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 分卷阅读1 《小星星》作者:笛野 文案: 站在象牙塔的塔顶 坐上童年时折好的纸飞机 我要去遨游天际 摘那颗最闪亮的星星 剧情版简介:女主角上大学好好学习+交朋友+谈恋爱的故事。 那年我21岁,在我一生最好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黄金时代》王小波。 1.大学生活+暗恋+成长 2.慢热 3.HE 一句话简介:高中老师说,上大学了就解放了。 立意:弘扬正能量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见善;陆开来 ┃ 配角: ┃ 其它: ================== ☆、第 1 章 时间逐渐走向晚上十一点,王春水从厕所兼浴室出来,劣质丝感睡裙露出细瘦的四肢,她走到周见善桌边撩了下头发,兴致冲冲:“我新买的洗发水,香不香?” 厕所门打开那一刹,香气早就飘得满寝室都是,周见善还是凑过去闻了闻:“很香,你新买的?什么牌子?” 王春水就等着她问这句,当即笑得自得:“我下午和老乡去学校旁边的一条街吃晚饭,顺手买的。名字叫‘阿道夫’,可香了。” 她自我陶醉的转了个圈,随即爬楼梯上床,像淘到宝似的。 周见善笑着附和了王春水两句,又想起王春水昨天向她展示的香精味玫瑰味香水,她大概知道原因。 大学开学第一天时,梁令架着墨镜推开寝室门:“哪儿来这么大的鱼腥味?臭死了。” 当时寝室只有周见善和王春水在,她比梁令早到一个小时,王春水最早到,梁令的这句话,也是周见善推开门时脑中的第一个想法。 寝室里没人说话,她看到王春水收拾衣柜的动作明显顿了顿。 今晚梁令还没回寝室,王春水已经上床,只有周见善和肖佳还在下面。两人几乎是同时走到洗手台前刷牙,周见善刷的慢,肖佳放下刷牙杯时她才刚刚吐泡沫。肖佳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周见善暗叹一口气,放慢动作。 行吧,她最后关灯,可以慢点来。 周见善进浴室前,肖佳已经护完肤上了床,她床帘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蓦地又是一声连环低叫:“天哪!进进好棒,妈妈爱你!马上给我出道!” “呜呜呜,这cp太好嗑了,甜甜甜!” 肖佳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为绝美爱情而落泪,真情实感地沉迷于最近一款大热的选秀类网络综艺。 “佳佳,我今天有记得帮你的进进投票哦。”周见善笑说。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拉进关系,她真的觉得花费两分钟从打开app到找到对应的人投票是件非常麻烦的事。 肖佳马上撩开窗帘,送上一连串飞吻:“我也爱见善宝贝!” 厕所里。 周见善冲掉身上的泡泡,眼神掠过置四层物架,一套阿道夫的洗护摆在第三层。她看了一秒,伸手拿起,瓶身上写着“茗媛阿道夫”,前面两个字很小,摆在阿道夫三个大字的上面。 假的。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品牌好像就叫“阿道夫”。 穿好睡衣走出厕所,梁令已经回来了,正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玩手机。她皱着脸问:“寝室里谁喷了香水吗?熏死了。” 估计是之前洗发水的香味。周见善当做不知道:“刚刚好像没有人喷香水。” “吃吗?”梁令眉头依旧皱着,她指了下桌上的白色塑料盒,散发着烧烤的香味。 周见善吞了口口水,快步走到自己桌子前坐下:“我已经刷过牙了。” 如果她也和梁令一样瘦那该多好。 梁令点头,没再说话。周见善将水乳擦上脸,不急不缓地上床,不用当最后一个关灯的人感觉真好。 刚军训完,学校马上给大一新生接连上了两天的新生教育课。一开始寝室四个人还会维持面子上的关系,一起去听讲座、一起回寝室。而上过新生心理教育课后,心理老师的一句话彻底打碎了617的面子工程:“大一为了合群而合群,大三都来找我哭,明明我和谁谁谁大一还关系特别好,现在却总是吵架。” 吃中饭时梁令先走了,周见善和比较聊得来的同班老乡刘巧思走在一起。 “诶,见善,那个又酷又瘦的妹子,是你们寝室的吧?”刘巧思问。 “嗯,她叫梁令。” “天!连名字都这么不一样,好想和她做朋友。”刘巧思挽着周见善的手臂,又作势晕倒:“不,我不配。” 这踩一捧一的彩虹屁吹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行行行,我们快点走吧,不然食堂人爆炸多。” 分卷阅读2 两人跑了起来,刘巧思喘着气:“我觉得食堂虽然味道淡了点,花样还是挺多的。” “我也觉得还行。” 便宜实惠。 刚从高中升到大学,像被放出囚笼的鸟,飞到哪儿都是一片自在天地,新奇无比。 教学楼附近“高德地图为您导航”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一人捧着一台手机,满脸期待又向往的青涩模样。旁边走过大二大三的油条们心中了然:大一新生啊。 大学第一堂正式的课是——政治经济学。 任课的老师姓彭,泛着光的脸充斥着中年男人的油腻感,头顶半秃,与他教授的身份十分相配。 课是很无趣的课,但在新生的新鲜感下,勉强听出了几分趣味。下课时彭老师给大家布置了第一份作业:三人以内组成小组介绍马克思,下周交并且还会抽两个小组进行展示。 小组作业,对于单枪匹马闯过独木桥来到大学的大一新生们来说,新鲜极了。 周见善和刘巧思坐在一起,自然成了一组。刘巧思主动提出要找资料,周见善只能做PPT,而做PPT又一定比找资料麻烦。 这就是传说中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回寝室的路上,两人自然而然聊到了高中,刘巧思手握着拳,想要证明些什么:“我就是高考考差才来了这里,不然按我的水平,本来是能去W大的。” W大,那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高校。周见善情商正常,知道此刻应该奉承刘巧思的话:“天哪,你真厉害。” 女人最开始的友谊一半建立在拍马屁上,还有一半建立在一起背后吐槽别人上。刘巧思果然受用,紧挽着周见善的手臂,开始侃侃而谈她的高中生活。 电梯到“6”时两人分开,周见善转身笑着和刘巧思说“再见”,心里长松了口气,幸好她住6楼、刘巧思住12楼,不然还得再听六楼。 对于大多数人,他们不关心你过去到底混成什么样子,天之骄子还是街头混混都与他们无关。不过,你要是肯说说情史之类的,那还是很愿意听的。 回到寝室,炸鸡的香味沿着门缝飘了出来。肖佳一手拿着可乐,一手拿着鸡腿向她招手:“见善,来吃炸鸡吗?我刚点的。” 炸鸡金黄色酥皮上裹着满满的韩式甜辣酱,一口咬下,香脆又多汁。 足足的美味,足足的罪恶,让减肥的人快乐且愧疚。 周见善不动声色地吞下口水,背对肖佳:“谢谢,不过我在减肥,就不吃了。” 肖佳逗她似的“诶”了声,拿着炸鸡走到她身边:“多吃一块胖不了,少吃一块瘦不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再乐下去,她就要突破130的大关了。 那不是真正的快乐! 想到这,周见善拿着手机往厕所跑:“你多吃点,我上个厕所。” 在减肥的时候,她是“存天理,灭人欲”的忠实拥趸,生存是“天理”,各种食物都是“人欲”。 晚上四个人都在寝室,梁令插着耳机看电影,肖佳难得没有在线追星,在化妆镜前捣鼓自己,王春水坐搬着椅子坐在她旁边啧啧称奇:“佳佳好厉害!我也超想学化妆。” “你待会要出去?”周见善问。 肖佳转头笑,唇角两边梨涡浅浅:“我高中同学约我出去吃饭。” “我们学校的?” “不是,对面A大的。”肖佳说。 对面A大是本省最好的大学,占地面积是她们所在C大的两倍之多。周见善也有朋友在A大,不过,是关系十分普通的朋友。她倒是想约A大的何珈见面,奈何对方太忙了。 “佳佳,你这口红真好看。”王春水夸她。 肖佳十分上道:“TF黑管16,我也觉得好看。春水你可以买一支试试,我觉得应该还不错哦。” 王春水有些羞涩地捧起脸:“真的吗?我来上大学之前就想着,希望寝室里有会化妆的,这样我就可以向她学化妆了。” 肖佳仰头笑,配上她的妆容像变了个人:“你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初中就开始化妆了。” 肖佳背上挎包准备要走,她高高束着马尾,眼底星星亮片还在反着光,像是站在聚光灯下一般耀眼。 “春水,吃提子吗?”周见善问。 王春水回神,拿了一颗,很甜:“谢谢见善。” “没事。” 周见善捧着一碗红提走到梁令桌边:“梁令你吃吗?” 梁令抬头拿了一颗,又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块牛轧糖给周见善:“日本的。” 两人和平结束会晤。 周见善歪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开淘宝,TF黑管16有多好看? 页面一转,出现了口红的详情。 从王春水的座位遥遥传来低声感慨:“我的天,一支居然要三百多!” 周见善看了眼自己的收纳盒,只有水乳和防晒霜,还有一支她高中好友送的口 分卷阅读3 红。又想起肖佳化完妆后变脸似的效果,她暗自握拳,她也要学化妆!她一直在心里暗暗觉得,自己骨相不错,如果学会了化妆,肯定美翻了。 周见善胃口很好,吃了半碗红提没有止住饥饿,反而还开了胃。半夜里,肚子“咕噜咕噜”叫,她艰难地向左翻身,人活着,最重要的不就是吃吗?民以食为天啊。 她又向右翻身,不行,寒假还有同学聚会,她要又瘦又漂亮地去参加,吓死那群高中同学。 她再一次向左翻身,肚子真的好饿,算了不去了,那群老同学失去的是看见一个美美的她的机会,她失去的可是被食物填满胃的快乐啊! 最后,周见善躺平在床上,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她挪挪身子换了个姿势,开学两个星期,同学们都还是挺友善的。 半晌,沉沉陷入梦里。 ☆、第 2 章 周见善没有买口红,王春水买了,只不过不是原版,而是“平价代替”。 王春水皮肤底子偏黑,她厚厚涂了一层口红,又艳又油,看上去实在有些诡异。 “怎么样?”肖佳不在寝室,王春水蹦到周见善旁边。 真的很丑,尤其是放在黑皮身上,乡土范不要太重。周见善说得委婉:“好像太亮了点,要不你去问问梁令?” 梁令嘴毒的很。 说实话,王春水是怕梁令的,怕她犀利的话,怕她身上与生俱来的“傲”,在她面前,王春水总觉得自己像一块泥巴。 但是周见善话抛出来了,她只能挪步子到周见善连床的梁令桌旁:“梁令,你觉得怎么样?” 梁令开着电脑在剪视频,闻言,她偏头看王春水,嫌弃的不加掩饰:“好土,平价永远是平价,平价都和品牌一个样,那品牌也可以倒闭了。” 王春水的黑脸霎时间透出了羞赧的红,她咬唇,梁令伸手从亚克力收纳盒里抽出一支口红递给王春水,王春水没懂她意思,梁令不耐烦地推了推:“这个。” 末了,又补上一句:“用棉签。” 王春水没有卸唇妆的卸妆水,用纸巾擦之前的颜色没擦干净,周见善沾湿一片化妆棉递给她:“用这个。” 她也想看看,梁令挑的口红是什么样子的? 肖佳喜欢非常少女的妆,梁令似乎比较喜欢欧美妆和复古妆。她还记得开学第一天,梁令一身黑色短裙、口红艳烈,冲击着眼球,像是从八十年代海报里走出来的复古女郎。 “梁令这个呢?”王春水转头问。 周见善挑眉,这支口红明显比之前那个颜色更适合王春水。她点头:“这个不错。” 王春水又左右看镜子,自己也觉得不错,她笑嘻嘻跑到梁令桌边将口红还给她:“谢谢,可以问问这是哪儿买的吗?” 梁令将口红放回原位:“纽约,不过巴黎买的使用感更佳,毕竟是原产的。” 语气就像是去菜市场买菜。 王春水下巴差点没掉地上:“谢……谢谢。” “没事。”梁令突然转头:“你可以去淘宝看看。” 几天后,王春水喜滋滋地捧着新到的快递回来,拆了后是一根崭新的口红,她走到洗手台的大镜子前,贴身怼上去,生涩的用口红描绘着唇形。 寝室里现在只有周见善在,王春水走到她旁边:“见善,你看怎么样?” 周见善抬头,王春水的嘴唇本来就厚,被她自己涂得像两根香肠。她艰难地辨认着:“这是前几天梁令借给你涂的那个?不错,很适合你。” 又有点不太像。 王春水抿唇,她小心翼翼地将新买回来的口红收好:“嗯嗯,我买的时候搞活动,这个只要50块,平时可要200多。” “……” 周见善想开口,又闭了嘴不想拂王春水的面子。她虽然对美妆了解也不多,但是,雅诗兰黛的口红在这个不年不节的日子搞什么活动?还只要50一支? 怕不是假的。 周见善回神,心里有些复杂,不知道该不该提醒王春水。 王春水身上有鱼腥味,她不知道自己买了盗版的洗发水,也不知道网上有很多假货,在刚来学校时QQ邮件也不会发,她甚至在说话的时候,偶尔也会口齿不清地蹦跶出两个乡里话……她是贫困县来的。 心中百般纠结,周见善还是没说出口,怕王春水难堪。她小时候是农村留守儿童,长大几岁后才跟爸妈去城里生活,她记得她刚去城里读书那一年,连小轿车车门和车窗都不会开,每次跟同学朋友打车,她绝不第一个上车,怕出丑,直到后来爸爸花两万块钱买了一辆二手车,她坐车的次数多了,才渐渐没这么怕了。 周六寝室一起出去聚了个餐,本打算就去小吃街上的火锅店,梁令嫌弃环境不行,一行人改道去了另外一家人均100的店里。环境是好了,吃的是实实在在的心痛,周见善心更是痛上加痛,她生活的城市是个十八线小地方,吃顿 分卷阅读4 饭人均4060绝对能解决,她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五,一顿就吃走了十五分之一,然而初来乍到要买的东西还那么多。 台灯得再买一个,光桌上有不行,床上也得有;洗衣液得囤、晾衣架太少;衣服都是高中时候买的,更有甚初三买的也在,得换;鞋都是运动鞋,穿小裙子当然要皮鞋,得买…… 她真想拔腿就走,但是不行,这可是寝室里第一次正式聚餐,她不仅不能露怯,还得好好吃完拍照张发朋友圈,给她的高中同学们都看看。 吃完是晚上七点,梁令似乎还有别的活动,接到电话和三人道别后打车离开了,周见善一行三人散着步走回学校。 晚上她本想坐着好好温习一下课本,然后再查一下关于马克思的资料,毕竟这是大学的第一份作业,她得好好表现表现。 洗完澡,周见善坐在椅子上,先打开手机刷会儿微博吧,嗯,现在八点二十三,凑个整,刷到八点半就看书! AAA明星公布恋情[爆]。 卧槽。 周见善点开,当即开始吃瓜,这个AAA居然跟BBB在一起了,天哪。 什么!有帖子整理出她们在一起之前的蛛丝马迹,点开看看; 什么!这个BBB的前男友居然是CCC,她们村才通网吗,她居然才知道,点开看看; 什么!这里有AAA和BBB的狗粮帖,点开看看; 什么!AAA和DDD也有过绯闻,点开看看。 …… EEE道歉[沸]。 嗯?EEE怎么了?点开看看。 他居然做了这种事?看看评论说什么。 现在小学生都人手一台手机了?智障吗?必须反击。 FFF研发出某某药[热] 这药看起来不错,点赞,退出,一气呵成。 刷刷我关注的人最近都有什么动态。 周见善从网络世界回神,她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十点了?她干了什么?时间都去哪儿了?她就不该坐下来先玩手机。 下次绝对要先把正经事干了再玩手机! 她打开与刘巧思的对话框,本想问问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再看一眼时间,她犹豫了一会儿,不早了,要不明天再做? “佳佳、春水,你们政经的作业弄了吗?”先问问大家。 “没有哦。”肖佳从窗帘里探出半个头,说完又伸了回去,她正在跟异地的男友打视频电话。 王春水在床上拿手机看电视:“啊,那个不是还有几天吗?” 而且,PPT怎么做? “行吧。”周见善没再说话,大家都没做,那她也改天再做得了。 她晚上被迫早睡,因为明天早上八点半要在小足球场集合,她前上个星期加入的栖霞游学社有活动,据说是去茵湖当志愿,她从来没做过志愿者,听起来有点意思。 早上,周见善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一看时间,居然都八点钟了!明明在七点半设有闹钟,怎么没听到响,奇怪。 她快速洗漱一番,宝贵的时间在衣柜前犹豫两分钟,最终还是拿了套高中毕业买的运动套装。 她太胖了,穿别的都不好看。 赶到小足球场时,社团的干事正在清点人数,有两个人没到。就为了这两个人,大家在太阳下站了十五分钟,这两人姗姗来迟:“不好意思,刚刚吃早餐去了,没注意时间。” 呵呵。 周见善被九月的太阳热得满头大汗,她也饿,而且她还听到了好几个人都没吃早餐,她们俩真是好意思说出口。 茵湖志愿者活动比她想象中的无趣多了。 首先要坐一个小时公交车才到,到了之后第一件事是拍合照,大家都穿着丑不拉几的志愿者服,在相片里一个个跟傻子似的。 拍完照之后大家搞环保、捡垃圾,顶着大太阳不说,有些没素质的游客更是旁若无人的随手丢垃圾,有个烟头被丢在地砖缝隙里,有人较真的拿手掏了出来。 这活动本来下午才结束,但社团的部长自己下午有私事,提前就放了。有人选择留下来去旁边的商圈逛街,有人干脆就在茵湖逛逛,周见善没有认识的人,跟着另一批人坐车回了学校。 女生基本上都穿着高腰牛仔裤或者裙子,只有她一身运动套装,放眼看去,也只有她最胖。 周见善赶紧收回眼神没再看,她发誓,明年夏天一定要穿上漂漂亮亮的小裙子! 回到寝室已经是下午三点,她走了一天,困得蒙头就睡,一觉睡醒时已经是晚上。 晚上班主任组织了要开班会,她前脚在食堂吃完饭,后脚就赶去开班会,直坐到八点半才被放回来。 洗个澡刷刷手机又十点了,该上床了。 要不……温习一下课本?当所有事都忙完闲下来以后,她想起学习这事儿了。 要不……还是先休息?反正课都才讲开头,重要的都在后面。她马上用 分卷阅读5 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星期一是一个星期中课最多的时候,一天几乎在连轴转,中午吃完午饭刚眯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教室里不少同学抱怨,到底是哪个没脑子的领导想出了这垃圾课表。 晚上还有晚自习,困、累、老师长得一脸正经……在诸多因素下,周见善困得眯起眼睛,在桌上不停栽跟头,猛地重重栽一下,她瞬间清醒过来,发现周围居然有好几个同学在打瞌睡。 下了晚自习回寝室,她想着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突然,肖佳大喊:“天哪好烦呐,明天上政经,我作业都还没写!” 政经!!! 周见善马上想了起来,她自己也没做!刘巧思昨天就已经将找好的资料发给了她,Word文档里一些事复制过来的,还有一些是截图,得她自己打字。 她本来打算昨天好好做做,结果给忘了! 当晚,整个寝室灯火通明,周见善、肖佳和王春水都在赶作业,只有梁令悠哉悠哉在床上打游戏。 肖佳羡慕得想哭:“梁令,你作业什么时候做好的啊?” 梁令啊了声:“他布置完第三天我就做好了。” 优秀!天秀!肖佳含泪继续做PPT,她同伴真的是个傻逼,这资料就特么花了五分钟吧,全特么是截图,手断了吗,自己打个字都不行吗,她不仅要做PPT,还得打字,想哭。 这同学她记下了,这是第一次合作,也是最后一次合作。 周见善听到梁令的话,明显顿了顿,心里的滋味十分复杂。 说实话,她对长得漂亮的人都有偏见,认为长得好的成绩都不太好,没想到,梁令居然提前这么久就做完了。 她花了五分钟来平复心情,暗自握拳加油,梁令做得快,可不一定有她做得好!她要好好做! 最先撂鼠标的是肖佳,她伸了个懒腰:“终于做完了。” 她连床的王春水又着急又尴尬:“佳佳,我这个步骤不太会,你可以教教我吗?” 肖佳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乐于帮助室友一点小问题。 没想到,这一帮居然花了半个小时,她更没想到,王春水居然这么多基本操作都不会。 王春水朝她抱歉的笑:“不好意思佳佳,麻烦你了。” 肖佳摆摆手:“没事。” 周见善是第二个做完的,她在PPT的排版上大费心思,她不敢保证自己这份PPT做的是最好的,但起码……应该也算挺不错的了。 她心情不错,洗脸刷牙时都哼着歌儿。 肖佳探出半个头:“见善宝贝,发生了什么事儿,心情这么好?” 周见善摇头:“没什么。” 王春水最后做完,做PPT这事对她来说,开天辟地第一次,连这软件都是第一次用。 “我的天,已经十二点了。”周见善惊讶,明天有早课,她得早点睡。 闭眼前,她迷迷糊糊想到一句话: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 第二天的政经课,周见善跟刘巧思坐在一起。 彭老师在上边摸了摸自己谢顶的头:“我上周布置的作业,今天挑三组上来给同学们展示,第一组谁来。” 居!然!要!自!己!举!手!然!后!亲!自!上!去!讲! 周见善从小到大,最讨厌举手,她转头,跟身旁的刘巧思面面相觑,看来她也是。 彭老师:“好,这位女同学第一个举手,你叫什么名字?” 女同学淡定自若走上台:“梁令。” 梁令将U盘插上主机,打开PPT,彭老师又问:“你跟谁一个组呢?下次记得把组员的名字也打在PPT上。” 梁令说:“我一个人。” 彭老师当即表情有些诧异,但也没再说什么。 周见善一动不动盯着梁令,她台风真的和好,完全不怯场,落落大方,而且PPT也做得很好,在最后,她还放出了一段采访视频,关于校内大学生对马克思的了解程度的采访视频。 大家对视频内一些同学的反应和发言感到好笑,笑完,一阵沉默,整个班上没有一个人想到了拍视频,老师让大家做PPT,大家就老老实实用大同小异的内容做PPT。 之后上台的第二组和第三组在第一组之后,全都反响平平。 而周见善和刘巧思因为都不好意思举手上台展示,直接干坐了一节课。直到三节课上完,彭老师留下一个邮箱,让大家把PPT发到他的邮箱。 回去的路周见善情绪一直不高,刘巧思的情绪也不高,两人没怎么说话,周见善到六楼后出电梯回了寝室。 她打开门,已经有人先到了,是梁令。 她犹豫了一会儿:“梁令,你真棒。” 梁令托着下巴在玩手机,语气随意:“一般吧。” 周见善哑然,没再说什么。她在那一瞬间强烈的感受到,人与人的差距这么明 分卷阅读6 显,她引以为傲的东西跟别人的一对比,像个菜鸡似的。 晚上,她躺在床上久久没睡着,今天她错过那三次机会之后,一直心里十分后悔,其实她是想上台的,她想把自己做完的劳动成果展示给大家看。 但她不敢举手。 好烦。周见善抓了抓脑袋,气自己怎么这么怂。 下次,下次有这种机会她一定要举手! ☆、第 3 章 又上了一周课,周见善发现自己在上课时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梁令,她上课真的很随意,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看看黑板,她到底是学得好呢,还是学得不好呢? 不自觉思想就开了小差,她回神赶紧听课。 直到上完高数课,她刷到梁令在朋友圈发的一条吐槽:终于从高中数学讲到大学数学了。 虽然现在上的内容确实不难,但,也没有这么简单…… 经过上一次政经作业的教训,她这回学乖了,赶紧先把作业做完。老师在二十多道课后习题里只勾了几道,根据她偷偷观察,一些同学只做了这几道,还有一些同学把全部都做了。 周见善也全部都做了,并不是因为她想做,只是因为她偷偷看到梁令都做了。 她知道,自己在有意无意的模仿她,或者,在心里偷偷跟她较劲。 周五晚上只有她和肖佳在寝室,梁令出去跟高中同学聚会了,王春水则是老乡会那请吃饭。 正看着综艺,周见善突然想起自己该给妈妈打电话了。她上高中时,经常听家里有孩子在外地上大学的叔叔阿姨说孩子不往家里打电话,她才不会,她想好了,一个星期给爸妈、爷奶和外公外婆各打一次电话。 周妈妈接到女儿的电话显然十分欣喜,问她大学是不是跟想象中的一样,又轻松有好玩。 周见善皱眉吐槽:“说这话的都是没上过大学的吧?哪儿轻松了,一点也不轻松!” 白天要上课,晚上有通识课,还不容易休息了,还有数不清的讲座、作业和安排好的社团活动。经常一个星期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忙了些什么,人却累得跟狗似的。 别人还以为上大学有多好玩,憋屈。 两人又聊了些家长里短的事后挂断电话,周妈妈问她有没有给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打电话,周见善说打了,这才挂了电话。 “晚安宝贝,妈妈爱你,要好好学习,不要整天只知道玩手机。” “啪”地挂断电话,周见善更憋屈了,她要是能整天玩手机就好了。 她刷了会朋友圈,想起来有段日子没给两个在不同地方的高中好友打电话了。 好累,社交真的好累。 她耐着性子给徐苗和林茜一一打电话过去,双方都想跟对方分享自己大学发生的新奇事,话都得抢着讲,一股脑儿的讲完,又聊了会儿高中同学的近况。 她跟徐苗聊得比较久,因为两人还有额外的共同爱好,看小说和学化妆,得知徐苗已经把全套化妆品都买齐了,周见善想着自己得赶紧加快脚步。 她跟林茜没聊这么久,两人的友谊是建立在高中放学一起回家的路上,林茜喜欢看刷剧,而周见善从初三那年就再没看过电视了,两人的电话挂断在谈完高中同学那一步。 临挂断前,周见善向林茜抱歉说:“对不起,最近微信经常忘记回复你消息,因为真的太忙了,我怕我们一聊就聊了起来,然后又得被迫中断。我想等我闲下来了就回复你,没想到就忘了……” 林茜没跟她在意:“没事儿,我能理解。” 周见善放下手机,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敞亮。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她和林茜的友情可能走不远。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毫不留情的在心里痛斥自己是个渣女。 但是,她对林茜撒谎了,她有时候不忙,也看到了她的消息,但就是不想回,因为她觉得很累,甚至有时候,她会在打出一段话后斟酌,这句话合不合适? 真正的朋友会这样吗?她不明白。 算了别想这么多。 周见善洗完澡,一称体重发现自己居然瘦了五斤,顿时喜不自胜,恨不得把这个好消息给全天下分享一下。 由于报了四级考试,周见善周六和周日都抽时间出来背了会儿单词,她高中英语不错四级里有不少她都认识。 晚上梁令回来,脸上画着烟熏妆,身上有烟酒味,她喜欢泡吧是全寝室都知道的事。 很奇怪,高中时说起酒吧,大部分人认为那是坏学生的代名词,大学时提到酒吧,大部分人认为那是很酷的事。 不过她高中时候也觉得这事儿很酷。 肖佳在床上追星,王春水被老乡约出去玩儿了,梁令洗漱完翻翻课本:“周见善,你知道西方经济学作业是什么吗?” 她知道,并且她今天才做完,第一单元习题的678,虽然看不懂,单不妨碍她觉得有意思。 效用 分卷阅读7 ,原来人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追求效用最大化。 她沉默两秒,为自己的回答感到心虚和羞耻:“不知道,要不你问问别人?” 她不想告诉梁令。 她是个自私的人。 “那算了。”梁令随口说:“我问问别人。” 周见善拿出电脑,下了个做视频的软件,上次梁令的那个视频就是她自己做的。 这是个非常复杂的软件,她打开后有些懵逼,正想从百度里找两个教程来练练手,身旁突然传来梁令的声音:“你也玩这个?” 周见善默了一秒,照实说:“没有,我刚学。” 梁令打开手机:“我知道有几个学习这个的公众号,我推给你,你可以自己看看。” 周见善:“……好。” 手机连着震,她打开,梁令给她发了三四个公众号。 周见善咬唇,长久没有动静,面对梁令的坦荡,她为自己的藏私感和小人之心感到羞耻。 “梁令,我想起来了,我拍了西方经济学的作业,我发给你。”周见善说。 梁令怔楞一刻:“好,麻烦了。” 很快,梁令收到了周见善发来的图片。 晚上,周见善躺在床上,大脑放空,不停的反思自己,孤独的与自己的阴暗面作着斗争。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又是新的一天,今天要成为更加正直、更加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cool girl ☆、第 4 章 这一整周课上完,下周放一整周的国庆假,有几个老师布置了不少作业,周见善想着自己可能国庆没心思做,平时有空就在教室做了。 她原本经常跟刘巧思坐一起,这几天莫名感觉很不舒服,经常抬起头时,刘巧思刷地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她总感觉,刘巧思特别喜欢看她在干什么。 用一种偷偷摸摸的、让人极其不舒服的眼神。 她作业一做完,正常听课或者玩手机时,这种感觉又消失不见了。 周日补完课,周见善加的学生会组织要聚餐,因为有人要过生日,大家得一起去,这是开学以来第三次了,虽然心里有些不想去,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去了。 她所在的院会学习部部长是她的直系学姐,名字叫刘爽,人靓丽可爱,为人又热情,还跟周见善是一个省的老乡,两人关系十分不错。 一群人围在一起给过生日的部长唱生日快乐歌,不管在这之前心里有多不舒服,至少在这一刻,还是真心的。 大家分完蛋糕又拍了照,玩了会儿后各自回寝室。学习部里一共有三个人跟周见善一个系,除了部长刘爽,还有同为干事的司马静和袁可可。四人寝室在一栋楼,自然结伴一起回去。 路上大家聊起为什么会选F大,空调和新校区这两个因素竟然都是名列前茅,大家相视而笑。 袁可可抱怨说:“我在我们寝室真的好烦,她们睡得晚就算了,还特别吵,一点都没有考虑到我在睡觉,我真是受够了。” 后面半截路,三人全在听袁可可抱怨寝室里其他三个人是怎样吵的,让她烦不胜烦,快到寝室楼时又遇到了她的同班同学,变成一行人一起听这个瓜。 周见善没发言,袁可可的同学里有好几个帮她抱怨:“她们怎么能这样,太没素质了,可可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我要是你,今晚就把这事发到校园墙上曝光她们,让大家一起谴责。” 袁可可点头:“你说得对,我今晚就去,真是受不了了。来了大学才知道,舍友就是舍友,如果不是被分在一个寝室,就那素质,在班上绝对话都不会多说两句。” 周见善回了自己寝室,梁令不在,肖佳在床上玩手机,王春水则在下面跟妹妹打电话。 她妹妹比她小两岁,在她们老家的县城读中专。姐妹俩感情很好,在寝室经常能听到王春水在跟妹妹聊天,有几次挂断电话,她跟肖佳聊起这事,王春水说她跟妹妹从小被管得很严,不过现在好了,等她毕业、妹妹毕业,她们就一起去省会城市工作,两人一起租个房子,未来无限希望。 过了半个小时,王春水跟妹妹说再见:“雨眠,好好读书,等姐姐兼职赚到钱了,就带你来我这儿玩。” “姐,你要把钱存起来,我们以后要给爸妈买大房子。” “好,听你的。” 姐妹俩嬉嬉闹闹结了尾。 王春水的妹妹叫王雨眠,周见善第一次知道时还纳闷了,怎么姐妹俩名字的审美严重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王春水乐呵呵的跟她解释,因为父母都是在河里捕捞的渔民,没什么文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了句诗——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想着诗嘛,应该是有文化的好东西没错,而好东西应该给孩子,秉承有始有终的思想,先后出生的姐妹俩一个□□水、一个叫雨眠。 王春水收起手机,转身跟其余两人 分卷阅读8 宣布:“我……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什么事?”两人先后说。 王春水脸上露出羞涩,她咬着唇,酝酿好半晌才说:“我……我谈俩爱了。” 脱单了?!这么快!? 周见善和肖佳瞬间惊呆了,两人围在王春水身边问对方是谁,八卦恋爱细节。 王春水害羞的摆摆手:“我们男朋友是信院大三的学长,老乡会认识的。” “人靠谱吗?”周见善问。 王春水捂起脸:“这我哪儿知道,才刚开始呢,不过他现在对我很好。” 王春水是个善良的人,毫无保留的满足了周见善跟肖佳的八卦之心,两人纷纷祝福她。 王春水呀一声:“他来电话了。” 肖佳起哄两人,跟周见善识趣的退回自己座位上。 王春水平时大大咧咧的,跟男朋友打电话时声音都能掐出水儿来,一口一个小哥哥叫得清甜。 激得肖佳也想自己的异地男友了,马上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 周见善简直没耳朵听,啧啧,恋爱的酸臭。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的恋爱呐~! ☆、第 5 章 放国庆假当晚,周见善在床上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手机刷着朋友们的动态,好些高中同学晒出高铁票、飞机票,要趁着国庆出去旅游,还有些同学晒的事开学一个月总结,写得像小学生日记。 她手指一顿,不禁开始回想自己这个月发生了什么值得记录的事? 妈妈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忙什么,她会举例一大堆讲座、社团、学生会活动来告诉妈妈自己没有虚度时间。可轮到自己问自己在忙什么,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那些曾经瓜分过她时间的东西,现在回想起来无足轻重。 自己明明很忙,却好像什么也没收获。 她没由来心慌了一下,下一秒又安慰自己没事,她才大一,这才刚开始,还有四年时间。 很快又重新投入互联网时间。 肖佳国庆节去N市找异地男友见面,其他三人都不是本地人,在寝室待着。 梁令在寝室睡了一天,突然问其余两人有没有空,她男朋友请吃饭。 周见善惊呆了:“梁令你也有男朋友?” 这事儿她从来没提过。 梁令点头。周见善明白了,她是寝室里唯一一个单身的。 三人都没事,但王春水和男朋友约好要一起吃晚饭,她想了想,问梁令可不可以带自己男朋友一起去。 梁令看了眼周见善:“周见善没关系就行。” 是了,就她一个孤家寡人凄惨万分。 “没事,喊来一起吃吧。” 但想想能见到她俩男朋友,还挺激动的。 梁令男朋友叫唐隽,是对面A大的学霸,又高又帅、衣品极好,周身散发出标标准准好学生的气场,走到哪儿都能获得超高回头率。 相比之下,王春水的男朋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计算机的男大学生,名字叫林科,但胜在对女朋友好,也可能是因为还在热恋,周见善一个外人看着都甜得慌。 梁令男朋友做东,当是梁令的脱单饭,席间给周见善和王春水敬了杯饮料,麻烦她们俩在寝室稍微照顾一下梁令。 吃完饭大家又去楼上的游戏厅玩了会儿,再去KTV包夜唱歌。梁令跳舞机玩的极好,她跳的时候,吸引了不少路人,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在偷偷录像。 一个优点就够让人挪不开眼了,她唱歌比跳舞来的更好,像是天生就属于舞台的大明星。 周见善的目光几乎黏在梁令身上,她偷偷转头看唐隽,他的眼神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是痴迷。 大家在KTV玩儿的很嗨,到凌晨三点左右,梁令不想在这呆了,她提议旁边有个公园,大家一起去那儿看星星。 她说话天生具有指向性和领导力,没有人拒绝这个提议。 晚上漆黑而静谧,他们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嘴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周见善想起在路上的行人看到他们一行人时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群离经叛道的失足少年少女,她就特别想笑。 应试教育……父母管教…… 她讨厌长年累月下对于设定好的循规蹈矩的生活的遵循,但她又不曾反抗的接受着一切。 这种不受拘束的疯狂让她在一瞬间深深迷恋。 周见善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梁令能够拥有唐隽。不,应该是唐隽更像是梁令的附庸。 生活在白天整整睡了一天后恢复常态,通宵给周见善留下的除了刺激外,还有脸上的三颗痘痘。 她护完肤后称体重,这几天窝在寝室,离65KG的目标又远了点,不过幸好也不是很多。 周见善爬上床刷着动态,突然发现昨晚发生了件大 分卷阅读9 事,她现在才知道。 袁可可将寝室舍友的行径曝光到校园墙,大家义愤填膺的帮她声讨舍友,这则吐槽很快被她的舍友破译了,她的舍友又惊又气,虽然她们三人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袁可可完全没有跟寝室的人说过她的不满,没有选择内部协商而是直接公之于众,这样做难道又正确? 周见善知道这事经过后心里唏嘘了一阵。 国庆后面几天她什么也没干,就白天在床上瘫着,晚上下楼跑个步,继续瘫着。 倒是刘巧思,隔三差五问她在干什么。 她很讨厌,刘巧思像是在监视她似的。 她是生怕自己背着她在偷偷学习吗? 她没回,装作没看到。 收假后两人碰到,谁也没提起这事儿。 英语有期中考试,成绩作为下学期分A、B班的依据。周见善高中时英语一直不错,这次期中考试考完虽然感觉有些不会,但她又想,她都不会,大家考进来的水平差不多,应该好不到哪儿去,进A班应该没问题。 回寝室时刘巧思还问了她感受,她照实说了,感觉有点难,刘巧思附和说她也觉得有点难。 第二周去上英语课,老师让学习委员把卷子发下来。过程中,偶尔能听到惊呼声,学习委员也是女生,住在周见善隔壁的隔壁寝室,一百分的试卷她居然考了97分。 看到学习委员朝着自己走来,她心里狠狠一跳,看到分数前那几秒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59分。 她呼吸几乎窒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刘巧思也接到了卷子,她笑笑没说话,周见善余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考得肯定比自己好,果真,68分。 她很快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在寝室排倒数第二。 梁令一看就知道很优秀,考了93分。 肖佳平时从来没看她学习过,但考了91分。 王春水考得最差,50分。 她羞于承认,她向来自视比王春水高一等,成绩却啪啪打她的脸。 下课后,周见善走着的脚步几乎是木的,脑中除了都是59带给她的羞耻感。 手机一抖,收到一条短信,是她在代购那买的化妆品到了。 她脸上扯不出笑,只能面无表情说:“巧思,我们去拿快递吧。” 刘巧思不留痕迹的从她手腕里抽出手:“我没有快递要拿,我就不去了。” 她除了好以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见善一个人去拿了快递,再一个人回去,连拆都懒得拆。 寝室里,大家都在。王春水夸肖佳和梁令:“这卷子很难,老师说我们系只有十个90分以上的,你们太棒了吧!” 周见善扯了扯嘴角,她做不到像王春水那样,心无芥蒂的去夸。 “你们怎么做到的呀?”王春水问。 肖佳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三岁就在新东方学英语了……” 三岁、新东方、英语。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还与父母的眼界有关。 周见善三岁在干什么?老家玩泥巴。 她父母在干什么?为了谋生打工。 梁令的答案丝毫不让人意外:“从小家里就请了外教,也经常出国。” 周见善一直知道,人与人之间有距离,但她现在才切肤感受到,是天堑。 她居然还可笑的认为大家都一样。 真是蠢毙了。 她突然很想找朋友说说话,说什么都好。 但是她找谁? 周见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发现大学里居然没有一个自己可以找的人。 她有很多同学,但她没有几个朋友。 最后,她找到了一千公里外的徐苗,思考后发送:最近怎么样?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委屈该从何说起,好像又没什么好说的。 真是奇怪。 ☆、第 6 章 自英语期中考试后,周见善拿出了更加专注的态度来对待英语四级,她的目标不是过,是高分,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她将原来的游乐时间分出一大部分来背单词、练习听力,有时候一天事多得根本没空,她咬牙直到十一点钟时还在背单词。 每天寝室、教室、食堂和图书馆四点一线,晚上图书馆闭馆时她一个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深秋的晚风很凉,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她一个人也乐得自在。 大半个学期下来,她终于逐渐发现了,自己原来不是世界的中心,只是一个普通人。学校里优秀的人数不胜数,她想要夹缝求生都难。 路走到一半时手机抖了抖,她打开看,是王春水发来的微信消息,问她可不可以帮忙带一瓶洗衣液回寝室,她自己的洗衣液用完了。 小事,周见善路过超市顺带就帮她买了。 分卷阅读10 回到寝室,王春水接过洗衣液连声跟她说谢谢,周见善摆摆手表示没事。 咕噜咕噜,肚子叫了。 好饿啊,她饿得自闭了,减肥到底是什么灭绝人性的行为。 周见善忍不住开始到处翻零食,发现前两天买的香蕉还没吃完,表皮有零星黑点,正是熟的恰到好处。 她掰下三根打算给舍友分,先走到梁令那,她下意识挑了个最好的送给梁令,王春水和肖佳则是随便放的。 大家跟她说谢谢,肖佳想起什么,抓起异地男友在网上给她买的麻花每个人送了一把,王春水又给大家分了她男朋友给她买的零食。 酸,真酸。 周见善大字躺在床上,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能来找她啊…… 不过舍友又男朋友也挺好的。酸,且快乐。 第二天上课,老师突然提了个开放性问题让大家回答,由于没有人举手,老师一鼓作气点了十个名字,让大家依次作答。 第九个,周见善。 她听到自己名字时内心第一个想法:卧槽,怎么这么倒霉。 而后马上拿起手机开始百度这个问题的相关答案。 啊啊啊啊啊!居然只有一点点内容,到时候肯定被前面几个人给说完了,轮到她就只能炒剩饭了。 她旁边坐着刘巧思,刘巧思拍拍她:“别担心见善,肯定行。” 周见善欲哭无泪:“不,我不行,我真不行。” 一连三重否定。 梁令来得晚,位置是周见善帮她占的,就在周见善旁边。 见周见善满脸慌张,梁令开口说:“没事,答不好下课大家也都忘了,没人会记得。” 好吧,梁令虽然说得没错,但,周见善还是慌张的不行。 开始逐一回答时,果然前面那几个人都把标准答案说完了,第五个开始炒剩饭。 第八个说完,老师点评一番后:“来,我们听听第九位同学的答案。” 周见善站起来那瞬间脸上爆红,这节课在大教室上,不仅老师在看她,系里好多同学也都在看她。她原本就紧张,这下更紧张了,吞吞吐吐的说完答案,老师的点评也是寥寥。 轮到第十个同学回答,十号先综合了前面人的答案,再独辟蹊径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有理有据,说完时老师带头鼓掌,同学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 周见善手捧着脸埋头在桌上,羞愧得恨不得立马消失在课堂里。 她太差劲了。 她果然不行。 她心情郁闷了一节课,到下课时又和同学们嘻嘻哈哈走出教室,即使心里依然难受,但她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就是要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才叫成年人。 那天受打击后,她一个星期都格外在乎此类细节,似乎是在自己寻找着证据来证明自己不行。 英语课上老师下来巡视大家刚刚做完的听力题的情况,老师在她身边稍稍停留了一下,她紧张的听力都没听到,下课前对答案错了好多,她果然不行; 学校有个演讲大赛在报名,她都到学习委员那详细了解了,填报名表时她突然想到自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讲,她当即紧张的报名表都没填了,她果然不行; 体育课她选了排球,在上大学的十八年前,她压根就没碰过排球,其实前两节课她就发现自己对排球不感冒了,但是她内心告诉自己,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东西是入门都学不会的,她一定能学会。可是大半个学期下来,她明明有很用心的课后练习,垫球依然很垃圾,她果然不行。 …… 周见善啊,你果然不行。 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英语也不想学了,什么都不想做了,生活已经这么累了,她只想自暴自弃的玩会手机,网上冲浪才能让她获得快乐。 她刚打完游戏,正刷着微博,突然手机一震,是QQ消息。 谁啊? 她想着,打开了QQ,是一个好友验证。 这人叫王芊,好耳熟的名字。周见善看好友来源是她的高中校友群,她想起来了,这是高中她隔壁班的校友。 之所以有记忆的原因是,这人很努力,但成绩一直没她好,但后来因为是特长生,大学比她的好。 她通过了好友验证。 王芊很快发来消息:你好,你就是周见善吧? 周见善揣着明白装糊涂:嗯嗯,请问你是? 王芊:我是王芊,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隔壁班的。我一直知道你,今天终于有机会加你了。 她一直知道我?周见善内心突然有些自得。 她发:啊? 王芊:你在高中很厉害啊,年级里好多人都知道。我当年帮物理老师改试卷,你真的厉害,选择题居然是满分,佩服佩服。 因为不大认识,两人随便尬聊两句后就完事了。 周见善手指往下滑,又看到了王芊那一条夸她高中厉害的消息,她反复的读、反复 分卷阅读11 的看,一遍又一遍。 她记得那次物理选择题满分,是她刷了很久的题以后得来的结果,在这之前她物理一直挺差的。 她还记得,自己很努力很努力,终于混成了老师口中的好学生,老师可以拿到别人班上宣传的优秀学生,提起她的名字人人都会有点印象的优生。 恍惚间,她又想起自己开学时立志要变成一个优秀的人,要给高中的师长和父母增光。 她在政经课上,还曾为自己的胆小不敢举手回答问题而深深懊悔过。 可是如今…… 巨大的落差让她自暴自弃。 周见善竖着躺在床上,双目放空,耳机里的歌随机播放。 第一首是她最爱的王菲; 第二首是她觉得还不错的杨千嬅; …… 这一首歌开头的旋律很耳熟,她很久以前听过,但是又好像很久没听了。 直到副歌部分,周见善终于想起来了,这首歌曾经陪伴过她高三无数的夜晚—— 有些时候,你怀念从前日子 可天真离开时,你却没多说一个字 你只是挥一挥手,像扔掉废纸,说是人生必经的事 …… 你我来自湖北四川广西宁夏河南山东贵州云南的小镇乡村 曾经发誓要做了不起的人 却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某天夜半忽然醒来却被命运叫醒了 它说你不该就这样过完一生 …… 当我和世界初相见 当我曾经是少年 如今,她已初识乾坤大。 周见善眼角浸出泪,生怕自己泄出声音,赶紧埋头到枕头里,拉着被子盖住脑袋。 周见善,你曾经也是个多么优秀的女孩,你是老师谈笑的骄傲,你是父母眼里的骄傲,你是同级生眼里优秀的存在。 你也是高中那位周见善眼里前程无限远大的姑娘。 生活设置的一道道坎,披荆斩棘了这么久都过来了。 没有王子,但是屠龙姑娘还要继续燃烧。 作者有话要说:  歌是SHE的你曾是少年。我觉得比最初的梦想励志多了…… 屠龙姑娘这个是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非我原创。 ☆、第 7 章 学习从来都是自讨苦吃的一件事。 有几门学科有期中考试,周见善复习得很辛苦,面对晦涩的英文原版专业课本,考起来比学起来难得多的高等数学,她横下心生啃原著,做课外练习,每日得空就去图书馆坐着,即使头再痛也咬牙坚持。 晚上回寝室,看到在床上追剧的王春水和追综艺的肖佳,她们时不时发出笑声,快乐得很真实。 与此同时,周见善坐在桌边练听力。 好难,真的好难,白色纸页上只有几个单词稀稀拉拉。她听得有点困了,意志力松弛,大脑在放松和坚持之间摇摆。好半晌,她看一眼时间,居然一犹豫就过了十五分钟,她赶紧来精神好好听,今天听不懂,留到明天也听不懂,能多听一点是一点。 终于一句一句咬牙精听完,周见善瘫在椅子上,长松一口气。 突然,桌角多了一瓶牛奶,周见善顺着看去,肖佳不知何时下床,笑意盈盈看着她:“见善学习辛苦啦,喝瓶牛奶补补身体。” “谢谢。”周见善心中暖了暖。 她知道这是肖佳为支持她在偶像综艺里心仪的小哥哥买的牛奶,买了十箱,肖佳一个人喝不完,经常送人喝。 有钱可真好。 周见善听完听力元气大伤,瘫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漱,耳边王春水看着笑声朗朗,听起来没有半点烦恼。 再反观自身的苦逼样,她不禁感慨,人最怕对自己有要求,一切自找的痛苦都源于与自我要求的差距,一个人如果不上进,真的会轻松很多。 没有对错,个人选择不同而已。 她去阳台收衣服,外面暴雨如注,周见善边收衣服边听了会儿雨声,突然想起来梁令今晚出门时好像是两手空空,没有带伞。 她犹豫半刻,还是决定给梁令打电话过去。 电话对面梁令话中带诧,似乎没想到周见善会打电话过来关心。 “外面下雨了,要不要我去接你?”周见善问。 梁令没有客气:“麻烦你了,我在36号教学楼。” 她刚从校外回来,突然下起大雨,她避雨躲进36号楼,外面雨势极大,她正犹豫冲回去还是等雨停,周见善打电话来了。 周见善拿伞去接梁令,她不想出门,但她想去接梁令,原因无他,她想和她做朋友,因为功利,因为羡妒。 — “谢谢。”梁令接过周见善递来的伞,两人随口聊着走回寝室。 梁令将伞撑开放在阳台晾干,周见善在浴室冲了冲脚,爬上床:“ 分卷阅读12 梁令,早点休息。” “嗯,晚安。”梁令说。 周见善上床没睡,先习惯性刷了会儿手机,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她打开看,是好久没有联系的林茜发过来的消息。 林茜跟她分享,她姐姐林络要结婚了,对方是一位身家千万的创业者,林络几年前和对方分手,近段时间又遇上,旧情复燃,很快决定步入婚姻殿堂。 然后又发来几张图片,是一行李箱的大牌化妆品和香水,其中十二支摆在一起的tf口红格外亮眼。 林茜:这好多都是我姐姐只用过一次或者买回来没用过就不要的,给我了。[大笑] 周见善能感觉到,林茜没有炫耀的意思,她只是想分享此刻感受。 她买一套水乳还得辛辛苦苦存钱,恕她实在无法感同身受林茜的快乐,她附和林茜几句,林茜将她看做好朋友,说要送她一支口红,明天寄给她。 周见善道了谢,因这一只飞来的口红,突然就感同身受了。 有时候感同身受这件事很困难,也很简单。 将手机放置在床头小柜子上,周见善仰面看着天花板,逐渐出神。 富二代读书可能是为了追求更好的自己,她是俗人,读书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追求更加体面的生活。 从林茜口中可以得知,林络现在生活得就很体面,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放在他们十八线小城市里,也是这样。 但林络不是靠“知识改变命运”,而是靠“美貌改变命运”。她见过林络,比她大六岁,高中学历,很漂亮。她高中毕业后在省会城市漂泊了几年,起起伏伏,终于过上了体面人的生活,看起来毫不费劲。 她衣锦还乡,为家人豪掷千金,林家人在亲戚中地位水涨船高,父母对她倚重,亲戚提起她羡艳。一个读书时的反面案例就这样通过结婚而大翻身,用现实打败那些曾经在主流王道——学业上打败过她的人。 同龄人或许会在心里偷偷酸她,老公有钱有什么用,又不是她的。 林络也许也会在心里嘲笑,说那些虚的有什么用,享受是实实在在的。 周见善脑补着,心中百般复杂,她突然开始思考,自己这么辛辛苦苦读书真的有用吗? 家里亲戚所说,女人主要靠嫁得好这句话听起来难听,可是却总能在现实里找到印证。身边年长的姐姐靠读书飞跃阶级的少之又少,靠嫁给有钱人实现飞跃阶级的倒有几例。 比起前者,后者无疑是一条捷径。 她又为自己的动摇感到悲哀。她选择读书,除了体面生活,她也喜欢与同学交谈社会时事、热点新闻,用自己专业知识来发表见解时那种顿感自己脱离平庸生活的满足感。喜欢学习赋予她的希望、乃至迷茫。喜欢仍然相信会拥有远大前程的自己。 即使她一心想成为更好的自己,也会因为现实因素而动摇。因为蜕去沉疴旧鳞长出新甲的过程是痛苦的。人总是趋利避害的。 黑暗中,周见善轻叹,她想起波伏娃说过的一句话—— 男人的极大幸运在于,他不论在成年还是小时候,必须踏上一条极为艰苦的道路,不过这是一条最可靠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则在于被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着;她不被要求奋发向上,只被鼓励滑下去到达极乐。当她发觉自己被海市蜃楼愚弄时,已经为时太晚,她的力量在失败的冒险中已被耗尽。 诱惑啊诱惑。 周见善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居然一点了,她在这瞎想什么呢,赶紧睡觉,明早还得上课。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四级、期中考、乱七八糟的讲座、社团活动、学生会活动,还有老师布置下来的又广又泛的课后作业,周见善忙得连轴转,连吃个饭都是急急忙忙。 什么戒糖、低卡、早起早睡……都是狗屁。 她迫切需要一些能带给她即时快乐的东西,两天一杯奶茶,偶尔一份炸鸡,吃时是真心真意的快乐,一看体重,真情实感的加倍痛苦。 深秋天冷,周见善穿着以前买的后牛仔裤坐在食堂,餐盘里炸鸡和猪大排简直是该死的美味,她风卷残云般将食物一扫而空,胃里涨满,肚皮被裤腰勒得难以呼吸,她拿纸擦嘴,还极其不文雅地打了个饱嗝。 她收拾东西,准备将餐盘拿回回收处。 一道黑影从餐桌前闪过,周见善的第一反应是——白,这男人比白墙还白。男人五官俊朗,穿着件宽松的黑色夹克,一双长腿均匀又结实。他一只手托着餐盘,另一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腰背挺直,又透着刚睡醒的懒。 他穿过一张又一张餐桌,像闲庭信步,走到自动餐盘回收处,随手将餐盘一放,转身回头。 周见善赶紧低头,明明知道他不可能看到她,还是下意识的避开了。 估量着餐盘回收处到食堂门口的距离,周见善心里默数十个数,回头,那男人果然正好走到门帘处。 夹克男好像 分卷阅读13 在打电话。 周见善收回目光没有再看。 所以,夹克男刚刚从她面前走过去的时候,她在打饱嗝? 周见善哀怨一声,旁边桌女孩向她投来莫名其妙的目光,她背上包,赶紧离开这块让她伤心又尴尬的地方。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虽然不能保证不吃猪排和炸鸡,但她至少能忍住不打饱嗝。 连着一个多星期的“随心所欲”,吃晚饭前,周见善壮着胆子称了□□重,先睁开一只眼,再睁开另外一只,周见善兴奋得直想转圈。 只胖了五斤! 而她之前减肥瘦下来了十二斤! 从今晚开始,饭要一口一口吃,争取重新做人! 晚饭她吃了一颗鸡蛋和一块烤红薯,晚上学生会要开例会,开完例会,部长刘爽请干事们去吃烤串。周见善没扫兴,跟着去了,但没吃。 刘爽笑:“见善,你可别替我省钱啊。” 周见善也笑着招招手:“没有,我胃不舒服,这几天忌口。” 一个信手拈来且无伤大雅的谎话。 刘爽让其他干事尽管拿,她走到周见善身旁,皱眉关切问:“有没有去看校医?” 撒了一个谎,就得用千万个来填。 面对刘爽的关心,周见善心虚顿生,她硬着头皮答:“去了,药也吃了,现在已经没有再痛。” 刘爽松了口气:“那就好,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比什么都重要。” 周见善笑:“我知道了,谢谢学姐。” “跟我这么客气什么。”刘爽拿肩膀撞她。 周见善没想到,晚上回寝室,她洗漱完正准备上床,刘爽拿着一小罐蜂蜜来了,她在门外敲门:“见善在吗?是我,刘爽。” 周见善赶紧跑去给刘爽开门。 不知道寝室里有没有人已经睡下了,刘爽声音放得很轻:“这是我妈寄给我的蜂蜜,我给你匀了小罐,喝蜂蜜水养胃。” 周见善感动之余,心虚又起,她看着手里的小罐子,手指尖都透着不自在:“谢谢学姐。” 这四个字诚心的不能再诚心。 刘爽:“谢谢啥呀谢谢,我们俩还是老乡呢,不用谢。你快进去吧,我回寝室了。” 说完,刘爽朝她挥挥手,转身离开。 周见善跨出一步,目送刘爽离开后才转身回房间。 刘爽热心、温暖,长得漂亮还成绩好,周见善拇指擦过蜂蜜罐的软木塞,心里滋味说不上来,像羡慕,像向往……还有那么点可望而不可即的嫉妒。 刚开学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如果成为梁令那样的人就好了,酷拽美;现在,她觉得成为刘爽这样的人也很好,自己发光还能照亮别人,多了不起。 她托着下巴,无端想起今天在食堂遇到的夹克男,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刘爽这个级别,也是梁令那个级别。 周见善心中叹了叹,莫名有些惆怅。 还没等她在这抒发内心少女怀春落空后悲春伤秋,厕所里传来肖佳的声音:“见善,你的衣服还在这儿。” “来了!” 周见善跑进厕所,内衣内裤和袜子自己手洗了,外衣丢进桶里等凑满后拿去洗衣机洗。 一边搓着袜子,一边抬头,镜子里一个微胖的女人正在吭哧吭哧干着活,周见善一激灵,明天开始,重新做人…… 拿着盆走到阳台,她一眼看到自己的晾衣架上夹满了袜子,不是她的。 她心里顿时有点不爽,没人和她打过招呼,就自己晾上来了? 要不要问? 肖佳在洗澡,梁令还没回来,她犹豫片刻,转身:“春水,我晾衣架上的袜子是你的吗?” 王春水正在和男朋友打视频电话:“啊,是我的,不好意思啊见善,借你的晾衣架用一下。” “你是要用吗?”她又问一句。 周见善憋了憋,算了:“没事,我用衣架也行。” “好,谢谢你啦。”王春水笑声里带着江南人的甜音。 周见善有点憋火,拿了衣架把衣服晾好,眼神飞过挂满王春水袜子的晾衣架,火苗又窜了窜。 上一刻,她还在想要当个温暖大方的人;下一秒,她被一个晾衣架给气着了。 周见善自己劝自己,算了算了,做人要大方,即使她不问自用,但你还是要大方一点。 爬上床,周见善想起来了,王春水上次要她帮忙买的洗衣液,还没给她钱! 她还记得,她回来就告诉了王春水那瓶洗衣液要多少钱,王春水也说了马上就转。 火蹭蹭蹭往上涨。 周见善躺在床上,辗转:“……” “见善,你怎么了?”王春水小声问。 周见善:“……没什么。” 很烦,她现在突然很讨厌王春水,不想多跟她说半个字。 “哦,我还以为你蚊帐里进蚊子了。” “没 分卷阅读14 有,”她声音很硬,不想表现得很生气,又想让对方知道她有点生气。 手机蓦地抖了抖,周见善烦躁地打开手机,是王春水发来的。 “对方向你转账30元” “见善,不好意思,之前让你帮我买了一瓶洗衣液还没给你钱,因为我真的没钱了那时候,真的不好意思。我上周末和我男朋友一起去做了兼职,今天发工资啦!真的真的不好意思了,谢谢你,见善。” 火灭了。 周见善点了收款:“没事,你要是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呢。” 两人互不尴尬。 周见善把手机丢在一边,准备睡觉。 算了,晾衣架就让她用吧,还要一起生活四年,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第 9 章 专业课里只有三门要期中考试,周见善早已经磨刀霍霍,试卷发下来那刻,战场上响起冲锋号,她仿佛手握重兵的将士,享受驰骋沙场的绵延快感。 试卷交到讲台,她承认自己有点飘了。晃晃悠悠拿着包走出教室,她甚至开始苦恼,万一拿了一百分,该怎么在大家面前表现呢? 她要表现得像武林高手一样云淡风轻,还是苦逼兮兮的说自己全是靠努力?周见善想了想,后者吧,“轻而易举”会让人感到妒恨,靠努力得来的东西,别人只会说“如果我像她一样努力,我也肯定可以……” 虽然自己听着不爽,但能落个好人缘。 有得有失吧。 寒风刮骨,她浑身一抖,自己在想什么呢。抬手腕看了眼表,下午两点五十,晚上的课在六点钟,还有几个小时,泡图书馆去。 