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娃娃里的残疾爱豆》 分卷阅读1 《洋娃娃里的残疾爱豆》作者:西瓜尼姑 文案: 【双向治愈/救赎/养成/爽文/甜文】 夏纯父母双亡,叔叔婶婶家霸占了她的家, 她每天在自己的家里,不得不像灰姑娘一样任劳任怨。 爱豆傅闻声,是唯一能让夏纯快乐安宁的一束光。 可惜这束光,突然消失了。 . 影帝傅闻声双腿残疾之后,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 他不再光芒四射、绚烂夺目,他像被人丢弃的垃圾一样,躲藏在不见光亮的别墅, 他的阴郁和病态,在他心里筑起密不透风的城堡,他知道自己不久将窒息在厚厚的高墙之中。 直到他发现自己每天晚上都有一段时间,会变成一个小女生的洋娃娃, 当小女生给哄洋娃娃睡觉,他当晚就不会失眠。 当小女生给洋娃娃按摩,他残疾的腿,竟然会有好转迹象, 可是…… 当小女生给洋娃娃涂指甲油,他自己的指甲会变红! 当小女生给洋娃娃涂口红,他自己的嘴巴也会变红! 终于有一天,傅闻声忍不住暴躁了:“小朋友,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涂口红了?” 夏纯:卧槽o∑(っ°Д°;)っ……这不是她爱豆的声音吗? 后来—— 她对垃圾一样的他说:“哥哥,我崇拜你。” 她在他母亲忌日那天,说:“哥哥,我想给你一颗糖。” 她见到坐轮椅的他,心疼得泣不成声。 * 傅闻声亲手铲除高墙,敞开城堡,红着眼圈笑迎他的小公主, 从今以后,她就是他捧在掌心的宝贝。 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应该老老实实跪在她脚边,祈求她的原谅。 CP阴郁·凶残·占有欲爆棚·病娇影帝vs也愿为你披荆斩棘·为你长出獠牙的小白兔 一句话简介:戏精在失忆反派手下艰难活命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娱乐圈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纯,傅闻声 ┃ 配角: ┃ 其它: ☆、第 1 章 第一章 凛冬腊月,屋檐悬坠尖刺的冰棱,鹅毛大雪落地凝辉。 校园铃声准点响起,敲破冷寂朦胧的寒夜。 三中高三的学生最后一批放学,裹着羽绒服的学生们,三两成群,男生们的手都缩在袖子里,或者装在口袋里。 追星女生们,不惧寒冷,捧着手机,埋头行走,六班班长樊东珠向左右分享:“啊啊啊蔺维哥哥好帅!一定要给我C位出道呜呜呜!!!” 蔺维是最近一个偶像练习生海选节目里,人气最高的选手,白皙清秀的长相,颇受小女生们喜爱。 在第三高中女生群里提起他的名字,一呼百应,女生们纷纷对着手机屏幕狂叫不已。 热情四溢的女生群里,一只纤瘦的身影慢行其中,女孩儿扎着马尾,额上一道齐刘海,脑袋经常埋得很低,不说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存在感。 忽然她们班的班长樊东珠叫到她:“夏纯,你觉得蔺维哥哥怎么样?” 被点名的夏纯,懵懵抬头,一双眼睛像惊慌的小鹿,润泽有光,却不知所措。 夏纯捏紧双肩上的书包带子,抿了抿嘴角,细声说:“他、他挺好的。” 同班女生,拉着樊东珠继续刷今天练习生pk节目的动图,撇嘴说:“你问她那个呆子干什么,她又不懂欣赏。” 樊东珠似乎是赞同女同学的话,和女同学们挽着手臂,继续刷手机。 夏纯低着头,她不是不懂欣赏,只不过心里已经有了最闪亮的星星,其他的星星,就永远和她没有关系。 三年前,一部叫《夜行少年》的电影上映。 故事讲的是,一个少年父母离世后,从孤儿院到新家庭,因在新家庭融入不顺,被新家庭父母抛弃之后,重获得新生的过程。 这部电影拍摄手法细腻,高|潮剧情全在夜间发生,镜头多半以沉郁压抑的黑色调为主。男主角傅闻声演技高超,每一帧的微表情都值得推敲揣摩,电影斩获多项大奖,傅闻声也因此在二十二岁的时候,成为影帝。 那一年,夏纯父母双双意外离世,她不得不寄居叔叔婶婶家。 一些感同身受,让电影里的少年,化作她灵魂的另一半,傅闻声则变成了她心里唯一闪亮的一颗星星。 从此以后,她的眼里再容不下任何光芒,哪怕是光彩夺目的太阳光。 不幸的是,夏纯的星星,在最闪耀的那一年陨落了。 傅闻声获最佳男主演之后,在一部进军好莱坞的大制作电影里,因一场意外摔伤双腿,沦为终身和轮椅作伴的残疾人。 分卷阅读2 工作室忽然声明,傅闻声决定退出娱乐圈,从此他像消失在世界上,再无半点音讯。 无人知道,傅闻声独自隐居在城郊绿森小筑别墅里。 夏纯眼看着娱乐圈里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升起,傅闻声的粉丝们渐渐散尽,众人提及他的时候,总是惋惜道:“啊,那个残疾的影帝啊。” 便将这颗星星牢牢地藏了起来,不宣于口。 她的星星,完美无瑕的星星,不需要被无数人同情。 夜深了。 夏纯加快步子走回家。 也不用刻意和同学们打招呼,反正她在或不在,大家也不会关注到。 果然,夏纯消失之后,没人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夏纯回到家,悄声开了门。 四室一厅的屋子,原本是她和父母一起居住的地方,后来叔叔婶婶成了她的法定监护人,就变成了叔叔婶婶的家。 她也从原来住的大次卧,搬去了半室的小书房。她的次卧变成了堂妹夏月的房间,另一间卧房变成了夏月的书房。 夏纯饿了,她到厨房里找吃的。 天气冷,婶婶柳秀娟并没有将剩饭剩菜放进冰箱,而是和没有洗的碗筷一起,摆在灶台上。 剩菜不多,几根青菜和小半盘土豆。 夏纯自己热了点饭菜吃,顺手把碗筷收拾了。 倒垃圾的时候,她发现厨房的垃圾袋里,有排骨的骨头,和螃蟹壳。 夏纯正将垃圾袋系起来的时候,叔叔夏以德从主卧出来,他睡了一觉醒来,出来倒水和,和夏纯正好在厨房碰到。 夏以德下意识看了一眼垃圾桶,讪讪道:“纯纯,你回来太晚,所以没给你留什么。正好你明天放假,你要是要想吃什么,让你婶婶给你做。” 夏纯低着头,洗了洗手,小声说:“不用了,谢谢叔叔,我去洗了睡了。” 夏以德点点头,喝了点水回房。 夏纯洗完澡回到卧室躺在被窝里。 卧室狭小,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靠墙的电脑桌,她不多的衣服全部放在简易的收纳箱里。 但夏纯很喜欢安宁的小天地,房间里挂着她爸爸妈妈的照片,床头还放着那一年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送的洋娃娃。 夏纯开着台灯,趴在床上,凝视着洋娃娃豆豆。 豆豆是国内一部小众童话故事所在的动漫场出的周边产品,她有胶质的身体,带着蓝色的帷帽,穿着红色的公主裙,踩长筒靴,圆眼睛,樱桃小嘴一点点,表情可爱又无辜。 洋娃娃的衣服由专业的苏绣绣娘缝制成,针脚细密,背后绣着“纯”字。 当年因为限量出售,夏纯爸爸妈妈抢购的时候,很费了一番力气。 “豆豆,是我太小气了吗?我也……好想吃排骨,吃螃蟹。我好想每天回来有人为我做热饭热菜。” 夏纯眨着眼,嗓音细细的,懊恼又委屈。 她也曾像夏以德说的那样,提出想要吃什么东西的请求,可婶婶要么是推三阻四,要么买回来之后就指桑骂槐,说:“家里白养个闲人,一分钱不赚,只知道胡吃海喝,以后长大了还不知道是不是个白眼狼。” 夏纯一提起父母所留遗产,柳秀娟就骂的更厉害了,甚至亲戚和左邻右舍们看她的眼光都充满了异常。 好像她真的是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从此以后,她再不敢乱说话。 夏纯在豆豆面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完心里舒畅后,困意席卷大脑,她小心地给豆豆盖好被子,轻轻拍打着洋娃娃:“豆豆睡吧,睡吧,我也要睡了,晚安。” 熄掉台灯,夏纯躺在被窝里沉沉睡去。 城郊绿森小筑,一栋三层别墅的主卧里开着地暖,自动窗帘紧紧合上,不漏一丝光线。 傅闻声躺在宽阔的大床上,半睁开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扫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他虽脸色苍白病态,脸颊消瘦,下颌线清晰锋利,却难掩清隽蕴藉。 刚过凌晨不久,傅闻声往常都是彻夜难眠,今天难得早早有了困意。 这种异常的情况,持续有一段时间了。 每到晚上,傅闻声都会被一道声音召唤过去,根据他的判断和推测,他穿进了一个名叫豆豆的洋娃娃身体里。 洋娃娃的主人对洋娃娃说的话,他都能听到,洋娃娃的主人对娃娃做的事,会原封不动地复制他身上,效果显著。 比如,豆豆的主人哄养娃娃睡觉,他就会产生睡意。 傅闻声抵挡不住困倦,他闭上彻底眼睫,享受久违的早眠,睡足了一整夜。 分卷阅读3 第二天早上,傅闻声醒来后,像一个被迫久宅不出的人,乍然自由自在地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神清气爽,身心舒畅。 “大少爷,您要起来用餐吗。” 房间外,专职照顾傅闻声的管家毕恭毕敬地问道。 “要。十分钟后来进来。” 傅闻声嗓音含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从床上撑起身体,自己穿好衣服。 十分钟后,管家带着男助理推门而入,将傅闻声从床上,移至轮椅,乘坐室内电梯,下到一楼客厅吃饭。 偌大的客厅,中式装潢,饭厅与客厅由雕花的屏风分开。 傅闻声坐在轮椅上,独自用着营养师精心搭配出来的早餐。 管家等傅闻声吃完早饭,微微弯腰,递上干净的纸巾,道:“大少爷,今晚老爷子在临江公馆设家宴,请您一起过去用晚饭。” 傅闻声不仅是外人所知的影帝,也是傅氏集团董事长傅光宗的亲孙子。 傅氏集团早些年做珠宝起家,后来涉猎房地产、通信、医药等多个高利润的行业,抓住了天时地利,成为行业巨头,建立了坚不可摧的傅氏商业帝国。 傅闻声的母亲早逝,他双腿残疾之后,独自居在绿森小筑,但他爸爸、继母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跟老爷子傅光宗一起住在临江公馆别墅区。 傅闻声擦了擦手,修长的手指根根分明,白皙清瘦,骨节微突。 “家宴几点?” “六点开始。” “五点二十叫我。” “好的。” 五点二十,开车过去大约四十分钟,进门就能用餐,用完餐就离开,一秒钟都不多待。 即便如此,管家仍旧面有喜色。 只要傅闻声肯去,那都是好的。 傅闻声吃完饭就去了书房,一个人呆在书房里,整日不出来。 到了五点二十,才出发去临江公馆。 傅闻声在车上打了个盹儿。 六点整,准时进门。 傅闻声坐在轮椅上,被人缓缓推至餐桌前,坐于离老爷子最近的位置。 他轻轻颔首,问候傅光宗。 至于他父亲、继母,还有他们的儿子傅辉和傅辉的妻子,傅闻声都直接忽略了。 傅光宗老当益壮,精神矍铄,笑呵呵点头,问傅闻声近一个月过得怎么样。 傅闻声的继母薛慧文,拢一拢皮草大衣,灿笑着说:“闻声肯定过得不错,这都有闲情逸致涂指甲油了。” 众人朝傅闻声指甲上看去,干净的十指上,已经有八个指头都涂上了红色的甲油。 傅闻声:“……” 不用猜也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 ☆、第 2 章 第二章 傅闻声在临江公馆吃完了晚饭,果然一刻也不多留,不到七点就要离开。 老爷子傅光宗想留他,却到底没有开口。 其他人就更没有资格留人。 哪怕是傅闻声的父亲。 傅闻声在管家的帮助下上了黑色的宾利。 车内空间宽敞,经过改装,傅闻声的轮椅可以顺利进入。 管家吩咐司机回绿森小筑。 一路无话,傅闻声回家后,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这个时候,管家不会再去打搅。 傅闻声坐在笔记本前,脑子又是一阵眩晕,他顺着女孩子一声娇软的“豆豆”,再次进入洋娃娃的身体。 他总是被强制性地拉入娃娃的身体,他试着挣脱束缚,努力了多次,却根本没有办法摆脱。 这次,女孩似乎有事要去忙,说了一句结束性的句子,终结了傅闻声被囚禁的感觉。 傅闻声从自己的身体里苏醒过来,他捏了捏眉心,从书房出去,到卧室去拿遗留在内的书籍。 管家正好就站在走廊上,他见了傅闻声瞪大了眼睛。 管家指了指自己的唇。 傅闻声用大手拇指在上唇,指腹上,沾上一抹大红色。 他脸色苍白,睫毛浓黑,正红的口红晕到唇外的病白皮肤上,显出几分阴沉的冶丽。 “……” 傅闻声皱了一下眉头。 小女孩似乎都格外喜欢打扮娃娃。 傅闻声没说什么,直接去卧室拿书,再次回到书房。 只是进书房后,他在门后听到年近四十的管家正在和傅光宗通话。 分卷阅读4 管家:“老爷,大少爷还好,没表现出不高兴。” 管家:“但是有点异常。” 管家:“呃……少爷刚才在书房涂口红,大红色的。” 管家:“其他异常?没有了,今天最异常。” 傅闻声锁上书房的门,刚刚将轮椅固定到书桌前,身体又陷入昏迷。 小女孩在召唤他。 夏家。 夏纯吃完晚饭,被叫去洗碗。 回房后,夏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硬壳的纸盒。 纸盒里装着一只口红,是邻居哥哥送她的生日礼物。 夏纯不敢在家里涂口红,所以只能悄悄给洋娃娃涂。 夏纯用以前留下的干净毛笔取口脂,正准备轻轻刷在洋娃娃嘴巴上。 傅闻声困在娃娃的身体里,听到夏纯开口红盖子的动静,终于忍不住说话:“别再给我涂口红了。” 声音出现在夏纯的脑海里。 “啪嗒。” 毛笔掉在地上。 夏纯睁大眼睛,环视一圈。 可房间这么小,一览无余,怎么可能有人说话,而且还是她爱豆的声音! 她一定出现了幻听。 夏纯捡起毛笔,继续往傅闻声嘴巴上描,笔尖还没落下,洋娃娃里传来低沉又暴躁的嗓音:“小朋友,我刚才说,别再给我涂口红了。” 好像下一刻,就要现身出来找她麻烦。 “啪嗒。” 夏纯手里的毛笔再次掉落。 她揉了揉耳朵,甩了甩脑袋,怎么幻听这么严重! 就好像,真的有一个人在她脑袋里说话。 傅闻声淡淡的:“别怀疑了,不是幻听。” 夏纯:“……” 卧槽,洋娃娃说话了,还是她爱豆的声音! 小房间里静默了数秒。 夏纯颤抖着问:“你、你在我的洋娃娃里?” 傅闻声懒懒地说:“嗯。” 夏纯又安静了许久,才能接受这件事,她尝试着戳了戳洋娃娃,但是傅闻声没反应。 “你走了吗?”夏纯问得小心翼翼。 “没走。”傅闻声答的漫不经心。 “……” “……” “洋娃娃,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莫名就出现了。” 傅闻声蓦然问道:“小朋友,你好像不怕我?” 他可是陌生的男人。 夏纯心头一紧,说:“简直太可怕了!我以为豆豆是女孩子,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男孩子!你,你究竟是谁!怎么会从女孩子变成男孩子!” 傅闻声:“……” 他本来就是男的。 傅闻声没回答小女孩儿的幼稚问题,他说:“别管我是谁,你就当我是豆豆。你叫什么名字?” 夏纯老老实实回答:“夏纯。” 傅闻声:“纯粹的纯?” 夏纯:“嗯!” 她的心跳,不停加速,爱豆知道她名字了!!! 傅闻声没退圈之前,洁身自好,从不利用偶像的身份和任何粉丝接触,她应该是第一个被他记住名字的粉丝! 又是一阵沉默。 两个人沟通了一下关于穿娃娃的各种可能性,无果。 夏纯的娃娃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傅闻声的穿越莫名其妙,无迹可寻。 “小朋友,听你声音似乎还是个学生?” “嗯,我在念高三。” “高三?” “怎、怎么了?不好吗?” 夏纯抿紧了嘴角,难道,傅闻声不喜欢和未成年女生交流? “没怎么,我以为你是小学生。” “……” 夏纯替自己辩驳了一句:“我明年暑假就成年了。” 傅闻声轻笑着,说:“哦,成年了,不小了。” 夏纯:“就是呀。” 她不小了。 傅闻声声音忽然淡了,他问夏纯:“怎么一个高中生,总是在说你叔叔婶婶的事,高三学业不紧张吗?你不住自己家吗?” 他进娃娃身体的时间接近一个月,关于夏纯的心事,只零零散散听了一些,并不知道全貌。 夏纯抓紧被褥,迟迟没有说话,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正常人都不喜欢 分卷阅读5 怨妇式絮叨吧。 也不会喜欢她这种白眼狼。 完了,傅闻声什么都知道了。 她是第一个被他记住名字的粉丝,肯定也是第一个被她讨厌的粉丝。 傅闻声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 “小朋友,你怎么了?” 夏纯忍着哭意,问道:“你,你,你什么时候来到我洋娃娃身体里的?” 傅闻声还是听出了哭腔,想到自己面对的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子,正是有很多小心思不愿意跟人分享的年纪,就跟从前那些喜欢他的小粉丝一样,声音不由温和几许:“三天而已。” 夏纯明显松了口气,幸好只有三天。 她努力回忆着这三天对娃娃说的话,还好还好,应该……也不是特别讨厌吧。 夏纯的声音瞬间透露出愉悦:“我没事,我还以为你在我这边待了很久,吓死我了。” 傅闻声淡声说:“我只是偶尔过来一下,而且我只能听到你这边的声音而已,我没有视觉,没有味觉,没有嗅觉,没有触觉,你大可以放心。” 夏纯放心,特别放心。 她收敛了情绪,呼吸声都变平稳。 傅闻声感受到房间里的安宁,说:“刚刚,我好像说了你不喜欢的话。” 夏纯摇摇头,嗓音细柔:“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 夏纯看向洋娃娃,掌心冒着冷汗,说:“高三学业很紧张。我是住自己的家,但是我父母在我初三的时候,因车祸去世,所以我现在和叔叔婶婶堂妹一起,住在我自己家。” “你初三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 “嗯。” 傅闻声默然无声,他的母亲,也是在他初三的时候去世的,可他至少不用在继母手下受委屈。 夏纯这小女孩儿还未成年,只能和薄情寡义的叔叔婶婶住一起。 夏纯想起昨晚的抱怨,连忙解释:“我,我不是白眼狼!我每天晚上放学回家都洗碗、清理灶台,放假回家还会扫地、拖地。” 傅闻声眉头拧着。 一个高三的学生,冬天放学回家之后,竟然还要替鸠占鹊巢的叔叔婶婶做家务。 说薄情寡义都是轻的,这根本就是一家子畜生。 夏纯拿不准傅闻声的态度,她怕被误会,手掌心一直在冒冷汗。 傅闻声看得出来夏纯胆小,念及她还是高三学生,怕耽误她学业,也没跟她支招,只道:“你看书去吧。” 夏纯期待地问:“那,那你呢?要离开了吗?” 傅闻声说:“我一直和你说话,你不怕你家亲戚在外面听到?” “没关系,反正你的声音只在我脑海里。就算被人听到,他们也只会认为我在自言自语。” 夏纯语气有点欣喜,这是她和傅闻声的小秘密,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哦,这样啊。” “嗯。” 傅闻声还是说:“快去好好学习。” 读书是很多人唯一的出路,应该也是夏纯唯一的出路。 夏纯都还没跟傅闻声说够,她下意识抓着娃娃的手,慌张地问:“你下次还会来吗?什么时候来?” 其实傅闻声是否来到娃娃身体的主动权,掌握在夏纯手里,但他不打算告诉她这个秘密。 傅闻声嗓音浅浅地道:“我偶尔来,来的时候会告诉你。” 隔着洋娃娃,夏纯似乎能想象出他淡漠的眉眼,但他的语气不像大荧幕上那般冰冷,在狭小的房间里,似乎有几许特殊的温暖。 或许,因为他是唯一能听她诉说的人吧,距离一旦拉近,怎么样都觉得对方身上很暖。 夏纯微笑说:“那我去学习了。” 听声音,脚步都是雀跃的。 傅闻声没再回话。 夏纯以为傅闻声走了。 她收拾好桌面的书本,准备做一套数学卷子。 夏纯的小房间里没有空调,冬天太冷,握笔几分钟,就冷得牙齿打颤。 她想去书房蹭一下空调,想在温暖的环境下温习功课,争取期末考试可以过本科线。 ☆、第 3 章 第三章 夏纯带着书本和数学书卷,推开书房的门。 正在看书的夏月看到夏纯侵占她的地域,怒不可遏地大吼道:“你来我的书房干什么?快点出去!你一来我原本会做的题目都不会做了。” 分卷阅读6 夏纯吓愣了,尴尬又无措地站在书房门口。 她只是想用一用书房,难道真的影响夏月做题目了? 可是,她的房间没有空调,没有任何取暖设备,但凡有一个小太阳,她都不会来书房占用夏月的位置。 柳秀娟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夏纯:“你妹妹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不能稍微让着她一点?” 夏纯壮着胆子开口解释:“我、我房间太冷了,根本没办法做卷子。” 夏以德也走出来,好言好语跟夏纯说:“纯纯,你妹妹上次月考就没发挥好,期末考试不能再考砸了,否则高三分不到好班。你乖乖听话好不好?” 夏纯眼圈泛红,攥紧了试卷,低头回房。 她还没走到房间,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摔门声,和柳秀娟的指责:“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事!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每天都想把我气死!” 夏纯进到房间,哆嗦着反锁门,豆大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她抓过洋娃娃,紧紧勒在怀里,喃喃低泣:“可是,我、我也快期末考试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样的生活。 夏纯哭了几分钟,吸了吸鼻子,抽出纸巾,收拾脸颊。 傅闻声蓦然出声:“不哭了?” 夏纯尖叫一声,惊讶问道:“你,你不是走了吗?” 只有夏纯每次在召唤傅闻声之后,说一句结束性的话语,他才能离开,否则就会一直待够12h之后自动回到自己的身体。 刚才夏纯没说“再见”,所以傅闻声一直都在。 只是假装离开。 傅闻声骗夏纯:“本来想走,听到有人说话,就留下来了。” 夏纯低低地“哦”了一声,难过又委屈地自言自语:“你都听到了?我、我不是故意打扰妹妹学习的,我的房间太冷了,否则我也不会占用书房……” “小朋友,你没做错,不用解释,不用内疚,也不用难过。” 傅闻声的声音意外地温和,像春天的太阳,给人恰到好处的温柔感。 “啊?什、什么?我没做错吗?” 夏纯难以置信地看着洋娃娃。 一直以来,她在夏家时时刻刻都在愧疚、道歉,她常常因为叔叔婶婶的指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无法判断自己言行举止的正误,也不敢坚信自己心底的想法和需求,是正确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不用解释,不用内疚,不用难过。 也,肯定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好像,在她的心脏里平地升起一根坚实的柱子,支撑着她长期游走在破碎边缘的脆弱信念。 傅闻声的语气十分笃定:“小朋友,你没做错。这是你家,你的书房,你想用就用。如果一定有一个人要走,应该是你的堂妹,而不是你。” 夏纯心口灼热,她不知道傅闻声给她注入了什么,但四肢百骸真的好暖。 “豆豆,我,我知道了。我可以用书房。” “想去书房写作业吗?” “可、可以吗?” “按我说的去做。” 自从恐惧了柳秀娟的羞辱后,她再也不敢和他们因为同一件事件,发生二次争吵。 这一次,夏纯拿起刚才书籍和试卷,带上洋娃娃再次回到书房门口。 夏月显然没料到夏纯会折回来,她不耐烦地扔掉手里的笔,瞪了夏纯一眼,恶狠狠道:“夏纯,你三番两次来打搅我,就是不想我考好是不是?” 夏纯抱紧了怀里的洋娃娃和课本,定定地看着夏月。 “这里是我的家,书房我想用就用。” “如果你觉得一定要有一个人离开才行,那么,请你离开。” “你只是高二升高三,我正在念高三,明年就要高考,比你迫在眉睫。你的未来是未来,我的未来就不是未来?” “我的房间没有暖气,如果你觉得在那种环境下也能学习好,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你,你现在就去我的房间学习。” 夏月完全呆住,这是夏纯这个唯唯诺诺的呆子说得出来的话?! 听见动静赶过来的柳秀娟和夏以德也傻了。 夏纯什么时候有胆子这么说话了? 夏月抬眼看到爸妈,不会做题的烦躁和被夏纯回怼的委屈,瞬间爆发。 她流着眼泪走到柳秀娟身边,抱着柳秀娟哭喊:“妈,她欺负我,她就是不想我考好!” 柳秀娟疯了一样,冲夏以德嘶吼:“姓夏的,你瞎了?!你没看到你侄女怎么欺负我们女儿的?” 夏以德责怪地 分卷阅读7 看着夏纯,斥责道:“纯纯!你看你闹的叫什么事儿!快给你婶婶和妹妹道歉。” 夏纯整个人站在原地没办法动。 傅闻声提醒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把你的委屈和怨恨用眼睛说出来。这是他应该承受的。这是这些畜生欠你的。你别害怕他们,你还有我。” 崇拜喜爱的人正鼓励着她,没什么比这股力量更强大。 夏纯胸腔里奔涌巨大的勇气,她恨恨地看着夏以德,一字一句说:“我没错,我不道歉。” 夏以德突然不知道夏纯不听他的话,他该怎么办。 他不能打她。 会有伤痕,她会出去乱说,她的同学、班主任,还有左邻右舍和社区管理员,都会知道。 夏月的哭声越来越大,柳秀娟心疼地抱着她,狠狠推了夏以德一把,咬牙道:“没良心的!今晚你自己睡!我和月月一起睡!” 说完,柳秀娟揽着夏月,回了主卧。 夏以德傻站在原地,半晌才看向夏纯,苦着一张冷脸,问道:“纯纯,家里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夏纯异常淡定,说:“闹成这样,是你们的自私和偏心导致的,如果你们清楚认识到,这里是我的家,我才是主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夏以德惊讶地看着夏纯,质问她:“纯纯,我们是一家人,难道什么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你是姐姐,你要多替月月考虑。” 夏纯冷淡地问:“那你们替我考虑了吗?以后让她睡我的房间试试?” 夏以德闭口不言。 夏纯冷冷吩咐:“出去的时候,把书房门给我关上。” 夏以德下意识地关上了书房的门。 他茫然地走到次卧,焦虑又心虚。 怎么回事,夏纯怎么眨眼之间,变成这副嘴脸了? 好像要一脚踩死他们一家三口。 书房。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夏纯再也站不住了。 “噗通”一声,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木地板上,喘着粗气。 即便只是复述傅闻声替她编好的台词,复制他的语气,可还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量。 抵抗超越精神负荷的事情,太累了。 但累了之后,夏纯觉得十分的畅快舒爽! 夏纯抱紧了娃娃,声音闷闷的:“豆豆,谢、谢谢你!谢谢你!” 傅闻声冷淡的声音里,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小朋友,你胆子真小。” 其实也正常,任哪个未成年的少女长期遭受这种精神压迫,也难大胆。 夏纯脸颊烫红,她胆子是很小,但是她会慢慢变胆大的。 她嘴上却说:“你难道就没有怕的东西吗?” 傅闻声脱口而出:“没有。” 夏纯:“……” 胡说! 别以为是她爱豆,说什么她都会信! 夏纯看过傅闻声所有的访谈和拍摄花絮。 他怕毛毛虫。 一见到就起鸡皮疙瘩那种。 可她不怕。 她也不会揭穿他怕毛虫虫的事情。 “小朋友,好好写作业,我真要走了。再见。” “再见。” 这一次傅闻声真的走了。 夏纯坐在温暖的房间里,整理好情绪,开始做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环境舒适的原因,等难度的数学卷子,平常只能做到七十多分,今天居然做到八十八分,离满分一百五,又缩短了近十分的距离。 夏纯放下笔,松缓肩膀,抬眼望见桌上的洋娃娃,像是被爱豆实施监督,下意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改完的卷子揉成一团藏起来。 这分数,给傅闻声看到可怎么好。 书房里的挂钟悄悄走动。 夏纯眼见洋娃娃不吭一声,才抚平了试卷。 她趴在桌上叹气,据说傅闻声当年是他们那一届的高考状元。 究竟为什么她这个学渣,刚刚好会粉上一个学霸。 夏纯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多。 