《清宫帝王请》 分卷阅读1 清宫帝王请作者:是烟非烟 文案 (原笔名:璘鸢落)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却对她一见倾心。 她是别人的妻子,却怎么也忘不掉那见过一面的男子。 两人再次相遇,究竟是不顾世俗礼仪而在一起, 还是压抑感情,就此分离……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原笔名:璘鸢落 第一章 初见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那是冬天,天气异常的冷,紫禁城里,尘封多年的秘密正在被揭开。多尔衮死了。少年皇帝顺治不必再处处受人管制,他小手一挥,给多尔衮治了许多罪名,终于算是解了气。 为了庆祝这胜利的一天,福临瞒着众人出宫了。 “主子,这外头与家里,实在是没什么区别。”小太监小勤子哈着腰,一句话重复了无数遍。他希望皇上能回去,毕竟,皇上出宫,万一惹出了什么事,总是要了他的命的。 福临瞥了小勤子一眼,甚是不满。这是他做了皇上后第一次出宫,他不知道宫外有什么,但他知道,宫外的世界是他所羡慕的世界,那里有他没有的自由。 小勤子仍是哈着腰,再一次出生提醒“主子,您要是不回去,被吴公公知道,奴才是要掉脑袋的。” 福临停下,看着小勤子,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该怕那太监不成。” “不不不。”小勤子抹了抹额上的汗,急着解释“您是主子,哪里能怕奴才。” 福临又笑笑,往前走了。 小勤子再一次抹了抹额上的汗,小跑着跟了上去。是谁说的,伴君如伴虎。这皇上的心思,总是难以捉摸的。 京城有一间最大的酒楼,据说达官贵人人人都往那里去。那酒楼名叫“弄书楼”,大约开那酒楼的是个文人,特意起了这么个名字,据说每月十五,人人都可拿着自己的字画前来酒楼,老板看上了,便可在酒楼免费吃一个月的饭菜。 “有趣有趣。”福临听说,便一直笑着。 “公子若是有兴趣,也去瞧瞧去。那地方,有许多文人,听说,从去年九月起,每一月都是一位年轻公子拿了头魁。”周围人议论纷纷,更让福临起了兴致,便也往弄书楼来了。 这弄书楼建的果然雅致,虽是在京城,却偏偏是仿着江南风格建的,楼高四层,每一层外面都是雕梁画栋,里面也是挂满了字画,其中有好几幅都是出自一人笔迹,落款写着一个董字。 “这次恐怕又是董公子拔得头筹了。”周围人已经开始猜测了。 福临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只见最中间围着一位年轻公子,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身量较小,脸上却挂着骄傲的表情。手中一副画展开,只见上面画着烟雨蒙蒙,亭台楼阁,精细非常。 “董公子果然是好文采。”那老板一展那画,便啧啧称赞。 董公子甚是满意这话,也不推脱,乐的高兴。 周围人更是一番赞叹“董公子好才华,只怕是紫微星转世。” “好什么好。这画作,一看便知是出自小女子之手,哪里有男子的豪放之感。” “什么人,缩头缩脑的在那里。你若有你说话的口气大,倒是也来亮亮相啊。”那董公子嘟着嘴,叉着腰,冲着人群嚷嚷着。 一步上前,福临指指那张画“这样的画,我一天之内,能画十张。” “说的轻巧,你倒是来画啊。” 福临高喊一声“拿笔来。”其实威严,尽显皇室风范。 手执笔,墨挥毫,提笔第一下,有人便知道自己输了。 一盏茶的功夫,一副山水已然跃然纸上。不同于江南烟雨,那画上是奇峰峻岭,一条羊肠小路上,几个人身骑骏马,奔腾而去,溅起一路尘土。 “好,果然好。”老板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一味的说好。 那董公子绕着那画看了好几遍,终于叉着腰,说了一句“你这样的画也拿得出手。” 福临眼睛一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画的不好。那些大臣,哪个见了不是要一番赞叹的。 董公子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瞪着福临,毫不示弱。 “朕……真乃强词夺理也。” “谁强词夺理了。” 福临不再理会那董公子,反倒笑着看向老板“你这老板也是不通的很。难道你看不出来,此画并非出于这位……公子之手。”福临特意将公子两个字加重,他早已看出,此人是女子,脂粉味实在太重。 董公子一听这话,虽然有些底气不足,却仍然气势不减,嚷嚷着“你怎么知道这画就不是我画的。” “此画虽有脂粉之气,却仍能看出作画之人乃 分卷阅读2 是胸怀大气之人。不似你这样小心眼。” “你……” “沁墨。”人群之中,一位女子突然走上前来,将那位“董公子”护在身后。 那女子仪容韶秀,说不出的清丽脱俗,身姿曼妙,白衣胜雪,发黑如墨,长身玉立,眼睛如星辰般闪耀,此时看着自己,竟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你?作画之人?”福临的声音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 那位女子也不急着答话,先将自己的画收了起来,才看着福临,笑着说道“公子乃大丈夫,却在这里与一位女子斤斤计较,果然也并非胸怀若谷之人。” “你,说我?”福临指着自己问道。 “你明明已经看出她并非男子,却仍要与她辩驳,不是小气是什么。”女子收起自己的画,又看了一眼福临的画,说道“此画气势磅礴,乃上品。作画之人却如此小气,实乃下品。”说完,拉着沁墨便走。 “你……”还想再说什么,却只看到了那女子的背影,曼妙的身子一摇一摇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福临突然笑了笑。这是第一次,就算有人说了他不好他也愿意。 “公子。”老板上前一步“看来这月的头魁是您的了。” “我不要。”福临摆摆手“你还是给那位董……公子吧。”福临笑笑。 “公子,咱该回去了。”小勤子小心翼翼的说了这么一句,将身子紧紧缩着,生怕皇上一脚过来。 再看一眼前方,那女子已经不见了,空留下满街的人来来往往,却偏偏没有她。 “到底是什么人呢?”撑着脑袋,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自己的太阳穴,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那女子的身影。明明气的自己跳脚,此时想来,却觉得那笑容甚是好看,犹如天上明月,能直透心底,难怪有白居易云:回门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书房之中,乌灵珠——便是刚才弄书楼 的那名女子,展纸,提笔,却愣在当中。想起那公子,也是俊秀人物,甚至能看出不是一般读书人家的公子,怕是身份不一般。而那幅画,笔笔不差,浑然天成。 乌灵珠终于下笔,不多时,一副山水画完成,乍然一看,与福临所画并无两样,可乌灵珠却不满意的摇了摇头。叹口气,搁笔,发起呆来。“果然心胸不同嘛?”喃喃自语一句,将那画扔掉,再展纸,提笔。 沁墨端了茶进来,搁在桌上,看了一眼乌灵珠正在画的画,不知什么时候,乌灵珠手里的画已经从山水变成了人物,而所画之人,正是福临。 一看到福临,沁墨先是不满起来“小姐今日的画都被这人毁了,小姐还画他做什么。” “你不懂。”乌灵珠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沁墨当然不会懂,只那一眼,乌灵珠便已将他认定终生。 清晨,太阳还没有完全的升起,晨辉照耀着灰色的地砖,将一切都渡了一层金。一声“吾皇万岁万万岁”将所有的一切都惊醒了。 太和殿上,福临一身黄袍,正襟危坐,正在看奏折。 大殿之下,一人跪着,却毫无畏惧之色,高高的抬头看着皇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的心都被悬了起来。跪着的人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身子开始有些微微颤抖。 “啪”的一声,福临合上了手中的奏折,狠狠的扔到了跪着的人的脚边。 “冷僧机,以权谋私,还想刺杀圣上,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个胆子。” 冷僧机强忍着害怕跪直了身子,直视着皇上。 “什么叫做多尔衮天命不可抗,朕谋夺叔父之位。” “皇上难道不知道吗?”那冷僧机高扬着头“这皇位本就该是摄政王的。是皇上用了手段得到的。” “啪”一拍桌子,福临站了起来,看着冷僧机的面孔有些扭曲“朕用了手段。朕用什么手段,你倒是给朕说说啊。” 冷僧机再次闭了嘴。 福临缓了缓,坐下“冷僧机,你可知道,弑君是什么罪名。” 冷僧机仍然不说话。 索尼哼了一声,站了出来“谋害皇上,罪不可赦,该杀。其家人与其同罪,该诛。” 福临满意的笑笑。这就是皇权的力量,任何的生命在皇权面前都会瞬间化为一团乌有。 第二章 草原 慈宁宫中,孝庄文皇太后独自坐在正殿空空的床榻上,手中摆弄着佛珠,桌几上的一杯茶早已冷了,却无人去换。 良久,苏麻喇姑行色匆匆走进正殿,看到太后闭目养神的样子,苏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太后。” 太后略一沉吟,才睁开眼,看了一眼苏麻。苏麻向来沉稳,今日却也显出了慌张的神色。 太后重又闭上了眼,问道:“怎么样了?” “皇上,判了冷僧机斩首,诛九族。” 太后思虑片刻才道:“原是他该死。” “是。他本就该死,还白白带坏了摄政王 分卷阅读3 的名声,连摄政王和您的情分都不顾了。” “胡说。”太后厉声喝道:“其他人说这样的话也就罢了,怎连你也这般说。哀家与摄政王能有何情分,哀家可是他的嫂子。” 苏麻无奈的笑笑“奴婢该死,说错了话。” “罢了。”太后摆摆手,道:“苏麻,这茶凉了,替哀家换一杯来。” 答了是,苏麻便去为太后重新沏茶。才将茶放在桌几上,便听到外面太监用尖细的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先给太后请了安,也不忘给苏麻问声好,这才坐下来。苏麻端了茶上来,福临接过去,喝了一口,清香四溢。 “总是苏麻姑姑的茶更好喝。” 苏麻却笑而不语。 太后摸摸福临的头,问道“可是吃了饭来的。” “没有。”想起早朝之上,他下令处斩冷僧机,却被众人求情便生气。一个企图谋害他的人,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性命。 “原就是他的错。该杀之人,岂能留下。” 皇上又笑笑。他的脾气,总是这么的阴晴不定。 拉着福临的手,问道“昨个,又出宫了。” “就是出去看看。” “这都是要娶妻的人了。” “我有妻子。”皇上说。 天已大亮,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醒了,鸟儿开始叽叽喳喳的叫着,人们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永寿宫中,恪妃石幽雪身穿一席雪白的汉服,只梳了最简单的发型,坐在榻上,看着闭眼养神的福临。 夏拂点了香,一时间永寿宫里香味弥散,烟雾缭绕,如梦境一般。 “皇上的妃子很多,妻子却只能有一位,这位孟古青格格将来便是您的妻子。”石幽雪对皇上这样说道。 福临也没有反驳。不论是谁,都不能否定,那位未见面的格格,将会是他的皇后。 石幽雪勉强自己笑了笑,又似乎是想要宽慰皇上一样,说了一句“听闻那孟古青格格是个极善骑射的女子。皇上不也喜好骑射吗?” 福临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两句“懂骑射又如何,朕说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石幽雪抿嘴一笑,道:“皇上不喜欢,可是因她是摄政王选中的皇后。” 福临睁眼看了石幽雪一眼,并未说话。或许,是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某种意义上说,石幽雪说中了他的心事。对于孟古青,他并未见过,又何来喜欢不喜欢,唯一讨厌的理由也只有这一点罢了。他讨厌多尔衮,所以也讨厌多尔衮选中的人。 屋子里出奇的安静下来。石幽雪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样的沉静。福临也只是愣愣的,似是在想些什么。 此时,夏拂带着丫头进来摆饭,道:“皇上,娘娘,该用早膳了。” “你用吧,朕回乾清宫了。”福临留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石幽雪幽幽一笑,不知是悲是喜。 夏拂看着皇上匆匆的背影,好奇的问道:“皇上似是不高兴了,娘娘与皇上吵架了?” “原是不该说的。”石幽雪喃喃自语。 “什么不该说?”夏拂忍不住问道,石幽雪却住了口,笑道:“既已摆好了饭,便吃饭吧,哪有这么些要问的。” “是。”夏拂笑笑,服侍石幽雪吃饭去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科尔沁草原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色。作为游牧民族,总是更加的活跃一些,他们喜欢在马背上奔腾,喜欢那种迎风而行的感觉,即便是女子,也同样如此。 孟古青,更是草原上的一个神话。只见她穿着一袭红衣,将头发高高的梳上去,远远看去,不像是女子,倒像个男子。骑在马背上的孟古青策马奔腾,英姿飒爽。只见她挥舞着马鞭,抽打着马儿的身体,那匹马带着她在草原飞驰。 她的身后,是十几名男子,虽尽力追赶,却怎么也赶不上孟古青。 原本伏在马背上的孟古青突然起身,抽出身上的箭,搭弓,射出,正中靶心。一共三箭,箭无虚发。 “好,不愧是咱们草原的格格。”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孟古青得意的笑笑,再次策马奔腾。 “格格,格格。”远处有人喊了两句,阿莫勒向孟古青跑了过来。 孟古青停下了马,笑着问了一句“怎么了。” “格格,宫里来人下了圣旨,您马上就是皇后了。” 孟古青坐在马背之上,冲着说话的丫头轻轻一笑。那笑,美的让人心悸。 从小,孟古青便清楚的知道她将来是要成为大清的皇后的。即使后来多尔衮去世,她也从未担心她会失去皇后之位,因为她深知如今已成为皇太后的姑姑必定会保她周全。也因为这样,她骄傲,任性,其他人也都宠着她。 冲进蒙古包,一眼先看到摆在桌上的,大婚时皇后的龙凤同和袍,大红的绸缎上用金线绣着龙凤同和纹。 孟古青拿起龙凤同和 分卷阅读4 袍比划了一下,大红的衣服,映衬的孟古青更加美艳了。孟古青的丫头阿莫勒在一旁笑道:“格格穿上这大红的衣服更美了,皇上见了,定会喜欢格格的。” 孟古青只是将衣服随手一扔,说道“那是自然的,难不成我还能被别人比下去了。”说完,皱了皱眉“只是,我听说皇上如今最宠的是恪妃,一个汉人女子。” “凭她是何人,只要格格进了宫,什么汉人满人,都不是格格的对手呢。” 孟古青骄傲的笑笑。她向来自信,并且,她有自信的资本。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容貌,那矫健的身手,还有高高在上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注定了,孟古青是被神赋予宠爱的人,是非同一般的人。只是这非同一般的人,将来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吴克善掀帘进入帐中,看到女儿也是会心一笑,道:“我的女儿到底要离开家了。” “阿玛怕什么,我可是去当皇后的。 “这做了皇后,可是不许没大没小了。” “这是自然。阿玛说了多少遍了。”孟古青不满的撇撇嘴,重又将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阿玛,我漂亮吗。” “漂亮。”吴克善笑笑,只是眼中还是带了深深的担心。他的女儿,他太了解了,只希望进了宫不要随随便便和皇上起冲突才好。 只是那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吴克善到底是忘记了。 八月初,正是菊花开的日子。宫里的应时花卉总是最多的,到了每一季,总是有内务府记着给各宫送应时的花卉,偏偏这一次,因为要修缮坤宁宫,这花卉送的迟了。 这一天,总算是闲下来的内务府打发了人去送花,两个小丫头便一时闲聊起来。“如今这宫里是恪妃娘娘在做主,等皇后娘娘来了,怕就不是她做主了。” 另一名丫头也笑笑,“可不是,听说那皇后娘娘可是咱们太后娘娘的侄女。是皇上的表姐。”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而她们的背后,石幽雪就站在那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却是一脸的苍白。夏拂在一旁扶着,忍不住骂了两句“娘娘怎么不治他们的罪。” 石幽雪却转身往永寿宫走去。这样的话,她已经听了太多次了,从她进宫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是那个异类,在宫里,她是唯一的汉人,也是唯一穿着汉服的人,那些宫女太监虽表面上服她,背地里自然没少说这些。石幽雪不想计较,因为她没有立场。 不远处,传来另外两个声音,那声音听上去也是那样的欢快。只听到其中一人说“姐姐就该多出来走走的。” 另一人大约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石幽雪停了脚步,看了一眼往这边走来的人。 那是两个女子,年岁看起来大约十□□,容貌虽不算出众,却也算得上不俗的。其中一人显然已经怀孕,挺着大肚子,走起路来有些吃力。见是石幽雪,两人行了礼,一处说话。 三人捡了一处凉亭坐下,有丫头倒了茶来,三人喝了一些,说了一会话,也不知怎么,话题转到了即将要进宫的皇后娘娘那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听说是太后娘娘的侄女,怕是和太后娘娘一样吧。” 石幽雪也不说话,心里却忍不住揣测那位皇后娘娘。不知皇上会不会喜欢,不知是何样脾气的人。 “也不过半个月了,总是能见到的。”那怀孕的女子这样说。 “巴姐姐就不好奇?”另一人问。 那位巴福晋也不说话,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肚子,看了看石幽雪。 石幽雪显然已经发起呆来,眼睛一直盯着巴福晋隆起的肚子。 “巴姐姐自然是不用担心了,你如今有了龙子,以后指不定母凭子贵呢。” 石幽雪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母凭子贵,多少人是这样想的,只是在后宫之中,真正能做到母凭子贵的又有几人。 巴福晋打了陈福晋一下“陈妹妹,这茶凉了,你快喝吧。” 陈福晋撇撇嘴,喝一口茶,果然凉了。 搁了茶,还打算再说些什么,却看到石幽雪脸上出现了倦容,也不等她们问候一番,已经摆了摆手,“两位姐姐坐着吧,我宫里还有事,先走了。”石幽雪说罢,由夏拂扶着去了。 看着石幽雪渐行渐远的身影,巴福晋这才出言说了陈福晋几句。“你也知道她不能生育,怎么又口无遮拦起来,偏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教她听见伤心,也叫皇上不高兴。” “我不过是一时兴起,才随口说了这样的话罢了。” “在这宫里岂有一时兴起随口说说的话。人人都知她不能生育。去年,一个小宫女谎称自己怀了龙子,你不也瞧见她那神情了,如今竟又说这样的话,是不想活了不是。” 陈若清也只是点点头,答知道了。 夏拂扶着石幽雪慢慢的向永寿宫走去。石幽雪的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夏拂的身上,脚步也是懒懒的。夏拂知道石幽雪因陈若清刚才所言而心中不快,便出口安慰道:“娘娘莫要伤心,那陈氏向来不会说话。” 分卷阅读5 “并不怪她,她说的对,这宫中的女人,谁不想为皇上诞下龙子,偏只是我不行罢了。” “说不定,娘娘也会有身孕的。这天下事,哪有这么绝对的。” 石幽雪叹一口气,说道“吃了那样的药,哪里还有机会。便是有了身孕,太后也是万万不许留的。” “那娘娘也不怕。皇上是极宠娘娘的,在这满是旗人的宫中,偏只许娘娘一人着汉服。每年进贡的好东西都往咱们宫里送,可见皇上喜欢娘娘。”夏拂笑着说。 石幽雪只是摇了摇头。她太明白了,容颜易逝,血脉却是割不断的。只怕哪一天,她容颜不再,会不会成为这宫中最悲凉的存在。 第三章 退婚 乾清宫,虽只有简单的摆设,却也是上等的东西,只是如今却已经被摔得粉身碎骨。地上到处是摔碎的瓶子,茶碗,一些书也凌乱的被扔在了地上,只是这样却仍不算完。 太监们还在清扫地上的东西,皇上的一个奏折便被扔了过来,接着是下一个,下下一个。 吴良辅端了一杯茶过来,隔在了距离皇上较远的位置,“皇上,您可别累着。” 福临抬脚,一脚将吴良辅踢到了一边,茶杯跌落,洒了出来。 吴良辅再次爬了回来,跪在皇上的脚边“皇上,气坏了身子不好。” “滚。” “嗻。”跪着退了几步,站起身子,只是身子仍不敢直着,慢慢退出去,将门关上。 一个茶杯再次被扔了过来,砸在门上,茶杯被摔了个粉碎,尘土飞扬,茶水顺着门慢慢流下来。 吴良辅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小勤子将一块手帕递给吴良辅,吴良辅擦了擦汗。 小勤子终于鼓起胆子问道:“吴公公,皇上这又是生什么气呢。” “还不是为了大婚的事。”吴良辅悠然的说道,突然厉声喝道:“这事也是你能打听的。” 小勤子忙弓着腰道:“奴才多嘴。奴才只是瞧公公着急才多问了一句。” “记住,以后不该问的别问。你鼻子底下长着的,不是嘴。” 小勤子忙躬身答道“奴才记住了。” 正在此时,博穆博果尔向乾清宫走来,吴良辅似是见了救星一样忙迎了上去,边行礼便说道:“给贝勒爷请安。” 博果尔边继续走边示意吴良辅起来。道:“起来吧,今个怎么都在外头待着,也不进去伺候着。” “刚刚,皇上发了脾气,把奴才们都撵了出来。” 博果尔开玩笑说道:“必是你们伺候的不好才被皇兄撵了出来的。” “贝勒爷说笑了,奴才怎么敢当。” 博果尔这才停下问道:“皇兄是为何事发了火。” “奴才听着,好像是为了大婚的事儿……”吴良辅才说到这儿,皇上却在里头问道:“是谁来了?” 吴良辅忙答道:“回皇上,是襄贝勒爷。” “是博果尔,进来吧。”皇上招呼着,博果尔推门进入乾清宫。 殿内已是一片狼藉,地上扔的有奏折,书,还有被摔了的茶杯。桌子上也同样的凌乱不堪。博果尔随手捡起一本看了一眼,是奏请皇上大婚的。“皇兄便是为这事生气呢。” 此时皇上坐在榻上,手上的一本奏折又被随手扔到了地上,“你瞧瞧这帮人,这□□定国的大事不关心,偏对朕大婚的事如此的上心。倒也难为了他们,还关心着朕的家事。” “对他们来说,皇兄大婚可非家事,而是国事,他们自然要关心一下的。” 福临没有理会博果尔依然还在说话,喊道“吴良辅,倒茶来。” 博果尔也闭了嘴,四周一瞬间冷了下来。 吴良辅重新倒了茶过来,放在两人面前。喝一口茶,福临终于再次开口“前几日听说你去游玩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儿个才回来的,便来瞧皇兄了。” 福临有些无奈的笑笑,看了看乾清宫挂着的画,既有江南烟雨,也有北方山水,只是那些美景他却看不到,只能看看这些画罢了。 “听说,皇兄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十八了。”说完,又突然觉得不妥。 福临冷哼了一声“还不是钦天监说的,这一天大吉。” “皇兄这亲事还是当年十四皇叔定下的。当年十四皇叔千挑万选,想来,必是个才貌双全的美人。” 福临也不说话,倒是看了一眼搁在条案上的一幅画。据说那是孟古青格格的画像,福临曾看过一眼,是个美人。 “臣弟听说那位孟古青格格人长得漂亮,又善骑射,想来也是位性情温婉的女子,说不定也会与皇兄鹣鲽情深,举案齐眉呢。” 福临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博果尔,说了一句“朕想退婚。” 夜已深,城里处处挂上了灯,襄贝勒府也是灯火通明的。博果尔骑着马来到府门前,早有人忙着进去告诉了博果尔的额娘懿靖大贵妃 分卷阅读6 博尔济吉特娜木钟。 如今已是太妃的娜木钟迎了出来,看到博果尔,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拉起博果尔的手笑着说道“你可算是回来了,今儿个怎么进宫这么久。” 博果尔也回应着拉着太妃的手说道:“皇兄今个不太高兴,儿子多陪了他一会。额娘可是怪儿子冷落了您。” 太妃被博果尔的一句话逗笑了,说道“额娘怎么会怪你。只是你皇兄又因何事不高兴了。” “还不是为了大婚的事。皇兄不喜欢那位蒙古格格,巴不得要退亲呢。”博果尔的语气中明显也带着抱怨,他与他的皇兄总是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共鸣的。 太妃冷笑一声,道:“你皇兄便是想退亲,太后如何肯。这孟古青是太后的亲侄女,又是当年摄政王多尔衮亲选的皇后,便是皇上再怎么不满意也没法子。” 博果尔叹道:“想来皇兄也是可怜。天下人总以为做了皇上自由自在,却不想连选个皇后都要受尽束缚。” 太妃拍拍博果尔的背,宠溺的说道:“这个罪便让他去受吧。将来,额娘定为你选个比那孟古青强百倍的女子做福晋。我一生都比她强,我的儿子定也比她的儿子强。” 两人说着这些闲话,一起进了府。 此刻,董将军府中,鄂硕正在书房看书,虽然他是武将出生,却对汉人的文化很是喜欢,是少见的能文能武的人才。 二夫人端着一碗粥推门进来,带着一丝谄媚说道“老爷,吃点宵夜吧。” 鄂硕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书,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喝了起来。 二夫人轻轻的为鄂硕揉着肩,打开了话题。“老爷,这乌灵珠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成亲了。” 鄂硕点了点头,他的女儿,马上就要十五了,是该成亲了。 “前两天,郑夫人似是有心要结个亲家。” “郑夫人?哪个郑夫人。” “不就是兵部尚书郑大人的夫人吗。” “她?”鄂硕想了想那位郑大人,据说是有一个儿子,成日里不学无术,到处眠花宿柳,不成体统。 二夫人仍然细心的为鄂硕揉着肩,笑着说“咱们两家也算门当户对,乌灵珠也不算吃亏。” “这事不急,不急。”鄂硕打发了自己的夫人,又想起了女儿的婚事。乌灵珠确实不小了,该成婚了,只是不知她的夫君会是谁呢? 清晨,太阳初升,斜斜的照在床头。石幽雪揉了揉眼睛,睁眼,看了看睡在旁边皇上。睡梦中的皇上看起来更像个小孩,醒着时喜欢抿着紧紧的嘴唇现在是放松的,微微张着。平稳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吹在石幽雪的脸上,微温,有些痒。 石幽雪伸手,用指尖点了点皇上的鼻子。 手还未收回,皇上却伸手握住 “怎么这小时候的习惯总是改不了。” 石幽雪也不回答,倒是笑了笑,起了身“皇上该上朝了。” “给朕穿衣裳。” 石幽雪轻轻拍了皇上一下“这不也是小时候的习性。”说着,也不再管皇上,倒是先下了床,嘱咐夏拂去乾清宫取朝服来。 一出门,倒是先看到吴良辅早捧着朝服跪着。 吴良辅早已知道皇上歇在了永寿宫,便早早的取了朝服等着伺候皇上。 夏拂接了朝服进去,说道:“娘娘,这吴公公一早便捧了朝服跪在外头了。” “他倒也是聪明。”石幽雪接过朝服为皇上换上。 皇上似乎很满意吴良辅,便笑笑“这吴良辅如今越发会办事了。” 石幽雪点点头,却不免提醒“他到底是前朝留下的人,皇上用时也该小心些才是。” “凭他有多大的本事,也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出永寿宫时皇上道:“朕瞧着你床上的帐子也旧了,该换换了。前两日进贡来的软烟纱就极好,改日取了换上吧。” 石幽雪点点头,送皇上出了宫,这才开始梳洗打扮。 第四章 争执 清晨,伴着清晨的薄雾,一切又有了新的变化。 太和殿上,皇上坐着,太和殿外,众人跪着,最中间,索尼站着。“皇上,这婚不可退。” “为何不可,这是朕的婚姻,难道朕还不能做主了。” “如今,这诏书已经昭告天下了,此时退婚,实在不妥。” “朕如今是连退婚的自由都没有了吗。朕是你们手中的娃娃吗,是要处处都听你们的吗?” “皇上息怒。”众人齐喊一声。 “朕这怒是息不了了。你们也不必去求太后了,求了也没用。” “皇上”又是齐喊一声,声势浩大。 皇上起身,甩了甩袖子,“退朝。” 慈宁宫中,太后和太妃正坐着喝茶,苏麻从外面进来,附在孝庄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早朝上,皇上说要退婚,索大人问怎么办。” 孝庄略一沉吟,还未说什么 分卷阅读7 ,福临便已抬脚进来,脸上仍是怒气冲冲的样子,进来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安,而是说道“额娘又收到索大人的折子了吧。” 孝庄没反对,只是看着福临。今日皇上显然很急,下了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仍是一身龙袍,便先来了慈宁宫。 “额娘怎么不说活了,是朕说对了,还是说错了。” 此时,太妃突然笑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说完,起身就要走。 孝庄一把拉住太妃,笑了笑“哪有不是时候,你来了,任何时候都是时候。” 太妃重新笑着坐下,看着这母子两的对决。 福临气鼓鼓的坐下,从苏麻手中抢过了茶,喝了一口,问“索大人和额娘说什么了。是说朕不愿意成婚,还是说朕违了额娘和多尔衮的意思。” 太妃喝了一口茶,微微抿嘴一笑。看来是有好戏看了。 孝庄略有些尴尬的笑笑“你十四皇叔原是为你好。这孟古青格格身份地位都是相当的。” “朕倒是没看出来。朕还以为多尔衮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太妃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着嘴“不好不好,失了规矩了。” “果然是没规矩。”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尴尬不尴尬,抬脚就走。 福临身后,太妃显然脸色不好了许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却不知该说什么来反驳。 孝庄倒是悠然的喝了一口茶,说了一句“茶凉了。”这意思,摆明了是要送客。 出了慈宁宫,吴良辅要将皇上扶上轿辇,皇上却冲着轿辇踢了一脚,自己走了。 “皇上要去哪,是乾清宫,还是永寿宫。” 皇上也不说话,却是往乾清宫的方向去了。 永寿宫中,早已过了吃饭的时辰,这里却迟迟没有摆饭。石幽雪仍在练字,只是似乎不那么得心应手,总是写错。 石幽雪直起了身子,将之前写的字揉成团扔了出去,再次拿过一张纸。 此时,夏拂匆匆进来看到石幽雪练字,想要开口,却还是止住了。 “怎么了。”也不用抬头,石幽雪幽幽的问。 “娘娘,皇上说,今日不到这里来用早膳了。这会儿已经回了乾清宫了。” “既如此,便摆饭吧。”石幽雪隔了笔,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所写的字,最后一笔写歪了,就是在听说皇上不来的时候写的那一笔。 摇了摇头,将那字扔了,又重新取了纸,提笔,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夏拂答应着去收拾桌上的东西,几个小丫头摆饭。正犹豫着,只听到有人来报,说尚衣监有人来送东西。 也不等石幽雪说什么,夏拂先开口厉声道:“怎么这会子来了,娘娘还没用早饭呢,该好好教他在外头跪着才是……” 石幽雪阻止了夏拂的话,将人叫了进来。那小太监一进来,看到桌上还没动的早饭,便知道来的不是时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娘娘赎罪,奴才不知娘娘还在进膳,奴才该死。” 石幽雪笑道:“不怨你,是本宫今儿个吃饭晚了些。你送什么来了。” “回娘娘,是前两日皇上吩咐奴才们给娘娘新制的衣裳,今个才做好便送了来。” 夏拂收了衣服,又给了赏钱,好不容易将人送走了,这才将衣裳一件一件的展开比划了半天,笑道:“这衣裳可真漂亮,只是好像和民间那些女子所穿的汉服不同。” 石幽雪看着那些衣服笑道:“这是仿着唐装做的,自然不同。民间女子所穿的汉服大都袖子窄小,这些衣服的袖子宽大,同画上那些唐朝女子所穿相同。只是在领口处加了旗装的手法,也难为他们想着。” “他们知道是为娘娘做衣裳,自然是要费尽心思的。” 夏拂翻到最后一件衣裳,惊喜道:“娘娘,这还有一件旗装。”说着,将那件旗装拿在手里展开。这件衣服与寻常妃子所穿的旗装略有不同,袖子更加宽大些,上面绣了百合,清新淡雅。 石幽雪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淡淡的看了一遍,便让收起来。 夏拂便收着衣服,便说“皇上到底还是在意娘娘的。娘娘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要做件旗装,皇上便着人做了来。” 石幽雪却只是叹了一口气。皇上的爱,永远是捉摸不透的,便是多年后,石幽雪作为旁观者,看着皇上对乌灵珠爱的那样深沉,她仍觉得那爱让人难以捉摸。 慈宁宫中,太妃已经离开,孝庄却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手里的茶凉了,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 苏麻将太妃喝过的那一杯收了起来,才要收孝庄手里的一杯,却听到孝庄喃喃自语了一句“此时,她定是得意的笑着呢。” 苏麻停下了手,有些不知所措。 “只剩十天了,在此之前,可千万别出岔子才好。” 第五章 大婚 八月十五日,夜,钦天监说,这一天五星连珠,大吉,若是这天成 分卷阅读8 婚必然国运昌隆。 孟古青便是在这一天嫁给皇上的,也是在这一天,她成了皇后,成为了大清的国母,也开始了她一生的悲剧。 孟古青乘坐皇后凤舆往坤宁宫走。由于是深夜,随行的人多手执宫灯,沿途也悬挂了大量的灯笼,极是好看。 经过乾清宫,由交泰殿前往中宫坤宁宫东暖阁的洞房。那大红的喜字方方正正的摆在床上,满眼的红,映衬着孟古青白皙的面庞,美的不像是人间女子。皇上懒懒揭去孟古青头上的盖头,此时,皇上才第一次看到孟古青。 孟古青的年纪要比皇上大一些,是个极美的女子。一路上的劳累使得孟古青有了些疲倦之意,看到皇上后也并没有显出平时女子该有的笑容来,仍是蹙眉,皇上倒也不生气,只是问两人句“可是累了。” 孟古青微微点头,这才笑了笑。皇上虽看起来威严,到底没有退去稚气,问话的时候那份温柔倒是与孟古青在家时想的一样,这样的皇上,孟古青只一眼便已爱上。这个男人,就是要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了。 隐隐的能听到有人在洞房外用满语唱《交祝歌》。歌声悠扬,飘荡了到了很远的地方。 皇上一屁股坐在床上,带着埋怨说“这宫里的规矩就是麻烦些。” 孟古青扯着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麻烦,早知道,不该答应的。” 皇上笑笑。这样的孟古青,虽然没规矩,却有真性情,反倒让人喜欢。 孟古青已经将繁琐的饰品通通摘下来扔到了一边,吃着桌上摆的食物,接着抱怨“我在草原上时,总是自由自在,如今进了宫,反倒觉得束头束脚。” 皇上也点点头,这宫里,何止是束头束脚,好像要把人的一生都束缚住了。 吃饱喝足,孟古青抹了抹嘴,这才四处打量起了这所谓的皇后寝宫。 坤宁宫,并不算奢华,虽然东西是全新的,却仍然让人觉得简朴,尤其是那些装饰,虽然摆满了玉石雕的花,可偏偏孟古青不喜欢这些,看了一圈,哼了两声,终于开了口“这破破烂烂的,莫不是要我住在这里。” 次日一早,先上了香,行了三跪九叩礼。吃了早膳,拜了宗庙。孟古青便来到慈宁宫向皇太后行礼。礼毕,太后拉着孟古青坐于榻上。 “这两日可是累了。” “累死了。”孟古青也不遮掩,抱怨两句“我,臣妾从早起就没歇着。” 太后对孟古青这没有礼数的话也不在意,反倒是笑笑“你阿玛才进宫来了,偏你去宗庙祭祀,故而没有遇上。” “阿玛果然来了?”问了一句,也不用太后回答,孟古青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开口说道“才去祭祀,看到先皇画像,与皇上很像。” “先皇十一子,独皇上与先皇像。大约也是这样,先皇保佑,他才能坐上皇上的位置。” “也不知这皇上的位置有什么,这宫里,还不如我,臣妾在蒙古时好呢。” 太后也不说什么,看一眼孟古青,孟古青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倒是自顾自的在摆弄自己的衣服,摆弄了两下,似乎又不满起来,抱怨道“我最喜欢金色了。以前,我的马鞍子也是金子做的。” 太后仍然不说话,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孟古青。 “我说错了什么吗?”孟古青问道。 太后摇摇头。孟古青就是孟古青,任何人都不能指望她变成其他样子,尤其是另一个人喜欢的样子。 出了坤宁宫,阿莫勒一副受惊的样子,提醒孟古青“娘娘说话怎么不小心。这教引姑姑教了许久,您这称呼怎么还是错了。再说了,和太后娘娘怎能那样说话。” “你怕什么,我与皇上也是这样说话。” 阿莫勒仍是满脸担心,只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无论是怎样的孟古青,她与皇上已经注定陌路了。 坤宁宫主殿之上,孟古青端坐与榻上,手边一杯茶,喝一口,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再喝一口。 地上只跪了三个人,石幽雪居中,穿了一件素白的旗装,梳了最简单的发髻。虽不甚打扮,却自有一股风流韵味。 巴氏与陈氏跪在石幽雪左右稍微靠后一些的位置,两人倒是穿的鲜艳,只是总觉得不如淡雅的石幽雪更吸引人。 孟古青仍然在喝茶,偷偷看一眼跪着的三人。石幽雪明显已经觉得不舒服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再次乖乖跪好。 孟古青抬头,笑了笑“累了” “不累。” “累了便说。不累,便跪着吧。” 三人仍只能跪着,看一眼依旧坐着喝茶的孟古青,不得不说,这孟古青,同传说的一样,是科尔沁的美人,据说,便是当年名动科尔沁的海兰珠,与孟古青相比,也差得远。 孟古青再抬头看一眼跪着的三人,巴氏和陈氏还好,这石幽雪是明显不行了,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石幽雪抬手抹了抹,也不敢说什么。 “你怀孕了”孟古青看一眼巴氏的肚 分卷阅读9 子,圆鼓鼓的很是明显。 “是。” “是男是女啊。” “臣妾,不知道。” 孟古青从榻上起来,走到巴氏面前,看看巴氏的肚子,又伸手摸了摸。 巴氏吓得一激灵,跪的头更低了。 孟古青仍然只是摸摸巴氏的肚子,总觉得有些神奇,那肚子里居然有一个生命,也不知道自己的肚子什么时候才能孕育一个生命。想到这儿,不免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平坦坦的。 紧接着,孟古青蹲在石幽雪面前,问了一句“怎么她有了,你却没有。” 石幽雪身子一抖,也不敢抬头看孟古青的表情,只是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孟古青起身,冷笑了两声“真无趣。”说完,再次坐回榻上,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抱怨了一句“这宫里的茶真难喝,还不如我们科尔沁的奶茶好喝。” 三人仍不说话,头倒是更低了。 孟古青将茶杯重重的搁在桌上,皱着眉头,接着抱怨“这都什么时辰了,皇上怎么还不来,我都要饿死了。” 正抱怨着,门外一声“皇上驾到。” 早膳之时,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小菜,全由上好的瓷器盛着。吴良辅亲自伺候,试菜,布菜,然后皇上和孟古青才动了筷子。 皇上因早朝上的久了,早已饿了,孟古青却似乎没什么胃口,对盘子里的菜只是扒拉了几口。 “怎么,这菜不合你的胃口。” 孟古青不满的扔下了手里的筷子,敲了敲桌上的碗盘,“这是什么破东西,我使不惯。” 皇上叹口气,也搁下了手里的筷子,看一眼孟古青。生气的孟古青也是漂亮的,只是此时皇上却怎么也不喜欢对面那个貌美的女子。 “在科尔沁时,我因喜欢金子,无论是什么器皿,只要的是我用的,都是金子做的。却没想到如今进了宫,反倒不如家里了。” 皇上不满的冷哼一声。这就是摄政王为自己选的皇后,却是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人,这样的人,如何能相伴一生。 这是第一次,皇上觉得这婚不该成的,这个皇后,不是他想要的皇后,他不想要这样的皇后,他想要废后。 第六章 软烟纱 整个上午,内务府的人一趟一趟的往坤宁宫送东西. 那坤宁宫本因为皇上要大婚,是特意修缮过的,本就是华丽非常,如今更是奢华了。 那送来的东西虽是极好的,但孟古青似乎总是不能满意,直到最后一样送进坤宁宫,孟古青才满意的点点头。那是一匹软烟纱,质地柔软,是进贡的织品,远远望去如烟霞一般才有了这个名。 孟古青看了一眼那软烟纱,总算是笑了笑“这宫里,总算是有样像样的东西了。” 阿莫勒一边收拾着软烟纱,一边回话“奴婢听内务府的那起子奴才说这是皇上要赏给永寿宫的,听得是咱们宫里要才巴巴的送了来的。” “永寿宫。”孟古青抬眼想了想石幽雪的样子“赏了她了。怎么这好东西都赏了她了,难不成,这宫里就她是主子。”说完,便嘱咐人赶快挂上。 永寿宫中,石幽雪正在抄写佛经,夏拂气呼呼的走来,念叨着:“太过分了。” 石幽雪听到夏拂念叨着,停下了手中的笔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气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内务府那帮子人。今个奴婢去要软烟纱做幔帐,内务府的人却说已经给坤宁宫送去了。那明明是皇上赏了咱们的。” 石幽雪听了只是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她是皇后,这好东西本就该紧着她的。” 夏拂不满道:“还不是因为娘娘的幔帐子旧了,皇上才赏了软烟纱。如今没了这纱,拿什么做帐子。” 石幽雪笑道:“没了软烟纱,要些别的来就是了。莫不是没了这个,你还不要睡了。” 夏拂仍是撅着嘴生气道“娘娘也太好性了些,依奴婢说,倒不如告了皇上去,看皇上帮着谁。” 石幽雪叹口气“何苦来呢。她到底是皇后,别讨那没趣。” “便是皇后,皇上也不一定会帮她。” 石幽雪提高了声音道:“越发的没了规矩,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夏拂知道石幽雪不愿意惹事,却仍是不甘心道:“奴婢只是生气,皇后也不能这样欺负人的。” 石幽雪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也知道夏拂是为了自己,只要不惹事,石幽雪便也由得他去了。 到了中午,按照大婚的规矩,皇上仍该到皇后宫中用膳。坐了轿子,特意饶了最远的路,这才往坤宁宫来了。孟古青早已是等在门口了,脸上洋溢着笑容,似乎在等着皇上的赞扬。 一进门,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摆在桌上的一个金雕的屏风,虽然小巧,却也能看出做工精细。再看一眼坤宁宫,已经没了早起简朴的样子,处处透露着奢华 “皇上觉得臣妾这样的 分卷阅读10 打扮如何?”孟古青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好。” 孟古青骄傲的挺了挺身子,说道:“臣妾就知道皇上会喜欢的。这才是咱们该有的样子,原来的那副穷酸样如何使得。” “随你吧。”皇上无奈,却一眼瞧到了床上的软烟纱,道:“这纱如何在这?” 孟古青笑笑“这可是臣妾亲自到内务府选的,其他东西倒也普通,只有这纱是极好的,也难得。尤其是这银红色,远远看去如烟霞般,是极好看的。” 孟古青倒是说的高兴,皇上却冷了脸,问道:“难道你不知道这纱是朕赏给恪妃的。便是你不知道,内务府的那帮子奴才也该告诉你才是。” 孟古青冷了冷脸,说道“他们原是说了的,只是臣妾非要要来。臣妾就不明白了,怎么这好东西,都要先紧着她呢。她是什么身份,也配使这样好的纱。” “难道你听不懂,这是朕给恪妃的,除她之外,别人怎配使得。” 孟古青冷笑一声,道:“皇上也好笑了,这纱臣妾已经使了,难不成皇上要拆了去。” “你用过的东西,又怎能让她再用。” 孟古青听到这话怒气攻心,大声嚷道:“皇上这样说便是嫌弃臣妾了。臣妾连个妃子都不如,连个汉人都比不上。” 皇上眼睛一瞪,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这皇后的位置是朕给你的。哪一天朕不高兴了,便废了你。” 孟古青冷冷一笑道:“皇上可别吓唬臣妾。自古以来,还没有废了皇后的。” “当年汉武帝可废了陈皇后,朕便可废了你。”此话说完,皇上抬腿便走。 孟古青一时语塞,愣愣的看着皇上的背影,好一会,突然大嚷道:“臣妾可是摄政王多尔衮选的皇后,皇上也敢废。” 眼看着皇上出了坤宁宫,阿莫勒轻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孟古青,轻声说道“娘娘,皇上已经走了。” 孟古青气恼的冲到了床边,将还挂在床上的软烟纱一把扯了下来,愤愤的扔到了地上,说道:“送去永寿宫。” “娘娘。”阿莫勒觉得不妥,犹豫着。 孟古青喝道:“还不快去。” 阿莫勒忙着收起地上的软烟纱,出了坤宁宫。 永寿宫中,夏拂拿着已经烂了的软烟纱道:“这也太过分了,用了便用了,为何还要将烂了的送来,这明摆着是欺负咱们。” 石幽雪叹一口气,道:“好了,拿去扔了吧。” “娘娘真该告诉皇上去。” 石幽雪仍是平淡的语气:“扔了就好,别被皇上发现了。” 夏拂收起了已经破了的软烟纱,又看了一眼石幽雪。只见石幽雪又去抄写佛经了。夏拂不满的嚷了一声“还不如送去给皇上瞧瞧呢。” 石幽雪突然厉声说道“夏拂,你如今倒是脾气见长了。在宫里这么些年,倒是把那谨小慎微的样子丢了,如今什么话也敢说了,什么事也敢做了。” “奴婢是替娘娘抱不平。” “你若真这个样子,我便不敢用你了。” 夏拂低了头,说道“奴婢不会了。” “快扔了吧。” 夏拂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听石幽雪的话,反而将那软烟纱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收进了衣橱。 第七章 第一次废后 永寿宫中,如今已是摆饭的时候了。夏拂正服侍石幽雪梳妆,其他的宫女太监正在有条不紊的摆饭。门外,吴良辅尖细的声音传来,一句皇上驾到,石幽雪忙迎了出去。 石幽雪只是简单行了汉人的礼节,说道:“皇上怎么来了,臣妾这儿可没有备皇上的早膳,还请皇上移驾坤宁宫。” “朕不过是来瞧瞧你。”皇上说着,一眼瞧到了石幽雪的脸上有疲倦的神色,问道:“怎么脸上仍有倦容。” 石幽雪笑笑,正想说些什么瞒过去的,不曾想夏拂抢着答道:“回皇上,娘娘这两日总也睡不好。皇上也知道,娘娘睡觉是最怕光的,偏这帐子旧了,遮不住光。” 皇上看了一眼床上的幔帐,已经旧的退了颜色,再看一眼石幽雪,眼角疲倦,忍不住叹气道“这帐子是旧了些,改明儿着人换了吧。只是这软烟纱是最遮光的,如今却让皇后用了。” 夏拂却小声嘀咕了两句“皇后娘娘倒是送来了,只是却成了那个样子。” “什么?”皇上一惊,质问道。 “昨个皇后娘娘就将软烟纱送来了,只是,却是剪烂了送来的。”夏拂声音不高,却也是不卑不亢。 石幽雪厉声喝道:“夏拂,你太多嘴了。” 夏拂辩解道:“可是,事实确实如此,这东西现在还在柜子里搁着呢,皇上要看吗。” 皇上脸色一沉,道:“取来。” 石幽雪忙道:“夏拂,出去。” 皇上已是没有了耐心,提高了声音又一次说道:“取来。” 分卷阅读11 夏拂忙将抱着软烟纱的包袱取来,搁在皇上面前摊开,软烟纱已被剪成了一条一条的,不成样子了。 夏拂道:“昨个送来时就已是这个样子了,娘娘怕皇上瞧见生气,还命奴婢扔了的,可是奴婢却不甘心娘娘这样受辱。” “夏拂,住嘴,你的话太多了些。” 皇上喝道:“让她说。” 夏拂又道:“这东西是皇后娘娘贴身的宫人阿莫勒亲自送来的,还说是皇后娘娘的赏赐。” “皇后。”皇上重重的一拍桌子,桌上的东西全是一震,东倒西歪了。皇上拿起那已剪烂了的软烟纱出了永寿宫。 石幽雪还是第一次看到皇上这样,知道皇上是生了气,又想起自己没能阻止,喝道:“跪下。” 满屋子的人全都跪了下来。夏拂跪在石幽雪脚边,已经知道石幽雪现在生气了,石幽雪向来温柔,从不发火,对宫里的下人也是极好的,今日这样全是因为夏拂。 “昨个我是怎么嘱咐你的,叫你扔了别叫皇上知道。你倒好,偏在皇上面前说了出来,如今闹成这样,要怎么收拾。” 夏拂低声念叨着:“奴婢也是为娘娘抱不平,便是皇后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石幽雪生气道:“你倒还敢说话。若不是你,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现如今,这坤宁宫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子了。”说了,想起刚才皇上气冲冲的样子,说道“走,去坤宁宫瞧瞧。”夏拂正要起身来扶,石幽雪又对夏拂道:“你就好好跪着思过吧。” 夏拂只得退了回去,看着石幽雪急冲冲离开的背影。 坤宁宫中,孟古青正等着皇上过来一起用早膳呢,吴良辅还来不及通报,皇上已气呼呼的闯了进来。 皇上一见孟古青便将手中的软烟纱向她脸上甩去,喝道:“皇后。” 孟古青看到飘落满地的软烟纱,幽幽的说道:“皇上这一大早是发什么火呢。” 皇上指着飘落到地上的软烟纱道:“这是什么。” 孟古青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是破了的软烟纱罢了,也值得皇上这样。” “破了。这不是你剪烂的吗。” 孟古青冷笑一声,道:“这小蹄子状倒告的快。”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皇上不是说,这东西,臣妾不配使吗,既然如此,臣妾便给陪配使的人送去啊。” 皇上冷笑一声,道:“好啊,瞧瞧你的样子,哪有一点母仪天下的风范,这皇后之位也趁早让出来吧。” 孟古青仍是趾高气扬的样子说道:“皇上也别吓唬臣妾,皇上若不喜欢臣妾,废了臣妾的皇后之位便罢。” “你当朕不敢吗。”皇上说着吩咐道:“来人,宣冯铨入宫,立诏,废后。” 吴良辅答应一声却不知如何是好。石幽雪刚好在这时出现,听了这样的话,忙赶着过来,拉着皇上道:“皇上,万万不可,请饶了皇后娘娘吧。” 皇上没有理会石幽雪,只是催促吴良辅道:“你怎么还不去。” 石幽雪忙跪下说道:“请皇上饶了皇后娘娘。” “朕这可是为了你。” “若皇上果真是为了臣妾,便请饶了皇后娘娘吧。皇上大婚不过两日,若此时废后,天下人该如何看待皇上,皇后娘娘的颜面何存。” 孟古青看一眼跪着的石幽雪,冷笑道:“本宫用不着你来求情。皇上便是废了本宫,这皇后之位也轮不得你来坐。” 石幽雪也不在乎孟古青那嘲笑般的语气,只是看着皇上,期待着皇上能够收回成命。 黄山叹一口气,甩开了石幽雪拉着自己袖子的手,看了一眼门外。 也不知是谁,腿快的厉害,才一会功夫,就告到了慈宁宫,此时,太后刚下了轿,也不用通报,只是问了一句 “福临,你又在胡闹什么。” “朕要废后。” 太后看一眼跪着的石幽雪,再看一眼生气的孟古青,最后看一眼落在地上的软烟纱,事情便已明白了大半,说道“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样。” 皇上高昂着身子说道:“博尔济吉特氏,嚣张跋扈,有失风范,朕要废后。” “你才大婚两日,难道便要昭告天下废后吗?” “朕本就不愿意娶她,都是你们逼着朕。你们也瞧见她的样子了,哪配做皇后之位。” “福临,她可是你昭告天下立的皇后,如今就为这一匹纱便要废后了。” “昭告天下的是你们,不是朕,朕要废后。” “废后废后。你是不满皇额娘为你立的皇后。既如此,连哀家一起废了才好。” 皇上一时无言,看一眼孟古青,伸脚踢了踢地上的软烟纱,只是这纱也只是飘了一下便又落了下来。皇上抬脚出了坤宁宫,却在心里暗暗发誓,这皇后的位置,一定要让孟古青让出来的。 坤宁宫乱了一会子,渐渐的散了。皇上和石幽雪都已经离开,坤宁宫中东西洒了一地,宫女太监忙 分卷阅读12 着收拾,苏麻倒了茶伺候着太后与孟古青。 太后喝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凡事都该忍耐些,哀家不是才常说你要忍耐,如今怎么又吵了起来。” 孟古青愤怒的说道:“皇上进来便甩脸子,嫌臣妾剪烂了软烟纱,又送去永寿宫,巴不得要废了臣妾,立那恪妃为后呢。” “胡闹,皇上何曾说要立恪妃为后。你也是,软烟纱用了便用了,皇上不满意,送去给永寿宫也可,怎么还能剪烂了。还有你这宫殿,也太奢华了些,皇上自登基以来便崇尚节俭,你这样,是明摆着与皇上作对。” 孟古青气焰顿时降了下来,辩解道“便是这样,皇上也不该这样对臣妾,臣妾并不是只为自己,也是为了让皇上高兴些。” “想让皇上高兴又怎能与他争执,他是一国之君,你要时刻谨记,他是皇上,是拥有天下的皇上。” 孟古青点点头。他是皇上,该让着他的。 却说另一边,石幽雪回到永寿宫,夏拂仍然跪着,此时石幽雪气已经消了,知道夏拂是为了自己,不免又有些心疼起来,忙将夏拂扶了起来。 夏拂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如今见石幽雪已经消气,小心翼翼道:“娘娘,奴婢给您倒茶去。” 石幽雪却命别人出去,只留下夏拂一人。石幽雪拉起了夏拂的手,道:“夏拂,你跟了我多年,我从不曾打你骂你,今日,不过是气急了才说了那样的话。” “奴婢知道。” 石幽雪拉着夏拂一起坐下,温柔的说道:“当年选你陪我入宫,只因看你聪明伶俐,说话做事皆有分寸,怎么今日竟这样口无遮拦说了出来。我在宫中这些年,能一直保持这个位分,皆因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话该说,一旦失了分寸,便是会丧命的。” 夏拂点点头。 这便是宫中女人的悲哀,外表看着何等的荣耀,内心的苦却只有自己知道,便是如石幽雪这般受宠,仍然是常常的孤寂,却不知别人又是何等的寂寞…… 第八章 小皇子出生 外面已敲了三更的更鼓,孟古青却仍是没有睡意,坐在床上,看着蜡烛明明灭灭,那就像是自己的生命,明明在蒙古时,孟古青想的全是美好,怎么到了宫里,一切就都变了。 阿莫勒给孟古青到了一杯水,孟古青喝一口,抬头看了看阿莫勒。“皇上呢。” “在永和宫呆了一会子,这会回乾清宫了。” 推开了阿莫勒,跑到门边,打开门,外面的风一瞬间冲了进来,冷得刺骨。 “娘娘,夜里冷。”阿莫勒将一件披风披在孟古青身上,又将门关上,拉着孟古青回了床上。 躺下,看了一眼窗外“他不来了。” “娘娘快睡吧。” 孟古青自嘲的笑笑,“皇后。皇后又有什么用。古来被废的皇后也不止一两个,废了我,自有他满意的人来坐这个位置。” “不会的,娘娘,便是皇上要废了您,还有太后为您撑腰呢。太后可是您的姑姑啊。” 孟古青抬头看了一眼阿莫勒,阿莫勒是满脸的希望,孟古青却是满脸的失落,连声音都变得哽咽了。她说道“姑姑,可她也是皇上的额娘。我这个侄女又算的了什么。若真到了那一日,太后又怎会为我与皇上争执。” “不会的,娘娘。只要娘娘不与皇上争吵,皇上不会废了您的。” 孟古青轻声道:“是啊,他是皇上,我该忍让些才是。” “娘娘想的太多了,还是早些歇着吧。”说着,阿莫勒为孟古青掖了掖被子将床上的幔帐轻轻放下,隔着纱看一眼躺下的孟古青,阿莫勒默默地叹了口气。想当初在家时,将进宫的情形想了千万遍,却万万没想到一进宫便失了宠,难道果然如人所说,一入宫门深似海。 转眼已到隆冬季节,因为下了雪,到处都是银白的世界,只有御花园有梅花开放,艳丽的梅花,映着洁白的雪,别有一番魅力。 孟古青坐着轿辇,路过御花园,一眼便能看到里面原本的绿树盖上了白色,银装素裹。 孟古青停了脚步,看了一眼里面。 “娘娘这几日总是闷在坤宁宫,也该出来走走的。昨天下了雪,今日的御花园显得更加好看了。” 孟古青却笑了一下,又往前走去。便是再看好的景,没人看,那份美便成了不存在的碍眼。 没走两步,便听到两个小丫头在议论“今年进贡的东西,到底还是先赏了恪妃娘娘。” “原以为皇后娘娘进宫,这规矩是要改改的。” “听说,皇后娘娘昨日,又罚了她宫里的人。” “又是为了什么?” “能是为了什么。说是饭菜不合胃口。只怕不只是饭菜。听闻,皇上有一个月没去了。” “这背后嚼舌根子,这又是哪一宫的规矩。”那两个丫头一转过弯来,便听到了这句话。还不等反应过来,便看到孟古青坐在轿辇之上,一众宫女太 分卷阅读13 监跟着,也不知刚才那话到底是谁说的。 噗通一声跪下,忙着请罪“娘娘赎罪,奴婢该死。” 孟古青探了探身子,看了看那两个宫女手上端着的东西,“这是赏了什么东西啊。” “是,一些丝绸,还有一些茶叶。因为恪妃娘娘喜欢喝茶,宫里总是先供着娘娘。” “既然喜欢喝,是该多喝些。”说完,孟古青笑笑,“阿莫勒,找人将东西给恪妃娘娘送去,免得娘娘等急了。” 阿莫勒应了一声是,指示了两个丫头代替那两个宫女将东西送到永寿宫。 孟古青仍是坐在轿辇上,缩了缩身子。阿莫勒忙将一个手炉给孟古青递上。 一时,天上又下起了雪,鹅毛般的雪飘飘扬扬四处都是。早有人打了伞,免得孟古青被雪淋到。 “到底是入了冬了。”孟古青看了一眼天上的雪“这天冷得很。” 那两个跪着的宫女显然也觉得冷,身子一直在发抖。 “本宫觉得冷了,要回去了。”孟古青挥了挥手,抬轿,往坤宁宫走去。“你们便跪着,只等明日一早,看看会不会冻成雪人呢。”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皇后娘娘。” 轿辇再次停住,孟古青回头,看到石幽雪停在路边给她请安。 抬手让人起来,打算离开。 “皇后娘娘,不知这两人犯了什么错。” 孟古青这才仔细看了石幽雪了。银白的世界里,独她穿了一身浅红色,又是汉服,飘逸灵动,风吹来,衣袂飘飘,恍若仙子一般。 此时,石幽雪看着孟古青,脸上是不卑不亢的表情,认真的看着孟古青,等着她的回答。 将怀里的手炉抱的更紧一些,笑笑“也没什么,一点小错误罢了。” “既然是小错误,不能娘娘能否饶了她们。” “当然能。”孟古青笑笑“饶了她们,你来替她们跪着。” 石幽雪一愣,随即跪下。 孟古青似是没想到石幽雪真的会为了两个宫女而这样做,竟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愣了许久,孟古青只说了一句“回宫。” 也不过一会的功夫,石幽雪的身上已经落满了雪,雪化了,变成水,渗透到衣服里,像冰一样。 夏拂找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幅场景,忙着将披风披上,带着哭声喊了一句“娘娘。” 石幽雪倒在了夏拂的怀里。 太医还在给石幽雪诊脉,便看到华音殿的丫头螺儿跑了进来,喊了一句“我们小主似是要生了。” 一时之间,宫里闹得沸沸扬扬起来,原本已经寂静的皇宫顿时热闹了起来,灯火通明。华音殿中乌怏怏的站了一地的人,宫女、太监、婆子丫头围了一地,太医许培之正在给巴福晋诊脉,只是却一直皱着眉头,看来情况颇为不乐观。 “怎么回事。”皇上只穿了内衣,焦急的问。吴良辅则将一件大氅披在了皇上身上,还念叨着“皇上,可别着凉了。” “巴小主这是难产,这小主和孩子,还请皇上选择。” “选择。你让朕选择。这人,不管哪一个,若是有了闪失,你的命也别要了。” “是是是。”许培之连连答应着,忙着进去继续查看巴福晋的情况。 隔着门,总能听到里面一声声凄厉的喊叫,直到后面,巴福晋的嗓子都喊哑了,却仍听不见孩子的啼哭之声。 “皇上。”许培之又急匆匆出来,一下子跪在皇上面前“这人,只能选一个,皇上请做主。” 皇上一把提起许培之的领子,一字一顿的说“若是有一个出了事,你的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了。” 小心翼翼的熬了一碗药,逼着巴福晋喝了下去,心中不停的祈祷不要出问题,甚至有一点不对,许培之都觉得自己的命丢了半条。 喊叫声渐渐低了下去,代替的是呜咽声以及一些喘息声。 皇上几次想进去看看,都被吴良辅拦住。这世间的规矩,产房不干净,男子不能进。 天已开始蒙蒙亮了,或许是因为下了一夜的雪,天放晴的特别快,也比平日里更加明亮。 天放晴的哪一刻,产房里传来了孩子的啼哭之声,虽然声音不大,听起来却很有力。 “怎样怎样。”焦急的问了两声,眼睛一直盯着紧闭的那扇门,只想推开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恭喜皇上,是位小皇子,母子平安。”许培之一脸轻松的表情回答。 皇上笑笑,身子一下软了下去。 “只是……” 所有的视线又被许培之吸引过去。 “皇子不是足月而生,小主的身子又弱,小皇子不太好。” 或许这就是命运,谁都逃不掉的命运。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逃不过一个命字。 第九章 小皇子早殇 朝堂之上,四位辅政大臣站在中央,看着坐于皇位上 分卷阅读14 的福临。明明还是个少年,却已经有了皇上的威严,一举手一投足,无一不显示着天子的风范。 此时,福临手中拿着一副奏折,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还未看完,已将奏折扔了下来,问了一句“他还说了什么。” 索尼显然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却见鳌拜抬步走了出来,挺直了身子,大声的回答“阿济格说了,皇上没了摄政王,必败无疑。” “说的好。”福临拍拍手,“朕若有了摄政王,便能名垂千史了。” “小人之言,不可枉信。” 福临双手扶着桌子,身子直挺挺的,让人不得不怀疑,再过一会,他可能会撑不住。突然“砰”的一声,桌子被掀翻,桌上的东西撒了一地,茶杯被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撒了满地。 “去把那小人给朕带来。” 阿济格被强押着跪在了地上,膝盖就跪在碎片之上,隔得生疼,却仍然跪得笔直。 “你倒是有骨气。” 阿济格仍然跪着,不说话。 “什么叫朕没了摄政王,必败无疑。” “皇上年少,怎能压住天下苍生,这些畜生,不用暴力是不会屈服的。” “那朕是不是对你也该使用暴力。” “我可是皇上的叔叔。” “那叔叔可记得,朕是如何对待你的哥哥的。” 此话一出,阿济格瞬间不安分起来,似乎想要站起来拼命一样。鳌拜不等阿济格有什么动作,便上前一脚将阿济格踢得吐血。 “卑鄙,小人。”阿济格嘴里含着一口血,含糊不清的说“那皇位本就该是多尔衮的,却被你们母子强行占了,就连他死了,都不能让他安生。” “朕何曾不让他安生了,你们自己做的好事,却要怪到朕头上。” “你……卑鄙。” 皇上不再坐于皇位之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来,站在阿济格面前,厌恶的看着他“想做摄政王,倒也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说完,转身拔出鳌拜腰间的佩剑,一剑刺向阿济格。 阿济格不可思议的看着犹如魔鬼一样的福临,明明是小小年纪,却如此可怕。 剑刺的更深了,阿济格张大了嘴,想喊,却喊不出来。 福临放开了握着剑的手,看着面部已经痉挛的阿济格,咽了咽口水,转身,淡定的走回皇位,坐下。“阿济格密谋摄政王之位,罪无可恕。” “皇上英明。”众臣跪下,齐声大喊,眼神却偷偷瞟到了阿济格的尸体上。 “哎呦,可吓死我了。”退了朝,总是有人要谈论朝上的事情。 “你怕什么,你又没有谋夺摄政王的位置。” “皇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哼。”鳌拜从两人身后经过“这才是皇上该有的样子。” 两人一阵唏嘘,纷纷躲开了。 慈宁宫中,孝庄和太妃两人正在逗牛钮,孩子似乎对两人并不适应,一直再哭,撕心裂肺。 太妃终于直了直身子,笑着说道“臣妾可是不行了。”说着,坐在榻上,看着孝庄依然在逗孩子。 “到底是自己的孙子,看着就欢喜。” 孝庄也笑笑,将孩子交给了保母,也同样坐下,喝一口茶,虽略微有些凉了,却依然觉得舒心。 “别总是羡慕我。快让博果尔成婚,你也能有个孙子。” 太妃笑笑“臣妾就不求这个了,只盼着那孩子快点成熟些,别总是四处去玩。” “又出去了玩了。” “可不是,说是江南风景如画,非要去看看。不入朝,不当政,闲了,可不是到处去。” 孝庄笑笑,却不再往下接话,反而另起了一头“哀家想着,这宫里冷清,倒不如再选几个人进来。” 太妃不满的哼了一声,接话说道“这事简单,选几个人入宫就是了。哪个女子不想进宫伺候皇上。” 孝庄又是笑笑“现在的姑娘,与咱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哎呦,这还反了天了呢。不想进宫,想怎样。” 还未等孝庄开口说话,只见苏麻匆匆进来,附在太后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太后的脸色都变了。 太妃看出太后脸色不对,笑着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 太后看一眼笑着的太妃,总觉得那笑容刺眼。 太妃喝了一口茶,站起来,笑道“看来又是该走了。”说着,便出了慈宁宫。 太后哪里还顾得上太妃,只见太妃一走,便问了一句“这事果然是真的?” 苏麻点点头“阿济格已经死了,如今派了索大人去抄了阿济格的家。” 太后沉吟了片刻,突然笑笑“这才是皇上。” 没过几天,阿济格的罪名便下来了,除了谋夺摄政王的位置,又添了许多罪名,总之一条,那就是皇上永远不会有错。 天气变得更冷了,入了冬,接连下了几场大雪,每一天都比 分卷阅读15 前一天更冷了。 而这一日,孟古青因为闲来无事,便想出来走走。谁知这一走走到了南三所,还未进去,先听见了哭声,那哭声撕心裂肺,让孟古青一阵心悸。 匆匆扶了阿莫勒进来,随着脚步匆匆,那哭声也变得越来越大,竟然能听出一丝沙哑,看来是哭了许久了。 屋子里只有小皇子一人躺在摇篮里,并没有半个人守着。那孩子身子苍白,只有脸颊绯红,一眼便能看出是不正常的红晕,张着小嘴,发出一阵一阵的哭声,有好几次都觉得要背过气去了。 孟古青看了一眼孩子,退了两步,左右看看,并没有人,再看一眼孩子,小皇子脸颊绯红,双手双脚都在乱蹬。 孟古青终于鼓起勇气摸了摸孩子的身子,明明是冬天了,小皇子的身子却像夏天一般热。 “人呢,怎么没人。” 问了两句,才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进来,看起来不过四十几岁,穿着粗布的衣裳,很是不讲究的将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见到孟古青先是请了安,问了一句“这里冷,娘娘怎么来了。” “这里冷,为什么小皇子一个人在这里。” “奴婢不过是去小解,才刚走开一会,没想到娘娘倒来了。” 孟古青哼了一声,“你们都是死人啊,孩子哭成这样,你们反倒逍遥去了。”摸摸小皇子的额头,念叨着“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不见请太医来。” 李氏满脸堆笑道:“奴婢已经请过了,只是太医说忙,奴婢再去请。”李氏说着忙忙的跑了出去。 孟古青抱着小皇子轻轻的晃了几下,孩子似乎也对这位额娘特别喜欢,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孟古青,滴溜溜的转着。孟古青看到小孩子这样,也突然笑了笑。 已经等了许久也不见太医过来,孟古青又有些急了,问道:“太医怎么还不来。”阿莫勒听问忙出去看看,孟古青也抱着孩子出来。 残冬季节,冷风刺骨,孟古青一出来便打了个哆嗦,忍不住看一眼怀里的孩子,孩子似乎也被冻着了,又开始啼哭起来。阿莫勒看到忙说:“娘娘,小皇子病着,不能见风。” 孟古青才要抱回去,太医冷泉便来了,先给皇后请了安,才进了屋子给小皇子把脉看病。 冷泉把过脉后皱着眉,说道:“怎么病倒这步田地,臣这就开药。”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小皇子的病不见好,反倒越来越重,宫中上下都弥漫着沉沉的味道。皇上与太后担心小皇子的病,便在正月三十这一天,请了些道士和尚来念经,为皇子祈福。晚上,皇上家宴,便在宫中设宴,在京城的王爷贝勒也都在邀请之列。 晚宴之上,众人其乐融融,似将宫中沉闷也打破了。才到了兴头上,突有太监来报,神色紧张吞吞吐吐道:“皇上,小皇子不好了。” “怎么了。”皇上身子前倾,紧张的问。 “小皇子,去了。” 皇上身子往后一倒,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第十章 压抑的皇宫 是夜,天色已晚,坤宁宫仍是灯火通明,众人都聚在了这里,包括皇上和太后。皇上坐在座塌之上,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太后虽容颜憔悴,却仍有一统天下的风范。所有人都是正襟危坐,数十人却无一人敢哼一声。 保母李氏跪在地上,早已浑身颤抖。 皇上把玩着手中的佛珠,都说念佛最能平静心性,可福临总觉得心中不平,有一根弦,似乎要断,却还没有断。 突然,“嘣”的一声,皇上手中佛珠尽断,珠子一颗一颗滚到了地上,其中一颗滚到了李氏的脚下,看到佛珠已断,李氏更是吓坏了,打破了沉默,大叫:“求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 皇上一挥手,放在桌上的茶杯瞬间被一扫而落,碎片溅了满地都是,有一片偏偏划过了皇上手,手瞬间被划破一道口子,吴良辅急着跪下要为皇上止血,又传了太医,皇上却一脚将吴良辅踢到了一边,只是恨恨的问道:“你也敢叫饶命。便是将你凌迟朕尤嫌不够。你是他的保母,慕华不在,你便是额娘,谁知你竟是这样照顾孩子,以致他早殇。” 李氏又忙着磕头,额头在地板上碰出咚咚的声响,尖利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只是一直说着:“奴婢知罪,奴婢该死……” 一滴眼泪从眼角划过,皇上低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只是一字一句的说道:“推出去,斩首。” 侍卫忙进来拖着李氏往外走,李氏仍在大叫:“皇上,皇上,不是奴婢,不是奴婢,是皇后,是皇后啊。” 众人一同看向了孟古青,李氏依然还在歇斯底里的喊着“真的不是奴婢,奴婢怎敢害殿下,是皇后娘娘将小皇子抱了出去,小皇子才会得了风寒,不治身亡啊,皇上。” 皇上挥挥手,“推出去,斩首,诛三族。” 孟古青叹口气,端起手边的茶要喝,还没喝到,皇上就将重新端上来的茶杯扔了过来 分卷阅读16 ,茶杯刚好砸在桌角,一块瓷片飞起,划过孟古青的脸。 孟古青一拍桌子,站起来也将手里的茶杯摔了出去“皇上这是干什么,甩脸子给谁看呢。” “你就不解释一下。”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皇上不是要废了臣妾吗,这会子可是有理由了,不如将臣妾一并斩了才好。” “你当朕不敢吗。”说着,就要吩咐人。 太后轻轻的咳嗽一声,将众人视线引来之后,才开口说道:“此时本就是李氏照顾不周,何必又牵连别人。皇后也是,少说两句。” 皇上看一眼太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石幽雪却站起来,跪下“皇上,李氏大意,害死小皇子,本就罪该万死,可她的家人并无过错,岂能因她一人之错而诛灭三族,天下人该如何看待。” “诛三族已算是轻的了,你还想让朕饶了他们吗?” “臣妾只求皇上饶了无罪之人。” 太后也点点头“恪妃说的对,李氏虽该死,其他人还是放过吧。” “额娘……” “此事就这样吧,因牛钮一人而诛杀多人,只怕他在天之灵也不得安生。” 皇上冷笑了两声,笑了笑自己的无能,笑了笑自己的无奈,说道:“既如此,李氏,凌迟处死。” 寂静的宫中,只能听到李氏歇斯底里的叫喊,喊叫着饶命,也喊叫着不是她,但终究已经无人愿意听了。 坤宁宫中,孟古青仍然站着,石幽雪仍然跪着,其他人也只是按耐着自己的害怕。这一夜,所有的空气都是安静的,静的让人心悸,让人恐惧。 夜晚,孟古青坐在铜镜之前,看了看自己脸上的伤,并不算深的一道伤口,却偏偏是皇上给的。或许伤身不重,伤心才是最重的。 阿莫勒也看着孟古青脸上的伤口,担心了许久“该让太医来瞧瞧的,不知会不会留下疤。” “会吧。”孟古青笑笑,笑容却特别凄凉。 慈宁宫中,太后歪在床上,有宫女给太后捶腿,一不小心,力度没有掌握好,太后变了脸色,那宫女吓得忙磕头“太后饶命。” 苏麻刚好进来,将那丫头拉开“真是,连这样的小活都做不了,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是。”那丫头心里一阵感激,退了出去。 天后倒是笑笑“总是你做了好人。” “奴婢是知道太后不忍责罚她,才替太后责罚的。”说着,苏麻亲自蹲下给太后捶腿。 “这几日皇帝可好。” “皇上似是憔悴了许多。刚才奴婢去给皇上送东西,瞧着皇上似乎又瘦了些。” “做皇帝本就是遭罪的,若要享福,岂能做皇帝。” “太后说的是。好在有恪妃娘娘陪着,与皇上宽宽心。” 太后也点点头,“好在还有她。” 站在交泰殿前,看着乾清宫的方向,孟古青知道此时已经下朝了,她不过就是站在这里,期望着能看到点什么。迎面,皇上走来,还不等孟古青请安,一个转身,出了隆福门,往永寿宫那边去了。孟古青摸了摸自己脸上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轻轻的说了一句“这伤,可真疼。” 夜凉如水,炭火烧的正旺,发出噼哩叭啦的声响。石幽雪往一个精致的小手炉里加痰,放上香片,再套上棉套,抬头看一眼皇上。皇上此时正歪在榻上看书,只有石幽雪知道,这一页皇上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了。 夏拂端了参汤进来,石幽雪将手炉放在皇上的手中“手都凉成这样了,也不知说一句。”接着,端过参汤“喝点汤,暖和一下也好。” 皇上只是摇头,有气无力的说:“不吃。” “这参汤是臣妾亲手所做,皇上就当是为了臣妾,喝一口可好。” 皇上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石幽雪,虽日日留在永寿宫,却好似许久未见一样,石幽雪的脸上也尽显憔悴之色,身子纤弱,好像风一吹就要倒。 皇上伸手拉过石幽雪,坐在自己身边,才就着她的手将参汤一口喝下。“确实是你的手艺。” 石幽雪笑笑“记得皇上说过好喝的。” 皇上看了看石幽雪,明明才不过17岁的年纪,眼角却有了一些细纹,果然是岁月催人老。还记得初进宫时也是个爱哭爱闹的丫头,面对着自己也是不怕的,两人还打了一架,太后说是要把石幽雪送出宫,害的自己在石幽雪的屋子外面守了一夜,生怕额娘趁自己不注意就这么把她送走了,如今,却被岁月抹去了棱角,性子变得越来越淡漠,似乎连情仇都没有了。 “你可有恨朕,若不是朕当年的随手一指,你也不会受此罪过。” 石幽雪笑笑“臣妾倒要感谢皇上当年的随手一指,这一指,让臣妾留在了皇上身边,能伺候皇上,便是臣妾一世的恩宠” 皇上拉起石幽雪的手,想着此生不负卿的誓言。或许也正是这个誓言吧,即便多年后石家遭遇那般磨难,皇上也仍然保住了石幽 分卷阅读17 雪。 第十一章 一见倾心 顺治九年四月,据说这是多年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了,甚至连钦天监都说,这日子好,大顺。许是为了配合这样的天气吧,钦天监选了四月初五选秀,京城一时热闹了起来。 哪个女子不想嫁进宫中,得宠可以鸡犬成天,便是不得宠,也可一睹天颜,可偏偏就有这与众不同的。 四月五日,诸事宜,秀女们便在这一天进了宫,看着巍峨宫墙,踩着平整金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成为了天上之凤,尊贵无比。 鄂硕府中,却偏偏是另一幅情景。 乌灵珠正在自己的书房之中磨墨画画,那纸上赫然是上次福临出宫画的那幅巍峨山水,咋一眼看上去,倒是有九分相似。 乌灵珠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画,画完最后一笔,停住,含着笔看了许久,又笑了笑。正要将画手收起,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吵杂之声。 “没福气到底是没福气,人家今儿个都去宫里,怎么你就偏偏病了。本还指望着你飞黄腾达,好保佑咱们董鄂氏荣华呢,如今瞧来,是不能指望了。” 乌灵珠细细的听了一遍,无奈的笑笑。夫人的声音依然还是那么尖锐,听在耳朵里让人觉得刺耳。乌灵珠搁了笔,将画仔细的卷了起来,只等着有时间去装裱。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着“瞧瞧人家的女儿,都进宫享荣华去了,便就只有我,以后见了那几位夫人,也不知这脸往哪里放。” “在府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鄂硕的声音浑厚有力,“乌灵珠还病着呢,你这个做额娘的,也不说看看,倒在这里埋怨。” “额娘。”夫人冷笑一声“她何曾把我当成额娘了,到现在还是姨娘姨娘的叫着……” 话还没说完,房门却突然开了,乌灵珠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姨娘,您这是怎么了,气不顺,偏要在我门口撒吗?” “哎呦呦。”夫人上前垮了一大步,凑的极近看了看乌灵珠的面色“这也不像病人啊,怎么偏偏在这里装病。” 乌灵珠也只是笑笑“我这会子自然是没病的,只是若是进了宫,这病就要来了。” “哎呦,你是天上的神仙,什么时候还学会算命了。我们这大小姐果然是懂得多的,才女子啊。” “姨娘自然不懂,深宫牢笼,便是极近奢华,仍是逃不掉悲剧命运。古来多少女子,便是因这牢笼送了命的。比如那戚夫人,比如班婕妤,比如……” “行了。”夫人怒气冲冲,不愿再听,“少拿这些事来唬我,我是不如你有学问,不懂什么深宫牢笼的说法。我只懂得,那杨贵妃可是让杨家光耀门楣了。” “你……”乌灵珠还欲说什么,却被鄂硕打断“行了,不过就是这些事。乌灵珠病了,不论对谁,都要这样说。”说完,转身离开。夫人瞪了乌灵珠一眼,也急匆匆跟着鄂硕的脚步离开了。 乌灵珠回身,还未关上门,便有一阵风吹来,吹进屋里,将桌上的纸吹得散乱,压在砚台底下的一张纸条被吹得乱舞起来。 关上门,乌灵珠将那张纸条取了出来,又看了一遍,只见那上面用小楷整齐的写着“情缘两边起,咫尺天涯路。” 合上纸条,不禁想起昨日情景。 昨日,天气晴朗,乌灵珠却因为选秀一事闷闷不乐。她不是一般女子,不把进宫当做一生所愿,她更想得一心人,相守永远。可偏偏,她是旗人,花名在册,不能不从。因为此事,乌灵珠昨日特意出城往云间寺去了。 那云间寺并不算大寺,只是据说里面有一位老僧,算命极准,得他一言,胜过千言。 乌灵珠先是拜了菩萨,又捐了香油钱,这才将抽的签递给了那位老僧。却见那位老僧沉吟半刻,也不看签,只问了一句“姑娘可是要问心中之人。” 乌灵珠一愣,双颊微红,那公子的身影却一时清晰起来。虽年岁不大,却自有一番威严气概,容颜俏丽,又不会有脂粉之气,举手投足,皆是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毛病。更为难得的是,一身荣华,却并不盛气凌人,虽难免傲气,但只见那随手一画,便知他足够资本。这样一位公子,任谁都会心动。 那老僧微微颔首,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情缘两边起,咫尺天涯路。” “这是什么意思。”乌灵珠拿着那纸条问。 “佛曰,不可说。这要看姑娘悟性。”双手合十,一声阿弥托佛,老僧闭上了眼睛。 乌灵珠将纸条揣在了手中,起身离开。 许是心中一直在想着那句话的意思,竟然没有注意,与一位公子相撞。 “对不住,是我没瞧见公子。” 博果尔却已愣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身量苗条,面容白皙,双眉微蹙,眼睛圆睁,犹如画上仙人,不似人间女子。 “公子,你可还好。”乌灵珠伸手在博果尔眼前晃晃。 微一回神,点点头“还好,还好。 分卷阅读18 ” 乌灵珠笑笑,略微福了一福,便离开了。 博果尔仍然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乌灵珠,一刻都不舍得离开。 第一次相遇,博果尔便知道了相遇便相思的感觉,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初五一早,待选的秀女早已进了宫,今日的皇宫比往日热闹了许多,福临不喜欢这等热闹,便是在乾清宫批折子都总觉得那热闹吵得自己心悸。 前院里,吴良辅已经领着一众小太监做第一遍筛选,但凡是相貌不端庄的,年龄不符的,身有隐疾的,都在这一层便被退了出去,剩下的人虽庆幸自己终究有资格入宫,却也仍是悬着一颗心。 博果尔是顶喜欢热闹的,吃过了早饭,便进了宫,一见皇上面,博果尔便笑道“恭喜皇兄,贺喜皇兄。” “喜从何来。” 博果尔先坐在了皇上的对面,才又开口“臣弟今日从大殿前经过,可算是见了那气派了,那一溜烟的秀女往那里一站,倒也是道风景。” 皇上笑笑“你若喜欢,也选两个去。” “臣弟不急。” “哪里不急,都快十四了,像你这个年纪,人家都当阿玛了。” “臣弟……真不急。”博果尔说着低下了头,却觉得脸上热热的。 福临似是发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可是有了中意的人了。” 博果尔点点头。 “是哪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满人还是汉人,说出来,朕给你赐婚。” 博果尔抬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并不知是谁家的姑娘,只是一面罢了。” 皇上笑笑“一面便让你成了这样,长什么样子。” “样子吗……”博果尔的思绪回到了昨日乌灵珠的身上“臣弟不会形容,长的特别漂亮,比皇兄成日里看的那些画的女子都好看。” 皇上哈哈一笑“好了好了,总算是长大了。” 博果尔仍然是不好意思的样子。身为男子,却为情所困,不免让人笑话。 待博果尔出了宫,福临脸上的笑容又冷了下来,看一眼窗外,已是日暮时分,太阳西垂,外头的嘈杂之声也渐渐消去,吴良辅进来,回了话,说人选好了,只等明日殿选。福临点了点头,打发了吴良辅,从画筒里抽了一张还未装裱的画出来,展开,细细的看着。 那画上的女子,身姿俏丽,眉眼带笑,赫然就是乌灵珠。福临轻轻的抚摸着那张画,似是在抚摸那美人一般,微微开口,一句问句“今日选秀,你可在?” 第十二章 初次较量 四月六日,天朗气清,草长莺飞。一切都预示着未来的美满与和顺。 皇上与太后一早便已坐在体元殿等候着,只有皇后迟迟不来,那空空的座位似是在宣示着不满 太后看着空着的位置,也只是不紧不慢的问了句“皇后怎么还不来。” “今个早起,皇后身边的阿莫勒便来说,皇后病了,只怕不能来了。” “病了,是真病了?” “不管是不是真病,她不想来是真的。” “来于不来,结果都是一样。” 或许这句话是对的,这个世界不会因为谁而做出改变,那小小的反抗只能看作是好笑的对决,不痛不痒的锤在掌控者的心上,不能激起一点波澜。 体元殿里头不太平,这秀女聚集之地便更是如此了。人们总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如今几十个女人聚在一起,还真有点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意思。 璃秋只是独自一人站在池塘边,看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秀女们,还未入宫,各家已经将入选的秀女打听了个遍,谁是最佳人选,谁一定不会入选众人早已心知肚明,而如今只要看看谁身边聚的人最多,谁便是大热门了。 与璃秋一样不合群的还有一个女子,那人穿着橘色绣金的牡丹凤凰纹浣花锦衫,头上一支累丝金凤,显出了足足的贵气。略有些丰韵的身材,衬着这件衣服的雍容之气。那等的气派,倒不像是选妃的,更像是选后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只是礼节性的笑笑。 突然,璃秋听到一阵笑声,回头去看,只见董鄂依蓝往这边走来。 “蓝姐姐。”璃秋笑笑。 “果然是你,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呢。” “妹妹可是听说,姐姐一早就入宫了。” 依蓝努努嘴,有些不满的样子“阿玛说要早些,谁知来了还得等着。早知道,也不急了。”抱怨一阵子,又说了一些好久不见的话,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听到远处有争吵之声,原来是一个小宫女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泼了一位秀女一身水。 那秀女穿着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头上戴着累丝双鸾衔寿果步摇金簪,如今怒目圆睁,骂跪在地上的宫女,“你走路就不知道看着些,要你那眼睛又有何用。如今坏了我这身衣裳,你说该怎么办。倘若因你我无法入选,我也定不会叫你好过的。”b 分卷阅读19 r   跪着的宫女吓得发抖,只是一直的求她饶过自己。 另一位穿着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的女子似乎想将这事尽快了解,便劝道 “伊尔木,便饶了她吧,何苦为难她呢。” “雅图姐姐也不用劝我,这样的人若是都能饶,日后只怕要骑到你我头上了。”伊尔木瞪着眼睛说“雅图姐姐不要妄作了好人。” 雅图讪讪的闭了嘴,对那宫女只是抱歉一笑,不再说话。 那位穿着雍容的女子上前两步,看了看那名叫伊尔木的女子一眼。“也不过是件衣裳,为了这事生气倒显得小题大做了。” 伊尔木指着那女子,趾高气扬的问,“你又是什么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那女子微微弯了一下身子,说道“我叫佟念锦。” 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佟家的女儿,佟大人没有教你懂规矩吗?” “我倒不知道要对你懂什么规矩。” “你……”一个出口,却不知还该再说什么。 依蓝走了两步,想要去劝,却被璃秋拦住了。“蓝姐姐,她们,是博尔济吉特氏一族。” “你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董鄂氏尚且不能与博尔济吉特氏抗衡。” “哪里顾得了这个。”依蓝说着,又要上前。 “蓝姐姐,你可要想想你阿玛。” 依蓝愣住,扭头看着璃秋,依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依蓝再问,便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自古宽人者心宽,善妒者心恶。这等良辰美景,却偏偏浪费在这等琐碎之事上,真真辜负了大好时光。”一名穿着朴素的女子走出来,对伊尔木一行礼“小女子杨若溪。” 伊尔木冷笑一声“你这话什么意思。” “岂不闻,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处处小心尚且能寻到错处,若是一不小心,妄自丢了性命,岂不可惜。” 伊尔木冷笑两声,想说什么,却数次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杨若溪转身,也不知是对那宫女说的,还是对别人说的,只听到她说“犯了错,便该罚,一次有人求情,却不能次次有人求情。到底是自己小心些好。”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低下了头。依蓝拉拉璃秋的袖子,只说了一句“好厉害的一张嘴。” 璃秋看着那杨若溪,却实在摸不透这样的日子里,她这样出风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听到太监来报“佟念锦,董鄂依蓝,博尔济吉特伊尔木,博尔济吉特雅图,觐见。” 四人站在体元殿前,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坐在殿上的人。而皇上此时却只是低着头,他不去看所有人,却仍然知道那些人是必然要进宫的。 太后显然对这几个人都很满意,也不多问,只是对皇上说了句“这两个是博尔济吉特家的姑娘。”太后指着伊尔木和雅图说。 “留。”皇上回答。这是唯一的答案,没有选择。 “那剩下的两个……” 皇上看一眼太后,显然是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太后也只是眯着眼睛看着皇上,两个人都在猜测对方的心思,反而不在意自己的心思。 依蓝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佟念锦却有些紧张起来,她想要进宫,也必须进宫,这是她的命运,也是她家族给给她的使命。 皇上和太后依然还在对视着,佟念锦想说些什么来改变目前的状况,可是却知道她不该说话,也只是张了张嘴,不该说的,那便不说吧。 皇上终于收回了视线,看了一眼剩下的两人,开口说道“不留。” 吴良辅正要宣布皇上的决定,谁知太后却开了口,说道“留下吧,人多些,热闹些。” 皇上也只是笑笑,人多了,只怕留下的便不是热闹了。 第十三章 选秀 日落时分,昏暗的殿内点起了蜡烛,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的红红的。五六人一排的秀女,所有的秀女都是精心打扮过的,独璃秋穿着的苏绣月华锦衫映着红红的蜡烛,那样的花枝招展,反倒衬托了璃秋的淡雅素净。 见到第一次,福临便觉得心头一荡,是她来了吗。随后又摇摇头,不是她来了。 面对皇上瞬间高兴瞬间忧伤的脸,就连太后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倒是吴良辅似是明白了什么,那璃秋,与皇上画上的女子甚是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从未有过的温柔,细细的询问。 “璃秋。” “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荡秋水横波清。这名字配你倒是极好的。” “臣女这名字乃是臣女的母亲所起。” “如此说来,你母亲倒也是才女。” “母亲因喜欢汉人文化,所以才给臣女起了此名。” 皇上点点头,“汉人文化博大,自然有许多人喜欢。你也喜欢吗?” “臣女愚钝,对这些不大懂。” 分卷阅读20 “不懂。”没有再说下去。她终究不是她,所以她不懂。 或许这就是命运,谁能知道我们究竟会错过什么,是三五年的时光,还是一辈子的相守,亦或者,曾经的心动。 是夜,东风吹入坤宁宫,卷起帘栊。床榻之上,孟古青坐着,双手抱膝,虽看着前往,眼神却是空洞的。 孝庄特意憋了其他人独自来了坤宁宫,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质问“皇后。” 孟古青抬头,眼神终于聚焦“额娘来了。”没有行礼,更像是家常的样子。 “你如今已是皇后了。既然坐了皇后之位,就该行皇后之职。” “额娘是来质问臣妾的吗。只因为臣妾没有陪皇上去选秀。” 孝庄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孟古青的头发“咱们都是生长在科尔沁的姑娘,科尔沁的女子,胸怀天下,难道还不能容几个小女子吗。” 孟古青冷笑一声,推开了孝庄摸着她的手“臣妾是小心眼。臣妾哪能与额娘相比。额娘能在丈夫尸骨未寒时便嫁于旁人,臣妾却做不到。” “皇后。”大喝一声“你还有没有点皇后的自觉,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孟古青起身,跪在床边,好似没有灵魂一样呆呆的问“额娘也想废了臣妾的皇后之位吗。那便废了吧,空有一个皇后的位置还有什么意思。” 孝庄猛吸了几口气,似是终于缓了过来一样,只留下一句“你学不会,迟早是个祸。” 夜里的风突然冷的刺骨,或许正是因为这宫里太过空荡的原因,这寒冷已是经年都消融不掉的了。 太后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了一半,才突然想起要去瞧瞧皇上,乾清宫里,皇上还在批折子,那一摞一摞的折子都在预示着今晚也许是个不眠夜。今年似乎是不错的一年,各方都来报,说是雨水充足,到了秋天一定收成丰富。各地也没有出现什么贪污舞弊的事情,似乎预示着今年的美好。 孝庄看着自己的儿子,欣慰的点点头,良久,才说了一句“皇后病了。” “朕知道。”仍然埋头看着奏折,似乎皇后的病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你可有去瞧瞧她。” “没有。”一切都回答的理所当然。 吴良辅此时进来,端着玉盘,上面放着一张红纸。先给皇上太后请了安,吴良辅才开口“皇上,内务府将封号拟出来了。”说着,将玉盘呈了上来。 皇上依然低着头看折子,也不抬头,只说了句“拟出来便罢,有什么好看的。” 吴良辅听闻,便打算退下,皇上却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吴良辅,说道“皇后病了,你去瞧瞧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请太医。” “嗻。”默默地退了出来,打算了小勤子去内务府传话,自己急忙赶着去了坤宁宫。 孝庄反倒是摇摇头“皇后这病怕是太医看不好的……” “额娘早些去睡吧,免得又头疼了。”也不等太后说完,便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孝庄叹口气,摇摇头。她知道皇上恨她,恨她当年下嫁多尔衮,恨自己明明是皇上却必须对另一个人卑躬屈膝,恨自己必须担当皇位所赋予的重任,也恨她,没有给他想要的自由。 坤宁宫中,东西一件一件的背扔了出来,杯盘碗碟,各种器皿,还有首饰一类的东西,通通被扔了出来,还伴随着孟古青的骂声“蠢货,蠢货。本宫早说过,本宫的一切吃穿用度,皆是要用金的,你如今那这些破铜烂铁来是几个意思。” 骂声一阵高过一阵,期间还夹杂着丝丝的哭声。 “你哭什么,做错了事,倒有脸哭了。” 东西还在继续往外扔着。 皇上还未走进坤宁宫的正殿,便被迎面飞来的一样东西打到了额头,额头瞬间鼓了一个大包。 “哎呦,这是怎么的了。”吴良辅忙着让招太医来。 “这又在胡闹什么。”一声怒喝,皇上已踏入正殿。 正殿之内,更是乱的不成样子,何止是各色器皿被扔了出来,绫罗绸缎,甚至桌椅板凳无一样还在原来的位置,原本摆着的饭菜也被洒了满地,弄脏了铺在地上的地毯。 孟古青还未梳妆完,仍披散着头发,瞪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丫头。 “这是怎么了,便是有狼来了,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孟古青抬头看一眼皇上,哼了几声,“皇上竟然还记得这里,臣妾只当皇上早忘了臣妾了。” “你当朕想来这里吗。若不是你阿玛上了折子问你的安,朕是断断不会来这里的。” “那皇上又何必来。”孟古青指着门外“皇上倒是立刻走了才好。” “不可理喻。作为皇后,却无半点容人之心,实在令人可耻。” “皇上不用这样,你天天嚷嚷着废后呢,倒不如废了罢了。” 皇上生气的踢了一脚地上的东西,一个青花的花瓶被踢飞,撞在柱子上,碎了。 “好好的东西,就这么糟蹋了。如今大清初建,国库空 分卷阅读21 虚,你这样浪费,岂不是花了百姓的钱。” “您好歹也是这一国之君,花些百姓的钱有何不可。莫不是皇上连这样的本事都没有,还要让臣妾从牙缝里省钱来充盈国库。” 皇上冷冷的看着孟古青,甚至连话都不愿意说一句。 孟古青还在不满的抱怨着“皇上也不用这样吓臣妾,皇上当臣妾不知道,你这天天的闹,不就是想废了臣妾,好另立她人为后。您只说,您看上了谁,臣妾让出这个位置就是了。” “不可理喻。”一句说完,皇上拂袖而去。 孟古青随手拿起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只是皇上已走,东西砸到了空气,落在了地上,激起重重的回声。孟古青却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心里却忍不住在想“皇上,我说的不过是气话,你可是真的当真了。” 然后孟古青的话终究是没有回应,也永远不可能有回应了。这就像落在水里的石头,虽然掷地有声,却不可能得到水的回应。 第十四章 新人入宫 旭日旦升,天边一轮明日缓缓升起。朝堂之上,巍峨的正大光明的牌匾挂在正中,年仅15岁的顺治坐于龙椅之上,面容虽年轻,却不怒自威,已经颇具王者之风了。 “哼。”一声闷哼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默,顺治看了一眼殿下的人,“都没话说吗?” “臣有话要说。”鳌拜向前一步,行礼,说话“如今这天下是咱们满人的天下,为何要与汉人平享。汉人乃草芥,蝼蚁,是咱们满人的手下败将,岂能站在这朝堂之上。” “臣以为……”遏必隆往前一步“汉人文化确实博大精深,也有可学之处,可是,若让汉人站在与满人同等的位置上,只怕有些不妥。” “臣也认为,汉人不该入朝为官。”苏克萨哈也站了出来。 “你们都不同意。朕做的决定你们都不同意。” “臣倒觉得此法可行。”索尼一步上前“自古武将建国,文臣治国。如今我大清国已建,却尚未治,正是用人之际。遏大人也说汉人文化博大精深,自然有可学之处。只是,汉人丢掉了自己的江山,可见他们尚有不如人的地方,也请皇上明鉴。” 顺治听到这里,只是一笑,说了句“好好好,朕失了一个摄政王,倒多了四个摄政王。既然你们都这么有意见,这皇位倒不如你们来坐。” “皇上息怒。”众大臣跪了一地,纷纷请罪。 “不必息怒了,朕意已决,科举之事到此为止。”说完,顺治一会袖子,起身离了大殿。众人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秀女入宫第一日,立夏,天地始交,万物并秀。 一早,端顺妃便去给孟古青请安,此时,孟古青还在梳妆,端顺妃请了安,酸酸的说了一句“娘娘这里好生冷清。” 孟古青看一眼端顺妃,略有些不满“这大早上,哪有那么多热闹。” “娘娘不知道。今儿一大早,新入宫的人便都去了永寿宫,说是要给恪妃娘娘请安,也不见来给娘娘请安。” 孟古青最后一个发簪刚好戴上,起身,坐于饭桌前,那满桌子的金器晃得人眼疼。 “到底是皇后娘娘,这东西可真精致。” 孟古青冷笑一声“一起吃吧。” “娘娘可真是好心气。”端顺妃边坐下边说“那新人这样不懂规矩,娘娘竟也不生气。” “生什么气。这不是刚进宫吗,也不到请安的日子。” “娘娘。”端顺妃的语气带了一丝责怪“她们哪是守规矩的,左不过是因为听说恪妃娘娘得宠,都赶着去巴结了。” “啪——”孟古青将筷子重重的放下“这么说来,本宫就是不得宠的了。” 端顺妃的嘴角终于弯了弯,这就够了。 坐着轿辇,端顺妃特地的陪着往永寿宫的方向走去,还不等到永寿宫门口,便听到从里面传来的笑声,听起来甚是欢喜。 “果然倒是乐的很。”冷冷的一句话,轿辇在永寿宫前停下,一眼便能看到里面甚是热闹,璃秋,依蓝,佟念锦都在永寿宫,四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说到有趣处,笑了起来。 “好热闹啊,说什么呢,说出来也让本宫乐乐。”似是闲聊,但那一句话,却生生打断了这欢乐。 笑声戛然而止,热闹被一瞬间打破。 “怎么,不说了,也让本宫听听有什么可乐的。” “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是石幽雪先反应过来,请了安。 四人跪着,孟古青也不让人起来,只是坐下,看了看这永寿宫的布置。 这还是孟古青第一次来永寿宫,倒不是她想象中的贫穷,虽然不及坤宁宫奢华,却雅致的很。或许是因为石幽雪本是南方人,连这屋子都透着南方人的清逸飘渺。 看了一圈屋子,又看了看跪着的人。石幽雪仍穿着汉服,与这屋子配起来倒有一种神仙洞府的样子。其他三人皆着旗装,却也是不同颜色,不同风 分卷阅读22 景。 孟古青细细的看了看新入宫的三人,眼光直到璃秋脸上突然停了下来,那张脸,她曾是见过的,就在皇上的书房,那张脸曾被画在纸上,虽不十分像,却也有七八分相似。原来皇上心中的人是她。 “轰隆”一声雷鸣,众人皆吓了一跳。 “恐怕要下雨了。”阿莫勒抬头看一眼天。 “是谁说本宫不受宠的。”孟古青冷着一张脸,眼睛在四个人身上来回瞟,每次看到璃秋都觉得这张脸让她生气。 四人低着头,也不回话。 “必然是你吧。”孟古青一脚踢在了璃秋的肩上。孟古青虽不会功夫,但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她力气也是大的惊人,一脚就让璃秋倒在了地上,觉得骨头都要断了。“一定是你,仗着皇上与你关系不一般,便不将人放在眼里。” 璃秋摇摇头,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打转。 “本宫不受宠,所以你们便巴巴地来永寿宫巴结。可你们也别忘了,这后宫是本宫在做主……” 又是一声雷鸣,打断了孟古青的话。 “娘娘,这天眼看着要下雨了。”阿莫勒再一次出声。 “是啊,下雨了就不好了。”孟古青起身,整了整衣服,说道“你们起来吧。你……”指着璃秋“给本宫到坤宁宫门口跪着去,本宫不说起来就不许起来。” 雨倾盆而下,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滴滴水花。璃秋跪着坤宁宫门口,雨早已将她淋了个透彻,从里到外透露着寒冷。负责看着璃秋的小丫头缩着脖子,躲在门洞下避雨。 远处,有人匆匆跑来,将一把伞遮在璃秋的头上。璃秋抬头看一眼,却是自己的丫头茗雪。 “娘娘说了,不许打伞。”那小丫头出言提醒,又缩了缩脖子。 茗雪看了看璃秋,扔了伞,也跪了下来。 虽有伞遮着,仍不免被溅了几滴上去。皇上弹了弹自己的衣服,雨景朦胧中,看到两个身影跪着。 “这是谁被罚跪了。” “是新入宫的贞福晋,皇后娘娘说她不懂规矩。” “无事生非。”一句话说完,又感慨了一句“今儿这雨真大。快着些,还要去给额娘请安呢。” 太监们加快脚步,驮着皇上往慈宁宫的方向去了。 眼看着皇上远去,茗雪撇撇嘴,“平日里说什么情深意切,如今却都撒手不管了。” 璃秋无奈笑笑,知道她说的不是嫔妃,更像是埋怨皇上,便说道“自古男人皆薄性。况且又是皇上,只怕早已忘了那日大殿之上对他对答之人了。” 茗雪叹口气,仍然乖乖跪着。 坤宁宫内,孟古青和端顺妃两人坐着,正在吃着瓜子。透过层层窗子,看着跪在,门口的璃秋。 “娘娘一句话,便杀了她的威风。”端顺妃乐的很“这回她可算明白了,这宫里,轮不到她做主。” “也没轮到你做主吧。”孟古青看一眼端顺妃。 端顺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闭了嘴。 一时,小丫头进来,回了一句“皇上往慈宁宫去了。” 孟古青好像丢了魂一样牵动了一下嘴角,说出来的话带了哭腔“他怎么不和我吵呢。” 端顺妃观察着孟古青的神情,却始终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本以为,我罚了他心爱之人,他该来和我争执的。难道,他已厌恶我到如此地步。” 端顺妃皱着眉头看着失魂落魄的孟古青,终究不明白她怎么了,那话里面的他也终究不知道是谁。 第十五章 侍寝 夜越来越深,雨虽停了,到了夜里却开始刮起了风,风吹透浸湿的衣服,吹得毛发都开始立了起来。一天未吃东西,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而头却疼的厉害,像是有人拿了木槌在敲,一下一下,极有规律。腿已经跪的没有知觉了,身子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苏麻提了一个食盒徐徐走来,终于在璃秋面前停了下来。“小主,辛苦了。” 璃秋抬头看一眼苏麻,却说不出一句话。 “小主,请起来吧。”话说完,跟着苏麻的两个丫头忙将璃秋扶了起来。 永和宫中,璃秋躺在床上,看着地上的人忙忙碌碌,却连出声阻止的力气都没有。苏麻端了一碗汤过来,柔声细语“太后知道小主受了苦,特意给小主送来的。” “多谢。”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欲起身道谢。 苏麻又将璃秋按了回去,“小主不必客气。” 三日后,按照规矩,该是新入宫的众嫔妃向皇后行礼之时。孟古青坐于主位之上,石幽雪,巴暮华,陈若清三人分别站在两边。巴暮华因失去小皇子,身子不舒服,丫头雀儿在旁边扶着。石幽雪则穿着汉服,飘逸而灵动,在一群女子中成了最显眼的那一个。 新入宫的七人向孟古青行三跪九叩礼,礼毕,孟古青也不急着叫人起来,只是看着跪着的七人。或许是因为要拜见 分卷阅读23 皇后,众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可唯独璃秋一人,未上脂粉,在重大浓妆艳抹的女人中衬得面色苍白,惹人怜爱。 “怎么,病了。”孟古青问了一句,虽未指名道姓,却也知道问的是谁。 璃秋摇摇头“无碍。” “无碍,也就是说,果然病了。” 璃秋低了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病了便病了,说句实话,本宫能吃了你不成。”孟古青不满的斥责着。 众人都只是低着头,不知孟古青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古青托着脑袋,望向远处,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坤宁宫却静的可怕,仿佛没有生命存在一般。 “皇后娘娘,臣妾跪累了。”一个声音骤然响起。跪在最后的杨若溪抬头看着孟古青,不卑不亢的说。 “你还真是第一个在本宫面前说实话的人。”孟古青笑笑“起来吧。” 众人才要起身,却听到孟古青又说一句“你们都跪着吧,累了再起来。” 杨氏起身,微微后退一步。 这就是当今的皇后,不过想要一句实话,有时候却难如登天。 入夜,明明是晴朗的天又下起了小雨,丝丝雨声落入耳中,觉得心痒痒的。看一眼屋外,雨打芭蕉,甚是美丽。 吴良辅瞅着皇上得空的时候亲自端了托盘,上面摆了各宫娘娘的绿头牌,等着皇上翻阅。 皇上的手在每个牌子上都停留了一会,最后抬头问了一句“上次跪在皇后宫前的人是谁。” 永和宫中,璃秋已经卸了妆,换上了寝衣,茗雪在为璃秋梳头,边梳头边抱怨着“小主进宫也一个多月了,皇上却整日待在永寿宫。” 璃秋听了,也只是笑笑。有些事,不可强求。 头还未梳完,外头忽有人报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小勤子来了。小勤子进来,先请安,才道:“恭喜贞小主,皇上今儿翻了您的牌子,小主快准备吧。”一语未了,茗雪已高兴道:“恭喜小主,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夜已越来越深,深的看不到任何颜色。雨停了,被雨水洗过的天变得分外的明亮。 璃秋躺在床上,环顾一遍这屋子,又环顾一遍这屋子,突然看到了皇上挂在衣架上的衣裳。那是一套常服,平常的甚至看不出是皇上的衣服。衣裳上既没有绣龙,也不是用黄色,看起来,更想平常人家的公子所穿的衣服。 璃秋轻轻将衣服披在了身上,却不想从里面掉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的却让璃秋倒吸了一口气。 那画上的人,璃秋实在太熟悉了,两人也是一个被子里长大的,还曾说过好姐妹,不愿分离,希望以后能共侍一夫。看来,真的要共侍一夫了。 皇上仍在看书,蜡烛一明一灭,映着这满宫的寂寞。 吴良辅又端上一杯茶,放在皇上随手拿到的地方,这才小心翼翼道:“皇上,歇了吧,时辰不早了。” “不急,看完这一篇再说吧。” 吴良辅又道:“皇上,贞福晋已在西暖阁候着了。”皇上这才放下书,看着外头已是漆黑一片。 西暖阁中,璃秋并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床边的,穿了皇上的便服,又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乍一看像个英气的男子,倒不像女子的模样,可那白皙的皮肤,清晰的眼眸却一眼又暴露了。 皇上一进来便看到了这样的璃秋,烛光摇曳,映着璃秋白净的脸庞,看起来清丽脱俗,却又娇媚的很,又穿了一身男装,带了一丝洒脱的气质。 皇上竟一是看呆了。她,不就是她吗,那样相似,甚至皇上曾想过,她就该是这样的。 璃秋起身,也不行妃嫔之礼,倒是作了揖,弓着腰,说道“给皇上请安。”语句中带了一丝俏皮。 皇上笑笑,“贞福晋。这贞字不好,你这样顽劣,该换个封号的。” “皇上要换什么封号。” “朕倒要想想。”说着,又将璃秋上下打量了一边,突然笑道“这衣裳穿的好,像个俊俏的小公子。” 璃秋笑颜盈盈“那让小公子服侍皇上可好。” “好。”一句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只觉得眼前的人与那画上的人,样子重合在了一起,甚至就是一个人。皇上笑笑“人好,性子也好。