周见善缩着脖子走到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她拆围巾坐下,从包里拿出了本政经老师推荐的课外读物,一个字一个字拆出来都认识,拼在一起,她看得昏昏欲睡。 也可能是早几年被网络文学和快餐文化侵占了脑子,现在来看正经的东西,刚静坐十五分钟,她全身难受。 这本《美国经济史》一摊开,她突然觉得,手指甲好看了、素色的笔好玩了,连窗外飘落一片雪她都心痒痒的。 再一次察觉到自己在走神,她哀叹一声,双手往前一伸趴在了桌上,俨然被一块叫“美国经济史”的砖头干的服服帖帖。 她歪着头,为自己总是难以专心而感到烦闷,明明就是看个书,在她身上弄得像什么人间疾苦似的。 她也不是不爱看书,她只是更喜欢看文学性、故事性比较强的书,对看专业类读物,深恶痛绝。 政经老师提起这本书时,她压根就没往心里去。直到有一天,她在梁令的书桌上看到了《美国经济史》的英文原版书。书页底部并不服帖,有许多的小间隙,这是被仔细翻看过以后才会留下的痕迹。很明显,梁令不仅把这本书看完了,而且看的还是英文原版。 她不动声色的穿上外套,明明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依然踩着寒风出门了。不知道从哪来的巨大推力推着她一路走到图书馆,借了这本书,只不过是中文版。 好像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如果你不看,你就比她落下了。 一遍又一遍,比白雪公主后妈的魔镜还要蛊惑人心。 后果就是她硬着头皮生啃了一个星期,终于看了一半。 深吸一口气,周见善定了个二十五分钟的倒计时,挺直了背,瞪圆了眼,全神贯注啃了起来。 不比小说的一目十行,这种书看起来得一个字一个字,比较吃力。脑子里稍微冒出点别的想法,她赶紧克制住,押着自己继续往后看,慢慢的、慢慢的,思想终于迈入正轨,甚至还看出了点趣味。 趣味?有点新奇又有点诡异。 正想着,桌面上的手机抖了抖,她是即松了口气,又有点怅然。松了口气是因为终于静坐完二十五分钟了,怅然是因为,虽然到后面看出了趣味,下次再来接着看,还是痛苦。 翻出作业,周见善笔尖刷刷飞舞。 晚上去食堂吃饭,周见善照例只打了个素菜和一拳头米饭,吃的细嚼慢咽。 她出食堂时在门口碰上了刘爽,刘爽主动跟她打招呼,眼睛瞪大:“见善,你脸小了一圈诶,真好看。” 刘爽握着周见善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她眼神里那种对美的事物的赞赏毫不掩饰。旁边路人投来目光,周见善按下心头被人夸漂亮的狂喜,脸泛起粉红,赶紧拉着刘爽走到一边:“学姐,旁边有人看着呢。” 刘爽嘘声,笑得眯起眼,两人相视一笑。 “见善,你真的瘦了一圈儿。” “真的?”周见善露出全然没发觉的表情。 作为当事人,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肚子一天天憋下去就是最好的反馈。毕竟一天三餐嘴里淡出鸟,晚上不顾风吹日晒还要做运动,半夜甚至被饿到肚子痛,这些苦不是白受的。 刘爽点头:“真的。网上说微胖的人瘦下来都是大美女,果然没 分卷阅读15 有骗人。” 周见善五官周正,瘦下来后,轮廓更明显了。 周见善被刘爽夸的不好意思,赶紧换了个别的话题,两人聊了会儿,刘爽说,她妈妈寄了特产水果来,让周见善下晚课以后去她寝室拿。 推诿了一回,实在盛情难却,周见善答应了下来。 告别刘爽后,周见善快步跑向教室。教室里人还不多,她占了中间偏前面的位置,顺便用伞、书和水杯又占了三个位置,给寝室的另外三个人。 她刷了会儿社交软件,兴正浓时赶紧克制住自己,掏出课本开始预习。 “见善,你来的真早。”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很耳熟,又觉得很久没听到了。 周见善回头,是刘巧思。自从刘巧思谈恋爱以后,两人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你也很早啊。”周见善笑说。 刘巧思抿唇笑:“我男朋友送我来的。” 周见善说了两句奉承话,刘巧思嬉笑,两人寒暄了一阵近况,好像又回到了开学的那段日子。 刘巧思眼睛尖,一眼看到了周见善包里的东西:“咦,这不是之前政经老师推荐的书吗?你借了?” 偷偷课外学习被人当场戳破。 周见善面上不显,心里有些不舒服:“借来看看。” 刘巧思眼神转了圈,跳过这个,说起别的话题。 肖佳和王春水都宅在寝室,快上课时,两人坐着肖佳的小电驴赶到教室。梁令最后到,她大衣濡湿,估计是刚从外面回来,又忘记带伞了。 她坐在周见善的左手边,周见善小声问:“梁令,你又忘记带伞了?” 梁令有点烦:“谁知道,又下雪了。” 周见善本想问她去干什么了,话到嘴边,转瞬想到自己很讨厌别人来干涉她隐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又闭嘴了:“回去泡杯感冒药吧,我有。” 梁令看着她笑了下:“谢谢,不过我下了课还得出去呢,有朋友过生日,他女朋友非要拉着我们给他一个‘惊喜’。” 周见善:“行,那我回去给你烧着开水,你回来多喝点热水。” 梁令爽朗一笑:“谢了。” 一下课梁令就走了,她一手挂着托特包,一手挂着大衣,比谁都快。 “阿嚏!” 走回寝室,周见善被冻得打了个喷嚏,赶紧打开了热水。 晚上外面下雪,她不能出去做运动,趁时间早,在寝室阳台做了两套hiit。 洗漱完,换上她新买的毛茸茸的睡衣,舒服地窝在椅子上,继续看她的《美国经济史》。 王春水和男朋友约会去了,没在寝室。 肖佳在看综艺,被一个个小哥哥们迷得嗷嗷叫,她的进进一出场,她捂着心脏好像要昏过去似的:“绝,太绝了。” 周见善低头笑了下,不得不说,肖佳有时候真的很可爱。 快到门禁时间,王春水早回来了,梁令还没回来。 周见善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在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她手机响了,是梁令的号码,她接起电话:“梁令?” 对方咳了两声,有些不自在:“我是唐隽。” 梁令的A大男友。 “她的手机里只存了你的号码,她喝醉了,可以麻烦你下来接一下吗?”唐隽说。 周见善一愣,赶紧说道:“可以,我马上下来。” 梁令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皱着脸,难受得好像马上要吐了。周见善从唐隽手里接过梁令,又听了两分钟唐隽的各种嘱托,她还没烦,没想到有人比她先烦了。 “唐隽,你还回不回学校啊,我和陆开来快被冻死了。”女声娇俏。 周见善顺着声音看去,说话的人又高又瘦,穿着件机车外套,立起领子挡住大半张脸,戴着黑色毛线帽,仅从露出的眼睛和额头就能看出灵动的漂亮。 她另一只手挽着一个个子比她更高的男生,双手插在兜里,一整截脖子暴露在寒风中,明明很冷的天,看着他却半点不觉得冷。 他没什么表情,好像有些困。 周见善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天她在食堂碰到的夹克男! 他居然是A大的? 两人突然对视,她莫名心虚地低下了头。 扶着梁令回寝室,周见善给她洗了脸,又脱了衣服,听着她醉醺醺说:“谢谢你。” 周见善低头笑,顺带给梁令擦了擦手,白皙纤长。 莫名的,她有一种妃子处心积虑终于侍寝成功的感觉。 晚上,周见善窸窸窣窣来回翻身没睡着,一闭上眼,她就会想到夹克男和娇俏女手挽手站在雪地里的画面。 她大脑还自动打出一行弹幕:俊男靓女,天作之合。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保持深呼吸,继续放空大脑,再深呼吸…… 终于,慢慢的睡着了。 分卷阅读16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看评论,大型纪实文学现场? ☆、第 10 章 中考成绩在第二周上课时出了,老师念名字,一个一个上去拿,顺便好认个人。 高数老师抖抖手中剩下的几张卷子,周见善的心也跟着抖了抖,即紧张又激动。 全班大部分人的试卷都发的差不多了,独独还有几个平时学习态度不错的人还没发。 难道真的是一百? 她又赶紧收回这个念头,怕flag立得太早了失望。 直到还剩下两张试卷,老师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向下面的学生们,清清嗓子:“周见善,98分。” 全班登时炸开了锅,大家纷纷四处看,厉害了,到底是哪一位这么牛逼? 周见善起身去拿,收到了一路顶礼膜拜的目光。 高数老师笑着将卷子递给她:“不错,继续加油。” 自己多日来的努力终于在此刻得到嘉奖,周见善唇角一咧,笑由心生。比起玩半个小时手机、吃一顿大餐这种唾手可得的快感,这种经过努力才得到的快感更让她浑身一炸。 她站在讲台上,犹如烟花凌空绽放了最美的瞬间。 走回座位,坐在她身后的班长谢蔷对着她笑:“厉害了见善。” 感受到除谢蔷之外的其他目光,周见善抿唇笑,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局促地低下头:“没有,运气好而已,刚好复习到的题目都考了。” 旁边有人打趣说:“别谦虚了,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越努力越幸运!” 周见善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只听见周围又爆发出一阵惊呼,比刚刚她那阵的架势还要大。 她抬眼看去,梁令站在讲台上,正从老师手中接过满分试卷。 梁令纤细匀称的腿撑着上半身oversized的西装外套,高束着马尾,眉峰微挑,淡然地走回座位。 谢蔷将刚才夸周见善的话又拿来夸了一顿梁令,只不过她眼中的可望而不可即更加真心实意。周见善是靠努力,自己也行,但梁令这云淡风轻的劲儿,加上她以往的光辉史,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高智商选手! 偌大的世界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周见善茫然无措地四处望,啊……原来是她刚刚到手的“学霸光环”。 得意之情顿时消失殆尽。 周见善出神地看着卷子,耳旁是周围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无一不是在夸赞梁令,跟她再没有半点关系。 而当事人正安安稳稳地坐在她身旁,仿若事不关己,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笔,专心致志地在听老师讲解试卷上的疑难。 她们明明只隔着一臂,却好像隔着银河。 冬日的太阳光透过窗户披在梁令周身,为她镀上一层金光,好像她就在发光,她就是太阳。 那一刹那,周见善脑海中倏地冒出了一句话—— “萤火之光岂能同日月争辉?” 她心里的某个角落陡然冒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嫉妒、有无力、还有点儿不甘。 其实她一点也不大度,她是介意的。介意自己比别人差,介意自己被比下去。 尤其是这么□□裸的对比。 好像有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自尊和好胜上,还捂住了她的嘴,让她无处倾诉。 因为成绩的事 憋闷了一节高数课,剩下两节课周见善都在努力给自己灌鸡汤,反复告诉自己“只和自己比,不和别人比”,生怕她那脆弱的小心脏因此而失去了斗志。 下课后路过蛋糕店,香甜四溢,她犹豫了一刻,挪步子走进去,差点被琳琅满目的蛋糕迷花了眼,她狠下心只拿了个刚烤出炉的蛋挞,一口咬下,嘴中散开甜腻软滑。 她享受的眯着眼,甜食果然治愈一切! 蛋挞下肚,能量再一次充值成功。 管他什么萤火,管他什么日月,哪怕苔花如米小,也偏要学牡丹开! 周见善握拳,给自己打气,我可以,我能行! 她脚下生风,朝图书馆的方向奔去。 寒风凛冽,独身一人,更显萧瑟。 周见善耳朵里塞着耳机,英语听力嗡嗡震着。因为要减肥,所以吃完蛋挞后只啃了根玉米,她插在兜里的手捂着肚子,咕噜咕噜,竟然有了点饥寒交迫的凄惨。 她低头看了眼肚子,长叹一声,自言自语:“你就叫吧,叫破嗓子也没用,我是不会吃东西的。” 肚子有感应似的,又接连叫了两声。 周见善冷笑一声,逆反精神顿起,她今儿非要和这最原始的欲望斗争到底了! 迈进图书馆,暖风扑在脸上,周见善露出点笑,终于松了口气。 坐电梯上楼,没一会儿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偌大的图书馆里没有座位了,一张容身的椅子都没了,大家埋头各干 分卷阅读17 着自己的事,她像个尴尬的局外人。 周见善绕到了西边的电梯,打算从后门出去。等着电梯往下降,肩上蓦地一重,她转头,竟然是梁令。 梁令左手拿着保温杯,应该是刚在开水间接了热水,她似乎一眼就看明白了周见善的处境,勾唇笑了下,朝周见善做口型:“要和我一起吗?” 周见善犹豫一秒:“好。” 梁令在准备考雅思,试卷和笔记摊开摆在桌上,乱糟糟地占了一桌,怪不得没人和她拼桌。她收拾了下,辟开一半的位置让给周见善。 周见善则从包里掏出四级试卷,转身时她偷偷看了眼梁令,对方托着腮,正全神贯注于手上的试卷。 在她记忆里,梁令不管做什么事,好像都是百分百的专注,不像自己,做会儿正事就想摸鱼。 想着,她在试卷上落下“专注”二字,又盯了会儿,周见善随即全神贯注于试卷中,从听力、到作文……再到试卷的最后一题,全程好几次想开小差,她都忍住了,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专注,要专注!然后脑中闪过梁令低头写试卷的画面,她当即打起了精神,全身充满能力量。 她从梁令身上汲取来的能量。 有时候,她会阴暗的猜想,梁令从神坛上摔下来会是什么样?光环没了、聪明没了……什么都没了,她会是什么样? 但是,她又比谁都希望梁令能一直好,比谁都好。 这样,一直追着她的自己也会更好吧? 抬起头,周见善瞥见时间,发现自己胡思乱想间浪费了快二十分钟,她眼神飞过对面,梁令还低着头、单手撑着下巴在刷题,手中笔上上下下没有丝毫停滞,全神贯注,和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 “怎么了?”梁令抬头,做出口型。 对上梁令的目光,周见善浑身一炸,自己居然刚刚盯着梁令看出神了! “没什么。”她下意识摇头。 梁令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刷题。 周见善赶紧整理好思绪,给自己定了个40分钟的倒计时,要在这40分钟内看完手中书本一个章节的内容。 快到九点钟时,梁令收东西准备要走,她看向周见善,又用眼神指着手机,周见善打开,梁令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寝室,她打算回去了。 周见善点头,也开始收东西。 寒风吹得人头皮发凉、全身颤抖,周见善被冻得缩着脖子,双手插在口袋里,她朝身边的梁令笑:“梁令你的专注力太厉害了,坐四五个小时就没怎么拿过手机。” 说着,她竖起大拇指。 梁令被她莫名其妙夸得没摸着头脑:“这很厉害?” 周见善一滞,点头:“我坐四五十分钟就受不了了。” 她一般看40分钟,然后休息五分钟,不过在40分钟倒计时的最后几分钟就像挣扎屁股似的坐不住了。 梁令笑了下:“可能是因为我一直认为,在规划好的时间里把任务做完之后,就可以有大段时间干自己的事了。” “如果我做一会儿,又玩会儿手机、干点别的,玩也没玩好、学也没学好,一次次计划没完成,还会导致不断的负面自我反馈。” “经济学最基本的假设是什么?”梁令问。 周见善不确定:“理性人?” 因为是理性人,会对每一个行为决策算计成本,所以专心把规划好的事做完,就是最节约成本的行为。 梁令见周见善瞪圆眼睛看着自己,真是又呆又懵。 肩上一重,周见善反应过来时,梁令已经大笑着自然熟地搭在了她肩上:“吃烧烤吗?我请客。” 听到“请客”二字,这人世间最美的两个字,周见善动摇了两秒,咬牙拒绝:“不了,我减肥。” 梁令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没有再劝。 站在烧烤摊前,梁令流水似的点了一大堆,周见善看见托盘里那小山一样高的食物惊了:“梁令,唐隽要过来一起吃?” 她合理推测。 “他来干嘛?”梁令皱眉,她似乎看明白了周见善眼神里的欲言又止,笑道:“这是我自己吃的。” 周见善默默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牛逼。 烧烤摊的环境不好,木桌上油垢东一块西一块,老板娘擦干净桌子朝两人笑着问候几句,转身又去忙碌。 周见善端坐着,尽量减少自己与周围实物的接触面积,又努力不动声色。梁令将托特包折叠在膝上,随意坐着,吃得一心一意,吃相比她平时看的吃播主播还香,再加上鼻尖萦绕着的辛香和肉香,周见善十分艰难地咽下口水。 梁令一口撸下一串五花肉,焦香扑鼻,脆而不腻的口感在嘴里漫开,周见善光看着就知道,那串五花肉有多好吃。 “咕噜咕噜”,她肚子叫了。 梁令被她面露窘迫的模样逗得直笑,太可爱了。她招手,让老板娘送一杯酸奶来:“随便喝两口解馋,瞧给孩子饿的。” 分卷阅读18 周见善这回没再坚持,嘬了口吸管,冰凉而酸甜的口感马上占满味蕾。再不吃点什么,她估计自己马上离心理变态也不远了。 看梁令吭哧吭哧埋头吃完了一桌子烧烤,周见善酸奶也喝了一半。晚上吃高盐高热量的东西对梁令来说已经是常态了,在寝室时不时能看到她六点钟吃了晚饭,八点钟又能吃个炸鸡,十点钟还能吃顿烧烤,最气人的是还半点不见胖! 她减肥还减得辛辛苦苦,不吃不喝,跟逃难的难民似的。这找谁说理去。 回寝室的路上,梁令吃饱喝足,没头没脑地给周见善讲了个笑话,其实也什么好笑的,但两人就是笑作一团。 相互沉默的一瞬间,周见善有种回到高中时的感觉,和好朋友一起,走在月亮下散步,漫天瞎聊。 “刚来寝室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特别高冷的人。”周见善突然看向梁令说。 接触后才发现,梁令这人就是个直心眼的大姑娘,外加特别爱学习,颠覆了她以前认为漂亮的人都不爱学习的肤浅观念。 梁令挑眉,不乐意了:“我现在就不高冷了?” 周见善噗地笑:“冷,冷极了。” “按照流程,现在该你说了。”周见善“好心”提醒。 梁令“啊”了声:“就觉得你小小一个,声音甜甜的,看起来就挺好相处的。” “小小的”是什么玩意?周见善163cm的身高表示不服,再想到梁令175cm,她又沉默了。 回到寝室,梁令把在烧烤摊上另外买的一份递给肖佳和王春水,又跟着她俩吃了起来,周见善在阳台一边做运动,一边承受着二次伤害。 听到另外三人在房间里交谈的笑声,她笑了声,淹没在无边冷风中。开学到现在,寝室里的关系好像变亲近了不少,真好。 做了运动后洗完澡,周见善躺在床上开始今天的快乐时光,她玩了半小时手机后到睡觉时间,再玩十分钟,这个念头刚冒出在脑海,她赶紧锁了屏幕,把手机丢到一边准备睡觉。 按照自己的尿性,这十分钟极有可能只是个开始。 闭上眼,梁令的自律浮现在脑海,她更坚定了自己要按照计划睡觉的想法。 其实,从某种角度而言,她是感谢梁令的,感谢她带给自己的同辈压力,感谢她能带给自己力量。 周见善呼吸均匀,为入睡做准备,在睡前,她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明天的规划。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她要做的,就是坚持。 作者有话要说:  哇,今天居然是平安夜,提前祝大家元旦节快乐! ☆、第 11 章 周见善每天把今天要做的事列在纸上,大一课不算多,但再加上学生会和社团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安排在一起,时间被分割成一块一块难以连续,导致她只能在夹缝里抽空完成计划。 萌生要退出学生会这个想法,是在被强迫要求去参加某位部长的生日聚会时,也是她加入学生会以后第N次无聊的聚会。 以前秉着不扫兴的想法周见善都去了,但这次她有一份要花费时间的作业临近截止日期,她不想应付老师交上去,可又抽不出时间,于是在部门开会时委婉向刘爽表达了想要请假,刘爽向来善解人意,刚想答应,路过的文娱部部长在旁边阴阳怪气。不想让刘爽难做人,周见善忍着火气,“呀”了声:“我记错了,那个作业可以晚一点交,学姐你放心吧,我会过去的。” 见刘爽想说些什么,周见善眼神飘过文娱部部长,在刘爽开口之前把话题带到别处。 独身回寝室的路上,周见善正气闷难纾,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拍,她转过头,是同班的学习委员曾丰,略比周见善高半个头的大男孩,平时总是带着笑,一口粤式普通话让人听了也忍不住发笑:“周见善,你不想去那个部长的生日会吧。” “嗯。”曾丰和那位部长经常出入在一起,看起来关系还不错,但周见善此刻心情极差,装都懒得装了。 曾丰大笑:“我也不想去,穷都穷死了,还得给他买礼物。” “……你们不是好哥们吗?”刚刚开会的时候曾丰可不是这态度。 “我当初和他玩只是单纯觉得认识大二学长很酷而已,顺便有事想托他帮忙,结果到现在,不去也不好意思了。再说礼物都给了,当然要去。” 周见善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和我说这些干嘛?” 她和曾丰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说这些话的地步。 曾丰转头,周见善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又大又闪,睫毛还长。他抓了把头发:“唉,不重要。” “你今天中午吃什么?我请你吧,二楼的红烧肉不错。”他话锋一转。 “不好意思,我点了外卖。”周见善说。 曾丰啊了声,食堂到了,他很快 分卷阅读19 收敛起情绪:“那……再见。” 周见善终于笑了,礼貌性的,她挥了挥手:“再见。” “啊?!” 寝室里同时爆发出两声短促的乍响。 肖佳和王春水齐齐围在周见善身边:“有男人要请你吃饭,你还拒绝了?” 周见善被她俩声音震得往后一缩:“……对。” 肖佳朝她挤眉弄眼,八卦问:“谁啊?” “曾丰。”周见善一边拆外卖,一边说。今天是难得的欺骗日,她十分克制地点了份麻辣香锅,还不忘备注:少油少盐。 肖佳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跟王春水对视一眼,梁令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三人对视,齐齐问—— “曾丰是谁?” 大学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大家可能一起上过很多课,但认识的人永远只有那么几个。难得认识了,但没有重要情况,谁都绝不主动提加微信。就算终于加上微信了,也就是点赞之交。 曾丰是谁这个问题没人回答,因为唯一一个知道的周见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春水推一把肖佳:“那不重要。”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三道目光齐齐看向周见善。 周见善将午餐肉送入嘴,咸香辣在味蕾炸开,人生最快乐的时光也莫过于此了。她淡定地摇头:“不知道。” 肖佳眼里直冒桃花:“见善,我们寝室可就你单身了。” 一口宽粉含在嘴里,周见善撇头:“所以,你们三是不是该合资请我吃火锅,给单身舍友冬日送温暖?” 目光交接,肖佳利落转头,手机贴在耳朵旁边:“喂,妈妈,你说什么?我们家破产了?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亚洲首富尼古拉斯家族!” 周见善目光往旁边一带,王春水用手按着胃,边往座位走,边虚弱说:“今天喝的西北风太冷了,冻得人胃疼,看来下次得开着空调喝才行。” 梁令摇头:“她们俩实在太禽兽了。” “是啊,”周见善点头,目光隐隐有期待。 “有其父必有其子,不愧是我的儿子们。” 周见善笑容凝固在嘴边:“……” 今年冬天好冷。 外面妖风吹得人头昏脑涨,周见善下午懒得出去,把手机往桌肚里一丢,开始写作业。 肖佳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在放综艺,她一手拿着手机,一边啃着鸡肉肠解馋,她突然问:“见善,那个曾丰是不是人不行?” 周见善眼睛没离开书,纳闷问:“你怎么又想起他了?” 肖佳托起下巴,回忆着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刚刚提到他的时候感觉你挺冷淡,很少见你对别人这种态度,所以好奇嘛。” 周见善将中午的事说了遍,又说了平时那位部长对曾丰的态度,她默了片刻:“我就是觉得……他,不大真诚。” “或者说,比较功利?”她不确定说。 人都是功利的,她自己也一样,可是一想到那位她讨厌的部长是真心实意把曾丰当兄弟,曾丰像个玩弄人感情的“渣男”,她就喜欢不起来了。虽然说“过来人”的经验论里无不透露着“长大”就是要学会圆滑,不露情绪,可她才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又不是大人,每天读书累的像狗一样,还要照顾一个“渣男”的情绪? 肖佳像名侦探柯南一样推了把鼻梁上的眼镜:“其实是我刚刚逛到隔壁系一个妹子的微博,她发了上星期去古街玩的九宫格,文案里提到一个‘大傻子’,漂亮小姐姐的瓜我当然非吃不可了。然后我就一直往前翻,发现妹子上上个星期发了一个背影照,配文:曾小丰。” “我定睛一看,我靠,难道是曾丰吗?我终于有点印象了,这男的不就是上课坐第一排经常和老师互动那人么。” 肖佳觉得自己上辈子八成是个侦探。 “幸好见善没去。”王春水说。 去古街玩的照片? “话说,古街你们去过吗?”周见善问。 “没有。”王春水没去过,梁令也没去过,只有本地人的肖佳去过。 周见善眼睛一亮:“我们元旦去古街跨年怎么样,在那租个民宿,还能做饭,一边看晚会一边跨年。” 话刚说出口她又觉得不现实,寝室里其他三个人都有男朋友,干嘛要和她去跨年。 周见善张嘴,想说“我瞎说的”。 “行啊。”梁令漫不经心应了句。 “我也可以。”王春水高高举起手。 肖佳沉默三秒,炸开笑:“我可以和我老妈说我不回家了,虽然她可能会杀了我,但那又怎么样呢。” 目光对视中,笑容洋溢,“期待”这颗小种子在生活的土壤里生根发芽,期待那个日子,期待那份晚餐,期待那种脱离长辈安排、可以随心所欲像大人一样掌控生活的自由。 会让人觉得生活美好、有力、迫不及待想要一往无前,一想 分卷阅读20 到它,就会忍不住扬起嘴角、眯起眼睛的期待。 周见善丢下书,捧起手机,大家开始果断安排起12月31日的行程。 王春水笑眯眯问:“那我们可以睡个懒觉吗?” “当然。”肖佳朝她打个响指。 “那我们化妆吗?”周见善提问。 梁令:“废话。” 她长眉一挑,自有种“老娘就是全天下第一美”的飒气。 懒觉安排上了,化妆安排上了,中餐、下午的行程、晚餐和晚上的行程都安排上了。 长叹一声,周见善往后一倒,歪在椅子上:“真希望明天就到31号。” “这么迫不及待了?”梁令打趣她。 “不,”周见善摇头:“主要是不想上课了。” 肖佳捏着嗓子:“周见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学习’娘娘,我看你是想挂科了。” 周见善朝她做哭丧脸:“奴婢冤枉啊。” 王春水从床上爬下来上厕所,她捂着耳朵摇头:“我是学习,我不听我不听。” 梁令手一抬:“cut。” 三人随即恢复正常,论“影后”们的自我修养。 “你们元旦都不和男朋友一起过?也不回家吗?”周见善还是没忍住问了,她是没男朋友,又嫌回家来回车费太贵。 王春水叹了口气:“林科姐姐结婚,他要回家,我不回。” 梁令耸肩:“我爸妈出国旅游了,唐隽要回家。” 肖佳正色:“我就是想讨我妈打了,仅此而已。” 周见善和王春水噗地笑出声,梁令也弯了弯唇。 没过一会儿,肖佳仰天,表情十分纳闷:“话说,我们最开始不是在说曾丰吗?怎么说到跨年去了?” 她感觉自己失忆了。 “忘了。” “我也是。” “我也忘了。” 这下好了,集体失忆。 生活果然公平,给了你光鲜亮丽的外表、凹凸有致的身材,同时也会给你阿尔兹海默的大脑。 肖佳安慰自己,心情好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惊!这个咸鱼作者居然又更新了! ☆、第 12 章 周见善把要出去跨年这事提前给自家老妈报备了,生怕她误会什么,她赶紧补了句:“就我们寝室四个女生。” 周妈妈在电话那头嘱咐:“女生出门要注意安全,早点回你们租的那房子,不要大半夜还在外面逗留,知道吗?” “好啦,知道了。”周见善乖乖应下。母女俩说了些家常,周见善看着视频通话里的老妈直傻笑,又不点明,周妈妈无奈道:“讨债鬼打电话过来果然没有好事,待会给你打500,别乱花钱。” “好啦,知道了。”周见善牌复读机上线。 周妈妈:“就知道好好好,说什么你都好。” “那我说不好你不得气死?” “……”周妈妈不仅不想说话了,也不想打钱了,这糟心女儿谁要谁拿走吧。 “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这么能说会道,外人面前大气不敢喘一声。” “哪有,我可乖了。”周见善不服气。 周妈妈又问了几句女儿的学习情况,交代女儿一个人在外地求学千万要保重好身体,说着,她把手机往旁边一塞:“跟你女儿聊两句。” 画面中闪现出周爸爸的脸,局促一闪而过,他嘴上嫌弃道:“我跟她除了钱没话聊,一找我就是要生活费了。” “你是我爸我才问你要,你怎么不见我问隔壁王叔叔要呢!”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都多久没打电话了。”周爸爸瘪嘴,有点儿委屈了。 “我在学校忙,就忘了……”不打电话这事周见善没法反驳。 周爸爸赶紧又说没事,女儿在学校忙是好事,他也不想打扰到女儿学习。父女俩没聊几句,周爸爸把手机塞回给周妈妈:“你和你女儿聊吧。” 周妈妈纳闷:“刚在旁边听我跟你女儿打电话,非想要插嘴两句,真把电话给你了,又只说这么会儿?” 周爸爸装作没听见,眼神到处扫:“诶,我的酒呢?” 周妈妈:“……” 周见善在电话这头听得一清二楚,周妈妈是个利落性子,再跟女儿嘱咐了几句老话后,让她早点睡觉,然后:“就这样,挂了。” 啪。对方已挂断,聊天结束。 第N次被老妈无情挂电话的周见善已经习惯了,她拿着睡衣去洗澡,脑海中闪过视频里周爸爸的脸,鬓角好像有点白了。 可是打她上初中那会儿,她就一直觉得,自家爸爸是不会老的。 每次往家里打电话,跟妈妈聊天的时间总比跟爸爸聊天的时间长,而且经常跟爸爸聊两句后,他就又把手机塞给妈妈,于是她又跟妈 分卷阅读21 妈笑嘻嘻地聊。 父女间好像心照不宣:老父亲不知道该和女儿聊什么,细碎的吩咐是妈妈干的事;女儿也不习惯和身后的坚硬后盾倾吐柔软心事,敏感的思绪在坚硬的石头面前无从开口。 如果非要提名一个能感受到浓浓父爱的瞬间,那一定是她老爸痛快无比打生活费的时候。 如果还要再说出一个感受到“最高的山不是珠穆朗玛山,而是父爱如山”的片刻,首先浮现在她脑海里的,是从小到大她爸爸总是尽力满足她心愿的时刻,那些不被严厉老妈所允许的要求,他总是不想让她失望,明面或暗里让她如愿。 在周见善的记忆里,周爸爸从来没说过“爱”,嫌肉麻。他只有偶尔在酒醉以后会说起她刚出生时的情境,六斤重,皱巴巴的脸,丑得像个猴儿,小小一个还没他手臂长。 她小时候不爱听周爸爸唠这些陈年旧事,直到高中的某一年夏天,老爸赶着晚星送她去上学,又开玩笑说起这事,晚风送爽、将一字一句吹进耳朵里,她恍然觉得,老爸口中描述的那个小丑猴似的婴儿哇哇哭的画面里,或许,也有他初为人父紧张地从护士手中接过婴儿的双手,有他被怀中柔软婴儿圈住手指后浑身电流在蹿的颤抖,有他决心将此生的爱与守护都交托给面前这个小家伙的难忘时刻。 父爱的滋生,无声,但有力。 12月31号这天,大家按计划睡了个懒觉,睡起来后悠闲地开始收拾自己。周见善将自己买的全套化妆工具摆在桌上,撸起袖子,照着镜子,对着手机里的美妆教程,开始在脸上捣鼓,没一会儿,英勇地“死”在了画眉毛上。 肖佳在帮王春水,周见善将求助地目光投向已经全副武装好的梁令。梁令没让她失望,接过刷子,食指抬起她的下巴,气定神闲地在她脸上画着画。周见善的视线里只能看到有双灵巧的手在面前翻飞,没多久,梁令用刷子在她脸上轻扫,结束后,她双手环胸,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OK了。” 周见善转过头,镜子里的自己红唇由内而外渐淡,长眉微挑,整个人元气满满,真实地化到她心坎上了,她差点没忍住喊了声“梁爸爸牛逼”! 四人出街,风格迥异,吸来了不少的回头。 周见善下意识挺直了背,唇角忍住笑,心中暗下决心,明年一定要学会化妆这门技术! 中餐是在附近一家本帮菜吃的,想着晚上还有一顿,大家都没放开吃。 下午的安排是在古街上闲逛。有不少游客来A市跨年,古街是必逛景点之一,此刻人流如织。 四人游走在可以免费试吃的甜品店,又在插满了A市明信片的咖啡店里做作自拍,三两步路就被街边的奇特小吃吸引得走不动道,没过一会儿又拐进奇奇怪怪的小店里。 四点多时终于宣告体力不支,打了车前往已经预定好的民宿。 梁令坐在副驾驶,三人坐在后面。肖佳靠着窗,周见善靠着肖佳,王春水靠着周见善。 肖佳耷拉着眼皮:“本都市丽人倦了。” 周见善:“谁不是呢。” 王春水咧嘴笑:“你不是,我才是。” 周见善微微一笑:“滚啊。” 梁令背过手敲了敲车椅:“本车禁止口吐芬芳。” 肖佳学着电视里屏蔽脏话的消音声:“周见善,王春水,你们这两个哔——哔——哔——” 本来四人列了一长串要动手做的菜单,最后因为懒,挑了几个做,其余则全靠点外卖。 “叮咚”声响起,肖佳小跑到门边,手捧在胸前,像个怀春少女:“哦!我的骑士到了!” 打开门,肖佳从小哥手里接过外卖,并且十分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四人搬了张桌子到电视机前,桌上摆满了快乐源泉——食物,人手一杯奶茶,还有一个部队火锅在咕噜咕噜冒着泡。 四人哪还有半点“都市丽人”的自知之明,一个个盘着腿像老大爷。空调呼呼作响,电视里放着最近更新的综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女孩们的笑声。 夜幕降临,屋外是万家灯火。 电视里在放元旦晚会,四人吃累了,瘫在沙发上、地毯上休息,趁广告空隙,各自给家里打起了电话。 王春水的电话最久,快要一个半小时。她从阳台回来,挤在肖佳旁边坐下,肖佳给她塞了袋薯片:“打了这么久?” 王春水撕开薯片:“我妹妹谈恋爱了,我们就多聊了会儿。” 肖佳最喜欢听这种少女□□,马上追着王春水问详情,王春水倒豆子似的说着,真实的事件比偶像剧还要勾人,四人围成一个圈,听得津津有味。 周见善下巴搭在膝盖上:“记得让雨眠保护好自己。” 梁令则比较直白:“如果非要做,记得戴套。” 王春水赶紧捂起脸,自己先害羞上了:“我一个当姐姐的,哪好意思跟妹妹说这些。” 梁令丢了 分卷阅读22 颗花生进嘴里:“我上高中的时候,我妈就告诉我,一定要戴套。” 另外三人露出一脸震惊。 王春水双手环着膝盖:“我爸妈思想比较保守,小时候都不准我和雨眠跟学校的男孩玩,周末就呆在船上哪儿也不能去,更别提说这些了,忌讳。” 这回轮到其他三人一脸正经,男女有别能理解,禁止女儿和男孩玩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 王春水摆摆手:“没事啦,雨眠从小就很听话,不会乱来的。” 大家没再说这个话题,聊起了别的。 十一点刚过,“烧烤爱好者”梁令点了一大堆烤串的外卖,离十二点还差五分钟时,外卖终于在今年之前送到了。 将桌子搬去阳台,烧烤摆在桌上,四个人披着毯子一边撸串一边等倒计时。这五分钟比等外卖的50分钟还要漫长,终于熬到了倒计时,四人相视,齐声倒数—— 10、9、8 、7 、6 、5 、4 、3、 2 、1 “新年快乐!”四人欢呼。 周见善闭眼许新年愿望,脑海闪过许多念头,诸如暴富等。 “我希望,在新的一年里,能依然积极而有进取心的生活和学习,家人身体健康。” 想要暴富的人太多了,她怕老天爷看不见她,干脆就许个别的好了。 四人以串代酒给对方送起了祝福。 周见善祝肖佳:“肖佳,祝你早日和玄彬喜结良缘。” 别看肖佳每天追着综艺,口里喊着“进进哥哥我爱你”,其实她的正室是不老男神玄彬。 肖佳客气:“好的好的,你以后在你马尔代夫五万平米大别墅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带着玄彬去。” 周见善哈哈大笑。 王春水紧了紧身上的毯子,撸一口串:“我觉得我们像在演电视剧。” 梁令:“……低配版小时代。” 肖佳赶紧举手:“我要当顾里,漂亮又有钱。” 周见善报名:“我当顾源的未婚妻,有钱又好看,但绝对不吊死在顾源这颗歪脖树上!” 王春水沉思:“我当林萧?毕竟简溪、周崇光都帅,还是主角!” 三人看向梁令。 梁令一笑:“我当校长,把你们这群整天不知道搞学习的全开除了。” “……” “……” “……”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节快乐!!!! ☆、第 13 章 元旦过后马上是接连的期末考试,饶是周见善这种平时课前预习、认真听讲、课后复习的好学生也颇为吃力。在图书馆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低头看见课本,抬头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大家像掉进了知识海洋的海绵,疯狂吸收知识。 新年新气象,周见善新年里做的第一个改变就是买了个计时器。她发现自己在学习的时候绝对不能碰手机,一碰,就是干柴烈火,虽然心里念叨着下次一定不碰、下次一定,但事实也证明那只是安慰自己。为了避免此类情况再发生,她干脆抛弃了手机的计时器,买了个专门的计时器,努力做到在学习时减少接触诱惑的机会。 实践发现,不碰手机以后效率直线提高,她现在已经能做到一口气学三小时了。 在期末的高压线下,平时从不踏足图书馆的肖佳和王春水也成了图书馆的常客,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肖佳手边的咖啡没空过,喝一口看一章,好像是把知识都喝进了脑子里。 这样做的后遗症就是,晚上死活睡不着觉,精神倍儿棒。 第二天寝室四人一早上去图书馆,王春水被肖佳的黑眼圈吓了一大跳:“肖佳,你眼睛怎么了?” 肖佳有气无力:“学习学上头了。” 在图书馆里复习的日子里,肖佳比以往十八年都更热爱吃饭,每当周见善或者梁令率先放下笔,问:“什么时候去吃中(晚)饭?” 她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句话更美的话了。 考试完那天,阳光明媚。但冬天的太阳颇具个性,它热它的,你冻你的。 周见善被冷风吹得头疼,浑身却是放下担子后的轻松,她最喜欢的日子,就是呆在学校但却不用上课的日子。 肖佳走得最早,当天下午她爸妈就开车来接了。她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脸上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保养得宜,对人谦逊有礼。怕打扰到其他同学,肖妈妈和肖爸爸都特意压低了声音,离开时即将关上的门缝里,还能听到肖佳对肖妈妈撒娇的声音。 从这一声里,周见善想到了很多:想当主持人就马上去报名校主持队并成功入选的肖佳;上英语课被老师突然点起来回答问题时虽然不知道答案但依然能自信的用英语对答如流的肖佳;看似大大咧咧、马马虎虎但却敢爱敢恨、嫉恶如仇的肖佳;能为初恋独身奔赴千里 分卷阅读23 之外、不问前程如何的肖佳……这一个个肖佳展现出来的,是同性之间最能从细微处感受到的、父母用足够的爱和足够的钱培养出的来生活底气。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羡慕,可能会庸人自扰地想,为什么自己没有这样的家境。 可是现在,潜移默化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她虽然不能拥有肖佳的成长环境,但她确切地知道,自己也是父母用满满的爱和力所能及的物质条件浇灌长大的,虽然与肖佳有差距,但她还有无限可能,让下一代拥有足够的爱和足够的钱。 生活总有生生不息的希望,她也有她的精彩。 周爸爸放假前一个月就在问周见善回家的车程,听到周见善买了火车票,他满脸不认可:“女孩子家家一个人坐火车不安全,老爸给你钱,去换成高铁票。” 周见善就喜欢坐火车,她喜欢那种“慢”的感觉。 “钱我可以收,票我不能换。”她笑嘻嘻说。 周妈妈在旁边说:“她想坐什么就坐什么,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周爸爸辩解:“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怕你女儿太辛苦。” “行行行。”周妈妈挥了挥手,打住这个话题。 周见善捧着手机笑:“不管怎么说,老爸心意是可取的。” 挂电话前,周爸爸再一次确认,周见善的火车是早上十点钟到B市,他那天刚好不上班,可以亲自去火车站接。 周见善下载了两部电影在火车上看,耳边传来窸窣声,是下铺的人在吃零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这大概就是火车最具烟火味的地方之一——吃。 而如果还要列出一个周见善喜欢坐火车的原因,除了“慢”以外,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幸福生活。这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像猪一样的时刻,不是贬义,是对“猪生”的褒义。 周见善也掏出了自己的低卡能量棒,开始加入吃货大军。 回到家,一系列等待周见善亲启的包裹里,她最先签收的,是周爸爸坐在车窗里冲她笑着招手的时刻。 “老爸!”这一声叫得比砂糖还甜。 “诶!”周爸爸接过周见善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身搂住她的肩膀:“好像又长高了?” 周见善:“真的假的?” 父母俩笑嘻嘻回到家里,推开门,菜香扑鼻。 周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 周见善又清甜的叫了声“老妈”。 周妈妈准备了满满一桌周见善喜欢的菜,又盛好饭,坐在一边看着周见善吃。 周见善指着菜:“妈,你也吃呀,看我吃又不能吃饱。” 周爸爸给自己倒了杯小酒:“听女儿的,多吃点。” 周妈妈拿起筷子:“好,吃吃吃。” 午饭吃完,周爸爸最后放下筷子,顺手把碗筷一起洗了,他擦了擦手走回客厅,母女俩正坐在沙发上,一问一答、有来有往,他一边听着,一边从储物柜里拿了一盘前几天买好的女儿爱吃的零食放到茶几上。 顶着父母的殷殷目光,周见善没说自己减肥这事扫兴,克制地拿了几个零食吃。 晚餐又是满满一桌周见善爱吃的菜,在如此近距离的美食面前,她没控制住吃了大半桌子的菜。周妈妈最先放下筷子,周见善紧随其后,周爸爸还在吃着。 周见善余光瞥见周妈妈似乎有话要说,她虽然眼睛看着手机,耳朵已经悄悄支了起来。 周妈妈笑看着周见善:“等你爸吃完饭,你去把碗洗了。” 根据以往经验,周家的亲子关系在寄宿回家一周内属于“火热期”,一周以后火速进入“冷淡期”,周见善没想到,她老妈的“冷淡期”来得这么快。 周见善不喜欢洗碗,她讨厌满手油腻的触感。还没想好借口,周爸爸抢话道:“你一边去玩,待会我去洗。” 周见善一下抱住周爸爸:“谢谢老爸!” 说完,她又叮嘱一句:“老爸,你的爱要省着点用,别三天就用完了,希望你十天后还这么爱我。” 周爸爸乐呵,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见善:“……” 算了,没事。 当女儿这么多年,她早已经学会如何处理假期中父母90%的不满: 死猪不怕开水烫即可。 和以往的每个寒暑假一样,周见善给自己制定了满满的寒假任务,并且坚信自己与以前的每个寒暑假都不同,这次一定能完成。 随后,她也和以往的每个寒暑假一样,plan就完成了个p。 历史告诉我们,我们不能从历史中得到任何教训。 周妈妈吐槽她:“你带了这么多书回来就是为了练负重?一天天的,晚上不肯睡,早上不肯起,就知道玩手机?” 周见善小声:“……我是在很焦虑的玩手机。” 回到家,空气 分卷阅读24 里没了无形的压力因子,一边想着学校学累了,回家要先好好休息休息,另一边又想着各种报了名的考试离自己好像还有很远,什么都可以明天再开始,于是一天一天拖着。 周妈妈:“永远不动,永远坐着焦虑,消除焦虑最好的办法就是行动。” 周见善有气无力:“好,我知道了。” “你试试今晚早睡,明天早起,看看是不是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好,知道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大法好。 “好好好,就知道应付我好。”周妈妈将装满洗净水果的碗放到周见善面前,又转身打开衣柜,拿了件羽绒服丢出来:“穿着外套,别感冒了。” 周见善乖乖穿上:“好。” 在家怎么都找不到学校时的感觉,周见善每天焦虑的颓废着,间歇性学习一会儿,她想着,早点开学吧,回学校就好了。 她无聊地刷着刷无可刷的微博,点进一个高中同学的主页,她两小时前点赞了一条别人的照片九宫格,有些眼熟。 周见善点进去,没刷两条,很快认出了这人,是高中时候成绩总是在年级名列前茅的一个女同学,长相清纯可爱,是不少男同学的初恋。 周见善初恋男孩的初恋就是这个女同学,她印象想不深刻都难。 女同学喜欢记录生活,最近几条微博都是这几天寒假在家的日常,每天至少学习四小时、看书半小时、做运动一小时、偶尔和朋友出门吃饭,当代精致女大学生的日常。 周见善默默视/奸完,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迅速翻身下床洗脸。 寒假里从来没有过的信念冲进她脑子里: 她要学习!减肥!看书! 现在!立刻!马上! ☆、第 14 章 决定重新做人的前几天,周见善被两件事折磨得有些沮丧: 1.在家想要早起早睡实在太难。在学校每天都强迫自己早睡,一回家,这根弦放松下来就再难拉紧。潜意识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催眠:早睡=学习,熬夜=放假,你现在还在寒假,熬夜吧。 2.计划难以实现。她难得能安排这么大段的空白时间,计划得满满当当,写的时候想着,提高效率应该都能完成,没想到,“提高效率”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那么难。并且,她给自己安排的日程太细,细到规定几点到几点该干什么,一旦中间有“黑天鹅”事件发生,计划全部被打乱。 晚上,周见善看了几个沙雕小视频缓解心情,只要不去想学习,她也可以很快乐。 睡前路过书桌,书还翻开在昨晚的页数上。 今早她起晚了,导致错过早饭,只能自己动手,没想到手艺生疏、翻车了,又重做一份,来来去去,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一点。 周见善的心情因为自己的各种问题使计划被打乱而烦躁,自暴自弃的一天没看书。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格外适合思考人生。 大学同学在朋友圈吃喝玩乐,她每天刷过、点赞,像隐形的沉浸式洗脑——他们在这样,我也该这样,又有“懒病”在作祟,原本的一点放纵被扩大成十分。 忽然刷到高中校友的动态,她恍然抬头,自己已经被那些曾经的同辈人落下好远,她恨不得一日千里追上。 急功近利,物极必反。 周见善辗转反侧,思来想去,终于,跟自己握手言和。 太功利和焦虑的高压政策不是长久之计,容易反噬。这跟过度节食减肥一个道理,容易暴饮暴食,体重更超以前。 在可持续的强度下,能坚持完剩下的寒假,对自己来说就是一种成功。 思想不打结后,周见善怀着平静的心情入睡。 第二天早上,她七点半自然醒,下意识伸手去拿手机,突然一怔,这一拿,没有半小时能下床? 她收回手,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周妈妈打趣:“哟,太阳今天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大小姐居然这么早就起床了。” 周爸爸坐在沙发上刷新闻:“见善,是不是看错时间了?现在才七点半,离十点半还有三个小时。” 周见善:“……” 死猪不怕开水烫大法好。 沉默是金大法好。 周见善在刷牙,听到周妈妈的声音:“周见善,给你下的面条在厨房,待会你自己去端出来。” “好。”她支吾应着。 洗漱完,周见善趿拉着拖鞋跑进厨房,随后,她扯着嗓子—— “妈,你给我留这么多干嘛,我怎么吃得完。” 周爸爸提起嗓门,佯凶道:“我和你妈都吃窝窝头,你妈知道你不爱吃,特地给你下的面条,你还在这嫌东嫌西的。你以前不是总说不够吃吗?多煮点还不是怕你吃不饱。” 周见善小声:“……要么饿死,要么撑死。” 分卷阅读25 周爸爸:“不吃就倒掉。” 周见善:“……” 周爸爸给夹了一筷子小菜塞进窝窝头里,再整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咀嚼,他看着对面,摇头晃脑:“这小菜好吃,这么点窝窝头哪儿够吃。” 话还没说完,周爸爸被一块不小心跑进气管的小菜呛得直咳嗽。 周妈妈赶紧倒了杯水给他,帮他拍背:“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你女儿说得对,早上吃不多了也不好。” 周妈妈又跟周见善说:“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倒掉,没事。” “好。”周见善应着。 周妈妈先吃完,她待会要去上班,放下碗筷进了卧室换衣服。 周爸爸也跟着放下筷子,他回头看了眼,转头压低嗓门:“你妈昨晚腰痛了一个晚上没睡着,今早还让我蒸的窝窝头。你一起来,她马上亲自去厨房下面条,全家也就你有这待遇。” 周妈妈从卧室出来,周见善刚好放下筷子,冲她咧嘴笑:“老妈,我吃完了,超级好吃!” 周妈妈一脸不相信:“真的假的?” 周见善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当然是真的,妈妈的味道能不好吃?” 周妈妈被她逗笑,用手机给周见善转账,让她中午自己去买点吃的。 周见善拿出手机,眼睛瞪大:“老妈,吃顿中饭也花不了500。” 周妈妈:“你和徐苗、林茜出去玩不用花钱?” 周见善前几天已经跟徐苗聚过,两人去看了场电影、吃了顿晚饭,原本因距离和时间跨度而产生的淡淡生疏感在小姐妹的嬉笑中冲散,好几个恍惚间,她们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亲密无间、无话不说。 林茜目前还没有约她出去的动静,她和林茜要出去的话…… 她脑子里出现的第一反应不是两人去哪儿玩,而是,她该跟她说什么?聊什么? 周见善回神,周妈妈和周爸爸已经在家门口:“我和你爸去上班了,自己在家里好好的。” 周见善挥手:“老爸老妈再见。” 门关上,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周见善没再去想林茜的事,明天的烦恼,让明天的自己去烦,预支烦恼只会破坏今天的心情。 周见善理干净书桌,增强学习仪式感。 坐在书桌前,她提笔准备开始写今天的计划。 之前计划安排到具体时间段是她在网络上看到一位学霸博主的学习方法,她看到时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个一定方法比自己的方法好,所以她这几天强迫自己适应,最后以失败告终。 笔尖无聊地在纸上戳,周见善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是个特别没有想法的人。她总是习惯于跟随意见领袖,不加思辨的接收别人的东西。意见领袖说好的东西,她就全往自己身上套,好像这样自己也能变好。意见领袖否定的东西,她也跟着否定,从不去质疑“权威”。 她也没有自己的目标、理想,动力全部来源于比较,跟这个比、跟那个比,然后发现自己这方面不如别人,那方面也不如别人,虽然这有促进她努力的作用,但也带来了铺天盖地的焦虑和失落感。 毕了业,要去做什么? 周见善问自己,脑袋里一片迷茫。 毕业后,是留在发达的A市?还是回十八线H市? 又一个迷茫的问题。 撑着下巴,周见善发着呆。 她突然很怀念自己的高中岁月,那时候累,是身体疲惫、有方向的疲累。现在,终于上了大学,是心里的疲惫、没有方向的疲惫、全靠自己规划人生的成年人的疲惫。 小时候希望快点长大,长大了希望永远当个小学生。 良久,她长叹一声。 算了,那些问题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想,赶快做眼前的事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放弃“学霸时间管理法”,周见善重新捡起自己的to do list,完成一个,划掉一个。 她再一次看清自己,她就是个爱吃爱睡爱玩的凡人,实在难做到假期还像个陀螺似的学习。 每天基本完成四件事:考证、英语、跳操、看书,其他时间机动。 调整规划和心态后,周见善在专心做事时戒断手机,有时候放客厅,有时候放静音放在口袋里,总之,一定是在眼睛看不见的地方,假期学习效率显著提高。 她贴了张便利贴在桌角:少想多做。 为了突出重点,还有一句没写:坚持就是胜利。 坚持到学习、看书、减肥成为生活的一种习惯,而不是任务。 ☆、第 15 章 年纪小的一大好处:过年能收红包。 周见善在家里排行算小,一场年过下来,收获的盆满钵满。她喜滋滋去银行里存钱,然后全存进余额宝生利,虽然不多,但看着心情好。 初一在外婆家过, 分卷阅读26 她娴熟地从普通话切换成家乡话,跟外公外婆聊天,其实说来说去都是家长里短,但八卦谁不爱听呢,谁管那人跟自己有没有关系,而且看着外婆说起这些来笑得乐呵呵的脸,她觉得听着更有意思了点。 吃了晚饭,外婆押着周见善和周妈妈一起去散步。大院子后面那条土路这几年冻成了水泥路,宽敞又平坦,祖孙三人慢悠悠走在路上,享受乡村悠闲生活。周围是三三两两从五湖四海回来过年的人,但脸上的笑又都相似。 前面的桥一侧被围了起来,估计等年后有人要来修护。桥下流水潺潺,周见善扫了眼,她六七岁的暑假,经常在这小溪和大院子里的人一起玩水,那时候最深能淹没过小小的她的脑袋,没想到这几年浅了这么多。 外婆指着小溪里那堆玩水的小孩,笑眯眯跟周妈妈说:“周见善小时候,总喜欢跟院子里的琦琦一起来这洗澡,我不答应,她还偷偷来,气得我打了她一顿,她哇哇哭着喊妈妈。” 那时候周爸爸和周妈妈在外地打工,将周见善寄养在外公外婆家,8岁接出去后周见善再也没在这小溪里玩过,眨眼就是十年。 周见善不服气:“结果我一喊妈妈,你打的更凶了,说,就算你妈来了我也敢打。” 外婆嗔她:“哪儿有的事?” 周见善也没再辩驳,站在一旁听外婆和周妈妈唠嗑。 原路返回时,周见善又看了眼那条小溪,她当年还能光着身子在这男女不忌地玩水的时候,哪儿会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十年啊…… 上高中以后回来的时间更少了,每年她都会来小溪边走一圈,每次在小溪里的小孩们都不一样,也都不再是她。外婆说她怎么总喜欢去那儿走路,窄窄的,又没铺水泥,不舒坦。 周见善说她就是想去看看那条小溪变了多少。 外婆不爱走那儿,总说,那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一条普普通通的小破溪有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她4年的童年时光都凝附在上面而已,她又不好装逼的说,自己是在怀念那段再回不来的童年,就只能说是去看看小溪怎么样了。 有时候沿溪走着走着,周见善心里会盘旋起淡淡的怅然,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点什么。高三寒假那年,她复习了很多很多的诗歌,再走在溪边,一边惆怅,一边终于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哪儿有那么多莫名“愁”呢? 可能确实是书读多了,也想学学文人墨客了。 还在养成中“习惯”一旦打破,自制力又差,想再捡回来,有点难度。 周见善什么也没干的过了个年,强迫自己再拿起书,有点难度。 但可喜可贺的是,她成功了,虽然过程有点痛苦。但她自封受虐狂,就爱自找苦吃。 寒假结束前验收成果,她拿起一张张画满线的todolist,成就感满满。甚至她一想到开学就能去泡图书馆了,心里还有点激动,可能真的被虐出毛病来了。 而且,一个寒假过后,在周见善艰难地克制饮食和强迫自己去做运动的情况下,体重稳定在了105斤,她看着镜子里瘦了一圈儿的自己,兴奋地直蹦,恨不得广发朋友圈、微博,告诉全世界,她、瘦、了! 但她不,她得憋着,她要看到每个人脸上惊讶的表情,想想就让人激动。 唯一让她不愉快的是,她和林茜的感情,真的淡了、快要透明了。 和她曾经那样无话不谈的林茜,不管遇到任何事总会坚定鼓励她的林茜,包容她坏脾气的林茜,说好要一起去大草原骑马的林茜,说以后结婚要给对方当伴娘的林茜…… 她们真的淡了。 更让周见善难受的是,她能感受到,林茜是想挽回的,但……她不行。 大一上学期很忙,她经常难准时回复林茜和徐苗发来的消息。她当时在学化妆、也偶尔看言情小说,这是她和徐苗的共同爱好,她们俩可以聊这个。 可是跟林茜…… 因为不知道该聊什么,所以她总是放着放着就忘记回复了。 这一放,两人的感情也被她放到后面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以前读到这句诗时她还不明白,现在成了说诗的人,才知道这句话有多残忍。 返程那天,周爸爸和周妈妈都要上班,周见善自己打车去的高铁站。当年嚷嚷着要远离爸妈,摆脱控制,现在都实现了,直接结果就是每次来回屁股都坐到发麻。 回到寝室楼,在走廊上遇到了班上的女同学,捂着嘴不可置信:“天哪,你真是见善?居然瘦了这么多?” 她围着周见善转圈:“果然,胖子都是潜力股!” 周见善本来就五官端正,现在脸上肉少了,脸小一圈不说,五官也更加立体。 周见善心里简直美得冒泡儿。 分卷阅读27 进寝室,又被肖佳拉着手从头到尾夸了个遍,都是自己人,周见善在肖佳面前没憋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那些节食、拼命做运动的晚上,那些痛苦,现在看来什么也不算,值了! 王春水晚上才到寝室,又拉着周见善一顿夸。 梁令回来的最晚,但周见善看到了她眼中的惊艳,梁令不爱夸人,有这眼神就够了。 寝室人都到齐,就到了美食节目现场,各自拿出各自从家乡带来的美食分享。梁令给大家一人送了只雅诗兰黛的口红,她去纽约时捎带买的,每个人色号不同。 肖佳一看色号,兴奋得哇哇叫,冲上去直接扑到梁令:“太爱你了令爸爸,这是我家男神代言的色号!!” 梁令被她逗得嘴角也带着点笑:“行了行了,再不放手,我就收回了。” 肖佳一听,赶紧松开手。 第二天才是正式开学的日子,寝室里没事,四人下午跑去唱了KTV。 快要结束时,唐隽推门进来了,跟着大家一起唱完最后半小时,然后五人一起去吃火锅。 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唐隽拿着手机,面露难色,低声附在梁令耳旁说了句什么,梁令抬头问:“我一A大的朋友想来,如果你们觉得不自在,我就拒了。” 如果是一般朋友,梁令不会那么没眼色,估计那朋友挺重要,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见善摇头:“我没意见。” 王春水也没意见。 肖佳也赞同,她挑眉笑:“男的女的?单身吗?” 梁令:“男的,有女朋友,不过今天刚分手。” “哇哦,”肖佳眼神看向周见善,不怀好意的笑:“快来快来,介绍给咱们见善,A大的学霸哦。” 周见善将手里的牛肚往肖佳碗里一塞:“吃你的饭吧。” 没多久,穿一身黑色运动服的男人走进火锅店,身高估计有一米八五,路过的男男女女都矮他一截,像是鹤立鸡群。更可气的是,还长得帅,五官俊朗,凭一己之力提高了整个火锅店里男性的平均颜值。 他环视一周后,提步走了过去。 “唐隽。” 声音从背后响起,一桌人回头看。 唐隽让人在自己身边坐下,他向大家介绍:“陆开来,我同学。” 唐隽学的是金融工程,那这位陆帅哥学的也是金融工程,怪不得,电视剧里的金融行业都是帅哥。 周见善第一反应是,他分手了?