平常她凌晨才能睡觉,难得放假一天,明天又要早起上学,今晚要早点休息。 夏纯带上自己的东西,从书房出去。 主卧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夏月哭过之后,还是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夏以德舔着脸又回了主卧去哄柳秀娟。 主卧里的争吵声渐渐消失。 夏以德和柳秀娟二人,应该已 分卷阅读8 经和好。 夏纯洗了澡,回到房间睡觉。 刚钻进被窝的那一瞬间,她浑身僵冷,但是抱着洋娃娃入睡的激动和幸福感,很快使她的小床迅速暖和起来。 这一夜,夏纯睡得十分安稳。 她还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里爸爸妈妈回来看她,但他们似乎不得不走,傅闻声站在她身边,告诉他们:“叔叔阿姨不用担心,我会替你们照顾好纯纯。” 她的爸爸妈妈很放心地将她交给傅闻声,才舍得离开。 天还没亮。 梦就醒了。 夏纯迷迷糊糊睁开眼,闹钟响了第二遍。 她赶紧爬起来穿衣服,一边穿衣一边嘟哝:“果然梦都是假的,他腿不好……怎么可能站在我身边。” ☆、第 4 章 第四章 夏纯起来洗漱完,她把洋娃娃塞进书包,背上书包,走到饭桌前,去拿每天都会放在桌上的饭钱。 却发现,今天早上没有饭钱。 她和夏月一样,每天都不回来吃饭,一日三餐在学校吃。 如果没有饭钱,就得饿一整天。 夏纯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说:“豆豆,才六点多,你应该还没醒来吧。” 傅闻声:“……” 他彻夜失眠,被召唤的非常突然。 夏以德从主卧出来,准备送夏月上学,看到了桌子前的夏纯,直接忽视,径直去敲夏月的房门,催她上学。 夏纯走到夏以德面前,说:“叔叔,我今天的饭钱你还没给我。” 夏以德面对着夏月卧室的门,冷声说:“昨晚你不是挺横吗?既然你也没把我们当一家人看,又为什么要找我要钱?有什么资格花我们的钱?” 夏纯脱口而出:“我花的是我爸爸妈妈的钱!我爸爸妈妈走之前,家里留了十万块现金,我这三年,花的是我爸爸妈妈的钱!我没用你们的钱!” 提起已经被花光的十万块,夏以德因心虚而暴怒,他扭头恶狠狠地瞪着夏纯:“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十万块早就被你花光了!你现在花的都是我赚来的钱!你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我的钱!你花我的钱,还敢这样对我,夏纯你良心喂了狗吗?!你爸妈要知道你现在变成了这种人,死不瞑目!” 夏纯本能退缩一步。 她不确定,爸爸妈妈留下来的十万块,是不是真的被她花光了。 如果她真的在用夏以德的钱,他说得对,变成这种孩子,她对不起爸爸妈妈曾经给过的良好教育。 傅闻声听不下去了,他笃定地告诉夏纯:“如果你这三年是正常的生活开销,以这三年的物价水平,你一个高中生连五万都用不到,他在骗你,用谎言压迫你。别信他。” 夏纯又惊又喜,他来了! 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傅闻声继续说:“上学重要,别跟他纠缠,按着我说的去做。” 夏纯几不可见地点头,抬眼看着夏以德,眼神平静地道:“我没用光我爸爸妈妈的钱,这三年的开销,每一笔我都记着。如果你们需要,大可以跟我对账。我的饭钱,你可以不给我。但是我低血糖,我会在学校晕倒,会被老师送去医院,我会实话实说,我会告诉所有的老师同学,住在我家里的监护人叔叔婶婶,连吃饭的钱都不给我。如果有记者要来采访我,我也不会替你们说一句谎话。” 夏以德诧异又恐惧地看着夏纯,像是完全不认识她一样,他嗫嚅着无法正常说话。 他在电力局工作,混了多年才混到有编制的轻松日子,如果这种事真的闹大了…… 夏以德黑着脸,从口袋里拿出替夏月准备的八十块,抽了二十给夏纯。 傅闻声听到夏以德数钱的声音,跟夏纯说:“把他手里的钱,都抢来。” 夏纯:“……” 啊? 抢钱? 不、不太好吧。 傅闻声用命令的语气说:“快抢,不抢以后我就不来了。” 夏纯真怕傅闻声以后不来了,迅速抢过夏以德手里的八十块。 夏以德手里一空,满脸问号。 就……就敢抢钱了? 夏纯又趁机大着胆子提要求:“给我的房间安装空调,不用你们的钱,从我爸爸妈妈留下的钱里面出,否则我明天就会冻病,我会让同学老师都知道我是怎么病的。还有,以后我的饭钱,按月给我,如果不给,我以后就不要,我不要,就不会吃饭,不吃饭,就低血糖晕倒。” 傅闻声似乎笑了一声。 小朋友学的倒 分卷阅读9 是挺快。 夏以德完全傻了,夏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他的恐惧点上。 夏纯拿到饭钱,谨记着傅闻声嘱咐的话,以学业为重。 她穿好鞋子出门上学,出门上学。 夏月打开了房门,她刚才听到了所有的对话,她不内疚,她只恐惧。 她仰头看着夏以德,惊慌问道:“爸,夏纯不会真的敢在外面乱说吧?” 她在一中读书,一中和三中只隔着一条美食街,她还有很多同学朋友都在三中,如果事情在三中闹开了,一中的人也都会知道。 她是家里的白雪公主,住着大房子,过着小资的生活,夏纯是灰姑娘,是寄生在他们家的寄生虫,她们的身份不能交换! 天气明明很冷,夏以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色苍白地说:“不会的,她没这个胆子,她就是说说。月月,你好好上学,别多想。” 夏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夏以德跟夏月说:“今天你自己去上学,爸爸就不送你了。” 夏月还是点头。 夏以德忧心忡忡地回到主卧。 柳秀娟睡得死,没听到刚才的动静,她一边穿羽绒服外套,一边得意洋洋问夏以德:“那死丫头今早求你没有?要不是我上班太累,都不贪睡这二十来分钟,得亲眼看看她低头才解气。” 幸好这位姑奶奶没亲眼看到,不然得气死。 夏以德垂头丧气道:“她说,让我们给她安空调,以后把饭钱,按月给她。” 柳秀娟拽拉链的手顿住,声音尖锐十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夏以德烦躁地抓着头发,把夏纯的话转述一遍,说:“她要真闹开了,传到我单位去就糟了。” 柳秀娟冷笑道:“我当你怕什么,就怕这个?她胆儿小的像老鼠,你让她闹一个试试看,我给她十个胆子你看她敢不敢。她在我手底下养了三年,她胆子多大我不知道?在外面不知道受谁撺掇学了两句狠话,就敢在家里显本事了?就你这种死没用的,才给她吓唬住了。” 夏以德想一想,倒也是,夏纯以前连顶嘴都不敢,他犹豫一会儿,说:“安空调又贵又麻烦,咱妈家不是还有个旧的不用的取暖器吗,找来给她用一用。马上要过年了,免得亲戚朋友的看到了说闲话。” 柳秀娟撇嘴说:“行吧。过完年我再收拾她!” 夏以德想到房产继承权,和夏纯父母留下的其他遗产,说:“她马上就十八周岁了,也别跟她闹的太僵。” 柳秀娟在镜子前扎头发,看在钱的面子上,镜子里的脸色才稍好了一点。 晚上十点半。 高三学生放学。 夏纯回到家里,整个屋子黑漆漆的,夏以德一家三口似乎都睡了。 她攥紧书包背带,屏住呼吸,轻轻缓缓地走到房间。 房间狭小,一眼可窥全貌。 没有空调。 她的小书桌上,只有一个风扇大小的红色取暖器。 夏纯放下书包和洋娃娃,盯着取暖器看了半晌,眼圈忽然就红了。 她鼓起勇气抵抗,可并没有换来她本应该拥有的东西。 冬天的深夜,真的很冷。 夏纯牙齿都在打颤。 她哽咽着轻呼一声:“豆豆……” 傅闻声:“昂?” 夏纯连忙擦掉眼泪,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说话:“豆豆你还没睡啊?” 傅闻声常规性失眠,天黑了,他现在正精神。 百无聊赖,到小朋友这里来倒也比待在黑漆漆的屋子,只能坐在轮椅上好。 “小朋友,你哭了?” “没、没有。” 傅闻声嗓音淡淡的:“说谎都不会。” 夏纯脸色通红,本想抓住洋娃娃,一想到傅闻声在洋娃娃里,又有点不敢,转而抱着枕头,低头带着鼻音说:“我不习惯说谎。” 傅闻声瞬间猜到缘故:“你叔叔没给你安装空调?” 夏纯声音难掩失落:“没有。” 可是她真的很需要,也很想要一个能够让她在冬天里取暖的空调。 夏纯迟疑着又问:“豆豆,我,我真的要把自己冻病才行吗?” 傅闻声轻笑:“小朋友,你傻吗,自损八百的方法只是用来吓唬人而已,这点小事情,不需要弄病你自己。” 心思简单的夏纯听得一愣愣的,“那我该怎么办?” “他不会那么快就完成你的要求。他们这种贪得无厌的人 分卷阅读10 ,总是习惯抱有侥幸心理,并且一步步试探你的底线。明天早上和你叔叔碰面的时候,无视他试探的眼神,像平常一样去上学。能做到吗?” “能!” “今晚好好睡觉,空调明天就有了。” “真的吗?!” “真的,早点休息,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 夏纯莫名信任傅闻声,失落和无力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洗完澡,她就安安心心睡了。 傅闻声回到自己的身体,继续失眠。 黑夜能做的事情不多。 但对傅闻声而言,白天黑夜并没有分别。 他坐在落地窗前,抬头望着清清冷冷的月亮发呆。 期间,管家进来提醒他睡觉。 傅闻声换上睡衣躺在床上,上半身辗转反侧,失眠到早上。 明明身体疲倦无比,却始终无法入眠。 头疼欲裂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 管家早上进来送早餐,看到傅闻声带血丝的猩红双眼,就知道他又是一整夜都没睡着。 管家轻轻放下早餐,忧心道:“大少爷,吃完早餐,吃点药助眠吧。” 傅闻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滑动着喉结,颤着睫毛问:“药,有用么。” 管家黯然垂头。 傅闻声接受过药物治疗。 药物剂量逐步增加,副作用也日渐明显,他的大脑曾经迟钝僵化,浑浑噩噩不知白天黑夜。 那样的他,太糟糕了。 他的状态再次恶化,并且产生了耐药性,其中的安眠药对他已经没有作用。 治疗陷入恶性循环。 后来傅闻声就把药停了。 他已经残疾,如果再变成一个臃肿的僵尸,才叫生不如死。 索性就这样吊着一口气,撑一天算一天。 管家揪心沉默。 傅闻声睡在床上,闭上了双眼,眉头紧拧。 他的痛苦无解。 只有夏纯将他召唤到洋娃娃里,精神与□□撕裂的痛苦,才会完全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第一天忘记说话了,就在这章交代下。 这个版本的文案和之前的版本相比,核心梗没变,男主身份改成了女主的偶像。 前期和中期,都以女主读书时期的故事为主,中后期会有娱乐圈内容。 (我以为大家都是冲洋娃娃这梗来看文的……原来也不全是ORZ) 修改男主身份,是出于对剧情的考量,按照原来设定,后面我会写的比较难受,会卡文,修改设定之后,后续情节对我来说水到渠成,所以就敲定了目前的版本。 这个梗都放一年了,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想这本文,但是偶尔就会想起来推敲完善,找最合适的设定完成这个故事,目前来说,文案呈现的内容,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表现方式了。 ☆、第 5 章 第五章 夏纯早上和夏以德差不多时间起床洗漱。 夏以德果然像傅闻声猜测的那样,用眼神试探夏纯的态度。 夏纯听从傅闻声的话,忽视夏以德目光中询问的意味,冷静地收拾好自己。 夏以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冷漠不听话的夏纯,心里发慌,打量着夏纯,轻咳两声,小心翼翼说:“纯纯,今天吃饭的钱够不够?昨天给了你八十块钱,还没用光吧?” 夏纯脸色冷淡,自顾穿上鞋,“砰”一声,重重地关上防盗门。 夏以德吓得一激灵,心神不安地自言自语:“这丫头不会真要把事情闹大吧!” 柳秀娟从主卧出来,黑着脸道:“你让她闹!我看她能闹出个什么动静来!” 夏以德没柳秀娟淡定。 他在电力局好不容易才托了亲戚帮忙找关系转正。 像这样的事业单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临时工盯着正式工,巴不得他犯错好取代他。 夏以德惊慌惶恐地送夏月去上学。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夏以德整个人都处在忐忑不安的状态。 夏以德平常接夏月回家之后,一般也就睡了。 今天愣是熬到晚上十点五十,夏月房间的灯都熄了,他还不敢睡觉。 夏以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起来开灯,盯床头的手表走秒针。 最迟十点五十,夏纯该到家了啊! 怎么还不回来! 柳 分卷阅读11 秀娟被夏以德起起躺躺的动作搞的也睡不着,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不耐烦说:“你还睡不睡了?我上一天白班累死了,你不睡别连累我!” 夏以德回想起早上夏纯的异常状态,根本躺不住了。 他拿起表展示给柳秀娟看:“十点五十五了,纯纯这三年回家的时间,从来没超过这个点!” 柳秀娟迷瞪着眼看表,奈何刚睁开眼,实在看不清,直接拿了手机看时间。 已经十点五十七,还有三分钟就到十一点了。 柳秀娟打了个哈切,没所谓说:“比平时迟了几分钟而已,你着什么急?一到十一点,保准回来。她一个孤儿,不回咱们这儿,还能回哪儿?我就不信她一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敢在外面留宿!那些地痞流氓可不是好招惹的。”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夏以德更慌了,孤儿侄女真要出点什么事,这么点小的地方,他还要脸不要了。 夏以德掀开被子,准备穿衣服出门。 柳秀娟一把拽住夏以德,问他:“你去哪里?” 夏以德抓着柳秀娟的手哀求:“秀娟,我求你了,哪怕是为了我的脸面,为了我的工作,你就让我出去看看纯纯回没回来。” 柳秀娟横眉倒竖:“她就是故意晚回!” 夏以德急得上火:“先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把人接回来再说!” 柳秀娟瞪夏以德一眼,质问道:“你要是现在出门接她,指不定她就在楼底下等着你,到时候她让你给她安空调,你从哪里找钱给她安?” 夏以德无言以对,家里的财政大权可是由柳秀娟掌着。 柳秀娟见丈夫不说话,立刻火冒三丈,甩开他的手扯着嗓子喊:“今天装空调,明天要书柜,后天就要蹬鼻上脸抢月月的房间,抢我的房间,最后再把我,把你,把咱们一家三口全部都赶走!夏以德,我劳心劳力照顾她三年,就为了落得这个下场?你侄女是人,我和你女儿就不是人?到底谁才是你家人啊?你良心给狗吃了?” 夏以德死死地抓着头发,脖子憋得通红,原地转圈儿。 最终还是夏以德妥协了,他长叹一口气,说:“十一点过五分,如果这时候纯纯还没回来,我就去接她。她今早就很不对劲儿,万一真有什么,今年过年,亲戚朋友一来,咱俩脸都没地儿搁!” 柳秀娟没好气说:“十一点十分再说!” 夏以德一屁股坐床上,定了个闹钟,哼气说:“好吧!” 确定了时间,夫妻俩谁也不再说话,静默地等。 十一点整的时候,夏以德看了一眼手机,随后竖起耳朵,听门外动静,却一点开门的声响都没听到。 柳秀娟优哉游哉地拧开眼霜瓶,涂抹眼霜。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 门外还是没动静。 夏以德忍不住又挠了挠头发。 十一点过五分,依旧安静如初。 柳秀娟也有点不安了,夏纯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 夏以德忍不住起身出去倒了杯水,经过客厅,他情不自禁往大门口瞥,却并没有人开门。 回房后,夏以德垂头丧气坐在床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柳秀娟抱着手臂,皱眉道:“她这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事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有可能是写作业耽误了。” 夏以德没说话。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是开门的声音。 柳秀娟冷笑道:“看吧,我就说她要回来的。” 夏以德趿拉着拖鞋起身,外面站着的,却是夏月。 夏月站在主卧门口,抿着嘴角问夏以德:“爸,夏纯还没回来吗?” 夏以德后背冒着冷汗,安抚着夏月说:“月月乖,你先好好睡觉,你姐姐肯定是写作业耽误了,我去接她。” 柳秀娟听到动静跟出来,板着脸说:“月月,你去睡觉。” 夏月点点头,进了房间。 夏以德钻进主卧,慌不择衣,随便穿了袄子,匆匆忙忙套上厚码字,恨不得马上就冲出去。 柳秀娟跟着穿衣服,嘴硬道:“我还不了解纯纯么,她没那个胆子乱来,肯定是写作业耽误了,指不定她就在楼下呢。” 夏以德遏制不住,怒吼道:“你闭嘴!都是你刻薄闹的!你要是对她稍微好一丁点,她会出事吗!” 柳秀娟睁圆了眼睛,委屈地哭了。 结婚这么多年,夏以德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 今天居然因为一个侄女吼她! 夏以德不忍心见柳 分卷阅读12 秀娟流眼泪,但事态紧急,也顾不上安慰她,沉着脸说:“先把孩子找到再说,她不能有事。” 柳秀娟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平常这个时候,夏纯都睡了。 她也开始慌了神,忍着眼泪,穿好衣服跟夏以德一起出门去找人。 夫妻两个骑着电动车出门,从小区出去,一直走到学校问门卫,却得知所有教室的灯都熄灭了,走读的学生全部回家了。 夏以德站在大门口,想打电话给夏纯的班主任,却发现他竟然从没存过夏纯老师的电话。 柳秀娟也发现,她居然不知道夏纯任何一个同学家长的联系方式。 冰天雪地,夫妻两个冻得瑟瑟发抖,露在外面的双手僵如冰棍,却还是不得不翻找着手机里可能会有的用的联系方式。 寒冷加剧了恐慌。 柳秀娟开始着急了,才说:“以德,报|警吧。” 夏以德喃喃道:“再找找,再找找,报|警事儿就闹大了。” 柳秀娟脑子一片空白,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夏以德:“先回家。” 夫妻两人又骑车回了家。 天寒地冻,冷风从脸颊和耳廓刮过去,刀子一样割人。 但夏以德感觉不到痛,或者说,冷风的痛,比不上夏纯失踪带来的胆寒感。 到家门口的时候,夏以德哆嗦着开了锁,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推开门的时候,夏以德和柳秀娟看着客厅亮着的灯,和门口女孩儿的靴子,瞬间愣了。 夏纯回来了?! 夏以德鞋子都来不及换,跑到夏纯房门口,没见到人,又跑去书房,这才看到了夏纯。 夏纯开了书房的空调,正在写试卷,她的手边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片面包,对比起夏以德和柳秀娟的狼狈,她可太悠闲自在了。 夏以德直直地看着夏纯,百感交集。 夏纯放下笔,抬头,逼视着夏以德说:“我的房间太冷,得安装一个空调。” 夏以德下意识吞咽着,点头说:“好,装,装一个。” 夏纯继续低头做试卷,夏以德关上书房的门,退了出去。 柳秀娟赶过来,想冲进书房,却被夏以德拽进了卧室。 柳秀娟感觉被耍了,一肚子邪火没地儿发,全发在夏以德身上,锤了他几拳头,又给了他巴掌,头发都给他褥掉一小撮。 夏以德任由柳秀娟打着,话也不说。 等柳秀娟打累了,他最后敲定了结果:“明天我去联系人,给纯纯装一个空调,至少让她高三的时候,舒舒服服过去。” 柳秀娟粗鲁地脱了衣服,直接蒙被子躺下,躲着哭了起来。 书房里。 夏纯做完试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洗漱了回房睡觉。 她紧紧地抱着洋娃娃,笑眯眯道:“豆豆,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我有空调吹了!” 傅闻声轻笑一声。 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夏以德在被揭穿恶行的恐惧里自乱阵脚。 这种垃圾,可太好对付了。 夏纯给洋娃娃也盖好被子,说:“豆豆,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其实迟回一个小时,她也很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对夏以德提出要求,她期待着,这件事不只是终止于口头争吵而已。 她想看到实际一点的结果。 她想求证,变勇敢,事情就会越来越好。 她终于成功了一次。 长久受精神压迫的夏纯,好像生出一双看不见的翅膀,让她的精神自由地翱翔了一阵。 傅闻声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快乐。 夏纯挨着洋娃娃的脸颊,弯着嘴角说:“豆豆,我给你唱首歌吧,以前你没来的时候,我都会给洋娃娃唱歌的。” 傅闻声音调懒懒的:“好啊。” 其实他知道是什么歌,他喜欢这首歌,也需要这首歌。 夏纯轻哼着温柔的摇篮曲,哼到她自己也困了,下意识说了一句:“晚安,豆豆。” 傅闻声回到自己的身体,失眠带来的头疼欲裂,在强烈的睡意下消失了。 他异常沉稳地睡去。 隆冬之夜,高楼负雪,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各处,似一片月光洒下的斑驳。 风移影动,连飞舞的塑料袋都是轻盈可爱的。 . 夏以德昨夜受过惊吓之后,第二天早上,自觉地把一个月的生活费都给了夏纯。 并且瞒着 分卷阅读13 柳秀娟,悄悄从私房钱里多拿了一百块出来,塞到夏纯的生活费里。 夏纯从家里出来后,一路跑去学校门口的蛋糕店。 攥在她手心里的几百块的巨款,让她在美味精致的糕点面前,充满了底气。 以前夏纯的饭钱一天只有二十块,在物价高昂的城市,每一餐都要精打细算,根本不敢碰甜点。 夏纯买了一块提拉米苏,又买了两块面包。 她没急着进班,而是到操场上找了安静地方,悄悄吃甜品。 天光微亮,校园雪地,夏纯吃着甜品,爱豆变成洋娃娃在她怀。 这是她三年来唯一幸福无比的时刻。 夏纯挑了一口放进嘴巴里,芝士好甜,咖啡微苦,太好吃了,人间绝味。 高兴的时候,总是会冒出分享欲。 夏纯开心地问傅闻声:“豆豆,你吃过提拉米苏吗?” 傅闻声声音懒懒的:“没吃过。我从来不吃甜品。” 夏纯:“噢,你不喜欢甜食啊。” 这点傅闻声倒是从未公开提及,她只知道他口味淡,不吃辣。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为了健康考虑,所以不吃含糖量高的东西。不过我以前在意大利的时候,一起工作的同事告诉我‘提拉米苏’意指吃了这东西,有种幸福得飘飘然、宛如登上仙境般的感觉①。” 夏纯眯眼笑道:“没有形容错,我现在就像你说的那样幸福。” 傅闻声笑声里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一块蛋糕,都能令她感到幸福。 夏纯吃完最后一口甜品,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细声说:“其实,我也不是钟爱甜品,只是从前爸爸妈妈在的时候,可以随意吃到,后来却只能隔窗相望,再次吃到,就觉得好甜好开心。” 傅闻声默然。 是因为这样才高兴的么。 夏纯行走在操场上,地上的积雪融化成水,沾了一点点在她鞋子的边缘处。 她的脚有点冷,但心里是热的。 夏纯言语带笑:“豆豆,你好厉害呀。” 傅闻声完全不把这种小事放在眼里,“你家的事,都是小儿科。” 夏纯试探着问道:“你家里,比我家还难处理吗?” 网络上关于傅闻声的私人消息很少,即便在网络发达的今天,夏纯也只知道傅闻声入娱乐圈之后的经历,在此之前,他的生活经历和家庭背景成迷。 她想知道和他有关的更多事情,好像这样就离他更近一点,好像这样就会在他眼里变得特别一点。 夏纯自私地想着,如果能成为他心里特别的那一位,该有多好。 她忐忑地期待着答案。 天上忽然落下鹅毛大雪。 傅闻声操控着轮椅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昨天的雪还没化,今天都雪又来了,窗外白皑皑一片,静谧干净。 “小朋友,你那边下雪了吗?” 夏纯闻言,用手接了雪,小小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瞬间融化。 “下雪了,下得很大。” 傅闻声凝望雪地,声线平坦:“小朋友,难得窗外有美景,就不说我的事了。” 浪费景色。 夏纯心口一揪,“好。” 他的家事,让他不开心吗? “快点去上课吧。” “好。” “再见。” 夏纯说再见之前,告诉傅闻声:“如果,如果你也有需要我的时候,我愿意尽我所能帮助你,虽然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反正我们也不认识,你不想跟别人说却又让你难受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我会把你的秘密烂在心里。再、再见!” 说完,她拼命往前奔跑,好像听这番话的对象,就站在她身后凝视着她。 傅闻声似乎也能从少女激动不平的语气里,感受到她的善良与羞涩。 他看着窗外的雪,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笑。 傅闻声不喜欢小孩子。 但这个小朋友,有点可爱。 管家敲门进来送早餐,竟然看到傅闻声在笑。 他放下案盘,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傅闻声居然笑了! 三年了,这是傅闻声坐在轮椅上之后,第一次露出笑脸。 作者有话要说:  数字标注处,均为各处查找的必要借 分卷阅读14 鉴资料。 ☆、第 6 章 第六章 夏纯在操场吃完甜点,就去了班级,踩着铃声进的教室。 班长樊东珠正在讲台上记考勤,她有一头短发,平常她的笑声总是能贯穿整个教室。 她和班上男生女生的关系都很好。 托夏月的福,和樊东珠关系好的人,不包括夏纯。 樊东珠冲夏纯假笑一下,就好像脸上开了一朵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塑料花,她说:“夏纯,你迟到了噢。” 夏纯点点头说:“我知道,你记迟到吧。” 樊东珠在夏纯的名字后面,写下“迟到”两个字。 夏纯走到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去坐着。 早自习铃声刚刚结束,单独坐在最后一排的葛龙涛来了。 本来吵吵嚷嚷的班级,忽然安静,连樊东珠也在讲台上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葛龙涛。 葛龙涛穿着一件价格上万的加拿大鹅,他的头发半长不长,像男团里常见的发型,昨天新染成灰蓝色。 他知道大家都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可一世的痞气。 葛龙涛享受着被注视的感觉,男生的羡慕,女生的仰慕,简直是满足青春期少年虚荣心最好的药剂。 平常跟在葛龙涛身后的男同学拽着他奉承:“龙哥,头发染的好帅啊。这么精心打扮是不是准备要给我们找个嫂子了啊?” 一提起谈恋爱的八卦,闲聊声就止不住了。 “龙哥,不会真看上哪个女生了吧?是我们年级的同学还是学妹啊?不会是隔壁一中的学生吧?” “龙哥,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班妹子也长得漂亮,你看一眼呗。” 底下忽然传出阵阵揶揄的笑声,女生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樊东珠。 谁都知道,樊东珠喜欢葛龙涛。 但葛龙涛从来不亲近任何女生。 葛龙涛单手插在口袋里,挣开拽他袖子的男生,皱眉说:“你们好吵啊。” 他淡定地走到最后一排,把书包丢在桌上,一坐下就趴在书包上开始睡觉。 有知情的女生,偷偷小声议论:“据说龙哥暗恋他初中同桌三年的那个女生,后来那个女生初三留级,考去了一中,现在在读高二。难道龙哥打算去追她了?” “哇,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从初中暗恋到高中,同桌变学长!想想就带感!” 