女子就该如此,整日拉着一张脸做什么,还是顽劣些好。” “阿玛也常说臣妾顽劣呢。小时候也总是穿了男装出去玩,叫阿玛发现,打了臣妾好几次呢。” 皇上摇摇头,说道“还是自称小公子好,有趣的很。” 璃秋又是笑笑,眼睛亮晶晶的,也不是一般女子的娇羞之笑,倒是大方的很,还真有些江湖儿女的样子。 皇上伸手刮了一下璃秋的鼻子,道“若能一直顽劣下去才好。” 璃秋仍是笑意缱绻,瞟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画,那画上的女子也在笑着,这样也好,有一副像她的容貌,难道不是上天的眷顾吗。 第十 分卷阅读24 六章 一朝封妃 璃秋依然还在床上躺着,眼睛微闭,睫毛微颤,阳光照射进来,将原本白皙的皮肤照的半透明,还微微带了一点粉红。 皇上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将放在桌上的那幅画展开,画上的人笑着,笑容浅浅,无尽美好。再看一眼床上的人,或许是梦到了美好的事情,也笑了,与画上的人,果然很像。 “皇上。”吴良辅轻手轻脚的说道“时辰到了。” 皇上将画揣进自己的衣服里,看着璃秋,说“给她晋妃位。” 街上,无论何时都是熙熙攘攘。街边,叫卖声,寒暄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穿了便服的福临像个翩翩公子一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惹人注意的焦点,然而他的眼睛却一直在搜索着什么。 小勤子仍然快步跟在福临身后,亦步亦趋,同时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他知道皇上身边有人跟着,可是他仍然很小心,生怕出了什么事。 又是一月十五,弄书楼前,又是人满为患,可是围在人群中的却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公子,写了一幅《蜀道难》,字虽娟秀,却不能写出诗的霸气。 那老板似乎也不甚满意,看着那幅字摇了半天的头,“牵强,牵强。” 人群中也发出了议论声“这董公子不来,这比试也变得没意思了。” “董公子不来了吗?”福临抓住旁边的一个人问道。 “是,是啊。”那人被惊了一下“董公子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了,大约这次也不会来了。” “那你可知那董公子是何许人。” “这就不知道了。那董公子只说过姓董,却不知哪里人。” 福临失望的摇摇头,走出了人群。原以为一定能见到他的,原来还是错过了。 福临的背影变得异常的失落,无精打采。 而远处的弄书楼,突然又变得热闹起来,一位妙龄女子突然出现,呈上的是一幅《春江花月夜》长卷,春天的景色配上张若虚的这首诗,宛若天成。 “好好好。”那老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再一看落款“原来是董公子的画作。” 而福临却已经渐行渐远,听不到弄书楼的热闹了。 收了画作,乌灵珠抬头抬头看了一眼弄书楼。那人没有来,大约也不会来了吧。有些失望的低下头,甚至还叹了口气,起身便要离开。 可令乌灵珠没想到的是,她那可爱的表情竟然令另一个人呆住。 博果尔呆呆的看着乌灵珠许久,等博果尔想起要出去追的时候乌灵珠已经没有了身影。博果尔恨恨的打了自己一下,又一次擦肩而过了。 旭日旦升,透过格子窗透进来,照在璃秋的脸上。 璃秋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这才缓缓地睁开眼。她仍睡在乾清宫的西暖阁里,这里的一切仍和昨天一样,只有自己和昨天是不一样的,今天的自己,终于真正成为了皇上的女人。 一个小丫头推开门进来瞧了瞧,发现璃秋已经睁开了眼睛,这才大大方方的推门进来,先是请安“奴婢给娘娘请安。” “娘娘?”对于这个称呼,璃秋很是惊讶。 “今日一早,娘娘已被晋了妃位。” “妃。”这样的变化,倒让璃秋没有想到。只一夜,她便成了妃,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她吗? 梳洗打扮,换了妃子的衣裳,这才出了乾清宫,门外头,茗雪早已带了一众丫头候着,见璃秋出来,忙着上来请安。 “你们怎么在这儿。” “奴婢担心娘娘。”茗雪说着看了看四周,才又接着说道“宫中规矩,侍寝过后就要回来的,可奴婢总不见娘娘回来,才来打听消息,又听闻娘娘封了妃,便带了人来给娘娘请安的。” 璃秋也只是点点头,上了准备的车辇。 坐在车上,喝着茗雪一早备好的茶,又愣愣的出了会神。 茗雪想着给璃秋添水,却看见璃秋发呆,不免推了推璃秋。“娘娘这是怎么了。” “我在想,这一朝封妃,究竟是福是祸。”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娘娘以前常说的,怎么就忘了。” 璃秋点点头,又有些担忧的嘱咐起来“以后行事要处处小心,这枪打出头鸟,太惹眼总是不好,万一被抓了把柄,这小命怕是要不保了。” 茗雪点点头。 不一时,车辇已到永和宫门前,下了车,还未进门,先一眼瞧见了依蓝。依蓝穿了一件蓝衣裳,梳了简单的髻,倒是戴了不错的头饰,走起路来一摇一摇,煞是好看。 见是璃秋,忙着跑了过来,笑道“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我这正要走呢。” 璃秋笑笑,“我这不回来是去哪啊。”说着,拉了依蓝就往里头走。 依蓝也挽着璃秋的手,笑着说“我可是听说了,你是头一个。” “什么头一个” 依蓝故作神秘的笑笑“头一个侍寝一 分卷阅读25 天就封妃的。” 璃秋笑笑“姐姐也有这好日子呢。” 依蓝却嘟嘟嘴,摇了摇头。 再说一会话,期间太后送了赏赐过来,又有其他人来道了贺,然后依蓝起身,说要走。 才出了永和宫没几步,依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再看地上,一块石头摆在中间,似乎就是在等着她这个倒霉人。 依蓝狠狠的踢了一脚石子“真倒霉。” 静鸳扶着依蓝,小心翼翼的说“小主要小心一些。” “明明是一起进了宫的,怎么她就处处顺心。” “此话不可乱说。”静鸳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出现。 依蓝依旧不满的跺跺脚,往景阳宫去了。 永和宫,茗雪从里面走出来,盯着依蓝的背影看了许久,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最不屑一顾的东西,满眼的鄙夷。 不远处,绿树成荫处,两个身影也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小主,咱们还道贺吗?”敏兮问。 “不了,戏都看完了。”杨若溪笑笑,已经转身往回走。“果然,这姐妹情深的戏码,在宫里是不存在的。” 一句虚情假意,是在说别人,也是在说自己。她又何尝不是,从准备进宫的那天起,便一点一点将真实的自己抛弃,一点一点蜕变成一个有心计,会察言观色的人,只是为了更好的讨好那个权倾天下男人。谁知,那个男人要的却是真情。可是,忘记了真情怎么付出的人,还有资格得到别人的真情吗? 第十七章 骑马 初夏,芳草纷飞,虽天气不再凉爽,却偏偏成了三五好友相聚的好日子。 乌灵珠回府的是时候正赶上费扬古神采飞扬的出来,穿了一声轻巧的骑装,见了乌灵珠,笑着打招呼“姐姐,你回来了。” “你哪去?” “骑马去。”费扬古乐得开心“今儿约了人的。还有那襄郡王,说是也去的。” 乌灵珠点点头“那你快去吧。” 费扬古突然笑笑“要不,姐姐一起去吧。” “我不去。”乌灵珠冷了脸。今日的她,什么事都不想干。 费扬古两手抓着乌灵珠的胳膊,摇来摇去“去吧去吧。姐姐不是也喜欢骑马吗。” 乌灵珠无奈的笑笑,“怎么还是个孩子样。” 郊外的空气总是比城里好太多,那整片整片的草地,那清新的空气,那漫天的白云。如此的宽阔,让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样渺小。 乌灵珠骑在马背上,突然觉得一切都很美好,至于那没能见面的公子,或许总有一天会见的。 费扬古已经骑着马在草原上狂奔,每跑一步都伴随着他的笑声,还有呐喊声“我要当将军,我要保家卫国。” 乌灵珠看着费扬古笑笑,也好想喊一句“我要嫁给那个人。”但是终究也没喊出口。 “姐姐。”费扬古跑了回来,在乌灵珠身边绕了两圈“姐姐听到我的话了吗,我要当将军。” 乌灵珠笑笑“从小就喜欢打打杀杀。” 费扬古得意的昂着头。他喜欢武功,甚至在同龄的孩子中已经成为了佼佼者,也正是因为这样,几年之后,费扬古成为了最年轻的将军,然而,现在,他仍然只是个孩子。 远处,几个人策马奔腾,不一会已来到眼前,笑着,闹着“费扬古,没想到你还是个乖孩子,居然带姐姐来。” “我姐骑马好。”费扬古依然是高昂着头。 其他人一边打趣着费扬古,一边和乌灵珠打了招呼,各自都跑了。 这一刻,对博果尔来说,一定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即使以后遭遇了那般的苦难,也从未后悔过这一刻。 原本是被众人逼着来骑马游玩的,可是从远远的看到骑在马背微笑的乌灵珠那一刻起,博果尔开始庆幸自己认识这一帮狐朋狗友。 “那个……”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乌灵珠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人,结结巴巴的似乎想说什么“你怎么不去骑马。” “我……我,那个……” “襄郡王,快走啊。”远处,朋友开始招呼他。 “那个……我……” “去吧。”乌灵珠笑笑,笑容美好了时光。 压抑的宫中,处处都透露着不顺。 茗雪进屋的时候,璃秋正在看各宫送来的贺礼,茗雪一进门就是一句话“宁小主不太高兴呢。” 璃秋也不说话,她的姐姐,她很了解,小时候不也曾因为她得到了荣宝斋最新的头簪而不高兴了许久吗。 “咳咳。”一声咳嗽,璃秋回头,竟是佟念锦来了。 “臣妾来给娘娘道喜呢。”说完,从丫头手里接过锦盒,打开,倒是一把白玉骨扇,玉是上好的,白皙无瑕,无一丝杂质,又调了芙蓉花纹,做工极为精巧,便是看惯好东西的璃秋也不由的一惊。 “我哪里 分卷阅读26 受用的起。”璃秋推脱,只是那眼中的喜爱倒是一点都不掺假。 “娘娘身份高贵,自然用的。”说完,已将东西塞到了茗雪的手里。 璃秋拉着佟念锦说了好几声感谢的话,还未进屋,便说恪妃带着巴福晋和陈福晋来了。 几人又是相互见礼一番,这才重新落座。 石幽雪送了璃秋一座玉观音,巴福晋和陈福晋也都送了东西,璃秋一一谢过,几人喝茶,闲聊了一番。 陈福晋才一坐下,便伸手捂着鼻子,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味道。”璃秋想了一下“我早起叫丫头们熏香来着。” 石幽雪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陈福晋摇摇头“只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觉得有些恶心罢了。” 此话说完,石幽雪和璃秋同时看了一眼陈福晋的肚子,才又说道“我总是喜欢熏香,便每天叫他们熏。今日大概是偷懒了,这会子才想起来。姐姐可要寻太医来瞧瞧。” 陈福晋摇摇头“不必。” “听说,太医院来了新太医了。”佟念锦接了话。 “自然是因为原来的不够好才来了新的。”石幽雪话虽是对佟念锦说的,眼睛却看着巴福晋。 巴福晋到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喝了口茶,继续听着别人说话。 “还是请个太医来瞧瞧吧。”说着,便命人去请太医了。 又跑了一圈,费扬古终于停了下来,“姐姐,你怎么不去跑跑。” 乌灵珠也不答话,只是骑着马慢慢的走着。 “姐,你觉得这位襄郡王怎么样。阿玛似乎有意要给你结亲呢。” 乌灵珠看了一眼在远处起码的博果尔,摇了摇头“不好。” “姐姐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位只见过一面的公子。那公子,谁知道是哪一家的,说不定不是京城人士,只是外地来游玩的。” 乌灵珠点点头“也许吧。” “姐姐为了他,连进宫的机会都推了。” “进宫有什么好,连骑马都不可以。” “那,万一那人是皇上呢?”费扬古笑笑。说完这个比喻,连费扬古自己都觉得不大可能。 “若他是皇上……”乌灵珠看了一眼不远处骑马的博果尔。若他是皇上,我便是做个宫女也愿意留在他身边,谁让,他只是他呢。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爱情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明明是连个陌生人,却因为偶然的相遇而被牵扯在一起,彼此产生情愫,这情愫慢慢生根发芽,萦绕心中。有人愿为它抛弃性命,有人愿为它抛弃幸福。乌灵珠也常想,若是一定要抛弃些什么才能得到,她也可以抛弃她最宝贵的自由。那么他呢,他会抛弃什么 博果尔看了一眼笑着的乌灵珠,第一次,他有了想要安稳过日子的想法…… 第十八章 怀孕 永和宫此时寂静一片,虽有好些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都在安静等待着一个消息,这个消息,没有人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而永和宫外,也有许多人伸长脖子等着这个消息。 夏江望跪下,将垫枕放好,陈福晋将手搭上去,再放在帕子,手轻轻选在脉处。 “怎么样?”石幽雪先忍不住问道。 夏江望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又笑了笑“恭喜小主,您已怀孕两月有余了。” 话音刚落,璃秋一眼瞧见寝宫门口有一身影一下子窜了出去,璃秋喝了一声“是谁。” 众人被这一喝吓了一跳,也都望门口望去。 茗雪先跑了出去,却看到是一个小丫头,畏畏缩缩的站在门外,眼神里全是惊吓。 “做什么呢。”茗雪质问。 小丫头张了嘴,犹豫了半天,方才断断续续的开了口“奴婢,奴婢是来瞧瞧,各位贵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茗雪一时觉得不对劲起来,却实在不能说破,便说道“倒了红枣茶来。顺便去小厨房看看,这饭备好了没有。“ “是。”小丫头答应着,忙往外走。 “即刻就去,不许耽误了。” “是。” 见小丫头一溜烟的跑了,茗雪这才进来,笑着说道“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惊扰了各位贵人了。” 石幽雪似是一切了然,却只是笑笑,说道“咱们也走吧,别在这儿打扰了贞妃娘娘。”说着,众人一时散了。 那小丫头按着吩咐,带人摆了饭,才要告退,却听璃秋说“今日你来伺候吧。”小丫头只得留下。 “叫什么名字。“似是闲聊,璃秋问道。 “海棠。” “多大了。” “十九了。” “几时进的宫。” “顺治六年。” “原来在哪里伺候。” “原在景祺阁伺候。因娘娘入宫,才调来这里。” 璃秋也只是笑笑, 分卷阅读27 说道“去忙吧。” 那海棠便如得了特赦令一般的跑了出去。 璃秋给茗雪使了使眼色,茗雪会意,便也跟着去了。 这宫里总是不太平的,璃秋知道,从她进了宫的那一日开始,便注定是要勾心斗角的,而如今,这一切也接踵而来,只等着自己接招了。 骑完马回家时,天已黑了。一进门便被迎面而来的夫人拦住,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恭喜姑娘。” “姨娘在说什么。”乌灵珠不解的问。 “自然是恭喜姑娘你。今天白天,郑大人来给姑娘说亲了。” “郑大人?哪个郑大人。” “自然是礼部尚书郑大人。姑娘马上就是郑家的媳妇了。” “我才不要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子呢。”乌灵珠一把推开夫人,往鄂硕的书房走去。 夫人在背后忍不住喊了两声“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 “阿玛。我不嫁。”推门而入,这便是第一句话。 鄂硕正在看书,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倒没有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阿玛,我是您的女儿,难道您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鄂硕放下书,看一眼向来知书达理的女儿,有些不满起来“你这是又听了什么流言,这样冲了进来。” “姨娘说,您答应了那个郑大人的求亲。” “你也该成亲了。” “成亲也不该随便找个人。那不是成亲,明明是要毁了女儿。既然如此,阿玛倒不如拿刀杀了我。”说完,挺了挺身子,把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 “你是个姑娘家,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一次选秀就胡闹,这次不许胡闹。” “那么,阿玛便等着将一个尸首嫁过去吧。”说完,跑了出去。 乌灵珠从未想过她要遭受这样的命运,原以为父亲是个开明的人,她说一句不想入宫,父亲便向宫里说她病了,不能选秀,如今却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命运。 那一夜,便在乌灵珠的眼泪中度过了。 而咸福宫中,也注定是不太平的。端顺妃先是听说璃秋封了贞妃,气的摔了东西,这会又听说永和宫请了太医,气便更不顺了,虽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但端顺妃似乎已经认定了今天会有大事,便一直骂骂咧咧。 恭靖妃与跟随恭靖妃住在长春宫的庶妃杨氏,还有随端顺妃住在咸福宫的乌苏氏此刻都在咸福宫。 端顺妃在寝殿中转来转去,这让恭靖妃不免有些头疼起来,说道“你这是转来转去做什么呢。” “做什么?”端顺妃看着恭靖妃,生气道:“那个董鄂璃秋,也不知是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这一晚上便被封了贞妃,今儿早起,太医又去了永和宫,也不知是不是有了什么消息了。” 恭靖妃倒是笑笑“哪有那样快的。你也别急了,一会子总会知道的。” “我能不急吗。”端顺妃仍是转来转去,脚步也越来越焦急起来。 直到天已完全黑了下来,端顺妃的丫头塔娜才匆匆跑来,说道“人来了。”接着便看到海棠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先是跪下,还不等请安,端顺妃便急着问“可是有了什么消息了。” 海棠似乎还在心悸之前被璃秋抓到的事情,不免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回娘娘的话,是那个,那个,陈福晋,是陈福晋请了太医去的。” “她请太医做什么。” “说是,不大舒服。” “就是问你怎么不舒服呢。” “陈福晋她,有身孕了。” 犹如一道惊天霹雷,端顺妃呆呆的愣了半响,才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不是她,倒是她。” 恭靖妃看着端顺妃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先是愣了愣,才又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说道“她伺候皇上多年,怀孕也是正常的。” “有命怀也要看有没有命生。便是有命生,还要看能不能一举得男。” 恭靖妃皱眉:“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便是奇了怪了。她不过才侍寝一晚上,也不知在皇上耳边吹了什么风了,这么快便封了妃,这眼看着是要赶超你我了,只怕将来,咱们得向她行礼了。” “你何必和她比较。现在,到底是你更尊贵些,这些话传出去,倒让人家笑话了。” 恭靖妃说着拉着端顺妃坐下,乌苏氏忙端了茶过来,道:“娘娘喝口茶消消气吧。” “不喝。”端顺妃顺手摔了杯子,气呼呼的看着乌苏氏,道:“这会子你还有心情喝茶,你倒也给我争口气啊。人家原来是福晋,你也是福晋,怎么人家一下子就成了妃了,你倒是也到皇上耳边去吹吹风啊,也让皇上封你个妃位才好呢。” 乌苏氏低了头,小声道:“臣妾没这个好福气。” 端顺妃道:“福气福气,你就这样坐等着。”说着指着杨氏道:“她是汉军旗的,想要封妃确实难了些,你可是满人,与那董鄂氏是一样,怎么人家做的,你就 分卷阅读28 做不得。” 乌苏氏道:“臣妾不敢强求。” 端顺妃指着乌苏氏骂道:“不敢强求,瞧瞧你那些出息,就你这个样子,一辈子都只能做个福晋。人家王爷的福晋,好歹还是正妻呢,你就只是个庶妃,一辈子都没出息。” 恭靖妃忙拦住端顺妃,道:“你生气也别拿她撒气啊。她性子平和,不愿争宠,这是好事啊,你该学学才是。” 端顺妃道:“我学她。我学她就只能一辈子没出息。在这宫里,不争不夺,怎能活的长久。咱们博尔济吉特氏已有个不受宠的皇后了,莫不是连你我都要冰在这皇宫里,一辈子守活寡。”端顺妃气上心来,口不择言,恭靖妃听了,忙堵住端顺妃的口,道:“这话怎能乱说。” 端顺妃自知失言,不再说话,只是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来表示不满。恭靖妃忙又安慰乌苏氏,道:“你也别生气,她不过是气急了才说这样的话。” 乌苏氏道:“臣妾知道。” 杨氏却又尖酸刻薄的说道:“端顺妃娘娘生气也是正常的,那贞妃的身份,比娘娘可是差的远呢,如今却让她占了高枝,娘娘自然生气。” 恭靖妃才压下端顺妃的火,如今听到杨氏这样说,出言训斥道:“好了,我才说好了,你又来了。” 那杨氏便也不再说话,只是逗弄着手里的猫。 恭靖妃到底有些无奈,进了宫,果然一切都变了。 第十九章 不太平的一天 璃秋正躺在贵妃椅上小憩,茗雪匆匆进来,手里还提了一个篮子,轻声唤了一声“娘娘。” 璃秋也不睁眼,只是幽幽的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娘娘要的东西杂,内务府那帮子人找的久了些。” 璃秋微微点头。茗雪这才看了看周围,屋里伺候的人有十几个,虽然噤若寒蝉,却都直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茗雪故意咳嗽两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不叫你们就不用进屋里伺候了。” 宫人们听了,忙跪安告退。 茗雪这才微微欠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人进了咸福宫了。” “咸福宫。端顺妃的人。” “倒也不见得是端顺妃的人。她才进宫多久,哪能安插人手,只怕是得了什么好处了。” 璃秋也只是点点头,说道“看来得好好查查这宫里的人了……”这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外头一阵混乱,间或夹杂了几句璃秋听不懂的家乡话,不免引起人的好奇。 那外边早已乱的不成样子,几个小太监抓到了一个小太监,而宫女们则围在外边看着在中间扭打在一团的几个小太监,也分不清楚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外人。几个人嘴里都是骂骂咧咧的,也听不清是在骂什么。 “这是怎么了。” “茗雪姑娘。”其中一个小太监看到茗雪,突然满脸堆着笑,指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太监说“这人也不知道是谁,在咱们门口探头探脑的,怕不是正经人。” 茗雪这才仔细看了看那小太监,看起来约莫14、5岁的年纪,一股稚嫩,脸上已经带了伤,大约是刚才扭打在一起造成的。身上衣服乱的很,两只手又被牢牢地抓着,只能被人拉扯着站在那里。 问明了缘由,茗雪这才去回璃秋。“说是与咱们这儿的小三子是同乡,因有事才来找他的。” 璃秋此时歪在塌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慢悠悠的开了口“小三子是谁?” “在小厨房里做帮厨的一个小太监。” “那你又是谁?” “奴才,奴才小双子。”那小太监声音颤抖着回答。 “哪个宫里当差。” 小双子住了口,也不回答。倒是茗雪看了两眼,瞥到了小双子腰间挂着坤宁宫的腰牌,才笑着说“是坤宁宫的人。” “原来是皇后娘娘宫里的。”璃秋也只是笑笑,嘱咐人先把小三子带来。 那小三子就是个小太监,进宫还不到一年,一直都是伺候一些官衔高的公公,哪里见过正经主子,一见到璃秋,先是软的跪了下来,连说话的时候都是断断续续的,对璃秋的回答也总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这是你同乡。” 小三子点点头,又觉得不妥,答道“是是是,是奴才同乡。” “既然人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小双子抬头看了看璃秋,也琢磨不透主子在想什么,便只能硬着头皮对小双子说“我,才收到家里寄的家书,信上说,你父亲的病又重了些,让你寄些钱回去。” 小双子也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行了,既然说完了,本宫亲自送你回去。”说完,不容拒绝,便已经带人往坤宁宫去了。 此时,坤宁宫中,孟古青正不高兴呢,宫里的东西被摔了个遍,好在都是金子做的,虽有磕碰,倒也不碍事,只是孟古青难免又觉得不痛快,骂了起来“贞妃,她也真是本事,才 分卷阅读29 一晚上的功夫便封了妃了,还有那个陈若清,不是说入宫多年都不曾有孕吗,怎么这会子偏偏又有了。” 阿莫勒也不搭话,只是跟在孟古青的身后收拾东西,一群小丫头都是战战兢兢的,满屋子跪了一地。 “今个早起,太后姑姑竟然还说贞妃贤良淑德温婉尔雅,我看她就是个狐狸精……” 话还没收完,便听到一声“贞妃娘娘到。” 孟古青冷笑一声“来的可真是时候。” 丫头才将满地的东西都收拾下去,璃秋便已带着人进来了,先是请安,紧接着便说道“皇后娘娘若是想到臣妾那里串门子,又何必着人去先打探一番。” “谁要到你那里去串门子。” “那臣妾便不明白了,娘娘宫里的人怎么偏偏跑到永和宫去了。” 孟古青这才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小双子,便皱着眉头看了半响,问了句“这人是谁。” “娘娘不认识?” “本宫宫里的人多得很,本宫哪有时间一个一个去认识。” 璃秋了然的点点头,又说道“不管怎样,娘娘宫里的人往永和宫探头探脑,怎么说也是不和规矩的。” “本宫的人本宫会教育。”璃秋这才笑笑,跪安退出。 一时璃秋走了,孟古青才又看了看小双子,那人脸上满是伤口,又带着恐惧害怕的神情,唯唯诺诺的跪着,浑身颤抖。 “蠢货。”孟古青一脚踢到了小双子的身上。 孟古青本是草原儿女,骑射功夫一流,脚上的劲也大,再加上气的很,便更是没了分寸,一脚便将小双子踢倒在地。小双子捂着胸口,又不敢喊疼,只能咬着牙。 看到小双子这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孟古青抬脚又是一脚,“死奴才,你跑到永和宫去做什么。” “奴才,奴才是去看同乡的。” 孟古青又一脚踢过来“没用的东西,给本宫拖出去打。” 几个小太监进来,将小双子拖了出去,紧接着便传来了小双子凄惨的喊叫声。那声音喊了几声,其后呜咽了一声,便没有了声音。 太监匆匆进来,有些慌张的跪下,磕了几个头“娘娘,人死了。” “死了便死了,拖出去扔了。” “喳。”太监退了出去。 夜已经深了,外面漆黑一片,这一天的天气不太好,连星星都看不到。 皇上还在看书,一字一句看的极其认真。 吴良辅端了一杯茶进来,轻轻放在桌上,犹豫了半天,张了张嘴“皇上,天不早了。” 皇上放下书,看了看外面的天,黑漆漆的一片。 皇上端起茶喝了一口,还不等放下,便听到外面一片骚乱。 “什么事,这么没规矩。” 一个小太监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喊了一句“那边,那边发现了尸体。” 第二十章 皇后禁足 刚一下了朝,连衣服还来不及换,便急匆匆的往坤宁宫来了。此时,孟古青正在吃饭,满桌子的金器,金光闪闪。孟古青不慌不忙的一口一口吃的认真。 一声“皇上驾到”,孟古青愣了一下,却并不曾停下,仍然还在吃着。 皇上一进门,便先一脚踢在了桌子上,“你倒吃的安心。” 孟古青放下了碗筷,看了皇上一眼“臣妾有什么不安心的。” “随意责罚奴才,致人死亡。” “奴才而已,死便死了。” “那是人命,却被你说的如此轻巧。” “人命?若说杀人,皇上可比臣妾杀的人多。别的不说,便是前几日的阿济格不就是皇上杀死的吗?” “你……” 孟古青又重新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皇上一挥手,打翻了孟古青手里的碗,碗瞬间落地,饭洒了一地。 “皇上这是做什么,为了一个奴才,是要臣妾赔命吗?” “让你赔命犹嫌不够。” “那皇上便杀了臣妾吧。” “你当朕不敢吗?” “皇上自然敢。”孟古青站了起来,平视着皇上“皇上不必每次都这样吓唬臣妾,总是这样有什么意思。” “好,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你。”皇上一转身,边走边说“将皇后禁足,不许她离开坤宁宫一步,也不许别人来看她。” “是。”吴良辅答应一声。 五月初一,家家户户已经为端午做准备了,处处都是热闹非凡的样子。那城外的云间诗更是如此,传闻每月初一到这里来祭拜必能事如所愿,这乌灵珠便也赶着来了。虽说上一次并没有得偿所愿,从云间诗回去便病了,拖拖拉拉一月才好,但乌灵珠仍是前来还愿了。 此时,乌灵珠正跪在菩萨面前,三拜之后轻声说道“小女子董鄂乌灵珠,虽知皇上选秀之事可遇而不可再求,却仍是感谢上苍,让小女子有幸与他生于 分卷阅读30 同一年代。”说完又是三拜,这才拿起签筒摇了摇,抽了一签。 只见签头上画着一树梨花,上写着“一树梨花压海棠”。背面怎是一句“从来好事多磨难,柳暗花明终有日。” 乌灵珠反复看看,似懂,又似不懂,便拿了来给那位老僧解签。那老僧看了半响,又想了半响,终于幽幽的说“这签,不好说。姑娘乃人中之凤,他日定能头角峥嵘,只是却又一波三折,不能顺利而为。姑娘切不可着急,一切顺其自然,便能顺你心意。” “顺其自然?”乌灵珠低头念了两遍。 那老僧也只是笑笑,“随缘便可,随缘便可。” 乌灵珠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便起身告辞。才一出门,便听到一公子的声音“董姑娘。” 乌灵珠回头,却是博果尔,尝试着叫了一声“襄郡王。” “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博果尔憨厚的笑笑。他从未想过,今日不过是替额娘来云间寺上香油钱而已,竟然看到了她。 看了看有些发呆的博果尔,乌灵珠笑了笑。 这一笑,又让博果尔咧开嘴乐了。 “我要走了。”说完,也不等博果尔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唉!”博果尔想叫住乌灵珠,却看到她已经上了马车。那车摇摇晃晃的走了,而博果尔却还站在原地看着。 约莫半个时辰,才从云间寺回来,一下马车,首先便听到一阵吵嚷声,姨太太高声骂着“你这不懂事的丫头,连这点子小事都做不好,还指望着你做什么。” 这骂骂咧咧的声音里夹杂着抽打声和丫头的哭泣声。 一进府,首先看到的便是姨太太拿着藤条抽打一个跪在地上的丫头,那丫头缩着肩膀只管一个劲的哭,抽抽搭搭地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姨太太嘴里还在骂着“你还有脸哭,这样笨的丫头,要你还有何用,倒不如趁早卖了的好。” “姨娘这是怎么了。”乌灵珠伸手挡住了姨太太再次落下的藤条,不慌不忙的问道。 这姨太太显示一惊,看是乌灵珠,反倒冷笑一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心想攀高枝的大小姐回来了。” 姨太太话中的酸腐气味明显,乌灵珠却不愿多计较,只是关心的问道“这丫头犯了什么错,值得姨娘这样生气的。” 姨太太推开了乌灵珠,又顺手打了那丫头一下,才说道“这丫头手脚太笨,好好的一个累丝金凤钗,愣是被她折断了。” 乌灵珠这才注意到姨太太手里的钗,那栩栩如生的凤凰与钗分成了两半,那凤凰也被踩的不成样子了。 乌灵珠也只是不满的瞪了那丫头一眼,便说道“姨娘也不必生气的,着能工巧匠来补补便是。咱们家向来是宽厚待人的,姨娘这样不是坏了咱家名声。” “你……”见乌灵珠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气的眼睛都瞪了起来,却又突然笑道“我自然是比不了大小姐的。那时为了进宫,又是新衣裳,又是新首饰,这后来,说不去就不去了。这些东西大小姐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姨娘这话说的好没意思。你如今也是这府里的太太了,竟是一副小家子气。” “你,你竟敢这样说我。“那姨太太显然还要再说,突然听到一句“额娘。”姨太太瞬间没了脾气,满脸堆笑地看着走过来的人“费扬古回来了。” “姐姐。”费扬古先是对乌灵珠打了招呼,这才说道“今日出城去了,摘了好些果子回来,正要给额娘送去呢。” 姨太太宠溺的摸摸费扬古的头,说道“还是咱们费扬古孝顺,事事都想着额娘。”说完,又挑眉看了看乌灵珠。 费扬古一头扎进姨太太的怀中,笑着说“额娘生我养我,我自然记得。”说着便推着姨太太往屋里走,边走边说“这果子新鲜的很,额娘快来尝尝。”说着回头对无灵珠调皮的眨眨眼。 乌灵珠笑笑,眼看着两人走远了,这才看了看那丫头,让她起来,又嘱咐她这些日子不要到姨太太屋里去伺候了,便回了自己屋。 那乌灵珠的屋子哪里像是小姐的闺房,倒更像是男子的书房,那大大的书橱里满是书,墙上挂满了字画,那画筒里还卷着好几幅画。桌上是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那砚台里还留了少量的墨,上面架着一支笔,桌上还放着一张未画完的画,那画上是画了一半的肖像画,虽未画完,却一眼便能认出是那位在弄书楼匆匆一见的公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位公子变成了乌灵珠心中唯一的盼望,不想参加选秀,不想进入那个永远出不来的地方。只是她从未想过,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错过了那位公子,错过了自己的心。 转眼已入夏季,百花齐开,皇宫更是处处花开锦簇。 因为皇后禁足,他们不必每日去给皇后请安,倒是多了许多时间来做别的。于是这一天,璃秋特意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打心眼里喜欢贞妃,所以拉着贞妃说话,问的皆是关于生养的话题,璃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你这是害羞 分卷阅读31 什么,这孩子迟早是要生的。” “皇上近日忙得很,也没时间来后宫。” “他是皇上,哪一日不忙的。” “是。”璃秋点点头。他确实每天都忙着,但即便怎么忙着,他仍不忘画一幅画,画上的乌灵珠也总是笑着。 话刚说了一半,便听到有人报说太妃来了,接着便看到太妃摇着婀娜的身姿走了进来,还未等坐下,先笑了起来。“我这来的可巧。” “巧,快坐下说话。”太后起身将太妃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璃秋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太妃也不急着说话,倒是先打量起了璃秋,直到将人上上下下看了四五遍后才啧啧有声的说道“怪道博果尔回去和我说,娶妻当数贞妃娘娘,果然是不一般的人物。可惜了这样好的人物,这天下也不知有没有第二个。” 璃秋想开口说些什么,想到皇上心心念念着乌灵珠,大约是把她做了替身了,便什么话都没有说。女人,总是希望自己的丈夫是爱着自己的,谁又希望做了谁的替身。 太妃起身,拉住璃秋的手,满脸喜色的说“前两天太后说,你给制的那个膏药好用的很,改明给我也做些。” 也不等璃秋说话,太后先笑了起来,说道“你也不头痛,制了膏药做什么。” “我这不是羡慕太后娘娘。有这样的好儿媳,连我都想要一个了。” “博果尔也不小了,倘若有看上的姑娘,去和皇帝说,早日指婚,你也能享受这齐人之福啊。” 太妃却突然叹了口气,说道“臣妾可没这福气。别瞧博果尔如今已经十三了,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只怕娶了福晋也是委屈了人家。” “博果尔这样的身份,还能委屈了谁啊。” “您不知道。博果尔才和臣妾说,倘若他要娶福晋,定要选个喜欢的,从此与她共度一生才好。” “即是一世的伴侣,自然该选个心仪的。” 太妃笑笑“他见过几个姑娘,哪里知道什么是心仪的,也不过是常常进宫和他皇兄说说话,所识之人,皆是宫中妃嫔。他昨个回去还说呢,贞妃与恪妃贤良谦和,才是该娶回家的女人。” 太后笑笑,指了指璃秋,说道“既然博果尔喜欢,不论贞妃还是恪妃,哀家都可做主赏他。咱们满人没那么多规矩,娶了嫂子也不是不可以。” 太妃喝了一口茶,又笑道:“娶了嫂子倒没什么,可博果尔到底是臣子,觊觎天子之妃,只怕连命都要丢了。况博果尔早说过,凡他皇兄喜欢的东西,他一样都不会抢。” 太后笑笑,并不说话,面上也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来。 太妃喝完了杯里的茶,也不见有人来续,突然又笑了起来“我这笨嘴拙舌的,不知又说了什么让太后不高兴的话了。”说完,起身,说道“臣妾这茶也喝完了,也该是该告退了,一直待在这儿,只怕要惹人嫌了。” “哪里就嫌你了。” “太后不嫌啊,总有人嫌的。”说着,微微福了福,便大摇大摆的出了慈宁宫。 太妃刚走,太后便扶着脑袋闭上了眼睛,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璃秋知道自己也该告退了。 璃秋刚一走,太后突然睁开了眼睛,问了一句“早朝可退了。” 苏麻点了点头“退了,索大人来话,今日没什么事。” “备轿,到乾清宫。” “是。” 第二十一章 恪妃生日 太后去乾清宫的时候,皇上才刚刚换了常服,一身蓝色的衣裳,上面用金色的线绣着龙的图案。 皇上将太后扶着坐下,才开口说话“额娘怎么来了。本想着换了衣裳再去给额娘请安的。” “不去也罢。” “听说太妃今日进宫了。” 太后点点头。 “可是说了什么惹额娘不高兴的话了。” “额娘现在还有什么话听不得,若无那点子心胸,岂能活的长久。” 皇上听了这话,突然笑笑“额娘来这里,怕是有事要说吧。” 太后也不隐瞒,点点头,“皇后禁足也有一个月了吧。” “她心胸狭窄,便是禁足一生又如何。” 太后点了点头,又说道“她到底是皇后。如今,人人都知道你宠着恪妃和贞妃,这皇后倒让你甩在了旁边。” 皇上觉得这样的话题甚是无聊,早已拿起一旁的奏折看了起来。 太后知道皇上不喜欢皇后,可是这在宫里,妃子永远不能比皇后受宠。 “福临。”多年未叫皇上的名字,这次却突然叫了名字。 皇上看了看太后,紧接着便说道“朕知道了,会解了皇后的禁足的。” “你不要怪额娘。” “额娘没错。” 太后知道皇上又不高兴了起来,有些话不好再说,只是点点头,说了要回去。 坤宁宫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分卷阅读32 因为不许人来探望,所以变得异常冷清的坤宁宫今日倒是热闹的很,一屋子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孟古青正拿着马鞭子抽人,每一鞭落下都会瞬间肿起一条红印子。 “无用的东西,就是让你们去请皇上而已,竟然三番四次说不行。” “皇上真的说,他没空的。” “他没空,你就不会一天都守着。总是有空的。” 人们瞬间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孟古青又一鞭子落下,也不管打到了谁没打到谁。 突然,外面想响起了太监尖锐的喊叫声“太后驾到。”紧接着,太后已经进了坤宁宫。 “这是怎么回事。”看到满地狼藉,太后问道。 孟古青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看,确实早已乱的不成样子,地上到处是她因为不满而扔了的东西。然而孟古青并没有任何的愧疚,只是不高兴的嘟着嘴,说“额娘,臣妾无聊。” “在这宫里,无聊的日子多得是,以后有的是日子无聊呢。” 孟古青先一屁股坐下了,手里的马鞭晃了晃去。阿莫勒忙着搬了椅子过来,太后才坐下。喝了一口倒来的茶,说道“皇上已经解了你的禁足了。” “真的?” “哀家为何要骗你。” 孟古青终于笑了笑。 “把你这里的东西归置一下,像什么样子。” “知道了。”孟古青答应一声,脸上挂着满满的笑容。 过了晌午,稍微歇息了一会的皇上起床,看了看外面。因为是夏天,总是显得特别的安静,除了偶尔的蝉鸣再没有其他声音。小勤子伺候着皇上穿好了衣服,问了一句“皇上可要到哪位娘娘那里看看。” 皇上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去永和宫。” 永和宫中,璃秋正在描花样子呢。不大的一张纸上画着龙凤呈祥,栩栩如生。画完了最后一笔,璃秋抬笔看了看纸上的样子,笑了。 茗雪瞅着璃秋的样子,笑着说“娘娘这是想皇上了。” “臭丫头,又乱说。” 茗雪仍然是笑着“娘娘可是画了一上午的花样子了,每一张都是龙,可不是想皇上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璃秋却突然叹了口气,想着,也不知道皇上此刻是在想着谁。 正在发呆之际,外面突然喊道“皇上驾到。” “皇上万福。” 皇上伸手将璃秋扶起,问“做什么呢。” 璃秋调皮的笑笑“臣妾这是争宠呢,皇上可是不喜欢臣妾了。” 皇上伸手往璃秋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道:“你不必争宠朕也喜欢。倒是这花样子画的极好。”说着,又细细端详起来。 璃秋轻轻叹一口气,往椅子上一坐,说道:“皇上这是嫌弃臣妾愚笨呢,臣妾学了许久,也只能画成这个样子。当初倒是应该让姐姐进宫的,姐姐可是真正的才女。” 皇上看了璃秋一眼,此时的璃秋嘟着嘴,也不知是因为什么,脸颊绯红,让人莫名的心疼,便笑了笑“还是这样调皮,也不知入宫前,教引嬷嬷到底有没有好好教规矩。” 璃秋突然歪着头一笑,那银铃般的笑容倒是让皇上觉得心痒痒的,遂一把揽住,说道“教你规矩的教引嬷嬷是谁,看朕不砍了他的头。” 璃秋仍是躲在皇上的怀里笑,笑够了,抬头看一眼皇上,说道“皇上可别怪他,是臣妾自己笨,什么都学不会。” 皇上又掐了一把璃秋的脸颊,才又说道“过几天便是幽雪的生辰了,前些年朕都不能按自己的意思给幽雪好好过个生日,朕想着,今年该给幽雪好好办一办才是。” 璃秋这才从皇上怀里离开,念叨着“原来恪妃姐姐生辰快到了,看来臣妾得赶快为姐姐准备贺礼才行。只是不知皇上要如何大办。” “朕已派吴良辅和内务府一起操办。吴良辅最懂朕心,应该会办好的。” 听皇上如此说,璃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今日不见吴公公跟着,原来有更重要的事去办了。” 皇上一把抱住璃秋,道:“等你生辰,朕也给你办。” “皇上可别,臣妾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到时候让人家欲除之而后快,臣妾笨,怕是没了命了。” 皇上无奈的摇摇头,宠溺的说了一句“你呀……” 转眼到了恪妃生辰这日,宫里特请了有名的戏班进宫来为恪妃祝寿。畅音阁中,戏早已开唱,唱着的是《龙凤呈祥》。 台下,皇后坐在主位,旁边是恪妃,其他妃子按品级依次坐着。 看着台上的戏,端顺妃笑道:“这周瑜可真是可笑,本想利用孙尚香杀了刘备的,不想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了。这样的剧目,如今倒也有了祝寿的用处。” 恭靖妃道:“还是这名字起得好,龙凤呈祥。” 端顺妃冷笑道:“凭他也配叫龙凤呈祥。谁不知道,这天下能被称为凤的只有皇后娘娘。”说着,看一眼孟古青。 分卷阅读33 孟古青听到这话先是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石幽雪,此时石幽雪也正看着皇后,有一丝不知所措的样子。孟古青便冷冷的说道:“本宫便是被称为凤凰,只怕在皇上心中仍不及恪妃重要。皇上心中的那只凤,只怕是恪妃了。” 石幽雪一听孟古青这话,赶忙起身跪下,说道:“请娘娘赎罪,臣妾不过是想听这出戏才点的,臣妾并无此意。” 孟古青却只是抿一抿本就很整齐的头发,笑笑,当是没看见一样继续看着舞台上的戏。 就在石幽雪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端顺妃却接口说道“如此瞧来,皇上心中果然是惦记着恪妃娘娘呢,知道你爱看这出戏,还特意请京城最好的戏班子来。” 璃秋看这情况,却也不说话,只是咬着指甲看,倒不是看戏台上的戏,反而是看下面的戏。 见无人说话,倒是佟念锦开口说道:“恪妃姐姐入宫也有五年了,天天伺候着皇上,皇上自然知道姐姐喜欢什么。今天是姐姐生辰,皇上请了戏班子来热闹热闹,咱们不也跟着沾光吗。” 依蓝忙道:“就是就是。这样好的戏,何苦管他叫什么。今日给恪妃姐姐祝寿,咱们也只当是热闹了一番便是了。” 端顺妃冷笑一声,道:“这佟福晋和宁福晋也太不懂规矩了些吧。这恪妃娘娘到底是妃位,你们如今不过是个福晋,也该懂得些自己的位置才是。” 石幽雪仍是跪着,说道:“大家都是姐妹,姐妹相称也无不妥。” 孟古青看一眼跪着的石幽雪,又看一眼端顺妃,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本宫觉得,端顺妃说得对。你与她自然可以姐妹相称,这显得你平和,她与你却不可姐妹相称,显得她不懂规矩。” 也不知何时,话题转到了自己头上,依蓝瞬间不知如何是好,却看到佟念锦先忙起身跪下,道:“臣妾失礼,请娘娘赎罪。”依蓝也只是跟着,等着皇后处置。 孟古青冷笑道:“本宫赎的什么罪啊,你得请恪妃赎罪才是。” “是。”两人忙道“请恪妃娘娘赎罪。” 石幽雪看看自己的样子,再看看跪着的佟念锦和依蓝,也知道此时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却仍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只是话还没说出口,端顺妃倒是抢先了一步,道:“臣妾觉得,该点出《长生殿》的,便是那样受宠的杨贵妃不照样死在了马嵬坡,这样才可点醒世人,恩宠不能长久,切莫恃宠而骄。” 石幽雪听到这样话,便把还没说出口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好戏看完了,璃秋又是正襟危坐,看着戏台子上的戏。此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甚至连喘息声都变得异常的轻。 第二十二章 生日礼物 一出戏咿咿呀呀的足足唱了半个时辰,再加上一些七七八八的戏,足足过了两个时辰,这场大戏才算完。众人先是送了孟古青回宫,这才见丫头扶着石幽雪,佟念锦和依蓝出来,那三人明显的不舒服,走两步便要歇一下,其他人也不过是看了两眼,到底没有上去说什么,倒是璃秋问了一句“蓝姐姐可还好。” 依蓝似是对刚才璃秋的表现不满,气鼓鼓的回了一句“不好。”便让丫头静鸳扶自己走了。 璃秋也不恼,笑笑,往自己宫里去了。 反倒是夏扶,似是很不满的样子,小声嘀咕着“娘娘今日生日,原是那样高兴的日子,却偏偏这样晦气。” 石幽雪也顾不得夏扶的骂骂咧咧,只是一边走着,一边揉了揉膝盖。今日为了听戏,特意穿上了旗装,那花盆底的鞋本就让她有些不舒服,况且又跪了那么久,总觉得腿都要没知觉了。 慢慢悠悠的回了永寿宫,石幽雪先倒在了榻上,夏拂忙端了茶来。石幽雪这才看到桌子上还堆着礼物,便问道:“这些东西怎么还不收拾了。” “各宫里送的东西多,奴婢就没收拾。” 石幽雪有些懒懒的道:“快收拾了吧,摆着像什么样子。” 说着,只见夏拂已经吩咐了人去收拾,自己又跪下给石幽雪捏腿。 才一散了戏,端顺妃便拉着恭靖妃往坤宁宫去了。孟古青斜倚在榻上,手中端着茶,只是偶尔懒懒的喝一口。恭靖妃与端顺妃坐在孟古青两边。恭靖妃面向温和,端顺妃却似有不悦之色,忿忿地说道:“这些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娘娘就该好好治治他们。” 孟古青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什么时候,本宫怎么做事,倒要你来教了。” 端顺妃一时惊醒,吓得不敢说话。 孟古青又喝了一口茶,语气缓和了许多。“本宫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你不是皇上心里的人,本宫也不是。” 端顺妃低下了头,用喝茶来掩饰自己心里的不安。 孟古青突然想起了皇上画上的那个人。如今皇上已经毫不避讳了,人人都知道皇上整日都在画画,画的人就是贞妃,所以人人都去巴结贞妃。可孟古青却有一个感觉,画上的人似乎不是贞妃,虽然他们很像。 分卷阅读34 又喝了几口茶,浑身不自在的端顺妃总算是找了个借口说要了离开。 回了咸福宫,乌苏氏忙着倒了一杯茶来。 因为在坤宁宫受了气,一端起杯子发现烫的厉害,直接将茶杯摔在了地上。乌苏氏一下子跪了下来。 “你是死人啊,连话都不会说。” “娘娘,奴婢不知该说什么。”仍是怯懦的样子。 “你成日里只知道在我面前卖乖,你倒是也到皇上身边去卖个乖才好。”说着话锋一转,温柔道:“今儿个是恪妃的生辰,不也是你的生辰吗,怎么皇上只记得恪妃,就不记得你呢。” 乌苏氏低着头,有些委屈的说道:“臣妾无能。皇上日理万机,岂能让这些小事缠绊住皇上。” “小事。”端顺妃冷笑一声,道:“你的生辰自然是小事,恪妃的生辰却是大事。还巴巴的请了戏班子来给她祝寿。” “恪妃娘娘入宫多年,所以皇上才会念着多年的情分。” 端顺妃又是一声冷笑“多年的情分。那巴氏,陈氏,哪一个不是伺候皇上多年,怎么不见给她们过生日。也就只有你,才信了这鬼话。” 乌苏氏又是怔怔的样子,明知道自己笨嘴拙舌,原就不该说话的,现如今果然又惹得端顺妃不高兴起来。 端顺妃看着低眉顺眼的乌苏氏,突然又没了火气。愣了半天的神,说了一句“倒茶来。” “是。”乌苏氏起身,重新倒了茶过来。 华灯初上,宫里也到处都点起了灯,星星点点煞是好看。或许是因为恪妃生日的缘故,今日的灯又比往日亮了许多,绵延不绝。 因为是嫔妃生日,自然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亲王大臣参加,所参加的皆是宫里的嫔妃。宴会之上,人人都穿的花枝招展,倒是比那些歌舞还好看。可是皇上却一眼也没有看那些嫔妃,只是有些懒懒的欣赏着歌舞。 孟古青吃了一口桌上的点心,抬头,正好看到石幽雪在认真的欣赏歌舞。那些舞娘穿着汉服,显出了十足的媚态。孟古青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今日,恪妃娘娘怎么穿了旗装了。” 石幽雪笑笑“这样的日子,原是该这样穿的。” “不该这样穿。”孟古青笑笑“该是穿了汉服来的。这样才能与这些人一较高下。” 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石幽雪,等着她的回答。 石幽雪知道,皇后这是将自己比作了歌女舞女,不入流的人。 皇上倒是没反应过什么来,懒得听女人们的勾心斗角,反倒是看了一眼璃秋。璃秋此时左右看了看别人的反应,看起来懵懂的很,反倒很讨人喜欢。 石幽雪强装笑容,说道“各人不同,没有什么可比的。” 此刻,璃秋笑笑,像极了那个女子。皇上心神一荡,不觉又飘到了弄书楼那一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宴会结束,难得一见的,皇上陪着石幽雪回了永寿宫。石幽雪先去泡茶,皇上倒是一眼看到了书桌上放着的一首:“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字迹娟秀,倒也能看出功底不错。又在角上画了桃花,果然是一番小女儿姿态。 皇上看了这诗,先是笑笑,才问道“怎么写起这诗来了。” 石幽雪忙着将诗从皇上手中夺了过来,轻轻盖住,才回了话“不过是常日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皇上狡黠的笑笑“看来是怪朕了。” “不,臣妾则能怪皇上。” 皇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自嘲一般的笑了。怎么忘了,恪妃不是贞妃,绝不会回一句,就是怪你了这样的话。 接过石幽雪手上的茶,皇上喝了一口,说道“朕想送你个礼物。” “臣妾不需要礼物。” “这个礼物不是普通的礼物。” “皇上赏的自然都不是普通的。” “这是你一心盼着的礼物。” 石幽雪一愣,却没有问是什么。 皇上喝了一口茶,说道“朕去永和宫,你好生休息吧。那礼物……”说了一半,到底没有说下去。 石幽雪笑笑,看着皇上离开,才关上门。 “娘娘怎么不留下皇上,今日可是娘娘的生日。” “人留下了,心也不在。”石幽雪淡淡的一句话,已经比很多人都看的透彻。心不在,人便强留不下了。 景仁宫中,佟念锦刚刚脱下了外衣,正将头发散下来,听到远远的,似乎有人喊了一句皇上驾到,佟念锦愣了愣神。 “今日明明是恪妃娘娘的生日,没想到皇上仍然歇在了永和宫。” “原来是从永和宫传来的声音。”佟念锦喃喃自语了一番,那一刻,他多么希望那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她一出门就能看到皇上走进来,对她说一句朕来看你了。 想想自己,进了宫三月有余,至今还没有侍寝,皇上似是无心后宫的事,这一个月,就来了后 分卷阅读35 宫七次,还是贞妃侍寝最多,想到父亲临来之时说过,宫里女人多,得不得宠不看样貌,要看手段,不免叹了口气,难道真的要靠手段。 碧桐看佟念锦一会眉开眼笑,一会又眉头紧蹙,想宽慰一下佟念锦的心,便说道“小主也要过生日了,也不知会不会这样热闹。” “大约,没人能赶得上这份热闹了。” 碧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后悔自己失言。 “给恪妃娘娘的礼物送了吗?”佟念锦突然问起。 “送了。小主何必送那么贵重的礼物。” “身外之物而已。”佟念锦笑笑。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 碧桐撇撇嘴,嘟囔着“小主带进宫的东西可都送人了。” “你心疼什么。”佟念锦打趣道。 碧桐笑笑,也不说话。 服侍着佟念锦睡下,碧桐突然说道“奴婢以前听老爷说,在这宫里,得不得宠要看个人的手段。皇上心里装着天下社稷,黎民百姓,就只有那么小的一块地方来装着后宫,谁能懂得皇上心,皇上的心便向着谁。” 佟念锦抬头看了碧桐一会,笑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奴婢只是觉得,小主不能总是等着皇上来看您,咱们也该想个法子才对。” “争宠。”佟念锦念叨了两句,点了点头。 只是这宫里,想要不着痕迹的争宠实在是难。进了宫的,又有哪个是好欺负的,人人皆是抱着得宠的目的来的,人人都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要得宠,又要小心别人下的绊子,没有一天是能安心度过的。 佟念锦不免又叹了口气。自打进了宫,整日便是唉声叹气,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一入宫门深似海。 第二十三章 争宠 初夏的早上,天气仍是凉爽的很。看一眼外面,已是绿树成荫。 一早,石幽雪便已经起床了,给园子里的花浇了水,又发了一会子呆,正想着要吃早饭,却听到吴良辅那尖亮的声音“皇上驾到。” 第一眼倒不是瞧见皇上,反而先看到了皇上手中牵着的孩子。那是一个不过5,6岁的女孩,长的虽不算十分漂亮,却仍能看出起眉眼高洁。那孩子虽穿着简单,却能看出是上等的布料做的衣裳,梳了最简单的发髻,虽猜不出身份,却也知道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只是那怯弱的样子让人觉得心疼。 “这是哪里来的孩子。”也顾不得一贯的礼仪了,先开口这样问了。 皇上倒没理会石幽雪,反而蹲身对那孩子说道“可还记得朕对你说了什么。” 那孩子先是怯懦的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如同天女下凡一般的女子,终于怯生生的跪下,乖乖的行了礼,说了一句“给额娘请安。” 一句额娘,瞬间让石幽雪落了泪,一手捂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一直看着那孩子。那孩子也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石幽雪,只是眼神里似乎仍然是害怕的样子。 “这是柔嘉,安郡王岳乐的小女儿。”皇上开口说道:“朕瞧柔嘉虽才有六岁,却冰雪聪明,落落大方的,给你做女儿可好。” 石幽雪仍是捂着嘴巴,眼睛里流着泪,却不知是哭还是笑,良久,才轻轻唤了一声“柔嘉。” 只这一声,从此这世间便多了一段母子深情。 转眼花开,转眼花落,转眼他们入宫已有半年。这半年里,皇上很是喜欢到永和宫去,间或去永寿宫走走。恪妃自打得了个女儿,便是满心欢喜,虽然柔嘉与她仍不亲密,可她却乐的很,觉得多年的夙愿总算了了。太后听闻此事也只说了一句随她去吧,一个女人,总是更能明白一个女人想要做一个母亲的心情。 只是,入宫半年,皇上到后宫的次数也不算少,却不知为何,从来不去景仁宫,这让一心想要出人头地的佟念锦很是焦急,赶上这一日,或许正是佟念锦的好日子。 这一日,不知为何,一夜之间,花竟然全开了,本已是萧条一片的御花园突然又争奇斗艳了起来,吴良辅说这是天下奇观,非引得皇上前来瞧瞧。 佟念锦一早便来了御花园,挑了百花茂密,鲜有人迹的一处,又让碧梳和碧桐取了她的焦尾琴来,细细的调了音,便弹了起来,一曲梅花三弄悠扬飘出,绕过花枝,往远处去了。 皇上本就不是个爱赏花的人,况且御花园的花天天看着,早已看腻,行至御花园,皇上早已没了兴致,虽是满园的春色,皇上却无心欣赏,倒是吴良辅在旁边一个劲的说“这花本是该落了,如今一夜之间却又开了,这可是好兆头,保佑咱们大清国泰民安呢。” 皇上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若是这花开便可保佑大清,他也没有那么多折子要看了。 便在此时,一曲传来,虽不真切,却暗合了这满园的春色。 皇上突然停了脚步,静静的听着曲子。吴良辅还想问一句是谁,看了看皇上的意思,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梅花三弄的 分卷阅读36 曲子佟念锦似是特别的熟悉,那一挑一压也不必看便可信手弹来。 一曲终了,佟念锦叹一口气。 不得不说,到御花园弹琴,到底还是存了私心的,因为听闻皇上每日下午都会来御花园走走,所以才来的,如今一曲已完,仍不见皇上来,瞧这时辰,只怕是不来了,便不免又有些伤感起来。 一阵风吹过,枝上的花被吹得颤颤巍巍,竟然又落了几片,不免又伤感起来,随拨弄一下琴弦,也不成调,却又觉得格外悲凉,便轻声念到“皱白离情高处切,腻香愁态静中深。眼随片片沿流去,恨满枝枝被雨淋。总得苔遮犹慰意,若教泥污更伤心。临轩一醆悲春酒,明日池塘是绿阴。”一首诗吟完,又是一声叹息。 “是无人赏花,还是无人赏人。”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佟念锦背后传来。 “既无人赏花,也无人赏人。”佟念锦回答,这才起身,看到皇上,庄重的一行礼,丝毫不差。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时。无人赏花不可惜,无人赏人却实在可惜。”皇上说着,将佟念锦扶了起来。 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佟念锦不似皇后那般明艳,也不似贞妃那般飞扬,更不似石幽雪那般高洁,却隐隐有一丝高贵的气质,尚显圆润的身子更是衬得她与众不同起来。 “花好,人更美。” 佟念锦低头娇羞一笑。 永和宫中,璃秋依然还在描花样子,那纸上的龙凤呈祥早已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升上天了。璃秋似是对这花样子很是满意,一边描着,一边笑着,等累了看看时辰才发现早已过了皇上平时来的时辰。茗雪依然还在收拾屋子,等着皇上过来。 搁了笔,伸个了懒腰,才说道:“茗雪,你去瞧瞧,怎么这个时辰了,皇上还不过来。” 茗雪听问才恍然答道:“可不是都这个时辰了,奴婢这就去瞧瞧。”说完,急忙出去,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又忙着进来了,说:“皇上今日不过来了。”说着,左右看了看,才附在璃秋耳边说道“听说,在御花园里碰见佟福晋了,两人聊了好一会子。” 璃秋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起来,似是自嘲一般,明知皇上的宠爱就像落花流水,虚无缥缈的,怎么自己还信了。只是这宫里,不受宠的女人还有什么活路,只怕是生不如死。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去和内务府的人说,就说我病了,这几日不能侍寝,把绿头牌挂起来吧。” 茗雪先是不解的看了一眼璃秋,突然又明白了什么,答了一声是。 争宠一旦开始,便注定不能停下,只是究竟鹿死谁手,便要看各人本事了。 夜总是如期而至。今天皇上的心情似乎特别的好,吴良辅能看出来,今儿皇上已经笑了好几次了。 内务府的人来请皇上翻牌子的时候,皇上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翻了佟念锦的牌子。 吴良辅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书和奏折,一边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还好有佟福晋,不然这贞妃娘娘病了,可如何是好。” 皇上这才恍惚想起,那托盘上似乎没有贞妃的绿头牌,只是当时一心想着佟念锦,倒忘了这一点。 皇上到永和宫的时候,璃秋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额头上扶着冰帕子,却仍能看出浑身发热,连枕头都湿了。 璃秋还打算给皇上请安,挣扎着要起身,却终究没有力气。皇上有些心疼,坐在璃秋身边,摸摸璃秋的脸颊,已是滚烫滚烫的。皇上道:“这是怎么了,身子这样热。” 璃秋也只是笑笑,摇了摇头“没什么。” “都这样了还是没什么。” “臣妾不过是中暑罢了。”璃秋仍是疲软的样子,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怎么好端端的中暑了。内务府不是给各宫都送了冰块吗。” 璃秋勉强牵了牵嘴角,仍然虚弱“大约是臣妾在日头下待得久了,才中暑的。” “你就是调皮,好端端的到日头底下去做什么。这几天日头这样毒,别人都躲着,你怎么还往那里去。” 璃秋仍是艰难的摇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说。 一旁的茗雪似是抱怨一般小声开了口“还不是为了等皇上。今儿个娘娘等了许久都不见皇上来,所以便到外头去等着,谁知皇上已经去了景仁宫,所以娘娘才中了暑。” 皇上听了这话,笑道:“这么说倒要怪朕了。是朕让你中暑了。” 璃秋也不回答,倒是抬手要打茗雪“你这死丫头,怎么总是瞎说。”说完又对皇上说道“臣妾是自己贪玩,在外头待得时间久了才中暑的。” 皇上也不再多问,又摸了摸璃秋的额头,才换上的冰帕子此时又热了,甚至还有些发烫。“可有请太医看了。” 璃秋摇摇头“这点小病,也就不必请太医了,估计明儿就好了。” “怎能不请太医呢。便是小病也该看看放心才是。” 也不等璃秋回答,茗雪又忙着插嘴“奴婢也是这样劝娘娘的,只是娘娘坚持不愿请太医。皇上 分卷阅读37 要好好劝劝娘娘。” “这丫头今儿个怎么这么多嘴啊。”璃秋抱怨了茗雪两句,又摇摇头“臣妾没事,不必请太医的。臣妾知道皇上今儿翻了佟姐姐的牌子,如今时辰不早了,皇上快去吧。” 皇上听了,倒是不急着走,反倒又低了低身子,说道“朕今日哪都不去,留在这里陪你可好。” “臣妾今日不能伺候皇上了,只怕还要皇上伺候臣妾呢。” “那朕便伺候你吧。”说着,果然亲自取了璃秋头上的帕子,又重新换了一块搭在璃秋头上。 璃秋推了推皇上,“皇上快去。皇上在这里呆着,臣妾这病更是好不了了。” 皇上笑笑,低头吻了吻璃秋,有些依依不舍的说道“朕走了。” 璃秋又推了推皇上,含情脉脉的说“快走。” 皇上却和衣躺了下来,说道“朕不走了。” 第二十四章 贞妃生病 永和宫中正上演你侬我侬的戏码,景仁宫中,佟念锦却是好一阵失落。 一个时辰前,皇上身边的小勤子来说皇上翻了她的牌子。精心打扮一番,就等着皇上前来,却听说皇上已经去了永和宫,那一瞬间,她的心都凉了。去了,怎么可能还来。 佟念锦失魂落魄的坐下,看了看镜中精心打扮的自己,顿时觉得可笑。再怎样的步步为营,都抵不上皇上心中所念。 永和宫一角的耳房中,正是下人们歇息的地方,此时,几乎所有人都睡了,唯独海棠还没有睡,坐在桌旁想着白天茗雪说的那句话“做丫头的,最重要的是选好主子。知道什么人可以跟着,什么人必须躲着。”可是,做丫头的,怎么能选择主子呢。 “海棠,你怎么还不睡。”一个丫头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 “就睡了。”海棠回答,起身吹了蜡。他们就像是放在棋盘上的棋子,进退皆不由自己。 一早醒来,皇上早已去上朝了,璃秋依然躺着,身子早已不烫了,只是出了一身的汗,觉得难受的厉害。 茗雪端了脸盆和茶杯进来,璃秋洗了脸,漱了口。茗雪又端了粥过来。“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粥,娘娘喝点。” 璃秋从床上坐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昨个虽然受了点凉,这好的倒快。” “娘娘一向身子好的。” 璃秋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端着一碗粥发了会呆,问了句“海棠呢?” “已经起来了,这会子在外面伺候着呢。” “也不知是想通了没有。” “娘娘何必管她。反正迟早是个死。” “是啊,迟早是个死。”背叛了主子的人,还有谁会要呢。 还不等再说什么,太医夏江望便来了。 请了安,夏江望先看了看璃秋的脸色,此时璃秋虽面色有些苍白,并无中暑的症状,诊脉之后也未发现脉搏不稳的毛病。夏江望刚要开口询问,只听璃秋道:“听说,夏太医家自爷爷辈起便是大夫。” 夏江望答了一声是。 “听说,夏太医原本是汉人,后投了满人,成了包衣。” 夏江望又答了一声是。 “如今虽多有汉人为官,到底不如满人,人数多,况且势力也大。” 夏江望低着身子,不知该做何回答。 “夏太医可想为祖争光。” 夏江望犹豫了一番,看了看璃秋,只管喝着茶。夏江望硬着头皮回答:“微臣虽想,却并无门道。” 璃秋笑笑,问了句“本宫的病,如何了。” “这……”夏江望有些犹豫了。从他诊脉的结果看,贞妃并没有生病,虽有些虚弱,只要吃上一顿饭也就好了。可是一大早,是皇上差人来说贞妃病了,还很严重。夏江望犹豫道:“不如就说,娘娘病已痊愈。” 璃秋却将身子一歪,一脸憔悴的样子说道:“你瞧本宫如今病怏怏的躺在床上,你却对皇上说本宫病已痊愈,究竟是你骗了皇上,还是本宫骗了皇上。” “这……”夏江望再次犹豫起来。 “这宫里,要的不是说真话的人,而是会说话的人。若想报国有门,就要学聪明些。” 夏江望这才明白贞妃的意思,忙道:“微臣明白。娘娘尚在病中。” 璃秋听了这话,好像真的病了一样,咳嗽了两声,又扶着头躺了下来,才说道“本宫既然病了,便开些药,药方可要好好斟酌才是。” 夏江望忙道:“微臣明白,微臣定会好好斟酌药方,亲自熬好给娘娘送来。 璃秋这才点点头,命茗雪将人送出去。那夏江望刚出了永和宫,便摸了摸头上的汗水。也不知这汗是热的还是吓得。所谓伴君如伴虎,这伺候后宫也同样危险。 太医刚走,便听到有人来报说佟福晋和宁福晋到。紧接着便听到了依蓝的声音“好端端的怎么病了。严重吗。我刚看见夏太医出去了,他说了什么。” 璃 分卷阅读38 秋依然还躺着,未曾梳妆的她别有一番风味,再加上生病的缘故,面色苍白,让人觉得楚楚可怜。她也不回答依蓝的问题,倒是先抱怨了两句“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我好的很 ,不必挂心。” 依蓝一屁股坐在璃秋旁边,抱怨道“还说呢。我都不知道你病了,还是念锦妹妹有心,今儿早起早早来找我,说是要来看你,我们可是连早饭都没吃就来了。” 璃秋看了看佟念锦,显然她也是一脸的憔悴,怕是一晚上没睡吧。璃秋有些愧疚的说道:“都怪我,这突然的病了,连累姐姐也没见到皇上。” 佟念锦也只是摇摇头。 璃秋笑笑“两位姐姐不如在我这里用早饭如何。” “你这不说还好,一说,我倒真饿了。” 璃秋又是笑笑,气氛一时冷了下来,众人不知该说什么。 偏偏在此时,茗雪进来,似是故意一般说道“娘娘怎么不喝粥,这粥可是皇上特意让人熬的。” “这丫头,就是话多。”璃秋虽然是抱怨,那话里却是满满的高兴。 正要说些什么,只听到外面人说皇上驾到。 佟念锦与依蓝忙起身行礼,璃秋也欲挣扎着起来,皇上却已经进来,看到璃秋仍是病怏怏的样子,忙将璃秋按下,道:“这种时候了,还记得这些礼仪做什么。”璃秋倒是没有推脱,心安理得的任由皇上将她扶回床上,皇上这才让佟念锦与依蓝起来。 “今日觉得如何了,太医可来瞧过了。”皇上拉着璃秋慢慢问道。 “今儿早起夏太医便来了,说是皇上吩咐的让来瞧瞧,瞧得可尽心了。” 皇上摸了摸璃秋的额头,还是有些热“头还疼吗” 璃秋摇摇头,又笑了笑,指着佟念锦说道“佟姐姐刚刚可是怪我了,说是皇上昨个没有去,叫她空等了。” 还不等皇上说什么,佟念锦已经忙着出声说道:“皇上别听贞妃娘娘说,臣妾并没有怪贞妃娘娘,也不敢怪皇上。” “怪便怪了。”皇上也不理佟念锦的话,这话倒是对璃秋说的“是个人都该有脾气的。” 佟念锦只是默默地退到一边,微微弯身答道“是。”抬眼再看时,皇上正在摸着璃秋的额头,两人倒不像是看病,反而更像是温存。 “皇上真是关心贞妃娘娘,这才刚下了朝吧,便来瞧娘娘了。只怕是早膳还没吃呢吧。”语气带了一丝酸酸的意思。皇上抬头看了一眼佟念锦,微微有些泛酸的样子倒是可爱了许多。 皇上笑笑,转头又对着璃秋说道“确实是没吃呢,才去给额娘请了安,便来了这里。你若不嫌弃,朕便在这吃了。” 璃秋笑着说“皇上可别嫌弃臣妾这儿的东西不好吃啊。今日臣妾这永和宫可是热闹的很呢,刚才臣妾还邀请两位姐姐一同进膳呢。” 皇上也笑笑“那倒是果然热闹了。” 说着,丫头们已经开始摆饭,吴良辅怕别人伺候的不好,又亲自布菜。 而另一边,海棠正跪在咸福宫的地上,看着或坐着或站在地上的四人。恭靖妃正在喝茶,不紧不慢的样子,似乎对之前听到的话一点都不在意。乌苏氏站在恭靖妃身边,低眉顺眼的样子。杨氏斜倚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看起来已经凉了。唯独端顺妃,不耐烦的走走停停,来回了好几次。 “她果然病了”端顺妃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是。”海棠哆哆嗦嗦的回答。 “她可病的真巧。”杨氏似是无心的一句话,这才抬手喝了一口手里的茶。 “你什么意思。”端顺妃直勾勾的盯着杨氏看。 杨氏笑笑“臣妾只是觉得,贞妃娘娘病的好。若是昨个,她没病,今个飞上枝头的,就是佟福晋了。” 一句话,似是点醒了端顺妃,指着海棠,一字一句的问道“她果然是病了?” “是病了。说是中暑了。”海棠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要多久才能好。” “夏太医说,怕是要,四五日呢。” “你就没个准信?”还想再问什么,恭靖妃已经拦住了端顺妃“你也别这样,她就是个丫头,知道什么。” “没用的东西。”一脚踹在了海棠的身上,不满的骂一句。“滚出去。” 哆哆嗦嗦的从咸福宫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送她出来的塔娜,塔娜的眼里是一副探究的表情。“多谢姐姐。” 塔娜客气的笑笑“你弟弟的病还没好呢,你可要小心着些。” “是。”海棠回答一句。想着家中病种的弟弟,还有年迈的母亲,海棠便没有办法。 向着永和宫的方向慢慢的走了两步。才刚转了个弯,便看到茗雪笑着等着她。 “你去哪了,倒跑到这地方来逛了,宫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你做呢。” “是,奴婢这就去。” 茗雪满意的点点头,说了句“你先回去吧。” 看着海棠离开,茗雪才又往咸福宫的方向走了两步,一眼看到躲在 分卷阅读39 石狮子后面的塔娜。被看到了呢。 塔娜匆忙跑回咸福宫,急匆匆说道“娘娘,海棠果然是叛变了。” 端顺妃一把摔了茶杯,“不能放过她。” 第二十五章 惩罚贞妃 夜里,偌大的皇宫变得寂静无比,内务府的小太监端着朱红托盘匆匆走到乾清宫,还未来得及禀报,吴良辅便拦住了“皇上吩咐了,今日不翻牌子。” 那小太监哈着腰,低声打听了一句“皇上歇了?” “这是你该打听的吗。” 那小太监笑笑,又哈着腰离开了。 吴良辅撇了撇嘴,转身推门进来。 皇上依然还在看着书,认真的样子真的让人觉得他就是雄霸天下的伟者。 吴良辅弯着腰弓着身子,将皇上散在一边的书收起来,出言轻声提醒“皇上,天不早了。” 皇上放下看了一半的书,看了看外头黑色的天空。 步撵慢慢走到了坤宁宫门口,停了下来。 “皇上,到了。” 皇上叹了口气。即便是皇上,也有诸多的无奈和身不由己,最大的身不由己,便是娶了这样一个皇后。 咋一看到孟古青,皇上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也不过几日不见,孟古青便消瘦了许多,眼睛红红的,见到皇上的时候也不再是颐指气使的,反倒多了一份温柔。 “怎么瘦了。”皇上边走边看了一眼还摆在桌上的饭菜“气色也不太好,晚膳似是也没吃吧。” 孟古青揉了揉眼睛 “也没什么,只是不大舒服而已” 阿莫勒忙道:“娘娘这两日胃口不好,今天也是这样,晚膳几乎一口没动,只说是不想吃,可是娘娘已有好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了。” “怎么会没胃口呢。难不成这宫里的饭菜不好,或是想家了。说起吃东西,朕今天还没吃晚膳呢,不如传了晚点来解解饿。” 孟古青听到这话,忙着让人传了晚点,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着摆上来的精致小吃。 依然是金色的餐具,皇上只觉得一点都不顺手,没吃两口就撂了筷子。 “皇上今日怎么来了。”边吃,孟古青边问了一句。 “贞儿说,你是皇后,朕该来瞧瞧你。” “原来是她。”一句话,说的极不友善,筷子碰的盘子噔噔作响。 皇上看了一眼孟古青,极不满意她现在的表现。再看看周围,也不过几月不见,坤宁宫又变了一个样子,之前只是将餐具换成了金制的,现在再一看,何止是餐具,连同花瓶,摆设,都变成了金制的。皇上脸上不满的神色更加严重了。 孟古青哪里看得到皇上脸色的变化,反倒是自顾自的提起了前几天恪妃的生日。“皇上到底是宠着恪妃娘娘,前几天的生日排场,倒是大得很。” “哦,是吗。” “臣妾还听说皇上还送给恪妃一个女儿。只是那柔嘉公主真的能代替了亲生的孩子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古青笑笑,“臣妾是羡慕。恪妃不会生育,还有皇上记挂着,给了她一个女儿。倘若臣妾也不会生育,皇上会记得给臣妾一个女儿吗?” “你怎么不会生育了,说什么胡话。” “皇上不愿意来臣妾这儿,臣妾怎么生孩子。怕是永远都生不出来了吧。” 皇上瞬间起身,连带着将桌子也推了一下,桌上的点心被碰的歪歪斜斜。 孟古青放下了筷子,看着皇上,“臣妾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皇上不愿意听吗。臣妾知道,皇上今日是被逼着来臣妾这儿的,皇上来了,又对臣妾那样好,臣妾以为皇上回心转意了,没想到才说了几句话,皇上那厌烦的表情便露了出来。皇上既不愿意来,又何必逼着自己来。” 皇上直勾勾的盯着孟古青,说道“朕确实不愿意来,若不是贞儿说了一句别让中宫变成冷宫,朕才不会来呢。” “皇上既然不愿意来,那便走吧。也别给了臣妾希望,却又来伤臣妾的心。” 皇上听了这话,一挥袖便匆匆离开,孟古青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大叫道:“皇上走了便不要再来了,臣妾不想见到皇上。” 皇上的背影没有丝毫的停顿,那就象是在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这样,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孟古青倚在门上哭了起来。她与皇上,越走越远了。 旭日旦生,橙红的阳光洒在灰色的青砖之上,透过窗户,照进坤宁宫铺着的厚厚的地毯之上。而地毯之上,整整齐齐的跪着两排人,头垂着,不敢抬头。 孟古青一人坐在榻上,喝一口茶,看一眼跪着的人。“今日你们就好好跪着吧,等贞妃娘娘来了,你们再起来。” 众人头又低了一些,有些人偷偷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总觉得腿都要麻了,心里不免开始抱怨起贞妃来。 等贞妃到的时候离平日的请安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时 分卷阅读40 辰了,连太阳都升到了头顶,透过开着的窗子,只觉得屋子里闷的让人受不了。 “贞妃今日怎么来给本宫请安了,真是稀奇。”孟古青喝着茶,看一眼跪在地上的璃秋。璃秋显然不太好,跪在地上,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茗雪的身上,说话的时候也是有气无力的。 “看起来贞妃病的厉害啊。既然如此,怎么不在宫里好好歇着。” 底下仍是一片寂静,人人都知道这是孟古青故意找茬,但是身份地位悬殊,她们自然不会出声阻止,况且,她们可是因为璃秋而跪在这里的。 倒是端顺妃开口说道:“贞妃娘娘如今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只是中个暑,皇上也这般关心。” 孟古青突然笑道:“哎呀,端顺妃可是提醒本宫了,怎能让贞妃一直跪着呢,快起来,莫不是要本宫亲自扶你起来。” 璃秋摇摇头,有些艰难的开口说道“臣妾今日来迟,是臣妾的错,不敢劳烦皇后娘娘。” 璃秋才要站起来,孟古青却喝道:“跪下。你既然来迟了,想这样就过去怎么可能。本宫还未罚你呢。”说完,又笑了笑,说道“既然是要罚你,还要想个别致的方法才好。” 石幽雪看了一眼已经快晕倒璃秋,开口求情, “贞妃娘娘病了,罚她怕是不好。” 石幽雪的话反倒提醒了端顺妃,想了想,说道,“臣妾想,贞妃娘娘既然中暑了,倒不如罚她到外面跪着,现在日近中午,太阳毒的很,说不定,以毒攻毒,娘娘的病就好了。” 孟古青笑着点点头“这个主意好。贞妃娘娘病了这些时候也不见好,说不定用这个法子就好了。”突然,孟古青喝道:“滚出去,跪在太阳底下,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起来。” 院子的正中间,青石地板上,璃秋跪在当中,天上的太阳正照着头顶,便是躲在屋檐下的众人都觉得热的厉害,何况是璃秋,脸上早已满是汗水,身子一直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倒下了的。 石幽雪再次跪下说道:“皇后娘娘,都跪了一个时辰了,够了吧。贞妃娘娘本就病着,这样只怕病情要加重了,便是皇上知道也不好。” “谁敢去告诉皇上,本宫定不会让她好过的。”扫一圈周围人,纷纷低下了头。孟古青笑笑,“你若怕她身子受不了,你去替她跪着。” 石幽雪看了看璃秋,终究没有行动。 一个时辰,璃秋开始觉得自己的脑子不清醒了,周围的世界已经开始旋转,璃秋即便是努力想要保持清醒都无法做到,只觉得周围是嘈杂的一片,所有的人声都在她的耳边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她已经听不清了。紧接着,眼前一黑,璃秋倒在了地上。 孟古青一惊,差点从太师椅上跳起来,却又慢慢靠了回去,笑了笑“怎么才一会就晕了,阿莫勒,让贞妃娘娘清醒清醒。” 阿莫勒应了一声,端了一杯水便泼到了璃秋身上,被水一激,璃秋又醒了过来,却觉得身子软软的,却怎么也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样,贞妃这病好了吗?” 正说到这儿,只听到一声皇上驾到,皇上便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见到璃秋倒在地上,只剩下了喘气的份儿。二话不说,皇上打横抱起璃秋,匆匆往永和宫走。 如今永和宫早已是乱作一团了。众人都知贞妃在坤宁宫受了气,是皇上将贞妃带出来的,这似乎是在宣告皇上会为了贞妃与皇后翻脸。皇后看着皇上在自己面前带走贞妃,她知道,这一次他们可能真的完了,她不知此时她是该保佑贞妃平安无事,还是诅咒她就此死去。 一群太医都被叫到了永和宫,因夏江望本就给贞妃诊过脉,如今仍是他来诊脉,其他人帮着。 诊完脉,夏江望有些面如死灰般道:“贞妃娘娘的病似是加重了。昨个明明已有好转。” 皇上心急道:“你且说到底怎么了。” 夏江望忙道:“回皇上,娘娘病情加重,虽不至有生命危险,只怕这病要好只怕难了。如今,臣只能尽臣本分尽量医治贞妃娘娘。” 皇上看了看璃秋面如死灰的脸,说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定要治好贞儿。” 夏江望答应着是,忙和其他几位太医一起斟酌药方去了。 皇上看着有些昏昏沉沉的璃秋,问道:“怎么闹到这步田地的。皇后又是因为什么责罚贞儿的。” 茗雪如今已有些泣不成声,见皇上问,断断续续答道:“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皇后娘娘在宫里生气,说是娘娘若是不去请安,便要罚其他的主子。娘娘去了,皇后娘娘便让娘娘到外头跪着,说是要以毒攻毒,说不定娘娘的病就好了。” 其他人听着茗雪的话都是点头。 “好啊。”一句话,明显能听出口气不好,本就恨不得要寻个错处将她的皇后之位废去,如今看来,她倒是先给自己找到了理由,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怜惜的。 皇上一挥衣袖,转身出了永和宫。看着皇上的背影,所有人都知道,宫里的另一场血雨腥风将要掀起…… b 分卷阅读41 r   第二十六章 皇宫闹剧 孟古青此时仍坐在门廊前的椅子上,见皇上来了,也不起身,皇上现在哪里还顾得孟古青有没有请安,直接上去就是一巴掌,登时,孟古青的脸肿了起来。 “皇上这是做什么。” “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差点要了贞儿的命。” 孟古青起身,看着皇上,一字一顿地说“臣妾是皇后,便是要了她的命又如何。” “你也知道你是皇后,本该母仪天下的,怎么这般恶毒。” “恶毒。”孟古青冷笑道:“皇上眼里心里就只能看到臣妾恶毒。其他人在皇上心里却是好的。” “其他人好不好倒是不知道,只是贞儿定是好的,她那般低声下气,你却要这样折磨她。” “低声下气。”孟古青冷笑一声,看一眼皇上“这样说来,皇上又想废了臣妾了。” “废你又如何,你当朕不敢吗。” 孟古青喃喃念道:“博尔济吉特孟古青,肃雍德茂,温懿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皇后之尊,乃可当之。这是当年皇上昭告天下的立后诏书,想不到,不过一年的时间,皇上就要废后了。” 皇上道:“肃雍德茂,温懿恭淑。你哪里当得起这几个字。” 孟古青自嘲的笑了几声,才道:“那皇上便废了臣妾吧,反正,臣妾是摄政王选的皇后,皇上早已看着不顺眼。臣妾知道,臣妾不会顺着皇上,不像其他人那样事事都听皇上的,皇上觉得不高兴了。” 皇上正要说话,却听到一声太后驾到,皇上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苏麻正扶着太后进来,太后的声音从门外便传了进来,一声质问“福临,怎么一生气就要废后。” “今日不管皇额娘说什么朕都要废后。她已不配再坐在这个位置上,宫中贤良之人多得是,别叫她玷污了皇后这个位置。” 太后也不生气,仍是心平气和的样子,看一眼略显狼狈的孟古青,说道“今日之事皇后固然做的不对,为这点小事便要废后,传出去怎么了得。” 皇上指着孟古青,一字一句的说“朕若再不废后,这宫里的人只怕都要叫她害死了。”说完,嚷嚷着让人写废后的诏书。 底下的人刚刚才答应了两声,璃秋已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一进来便跪在了皇上面前,道:“臣妾未得允许便已闯入,请皇上责罚。” 皇上将璃秋扶起,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病成这样,何必跑来,朕会为你做主的。” 璃秋摇摇头,“臣妾不要皇上做主。今日之事,本就是臣妾的错。每日的晨昏定省原是该按时来的,是臣妾失了规矩,皇后娘娘责罚也是应该的。” 皇上看一眼孟古青,仍然不满的样子。“朕早说过你不必来请安的,既然来了,又病成那样,她本该好好待你,却说些什么以毒攻毒的鬼话。你倒还来为她求情。” 璃秋笑笑道:“定又是茗雪那丫头多嘴了。皇上别生气了,臣妾本就病着,如今,也不过是稍微加重了些,也没有要了臣妾的命,皇上不用生气的。” “太医都说你病的很严重了,朕若来迟一点,只怕就真的要了你的命了。你也不必做的这样贤良,对这种人,你若太善良了,她只会欺负你。” 璃秋听皇上这样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扭头看看太后。 太后总是平静的样子,就算是有再大的波澜也不会让他脸色变变。 看来,太后并不打算求情,只是看着这场闹剧将如何发展。 璃秋又挣扎着打算求情,却还没跪下,便倒在了地上。 皇上一急,仍抱了璃秋往永和宫去了,这惩罚皇后的事情倒是忘了。 眼看着皇上出了坤宁宫,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皇后身子一软,倒在了椅子里,连表情都垮了下来。 她的皇上,从来不是她的皇上,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这坤宁宫的一出闹剧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孟古青没有被罚,却自己坐在院子里坐了一天,直到入了夜,起身,却觉得脚麻的厉害,倒在了地上,丝丝凉意沁入身体,也进入心里。凉,还有什么比心里凉更可怕的。 而在长春宫中,恭靖妃,端顺妃,杨氏,乌苏氏聚在一起,正说起才发生的事。 “本是要挫她锐气的,没想到反倒帮了她。” “她本就病了,这一下怕是更重了。” 端顺妃不满的看一眼恭靖妃,也不说话,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不高兴。 杨氏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起身,行礼“臣妾今日实在觉得累,烦请娘娘放了臣妾去歇着吧。” “歇什么歇。”不满的吼一声,还想再说什么,恭靖妃却拦住了,点点头,说了句去吧,杨氏又是一行礼,便转身离开。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走在路上只觉得冷风嗖嗖,让人忍不住发抖。 “天冷了,快入秋了。”敏兮看一眼天,这样说。 分卷阅读42 “这么快就入秋了。”杨氏停了下来,抬起头,天上繁星点点,风吹过面颊,虽温柔,却冷得很。这就是皇宫,看似美好的地方,处处透露着肮脏。 “永和宫那边似乎还闹着呢。” “这一夜,可真长啊。” 夜确实长,入了秋的夜更是一日比一日长,长夜漫漫,便注定了有些事一定要发生。 皇后晕倒在了坤宁宫,可是太医院却没有太医来,所有的太医都被叫到了永和宫,皇上下了旨,贞妃不醒,他们谁都不能走。 端顺妃生了气,又拿乌苏氏撒了气,骂了两句,打了几下,罚她跪在了外头。 这一夜,似乎真的很漫长。 直到天微微泛亮,璃秋才终于清醒。 艰难的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璃秋看了看身边的人,茗雪似乎有些困了,正靠着床打盹,头一点一点,总不见清醒。屋子里除了茗雪便没有其他人,只是透过纱帘,能看到外面影影绰绰,似乎跪了一地的人。 伸手,摇了摇茗雪。茗雪身子一歪,差点撞到了头,揉了揉擦过的额角,这才反应过来。“娘娘醒了。” 张了张嘴,却艰难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喘了好几口气,却仍然什么都没说出来。 茗雪重新给璃秋掖了掖被子,才开口说道“皇上陪了娘娘一夜,这会子去上朝了。” 看一眼,继续说“昨个,娘娘又晕倒了,皇上传了太医,说是娘娘不醒,他们就不能走。这会子还在外头跪着呢。” 璃秋点点头,微微闭上了眼睛。 “皇后娘娘病了。早起,从宫外传了几位不当值得太医。” 璃秋仍是点点头。 “其他人都好,娘娘不必担心。” 璃秋又点了点头。 茗雪不再说话,叹口气。 这是璃秋的悲哀,也是皇宫里所有女人的悲哀。在这个皇宫里,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冷,每个女人都会比前一个女人更难。便是将来受宠的乌灵珠,也有别人看不到的悲哀。 寂静的夜晚,窸窣的翻书声,匆忙的脚步,滚烫的茶水。皇上抬手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已经跪在一边的小太监,手里的朱红色托盘已经举了许久,摆在盘子上的绿头牌非常的整齐。只是中间缺了两个,一个是皇后,另外一个则是贞妃。 皇上的手指在几个名字只见来回点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牌子上大大的写着宁福晋三个字。 皇上拿起牌子,扔在了其他牌子上面。 小太监端着盘子慢慢的退了出去。 吴良辅又换了一杯茶上来,将那杯还没来得及喝就已经凉了的茶端走。 小勤子已经匆匆赶往了景阳宫,正赶上依蓝刚刚卸妆。“小主,皇上今天翻了您的牌子。” 手里的东西瞬间掉了下来,认真的盯着小勤子,半响才问了一句“果然?” “小主快准备吧。” 不过半个时辰,依蓝已经被裹在棉被里被抬到了乾清宫。 乾清宫的西暖阁,躺在床上,看着这小小的房间里的陈设。除了简单的摆设和一些书外,最特别的反倒是一件男装的衣服,看起来比皇上常穿的要小一些。 “奇怪吗?。”不知皇上何时进来的,对依蓝说话是那样的温柔。 依蓝有些怯懦的点点头。“ “是给贞儿准备的。她总是喜欢穿着男装四处跑。” 依蓝笑笑,“她从小便是如此。小时候,也总爱穿男装,又爱出门。” “原来她小时候便是如此顽皮。” 依蓝点点头,说道“贞妃娘娘自小便聪明,连教我们的先生都说,贞妃娘娘是难得的聪明。只是她小时候顽皮,不愿读书,故而在诗词上不及别人罢了。” 皇上也点点头,不免想到璃秋,每一次,必要穿着皇上的衣服来玩耍,后来给她做了衣服,她反倒不喜欢了。 依蓝看着发呆的皇上,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这就是像是她一直在过的生活。小时候,总是被璃秋和乌灵珠比下去,无论是容貌,还是读书。 第二十七章 赐婚 孟古青此时坐在门廊之上,看着夜幕下的天空。空中只有零星的星星,稀稀疏疏,或许连星星都在可怜孟古青,所以不愿出来看她这般伤心。 孟古青此时脸上挂满了泪痕,又穿的单薄,好像冬天在瑟瑟发抖的人一般。阿莫勒将一件披风给孟古青披上,道:“娘娘,入夜了,还是回去吧。” 孟古青并没有说话,仍是看着远方,看着坤宁宫门口的方向。她在盼着皇上能来,哪怕只是来和她吵架的都可以。 阿莫勒又道:“娘娘,皇上今天召了宁福晋侍寝,如今只怕已经歇下了,娘娘也早些歇着吧。” 孟古青此时扭头看了阿莫勒一眼,眼中只有失望,再无其他。孟古青道:“你何必告诉我,你不说,我还有盼望。” 阿莫勒声音哽咽 分卷阅读43 道:“奴婢不忍看到娘娘这样,娘娘,您就死心吧,皇上不会来了。” “是啊。他不会来了。”孟古青踉跄的站了起来,往房里走去,才走了一步,她却一头栽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不一会,众人便都知道皇后病重,要人侍疾。众人都聚到了坤宁宫中。 太医们用尽各种方法孟古青终于醒转过来,迷迷糊糊间,她看一眼围在周围的人,问了句“她呢?” 没人知道孟古青这句话问的是谁,只是互相看了看,每个人都在,包括怀孕的陈氏。不在的人,只有在侍寝的依蓝,和病着的璃秋。 “她让本宫差点被废,如今连侍疾都不来了。” “贞妃还病着呢。”石幽雪开口,“这事,夏太医知道。” 夏江望垂首答应了一句是。 “叫她来。”孟古青吼了一声,“叫她马上来。” 此话传到永和宫时璃秋还在睡着。因为白天的事,璃秋的病更重了,差点要了命,好不容到了后半夜,睡着了,还没睡稳呢,便听到有人来报,让贞妃去坤宁宫侍疾。 好不容易挨到了坤宁宫,屋子里已经跪了一地的人,孟古青大约是又发火了,地上扔了一地的东西,看起来都是些上等的瓷器,花瓶摆设之类的东西。 艰难的跪下,给孟古青行了礼,孟古青只说了一句“本宫若是死了,你可高兴。” 璃秋也不回答。她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尊卑,只觉得头痛的厉害,身子软得厉害,怕是连命都少了半条。 孟古青突然笑了起来,“本宫知道你会高兴的,不只是你,你们都会高兴的。你们都巴不得本宫死了,好把这皇后的位置让给你们。” 众人只是低着头,也不回答。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一早,当皇上得知此事的时候已经出了更大的事情了。 也不知是跪了一夜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陈氏那天一早发现自己出血了,便请了太医来看,此时,不少人已经聚在了华音殿。 太医检查,说有早产的迹象。 “早产?” “回皇上,陈福晋身子虚弱,应该是受了累了,所以才会早产。” 皇上冷笑一声“又是皇后干的好事。” “啊——”一声惨叫从屋里传来,嘶哑,痛苦。 “啊——”又一声惨叫,赵之桓跑了出来,喊了一句“药熬好了吗?” 一名太监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进来。 “这是什么?” “催产的药。”小主看起来很痛苦,不能等了。说完端着药进去。 果然,不一会的功夫,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还好小主不是难产,顺利产下一位小公主。”赵之桓抱着孩子出来,是一个粉嫩的小家伙,原本是哭着的,见到皇上反而笑了起来。 “看来这孩子很喜欢皇上呢。”石幽雪笑着说。 皇上也笑笑。虽然是个女儿,但他却很喜欢。 天气正好,风光无限,京城难得出现这样明媚的阳光,连皇宫都照的光彩亮人,似乎能将多年的阴郁都吹散一样。 博果尔一早便进了宫。特意穿了天蓝色的衣服,四爪的蟒栩栩如生,在阳光的照耀下,好像要飞升一样。 其实,博果尔现在的心情可不就是飞升了一般,脑子里总是出现乌灵珠的容貌,明媚阳光的笑容挥都挥不去。 皇上此时正在乾清宫中,乾清宫的地上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皇上只穿了单纱暑衫和禅裙,席地而坐,他的身边凌乱的摆着摊开的书,奏折,还有写了一半的字,画了一半的画。 书架上更是堆满了经史子集、稗宫小说、传奇时艺。以及商彝周鼎、哥窑宣炉、印章画册。室内点了香,清新怡人。 这一副家常的样子博果尔早已见怪不怪了,简单的行个礼,也席地而坐,与随手拿起一副字看了看,丢下了。 “怎么样?”皇上问了一句。 “皇兄知道臣弟不懂这些的。” “找个懂这些的娘子,自然就懂了。” 博果尔微微有些脸红。他可是听说了,乌灵珠是有名的才女子,原本以为一定是要进宫的,最终却因为生病而错过了。 “可是有了心上人了。”皇上笑笑。自小一起长大,皇上对博果尔实在太过了解。 博果尔突然跪了下来,行了一个大礼,说道“臣弟求皇兄赐婚。” “哈哈哈。”皇上爽朗的笑笑“是什么人,让你小子收了心。” 博果尔抬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是鄂硕将军的女儿。” “鄂硕将军?”皇上努力在脑子里想了一下鄂硕的脸。实在想不出一个武夫的女儿能长成什么样子。 “之前一起骑马时认识的。” “原来如此。”皇上点点头。女子骑马,看来是个悍妇。 “听说,原本也是待选的秀女,后来病了,没选成。” 皇上笑笑“秀女又如何, 分卷阅读44 你喜欢,便是进了宫,也是要给你的。” 博果尔又笑笑,还想再说什么,吴良辅已经进来,行了礼,说道“贞妃娘娘来了。” “正好。”皇上笑笑“朕记得这鄂硕家与巴度家还是族亲呢。” 话音刚落,便看到璃秋提着食盒进来,没有行礼,反倒笑着问“皇上又说臣妾什么呢。” 博果尔一见贞妃,竟有些恍惚,以为是见到了乌灵珠,那眉眼,笑容,看起来极其相似。 璃秋已经在皇上身边坐下,取出了食盒里的点心。“原本是给皇上做的,如今倒成了专门给襄郡王做的了。” 皇上吃了一口点心,香嫩可口,齿颊留香。 璃秋端起盘子递到博果尔面前,轻声说“王爷也请尝尝。” 博果尔却依然还在发呆中,原来天下钟灵毓秀的女子这样的多。 “王爷。”璃秋又叫了一声。 皇上看着发呆的博果尔,突然笑了起来。 被笑声惊醒博果尔惭愧的低下了头。 皇上拍拍璃秋的背,说道“你若是喜欢,朕把她赏给你如何。” “臣弟不敢。”博果尔惶恐的低下头。 皇上又是笑笑,才对璃秋说“今儿,博果尔进宫来求朕赐婚呢。”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让王爷看上了。” “说起来,与你还有些渊源呢。”皇上故作神秘的一笑。“你猜猜。” 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停下了。想到博果尔刚才的举动,这一切早已有了答案。璃秋却又笑了笑“臣妾笨得很,猜不出来。” “你不是有个姐姐吗。” “臣妾并没有姐姐。族姐倒是有几个。宁福晋也是臣妾的族姐呢。” “是鄂硕将军的女儿。” 果然是她。璃秋了然的点点头,斜眼瞟了一眼常年被皇上放置在画筒中的画。那画少说也画了十几张了,每一张都是乌灵珠,或笑,或恼,或怒,或嗔,栩栩如生。明明只见过一次,必然是极其喜欢,才能将每一个表情都记得那样清楚。 “你姐姐漂亮吗,比你如何。”皇上笑着问。 璃秋却只是笑笑。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博果尔只当璃秋不好做比较,便出言说道“臣弟觉得漂亮。” “你的眼光,不可信。”皇上摇摇头。殊不知,博果尔有时候与皇上相似的很,就连爱上的都是同一个人。 而此时,鄂硕家中,郑大人正在做客,喝着茶,满脸堆着笑“久闻鄂硕将军家的小姐才貌双全,今日,我是特意来拜访的。” “小女儿,不能随意出门见客。” “这是这是。只是有一件事……”郑大人似乎有些犹豫。 “什么事。” “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前几天见了小姐一面,从此便茶饭不思。” 鄂硕笑笑,打着哈哈,喝下了手里的茶,只觉得难以下咽。 躲在屏风后面的乌灵珠手里搅着手绢,紧张的都快把手绢撕烂了。 “不知小姐可是许了人家了?” “这个吗……”鄂硕有些犹豫的开口。“小女,顽劣的很。” “这么说,将军不想和我郑家结亲了。” “不不不。”鄂硕摆摆手。他自然知道郑家非同一般。只是那郑家的儿子臭名昭著,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郑大人倒是假装看不到鄂硕的臭脸,笑着说道“我今天可是连聘礼都带来了。”说着,便有四五个家丁抬了几个大箱子进来。 躲在屏风后面的乌灵珠此时只是紧紧的抓着手里的手绢,心里祈祷着父亲可不能为金钱所动。 不知何时,夫人也蹿了进来,贴在鄂硕身上,笑着花枝乱颤的说“老爷,您瞧,这郑大人多有心啊。” “去去去,妇道人家,懂什么。”鄂硕推开了夫人,只盼着此时能出点什么事,好解了这燃眉之急才好。 或许真的是天助人愿,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喊了一句“宫里来人了。” 紧接着,小勤子已经带了人进来,手里拿着圣旨。 “鄂硕将军接旨。” 鄂硕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鄂硕将军之女董鄂乌灵珠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襄郡王已到适婚年纪,董鄂小姐与襄郡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襄郡王为福晋。择良辰完婚。钦此。”小勤子收起圣旨,递到鄂硕手里。“恭喜将军。” 鄂硕却看了看郑大人。 那郑大人一下子站了起来,问了句“我这可是来求亲的。” 小勤子用鼻子哼哼了两声,说了句“郑大人,这可是皇上赐婚。您莫不是还要和皇上抢人。” “不敢。”郑大人狠狠的瞪一眼鄂硕,命人抬着他的箱子离开了。 鄂硕送了一包银子给小勤子,说了一句“多谢公公。” 小勤子笑笑,离开。 “啊,小姐。”屏 分卷阅读45 风后面传来了一声尖叫…… 第二十八章 贞妃挨打 夜已经越来越深了,即便是夏天,也已经到了深夜。可鄂硕府中却还是沸反盈天。乌灵珠晕倒了,鄂硕请了几位大夫都没有用,最终还是请了相熟太医过来,太医只说是急火攻心,开了药走了。如今,丫头正在熬药。 鄂硕在前厅已经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了,他当然担心自己的女儿,生怕她出了什么事。夫人倒是淡然的坐在椅子上,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一丝的不满。费扬古站在母亲的身边,似乎随时等着安慰母亲的情绪。 卧室当中,乌灵珠依然闭着眼睛,甚至没有苏醒的迹象。她确实不想醒来,她从未有一天如此痛恨自己的身份。那个在别人看来高高在上的身份对她确实一种束缚。她不能过自己喜欢的生活,甚至没有办法选择喜欢的人。 那个博果尔,她不喜欢,她向来不喜欢武夫,便是费扬古喜武,乌灵珠也总是喜欢抓着他读书。不读书如何明事理。 可是现在,她却要嫁给一个武夫了。 乌灵珠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珠子转了两下,看了看四周。丫头们都在忙碌着,一股药香从外面飘进来,让人瞬间清醒。 “咳咳。”乌灵珠觉得嗓子好像冒烟了,痛得厉害。 沁墨第一个发现乌灵珠醒来,破涕为笑“小姐,你终于醒来。”说着,就嘱咐人赶快把药端来。 听说女儿醒了,鄂硕也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乌灵珠正在喝药,脸色苍白。 “姐姐。”费扬古轻声叫了一声。除了他,没有人能够理解乌灵珠的痛苦。因为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乌灵珠的秘密。 “我没事。”乌灵珠推开了沁墨的手,药的残渣留在了碗底。 “阿玛知道你的心思。可这是皇上的赐婚。” 乌灵珠重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也不说话。正是因为她知道这是皇上赐婚,所以才知道在劫难逃。 夫人倒是笑了笑,说道“皇上赐婚,那可是天大的福分,小姐还不满意什么呀。” “你出去。”乌灵珠开口,命令的口气。 “我可是你的长辈。” “姨娘挑唆的事情,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乌灵珠瞪着眼睛看着夫人“那郑大人怎么突然来求亲了。姨娘不是常和那位郑夫人一块聊天吗。也不知道姨娘如何在背后说我呢。” “我说你什么了。”夫人尖着嗓子喊着“我不过是说你年岁大了,该成亲了。难不成我这话还说错了。” “额娘。”费扬古拦住了要上前和乌灵珠理论的夫人,“咱们外头去吧,姐姐病着呢。”说着,就拉着夫人往外走。 “你拉我做什么。”夫人不满的抱怨着,但是她怎么可能敌得过费扬古,终究还是被拉着离开了。 鄂硕遣散了众人,这才坐在床边,安慰起了乌灵珠“今日的事,你也不要怪你姨娘。” 乌灵珠没有说话,眼圈却红了。 “圣旨既然已经下了,便由不得更改了。” “我知道。” “好好养病吧。” 鄂硕起身离开。他知道,他的话已经说透了,不需要再说了。什么为家族着想,什么抗旨不遵满门抄斩之类的话,他不必说,乌灵珠都懂。 乾清宫中,皇上又在画画,画上的女子仍然笑着,眼波流转,灵动异常。 璃秋端了一杯茶进来,刚要放在桌上,皇上一抬手,茶洒了,刚好洒在那副画上。 “啪”一巴掌,璃秋被打的跌坐在地上,看着满脸焦急的皇上。 皇上将洒在画上的水轻轻抹掉,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看看,可画上人的脸却变得模糊,看不清原来的容颜。原本笑着的脸也因为水的缘故看起来像是哭了。 皇上有些心疼,一低头,却看到璃秋也哭了。没有发出声音,却有两行泪挂在脸上。 挂着泪的璃秋与画上的女子渐渐合二为一了,他们两那么像,甚至让皇上无数次的怀疑,也许璃秋就是她。可是更多的时候,皇上也清楚地知道,璃秋不是她。 轻轻扶起璃秋,抹掉她脸上的泪,温柔的问了一句“疼吗?” 璃秋没有回答。何止是疼,疼的快要喘不过气了。 “怪朕不好。” 璃秋摇了摇头。 皇上将璃秋揽进怀中,璃秋将头靠在皇上的胸口,眼睛却刚好看到那幅画。不知以后,皇上会不会怪她。 贴着门听着里面动静的吴良辅终于松了口气,抹了抹因为紧张而流下的汗,长长的出了口气。 “吴公公,内务府的人来了。”小勤子上前一步,小声的说。 吴良辅顺着小勤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个小太子端着朱红漆盘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下,低着头等着传唤。 “让人回去吧。估计今晚,又是贞妃娘娘侍寝。” “贞妃娘娘最近很是得宠。” 吴良辅 分卷阅读46 却冷笑一声。倘若是以前,他真的会这样以为,但是今天,他终于发现了,皇上所画的人不是贞妃,只是和贞妃很像而已。倘若有一天,这个女子能够进宫,最得宠的,恐怕就不是贞妃了。 虽然夜已深,皇宫里依然还有侍卫在巡逻,每一天,他们都必须担任这份重要的工作,保护皇上的安全。只是今天,发生了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半夜,贞妃竟然坐着马车往永和宫走去。通常,贞妃是不会半夜给赶回来的。向来,贞妃可以在皇上的那张龙床上睡到自然醒,这是宫里人人都知道的秘密。没有一个人不羡慕这样的贞妃。因为他们,都没有这个资格。可是今天,贞妃没有留在乾清宫,她回来了。 一下马车,茗雪先惊讶的叫了一声,“娘娘,您怎么回来了。”说完,才看到璃秋的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您的脸……” 璃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璃秋笑笑“以后这样的事,恐怕多着呢。” “是发生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龙心不悦罢了。” 次日一早,入秋,天气却没有如预料的那般凉爽下来,仍然是闷闷的,让人觉得心烦。 池塘边,璃秋一人坐着发呆,毫无聚焦的眼神盯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儿。 璃秋也曾想过,若是变成鱼儿,是不是就自由了。可是鱼儿也只有一尺见方的池塘,那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自由或许也只有鱼儿才知道。 突然,一个小小的人儿冲进了璃秋的怀抱。 璃秋低头,发现竟然是柔嘉公主。柔嘉公主仰着小小的脸,看着璃秋,手里还拿着一个果子,对璃秋笑着说“额娘让我请你吃的。” 璃秋再看一眼远处,石幽雪正向着这边走来。 柔嘉公主还举着那颗红红的果子,冲着璃秋笑着。璃秋伸手接住了果子,笑笑“多谢公主。” 柔嘉心满意足的冲回了石幽雪的怀抱,也同样抬起脸对石幽雪笑笑。 石幽雪坐了下来,看了看璃秋。今日的璃秋与往日不同,并没有梳着精致的发髻,也没有穿鲜艳的衣裳,只是一身白色,素雅的很。脸上未施妆粉,看起来稍微有些憔悴。总觉得左边的脸似乎有些红,有些肿。 看到石幽雪探究的眼神,璃秋偏了偏头,又继续看池塘里的鱼。 石幽雪拍了拍窝在自己怀里的柔嘉,柔嘉好像听懂了石幽雪的意思,跑到远处去了。 “昨日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总是坏事传千里的。” “坏事?”石幽雪笑笑“难道,你姐姐与襄郡王结亲,竟是坏事。” 璃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石幽雪说的是赐婚的事情。璃秋又偏了偏头,脑子里突然想到了那幅画,那画上的人就要成为别人的福晋了,也不知皇上知道后会怎样。 “襄郡王难得说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这倒让我好奇,不知是什么样的姑娘,入了襄郡王的眼。” 璃秋看着石幽雪,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知,你姐姐与你,像不像。” 璃秋瞬间觉得五雷轰顶,好像溺水的人奋力往上游,却在快要游出水面时被水草缠住了身子,直直坠了下去。 柔嘉又一次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把花,将其中红色的月季给了石幽雪,又将一朵白色的月季给了璃秋。“额娘今日穿了红色。贞妃娘娘穿了白色。” 石幽雪却将手里的红色月季插在了璃秋的头上,笑着说“妹妹还是配红色更好。”说完,拉着柔嘉往永寿宫的方向去了。 “果然不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清冷稚嫩,却威严。 璃秋回头,看到皇上往这边走过来,身后只跟了小勤子。 皇上摸了摸璃秋的脸颊,已经不疼了,至于那细微的红肿,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朕不该打你。” “皇上……”璃秋开口,想问一句,画上的人重要吗?却听到皇上说“朕以为,总有一天能再见到她的,原来,见不到了。” 璃秋闭了嘴,不再说话。就当是一种自私,明知道他心里的人是别人,也想试着让他爱上自己。 “陪朕走走。” 璃秋点点头。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朵花被连根拔起,愤怒的扔在了地上…… 第二十九章 成亲 手里的花已经被□□的不成样子了,可她依然不放过那朵花,只是揉着。 乌苏氏看了一眼这样的端顺妃,不知该不该将手里的茶送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呢。”突然的一个声音响起,乌苏氏回头一看,竟然是恭靖妃。 乌苏氏又看了一眼里面。自打从御花园回来就不对劲了,好好的一朵月季,硬是□□的不成样子。 “娘娘这是跟谁生气呢?”跟在后面的杨氏问了一句。 “不知道。”乌苏氏摇摇头。 恭靖妃 分卷阅读47 已经走了进去,坐在端顺妃旁边,问了一句“怎么了。” 杨氏将从乌苏氏手里接过来的茶放在了端顺妃的手边,说道“莫不是这月季招惹了娘娘。” “小贱人。” 乌苏氏刚好端了茶进来,听到这话,身子一抖,寻思着莫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端顺妃不快。 杨氏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笑“臣妾才从御花园回来,远远地看见了皇上和贞妃娘娘。贞妃娘娘似乎戴了一朵月季……”说完,看着端顺妃的反应。果然,端顺妃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 “不是说皇上给襄郡王赐了婚,是鄂硕将军家的女儿。” “董鄂氏果然都是狐媚子。”端顺妃将手中的月季扔到了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转眼已经过了半个月,入了秋的天气终于凉了下来,不再是闷热的让人难受。而襄郡王与乌灵珠的婚礼也即将举行。 鄂硕这是嫁女儿,又是嫁到王爷府上,自然是一切都尽心准备着。每当看到下人将东西送到乌灵珠房里,夫人总是要酸上一回“可是尊贵的大小姐呢,这排场就是大。” 坐在房里的乌灵珠反而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着这些东西发呆。 沁墨端来一杯茶过来,也满脸的担忧的叹了口气“小姐,喝杯茶吧,都坐了一天了。” 乌灵珠接过茶,却也不喝。只问“阿玛呢?” “老爷到各处谢礼去了。如今小姐有皇上亲自赐婚,又是嫁给皇上的弟弟,人人都送来贺礼,老爷自然要去谢礼的。” 乌灵珠又一下子想到了博果尔。是个王爷,身份那样的尊贵,人才也是不错,只是偏偏她不喜欢。 沁墨倒还在宽慰着乌灵珠“我听说那位襄郡王是极好,待人宽厚,武功又高。将来必是一位大有才干的将军。” “武。”乌灵珠看了看自己满架子的书,还有那些未画完的画,未写完的诗。 沁墨住了口。她是乌灵珠贴身的丫头,乌灵珠的心事,她是最清楚的,她知道乌灵珠不喜欢襄郡王,可如今事已成定局,已经无可挽回了。 沁墨一眼看到了桌上的贺礼,笑道“今儿早起,贞妃娘娘还送来了贺礼呢。是一套极好的首饰,说是给小姐成亲之日戴的。我刚刚偷偷瞧了一眼,都是上好的东西。” 乌灵珠淡淡一笑,笑容是苦涩的透着一丝悲凉。 外头又响起夫人的声音,嚷嚷了两句“如今可是飞上枝头了,连额娘的话也不在意了。” 乌灵珠“嚯”的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插着腰站在外面的姨太太。明明是鄂硕的夫人,却偏偏透着一股乡下女人的味道。 看到乌灵珠,姨太太瞬间住了口。嘟囔了两句,走了。 沁墨瞥了一眼姨太太的背影,扶着乌灵珠回了房间。 转眼到了成亲的日子,襄郡王府大摆筵席,不少人前来祝贺,礼物也是几箱子的送。 皇上说不来了,只是让中秋的时候带着福晋进宫。 到了晚上,宾客们还在热闹着,博果尔却偷偷地溜了出来,他知道乌灵珠就在新房中等着他,可他总是觉得不安,似乎这个女人随时都可能离他而去。 博果尔进了新房中。此时的他已有了醉意,走路有些跌跌撞撞的。 乌灵珠盖着红盖头,眼睛垂着,看到博果尔向着她走了过来。 乌灵珠的心一沉,本能的往后缩了缩。 喜娘指引着博果尔掀起了乌灵珠的红盖头,乌灵珠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得更美了。这一刻,博果尔看呆了。他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女子,天仙般的人物,如今已经是他的福晋了。 乌灵珠没有抬头,仍然低着头,心里一直在害怕博果尔的下一步动作。 博果尔身子晃了一下,倒在了乌灵珠身边,抬眼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乌灵珠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只是出神的看着远处。 博果尔拉起乌灵珠的手,明明天气很热,乌灵珠的手却是冷的。博果尔关切的问“你冷吗?” 乌灵珠摇摇头“不冷。” 外头喜娘催促“王爷,福晋,早些歇息吧。” 临近中秋,天变得更凉了,大约是因为天气转凉,连后宫都变得萧条了起来。御花园开始落叶了,秋风卷起,黄叶飘飘扬扬的落下,其中一些划过脸颊,竟然觉得有些痛。秋风不温柔,甚至有些凄凉。 这一天,柔嘉公主吵着要出去玩,石幽雪便带着柔嘉来到了永和宫。 才一进门,石幽雪便叫了一句贞妃妹妹。璃秋此时正在榻上看书,听到叫声,忙起身,与石幽雪互相见礼,柔嘉给璃秋请了安,两人归座。柔嘉倚着石幽雪坐着,把玩着手中的东西。 “姐姐怎么来了。” “妹妹这病,一月有余了吧。” 璃秋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风,有些不知所措的笑笑。 偏偏此时,茗雪送了茶过来,璃秋喝一口茶,看了一眼躲在石幽雪怀里的柔嘉“公主进宫已经快半年了吧。” 分卷阅读48 “是啊。”石幽雪也看了看自己的怀里的柔嘉,柔嘉正要伸手抓桌上的蜜饯,抬头看一眼自己的额娘,笑笑,“额娘,我要那个。” 不等石幽雪反应,璃秋先抓了一把蜜饯递给柔嘉,才又看着石幽雪笑笑“姐姐如今有了公主,都很少出门了。” “我本就是个不喜欢出门的人。今日若不是柔嘉吵着要出去,我也是不会来的。” “姐姐若想寻热闹,该去景仁宫的。” “热闹也是一时的,若耐不住寂寞,怎能承受的起热闹。”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石幽雪看了看璃秋“妹妹看起来脸色不错。” 璃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记得早起夏太医才说过,她的身子已经没有问题了。 “妹妹这病也该好了,若再不好,只怕就好不了了。” 璃秋一愣,又细细品了一遍石幽雪的话,此话大有深意。 柔嘉吃完了手里的蜜饯,拉拉石幽雪的衣角,“额娘,我困了。” 石幽雪柔声道:“咱们马上回去。”说着起身,看一眼璃秋“妹妹保重,莫要再病了。” 茗雪提着一个食盒往乾清宫那边走去,此时,吴良辅正站在乾清宫外,走来走去,却并不显得焦急。 “吴公公,皇上可在,能否通传。” 吴良辅微微一欠身,“皇上正和索大人说话呢。” 茗雪将食盒递上,还不忘送上一锭银子“吴公公,这是我们娘娘亲手做的糕点,怕皇上晚饭没吃好,特意送来的。”说着,打开食盒,“这里,还特意给吴公公也准备了呢。” 吴良辅笑着接过茗雪手上的食盒,将那一锭银子揣进自己的荷包,笑着说“贞妃娘娘果然是有心,皇上刚刚还说呢,晚膳没吃好,一会要叫晚点。” 茗雪道了声谢,也不再多言,便走了。 内务府的小太监刚端了托盘进来,吴良辅便适时的进来,将那食盒呈上“皇上,贞妃娘娘刚差人送了糕点过来。”说着,将食盒打开,放了一盘在皇上面前。 尝了一口,虽甜却不腻,还有一种清香在里面。 皇上来永和宫时,璃秋正歪在榻上睡着,乌黑的头发垂下来,被子只盖了一半,倒有夜晚倚栏春睡迟的意思。皇上帮璃秋拉起了被子,璃秋才睁开眼睛,见到皇上却只是一笑,道:“皇上怎么这么晚来了,臣妾累了,已经睡了。” 皇上却和衣躺在了璃秋身边,“朕也累了,不愿再走,便在这睡了。” 璃秋却将脸转向里面,“皇上还是去景仁宫吧,臣妾听说皇上赏了佟姐姐好大一张金丝楠木床,那里宽敞,臣妾这里太小了。” 皇上撑起身子,向里探了探身子,看了看璃秋,开玩笑说道:“那朕明日也赏你一张。” “臣妾可不要,皇上也别抬来,抬来了,臣妾只把它搁外头。” “怎么几日不见,越发调皮了起来。” 璃秋转身,看着皇上,说道:“臣妾是累了,并不是调皮。” 皇上起身,抖了抖衣服,“那朕便走了。”说着皇上便往外走。 璃秋却笑道:“天已这样晚了,佟姐姐只怕早歇下了吧。” 皇上回身,看着璃秋,“便是歇下了,朕去了,她也是要起来的,哪像你,只管躺在这儿与朕说话。” 璃秋也撑着身子,看着皇上,说“那是因为臣妾的床的舒服,臣妾舍不得起来。” 皇上再次走回床边,伸手捏捏璃秋的鼻子,更像是对待孩子一般拍了璃秋一下,“既然这样舒服,朕也舍不得走了。”抱住璃秋,亲吻,嬉闹。 谁能知道这是不是爱,总有人说,只有恨过了,才知道什么是爱。璃秋只觉得,她不想恨,她想要的,就是这份平静,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只是,多年之后,璃秋却再也换不来这样的日子,命运总是一个玩笑,只是笑过之后,还能有什么…… 第三十章 中秋相见 中秋时节,皓月当空,或许是为了祝福,今天的月亮特别的圆,也特别的低,实在难得一见。空中没有云遮月,一片清明,月空下,是一片欢笑之声。 歌舞还在演着,歌声清婉,舞蹈艳丽,一曲《洛神赋》幽咽婉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突然,石幽雪咳嗽一声,打断了这份平静。众人都看向了石幽雪,似是在怪她不懂事一样。 石幽雪才要起身道歉,却见皇上从吴良辅手里拿过原本为他准备的披风,走下皇位,亲自披在石幽雪肩上。“难不成着凉了。”又看看石幽雪的衣裳,许是为了规矩,特意穿了旗装“何苦穿这件,你又不喜欢这鞋,穿了又累。” “虽是家宴,却连平时不怎么来的安郡王都来了,臣妾又岂能随便。” 皇上拍拍石幽雪的背,似是安抚。 此时,一辆马车正缓缓的往宫里来,到了神武门,侍卫拦下。 “是我。”博果尔掀起了帘子看了看外面。 “原来是王爷,平日里都是骑马 分卷阅读49 ,怎么今日坐马车了。”侍卫们似乎和博果尔很熟悉,也能开开玩笑。 博果尔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乌灵珠。侍卫们似乎已经心领神会了一样,都笑笑,放马车进去了。 放下帘子,博果尔捏了捏乌灵珠的手,“不要害怕,皇兄不吓人的。” 乌灵珠点点头。 博果尔又捏了捏乌灵珠。自打成了婚,总觉得乌灵珠很少笑了,只希望这一次,见到贞妃,她能够开心一下。 殊不知,这也是她悲哀的开始。 宴会之上,看着皇上亲自为石幽雪披上披风,安郡王笑笑,“皇上与娘娘鹣鲽情深,真是惹人羡慕。” 孟古青笑一声,随手捏起蜜饯,吃一口“倒是腻得很,也不怕牙掉了。” 端顺妃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看了一眼坐于身后的杨氏,却见杨氏正在喝茶,只是嘴角挂着一抹笑。 皇上也不管孟古青那话是什么意思,再次坐回皇位,也吃了一口蜜饯“朕倒觉得正好,皇后不喜欢,可以不吃……” 孟古青冷哼一声,“年年歌舞,也没点新花样。” “咱们宫里是这规矩,到了过年过节,歌舞相伴,只为一聚罢了。” “无趣,还不如我们科尔沁呢,在这一天,骑马射箭,篝火聚会,比这热闹。” “科尔沁那么好,你怎么不回科尔沁去。”皇上一拍桌子,还不等再说什么,只听到外面一声“襄郡王到。”人人都伸着脖子,想看看这位新娶的福晋是个什么样子。 “给皇兄请安。”博果尔笑嘻嘻的模样,即便是成了亲,也还是小孩子心性。而他的身边,跪着一个女子,穿着白色的衣裳,并没有任何装饰,却总让人觉得舒服。 安郡王先笑了起来“襄郡王今日怎么来的这样迟。” 有人搭腔“莫不是有了福晋的缘故。” 众人笑笑。 皇上却一直看着乌灵珠,总觉得这个女子,那样的熟悉。 此时,乌灵珠低着头,并不抬眼看皇上。 “起来吧。”皇上轻轻说了一声,只见博果尔拉着乌灵珠站了起来。乌灵珠这才慢慢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竟都呆了,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只有他们两,站在静止的时间中,看着彼此。 是她。是那个曾让他疯狂寻找的女子,是那个曾牵动他心情的女子,是那个虽只见过一面,却让人无法忘怀的女子。然而此时,她却是别人的福晋,她的手被别人牵着,她的一切都被别人拥有着。 乌灵珠也呆呆的看着皇上,他从未想过那个人是皇上,甚至觉得,皇上才不可能去那样的地方,画那样的画。可是此时,那人坐在高高的皇位之上,浑身散发着威严和高贵。原来,他与博果尔很像,眉眼之间,一眼便能看出来。可是,他与博果尔也不是特别的像,因为他才是王者,是高高在上的,只有他才配得上那样的位置,才配得上脸上带着忧郁又带着不屑的笑容。 乌灵珠瞬间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皇上。她不能,也不敢,害怕就此沉沦在对皇上的爱中。 周围的人还在继续热闹着,没有人在意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歌舞热闹,点心好吃,博果尔的福晋很漂亮,至于其他,他们没有看出来。只有璃秋,当她知道他们会见面时就预料到或许会发生这样的事。璃秋叹息一声。 这一声叹息似乎将静止的时间打破,周围恢复了喧哗,又变的热闹起来。 皇上笑笑“襄福晋,果然与贞妃有几分相似。” “福晋与臣妾既是姐妹,自然相似。” 众人哈哈一笑,并不以为然。 乌灵珠随着博果尔坐下,再看一眼皇上,却发现皇上也正看着她,满眼都是温柔。 “这歌舞很好看的。”博果尔对乌灵珠说。 乌灵珠茫然的点点头,眼睛依然看着皇上。 璃秋看着坐在对面的乌灵珠与皇上眉目传情,心中百味杂陈。依蓝却似乎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吃完自己盘子里的山楂,轻轻拍了拍璃秋,向她要山楂吃。 突然“啪”的一声,是盘子摔碎的声音。 依蓝跪在地上,颤颤巍巍“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觉得这山楂好吃,一不小心打了盘子。” “蠢货。”皇上一句话让依蓝的头更低了。 坐在依蓝旁边的巴氏看了看她桌上,唯独山楂空了,其他人那里却都是满满的、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再看皇上一脸怒气,思忖了一番,还是开了口“臣妾常听人说,怀孕之人,口味独特。想起臣妾怀孕时,似乎也特别喜欢吃酸。” 此话一出,众人才想到刚才依蓝似乎说了什么。 依蓝自己也是一惊,摸摸肚子,明明平滑的非常,却总感觉有个生命在跳动一样。 “停下,传太医。” 夏江望抬手第三次抹了抹额上的汗,终于停下了诊脉的动作,跪在地上,郑重的回话“回皇上,宁小主确实已怀有身孕。” 静默了一下, 分卷阅读50 顿时炸开了锅,恭喜声,祝贺声不绝于耳,皇上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的乌灵珠,只见乌灵珠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真挚美好。 皇上好像突然变得很开心的样子,说着“朕有孩子了。”甚至还对孟古青说了一句“你听到了吗,朕有孩子了。”孟古青撇撇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一句话未说,一抹笑容偷偷爬上了嘴角。皇上这样,活脱脱一个孩子,可爱的很。 璃秋也站起来“恭喜皇上,恭喜姐姐,今日算是双喜临门。” 皇上又看了一眼乌灵珠,笑笑“不错,贞儿说的对,双喜临门。” 夏江望第四次抹了抹汗,毕竟在家中赏月时被匆匆叫进宫,任谁都会害怕。 乌灵珠转身出了门,屋里的热闹与她是无关的,只要看到他,她就已经满足了。 皇上看着乌灵珠的背影,很想叫她的名字,让她也一同高兴一下。可是最终,他并没有这样做,只是越过了人群,跟着往外面去了。 端顺妃从人群中出来,走到孟古青身边,俯身,轻声道“有命生,也不一定有命活。可别像上一个一样才好。” 孟古青看一眼端顺妃,起身,径直离开。 石幽雪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才要喝下,柔嘉突然扑了上来,柔声唤了声“额娘”。石幽雪笑笑,有了柔嘉,她已是满足。 乌灵珠站在柳树边,夜晚,柳树的影子遮住了乌灵珠大半个身子,尤其是穿了白衣,看起来越发的仙姿灼灼。皇上有些看呆了,竟不知该怎么办。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乌灵珠回头看了一眼,皇上一身龙袍,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看起来有些孤单。 “皇上。”乌灵珠微微行礼,还未来得及起身,皇上已经一把抓住了乌灵珠的手。 乌灵珠抬眼看着皇上,皇上也看着她。他们之间,似乎早已不需要语言。 良久,乌灵珠突然笑笑“原来你是皇上。” 一句暧昧不清的话,皇上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皇上笑着问。 “皇上该把手放开了。” 皇上这才注意,自己正握着乌灵珠的手,那双手那样的柔软,带着微烫的温度。此时天色太黑,否则,他也可以看到乌灵珠微红的脸颊。 皇上松开了手。失去了那样的温度,乌灵珠突然有些失落,很想再一次牵着皇上的手。可是乌灵珠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转身,继续站在柳树之下,也不知是在看月亮,还是看花灯。 “博果尔,对你可好。” 乌灵珠点点头“王爷很好。” “哦。”有些失落的点点头。“你,为何不去弄书楼了。” “曾去过的。后来,便不去了。”乌灵珠不敢说,是因为皇上不去了,所以她也不去了。 “其实,你画的很好。” “皇上也画的很好。” 皇上笑笑。“对了,你那画上似乎是江南风景。” “我小时候住在扬州。” 皇上看了一眼乌灵珠,确实有一种江南女子的温婉。 “你,喜欢扬州吗?” 乌灵珠点点头“皇上出来,不要紧吗?” 皇上这才想起,他出来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不知那些人发现他不见了会怎样。 正想着,只见小勤子跑了过来,弯着腰,气喘吁吁的说“皇上,可算是找到您了。”看一眼站在旁边的乌灵珠,小勤子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说“太后听说宁福晋怀孕,也来了。” “啊。”皇上一惊,转身要走,又停了下来“你……” 乌灵珠看着皇上,等着他的下半句。 半天,皇上终于开口“外面天凉,早点回去吧。”说完,急匆匆的往宴会大厅走去…… 第三十一章 怀孕 太后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宴会之上,一手拉着依蓝正说话呢。那脸上的笑一眼便能看出高兴来。拉着依蓝也是百般嘱咐“如今有了孩子,可要处处小心,让那些宫女太监们好生伺候着,要是出了一点闪失,哀家可是不能放过他们。” 依蓝也是笑着,她怎么也想不到,明明自己只伺候了皇上几次,居然就有了孩子 。 皇上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太后拉着依蓝说话,其他人围在一旁,早已没有人看歌舞了,仿佛这个孩子才是今天最大的喜事。 “额娘。”皇上轻声叫了一声。 太后放开了依蓝,转而拉住皇上“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知道了,额娘。” 话音刚落,太后微微一皱眉。皇上回头,看到乌灵珠从外面走进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去歇息过的妇人,却不知太后为何突然皱眉,难道看出了什么。 再回头时,太后已经换上了舒展的笑容,从心里头透着高兴。 璃秋看着乌灵珠走进来,才悄悄从人群中退 分卷阅读51 出,走到乌灵珠面前“姐姐。” 乌灵珠一愣,反倒忘记自己还有个妹妹了。 “姐姐怎么也不理妹妹。” “你如今是娘娘了,臣妾不好攀关系的。” “姐姐不来和我攀关系,倒是和皇上攀关系去了。” 此话一出口,乌灵珠瞬间面容冷下来,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在意他们的谈话,可是乌灵珠却总感觉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到了一样。 璃秋笑笑“妹妹开玩笑,姐姐怎么当真了。” 乌灵珠讪讪的一笑,没有说话。 正尴尬着,远远看见博果尔走了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乌灵珠身上,这才和贞妃道了声好。 “王爷和福晋还真是相爱呢。” 博果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转头问乌灵珠“你刚才去哪了,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 “喝了点酒,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出去走了走。” “可担心死我了。” 乌灵珠笑笑“哪里就出事了,这可是宫里。” 大约博果尔也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也笑了笑,“咱们走吧,安郡王他们都走了。” 乌灵珠点点头,看了一眼皇上。此时皇上正被太后拉着说话呢,只是乌灵珠一看他,他也看向了乌灵珠,满眼都是笑意。 夜深,秋风阵阵,吹着窗外树影摇晃。永和宫内,灯火通明。 璃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趴在一旁的皇上。此时,皇上正在眯着眼睛看着璃秋,一只手摩挲着璃秋的脸颊,喃喃的说着“真像,确实像。” 朦胧中,仿佛璃秋和乌灵珠合二为一了一样,躺在皇上身边的不再是璃秋,而是乌灵珠。乌灵珠正笑着,一双眼睛满是爱意。 璃秋突然转了个身子,脸朝里面,背对着皇上。 “怎么了。”皇上捏了捏璃秋的胳膊。 “皇上说臣妾像什么。” 皇上也倒在了床上,看着屋顶,慢悠悠的说“你与你姐姐真像。便是亲姐妹也没有这样像的。” 璃秋起身,趴在皇上身上,好像赌气一般说“哪里像,皇上倒是说说。” 皇上摸了摸璃秋的眉毛,“这眉眼像。” 璃秋突然笑了起来,“皇上今日倒是对姐姐很是上心呢。” 皇上捏了捏璃秋的脸,笑着说“早知道,该把你姐姐也招进宫的。” “皇上现在招了也不迟。” “罢了。”皇上摇摇头。如今她已是他人妇,自己还能强求什么。 红色的地毯铺着,红色的灯笼挂着,红色的蜡烛点着,红色的寝衣穿着,一切都被笼罩在红色的。 风偶然吹过,不再温柔,甚至带着霸道将头发吹乱。风透过衣服,将寒冷吹进了骨子里。 孟古青抱着胳膊,缩了缩脖子,仍然坐在门槛上,看着敞开的宫门。 阿莫勒拿了一件披风,小跑着出来,将披风披在孟古青的身上。“娘娘,入了秋,夜里天凉。” 孟古青仍然看着宫门口,没有人经过,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声呼啸。 “娘娘,进去吧。” 孟古青点点头,由阿莫勒扶着,站了起来,转身,往屋里走去。 突然,“扑棱”一声,一只鸟从头顶飞过。 孟古青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深色的天空看不到任何鸟儿,只有漆黑一片。 这样的漆黑一片,岂止笼罩着坤宁宫,也笼罩着整个皇宫。 高高的宫墙将一切都围了起来,抬眼看去,只有长长的一条天空,没有星星,看不到月亮,一切都死气沉沉。 坐在马车之上,四人都沉默着。 恭靖妃正抱着手炉暖手呢,乌苏氏倒了一杯茶,先递给了恭靖妃。样子小心翼翼的。 杨氏抿嘴笑了笑,也不说话。 乌苏氏再倒一杯茶,递给端顺妃,端顺妃并不接着,只是直视着前方。 “娘娘,喝茶。” “你整日除了端茶送水,还会什么。这些事情,丫头做的比你好。” 乌苏氏低下了头,不说话。 端顺妃又不满的念叨着“听说皇上去了永和宫了。这宁福晋都有了身孕了,怎么还是没把人留下。” “有了身孕,便不好伺候皇上了。”恭靖妃说道。 “明明就是个狐媚子。” 杨氏又笑笑。 端顺妃一皱眉,“你笑什么。” “大约是醉了。” “你又没喝酒,醉什么。” “皇上今日也没喝酒。”杨氏意味深长的说着“不过也醉了。” 三人都将目光聚在了杨氏身上。 “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阵子,皇上怕是要常留永和宫了。” 襄郡王府,大红的灯笼依然挂着,上面有一个大大的喜字,表示这里刚才刚刚有 分卷阅读52 过一场喜事。 府里也是灯火通明,到处挂着红灯笼,处处洋溢着喜气。可是乌灵珠却觉得这里死气沉沉的。她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处处都透露着乏味。 将稍微有些醉的博果尔扶进了卧室。一沾枕头,博果尔已经睡着了,连衣服都没换。 乌灵珠看了看还略微有些稚嫩的博果尔,摇摇头,将外套脱了下来。 桌上还摆着早上乌灵珠写完的字,砚台里面还剩了好些墨,乌灵珠还记得,那时候,因为听说要进宫,心里不大情愿,所以写的字都别扭的很,此时再看,乌灵珠突然笑了起来,果然世事难料。 换了一张新纸,蘸笔,然后落笔,一首诗一气呵成。这诗虽不是她做的,却恰好符合现在的心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 写完,想到那人是皇上,叹了口气。有缘无分。 第二天一早,博果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人躺在床上,屋子里并没有乌灵珠的身影。突然有一种即将失去她的感觉蔓延心底,博果尔顿时害怕了起来。 出门,将每个乌灵珠可能去的地方统统找了个遍,依然没有看到乌灵珠的身影,好像一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失魂落魄的走到了练武场,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停地踢着路上的石子。 一脚,石子被远远踢了出去。博果尔抬头看了看石子的方向,一眼看到远处的凉亭中,乌灵珠正坐着看书,桌上一个小碳炉,烧着水,一个精致的小食盒搁在一边。 “乌灵珠。”博果尔的声音中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乌灵珠放下手中的书,冲博果尔笑笑“王爷今日起的迟了。” “我又不上朝去,起那么早做什么。”博果尔又看着乌灵珠,满是不解的样子问“你这是做什么呢。” “等王爷练功呢。王爷不是每日早起都要练功吗?” “你,要陪我练功?”博果尔有些受宠若惊。 乌灵珠点点头“王爷不喜欢。” “喜欢。”博果尔憨厚的笑笑。对他来说,有乌灵珠在身边,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景阳宫内,依蓝正在焦急的收拾打扮,嘴里不停的抱怨“你怎么不早叫我。” 静鸳一边帮依蓝打扮,一边回答“奴婢是看小主太累了。” 依蓝嘟了嘟嘴,抢过静鸳手中的发簪,随便插在头上,便急着出了门。 坤宁宫中,所有人都跪着,唯独端顺妃一人站在孟古青旁边,添油加醋“这还只是怀了孕,便不认得娘娘了,日后若是生了皇子,尾巴不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孟古青喝一口茶,双手已经颤抖不已。 外头一句“宁福晋到。”孟古青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倒了依蓝的脚边,茶杯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洒了依蓝一脚。 依蓝被吓了一跳,呆呆的愣在原地。 “你不懂规矩吗?”一声质问,依蓝噗通跪倒在地,膝盖磕的生疼。 众人微微用余光瞟了一眼依蓝,却看到依蓝皱着眉头,似是快哭了的样子。 端顺妃倒是高兴的笑笑,低声,附在孟古青的耳边,声音却大的足以让所有人听到“宁福晋到底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不懂得尊卑有序,以为怀了孕,就天下太平了。” 依蓝摇摇头“臣妾没有。” “娘娘该好好罚她才是。” 孟古青有些犹豫的看了依蓝的肚子一眼。 “臣妾知道娘娘担心什么。”端顺妃放低了声音“臣妾有办法。” 孟古青终于笑笑。 第三十二章 暗斗 秋日的下午,天渐渐有了凉意,或许是因为有了身孕,依蓝总觉得累的很,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只管看着外头发呆。丫头静鸳端了一碗药进来“小主,御药房送安胎药来了。” 依蓝皱了皱眉 “那药苦的很。”话虽如此说,仍然支起了身子,打算喝了那碗药。 还未等喝到,却听到外头有了动静,依蓝好奇的看了看,只见杨氏走了进来,边走还边笑着“今日我路过,便来瞧瞧姐姐。” 依蓝心里虽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悉了,却仍然站了起来,“你从哪来。” “去御花园看了看。” 依蓝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怎么也想不出这杨氏回长春宫要如何走才能路过这里。 杨氏知道依蓝脑子里在盘算什么,就是不点破。看了看桌上的那一碗药,笑笑,拉着依蓝坐下“姐姐可别站着,怪累的。”话还没说完,手一拂,药碗摔到了地上,药洒了出来。 “可是对不住了,瞧我,真是笨手笨脚的。”杨氏语气似乎急着道歉,只是脸上却是笑意盈盈。 “没事没事。”依蓝摆摆手“我再让太医院熬就好了。” 杨氏笑笑“我也是笨,好不容易来一次,还失手打了碗。”b 分卷阅读53 r   “没有没有。”依蓝笑笑。 杨氏也不说话,四处打量了一番景阳宫。景阳宫向来是个偏僻的地方,离得乾清宫远,再加上依蓝并不受宠,所以景阳宫倒是很俭朴,没有华丽的装扮。 静鸳倒上一杯茶来,杨氏喝了一口,站了起来,说道“不好多做打扰,我走了。”说完,也不等依蓝挽留,便急着离开了,好像她的到来就是为了打破那个药碗。 静鸳不满的撇撇嘴,嘟囔着“巴巴的来一趟,就为了打翻小主的药。” 依蓝也看着杨氏的背影发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咸福宫中,端顺妃走来走去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她在等着一个对她来说的好消息,虽然这个好消息对别人来说并不一定是好消息。只是她等来的,并不是好消息,反而是杨氏。 “你来做什么。” “臣妾刚从景阳宫来。” 景阳宫三个字让端顺妃一下子变得清醒无比,看着杨氏,想要猜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氏笑笑,低声说道“小林子已经永远的闭上了嘴巴。” “你这话的意思是……” “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的。”杨氏仍然是笑着的样子“他可以收了娘娘的银子为娘娘办事,就可以收了臣妾的银子,将这一切都告诉臣妾。” “你……”指着杨氏,端顺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氏已经行了礼,说了告退的话,转身要离开。 “你想怎么样。”端顺妃终于问出了一句 杨氏回头,笑笑“只有娘娘安全,臣妾才能安全。” 乾清宫内,皇上,郑亲王、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以及刚刚才回来的大西军安西王李定国。李定国此时正在向皇上报告桂林之战的结果,“……我军在攻上桂林西北环山城时,孔有德自知不敌,在城楼上自尽。” 顺治笑笑“此乃大功,朕定会好好犒赏你们的。” 李定国忙谢了恩。鳌拜却冷冷笑道,“这点功绩,也敢吹嘘。” 遏必隆道:“安西王自然是不如将军你了。” 索尼并不将这些放在眼中,只是对皇上说道:“今年的乡试成绩已经出来了,这是名单,请皇上过目。”说着递上奏折,仍退回原地。 顺治看了看那名单上密密麻麻“今年的人似是比往年的人多了些。” “看来他们已经明白了这天下是咱们大清的天下,他们是大清的子民。” 苏克沙哈也笑着说“皇上仁厚,又多用汉官,他们自然会归顺咱们了。” 顺治却皱了皱眉头“最近一些时候多提拔了汉官,倒让好些满官不满意了。满汉不和,大清难以长久,朕决定要提拔一些满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郑亲王点点头“臣觉得伊拜不错,此人虽年轻,却已战功赫赫,且为人谦虚和善……” 国事的讨论依然还在进行着…… 过了一个时辰,大臣们才陆陆续续从乾清宫离开。 璃秋早已在乾清宫外等着,知道大臣已走,便走了进来,“皇上好生忙啊,叫了臣妾来,却又没空见。” 皇上拉住璃秋的说,笑着说“你来瞧瞧,朕最近多提拔了汉人,他们倒不乐意了,才逼着朕也提拔他们呢。” “臣妾知道他们的心思。他们是觉得汉人未出一分力,反倒得了十分好处。他们跟着皇上拼死拼活,反倒没被重用。” 皇上冷笑一声,他们的心思,皇上岂能不知。只是有时候,即便是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 璃秋将摊在桌上的书一本一本收了起来,书的下面,赫然是一幅画,画上女子笑语盈盈。 若是之前,璃秋倒是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此时,璃秋却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慌忙的将画拿了起来,打算卷起来。 璃秋不好意思的笑笑,“前几日,臣妾还说要送姐姐新婚礼物呢。” 卷画的手停了下来,皇上看着璃秋“送了吗?” “还没有,不知道该送什么。” “那要看你姐姐喜欢什么了。” 璃秋楞了一下,笑笑“臣妾以为,只要顺便送些什么就是了。” “你送人家东西,总要人家喜欢的。” “是啊。总要人家喜欢的。”细细咀嚼了一番这话的意思,璃秋转身,连告退都没有便离开乾清宫。 乾清宫内,皇上又将那幅画展开,画上的人依然还笑着。 璃秋往御花园走了两步,还未进去,倒听到里面乱做一团,有人喊着“死人了,快来人啊,有人死了。” “你在说什么。”抓住一个过路的太监,璃秋问了一句 “太医院的小林子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上吊死了。” “上吊。”默默地念了这两个字,便看到有人抬着一张担架出来,担架被白布盖着,不知尸体是什么样子。 突然,在经过璃秋时,那尸体的手掉了出来,一块腰 分卷阅读54 牌落下,上面赫然写着咸福宫。 虽然已经到了晚上,宫里却仍是灯火通明。这大清初建,便有人上吊,绝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此时,所有人都聚在了坤宁宫的主殿之上。 “本宫既然是一宫之主,自然要好好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古青坐于榻上,看着站着的众妃嫔。 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无人说话啊。 一块腰牌被扔了出去,刚好落在端顺妃脚边。 “端顺妃,你解释一下吧。” 瞬间,端顺妃觉得五雷轰顶一般。看了一眼塔娜,塔娜也是一脸惊慌,看来这腰牌必然是她掉的没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古青又是一声质问。 “噗通”一声,端顺妃跪倒在地,只是一个劲的喊着“娘娘饶命,臣妾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你说说,你宫里的腰牌,怎么好端端的跑到死人的身上了。” “臣妾真不知道。”端顺妃已经哭的声泪俱下。 依蓝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啊”了一声,又急忙掩了口。 众人看了依蓝一眼,依蓝也只是抱歉的笑笑。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想明白,总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杨氏上前一步,跪下“娘娘,这腰牌并非是端顺妃娘娘的,也可能是宫里其他什么人的,那些下人的事情,做主子的未必知道。” 孟古青点点头,算是默认,想了想,又道“要尽快查清这是怎么回事,若是明日没有答复,你便小心着点。” “是是是。”一连三声是,端顺妃终于止住了哭声,只是身子依然还是哆哆嗦嗦的。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好像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害怕的直哆嗦。 再看一眼杨氏,她正看着自己笑呢,那双眼睛,却是看透一切的清明。 鼓已经敲过了三更,即便是宫里也已经寂静无声。偏偏有一个地方,却无论怎样都不得安生。 此时,端顺妃正在咸福宫中坐立不安,她一刻也不能让自己的脚步停下来,总觉得脚步若是停了下来,生命便也停了下来。 隔得远一些的地方,能听到一声声尖锐的叫声,那是一个女子痛苦的喊叫声,一声比一声尖厉,一声比一声恐怖。 “啊——”声音还在继续,端顺妃只觉得浑身都开始颤抖,似乎那声音就是索命的命符,正在一步一步步逼近自己。 不一时,喊叫声戛然而止,那声音停下的瞬间,连同她生命的线一起断了。 端顺妃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眼睛盯着黑洞洞的门外,不知道下一刻会听到什么消息。 丫头塔娜跑了进来,脚步匆匆,喊了一句“成了。” 端顺妃停下脚步,看着塔娜,不确信的又问了一遍“果然成了。” 塔娜点点头“绝对看不出来。” 端顺妃这才点了点头,看了看外面,夏日的天已经开始泛白,天要亮了,而一切就要尘埃落定了 第三十三章 互相怀疑 天已大亮,秋风在今早停了,却吹落了一地的叶子。 坤宁宫外,端顺妃跪着,膝盖已经有些疼了,却依然没有动一下,几个小丫头端着孟古青洗脸要用的东西进进出出,却没有一个人注意一下端顺妃。 孟古青边洗脸,边听着阿莫勒说话“端顺妃娘娘今天天没亮就来了,这会子正在外面跪着哭呢。” 孟古青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她来干什么。” “必然是为了腰牌的事来的。” 孟古青笑笑,将手上的毛巾扔进脸盆里,开始上妆。 上早朝的同时,也正是众妃晨定的时辰。主位之上,孟古青坐着,其余众人皆站着,唯独端顺妃一人跪着,哭哭啼啼,好不可怜。 孟古青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不满的瞅着端顺妃,“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咱们科尔沁的女子,何时这样了。” 端顺妃不敢反驳,仍然哭着,只是不敢在发出声音。 “你一早就来了,到底是什么事,你要是不说,就走吧。” “娘娘。”端顺妃匍匐在地,哭着“都是臣妾的错,臣妾管教不严,臣妾有罪。” “你到底是什么罪。” “臣妾,听从娘娘的话,昨个回去查了,那腰牌是臣妾宫里的。” 孟古青显然被她腻腻歪歪的话更生气了,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将呼吸加重了。 跪着的端顺妃还是哭泣“请娘娘饶命。” “你若不说便罢了,哭成这个样子,让人看了心烦。” “娘娘。”撒娇般的喊了一声,这才断断续续的开了口“都是臣妾的错。臣妾宫里的小菊,与那太监私通,那腰牌,便是他们幽会时落下的。如今那丫头知道事情败落了,跳井死了。” “死的真是时候。”璃秋小声的嘀咕了一声,惹得石幽雪看了她一眼。 分卷阅读55 “私通?这是个什么罪名。”孟古青看了一眼阿莫勒,阿莫勒也只是摇摇头。 “回娘娘。”杨若溪站了出来“自古,太监是不能娶妻的。不过明朝时,曾有过对食,也不过就是搭伙过日子罢了。” 孟古青撇撇嘴,在蒙古,只要是未婚男女,便都是自由的,哪里有这样的罪名。 端顺妃还跪在地上,身子低低的伏着,等着孟古青的话。 在心里盘算了许久,孟古青终于懒懒的说了声“算了,这事就过了吧。” 端顺妃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叩谢娘娘。 出了坤宁宫,端顺妃故意走的很慢,等着人从自己身边一个一个走过。 “娘娘。”杨若溪的声音听起来总是刺耳。 “拿来。”端顺妃伸出手,平摊在杨若溪面前。 杨若溪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放在端顺妃手上。 端顺妃急忙打开看看,这才松了口气。 “臣妾帮娘娘把出诊的记录拿了回来。没有人知道您曾去过太医院,也不会有人知道,那碗药,是您送过去的。” “你这是要威胁本宫吗?” “不敢。”杨若溪笑笑,已经缓步离开了。 夜里,已经看了一二十页书,看的实在累了,才刚放下书,吴良辅便已经进来,低声缓缓的说“皇上,该翻牌子了。” 看也不看那些牌子,随手便翻了宁福晋。 今天晚上似乎特别的黑,连月亮都躲了起来,若不是挂起的灯笼,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皇上有些懒懒的坐在肩舆中,手撑着头。 路边的一个小门中人影绰绰,吴良辅急着问了一句是谁。 佟念锦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抬眼,满眼柔情。 “你怎么在这儿。” “臣妾多日不见皇上,才这样大胆的来了。” “多日不见?”皇上算了算日子,或许真是多日不见了,连佟念锦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 “去你的景仁宫吧。”皇上这样说。 刚在景仁宫坐下,连杯茶还没喝,便听到有人来传话“宁福晋肚子痛,怕是不好了。” 皇上听了,急忙往景阳宫去了。 皇上去的时候只能听到从卧室里传来的一声一声哎呦,那声音极其痛苦,就像是五脏都被拧在了一起,揪的生疼。 “怎么回事。”皇上喝令一声。 静鸳跪在地上,哭着回答“娘娘就喝了一碗御膳房送来的汤就成这样了。” “汤呢?” 静鸳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碗,是一碗燕窝,最是养胎的。 太医宫女,一趟一趟的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卧室里,依蓝的喊叫声还在继续,只是一声比一声低了。 人渐渐的都聚到了景阳宫,就连太后都来了,可这叫声依然没有停止,只是听起来虚弱了很多。 “到底是怎么回事。”抓住了一个太医,冷冷的问。 “小主的饮食里放了蟹肉。蟹肉性寒,对胎儿不利。” “这景阳宫的饮食是谁负责的。” 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正要质问第二次,便看到璃秋从卧室走出来,满脸的疲倦。 “怎样。”一把拉住璃秋便问。 璃秋笑笑“还好姐姐不贪吃,孩子保住了,太医让好生修养,以后的饮食也要注意。” 皇上终于放心的点点头,吴良辅上前来,轻声说“皇上,到早朝时间了。”皇上点点头。 而另一边,襄郡王府中,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的乌灵珠醒来只觉得浑身都想散了架一样,身子骨僵硬的动不了,甚至连说句话都觉得浑身疼。 沁墨抱怨了一早上“小姐身子弱,怎么还不好好爱惜自己,这若是让王爷知道了,又是奴婢的错。” 乌灵珠伸展着自己的胳膊和腿,念叨了几句“哪里就抱怨到你这里了。” 话音刚落,便看到博果尔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喝点粥吧,怎么就这样睡着了呢。” “你怎么起这样早。”乌灵珠说着,接过博果尔手里的粥。才看到博果尔穿穿着练功的衣服,额头上都是汗水。“怎么不叫我陪你。” “怕你累着。画了什么。”说着,便要去看乌灵珠画的东西。 乌灵珠一下遮住她画的皇上的画像,笑笑“也没什么,还没画完,等画完了再看吧。” 博果尔笑笑“好。” 看到博果尔真心的笑容,乌灵珠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博果尔,他是这样的信任自己,而自己却一次一次的背叛他,就连心里都满满的是别人,从未给他留过一点位置。 静鸳好不容易才哄得依蓝吃了半碗粥,刚要躺下,茗雪便进来,请了安,送了一个食盒过来“小主,这是娘娘送给您的栗子酥。 依蓝只是点点头,“放下吧。” 茗雪刚走,依蓝看着桌上的一盘 分卷阅读56 栗子酥,左右想了想,说了一句“请太医来。”不一会,夏江望便来了。 “来瞧瞧这东西怎么样。”一盘栗子酥推了过去。 夏江望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回道“小主可以放心。” “蓝姐姐有什么不放心的。”璃秋笑着进来,一眼看到了夏江望手里捏着的栗子酥。“原来姐姐是不放心我啊。” “不,不是。”依蓝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却不信任她。 “既然如此,姐姐扔了便是,何必如此麻烦。”话一说完,璃秋便将整盘栗子酥倒到了地上,又将盘子扔到桌上,转身便走。 “哎……”依蓝还想再说些什么,伸着手,张着嘴,却什么都没说。 第三十四章 麝香 璃秋早早的躺在床上,就算是皇上来了,也没有起身,只是撅着嘴在床上生气。 “怎么了。”坐在床上,轻轻晃了晃璃秋的身子。 璃秋突然坐直了身子,撒娇似的糯糯的说“臣妾这是伤了心了,皇上别理臣妾。” “为了白天的事。” “臣妾知道姐姐小心,只是却疑心到了臣妾头上。” 皇上抱了抱璃秋“你既懂得她,便不要生气了。” 璃秋仍然是嘟着嘴,“连皇上也偏帮着姐姐。” 皇上摸了摸璃秋的头,那般的温柔,不像是帝王,像是丈夫。看着怀里璃秋的笑容,不经意又想到了那个人,不知博果尔与她是否也会这样,她是否也会和博果尔撒娇。 只是皇上不知,他所想念的人此时正在书房中画画,所画的,正是他的画像。乌灵珠知道他是皇上,知道那个人与自己早已没有了缘分,可她仍旧忍不住想念他,忍不住想要见见他? 第二天一早,璃秋将所有人都遣出去,唯独留了茗雪,也留了夏江望 “娘娘身体康健,并无大碍。”夏江望边收起了东西边说道。 璃秋仍是悠然的倚在榻上,似是闲聊般问道“本宫的身子如何,本宫自然之道。那么夏太医也该知道,本宫要问的是什么。” 夏江望抬眼,看了看璃秋,摇摇头“微臣实在不明白。” “既然不明白,本宫也就没什么问的了。” 夏江望一听这话,知道不好,忙跪着磕头“娘娘那日送的栗子酥确实没问题,微臣句句属实。” 璃秋喝一口茶,仍不说话。 “宁福晋那日只是吃了一点螃蟹而已,不会出问题的。” 璃秋将空了的茶杯递给茗雪,茗雪又倒了一杯过来。 “那碗药……”夏江望实在想不到别的事情,便只能试着提起这件事“送给宁小主的那碗药确实是小林子熬的。里面,加了麝香。” 璃秋终于笑笑。 “微臣罪该万死,宁小主的药,微臣以后亲自来熬。” 璃秋倒是笑笑“小林子是个小太监,麝香那样名贵的药,他如何能拿到。” 夏江望抬头看着璃秋,在心中琢磨了一会,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他背后有人?“ 璃秋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这事本宫如何知道。你们太医院的事,自然该是你们太医院来管的。难不成本宫还要帮你们管着这些事吗。” 夏江望大大的行一个礼“娘娘说的是。”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只知道当天回去,夏江望将医药典籍,还有御药房的记录都查了个遍,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放过,第二天一早,便去了乾清宫,紧接着,便听到乾清宫里,传出了茶杯摔碎的声音。 皇上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本草纲目》看了许久,高源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看,只是身子却微微发抖。 皇上又将书翻了一页,仍然在津津有味的读着,可是周围却越来越寂静,那种寂静让高源越来越害怕。 当皇上翻了第三次书页后,高源再也忍不住了,他的身子抖得厉害,脸色苍白,最张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皇上。” 皇上的眼神从书里抬起,看了一眼高源,冰冷异常。 “皇上可是哪里不舒服。”高源颤颤巍巍的问出了这句话。 “朕只是有问题要问而已。” “是,皇上请讲。” “你可知麝香的功效。” “麝香有开窍、辟秽、通经、散瘀之功效,且能醒神、活血。” “倘若孕妇食用麝香,会怎么样。” 高源瞬间觉得五雷轰顶,身子抖得更加厉害,开口只说了一句“皇上饶命。” “朕问你话呢,说。” “若孕妇食用,只怕会……滑胎,小产。”颤颤巍巍地说了,弓着身子,完全不敢抬头。 皇上将手中的书扔到了高源的头上,顶戴被打飞出去。高源变得更加害怕。 “高太医果然是熟读医术,朕问你的话,答得很好。” 高源不敢说话。b 分卷阅读57 r   “不只读的好,做的也好。”皇上手里的另一本册子扔了过来,上面赫然写着:十月十日,高源领麝香十两。 “高太医,你领麝香做什么,是通经散瘀,还是醒神活血。” “臣罪该万死。” 皇上这次将茶杯扔了出去,茶杯打在了高源的头上,瞬间流血。 “宫中对麝香一向管制极严,谁领了麝香,一查便知。说,你领麝香做什么。” “臣该死……”高源伏着身子,不顾头上的血,一次一次的重复这句话。 慈宁宫中,好多人正围在一起说笑着。依蓝是里面最特别的一个,坐在太后身边,一只手被太后紧紧的拉着,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自己已经大了起来的肚子。 “如今月份大了,可要小心着些。”太后笑着叮咛着。 “是。”依蓝笑着答应了。 苏麻奉上茶来,笑道:“奴婢瞧着,宁福晋的肚子里像是怀了皇子的。” 依蓝听了笑道:“苏麻姑姑可是说笑了,我这肚子里还不定是什么呢。” 太后拍拍依蓝的手“苏麻眼力好,哀家怀皇上的时候,苏麻也这么说过,生出来了,果然是个儿子。你如今也定会成真的。” 璃秋听了倒是笑了起来“倘若生了儿子,不知太后要怎样高兴呢。” 太后仍然摩挲着依蓝的手“哀家瞧你身子不错,不像巴氏陈氏那样身子骨弱,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多灾多病的。” “蓝姐姐从小身子就好,这孩子也一定是健康的。” 太后也满意的笑笑,才要说什么,小勤子来报“皇上请太后娘娘议事呢。” 夜已深,今天的夜要比往常深的多,天上没有星星,甚至连月亮都看不到。远远的,似乎又雷声,却因为隔得很远而被人所忽略。倒是眼前的情形,让人实在不能忽略。 太后与皇上坐在榻上,其他人皆站着,唯独端顺妃一人跪着,而她的旁边,便是高源。 高源仍然是一幅颤颤巍巍的样子,头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但是结成血瘕让人觉得触目惊人,身上也沾了一些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太后看着一眼跪着的端顺妃,她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单就从她一动不动的样子来说,实在不像是心中有愧的样子。 “哼。”太后打破了沉默“这事,到底只是一家之言,难以服众。” “额娘还想要什么证据。是等人死了,额娘才相信他们做的坏事吗?” 太后有些不满于自己儿子的浮躁,说话的声音瞬间低沉了许多“人没死,东西也没留下,怎能断定这事就是她所为。” “那小林子手里不是有咸福宫的腰牌吗,这还不算证据。” “那腰牌的事早已了了。”孟古青站出来一步,说道“原不过是苟且的一件小事,怎么还扯出谋害皇子这样的罪名了。” “皇后也别得意,这事与你,怕也脱不了关系。”皇上的语气极其的不好,不用仔细听都能听出怒气。 突然,雷声轰鸣,似是比刚才更近一些了。 “此事,真的与臣妾无关。臣妾实在不明白高太医为何要害臣妾。”端顺妃依然低着头,显得声音沉闷。 高源猛地一抬头,看一眼跪在自己前面的端顺妃,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太后看一了一眼依蓝,挺着肚子的依蓝显然有些支撑不住了,一只手已经偷偷扶住了身后的椅子。“宁福晋又怎么说呢。” 依蓝勉强挺了挺身子,轻声说道“臣妾只记得,那天确实送药的时辰早了一些,可那药,刚巧被杨福晋给摔了,臣妾没喝,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 “那你来说,怎么回事。”皇上指着站在最后的杨若溪。” 又一声雷声响起,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忍不住看了看外面的情形,唯独杨若溪一人,稳步走上前来,跪下,还不忘行礼。 “什么情况。”太后又质问了一声。 端顺妃心有不安的瞟了一眼杨若溪,她却只是跪在地上,目视前方,看起来不卑不亢。“臣妾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端顺妃稍稍松了口气。 “臣妾只知道,这高太医的母亲与端顺妃娘娘的母亲是姐妹。”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皇上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提高了许多,若是手里有东西,说不定也会摔过来。 外面又响起了一声雷,这一次,雷声就在耳边,伴随着闪电,顷刻间,大雨落下,雨水冲击着房屋,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中。 端顺妃显然已经吓了一跳,半天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是声泪俱下的哭诉“臣妾的额娘与高太医的额娘确是姐妹,所以臣妾才不明白高太医为何要害臣妾。” “你到现在还敢说害。”皇上已经起来,走到端顺妃面前,一把将她拖到依蓝面前“这世上怎会有你这样歹毒的女人,连个未出世的孩子也不放过。” “皇上饶命。”端顺妃依然还在哭 分卷阅读58 诉。 孟古青再一次挡在了皇上面前,直视着怒火中烧的皇上。“皇上到底是替宁福晋打抱不平,还是想治我们博尔济吉特氏的罪。” 皇上一下扔下了拖着的端顺妃,反而直视着孟古青,一字一句的说“这事,皇后也有参与吗。” “皇上又想废后了。” “朕就该杀了你。” “皇上。”石幽雪又一次跑出来拦住了杀气腾腾的皇上,尽量温柔的说着“这事还有待商榷。” 皇上甩开了石幽雪拉着他的手,又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看着此时狼狈不堪的端顺妃。“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臣妾。”端顺妃开口的一句甚是慌乱“臣妾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高源,你呢。” “臣,确实是端顺妃娘娘让臣领了麝香的。” “你怎能如此害我。”端顺妃指责着高源“我与你也算是兄妹,你为何害我。” 高源俯下身子,不敢说话。 “恪妃说的对,此时还有待商榷。” “商榷。等你们商榷好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就跟牛钮一个下场了。” 雷声又一次响起,雨声更大了,甚至有把房屋都冲塌的样子。 “你们今天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是臣妾……” 话还未完,只听到有人来报“京城边遭了水灾,百姓流离失所。” “将高源收监,端顺妃禁足,一步也不许她踏出咸福宫。”说完,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端顺妃跌坐在地上,第一次觉得死神曾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命悬一线。而如今的自由呼吸,不过是死神打了一个盹而已,谁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第三十五章 中毒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伴随着一道道闪电,一阵阵雷声,让人不甚心烦。那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仿佛瀑布一样从天空倾斜下来。 皇上坐在乾清宫的书桌前,看着送上来的加紧奏折便越发觉得不舒服…… 索尼、鳌拜、苏克萨哈、遏必隆四人站着,看着对面的皇上。 “百姓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暂时安置下来了。”索尼回话。 皇上点点头。“食物呢。” “已经派人去发放了。只是,大清初建,国库尚不充裕,若是这样下去,恐怕支撑不了几天。” “朕知道。只是再怎么说,也不能让百姓受苦。” 苏克萨哈上前一步“听闻索大人早已开始施粥,臣等愿意效仿。” “索大人倒是很会做事吗。”鳌拜看一眼索尼“做这点事也得弄得天下皆知。” “将军这是何意。” “光是施粥能维持几日。” “臣愿意奉上三万两银子,助百姓重建家园。”索尼上前一步。 “臣也愿意。”苏克沙哈也上前一步。 “臣也愿意。”遏必隆上前一步。 “皇上要多少,臣有的是。” 皇上在心里骂了一句贪官,笑着说“朕知道这位爱卿有心为百姓,朕自然不会抚了各位的心。”说完笑笑,他可不能让这几个人反悔。 雨在第二天夜里停了,紧接着是修建房屋,安置百姓,京城边郊大兴土木。百姓无一不称赞当今皇帝圣明,心系天下。 反倒是宫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立冬,或许是为了应景,那日一早便开始飘起了雪。宫里处处都染了白色,唯独永和宫那颗梅树开了花,远远地一支伸出墙来,正是应了那一句“一枝红杏出墙来。” 然而这样的美景,却总是无人欣赏。 一早,夏江望便来了永和宫,璃秋吩咐任何人不要去伺候,独留了茗雪和夏江望,三人似乎在商量什么,许久之后,夏江望离开,之后不久,海棠也离了永和宫。 “这位大哥,您就行行好,放我进去吧。”海棠提着一个食盒,苦苦哀求着看门的守卫。 “这位姑娘,不是咱们不放你进去,这真不行。”守卫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不敢随意将人放进咸福宫。 海棠亮了亮手里的食盒,以及藏在手中的银子,笑着说“虽然皇上让你们看着端顺妃娘娘,但是也没说不让吃东西不是。我就是送些吃食。”说着,将手里那一锭银子塞进那守卫的手里。 那守卫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掂了掂塞进手里的重量,点了点头“进去吧,可要快些出来。” 海棠笑着答应着,进了咸福宫。 此时的咸福宫冷冷清清,哪里还有人来,就连鸟都不会落下。 推开门,只见端顺妃一人独坐在椅子上发呆。 “娘娘万福金安。”海棠跪下请安。 端顺妃一手便将桌上摆着的水果扫到了地上,大声质问着“你还知道来。” “娘娘饶命。奴婢,好不容易才瞒 分卷阅读59 过众人。” “本宫让你打听的事可是明白了。” “娘娘赎罪,奴婢,奴婢无能。” “你没打听出来,还来这里做什么。” “奴婢,奴婢真不知道这事是谁说出去的。”海棠有些怯懦的躲着端顺妃锐利的目光。“奴婢,有别的消息。” “什么消息。” 海棠看了看左右。除了端顺妃,也就只有她贴身的宫女塔娜了。海棠大着胆子起身,附耳对端顺妃说了一句。 “这是真的?” 海棠点点头,“奴婢亲耳听到的。” “若此事成了,本宫肯定不会亏待你,连同你的弟弟也不会亏待的。”端顺妃得意的笑笑。 当天夜里,从咸福宫里传来了杯碗摔碎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端顺妃的喊声,大呼救命,等太后,皇上,皇后赶到的时候,只看到端顺妃躺在地上打滚,嚷嚷着“疼死我了。” “怎么回事。”皇上断喝一声。 塔娜赶忙跪在地上,哭着时候“娘娘就是吃了御膳房送来的东西,不知怎么就这样了。” “太医呢。” “娘娘禁足,没人去请。” “那还愣着干什么。”皇上一声命令,吴良辅首当其冲的去了太医院,不一会,太医便来了。 许培之便诊脉便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刚才,他可是被人从床上抓起来的,一路跑来,出了一身的汗。 诊完脉,一拱手“娘娘这是中毒了。” “中了什么毒。” “是,钩吻。此物是药也是毒,若不小心,便会丧命。” 此时,端顺妃已经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现象,只是张大嘴巴大大的喘着气。 “可有法子?” “有。” “那还不快去。” “是。”许培之滚着出了咸福宫,配置解药去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皇上大喝一声。他的后宫,没有一天是太平的。 孟古青看了看桌上的饭菜,进入立冬,各宫里都送了饺子,说是应景。端顺妃这里也不例外,一大盘饺子,看起来并没有吃几个。 “总不会是这些饺子有毒吧。”孟古青笑笑,夹起了一个,正要往嘴里送。 “娘娘小心。”杨若溪上前阻止,“便是饺子没毒,谁又能知道什么地方有毒呢。这筷子,碗,都不保险。” 倒在床上的端顺妃似乎愣了那么一下,仍然喊着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许培之匆匆跑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端到端顺妃面前,气喘吁吁的说“娘娘请喝药。” 眼看着端顺妃将一碗药喝了下去,好一会,面色渐渐好了起来,也不再喊痛了,只是呼吸似乎仍然有些不畅快。 “怎么样了。”福临质问一句。 “娘娘只要再服用两剂药便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来查查,这毒到底是从哪来的。” 乌灵珠依然还在厨房忙碌着,已经快三个时辰了,乌灵珠几乎一步都没有离开厨房。博果尔又好几次都想去看看,却都诶太妃拦住了“你去做什么。一个大男人,厨房是你呆的地方吗。” “额娘到底要乌灵珠做什么?” “他是你的福晋,照顾你的起居本来就是应当的。自打她进了府,茶没倒过一杯,饭没做过一顿,算是什么福晋。” “额娘,乌灵珠好歹也是将军之女,又不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哪里能做这些。”博果尔处处护着乌灵珠。 “你上次不是还说贞妃娘娘做的点心好吃。人家是娘娘都做的,她怎么做不得了。” 话音刚落,乌灵珠已经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摆着两道精致的菜。 乌灵珠将菜摆在桌上,笑着说道“额娘,请尝尝。”说完,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丫头也将自己手里的饭菜摆好。 博果尔显然有一些被惊呆了。虽然他早已听说乌灵珠才艺双全,没想到做饭也拿手。 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博果尔笑道“果然好吃,是不是,额娘。” 懒懒的放下了筷子,太妃撇了撇乌灵珠“勉强吧。我还要进宫去呢。”说完,嘱咐丫头“给我梳妆。” 博果尔笑笑“你别在意,很好吃呢,比宫里的点心都好吃。” “宫里的?”乌灵珠一下子想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君主,不知他可会因为一个人的点心而笑逐颜开。 咸福宫依然是一副静悄悄的场景,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所有人都偷偷注视着别人,期望着能从其他人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毒到底是哪里来的。”皇上的声音虽不高,却掷地有声,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噗通”一声,海棠跪在地上,头低低的垂着。 “这是怎么了,吓得。”孟古青不屑的看着海棠。 “皇上饶命。”海棠的声音带着哭腔,以及微微的颤抖。她在害怕,害怕的 分卷阅读60 发抖。 “这么说,这毒是你下的。”皇上有些不解的看着跪着的人。一个宫女,与一位妃子,究竟有什么仇恨。 “奴婢该死,请皇上饶命。” “说。”简短的一个字,让海棠浑身一抖。 “是娘娘,是贞妃娘娘。”海棠边磕着头,边说。 皇上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璃秋。璃秋也正看着皇上,没有任何的恐惧和害怕,好像最平常的样子。 “贞儿。”皇上伸手,示意璃秋过来。 璃秋走过去拉住皇上的手,笑笑。 “想不想解释一下。” “臣妾想听这丫头怎么说。”璃秋笑着,看着海棠。 海棠不敢抬头,却总觉得璃秋的眼神正注视着自己,那是一种要将自己撕裂的感觉。海棠彻底感觉到了害怕。她偷偷用眼神看了看四周,端顺妃还生病躺在床上,倒是塔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角落里,偷偷注视着这边的情况。 “你有什么话便说。”孟古青最讨厌婆婆妈妈的家伙。 “奴婢,奴婢,今日见到夏太医来了永和宫,还……提起了钩吻……”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部聚集在了璃秋身上。 璃秋笑笑,今日的一切,果然都是冲着她来的。 第三十六章 因祸得福 皇上拉着璃秋的手突然收紧,脸上带着让人害怕的怒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璃秋因为手上的疼痛而脸色变了变,却没有说话。 “贞妃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 “这事不是臣妾做的。” “那钩吻是怎么回事?”皇上质问着璃秋,每一句都咄咄逼人。 璃秋低了低头,不说话。 “叫夏江望来。” “是。”吴良辅答应一声,不一会,夏江望已经跪在了咸福宫。 “你今日去了永和宫。” “是。今日是给贞妃娘娘请平安脉的日子。” “贞儿的身子怎么样。” “娘娘身体康健,没有问题。” “那你要钩吻做什么?”虽然是看着夏江望说的,可这话明显是在质问璃秋。 璃秋扭了扭头,将侧面的脖子露了出来。脖颈上明显是一些红色的斑点。 “这是怎么了。” “娘娘好像是对鸡蛋过敏。所以向臣要些钩吻止痒。” “你给了吗?” “钩吻虽能止痒,却有剧毒,不可轻易使用。臣已经给娘娘配好了药,只要抹上几天,就不会有事了。” 皇上又看了看璃秋的脖子,有些红的触目惊心。 “怎么不自己小心些。” 璃秋突然笑了笑,虽然温柔,可是眼神却是冰冷的。“臣妾大约是不小心误食的。” “说不定就是前几天送来的玫瑰饼的缘故。娘娘不是说那玫瑰饼味道怪的很。”茗雪有意无意的提起了这样的话题。 “谁送了玫瑰饼。” “臣妾也不知道。” “是海棠接的。”茗雪插话,紧紧地盯着海棠。 所有人的视线又回到了海棠身上。海棠抬头看着璃秋,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站在最后的杨若溪突然笑了笑,又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等着接下来的好戏。依蓝看了一眼突然发笑的杨氏,不知是什么意思。 孟古青突然走上前一步,笑道“这回可有意思了。” 皇上也顾不上理会孟古青,只是看着海棠,冷冷的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海棠低下了头,偷偷看了一眼塔娜的方向。原本站在那里的塔娜已经不见了。 “奴婢曾看到海棠出入咸福宫。”阿莫勒突然张嘴说了一句。 端顺妃从床上被拉了起来,浑身瑟瑟的跪在地上,看着皇上,重复了一次她刚才说过的话“臣妾不认识这个丫头。” “果然不认识?” 皇上话音刚落,一个侍卫便被推了进来,噗通一下跪下,浑身发抖的说道“今天,海棠姑娘确实来到咸福宫。” “这一定是贞妃陷害臣妾。” “难道不是端顺妃娘娘想要陷害贞妃娘娘,却偷鸡不成蚀把米。”佟念锦低声说道,但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被说中了心事的端顺妃浑身僵硬的跪着,忘记了反驳。 “来人,把端顺妃关起来。” 一声令下,已有侍卫冲进来,将端顺妃拉扯起来,带了出去。 “皇上,臣夜观天象,发现最近有煞气袭来,实在不宜再造杀戮。”钦天监的赵辰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的说。 皇上略微沉吟了一番,看一眼赵辰,并不说话。 “若是再造杀戮,只怕煞气侵袭,对我朝不利。” 分卷阅读61 皇上的身子往后一倒,倚在塌上,笑笑“朕若是信鬼神,便不用在这里坐着了。” “皇上,此事不可不信。”赵辰再次磕头。他可是一早急急忙忙进宫来特意说了这件事。这是他的职责,他必须要尽职。 皇上笑笑,也不说话。 “太后驾到。”外面太监尖利的声音传来。皇上起身,看了一眼赵辰,说道“出去吧。” “是。”赵辰慢慢退了出去,又向太后请了安,才出了宫。 “福临。”太后温柔的喊了一声。他的儿子,就算是皇上也是他的儿子。 皇上随手拿起桌上的奏折,懒懒的说一句“额娘是为端顺妃的事来的?” 太后笑笑,用沉默回答了皇上的问题。 “额娘打算用什么理由。是煞气来袭,还是对大清不利。” “怀孕。” “什么?” “咸福宫传了话来,端顺妃怀孕了。” 咸福宫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热闹过,人人都往这里来,问候的,送礼的,拉关系的。 端顺妃躺在床上,一副虚弱小姐的模样,脸上未施脂粉,面容有几分苍白,又有几分憔悴。恭靖妃和杨氏坐在一旁,乌苏氏正伺候端顺妃喝药,即便隔得很远,杨氏还是闻到了很重的苦味,用手帕掩着鼻子。 “咳咳。”突然端顺妃咳嗽了两声,推了推乌苏氏,又重新躺下。 “你这孩子来的真是时候。”恭靖妃一边帮端顺妃盖好被子,一边说。 杨氏也笑笑“是,娘娘若是没有这个孩子,现在关在牢里的可就不只海棠一个人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端顺妃等着杨氏,总觉得这双眼睛太毒,好像又看出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臣妾就是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我看你很会说话吗。当着皇上的面,就更会说话了。” “这又是怎么了。”恭靖妃拦住了端顺妃接下来的话,又问道“你都有两个多月身孕了,怎么不早说。” “我也不知道。”端顺妃笑笑“若不是昨天中了毒,哪里会发现。” “这也是因祸得福啊。” 端顺妃点点头,再看一眼杨氏,杨氏脸上带着探究的表情。 璃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又看了看远处。已经入了冬,御花园变得一天比一天萧瑟,落叶纷飞,一派凄凉。 凉亭之内,石桌之上,红泥小火炉烧着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突然一阵风吹过,一片落叶落在桌上。随着这阵风,远处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你就不知道看着点,这要是吓到了娘娘,你有几个命赔。”女人凄厉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声音嘤嘤的哭了起来。 璃秋想看看情况,却因为层层树影什么都没看到。 声音依然还在继续“娘娘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这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璃秋起身,往声音来源处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小宫女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只猫,塔娜正指着那宫女骂着,端顺妃则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璃秋一眼便认出那宫女是佟念锦宫里的碧梳。 塔娜似乎骂累了,停下来歇了歇。端顺妃走上前来,先一脚踢了碧梳一下,碧梳怀里的猫受到了惊吓,一下子窜了出去,不知跑哪里去了。 端顺妃也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指着碧梳,半响才说“你这死丫头,也不知道看好你的猫。” 碧梳直挺挺的跪着,看着端顺妃“这猫是活物,又不是不会动的。” “你说什么。”端顺妃冷笑一声“没教养的人,身边的丫头也没教养。” “端顺妃娘娘。”璃秋突然对端顺妃说道“您如今有了身孕,动气对胎儿不好。” 本就对璃秋不满的端顺妃此时更是不满起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指着璃秋说“贞妃可真是闲,还关心本宫的身子。” 璃秋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端顺妃。 端顺妃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在璃秋的脸上,顿时,璃秋觉得左边脸火辣辣的疼。 “端顺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璃秋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看到你就觉得不顺眼。上次没杀了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么看来,钩吻是娘娘自己吃下的吧。” “胡说。”端顺妃情急否认。“本宫吃那个干什么。” “嫁祸与人啊。那钩吻,只要量稍微多点,便会致命,可娘娘竟然活了下来,可见药量是经过仔细计算的。” “你少胡说。”端顺妃一把掐住璃秋的脖子。她不能让这个女人活在这个世上,因为她不能让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活着。 “啊——”璃秋觉得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甚至根本没有办法呼吸,脑子开始变得一片空白。 “这是在做什么。”一个声音在端顺妃身后响起。端顺妃明显愣了一下,放开了璃秋。 璃秋一下子摔倒在地,大口的呼吸着新鲜 分卷阅读62 空气。 “皇上。”端顺妃慢慢的转过身子,只看到皇上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 端顺妃一下子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臣妾,臣妾只是一时生气而已。自从有了孩子,好像特别容易动怒。” 璃秋似乎已经恢复了,抬头看着皇上,满是悲凉。 端顺妃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臣妾知错了,请皇上,贞妃娘娘饶命。” 皇上这才看了看璃秋,脸上带着泪痕的璃秋看起来是那样的美,那样楚楚可怜的样子一下子就让皇上想到了乌灵珠。 皇上伸手扶起了璃秋“你可还好。” 璃秋点点头。 皇上又看了一眼端顺妃,还有跪在地上的碧梳…… “跟了皇后,到底是越来越刻薄了。” 端顺妃楞了一下,顺着皇上的视线看过去。碧梳还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远处,皇上决绝的背影,像是最无情的宣判。 第三十七章 画上的人 无论何时,京城都是繁华热闹的,而弄书楼更是如此。又是十五,不少人聚在弄书楼前卖弄自己的文采。此时一位年轻公子正拿着自己的画作让老板看。一副昭君出塞图,荒凉的环境,全副武装的人员马匹,笔触干湿结合,浓墨相宜,很是适合。 老板显然也很欣赏这幅画,看到只有连连称赞。 夏江望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也探着身子看着下面的场景,那幅画一瞬间映入眼帘。 “这次的魁首就是这位何公子了。”老板乐呵呵的宣布,命人将画收起来,招呼那位何公子进店来坐。 夏江望才要收回身子,却一眼看到不远处一辆装饰简单的马车,那马车似乎很着急的样子,虽然街上人山人海,但那马车还是赶的飞快。而最让夏江望惊讶的是,马车上的人掀起了帘子,对车夫说“快点,再快点。”而那人,竟然是许培之。 伴随着许培之的催促,马车从夏江望眼前经过,掀起了一阵黄土,远远地往城外去了。 城里虽然热闹非凡,城外却依然是冷冷清清,偶尔能看到几个人,都是到城里去赶集市的。一辆马车急匆匆的往远处而去,虽然是极简单的装饰,仍能看出坐在上面的人非富即贵。 马车在一户破破烂烂的小院子前停了下来,马车夫下车,先将车里的许培之接了下来,才去敲门。 “谁呀谁呀。”一个不耐烦的女人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从屋里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看起来就是经历过沧桑的。 原本挂在女人脸上的不耐烦的表情在看到许培之之后突然笑了起来,小跑着过来打开门,笑着说“您来了,人在屋里呢。您放心,我可是每天好吃好喝的待着呢。” 许培之边点点头,边往屋里走去。 那屋子不是一般的破,屋子里黑漆漆的,虽然是白天,也没什么亮光。屋顶,墙壁都残缺着,到了下雨天一定会漏雨。 一个女人躺在炕上,看起来还很年轻,被子盖了一半,能看到那肚子微微凸起。 中年女人乐呵呵的说道说“大人,这人我可是好好伺候着呢,那肚子里的小的也不敢怠慢。” 许培之看了看年轻女子红润的面色,点了点头,转身拿了一锭银子,放在了中年女人的手里。那中年女人笑的更开心了。 “王婆,这孩子你可得好好伺候着,只要生下来,少不了你的大富大贵。” “是是是。”王婆乐的说。 “不过,主子要求也严,一定要健康的孩子,而且是男孩,身上不能有任何胎记。” “您放心。我媳妇生了好几个孩子了,都是男孩,这一胎也肯定是男孩。”王婆说着,将银锭子塞到嘴里咬了咬,又乐呵呵的说“我这每天大鱼大肉的补着,孩子绝对没问题。” “也别补过了。” “我您还不放心吗。多少孩子从我手里过的,绝对没问题。” 许培之点点头,转身出了门,离开了。 王婆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锭银子,对躺在炕上的女子说“这回可是有钱了。” 离开了那破旧的房子,许培之坐上了马车,对车夫说道“先回府。” “是。”车夫答应一声,飞快的赶着马车往城里去了。 刚下过雨的御花园异常的冷清,随着天气转凉,花败了,叶落了,处处都透露着悲凉。 乌灵珠好不容易看到一朵开的正好的花,虽已有了残败迹象,却因为雨水滋润而显得娇艳欲滴。 乌灵珠俯身闻了闻花香,沁人心脾。 一花一人两相宜的场景偏偏被另一个人看到。 原本只是到御花园散散心的皇上被眼前这一幕给迷住。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可以与花媲美也好不逊色。他从不知道,微微弯起嘴角的女子是那样的美丽。但他知道,因为乌灵珠的笑容,他变得异常的开怀,不再被宫中烦人的事情侵扰,也不再为天下苍生而操心。此时, 分卷阅读63 他只是一个人,不再是皇上。 感到一阵灼热的目光,乌灵珠扭头看了看。皇上正笑眼弯弯的看着她。 虽隔了很远,两人仍能清楚地感到对方的笑意。那笑容是天地间最美好的事情都比不上的,是发自内心的,是能够让人沉沦一辈子的。 一阵微风吹过,花瓣被风吹散,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丝清香。 天地间的万物都消失了,不再有争执,不再有忧愁,不再有悲凉,不再有残败的花,不再有凌厉的风,所留下的,唯独他们两人,还有那一抹殷红。 原本站在假山后面的石幽雪低下了头,手里的帕子被她绞了又绞,却不敢发出一言,生怕毁了这美好的一幕。 原来,爱是不需要语言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便能够表达一切,原来,从未有人进入皇上的心中。 乾清宫御书房内,博果尔闲的无聊的左顾右盼。这里实在不是他所喜欢的地方。那些书画,那些文章,皆不是他喜欢的,他喜欢的,永远是练武场的上厮杀,金戈铁马,战火连天。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房子里,他总觉得不自在。 吴良辅端了第二杯茶进来,将上一杯还没有喝却已经凉了的茶换下。 “皇兄到底去哪里了?”博果尔问道。 “皇上说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想来快回来了。” “乌灵珠可有派人跟着。” “襄郡王不必担心,奴才会派人跟着襄福晋的。” 博果尔点点头,看了眼桌上的茶,有些不耐烦“拿走拿走,本王不喝茶。” “是。”吴良辅端着茶退下。 关上书房的门,吴良辅将一直弯着的腰挺了起来,看一眼小勤子,一副恨铁不成的样子说“皇上呢,不是让你跟着吗?” 小勤子哭丧着一张脸,“皇上让奴才先回来的,这会子不知道皇上去哪里了。” “还不快去找。” “是。”小勤子急忙答应一声,匆匆往外跑去。 博果尔随手将书架的一本书翻开,翻了两页,扔下,再去翻另一本。可那些书皆不是博果尔喜欢的,再次扔下,书不小心落了地,连带着桌上的一幅字也飘飘悠悠的落了地。那副字的下面却是一幅画,画中是一个女子,身材窈窕,眉眼带笑。 博果尔拿起那副画仔细端详着。 博果尔并不懂画,不懂什么水乳交融,惟妙惟肖,也不懂什么神形兼备,气韵生动。他只知道,画上的人他认识,那是他的妻子,是乌灵珠。他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画自己的妻子,可他知道,画上的乌灵珠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郡王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博果尔回头,手中的画因为他回头的动作而飞扬出去,落在了璃秋的脚下。 璃秋捡起了地上的画,连看都没看一眼便卷了起来,笑着说“皇上闲了总是喜欢写写画画。这画虽然画的是本宫,可本宫也总开玩笑,说此画像极了姐姐。” “原来画中之人是娘娘。”博果尔释然一笑。在看到那幅画的同时,他想了太多东西,无论哪一种他都怕极了。 璃秋将画放入画桶,似是玩笑一般说道“倘若画中之人果然是姐姐,郡王又当如何?” “皇上,皇上。”那寂寞幽静的天地被一声欣喜的声音所打破。小勤子小跑着来到皇上面前,请了安,似乎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皇上,奴才可找到您了。” 皇上看着乌灵珠,并不说话,仿佛不说话,一切,乌灵珠也会懂。 乌灵珠这才行了礼,笑着说“臣妾本想来看看贞妃娘娘。” “贞儿大约已经去了乾清宫了。朕告诉她今日你要进宫,她很是高兴呢。” 乌灵珠笑笑“臣妾也很是高兴。”眉眼带笑,果然是高兴的样子。 小勤子往后退了退,余光瞟到了站在假山后面的石幽雪。石幽雪冲他摇了摇手,转身轻轻的离去了。 小勤子又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襄郡王在书房等了许久了。” “朕倒忘了。”皇上笑笑,像个调皮的小孩。 博果尔因为璃秋的一句话而愣住,半天不知该说什么。璃秋早已将桌上的书收好,字也重新摆好,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唯独那幅画一直留在了博果尔的心中。 “本宫开玩笑呢,瞧把郡王吓得。难不成,姐姐都不曾与郡王开玩笑吗?” 博果尔尴尬的笑笑,看着那幅还没有装裱的画,心中满是狐疑。 “倘若画中之人果然是姐姐。郡王可愿意成全姐姐与皇上。” “我……”博果尔犹豫了。曾经说过永远不会和皇上抢东西的,可此时,他却不愿意放弃自己心爱的女子。 “皇上,您可算回来了。”门外,突然响起吴良辅的声音。也不知吴良辅是刚刚才到,还是一早便在门外了。 紧接着,皇上推门进来,看到屋里,博果尔坐着,一直盯着画桶的方向,而璃秋则站在画桶旁边在收拾着里面的画。 分卷阅读64 因为皇上进来,璃秋停下了收拾的动作,看着皇上。而紧跟在皇上身后的,是乌灵珠,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 “刚去御花园的时候碰上了襄福晋。” 璃秋笑笑“皇上这个时辰总是爱去御花园。” 博果尔看看皇上,又看看乌灵珠,却什么话都没说。 咸福宫中,端顺妃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从来没有这样焦急过,害怕过,可她只能赌一次,而且只能赢,不然,就必死无疑。 第三十八章 假怀孕 夜渐渐深了,外头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落在地上却像打在人心里一样烦闷。 端顺妃已经在屋子里走了许久,脚步越来越凌乱,看起来不像是个怀孕的女人,倒像个行走江湖的侠客。 塔娜上前一步劝慰着“娘娘,您歇一下吧。” 端顺妃看了一眼屋外黑漆漆的院子,叹口气,又继续开始走。 “娘娘,您别急,许大人说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本宫知道,本宫知道。”嘴里说着知道,可脚步却越来越快。 “许太医来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端顺妃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走到旁边的椅子,慢慢的坐了下来。 刚坐下,许培之已经进来,先请个安,边从医药箱里拿东西边说“人已经找到了,五个月后生产。” 端顺妃放心的垂下了眼睛,笑了笑。 “娘娘的要求臣已经都说过了,只要五个月后,孩子一出生,臣立刻送进宫来。” 端顺妃点点头,“记住,要斩草除根。” “是。” 端顺妃将胳膊搭在脉枕上,许培之跪在端顺妃脚边,边诊脉边小声的说。“依臣的拙见,这孩子若是进了宫,怕要混淆皇家血统。” 端顺妃看一眼许培之,眼神凌厉“混淆血统。本宫的孩子,怎么会混淆血统。” “臣以为,这样下去总是不行的,倒不如,娘娘想个办法,请皇上过来。” “本宫若是有法子,也不用找你了。” 许培之抹了抹额上的汗,收回脉枕,顺手拿起一个小瓷瓶。“这东西,娘娘或许有用。” 端顺妃看了看左右,除了塔娜早已没有别人。一把抢过许培之手里的东西,说了句“下去吧。” “臣告退。”许培之慢慢的退了出去,又抹了抹自己额上的汗水。明明冷风萧瑟,但许培之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许培之才刚走,端顺妃又开始走来走去,脚步更加凌乱。她不得不承认,刚刚才许培之说过的话是正确的,只有在自己肚子里的,才是最保险的。 “去,叫杨若溪过来。” “是。” 此时的杨若溪早已卸了装束,只穿着极素淡的寝衣,对着镜子梳头发。 塔娜跪在一旁,抬头看着杨若溪。 “娘娘这会子叫我过去做什么。” 塔娜看了看进进出出的丫头们,不敢多说什么,只说“娘娘只说请小主过去。” 杨若溪楞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笑“便是要过去,也要等我穿好了衣服,总不能就这个样子去。” “是。”塔娜低下了头。又感觉有一道目光正看着自己,抬头,发现杨若溪的丫头敏兮正盯着自己看。塔娜看看左右,早已没有别人了。 “奴婢出去等小主。”塔娜有些慌乱的退了出去。 敏兮这才开始重新为杨若溪梳头。 端顺妃的手还捏着那个小瓷瓶,而眼睛则一直看着门外。她有些紧张,有些害怕,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给端顺妃娘娘请安。”杨若溪的语气中带着笑,那笑容总觉得是一种讽刺。 端顺妃突然有点后悔叫她来了,甚至想现在就把她赶回去。 杨若溪已经自顾自的坐了下来,闭着眼睛闻了闻这屋里的味道,笑笑“娘娘刚刚请了太医。” “你怎么知道。” “太医身上的味道总是很重,难闻死了。” 端顺妃又坐了下来,看着杨若溪,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杨若溪故意不发一言的等着端顺妃先开口。 良久,感觉过了百年之后的许久,端顺妃才终于开口“听说皇上,昨夜招了你侍寝。” “是。” 端顺妃故意咳嗽了两声,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杨若溪看了一眼端顺妃的肚子,还是平坦的。想来也是,还不到三个月,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 端顺妃因为杨若溪看向自己的肚子而有些紧张,伸手摸了摸肚子,说道“皇上这个月来后宫的次数不少。” “娘娘若是想见皇上,可是比我们简单的多。” 端顺妃听到这话,眼睛突然变亮了许多,盯着杨若溪,等着她说话下半句话。 杨若溪却伸手拿过来刚倒来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分卷阅读65 ,才继续说“娘娘刚才都请太医来了,莫不是胎儿有什么不适。” “这……”端顺妃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里面空空如也,怎么会不舒服。 “娘娘身份尊贵,又是头一次怀孕,自然是受重视的。” “你的意思是……” “听说,这个时辰,皇上正在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呢。” “快,快去跟皇上,就说,本宫肚子不太舒服。” “是。”塔娜急忙往慈宁宫走去。 杨若溪站起来,行了礼,笑笑“娘娘既然肚子不舒服,臣妾也不好多打扰,告退。”说完,已经退了出去。 慈宁宫中,太后一手拉着皇上,一手拉着孟古青,温柔满满的说“你们今日赶得也巧,倒一起来了。” 皇上撇了撇头,不愿意看到孟古青。孟古青也冷笑一声,不说话。 “到底是夫妻,这是做什么。” “额娘,朕先走了。”说完,起身就要走。 “福临。” 只是两个字,皇上又重新坐下,看了看孟古青。多日不见,好像瘦了,可是趾高气扬的样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孟古青已经收回了被太后拉着的手,喝一口茶,淡淡的说“皇上可是忙得很,哪里顾得上别人。” 太后看一眼孟古青,似乎很不满她这样说话。 皇上倒是接起了话,说道“朕最近是有些忙,就不去看皇后了。” “倒不知皇上是在忙国家大事,还是别人家的事。” 一句话,所有人都看着孟古青。孟古青却好像浑然不知一样,继续喝一口杯中的茶。 空气诡异的平静下来。 突然,一阵喧嚣从外面传来。 “出了什么事。” 苏麻急匆匆从外面进来,说道“咸福宫来人,说端顺妃娘娘肚子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就去请太医,跑这儿来做什么。”皇上不满的说。 “端顺妃娘娘想请皇上去咸福宫。” “不去。” 太后突然笑笑“说什么不舒服,大约都是借口。不过是想你去瞧瞧,你就去瞧瞧好了。” 皇上看了一眼孟古青,孟古青似乎也在看着他,可脸上却装出不屑的表情。 “那朕便去瞧瞧。”说完,已经大踏步的离开。 孟古青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暗暗咬了咬牙。 眼看着茶点已经送了上来,每一道都很精致,让人食欲大增。端顺妃又捏了捏手里的小瓷瓶,终于打开了瓶子,将里面的白色药粉倒进了汤中。 “皇上驾到。” 这四个字一出,端顺妃被吓得掉了手上的瓶子。正要弯腰去捡,皇上已经走了进来,脸上还有未消的怒气。 端顺妃将掉在脚下的瓶子往椅子里面踢了踢,对皇上笑笑,“皇上,您终于来了,臣妾今日,总觉得不大好。” 皇上看了看桌上的茶点,没理会端顺妃,直接坐下便吃起了饭。 因为皇上的无视而有些难受的端顺妃终于又笑了笑,亲自盛起了汤。 “这汤是臣妾特意让人做的,皇上喝点吧。” “嗯。”没有感情的应了一声,接过端顺妃手里的汤,喝了一口。 端顺妃终于笑了笑,这样就够了,这样一定会有成功吧。 等皇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上朝的时辰,可他仍然觉得头昏沉沉的,好像被人打了一顿的样子。身子也像散了架一样痛的厉害,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 皇上敲了敲脑袋,思绪瞬间回到了前一天。 皇上记得自己喝了一碗汤,之后便觉得浑身燥热,那种燥热是不同寻常的燥热,好像有人在他的体内点了一把火一样。 眼前的一切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应该是端顺妃的,可是恍惚间,皇上却好像看到了乌灵珠在对他笑着。 皇上伸了伸手,另一只手立刻附了上来,那手微微有些凉,倒是让自己滚烫的内心有了一丝沁入心脾的美好。 “皇上。”恍恍惚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皇上应了一声,紧紧地拉着那双手,抬眼看了看拉着自己手的人。乌灵珠正对着他笑着,举手投足都是美好。 “我很想你。”皇上这样说。 端顺妃楞了一下,瞬间明白,那个人不是自己,可是究竟是谁,能够让皇上说一句我很想你。 “你在那里过得可好?” 端顺妃点点头,“很好。” “原来他对你很好。” 端顺妃不知该如何回答。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皇上的落寂,有些悲凉的弯了弯嘴角。 “我总是后悔没有早点遇到你。” “我,知道。”端顺妃尝试着回答,虽然她不知道那个女子是怎么想的,但她总觉得自己必须这样回答。 皇上对端顺妃笑了笑,这一次,似乎是开心的。 头再 分卷阅读66 一次疼了起来,好像有人拿着小锤子一下一下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皇上甩了甩脑袋,希望把那种疼痛甩出去。 “皇上,该上朝了。”吴良辅抱着龙袍跪着。 皇上抬眼看了一眼吴良辅,只说了一句话“宣太医。” 第三十九章 事情败露 赵之桓颤颤巍巍的将脉枕放好,待皇上将手搭上来后才又颤抖着将手指搭在皇上的脉搏之上,默默算计着皇上的身体状况。 突然,赵之桓的手抖的更厉害了,身上瞬间出了一身汗。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紧张。 “有什么话,说。” 赵之桓咽了咽唾沫,斟酌了半天用词,终于开口“皇上昨夜可有招娘娘侍寝。” 皇上看一眼赵之桓,并不说话。 赵之桓更加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说错了任何一句话,招来杀身之祸。 “接着说。” “用药过多恐怕对皇上身体不好。” “好,很好。”皇上点点头,这样就能解释他浑身酸软的缘故了。 赵之桓将整个身体都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一眼皇上,只觉得浑身冰冷,可内衣却已经湿透了。 时间被无限制的拉长,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打破这份平静。 吴良辅抄着双手站在咸福宫的正殿之中,看着一众宫女太监仔细的抄捡着每一个角落。 端顺妃似乎已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只是站着,看着这些人翻着自己的东西。塔娜倒是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生怕检查出什么。 “都查仔细了,可别冤枉了娘娘。”吴良辅这一声中气十足。 “是。”众人仔细答应着,更加仔细的搜捡起每一个角落了。 吴良辅躬身往端顺妃面前走了两步,笑着说道“奴才这也是奉命行事,娘娘可别怪罪。” 端顺妃蹬一眼吴良辅,仍然不说话。 一个小太监随手拿起摆在桌上的青花瓷看了一眼,又随手扔下,再拿起一个漆盒,打开看看,又随手扔下。 “你小心些。”塔娜有些抱怨起来。屋子里早已乱做一团,没有一样东西还在原来的地方。 “吴公公。”端顺妃忍不住高喊了一声“你这是要抄家啊。” “娘娘别生气啊,咱们这是奉命行事。皇上让咱们每个宫都有查仔细,查完娘娘这里,还有往下一个宫去呢。”说着,又喊了一句“都麻利着些。” “是。”下人们的动作更快了。 一个小太监趴到了地上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看到这一幕,端顺妃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公公,您瞧。”那小太监喊了一句,从椅子下面拿了一个小瓷瓶出来。 吴良辅拿着小瓷瓶端详了半天,问了一句“娘娘,这是何物。” 端顺妃双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却并不说话。 “还请娘娘跟咱们去一趟吧。”说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乾清宫中,皇上已经坐在了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半天。赵之桓仍然跪着,不敢抬头看一眼现在的状况。 吴良辅轻轻的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皇上,端顺妃娘娘来了。” 端顺妃跟在吴良辅身后走了进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着。 “站着做什么,过来坐。”皇上对端顺妃笑笑,笑容温柔。 端顺妃踌躇着坐了下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赵之桓,不知皇上究竟要做什么。 “赵太医,给端顺妃瞧瞧,胎儿怎么样了。” “皇上。”端顺妃紧紧抓住了皇上的衣袖,摇摇头。“臣妾昨天才请了许太医看过,并没有什么事。” “许太医怎能和赵太医相比。”皇上温柔的捏了捏端顺妃的手,说道“多一个人看看朕更放心。” “皇上。”端顺妃往后退了退,“臣妾,真的没事。” 原本还带着笑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看着端顺妃的眼睛好像要直达心灵深处一样。端顺妃瞬间又往后退了退,想向周围人求助,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看一眼这边的方向。 皇上的手依然抓着端顺妃,说出来的话早已不复刚才的温柔“赵太医,给端顺妃号脉。” “娘娘请。”赵之桓将脉枕举起,对端顺妃说。 “皇上。”端顺妃突然从位置上跌落下来,换身颤抖的看着皇上。 “你怕什么。” “请皇上饶命。臣妾,臣妾真的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皇上笑笑,下一瞬便冷了脸“难道是朕逼你了。” 端顺妃摇摇头,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她觉得今天的皇上虽然是笑着在说话,可每一句话背后都带着杀机,是一种让人坠入地狱的恐惧。 “诊脉。” 一声令下,赵之桓早已顾不得什么礼仪,举起端顺妃的手便号起了脉,又瞬间放下,匍匐 分卷阅读67 着身子说道“娘娘,并未怀孕。” 皇上看一眼端顺妃,此时她早已呆若木鸡,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声冤枉都喊不出来。 “说,怎么回事。” “皇上饶命。” “你假孕争宠,还想让朕饶命。” “臣妾也不想如此,可臣妾没有办法。”端顺妃哭喊着“臣妾不想死。” 皇上依然阴沉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吴良辅又适时上前一步,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说道“这是在端顺妃娘娘寝宫里找到的。” 皇上一把扔到了赵之桓的身上。赵之桓身子抖了一下,才颤颤巍巍的拿起小瓷瓶仔细嗅了嗅。“这是,壮阳的药。” 端顺妃瞬间觉得五雷轰顶,跌坐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培之也同样跪在了地上了,而他的面前就扔着那个小瓷瓶。 “朕养着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害朕的。” “皇上饶命。” “做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还敢奢求饶命。”皇上冷哼一声“来人,将许培之打入死牢,明日午时斩首。将端顺妃关入冷宫。” “是。”侍卫们拉扯着两人出了乾清宫。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下起了雪,雪飘飘扬扬的落了一地,将整个皇宫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入了冬,除了银装素裹,似乎鲜少有其他的颜色。 璃秋坐在炕上,围着毯子,隔着玻璃看外面的样子。 虽然入了夜,因为雪的缘故,院子里倒是很亮,月光洒下来,照在雪上,泛着一道银光。 茗雪从外面掀帘进屋,跺了跺脚,说道“外面可真冷。” “让你偏要往外头去。”璃秋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会儿。” 茗雪爬了上去,璃秋又将手里的手炉递了过去,茗雪抱着暖了一会,才说道“端顺妃娘娘被关进冷宫了。” 璃秋点点头。 “这关进冷宫,向来是死路一条。” “何必说她,原不过是她自找的。” “那倒是。”茗雪笑笑。 “快收拾了睡吧。” “是。” 才要行动,忽听到外面一声“皇上驾到。”还不等璃秋脚落了地,皇上已经走了进来,穿了一身厚厚的冬服,肩上落满了雪。 “这大冷的天,皇上怎么来了。” 皇上按住了璃秋要起的身子,也坐了下来,“看你这里亮着灯,便来瞧瞧。” “臣妾还当皇上想臣妾了呢。” 皇上笑笑。他此时最想的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只能看看璃秋,想象着她是她。 没有得到皇上的回应,璃秋也没说什么,只是苦笑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皇上突然笑着说道“朕还饿着呢,怎么到你这里,连吃的都没有。” “可不是。臣妾这里冷清,什么都没有。” “那便让她们做来,咱们一起吃。” 璃秋笑笑。虽然皇上是把她当成了她,她却从不后悔。 慈宁宫中,太后刚刚喝完一碗粥,由苏麻伺候着漱口洗手,这才倒了茶上来。 “端顺妃怎么样了。”太后闲聊一句。 “大约活不过今晚了。” “其他倒也罢了,假孕争宠却是万万做不得的。” “咱们爷气性大。况且端顺妃娘娘几次作恶,难怪皇上生气了。” “你也去瞧瞧,可别再出了什么事。” “是。”苏麻退了出去。 雪夜的冷宫比往常更加寒冷了一些,刺骨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人耳朵呼呼作响。 简单的连装饰都没有房间里,端顺妃坐着,吴良辅站着,吴良辅的身后,小勤子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匕首、毒药和白绫。 “皇上是看娘娘是体面人,才让娘娘自行了断的。” “不可能,皇上只说要把本宫关起来,哪里说要处死了。” “娘娘怎么就不明白呢。都到了这地方了,哪还有活路。” “本宫要听皇上亲口说出来。” 吴良辅冷笑一声“端顺妃娘娘也是太不懂事了。您在咸福宫时,皇上就不大愿意见您,何况是到了这地方。” 端顺妃“嚯”的站了起来,指着吴良辅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本宫这样说话。” 吴良辅仍是笑脸盈盈“奴才劝娘娘还是省心些的好。别临了了,还让皇上不痛快。” “本宫要见皇上。” “您还是快选吧,迟早是要面对的。”说完,亲自将托盘端了过来,举到端顺妃面前。 “滚开。”一个扬手,打翻了托盘,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明晃晃的匕首更显得寒冷。 “这是怎么了,这样吵。”不知何时,苏麻出现在冷宫。 好像看到希望一样,端顺妃拉住了苏麻的手。“是太后让你来救我的 分卷阅读68 ,是不是。” 苏麻轻轻推开了端顺妃,说道“太后娘娘让奴才来问问,娘娘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说,说什么。” “您想说什么。” 端顺妃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凄凉,让人听了觉得可悲。“本宫还能说什么,这皇宫,让人恶心。” 苏麻点了点头,转身,对吴良辅说“太后娘娘说了,利落些。” “嗻。”吴良辅得意的应答一句。 第四十章 红梅 转眼已入年底,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过年,小户人家自不必说,鄂硕将军府也是一早便开始准备,又因为今年是女儿出嫁后的第一年,更是比往年用心。夫人也是从早忙到了晚,忙到极累时也不免抱怨两句“都已经嫁人了,还是不让我省心。” 对于这样的抱怨,鄂硕全当做没有听到。 襄郡王府,更是比鄂硕府还要忙些,早从前几天开始,乌灵珠就开始准备过年,要给宫里的各位娘娘准备礼物,还要给家里的亲戚发放年物,还要准备过年的菜色。好在人口不算多,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博果尔总是心疼自己的福晋,总是偷偷地帮她。这些准备好歹到除夕的那天便结束了,紧接着,宫中宴请。 “这到奇了,往年都是各自在家过,怎么今年皇上竟然有了这兴致。”太妃抱怨了两句,说道“今年我可不进宫了,你们小辈代替吧。” 博果尔与乌灵珠答应一声,还未入夜便开始做准备了。 虽然是过年,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彰显过年的气氛,可是从下午开始,外面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了,显得冷冷清清。最热闹的地方,当然要数皇宫了。 从下午开始,便有人络绎不绝的来了,侍卫们对每一个人都没有放松警惕。襄郡王的马车刚到了宫门口,侍卫便上来说道“皇上吩咐,福晋可以先往永和宫去。” 直到酉时,宴会才开始。花厅上摆了十来席,席上摆着屠苏酒,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又有小洋漆茶盘,内放着旧窑茶杯并十锦小茶吊,里面泡着上等名茶。众人按座次坐好,节目便开始了。 与往年无异,节目已歌舞居多,又有戏曲,都是热闹的大戏。王爷贝勒互相敬酒,娘娘福晋互相寒暄,好不热闹。 众人之中,一眼便注意到乌灵珠,即便是这样喜庆的节日,乌灵珠仍穿的很素净,唯独披了一件大红的褂子显得红火一些。此时,乌灵珠正在自斟自饮,一张小脸因为酒的缘故有些微红。 