她还记得那晚梁令喝多了,唐隽送她回来,站在陆开来身旁的那妹子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他们谁甩了谁? 这突如其来的八卦欲。 陆开来没怎么说话,只有当梁令或者唐隽cue到他时,他才简短地说上两句。即使如此,存在感依然很高,没办法,长得帅啊。 回寝室的路上,肖佳还在念念不忘:“我的天,那位A大的陆同学颜值居然如此之高。” 她嘤嘤嘤地叫唤:“我要分手,如此帅哥在眼前,我还谈什么异地恋。如果有幸能和陆同学牵个小手、亲个小嘴儿……” 王春水捂住她的嘴,大笑:“快停下你的虎狼之词。” 梁令戳着手机屏:“我录下来了,待会发到群里,大家一起听听这美丽的中国话。” 他们有个□□群,里面七个人,寝室里的四个人加上三位男朋友,信息互联互通。 肖佳:“不行不行,令姐、令哥、令爸爸,求你删掉。” 梁令做出沉思状。 肖佳赶紧说:“明天请客吃烧烤。” 梁令马上删了:“客气,明晚我把要点的东西发给你。” 肖佳:“损友!” 她挽起周见善的手臂:“还是见善好。” 周见善摸摸肖佳的头,然后,她手机里流出肖佳的声音:“我要分手,如此帅哥在眼前,我还谈什么异地恋。如果有幸能和陆同学牵个小手、亲个小嘴儿……” 周见善:“我吃个烤肠就行。” 肖佳落泪:“你们真的很好,不认识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童年与河那一段,今天重看龙应台的《天长地久:给美君的信》发现,当时写的时候受了她的影响,特地贴出原文: 美君,你一辈子念念不忘美丽的新安江。我后来知道,真正让你念念不忘的,其实是 自己失去了的青春情怀,青春情怀怎么可能说清楚呢?那就说一条江吧。 2020.3.16 ☆、第 16 章 学期初有个证要考,周见善寒假在家已经看完大半本书,开学那会儿又连着看了一个星期,现在只需要每天复习就行。 梁令也已经看完,两人偶尔一起吐槽题目,还算悠闲。反之,同样报名的肖佳和王春水则是完完全全一片空白,肖佳这会儿正万分痛苦地临时抱佛脚,王春水直接放弃,跟男朋友林科一起在学 分卷阅读28 校附近商场的一家连锁服装品牌店兼职,赚零花钱。 准考证出来,三人居然好运气的都在一个学校考试,可以一起拼车过去,方便又省钱。 考试那天在周六,三人起了大早,然后一路睡到下车。 梁令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三瓶咖啡,分给周见善和肖佳一瓶,三人一边啃面包,一边干杯:“一定过。” 周见善点头:“我可不想再考一次,报名费这么贵。” 肖佳苦着脸,进考场前,拉着周见善和梁令的手不肯放:“别走,再呆十秒,让我沾沾学霸气息。” 周见善在考场门口等了几分钟,手心沁出汗,虽然说她已经准备了很久,但还是有点担心。 直到做完前十道题,周见善逐渐松了口气,都是她做过的。后面的题目也很轻松,大部分她在刷题时都遇到过,有些题目没见过,但仔细想想也能选个八九不离十。 做完后又检查了一遍,周见善脑子有点涨,看着电脑屏幕视线发飘,赶紧交了卷。出考场一看手机,梁令和肖佳都没发消息,应该还没出来。 周见善坐在楼下椅子上等,梁令在十分钟后下楼,表情轻松,应该还不错,肖佳则在半小时后下楼,面露惆怅,话还没说,先叹了口气,有点郁郁不得志的意思:“本美女一身才华,独独志不在读书,这该死的应试教育!” 周见善噗地笑一声:“别这么丧气,万一过了呢?” 肖佳:“那是我努力的结果!” 梁令:“没过呢?” 肖佳握拳:“这该死的应试教育!” 梁令:“吃饭去,附近有家韩料不错。” 肖佳眼泪巴巴,眼神在梁令和周见善之间瞟来瞟去:“为了安慰安慰我,要不要考虑请客?” 周见善笑而不语,恶人自有恶人磨,果然,下一秒,梁令笑眯眯摸了把肖佳的头:“为了庆祝我和见善可能考满分,你要不要考虑请客?” 肖佳差点没把眼珠子等出来:“没天理了,没天理了。” 上学期的考试成绩由班长整理发在班群,周见善这些天一直在等这个排名。深吸了口气,她睁开眼,在学号顺序表上找自己的名字,找到了,在列表靠后。她捂住胸口,一点点往后看,周见善,加权绩点排名,第一。 她在图书馆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 不过这只占总评成绩的70%,还有30%的综合素质测评。综测表正反两页,周见善提笔,对着评分细则填表,填完发现,她写的这些,好像大家都有。 综测表交上去后三天才出总评成绩表,周见善心里莫名有些紧张,打开文件,果然,第一名换人了。 也是位女同学,名字叫胡悦。 她排在第二,梁令第四,肖佳排名中等,王春水则靠后。 最后得到全班第二的成绩,周见善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她考第二是因为努力,平时基本上都在学习。梁令考第四是因为不努力,她生活多姿多彩,除了学习,还要抽时间出去玩、去健身房、偶尔还去酒吧驻唱。 不过,不管怎样,勤能补拙这句话总是没错。 这件事也给了周见善一个警醒,想要总评成绩漂亮,不仅要学习成绩好,还得往其他方面发展发展。 为此,她去献了血,又跑去参加志愿者。那是个大型赛事活动,在上岗前,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志愿者培训,好巧不巧,她想退但没退成的学生会也有事。 忙忙碌碌安排下来,经常她回到寝室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累的没力气,饿过了头也没胃口吃东西,赶紧洗了澡,上床背单词,好几次眼皮都打架了,她硬是强撑着背完才睡觉。 忙就忙死,闲就闲死。志愿者一忙完,学生会的事也忙完了,一闲下来,周见善脸上开始疯狂长痘,她吓得赶紧在代购那买了祛痘的护肤品,又面临换季,再加上她瘦之后以前的衣服都大了,还得买新衣服。 这个必须买,那个也一定要买,全都买下来,钱包比脸还干净。 如果是以前,周见善的第一选择绝对是问爸妈要钱,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她说不出口了。 寝室里王春水靠兼职每个月过起了“小资生活”,大家都是无差别劳动力,周见善觉得,自己也能行。 但是,要去做什么呢? 家教?发传单? 她脑子里首先跳出这两个选择。可她这水平去当家教,人家家长不怕,她都怕自己害人子弟。去发传单,又觉得太低级,有点不好意思。 她正苦恼着该怎么选,周三学生会例会散会后,周见善照常陪刘爽一起去后门的小吃街,刘爽给她提了一个全新选项。 “学校附近有家咖啡店,不知道你听过没,叫Spring,大概500米左右,平时很少人去,只要端茶倒水就行,17块钱一小时,老板人超级nice!”刘爽竖起大拇指。 又近又轻松,时薪也不错,综合来看,这个相当合周见善心意。她赶紧追问:“ 分卷阅读29 但是我的课很零散,咖啡店要吗?” 刘爽让她放心:“我之前陪外联部部长去拉过赞助,他们那大部分都是学生兼职,排班比较灵活。拉赞助的时候我顺便加了老板的微信,那老板前两天发朋友圈,说之前兼职的学生不干了,想重新招个兼职。” 周见善心动不已,问刘爽要来老板的联系方式,加上微信,老板说明晚可以去面试。 回寝室后,她提了一嘴这事,梁令正在清桌子,她刚刷完一套雅思,感觉还不错,打算化个妆去陪唐隽吃饭:“Spring挺轻松的,平时没什么人去。” 周见善:“你去过?” 梁令点头:“去那找人,也就两三次,都没什么人。” 听梁令也说轻松,周见善又放心了些。拿钱办事,事越少越好,但也不能全都没有,不然这咖啡店也该倒闭了。 第二天晚上,周见善穿了件连帽卫衣,下搭一条牛仔裤,踩着运动鞋,非常学生气。她本就偏白,前两天痘痘也消了,扎着高马尾,看着就清爽有活力。 Spring老板是个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又白又帅,深蓝色卫衣,浅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小白鞋,周见善在网上看到过,明星同款,一双要一千大几。 周见善本就紧张,老板还这么帅,她心里更紧张了。她掐手让自己镇定,礼貌笑道:“你好,我叫周见善,目前在C大读大一。” 老板的帅是没有攻击性的帅,春风没把花吹开,他一笑,花儿全都自己赶着开。 “先坐吧,”他给周见善拉开椅子,又倒了杯温水推到她面前:“我叫李率,嗯……就叫我李率哥吧。” 李率又在笑,周见善脑子都被他帅宕机了,脱口说:“率哥。” “率哥”谐音“帅哥”。周见善脸蹭地一下红到脖子根,她刚刚说了什么?她低下头,瞪着眼睛,恨不得在地板上看出条缝来钻进去。 李率笑着喝了口水:“周美女,李帅哥,我们店里都是帅哥美女。” 李率很会照顾人的情绪,他又说了几句风趣话,让周见善走出尴尬。他问周见善是哪儿的人,周见善说B市,李率点头,说了道菜名:“这个我很喜欢吃,每周都会点一次外卖。” 周见善笑道:“我也很喜欢吃这个,我妈做的超级赞,有一次我同学来我家玩,我妈做这个菜,我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把我同学吓死了。” 想起有趣的记忆,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李率:“见善的眼睛笑起来很漂亮,像弯弯的月亮。” 周见善脸又红了,但她自己没发现,比起第一次脸红,她现在已经轻松很多。她左手下意识托着腮:“真的吗?” “嗯。”李率点头,他看着周见善的眼里满是欣赏,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从spring离开,是晚上七点半,李率亲自下厨请她吃完晚饭以后。 周见善紧紧张张的来,恋恋不舍的走,一想到明天又能见到帅哥店长,还能开始赚钱,她兴奋得在路上直跑,嘴里还压抑着尖叫,旁边人用怪异的眼光看她,她赶紧收了收,但步子依然轻快。 回到寝室,其他三人也在,大家都知道周见善今天下午去面试这事,肖佳问她:“见善,怎么样了?” 周见善将面试的事说了一遍,反复强调:“老板人真的超级nice!” 在周见善的描述里,老板李率不仅帅、还温柔风趣,经营着一家精致又有质感的咖啡店,下的一手好厨。 肖佳眼冒桃心:“和玄彬比谁帅!” 王春水也围了过来,期待的看着周见善。 周见善想了想:“不是一种帅。玄彬是岁月沉淀下来后,稳重又有男人味的帅,老板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那种帅。” 肖佳摸着下巴,两眼冒光:“见善,我有种预感。” 周见善:“嗯?” 肖佳:“你明晚第一次去兼职,面对全部陌生的环境,没有一个熟人,你肯定会非常紧张,作为舍友,也为了你能更好的兼职,我陪你去吧。” 周见善摇头:“不,我不会。” 肖佳往周见善手里塞了两包芒果干。 周见善看了眼芒果干,又看向肖佳,五指一握:“你说得对,我肯定会很紧张。” 肖佳哥俩好地搂上她:“没事,我陪你。” 王春水摸着下巴:“我也有种预感。” 肖佳赶紧抱住周见善,宣誓主权:“她已经有我了!” 王春水:“我预感我明晚应该会很想喝咖啡,然后会去咖啡店买。” 身后发出摩擦声,是椅子拖着地板的声音,梁令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肖佳痛心:“梁令,你开口之前想想唐隽,他最近盼你都快盼成望妻石了。” 周见善噗地笑出声:“梁令见过我们老板,她去那儿喝过咖啡。” 肖佳变脸似的:“令姐,你觉得有多帅。” 梁令摇头,偏偏不说:“我不能 分卷阅读30 对不起唐隽。” “不过,”梁令拉长了声音:“孟庭知道自己女朋友这么热于助人,估计该感动哭了。” 孟庭是肖佳的异地恋男友。 话刚说完,肖佳摆在桌上的手机狂震,屏幕上三个大字——臭男人。 肖佳满脑子都是梁令那句“孟庭知道自己女朋友那么热于助人,估计该感动哭了,”她一时间都不敢接电话了。 又响两声,肖佳赶紧捧着手机跑到阳台上跟孟庭撒娇,其他三人散了,各自做各自的事。 今天到spring走一遭,回来又那么激动,情绪大起大落,周见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直流。 她从书包里掏出高数课本,又打了个哈欠,坚强的复习了一遍今天上课的内容,又做完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 在做运动和不做运动里徘徊三秒,周见善果断换上运动内衣,开始到阳台上做运动。她了解自己的缺点,一旦今天不做运动,她明天还要上班,也会借口不做运动,今天不做、明天不做、后天也不做,好不容易养成的做运动的习惯就这么废了。 洗了澡,周见善护肤前打开老友记,一边涂护肤品,一边看。她上学期已经把老友记十季全部看完,现在看的是特地找的只有英文字幕版。 啃完一集,周见善上床。梁令正抱着把吉他靠墙坐着,扫弦声很轻,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也很轻,但能听出来,是歌词。 听梁令轻唱完一首歌,周见善献出掌声:“被学习耽误的歌手。” 梁令笑得满不在乎,手中吉他换了个调子,周见善一耳朵就听出来了,是她最近一直听的一首民谣。 周见善鼓掌鼓得手掌都要拍烂,梁令一边清唱,一边朝她挑眉,浪荡又轻佻。 肖佳早已经掀开床帘,被梁令这一眼电到,捂着胸口,也不知道是在说我完了,还是在说我弯了。 周见善抱膝坐着,梁令的演唱会,为她而唱。 周见善跟着她的节奏,轻轻摇头。在梁令清冷的嗓音里,她好像听到了以前的自己,那个做什么事都忍不住暗中和别人比较,一旦发现比输了就会自暴自弃、没有安全感的自己。 太喜欢仰望的人,没有多余视线去看前方,也忘记了出发时路牌上的那句话:不看路,会迷路。 幸好,迷路的路旁也有一块路牌:迷途知返,为时不晚。 一首歌唱完,梁令收声。周见善下巴撑在膝盖上:“梁令,你会唱王菲的笑忘书吗?” 梁令点头,中华曲库,名不虚传。 “没没有蜡烛,就不用勉强庆祝” “没没想到答案,就不要寻找题目” “没没有退路,那我也不要散步” “没没人去仰慕,那我就继续忙碌” …… …… …… “从开始哭着嫉妒,变成了笑着羡慕” “时间是怎么样爬过了我皮肤” “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将这样的感触” “写一封情书,送给我自己” “感动的要哭,很久没哭” “不失为天大的幸福” …… 周·超级粉丝·见善鼓掌,还转头命令肖佳:“怎么还愣着,赶紧鼓掌啊。” 肖佳赶紧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梁令扫了眼:“周见善,你怎么笑得这么傻。” 她伸手挡住眼睛。 周见善不服气:“哪儿傻了,我们老板今天还夸我笑起来好看。” “他一说你就信,你说傻不傻?”梁令又说。 周见善噎了噎:“因为我们老板是个诚实的人,只说实话。” 实话就是,她笑起来好看。 周见善瞪圆眼睛,梁令乐了,爬下床放吉他,连说三声是。 ☆、第 17 章 而事实是,王春水的“喝咖啡”只是嘴嗨,下午一下课就跑去找林科,小情侣甜甜蜜蜜挤地铁去兼职了。只有肖佳是真情实感的想见帅哥,一下课,比周见善还积极:“快走快走。” 周见善几乎是被她拽着走的。 到spring,店里果然很冷清,只有一个百无聊赖站在收银台的兼职生,昨晚李率简单介绍过,好像叫杨婧,附近大专的女学生,比周见善大两届。 杨婧见周见善来,朝她友善的笑了笑,又低头看电脑右下角,很好,比换班时间早十分钟,今天可以提前十分钟下班。 “李哥在吗?”周见善问杨婧。 李率哥和率哥,叫起来都有点羞耻,她选择叫李哥。 杨婧点头:“有人定了蛋糕,李率在二楼做蛋糕。” 周见善昨天已经学会点单和收银的基本操作,和杨婧换过班,独自站在收银台前,心里激动又新奇。她半个小时前还在课堂里上课,但半个小时后已经为了生 分卷阅读31 活在兼职,如此“励志”的戏码,如果发生在偶像剧里,她估计很快就能遇到白马王子了。 与周见善脑海中的剧本不同,肖佳见杨婧临走前对周见善叮嘱不停,言语表情里颇有些老员工的优越感,周见善就是被欺负的小白花,她脑海里“噌”地带入职场女性励志剧本,一口气点了一杯香草拿铁、一份海盐蛋糕和一份榴莲千层,要帮周见善冲业绩似的。 周见善将单子通过身后玻璃墙上的一方拱形圆窗递进制作间,咖啡师看一眼单子,低头开始忙活。制作间的环境透过玻璃看得一清二楚,干净整洁,让人放心。 李率从二楼下来时,周见善正将海盐蛋糕轻放在肖佳面前。 “见善。”李率声音和人一样温柔,听着就让人联想到他那张帅脸。 周见善:“李哥。” 肖佳不像周见善第一次见到李率时那样局促,她扯下耳机,笑嘻嘻向李率打招呼:“你好,我是见善的舍友。” 李率本人比肖佳预想的还要帅,她没想到,这七拐八拐才能找到的咖啡店里,藏着这么个美男。 李率一边笑着跟肖佳打招呼,一边把六寸小蛋糕放在靠近门边的桌上,待会外卖小哥方便取走。 spring确实生意不怎么样,到晚饭前,只有旁边小区的路人来买了一块黑森林蛋糕。 晚餐依然是李率亲自下厨,周见善主要吃蔬菜,饭就意思意思,肖佳成功蹭到一顿晚饭,玉米排骨汤鲜的她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咽了。 吃完饭,店里放起舒缓的轻音乐,李率坐在角落里看书,肖佳坐在另一个角落里看剧。周见善做贼似的拿着手机在背单词,时不时偷瞄两眼李率,悄咪咪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划水。 C大寝室门禁在十一点半,周见善的下班时间是十点半。临走前,李率递给她三张20元免单券:“送给你舍友吧,多照顾我们店的生意。” 后面半句话他说的跟开玩笑似的。 “谢谢李哥。”周见善收下。 肖佳很有义气的一直陪周见善待到下班,两人回到寝室,王春水和梁令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洗澡。等梁令出来,周见善给一人发了一张免单券,肖佳又对李率好一顿夸。 一顿饭和一张免单券,肖佳摇身一变成了“李率粉丝后援会会长”。 她紧紧握着那张免单券,露出“感动中国十大人物”的表情,还吸了吸鼻子:“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李率哥哥!” 肖佳的彩虹屁是被自己打断的,因为她不小心一脚踢翻了一碗酸菜鱼外卖,是她昨天中午吃剩的。 酸菜鱼外卖旁边,还环绕着四五个外卖袋子。再往上看,椅背上堆着快要半人高的衣服,书桌上乱七八糟大杂烩。 典型的当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女大学生形象。 也不知道是谁先说起五一放假这个话题,肖佳问:“你们五一什么安排?” 周见善:“没想好。” 梁令:“不知道。” 王春水:“雨眠五一要来学校找我玩!” 肖佳问了几句关于王雨眠来A市的事,大家又谈起另一个话题。此时寝室已经熄了灯,大家各自躺在床上,气氛十分适合聊人生聊理想,俗称——女寝夜话。 肖佳向来是最会调节气氛的,她眼珠一转,问:“你们以后打算多少岁结婚啊?我一个表姐五一结婚,她和她男朋友爱情长跑十年,太厉害了。” “十年?”王春水语气里透着羡慕,她不禁带入自己和林科,笑得又甜又傻:“林科今年大三下,他说,他毕业以后先工作两年攒老婆本,等我毕业了,他就马上娶我回家。” “林科不考研?”周见善插一嘴。 C大只是普一,被对面资源全力倾斜的A大甩一百条街,普通C大毕业生一般只能找到一份普通工作,在A市生活压力相当大。 当然也有不普通的,比如特别优秀的和创业的,或者是富二代。 不过就她观察,大三下学期还在连锁服装店兼职导购的林科并不属于“不普通”那一类。 王春水摇头:“他不考,我也不考,反正我只要毕业就好了。” “见善你呢?”王春水问她。 周见善也不是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觉得谈恋爱十年太恐怖了,三四年差不多,在我研究生毕业后结婚。” 肖佳掐指一算:“哇,见善,那你在本科就得找到男朋友,不然人生规划难以实现啊。” 与计划矛盾的是,本科的周见善觉得谈恋爱十分耗时间,一想到她要分自己本来就不够用的时间去陪别人干无聊事,她就觉得很无聊。 也可能是还没遇到喜欢的,说不定遇到了,她又改变想法了。 “顺其自然吧。”周见善说。 她才大一呢。 周见善:“别光说我,说说你自己。” “我啊,”肖佳翻身,面对寝室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 分卷阅读32 她说着自己笑了,这个回答很“肖佳”,感觉至上主义。 “令姐你呢?”肖佳巴巴地问。 梁令声音淡淡:“抱歉,她已经睡了。” 肖佳:“……” 令姐不愧是令姐,扫兴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令令宝贝,说一下嘛。”肖佳把向孟庭撒娇那股劲儿用这来了。 梁令:“下周寝室聚餐去吃泰国菜?” 肖佳:“好啊!我认识一个学姐上次发朋友圈,打卡一家泰国菜,感觉特别赞。” 她摸出手机,满脑子都是泰国菜:“我找一找那条朋友圈,然后发寝室群里,真的看起来很好吃。” 周见善:“……” 王春水:“……” 不愧是梁令,打蛇七寸,知己知彼。 第二天是周六。 早上七点周见善被生物钟叫醒,其他三人都还在睡着,她轻手轻脚下床洗漱,依旧是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的搭配。她前段日子买了一盒气垫,一直没心情用,今天闲来无事,想着下午还要去spring上班,于是薄薄打了一层,又涂上口红提气色,总而言之,在她拙劣的化妆手法下,青春是最好的化妆品。 去食堂吃过早饭,周见善一上午都消磨在图书馆里,刚开学比较闲,所以她又报了个别的资格证,五月中旬考试,现在三约中旬准备正好。 午饭依旧是食堂的一荤一素,吃完,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周见善骑了辆共享单车直奔spring。 周末生意比平时好一点,一个下午有十多位客人,一半堂食,一半是外卖。 晚上饭点一过,spring又回到之前那个spring,客人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倒是一个比一个闲。 咖啡师小张在李率看不见的地方看恐怖片,他捂嘴一直笑,周见善如果不是被屏幕里突然出现的鬼吓到心梗,还以为小张在看喜剧。 李率更闲了,坐在灯下面,拿着块板子写写画画,半点不担心spring的营业问题。 相比之下,周见善这个临时工倒显得忧心忡忡,随时担心咖啡馆会不会明天就倒闭。 小张觉得周见善那副杞人忧天的小表情可爱极了,他忍了又忍,才拦着嘴告诉她:“你别担心,店里生意主要在上午和工作日。每个月给我们开完工资,李率还能小赚一笔。” 周见善:“明年还交得起租吗?” 小张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合拢,他笑:“你不知道,这栋楼都是李率家的?交个屁的租金。不止这栋,5、6、7栋全是他家的。他主业是收租,副业是网上画漫画,十八线副业才是开咖啡馆。” 周见善目瞪口呆,怪不得,这家不爱营业的咖啡店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种与A市不符的、与世无争的生活节奏。 为了更符合spring的画风,周见善摸出手机,再一次在李率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背起单词。 背到一半,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周见善赶紧收起手机,她抬头,微笑着说:“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来人一身黑色运动装、背着双肩包,戴一顶鸭舌帽看不清脸。他左手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手指修长,指甲干净得体,手背浅浅凸着四条指肌腱。 周见善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一杯榛果拿铁,一份提拉米苏。”他说。 他一开口,周见善几乎怔楞,她脑海里马上跳出三个字——陆开来。她只听过一次他的声音,吃火锅那次,他话不多,她却记住了。 没等到收银员反应,陆开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周见善赶紧帮他点好单,转身将单子从玻璃窗口递给小张。 走过李率桌边,李率抬头和他打了声招呼,他们俩是认识的。 陆开来在咖啡馆一角坐下,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一本和砖头一样厚的书,然后开始敲键盘。 小张很快将咖啡和提拉米苏从窗口推出来,周见善端着托盘,轻放在陆开来桌子空出的左上角:“请慢用。” 他眉间一皱,稍纵即逝,似乎是被人出声打扰后的不耐,不过最后也只“嗯”了一声,继续敲键盘。 Spring整晚只来了这一位客人。陆开来十点钟离开,临走前,李率到他对面走下,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陆开来忽然笑了一下,但不深,似笑非笑。 他走后,周见善到座位上收盘子,提拉米苏只缺了个角,榛果拿铁倒是已经见底。 李率轻啧了声:“这人每次都这么浪费,下次吃不完非要他打包带回去。” 周见善顺着李率的话问:“李哥你认识他?” 李率点头:“学弟,不过不算是直系。” 李率回周见善的话,人已经走远。 十点半下班,李率送了一块店里没卖完的红丝绒蛋糕给周见善:“辛苦见善了。” 周见善接过蛋糕,想到自己在他眼皮子低 分卷阅读33 下摸鱼,心虚的厉害,没敢看李率:“不辛苦,谢谢李哥。” 李率跟她再见:“回去吧,路上小心,到寝室了给我发个消息。” 周见善挥手:“李哥再见,张大哥再见。” ☆、第 18 章 周见善回到寝室给爸妈、外公外婆和奶奶都打电话问候了一遍,洗完澡躺在床上又看了会儿前几天从图书馆借的专业书,直到眼皮开始发沉,垂着头往下掉,一看手机,该睡觉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过着,周见善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但她怕心里那根绷的太紧的弦会被拉断,所以偶尔也找时间放松放松。 不过让她头痛的是,有一门专业课的老师上课特别爱点人回答问题,那老师给每个人编好号,然后随口叫,刘爽说他最喜欢的号码是“55”,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这节课,又像以前的每节课一样,王老师满脸和蔼,底下学生瑟瑟发抖,他笑着随口说道:“35号,你来回答一下,为什么我国当年实行‘赶超战略’时,要推行低利率政策?” 全班松了口气,除35号以外。 35号同学站起来,脸上懵逼一闪而过。要疯了,这问题书上没有答案,她哪儿知道为什么国家要推行低利率政策! 但在王老师“殷殷期盼”的目光下,她硬着头皮还是答了。 王老师听完她的回答,露出欣慰脸,伸手让她坐下,35号内心一喜,难道自己答的还不错? 接着,王老师又点45号。 35号听着45号的回答比自己还扯,又看了眼王老师那满脸的“欣慰”,瞬间明白了什么,鼓励式教学嘛。 45号坐下,王老师:“55号,你觉得呢?” 55号—— 周见善应声站起来,王老师已经走到她旁边,同款“欣慰脸”。 周见善:“因为‘赶超战略’重点发展重工业,但重工业是资本密集型产业,建设周期长,如果让市场自发形成利率,会抑制重工业的发展,所以才会推行扭曲的低利率政策。” 她回答完,王老师笑意深了,伸手让她坐下,转身走回讲台进行总结:“不错,想要重工业优先发展,核心就是排斥市场机制起作用。” 王老师在上面滔滔不绝。 旁边梁令给她竖起大拇指,周见善轻轻松了口气。 王老师爱点“55”,又不爱提问课本上的死知识,但除了死知识,别的周见善都不知道。她怕自己站起来说不上话,所以安排出每天睡前的时间看时事新闻和专业相关的书。 刚刚那段回答就是她上一本从图书馆借的书里提到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有点惊喜,感觉自己没有白白努力。 不过不得不说,王老师对“55”的偏爱几乎治好了周见善一回答问题就紧张老毛病。广泛涉猎后,她对王老师提出的每个问题都能答上两句,有一次提问,周见善突然想到没被同学回答过的独特见解,她几乎是在心里呐喊:快点我! 王老师没收到周见善殷切的目光,她一咬牙,就举手了。 回答完,王老师眼带欣赏,周见善坐下时都有些发飘。 她真喜欢这门课。 周三照例是学生会例会,从学生会主席到部长,挨个发言,汇报工作。 这周主要是关于换届事宜,周见善没打算竞选部长,听得无趣,想摸鱼,一抬头对上文娱部部长的眼神,她俩之前就有点龃龉,周见善不想授人以柄,就歇了偷偷玩手机的想法。 熬到散会,她小动作伸了个懒腰。 周见善和刘爽一起去学校对面的商业街吃麻辣香锅,麻辣香锅店面不大,生意极好,大部分是学生,挤在小空间里,周见善没一会儿就热起来了。 她脱掉外套,见刘爽额头也浮起薄薄一层汗:“学姐,你要不脱掉外套,凉快一点?” 刘爽笑起来两颊有酒窝,左边还有一颗没长齐的虎牙,漂亮得有灵气。她摇头说:“没事,我觉得还好。” 服务员端着香锅走过来,刘爽赶紧收拾干净桌面,让香锅有地儿放。 辛香麻辣入嘴,刘爽大呼痛快。她又点了瓶两块钱的玻璃瓶装可乐,插上吸管,深嘬一口,冰火两重天。 可乐放在左手边,快要吃完时,刘爽拿手机看时间,“哐当”一声,玻璃瓶应声倒在桌上,可乐流得她左边袖口和裤子都是,周见善赶紧递纸给她。 “学姐,你胳膊怎么了?”周见善问。 刘爽白瘦的手臂上,有半截窄线状血痕露出,没结痂,伤口还很新。 刘爽脸皱成一团:“昨天在寝室削苹果,不小心割破了。” 吃完饭,周见善到旁边帮肖佳带了一杯奶茶回去。到寝室楼,刘爽突然想起什么:“我家里上次来给我带了很多巧克力,见善你吃吗?” 周见善摆手,还没说话,刘爽又说:“你不吃,拿 分卷阅读34 给你舍友吃也行。” 说完,不容推拒地拉着周见善去了她寝室。 说着是巧克力,结果刘爽翻出一大堆零食要送给周见善,她抱都抱不住,还是刘爽舍友给了她一个塑料袋才能拿回去。 刘爽舍友友好的笑了笑:“刘爽给你你就收着,她每次都是这样,家里拿来的零食到处送人,自己再去超市买。你不收这些,也会被我们瓜分。” “我们”说的是除刘爽外其他三人。 周见善道了谢,拎着一大袋零食回寝室。 寝室里,肖佳接了奶茶,眼神掠过塑料袋:“今天超市零食打折?” 她很少看到周见善吃零食。 周见善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大把零食,自己只留了点:“不是,刘爽学姐送的。” 肖佳剥了颗巧克力吃,感慨:“这样的学姐哪里找?” 周见善每周三和五下午去spring,周末则是中午去,晚上回。 也碰到过几回spring生意不错,但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半死不活。周五下午那门课的老师拖堂,导致周见善到spring时迟到了十分钟,杨婧脸上有些不耐,周见善连忙向她道歉。 杨婧见她态度不错,这才稍微收了收:“没事,这也不怪你。再说,我和我男朋友约在七点,现在还早,十分钟我耽误得起。” 她一拍手:“晋江广场今天有会员活动,全场美妆满一千减一百再打九折,我打算买阿玛尼的气垫和口红,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顺便帮你带回来。” 打折?周见善笑笑,她直接用贫穷暴打资本主义。 “谢谢,听起来很很划算,不过我最近没钱。” 周见善如果说不喜欢或者不知道买什么,杨婧还能跟她再多说两句。她说穷,杨婧闭嘴马上走人,万一她一说话,周见善找她借钱怎么办? 晚上的spring生意差,偶尔有几单外卖,送给附近创业园的社畜们。其余时间,老板带头,全店一起摸鱼。 用手机刷了会儿考证的题库,周见善一看时间,七点五十,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陆开来今天会来吗?她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来spring兼职的大半个月,三分之二的晚上,陆开来都静静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像是他的老位置。榛果拿铁、提拉米苏和桌上乱糟糟的一堆全英文原著是标配,周见善有一次看到他的笔记,微斜的连体流畅随意,与他跟李率聊天时轻松懒散的样子倒是很像。 咖啡师小张说,陆开来嫌A大宿舍条件差,在旁边小区买了套房住,是spring的常客。“常客”大概是,如果spring有VIP等级,他一定是钻石VIP。 提到房子,小张直冒酸水:“旁边小区十万一平,我买个厕所都得奋斗两三年,富二代就不一样了,一个有四栋,另一个买房就像买白菜。” 他满脸仇富,许久,叹了口气说:“我的中..国.梦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话说回来。八点零五分时门被推开,夜里还凉,陆开来只穿了件T恤,左手腕戴着只表,他低头拿着手机走到收银台前,手上在打字,似乎是有事。 周见善问:“榛果拿铁和提拉米苏?” 陆开来抬头看她一眼,嗯了一声,结束手上的事,用手机给了钱,到老位置坐下。 没多久,门又被推开,来人穿着碎花连衣裙,不仅身材好,长得也很漂亮,更重要的是,周见善知道她,陆开来的前女友。 她只见过这位前女友一次,还是在去年冬天的晚上。所以当脑海中跳出她身份的时候,周见善自己都惊讶了,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周见善:“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潘静思没理她,扫视一周,瞬间锁定目标,怒气满满地朝陆开来走去。 “陆开来,为什么后面的消息你不回我了?”潘静思死死盯着他,她想约陆开来出来谈复合,没聊两句,他人就不见了。 陆开来合上电脑:“出去谈。” 潘静思心里委屈极了,她当初提分手就是想吓唬陆开来,没想到真分了,他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现在,她亲自找陆开来复合,他还是这种态度,她从来就没这么低声下气过,他是第一个。 想到这,潘静思眼眶泛起红,她别开头不去看陆开来:“不要,就在这说,这咖啡店又没有别人!” 收银台,周见善低着头都能感受到陆开来射向自己的目光,她不应该在这里…… 最终,潘静思还是被陆开来拉出去了。周见善心里猫抓似的好奇,他们俩谈了些什么?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陆开来和潘静思还没回来,李率先从二楼下来了。他扫了眼角落:“那个桌子的人呢?” 周见善:“他前女友来找他,他们出去半个多小时了。” 李率点头, 分卷阅读35 又随便问了几句,他转身往楼上刚走两步,听到推门声,回过头,陆开来推门走了进来。隔着一扇玻璃,李率能清楚看到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瞪着陆开来背影的两只眼睛又红又潮,不过,好像最终也没哭,扭头走了。 陆开来抬头,李率已经在他对面坐下。他手里拿着酒瓶,往自己酒杯里倒了半杯,再连瓶带一只空杯推到对面。 “久保田?”陆开来倒满一杯,一口喝下一半,眉间结皱才松了些:“你怎么喝清酒了?” 李率:“修身养性了。” 陆开来喝完杯中酒,不置可否,又倒了半杯。 李率回头,朝收银台微笑:“见善,可以麻烦你拿一碟花生米来吗?” 周见善遥遥应了声好。 李率撑着下巴笑:“吃点花生米不上头。” 这清酒度数低,想上头也难。 李率又说:“前女友找你来复合,你就这么对人家?” 陆开来晃着酒杯,目光轻落在晃动的液面上,指节被杯壁印成万花筒:“你怎么知道是前女友?” 他说出这话时,周见善正好端着叠花生米走到桌边,放在桌子中间。 李率眼里永远蕴着柔波,让人觉得温柔又多情,这双眼睛现在正含笑看着周见善:“见善告诉我的。” 周见善头皮一炸,下意识往陆开来那看了眼,两人对视一秒,他脸上似笑非笑,那意思分明是,她又怎么知道,那是他前女友? 陆开来似乎并不记得她。周见善笑了笑:“我猜的。” 说完,她能明显感受到陆开来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陆开来没再说什么,喝了口酒,和李率聊起别的话题。 ☆、第 19 章 难得的,李率今天居然要提前走。临走前,他交代了小张几句店里的事,又让周见善晚上回学校注意安全,到寝室后给他报声平安,然后跟站在门口路灯下的陆开来一起走了。 “Aaron,李哥今天这么早走,是有事吗?”周见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旁敲侧击的问了声。 至于Aaron—— 咖啡师小张的大名叫张杰,在他这个年龄段里找一群姓张的,大喊一声“张杰”,每十个里估计会有一两个回头,小张嫌弃得不行。他这段时间网恋了,怕对方嫌弃,特地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就叫Aaron。 为了让自己适应这个英文名,小张还威逼利诱周见善,让她务必要叫他英文名。 小张眼皮没抬一下,打字飞快,不知道在和对面聊些什么,他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他心不在焉的说:“能干嘛,去酒吧呗。” “李哥去酒吧?”周见善小小地震惊了一把。 李率平日里不是在做蛋糕,就是在画画、看书,说话也温言笑语,与她脑子里对爱去酒吧的人的刻板印象大相径庭。 小张抬眼,见周见善一脸吃惊,他好笑说:“怎么,酒吧配不上李率?” 周见善赶紧摇头。 小张啧啧两声:“见善妹妹,你要是看到李率跟别人跳贴身舞,不得吓晕了。” 李率?贴身舞? 周见善在沉默中震惊。 小张就喜欢看她这副没见识的模样,让他颇有点成就感,继续给她八卦说:“那个陆开来,上大学还前当过两年义务兵呢。” 周见善再次震惊。 小张露出微笑,感觉自己有点像江湖百晓生,他撞了撞周见善的肩:“怎么样,没想到吧。” 周见善:“……真没想到。” 这不得不再一次说起“刻板印象”这个话题。她对军队里待过的人的刻板印象是:小麦色皮肤,走路昂首挺胸,永远正襟危坐,以及脱衣后荷尔蒙爆棚。 以上四条,除了最后一条无法确定,其他三个,陆开来都不沾边。他皮肤白,走路虽然腰直肩挺,但总有种说不清的懒,坐下来看书时还有些微驼。 快到下班时间,小张催促周见善早点回学校。周见善扫了辆共享单车回寝室,推开门,其他三人都在。她拿出手机给李率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没一会儿,李率回她一个点头的表情,然后聊天就停在了这。 周见善又点进李率朋友圈,上一条还是半个月前发的。退回聊天界面,她的手指犹豫在虚拟键盘上,大脑被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说,发句话吧,说不定他们俩正坐在一起,李率回你消息的时候,他还会问一句是谁,李率也可能会说,是我们店里那个小姑娘。另一半死活不同意,她大声说,你在干什么,这摆明着是件没结果的事,与其做无用功,不如不要开始,现在断了这种念头还来得及。 周见善深吸口气,屏住呼吸,飞快打字:李哥,你今天剩下的半瓶酒我帮你放在二楼电脑旁的酒柜上,应该可以吧? 这是个很白痴的问题,当然可以。但这是个疑问句,照李率的性格一定会 分卷阅读36 回。 消息一发出去,周见善就变成缩头乌龟了,像烫手似的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赶紧拿起睡衣进浴室洗澡。周见善洗的很快,从厕所出来,头发还湿淋淋的滴着水。 微信上,李率已经回复:当然可以,麻烦见善了。 周见善回他一个表情,这回是真的没话聊了。 吹风机嗡隆隆迫挤走全世界的声音。周见善吹着头发,走回座位时路过梁令桌旁,她突然开玩笑说:“梁令,我今天上班看了出现场版分手戏,那人你还认识。” 梁令想了两秒:“陆开来?” 周见善没想到,梁令这么快就猜出来了:“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梁令合上书:“我说我去过spring,因为找人,就是找他。” 周见善:“没劲,本来想着跟你一起分享这个八卦。” 梁令呵地笑了声:“他高中就开始不停的换女朋友,我早就没那新鲜劲儿了。你要是哪天告诉我他准备结婚了,我保准当场给你表演一个目瞪口呆。” 周见善把吹风机放进柜子里,有些惊讶:“你们这么早就认识了?我一直以为他是唐隽的朋友,你们才认识的。” 梁令说:“陆开来是我表哥,他妈是我亲姑姑。” 周见善再次震惊。 这么说来,她第一次见陆开来是在C大食堂就不奇怪了,可能是来找梁令。开学时吃火锅,是梁令说她有朋友要来,而不是唐隽说他有朋友要来,也不奇怪了。 周见善还想要说些什么,转头一看,梁令正抱着单反在捣鼓。她最近迷上摄影,力求在控制住除自己技术以外的所有可变因素下拍出最好效果,经朋友推荐买了套莱卡,小五万,有一次她让肖佳帮她递上床,肖佳双手供奉,生怕磕着碰着,俨然成了寝室里的宝贝物件。 话在嘴边绕了圈,最终什么也没说。 眼看着要进入五月,衣柜里早已经换成夏天的薄衫,王春水每天都高兴地掰指头算,还有几天五一放假,她要带初次来A市的妹妹去哪儿玩。周见善也挺期待放假,她好久没睡懒觉了,但一想到五月要考证、考六级、准备期末复习,还有学生会里的各种换届活动,她有些心累。 放在桌上的手机抖了抖,周见善拿起来,是胡悦的消息:见善,我们晚上八点钟讨论一下选题吧? 周见善回了个“好”字。 她差点忘了,还有案例分析大赛这一茬。 前两天学习委员曾丰在班级群里转发了一条消息,省级案例分析大赛正在举行,欢迎大家踊跃报名,不过要先通过校赛,才能去省赛。 梁令和刘巧思都没有想法,周见善找不到合适的人,也就没放在心上了。没想到,当天晚上胡悦亲自到寝室来找她,问她有没有意向一起参加这个比赛。 虽说两人在一个班里一起上课快一年了,但这其实是周见善跟胡悦第一次说话。周见善意识到这件事时,内心感慨了一番,不知道自己毕业前有没有机会跟全班同学都说上话。 胡悦说现在五缺一,其他几人的名字周见善都见过,在绩点排行.xls文件上。有成绩做背书,能力自然不必说,周见善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当即就点了头。 晚上讨论的地点定在教学楼,周见善看着表,提前十分钟赶到约定教室。她推门进去,一眼看到坐在最前排的胡悦,白衬衫配格纹裙,她本来就长得可爱,化妆后雕琢得更加精致。 见周见善进来,胡悦连忙招手:“见善,你来啦。” 周见善在胡悦旁边坐下,等人来齐。五个人里四个都是她们班,班长谢蔷,学习委员曾丰,还有隔壁班的第一名董习风。 周见善不留痕迹地多看了两眼董习风,他身上有种难得的意气风发和少年感,配上他硬挺的五官,还挺帅。 大家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讨论起来还有些新奇。周见善跟刘爽说过这事,刘爽去年拿了省二等奖,给周见善提了些建议,因此现在讨论起来,周见善也有话说。 胡悦和董习风显然也是提前了解过,曾丰虽然知道的不多,但点子很多,谢蔷则在一旁负责查资料。 对分析对象进行资料收集,显然不是在网上搜搜就行,实地调研必不可少。就为这条,大家原本打算分析一家十分有名的本土公司,后来换成了附近创业园的一家小公司,原因是胡悦在那兼职,能实地调研,获得一手资料。 讨论完,胡悦把小组的想法整合好,然后发给导师,等导师回复。 第二天上早课时,胡悦来找周见善,跟她说,导师已经回复了,让小组组员五一放假回来后去他办公室讨论。 又是五月。 周见善跟李率提的离职时间是五月中旬,六月上旬期末考试,她得留出时间来复习。 五一放假那天下午有课,下了课,周见善去spring,王春水去火车站接妹妹,肖佳买了高铁票去找孟庭,梁令则飞去N市参加音乐节了。 分卷阅读37 Spring里。 周见善跟杨婧换了班,杨婧换衣服出来,肩上斜挎着的新包上有两个大G,是Gucci。 她从包里抓了把巧克力送给周见善:“我男朋友国外出差带回来的。” 语气里隐隐有点得意。 杨婧的男朋友是在职人士,有点小钱,她的Gucci就是生日那天对方送的。 周见善闻弦歌,知雅意:“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杨婧故作谦虚:“还好啦。” 说完她转身出门,外面挤进来一个送快递的,那人不小心撞到杨婧,杨婧跌了两下差点摔一跤。她第一反应是看包,侧面赫然多了道划痕,杨婧心都在滴血,张口就要骂人。 送快递的是个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头发灰白,被晒得黑红,肥大的外套磨毛了,洗得发白,罩着她干枯瘦小的身材。连快递都来不及捡,女人从地上爬起来,连忙给杨婧道歉,还夹杂着乡音:“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路,把你的包划花了,我…我给你赔钱,真的对不起。” 她伸出手,手背像干枯的鱼鳞,指甲沟里都是黑的。她似乎想看看包哪儿被磕着碰着了,但是又觉得自己手脏,于是只能尴尬地停在半空。 杨婧恶着脸,指着包上的刮痕:“这包我新买的,100块,都这样了我还怎么背。” 她像碰瓷似的:“赔20,这事儿我就算了。” 听到20,女人明显松了口气,她从裤腰里的口袋里掏出20元纸币赔给杨婧,还在连声道歉。杨婧收了钱没再说话,女人把快递摞好,放在老位置,又道了声歉才走。 杨婧抚过包上的划痕,心还阵痛着。 小张跟周见善一起看完全场,不解问:“你既然不打算跟她追究,干嘛还收她20?那钱看着不烦吗?” 一看到就想到包被刮,这20块钱没有屁用。 杨婧说:“那种人,你不收她点钱,她反而良心不安。” 她吐了口气,收起烦闷:“走了,再见。” 杨婧背影高瘦,很快消失在视线里,只有一道被余晖拉长的影子落在店门口,也逐渐消失。 小张说了个“挺好”,转身跟女友网恋去了。 李率五一约了朋友出国旅游,今天下午就走了,所以店里只有周见善和小张两人。 六七点钟有几单外卖,快到八点,小张跟女友挂了电话,起身伸了个懒腰。他百无聊赖地透过玻璃盯着周见善:“你总往门口看什么?” 周见善心一跳,下意识反驳:“我哪儿有总往门口看?” 话说出来又觉得不对,她赶紧圆说:“我看手机说今晚要下雨,我看什么时候下雨。” 小张乐呵:“你没带伞?那你惨了,我睡二楼,店里也没伞。” 被李率带回家全都忘记拿来了,狗东西的。 周见善:“我带了。” 小张:“没劲。” 陆开来八点过十分进店,依旧是一杯榛果拿铁和一份提拉米苏。老位置,电脑、专业书、笔记本,老三件套。 放拿铁和提拉米苏的动作很轻,拿铁的液面甚至没有波澜。陆开来扫了眼:“谢谢。” 这么多天,他第一次说话,周见善怔楞半秒,有些受宠若惊了。回过神来发现嘴角已经不自觉扬起,她赶紧压下弧度,努力稳住声音:“没事。” 转过身,周见善懊恼的想抓头发,就两个字,她刚刚声音都抖了,好丢人。 九点钟时,外面淅沥沥下起雨,暖黄色灯光映着缠绵在玻璃门上的水雾,电脑里播放器自动切换到下一首,是Sam Levine的careless whisper,萨克斯声卷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恰到好处的浪漫。 气氛好得周见善不敢在室内落眼,因为不管落在哪儿,最终都会挪到那个角落里。 于是她往外看一会儿,低头一会儿,再抬头,“不经意”地扫过角落,再往外看,不断重复。 砸在地上的水花越溅越高,周见善盯着门,有些出神了。 如果他们谈恋爱,这样的雨夜,法式热吻加上两人交叠的双腿,手抓皱的床单……他或许会有一层薄薄的腹肌,她会沿着肌腱往下滑…… “见善妹妹,你在想什么,脸都红了。”小张嘿嘿笑:“男朋友吗?” 周见善的脸一瞬间炸红,又羞又恼,脱口而出道:“我想什么关你什么事!” 或许是突然提高音量,吵到了陆开来,他也投来目光,周见善懊悔得想挖嘴。出于不想当着陆开来的面生气,她又和颜悦色地把小张赶走了。 她低头整理收银台,脸上平静,心里悔不当初。最近压力太大,她昨晚不该为了解压,看那本小.黄.书,不然刚刚也不会突然想到那档子事。 快到下班时间,周见善又点了一遍现金。她抬头时,陆开来已经在收东西,她淡定走向更衣室,转过角,跑得飞快。 他住旁边小区,和她回学校 分卷阅读38 共了半截路,能一起走一段。 周见善换好衣服背上包,摸到口袋里的口红,会不会太刻意了?又放下。 她快步走出去,店里空荡荡的,人已经走了。 转头望向玻璃门,雨还在淅沥沥下,周见善轻轻叹了口气。 跟小张挥手再见,周见善推开门,刚想转身从包里翻出伞,被门边一道阴影吓得胸口一窒。 是走了的陆开来。他撑着把黑色的伞,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你没带伞?” 她带了。 周见善摇头:“你怎么知道我没带?” 黑伞一半罩在周见善头顶,他个子高,往她那斜了些。 陆开来说:“spring的伞全都放在门口雨伞桶里,那儿空着。你不停往外看,不是没伞?” “你看到我不停往外看?”幸好天黑,她看不清他的脸,他也看不见她脸红。 陆开来反问:“你不是也在看我吗?” 周见善:“我没有!” 声音越大越心虚。 陆开来:“嗯,你没有。” 周见善:“……” 周见善下意识想要辩解,又一下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好像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因为他说得没错,她在偷看他。 雨滴打在伞面上,声音清脆,周见善都听出节奏来了。路上不少人向两人投来目光,那目光被周见善大脑解读成:看,这有对雨夜约会的小情侣。 周见善脸热得烫手,再一次庆幸,幸好天黑。 快到寝室,周见善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回寝室的路是没错,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的? 好像心有灵犀似的,陆开来下一秒开口问:“梁令在寝室?” 周见善:“你知道我是梁令的舍友?” 陆开来莫名其妙看她一眼:“开学不是一起吃过火锅吗?” 她一直以为,他压根不记得这回事了。 周见善张了张嘴:“梁令飞去N市参加音乐节了。” 陆开来点头。送周见善到寝室楼下,她站上台阶,他站在雨里:“下次别的男人说要送你回去,不要轻易答应,这个世界没那么多好人。” 周见善:“……哦。” 他转身离开,直到背影消失不见,周见善才转身上楼。 陆开来送她回来,估计是因为她是梁令的舍友。 但不管怎么样,周见善都忍不住笑咧到耳根。 晚上,躺在床上。 周见善抱着被子,回想起雨里那段路,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脸埋在被子里,时不时发出两声笑。 她真喜欢下雨,她真喜欢晚上,她爱两者结合出来的一切。 ☆、第 20 章 放假第一晚,王春水带着妹妹王雨眠在寝室睡下。 王雨眠对姐姐学校里的一切都很新奇,左右打量,伸手摸摸,又不敢太过。 经王春水介绍,王雨眠十分礼貌地朝周见善弯腰问好:“周姐姐好。” 王雨眠皮肤偏黑,身材不是胖,而是壮实。可能是因为久坐,肚子和臀部更粗一圈。 “你好呀,”周见善笑着跟她打招呼,拿出一堆零食和水果,拉进两人距离。 王雨眠还有些局促,她不知道说什么,夸人总没错:“周姐姐你又白又瘦,穿这种颜色的裙子真好看。” 周见善今天穿了条裸粉色连衣裙,听到王雨眠夸自己,她嘴上谦虚了一把,心里暗暗得意,减肥和坚持涂身体乳的功夫没白费。 想着,又捧了一堆零食出来,拐着弯的奖赏王雨眠会说话。 十点钟,王雨眠打算去洗澡,王春水让她穿自己的衣服。一边翻衣服,王春水一边吐槽妹妹:“你怎么肚子这一圈胖了这么多,学校伙食这么好吗?” 王雨眠嘟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胖了这么多,但长胖这种事,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啊。” 第二天早上,周见善八点钟醒,姐妹俩已经出门了。 她心情好,化了个淡妆,独自出门看电影。 第一部,大制作,特效炫酷。第二部,文艺抒情片,周见善只买到了角落的票,在成双成对的海洋里,她自嘲是“新时代独立女性”,没成想,旁边也坐了位“新时代独立女性”。 整场电影,两位独立女性抹泪看完。 一个人看电影也挺好的,虽然不能即时交流,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更加专注于电影本身。 下午回寝室看了会儿书,晚上给家里打电话,周妈妈在看电视,跟周见善随便聊了两句,无非还是那些车轱辘话。 五一三天假,周见善只有第二天排了班,去spring前,她画了个裸妆。 一个下午,时间像被人故意拨慢,比一天还长。好不容易到晚上,陆开来一般八点来,她七点半就不停地往外看,看到八点半,没有人影,九点时她还心存侥幸,直到九点半, 分卷阅读39 确定他今天不会来,周见善心里有点说不出的烦闷。 精心准备赴约的少女没有等到应约人,才后知后觉,他们从来没有约,他也不是应约人。 收假那晚,大家陆陆续续回来。 肖佳孟庭长、孟庭短,恨不得飞回男朋友身边去。 王春水在给林科打电话,梁令洗澡洗头。 大家隔三差五聊两句,肖佳突然问:“春水,梁令,你们…咳咳,你们做过吗?” 王春水不解:“做什么?” 肖佳嘴打结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上,床啊。” “我和林科谈恋爱一年都没有。”王春水意思到了,她脸红了又红,难为情的厉害。 梁令说没有。肖佳磕磕巴巴解释说,她和孟庭高中在一起,现在已经四年了,这次她去找孟庭,两人差点擦.枪.走.火,被孟庭主动喊停。怕自己控制不住,他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肖佳:“他暑假过生日……我想提前了解了解。” 梁令说:“记得.戴.套.。” 肖佳脸上羞红:“这个是当然。” 半小时后,一台笔记本放在书桌上,座位前满满当当挤着四个人。画面不可描述,声音听了发酥。 梁令抱胸,其他三人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道是谁先低声说了句:“卧槽。” 片子太长,只看了一半,寝室里一时没人说话,好像都在各自消化。 肖佳睁眼闭眼都是男人那处,画面太过写实,她捂住眼睛:“My eyes!” 她说:“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王春水也是第一次看:“我本来有的。” 周见善躺平:“长见识了。” 梁令淡定说:“成年人,总得搞点.黄.色才身心健康。” 收假第一天下午,周见善和小组一起到导师办公室谈论了案例选题。导师姓杨,叫杨纳言,专业方向是农业经济学,他絮絮叨叨给大家说了一堆,大意是,建议把分析对象换成D村,D村在乡村振兴的风口上,其典型性能加分,并且他认识村委,可以带去实地调研。 大家自然是无有不应。面对面建了个群,杨纳言笑眯眯地说晚上发点资料在群里让大家看,又嘱咐两句,然后散会。 晚上,周见善下载好杨纳言发在群里的20篇论文,果真是“一点”资料。论文里很多专业名词,周见善看的很吃力,一边搜索解释,一边做笔记,一篇看了两遍,一晚上也只看了两篇,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她赶紧洗澡上床睡觉。 日子又过得忙碌起来,周五晚上有学生会换届的散伙饭,周见善跟李率请了假,约好和刘爽一起坐车去。 超时五分钟,刘爽还没到,周见善打电话也没接,犹豫片刻,周见善决定去刘爽寝室看看。 她寝室门没关,周见善叩门,是刘爽的声音:“推门进来就好。” 推开门,寝室里除刘爽外还有三人,儒雅的中年男人、年轻的辣妈和一个十一二岁男孩。 周见善向三人问好,刘爽向三人介绍她:“这是我学妹,也是老乡,姓周。” 众所周知,大学的老乡以省为单位。刘爽爸爸背手站着,微笑问:“周同学是哪个市的人?” 周见善:“C市。” 刘爽爸爸点头:“C市好啊,这几年旅游业发展的不错,市容市貌变化极大,我记得今年还要评卫生城。” 周见善笑着应付,心里直晃晃觉得,刘爽爸爸肯定是政.府里当官的,短短几句话,官.威范儿就有了。 刘家人的短聚也到了尾声,刘爽和周见善一起下楼,顺便目送他们开车离开。 周见善和刘爽一起去坐地铁:“学姐,阿姨看上去好年轻,你弟弟和她比较像,你稍微像叔叔一点,但也不是特别像。” 刘爽歪头笑了下:“因为那是我后妈,我高三的时候我妈生病去世了,我和她比较像。” 刘爽妈妈去世才两三年,同父异母的弟弟已经十一二岁了。 周见善还没想好该怎么答话,刘爽已经体贴地转移话题。 两人赶到餐厅,人已经来了大半。点满一桌子菜,吃得闹闹哄哄,席间你敬我、我敬你,其实交情也不深,但不喝就是看不起。吃完饭还有看电影,一堆人又闹闹哄哄挤向电影院,一路收获超高回头率。 准备回学校已经是晚上十点,周见善和刘爽跟两个其他部门的女孩一起打车回的学校,车厢里风声呼呼,终于安静下来。 到学校,周见善被刘爽叫醒。睡了一路,她终于有点精神,倒是刘爽,没走两步摔在了地上,周见善赶紧扶她起来,刘爽撑着膝盖,脸色惨白:“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刚刚没看清路。” 周见善送刘爽回她寝室:“学姐你早点休息。” 刘爽朝她笑了笑:“谢谢见善,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回寝室洗漱完,周见善赶紧上床,整个 分卷阅读40 人贴平床板那一刻,重新活了过来。 世界上最快乐的事莫过于做一条咸鱼,躺着就行,翻身都靠锅铲,周见善美美地抱着被子想。 玩了会儿手机,周见善仰面躺着,突然想起杨纳言,他开的课在大二,她还没上过。她摸出手机,给刘爽发消息:“学姐,杨纳言老师人怎么样?” 过一会儿,刘爽没回,她可能已经睡了,周见善没有再发。她刷了会儿财经新闻打算睡觉,微信一抖,是刘爽的消息:杨老师是A大博士,人很好,学术上也不错,跟他做项目能学到东西。 周见善眼睛一亮,决定要跟着杨纳言好好干。她回复:学姐你还没休息吗? 刘爽:本来打算休息,辅导员那有个表格要我帮忙做一下,现在还在做。 周见善早就知道,刘爽跟辅导员关系不错,平日里她报销、请假都是小菜一碟,评奖评优年年有她。但维持这种关系也有代价,如果让她头痛欲裂还要帮辅导员做表格,她可能会抓狂。 周见善对刘爽打心眼里佩服,她发了句让刘爽早点做完休息,就没再打扰。 五月中有两场考试,周见善调班后少去spring,一连十来天没碰到陆开来。手上的事一旦多起来就会倒逼其他乱七八糟的事让步,至少她想起这个人时,已经快到五月中旬,她就要辞职了。 她都以为自己把他忘了,直到脑海里突然跳出雨夜、黑伞、她偷偷抬头时他清晰的下颌线……所有细节在脑海中彷如昨日。 “见善,你在笑什么?”肖佳不解问。 “我在笑吗?” 周见善回神,手下意识摸上脸,果然嘴角已经悄悄弯起。 肖佳故意打趣:“你谈恋爱了吗?笑的这么娇羞。” 周见善心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心已经因为被人戳破秘密而失态。 转眼就到离职那天,周见善本学期最后一次去spring上班。她换上员工服站在收银台,李率坐在门边的椅子上,低头写写画画。 店里没什么人,小张沉迷网恋不可自拔,现在已经到了给网恋女友充话费的阶段,李率被夕阳披上霞光,坐在那就像幅画,周见善不敢打扰,良久,她轻声叹了口气。 李率听了笑:“见善,这是你第三次叹气。” 小张干啥啥不行,插科打诨第一名:“见善妹妹一想到以后就见不到我了,心里正难受呢。” 他双手一敞:“来,到小张哥怀里哭,有什么心里话赶紧趁现在跟小张哥说,不然这辈子估计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在spring三年,来这兼职的大学生一箩筐,走了再回来的少。那些缺钱但不缺时间的大学生来这用时间换钱,但年级往上,要么当家教或者补习班老师兼职去了,要么自己有手艺有理想,奔着赚大钱去了,谁还会再回这小破咖啡馆里。所以,如果没缘分,今天这一面确实是这辈子最后一面。 周见善这会儿本来就理不清的烦,小张一口一个“最后一面”弄得她烦上加烦,恶声恶气把人赶走了。 李率走到收银台,递给周见善一张纸,他平时不戴眼镜,这会儿戴了副黑框镜,顿生几分文质彬彬的斯文。 他说:“我心里的周见善,送给你。” 纸上,Q版周见善站在收银台前帮人点单,肃着脸,被他画得认真又可爱。 周见善惊喜又感动:“谢谢李率大帅哥!” 李率欣慰点头:“这么多天了,终于听到你再叫我一声帅哥,不容易。” 周见善被他这话逗笑,李率拿出手机点外卖,说今天请客吃火锅。 外卖七点四十送到,那人帮忙布置好食物和器材才走,李率走到店门口,挂在玻璃门上的“营业中”被翻面换成“暂停营业”,拉开门,他突然回头,脸上露出笑:“你今天怎么来了?” 走进店,李率说:“见善,麻烦加一副碗筷。” 周见善抬头,李率身边那人戴着顶鸭舌帽,是陆开来。 桌上,周见善和小张坐在左,李率坐在右,陆开来坐在上。三个男人人手一罐啤酒,周见善手里的是果汁,开吃前应李率号召先干了一杯。 