知情人继续说:“可是那个女生好像不喜欢龙哥……听说她拒绝过龙哥?” “?我龙哥有钱有缘,到底有什么可以被拒绝的地方?” 知情人也很意外:“不知道,大概是成绩不好?” “龙哥成绩好不好,有什么关系?以后回家去继承家业不就行了?当富二代的女人不香吗?” 直到班主任进来,班级渐渐安静下来,才开始早读。 夏纯就坐在葛龙涛的前面,她感觉后排的桌子好像往前怼了一下,便悄悄往前挪了挪凳子,专心学习。 夏纯虽然坐在倒数第二排,但她不是假装学习,是真的在学习。 她所在班是普通班级,她成绩在全校不算什么,但在这个班还行,每次都能考到前十名。 夏纯她初中就长到了一米六五,高中又长了三厘米,个子在班里算高的,平常又不爱讲话,不喜欢回答问题,所以就被排到了倒数第二排,混在学渣堆里。 下课铃声响起。 夏纯起身去看了一眼,张贴在黑板上的迟到名单。 迟到的人,要负责班级的卫生。 毫不意外,夏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却没看到葛龙涛的名字。 樊东珠包庇葛龙涛。 夏纯回到座位上沉思片刻,低声喊道:“豆豆。” 傅闻声正在入睡,但失眠的人,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平白躺了一小时而已。 他嗓音含混不清:“怎么了?” 夏纯得到回应,高兴过后,感到抱歉:“我吵到你睡觉了吗?” 傅闻声清了清嗓子,精神了许多,“没有睡。” 夏纯极力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一直都在吗?我一喊你,你就有回应诶?” 傅闻声简单解释:“刚来。你遇到了什么急事?” 夏纯无意识地撕了一页纸,搓成团儿,内疚又懊恼说:“不是急事,我想问你一件小事,很小的事。就是,我早上踩着铃声进门,被班长记了迟到,但是比我后来的男生,没有被记迟到。” 傅闻 分卷阅读15 声沉思着,他下意识去分析一段话的逻辑关系,和隐藏的关键信息。 夏纯的话,信息量还挺大的。 傅闻声问道:“你和班长有过节?班长和那个男生有特殊关系?还是那个男生有什么特殊身份让班长不敢得罪他?” 夏纯说:“这事还得从我堂妹开始说起。” 夏纯和夏月是同年出生,两人今年都十七岁,之前一直都是同届读书。 夏月初三的时候留了一级,第二次考试才通过高中线,但是因为分数还是不够,交了好几万的择校费才去了一中读书。 夏月有不少老同学都在三中。 其中就包括樊东珠和葛龙涛,以及夏纯班上好几个女同学。 夏月曾和葛龙涛同桌三年,葛龙涛跟夏月的感情关系,夏纯不清楚。 但夏纯知道,樊东珠因为葛龙涛,和夏月关系很好。 樊东珠对夏纯的“特殊照顾”,绝对和夏月有关系。 至于葛龙涛身份的特殊性,夏纯并不知道,应该说,三中人都不知道他到底什么身份。 他们只知道葛龙涛的家人,曾经开过不同的豪车来送他上学、接他放学。 某些车的价格,很多学生的父母用一辈子的时间,也未必挣得到。 连年级主任都对葛龙涛某些出格行为,视而不见。 这些都能说明葛龙涛和普通学生不一般。 大家天生敬畏有钱有权的人,即便不知道葛龙涛家里是干什么的,同学们还是不敢轻易得罪他。 三年的时间,足够“葛龙涛”这三个字,成为大家敬畏的存在。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敢去招惹他,似乎默认了,他不可惹怒。 夏纯揉烂了手里的纸,声音极低:“豆豆,我、我知道其实不该用这么小的事麻烦你,但我真的拿不定主意。” 傅闻声却说:“能让你这么在意的,怎么会是小事。” 夏纯喉咙一鲠,哑然半晌。 他这是……在乎她的感受吗? 太久没有人关心,她差点忘记被人在乎的感觉。 夏纯蓦然红了眼圈。 怎么办,越和傅闻声接触,越来越喜欢他。 她怎么会粉上这么好的人。 傅闻声听不到她的声音,皱了眉头:“怎么了?” 夏纯连忙整理情绪,用平静的语气说:“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你说我胆子小。” 的确很胆小,他轻轻撬开她心里的小贝壳,她就紧张得要死。 傅闻声说:“如果她的行为让你不舒服,就去解决。知道怎么解决吗?” 夏纯点点头:“我知道,我其实只要私下质问她,让她把我名字划掉就好。但是,我担心她不肯划掉我的名字,反而……” 傅闻声接上她说不出口的话:“反而把是否写上葛龙涛迟到的难题,踢给你?” 夏纯重重点头:“对。我,我不敢……” 傅闻声问道:“为什么不敢?他只是一个学生,能对你怎么样?他的家庭背景再厉害,也不可能无故让学校开除你,你们校长也不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夏纯声音几乎要低到地底:“你说的没错,但是你不知道……得罪他之后,我这样的人,会在班级里受到排挤,会被针对。” 傅闻声自幼一直在傅氏集团投资建立的优秀私立学校读书,里面的同学非富即贵,加之傅氏集团是学校的大股东,受排挤和遭冷眼这种事,他从未经历过。 这种肮脏的事情,并不只有成年人的世界才有。 原来在未成年的世界里,也有。 “她们平常非常针对你?” “有一点点。” “都是怎么针对你?” “让我多做一下班级卫生,抢走我的作业抄答案,还假装是自己做的。有一次我特别不高兴,月考的时候,她们把我卷子抢过去抄,监考老师就在我身边走来走去,我不敢说,我怕她们反过来诬告我是自愿给她们抄的。她们的成绩是假的,我的不是,我不想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答案,最后作废。这件事,我也记了好久。” 傅闻声压制着怒意问道:“小朋友,你究竟在什么学校读书?” 夏纯听多了指责的语气,误以为傅闻声在质问她怎么会在这种垃圾学校读书,慌慌张张回答:“我们学校是比较差劲,其实,其实我初三的时候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市里前一百名,后来爸爸妈妈车祸去世了,我我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才没考好……我……” 她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直直往下掉。 她也想在好学校念书。 如果可以,她好想回到那 分卷阅读16 个时候,好好考试,读好的高中,成为爸爸妈妈心目中优秀的学生,成为和傅闻声一样的优秀学生。 傅闻声轻叹一声,不由放缓了语气:“哭什么,我是问你在哪一所学校念书?” 他倒是想见识见识,到底什么学校,能容得学生在学校里横成这样。 夏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还以为傅闻声觉得烦了。 “我在平西区,你听说过吗?” 他们俩人口音相同,彼此都知道同在一个城市。 “平西区我知道,你在平西区哪个高中?” 绿森小筑就在平西区。 “三中。” “……” 傅闻声更熟悉了,三中建校之初,地皮还是傅家捐的,到现在三中一进门摆放的巨大景观石上,还刻着感激傅氏集团的话。 傅氏集团向教育机构捐赠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这点小事儿傅闻声原也记不住,只是去年三中校长,好像因为支助贫困学生计划的基金问题,去过临江公馆送谢礼,傅闻声正好在那边,隐约听了对方几句话,留下了点模糊的印象。 这下省心了。 傅闻声漫不经心说:“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就怎么解决,你要乐意,拿水泼她一脸都行。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夏纯:“啊、啊?泼她?” 傅闻声催促道:“还不去?” 夏纯下意识站起来,腿却不敢挪,结结巴巴说:“那,那我去了……” 傅闻声满意地“嗯”了一声,催促说:“快去啊。” 夏纯忍不住犯嘀咕,怎么感觉,好像跟着傅闻声学坏了。 但是这样的坏,总是让她感到开心是怎么回事。 ☆、第 7 章 第七章 夏纯揭下用磁铁吸在黑板上的考勤名单,拿到樊东珠面前。 樊东珠正在座位上和人玩闹,夏纯的到来,让她和其他同学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夏纯拿着考勤名单问:“班长,请问为什么比我后来的人,都没有记迟到?” 樊东珠忽然不笑了,她抱着手臂抬头看着夏纯,轻蔑地问:“找茬是吧?” 夏纯不由自主抓紧了洋娃娃。 傅闻声漫不经心地说:“找她茬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笃定又自信,就和之前站在领奖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一样,是千万人之中,最闪耀的星星。 夏纯羡慕过,向往过,现在这一颗星星就在她怀里,鼓舞着她。 她和人争吵而产生的恐惧,渐渐消散。 傅闻声:“逼她给出个让你满意的结果,不管结果如何,保持当前不产生任何肢体冲突,别让自己受伤,后面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他会保护她。 夏纯完全不怕了,她直视樊东珠说:“我不是找茬,就是要个解释。班有班规,我想弄明白关于考勤,班级里到底怎么规定。如果我踩铃声算迟到,后面的人怎么算?” 樊东珠冷笑一声,不爽地站起来,她没有夏纯个子高,略抬头瞪着夏纯问:“你傻|逼了吗?” 她指着葛龙涛的名字说:“你要记龙哥迟到?行,笔给你,你来记。” 夏纯语气笃定:“你是班长,这是你的责任,竞选的时候,你说过会保证公平公正,大家才投你一票。你要为你自己的话负责任。” 樊东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保证公平公正是她说的话。 可是谁不知道葛龙涛在班上是个例外! 从来都没人记他迟到。 樊东珠恼羞成怒,失声骂了一句:“你他妈有病吧?” 夏纯纹丝不动地站着,像一颗山涧青松,坚定又有朝气,凛然的气势压倒了樊东珠。 她逼视着对方,说:“如果班长说不清楚,就去班主任那里说,如果班主任说不清楚,就去年级主任,去校长面前说,或者在大广播里说给全校同学听也可以。” 樊东珠知道事情闹大了会是什么后果,班主任和校方怎么可能承认葛龙涛的特殊性?做错的肯定是她,校园就这么点大,全校都会猜想她为什么包庇葛龙涛。 她的心思,就人尽皆知了。 大家会怎么评价她? 又一个爱而不得的追求者。 不,她受不了这种评价。 或许还要请家长。 她不能请家长,她爸妈很严格,不会允许她早恋,哪怕是暗恋。 樊东珠蓦然慌张起 分卷阅读17 来,她随手捏了一支笔,强自镇定下来,忸怩地问夏纯:“你到底想怎么样?” 夏纯淡定地说:“想要你做到公平。” 樊东珠死死地攥着笔,重重地坐在板凳上,狠狠地划掉了“迟到”两个字,咬着牙:“踩铃声进教室不算迟到,你满意了?” 夏纯转身,去了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 她做到了。 她的抗争有作用。 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的,只是说几句话而已。 夏纯擦干净手,紧紧地抱着洋娃娃,压着声音,却压不住欣喜:“豆豆,我好开心,我怎么那么开心。” 傅闻声轻轻笑了一声,说:“下次她再这样,直接用水泼她,说不定会更开心。” 夏纯认真思索着:“用自动饮水机打一杯水要一毛钱,泼人太浪费了。” 傅闻声默然。 这小朋友跟着无良叔叔婶婶长大,对一毛钱都在乎成这样。 他敛了散漫的心态,用温和的语气夸赞她:“你刚刚,做的很不错。” 挺会学以致用。 夏纯耳朵尖一动,眨了眨眼,她没听错吧? 傅闻声夸她了!!! 她被爱豆夸赞了! 天啊,她应该是第一个被傅闻声夸赞的粉丝吧! 太幸福了啊啊啊! 夏纯忍住了尖叫的冲动,快步走回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藏起波动太大的情绪。 但是幸福感又从她不停摆动的双脚上,悄悄溜出来。 夏纯努力平复心情,翻开数学书,提前复习这一周将要复习的知识点,为周测做准备。 校园里的铃声传到傅闻声的耳朵里,他顺势说:“你要上课了。” 夏纯抓着洋娃娃的手,“嗯,要上课了。” 傅闻声:“那,你好好学习。再见。” 夏纯弯着嘴角:“豆豆再见。” 教室里,戴着黑镜框的中年数学老师走进来,夏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课堂上。 高一高二的时候,她花了太多心思在逝去的父母,和薄情的叔叔婶婶身上,导致她前面的基础打的很不好,遗漏了很多知识点。 再不恶补,她根本考不上好大学,将来只能泯然众人,成为万千人群里完全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其中一个。 假如有一天……她能和傅闻声见面,她肯定会因为自卑不敢跟他开口说一句话,更遑论实现大大方方跟他合照的愿望。 夏纯悄悄地做着一个美梦,她想有朝一日,跟他面对面说上一句话。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您好”。 绿森小筑。 傅闻声心情莫名愉悦。 他操控着轮椅去书房里画了一张素描。 素描板上,傅闻声勾勒出一个少女的轮廓,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 傅闻声在画脸和腿的时候,笔尖顿住。 也不知道小朋友长什么样子,有多高,是胖是瘦。 “听声音,应该很可爱吧……” 傅闻声无意识地转着铅笔,喃喃自语。 在书房吃过午饭。 傅闻声的困意终于来了。 管家进书房收拾碗筷,他的视线停留在傅闻声的画板上,顿时惊愣住。 大少爷竟然画了一个女孩子,还穿着校服,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高中生! 可傅闻声从来不出门,怎么可能和外面的高中女生产生任何联系? 怕不是……网恋??? 管家被自己滑稽的想法给吓到了。 傅闻声当初叱咤娱乐圈,身边美女无数,从未折腰。 网恋这种无需缥缈的幼稚事情,不符合傅闻声的性格。 更何况画上小姑娘的打扮,还是个高中生,高中生一般都未成年。 管家心事重重地收拾了碗筷,小声嘟哝:“……肯定不是网恋!” . 校园里常种樟柳,从三班教室往外看,正好可以看到操场上,围着院墙种的一溜樟树。 冬天草木凋零,大雪倾落,樟木的枯枝上,积雪垂垂如冻云。 做了一上午的卷子,夏纯觉得眼睛有点花,她眨了眨眼,又远眺,还是无法缓解。 糟糕。 不会近视了吧! 夏纯从前视力一直挺好,只是高三课上的比较晚,回到家里也没有舒适的环境和适度的灯光,用眼太厉害,视力还是模糊了。 她不想近视,配眼镜也要钱,叔叔婶婶不会给这种闲钱她配眼镜。 分卷阅读18 她不想每次都靠争吵和威胁找他们要钱,就好像在乞讨。 她更不想让傅闻声帮着她乞讨。 但是近视的事情,又很难避免。 夏纯有点郁闷,早上才找过傅闻声,现在又找他会不会不好。 万一他在呢。 就试着叫一句。 如果他回应了,她就告诉他,如果他没回应,她就不叫了。 夏纯小心翼翼地叫道:“豆豆?” 傅闻声刚刚睡醒,嗓音沙哑慵懒:“嗯?” 夏纯捏住笔,抿着嘴角笑问:“你在呀?” 傅闻声又“嗯”了一声,嗓音清晰了许多:“不忙的时候就在。” “哦哦。” “小朋友,你班长又找茬了?” “那倒不是。是我自己的事。” 傅闻声眉头轻皱:“你生病了?” 夏纯紧张地解释:“没有没有。就是觉得眼睛好像要近视了。” 傅闻声的声音轻松了些许:“近视很正常,不是什么大事。” 夏纯抿紧嘴巴,小声说:“可是……我不想戴眼镜。” 傅闻声跟她科普:“低度近视,即便不戴眼镜也不影响你的日常生活,只需要平常学习的时候佩戴就行。” 夏纯:“我戴眼镜不好看。” “小朋友,谁跟你说戴眼镜不好看?” “我照过镜子了。” “哦,镜子跟你说,你戴眼镜不好看?那你把镜子摔了,让它闭嘴不就行了。” 夏纯被逗笑了,心头也暖暖的。 傅闻声不再追问下去,只是建议她:“如果不想戴眼镜,就保持良好的用眼习惯,看黑板的时候保持合适的距离,利用课间时间远眺。洗干净手,每天做眼保健操。” 夏纯很为难:“可是我坐在倒数第二排……现在看黑板有点吃力。” “不能和老师申请换座位吗?” “可以,但是如果没有人愿意跟我换,老师也不会强制要求别人把位置让给我。除非我周测考试考到前三名,才可以自由选择座位。” 高三之后,大家座位基本固定,只有考试成绩前三的同学,才可以主动选择座位。 三中只是普通高中,升学率很一般,三班也和火箭班没法比,他们班上最多也就三个人过本科线。 同学和老师们心里都很清楚将来的结果。 很多时候,老师讲题都只针对某几个固定的同学,夏纯一般只能考到第九第十名,离本科线有距离,不属于被重视的学生。 “豆豆,第十名和第三名的差距太大了,我考不到第三名。” “你平常考试能考多少分?第三名多少分?” 夏纯脸颊爆红。 她那点分数,好丢人。 本科线都过不了。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她一定好好调整心态参加中考,高一高二,也会好好学习。 傅闻声见夏纯迟迟不说话,喊了一声:“小朋友?” 夏纯慌忙翻动书本试卷,磕磕巴巴说:“我、我在。” 傅闻声放缓了声音问:“你之前说你初中可以考到市里前一百名?” 夏纯的语气难掩失落:“是,是的,从来没掉出去过。唯一没考好的那次,就是中考。” 假如爸爸妈妈没有出意外,她的人生应该截然不同。 “小朋友,现在开始努力并不晚。给我点时间整理一下你的学习计划,下午见。” “啊?好的。下、下午见。” 结束聊天后,夏纯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傅闻声说要给她制定学习计划…… 天啊,他难道要亲自当她的老师吗。 夏纯都快喘不过气了。 万一,被他嫌笨怎么办。 ☆、第 8 章 第八章 傅闻声回到自己的身体后,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这还是傅光宗这三年来,头一次接到傅闻声的电话,他欣喜异常,电话刚接通,便激动笑道:“闻声,你愿意到傅氏集团去了?” 傅闻声一丝不苟地扣好衬衫扣子,果断拒绝:“不愿意。” 傅光宗的笑声消失,他握紧拐杖,叹气道:“闻声……” 傅闻声提高音量打断了他:“爷爷!” 爷孙两人都沉默了。 傅闻声恢复到正常的声音,他平静地说:“爷爷,我不想露面。” 分卷阅读19 一旦他在外面露面,全国都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残疾,病态,精神不稳定。 傅闻声的名字,以后就不是和残疾人挂钩,而是和疯子挂钩。 就像他妈妈死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她已经疯了。 傅光宗不忍心再劝下去,他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好吧。闻声,你打电话过来,是为了……” 傅闻声说:“我要第三高中校长的联系方式,我需要他帮我做点事。” 傅光宗皱起花白的眉毛:“三中校长?” “嗯。” 傅光宗不太记得这号人,他问了秘书,才知道三中校长之前还来临江公馆送过礼。 当时是傅家的管家待的客,傅光宗根本没露面。 傅光宗纳闷地问秘书:“他一个高中的校长,怎么会来我们家?” 言外之意是,三中校长还不够格进临江公馆。 秘书答道:“绿森小筑那边,有一个司机的儿子在三中读书,托了照顾大少爷的管家去帮忙处理一点小麻烦,当时您让我去处理的。后来三中校长借着支助贫困学生基金计划的机会,每年都来一趟。” 傅光宗稍微有点点印象,他摸了摸头发,“哦,记起来了。那个司机不错,人很沉稳。” 至于三中校长,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傅光宗推测出来了,肯定又是绿森小筑司机的儿子惹了什么麻烦,求到了傅闻声头上。 他双手握着拐杖,欣慰地跟秘书说:“竟然还有让闻声上心的事。你去好好叮嘱一下三中那边。” 秘书恭敬道:“是。” 傅光宗亲自将三中校长联系方式给的傅闻声,他在电话里,语重心长:“闻声,你不去集团,爷爷不勉强,爷爷现在只希望你……开开心心就好。” 傅闻声挂断了电话,默然坐在拉上窗帘的漆黑房间里。 他常常回忆以前站在机位前的样子,后来时间长了,越来越记不起直立行走的感觉。 傅闻声伸手去摸自己的大腿,他狠狠拧了一把,不用看都知道,皮肤一定青紫了。 即便是这样,这双废掉的双腿,也没有一点知觉。 他的粉丝曾经喜欢的大长腿,已经萎缩得不像样子。 那些曾经喜欢他的人,再见到这样的他,会恶心,会被吓到吧。 傅闻声闭上眼,脑海中出现身处洋娃娃里的感觉,就像在无尽暗夜飘荡的幽魂,他只有意识,没有实体,可他是自由的,他不用坐在轮椅上。 他宁愿去洋娃娃里。 当一缕幽魂,都比他现在强得多。 傅闻声克制住黑色的想法,让管家去联系三中校长。 那位小朋友,还等着他的帮助。 管家上来后,听完傅闻声的吩咐,意外道:“呃……要他们学校高三学生的考试成绩?” 傅闻声:“嗯。” 管家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头雾水地去了。 三中校长接到要求的时候,更茫然。 堂堂傅氏集团,怎么关心起他们高三学生的成绩了??? 难道又要搞扶持项目? 十分钟之后,高三学生成绩的文件以电子档的形式发到了傅闻声的邮件里。 他下载之后,搜索了夏纯的名字。 上次周测,夏纯语文90,数学60,英语90,文综160,总分四百整。 傅闻声握着鼠标,光标停留在夏纯的成绩上,半天不动。 初中能在北城考市内前一百名,不只是勤奋就可以做到,如果不出意外,她高中应该念附中,只要能坚持学下去,考个重点大学不成问题。 如果小朋友爸妈还活着,她应该有美好的未来,她应该阳光开朗,活力四射。 她应该在阳光下绚烂绽放。 她的人生,不应该折损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傅闻声又大概看了夏纯之前的成绩,总分都在四百左右,各科成绩发挥很稳定,最拖后腿的就是数学。 三班第一名其实分数也不高,也就四百五,刚过本科线而已。 其实夏纯只要数学考到一百二,就能变成第一名。 没什么难的。 傅闻声在衬衫外,套了件针织衫,又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便坐着轮椅下楼。 “管家,安排车子,我要出门一趟。” “大少爷,外面下雪了,而且马上就要午餐时间,要不你吃完了午饭……” “就现在。” “好的大少爷。” 管家跟了傅闻声多年,他 分卷阅读20 了解傅闻声的脾性,但凡傅闻声想做的事,没有人劝得住。 同样,傅闻声不想做的事,没有人强迫的了。 管家安排了车辆,问傅闻声:“大少爷,你要去哪里,大概多久回来?我让厨房延迟做午饭的时间。” 风雪迎门,傅闻声带上口罩和帽子,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口,说:“去一趟书店,很快回来。” 傅闻声去了一趟书店,拿了一套高中课本,又挑选了一套银盾出版社出的高考试题试卷。 现在针对高考的资料很多,很容易找到一套好的资料。 傅闻声让跟着的保镖付钱,就离开了书店。 他的样子太引人注目,书店店员落在他双腿上探究的眼神,始终没停过,她们窃窃私语的内容,逃不过“残疾人”三个字。 傅闻声垂眉,恍若未见。 回到家里,傅闻声重点看数学课本的目录和考试题型。 这些都是他学过的知识点,仅有极少部分和以前的教材不同,出的题目也还是那些东西。 当初他读高中的时候,虽然也参加了高考,但应试内容,从来不是他们学校教学中最重要的部分。 傅闻声当时就只花了一年时间去学高中内容,后来大学又自学过高数的课本。 当下复习起来,轻而易举。 傅闻声最后做了一套三角函数章节的拔高试卷,差点儿就满分。 有一题他没用高中的知识点去解。 改卷老师可能不给分,所以这题的分,他自己扣掉了。 傅闻声审视着手里的试卷,不由自主轻扬唇角:“一百四十二分,教小朋友够了。” 话音刚落,傅闻声手里的试卷滑落,他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下巴磕得一响。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下巴正在发痛。 “操。” 变成洋娃娃之后,痛感消失。 傅闻声还是揉了揉下巴。 夏纯冷不防听到一声粗话,迟疑着又叫了一句:“豆豆?” 傅闻声又恢复懒散的嗓音:“嗯?” “豆豆,你刚刚怎么了?” “没怎么。现在几点了?” “四点三十五。还有十分钟上最后一节课。今天最后一节课原来是班会课,现在是自习课。” “那正好,下节课我开始给你上课?” “啊?你给我上课?” “不行吗?” “行!当然行!” 爱豆讲课,瞎讲都行! 不管了,就当是听傅闻声跟她说话,能听足足四十五分钟,哪怕是废话都值得。 夏纯抠着桌角,“那,那开始吧!” 傅闻声:“着重讲数学。给我讲讲你们周测考试范围。” 夏纯心口一跳,心虚问:“为什么着重讲数学?” 傅闻声:“我比较擅长。” “哦哦,这样啊。” 夏纯翻开书本目录,“豆豆,我们数学现在复习到三角函数来了,周测考试内容,基本都考三角函数,只有少部分其他章节的知识点。” “三角函数?” 正巧了,他刚做完题目,还熟的很。 夏纯以为傅闻声为难,善解人意地说:“这个章节我觉得比较难……你就……随便讲讲就好,反正我们老师还会再讲的,我自己也会刷题的。” 傅闻声尾音微扬:“难吗?我随便做了套卷子感觉还凑合。” “难啊。我们昨天练习了一套卷子,银盾出版社的,超难!这还只是A卷基础题,我们数学老师说,B卷连火箭班的学生都只有不到十个人,能过一百二十分。” 傅闻声皱眉:“火箭班这么差劲怎么好意思叫火箭班?” 普通班岂不是更差劲? 膝盖中枪的夏纯:“……” 夏纯卷着书页的一角,小声问道:“你刚说,你做卷子了?” 傅闻声懒懒的:“昂,好久不刷题,有点手生了。” 夏纯:“多少分?” 傅闻声:“一百四十二。” 夏纯:“!” 爱豆专门为她做试卷!!! 说出去谁敢信哦! 不行,她要和傅闻声做同一套试卷! 她也要考一百四十二分! 夏纯忍着激动,又问:“哪个出版社的卷子?” “就你刚说的银盾出版社,在书店卖的挺好的,我看题目也不错,就买 分卷阅读21 了一套,正好做了三角函数那一章。” 夏纯迟疑着问:“你做的不会是B卷吧?” 傅闻声:“……难道做A卷?” 简直侮辱他的智商。 夏纯默默收回刚才的话,她还是不要和傅闻声做同一套试卷了,反正也考不到一百四十二分。 上课铃声响了。 傅闻声清了清嗓子,说:“翻开目录,开始吧,争取一节课时间给你讲完。” 夏纯:“?” 一节课讲完? 老天派爱豆来,确定不是为难她来了吗? ☆、第 9 章 第九章 傅闻声只用了一节课讲完三角函数的知识点。 甚至最后还剩下了五分钟。 但傅闻声并不是细讲每个知识点,而是把章节内容的脉络梳理了一遍,挑重点讲,并且理清楚了这章知识点,在考试中和会和哪些知识点相结合出题。 他讲的通俗易懂,很好理解。 夏纯的数学老师讲的是知识点和解常规题目的方式,傅闻声讲的是逻辑思维,以及如何搭建数学知识的骨架。 两者区别在于,数学老师讲完了,夏纯遇到固定的少数题型知道怎么做,而傅闻声讲完之后,夏纯知道怎么去学习这个章节的内容,她也知道题目的考点可能在哪里。 傅闻声让夏纯对知识的理解更加透彻。 四十分钟下来,夏纯疯狂做笔记,她画了一张知识导图出来,来不及写的地方暂时批注知识点所在的页数。 她脑子里从未这么清楚地了解过三角函数。 夏纯终于记完了内容,她丢掉笔,甩了甩酸胀的手腕。 太高能了,她的大脑高速运转了四十分钟,没有停歇过。 傅闻声的声音还在继续:“这章主要是背的地方很多,如果你不以满分为目标,非常好考。剩下来的,就是结合函数图像背公式,背到滚瓜烂熟,然后刷题熟悉常规题型。比火箭班学生考得好,应该不难。” 夏纯:……又不难。 不过夏纯知道,对傅闻声来说,背东西真的不难。 和傅闻声同过组的导演说过,傅闻声背台词非常快,他过目不忘。 《夜行少年》里有一段很长的内心独白,傅闻声后期配音的时候,整段背诵,一次过。 可不是人人都有这种记忆力。 夏纯喝了一大口水,说:“背东西,其实还是挺难的。” 傅闻声:“那是因为没用对记忆方法,你先消化一下知识点,等你吃了晚饭,我再教你记忆方法。我也要吃晚饭了。还有,注意保护眼睛。” 夏纯心里暖洋洋的:“你也……注意不要感冒。” “再见,小朋友。” “再见!” 高强度用脑过后,夏纯比平常更饿。 下课之后,她把洋娃娃踹羽绒服里,去食堂吃晚饭。 学习太上头了,夏纯充满了信心。 她觉得,和傅闻声做同一套卷子的事情,还是可以再挑战一下…… 夏纯兜儿里还有不少钱钱,可以多吃两个菜。 她打了三个菜,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埋头吃饭,脑子里一直想着数学题目。 夏纯回到教室后,开始整理知识点。 和傅闻声预测的一样,她只是因为家庭缘故,在学习的时候遗漏了知识点,并不是理解能力不足,也不是懒惰。 现在有了一对一的优秀教师讲课,夏纯突飞猛进。 