皇上对乌灵珠笑笑,也斟了一杯酒,与乌灵珠遥遥相对。 突然,所有的音乐都停了下来,隔着水面,隐隐有丝竹乐传来,清幽明净,细细听来,仿佛一切尘嚣都已远去,只有这天籁撩人心弦。 再一细看,水面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台子,一翩然女子身穿红衣在跳舞,她的舞姿如梦,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 众人显然已被那舞姿吸引,哪里还顾得上喝酒吃饭。 乌灵珠看了看那位穿着红色纱衣跳舞的女子,面若银盘,眼如水杏,体态丰腴,肌肤胜雪。颇有当年杨贵妃的姿色,跳的又是《霓裳羽衣舞》,真是像足了杨妃。 舞台之上,佟念锦轻移莲步,舞姿曼妙非凡。 乌灵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烫,起身。 “你去哪里?”博果尔轻声问了一句。 “我酒喝多了,出去走走去。” “我陪你。”说着,也要起身。 乌灵珠忙按住了博果尔。“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这里是皇宫,难道还能丢了我不成。”眼睛瞟一眼皇上“况且皇上还在,你我都走了,到底不敬。” 看一眼皇上认真看舞的模样,博果尔不舍的点点头。 等皇上的注意力回到乌灵珠这里时,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那只乌灵珠用来喝酒的杯子还有满满一杯酒,此时大概已经凉了。 舞已过半。佟念锦显然很满意今天的场景,所有的人都被她迷倒,甚至连语言都忘记了。看一眼皇上,皇上却微微皱着眉,眼神看向侧面。 佟念锦看不到皇上看的方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皇上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再看时,皇上已经起身,绕过后面的屏风,到外头去了。 原本笑着的面容突然冷了下来,舞步也凌乱了起来。 梅园之中,红梅已开,处处锦簇。一个身穿红色大褂的女子站在梅花树下,垫着脚想够到上面的那一枝梅花。 努力了几次,总是差一点就够到,乌灵珠有些泄气。 一只手突然从乌灵珠背后伸出,将乌灵珠一直想要够到的梅花折下,举到了乌灵珠面前。“给你。” 乌灵珠看一眼来人,笑笑“多谢皇上帮我折梅。” “梅花众多,为何独独喜欢这一枝。” “人也众多,为何独独喜欢这一个。” 皇上笑笑。 乌 分卷阅读69 灵珠搓搓手,哈了一口气“真冷。” “跟我来。”说完,出了梅园,往远处去了。 一件不算大的屋子倒是灯火通明,火盆烧的很旺,将所有的寒意都祛除。屋子里,只有皇上和乌灵珠两人。 一只素的不能再素的陶瓶放在桌上,瓶里插着刚刚折的那枝梅花。素色的瓶子,配上鲜红的梅花,宛若一幅画。 乌灵珠舀了一瓢清水倒入陶瓶中,又突然笑笑,说道“偶得数枝梅,插向陶瓶里。置之曲密房,注以清冷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音乐声,隐隐约约,令人陶醉。 “皇上不在那里欣赏舞蹈,白瞎了那位贵人的心意。” “舞蹈要有魂。她缺了点。” “她不缺。皇上不在,才是真的缺了。” 音乐声似乎更清晰了起来,与刚才的霓裳羽衣曲不同,此曲更加柔美,更像江南丝竹之乐。 乌灵珠折了一小枝红梅拿在手中,也开始翩翩起舞起来。 与佟念锦的舞蹈不同,乌灵珠的舞蹈更加的灵动,像是生活在森林中的自由小鸟,无拘无束,不被凡尘俗世所打扰。一举手一投足,像是早已演练好的,又像是随感而发,却隐隐暗合了远处传来的音乐。 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音乐不完,舞蹈不完,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 音乐戛然而止,舞蹈亦停了下来,乌灵珠手中的红梅递给皇上,轻笑一声“送您的礼物,感谢您帮我折梅。” 接过乌灵珠手中的红梅,嗅一下,清馨淡雅,好像乌灵珠一般,让人迷醉。 “皇上若再不回去,人家该找了。” 皇上笑笑,“对。也许人家以为,咱们私奔了。” 乌灵珠瞬间冷了脸,“皇上不要开玩笑。”说完,抱起梅瓶便走。 皇上有些苦恼的笑笑,可他多希望此事是真,他愿意抛弃天下,只要乌灵珠跟他在一起。 宴会之上仍是那样热闹,或许是因为皇上不在的缘故,众人谈话更加没有顾忌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也变得多的起来。 石幽雪端了一杯酒敬博果尔“如今王爷也有了福晋了,可是真成大人了。” 博果尔不好意思的笑笑“多谢恪妃娘娘。” “怎么不见福晋。” “她喝了酒,去外面醒酒去了。” 石幽雪了然的笑笑,看了一眼璃秋,璃秋冷着脸,正在喝酒,一杯接一杯,并不停歇。而坐在璃秋不远处的佟念锦也是如此,一杯一杯的喝酒,并不停歇。 突然,声音都静了下来,众人一起看向门口。 门外,乌灵珠身穿红色大褂,怀里一直素色陶瓶,陶瓶里是一枝红梅,娇艳欲滴。 乌灵珠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抱着红梅,坐在博果尔身边。 而乌灵珠身后,是皇上,一身黄色龙袍,外面是黑色的大氅。 “皇上出去的时辰可真久。”才一坐下,孟古青便阴阳怪气的来了这么一句。 “皇后管的未免太多了些。” 孟古青冷笑一声“臣妾不过是替众人好奇一下罢了。” 皇上扫了一眼众人,人们纷纷低下了头,却仍竖着耳朵想要捕捉到什么讯息。 博果尔看了一眼乌灵珠放在桌上的红梅,忍不住问“你去哪了。” “去梅园了,看那里梅花开得好,折了一枝插瓶。” “怎么跑那里去了。” “那里景色好。” “那里自然是景色好,有梅,还有人。”孟古青一句话刚落,便从皇上的衣服里拿出一小枝梅花。 众人的目光皆被那一枝梅花所吸引。 乌灵珠坦然一笑“皇上帮我折梅,我送皇上一枝梅花做谢礼,难道不行吗?” “当然可以。本宫不过是好奇,一枝梅花而已,皇上藏着。” “自然是怕像你这样的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孟古青冷笑一声“皇上是说臣妾是小人。”指着坐着的众人,孟古青说道“他们哪一个是傻子,难道还看不出来。” “皇后娘娘看出什么了。”石幽雪第一次以质问的口气问道。 “你们二人消失了那么长时间,谁知道你们去做什么苟且的事情了。” “皇后娘娘,说话要注意分寸。” “襄郡王难道就不怀疑吗?”孟古青看着博果尔,一字一句的问。 “不怀疑。本王相信自己的福晋,也相信皇兄。” 孟古青笑笑“最好如此。不然,也不知打了谁的脸。”说完,起身便走。 “人啊,总是喜欢以自己的想法,揣度别人的想法。殊不知这样,只能显得自己粗俗。”璃秋起身,对皇上行礼“时辰不早了,臣妾想回去休息了。” “散了吧。”皇上起身,仍不忘拿起那只红梅。 众人禁声,心里却对这件事有了不同的揣度。 b 分卷阅读70 r   第四十一章 祸事不断 景仁宫中也插了一只红梅,一个白色的瓷瓶中一株红梅。那瓷瓶是上等的白瓷,那红梅也是盛开的红梅,只是总不如那个破陶瓶中的红梅更吸引人。 红梅影下,佟念锦在翩翩起舞。仍然是一身红衣,虽没有音乐,却好像步步都有音乐,一丝不乱。 耳边似乎有音乐传来,闭上眼睛,眼前的红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身影,那人身量纤纤,手拿一只红梅,正在偏偏起舞。她身姿轻盈,如鸟儿飞翔,灵动非凡。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好像不再是佟念锦,而是乌灵珠,也穿一身红衣,在红梅下翩翩起舞,脸上是盈盈笑意。 一舞终了,佟念锦笑笑“皇上觉得如何。” “好。”皇上将佟念锦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朕不知你竟然还会跳舞”。 “小时候学的。” 皇上笑笑,从此夜夜笙歌皆在景仁宫,佟念锦成了宫中最受宠的人。 三月,芳草渐绿,花事渐喧,入了春,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宫里也有了新景象,处处透着欢快。 依蓝顶着大大的肚子往永和宫中来,还未到永和宫,已被迎面而来的人吸引。那人穿了一件大红的衣裳,比御花园中的花还要明艳动人。 “依蓝妹妹这是要去哪里。” “到永和宫去。” 佟念锦一把拉住依蓝,笑着说“贞妃娘娘不在永和宫,听说,到永寿宫去了。” 永寿宫中,璃秋果然在这里,两人坐在院中,煮一壶水,泡一壶茶,各人执一色棋子,正在下棋。石幽雪一脸淡定,反倒是璃秋皱着眉头,棋子紧紧捏在手中,却不知该落向何处。 依蓝和佟念锦才刚进院子,就听到璃秋的声音传来“我今日才学,姐姐也不让着些。” “下棋哪有让的道理。” “难怪皇上说不能和姐姐下棋。”话刚说完,看到依蓝和佟念锦,璃秋笑着说“又有人来了,也不知是她嬴还是姐姐嬴。”说完,便拉着佟念锦坐下,“佟姐姐可不要客气,好好杀杀她才好。” 佟念锦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心的说“臣妾哪行啊。” “你必然行,我们可都是你的手下败将呢。”璃秋笑笑,也不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佟念锦尴尬的笑笑,看了看刚才下了一半的残局,璃秋的败势已现,根本无力挽回。 石幽雪又一子落下,看着佟念锦。 佟念锦拿着棋子犹豫半天,终于还是放弃了。“臣妾也不行了,甘拜下风。” 璃秋似乎有些惋惜,叹了口气。“原以为你一身红色,定能给我带来好运呢。”说完,又笑笑,“虽入春了,到了晚上还是觉得冷。” 石幽雪笑笑“刚好我这里做了荷叶汤,一起喝吧。” 不一会荷叶汤便端了出来,汤是极清澈的,撒了一些花瓣在上面。盛汤的碗则是用白玉雕成荷花的形状,甚是好看。尝一口也觉得清新淡雅。 “这荷叶汤原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茶点,后来因皇上喜欢,便也常做。你们今日也尝尝。” 璃秋喝一口,笑笑“早听闻永寿宫的小厨房手艺精湛,什么样的东西到了姐姐这儿总比别人做的精致些。” 依蓝也点点头,笑着说“味道清淡,很是爽口。” “蓝姐姐的口味也变了呢。记得以前,特别喜欢吃甜的。自从怀了孕,便不吃了。” 依蓝笑笑,也不说话,倒是石幽雪接了一句“怀孕的人胃口本就不同。想来,妹妹生产的日子的快到了。” 依蓝点点头,“大约就是这几天了。”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便散了。 谁知到了当天晚上,依蓝突然觉得肚子痛。 “怎么样?”皇上有些焦急的问。经历了巴氏和陈氏生子,皇上开始害怕有孩子出生。 “小主身子强壮,不会有的问题。”赵之桓回答。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便听到了小孩的哭声。 “是个小阿哥呢。”苏麻将孩子抱到太后眼前看看。 太后笑笑“这宫里总算又有个孩子了。” 苏麻也笑笑“这宫里以后的孩子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娘娘都忙得抱不过来呢。” “你总是嘴甜。”说完,仍然逗着怀里的孩子。 二皇子福全降生,博果尔自然要进宫来瞧瞧,说了好些祝福的话,却发现皇上总是淡淡的。 “皇兄这是怎么了。” “才太医来说,柔福不大好。前朝又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皇上摆了摆手。前朝的事情,博果尔哪里懂得。 博果尔也不多问,聊了两句便出宫去了。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可柔福的病却缠缠绵绵了许久也不见好。这天夜里,更是发起热来,一直退不下去,连着好几天也不见好,太医院早已乱做一团。b 分卷阅读71 r   这天下午,天气正好,众人似乎约好了一样一起到了慈宁宫,璃秋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太后正抱着福全逗弄着,旁边是皇后,还有依蓝,佟念锦。 璃秋先请了安,才笑着说道“今日怎么这样齐。”说着,也逗弄了一下福全。 孟古青看一眼太后怀里的福全,也笑了笑“皇额娘总是喜欢小孩。” “何时你也能有身孕才好。” “臣妾怕是不行了。” 太后也不理会孟古青的话,继续逗弄孩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依蓝说道“哀家正有件东西要给你呢。”说着苏麻已拿出一个及精致的首饰盒,里面有一对玛瑙镯子。太后道:“这镯子还是以前哀家进宫时先皇赏的,那时候哀家得了这镯子没多久便有了皇帝,如今赏了你,只盼的你能开枝散叶,多为哀家添孙才好。” 依蓝忙谢了恩,戴上了。璃秋却有些撒娇道:“太后如今可是偏心了,有什么东西也只管想着蓝姐姐,倒把臣妾给忘了。” 太后笑道:“等你有了身孕,哀家也赏你。” “太后这可是告诉咱们,若是不能怀孕,可就没赏了。” 孟古青冷笑一声。“怀孕也不是人人都行的。就好像佟福晋。这些日子皇上总去景仁宫,怎么也不见你有身孕。” 佟念锦听了这话,低下了头,只是摸了摸肚子。 石幽雪一眼看到佟念锦的动作,似是懂了什么一样,问道“妹妹莫不是已经有了。” 佟念锦娇羞的点点头。 “果然有了?” “前几天不过是怀疑,昨请太医来看过了,说是有了两个多月了。” 璃秋笑着说道“恭喜太后娘娘,宫里又有好事了。可惜臣妾又讨不到赏了。” 太后掐一下璃秋的嘴,笑道“也就你,没大没小的。” 夜已深,人已静,独景仁宫还热闹着,佟念锦躺在床上,皇上趴在她身上,静静的听着肚子里的动静。 “皇上,可有听到什么。” “听到他说,阿玛,我要出去保护额娘。” 依佟念锦娇羞一笑,“他才多大,哪里就会说话了。” “你不信?朕的儿子,聪明的很。” 佟念锦笑笑“臣妾没有不信。” 皇上也笑笑,躺好,伸手握了握佟念锦的手。 孟古青坐在门廊之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也不说话。不一会竟然下起了雨,雨扫了进来淋湿了孟古青的衣裳。 阿莫勒拿了一件一副披在孟古青身上,说道“娘娘,回去吧。” 孟古青被阿莫勒扶着,刚一起身,便听到外面一阵吵嚷,紧接着有人回话“柔福公主殇了。” 咋一听到这消息,皇上竟然愣住,紧接着,一口血吐了出来。 “皇上——” 慈宁宫中,太后坐在榻上正伤心垂泪“也不知哀家是造了什么孽,早些是大阿哥,如今又是柔福,倘若果真是哀家的错,怎不报在哀家的身上。” 苏麻忙着劝慰太后“公主本就体弱,则能是报应。” 太后仍然垂泪,哭的伤心欲绝。 “太后娘娘,皇上病了。”不知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太后团止住了哭声。 一时之间,宫里乱做了一团。先是柔福公主去了,内务府要准备丧事。紧接着皇上病了,太医请了脉,只说是淤积在心,嫔妃们要侍疾。可是佟念锦刚有了身孕,陈福晋又刚失了孩子,两人皆不能侍疾。 忙乱了一晚上,到了早上,皇上挣扎着上了早朝,说道南方各地连日阴雨,灾势已显。 皇上咳嗽两声“让人早作打算。” “是。” “还有什么。” “十四公主已到婚嫁年龄,平西王吴三桂奏请早日完婚。” “着定于八月完婚。安郡王岳乐代朕送亲。” “是。” 皇上又咳嗽两声,身子明显支撑不下去了。 “退朝。”吴良辅适时大喊一声。 “唉,最近还真是不大太平。”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说着话。 “可不是。公主的事情尚且没有定论,皇上又突然病了。” “唉,多事之秋啊。”感叹一番,渐渐走远了。 太医院中,夏江望正在翻最近的药方记录,一页一页的看的仔细。突然,夏江望的手停了下来,好像发现了什么,在一页记录上来回浏览,终于笑了笑。 第四十二章 药方 乾清宫中,赵之桓和夏江望跪在地上。 皇上却在看着一张药方子许久没有说话。赵之桓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停的擦着汗。倒是夏江望很是坦荡,没有一点畏惧之色。 沉默了许久,皇上终于开了口“依你之言,是药方上这味枳实导致柔福丧命的。” 夏江望听问,忙道:“枳实确治积滞内停,痞满胀 分卷阅读72 痛,对公主病情有好处。只是公主生来脾胃虚弱,此药性寒,恐有损脾胃。何况公主年幼,即使用药也不必一钱这么多。” 皇上听后只是不露声色的问道:“赵之桓,你怎么说。” 赵之桓擦了擦汗,斟酌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公主痞满胀痛,又有伤寒,用枳实是最合适的。” “合适?那用一钱也是因为合适吗?” 赵之桓抹抹额头,看一眼跪在一旁的夏江望。要说这几天,太医院真的很忙,先是宁福晋生产,又是佟福晋怀孕,再是柔福公主病重,如今皇上也病了,赵之桓一人,又要照顾佟妃的胎,又要照顾公主的病,实难□□,于是给公主治病时便一不小心将一分的枳实写成了一钱。今日,太医院整理药方,刚好翻到了这一张,于是闹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见赵之桓不说话,便哼了一声,赵之桓道:“回皇上,此方确实是微臣不小心将药量写错了,微臣知错。” 皇上喝道:“不小心写错,你是太医,难道不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一字写错,便会害了一条性命。” 夏江望顺水说道:“皇上,虽然公主脾胃虚弱,但并不能证明是因为枳实害了公主性命……” 皇上此时一心要为女报仇,哪能听进去这些,便打断了夏江望的话,道:“即便不是因为这个,一分与一钱相差甚远,也能出错。看来赵之桓果然是老了,连这样的错误也会犯,今日害了公主,明日只怕就要害朕了。朕企能留你。”说着便命侍卫将赵之桓关进大牢,等待秋决。 夜里,皇上去了永和宫,贞妃侍寝。 皇上来时璃秋正读药理之书,看的甚是仔细。皇上看见笑道:“怎么今日这样用功,你平日里不是最厌读书吗。” “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臣妾瞧瞧能不能看出黄金屋来。” 皇上笑着捏捏璃秋的鼻子“这样的话你竟也信。” 正在说话时茗雪早已摆好果品。璃秋将书放下,说道:“臣妾以前不大喜欢读书,今日一瞧却觉得书中有好些良言警句。且说这些药理,是人人都离不了的,看看总是有好处的。” “药理。”皇上看着璃秋好一会道:“今日的事你听说了。” 璃秋点点头“闹的那样大,哪会不知道。” “依你怎么看。” 璃秋只是笑笑,不答话。 “你且说,不算议论朝政。” 璃秋道:“臣妾替赵太医鸣不平。这一分,一钱确实相差甚远,可也不能断定就是因为这多了药量才置公主丧命。如今说要处决赵太医,不只吓得赵太医惶惶不可终日,便是其他人也会吓得收了手脚,想着,还无法认定是有罪,就要判了死刑,传出去,那些不明事理的小人反倒要说是皇上太过暴虐。” “你虽说的有理,只是柔福之死,到底与他有脱不了的关系。” 璃秋笑道:“既如此,皇上罢了他的官职,放他回老家去养老可好。” 皇上略沉思一会,道:“还是以后再说。” 虽说皇上说了以后再说,不过几天,皇上便放了赵之桓。 赵之桓本以为死定了,谁知竟放了他,便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宫里人听说此事是贞妃求的情,自然对贞妃另眼相待。 这一日,皇上一直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吴良辅带着小勤子亲自来给皇上上茶。小勤子是个手脚轻巧的人,又会察言观色,此时,小勤子见桌上已摆满了折子,实在没地方放茶杯,便只是端着茶杯站在皇上身边。终于,皇上长出了一口气,从小勤子手中接过茶喝了一口。吴良辅乘机道:“皇上,今儿中午您也没歇会儿,不如趁这会子歇一歇吧。” 皇上只是闭着眼睛,许久才道:“去永和宫。” 皇上坐在肩舆上,仍是闭着眼睛。走到半路上,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说道“不用去永和宫了,改去华音殿。”吴良辅忙传旨,众人改道去了华音殿。 此时巴氏尚在歇息,陈氏因想着自己死去的孩子,睡不着,便独坐窗边绣花,绣的是牡丹,倒像真的一般,神形兼备。 吴良辅高声喊道:“皇上驾到。”陈氏还没来得及迎接,皇上便已进来,笑道:“这会子做什么呢。” 陈氏先是一行礼,然后说道“臣妾因闲来无事,绣花呢。” 皇上仔细看了看陈氏手中的花样绣品,道:“这花绣的好,比御花园中的真花都好看。” “这是前两天,臣妾去贞妃娘娘处,无意中瞧见贞妃娘娘描的花样子,煞是好看,忍不住便要了来,照着绣的。” 皇上笑道:“贞儿手巧,花样子也画的好。只是也须得由你这样的巧手,绣的好花才能配上。” “皇上可是取笑臣妾呢。那天臣妾瞧见贞妃娘娘绣的花,虽未绣完,却也能瞧出是那样的逼真,远远瞧着,好像真的有花盛开一般,那样的绣工,臣妾是比不上的。” 皇上点点头,想起曾在贞妃处看到的龙凤呈祥,果然是逼真的很。再一看陈氏,大约是因为女儿的事,瘦了许 分卷阅读73 多,想说些开解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只问了一句“你这几日常去永和宫?” 陈氏有些伤感的说道:“前两天出了赵之桓那样的事,贞妃娘娘便常叫臣妾去永和宫来开解臣妾。” “朕放了赵之桓,你不会怪朕吧。” 陈氏摇摇头“臣妾虽不曾读过书,却也不是不知道理的人,况且这几日贞妃娘娘天天开解臣妾,又说了好些这之中的利害关系,臣妾自然明白皇上的苦衷。况且柔福刚去,若就为她杀了人,只怕也不是她心中所愿,反倒给她添了罪孽。” 皇上笑着点点头,又与陈氏说了些别的,便离开了华音殿。 七月,天彻底热了起来,从早上起,没有一丝凉快的时候。可是便就是在这样的日子,众人却不能休息。 这日一早,众人按照以往惯例先来坤宁宫中给皇后请安,谁曾想佟念锦没有来,许久之后,才打发丫头来说,她人不舒服,不能来了。这也没什么,可谁知杨若溪突然说了一句“臣妾这几天身边的位置总是空着。”一句话,似乎提醒了孟古青,佟念锦已经好久没有来请安了,似乎是自从她怀孕便开始了。 现如今,孟古青坐在榻上,靠着肩枕,宫女们扇着扇子,倒也凉快,可就是苦了其他人,只能忍着热。而夏江望,则跪在地上,也不说话。 “佟福晋的胎到底怎么了?” “佟小主胎象稳定,没有任何不适。” 孟古青似乎懂了什么一样,点点头,看着依蓝说道“本宫记得,宁福晋怀孕时,也是天天来请安的,怎么偏偏佟福晋就这样虚弱起来。” 依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左右看了看。 杨若溪起身,开口说道“大约佟福晋身子弱,从景仁宫走到坤宁宫路途遥远,身子受不住吧。” “本宫怎么记得,景阳宫比景仁宫还要远些。” “这臣妾就不知道了。毕竟,臣妾不曾怀孕,不知道怀孕的辛苦。” 孟古青冷笑道“既然如此辛苦,咱们怎么好让佟福晋辛苦来呢,去景仁宫看看。”说完,一群人已经浩浩荡荡往景仁宫去了。 景仁宫中,佟念锦此时尚未起床,碧梳碧桐乍一听说皇后领着众人来了,都吓了一跳,忙叫佟念锦起床。还不等佟念锦穿好衣服,皇后已经领着众人进来了 “佟福晋辛苦了,咱们特地来给佟福晋请安的。” 听这一句话,差点吓得佟念锦从床上摔到地上,也不管自己衣裳不整,忙给孟古青请安。 “怎么敢让佟福晋跪本宫呢。”话虽如此说,孟古青却一屁股坐下,也不让佟念锦起来。佟念锦只能跪着。 石幽雪看看这情形,开口求情“娘娘,佟福晋到底怀有身孕。” “原来有身孕了,难怪连给本宫请安都不去了。” 众人一时都闭了嘴,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坐了半天,孟古青突然开口“这景仁宫倒是比本宫的坤宁宫还要凉快些,看来以后,真的要常来景仁宫请安了。” 佟念锦张了张嘴,终于开口说道“臣妾只因这几天身子不大好,才不能却给娘娘请安的。” “无妨,本宫来给你请安就是了。” 佟念锦低下了头,不知该说什么。 孟古青也不再说话,只是坐着,看着佟念锦,这一坐,便坐了大半日。 待孟古青走后,佟念锦猛一起身,只觉得头一晕,直接倒了下去。 “小主。”众人惊慌失措。 第四十三章 得宠 这一晕倒,吓得众人马上请了太医过来,到了夜里,身子又发起热来,闹得鸡犬不宁,皇上也知道了。 夏江望请脉之后,道:“佟福晋这是受了惊吓,所幸孩子并没有事,臣这就给小主开药。”夏江望说完告退出去。 皇上此时坐在佟念锦身边,关切的问道:“你既有了身孕,就该小心些,怎么这样不小心,竟还受了惊。” 佟念锦因心中对皇后不满,便说道“臣妾今日原觉得身子不大舒服,便没有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谁知娘娘竟来了,叫臣妾跪了许久。” “她怎么了,与你说什么了。” 不等佟念锦开口,碧桐却已经先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哪是和小主说话,只是叫小主跪着,跪了好几个时辰呢。” “又是皇后。” 第二天,众人照例来给皇后请安,佟念锦又没有来。孟古青看了一眼佟念锦常坐的位置如今空着,说道:“佟福晋今天又没来。” “听说佟福晋病了,皇上特许不来请安的。” 孟古青冷笑一声“也不过是跪了那么一会子就病了,也太娇弱了些。” “必是因为佟福晋有了身孕,身子弱,所以才病了。” 孟古青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外头太监叫道“皇上驾到。” 众人听见这话,忙着站起来迎接,众人请了安,皇上坐了主位,孟古青坐在皇上旁边,其他人仍在原位 分卷阅读74 坐下。 孟古青满脸都是笑意,说话也是难得的温柔,“皇上今日怎么到坤宁宫来了。” 皇上哼了一声,说道“朕听说昨天你与念锦说了一会子话,今日念锦病了,你看起来倒没什么事。” 孟古青一听这话便知道十来兴师问罪的,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早没了,冷着脸说道“臣妾不过和佟福晋说了一会话而已。” “一会?不是几个时辰吗?” “臣妾和她有什么好说的。” 皇上冷笑道“你和她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你原也不是为了说话,倒像是为了欺负她的。” 孟古青“嚯”的站起来,也不看皇上,倒像是故意对众人说的一样“皇上这是故意来找臣妾兴师问罪的,臣妾听出来,如今皇上是厌了臣妾了,一心想要废了臣妾的皇后之位,所以不论是谁有了一点小灾小病便来责怪臣妾。” 皇上仍是生气道:“若不是你先找她的麻烦,朕岂会来找你麻烦。 “臣妾哪有故意找她麻烦,臣妾作为一宫主位,原该是她来请安的。她倒好,不但几天不来,臣妾去了,仍然在床上睡着,难道臣妾这皇后是这样无用,以后竟要向她请安了?” 皇上也站了起来,骂道“你在这皇后的位置的,才让众人给你请安,你以为就没有风水轮流转的时候吗。” 孟古青冷笑一声,道:“皇上这话臣妾听明白了,皇上是一心想要废了臣妾的皇后之位,既如此,皇上立刻下旨便好,又何苦说这些话来编排臣妾。” “你当朕不敢吗,朕明天就下旨废后。”皇上说完拂袖而去。 一时气话虽然说完,但是冷静下来,废后的事情又被耽搁下来了。一来这些日子宫中不甚太平,如果废后,怕是人心惶惶。二来,便是废了孟古青,又要选谁来做皇后。既然没有满意的人来做皇后,那么她做皇后和别人做皇后又有什么区别。 太后对此甚是同意,点点头,说道“你也不过是觉得佟福晋受了委屈,既然如此,给她点奖赏也可。” 皇上点点头。不一会,便有太监四处宣旨,说晋了佟氏为佟妃,又晋了董鄂氏为宁悫妃。 “姐姐终于也是妃位了。”一听说消息,璃秋便先来到景阳宫道贺。 “可不是。”依蓝笑笑,“可我知道,皇上这是为了安慰佟妃,才连着我一块的。” “不管怎么说,子凭母贵。姐姐如今是妃了,对二阿哥也是好的。” 依蓝又是笑笑,看着怀里的福全,乐的开心。 可是世间事,向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咋然听说皇上晋了自己妃位还高兴的佟念锦在听说皇上也晋了依蓝妃位之后便不大高兴了。 “我只当皇上是念着我受了委屈,没想到也不过是个顺便。”想到此处,不免又不高兴起来。接下来的几天,宫里便传出佟妃不吃不喝的消息了。 众人知道佟念锦不吃不喝之后,原本都等着看佟念锦的笑话,谁知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你已几天不吃不喝,这样对你不好,对孩子也不好。虽有太医照料,可到底不是长久之计。”皇上一边语重心长的对佟念锦说,一边亲自端着粥喂佟念锦。 佟念锦虽仍然嘟着嘴,却一口一口喝着皇上喂来的粥。 “这才几天,竟瘦了好多。”皇上念叨两句,原本珠圆玉润的佟念锦此时果然有些消瘦,不再是面如银盘,倒成了鹅蛋脸。 佟念锦只是噘着嘴说道“臣妾只是觉得心中郁结难消,不想吃东西罢了。” “如今郁结可消了?” 佟念锦笑笑“消了。” 到了晚上,皇上去了永和宫。此时璃秋正喝粥呢,见皇上来了,先将手里的一碗粥递了过去,“皇上受累了,也来给臣妾喂粥了。” 皇上笑笑“你怎么知道的。” “宫里人人都知道了,传的可神了。” 皇上突然察觉出什么一样,一本正经的问道“传了什么?” 璃秋也惊了一下,才说“人人都说,佟妃受宠超过当年的恪妃娘娘。” “不好。” “哪里不好。” 皇上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拉着璃秋,良久,才说了一句“圣宠太过,总不能长久。”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皇上再也没去景仁宫。 次日清晨,天虽已经开始亮了起来,却仍然有朦胧的朝阳洒下来,将整个皇宫都照成红色。 与这美好的风景不同的是,整个朝堂都显得那样沉闷。没有人说话,甚至连气都不敢出了。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拿着一本奏折,敲打着桌子。整个金銮殿就只能听到奏折敲打桌子的声音。 终于,皇上开了口“知道这本折子里说了什么吗?” 众人无人答话。 “有人上折子,让各部院各衙门裁去满官,专任汉人。你们觉得这主意怎样?”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发表意见 鳌拜见众人不 分卷阅读75 说话,一步站出来,不满的说道“这天下是咱们满人打出来的天下,怎能裁去满人。是什么样的人这样无理。” 皇上环顾一圈朝堂,所有人都在皇上看向自己的时候低下了头。皇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朝堂上响起“李呈祥,你怎么看。” 李呈祥战战兢兢站出来,说道“臣认为倒也合理。虽然当年是满人打下天下,然而现在想要皇位坐的稳固,还需要汉人的根基。满人大多是粗人,怕不懂治国之道吧。” 皇上重重的将奏折摔在了李呈祥的脚下,道“你这么说,是说朕不懂治国之道了。” “不敢。”众人跪下。 皇上继续说道“入关之前,都是满臣赞理政务,并且多有进军行阵之劳,所以能得天宠,成就大业。那时候为政可曾咨询你们汉臣?如今,朕不分满汉,一体眷遇,你们汉臣为什么反生异志?要论道理,就应该首崇满洲才对!想是因为你们多是明朝之臣,故而有此妄言!” 李呈祥并一众汉臣跪倒在地,道“臣不敢。” “不敢。既然不敢,怎会上此奏折。莫不是你觉得你觉得官小了。想要个大官做做。” 李呈祥道“臣并无此意。” “历代帝王大多专门治理汉人,而朕要兼治满汉,必使各得其所、家给人足,方惬朕怀。你不能体会朕意,反倒出此妄言,可见终究善人。倒不如流放了好。” 说完,吩咐道“李呈祥,革去少詹事之职,流放盛京。其余汉官,虽不处罚,却不可再生此心,从今往后,不只满人要学汉人礼仪,你们也应当学学满族规矩才是。” 众臣纷纷下跪,道“皇上圣明。” 下了朝,几个汉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道“皇上到底是满人,哪里能真心向汉。” 另一人打断了他的话,看了看走在后面的鳌拜,低声说“快休胡说。” 走在几人身后的鳌拜重重的哼了一声,大声说道“满人粗俗,汉人更是小人,背后议论,成何体统。” 众人纷纷禁声,不敢再说什么。 前朝向来不太平,后宫亦是如此。 璃秋因早上起来吃饭觉得不大舒服,便请了太医来瞧,夏江望很郑重的诊脉,一会笑逐颜开,一会又愁眉不展。 “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话呀。” 夏江望想了想措辞,这才开口“娘娘是怀孕了。只是……” “只是什么。” “娘娘这胎不稳,不知能不能长久。” 璃秋一下子便不知道如何是好,隔了许久,冷笑了两声,说道“本宫怀孕了,去告诉皇上。” 不一会,贞妃怀孕的消息便传遍了宫里。 第四十四章 小产 盛夏之时,谁想到长江决堤,使得两岸百姓苦不堪言,朝廷虽拨了八万两赈济灾民,无奈洪水如猛兽,不好治理。太后整天在福堂念经,祈求天佑大清,皇上也整日为这事烦心,已经许久未去后宫了。 这一天,皇后下旨,众人都到佛堂祈福,连一向不来的璃秋也去了。璃秋怀孕的日子尚浅,肚子还显不出来,倒是佟念锦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孟古青看着这两个怀了孕的女人,冷笑道:“最近宫里喜事不断啊,才是宁悫妃生了皇子,如今佟妃和贞妃也有了身孕,只是不知会不会像宁悫妃一般好命,也生个皇子。” 佟念锦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笑笑“孩子是自己的,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好的。” 孟古青突然冷了脸,说道“这话是说谁呢。是说本宫吗。” “臣妾并没有这意思。” 孟古青不满的哼一声,不愿说话。众人也不再说话,只依着规矩向佛祖祈福,保佑大清平安。 这天夜里,皇上去了石幽雪的永寿宫,连同没看完的折子一起搬到了永寿宫。石幽雪伺候皇上笔墨,皇上偶尔抬头看一眼石幽雪,那感觉,好像寻常人家的一对夫妻,那般恩爱。 直到夜深,折子批完,石幽雪早已将准备好的宵夜端到皇上面前,皇上喝了一口粥,才笑道:“总是你这里最安心。” 石幽雪坐在皇上身边,看着皇上,深情的说“皇上觉得安心,臣妾才能安心。” 皇上拉了拉石幽雪的手。想起江南水患,又叹了口气。 石幽雪道:“皇上不必担心,皇上已经拨了银子去赈灾,必会好的。” “朕只怕,那些官员不理会黎民之苦,反而趁此机会中饱私囊。” 石幽雪笑道“皇上若是担心这个,何不派个可靠的人,去做皇上的眼睛,去看着他们。” “朕也这么想过,只是却没有合适的人选。” 石幽雪想了想,突然说道“臣妾有一人选,只是,后宫不得干政。” “说吧。小时候玩笑,说了多少了,这会子怎么害怕了。” 石幽雪笑笑,才道“别人不可靠,襄贝勒如何。” 皇上这才恍然大悟道“朕倒忘 分卷阅读76 了他。” 博果尔向来不参与朝政,这次,皇上派了他去监督赈灾,他自然是愿意为皇上分忧的。太妃虽不愿意儿子远走,到底也是拦不住的。而博果尔心中,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的福晋,乌灵珠。 乌灵珠自嫁给博果尔,两人也算举案齐眉,从未红过脸。博果尔总觉得,有了乌灵珠在身边,一切都是美好的。只是这次,博果尔不能带乌灵珠一起去,此时,博果尔正千万个不放心的叮嘱乌灵珠,说道“我若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闲来无事,回家去住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常去和额娘说说话。最重要的是,照顾自己……”博果尔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乌灵珠听如此说,笑笑“王爷真是唠叨,难道臣妾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博果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无聊吗。要是无聊,就进宫去,贞妃娘娘如今怀了孕,肯定也寂寞着呢。” 乌灵珠仍是笑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你来操心。此次是替皇上办事,万分小心才好。” 博果尔一一答应着,第二天一早,博果尔便上路了。 江南水患之事刚传来捷报,于是这一日,几位嫔妃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乐到一般,璃秋突然离开。 “贞妃这是怎么了,这么早便走了,总不会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众人说说笑笑,也没有人去理会这件事。 另一边,夏江望才刚来永和宫,璃秋便面带急色说道“夏太医,快给本宫瞧瞧,本宫近日总觉得肚子坠的厉害,已有了见红的迹象。” 夏江望忙给璃秋请脉,摇摇头,面露难色。 “怎么了。” 夏江望犹豫一番,终于开口道“娘娘这胎不好。” 璃秋急道“怎么不好?” “娘娘有滑胎的迹象。最近可是累了?” “倒不觉得累,只是夜里总睡不着。” “这就是了。虽不觉得累,却总休息不好。” 璃秋听到这话心已凉了一半,只是弱弱得问“此胎可能保住。” “微臣会尽力的。” 璃秋摆摆手,夏江望便退了出去。璃秋听到一句会尽力的便知事情不好。只怕此胎很难保住。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九月入秋,博果尔传来消息,说水患已经解决,只等着过几天就能回来。皇上高兴,说等博果尔回来要大摆筵席。 璃秋自从知道自己孩子可能保不住之后一直在伤心,使得身子更加不好起来,不过倒也让她想到一计。 这一天,孟古青在池塘边看鱼。璃秋路过池塘,看到孟古青,便上前请安。 孟古青看了一眼璃秋隆起的肚子,“你怎么突然给本宫请安了。” “娘娘乃一宫之主,臣妾自然要给娘娘请安了。” “你可别给本宫请安,你这一请安,倒叫我不明白你肚子里装着的是什么阴谋诡计了。” 璃秋笑笑“臣妾能装什么阴谋诡计。” “你以为本宫傻吗。上次本宫被打,难道不是你挑唆的。”孟古青靠近璃秋一步,“本宫告诉你,皇上不喜欢像你这种会耍小聪明的人。” 璃秋仍是笑笑,道“娘娘怎知皇上不喜欢。娘娘若果真这么了解皇上,又何至于被冷落宫中,空占着皇后的位置。” 孟古青听到这话气的发抖,却无话反驳,看着璃秋好像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璃秋靠近孟古青,附在孟古青耳边,轻声说道“您可知皇上为何不喜欢您,甚至连一眼都不愿意瞧你。” 孟古青看着璃秋,有些不解,又有些不满的看着璃秋。 璃秋笑道:“因为你是别人选的皇后,而且,是摄政王选的皇后。而你,姓博尔济吉特。你本没错,只是,皇上不喜欢摄政王,也不喜欢博尔济吉特氏。” 孟古青冷笑一声。她早已知道是因为这些,可她不愿意承认,她不想承认她的失宠只是因为这些无稽之谈。 璃秋仍然是笑着看着孟古青,那样子,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在看一个小丑表演,笑容里充满了不屑一顾。 孟古青想赶走这讨厌的笑容,一扬手,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璃秋的脸上。 璃秋挨了一巴掌,一时没站稳,踉跄的摔到了湖中,瞬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身子似乎慢慢在往下坠,璃秋大喊救命,却无人敢去搭救,毕竟是皇后将他打到湖中的。 孟古青看到这情形,一时失了主意,好不容易才想到贞妃还怀着身孕,便命令道:“快点救人,你们还楞什么。” 这时众人才纷纷跳下湖中,救起璃秋。 知道此时的时候皇上此时正在乾清宫看折子,忽听吴良辅来报说贞妃落水,皇上忙去永和宫。 此时璃秋还在昏迷当中,只感觉到自己被摆弄来摆弄去,却无法反抗。几位太医都在诊断,不敢怠慢。皇上坐在璃秋身边,良久,众人都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到底怎么了。”皇上已有些 分卷阅读77 不耐烦起来,喝道。 众太医都跪了下来,夏江望道“娘娘,小产了。” 璃秋听到小产两个字,突然清醒了过来,只觉得心如刀绞般痛苦的喘不上气来。其实,从璃秋掉下湖中开始,她已知道孩子不保,只是真的确定他不在了,璃秋仍然是心疼的。 夏江望的话还未说完,说了一句“而且”就不再继续了。 “怎么了?”皇上问。 “如今天气虽不算太凉,可那湖水冰冷,娘娘受了冷,只怕,以后都不能有孕了。” 听到这话,璃秋好像五雷轰顶般,张嘴想要喊出自己的痛苦,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默默的流下了眼泪。良久,璃秋大喊一句“出去,你们都出去。”众人纷纷退下。璃秋只看着皇上,皇上仍是温柔的看着她。 “皇上,臣妾已是个没有用的女人了,皇上请离开吧。” “贞儿,不管怎样,你是朕的女人。” “皇上,臣妾请您离开。臣妾无法面对皇上。” 皇上无奈,拉了拉璃秋的手便离开了。 外间的宫女太监都在忙碌着,没有一刻敢怠慢。太医也已经去煎药了。皇上烦躁不安的走着,对他来说,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期盼这个孩子活着,毕竟,那是璃秋的孩子,毕竟,璃秋很像乌灵珠。 吴良辅早已将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告诉皇上是皇后与贞妃起了争执,在争执间皇后将贞妃推到了湖中。皇上听到这话,只是恨恨的说了句“又是皇后。”却不见下文。 吴良辅不知皇上的意思,问道“可要召见皇后娘娘。” “她如今在哪?” “听说,皇后自知惹了事,如今在太后处。” “如今,只怕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了。”皇上说着愤愤的向慈宁宫出发。 第四十五章 废后 孟古青似乎并不像众人所想的那样是因为害怕而躲在了慈宁宫,反而只是在慈宁宫坐着,也不求太后救她,太后也权当不知道这件事。 皇上一进慈宁宫,还不等别人通报,便先喊道“皇后,出来。” 孟古青从屋里出来,并不行礼,只是看着皇上。 “你可知你做了什么。” “知道。但又能如何,孩子已经没了,皇上想怎么罚都可以。” “朕要废后。” 孟古青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并不哭闹,只是淡淡的说“知道。” 孟古青这样的态度让皇上更加生气,上去便是一巴掌,打得孟古青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你这是什么态度。害死了朕的孩子,居然没有一丝悔意。” “若臣妾有了悔意,皇上就会放过臣妾。”孟古青跪了下来,看着皇上,淡淡的说“臣妾知错了,皇上可会放过臣妾。” “不会。你等着被废吧。” 孟古青笑笑,“嚯”的站起来,看着皇上,一字一句的说道“臣妾早知道皇上不会放过臣妾。打从臣妾进宫那日起,皇上就在盘算着怎么废了臣妾。如今,正好给皇上找了个借口。” “你……”皇上竟一时哑口无言起来。 “请皇上,废了臣妾吧。”孟古青说完,也不看皇上一眼,走了慈宁宫。这一次,她不后悔。 璃秋醒来的时候只看到有一人坐在自己床头,头一点一点的像是睡着了。刚想说什么,只见那人已经醒来,看一眼璃秋,笑笑“你醒了。” “姐姐怎么来了。” 乌灵珠满脸担忧“你可还好。好好的怀了孕,怎么偏偏又没了。” 璃秋只是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觉得身子冷的很。” “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只要养好了身子,不愁没有孩子的。” 璃秋苦笑一声“姐姐莫要骗我了,我已经听说了,再不会有了。” “哪里就那样绝对了。天下事,断没有一局定输赢的。” 璃秋仍然笑笑,也不知该说什么。 乌灵珠又安慰的璃秋半天,才打发璃秋睡下,出了卧室,迎面便撞上皇上。 “她睡了。”乌灵珠指指卧室里头。“皇上怎么来了。” 伸头看了一下里面,压低声音说道“跟朕来。” 九月的夜里已经起了风,再加上永和宫几乎没什么装饰,更让人觉得冷。小花园中,只有两个身影,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纤细柔弱,两人面对面站着。 终于,皇上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朕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办。” 乌灵珠看一眼皇上,细细品味了一番那句话,说道“可是为了皇后娘娘的事。” 皇上点点头,慢慢说道“前些时候,她差点害的佟妃小产。这会儿,又害的贞儿失了孩子,朕总想着,当初不该让她进宫的。” “她是皇后。” “皇后也会做错事。做错了事,便该罚。” 乌灵珠突然笑笑“其实皇上心中早有成算,为何偏 分卷阅读78 偏要问我。” “朕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只觉得,皇后娘娘并非故意要杀了秋儿腹中孩子。此事,或许秋儿也有错。” “你觉得,朕该废了她吗?” “废与不废,全在皇上一念之间。若非要问我,便不该废的。秋儿的性子我了解,怕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了,才惹得皇后娘娘生气的。” 皇上摇摇头“不够果断。” 乌灵珠撇了撇嘴,佯装生气的样子。“皇上既然有果断的法子,又何必问我,我自是不够果断的,我又不是皇上的妃子,有些事情,也没必要那么果断。” “你就不想?” 乌灵珠看一眼皇上“想什么。” “进宫。” 乌灵珠低下了头,良久,才说道“从前没想过。后来,不敢想。” 皇上一把拉住了乌灵珠的手,真切的问道“倘若真让你进宫呢?” 乌灵珠推开了皇上的手,转身,幽幽的问道“皇上打算如何向王爷交代。” 皇上叹一口气“罢了。” 乌灵珠一行礼,“臣妾该进去了。”说完便离开。 看着乌灵珠的背影,皇上很像挽留,可终究,话在嘴边,却没有说出来。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他只能看着乌灵珠离开。 朝野之上,皇上一开口提到废后的事,便于一大群人乌泱泱的跪了一地,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一拍桌子,说道“皇后无德无能,怎能空占着中宫的位置。” “皇后母仪天下,关系甚重。前代如汉光武、宋仁宗、明宣宗,皆称贤主,俱以废后一节终为盛德之累。望皇上深思详虑,慎重举动。” “朕很是慎重。正是因为慎重,朕才觉得,废后是最好的选择。不然,朕的后宫是一刻不得安宁的。” “废后如此大的事情,却只说无能之人一语,实在令人惊骇。臣听闻,皇后正位三年,未闻显有失德,特以‘无能’二字定废嫡之案,何以服皇后之心?且何以服天下后世之心?” 皇上冷冷一笑“你倒是很是了解吗。这皇后到底是朕的皇后,你又是如何知道皇后不无能的。” “皇上。”众臣子再次跪倒。 “此后乃是幼年所订,摄政王所选。自册立之始即与朕志意不协,事上御下,淑善难期,不足仰宗庙之重,废之。” 紧接着,皇上的批示出来:“朕纳后以来,缘意志不协,另居侧宫已经三载,从古废后遗议后世,朕所悉知。但势难容忍,故有此举。” 批示完,将折子一扔,直接离开。 众人又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就连索尼、鳌拜、遏必隆、苏克萨哈四人聚在一起,也在商议这件事。 遏必隆一脸愁容“索大人,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皇上看来主意已定,想要让皇上收回成命太难。” 苏克萨哈摇摇头“此事只怕只能求太后了。” 鳌拜冷笑一声“不过是废后,也不必如此,皇上乃天子,废后有何不可。” 废后之事兹事体大,众人不敢单听皇上的说法,都来求太后做主。“他们都是为了废后之事来的。” “哀家自然知道他们为此事而来。只是在儿子与侄女之间,哀家只能选择儿子。” “索大人也来了。” “请。” 索尼进来的时候,太后已经变成了一个似乎能呼风唤雨的女人,一切尘埃似乎都不在她眼中。 索尼还未请安,已被苏麻扶起,太后赐了座,索尼坐在太后身边,看一眼苏麻。 太后先开口道“索大人来哀家这儿所为何事哀家也知道了,只是这次,哀家不能出面。” 索尼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道“老臣虽是为废后之事而来,倒也不是来求太后阻止皇上的。皇上的心思,老臣总能明白一二的。” 太后叹息一声。皇上的心思她这个做母亲的是最清楚的。皇上不满她下嫁多尔衮,也不满意多尔衮选的皇后。 “老臣听说,皇上如今开始调查历代废后事例,已经让冯铨代写诏书了。” “废后之事如今已成定局,哀家也不愿操心。只是到底不能无后,新皇后的人选还要依靠索大人。” 索尼忙站起来道“老臣自当遵旨。” 慈宁宫中,孟古青就坐在正殿最中间的位置,她在等着皇上的圣旨,等着那份圣旨宣判她的死亡。她知道皇上这一次是定要废了她的,从此以后,她将成为一个被废的皇后,生活在这冰冷的皇宫中,看着别人荣华富贵。 宫人都已被她骂了出去,大家都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被废了,所以大发雷霆,那些宫人也不愿再伺候她,纷纷离开。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愿让那些人跟着她,伺候她这个注定要被人遗忘的女人。 阿莫勒是她唯一一个骂不走的人,她从小伺候她,如今,仍然在她身边。 阿莫勒端来一碗红枣粥,放在桌上,轻声唤着 分卷阅读79 她的名字。“娘娘,喝些粥吧。您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 孟古青看一眼阿莫勒,重又闭上了眼睛。 如今的坤宁宫,冷冷清清,再没有往日的辉煌。 阿莫勒将粥端起来,又道“娘娘,还是喝一些吧,这是奴婢亲自到小厨房为您熬的,喝一些,也舒服些。如今这宫里这样冷,娘娘会生病的。” 如今的坤宁宫确实很冷。似乎已经没有人记得坤宁宫还住着这样一个人了。 孟古青抬手,将那碗粥打到了地上。阿莫勒叹息一声,悄无声息的收拾起了地上的残羹。 一声“圣旨到”打破了坤宁宫的寂静,孟古青也不站起来,只是坐着等着有人宣布圣旨。 太监不紧不慢的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立后皆慎重遴选,使可母仪天下。今后乃睿王于朕幼时因亲定婚,未经选择,宫阃参商已历三载,事上御下,淑善难期,不足仰承宗庙之重。于今日起,降为静妃,改居侧室。” 孟古青接过圣旨。仍然不说话。太监也没等孟古青说什么,只道“还请娘娘早点收拾离开这儿吧。” 第四十六章 起火 夜晚,坤宁宫陷入了彻底的冰冷与寂寞中,此时,已没有了一个人留在坤宁宫,除了孟古青。她端着一盏蜡烛,在坤宁宫中走走停停。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布置的,本希望皇上喜欢的,可皇上却说她奢华。如今,住在这里的人都要没了,还要这样的奢华做什么。 孟古青拿着蜡烛,好像跳舞一般在房间中转来转去,手中的蜡烛点燃房间中的幔帐,火苗慢慢窜了起来,开始蔓延到各个角落。 孟古青手中的蜡烛早已掉在地上,孟古青笑着,带着邪恶的眼神笑着,说道“新皇后,你就当这是本宫送给你的礼物吧。” “着火了。”寂静的皇宫中突兀的响起一声惊呼,紧接着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端水,泼水,可仅仅是杯水车薪,火完全没有变小的趋势。 孟古青从着火的坤宁宫走出来,看一眼熊熊燃烧的火光,笑着,那笑容诡异,可怕,好像失去了心智一般。 火直到第二天天边泛红才渐渐消下去,可是坤宁宫已经烧的只剩下了断壁残垣,原本的奢华不复存在,只有黑漆漆的焦木,泛着恶臭。 众人一晚上都没睡,直到有人回了一句,“火已经救下了。”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问的第一句话便是“静妃呢?” 侍卫已将孟古青押来,孟古青看一眼皇上,笑笑“总是出了事,皇上才会记得臣妾。” “你这是做什么。” “臣妾既要走,这里自然要迎新人的。臣妾替她装饰一下。” “你……” “皇上。” 皇上话还没有说,石幽雪便急忙叫了一声“时候还早,皇上还是回去歇一会吧。” 皇上冷哼一声,道“将静妃关在清心殿,不许她随便踏出一步。” 下了朝,刚回了乾清宫,便听到吴良辅回报,“恪妃娘娘来了。” 石幽雪一身汉服,只梳了简单的发髻,见了皇上,也只是简单的行礼,好像寻常夫妻一般。 皇上将石幽雪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道“你怎么来了。” “臣妾想替静妃娘娘请求个情。” 皇上哼了一句,“为她求什么情。” “她必是极痛苦的,所以才做了那样的事。皇上已经废了她的皇后之位,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皇上看一眼石幽雪,半响,才问了一句“你觉得朕对她赶尽杀绝了。你是说朕太狠了。” 石幽雪摇摇头“不是的。臣妾没有这个意思。” 皇上看一眼急忙解释的石幽雪,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已经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了,他像个孤独站在顶峰的人,周围的人只会仰慕他,却不能和他站在同一顶峰。 夜里,永和宫中,璃秋躺在榻上,只是憔悴的看着天花板。未施脂粉的脸倒是另有一番味道。 此时,吴良辅抱着一个小婴儿,跟在皇上身后来到了永和宫。 一进门,皇上先问了一句“贞儿怎么样了。” 茗雪回道“娘娘如今还睡着呢。娘娘今日又没吃什么东西,才睡着了。” 皇上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吴良辅怀中的婴儿。吴良辅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轻轻掐了一下怀中的婴儿,孩子痛的哭了起来。 在里屋的璃秋听到孩子的哭声,便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问了一句“是谁。” 皇上抱着孩子进了里屋。将孩子放在璃秋的怀中。 那是一个女孩,生得粉雕玉琢的,璃秋抱着她,竟然奇迹般的不哭了,只是用黑色的大眼睛盯着璃秋,露出不谙世事的笑容。 璃秋终于露出了笑容,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做你的孩子可好?” 璃秋看着皇上,不知 分卷阅读80 该说什么。 皇上道“这是简亲王济度的女儿,倒也算得上是个正经的格格,她母亲是济度的嫡福晋。” 璃秋看着孩子,不解的问“这样的孩子,怎会让她进宫。” “他们想巴结你。” 璃秋笑笑“定是皇上去要了来的。” “为了你,朕自然什么都愿意。” “她还这样小,便要离了自己的亲身父母吗?” “从今往后,你便是她的额娘,朕是她的阿玛,她哪有离开父母。” “多谢皇上。” 皇上摸摸璃秋的头,道“你要快点好起来才行,不然要如何照顾这孩子。朕已经下令,让她跟着你过,由你来亲自抚养。” 璃秋笑着看着属于自己的孩子。 “朕已封她为和硕端敏公主。你便是她的母亲。” 从此,宫中又多了一位公主。 转眼已到十一月,博果尔督办江南水患之事解决,这天终于回京了,皇上宣博果尔进宫,为还特意嘱咐了将福晋带进宫来。 刚到乾清宫,还未进门,首先听到璃秋抱怨“皇上怎么走了这一步,这样臣妾就输了。” 皇上笑声爽朗,“学了这么久的下棋,还是学不会。” “臣妾是学不会了。只等着姐姐来了,好让姐姐杀杀皇上的威风。” 偏偏吴良辅这时说了一句“襄郡王,福晋到。” 只听到里头璃秋说道“姐姐可是来了,皇上要小心了。” 才一进门,便看到皇上与璃秋坐在地上下棋,很明显璃秋已是死局。只是璃秋却在耍赖,不让皇上手中那一子落下。 乌灵珠进来看到这一幕便笑了,还不等行礼,先说道“贞妃娘娘怎么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璃秋也不管博果尔依然还在行礼,先招呼乌灵珠“姐姐快来给我报仇,我都输了一上午了。” 乌灵珠往璃秋身边一坐,看了看棋盘上的局势,迅速落下一子,奇迹般的,璃秋的棋竟然活了。 璃秋看到这局势,笑笑“皇上可算是遇到了对手了。” 博果尔还守着礼跪着,看到这一幕,差点心都跳出来,大声说了一句“皇兄恕罪。” “恕什么罪,你跪着干什么。” 博果尔这才起来。 璃秋仍然乐的开心,笑着“皇上可是输了,有什么奖励。” 看了看一副幸灾乐祸的乌灵珠,皇上却突然耍起赖来,“这局不算,再来一局。若是福晋胜了,你想要什么奖励都行。” “皇上可要说话算话。” 收拾棋子,又重新开局。皇上仍然是执黑子先行,乌灵珠白子。接连交替了几十个回合,皇上落子显然慢了许多。 “皇上要认输了吗?”璃秋笑着问。 “你急什么。”皇上手执一子,犹豫着不知该落在哪里。 “皇上还是认输吧。”乌灵珠也笑着说。 皇上终于叹了口气,将手中棋子扔回棋盒,说了一句“朕输了。” “姐姐想要什么奖励,不如就要皇上身上的什么东西,那才有意义。别的东西,也没什么意思。” 乌灵珠点点头,“说得也是。” 皇上也毫不含糊,站起来,在乌灵珠面前转了一个圈,说道“喜欢什么尽管拿。” 璃秋看一眼乌灵珠,再看一眼皇上,亲自上前将皇上身上挂着的玉佩解了下来,递给乌灵珠。“姐姐就要这玉佩了,做工精致,又是皇上的东西,拿着玉佩就跟拿着令牌似的。” 皇上也笑笑,“给你了,以后随时都可以进宫来,没人敢拦你。” 乌灵珠这才道了谢。 紧接着,皇上和博果尔说话,璃秋也拉着乌灵珠去了里屋。 “听说了吗,额娘已经开始给朕物色下一位皇后了。” 博果尔点点头。这事他倒是听他额娘,太妃说了一次。 “这次仍然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子。朕这一生都逃不开博尔济吉特。” “臣弟看皇上与贞妃娘娘极好,怎么不立她为后。” “因为她不姓博尔济吉特。”皇上说着,看了一眼里屋。 里屋里,璃秋不知和乌灵珠两人说了什么,正笑着,那笑容如此的美好,让人看着心动。 看到这笑容,皇上也笑了笑“你以前常爱出去游玩,如今有了福晋,怕是不能出门了。” 博果尔不好意思的笑笑“以前臣弟喜爱出去游玩,是因为想要寻找所爱之人,如今已经找到,也就没必要出去了。” 皇上再看一眼里屋,乌灵珠刚好抬头,也对皇上笑笑,四目相对。 皇上问道“你能确定她便是你最爱的女子。” “臣弟肯定,只有她是臣弟愿意付出生命来对她好的人。” 而远在蒙古的科尔沁草原却是另一番场景。因为太后选了綼尔济的女儿荣惠入宫为后,夫妻两为此很是担心。 “那孟古 分卷阅读81 青格格,在科尔沁时是何等的威风,入宫不过三年便废了皇后之位,咱们的女儿,只怕更是不行。” 綼尔济也摇摇头,似是觉得天下最可怕的事情都落在了自己家,想着自己的傻女儿,也是一脸的担忧“荣惠进宫,无依无靠,不知会怎样。” “若是选中的人是荣贵就好了。” 两人又是一声叹息。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门外,一个原本还高兴的稚嫩容颜突然便沮丧了起来,原本还在为自己即将成为皇后而开心的荣惠此时只觉得未来迷茫不可预见。 正在此时,荣惠看到府门口,荣贵一身戎装,正在下马,身后跟着丫头木莲,笑着说“格格今日大胜,连小王爷都不是对手呢。” 荣贵也是笑着“小王爷那是让着我呢。” “格格只怕比殊兰格格还要厉害呢,说不定,能和当年孟古青格格一比呢。” 荣贵笑笑,两人一起进府去了。 看一眼荣贵,荣惠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笑。 第四十七章 情人永别 顺治十一年二月,正是难得一年的好日子,一早,荣惠便求她的阿玛让妹妹荣贵陪她一起进宫。綼尔济为难,便与他的福晋商议。 “荣贵早已是许了人家的,若是别人家也就罢了,许的又是博尔特小王爷,不好退婚。” 福晋思量一番,笑道“老爷太过小心了。咱们荣贵何曾许了人家了,虽然早年间,你和他家提过一次,到底是一句玩笑话,并未真的应准了。况且,他家也未下过娉,终究不算定亲。” 綼尔济摇摇头,“虽如此说,小王爷隔几天便到咱家来,还说过两年就会娶荣贵做他的嫡福晋。荣贵虽是庶出,若果真是这样的遭遇,倒是好的,也算对得起她死去的额娘。” 福晋笑笑“臣妾知道老爷的想法,想来,自古富贵人家都是重嫡不重庶,没有哪家愿意选一个庶出的女孩做嫡福晋,如今荣贵能嫁到这样的人家,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是老爷也要想想荣惠啊。臣妾生的女儿,臣妾是知道的。她虽骄傲任性,到底是纸做的老虎,若真遇到个厉害的主,她可是镇不住的。不像荣贵,虽是庶出,却像老爷,有大将之风。若有荣贵在宫里扶持惠儿,臣妾也就不必担心了。” 綼尔济点点头,与荣惠相比,确实荣贵更有将门之风,也难怪小王爷当年一眼看中了荣贵。 于是綼尔济上奏希望两个女儿同时入宫。 这一天,索尼一早入宫,却不为拜见皇上,而是来到慈宁宫。太后让了茶,索尼喝下,才说道,“綼尔济王爷上折子,说是想让姐妹两一起入宫。微臣听说,那荣贵格格比荣惠格格还要优秀,都说有娘娘当年之风,只可惜是庶出。” 太后点点头,说道“哀家一向最恨嫡庶之分,难道嫡出的都是好的,庶出的都是坏的不成。” 索尼也点点头,“太后说的是。” 第二日,皇上照例来给太后请安,说着说着,说到了后位空悬,太后道“哀家已为皇帝选了个人选,只是不知皇帝是否满意。” 皇上喝着手里的茶,满不在乎道“额娘满意便好。” 太后有些不满意儿子这样的态度,说道“到底是你的皇后。” “儿子还有说话的权利吗,儿子以为,宫里已是额娘当家了。” 太后也不满道“你这又是怎么了。后位空悬,哀家不过是挑个人,你又何必如此不满,倘若果真不满,另选便是。” “不必另选了。额娘好容易费尽心思选了一位博尔济吉特的格格,若要再选,只怕也难。就她吧,若要儿子下旨,儿子即刻就能下旨。” 太后叹息一声“福临,你到底有何不满。” 皇上看着太后,似乎终于找到宣泄口一般说道“额娘上次说后位空悬,静妃就进宫了。她嚣张跋扈,额娘却屡次包庇。后来,额娘说儿子子嗣太少,便选了好些妃子入宫。现在,额娘再次提起后位空悬,连人选都有了。儿子无话可说,不管是谁,只当是儿子给额娘娶回来的媳妇,但愿额娘满意。” “福林,若你不喜欢她,便是在你喜欢的妃子中选出一人来也可。” 皇上看着太后,终于笑笑“额娘,朕到底是皇上,还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说完拂袖而去,太后只留下一声声的叹息。然而,圣旨还是去了科尔沁,去了綼尔济贝勒家。 圣旨宣布,特选綼尔济的两位女儿一同入宫,先封为妃,择日封后。 荣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好像突然五雷轰顶一样,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里。 进宫,是荣贵最不愿听到的事,进宫,似乎就注定了她不能再在草原上奔跑,不能自由自在,不能和她最爱的人在一起。 木莲想要安慰一下荣贵,荣贵却一把拉住木莲,道“木莲,去给博尔特送封信。” 荣贵说着拿出纸笔,迅速写完,折起来放入信封中,嘱咐道“小心些,别被人看到。” 木莲笑道“ 分卷阅读82 小姐怕什么,以前也常传信的。” “今时不同往日。” 木莲拿着信,小心的出去了。荣贵眼睛一闭,幽声道“博尔特,你我永别了。” 博尔特才听到这个消息,马上便收到了信,展开,只见里面写着“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博尔特看了一眼,瞬间急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 “告诉她,明日相见。不可不来。” 木莲看到博尔特的样子已是吓了一跳,听到这样的话只是点头,并不说话。 第二日,他们在一个小山坡上见面,这是他们常常见面的地方,以前,曾在这里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现在,两人相见,却只是相见无言,互相对望。许久,博尔特拉起荣贵的手。“我不愿与你分离。” 荣贵甩开了博尔特的手,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皇上的妃子已经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与我抢你。我的一生只有你,可他的一生,却有无数的女人,为什么不能放过你。” 荣贵看一眼博尔特,叹一口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什么都不说。 “你若不愿,我便杀到北京去,我要问问他,何苦要如此折磨我们。” 荣贵再次叹息一声,终于开口道“你别去。他是皇上。” 博尔特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嚷道“皇上又如何。皇上便可如此妄为吗?” 荣贵叹一口气,道“或许你我无缘。” 博尔特拉起荣贵的手,道“是我的错。我应该在两年前便给你送去聘礼,这样,你便注定是我的了。我一直以为我们总会成亲的,为何偏偏他要来。” 荣贵再次挣脱博尔特的手,道“他是皇上,便是你下了聘礼的,他想要仍是能抢走的。” “便是皇上,也不能强娶□□。我倒要进宫去问问他,为什么偏偏是你。” “终究是无缘吧。”荣贵叹息一声“以前你总说,过两年,我便来娶你。我总是等了又等,如今,不用等了。” 博尔特一把拉住荣贵的手,道“我带你走。天涯海角,只要你愿意,我都能为你打下一片天。” 荣贵再次挣脱博尔特的手,道“你我可以走,你阿玛,还有我阿玛额娘怎么办。” 博尔特低下了头,不知所措。 荣贵摇摇头,道“我以为你是来和我道别的。倘若你不和我道别,那么,我向你道别吧。博尔特,你我今生,永不再见。愿你找到可以与你相伴一生的人。” 荣贵说完,转身离开,博尔特看着荣贵小小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远方,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 博尔特与荣惠荣贵是一起长大的,他比她们大几岁,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荣惠是嫡出,荣贵是庶出,可是对于嫡出的荣惠,他更喜欢温婉却霸气的荣贵。或许是他早已明白,像荣惠这样出生的人是注定要进宫为妃的,所以他不能也不愿意对她动情。 博尔特常说,等荣贵长到十五岁的时候他就会娶她,让她坐他的嫡福晋。两人曾月下盟誓,此生不渝。可是,在荣贵十三岁这一年,她却要进宫。而对方是皇上,博尔特不能与他抢。可很多时候,他真恨不得进宫去问问,为什么天下女人那么多,他为何与他抢荣贵。 等荣贵回到家中,只看到一片喜气洋洋。宫里送来了给他们的聘礼,他们也得照规矩准备嫁妆,就这样,家中又忙了几天,终于到了上路的日子。 荣惠与荣贵按照不同的等级坐上不同的马车,分别由不同的人护送,开始向京城出发。 綼尔济与福晋千般叮咛“进了宫,可不许再任性。有什么事,姐妹们商量着来。” 荣惠点点头,看一眼一直心不在焉的荣贵。 荣贵的眼睛一直看着远方高高的山坡,山坡上有一个身影,骑着马,英姿飒爽。她知道那是博尔特,可是按照规矩,博尔特不能来送他,他们的最后一面只能隔着遥远的距离彼此张望。 此时,博尔特也在看着她。看着她穿着最美的衣裳,坐上宽敞的马车,看着她满眼深情,看着她最后失落的低下头,甚至看到她因为失落而流下的眼泪。眼泪落下,就好像落在博尔特的心里一样。 接亲的队伍已经开始催促,荣惠和荣贵登上了马车。 再看一眼博尔特,马车缓缓起步,长长的队伍不紧不慢的走着,将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带去了繁华的大牢笼。 博尔特调转马头,一声“驾”,马儿飞奔,随着队伍行进了数里。 马车里,荣贵轻轻的一句“永别。” 山坡之上,博尔特突然心如刀割,头浑浑噩噩,一个踉跄,从马上摔了下来,晕倒了。马儿快步疾飞,一会便不见了踪迹。 第四十八章 入宫 四月,正是花开满地的时候,这 分卷阅读83 天一早,佟念锦便觉得肚子疼的厉害,不到一会便有了要生的征兆,丫头迅速请了太医前来。 或许是上天保佑,皇上还在上朝之际,孩子便已经出生,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婴,生下来的第一面不是哭,反倒是笑。 太后怀里抱着孩子,直说这孩子与众不同,将来必成大器。 这几天来,太后几乎天天抱着三阿哥玩耍,那孩子也似乎有灵气一般,见到太后总是扬起一张小笑脸。太后因此开心的不得了。 皇上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也被太后拉着说了好半天的话。 “玄烨也出生了,一应照顾的人员也该选好了。” 皇上也点点头“已经着吴良辅去选了。” “保母的人选尤其重要。哀家如今想起大阿哥那件事还是心有余悸。” 说到大阿哥,气氛不免又冷了下来。 苏麻这时突然开口道“论理,奴婢不该插嘴的。只是,奴婢这里有一个极好的人选。” “是谁?” “内廷二等侍卫曹玺之妻孙氏刚生下一子。” 皇上听后有些疑惑起来“这曹玺是谁?” 苏麻看了一眼皇上,斟酌了一下用词,说到“曹玺乃是正白旗的包衣。原是摄政王府的守院,现在则是宫里二等侍卫。” 皇上点了点头“这曹玺朕倒是记得,很是不错,只是不知这孙氏如何。” 太后满意的笑笑“丈夫人品不错,妻子自然是错不了了的。只是她即刚生下一子,怎好叫她抛下孩子进宫来。” 皇上沉吟一番,笑道“既然不能抛下孩子,何不将那孩子一同带进宫来,若真是好的,将来给咱们玄烨做伴读怎样?” 太后听后笑道“这样甚好。” 从此,孙氏便成了玄烨的保母,她的孩子曹寅便随着孙氏一同入宫来,从此,便种下曹家繁盛的种子。 五月,天气仍然爽朗,不似前几年闷热。坤宁宫刚刚修葺完善,比之之前更是精美,再加上红漆漆墙,打破了死气沉沉的气氛,反而带了一点活泼。 璃秋从坤宁宫门前经过,驻足看了许久。自从孟古青从这里搬走后,这里无论怎么打扮都是死气沉沉的,刷了红漆又如何,没有人的烘托,左不过是一个房子。 “去清心殿瞧瞧吧。”璃秋这样说。 “娘娘何必去瞧她。” 璃秋望着清心殿的方向,笑笑“倘若有一天,我与她一样下场,会不会希望有人去看我一眼。” 孟古青如今住在皇上最角落的宫殿里,名叫清心殿,似乎是故意的一样,清心与静和孟古青一点关系都没有,然而她却是静妃,住在清心殿。 天气虽渐渐暖和了起来,可清心殿仍然冷的很,清心殿是一个很大的宫殿,屋顶却很低,屋子里黑的很,冬冷夏热,连冷宫都不如。 此时,清心殿仍然冷得很,又是荒凉的很,好像并没有人住一样。 璃秋踏进清心殿的第一步便觉得有刺骨的寒冷,璃秋打了个哆嗦。 孟古青背对着门,似乎在看什么,听到有人进来,头都没抬说道“让你到内务府要些东西来,这么去了这么久。” “静妃。” 孟古青听到这声音,猛然回头,她万万没想到会是璃秋,看到她的第一面甚至觉得恍惚。 此时,阿莫勒才进来,看到璃秋愣了许久。 孟古青也不见礼,仍然如做皇后时一样问一句“你来做什么。”只是如今的她,穿着简单朴素的衣裳,脸上未施脂粉,说出来的话更像是一种怨念。 “这里,可是冷的很。” 孟古青搁下了手中拿着的书,也不让人进屋,也不跟人说话,只是看着璃秋。 “原来静妃喜欢看书。” “如今的日子已经这样悠闲了吗,你竟然还有闲情来看我。” “这里,似乎无人来过。” “来与不来,有什么关系。你快走吧,我这里既无好茶招待,也无好语玩笑。” 璃秋并不在意的摇摇头,往孟古青身边一坐,静静地说“我早知会有这一天,静妃,你注定无法成为大清的皇后。” 孟古青不再不说话。 “皇上不喜欢你,你可知为什么?” 孟古青这一次终于有了反应,她看着璃秋,脸上带着疑问的表情。 璃秋道“你可知皇上最恨的两个人是谁?” “谁?” “第一个,自然是多尔衮。”璃秋看着孟古青不愿意相信的表情笑笑,继续说道“多尔衮自称皇父,并强娶太后,逼得皇上事事都得听从他的指挥,凡事奏请摄政王。大清的统治者不是皇上,而是多尔衮。多尔衮死后,皇上下诏削多尔衮爵位,撤去庙享,并废除孝烈武皇后谥号,罢黜宗室,收籍财产入官。从这些事,难道还看不出皇上对多尔衮是有多恨。” 孟古青笑笑“全天下,谁不知道这一点”。 “那你可知皇上恨得第二个人是谁。” 分卷阅读84 孟古青摇头。 “是太后。” “不可能。” “是太后将皇上推上了这个位置,他本可以自纵情天下,却不得不被天下人束缚。而最主要的是,皇上坐在这个位置上,却从不能自己做主,他选择你是因为不得不选,选择新皇后,也是因为不得不选。而皇上最恨的,便是太后下嫁多尔衮,逼他叫多尔衮为皇父。” 孟古青死死盯着璃秋,不说话,像个死人一样面无表情。 “你本是没有错的。错只错在,你是多尔衮选的皇后,而你姓博尔济吉特。” 孟古青听到最后一个字时坦然笑了起来,笑中带着绝望,带着悲伤,带着失落,带着怨恨。 “太后已经选好新皇后了。听说过几天就要进宫了。据说这位新皇后性情贤淑、深明礼仪又有才华的女子。也不知皇上是否会满意。” 璃秋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的孟古青突然开口说道“贞妃,你也恨吧。” 璃秋的背影顿了一下,随后匆匆离开。 孟古青的笑声隔着宫墙传了出来,悲凉的让人毛骨悚然。 她当然恨,她恨自己进了宫,却只能像个影子一样生活。她不能做自己,因为那个她是不讨人喜欢的。 这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恨,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失了自由,失了自我,来过勾心斗角的日子。 科尔沁草原,博尔特看到荣贵离开之后,便一下从马上摔了下来,马儿跑回了王府,下人却没有看到小王爷,吓了一跳,直到后来在山坡上找到了小王爷。 从那一天起,小王爷便一直躺在床上,高烧不断。几天来,皆是浑浑噩噩的样子,梦里一直喊着荣贵的名字,恨不得自己随着她去了。 王爷没有一次这样恨过自己,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将荣贵娶进门来。 其实最初,王爷选定的儿媳是荣惠。带着儿子去绰尔济王爷家,谁知博尔特一眼看上了骑马回来的荣贵,从此情谊两种。 王爷是个蒙古汉子,从不在乎嫡庶之分,对他来说,荣贵更像是蒙古女子,霸气高傲,他也曾一度盼望荣贵快点成为他家的媳妇。可是事与愿违,如今荣贵进了宫,他的儿子却病了。 博尔特依然还在呼唤着荣贵的名字。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一身红色戎装的荣贵从一匹枣红色的马上下来,对博尔特一笑。那一笑,让博果尔的心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时还小的博尔特对自己的父亲说“我要她做我的妻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笑着,可博尔特却认真的又说了一遍“我要她做我的妻子。” 此后的几年,博尔特如他所说的那样,对荣贵极好,王爷也几乎年年都来看荣贵,常常笑着说,“我只等着荣贵进我家的门,成为我家的媳妇。” 甚至整个科尔沁都以为,荣贵长大了,是要成为博尔特的妻子的。那些姑娘们都在羡慕荣贵,总想着多年以后,或许博尔特对荣贵的感情就会淡了,或许他会发现,当年所谓的爱情其实不过是一时好奇。可是多年以后,博尔特依然情深义重,他告诉所有人,他的妻子只能是荣贵。 而现在,荣贵站在紫禁城长长的楼梯前,看着站在顶端高高在上的皇上,只觉得心已死去。 行礼结束,被送回翊坤宫的两人都觉得身子有几千斤重。荣惠将身上的装饰物一扔,抱怨着“真累。” 荣贵帮荣惠捏了捏酸痛的肩膀。 这是他们两姐妹的不同。荣惠是嫡出,有意无意中,她总透着高贵。就连博尔特家,最开始选中的妻子也是荣惠。 所不同的是,荣惠是高高在上的,她曾无数次的羡慕孟古青姑姑能够嫁进皇宫,因为她曾听说,皇上是天下最高贵的男子。荣惠总想着,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自己。 如今,她终于如愿,她就要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后,她的丈夫,是那个天下最尊贵的男子。 对于未来的畅想还没有结束,便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两位娘娘真是与众不同,连进宫的排场都这样的大。” 第四十九章 册封皇后 突然听到门外有人说话,荣惠和荣贵出来一看,竟然是孟古青。只见孟古青穿了大红的衣裳,打扮的艳丽非凡,活脱脱一个天仙下凡。 “姑姑来了。”荣贵先开口打招呼。 荣惠本也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什么话都没说。 孟古青也不等两人让座,先坐下,看一眼荣惠,说道“见了人,也不知道行礼的。” “可我是皇后啊。我为什么要向姑姑行礼。” 孟古青冷笑一声“等你做了皇后,搬到坤宁宫,自然有人向你行礼。” 荣惠撇撇嘴,极其不乐意的弯了弯腿“给姑姑请安。” 孟古青看一眼两人。只见荣惠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衣服,身上的装饰早被她扔到了一边。荣贵则是一身黑色,仪表非凡。“瞧瞧你的模样,一点皇后 分卷阅读85 的威严都没有。就算做了皇后,也是任人欺负的份。” 荣惠又撇撇嘴,想反驳两句,可脑子里却是空空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古青叹了口气,“好歹是咱们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子,总比落在别人家要好。”说完,不再理会两人径直离开。 蒙古科尔沁王府,仍然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一个多月的时间,博尔特依然病着,不见一点好转。王爷到处求医问药,仍不见效,他们看了博尔特的病通常只是摇摇头,开一些药方,可是这些药却一点不见效。 这一天,王爷正在哄着博尔特喝下药。“若不喝药,怎么能好。” 博尔特只是摇摇头,说“反正我也没什么活着的希望了,死了也好。” “不过是一个女人,何至于如此。” “我忘不了她。” 王爷还欲再劝,却听到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喊道“专治疑难杂症,药到病除。” 紧接着,下人来报,一个和尚敲门,说是能治小王爷的病。 这和尚自称叫憨璞,游历四方,偶然来此,听闻小王爷生病,便来一瞧。王爷见憨璞器宇不凡,说话有理,便邀憨璞道博尔特房中一看。 憨璞只看了博尔特一眼,便道“小王爷乃是心病。” 听到这一句话,王爷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忙道“还请大师指点。” “古语有云,心病还须心药医,若能解开小王爷的心结,这病便好了一半。” 王爷听到这话,点点头,道“他确实是心病。以前的大夫,从未说的如此贴切的,想来大师定有法子,请大师救救我儿。”王爷说着跪了下来。 憨璞忙将王爷扶起,道“自古以来,心病最难医治,倘若自己想开是最好的,如若不然,只怕就没法子了。今见小王爷的状况,似是心已死,再无活下去的念头,这便是最难的。” 王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博尔特,担忧的说道“我也知道,博尔特此病难治,可我又岂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一病不起。大师,请您姑且一试。” 憨璞听如此说,点点头,先写下一副药方,交于王爷手中道“按此药方抓药,四碗水煎至两碗,分两次服下。”说着憨璞又从袖中拿出一本经书,道“此书是给你的。” 王爷听到如此说,忙打开书看了两页。 憨璞道“王爷每日在小王爷的床前诵读此经一个时辰。还望小王爷能从这书中感悟,解脱出来才好。” 王爷听了千恩万谢,预留下款待,憨璞却一笑,离开了。从此,王爷每天给博尔特诵读佛经。 进宫数日,几乎天天都有人来翊坤宫瞧瞧这位新皇后,这天,佟妃,宁悫妃,恭靖妃,还有杨氏并乌苏氏等一起来了翊坤宫。 “原该早些来的,只是最近天气热,两位小阿哥都不太好。”佟念锦笑着说。 荣惠先是笑笑,又说“没事没事,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的,我……” 荣贵推一下荣惠,荣惠的话头瞬间止住。这时,荣贵才说道“该是我们去拜访才是。姐姐们进宫许久,我们却是才进宫的。理应去拜访的。” 几人笑笑,说一些不敢的话。 眼看着日近中午,荣惠有些坐不住了,问道“你们怎么也不去伺候皇上。” 依蓝接话说道“皇上一向不怎么来后宫的。” “就算是来了,通常也不过是永和宫或者永寿宫。”佟念锦接着说 “果然恪妃和贞妃才是最受宠的?” 几人点点头。 荣贵撇撇嘴,“难怪我听说,连静妃姑姑都是被贞妃害的。” “姐姐。”荣贵出言提醒“静妃被废,怎能怪得了别人。” “确实。”杨氏附和道“静妃是自己的错,哪能怪得了别人。” 恭靖妃道“这些事情原不是咱们该讨论的。还是别说了,免得被有心人听去了,又是一场麻烦。” 几人笑笑,又说些别的,便离开了翊坤宫。 才一离开翊坤宫,杨若溪便说了一句“咱们未来的皇后娘娘还只是小孩子。” 其他人有些不解的看着杨若溪,杨若溪又道“另一位,却非同一般。” 六月十三,黄道吉日,宜婚嫁。从早上开始,宫里就在忙乱着,先是布置坤宁宫,然后内务府将礼服给两位娘娘送去,又有皇上赏了好些东西,穿好衣服,一切就绪,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荣惠穿着明黄色的衣服,带着朝珠,从太和殿前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身后跟着仪仗队,数百人连绵不绝。 到太和殿前,荣惠跪下,听吴良辅宣读圣旨“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内外治成、聿懋雍和之用。咨尔博尔济吉特氏。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宜昭女教于六宫。贞静持躬、应正母仪于万国。兹仰承太后懿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其尚弘资孝养。克赞恭勤。茂本支奕叶之休。佐宗庙维馨之祀。钦哉。” 荣惠领旨谢恩。 而远在蒙古,博尔特在这一 分卷阅读86 天突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顶,耳边仿佛有音律回响。 正在给博尔特读书的王爷吓了一跳,转瞬又欣喜异常“终于醒了。” “荣贵呢?” 皇宫之中,吴良辅还在宣旨“朕惟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四德之贤。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咨尔博尔济吉特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兹仰承太后慈谕、以册印、进封尔为淑惠妃。尔其祗膺晋秩、副象服之有加。懋赞坤仪、迓鸿庥之方至。钦哉。” “谢主隆恩。”荣贵接旨。 博尔特突然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父亲,问“荣贵她,成妃了。” 王爷点点头“今日册封。” “我与她,今生无缘。” 说完,博尔特倒下,与世长辞。 入夜,按照规矩,皇上的銮驾去了坤宁宫。坤宁宫内,皇后一早便卸了妆,说是要等着皇上,可皇上来的时候,她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上面画着《武松打虎》的故事。 皇上看一眼刚年满十三岁的皇后,瞬间摇了摇头,这个小孩子不是他的爱,他可没有对小孩子下手的意思。 第二天醒来,皇后睡在床上,根本没有皇上的身影。“是皇上将您抱上床的。”丫头云儿这样说。 皇后嘟着嘴坐着,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了一遍。 众妃来请安的时候皇后依然是不高兴的状态,坐在主位之上,根本不管底下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贞妃娘娘怎么又来迟了。以前就总是来迟,难不成是看咱们皇后娘娘好欺负。” “佟妃娘娘还是不要担心我了,倒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听说皇上要把三阿哥送出宫呢” “皇上那是念着玄烨还小,要让他出宫好好历练一番。” “哪有在襁褓之中便要历练的。” 杨若溪则在和巴氏说话“听说姐姐又有了身孕。这回可要好好保重身子才行。” “多谢你记挂着。”巴氏摸摸自己还平坦的肚子。 恭靖妃则和依蓝说话“生了孩子,又总不能见,总觉得难受。” 依蓝也哭着脸说“可不是,见自己的儿子还要定时定点,每天都是掐着时辰过日子的。” 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并没有将皇后放在眼里。皇后也不管这混乱不堪的场面,只管自己神伤。 “听说,昨天皇上是在永寿宫过得夜。”也不知谁改变了话题。 石幽雪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皇上只说是累了,早早地便歇下了。” “可是咱们皇上的性子,才第一天……”说了一半,又不再说下去。 “够了。”淑惠妃终于站了起来,大吼一声。 瞬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原本还聚在一起说话的众人悄悄的散开,各自坐下。 皇后看一眼自己的妹妹,问了句“怎么了。” “有什么要说的,回自己宫里说去。别在这里嚼舌根子,这里不是让你们瞎嚷嚷的地方。” 皇后仍然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大家说说话,有什么不好。” “这哪里是说话,倒像是跑这里来示威的。” 众人忙跪下“臣妾不敢。” “难道以前,你们也是这样子的。”淑惠妃看一眼静妃的位置,那个位置上现在空无一物,孟古青没有来请安。 众人都静若寒蝉,不敢说话。以前,他们哪里敢当着皇后的面说这些,还不是因为现在的皇后性子软,众人才自由了。 淑惠妃似乎早料到众人不敢回答,反倒自己慢悠悠的说道“恪妃娘娘协理六宫,怎么还这样没规矩。巴福晋陈福晋都是宫中老人了,也学着没规矩。正得宠的贞妃娘娘更是不得了。” 有人想反驳两句,看看旁边,什么都没说。 皇后拉了拉淑惠妃的手,说道“算了,这样挺好的。” 淑惠妃叹一口气,还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第五十章 腰带传情 出了坤宁宫,众人都有些心惊,哪里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孩子训斥也毫无反驳能力。 “没想到皇后娘娘没说什么,倒是那位淑惠妃厉害的很。” 众人皆点点头,散了。 此时,孟古青才来到坤宁宫,并不行礼,而是往椅子上一坐,问道“娘娘今日可好。” 皇后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孟古青“有何不好。” 孟古青笑笑“你若觉得好便好。” 皇后依然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孟古青。 石幽雪和巴氏一起回到华音殿,丫头雀儿早已准备好了安胎药给巴氏。 巴氏喝了一口,又抱怨两句“这药越来越苦,却不怎么有用。” “哪里没用。既然是太医开的药,必然是照着姐姐的身 分卷阅读87 子开的。” 巴氏笑笑“如今太医院可用的太医只有夏太医,他那样忙,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石幽雪笑笑“听说皇上要请新的太医入宫了。” “早该请了的。自从有了身孕,总觉得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太医说了什么?” “倒也没说什么,只说是我身子不好,生大阿哥时难产,内里虚。” “那该多加调理才是。” “也是调理了的,只是不大见效罢了。” 说着,巴慕华便又觉得累了,石幽雪见机离开了。 出了华音殿,往永寿宫走去,远远的,看到前面贞妃和一个女子一起亲密的走着。“怎么襄福晋又进宫了。” 夏拂也念叨两句“可不是,就跟住在宫里似的。皇上又准了她随时进宫,自然是天天来的。” 石幽雪想起那一枝红梅,摇摇头“太明显了。” 夏拂并没有听到石幽雪的话,仍然抱怨着“襄福晋作为太妃的媳妇,不在府中伺候太妃,反倒进宫了。” 石幽雪看夏拂一眼,道“这些话原不是你该说的。快别说了。” “是。”夏拂答应着,扶着石幽雪回永寿宫了。 璃秋和乌灵珠两人相伴着向永和宫走去。乌灵珠抱怨璃秋将自己召进宫来,道“太妃病着,你倒让我入宫,若不是大事,我可不依。” “皇上的事,可是大事。” 乌灵珠笑笑,也不接话。 到了永和宫,璃秋一条绣了一点的腰带取来,放在乌灵珠面前。“这腰带是我前几天绣的。” 乌灵珠看一眼腰带,已经打了样,一条龙盘桓,有飞腾之势,栩栩如生。“妹妹女红好,绣的自然也好,怎么不锈了。” 璃秋一副娇弱的样子倚在乌灵珠身上“我这几天身子不好,绣不了了,所以才请你帮忙的。” “我不帮你。宫里自然是有绣工的,找他们去。” 璃秋对乌灵珠撒娇“因为是给皇上的,想要亲自绣的,谁曾想身子不好,不能绣,所以才请姐姐的。若是给别人的,也就不用烦姐姐了。” 乌灵珠摇摇头“我绣的不好,把龙修成了鸟可怎么办。” 璃秋笑笑“姐姐绣的,什么都好看”接着推脱道“我这几天身子懒。” 乌灵珠抬手退一下璃秋的额头“我瞧你呀,是自己懒,不愿意动手吧。” 璃秋笑笑,继续抱着乌灵珠撒娇。 夜晚,乌灵珠在灯下绣腰带,博果尔看到,笑道“这是给皇兄的。” 乌灵珠点点头“今日我进宫,贞妃娘娘让我绣的。那丫头只说自己身子不好,又不好推脱她。” 博果尔笑笑“或许是因为过几天是皇兄的生日吧。贞妃娘娘想送皇上礼物。” “皇上要过生日了。” 博果尔点点头“可不是,没几天了。” 乌灵珠笑笑,“原来是这样。” 连着几天,乌灵珠赶着将腰带绣好。 这天,博果尔一起床,便看到乌灵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边放着已经绣好的腰带,绣的如真龙在飞一般。 博果尔笑笑,不忍叫醒乌灵珠,便自己拿上腰带进了宫。 博果尔与皇上一起吃了早饭,便在乾清宫说话,博果尔便将腰带递给皇上,“这是给皇兄的。” 皇上接过腰带看了看,是条及精致的腰带。皇上笑道“这莫不是你绣的。” “皇兄取笑臣弟呢,臣弟哪会做这些。这是乌灵珠绣的。” “怎么是她。” “说是贞妃娘娘托乌灵珠做的。” 正说着,璃秋来了,见到桌上的腰带,笑道“姐姐做的可真快,才几天的时间,便做好了。” 皇上一手拿着腰带,一手拉着璃秋,问“怎么你居然让襄福晋做这个。” 璃秋笑笑“原是臣妾前几天觉得身子不好,所以托姐姐做的。” “贞儿哪里觉得不舒服。” 璃秋笑依然是笑意盈盈“倒也没什么。就是端敏哭了几天,臣妾觉得不睡好罢了。” 皇上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腰带,那上面的一针一线皆出自乌灵珠的手。 璃秋一把抢过腰带,看了看,笑道“姐姐做的可真好,皇上该赏些什么吧。” 皇上笑笑“总是讨赏。上次波斯进贡了一架玻璃的屏风,赏了你们可好。” 博果尔推脱道 “那东西那样珍贵,恐怕不好。” 璃秋也摇摇头“姐姐一针一线的绣的腰带,却被皇上用那样的东西打发了,臣妾替姐姐不值呢。” 皇上刮一下璃秋的鼻子,笑着说“那你说赏什么。” “臣妾记得有个贝壳的炕屏不错,皇上赏了吧。” 皇上想了想,才说“那东西给了恪妃了。” 璃秋嘟嘟嘴,不满的说道“皇上可真疼恪妃姐姐,什么好东西都往永寿宫搬。臣妾就只能望而却 分卷阅读88 步了。” “这话倒满满是醋味。”皇上笑着,吩咐吴良辅带几个妥帖的人将玻璃屏风搬到襄郡王府。博果尔谢了礼。 璃秋仍然缠着皇上“臣妾好歹也出了力的,皇上怎么只赏姐姐,反倒不赏臣妾。” “你想要什么。” 璃秋将一把做的极好的纸扇放在皇上面前,道“臣妾知道皇上书画都是极好的,臣妾不要别的,就要皇上给臣妾画幅画,再提上几个字。” “这有何难。”皇上说着,璃秋已经备好了笔墨。 “姐姐喜欢梅花。” 此话一出,皇上挥笔画上几枝梅花。又提笔写下一首诗。“弦起旧温柔,一枝堪解忧。玲珑盈素手,花落寸心留。”皇上刚一停笔,璃秋便抢了过来,笑道“多谢皇上。” 博果尔才将玻璃屏风摆在了卧室,又给了乌灵珠一个锦盒,说“这是贞妃娘娘给你的,说是谢你帮她的礼” 乌灵珠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把扇子和一封信。扇子上一枝红梅,让乌灵珠想起那年雪夜的那枝红梅,还有一首诗,用了草书来写,有自由洒脱之美。 博果尔看一眼那把折扇,笑着说“这不是皇兄给贞妃娘娘画的的那一把扇子。” 乌灵珠一喜。又拆开信看了看,只见上面写道“姐姐帮忙,妹妹心中自是感谢,特意送上扇子一把,虽不贵重,然是妹妹的一番心意,全当借花谢佛。” 读完了信,乌灵珠又看了看扇子,爱不释手。自此,这扇子便不离乌灵珠的手。 这一天,给皇后请了安,璃秋坐着肩舆向着永和宫的方向前进。远远的听到有人念诗的声音,虽听不清楚,但语气哀怨。 看一眼走的路,问了一句“是不是到清心殿了。” 茗雪点点头“可不是,再走几步就是了。” 去清心殿瞧瞧吧。” 越来越靠近清心殿,里面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念得是西马相如的《长门赋》。 “……青丝已成灰,泪作汪洋流;愿得千杯饮,一枕黄粱游;可怜桃花面,日日见消瘦;玉肤不禁衣,冰肌寒风透;粉腮贴黄旧,蛾眉苦常皱;芳心哭欲碎,肝肠断如朽。犹记月下盟,不见红舞袖;未闻楚歌声,何忍长泪流……” 随着凄怨的声音,璃秋已来到清心殿中。孟古青听到脚步声,停了下来,看了看来人。 “静妃娘娘何时这样伤感了。” “我念我的诗,与你何干。” 璃秋先寻了个地方坐下,笑道“当年陈皇后被汉武帝废,特意托司马相如写了这篇长门赋,期望着皇上能回想起当年,复她皇后之位。可是陈皇后落得什么下场,你也知道。如今你也念这长门赋,可惜了,皇上听不见。” “我自是比不上你的。听闻你为皇上绣了腰带,皇上如今天天带着。我,却是皇上不愿意见的人。” 璃秋看着孟古青,道“我倒真怀疑你是不是当年的孟古青了。当年的孟古青,在草原驰骋,如今,也只能在深宫埋怨了。” 孟古青不理璃秋,仍然看着书。 璃秋擦了擦留下的汗水,念叨着“这里可真热。” 孟古青瞅一眼璃秋,说“觉得热快走吧,这里不比永和宫,自然是又小又热的。” 璃秋又看看清心殿的装饰,与自己第一次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天气闷热,却没有冰块来降温。 孟古青看一眼璃秋,突然笑笑“你到底来做什么。” 璃秋也笑笑“看你多可怜。” “出去,免得热死你了。” 璃秋笑笑,站起身来,“我走了。有空也到别处去看看。小心热死你。” 第五十一章 淑惠妃打理后宫 也不知道是谁将清心殿的事传了出去,原本不过是说静妃不得宠,所以连宫女太监也不将其放在眼里,后来竟然变成了静妃不得宠,宫女太监也随意打骂,沸沸扬扬的传的各宫都是。 就连大臣们也听说了这件事,劝皇上多去看看静妃,“静妃虽然被废,到底曾是皇后,若是被吴克善王爷听到,只怕不好。” 皇上冷冷的哼了一声,脑子里却想到,像孟古青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果然被宫女太监折辱,想来也是不舒服的。 果然下了朝,皇上的第一件事便是先到清心殿瞧瞧 。 此时,阿莫勒正在院子里熬药,药香远远飘了过去,倒觉得清香异常。 屋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听那声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怎么回事。”皇上忍不住问了一句。 咋一看到皇上,阿莫勒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的愣了许久,才终于想起要请安,匆匆请了安,阿莫勒急着跑进屋里,喊了两句“娘娘,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不知道屋子里孟古青说了什么,阿莫勒又说道“是真的,皇上真的来了。” 皇上此时已经走进了屋里,这才发现此处果然闷热,屋顶 分卷阅读89 低压,屋子里也暗的很,显得到处都是脏脏的。孟古青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满头满脸的汗。 看到皇上,孟古青也是一愣,随即便是止不住的咳嗽。 皇上走到孟古青身边,轻轻拍了拍孟古青的背。 “我没事。”孟古青边咳嗽着,边含糊不清的说。 “请太医了吗?” “请了。”阿莫勒回答“夏太医来看了一回,说了肺火太旺,要清肺止咳。给了些药,让天天熬来喝。” 皇上点点头。 御花园中,却是有另一番场景,佟念锦巧遇淑惠妃和皇后。皇后见了佟念锦还不等行礼,便问了一句“你去哪里了。” 才去了阿哥所的佟念锦并不敢如实相告,只说随便走走。这才给皇后请安,又和淑惠妃相互见了礼。 三人这才坐下一起说话。 “不知皇后娘娘可听说清心殿的事情了。” 皇后点点头“可不是听说了,所以荣贵才说要去瞧瞧呢。” 淑惠妃笑笑“好歹是姑姑,原就该去瞧瞧的。” 皇后撇撇嘴“有什么好瞧的,这大热的天。” 淑惠妃有些不满的瞪了皇后一眼,皇后瞬间什么话都不说了,只是偷偷地看着淑惠妃。 淑惠妃又对佟念锦笑笑“到底是皇上的妃子,这要是说出去,也是个麻烦。” 佟念锦点点头“可不是,传出去也不好。” 正说着话,便瞧见内务府的人往各宫里送冰块、花卉等物。 淑惠妃叫住了内务府的总管,问道“这是干什么去。” 那总管先是给三人行了礼,满脸堆笑的说“给各宫娘娘送东西去。” “各宫里都有?” 总管答道“是,各宫里都有。” 淑惠妃看了看送的东西,道“我怎么听说,你往各宫里都送了,单单忘记了清心殿。” 总管见提起了清心殿,一时紧张起来,忙磕头说道“各宫里都是有的,怎能不给清心殿送。” 淑惠妃冷笑一声,说道“本宫虽未去过清心殿,却听说那里热得很,若没有东西降温可怎么行。” 总管不好意思的答道“今年冰块少,紧不上清心殿。” 淑惠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想来,去年冬天,银碳也少,所以也紧不上清心殿。” 总管又忙着磕头,大喊着“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皇后拉了拉淑惠妃的袖子,轻声说道“算了吧,何必管这些呢。” “姐姐。”淑惠妃的语气里透露着无奈“您是皇后,若是不管,这些人可就更放肆了,只怕将来你我也要看他们的面子才能活下去了。” 皇后仍然摇摇头,说道“何必呢,我进宫时,额娘便说,保全自己,休管他人。这事也不过是小事,何必多管。” 淑惠妃眼睛一瞪,说道“姐姐是进宫来当皇后的,怎能这样事不关己呢。这后宫,该是姐姐管才是。” 佟念锦突然笑笑,说道“听说,如今协理六宫的权利还在恪妃娘娘那呢。静妃被废,这后宫一直是恪妃娘娘在管着。” “就是就是。”皇后认同的点点头“这后宫也不归我管,还是别管这事了。” “姐姐才是皇后。后宫之事,原该你管。既然恪妃娘娘有协理六宫的权利,该叫恪妃娘娘一起来看看的。”说着,便命木莲去请恪妃。 不一会,恪妃便来了,只看到皇后,淑惠妃和佟妃三人坐着,地下跪了一地的人,还摆了一地的东西,花卉,布料,茶叶都有。 “给皇后娘娘请安。”佟念锦先请了安。 皇后看到石幽雪,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说道“既然你来了,你看这事怎么办吧,我可不想管了。” 淑惠妃给石幽雪解释了一番,石幽雪看了看皇后的面容,果然是一副什么都不想管的样子。又看了看淑惠妃,淑惠妃只是盯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决断。 “臣妾觉得……”石幽雪有些犹豫“这内务府总管的职位总是要撤的。” 此话一出,那总管又是不停地磕头“皇后娘娘饶命,恪妃娘娘饶命。” 皇后点点头“就这样吧处理吧。” 淑惠妃仍有些不满的看着皇后,最终点点头“把东西送过去,该去哪里领罚,你该是知道的。” “嗻。”那总管带着哭腔回话,又带着人往各处去了。 清心殿内,皇上才刚离开,内务府便带着人过来送东西,应时花卉,新进贡的茶叶,新做的衣裳,还有冰块,但凡能想到的统统搬进了清心殿。这倒让孟古青和阿莫勒两人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难得见他这样主动送东西过来。” 此事同时也传到了慈宁宫里,苏麻绘声绘色的给太后讲了在御花园发生的事情,太后听到笑着说“这宫里总算是有个不错的人了。” “奴婢听说,这淑惠妃虽是庶出,在科尔沁也是出了名的。” “自古以来,总说嫡庶,如今瞧 分卷阅读90 来,不能以嫡庶论人。嫡出也有不好的,庶出也有好的。” 苏麻也点点头。 晚上,皇上仍然翻了贞妃的牌子,去的时候贞妃刚哄了端敏睡了,保母将孩子抱下去,璃秋才往皇上身边一坐,“皇上今日来的早。” “累了。”皇上往榻上一歪,将璃秋拉到自己身边。“前几天,你去清心殿了。” 璃秋点点头“去了。” “怎么去那了。朕以为你并不想看到她。” 璃秋仍然笑笑“又不是仇人,还能老死不相往来了。” 皇上点点头,又说“她病了。” 璃秋稍微低了一下头,又笑笑“只怕清心殿不适合养病。” “太医也是这样说。” “臣妾知道皇上的意思了。”璃秋调皮一笑“想将静妃迁出清心殿。” 皇上点点头。 “何必如此拐弯抹角。臣妾的永和宫大的很,放得下一个人。” 皇上却又摇摇头“你这里还有端敏,也不适合养病。” “其实,没人住的宫殿还多的很,随便迁到哪里都是可以的。” 皇上又点点头,开始盘算这件事。 第二天,静妃迁入延禧宫,夏太医伺候,直到病好。 这一日,早朝之上,因陈名夏公然主张“若要天下安,留发复衣冠”,此事被宁完我参到了皇上面前,朝堂之上,皇上大怒,却不显露,只是先命侍臣念宁完我的折子,只听侍臣念道“从古奸臣贼子,党不成则计不行。何则?无真才,无实事,无显功,故必结党为之虚誉……” 陈名夏听到这话,便知是说他的,却依然站的笔直,并不出言辩解。 侍臣继续说道“陈名夏谄事摄政王,两人多有谋算,陈名夏此人利用摄政王的名号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 话还未完,皇上已经狠狠的一拍桌子,问道“陈名夏,你有什么要说。” 陈名夏跪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此事冤枉,臣并没有结党营私。” “那依附摄政王是怎么回事。” 皇上的语气里早已是满满的不满。 “臣这只是正常的交际。” 刘正宗看到皇上脸色已经变了,也随声附和“据臣所知,陈名夏与朝中好些官员私相授受,并且还写有反诗。”刘正宗说着将陈名夏所写的诗集递上。 皇上翻看了两眼,扔到了陈名夏身前“这事你怎么解释。” 陈名夏回道“臣并没有谋反。” “有没有谋反,要查了才知道。查清陈名夏的罪名,按律处罚。” “是。” 不过几天,众人便纷纷上书,给陈名夏按了好些罪名,他们指责陈名夏的主要罪名是勾结朋党,擅权乱政,作为南党的首领“所推毂南人甚重,取忌于北”,且“好为名高”、“性锐虑“”、恃才凌人,四面树敌。 不出几天,皇上便以“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结党怀奸”之罪将陈名夏被处以绞刑,其子杖四十,流放东北。 第五十二章 忘情 下了朝,换了常服,仍是先来给太后请安。 自从因为上次争吵的事情,母子两之间的隔阂便变得异常的大,皇上除了每日定时来给太后请安,极少再和太后说什么知心话。太后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明明的帝王家,遇事了,反而比普通人家还不知如何处理。 然而这一天,太后却留下了皇上一起吃早膳。 “听说,皇帝将静妃迁入延禧宫了。” “是。她病的严重,太医又说清心殿不适合养病。” “这样也好。那地方潮湿。” 皇上已经搁下了手中的筷子,打算要走。 “新皇后入宫,你觉得可好?” 皇上随意的回答道“不清楚。” “你呀,连坤宁宫都没去过,自然是不知道的。” “儿子今日再去。” 太后摆摆手“不强求你。只是,哀家听说,协理六宫的权利还在恪妃手中。” “因……无人管理才给了她。如今既然皇后进宫了,便该有皇后管理。” 太后摇摇头“皇后不行。哀家瞧着,新进宫的淑惠妃不错。” 皇上抬头看了一眼太后,道“儿子也曾听说淑惠妃在宫中责罚内务府的人。” “那些人原该罚。” “知道了。” 当天,皇上下旨,淑惠妃代皇后管理后宫事物,贞妃,恪妃从旁协助。 襄郡王府中,原本是太妃中了暑,身子不舒服起来,乌灵珠起早贪黑的照顾着太妃。谁想到太妃病还未好,乌灵珠反倒病了,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软的没有力气,竟然连话都懒得说。 太妃本就对乌灵珠不满,总觉得她不像是安心和博果尔过日子的人,如今这一病,更是不满意起来,“也不过伺候了几天,就如此娇弱,将来还怎么指望 分卷阅读91 她生孩子,倒不如趁早选个侧室进门。皇上不是还说吗,要你多娶几个。” 博果尔拉住故意在门外大声说话的太妃,说道“皇兄哪里说这句话了。我不想要侧室。” 太妃狠狠的打一下博果尔,骂道“没良心的家伙,难道就不为你额娘考虑。女人身子不好,怎么生孩子。难不成,你要额娘一辈子抱不上孙子。” 博果尔将太妃拉到远处,有些忿恨的抱怨着“额娘不要总说这种话。儿子这一辈子就乌灵珠一个妻子。若是乌灵珠死了,儿子陪她去。” “不孝子。不孝子。”太妃一听这话便忍不住骂了两句,然而博果尔却充耳不闻,进屋里去瞧乌灵珠了。 乌灵珠刚从床上爬了起来,还未来得及下床,博果尔已经走进来,看到乌灵珠这样,忙将乌灵珠重新扶着躺好。“你做什么。” 乌灵珠摇摇头,却不说话。 “莫不是因为额娘的话,你想走。” “我不想走。你是我的丈夫,我为何要走。可额娘说的不无道理,你怎能不孝。” 博果尔一把抱住乌灵珠,说道“你不能走,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两个字给了乌灵珠莫大的安慰。她一度以为这样就够了,她虽不能拥有最爱的人,却拥有的最爱她的人,她不奢望嫁给皇上,只希望能与博果尔一辈子相守。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相守一生,也总不过是一句誓言,誓言说的越美好,幻灭的便越快。 乾清宫中,璃秋坐在皇上面前,皇上正在挥笔画画,一个人形早已跃然纸上,只是很难说清楚,那人到底是更像璃秋,还是更像乌灵珠。 画完最后一笔,停下,皇上想了想,又提笔写了一首诗,然后盖上自己的印鉴。 “画完了?”璃秋笑笑,跑过了看那幅画。 只见画上的女子笑着,手拿一枝红梅,空白处一首诗,“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看到画的一瞬间,原本笑的灿烂的脸一下子变得冷了许多,落下淡淡的失望。许久之后,又勉强扬起笑脸“既然画了臣妾,可是送给臣妾了。” 皇上看着画中的人发了一会呆,他不得不承认,刚才画璃秋的时候,他想到的人竟然是乌灵珠,那笔下的人也越来越像乌灵珠,而不是璃秋。 几日之后,病好了的博果尔带着乌灵珠一起进宫,仍然如往常一样,皇上和博果尔说话,璃秋则和乌灵珠一起去了永和宫。 进入永和宫正殿,第一眼便看到挂在墙上的那幅画,手中的红梅和自己雪夜拿的那枝红梅那样像。 璃秋拿了一杯茶在乌灵鼻子前晃晃,才笑着指着那幅画说“怎么样。” “皇上画的。” 璃秋点点头“姐姐觉得这画,像谁?” “画的是你,自然像你。” “可我觉得,也像姐姐。”璃秋指了指那枝红梅,娇艳欲滴,与画中人的雪白肌肤相配,更是吸引人。 乌灵珠再看那幅画,那画上的人,真的很难说清楚是像璃秋,还是像自己。 璃秋仍然是笑意盈盈的样子“姐姐要看那首诗。” 乌灵珠看了一眼,点点头“写的很好啊。” “倘若那画上的人是姐姐……” 乌灵珠看着璃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璃秋突然笑笑“姐姐被骗了,这是皇上照着妹妹亲自画的。只是,咱们姐妹长得太像了。” 乌灵珠终于笑笑,她与皇上的关系,注定只能是这样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听到吴良辅尖细的声音响起,一声皇上驾到,两人都站了起来。 皇上昂首挺胸的走进来,也不用两人行礼,先说了一句“起来。” “臣妾去给皇上倒茶。”璃秋说完,带着一众下人离开。 看一眼墙上的画,再看一样面前的人,皇上真恨不得乌灵珠就只是画中人,这样,他便可以一直看着那幅画。 终于觉得有些尴尬的两人笑了笑,乌灵珠开口“皇上对妹妹真好。” “她是朕的妃子。” 乌灵珠点点头。 “博果尔说你病了,如今可是好了?” 乌灵珠笑笑“好了,原也不是什么大病。” “那就好。” 两句话结束,璃秋已经端着茶进来“皇上和姐姐聊什么呢。” 乌灵珠笑笑“聊你小时候有多顽劣。那一年夏天,趁着师傅午睡,偷偷剪了他的胡子。” 璃秋气的直跺脚“不该留下姐姐与皇上说话的。怎能把这样的事也说出去。” 皇上却笑笑“难怪第一次见面便扮了男装。” “皇上不是说可爱吗。” “可爱的很。” 璃秋得意洋洋的笑笑。 不多一会,博果尔也来了,打趣皇上“才一会不见贞妃娘娘,便想了。” 璃秋似是吃醋一般说“皇上哪 分卷阅读92 里想臣妾,倒像是……想那幅画呢。” 博果尔这才看到墙上的画,白衣胜雪的女子,娇艳的红梅。然而博果尔就是博果尔,他从不会像别人那样像太多,那幅画,在他的眼里,仅仅只是一幅画,就算那画上的女子很像乌灵珠,在他的心底,他也仅仅认为那只是很像。 皇上挡住了博果尔还在看画的眼神,对璃秋说“你不是说和襄福晋有话要说。” “是有的。”说着,拉着乌灵珠进了里屋。 “你要说什么?” 璃秋指了指桌上那副已经打了样的巨大的刺绣。 “又让我做。” 璃秋撒娇一样晃晃乌灵珠的手臂“姐姐懂书画,妹妹又不懂。这是明年,万寿节的礼物,也不急着要,就是求姐姐,细细的做了才好。” “难不成,你每年的礼物都是刺绣。” 璃秋点点头“妹妹脑子不好,想不出那么多花样。” 乌灵珠一点璃秋的鼻子“我看你花样最多。” 那幅刺绣,咋一看凌乱不堪,仔细一看,才能看出,那竟然是皇上曾画过的一幅画,想来璃秋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让那幅画看起来分毫不差。 乌灵珠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会给你做好的。” 璃秋笑笑“那,姐姐随时进宫,咱们一起做。” “好。”乌灵珠答应着,看一眼在外间与博果尔聊天的皇上。随时进宫,便能随时见到他,可乌灵珠才刚刚告诫自己,他们两人不该有任何私情,这命运,还真是捉弄人。 第二天一早,博果尔醒来来到练武场的时候乌灵珠显然已经来了许久,正坐在往常都会坐着的凉亭里看书。 自打太妃病了,博果尔便没有再在练武场看到过乌灵珠,此时再看,总觉得她瘦了许多。 博果尔走到乌灵珠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乌灵珠。 乌灵珠吓得掉了手中的书,看了博果尔一眼才放下心来。“王爷醒了。” “看什么呢,都没听到我的脚步。” “是诗经。今日再看,竟有了和以前看时不一样的感觉,所以入了迷。” 博果尔摇摇头“这诗呀经呀,我是最没兴趣的了。若是皇兄,说不定还能与你对上两句呢。” “皇上喜欢诗经。” “皇兄以前说过,诗经是最美的诗,即便是李白杜甫都比不上。” 乌灵珠笑笑,还想再说些什么,博果尔已经起身去练功了。乌灵珠看着博果尔健硕的身材,想到,皇上似乎比他要瘦些。 正在此时,外面来人,说道“皇上说宫里有喜事,让郡王和福晋晚上进宫去。” 第五十三章 侧福晋 年已入底,又是冬天,三个多月前,巴氏生下一女,如今已到百天,皇上为安慰巴氏便在这一天为公主静安举办百岁宴。 这一天,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妃与博果尔和乌灵珠一起进宫。因太后也在这里,太妃便先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和太妃闲聊,“听说你前段时间病了。” “可不是。人老了。” 太后笑笑“你说什么老。你比我尚且还年轻几岁呢。” 太妃摆摆手“身子骨不行,不像太后,心情好,身体也好。” 说到这儿,远远看到博果尔给乌灵珠夹菜,然后附在乌灵珠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人都笑笑。 太妃不满的撇撇嘴,看向别处,又一眼看到皇上正看着乌灵珠笑着,太妃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太后也看到了博果尔和乌灵珠,笑着说“博果尔和福晋也恩爱,什么时候才能给你生个孙子。” 太妃笑笑“恩爱什么,小孩子过家家。” “过家家也是好的。这婚姻不就是过家家,过得好就好了。” 太妃点点头,重新起了话头“说到这儿,还正想求太后呢,给我们家博果尔选个侧福晋。” “侧福晋?” 话一出口,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太妃。博果尔更是满脸怒色,乌灵珠也一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场面尴尬了一会,太妃突然笑笑“今天说这话,好像不太合适,还是……” 还不等太妃将话说完,博果尔“嚯”的站起来,说道“我不要侧福晋。” 太妃一冷脸“你知道什么,瞎说什么,赶快坐下。” 场面一时变得更加尴尬了。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太后表态。 太后扫了一眼众人,却发现当事人之一的乌灵珠只是平静的喝下一杯酒,然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太后终于笑了笑,对太妃说道“咱们在这里说这些,这些人似乎都不自在,倒不如到我宫里坐坐。” “也好。”说完,两人一起离座离开。 又一杯酒下肚,乌灵珠对博果尔笑笑“我想出去走走。” 也不等博果尔说什么,乌灵珠已经离开。 分卷阅读93 皇上喝下杯中的酒,随即也离开。 灼灼梅花之下,乌灵珠抬头看一眼红梅,红梅妖艳,在冬天显得格外的艳丽。只是与上年不同,今年没有下雪,梅花仍是梅花,却少了洁白的雪相配。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一心人,如今可找到了。” 乌灵珠回头看一眼信步走来的皇上,仍是淡淡的说“相伴一生之人易得,一心人却难得。” “博果尔不是你的一心人吗?” “原以为是,如今看来……” “那么,我呢?” 乌灵珠转身,疾步要走。 看到乌灵珠要走,皇上一步上前拉住乌灵珠的手。这是第一次,他们有了肌肤之亲,第一次能够彼此感受到对方的温度。皇上的手,温热,干燥,而乌灵珠的手微凉。皇上的手附在乌灵珠的手上,传来灼热的温度,那温度带着心脏都跳动的更加厉害了。 “你还没回答问题呢。” “请皇上,不要纠缠。” “若我就想纠缠呢。” “何必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三年前,不管你是谁,我都认定你是一心人。而现在,不管你是谁,都只能是陌路人。” 皇上愣了愣,看着乌灵珠,企图从乌灵珠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乌灵珠的眼神纯粹,干净,没有躲闪,也同样直愣愣的看着皇上,似乎这一面过后,两人将不能再见。 终于,皇上放开了乌灵珠,看了一眼林间梅花。“还想要一枝吗?” “要了有什么用。一日便谢,不能长久。” 乌灵珠说完,已经离开,独留皇上一人还在梅林当中。 襄郡王府中,博果尔和乌灵珠回去的同时,刚巧太妃也回来。博果尔显然还记恨着母亲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只淡淡说了句“额娘回来了”,便进了门。 “你不高兴什么。” “额娘难道不知道吗。”博果尔一副质问的口气“额娘好端端的,在宴会上说的什么话。” “额娘说什么了。不过是纳个侧福晋而已。那些王爷贝勒,哪个没有侧福晋。”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博果尔说着,拉着乌灵珠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乌灵珠还打算向太妃请安,也没来得及。 太妃一把拉住乌灵珠,说道“你如今到底是襄郡王府的福晋,又不是进了宫了,竟然天天往宫里跑。在宫里的日子只怕比在府里的日子都多。” “媳妇原是进宫去瞧贞妃娘娘的。贞妃娘娘又烦了些事情,才天天去的。” “这贞妃娘娘也是有趣的很,竟然每日都烦你,难道宫里没人了吗。” 乌灵珠咬了咬牙,说道“媳妇以后会注意的。” 博果尔又一把将乌灵珠护在身后“额娘,贞妃娘娘好歹是乌灵珠的妹妹,便是烦她做些什么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太妃不满的瞪一眼博果尔“你就心大吧。等着哪一天,她跟别人跑了,你就等着戴绿帽子吧。” 此话一出,乌灵珠便觉得满是羞辱,看着太妃说道“媳妇和额娘不同。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进出这襄郡王府。” “啪”一巴掌,博果尔打在了乌灵珠脸上。 乌灵珠看一眼博果尔,冷笑一声“王爷果然是孝子,这一世,有母亲就够了,又何必要福晋。”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将门重重的磕上。 “没规矩的丫头,博果尔迟早要休了你。”太妃骂了乌灵珠两句,又对博果尔说“你这个福晋,迟早是个祸患。”说完,也不等博果尔说什么,便已经离开。 博果尔看了看走远的太妃,也顾不上去管母亲,先敲了敲门“乌灵珠,开门。” “去找你的侧福晋吧,不必来找我,反正依你母亲的意思,我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值得留恋。” “不是这样。乌灵珠,你开开门,等我解释。” “解释就不必了,我不想听,你说了我也不听。” “乌灵珠。”博果尔拍拍门,期望着乌灵珠能将门打开。 隔着门,乌灵珠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走吧,就容我安静片刻。” “好。”博果尔低下了头,愣了半日,转身离开了。 冬日里,天亮的也比平日里晚一些,热闹的的时间也比平日里晚一些。依蓝穿着厚厚的冬装穿过高高的宫墙,像是往永和宫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看到对面佟念锦往这边走来,“宁悫妃,这是要去哪儿?” “我看今天天气好,打算到永和宫瞧瞧贞妃。” 佟念锦笑笑“听说昨夜,皇上留在了永和宫。你也知道,每次皇上留宿永和宫,第二日她都懒得起来,这会儿怕还没起呢吧。” 依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姐姐说得对,妹妹竟没有想到。” 佟念锦又笑笑“我正打算去恪妃娘娘那里,不如一同 分卷阅读94 去吧。” “好。”依蓝点点头,两人一起往永寿宫走去。 到永寿宫的时候,石幽雪正和恭靖妃一起下棋。杨氏和乌苏氏在一旁看着。两人到的时候刚好听到杨氏说“娘娘又输了,还是恪妃娘娘赢了。” 恭靖妃淡淡一笑“我本就不大会下棋,这下棋如排兵布阵,我是女子,自然不懂这些。” “这与女子有何关系。”佟念锦边说边走了进来,“男子女子,哪有什么差别。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后有武后称帝,皆是女子,又有哪点不如男子。” “这些人离咱们太远了,能有什么意思。” “况且这样的女子,到底少数。” “哪里用说那么远的。就是眼前也有不让人的女子。”石幽雪笑笑。 “谁?” “自然是当朝太后。” 众人点点头。说起太后,人人都知道她如何保的皇上与自己在乱世之中安全,又是如何坐上清朝万人之上的位置,自然有她的权谋在里面。 正说着话,只见柔嘉跑了进来,头上还带着一朵极娇艳的牡丹。 柔嘉扑进石幽雪的怀中,指着头上的话问道“额娘,我带着这花好看吗?” 石幽雪温柔的抱起柔嘉,“好看,好看的紧。” 柔嘉撅着嘴不高兴的指着那些宫人说“可是他们说这花不是我该戴的。” 佟念锦笑笑,看着那一地的宫女说“不过是一朵花,有什么呢。哪有什么该戴不该戴的。倒是奇怪了,这个天气,还有牡丹。” “听说是内务府的人在想法子让冬天也能开出牡丹。” “新皇后进宫,牡丹开花,正是时候。” “对啊,正是时候。” 而此时,坤宁宫中,刚好一盆牡丹送来,只是枝丫之上明显看出少了一朵。皇后浇了一些水,看一眼牡丹,发了会呆,问坐在屋里的淑惠妃“怎么今日非要送牡丹过来。” “牡丹素来是百花之冠,刘禹锡不是还有那首诗,叫什么‘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也瞧不出什么好来。” 皇后不满的摇摇头,回了屋子。 第五十四章 天花 一连几天,乌灵珠只管低头绣画,根本不理会博果尔。博果尔几乎天天给乌灵珠道歉。乌灵珠摇摇头“王爷不必总是来给臣妾道歉。王爷原没有错,想娶侧福晋也没有错。臣妾还等着王爷娶了侧福晋好给王爷道喜呢。” 博果尔发一会呆,进宫去跟皇上诉苦。“皇兄我可怎么办啊。乌灵珠已经好几天没有理我了。” 皇上笑笑“太妃当着许多人的面说要给你选侧福晋,乌灵珠自然是觉得面子上不好受了。” 博果尔手撑着头,开始发呆。 皇上也不再理会博果尔,开始看奏折。 璃秋听了这事笑笑“夫妻吵架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常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吗。” “那若是你呢。” 璃秋看着皇上,想了半天,突然笑笑“若是臣妾,也要生气的。” 皇上也笑笑,不免想起乌灵珠,只希望她不会难受太久。 早上吃饭,博果尔和乌灵珠也一起来。太妃坐在主位上,对两人点点头,有些冰冷的说道“坐吧。” 两人坐下,还未动筷子,太妃便说道“我昨日进宫给太后请安,已经和太后说了,要给你选个侧福晋。” “侧福晋?额娘怎么还记得这些。” 太妃不动声色的说道“额娘想了许久了,也该给你立个侧福晋了,我已经和太后说过了,只要你看上的姑娘,太后自然会请皇上赐婚的。” “额娘,儿子已经有福晋了。” 太妃不满的看了一眼乌灵珠,乌灵珠并不说话,只是吃着饭,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太妃对这样的乌灵珠更加不满起来“她进门也快两年了,到现在肚子都没动静。你难道不听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乌灵珠笑笑,原来是这样理由。 博果尔忙说道“额娘,我们尚且年轻,何必急在一时。” “你不急,额娘却急。额娘还急着抱孙子呢。” 博果尔正欲拒绝,太妃却向乌灵珠道“你觉得如何?” “这事原不该媳妇多嘴的,只要王爷愿意,媳妇没意见。” 太后似乎是取得了胜利一样看着博果尔说道“这才是懂事的媳妇。” “我不要。” “这事由不得你。自古婚姻大事,皆是父母做主。” “我不要。”博果尔不满的摔下了筷子。 面对第一次敢对自己呛声的儿子,太妃更是不满意起来,把一切的错都归在了乌灵珠的头上“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了,为了那么个女人,值得你这样吗……” “乌灵珠很好,她是我一心所爱的女子,别人不能代替。” “心爱女子。 分卷阅读95 ”太妃冷笑“据额娘所知,你们最近都是分房睡的。” 博果尔看了一眼乌灵珠“这是因为……” “额娘知道,她是不高兴了。你一个男人,整日围着女人转。” 乌灵珠放下了碗筷,起身,对太妃笑笑“媳妇吃好了,额娘和王爷慢用。” “你瞧瞧她的态度。这哪里像是媳妇,只当还是在她家呢。” 博果尔也起身,说道“儿子也走了。” 看到博果尔离开,太妃大声嚷嚷着“人选额娘都选好了,你便等着纳侧福晋吧。” 博果尔顺脚将放在路侧的盆栽踢了一脚,花盆碎裂,盆里的花倒了下来。 下了早朝,皇上来给太后请安,两人边吃早膳边说“太妃的意思是,想给博果尔选个侧福晋。” “侧福晋,是太妃的意思还是博果尔的意思。” 太后笑笑“虽是太妃说的,大约里面也有博果尔的意思在。太妃的意思是,乌灵珠进府许久了,一直未孕,所有想选个侧福晋,还想请你赐婚。” “乌灵珠嫁进去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她急什么,还要赐婚。博果尔当年来请旨赐婚的时候可说过只愿要乌灵珠一人。” 太后虽听到皇上不避讳的直呼乌灵珠的名字,却只是笑笑说道“便是君王,也不该多管别人的家事。” 皇上撇撇嘴“那太妃可看上什么人了。” “太妃看上了索大人的孙女,想娶做侧福晋。” “这样怕不大妥当吧。索大人的孙女,给别人做侧福晋,索大人也不会同意啊。” 太后点点头,“此事哀家尚未应准,还是要问问索大人的意思。” 皇上点点头,这索大人的意思,总是要他来问的。 咋一听了这个消息,果然让索额图一惊。 “索大人的意思是……” 索额图弓手作揖“臣虽感谢太妃看上臣的孙女,只是臣的孙女顽劣的很,实在不适合嫁入帝王家。” 皇上笑笑“索大人也不用紧张。朕也不会逼你孙女嫁给博果尔。” 索额图也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索额图离开,璃秋才从后殿出来,端一碗茶送上。“皇上现在放心了。知道索大人不同意这件婚事。” 皇上将璃秋搂在自己怀里,点一下她的额头“朕这可是为了你姐姐。” 璃秋笑笑“那臣妾多谢皇上为姐姐着想。” 皇上也笑笑。即便不能与乌灵珠长相厮守,也愿她得一知己,不会孤苦一生。 展眼到了第二年的初春,顺治十二年。 因为索额图不同意婚事,皇上也没有很逼,博果尔纳侧福晋的事还是耽搁了下来。太妃虽然百般寻找,可惜皆不如意,此事渐渐被搁浅下来。 皇宫之中,竟然又不太平起来。 前几天,三阿哥玄烨病了,请了太医来看只说是偶感风干,没过几天,玄烨更是发起热来。保母孙氏吓得忙请了太医来瞧,这一下,倒使得宫中大乱起来。 夏江望本以为玄烨不过是风寒,也并没有急着去阿哥所,等他去了发现玄烨脸上已经起来了一些小疙瘩,夏江望一看,吓了一跳,道“这是天花。” 只这一句话,让宫中人人自危。皇上下令让住在阿哥所的人都搬出去,将阿哥所隔离起来,又将宫里好好打扫了一番,到处放上消毒的香料。 宫里人人自危,没有人敢去阿哥所当差,只有玄烨的保母孙氏一人尽心尽力的照顾玄烨。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这一天,璃秋带着端敏去御花园走走,远远的看到柔嘉和两个小男孩嬉笑玩闹,璃秋认得其中一个是宁悫妃的儿子福全,另外一个却觉得眼生。 不远处,宁悫妃和恪妃在一起说话。璃秋忙迎了上去,三人见礼。 “姐姐们今日倒是都闲。” 依蓝点点头“闹了好几天了,今天总算是好些了。” “怎么不见佟妃。” 石幽雪笑笑“她哪里顾得这些,自然是担心自己的孩子,天天去拜佛祈福,只保佑自己的孩子能平安。” 璃秋点点头“也是。”说着,又看看那几个孩子,道“那孩子是谁?我好像没有见过。” 石幽雪笑道“那是三阿哥的保母孙氏的孩子,好像叫曹寅。” “原来是他,只是他怎么在这儿?” “因为三阿哥病了,孙氏在照顾三阿哥,自然是顾不上他了,所以皇上让他暂时住在我那,好和福全作伴呢。” “这个孙氏倒是尽心,。” “三阿哥得了那样的病,别人都不愿意照顾,也只有孙氏不顾性命,皇上自然对曹家好。” 话刚说完,端敏突然跑了过来,滚在璃秋怀中,“额娘,福全哥哥欺负我。”端敏指着福全向璃秋告状。 璃秋却将端敏推开,一脸正色的说高“小孩子间的事情,哪能总是找额娘。福全怎么欺负你了,要么,就欺负回去。要么,就让他和你道歉。” 分卷阅读96 端敏听这样说,歪着头想了想,又跑到福全面前,大声道“福全哥哥推我,要和我道歉的。” 福全愣着看了看端敏,又看了一眼依蓝,好脾气的弯腰作揖“对不起。” 端敏笑笑,几人又手拉这手一起玩去了。 石幽雪看着这一幕,笑道“端敏可不是个普通孩子,将来只怕也是女中豪杰了。” “女中豪杰又如何,将来总是要嫁人的。她也逃不了和亲的命。” 石幽雪点点头“柔嘉与端敏皆是养女,将来总是要和亲的。” 璃秋看了看端敏,虽然还是小小年纪,却已经能看出容颜不俗,将来若是随便嫁人,怎么能对得起这个女儿。 华音殿中,静安公主一直啼哭,连声音都有点沙哑,巴氏抱着女儿哄着,却总不见效。陈氏匆匆从外面进来,对巴氏说道“太医说一会才能来,现在都在阿哥所呢,说是三阿哥的病又重了一些,已经昏迷不醒了。” 巴氏担心的摇摇头,又抱着静安在地上转来转去,只希望能有什么能吸引静安的注意,不要再哭了。 陈氏摸了摸静安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烫“怎么也发起热来了。怕是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 “听说,三阿哥原来也是风寒的症状,后来又发起了热,长了好些小红疙瘩。我怎么觉得,静安这病,和三阿哥的那样像。” 巴氏犹如一道天雷劈顶,看着陈氏,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医怎么还不来。” “不等了。”巴氏抱着静安便出了华音殿。不管是死是活,她都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一定要知道静安到底怎么了。 第五十五章 痊愈 虽然侍卫几经阻拦,但是巴氏还是闯进了阿哥所,夏江望正在给玄烨诊治,据说玄烨已经昏迷了三天了,这三天,烧的越来越厉害,连药都喂不进去。 “静安到底是怎么了。”夏江望刚诊完脉,巴氏便急着追问。 夏江望犹豫了一番,说道“公主,得了天花。” 巴氏双目一睁,然后直直的倒了下去。 再次清醒的时候皇上陪在身边,看到她醒来,似乎有些愧疚之色,温柔的问了一句“你可还好。” 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静安呢。” 皇上叹一口气。 “静安不好?” 皇上为巴氏掖了掖被角,说道“你身子弱,多睡一会吧。” 巴氏看了看周围,不只是皇上,一向不怎么来华音殿的嫔妃几乎都来了,众人都围着她,有些人的脸上还挂着泪水,有些人则在偷偷地抹眼泪。 直觉不好,巴氏掀了被子就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便跑了出去,刚跑到门口,又被门槛绊倒,直愣愣的坐在地上。 皇上走过去,将巴氏抱了起来,送回床上。 重新为巴氏盖好被子,安抚了的拍了拍巴氏的胳膊,正打算离开,巴氏一把拉住了皇上的手“皇上告诉臣妾,静安怎么样了。” “她……” “她不好?她也昏迷了?她醒不过来了?她到底怎么了?” 皇上摇摇头。 巴氏的眼泪已经决堤,哭着对皇上说“您看在臣妾曾照顾您过年的份上,告诉臣妾,她到底怎么了。” “她没事。”皇上勉强笑笑,轻轻掰开巴氏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你好好休息,等静安好了你就能见到她了。” 皇上说完,起身便离开,他已经不能再面对巴氏了。 “皇上。”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喊,紧接着是“咚”的一声,巴氏从床上掉了下来,一只手伸着,想要抓住些什么。 疾走两步,将巴氏扶起来,有些责怪的说“你这是何必呢。” “静安,死了吗?” 一句话说完,巴氏已经泪流满面。她能看出皇上一直在安抚她,她也能看出别人的可怜。最主要的是,她感受不到女儿的温度了,心脏好像突然被挖了一块一样,变得空落落的。 “你也不要难过,只是个孩子而已,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皇后本想宽慰巴氏,谁知巴氏一听,更是身子一软,差点站不住了,还好有皇上扶着。 将巴氏扶会床上,皇上瞪一眼皇后“出去。”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已被淑惠妃拉了出去“姐姐别瞎说了,到底是亲骨肉,哪有不伤心的。” “我不过是想宽慰她而已。” “姐姐难道不知道。三年前,巴福晋已经失了一个孩子,姐姐这话说出去,可不是叫她伤心。” 皇后撇撇嘴“我哪里知道这些。” 或许是因为验证了心中所想,巴氏知道静安没有了反而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是整日不睡觉,看着静安原本睡着的小摇篮发呆,有事没事就摇一下,仿佛孩子还在里面,还在对她笑着。 因为静安早殇,宫里自然要赶快举办葬礼,公主的尸体 分卷阅读97 不能留下,安排了火葬,甚至连用过的东西也是一件不能留,全部烧了。 皇上有些感慨“人去了,连个念想都没有。” 阿哥所中,快一个月了,孙氏几乎日日衣不解带的照顾三阿哥,人瞬间瘦了一圈。 几次,太医都说三阿哥怕是不行了,佟念锦的心也是忽上忽下的,每次听了玄烨不好的消息就觉得自己也要不好了。整天门也不出,只管祈福求佛祖保佑。好在几次,三阿哥都被救了回来。 或许真的是天降奇迹,半个月后,三阿哥的病情开始越来越好转了,脸上的红斑变小变淡,也不再发烧,只是意志还没有清醒。 这一天早上,玄烨突然睁开了眼睛,滴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四周,用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唤了一声“嬷嬷。”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孙氏瞬间清醒,看了一眼已经爬起来的玄烨,终于眼睛湿润了。 “这玄烨能好,除了夏太医有功劳,这第一份功劳自然该记在孙氏的头上。”太后手里捏着佛珠对皇上说。 皇上点点头“该赏。” 太后看了看苏麻,笑着说道“当年也是你举荐了她,如今可有什么主意。” 苏麻想了一想,突然笑笑“奴婢听说曹大人有个妹妹,小名云舒,今年十八了。” 皇上一听曹云舒的名字便抬眼看了看苏麻,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苏麻继续说“这位曹小姐年纪虽大了,却还未许配人家。说是这姑娘心气极高,说必要找一个极好的才嫁,否则宁愿终身不嫁。” “这曹大人必是着急了。” “可不是。这曹小姐从小是见过世面的。据说小时候,曹大人的父亲常带这位小姐出门游历山川,走了大半个中国了,曹小姐又极通文墨。” “那自然是心气高了,一般的男子又怎配得上。” “说是好些人去提亲了,曹小姐都不愿意。” “这样的姑娘,普通人自然是不能相配的。” 苏麻点点头“如今曹大人很是着急,想为曹小姐选个合适的人。” 太后笑笑“你必然是有人选了?” 苏麻摇摇头“倒不是奴婢有人选了,而是那曹大人听说襄郡王要选侧福晋,想将妹妹嫁过去。” 皇上摇摇头“这样的女子必是不愿意为妾的。” 太后一瞠目“你又知道。” “皇家又不全是好的。既然是赏赐,便要给人家喜欢的。若是人家不愿意,可不就成了害人了。” “既然她哥哥来求,说不准就是她的意思。” “她为寻个好的,已然耽误到了十八,若说她愿意做妾,朕是万万不信的。” “你又如何知道她不愿。” 皇上笑笑“朕可以问问她。” 第二天,一道圣旨,宣曹玺的妹妹曹云舒进宫。 就在乾清宫,皇上坐于主位,看着坐在对面的曹云舒。第一眼皇上便知道曹云舒绝非一般女子,不似旁人的唯唯诺诺,曹云舒见了皇上也没有显示出害怕,就那么堂堂正正的行礼,坐下,直视着皇上。穿着打扮也不似普通的满清女子,一身白色的旗装,头发就束成一个辫子,没有任何装饰。容貌并不算极其漂亮,倒是清秀,眉眼间却又一股英气,不像是女子,倒像是个男子。 皇上开门见山,问的第一句话是“你可愿嫁给博果尔。” 曹云舒坚定的说“不愿意。” “朕若给你赐婚呢。” “臣女可以为了家人的性命嫁人,但心里仍是不愿意的。” “为何不愿意。博果尔不好吗?” “臣女没见过,不知道。” “既然没见过,怎知他不是你喜欢的人。” “他有福晋了。他该一心对自己的福晋才是。” “博果尔可是最年轻的郡王。你若是嫁了他,说不定朕还封他为亲王呢。” 曹云舒仍然保持着最开始的礼节,不卑不亢的说“好不好,向来不是由权位高低判断的。既然是臣女嫁人,便该由臣女来判断。便是皇上,臣女不喜欢,便是不好。” 皇上笑着点点头“这话虽不敬,却顺耳。” 曹云舒终于笑笑“臣女不说假话。自古,富贵人家规矩多,臣女性子野,不喜欢守规矩。” 皇上仍然笑笑“人人都该守规矩,否则成何体统。” “臣女知道。嫁人也是规矩。哥哥昨天晚上劝过了。” “那你可愿嫁人?” “若皇上以权势相逼,臣女可以嫁。若皇上要问臣女意见,臣女不想嫁。” 皇上笑的更开心了。“你想嫁什么人。” “自由人。” “可选好了?” “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选。” “倘若一辈子都选不好呢?” “那就不嫁了。臣女不相信,世间的事只有一个规矩。臣女要破了 分卷阅读98 那个规矩,便是不嫁人,也断断不会委屈自己。” “好。”皇上拍拍手“朕真想知道,将来是哪个人能成为你的自由人。” 曹云舒也笑笑“臣女也想知道。” 直到入夜,曹云舒才回了曹府,脸上满是喜色。 一进府,曹玺便追问“怎么,皇上赐婚了?” 曹云舒点点头“皇上说了,将来不论我看上谁,皇上都给赐婚。” 曹玺瞬间听不懂曹云舒这意思。“你是说,皇上没给你赐婚。” 曹云舒又点点头“哥哥若是问襄郡王的事情,我拒绝了。” 曹玺狠狠的拍了一下脑门“你怎么能拒绝。那可是襄郡王,多好的一门婚事,索大人特地来说的,太妃那边也同意了。” 曹云舒笑笑“不过是个王爷罢了,就算是皇上,我也要拒绝。” 曹玺一惊“这话可不能乱说。” 曹云舒撇撇嘴“心胸不够广。这话我已经和皇上说过了,皇上还说说的好呢。” 曹玺又是重重的一拍脑门,“我可服了你了,这下可好,得罪了索大人。”说完,不再理曹云舒,径直到索大人家去赔罪去了。 第五十六章 御驾亲征 四月初,既是万寿节,太后又说三阿哥病愈要庆祝,所以宫中大肆举办宴会。一大早,各宫里都在准备,宫里一派喜气洋洋。 畅音阁也是一早便开始准备,请了戏班子来祝寿。 搬入延禧宫的孟古青看着阿莫勒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衣服笑笑“现在穿这衣服是不是不和适宜。” 阿莫勒看着那件红色的衣服愣了半天“哪里不合时宜了,这样好的节日,穿红色不是正合适。” 孟古青摇摇头,这红色的衣服还是她做皇后的时候做的,当时自然是绣了凤凰在上面,虽是暗纹,在灯下却很显然。 当天晚上,孟古青虽没有穿那件红色,却仍穿的极其艳丽,孟古青喜欢艳丽的颜色,她也适合艳丽的颜色,再化上妆,别人哪里能比得上她。 祝寿的人从早上便络绎不绝,皆是王爷贝勒,送的贺礼都很贵重,金银玛瑙皆是陪衬,因为皇上喜欢字画,便有人送了唐寅的画,欧阳修的书。 “皇上看起来兴致不高啊。”有人议论纷纷。 “也不知娘娘们给皇上备了什么礼物。” 坐在皇上身边的皇后悄悄问淑惠妃“怎么我们也要给皇上准备礼物的吗?” 淑惠妃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坐在旁边的石幽雪笑着说“万寿节谁都要准备礼物。也不拘什么,歌舞诗词,或是一句祝语都行。” 正在此时,佟念锦站起来,说准备了歌舞给皇上祝寿。 一曲《春江花月夜》跳的柔媚无骨,再加上一身白衣,仿若仙子一般。一舞结束,得到不少赞扬。“早听说佟妃娘娘舞技精湛,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确实确实。” “不是说皇上最宠贞妃娘娘吗,怎么不见贞妃娘娘的贺礼。” 璃秋笑笑“臣妾无才,可不会跳舞。” “那你备了什么。”皇上指了指茗雪怀里抱着的长盒子问。 “皇上猜猜,猜到了就送给皇上。” 皇上却笑笑,喝一杯酒,看一眼乌灵珠。乌灵珠也正抬眼看着皇上,轻声说“刺绣。” “皇上作弊。”璃秋突然笑着说。“此事不能问姐姐。” 乌灵珠也笑笑“哪有你这样的,送人家礼物,还要猜对了才行。” 璃秋仍然笑笑“人人都送贺礼,自然要想个别致的法子。” “好。”皇上点点头“法子这么别致,贺礼若是不好便要打。” “好。”说着,璃秋将茗雪手中的盒子打开,再将里面的画展开,竟然是《渡水牛图》,仔细一看,皆是一针一线刺出来的。 众人愣了半响,才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好。” 皇上点点头“果然好。” “臣妾来讨赏了。” 皇上笑笑“想要什么。” “此画姐姐也有帮忙。” 皇上再看一眼乌灵珠,却发现乌灵珠早已不在位置上,不知去了哪里。 御花园锦鲤池边,乌灵珠看着水里鱼儿欢快,洒一点鱼食下去,鱼儿聚在一起争抢着那一点食物,然后又散开。 “刺绣很好,多谢。” 乌灵珠回头看一眼皇上,“不必谢。” “你,可还好。” 乌灵珠没有回答,又洒了一些鱼食。 “你瘦了。” “没事。” “太瘦了不好。” “皇上不必担心。” “可是为了博果尔娶福晋的事。” “他娶不娶,与我无关。” “你是他的福晋。” “我知道。” 皇上坐在乌灵珠的不远处,看着 分卷阅读99 乌灵珠低头喂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朕非常后悔。” “后悔什么。” 皇上笑笑没有回答。他后悔没有早一些遇到乌灵珠,后悔没有早一点对乌灵珠表白心意,后悔自己是皇上,而她,已是别人的妻子。 “若朕不是皇上……” 乌灵珠还在喂鱼的手停了下来,手上的鱼食全部洒了进去。 “皇兄。”博果尔的声音突然响起。 皇上略微有些尴尬的笑笑“博果尔来了。” 博果尔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乌灵珠,“皇兄怎么会和乌灵珠在一起。” “巧遇而已。” 乌灵珠看一眼皇上,有些留恋的转身,回宴会厅去了。 博果尔也对皇上一行礼。“臣弟的福晋,臣弟自己会哄。”说完,博果尔离开。 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皇上无奈的摇摇头。若是乌灵珠是他的身边人,他绝不会让乌灵珠有一日难过。 夜里回到长春宫,恭靖妃便觉得身子不爽,一夜过去,不见好反而更加难受。 夏江望搭了半日的脉,终于确定的点点头“娘娘这是有孕了。” 恭靖妃看着夏江望,却看到他只是皱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娘娘近日可能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有滑胎的迹象。” “滑胎。”恭靖妃愣了愣神,叹口气。为何她从未有一事顺心。 宫里还没有因为恭靖妃怀孕的消息高兴几日,便从前线传来消息,说郑成功攻下江宁了。这江宁是江南富庶之地,控制了此地,便为他的反清事业提供强大的经济支撑,同时也切断了江南对北方清政府钱粮赋税的供应,削弱其经济基础。 皇上咋一听了这个消息,愣了半响。 “怎么办,怎么办。”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说道“朕要御驾亲征,便是战死疆场,也绝不后退。” 好像晴天霹雳一样,顿时吓得众人没了方向,一众大臣跑到慈宁宫去求太后。 “皇上万万不可亲征。一旦亲征失败,大清如何自处,皇上如何自处。” 太后只是锤了锤椅子“你当哀家不知道吗。可皇上的性子难道你们不知道。” “太后,请万万劝皇上不能轻易御驾亲征。” “朕乃皇上,难道竟被一个郑成功吓得退缩吗。朕既为皇帝,便要保住这万里江山,不能在朕的手上丢了。” “皇上”太后欲劝说皇上,还未等开口,只听到皇上说。 “谁再敢阻止朕御驾亲征,朕就杀了谁。立刻给朕拟出亲征旨意,广告京师天下,晓谕百姓。” “你怎配□□新觉罗家的子孙。你的血里怎么就没有祖先的英雄气概。早知如此,当初哀家何苦生你,又何必费尽心思让你坐上这个皇位。” 几天来,整个皇宫内院乱成一团,都被“御驾亲征”搅得昼夜不宁、惊恐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太后试图使这疯狂的皇帝恢复理智,然而她的劝说哪里管用,太后无法,只得将璃秋叫来,让她规劝皇上。 璃秋自然知道她说的话皇上如何肯听,便写了一封信交给了乌灵珠。乌灵珠听到皇上要御驾亲征的消息,早已急的不得了,如今看到璃秋的信,便急急地进宫来了。 此时皇上正在乾清宫计划着他的亲政事项,不想乌灵珠却出现了。皇上看到乌灵珠,似乎一下子将这几天的害怕,恐惧和热情全部打消了,只是望着乌灵珠出神。 乌灵珠看到皇上的第一句话便是“皇上果真要亲征。” 皇上点点头。 乌灵珠坚定的说道“皇上若要去那里,带了臣妾一起去吧。” “什么?” “我与皇上本就隔着一个皇宫,如今,臣妾只怕要隔了生死了。” “可是……” “臣妾想陪着皇上。” “你怕别人说闲话。” “在生离死别面前,闲话算什么。若是一辈子不能见皇上,便是清白一生又有何意思。” 第一次,皇上抱住了乌灵珠,将她紧紧的揉在了自己的身体中。 “我也想与你在一起。但是,战争无情。” “有皇上陪着,臣妾什么都不害怕。” 呆呆的坐了一天,从没有离开乾清宫,也没有离开那个位置,看着眼前堆积的越来越多劝谏皇上不要御驾亲征的折子,听着外面跪了一地的大臣隔一会高喊一声“请皇上收回成命。” 璃秋将一杯茶放在皇上面前,换下了那杯已经冷了却一口都没有动的茶。 转身要走的璃秋突然被皇上抓住了手腕,问道“为什么让乌灵珠来。” 璃秋看着皇上没有回答。 “为什么让乌灵珠来。”皇上再一次质问。明明已经猜到了原因,却还是一遍一遍的问。 “臣妾知道,除了姐姐,没人能让皇上收回成命。” “可你为什么要让乌灵珠来。你知道 分卷阅读100 了什么。” “皇上不隐不瞒,谁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皇上与姐姐第一次在宫里见面。” “原来那时候就知道了。” “皇上可愿意收回成命了。” “话已说下去,怎么更改。” “皇上不能御驾亲征,却可以派人代劳。” 慈宁宫外,郑亲王匆匆赶来,却被苏麻拦在了外面“太后说谁都不见。” “这都三天了,皇上还没改变主意。” “太后说不必着急,想来,今日该有着落了。” “太后说的?” 苏麻点点头。 “那些人都在乾清宫外跪了三天了。” 苏麻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说“郑亲王别急。太后说今天有着落,必然是有了。” 紧接着,便听到两个宫女说道“听说刚才襄郡王急匆匆进宫了。” “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可不是,那些人在外面跪了三天了,今天皇上就只见了襄郡王。” 苏麻对郑亲王笑笑“转机已经来了。” 第五十七章 生离,死别 乌灵珠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要看着自己的丈夫出征远行,也从未想过他的离开会成全她和另一个男人,她只知道,他骑在马上,对着她笑,那一笑,既是生离,也是死别。 仍记着万寿节那天晚上,一抬眼,皇上不在位置之上,就连乌灵珠也不在,似乎已成了习惯,每次进宫乌灵珠都要到处走走,她说她喜爱宫中景色超过宫中热闹。可是那一天,皇上才刚离开,佟妃便已端了酒杯过来。 博果尔记得自己与佟妃向来没有交集,只在这样的宴会见过几次,依稀记得她的舞跳得很好,可博果尔不喜欢歌舞,便从未注意过。 佟妃送一杯酒给博果尔,笑语盈盈“臣妾从未给王爷请过安。” 博果尔接过佟妃手中的酒,却有些不知所措。他向来不是个善于与女人打交道的人,便是乌灵珠,他也只是尽力对她好,可他们之间似乎隔了许多屏障,永远无法坦白。 “不知道襄福晋哪里去了。” “大约到哪里去走走了。” “这样巧,每次都走走。皇上似乎也很喜欢去走走。” 博果尔这才惊觉,乌灵珠的离开似乎总预示着皇上的离开。 “佟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佟妃一行礼,又走回她的位置。 博果尔看着周围一切,似乎一瞬间,周围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嘲笑他居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妻子与自己的哥哥暗通款曲,嘲笑他竟然傻了这么久,只以为妻子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妻子。 “啪”的一声,博果尔狠狠拍了下桌子,音乐声、说话声、嘲笑声都停止了,只有远处戏台上传来咿咿呀呀的曲调。 博果尔终于憨厚的笑笑“一时激动,一时激动。” 匆匆跑出宴会厅,御花园中,一眼看到乌灵珠正在喂鱼,而皇上则站在不远处充满柔情的看着乌灵珠。 原来柔情是能看到的,只是以前的自己从未注意过而已。 皇上眼眸温柔,一句“朕非常后悔。” 博果尔恨不能立刻冲上去问问他后悔什么。 他说“若朕不是皇上……” 若不是皇上又如何,博果尔第一次这样急切,他必须要阻止这一切,他不能看着乌灵珠和皇上互通心意。 他看到了乌灵珠在他出现时那一刻的失望,然后乌灵珠离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回到府中,他曾无数次想问乌灵珠她和皇上的关系,可话到嘴边总是咽了下去。他害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结果,只是看着乌灵珠开心的画着红梅。乌灵珠喜欢红梅,尤其喜欢那把扇子上的红梅,自有了那把扇子便从没有离开乌灵珠的手。 当天夜里,博果尔第一次喝了许多酒,没有节制的,只求能醉。只是那句举杯消愁愁更愁似是就在耳边,越喝越觉得清晰,他甚至能看到乌灵珠边画画边露出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爱,那样的笑容,乌灵珠从未对他露出过。 “乌灵珠。”博果尔一把抱住乌灵珠,用满是酒气的嘴吻了吻乌灵珠。 乌灵珠推了推博果尔“王爷,你喝醉了。” 博果尔的身子摇摇晃晃,仍对乌灵珠笑笑“我没醉,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王爷还是早点睡吧。” “你陪我一起。”说着,博果尔再一次吻上乌灵珠。 乌灵珠惊恐的愣了许久,终于一把推开博果尔,打算要跑。 还没跑开,博果尔已经再一次拉住了乌灵珠,满眼皆是怒火,对乌灵珠大吼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博果尔亲吻着乌灵珠的嘴、脸、脖子。 “王爷。” 乌灵珠撕心裂肺的一喊终于使博果尔清醒了,他看着乌灵珠惊恐的退到一个角落里,看着乌 分卷阅读101 灵珠紧紧拢着自己的衣服,看着乌灵珠泪水涟涟。 “乌灵珠……”博果尔意欲靠近她。 “不要过来。” 博果尔停下了脚步,终于自己也跌坐在地,看着乌灵珠。 两人就这样坐了许久,没有人动一下,只能听到微微的哭声,以及那一声一声的叹息。 “也许,我真的醉了。” 乌灵珠没有说话,却是满脸的泪痕。 “自你嫁进来,我便没有碰过你。你我从不像夫妻,也不过是比陌生人更熟悉一些而已。” 乌灵珠看着博果尔没有说话。 “我以为,只要再等一段时间,你总是能接受我的。原来,我输给了他。” 乌灵珠停止了哭泣,更加握紧了手中的扇子。即使在这样的时刻,那把扇子也不曾从手中脱落。 “我,究竟哪里不好。” 究竟哪里不好?乌灵珠也曾问过自己。多年以后,她濒临死亡时,她也曾问过自己,若是从来没有皇上出现,她会不会爱上博果尔。答案是,她不会。但若是没有皇上,她愿意一生与博果尔相伴,即便那样的人生不是她所希望的,她也愿意为了这个男人而容忍。 可是,命中注定,她先遇到了皇上,只一眼便被他吸引,不管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还是低贱的贫民,她都只愿意与他厮守一生。她与博果尔之间,不过是错了时间,所以有了错误的交集。 几天之后,京城盛传皇上要御驾亲征,大臣们百般劝阻仍没有用,终于求到了乌灵珠这里。 “你去吧。”博果尔这样对乌灵珠。 连犹豫都没有,乌灵珠匆匆进宫。 博果尔不知道乌灵珠说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皇上若是不能御驾亲征,必然要有人代替皇上前去。 匆匆忙忙的进宫,他当然不知道乌灵珠已经离开了。乾清宫门前仍然跪了满地的人,何止是大臣,一众的王爷贝勒都来了,还有皇上的乳母,以及几位妃嫔。 匆匆让吴良辅传了话,倒是意外的能够见到皇上。 “皇兄。” 皇上坐在椅子上,似乎连灵魂都没有了。 “臣弟愿代皇兄御驾亲征。” 皇上的眼睛似乎在一瞬间放了光,看着博果尔满是喜悦。可紧接着,眼神又暗淡下来。“这样与你不公。” “皇兄为国事操劳,自然不能分心与这些事。臣弟愿代替皇兄前去。” “可是……” “若是皇兄不放心,尽可派有经验的将军陪着。只是眼下,除了臣弟,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皇上不得不点点头。除了博果尔,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只有博果尔,同为先皇的儿子,才更适合。 博果尔跪下,大声说道“臣弟请旨,为国出战。” 太妃抱着博果尔哭了一宿,说什么“建功立业有何用,额娘只要儿子平安”,又说“再不逼儿子娶侧福晋,一切都随他的心意”。然而第二天,博果尔仍然披甲出阵。 坐在汗血宝马之上,博果尔拉着乌灵珠的手,轻声说“若觉得王府难受,便回家去吧。” 乌灵珠点点头。 “我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尽可以进宫,去看看贞妃娘娘。” 乌灵珠仍是点点头。 “若我有命回来,你可还愿意做我的妻。” 乌灵珠看着博果尔,不知该作何回答。 博果尔松开了乌灵珠的手,顿时觉得手中一凉。原来,不只是冬天,春天的温度依然很低,没有了另一个人取暖,还是让人觉得冷的刺骨。 “博果尔,朕等着你凯旋。到了那一日,朕还来接你。” 博果尔抱拳“谢皇上。” 悲壮的出征歌绵延数里,清朝的军队气势恢宏。博果尔坐在马上,回头再看一眼城楼,皇上与乌灵珠并排站着,那样的和谐,仿佛从来都是最相配的。原来自己,一直是多余的。 江南战场之上,博果尔率领的军队势如破竹,从来都是最英勇的。两军对垒,几次郑成功战败而逃。战场上硝烟四起,飞沙走石,尸横遍野,几乎每一天都在枪林弹雨中度过。 博果尔没有太多的时候去想乌灵珠,甚至后悔自己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上点什么纪念,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描绘乌灵珠的音容。可是经过几个月,连容颜都变得模糊。 博果尔很想知道,乌灵珠在京城,过得可好? 转眼已是六个月后,恭靖妃自从怀孕,便是乌苏氏在照顾,按照太医的吩咐,每一日安胎药不断,也不敢吃任何不对的食物,可是偏偏这身体还是一日比一日差了许多,肚子也比一般人的肚子小一些。前几个月还能勉强下地走走,后几个月,几乎从来不离床,整日只觉得昏昏沉沉,太医看了几次都不见好。 乌苏氏又将一碗药端来,轻轻扶起恭靖妃,“娘娘,该吃药了。” 恭靖妃就着乌苏氏的手将药喝下,又重新躺下。 分卷阅读102 还不等乌苏氏将药碗放好,便听到恭靖妃一声尖叫“啊——”身上瞬间出了一身汗。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传太医,快传太医。” 一众太医赶往长春宫,连礼都来不及行便被乌苏氏赶去看恭靖妃。 恭靖妃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满头满脸的汗,嘴唇有些发紫,两只手在空中乱抓着什么,嘴里一直嚷嚷着疼。 勉强给恭靖妃号了脉,几位太医都是满头的汗“娘娘这是要生了。” 第五十八章 为何进宫 太医才说娘娘要生,宫人们便去准备东西,只是这东西还没备齐,便听到恭靖妃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没有了任何声音。 众人看向恭靖妃时都被吓了一跳。只见恭靖妃紧紧闭上的眼睛,而她的身下是一片血污,一个孩子就躺在那摊血污之中,只是那孩子的眼睛也紧紧的闭着。 “快看娘娘怎么样了。” 这才反应过来的太医争先恐后的涌上去查看情况,接着都摇摇头,“娘娘,殡天了。这孩子,是个死胎。”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才十一月已经下了好几场雪,宫里一时萧瑟起来。黄色的琉璃瓦,红色的宫墙,在配上白色的雪,本是一幅美景,可是宫里却是一派萧条。 因为恭靖妃的死,宫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起来,这场雪更是将一切都降到了冰点,无论哪里,皆是死气沉沉。 下午的闲暇时光,皇上勉强到各处去走了走,只觉得暮色沉重,唯独永和宫还有一丝人气。 端敏带着一众小丫头在院子里跑着,还堆了一个雪人,而树上则挂满了各种纸扎的花,五颜六色,抬头望去,栩栩如生。 进到屋里,炭火烧的正旺,屋子里暖洋洋的到处摆满了插瓶的梅花,开的娇艳。嗅一下,满屋飘香。而璃秋,正坐在窗下扎花,花堆了满桌子,和外面树上的花是一样的。 “还是你这屋子暖和。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璃秋放下了手中的花,笑着说“臣妾怕冷,皇上是知道的。” “这梅花开得好。” “刚才,臣妾到梅园去,看到梅花开的好,便折了几枝插瓶。” “这花是做什么?”皇上随手拿起一朵纸花问。 “端敏总说,入了冬,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显得冷清,臣妾做些假花来哄她玩的。” “这样很好,显得雅致。” 璃秋笑笑“臣妾本是闲来无事,没想到倒被皇上赞雅。” 皇上笑笑,念叨了一句“博果尔走时,你姐姐还常进宫,最近怎么不来了。” “快到年根儿了,总是有很多事要忙。姐姐到底是襄亲王的福晋,总不能一直在娘家住着。这几天,回王府去了。” 皇上有些失落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璃秋反倒开起玩笑来,说道“莫不是皇上看不到姐姐,便不高兴了。” 皇上听到这话勉强笑笑,仍是不说话。 一时,端敏跑了进来,笑道“皇阿玛,额娘。” 端敏端详着皇上和璃秋。皇上伸手,端敏跑到皇上怀中,笑道“皇阿玛好久没有来看额娘了。额娘最近都不开心。” 皇上看看璃秋,又看看端敏,笑道“她与你倒是很像。” “到底是臣妾的女儿。” 端敏仍躲在皇上的怀里撒娇“皇阿玛今日要在额娘这儿歇着吧。” 皇上笑笑“阿玛还有好些折子没批呢,不能长留。” 端敏嘟着嘴“阿玛不来,额娘又要叹气了。”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璃秋笑笑“皇上别听端敏瞎说。臣妾这是被她吵得头疼,才叹气的。”说着,把端敏从皇上的怀里抱下来,递给茗雪,说道“快和你茗雪姐姐种花去吧。” 端敏笑笑,抱起桌上的一堆假花出去了。 皇上也起身,说道“朕也要走了。” 璃秋将皇上送出宫,吩咐道“把那三瓶梅花分别送到永寿宫,景阳宫和景仁宫去。” 茗雪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回来,道“恪妃娘娘和佟妃娘娘都说谢谢娘娘,宁悫妃娘娘说一会儿会过来亲自谢谢娘娘。” 正说着,依蓝来了,笑道“梅花好看的很,多谢了。” 璃秋忙将依蓝拉到自己身边,笑道“蓝姐姐还亲自来一趟,怪辛苦的。” 依蓝笑道“并不是为了看你,是好些日子了,没把月钱领回来,今儿才去拿回来的。” “便是你不去领,他们也该送的。” “不得宠的人,连那起子奴才都看不起的。” 璃秋笑笑“最近因为恭靖妃的事,出了好些麻烦呢。” “可不是。”依蓝靠近璃秋,低声说道“听说,皇上让彻查此事呢。说来也怪,太医院的出诊记录上一向记着胎儿正常,谁知道生下来却是个死胎。” 分卷阅读103 “是挺奇怪的。”璃秋笑笑,又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第二日一早,皇上下朝给太后请安,偏赶上太后在用早膳,由淑惠妃陪着。 向来皇上不大关心后宫的事情,知道淑惠妃进宫,却连长相都没注意过,今日一见才发现,淑惠妃也不过是个一般的女子,别说和乌灵珠比较,比起她姑姑孟古青和姐姐皇后来说,显然不够动人。 不过这淑惠妃一看便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脸上不施脂粉,只穿了最普通的蓝色旗装,头发梳起来,没有带一点装饰物。 见了皇上,只是普通的请安,并没有刻意表现自己的意思。 太后笑道“一个人用膳,到底有些无趣,所以叫了淑惠妃来陪哀家。” “这样很好。有她们陪着额娘,儿子总能放心些。” “听说你这几个月总不去后宫。” “前朝事忙。” “哀家记得汉书上说,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家为何放在国的前面。” 皇上看了一眼淑惠妃,了然的点点头。 入夜,敬事房的人来请皇上翻牌子,皇上连犹豫没有便翻了淑惠妃的牌子…… 批完折子,已过了二更,淑惠妃早已在西暖阁候着了。 淑惠妃本来只是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听到有脚步声,本能的往床里面缩了缩,躲在了角落里。 皇上进了屋,先脱了外衣,这才注意到紧张的有些发抖的淑惠妃。想起来,淑惠妃进宫一年多,皇上却从未召她侍寝。原来只是觉得她年纪小,后来便渐渐想不起这个人了。 皇上往床边走了两步,淑惠妃害怕的又往角落里躲了躲。可她已经在床的最里边了,没有地方再躲了。 皇上伸手才要将淑惠妃拉过来,淑惠妃便尖叫了一声。 “皇上,出什么事了。”隔着门,吴良辅小心翼翼的问 “没事。你们躲远点。” 打发了外面的人,皇上看了看淑惠妃,笑笑“你怕什么。” “臣妾不想侍寝。” 皇上又笑笑到柜子里又取了一床被子,自己合衣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淑惠妃瞧瞧探头看了看皇上,好像闭着眼睛。又挪了一下身子。 “早点睡。” 皇上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吓得淑惠妃又往角落里躲了躲。 皇上翻身看了看淑惠妃,说道“朕今天累得很。前线的折子一本又一本的送来,总是好消息少,坏消息多。朕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你周旋,若不是为了额娘,你今天也不必出现在这里。” 淑惠妃咽了咽因紧张而分泌的口水,说道“臣妾今天,可以安心睡觉。” “你若害怕,就那样坐着吧。” 淑惠妃这才放心似的躺了下来,只是仍然紧紧贴着墙,生怕面前的男人突然变成狼。 良久,淑惠妃突然开口“皇上。” 睡梦中的皇上嗯了一声。 “皇上当时,不是选了姐姐进宫为后吗。为何还要选臣妾。” 皇上楞了一下,睁眼看了看淑惠妃,说道“不是你阿玛上折子说你们姐妹感情深厚,不愿分开,朕才你们姐妹一起入宫的。” “是阿玛?” “不然,你真以为朕喜欢这整个后宫都姓博尔济吉特。” “为什么是阿玛。”淑惠妃轻轻念叨着。她一直以为是皇上贪恋美色,要充盈后宫,进了宫,却发现皇上并不喜欢在后宫走动。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层去。 第二日一早,淑惠妃离开乾清宫,并不急着回翊坤宫去,反倒先去了坤宁宫。此时,皇后才刚刚起床,看到淑惠妃过来,笑嘻嘻的说“咱们姐妹总算有一人侍寝了。” “姐姐很想侍寝吗。” 皇后笑笑“咱们进宫,不就是为了伺候皇上吗。” “姐姐进宫是这个目的,我却不是。” 皇后看着淑惠妃,不解的问“你今天怎么了。” “我本来可以和博尔特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草原上,为什么偏偏进了宫,成了困在笼中的鸟,眼望着蓝天,却再也不能展翅飞翔。” “你……怎么了?” “阿玛为什么上折子让我进宫。” 皇后这才如五雷轰顶一样,手中的胭脂摔到了地上,红色洒了满地,而皇后,仍保持着擦胭脂的样子,却不说一句话。 淑惠妃自嘲的笑笑“看来姐姐知道原因。” 皇后突然跪下,拉着淑惠妃的衣角说“都是我的错,原是我害怕进宫,才拉了你作伴的。” “原来,我不过是你的附属品,是你的嫁妆。” “不是的,不是的。”皇后摇摇头“你不是嫁妆。” 淑惠妃推开了皇后拉着自己衣角的手,冷冷的说“姐姐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就要断送掉我的幸福。原来,我果然是一个身份低贱的人,竟然从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便将我送进了宫。” “我错了。”皇后可怜 分卷阅读104 兮兮的求饶。 淑惠妃看了看哭的满脸泪痕的皇后,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坤宁宫。原来最该恨的人,一直都是最爱的人。上天真是爱开玩笑。 第五十九章 休妻 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春色淡远,草色遥看,春草始生,阳光格外明媚,空气清新,天空晴朗。本是个万物更替的好日子,坤宁宫的后殿之内,却是一派肃穆之色。 乌苏氏跪在地上,头垂的极低,她不敢抬头看一眼皇上,总觉得坐在上面的那个人如神仙毓秀,不能轻易亵渎。 皇上坐于主位,闭着眼睛,紧紧抿着嘴唇,始终不发一言。皇后坐在旁边,看着皇上笑着,完全没有觉得此时的气氛是不适合笑的。 其他人只是禁言,不说一句话。这气氛,就像端顺妃死前是一样的,一切都变得死气沉沉,看不到生的希望,有的只是深深的绝望。 而绝望,除了来自那深沉的气氛外,还来自地上摆着的东西。 几件衣服,一个熏炉,几块香料,东西虽不算新奇,摆在一起,难免惹人联想。 皇上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旁边的深情目光,睁开眼睛,看了看皇后。皇后依然笑着,看皇上睁开眼睛,甚至笑的更开心了。 “你……”皇上不知该说什么,又转过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乌苏氏。 皇后终于觉得有些不妥,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淑惠妃。淑惠妃面上冷冷的,只是指了指乌苏氏。 “那个……”皇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责问“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乌苏氏楞了一下,说道“臣妾不知道。” 皇后又看了看淑惠妃,不知该说什么。 佟念锦笑笑,替皇后开口“这衣服是恭靖妃娘娘生前穿过的。而这些香是在你的房间里发现的。” 乌苏氏点点头“这东西是臣妾的。臣妾用来熏衣服的。” “那,恭靖妃娘娘的衣服也是你负责的。” 乌苏氏答“是。” 皇上重重拍一下桌子“你可知罪。” “臣妾,不知。” 佟念锦又接着问“你可知这是什么香。” 乌苏氏茫然的看看佟念锦“香料就是香料,臣妾不知道娘娘的意思。” 太医此时突然插话说道“这香料乃是用麝香做的低香,下的量并不多,只有大量使用才会造成流产。” “流产。”听到此话,乌苏氏犹如当头一棒。这香料能造成流产,她为何不知道。 此时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乌苏氏。 乌苏氏似乎想了一会,才突然惊觉,原来所谓的害人流产是指恭靖妃之前的事,顿时觉得后背发凉,突然喊道“臣妾冤枉。” 皇上冷哼一声“你冤枉什么。” 乌苏氏一边磕头一边说“恭靖妃娘娘不是臣妾害死的。” “你说不是你害死的……” 佟念锦还要再问,却被淑惠妃打断“这些香料你可认识。” “臣妾不认识香料,并不知里面有麝香。” “那你为什么要用这个熏衣服。”佟念锦抢着问。 “臣妾只是觉得它香。” 原本坐着的杨氏笑笑,突然站起来说道“乌苏福晋的额娘以前是卖香女。” 乌苏氏犹如晴天霹雳,看着杨氏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问一句“果然如此?” 乌苏氏点点头“是” 皇后似乎突然理清了这些事情,说道“原来是你害死了恭靖妃。” “不是我,不是臣妾,臣妾没有这样做……”乌苏氏哭天抢地,悲痛欲绝。 皇上重重的出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对这件事不满,还是对乌苏氏不满。 乌苏氏更加害怕起来,喊道“臣妾不敢害死恭靖妃娘娘。” “不敢,也就是想过了。” 乌苏氏突然跑向杨氏,掐着杨氏的脖子质问着“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其他人一拥而上的救下杨氏,杨氏猛地咳嗽着,吸着微薄的空气。 皇上对乌苏氏更加不满起来,大骂一句“泼妇。” 被钳制着的乌苏氏仍骂着杨氏“我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呢,原来竟是这样的小人。我并没有害过你,你为何要害我。” 杨氏抽抽搭搭,委屈的问道“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却为何害我。” “我,我哪有害你。” 杨氏仍然抽泣着,说道“你前几天也送了我这些香,说是熏衣服极好的,我便日日来熏。” “你也有?”皇上问道。 杨氏点点头“是乌苏福晋送来的,说是极难得的东西。” 皇上再看一眼皇后,后宫的事情,他总是不想管太多的。 皇后看了看皇上的神情,又不解的看向淑惠妃。 淑惠妃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再次问道“ 分卷阅读105 你是否有送香料给杨福晋。” 乌苏氏点点头。 “那你可知道那香料是用什么做的。” “臣妾真的不知道。” “呵呵。”一声冷笑突然传来,孟古青从外面进来,看了屋子里的人一圈,也不给皇上皇后行礼,只冷冷的看着乌苏氏,说道“害人的人,总是说自己冤枉。” 说完,再看一眼杨氏“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落井下石之人。”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孟古青看着皇后,冷笑一声,说道“连这样的事都决断不了,坐在这个位置上又有什么用。” 皇后低下了头,不敢看孟古青。 “像乌苏福晋这样的人,便该拖出去斩了,给恭靖妃赔命。” 所有人禁声不敢说话。 “至于杨福晋吗,也该禁足,好好反省一下才是。” 皇上哼了一声,终于站了起来,说道“就这样吧。”然后抬脚便离开了坤宁宫。 侍卫上前来将乌苏氏拖了出去,乌苏氏喊了一路冤枉。直到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孟古青看一眼杨氏,离开坤宁宫,杨氏瞬间觉得的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三月,前线传来消息,郑成功部队被成功击退,而博果尔,以身殉国。 要说博果尔,一向有报国的心愿,因为本就好武,再加上游历江湖,养成了侠义的性子,便有了报国的心思。原本一心系着母亲,便不敢轻易上战场,后来娶了乌灵珠,更是将这样的心思抛弃了,可谁知,最终,他为了乌灵珠走上了战场。 上了战场的博果尔从不害怕死亡,每次出战必然是最勇猛的,杀敌最多的,因此得到军中一致好评。而在博果尔的心里,无非只是求一个结果,若是他死了,便成全了乌灵珠与皇上,若是他有幸不死,回到家中,他必然要好好与乌灵珠过日子的。 可是一柄长矛刺中了博果尔的心脏,博果尔从马上倒了下来,口吐鲜血。副将将博果尔紧急送到军医那里,博果尔却拒绝了治疗,而是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副将,说道“送到京城,送到皇上手里。” 皇上在收到战胜的消息的同时,那奏折里边夹了这封信,原本白色的信封染上了红色的血,经过几天变得干涸,成了暗红色,好似一朵莲花,开在了信口。 信口并没有封住,显然是可以看的。展开,里面是一封休书:爱新觉罗博果尔,自娶董鄂氏为妻,三载有余,妻虽贤良淑德,却未有所出,正合七出之条。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愿与妻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 当天,此休书便送到了襄亲王府,太妃咋然一听博果尔战死,先是一愣,然后又听博果尔休妻,直接上来便先给了乌灵珠一巴掌,骂道“必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害的博果尔如此。” 乌灵珠自知理亏,并不反驳。 太妃哭喊着“我的儿啊,怎能先舍了额娘而去。” 太妃反手又是一巴掌“你给我滚。” 当夜,乌灵珠便被赶回了娘家。 鄂硕带着夫人在门口迎接乌灵珠,夫人一直骂骂咧咧道“被休了的女儿回家,这是咱们董鄂氏从来没有的。也就只有她了,当初可是皇上指的婚,我以为是怎样的荣华呢,如今瞧来,也不过如此……” “闭嘴。” 夫人掩了口,只是嘴里仍嘟囔着什么,“什么倒霉事都遇到我头上了,说出去真是丢人,还怎么见其他的夫人。” 费扬古拉了拉母亲的衣袖,说道“额娘,姐姐回家来也好,咱们一家人又能团聚了。” “团什么聚。都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夫人正说着,看到鄂硕的眼神,再次闭上了嘴。 一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乌灵珠下车,先给父亲行礼,看了一眼夫人,喊了一句“姨娘。” 夫人看一鄂硕,不敢说什么,只懒懒的嗯了一声。 鄂硕笑笑“今日不早了,先好好休息吧。” 夫人扭了扭身子,说道“这屋子还没收拾呢。我只当小姐嫁出去便不再回来了,没想到却被休了回家,所以这屋子还没收拾呢。” “那还不快点收拾。” 夫人哼一声,扭头进了门。刚走了两步,突然转身对乌灵珠说道“那郑大人听说你被休了,今日特地托夫人来问我,还要将小姐嫁给郑公子呢。” 乌灵珠一愣,还来不及说什么,夫人又接着说道“小姐到底不是一般人物,便是被休了,还有人惦记着呢。” 第六十章 入宫 回家已经住了十日,只是这十日里,每一天都不太平。整日里被下人指指点点也就算了,夫人更是每天必要在乌灵珠的房门外喊上几句,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被休,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屈辱事。乌灵珠全当做没有听到一般,只是这一天,却不能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 分卷阅读106 一早起来,夫人就特地送了新的的衣服过来,说是有重要客人要来,果然,没过多久,那位郑大人便来了,这次还带了自己的儿子过来。 要说这位郑公子,乌灵珠是有一面之缘的。几年前元宵佳节,乌灵珠和璃秋一起出去玩,便遇到了这位郑公子,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这位郑公子便说看上了乌灵珠了。当年乌灵珠未嫁时便来求过一次亲,偏偏皇上圣旨将她嫁给了博果尔,如今三年过去了,他还不死心。 那郑大人上下打量了乌灵珠许久,笑容满面的说“令嫒果然国色天香,难怪小儿见之不忘。” 乌灵珠看了一眼色眯眯看着乌灵珠的郑公子。那位郑公子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听说家里娶了十几房姨太太,还整日到青楼寻欢作乐,想来若不是乌灵珠有一副好容颜,那位郑公子也不会念念不忘如此之久。 夫人倒是忙着在一旁煽风点火“这郑公子一看就是一表人才,和咱家女儿多般配啊。” 乌灵珠扭头避开了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的郑公子,心中怨念“哪里一表人才,是不是人还要两说呢。” 郑大人满面春风,大约觉得此事必然能成的,对鄂硕说话也带着一些不客气 “小姐到底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到了我们家,怕是只能做姨太太了。” 乌灵珠的双手紧紧捏在一起,显然已经动怒了。 郑公子不慌不忙来了句“你要是不喜欢,让你做大太太也行。”他不得不承认,乌灵珠是他见过的女子当中最漂亮的那一个了,甚至还有些羡慕死了博果尔居然能得到这么一位美女。 还不等鄂硕想好怎么回答,夫人已经再一次高兴的说道“能得郑公子青睐,可是我们乌灵珠的福气。” “谁要这样的福气。”乌灵珠不满的说。 夫人狠狠的捏乌灵珠一把,又接着说“这丫头就是不懂事,谁让我那姐姐死的早呢。”说完,还抬手拭泪。 鄂硕瞪了夫人一眼,这才勉强对郑大人笑笑“乌灵珠实在不懂事,恐怕不能照顾您的儿子。” “我不要她照顾。”郑公子急着插话。 “对对对,我们郑家有的是下人。” 乌灵珠“嚯”的站起来,看了看郑大人,又看了看郑公子,说道“我,高攀不了郑公子。我是不会嫁的。”说完,转身离开。 夫人讪讪的笑笑“不懂事,太不懂事。”便跟着乌灵珠离开,一把拉住了脚步匆匆的乌灵珠。“我的小姐啊,你不会以为自己还是个小姐吧。” 乌灵珠瞪一眼夫人,并不说话。 “你如今是被休了的寡妇,能有人要就不错了。难不成还指望着嫁给什么皇亲国戚,过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 “姨娘倒是很急着让我嫁嘛。” “那郑家有什么不好,与我们也算门当户对,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姨娘既然如此满意,姨娘去嫁吧。”说完,不等夫人再说话便加快脚步离开。 看到乌灵珠离开,鄂硕有些尴尬的笑笑。他虽不想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可抬脚就走总是不妥的。 那郑大人倒是毫不在意,说道“小姐不想嫁,我也能理解。到底是做过福晋的人。只是,鄂硕将军总不想小姐一辈子不出嫁吧。” 鄂硕有些犹豫起来。 “被休的女人再嫁人可是难。” 鄂硕点点头。这世道,对女人总是更加的不公。 郑大人起身,作揖,“聘礼我们马上准备,过几天便送了过来,也请鄂硕将军兑现诺言才好。”说完便带着儿子一同离开。 一连几天,每日不是鄂硕来劝,便是夫人来劝,希望乌灵珠委屈一些嫁过去,到底是大户人家,也不算委屈。被闹烦了乌灵珠在这一天撇下众人出了门。 古代的小姐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想要在街上大大方方的走动,自然要换上男装。虽说乌灵珠身材娇小,不免让人怀疑,但也没人会想到会有女子这样大胆。 兜兜转转的在街上溜达了许久,再加上出手阔绰,便被几个小混混盯上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口,乌灵珠被拦了下来。“把钱交出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在天子脚下抢钱。” 一开口,那几人皆是一愣,然后乐了“竟是个女的。” 乌灵珠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几人。 “放心,兄弟就是借几个钱。” “这里可是天子脚下。” “天子?那皇帝在皇宫里山珍海味的,哪管的了我们的死活。” “皇上可是明君。” “你认识皇上啊。” 乌灵珠摇摇头“不认识。” “明君个屁。他哪里知道我们穷人的命多苦。少他妈废话,拿钱。” “我没钱。” “没钱。”那几人上下打量了乌灵珠一番,穿着绫罗绸缎,竟然说自己没钱。再仔细看看,腰间竟然挂着一块美玉,便是皇上当年送她的那块。盯着那块玉看了半天,说道“这东西不错。”上手 分卷阅读107 便要抢。 “救命”两个字还没落下,已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队士兵冲上来,将几个小混混抓了起来。 乌灵珠看一眼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的人,笑笑。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变得异常的温暖。被红色笼罩下的两人踏着余晖并肩走着,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异常的亲密。 皇上走两步便看一眼乌灵珠。穿上男装的乌灵珠也掩饰不了那份美丽,倒是更多了一份娇俏。 皇上笑笑“你们姐妹,果然很像。” “这本就是秋儿的衣服。是她以前留下的。” 皇上仍然看着乌灵珠“特意躲了出来,可是为了求亲的事。” “你知道了?” “听说了一点。”其实何止了听说了一点,自从知道乌灵珠回了鄂硕家,他便一直让人打听乌灵珠的事,得知乌灵珠要再嫁,他心急如焚,这才偷偷出宫,只为了让乌灵珠心安。 乌灵珠静静地低下了头,“或许他说的对,嫁过人的女子,还有谁会要娶。” “我娶你。” 乌灵珠抬头看着皇上。 “你可愿意再等等。” 乌灵珠点点头。 “不会等太久的。我一定接你进宫。” 乌灵珠点点头。 当天回去,皇上便对太后说要接乌灵珠入宫。太后只是沉吟了一会,便说道“后宫的人确实少了一些,是该添几个人热闹一下了。” 倒是乌灵珠,自打那一天回到府中,便将自己关在房内,任谁来也不开门。夫人前几天还每天来好言好语的相劝,这几日便又原形毕露了“真以为自己还是什么清白的小姑娘呢,在这里挑挑拣拣,说白了,不过是残花败柳,有人要便不错了。” 乌灵珠堵着耳朵不想听夫人的吵嚷,反倒沁墨有些坐不住了,恨恨的跺着脚 “姨太太整日来闹,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嫌我碍了她的眼罢了。” 沁墨满是担心的样子“小姐,您不能总是躲着啊。听说今天,郑家送聘礼过来了,定了下个月十八号接您过门呢。” “什么,十八。”如晴天霹雳一把,原本还满怀希望的乌灵珠瞬间呆滞,“没几天了。” “可不是没几天了。” 手指不安的搅动起来“皇上还在等什么呢。他可知道我没有几天了。” 外面的骂声还在继续“也不过是给人家做姨太太罢了,你只要用些手段,还愁那人不乖乖听话,现在在这里拿什么乔,总不会想一直赖在这里吧。” “你给我闭嘴。”打开门,乌灵珠恶狠狠的看着夫人。她的心里已经够烦了,一个穷追不舍的花花公子,一个遥不可及的天之骄子,乌灵珠只觉得她的人生也太过不顺了,早知道,当初选秀何必装病,还不如那时便入了宫,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担心受怕。 被骂了一句的夫人愣了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嚷嚷道“我这可是为你好,你还以为你是未嫁人的小姑娘呢。你如今可是可被夫家休了的寡妇,不值钱的。” “姨娘最好少说两句吧。” “我说的不对吗。” 乌灵珠不愿再说话,又转身回屋将门关了起来。 “我告诉你,你阿玛已经同意了,你就乖乖嫁过去吧……” “圣旨到。”一声尖细的叫声打断了夫人的骂骂咧咧,鄂硕匆匆出来接旨,又匆匆来到乌灵珠房门前,“皇上下了圣旨,让你下月十三进宫。” 有情人终成眷属从来不只是戏文,那些山盟海誓的爱情也从来不是奢求,这一切,都让乌灵珠遇到了,只是乌灵珠不知道,皇上究竟是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才能换得她轻易的入宫。 第六十一章 当年诺言 十三日,诸事大吉,举行册封大典。按照规矩,妃子入宫根本没有册封大典,即便是当年皇后入宫,也只是抬着轿子进来,直到册封皇后的那天才有了册封典礼,淑惠妃也不过是陪着皇后而已,而现在,妃子入宫,却举办了比册封皇后更隆重的典礼,不少人都在好奇,究竟是何样的人,竟然让皇上这样为她。 其实要按着皇上的意思,他可是要把皇后大婚的行程都走一遍的,但太后和众大臣集体反对,皇上也念着与太后的母子之情,便省了许多步骤,饶是这样,仍是忙了一天。 太监念着册立文书“奉圣母皇太后口谕。内大臣鄂硕之女董鄂氏。性姿敏慧。轨度端和。克佐壶仪。立为贤妃。” 乌灵珠谢主隆恩。接着便是婉妃章佳讷敏的册立文书,然后是草草说了一下纳兰氏,便由宫人带着三位新人入住自己的宫殿。 结束了典礼,皇上不能离开去看乌灵珠,只能先随着太后回了慈宁宫。 “如今新人入宫,你也不要只想着新人。” “是。”皇上点点头 “今天怎么不见贞妃。” “她说她 分卷阅读108 病了。” 太后点点头“去吧。” 如得了特赦一样,皇上急匆匆跑出了慈宁宫,一刻都不犹豫的说“去承乾宫。” 乌灵珠此时才刚刚回了承乾宫,只觉得身子千金重,一刻也不想动。 年初,因为恭靖妃的事情,宫里做了一次修缮,但凡没人住的宫殿都修了,这承乾宫自然也修缮了一番,又因为新人入宫,再次修缮,此时简直如神仙宝殿一般,乌灵珠住在里面,活脱脱一个神仙下凡。 皇上来的时候沁墨正在给乌灵珠捶腿,顺便还抱怨了两句“宫里的规矩就是多,这才第一天进宫,娘娘便累成这样,往后可怎么办。” 乌灵珠闭着眼睛歪在榻上,嘴角微微带着笑。 皇上偏巧在此时进来,对沁墨做了一个嘘的姿势,换下沁墨,亲自给乌灵珠捶腿。 “这个力道才好。”说着,乌灵珠睁眼,看了看皇上。 “怎么样?” “皇上之前可是帮何人锤过,好得很。” “你以为是谁。” 乌灵珠笑笑“臣妾不知。” “除了你,便……”皇上停了下来。印象中,自己小时候帮太后锤过的,可是过了许久,他的记忆变得很是模糊,只记得自从太后下嫁,他便不再和太后亲近,就连每日的请安都变得越来越敷衍。 不知何时,乌灵珠已经起来,抱了抱皇上,轻声说“无论太后做什么皆是为你。” 皇上也回抱了乌灵珠。可不是为他,当年那样乱,太后若不下嫁,怎么保的他们母子性命。 御花园中,锦鲤池边,璃秋坐着垂钓,只是鱼池平静,内心却不够平静,总是不能钓上鱼来。 孟古青喝一口茗雪递上来的茶,不免皱眉“就算进了京,仍觉得科尔沁才是最好。” “当初何必进宫呢。” “我也曾想过,当初何必进宫呢。” 璃秋扔下了鱼竿,等着孟古青回答。 良久,孟古青才说“大约是,不死心。” 璃秋点点头,或许很多人入宫,都是因为不死心。 孟古青也拿了鱼竿钓鱼,本就没什么耐心的孟古青更是觉得烦躁,只钓了几下便扔下了鱼竿,看着璃秋说“我以为你能圣宠不倦呢。” “人心难测。” “倒是你那位姐姐,让人惊讶。” “她一向令人惊讶。” 孟古青看了璃秋半天,终于问道“你的那位姐姐莫不是做了你的替身。” “向来只有我是替身。” “可我记得,皇上的宫里有好些你的画像。” 璃秋苦笑“可那些画像有几分像我。” “七八分吧。” “那剩下的两三分呢。” 孟古青心下了然,难怪自己当初百般刁难璃秋也没有换来皇上的重视,原因竟然是这个。 虽然不符合规矩,但这天晚上,皇上还是留在了承乾宫,还特地让御膳房做了子孙饽饽,又喝了合卺酒,床褥早换成了皇后大婚时才能用的百子被,对于乌灵珠,皇上从未当她是妃子,而是自己的妻子。 第二天,三位新人按时给皇后请安。 坐于主位的皇后撑着脑袋看着跪着的三人行礼。 待礼行完,皇后仍然还在发呆,完全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 淑惠妃哼了两声,皇后才终于回神,问“完了?” “礼已经行完了。” “哦。那起来吧。” 三人起身,各自坐下。 皇后看了看淑惠妃,低声问“我该说什么?” 淑惠妃回“随便说。” “那个……本宫也没什么要说的,你们,好好相处就是了。” “这位皇后娘娘可真是好笑。”才一离了坤宁宫,婉妃讷敏便笑着说。 其他人并不理会讷敏,自顾自走着。 “你们不觉得吗?”不死心的又问了一次。 孟古青冷冷的看一眼讷敏,往延禧宫走去。 “神气什么呀。不过就是个被废了的皇后而已。” 众人仍然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讷敏看着走在一起的乌灵珠与璃秋两姐妹笑笑,跑上前去挽住两人的手“你们姐妹真像,倒是比皇后和淑惠妃还像呢。” 璃秋对讷敏笑笑,不动声色的挣脱开讷敏的手,保持安全距离,说道“我不舒服,要先回去了。” 眼看着璃秋越走越远,讷敏笑笑“她这是不高兴了。” 乌灵珠也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讷敏回了钟粹宫,不高兴的甩了脚上的鞋子,骂道“我都和她们示好了,她们那是拿什么架子。” 冉秋奉上一杯茶,说道“娘娘入宫,她们不高兴呗。” “不过就是怕我和她们争宠,我还不稀罕呢。” 几乎一个月的时间,皇上天天留在承乾宫 分卷阅读109 ,都快把承乾宫当做处理国事的地方了,原本倒也无所谓,无非是有人嫉妒乌灵珠受宠,背地里说几句不好听的,可是紧接着出的事情却连太后都不满意起来。 皇上不知突然怎么了,这日一早,下了早朝,连饭都来不及吃,便巴巴的跑到慈宁宫,见到太后的第一句话是“朕想封乌灵珠为皇贵妃。” “你这又是突发奇想什么呢。” “朕不是突发奇想,朕想封乌灵珠为皇贵妃。” “不行。”太后断然拒绝。想想一月之前,大搞册封礼仪已经让人非议,若是再封皇贵妃,恐怕人人都要议论这位新入宫的贵妃了。 皇上似乎是铁了心了,只说“乌灵珠与众不同,自然不能与别人一样只做个嫔妃。” “与众不同,难不成你还想让她做皇后。” “若是现在的皇后做不好,朕也不介意她退位让贤。” “皇帝,不许胡闹。” “朕没有胡闹。” 太后只觉得脑袋都疼了,摆手让皇上出去,不想再看到他。 再一次来到承乾宫,还不等进门便看到倚着宫门站着的乌灵珠,见了皇上第一眼便看出皇上脸上有不悦的神色,眉头皱着。 “皇上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朝上有什么不快的事” “并没有。” 拉着乌灵珠一同进了正殿,桌上早已备好了早饭,菜色齐全,又都是皇上爱吃的。 “不是说你不必亲自做的吗。” 乌灵珠笑笑“他们哪里知道皇上的口味,况且我又无事。” 皇上笑笑,仿佛一般夫妻一样,吃着最简单的食物,却总是觉得日子过得特别充实。 用了早膳,乌灵珠才笑着问皇上“刚才那样不高兴,到底怎么了。” “本想封你做皇贵妃的,皇额娘不同意。” 乌灵珠笑笑“我又不是为了做皇贵妃才进宫的,原不过是件小事,伤了母子情份就不好了。” “朕不过是为你。” “若你果然为我,这事就算了吧。那个皇贵妃,我不想做。” 皇上点点头,有些委屈的样子看着乌灵珠。 “皇上若是再这样下去,倒叫臣妾罪过了。都说圣宠不能太过,万一臣妾福薄,承受不住可怎么办。” “你若出了事,朕出家去。” 乌灵珠突然笑笑“小孩子样。” 皇上抱抱乌灵珠。为了她,别说是出家,便是丢了这如画江山也在所不惜。 第二日,乌灵珠来给太后请安。 “贤妃娘娘。”苏麻拦住了乌灵珠。 “苏麻姑姑好。” “太后此时有事,尚不能见娘娘,娘娘还是先回去吧。” 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乌灵珠点点头,“多谢姑姑。”便离开了。 这一天,宫里人人都在讨论达尔汗亲王突然入宫到底所为何事。 “听说太后当年向达尔汗亲王借过兵。” “难不成达尔汗亲王此次来是为了讨赏的。” “这可难说。” 而此时,达尔汗亲王跪在太后面前,恭恭敬敬的呈上了当年太后亲笔写的一封婚书。 “当年太后娘娘前来借兵,说过只要此战能成,愿让臣的女儿做皇后。” 太后心瞬间咯噔了一下,似乎记起来这件事。 “臣的大女儿雅兰没这福气,但殊兰今年刚好十三,只盼太后能兑现当年承诺。” 第六十二章 新人入宫 当年,正是多尔衮与豪格斗得最火热的时候,太后为了出其不意而向达尔汗借兵,留下一纸婚书,承诺她若成功坐上太后,必然让儿子娶达尔汗的女儿为后。当时达尔汗的女儿雅兰才刚三岁。 之后不久,豪格被杀,顺治登位,却传来雅兰的死讯,于是太后便将这事情抛之脑后。没想到如今,达尔汗居然要太后兑现当年承诺,许殊兰妃位。“皇上既已确立后位,自然不能强求废后,只求给殊兰一个妃位便可。” 看着跪在地上的达尔汗,太后也只能点点头。 “她也不过十三岁,这样着急做什么。”皇上有些不解的问。 “大约是怕夜长梦多。” “让她进宫倒也可以。”皇上淡淡的说“只是先住在宫里,等再大些,问过她意愿再做打算。” 太后点点头,或许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七月初,殊兰入宫,皇上赐住储秀宫,宫里众人仍以格格相称。 “我这刚入宫不久,怎么又有人入宫了。”讷敏不满的抱怨着。入宫几月,她几乎从没有见过皇上,更别说侍寝了。那乌灵珠一入宫便是专宠,还有那石幽雪也是个劲敌。 讷敏的抱怨佟念锦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一个人摆棋子,倒是依蓝听到,抬头看了看璃秋,指望着她说点什么。璃秋却看着不远处端敏一个人正和宫女们玩的开心。 分卷阅读110 没有得到回应的讷敏不高兴的接着说“你们可真是气定神闲。” 恰巧淑惠妃路过,淡淡说了一句“这宫里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 璃秋停下了修剪花枝的手,说道“若论起来,恪妃娘娘才是一次一次看着新人入宫的呢。” 讷敏不满的哼唧两句,也不再说话。 不远处,乌灵珠和殊兰两人并肩往这边走来,殊兰看起来便是个小孩子,在乌灵珠身边总是不能安分,跑跑跳跳,活脱脱一个小孩样。“贤妃姐姐,皇帝哥哥有那么多妃子呢,你就不生气。” 乌灵珠笑笑“我气什么。” 殊兰歪着头说“若是我的丈夫有三妻四妾,那我肯定是不同意的。” “他是皇上,这也没什么。” 殊兰咯咯笑着“皇帝哥哥自然是不在意她们的,一心只在贤妃姐姐身上” 看到这一幕,讷敏突然笑笑“看来还是贤妃娘娘聪明,和那位殊兰格格拉近关系,到时候也不怕失宠了。” 其他人仍然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人似乎很亲密的样子。 皇上来的时候乌灵珠正和殊兰一起用早膳呢,见到皇上也并没有行礼,反倒笑笑“皇上今日来迟了。”说着夹了一筷子菜送到皇上嘴边。 皇上就着乌灵珠的手吃了一口菜,笑笑“你们怎么聚到一起了。” 殊兰抢着回答“我一个人闷的很,来找贤妃姐姐说话。” 皇上点点头,一人坐在一边,问殊兰“这宫里怎么样。” 殊兰认真的想了想,笑笑,“这里自然是锦衣玉食,吃得好住得好。只是……” “只是什么?” “无趣的很。住在宫里便不能出门,我便不能骑马,我以前在科尔沁总是去骑马呢。还有,我看皇帝哥哥妃子虽多,却只喜欢贤妃姐姐一人,若是做你的妃子,自然是没什么意思的。” “你不想做朕的妃子?” 殊兰认真的点点头“皇帝哥哥与贤妃姐姐这样恩爱,我为何要来插在你们两人中间,那多讨人嫌啊。” 皇上点点头“这话说的好。” 殊兰仍然笑笑“我还指望着也能嫁给像皇帝哥哥这样的人,能够一心一意对我的人。” “那自然好,你选好了吗。” 听到皇上的问话,殊兰突然红了脸,小声说道“还没有呢。” 皇上笑笑“等你选好了,朕给你做主。” 殊兰猛地跳到皇上身边,急切的说“说话算数。” “君无戏言。” 话音刚落,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甜甜的喊了一声“阿玛。”然后一个粉红色的小肉团子便跑了进来,滚到了皇上的怀里。 皇上将小肉团子抱在怀中,笑着说“端敏怎么来了。” 璃秋紧接着进来,说道“端敏想皇上了,臣妾想着皇上一定在姐姐这里,便带她来了,可有打扰皇上与姐姐。” 殊兰撇撇嘴,嘟囔着“来都来了,还问打扰不打扰做什么。” 璃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殊兰。 乌灵珠连忙将璃秋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有什么打扰的,随时都可以来的。” 璃秋看了看殊兰,明显脸色仍是不好的。 端敏被皇上哄了半天,终于跳下皇上的怀抱,对璃秋撒娇“额娘,我饿了。” 璃秋将端敏抱起来,说道“咱们回去吃饭。” 乌灵珠拦下了璃秋,“何必回去,在这里吃也可以。” “还是回去吧,免得碍了别人的眼。”说完,抱着端敏便离开。 乌灵珠看着璃秋的背影,讪讪的一笑“这可是生气了。” 夜里,才哄得端敏睡着,便有人来报皇上驾到,璃秋并不出门迎接,只吩咐茗雪“说我睡了。” 茗雪才一转身,皇上已经站在了茗雪的背后“你什么时候睡了。” “这就要睡了。” “脾气越发大了。” “皇上可以找脾气不大的人去。” “乌灵珠让朕来看看你。” “如今皇上几时做什么,皆是姐姐做主了吗。” 皇上冷了冷脸,说道“脾气太大可不好。” 璃秋不再说话,她看的出来,皇上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以后,朕常来看你。” “皇上不用勉强。倒是记得来看看端敏就行了,虽然不是亲生的,可也是皇上的女儿。” 皇上点点头,一时之间,突然发现他似乎许久没有见过除乌灵珠之外的女人了。 这一日,太妃入宫。 自打博果尔战死沙场,太妃似是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如同失去了整个世界一样。 进宫和太后说了会话,离开的时候遇到了乌灵珠和殊兰。乌灵珠先和太妃行礼“额娘。” 太妃冷冷的哼一声“我可不是你额娘,不敢当,贤妃娘娘。” 乌灵珠有些愧疚 分卷阅读111 的看看太妃,不知该说什么。倒是殊兰看了看两人的样子,突然开口“你既是贤妃姐姐的额娘,那便是长辈了,只是,你为什么要生气。” 太妃冷笑一声“我哪里敢自称是贤妃娘娘的额娘。人家是宫里的贤妃,我却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可怜母亲。” 殊兰更加不明白起来,仍然在问“你若不是贤妃姐姐的额娘,那你是谁。” 乌灵珠拉拉殊兰,想示意她不要再问。 恰好讷敏从旁经过,笑着说“这不是太妃吗,今日进宫可还好。” 太妃看了一眼特地过来搭讪的讷敏,仍对乌灵珠说“博果尔当初怎么眼瞎偏偏看上了你,倒不知道你背着他干了多少龌蹉事。” 乌灵珠轻声反驳“我没有。” “我可没空听你废话。”说完转身便走。 看着太妃的背影,讷敏笑笑“贤妃娘娘确实厉害,这丈夫才刚走,便进了宫,咱们就只有羡慕的份儿。” “你瞎说什么。”殊兰打抱不平。 “我有没有瞎说,你问问你亲爱的贤妃姐姐就知道了。她若不是早与皇上有染,怎会襄亲王刚去,便进了宫。” 殊兰咀嚼了一番讷敏的话,似乎这才理解是什么意思,又看看乌灵珠,好像是一副被人戳穿的样子。 “贤妃姐姐。” “殊兰格格到底年轻,人家说两句好话,格格就信以为真了。” “我与皇上,是清白的。你这样说,就不怕皇上听了不高兴吗。” 讷敏笑笑“ 谁信啊。这宫里的传言,难道贤妃娘娘没有听说过。” 乌灵珠愣愣的看着讷敏,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人人都知道,贤妃娘娘在入宫前便常常借着要看贞妃的幌子进宫,一连呆了好几天,难保没做什么苟且事。也难为贞妃娘娘还得为你们瞒着。” “你胡说。” “要不,咱们去问问贞妃娘娘。” “你……” 乌灵珠还要说什么,突然只见讷敏跪了下来,边磕头边可怜兮兮的说“贤妃娘娘饶命,我原不过是一时口无遮拦才说了你与襄亲王的事情,臣妾并不是故意的,您别告诉皇上,臣妾知错了。” 讷敏这一举动让乌灵珠顿时失了主意,正不知如何是好,便听到身后一个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 讷敏立刻跑到太后脚边跪下,说道“因臣妾刚刚看到贤妃娘娘与太妃说话,便也和贤妃娘娘说了两句。谁知臣妾一个不小心,提起襄亲王,贤妃娘娘似是不高兴了,还说要告诉皇上呢。” 太后看一眼乌灵珠“你果然这样说了。” 乌灵珠连忙跪下“臣妾并没有。” “怎么没有,殊兰格格可以作证。” 太后看一眼殊兰,殊兰只是左右为难的看了看乌灵珠和讷敏,不知该说什么。 “交给皇后处置。不要以为仗着皇上宠着,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后宫,还有皇后呢,哀家也还没死呢。” “是。”三人被就这样被赶到了坤宁宫,却不知皇上又会如何发落三人。 第六十三章 后宫生活 坤宁宫中,皇后边吃着点心边发呆,自打进了宫,除了整日发呆似乎也没什么事做。皇后不似孟古青,也不是殊兰或者淑惠妃,她们都是典型的草原儿女,喜欢骑射,喜欢自由。皇后却是一个连骑马都不会的人,从来只是看别人热闹而已。如今进了宫,连别人都不热闹了,整日只觉得闷闷的。 正发着呆,只见丫头霜儿急匆匆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说“刚才太后娘娘派人将贤妃娘娘和婉妃娘娘送了过来,让娘娘处置。” “处置,我处置什么?”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皇后一副忧愁的面容,想了想,说“却找荣贵啊。” “是是是。”丫头慌忙跑去翊坤宫找淑惠妃去了。 乌灵珠,讷敏,还有殊兰三人皆跪在地上,看着坐于高座之上的皇后,皇后只是喝着茶,一句话也不说。 “皇后娘娘,臣妾……”讷敏有些忍耐不住先开了口。 “你急什么,再等等。” “可是,臣妾……” “不是说了再等等吗。” 讷敏有些不解,皇后究竟还要等什么。 一时,宫人来报说淑惠妃到了。 似乎找到救星一样,皇后马上将淑惠妃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快瞧瞧这是怎么回事吧。” 淑惠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理了理心绪,问道“出了什么事。” 讷敏忙着磕头说道“臣妾今日和贤妃娘娘说话,不小心惹怒了贤妃娘娘。” 皇后好奇的问“你说了什么。” 讷敏似乎偷偷看了看乌灵珠的眼色,才说道 “臣妾就是一不小心说到了襄亲王。” 皇后似乎觉听到了好玩的事情,得理所当然的笑笑“难怪她生气呢。”b 分卷阅读112 r   淑惠妃瞪一眼皇后,又说“你既然进了宫,就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讷敏小心翼翼的答“是。” 皇后不解的看着淑惠妃“本来就是事实,怎么不能说了。” 淑惠妃再瞪一眼皇后“有些事,就算是事实,也不能随便说出口的。” “臣妾知道,只是,贤妃娘娘生气,说要告诉皇上去。” “这点小事便要告诉皇上去?”淑惠妃看着乌灵珠,语气淡淡的问道。 乌灵珠看着淑惠妃,并不说话。 皇上处理完政事便听到吴良辅说道“贤妃娘娘的丫头沁墨在外头跪着呢。” “怎么了。” “说是婉妃娘娘惹了贤妃娘娘生气,不知怎么让太后知道了,如今闹到了皇后娘娘那里。” 皇上到的时候讷敏正在哭着诉说乌灵珠的罪行 “臣妾本不是故意说到襄亲王的,谁知贤妃娘娘生气,说要告诉皇上去。皇后娘娘也知道,皇上如今……臣妾实在害怕。” 乌灵珠跪在讷敏旁边,只管看着讷敏的哭诉,并不想要反驳。 “皇上驾到。”外面太监通报一声,讷敏先停止了哭泣,皇后急忙起身,准备去迎接皇上,皇上已经走了进来,先将乌灵珠扶了起来,才说道“多大的事,也值得闹到这里来。” 皇后似乎巴不得赶快解决了这事,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也不是什么大事。” 淑惠妃上前来先给皇上行了礼,才说“臣妾认为还是问清楚的好。若是婉妃果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也该让她长长记性的。” 皇后拉了拉淑惠妃“何必管这些呢。” 皇上看了看淑惠妃,若有所思了一番,点点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臣妾知错了。”讷敏知道,若是皇上来了,此事便对自己不利了,便忙着认错。 “你做了什么。” “臣妾,不小心,说到襄亲王。” 皇上看一眼乌灵珠,乌灵珠点点头“太妃今日进宫,臣妾和太妃说了两句话。婉妃娘娘也不是故意提起的。” “难道你连什么话该说不该说都不知道。” 殊兰终于开口问道“说襄亲王有什么不可以吗?” 众人皆是一愣,似乎没有人说过,襄亲王是禁忌,不能议论。 殊兰又问道“贤妃姐姐是不是认识这个襄亲王。” 乌灵珠点点头“是认识的。” “不过是提起一个熟人,为什么不可以。” 淑惠妃突然笑笑“也对,不过是提起一个熟人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婉妃娘娘以后说话小心些就可以了。” 皇上看了看乌灵珠,也点点头。 回了太极殿,讷敏才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皇上突然出现的时候讷敏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没想到殊兰几句话,这事便有了转机。 虽是夏日,自从下午起了风便吹了一天,总有一种孤凉的感觉,璃秋匆匆行走在高高的宫墙之下,路上间或遇到几个宫人,皆给璃秋行礼,璃秋却浑然不觉,只是一直向前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回永和宫去,因为皇上在那里,也因为乌灵珠在那里。 刚用了午膳乌灵珠便来了,带了一瓶水,说道“前几天采了露水,今日想起要煮茶的,可是一个人喝总是无趣。” 璃秋笑笑“我又不懂这些。” “喝茶哪里需要懂,只要喝便好了,咱们姐妹还可以说说话。” 只是两人话还没说,皇上便来了,那时候一杯茶刚刚泡好,看着那一杯清澈的茶水,皇上笑笑“到承乾宫没看到你,原来在这里。” 乌灵珠递了一杯茶过去,皇上在乌灵珠的手里喝了一口茶,觉得清香沁鼻,似与往日的不同。 “这茶很清香,莫不是内务府有了新茶。” 乌灵珠笑笑“左不过是内务府给的。皇上若没有,这里也不会有。” “只是觉得这茶比朕常日里喝的要好。” “那皇上猜猜是为什么。” 皇上才要说话,璃秋已经站了起来,说道“端敏该睡午觉了,臣妾去看看端敏睡了没,皇上,和姐姐坐着吧。”说完匆匆离开。乌灵珠欲张嘴挽留,最终仍然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璃秋对她笑笑,然后离开。 出了正殿,璃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外面起风了,原本的明媚阳光被云层遮住,天空阴沉下来了。 屋子里传来了皇上和乌灵珠的笑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璃秋想了想,离开了永和宫。 屋子里,皇上和乌灵珠还在说着话,“这是什么茶。” “皇上可猜出了是什么茶。” “像是碧螺春。” “本来就是碧螺春。” “怎么味道不同。” 乌灵珠笑笑“这是今儿早起臣妾收的荷叶上的水。” 皇上恍然大悟“陆羽的《茶经》中说,泡茶,用 分卷阅读113 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你这是什么水。” “天上之水,人间难得。” 皇上笑笑“原来是天上的水。” “皇上若喜欢喝。也可以让下人去收些的。” 皇上却一把将乌灵珠拉到自己怀里“朕只想喝你做的。” 沿着长长的宫墙继续走,突然一个人影从璃秋面前匆匆经过。璃秋还未看清,吓了一跳,问道,“是谁?” 那人似乎也被吓到了,惊了一下,才慢慢转身,原来是佟念锦。 佟念锦看到是璃秋有些不自然的笑笑,“原来是贞妃妹妹。” “姐姐这样匆忙是要去哪里。” 佟念锦仍是不自然的笑着说“我不过是随便走走。我听说皇上去妹妹那里了。妹妹怎么不伺候皇上。” 璃秋也有些不自然起来“也没什么要伺候的。” 佟念锦也不管璃秋说的是话是什么意思,只说匆忙的手“我宫里还有事呢,就不能陪妹妹多聊了。”说着佟念锦匆匆离开。 茗雪看到佟念锦走远,才道“按规矩,今日佟妃娘娘不该去阿哥所的。” 璃秋轻声说道“不过是见自己的儿子罢了。”说完,仍往前走去。 宫里的规矩,即便是亲生的额娘也不能随便见自己的孩子。可是佟念锦想念自己的儿子,总忍不住偷偷去瞧瞧。 那时玄烨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读书,佟念锦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便轻声召唤玄烨。玄烨看到是额娘,忙着跑了过来。 玄烨亲昵的叫道“额娘,你怎么来了。” 佟念锦将玄烨抱在怀中,声音有些哽咽道“额娘想你了。” 玄烨愉快的声音传来,说道“我也想额娘。” “曹寅怎么不在。” 玄烨笑道“他去见他娘了。” 佟念锦又是一阵伤感。“他能随时见到娘,你却不能。生于皇家,到底有什么好。” 玄烨抹了抹佟念锦眼角的泪,说道“额娘不要伤心。等我做了皇上,天天陪着额娘。” 佟念锦被玄烨的话逗笑了,道“这话可不要随便说。” 玄烨听话的点点头。 “额娘要走了。不能被别人发现了。” 玄烨也不舍的点点头。佟念锦便和玄烨依依不舍的道了别。 从东面走到了西面,远远地看到有一个人站在宫墙之下,放飞了手中的鸟。 “怎么放了,留下来养着多好。” 淑惠妃看了一眼声音的方向,竟然是贞妃。 自从入宫,淑惠妃便很少与璃秋有任何交集,对她很不了解。 “淑惠妃娘娘好。”璃秋先问礼。 淑惠妃也回了礼,“你怎么来了。” “为何要将它放了。” 淑惠妃抬头看了看已经没有了鸟儿踪迹的天空,淡淡的说“人已是不自由的了,何苦害的一只雀儿也失去了自由。” “自由?” 淑惠妃不理会璃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宫中。 璃秋也跟着进了翊坤宫。翊坤宫并不算大,布置的也很简朴,倒是有一种草原女子的感觉,还挂了一张弓。 淑惠妃倒了一杯茶给璃秋,璃秋喝了一口,好像清香异常。 “这是什么茶。” “我也不知道,左不过是内务府给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喝着倒不同。” 淑惠妃想了想,说道“大约是水不同吧。” “莫不是荷叶上的露珠。姐姐说拿这东西泡茶好喝。” “这我倒不知道。” “那这是什么水。” “这是我去年收的梅花上的雪。因看书上有融雪煎香茗之句,所以试试。” 璃秋笑笑“原来泡茶这样讲究。我竟不知道这些。” “也不过是没用的东西,因常日无聊才看的。” 璃秋点点头,确实无聊。 夕阳西下,天边如一抹胭脂一般妩媚,踩着夕阳的余晖,璃秋信步往永和宫走去。才入宫中,便听到皇上温柔的一句“明日出宫,怎样?” 第六十四章 回家省情 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肉铺、公廨等等。绚烂的阳光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都城民众对于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 一辆马车惬意的宽阔的马路上行走着,马车里的人轻轻挑起窗帘,透过一个角看着外面的繁华。 一杯温热的茶送到了眼前,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喝点水吧。” 乌灵珠放下了窗帘,看着皇上。 那杯茶被轻轻放在了乌灵珠的唇边,乌灵珠喝了一口,笑笑“茶还未好,皇上就倒出来了。” 皇上喝了一口 分卷阅读114 ,皱皱眉“确实有些淡。” “果然被人伺候惯了的,连茶泡好了没有都不知道。” 皇上笑笑,“下次朕再泡给你喝。” 乌灵珠撇撇嘴“可别,这次只是没泡好,下次还指不定怎样呢。” 皇上仍然笑笑,还欲在说什么,便听到马车外面小勤子轻声说“主子,到了。” 掀帘看了一眼,已走到了僻静处,外面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在走动,周围只有大宅子,也并没什么什么商铺。 皇上放下了帘子,“到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皇上从一出宫就瞒着臣妾。” 皇上神秘一笑“你来看看便知。”说着,先跳下了马车,回身又去扶乌灵珠。 走下马车,抬头看一眼门上的牌匾,乌灵珠已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再看一眼皇上的微笑,乌灵珠只感觉眼泪夺眶而出。 皇上抬手抹了抹乌灵珠眼角的泪,才说“进了宫便难再见到家人,今日带你回来看看。” 话音刚落,鄂硕已经带着夫人和费扬古迎了出来,“皇上前来,老臣有失远迎。” 皇上摆摆手“今日只当是女儿女婿回家拜访就行了。” 牵着乌灵珠一步一步走进鄂硕将军府,在前厅坐下,下人忙着送茶送水,鄂硕也不敢有一刻怠慢。反倒是费扬古看了皇上半天,突然拉着乌灵珠说“难怪姐姐时刻想着呢。” 乌灵珠有些气恼的想要打费扬古,手还未落下,便被皇上轻轻抓住,问道“时刻想着什么呢。” 乌灵珠摇摇头“没有什么。” 费扬古急着插话“自然是想皇上,想的茶饭不思的。” 乌灵珠扬手打了费扬古一下。“怎么几日不见,也学会嚼舌根了。” 皇上却笑笑“这舌根嚼得好。” “皇上也不正经起来了。” 费扬古乐呵呵的“说明姐姐和姐夫夫妻恩爱啊。” 鄂硕听到此话,忙拦住费扬古“该叫皇上。” 皇上无所谓的摆摆手“这样很好。” 乌灵珠却拦下了皇上接下来的话头,说道“他也不小了,不要总是惯着。” 皇上又上下打量了费扬古半天,虽然仍有些稚嫩,但是身条纤长,看起来也健壮的很,面对皇上的打量也毫不畏惧,反而直勾勾的看着着皇上。 “以后想做什么。” “当然是报国。”费扬古语气坚定,他似乎从一出生便盼望着能报国,即便送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夫人听到这话忙着阻拦“他不懂事,皇上不要放在心上。” “额娘,我说的是真话,男子汉自然要征战四方,不然枉为男人。” 夫人狠狠拍一下费扬古“你瞎说什么,战场也是你说去就去的。” “额娘。”费扬古有些皱眉看着夫人,他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讨厌额娘阻止了他的未来。 鄂硕也拦住了夫人的继续发难,说道“费扬古的事情,他自己会打算。” 夜幕笼罩,白天的喧嚣被赶走,只剩下了安静,偶尔有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似是在回忆白天的热闹。鄂硕将军府门前早已挂起了灯,从外面看灯火通明,里面不时有欢声笑语传来,一个影子从鄂硕府延伸出来,声音也越来越近,几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费扬古还在拉着姐姐说话,看着眉眼皆带着笑的样子 “皇上对姐姐真好。” 乌灵珠点着费扬古的额头说“将来你有了妻子也要好好对人家才好。” 费扬古一脸正义的样子说“那是自然,就像皇上对姐姐一样。” 鄂硕与皇上则是一本正经的说着话“皇上如此对乌灵珠真是臣没有想到的。” “朕会一直对乌灵珠好的。” “其实,臣的意思是,皇上不要对乌灵珠太好。” “这是为何?” “臣只想让女儿过普通人的生活,可她既然已经进了宫,臣也不能阻拦,只是希望皇上对她不必太好,毕竟,女子罪孽太多。” “朕明白你的意思。倘若朕一时做不好,这罪名便要全落在乌灵珠身上了。” 鄂硕深深的一鞠躬。自古以来,女子已经为男子背负了太多的罪名,鄂硕实在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背负这样的罪名。 皇上与乌灵珠回到宫里时已经快要戌时了,吴良辅已经在宫门口转了无数个来回,若是知道皇上的去向必然早已急着去找了。刚一看到马车,吴良辅便急着冲了上来,小跑着跟在马车后面说道“太后让您回来后去慈宁宫一趟。” “知道了。” 皇上回乾清宫换了衣服便往慈宁宫去了。乌灵珠也回了承乾宫,刚走进宫门口,便被一个从里面冲出来的人紧紧的抱住“贤妃姐姐去哪了,叫我一个人在宫里好是无趣。” “觉得无趣,你也可以去找别人的。不是有皇后和淑惠妃吗。” 殊兰撇撇嘴“她们更是无趣。荣惠整天就知道发呆,荣贵也不知整天在忙些什么。” 分卷阅读115 乌灵珠对殊兰宠溺的笑笑“淑惠妃要协理六宫,自然是忙些的。况且,还有贞妃啊。” 殊兰一屁股坐下,摆弄着盘子里已经吃了一半的点心说“那个人我不喜欢。” 乌灵珠已经换好了衣服,宠溺的点一下殊兰的鼻子,笑着说“这是怎么了。” “她总是插在贤妃姐姐和皇上之间,难道她自己都不觉得害羞吗。” “她也是皇上的妃子啊。” “皇上的后宫怎么会那么多人呢,难道不应该只有贤妃姐姐吗。” 乌灵珠笑笑“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何况他是皇上。” 殊兰继续摆弄着点心,不满的说“ 若是我的丈夫,才不允许他三妻四妾呢。” “这会子就开始想丈夫了。” 殊兰大方的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可是要嫁个像皇帝哥哥这样的人。” “可你皇帝哥哥的妃子可是很多的。” 殊兰拖着脸颊想了想,摇摇头“要像皇帝哥哥对贤妃姐姐这样好,却不能有太多妻妾。” 听着殊兰如同小孩子般的语言,乌灵珠笑了起来。 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才刚吃了晚饭,桌上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完,看到皇上,先问了一句杨“可用过膳了。” “在鄂硕将军家吃的。” “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乌灵珠许久未见父亲了,便多待了会。” 太后点点头,歪在榻上,看着皇上,淡淡的说“你今日一出宫,可知惹出多少事来。” 皇上冷哼一声“必然是那些人跑到额娘这里来哭诉了。” “自古以来,多少帝王因□□误了国。” “误国的向来只有男人,何来女人。” “是谁为了杨贵妃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又是谁为了褒姒烽火戏诸侯的。” “额娘身为女子,怎么也这样说女人。江山易主,岂能归罪女人。莫不是没了女人,他们便能保万世江山了。” “额娘不过是提醒你。宠她也该有个限度。做了荒唐事的是男人,最终落了罪名的皆是女人。” “儿子知道了。若是额娘只有这些话要说,儿子还有折子要看呢,便不耽误了。” “皇帝可知道明君是什么?” “朕正要去做个明君呢。”皇上说完已经抬脚离开。 太后看着皇上负气的背影叹口气。 “我看那董鄂氏一族都是狐狸精,先是来了个贞妃,如今,连嫁了人的女人都来了。都做了人家的福晋了,怎么还不规矩。” 御花园中几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着乌灵珠出宫的事。自从得知皇上陪着乌灵珠出宫,宫里的人便都不淡定了。其他妃子知道自己没有乌灵珠得宠,也不敢到皇上面前闹去,只到太后面前去告告状,说乌灵珠恃宠而骄。那些大臣也是各种进谏,要求皇上不能独宠一人,要雨露均沾。皇上简直被闹烦了。 讷敏还在高谈阔论着“也不知道皇上看上她什么了,竟然带她出宫。” 杨氏看着怒气冲冲的讷敏笑笑,既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 纳兰氏点点头,也随声附和着“那董鄂氏一族真是不简单,个个都封了妃了。” “人家宁悫妃可是怀了孕才封的妃,你也快点怀孕才好呢。” 纳兰氏一脸怒色道“皇上连臣妾的宫里都不来,哪里能怀孕。” 杨氏仍然笑笑,也不说话。 讷敏不满的看了杨氏一眼,冷冷的说“你也是个没用的,怎么进宫这么久了,也不见晋升。” 杨氏无所谓的笑笑“臣妾可没那福分,自然是不想这些事了。” “要我说啊,根本就是皇上不喜欢你,连侍寝都没几次。” “可不是,臣妾没侍寝几次,自然是不能怀孕的。”杨氏说完,看着讷敏笑笑,接着说道“这宫里的女人多,皇上就那一个,自然是厚此薄彼的。况且,怀孕有什么好,那恭靖妃娘娘是怎么丢了性命的,难道婉妃娘娘不知道吗?” “你咒我。” “臣妾只是提醒娘娘,若是怀了孕,可要小心些。”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啊。”讷敏大叫一声,恨恨的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对本宫说话。” 