小张埋头吃得吭哧吭哧,周见善细嚼慢咽,一旁,李率和陆开来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李率手肘撑着桌子,两杯酒下肚,笑起来也有些随意和散漫:“你量化投资比赛答辩完了?” 陆开来点头:“前两天答辩。” 李率说:“怎么样,第一名?” 陆开来喝了口酒,喉结滚动:“第三,前两名是大三的。” A大人才济济,金融类又向来是高分录取专业,一个大一的team能挤在大二大三的人精里拿到第三,并不容易。 两人啤酒罐碰了碰,祝贺都在酒里。 酒过三巡,李率举杯跟周见善碰了碰:“祝见善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周见善端住杯子:“谢谢李哥,祝李哥心想事成,财源 分卷阅读41 广进。” “要辞职了?”陆开来问。 周见善点头:“接下来有很多考试,估计没时间再来spring了。” 陆开来点头,没再说话。 这也是两人今晚唯一说的话。 吃完火锅,大家分工把桌子收拾干净,周见善心里有些淡淡的惆怅和憋闷,就像小张那张乌鸦嘴说的,如果未来没有缘分,这就是她和陆开来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不过也说不好,说不定梁令结婚还能见一次,但那得多久,十年后吗?他挽着他的妻子,她带着她的丈夫。 再万一,梁令是不婚主义呢? 陆开来作为店里唯一的客人,前脚刚走,李率后脚就让周见善提前下班,还送了她一块芒果千层,祝她期末考个好成绩。 周见善走出spring 50米,风一样往前跑,直到看到路灯下那道挺拔的黑色背影,她才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放慢呼吸,停下脚步,跟在他后面。 身影快要拐进小区门口,她像下定什么决心,快步跑了上去。 身后的双肩包似乎被什么勾住,陆开来回头。 周见善压住粗重的呼吸,顶着他的目光,之前打好的腹稿一刹间忘得精光,她目光一闪,下意识开始自我介绍:“我是梁令的舍友,周见善。” 陆开来笑了声:“我没有健忘症。” 他转身往后走,周见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什么都还没说,他就拒绝了? 陆开来在小区旁的大树下停住:“过来。” 周见善很听话的“过来”。陆开来看了眼之前两人站的地方,那辆奔驰已经开进小区,他收回目光,周见善顺着他的目光看明白了。 幸好天黑,她脸上发窘也看不见:“……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在路中间。” 陆开来鼻音嗯了声:“下次注意。” “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寝室。”说着,她把手里李率送的芒果千层借花献佛了。 陆开来说:“不用谢,我芒果过敏。” 周见善脸一烫,收回芒果千层:“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芒果过敏。”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说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陆开来说:“早点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朝小区走进去。 身后,周见善突然大喊一声:“陆开来!” 陆开来停下脚步,侧身回头看她。 周见善胸膛被心脏撞得砰砰响,她露出笑,继续喊:“没事,早点回去吧。” 说着,挥手再见,转身在夜色里跑没影了。 陆开来眉间皱了又松,继续往小区里走。 这个点,西门回寝室的路上人很少,周见善步伐轻快。 那声“陆开来”还绕在耳边,她一边回想一边笑。 陆开来,陆开来,继往开来…… 他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呢? ☆、第 21 章 周见善回到寝室还是一身火锅味,香的很罪恶,她赶紧换身衣服到阳台上跳操。由于对视频已经熟悉到闭眼都知道下一个动作,周见善跳着跳着思绪飘远—— 路灯投下一层淡淡的光辉,陆开来站在树影下跟她说,过来。 她低头闷笑了声,跳的更加卖力。 寝室里,肖佳往阳台看了眼。 三月中旬开始准备的考试,这周六早上要去A理工大学考,A理跟C大跨半个城,一来一回,光花在路上的时间就有四小时。周见善准备得充分,考起来没有大问题,但回程地铁上没座位,站一路比考试还要命。 她一到寝室立马上床趴着,累得不想说话。 迷迷糊糊一觉睡起来已经是晚上,周见善爬下床,梁令正在看书。梁令抬眼:“怎么这么累?你一进寝室,脸又丧又臭,现在正常点了。” 周见善吐槽:“我从C理一路站回学校,头痛脚软,残存的理智提醒我,不能在随地睡觉,不然我就在地铁站睡觉了。” 周见善洗把脸,又重新梳头,镜子里的人又精神了。 梁令斜倚在一旁的墙上,看周见善的眼神似勾似引,她说:“去吃烤串吗?” 吃个串像拉客。周见善笑起来肩膀微抖:“我陪你去,我吃点别的。” 梁令眼睛一亮,怕周见善反悔似的,拉着人往外走:“走!” 梁令撸串,周见善坐在她对面吃凉皮,她吃得细嚼慢咽,直到梁令把那盘烤串消灭大半,咸得猛灌一瓶水,看样子是要歇手,她才放下筷子。 没吃完的自然是打包回去交给另外两人消灭。肖佳和王春水也没辜负梁令的一片心意,那声惊喜的“哇塞”真情实感,肖佳咬在竹签末端,往右一划拉,整个里脊肉一口包,她嚼了嚼咽下,一拍大腿:“爽!” 说这话时嘴角两边还有两道油 分卷阅读42 杠,王春水递纸给她,她随便抹了把。 周见善拉开椅子准备看文献,杨纳言的20篇已经看了13篇,今晚目标是看两篇,然后休息休息。 王春水问:“下周一开始选课,你们打算选什么体育课?” 肖佳说:“我想选滑轮,感觉很有意思,单排贼酷!” 梁令说:“健美操吧,简单。” 肖佳想起什么:“你上学期形体,这学期体育舞蹈,下学期健美操,下下学期难道是啦啦操?” 公共体育课里唯四和跳舞有关的。 梁令窝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手指翻过书页:“恭喜你答对了,奖励一个大拇指。” 说完,朝肖佳竖起大拇指。 “见善呢?”王春水问:“我还在纠结选什么,跳舞的简单,但好没意思,羽毛球我喜欢,我又觉得太难了,听说那老师一点也不水。” 周见善说:“我打算选排球,大一上老师考垫球,大二上的排球考传球。” 她这个学期学的形体,简单,也确实没意思。 肖佳睁大眼睛:“你上学期选排球不是被虐得很惨吗,下学期还选?” 周见善脸皱了皱,眼里有些不服气:“我被排球虐出感情了,我就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连入门都是我学不会的。” 传球和垫球都是排球的入门动作,和队友连续传球或者对垫30个算满分,她上学期被狂虐一学期,艰难拿到满分。不管过程如何,垫球被她拿下,对传球,她就不信邪了。 此刻的周见善特别像肖佳看的日漫里的热血主角,她握拳:“干巴爹,善酱!” 周见善十分配合她郑重其事的点头:“嗯!” 梁令轻笑:“周见善算是被排球pua了。” 王春水也听了发笑。 没一会儿,寝室里响起一阵苹果手机自带铃声,循声看去,是梁令的手机。 “喂,唐隽。” …… “嗯,今晚没去唱,现在在寝室。” …… “吃了一盘烤串。” …… “和见善一起,没叫你是因为知道你最近忙。” …… “嗯,你去忙吧,我没事,等你忙完我们去吃顿好的。” 挂断电话,梁令放下手机。肖佳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她促狭说:“唐隽打来查岗了?” 梁令哼哼两声。她这刚挂断,王春水的手机又跟着响,不过不是林科,是妹妹王雨眠。 姐妹俩聊了大半个小时,王春水回头一看,撸串的小桌子已经被肖佳收拾的干干净净,她一把抱住洗完脸的肖佳:“不好意思,辛苦佳佳一个人收桌子了。” 肖佳说:“你们俩姐妹感情真好,听的我都羡慕了。” 来自独生子女薛定谔的羡慕。 王春水说:“雨眠这学期当了班干部,她和我说班里的事,虽然都是抱怨,但我觉得她还挺高兴的,那我就听着嘛。她刚去中专读书那会儿,我还怕她适应不了会被人欺负,现在看来还不错。” 她一拍手:“从小到大,这可是她第一次当班干部!” 肖佳一边涂水乳,一边说:“这次没见到雨眠小妹妹,她下次什么时候来?我给她说几个好玩的地方。” 王春水的回答是:“等我再赚够钱了,她就又能来了。” 说完,又长叹了声,不上班不知道,钱难赚,屎难吃。 中旬一过,马不停蹄地进入期末备战状态,617一学期一次的全寝室泡图书馆节目再度拉开序幕。 图书馆也有脾气:平时对我爱理不理,期末让你高攀不起。每张桌子都满满当当坐着人,十点以后连厕所旁边的座位也混不着。 617分成两组,周见善和梁令一起,王春水和肖佳一起,轮流早起抢座。埋头算了两小时变限积分的题目,肖佳觉得自己离成仙也不远了。她长叹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环视周围。 对面梁令在写高数,她撑着下巴,耳朵里塞着耳机,题目在她手里就是小儿科。 周见善在写高数,草稿纸上过程顺滑,没一会儿就得出答案,下一道题。 旁边,王春水面前也摆着本高数书,但手指在一块小方屏上划呀划,是微信聊天界面。 肖佳抬头望天,只觉得,这张四方桌的正上方悬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剑光一凛,剑身上镌刻两字: 高数。 肖佳深吸口气,继续刷题。 图书馆晚上十点闭馆,肖佳九点四十放下笔,其他三人纷纷开始收东西。王春水收的最快,她八点半就想走了,但见其他三人没有动的意思,她随便收拾一下后趴在桌上看起视频。 回到寝室,周见善和梁令洗澡上床休息,王春水隔一会儿也洗澡上了床,肖佳一边复习专业课一边打哈欠。 周见善在床上翻了个身,给肖佳加油打气:“佳佳,你可以你能 分卷阅读43 行!” 肖佳握拳:“临时抱佛脚,我最在行了!” 肖佳十一点半放下课本,周见善和梁令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洗漱完,爬上床,被子一拉,发出幸福的喟叹,接着床帘一拉,开始快乐地玩手机。 00:14,十二点半就睡。 00:37,一点马上睡。 01:16,一点半绝对要睡,再不睡就完了! 01:40,妈.的,现在就睡! 手机往枕头下一塞,肖佳躺平闭眼,做入睡准备。随着呼吸逐渐均匀,肖佳意识变淡,变暗。 然后醒了,没睡着,因为连铺的王春水一直在翻身。 摸出手机一看,02:06,灰姑娘看了都想哭。 她轻撩起窗帘,对头一片黑,王春水没在玩手机,那就是失眠了。 怕吵醒另外两人,肖佳给王春水发微信问:春水,你失眠了? 没一会儿,王春水回复:我有点烦,睡不着,[大哭.JPG],对不起佳佳,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肖佳:没有,我在玩手机,还没睡啦。怎么了?今天在图书馆你好像就心情很不好,是发生什么了吗? 好一会儿,王春水才慢吞吞回复:……我觉得我会挂科。 王春水失眠居然是因为怕自己会挂科,肖佳有些意外。平日里她俩一起划水,能应付就应付,今天她好几次抬头都看到王春水在看手机,她心里还感慨,春水居然这么沉得住气,考试临头还能不慌不忙地玩手机。 肖佳:离考试还有两星期,明天往死里学,肯定不会挂。 王春水:可是我根本看不进去书,好几次看着看着就开始玩手机,我知道玩手机肯定不好,可我就是看不进去,我好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她挂很多,会被退学吗? 如果她挂科很多,怎么跟爸爸妈妈交代?妈妈一直觉得自己考上大学,以后肯定能有出息,有好工作,她又该怎么面对妈妈? 一个个问题绞得王春水辗转难眠,她甚至想,如果当初没考上大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骑虎难下了吧? 肖佳:春水,要不这样,明天我帮你拿着手机,然后监督你跟我一起复习,肯定能行!而且,考60分能有多难,老师总不能让全班都挂掉吧?他只会让高分难考,及格肯定不会为难我们。 肖佳:再说了,怎么说咱也经历过高考洗礼,考60分的学习能力肯定是有的,你要相信自己! 肖佳:你现在想这些越想越烦,不如赶紧睡觉,养精蓄锐。 人在脆弱的时候就需要鸡汤,肖佳连番鼓励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王春水的焦虑,心里虽然还有点闷,但没那么烦了。 王春水:谢谢你佳佳。 已经凌晨两点半,肖佳困得眼皮直打架,手机刚放下,马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去图书馆,王春水一坐下手机就被肖佳拿走,她看着书,隔三差五走神。 似乎有人在拍她手臂,王春水猛地睁眼,是旁边的肖佳。 肖佳在纸上写:春水,你要不要喝袋咖啡?我买了速溶的。 王春水刚刚困得睡着了。 她又烦又丧,闷闷地趴在桌上没说话,斜对面推来一个乳白色保温杯,是周见善的杯子,她声音轻得几乎只能看口型:“上午容易犯困,喝点咖啡提神。” 王春水喝了两口,周见善眼神示意她,她又仰头喝完一杯。 见善说得没错,可能真是上午比较容易犯困,再加上她昨晚又睡得晚,喝完咖啡后直到晚上回寝室,王春水都没再打瞌睡。 什么凑微分啦、换元啦,王春水看得一个头两个大,题题不会,只能去麻烦周见善和梁令,期末复习时间宝贵,她又不好意思总去麻烦她们,到后面,只能自己跟题目死磕。 眼前这道题,王春水对着答案都快把纸给看穿了,没看明白。 果真,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数学题除外。 耳旁突然响起梁令清冷的声音,很低,只有她听得见:“这道题先换元,再用二倍角公式。” 梁令和肖佳换了个座位,她已经在复习别的科目,时不时给王春水做单独辅导,她讲得简明扼要,直切重点,一个小时下来,王春水终于摸到了点感觉。 梁令向来只有增肥的苦恼。晚上从图书馆回寝室,王春水献上一大盒热乎乎的烤串,梁令没拒绝,寝室里四个人一起吃了。 洗漱完躺进被窝,周见善摸出手机,打开微博,点进主页,用户名叫Ethan。陆开来的微博,她从梁令那找到的。 他没什么原创内容,基本上都是转发,二十条里一两条才会吝啬评论两句。 周见善皱起脸。这男人怎么这么扣扣巴巴的,就不能多发两个字吗?短短一句话,她一眼就看完了。往下划两条,又不舍得多看,想留着慢慢看。 ☆、第 22 章 分卷阅读44 对于半个月要速成N本书的肖佳而言,每一天会头痛三次,持续时间一上午、一下午、一晚上,回到寝室开始追悔当年,发誓下学期要重新做人。 这种感受是周见善和梁令注定体会不到的。 离考试周正式开始还有两天,梁令复习得没劲,下午背上吉他出门,晚上要去清吧驻唱,估计要十点多才回来。 从图书馆回寝室,肖佳一眼看到梁令的空座位,要多羡慕有多羡慕:“我也好想出去玩。” 第一门考的专业课要背大半本书,王春水一进寝室赶紧开始背,熟悉的字眼蹦跶进耳朵里,肖佳眼泪又要来了,这天杀的玩意,她还有半本没背。 她翻开书,字好像在眼前打转,知识不进脑子。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周见善洗个脸的功夫,阳台上雨滴噼里啪啦,雨下大了。 门背后,一把黑伞安稳挂在那,梁令今天出门没带伞。周见善皱了皱眉,给梁令发了条微信过去,她没回。 快十点半,肖佳伸个懒腰,转头看见周见善还坐在椅子上,有些奇怪:“见善,你今天还不上床吗?” 周见善手翻过一页书,看眼手机,目光落回纸页上:“梁令今晚没带伞,我在等她回我消息。” 书又往后翻六七页,桌上手机嗡鸣,是梁令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梁令声音有些哑,情绪不高:“见善,上床了吗?” 周见善:“没有,都还没洗澡。” 梁令:“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周见善起身往外走:“可以,我马上就过来。” 电话挂断最后一秒,周见善听见道男声,是唐隽,他也在?想着,她手上多拿一把伞,有备无患。 梁令以前驻唱的酒吧在另一城区,离学校六七公里,最近换到学校附近一家清吧,靠A大比较近。周见善走得快步流星,深夜冷雨里出了半身汗,到清吧已经十一点。 “梁令。”周见善喊。 梁令穿着件黑色T恤,张着腿坐在店前台阶上,唐隽隔她半臂距离,脸色不虞。 周见善走到梁令身旁,梁令起身,唐隽也跟着起来。 周见善一把伞递给梁令,另一把递给唐隽,唐隽没接。梁令接着递给他:“拿着吧,雨大。” 唐隽手指动了动,又隔两秒,才别开脸接过来。 梁令看他一眼,撑开伞:“早点回去吧。” 伞偏在右边吉他包上,左肩淋在雨里。 唐隽贴着裤缝的手突然握紧拳头,朝梁令的背影大喊:“我不反对你玩音乐,但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不来这种地方唱歌吗!” “上次在酒吧有一堆男人围着你转,现在这又有男人想对你动手动脚,你叫我怎么放心?放什么心?” 梁令脚步顿了顿:“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们之后再聊。” 唐隽快步冲上去拽住梁令:“我们现在就说清楚。” 他手臂力量极大,梁令停下脚步。 唐隽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她。 梁令移过伞,打在两人中间,她声音微哑,透着疲惫:“上次酒吧,没有“一堆男人围着我转”,他们是常客,我们只是正常聊天,怕你担心,我认了。换到这家清吧,我跟店长说最多只唱到十点半,每次来也会告诉你。今天那男人只是邀请我去他们乐队当主唱,没有动手动脚。” 她看他一眼:“唐隽,你是在乎我的安全,还是在担心别的?”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没安全感,”梁令平静说:“是对我没信心吗?” 对上她眼中的冷静,唐隽一下慌神,下意识松开握住梁令的手,手忙脚乱:“不是…我没有…,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我…我、我只是……” 梁令把自己的伞给他,拿过他手里还没撑开的伞,侧身撑开:“A大已经门禁了,快点回去吧。” 撑伞的间隙,雨淋湿梁令半身。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雨打在伞面上,发出咚咚钝响。 回到寝室,梁令一回来就进了卫生间洗澡,周见善赶紧接上一大壶热水,在梁令杯子里倒大半杯放冷。 由于两人进门时气氛太冷,肖佳和王春水看了又看,当时没敢开口。听见卫生间响起流水声,肖佳才压着嗓子问:“见善,你们吵架了?” 周见善摇头:“梁令和唐隽吵架了。” 肖佳和王春水齐齐面露震惊,因为唐隽和梁令的感情真的很好,快一年了,从没听说过两人吵架。梁令虽然脾气比较直,但唐隽性格包容,一看就是吵不起来的性子。今天居然吵架了? 梁令洗澡出来,肖佳试探地跟她开了个玩笑,见梁令露出点笑,整个寝室都松了口气。 考试第一天,上午一门,晚上一门。 吃完午饭,一寝室从食堂里出来,周见善、肖佳和王春水往右要去图书馆,梁令往左走,是寝室的方向。 少了个 分卷阅读45 人,周见善回头:“梁令,你要先回一趟寝室?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梁令折身走回来,摇了摇头:“前两天有个乐队问我要不要试试主唱,今晚排练。” 周见善惊讶:“那今晚的考试呢?” 梁令无所谓说:“不考了。” 肖佳说:“但是无故缺考不能参加补考,只能重修。” 梁令想了两秒:“这门课很简单,到时候直接申请免听就好了。” 梁令在三人叹服的目光里离开。 肖佳竖起大拇指:“令姐不愧是令姐,牛逼。” 据她观察,晚上这门考试梁令已经复习完了,说不考就不考,换她绝对做不到。 晚上考试时,监考老师一眼看到教室里唯一一个突兀的空座位,拿出座位表一对,扬声问:“有谁认识梁令吗?赶紧去打电话让她快点来。” 当然,监考老师当到考完试也没等到梁令。 考完试,三人暂时松了口气,慢悠悠闲荡回寝室。 梁令快门禁才回来,她还是白天那身白T恤加黑色高腰短裤,头发随意扎成高马尾,进门时鼻子里还轻哼着没听过的曲儿。 还有随之而来的,烤串香。 她撑开便携桌子,把白色塑料盒往上一掷,问她们吃不吃。 肖佳和王春水应声就来,周见善也跟着吃了两串。梁令心情显而易见的好,眼角眉梢都沾着笑。 周见善问:“乐队怎么样?” “还不错。”梁令说。 她眼里的兴奋、隐藏跳跃的狂热是前所未见的。梁令很少有明显的情绪,特别高兴的事一笑而过,负面的事,她也只是皱皱眉,不甚在意。 肖佳拿着串炸年糕,突然说:“考试的时候,那老师还让我们给你打电话,让你快来考试。” 梁令点头:“教务科老师给我打了电话。” 周见善问:“那你怎么说的?” “直说啊,”梁令耸肩:“我就说我不想去考试。然后她问我在哪,我骗她说在寝室,就挂了。” 王春水问:“那你以后会去那个乐队当主唱吗?” 梁令点头:“嗯,感觉有点意思。” 考试周有两周,周见善她们专业的专业课基本上都在第一周考完,唯独一门高数在第二周最后一天,中间五六天得呆在学校,完全没有必要。 肖佳一边刷题一边骂教务科不当人,虽然她还没复习完高数,但她更想早点考完好放假。 第三天晚上,周见善突然接到条李率发的微信,她有些惊讶。 李率:见善,我明晚过生日,有空来参加吗? 周见善想了想,没拒绝:我有空,什么时候呢? 李率很快把时间地点发过来,是在一家市中心的KTV,离学校有点距离。 梁令早复习完了,整天泡在乐队里,晚上回来才看会儿书,其他三人整天坐在图书馆。肖佳一听周见善今晚也有活动,当场落下羡慕嫉妒恨的眼泪。 周见善怜爱地摸摸肖佳头顶:“你要是有不会的题给我发微信。” 说完背着包走了,那不用学习的背影落在肖佳眼里,怎么看怎么轻盈,怎么看怎么跳跃。 周见善坐地铁去KTV,找到李率给的包间号,是这最大的包厢。 轻推开门,彩色光球灯光闪烁,包厢里精心布置过,生日氛围浓厚。寿星李率时刻注意着门边动静,见推门的是周见善,亲自起身接她进来。 马上有人起哄,问李率这是不是他女朋友。 周见善有些不自在,但也不后悔,她知道这里肯定会有很多李率的朋友。 李率微笑说:“可惜了,我没这福气。” 李率带周见善坐下,旁边居然是咖啡师小张。小张看到周见善来,眼睛都亮了,直冒俩字:缘分! 有人在唱歌,声音很吵,李率拍了拍周见善,又指着手机。 周见善打开手机,微信有一条李率的消息:不要拘束,想吃什么就尽管去拿,想唱歌就去点,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和我说。 周见善回复:谢谢李哥。 李率坐在周见善旁边,正跟另一侧朋友说着事,小张兴奋地跟周见善唠起嗑来。 手里的手机震了震,周见善打开,是肖佳发的,她有道高数题苦想半小时无果,问周见善能不能指点迷津。 周见善略读一遍题目,看起来不是很难,可第一小问解到一半,又处处受限。她皱眉,开始思考出题人给出这些条件的意图。 李率转头,周见善正对着手机,冥思苦想。桌上展着张餐巾纸,有周见善写写画画的痕迹,李率盯了三四秒,才从记忆里挖出它的名字:“积分号?” 周见善点头:“我们过两天考高数,我舍友问我一道题,不过我还没想明白。” 李率撑着下巴:“要不要李哥帮帮你?” 周见善眼睛一亮:“李哥你想出来了? 分卷阅读46 ” 李率露出“非也”的表情,他抬起手,朝门口喊:“陆开来,这儿。” 好久没见,周见善心猛地一跳,飞快撇头朝门的方向看去。六月已经算夏天,陆开来却穿着衬衫西裤,宽肩窄腰,身材修长结实,平坦的腹部隐隐透出肌肉感。 李率给陆开来挤出一片座位,奇怪问:“你不热吗?” 陆开来挑眉,额头上有层薄汗:“你说呢?” 李率笑了声:“刚从你妈那回来?” 陆开点头,伸手倒了大半杯冰镇果酒,一饮而尽。 李率也没忘记正事,他把周见善抄着题目的纸巾往陆开来手里一塞:“来,帮个忙。” “什么东西?”陆开来展开纸巾,一眼扫过,面露疑惑:“谁的?” 李率往后靠,露出左手边的周见善:“见善妹妹的。” 陆开来低头又看了眼题目,朝周见善伸手:“笔给我。” 周见善递笔给他。李率起身,侧头交代陆开来:“见善妹妹的题交给你了,我去门口看看。” 陆开来坐在两张桌子中间,左右不是。李率一走,他往左移坐到李率的的位置,重新抽一张餐巾纸垫在桌上,写的飞快。 不得不说,陆开来写题那副轻松随意的模样和梁令简直如出一辙,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亲表兄妹。 陆开来合上笔盖,转头看眼周见善:“过来。” 周见善俯身凑在桌边。这会儿虽然没人在唱歌,但大家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周见善只能尽量往陆开来那凑,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这道题两个难点,一是积分保号性,二是做辅助函数,最后用单调性来判别。” 陆开来声音响在耳边,有根羽毛在她心上挠痒,酥酥麻麻的。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清新,说不上来具体像什么,但很好闻。 男色当前,周见善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走神,将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陆开来讲题简明扼要,这题思路全部讲完,周见善恍然大悟,甚至想拍大腿喊一声“妙啊”! 陆开来侧过头,彩光打在周见善的侧脸,她看着题目,眼中兴奋,像发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东西。 他轻笑了声,伸手解开衬衫的领口的扣子:“这题挺有意思的。” 周见善点头,把陆开来刚刚说的思路自己整理一遍,拍照发给肖佳。 “陆开来。”女声清脆。 周见善抬头,站在桌前的女人面容姣好,穿着身黑色紧身裙,一把细腰又窄又韧,极其吸人眼球。 陆开来端起酒跟她碰了碰杯,喉结滚动,仰头一饮而尽。 女人早看到陆开来跟他旁边那小姑娘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目光带过周见善,又看向陆开来:“女朋友?” 她以为自己是陆开来的女朋友?周见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陆开来摇头:“我妹的舍友,算妹妹吧。” 虽然回答在意料之中,但真从陆开来嘴里说出来,周见善心里又有些闷闷地难受。他说的没错,难受也难受在他说的没错。 手机震了震,肖佳发的微信,她有两个地方没看懂,问周见善能不能细讲一下。 周见善向旁边说:“我出去一下。” 陆开来嗯了声,挪开两条长腿,给周见善让路。 走出包厢,周见善走到走廊尽头,安静得只有风声,她在这给肖佳讲完那道高数题。 窗外能看到笼在霓虹灯下的城市,车水马龙,像台毫无生气的机器。 周见善长吐一口气,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不是已经见到他了吗,还和他说了这么多话。 一方玻璃隐约映出她的脸,她两根食指戳在两颊,往上拉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再回到包厢已经过去二十分钟,推开门,周见善下意识先看向她离开时的座位,陆开来已经走了,杨婧坐在那跟小张聊天。 周见善拿了块慕斯蛋糕,走到杨婧身旁坐下。她说话时露出随意的样子:“陆开来呢?” 杨婧朝侧后方努努嘴,一群人围在那玩斯诺克:“他们斯诺克俱乐部聚会呢。” 周见善问:“斯诺克俱乐部?” 杨婧露出一个笑,说起这些富二代们的八卦来如数家珍:“你以为陆开来是经常来spring和李率认识的?怎么可能。他们俩都喜欢玩斯诺克,在斯诺克俱乐部里认识的。” 杨婧说着,凑近周见善:“那个俱乐部,家里资产最少上亿。” ……亿?周见善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割裂,所以,现在微信余额里还有两百块的自己是和一群亿万富豪在一间屋子里? 杨婧喝了点酒,又想着周见善反正已经离职了,于是拉着她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spring兼职?李率喜欢交朋友,经常办party会喊很多人,连我们这种人都喊。” 话点到即止,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杨婧是想靠着李率的 分卷阅读47 圈子来攀上个有钱人。 杨婧勾了勾唇角,露出的笑可爱又妩媚,她眼风往后,又喝一口酒,转头看向周见善:“你是不是喜欢陆开来?” 周见善心猛地一跳,眼中泄露慌张,又很快藏了起来,她摇头:“没有。” 杨婧轻笑了声,懒得戳破她,她凑近周见善耳边,夹着甜酒的嗓音风情万种:“你想知道陆开来喜欢什么吗?” 周见善:“……什么?” 杨婧用一种“果然,我就知道”的眼神看周见善,她说:“细腰,陆开来喜欢细腰。” 话落,周见善脑海中闪现出她离开包厢前看到的那截腰,纤细平坦,不盈一握。 周见善没说话,杨婧脸上含笑,欣赏她的表情。过了会儿,杨婧把手上的包塞给周见善,悠悠起身:“帮我看着点,我去趟洗手间。” 周见善原本是靠着沙发在发呆,现在盯着杨婧的Gucci包发呆。看着看着,她看出了点不对劲来,没记错的话,杨婧包侧是有一道划痕的,为此还收了20块钱。但是这包上,划痕不见了。 没一会儿,杨婧回来,进门时她还在跟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人聊天。而后,男人去玩斯诺克了,杨婧则在周见善旁边坐下。 周见善把包还给杨婧:“你包上的痕不见了。” 经过刚才一番谈话,周见善莫名觉得,自己和杨婧的关系似乎近了,但是往很奇怪的方向靠近了,以至于她下意识认识,自己这样直白的话并不会伤害到她。 果然,杨婧无所谓地笑了笑:“卖了,因为那条痕,我价钱少了六千块,重新买一个仿的,应付我男朋友,反正他也看不出来。” 基本的道德良知让周见善实在露不出笑。杨婧反而觉得她纠结的样子可爱,她撩撩头发:“周见善,大家都想过好日子,你靠读书,我靠男人,殊途同归。” 没一会儿,李率开始组织大家一起玩游戏。陆开来有事已经走了,周见善抛开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玩的全情投入。 十一点后还有二次会,周见善得先回去了,她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送给李率:“祝李哥生日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真的很感谢在spring你对我的照顾。” 说着,周见善没忍住鞠了个躬。 李率直笑,他赶紧扶周见善起来:“一点小事而已。” 李率送周见善到楼下,周见善本来打算坐最后一班地铁回去,李率不放心,给她打了辆出租车,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司机,绰绰有余了。 李率透过车窗跟周见善挥手:“见善再见。” 车已经开始动,周见善露出半个头,风吹得她头发到处乱飞:“谢谢李哥,李哥再见!” 车速飞驰,离KTV越来越远,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像是场华丽的梦,现在梦醒了。 周见善看着窗外,朦朦胧胧里又有些醉了。她懊恼地想,怎么陆开来讲题的时候,她就没拿个手机录音呢,以后还能听听。 她一拍脑门,傻,真傻。 ☆、第 23 章 考高数那天,周见善一拿到卷子,前后翻一遍,又惊又喜,最后一道压轴居然是那天在KTV陆开来教她的原题! 卷子挺有区分度,周见善写完,梁令比她先放笔,两人前后脚提前交卷。 肖佳出来的时候眼泪汪汪,简直恨不得两巴掌扇死自己,最后一道大题当时周见善给她讲完,她觉得太麻烦了八成不会考,所以只记住了第一问,谁知道!!! 气死了!! 肖佳又问周见善和梁令怎么交的这么快。 梁令笑看她一眼:“唯手熟尔。” 考完试第二天进入暑假前的短学期,实操性较强的学院短学期时间较长,经济学这种纯理论的专业,短学期只安排了一星期。无非是听听前沿理论的讲座、再由专业老师带去某家公司参观参观,最后交一份短学期报告,比正常上学轻松。 交完报告那个上午,肖佳笑得神采飞扬,说要请全寝室吃饭。 王春水激动的以为她中彩票了,正打算“苟富贵勿相忘”,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孟庭学校放假早,已经回到A市,孟庭才是做东的人。 如果非要问舍友谈恋爱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那一定是能蹭吃蹭喝。 吃饭的地方在学校旁边的商场,这是大家第一次正式见到肖佳的男朋友孟庭。 以前在肖佳的朋友圈也见过,照片的里的孟庭通常只有一个侧影,经常是卫衣、T恤加身,少年感十足。 这回正式见,孟庭一身白T长裤运动鞋,大男孩长相,削拔高挺,身上有种介于青春期少年的青涩和成年男人的成熟之间的感觉。 他张罗着大家点菜,话不多,却让人觉得舒服且很有礼貌,开口就是谢谢大家在寝室里照顾肖佳,非常拉好感。 肖佳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对对方爱吃的菜都如数家珍,不停给对方夹菜,简直酸死人。 分卷阅读48 周见善夹一筷子鱼片时抬头,正好看到两人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肖佳指着碗里的干锅千页豆腐嘚吧嘚吧说个不停,孟庭耐心的偏头听着,看肖佳说累了,还递杯水过去让她先喝口水。 等肖佳说完,孟庭也不知道回了句什么,肖佳气鼓鼓冲他哼了声,孟庭拿着筷子的手拦在嘴边直笑,好像故意逗她似的。欣赏完女朋友生气的小模样,又凑过去哄她。 周见善这口鱼片还没下肚,就觉得已经饱了。这哪是请客吃饭,分明就是把狗骗进来杀啊! 吃完饭,肖佳当天就跟孟庭去疯玩了,小情侣一周后约好一起去东京玩。 周见善在刘爽的鼓励下找了个暑假班兼职,辅导一群二年级小朋友写暑假作业。王春水还是在原来的快消服装店兼职,两人都留在寝室,不过周见善八月回家,王春水则准备开学前一个星期回家。 梁令第二天离开寝室,不过她没回家,而是留在A市玩乐队,她嫌弃回寝室麻烦,搬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区。 王春水的男友林科暑假打算和他舍友合租间房子,留在A市兼职。她以为梁令也是租房,想着正好帮林科问问消息,结果一问才知道,梁令那房子是她刚上大学家里给买的精装修,和她表哥门对门。 周见善和王春水这俩住寝室的羡慕不来。 不过周见善也注意到了关键消息:和她表哥门对门。 梁令的表哥不就是陆开来!! 梁令前脚刚走,周见善后脚满脑子都是—— 我怎么才能找借口去梁令家? 钥匙丢了?可宿管阿姨有备用钥匙。 我想去你家玩?有什么好玩的,两个人自己玩自己的手机。 ……我得了不去你家就会死的癌症? 周见善抱着枕头倒在床上,她太难了。 脑子里一个声音跟她说:“你和他一看就不是一路人,这份暗恋是没结果的,就此打住最理智,不然浪费的时间都是沉没成本,万一遇到更合适的呢?” 只是这声音太弱了,直接被另一道声音按在地上摩擦:“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宁愿争取过后有遗憾,也不要遗憾没有去争取。就算最后没成功,但追逐的过程也让人心动。再说了,你一不爱去参加活动,二没什么兴趣爱好,去哪遇到更合适的?好,就算真有那么一个人,但他目前还没出现,在他出现之前,你喜欢陆开来完全是一件收益大于成本的事。他给你仰望的力量,让你变好、想要追逐,让你体验暗恋中的心动、喜悦、失落乃至酸楚,这些全都不要钱!!你只要平时脑子里多想他两遍,就能统统免费带回家!!换位想一想,你是不是精神上白嫖到他了!!” 这道声音说的头头是道,周见善很快就被说服了。 她摸出手机,本来想刷会儿朋友圈,看看大家放假都在干什么。可手机一打开,她就不自觉打开了微博,在我的经常访问里找到Ethan。 他最新那条微博还是前两个星期的点赞,一条关于电影的推荐。 王春水跟妹妹通完电话,又和林科打了半个小时视频电话,小情侣间聊着些没营养的话,又依依不舍的挂断。 她撩开床帘往下看,周见善在她打电话前还坐在椅子上看文献,现在已经洗澡上床了,正捧着手机在看什么。 “见善,你在看电视吗?最近有什么好看的剧吗?”王春水无聊的问。 周见善摇头,摘下一只耳机:“不是,我在看电影,王家卫的《花样年华》。” 王春水想起什么:“你上次还在看他的《春光乍泄》,但你不是不爱看这种文艺片吗?说想睡觉来着。” 这话确实是她说的。 周见善噎了噎:“我有个朋友给我推荐的,说好看,我反正没事就看看。” 王春水哦了一声点头:“原来是这样。” 电影看完,周见善本以为自己会打个大大的哈欠,结果并没有,她只是很平静的打开了豆瓣,然后看大神们如何分析剧情。 一边看,又一边想,这部电影陆开来看过吗? 他点赞的那条电影推荐微博里有这部电影。 如果他看过,他看完又是什么感觉呢? 周见善不自觉把电影里梁朝伟的脸替换成了陆开来。 他会说:“如果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走。” “我会。”她喃喃说,唇边不自觉拉开了抹笑。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的更新……如果有人还在看的话,就多催催我…… 因为我看到良心会痛。 ☆、第 24 章 周见善还记得面试时机构负责人刘姐说,让她去的时候上点淡妆,拐着弯说她看起来太学生气,怕家长觉得不靠谱。 给钱就是上帝,上帝怎么要求,周见善就怎么做。她当天起了大早化上淡妆,上半身T恤下半身长裙,行动起来方便,露的也不多。 那家机构叫典籍,离学 分卷阅读49 校不算远,坐地铁三站就到。 周见善带的二年级班一个班有十五个人,除她以外还有两位小老师。一个是A大的男生,叫邓恩,学的市场营销,还有一位女生和她一样是C大,叫吴莹莹,学的英语,穿了一身小吊带超短裤,被刘姐前前后后看了好几次。 刘姐交代了些辅导作业的注意事项,又跟各位小朋友介绍三人的身份,直到见三人稍微适应下来,没那么拘束,刘姐才缓缓关了门离开。 来之前,刘爽说教小朋友写个作业有什么难的,周见善提前看了A市的小学生教材,她确实能对付。 直到教完一周,她发现教小朋友写作业是没什么难的,但是他们肯不肯写就两说了。 三个小菜鸟都没当过老师,一来就放低姿态,想着和学生打成一片。后来发现这样根本不行,有些皮猴子看你好欺负,觉得压不住他,变本加厉的撒起野来。 三人又被刘姐拎出去“教你如何做老师”,简言之,要恩威并施。 于是三个人不动声色在小班里立起威来,挫了好几个皮猴的威风,情况这才有所好转。 周见善每天回寝室第一件事就是爬上床躺一会儿,没别的,她就想安安静静当会儿咸鱼罢了。 三个人做同一份工作,其中自然而然就会有人划水。每次一起坐地铁回来,吴莹莹都是笑嘻嘻的,周见善没力气笑,只感觉自己脑袋像被人按在地上捶了一样累。 吴莹莹辅导作业的时候经常坐在一边玩手机,确实轻松,但周见善脑子里梗着跟筋,只自己告诉自己,拿钱办事,要对得起良心。 事实就是,老板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头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周见善落在最后,刘姐坐在旁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突然说起吴莹莹,她没想给人背后穿小鞋,刘姐自己先说了,她好几次推门进来都看到吴莹莹在玩手机。 说完一大堆,刘姐又夸她有责任心,还有家长发微信跟她说,辅导班里有位小周老师很负责任。 下午吴莹莹被刘姐叫出去,第二天就再没来过了。 那天回去,周见善脚底都是飘的,直到她把这事在寝室群里说了一遍,梁令一针见血:不夸夸你,怎么能更好的剥削你呢? 肖佳:终究是错付了.JPG 周见善:强颜欢笑.JPG 肖佳前两天从东京shopping回来,给寝室里都买了礼物,正好大家都还在A市,顺势就约了个局。 本来打算去火锅店吃一顿,但王春水下班已经快到饭点,取号都能排到地老天荒。 周见善想到什么,于是在群里发:要不我们去梁令家里吃?离我和春水都近,比较方便,在家吃食材和底料也好解决。 梁令没什么意见:好。 于是时间就定在周日,大家去梁令家吃火锅。 周日早上,周见善细细画了个淡妆,又喷上厚厚一层定妆喷雾,包里塞着补妆的粉饼和口红。 她这段日子虽然每天都累成狗,但每晚还是坚持做半个小时运动,其中一半是做马甲线,再配上饮食管理,她穿着宽松短T恤,动作间露出一点窄腰,两条浅浅的马甲线显得精瘦又有力量感。 这一天她心情都好得不得了,有个小屁孩死活不肯写日记,换平时她绝对青筋直跳,今天也高高兴兴的忍了。 还慈祥的摸了摸可恶的小屁孩的头:“你今天就是沾了陆哥哥的福。” 小屁孩歪头:“陆哥哥是谁呀?” 周见善笑得温柔:“今天的口算题卡写完了吗?” “……” 小屁孩当即感动的眼泪都来了。 下班后,周见善补了个妆和口红,然后坐地铁到梁令家去。 地铁两站,到的很快。再次走到小区门口,周见善目光落在路旁那棵大树上,树影被夕阳拉得斜长,她还记得那天她要把芒果千层送给陆开来,结果压根就不知道,人家芒果过敏。 周见善捂起额,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尴尬。 但又想笑。 梁令刚好下来超市买东西,就接了周见善一起回去。 小区内是精致的庭院设计风格,小桥流水,绿荫成片。入户大堂装潢简明,敞阔雅致,前台24小时管家见梁令来,礼貌又恭敬地朝她问好:“梁小姐。” 梁令朝他点头致意,刷卡坐电梯上楼。 两梯两户的格局,陆开来在东,梁令在西。 出电梯,周见善朝另一扇紧闭着的门多看了两眼。 推门进去,正对面的玄关上摆着幅印象派的画。大平层沿中轴分成左右两边,左边是书房和卧房、右边则是客厅餐厅。整体是简约风格,全套Robert Cavalli的家具,经典动物图纹元素张扬不羁,简约又奢华。 客厅采光极佳,连着个进深三米宽的阳台,阳台上摆着张乳白方桌,肖佳正坐在旁边打游戏,看到两人回来,招了招手:“见善,你来啦!” 好久没见 分卷阅读50 面,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抱抱。 然后互夸一波。 “天哪,这才多久没见,见善又变漂亮了,瞧瞧这腰,我看了都想搞同性恋,瞧瞧这脸蛋子,上帝既然生了我这样的美女,为什么还要生你!” “佳佳你也很漂亮啊,你今天穿这吊带裙显得身材……绝了!维密看了都想哭,恨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你!你新染的这个冷茶色也太有气质了!” 所谓姐妹,就是能和你互相吹彩虹屁且遣词造句绝不敷衍,吹得你身心舒畅的人。 三人坐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听肖佳巴拉巴拉讲她和孟庭去东京玩发生的趣事。 一直到王春水来,送火锅底料和配菜的外卖也到了,四人又一起钻进厨房里忙活。 厨房是西厨中岛的设计,王春水坐在中岛边一边切土豆,一边环视着屋子,脸上震惊不言而喻。 天哪,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最豪华的房子了。 这厨房和她卧室一样大! 她由衷夸赞:“梁令,你家也太漂亮!” 梁令哼哼两声:“这得感谢我爹妈。”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蜜桃味的果酒,一人倒上一杯。 准备食材的时间说说笑笑就过去了,烧好锅,调好料,四人坐在餐桌两边满嘴跑火车的吃火锅。 很奇怪,四个画风相去甚远的人居然能聊在一起哈哈大笑,冥冥中好像有种粘合的魔力,即使对方在说你不明白的东西,但这种魔力紧紧牵着你,让你从她的话里,试着站在她的角度去感受、去领悟,竟然也能咂摸出两分意思来,很新鲜。 王春水吃一口肥牛,朝肖佳伸手:“快给我也看看照片。” 肖佳和孟庭在东京迪士尼拍的照片。 肖佳最喜欢那张在灰姑娘城堡外拍的,她圈着孟庭的脖子,对着镜头笑,而镜头里的孟庭正歪头看着她,笑起来宠得没边了。 王春水接过一看,直捏着鼻子:“太甜了,齁死了齁死了。” 肖佳拿回手机:“甜你捏鼻子干什么。” 王春水有理有据:“这叫通感。” 得,通感都跑出来了,四个人边吃火锅又边开始回忆起小学语文来,只记得闰土和猹还有个珍珠鸟。 不过梁令没这段记忆,她小学初中读的都是私立学校,后来爱国情怀上来了,觉得出国没意思,高中才转去公立学校。 她活到现在,所有的决定都是随心而定。这还得感谢梁妈妈的自由教育,在她眼里,梁令从来都是一个独立个体,她只负责引导大方向,梁令自己肆意生长,只要不违法乱纪就行。 正吃着,梁令摆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喂,怎么了?” “……” “我和我舍友在家吃火锅,你别来。” “……” “是吗,那真不好意思,你又不早说,礼物没有,吃饭我还得问问。” 梁令听筒也没捂,直接问三人:“我表哥住隔壁,还没吃饭,他手断了,自己不知道点外卖,想过来蹭饭。” 梁令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当人了,好好的寝室聚餐,她让陆开来过来算什么事,可他偏偏又今天过生日,这个狗男人。 她又连忙补说:“你们见过的,就是这学期开学一起吃火锅那位。” 她压了压嗓子:“他今天过生日。” 三人对视一眼,明白了些什么。过生日到现在还没吃饭,打算来找表妹搭个伙,然后发现表妹自己已经吃到一半了。 品,细品,过生日到现在都还没吃上饭?再加上他A大出身,帅哥模样,美强惨的感觉分分钟就有了。 周见善哪有什么意见,只有建议,建议他快点来。 王春水也没什么意见,反正尴尬的又不是她。 肖佳更没意见了,欣赏帅哥能下饭啊。 于是陆开来就来了。 他穿着件宽松的白T加深灰色运动裤,肩宽腿长,脸上有些倦懒,好像是刚睡醒。 梁令帮他开门:“你刚睡醒?” 陆开来点头,没说话。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桌子一端,左边是梁令,右边是周见善。 梁令帮他拿了副碗筷,又纳闷了:“你坐这吃火锅不觉得尴尬吗?” 陆开来淡淡扫了眼桌上四个人,夹起火锅里翻腾着的鱼片:“不是都见过吗?” 他看了眼梁令,又看了眼周见善:“还认识两个。” 周见善心里猛地跳了跳。 老天爷,刚刚那一眼,她连他们俩的孩子以后在哪上小学都想好了。 其实想想她对陆开来,算是见色起意,然后就自己一发不可自拔的陷进去了。 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帅哥,陆开来算是丢进人群里一眼就难忘的那种,他身上的一分一寸,都好像是踩在她的审美点上长的,少一分不及,过一分油腻。 就……很奇妙。 “见善 分卷阅读51 ?”肖佳的声音响在耳边。 周见善回神:“怎么了?” 肖佳指了指陆开来:“表哥想倒杯酒。” 回想起来,第一次见陆开来那天,梁令的介绍是她A大的朋友,没想到,居然是表哥。 果酒放在周见善椅子边,坐在她旁边的王春水去厕所了,所以只能要她来拿。 周见善弯腰拿酒瓶,她今天穿的这件上衣很短,动作间,往上滑一截,她都能感受到自己有小半截腰暴露在了空气里。 啊啊啊啊!! 虽然来之前她脑子里各种颅内高潮,如果能见到陆开来,一定要做各种小动作来吸引他的注意。 可真到这份上了,她又羞得不行,觉得自己像极了小说里要勾引男主角的妖艳贱.货。她现在只想当一朵白莲花。 把酒瓶递给陆开来,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应该是没有看到。 人就是喜欢折腾自己,陆开来看到了,她不高兴,陆开来没看到,她又觉得失落。 周见善喝下半杯果酒,决定放过自己,不去想这些。 桌上四位女大学生的激.情.聊天因为陆开来的到来而少了些颜色,但聊起别的,也算热闹。 火锅快要吃完的时候,梁令跟陆开来碰了个杯,祝他生日快乐,其他三人也跟着碰了碰。 原来他今年21了,比她大两岁。 小张说过,他去当过两年义务兵。 但是,重点是,她就这么和他过了个生日? 周见善觉得不可思议,又非常妙不可言。 在这一刻她甚至觉得,缘分一线牵,他们不在一起都伤天害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之前不打算入V是因为懒得更新,想缘更来着。 我现在写这本比较有感觉,思考了要不要入V这事,如果入的话,我应该会重点把这本先写完,就是个关于成长和暗恋的故事。 你们能接受我出尔反尔要入V的话我就去申请了…… ☆、第 25 章 果酒只有4.5度,可她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亮白的灯带散落下光,撒在他身上,周见善抬头时目光带过他的脸,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是那种如果以后他家破产了,她一个月只赚三千,也愿意花一半去包养他的那种好看。 不过他这脸肯定不止一千五。 周见善低头笑了声。 梁令低头在玩手机,肖佳和王春水吃饱饭跑去沙发上拆礼物了,陆开来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他坐的还算直,执着筷子的手冷白修长,像个贵气公子哥。 正经里丝丝密密夹着些不正经尤其让人着迷。 说起来,她好像只正经喊过他一次,还是喊他的名字,在小区门口的那个晚上。 但今天大家都跟着梁令喊他表哥。 周见善端起杯子,杯里还有半杯果酒在晃荡。 她举着杯子伸向陆开来。 陆开来眉尾稍挑,有些意料之外,但还是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周见善碰了碰:“怎么了?” 周见善露出个笑,眼睛随之弯成月亮,她两只手举着杯子,看着陆开来:“上次陆哥在KTV教我那道题,这次我们高数考了压轴,我能写出来还得感谢陆哥讲得好。” 有的人表面看起来轻松随意,实则已经紧张到脚趾抓地,能往下刨出一个五百平大平层。 或许是因为今天过生日,又或许是因为吃饱喝足了,陆开来看上去心情不错,他仰头喝下杯里的果酒,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才淡声说:“那道题有点复杂,你也该谢谢自己聪明的脑子,一遍就听懂了。” ……他夸她聪明? 周见善一下真被夸懵了,她下意识指着自己,不确定的看着陆开来:“真的?我很聪明吗?”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算是聪明,只是勤能补拙罢了。 难道,其实她在数学上很有天赋,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个天赋都还没被发现? 好令人头秃的天赋啊。 陆开来这下是真笑了,他眼睑微垂着,发出低笑的气声,然后随手抓了把梁令放在桌上的水果硬糖,放到周见善面前,确定她的问题:“嗯,真的,未来数学家的苗子。” 他这个表情和语言就很—— 我想当宇航员,爷爷奶奶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喜之郎果冻。 他逗她呢! 有种美女叫“社交性美女”,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统一称呼;有种聪明叫“社交性聪明”,你谢了我,我就回夸一下你。 要不怎么说是表兄妹,梁令一眼看出来陆开来在这逗小孩呢,当即踹了脚陆开来的椅子:“吃你的饭。” 周见善被他那笑晃的心都跳快了两拍,别开眼没再看他。 男颜祸水! 吃完火锅,一堆油腻腻的碗筷就放在桌上堆着,明天有阿姨来打扫卫生会收拾。 梁令 分卷阅读52 家有一间客房改成了麻将房,但王春水不会打,梁令本来打算换个活动,王春水说她想学,可以在旁边看着,于是饭后活动就变成了打麻将。 麻将机将麻将码好后送上桌。 梁令表情平淡,可就是这种平淡的表情,好像在说“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陆开来估计是因为刚吃完饭,有些生理性犯困,散漫的靠着椅子,可就是因为他太不上心了,反而给人一种隐藏的高手的感觉。 肖佳则是兴奋又激动,她除了读书以外,对做什么都感兴趣,再加上好久没打麻将了,手痒的厉害。 周见善端端坐着,她只在每年大家庭聚会的时候打麻将,但周家小孩里雀神、雀后比比皆是,她混迹其中只能算中等水平,跟别人对比起来就不知道了。 第一局,梁令自摸。 第二局,陆开来点炮,周见善胡了。 第三局,陆开来再点炮,肖佳胡了。 第四局,陆开来再再点炮,这回厉害了,一炮三响。 他拿着那张一筒,面露无奈。 其他四人笑成一团,肖佳直言佩服,朝陆开来抱拳:“原来陆哥就是传说中的‘炮王’。” 陆开来正了正身,笑了笑没说话。 今天的麻将局小赌怡情,五块钱一圈。 梁令也看着陆开来:“感情你今天是来散财的。” 陆开来:“怎么,不欢迎?” 又打了两圈,梁令今天手气好得不行,连摸两把。 王春水在旁边看得眼热,她大概看懂了是个什么打法,于是固定四人圈变成了轮着打,谁输谁下场。 周见善上把输了,这回休息,她刚刚一边打麻将一边唠嗑,现在口渴的厉害,自己喝完水,又给在打麻将的四人都倒了一杯。 放到陆开来边上的的时候,周见善略看了眼他手里的牌。 嗯?这局才开始多久?他居然就已经听牌了? 而且他手里的牌赢面很大,三、五、八万都行。 下一秒,梁令打出一张五万,陆开来像是没看到一样,径直摸了张牌,八万,然后打了出去。 这圈最后胡牌的是梁令,她一边给陆开来记上一账,一边调侃:“让你平时多积德,你不信,现在财神爷看到你都想跑。” 周见善:“……” 这圈本来该周见善接陆开来的位置,但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周妈妈打的电话,周见善只能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周妈妈的语气礼貌又客套:“你好,请问这边是周见善吗?” 这是唱哪出? 周见善捏着嗓子:“你好,这边是呢。” 周妈妈像是松了口气:“我隐约记得我好像有这么个女儿,但又有些不确定,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 她好像短暂的拥有过一个女儿。 这还听不明白,周见善也是白当这么多年女儿了。周妈妈这是在抱怨她又没给家里打电话,算算时间,好像有快一个月了。 周见善短暂的心虚了一下,而后赶紧捧着手机给周妈妈撒娇,一口一个妈妈,妈妈长、妈妈短,周妈妈都听不下去了:“别喊了别喊了,我看你就是想把下个月的分也喊了,然后又一个月不往家里打电话,小没良心的。” 周见善跟她笑着打哈哈,又跟周爸爸聊了会,周爸爸习惯性问她:“钱还够用吗?爸爸给你打两千过来?” 周见善自己就在兼职,哪好意思再开口问家里要钱,当即拒绝了:“不用了老爸,我自己有钱,够花。” 当一个爸爸展现父爱想要打钱的时候,没有人能阻止他,包括他的女儿。 周爸爸这两千最后还是打了过来:“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待着,手里就是要有点备用钱才行。” 今日份父爱如山。 要挂电话前,周妈妈又问周见善:“你暑假非要打一个月暑假工再回家,是不是谈恋爱了?” 周见善:“……老妈,我没谈恋爱。” 周妈妈:“妈妈不是不准你谈恋爱,只是想说,如果你谈恋爱了,就要跟家里说,我给你加生活费,不能都花男孩子的钱。” 听到这句话,周见善心里像是被什么戳了下,感动从里面淌了出来。 “谢谢老妈。” 前脚感动完,后脚调侃劲儿又上来了:“老妈,你就不怕我找个假男朋友,和他合谋一起来骗你,让你给我涨生活费?” 在这点上,周妈妈很自信:“你那么懒的人,肯花精力去找个假的来我都笑死了。” 就……亲妈。 最后以车轱辘话结尾,然后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打了快半个小时,周见善站在阳台边,窗外的万家灯火点亮了高楼大厦。 他们家十八线小城市,连市中心的CBD都没这么高,可是那里有她从小吃到大的各种小吃,闭着眼都能摸清的路,和她永远留在那带不走的十八年。 分卷阅读53 有点想家了。 周见善在这举头望明月,低头思了会儿乡,正打算进去,转身被离她大约四米远的人影吓了一大跳,是陆开来。 无声无息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见善心里一紧,看着同样正在看向窗外的陆开来。 他侧脸的弧线干脆利落,懒散褪去,有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和从容沉淀下来,被夜色加工后,成了极具吸引力的荷尔蒙。 她故作轻松问:“你们没打麻将了?” 陆开来:“少了个人,她们在里面拆礼物,我出来透透气。” 说到这,他皱了皱眉,那股火锅味像黏在了他身上,怎么都吹不散。 周见善抬头看着天,心底涌起滋滋的甜,这甜还上脸,齁得她满脸笑化不开。 她敛了敛唇边的笑,又好奇问:“你是不是不太会打麻将啊?我接电话之前看到你打的那圈牌,两次能胡牌你都没胡。” 她本来想跟他说,但牌桌上其他三个人又是她舍友……有点胳膊肘向外拐的感觉。 陆开来没否认:“平时打的比较少。” 周见善:“如果你一开始就说的话,我们就换个别的玩了。” 话一出口,又好像有点受害者有罪论的意思,周见善连忙扯开话题:“你今晚一直在点炮,输了很多吧。” 老天爷,她想捶死自己,她都在口不择言的说些什么! 五块钱一局,陆开来就算输一万局,也就五万块,对他来说估计连眼睛都不用眨就能掏出来! 周见善那点懊恼在光下无所遁形,她两只手交叠架在护栏上,实则是右手紧紧掐着左手的食指,腿也不安的动了动,好像恨不得当场撒腿就跑,逃离这个该死的是非之地。 陆开来“还好”两个字绕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侧过头看着周见善,似笑非笑的应了:“是啊,已经输得没钱了,可以当你的假男朋友一起去骗你妈的生活费吗?你七我三。” 说完,他还低笑了声。 她刚刚跟老妈打电话他听见了?!! 周见善只觉得自己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像被火烧了似的发烫。 他很显然是在开玩笑,她也可以开玩笑地说个好,可是就单单一个好字,张张嘴的事,偏偏卡在她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陆开来脸上捉弄之意显而易见,看到周见善的反应,他扯唇带出两声轻笑的气声,有点“果然和想象中一样”的意思。 他敛起笑,没让周见善继续窘迫:“抱歉,我开个玩笑。” 这又没什么好抱歉的。 周见善摇头,这下能说出话来了:“没事,我没关系。” 陆开来又低低的拖着腔“啊”了声:“那道题确实不简单,夸你聪明是字面上的意思。” 只是她当时的反应太有趣了,让人想逗逗。 周见善听到陆开来夸自己聪明,反应已经没有第一次那样剧烈,但还是震惊。 她聪明? 高中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很聪明,可自从上大学以后,她越来越发现,自己其实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智力,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看起来像“用了点功”,还不是看起来“毫不费力”。 “谢谢。”周见善说。 是发自内心的谢谢。陆开来估计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她上大学以来第一个夸她聪明的。 可能依然还是礼貌性成分居多,但于她而言已经鸡血满满了。 周见善甚至在想,她回去不睡了,她要趁着这股聪明劲一口气把杨纳言新发的论文全看完! “对了,”周见善想起什么,又笑着跟陆开来说:“虽然已经祝了一遍生日快乐,但祝贺词还没说。” “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学业有成,每天快乐,永远平安。” 如果没有篇幅限制,她想把整本《现代汉语词典》里所有积极美好的词全都送给他,祝福他生日快乐。 周见善走之前拆了肖佳买的礼物,一盒白色恋人,一个浅草寺的学业守,还有一堆BA送给肖佳的小样,扫一眼就看到了the ginza和cpb。 周见善心里满满的感动全都浓缩成了一句话:“好姐妹,你今天比我漂亮多了。” 肖佳非常受用的点了点头。 梁令送三人到电梯口,陆开来站在他自家门前,等电梯到了,三人准备进去,他才开口:“到家以后给梁令发个消息。” 周见善从来就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今天一回寝室,给梁令报平安以后,破天荒的找了本最好看的本子,撕下一页纸,写起了日记: 7月20日。 …… 我曾经以为,上大学以后自己也会像网上的大学生活经验贴里写的一样,独来独往,也不会再有比林茜和徐苗还要好的朋友。 甚至在大一刚开学以后的很长 分卷阅读54 一段时间我都还是这么认为。 但我发现我错了,在我有那种想法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心里主动跟她们拉开的距离。 是我主动选择了独来独往。 她们总是会说“见善人真的超级好”,其实不是的,我一度非常阴暗过,只是她们不知道罢了。 我不知道该感谢谁,老天爷?上帝?还是神佛? 谢谢他们,让我和她们成为舍友,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好到阴暗都忍不住想要变成柔软。 对了,我还有了个暗恋的人,今天是他的生日,在这里,还是想再祝他一遍生日快乐。 今天是个让人心动又高兴的日子。 希望明天、后天、大后天,也会是阳光明媚的日子。 写完,周见善欣赏了一遍自己的小学生日记,就……好肉麻啊!真的是她写的吗!! 她把日记折好,放进文件袋里,又把文件袋放进柜子里锁好。 已经十二点了,明早还要早起兼职!! 但她还没洗澡洗头!! 周见善拿起衣服飞奔进厕所,内心流泪,好想回家做条咸鱼! ☆、第 26 章 第二天早上响了八个闹铃周见善才从床上爬起来,昨晚吃了火锅,又没做运动,今早脸不水肿都出鬼了。 她接了盆冷水,足足拍了五分钟的脸,才稍微消肿。 再加上还没睡好,两只眼底泛着青黑,打上一层粉饼后就像个刚出棺的女鬼。 昨天那位不肯写日记的小屁孩看到周见善惨白着张脸,搬着小凳子在她旁边坐下,说是来问数学题,实则是来唠嗑摸鱼:“周老师,你看起来也好累哦。” 这个“也”字就用的很灵性了。 小屁孩长得白白嫩嫩,两只眼珠子像黑葡萄似的,水灵活泛,看谁都笑,现在两条眉毛蹙在一起,闷闷不乐的,分明是心里揣着事。 “怎么了童童?”周见善牌知心姐姐上线。 童童是小屁孩的小名。 童童撑着下巴,稚嫩的小脸上一片愁云惨淡:“妈妈让我今天上午把作业写完,下午要去学跆拳道,晚上还要去学钢琴。” 说完,他又自顾哀叹了声。 周见善想起自己读小学的时候,虽然课外班和兴趣班也有,但主要时间都还是在玩,不像现在的小孩,暑假作业一大堆,还有各种兴趣班把时间占得满满当当,压力山大。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童童,只能摸摸他的小脑袋:“童童如果觉得上兴趣班很累,可以和爸爸妈妈说说,爸爸妈妈喜欢童童,肯定也会考虑童童的感受。” 童童转过头看着周见善,无比认真道:“但是我觉得写作业比上兴趣班累多了,周老师喜欢我,可以帮我写作业吗?” 周见善:“……” 感情这小屁孩说一大堆,是不想写作业。 周见善:“干脆今天多写两页口算吧。” 眼见着周见善的手越伸越近,童童急得眼泪都来了,甚至开始对周见善进行毫无杀伤力的人身攻击:“周老师是个老巫婆!” 周见善笑的极尽温柔:“那童童就是个小乌龟王八蛋。” 每天在典籍不仅要好声好气、耐着性子教混世魔王们写作业,还要跟他们斗智斗勇。最可恶的是,他们一个二个又都坏的很可爱,刚想生点气,看到他蠢萌蠢萌的样子,又憋了回去,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一个月时间过得飞快,暑假作业班结束那天,典籍开了个小型散班party。周见善作为优秀老师还被刘姐推上去发了通言,收了个两百块钱的奖励红包。 但大头还是这个月的工资,有四千块,周见善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赚到了四千。 和在spring兼职不同,spring给她的感觉还是校内兼职。但在拿到这四千块的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真正的“大人”了,靠付出自己的劳动,获得能自由支配的、完全属于自己的金钱。 周见善马上花掉五百清空了购物车,花钱的过程极其愉悦,这就是“财务自由”吗?好快乐!! Party快要结束的时候,小朋友们的家长也都来准备接人回家。 周见善正吃着蛋糕,抬头看到童童牵着个穿蓝色雪纺裙的年轻女人朝自己走过来,应该是童童妈妈。 她赶紧把蛋糕放到一边,笑着跟童童妈妈打招呼,又低下头跟童童打招呼。小屁孩疯玩一下午,满脸都是汗,周见善轻掐得一手黏腻:“明天就不用上作业班了,童童高兴吗?” 童童当然高兴,疯狂点着小脑袋,而后转头跟妈妈说:“妈妈,这就是我跟你的周老师。” 平时都是爷爷奶奶来接童童,童童妈妈今天第一次来,不动声色的打量过周见善,虽然化着淡妆,但还是能看出她年纪应该没有很大。 童童妈妈:“周老师应该还是大学 分卷阅读55 生吧。” 周见善心一跳,还是点头:“嗯,今年大三了。” 大一听起来太年轻,让人觉得不可靠,所以她这是个善意的谎言。 童童妈妈笑:“童童的暑假作业我回去都有看,错了的地方问他也能答上来,周老师很负责任,这段日子还得感谢你照顾我们家童童。” 第一次被家长当面夸,周见善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了,赶紧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 她心都飘了,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肯定。 回去的路上,周见善脑子里还时不时冒出童童妈妈夸她负责任的画面,然后笑就不自觉跑上了她的唇角边。 为期一个月的小老师体验之旅完美收官,感觉还挺奇妙。 因为刚结束完上班生活,周见善浑身疲惫着,而且寝室里还有一大堆东西要收拾,她没买马上回家的车票,而是买了三天后的车票,留给自己足够的缓冲时间。 她第一天上午收拾好东西,又寄了快递,然后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浪费人生。 第二天早上爬起来,发现杨纳言在群里问:文献综述都写的怎么样了。 老天爷!短短一句话,周见善心里那股焦虑马上就上来了。 王春水已经早早出了门,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本来打算在寝室里写,屁股刚挨上凳子那刻,一个数字跳了出来,11,上次见面还是十一天以前。 她的车票在明天上午,这一走,又该是多久见不到。 半个小时后,周见善换了身衣服,收拾好自己,准备去spring写。见不见得到不归她管,她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打着太阳伞、顶着大太阳走到spring,周见善身上已经出了层薄汗。推开门,站在收银台前的是个面生的姑娘,周见善没有看菜单,脱口而出:“榛果拿铁和提拉米苏。” 姑娘听到周见善点这两样,面色带诧,怎么这也来了个爱点榛果拿铁和提拉米苏的?和爱坐角落的那位帅哥一模一样。 角落里那张熟悉的桌子空着,在意料之中,却又忍不住失落。 Spring白天没什么人,有生意的话,要么打包,要么外卖,闲得很,再加上老板李率人又好,摸鱼简直不要太方便。 小张透过那方玻璃看到周见善来了,激动的不行,乐呵呵从制作间跑了出来:“这不是见善妹妹吗,回来看你小张哥了?” 周见善在陆开来旁边那张桌子坐下,莫名的想起什么,打趣地看了眼小张:“什么小张哥,叫土了,分明是Aaron。” 说起Aaron,当时的甜蜜现在全都变成杀人诛心,小张跟他那位网恋女友分手了,理由也很简单,对方压根就是个以此为门道骗钱的老男人!! 可怜了小张这颗少男心,知道真相那刻他眼里的泪就没刹住车。 李率今天还没来店里,跟小张聊了会儿才知道,杨婧已经辞职了,据说走的那天,一辆宾利在外头等着她,两人有来有往、亲亲密密。 杨婧爱炫耀,所以她男朋友开的车周见善是知道的,是辆九十来万的卡宴。现在换成宾利,卡宴估计也变成前男友了。 仔细想想杨婧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没坏到哪里去,目标明确,手段了得,工作时绝不带入私人感情,堪称捞女典范。 不过,小张这人一开口就收不住嘴了,周见善把电脑打开,在那哒哒哒开始打字,明晃晃的赶客,小张还坐在对面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幸亏李率没多久就从外边进来了,小张看到老板来赶紧开溜。 李率那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帅哥模样,灰T、白裤、运动鞋,说是个大学生完全有人信。 他从来没说过,但周见善自己感觉,他好像还挺喜欢自己的,不是男女的那种喜欢,是哥哥妹妹、长辈晚辈的那种喜欢。 周见善跟他笑着打招呼:“李哥,好久不见。” 李率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听着声音才看到坐在角落边的周见善:“这不是见善妹妹吗,今天有空来spring玩。” 周见善指了指电脑:“老师要写一篇文献综述交上去,寝室只有我一个人,太安静了我容易摸鱼,就来spring了。” 李率听了觉得乐:“别人都是要安安静静写,你反而安安静静觉得不好。” 想到什么,他又说:“怎么跟陆开来一样有这种坏毛病。” 周见善心一跳:“陆开来?” 李率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年坐下:“对啊,他不是经常来spring吗,他嫌图书馆太安静了,说是像坟地,这是什么破比喻。” 原来他经常来spring是这个原因。 周见善点了点头,李率又跟她说起别的,无非是问问学业啦、问问考试情况啦、再问问有没有交男朋友之类的。 然后他点的外卖到了,让周见善加油写文献综述,自己拎着外卖上楼吃。 周见善以前是做事时 分卷阅读56 极其容易分神、摸鱼的人,她改了好久,又是计时器、又是做日程表,强迫自己刻意集中精力、提高效率,这个学期练习下来,在提高效率这方面有显著提升。 杨纳言的文献她早已经看完,还做好整理和批注,文献综述也已经写完一半。 下午时坐在spring,她整个人像扎进了电脑里,专心到旁人看了都不好意思来打扰她,快到吃晚饭的时候就将剩下一半都写完了。 她翻了翻Word,转头看向外面天色伸了个懒腰,心里那股焦虑终于松下大半。 李率坐在窗户边闲闲悠悠画着漫画,听到身后动静,转头看向周见善:“见善,今天在spring吃饭吧?” 周见善懒懒地撑着下巴:“李哥你下厨吗?” 李率关上iPad:“可以啊,红烧排骨、辣子鸡丁、清炒空心菜,再点份麻辣小龙虾的外卖怎么样?” 能怎么样,当然是超级无敌好啊,毕竟李率的厨艺用只能两个字形容:绝了! “那你得在这先等会。”李率把ipad顺手放到前台,自己朝厨房走去。 周见善百无聊赖的刷了刷微博,脑子里还想着李率拐进厨房前的背影,真的挺让人羡慕。 收收租、画画漫画、做做菜,多么朴素的生活。 正看着放松大脑的沙雕小视频,周见善没挂耳机的那只耳朵听到前台说了声“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她抬起头,收银台前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拎着个球拍套的背影可不就是陆开来。 耳机里的声音变得模糊,周见善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下浮起一层紧张的情绪。 陆开来今天只点了杯柠檬水,他转过身,走向自己常坐的位置。周见善主动跟他打的招呼,他稍挑了挑眉,有些微诧。 “陆哥。”周见善笑着招了招手。 陆开来估计是刚运动完,额前出了层薄汗,站得挺拔,那种雄性荷尔蒙在运动后迸发得更加强烈,似有若无的男人味吸得人挪不开眼。 他顺手把球拍放在桌上,看到周见善堆了满桌子的书,还有打开的电脑,明白了什么,点头“嗯”了一声。 是个不亲近也不算冷淡的回应。 反观她自己,好像热情的有些过头了。 其实细细想来,在梁令家那天晚上,他们俩就没有多热络,他开玩笑的时候也是客气又疏离,还会礼貌地说抱歉。 只是在她脑海中无数遍回忆的时候,把这段记忆照着自己想要的模样加工了,好像他们俩关系日进千里了一样,其实连个微信都没加上。 《阿甘正传》里说: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她只花几秒钟时间就把这句话完完整整经历了一遍,暗恋就像在吃一盒巧克力,上一块吃进嘴里还是心花怒放的,下一块就变得又酸又涩,让人觉得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申请了明天入V,当日会爆更一章,在这先谢过大家对我的爆更一章行为表示理解,谢谢谢谢。?(?????)? ☆、第 27 章 新来的服务员年龄不大, 十八.九岁的模样, 端着那杯柠檬水走到陆开来面前,“纠结”两个字在她那无处安放的眼神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低头吧, 他好帅, 好想看;抬头吧,他太帅了, 不好意思多看。 服务员小妹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选择了抬头, 在放杯子那一刹,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陆开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为这一眼,“哐”地一声,玻璃杯重重落在桌上, 沿边溢出一圈柠檬水。 服务员小妹一颗心直坠到谷底, 一边不停地说“不好意思”,一边连忙从兜里掏出纸巾, 先把杯壁上的水珠擦了个干净, 再擦桌子上的水迹。 确认都擦干净后, 她抱歉的低下头:“真的不好意思。” 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 但词穷又说不出别的, 她的脸又羞又愧红了大半。 陆开来深深看了眼那杯柠檬水,他靠着椅子,背坐得很直,侧头朝服务员微微一笑:“没事。” 语气不重, 还有点安抚的意思。 他的话里似乎天生就带有服从性的力量,至少服务员小妹听完这两字个后,那颗紧张到扑通扑通的心已经落下大半,想了想,还是觉得抱歉,临走前又说了句不好意思。 服务员走回前台,外卖软件刚刚自动接了个大单,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赶紧把单子递给小张让他去做,自己找出包装袋先装上小蛋糕。 这时在厨房里忙活的李率端出一大碟红烧排骨放在离他最近的那张桌上,抬头看到那道黑色身影,高兴地朝陆开来挥了挥手:“哟,来了。” 又看到他桌上的球拍:“今天去希尔顿打壁球了?” 周见善在旁边听着,听到希尔顿时心里多想了想,这旁边好像是有个希尔 分卷阅读57 顿酒店。 不过壁球是什么?她拿着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壁球”,一种室内运动,一般开设在高档饭店的健身部里。 陆开来点头,他跟李率说话时多了两分随意和漫不经心:“不是说来蹭饭吗,饭呢?” 李率一挑眉:“饭在锅里,还得等着。” 陆开来:“那你急冲冲打电话?” 李率:“也没有急冲冲,ok?只是让你早点来而已。” 这么看看,陆开来坐在那好像确实有点无聊了。李率目光往旁边一带,看到周见善还没合上的电脑,想到什么:“诶,见善妹妹,你的文献综述写完了?” 周见善不知道怎么突然cue到了自己身上,但还是点头:“写完了。” 她心莫名跳了跳,有种奇怪的预感,不会吧…… 果然,李率主动给陆开来找起事来:“陆开来,你闲着无聊,不如给见善妹妹看看她写的文献综述,提点意见什么的?” 说着话,李率人已经走到周见善和陆开来两张桌子夹着的走道间,面上笑吟吟的。 周见善耳朵听完那一刹,心砰砰直跳,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面上不露分毫,心里却紧紧绷着,又期待、又紧张、又害怕。 她刚刚还在满脑子纠结,要怎么找陆开来说话,如果陆开来帮她看文献综述,那他们就有话可以说了。 平心而论,那份文献综述花了她不少心思,让她现在交给杨纳言她都没问题,但是要给陆开来看…… 万一他觉得自己写的好,会不会觉得周见善这人还有两把刷子? 那万一他觉得自己写的不好呢?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个生产学术垃圾的废物?! 再万一,他压根不想给她看,直接出口拒绝,那她岂不是很尴尬?! 想到这,她的唇已经不自觉抿成了一条线。 太多想法挤在脑海里,周见善哪个也抓不住,或许她此刻该做的,就是放空自己的大脑。 回过神来,她的目光已经落到李率身上,李率对她笑了下,非常自信的那种,好像在说:别担心,他会答应。 陆开来确实答应了,只不过“可以”两个字出口后,他看了眼李率,又看了眼周见善,眼中带着些意味深长。 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李率坦然得很,转头朝陆开来扯了扯唇,说:“别瞎想,我只是很认真的在给你找件事打发时间而已。” 他抬腕看了眼机械表:“估计还得要半个小时。” 李率又走回厨房,一方空间里只留下了他们俩。 周见善转头,旁边桌子的陆开来没有要动的意思,他刚好也侧过头看了眼她,眼神指了指,那是在说:过来。 过来。 她记得那天晚上,他站在小区门口那棵大树下,跟她说的也是过来。 老天爷,她心跳的声音怎么这么大,她要是过去了,他不会听到了吧?!! 周见善打开Word的几秒钟里,拼命深呼吸,只求赶紧让这颗不争气的破心脏跳慢点。 但她哪会知道,在她沉浸于自己思绪里的这几秒,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副慢慢吞吞、支支吾吾的心虚模样。 陆开来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态度上却已经多了两分轻慢。他搭在桌上的手指节修长,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周见善走两步就到了陆开来旁边,恭恭敬敬把自己的电脑轻放在他面前,比她上小学的时候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还恭敬。 手不自觉背在身后,心还砰砰跳着:“陆哥,麻烦你了。” 陆开来只低嗯了声,手一移,搭在触控板上,目光一点点扫过电脑屏幕上的字,手指上滑,页面下翻。 周见善一会看看电脑屏幕,看他大概看到哪一段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偷瞄两眼陆开来,从上往下看,他鼻梁又挺又直,睫毛长得简直就是个睫毛精,但整张脸又是那种将熟未熟的男人味里略带一点侵略性的好看。 她又不瞎,其实她能看到,刚把电脑放在他面前的时候,陆开来是很随意的态度,但现在看到一半,他稍直了直上半身,目光一错不错看着屏幕上,是很认真的态度。 可能、也许……她写的还不错? 周见善心底涌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些小骄傲、小紧张和小小的不确定,她别开脸,忍不住咬唇偷笑起来。 四千字的文献综述看起来很快,没多久陆开来就翻完了。 刚刚还偷着笑,这会儿她不敢看他的脸了,心底直打鼓,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纠在一起,等着陆开来开口。 陆开来又翻回第一页,回想了想,说:“写的大体上还可以。” Yes! 她高兴的恨不得一蹦三尺高,但是又非常非常克制的只露出了个笑,是个很满足的笑:“谢谢陆哥!” 陆开来抬头,看到周见善笑得像个二傻子,但姑且算是个长得还算漂亮的二傻子。好心情可能会通过 分卷阅读58 空气传染,他也跟着失笑了声。 很快他又敛起笑,把剩下一半话说完:“文献综述最忌讳生搬照抄,对别人的观点进行简单罗列,在这点上你做的还不错,能看出来有你自己的分析在里面,第一次写?” “嗯。” 周见善点头,大一有很多通识课,但通识课一般都是要交小论文,“文献综述”这名词她第一次听就是从杨纳言那知道的,当时看到这字,她还一脸懵逼,文献综述是个什么东西? 大学老师一般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杨纳言只在群里发了几篇例文,周见善又顺着期刊名字在知网上自己下了几篇,琢磨着该怎么写。 陆开来接着说:“不过,你总结成五个点进行讨论,但是分析的要点没有紧扣在你自己的逻辑上,来为你的研究做铺垫,自己写着写着就跑偏了。” 说完,陆开来伸手在屏幕上指了一段给她分析,他讲得简明扼要,建议她可以把这段分析如何改一改会更好。 周见善连连点头,但他说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拿纸币记下,只能打开手机录音,回去再细听。 她抬头时无意中掠过陆开来的脸,他脸上是一丝不苟的正经和认真,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周见善只看他一眼,竟然不自觉看痴了。 陆开来很快发现了周见善的心不在焉,他皱了皱眉:“如果不想听就算了。” 周见善心里猛地一跳,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站得有点脚酸了,搬张椅子来坐着就好。” 这是个很蹩脚的借口,周见善坐了一下午,才刚站多久,脚就酸了?但她这会急中只生得出这种“智”,说出口也没法再改了。 她赶紧从旁边扯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不自觉咬着唇,心里觉得羞愧又后悔,他那么严肃认真,估计很讨厌别人在该认真的时候不专心吧。 况且这还不是他的事,是她自己的事。 陆开来收回眼神,情绪虽然好转了,但也没好多少。 他依然严谨的指出了几个问题,语气淡淡:“你这里写按‘下载量’进行降序排列,实际上,按照‘引用量’更合理。” “另外,这里的‘几年前’,到底是几年前?要明确年份。” “同样的,‘发展之初’也表述不恰当,什么叫发展之初?是什么时候?” …… 陆开来前前后后说了一大堆小毛病,周见善越听觉得心越凉,她一开始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写的还不错的,可现在听下来,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写了一坨狗屎。 陆开来最开始说的那句‘还不错’估计也是礼貌性成分占的比较多。 滑到文档最后,陆开来上下翻了翻:“小毛病包括不限于这些,你回去改的时候再自己看看。” 周见善这会儿正沮丧着,情绪全写在脸上,声音也低了两分:“好,谢谢陆哥。” “没事,”陆开来轻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些不适应:“不要叫我‘陆哥’了,你以前不是叫‘陆开来’吗,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周见善顿了顿,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手抓紧,声音又低下两分:“麻烦你了,陆开来。” 最后三个字声音又低了一半。 周见善拉回椅子,侧头将笔记本放进包里,她看到陆开来舔了舔唇,他刚刚说了那么多话,估计是口渴了,嘴唇上干得有些起皱。 但他不是点了杯柠檬水吗? 她目光一移,落在被挤到桌角的那杯柠檬水上。周见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那黏在外杯壁上的一点白色,估计是之前服务员擦杯壁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纸屑。 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周见善还是决定起身,她轻车熟路走到制作间,拜托小张帮她接了两杯饮用水。 她把左边那杯的大半倒进了右边玻璃杯,然后走回桌子边,将右手的玻璃杯轻放在陆开来桌上:“谢谢你刚刚帮我看文献综述,喝点水吧。” 犹豫了下,周见善又呐呐说:“抱歉,我刚刚不该走神。” 陆开来没客气,端起桌上那只玻璃杯,仰头大口喝下,看样子确实是渴了,随着他喉结的滚动,一大杯一口气喝完。 他单手拿着玻璃杯,食指轻敲了敲杯壁,又放回桌上:“没事,你不是说你脚酸吗。” 尴了个大尬了。 周见善硬着头皮:“是啊,现在脚板还有点痛。” 说着,她顺势坐在椅子上,毕竟她现在脚很痛,不能久站。 没一会儿,李率从厨房里端出两盘菜,一盘是红艳艳的辣子鸡丁,还有一盘是绿油油的清炒空心菜。 小龙虾点了两份,也已经到了,加上三盘菜,满满当当摆满一桌。 大家围坐在桌子边,小张把挂在门口的营业牌翻了个面,最后入座,他深吸一口菜香,夸道:“李老板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周见善把桌上的菜都尝了一遍,对红烧排骨提出重点表扬,刚才在文献综述里受的挫这会全都没了,在美食面前,当然 分卷阅读59 是要全身心投入才显得尊重咯。 红烧排骨全是肋排,肉质鲜嫩多汁,轻轻一咬,骨头和肉就分离了,又方便又好吃。 周见善美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竖起两个大拇指给李率点赞:“这菜用‘美味’两个字来夸都觉得单薄,李哥你的手艺绝了!!” 李率哈哈大笑:“见善的嘴就是甜。” 服务员小妹正闷头吃着,也赶紧放下筷子跟着夸了句。 李率吃麻辣小龙虾的动作赏心悦目,吃出了种贵族吃大餐的感觉,他随口问周见善:“刚刚改文献综述是不是被陆开来打击到了?” 是的,她本来都已经忘了这事了,李率这一提,伤心事又挂上心头。 她只能告诉自己要坚强,然后面上故作轻松的摇了摇头:“没有啦,我本来就有很多毛病,陆开来只是点出来了而已,我还得好好谢谢他呢。” 李率哪看不出小姑娘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当即噗嗤笑了声,转头揶揄起了陆开来:“他啊,就是这样,一做起事来就有点吹毛求疵的臭毛病,见善你千万别灰心,他只会把你往最差了说,其实有些小毛病是没关系的。” 搞学术要的就是严谨。她这会儿要是顺着李率的话说,在陆开来心里的印象也别想要了。 周见善恨不得把头摇成拨浪鼓,赶紧做虚心状:“李哥我真没事,问题就是要都点出来才好改正。” 陆开来端起手边啤酒喝了口,要笑不笑的看了眼李率:“不是你让我帮她提建议的吗?” 李率一噎,得,这锅又甩回自己身上来了。 麻辣小龙虾点了一份香辣和一份蒜蓉,掀开盖后香气跟长了腿似的,直往人鼻子里钻。 周见善分到了一双一次性手套,这会儿才戴上准备开动,不像小张,一上来就扒着那份香辣味龙虾吃个不停。 她往旁边瞄了眼,因为刚才两个人一起走过来,所以陆开来正坐在她旁边。 他只是安静的吃着李率炒的菜,偶尔喝口啤酒,悠悠闲闲的,视手边的一次性手套为无物。 桌面上,小张正扯着嗓子和李率在聊spring经营的问题,说话的声音像是放炮仗。 周见善想了想,还是决定轻声问陆开来:“你不吃小龙虾吗?” 陆开来转头看她一眼,然后目光从小张油腻腻的手上划过,嫌弃的很明显,再看回周见善,微摇了摇头:“不吃。” 周见善哪能没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那抹嫌弃,不过估计是因为不想油了手,而不是像芒果那样,吃完过敏。 她的手套还是干净的,伸进龙虾汤里那一刹变得油腻,剥好的前三只虾肉全被周见善贡献给了陆开来。 她犹豫又试探的往他碗里送第一只时,陆开来没什么反应,只稍挑了挑眉,周见善赶紧丢进他碗里:“当是谢礼吧。” 然后又剥了两只。 陆开来:“好了,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听到他主动喊停,周见善简直是不要太惊喜,当即把第四只送进了自己嘴里,细嚼慢咽,这小龙虾应该是活着杀的,肉质很嫩。 然后全身心投入吃小龙虾大业,时不时还在小张和李率的聊天里插个嘴,非常惬意。 她很喜欢陆开来,也很喜欢吃小龙虾。 但陆开来现在还不喜欢她,所以她更喜欢自己剥虾自己吃。 这一刻,周见善甚至在想,完蛋了,如果以后他们俩要是谈恋爱,她就不能吃小龙虾了,因为她不可能让他在旁边干看着,但她也不喜欢一个人剥两个人的虾。 想着想着,她又摇摇脑袋,赶紧吃了两口空心菜,醒醒,但凡吃个下酒菜都不至于醉成这样! 慢慢吃完这一顿饭,大家又坐在桌上聊了会儿天,直到李率跟陆开来聊起斯诺克俱乐部的事,旁人都插不上嘴,他们俩聊完,今晚的局自然而然也就散了。 临走前,周见善和服务员小妹把桌子收拾干净,小张在后厨负责洗碗。 手上沾了油,周见善用洗手液洗完手,擦干净水,走出来时迎面看到李率和陆开来站在灯下聊天。 陆开来一手拎着球拍,一手插.在兜里,站得有些松懒。 李率:“你是不是前几天过生日?我好像记得是七月份的日子。” “嗯,怎么,要补送礼物?” “行啊,”李率点头,又问:“你怎么不攒个局?” 陆开来耸了耸肩:“睡过头了。” 李率上下扫他两眼,意思是:这也行? 他一偏头,看到站在陆开来身后的周见善,抬了抬下巴:“你跟见善妹妹同半截路,顺道把她送回去吧。” spring离学校很近,八月的晚风吹在人身上,直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周见善是个沉默即尴尬的性格,但是很奇怪,今晚她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自在又高兴,在朦朦胧胧的路灯下,那是一种此时无 分卷阅读60 声胜有声的浪漫。 也是一种因他才有的,由她独享的浪漫。 陆开来只将她送到学校西门的门口,往里走七八分钟就能到寝室。 他转身要走之际,周见善突然大声喊住他:“陆开来!” “怎么了?” 陆开来转身,路灯下,他单手插兜,站得挺拔。 周见善大声说:“我一定会好好的、用心的改正所有你提的问题。” “还有……”她顿了顿,看着路灯下的他露出笑,又摇头:“没什么,你也早点回去吧!” 还有,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到家以后给我发一份心电感应吧,告诉我,你已经安全到家了。 就像你曾经要求过我的那样,让我也知道吧。 ☆、第 28 章 周见善踩着门禁回到寝室里, 王春水已经洗漱完上了床, 正在和王雨眠打视频电话:“雨眠,我怎么感觉你又变胖了?” 王雨眠:“好、好像是胖了点。” 王春水笑:“没事没事, 反正你有男朋友了嘛, 胖就胖咯。” “你们到哪一步了,接吻吗?”她八卦问。 王雨眠眼睛一瞪, 羞涩又忸怩,嗔怒道:“姐!你在说什么呢, 你变了!” 王春水摸摸下巴, 认真思考起妹妹这话来,觉得自己好像是变了,别的不说,上大学以后好像变的越来越开放了, 她可不敢跟妹妹说, 自己连小黄片都看过了。 于是姐妹俩心照不宣的转移了话题,说起王春水回来以后的事, 要去哪里哪里玩, 哪里哪里吃好吃的, 安排的明明白白。 晚上睡觉前, 王春水翻了个身, 面对着寝室中间的走道,仰天长叹:“明天晚上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寝室里了。” 周见善正捧着手机和徐苗聊天,约着回去以后要小聚一番,她边打字边调侃:“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洗澡就什么时候洗澡, 想什么时候吹头发就什么时候吹头发,哪怕整夜整夜外放看电视都可以,多爽啊。” 王春水恨恨说:“你就损我吧。” 她翻身朝着天花板,躺成一个“大”字:“我也好想回家。” 周见善哼哼着送她一句周杰伦的歌词:“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第二天早上周见善拖着行李箱坐地铁去高铁站,王春水上下午班,特地早起送了她一程。临到地铁口,两人还难舍难分,王春水就差哇地一声哭出来了,她推推周见善:“快走快走,别在这碍眼。” 周见善抱了抱她,然后走到安检口:“回去吧。” 王春水心里伤感:“你在这等着,我帮你去买斤橘子来。” 周见善白眼一翻:“走了再见。” 回家的车程将近六个小时,周见善一动没动,坐的屁股发麻。一开始她还有心情看看窗外的景,然后发现全都是大小形状不一的田地,视觉疲劳,没一会儿靠着椅子睡了过去。 总之在断续的睡和醒之间往复来回,终于到家了。一路上婉拒了七八个黑车司机的邀请,一路往前走,直到看到那道高大、熟悉的身影,周见善咧着笑,拖着行李箱往前飞奔:“爸!” 回到家里,周妈妈今天特地换了班在家等着,听到开门声,脸上的笑怎么藏都藏不住,她接过行李,伸手掐周见善的脸:“知道回来啦!” 周见善牌乖乖女上线:“知道了知道了,我想死你了。” 晚饭又是一桌盛宴,周爸爸疯狂给女儿夹菜:“这个好吃,多吃点。” 周妈妈打他筷子:“你女儿长手了。” 刚回来前几天嘛,还是掌中宝、心肝肉,自然是怎么宠着怎么来。晚上周见善呆在房间里改文献综述,周妈妈亲自切好西瓜端进她房里:“前几天别人送给你爸的,特别甜,特地留着等你回来吃。” 周爸爸早年在外地打工,后来回家乡创业,自己当起了小老板,有点人脉,隔三差五能收到些别人送来的东西。 周见善减肥快一年,看到西瓜的第一反应就是:糖分高,且晚上最好少吃东西。 自己养大的女儿,眨眨眼周妈妈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看你都瘦成竹竿了,还不多吃点。” 周见善现在确实属于匀称偏瘦的身材,但远远还没到瘦成竹竿的地步,不过周妈妈这么说,听了还是挺高兴的,于是她就着一碗西瓜改了一晚上的文献综述。 回家第二天安安心心吃完妈妈牌爱心早饭、爸爸牌爱心零食,又改了一天文献综述,在晚饭前改好。再翻出学校论文的格式要求,把排版、符号等等都检查完一遍。 第三天下午她和徐苗约了姐妹聚会,头一天晚上互相不忘交代对方,明天一定要好好打扮再出门,万一在街上遇到高中同学了呢? 周见善一个夏天都捂着,白天出门哪怕再热,她也不肯穿短裤,于是穿了条阔腿裤加吊带,外面披着件防晒衣,她扎着个丸子头,化上淡妆,走的是休闲可爱路线。b 分卷阅读61 r   两人在一家奶茶店外碰头,又是半年没见,徐苗活脱脱成了精致的都市丽人画风,连衣短裙在腰上镂空,半隐半露,有些抓人的小性感。 周见善瞪她:“你是出门来斗艳的吗?” 徐苗一抱胸,上下扫她:“斗你啊。” 两人相视噗嗤笑出了声,隐隐之中的那点无形障壁都在这声笑里轰然倒塌。 生活裹挟着人奔赴天南海北,曾经的那些花儿,如今隔着千山万水与日日夜夜。再见面,我们还能手挽着手,一起从回忆里翻找出少女时期做过的梦。 半点也不矜持的哈哈大笑声里,花儿还是那些花儿。 两位都市丽人看了场捧腹大笑的喜剧电影,一边讨论剧情,一边随便进了一家新开的烤肉店,五花肉、小牛排点了一桌子。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徐苗在说她和她新男朋友的那点事,嘴上说是抱怨,实则是强行喂狗粮,胡乱往人脸上拍。 她新男朋友是大三的学长,校学生会的会长,各种荣誉等身,最重要的是,是徐苗先追的他,他主动向徐苗告白,然后又被徐苗吃的死死的。 周见善拿生菜裹了两片五花肉:“你当初怎么想着要去追他?” 徐苗奇怪的看她一眼:“自然是因为喜欢他呗,喜欢才去追啊。” 因为喜欢他,所以就主动去追求他。 徐苗这句话像根铁棍,把她的心搅和得翻江倒海,在这几秒里,周见善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在脑海里不停绕圈,像是魔怔了。 徐苗看了眼周见善,她虽然还是在吃东西,可眼神虚焦,更像个没有感情的进食机器,怎么看怎么像心里藏着事。 徐苗喝了口冰矿泉水:“见善,好男人是稀缺资源,你自己看看你周围,多少你觉得还不错的男同学是不是都有女朋友了?你喜欢的那个,全世界、全宇宙就这么一个,他要是别人的了,跟你就无关了,难道你会去当小三吗?” “再说,当小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要是撬墙角成功,那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没成功,他指不定怎么讨厌你不说,你自己还得顶着多大压力。” 周见善懵了懵,怎么说到小三去了。 她突然间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扣着手指甲,干巴巴说:“可是他太优秀了。” 虽然她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但其实心里是没有底的。她也经常会犹豫,脑袋里各种想法打来打去,最终还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告诉自己,走一步看一步。 徐苗的性格里带有浓重的进取性,这直接反应在她对待事情的看法上,就比如周见善说她喜欢的男孩子太优秀了,所以觉得犹豫,她不这么觉得。 “见善,首先你不能妄自菲薄啊。其次,你都说了,他非常优秀,要知道优秀的男人身边多的是优秀的女人,甚至是优秀的男人,但人的交朋友的精力是有限的。” “他很优秀,如果你不努力靠近他,难道天天坐着等他来发现你善良的内心吗?事实就是,你不靠主动,你俩就没戏。等一毕业,天涯海角的,就真没可能了。” 徐苗想了想,又说:“你就算想等幸福来敲门,你也得有钱在这个‘小区’买得起‘房子’啊,‘房子’都买不起怎么敲你的门?” 徐苗不去搞传销真是可惜了这嘴皮子。 周见善抿着唇,脸上已经有些松动,显然是被徐苗嘴巴里吐出来的炮仗把心上的城墙给砸垮了。 徐苗夹了块小牛排送进嘴里,看破不说破,一个真正想独自美丽的人,任她说的天花乱坠,也不会主动迈出那一步。 想了想,徐苗给好姐妹提了两条她纵横情场多年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如果你要去对方那刷存在感,首先,最最重要的是不要当舔狗,如果一开始就把对方放在神坛上,低人一等的感情还不如不要。其次是,你们可以谈天说地,乃至中华上下五千年都行,但不要告白,你要做的就是过好你自己的生活,然后顺便跟他当朋友,在这个过程中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顺便阶段性试探一下他的态度,要是对方总是没感觉,就趁早收手。” 听徐苗叭叭叭说了一大堆,周见善觉得自己脑子都被塞满了,这条条框框的一大堆,她问:“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徐苗:“当然是因为实践出真知。” “你高中那些男朋友不是他们主动追你的吗?” 徐苗朝她摇了摇食指,笑得意味深长:“是我引导他们来主动追我的。” 周见善:“???” 交友多年,她才知道徐苗还有此等一技之长。 徐苗两眼冒光,兴冲冲地看着周见善:“怎么样,决定要出手了吗?要不要我来帮你出谋划策一下?” 那一刹,她好像在徐苗身上看到了狗头军师的影子。 周见善做思考状:“我再想想吧,有问题再来请教徐老师。” 徐苗撑着下巴嘿嘿笑:“尽管来问,都好说都好说。” 分卷阅读62 当天回家,周见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覆去翻来,直到好好的床单被她滚的起了皱,空调被被团成一团,像个猪窝,她自己也出了一身薄汗。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突然扯过被子蒙头啊地大叫,周妈妈连忙从客厅赶过来:“怎么了这是?” 周见善躺平,两眼放空:“没什么老妈,我只是……想到回家了,太高兴了,嗯,就是这样。” 周妈妈:“……” 周妈妈转身往外走,还能听到她在扯着嗓子喊:“老周,你女儿疯了。” 周爸爸正聚精会神看着抗战片,应付的嗯嗯两声:“疯了好啊。” “……” 周见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又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前,她先深吸了口气,赶跑脑袋里的所有想法,然后打开微信,找到李率,发送消息一气呵成: 李哥,之前陆开来帮我的文献综述提了一些修改意见,但我回来后仔细看了看,觉得有个地方值得商榷,能不能把他的名片推给我,我去问问他呢? 消息一发出去,手机放在手机像烫手似的,被她赶紧丢在床上,拿枕头盖上,再拿被子盖上,藏得严严实实。 完了,她没关静音,如果李率回复她,手机就会抖。 啊啊啊啊!!妈妈!!老天爷!!她后悔了!! 此时此刻的手机在她眼里已经不是手机了,是会顺着网线找过来的洪水猛兽,周见善落荒而逃的收拾着衣服跑进浴室,慢慢洗澡、慢慢洗脸、慢慢刷牙、慢慢欣赏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再慢慢走回床边,慢慢一层一层掀开罩在手机上的被子和枕头。 她再次深呼吸,态度极其虔诚,轻轻地、慢慢地朝着手机伸出手,指尖一点点往前,直到搭在手机背面,刚想拿起来,手机抖了抖。 卧槽!!! 周见善一口老血憋在胸前吐不出来,感情她磨唧了这么久,来的可真是时候。 没关系没关系,早晚都要看的,晚看不如早看,早死早超生。 摒了口气,她给手机解了锁,本以为打开微信还有个缓冲过程,没想到,她锁屏之前就留在微信聊天界面,打开之后正好就是她和李率的聊天。 李率:见善,抱歉啊,我帮你说了说,陆开来说如果你觉得有问题的话,相信你自己就好了。 那一刻,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受,有点羞耻,有点苦涩,还有点闷闷地难受,好像还有个声音在笑她,看吧,早就跟你说了会是这样。 周见善:好的,麻烦李哥啦。 回复完,手机一丢,她斜斜倒在床上,莫名的有些想哭,又觉得这点小事,没什么好哭的。 翻来覆去后,周见善打开微博,切换到自己的零关注小号,好像在发什么誓一样: 谁特么再喜欢这男人谁就是狗!!! 然后切换到大号,迅速把Ethan拉黑一条龙。 再也!!不喜欢了!! ☆、第 29 章 第二天早上, 周见善一睁开眼, 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无端端又想起了昨晚李率给她发的那句话, 她恨恨地捶床, 她是不是狗不知道,他是真的狗男人!! 又过去几天, 周见善在家学学英语、看看新闻、准备准备考证,生活不要太惬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陆开来, 然后她一拍脑门,骂自己庸人自扰。 再过两天,非常自信的把文献综述交给杨纳言后,再想起他, 她其实就没那么难受和委屈了, 只是羞耻感还是有那么一点。 心里藏着百转千回的人,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都希望能拥抱到一片柔软。 即使明知道不如意才是常态, 可就是因为把他放在了心尖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一点点动作, 都会被放大千倍百倍, 一点风吹草动,都像是山崩地裂。 整一天下午,周见善坐在飘窗上,手里捧着本压根没翻页的书。 晚上吃晚饭, 周妈妈做了道她的拿手好菜,香菇滑鸡。干香菇被汤汁浸透后与鸡肉的嫩滑完美结合在一起,好吃的恨不能吞掉舌头。 周爸爸今天不在家,周见善细嚼慢咽吃着,突然抬头问:“老妈,你觉得我像狗吗?” 周妈妈一脸莫名其妙:“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像狗?” “分明是猪啊。” 说起自己女儿是猪,周妈妈可有话说了,当即对周见善进行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你是猪’论证,将亲妈进行到底。 如何破解?死猪不怕开水烫大法好。 当天晚上,她的小号里又多了条微博: 虽然我还喜欢他(一点喜欢!),但我不是狗,我妈说我是猪。 暗恋啊,自己开心,自己生气,又自己原谅。 她这几天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她对他还是很喜欢,但不再是那种崇拜的、仰望的、把 分卷阅读63 他放在脑海里无限加工、完美化的喜欢。 他更真实了。做事严谨认真、一丝不苟,会玩斯诺克和壁球,对人有礼貌,跟她开玩笑后见她尴尬会道歉、服务员小妹泼了柠檬水他会安抚,但也有点小洁癖,杯壁上沾了纸屑就不肯再碰,不讨厌吃小龙虾但很嫌弃手会变得油腻,所以宁愿不吃。 她的喜欢变成了一种平常心的喜欢。 又过两天,杨纳言在群里公开表扬了在周见善文献综述写的非常好,文件分享上来让大家多看看,又对其他四人的进行点评,董习风也写的不错,但还逻辑上还有点问题。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重点是,杨纳言让大家提前三天回学校,他刚好有空,可以带小组亲自去D村调研。 周奶奶和周爷爷住在住了很多年的老小区,周见善隔三差五去那吃顿饭,外公外婆则住在乡下养老。 想到要提前回学校,周见善去看望外公外婆的计划也提前了。外婆开年来身体不大好,看到孙女回来很高兴,当晚多吃了半碗饭。 周妈妈不知道调研是个什么东西,但听女儿说是要参加一个比赛,当即高兴了,不仅高高兴兴帮周见善收拾好东西,还多给了她五百块生活费,让她吃点好的。 感觉好像刚回家,又要去学校了。 周见善回学校第一晚睡在寝室,只有她一个人,王春水回家前估计收拾过寝室,现在虽然落了层灰,但摆放布置还是整整齐齐。 第二天一大早,在约定好的西门等杨纳言来。 周见善和其他四人都不太熟,再加上一个暑假没见面,多多少少有点尴尬。胡悦是个会察言观色的,注意到周见善有些边缘,三不五时在聊天里cue她。 没一会儿杨纳言包的车就到了,他架着副眼镜,是一脸正派的三十岁半秃顶男人长相,嘴里的话倒是紧跟潮流,时不时蹦出几个网络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D村在邻市,走高速开过去要两个多小时。周见善脑子晕晕乎乎,一路睡到目的地。 杨纳言已经订好村里的旅馆,大家先放好行李,再吃了顿午饭,才坐上观光车慢慢悠悠开去村委会。 村支书在跟领导开会,先派了个手下来带着大家游览介绍。 估计是因为周见善文献综述写得好的原因,杨纳言记下了她的名字,提前给她一个录音笔,让她紧跟着录音。 跟了一下午,周见善站得脚肚子发酸,晚上刚吃完饭,村支书来,又得跟在后面。 大家坐在会议室里,听杨纳言和村委书记侃侃而谈,但白天舟车劳顿,又没休息,现在实在是困得厉害。 周见善坐在杨纳言旁边,手里拿着录音笔,还时不时能收到两个村支书的目光,这一聊就快三个小时,老天爷,她眼皮都要打架了。 坐在她对面的谢蔷已经用胳膊挡住半边脸忍不住睡了,斜对面的胡悦不停垂着脑袋,曾丰也已经神色疲倦,只有董习风看起来稍微好一点。 当天晚上回旅馆,周见善好久都没有睡得那么香了。洗完澡,脑袋一贴枕头,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杨纳言说让大家分成两组,跟村里的大爷大妈们聊聊天,问问情况,记得录音。 杨纳言、周见善和董习风一起,其余三人是另外一组,往东西两个不同方向走。 周见善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栋依山傍水建的别墅山庄,三层楼高,欧式设计,围栏里圈着一个很大的庭院,长砖在草地上铺出一条路,两边是欧式路灯,庭院里还养着一群小鸡小鸭,豪华中透着点不伦不类。 她光在外面看着,就觉得住在里面的人肯定很有钱,估计是这个村子的首富之家。 门口有个穿着短袖、拿着蒲扇的老太太在喂狗,她听到动静抬头,是个满脸褶皱、但十分和蔼可亲的老太太。 经过杨纳言的访问知道,这位老太太果真是了不得,她儿子早年出去打拼,现在是一家赫赫有名的地产公司的老总,想把母亲接去大城市里住,但老太太年纪大了,又有故土情结,不愿意动,所以就在家乡给她建了个大别墅。 杨纳言八卦问:“那他们经常回来看你吗?” 老太太摆摆手,笑着说:“他们忙,但是我孙子孙女经常回来看我,孙女寒暑假来,孙子在A市上大学哩,你们也是A市来的,知道A大吗?” 就在他们C大对面,那可是再知道不过了。 想来又佩服老太太这孙子,家里条件这么好,自己还优秀,考上了A大。 当天下午调研结束,杨纳言还有别的事坐车走了,让她们自己回去,记得留下车票可以报销。 这趟所有费用都是杨纳言报的,周见善就花了瓶水钱,当是公费乡村旅游了。 梁令接在周见善后面搬回寝室,她一个暑假在乐队里耗着,回来那天换了个造型,一头浅紫色短发到下颌,面庞线条弧度干脆利落,挑眼看人时有些凌厉,勾唇一笑又显得撩拨。 周见善呆了 分卷阅读64 几秒,拉着她的手哇了一声:“梁令你这个造型真的很靓诶,绝世神颜!” 梁令伸手一撩下巴边的头发:“迷倒你了吗?” 周见善哈哈大笑:“裙下之臣,裙下之臣。” 同样的震惊出现在隔天回来的肖佳脸上,她看着梁令那头浅紫色头发,眼前一亮:“令姐牛逼!” 到正式开学那天,三人都没什么事,出去吃了顿韩料,等王春水回来。从中午,到下午,直到外面天都黑了,王春水还没回来。 肖佳纳闷,躺在床上问:“春水是今天回来吗?” 周见善想了想:“是今天啊,明天就要上课了,早课。” 肖佳:“现在已经九点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然后听到一阵拉长了调的嘟嘟声,梁令说:“我给她打个电话。” 第一通电话没打通,无人接听,寝室里气氛一凝,梁令重新拨过去,全寝没人说话,等着电话接通。 又是嘟嘟几声,终于有人接了:“喂,梁令。” 王春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 梁令追问:“怎么了,春水?” 王春水抽噎一声:“没、没什么。” “春水,你现在在哪?” “我、我……呜呜呜呜”王春水没说出话,只在不停的哭,直到哭到后面嗓子都哑了,悲伤的情绪却不见低。 好一会儿,才听到她说:“怀孕了,雨眠怀孕了,她怀孕七个月了,她怎么办啊,她今年才十七岁啊。” ☆、第 30 章 周见善和肖佳都震惊了, 张着嘴, 面面相觑。 怎么会这样?突然间就怀孕七个月了!!? 按时间算,雨眠五一来A市找王春水玩, 姐妹俩一起呆了好几天,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可从头至尾没表现出什么奇怪反应, 王春水只说,她怎么变胖了。 对, “变胖了”, 周见善回家前一晚,听到王春水给雨眠打电话,其中有一句也是,雨眠怎么又变胖了。 其实这件事早就有迹可循, 但从没有人往那个方面想过, 包括王春水自己,因为在她的话里, 雨眠从来都是个老实可爱又听话的妹妹…… 电话里, 王春水边哭边说, 雨眠交的那个男朋友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 是她同学的哥哥, 今年都已经23岁,还是个整日游手好闲的混子。 其实雨眠在快放暑假那会儿,自己就有点预感了,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不敢和别人说,家人尤甚,也不知道有验孕棒这个东西,更不敢去医院检查。 整个暑假雨眠借口在外面打工,实际上是在她男朋友租的房子里待着,直到姐姐王春水回来。 两人见面那天,王春水只觉得妹妹奇怪,但也没敢往深想,两人在KFC时有个小屁孩从身后冲出来,一头撞在雨眠腰上,雨眠下意识地一手撑着腰,一手捂着肚子,愤怒地看着那小屁孩。 看到这个动作,王春水要是还没反应过来,那就是真的傻了。 她当即点的餐也不要了,拉着王雨眠的手就往外走,王雨眠也慌了神,即使姐姐没开口,她也知道这是要去哪,她一边抵抗一边哭喊,姐姐,我不要去医院。 好像只要不去医院,就无事发生。 最后王春水拿着兼职存下来的钱带王雨眠到医院检查,怀孕七个月,胎儿已经成型,不能做引产手术。 那天下午,王雨眠拿着报告单抽噎,王春水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直到天黑了、嗓子哑了、再也哭不出声音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高高兴兴告诉她自己做了班干部的妹妹,说好以后要一起去省城生活,然后再一起安家的妹妹,她想一定会有一个平凡但安稳的的未来的妹妹…… 王春水摇着王雨眠的肩膀,问她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为什么不去医院! 王雨眠只低头哭,她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怀孕了,她说她害怕,不敢跟她说,怕她会骂她。 那一刹,王春水只觉得风好凌厉,像巴掌一样扇在自己脸上,然后摁着她的头,往地上撞得头破血流。 虽然雨眠没有孕吐这项反应,但总会不来姨妈吧,她居然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无端端地,她想起寝室里一起去跨年那天,她知道雨眠谈恋爱,那时候梁令跟她说,要告诉雨眠,保护好自己,如果有性行为一定要戴套。 她当时还想,怎么可能呢,雨眠那么乖,怎么会做这种事?就算真的真的发生了什么,雨眠已经这么大了,不必她说,有些东西她总该是知道的吧? 小的时候,爸妈对她们俩姐妹管得严,不准她们和班上男同学走得近,寒暑假大都呆在船上,不准她们和同学去玩。陪她们长大的,只有大海,大海好宽好阔,也好孤独。 后来逐渐长大,爸妈又开始耳提面命的不准早恋,说如果发现就要打断腿。“早恋”已经如此严重,更别 分卷阅读65 提性教育,讳莫如深,电视里出现亲热画面都会马上被关掉。 再长大一些,她成绩比较好,考上了高中,学的理科。老师非常严肃且正正经经的教了人体构造,身边男同学也会讨论这些,虽算不上光明正大,但也绝对没有藏着掖着。 她那时候心想,哦,原来就是这么回事。 她以为她知道,她身边的同学知道,就全世界的人都该知道。 还记得快上高三那个暑假,跟着爸妈去大姨家吃饭,大姨家有台闲置很久的电脑,雨眠那时候刚上中专,学会了电脑,新奇的玩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她闲着没事也逛到电脑前,看到搜索记录里有这么一条:一男一女在床上的视频。 这条记录很靠前,接着的上一条还是网页小游戏,毫无疑问,这是雨眠搜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只觉得又好笑又羞涩。原来妹妹也到了想了解男女之间那些事的年纪,但居然不知道这叫“做.爱”。 但也只是笑了那一下,然后就过去了,她想,雨眠总会知道的。 可现实就是: 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在想。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给那个羞涩又懵懂的青春期女孩大大方方上过一堂名叫“性教育”的课。 王春水没有回学校,她自己给教务科老师打电话说家里有事,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那一个星期里,她带着死活不肯回家的王雨眠回了家。看到王雨眠的大肚子,王妈妈当场哭晕了过去,王爸爸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也哭了,然后指着同样在哭的王雨眠,骂她不自尊自爱,骂她给王家丢脸了。 王春水超出寻常的冷静,她想让雨眠把孩子生下来以后丢给男方,然后一刀两断,继续学业。 王爸王妈骂她不现实,这小地方一传十十传百,王雨眠的事早晚会被传得人尽皆知,那时候还怎么嫁人? 反正她中专也快毕业了,毕业就去打工,早晚要嫁人,不如现在就嫁过去得了。 王春水说想去报警,被王爸爸扇了一巴掌,骂她:“你还想不想要我们王家在村里活下去了!你想闹得你妹妹去死吗!” 然后第二天,王家一大家子冲到男方家里去,名义上是“要个说法”,实则是敲定嫁娶细则。 男方家姓张,家里住在镇上,一儿一女,有车有房。 王雨眠的男朋友叫张丛文,23岁,穿着件松松垮垮的潮牌T恤,长得像个瘦猴,但在他浑身二流子气质的加持下,放在小镇上从未见过世面的青春期少女眼里,这就是清瘦、痞帅。 但见过了孟庭和陆开来那种与生俱来的贵公子哥,唐隽那种清朗的学霸帅哥,再看张丛文,扑面而来的土味让人想要退避三舍。 大人们在书房里谈事,王家两姐妹和张家两兄妹坐在客厅,张丛文家里有点小钱,不大瞧得起王家,招待也很轻慢,一来就跟王雨眠动手动脚。 王雨眠显然很吃他这套,默默羞红了脸。 王春水只觉得心血翻涌,她霍然起身,走到张丛文面前,猝不及防地给了他一巴掌。 力道之大,张丛文拍桌而起,指着王春水:“你他妈想要干什么?” 王春水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指在他腹部,稍用了点力往下戳,直视张丛文:“强.奸犯,你他妈手脚放尊重点。” 为什么说是强.奸犯?因为王雨眠哭的时候说,那天晚上,张丛文非要脱她的衣服,她反抗了,但他说,如果不答应,就分手。 王雨眠赶紧起身将姐姐和男朋友拉开,一面安抚男朋友,一面用略带责怪的眼神看着姐姐,好像在怪她多管闲事,毕竟他们孩子都要生了、结婚也是板上钉钉,姐姐这个时候打张丛文的脸,无异于是破坏他们的感情。 王春水只觉得自己窒息得头晕目眩。 吃完晚饭离开张家,王爸爸虽然还黑着脸,但态度已经好了很多很多。 因为知道王春水只请了一个星期假,为了迁就她的时间,订婚宴就设在她离开的前一天。 只有张、王两家重要的亲戚出席了,大家一看到王雨眠的大肚子,皆是心照不宣。 又是一番推杯换盏,在那些祝福声里,王春水差点都觉得,雨眠是风光大嫁了。 是吗?不是。 因为要生孩子,最后这一学年不能再去上学,雨眠生完孩子自己也不想去上学,中专毕业证拿不到了,只有初中文凭。 因为已经怀孕,婆家的彩礼钱砍半了,反正她不嫁也得嫁。 因为才十七岁,还在读书,居然把肚子搞大了,想来不是什么好女孩,张家亲戚看她的眼神也轻视怠慢了。 那天晚上,姐妹俩久违的躺在一张床上。 王雨眠手搭在肚皮上,脸上露出尘埃落定的笑:“姐,谢谢你当初非要把我带回来。” 如果不回来,她还指不定怎么着急上火,不敢回来呢。 现在一回来,什么都安排妥当了,也不用 分卷阅读66 再烧心烧肺的烦了。 王春水却笑不出来:“雨眠,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就这样过。” 至少,也去把书读完啊。 王雨眠不那么觉得:“姐,我拿的中专文凭和初中文凭哪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打工。再说了,我早晚都要嫁人的,嫁给张丛文也挺好,我很喜欢他,他家又有钱,嫁出去了,爸妈就再也管不着我了。” 说完,她又转头,自然没错过姐姐满脸的不赞同。 终身大事定下来,再加上又怀着孩子,王雨眠的心早已经不自知的偏了。 今晚忍受了一晚上似有若无的轻蔑的目光,到王春水这,她终于忍不住炸了:“姐,你是觉得自己上完大学就了不起了,看我现在就像是失足少女是吗?可是,你又好到哪里去呢?你虽然上了大学,但成绩那么差,省城也不是什么大地方,最终也只能随随便便找份工作,应付应付过一生,说不定、说不定你以后找的老公还没有张丛文家有钱呢!” 最亲近的人,才最懂如何刀刀刺准对方的痛处。 王春水平躺着,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两边滑落,王雨眠自觉失言,翻身背对着她,闷声不说话了。 静默了不知道多久,两人都没睡着,王雨眠悄声道歉:“姐,对不起,我刚刚是瞎说的,你别忘心里去。” 王春水哽着喉咙:“好。” 正如王雨眠所说,照她自己目前的学习状况来看,哪怕她上完大学,也就是应付应付过完一生,甚至可能混得还不如早早嫁人的王雨眠。 如果这是她生活注定有的轨迹,她们是一起长大的姐妹,面对同一条路,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南辕北辙的想法呢? 王春水想了很久,如果非要找一个原因,那她觉得,应该是“教育”。 教育让她有了更多的选择、更多的看法,却也让她有了更多的迷茫、更多的痛苦。 如果不再接受教育,会不会不再有这种思想和现实割裂的迷茫和痛苦?她的高中学历足以回小镇考个公务员,安安心心、快快乐乐的活在小镇的圈子里,她就能平静的接受家人这几天做出的所有决定,平静的接受自己不知道从村里哪个姑娘身上复制过来的未来,并认为其合情合理,她就不会感到这么痛苦。 可是她已经接受教育了,那是再也无法从她脑子里挖走的东西,她做不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夏,后半夜,王春水躺在床上,感受到无边凉意。 她被生活驯化的太好太好,至少活到现在,从未想过要反抗些什么。 在这样一个凉夜里,她突然觉得害怕,可能是怕自己未来混得真的不如妹妹,也可能是在害怕,原来她从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平凡且平庸的生活,她以为是她自己选择出来的,其实是命运早就参照过她周围的人后,给她订好的轨迹。 