况且还有爱豆给她上课的buff加成,夏纯分分秒秒都觉得精力充沛! 别说数学了,就是让夏纯转头去学物理化,她都没问题! 沉浸在学习之中,时间过的飞快。 夏纯第一个晚自习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数学。 绿森小筑。 傅闻声回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刷数学题,直到脑子累了,就去洗了个澡。 双腿不能行走之后,平常轻而易举的事情,都变得十分困难。 傅闻声在浴缸洗澡,花了足足五十分钟。 出浴的时候,傅闻声不小心将沐浴露打翻在地。 管家正好送食物进来,一听到异响,立刻冲到浴室门口,急急忙忙地问道:“大少爷,你还好吗?” 傅闻声长臂伸展到白色的浴缸外,皮肤微微发红,青色的血管像枝蔓一样盘在臂上。 他捡起沐浴露,朝门外说:“没事,只是 分卷阅读22 沐浴露掉了。” 管家呼出一大口气,退后几步,放下食物,在浴室门外等待。 傅闻声穿着浴袍,坐上轮椅,从浴室出来,看着管家尚且紧绷的脸色,推着轮椅往床的另一边去,淡声说:“只是洗个澡而已。我又不是废物,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管家黯然垂头,傅闻声本身臂力不小,残疾之后也会用哑铃锻炼,很多事情他是可以自己做到。 他担心的是傅闻声的心理状况。 傅闻声自从坐上轮椅之后,三年都没见过外人。 虽然傅闻声从来不露出软弱的一面,哪怕是残疾之后。 可越是这样,管家越是忧心。 溺水者,有时候无法求救,甚至在别人看来,他溺水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管家见傅闻声暂时无异常,安安静静退出了房间。 卧室的门关上后。 傅闻声脱掉浴袍,刚准备换睡衣,就穿过去了。 “豆豆,你在吗?” “在。” 夏纯异常兴奋:“我已经消化完了你讲的东西。” “那我们开始讲常见的考试题型。” “好的!” 夏纯又是做笔记做的飞起,快放学了才歇上一口气,喝点热水。 她揉着手腕子,好奇地问:“豆豆,你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把资料一起带来了?” 傅闻声:“没有,我无法带任何东西过来。” 夏纯很吃惊:“那你岂不是脱稿讲题?” 傅闻声:“嗯。” 夏纯:“!” “小朋友,怎么不说话了?” “我,我就是……崇拜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傅闻声微扬的语调里带着点自嘲:“崇拜?” 夏纯重重点头:“对,我很崇拜你!” 傅闻声哂笑摇头。 他值得崇拜吗? 傅闻声:“小朋友,这章内容该讲的都讲完了,你抽空再刷几套题目就行了。” 夏纯:“好。” 讲题结束后,夏纯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手表指针上,时间在夏纯的眼前,一秒一秒地过去。 夏纯盯着手表,安静了足足两分钟。 好像每次都是有求于傅闻声,她才跟他讲话,不求他的时候,嘴巴都张不开。 傅闻声像是察觉出她的微妙情绪,问道:“怎么了?” 夏纯一边在纸上写“闻声知意”几个字,一边小声说:“豆豆,你应该也有工作吧,好像我每次叫你,你都在,我,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傅闻声:“我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你没有打扰到我。” 夏纯:“你是自由职业者?” 傅闻声:“算是吧。” 自由地在家里做个不见光亮的残废。 这世上没人比他更自由了吧。 夏纯松口气,还有点开心。 原来傅闻声转行了。 她真怕他双腿残废之后,从云端摔到泥底,一蹶不振。 幸好没有。 夏纯很想知道傅闻声现在的职业,却觉得他都没主动说,如果她贸然问了很失礼。 一时间,两人又沉默下来。 “再见。有事你再叫我。” 傅闻声主动跟夏纯告了别,他的身体到现在还光溜溜的,即便家里开了暖气,不穿衣服还是会觉得冷。 他不喜欢在冰冷中醒来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人丢弃在冰天雪地,孤独又无助。 伴随着夏纯的一声“再见”,傅闻声回去了。 苏醒的时候,傅闻声果然觉得好冷,皮肤上像是贴了一层薄冰,摸上去冰冰凉凉的。 傅闻声懒得穿睡衣,双臂撑着床沿,爬上床,平躺着,闭上双眼。 他想起刚才和夏纯的对话,轻轻一笑。 现在居然还有人崇拜他。 傅闻声双手摸到大腿上,忽然又不笑了,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沉郁的面色。 如果见到那样的他,她还会崇拜吗? 当然不会。 傅闻声掀起被子,将他萎缩的双腿遮得严严实实。 他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大荧幕前,光芒四射的影帝了。 作者有话要说:  高考还是用旧高考模式 然后考试制度+教学内容,各地都有不同,我就随 分卷阅读23 便写写我了解到的。 ☆、第 10 章 第十章 ——好好跟着傅闻声学习,期望着有一天能和他齐肩并进。 是夏纯暂时在心里刻下的座右铭。 夏纯跟着傅闻声,刷完了周测考试范围。 沉浸在学习中的忙碌和充实,让她活力四射。 就连夏月都能感受到夏纯的明显变化,她感觉夏纯好像逐渐脱胎换骨,不再唯唯诺诺,不再低声下气。 对夏月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周五的早上,夏纯和夏月在厨房碰面。 夏月拿牛奶,夏纯倒热水。 洗碗池里从昨天放到今早的碗,格外刺眼。 从几天之前,夏纯就不再屈服于夏家人的冷暴力。 所以夏纯不会去洗他们吃完的碗。 厨房里,四目相对,夏纯率先挪开目光,从容不迫地倒了一杯热水,顺便拿了一盒牛奶,穿好鞋子出门。 夏月的视线从杂乱的洗碗池,挪到牛奶存放处。 无疑,夏纯刚才在示威。 夏月怔怔地站在厨房里,她仍旧清晰地记得年幼家里还穷的时候,夏纯穿着漂亮的仙女裙,在一众亲戚面前翩翩起舞,漂亮得像一只美丽的小天鹅。 而她呢,穿着爸爸同事送的旧衣服,丑小鸭一样,坐在小板凳上,嫉妒地看着夏纯穿着裙子跳舞。 亲戚们夸耀的话,猛烈的掌声,通通都是送给夏纯的。 他们都没注意到,夏家,还有一个她。 夏月拿着牛奶,和夏以德打了招呼,自己坐车出门。 路上,她给樊东珠打了一通电话。 夏月在电话里哽咽着说:“东珠,今天有时间吗?” 樊东珠听出异常,连忙问她:“夏月,你怎么了?” 夏月抽泣着说:“东珠,下午见面说吧。” 樊东珠想起夏纯就恨恨咬牙:“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樊东珠和夏月约在了一家小饭馆见面。 俩人一碰头,夏月哭了好半天,樊东珠还以为有什么大事,一时间都忘了和夏纯的矛盾,转而问道:“夏月,你到底怎么了?考试没考好?” 夏月只是摇头。 樊东珠着急道:“家里出大事了?” 夏月眼睛红通通地告诉她:“夏纯最近总是跟我爸吵架,她嫌房间不够好,又要添置家具,还说我爸给她的零用钱太少了,必须一天给一百,可我爸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而已。如果我爸不答应,她就去我爸单位大吵大闹,说我爸虐待她,让我爸丢工作,我担心得觉都睡不好。” 樊东珠顿时来气,她讥笑着说:“她爸妈死了,你们一家好心收养她三年,她住你家,吃你家的,用你家的,平常给你脸色看已经够无耻了,她还有脸跟你爸吵架?还嫌房间不好,零花钱少?我去他妈的,今天算是开眼了!” 夏月无奈道:“她是我堂姐,毕竟血脉相连,能有什么办法。” 樊东珠愤慨不平:“你爸妈当初就不该好心收养她,她这种人,住孤儿院都浪费,出门被车子撞死最好。” 夏月擦着眼泪,说:“虽然她是有一点贪心,可毕竟她爸爸妈妈去世了,没有爸妈教养肯定和我们不一样。住孤儿院太可怜了,我爸妈肯定不忍心。算了,你也别骂她了,她也很可怜的……” 樊东珠简直气炸了,她掐着夏月的肩膀说:“你也太善良了吧?她这么对你们家,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的可恨完全不值得任何人同情她。这么圣母心了行吗?” 夏月像是顺着她的话思考,低落地垂头说:“也是哦。我考试也考砸了,明天成绩排名表就贴出来,好丢人,我在班里都抬不起头来,好想念以前跟你一起读书的时候,在一中真的压力太大了……” 樊东珠突然把迟到的事,和夏月的家事联系起来,她顿时黑着脸,切齿骂道:“婊|子。我说怎么突然发神经了,原来是这样。” 夏月茫然问她:“怎么了?她招惹你了?” 樊东珠把记夏纯迟到的事情讲了一遍,阴阳怪气地评价说:“夏纯长的还挺乖巧的,平常文文静静不爱说话,没想到心机这么深。” 夏月一脸愧疚地跟樊东珠道歉:“对不起,肯定是因为我家里的事影响了她对你的态度,早知道我就不该托你照顾她。” 樊东珠拉着夏月的手说:“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犯贱。贱人就要好好教训才能长记性。” 夏月紧紧地抓着樊东珠的手说:“你别……我怕她报复你。” 分卷阅读24 樊东珠翻了个白眼,说:“我怕她报复?就算报复,她也要有证据吧。” 服务员上了菜过来,两人匆匆吃完饭,临分别前,夏月还跟樊东珠说:“东珠你千万别冲动,马上高三了,我们说好了以后上大学还要继续在一起的。” 樊东珠推着夏月离开,嘱咐她:“一中管的严,你快点去上课,别迟到了。” 两个人推推拉拉走了一段路,夏月在樊东珠耳边轻声说:“你受的委屈,我会告诉葛龙涛的。” 樊东珠脸颊一红,嗔她一眼:“谁要你说了。” 夏月捏了一下樊东珠的脸颊,笑眯眯道:“你是为了维护他才受夏纯给的委屈,他必须知道。” 樊东珠笑颜如花。 . 樊东珠赶回班级的时候,已经打了上课铃。 班主任扫了迟到的她一眼,樊东珠吐吐舌头,低着头回到座位。 班主任没有指责一句话,她在讲台上继续强调周末的周测注意事项。 “这次周测的试卷是从教研组拿来的,全部都是原创题目,监考也会比之前更严格,有手机的必须上交手机。以前喜欢搞小动作的,这次给我通通老实点!一经发现,交由年级组严格处理!” “试卷不止是我们学校用,一中的学生也会和我们考同一份试卷,所以也请大家重视这次考试。” 樊东珠不大自在地绞着手指头。 这次考试居然要交手机,还是原创的题目。 夏纯在座位上听得认认真真,趁着同学们讨论的时间,她也低头小声跟傅闻声讨论:“豆豆,这是我读高三之后,有史以来第一次和一中用同一套试卷进行周测。只是周测,但这次好像比月考还要严格。” 傅闻声:“有什么问题吗?” 夏纯思索着说:“没问题,挺好,特别好。” 严格的考试加上教研组出的原创题目,樊东珠再也别想作弊了。 教室里,学生们叽叽喳喳讨论了一两分钟就在班主任的管理下,安静了。 班主任布置下自习任务,最后冲樊东珠招手,示意她出去一下。 樊东珠从教室出去,班主任替她整理好褶皱的衣领。 班主任和樊东珠妈妈是多年好友,两人这些年一直都有来往,班主任可是看着樊东珠长大的。 班主任用长辈的口吻,亲和又慈爱地嘱咐说:“东珠,昨天你妈妈还跟我打电话问你的成绩,这次周测你正常发挥就行了,考得好,会被学校推荐去参加部分学校提前批次录取。” 樊东珠扯着嘴角冲班主任一笑,藏起捏住袖口的手,说:“谢谢老师提醒,这次我肯定好好发挥。” 班主任笑着点点头,吩咐她:“你去我办公桌上,把明天考试的座位安排和胶水拿来。” 樊东珠转身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上晚自习的点,办公室的老师要么在上课,要么下班回家。 整个办公室,空无一人。 班主任的办公桌上,除了有考试的座位安排,还有一个牛皮纸的密封袋,里面鼓囊囊地装着试卷,密封袋的封面上,写着硕大的“数学试卷”几个字。 樊东珠不由自主摸上了密封袋,她的指头都是颤抖的。 眼前的,就是周测试卷。 樊东珠犹犹豫豫了半天,都没敢撕开密封袋。 不能撕开。 这个时间点,只有她一个人过来,太明显了。 樊东珠拿着考试座位安排表,杵在试卷跟前挪不动步子。 她的眼睛四处横扫,又去翻找班主任的抽屉,果然,发现了一份提前打印出来的答案。 樊东珠下意识扭头往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再次确定没有人,拿着答案在复印机上复印了一份,揣着答案,强自镇定地离开了办公室。 次日,周测如期而至。 如班主任所说,考试比之前严格,几乎每个人都上交了手机,每个班级两个老师监考,年级组派人巡视。 夏纯享受着严格的考试氛围。 她握着笔,刷刷答题。 傅闻声给她补过课之后,这次考试出人意料的顺利。 为期两天的考试结束。 夏纯考完最后一场,饥肠辘辘,赶紧去食堂吃晚饭。 回来的时候,夏纯刚刚坐下,傅闻声说话了:“小朋友,刚刚我听到有人到你座位上翻东西,你看看,丢东西没有。” 夏纯连忙翻找书包和抽屉,却瞬间变了脸色。 傅闻声察觉出异常,声音略显担忧: 分卷阅读25 “小朋友,怎么了?丢了什么?” 夏纯捏皱了试卷,慌忙把卷子重新塞进去,说话的时候,呼吸都是急促的:“没丢东西,但是……无故多出来一张数学试卷的答案。” 傅闻声:“周测试卷的答案?” 夏纯点了点头:“是的。” 傅闻声哂笑,现在学生的把戏,可真幼稚。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更新本来想回家之后写的,但是一直写到现在早上八点_(:з」∠)_就现在才更得上了 算了算入v的日子,不补昨天的更新正好可以在周一上夹子,就暂时不补v前更新,等v后再更。 ☆、第 11 章5.16 第十一章 夏纯手里平白多出来的数学试卷答案,像烫手的山芋,被她藏在抽屉里不敢拿出来。 傅闻声一如既往地淡定:“小朋友,把试卷答案仔细看一遍。数学标答,一般过程较为简略,而且做法不可能和你的做法完全相同,找出你和标答之间不同的题目。” 夏纯扫视周围同学一眼,小心翼翼地拿出答案扫视一遍,惊喜说:“是很不同,大题有三题我和标答解法都不一样。呃……好像……” “好像什么?” “标答有一题答案错了,但过程是对的,应该是印刷错误。” 傅闻声略加思索,问她:“教室有监控吧?” 夏纯扭头看了一眼红灯灭掉的摄像头,说:“不巧,我们教室前面的摄像头因为教室漏雨问题,坏了,已经申报维修,但是还没修好。后面的摄像头不归年级组监管,老师好像无权调动监控。” 傅闻声轻笑一声,说:“知道了。” 老师无权调动,校长有权不就行了。 夏纯渐渐冷静下来,又藏起试卷,问傅闻声:“我现在是不是要把试卷的答案丢掉?” 傅闻声懒懒答她:“你想丢就丢掉吧。”又用玩笑的口吻说:“最好是丢她脸上。” 夏纯:“……” 又来了。 夏纯揉叠好答案,刚刚站起来,班主任忽然沉着脸,从外面进来,走向讲台,她将手里的一袋试卷,重重扔到讲台上。 夏纯神色一变,低声说:“豆豆,来不及扔了。” 傅闻声听出教室里的气氛变化,问她:“害怕吗?” 夏纯摇头:“我又没有偷答案,不怕。”她嘴角弯着,音调不自觉上扬:“而且,我不是还有你吗?” 傅闻声眉眼都软下来,这小朋友……很依赖他。 班主任敲了敲桌子,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讲台。 夏纯还是有些紧张地坐在座位上,她捏着一支笔,抬眼看向讲台。 班里同学都知道有事发生,纷纷噤声,班主任还没讲话,高三数学组的组长就来了。 三班班主任连忙赶出去。 靠窗的同学,悄悄打开窗,全班几乎都能听到班主任和组长的对话。 “张老师,偷试卷答案的那个学生揪出来没有?”语气里,全是愤怒。 “试卷都是混改的,我刚拿到我们班的试卷,试卷袋都没解封,现在还在核实。”言语之间,含着歉意和心虚。 “张老师,今晚尽快把名单交上来,剥夺这名学生参加提前批的资格!记大过处分!联系家长警示!抄的和标答一模一样,连错误的地方都抄了!考的比火箭班学生的分数还高,成绩怎么好当初怎么没考上一中!” “组长,我肯定不会徇私。组长,今年优秀教师的评选……” “你想都别想了!” “……” 教室里,哗然一片,学生们议论纷纷。 “打小抄作弊就算了,居然还敢偷答案,到底是谁啊。” “谁数学分数最高就是谁呗,考的比火箭班还好,怎么不抄上清华。” 教室外,数学组组长怒气冲冲离开,班主任黑着一张脸走进来,所有学生同时闭上嘴,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班主任看完成绩单上的分数,审视着每一个学生,最后将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夏纯脸上,好像在看一个嫌疑犯似的。 学生们的视线,顺着班主任的目光,落在了夏纯脸上。 坐前排的同学们窃窃私语:“夏纯居然敢偷试卷,看不出来啊。” “就是,她看起来人畜无害啊。” “啧,就是看起来而已,你忘了她找班长茬的时候,獠牙尖着呢。” 樊东珠咬着唇,忍下得意的笑意。 分卷阅读26 很快,班主任也收回视线,声音冰冰冷冷地宣布:“这次考试,稍有难度,大部分同学考的一般,但是……有部分同学考的极为出挑。数学成绩已经出来了,我现在念一下考得比较好的同学的成绩。” 学生们,通通竖起耳朵听成绩。 考的最好的,无异就是偷答案的那个。 班主任是倒着念成绩的。 “第十名,刘宇轩78.” “第九名,赵贤80.” …… “第二名,樊东珠111.” “卧槽!樊东珠上一百了!” “听说火箭班最高分才一百二。” “我们班第一名不会比火箭班的分数还高吧!” 樊东珠却皱了眉头,还有人比她的分数更高吗? “第一名,夏纯132.” 班主任话音刚落,教室更静了,针落可闻。 樊东珠瞪大眼了眼睛,夏纯数学132分? 这怎么可能。 班主任放下成绩单,看向学生:“经查证,数学试卷答案流落出去。这次考试,偷试卷答案的同学,请自觉站出来。” 大家不由自主看向了最高分的夏纯。 夏纯在众目睽睽之下坐直了身体,笃定说:“我没有偷答案。” 不知道谁轻嗤一句:“没偷答案你能考这么高分?” 夏纯解释道:“考试这两天,我从未去过办公室附近。” 樊东珠站起来直视着夏纯:“你说谎,我昨天明明看到你到办公室附近去了。而且不止我一个人看到。” 和她关系好的女同学交换着眼神,附和道:“是好像看到夏纯往办公室去了,还是放学的时候,天正黑着……” 物证加人证,无可抵赖。 “果然是她偷了答案,真的看不出来她会做小偷。” “你不知道的可多着,她现在住她叔叔婶婶家,却还欺负她堂妹。也就是人前温柔,人后凶的一批。” “她就是个长着清纯可爱外貌的白眼狼。” 班主任抱着手臂,盯着夏纯:“今晚不用上晚自习了,跟我到办公室来写检讨,明天叫你父母来学校!” 夏纯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她抬着下巴,眨着眼问:“张老师,这样就尘埃落定了吗?” 班主任想到即将失去优秀教师评选的资格,声音尖锐:“夏纯,人证物证都有,你还有什么资格否认答案不是你偷的?” 夏纯不卑不亢:“张老师,难道我考的分数最高就是物证吗?有人空口无凭说看到我往办公室附近去就算是人证吗?如果这样也算人证物证,监狱恐怕不够用。” 樊东珠反驳一句:“既然你非要铁证,搜一搜不就知道咯。” 夏纯嘴边抿着一弯冷笑:“搜我的东西?谁给你的权利?” 班主任深拧眉头,打断二人对话,质问夏纯:“难道你要闹到校长面前,让学校领导出面鉴定,你才肯承认?” 夏纯摇了一下脑袋:“倒也不用,比对一下试卷就真相大白了。” 班主任不解。 夏纯:“刚才数学组组长付老师不是说,抄答案的人,连错误答案也抄过去了么,一比对就知道了。我的题目都是自己做的,不会和标答错都错的一样。既然您连试卷都没看过,不妨现在看看。” 班主任见夏纯信誓旦旦的,疑惑地皱着眉头,打开了封起来的试卷袋,抽出夏纯的答卷。 这份试卷是火箭班老师批改的,没经她的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夏纯的试卷。 后面大题部分,过程完整,答案正确,而且解题方法和标答截然不同。 班主任浏览完整张试卷,脸色渐变。 樊东珠攥着笔,脑子嗡嗡作响……标答居然出现了错误! 可千万不要看她的试卷。 班主任神色怪异地轻咳了几声,又继续比对其他试卷,樊东珠的卷子,将她浑身都僵住了。 她反复看了又看,樊东珠的大题和印刷错误的标答错的一模一样! 班主任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樊东珠,随后又看向夏纯,半天说不出话。 沉默是最好的解释。 夏纯出声问道:“老师,我还需要写检讨吗?” 班主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嗫嚅着说:“不用了,你没有偷答案。” 事情一波三折,学生们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 “不是夏纯偷的答案?那是谁啊?” “我怎么看着……班主任好像在看樊东珠的卷子。” 分卷阅读27 “不会吧,班长平常考试成绩都在前五名,不至于偷试卷这么恶心吧?” “是樊东珠的卷子,我看到分数了。” “是她的卷子,也不代表就是她抄的啊,老师不是还没比对完么。” “都安静下来!”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脸色黑的能滴水,她收拾好卷子,垂头说:“试卷还没核对出来,大家不要妄加猜测,误伤了任何一位同学都非常不好!大家自习吧,班长过来帮我核对一下试卷。” 樊东珠脸色煞白,拖着灌铅的双腿往外走。 班主任和樊东珠离开后,教室吵闹得不像话。 夏纯低头继续刷下一章的题目。 傅闻声听完全程,讥讽道:“你们班主任挺双标的。” 刚才夏纯受污蔑的时候,完全没提伤害学生的事,一到樊东珠头上,就开始挂起“关爱学生”的虚伪嘴脸了。 夏纯:“她妈妈和班主任是闺蜜,这是公开的秘密啦。” 傅闻声:“哦。不早了,再见。” “再见,你晚上早点休息噢。” 傅闻声回到自己的身体,打了个电话给楼下的管家。 “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上楼来一趟。” “好的。” 傅闻声握着手机,露出一抹阴沉沉的坏笑。 就这样放过欺负小朋友的人,那也太没意思了。 ☆、第 12 章5.17 第十二章 本来教室里的监控坏掉了,没人看到樊东珠作案的画面,她没想到会因为印刷错误的答案而引火烧身。 樊东珠跟着班主任进了办公室,低头啜泣。 班主任关上办公室的门,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樊东珠的脑袋:“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种事!偷试卷答案!你不知道比起抄袭,‘偷’东西性质更恶劣!” 樊东珠眼泪直往下掉,拉着班主任的衣角怯怯地叫:“张姨,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班主任气得在办公室里徘徊,瞪了樊东珠一眼,说:“幸好数学组组长还没把这件事往上报……但是刚才班里同学都听到了他的话。” 樊东珠觑着班主任说:“教室里的监控坏掉了,又没有人看到我拿答案,怎么能肯定一定有人偷了答案,这证据也不够强硬啊。再说了,我平常考的也不差,哪怕说我是自己做的题目,也说得过去。” 班主任想了想,樊东珠说的有道理,就说:“你先在这里等着,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樊东珠慌了,哭着说:“张姨,不要告诉我妈妈。” 班主任没好气道:“你以为数学组组长是那么好打发的?这事儿不跟你妈妈说,他不会松口。你如果不想闹出更严重的后果,不想被剥夺参与提前录取考试的资格,不想被记过,就老老实实给我待着!” 樊东珠瘪着嘴,放开了班主任的衣角。 班主任离开办公室,大概一刻钟之后才回来,脸色和缓了许多,跟樊东珠说:“我跟你妈妈,还有数学组组长都说好了,既然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这件事就算了。” 樊东珠笑着走前上,“谢谢张姨。” 班主任厉色警告:“再发生这种事,我真管不了你!” 樊东珠正色保证:“张姨,不会的。” 班主任拍拍樊东珠的肩膀:“走吧,回教室去,我去跟同学们澄清一下。” 樊东珠点了点头,神态轻松地跟着班主任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多媒体设备的屏幕正亮着,不知道哪一位校领导,远程控制着三班教室的电脑,两段监控视屏正在分屏播放。 左边一段是樊东珠在考试之前,进办公室半天,神色慌张出来的视频。 右边一段是樊东珠在考试之后,趁着大家都去吃饭的空,鬼鬼祟祟往夏纯座位里塞东西的画面。 两段无声视频,循环播放了三遍,随后熄灭。 偷答案的事情,昭然若揭。 同学们心情复杂,看向夏纯的眼神,不乏同情。 那么,班主任会处罚樊东珠吗? 亦或者,包庇樊东珠? 还不知情的班主任和樊东珠二人神色自若地进教室,全班同学的脑袋像向日葵一样,扭向她们二人,眼神里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班主任恍然不觉异常之处,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偷答案的事情,是个误会,现在已经查明,所有同学的试卷和标答都没有关系。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讨论,以免给夏纯同学带来不 分卷阅读28 良的影响。” “呵呵。” “啧,原来是这样的老师啊。” “天啊,班主任居然公然包庇班长。” “刚才班主任对待夏纯可不是这个态度……” 班主任一脸茫然,用力地敲打讲台:“安静!都在吵嚷什么!” 学生们闭嘴不语。 教室的屏幕,忽然又亮了起来。 两段视频,再次分屏播放。 班主任缓缓回头,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撕裂了她的脸。 樊东珠面色惨白,瞬间转为通红,脑子几乎炸开——教室前面的摄像头,明明坏掉了才对! 教室里,静默得可怕。 班主任愕然看着视频说不出话来。 “张老师,出来一下。” 挺着肚子的吴校长,面色黑沉沉地推开了三班的教室门。 吴校长连夜从家中赶来,处理完傅闻声吩咐发送的监控视频后,径直过来问罪。 班主任掌心直冒汗,愣愣站在讲台上,忘了挪动脚步。 吴校长厉声催促:“张老师,还不快出来!” 班主任恍然回神,踩着高跟鞋走下讲台,许是心跳太快,脑子也僵住了,下讲台的时候,摔了一跤,学生们窃笑不止,她难为情地红了脸,整个人都处于被剥一层皮的屈辱感和羞耻感之中。 校长继续吩咐:“偷答案陷害同学的学生也给我出来!” 樊东珠向班主任投去求救的眼神,却没得到回应,只得低头走出去。 校长最后口气温和地说:“请夏纯同学也出来一下。” 夏纯成为此刻的焦点,她来不及问询傅闻声,快步离开了教室。 校长办公室。 副校长和安保处的负责人,以及高三数学组组长都在里面等候着。 校长亲自给夏纯倒了杯水,让她坐在座椅上。 他则坐在长桌前,质问高三数学组组长:“偷答案的事,需不需要再叫其他数学老师过来一起比对答案?” 数学组组长低下头,闷声答:“不、不用了。” 校长拧开茶杯,喝了一口茶,“确定有人偷答案?” 数学组组长点头:“和标答错的地方都一样,这样小概率的事件几乎不可能发生。” 这个时候,他再卖张老师人情完全是自寻死路。 校长也点了点头,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只留下了夏纯。 关上门之后,吴校长脸色温和地问夏纯:“同学,这件事你是受害者,除了给她们正当处分之外,你有什么要求?” 夏纯:“真诚地,公开道歉。” 吴校长:“是应该给你道歉。” 夏纯:“谢谢校长。” 吴校长温和笑着又问:“夏纯同学,你和傅氏集团长公子……” 夏纯愣住,傅氏集团? 是她所知道的傅氏帝国集团吗? 夏纯下意识摇了摇头说:“我,我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吴校长笑了笑:“夏纯同学,你先回去,具体处分,我要详知事情过程,再和学校其他领导一起商议过后才能决定。公开道歉的事,明天执行,你看怎么样?” 夏纯点点头,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吴校长又叫了三班班主任进去。 班主任一张口就想求情:“吴校长,我是看孩子们还小,高考在即,这点小事,就……” 吴校长冷笑一声:“这点小事?张老师,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 班主任懵懵地张着嘴。 吴校长打住话题,转而道:“即便你没有得罪人,身为老师你偏私自己喜欢的学生,让另一个学生承受污名,也不配为人师表。我们学校容不得你这种没有底线、没有原则、没有师德的老师。” 班主任想到房贷车贷,双腿一软,险些跪下,扶着沙发哭了起来。 这场密谈,只持续了五分钟。 