角落里的人看着这一切却突然笑笑“这宫里真有意思。” 第六十五章 抄家 晴空朗朗,一切看起来都是美好的,突然一声尖锐的喊叫声打破了这种平静,一个带着怒气的男声喊着“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可惜没有人回答,只传来整齐的跑步声,毫不客气的推开了紧闭的房门,嘴里不知道在嚷嚷着什么。 偌大的石府传来人们的嘈杂声和哭喊声,有人在喊着救命,有人喊着放手,有人在喊着放肆。下人女眷被一个一个押了出来,全都披头散发的样子,衣衫不整,哭喊声响彻天空,让人觉得害怕。 一群人围 分卷阅读116 在石府门口指指点点,却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侍卫进进出出,将里面的人押出来,关在了牢车上。 侍卫头领扶着刀,在前院里走来走去,侍卫们在各个房间里进进出出,每次都能搬出一大盒的金银珠宝,甚至还有几大箱子金块,一些珍珠玛瑙摆在桌上,碧绿的翠玉,红色的珊瑚,每一样都价值连城,字画古玩更是数不胜数。 石申跪在地上,却一副坦然处之的模样,他并不害怕抄家,就算现在有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害怕,他想着,凭借女儿在宫里的地位,何至于要了他的命。 侍卫们终于又抬了一口箱子出来,打开,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箱子珠宝,侍卫头领冷冷的哼一声“石大人,你可真让咱们大开眼界。” 石申虽然跪着,仍然直着身子,直勾勾的看着侍卫头领。他面上毫无惧色,似乎没有什么是值得他害怕。 “石大人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石申仍然看着侍卫头领,并不说话。 “带走。” 侍卫领命上前来押着石申走出了石府,关在了牢车上。 晨曦徐徐拉开帷幕,第一缕阳光透过薄雾,带着清新降临。一切还是那样安静,没有喧闹气息,只会让人感到心平气和、心旷神怡。伴着清晨的阳光透进窗户,一个人影坐于窗前,轻轻提笔,写下了一句“南斋梦钓竿,晨起月犹残。” 一个“残”字还未写完,夏拂便急匆匆跑了进来,嘴里喊着“不好了,娘娘,不好了。” 最后一笔,因一声惊呼而写歪。 “娘娘,不好了。” 石幽雪轻轻搁下笔,笑着看看夏拂“你这是怎么了,像是小猫被烧了尾巴。” 也顾不上石幽雪的调侃,慌张的说“娘娘,真的不好了。” “怎么了。” “娘娘,大人,大人让抓起来了。” “你说什么?” “大人,被抓了。” 前一刻还站着的石幽雪突然倒在了椅子上,只觉得一切都是恍恍惚惚的,并不真实,唯一真实的也不过是夏拂那句话“这可怎么办啊。” 终于,石幽雪呢喃着问了一句“因为什么。” 夏拂先是一愣,才慢悠悠的回答“说是石大人贪赃枉法,现在已经被关在刑部大牢了。来人传话,望娘娘相救。” “我能救什么。” 枯坐了一天,石幽雪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仍然保持着早晨的姿势坐着,夏拂无数次的劝石幽雪去吃饭,石幽雪总是摇头,想着父亲如今还在阴冷潮湿的牢房之中,石幽雪便觉得浑身都在发抖,父亲,永远不知道一个汉人在宫里的处境是多麽复杂。 皇上穿着便服踏入永寿宫时天已经黑了,但永寿宫却没有点灯,透着月光朦胧,能看到石幽雪依然枯坐着,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幽雪。”轻唤一声,石幽雪的身子颤了一颤,毫无焦距的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皇上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你怎么了。” 还是那样温柔的声音,纵使几个月不听,再听到仍然觉得是那样的温柔,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关心,很淡,却触及到了石幽雪心底的温柔,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黑暗中握住了皇上的手,再不舍得松开。 “你可还好。” 石幽雪点点头,又怕黑暗中皇上看不到,张了张许久没有说话的嘴,努力找到了声音,然后轻声说“很好。” 皇上回身抱住了石幽雪,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就那么抱着。 许久之后,夏拂点起了灯,微弱的烛光照亮了漆黑的房间,在烛光的照耀下两人的脸都有些微红,看着对方。石幽雪脸上满是泪痕,皇上则是淡漠的神情,只是眼神温柔的看着石幽雪。 “你父亲……” 石幽雪抬手堵住了皇上的嘴。 皇上握住了石幽雪的手,“你若是想求朕放了他……” “今天不想说这些。” “好,朕随时等着你来。”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皇上没有等来石幽雪的求情,石申的案子实在简单,石申显然也没有刻意隐瞒,该交代的一个不落的全部交代了,态度总是不卑不亢,似乎认定了他死不了。 而长时间没有宣判似乎也预示着石申的猜想是正确的,想想当年皇上有多么宠石幽雪,即便乌灵珠已经入宫,宫里最好的东西依然是第一个往永寿宫送,很多人都猜测石幽雪会失宠,但是不管怎样,皇上仍然记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她曾是他生命中最光亮的存在。 “皇上,四位大人还在外面呢。”吴良辅送上一杯茶,也不忘再汇报一次。 “让他们回去吧。” 吴良辅对站在外面的四人摇摇头“皇上让四位大人先回去。” 苏克萨哈微微叹气“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证据确凿了,怎么还不判刑。” “恐怕是念着恪妃娘娘呢吧。” “就算是因为恪妃娘娘, 分卷阅读117 也不能总这么拖着。” 四人摇摇头到底还是离开了皇宫。 再次见到石幽雪的时候大约已经过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石幽雪几乎一次都没有离开过永寿宫,别人来永寿宫看她也总是以身体不佳拒绝见面。半个月没见,石幽雪瘦了许多。 “怎么瘦了。” 皇上依然是温柔的。 “总是没什么胃口。” “朕想着,你父亲他……”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石幽雪淡淡一笑“臣妾总不能求着皇上为臣妾坏了规矩。” 皇上伸手抱了抱石幽雪。 第二天早朝,皇上宣布了石申斩首。 咋一听了这个消息的石申坐在牢房里痴痴地笑着,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弯着身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良久,停下笑声,抓着牢门,大喊“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狱卒匆匆走了进来,骂了两句“皇上也是你随便见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恪妃娘娘。” “见什么见,进了这地方了,还想见皇上。” “我要见皇上。” 狱卒愤恨的抽出刀,嚷嚷着“再叫小心老子砍了你。” 石申停止了喊叫,转身贴着牢门慢慢坐下。原来一个不小心,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再也没有希望活下去了。 行刑的那天,菜市口围了好多人指指点点,对于石申的罪名也是各种指责“还不是仗着有个闺女进了宫就这样,到头来闺女也救不了他。” “这种人就不应该姑息。” “该死,这种人就该死。” 监刑官看了看日头,扔下一个牌子,说道“行刑。” 手起刀落,鲜血洒了满地。 “娘娘,时辰已经过了。”夏拂对看着日头的石幽雪说。 “过了吗。” “已经过了,大约……” “结束了。” 夏拂点点头。 “你出去吧。” 夏拂默默退了出去,将门掩上。 石幽雪平静的躺在床上,一席白色的汉服,飘逸灵动如仙子,若是不注意,没有人会看到她脖子上哪触目惊心的痕迹,那么也不会有人觉得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只会以为她仍然还是鲜活的,只是现在累了,睡了。 皇上坐在床边,一手仍然握着石幽雪,他能感觉到石幽雪的身体从微微有些温度到现在的全无温度,从还柔软到现在的越来越僵硬,这一点一点的变化无一不在宣告,她的生命已经消散,所留下的,不过一个驱壳。 “皇上。” 恍恍惚惚间一个声音传来,身子已经僵硬的皇上终于微微一颤。 “皇上。” “幽雪吗。” 乌灵珠的一只手已经附上了皇上有些微凉的手,轻声说“是我。” 皇上略微点点头。 “皇上若是想哭,便哭出来吧。” 皇上仍然摇摇头。 “皇上若是不想哭,便放过恪妃娘娘吧。” 皇上抬眼看着乌灵珠。 “恪妃娘娘左右为难,最终也唯有这个选择。” 皇上点点头,石幽雪确实已经没有选择了。 “皇上若是这个样子,恪妃娘娘岂不是又添罪孽。” 皇上终于放开了一直握着石幽雪的手,转身抱住了乌灵珠。这个姿势,持续了许久。 淡黄色信纸上画着一枝红梅,清秀的小篆写着最后的诀别“臣妾若是求皇上放过父亲,必是为难皇上,致国家法度不顾。臣妾若是求皇上杀了父亲,便是不孝,抛下父亲的养育之恩。臣妾思来想去,唯有此法,能让皇上不至于为难,能让臣妾全了孝顺之心。” 第六十六章 晋封皇贵妃 春秋接壤之时,萧条之意已起,宫中再不是暖意融融,反倒多了一份苍凉。宫里的花也换了季了,从茉莉芍药变成了石蒜木槿。衣裳也变得厚重,不再是原来的轻便。皇后是顶不喜欢秋天的,总觉得秋意凉薄,便连门都懒得出。 近几日,讷敏总是往皇后宫中跑,一去就是一天,拉着皇后说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皇后年纪小,又不善交际,前几天还欢喜的很,后几日便觉得烦,又不好明说,便总是拖着淑惠妃陪着,一来二去,讷敏以为皇后喜欢她,还特地让淑惠妃也来了,便往来坤宁宫更勤了一些。 这一日,天气尚且不错,风和日丽,到了下午,微微起风,觉得有夏天的凉爽,却没有秋天的萧瑟。 讷敏一早给皇后请了安,便再也没有回她的钟粹宫去,和皇后说了会话,便邀请皇后到外头去逛逛。 大约是因为见了别的景色,皇后喜笑颜开“没想到秋天也能开花,倒不似科尔沁,只有满眼的绿色。” 讷敏忙着接话“这皇宫,为了给各位贵人赏花,自然是一年四季都 分卷阅读118 能开花的。” “我怎么以前不知道。” 说完,并不等人回答,随手掐了一朵花,闻了闻,并不算香,又厌恶的扔到了一边。 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永寿宫。这永寿宫自打恪妃去了便再无人住,倒是皇上偶尔还去看看,近日便去的越来越少了。 看了看有些阴森的永寿宫,皇后不满的说“怎么到这儿来了。” 话音刚落,从里面传来弹琴的声音,稀稀拉拉不成曲调,却在日近黄昏时显得格外恐怖。 皇后一惊,躲在淑惠妃身后,颤抖着问“难道这地方有鬼。” “哪里有鬼。” “你听你听。” 那阵琴声再次传来,似乎是有人轻轻撩拨琴弦,却无心弹奏。 “皇后娘娘莫怕。”讷敏忍着笑回话“这里如今还有人住呢。” “恪妃不是死了吗。” “是恪妃娘娘的丫头,那个叫夏拂的。听说皇上本欲让她出宫的,她万般哭诉,所有便留了下来。” 一听是人,原本躲在淑惠妃身后的皇后顿时直起了身子,整了整衣服,有些不满的嘟囔“死都死了,还要吓人。” “可不是。”讷敏笑笑。 淑惠妃轻轻将讷敏推开,淡淡的说道“想来恪妃娘娘也是可怜,摊上了这样事,总是难办。” “有什么难的。皇上为她可是停朝七日呢。” 皇后哼哼的两声,什么话也没说,往前面去了。 淑惠妃看一眼讷敏,懒懒的说道“婉妃娘娘大约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讷敏看着淑惠妃,眼中有些不满。 夜已渐深,巨大的月亮挂在天上,似乎伸手便能勾到。 乌灵珠提着小小的玻璃灯笼倚在门口,看着外面寂静的夜晚。 沁墨拿了一个披风披在乌灵珠的身上,轻声说一句“娘娘,小心着凉。” 外头一排灯光闪过,渐渐往承乾宫来了,领头的自然是吴良辅,一溜的小太监抬着轿子,进了承乾宫。 乌灵珠跑了过去,身上的披风随风飘了出去。 一把抱住乌灵珠,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温柔的问一句“怎么这样急。” 乌灵珠看着皇上英俊的脸颊,笑笑“臣妾以为皇上今日不来了。” “怎能不来,便是死了,魂也是要来的。” “皇上尽瞎说。”说完,转身要走,皇上一把拉住乌灵珠,紧紧攥着一起往屋里走。 “今日可是出什么事了,一天也没来。” “你想朕了。” “并不想。” “朕却想你。” 乌灵珠不理会皇上,往灯下一坐,只是拿起一个荷包来绣,又一不小心扎了手,叫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急忙拉起乌灵珠手左右看了看,还好没有流血。 沁墨端了茶上来,看到两人这样,偷偷笑了笑。 一眼瞧见沁墨偷笑,乌灵珠将手里还未绣完的荷包扔了过去,骂道“笑什么呢。” 沁墨仍是笑笑“娘娘进了宫,脾气越发不好了。” “朕惯的。” 乌灵珠锤了皇上一拳,又起身将沁墨端着的茶接过来,说一句“送了茶就出去吧。” 沁墨笑笑,转身带着下人便离开了。 皇上一下子倒在塌上,拿着乌灵珠刚刚扔给沁墨的荷包看了看,上面绣的是合欢花,一看便是用了心的,一针一线都绣的仔细。 看到皇上手里的合欢花,乌灵珠一把抢了过去,藏了起来。 “已经看到了,藏起来也没用。”伸手拦住乌灵珠的腰,笑着问“什么时候才能绣好。” “又不是给皇上。” “那是给谁的。” 乌灵珠笑笑,却不说话。 皇上再次倒下,叹口气“醉生梦死花零落,情愫无人说。” “皇上总是说一些臣妾听不懂的话。” 皇上笑着凑近乌灵珠“果然听不懂?” “果然听不懂。” 皇上起身一把抱住乌灵珠“朕不介意教教你。” 乌灵珠挣脱了皇上的怀抱,往其他地方挪了挪,将原本给皇上的那杯茶端起来自己喝了。 皇上再次倒下,看着乌灵珠的背影。 半天不说话,乌灵珠回头看了一眼皇上,皇上正看着她笑,乌灵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问道“今日没出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朕说要封你为皇贵妃,他们都不同意。” “臣妾不要皇贵妃。” “朕要给你,由不得你不要。” 乌灵珠趴在皇上身边,看着皇上,轻轻的说“百姓是根基,大臣是支柱,皇上就算再强,没有他们终是难以成事,何必非要做这些事叫他们反对,说皇上不好。” 皇上抱住乌灵珠,淡淡的说“何必管他们高兴不高兴。” 分卷阅读119 “臣妾倒是不在乎他们。可是,总是要担心太后的看法。” “额娘?” 乌灵珠低下了头,微微有些皱眉“臣妾进宫这么久,还没有给太后请安呢。每次去了,总是说累了,便把臣妾打发回来了。” 皇上一把拉住乌灵珠,说道“走,朕带你去。” 乌灵珠轻轻推开皇上的手,摇摇头“臣妾想自己去请安。” 皇上再次抱住乌灵珠,温柔的说“不必管别人的,朕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永远的陪伴,就像是最温暖的情话,不管何时说,总是带着魔力,能让人一扫不好的心情。 慈宁宫中,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色,太后依然还在用早膳,苏麻陪着,皇上坐在另一边喝茶,间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皇上果然要晋贤妃皇贵妃之位。” “是。”很肯定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哀家觉得还是太快了。” “当年朕一夜封贞儿为妃也没人说什么。” “当年贞妃进宫许久你才招她侍寝,如今贤妃进宫也不过几月,天天侍寝,已有许多人不满了。” “他们不满他们的,与朕何干。”皇上将空了的茶杯重重的搁在桌上,起身打算离开。 太后看一眼皇上,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只怕皇帝不只是想封她为皇贵妃吧。” “朕倒是想封她皇后呢,但朕知道,额娘是不会同意的。” “你这么突然封她为皇贵妃,就不怕别人议论。” 皇上一听这话,笑笑“朕保证他们不会议论,还会感恩戴德。”说完,迈步离开。 苏麻夹了一些菜放在太后的盘子里,说道“太后何必为这些事悬心。” “皇帝真是越来越不懂事。” “太后忘了当年的宸妃娘娘了。” 太后叹口气“和他阿玛一样。”总是在女人的身上用心。 然而第二天,册封皇贵妃的册文还是出来了“朕惟乾行翼赞。必资内职之良坤教弼成。式重淑媛之选。爰彰彝典特沛隆恩。咨尔董鄂氏、敏慧夙成。谦恭有度。椒涂敷秀。弘昭四德之修。兰殿承芬。允佐二南之化。兹仰承懿命立尔为皇贵妃。锡之册宝。其尚只勤夙夜。衍庆家邦。雍和钟麟趾之祥。贞肃助鸡鸣之理。钦哉。” 只是谁也没想到,册文发下的那天,乌灵珠在乾清宫外跪了一天,只对皇上说了一句话“请皇上收回成命。” 第六十七章 恃宠、失宠 那一天异常的冷,似乎一瞬间从夏天进入秋天一般,清晨的风冷的让人心碎。就是在这阴冷的风里,乌灵珠跪在乾清宫的宫外,长长的青石板路上,只有她一个身影,看起来格外的孤单凄凉。乌灵珠只穿了一件单衣,跪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皇上那一天起的很早,隔着窗子看着乌灵珠单薄的身影,直挺挺的跪着,皇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换上了朝服,开门的时候冷风吹进来,皇上打了个寒战,看了看乌灵珠,抬脚越过了她。 早朝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草草的结束了早朝,习惯的要往承乾宫走时才想到乌灵珠还在乾清宫外跪着呢。 急匆匆的赶回乾清宫,站在乌灵珠身后,轻轻的唤一声“乌灵珠。” 乌灵珠恭恭敬敬的行一个叩拜礼“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一甩袖子,不再理乌灵珠,独自一人进了乾清宫。 桌案上堆了十几封奏折,可皇上就是心不在焉,大门还开着,皇上一抬头就能看到乌灵珠跪在外面,看着皇上的时候仍然是温柔的,只是骄傲的样子也代表了不屈服。 “皇上请喝茶。”吴良辅端了一杯茶奉上,还没放到桌上,皇上已经抢了过来,端着出了门。 “喝点水,暖和一些。” “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将手里的茶杯奋力的摔到了地上,看着乌灵珠一字一句的问“朕不过是想给你一个位份。” “臣妾不需要。请皇上说回成命。” “已经收不回去了。” 乌灵珠抬头看着皇上,不再说话。 那一天,乌灵珠跪了一天。 那一天,皇上站了一天。 其实他们之间远没必要如此的,无论是谁,低个头,这件事或许就这样过去了,可是两人都太为对方着想。 乌灵珠不想让皇上背上昏庸无能的骂名,皇上亦不想让乌灵珠在宫里被欺负。彼此之间,只能这样僵持着,互不相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染红了天空,也将两人染红。两人仍然对视着,看着对方却不说话。 入了夜,天更冷了,伴随着轰鸣的雷声,雨瞬间落了下来。 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两人已经被淋了个透湿。 “你,为何要如此。” “请皇上……”话还未完,乌灵珠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分卷阅读120 身子还未接触到冰冷的地板,皇上已经一把抱住了乌灵珠,轻轻将她揽在怀中。 “朕知道你心中所想,只是朕一心为你。” 太医夏江望才刚将脉枕收了回来,皇上已经一把拉住乌灵珠得手,轻轻摸了摸乌灵珠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烫。虽然昏迷着,但是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怎么样了。”皇上急切的问。 “娘娘只是偶感风寒,并不大碍。” “无碍,为什么现在还不醒。” “娘娘吃了药,发发汗就好了。” “药呢。” 沁墨急匆匆的端了药过来,正打算喂药,皇上已经一把抢了过来,亲自喂乌灵珠吃药。边喂药还便嘱咐道“你就在这等着,贤妃什么时候醒,你什么时候才能走。” 夏江望先恭恭敬敬的行一个礼,说道“请皇上赎罪。” “什么?” “臣一向是侍奉永和宫的。近些日子,贞妃娘娘病了,臣得看看。” 喂药的手顿了一下,“贞儿病了,什么病?” “近两三个月,贞妃娘娘总是身体倦怠,饮食不佳。” 皇上点点头,难怪许久不见,原来是病了。 御花园的石桌边百无聊赖的围坐着一群人,有人喝茶,有人吃点心,有人玩手里的帕子,有人坐着发呆。 终于有人忍耐不了,爆发了出来“你们说这贤妃都病了几日了,怎么皇上还是天天去。” “何止是天天去啊,听说还衣不解带的照顾着贤妃娘娘呢。” 纳兰氏不满的低头嘟囔着“也不知她为了什么,好端端的皇贵妃不做。” 杨氏扔掉了手中一直玩弄的树枝,笑着说“自然是为了贤良淑德的名。如今皇上并没有收回成命,她仍是皇贵妃,还博得了好名声,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讷敏冷笑一声“真是个狐媚子,连病了都会勾人。” 杨氏看着讷敏笑笑“婉妃娘娘怕是不高兴了,毕竟,即便贤妃娘娘病了,皇上仍然没有想起您。”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氏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你哑巴了,不会说话啊。” 杨氏仍然笑笑。 讷敏突然冷笑一声“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皇上虽未想起我,却也没有想起你。你进宫多年,仍然只是个福晋,可见皇上心里根本没有你。” 杨氏倒是也不恼,仍然笑着“臣妾是不受皇上喜欢。婉妃娘娘也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进宫的。对了,还有纳兰福晋。”杨氏说着看了一眼纳兰氏。 纳兰氏低着头,不满的说一句“与我有什么关系,何苦带上我。” “听你这话,似是你有办法一样。” 杨氏懒懒的点点头,“婉妃娘娘若是想,臣妾自然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若果然有办法,为什么不帮自己呢。” 杨氏笑笑“臣妾不喜欢争宠。” 讷敏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心里却在盘算着杨氏所谓的办法。 杨氏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如今,贤妃娘娘病了,贞妃娘娘也病了,这侍寝的人可就不多了。” “谁说不多的,不是还有佟妃,宁悫妃吗?” “婉妃娘娘就等着看吧。”杨氏笑笑,独自一人先行离开了。 看着杨氏的背影,讷敏更加不解起来,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乌灵珠一直病着,皇上除了每日上朝便是在承乾宫亲自伺候乌灵珠。乌灵珠早在第一天吃了药便醒了过来,只是身体仍然虚弱,嗓子又干的厉害,连话都不能好好说。 本是夫妻情深的时刻,却不知是谁传了出去,说皇上最近无心朝政,每日只是围着贤妃转,那贤妃也是妖媚,天天勾引着皇上。这话传的满皇宫皆是,太后自然也是听说了。 “听说皇上最近连朝都不好好上了。”太后和皇上边吃早膳边说。 皇上没有回答,倒是楞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谁到太后这儿嚼了舌根。 “既然人病了,自然有太医看着,你在那有什么用。” “儿子只是关心她。” “为了个女人,连江山社稷都不要了。” “朕并没有不要江山社稷,况且,这江山社稷也不是朕想要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后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看着皇上有些震惊,她从未想过皇上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当年,是额娘要将朕推上这个位置的。” “额娘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当年多尔衮与豪格斗得那样厉害,若你不坐上皇位,迟早是要死的。” “博果尔不是皇上,不也好好地活着。” “但他现在死了。” 皇上闭上了嘴巴。 “你该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死的。” “未国而亡。” “是为情而亡。”太后肯定的说“你阿玛如此, 分卷阅读121 博果尔也如此,哀家不希望你也如此。” “儿子知道了。” 起身,不管饭有没有吃完,打算离开。 “也到别人那去看看,不要只守着一个女人。” 皇上的身子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快步离开。 这一天,皇上破天荒的没有去承乾宫,虽然思绪早已飞到了那里,可是却一直阻止自己到那里去,只是派了小勤子过去,隔一段时间便回来汇报一声,也不过就是贤妃娘娘身体好了一些,喝了几杯水,吃了几口饭,有什么人去看了她,她有说了什么。似乎感觉乌灵珠还在自己身边。 夜里,敬事房又来请皇上翻牌子,似乎已经习惯了皇上随手翻起的贤妃的牌子,乍一看到婉妃的名字竟然还有些惊讶,楞了一下才退下。 吴良辅送上一杯茶,说道“奴才去让婉妃娘娘准备一下。” 皇上点点头,再无心看书了。 “皇上选了我吗,果然是我吗?”讷敏抓着吴良辅问了一遍又一遍,吴良辅笑嘻嘻的点点头“娘娘快些准备吧。” 洗漱好,抬到了乾清宫的西厢房,睡在那张属于皇上的床上,讷敏第一次觉得紧张,甚至不知道一会该如何面对皇上。 “皇上。皇上。皇上……”练习了无数次,到底是娇羞一些,还是该柔媚一些,该冷淡一些,还是该热情一些。 皇上手中拿着书,却早已发起呆来,今天的西厢房出现了另一个女人,一个他甚至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的女人,但是他必须宠幸这个女人。 外面已经敲过了二更的更鼓,吴良辅又换了一杯茶上来,“皇上,要不先歇了吧,时辰不早了。” 皇上端起茶喝了两口,问道“贤妃歇了吗?” “贤妃娘娘已经歇了。” “那,其他人呢?” “大约,淑惠妃娘娘那里还没歇呢。” “去翊坤宫吧。”皇上起身,拍了拍有些麻的腿。 “可是婉妃娘娘……” 皇上不再理会吴良辅的话,径直往翊坤宫去了。 红烛摇曳,明明灭灭,突然一阵风吹过,蜡烛被吹灭了,整个西厢房只有讷敏一人抱着双腿坐在床头。皇上没有来,连招呼也不用打,西厢房安静的除了自己的呼吸什么都没有。 做妃,也不过如此。 第六十八章 大赦天下 就那样静静地坐了一夜,抱着双腿,无助的看着门的方向,即便外面只有一点的风吹草动也能让讷敏满心欢喜,觉得皇上回来了,然而每一次都只是风在光临,连一点惊喜都没有。 终于,外面有人轻声说了一句“时辰到了,娘娘准备好,奴才送娘娘回去。” 讷敏看了看自己,笑笑。她大约是第一个在西厢房坐了一夜的妃子了,没有皇上光临,也没有人任何人关心,枯坐一夜,到头来,还是要承受宠幸的美名。 “娘娘。”外头的人又喊了一遍,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 讷敏抹了抹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哑着嗓子说“知道了。” 外头的人退的远了一些,等着讷敏收拾好便将她送回太极殿。拿起了下人特地为自己准备好的衣服,是喜庆的桃红色。可是那刺眼的红色似乎更是在嘲笑她。 才离了西厢房,便听到后头打扫的人议论“皇上昨晚上也没来,这可怎么向太后交代啊。” “还能怎么交代,上次怎么交代的,这次就怎么交代不就好了。” “不知皇上是不是又去找贤妃娘娘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 讷敏的脚步停了下来,脑子里一直是刚才那两个宫女说的话,皇上又去找贤妃了。 小太监弓着身子说道“娘娘,请上车吧。” 讷敏点点头,坐上了那辆所有女人都喜欢的车往自己宫殿去了。 一早上的时间就那样浑浑噩噩的结束了,讷敏先去拜见了皇后,又去拜见了太后,太后拉着她说了会话,无非是嘱咐她保养身体,早日有好消息。 从慈宁宫出来,讷敏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便往御花园去了。 已经了入了冬的御花园变得凋零了许多,没有了妖艳的花朵,甚至连绿色的枝丫也变得特别稀少,满眼的灰白,更加剧了心情的郁闷。 讷敏随便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看一眼凄凉的御花园,一如自己的心,满目苍夷。 另一边,乌灵珠与依蓝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满面的笑容看起来是那样快乐,欢快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那样的美好。 讷敏突然想到,就是因为她,自己像个笑话一样傻傻的在西厢房坐了一夜,最终却要带着笑容接受每一个人的恭喜。那恭喜说的越多,讷敏就觉得越恨。 待乌灵珠走近,讷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巴掌甩到了乌灵珠的脸上,乌灵珠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你这是发什么神经。”殊兰充满警惕的看一眼讷 分卷阅读122 敏,又拉着乌灵珠仔细检查起来。左脸红了,也肿了一些。 “这要是让皇帝哥哥知道可怎么办。” 一听皇上的名字,讷敏更是激动起来,指着乌灵珠恶狠狠地骂“狐狸精。” “你是疯了吗。”殊兰挡在乌灵珠面前质问讷敏。乌灵珠拦住了即将爆发的讷敏,只是笑着问“婉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讷敏的眼睛已经噙满了泪水,脸色异常的苍白,明明穿了一件桃红色的衣服,却不让人感觉到喜庆,更像是刚刚丧夫的凄苦女子,还来不及更换那身不合适的行头。 “你怎么了,贤妃姐姐怎么会知道。” “若非因为你,我何至于成为整个皇宫的笑话。” 乌灵珠更加不明白起来“娘娘哪里成笑话了。” “狐狸精。”讷敏再次破口大骂 站在不远处的璃秋想要上前去阻拦,却又被孟古青一把拦住,指了指另一边,远处能看到一个黄色的身影正在往这边来。 “他去,总比你去要好。” 璃秋点点头。 讷敏眼中的泪终于流了下来,落在了衣服上,染红了一片。只是面对乌灵珠,仍然是满脸的恨“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哪里好,为何人人都只念着你。” 乌灵珠满脸狐疑,完全不明白讷敏到底在说什么。 “我要杀了你。” 讷敏推开了挡在前面的殊兰,抓住一直往后面躲的乌灵珠,满腔愤怒都发泄在乌灵珠身上。“这个世上狐狸精总是这样多,你既然嫁了人,为何不能乖乖相夫教子,为何偏要勾引皇上,祸国殃民的女人。” “你放手。”乌灵珠想要挣脱开讷敏的手,奈何讷敏用尽了全力,并不打算放手。 殊兰也想要帮忙,却也不敌讷敏。一时之间,几人乱做一团。 “放手。”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马上便有十几个人冲出来拉开了讷敏和乌灵珠。 “这是做什么呢。”好听,却满腔怒火的声音问。 乌灵珠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摇摇头“没什么。” “朕都看到了,朕又不是瞎子。” 讷敏早已是满脸的泪痕,双手还被侍卫抓着,没有办法抹掉泪痕,只能看着皇上,努力的笑笑“臣妾昨天,等了皇上一夜。” 皇上这才注意到讷敏的存在,一件桃红色的衣服在萧瑟的冬天显得格外明显。 “皇上何必让臣妾等皇上一夜呢。”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放开讷敏,又转身看了看乌灵珠。可能是受到了惊吓,脸色有些苍白,病了几日,又瘦了许多,看起来楚楚可怜。 “回去吧。”皇上拉起乌灵珠的手往承乾宫走去,不再去管身后的讷敏哭的有多伤心。 “原来竟有这样的故事。”看着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风中的讷敏,璃秋有些感慨。 “这不是你当初做的孽。”孟古青冷笑着对璃秋说道。 看一眼孟古青极认真的表情,璃秋笑笑“可不是。” “你若是当初不让你那位姐姐进宫,哪有今天这许多事。” 璃秋摇摇头“明明是他们相识在先,怎么反倒怪我了。若是没有她,我如何进宫来。” “也是。世间之事,总是因果循环的。”孟古青笑笑。世间事又很多是说不清楚的,谁又能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乌灵珠的右手腕红肿了一片,又因为推搡中,身上擦破了好几块皮。左边脸依然红肿,还带着微微的疼痛,不碰还好,一碰就痛。 殊兰帮着沁墨一边给乌灵珠上药,一边抱怨“那婉妃就像疯了一样,力气大的很。” 沁墨也在一旁不满的念叨两句“她发疯,怎么偏要找娘娘呢。” “皇帝哥哥竟然也没有罚她。我若是皇帝哥哥,必然要杀了她的。” “皇上怎能不管娘娘呢。” 听着殊兰与沁墨的抱怨,乌灵珠不由的想起那个留着眼泪对皇上说话的婉妃,她说她枯等了皇上一夜。大约是因为这清冷的一夜,才让自己受了这样的伤的。 皇上还在乾清宫,有些烦躁的走来走去,看着四人,忍不住问“到底为什么不行。” 索尼上前一步“这事,于理不合。” “不合?哪里不合。朕不过是想立个皇贵妃,哪里不合。” “倘若只是立皇贵妃自然可以,只是,自古以来为没有皇贵妃下诏书的,况且还要大赦天下。” “是啊,皇上。”苏克萨哈也上前一步“大赦天下只有立皇后这样的大事才可以。” “那就立为皇后,有何不可。” “皇上。”索尼和苏克萨哈跪了下来“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鳌拜突然笑笑“不过就是大赦天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自古以来,规矩皆是人来订。” “鳌大人这话恐怕不妥吧。”遏必隆拦住了鳌拜的话头“皇上既然是天子,自然应该更讲规矩,岂能越矩。大 分卷阅读123 赦天下不是小事。” 皇上更加烦躁起来“朕自然知道大赦天下何等重要。若不是因为重要,朕何必要大赦天下。朕想给她最好的。若是你们说皇贵妃之礼不能大赦天下,那就废后,朕封她做皇后,再大赦天下。” “废后不可,若是再次废后,让科尔沁人民怎么说皇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倒是说,怎样就行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皇上往椅子上一倒,想起乌灵珠脸上和手上的伤,他就恨不得杀了讷敏。可是讷敏也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薄情。可是心给了一人,怎么再来容纳第二人,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让乌灵珠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让别人不敢处处为难她。 鳌拜略微沉吟了一会,便接口说道“大赦天下也没什么不妥。” “真的?”皇上的眼睛微微发亮。 “只说贤妃娘娘乃是功臣之后,为表彰功臣,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也是可以的。” “此事不妥。贤妃娘娘并非功臣之后。”索尼跳出来反对。 “鄂硕将军好歹立过几次战功,怎么不算功臣。” 皇上的眼睛变得更亮了“对,怎么不算功臣之后。” 当天,朝廷颁下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帝王临御天下。庆赏刑威、虽当并用。然吉祥茂集之时。尤宜推恩肆赦。敬迓天庥。朕遵圣母皇太后之谕。思佐宫闱之化。爰慎贤淑之求。于初六日、册封内大臣鄂硕之女董鄂氏为皇贵妃。赞理得人。群情悦豫。逢兹庆典。恩赦特颁。” 一时之间人人都知道宫里有位皇贵妃,甚得皇上宠爱,只怕比得过前朝的杨贵妃了,生女之风又盛行起来。 第六十九章 两小无猜 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却总有不如意的地方。 讷敏因皇上抛下她一人而心生不满,认定了乌灵珠就是狐狸精,再加上皇上不顾众人发对,大赦天下,更是让讷敏有了说辞。 “想想娘娘进宫还没大赦天下呢,她不过是封一个皇贵妃,就要大赦天下。” 皇后坐在主位之上,一手撑着脸,一手点着桌子,念叨着“大赦天下。” “可不是。为了个皇贵妃,不顾众臣反对,不顾天下人耻笑,竟然给了这样的待遇,难怪人家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皇后依然点着桌子,继续念叨“大赦天下。” “依臣妾看,那乌灵珠根本没把娘娘放在眼里,如今猖狂的很。” 皇后的身子终于动了动,看着讷敏问了句“大赦天下又如何?” 讷敏一时语顿,看着皇后愣了半天神,终于想到了什么一样说“这后宫,原该是您做主的,如今却是淑惠妃做主。这大赦天下原是好事,要论,也该是您先来的,哪里就轮到她先来了。” 皇后看着讷敏,仍然是不明白的样子“便是先轮到了她又如何。” 讷敏恨恨的咬咬牙,勉强笑了笑“这说明,现如今这宫里,已经不是您做主了。这皇后的位置,说不定哪天就没有了。” “这怎么行。”皇后顿时跳了起来,“皇上让我进宫便是要做皇后的。” 讷敏神秘的一笑,说道“臣妾听说,皇上原本是打算废了您的。” “废了我?” “就像,当年的静妃娘娘一样。” 年纪尚小的皇后被吓了一跳,急不可耐的问“那我怎么办。” “您要强势一些。” “强势,怎么强势啊。” 讷敏笑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殊兰整个人趴在床上,无趣的左翻翻右翻翻,却没有一样能提起她的兴趣。乌灵珠还在绣荷包,显然已经快要绣好了,那上面的合欢花娇艳欲滴,好像真的一样。 终于最后一针结束,乌灵珠最后修剪了一番,拿在手里看了看。 殊兰一把夺过了乌灵珠手里的荷包,看了看,又嗅了嗅,笑着问“这可是给皇帝哥哥的。” 乌灵珠点点头“是给他的。” “难怪这针线如此的好,必是想着皇帝哥哥,然后一针一线绣的,满满的都是情呢。” 乌灵珠轻轻推一下殊兰的额头,笑着说“这才多大,便懂得这些了。” “有何不懂的。天天看着皇帝哥哥和乌灵珠姐姐,想不懂都难呢。” “你呀。”宠溺的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殊兰还在看着那个荷包,里里外外瞧了个遍,终于忍不住问“乌灵珠姐姐打算什么时候给皇帝哥哥,不如就现在吧。”说着,拿了荷包便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便撞进了一个怀抱,抬头看看,皇上正好奇的看着她。 殊兰将手里的荷包一下子塞到皇上的手里,笑着说“这可是乌灵珠姐姐给你的定情信物。” 皇上看了看那荷包,正是前几日见过的,便大声问了一句“真的给朕了。” 乌灵珠跑 分卷阅读124 了出来,又一把从皇上手里抢了过来,说道“不是给皇上的。” “不给朕,要给谁。” 乌灵珠娇羞一笑,不理会皇上,径直回屋里去了。 皇上跟了进来,看了看屋里的情形,装饰简单,冷冷清清。 “有空该多出去走走的。” 殊兰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这宫里就这么大,有什么好走的地方。” 皇上看一眼故意摆出不悦姿态的殊兰,笑笑“你觉得无趣?” “可不是无趣的很。” 皇上也点点头,又看着乌灵珠笑笑,“等开了春,带你们去狩猎。”转头看着殊兰,笑着说“你不是喜欢骑射吗?” “那,孟古青姐姐能去吗?” 皇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看了看乌灵珠,却什么话都没说。 这会儿,太后才吃了午饭,歪在榻上看了看外面,今年的冬天似乎不太冷,连雪都没下,若是一个错觉,会觉得春天已经来了。 苏麻也坐在了太后的脚边,帮太后捏了捏腿。 太后依然闭着眼睛,懒懒的说“皇上到底是大赦天下了。” 苏麻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是啊。” “到底是像他阿玛。” 苏麻仍然细细的捶着腿,安慰太后“皇上不是先皇,皇贵妃也不是宸妃娘娘。” 太后摇摇手“还是要小心。” 苏麻点点头。男人,为情所困总是麻烦。 转眼已是第二年入春,从二月初,皇上便开始计划要去狩猎的事情,到了二月底,已经拟定了日程,拟定了随行人员。紧接着便出发了。 皇上带了乌灵珠和殊兰,两人又带了个丫头。皇上又钦点了费扬古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狩猎的地方离京城并不算远,因为有女眷跟着,便没有选太过危险的地方,不过就是八旗子弟娱乐而已,选什么地方并不重要。走了多半天,便到了地方,侍卫搭起了帐篷,皇上和乌灵珠只用了一个帐篷。 看着大大的帐篷,乌灵珠笑笑“总以为这里面会冷,没想到暖的很。” 殊兰在乌灵珠身后跳来跳去,还不忘接话“这帐篷就是这样子的,冬暖夏凉,好住的很。” 乌灵珠看着停不下来的殊兰笑笑“你如今活过来了。” 殊兰已经在帐篷里转了好几圈,仍然停不下来“这样子才是生活,天天闷在宫里有什么意思。” 乌灵珠无奈的摇摇头,不再理会殊兰了。 吴良辅端了一叠奏折进来,放在桌上,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乌灵珠拉着殊兰说道“我们到外头去了。” 皇上点点头。 殊兰又蹦蹦跳跳的往外面跑去。 外面,侍卫正在喂马,那马都是精挑细选的,每一匹都是良驹,看起来就知道能跑的快。 殊兰看到马更是兴奋起来,跑过去挑挑拣拣,选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对乌灵珠笑笑“乌灵珠姐姐去骑马吗?” 乌灵珠摇摇头“我不去,你去吧。” “好。” 殊兰一步跨马,拍了拍马儿的头,一声“驾”,策马而去。 殊兰从小就喜欢骑马,骑马的功夫又是孟古青亲自教的。孟古青在科尔沁是出了名的骑射功夫好,殊兰因为羡慕孟古青,便缠着孟古青教的,没想到到了京城还有机会骑马。 这匹枣红色的马看着个头不大,跑起来却很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跑出去好远。远远地,似乎也有人在骑马,殊兰停下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只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殊兰一个人觉得骑马无聊,掉头打算回去,却看到一支箭从远处射来。 殊兰呆立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马上一跃而起,几步便来到了殊兰面前,抱住殊兰滚下了马。箭擦着马背飞了过去,射进了树里。 在地上滚了两圈终于停了下来,殊兰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竟然是一位俊秀的公子,眉眼如炬,英俊潇洒,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的抱着自己。殊兰顿时脸红了一片。 费扬古抬头看了看树上的箭,又看了看怀里的人,突然觉得这姿势有些不妥,顿时跳开,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姑娘可还好。” 咋然脱离了有力的怀抱,殊兰有些小小的失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才淡淡的说“没事。” “没事就好。是我没看到姑娘。” 殊兰这才注意到那年轻公子的马上挂着箭筒,看来刚才的箭是他射的。 费扬古对殊兰笑笑,不好意思的说“姑娘若没事,我先走了。”说完,转身便牵了马离开。 殊兰看到费扬古的背影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也马上牵着自己的马跟了上去,两人并排走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来狩猎的?” “我叫费扬古。也是来狩猎的。” “那你,是侍卫?”殊兰上下打量了费扬古一 分卷阅读125 番,摇摇头“看着不像。难道是将军?” 费扬古摇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皇上让我来的。” 殊兰看着明显躲闪的费扬古笑了笑“你怕我吗?” “没,没有啊。”费扬古话虽如此说,身子却不自觉的往后躲了躲。他从小就没见过几个姑娘,像殊兰这样的更是没见过,咋然一见,自然有些不知所措。 殊兰又往费扬古身边靠了靠“我长得很丑吗?你干嘛躲着我?” “不丑,不丑。”费扬古低着头回答。其实他还没有看清楚殊兰到底长什么样子呢,只记得自己抱着她的时候身子软软的,身上香香的,必然是一位美女。 殊兰两手将费扬古的脸托起来,凑到他脸前摇了摇脑袋。“你刚才都没好好看,怎么知道不丑。” 费扬古又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是不丑。” 殊兰看着费扬古“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欢快的厉害。 费扬古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慢慢的往回走。 不一会功夫,两人便走到营地,乌灵珠刚好站在外面,看到费扬古和殊兰一起回来还有些惊讶。 似乎是想要快点摆脱殊兰,费扬古一看到乌灵珠就迎了上去,笑着叫“姐姐。” “原来,你是乌灵珠姐姐的弟弟。”殊兰笑着看着费扬古,又拉住乌灵珠说“你弟弟真是可爱。” 乌灵珠不解的看了看两人,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她当然不会知道,一段情就这样发生了,一段悲剧就这样展开了。 第七十章 单相思 乌灵珠倚在门口看着外面。初春的早晨,天空中远远挂着一轮红日,清风徐来,竟然夹杂着一丝青草初生的味道,再配上没有被墙圈起来的蓝蓝的天空,总是有一种惬意的感觉。何况外面尚有美景可看。远处的山,近处的人,似乎都在发生着故事。 费扬古喜欢自己喂马,也喜欢自己擦拭马鞍,总觉得那是自己的朋友,要自己陪着才能安心。只是偏偏惹了殊兰这个叽叽咋咋的小丫头在旁边,围着费扬古一个劲的问东问西。 “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呀?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啊?你们家有没有给你订婚约啊?” 费扬古对殊兰的问题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的喂马。 似乎发现了费扬古的心不在焉,殊兰气闷的走到一边坐下,看着费扬古的身影在阳光在发亮。 乌灵珠看着这一切笑笑,本想跟皇上说说,回头,看到皇上依然还在批阅奏折。自打来了这里,皇上的奏折便跟着搬到了这里,每日里除了骑马狩猎便是批阅奏折。 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该打扰他的,便仍又看着殊兰和费扬古。 似乎终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殊兰回头四处看了看,便看到乌灵珠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笑。 好像心事被撞破一样有些尴尬,随之又笑了,跑到乌灵珠身边问,“乌灵珠姐姐,你笑什么。” 乌灵珠看着依然还在喂马的费扬古,意味深长的说“也没笑什么。” 殊兰看了看仍然还在喂马的费扬古,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乌灵珠笑了笑。“乌灵珠姐姐,费扬古是你弟弟。” “你不是知道了吗。” “那,你一定很了解他。” “男孩子,总是不愿意和别人说自己的事情。”乌灵珠遗憾的看一眼殊兰,又笑着说“不过你刚才问他的那几个问题,我倒是刚好都知道。” 一听自己的问题被乌灵珠听到,殊兰一瞬间羞红了脸,也不知该接什么话,只是看着地面,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你不想知道了?” “想。”殊兰干脆的回答。这是她第一次有不一样的感觉,她不想让这种感觉就这样渐渐流逝,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尽量尝试。 入了夜,围坐在炉火旁,乌灵珠笑着提起了白天的事,皇上听了倒是乐的高兴“这么说,殊兰那丫头是看上费扬古了。” 乌灵珠有些担忧的点点头,“怕是,费扬古没那意思。” “这可难办了。” 宫里,自从皇上离开之后便变得异常冷清,皇后不大愿意出门,连带着其他人也甚少见面说话,更多的时候就是每个人关在自己的四方天地里面,什么都不做,最多也不过偶尔遇到,聊一两句,围绕的话题总是离不开皇上到底何时回来。 到了晚间,吃过晚饭,璃秋抱着端敏玩骨牌,小小的手里抓了一大把骨牌,都扔到了桌上,数着上面的数字。 抱着端敏,璃秋却有些发呆,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端敏抓了两幅牌抬头看了看璃秋,疑惑的问“额娘,阿玛什么时候回来。” 璃秋勉强笑笑“你阿妈去狩猎了,要好一阵子才回来呢。” 端敏歪着脑袋说“阿玛怎么不带额娘去。阿玛 分卷阅读126 不在,额娘都不高兴了。” 璃秋努力弯了弯嘴角“哪有不高兴,你又胡说了。” 端敏从璃秋怀抱中挣脱出来,指着璃秋的脸说“明明就是不高兴。额娘都不笑了。” “是谁不高兴了。”一个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紧接着孟古青走进来,看着端敏问“是你额娘不高兴了吗?” 端敏很认真的点点头。 璃秋一把抱起端敏塞进奶娘的怀中,打发奶娘出去,才问“你来干什么。” “我那屋子冷的很,便来寻个暖和的地方。” “不是搬出清心殿了吗,哪里还冷。” 孟古青只管歪在榻上,看着璃秋,笑着问“你怎么不高兴了。” “哪有不高兴,小孩子的话也信。” “偏是小孩子的话才可信。” 璃秋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想想自己这些日子的表现,虽谈不上不高兴,却也委实不是高兴的样子,难怪连端敏都看出来了。 茗雪倒了茶过来,孟古青看着璃秋,却吩咐茗雪“去给我收拾一下,我今日要住在这里。” “你住这里做什么。” 孟古青对璃秋眨眨眼,“我那屋子冷。” 璃秋不再说什么,多一个人,或许真的就没那么冷了。 两人躺在床上,躲在被子里,听着外面偶尔的鸟叫,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似乎忘记了,也不过不久之前,两人之间的关系还那样紧张,而到了现在,却同是天涯沦落人,倒可以交心了。 太阳才刚刚升起,天边一片灿烂的红色,将整个营地都包围在红色之中。隔着帐篷都能感觉到阳光的温暖。 乌灵珠已经起床,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一杯茶。 皇上起身,披了一件衣服,看着乌灵珠。良久,突然笑笑“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寻常夫妻。” 恰是此时,外面响起了操练的声音,乌灵珠笑笑“哪有寻常夫妻住在这样的地方的。” “可朕觉得像。” 乌灵珠给皇上倒了一杯茶,便离开了帐篷。 穿好衣服,出了帐篷,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费扬古在喂马,殊兰围在费扬古身边,不知道在自顾自的说着什么。 “想来,殊兰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乌灵珠也点点头,“只怕费扬古要让殊兰伤心了。” 一起吃过早饭,皇上便带着众人去狩猎。营地的不远处便是一片树林,里面常有小动物出没,狐狸兔子很是常见。众人全副武装,带着弓箭来到了树林。因为费扬古也在,殊兰便也跟着来了,整天跟着费扬古,也不觉得烦。 看到费扬古猎到动物,殊兰总是跳着宣布“你真厉害。” 一众侍卫皆笑笑“看来这殊兰格格心有所属了。” 每到这个时候,费扬古就会满脸绯红。 费扬古自己也不知道他对殊兰究竟是什么意思,总觉得这个姑娘可怜的很,但是却没有想要一起生活的样子。尤其是这几天看到皇上与姐姐的互动,总觉得他不会这样对殊兰。既然如此,倒不如让殊兰趁早断了这样的念头。 殊兰却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费扬古是怎么想的,只是愿意跟在费扬古身边。 就在这时候,天空传来两声鸟鸣,皇上弯弓搭箭,一箭双雕。 “好。”侍卫一众叫好之声。却见一老人家背着柴火走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步履蹒跚。 皇上看了看老人,想到乌灵珠说的,“听别人说,总不如自己见”,便跟上了那位老人。 只见那老人走了许久,推开一个篱笆围城的简易小院,一个老婆婆从里面走出来,帮着老头卸下背上的柴。“今天去的久了点。” “常去的那片被围起来了,只能往远处去了。” “也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公子哥来这里玩。” 老头摆摆手“罢了,富贵欺人。” 皇上下了马,推开了篱笆门,喊道“有人吗?” 老头和老婆婆看了一眼皇上,满身的绫罗绸缎,一看便是有钱人家。再一看马背上背着的野味,顿时明白便是他们围了那块空地,有些不满起来“没人。” “我不过想讨碗水喝。” 老婆婆倒了一碗水递给了皇上,像是看着儿子一般慈爱的说“喝吧,其他东西没有,这水多的是。” 皇上端起水喝了两口,虽然凉却有丝丝甜味。 老婆婆又给其他侍卫们都倒了水送去,那些侍卫看皇上都喝了,也不得不喝。 老头坐在院子里摆弄起了柴火,一双手上满是伤痕。皇上便坐在老头身边,询问道“这里怎么只有你们一户人家。” 老头看了皇上一眼,仍然继续摆弄柴火。 有一名侍卫看不下去,冲了上来,毫不客气的说“你这老头怎么不说话。” 那老头又抬眼看看那侍卫,慢悠悠的说“嘴长在我这糟老头身上,愿意说就说。” 那老婆婆听到老头如此说 分卷阅读127 ,忙着过来打圆场“这里早些年大旱,人都搬走了。我们老了,没地方去。” “那你们怎么为生啊?” “我们还能动,就在西边种了几亩地。够吃了。” 皇上点点头,再看一眼老头,仍然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皇上伸手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婆婆“多谢您的水。” 老婆婆推脱着“这东西我们不要。就是要了,也没地花去。” 皇上想了想,又名人将一些野味留下,“这东西好吃。” 老婆婆仍然摇摇头“老了,吃不了这些了。”说着便将人送了出去。 重新骑上马,又看了看这山间唯一的小屋,颇有感慨,想着总有人不知在何处受苦。 行了几里路,迎面看到一个和尚走过来。那和尚生的宽肩厚背,看起来很是魁梧。虽然看起来风尘仆仆,但衣服倒是干净的很,来到皇上面前,先停了下来,略微一行礼“参见皇上。” 此话一出,让皇上一惊,却觉得并没有见过此人,不知此人是谁。 第七十一章 回宫 皇上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和尚,而且这和尚居然还知道自己的身份。顿时,侍卫们都警戒起来,生怕是刺客来刺杀皇上。 那和尚倒是毫不在意侍卫们的拔刀相向,只是双手合十对皇上行礼,行的是最简单的佛家礼法,说了一声“参加皇上”,倒也没看到对皇上的畏惧,更像是慈祥的长者,看着超然卓绝的晚辈的感觉。 皇上仔细观察了一番那和尚,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刺客,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和尚吧,便下马,想着自己是不是见过他,仔细打量着和尚,肯定自己并未见过此人。 “皇上并未见过贫僧。”似是肯定了皇上的想法,那和尚突然这样说。 “那你怎知朕的身份?” “皇上与众不同,乃是天之骄子,身上自然带着贵气,贫僧一眼便能看出。” 皇上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从头到脚并没有什么特别,最特别的便是身下的那匹白马,可是为了方便也没有过多装饰。 “贫僧憨璞,乃是一位游僧。”那和尚客气的自我介绍。 皇上点点头,也恭敬的对憨璞双手合十,“大师好。”然后转身打算要走。 那和尚又是一行礼,“皇上可有烦恼?” 皇上一愣,看着憨璞,仍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却隐隐透着狡黠。 “朕并无烦恼。” “皇上眉头微蹙,心中似有烦忧,却又在这里策马奔腾,看来所烦之事并非国事,乃是家事。” 皇上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憨璞,有些戒备的说“朕家里也好得很。” “人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富贵夫妻又何尝没有烦恼。皇上最大的烦恼恐怕就是关于情的。人生自古难两全。” 皇上探究的看着憨璞,似乎想要窥探他的心里一样。 憨璞再次行礼“皇上不必过多烦忧,顺其自然,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情况。”说完迈着稳健的脚步往远处去了。 看着憨璞的背影,皇上有些疑惑起来,此人说话总是留一半,似乎能看透一切的模样,究竟会是什么人呢? 随行的侍卫看皇上发呆,便轻声上来提醒“皇上,天已不早了。” 皇上摇摇头,上马回营地去了。 侍卫们还在笑着跳着,围着篝火烤肉,那肉的香味飘了漫山遍野都是。坐在帐篷里吃着小点心的殊兰闻到香味,也忍不住流口水“闻着就好吃。乌灵珠姐姐,咱们也去吃吧。” 乌灵珠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去吧去吧。”殊兰拉着乌灵珠的胳膊晃来晃去“以前我在科尔沁时也常吃,可好吃了。” “那你去吃吧。” 殊兰撇了撇嘴“算了。”便仍坐下摆弄着已经没有了食欲的小点心。 突然,一阵香味飘来,费扬古掀起帐篷进来,将手上的烤肉放在桌上“姐姐也吃点吧。”又看了一眼殊兰“格格也可以尝尝。” 见是费扬古,殊兰哪里还顾得上肉,先围着费扬古转了几圈,笑嘻嘻的问“这是你烤的?” 费扬古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回答“是。” “难怪这么香。”话虽如此说,眼睛却只停留在费扬古身上。 因为这炙热的目光,费扬古瞬间觉得脸有些发烫,恨不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才转身要走,皇上已经走了进来,和费扬古亲切的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臣来给姐姐送些吃的。” 乌灵珠已夹了一块尝了尝“果然好吃呢。” “那是自然。”殊兰乐呵呵的说,好像这肉是她烤的一样。 皇上将费扬古拉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酒递给费扬古。费扬古接过酒,有些为难的看着乌灵珠。 “怎么,你姐姐不让你喝?” 费扬古不好意思的笑笑“姐姐总说喝酒容易乱 分卷阅读128 性。” 皇上看一眼乌灵珠,乌灵珠笑了笑,才说“既然皇上让你喝便喝吧。” 好像得了特赦令一样,费扬古也不扭捏,一仰头喝下杯中酒,觉得似有清流流入五脏六腑一般。 皇上又倒了一杯,似乎闲话家常一般开始说“费扬古今年十五了吧。” “刚满十五。” 皇上看一眼偷笑的殊兰,说道“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不知你家里可给你定了?” 费扬古摇摇头“没有。” 看着有些害羞的费扬古,乌灵珠忍不住笑起来。“阿玛不喜欢订什么娃娃亲,总说要双方愿意才行。” 费扬古又点点头,喝下了杯中的酒。 “那,费扬古觉得朕这妹妹怎么样。”皇上指着殊兰问。 殊兰满怀期待的看着费扬古,期望着能听到让自己欢喜的答案。 费扬古却只是看了一眼殊兰,然后认真的说“臣喜欢温婉的。” 殊兰的笑容僵在脸上,定定的看着费扬古,一瞬间,委屈,悲伤,愤怒,失落等情绪通通涌上了心头,看着费扬古的脸,泪水却模糊的双眼。眼看着泪便要留下来了,殊兰突然起身跑出了帐篷。 费扬古有些不解的看着跑出去的殊兰,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于是求助般的看着姐姐。 乌灵珠看一眼皇上,有些对自己的弟弟无奈,看来弟弟做的事总要姐姐收拾烂摊子,便对皇上“还是臣妾去看看她吧。”说完也出了帐篷。 站在树下,迎着春风,眼泪滚滚落下。殊兰从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有这么多,也从未想过听到费扬古拒接自己会这么难受。 乌灵珠轻轻走到殊兰的背后,能看到殊兰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还伴着低低的抽泣声。乌灵珠拍拍殊兰的肩膀,温柔的说“可是伤心了?” 殊兰也不说话,只是偷偷抹了抹泪。 “男女之事总是不能强求的。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何必为了无情的落花而空伤神呢。” 殊兰转身抱住乌灵珠,放声哭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人动情,竟然换得这样的结局,若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与他相识,何必让自己心碎神殇。 就这样哭了许久,终于停下了眼泪,只是看着乌灵珠,满是羡慕的说“乌灵珠姐姐真好,能遇到皇帝哥哥。” 乌灵珠轻轻抚摸着殊兰的背,说道“其实,你若是喜欢,只要让皇上下旨,你便可以嫁给他。” “我不要。”殊兰坚定的说“乌灵珠姐姐当日嫁给襄亲王真的高兴吗?” 乌灵珠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低下了头。当年嫁给博果尔,也许唯一的安慰大约只有那卷圣旨上皇上的玉玺印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开心的地方。 殊兰虽不知乌灵珠想起了什么,但光是看她的神情也知道并不开心,便认真的说“我既然喜欢他,自然不会逼他。” “这样便放弃了,可会觉得遗憾。” 殊兰点点头。怎么可能不遗憾呢,可是她不能强迫。 人生总是太多遗憾,殊兰也知道并非所有事都能如愿,她所能做的,也只是不逼迫而已。不逼迫,至少不让他恨自己。 回到帐篷的时候乌灵珠看到小勤子正在收拾东西往马车上装,东西都快要搬空了,看来已经收拾了一段时间了。 “发生了什么?”乌灵珠问小勤子。 小勤子行了礼,才回话“宫里送来折子,说江南发生科场舞弊案。娘娘也知道,皇上一向对选才之事非常上心,一听这话,皇上不放心,说要即刻启程回去呢。” 不一会功夫,大队人马已经启程往京城走去。 坐在马车上,随着坑坑洼洼的道路身子上下颠簸着,乌灵珠总觉得胃里的东西都要颠出来了。 殊兰倒一杯水给乌灵珠,关心的问“姐姐觉得可好?” 乌灵珠只是摇摇头,觉得一开口自己可能就要吐了。 “要不和皇帝哥哥说一声,也不急成这样。” 乌灵珠只是摆摆手,并不说话。殊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只是看着满脸苍白的乌灵珠。 乌灵珠自己也不知怎么了,上了马车,还没走几步,便觉得不舒服,那种想吐的感觉一直困扰着自己,只是皇上又关心着科场舞弊案,自然不好烦皇上慢些,只能自己忍着,好在离京城并不算远。 可能是因为皇上觉得着急,便走的快了些,来的时候用了大半天,回的时候却只用了三个时辰。 宫门口,皇后早已带着众人等着迎接皇上。大概是因为好久不见皇上了,一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只希望这一次能让皇上记住自己。 随着皇上下了马车,可能是因为起的着急了一些,乌灵珠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勉强站稳。 皇后带着众人给皇上请了安,然后轮到乌灵珠给皇后请安,刚刚蹲下,乌灵珠便觉得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珠儿。”黑暗前,乌灵珠只记得这一声急切的 分卷阅读129 呼唤,紧接着便感觉自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醒来。 她不知道的是,她晕倒的那一刻,皇上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惨白的面容急的大喊着“太医”,那一刻,皇上害怕会失去乌灵珠。 第七十二章 亦喜亦忧 承乾宫中已经围了密密麻麻的人,所有人皆是亲眼看着乌灵珠晕倒的,况且又是皇上亲自抱着回了承乾宫的,自然是成了一件大新闻,惹得所有人都来探究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医还在静静的诊脉,只是看脸色实在看不出是好是坏。 皇上在一旁有些焦急的走来走去,几次想开口问问是怎么回事,看了看乌灵珠的睡颜又算了。 自从晕倒,乌灵珠便一直没有醒来,原本苍白的脸此时有些泛红,也不知是不是发烧了,可皇上记得,他抱着她的时候,乌灵珠的身子是冰冷的。 太医总算是收起了搭在乌灵珠手腕上的帕子,沁墨上前将乌灵珠有些冰凉的手放在被子里。 皇上看着太医,焦急的问“怎么样?” 太医略一斟酌,开口说“皇贵妃娘娘是有身孕了。” 一时间众人哗然,怎么也想不到乌灵珠竟然是有了身孕所以才晕倒。不过想想,自从乌灵珠进宫便是专宠,有身孕也是迟早的事情。 皇上欣喜的跑过去看着乌灵珠,虽然仍然睡着,却总觉得乌灵珠在睡梦中也是笑着的。 太医上前一步,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开口说“娘娘的身子太过劳累,这样对胎儿不好。” “劳累?”皇上一惊,转眼一想,或许是因为狩猎的缘故,所以乌灵珠才会晕倒。 “这些日子,娘娘需要静养,最好不要随便走动。” 皇上点点头“自然,和皇后说,以后早晚请安就免了。” “是。”底下的人答应着。 摸了摸乌灵珠的脸颊,不再是冰凉的,反倒微微有些发烫,皇上笑笑“人什么时候能醒。” “皇上放心,虽然娘娘身子劳累,好在娘娘的身子一向不错,再过一会就醒了。” 皇上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一时,又有吴良辅来请,说四位大人进宫来和皇上商议科场舞弊案,皇上虽百般不放心,却还是先离开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春天的夜总不至于太凉,况且这承乾宫一向是最好的宫殿,可谓冬暖夏凉。 乌灵珠依然还睡着,但是任谁都能看出,乌灵珠的脸色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可见身子已经恢复了,至于何时醒来,太医已经说过不必担心了,于是原本还自告奋勇要看着乌灵珠的殊兰不一会就晕晕欲睡了。 殊兰一手撑着脑袋坐在桌边,头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睡着。 睡梦之中,乌灵珠咳嗽了两声,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承乾宫,屋子里是淡淡的香味,甚是好闻。 沁墨原本是进来看看乌灵珠睡的可好,却看到乌灵珠睁着眼睛看着周围,顿时兴奋的大叫“娘娘醒了。” 这一叫连殊兰都叫醒了,看了看已经清醒的乌灵珠,笑嘻嘻的说“乌灵珠姐姐总算是醒了,那时侯突然晕倒,可吓死我了。” 乌灵珠笑笑,觉得嗓子有些干,便没有说话。 殊兰还在自顾自的说“皇帝哥哥本是想陪着姐姐的,可是那科场舞弊案似是很麻烦。不过皇帝哥哥说了,姐姐一醒,就要告诉他。” 沁墨在一旁点点头,这才开口“奴婢,这就去告诉皇上去。”说完,急着跑了出去。 此时的乾清宫正是紧张的时刻,遏必隆将江南科场舞弊案的情况作出介绍“此次涉案人员共有113名,其中主考官两名,巡查八名,学生一百零三名。” “各位爱卿认为该如何?” 索尼先开口“臣以为应当重罚。我大清开恩科招纳有学识之人,岂能让他们以此来圈钱。” “臣倒以为不必过于紧张。不过就是作弊而已,这些人都是世家子弟,倘若为官,或许能将钱财视为身外之物。” “这怎么可能。他们既然花了钱了,自然是要从百姓身上赚回来的。” “不错,这贪是欲望,岂能因为他家世不错就认定他不会贪。” “那些穷人读书,不也是为了做官赚钱,他们也贪。” “可自古清廉的官员皆是穷人。” “没有学识,岂能为官。”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皇上坐在龙椅之上,思绪早已飘到了承乾宫,也不知乌灵珠醒了没有,此时在做什么。 吴良辅突然推门进来,虽然他也知道此时进来不太合适,但是皇上已经吩咐过,一旦承乾宫有了消息,要第一时间通知皇上。 那四人见吴良辅进来,都闭上了嘴,以为又有了什么大事。 吴良辅顶着四位大人炙热的目光,缓缓的说“承乾宫的沁墨来了,说,皇贵妃娘娘已经醒了。” 分卷阅读130 此话一出,顿时惹得四人都不满起来,以为是什么大事,竟然不过是一个女人的事情而已。 皇上却好像突然开心了一样,挥挥手让吴良辅下去,又清了清了嗓子,开口“此事应该严惩。” 一听皇上开口,四人又正襟危坐,等着皇上的下文。 “朕开科举,并不会为了让那些官员趁机捞财,而是为了招揽有识之士,为大清效命。那些人竟然将此事当成了发财的契机,实在可恶。” 索尼满意的点点头。 “况且,索大人说的对,贪是欲望,怎可能瞬间止住。如今贪念作祟,想要做官,难保明日不会贪念作祟,想要通敌,这样的人,岂能为我大清所用。” 有人似乎想要反驳一下,却又没有说话。 “朕以为,不管是考官还是学生,都不能轻易绕过。按照律法,两名主考交由刑部省察,八名巡查立刻革职,至于学生,记录下来,永世不得再参加科举。江南考场,择日重考。” “皇上英明。” 皇上淡淡挥挥手,起身,“四位大人也回去吧,朕还有事。”说着便急匆匆往承乾宫去了。 鄂硕将军府,费扬古打听到姐姐没事才匆匆回家,没想到一进家门却看到鄂硕躺在床上,夫人在一旁哭丧着一张脸,而夏江望正在为鄂硕诊脉。 “额娘,阿玛怎么了。” 夫人摆了摆手,示意费扬古不要说话,继续紧张的看着夏江望。 夏江望收回了手,捏了捏胡须,对夫人恭恭敬敬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夫人,咱们还是出去说吧。” “就在这说,让我也听听。” 夏江望看鄂硕坚持,长长的出一口气,说道“大人的病怕是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大人这是陈年旧疾了。大人一直生活在苦寒之地,便是再强壮的身子也是要落下病的。况且大人身上还有旧伤,年轻时自然没什么,上了年纪便发了出来。如今这情况,怕是药石不灵了。” 夫人听了这话已经开始抹泪“这可怎么办啊。” “如今我先给大人开一服药,只是能不能好,全看天意了。”说完,独自走到一边开始写药方。 夫人一听全看天意,更是哭的抽抽搭搭的,好似真的出了事一般。 “好了,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夫人仍然只是哭着“我这才嫁给你多少年,你竟然就要抛下我们母子。若是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行了。”鄂硕有些烦躁“别哭了,我又不是明天就死了。” “是啊额娘。”费扬古拍拍夫人的肩膀以示安慰。“阿玛一向身子不错,说不定就好了。” 乾清宫中,烛火摇曳,倒映在乌灵珠的脸上,煞是好看。此时,皇上正坐在榻上,乌灵珠靠在皇上身上,皇上一手紧紧怀抱着乌灵珠,一手摸着乌灵珠的肚子,明明肚子还是扁平的,却总觉得里面有个小生命在跳动。 皇上面容带笑,高兴的说“朕总算是有孩子了。” 乌灵珠嘟着嘴“皇上这话不通。现如今既有二阿哥,又有三阿哥,怎么好像初次有了孩子一样。” “这岂是一样的。这孩子,是朕与你的,自然是别人比不了的。” “这话可不能教别人听见。” “怕什么。”皇上紧紧抱着乌灵珠“便是所有人都听到朕也不怕。朕就是要对别人宣布,你肚子里的才是朕唯一的孩子。” 乌灵珠轻轻锤了皇上一下,不再说话。 皇上仍然抱着乌灵珠,勾画着两人的未来。“等这孩子生下了,若是男孩,朕便封他为太子,若是女孩,朕必然给她选个最好的驸马。” 乌灵珠笑笑“这孩子的脾气秉性还不知道,怎么能封为太子,若是个不成器的怎么办。” 皇上一怔“朕与你的孩子,怎么会不成器,必然是个极伶俐的。” “这样不好,还是等大了再说吧。” “好。都听你的。”皇上笑着吻乌灵珠一下。 乌灵珠从皇上的怀中挣脱出来,说道“时辰不早了,皇上快去歇息吧,臣妾今日身子不好,怕是不能伺候皇上了。” “朕不需要你伺候。朕来伺候你如何。” 乌灵珠推了推皇上“皇上怪累的,都操劳了一天了。” “便是操劳的一天仍能伺候你的。,只要皇贵妃娘娘吩咐一声,我都尽心尽力办到。” 乌灵看着皇上笑笑,说道“臣妾累了,快服侍臣妾睡了。” “好。”皇上一把抱住乌灵珠,乌灵珠在皇上怀里笑了起来。 第七十三章 意料之外 原本以为只要乌灵珠怀了孕,其他人自然就有机会争宠了,可谁知乌灵珠自从回宫也过去一个多月了,肚子都开始渐渐显怀了,可偏偏皇上一次也没有宠幸别人,每天不是往乌灵珠的承乾宫跑,便是待在自己的乾清宫,这让众人对乌灵珠更是不满 分卷阅读131 起来。 纳兰氏原本只是跟着众人来给太后请安的,也不知谁先挑了头,说道新人入宫已经一年了,第一个有好消息的果然是皇贵妃。 讷敏冷笑一声“那自然是,像纳兰福晋还没有侍寝呢,哪里能怀有身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纳兰氏,纳兰氏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有些埋怨讷敏什么都说。 太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看了看纳兰,“果然?” 纳兰将头埋得更低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难道,皇上就整日待在乾清宫吗?” “倒不是整日待在乾清宫,只是多数时候也是去皇贵妃娘娘宫里,别人那里自然是去的少的。” “竟是这样。” 到了当晚,也不知是皇上突然想开了,还是太后发了话了,总之那天晚上侍寝的人变成了纳兰。 皇上看到纳兰的时候竟然有一丝动情,只觉得红烛映照下的纳兰美的让人心醉,身上散发的香味更是能勾起人最原始的欲望。皇上一下子压在了纳兰的身上,丝丝热气从纳兰耳边传来“你真美。” 纳兰娇羞一笑。看来杨氏的办法果然是有用的。 第二日一早,迷迷糊糊间,皇上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人温热的皮肤,又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拉,柔声问“你觉得可好。” 纳兰哪里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半响才蚊子哼哼一般说道“还好。” 这一句话却让皇上瞬间清醒,看了看怀里的人,并不是自已一直以为的乌灵珠。一把将人推远,惊慌的问“怎么是你。” 纳兰也有些不解的看着皇上,疑惑的说“一直都是臣妾伺候皇上啊。” 皇上捏了捏自己有些痛的头,摆摆手“朕太累了。你先走吧。” 出了乾清宫,一眼便看到杨氏正靠墙站着,看到纳兰氏出来微微一笑。 纳兰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去,拉着杨氏便问“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氏轻轻推开了纳兰抓着她衣服的手,笑着说“自然是好东西。” “难不成是……”纳兰的脑子里想了许多,只是她想的每样东西都是不允许出现在皇宫的。 “你别问,问了,可就有罪了。反正你现在也成功的留在了皇上身边,又何必知道那是什么。” 纳兰的担心的“哎呦”一声,“你,你这是要让我死啊。” “你不说,没人知道。” 纳兰担心的看着杨氏“真的?” 杨氏淡淡一笑“你只要别露出这幅模样,自然不会有人怀疑的。” 纳兰听话的深吸一口气,只是觉得心里还是有些慌,无法表现的自然。 杨氏又塞了一个小瓷瓶到纳兰手里,笑笑“最好多吃点,有助你怀孕。” 纳兰将瓷瓶紧紧的捏在手里,担忧的看着杨氏,总是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杨氏只是对纳兰笑笑,便扭着身子先离开了。看着杨氏的背影,纳兰又看了看手里的瓷瓶,终究还是收了起来。 此后的一个月多里,皇上只招纳兰侍寝了两次,总觉得见了她,便会被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所吸引,会控制不住自己。即使不见她,想起那股幽香也总觉得浑身燥热,不大舒服。 转眼已到端午时节,天气变得异常的热,动物狂躁不安,甚至连人都受不了这样的天气,每日懒懒的,不愿意多动。 端午这天,却又是难得的好天气,趁着上午不算太热,有人提议一起去湖边逛逛,于是一行人便到了湖边。 那湖水湛蓝,又恰逢荷花盛开,池塘里一片美景。随行的人员倒也不多,除了各位娘娘贴身的宫女之外便没有旁人。 纳兰似乎是故意落后了一步,与乌灵珠说话“娘娘如今可是有了身孕了,要当心一些。” 乌灵珠一手扶着腰,对纳兰微微点头“多谢。” 纳兰也低头看了一眼乌灵珠,肚子已经挺起,一眼便能看出有了身孕。再看看自己,不知还能不能有孕。 似是猜到了纳兰的想法一样,乌灵珠宽慰道“只要好好伺候皇上,你也会有孕的。” 纳兰笑笑,又靠近了乌灵珠一些,“娘娘要小心一些,这河边路滑。”话音刚落,便听到“啊”的一声,眼看着纳兰落水。乌灵珠伸手想拉纳兰一把,奈何出手太慢,终究迟了一步。 纳兰不识水性,在河中扑腾了两下便往底下沉。 一时间,众人乱做一团,大喊着救命。 侍卫们纷纷跳下去救人,折腾了许久才将纳兰救了上来。 吐了几口水,被人抬来抬去,最终落在了一个还算柔软的地方,却始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只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能听到周围嘈杂的声音,却无法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贺子山是被突然传召而来的。他进宫做太医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虽然上次皇贵妃突然晕倒已经让太医院尝试过一次混乱,可那时传召的也不是他,自然也不会过 分卷阅读132 于担心,可是这一次,正是他在当值,不去都不行。 战战兢兢的来到长春宫,只看到密密麻麻满是人,而且都是贵人。一步也不敢怠慢,小跑过来,正要给皇后请安。 “别请安了,先看看纳兰福晋怎么样了。”淑惠妃拦住了要请安的贺子山。 贺子山抬头,看皇后和皇贵妃都没有反对,便先来给纳兰诊脉。 来来回回又折腾了许久,皇后有些不耐烦的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贺子山猛的一下跪下,说道“小主有身孕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孟古青此时突然笑笑,“真巧啊,这落了水,就有身孕了。” 贺子山急着说道“小主确实是有身孕了。” 孟古青笑笑“本宫也没说什么。”说着,却看了看乌灵珠。 顺着孟古青的目光,所有人都看向了乌灵珠。人人都记得,当时和纳兰说话的人是乌灵珠,这纳兰究竟是怎么落水的,或许只有乌灵珠是最了解的。 乌灵珠看着众人的眼光,知道他们此刻都在想什么,可是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纳兰究竟是怎么落了水,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纳兰怀孕,连太后都来了,直问贺子山孩子怎么样。 “无事,无事。”贺子山回答,吓得摸一摸额头上的汗。 不一会,纳兰醒来,宫女先奉上姜汤,纳兰喝完,抬头看看众人,突然哭了起来。“吓死臣妾了。” 讷敏上前安慰纳兰“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好在现在天气热,若是像贞妃娘娘一样可就麻烦了。”说完,看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璃秋。 璃秋神情淡漠,似乎并不觉得讷敏是在说自己。 纳兰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臣妾,是被人推下去的。” 此话一出,一种哗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讷敏淡淡一笑,“妹妹可别乱说,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有人在谋杀皇上的孩子。” “臣妾没有胡说。”纳兰急着辩解“臣妾只记得当时好好的走着,突然就被推了一把,这才站不稳掉下去的。” “你没有记错?” “自然没有记错。” 讷敏看了看挺着大肚子的乌灵珠,满含深意的笑笑“这事恐怕要问皇贵妃娘娘了。人人都看到,当时纳兰福晋是和皇贵妃娘娘走在一起的。” 乌灵珠正要说话,殊兰一把拦在了乌灵珠面前,指着讷敏说道“你别胡说八道。照你的意思,是说乌灵珠姐姐要害她了。” 讷敏淡淡一笑“臣妾可没这么说,这话是格格说的。” “你……” “好了。”太后出言制止了这一出闹剧,看一眼乌灵珠。太后这还是第一次见乌灵珠,早听说与贞妃像,如今看来并不觉得像,贞妃看着清瘦,乌灵珠倒是珠圆玉润的,满面红光。 乌灵珠上前一步,跪在太后面前,说道“臣妾并没有推纳兰福晋,也不知道纳兰福晋是怎么掉下去的。” “不会是因为纳兰福晋最近圣宠不断,惹皇贵妃娘娘嫉妒了吧。” 乌灵珠探究的看一眼讷敏,明白了这是有人在故意陷害,讷敏的话,每一句都在将自己置于死地。 似乎是有些心虚了,被乌灵珠那么一看,讷敏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乌灵珠已经再次开口“臣妾如今怀有身孕,实在没必要争宠。” 纳兰依然还在哭哭啼啼,适时的补上一句“臣妾也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争宠啊。便是争到了,没了命又有什么用。” “可不是。”讷敏缓了缓心情,重新开口“纳兰福晋实在是没必要争宠。” “行了,这事哀家自由决断。”太后不满的看着这几人,又看了看乌灵珠,说道“皇贵妃既然怀有身孕,就该好好休养,这样吧,就让皇贵妃在承乾宫好好……” 话刚说到这儿,便听到外面传来太监尖锐的喊声“皇上驾到。” 皇上已经急匆匆走了进来,将乌灵珠扶起,“这事还没查清楚呢,怎能妄下判断。” 第七十四章 因祸得福 天已渐渐阴沉下来,云层渐渐遮住了太阳,中午的闷热渐渐散去,甚至微微起了风,风吹得树影摇晃,让人觉得悲凉。 卧室里隐隐传出哭泣声,还伴随着不满的咒骂“你怎能就这样抛下我们母子,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床上的人已经合上了眼睛,再也不会睁开,身子也渐渐变得僵硬,脸上呈现出可怕的颜色,让人不敢直视。 夫人还在哭着,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但是咒骂声倒是丝毫没有低下去,“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也没享什么福,整天就是被你的那个宝贝女儿欺负,如今日子才好过了一些,你就这样去了。” 费扬古跪在一旁轻轻拍着夫人的背安慰着“额娘,你别哭了。” 夫人并没有停下哭泣,依然骂着“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怎么偏偏 分卷阅读133 要嫁给你。” 费扬古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没了你,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过啊。” “额娘,我不小了,可以照顾你了。” 夫人仍然只是哭着。 管家在一旁看着,见夫人的泪水已经渐渐止住,便适时的问道“这事要不要进宫告诉皇贵妃娘娘。” 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直愣愣的看着管家说“自然是要告诉去的,这可是她阿玛,便是做了皇贵妃,这也是她阿玛。” 管家答应一声是,就要遣人进宫。 “等一下。”费扬古止住了管家,“姐姐怀孕了,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 “这怎么行。”夫人不满的说“难不成她成了皇贵妃还不认这个家,不认这个阿玛了。” 费扬古皱了皱眉,思量着“万一姐姐听了这消息太激动,再动了胎气,到时候还不是让皇上怪罪。” 听到皇上怪罪,夫人果然停止了胡闹,想了想,又哭了起来“如今我们可真是孤儿寡母了,你那宝贝女儿可是指望不上了。” “还是先告诉皇上,看皇上怎么说。” 管家答应一声迅速离开了。 皇上的出现是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的,原本以为后宫的事情是不会那么快传到皇上那里去的,谁想到皇上却来的这样及时。 看着皇上将乌灵珠紧紧护在身后的样子,众人明白此事怕是有了转机。 太后有些不满这样的皇上,咳嗽两声,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这后宫的事,自然该后宫的人来料理,皇帝不能仗着皇贵妃受宠便不分青红皂白。” 皇上看一眼坐在床上有些狼狈的纳兰氏,她看着皇上的眼神总是带着深深的疼痛。 皇上偏了偏头,对太后淡淡的说“儿子知道。” 太后起身,不满的看了皇上一眼,转而对淑惠妃说“这后宫到底是你在管理,还是看你的意思吧。”说完,便扶着苏麻离开了。 淑惠妃先来到皇上面前,本想问问皇上的意见,皇上却只是拉着乌灵珠坐下,温柔的说“朕必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乌灵珠笑笑“臣妾并没有受委屈。” 话还未说完,殊兰已经忍不住上前嚷嚷道“他们可不就是想要冤枉乌灵珠姐姐,不然何苦口口声声说纳兰福晋是被乌灵珠姐姐推下去的。” 讷敏起身拦在殊兰面前,不满的看着殊兰,阴阳怪气的说道“臣妾可没说纳兰福晋是被皇贵妃娘娘推下去的,格格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我哪有冤枉你,你刚才那意思,可不是说纳兰福晋是被乌灵珠姐姐推下去的。” “格格……” “纳兰,你说,你是怎么掉下去的。”皇上打断了两人争执,看着纳兰问道。 “臣妾……”纳兰氏有些犹豫起来,看了看讷敏,又看了看杨氏,不知该说什么。 讷敏上前一步,边安慰着纳兰氏边说“纳兰福晋好歹也是有了身孕的人了,这落水之事,可大可小啊。” 纳兰又开始低声抽泣起来,看起来似乎有满腹的委屈,却不知该怎么说。 众人开始了长时间的沉默,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毕竟谁也没看到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殊兰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不满的念叨着“你在这里装什么可怜,是想冤枉乌灵珠姐姐,说是她推你下去的。” 所有人看了殊兰一眼,不知该说什么。 淑惠妃看了一圈众人的表情,除了纳兰在低声哭泣之外其他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事……实在难以决断,还要看纳兰福晋到底是怎么说的。” “臣妾……真的感觉有人推了臣妾一下。”纳兰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那你能肯定是皇贵妃娘娘推了你吗?” 纳兰看一眼乌灵珠,乌灵珠无所畏惧的表情让纳兰有些畏缩,“臣妾,不能肯定。” 淑惠妃思量了一番,看了看皇上无所谓的表情,又看了看乌灵珠淡淡的笑脸,斟酌着开口“既然不能肯定,也就是不能肯定是皇贵妃娘娘推了你,或者是你不小心滑倒也未可知啊。” 纳兰眼神乱瞟了一番,不甘心的点点头“是。” “既然如此,自然不能断定谁有罪。” “是。” 淑惠妃上前一步对皇上行礼,“此事实在难以决断,依臣妾看,倒不如算了吧。只当是纳兰福晋不小心掉了进去。” 皇上看了看对他抿嘴笑的乌灵珠,点点头“就这样吧。”说完,拉着乌灵珠便离开了。 刚出了长春宫,便有吴良辅迎了上来,看到乌灵珠,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 看到吴良辅有些吞吞吐吐,皇上有些不耐烦了“出了什么事。” 吴良辅又看了一眼乌灵珠,悄悄附上耳边,低声说道“鄂硕将军府传来的口信,说,鄂硕将军病重去了。” 皇上咋一听这个消息,看了一眼乌灵 分卷阅读134 珠,勉强笑笑,“前朝出了些事,朕要去看看。” 乌灵珠点点头,便看到皇上与吴良辅脚步匆匆而去,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人已渐渐散去,只留下讷敏和杨氏还陪着纳兰,纳兰依然还在哭哭啼啼,讷敏听着烦,骂道“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吓死我臣妾了,臣妾还以为要死了呢。”纳兰不满的抱怨着,又看了那两人一眼“你们到底是谁推了我。” 讷敏不满的瞪了纳兰一眼,“你不是说是皇贵妃推了你吗?” “不是皇贵妃。”纳兰仔细的回想着“皇贵妃当时走在我左边,可却有人从右边推了我。” 杨氏闻言隔着帕子笑笑,“你如今也是因祸得福了,现在有了身孕,好好养着吧。” 纳兰不解的看着杨氏“有什么好养的。女人天生就会生孩子。” “可是这皇宫里,为了生孩子丧命的女人可不少。”杨氏诡异的笑笑“那恭靖妃娘娘是怎么死的,纳兰福晋可不要忘了。” 一听这话,纳兰瞬间觉得毛骨悚然,看着杨氏不知该说什么。她虽进宫时恭靖妃便已经死了,但是也听说过恭靖妃是为了生子才命丧黄泉,可是想想,这后宫中,也只有恭靖妃因为生孩子死了,那巴福晋生了好几个孩子,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似乎知道纳兰在想什么,杨氏又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便是有命生,也不知有没有命养。” 处理了许多政务,直到夜深了才歇下来,因记挂着乌灵珠,便来到了承乾宫,谁知乌灵珠早已睡了。 看着乌灵珠的睡颜,皇上总觉得这样才是夫妻生活,没有那么多规矩,没有那么多计较,高兴了说两句话,不高兴了,便是吵吵闹闹也不会产生隔阂。 睡梦中,乌灵珠皱了皱眉,将身上的被子踢了一些。 皇上有些宠溺的笑笑,将乌灵珠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合衣躺在乌灵珠身旁,静静地看着乌灵珠。 皇后躺在床上,看着淑惠妃在灯下劳作。自从淑惠妃协理六宫以来,每日都在为宫里开销忙碌着,好在这宫里也被淑惠妃管理的井井有条,若是自己,必然又管的乱七八糟。 一手撑着脑袋,看着淑惠妃有些消瘦的背影,突然有些惆怅起来“前几个月,说是皇贵妃怀孕了,现如今连纳兰福晋都怀孕了,怎么你我还是不见动静。想来,我从未侍寝,你却好歹侍寝过两次,怎么也不见动静。” 写字的笔突然顿了一下,这才淡淡开口“怀孕是要看缘分的,没有也不必强求。” “你就不想怀孕?” 淑惠妃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原来想过,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不想了?” “以前,我一心想着要给博尔特生一个孩子,现如今,博尔特既然已经去了,我还有什么念想。” 皇后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良久,才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不怪你。”淑惠妃淡淡的说“或许这是我的命,不该怪你。” 皇后这才抬头又看了一眼淑惠妃,只觉得她眉眼间似有淡淡的悲伤,却没有仇恨,或许恨早已忘了,只是那种悲伤已经直达心底,再也无法忘记了。 第七十五章 南苑 也不知是不是突发奇想,这一日早上醒来,皇上突然说要去南苑避暑。于是吴良辅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忙碌着。 好在皇上的这种突发奇想也不是一次两次,吴良辅也习惯了这种阵仗,一应物品都心里有数,不过半天的时间便准备好了。只是各位娘娘那里麻烦些,好在南苑也是一应俱全,不必担心。于是一群人便往南苑去了。 七八月的南苑果然是比宫里凉快一些,在加上那些参天的大树,更是让阳光一丝都透不进来。 这前头的人都已经进了南苑了,这后头还有没准备好的,依然还在收拾的。 长春宫中,纳兰躺在一张贵妃椅上看着别人忙碌。杨氏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看了一眼摸着肚子的纳兰,说道“你现如今可是一步都不动了。” 纳兰抬眼看一眼杨氏,继续低着头摸着肚子,慢悠悠的说道“你不是让我好生养着吗,我可不是一步都不敢走了。万一再被什么人推到河里去,也不知有没有这个命活下去了。” 杨氏冷笑一声,“待会去南苑,难道你也不去了。” “那怎么可能。”纳兰激动的坐了起来“皇上特意来说,我怀了孕,身子燥热,让我去南苑避暑呢,怎能不去。” “你如今还真是尊贵了。” “那是自然。”纳兰又重新躺下,看了一眼杨氏的盈盈细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说道“你进宫这么多年,怎么还不见有动静。” 杨氏收拾东西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在我身上的法子那么多,怎么不给自己也用用。” “我对这个没兴趣。”杨氏淡淡的说。敏兮审时度势,往这边过来,说道“小主,你去看看东西可 分卷阅读135 收拾好了。”杨氏点点头,和敏兮一起去清点东西,纳兰则继续无聊的躺在贵妃椅上看着别人忙碌。 才出了门,敏兮便也好奇的问道“纳兰小主说的对,小主为何不帮自己一把,却偏偏帮了纳兰小主。” 杨氏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还躺在贵妃椅上百无聊赖的纳兰,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那有什么好,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难道……”敏兮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后才小声说“纳兰小主会像恭靖妃娘娘一样……” “不一样。恭靖妃那是因为麝香才丢了性命。她,本来就是强留下来的,若能熬到安全生产已是万幸了。” “可是……”敏兮有些不明白起来“小主到底也该争一争的。像早些时候的恪妃娘娘,还有贞妃娘娘,现在的皇贵妃娘娘,不都是争来的。” 杨氏微微一笑“你都说了这么多人了,可见皇上的心不好掌控,何必要累着自己。” 说完,杨氏已经开始清点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敏兮不解的看了看杨氏,叹口气,也一起开始清点。不一会,便有太监来请二人上车,往南苑去了。 南苑那边,第一批人已经顺利到了,在前门下了车,抬头,迎面便是璃秋和依蓝。依蓝看到乌灵珠忙疾走了两步,喊了一句“姐姐。”璃秋却只是微微行礼,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呢。” 璃秋淡淡扫一眼周围人,才开口“皇贵妃娘娘。” 这个称呼让乌灵珠一愣,“你我何时这样生分了。” “还是按着礼数比较好。”说着,摇了摇一直紧紧拉着自己手的端敏,“端敏,叫人。” 端敏看了看乌灵珠,似有些不满,再看看乌灵珠挺着的肚子,想要伸手摸摸,却被沁墨拦住“不可以。”端敏看着乌灵珠更加不满起来。 乌灵珠走上前一步,笑着看着端敏说“没关系的。” 端敏这才又看了乌灵珠一眼,却没有伸手摸,只是问了一句“皇贵妃娘娘肚子里的是小孩吗?” “是啊,我给你生个小弟弟好不好。” “不要。”端敏别过脸去“额娘生的才是我的弟弟。” “端敏。”璃秋有些责怪的语气喝了端敏一句。端敏低下了头,看起来很是委屈的样子。 “姐姐莫怪。” “没什么。”乌灵珠看着端敏笑笑。她能明白,若不是她进了宫,璃秋还会是最受宠的那一个,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冷清的地步。 另一面,纳兰和杨氏也已经到了南苑,刚将东西放在住所,便急着拉着杨氏要四处逛逛。 “你不是要好好养着,不愿意走路的吗。”杨氏扶着纳兰,有些不满的说。 “我这不是第一次来南苑吗,自然是要好好逛逛的。” “好。”无奈的应答一声,两人继续走着。 “我最近总觉得不舒服,每天晚上也睡不好。” “怀孕了都这样。” 纳兰笑着看一眼杨氏,“你又没坏过,怎么知道。” 杨氏懒得再说话,也看了看沿途的风景。南苑和宫里果然是不一样,仿着江南水乡建造,一应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连屋子都是小小的一间,极少能见到像宫里那样大的屋子。 沿途满满的栽着树,绿荫垂下,间或有风吹过,果然凉爽。 纳兰似乎不太满意杨氏的心不在焉,不满的扭了扭身子“你好好扶着我。” 杨氏无奈,只能继续扶着。 走了没几步,纳兰又觉得累,嚷嚷着要休息。 “这里哪有休息的地方。”杨氏更加不满起来。 纳兰看了看周围,指着一块大石头说“就那里吧。” 好不容易扶着纳兰坐下,纳兰又说渴了。 “你不会是让我给你倒水去吧。” 纳兰撒娇一般的笑笑“好姐姐,我这不是不舒服吗。你也知道,怀孕很累的。” “我知道了。”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回去给纳兰寻水去了。纳兰则独自一人坐在石头上等着杨氏。 大约等了一刻钟的功夫,纳兰便有些不耐烦起来,嘟囔着“怎么还不来。”一时,又看到乌灵珠从旁边经过,纳兰一下跳了起来,跑到乌灵珠身边“皇贵妃娘娘。” 这一下倒让乌灵珠一愣神,退了一步,这才看清楚是纳兰。 “皇贵妃娘娘不会还在怪我吧。”纳兰一副委屈的样子“臣妾上次是被吓到了,总觉得有人推了臣妾,也没看清楚是不是真的有人推了臣妾。臣妾不是说娘娘推了臣妾。” 乌灵珠尴尬的笑笑“我并没有怪你。” “那,娘娘可愿意与臣妾说说话。” 乌灵珠点点头“自然可以。” 纳兰又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臣妾总觉得比较累。” 乌灵珠看了看纳兰刚刚坐着的石头,笑着说“那你便坐着说吧。” 纳兰重新坐了下来,也不管乌灵珠有没有坐的位置 分卷阅读136 ,兴高采烈的开口“娘娘刚才去哪里了。” “去看了看皇上。” 纳兰一脸羡慕的样子“皇上待娘娘还真好呢。” 乌灵珠笑笑,不知该说什么。 “臣妾觉得,娘娘受宠是应该的。娘娘可比那些贞妃佟妃的,好看太多了。” 乌灵珠仍然笑笑,“你难道不曾听闻,以色侍君,色衰而爱驰。” 纳兰皱着眉头摇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乌灵珠无奈一笑,却不知该作何解释。 纳兰已经又开始了第二个话题,“娘娘有了身孕,将来必定是要享福的。” “哪里能这样肯定。” “必然如此。”纳兰肯定的说,“您瞧那佟妃,还有宁悫妃,不就是因为怀孕才升了妃位。娘娘如今已是皇贵妃了,自然是要享福的,指不定,还能做皇后呢。” “纳兰福晋,这话可不能乱说。”乌灵珠有些担忧的看着纳兰,这样口无遮拦,不知日后会不会惹什么麻烦。 纳兰百无聊赖,又一眼看到沁墨手中的食盒,好奇的问“那是什么?” “是给皇上的糕点。”乌灵珠说着拿来给纳兰看看,只见里面是一碟小巧的糕点,粉红色,带着淡淡的清香。 “臣妾能吃吗?” 乌灵珠点点头。 看到乌灵珠点头,哪里还顾得上皇上吃不吃,先塞了一块进嘴,只觉得满口留香,“这是什么点心。” “是玫瑰饼,用玫瑰花做的。” “真好吃。”说着,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总觉得这点心甜而不腻,又带着玫瑰的香味,是人间一绝。 只一会功夫,点心也吃了,话也说的差不多了,纳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有些累了。” 乌灵珠点点头“那快回去休息吧。” 刚进了门,只看到杨氏在贵妃椅上躺着,一点都没有要出去寻她的意思,顿时有些不满起来,“我不过让你倒杯水,你怎么躺在这儿了。” “我也是人,也会累的。” 纳兰不满的撇撇嘴,推了杨氏一把“快起来,我累了。” 杨氏瞪一眼纳兰,无奈的起身,将贵妃椅让给了纳兰。 纳兰才刚往贵妃椅上一躺,顿时觉得腹内如排山倒海一般的痛,连喊痛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一把抓住杨氏,指甲狠狠的掐着杨氏。 “你怎么了。” 极其艰难的,才挤出两个字“太医。” 一时间,太医匆匆赶来,整个南苑乱成一团,只能听到纳兰一直在尖叫,却不会究竟怎么了。 第七十六章 再次出事 “啊——”一声尖叫从玉兰苑传出来。从中午开始就不断地有尖叫声从玉兰苑传出来,听起来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痛苦,一声比一声刺耳。 听说玉兰苑出了事,自然是吸引了一众人前来围观,但他们只能看到一群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听到纳兰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却并不能看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贺子山一边流着汗一边小心翼翼的为纳兰搭脉,但即便反反复复,纳兰的脉象仍然预示着胎脉不稳,甚至有渐渐微弱的趋势。 纳兰蜷缩着身子在床上打滚,只觉得不管怎样动肚子都疼的厉害,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的往外流着,而她的身下,血流了满床,红的触目惊心,让人害怕。 这样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太后,太后有些颤颤巍巍的扶着苏麻过来,进了院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宫女们进进出出,却没有一个人答话。 “到底怎么了。” 一个宫女被吓了一跳,捧在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众人这才看清楚那些白色的布上全是鲜红的血。 ‘这是……’ “纳兰小主中午回来便喊痛,这会儿流了好多血。” 这一句话,便算是交代了纳兰的命运,孩子可能是保不住了。 贺子山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终于停止了诊脉,看着纳兰,有些为难,“小主,您的孩子……” 纳兰只管在床上打滚,耳朵里只能听到吵杂的声音,却不知道究竟在说什么。扯着嗓子喊了许久的疼,现在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杨氏上前一步“纳兰福晋的孩子怎么了。” “纳兰小主的孩子,只怕保不住了。” “谁说哀家的孙子保不住了。”太后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大声质问道。 贺子山吓得跪到了地上,颤颤巍巍的说“纳兰小主的孩子,真的保不住了。” 太后这才注意到屋子里早已乱的不成样子,丫头婆子站了一地,东西乱成一堆,纳兰在床上打滚,大片的血染红了床单,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血腥味。 “怎么疼成这样?” “纳兰小主,恐怕是吃了什么堕胎的东西。” “什么?” 一声质 分卷阅读137 问,又将贺子山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答道“可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 “快想想办法啊,总不能让人这么疼死吧。” “是。”急忙答应着,贺子山颤抖着写下了一张药方,“臣这就去煎药。”然后急忙离开,不一会,药便送了过来,纳兰喝下,又疼了一会,渐渐睡去了。 “怎么会突然就小产了呢?”围在门外的人互相议论着。 “我看到今天纳兰福晋和皇贵妃娘娘说话来着。” “总不会是皇贵妃娘娘害了她吧。” “皇贵妃娘娘那样受宠,难道还会害她。” “这谁知道呢。” 众人相视一笑,不再说什么。 到了夜间,纳兰才幽幽转醒,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有人要害我,救命。” 杨氏拉着纳兰问“谁要害你啊。” “是皇贵妃,一定是皇贵妃要害我。” 这话当晚便传到了皇上和太后的耳中,皇上一听这话便大发雷霆“皇贵妃为什么要害她,她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皇贵妃要害她。” 吴良辅上前安慰道“或许,纳兰福晋就是刚失了孩子,心情不好而已。” “她失了孩子,便要来害别人不成。” “皇上。”就在此时,小勤子慌慌张张进来,说道“太后有请。” 皇上到的时候交泰殿已经坐满了人,但凡来了南苑的人都在,而乌灵珠就跪在地上,她的面前是太后。 皇上先将乌灵珠扶了起来,“额娘不能因为纳兰福晋失了孩子,就让儿子的孩子也没了。” 太后没有说什么,默认了皇上扶起乌灵珠的事,也默认了皇上将乌灵珠扶着坐下。 “皇额娘这么晚了,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叫朕来。” “哀家只是想问问纳兰福晋的事情。”太后说着看了乌灵珠一眼“你今日和纳兰福晋说什么了。” 乌灵珠起身行礼,“臣妾与纳兰福晋原不过是闲聊而已。” “那你又给她吃了什么。” “是玫瑰饼。原是给皇上送的。” “那怎么皇帝没吃。” “因臣妾去的时候,皇上正在商量国事,臣妾不好打扰。” 皇上点点头“江南科场的试卷誊抄好了,因有几个人文章不错,朕便看了看。” “那怎么纳兰福晋吃了你的玫瑰饼便小产了。” “臣妾不知。” 太后看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杨氏,问道“杨福晋,你说说,纳兰福晋到底说了什么。” 杨氏上前一步说道,“纳兰福晋只说有人要害她。” “可有说是谁?” 杨氏看了一眼乌灵珠,有些犹豫。 “说。” “说是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为何要害她?”皇上一步跨到杨氏面前逼问杨氏“她是有了什么证据证明皇贵妃要害她?”杨氏被逼的退后一步。“她三番两次这样说,究竟是为了什么?”杨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皇帝。”太后有些不满皇上这样护着乌灵珠“她也不过是个传话的,你何苦为难她。” “朕只是觉得很巧。上一次,端顺妃的事你有参与,恭靖妃的事你又有参与,怎么纳兰福晋的事你也有参与。” “臣妾不知皇上的意思,皇上是在怀疑臣妾吗?” “不得不怀疑。” 杨氏仍是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直勾勾的看着皇上,一字一句的说道“臣妾不过是多说了两句话而已。在座的人里头,有哪一个人是真正撇的了关系的,只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 皇上没想到杨氏会这样回答,一时有些愣住,太后则更加不满起来“你不必为了保护她而找别人的麻烦。” 皇上不满的看一眼杨氏,不再为难杨氏,只是紧紧抓着乌灵珠的手,给她安慰。 