这轨迹和雨眠的或许有些偏差,但大体相同;和她碌碌半生的妈妈或许有些偏差,但八九不离十。 她想要反抗,可她拿什么反抗? 她长得不算漂亮,性格不算出挑,没有一技之长……她还有什么? 她想到了教育。 是教育给了她观察自己、观察周围世界的一面镜子,她也可以打碎这面镜子,使之成为武器。 王春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读书改变命运”联系起来。 还是在这么个荒诞怪异的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  王雨眠怀孕这事有原型,不是我瞎编的。 ☆、第 31 章 第二天, 王春水买了最早的动车票赶回学校, 王雨眠知道自己伤了姐姐的心,但还是起床送她到高铁站, 两姐妹一路无话。 检票进站前, 王春水先开了口,她转身抱住王雨眠:“要好好的, 如果张丛文对你不好,一定要告诉我。” 这么多年的姐妹感情, 她到底是割舍不下。 王雨眠瞬间红了眼睛:“好。” 王春水提着行李刷脸进站, 安检完,正准备进去,突然听到身后的王雨眠哭着嗓子大喊:“姐,对不起。” 高铁站人声嘈杂, 王雨眠看到她顿了顿, 隐约说了句:“快回去吧。” 再回到学校,王春水的心境已经全然不一样, 她暑假兼职的工资还剩小两千, 家里的生活费也打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辞掉了兼职。 林科知道后, 还发消息问她, 是不是找到时薪更高的兼职了? 王春水想了想,认真说:没有,因为我决定要认真读书。 林科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包,说的是“好啊”, 但能看出来,他以为她在开玩笑呢。 开学第一周,周见善学业上没多忙,忙的还是两周后的案例分析大赛校赛。 杨纳言给他们提了个主干,他们五人又连天的讨论,要往里面填充哪些点、又如何在逻辑上串起来。 因为周见善文 分卷阅读67 献综述写的比较好,调研时又被杨纳言“委以重任”,在讨论的时候,大家把她围在中间,隐隐有些要她拿主意的意思。 当天公休,从下午两点讨论到晚上九点,五个人都面带倦色,终于是讨论出了框架,开始分配任务。 投骰子选,她运气好,一下就选到了最难的那点,其他四人面上不说什么,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要太明显。 星期四晚上大家把自己的部分都发给她,她整合好发给杨纳言,周六晚上杨纳言把做了修改批注的文件又发给她,大家自己改自己的部分。 她那部分的问题是最少的,对比过其他四人后,心里难免有些小得意。 这会儿,周见善正窝在寝室里写论文,哈欠连天的,又端起手边咖啡喝下一大口。 她盘算了下,下周三可以献血,周五有个马拉松志愿者活动,但周四下午要培训,周六要去考计算机二级。 从图书馆借了两本专业方面的书,这个月得看完。 六级成绩出了,508,堪堪飘过500,她还打算再考一次,然后再试试BEC中级。 而且从专业老师嘴里可以听出来,这个学期几乎每门课都有小组作业,心累。 哦,还有,杨纳言私下联系了她,让她这周三去办公室找他,他的意思好像是想指导她,把她的文献综述好好弄弄,然后挂在他的项目下面投个期刊试试。 周见善撑着桌子发呆,对面的肖佳丢了颗奶糖到她桌上,调侃:“看看你,一副被生活强.奸了的模样。” 周见善剥了糖纸往嘴里塞,吃吃笑:“不,我是自愿的。” 刘爽这学年拿到了去对面A大的交换名额,白天在对面上课,晚上住本校。她特地打听了下,系里就两个名额,竞争的相当激烈。 两人正说说笑笑着,钥匙插门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探头看,先看到一个藏蓝色行李箱,而后才看到行李箱后的人,满脸疲惫的王春水。 两人都没敢问她王雨眠的事,只扯着其他的讲。王春水扯了扯唇角,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犹豫了会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把兼职辞了,上学期虽然高数没挂,但专业课挂了两科,得好好学习了。” 周见善:“这很好啊,以后我们俩可以轮流去图书馆抢座位了。” 肖佳瞪大了眼睛:“那寝室里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周见善指了指她背后:“不是啊,你背后不是还有人吗?” 她背后?肖佳想了想,细思恐极:“好啊你个周见善,拿鬼来吓我!” 总之,在飘着桂花香的整个九月里,617四个人都在各自的日子里不停奔跑。 周见善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像个陀螺似的转,连最新八卦都是从同学口里知道的。 案例分析校赛答辩那天,她穿着从学生中心借来的西装,独自站在大教室的讲台前,因为实在是太过紧张,语速飞快,幸好之前她自己已经私下练习过很多遍,语速快是快了些,但在脱稿的情况下还算流畅。 之后有老师提问,她和董习风两个人回答,还算不错,最后拿了一等奖,获得进入省赛的资格。杨纳言还挺欣慰,让他们国庆节再去村里发波问卷,回来好再改改文本。 下旬的时候,上学期和上学年的总评成绩出来,周见善都是年级第一,在省奖学金和一位校友冠名的奖学金答辩上都通过了,前者六千、后者五千,还有学校的一等优秀学生奖学金两千,一下发了横财,一万三到手,虽然还没打进卡里,但不影响她请客吃饭,当天617就去火锅店搓了一顿。 梁令有一科没成绩,上学年的成绩都在班上排第十,交综测表的时候,不知道从谁那传出了消息出来,她雅思成绩8分,简直恐怖如斯! 肖佳把这事说给她听,她就笑笑,依旧正常读书,偶尔翘课,她国庆节要和乐队去邻市一个小音乐节,排练忙得如火如荼。 肖佳跟着梁令去他们排练的地方玩过一次,乐队里的鼓手和贝斯手都是帅哥,被孟庭吃了顿飞醋,就没再去了。 她偶然有天逛淘宝看到她平时总买衣服的一家网店招模特,地址就在本市,她试着投了份简历,没想到真收到了通知。去大西北旅拍一次,赚了两千多。 快十月的时候,大一新生军训结束,她是当天晚会的主持人,穿着晚礼服站在聚光灯下,言笑大方、光彩四射,当晚表白墙就收到了十多条匿名或实名告白,被同样加了C大表白墙的孟庭发现,又是一顿飞醋,当即买了十一的机票要回来绑住他的小女友。 至于王春水,放下书本一年多,要再拿起来,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晕字症,她看到大段大段的字就觉得头晕。上课也忍不住要走神,好几次还困得睡了过去,她只能不停强迫自己去听、去学。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其实很笨。不和见善还有梁令比,就说肖佳,虽然她们俩平日都是不学无术,但肖佳从没挂过科、考证也总能低分飘过。如果一次两次是运气,但次次都能低分飘过,那就是 分卷阅读68 实力了。 肖佳其实是很聪明的,只是不想学罢了。 王春水没有这份聪明,更做不到像周见善那样,学习之余还能兼顾那么多课外活动,她光做到“好好学习”这四个字,就已经很吃力了。 补考前那天晚上,她捧着专业书看到了凌晨三点,耳边是舍友们低而弱的呼吸声,脑子里是像快要爆炸的嗡嗡声,但她还是不敢睡,万一刚好就是这点不会,然后又挂了呢? 她蜷在椅子上,看着看着,崩溃的哭了起来,她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怕吵醒了她们。 然后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幸好,最后上学期没过的那两门补考都过了。 十一那天在学校过了个节,十月二号杨纳言带上他们小组五人坐车去D村调研。 路上,大家终于知道杨纳言怎么来的这么勤快了,原来是他自己手里有个项目和D村有关,刚好能过来考察考察。 上次的小旅馆环境实在太差,杨纳言加了村支书的微信,问能不能推荐个别的地方,村支书马上发来一串号码,给他们安排好了地方。 车开进村才知道,哟嚯,这可不就是那个壕气的别墅庄园嘛,占地五亩,阔气得很。 一问才知道,当年地产老板打算重建房子的时候,村支书亲自去找他谈,要不要搞个农场之类的,带带村庄之后的乡村旅游。 老太太是土生土长的D村人,也想看着村子好,就亲自说服了儿子,请侄子来经营,家里人多也热闹。 老太太姓舒,今天穿着身真丝唐装短袖,一头银灰色卷发,精神看起来倒是矍铄。 现在在经营庄园的是她的娘家侄子,舒老板,还有舒老板的老婆和女儿平日里也住在庄园。 见客人来,舒老太太热情迎上来,一见人,面色微惊:“呀,是你们。” 她还记得,应该是上个月,她在门口喂狗的时候也碰到了他们这行人。 舒老板带着他们进去放行李。这庄园外面看着就已经很豪华了,里面更是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不是金碧辉煌的那种,而是一看就让人觉得又贵又大气还很震撼。 因为有客人来住,所以房子里设计了很多房间。杨纳言自己住一间,董习风跟曾丰一间标间,胡悦和谢蔷一间标间,周见善单了出来,站在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 舒老板连忙问杨纳言:“给这小姑娘开个大床房怎么样?” 杨纳言点头:“可以。” 但二楼已经住满了,舒老板安排着周见善上了三楼,308房间,一个人住也挺好。 杨纳言只打算在这呆一天,然后把任务交给他们。所以下午就带着学生们出去调研了,让他们在旁边多看着点、多学着点,等明天自己上手了不至于尬聊。 有很多村民年纪大、不识字,不能直接让他们填问卷,得在旁边解释着说。至少要填满200份,一个下午也只弄好了12份,剩下的都是他们五个人的任务了。 吃了顿公费晚饭,杨纳言让他们自由活动就好。 周见善洗完澡,下了楼,她对庭院草坪上的秋千很感兴趣,或者说是,她对所有地方的秋千都很感兴趣。 秋千一高一矮,高的空着,矮的那个上面正坐着个小姑娘,看模样是个高中生,她脚边还蹲着条穿着胸背的黄毛狗,近一看,居然是条吐着舌头 、哈着气的柴犬,它看到周见善摇了摇尾巴,可爱的要命。 周见善坐在秋千上玩手机,本来没打算跟旁边的姑娘尬聊,她打开微信,肖佳在寝室群里发了条她进进哥哥的舔颜cut,她开着外放,一点进去就放出了声。 旁边的小姑娘眼睛一亮,刷地转头:“你也喜欢江进?” 没等周见善回答,她自己在旁边絮絮叨叨安利起来了,她每抛出一个问题,好死不死,周见善还都知道。并不是因为她喜欢江进,只是因为肖佳天天在耳朵边念叨,想不知道都难。 阴差阳错的,这两个“粉丝”聊了一晚上江进。原来这小姑娘是舒老板的女儿,名字叫舒尔,今年高二。 其实周见善是有各种机会遁走的,只是觉得舒尔这小姑娘还挺可爱,一个人坐在这又怪寂寞,就陪她聊了会儿。 这庄园舒家人半经营半自住,所以舒尔是和周见善一起进屋子的,没想到,她也住在三楼,只不过是在另一头。 舒尔跟她说,308方向的是给客人住的,她住的那个方向的,是自家人住的。 第二天吃完早饭,杨纳言就有事走了,让他们在这好好干,记得开发票回去报销。 发问卷也是个累人的活,周见善和曾丰一组,另外三个人一组,一天走走停停下来,他们两个人填了三十份,对面三个人填了二十份。 晚上周见善做不了运动,沿着马路散了会儿步,又碰到舒尔小姑娘遛狗,两人就一起走了一段路。 舒尔是个小话痨,一路说个不停,周见善就在旁边细细听着,时间过得飞快。b 分卷阅读69 r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奇怪,有人倾盖如故,有人白头如新。 至少在舒尔看来,她觉得这个不认识的大学生姐姐身上有种气质,还挺吸引她的,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气质,她只记得她给村民们发问卷、访谈时的侧脸,让人觉得独立、能干又漂亮。 所以又过一晚,她吃完晚饭掐着时间去敲308的房门,笑嘻嘻问周见善要不要跟她一起去遛狗。 周见善又走了一天,晚上还要整理问卷,只觉得自己骨头架都被人拆了似的,她抱歉的看着舒尔:“抱歉舒尔,我全身上下都好酸,估计去不了了。” 舒尔看她满脸疲惫,浑身像耷拉下来一样没精神,估计是真的累极了。 她也是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这么想和这位周姐姐交朋友,因为她居然没过脑子的说出了:“周姐姐,有个房间有按摩椅,你要去试试吗?” 听到按摩椅,身上的肌肉都兴奋了,周见善歪了歪头:“可以吗?” 舒尔话都放出来了,她顿了顿,又随即露出笑,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点头:“嗯,周姐姐你跟我来。” 舒尔带着周见善往“自住区”的方向走去,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定没有人会突然上来,然后打开走廊尽头的那扇实木门,一把拉周见善进来,然后赶紧把门关上。 两人换好鞋,舒尔把鞋藏在一个推开门看不到的位置。 进了这门,就像是换了方天地。 这间房有她住的三倍大,整体是冷淡肃静的格调。 人字拼实木地板,客厅墙左边是乳白色编织墙面,触感细腻,右边的象牙灰木柜上托着一块巨幕电视,背后是一整块大理石,迎面则是连着阳台的玻璃幕墙,采光极佳。 同款象牙灰皮质的沙发下铺着张黑灰色拼接地毯,黑色实木小圆几上摆着个抽象的金属装饰品。没什么过多的家具摆设,干净利落,简约大方,在考究的细节处让人觉得,这个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个非常有品位的人。 如果单看这些,只会让人觉得像个没有生活气息的装修样板房,但在电视靠阳台那一侧,半面墙的书架上,花花绿绿的书脊让房间活了过来。 周见善视力极好,隔着老远就能看清。书架下面摆的是英文原版书,她认识的就有《教父》、《全球通史》等,其中有两本半是抽出来的,估计是主人随手一抽。 上面摆着中文书,什么《万历十五年》啦、金庸古龙啦、还有些自然科学类的书。 中间最顺手的书就厉害了,左边是漫威英雄个人刊漫画、漫威英雄手办,摆在最前面的钢铁侠和绯红女巫又红又喜庆,后面还有一堆其他英雄。右边是日本漫画,什么《海贼王》、《龙珠》,还有一排高达模型,后头放着一排switch的游戏卡带。 单看这些,房间主人更像是个男生,博古通今、爱好广泛。 周见善:“这是你的房间?” 舒尔摇头,她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声音不自觉间都压低了:“这是我表哥的房间,他放假的时候偶尔回来。” 说着,她指着那套沙发:“周姐姐,你知道这套沙发多少钱吗?” “十万?”周见善随口猜了个数字,看舒尔的表情,估计是不便宜。 舒尔摇头,她还记得自己当时从老爸嘴里听到价格,那个震惊的啊,她还特地去网上查了这套沙发的牌子:“这套沙发,意大利的poliform,全套九十万。” 九十万?!! 周见善和舒尔对视一眼,ok,明白了,老资本家了。 舒尔带着周见善往卧房里走,走廊左侧摆着一大面玻璃橱窗,里面摆着大大小小拼好的乐高,房间主人是个有钱、有品位的、还爱拼乐高的人。 再推门进卧房,依旧是整面玻璃幕墙连着阳台,靠门的一面墙是象牙白嵌入式衣柜,灰黑色床单,乳白色床头灯,床边摆着个黑色皮质按摩椅,对着窗外,遥遥望向远方。 周见善坐上去一靠,整个人好像被柔软包裹住,眼睛一抬,轻易将远方的万家灯火尽纳眼底,手边的小几上盖着本看到一半的《北野武的小酒馆》。 想象一下,主人一边坐在按摩椅上,一会儿看景、一会儿看书,又有钱又会享受。 舒尔帮周见善调好模式和手法,相当熟练,看样子她自己也没少来这享受。 震动开始,周见善向后躺,按摩椅紧密贴合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击打在肌肉上,又从上往下滚动,每一点疲惫都被碾压开,总之就是,非常舒服!! 舒尔趴在床沿边的地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周见善聊着天。 她平时在市区上学,村里没什么朋友,爸妈又忙,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那些平日里不好意思跟朋友说的少女心思,比如喜欢班上哪个男孩,觉得班上哪个女生特别过分,这会儿全跟周见善说了。 她特别喜欢周见善,虽然才认识两三天,但是她像个大姐姐一样,有耐心听她说,又会给她提建议,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些话 分卷阅读70 。 刚说完她最恨的班上女生小团体,舒尔又趴下,蔫了似的:“好想有个姐姐啊。” 周见善笑:“你还能当个姐姐。” 舒尔噘嘴:“才不要呢,我才不要当姐姐,我表哥他妹妹比他小十岁,恶心死人了。” 而后,舒尔又说起了学业上的烦恼,青春期少女嘛,无非就是烦这些、烦那些。 周见善自然是要开导她的,正说着呢,突然听到一声短促的敲门声,两人皆是一惊。 笃笃,又是两声。 舒尔一脸做贼心虚,周见善看她的脸色,也跟着害怕起来,反射性弹站起来。 紧接着,听到门口传来两声狗叫,舒尔一边关电源,一边跟周见善说:“是joy,周姐姐,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舒尔放轻步子往外走,周见善在房间里等着她。 咔哒一声,舒尔打开了门,然后,听见一道男声,是道低沉的、温柔的嗓音,语气像是大人在教育不听话的小朋友:“joy,不能挠门。” “舒尔,你怎么在这?”男人问。 轰隆!两道雷从天劈下来,一道把舒尔劈得外焦里嫩,一道把周见善劈得当场焦化。 舒尔内心:卧槽卧槽卧槽!!!表哥怎么突然回来了!!卧槽!!怎么没人告诉我他今天要回来!! 周见善内心:卧槽!!!陆开来!!!是陆开来!!!!为什么没人告诉她,舒尔的表哥是陆开来!!!! 舒尔脑子要炸了:“我……” 她平日自己会偷偷来这坐按摩椅,或者看会儿书,但表哥要是知道她带了客人来他房间,她就死翘翘了。再万一被她爸妈知道,她直接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周姐姐还在里面,怎么办?! 陆开来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白T黑裤,踩着双黑色运动鞋。他顺手摘下鸭舌帽,发顶有些蓬,他伸手往后一捋,看了眼舒尔,虽然不大喜欢她擅自进他的房间,但也没打算多做计较。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还不走吗?” 舒尔只觉得此刻自己的脑子已经僵化了,陆开来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以至于她连鞋都忘了穿,赤脚走了出去。 她还懵着,身后传来“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 表哥在家,门会被反锁上。 老天!!周姐姐还在里面!!!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啊!!! 关上门,joy对房间里的一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当即撒欢地冲向阳台,它的玩具都在那呢。 陆开来背后出了半身薄汗,他双手交叉撩起T恤下摆,往上一抬,脱下T恤拎在手里。 脚边,小joy嘴里叼着个黄色小柴犬布偶,抬着脑袋,冲陆开来不停摇尾巴。 陆开来蹲身,亲昵的摸了摸joy的脑袋,唇边露出个笑,然后拿着布偶往阳台一丢,joy摇着尾巴疯跑去咬。 他转身朝卧室走去,打开门,床边的地毯有些凌乱,估计刚刚舒尔在这待过。 陆开来皱了皱眉,思考着,或许这次走应该把门反锁上。 他把T恤随手搭在按摩椅上,走到衣柜前,嵌入式衣柜有三扇双开门,陆开来拉开最外面那扇,拿了件黑色T恤、一条内裤、一条睡裤。 转身又捞起按摩椅上的T恤,往浴室的方向走,只不过刚走两步后,停下了脚步。 他从T恤的领口上,捻起了一根又细又长的黑头发。 不可能是他从外面带来的,那就是按摩椅上的。舒尔来过他卧室,但舒尔是齐肩短发,没有那么长,甚至在整个舒家,都没有人有么长的头发。 莫名的,陆开来想起了舒尔离开前,那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眉间皱的更深,不悦摆在脸上。 转头环视房内一周,陆开来转身走到阳台,安静又空荡,他停了片刻,又走回衣柜前,伸手打开第二扇衣柜门,里面按款式和颜色分类,整整齐齐挂着一柜子的卫衣和衬衫。 他关上门,又打开第三扇衣柜,这里挂的是冬天的羽绒服和一些秋季外套。 他伸手,扯开最长的那件羽绒服,霍然露出一双正对着他的、小心翼翼的眼睛。 周见善额前已经热了一层薄汗,在陆开来冷漠的目光下,缩了缩,心里既悔恨又委屈,脸上弱小可怜又无助,沉默对峙间,她尴尬开口:“嗨,好巧啊。” 陆开来面无表情:“不巧,这是我的衣柜。” ☆、第 32 章 周见善真想问, 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但她没这胆子。 从衣柜里出来, 她站得老老实实,额头上有一颗汗滑落, 痒痒的, 她挤了挤眼睛,没敢伸手揩掉。 面前递过来一张纸, 冷白的手骨节分明,曾经在雨夜里撑过伞, 也在KTV里拿起过她的笔。 周见善拿纸擦了擦额前的汗, 抱 分卷阅读71 歉说:“不好意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就想躲起来。但这房间太空了,只有衣柜能躲人。 陆开来看她一眼, 转过身拿T恤套上, 问:“你怎么在这?” “我们有个项目,跟老师来村里调研, 住在这里。” 周见善瞄了眼他精瘦的后背, 肩宽腰窄, 随着他的动作, 两块肩胛骨凸起。她又回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腹肌, 腱划分明,精而不壮,淡淡的人鱼线没入裤中,露出一圈Emporio Armani的内裤边沿。 她脸有点红了, 老天,他这身材也太欲了。 陆开来转身,微眯了眯眼睛:“你怎么认识舒尔?” 他这表情,好像在怀疑些什么。 他怀疑她?!! 周见善好脾气也忍不了这个,当即瞪着眼睛看着他,炸了毛似的:“前天认识的,一见如故不行?我哪知道你有那么多好妹妹?” 陆开来上下扫视她,没说话了,转身往外走,周见善想了想,跟在他身后出去。 陆开来走到门边,伸手打开门,眼神示意周见善可以出去了,周见善往地上扫视一圈,没动,抬头看着他问:“我鞋呢?” 陆开来觉得荒唐的笑了声,是被气笑了,然后那张好看的脸转头看向她,意思是:他怎么知道? 周见善解释:“不是我不出去,是我的鞋不见了。” 这时候,门外有道声音沿着缝隙飘进来,是怎么听怎么心虚的声音:“周姐姐,你的鞋被我藏起来了。” 陆开来直接把门推开,让罪魁祸首进来,找出鞋还给周见善。周见善不想在这多待,没费时间穿,直接两脚蹬上,绕过他往外走,不过刚走两步,又被他叫住:“周见善。” 周见善心没骨气地跳了跳,然后侧过身看着他:“怎么了?” 陆开来眼神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一团纸,语气里有些谴责她乱丢垃圾:“你的垃圾。” 掉在他的房间门口。 周见善既尴尬又无语,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重重哦了一声,折身走到门口捡起那团微微湿润的纸巾。 这是刚刚在房间里她出了满头的汗,陆开来递给她擦汗的那张纸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手里掉到地上了。 想想也是,居然敢把垃圾丢在“少庄主”的门口,胆大包天了。 周见善气闷的回到房间,不知道她走以后那间房里又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半个小时后,舒尔拉着张脸跑来跟她道歉,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脸难受,看样子是被陆开来训话了。 周见善想了想,问:“你表哥叫你来道歉的?” 舒尔闷闷地点了点脑袋,有点知错了的意思:“表哥说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别人会误会你不说,万一碰到不正经的人,你就很不安全了。” 她把周姐姐一个人丢在房间里,自己在门外纠结了十多分钟也没敢敲门,怀着一丝侥幸想,万一表哥没发现她呢? 表哥训斥她说,那十多分钟里别人就能做很多事了。 听到陆开来让舒尔来道歉的原因,周见善心底那些窘迫、羞恼和所有不开心的情绪在一刹那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笑容溢满了脸。 她伸手拍拍舒尔的肩膀:“没事啦,我这不是没发生什么吗?” 是没发生什么事,但表哥还说了,她现在还站在这就是因为周姐姐没事,如果周姐姐有事,她已经被带去派出所了。 总之,舒尔心里十分抱歉,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只能给周见善深深鞠了一躬:“周姐姐,真的对不起。” 小姑娘人没恶意,道歉很真挚,性格也很可爱,周见善当然是选择原谅她,毕竟她带自己进陆开来房间的起因也是她不舒服。 晚上,周见善光着脚,盘腿坐在电脑前填问卷,纸质的要在网上再填一遍电子的。换成平时她会放首歌听听,今天则是静悄悄的,走廊上有一点动静她都会停下来支着耳朵听,好像在确认些什么,发现不是后又有些失望。 十月初的天气还有些微热,周见善贪凉,开了27度的空调,结果一觉睡起来喉咙有些痛,鼻子也有些堵,有点着凉的迹象。她赶紧烧了壶热水,稍微放凉后猛灌下两杯,才觉得好了些。 她本来就白,出门前特地涂了点口红,看上去活力又有朝气。 她关上门,看了眼走廊另一边尽头那扇紧闭着的门,果然偶像剧里出门就偶遇都是骗人的。 轻快的下了楼,曾丰和董习风还没下来,谢蔷和胡悦已经在草坪上跟舒老板有说有笑。 谢蔷看到周见善,当即起身迎了过来,声音娇俏又热情:“见善,早上好啊。” 周见善懵了懵,这是在唱哪一出?都来这第四天了,谢蔷第一次这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都说眼神骗不了人,谢蔷走过来的时候,眼神虽然是在她这个方向,但并 分卷阅读72 不是凝在她身上,而是再往左偏一点,在她身后。 周见善回了她一声早上好,顺便转头看了看,迎面走出来的陆开来穿得休闲放松,脸上有些倦懒和漫不经心,手里牵着狗绳,像是从少女漫里走出来的公子哥。 打陆开来出现开始,谢蔷虽然空着肚子,但却像喝了三大杯咖啡一样有精神,时不时发出点娇笑声,又搞出点动静。 其实很容易理解,不管男女,在有意思的人面前总想表现表现自己,好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只不过这位公子哥从头到尾就没看她一眼,清早在大草坪上遛狗,但joy小爷相当不配合,他扯任他扯,它动半步就算输。 陆开来狗绳拉出五米远,joy脸都变形了,还立在原地岿然不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瞪着他,好像在说:你扯吧,小爷我就是饿死,死外边,当场原地去世,也不会动半步。 陆开来被joy逗得哈哈大笑,这时候舒奶奶从房子里走出来,好奇问他:“阿蒙,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奶奶,”陆开来一边走向joy,一边笑说:管`理Q`叁二4尔巴零肆`3捌午“因为joy太懒了。” 他揉了揉joy毛茸茸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再拿出一块小肉干,放在joy面前转了转,引着它往前走,joy起先是嗅了嗅,而后才慢慢跟着动了,最后一口咬下小肉干,吃起东西来表情像笑,跑起来颠儿颠的,浑身上下都在说:真香啊。 舒奶奶走到陆开来身边,祖孙俩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十分亲近。也不知道陆开来是说了句什么,舒奶奶啐了声,扬手要打他,高高举起,陆开来战术性后仰,那一巴掌轻轻落下,他笑得没个正行。 谢蔷鼓着勇气走过去,问陆开来能不能摸摸joy。 陆开来笑容淡了些,单手插兜,又恢复了那副颇有些矜骄的贵公子模样,但也没拒绝。 舒奶奶在旁边接话,提醒说:“小姑娘,joy有些认生。” 谢蔷点头,跟舒奶奶说谢谢,却也没再近距离接触,隔空逗了逗joy,joy懒懒的趴在地上,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等曾丰和董习风下楼,已经快要八点半,原来是曾丰鞋里不小心倒进了水,在楼上吹了半天。 大家都还没吃早饭,饥肠辘辘的,董习风从包里掏出几块凤梨酥分给大家,刚好到他自己就没有了。他耸耸肩,无所谓说:“没关系,我不饿,你们吃吧。” 不管他真不饿还是假不饿,周见善对他的印象好了很多,虽然之前也不差。在她大学见过的所有男生里,董习风绝对名列前茅,重点是还是单身,只可惜她们寝室都有男朋友了,不然肯定要重点关注,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大家边拆着凤梨酥边往外走,今天再发最后一天,明天就能走人了。 正走着,突然肩上一震,有人从身后拍了拍谢蔷的肩膀。谢蔷回头,看到那张仅隔一臂的帅脸,心猛地一跳,他难道是以为她要走了,想问她要微信?! 正在她浮想联翩之际,陆开来指着不远处立着的一块小木牌,语气冷淡:“草坪上禁止乱丢垃圾。” 事情是,刚才收到董习风送的凤梨酥,谢蔷蹦跳一早上,饿得很了,两口吃完,然后随手把包装纸丢在了地上。 陆开来说话的时候,其余四人也转过了头,看着他们俩,而后就看到谢蔷满脸通红,十分尴尬的捡起地上凤梨酥的包装纸,说了声抱歉,扭头就往外冲。 她倒不是恨陆开来让她捡垃圾,而是羞耻于被四个同伴看到自己随手乱丢垃圾,还被主人家当场说了。 周见善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想笑,谢蔷比昨晚的她还尴尬百倍。 不愧是山庄的陆少庄主,铁面无私得很。 吃完早饭,今天依旧是和曾丰一起发问卷。不过出了点意外,一个上午只发出去了四张,原因是在路边的菜地里碰到了一位正在挖地的大爷,周见善照套路先上去简单套话,结果那位大爷比她还能说,好几次打断她想让他填问卷的话,自己絮絮叨叨在那抱怨,说了快一个小时! 周见善脸皮子薄,不好意思打断他,就只好听了一个小时。 上午计划有变,不得不在下午延长时间。 一轮大太阳罩在头顶,周见善浑身都是汗,只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手心里、头发里、鞋子里,全都是汗。 她和曾丰干脆先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休息,一人买了根冰棍消暑。 两人一直到晚上八点半才全部弄完,顶着一头酷晒,周见善今天吃了两个冰棍、喝了三瓶冰矿泉水,晚上回到房间,脚板心像撕裂一样痛,小腿肚也酸痛,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累得瘫痪了。 她躺了半小时,身残志坚的洗完澡、吹完头发,刚打算重新瘫在床上,舒尔在外面敲门想找她玩。 经过昨晚的惊心动魄、道歉又原谅,两人关系突飞猛进,已经是能躺在一张床上聊天的关系。 分卷阅读73 舒尔趴在床上,手里拿着只笔,在一张纸上停停写写。 周见善瞄了眼,全是英文,还看到了个人名:Neria。 她放下手机问:“舒尔,你有外国笔友吗?” 舒尔摇头:“不是啦,是给一个我从没有见过的、但和我一个岁数的女孩写信,她叫Neria。” 周见善翻身,觉得有意思:“从没见过,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舒尔撑着下巴说:“是通过表哥认识的。” 陆开来申请了国际志愿者,七月底去柬埔寨拜林的一所学校支教,那儿以一言蔽之:穷。 大多男人小学都上不完,更别提女人。Neria已经读到初中,因为负担不起学费,家里打算让她辍学嫁人。舒家捐了笔钱,用来援助因为贫穷而不得不放弃学业的女孩,Neria正是其中一位。 陆开来从拜林回来,给舒尔带回了Neria写的一封感谢信,内容很朴实,就是在表达她的感谢,她用很平淡的语气说,自己现在读初二,被班上的恶霸男同学强.奸,想让她嫁给他,但她恨他,不想屈服。可家里的房子被洪水冲塌了,已经没钱再供她读书,有个邻居大叔说可以给她介绍工作,但她知道,其实是去妓.院当妓.女,她也不想当妓.女。 她很感谢舒尔一家的捐款,能让她继续读书,如果有机会,她想成为一名律师,为所有受欺负的女性伸张正义,虽然这很难。 舒尔从小千宠万宠长大,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看完那封信,当即哭得泣不成声。 她以前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现在看完Neria的遭遇,非常确信自己以后想成为一名律师,就像Neria所说,为需要的人提供帮助。 并且她要成为非常厉害的律师,那样才能赚更多的钱,帮助世界各地的人。 听完,周见善内心无不感慨。 感慨于舒尔和Neria,一笔捐款,两个人的命运发生改变。 也感慨于陆开来,他昨晚教训舒尔,让她来道歉,又给她带回Neria的信,让她为之触动,引导她找到自己的方向。 看着脸冷,其实实打实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兄长。 周见善双手托腮,今天也是觉得陆开来超帅的一天。 ☆、第 33 章 当天晚上, 舒尔写完信,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后她才回自己房间。她一走,周见善没过半个小时就躺在床上昏睡过去了。 晚上她嫌热, 空调又调低两度, 只扯了被子盖在肚皮上。 早上,按原本的计划是大家一起随便吃点什么, 然后再坐早班车回A市。 楼下大堂,胡悦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皱了皱眉:“见善还没下来。” 曾丰和董习风陷在沙发里打游戏, 充耳不闻,那闲散的样子,再坐两小时也无所谓。 谢蔷正在和舒奶奶还有joy套近乎,听到胡悦问话, 她想了想, 说:“见善可能睡过头了,要不你上去看看?” 总要有人上去看看, 她自然有她的小心思。今天马上就要回去了, 她在这, 如果他下来, 万一注意到她了呢? 胡悦不置可否, 却起了身,一边给周见善打电话,一边往308走。 笃笃,敲门两声, 隔了好久,才听到门内传来一星半点的动静,她喊:“见善?” 周见善听到声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刚下床,脚一轻差点摔在地上,她扶着床沿爬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小腹坠痛,两条腿酸软无力。 半扶半爬到门边,打开门:“胡悦。” 说话时带出一阵热气,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难道是发烧了? 胡悦看见周见善穿着睡衣,满脸通红,眼神迷离,问:“见善,你刚睡醒?” “嗯,”周见善脑子一转,脑子里像有根铁棍在搅和,又晕又痛,她终于想起了些什么:“今天是不是要回去?” 胡悦点头:“我刚刚在订票软件上看,九点半有一趟回去的车。” 坐车回去?这四个字一冒出脑海,她就想吐。 晕晕晃晃的,她觉得自己今天估计是回不去了。她有点发烧,头晕又没力气,昨天走了一天,现在腿肚子还酸软着。再算算日子,这几天正好来姨妈,估计是因为太累而且昨天疯狂吃冰,居然有些姨妈痛。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她虚虚的抱歉说:“不好意思让你们在下面等我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再睡会儿,下午自己坐车回去。” 说话时,她软软的靠在门边,手背垫着脑袋,目光发虚。 她如果说自己有多不舒服,他们可能会有人出于担心和责任留下来陪她。但是她今明两天都没什么事,他们四人两天前就在哀嚎要回去了,各有各的事,她不想耽误他们。 胡悦看出点不对劲来:“见善,你是不是有哪里 分卷阅读74 不舒服?” 周见善点了点头,脑子里实在痛得厉害,不想多说话:“昨天走太久了,有点累。” 胡悦犹豫了下:“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周见善点头:“没事,我可以一个人回去。” 胡悦想了想,最终还是走了,她是A市本地人,还想着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呢。周见善又跟胡悦说了声抱歉,然后目送她离开,门一关,自己拖着地去了趟厕所,又回到床边继续睡觉。 舒尔早上跟舒妈妈上镇里赶集,下午坐车回来,瘫在沙发里看了一集综艺,又玩了会儿手机,直到头顶飘过一片阴影,然后阴影落座在旁边的单人沙发,舒尔赶紧乖乖坐直了上半身,老老实实喊一声:“哥。” 十月已经入秋,中午下了场秋雨,天气翻天覆地,昨天还艳阳高照,现在阴冷寂寂。 陆开来穿着白衬衫、牛仔裤,人高腿长,闲闲懒懒坐着,手上拿着本英文原版的《冰与火之歌》。听到舒尔喊他,搭眼看过去嗯了声,目光又落在书页上。 他在看书,舒尔哪还好意思外放看综艺,当即起身:“哥,我上楼写作业去了。” 其实是上楼玩手机去了。 陆开来没看她:“你前天不是说写完了吗?” 舒尔坚强的微笑:“看我这记性,都忘了。” 于是人又坐了回来。 除去偶尔自己犯了错,表哥其实很少凶她,甚至对她还算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怕他,说不上来理由的那种怕。 手机这么好玩的东西,在表哥眼皮子底下都无趣了。 舒尔无聊地划拉着屏幕,直到听到舒奶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小耳朵,你去308看看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好像是不舒服,她同学走之前托我多注意点。” 308?那不是周姐姐吗!? 她还没走!! “好!”舒尔噌地一下站起来,喜笑颜开的冲上楼,像解放了似的。 到308门口,舒尔小心敲了两下:“周姐姐。” 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周见善满脸烧红,扯了扯唇角:“舒尔,你怎么来了?” 舒尔跟在周见善身后走进房间,在床旁的椅子边坐下:“周姐姐,姑婆说你身体不舒服,让我来看看你。” 她倚着床头坐下,虽然已经没有早上那么难受了,但也并没有好多少,笑一笑都觉得累:“有点,但是多喝点热水应该就好了。” 说着,她眼神指了指桌上正在烧热水的热水壶。 想了想,她又问:“这有退烧药吗?舒尔。” 这是发烧了?舒尔小鸡啄米的点头:“有的,家里有个医药箱,一些基本的药都有。” 周见善:“我可以买一份吗?” 舒尔嗨呀一声,摆摆手,麻溜起身:“不用给钱,我去帮你找过来。” 她欢欢快快跑出屋子,到房间里找出医药箱,翻了半天,只看到有一盒感冒药和一包板蓝根冲剂,没找到退烧药。想了想,她跑到楼下大堂,朝舒妈妈喊:“老妈,家里的退烧药在哪啊?” 舒妈妈正在和舒奶奶择菜:“上星期有个客人有些发烧,药就给他了,怎么了吗?” 舒尔皱眉:“周姐姐,就是308的客人,也发烧了,整张脸通红通红的,走路都费劲。” 舒奶奶从里面走出来,她今天穿着件灰色薄羊绒毛衣外套,看起来暖洋洋的,嘴里念叨:“走路都费劲,这么严重了?小姑娘今天在楼上睡了一天,什么也没吃,这么下去明天不是更严重?小小年纪烧坏了怎么办。” 尤其是那小姑娘和舒尔差不多大,将心比心一下,舒奶奶当时就有些着急了。 舒奶奶:“小耳朵,你爸爸呢?让他载着308的小姑娘去镇上看看医生。” 舒尔想了想:“姑婆,老爸今天去市里了,明天才回来。” 村里的李医生去女儿家了,要看医生只能去镇里,放眼一看,屋子里三个女的都不会开车,不成事啊。 舒奶奶一口气爬到308,把瘫在椅子上的周见善吓一大跳,连忙站起身喊人,只是那一下起得太猛,脑子一晕,差点又摔了,赶紧扶着旁边的墙壁缓气。 舒奶奶问她:“小姑娘,你今天都没出来吃东西,饿不饿呀?” 周见善摇头:“没什么胃口。” 舒奶奶皱眉,不想吃饭可不行,她伸手探了探周见善额头的温度,只觉得烫手,赶紧扶周见善坐下,柔声说:“小姑娘,我让人带你去镇上看看医生怎么样?很近的,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 周见善怕自己给人添麻烦,但又想到,万一、说不好自己一病呜呼,那才真是给人添麻烦了,再加上她也怕自己明天回不了学校,犹豫了会儿,点头说:“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舒奶奶拍拍她的手背:“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在外面身体最重要。” 又跑下楼,径直走到沙发边上:“阿蒙,你开车带3 分卷阅读75 08的小姑娘去镇上看看医生。” 陆开来合上书,随手搁在桌上:“奶奶,家里的车被四叔开出去了。” 舒奶奶:“你不是有辆摩托吗?你四叔隔三差五会帮你骑出去跑两圈,维护维护,应该能骑。” 那辆摩托车他从不载人。 陆开来还想说什么,舒奶奶打断他,说那小姑娘怎么怎么烧得厉害,走不动路,脸都通红,看着就让人揪心,万一烧坏了怎么办? 陆开来没得法了,起身往楼上走,无奈道:“好,奶奶你别担心了,我去换件衣服就送她去医院。” 周见善坐在沙发上冷得慌,见人还没来,挪到床边拉这被子给自己盖上,昏昏沉沉的,又往旁一歪,倒在床上。 迷蒙中,门前多了道高大的黑影,她眼眶里糊着眼泪看不太清,只听到那人声音哑哑的,很好听,她在手机的录音里听过,也在梦中听过。 他说:“周见善,我带你去医院。” 头痛、肚子痛、脚也酸,心底的烦闷和难受一齐涌上来,她一下红了眼眶,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哭。 陆开来走进来,在床沿边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人,红着张脸、又红着双眼,眉间留着褶印,头发凌乱地贴在侧脸上,看到他走过来,只动了动手指。 陆开来:“怎么了,不想去医院?” 周见善微弱的摇了摇头,说话都没力气了,但还是带着点哭腔说:“可能是烧坏脑子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陆开来被她这“自己骂自己”的说话方式逗得闷着嗓子笑了声,抬腕看了眼表:“走吧,去医院。” 周见善使劲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因为陆开来的出现,肚子好像没那么痛了,脚也好像没那么酸了,但脑袋好像更晕乎了。 她跟着他的背影迷迷糊糊往前走,光散在他黑色皮衣的肩头,反着点光,这才发现,他今天穿得不像个贵公子了,更像个桀骜不驯的大少爷。黑色皮衣夹克挺括硬朗,黑色长裤包裹着的双腿修长有力,脚踩着双马丁靴,昂首阔步的,有点目空一切的羁傲。 “呀!” 周见善看得有些走神,临到下楼梯了没注意,一脚踏空,她心猛地一跳,天旋地转间,短短一刹,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完了,银行卡密码还没告诉我爸妈! 想象之中沿着楼梯滚下去的场景还没发生,一双有力的胳膊伸了过来,一手拉住她的手,另一手揽住她的腰,以力挽狂澜之势将她往上一带,然后鼻尖撞上一堵硬硬的墙,鼻前萦绕着他冷冽清新的味道。 周见善怕死得要命,在这一瞬间只想抓住点什么支撑物,一双手死死环着他精瘦的腰,紧紧闭着眼睛。 灯光从上而下打落,先落在男人微皱着眉的脸上,再落在两人腰间,一个被对方的手牢牢抱着,一个手往后退一寸、虚虚架着。 头顶传来陆开来满含不悦的声音:“周见善。” 周见善如梦初醒,松开手赶紧往后退两步,心里懊悔又委屈,病气上来,再一想到自己总是在他面前出丑,一下红了鼻子,重重嗯了声:“对不起。” 垂头耷脑,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陆开来说话像是嘴里含着块冰,出口训人时,那块冰就变成了冰锥:“下楼梯的时候这么不专心,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自己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周见善讨厌他现在看她的眼神,有分量似的压在她心上,好像她有多罪无可恕。她梗着脖子反驳:“我哪里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了,不是每天都在尽力过得充实吗!刚刚下楼梯确实是我分了神,但也不能就凭这个说、说我不对自己的命负责啊。” 她像个受了激的刺猬,只有通过扎别人才能来保护自己。 陆开来比她高一个头,此时正低头看着她,她那副“我很委屈但我不说”的表情被他尽纳眼底,他没说什么,又看她一眼后,什么也没说,自己转身往下走。 周见善抓着扶手快步跟在他后面,本来是头很痛的,这下可清醒了,大着胆子一把抓住他的外套下摆,拉着不让他动,问起话来又小心翼翼的:“你怎么不说话了?” 陆开来:“我要说什么?” 周见善:“就……都行啊。” 她往后退一步,言语间都是认错的态度。 陆开来眼神落在她扯着他衣角的手上:“那放开。” “哦。”周见善下意识的松了手,他继续往前走,她跟在他身后。 她以为他们是要走路去看医生,没想到是坐车,还是一辆摩托车。摩托车全黑车体,包裹着金属光泽,拉风又炫酷。陆开来一身皮衣往上一坐,戴上头盔,动作间往前俯身,像个摩托车比赛里的帅气车手,从无败绩的那种。 他又丢了个头盔过来,周见善赶紧伸手去接,一跳一动后接住,冷风贴着她的单薄的T恤擦过,她被冻得打了个寒噤。 扣上帽子,她又磕磕绊绊的系上扣子,固定好头盔。完事后,她正犹犹豫豫着 分卷阅读76 要不要过去,只看见陆开来手一抛,一条黑色抛物线向她划过来,她赶紧伸手接住,胳膊一重,是他原本穿着的那件皮衣夹克。 陆开来两条大长腿阔在摩托车两边,没看她,只淡声道:“晚上风冷,穿着吧。” 她心底那锅差点熬苦了的糖水登时炸开锅,爆得到处都是甜。她赶紧伸胳膊套上他的外套,大大的,他穿正好,在她身上就是oversized。 她一直知道,他身上有种似有若无的清冽味,这下一穿他的外套,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股好闻的味道淹没了,腿不软了,脑袋也不晕了。 周见善坐在陆开来身后,由于自己心里那点不能戳破的小心思,既想接近他,又不敢接近他。 摩托车发动前车身直震,她屁股都麻了,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像根箭一样冲了出去,身体依惯性往后闪,她那双纠结到无处安放的手在怕死面前什么纠结都没了,紧紧攥着陆开来的腰不放。 他微微向前俯身,开车的速度极快,但还算稳。她心里砰砰跳着,一点点松开手,又不敢松太开,生怕突然间出点什么意外。 前头是个大转弯,周见善不是自己看见的,而是通过车身的倾斜幅度发现的。车身转弯贴地,她那颗心倏地悬起来,举棋不定的手再一次死死握住陆开来的腰不敢撒开手,闭上眼睛甚至不敢看。 好不容易到镇上的医院门口,周见善双脚踏地,取下头盔那刻,恍惚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扶着树干呕不停,想想又觉得好笑。 她把头盔递给陆开来,他眉梢微挑:“笑什么?” 她一只脚跺了跺地,是实心的、扎实的,然后露出笑:“我只是在想,原来刚刚还是在阳间开车啊。” 他刚刚一通速度与激情玩下来,她好几刹那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阴间玩灵车漂移。 陆开来被她这句调侃也逗得低笑了声。 周见善现在算是清醒了,她围着摩托车打量一圈,然后问陆开来:“这车有安全带吗?” 陆开来双手插兜:“有。” 这摩托车看起来就不便宜,没想到居然还有安全带,是锁住腰的那种吗?她自己在脑海里想了一圈,然后又问了出来。 他摇头,说不是。 周见善纳闷:“那是什么?” 陆开来:“你的手。” “我的手?”更加纳闷。 “你的手抱着我的腰,不就安全了吗?” 他说这话时慢条斯理,又一本正经。 周见善刷地红了脸,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停,侧在身侧的一双手不知不觉间都背到了身后。 什、什么叫她的手抱着他的腰就安全了? 虽然,好像也确实如此…… 他说的做的太过坦荡,她红了脸,心里虚得不行,生怕被他看见了,赶紧转移话题,撑着额头往医院里走,一边嘴里念叨:“头好痛,得赶紧看医生才行。” 挂完号,又量了体温、验了血,医生给周见善开了些药,交代她回去一定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尤其是今晚,吃完药就早点睡觉。 前前后后花了不少时间,正打算交完费去取药,周见善想了想,抓着药方往门口跑。 门诊部外有棵大桂树,此刻无风,来往无人。树下,陆开来倚着树干,两指从嘴边取下烟夹在手上,任它烧着,嘴里又吐出一口烟,正低头回复着舒奶奶要舒尔发来的消息。 回复完,收起手机,又叼着烟在嘴边吸了口,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回头,顺手将手上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陆开来:“怎么了?” 周爸爸是个老烟枪,所以周见善不喜欢男人抽烟,但是刚刚陆开来取下烟再摁灭的样子实在是太帅太酷,她只能原地双标:虽然不大喜欢男人抽烟,但陆开来除外。 周见善挥了挥手里的药方,故作窘迫道:“要先给钱才能拿药,但是我手机里没钱了,现金在房间里。” 是没钱了,也就还剩五千而已。 陆开来嗯了声,抬着步子往里走:“走吧,去给钱。” 周见善唇边划开笑,顶着头晕腿酸,欢欢喜喜跟在他身后往里面走了。 十分钟后,周见善拿到药先吃了一顿,其中有一个中成药口服液,苦得她差点没把酸水都吐干净了。 呕上半天,一抬头,陆开来递了杯温水过来,她赶紧接过来仰头喝完,压下胃里那股恶心和反胃。 但是那瓶口服液还剩下一半,周见善看着它,跟它大眼瞪小眼,实在是不敢再喝。 陆开来靠着阳台,胳膊肘反撑在台面上,看周见善和那瓶口服液表演了五分钟的默剧,终于开口:“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不仅是在自我实现上的负责,也是在人身安全上的负责。一个人在外面,不要轻信陌生人,能不要去医院就不要去医院,生活里自己多照顾自己,不要心眼比天还大。” 不要轻信陌生人,spring下雨的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寝 分卷阅读77 室,就是这么说的,难道她看起来就这么容易被骗吗? 又说她不会照顾自己,心眼大,不就是说她把自己照顾到发烧了,还躺在床上不去医院,连下楼梯都不用心。 再者,他这语气分明是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在教训了。难道就是因为她和他的两个妹妹走得近,他就把她也当成妹妹训了?! 可谁要当他的妹妹啊!! 她哥哥一大堆! 周见善仰头,一口气把剩下半瓶口服液喝下去,赶紧深呼吸压住想吐的欲.望,然后起身往外走:“走吧,回去。” 陆开来隔了段距离跟在她身后。 周见善突然停住脚步,没头没脑来了句:“陆开来,我不是舒尔,也不是梁令,我不是你妹妹。” 陆开来绕过她,继续往前走,莫名其妙:“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摩托再开回去,没了来的时候那样风驰电掣,两者一对比,慢得像是踩自行车了。 稳稳当当的,周见善也没理由要贴着陆开来。 一路稳到庄园里,两人下车,周见善把头盔还给陆开来,他也取下头盔,抱在胳膊肘里。 周见善想了又想,鼓着胆子问:“陆开来,你怎么回来的时候开这么慢了?” 陆开来答得很快:“怕你吐。” 他皱眉时一闪而过的嫌弃分明是在说:我不是因为担心你的身体而怕你吐,是怕你弄脏了我的车而怕你吐。 他掩饰都不掩饰一下的嘛!!! 周见善朝他的背影吐舌头做鬼脸,只不过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被突然回头的陆开来撞了个正着。 他眯了眯眼睛,周见善收敛住表情,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脸抽筋了。” 陆开来哂了下:“记得还钱。” 然后转身离开。 周见善想起什么,脱下衣服追在他身后,只不过腿酸的厉害,快步走起来一瘸一拐的:“陆开来,你的外套!” ☆、第 34 章 陆开来拎着外套, 然后随手丢在沙发上, 自己倒了杯水喝。 旁边的舒奶奶在问周见善检查结果,身体状况, 又嘱咐她一定要注意身体。 舒奶奶说完, 转头看向沙发:“阿蒙,你也没吃晚饭, 带小姑娘一起去厨房吃吧,她这病的, 一天都空着肚子。” 周见善心里很感激, 舒奶奶真的是个善良和蔼、又会为别人考虑的老太太。一个人在全然陌生的地方收到这种纯粹的善意,很难不为之动容,甚至突然的,有些想哭。 她跟在陆开来身后走到厨房, 舒妈妈炒了几个家常菜, 三荤两素。 她没什么胃口,慢慢吃着, 眼神注意着菜碗里另外一双筷子的动向, 他倒是不挑食, 只不过看得出来更爱吃肉。 她本来就快吃完了, 见他一放下筷子, 自己马上也跟着放下筷子,动作不疾不徐的,好像她本就该在这个时候放筷子一样。 两人一起上楼,到楼梯口时, 周见善朝他微鞠了个躬:“陆开来,今天真的很谢谢你,麻烦你了!” 陆开来顿了顿,应了声后,提步往他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回到房间里,周见善往后一倒,躺在床上,想着还他钱这事。向他借钱本来是为了加他微信,当时脑子一热,就冲去了。 可现在想想,又觉得太做作,一点也不自然! 她如果说自己现金不够,希望加个微信,以后再还他,那万一他问,她怎么不去问她爸妈要钱,现在就能扫码还给他呢? 要是他不问呢?那自然最好,其实仔细想想,她觉得他应该不会问。 但要是他问了呢?总不能说她没爹没妈啊。 再说,就算他不问,心里这么想怎么办? 周见善有些烦闷,想加个他的微信可真是太难了。 躺在床上,那股昏昏欲睡的劲儿又跑上来,眼皮子打着架,门外面突然有人敲门,是舒尔。她起身开门,听舒尔表达了半个小时自己的不舍之情,然后加了个微信。 周见善这才知道,舒尔在市里上学的“市里”,不是在D村的上属市,而是在A市,A一中。 她一走,周见善又开始犯晕,赶紧冲了个澡,然后上床睡觉,明天还得早点回学校呢。 早上,天空万里无云。 周见善早早的睡,早早的醒。腿还有些酸软,小腹发胀,除此之外,精神还挺好。 她收拾好东西下楼,碰巧看到舒奶奶和joy正在草坪里散步,一聊才发现,胡悦他们昨天走没开发.票,只能她开了带回去。 但是,唯一一个会开发票的舒老板去了市里,现在开不出来,她只能留了地址,又留了电话,等他回来开好后寄给她。 为开发票这事拖了会儿时间,陆开来还没下来,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找他,就看到舒尔从楼上跑下来,背 分卷阅读78 着她的双肩包,一蹦一跳的:“周姐姐,你也要回去了?!” 周见善点头:“是啊,你也是上午回A市?” 舒尔长叹了口气:“没办法,今晚要上自习。” 现在是八点半,出租车订了九点到,舒尔围着周见善,问她要不要一起坐车回A市。 周见善有些心动,说不定陆开来也在上面,但又有些难为情,昨天就已经够麻烦他们了,今天还要蹭他们的车回去,她有些不好意思。 正想婉拒舒尔的邀请,一旁的舒奶奶插话说:“小耳朵和阿蒙都回A市,小姑娘你不也是A市的吗?可以跟着一起,都顺路。” 周见善又把婉拒的话咽回肚子里,笑着说了声好。 等到舒奶奶拉着joy回了屋子,周见善好奇的诶了声,问舒尔:“‘阿蒙’是你表哥的小名吗?” 她早想问了,陆开来怎么会有“阿蒙”这个小名? 舒尔说:“听说,是我哥小时候很晚才学会说话,有亲戚开玩笑说他不大聪明,有些傻傻的样子,姑爷爷不服气,就给他取了这个小名,吴下阿蒙嘛,日后刮目相待。” 原来是这个意思。再想想现在的陆开来,可不是该刮目相待了。周见善笑了声,莫名的自己也有了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陆开来是在十多分钟后下的楼,他戴着顶鸭舌帽,身上是衬衫加牛仔裤,一下来就去厨房找舒奶奶了,坐在外面,还能听到舒奶奶被他哄得哈哈大笑的声音。 出租车到了才知道,舒妈妈也要跟着去A市,因为舒尔明天要开家长会。 周见善是客,本来是她坐副驾驶,但舒妈妈晕车,周见善就主动让她坐副驾驶了。 后排,陆开来靠着左边窗户,舒尔靠着右边窗户,周见善夹在两人中间。其实本该是舒尔坐中间,但舒尔不想跟她表哥一起坐,一上车就拉着周见善坐在中间隔开。 她知道,周姐姐可能会有点尴尬,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过小姑娘猜错了,她的周姐姐一点也不尴尬,反而对这个安排表示非常开心。 密闭空间!坐那么近!万一在车左摇右晃的过程中发生什么小意外,想想就让人。 车疾驰而去,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50岁出租车大叔的曲库如魔音灌耳。 周见善本来是在聚精会神的想,到底怎么才能加上陆开来的微信,想着想着,肩膀一沉,她侧过头看,是舒尔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车厢里依然寂静,周见善实在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打着精神坚持了一段路,睡觉好像会传染似的,她眼皮也开始打起了架。 陆开来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靠着背闭目养神,直到感觉有东西压在肩头,他睁开眼,发现是周见善靠在他肩上打起了瞌睡,而舒尔又靠在她的肩上,像多米诺骨牌。 他皱了皱眉,伸出食指,抵着周见善的额头,将人轻轻往后推。 又过三分钟,肩上沉了沉,陆开来又推了一次。 五分钟后,再一次压上来。陆开来侧过头,喊了声周见善的名字,声音不大,语气不悦。 她睫毛像一柄小扇,搭在眼底,一根没动。并且呼吸均匀,唇微张着,一副睡死过去的样子。 陆开来放弃挣扎。 周见善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极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没有半点不适,一睁开眼,就听到司机说车已经快开进A市了。 只不过,她在靠着什么? 她侧过头,一眼对上陆开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整个车厢里除了司机,只有他们俩醒着。 周见善:“……” 赶紧抬头。 她动作又快又急,还惊醒了舒尔,舒尔咂咂嘴:“怎么了?” 周见善:“没事。” 舒尔又继续睡觉。 陆开来:“周,见,善。” 她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因为,她睡觉的时候流口水了…… 周见善简直尴尬的想跳车,老天爷,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赶紧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纸,小心翼翼在陆开来肩膀上擦了擦,心里想以头抢地,天,她除了出丑以外还能不能干点别的?? “抱歉,我、我睡着了。” 陆开来:“所以是你的口水趁你不注意,自己流出来了?” 周见善觑他一眼,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也可以这么说?” 陆开来:“不下台阶还顺杆往上爬了?” 周见善喊冤:“哪有?” 陆开来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周见善马上改口:“其实我是在表演才艺,睡觉流口水?” 说完,她不想跳车了,只想原地爆炸,她是谁?她在哪?她到底在说什么啊啊!! 