班主任从校长办公室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颓然得像换了一个人。 樊东珠焦急地等待在外面,拉着班主任的手问:“张姨,校长怎么说?” 班主任漠然拂开樊东珠的手,“你父母等下就会过来,让他们替你承担结果吧。” 樊东珠面色发灰。 . 夏纯回到教室后,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傅氏集团”四个字。 傅氏集团不仅国民度高,声誉也十分响亮。 加之傅家现在在公众面前露面的二公子傅辉为人张扬,关于傅氏集 分卷阅读29 团的八卦,早就成为了大家日常的谈资。 夏纯再不听八卦,也多少知道一些和傅家有关的事。 原来,傅家童年凄惨的大公子,就是她捧在心尖上的那颗星星傅闻声。 下课时间。 夏纯找同学借了手机,搜索了和傅家有关的新闻。 一边看,她的眼泪就一边掉。 她的星星,是怎么在一片黑暗之中长大,却又为别人放着光和热。 放学回到家之后,夏纯的心都一直揪在一起。 “豆豆,睡了吗?” 夏纯坐在书桌前,心疼地问着。 “还没,到家了?” “嗯呐,今天……是你在帮我吗?你到底……” “试卷刷完了?B卷也刷完了?” “刷完了,已经开始看下一周的知识点了。” “进度还不错,正好我今天也累了,不太想跟你讲课。” “那,你早点休息?” “明天我有事,明天你就不要叫我了。晚安。” “好,我明天不叫你。晚安噢。” 傅闻声猛然回到自己的身体,残疾双腿带来的禁锢感,再次席卷全身。 他看了一眼柜子上的电子钟,快过凌晨了,还是睡不着。 可明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他不想让躺在坟墓里的母亲,看到他这幅鬼样子。 傅闻声揉了揉眉心。 撑着床坐起来,绸质睡衣领口散乱,精致的锁骨不经意露出来,整个人病恹恹的却有种精致的美。 入眠对他来说是件很难的事。 但是对夏纯而言,很容易。 要不要……让她哄他睡觉。 傅闻声自嘲一笑。 让小朋友哄他睡觉,像什么样子。 想想都觉得好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昨天锁码字软件里了,把两天的更新字数一起锁了,应该分开锁的,所以一直没出来_(:з」∠)_ 这一更是今天的。 ☆、第 13 章5.18 第十三章 夏纯自从和傅闻声通过洋娃娃沟通之后,天天都能说上话。 骤然要跟他断开一天联系,夏纯还有些不习惯。 好像她背后温暖的山,暂时挪了位置。 她忍不住在心里频频回头,看那一座山,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课间神游的夏纯,被同学们的议论声拉回了思绪。 “看今天热搜没有,据说傅氏集团的大公子坐轮椅祭拜他母亲。” “啊,傅氏集团的长公子居然是个残疾人?” “诶,可惜长相没拍清楚,好想知道长什么样,有没有二公子帅。” “像这种身份的人,普通狗仔能偷拍得到?肯定是傅家故意放照片出来。放全身照却又不放脸,多半是长得丑。” 夏纯笔尖猛然一顿,抬头望向讨论的两个女生,“能给我看看吗?” 两个埋头的女生纷纷抬头,拿手里的女孩子下意识点了点头,将手机递过去:“给。” 夏纯微弯嘴角:“谢谢。” 热搜里的一组偷拍照片十分模糊,画面里,轮椅上的傅闻声一身黑衣,面部遮挡得严严实实,低着头,被人推进陵墓,他的背影孤冷又落寞。 如果不是陵墓入口摆放着一块雕“傅氏”两字的大石头,无人知道照片中人的身份,更不会将他和退圈的影帝傅闻声联想在一块儿。 夏纯盯着照片里坐轮椅的傅闻声,抿紧了唇角。 现在的他,和三年前相比,实在太过消瘦。 完全不复当初大荧幕前,流光四溢的模样。 他好像,过得不太好。 夏纯还回手机,悄悄拿出抽屉里的洋娃娃,怜爱地抚摸着豆豆的脸颊,欲言又止。 他昨天让她今天不要叫他。 他不想跟人说话。 就像她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她也不想花心思去应付其他人一样。 夏纯白天在学校的时候专心刷题,忍住了呼叫傅闻声的冲动。 晚上放学的时间,大雪骤至,落了一地银白。 三班代班的班主任笑着嘱咐大家:“天寒地冻,同学们早点回家,早点休息。” 夏纯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往家里走。 积雪很深,一脚踩下去,有种厚实感。 夏纯路过便利店,买了一管UO奶糖。 分卷阅读30 从便利店出来,室内外的温差,让人冷得哆嗦。 夏纯搓了搓手,剥了一颗糖放进嘴巴。 真甜啊。 “豆豆……” 夏纯回到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没忍住,叫了一声。 “嗯?” 傅闻声早就从陵墓回来,现在已经在休息了。 夏纯讶然片刻,心虚解释:“我,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 “我已经忙完了。老师为难你了?” “没。我们班换了新的老师。班长也公开给我道歉了。就是今天买到一种好吃的糖,想……” 夏纯塞了一颗牛奶糖到洋娃娃手里,闭上眼说:“想给你一颗糖,晚安。” 夏纯的道别来的突然,傅闻声乍然回到自己的身体,一睁眼,已经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傅闻声握了握掌心,忽觉有东西,低眉看去,一颗牛奶糖在他掌心里。 可他不吃糖的。 傅闻声看着凭空出现的奶糖,红白色的包装纸上,奶牛图案十分可爱,是从未出现在绿森小筑的东西。 他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随即拨开了包装纸,还是将奶糖吃了下去。 甜甜的奶香在口腔溢开,香醇的口感在唇齿之间蔓延,连喉咙都是甜的。 从前他从未觉得生活苦,也不觉得甜,但小朋友给的糖真的很甜。 傅闻声睫毛颤动着,回想起今天去陵墓祭拜时候的场景。 他的父亲,竟然带着傅辉,去祭拜他的母亲。 其实他的家事,说起来也不过是豪门世家常见的一泼狗血而已。 傅闻声同父异母的弟弟傅辉,仅仅只比他小一岁半。 他的继母薛慧文是个狠角色,不仅当了小三,还独自抚养儿子十年之久,咬牙忍到正室生病的时候,主动出击,一举击溃正室,成功上位。 赵印兰死在了傅闻声十五岁的时候。 室灯昏黄,傅闻声累了一天。 难得今晚没有失眠,浅浅地睡了一夜。 翌日,管家清晨进来给傅闻声送早餐。 落在地上的红白色包装纸,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管家捡起包装纸,皱了皱眉头。 傅闻声从来不吃糖。 而且,傅闻声也没有机会买糖。 傅闻声听到动静,顷刻惊醒。 管家下意识丢掉奶糖的包装纸,微微一笑:“大少爷,早餐好了。” 傅闻声睁开惺忪睡眼,舌尖似乎还有没有散尽的甜味。 他撑坐起身子,在床边找了找,却不见奶糖的包装纸。 管家连忙捡起地上的包装纸,双手呈过去,问道:“大少爷在找这个吗?” 傅闻声伸手接过包装纸,方方正正一张小纸,像缩小版的信封,他轻勾嘴角,说:“你先出去,我洗漱。” 管家点头,退出了卧室。 傅闻声吃完早饭,管家进来收拾餐具,他一边收拾一边小心地询问:“大少爷,老爷子推荐了一位中医过来,给你开了新的药,佣人已经快煎好了,饭后半个小时饮用最好。” 傅闻声眉头一皱:“中药?” 管家:“临江公馆那边说,是老爷子亲自坐飞去请的医生……” 傅闻声眉眼淡淡的:“哦,端上来吧。” 管家欣然答应,佣人将一碗煎好的中药送到了傅闻声床边。 中药熬制之后通常显苦,傅闻声的这一剂药根据他的身体情况,还加了黄连,更苦。 药一端上来,整个房间都是一股子中药味。 管家站在房里,盯着不肯走。 这样苦的药,也不知道傅闻声肯不肯吃。 良药苦口,不吃肯定不行的。 傅闻声坐在轮椅上,随意地翻看着从前拍过的旧剧本,上面全是他做过的笔记,却没有要喝药的意思。 管家出声提醒:“大少爷,天冷,药容易凉。”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管家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离开,并关上的门。 傅闻声端起药,抿了一小口,眉头瞬间拧住。 太苦了。 比苦瓜还苦。 中药材的苦味,围绕着鼻翼散开,久久不散。 还是不喝算了。 傅闻声刚放下药碗,就陷入了昏迷。 夏纯慌慌张张的声音传出来:“豆豆!跟你说一件惊悚的事,昨晚我丢了一颗糖!” 分卷阅读31 傅闻声轻笑:“那颗糖,你不是给我了吗?” “给你了?!” “嗯,很奇怪,到我手里来了。” “!” 洋娃娃还能隔空传物! “糖很甜。” 夏纯更吃惊:“你吃了?” “小朋友,糖还有吗?” “有啊有啊,还有好多!我再给你一颗?” “好。” 夏纯摸出口袋里的糖,用笔画上一个小小的笑脸,才塞到洋娃娃手里。 她生怕奶糖掉下来,捏着洋娃娃的小拳头,急急忙忙问:“收到了吗?” “我要离开洋娃娃才能看得到。再见。” “再见!” 傅闻声睁开眼,奶糖就在他掌心里,包装纸上,一张简笔画的圆圆笑脸。 “豆豆,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你的糖,还有……笑脸。” 夏纯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问:“奶糖,你,你还要吗?” “今天不需要了。” “那我明天给你!” “好。” 校园里,上课铃声响起。 傅闻声:“小朋友,好好上课。再见。” “再见!” 夏纯捏着一掌心的糖,心脏狂跳。 除了糖,她还能给他什么呢。 绿森小筑卧室。 傅闻声拆开笑脸牛奶糖,含在嘴里,伴着奶糖的甜,一口气喝完了中药。 正好管家敲门进来收碗,看到傅闻声喝了药,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然而收碗的同时,他又发现了多出来的牛奶糖包装,包装上,还多出了一个笑脸。 管家收了药碗,疑惑地下楼去问安保人员。 他确切地得知,没有任何人来访,包括快递员,傅闻声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 一连几天,傅闻声都用奶糖伴中药。 可爱的兔子包装纸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傅闻声的房间。 有的时候,包装纸上画着卡通表情,有的时候,包装纸上绑着小蝴蝶结,像一份精致的小礼物。 傅闻声将奶糖的包装纸一一整理收集。 这是她写给他的信。 傅闻声收到第十封“信”的时候,“信”上有了字。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却不懂是什么意思。 管家悄悄觑着纸上的三个字,眉心也有了一个“川”字。 傅闻声一扭头,管家做贼心虚地扭头,轻咳两声,退出了房间。 管家下楼,找了佣人里,较为年轻的一位,一脸疑惑地问道:“么么哒是什么意思?” 女佣人:“……” 管家这个年纪,似乎和么么哒这个词语隔着大概一个次元那么远。 与此同时,傅闻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释义,锁住了眉头。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傅闻声自幼是被傅家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除了饮食穿戴一应符合继承人的形象,也被要求洁身自好,绝不败坏傅家家风。 他从小就有意与异性保持距离,唯一算得上熟稔的女性,就只有退婚的前未婚妻,但与前未婚妻之间,一切行为止乎礼。 傅闻声从没和任何异性,或者说,没有和任何人建立过亲密关系。 “么么哒”的释义,傅闻声琢磨了好半天,应该表达了一种亲密的意思。 他捏着小小的奶糖包装纸,低垂眼尾,轻哂一句:“难道把我当自家哥哥看了?。” 可就小朋友的胆量,哪里敢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让我亲你一下”。 何况还是他这样的……残疾人。 傅闻声放下糖纸,抓了抓头发。 真想去问一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洋娃娃这点很不合理,竟然只有单方面通讯功能。 明明应该双方都能自主联系对方才科学。 傅闻声正暗暗抱怨着,眼前一黑,穿到了洋娃娃里。 “豆豆,我入选了!” “入选什么?” “提前批录取考试,学校安排我去参加了。包接包送包吃,不用花钱噢。” “恭喜你了。” “明天才去考试,现在说恭喜还太早了。” “那明天再恭喜……” 分卷阅读32 傅闻声话音未落,听到一声夏纯的尖叫:“啊,嘶——” 他都没察觉自己的语气里充满了焦急:“小朋友,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被人撞到了。” 夏纯今天放假,在去市图书馆的路上被男性盲人撞到。 对方戴着墨镜,听出被撞到的是个女孩子,十分抱歉地弯下腰,惶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夏纯忍疼捂着手臂,语气尽量平静:“没关系,我没事。叔叔您要去哪里?需要帮助吗?” 男人发白的脸色缓和许多,感激道:“我去坐公交,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那您小心,叔叔再见。” “再见,谢谢你,小姑娘。”?21?????????3??????????3????? 夏纯别了盲人,才继续和怀里的洋娃娃讲话:“我没事了。” 傅闻声听出两人对话,疑惑问:“怎么会撞到你?” “是个盲人叔叔,似乎左手也有点不太好用,刚才没拿稳盲杖。” 傅闻声默然,原来是个残疾人。 夏纯见傅闻声不说话,抿了抿嘴角,小心地说:“好像还是第一次遇到盲人。” 傅闻声:“他或许也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友善的人。” 夏纯眨着眼,路走得笔直,脑海里开始回想起傅闻声刚残疾的时候,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 那个时候的他,该遭受了多少恶意的伤害。 夏纯心疼得自言自语:“应该会很伤心很难过吧……” 傅闻声:“嗯?” 夏纯:“我是说,盲人叔叔遇到不友善的人,会伤心会难过。” 傅闻声嗓音沉哑:“习惯了就无所谓了。” 夏纯眼圈微红。 习惯了,意思就是说,结了疤的地方,曾经鲜血淋漓过。 夏纯吸了吸鼻子,鼻音有点重,生怕开口暴露,就没说话。 傅闻声听了半天夏纯那边传来的脚步声和车辆噪音,半晌开口问:“小朋友,‘么么哒’是什么意思?” 夏纯刚走到图书馆正门口的大阶梯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红着脸颊解释:“嗯……就是……就是……一种语气词……” 傅闻声:“一种语气词?” 夏纯:“对!就是朋友之间,当做结束语用的。” 傅闻声尾音微扬:“朋友?” 夏纯挠头,他不想跟她做朋友? 也是,她一个高中生,傅闻声应该也不稀罕和她做朋友,她好像太高攀了。 夏纯心虚说:“那个……普通朋友之间也可以用。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 傅闻声:“哦。知道了。” 夏纯走到图书馆门口,跺脚抖掉鞋上的雪花。 大门口“欢迎光临”的电子提示音同时响起。 傅闻声意兴阑珊:“你好好学习,我今天有事,如果没有特别的事……” 夏纯:“你要工作了?” 傅闻声:“昂,要工作了。” 夏纯:“那,不打扰你了。再见噢。” 良久,夏纯都没等到傅闻声一声道别。 夏纯刷身份证进图书馆,小声嘟哝了一句:“怎么每次我说了再见,他都不跟我说再见的。” 进了图书馆,夏纯找了几本历史书籍作教科书的补充内容,就去了僻静的位置安心做试卷。 绿森小筑,傅闻声在没有拉开窗帘的房间里低着头。 普通朋友? 他也算帮了这小朋友不少忙。 到头来,就是个普通朋友。 傅闻声推动轮椅,去了书房画画。 他画山画水画花鸟虫鱼,就是没有画人。 那张没有高中生穿校服的背影图,平平整整地落在地上,说是废纸,又太干净了点,说不是废纸,又不该丢在地上。 呵,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就该待在地上。 傅闻声作画速度异常快,整个房间都是他炭笔的刷刷声。 管家敲门进来,见傅闻声入神,轻咳两声示意。 傅闻声没扭头,淡声问道:“怎么了?” 管家:“大少爷,临江公馆那边邀您过去用晚餐。” 傅闻声手中的笔尖一顿,他将画笔插在笔袋里,抽了张湿巾,不轻不重地擦掉掌心摩擦画纸沾上的炭痕,懒懒地说:“是该去一趟了。” 祭拜他母亲那天,跟车的狗仔,狗仗人势。 分卷阅读33 半下午的时候,傅闻声便全副武装出门。 临江公馆里,除了傅闻声的父亲,人都到齐了。 临到饭点,傅承山也回来了,他主动与傅闻声打招呼。 傅闻声坐在老爷子身边,置若罔闻父亲的示好。 傅承山讪讪一笑,随即斜了一眼傅闻声,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越来越没教养了。” 傅家自从薛慧文进门之后,气氛一直尴尬,傅承山的一句话,这下子让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爷子狠狠地砸了砸手里的拐杖,斥傅承山:“你闭嘴!” 傅承山老老实实闭上嘴。 明明一大屋子人,一顿饭吃的是冷冷清清。 饭罢,傅闻声与老爷子在书房密谈了一会儿才离开。 爷孙俩从书房出来之后,老爷子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但显然怒气并不是冲傅闻声发的。 老爷子亲自送傅闻声到门口。 傅闻声的继母薛慧文忧心忡忡开口道:“闻声,要不就留下来住一晚上吧,外面雨雪交加的,坐车回去多不安全,万一又出什么意……” 老爷子板着脸,一口打断薛慧文:“不会说话就闭嘴!”转而脸色温和地同傅闻声说:“闻声,早点回去休息。” 傅闻声轻轻颔首,嗓音温润:“爷爷,我走了。您注意身体。” 傅光宗点点头。 管家上前来悄声提醒傅闻声:“大少爷,您刚才喝了红酒,要不要方便一下再走?车程原本有四十分钟,外面天气的确不好,可能需要更久。” 傅闻声点了点头。 傅光宗听到二人谈话,招呼家里的佣人帮忙。 傅闻声抬眼婉拒,同傅光宗说:“不用了,爷爷,我就去我原来住的房间方便就行了。” 傅光宗慈和地笑“嗯”一声。 管家推着傅闻声去他原来住的房间。 一进房间,管家先愣住了,原本属于傅闻声的房间,摆满了他弟弟傅辉的私人物品,临江公馆的别墅原是傅家祖宅,一再拓宽,五十个人都住得下,难道是没有地方了么! 傅闻声脸色淡淡的,他瞥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吩咐说:“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厕所。” 他臂力不小,从来都是自己上厕所和洗漱。 管家躬身点头,在门口等着。 约莫五分钟过后,傅闻声操控着电动轮椅从厕所出来。 管家心事重重,低头推着他去客厅。 老爷子要亲自送傅闻声出门,还在客厅里等着,傅家另外的一家四口,也不敢先老爷子一步离开,也都在客厅沙发上,老老实实坐等傅闻声离开。 傅闻声到了客厅,再次同傅光宗告别。 傅光宗眼中充满了不舍,到底还是放傅闻声走了。 薛慧文跟着老爷子一起起身送傅闻声,热情挽留:“闻声,真的不住一晚啊?你看外面多大的雪啊。” 傅闻声坐直了身子,视线几乎和薛慧文齐平,他的眼神又冷又直地打过去,沉声说:“如果你真心想留我,就不会让我的房间摆满了你儿子的私人物品。鸠占鹊巢这种事,还真的是你的强项。” 别墅里气氛瞬间有了□□味。 傅光宗将拐杖猛然砸在薛慧文身上,十分激动:“你占什么巢!你配吗!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薛慧文脸色煞白,忍疼安抚:“爸,您别动气,您可千万别动气,是我不好。” 傅承山也帮着妻子解围,跟傅光宗解释说:“爸,慧文也不是故意的。” 傅光宗冷冷冰冰的眼神落在傅辉身上,逼着他道歉了结今天的事。 傅辉今年二十五,在外是影视公司总裁,被人吹捧得飘飘然,哪里拉得下脸面对一个瘸子道歉。 傅光宗没给傅辉犹豫的机会,他一个巴掌狠狠甩上去,把傅家一家四口都打蒙了。 傅辉今年二十五岁,是个事业有成的成年男人,老爷子竟然当众打他的脸! 傅辉的妻子罗嫣然连忙上前去护着傅辉。 傅光宗高声道:“立刻马上把你的东西从闻声的房间扔出去!滚!” 傅辉连滚带爬去了,老爷子怒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闻声不想再待下去,抬手示意管家离开。 只留给傅家人笔直的脊背,冷漠的背影。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傅闻声从临江公馆回去之后,管家接了个电话,是老爷子的助理打来的。 分卷阅读34 管家结束通话就去了傅闻声的书房,告诉他:“大少爷,网络上爆出来的照片,基本已经删除了。” 傅闻声坐在画板前,似乎不太在乎这些事,轻轻“嗯”一声就没了动静。 管家继续说:“老爷子把三彩影视股份的38%从傅辉手中收回了。” 收回38%的股份,傅辉手里的股份刚好只占到49%,以后他在三彩公司启动任何项目,都需要老爷子亲自点头。 这下子,大少爷该高兴了吧。 管家等了半天没有回应,抬头往前看去,傅闻声的画板上,又一次出现一个娉婷少女,依旧是穿着高中生的衣服,扎着马尾。 傅闻声余光瞥了管家一眼,“还有别的事?” 管家连忙收回目光:“没有。” “哦。” 管家自觉退出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还在纳闷。 难道画少女比看傅辉倒霉还快乐??? 书房里,傅闻声还在一根一根地描画少女的马尾。 他记得小时候赵印兰问过他,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思绪还未断,傅闻声眼睛又黑了。 “豆豆,我已经到家了。” “豆豆,我在外面吃过晚饭了,叔叔婶婶他们现在在外面吃饭,我躲在我的房间刷试卷,不过今天做了一天的卷子,现在连笔都不想拿了,我是不是太懒了。” “诶?豆豆,你吃过辣条吗,国民零食噢!哈哈但是你应该没吃过吧。” 傅闻声默然藏在洋娃娃里。 普通朋友,没必要天天聊天。 只是单方面听夏纯絮叨,多少有些觉得聒噪。 只能等她说到口渴,自然就不说了。 然而夏纯是个话痨体质,哔哔了足足十分钟,还在继续。 “豆豆,UO奶糖超好吃吧!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种糖,还记得第一次吃这种糖的时候,是邻居哥哥给我的。” “我还没跟你讲过我的邻居哥哥,其实他也在念高三,但他是复读生,比我大一岁。小的时候,我们两家刚一见面,阿姨就让我叫他哥哥。” 说着说着,夏纯开始失落了:“后来我爸妈不在了,阿姨跟我婶婶关系越来越好,在她面前再叫邻居哥哥的时候,阿姨好像有点不高兴……” 哦,已经有哥哥了。 傅闻声完全不想开口安慰夏纯。 夏纯喝了一口水,立马换了一个心情,“好想给你穿裙子涂指甲油啊,但是我只有红色的,之前我看到一瓶绿色的珠光指甲油很漂亮。咦?你现在不在,我给你涂指甲油,应该不会影响到你……” 说着,她就开始翻找工具。 傅闻声凉凉道:“你涂一个试试。” 夏纯:…… “豆豆,你怎么来了?工作结束了?” “嗯。” 再不结束,又要被涂成小娘炮了。 “小朋友,明天就要去考试,还不开始复习?” “现在就开始……” 夏纯老老实实放下洋娃娃,继续刷错题。 戴了三年的手表,哒哒哒地走着。 才刷了三分钟,夏纯就停笔开口:“豆豆?” 傅闻声在洋娃娃里闭目养神,眉毛一挑:“嗯?” 夏纯讪笑:“……还以为你走了,那我继续了。” 刷到五分钟的时候。 “豆豆?” “做完了?” “没……” 十分钟的时候,夏纯丢了笔,捏着耳朵问:“今天,能不能不写作业了?好想休息一下。” 傅闻声:“想休息就休息。” 夏纯顿时精神了,问他:“我能和你聊聊天吗?” 傅闻声:“聊什么?” 夏纯心跳加速,她沉住气问:“豆豆,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傅闻声忖量片刻,告诉她:“知意。” 夏纯瞪大眼睛,眼圈灼热。 傅闻声在娱乐圈的时候,沉默寡言,未曾开通任何社交账户,接受的采访也少之又少,网络上黑他的水军和通稿数不胜数,他从不搭理,只是拿实力和作品说话。 “闻声知意”是粉丝送给傅闻声的一句话,粉丝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不用他说,他们都懂。 傅闻声的粉丝们就叫薏米。 夏纯不仅是一粒小薏米,当初粉丝称谓投票,她也对“闻声知意”贡献了一票。 分卷阅读35 她以为,傅闻声不在乎粉丝,也不会听粉丝的声音。 原来他在乎,他也都知道。 傅闻声,你怎么这么好。 夏纯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重复书写他的名字,又故意装作好奇地问:“你今年几岁了?” 傅闻声语调高扬:“几岁?我比你大七岁,我的年纪足够做你……” 夏纯纳闷:“做我叔叔?” 傅闻声:“……” 他有那么老? “豆豆,你真的只比我大七岁吗?” 夏纯默算了下,按虚岁算,应该大八岁才对。 傅闻声:“……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形象?” 夏纯盯着洋娃娃的造型,说:“你有一头长卷的头发,眼睛圆圆的,嘴巴小小的,你穿着红色的公主裙,表情很可爱,就像……” 傅闻声无情打断她的脑补:“小朋友,你继续做你的试卷。” 夏纯:“你要走了?” 傅闻声:“嗯,再见。” 夏纯依依不舍:“再见。” 傅闻声回到自己身体后,眉心突突地跳着,血液都快冲上脑门儿了。 他狠捏了几把,白皙的皮肤上,显出一点殷红。 长卷头发?红色的公主裙? 那是什么娘气打扮。 傅闻声推动轮椅,滑到桌前。 赵印兰年轻时候的照片就摆在桌上。 他拿起照片仔细端倪……脑子里又想起母亲在世时候的提问。 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虽然他不记得那个时候的回答了,但是现在他却有了个答案。 拉倒吧。 一个都不要。 弟弟最多想傅辉那样让人厌烦,要么一脚踢开,或者拧掉他的脑袋。 妹妹让人头疼,而且踢不开。 . 夏纯要参加的提前录取考试为期两天。 她参加考试的学校,设置了免学费和奖学金制度,如果她能提前过考,至少可以免掉学费。 这对夏纯来说,无疑是很实惠的选择。 考试的时候,夏纯没有带洋娃娃过去。 又因为这两天异常的紧张,生怕错漏知识点,回家之后,基本就是看书刷题,晚上又早早睡觉。 她和傅闻声自有联系以来,还是第一次超过48h没说话。 傅闻声依旧持续失眠,平常在家无聊,骤然没了小姑娘在耳边聒噪。 还真有点无聊。 夏纯忙于考试,倒一点都不无聊。 考完试的当天,夏纯坐专车回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夏以德一家子,都在客厅里看电视。 夏纯一进家门,气氛变得凝重。 夏以德率先开了口打破怪异的氛围,难得关心地问了一句:“纯纯,今天考试怎么样?有可能提前被西大录取吗?” 西大是本市的大学,历史悠久,虽然不是全国排得上名号的大学,但在本市很有些口碑。 本地的不少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考上西大,因此,能被西大录取,对于平城区的普通家庭来说,是值得骄傲的事,有条件的家庭,还会为孩子摆上酒席,宴请亲朋好友。 夏纯实话实说:“不知道,但是挺有把握的。” 夏以德心情复杂,抿了抿嘴角才不大自在地说:“有把握就好。” 夏纯仍旧保持着礼貌:“叔叔,我吃过了,就先回房了。” 夏以德点了点头。 柳秀娟本来电视看的入迷,瞬间抱着手臂,乜了夏纯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西大是那么好考的?就凭她也考得进去?” 夏以德默认了,他当然希望考上西大的,是夏月。 夏纯置若罔闻,从容地走进了她的房间,将空调开启制暖模式。 客厅里,柳秀娟窝在沙发里,一脸不悦。 夏月低着头,忽然说了一句:“我听说前段时间,她周测作弊才得到了参加提前录取的资格,她成绩一直不好,就算这次靠抄袭得到了考试机会,也不可能会考上西大的。” 柳秀娟眉头一挑:“作弊?” 夏月点点头,说:“我听同学说的。” 柳秀娟嗤笑一声:“我说怎么成绩突然变好了。我看她肯定也考不上西大。”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笑着说:“离小年夜没几天了……” 每年小年夜,夏家这边的亲戚,可是都要聚在一起吃饭的。 每次饭局上,那些亲戚们都格外关心夏 分卷阅读36 纯,这下好了,他们又有关心的好机会了。 