太后不满的看着乌灵珠问道“你说,为何纳兰福晋三番两次都说是你要害她。” “臣妾实在不知。” “就是她要害臣妾。”不知什么时候,纳兰已经跑了出来,脚上只穿了睡鞋,衣服也没有穿,只穿了贴身的衣服便冲了进来,指着乌灵珠说“就是她要害了臣妾,一定是她。太后不能放过她啊。”纳兰哭哭啼啼的指着乌灵珠。 “哎呀,纳兰福晋可不要乱说,冤枉了好人。”讷敏这话听着似是在为乌灵珠辩解,但语气听起来却是阴阳怪气的。 “就是她。”纳兰一副很肯定的样子,“上次推臣妾入水,这此又给臣妾下了堕胎药,就是要要了臣妾的命。” “这倒也是,不然,怎么两次都和皇贵妃有关系。” 听到讷敏如此说,其他都点点头,毕竟两次出现这样的事,实在是太巧合了。 乌灵珠倒是端端正正的站着,也不怕纳兰的职责,仍是平静的样子的说“臣妾并没有要害纳兰福晋的意思。臣妾也没有给福晋下过堕胎药。” “这 分卷阅读138 谁知道呢。”讷敏的语气极不友善的说道“上一次不就是皇贵妃娘娘将纳兰福晋推下河的吗。” “臣妾倒觉得此事有蹊跷。”淑惠妃上前一步,先一行礼“皇贵妃娘娘实在没有理由要害纳兰福晋,况且,这玫瑰饼既然是给皇上送去的,里面怎么可能会有堕胎药。” 讷敏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纳兰福晋这胎是怎么没了?” “说不定是纳兰福晋自己身子不好,没保住胎。这总不能一出了事就怨别人吧。” “不是的。”纳兰抽抽搭搭的哭着“臣妾原本好好的,就是吃了皇贵妃的点心才这样的。太后要给臣妾做主啊。” 看着纳兰哭的楚楚动人的样子,任谁都觉得心疼,太后又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孙子,看乌灵珠便更是不顺眼了。 此时,璃秋突然上前一步,说道“臣妾以为,若当真是姐姐下了堕胎药害了纳兰福晋,只怕证据还有,倒不如搜查一番的好。” 太后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让苏麻带人去搜查。 乌灵珠所住的紫兰轩是离皇上的揽月阁最近的,又是南苑最大的屋子,总共三间屋子,装饰的清丽漂亮。屋子榜水,夏天很是清凉,再加上池中荷花满池,一股清香幽幽传来。 苏麻带了一众宫女前来搜查,“仔细着些,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不一会,原本整洁的屋子便乱七八糟了。柜子里,床底下,桌子底下,任何角落被翻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个宫女开始翻找起乌灵珠的卧室,刚翻开枕头,便赫然出现一个纸包。 “找到了。”那个宫女喊了一句,将一个白色的小纸包交给苏麻。苏麻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粉末,研磨的很细,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闻着有丝丝的清香,却又闻不出是什么香味。 苏麻将纸包重新包好,塞进袖子里,带着宫女离开了紫兰轩,只是不知道又会牵扯出什么来。 第七十七章 复仇 看着纸包的东西,太后只觉得浑身气的发抖,将手里的东西一扬,指着乌灵珠问“你说,这是什么。” 乌灵珠看了一眼纸包里的白色粉末,摇摇头“臣妾不知。” “这是在皇贵妃娘娘卧室的枕头下面找到的。” “这是什么?” 乌灵珠仍然淡淡的说“臣妾确实不知。” “太医。” 贺子山匆匆跑进来,仔细的调查一番纸包里的东西,有些紧张的说道“这就是普通的,驱蚊虫的药。” “不是的。一定是她要害臣妾。”纳兰还在哭诉着,她心里早已认定了害自己的是乌灵珠,不管乌灵珠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太后看一眼贺子山,似乎是在判断这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贺子山心里一阵打鼓,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璃秋突然站起来笑笑“太后,这确实是驱蚊虫的药,是臣妾送给姐姐的。” 太后这才将注意力从贺子山这儿转移到璃秋这儿。璃秋淡淡的笑着,看表情没有一丝心虚或是说谎的意思。 “果然是你给的?” “臣妾想着,姐姐所住的紫兰轩临水,夏日里蚊虫必然多,所以才向夏太医要了一些驱蚊虫的药来。”璃秋对乌灵珠笑笑“姐姐必然是不知的。这药,臣妾是直接给了姐姐的丫头沁墨的。” 太后带着怀疑的神色看了乌灵珠一眼,总觉得这女子就是个祸水,因为她,惹出多少事来。 皇上将乌灵珠紧紧护在身后,说道“额娘不能因为纳兰福晋失了孩子,就把一切怪罪在皇贵妃身上。” 太后冷冷一笑“看来皇帝是要护着皇贵妃了。” “额娘,她本就无错。” “可是……”纳兰依然还在哭哭啼啼,看着皇上又不敢大声反驳,只能一个人坐在地上抽抽搭搭,看起来很是可怜。 “臣妾以为。”淑惠妃说道“皇贵妃娘娘如今还有身孕,此事倒不如从长计议。” 苏麻也适时的点点头“太后今日也伤神了,倒不如回去歇着吧,这后宫的事,自然该交给淑惠妃娘娘料理的。” 太后看一眼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苏麻,又看了看皇上警惕的表情,突然笑笑“也好,此事哀家就不管了。” “太后……”纳兰看着太后离开,看着众人渐渐散去,自己却只能无助的哭着。“到底是为什么,人人都帮着她。”纳兰的眼睛早已哭红,脸上满是泪痕,身子一抽一抽的,声音已经哭哑,断断续续的。 “你哭能有什么用啊。”讷敏不满的看着纳兰,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居然也保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哭。 “她为什么要害我。”纳兰只是断断续续的问着,她实在不明白,皇贵妃已经那样受宠了,为何还不能放过她。 “她害了你,你去找她报仇啊。” “她,可有皇上护着呢。”说着,看了一眼坐在灯下绣花的杨氏。 分卷阅读139 原本在一心一意的绣着花,突然感到一道炙热的视线看向自己,杨氏抬头,只看到纳兰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看我做什么。” “我是不会放过她的。”纳兰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就算是搭上性命,也要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夏日里天亮的早,也热的厉害,直到了下午酉时才能稍微凉快一些,便是来了南苑也不见得比宫里好到哪里去,大约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心态不同,感觉不同罢了。 依蓝约了璃秋两人一起到花园走走。这里的花园以树为主,遮天蔽日的绿荫垂下,倒还能感觉到一丝凉快。 特意寻了个太阳晒不到的地方,两人才坐下说话。“你说这都几天了,那纳兰福晋自打失了孩子,便天天的哭,听说都没人敢去兰花苑了。” “没了孩子,她自然是伤心的。” 依蓝神秘一笑“你说,那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 璃秋看一眼依蓝,有些疑惑她的问题。 “总觉得也太巧了,不过就是和皇贵妃姐姐说了会话,怎么孩子说没就没了。” 璃秋突然想到了自己,当年为了害孟古青时也曾拿自己的孩子做赌,难道纳兰也是在拿自己的孩子做赌注,期望着这样能得到皇上的一丝怜悯。 看到发愣的璃秋,依蓝推了推璃秋,“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的对,是太巧了些。” “不过好在皇贵妃姐姐没有受连累。”依蓝得意的笑笑,仿佛是自己逃过了一劫一样。突然话题又一转,“皇贵妃姐姐也是可怜。” 璃秋不解的看着依蓝,等着她下面的话。 “你说这三天两头被冤枉也就罢了,还有鄂硕将军,偏偏也去了,姐姐还不知道呢。” 璃秋笑笑“自然是皇上怕姐姐知道了心里难过,连累了肚子里的孩子。” “皇上待皇贵妃姐姐果然好。我瞧着,比对你还要好呢。” 璃秋只是淡淡一笑。那可不是自然,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皇上再宠着她,也只是把她当做乌灵珠的替身,永远没办法取代乌灵珠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而就在两人所处位置的不远处,纳兰却得意的笑笑。 这是几天里纳兰第一次出来,只因为杨氏劝她,即便再哭下去,也只会惹人厌烦,绝不会换来一丝怜悯。如今她觉得这句话果然是对的,她只是随便出来走走,便听到了这样的新闻,可见上天还是垂怜她的。 此后的几天,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似乎在预示着一场激烈的风暴,总之一切都像是黎明前的黑暗,安静的让人觉得随时可能出现异常恐怖的事情。 而这场暴风雪就在这一天突然发生了。 林荫小道之上,沁墨正扶着乌灵珠来回的走走停停。日子越来越接近,乌灵珠的肚子也越来越大,有些大的肚子让乌灵珠走起路来显得特别笨重,不过好在乌灵珠本来身子纤细,并不会显得太臃肿。 沁墨小心翼翼的扶着乌灵珠,生怕有一个闪失。南苑与宫中不同,因仿着江南所建,难免水多了一些,地上的青苔也多了一些,若是一不小心滑倒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看着乌灵珠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沁墨有些欢喜的说“说话间,娘娘生产的日子就要到了呢。” “是啊。”乌灵珠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有个小生命在里面踢踢打打很是欢快。 “皇上可是关心娘娘呢,天天打发人来问娘娘吃的可好,睡得可好。” 乌灵珠的脸上挂上幸福的笑容。这似乎就是她一直在追求的生活,有一个相爱的人相伴一生,不管贫穷还是富贵,此人都是一心一意的。 才想到这儿,便听到身后有人走来,带着不太友善的笑声,“皇贵妃真是好兴致啊,这样的日子还出来。” 乌灵珠回头便看到讷敏与纳兰一起走来,讷敏的脸上挂着伪装的笑容,纳兰则是一副愁容。 自打纳兰失去了孩子,此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纳兰似乎比那时候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乌灵珠对两人友善的笑笑,“太医说多出来走走是好的。” 纳兰冷笑一声“娘娘自然是懂的多的,臣妾就没那好命了,孩子早早的去了,只留下了我一人。”说着说着,似乎又有了要哭的迹象。 “纳兰福晋也不必着急,只要身子好,总会有的。” “也是。”纳兰笑笑,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问道“皇贵妃娘娘家里的事结束了吗?早些时候,臣妾们怕娘娘伤心,都不敢来看娘娘呢。” 这一句话问的乌灵珠有些不知所谓起来,看了一眼沁墨,她也摇摇头。 讷敏也上来劝慰道“娘娘也不要伤心,这人总有一死,谁又能长长久久呢。” “就是就是,娘娘不必难过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言安慰着乌灵珠,让乌灵珠觉得似乎自己不难过一下都是不应该的。 “可是……”乌灵珠有些疑问“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分卷阅读140 “我们只是想安慰一下娘娘而已。听说,娘娘的额娘去的早,一直是鄂硕将军将娘娘抚养长大的。” 乌灵珠点点头“话虽如此,你们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讷敏拿帕子擦擦眼角,似在抹眼泪的样子,声音有些呜咽的说“咱们这是将心比心。臣妾从小也是阿玛抚养长大的,自然知道,这最亲的人去了是何等的伤心。” “最亲的人?去了?”乌灵珠突然觉得心好像沉下去了一些,很想问自己所想的到底是不是她们所说的意思。 连纳兰也跟着垂下了眼泪,“娘娘可不能太难过,哭坏了身子可不好。” “你们这意思是……我阿玛他……” “哎呀。”两人皆是一惊“娘娘莫非还不知道。” “这么说……啊……”乌灵珠话还没说完,便感到肚子一阵钻心的疼痛。 “娘娘,您怎么了。”沁墨着急的想要扶助马上要倒的乌灵珠。 乌灵珠只管张着嘴,却连一声痛都喊不出来,表情也变得异常的扭曲。 “娘娘。” 乌灵珠努力咬了咬嘴唇,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晕了过去。 看着晕倒的乌灵珠,两人得意的笑笑。 第七十八章 第一子 “娘娘晕倒了。”沁墨的话传遍了整个南苑,所有人都知道乌灵珠突然晕倒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几乎每个人都在等着这件事的结果。 皇上焦急的在门外转了无数圈,几乎每转完一圈都要贴到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然后再接着转下一圈。嘴里也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若是凑近一些便能听到皇上在念着什么“上天保佑”“佛主保佑”之类的话。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生孩子能让皇上这样焦急,甚至恨不得自己去替。 “皇上别急,女人生孩子总是这样的。”苏麻安慰了皇上两句。她原本不过是听太后的话来瞧瞧而已,看到皇上这样着急,竟隐约想起当年宸妃生孩子时先皇的模样,同样的急不可耐,同样的心急如焚。 皇上根本听不到苏麻的劝慰,只是直着眼睛竖着耳朵听着屋子里的动静。若不是稳婆说男人在屋里会冲撞了产神,他一定是要陪在乌灵珠身边的,这样的话,无论乌灵珠有多痛,他都可以陪着。 屋子里,乌灵珠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满脸汗水,一直不停地喊着什么。原本乌灵珠还不到生产的日子,若不是因为纳兰与讷敏的一席话让乌灵珠突然心焦,孩子是不会在这一天出生的。 “娘娘别急,慢慢呼气吸气。”稳婆努力平稳乌灵珠的内心。 “啊——”乌灵珠喊了一声,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快出来了快出来了。”稳婆欣喜的对乌灵珠说。 乌灵珠还在痛苦的喊着什么,只是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皇上边走来走去边用另一只手捶打着自己的手。乌灵珠已经待了快一个时辰了,怎么孩子还不出来。 “哇哇哇……”屋子里突然传出孩子的哭声,听起来洪亮而有力。 “生了?”皇上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周围人。 苏麻点点头“生了。” 皇上冲到门口往里面看了好几眼,可惜窗户封的严严实实的,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不一会,稳婆便抱着孩子出来,连声说“恭喜恭喜,是个小皇子。”皇上根本来不及看孩子一眼便急匆匆的进了屋子,只看到乌灵珠躺在床上,见皇上进来勉强笑了笑。 “孩子很好。”皇上这样说。他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总是更关系自己的孩子。 乌灵珠笑笑,“那就好。” 皇上摸摸乌灵珠汗渍渍的脸,会心一笑。他与乌灵珠,终于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而他也在心里发誓,他要给这个孩子最好的一切。 夜已深,更鼓敲过了三次,证明已经三更了。整个南苑寂静无声,除了偶尔有风吹过,吹动了树枝。宣和殿中,皇上坐在灯下,托腮凝思。 他有了第一个儿子了,这个儿子是他和乌灵珠的,乌灵珠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想想都有笑容溢出,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因为一个孩子的出生而欢欣雀跃。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皇上提笔写下了一份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帝王继统立极,抚有四海,必永绵历祚,垂裕无疆。是以衍庆发祥,聿隆胤嗣。朕以凉德缵承大宝,十有四年。兹荷皇天眷佑,祖考贻庥,于十月初七日,第一子生,系皇贵妃出。上副圣母慈育之心,下慰臣民爱戴之悃,特颁肆赦,用广仁恩。 “大赦天下?”听到这个消息的皇后好奇的问道“你是说,皇上因为皇贵妃生了孩子,所以要大赦天下。” 讷敏点点头“可不是。皇上的诏书写的多明白啊,这四阿哥是皇上的第一子,皇上感恩神明,所以要大赦天下。” “不是第四子吗。” 讷敏冷笑一声“皇后娘娘,皇上说这孩子是第一子就是第一子。恐怕 分卷阅读141 其他人生的孩子都不作数了。” 皇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 兰花苑中,纳兰朕不满的转来转去,口里念叨着“她可真是命好,竟然还生了个儿子。” 杨氏只管坐在一旁绣花,也不理会纳兰的神神叨叨。 “还以为这次她死定了呢,没想到她命真大。” 杨氏将手中的活计放下,看一眼满脸怒气的纳兰,“她若出了什么事,这倒霉的是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氏摇摇头,没有解释。 “她害得我失了孩子,如今她的孩子却好好的,这上天怎么这样不公平。” “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杀了她吧。” “为什么不能。”纳兰说着就要冲出去。杨氏一把拦住了纳兰“你这是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我的孩子去了,她也不觉得愧疚,如今她生了孩子,还要搞得天下尽人皆知。” “这世道本就是不公平的,在这宫里尤其是这样。” 纳兰愤愤不平的往椅子上一坐,心里却在盘算下一次要怎样教训乌灵珠。 四皇子刚出生便被封了第一子,又大赦天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风往哪边吹了。如今先是封了第一子,只怕太子的位置也就不远了,于是紫兰轩从早到晚热闹不断,就没有断过人。 “可要恭喜姐姐呢。”依蓝笑着对乌灵珠说。她向来就没想过要让自己的儿子当什么皇帝,管他是谁得了这个皇位,她只要有儿子就够了。 乌灵珠才生了孩子没多久,太医吩咐了静养,再加上都是自家姐妹,乌灵珠也不拘礼,半倚在床上和几人说笑着。听到依蓝说恭喜,乌灵珠也只是笑笑“多谢妹妹。” “姐姐眼看着就不一样了。” “哪有什么不一样的。” “最近都在传呢,说是四皇子能做太子,将来必是皇上。” 乌灵珠摇摇头“这话不能乱说。” “倒也不见得是乱说。”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传来,皇上迈着轻松的脚步走了进来,也不管别人行不行礼,先抓着乌灵珠看了半天“脸色不错。” “皇上与姐姐说话吧,臣妾告退了。”璃秋拉着依蓝离开了紫兰轩。才出了屋子,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听起来好不快活。原来皇上以前对自己更多的时候也不过是敷衍。 乌灵珠锤了一下皇上的胸口,有些不满的说“皇上也真是的,何必为了他大赦天下。虽然大赦天下是好事,可他还是个孩子。” 皇上将乌灵珠揽在怀里,笑着说“朕就是高兴,也想让天下人与朕同贺。” “这样大的动静,难怪别人要乱想了。” “哪里有乱想。” “连封太子这样的话都说出来,可不是乱想。” 皇上笑笑“并没有乱想,朕是想封他做太子的。” “不可不可。”乌灵珠急着拒绝“他才多大呀,皇上也草率了。” “朕能预见未来。咱们的儿子,必然是聪明伶俐,不做太子岂不是委屈他了。” “他毕竟还小,万一福薄,得不了这样的运气可怎么办。” “不会的。”皇上笑笑,“朕的儿子,自有朕来保佑着。” “如此说来,皇帝是要封这孩子为太子了。”太后斜倚在榻上,与苏麻说着话。 苏麻想了想,摇摇头“皇上也没说要封这孩子为太子。只不过是大赦天下而已。” “当年宸妃生子,先皇也曾大赦天下,没过多久便封了那孩子为太子。只不过那孩子福薄,终究不能长久。” “也有不同。”苏麻笑笑“那孩子从出生便身子不好。不过四皇子身子倒是很好,也不必担心不能长久。” “唉。”太后叹口气。实在太像了。先皇对宸妃的爱与皇上对乌灵珠的爱实在太像了。当年自己就曾看着宸妃从入宫便是专宠,一直到死先皇都深深爱着她,甚至先皇为了宸妃一度郁郁寡欢,最终命丧黄泉。难不成自己的儿子也要走先皇的这条老路。 思及此,太后突然觉得口中一股腥甜,往痰盂吐了一口痰,只看到丝丝血丝混于其中,太后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太后应该是急火攻心,才会突然晕倒。”夏江望一脸平静的对皇上这样说。皇上看到夏江望的神情,似乎太后的病并不算重。 “皇上不必担心,过不了多久,太后就能醒来。” 话刚说完,床上的太后突然有了动静,咳嗽了两声,又哑着嗓子说要喝水。 “额娘觉得还好?”皇上亲自喂水,又担心的问。 太后摇摇头,有些有气无力的说“没事。” 苏麻将药端上来,皇上又亲自伺候太后吃了药,这才放心的说“额娘早点睡。” 刚出了门,只看到乌灵珠快步往这边走来,“太后怎么样了。” “你出来做什么。”皇上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给乌灵珠披上。天已入秋了,到了 分卷阅读142 晚上,变得尤其冷。 乌灵珠一副焦急的样子,又问了一遍“太后怎么样。” “额娘没事,你不必担心。” 乌灵珠这才松了口气,放松的笑笑“没事就好。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你才生了孩子,不能太过劳累。” 乌灵珠笑笑“是,我知道了。” 第七十九章 太后病愈 时间从初秋进入了初冬,天一天比一天冷,十月初的时候就降了一场雪,将整个南苑覆盖在白雪皑皑之中。 原本是计划等乌灵珠出了月子便回宫的,谁知还未等乌灵珠出了月子,太后便病了,原本说不严重,不过几天就能好,谁知刚好赶上变天,太后的病没有好,反而加重了一些,到了这天早晨,甚至发起热来。 太医开的药也吃了几天,可惜总不见好,急得苏麻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每日里,就是吃药,吃饭,可惜饭吃不了几口,药倒是喝了好几罐子。 这日一早,苏麻打开门,看到外面又是白茫茫的一片,没什么人走动的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个脚印,偶尔还有雪花飘进屋子里来,只是还没到屋里就化了,变成了水滴。 苏麻端了药罐子进来,打算在屋子煎药,药香味飘了满屋子都是。 太后还在睡着,只是睡得极不安稳,睡梦中哼哼了好几声。 “太后,该吃药了。”苏麻轻轻推了推太后。太后的身子滚烫,似乎比前一天烧的更重了。 “太后。”苏麻又叫了一声,睡梦中,太后嗯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苏麻摸了摸太后的额头,烧的厉害。 “快,快请太医。” 不一会,众人都聚在了太后的寝宫。 “太后这是受了风寒了。”夏江望说道“烧的这样严重,怕是不容易好。” “你若是治不好,朕便要了你的脑袋。” “是是是。”夏江望着急的磕了好几个头,又说道“现如今,最好有人能时时刻刻守在太后娘娘身边,太后虽然昏迷着,但是隔一段时间就要给太后喂些水,还要时刻给太后降温,但绝不能冻着太后娘娘。” 皇上看了看苏麻,苏麻的年纪也到了,若是这样怕是熬不住的。 “臣妾来吧。”乌灵珠对皇上笑笑。 此后三四天的时间里,乌灵珠一直待在太后宫中,连门都没出过。不停地给太后喂水,不停地换帕子,每日还要给太后擦身子,比照顾自己的父母都尽心。 第四天清晨,太后幽幽转醒,看到的第一个人便在坐在自己床边打盹的乌灵珠。 “咱们真的不遣人去看看吗?”皇后有些不安的看着讷敏。自打三天前太后病重,讷敏就来劝说皇后莫要管这件事,既然乌灵珠爱出风头,便由着她出就好了。可是皇后始终觉得不安,便又追问了一遍“太后病了,不去看看总是不好的。” “娘娘这样可不行。”讷敏笑笑“这后宫里您才是主子,如今可还有人将您当成主子,只怕淑惠妃比您都要好一些呢。” 皇后点点头。可不是,若不是因为淑惠妃协理六宫,她怎么可能先回了宫,如今只把她一人留在这南苑里。 “咱们就是要趁着这次告诉那些人,谁才是宫里的主子。” “可是,不去看太后娘娘就算是主子了。” 讷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您别着急啊。” 南苑已经连着下了四五天雪了,每天都是沸沸扬扬的雪花飘落下来,落得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屋子里是暖洋洋的火炉,外面则是冰天雪地。 皇上披着厚厚的大氅冒着风雪来到了太后的寝宫畅心园,地上留下浅浅的一层脚印。 推门进来,带来了一阵寒风,吹得火炉上的火晃了两下,也吹醒了有些不清醒的乌灵珠。 “皇上怎么又来了。这一天来好几趟,可别冻病了。”说着,拉着皇上的手摸了摸,还好不算冷,只是指尖微凉。 皇上摸了摸乌灵珠有些消瘦的脸颊,不免心疼的说“你都几天没睡了,身子瘦了一圈,还有这脸,朕喜欢你以前胖的时候的样子。” 乌灵珠只是笑笑,又拉着往火炉边靠了靠,“先烤烤,可别把身上的寒气带给太后了。”接着又倒了一杯茶递给皇上。 原本还睁着眼睛的太后因为听到有人来了所以才闭上眼睛,却没想到还听到了这些,想着难道自己已经几天不醒,而这几天照顾自己的竟然是乌灵珠。 脱下了外面的大氅,将上面细小的雪花抖了抖,其实已进了屋子,那雪已经化成了水,此时一抖,抖了满屋子的细小水滴,隔着水雾,乌灵珠看到太后似乎睁开了眼睛,往这边瞧了瞧。 顾不上手里还拿着衣服,乌灵珠急忙跑了过去,“太后,太后您终于醒了。” 太后的嗓子有些干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皇上也急着跑了过来,一把握住母亲的手,“额娘终于醒了 分卷阅读143 。” 乌灵珠已经倒了一杯水过来,轻轻扶起太后喝了两口,太后终于觉得嗓子不再干涩,得到了一点滋润。 “额娘这都睡了几天了,朕差点把那些太医的脑袋都砍了。” 太后清了清嗓子,却仍然觉得说不话来,只好摇摇头。 “放心,并没有。乌灵珠求了几次请,哪能真的把他们杀了。” 太后又看了乌灵珠一眼,不知何时,乌灵珠偷偷地躲到一边垂下了眼泪。 苏麻也端着一些药和食物走了进来,似乎早知道太后已经醒了,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是眼角都带着深深的喜悦,“太后终于醒了,奴婢生怕再过个几天,皇贵妃娘娘都要累病了,奴婢一人可怎么照顾您。”说着,将手里的粥递给了乌灵珠,“还得劳烦皇贵妃喂太后喝粥呢。” 乌灵珠点点头,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太后。她知道太后不满意她,自打她进宫太后就没有召见过她,逢年过节,她虽然也去请安,但太后对她从来都是冷言冷语的,咋然让她喂太后喝粥,倒让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皇上反倒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轻轻将太后扶了起来,边扶还边说“乌灵珠这些天加起来都没睡一个时辰,每日都记得给额娘喂水喂药。您也知道,您这病了,有多少人跟着着急。” 皇上将乌灵珠拉到床边坐下,温柔的说“额娘大约也吃不了多少,倒是你,一会要记得吃饭。” 乌灵珠点点头,舀起半勺粥,小心翼翼的吹凉,这才送到太后嘴边。 粥的温度正好,又是熬了许久的,根本不用费力便咽了下去。大约吃了小半碗太后便摇了摇头,乌灵珠又端起药来,“这药总是要吃的。” 太后仍然由着乌灵珠给她喂药,之后便又沉沉睡去。 “太后醒了?”皇后有些不相信的问道。太后从身子不好到后来受凉发烧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听说皇上天天在南苑发脾气,好些人都以为太后过不了今年了,没想到这么快便好了。 “可不是醒了。”讷敏撇撇嘴,有些不满的说“南苑的人都在传,是因为皇贵妃的精心照料,所以太后才醒的,大约过不了多久便能好了。” “原来是这样。”皇后点点头,也不知在肯定些什么。 “她可真是好命,以为这次不理她,她照顾个几天自然觉得腻了,没想到竟然让太后醒了。”纳兰不满的嘟囔着。她心里始终记得孩子的仇,恨不得杀了乌灵珠才能心安。 “她既然要做秀,自然是要做全套的。”讷敏淡淡的说“听说现在太后对她可是变了态度了。” “狐媚子,这回到让她得了脸了。” “不过你也不必生气。”讷敏神秘的一笑“听说,四皇子病了。” 自昨夜开始,四皇子整夜啼哭不止,奶娘抱了一晚上都不行,非得等后来乌灵珠抱着才渐渐好了一些。到了早晨便也发起热来,请了太医来看,说是过了病气,钦天监又说是因为得罪了某路神仙,让找个黄历查查,这一查,说是得罪了太上老君座下的仙童,让想办法送送。 皇上冒着风雪去帝坛祭祀,一面祈求母亲痊愈,一面祈求儿子平安。 因为南苑里剩下的人并不多,再加上淑惠妃要料理后宫,佟妃、宁悫妃、贞妃都是有孩子的人,其他人又都在装聋作哑,竟然只有乌灵珠一人既要照顾太后,又要照顾四皇子,整天两头跑。 有了乌灵珠照顾在前,皇上对其他人便更加不放心起来,总觉得他们哪有乌灵珠细心,哪有乌灵珠会照顾人。 果然也是如此,太后醒了没几天便整日和皇上念叨,说“你这媳妇竟然比你还懂得哀家的心思,难为许多事,连苏麻都想不到,她竟然想得到。” “额娘如今知道她的好了。”皇上笑着打趣。那神情,那模样真有些像先皇的样子,遥记得当年,先皇也曾说过,后宫妃子众多,独宸妃一人,懂朕心。如今,大约也只有乌灵珠一人,懂皇上的心。 “等哀家病好了,倒也好好赏她。” “她不要赏的。”皇上狡黠的笑笑。 “你怎么知道她不要赏。” “朕自然知道。”皇上笑笑“她不过是想让额娘的病能好。” 太后也点点头。可不是,乌灵珠那样尽心尽力的照顾,若果然是为了赏赐,又有何必要呢,以她现在的身份,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天已渐渐黑了下来,红色的灯笼将白天的白色染成了红色,一切都越来越喜庆了,年即将到来,只希望明年的一切都能顺利。 第八十章 四皇子病重 刚过了年,到处都装饰的非常喜庆,京城里处处妆点着红色的灯笼,除了要庆祝年的到来,还要感谢皇上对百姓的挂念。前几个月,因为太后生病的缘故,皇上一趟趟的去寺庙祈福,天下都被皇上的孝心感动,这几天太后的身子便痊愈了,皇上一高兴,下了圣旨大赦天下,豁免钱粮。天下百姓感念皇上孝心,再加上过年,大清呈现欣欣向荣的状态。 分卷阅读144 这种欢快的气氛自然也感染到了皇宫里面,福全和玄烨因为过年而不必日日到学堂里,也不必日日背文章,难得高兴的跑到花园里来玩。 因为难得与孩子相聚,佟念锦与依蓝自然也是时时刻刻要陪着儿子的。前些日子,皇上感念子欲养而亲不待,于是同意让孙氏带着曹寅出宫陪家人去了,这照顾玄烨的重担自然也落在了佟念锦的身上。 冬日的花园总是格外的冷清,也格外的冰冷,不管是灰突突的树枝还是坚硬的假山,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可是孩子们却觉得这里就是玩耍的天堂,尤其是玄烨,调皮的厉害,爬上爬下,看得人胆战心惊。 佟念锦站在树下望着玄烨大喊“玄烨,快下来,摔着了怎么办。” 玄烨在佟念锦说话的空档已经又往上爬了一些,对着站在树下的佟念锦说“额娘不要担心,等儿子把树上的小鸟拿下来就好了。” 佟念锦抬头看了看树枝上孤零零的一个鸟窝。原本以为冬天了,小鸟都飞走了,偏偏玄烨眼尖,看到了微微探出脑袋的一只小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小了,所以飞不了。 依蓝看了看身手敏捷的玄烨,笑着说“姐姐担心什么,我看玄烨机灵的很呢。” 佟念锦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眼睛仍注视着慢慢接近鸟窝的玄烨。 依蓝起身将佟念锦拉到了一边,“你瞧,玄烨都拿到了。” 佟念锦听依蓝如此说,抬头看看玄烨,只见玄烨两条腿跨坐在一根树枝上,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抱着一个鸟窝。 “额娘,这有好几只小鸟呢。” “快下来,摔下来可不好了。”佟念锦心里总是不安。 站在树下的福全倒是拍着手喊着“太好了,有小鸟。” 佟念锦满是担忧的看了看开始往下爬的玄烨,又不满的对周围的侍卫说“你们倒是看着点啊。” 侍卫们答一声“是”,围在了周围,却不知该如何行动。 “玄烨,慢着点。”佟念锦死死地盯着慢慢往下爬的玄烨。 因为一只手里还抱着鸟窝,玄烨明显有些力不从心,每一步都走的更加小心翼翼。 眼看着玄烨离地面越来越近了,佟念锦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才松了口气,却听到玄烨尖叫一声“啊……”,一脚踩空,掉了下来、 一时间,众人一哄而上,就连福全都跑了上去想接住掉下来的玄烨。 然后只听到“咔擦”一声,福全大叫“啊——” “怎么了怎么了。”拨开人群,依蓝看到玄烨屁股着地掉在地上,而他的身下垫着福全,福全的表情已经扭曲,张着嘴,连痛都喊不出来。 佟念锦已经将玄烨拉了起来,焦急的问“摔到了没有,摔伤了没有。” 玄烨笑着摇摇头“额娘,我没事,你看,小鸟。”玄烨将紧紧护在胸前的鸟窝给佟念锦看了看,里面有三只刚长出胎毛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 依蓝也想将福全扶起,刚一碰到福全,只听到福全大喊一声“额娘,我痛。” 太医很仔细的查看着福全的双腿,但是太医的手只要稍微碰一下,福全就会哭着喊疼,满脸的眼泪看的依蓝很是心疼。 玄烨站在佟念锦身后,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一脸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不停喊疼的福全。刚才若不是福全在下面垫着,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受伤的一定是玄烨。 太医们检查了半天,终于恭恭敬敬的说道“二皇子的腿骨摔断了。” “你说什么。”依蓝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什么叫摔断了。” “二皇子承受了三皇子全部的重量,所以压断了腿骨,只怕重新接上也会落下残疾。” 依蓝好像突然失去了语言,失去了反应一样呆呆的看着太医,看着躺在床上不停哭的儿子。他的儿子还那么小,怎么能留下残疾,如果留下残疾,还怎么登上皇位。 佟念锦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宁悫妃,你也别担心……” 依蓝突然瞪着佟念锦恶狠狠的说“我怎能不担心,你的儿子没事,你自然是不会担心的,现在出事的是我的儿子。” 佟念锦将接下来还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将玄烨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可偏偏那几只安静的小鸟发出了叽叽喳喳的叫声,吵的人心烦。 依蓝上前一步将玄烨手中的鸟窝一掌打翻,鸟窝飞了出去,小鸟扑腾了两下掉到了地上。 “它们也是生命。”玄烨有些不满的推开了依蓝,捡起了摔在地上的小鸟。 “我儿子都因为你差点没命了,你竟然只顾着这几个家伙,你竟如此冷血。” “宁悫妃。”佟念锦一把拉住了依蓝愤愤不平的手,“玄烨还小,他不懂事而已。” “我看他懂得很……” “额娘。”福全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 还想再说什么的依蓝听到福全的声音急着跑了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 分卷阅读145 ” 福全摇摇头“额娘不要怪玄烨了,我没事。” 依蓝的眼泪瞬间滚了下来。她多害怕自己的儿子受到伤害,可偏偏他还是受了伤。 福全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腿上传来刺骨的疼痛,但是却咬着牙不喊出来,他害怕额娘因为他而责怪玄烨,他不怪玄烨,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而在南苑中,却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悲伤。 太后的病虽然好了,可四皇子却从发热的那一天开始病情越来越严重,热度一点都没有退下来,每天小脸烧的通红,无论喂了什么药都会吐出来。乌灵珠抱着四皇子一刻也不能放下,只要放下孩子就会哭。 “娘娘,不如奴婢抱着吧。”沁墨看着在乌灵珠怀里睡着的四皇子轻声说。 乌灵珠稍微动了动自己已经僵硬的肩膀,怀里的四皇子已经不安的哼哼了两声,紧接着便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乌灵珠轻声哄着怀里的孩子,可哭声却止也止不住。 沁墨有些担忧的看着脸色苍白的乌灵珠“娘娘都好几天没合眼了。” 乌灵珠仍然抱着四皇子轻轻的摇着,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安全,又渐渐地入睡。 “怎么样了。”处理完一天的政事皇上急匆匆的赶来紫兰苑。看到的便是乌灵珠抱着孩子在屋子里慢慢的散步,记得早上走的时候乌灵珠也是这个姿势,大约又是一天没有休息吧。 “喂了两次药,又吐了。这会儿才睡着。”乌灵珠又微微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肩膀,总感觉身子都快要散了,却不敢动一下,生怕吵醒了怀里的孩子。 “给朕吧。”皇上伸手想接过孩子。 “皇上都累了一天,还是臣妾抱着吧。” 皇上叹口气,最近总是有太多烦心的事情,先是太后病重,许久都不见好,太后才好,四皇子便病了,如今看来,只怕乌灵珠也顶不了多久了。 才刚想到这里,只听到原本还安静睡着的四皇子突然大哭了起来,哭声虽不高,乌灵珠却觉得那哭声不仅弥漫了整个房间,弥漫在自己的心上,那嘶哑的声音好像要把自己也撕裂了一样。而孩子那瘦小的身子在乌灵珠的怀里不停的扑腾,全身都因为发烧而变得通红。 “快,传太医。” 夏江望急匆匆从睡梦中赶了过来,连礼都来不及行,便被拉着去看四皇子的情况。 四皇子的哭声已经渐渐小了下去,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孩子在乌灵珠的怀子好像晕过去了一样,眼睛闭着,但是哭声断断续续,好像喘不上气一样。 夏江望对四皇子又是把脉又是测体温的,好一阵忙活。 “皇上皇上。”吴良辅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想了一下,还是说道“二皇子的腿摔断了。” 皇上耐烦的说道“断了找太医去。” “是。”吴良辅又默默地退了出来,知道在这个时候,皇上根本顾不上别人,心里眼里全是四皇子。 四皇子的哭声停了,身子软趴趴的倒在乌灵珠怀里,好像没有了知觉一样,身子似乎不烫了,开始变得越来越冰。 乌灵珠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只等着决堤的那一刻。 皇上轻轻的抱住了乌灵珠,希望自己的怀抱能够给她一些安慰。 “皇上。”忙活了许久的太医终于战战兢兢的开了口“四皇子只怕不太好。” “你说什么?” “四皇子如今已经没有了知觉,只怕……命不久矣。” “我的孩子。”话刚一出口,乌灵珠已经晕倒在皇上的怀中。 第八十一章 皇后停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博尔济吉特氏,皇太后病中皇后有失定省之仪,礼节疏缺,有违孝道,停进皇后的中宫笺表,以示惩罚。”宣读完圣旨,吴良辅上前一步将圣旨扔在了皇后的脚下,对跪在地上的皇后笑笑“娘娘,皇上说了,让你以后不许离开坤宁宫一步。这后宫的事原也不是您打理,如今您也不必过问了。” 懵懂的皇后抬头看着吴良辅,问了一句“皇上这是要废了我吗?” “皇上的心思,奴才怎么能知道。”吴良辅不怀好意的笑笑。 皇后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看着吴良辅领着众人离去,那背影就像皇上每次离开时一样决绝。 “皇上,您这样做会让后宫人心浮动的。”索尼有些气虚的说道。毕竟年纪越来越大,可皇上做事也越来越让人摸不到头脑了。 坐在龙椅之上之上,皇上看着索尼,只淡淡的问了一句“索大人觉得,皇后没错?” “皇后固然有错,却不至于如此重罚。” “朕不过是让你们说说皇后有什么错,哪里重罚了。” “皇上,皇后就算有再多过错,也不该在朝堂之上由众臣议论。” “有何不可。你们既然说她是一国之母,便该由天下人议论。今日朕不过是让你们说说皇后的过错而已。” 分卷阅读146 “皇上。”索尼已经跪了下来,年老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两下。众臣皆以索尼马首是瞻,如今自然是跟着一起跪了,唯独鳌拜还直挺挺的站着,没有一丝要跪的迹象。 “鳌大人以为如何?”皇上看着鹤立鸡群的鳌拜问。 “臣以为,”鳌拜先一行礼“皇后过错有三,身为皇后,太后生病期间竟然不闻不问,此为一。身为皇后,自该为后宫起表率作用,皇后却第一个不守规矩,此为二。身后皇后,无法管理后宫,此为三。” “好,总算有人能说两句有用的了,否则,朝廷真是白给你们俸禄了。”皇上不满的皱着眉头,“退朝”然后起身离开。 “索大人,您说说,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刚一下朝,遏必隆和苏克萨哈便围着索尼展开了讨论。 索尼挎着一张脸不满的说“我若是知道就好了。皇上如今的脾气是越发难捉摸了。看今天这样子,怕是要废后了。” “这静妃被废也不过几年的光景,难道这第二位皇后也要被废了。” “怕是有这个可能啊。”索尼有些无奈的拖长了音调。谁不知道皇上不喜欢现在这位皇后,对皇贵妃情有独钟。皇贵妃生下了儿子,皇上就封为什么第一子,还大赦天下,再想想先皇的动静,可不是要立储的意思。只是可惜了,天不由人。 索尼又是一声叹息“罢了罢了,走吧。”几人皆是无奈的摇摇头,各自散了。 乌灵珠觉得自己似乎来到了一个冰冷的世界,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却有刺骨的寒冷。乌灵珠将自己紧紧的抱住,却仍然抵抗不住那种股寒冷。 远处,甚至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有微弱的一丝红光,带着一丝丝的温暖。乌灵珠想要靠过去,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周围传来一声一声的喊声“额娘,救我,额娘……” 还有皇上微弱的呢喃“珠儿,珠儿……” “皇上,皇上……”乌灵珠大喊了一声,将额头上的帕子甩了下去。 天已暗,整个紫兰苑寂静无声,火盆散发着丝丝热气,将整个屋子烤的暖烘烘的。原本有些瞌睡的沁墨因为乌灵珠的一声大喊而清醒了过来,伸手摸了摸乌灵珠的额头,微微有些烫。又重新换了一块帕子,将有些凌乱的被子盖好。 “皇上。”又大喊一声,乌灵珠猛地坐了起来,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原本黑暗的空间正在被亮光填满,随着光线的填充周围的一切渐渐变得熟悉起来。自己正躺在紫兰苑的床上,沁墨则在照顾她,床的旁边放着一个火盆,那是整个屋子唯一的热源。 一切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 “皇上,皇贵妃娘娘醒了。”小勤子有些慌张的对皇上说。他知道皇上此时正在看官员上的折子,但他仍然很清楚的知道,皇上心里挂念着皇贵妃。 果然,一听乌灵珠醒了,皇上哪里还顾得上手里的奏折,急忙往紫兰苑走去,边走边问“太医可去瞧过了,说了什么?” “夏太医去看的,说娘娘的热度已经退下来了,就是身子虚,可能是连日来照顾太后娘娘和小皇子闹得。” 皇上终于放心的点点头,一步跨进紫兰苑,满是关切的问“怎么样,觉得还好吗?” 靠在床上的乌灵珠听到皇上的声音瞬间坐了起来,笑着说“没什么事了,皇上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朕心里记挂着你,自然要来看看的。”皇上说着伸手摸了摸乌灵珠的额头,果然温度恢复了正常,脸色也好了许多。 “我已经好多了,还要劳烦你记挂着。”乌灵珠说着笑笑,“孩子怎样了。” “那个……”皇上的眼神往别处瞟了一眼,又笑着说“你身子才好一些,何必记挂着这些,从昨儿起,你都昏睡了一天了,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乌灵珠敏锐的发现了皇上的躲闪,忍不住追问“他是不是不太好。” “你呀,就是操心多,所以才会病倒的,趁这个时候好好养养才是好的。” “他不好,或者,他很不好。”乌灵珠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微微的哭腔。她甚至不敢问一句孩子是不是已经没了,她怕听到肯定的答案。可就算孩子还活着,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皇上的眼角滑过一滴眼泪,这一滴泪似乎已经告诉了乌灵珠答案。他不好,他很不好,或者,他已经死了。 乌灵珠只觉得胸中一口闷气憋的自己差点又要晕过去。好不容易撑住了,眼泪却如泉水一般涌出,止都止不住。 皇上上前将乌灵珠揽在怀里,轻声安慰道“珠儿,你不要伤心,等你把身子养好了,咱们还可以再生一个,到时候,朕依然把他封为第一子,依然让他做太子。” “不。”乌灵珠摇摇头“臣妾不要紧,只是担心皇上与太后……”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依稀有衣服窸窣的声音,苏麻扶着太后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脸上尤挂着泪痕,显然是刚哭过,如今看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似乎随时要倒。 一进门,太后首先说道“ 分卷阅读147 人如今可醒了。” “太后。”乌灵珠应了一声,便要下床请安。 只是脚还未落地,太后已经一把扶着,双眼垂下泪来“苦命的孩子啊。” 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也顾不得给太后请安,哭了两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忙着说“太后怎能为那孩子如此伤心,那孩子便是到了天上也是不能安心的。” 太后也擦了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勉强笑笑“倒是不该如此的,你如今身子也不好。” 皇上却突然笑笑“额娘今日这是怎么了。” “你倒还笑。”太后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皇上,又轻轻拍了拍乌灵珠的背,“不可过于哀伤。” 乌灵珠点点头,却终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皇后还呆呆的坐在地上,自吴良辅过来宣布了圣旨,皇后便呆呆的坐在地上,这一坐就是一天。 她向来是个传统的女子,父母教育她以夫为天,何况这夫又是皇上,她自嫁入这皇宫开始,一切便都是为了皇上,可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经历这一步,难道也要向孟古青姑姑一样被废了皇后之位,待在冷宫里等着皇上,可皇上却已经永远想不起她了。 自从皇后停其笺奏,坤宁宫便变得异常的冷清,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好像都害怕沾上晦气一样。 淑惠妃来的时候皇后仍然还在地上坐着,面前放着那道圣旨,上面那个大大的玉玺印异常的明显。 “姐姐在这里做什么呢?”淑惠妃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坤宁宫。 如今的坤宁宫空旷的很,甚至连个下人都没有,即使是最低的声音也能传遍整个房间。 皇后茫然的抬头看了淑惠妃一眼,重又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好什么都不说。 “姐姐坐在地上做什么,你可是皇后啊。” “就快不是了。” “谁说姐姐不是了。难道皇上下了圣旨了,说要废了姐姐。” 皇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淑惠妃。她与自己实在不同,即使是这个时候,她仍是神采奕奕的样子,根本没有半点颓废的感觉。想想,又不免笑笑,此次事件,她一点都没有受牵连,自然是神采奕奕的。 淑惠妃有些气恼姐姐这样颓废的样子,不免将声音提高了一些“若是早知如此,当初为何要那样做。” “我……”皇后突然又泄了气。当初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听了讷敏的话,说这样才能博得皇上的注意。 “太后生病,姐姐不去侍疾也就罢了,竟然连一声问候都没有。姐姐这全是自己作践自己,才落得如此地步。” “我知道,可我知道又有什么用。”皇后喃喃自语着“难道,这一切还能改变吗。” “也并非不可能。” “你说什么。”皇后似乎突然恢复了精神,一把抓住淑惠妃有些慌不择言的问“你有办法对不对。我知道你有办法。咱们家里就你最有办法了。” 淑惠妃却只是叹了口气。许多事情,就算是自己努力去做了,也不知道会换来什么样的结果。 第八十二章 废后 入了春的京城依然很冷,偶有春雨落下,便更冷了一些。 历时半年,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再一次从南苑启程,往皇宫走去。乌灵珠的身子虽还有些不好,却坚持要回宫,毕竟南苑冷的厉害,对身体恢复不好,皇上也没有执意留下,想着回了宫,定要好好让乌灵珠养病的。 虽然故意走的慢了一些,不到半天的时辰仍然到了皇宫,众人听闻皇上回宫早已到了宫门口来迎,连孟古青都来了,唯独不见了皇后。 “姐姐可算是回宫了。”璃秋屈膝行礼,对乌灵珠笑笑,跟着璃秋的端敏却只是看了乌灵珠一眼,便躲在了璃秋的身后,一句话都不愿意说。璃秋不满的推了端敏两下,“行礼。” 端敏看了乌灵珠一眼,明明与她额娘那样相似,却偏偏是她得了宠,于是不满更甚,没有理会乌灵珠,反倒扑到了皇上的怀里“皇阿玛终于回来了,额娘想了阿玛许久呢。” “是吗?”皇上抱着端敏却是问向璃秋。 璃秋一笑“哪里。倒是端敏想了皇上许久,还问皇上什么时候回来,她想骑马射箭了。” “明明是个姑娘家,怎么喜欢骑马射箭呢。” “幸而是个姑娘家,若是个小子,只怕更调皮。” 一听此话,皇上似乎想起前几天有人隐隐在自己耳边说二皇子出事了,便在人群后面搜寻到了依蓝,问道“福全怎么样了。” 依蓝从未想过皇上会在这个时候与她说话,愣了一下,才慌慌张张的回答“还好,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呢,说是难免落下残疾。” 皇上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福全哥哥是为了救玄烨才受伤的。”被皇上抱着怀里的端敏突然插话说。 “看来,这错在玄烨了。”皇上不满的瞪了佟念锦一眼,佟念锦想说些什么最终 分卷阅读148 却只是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乌灵珠一手轻轻搭在皇上的手上,笑着说“小孩子玩闹,不过是调皮了一些,哪有什么错。倒是皇上,赶了这许久的马车,累得很,还是早点歇歇吧。” “也是。”皇上放下了端敏,紧紧握住乌灵珠的手“手冷成这样,该好好暖暖才是。” 乌灵珠与皇上相视一笑,仿若天地间再也容不下别人一般。 因为乌灵珠要回来,这承乾宫一早便备好了一切,整个屋子热烘烘的,自然是比南苑那里暖了许多。况且又有许多熟悉的人,一切都觉得更加的惬意。 殊兰与乌灵珠一起坐在榻上聊着宫里发生的事情,听起来,虽然他们走了半年,但宫里倒是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 “唯独有一件事,”殊兰用有些不解的语气说“前几日,皇后突然被皇上罚停其笺奏,而且不许出坤宁宫半步。” “停其笺奏?”乌灵珠默念了一声,“难道你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哪里知道这些。”殊兰玩弄着手里的东西,懒懒的说。 乌灵珠笑笑“知道你不爱打听这些。”说着,脑子里不免思索着,难道是为了太后生病皇后不闻不问的缘故? 乾清宫中,空气从未有如此凝重过。皇上看着站着的几人,颇有些不满的样子。 “皇上的意思是……此次殿试,皇上要亲自监考?”众人不敢相信的看着皇上。 “朕可不想再发生江南科场的事情。” 几名官员低下了头。虽然江南科场案他们没有受牵连,但是人人都知道此事与他们也拖不了关系。 “既然如此,”索尼上前一步“臣让人将考题给皇上送来。” “不必,此次试题,由朕亲自出。” 御花园到了冬天便不再有花,如今入了春天,虽然仍是光秃秃的样子,却也被布置的焕然一新,尤其是吴良辅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玫瑰,即使是寒冷的冬天也能开花,实属罕见。 讷敏与纳兰氏两人沿着御花园慢慢的走着,却看到两名太监手里抱着两盆花,边走边说“吴公公说了,这最好的两盆是要送到承乾宫的。” “可不是,这以前都是往永寿宫送呢,现如今换成了承乾宫。” “这皇贵妃娘娘可比当年的恪妃娘娘受宠多了。” 听到此话,纳兰氏不满的踢了一脚路上的小石子,却突然又笑了起来。 “你这是高兴什么。”讷敏有些不明白的问。 “那皇贵妃也终于尝到了失去孩子的滋味,我怎能不高兴。” “原来是为这个。”讷敏笑笑“可你与她终究不同。” “哪里不同。” “如今皇后被罚停其笺奏,宫里人人都传,皇上这是要废后。这接替之人吗,自然是皇贵妃了。” 纳兰听如此说,不满的瞪着讷敏“这都要怪你。说什么要用这法子引的皇上注意。现如今,皇上果然是注意了。” “这怎能怪我。”讷敏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当初不也赞成这法子吗。” “我……”纳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不满瞪了讷敏两眼,自己先走了。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两人身后,璃秋淡淡的说。 与璃秋一起出现的孟古青叹了口气“皇后之位不能落于旁人之手。” “放心,有姐姐在呢。她必然会为皇后娘娘求情的。” 孟古青看了璃秋一眼,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夜已深,坤宁宫比往常要寂寞的多,除了几个贴身的丫头,哪里还有人愿意到这里来,便是原来的宫人,也因为皇后的软弱,偷懒的偷懒,玩耍的玩耍,将这位主子孤零零的丢在了这清冷的宫殿之中。 “姐姐总是这样软弱,连这些下人都不将姐姐放在眼里了。”淑惠妃有些不满的说,顺便给皇后喂了一勺粥。 温热的粥滑过干涸的嗓子,皇后终于觉得自己找回了一些活着的感觉,却仍然是一句话都不说。 “这不还没废后呢,姐姐就这样自暴自弃了,若是果然废了后,姐姐要怎样。” “我……”皇后哑着嗓子,艰难的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淑惠妃无奈的摇摇头,吹吹有些烫的粥,送到皇后的嘴边。她怎么也不会忘记,当她来看皇后时她就倒在地上,身子滚烫,身边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将所有的下人叫来,狠狠的训斥道“就算宫里人人都在传皇上要废后,她现在仍然是皇后,便是被废了,也是你们的主子,没得主子病成这样,你们却逍遥快活的。” “还不要被废的。”一个宫女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淑惠妃看着那名宫女问道。 那宫女低下了头,想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淑惠妃扫了一眼众人“你们总以为不过几天,这坤宁宫就要易主了。可即便易了主,她也仍旧是你们的主子,还轮不到你们来糟蹋她。”说完,淑惠妃看了一 分卷阅读149 眼那名宫女,喝道“自己去领罚,就说是以下犯上了。领了罚,便去辛者库干活吧。” 那名宫女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或许是因为舟车劳顿,原本身子就没有好的乌灵珠到了夜里又发起热来,迷迷糊糊的睡着,却总是觉得不踏实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却又听不清说了什么。 “皇上,皇上。”乌灵珠不安的念叨着。 皇上一手紧紧握着乌灵珠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乌灵珠的额头,烫的厉害,身子也微微有些发抖。“到底怎么样了。” 被吓了一跳的太医忙着磕了好几个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大喝一声“说话。” 太医又是一惊,连忙说“娘娘,娘娘这是累了。” “什么时候能好。” “总要过了今晚。” “开药方。” “是是是。”太医颤抖着一双手写下了药方,这期间抹了好几次额头的汗,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写好了药方,沁墨跟着太医去抓药了。 “珠儿。”皇上轻轻唤了一声,又摸了摸乌灵珠的脸。乌灵珠脸颊绯红,嘴里嘟囔着些什么,但没有人能听清楚。 “皇上。”沁墨急急忙忙的端着药进来,“药好了。” “拿来。”皇上从沁墨的手接过药,小心翼翼的吹凉喂进乌灵珠嘴里。 才喂了第二口,乌灵珠便悠悠转醒,眼神迷离的看着眼前的人,却根本认不出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看到乌灵珠醒来,皇上欣喜的问“珠儿,你觉得怎样?” 似乎突然清醒了过来,乌灵珠一下来了力气,掀开被子就那样跪在床上,说道“皇上要废后?” 皇上的眼神躲开了乌灵珠,只是将药碗伸了伸“还是先喝药吧。” “皇上告诉臣妾,皇上是否想废后。” “本就是她有错在先,朕也不过是惩罚她罢了。” “皇后固然有错,但臣妾私心猜测,皇后或许只是一时顾虑不到,否则,岂能不为太后焦劳忧念。陛下若执意废除皇后,妾妃决不敢偷生!请陛下千万垂察体谅皇后的本心。要是陛下还肯开恩,让妾妃仍然留在世上侍奉陛下,就求陛下万万不可废皇后!” 皇上叹口气“你又何必如此。” 第八十三章 志向高远 从这天早上开始,钟粹宫就变得异常的吵闹。纳兰不知是怎么了,一早起来就不高兴,一个小丫头因端上来的茶太烫而被纳兰摔了杯子,滚烫的茶水溅了那小丫头一身。“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让你倒杯茶都做不来。” 那丫头有些委屈的缩了缩身子,“是小主说喜欢烫一点的茶。” “这茶都要烫死人了。你怎么伺候人的。”纳兰说着将桌上摆着的果盘都一并扔了过来。 鲜红的果实打在那丫头的身上,原本就因为茶水而烫的身体发疼,又被打,更是觉得难捱,只能咬牙忍着。 “没用的东西。”又是一巴掌打在脸上,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 “哎呦,这是怎么了。”倒不知何时,讷敏突然出现,带着一脸的笑,好像专程是为了嘲笑纳兰而来的。 纳兰气呼呼的往椅子上一坐,冷冷的问“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我哪能看你的笑话呀。”讷敏挂着一张笑脸,看了一眼那半张脸都泛红的小丫头,“这丫头怎么了,怎么惹得你发这么大的火。” 纳兰斜睨了讷敏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讷敏突然咯咯笑了两声“看来,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纳兰嚯的站了起来,对着讷敏毫不客气的说“你来到底是做什么的,若是没什么事就走吧。” 讷敏忍不住又笑了两声,才慢悠悠的说“我不过是听说皇上封了四皇子和硕荣亲王。想着你可能心里不痛快,才过来瞧瞧的。” 纳兰冷笑了两声,“既然瞧见了,就可以走了。” “果然是不痛快呢。” 纳兰冷哼一声“你也不必巴巴的来嘲笑我,我知道我如今早已是整个皇宫的笑话。我也失了孩子,却没有一个人过问。倒是那乌灵珠,她有什么好。” 讷敏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的说道“你也想得太多了。哪里还有人记得你还有个孩子呀。” 听着讷敏刺耳的话,纳兰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冷冷的说“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静鸳送上两杯茶并一些点心,又默默地的退了出去。依蓝将原本靠近自己的点心推了推,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佟妃姐姐尝尝。我这里大约也就这个能拿得出手了。” 佟念锦捏了一块点心笑笑“妹妹何必如此拘谨呢。” 依蓝仍是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天,原是我说话重了些。” “不该怪你的。”佟念锦笑笑“想来,若是玄烨出了那样的事,我也是着急的,说 分卷阅读150 不定出口的话更重一些呢。” “倒是难为佟姐姐如此宽容。”说着,依蓝看了看里屋,玄烨正趴在床前不知在说什么呢。“玄烨真是懂事。” 里屋里,玄烨将笼子里的小鸟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手上递到福全脸前。那小鸟还没有长大,扑腾了两下翅膀,却始终飞不起来。福全看着好玩,伸手摸了两下。 “等二哥好了,咱们一起出去玩。” 福全重重的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便听到吴良辅独特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皇上的一只脚已经踏了进来。“福全怎么样了。” 依蓝赶忙迎上去,“说是已经不痛了。” 皇上却完全没有在意依蓝的话,反而直接进了里屋,看到玄烨正和福全在说着什么。皇上哼了一声,两个孩子这才注意到皇上。 “皇阿玛。” 看了一眼玄烨手上可爱的小鸟,皇上不满的皱起了眉“玩物丧志。” 玄烨畏缩的退了两步,将小鸟小心翼翼的放回了笼子。 “照你们这样,怎能担当重任。” 两个孩子都有些畏惧的看着皇上。在他们的印象中,他们从未跟皇阿玛如此亲近过,甚至连话都很少说。额娘一直教育他们这是因为他们的阿玛是皇上,可是四皇子的出生却让他们发现一切都并非如此。 “孩子还小。”佟念锦低声说了一句,可皇上似乎并没有听到一样看着两个孩子,问道“就你们这样子,长大能做什么。” “我要当皇帝。”玄烨始终记得额娘说过,只有他做了皇上才能和额娘在一起。 皇上哼了一声“倒是野心不小。你呢。” 福全看了玄烨一眼,说道“我要做大将军,保家卫国。” “二哥给我做大将军。” “对,给你保家卫国。” 皇上又哼了一声“异想天开。”又转身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两人“少教孩子这些。” “是。”两人低着头回答。 天已经越来越深了,外面的更鼓敲了三下,意味着已经三更了。皇上伸了伸懒腰,说了一句“茶。” 小勤子奉上了一杯新泡的茶。 “吴良辅呢?” 往常这个时候,陪着皇上的总是吴良辅,似乎他从不放心将皇上交给别人伺候,今日怎么就变成了小勤子。 小勤子弓着身子,恭敬的说道“吴公公没说去哪里了,只是让奴才伺候皇上。” 皇上点了点头,挥挥手,打发小勤子下去,喝了一口杯中的茶。 吴良辅颠了颠手里的重量,看了看周围,除了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之外什么都没有。 “刘大人。”吴良辅脸上带着高傲而谄媚的笑容,“您这可是有些为难咱家。” 说着,吴良辅将手里的那包银子在刘大人眼前亮亮。刘大人一把推开吴良辅的手,说道“吴公公这是哪里话。我也不是让吴公公害皇上。” “您若是真要害皇上,咱家怎能与你说这样的话。” “对对对,吴公公对皇上可是忠心耿耿。”刘大人谄媚的一笑,“咱们都是大清的子民,自然是要对皇上忠心的。” 吴良辅将那包银子往袖子里一揣,仍旧看着刘大人说道“您说的事情咱家能办自然就办了,若是不能办嘛……”吴良辅笑着看着刘大人。 刘大人略一思索,便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包,递到了吴良辅的手里,“吴公公可要帮帮我。” 吴良辅接过小包掂量了一下,又还了回去,“咱家可没这个意思。” 刘大人推脱了起来“这是我孝敬您的,您照顾皇上自然辛苦。” “那咱家可就不客气了。”吴良辅将这个小包依然揣在了袖子里,对刘大人笑笑“您交代的事,咱家留心就是了。” 刘大人作揖行礼,又看了看四周,仍是什么人都没有,便急匆匆走了。 吴良辅将两个小包都拿出来掂量了一番,心满意足的重新收起来,也背着手离开了。 这时,一个人影才从假山后面悄悄走了出来,看了看远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吴良辅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小勤子正端着茶给皇上送去。吴良辅接了过来,亲自给皇上送去。 皇上看了一眼吴良辅,一眼瞟见吴良辅藏在袖子里却没有藏严实的小包的布条。 皇上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有些事,到底要小心着些,做得太过了,就没人保的了你了。” 吴良辅悄悄的将塞在袖子里的小包往里面推了推,对皇上笑笑。 出了乾清宫,吴良辅抹了抹脸上并没有的汗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小勤子又凑了上来,低声说道“皇上刚才还问起吴公公呢。” 吴良辅看了小勤子一眼,脑子里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皇上说了什么。” “皇上只说,吴公公今日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不在乾清宫伺候了。” 吴良辅 分卷阅读151 又抹了抹额头,却只觉得心跳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要出事。 “吴良辅。” 还不等吴良辅想些什么,屋子里传来了皇上的声音,吴良辅又急匆匆的跑了进去,“皇上有何吩咐。” “收拾收拾,去承乾宫。” 皇上随手将书搁下,伸了个懒腰。 吴良辅极有眼力见的抬手给皇上捏了捏肩膀,“皇上最近可是为了科举的事情烦心呢。” 皇上点点头,“嗯”了一声。 “其实,这试题的事情,您可以交给大学士他们去弄的,何必累坏了您的身体。” 皇上倒也不说话,反倒用手敲了敲桌子上的书,说道“好好收拾。”说完便起身离开。 吴良辅拿起皇上敲的那本书看了一眼,书名则是《中庸》。 过了三更,宫里除了值夜的人几乎不会有人醒着,可承乾宫却总是一个例外。自从乌灵珠进了宫,她每天都要等到皇上睡了自己才会睡,饭也要等皇上吃了自己才会吃。 这几日,因为殿试就要到了,皇上几乎每天都睡得迟,乌灵珠自然也睡的迟了。天虽然已经过了三更,乌灵珠依然还坐在灯下在写着什么。 隔着窗子,看到有烛光传来,皇上会心的一笑。以前,无论去哪里都觉得冷清,如今他却清楚的知道总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无论他要忙到什么时候,也总有一盏灯亮着,灯下也总有她的身影。 乌灵珠写累了,抬头看到窗上印出来的身影,突然笑了笑“这是谁啊,躲在窗子外做什么呢。” 皇上也是微微一笑,“朕在想着,若有一天你不在了,朕该怎么办。” 第八十四章 科举考试 早晨,连天都没有亮起来,处处还笼罩在清晨温暖的阳光之下。一大早,皇宫外已经排满了各地赶来京城参加科举的才子门,因为是科考之日,保和殿自是比平日里还是森严,对于考生的检查也是细致到了极点,大到衣服鞋袜,小到头发指甲盖都不放过。 看着考生络绎不绝一个一个走进去,刘大人偷偷看了一眼紧跟在皇上身后的吴良辅,吴良辅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皇上则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芸芸众生。那下面坐着的,皆是各地最有才华之人,以后自然也会成为大清的栋梁。 考生们却只是低着头。虽然这可能是他们今生唯一一次看到皇上的机会,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一眼这个坐拥天下的男人,甚至没有人敢偷偷看一眼,坐在龙椅上的人就像是所有人的神一样,不可亵渎。 试题已经发下,有些人还在浏览题目,有些人则愁眉不展,有些人已经下笔如飞。考官们逡巡在考场之上,偶尔路过一个考生,微笑点头,偶尔又皱眉摇头,表情各是不同。 承乾宫中,同样的一份试题,乌灵珠也有一份,提笔已写了大半,却好似仍有许多话要说。 殊兰坐在一旁看着乌灵珠,有些无聊的拿起桌上摆着的水果,又扔了出去,如此反复。 “你若觉得无趣,便到别处去逛逛。” 殊兰欣喜的笑了一下,突然又冷了脸“那些地方更是无聊。” “今日殿试,各处都管的严了些。” “殿试。”殊兰念叨了两句,突然想起了什么,冲到乌灵珠面前,问道“这太监可以和大臣接触吗?” “自然是不可。”乌灵珠放下了笔,“这太监是内监,这大臣是外官,内外不可通。” 殊兰点了点头,又垂下了脑袋。 乌灵珠已将写好的答案叠好,塞进了信服,搁在了一边。 越是进入春天,白天的时间便越长,待考生离开皇宫时天仍然亮着。眼看着人员散尽,皇上只淡淡一句话“走。” 即到了承乾宫门口,只闻到里面飘来阵阵清香,却不知是什么味道。疾走了两步,果然香味更加浓郁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呢?”还未踏进门来,便先开口问道。 “怕皇帝哥哥饿了,乌灵珠姐姐可是做了许多吃的,也不许我吃。”坐在饭桌旁的殊兰嘴里回答着皇上的问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的佳肴。 “饿了就先吃吧。” 话音刚落,殊兰早已塞了满口的食物。 皇上看到殊兰这样也只是笑笑,坐在殊兰对面。皇上的身后,自然跟着吴良辅。 殊兰一看到吴良辅,竟然忘记了嘴里的食物,反倒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皇上。 “怎么了。”皇上笑着问她。 艰难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看了眼吴良辅,说道“皇帝哥哥可要注意身边的人才行。” 皇上点点头“朕身边的人是什么样子,朕自然知道。若他懂得收敛,朕自能保他,若他不懂收敛,朕也能宰了他。” 话音刚落,乌灵珠突然笑了起来。 皇上看一眼乌灵珠,假装生气道“你笑什么。莫不是觉得朕这话不真。” 乌 分卷阅读152 灵珠仍然只是笑笑,笑了一会才停了下来,说道“皇上果然是天子,什么事都知道呢。” “朕还知道你参加了科考呢。”说着,一个信封从皇上的衣袖里取了出来,在乌灵珠面前晃了晃。 “怎么到了皇上手里。” “若是不到朕的手里,朕怎知爱妃如此才华,竟将一众才子都比了下去。” 乌灵珠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看着皇上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臣妾才华出众,皇上是否有赏。” “自然有赏。” 乌灵珠突然跪了下来,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请皇上,恢复皇后娘娘一切特权。” 皇上看一眼乌灵珠,终究没有说话。 三月二十五,一道圣旨让忧心忡忡的皇宫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皇上恢复了皇后特权,命中宫进笺照旧封进,可皇后自前几日病倒之后便从不见好,这几天更是加重了病情。 从昨日开始,皇后便变得迷迷糊糊,若说晕倒,可她明明还有反应,与她说话偶尔也会回答。若说没有晕倒,却一直是迷迷糊糊的,不能站不能坐,一整天都躺在床上,颗粒不进。 前几日,因人人都传皇后即将被废,即便皇后病了,也不见有人来看望,这一旦听说皇后没事,便有不少人纷至沓来,坤宁宫一时热闹起来。 淑惠妃便坐在一旁,看着那些人虚情假意。 “皇后娘娘真是可怜啊,竟然就这样病了。”讷敏说着,竟然垂下两滴泪来。 “可算是老天有眼,没有让那董鄂氏占到便宜。”纳兰也伤心的说道。 淑惠妃冷冷的“哼”了一声,继续看着两人做戏。 “娘娘怎么病的这么严重啊。”两人看了淑惠妃一眼,继续说道。“娘娘可要快些好才行啊。” 话刚说完,便见乌灵珠带着夏江望一起走了进来,对淑惠妃只是微微点头笑笑“听闻皇后娘娘病重,我特地带了太医来瞧瞧。” 淑惠妃这才站了起来,对乌灵珠先行一礼,这才淡淡说道“太医臣妾也会请,还是皇贵妃娘娘带回吧。” “既然来了,还是瞧瞧的好。”说着已经示意夏江望诊脉。 讷敏看一眼乌灵珠,拉拉纳兰,两人一起出了坤宁宫。 “她终究与你不同。”讷敏似是闲聊一般提起“她再怎样,也是皇贵妃,你却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庶妃,与她自是有云泥之别。” 讷敏看了一眼纳兰,纳兰只是咬着嘴唇,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不说。 讷敏继续说道“现如今,皇后虽仍是皇后,可咱们都知道,是皇贵妃求了情,这位份才没变的。” 纳兰愤愤不平道“她就是个狐狸精。” “即便是只狐狸精,也是个迷人的狐狸精。” “我要杀了她……” “给两位主子请安。”冷不防的,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吓了两人一跳。 回头看时,原来是吴良辅正跪在地上。 “哎呀,吴公公怎么能跪我们呢。”说着,讷敏便要去扶,吴良辅却又自己站了起来,对那二人笑笑。 二人皆有些不解的看着吴良辅。这吴良辅因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向来极少与她们这些女眷有牵连,何况她们又不是当宠的妃子,不过是这宫里可有可无之人,平时更是连见面都难,如今吴良辅却好像一副谄媚之色。 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夏江望给皇后诊脉。夏望江只是皱着眉,似乎皇后的病很是不好。 也不知等了多久,夏江望终于收起了他搭在皇后手腕上的手,顺带着将其他东西一起收入药囊,这才对乌灵珠一行礼,“皇后娘娘原本只是着凉,却因郁积在胸一直未能痊愈,神智也一直不能清醒。” 淑惠妃看一眼乌灵珠,冷冷的问道“你只说治好的法子就是了。” “这病治起来并不难,只是身边的人却要辛苦一些,怕是一刻也不能歇着,要好好看着皇后娘娘,每三个时辰喂一次药。” 说着,夏江望已经写下了药方,说道“这要也要煎三个时辰,两碗水煎成一碗,喂娘娘喝下即可。” 将夏江望送出坤宁宫,淑惠妃看一眼乌灵珠,这才淡淡的开口“姐姐进宫时并没有带贴身的丫头,如今这宫里的人皆是不可靠的,看来,也只有我亲自照顾姐姐了。” “我来照顾皇后娘娘。” 淑惠妃不解的看着乌灵珠“你?” “难道淑惠妃你信任我。” 淑惠妃笑笑“谈不上信任。” “你协理六宫,自然没有那样多的时间,倒不如我来。” 淑惠妃上下打量了乌灵珠一会儿,反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乌灵珠看着淑惠妃笑笑,“这话,我不明白。” “若是没了她,你就是皇后了。” 乌灵珠露出了不在意的笑容“位分对我来说不重要。” “可她处处为难你。” “我想要后宫太平。”乌灵珠对淑惠妃说 分卷阅读153 道“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一定懂得我的意思。后宫太平,前朝才能无后顾之忧。” “若人人都如你这么想就好了。”淑惠妃说完,往坤宁宫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一眼乌灵珠,说道“姐姐,就劳烦你了。” 自此以后,乌灵珠便住在了坤宁宫。 吴良辅上前一步弓着身子低着头,看起来是如此的卑微,可说出的话却让两人皆是一愣。 只听吴良辅说道“两位娘娘,隔墙有耳这句话,可听说过。” “你听到了什么。” “奴才可以什么都没听到。奴才也可以将两位娘娘说的话告诉皇上。” 纳兰惊呼一声,看一眼讷敏“怎么办。” 讷敏却冷笑一声,“吴公公这是在威胁本宫吗。” 吴良辅突然笑笑,“娘娘说笑呢,奴才怎么敢威胁娘娘。奴才只是提醒娘娘,说话要小心。” 纳兰拽了拽讷敏的衣服,满是担忧的向讷敏使使眼色,“怎么办。” 讷敏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翡翠镯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镯子退下,上前一步,偷偷塞到吴良辅的手里“吴公公,本宫也不过是和纳兰福晋聊天而已。” 吴良辅眼睛并不看讷敏塞到他手里的东西,只是用手摸了一遍,笑道“瞧娘娘说的,奴才不过是提个醒而已。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奴才都不知道。” 讷敏又是冷冷一笑,拉着纳兰便走。 吴良辅看着讷敏明显生气的背影却仍旧只是淡淡的一笑。用他人之手杀人,总是比自己动手更好一些。 第八十五章 殊兰中毒 过了清明,天气已经渐渐转热,甚至连微微的一丝凉风都不再出现,整个京城,整个皇宫都是闷闷的感觉。这坤宁宫便更是如此。 经历了一次废后风波,皇后似乎突然变得没有脾气了,也不像是先前那样爱使小性子了,对很多事情,竟然看开了许多,便是一睁眼看到乌灵珠,她也能笑着面对了。 要说这乌灵珠,先前照顾太后便被宫里人说是做秀,全是为了做给皇上才如此的,然而这一次,她竟然有主动担下了照顾皇后的职责。 按理来说,皇后病重,宫中妃子都是要侍疾的,却纷纷推却了责任,只留下了乌灵珠。 自从乌灵珠开始照顾皇后,便再没有离开坤宁宫一步,按着太医的嘱咐,每三个时辰喂一次药,又将药搬到了外间屋子来熬制,自己仔仔细细的盯着,没有一点错处。皇后宫中的侍女太监们尚且能轮流休息一下,乌灵珠却是一刻都不能休息,整整五昼夜目不交睫,医药饮食衣物洗涤等等大小琐事,她都要亲自调理安排,只怕比家人照顾的都要更尽心呢。 到第六天清晨,乌灵珠才熬好了药端到皇后床边,便见皇后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乌灵珠看到皇后睁开眼睛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才问了一句“可有哪里不舒服。” 皇后却只是转着眼睛将周围扫了一遍,这才问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自然是坤宁宫啊。” 皇后不相信的又看了一遍,说道“我,没有被废。” “娘娘怎么会被废呢。” 皇后突然猛的坐了起来,一把拉住乌灵珠,呜呜咽咽的说道“我原不是故意的,我并非不想伺候太后娘娘,只因我,只因我太嫉妒你。我进宫前,额娘便说过,不可祈求皇上一心一意。可偏偏你得了,让我怎能不嫉妒。” 乌灵珠却只是微微低下了头。一心一意,何其难得,况且又是天下君主,便更是可遇不可求。 皇后仍然紧紧拉着乌灵珠的手,良久,又慢慢放开,说道“如今,我不嫉妒了。你竟比我,好太多。” 乌灵珠淡淡一笑,又拿起药碗,说道“皇后娘娘还是先喝药吧,这许多事,不必想太多的。” 皇后点点头,乖乖从乌灵珠手里接过了药碗,喝了下去。 药刚下肚,话还没来得及说,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叽叽咋咋的声音,紧接着殊兰进屋,见皇后醒来一时有些愣住,却也不行礼,反倒大大咧咧的坐下,看着乌灵珠说道“我才去承乾宫找姐姐,竟然遇上了皇上派来的人,说是给姐姐送粥来了。” 说着,殊兰将一个食盒放下,笑嘻嘻的说“隔着盒子我都闻到了,这味道可是不一般呢。” “你既然喜欢,便吃了吧。” “那怎么行。”话虽如此说,殊兰的眼睛倒是没有离开那个食盒,“姐姐这几天辛苦,我怎么能吃掉。” 乌灵珠看着殊兰的样子笑笑“难道送来的人还说这东西你不能动了。我如今还未伺候皇后娘娘吃饭,倒不如你吃了吧,免得凉了就不好了。” 殊兰笑笑“既然如此,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便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边,吴良辅才从承乾宫出来,迎面便碰上了纳兰。纳兰急匆匆迎上去问道“如何?” 吴良辅 分卷阅读154 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周围,幸好没有别人,便后退了一步,说道“小主也太着急了些。” “我怎能不急。” “就算是再好的东西,也需要时间。” 纳兰不满的撇撇嘴“吴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吴良辅却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纳兰仍是不满的样子,从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包银子来甩到吴良辅身上,说道“这次若是不成,可是不行。” 吴良辅却笑得谄媚“小主,奴才可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您成不成,都与奴才无关。”说完,吴良辅转身便走,脚步匆匆,没有一丝停留。 纳兰不满的皱起眉头“奴才就是奴才。” 匆匆回了乾清宫,小勤子又等在门口,看到吴良辅赶忙迎上来。“吴公公,您可是回来了。” “你怎么在外头伺候着。皇上呢。” “才刚,苏克萨哈大人进去了,说是要要事相商,便让奴才出来了。” 吴良辅点点头,又往门口挪了两步,还不等将耳朵贴在门上,便听到屋里传来皇上的声音“吴良辅,进来。” “嗻。”吴良辅答应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只有皇上和苏克萨哈两人,看起来似乎是说了什么严重的事情,皇上的表情极其的严肃。见吴良辅走进来,只问了一句“你可知罪。” 殊兰才刚打开食盒,便有一阵香味扑鼻而来,竟然让乌灵珠都有些后悔将粥让给殊兰了。 殊兰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盘里的肉,笑着说“不只有粥,这里还有烤羊肉呢。莫不是皇帝哥哥知道我爱吃,所以才特意做的。” “是了是了。你皇帝哥哥必然是时时刻刻念着你呢。” 殊兰也乐呵呵的不再说话,开始吃起了那些山珍美味。 吴良辅刚一走进屋里,便感受到了严肃的气氛,还不等说些什么,皇上便已问道“你可知罪。” 吴良辅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说道“奴才,奴才不知皇上说的是什么。” 也不等皇上说话,苏克萨哈已经开口“吴良辅勾结外官,结党营私。” 此话一出,吴良辅甚是惊讶,忙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实在不知这罪名从而来。” “这刘尚早已被捕,他也交代了,今年的科举试题是你泄露给他的。” “奴才,奴才怎会知道皇上的试题是什么。” 苏克萨哈冷哼一声,说道“吴公公天天在皇上身边伺候,只要处处留意,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奴才冤枉啊。”吴良辅甚至带了微微的哭腔。 皇上看一眼吴良辅,又看了一眼苏克萨哈,正想说什么,却听到外面一阵吵嚷,紧接着小勤子匆匆进来,说道“皇上,殊兰格格,中毒了。” 原本,殊兰还高高兴兴的吃着吴公公送来的粥。不得不说,虽然殊兰是蒙古人,却极其喜欢京城的食物,再加上这粥里有肉,殊兰更是喜欢。可才吃了两口,便突然觉得腹痛难忍,拿在手里的第三口粥还没塞进嘴里,殊兰便从椅子跌了下来,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伸手抓了抓乌灵珠的衣角,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太医便来到了坤宁宫。 原本以为皇后病情有何变化,来了一看才发现,殊兰竟然倒在地上,已陷入昏迷。 只微微一检查,夏江望便肯定的说道“殊兰格格这是中毒了。” “中毒?”皇上不禁皱起眉头“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小勤子有些畏缩的看着皇上,说道“是坤宁宫那边传来的话,不知是什么原因,殊兰格格突然中毒了。” 急匆匆赶到坤宁宫,还未进屋,便看到坤宁宫已乱作一团,进了屋子,原本倒在地上的殊兰已经被搬到了床上,夏江望正在检查殊兰刚吃过的那碗粥。 银针刺入食物中,再拿出,针已变黑。 “怎么回事。”皇上急匆匆问道。 “殊兰格格中的是□□。这□□,就下在了这碗粥里。” “这粥是怎么回事。” 乌灵珠这才疑惑的看了一眼皇上,说道“殊兰说,这粥是皇上派人送来的。” “朕何尝送过这个。况且又是给殊兰的。” “倒不是给殊兰的。说是给臣妾的。只因臣妾尚且有事,才让殊兰吃了。” 皇上这才冷冷一笑“这就说得通了。”说完,又看了眼乌灵珠,轻轻拉起她的手说道“幸亏不是你,否则,朕可怎么办。” 纳兰在屋子里已经来来回回转了三圈了,脚步一步比一步急,圈子一次比一次小。 杨氏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不满的叹一口气,“从我来了你便在这里走来走去,这会子就不能消停些。” 纳兰看一眼杨氏,摇摇头“你哪里知道我的心情。” “你的什么心情。你又做了什么了。” 纳兰突然停住了脚步,看一眼杨氏,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分卷阅读155 杨氏眼睛稍微转了个圈,便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因为皇贵妃。你又出了什么主意了。” 纳兰一把拉住杨氏,眼睛紧紧盯着杨氏,慢悠悠的说道“如果我说,我下毒害了皇贵妃呢。” “下毒?”杨氏惊的跳了起来,盯着纳兰又问了一遍“你说你下毒了?” 纳兰点点头。 “给皇贵妃下毒。” 纳兰肯定的点点头。 “你不要命了。” “这先丢了性命的,还不一定是谁呢。谁让她当初害了我的孩子,我自然是不会放过她的。” 杨氏却是冷冷一笑。“我虽不知她会不会丢了性命,却知道你的性命一定不长久了。” 纳兰突然觉得一阵心慌,抓住杨氏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氏冷笑一声“皇贵妃若死了。皇上必然不会放过害她的人。即便皇贵妃没死,这下毒之人是谁皇上也是要查明的。我看你最好祈求皇贵妃没死,不然,你一定死的很难看。” 第八十六章 打入冷宫 皇宫已有多久没有这样的严肃了,连天气都配合着这股萧疏,变得异常的清冷。每个人都变得异常小心,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所有人都知道,一不小心,丧命的不只有杀人凶手,还有他们这些本就命如蝼蚁的人。 难得冷清了一个多月的坤宁宫再一次聚集了宫里的贵人,只是与以前不同,几乎没有人敢发出什么声音,所有人都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那几位。 皇上自不必说,一张脸向来是冷清的,此时又加了肃杀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太后作为这宫里地位最高的女人,一脸平静却一切尽在掌握。 皇后,虽然一脸病容,却仍是坚持着参加了。 而其他人分坐两边,低着头,耳朵却异常的敏锐,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不愿意放过。 而万众瞩目的,除了主宰者之外,还有一人。此人就跪在皇上面前,在人人自危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临危不惧,身子也从不见有任何弯曲。 皇上已经沉默了许久,终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开口,声音冰冷,“你所言,可有虚假。” 夏江望先是磕头行礼,才又回答道“臣所言绝对真实。” 皇后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人,才又说道“将你跟朕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是。”夏江望中气十足的回答,“因出了殊兰格格的事情,臣便第一时间回到御药房查看了记录。”说到这里,夏江望似乎是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臣发现,最近三个月里,只有纳兰福晋曾到御药房领过一次□□。” 所有人的眼光都望向了纳兰,其中夹杂着同情,幸灾乐祸,不可思议等等意思。 纳兰紧张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看向她的眼睛,急的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臣妾,臣妾只是,只是想要□□来毒耗子的。” 夏江望倒是点点头,“出药记录上也是这样写的。只是臣有些奇怪,臣明明配好了老鼠药,为何小主一定要□□。” “我……我……”纳兰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人会为纳兰解释的,毕竟这种时候,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孟古青已经冲了上来,狠狠的甩了纳兰一巴掌,骂道“毒人性命,终是要害人害己的。” 纳兰一下子瘫软在地,哭哭啼啼起来。“我,我也不过是气不过罢了。皇上实在太过偏心,她的孩子没了,就百般安慰,臣妾的孩子没了,却是不闻不问。”纳兰指着乌灵珠继续哭诉,“臣妾的孩子,终是被她害死的,可皆因她得了皇上的宠,竟没有人敢为臣妾做主。臣妾不过是想报仇而已。难道臣妾的孩子,就是该死的吗。” 众人又看了一眼乌灵珠。人人都只知道纳兰失了孩子,谁又真的知道里面的是非曲直呢。 孟古青仍是狠狠的瞪着纳兰,说道“便是有人害了你的孩子,你为何要害殊兰。殊兰总是无错的。” 纳兰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难听。笑了许久,突然又哭了起来,一下子冲到乌灵珠面前将她从椅子上拖起来,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怪就怪她命好,只能让殊兰格格做了替死鬼了。” 乌灵珠不解的看了一眼纳兰,她明明没有害过任何人,为何纳兰却口口声声认定是她害了他的孩子。 看着纳兰狠狠的捏着乌灵珠的手腕,皇上气急,冲过去一把推开了纳兰,紧紧握住了乌灵珠的手,细心的问“疼吗。” 纳兰被皇上一把推到了地上,此时却坐在地上呆呆的笑了起来。 孟古青看一眼本该死的乌灵珠,才又看了皇上一眼。“殊兰既没有什么错,皇上就应该给殊兰讨个公道。” 皇上不满的看一眼孟古青,终究什么话都没说。毕竟死的那一个,是孟古青的妹妹,她生气原也是应当的。 此时似乎一切都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只是纳兰依旧还在哭哭啼啼的,看起来甚是可怜。 分卷阅读156 皇上看着纳兰冷哼了一声,重新将乌灵珠扶着坐下,又看了纳兰一眼,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发落这个人。却突然听到杨氏低声说了一句“纳兰福晋一向与婉妃娘娘交好,难道这一次,就没有听听婉妃娘娘的意见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看向讷敏,甚至有不少人已在心里猜测此事就是婉妃指使的。 讷敏一下子站起来,指着杨氏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让本宫陪着这贱人死吗。” 纳兰却一下抓住了讷敏,指着讷敏的说道“可不就是婉妃娘娘指使了臣妾吗。” “你胡说什么。”讷敏一把推开纳兰,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喊道“臣妾什么都不知道,皇上别听这个贱人胡说。” 皇上皱着眉头看一眼纳兰,又看看讷敏。这两人确实相交深厚,难免惹人怀疑。 还不容讷敏第二次为自己辩驳,纳兰突然哭喊起来“就是她。就是你们这些人,难道你们就不想杀了她。” 众人都默默低下了头,并不去看纳兰。 纳兰仍然还在哭喊着“是婉妃娘娘提醒臣妾,可以下毒害死皇贵妃,这样便可为臣妾的孩子报仇了。” “不是的。”讷敏跪着挪动了一步,急切的对皇上解释“臣妾从未对纳兰福晋说过这样的话。是她自己以为皇贵妃害死了她的孩子,才想出这个恶毒的主意的。” 纳兰似是并不打算放过讷敏,只管看着讷敏痴痴的笑。配合着那痴痴地笑容,却是将讷敏置之死地的语言“婉妃娘娘不会忘了,您那天可是对臣妾说了,若是毒死了皇贵妃,娘娘得了宠,定然不会忘记臣妾的。” “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讷敏的声音已经带着深深的颤抖,看着纳兰恨不得现在就撕碎了她。 “难不成,竟是臣妾记错了。” “必然是你……” “够了。”讷敏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听到皇上冷漠的一声将两人的争执打断。“此事朕自然会查明的。”说着,又看了一眼纳兰,“皇贵妃说,这东西是朕派人送去的。你们倒是好,买通了朕身边的人。” 此话一出,连太后也不再淡定,看着皇上不免担忧的说“皇帝此话可是真的。” 还不等皇上说话,讷敏便使劲摇头“不是的,臣妾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太后哪里还听讷敏的解释,只是看着乌灵珠问道“皇贵妃说说,到底是什么回事。” 乌灵珠看了一眼突然闭上嘴的讷敏,说道“是殊兰和臣妾说,是皇上身边的人送来的,臣妾才没有怀疑。” “看来此事已经一目了然了。”太后双眼几乎要冒火“说,究竟是谁。” “这皇上身边的,左不过是吴公公和小勤子罢了。”杨氏淡淡的说道“倘若是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是要掂量一番自己够不够格的。” 说到这里,众人似乎才发现平日里一向跟着皇上的吴良辅并不在这里。太后却是一副早已了然的样子,只对皇上淡淡的说道“这事还是要好好查明才行。皇帝身边,怎能留下这样的祸患。” “是吴公公。”纳兰突然大叫起来。“是婉妃娘娘求了吴公公送去的。” 这一下众人更是哗然,竟不知如何是好。 讷敏已经一下子扑了过去,掐住了纳兰的脖子质问道“你这贱人,为何要害我。” 被掐着脖子的纳兰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涨红着脸喘着粗气,双手双脚不停的拍打着,希望能把身上的人拉开。 皇上根本懒得看两个女人发疯,早已将头扭到了一边。 太后不满的瞪了一下两人,骂道“来人,分开他们。” 侍卫们冲了进来,强行分开了纳兰和讷敏。 讷敏的嘴里仍在骂骂咧咧“你这个贱人,你自己死就好了,为何还要带累了我。” 可纳兰却只是痴痴的笑着,一句话都不说。 “先把婉妃和纳兰福晋都关进冷宫。” “是。”侍卫答应一声,拖着讷敏和纳兰出了坤宁宫。 深沉的夜色中,还能听到纳兰痴痴的笑声以及讷敏的喊冤声“不是臣妾干的,与臣妾无关,皇上……” “皇上。”乌灵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皇上却已经起身,对太后恭恭敬敬的说道“此事儿子会好好调查的,额娘不用担心。” 太后微微点点头,“这种人,不能姑息。”说着,又看了一眼其他人“你们谁若是求情,便同罪。” 所有人皆低下了头,躲开了太后探究的目光。 夜幕深沉,早已看不到任何人影。何况是宫中最隐蔽的地方,更是连动物都不会踏足。这里,永远不会有灯亮起,甚至连侍卫都会忘记要到这里巡逻,这里,是最适合谈论秘密的地方。 此时,便有两个身影出现在这里,其中一个男声说道“娘娘放心,这事臣已经坐实了。” 一个女声笑笑“劳烦夏太医了。从今往后,冷宫那边若是有什么动静,还要劳烦夏太医。” “娘娘放心。若不是 分卷阅读157 娘娘,臣也做不到这个位置。也绝不会查出究竟是谁害了殊兰格格。” “这功劳本宫可不能要。到底还是夏太医细心,连这样的小事都记录在案。” “全靠娘娘提醒。” 两人似乎又说了两句话,终于各自散去。 而冷宫之内,伴随着纳兰痴痴的笑声,讷敏暗下决心,“我一定不会在这里太久的。” 第八十七章 冷宫风波 吴良辅从未住过这么破的屋子,即便是小时候家里颗粒无收,不得不将他卖进宫里,那时候好歹也有片瓦遮头,哪里像现在,只有黑漆漆的四面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将本来就阴冷的小屋吹的更冷了。 屋子外面,倒是能听到一些嬉笑的声音,似乎是几个衙役聚在一起喝酒,说笑声传入屋内,传入吴良辅的耳朵。 刺耳,格外的刺耳。 紧接着,更刺耳的声音响起,门被打开,小勤子站在外面,俨然一副不容忽视的派头对吴良辅说道“吴公公,皇上要提审。” 跪在乾清宫,瞬间觉得恍如隔世,眼前的皇上比起前几日似乎更瘦了一些,五官却更明晰了一些,盯着自己时的眼神仿佛能杀死人一般。 吴良辅竟然觉得没有了自己的皇上让人有些心疼,不免担心的问道“这些日子天气总是不稳定,皇上的身子可还好。” 皇上楞了一下,眼里的肃杀之气竟然淡了下去,慢慢消失了。 吴良辅有些自嘲的笑笑,说道“奴才已经知罪了,皇上无论如何处罚,奴才都认了。” “那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皇上的语气竟有淡淡的哀伤。“你勾结外臣朕也能容忍,唯独不能忍你,为何要害皇贵妃。你枉费了朕的信任。” “奴才,没什么要辩驳的。” 皇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却不知该说什么。 吴良辅看一眼有些为难的皇上,再次开口“皇上,奴才的罪,按律当斩。” “斩。” 一个字,决定了吴良辅的命运,却也让吴良辅放下了心。 三月底,吴良辅被斩。那一天,皇上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天空艳阳高照,是一个大晴天,却有一个人在这一天失去了性命。 小勤子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皇上的背影,也想上去安慰一番,却不知该说什么。 似乎是知道了小勤子的想法,皇上回头看了小勤子一眼,说道“可是有什么事。” 小勤子似乎考虑了一下,才说道“吴公公交代奴才,要好好照顾皇上的。” 皇上淡淡的点点头。 “皇上万不可为吴公公伤心。” 皇上看着小勤子笑了一下“朕像是要伤心的样子吗?” 小勤子仔细看了看皇上,皇上面上淡淡的,却并没有伤心的样子。小勤子摇摇头,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皇上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小勤子,端起了小勤子倒好的茶喝了一口,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到了夜里,似乎是习惯了,半夜渴了,只喊了一句“吴良辅,茶。” 在外间伺候的小勤子倒了茶送进来,却只看到皇上在发呆,或许他自己也发现了,吴良辅已经不在了。 小勤子将茶搁在旁边的桌上,摇摇头走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不管是要吃要喝,或者要派人打点,总是习惯性的喊吴良辅,直到后来,终于想起这个人已经彻底没有了。 后宫永远是不可能平静,有女人的地方怎么可能是平静的,每一刻都是暗潮蜂拥,即便是已经关进了冷宫,又怎么可能真的安静。 冷宫之内,讷敏正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乾清宫内,索尼一本正经的说道“殊兰格格已被封为悼妃,一切按照妃子礼仪下葬。” 皇上点点头。 “四皇子的坟园已经快要建好了,只是这落款……” “荣亲王。” “是。” 草长莺飞,恍恍惚惚已到了四月底,殊兰的事情才刚刚过去,新的事情便突然出现了。 例行一月一次去冷宫给两位主子请平安脉,这次请完平安脉后,夏江望竟然托人给了璃秋一张纸条,那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明珠在府”。 “这是什么意思。”茗雪看着这四个字不解的问。 “明珠在府。”璃秋默默念了两遍,才突然恍然大悟道“明珠在腹。究竟是谁呢。” 过儿没几天,宫里便传端敏公主病重,请夏太医进宫给公主治病。 “公主的病没什么,小孩子贪玩,受了些凉而已。” 璃秋点点头,将怀里的孩子交给茗雪,这才抬头看了夏江望一眼。“公主的病没什么,却不知,其他人的病怎么样。” “如今尚且看不出来,只怕再过一段时间,便是要人尽皆知了。” 分卷阅读158 璃秋笑笑“那便不能容她到那时候了。” 冷宫之内,总是空无一人,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当值,再加上吴良辅被斩首,咋然没了管事太监,所有人都炸了窝一般,能偷懒便偷懒。皇上虽升了小勤子做总管太监,无奈他性子软,根本没办法领导了这些人,看不见的地方便乱了起来,这冷宫便是首当其冲。 冷冷清清的冷宫从来没有人来,虽然如今有讷敏和纳兰两人住在这里,偌大的冷宫还是集了厚厚的一层灰。 讷敏就坐在那一把椅子上,看着冷冷清清的冷宫。 一个小太监提着一个药罐走了进来,将罐里的药倒入碗中,对讷敏微微弓身“娘娘,该喝药了。” 讷敏这才转了转自己僵硬的身子,看着那小太监问道“本宫的事情,皇上知道了吗?” “娘娘别急。”小太监神秘笑笑“皇上这几天正为荣亲王的事情伤心呢。” “荣亲王?” “就是四阿哥。皇上封了四阿哥为荣亲王。这几天正好坟园建好了,皇上又伤心了许久。这时候说娘娘的事,怕是不妥,您再等几天。” 讷敏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塞到那小太监手里,说道“可要劳烦公公了。” “您放心。先喝药吧。” 讷敏点点头,急切的端起了桌上那碗药喝了下去。 看着讷敏一滴不剩的将药喝下,那小太监摸了摸手里的金钗,得意的笑笑。 刚离开冷宫,迎头便撞上了贞妃。 那小太监恭恭敬敬将手上的那根金钗奉上。璃秋却只是看了一眼,说道“你留着吧。” 那小太监喜出望外的将那金钗收了起来。再抬眼时,面前又多出了一包银子。 “辛苦了,这些也收着吧。” 那小太监又笑着将那一小包银子也收了起来,说道“怪不得娘娘受宠呢,您果然是体恤下人。” 璃秋却只是淡淡一笑。“今日的事,不准和别人提起。” “您放心吧。”小太监乐呵呵的走了。 看着小太监乐呵呵的背影,璃秋淡淡的问道“药什么时候能起作用。” “说是到了子时必然有效。” 璃秋点点头,一切只等子时了。 然而当晚,不到子时,皇宫已经灯火四起,一切都乱糟糟的,而这乱糟糟的源头,便是冷宫。 亥时刚过不久,讷敏便觉得腹部有些痛,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下坠。那时的讷敏并没有意识到是什么。 不久之后,腹痛更甚,讷敏□□出血,任是谁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啊……”讷敏想喊,可腹部的痛却让她一句都喊不出来。“救命。”讷敏□□两声,突然感觉腹部的什么东西竟然渐渐滑出体外。 那小太监在窗外看了两眼,这才急匆匆的跑到乾清宫,断断续续的喊道“婉妃娘娘,婉妃娘娘不好了。” 等皇上赶到时讷敏早已晕倒,原本污秽的一切已经被清除,地上除了讷敏之外再无其他。 “太医呢。” 话音刚落,夏江望已经匆匆赶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说道“臣来迟了。” 皇上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讷敏。 经过一番检查,夏江望这才开口说道“婉妃娘娘突发疾病,只怕不能长久了。” “什么病竟然来的这样急。”陪同皇上前来的乌灵珠不免担心的问。 “娘娘岂不闻病来如山倒。”夏江望微微一笑说道,“婉妃娘娘这病来得急,也来的重,臣只能尽力而为。” 皇上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对于讷敏的生死,他早已不在乎了。 眼看着夏江望将银针一根一根刺入讷敏的穴位,讷敏的脸色似乎也变好了许多,不再直冒虚汗,脸上渐渐有了红润之色。 夏江望拿起最后一根银针,正要落下,外面却突然传来尖叫之声。“啊……恶鬼,她是恶鬼……” 夏江望手一抖,顿时跪下求饶“皇上饶命,臣一时失手。” 众人再看,才发现讷敏已经面如死灰,气息微弱,只怕奄奄一息了。 外面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儿子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一定会回来报仇的。”那声音尖利异常,竟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 皇上皱眉,“是什么人。” 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紧接着有人在外面喊道“是纳兰福晋。” 两名侍卫押着纳兰走了进来。 那纳兰哪里还有人的样子,浑身衣衫破烂,披头散发,脸上更是没有一丝人的样子,面色蜡黄,没有穿鞋,脚上已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纳兰福晋自关进来那日便神志不清,这几天更是严重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好好躺着的讷敏突然坐了起来,大喊了一声“啊——”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眼睛永远的合上了。 第八十八章 皇上生病 那一天,竟不像书上所写的 分卷阅读159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竟是那样的平静异常,天气清朗,没有风雨,一切都是平静的样子。 可是那一天,冷宫却发生了许多事情。 讷敏才刚刚倒下,纳兰好像突然清醒了一般,又或者更疯狂了,她挣脱开侍卫的手,一下子扑到了讷敏的尸身上。 看着讷敏渐渐冰冷的身子,纳兰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下一瞬,便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纳兰突然冲向了皇上。 “救驾,救驾。”小勤子焦急忙慌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冷宫。 纳兰的方向却突然一变,冲向了一名侍卫,抽出了那人腰上的佩刀,反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一瞬间,所有的纷乱都停止了,时间也好像静止了一般,唯独纳兰的身子在这一片静止之中缓缓颤抖着。 纳兰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伸出一只满是血的手指着站在皇上身边的乌灵珠,嘶哑着嗓子说道“我恨你。永远恨你。” 然后,纳兰的身子慢慢的向后倒去,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皇上握着乌灵珠的手突然收紧,紧接着,吐出一口鲜血,皇上的身子一阵抽搐,倒了下去。 “皇上。”周围担心的声音响成一片,皇上却已经坠入深渊听不到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人还未到,却已经听到太后焦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苏麻扶着太后,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哪里还顾得上众人的请安问礼,一刻不停的冲向皇上,却看到皇上闭着眼睛,身上虚汗直流,且身子还微微颤抖着。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双手握拳捶打着床板问道。 乌灵珠急忙上前扶住太后,轻声安慰“太后不要担心,皇上定会没事的。” 太医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给皇上施针,每一次都下的小心翼翼。 终于在夏江望将针刺入皇上手部的时候皇上皱了一下眉头,发出了低沉的一声痛呼。 众人似乎这才松了口气,原本还在哭的几个嫔妃福晋也渐渐止住了眼泪。 夏江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又拿起一根针,对准皇上的手部又落下一针。 皇上的眼睛突然睁开,直勾勾的盯着天花,一动不动。 “福临,福临。”太后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 皇上的眼睛却又闭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 夏江望已将原本施在皇上身上的针都拔了下来,这才解释道“皇上近日身子劳累,再加上今日气火攻心,所以才会突然陷入昏迷。” 太后紧紧盯着夏江望说道“哀家不想知道皇上究竟因为什么晕倒。哀家只想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能醒。” “太后莫急。皇上马上就能醒来。” 话音刚落,便听到皇上又发出一声痛呼,然后眼睛慢慢睁开,茫然的看了看周围,终于慢慢聚焦,看到了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乌灵珠。 “皇帝觉得如何。”太后早已担忧的问道。 皇上却并不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想要拉住乌灵珠。 太后早已看出皇上的心思,便对乌灵珠说道“皇贵妃,去瞧瞧皇上到底怎么样了。” 乌灵珠这才上前一步,拉住了皇上伸出的手,只觉得这手也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皇上。”乌灵珠语气温柔“您觉得如何。” “没事。”皇上对乌灵珠笑笑,虽然勉强,却让乌灵珠默默地垂下泪来。 有那么一瞬间,乌灵珠曾想过,若是皇上醒不过来,自己只怕也不能再活着了。 皇上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抹去了乌灵珠的泪珠,又是微微一笑“你还在这世上,朕怎么舍得离开。” 乌灵珠的眼泪再次决堤,有些埋怨的说道“若是皇上敢抛下臣妾先去了,臣妾自然是不会放过皇上。” “昨天可吓死我了。”经过一夜,众人渐渐从昨夜的恐惧中清醒了过来,不免聚在一起说着这些家长里短。依蓝手中端着茶,不停的抱怨着什么“那纳兰福晋,就像是疯了一样。” 佟念锦微微一笑,“说不定,她真的疯了。” 依蓝并不管佟念锦说了什么,仍然自顾自的说道“她昨天那个样子,你们就不觉得可怕吗。我看你们都不害怕的样子。” 众人并不理会依蓝的喋喋不休。 “说来也是奇怪,那纳兰福晋如何就认定是皇贵妃害死了她的孩子。” 众人这才看了依蓝一眼,淡淡说道“万事都有巧合。或者,就是一些巧合。你说是吧,杨福晋。” 杨氏看着问她话的璃秋,淡淡一笑“臣妾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杨福晋与纳兰福晋关系一向不错。上一次,杨福晋不是还帮纳兰福晋出头吗?” 杨氏有些不自然的笑笑“臣妾不过是忠人之事罢了。” “那道真是难为杨福晋了。” 杨氏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依蓝说“何必再说她 分卷阅读160 呢,想起来就晦气。” 杨氏冷笑一声,也端起了手边的茶。 转眼端午,为了能一洗宫中这沉闷的气氛,皇上说要大肆宴会一下,所以宫中从几天前便开始准备了。 往常负责宴会的除了礼部之外,自然还有吴良辅。谁不知道皇上宠吴良辅,也只有吴良辅还能摸透些皇上的心思。现如今没了吴良辅,众人只能来问小勤子是什么意见。小勤子憋了许久,想着皇上念叨了无数次“这次要热闹才行”,于是最后也不过吐出两个字“热闹。” 这可把其他人愁坏了,这热闹两字最是难把握了,多一分聒噪,少一分冷清。 只是这再热闹的宴会,似乎也因为连日来的沉闷而变了味道。 真到了端午那天,一早,便派了内务府的布置。好在内务府的奴才都是宫里伺候久了的人,知道皇上不喜欢奢华,只是在各处多布置了几盏灯,远远看去倒也星光点点。 宴会从酉时开始,之前早已请了乐队来隔水演奏,那些丝竹之声透过水面,又有了另外一番风味。 太后一早便派人来说“哀家许是老了,不喜热闹喧哗,倒是一个人的好。也免得扰了你们的热闹。”所以太后并没有来。 这事大家原也习惯了,毕竟宴席众多,太后却极少参加。 只是这参加宴会之人,却终究是少了许多。 皇后陪着皇上坐在主位之上,一眼看到右手边第一人乃是乌灵珠,又笑着说“皇贵妃姐姐不如上来坐。” 这皇后自从经历了那场病,便一下子将乌灵珠认作了知己,总觉得两人惺惺相惜,只是早些没有发现而已。 乌灵珠却摇摇头“臣妾坐在那里,便是不合适。” 皇后不解的看了众人一眼“哪里不合适。这里位置好,看的清楚,姐姐过来也可以一起看的。” 乌灵珠仍是拒绝“于礼不合。” 第一场戏也不知谁点了西游记,台上热闹非凡,台下却看起来很是冷清。众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没有人交谈,甚至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特别轻。唯独坐在璃秋身边的端敏不安分的扭了两下身子,说道“额娘,我想要阿玛抱。” 璃秋看了一眼在台上安静看戏的皇上,对端敏摇摇头“不可以,这样是不合规矩的。” “可是,我想要阿玛抱,为什么还要合规矩才行。” 璃秋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上这才笑笑,冲着端敏说“别听你额娘的话,过来,阿玛抱抱。” 端敏一下子扑到了皇上的怀里,还不满的抱怨了两句“今日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是啊,怎么都不说话了。”皇上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躲在角落一脸羡慕的柔嘉。说起来,自从石幽雪去了,皇上便再没有见过柔嘉,这几年不见,柔嘉却已经长大了。 顺着皇上的眼神,端敏也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柔嘉,高兴的喊了一句“柔嘉姐姐。” 柔嘉淡淡一笑。她在这宫里永远是没有归属感的,总觉得这里虽豪华奢侈,却冰凉冷清。以前好歹还有石幽雪对自己好,她一旦去了,更是陌生了。 皇上看了一眼淡然的柔嘉,柔嘉从小就不是个会哭闹的孩子,也不会说甜言蜜语,所以便更是不惹人注意了。 皇上笑着问道“柔嘉多大了。十岁总有了吧。” “十一了。” “原来已经十一了。”想起她初进宫时还是个孩子,如今已有了大人的模样。 皇上又说道“是时候给你指门亲事了。” 众人似乎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冲着柔嘉一连说了几次“恭喜,恭喜。” 可这热闹仍一下子便淡了下去。 依蓝带着福全静静地坐着。福全自从摔断腿之后便很少出门,如今虽好了,却落下了跛脚的毛病,更是不愿意出门了。 玄烨因被皇上说了痴心妄想,便一直很是不愿再见皇上,如今到了不得不见的时候也尽量躲着些皇上的眼神。好在今年玄烨的保母孙氏带着曹寅留在了宫中,两个孩子倒是总聚在一起说些笑话。 其他人便更是不愿意说话了。整个宴会,只有台上的戏文是热闹的,人却都是冷冷清清的,仿佛落了太厚的灰,已经无法打扫干净了。 台上的戏文刚好结束,要换下一场戏,却看到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的说道“皇上,华音殿出事了。” 第八十九章 初次悟道 一句“华音殿出事了”,皇上这才注意到巴氏和陈氏皆不在这里。 前几日虽听说五公主静和生病了,却不知病的如何,如今只怕是很不好。 众人急匆匆赶到华音殿时却只闻到哭声,进去一看,才发现哭泣之人并非巴氏,反而是陈氏,而静和,却静静的躺在榻上,看起来早已没有了生命迹象。 “公主,公主,实在去的太快。”太医刘旭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只记得,他来的时候公主已经奄奄一息 分卷阅读161 了,还来不及治疗,公主便已经去了。 皇上看了一眼静和,还未来得及想静和出生四年自己到底见过几次,便看到巴氏突然两眼一直倒了下去。 华音殿里聚的人虽多,却没有一个人说话,竟然真有一种针落地也能听到的感觉。 刘旭还在静静给巴氏把脉,诊治了半天,只是惴惴不安的说道“小主,只是受不了刺激才晕倒的。” 皇上早已知道是这个结果,巴氏接连失去了三个孩子,无论是何人都是受不了这打击的。太医的话才刚刚说完,巴氏又幽幽转醒,看一眼皇上,淡淡的说道“臣妾知错。” 皇上一下拉住巴氏的手说道“你并没有错,是朕的错。” 巴氏却淡淡一笑,推开了皇上握着她的手,说道“臣妾想休息一下。” 宴会还没有结束,却再没有人有心去听。端敏说自己累了,璃秋便抱着端敏离了席,其他人便也陆陆续续的离开,只有乌灵珠陪皇上回了乾清宫。 待乌灵珠熬好了药,进到屋里却看到皇上只穿了单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外面早已是漆黑一片,连原本点好的灯都熄灭了,除了偶尔树影摇曳便没有了别的景色。 “皇上这是在做什么。”乌灵珠将药放下,也看了一眼外面,冷冷清清。 皇上轻轻的牵起乌灵珠的手,说道“还好你在。” 乌灵珠悄悄扭头拭去眼角的泪,勉强笑笑,说道“皇上还是吃药吧,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别再受了凉。” 皇上也勉强一笑,端起药一口气喝下,皱皱眉头,说道“真苦。” 乌灵珠看了看满桌子的奏折,说道“皇上才说要批折子,怎么这数量也不见少。” “不想看了。” “这些不是朝廷机务吗陛下怎么就随意搁置了呢” “不用看,都是循旧例的老一套,没什么新意。” “皇上是为静和的事难过吗。” 皇上却看一眼乌灵珠,并不说话。 “臣妾知道皇上伤心,只是伤心便伤身。皇上身子受损,臣妾便心痛。” “却不知,巴福晋会不会伤心。” 华音殿内,人早已散去,没有人在意巴氏的反常,甚至是陈氏也并不觉得巴氏的表现有何不妥,还只当她早已习惯。 可是这样的事情,如何能习惯。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着外面的点点灯光渐渐熄灭,眼看着静和的身子越来越冷,原本还呆呆坐在原地的巴氏突然站了起来,在这个偌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巴氏走的很慢,边走边脱下了鞋子,卸下了头饰,随意扯了一条白布,悬在了房梁之上,挽成一个结。 巴氏看着平静的躺在榻上的静和笑笑“女儿,额娘来陪你。” 第二天,人们再来时只看到巴氏的身子随着风轻轻摇曳,再没有一点活着的迹象。苍白的脸上满是平静,只是那骇人的红痕太过明显。 看到这一幕的陈氏突然摔倒在地,大喊了一句“巴姐姐。” “啊,血。”依蓝大喊一声,众人这才发现,陈氏的身下有一些血。 众人又是忙着将巴氏的身体取下来,又是忙着传太医,华音殿一时混乱起来。直过了许久,这巴氏也被送走了,陈氏躺在自己的床上,仍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只觉得只要抬头看看房梁,便能看到巴氏摇曳的身姿。 夏江望只是一搭脉便肯定的说到“小主这是怀孕了。” “怀孕。”众人一声惊呼,却不知是喜是悲。 “只是,小主受到了惊讶,有小产的迹象。” 众人看向陈氏,果然觉得她脸色苍白,眉头微皱,额头隐隐有汗水流下。 “我来照顾她好了。”乌灵珠对皇上微微一笑,“皇上不用担心的。” 皇上看着乌灵珠有些消瘦的身体,终究还是点点头“交给你,朕放心。” 最近这日,小勤子总觉得皇上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有很重的心事,他却不能去问。 送上了茶点,小勤子似是无意间说起,“皇上,最近天实在是好,皇上何不出宫去瞧瞧。” 皇上看一眼小勤子,他虽极力装出开心的样子,可还是能看出小勤子脸上挂着担忧。 “外面有什么好。” 这下倒让小勤子一惊。往常,皇上总是最喜欢出宫的,说是外面自由,不似宫中拘谨。现如今却这样说,可不是有问题了。 “这宫里面的景色也是不错呢。”小勤子又说道。 “宫里?”皇上眯着眼睛看了眼外面,有风吹过,还带着阵阵花香,果然是一片好景色。 “走,出宫去。”皇上突然乐呵呵的说道。小勤子兴奋的跟在皇上身后。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次出宫,竟会遇上非同一般的事情,皇上也会变成非同一般的人,一切,更是会朝着非同一般的方向前进。 京城之内,果然与平日不同,天清气爽,自然有许多人出门游玩,街上店 分卷阅读162 铺林立,小商小贩也在沿街做着买卖。 “主子,您瞧。”小勤子指着一家店铺道,“那里正是热闹。” 皇上一看望去,竟然又是弄书楼。他已许久不来,却不知此处是否又有了佳作。 却听到那老板说道“公子这画作虽然不错,到底不算上乘。这些年来,果然也只有那位董公子的画作才能称为上品。” 被批评的公子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不满的问道“你说的那董公子是谁,叫他出来比比。” 老板笑着摇摇头“那位董公子自然是不会再来了,他留在这里的画作也被另一位公子全数买去了,你是见不到了。” “那你叫我如何信你。” “我来证明。”皇上突然自人群后开口,人们听到声音,都让开一条道。 皇上将手中的扇子展开,笑道“这便是那位董公子的画作。”皇上先递给了那位老板,说道“你看是与不是。” 那老板只看了一眼,便一副赞叹之色,“果然是董公子的画作,天下只怕没有几人有这功力的。”说着,递到那位公子面前,道“同样是花鸟,董公子的花鸟似有神灵,能跃然纸上,公子的画则差强人意,勉强而已。” 那位公子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伸头看了一眼。 扇面不大,上面只有寥寥数笔,却俨然将一只小鸟的姿态展现了出来,那只鸟虽立在枝上,却好像随时展翅欲飞。边上则是两句诗,“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 “如何?”那老板甚是欢喜的问道。 那位公子似乎有些羞愧,拱手说道“告辞。”便一溜烟的不见了。 老板这才将那把扇子双手奉上,笑着说道“不知公子与那位董公子可是相识。” “相识。熟悉的很。”皇上笑笑。仍记得当初哄着乌灵珠给他画扇面时的样子,娇嗔可爱的很。 “既然是董公子的朋友,今日在下请客,请公子楼上一观。” 皇上也不推脱,跟着老板便上了二楼。 弄书楼的一楼嘈杂的很,不同身份学识的客人皆有。二楼却是与众不同,更像是文人雅士的交流场所,没有粗俗不堪,仿若人间仙境一般。 除此之外,竟有一位和尚在讲经。 那老板介绍道“这人乃是天目山主持,玉林通大师。今日特地请来讲经,公子也可听一听。” 皇上扫了一眼众人,似乎并不觉得讲经乃是枯燥无聊之事,竟个个听得心迷神往的样子。 而那老和尚则神情淡然,说话声音虽轻,却可以传音千里,无论哪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楚。 那老和尚淡淡说道“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一切悲喜皆由心来,心静,则万事万物不受影响。若能做到心静,便是参禅。若能做到无悲无喜,便是悟道。” 皇上不觉竟然也入了迷。 “佛言: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牢狱。牢狱有散释之期,妻子无远离之念。情爱于色,岂惮驱驰。虽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门,出尘罗汉。人人皆可参禅悟道,便是大奸大恶之人,一心向善佛祖仍然会收留他。” 皇上竟然觉得精神一下子清爽了许多,仿佛漂浮在红尘许多年,今日才真正找到归宿一般。 那老和尚还在讲经,一字一字清晰的传入耳朵,又从耳朵直激心灵,竟然让皇上产生了一种他原该如此,早已该如此的想法。 那老和尚却已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大师。”皇上追了出去,竟不知他这一追,从此便是不同。 第九十章 一心出家 “大师。”皇上一下子追了出去,虽然他也不知道要对那位大师说些什么,却总觉得心中尚有疑问,非要一问才能满足。 那玉林通却并没有停下,仿佛没有听到皇上的声音一般一个劲的往前走去。 “大师。”皇上脚步匆匆,嘴里仍然不停的喊着。 那玉林通仍是充耳不闻的样子,并不理会皇上的呼唤。 小勤子有些不满起来“主子,说不定那和尚就是个骗子,您又何必要去追。” 皇上却并不理会小勤子,仍是急着要赶上。只是那玉林通却仿佛会轻功一般,脚步越走越快,拐过一个弯,竟然在皇上眼前消失了。 皇上疾走两步,拐弯,却看到玉林通就站在那条小巷子里,似乎在等着皇上。 “大师……” 话还为说完,那位大师已经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贵人身份尊贵,贫僧不敢轻易与您谈经论道。” 皇上倒是一惊,问道“大师怎知我要谈经论道。” “刚才,贵人双眼充满迷惑,必是对某事仍有不明,匆匆追来自然是为了辩论清楚。” “不错不错。”皇上肯定的 分卷阅读163 点点头,“我确实有事要问大师。” 玉林通却又是微微一鞠躬“贵人问的事,只怕贫僧也不能给出答案。” “不,大师必然能为我指点迷津的。”皇上不等玉林通再说什么,已经开口问道“大师刚说,无悲无喜,便是修道。只是这人,如何做到无悲无喜。” “无欲无求,便无悲无喜。” “无欲无求,这世上之人,只怕难以做到。” “此乃相生相克之法。无欲无求,便无悲无喜。无悲无喜,亦是无欲无求。” 皇上认同的点点头,又说道“照大师这样的说法,参禅悟道后,人还有喜怒哀乐吗” “逆水则怒,顺之则欢。”玉林通淡淡的说道。 福临欣然笑道:“若是如此,参禅还有何难?岂不是人人都可参禅,人人都可以悟道了。” “此事,说难便难,说易便易。庞公云:‘难,难,千石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 “如此看来,却是灵照胜过庞公庞婆。”皇上淡淡一笑,又说“朕久闻无明和尚与湛然和尚高名,果真悟道善知识吗” “二老知真行卓,名符其实。无明和尚有偈云:‘冒雨冲风去,披星戴月归,不知身是苦,惟虑行门亏。’至于湛然和尚,则云流天空,事过即忘,尤称无心道人。” “还有个雪峤和尚,听说他性情真率,从不事事;末后示寂又十分超脱。大师可知此人?” 玉林通点点头,说道“雪大师乃老僧的法叔。那年八月十九染微恙,次日亲书一纸示众徒云:‘小儿曹,生死路上须逍遥,皎月冰霜晓,吃杯茶,坐脱去了!’至二十六日酉时,果然索茶而饮,口唱雪花飞之句,奄然坐化。” 皇上听着,却仿佛已经坠入这样幻境之中。他不再是红尘纷扰之人,反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涤与净化,那些如诗如画如梦如幻的神秘意境,竟如山泉缓缓趟过他心灵的每一处角落,使他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宁静。 玉林通看皇上的样子便知道此人具有慧根,却无奈生于最俗的地方,便说道 “于心无事,于事无心,才能虚而灵、寂而妙。皇上但遇大小事务,不妨随时支应,事后仍然返回修炼参禅,念念不舍,自然事事无碍。” 皇上微微点点头,竟恨不得此时此刻便随着和尚去了。 那玉林通又是双手合十,微微一鞠躬,转身离开,竟对这红尘俗世没有一丝留恋。 夜已深,皇宫里到处都点起了灯,却还是抵挡不住那浓浓的沉静。乌灵珠站在乾清宫门前,不停的看着宫门的方向。 沁墨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大气还来不及喘,便听到乌灵珠问她“怎么样了。” 沁墨摇摇头“还是没回宫。” “这宫门都要关了,怎么还不回来。”乌灵珠又焦急的走来走去,甚至脚步也变得更加琐碎起来。 沁墨又忍不住宽慰道“娘娘也别急,皇上不过是出宫了,过一会肯定会回来的。” 乌灵珠摇摇头,却不说话,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那么一个人,住在那里许久了,今天却突然不见了。 “娘娘若是不放心,奴婢再到宫门口去看看。” 沁墨话音刚落,正要离开,却听到不远处小勤子的声音传来“主子,您今儿怎么还跟那和尚聊上了,可吓死奴才了。” “你吓什么。莫不是以为朕从此就不回宫了。” 小勤子嘿嘿笑笑,也不说话。可他当时看皇上那心向往之的样子,是真的以为皇上要就此跟着那和尚去了,不再回来了。 皇上不免又想到那和尚,好像真有些后悔没有就此跟着他去了。 正想到这里,却看到乌灵珠匆匆走来,关心的问“皇上这是去哪里了,可教臣妾心焦。” 皇上突然觉得,他还是抛不下红尘俗世的,毕竟乌灵珠还在这里,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牵动自己的心,又要如何才能抛下她离了这红尘。 乌灵珠扔在喋喋不休的说道“皇上下次若是出宫,还是早些回来才好,叫臣妾等了这许久,生怕出了什么事情。” 皇上突然一把拉住乌灵珠的手,目光温柔的看着乌灵珠,问道“你可是舍不得朕。” 乌灵珠的脸瞬间变得绯红,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上却紧紧的盯着乌灵珠,又问了一遍“若是朕离开了这里,你可愿跟随朕。” 乌灵珠抬头看着皇上,坚定的点点头“无论皇上去哪里,臣妾都愿陪着皇上。” 皇上突然仰天长叹一声“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慈宁宫中,太后坐在榻上,低着头,皱着眉,却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小勤子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只是用耳朵听着太后的动静,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太后。 太后端起了手边的茶,想喝一口,送到了嘴边,却终究没有喝下去,只是看着小勤子,又问了一遍,“你是说, 分卷阅读164 皇帝今日出宫,遇到了一位和尚。” “是。皇上与那位大师聊了许久。” 太后心中顿时也升腾了去了一股不知名的担忧,却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担忧什么。 小勤子又将脑袋垂了下去,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了良久,小勤子已经害怕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身子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总觉得这沉默让人害怕。 “皇帝可还说了什么。” 小勤子突然一下子跪倒在地,将头埋得更低,有些犹豫着说道“皇上说,皇上说,他想出家。” “什么?” 乍然听了这样的消息,何止是太后,竟连乌灵珠都疑惑起来,问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朕不过是说见了那位大师时的想法。当时竟突然觉得出家才是朕最好的归宿。” 乌灵珠颤抖的喘息着,甚至连身子都开始微微发抖,好像马上都会因为撑不住而倒下去。 皇上抬手摸了摸乌灵珠,想要说两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朕现在自然不会出家的。” “现在不出家,便是说以后是要出家的。” 本想否认的皇上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朕早说过,你若不在了,朕便不能独活。” “那么皇上现在就杀了臣妾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总以为乌灵珠懂他的这种感受的,难道她竟然也不是他的知心人。 “臣妾不想皇上因臣妾而抛弃天下。既然要做罪人,臣妾来做就好。” 原本还站着的皇上呆呆的坐了下去,看着乌灵珠却一句话都不说,可乌灵珠的声音却还是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朵。 “皇上若是现在不愿意杀了臣妾,便请皇上彻底抛下这个念头吧。臣妾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做出这样的事情。” 皇上原本呆呆的表情突然变得生动,看着乌灵珠一字一句的问道“难道,你觉得朕这样做,竟然是不对的。” 乌灵珠的脸上已经滚下了泪珠,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的说道“若是一般的人,自然是不会错的。愿意皈依佛门,本就是积善积德的事情。可是皇上却不行。您不是一般人,整个天下皆要您来做主,难道皇上真要抛弃天下人而只为一人快活吗。” 皇上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得对,朕不该只为自己着想。” 乌灵珠突然跪下,看着皇上,认真的说道“请皇上打消这个念头吧。” 皇上点点头,自此以后,皇上确实再没有对乌灵珠提起此事。 听完小勤子的叙述,太后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也终于放了下来,双手合十念了十几声“阿弥陀佛”,这才欢喜道,“好在有皇贵妃还明事理。” 苏麻看着太后这样也是淡淡一笑,说道“太后此时可是觉得,幸亏还有皇贵妃。” 太后却只是瞪了苏麻一眼,对小勤子说道“皇帝的事情,你还要处处留心。” “嗻。”小勤子答应一声,匆匆离了慈宁宫往乾清宫去了。 只是谁又能料到,也不过几月之后,曾被人刻意遗忘的事情便会再一次被提起,而这一次,究竟要怎样才能回转。 第九十一章 乌灵珠生病 自从后宫的众人听说皇上喜欢上了佛学之后,便人人都捧着一本佛经看,仿佛那才是世上最美的文字,别的早已不能引起人的注意。 可偏偏皇上却已经许久不去后宫,每日里除了乌灵珠,旁人更是连面都见不到。众人不免有些抱怨起来。 “那个什么劳什子和尚,也不知与皇上到底说了些什么,以往皇上就不怎么愿意来后宫,现如今更是一下都不来了。” 璃秋听了这话笑笑“蓝姐姐是想皇上了吗。如此,倒不如你去瞧瞧皇上。” 依蓝撇一眼璃秋,有些羞涩的说道“莫不是你就不想。” 璃秋仍然笑着,说道“妹妹不似姐姐,没有姐姐那样想。” 依蓝娇羞的哼了一声,低下了头。 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孟古青却突然开口,说道“你们该是求,那老和尚可千万别让咱们皇上出家了。” “出家”皇后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孟古青“怎么可能。他都是皇上了,还有什么不满。” 孟古青却冷笑一声,说道“就是因为是皇上,才会有诸多不满。倘若是普通人,哪里有那么些需要操心的。” 皇后仍然有些不解的看着孟古青,却不知还应该说些什么。 她自然不知道,此时,皇上正请了那位玉林通大师进宫来讲经。自从那日一别,皇上便对玉林通念念不忘,总觉得唯有他才能点化自己,唯有他,才能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玉林通似乎对于面前之人是皇上这件事并不惊讶,或许他早已知道这位贵人非同一般,所以并没有惊讶,仍是如上次一般平淡,就连讲经的语气都没有一丝一毫不安。 分卷阅读165 皇上也一点都不会摆架子,与玉林通皆是席地而坐,认真的听着,更是连眼睛都忘记了眨。 “人这一生都逃不了贪痴嗔,财□□便是一切的源头。若能戒了这财□□,何人不能成佛,何人不能修仙。” “可这三字,有些人怕是一世都戒不了。” “欲念太多,终难成事。” 皇上认同的点点头。 那玉林通又说道“乞皇上早为珍摄休养,则天下臣民幸甚。” 皇上听了这话却突然叹一口气,说道“财宝妻孥,是人生最贪恋摆脱不下的。朕于财富固然不在意中,即妻孥亦觉风云聚散,没甚关情。若非皇太后一人挂念,朕早已出家去了。” 此言一出,不只玉林通吓了一跳,更是吓坏了小勤子,生怕皇上就此真的出家,他可如何是好。 “常人剃发染衣,不过是机缘使然。皇上并非凡人,自当保国卫民,普施大慈大悲的懿行。如果只图清净无为,自私自利,任他万劫修行,也到不了诸佛田地。若皇上不现身帝王,则这番召请耆年、弘扬佛法的盛举由谁来做故而出家修行,愿我皇万勿萌此念头!” 皇上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玉林通所言正确,却仍是不能放下心中所念,又说道“不出家也罢,大师收朕为弟子吧!” “这……”玉林通有些犹豫。 “想来,朕与佛门有缘,亦与大师有缘,大师何必推辞。” 玉林通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既然如此,贫僧自然不敢推辞。” 皇上便又高兴起来,说道“师父赐朕法号,必得拣一个最丑的字才好。” “皇上既入我师门下,自然要从我辈。皇上这一辈刚好是行字辈,便叫‘行痴’如何。” “行痴。”皇上默默地咀嚼了这两个字几次,终于大笑着说道“好,此发号甚好,师父以后见朕,便要如此称呼。” 玉林通双手合十,微笑着点点头。 “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听完小勤子的叙述,太后却只是淡淡的这样说。 苏麻有些奇怪的问道“莫不是太后早知道会这样。” 太后点点头,“哀家的儿子,哀家总是清楚的。他既动了这个念头,便是一定要做的。如今只是认了个师父,倒也算两全了。” 乌灵珠知道这件事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亲手倒了一杯茶,端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看到乌灵珠像往常一样笑笑,仍旧低下头,皱着眉,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 “皇上可是在为什么事烦恼吗?” 皇上看着乌灵珠点点头,“是秋决书。其中十多人,只等朕报可,就置于法了。” 乌灵珠听了这话叹息了一声,说道“这些罪犯大多愚昧无知,又不是陛下一一亲审的。妾度陛下之心,即使亲审也还惟恐不得真情,何况刑司审问,岂能全无冤屈陛下还是应谨慎从事,在其中尽量寻求可矜宥者全其性命,以称上天好生之仁。” 皇上认同的点点头。 乌灵珠又说道“民命至重,一死不可复生。陛下千万留意参详稽察,不然,他们还能指望谁呢。这样的有关民命的生死大事,与其失入,毋宁失出。” 皇上听了这话,竟然大笔一挥,写下了重审两个字。 乌灵珠笑笑,“皇上自从认识了那位玉林通大师,果然心肠更软了。” 皇上却一把拉住乌灵珠,淡淡的说道“难道不是更心狠了吗。朕已经快三个月没有去后宫了,听闻后宫那些人都快闹起来了。” “那倒是了。” “可惜,她们原是不该进宫的。” 乌灵珠转过了脸,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或许,臣妾也是不该进宫的。” “怎么会。”皇上紧紧握着乌灵珠的手说道“若没了你,朕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乌灵珠忙掩住皇上的嘴,“皇上莫要这样说。” 皇上仍然笑笑“若你离开了朕,朕就真的出家去。” 听闻此话,乌灵珠吓得手一抖,忘记了言语。 皇上看着乌灵珠,终究只是笑笑。 正如太后所说,皇上这念头一旦动了,就真的收不回去了。 转眼已是寒冬腊月,冬天的雪早已下了不知多少次了,整个皇宫都被白雪覆盖,让曾经的沉闷一扫而空。 因为皇宫,终于又迎来一个喜讯。陈氏的孩子要出生了。 一早醒来,陈氏便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勉强支撑着用了早膳,本还想到梅园走走,才披上了披风,便觉得肚子一痛,竟然连自己的身子都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小主。”雀儿刚一进屋便看到陈氏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下已经出血,血染红了大片。 “小主,您怎么了。”雀儿声音急切。 陈氏一把拉住雀儿,声音颤抖着说道,“太医,叫太医。” 一时间,华音殿聚满了人,除了太医之外自然还有各宫的娘娘,就连太后都难的一见的来了,毕竟这 分卷阅读166 宫里已经许久没有好事发生了。 稳婆正在不停的安慰陈氏,那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小主,呼吸,呼吸,孩子就要出来了。” “啊……”陈氏大喊一声,抓着雀儿的手更紧了。 “小主。”雀儿也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孩子的头出来了。”稳婆高兴的大喊一声,说道,“小主,加把劲,再试一次。” “啊……”陈氏疼的几乎晕了过去。 就在陈氏晕晕乎乎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那哭声瞬间让陈氏清醒了过来,“孩子,孩子。”陈氏喃喃低语了两句。 稳婆高兴的将孩子抱了过来,说道,“恭喜小主,是个小皇子。” 陈氏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稳婆怀中的孩子,那孩子哭了两声,现在却已经睡了过去。 等在华音殿外的众人听到那一声孩子啼哭便知道一切已经好了,太后更是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这才问道,“怎么样。” “是个小皇子。”稳婆高兴的声音传了过来。 又是一声阿弥陀佛,这才看了一下孩子,此时正睡的安稳呢。 “这宫里总算是又有一件喜事了。”璃秋笑着说道,又看了一眼乌灵珠,却发现乌灵珠似是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只是扶着额头。 “姐姐。”璃秋刚要问她一句,乌灵珠已经身子一软,到了下去。 “娘娘。”沁墨大叫一声,众人一涌而上,瞬间乱作了一团。 “娘娘乃是近日劳累所致,娘娘若是能放宽心,身子自然会一天好过一天的。”夏江望很肯定的说道。 太后听闻此话叹一口气,说道,“她最近确实太过操心,竟连一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想来,自从过了年开始,乌灵珠便一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竟然一直在照顾各种各样的人。 夜已越来越深,入了冬的夜寒冷异常,冷风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即便是放了火盆在室内仍然觉得瑟瑟发抖。 皇上正在批改奏折,间或抬头看一眼床上。床上的人,除了乌灵珠再没有别的人能让皇上如此牵肠挂肚了。 乌灵珠依然还沉沉的睡着,似乎自从晕倒后还没有醒来。 沁墨不停的走来走去,间或停下来看一眼,但乌灵珠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娘娘啊,娘娘,您倒是快点醒来啊。”沁墨已经不知在心里祈祷了多少次了,但乌灵珠仍然没有反应。 夜越来越深,皇宫里变得寂静一片,没有一点声响。皇上终于批完了奏折,又看一眼乌灵珠,此时,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沁墨一下子扑了上去,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说“娘娘总算是醒了。” 乌灵珠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又抬头,便看到皇上站在床边看着她。 “醒了,喝药吧。”皇上的语气异常的温柔,无法让人想象这是一位帝王说出来的话。 乌灵珠也笑笑,仿佛一笑,两人便知道对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第九十二章 出征 夜已深,今晚的老天似乎格外的吝啬,居然连月亮都没有,整个皇宫除了烛光全部陷入了一片黑暗。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间或抬头看一眼里屋。虽隔着帘子,但只要看到那人的身影,皇上便觉得心安。 小勤子弓着身子,手上托着一杯茶,轻轻的放在皇上的手边,又轻声叮咛“皇上,已经三更了。” 皇上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大敞的门,又看了一眼里屋的人,“你下去吧。” 小勤子还想再说些什么,犹豫了一番,终于还是慢慢退了下去。 里屋的人似乎有些不安的翻动了一下身子。皇上起身,轻轻走到床边,摸了摸乌灵珠有些苍白的脸。 “皇上,皇上。”小勤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皇上,索大人和鳌大人求见。” 乾清宫,隔着小小的桌子,皇上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两人。 “云贵发生大灾,现在百姓流离失所,若是再出现疫病,只怕……”索尼犹豫着没有说下去。 “只怕什么?” “百姓怨声载道。” 皇上道“哦。” “皇上。”鳌拜上前一步,说道“台湾进攻我边境,此时必须尽快出兵。” 索尼上前一步“百姓无家可归,一定会造成民心不稳,此时应尽快安抚民心。” “出兵才是最要紧的。” “皇上。”两人同时看着皇上,期望皇上给出最好的答案。 皇上却只是重重的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两人。又要赈灾,又要军饷,可大清初建国库并不算充盈,只怕很难两边都顾忌吧。 “皇上,民为本,当以安民为主。” 鳌拜冷哼一声,“国为纲,无国哪有民。” “事有轻重缓急,如今民不聊生,而台湾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以成大气。” 分卷阅读167 “乌合之众?”鳌拜冷笑一声,“当年,台湾铁骑也曾踏入我中土,岂能说是乌合之众。倘若不早做准备,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御驾亲征吗。” “现在国库空虚,自然要先民。” “无国不民,先国。” “民为本。” “国为纲。” “够了。”皇上大喝一声,冷冷的说道“民,国,朕都会管。” “皇上果然这样说了?”乌灵珠有些惊讶的看着皇上,又亲自为皇上舀了一勺汤,亲自送到皇上手中。 “你该多吃些的。”皇上拉着乌灵珠的手,总觉得她的手有些冷。 乌灵珠轻轻抽回了手,笑着说“皇上才下早朝,自然是累了,臣妾却并不累。” 皇上叹了口气“一早就听他们吵,烦死了。” 看到皇上眉头紧皱,乌灵珠想了想,说道“如今国库尚不充足,后宫也该省些用度才是。” “自淑惠妃协理六宫以来,用度已省了不少,也不必太节省了。” 乌灵珠也笑笑“是啊,淑惠妃娘娘治理后宫很是得体。” 皇上也点点头,毕竟相较于之前的恪妃,淑惠妃恩威并用,后宫的下人果然更加得心应手了。 慈宁宫中,今日难得一番热闹的景象。 皇后自病愈后便心静了许多,不再计较些微的得失,反倒常常到慈宁宫来陪太后说话。 于是,这一天,皇后约了淑惠妃一道去,却不想佟念锦、璃秋、依蓝早已到了,几人正在说话。 说到最近的事情,依蓝笑道“昨天听说台湾打过来了,福全竟跟臣妾说要去呢,他这腿还没好呢。” 佟念锦笑笑“福全小小年纪便记挂着国家大事,将来必有出息。” 依蓝不好意思的笑笑“哪里指望他这些。”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 说到这里,便听到外面太监来报,“皇后娘娘、淑惠妃娘娘到。” 一直安静着的璃秋这才笑笑,说道“今日,莫不是有人下帖子请的,竟这样齐全。” 太后笑道“哀家就喜欢热热闹闹的,你们倒是常来才好。” 说话的功夫,皇后和淑惠妃已经走了进来,行礼请安,正要继续刚才的话题时,淑惠妃却站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臣妾今日来,是特地来讨太后示下的。”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云贵大灾,台湾又趁机进攻,用银子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臣妾想,咱们后宫也该出份力的。” 太后沉吟着点点头,“你有这份心固然好。” “臣妾想,后宫人员冗多,倒不如将一些手脚粗苯的,咬牙难缠的放出去的好。各宫里只要有几个得力的人便好,这样也能省些用度。” 太后笑着点点头“也好,你看着办。” 淑惠妃又是一行礼,“多谢太后。” 明明还没有到梅雨季节,京城却已经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潮湿的空气,潮湿的感觉让人觉得讨厌,也让皇上心情越来越沉重。皇上心系着云贵地区的难民本就心情不好,难得培养出来的好脾气也因为台湾的入侵而出现了改变,暴躁的将奏折一扔,问道“难道你们就没有人出征吗?” 众人都只是低下了头,并不说话。谁不知道台湾虽然人数不多,但却难得的骁勇,作战之地又是南方,北方的将军去了南方是会水土不服的,恐怕会像曹操的赤壁之战一样落得大败的下场。 皇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喝道“好啊,你们到底都是汉官,到了这样的时候便要把大清抛出去了。” 众人的头低的更低了。 皇上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想到若是博果尔还在,他一定会急着请战的,他总是想做一个将军,为国奋战,只是如今…… “臣愿意带兵前往。”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费扬古虽然站在最后一排,却站了出来,恭恭敬敬的说道。 “费扬古。” “既然是大清的子民,便该为国贡献的,难不成还因为他是臣妾的弟弟便不能遭遇危险吗。”乌灵珠一边帮皇上将朝服换下,一边这样说。 皇上一把拉住乌灵珠的手,说道“朕以为你会求朕不要让费扬古去呢。” 乌灵珠笑笑“费扬古从小就想当将军,臣妾怎能阻拦他。” “只怕,夫人不会同意吧。” 这一次乌灵珠倒是点点头,说道“姨娘只有这一个儿子,如今自然是以他为依靠的,不想让他去原也是正常的。” 皇上换好了常服,坐下,重重的叹一口气。“如今,只有费扬古请战,若没有他,朕都怀疑这大清怕是要亡了。” “皇上怎能说这样的话。”乌灵珠有些不满的念叨着“当年陪着先皇打天下的将军们都已是老的老,去的去了,这年轻人难免有些胆怯罢了。费扬古既是大清的子民,原该为皇上分担的。” “费扬古是大清的子民,难道那些人就不是子民了吗。可他们却只是躲在人后面,连 分卷阅读168 一句话都不敢说。” “人各有志,命也有所不同。皇上怎能强求文臣出兵,武将行文。” “是啊,不该强求的。”皇上一歪身子,倒在了乌灵珠身边,笑着说“朕现在不想看奏折。” 乌灵珠掩嘴一笑,说道“皇上都是大人了,怎么还是这样小孩子脾气。” 皇上却只是淡淡的叹一口气,“若果然是小孩子,大约会少许多烦恼吧。” 五月下旬,虽然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可只要雨一停,天气便会不可遏制的热起来。京城前所未有的热,甚至比过去几年的夏天都要热的多,这个时间,已经有冰块不断的送进宫来,可即便这样,仍然热的让人烦躁。 这样热的天气,更是让云贵的人民经历前所未有的折磨。没有食物,没有水,却还要忍受太阳的炙烤,好像个整个人都要灵魂出窍一般。在那里,只能仰面躺着的人,他们不愿意动一下,因为动一下就会觉得又饿又热。 京城,城门之前,难得一身铠甲上身,费扬古本就英俊的面容更显得挺拔,果然有大将之风。 皇上欣慰的拍了拍费扬古的肩膀,说道“你是第一次带兵,必然会有人不满,但只要你做好这次的事情 ,自然不会再有人不满。” 费扬古点点头“臣明白。” “去和你姐姐道个别。” 费扬古这才冲着站在皇上身后的乌灵珠笑笑。 原本还在垂泪的乌灵珠被费扬古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 “姐姐本就身子不好,若是再哭了,皇上只怕要怪我了。” 乌灵珠佯装生气的打了费扬古一下,才说道“你额娘不能来送你,你若是路过,倒是可以进去看看她。” 费扬古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说道“额娘本就不同意我去,我才不要去看她呢。” “她不过是担心你而已。” “姐姐何必说起这些。”费扬古努力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姐姐便等着我凯旋吧。” “不可轻敌。” “自然不会。” 看着费扬古跨上马,又扭头看了一眼乌灵珠。乌灵珠脸上虽挂着泪,却仍然是笑着,可是人人都不知道,这一去,究竟凯旋而归,还是有去无回。 皇上伸手将乌灵珠揽到自己怀里,轻声安慰“费扬古一定会没事的。” 乌灵珠也配合着点点头。可谁能想到,这一别,便是死别,从此再不能相见。 第九十三章 真心 “今年除云贵大灾之外其他地方皆是丰收之年。”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对皇上说道。 皇上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今年的银粮都收上来了。” “已于昨日存入库中。” 皇上点点头,说道“拨银钱三十万两,一半赈济云贵贫民,一半当作兵饷。” “皇上英明。” 皇上到达承乾宫时乌灵珠正躺在贵妃榻上睡着,身子侧歪,眼睛微闭,手中还拿着一本书。皇上轻轻将乌灵珠手中的书抽了出来,看一眼,是《孟子》。 皇上笑笑,正想叫醒乌灵珠,沁墨却已经走了进来,看到皇上,焦急忙慌的行礼“叩见皇上。” 皇上正想示意沁墨小声些,乌灵珠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皇上笑笑“今日怎么这样迟。” “又是赈灾,又是外敌,不免有些人心浮动。” 乌灵珠微微笑笑,说道“算着日子,费扬古也到了。” “有你日日给他祈祷,他必然能平安回来的。” 乌灵珠笑笑,拉着皇上的站了起来,边站起来边说道“今日做的菜色少了一些,臣妾想着倒也没必要每顿十几个菜……”话未说完,乌灵珠只感觉到脑子一晕,脚下一顿,差点摔倒。 好在皇上反应及时,扶住了乌灵珠,关切的问“怎么了。” “许是起的猛了。”乌灵珠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看向皇上,却发现双眼晕晕乎乎的,眼前竟然有好几个皇上的影子。 乌灵珠摇摇头,再次看向皇上,仍旧看不清楚。 或许是看出了乌灵珠的不对劲,皇上再次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传太医来。” “不必了。”乌灵珠阻止了皇上“臣妾没什么事,皇上还是快些用膳吧。” 皇上再次看了看乌灵珠,只见乌灵珠脸色惨白,眼睛凹陷,身子也瘦的厉害,比起刚进宫时的圆润,此时乌灵珠已经瘦得好像纸片人一眼。再加上连日来身体不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 皇上将乌灵珠扶着坐下,笑着说道“今日朕来伺候你。” “皇上这是瞎说什么,原该臣妾伺候皇上的。” “平常夫妻哪里分的这么清楚的。你我就像平常夫妻一般才好。” “平常夫妻哪有这么多烦心事。” “不然等孩子长大些,朕就退位,与你做平常夫妻去。” “皇上休要胡说。”乌灵珠为皇上夹 分卷阅读169 了一些菜,说道“皇上必然还有许多政事要处理呢,快些用膳吧。” 皇上也给乌灵珠夹了一些菜,说道“今日多吃些,朕还是喜欢以前的你。” 等皇上用完了膳,刚出了承乾宫,小勤子便急忙跑上前来,压低嗓音对皇上说“鳌大人在乾清宫等着皇上呢。” “怎么这会儿来了?”皇上皱了皱眉头,直觉不好。 “鳌大人什么也没说,奴才不敢多问。” 皇上点点头,便急着往乾清宫去了。 此刻鳌拜正坐在乾清宫的椅子上,任谁进来都正襟危坐,连脸上的表情都不变一下。直到皇上进来,鳌拜才站了起来,看一眼皇上,连腿都没有弯一下,行礼“参见皇上。” “出了什么事让鳌大人这么着急前来。” “前线捷报。” “这么快。” “皇上选的领兵之人不错。” 听到鳌拜的评价,皇上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说道“折子。” 鳌拜将捷报的折子地上,再次说道“初战告捷,对方伤亡惨重。” 皇上将手里的折子合上,有些不满的说“这种事就没必要让鳌大人亲自进宫来汇报了。” “臣来希望皇上能追加军饷。” “鳌大人。” “臣在。” “国库空虚鳌大人是知道的,如今却又来说这样的话。” “15万两不够皇上是知道的。” “朕自然知道。” “赈济灾民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抵御外敌才是最重要的。” “朕从来不知道鳌大人竟然是这样的人。”皇上看着鳌拜,说道“鳌大人虽是摄政大臣,但有些事不该管就不要管了。” 鳌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鳌大人有这个闲工夫,应该想想怎么更好的为国为民。”皇上说完,将手中的奏折重重的扔在了桌上。 鳌拜看一眼皇上越来越差的脸色,冷冷的说一句“臣告退。”便离开了乾清宫。 看着鳌拜离开,小勤子适时地端上一杯茶,轻轻放在皇上伸手能够到的地方,然后关心的说“皇上,身子重要。” 皇上看一眼弓着身子小心翼翼说话的小勤子,突然笑了起来。 端午佳节,宫里到处都在熏艾草,挂菖蒲,倒也有一种别样的热闹。承乾宫也同别的宫殿一样,早起便开始布置,此时也已布置的差不多了,璃秋来的时候乌灵珠正坐在窗边绣荷包呢,看到璃秋倒是有一些惊讶。“妹妹怎么来了,已经许久不见妹妹来我这里了。” 璃秋笑笑,客套起来“臣妾就是随意走走,看姐姐这里打扮的热闹,进来看看。”璃秋说着,拿起了乌灵珠绣了一半的荷包看了起来。 说起来,自从乌灵珠入宫,她与璃秋的关系便日渐疏远,近些日子来甚至都不大走动了,知道的会说璃秋不愿意去打扰皇贵妃和皇上,不知道的都在背后议论是皇贵妃得了宠,不愿意与以前的姐妹来往了。 这些议论乌灵珠倒是没有在意,璃秋反倒在意起来,这才突然造访了承乾宫。 “姐姐的荷包绣的真是精细,是给皇上的吧。” 乌灵珠有些娇羞的点点头。 “臣妾真是羡慕姐姐呢。”璃秋眼看着远方,有些发呆般说道。 乌灵珠看着璃秋,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如果没有自己,和皇上缱绻美好的便会是璃秋,早在他们还未嫁人之前,璃秋便说过想要一个一生一世的人,可造化弄人,璃秋偏偏进了宫。虽然进了宫,璃秋又成了那个最受宠的人,原本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可偏偏有个她。 “对不住。”乌灵珠小声对璃秋说。她真的觉得抱歉,真的觉得,若不是自己爱着皇上,一定不会进宫来的。 “贵妃娘娘有什么对不住臣妾的。”璃秋笑了笑“本就是我顶替了姐姐的位置。” 乌灵珠看着璃秋,一时有些不明白起来。 “皇上,”璃秋看着乌灵珠,轻声说道“从一开始,就只在意贵妃娘娘一人。” 乌灵珠惊讶的睁大眼睛。 “臣妾,顶替了贵妃娘娘的位置,成为了宠妃。” “璃秋。”乌灵珠突然打断了璃秋的话,说道“我们,为何变得如此疏远。” 这次轮到璃秋一愣,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出来。” 璃秋终于笑了起来,说道“贵妃娘娘说的话臣妾不明白。” “你对我不满吗?” “没有不满。” “有什么话是我们姐妹不能说的。” 璃秋看着格外认真的乌灵珠,突然笑了起来“贵妃娘娘在说笑什么呀。” “我若是你也会不满的。”乌灵珠认真的对璃秋说道“这一切原本是你所拥有的东西,却偏偏被我抢了去,皇上的恩宠也好,夫妻的情分也好,都是因为我,你才失去了这些的。” 分卷阅读170 璃秋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若是我不存在,或许得到皇上爱的人便会是你……” “我曾想过的……”璃秋突然低声说。 乌灵珠一愣,停下了话头,只管看着璃秋。 “我曾想过要杀了你的。” “什么?” “只要你不在了,就算让我一直做替身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们……” “我们是姐妹,”璃秋冷笑一声“但姐妹也不代表我处处都要忍让你。” 乌灵珠沉默的看着璃秋。 “若是我,绝不会让人抓到把柄,只会让一切都消无声息的发生。” “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有一天突然发现。”璃秋看着乌灵珠,脸上露出了笑意。“即便我这样做了,恐怕已经于事无补了。我最应该做的,便是在一开始就阻止你们见面。” “终究还是我的错。” “姐姐应该高兴的。”璃秋认真的对乌灵珠说“姐姐已经得到了这宫里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的东西,姐姐却还在这里自怨自艾,会遭人怨恨的。” “自怨自艾?” “姐姐,太贪心是不行的。”说完,璃秋起身,对乌灵珠行一礼,说道“今日的事姐姐若是告诉皇上,臣妾自然也会承认的。臣妾如今已经不在乎生死了。”说完,璃秋离开。 看着璃秋的背影,乌灵珠叹了一口气。 晚上,宫中照样举行宴会,所参加之人只有宫中嫔妃,畅音阁中摆了几张桌子,戏台子上,戏班子正在演出,明明是格外热闹的戏码,却总让人觉得冷清。 坐在下首第一张桌子上的乌灵珠看着正在认真看戏的璃秋,不由的又想起白天两人说过的话,那些话,璃秋究竟是用几分真说出来的呢? 或许是感受到了乌灵珠的眼神,璃秋看一眼乌灵珠,笑笑。 “今天真是冷清。”皇后突然开了口,有些埋怨的说道。皇后虽已入宫多年,可她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智,过年过节总喜欢热热闹闹,可近年来皇宫却越来越冷清了,不免让皇后有些不满起来。 皇上看了一眼皇后,不免又想起了殊兰,若是她还在必然会闹来闹去,那样才能显得热闹。 皇上叹口气,出了畅音阁。 御花园此刻已经开满了花,无论哪里都是花团锦簇的样子,看起来连花儿都显得格外热闹。皇上站在御花园出了一会神,回头,便看到乌灵珠站在自己身后,脸上挂着笑容。 “怎么出来了。”皇上上前拉住乌灵珠的手,关心的问“身子可好些了,今日还没有去看你呢。” “臣妾已经没事了。” “你可不能有事。”皇上将乌灵珠紧紧搂在怀中。 “臣妾,是不是太贪心了。”乌灵珠看着皇上认真的问道。 “是朕太贪心了。”皇上在乌灵珠耳边轻声说“朕贪心的希望你能永远陪在朕的身边,所以你不能有事。” “皇上还是快些回去吧,不然该有人找咱们了。” 皇上牵起乌灵珠的手,温柔的说道“我们一起回去。” 握着皇上的手,乌灵珠不由得想起以前,她每次进宫来总会和皇上见面,可那时候她是博果尔的福晋,按照规矩,他们是不应该见面的,可乌灵珠总是忍不住想要看看皇上,哪怕只是远远看看。 也许,自己真的很贪心吧。 第九十四章 生病 明明才刚刚在畅音阁举办完一个小小的宴会,此时一切都归于平静了,就连风吹动树叶都不会声响。 皇上照例歇在了承乾宫,躺在床上,看着乌灵珠坐在梳妆台前卸下繁重的装饰。一头乌黑的头发散下来,将一张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映衬的更加苍白了。 皇上看着这样的乌灵珠笑了笑。 乌灵珠扭头看一眼皇上,问道“皇上为何要笑,是臣妾不好看吗?” “你无论何时都好看。” 乌灵珠娇嗔的瞪皇上一眼,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却赫然在一头乌黑的头发里找到了一根白头发。本来还笑着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只管看着那根白头发发呆。 “怎么了?”皇上看到乌灵珠不对劲,关心的问道。 乌灵珠再次舒展了笑容,重新拨弄了一下头发,将那根白发藏起来,然后对皇上说“臣妾在想,若是臣妾老了,皇上是否还会喜欢臣妾。” 皇上伸手,将乌灵珠揽在自己怀中,笑着说“你在朕心中永远是最美的。” 乌灵珠笑笑“只希望臣妾能在容颜老去前先离皇上而去。” “那朕必随你而去。” “皇上总说这些话。”乌灵珠不满的埋怨一下,又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绣的精致的小荷包,递到皇上手里。“臣妾也想学学民间的习俗。” 皇上将荷包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笑笑“精致的很。” “皇上喜欢臣妾 分卷阅读171 就放心了。” “只要是你的,不管什么朕都喜欢。” 乌灵珠再次有些娇羞的笑笑,这样的人,自己怎么可能不喜欢,怎么可能不想靠近。就让我贪心这一次吧。乌灵珠想,只要一次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皇上已经起床上朝去了,乌灵珠仍旧躺在床上,或许是前一天受了凉,早上便发起热来,头脑也一直昏昏沉沉的,想要起来,却完全没有力气。 沁墨匆匆进来,将窗子打开,而后对乌灵珠说“刚才奴婢已经去请过太医了,今日刘太医值班,一会儿便来了。” 话音刚落,已有人来报“刘太医来了。” 刘旭弓着身子走了进来,连脸都不敢抬,直接跪在地上“给娘娘请安。” 乌灵珠重重的喘了两口气,沁墨便先开了口,“不必请安了,快给我们娘娘瞧瞧,到底是怎么了。” 刘旭跪着往前挪动了一步,拿出诊疗箱,将脉枕和帕子拿出来摆好,由沁墨将乌灵珠的手放在脉枕上,再盖上帕子,刘旭这才伸手诊脉。 不一会功夫,刘旭脸上的表情便变了四五次,直到最后都皱着眉头,将东西收起来,才小心翼翼的说“娘娘本就身体虚弱,近些日子想来也是天天操劳,身子受不了便病倒了。” “可严重吗?” “若娘娘能安心养上几个月倒也不碍事。” “这哪能啊。”沁墨不由得抱怨起来“我们娘娘就是爱操心的命,不管大事小情都要过问,近些日子娘娘可是眼瞧着越来越瘦的。” “娘娘不可过分操劳啊。” 躺着的乌灵珠或许是终于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又想到隔着帘子看不到,便开口说道“我会遵守医嘱的。” “臣开个药方给娘娘补补,但最主要的还是要静养才行。” “好。”乌灵珠答应着。 刘旭写了药方,又得了沁墨的赏钱,一身轻松的走出了承乾宫,彻底松了口气。这宫里的主子有各种各样的,哪一个都得小心伺候着,倒是难得遇上像皇贵妃这样善解人意的主子,不由得让刘旭笑了起来。 却说南方战场上,自费扬古来到这里,大大小小的战役也已经交手数十次了,那台湾的士兵果然很是骁勇,尤其是那领兵的郑业,更是不要命一般,每次都冲到最前面,费扬古几次和他对战,都命悬一线。 “这个郑业一定是关键。”费扬古看着行兵布防图对几位副将说道“只要拿下这个郑业,这一战就能获胜。” “但是这个郑业可不是一般人物。我听说他一向骁勇善战,在台湾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个人就交给我来对付。”费扬古一脸坚定的说道“咱们的军饷已经不多了,一定要在此之前将这场战役结束。” 正说到这里,门外传来台湾士兵的叫喊声,“孬种,快出来给爷爷受死……” 有个脾气火爆的副将早已气的坐不住,立刻便要冲出去,被费扬古拦了下来,“不要冲动,按照咱们刚才的布置,一举拿下。” “一举拿下。”众人鼓舞士气,冲了出去。 费扬古骑在马上,看着站在对面摇旗呐喊的台湾军队。 郑业也同样骑在马上,一脸镇定的看着费扬古。 费扬古今年不过十八岁的年纪,看起来仍然是个毛头小子,而郑业却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比起费扬古,更加的稳重,更加沧桑。 “小子,你终于出来受死了。”郑业用有些无视费扬古的语气说道。他身后的士兵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费扬古气的眼睛瞪的圆圆的,不满的说“谁死还不一定呢。” “小子,呈口舌之快是没有用的,还得手上见真章。” “见就见。”费扬古双腿一夹,马瞬间跑了起来,向郑业冲了过去。 郑业看着费扬古越来越近,却纹丝不动。 费扬古手中长剑已经出鞘,直接刺向郑业,郑业举起手中长矛挡了回去,两种兵器相撞,发出嗡的一声。随着这一声响,两军正式交战。 费扬古岁从小习武,但战场上的经验却为零,两军交战之时,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发挥出最大优势,也正因如此,费扬古才会此次都被郑业踩在脚下。 郑业只是轻轻的挥一下手中的长矛,便打掉了费扬古手里的剑,费扬古大喊一声,再次向郑业冲过去,郑业举起长矛,眼看就要刺中费扬古,费扬古一个侧身,躲过了郑业手里的矛,同时,费扬古弯腰,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刺向郑业。 郑业举矛对抗,却还是被费扬古刺了一刀。 郑业将匕首拔下来,看着潺潺流出的血,冷笑一声“小孩子玩意。”接着再次举起长矛。费扬古手里没了武器,只能肉搏,不一会功夫,费扬古已经处于劣势。 同时,清军也在台湾士兵的逼迫下慢慢往军营退去。 眼看就要败落,费扬古大喊一声“撤退。”众士兵渐渐撤退。 费扬古再次跳到马背上踢了郑业一脚 分卷阅读172 便也往军营跑去。郑业身后,一名弓箭手拉满了弓,对着费扬古射了出去。 费扬古眼看着便要跑回军营,一支箭飞了过去,刺中了费扬古的背,费扬古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郑业瞪了一眼那名弓箭手,喊道“回营。” 费扬古被抬了回去,军医急忙赶到了费扬古的营帐内,看了看箭插的位置,摇摇头“危险,太危险了。” “难道将军有事?” 军医摇摇头。 “到底是什么意思。” “生不如死。” 自那日刘旭到承乾宫诊脉之后,皇上便让刘旭专门负责承乾宫的事情,其他宫里一概不必去管。可即便这么着,乌灵珠的病也始终不见好,高烧一直不退,身子也越来越懒,前几日还会起床到外面走走,这几日连床都不起了,每日只是睡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满的质问刘旭“怎么快半个月了,贵妃的病一直不见好。” “娘娘这是积劳成疾。” “积劳成疾,积劳成疾。朕要的不是原因,而是结果。贵妃什么时候能好。” “这……” “说。” “臣不知道。” “没用的东西。” 刘旭跪在地上,身子伏的低低的,不停地颤抖。 “若是治不好贵妃,就拿你的命去陪葬。” “是。”刘旭颤抖着说出这句话。前几天因为可以单独伺候皇贵妃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皇上。”小勤子走了进来,看一眼还在地上跪着的刘旭,来到皇上身边,小声的说“皇上,前线来的折子,您说过直接给您送来的。” 皇上看一眼小勤子手里的东西,点点头,翻开折子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皇上的脸色再次变了变,问道“费扬古将军此刻如何?” “说是伤的极重,还在昏迷着。” “混账。”皇上大喝一声,将折子扔到了地上。 折子刚好落在刘旭的眼前,刘旭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再次伏低身子。 “滚出去,都滚出去。” “是。”刘旭和小勤子慢慢退了出去。 关上门,刘旭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对小勤子殷勤的笑笑,“皇上这是怎么了。” 小勤子打量了一下刘旭,摇摇头“皇上的心思,咱家怎么知道啊。”说完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刘旭看了一眼紧紧闭上的门,长长的出一口气,往承乾宫去了。 此时乌灵珠刚刚喝了药,还没来得及躺下。刘旭进来请了安,再次给乌灵珠诊脉。 “如何?”沁墨仍旧关心的问。 “娘娘这病总是不见好,恐怕要改改药方了。” “都这么久了,如今竟然又要改药方,还不快去写。” 刘旭抖着双手写下新的药方,期间又再次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乌灵珠大约是看出了刘旭的紧张,便开口问道“今日请脉的时间怎么比往常迟了些。” “回娘娘,今日皇上叫了臣去询问娘娘的病情。” “皇上,可还好,是不是又生气了。” “今日前线来了折子,皇上便动了气。” “可是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将军受了伤……”说到这儿,刘旭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跪了下来“请娘娘赎罪,臣……” “费扬古。”乌灵珠叫了一声这个名字,突然感到嗓子里一股腥甜味道,一张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娘娘。”沁墨大喊一声,冲上去要扶,乌灵珠已经倒了下去,两眼紧紧闭着。 第九十五章 生死相隔 夜已深,不只是皇宫,连营地都陷入了安静,此时,正躺在营帐之内的费扬古突然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营帐内很安静,除他之外没有别人,屋子中央的桌子上摆着行军布防图,还是自己昏迷之前放在那里的。 费扬古轻轻咳嗽了一声,一个小兵走了进来,看到费扬古睁着眼睛看着天顶,紧张的喊了一声“将军。” 费扬古扭了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兵,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现在,几时了?” “已经过了两天了。” “两天了。”费扬古轻轻回应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不好了。”外面突然响起了喊叫声,“敌军来偷袭了。” 费扬古再次睁开眼睛。 这几日,太医刘旭几乎一直留守在宫中,以备承乾宫随时来叫。宫里的气氛也变得格外凝重,人人都在窥探着承乾宫的情况,生怕出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皇贵妃娘娘到底怎么样了。”依蓝来到璃秋的永寿宫,吃着茶点,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璃秋正抱着端敏认书上的字,听到这话,将端敏放下,吩咐奶娘“先带端敏下去。” 端敏 分卷阅读173 有些依依不舍的看一眼璃秋,又看一眼依蓝,跟着奶娘走了。 “你说,她会不会就这么……” “姐姐瞎说什么呢。”璃秋拦住了依蓝的话,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说道“姐姐难道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如今但凡说了什么,将来说不定都能成为罪证。” 依蓝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有太医照看着呢,想来不必担心。” “那个刘旭,医术与夏大人相比可是差得远呢。” “那也不是姐姐该担心的。” 依蓝有些不满的瞪一眼璃秋,说道“你怎么如此冷漠。她与你可算是亲姐妹,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吗?” “姐姐该担心的是你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以后会明白的。”璃秋说完便不再说话。 依蓝不解看着璃秋,将被子里的茶一口喝完,有些生气的说“我要走了。” “姐姐慢走。” “哼。”依蓝不满的哼一声,大步离开了。 茗雪上前来收拾茶杯,忍不住抱怨一句“宁悫妃娘娘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到咱们这里来,来了又总是说这些话。” “她愿意说便让她说便是了。” “娘娘是不是在担心什么。”茗雪认真的观察着璃秋。她与璃秋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名为主仆,实如姐妹一般,璃秋的许多想法茗雪皆是一猜就中。 璃秋看一眼茗雪,压低声音说“依你看,若是皇贵妃娘娘果然出了什么事,这宫里还能如此太平吗?” “难道娘娘是怕……” “但愿不会如此。” 另一边,敌军趁着费扬古受伤突然偷袭,引得一时间军心打乱,很多士兵根本无心抵抗,眼看台湾军便要冲进来了,突然,身穿盔甲的费扬古冲了出来,手中一把剑,所到之处横扫一大片。 “将军,将军好了。”刚刚照顾费扬古的小士兵大喊一声。 “将军好了,将军好了。”士兵们互相转告,手中的力气似乎更大了,跑的也似乎更快了,刚才的疲惫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情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这台湾士兵一听这话,再一看费扬古的勇猛,一瞬间阵法有些乱起来。 费扬古看出破绽,冲上前去,再次挥剑,几名士兵被打倒。 “顶住,不要自乱阵脚。”郑业大吼一声,冲到费扬古面前,笑了一下,说道“好久不见。” “我可不想见到你。” “这可由不得你了。”郑业冲向费扬古,费扬古举起手中的剑,等着郑业,两人很快交战在一起。郑业手中的长矛不断的刺向费扬古,费扬古因为身受重伤,脚步没有以前灵活,有好几次差点被郑业刺中,又堪堪躲开,眼看郑业的长矛就要刺中费扬古,费扬古突然一个飞跳,踢飞了郑业手里的长矛,郑业看一眼费扬古,笑着说道“看来你的伤还没有好。” “但对付你足够了。” 费扬古再次对郑业出手,郑业往后退了两步,对费扬古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等费扬古靠近,郑业突然拿出一把匕首,刺向费扬古,费扬古似乎早有主准备,躲过了郑业的匕首,同时一剑刺向郑业。 郑业没来得及躲,胸口中了一剑,其他士兵立刻冲上来,将郑业团团围住,架上了武器。 “没想到。” 郑业有些自嘲的笑笑。 “投降吧。” “投降?”郑业冷笑一声“我是不可能投降的。”话音落下,郑业身子往前扑去,倒在了几柄长矛上,长矛瞬间刺穿了郑业的身体。 “我,绝不可能投降。”郑业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早朝仍是照常进行,皇上坐在龙椅之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昨天看书看得迟了,早上又早早起来去看了一眼乌灵珠。自打那天乌灵珠吐了血,此后便一直卧床不起,连神志都是迷迷糊糊的,虽然睁着眼睛,却连皇上都不认识,任谁看了都知道乌灵珠的时间不多了。 皇上忍不住担心着乌灵珠,对早朝的事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索尼有些不满皇上这样漫不经心的模样,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云贵大灾,此时赈灾款已经发放了下去,听闻收效不错,流离失所的百姓已经有了暂时居住的地方,想来不必担心了。” 皇上点点头“那便好。” “只是要重建百姓家园,之前发放的赈灾款是不够的。” “朕知道了。” “皇上。”鳌拜也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昨日前线发来捷报,此次台湾军偷袭我方军营,幸好费扬古将军及时出现扭转局面,已经缴获了对方的首领郑业。” “好,太好了。” 此时太和殿外,承乾宫的太监跑了过来,看到站在门外的小勤子,焦急的说道“快回禀皇上,我们娘娘,我们娘娘不好了。” “皇上此刻正在上朝呢。” “这可如何是好啊 分卷阅读174 。” “先去回禀太后娘娘。” “好好好。”那下太监急急忙忙往慈宁宫去了。 小勤子看了一眼太和宫上的门匾,念叨一声“今天的早朝时间真久。” 乌灵珠躺在床上,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句话也不说。刘旭跪在床边给乌灵珠诊脉,然后摇摇头,说道“恐怕,无力回天了。” 此话一说,沁墨瞬间哭了起来。 恰好此时太后走了进来,看一眼一动不动的乌灵珠,说道“如何?” 话音未落,乌灵珠转动了一下脑袋,看到太后,竟流下了一滴泪。 “孩子。”太后叫了一声,伸手握住乌灵珠的手。 乌灵珠想要起身,终究被太后压了下去,说道“这个时候就不要拘礼了。” “臣妾知道。”乌灵珠低声说道“臣妾知道臣妾大势已去,恐时日无多了。臣妾心中并无遗憾,只是不能继续酬答太后与皇上的恩情,臣妾心中悲痛万分。” “到了这个时候,何必说这些。” “臣妾知道多说无益,只求太后一件事。” “什么事?” “若臣妾果然去了,求太后切莫伤心,太后若为臣妾伤心而伤了身体,臣妾于心不安。” 太后无奈的叹一口气,微微转过头去。 “也请太后叮嘱皇上,国事为重,龙体为重。” 朝堂之上,索尼和鳌拜再次发生了争执。 “百姓流离失所,对国本设计有损。” “国家危难,百姓又如何自处。” “岂不听民为本,君为轻,百姓流离失所,便会造成麻烦。” “我大清兵强马壮,怎会出现这样的麻烦。” “百信才是最重要的。” “安抚将士重要。” “百姓。” “将士。” “够了。”皇上大喝一声,说道“朕自由裁夺,退朝。”说完,便起身离开。 小勤子得知退了朝,匆忙跑上前来扶住皇上,而后小声的在皇上耳边说“刚刚承乾宫来人了,皇贵妃娘娘似乎不大好。” “什么?”皇上惊呼一声,“去承乾宫。” 沁墨站在承乾宫门口,看到皇上的銮驾前来,上前拦住皇上,说道“娘娘吩咐了,不让皇上进去。” “你说什么?” “奴婢该死。”沁墨跪下,再次说道“娘娘说,无论如何,不能让皇上进去。” “让开,否则朕杀了你们。” 沁墨仍然跪在那里,并不动一下。 皇上皱眉看了一眼沁墨,准备走进来。 沁墨再次拦住皇上,“求皇上赎罪。” “抓起来。” 小勤子立刻上前抓住沁墨。皇上看一眼被控制住的沁墨,然后绕过她走进了承乾宫。 此时承乾宫已经围满了人,各宫嫔妃都已经到了,太医也已聚在一处,商量治疗方案,太后坐在床上,一手紧紧握着乌灵珠的手。 “珠儿。”皇上轻声呼唤一声。 人群散开,皇上慢慢走了进来。 太后起身,泪眼婆娑的对皇上说“ 好好与她说说话吧。”说完,带领众人离开。 皇上坐在太后刚才坐过的位置,看一眼背对着他躺着的乌灵珠,说道“珠儿,你不愿意见朕吗?” 乌灵珠虚弱的声音传来,说道“臣妾只是希望皇上能永远记得臣妾好看的样子,而不是如今这幅样子。” “不管你样子朕都喜欢。” “可是,臣妾不想。” “原来你竟如此吝啬。”皇上有些埋怨的对乌灵珠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却不愿意再让朕看你一眼。” 乌灵珠的背影顿了一下,终于慢慢转过身来。 与前一日相比,乌灵珠显得更加消瘦了,整张脸惨白惨白的,连一丝血色都没有,双眼深陷,嘴巴微微张开,似乎需要借助嘴巴才能呼吸一样。 皇上的眼睛瞬间模糊起来,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了。 乌灵珠伸手,摸了摸皇上的脸颊,努力让自己笑了笑,说道“臣妾害怕皇上这样。” 皇上楞了一下,背过头去平稳了一下呼吸,再次看向乌灵珠,说道“朕不知道竟会看到你这样。” “皇上不喜欢臣妾了吗?” “怎么会。” 乌灵珠叹口气,“若皇上说句不喜欢,臣妾也就放心了。” “你在胡说什么。”皇上微微有些发怒。 乌灵珠仍旧笑着,说道“臣妾若是一朝去了,什么都不会担心,唯独担心皇上。” “朕有什么可担心的。” “担心皇上,会为了臣妾伤了身子,担心皇上不能就此忘了臣妾,担心皇上太过悲恸,反而遽忘祖业。” “朕……” “皇上,请答应臣妾,莫要因为臣妾而迁怒他人。” “好。朕答应 分卷阅读175 你。” “莫要为了臣妾,劳民伤财。” “好。” “请一定,要忘了臣妾。” 皇上摇摇头“唯独此事不能答应。” “皇上安心要让臣妾不能安生吗。”乌灵珠一时激动起来,竟猛烈的咳嗽起来。 皇上连忙为乌灵珠顺了顺气,才无奈的说道“朕,可以答应你。” “那样的话,臣妾就放心了。” 皇上微微摇摇头,再看一眼乌灵珠。 此时,乌灵珠只觉得眼皮重的厉害,完全无法支撑。 “珠儿。”皇上轻唤一声。 乌灵珠笑笑,闭上了眼睛。 “珠儿。” “皇贵妃娘娘……”刘旭小心翼翼的看一眼皇上,说道“皇贵妃娘娘,殡天了。” 皇上看着安静睡着的乌灵珠笑笑,将乌灵珠的双手都放回到被子里,重新掖好被角,起身,轻声说“珠儿安静睡吧。” 转身,踉跄一步,倒在地上。 “皇上……”一时间宫中乱作一团。 第九十六章 皇后 皇上已被送回到乾清宫,由几位太医守着,一刻不敢耽误。 同时,太后吩咐皇上的贴身太监小勤子“仔细看好了皇上,皇上醒来必有一番大闹,若是皇上出了什么事,哀家绝不会放过你。” “喳。” “皇上醒来,速来禀报哀家。” “喳。”小勤子颤颤巍巍的答道,而后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慈宁宫。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小勤子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生命一直都在生死线上徘徊,一个照顾不周,就可能送掉性命。“皇上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小勤子念叨一句,便往乾清宫走去。 令小勤子没有想到的是,他才刚刚踏入乾清宫的宫门,里面便传来了疯狂的喊叫声,听不清楚说些什么,但听起来却极其可怕。 小勤子跑进屋去,便看到皇上手握一把剑,一些宫女太监,或抱着皇上的腰,或抓着皇上的手臂,甚至有人紧紧握着剑尖,他们都在喊叫着什么,仔细听才能听清他们说“皇上前往要保重,您这样皇贵妃娘娘如何能经受得住。” 小勤子也跑了上去,一下子抱住皇上,说道“皇上请先杀了奴才吧。” 皇上似乎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只管拿着剑便要往自己脖子上架。 “快,快去禀告太后娘娘。”小勤子对一名小太监嘱咐道,那名小太监应答一声,急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功夫,苏麻便扶着太后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皇帝。”太后呼唤一声。 所有的一切都停了下来,声音,动作,都停了下来。 皇上呆呆的看一眼太后,眼泪流了下来。 “皇帝,你在胡闹什么。” “额娘。” “不要胡闹了。” “额娘,她去了。” “哀家知道你放不下她。” “额娘,朕想她。” “哀家知道。” “额娘,她为什么不能再陪陪朕呢。” “她也不想的。” “额娘,朕想陪着她。” “陪她。” “额娘,儿子,对不住您。” 话音落下,皇上再次举剑,准备自刎。 太后一下子跑到皇上面前,举手便是一巴掌,“福临,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儿子以为额娘能理解的。” “额娘理解你,可是,她是如何对你说的。你要违背了她的意愿吗?” 皇上呆呆的看着太后,一句话不说。 良久,皇上手中的剑落了地,同时,皇上也倒在了地上,双眼呆滞的望着前往。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里,皇上不再不管不顾地寻死觅活,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好像失去了灵魂一般的坐着。他的身边是十几名强壮的宫女太监昼夜看守着他,他们害怕皇上再一次发起疯来,再一次拿起手中的武器。 “那个,那个花瓶也收起来。”小勤子正带着宫女太监收拾乾清宫,间或看一眼皇上。 皇上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改变,若是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那是一座雕像吧。小勤子摇了摇头,有些可怜现在的皇上。 关于爱情到底是什么他是完全不懂的,甚至这一生都没指望能够懂得,但是看着皇上与皇贵妃的相处,还是让他觉得或许这就是世间最美好的感情。他们真挚,纯粹,眼中心中都只有彼此,即便宫中漂亮的女人千千万,皇上也从未放在心上。 爱情这个东西,似乎让人向往又让人害怕。 “勤公公,这些也要收起来吗?”一个小太监拿着平日里摆放在乾清宫的珊瑚问道。 小勤子再看一眼皇上,点点头“赶快收起来,快。” “喳。”小太监急急忙忙返了会去,将 分卷阅读176 珊瑚收进了箱子里。 “皇上。”门外响起夏江望的声音,紧接着,夏江望走了进来,跪在皇上面前,说道“药应熬好了,请皇上喝下。” 皇上仍旧一动不动,好像并没有听到夏江望的话。 “皇上。” “夏太医。”小勤子走上前来,从夏江望的手中接过药碗,说道“奴才会请求皇上喝下的。” 夏太医点点头“这安神定魂的药要趁热喝。” “多谢夏太医。” 夏江望也一脸可怜的看一眼皇上,退了出去。 “皇上,如何?”璃秋一边给端敏喂饭,一边问夏江望。 夏江望低着头,并不看璃秋,回到道“前几次送去的药皇上都没有吃。” “皇上,果然对她念念不忘。” 夏江望只管低着头,并不说话。 “劳烦夏太医好好照顾皇上。” “微臣遵命。” “不要再出别的事情才好。”看着夏江望离开,璃秋念叨着。 “额娘在说什么?”端敏好奇的看着璃秋,说道“额娘在为阿玛担心吗?” “是啊,为他担心呢。” “阿玛,生病了吗?” 璃秋点点头。“大约是生病了。” “阿玛生了什么病?” “你阿玛他,心里生了病。” “那我们要去看阿玛吗?” “阿玛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去打扰他。” “那,阿玛什么时候才能好?” 璃秋摇摇头“额娘也不知道。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好。” 端敏奇怪的看着陷入沉思的璃秋,不再说话。 当天夜里,太后再次去了乾清宫,看到的便是一个空荡荡的乾清宫,里面没有任何装饰,那些证明满族人是骑射民族的武器,那些前朝的古董,那些皇上喜欢的字画,统统都已经不见了,唯独皇上还坐在地上,他的手边放着一碗药,那碗药已经没有了热气,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了。 太后上前,坐在皇上身边,又从苏麻手里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对皇上轻声说“逝者已逝,别让她再担心了。” 皇上终于转动了一下自己的头,看一眼太后,又看看太后手里的药,摇摇头,用低沉的,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说“朕,知道了。” 第二天,休憩了两天的早朝照常举行,看着站在大殿之上密密麻麻的人,皇上用仍有些虚弱的声音说“董鄂氏皇贵妃去世,朕心甚痛,今决定以皇后之礼为董鄂氏发丧。” “这个太不合适了。”众人纷纷来到太后面前,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皇后娘娘尚在,若让皇贵妃以皇后之礼发丧,对皇后娘娘实在不敬。况且与皇贵妃娘娘的身份也有所不符。” 太后看一眼皇上,皇上此刻仍然是无精打采的模样,面对众人的反对也没有说话。 太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又看一眼皇后。 皇后一直都是怯弱的模样,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理会任何人。 “按照规矩,皇后尚在,皇贵妃以皇后之礼发丧,实在不妥。” “臣妾……”皇后突然发出了声音。所有人听到这个声音一时间竟然都愣在了原地,接着便听到皇后说“臣妾,同意以皇后之礼发丧。” “这……” “臣妾不在意妥当与不妥当。” “只是这样于理不合。” “皇贵妃侍奉皇上五年,贤孝和顺,臣妾对她实在感激,不想她竟如此早便远离人世。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臣妾的感激之情,如今以皇后之礼为她发丧,实在与臣妾初衷相合。若朝中诸臣仍有异议,可以以臣妾意晓谕众人,这样,就是后世史臣,也不能将此举议为皇帝之过失了。” 太后看一眼一向唯唯诺诺的皇后,问道“你果然是如此想的。” 皇后点点头,“这边是臣妾的本意。” “既然如此,下旨吧。” 当晚天,皇后懿旨便发布了出去。“奉皇太后懿旨:‘皇贵妃董鄂氏孝敬性成,淑仪素著,才德兼备,足毗内政。今忽尔薨逝,余心甚为轸惜,应追封为皇后,以示宠褒。’朕谨遵慈命,追封皇贵妃董鄂氏为皇后,应行典礼尔部即议以闻。” “以皇上待先皇后的心,这谥号决不可太潦草。”礼部尚书当晚将所有的书都搬了出来,只为了给乌灵珠选一个适合的谥号。 “臣以为,孝献端敬皇后为妥。” 皇上摇摇头,“太过潦草。” “不如孝献庄和温惠端敬皇后,可好。” “不行不行,太过简单。” “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皇后,可好。” 皇上仍然摇摇头,“还是不甚好。” “皇后娘娘乃是谥号,不能用天、圣等字。况且皇后娘娘尚未抚育嫡子,也不能用承天、辅圣等字,此谥号便是最合适的。”索尼此刻站了出来,对皇上说道。 分卷阅读177 皇后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索尼,终究点点头“那便这样吧。” 接着,皇上下旨,辍朝五日,请高僧来宫中为董鄂皇后礼忏营斋,征天下巧匠,为董鄂皇后构设冥宅。 而接下来的几日,皇上几乎都待在为乌灵珠设置的灵堂里,不吃不喝,为乌灵珠守灵。 却说另一边,费扬古打退了台湾人,正准备班师回京,路上便听说了乌灵珠薨逝的消息。费扬古心头一紧,下令道“你们慢慢赶路,我要先行一步。” “是。”众副将应答一声。 连续赶了三天三夜的路,终于在这一天即将关城门前赶了回来,来不及回家便先进了宫,此时皇上正在乌灵珠的灵堂里,众位高僧为乌灵珠诵经超度。 费扬古站在灵堂前,却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去看看她吧。”皇上对费扬古说。 费扬古看一眼布置的极其奢华的灵堂,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姐姐,我平安回来了。” 早已没有人会回应费扬古。 “姐姐。”费扬古呼唤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第九十七章 再次得宠 这几日的皇宫变得格外的冷清……似乎一切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一般,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活着的迹象。 承乾宫的宫中依然停着乌灵珠的尸身,被仔细保存的很好。皇上坐在一旁,已经七天不吃不喝了。 慈宁宫中,太后正在喝参茶,苏麻为太后捶了捶腿,有些担忧的说“太后最近又瘦了,这样对身子不好。” 太后将参茶喝下,说道“皇帝,还好吗?” “仍是那样。”苏麻回答道。整日守在乌灵珠身边,两耳不闻窗外事。 “帝王太多情了,不好。” “太后是想起先皇了吗?” “他们父子,真是一模一样。” 苏麻看着太后叹一口气。近日,别说皇上,太后也消瘦了不少,这几天夜里总是睡不好,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连鬓角都有了白发。 “贞妃,做什么?”太后突然问道。 “贞妃娘娘,大约是在自己宫里吧。” “叫她来。” “是。”苏麻答应着,转身离开。不一会,璃秋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来到了慈宁宫,先给太后请安。 “太后娘娘金安。” 璃秋低头,再抬头,一瞬间,太后以为自己看到了乌灵珠,可是马上,太后便发现,他们仍旧是不一样的,璃秋看起来要健康的多,个子似乎也比乌灵珠高一些。 璃秋有些疑惑的看着太后,并不说话,却在心中不断地盘算太后叫她来的目的。 太后伸手,将璃秋拉起来,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你已经许久不来哀家这里了。” 璃秋低头,有些伤心的说“先皇后刚刚薨逝,臣妾,实在不愿意出门。” 太后温柔的抚摸一下璃秋的手,说道“若你们一个个都这个样子,逝去之人如何安心。” “太后娘娘教训的是。” “想来,这些天,你也没去见见皇上。” “皇上……” “这些天,他总是留在承乾宫。” “是啊。” “去看看他,好吗?” “臣妾去又能有什么用。” 太后仍旧紧紧握着璃秋的手,说道“哀家知道你有法子的。” 璃秋低着头,并不说话。 “就当,是一个额娘在求你。” 璃秋一下子跪倒在地,说道“臣妾,尽力而为。” 九月末的皇宫仍旧是花团锦簇,到处洋溢着美好与幸福。只是宫中的气氛却冷清的可怕,尤其是承乾宫,简直像冷宫一般,让人不敢踏入。 璃秋站在承乾宫门前,看一眼还很熟悉的宫门。似乎不久前才刚来过这里,此次再来却已经物是人非。 璃秋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贴身伺候乌灵珠的沁墨前几日被皇上放出了宫,此刻的承乾宫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再往前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色的灵幡随风飘扬,再往里面走便是正殿,放着乌灵珠的棺椁,旁边是守灵的蒲团,皇上坐着,闭着眼睛。 璃秋来到乌灵珠棺椁前,跪下,磕头。 皇上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睁开眼睛,略微用余光瞟了一眼璃秋。 璃秋直起身子,直勾勾的看着墙上乌灵珠的画像。那画像是以前皇上为乌灵珠画的,画的格外好看,与自己格外相似。 皇上顺着璃秋的眼光看向那副画像。“珠儿。”那一瞬间,画像上的人与眼前的人似乎融为了一体。 “珠儿,你回来了。” “皇上认错人了。”璃秋看着画像,有些冰冷的对皇上说。 皇上愣了一下,自嘲的笑笑“原来,认错了。” 分卷阅读178 “皇上的样子真是可怜。” “她去了。” “臣妾当然知道她去了。” “你就没有心吗?” “有。”璃秋转身看向皇上。 璃秋与乌灵珠真的很像,皇上曾说过,他们有七分相似,可如今看来,他们竟然有九分相似,连眉眼之间的忧郁都是一模一样的。 皇上转头,不愿意看璃秋,反问道“额娘让你来的。” “是。臣妾本不想来的。” “你在怨恨朕。” “小时候,臣妾曾与姐姐说过,即便长大也不愿分开,若是同侍一夫,必能和谐共处。可等臣妾与姐姐都进了宫,才知道那不过是小时候的一场梦。皇上的偏爱太过严重,臣妾不得不嫉妒姐姐,不得不在心中怨恨姐姐,不得不做了好些伤害姐姐的事情。”璃秋转头看向皇上,继续说道“可皇上若问臣妾是否后悔,臣妾从不后悔。” “你害了她?” “若有来生,臣妾不想进宫,不想再见到皇上。此生的苦臣妾受够了,来世,没有这些苦才好。” “你不是来劝朕的,你是诉苦的。” “劝了有何用,皇上也不会听,臣妾也不想劝。” 皇上看着璃秋,慢慢伸出一只手。 璃秋看着皇上伸出来的手,笑笑,起身,“臣妾告退。”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很是冷漠。 皇上看着自己悬空的手笑笑,才知道那个人终究还是离开了。 第二日,早朝照常举行。皇宫似乎也在那一刻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到底是贞妃娘娘,也不知和皇上说了什么,皇上马上就恢复正常了。”皇后笑着对淑惠妃说道。 淑惠妃看一眼一脸高兴的皇后,问道“你可曾后悔进了宫?” 皇后不解的看着淑惠妃,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皇后,可她也成了皇后,你就不会不高兴。” “你不是说了吗,我是皇后。”皇后笑着说“我是皇后,而且还活着,她虽也是皇后,却已经去了,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你与以前果然不一样了。” “我也不过是此刻才明白额娘以前说的话。”皇后仿佛陷入沉思一般。 刚刚收到圣旨之时,额娘曾拉着荣贵说了好些话,“进了宫,便要将做女孩时的脾气收起来了。要知道那里是皇宫,任何耍脾气不高兴都只会惹来麻烦。都说男人要有广阔胸襟,做女人,又何尝不需要广阔胸襟呢。” 皇后再次看着淑惠妃,认真的说道“皇上后宫的人已经很少了,我还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今日人人都去永寿宫祝贺了,你便该知道,即便皇上的后宫人再少,放在他心里的人也总不是你。” “我将他放在心里就够了。” 相较于坤宁宫的清冷,永寿宫确实要热闹的多。一大早,佟念锦便拉着依蓝来到了永寿宫,依蓝虽有些不高兴,但面上仍然是笑着,对璃秋说“如今又是你得宠了,你可高兴了。这宫里永远是你们姐妹平分秋色。” 璃秋坐在塌上,喝一口茶,对依蓝笑着说“姐姐是在与我计较吗?” “我怎么敢计较。” 佟念锦笑着打圆场,说道“宫里人人都好奇你究竟和皇上说了什么,明明前几天还那副模样,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一般。” “也没什么。”璃秋笑笑,看向了窗外。 端敏正在院子里玩,笑声从窗外传了进来,听起来格外好听,明明昨天才立了冬,可此刻听着这笑声,却好像刚刚进入春天一般。 可是璃秋知道,此刻的美好只是假象,很快,灾难就会来临的。 第九十八章 出家 十月初十,乌灵珠被火化,皇宫也正是进入冬天,万物萧条,宫里已经难得看到除了白色之外的其他景色,宫里再一次陷入了冷清的气氛中。 皇上自从恢复正常之后便几乎没有去过后宫,即便去了,也不过是去永寿宫看看贞妃,说几句话便离开,太后想着或许是后宫人越来越少,让皇上失去了兴趣,便和皇后商量“不如再举办一次选秀。如今距离上次选秀也过去四年了。” 皇后略微低头沉思了一番,说道“充盈后宫也是应当的,倒不如等明年开春便举行如何。” 太后笑着点点头。 此刻,皇上正在乾清宫中,与玉林通合上席地而坐,皇上对玉林通双手合十,微微行礼,说道“感谢大师让皇后得以超生,免去轮回之苦,朕五内俱铭。” 玉林通说道“董皇后于庚子秋月轮满之时成等正觉,与悉达太子睹明星而悟道无二无别,真乃奇事!所以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 “如此,朕便了却一桩心事了。” “龙女成佛,也请圣驾珍重。” “朕忧思难忘,近日尤其觉得身子大不如前。” “皇上尚且年轻,只需保重,定能恢 分卷阅读179 复的。” “朕思来想去,倒有一法子,或许可以救朕。” “皇上请讲。” 皇上看着玉林通,极其诚恳的说道,“如今朕心如死灰,万念俱空,想请大师为朕剃度,从此出家为僧。” 玉林通听到此话,满脸惊讶之色,有些惶乱失措地说道:“皇上切切不可萌此念头!国君一身系天下安危……” “大师不是说过,出家人参禅学道,不可任意喜怒惊惧,所谓‘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是也。” “这……” “大师若能度得人间一位天子遁入佛门,岂不是一件大功德便是留在这红尘中,与朕来说也并无益处。” “可皇上乃是天子,这样做,怕是有违天道。” “求大师成全。”皇上诚恳的看着玉林通,那一刻仿佛他不是皇上,只是一个普通的向佛之人。 正与皇后商议来年选秀之事,只见苏麻急匆匆走进来,身后跟着小勤子。小勤子一见太后,立刻跪了下来,颤颤巍巍的说道“请太后娘娘赎罪。” 太后奇怪的看着小勤子,说道“这是怎么了。” “皇上,皇上……”小勤子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 “皇上怎么了。”太后也紧张了起来。 “皇上,今日请了玉林通大师来宫中。” “说起来,皇上最近经常请玉林通大师来宫中。” “今日,皇上与玉林通大师……说起了出家之事。” “什么。”太后猛地站起来,又瞬间觉得头晕,倒下了坐塌之上。 “太后,当心身体。”苏麻上前来扶住太后。 太后看着小勤子,说道“你,再说一遍。” “皇上,”小勤子的声音带着颤抖,说道“皇上,说要出家。” “快,去乾清宫。”太后说着,已经急急忙忙出了慈宁宫,正在登上轿撵,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苏麻说“叫贞妃也去。” “是。” 太后到的时候只看到皇上披散着头发,手握宝剑,要削断自己的头发,地上已经落了一些头发,口中不断说着“留着也只能徒留烦恼,倒不如全部断了,从此后赤条条无牵挂。” 玉林通抓着皇上的手,想阻止皇上削发。 “皇上。”太后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皇上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太后。 “你这又是怎么了。” “额娘。”皇上突然跪在地上,手中的剑也掉了下来。 小勤子眼疾手快,快速捡起剑躲在了角落里。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儿子早已答应过她,若有朝一日她去了,儿子宁愿剃发出家去。” “出家。” “皇上要出家。”贞妃也在此时赶了过来,听到这话惊讶的反问道。 “普通人若是遇到这事,尚且可以寻求庇护,为何只有朕,无处可逃。” “因为你是皇上。” “朕不想做皇上了。”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而是你的只则,你必须做。” “朕没有选择吗?” “没有。” 皇上低下了头,不一会传来抽泣之声。 太后看着皇上这日渐消瘦的身体跪在地上,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回头,看到璃秋站在那里,双眼通红。 太后拉了拉璃秋的手,说道“劝劝他,哀家知道只有你可以。” 璃秋看一眼皇上,又看一眼太后,点点头。 皇上仍旧跪着,璃秋也跪着。皇上仍旧低着头,璃秋则拿着梳子,在为皇上梳头发。璃秋细细的将散着的头发梳好,在编成辫子。 整个乾清宫,只有璃秋衣服摩擦的声音,此外便安静的厉害。 梳好头发,璃秋轻轻将辫子放在皇上身后,看一眼散落在周围的头发,说道“头发,少了好多。” “这次,你又想说什么。” “皇上总是闹,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朕闹自己的,与你们什么想干。” “皇上这样闹,便惹得宫中所有人都不安宁。” “与那些人又有什么相干。” “皇上总是这样。”璃秋叹气口,起身,坐在了皇上对面。 皇上虽低着头,但璃秋还是看到皇上脸上挂着泪痕,这位一朝天子,为了一个女人哭了。 璃秋有一瞬间有些心疼,而后又自嘲般的笑笑,觉得自己不过是多此一举。 皇上并不理会璃秋,只是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璃秋再次开口说道:“皇上乃是天子,是这个皇宫的统治者,是这个天下的统治者。皇上总以为你做的事情不过是自己一人的事情,却不知天下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皇上,一旦皇上做了什么,整个大清都要受影响。” “朕,就不能自由吗?” “若皇上不是皇上,皇上想怎么自由都有可以。可您是皇上 分卷阅读180 ,怎可如此随意自由的做这些事情。” 皇上终于抬头看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璃秋。以前总觉得璃秋是一个不懂天下事的小女子,今日却好像哪里有了不同。 “皇上就算想要自由,也该先为天下百姓,为大清考虑,做出周全的安排后再去争取那些自由,而不是如今这样不管不顾,却在等着别人帮皇上处理善后。” “你说得对。” “皇上能不能不闹了,让我们好好过个年。” “好。” “臣妾,多谢皇上。” 转眼已到年底,大清无事,宫中亦无事,只是皇上,最近几天不停地咳嗽,虽然天天有太医去看,开了各种药方,却总是不见好。 “不是说偶感风寒吗。都已经几天了,怎么还不见好。”太后忍不住问太医夏江望。 夏江望跪在太后面前,说道“皇上确实是风寒,臣与其他几位太医都是这样诊断的。” “再去斟酌药方。”太后严厉的说道 “是。”夏江望答应一声,终于退出了慈宁宫。 太后又重重的叹一口气,总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堵着,无论如何都无法舒畅。 新年很快到来,可同时,皇上的病也更加严重起来,竟然到了不能起床的地步。从腊月二十八开始,皇上便一直卧床不起,到了腊月三十这天,皇上竟然陷入了昏迷。 太后与一众嫔妃都来到乾清宫,等着太医的诊断结果,直过了几个时辰,几名太医才匆匆跑了出来,跪在太后面前说“皇上,这是得了天花了。” “什么?”太后惊讶的喊了一声,问道“以前怎么没查不出来。” “天花前期的病症与风寒极其相似,因此,臣们疏忽了。” “快,开药。以前玄烨不也得了吗,治得好的,一定治得好的。” “臣们这就开药。” 当晚,皇宫各处进行了消毒,原定要举行的宫宴也取消了,太后来到佛堂里,念了一晚上的经,期望能保佑皇上早日康复。太医们轮番值守在乾清宫内,药方改了又改,而皇上也是昏迷了又醒来,完全不见好的迹象。 第二天,皇上的脸上长起了红色的小疙瘩,皇上也终于悠悠转醒。 “皇上,您终于醒了。”一直在旁照顾的小勤子哭了起来。 皇上隔着门,看一眼在外间忙碌的太医们,说道“让他们走。” “皇上。” “让他们马上走。” “朕不需要救治,朕,宣王熙进宫。” “皇上醒了,听说了吗?”依蓝对璃秋说道。 璃秋点点头,“但愿平安。” 第九十九章 归于平静 内学士王熙很快便进宫来,跪在皇上的病床前。皇上仍然很虚弱的模样,身子也消瘦了许多,整张脸白的厉害,那脸上的小红疙瘩便也变得格外醒目。 皇上看着王熙,说道“朕知道朕这病是不能好了。朕并不难过,想来,此次定是朕的皇后想朕了,只是这皇位,朕不能放心。” 王熙眼角垂泪,说道“请皇上不要说此话,安心休养才好。” “罢了罢了。”皇上闭上眼睛,说道“朕对这红尘早已不留恋了,去了更好。” “请皇上保重。” “你与朕一场君臣,也算有缘,如今,朕要立下遗诏,待朕驾崩,由你来宣读。” “臣,不敢。” “这是圣旨。” “臣遵旨。” “□□、太宗创垂基业,所关至重,元良储嗣,不可久虚……” “朕子玄烨,佟氏妃所生也,年八岁,岐嶷颖慧,克承宗祧,兹立为皇太子,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即皇帝位。特命内大臣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为辅臣,伊等皆勋旧重臣,朕以腹心寄托,其勉天忠尽,保翊中立,佐理政务,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王熙对诸位大臣以及后宫嫔妃、皇子公主宣读了皇上的遗诏。 “皇上圣明。”众人一起说着,行礼。 接着,众人看向佟念锦与三皇子玄烨。 “恭喜佟妃姐姐,以后说不定就要叫太后了。”依蓝笑着对佟念锦说道。 佟念锦也回一个笑容,而后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玄烨不过八岁,站在众人中间已经有了天之骄子的模样,自己,终于如愿了。 太后躺在榻上,哎呦了几声,苏麻端了一碗粥过来,劝说道“还是吃些东西吧。” 太后摇摇头,“皇上,到底说了些什么。” “太后何必操这些心。” “哀家想知道,皇上最后说了些什么。” 苏麻叹口气,终于说道“皇上说,此生足矣,如今去了,便能与心爱之人重聚,甚是欢喜。” “欢喜?” “皇上最后是笑着去的,想来是想到了什么。” 分卷阅读181 “想到了她,一定是想到了她。她这一生,得到了天下女人的羡慕,却偏偏害了哀家的孩子。” “太后不要动气。” “哀家,哀家则能不气,董鄂氏一族,皆是祸患,哀家,要杀尽天下董鄂氏。” “太后。” “你听说了吗,太后娘娘口谕,要杀尽天下董鄂氏。”依蓝惊慌的跑进永和宫,对璃秋说道“她一人害了皇上,为何偏偏要让咱们陪葬。” “姐姐何必惊慌呢。”璃秋将睡着的端敏交给奶娘,拉着依蓝坐下。 “我怎能不惊慌。那佟妃正等着圣母皇太后呢,此时正高兴着。可我们呢,从进了宫就不得宠,如今却要被牵连。” “太后娘娘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随口一说。这样的话,哪有随口一说的。” “姐姐实在没必要惊慌,这不已经过去三天了吗,也没见人拿着东西来找咱们,不会有事的。” “你倒是坐得住。” 璃秋看着依蓝笑着,说道“这不刀子还没架在脖子上吗,有什么坐不住的。” “我父亲昨日来信了,说是董鄂氏一族都人心惶惶的,人们生怕被牵连,想逃又没地方。” “太后娘娘许是气急了才说了这话,事后知道不该说,如今说不定已经在想法子了。” “想什么法子,说出去的话,怎么收回。” “你就不必担心了,回你的景阳宫去吧。” “怎么可能不担心,我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姐姐很快就能睡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璃秋对依蓝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姐姐很快就会知道了。” 依蓝皱着眉头,奇怪的看着璃秋。 太后刚刚喝下一碗红枣粥,便听到外面来报“贞妃娘娘到了。” 还不等太后说什么,璃秋已经走了进来,直接跪在了太后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太后说着便要扶起璃秋。 “求太后,饶了天下董鄂氏。” 听到这话,太后要扶璃秋的手停了下来,不再有所动作。 “臣妾知道,太后因皇上的事情而动了怒,觉得姐姐害了皇上。” “你也不必如此,哀家知道此事与你没有关系。” “有。”璃秋看着太后,肯定的说。 “你说什么?” “皇上与姐姐的情谊臣妾早已知晓,是臣妾常将姐姐邀进宫来,为皇上和姐姐制造了机会。” “若是皇上逼你,你自然没有法子。” “皇上没有逼臣妾。”璃秋直视着太后,继续说道“皇上念着姐姐是臣妾是姐姐,也念着襄亲王是自己的兄弟,本不愿如此的,是臣妾为了留住皇上,用了这样的法子。” “你何必为他这样说。” “臣妾是来向太后认罪的。”璃秋深深躬下身子,又起来,说道“一切皆是因为臣妾,请太后放过天下董鄂氏,惩罚臣妾吧。” “唉,何必如此。” “臣妾知道,太后本无心要杀了天下董鄂氏一族,否则又何必迟迟不下令。可这话已经说了出去,偏偏也已被人知晓,若就这样不了了之,断然是不行的。臣妾恳求,以臣妾一人之命,换天下董鄂氏平安。” “你?” “是。”璃秋点头。 “你不害怕吗?” “这是最好的法子,不是吗?” 太后点点头“你说的对,这是最好的法子。” “请太后成全臣妾。”璃秋再次鞠躬。 “好。”太后轻声回答。 璃秋抬头,露出欣慰的笑容。“臣妾,还有一事想求太后。” “什么事?” “端敏虽不是臣妾的亲生女儿,却是自小在臣妾身边长大的,求太后以后多多照顾她。” “哀家知道了。” 璃秋再次鞠躬,然后起身,笑笑。 永和宫中,璃秋身穿一身白衣,光着脚,手中拖着一条白绫。 “……封端敏为固伦公主,此后所有待遇皆如嫡公主一般……” “我不要,我要额娘。”端敏看着太监们将璃秋从永和宫抬了出去,看着璃秋永远闭上了眼睛,端敏不停地吵闹着,奶娘抱着端敏,想阻止端敏要扑过去的身子。 “我要额娘……”端敏想要跑到璃秋身边去,却只能看着璃秋离自己越来越远。 “额娘。” “求太后让奴婢看守皇陵。”茗雪跪在太后面前说道。 “唉。”太后叹一口气,回慈宁宫去了。 十日之后,小小的玄烨穿着祭祀服装,坐着马车上,绕着北京城浏览了一圈,终于在太庙前停了下来,玄烨一步一步登上太庙的台阶,向列祖列宗拜祭,“愿万民康乐安宁,天下兴盛”同时昭告天下,“朕,年号康熙,来年为康熙元年。” 随着新皇登基 分卷阅读182 ,新的时代篇章打开了,接下来会迎来新的人物登场,会上演新的故事,历史,终究变成了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