陆开来被她气笑了,哂了哂:“那你真是‘献丑’了。” 周见善好想杠他,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于是就杠了:“陆开来,你人身攻击! 分卷阅读79 ” “……” 陆开来冷下声:“还钱。” 周见善:“……好。” 她低头从往前背的双肩包里翻钱,表面云淡风轻,内心一片戚戚然,她到底在杠些什么?? 打开钱包,她数出一沓钱,目光带过自己的学生证时,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 周见善找钱这个过程不可谓不“艰难”,翻半天没找到,只好把包里的大多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堆在膝盖上,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夹在一个角落里,千辛万苦找到,数出几张钞票,还给陆开来。 他接过来后随手塞进脚边的牛皮纸袋里,里面装着昨晚那件皮衣夹克,他打算送去保养。 车先经过A一中,舒尔和舒妈妈一起下了车,然后再开去C大门口,送周见善到学校。 下车前,周见善又是道歉:“对不起,要不,我赔给你干洗费?” 陆开来被风吹了半路,早已经冷静下来,自觉刚刚跟周见善的互掐太过幼稚,略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没事,你回去吧。” 话落,他已经看向了另一边车窗的窗外。 周见善背上包,最后看一眼陆开来脚边的牛皮纸袋,然后下车,朝车窗户里喊了声再见,飞快跑进学校。还回头看了两眼,像是怕被什么追上似的。 其实腿肚子还有些软,但一路跑回寝室楼下,周见善半点不觉得累,反而想仰天大笑三声,她可真是个天才。 她在找钱包的时候,学生证“不小心”掉进了陆开来的纸袋里,陆开来回到家才发现。但梁令现在还在外地参加音乐节,他要还给她学生证,就得通过其他方式联系她。 脚步轻快地回到寝室里,肖佳正蓬头垛面的在吃外卖,看了眼周见善:“什么事这么高兴?难道是在村里邂逅帅气村支书,然后坠入爱河了?” 周见善:“我只是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感到今日份的欣慰。” 肖佳:“……” 扫视一周,周见善又问:“春水呢?” 肖佳:“春水今天早上去图书馆了,徒留我一个人寂寞的在寝室。” 周见善又跟肖佳闲话几句,玩了会儿手机,不停留意着微信消息,发现没什么消息,想着他可能还没发现。 下午,周见善把问卷整理好,做成一份文档,发给了杨纳言。然后又看了两个多小时的文献,杨纳言要她改的文献综述可是个浩大工程,想想就让人觉得头秃。 直到晚上,吃了饭又洗了澡,还没有消息,她有些急了,他还没发现吗?还是发现了,随手就丢了? 干洗店。 这个客人说皮衣有些皱了,色泽也有些暗,要洗完后再保养一下。 老板拿出皮衣,展开一看,“哒”地一声,一个暗红色小本子掉落在桌上,上头写着三个大字:学生证。 打开,照片上是个女生,红底白皮,笑容熠熠。 老板赶紧给皮衣主人登记的号码打电话,他刚走,这会儿应该才走到楼下。嘟三声后,电话接通:“陆先生,您女朋友的学生证落在袋子里了。” 对面传来道疑惑的声音:“女朋友的学生证?” 陆开来刚出电梯,又折身回去,从老板手中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姓名:周见善。 ☆、第 35 章 周见善只觉得自己太难了, 自己主动加他吧, 按照常理,她学生证找不着, 怎么会知道掉在他那呢?自己不加嘛, 万一他没发现,或者真丢了呢? 她躺平在床上, 一时间有些发愁。 王春水从图书馆回来,就听到周见善长吁短叹, 左右翻身, 她没忍住问:“见善,你这是怎么了?” 周见善顿了顿:“我没事。” 她发现自己已经花费太多精力在想这些事,一想入神,就难免庸人自扰, 得干些别的分散分散注意力, 于是起身准备下床,听两段英语新闻。 脚刚碰上楼梯, 握在手里的手机抖了抖, 她打开看, 是一条微信的好友申请, Ethan, 头像是一条怼在镜头前的狗,脖子上那条熟悉的Versace狗链,不是joy是谁。 周见善大喜,床也不下了, 往后一躺,把手机按在胸口,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然后赶紧截图,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幕。 她可真是个小天才! 又故作矜持的等上三十秒,她赶紧通过好友验证,直直坐起来,一边咬着唇笑,一边给他发消息:请问你是? 语气有礼貌又不做作,很好! Ethan:陆开来。 周见善:陆开来?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Ethan:【学生证图片.JPG】你的学生证不小心掉在我这了。 周见善点开图片,笑容瞬间凝滞在脸上,轰隆一声,一道天雷劈下:她学生证上的照片还没减肥,因为照片上面有一半学 分卷阅读80 校的钢印,她减完肥后重拍照片懒得去重新办,就继续用了。 她真想说,你看错了,这人不是我,虽然长得和我有些像,名字也和我一样,但她不是我。 这次犹豫了快要两分钟,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陆开来什么都没说,她就在这自己body shame上了。 她有些忸怩、又努力做到坦率:这是我的学生证,可能是今天在车上的时候掉出来的,抱歉,你什么时候方便吗?我去拿。 Ethan:明天要用吗? 周见善:要收上去补磁,不过是这周内。 Ethan:后天晚上七点,spring? 后天晚上她有空,于是两人就约在后天晚上,spring见,她去拿学生证。 床下,肖佳越发觉得奇怪,这捧着手机时而唉声叹气、时而兴高采烈的模样,她问:“见善,你真不是网恋了?现在网骗可多了。” 周见善:“放心,真的没有。” 网恋?哪有这种好事。 第二天早上去食堂吃早饭,周见善在电梯里碰到许久未见的刘爽,她正准备去对面A大上课。 刘爽白着张脸,眼底青黑,看起来略显疲惫。 周见善诧异:“学姐,难道是A大学习压力太大了?” 刘爽摇头,露出个笑来:“压力肯定是有的,不过不是因为这事。” 她看刘爽不想多说,也就没再多问,两人又说起旁的话。刘爽说要送她零食,又说带她去A大图书馆,两人说说笑笑的,在岔路口分开。 周见善在脑海里又过一遍自己跟刘爽的对话,挺自然的,她之前还怕两人会生疏,但幸好没有。 她很喜欢刘爽,高兴能认识她,也盼着她能更好。 收假第一天,学生们上课还有些心不在焉,老师像约好了似的,一个个开始说这学期的小组作业。 随机抽选队友,怕遇到划水的,小组作业变成个人作业。 自由组队,又太过现实,每个人身上都好像贴着无形的价格标签,每个档位只和这个价格档位的人组队,好的全都好,差的全都差。 胡悦和谢蔷都向周见善抛来橄榄枝,连曾丰也来凑热闹。他们跟周见善一起做过项目,知道她是个会写还能上台讲的人,贼靠谱,这种全能型队友谁不想要? 照617寝室里这么铁的关系,周见善毫无疑问是王者带青铜,不过面对胡悦抛来的橄榄枝,她也确实有犹豫,胡悦是个靠谱的人她是知道的,跟她一起做小组作业,得高分的几率高。 肖佳毫不在意这些:“见善,我看胡悦不错,谢蔷和曾丰都没她靠谱。” 王春水点头附和:“选胡悦吧,我也觉得胡悦不错。” 其实她想和见善一起做小组作业,见善有能力,她连带着成绩可能也会高些,这直接影响到她每门课的总成绩。 但她又觉得,见善有更好的选择,她和肖佳两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胡悦。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本事。 每组最多五个人,胡悦那已经凑到四个,就等周见善的回答。周见善最终选择了曾丰,他一个人,她就可以带上全寝室,并且曾丰这人还挺逗,有些想法,上台做展示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第二天早上没课,她又去了趟杨纳言的办公室,杨纳言还挺喜欢她,送她一本他自己写的书,又交给周见善一个报销发.票的任务。 下午,她学完英语,打开微信看到董习风问她要不要参加挑战杯,和三个计院的同学一起。 周见善想了想刘爽去A大交换的履历,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晚上,周见善吃了小半碗饭,饭后消食地溜达到spring,一进门,就看到李率正和一个青发女生贴在一起讲话,动作亲昵,青发女生长相精致,眉目间有些古灵精怪的灵动。 李率看到周见善,直起身子,笑了下:“见善妹妹来了。” 周见善招手打招呼:“李哥。” 青发女生顺着李率的目光看过去,也笑着跟周见善打招呼:“林诺晴。” 她往后一靠,歪在李率怀里,宣誓主权:“李率的女朋友。” 林诺晴化着欧美风小野猫妆容,张扬又可爱,左边鼻翼还有颗鼻钉,画龙点睛,非常炸眼。 自从知道李率跟人跳贴身舞以后,周见善对他邻家大哥哥的滤镜就碎了一地。 所以眼下看到林诺晴窝在李率怀里,好像重金属乐配上清朗的笛,她也没有那种强烈的不适感,而且想到李率和林诺晴一起跳贴身舞,居然还有种诡异的cp感。 周见善也笑着跟她打招呼:“周见善,之前在spring兼职过一段时间。” 李率问:“今天怎么过来了?” 周见善把她学生证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一遍,然后端起面前李率刚刚推过来的柠檬茶喝下大半杯,口渴了。 林诺晴听了笑:“她跟陆开来还挺有 分卷阅读81 缘分的啊。” 李率也笑:“是吧。” 林诺晴摸着今天上午刚做好的指甲,在李率脸上戳了戳:“只不过,陆开来这狗男人吧,没有心的,我朋友想问他要个微信,你猜他说什么?” 李率:“说什么?” 林诺晴翻白眼:“他一边给别人回消息,一边说自己不用手机,他手上正拿着手机呢,居然说自己不用手机!!!” 她愤愤:“他要拒绝别人,也不能换个更好的借口吗?搞得我朋友尴尬死了,下不来台。” 周见善简直想捶桌大笑,但她忍住了,快乐果然是对比出来的,和林诺晴这朋友一比,陆开来让她论文“听自己的”看起来是如此真挚。 李率也笑:“这很陆开来。” 林诺晴搞不懂:“他这么不解风情,之前那个女朋友怎么找来的?叫什么名字来着,潘、潘静思吧,那小姑娘这么爱玩,能受得了他?” 李率笑而不语。 林诺晴一看他就知道,他肯定知道点什么,轻掐他胳膊:“你说话呀!” 又是三催四请,李率才说:“他不是不解风情,而是要看他愿不愿意去解风情。” 林诺晴:“他要是愿意呢?” 李率:“骚。” “要是不愿意呢?” “狗。” 林诺晴啧一声,撑着下颌:“他确实狗。” 周见善看了会儿书,直到七点零五分,陆开来从外面进来。她本就时刻注意着门口的动静,见他来,抬手招了招。 陆开来走过她身边,把学生证丢在了她桌上,周见善说了声谢谢,他淡淡“嗯”了一声。 周见善看着他:“我昨天弄脏了你的衣服,今天还麻烦你帮我送学生证,我请你喝杯果汁吧?” 陆开来:“应该的。” 他这么好说话了?她试探问:“昨天弄脏你的衬衫也是应该的?” 他睨她一眼:“我说,你请一杯果汁是应该的。” 周见善问他想喝什么,他走到专坐的那张桌子前,放下包,抬头看了眼菜单:“缤纷果汁。” 周见善跑过去点单,她怕胖,只给自己点了杯苏打水。 等到收银台小妹端出一杯缤纷果汁和一杯苏打水,周见善没让她送,自己端到陆开来的桌子前,轻轻放下,可谓是非常有诚意了。 目光带过他的电脑屏幕,他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打,屏幕上随之多出一行行的代码,然后运行,成功。虽然看不懂具体是什么内容,但不妨碍她觉得他厉害,徐苗学的是计算机,老是能听到她抱怨,呕心沥血写代码一百行,中间少打一个冒号,运行失败,心态爆炸。 她本来想跟他说声谢谢,但看他这么认真,没好意思出声打扰,只能略停了停后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有门课老师布置课题,要对他的课题做一个个人展示,自愿报名。周见善被安排在下周上台,现在还在修改稿子,她从图书馆借来两本相关的书,又从知网下载了一大堆论文,打算看完这些做个拓展。 习惯是可以培养的,专心以提高效率这习惯经过她的刻意练习,现在一旦做起事来沉得极深,通常是一回过神来发现时间跑得飞快。 一边做笔记一边看,把论文里她需要的内容都整理提炼好后,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是十点,她下意识抬头想确认些什么,一下撞进陆开来那双像镶嵌着黑曜石的眼里,还含着点笑。 他还没走啊。 陆开来果汁才喝一半,面前多了只装着半杯清酒的玻璃杯,是坐在他旁边的李率倒的。 正聊着去日本长野县滑雪,李率说滑完雪再去泡温泉,享受一顿怀石料理,只可惜不是三四月鲷鱼最肥美的时候,陆开来可有可无的应了声。 李率结束这个话题,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前方,周见善正坐在他正对面。她看书的头一低下就没抬过,刚刚还皱着眉,这会儿已经舒展开,唇边还挂着点笑,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李率和陆开来碰了碰杯,他笑说:“见善妹妹这头还没抬过,是个干大事的。” 陆开来抬头看了眼,李率又说:“看这冲劲,有没有点年轻了的感觉?” 陆开来:“我本来就比你年轻。” 李率:“滚。” 陆开来扯了扯唇角,带出一抹笑,也就是这时候,周见善抬头,看到了他那双带笑的眼睛。 斯文、从容里夹着丝的散漫。 她胸膛下的心猛地跳了跳,生怕自己再看两眼会脸红,赶紧低下头。 离开前,陆开来又买了块小蛋糕,往前一递,放到周见善桌上。 她一脸懵逼,看了眼小蛋糕,又看了眼他,这算是什么? 他笑了下,笑意淡淡,心情却不错:“不会真让你请客,拿着吧。” 她请他喝一杯果汁,他送她一个更贵的小蛋糕,看这意思是还她的那杯果汁? ☆、第 36 章 分卷阅读82 当晚, 林诺晴拉着李率去A市东街的一家夜店陪朋友过生日, 好几次想拉着陆开来一起去玩,被他婉拒。 路上, 林诺晴还奇怪的问李率:“这位陆公子转性了?打这下半年来, 就没怎么见他出来玩过。” 林诺晴家有钱,本科在国外, 现在是网上一个不大不小的kol,认识李率和陆开来这群人完全是因为她表哥也在那个斯诺克俱乐部。 她虽然跟陆开来接触不多, 但不妨碍她从她表哥口中听过这人—— 陆公子, 好细腰。 “陆公子”是大家给他的雅称,斯文有礼、举止从容,谈笑间给人以无形的距离感,至少明面上看是这样, 可不就是个贵公子? 再加上后面半句“好细腰”, 带着点成人的颜色,能是什么正经男人? 虽然还在读大学, 奶狗般的年级, 却有霸道总裁预备役的长相, 姐姐辈和妹妹辈通吃。 不过倒没听说过什么关于他的渣男绯闻, 只知道大学里有过两个女朋友, 都以女方甩了他告终。 但是在他们圈子里,又是在这种品相的男人面前,明面上看是女方甩了他,内里八成他才是那个负心人, 而且已经是到了非常可有可无的地步,拖到最后,让女方提分手,全她一个面子。 这么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诺晴这么想着,一双闪亮亮的眼睛直直望着李率,等待他的回答。 李率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笑说:“他除了不太出来玩以外,斯诺克、壁球还是在玩的,但也没什么好奇怪,他修双学位,学业忙嘛。” 林诺晴歪头,信他个鬼,但她也看得出来李率似乎不太想聊这些,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自己女朋友在不停聊别的男人,他不说,她不能当做没发现。 于是她一笑,又勾住他的手臂,欢欢喜喜聊起别的。 周见善发现自己一遇到陆开来,总是冲动大于理性,有些事经常来不及思考,就说了、就做了事后回忆起来,恨不得以头抢地。 比如现在,陆开来收好东西准备要走,她的书和笔还摊在桌上,他从她身旁走过,她心里着急,好像慢了这十多秒就再追不上他,竟下意识直接出声将他喊住:“陆开来!” 她喊他的名字的时候,顾不上羞涩和矜持,身上每个细胞都鼓起勇气。 陆开来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 她趁着这空挡赶紧把桌上东西扫进包里,拉链一拉,背上,拎着小蛋糕走到他身旁,心里松了口气:“今晚好像还没和你正式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啦,学生证的事谢谢你,之前送我去医院也谢谢你,总之,很麻烦你,也很感谢。” 陆开来眉梢微挑:“你不是在跟我说对不起,就是在跟我说谢谢。” 他不说,她还没发现,仔细一回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周见善微窘,手指紧紧攥着小蛋糕上的缎带,自己给自己打圆场:“可能是我总在惹麻烦,所以只好不停地说谢谢、说对不起,干脆以后改名叫‘周麻烦’好了。” 陆开来:“麻烦得罪你了,你要去惹麻烦?” 她想了想:“可能是我长得漂亮,被‘麻烦’盯上了?不是我招惹他,而是他主动招惹我?” 陆开来忍俊不禁,发出了声带笑的气声,看她一眼:“你倒是自信。” 周见善看见他笑,脸上露出些得意,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路灯下,男人身材削拔,侧脸弧线利落,双手插兜,闲而不散。 女孩和他隔着半米距离,手指勾着小蛋糕的缎带,双手交叠攥在身前,因为压抑着兴奋,指甲盖半截泛着白。她唇角有些笑意,飞扬的神采上点缀着得志的小情绪。 陆开来打眼看过去,莫名的,觉得她好像一只摇着尾巴的比熊,他轻哂:“你的尾巴快要翘上天了。” “啊?!” 周见善一惊,下意识手往后伸,交叠盖在尾椎骨上,好像那真有一条翘上天的尾巴,被她一下摁在了掌心里,藏了起来。 两人对视,皆是一怔。 陆开来往前看一眼,面前是C大西门的保安亭,他抬下巴指了指:“到了,回寝室以后发个消息给我。” 周见善点头,松开她捂着尾巴的手,朝他挥了挥,然后转身,快步走进学校里。 回到寝室,肖佳看到她面红耳赤,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打趣她的机会:“今晚温度确实高,我看app上说有60℃,瞧把我们见善脸给晒得,又红又亮。” 周见善瞪她:“你喝多了?” 肖佳举起水杯,似是非是说:“如果喝水也会醉的话。” 晚上女寝夜话,三人再一次开起夜班车。 王春水先开的头:“肖佳,忘记问了,你和孟庭做了?” 这车开的猝不及防,以至于肖佳玩着游戏没反应过来:“做什么?” 分卷阅读83 周见善:“爱。”黑夜让人变得没羞没臊。 肖佳一噎:“我要下车!” 周见善:“车门焊死了。” 肖佳哽了哽:“没、没进去,痛死我了。” 王春水纳闷:“那他生日那天,你们俩干什么了?” 肖佳:“我来姨妈了,我们俩打了一宿吃鸡。” 肖佳嘴巴上平静,心里一点都不平静。她甚至还记得那晚用手帮孟庭时候的那个触感,老天爷,她要疯了。 肖佳:“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是不是有情况?” 王春水犹豫了下:“嗯,林科暗示我,说他想。” 周见善:“那你怎么想?” 王春水:“我、我不想做。” 尤其是在雨眠的事以后,她对婚前性行为是避之不及,可是,在同龄人眼中又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雨眠的事发生,最大问题也是雨眠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她嗫嚅:“我是不是太保守了?” 周见善:“为什么这么说?每个人有不同的选择而已。” 肖佳:“对啊,有人能接受,自然有人不能接受。能接受没什么好骄傲,不接受也不丢人。” 说罢,肖佳感慨:“可惜这时候梁令不在,不然令姐给个一针见血的梁氏语录,保管你药到病除。” 王春水又想起什么,说起别人的八卦,连声音都不自觉放低了:“你们知道嘛,梁令和唐隽分手了。” 肖佳震惊:“真的假的?!!”这对完全就是宠的没边,虽然上次听到两人吵架,但她也没怎么当回事。 周见善倒没肖佳那么不能接受,毕竟那次吵架,她是目睹的人。他们俩之间不是小吵小闹的问题,而是根植于两人情侣关系最深处的信任出现了问题。 梁令已经低过头,唐隽还是不相信她,快刀斩乱麻才是她的性格,恐怕两人暑假的时候就分了。 虽然不是她谈恋爱,但她隔三差五会把这件事翻出来想想。可能是因为,比起舒尔,梁令和陆开来的血缘关系更强,两人身上的相似之处更多,她总希望能从梁令身上看出点别的东西来。 王春水说:“是真的,我今天在楼下碰到唐隽,他问我梁令在哪,我没跟他说。” 一阵沉默后,肖佳说:“算了算了,不说这些,等梁令回来自然就清楚了。” 她翻了个身,问:“系里要求我们这届都得参加职业规划大赛,我都不知道我想干什么,还让我规划,好累,你们以后打算干什么呀?” “我想读书,一直读,读到读不了为止。如果可以的话,当个大学老师吧,我觉得我喜欢写点东西,教书我也挺喜欢。”周见善说。 眼前是一片漆黑,但前路上坦荡光明。 她对上学又爱又恨,总体上爱大于恨。家里也不需要她一毕业就赚钱养家,能支持她一直读下去。 想当大学老师是因为她还挺喜欢自己这个专业,而暑假兼职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适合当老师。要能用上自己的专业知识,还要能当老师,那就只有大学老师这个职业了。 回想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她好像昨天才提着行李箱走进校园,今天就已经大二了。 大一她迷茫着,不知道自己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只能告诉自己,努力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暑假的一个契机,童童妈妈的那句“周老师很负责任”,以及刘姐那个值两百块的“优秀老师”荣誉。 普通的人、普通的话、很普通的日子,现在想来,也许那就是她人生方向发生转折的重大时刻,在那普通的一个下午。 肖佳嘿嘿笑:“大学老师好啊,以后我小孩有个教育背景的姨妈,读书不愁了。” 周见善:“拉黑警告。” 肖佳又问:“春水你呢,你想干什么?” 其实王春水也不太清楚,以前她只想毕业就好,现在她不那么觉得了,但也因此而对未来感到更加迷茫。 她说:“我想去考个稍微好点的研究生,然后再出去工作,这样能有更强的人际资源,工资应该也会高一些。” 总而言之,她想努力留在A市,努力摆脱命运给她画的那条轨迹,至少,要能让自己的孩子在一个能大大方方讲授性教育的地方读书。 肖佳轻叹了声:“真好,你们至少都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不过是或清晰、或模糊,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从小到大,她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事,也没有一直坚持的事。 初中喜欢看漫画,说以后想当个漫画家,后来嫌画漫画麻烦,没了这个欲望。高中的时候喜欢看小说,脑海里有过各种天马行空的幻想,想着等高考完就去网上写小说,可真坐在电脑前了,她才写一行字就觉得词穷,遂放弃。 上了大学,每天都有很多事,她也会跟风去考各种证,日子推着她一天天往前走。偶然抽身一看发现,往前走的是她的身体,还留在高考完 分卷阅读84 那个夏天的,是她的灵魂,找不到方向。 春水曾经私下跟她说,很羡慕她,爹妈疼、男朋友爱,活得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可是爹妈再疼,男朋友再爱,都不是她自己的。 她又是真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吗?她觉得那更像是漂泊,飘得太久,不知道该在哪停落。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下去,时间眨眼就过,她该奋起直追才对。 可她连自己喜欢什么、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她该追什么? 她觉得自己好可悲。 寝室里又一阵沉默。高考毕业的时候,“未来”两个字是欣喜的,是远大前程,上大学后发现,“未来”两个字是沉重的,是仅此一次不再来的人生。 睡前,周见善朝对床的肖佳说:“我们才大二,还有时间,多接触不同的事,总能找到自己想干的事。” 道理其实都懂,这个时候说句安慰话总会让肖佳好受些。 肖佳双臂一张,瘫在床上:“我的梦想是,世界和平。” 王春水笑:“我单方面宣布,诺贝尔和.平.奖颁给你了。” 第二天,周见善一早起来,试着报销杨纳言给她的发.票,跑了三趟计财处,挨了俩白眼,又跑去办公室让各级老师签字,终于在周五的上午弄好。 杨纳言跟她说了句辛苦了,她嘴上说着不辛苦,心里却累,想和老师打好关系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杨纳言让她改的文献综述工程浩大,目前还在梳理文献阶段,她做之前以为没多难,没想到落实到行动却着实让人头秃,真是望山跑死马。 十月中旬,省案例分析的一稿文本交上去,两天后被打回来,说他们太像写新闻,要继续打磨文本。又在杨纳言的建议下,周见善找了个统计学的同学,在文本里加上一部分简单的满意度分析。 前前后后改了五稿,爆肝N天,周见善嘴上长出两颗燎泡,终于在月底把省赛文本交出去了。 那天晚上,周见善难得早早上床睡觉,刚沾上枕头,就陷进了黑甜的梦里。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有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腹温热,轻托起她的后脑勺,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颈上,濡湿且火热。 腰上也有一只手,贴着腰线又揉又掐,然后顺着腰线往上,指腹轻擦过肌肤带出一片酥麻,两指夹起一粒红,她感受到自己浑身在发颤。 压在身上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他动了动,她也跟着动了动,而后他动得又急又快,她有些招架不住,她听到自己哭喊他的名字:“陆开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醒了。 周见善第一反应是赶紧闭上眼睛,企图强行续梦。五分钟后,无奈地睁开眼睛,续梦失败。 凌晨三点二十六分,她居然做了个如此香艳的梦。她并不羞耻,是人总有欲望,只是可惜了,在梦里都没能体验个全套。 憾! ☆、第 37 章 周六早上没课, 她比平时晚起两小时, 她下床的时候,其他三人都已经醒了。 周见善纳闷:“今天怎么都起这么早了?” 梁令一本正经:“你睡了两天, 终于醒了。” 周见善瞪圆了眼睛:“真的吗?” 她赶紧掏出手机一看, 狗屁两天,自己居然还真的信了。 肖佳今天化着淡妆, 长衣长裤马丁靴,是非常青春靓丽的出街look。她正打算出门, 因为之前旅拍的那家淘宝店觉得她形象不错, 邀请她去做新品直播。 她一边往包里塞钥匙和雨伞等小物件,一边问:“你们今天就宅在寝室里?” 梁令:“今晚去听一场livehouse。” 王春水:“下午去图书馆。” 周见善反手按着脖子,肩颈处有些肌肉酸痛:“十二月中旬排球期末考试,我看会书去球场练球。” 肖佳眼睛一亮, 想起什么, 蹦到周见善面前:“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篮球社和A大有场友谊赛, 就在今天!去年在A大的球场, 今年在我们球场!” 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你有眼福了, 篮球社组的篮球队里个个都是身高一米八, 一身腱子肉的帅气小伙。说不定一球砸你身上, 或者你一球砸他身上,天赐良缘啊。” 半露天篮球场和排球场在一个场地,左边是篮球场,右边是排球场。肖佳直接脑补出一部校园偶像剧, 这是个从一颗球开始的故事。 周见善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如果真有帅哥出现,信女希望是我一球砸到他头上,不是他一球砸到我头上。” 肖佳也闭上眼睛,虔诚地说:“干脆让周见善连人带球一起砸到帅哥身上好了,信女愿用身上三斤肉来换。” 周见善继续闭着眼睛:“太尴尬了,拜托老天爷别听她的,听我的。” 肖佳:“五 分卷阅读85 斤肉,听我的。” 王春水比她们俩都虔诚,还鞠了个躬:“信女愿意奉献十斤肉,让旁边两个人闭嘴。” 手机抖了抖,三人齐齐拿出手机,是梁令发的一张图片:【A市精神病医院,电话号码:xxxxxxxx】 她说:“我帮你们问过了,没救了,退学吧。” 周见善和她的体育课拍档约在下午一点去排球场,她上午磨磨唧唧吃完饭,看了俩沙雕小视频,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开始写线代作业,她先复习了一遍,然后把例题跟课后习题全部写完,最后把其中老师布置的那几道题抄在本子上。再一看时间,已经快一点,赶紧换了身运动装,带上排球赶去排球场。 两校的篮球赛下午一点半开始,现在已经围着一堆人,运动员们在做准备运动,露出的两条手臂和两条腿肌肉线条流畅,也真如肖佳所说,各个都是一米八。 对大部分南方男生来说,要长到一米八是件相当为难人的事,因此当一群一米八汉子们站在一起,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时,不管对同性还是异性,都是一道夺人眼球的风景线。 周见善多看了两眼,想看看几号球衣最帅,没两下,竟然看到一位熟人,八号,董习风。他站得挺直,两手握松松成拳垂在身侧,蓬勃的荷尔蒙,健朗的体魄,俨然是个将熟未熟的大男孩。 她看到董习风的同时,董习风也看到了她。Adidas的酒红色T恤搭着深灰色运动裤,衬得她皮肤越发白,扎着个简单的马尾,清瘦高挑。 董习风朝她挥了挥手,周见善也笑着跟他挥了挥,两人经过短暂的眼神致意后岔开,一个去往排球场,一个在做热身准备。 考试拍档是老师分配的,一个物理学院男同学,178cm左右,干干瘦瘦,模样清隽,球技了得。 只有一点不好,他女朋友也在这节排球课上,但拍档是别人,每次上课练习,周见善都能收到一束极为不友善的目光,好像时刻准备着抓奸。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而后开始练球。其实排球传球不难,只是入门动作,尤其是在队友是高手的情况下,拿高分轻而易举,只有一个前提,本人不是个手残。 恰巧,周见善不仅是个无运动细胞的手残,还不满足于高分,想要拿满分。 传球20分钟以后,男同学顶着她那张好看的脸也有些不耐烦了。 互传30个、并且姿势标准、抛物线漂亮,算满分。在不追求后两项的情况下,两人每次到20个左右,周见善就开始手拐,像计算好了一样,就没一次超过25个。 此时,旁边的场子爆出一阵喝彩和掌声,人头堆着人头,是篮球联谊赛开始了。 物理男同学原本就打的没劲,这会儿眼神直往隔壁飘,恨不得也过去跟着嚯嚯两声。 周见善觉得自己拖累了他,抱着球,自觉说:“要不我先自己练会儿吧,等我练好了,下次再找你?” 物理男同学犹豫两秒,最终点了点头,走的非常快乐:“那我走了,你加油。” 说完,一阵小跑,一头扎进看球的队伍,他刚过去,就有人投进一球,他握拳挥舞的精神头比跟她练球的时候不知道好多少。 她没看过篮球,不过,有这么好看吗? 周见善闷闷想着,走到铁门前,把手里的球往铁门上丢着练。 又过去三分钟,篮球场边群情激扬,挥舞喝彩,与周见善的凄清冷落形成鲜明对比。 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想着,额头一痛,她捂着额往后退两步,盯着还在地上弹弹弹的排球,刚刚出神片刻,这排球砸了她一脑门。 可惜了,她和肖佳谁都没料到,排球没砸到帅哥,也没篮球砸到她,她自己把自己砸了。 她弯腰捞起排球,直起身时脚下顿了顿,径直往篮球场走过去,她倒想看看,篮球比赛有这么好看吗?!! 周见善挤进人群里,分辨了下,A大是黑红色球衣,C大是红黄色球衣。黑红交错间,有个黑衣球员进了一球,她左右两侧都是女学生,球刚一进框,两边马上兴奋得一边跳一边嗷嗷直叫。 有这么值得高兴吗?周见善耳朵里吵得慌,打眼看过去,一顿,下一刻她叫得比两边都大声,她火热的眼神直指着刚刚进球的那个黑衣球员,6号,陆开来!!居然是陆开来!! 做梦梦到他,看球看到他,进球的是他。 缘,妙不可言! 只这一眼,周见善的眼神就再没挪过,紧紧盯着赛场上陆开来的身影,她分不清什么大前锋、小前锋、后卫等等的,只看着他的身影,入迷极了,他进球,她就高兴得直跳,叫哑了嗓子,他抢断别人的球,她就紧紧揪着心,盼望他所向无敌才好。 就这样,上半场比赛看得她是刺激又紧张,转过神发现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喉咙都哑了。 上半场A大比C大高三分,两边人各自退到休息区,啦啦队从中间涌出,穿着一水儿的暗红色短裙,露出一排大长 分卷阅读86 腿,手里拿着花球,跳得青春又活力。 A大的休息区在篮球场的左边,她站在右边,她看到陆开来靠在椅子上,两条大长腿敞着,一只手架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捏着一瓶矿泉水,仰头间喉结滚动,一瓶水一饮而尽。 他转过头和旁边的队友说了句什么,哈哈一笑。 到下半场,陆开来没上,而是一个姗姗来迟的9号替补上他的位置。 篮球赛虽然有趣,可少了人,她也没那个兴致再看。 周见善默默从人群里退了出来,旁边俩女同学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这正高.潮呢?你怎么就不看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往左迈一步,又踌躇着收回来,举棋不定着。 她想去找他,现在立刻马上,用巧合的语气说“居然是你”,或者藏着那颗砰砰跳的心,只打个招呼也好,他不用说话,只需要一个眼神,在那一刻里眼中有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其中有源自性格里的一部分内向,有因为爱慕而生出的羞涩,也有一份压在心上的矜持,还有一份不确定他是否会有回应的害怕。 犹豫间,下一秒,她鼓足勇气,大步朝A大休息区走去。她想见他,但依然有矜持、依然会羞涩也依然在害怕,可想到是他,脑海里便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其余统统都顾不上了。 加快步子往前冲,直到快到A大的休息区,她放慢脚步,深呼吸,又庆幸他坐在最旁边,能最小程度被他队友用奇怪的目光对上。 陆开来正抱胸看着球赛,完全旁观者姿态,C大投进一个三分球他也能笑着鼓掌。 蓦地,肩上被人拍了拍,更确切来说,像是两根手指在他肩上点了点。 他转过头,看见周见善一只手抱着个排球,另外一只手刚从他肩上收回去,她满脸的笑,跟他打招呼:“陆开来。” 他稍挑了挑眉,看了眼她怀里的排球:“你在这打排球?” 她点头,耸了耸肩,吐槽道:“本来在打的,因为我技术太菜,我搭档跑来这边看篮球赛了。” “我想着这有多好看?就也跟着跑过来看了下,”话说到这,她忍不住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送上自己真情实感的夸赞:“你可是一枝独秀啊,每次你一进球,我周围的女生全都在尖叫!” 陆开来嗯了声,随口问:“那你叫了吗?” 她脸上一热,努力自然的说:“你进球那么帅,当然要为你鼓掌尖叫以示鼓励嘛。” 陆开来扬了扬唇角,理所当然的点头,像是在认同她那句“你进球那么帅”,又问:“太阳这么大,怎么想着下午来打排球?”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她也知道太阳那么大,如果可以,晚上来练球会更好。但是物理男同学晚上要陪女朋友,根本没时间,上午要睡觉,也没什么时间,只能选择下午。 周见善轻叹了声,眉间皱了又松:“因为我体育课选了排球,下个月要期末考试,但我练得太菜了,所以想着周末多练练,但是我搭档只有下午有空,就只能下午来了。” 陆开来:“练多久了?” “二十多分钟,然后就来看球赛了。”她老实交代。 “走吧。” 陆开来两指夹着脚边喝完的空水瓶起身,顶着那身显眼的黑红色球衣,往右边排球场走过去,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顺手把空水瓶丢了进去。 这是什么情况?周见善反应过来,赶紧跟在他身后,不解的问:“去哪儿?” 陆开来看她一眼:“你搭档不是被篮球赛拐跑了?下个月要考试,我陪你练会儿,别浪费了这时间。” 周见善瞪圆了眼睛:“那篮球赛呢?你不管了?” 陆开来停下脚步,啧了声,略有些不耐烦:“管这么多?你不想练?” 冤枉,她哪里不想练了,简直求之不得。 她赶紧为自己解释:“我没有不想练,只是在想,你的队友都还在篮球场上比赛,你不坐在那看着,跑到旁边的排球场来会不会不大好?” 她着急的辩解,满脸真挚,话里话外是在为他考虑。 陆开来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将她手中的排球接过来,垫了垫:“9号是我舍友,我今天是来替他,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结果输还是赢,跟我无关。” 他饶有兴致的把玩着手里的排球,像是在熟悉手感,又问:“你们期末考什么?” “传球。” 陆开来往后退,两人拉开两米距离,他用双手的指腹将排球举在额头斜上方,跟对面说:“先传两个看看吧。” 周见善点头,手指握紧又松开,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排球,胸口因为深呼吸而不断起伏着。 她露出一个笑,看上去是已经做好准备。 其实是在笑,感谢自己有勇气走了过来。如果她还站在观赛区,可能会依然陷在无解的纠结和犹豫里。但她迈出了这一步,在迈出来之前,她没有想过结果。 b 分卷阅读87 r   ☆、第 38 章 周见善跟物理男同学打球, 她虚心问对方自己有没有地方可以改进, 物理男同学只会略看一眼,然后告诉她, 都挺好的, 你就是缺乏练习。 缺乏练习这个问题跟智商不挂钩,只跟勤奋挂钩。 换到她跟陆开来打, 他是一旦一本正经干起什么事来就高标准、严要求的性格,直接开启hard模式。 “保持距离, 尽量不要大幅度跑来跑去。” “也不是让你站在原地不动, 光靠手舞来舞去。” “不是用手指戳,而是用指腹轻推。” “球落到额头斜上方再准备接,不要心急。” “球落到胸口以下不要站着不动,垫过来。” …… 人家一出手, 得分+1, 她一出手,问题+1。 虽然周见善向来知道自己没什么运动细胞, 但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亲身体验, 她的全身躯干都在告诉她, 看你这肢体不协调的傻样, 人半身不遂推着轮椅可能都比你打得好。 她能从陆开来稳定的传球技术感觉出来, 他球技比物理男同学更扎实,但在她面前,依然逃不脱20定律,每每到20必翻车。 她心想, 他的教养真好,严是严格了些,但既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也没有一丁点“我都说了这么多遍,你是不是有点蠢”的情绪。 不像刚才那位物理男同学,嘴上没说什么,不耐烦都摆在脸上,时不时丢过来一个不确定的眼神,好像在说:“我不知道我该怀疑你的智商还是该怀疑你上课没听。” 又一个球从手边飞了出去,周见善像之前数次一样,跟着球的方向跑过去,然后同样的没追上,一直跑到球撞到四周围墙,不得已停了下来,被她捞进怀里。 这累的,打球十分钟,跑步八百米。不想浪费和陆开来在一起打球的时间,周见善拖着酸软的腿小跑回去,心里多少有些气馁,又给自己打气:大一上排球考垫球,一开始不是也觉得自己不行,后来不还是拿了满分?你大二上重新选排球,不就是因为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你入门都学不会的吗? 陆开来:“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话这么说,但整张脸都白了。 周见善又重新发一个球过去,陆开来轻轻松松的传回来,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回她手边,一抬手就能接,俗称“好球”。 两人来回之间,周见善心里默数着,18、19、20、21、22…… 过20了!! 她心紧紧绷着,唇色有些发白,拖着酸软的腿不敢松懈。光洁的额头上滚落下一颗汗珠,搭在睫毛上,她想打过30个再擦,那颗汗珠一下流进了眼睛里,火辣辣的痛,眼泪瞬间糊了眼睛,最终没数到30,只数到了29。 第30个球从手边飞了出去,周见善顶着一眼泡的泪,拖着两条麻木的腿,转身打算去捡。身旁的黑色身影先她一步,从她身旁走过,大步将正飞在空中的排球拦了下来。 陆开来把球递给她,看着周见善那副“热泪盈眶”的模样,有些好笑:“努力到自己都流泪?” 周见善仰起头,努力止着泪往外流,顺着他的话自我调侃:“可不是,终于快到30了,我就知道,我肯定能行。” 她说着比了个握拳的手势。 陆开来扯唇笑了下。 周见善走到休息椅边拿起包,从里面抽出两张纸,先递给陆开来,再给自己抽了两张擦汗,胡乱揉成一团,然后期待的看着他,问:“我最后那一场打的怎么样?姿势和动作什么的?” 陆开来慢条斯理地将纸折叠两下,再擦额头上的汗:“能看出尽力了,整体还不错。” 能得到他这个评价她已经很满意,再说,刚刚被他说出各种问题后,她觉得自己手脚轻快了不少,之后再勤加练习,把动作练漂亮,拿满分肯定不成问题。 想到这,周见善又有些兴奋,果然,不就是个排球嘛,虽然过程被按在地上摩擦,但结局是好的,摩擦也值了。 她唇色还白着,面上却笑容熠熠,好像再去田径场跑个800米都不成问题。 陆开来略看了眼,又收回眼神。 旁边的篮球赛也到了尾声,一声哨响,全场目光都落在计分板上,紧接着,穿着红黄球衣的男生们爆发出一阵狂嚎。 上半场A大比C大多三分,下半场C大以比A大高五分而收尾,C大赢了这次的篮球赛。 周见善也跟着高兴,与有荣焉,她转头看去,陆开来一副淡然的模样,毫无半点胜负欲。 她戳了戳他胳膊,有些欠揍,但还是忍不住说:“陆开来,我们学校赢了诶。” 陆开来遥遥看着计分板:“你们赢了不奇怪。” 周见善转头看他,问:“为什么?” 她心里打鼓,真怕他说出“有人头脑发达,有人四肢发达”这种话,下 分卷阅读88 一秒又觉得不会,照他的教养,就算真是这么想,也不会这么说出来。 陆开来说的很客观:“C大团队配合默契,A大在这一块一直比不上,所以联谊赛每年都有,基本上在输。” 是了,A大都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如果经常赢,两校的篮球赛早就不存在。就是因为总在输,所以越挫越勇,每一届都在想,在我这一届一定要赢,所以篮球联谊赛就一直举办到了今天。 A大的篮球队队长开始清人,周见善眼尖,一眼看到了,脑海里空白了一刹,她问:“你今晚去spring吗?我请你喝果汁,谢谢你今天陪我练球。” “明晚有空,”陆开来打眼看过来:“就一杯果汁?” 拜托,spring一杯果汁20块,不是应季水果更贵,她早饭和中饭加起来也就花这么多。想到这,她觉得太过现实又好笑,暗恋对象输给了二十块钱。 周见善心里这么想,脸上却露出一脸“怎么会呢”的表情:“当然还要再配一块小张哥新研发的乳酪蛋糕才行。” 陆开来静静凝视了她十秒,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在他眼中起承转合不要太明显。周见善被他盯得有些慌了,刚想问要不再加一块你最爱点的提拉米苏?陆开来已经收回眼神,失笑地嗯了声,朝迎面走来的9号走了过去。 9号见他要走过来,急忙快步跑过来,拉住陆开来,饶有兴致的看着周见善,意味深长的目光不断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他啧啧两声:“好你个陆开来……” 好你个陆开来真他妈会抓住机会啊。 陆开来看他一眼:“连犯规战术都用上了,还是输了。” 9号就是队长,被陆开来一下拆穿老底,脸色当即黑了又红、红了又黑,也不好意思在妹子面前多待,只大声辩驳一句:“瞎说什么呢!” 然后骂骂咧咧走了。 篮球联谊赛散,A大不在自己的场子,又输了球赛,收好东西灰溜溜走了,一出校门就打车去火锅店,得吃顿好的找补找补元气。 周见善目送他们离开,自己也转身想走,结果又碰上良心发现回来找她的物理男同学,两人传了两盘,物理男同学惊讶:“你这技术突飞猛进了。” 周见善表示谦虚,走出球场,在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递给男同学一瓶,表示道谢。男同学接了水,坐上小电驴飞速离开。 她看了下时间打算回寝室,转头看到身后站着同样打算买水的董习风,周见善跟他道喜:“恭喜你们,赢了篮球赛。” 董习风笑了下,骄傲地抬着下巴:“A大人成绩比我们好,但总不可能样样比我们好。” 他语气一转,又说:“不过我们为了赢这场篮球赛,也做了很多训练。” 两人虽然不是同班同学,但也是同级同学,还在一起做项目,他又是为学校争取荣誉,于情于理,周见善把自己手里的矿泉水往董习风面前一递:“来来,辛苦了董大帅哥,赶紧喝点水。” 董习风犹豫了下,接过来,轻松笑说:“那就谢谢了。” 他旋开瓶盖,仰头喝下大半瓶。 二十多米外,一群穿着红黄色球衣的男生们朝这边大笑着起哄:“董习风,人家姑娘送了你水,你是不是该带人家今晚一起去庆功宴吃顿饭啊。” 她不知道董习风是什么个想法,她只觉得从头到脚浑身不自在,但也称不上难受,毕竟董习风颜值在这。她脚底抹油打算走:“我还有些事,不打扰你,我就先走了?” 董习风点头,她刚走一步,他又说:“过两天讨论一下挑战杯吧?” “可以,发微信通知我具体时间就行。” 下午出了一身汗,回到寝室,她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头。进浴室前,周见善拿起手机,给陆开来发了条微信,大概内容就是他一走,她搭档就来了,跟她又打两次,发现她的技术突飞猛进有些傻眼,她则是觉得太好笑,分享一下,顺便表达感谢。 消息一发出去,她赶紧跑进厕所,只要她跑得够快,他的回复就追不上她。 洗完出来,她本来想押着消息等吹完头发再看,可实在没忍住,趿着拖鞋跑到桌子边拿起手机一看,陆开来是她发出消息20分钟后回复的:应该的。 应该的?应该什么?他的意思八成是她应该谢谢他。这男人怎么半点不谦虚一下呢? 她明知故问:应该的什么? 等了好半晌,陆开来没再回复,也不知道他在干嘛,可能是正在哪坐着,吃着喝着。 她捧着手机,有些怅然若失,吹头发前又翻了翻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心底变得滋儿滋儿甜。 她只翻了两遍,没舍得多翻,想要留着慢慢看。 ☆、第 39 章 晚上讨论完通识课大作业的完成情况, 周见善火冒三丈, 其余四个人里,有三个都是瞎几把做做, 跟最开始讨论的完全不一样。 分卷阅读89 这哪是什么小组作业, 分明是小组作孽!所以说她真的巨讨厌通识课的小组作业,组员随机组合, 全都是其他学院不认识的人,完完全全拼人品。 还记得上大学第一次听到“小组作业”, 她想象中应该是个扬长避短、取长补短的团队合作过程, 然后越上越发现,有的是这样,但也有极大一部分是“拼谁下限低”—— 反正我不爱学习,我无所谓, 我随便做做, 你想拿高分?行啊,你自己去改呗。 寝室里只有她和肖佳在, 后者从直播间的靓丽女主播变成颓废在床的丧懒女大学生, 一下撩开床帘直挺挺坐起来, 爬下床:“小善儿, 别生气, 乳腺增生不值得。” 周见善:“越想越气。” 肖佳:“但南门的烤冷面值得。” 她思想挣扎一秒,这段日子做运动少了,一周两三次,但前天称体重, 又掉了两斤,现在47kg。再说,下午还跑来跑去的打球,晚上又吃了顿气,是该好好补偿补偿自己。 说走就走,两人都是长衣长裤,脚踩一双拖鞋,下楼拿外卖、出门拿快递必备。 学校南门摆着七八个小摊,两人各买一份烤冷面,肖佳今天赚了钱,大手一挥豪爽请客。 旁边的水果摊也打折,拿校园卡打八八折,肖佳眼睛一亮:“不买就亏了!” 周见善:“不买立省百分百。” 肖佳头一歪,哼了声:“我今天要报复性消费。” 周见善在旁边慢慢吃着等她挑,脑袋放空,已经开始在想“是谁发明了烤冷面”这个问题。 “呀!” 肩膀蓦地被人一撞,她脚下没站稳,往旁边踉跄两步,幸好扶着颗树才没跌倒。 那人站在阴影下,身量高瘦,说话时是个女声:“对不起,你没事吧?” 周见善怔了怔,有些不可思议地说出一个名字:“杨婧?” 对方也怔了怔:“周见善?” 她语气的后调又有些“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意思。 肖佳震惊道:“你是说,她是旁边的旁边那个A市文理学院的学生,辛辛苦苦蛰伏在你之前打工的那家咖啡店一年,终于泡到有钱人,然后自己还辛辛苦苦考上了我们学校的专升本?” 周见善点头:“是的。” 她也震惊,之前听说杨婧离职,她以为杨婧从此要开启一条“专业捞女”之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上了C大。 肖佳一边赞叹地摇头,一边鼓掌:“此女子放在TVB连续剧里,以后是要嫁给总裁的。” 周见善点头认同。 两人慢悠悠走在林荫道下,决定穿过小足球场,抄近路回寝室。 小足球场里三三两两的人围成个圈,面上或大笑,或欣喜,还有人在弹吉他,周围人围着他,笑声里有种极有渲染力的热闹和无忧无虑。 两人慢悠悠走着。 肖佳郁闷地吃了口烤冷面:“我好像昨天才高考完,拎着行李走进学校,怎么今天就大二了?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时间都去哪儿了?!” 周见善也嘬了一口烤冷面,擦了擦嘴边沾着的酱:“时间都在日历上,一天过一天。” 两人默契地在一处较空旷的草坪停下脚步,然后席地坐下。 肖佳戳着碗里的火腿肠,暗恨老板居然给她少加了半根,她可是给了一整根的钱。 她咬了口火腿肠,嘿嘿笑两声:“怎么办,我好想矫情一下。” 周见善:“谁还没有几个想矫情的时候呢?” 肖佳撑着下巴说:“我大一的时候迷茫,觉得自己学了很多东西,但是东学一点、西学一点,样样都学的不深,要拿出来用的时候就好像没学。我在想,那学到的这点东西有什么用?我学了这些以后又该干什么?不过那时候,大家都是懵懵懂懂的,都很迷茫,我也就安心的混日子。可是到大二,突然感觉大家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在变好。” “有时候觉得一个东西有趣,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方向,兴奋又激动,恨不得一口气马上就能做出点成就来,可最终证明那只是三分钟热度。有时候又觉得颓废、空虚,心里好像有道声音在说,我不能就这样过完这一生,可是我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说完一大堆,肖佳松开抱着膝盖的手,往后一倒,仰望着星空:“是不是没想到,我那么一个混日子的人,居然也会焦虑和迷茫。” 周见善倒在她身旁,单手枕在脑袋下面,没有否认,点头笑说:“是真没想到。你不是前两天还在纠结,你家有六套房,收租的钱都比死工资高,你干什么还要去工作这个问题?” 肖佳不满:“喂,我家有六套房就不准我迷茫了?不准搞歧视!!” “你真一点想法都没有?” 肖佳:“……倒也不是,我现在不是在一家网店兼职嘛,我觉得做这个挺好的,符合我这么咸鱼的性格。但是 分卷阅读90 我怕我老妈不同意,吃青春饭,靠不住啊。” 肖佳撇头,见周见善瞪圆了眼睛,好像在说:你居然还会担心你妈不同意,你不是你家的小公主吗? 肖佳没好气:“我认识的人里除了梁令真能做到‘who cares’,谁还能真不在乎爹妈的想法了?虽然不一定会采用,但好歹也会听进去。” 周见善:“为什么非要当一辈子网店模特?你可以先接触接触她们,然后等弄明白他们的套路,积攒一些粉丝,再自己出来开网店啊。虽然现在网店已经整体饱和,起步很难,可做哪一行不难呢?” 她说的有道理。肖佳说:“做我妈的乖宝贝不难。” 周见善:“……滚。” 肖佳:“你怎么想到开网店这一点的?我从来没想过诶。” 周见善:“瞎说的。” “哦。” “不过,网店不网店另说,但在流水一样的日子里,就算迷茫,也要不停努力的生活啊。每次想学点什么都因为怕难而放弃,但时间却不会因为迷茫而停滞,等回过神来,什么都没带上,就这么空着手迎接‘未来’的到来,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既茫然又不安。” 肖佳做了个“扎心”的动作:“明天开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明日复明日,不如就今晚。” 叹了口气,肖佳突然坐起来,让周见善别动,然后自己跑到学校超市里买了两根冰棍回来,递给她一根芒果味的。 两人又齐齐坐着。 周见善撕开包装袋,芒果的香味一下冲上鼻尖,她顿了顿,突然的想起了一个对芒果过敏的人。 十一月的风刮在面上凉飕飕的,肖佳抱着膝盖,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冰棍:“周见善,从实交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周见善:“嗯。” 肖佳露出个“我就知道”的笑:“你暗恋他?” 周见善:“嗯。” “那他喜欢你吗?” 周见善顿了顿:“他应该知道我喜欢他,但我不觉得他喜欢我。” 肖佳哽了哽,这可就难办了:“赶紧试试能不能成,不能成就算了吧,别浪费大好时光。” 周见善:“……好。” 吃着冰棍,凉凉的风,朦胧的灯,那一圈人还在弹吉他,现在唱起了《心愿》。 ……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 “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春天是一段路程,沧海桑田的拥有” “那些我爱的人,那些离逝的风,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 “我们都曾有过一张天真而忧伤的脸” “手握阳光我们望着遥远” “轻轻地一天天,一年又一年” “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 …… 长大后,最怕突如其来的回忆杀,恍然间发现,自己也到了爱说起以前的年纪。 肖佳:“我想起我小学的时候,老师问我,长大以后想当什么?我说我想当老师。” 周见善:“谁不是呢。” “好烦哦,不想长大。” “醒醒,你已经20了。” 又一阵沉默间,肖佳叹了口气:“我不想努力了,能给我介绍几个富婆吗?” 周见善古怪地看她一眼:“有这种门路,我自己早上了。” “……祝你早日暴富。” “祝你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暴富,一个朴实无华的祝福。 ☆、第 40 章 出门散了两圈步, 周见善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心平气和、甚至能马上皈依我佛了。回到寝室, 一眼看到没关的电脑上还放着那个粗工滥制的PPT,立马又气得一佛升天, 二佛出世。 杨纳言每周来催一次进度, 她中文文献都还没看完,还有好几篇外文文献在排队。还有两门专业课和线代要期中考试, 得好好准备。更别提还有四五个小组作业拖在身后,总成绩要拿高分, 都马虎不得。 一堆屁事等着她忙。 而这个电子商务的小组作业, BP(business plan)她做了大头,团队是她在联系,其中的产品功能设计、ui设计都是她在负责跟技术交流,她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 其他四个人加起来都没她写得多, 也根本不是按照原本讨论好的框架写的,她在群里问, 有些地方是不是需要改改, 她连毛病都挑出来了, 结果群里回复, 不需要改了, 就这样吧。 偏偏小组作业又是在给团队打分的基础上再给个人打分,前者定基调,周见善简直气的想哭。 肖佳和王春水怎么安慰都不好使,这根本也没法安慰, 只能闭上嘴,尽量不让她觉得更烦躁。 想着明晚要去spring,她本来打算早点睡觉,因为这个破 分卷阅读91 小组作业,周见善一边憋着火,一边自己不停的改,真应了那句话—— 谁认真谁就输了。 从九点一动不动坐到十二点,终于把文本修改好。她把修改好的文件发到手机,打算发在微信群里,不知道他们看了良心会不会痛,结果手机又提醒内存不够,卡的要死。她把文件一发,气得直接把微信卸载,储存空间马上就有了。 梁令今晚听livehouse没回来,肖佳和王春水已经上了床,周见善还气着,心里憋屈得厉害,无处发泄。 想来想去,她决定跟梁令吐槽这糟心的经历,原因无他,令姐骂起人来不开脏口,却能抽筋拔骨,让人听了身心舒适。 为了保证叙述逻辑清晰,方便梁令骂人,她先在备忘录里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打下,然后再截图,又把微信下载回来,搜索“LL”,出现了两个相关用户。 她点进梁令,把图片一发,然后一连串表情包砸过去,既愤怒又委屈。发完把手机屏幕一息,一边等梁令回复,一边开始重做PPT。 星河湾小区内。 陆开来从浴室出来,浴袍松松垮垮系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还有没擦干的水珠沿着胸肌滚落,贲张的力量感叫人看了脸红。 他随手扯下一根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动作间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手指修长有力。 他正打算吹头发,桌上手机震了震,他又走一步,手机接连震动十多下。 他皱了皱眉,看向挂在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二点,谁这么晚给他发这么多消息? 拿起手机,指纹锁一开就是微信界面,第一条显示:周见善,未读消息15条。 他滑到第一条,是一篇小作文,内容按照时间顺序递进,时而插.入几个颜表情以精准描述自己的心情,全文可以总括成三个词:生气,委屈,求安慰。 第二条消息:梁令【哭哭表情】 后面的十三条都是表情包,分别是柴犬的愤怒脸和折耳猫的委屈脸。 陆开来重看了下柴犬龇牙愤怒的表情和折耳猫的我超委屈,又点回那篇小作文,把柴犬和折耳猫的表情包安在写小作文的周见善脸上,脑补一番,莫名有些想笑。 再想起那天,他说她尾巴翘上天了,她下意识反手捂住尾巴、满脸慌乱的模样,那时候他觉得像比熊,现在看来,更像一只受了惊的折耳猫。 他低笑了声,想她估计是发错消息了。他放下手机,顺手插上吹风机,举近头边,另一只手插.进头发里随便抓了两把。 顿了顿,又停下动作,重新拿起手机。 周见善PPT做到一半,手机抖了抖,想来是梁令终于回复她消息了,赶紧打开微信,然后,字都还没看清,先看到了头像,她吓得直接把手机从手里丢了出去! 啊啊啊!!老天爷!!她怎么把她的小作文发到陆开来那去了!! 她开始回忆,自己搜“LL”,出现两个相关用户,这两个人是……梁令、陆开来。 她慢慢趴倒在桌上回想,自己的小作文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思来想去,都挺正常,就是颜表情多了点,他会不会觉得她太爱发嗲了? 她就不该打那么多颜表情上去!!悔!! 反复深呼吸,又不停咽口水,周见善按着胸口,慢慢伸手,拿起手机,翻一面到屏幕,先睁开一只眼,他好像只发了一条消息,再慢慢睁开另一只眼,陆开来发的消息是—— 把你的论文发过来。 他要她论文干什么? 周见善没让自己花太多时间揣摩,赶紧把改完的论文转发过去,又连连给他道歉,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他,她发错消息了,发错消息的原因是今天卸载了一次微信,没有聊天记录,不然肯定不会发错。 陆开来只回复了一个:嗯,然后再无消息。 可怜周见善怀着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做起后面半截PPT来出了好几次岔子。直到最后一页打下“谢谢观看”,陆开来那边终于发了消息过来,是她文章的中间一段,划水四人组写的,她拿着数据重新改了。 陆开来:你这里写“该APP日活跃用户数已经破亿”,破几亿?