狭小的卧室里。 夏纯打了个喷嚏,她搓了搓手臂,抬头看了空调一眼。 虽然夏以德给她装了空调,但是是二手空调,制热效果缓慢,到现在才慢慢热起来,空坐在房间里,还有点冷。 夏纯累了一天,洗了个澡回房就困了。 她打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小小的窗户外面,雪花一团团地落。 雪下的真大。 夏纯缩进被窝,抱着洋娃娃心想,这么冷的天,傅闻声应该也睡了。 她也睡吧。 北风呼呼,刮得雪花纷飞。 绿森小筑。 傅闻声依旧持续失眠,平常在家无聊,骤然没了小姑娘在耳边聒噪。 就更无聊了。 失眠的傅闻声在床上翻来覆去,因为双腿残疾,翻身并不方便。 折腾了许久,夜渐渐深了。 转钟之后,傅闻声的头开始发疼。 心理和生理上的折磨,一点点地化作尖刀扎在他身上,有的时候,又像几百斤的大铁锤猛砸他的头颅。 难受和烦躁同时变成疼痛迸发,逐渐吞噬了他的神智。 傅闻声死死地抓着半长的头发,蜷缩着身体,蒙在被子里。 从外面看去,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小朋友,你什么时候能来跟我说说话。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小年夜前三天,高三学生才正式放假。 夏纯上午领了寒假作业,和樊东珠跟前班主任的书面道歉信,就回家了。 夏月高二,比夏纯早放假几天。 夏纯到家的时候,夏月正在家里试新年里的新衣服。 柳秀娟高高兴兴在旁边帮忙搭配饰。 母女二人聊得不亦乐乎。 “回来了?” 柳秀娟从夏月房间出来,她将沙发上一袋子干净的旧衣服递给夏纯,假笑着说:“社区阿姨送来的,都是小区里跟你同龄的女孩子们穿不得的旧衣服,□□成新。我看着比新衣服都好,就给你拿回来了,正好留着今年好亲戚们吃年夜饭的时候穿。” 夏纯父母身高条件不错,青春期的夏纯,个子窜高不少,从前的旧衣服早就穿不得了。 柳秀娟一年四季,只会拿出很少的钱给夏纯买贴身的衣服穿,其余衣服,多半捡小区里的爱心捐赠。 甚至是捡夏月的旧衣服。 夏纯一直在穿旧衣服。 她也早就习惯了。 夏纯下意识就接过了柳秀娟手里的衣服。 柳秀娟露出满意的笑。 夏纯又听话了。 夏纯也笑了一下,她明眸善睐,笑起来清新可爱,可偏偏眸光里带着一点点讥笑和冷漠。 柳秀娟愣了一下,就见夏纯提着一包旧衣服,走到了夏月房间。 夏纯将旧衣服全部扔到夏月跟前,扭头对柳秀娟说:“既然比新衣服都好,这么好的衣服,留给夏月吧,我看她在年夜饭的时候穿最合适。” “砰”一声,夏纯回到自己房间,重重关上了房门。 她父母都不在了,她没有经济来源,她可以接受别人的馈赠,哪怕是旧衣服。 但是她不像被迫接受叔叔婶婶“虚伪”的馈赠。 更何况,当初她父母留下来的钱,别说买一件衣服,买一百件都足够。 夏纯抱着洋娃娃问道:“豆豆,我是不是很勇敢?现在我已经有勇气自己反抗了。” 傅闻声心头微酸:“是。” 一件衣服而已,也需要她花费这么大力气争吵。 他哪怕是教会了她反击,她好像也还是过得很苦。 房门外。 柳秀娟瞪着夏纯房间紧闭的门,目眦欲裂,仿佛下一刻,就要活撕了夏纯。 夏月提着旧衣服,气冲冲地扔在客厅,委屈地哭道:“谁要穿旧衣服了!” 这不是夏纯第一次欺负她了! 柳秀娟见不得女儿掉眼泪,叉腰指着夏纯房门大骂:“没良心的贱种!克死爹妈的扫把星!就配穿旧衣服!” 一分钟之内,她嘴里连续蹦出来数不清的肮脏词汇,听着就刺耳朵。 夏以德连忙走上前去安抚柳秀娟,拽着她进屋讲道理:“马上就要吃年夜饭了,你现在惹她干什么?你别忘了,我的工作还是周大表哥帮忙找的,今年局里要提拔人。你又说以后想月月嫁个 分卷阅读37 好人家,这不都得指望着周家?纯纯要是在年夜饭把家里的事都闹开了,周家还会看在纯纯爸妈面子上帮忙吗?” 柳秀娟正在气头上,一把挣脱了夏以德,捶着他说:“你就惦记你的工作,我都快被你侄女给气死了!” 夏以德抓着柳秀娟的手百般解释:“我工作好,不也是为了家里?再说了,就算不看在我工作的面子上,月月的前途你就不在乎了?” 柳秀娟出够了气,这才冷静下来问:“惹都惹了,你说怎么办?” 夏以德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给柳秀娟,说:“给她买件新衣服,至少年夜饭上要看着干净体面。从我的酒钱里面出,明年我就不喝酒了。” 柳秀娟深吸一口气才压下了怒气,她数着钱,唾沫直飞:“她在家有事儿没事儿就甩脸子给我看,还要我给她买衣服!我这长辈当的是够窝囊的。” 下午,柳秀娟就去买了件合尺码的羽绒服给夏纯。 夏纯收到新衣服颇感意外。 “豆豆,这是我这三年来,第一件冬天的新衣服诶!” “你听起来,好像并不高兴。” 夏纯微微一笑,像悄悄露出獠牙的小奶兽:“当然不喜欢他们的施舍,但是这可是我的战袍。” 一件衣服就想在亲戚面前遮掩掉他们的恶行吗? 想得美。 “战袍?” 傅闻声觉得,这是有趣的形容。 但是,她是少女,她是小公主,她应该穿华丽的裙装,而不该是战袍。 傅闻声说:“穿公主裙吧。” “这么冷的天,穿公主裙冷死了。” 夏纯放下衣服,整理出草稿纸,说:“豆豆,我去写作业了,寒假还有几套卷子要刷。再见啦。” 夏纯轻轻哼着一段歌,等着傅闻声的一声“再见”,偏偏等了半天,那边没有一点动静。 她不禁嘟哝一句:“又没说再见,每次也是我一喊就过来,奇怪了……难道豆豆完全是要听我摆布不成?” 傅闻声陡然穿了回去,并没听到夏纯的猜测。 他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吩咐了一件事。 管家正在楼下指挥保安将外面的盆栽搬到廊下,他举着电话说:“大少爷,我记住了,越贵越好、每个尺码都要、小年夜之前准备好……” . 小年那天的中午。 夏纯穿上了柳秀娟给她买的新衣服,带上了樊东珠和前任班主任给的书面道歉信,坐上了去饭店的计程车。 车上,夏以德紧张地从副驾驶上回头,嘱咐夏纯:“纯纯,今年饭店定在水上人间。一会儿到了那边,记得跟你周伯伯打招呼,但是打完招呼就不要打扰大人说话,这是家教礼仪,明白没?” 夏纯:“嗯,明白了。” 托他们的福,吃了这么多年的亏,“礼仪”什么的,她全都明白了。 夏以德稍稍安心,便看起了时间,才十点半,应该不会迟到。 十一点一刻。 夏纯跟着夏以德他们到达了饭店大门,天上人间是中式建筑的风格,红漆的木拱门,一入门就是一道影壁,壁前摆着国人常养殖的绿植,壁后几张中式桌椅。 大包间在二楼,夏以德带着几人上楼,地上铺陈了绒毯,走起路静悄悄的,目之所及之处,富丽堂皇。 服务员个个高挑倩丽,井然有序,明显训练有素。 夏以德夫妇还是第一次来这种档次的酒店,顿时连呼吸声都放低了。 柳秀娟在夏以德耳边说:“看来周家今年又赚了不少钱。” 夏以德交握双手,没说话。 领路的服务员微笑着将客人带至大包间,躬身开了门,送客人进去,才转身离开。 大包间有两间房,中间用推拉门隔开,左边是夏以德这一辈的人,右边是夏纯等小辈吃饭娱乐的地方。 周家人还没到,但夏家远亲倒是来了不少。 夏以德带着夏纯,一一与亲戚们打过招呼,才让夏纯去隔壁间待着。 临近十二点,周海进了包间。 他妻子去世好几年了,孩子不爱参加这类酒席,所以他是独自来的。 周海扫视包间一圈,简单寒暄过后,与夏以德握了手,特地问道:“纯纯呢?没来吗?” 夏以德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往隔壁一指:“来了,小孩子在里面玩。” 周海笑着点头:“有一年没见纯纯了,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柳秀娟闻言,立刻推开推拉门,意味深长地同夏 分卷阅读38 纯笑说:“纯纯,你周伯伯来了,快来打个招呼。” 夏纯起身,走到了长辈的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v 努力码肥章。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夏纯和周海虽然是出了五服的亲戚, 但她爸爸在世的时候,和周海关系很不错。 周海是生意人,因为仓库搬迁, 现在住在另外一个区, 跟夏家现在离得很远,夏纯平常和周家人都见不上面, 也就吃年夜饭的时候见一见周海。 从前夏纯随父母去周家拜年的次数都不多。 后来夏纯父母去世,周海是个男性远房长辈,不宜对她一个小姑娘过多关心, 夏纯性格又十分内向,夏纯便渐渐与周家生疏了。 夏纯对周海的印象, 也仅仅是停留在远亲的层面上。 但有一件事和周海有关的事,她记得清楚。 小的时候, 周海到她住的旧家打牌,她在旧家楼底下,和巷子里的小朋友玩烟花。 周海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被一个陌生女人诱哄着去买蛋糕,他及时轰走了陌生女人, 并把她送回家去。 夏纯那时候年纪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妈妈吓哭了, 一直自责自己的疏忽, 爸爸也严肃教育她远离陌生人。 长大之后, 夏纯才反应过来,周伯伯很有可能是将她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出来。 这一声谢谢,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说过。 “周伯伯, 新年好。” 夏纯直视过去,笑同周海打了个招呼,礼貌之中带着一点点小辈的尊敬。 周海稍感诧然,前两年吃年饭的时候,夏纯因为失去双亲,变得怯生生的,都不敢看他的眼睛,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声音几乎低到地底。 这回倒是大大方方了不少。 周海也冲夏纯笑了一下,本想问点什么,眼见夏纯衣服穿的干净齐整,余光又扫到夏以德夫妇还在,终究是忍住了。 夏纯的亲叔叔婶婶,看起来对夏纯还不错。 他一个出五服的亲戚当众细问夏纯的生活,未免太过多嘴。 周海只简单感叹了一句:“纯纯今年看着长大了,越来越像你爸爸了。” 夏纯浅笑着回了一句:“小的时候,您明明说我长得像妈妈。” 周海愣了片刻,没想到夏纯会跟他互动,声音变得更加爽朗可亲:“女大十八变,咱们纯纯马上也要十八岁了,当然要长变了。” 夏以德赔笑着,拍了拍夏纯的肩膀,示意她和其他姑姑、叔叔、伯伯打招呼,就将她赶去隔壁间小辈待的地方去。 周海被亲戚们叫了过去,他转身与亲戚们打招呼说笑,不再看夏纯。 夏纯顺从夏以德的示意,和夏月一起,一一同长辈打完招呼,去了隔壁。 右边的房间,夏纯坐在靠推拉门的位置,夏月就坐在她的身边,同桌的小孩儿,基本都在玩手机,包括夏月也沉迷在手游里。 夏纯却被大人们聊天的动静给吸引了。 不出意料,自从夏纯父母去世后,年饭开头的主题,永远是先惋惜她的父母,再聊关于她的事。 亲戚们刚才明里暗里已经打量过夏纯,心里早有了台词。 夏纯的表姑嗓门最大,扯着嗓子评价说:“纯纯看着比前两年好多了,真是多亏你们两夫妻费心照顾。你们俩和纯纯亲生父母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柳秀娟有意瞥了周海一眼,立刻虚伪地接上话:“比亲生父母还是差远了。不过凭良心说,这么多年,我们做叔叔婶婶的,也真没亏待过纯纯,吃的用的全部都和月月一样。纯纯现在读高三,每天回家都是深夜了,我跟以德两个,天天轮流接她回家,小姑娘嘛,就担心晚上出点什么意外。高三学业重,她的衣服也都是我亲自手洗,没让她分一点心。哎,这些琐碎的事不说了,一说就是一箩筐,照顾个孩子哪有那么容易,说到明天天亮也说不完。” 桌上的人,都竖着耳朵细听。 周海虚端酒杯,眼神却也一直注视着柳秀娟那边的动静。 暗涌的眉眼官司,在座的哪个不心知肚明。 大嗓门表姑赞叹一声,拉着柳秀娟的手,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秀娟,这几年真是难为你了。幸好孩子长得快,她马上也要毕业成年了,以后你们肩上的担子就轻了。以后纯纯长大了知道孝顺你们的。” 柳秀娟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什么孝顺不孝顺的。都是一家子人,偏偏遇上这种意外 分卷阅读39 ……我们做长辈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没人要,这是我们该做的。她要是有心回报,我跟以德心里当然高兴,要是没那个心,我们就当对得起她爸妈,对得起你们,图个心里安心就行了。” 表姑再说什么都显浅薄了,附和着点点头,缓缓地拍了拍柳秀娟的手,眼神里满是佩服。 夏纯的堂叔夏以福,挺着个肚子开了口:“养恩大比生恩,你们两口子真把纯纯照顾的不错。明年她就十八了,她爸妈留的那套房子,也该处置了。反正她也就是个女儿,依我看,你们夫妻俩就一直住着,就当是纯纯给你们两个养老了。” 夏纯爸妈留下来的房子一直在升值,又是学区房。 说起来只有几百万,却是饭桌上这些普通人的一辈子奋斗的目标。 三年教养,换一套房子的终身使用权。 夏以德和柳秀娟,是理所应得,还是占了便宜? 忽然之间,饭桌上气氛就变了。 周海盯着夏以福深笑说:“福哥,养恩是很大,纯纯报恩是应该的。不过房子怎么处置,还是要看纯纯自己的意思。以后她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她长大了就该靠自己了,房子她自己处理比较好。这样一来手里宽裕了,也不用再给她叔叔婶婶添麻烦了,一举两得是不是?” 夏以福是这一桌人里,除了周海之外年纪最大的,他工作平庸,混得没有周海好,说话分量向来不够,这下子又被周海委婉驳了面子,讪笑道:“周老弟,话不是这么说的。房子最终怎么处理,当然还是看纯纯自己。但是秀娟跟以德把她养这么大,这三年又是孩子最难带的三年,他们夫妻俩费心费力,肯定也在房子里住习惯了,就让他们住到老,难道不应该?等秀娟和以德两个老了,纯纯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还能抢她的房子不成?” 表姑也牵起嘴角想表态,却看见柳秀娟手腕上的金手镯,又选择闭上嘴。 小年前她看中一条细细的金项链都没舍得买,柳秀娟却戴得起小拇指粗的金手镯,估摸着过的也不贫穷。 这套房子就算不给他们夫妻俩住,肯定也不要紧。 周海正想继续说话。 夏以德抢在他前面说:“什么房子不房子的,我们又没做这个打算。一切全看孩子自己。” 说完,夏以德轻轻推了柳秀娟一把。 柳秀娟会意,她并不说房子的事,转而再拉着表姑的手聊起了家常:“哎,表姐,你是家里只有一个孩子,根本不知道两个孩子的难处。手心手背都是肉,哪里能时时刻刻做到公平,我家月月总是和我说委屈,怨我亏待了她。前几天闹的厉害,连我是后妈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你们都羡慕我这个年纪有两个女儿,怕只怕以后孩子们大了,嫌弃我们老的,都不跟我们亲了。” 吵架的事情是真的,柳秀娟回忆起和宝贝女儿争吵的场景,不禁流了两行眼泪。 表姑自己家有个“逆子”,教育问题聊到了她的痛点,下意识抓住了柳秀娟的手关心问:“什么事吵这么厉害?” 柳秀娟欲言又止,吊一吊胃口,桌上人自然更加感兴趣,连连追问:“到底怎么了?” 柳秀娟似乎是权衡之后,才十分不情愿地告诉大家真相:“纯纯为了参加西大的提前录取考试,在周测考试上作弊。事情闹的很大,她们班主任为了这件事都被学校开除了。” 众人愕然,将信将疑。 柳秀娟说得有鼻子有眼:“月月跟我们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我跟她说,姐妹之间,要相亲相爱,不能污蔑对方。我肯定不相信纯纯会在学校做这种没教养的事,气得我狠狠骂了月月一顿,甚至差点打月月一个耳光。结果问了小区里也在三中文科班读高三的一个孩子,才知道这件事是真的。我为了纯纯,冤枉了月月,她能不叫我后妈?” 表姑和其余亲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声变化。 周海也神色复杂地往另一间房看了一眼。 表姑皱着眉头,好心劝着说:“秀娟,你为了这冤枉月月,的确很不应该。纯纯敢做这种事,你也得好好管管她!” 柳秀娟压低声音又说:“纯纯马上十八了,不是八岁。这么大的孩子,不是你们说想管就能管的。我管也得她听才行。我一个做婶婶的,在她眼里才真是后妈,我都不知道怎么管她才好了。” 表姑点点头说:“管孩子的确不是件容易事。” 柳秀娟低着头,擦了擦眼泪说:“你们不知道,这丫头今年翅膀硬得很,已经不听我们的话了,别说房子等我们老了给不给我们住,只怕等她一满十八岁,恨不得立马把我们赶出去。哎。” 夏以德伤感又无奈配上了一声叹息。 夏以福最按捺不住,他猛拍桌子,冷声斥道:“她还 分卷阅读40 翻天了!爹妈去世了就能目中无人了?竟然考试作弊,还连累班主任被开除,我们夏家从来就没出过这么丢人的事!你们做叔叔婶婶的就是太心软了!你们舍不得管,让我们来好好管管她!” 表姑冷眼摇头:“靠作弊能考得上西大?那我家的臭小子都能上哈佛了!” 柳秀娟一力激起亲戚群愤。 周海变得人微言轻,他几次发言,都被淹没在大家的唾沫里。 隔壁房间,小辈们也都不玩手机,全神贯注听大人们的聊天内容,似有若无地朝夏纯投去鄙夷的目光。 夏纯如芒在身,她攥着拳头站起来,径直走向推拉门,一把将门推开,冷冷地逼视着柳秀娟。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今晚还有更新。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我没有作弊, 我的班主任,也不是因为我被开除的。” 极致的愤怒下,夏纯的情绪反而异常平静, 她扫视着桌上的每一个人, 冷静从容地说出了这句解释。 长辈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相信成年人的话, 好像成年人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一定会忌惮说谎的后果,所以绝对不会说谎。 而且在他们眼里, 现在柳秀娟和夏以德才是受欺负的一方,才是弱者。 作为富有正义感的旁观者, 他们坚定地拥护正义。 夏以福的怒气还没完全消散,他的拔高嗓音质问:“你嫡亲的婶婶难道还会冤枉你吗?纯纯, 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以前你爸妈不在的时候,你一直都很乖巧,后来你爸妈去世了,你整个人就变了,见到我们也不知道主动打招呼, 完全就不懂得尊重长辈!我早就看出你品行有问题!” 周海端起酒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黑着脸吼夏以福:“纯纯还是个孩子,不管她犯什么错, 你一个做长辈怎么能这么咄咄逼人?” 柳秀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委屈得不像样, 断断续续地说着:“天地良心,我有一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 表姑一边替柳秀娟抚背顺气,一边瞪周海:“这怎么叫咄咄逼人,她马上就十八岁, 根本不是小孩子了,该为自己行为负责了。敢作弊还怕别人说?秀娟管不了的,我们做长辈的就该管管!” 周海愤愤地掏出手机,问道:“纯纯,你班主任的电话是多少,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柳秀娟顺势说:“纯纯,你要是觉得我冤枉你了,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打电话给你班主任问问。” 她听说班主任就是因为夏纯被辞退的,班主任会帮夏纯说话才怪。 而且夏纯和同龄人不一样,她根本就用不起手机,平白无故,怎么可能会记得班主任的电话。 周海拿着手机,静等夏纯回话。 其余人也都等着夏纯报出班主任的电话号码。 夏纯放低视线,直视着柳秀娟和夏以德:“叔叔,你不是每天接送我去上学吗?婶婶,你不是体贴到会每天帮我洗衣服吗?你们这么关心我的生活,我都读了三年高中了,我班主任的电话,你们肯定知道吧?或者我其他任何一个老师的电话,你们都应该知道吧?随便打通一个问问就知道了。” 柳秀娟脸色一僵。 夏以德隐含示威的眼神,落在夏纯身上。 夏纯不卑不亢地看回去,问夏以德:“叔叔,难道我老师的电话号码,不该在你们的通讯录里面吗?” 夏家亲戚们面面相觑,哪怕他们之中再不关心孩子学习的家长,也都一定有班主任的联系方式。 夏以德和柳秀娟不知道夏纯班主任的电话,有点奇怪。 夏以德脸色怪异,他滚了滚喉结,有点不利索地将口袋里的新手机掏出来找通讯录,过了好半天才解释道:“我旧手机掉了,这是前几天新换的手机。现在的手机花样又多,我压根弄不清楚怎么用。好多联系人没保存上,纯纯老师们的联系方式也丢了。” 他将手机展示给大家看,的确是崭新。 夏以德转脸就对夏纯苦口婆心解释:“纯纯,长辈们说你的事,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因为这些就恨我和你婶婶,甚至把亲戚们都恨上了,就太不懂事了。” 几个长辈随后就说:“纯纯,你要理解长辈们的苦心,你年纪小小爸妈就去世,我们都是同情你的,我们说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夏以福不咸不淡掀起眼皮子说:“做长辈,没有不希望晚辈好的。你叔叔婶婶这几年对你着实不错,我们都看在眼里。他们是长辈,肯定不会冤枉你一个小孩儿。” 分卷阅读41 他突然加重了语气说:“你现在对你叔叔婶婶的态度实在不行。做人要讲点良心,你快也十八岁了,你要是真的敢把你叔叔婶婶赶出去……我们夏家不会容忍你这种不懂事的孩子。” 夏纯旋身,看向中年发福的夏以福,质问他:“如果他们就是冤枉我了呢?” 夏以福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豪迈挥手:“你要是能证明他们冤枉你了,今天我买单!” 周海担忧地问夏纯:“纯纯,你记得你老师的电话?” 夏纯摇头:“不记得。” 夏以福等人轻嗤一声。 要是夏纯记得,早就拿出来了。 不会心虚地干站着。 夏纯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纸,摆在转盘桌面上,淡定地说:“虽然我不记得班主任的电话,但是学校给了我两分书面道歉信,一份是班主任写的,一份是我们班班长写的。校长亲自读了道歉书,觉得满意才转交给我。关于作弊的事,我们学校官网也做了公示,你们可以现在就上官网看一看,犯错的人是不是我。” 班主任的道歉信先一步转到周海手里。 开头一句,陈词清晰,身为三班班主任,她因私心冤枉学生夏纯,包庇学生樊东珠,特此做出道歉。 作弊的人是夏纯的同学,而不是她。 班主任被开除,和夏纯一点关系都没有。 道歉信转而传到年轻的表姨手里,她大声将信上内容念了出来,对比着学校官网的公示内容,羞愧地同众人解释:“纯纯说的没错,她没有作弊,班主任被开除,是因为班主任包庇学生。” 她年纪轻,在长辈里插不上话,刚才虽然没有出言逼迫夏纯,但她也没有开口帮夏纯。 现在她恨不得一头钻地缝里去。 道歉信和官网公示内容逐一传阅。 夏以福刚才发言最为激烈,看完了东西,咳嗽两声,眼皮子都不敢抬起来,表姑更是涨得满脸通红。 夏以德与柳秀娟夫妻二人的脸色难看至极,二人紧咬牙关,灰溜溜地低着头。 夏纯走到夏以德和柳秀娟跟前,逼着他们抬头看她。 柳秀娟不得不抬起头,她僵着脸颊,磕磕巴巴解释:“纯纯啊,我我跟你叔叔本来也是相信你的,但是小区的邻居骗了我,我才误会你的。以后婶婶肯定会弄清楚事情再说话,不会冤枉你了。” 夏纯轻笑一声,不轻不重地开了口。 “叔叔,你从来没接送过我放学,有一次我在路上被车撞了,膝盖疼了三天,你完全都不知道。” “婶婶,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有的时候太晚了来不及等热水,就用了冷水,小手指现在有冻疮,你们也不知道。我的衣服我应该自己洗,不过你不应该骗别人,说我的衣服是你洗的。” “叔叔婶婶,我住的什么地方,吃的什么东西,穿的什么衣服,你们你平常在家对我什么态度,你们心里都有数。现在也没有必要在亲戚面前假装对我很好。” 夏纯扫视众人一眼:“如果你们很想知道叔叔婶婶平常都是怎么对我的,我可以事无巨细地说给你们听。” 没有人敢听细节。 每一个细节,都是在他们脸上重重地甩耳光。 【攻仲呺:mg2book】 夏纯看向了夏以福:“哪怕我欠了叔叔婶婶数不清的恩情,怎么报恩也是我的事,更何况我还没欠他们那么重的恩情。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和外人没有关系,和我是不是女孩儿也没关系,您没资格决定我的房子怎么处理。您也不配。” 至始至终,夏纯都是平静而隐忍的,委屈两个字,她提都没提一下。 如果不是她的眼圈红了,大抵外人还以为,她在陈述别人的遭遇。 然而往往是平淡中透露出来的委屈,才更有分量。 一室静默。 周海抄起酒杯怒砸,玻璃迸裂,碎了一地。 他插着腰喘了两口大气,拿起车钥匙,压着声音跟夏纯说:“走,叔叔送你回家。” 夏纯跟在周海身后,离开了饭店。 包间里,小辈那边,夏月缩在角落里掉眼泪,根本不敢说话。 而周围亲戚家的小孩,探究和鄙夷的目光,这次是落在了夏月身上。 饭店外,夏纯埋着脑袋,在周海身后亦步亦趋。 直至到了车边,夏纯才说了一句:“周叔叔,谢谢您。” 周海看着夏纯的脸,想起了和她爸爸从前的种种。 他抹了把脸,眨了眨眼,逼回眼泪,说:“叔叔其实都没帮上什么忙。” 分卷阅读42 夏纯弯着嘴角说:“我是为了小时候,被您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事而道谢。” 周海抬手拂去前车窗的雪,淡笑说:“纯纯,这你都还记得?你那时候才五六岁。” 夏纯点头:“记得呢。” 周海感慨万千,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在冬天的夜里,像是从嘴里吐出一道烟。 上了车,周海一边热车,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纯纯,高三是个重要的关头,不管怎么样,先考上一个好大学再说。你还跟叔叔婶婶一起住,我担心影响你读书。我们家虽然有个小哥哥,但是他读大学去了,寒假之后就回学校,一个学期才回来一次。平常也不影响你,要不……你就住我们家来。上学的时候就住校,不上学的时候再在我们落个脚。” “周叔叔,谢谢您,不过我还是想住在自己家。离学校近,而且那是我的家,不应该是我离开。” 周海点了点头,不好勉强,笑了笑,才说:“你这丫头今年性格大变了,但是不像你爸爸,也不像你妈妈。” 夏纯抿着唇角笑了一下。 她是傅闻声教出来的小徒弟。 她的爪牙,当然最像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暂时写不动了,睡一觉起来再写吧_(:з」∠)_ ☆、第 19 章(一更) 第十九章 周海带夏纯去吃了午饭, 在送夏纯回家的路上,找她要联系方式。 夏纯摇摇头说:“周叔叔,我没有手机。” 周海用嘲讽地口吻自言自言:“也是, 他们怎么可能给你买手机。” 即便现在人人都离不开通讯设备, 夏以德夫妻俩也不会舍得这份钱。 周海离开换了路线,带夏纯去买了一部手机, 他存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问夏纯:“会用手机吗?” 夏纯点头:“平常我也看同学用的。” 而且三年前她爸妈就给她买了一部手机,只是后来她没钱交话费, 太久不用,手机摔了一次坏掉了, 才彻底没用了。 周海又带夏纯弄好了手机的必备功能,给她转了一笔钱。 夏纯讶然说:“周叔叔, 我、我不能要。” 一部价格不菲的手机,已经足够她感激周海了。 周海想摸摸夏纯的脑袋,又觉得不妥,只是笑一下说:“丫头,你爸妈走的突然, 我欠他们的一笔钱还没来得及还,本想等你成年了再还给你,但是现在有机会了, 提前还给你也是一样的。不过利息你就免了我的吧!” 夏纯感激地鞠了一躬, 周海的说辞明显是骗人的, 以他的为人,不会拖到现在才还钱。 周海送夏纯回了家。 临走前,他千叮咛万嘱咐:“纯丫头,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夏纯应下一声, 和周海挥手告别。 夏纯站在家门口,等车远去,才回了家。 夏以德一家子还没回来。 夏纯一头倒在床上,躺成大字。 今天的风波,让她疲惫不堪。 小时候玩累了,爸爸妈妈都会围在她身边安慰或者照顾,现在家里空荡荡的,爸爸妈妈曾经留下的生活气息渐渐被人取代,也没有人会在她心累的时候亲吻她的脸颊了。 夏纯抱起娃娃挨蹭,忽然有些委屈:“豆豆,今天好累哦。” 傅闻声:“吃完年饭了?” 夏纯吓了一大跳:“你今天不吃年饭的吗!怎么突然来了?” 傅闻声:“……突然吗?你叫我我才来的。” 夏纯脑子里灵光一闪,狐疑道:“每次我叫你,你就立刻出现,是不是说……” 傅闻声转移了话题:“年饭吃的顺利吗?” 夏纯沉默了许久。 顺利倒是顺利,就是不太开心。 傅闻声察觉出异常,语气瞬间变得低沉:“他们欺负你了?” 夏纯:“开始是他们欺负我,后来我用你教的办法,让他们都无地自容了。” 傅闻声脸色陡然阴郁:“都?他们一群大人,欺负你一个小孩子?” 夏纯仿佛能看到傅闻声那张生气的脸,反而安慰他说:“没有没有,有一个远房叔叔对我很好,给我买了一部新手机,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以后有事联系他。” 傅闻声怒气不减,只是语调里添了深深的疑虑:“远房叔叔?多远?多大年纪?为人正派吗?怎么突然会让你有事联系他?给钱你干什么?” 他捏了捏眉心,口吻决断:“别随便联系陌生男 分卷阅读43 性,更不能要别人的钱,你把钱还给他。以后有事就叫我。” 夏纯:“……” 傅闻声:“哑巴了?” 夏纯噗嗤笑出声,捧腹说:“豆豆,你语气好像我爸爸以前凶我的时候。” 她都要变成他的女鹅粉了。 傅闻声嗓音还是阴沉沉的:“刚才我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怎么,要当面问才回答吗?” 当面?! 卧槽,要见面吗。 夏纯心都漏了半拍:“不不不是。周叔叔人很好,是我家亲戚,兼我爸爸的好友。小时候我差点被人贩子拐卖,还是周叔叔把我抱回家的。” 傅闻声稍稍放心一点,仍旧嘱咐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爸爸和他熟,你和他又不熟,你又是个女生,不要轻易麻烦别的男人。” 夏纯小声辩驳:“周叔叔年纪大的可以做我爸爸了……” 傅闻声:“单纯。年纪能做你爸爸的坏人多了去了。” 夏纯:“怎么界定‘别的男人’?” 傅闻声:“你自己动脑子想想。” 夏纯试探着问:“……除了你以外的所有男性?” 傅闻声满意地轻笑一声:“知道就好。” 夏纯心跳加速,她摸了摸脸颊,滚烫的。 傅闻声又半天听不到夏纯说话,就问她:“吃年饭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纯被傅闻声这一闹,刚才的心累和身体的疲倦,早就被一扫而空,再次陈述包间里的交战过程,格外平静。 傅闻声听得却是心惊肉跳。 假如夏纯还是从前自我否定、软绵的包子性格,那些畜生岂不是要把她活生生给撕了。 夏纯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豆豆,其实我很高兴今天发生了这件事,如果没有这次机会,亲戚们还会继续误会我是不听话、不懂事的白眼狼。我讨厌叔叔婶婶,不仅仅是想远离他们,更想洗干净他们泼在我身上的污水。所以今天我一点都不难过,除了累,更多的是高兴。” 傅闻声略感欣慰地哼出一段浅浅的鼻息。 夏纯委屈了这么久,的确需要一次发泄的机会。 傅闻声:“小朋友,过年了,有想要的礼物吗?” 夏纯惊喜地瞪了瞪眼:“真的吗?” 傅闻声言语里有笑意:“只要我能做得到的,都可以。” 夏纯:“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许骗我。” 傅闻声:“问吧。” “豆豆,是不是我只要一叫你,你就必须要过来?” “是的。决定权从一开始就在你手上。” 傅闻声坦坦荡荡就承认了。 夏纯半惊半喜地问:“你就这样告诉我,难道你不怕我做坏事吗?” 傅闻声哂笑:“你想做什么坏事?你敢做什么坏事?” 夏纯开了个玩笑:“比如……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 傅闻声嗓音沙哑:“永远?” 夏纯:“对啊,我们永远像这样,你永远听我心事,永远教我怎么解决麻烦。永远像朋友一样。” 傅闻声语含讥讽:“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永恒不变的。” 曾经也有无数的人说过永远喜欢他,支持他。 但那些“永远”,在他双腿残废之后,也销声匿迹了。 曾经他以为,什么都无法永远,亲人是永远的。 但父亲并不爱他。而母亲选择了自杀,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母亲也选择了放弃他。 夏纯有一点不开心,低落的语气,像兔子耷拉着脑袋:“豆豆,你是说,有一天你会离开吗?” 傅闻声没说话。 他是藏在破败城堡里的幽灵,而夏纯却行走在灿烂的世界之中,她不过是机缘巧合路过了破败的城堡,又正好误以为幽灵是精灵,才和幽灵做了朋友。 总有一天,她会长大,会离开城堡,她要去外面的世界寻找新的乐趣。 哪怕她长大了不想离开,她也总有一天会发现精灵的皮囊下,是遭人厌弃的幽灵,真正的幽灵有恐怖的外表和邪恶的灵魂,正常人看了都会恶心害怕。 那个时候她自然而然会吓得离开。 会离开的人是她。 不是他。 哦,不过也没关系。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永恒的。 他早就知道了,也切身经历过的,不是吗。 夏纯以为傅闻声有一天想离开,免不了伤心,哽咽着问:“豆豆,我能不能贪心地再要一个礼物。反正我过生日你也要送我礼物对吧,我提前要生日礼物 分卷阅读44 ,可以吗?” 傅闻声淡声说:“我不喜欢听小朋友哭。” 夏纯擦了擦已经落下来的眼泪,收起哽咽的声音,厚着脸皮说:“已经没哭了。现在可以提前送了吗?” 傅闻声:“行吧。” 夏纯瞬间就开心了:“那你答应我,在洋娃娃的特殊功能消失之前,不要离开。” 傅闻声又是那副懒懒的样子:“知道了。” 夏纯将洋娃娃揉进怀里,恨不得亲上一口。 到底是没敢,总觉得傅闻声会知道。 傅闻声:“再送你一个礼物,今天有空吗?” 夏纯:“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傅闻声:“今天有空吗?” 夏纯:“有。” 傅闻声:“我离开一下,半小时之后再叫我。” 夏纯:“好,再见。” 夏纯守着手机上的时间,半小时后,准时重新叫来了傅闻声。 傅闻声一过来就说:“到你小区门口去,找一辆黑色的车,司机姓葛。他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又告诉了夏纯车牌号。 夏纯有点懵懵的:“是去见你吗?” 见他等于见鬼。 傅闻声怎么敢吓到她,却偏偏生出逗弄夏纯的心思,故意说:“不想见我?” 夏纯脑子一片空白:“我我我……”我完全没做好准备! 傅闻声语调轻松:“开个玩笑而已。去了就知道了。” 夏纯抚了抚胸口,幸好不是。 她下意识照了照镜子,清秀可爱有余,却不够妩媚,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哪怕穿了一件崭新的衣服,却还是觉得自己站在傅闻声面前会黯然失色。 好像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想等再长大一点,优雅漂亮地站在他面前。 傅闻声催促道:“快去吧,时间不早了,早点去了早点回家。再见。” 夏纯:“再见。” 夏纯背上包出门,把洋娃娃装在了背包里。 傅闻声则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坐在轮椅上,坐在落第窗前看皑皑白雪。 他一手端着温热的茶,一手自然落在萎缩的大腿上。 看来,小朋友根本就不想见他。 这样也挺好,不见面,他就不会把她吓跑。 一杯茶空了,傅闻声转念又想,不知道送的礼物,她喜不喜欢。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夏纯到小区楼下找到了傅闻声派来的车。 车辆黑色的外形尽显低调, 但是车标却不低调。 夏纯刚走到车辆附近,司机已经亲自下车,替她开车门。 “葛叔叔, 谢谢您。” 夏纯看了司机一眼, 感觉对方十分眼熟,但她应该没有见过才对。 司机葛洲客气笑着:“夏小姐请上车。” 夏纯忐忑上车, 双腿并拢,两手不自然地放在大腿上,坐在后座上问葛洲:“葛叔叔, 我现在去哪里?” 葛洲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大少爷吩咐我送您去熊泰商城, 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待你的。” 夏纯“哦”了一声, 一路上就没敢在继续说话。 幸好葛洲稳重话少,也不多问什么,一直到下车之前,夏纯还算轻松。 葛洲在熊泰停好车,又亲自将夏纯送上去顶层的电梯。 直升电梯里已经足够安静, 而顶层名为“浣溪沙”的私人服装定制中心却更加静谧,脚踩之处,全部铺陈着软绵的地毯, 装修风格舒适之中透着奢华, 就和入门之处, 两侧展柜里,模特身上穿的衣服一样。 葛洲将人交给了浣溪沙的苏总经理,临走前同夏纯交代说:“夏小姐,我就在停车场等你, 等你这边结束了,苏经理会通知我的。” 苏经理三十多岁,妆容精致典雅,穿着一身职业装,接到夏纯之后,有一丝丝的意外。 她还以为,让那位上心的会是圈子里哪个名媛,没想到只是个朴素可爱的小妹妹。 浣溪沙从不做生客的生意,常来的熟客,要么是派家里的佣人前来,要么是约工作人员□□。 倒也是巧了,今天一下子来了几个小姑娘。 苏经理脸上笑容亲和,简略做完自我介绍,便带着夏纯往svip室去。 苏经理边走边温柔地说:“夏小姐,先生亲自替你挑选了一套服装,另外还托我先筛选了几个可能适合你的设计师,一会儿 分卷阅读45 您先看看她们的资料,如果有您喜欢的风格,我替您测量一下数据,您看可以吗?” 夏纯点点头,原来傅闻声送她的新年礼物是衣服。 夏纯亦步亦趋,声音软软地问:“苏姐姐,先生的衣服也都是这里定做的吗?他是不是常来这里?” 苏经理的笑意从眼角漫开,她都快四十岁了,夏纯却叫她姐姐。 苏经理说话更加温柔:“先生从小到大的衣服基本都是这里定做的,包括袜子都是,他家里一般会约工作人员□□。我在这里工作快十五年了,有十年时间,都是我去的先生家。他自己不常来的,只是从前偶尔路过的时候,来过一两次。” 夏纯又问:“苏姐姐,你最近一次上门是什么时候?” 苏经理觉得应该不涉及到傅闻声的隐私,就告诉夏纯:“其实我已经三年没有接到先生的电话了,前几天接到电话的时候,大吃一惊,还以为先生拨错了电话。” 夏纯微抿嘴角。 也就是说,傅闻声很可能三年都没有购置新衣服了。 苏经理见夏纯忽然低着头不说话了,小心翼翼地问:“夏小姐?” 夏纯抬头,腼腆笑了一下:“苏姐姐,洗手间在哪里?” 苏经理正想带夏纯过去,另外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皱着眉同苏经理耳语,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等她们说完话,夏纯体贴道:“苏姐姐,你告诉我洗手间在哪里,我自己去就行了。” 苏经理抱歉一笑,指着不远处的洗手间,说:“一会儿你直接进接待室休息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夏纯自己去了洗手间。 刚进隔间,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樊东珠正在厕所和夏月通电话。 “上次那件事之后,我妈禁足我好长时间,今天我表姐男朋友带她来这边定做衣服,我求我表姐带我过来,我妈才肯放我出来。” “熊泰顶楼这里太漂亮了,他们还有露天的全玻璃花园休息处,俯瞰真的超美!月月可惜你今天要去吃年饭,不然我就带你一起来了。” “我跟你讲!不止是环境好看,定制的衣服也超级好看,据我表姐说,浣溪沙和很多高奢品牌都有合作。今天我看中的一件成衣,每一颗米粒大的珍珠都是纯手工缝制上去的,超级好看。” “我跟我表姐说我想要,这边的一个老阿姨说已经被人预定了,真恼火,明明是成衣,又不是量身定制的,客户要就卖呗,再调货给别人不就行了,真不知道现在的阿姨都什么脑子,有生意都不做。” 抽马桶的声音过后,夏月在电话那头和樊东珠说了些什么,樊东珠的语气瞬间就变了。 “卧槽,她当着你全家亲戚的面骂你爸妈?” “夏纯可真贱。” “现在放假了,我也帮不了你了,而且我妈现在不准我在学校犯一点错,她说我再犯错,就把我送军事化管理的学校去。”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也没有怪你,又不是你害的我。” 夏纯被迫听完这些对话,默默洗了手,离开了洗手间。 樊东珠从洗手间出去,笔直的走廊上,夏纯的背影离得并不远。 樊东珠完全忽略掉电话那头的声音,吞咽口水,见鬼一样地问:“月月,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电话那头,夏月皱起眉头:“谁?不可能是夏纯吧?” 樊东珠眼珠子都瞪掉了,问她:“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羽绒服吗?” 夏月:“……是的。她怎么可能会在浣溪沙,你不是说只有有头有脸的人才能去的吗?” 樊东珠也懵了,茫然道:“不知道,我去看看。” 樊东珠挂掉电话,亲眼看到夏纯走到svip的房间,她站在门口,握上了门把手。 苏经理端着一杯热牛奶加快步伐过来,忍不住眉头轻蹙:“樊小姐,这是我们顾客的接待室,您不能进去。” 樊东珠瞥了苏经理一眼,自以为礼貌地问:“阿姨,请问里面的客人,是叫夏纯吗?” 苏经理脸上挂着职业的笑:“不好意思,客人身份是客人的隐私,不方便透露。” 樊东珠又问:“苏阿姨,我看中的那件衣服,是不是已经给我包起来了?” 苏经理笑容不改:“樊小姐,您可以叫我苏经理,或者经理都可以。您的订单正在交由另外的工作人员处理,如果您想知道具体情况,可以去您表姐所在的接待室问一问。” 樊东珠就站在门口,苏经理大大方方开了SVIP房间的门,樊东珠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却被一道屏风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清里面人的身份。 苏经理关上了门,将樊东珠挡在了门外。 分卷阅读46 樊东珠去了普通接待室,她的表姐顾眉和站着的工作人员僵持着。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地重复:“真的不好意思,那件衣服已经被客人预订了,现在不可能再出货给您。” 顾眉拨弄着她的卷发,冷笑一声:“一共预订了四个码?从XXS到M每一件都被人预订了?我只要适合我妹妹的尺码的那件就行了。你们完全可以先把另外三个码先给之前的顾客,之后再调货补一件给她就行了。” 工作人员只是保持笑容。 顾眉一看对方还在笑,却更加愤怒,她瞪了工作人员一眼,掏出手机给她没到场的男朋友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顾眉的态度顿时就变了,从刚才张牙舞爪的状态变成了温顺客人的小绵羊。 一句“人家就想要嘛”,令工作人员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挂了电话之后,顾眉扬着眉毛,讥讽地看着工作人员,一副“看你等下怎么办”的样子。 没两分钟,苏经理果然又再次过来,她手里拿着手机,显然刚刚接过了顾眉男朋友的电话。 苏经理脸上的笑容明明还和从前一样,却莫名没有之前亲和,她跟顾眉说:“顾小姐,这件衣服真的不能卖给你。我建议您也不要再给方先生打电话了。” 顾眉勾唇笑了一下,不善地看着苏经理,登时黑了脸,又准备拨一个电话给她男朋友。 苏经理:“我和您直话直说吧,那件衣服您买不起。” 人要衣装,是说,人要穿配得起自己的衣服。 方先生买得起,但顾眉配不上,而买得起的方先生,也知道顾眉配不上。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夏纯在接待室等了好一会儿, 苏经理才匆匆忙忙再次赶过来。 苏经理轻轻关上接待室的门,抱歉笑说:“夏小姐,不好意思, 久等了。” 夏纯乖乖地捧着茶杯, 指了指窗外的风景,说:“正好在这里眺望了一下, 我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自己的城市。” 苏经理顺势往外望了一眼,走到桌边拿起册子问道:“夏小姐有心仪的服装设计师吗?” 夏纯点了点头,指了几个给苏经理看。 苏经理记录完设计师的工作编号, 就将测量工具拿出来,替夏纯测量身体数据。 夏纯站在原地, 听吩咐张开手臂。 苏经理测量完数值,大概估算了一下, 说:“先生给你准备了四个尺码的衣服,XS的应该是最合身的,你看看是要每一件都试试,还是直接试XS的?” 夏纯有点惊讶:“四件?” 苏经理无奈一笑:“先生完全不知道你的尺码,就把所有尺码的全部买来了。” 正说着, 有人敲门进来,工作人员将夏纯的衣服全部提了进来。 苏经理将XS尺码的递给夏纯,又自觉退去屏风后面。 夏纯在试衣镜面前试穿好衣服, 才往屏风后面探了一下脑袋:“苏姐姐, 好合身。” 苏经理进来一看, 眼睛亮了一下。 羽绒服款式不算特别,对于学生来说,并不高调,很适合日常穿着, 但适度蓬松的毛领子,和袖口的刺绣精致,平添两分雅致可爱。 夏纯本来就皮肤白皙,穿着傅闻声挑的衣服,乖乖巧巧的样子,看着舒服又顺眼。 饶是苏经理见多了客户各式各样的衣着,也觉得夏纯这一身十分耐看。 苏经理替夏纯将耳侧的头发拨去耳后,温柔笑说:“好看。” 夏纯脸颊烫红,眨着眼问:“真的吗?” 苏经理语态真诚:“当然。” 夏纯抿唇笑了一下,自从爸爸妈妈走了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夸赞过她了,连走路都低头含胸的她,好像更是和好看不沾边,夏月在家里的趾高气扬,成了力压她的法宝。 苏经理将夏纯推到镜子面前,扶着她的肩膀问:“我给你编个头发?” 夏纯说:“苏姐姐,我妈妈也会编头发,有一种很简单的发型,我妈妈以前经常帮我编。” 苏经理让夏纯在镜子面前坐着,她拿了各式梳子出来,替夏纯重新整理头发。 苏经理手巧,十分钟就将夏纯想要的发型编好了。 夏纯对着镜子看了许久,她好几年没仔细端详过自己的脸,忽然发现自己长变了,却又觉得,现在的打扮,还是几年前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没心没肺的样子。 “谢谢苏姐姐。”夏纯鼻音微重,却依旧挂着笑容。 苏经理最后问夏纯:“ 分卷阅读47 关于新服装的设计,有特别的要求吗?” 夏纯摇头:“我还在上学,穿普普通通一点就好了。” 苏经理心里有了考量,她笑了一下,起身送夏纯离开。 夏纯跟在苏经理身侧,一起往浣溪沙大厅去。 俩人还没到大厅,吵闹的声音就传来了。 夏纯定睛一看,安保人员竟然强制将樊东珠和顾眉两人架出去。 顾眉气急败坏,还在破口大骂。 樊东珠也不耐烦地在安保人员手里挣扎着。 苏经理瞟了那边一眼,抱歉地同夏纯说:“这样无理的客人,开店以来,我们也是头一次遇到。别怕,我们走专属通道。” 夏纯愣愣点头,跟着苏经理从另一个专属电梯,直接下到停车场。 樊东珠在被推去电梯之前,一眼就扫到了路过大厅的夏纯,也一眼就扫到了夏纯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正是她要的那件衣服。 款式不算独到,毛领子却是靠人工一根根缝上去的,绣花也是请了苏绣里获奖的绣娘绣的,有一种低调的华丽和娴雅。 她清晰地记得,刚才苏经理说过,这件衣服她和她表姐不配。 而现在这件衣服,却穿在夏纯身上。 . 苏经理送夏纯上了葛洲的车,才放心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给傅闻声回电话:“傅先生,夏小姐很喜欢您送的礼物。” “她穿的什么尺码?” 傅闻声穿了件羊毛衫,懒懒散散地窝在轮椅上,手里的炭笔在指尖旋转着,画板上,马尾少女换了件衣服,正是夏纯身上穿的那件。 苏经理:“XS码。” 傅闻声眉头轻皱:“这么小?她很瘦?” 苏经理看了一眼手里的数据:“的确偏瘦。” 傅闻声还在若有所思地旋转着炭笔,画板上的人物,始终没有露过脸,哪怕他现在画的是正面相,她的脸却也没有出现过。 傅闻声下意识问了一句:“她是不是很可爱?” 苏经理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轻笑回答:“傅先生,夏小姐非常可爱,也很有教养。” 傅闻声满意又愉悦:“那当然,我家的小朋友。” “她多高?” “头发多长?到肩膀?” “双眼皮?” 傅闻声握着炭笔,一笔笔地将画像改到贴近真人。 苏经理在回答了好几个问题之后,纳闷道:“傅先生,您没见过夏小姐吗?” 傅闻声手里的忽然顿住。 苏经理听见电话里面静了,试探着建议:“……我再怎么描述只能描述出一个大概,而且我描述的样子,和夏小姐本人可能并不相符。您或许可以亲自见一见夏小姐。” 傅闻声挂断了电话。 他把画板上,人物的面部痕迹全部擦掉了。 就这样也挺好的。 傅闻声刚刚擦完,夏纯就把他叫了过去。 “豆豆,我到家了。礼物收到了,很喜欢。谢谢你。” “到家了?就你自己一个人在家?” “嗯,他们还没回来。” 傅闻声嘱咐说:“小心点。” 夏纯脱了鞋,回房做作业。 高三的寒假非常短,年后没几天就要开学,这几天里还要走亲访友,她的任务还很重。 傅闻声知趣的没打扰她。 但他也没离开,就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听着安静的房间里,笔尖刷过纸面的声音。 天黑之后,夏以德他们回来了。 柳秀娟摔门而入,夏纯远在卧室,都听得见动静。 整个家里,气氛诡异的可怕。 夏纯却不像往日那么怕了,战斗了一次,她已经脱胎换骨,无比勇敢。 夏以德磨磨唧唧到夏纯房间来,低着头欲言又止,夏纯肚子饿了,收起作业,淡声说:“叔叔,我要吃饭了,如果你有话要说,就快点说。” 夏以德勉强道:“你还是给你婶婶道个歉吧。” 夏纯冷冷告诉他:“不可能。” 夏以德拿晚饭威胁:“你婶婶可能不让你吃晚饭。” 夏纯“哦”了一声,说:“我自己出去吃。我自己下面吃。我去朋友家吃,饿不死。” 夏以德抬头,这才注意到夏纯穿的是另一件新衣服,根本不是他们买的。 也不是他们买得起的。 他心里有疑虑,没等问出口,夏纯已经出门了,她真出去吃饭了。 分卷阅读48 夏以德夫妻两个,和夏月,都紧密地关注着夏纯的动静。 一家三口聚集在客厅,面面相觑。 柳秀娟最先提出疑问:“她的衣服,谁给她买的?” 夏以德:“或许是周海。” 夏月面色苍白:“不是周叔叔。那不是他买得起的衣服。” 柳秀娟讥笑说:“不知道在外面结交了些什么不干不净的人。” 夏以德对权势有莫名的恐惧,心里渐渐忐忑起来。 而夏月,则嫉妒于夏纯的新衣服,和给她买新衣服的人。 . 新年快就过去了。 夏纯和夏以德一家子关系冷到极点,但柳秀娟这些天很忙,没故意找她茬,冷战之中,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夏纯手里的钱越红越少,这几年的苦日子,让她很恐慌。 她不能开口找周海,更不会找傅闻声。 倒是傅闻声也考虑到这个问题,告诉她:“你爸妈走之后留下来的财产,你都清楚吗?” 夏纯摇摇头,在父母离世之前,她一直无忧无虑的,根本不会想到柴米油盐的问题。 傅闻声:“找找他们留下来的银行卡之类的。” 夏纯犹疑着:“可是,我爸爸妈妈的旧物,都在主卧。” 现在主卧是柳秀娟他们住着。 傅闻声没那么多顾忌,“他们回来了,也不会让你进去搜的。何况,这里是你的家。” 夏纯想了想,就去了主卧。 柳秀娟很提防她,出去拜年的时候,把主卧门反锁了。 夏纯知道家里哪里有备用钥匙,顺利地打开了主卧的门。 翻翻找找,果然在衣柜最下面一层,找到了一本存折和几张银行卡。 是她爸妈的存折,银|行卡看尾号应该是她父母留下来的。 存折里的钱只有几千块,不多,像是不太用的存折,忘记把钱取出来的样子。 “真的有。” “猜得到密码吗?去ATM看看。” 夏纯回忆了一下和爸妈关于银|行卡的对话,不太确定说:“可能知道。” 傅闻声催她出去查看卡的余额。 夏纯刚从主卧出去,正好柳秀娟他们回来了。 两两相对,夏纯眼神淡定,柳秀娟脸上疑虑丛丛,不过她也没想到夏纯会去拿银|行卡,就冷着脸进卧室了。 夏纯去了ATM查卡,密码全部用他们一家子的出生年份的数字,全对。 三张卡加起来,一共有八十多万。 充盈的底气瞬间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爸爸妈妈给她的生活留下了很多保障。 夏纯立刻跟傅闻声分享了喜讯。 区区八十万,傅闻声一只手表都不止这么点钱,但他却为夏纯高兴。 夏纯带着银|行卡回家了。 家里,已经硝烟四起。 夏以德一见夏纯,劈头盖脸就一句逼问问:“纯纯,你翻叔叔卧室的东西了?” 夏纯没瞒着:“我只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 夏以德想到丢失的存折和卡,面色极其难看,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指责:“你人品怎么这么差!怎么能随便翻长辈的房间!以后不准你进我们卧室!” 夏纯直视夏以德,声音软和却坚定:“可是叔叔,这是我的家。凭什么你们住主卧,我住小房间?以后,我住主卧,请你们不要再进我的卧室。” 夏以德的威严再次被挑战。 ☆、第 22 章 第22章 夏以德感觉自己完全失去了对夏纯的掌控。 柳秀娟也为此感到生气, 当天晚上,打包东西带着夏月回了娘家。 走之前关着卧室的门,对夏以德留下了狠话:“你要是不把卡从她手里拿来, 离婚!” 夏以德无措地在客厅抓头发, 抽了根烟,愁容满面之中带着点狠辣:“夏纯, 把东西拿来!等你到了十八岁,该给你的都会给你!” 夏纯没搭理,径直回房做作业。 夏以德也收拾了东西, 摔门而去。 他倒是想看看,就夏纯一个人, 在这个家怎么过下去! 房子里忽然就静了。 以前夏纯很怕静,现在不怕了, 甚至享受独处的静谧与舒适。 傅闻声建议她直接做绝了:“找人把他们的东西都打包走,换锁,交代小区保安,业主更换,不允许他们以后随便进出。” 夏纯照做了。 分卷阅读49 这是第一次, 夏纯独自处理这团乱麻带来的麻烦事,她意外地处理得很好,打包的工人手脚麻利, 换锁的师傅耐心好说话。 一切都比夏纯想象中的顺利。 跟着回柳秀娟娘家的夏以德, 在见到自己的东西被打包出来之后, 惊呆了,眼睛像死鱼一样瞪着,不会说话。 工人核对了地址,抽着烟问夏以德:“你是叫夏以德吧?” 夏以德僵住没说话, 他岳母走出来喊:“以德,这是怎么回事?” 工人扭头就卸货,放下东西走了。 夏以德慌的很,连夜赶回去找夏纯问个清楚。 却连小区都没进去。 夏以德大半夜的跟保安大吵大闹:“我是这里的业主,我在这里住好多年了!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新来的保安问:“你是业主,你卡呢?” 夏以德摸了摸口袋,卡在家里,压根没带出来。 保安还挺耐心:“这样,你让你家人打电话过来,让你家人过来接你。” 夏以德抿紧嘴唇,夏纯哪里有电话。 保安记得夏纯下午拿着房产证,和购房合同过来登记过电话,尝试着拨通了电话,只得到一句回复:“不认识,可能是坏人,请您千万别放进来。” 这么一说,保安哪里还有好脸色,夏以德吃了一顿大亏,差点闹到报警。 一顿折腾无果,夏以德顶着寒风冰雪回去的。 回家后,他又挨了柳秀娟的一顿骂,又跟她信誓旦旦地保证:“等她十八岁再收拾她!” . 夏纯正在收拾主卧,夏以德一家子的东西都丢出去之后,整个家都干净整洁了。 她躺在爸爸妈妈曾经睡过的婚床上,油然而生一股幸福感。 早知道自己过日子是这么的舒服,她早就该鼓起勇气摆脱他们。 “谢谢你啊,豆豆。”这是她跟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傅闻声淡“嗯”一声,叮嘱说:“专心学习。” 夏纯闭眼嘟哝:“上学后,他们可能回去我学校找我麻烦吧。” 傅闻声也想到了这点,他安慰她:“别担心。” 夏纯:“嗯?你又有什么好办法?” 傅闻声:“我让人每天接你放学。” 夏纯心脏又慢一拍,“那,那,你……”你会来吗。 到底没问出口。 “晚安,豆豆。” 夜深了,开学在即,夏纯要睡了。 傅闻声也睡了,和夏纯联系之后,他的白天总是陪着她,晚上多少会有些困,作息渐渐改好了一些。 . 高三开学很早。 上学的第一天,傅家的车就来了,很低调,是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 夏纯一下楼就上车,到学校门口就下车,全程没有在去学校的线路上露过面。 在夏以德他们没找上门之前,一个好消息来到夏纯的耳朵里。 她被西大录取了,不出意外,以后可以当老师。 本来是好消息,夏纯跟傅闻声分享了,可她言语之间似乎没有过分的喜悦。 傅闻声一下子就猜到:“不喜欢西大?” 夏纯抱着娃娃,趴在书房的台灯下,眨着眼说:“我思考了很久,想放弃西大,我想学法律。” 离开夏以德一家子之前,她只想快点逃离他们,随便上个能保障生活的大学都可以,现在有了存款,她想学心仪的专业。 “本地没有太好的政法大学。” “嗯,所以……要去外地才能上好的政法大学。” “哦,想去就去吧。” “可是……”去了外地,好像心理上也离他远一点了。 “不要有顾虑。” 夏纯咬着唇,做了决定。 还是考政法大学。 当老师也很好,可是对傅闻声来说,应该没什么用。 如果当法务人员,至少对他工作有益,也正好是她喜欢的专业。 . 有了目标,夏纯学习起来更加的有动力,在高三剩余的时间里,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傅闻声偶尔出现,帮她补课。 夏以德一家子,好像蛰伏的野兽,暂时按下了声息。 每天夜晚,夏纯都在傅闻声派来的车辆里,安全到家。 车轮向前,她的视线也永远向前。 而傅闻声的车,打着一束近光,就跟在后面,影子一样,低调又耐心。 分卷阅读50 从冬到春,从春到夏。 树木花草几经变换,生机盎然。 夏纯迎来了高考那天。 说不紧张是假的,夏纯太紧张了。 她没有带洋娃娃,只带着一颗灼热的心,一颗向着傅闻声生长的心。 刚进入考场的那一刻,夏纯几乎喘不过气。 后来就镇定下来,顺顺利利地把这两天像平常日子一样过去了。 考试结束的那一刻,整个校园的学生都陷入了疯狂。 撕碎的试卷混合着挥洒的热泪飘扬,呐喊伴随着振奋。 夏纯行走在即将离别的校园里,感慨万千。 差一点,她人生的路就不知道要走到何方了。 但现在,她无比的确定,她会走到他身边呢。 夏纯出了校门,上了傅家的车。 她抱着洋娃娃告诉傅闻声:“不出意外,应该考得上。” 傅闻声“嗯”了一声,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教的学生,不会差。 “十八岁是哪一天?” “啊?十八岁啊。后天。” “暑假没安排吧?” “暂时没有呢。周海叔叔倒是说过要带我出国一趟,我还没答应。” “在家等你的成人礼。” “什么呀?” 傅闻声没告诉她。 两人结束交流后,傅闻声接到了老爷子打来的电话:“电力局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傅闻声:“好。” 傅光宗不禁好奇:“对方什么人呐,值得你大动干戈,甚至……” 甚至答应去傅氏集团工作。 傅闻声:“一个……小姑娘讨厌的人。” 傅光宗不可能没掌握傅闻声的动静,不意外地问:“就是你每天去接她放学的小姑娘?” “嗯。” 傅光宗语气有点纠结复杂:“她才十八岁,是吧?” 傅闻声一句话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了性:“我的粉丝,年纪是比较小。” 傅光宗没再说了,比起这个,他更在乎傅闻声是不是真的会到傅氏集团去。 傅闻声承诺:“给我点时间准备,九月之后,我会去的。” 傅光宗也就没逼太紧。 . 夏纯一边期待着礼物,一边等待着夏以德的到来。 成年的那天,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 夏纯十八岁那天,夏以德的确来了,他们一家三口都来了。 却不是夏纯想象中盛气凌人找茬的模样,而是畏畏缩缩胆战心惊的样子。 一个穿西服的男人带着夏以德全家走到夏纯面前,他年近五十,带着黑框眼镜,说:“夏小姐,我是傅先生的律师,他让我来找你。这是委托书,请你签一下。” 俩人联系了这么久,已经加了微信。 夏纯发个消息给傅闻声。 傅闻声回复:送你的成人礼物。 夏纯就签了委托书。 律师在旁用夏纯听得懂的话说:“夏以德收养你期间,私自动用了你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属于侵占他人财产。以及,我这里有一份他在电力局公物私用、私自帮别人改装政|府电力设备的证据,您可以随时向他单位揭发。这一污点将一直保留到他女儿、外孙政|审的档案上。” 夏纯看了看律师准备的材料,原来这几年里,叔叔婶婶一家子,竟然花了她父母三十万的遗产。 还说都花在她头上了,可真被她用掉的,不足十分之一。 夏以德再没有之前的冷血无情,他眼里全是眼泪:“纯纯,叔叔错了,叔叔错了。” 柳秀娟到底和夏以德是夫妻,不忍心看丈夫真的锒铛入狱,也为了后代考虑,不得不跟着请求夏纯网开一面。 夏月抿着嘴,眼睛也红红的。 夏纯冷漠地看着眼前朝夕相处的叔叔婶婶,几乎快不记得他们的脸。 这几张脸变换的样子,龙卷风一样快,她都来不及看清。 律师手机响了,他微笑看着夏纯,温声说:“夏小姐可以慢慢考虑,不急。” 没一会儿,律师便挂了电话过来,好心提醒夏以德:“夏先生,您可以更真诚一点,比如——跪下请求夏小姐的原谅。” 夏以德愣了,跪、跪下? 他期盼地看着夏纯,极度希望她否定律师的提议。 夏以德见夏纯半点反应都没有,急得双手无处安放,吼道:“纯纯,我是你叔叔啊!你忘了这几年,我是怎么照顾你的吗 分卷阅读51 ?” 夏纯本来在犹豫,听了夏以德这么说,不疾不徐地告诉他:“这几年,叔叔是把我‘照顾’的挺好。你纵容婶婶多次对我冷暴力,纵容婶婶克扣我的花销。我不怪婶婶,但是我恨你。你才是我的血亲,你既然住了我爸妈的房子,你就对我责任,你却没有尽到监护人该尽的责任。叔叔,我恨你,最恨最恨你。” 完了,夏纯不打算原谅他,他要坐牢了。 夏以德双腿一软,目光空空地跪了下来,正好跪在夏纯面前。 夏纯站了一会儿,就避开了夏以德,把材料交到律师手里,说:“我信任您,我现在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其余的事,您公平处理吧。” 律师得体地笑着,跟夏纯做了交接工作,随后带走了文件,也带走了夏以德一家子。 律师走后,夏纯的手机就响了。 “成人礼物,喜欢吗?” “喜欢。” 傅闻声轻轻笑了笑。 夏纯抠着衣角,鼓起勇气小声说:“可是,我最想要的礼物,不是这个。” 傅闻声不解:“那是什么?” 夏纯有点胆怯:“是……见你。”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 夏纯怕惹他生气,立刻改口:“我就随便说说,你不方便也没关系。” 傅闻声:“好。” 夏纯不明白他回答的意思,下意识问了一句:“嗯?” 傅闻声重复一遍:“我说,好。” 夏纯傻了半天才捂着狂跳的心脏,问:“真的?” 傅闻声嗓音低沉的有些落寞:“嗯。” 两人约好了时间。 夏纯便飞奔出去买裙子。 傅闻声在依旧漆黑的卧室里,握紧了手机。 见到他,她会吓到吧。 她已经脱离了麻烦,获得了自由,不再需要他了。 也很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文我尝试找编辑解v,可以不用订阅了。不过结尾还是会尽量写完。 抱歉,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见面的地点, 就约在绿森小筑。 夏纯看到地址的时候,有点意外,离她家不算远, 但却是住宅区。 有可能, 是他的家。 见面的那天,夏纯屡次平复了心情才出门。 她坐在傅闻声的车上, 仍旧免不了多次深呼吸。 司机葛洲从后视镜里看她,笑着问:“很紧张?” “是呀。” 见他,怎么能不紧张。 葛洲安慰夏纯:“我们老板是很好的人, 只是寡言少语,你不用害怕。” 夏纯点点头, 她知道,傅闻声不是爱表达自我的人, 但他藏在心底的暖,她知道。 到了绿森小筑,葛洲带着夏纯走到大门口,随后就有管家过来引路。 带锁的铁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草地, 零星地种着点竹子,在初夏季节,十分碧绿茂密。 煦暖的阳光下, 一道黑色的背影, 在人工开凿的小水池边坐着——坐在轮椅上。他修长的手臂伸到水面上方, 朝水里撒着细碎的东西,尘光一样飘在空中,像是在喂鱼。 鬼使神差的,夏纯一踩上草坪, 定定地看向了那个方向。 管家也没提示那人的身份,夏纯双腿受到指引一般,朝轮椅上的人走过去。 “大少爷,人带到了。” 傅闻声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管家自觉地退了下去,只剩夏纯站在他背后。 他没回头,她也没走到他面前,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细细端详。 傅闻声慢慢悠悠地喂完了鱼,擦干净擦手指,才慢慢悠悠地扭过头,将目光定在夏纯脸上,淡淡说了一句:“你好。” 夏纯不由自主看着傅闻声的双腿,他……不是恢复好了吗,怎么会这样。 她喜欢了几年的人,她悄悄祝愿祝愿的人。 拉她走出晦暗生活的人,给她温暖和关怀的人。 傅闻声没太在意夏纯的意外的表情,淡定地转头,继续喂鱼,疏离的神色里,看不出喜怒,没带情绪地问了一句:“小朋友,很失望吗?” 没听到回答,渐渐地听到了啜泣声,一回头,夏纯已经哭了,低着头,捂着脸,眼泪从红红的眼睛流出 分卷阅读52 来,顺着指缝落下。 傅闻声哑然,顿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滑动轮椅到夏纯面前,擦了擦她的眼泪,摸了摸她的头顶:“哭什么?” 夏纯眨掉眼泪,看着脚尖,鼻音浓浓的:“我……我有一点心疼。” 倒不是夸张,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心脏就像有绵密的针齐齐扎下去,酸酸麻麻的疼。 傅闻声手指微僵,浅笑一下:“我早就习惯了,也没有什么糟糕的。” 夏纯默默地想:我还没习惯。 她脑海里,全是他站在大荧幕前,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对事业充满了热爱与激情的耀眼样子。 傅闻声邀请:“留下来吃午饭?” 夏纯点头答应。 两人站在池边,也没再聊天,池里的两条鱼交尾游啊游,欢快无忧,夏纯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心里想的念的,全是他的腿。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该多好。 午饭时候。 夏纯依旧紧张,双手抓着下垂的餐桌布,不敢看傅闻声的眼睛,更不敢看他的腿。 傅闻声看得出来她的不自在,也就没留她,说:“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夏纯又点头,像乖巧的娃娃。 随后,傅闻声回了房间,夏纯跟着管家离开,被司机送回了家。 这次见面,太令夏纯意外,她的心情比今早还难平复。 一直到晚上,才觉得今天特别累。 洗了澡睡觉的时候,她抱着洋娃娃,大胆地亲吻了一下,她红着眼圈小声地在洋娃娃耳边说:“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这次,她没叫“豆豆”,所说的话,只是她和洋娃娃之间的悄悄话。 抱着娃娃,夏纯下意识地捏着洋娃娃的腿,困得睡着了。 绿森小筑。 傅闻声也躺在床上,但他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小朋友今天说的那句话。 她说:我有一点心疼。 傅闻声嘴角微微扬着,居然,没吓到她。 愉悦的情绪下,随之而来的,是腿部奇怪的触感,好像被什么柔软有力的东西,轻轻捏了捏。 不对,他的腿,出事之后,根本没有触觉。 奇妙的触感,仿佛梦境里才有的感觉,傅闻声睁眼想要细细品味,触感却消失了。 “是梦吧。” 睡前,傅闻声迷迷糊糊呢喃了一句。 诸多国际顶尖医生下了论断的事情,怎么可能改变。 次日清早,傅闻声醒后莫名神清气爽,他撑起身体,却意外发现,脚指头可以动了。 他不可置信地试了好几次,真的可以动了。 坐了几年的轮椅,突然出现的意外惊喜,让他脑子里产生出强烈的分享欲,“小朋友,小朋友,我能动了。” 说完,才意识到,夏纯压根没叫他。 他在自说自话。 傅闻声迫不及待拿上手机,刚拿上,脑海里有了一种猜测。 是不是……洋娃娃的作用。 电话拨打过去,夏纯正在刷牙,满嘴的泡沫,手指上也是,慌慌忙忙接了电话,解锁手机,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话筒里传来莫名其妙的一句:“昨天,你对我,不,是对洋娃娃,做了什么?” 夏纯:“……” 想起昨夜睡前的吻,她的整颗头都红了,要命,难道连亲吻也会传过去吗! “啊,我,我……” 夏纯含着泡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结结巴巴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可能,就是,嘴巴,一不小心,碰到了洋娃娃,也不是故意亲你,啊不是,亲洋娃娃。” 傅闻声抓住了重点:“你亲了洋娃娃?” 夏纯心虚承认:“啊,就一下。” 傅闻声沉默半天,等来夏纯一句:“对不起。”他才哑着嗓子说:“小朋友,我的腿能动了。可能是因为你的吻打开了奇怪的开关。” 夏纯惊叫:“什么?!” 还能这样! 傅闻声:“嗯,脚指能动了,你继续重复昨天的行为试试。” 夏纯脸更红了,问道:“那,我对洋娃娃做什么,会同步到你身上吗?” 傅闻声:“好像会。” 夏纯:“……” 傅闻声:“快去试试。” 夏纯:“好。” 夏纯漱了口,飞奔到房里找洋娃娃,把傅 分卷阅读53 闻声叫进娃娃里,轻柔地按摩他的双腿。 傅闻声感觉灵魂被涤荡,一种舒适的感觉灌溉着颅骨,流向四肢百骸。 夏纯:“这样,行吗?” 傅闻声:“好像……真的是这个原因。小朋友,以后就拜托你了。” 一种责任感在夏纯心里油然而生。 本来有暑期计划的夏纯,为了傅闻声的腿,暂时放弃了做兼职的想法。 但傅闻声的腿一天天好起来,这让她觉得比做兼职更有意义。 * 分数出来了,填志愿的时候,夏纯正在和傅闻声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机聊天。 她告诉他,她放弃了西大,填了她心仪的学校。 傅闻声没迟迟回。 不会是不高兴吧,夏纯心想。 到了晚上,傅闻声才拨了个电话过来:“白天家里来了人,在忙,志愿填好了?” 夏纯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告诉了他填写的结果。 傅闻声只说:“京南大学挺好的,城市也很美。” 夏纯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郊区还有海滩,我从没见过海,好想去看海。” 傅闻声认认真真听着,等她说完了才问:“暑期还有一个多月,有安排吗?” 夏纯:“……没有。打算在家里把四六级准备一下。” 傅闻声邀请她:“我生日那天,有空吗?” 夏纯走到床头,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在手里,笑着答:“当然。” “生日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过,来回大概三天时间。” “好。” 傅闻声生日当天,派了车子过去接夏纯,坐私人飞机,直接飞往沿海城市。 上了飞机,傅闻声才告诉夏纯:“我家在那边有个安静的小岛,”一条毯子盖在他的双腿上,他摸了摸毯子,抿了一口淡酒,垂着眼睫说:“等到了那边,告诉你一个秘密。” 夏纯好奇的很:“什么秘密?” 傅闻声笑的高深莫测,就是不肯说。 飞机降落后,把人送到小岛,就飞去最近的机场加燃油。 静谧清新的小岛上,寥寥几人,海鸟翱翔,海阔凭鱼跃,水面波光粼粼,夏纯踩着细腻的沙,下意识抓起了傅闻声的袖子,指着天上两三点雪白说:“它们在追逐!” 傅闻声从轮椅上站起来,在夏纯身后,高大的影子覆盖着她的身影,像泥人捏在了一起。 夏纯的视线从天空落到沙滩,渐渐移到影子上,她怔住,不敢回头,眼睛睁得很圆:“你……已经好了?” 傅闻声摸了摸她的头顶,异常温柔的声音,日光一样落下:“好了,谢谢你,小朋友。” 地上的影子,凹出亲切的造型。 夏纯转身,不敢置信地打量着他,高高瘦瘦,斯斯文文,安安静静,像是刚刚从荧幕里走出来的人。 . 海岛上舒服悠闲,半个白天好像眨眼就过去了。 夏纯提着鞋子,打着赤脚往岛上的房子走,傅闻声就跟在她身边,她的余光,忍不住总是往他的长腿上看。 傅闻声主动解释:“之前我出事之后,手术完评估说是大概率可以恢复,但是却没恢复,医生判断可能是神经性问题,导致不能行走。好了之后,我又去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夏纯调侃:“那我的洋娃娃,连接着你的脑子呀。” 傅闻声几不可闻地说:“不,是连着我的心。” 晚餐吃的是海鲜,有一半都是夏纯亲自在石头底下捡的。 因为是没过度开发过的小岛,海鲜丰富,梭子蟹和皮皮虾等等,足够两人份。 傅闻声还专门让人准备了深海鱼刺身和大龙虾,都是从岛外空运过来的。 还没开席之前,傅闻声向她讨礼物,她看着她手边精致的小盒子,问她:“是给我的吧?” 夏纯连忙点头:“是。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傅闻声拆开来看,一枚精致的金属磨砂领扣,很有质感,他当下就说:“谢谢,我很喜欢。” 夏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把洋娃娃送到他面前,说:“这个,也给你。” 傅闻声不明白地看着娃娃,又看了看夏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夏纯说:“它连接着你的身体,我不能自私地永远掌控着你,所以也送给你。” 傅闻声眼眸凝视着夏纯,十八岁的女孩儿,小鹿一样的双眼,干净透彻,像海里的水,又像天上碎撒在整个夜幕的星星。 分卷阅读54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文本来打算解v,但解v卡的严,去找编辑,不让随意解v了,要是知道前天就不更新,解v了再更。 这本写的不好,也没动力写下去了,不会再丰富情节,给主人公一个美好的结局就完结。 2020.8.31之前订阅的读者,评论区在本v章节(23章)留言,近三天我根据订阅退还我收到的这部分费用。(晋江和作者55分稿费,我收到的单人订阅总金额应该是不超过五毛的,都统一发100点,晋江会收取5%手续费) (8.31日之前订阅的读者,如果后面需要退还订阅费用但是没及时看到本条说明的,可以上wb找我,因为完结的文,我一般不会回头关注评论区的。) 鞠躬。 ☆、第 24 章 第24章 洋娃娃在交还到傅闻声手里的时候, 竟然失效了。 不论谁来喊“它”,都没有反应,傅闻声再也不会被迫变成洋娃娃。 现在洋娃娃只是个普通的洋娃娃, 傅闻声又重新把它交还到夏纯手里, “每天睡觉前都要抱着娃娃说话,一定是你重要的东西, 还是你保管着比较好。” 夏纯抱着洋娃娃,惊讶于傅闻声的体贴入微,高高兴兴地谢了他。 其实……洋娃娃送他, 她是有些舍不得呢。 毕竟承载了父母的爱。 傅闻声收起桌上的文件,跟夏纯说:“出去逛逛?沙滩上支了太阳伞, 还有游泳圈。” 夏纯眼睛都亮了。 两人骑单车到沙滩上,弯弯曲曲的小路, 略有点颠簸。 “抱紧一点。” “好,好的。” 夏纯环着傅闻声的腰,海风贴着脸吹过去,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到了海边,夏纯尽情玩耍。 因是私人岛屿, 没有人跟拍入侵,傅闻声也比在家的时候更放得开,他裸|露着上身, 踏浪行走, 夏纯时常能在他的嘴边捕捉着淡淡的笑。 海岛上的三天, 轻松又自在,没有半点压力和不适。 夏纯真想多在这边待几天。 她贪恋和他在同一个岛屿上的安静与适意。 可是傅闻声频频接到电话,夏纯是懂事的女孩子,她知道太耽误他了, 主动提出了回家。 傅闻声顺势答应,两人一起飞回了平城,在他家里下机。 绿森小筑所在别墅区的大门前,一改往昔清冷风貌,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监控里的画面连接到大厅的大屏幕上,管家为难地说:“夏小姐,你恐怕暂时还不能走。” 夏纯点头说:“我没关系的。” 傅闻声欠身离开,打了个电话到傅光宗那边,有点不悦:“爷爷,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再公开?” 傅光宗着急得很:“你继母跟你弟弟刚知道消息,在公司里搅混水,我只能先公开了。”他又说:“你是不是担心那个小姑娘?你让她跟你住家里就是,等风波平了,再送她去上学。” 傅闻声当然知道老爷子的意思,但他不太敢信,握紧手机喊了一句:“爷爷……” 傅光宗说:“生命无常,什么事情我都见过了,咱们集团也不靠着谁增光添彩,只要有你主着,爷爷就放心,至于你以后跟谁结婚,你高兴就好。失败的婚姻太多,你父母已经害了你,你不能再害后代了。” 他猛然咳嗽几声,嗓音里突然透出一股虚弱感。 傅闻声便没有继续深聊这个话题,转而专心起傅光宗的身体:“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傅光宗心力交瘁:“你也不看看爷爷多大年纪了,能不要紧吗?你要是能快点把公司的事处理好了,身边也有人陪了,我去见你妈妈之后,也好意思给她个交代。” 傅闻声挂了电话,立刻和傅光宗留给他的人手,召开了一个电话会议。 直到快过凌晨,才有时间放松下来,让管家给他送饭。 来的人却是夏纯。 夏纯端着一碗馄饨,笑着说:“我煮的,跟厨房阿姨学的。” 傅闻声喝了口水,接了馄饨尝起来。 夏纯第一次进傅闻声的房间,免不了大致扫一眼。 很有风格的装修,就是有点暗了。 傅闻声说:“你随便看,墙上挂的画挺有意思的,我吃完跟你聊。” 夏纯走到画跟前,认真欣赏着,说:“我见过《昼夜》这幅画。” 傅闻声一笑:“怎么可能。” 这幅画,从一出世,就被他买下了,除了拍《夜行少年 分卷阅读55 》的时候,剧组借去用背景装饰,真迹从未示于人前。 “我在电影里看到的。” 傅闻声的动作变得慢条斯理,他抬眼看着夏纯:“你看过《夜行少年》?” 夏纯没否认。 傅闻声淡笑:“从一开始,你就听出了我的声音?” 夏纯也没否认。 夏纯又走到画板前,那是傅闻声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画纸,除了窗外的景色,还有……她。 她脸颊忽然红了,装作没看见,继续往下翻看别的画作,结果越看脸越红,一张接一张的,全是她。 傅闻声吃完了馄饨,擦了擦嘴角,声音淡定:“腿没好的时候画的。” 夏纯:“哦。” 傅闻声抬头,夏纯也抬头。 这是一场雨过天晴的对话,两人相视而笑。 . 媒体风波在三天之后过去。 夏纯回家后,傅闻声就忙于公司的事,两个人的聊天机会就少了。 九月夏纯开学之后,要军训,学校里她也尽量参加一些团体活动。 夏纯和傅闻声的交往,像一段奇妙的旅程。 从洋娃娃开始,也从洋娃娃结束。 她有一段时间,都只能从社交软件的热搜上看傅闻声的消息,诸如“残疾影帝意外好转的双腿”“影帝原来是傅氏集团公子”、“傅氏集团大公子成集团新任执行董事”、“傅闻声成傅氏集团最大持股人”。 室友们也都在议论纷纷,夏纯安安静静的没参与讨论。 一个本地的室友,跑到夏纯位置上,勾着她脖子问:“我说夏纯,你都不好奇的吗?” 夏纯眨着眼:“已经好奇过了。” 毕竟……这些消息,她比任何人都先知道呢。 在那个海岛上,傅闻声说,她是第一个见到他康复行走的人。 她是第一个被他画的人,她是第一个陪他吃海鲜晚餐的人,她是第一个陪他单独过生日的人。 夏纯手机响起,是邻居哥哥陈泉打来的电话。 两个人隔壁学校,但平常没有太多来往,因为陈泉交了女朋友,很忙,夏纯认真学习,也很忙。 “怎么了?陈泉哥?” “夏纯,我女朋友有点事找你帮忙行吗?关于民事纠纷的咨询。见面说。” 夏纯收拾了桌面,跟室友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陈泉在校外奶茶店等她,两人一见面,陈泉就把事情说了,也不是很复杂的纠纷,但是责任人和稀泥,夏纯正好认识个学长,在那个区域有工作室,就把联系方式推给了陈泉。 陈泉笑呵呵地看着夏纯,拧了她的脸颊说:“这才大二,就感觉你好像变成小大人了。” 夏纯没来得及躲开,硬挨了这一下,严肃教育他说:“陈泉,我长大了,不是小女孩子了,你有女朋友了,可不能再这么随便捏我脸了。不然姐姐会不高兴的。” 陈泉嘿嘿笑道:“行啊,哥都不叫了。这不是一下子想起你小时候,没忍住。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捏你脸了。” 陈泉喝了口奶茶,说:“我要出去实习了,你自己在学校里小心点。我听说,夏月也在附近学校。” 夏纯:“???” 京南大学这么远,夏月都跟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陈泉告诉夏纯:“她在这边读了个大学,在老家那边说是一本。我听说她只过了三本的分数线。” 夏纯对夏月的事,态度很冷淡:“哦,我跟他们都没联系了。” 陈泉高兴:“挺好的。” 两人别后,陈泉就骑着扫码来的电动车去他女朋友的校区了。 夏纯走路回学校,马路边,她身后一辆车滴滴滴地响,她没往心里去,手机震了一下,看了消息才回头——傅闻声在黑色的宾利里,缓缓摇下了车窗。 夏纯眼睛一亮,嘚嘚跑过去,一眼就发现,傅闻声瘦了一点,脸颊轮廓更加清晰,显得有些冷傲,不好亲近。 “上车。” 傅闻声口吻淡淡的。 夏纯坐上去,司机关上车窗,她瞬间觉得气氛有些凝固了。 她觑了傅闻声半天,都不见他说话,才小声问道:“去哪里?” 傅闻声却反问:“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 夏纯:“?” 人在车中坐,男朋友从天上来? 夏纯恍然想起来,说:“是以前的邻居哥哥。我给洋娃娃涂的口红,就是他送的。” 傅闻声语气不好:“以前你一个人孤立无援, 分卷阅读56 没见他对你多照顾,现在献殷勤?你是不是告诉他你的银|行存款了?” 夏纯:“……” 她后知后觉,傅闻声好像……吃了什么酸东西? “不是。”夏纯解释说:“以前是他妈妈不让他跟我来往,他人很好的。”又补了一句:“他女朋友人也很好。” 傅闻声听到这句,眉头才舒展开。 夏纯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的银|行存款,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傅闻声嘴边漾出一个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她的头发好软,下意识的,就在她额上落了一个吻。 夏纯惊了,傅闻声没事人一样,直视前方,手底下,却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在意外与心跳之中,夏纯恍恍惚惚听见一句:“做我女朋友吧。” 结果当然是答应了。 夏纯还提了要求,不允许长期失联。 傅闻声比她委屈:“你也从来没主动联系过我,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 手机每天都为她开着,却等不来她的消息。 . 傅闻声本来不是心急的人,但傅光宗特别着急,早早催着他把人带回家。 傅闻声到底还是怕家里氛围吓到夏纯,愣是等到了她大四毕业的时候,才把人带回去吃饭。 老爷子已经身体不济,人老话多,见了夏纯,说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话,从傅闻声的童年说到他出事的那段时间,再到这几年,他是如何稳住集团内部,成功上|位。 夏纯并不是很懂所有的事,她带着对老人家的敬重,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老爷子困了,抓住傅闻声的手,和夏纯的手,说:“尽快结婚吧,我想亲眼看见。” 傅闻声给老爷子盖上毯子,牵着夏纯到露台,拿出钻戒,轻轻一句:“嫁给我吧。” 夏纯看着超大的钻石戒指,又看着傅闻声的脸,又害羞又高兴地问:“哪有人站着……” 话音刚落,傅闻声单膝跪地,把钻戒套在她手上。 夏纯几乎没有办法思考,一个“好”字脱口而出。 * 一场盛世婚礼是在老爷子去世前三个月办完的。 没有请太多人,但傅氏集团CEO结婚的视频,还是流了出去。 没有人认得夏纯,但夏以德他们一家子认得。 他们用嫉妒恨到流血的双眼,观看完了视频。 * 夏纯后来经常被人叫做“傅太太”,不过在“幼女帮助协会”里,大家都叫她“夏姐姐”。 她偶尔会为了公益事业接采访,被住持人问到她怎么和傅闻声认识的,她用一段童话故事模糊带过了。 “童话里,有一座暗黑城堡,城堡里关着恶魔,但这个恶魔,每天都会变成一个平凡的少女的洋娃娃,少女就是这样和恶魔认识的。而恶魔呢,不是真的恶魔,他只是被人抛弃的小可怜,少女拥有一颗干净善良的心,是她的善良让恶魔产生了爱和依恋,于是少女解救了恶魔,恶魔终于变回了王子的真身,娶了少女做王后。” 这个童话故事,傅闻声常常念给他的两个女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