一亿吗? 可数据不是她找的,她哪里知道破几亿?周见善此时只好硬着头皮回复:好像是。 陆开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网络上能查到的面板数据有“好像是”吗?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顺着网线跑出来的严谨和严厉,周见善盯着那行字,心里委屈的要命,那根本不是她找的数据,她哪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找来的,论文要她改,她改完还要挨骂,怎么什么坏事都轮到她身上了? 心里本来就憋着不好受,陆开来这句话再一压上来,直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捆”稻草。舍友已经睡下,她脸埋在掌心里抽噎,没敢发出声,肩膀隐忍着发抖,死死抿着唇,不停擦眼泪。 不想拿高绩点了,也再不要喜欢 分卷阅读92 他了,就这样吧,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可能是没等到她回应,陆开来又是雷厉风行的性格,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饶是周见善正伤着心,也被他这通电话吓了一大跳。 她下意识抓着手机跑到阳台,将门严严实实关上,然后才接通电话,手掌挡在嘴边小声喊了句:“陆开来。” 陆开来顿了顿,而后轻了声音:“怎么哭了?” 周见善下意识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像是在销毁证据,然后嘴上小声反驳:“我哪有哭?” 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嗯,你没有哭。” 周见善:“你笑什么?” 陆开来:“我哪有笑?” 她恶声恶气:“没什么事就挂了。” 他这才不疾不徐说:“那一段原本不是你写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他说:“直觉。” 其实是他发现那一大段里逻辑链上有问题,但结合周见善的小作文来看,她行文很注重逻辑,那不是她的风格,相比而言,最后一部分更像是她的风格。不过这话说来太长,深更半夜的,陆开来懒的开口说那么多字。 他说“直觉”,好像是在隐喻一种两人之间的默契,在说:我对你是有了解的。 周见善顿了顿,那一刹那,只觉得寂静的天地间,她的心跳声砰砰,响彻世界。她甚至把手里拿远了两分,害怕被他听到她不争气的心跳声。 前后不过两秒,她脸上大雨转晴,不自主地低下头,露出一个由心底生出的笑,说话前又将唇边的笑敛住:“那是我组员写的,我后来改了下。” 又说:“不过看样子是还没改好,我明天再修修细节。” “嗯,”陆开来说,“团队里都在划水,直接抓个典型踢出去,反正不认识,日后见不着面。你踢一个,其他三个自然就老实了。能考上大学,基本学习能力是有的,你问题已经指出来了,他们改得多好不一定,至少能往你的方向上去靠。比如数据不清晰这种小问题,至少能大概率避免。” 说完,他似笑非笑说:“更简单的,直接告老师。” 周见善点头:“嗯,知道了。其实他们也都做了,只是做的太差而已,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的要求太高了。” 陆开来:“怕撕破脸,你也可以在私下和老师交流,让老师按分工给成绩。” 周见善笑:“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嗯,”陆开来说,“早点睡吧。” 周见善一看时间,确实该睡觉了。她有些不舍,但又没办法,只能道别:“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按在胸口的位置,开心的又蹦又跳,她激动得想跳舞,手跟脚乱动两下,又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根本就不会跳舞,于是她转了个圈,对着星空优雅谢幕,然后脚步轻快地下场,回到房间。 陆开来,祝你今晚好梦。你明天的好梦我留着明天再祝。 作者有话要说:  猛男必备表情包:猫猫狗狗。 祝你今天愉快,你明天的愉快留着我明天再祝。——王小波。 ☆、第 41 章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 周见善习惯性打开微信, 第一条消息居然是陆开来发的?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是他把她论文里的一些小问题纠了出来, 让她自己改。 她莫名想起早前看过的一个新闻,一女钓到一男导师, 男导师为她抛妻弃子,还以她的名字发了三篇sci。要不然她去网上查查, 哪里能学下降头, 给陆开来也下个降头? 不对啊,她都学会下降头这种牛逼轰轰的邪术了,直接给某位学术大佬下不就好了? 她飞快回了个“谢谢”,附加一个卖萌的表情包, 然后激动的攥着手机在床上翻滚, 整个人比喝下一大杯咖啡还要亢奋。 她上午呆在寝室里复习,王春水也没去图书馆, 她线代有好几个一直没弄懂的问题正好可以向周见善请教一下。 王春水认真听着, 顺便在没理解的地方做上笔记, 以便后续查看。前两天她刚考完一个从业资格证, 又马不停蹄开始加大复习强度, 整个人有些没精打采的。 周见善劝她:“春水,身体比学习更重要。” 王春水吸吸鼻子:“没事啦见善,我只是有点感冒了而已。” 说着,她把书翻到第一页, “线性代数”四个字被一根黑笔划掉,上面写着“春水与线代君の恋爱日记”。 好家伙,还中日结合出了一种诡异的少女心。周见善瞪圆了眼睛,直直看了王春水。 王春水看着是说给她听,实则更像是自己给自己洗脑:“这学数学,就和跟冰山美男谈恋爱一样,需要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只要我够舔,早晚有一天会舔到男神的。” 说着,她紧握起拳头,眼里充满希望。 周见 分卷阅读93 善目瞪口呆,心里在想,春水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份疯魔的学习态度,来日真的能舔到些什么也未可知。 晚上去spring前,周见善特地化了个淡妆,描了眉毛,画上内眼线,夹卷睫毛,又涂上莹润的草莓色口红,妆容与她的五官相得益彰,整个人看上去元气又可爱。 学化妆是个技术活,她可没少钻研,方得如今的技术。 她塞了两本专业书进包里,往肩上一背,少女盼着见情郎,欢欢喜喜的出门了。 她到spring时,李率、小张和林诺晴还有前台小妹正坐在一桌吃晚饭。小张看到她,赶紧摇了摇筷子:“见善老妹儿,来的可真是时候。” 盛情难却,周见善跟着三人吃了半碗饭。 她倒是没想到,林诺晴看上去柔柔瘦瘦,实则非常能吃,一口气两碗饭落肚,放下筷子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饭后,李率家里临时有事得出一趟门,林诺晴没跟他去,送人到门口,她朝李率摆摆手,坦率笑说:“阿姨不喜欢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不跟着去了。” 李率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了声“抱歉”,而后开车离开。 林诺晴和公然摸鱼的小张下起象棋,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看得小张老大不痛快,趁她不注意,伸手想偷一颗棋,结果被转过头的林诺晴一眼看到,无语至极:“张杰,你他妈能不能搞点光明正大的手段??” 那略带一些鄙视的眼神好像在说“你算什么男人”? 小张丢了脸,当即起身,不愿意跟林诺晴再打,临走前还丢下一句:“你看看你,哪有点女孩子的样子?怪不得李率他妈看不上你。”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周见善听着都觉得刺耳。 没想到林诺晴也不恼,只是冷笑反问:“‘女孩子的样子’是什么样子?哪条法律规定了吗?” 小张理直气壮:“你看看大家闺秀,从来都是温柔、大方、知书达理,再看看你……” 他那双眯眯眼上下扫着,话不说尽。 林诺晴冷冷地呵了声:“帮帮忙,侬晓得伐,已经大清已经亡了107年了。” 她一要讽刺别人,就会忍不住拿出弄堂里女人骂架的气势。 小张重重哼了声,转身离开。 隔了十多分钟,周见善本来没想要参战,结果去上洗手间时被小张抓着听完他和林诺晴的恩怨情仇,左不过是小张大男子心里太严重,看不惯林诺晴这般高傲的姿态。 再者,男人八卦起来,真没女人什么事了。小张说:“你知不知道,这个林诺晴野着呢,前头不知道交过多少男朋友,还顶着个绿帽子三条两头在网上搔首弄姿的,我都刷到过好几次她的视频,也不知道李率哪根筋搭错了,他妈都不同意,他还宠着当宝贝呢。” 周见善以前不觉得小张有什么不妥,想着他找不到女朋友可能是因为太懒了,如今听到这番发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直想呕吐。 她咽了口口水,忍了忍:“所以说,李哥都不在意,你这么在意干嘛?” 小张一拍桌:“我这不是替李率不值吗!他那条件,显然是可以找个更好的。他平日里对你可不薄,你就不替他想想?” 周见善连笑都欠奉:“你知道李哥宠她,还敢这么跟她呛?” 如果不是小张在她这还有几分情分,她可真想说周星驰的那句台词——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魔鬼怪来反对? 小张噎了噎,气势弱下两分:“我工作上没出毛病,照林诺晴的性格,不会因为我和她的私人恩怨告到李率那去。” 就他这几句话,林诺晴在她脑海里的形象一下立了起来:公私分明,敢爱敢恨。再加上李率喜欢她,那她必然有过人之处。这样的女人,不管她认识不认识、喜欢不喜欢,都会先给予极大的尊重,而目前她能给的最大的尊重就是,不再跟小张讨论这件事。 周见善尿遁离开,临走前,没忍住呛了句小张:“你说大家闺秀从来都是如何如何,鲁迅先生一句话听过没,从来如此,便对吗?” 小张一哽,怎么现在女孩都这么牙尖嘴利了? 从洗手间回到座位上,周见善原本只摆着两本书的桌上多了一块用精致小盒包装好的蛋糕,奇怪,这是谁不小心放错了吗? 她左右张望,只看到不远处的林诺晴似笑非笑看着她,两人对视中,小蛋糕的来历有了答案。 她难道是听到自己跟小张的对话了? 时间过八点半,说好要她请客的人还没来,周见善反复看时间,心里涌起浓浓的失落,她又想,不来也好,省钱了,五十块呢,够吃一天了。 她低头,目光空空的,手拿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书本。他为什么没来呢?不是说好要来的吗。那他现在在哪,学校吗,还是家里?身边有人陪着吗?是男还是女?他还记得他说的,今天要来spring吗? 他知道她会在这等他 分卷阅读94 吗?如果知道,他会发条消息过来告诉她,自己来不了了吗? 可她又是他的谁,他干嘛要跟她报备。 终于等到九点半,人还没来,周见善默默收拾着东西打算回寝室。 刚跨出spring,身后传来林诺晴的声音,她倚在门边:“周见善,陆开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对谁都没有心的。” 周见善脚步停下,转身看着林诺晴,也不否认了,直接疑问:“我有这么明显吗?” “别人看不看得出来我不知道,”林诺晴耸肩,“但我的第六感一向比较准。” 神奇的“第六感”。 周见善笑了笑:“谢谢你的提醒,我先回学校啦。” 看着女孩背着双肩包的背影越走越远,林诺晴低头笑了声:“小姑娘还挺勇。” 再过两天,“请客”事件双方都没发声,这事就算不了了之。 董习风说晚上去讨论挑战杯,周见善从图书馆出来,买了个面包,直接跑到约定的教室。 等人到齐才发现,好家伙,另外三个计院的男同学里,居然有一个是划水四人组的! 名字叫高帆,人如其名,高高瘦瘦,身薄如帆,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略抬着下巴,一副“我家有钱,小爷我骄傲”的模样。 周见善当即想退出了,经过董习风从中解释她才知道,这个项目就是高帆组的。高帆家有钱,他爸想给他刷简历好方便研究生出国镀金,组员出力,他们家出资源,只要把高帆的名字挂在第一位就行。 今年的挑战杯是小挑,即创业大赛,项目内容就是用文创产品发扬我国传统文化,与文化文物单位合作,大概是像故宫文创一样。 他哥自己创业搞的互联网公司,现在手下就有一个互联网文创公司,并且运营不错。 在已经有注册公司的情况下,写好商业策划书,做个自信的presentation,省奖是妥了。 至于为什么会选到周见善,其实跟董习风没有太大关系,主要是高帆通过电子商务的课认识了周见善,见她上课发言积极、小组作业也有条有理、相当认真,觉得此人能拉进来干事。 但又觉得自己开口她可能会不相信,就找团队里刚好认识她的董习风去喊人了。 周见善知道原因后来怔了怔,她真没想到,自己前脚还在骂人,后脚种下的因就结出了果,还是颗硕果,幸福未免来的有些太突然。 要写立项书,高帆他哥直接砸过来一堆资料,立项书的内容基本都能在里面找到。 小组一起讨论了两天,弄出来立项书的大概,当晚,走到男女寝分别的交叉路口时高帆突然问周见善,要不要他送她回去。 她先愣了愣,心想,就六七百米的距离,这还要送吗?抬头正想说话,与高帆对视一眼,他反而低下了头,不自在地伸手推了推眼镜。 他……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她对他可是半点意思都没有。周见善一僵,赶紧摆手:“不用了,很近的,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高帆也有些尴尬,又一伸手看了下腕表,说:“时间还早,可以散散步再回去,你们说呢?” 他转头看向身后其余三人,大家都是男人,那点小心思都懂,于是都点头表示赞同。 他越追得紧,她越觉得害怕,满脑子想着该怎么办时,周见善眼神一瞟,看到正从她身旁走过去的一道纤细身影,她攥住那人手臂:“杨婧,好巧。” 杨婧目光从五人身上扫过,淡淡笑了笑:“好巧。” 周见善转头,跟身后四人挥挥手,微笑说:“那你们去散步吧,我就先和我朋友一起回寝室了。” 路上,周见善回头一看,身后四人哪还散什么步,都各回各寝室了。 她松开挽着杨婧胳膊的手,两人拉开半步距离。 慢悠悠走着路,杨婧倏然一笑:“周见善,你知道吗,在进入社会前,本科是最后一站能没那么痛苦的实现阶级跨越的地方。这个时候的富二代们还只跟你谈恋爱,不跟你谈现实的门当户对。牢牢抓住一个,毕业再想尽一切办法跟他结婚,你的人生就大不同了。” 进社会了再想找富二代跟你谈感情?连富二代的影子都见不着。 “刚刚那男人明显是想追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那男人手上那块积家的表快二十万,家里条件足够以小见大。 周见善无语:“……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嫁入豪门。富二代背后的富一代们又不是吃素的,两家落差那么大,少不了要被看不起。我嫁个和我自己条件差不多的,自自在在过完这辈子不舒服吗?” 杨婧上下打量她,嘁一声:“那陆开来呢?” 她可真能想。周见善:“我只是想跟他谈恋爱,没想要跟他结婚!” 梁令很少提起她姑姑,也就是陆开来的妈妈,可提起的寥寥几次,都是相当正经的语气,想来这位陆夫人就不是什么好应付的角色。 再 分卷阅读95 说陆开来他爸,房地产公司老总,商海摸爬滚打过来的,能是什么和蔼的中年男人吗? 杨婧不大相信:“真的假的?” 周见善想翻白眼:“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想嫁入豪门。” 豪门最重视的就是保护财产安全,你一个一穷二白的人想嫁进去瓜分他家的财产,他能乐意? 有那时间跟公公婆婆斗智斗勇,跟小三预备役斗智斗勇,不如自己多赚点钱,过个自由自在的小日子它不香吗? 杨婧:“你喜欢他,不会想跟他结婚?” 周见善:“我喜欢他,我会想跟他在一起,跟他随时随地的牵手、拥抱、接吻,和他说无聊的废话,跟他分享我的一切,也听他分享关于他的一切,这叫谈恋爱,不叫结婚。” 杨婧冷笑,用一种“不值得”的语气说:“那你就在他身上耗着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杨婧被她气得说不出话了。 ☆、第 42 章 回到寝室, 做完运动又把自己部分的立项书写完, 洗完澡已经是凌晨一点。周见善刷了会儿微博,看到刘爽几分钟前发了一条微博—— 一口井, 流干了水/还能叫一口水吗: 周见善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古怪, 古怪的标点符号,古怪的表述, 字里行间都弥漫着一种不适感。又联想到上次在电梯间见到刘爽,她满脸倦容, 青黑的眼底用粉遮盖, 更显得像是强打起精神。 她没由来的一慌,赶紧打开微信给刘爽发消息:学姐,最近还好吗? 刘爽隔了一会儿回复:好啊。 又接着发:怎么了? 周见善:学姐,我明天请过你吃饭吧?我的奖学金昨天到账了。 对于刘爽, 她永远感激, 在那些迷茫又不安的日子里,她给过她一份像姐姐一样的真诚和温暖, 现在想起来, 余温依然能让她觉得心头一暖。 这回, 刘爽隔了好几分钟才回消息, 吃饭可以, 不过她明天要去听一个红十字的讲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周见善想着自己下午没课,就跟刘爽说和她一起去听,听完刚好一起去吃饭。 第二天中午, 周见善突然收到刘爽的消息时才知道,那个红十字的讲座不是在C大,而是在A大,刘爽说她准备出门了,问周见善要不要一起过去。 周见善拿起帆布包,装上纸和伞,赶紧下楼跟刘爽汇合。 刘爽穿着件灰色卫衣,脚下却是一双绿色长袜,主要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两相搭配之下,有了种少女的清新感。 两人扫了共享单车去对面A大,周见善跟在刘爽身后骑进校园。A大她来过几次,作为A市的top1,A大占地比C大广三分之一,此校区是近几年新建的,风格偏现代,但也有林荫夹道,落叶飘零。 红十字的讲座开在500座报告厅,门口贴着张大海报,说此次讲座的主题以及主讲人还有其他相关事项。 主题:有一种青春,叫支教。 主讲人:红十字会学生分会会长,陆开来;副会长,吴颖;伦敦大学教育学院人权与教育学者,梁靖柔。 周见善面上一乐,这都能遇到陆开来,瞧瞧这缘分。“请客”那事她早已经不难受了,虽然他既失约了,又没跟她事后通知,但那天晚上的月亮可真圆,那么好的月色,她为什么要生气和难过呢? 是了,在一段单箭头的恋爱里,连跟他生气都舍不得。 跟刘爽一起走进报告厅,两人挑了中间的座位坐下。到开讲前,五百张椅子座无虚席。 由主持人介绍,经校领导开场后,第一个上场做分享的就是陆开来,他走到话筒前,PPT已经调好,他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红十字会学生分会会长,陆开来。” 听众席爆发出一阵掌声。 他面带微笑,从容的继续发言,内容是介绍他暑假前往柬埔寨拜林的国际支教之旅。 “……我们享受着得天独厚的教育资源,应该团结起来,为世界贡献一份我们的正能量。短期支教可能无法改变什么现状,但更大的意义,是在孩子们心中种下希望,让处于信息闭塞环境中的孩子想要‘站起来,走出去’,这就是最大的意义。” 陆开来一身西装削拔挺拓,他台风极稳,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和经历过世事的沉稳,平静的声音中充满力量,目光所及处,似有重量压下。 说到一半时,台下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铃声响起,一阵娇.喘的女声响起,男同学想死的心都有了,赶紧关掉闹铃,但别人已经听到的记忆却没法关掉,引得一阵哄堂大笑。 陆开来不慌不忙止住声,等大家笑过去才继续说话。他唇角微微翘着,俊朗的脸上依然是淡然有礼的笑,没有被这个插曲影响分毫。 老天爷,这男人简直帅的没天理了! 周见善摸出手机,有闹剧在前,她打开 分卷阅读96 相机时提前关掉了闪光灯和声音,然后对准那台上的人。她根本不用挑角度,他那张脸360度无死角,怎么拍怎么帅! 拍了三张照片存在相册,她左右划拉欣赏一遍,而后放好手机,抬起头继续看他演讲,只是目光刚落在他身上那一眼,两人视线竟然遥遥相对上了! 周见善心脏一跳。其实陆开来的目光只是在这个大方向上,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反正觉得,就是她了。 不过也只有一眼,他的目光在下一刹移开。 第二个上来演讲的吴颖副会长身姿高挑,化着淡妆,谈吐大方,她介绍的是自己暑假在西部地区支教的经历。 周见善认真听着,她发自内心的欣赏这样落落大方的女性,她们的自信刻在骨子里,流在血液里,无需聚光灯打照,她们自己本身就是发光体。 然后到最后一位,来自伦敦大学教育学院的梁靖柔教授。她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穿着考究,谈吐得宜,说话间时不时穿插着几个英文单词,讲的内容却十分接地气,听完后却又引人深思,真正做到了深入浅出。 周见善来之前,心里其实抱着点无所谓的消极态度,可听完讲座,她直恨不得马上休学,投身偏远山区教育建设。 走出报告厅时,她还在惊叹,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周见善问:“学姐,你是想放假去支教吗?” 刘爽笑了笑,点头:“嗯,因为想着,这辈子总得留下点有意义的东西。” 话是没什么问题,语气也没什么问题,可从她口中说出来,周见善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周见善:“学姐……” 她刚想问刘爽,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话到一半,被另一道声音打断,那是一道朝气的、蓬勃的、属于男孩子的声音。 “学姐!” 刘爽听到声音顿了顿,显然是她认识的人,她回头,周见善也跟着回头。 来人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笑容里有阳光的味道,他穿着件浅灰色卫衣,下面是牛仔裤和匡威板鞋,大步朝这边走来。 这俊朗中略带一点孩子气和痞气长相……可不就是篮球联谊赛那天的九号!陆开来当时说,他是替九号来打的上半场。 当天她还没仔细看,今天定睛一看,这位9号恐怕比她年纪还要小! 刘爽笑了声:“李用嘉,你也在这?” 李用嘉自然而然停在刘爽身前,朝她笑着点头:“嗯,我舍友是会长,我当然得来捧他的场子。” 他转身,朝不远处正在和梁靖柔交谈的陆开来招手:“陆开来,这儿!” 周见善简直想给李用嘉送一面锦旗,她刚还想着要不要跟陆开来去打个招呼,但纠结着该怎么打好,李用嘉就给她送上枕头来了。 这么想着,她看着李用嘉笑意都深了两分。 李用嘉这才注意到,刘爽旁边还站了个穿墨绿色毛衣的女孩,下面是牛仔裤配一双白板鞋,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又往刘爽那一看,再看了眼周见善,就是矮了点、下巴太尖了点、嘴巴太红了点。 周见善要是知道李用嘉心里是怎么个想法,估计会被当场气出内伤。不过她没有读心术,只是发现李用嘉在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她,然后又快速收回目光,转而跟刘爽聊天。 李用嘉并不记得她。 那边陆开来跟梁靖柔说完话,尊敬地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朝三人这边走过来。 周见善主动跟陆开来打了个招呼,以示他们俩认识。 陆开来和刘爽眼神都看着李用嘉,等着他来相互介绍。李用嘉好像没看到似的,他指着刘爽的左边头发,略有些惊讶道:“学姐,你头发上有个小飞虫?” 刘爽一僵:“啊?” 周见善正想转头帮刘爽看看,一道黑色身影闪身插进她和刘爽之间,像一面厚厚的障壁,将两人隔断。 周见善不由得沉思,这十一月的天气,或许,真的有飞虫吗? 李用嘉比刘爽高一个头,他指腹轻轻从她头发上擦过,目光略微垂着,看见她又长又翘的浓睫跟着他的动作颤了颤,他唇边带出一个笑,又很快敛住,收手时拇指擦了擦无名指和中指的指腹,最终落在身侧:“好了学姐,别怕,我站在你旁边,没有飞虫再敢靠近。” 刘爽:“谢谢。” “没事,”他又问:“你和这位同学是要去?” “吃晚饭。” 李用嘉:“就你们俩吗?” 刘爽点头。 李用嘉露出一个“巧了”的表情,他摇了摇手里的手机,说:“我前两天转发公众号,抽到一个海鲜自助的四人霸王餐券,今天过期,刚好我也是两个人,不如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吃吧?” 话说着,他拉了拉陆开来,以此说明是他和陆开来这两个人。 周见善扭头偷笑,陆开来那稍挑了下眉,略有些莫名的表情,简直是工具人实锤了。 她一转头,对上陆开来的 分卷阅读97 目光,赶紧敛住笑,无辜的眨了眨眼。 李用嘉一眼就看出在哪吃完饭这件事不由刘爽做主,他没等她开口,直接转头问周见善的意见:“同学你觉得呢?那家海鲜自助就在旁边商场的三楼,食材新鲜,还不要钱,要不要试试?” 周见善故意拖时间,纠结了一下,感觉到李用嘉紧张的目光,她才点头同意,“无中生友”道:“好啊,早就听我朋友说三楼那家海鲜自助不错了,正好今天去试试。” 于是原定的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周见善旁边看着,只觉得这个李用嘉乃真心机年下男,借着要问刘爽一件事的名义,不动声色间将她和刘爽隔开,自己站在了刘爽旁边,四人从左到右是:陆开来、周见善、李用嘉、刘爽。 聊天中知道,李用嘉今年也是大二,才18岁,小学时跳过级。他和刘爽是高中校友,刘爽比他大一届,两人都在校学生会待过,高中时就是学姐学弟的关系。 四人一开始是并肩走着,后来走上人行道,为了不拦住别人的路,一排变两排,周见善和陆开来落在了后面。  周见善这才发现:“学姐和李用嘉穿的情侣装诶?好有缘分。”都是浅灰色。 陆开来双手插兜:“那件卫衣是他讲座听到一半特地跑回去换的。” 她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所以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你以为的缘分,可能全都是对方的筹谋。 ☆、第 43 章 走进餐厅, 服务员恭敬的将人迎到座位边上, 刘爽靠左,周见善靠右。李用嘉自然地喝了口刘爽对面座位上放的茶, 不动声色占了座位, 然后笑说:“我先去收银台一趟。” 琳琅满目的海鲜、小食和水果摆在灯光下,一小份一小份装盘, 泛着令人垂涎欲滴的光泽。 周见善看心情取了些,三文鱼厚切、鲍鱼、生蚝、甜虾、鹅肝……她眼神清点一遍, 又看向哈根达斯无限吃, 眼里冒星星。 刘爽噗地一笑,她自己没拿多少,空着只手,从周见善手里接过她的一个盘子:“我帮你拿回去一个。” 周见善小鸡啄米的点头:“学姐, 你要冰淇淋吗?” 刘爽:“那就麻烦咯。” “不麻烦不麻烦。” 周见善拿了两杯哈根达斯冰淇淋, 身旁走过来一道身影,是从收银台回来的李用嘉。 周见善装作不经意的套他话:“李同学, 花了多少?” 李用嘉朝她礼貌的笑了笑, 滴水不漏:“没花钱, 周同学忘记了?这是我转发公众号的推文中的。” 他目光落到她手上的两杯冰淇淋, 然后俯身透过玻璃冰柜往下看, 冷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让服务员另取一杯香草口味。 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香草味冰淇淋,李用嘉低头看了眼杯中那抹奶白色,好像透过那杯冰淇淋在看些别的什么, 他唇角不自知的翘了翘:“学姐喜欢吃香草口味,从高中起就喜欢。” 话落,他定定看了眼周见善,而后转身离开。 他最后那个骄矜自信的笑,周见善简直是莫名其妙,他是在炫耀吗?他几岁了?他们俩难在是在进行什么“刘爽知多少”知识竞赛吗? 回座位前,她绕到收银台,直截了当问服务员,38桌要付多少钱。服务员指了指身侧的宣传立牌,朝她微笑说:“我们自助餐厅晚餐398一位,38桌四位客人一共1592元,不过,已经有一位先生结过账了。” 呵!她就知道!!! 周见善回到座位,刘爽也才从外面进来,她刚刚去接了个电话,看到面前两杯冰淇淋,一杯香草、一杯抹茶,下意识拿起香草味那杯:“谢谢见善。” 周见善不用看,她都能想到李用嘉脸上该如何得意、如何暗喜、如何摆出一脸“全世界我最了解我学姐”表情。 她说:“学姐不用谢,这杯抹茶是我拿的,香草是李同学拿的。” 刘爽手一停,放下那杯香草冰淇淋,转而拿起抹茶,用勺子舀一勺送入口中,朝周见善弯了弯眼睛笑说:“那就麻烦见善啦。” 周见善点头说没关系,余光下意识瞥过李用嘉,他正吃着生蚝,跟陆开来在聊足球,来自曼城球迷和阿森纳球迷的相互揭短。最后以李用嘉无情嘲笑陆开来的某位亲戚不辞辛劳从伦敦赶往曼彻斯特为阿森纳球迷带回曼城的纪念品而结束。 陆开来看他一眼,淡淡笑了笑:“这顿饭你花……” 刘爽眼神看过来,李用嘉当即收起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在餐桌下屈下食指和中指给陆开来下跪,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陆开来:“……了个动动手指的时间,总体还不错。” 李用嘉转头看向刘爽,他对着她,笑起来乖乖的,人畜无害:“学姐觉得呢?” 刘爽撑着下巴,没吃多少,已经觉得有些撑,她无奈地仰天,又像享受:“可能要扶着墙回去了。” 周见善爱吃 分卷阅读98 也好吃,不然当初不会胖,只不过后来为了减肥,连着胃口也一起变小。但眼下美食环绕,她潜在基因里的“大胃王”属性再一次被激发,环视一周,她是桌上吃的最多的人, 面前一堆还没收走的空碟子,脚边垃圾桶里一堆虾壳蟹腿,现在正低头在吃慕斯蛋糕,一口又一口,都是快乐的味道,她丝毫不怀疑,自己此刻就是在暴饮暴食。 一叉子插上点缀在慕斯蛋糕最上方的草莓,入口酸酸甜甜的,甜的是挂在草莓外的糖浆,而酸的是草莓本身,怀着一份暗恋的心境,她居然还吃出了两分惆怅来。 临到要走时,大家扫视着座位,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落下了。周见善摸了一遍,手机、钥匙、校园卡都在。 刘爽从李用嘉从另一边走出去,周见善看了眼陆开来,他还没动,她下意识停了停,两人目光一下对上。 陆开来开口说:“周见善,你东西落下了。” 周见善赶紧又把三件套摸一遍,都在,看着他有些懵:“什么东西?没有啊?” 他眼里有些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觉得很有意思。然后指了指周见善餐盘里一个实在撑得没下口的蛋挞,屈着食指敲了敲腮帮,他一身西装笔挺,一本正经说:“趁服务员还没来,快把食物藏起来带回去过冬吧。” 把食物藏在嘴巴里?还带回去过冬?他以为她是松鼠吗? 周见善瞪着他,反驳道:“我又不是松鼠!” 陆开来看着她疑惑地唔了声,抱歉说:“不好意思,刚刚看你吃东西,我还以为是小松鼠成精了。” 拜托,他那声“唔”未免太苏了些,她面上噌的一热,脑子宕机,一时间没想好该说什么,大腿忽然被人拍了拍,力道很轻,受力面积很小。 低头一看,居然是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公主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仰视着周见善。小女孩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婴儿肥的脸颊,语气里满满都是着急:“大姐姐,大哥哥刚刚敲脸脸,是要你亲他呀!” 她怕面前这位大姐姐不相信,还摆出了自己的证据:“在家里,每次爸爸要妈妈亲亲,就会敲脸脸,宝宝说的是真的!” 陆开来被小女孩的童言童语逗得大笑,他摸了摸这位自称“宝宝”的小女孩的头,发丝细软,他蹲下身,直视着她,语气轻柔:“宝宝和谁一起来这里的呀?” 宝宝小姑娘说:“跟爸爸妈妈一起。” “那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跟宝宝一起拿大螃蟹,”宝宝小姑娘转头,身后坐着一堆陌生人,哪里还有爸爸妈妈的身影,她登时急的要哭了,拖着慌张无措的哭腔,转头看向陆开来:“大哥哥,爸爸和妈妈呢?” 于是这对本来准备要走的大哥哥和大姐姐带着宝宝走到服务台,又等服务员广播通知,过了几分钟有个年轻男人匆匆赶来,一把抱住宝宝,重重松了口气。 他以为孩子跟着妻子去洗手间了,一打电话才知道,妻子以为孩子跟着他在餐厅。 又过一会儿,一位年轻女人赶过来,跑得大失仪态。夫妻俩对两人千谢万谢后才离开,走前,宝宝一只手抱着爸爸的脖子,另一只手戳戳自己的小脸蛋。 爸爸在她肉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亲:“走吧宝宝。” 宝宝被爸爸抱在怀里,还不忘反着小身子看着周见善:“大姐姐,记得要亲亲哦。” 一下只剩两人,那声“要亲亲哦”好像还飘在空气里,周见善简直尴尬的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陆开来抬腕看一眼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他从容淡定着,像是无事发生,转头看一眼周见善:“走吧。” 她乖乖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环视一周,哪里还有刘爽和李用嘉的身影。陆开来脚步停都没停一下,直接朝着电梯方向走过去,周见善不解问:“我们不用问问学姐他们去哪了吗?” 陆开来停下脚步,气定神闲的笑了声,问:“如果你是李用嘉,你和你的学姐两人单独一起回去好,还是再带上两个电灯泡一起回去好?” 她略一想,马上有了答案,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怪不得李用嘉当时要跟着刘爽先走出来,他好像还说了句:“我们去外面等他们。” 等着等着就变成两个人先走了。 陆开来回家,她回学校,从商场出去后他能一路和她走到C大校门口。 煌煌的路灯下,男人白日里严谨合身、领带端正的手工定制西装此时解了扣子敞开着,他食指扣着领带往下拉了拉,领带略微松垮的挂在脖子上,简单几个小动作,浑身气质马上从彬彬有礼的都市精英男变成玩世不恭的贵气大少爷,浑身像卸下了什么,松松懒懒的。 两人慢慢悠悠走着,像是在散步,却又没有散步中必备的“闲聊”,而是一路无话,但却有不觉得尴尬,他表情淡淡的,走路像个散漫的公子哥,她一路笑着,迈着少女轻快的步伐,隔三差五往他那偷瞄两眼。 一直到校门口,周见善停下步子,主动开口,她笑着挥了挥手:“我先回去啦,再见 分卷阅读99 !” 陆开来没说再见,而是稍挑了挑眉,看着她说:“今天不想说话?” 他那眼神却不是这个意思,好像是在说—— 偷看了这么多眼,就为了说一句再见? 她哪里不想说话了?周见善觉得自己冤枉,赶紧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不想说话呀,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有些疲惫,可能会更想要安静一些吧。” 陆开来听着她说完,他双手插兜,低下头,喉咙发出一声喑哑的笑。 陆开来嗯了声:“没别的要说的了?” 都再见了,还有什么要说的? 不过,他现在似乎心情不错。既然他诚心诚意的问了,那她就不吝啬的说了。 周见善问:“你记得我答应过要请你喝果汁吗?还有小蛋糕,在spring。” 她面上不显,实则已经紧张到双手背在身后差点没拧成麻花。 陆开来说:“抱歉,忘记了。” 心底一股浓浓的失落涌上来,这种感觉好像是两人之间有什么山盟海誓,被他忘了精光。可是,那只是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随口说的口头约定罢了。 周见善哦一声,眼睫耷拉下:“那你快回去吧,我也先回寝室了。” 刚想转身离开,她听到陆开来发出一阵难以自抑的笑,脚步一滞,她又气冲冲的转头,皱眉看着他,笃定道:“你明明是记得!” 这一刻,她觉得那个淡然有礼的陆开来碎了一地,这是个恶劣又喜欢捉弄人的陆开来! 陆开来没否认,但话里却已经承认:“别生气,抱歉,那天晚上有事。” “我又没生气!” 周见善:“又得再说一次再见,再见再见,快走吧,我回寝室了。” 陆开来嗯一声:“到寝室后给我发条消息。” “好啦好啦,知道啦,从这到寝室才几百米路,安全得很。” ☆、第 44 章 另一边, 刘爽本来准备在外面等周见善, 李用嘉神秘兮兮的带她走到玻璃墙外,他伸手指着餐厅里站着的一男一女, 男人略垂着眼, 女孩仰着脖子,像是在气鼓鼓的辩驳些什么, 男人又说了一句话,她脸颊爬上一抹绯色, 有些可爱, 又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有个穿公主裙的小姑娘走到她身边,小姑娘跟她说了句话,她有些慌张的低下头笑, 有些窃喜, 还有些羞涩。 甚至不需要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饱含娇羞的少女心事总不会作假, 远远看着, 都会忍不住为那样青春萌动的感情而内心怦然。 几乎不用李用嘉再想些什么说辞让刘爽跟着他先走, 单这幅画面就够了。他说:“学姐, 要不然我们先走, 让他们俩单独回去?” 刘爽犹豫了下,最终点头:“嗯。” 转身离开时,李用嘉唇角略一翘,对自己这个意外发现而带来的效果感到十分满意。 刘爽唇边带着笑, 那是在为周见善有喜欢的人而高兴的笑,可笑过之后,又划过一抹失落,是个转瞬即逝的表情。 两人一起下楼,李用嘉站在她身旁,时刻关注着她,自然也没错过那抹失落。不像是看到朋友成双成对而自己还单身的失落,更像是送朋友远去后朋友不会再回来的那种失落。 可周见善就算真和陆开来在一起了,她们俩也还是朋友啊? 李用嘉心里觉得奇怪,面上只皱了皱眉,没有更多表露。 自动扶梯得一层一层下,能走更多的路,在一起更长的时间。 李用嘉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抢先一步走在刘爽前面,他倒着往后走,两人面对面,他看着她,笑起来露出一整排白牙,干净清爽,弯弯的眼里笑意和爱意都毫不掩藏:“学姐,我送你回寝室吧?” 刘爽双手往卫衣前兜一插,定定看着他,语气温柔,拒绝坚定:“学姐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回学校。” 李用嘉那双单眼皮的眼睛笑起来看人时无辜又单纯:“那不然学姐送我回寝室吧?听女同学说A大最近有暴露癖。” 他双手抱胸,露出一脸“我超害怕”的表情。 刘爽被他逗得低头发笑,刚想说什么,听到“哐”地一声,她抬头看到李用嘉正斜着身子一副快要往后摔的样子,估计是刚刚倒退着走路时没注意到身旁的垃圾桶,被绊了下。 电光火石间,刘爽下意识伸手拉住他,但是一下用力过猛,力全往她这边倒,一个一米八的大汉压下来,两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她都以为自己要一屁股摔在地上出糗了,然而没有,站稳后她睁开眼,一块深灰色织物紧贴在她眼前,还有东西隔着这层织物在砰砰的一下下敲打她的侧脸,腰上有只手有力的揽着,男人稳稳立着,如高山一般。 李用嘉低下头,正好贴在刘爽耳侧,他笑得肩膀轻轻发着抖:“学姐,很多人在看诶。” 刘爽露出一只眼,大概两米远的 分卷阅读100 范围里站着六七个人,正驻足往他们这看过来,那满是疑问的眼神好像在说—— 这俩人在干嘛?演电视剧吗? 有个老大爷牵着孙子,孙子仰头问:“爷爷,他们是在干什么呀?” 爷爷一口浓厚的东北腔:“搁这儿跳舞呢。” 刘爽浑身上下写着大大的“尴尬”。 李用嘉低头直笑,他揽着刘爽腰的那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按在他胸前,另外一只手挡住她的脸,一边带着她离开现场,一边在她耳边轻声哄着:“没事,不尴尬,我帮你挡着,没人看得到。” 一直走到一楼,刘爽推开李用嘉,两人中间隔开半步的距离。 李用嘉又露出那副干净阳光、让人看了不忍心拒绝的笑:“学姐,送我回寝室吧?” 刘爽一动不动看着他,他依然笑着,隐隐的,两人像是在对峙一样。 刘爽先叹了口气,别开脸,鲜少拒绝人的性格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狠话,只能无力的再次重申:“李用嘉,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李用嘉不认同:“高中我爸妈车祸去世那段时间,学姐你经常请我吃饭,开解我,后来期中考试没考好,被班主任骂了,你还送我笔记。在我心里,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学姐,怎么能说是浪费呢?” 说到“全世界最好的学姐”时,他脸上又露出了笑,是个坦率又羞涩的笑。他真的很爱笑,笑起来也很好看。 刘爽怔了怔,最终败下阵来,快步走在前面:“走吧,扫辆共享单车回去。” 李用嘉笑意浓重,快步追上刘爽,得寸进尺说:“学姐,我们走路回去吧,就当饭后消食。” 刘爽下意识想拒绝,可一抬头看到他那张乖乖牌笑脸,知道自己拒绝了也是白拒绝,不如不要浪费这个时间,还能多走几步。 从A大后门走向男寝,要路过一个情人坡,今晚天朗气清,情人坡上东一对、西一对,到处都是情侣,走路的无一不是揽着、搂着,坐着的无一不是抱着、卿卿我我着。 李用嘉不动声色靠近身旁的人,胳膊从她身后悄悄抬起,试探着想要落在她肩上。刘爽朝左看了看,他赶紧胳膊肘一弯,挠了挠后脑勺。刘爽转过头,他的手又放平,五个指头在她肩头后上方挣扎,想碰又不敢碰,食指刚轻轻触到刘爽的肩头,她突然间转过头看向他,李用嘉赶紧放下手,努力用从容掩饰慌张:“怎么了学姐?” 刘爽问:“你住几号楼?” 李用嘉露出笑:“九号,我住九号楼,在篮球队也是九号。” 一路将人送到九号楼下,两人收到了一众男同学谴责的目光:大家不是都在女寝楼下虐狗吗!!你们俩怎么跑到男寝楼下来了!!畜生啊!! 李用嘉对这些愤恨的目光受用极了,微微翘起的唇角上满满都是得意。 刘爽止步于楼下:“这里安全了,没有暴露癖了,赶快回寝室吧,我先走了。” 刘爽扫了辆共享单车,只想快些离开,李用嘉跟她挥手:“学姐再见!” “快回去吧。” 刘爽骑上自行车,飞快消失在夜色里。 从A大寝室区开到C大寝室区,大概要七八分钟,主要看两校中间那条马路人行道的红绿灯时长而定。 刘爽运气“绝佳”,一来就赶上了红灯的第一秒,剩下还有89秒。 她单腿撑在地上,无聊的拿着手机翻看起了消息,微信只有群消息,没有私聊,她按息屏幕,扯了扯唇角,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不是说,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学姐吗? 还在大街上,她打住自己的思绪再往深想,抬头看了眼红绿灯,还有45秒。 身后响起一道老奶奶的声音:“小伙子,你这车能让让吗?” 刘爽回头,这位“小伙子”可不就是她刚刚送到寝室楼下的李用嘉! “小伙子”显然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他干脆推着车身往前挪,跟她的共享单车平齐,然后朝她略微尴尬一笑:“学姐,这么快就再见面了!” 刘爽看着他没说话,李用嘉虽然早已经准备好解释,可真到这份上了,也难免有些慌乱,只能强自镇定,当做无事发生:“我怎么可能真让学姐你一个人回去,你一走,我整颗心都悬着,只有看到你安全进了寝室楼,这颗心才会放下来。” 他无辜说:“整晚悬着一颗心也不好,学姐你总不想我年纪轻轻,就有心脏病吧?” 刘爽是温柔可爱的长相,一下沉着脸,李用嘉心里就开始不停的懊悔、自责,当时非想离她近一些,早知道就该藏远一点,这样她就不会生气了。 “学姐?”他犹豫着喊了声。 刘爽抬头看红绿灯,脚踩上踏板:“绿灯了,走吧。” 她率先骑出去,李用嘉被她抛在身后时,她一直压着的嘴角终于露出个笑。 李用嘉如愿将人送到女寝楼下,女寝楼下简直堪比情人坡,搂搂抱抱、亲来亲去。 刘爽要刷卡进去 分卷阅读101 ,跟李用嘉说:“回去吧,过马路注意安全。” “嗯。”李用嘉一动不动。 刘爽跟他挥了挥手,他也朝她笑着挥了挥手。 刘爽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还能看到李用嘉站在门口,不停朝她挥手:“学姐再见!”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像阳光一样。 刘爽也跟他挥了挥手,直到电梯门全部关上。 下一秒,电梯门又打开,刘爽从里面跑出来,李用嘉满脸的意外和受宠若惊直接写在脸上,然后,他听到刘爽说:“对不起,以后在A大,别再来找我了。” 她垂着头,刘海微微落下,让人看不清表情。单从声音里听来,歉意十足。 李用嘉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终于抬起来,摸了摸她的头,收手后躬下身和她平视:“学姐,不要总是跟我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笑了下,说:“学姐,你知不知道,你真的超级喜欢跟人说‘对不起’。但我希望你对我,永远不要有负担,我是强迫自己敞开胸怀来爱你的,不要觉得我说这话很幼稚。你就像我窗边落下的一只雀,你留下,我会一直高兴,你要走,我会一直想你。” 李用嘉一个人说个不停,也不管肉麻不肉麻,这次说完,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他起身要走,最后虚虚抱了抱她,低低笑了声:“你不喜欢我出现在你面前,那以后我就远远地看着你,不让你为难。如果你想见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在哪、不管我在干什么,我都一定会来找你。” 李用嘉松开刘爽,她指尖动了动想勾住些什么,他已经往后退了两步,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干净,这一回,他没叫“学姐”:“刘爽,我送你回来,现在轮到你目送我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玩什么小学生幼稚游戏,你送我,我又送你。 李用嘉利落转身,骑上自行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刘爽没有回寝室,而是走到五楼寝室最旁边的一间活动室,这里晚上鲜有人来。 她没开灯,手带上门,背靠在门上,一点点滑落,最终跌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盖,在黑暗中哽咽,泪流不止。 他说的没错,她总是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抱有歉意,不敢给别人添麻烦,连现在伤心的想死,都不敢大声哭、发泄尖叫,怕吵到住在隔壁的同学。 她一边哭着,全身都在抖,整个人崩溃着缩成一团,因为压抑着情绪,额头上青筋凸起,没过一会儿,脑子的一切拧绞在一起,她恨不得想找把刀,从太阳穴一刀扎进去。 慢慢的,她脱力般往一旁倒下,眼睛里不停留着眼泪,忘了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像之前每一次突然发病一样,脑海里突然响起两声老黑白电视的“沙沙”声,一直回荡,一直回荡。 她难受的闭上眼,蛰伏在记忆里那些痛苦的碎片一瞬间纷至沓来,像是又一次抓到机会,企图将她的思想全部杀死。 小时候妈妈送了她一条金毛,叫nana,nana胆子小,很听话,很喜欢贴着她睡,经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要喊他好几次,nana才会依依不舍的从她身上爬开。 后来妈妈生病去世,继母带着弟弟来到家里,nana应该是知道她不喜欢他们,所以他明明胆子那么小,那么怕挨骂,还总是冲继母的弟弟吼,然后跑到她脚边,向她求夸奖。 她记得高考完那天回到家,nana的尸体就像平时睡着了那样,躺在她床边的毯子上。保姆还惊讶说,这死狗吼了太太,被打死在院子里,怎么到这来了? 因为nana和妈妈一样,临死都放不下她。 妈妈病死在医院那天,也和nana死那天一样,晴空万里。爸爸联系不上人,后来才知道,当时他正不知道和小三小四还是小五在温存。 妈妈连抬手都抬不起来了,将死的脸上满是愧疚和难过。她知道女儿自小活在不幸福的家庭里,有中度抑郁,却为了不让家里担心,努力隐藏起来,努力表现得很乖。她作为母亲,不但没能拉她一把,反而还不得不将她一个人丢下,在漫长而艰难的余生里留她一人踽踽独行。 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要努力生活下去,照顾好自己。 刘爽恨她,为什么不带她一起走,还要让她努力生活下去。她连做到努力活下去都难。 她更恨她的爸爸。但为了让自己努力活下去,她不得不选择跟他和解。 暑假回家见到他,他还说给她埋了女儿红,要等她出嫁。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说,只让她好好学习,所以她又回了学校读书,是全家最后一个知道,他因为贪污入狱了。也是全家最后一个知道,他在狱中突发脑溢血死了,继母带着弟弟和钱跑了。 她知道,自己该吃药了,再不吃药,她会想自杀。可妈妈说,她要努力活下去。 妈妈如果知道她活得那么痛苦,在九泉之下,会心痛吗?会后悔吗? 分卷阅读102 她不知道。但她好想知道。 刘爽费劲的从口袋里摸出药盒,倒出一次剂量的药放进嘴里,干咽下去,苦得趴在地上直呕。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扶着椅子,借着月光,迷迷糊糊似乎看到墙上贴着个“9”。 不知道哪个社团庆祝成立九周年的海报贴在了这个活动室。 9. 他说:“九号,我住九号楼,在篮球队也是九号。” 在强烈的虚无和痛苦里,她无声的笑了笑。他这话是什么时候说的?今晚吗?又好像是一个月前?或者是高中的时候? 她记不起来了。 她笑着笑着,又哭了。他真的很好,像太阳一样,暖洋洋的。 所以她总说对不起,太阳应该挂在天上,不应该为了她而耽误了。 她不知道她爱不爱他,但她喜欢太阳。 因为喜欢,所以才总跟他说对不起。 也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想让太阳回到天上。 刘爽不知道自己在活动室呆了多久,痛哭过一场,又吃过药,她脑子昏昏沉沉的,一觉睡起来发现已经快晚上十二点。 微信里,有舍友发过来的消息,但最多的,还是见善给她发的,见善问她,回到寝室了吗?她在担心她的安全。 大家眼里的刘爽,永远都是积极的、乐于助人的,可是此刻她好累,她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再演下去了。 她只回复周见善:我好累。 放下手机眯了会儿,她又觉得自己该撤回,不该让别人替她担心。 又打开微信,周见善已经回复了她:学姐,你在哪里? 她刚想打字,由于好几分钟没回消息,周见善直接打了通电话过来,问她:“学姐,你现在在哪?” 刘爽如实说:“五楼活动室。” 其实她更想一个人呆着,但她怕自己去跳楼,如果有人在,至少能拉住她。 周见善到刘爽寝室发现刘爽还没回来,问陆开来却说,李用嘉已经回了寝室。 她担心她的安全,不停给她发消息、打电话,终于等到刘爽回复,在五楼活动室。周见善随手披上一件外套,踩着拖鞋赶紧跑到活动室。 活动室漆黑着,在午夜十二点这种时间点上,尤其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她不确定的喊了声“学姐”,又摸着墙壁打开灯,看到刘爽躺在沙发上,满脸的泪痕,像是疯狂的哭过,憔悴、死寂。 她莫名想起了刘爽的那条微博: 一口井,流干了水,还能叫一口水吗? 一个人,流干了她的生命力,还能叫一个人吗? ☆、第 45 章 刘爽没说话, 周见善也什么都没说, 她走到沙发边,靠着她坐下。 不知道坐了多久, 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 时间流速都像是被调慢了。 刘爽声音很低,好像光说话都耗尽了她的浑身力气:“我有重度抑郁。” 她语气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下一秒, 她趴在沙发上又哭了起来,用满是歉意的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停的在说对不起。对不起把你拖了进来, 给你造成了心理负担, 真的很对不起。 周见善将她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她蜷缩着的、毫无知觉的模样与吃自助餐时的欢颜笑语判若两人,两个都是她。 周见善从来没面对过有抑郁症的人,唯恐自己会不小心说错话, 想来想去, 此刻只能柔声说:“今天辛苦你了。” 刘爽浑身一僵,无声的流着眼泪。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刘爽哭累了, 睡了过去。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周见善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自己快步回到寝室, 换了套更厚的衣服,又抱了床毯子,重新回到活动室。 刘爽还保持着她走时的那个姿势,安静睡着, 面容疲惫。周见善抖开毯子,轻手轻脚的盖在她身上,自己则拿了原本盖在刘爽身上的外套反穿上,靠着沙发沉沉睡去。 悄然无声的黑暗之中,刘爽闭着的眼角流下眼泪,唇紧紧抿着、发着抖,生怕泄露出一丝声音来。 早上,周见善是被冷醒的,十一月的早晨阴冷刺骨,她刚一睁开眼,连打四个喷嚏。 她后知后觉发现,刘爽呢?本来该躺在沙发上的刘爽不见了! 周见善噌地一下起身,心里正慌乱着,一抬头看到阳台上有道身影在歪着身子伸懒腰,她喊:“学姐?!” 刘爽已经换了身衣服,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回头,脸上露出熟悉的、温柔的笑:“见善,早上好啊。” 周见善一时间嘴巴打结:“学姐,你、你……” 刘爽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别担心,我早上已经吃过药了,现在情绪基本稳定。” 刘爽让周见善先回寝室 分卷阅读103 洗漱,但周见善不放心,不肯走,没办法,刘爽只好跟着她一起去617,等着周见善快速洗漱完。 周见善今天上午没课,两人一起下楼,刘爽请她到校门口的米线店吃了顿热乎乎的米线。听到刘爽说,她爸爸去世了,她今天下午要请假回家处理丧事时,周见善一时间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说错话,刺激到刘爽。 她记得,那是个样貌儒雅的中年男人。 米线的腾腾热气氤氲在刘爽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无所谓的声音:“人从生下来那刻起,早晚都是要死的。” 周见善放下筷子:“学姐,我请假陪你回去吧?” 刘爽认真看着她,看到了她满脸的担忧和不放心,她低头笑了下,忍住想哭的冲动:“见善,如果我想死的话,你陪我回家也看不住我。你别担心,我会回来的。” 她还说:“如果你跟我一起回去了,我会更加自责。” 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尤其是给那些关心她的人添麻烦,她怕麻烦多了,她们就会离开。 周见善最终没有陪刘爽回家,但请了一下午的假,送刘爽到高铁站。 她没跟刘爽说的是,今天下午其实有门期中考试,那老师虽然平时很喜欢她,爱发言、作业质量高、私下还经常跟老师交流,但也非常铁面无情,如果她请假,期中考试就记零分,不给别的选择。 周见善尊礼有礼的坚持了自己的选择,别说期中考记零分,给她记挂科她都要请假。 她很看重成绩,但她还有比成绩更看重的东西。 刘爽检票进站前,周见善突然给她塞了五百块钱,她一愣,又好笑地把钱递给她,握着她的手:“谢谢你见善,不过我姑姑已经从国外回来了,办丧事的钱还是有的。” 周见善硬塞给她:“学姐你别想多了,这五百块是我放在你这的,记得回来亲手还给我,要纸币,不要转账。” 刘爽低头笑:“行,等我回来以后亲手还给你。” 回到寝室,周见善直接瘫在床上。昨晚提心吊胆没睡好,今天上午又来回坐车长达三个半小时,她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王春水把泡面泡好,包装袋拆成平面盖在碗口,又拿了本书压在上面:“见善,刘爽学姐的抑郁症不要紧吧?” 周见善一下坐起来:“你怎么知道刘爽学姐有抑郁症?” 刘爽抑郁症这事,她自己没说,周见善也就没说,对寝室里也只是说刘爽有事她去帮忙。 王春水一惊,捂着嘴巴:“这事你不知道吗?我也是坐电梯回寝室的时候听见的,据说是学生会副主.席从辅导员那听说的。” 学生会副主席何许人也?就是当年刘爽还在学习部当部长时,经常和学习部看不对眼的文娱部部长,名字叫高湘。 周见善还没说话,她对面床的肖佳先骂起人来:“那位学生会副主.席有病吗?人家的病史要她宣扬的人尽皆知?” 王春水:“……可能是想让我们平时多注意点,别说错话?” 周见善翻白眼:“比起无心的说错话,明显的区别对待更让人接受不了吧!” 王春水想想,觉得周见善说的也没错,于是三个人一起声讨起高湘来。 说着,她揭开泡面,撩起一筷子猛嘬一口,筋道的面饼裹着香浓的汤汁,嚼了嚼咽下,一路香到胃里,再喝上一口热乎乎的汤,哈一口带着调料味的气,跟外面刮着的冷风简直是绝配。 肖佳一下掀开被子,耸着鼻子嗅了嗅:“老坛酸菜牛肉面!” 王春水嘿嘿笑:“行家啊!” 肖佳噔噔噔下床,跑到王春水桌子边,眼巴巴的看着:“快给我来一口。” 接下筷子,嗦了口面,又佐一口热汤,肖佳仰天长叹:“太特么美味了!” 周见善也被勾得食指大动,跟着下床来了口,全身上下都被那口泡面汤烫得舒服妥帖,暖洋洋的,她靠着墙,回味着:“这难道是开过光的泡面吗,怎么这么好吃?” 十分钟后,617过道上摆着一张小桌子,桌上三碗泡面,其中一碗已经吃完,另外两碗都只吃了一半。 周见善兴致寥寥的放下筷子,抽纸擦嘴:“果然,泡面这种东西吃别人的才好吃。” 肖佳不能再同意:“自己买的就没内味儿了。” 王春水今天大胃王附体,把两人没吃完的泡面一口气消灭光,然后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饱隔,拍拍肚皮:“怪不得我觉得你们俩的泡面比我泡的好吃。” 肖佳抽了根牙签剔牙:“干脆下次交换吃好了。” 周见善葛优瘫:“good idea.” 梁令从外面回来,推开门被一股浓郁的酸菜味吓得退出房间,先确定一遍寝室门牌号,再确定了一遍自己没眼花,才又走了进去,敞开门散味儿:“寝室里住了猪精吗?吃了泡面也不知道洗碗。” 肖佳一拍大腿:“周 分卷阅读104 见善,听到没有,骂你是猪呢!” 周见善手挡着鼻子,一副快要打喷嚏的样子:“滚啊臭猪。” 说完,阿嚏阿嚏的,连打五六个喷嚏。 “怎么这么冷。”她摸了摸胳膊。 梁令把门关上,走到座位前,伸手拿起桌子上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的宣传单,她皱眉:“校园歌手大赛?” 肖佳想起什么:“啊,那张宣传单,有人发传单我顺手接的,进门的时候顺手放在你桌上了。” 周见善洗完碗,从梁令身边走过时接过宣传单一看:“第一名奖励MacBook pro,第二名奖励一台小电驴电动车,哇塞,好想要小电驴。” 梁令取下围巾,她淡紫色的头发已经掉色成淡黄色,发根没有补染,新长出了黑色,看起来古古怪怪,可可爱爱。 她翘了翘唇角:“想要?我去参加这个比赛给你赢一台回来。” 她说的轻松,好像赢得第二名这件事如同探囊取物。 周见善上下打量,双手抱胸,做娇羞状:“对我这么好,你莫不是馋我的身子了?” 肖佳简直听不下去,一副“让我来骂醒你”的样子:“醒醒啊,梁令胸比你还大!” 谁要听这种大实话啊!! 当天晚上躺上床,白天翘考一时爽,纠结起来火葬场。谢天谢地这门课期中考试只占总成绩的十分,这可是十分啊!想到这,周见善又爬下床,看了一个小时专业书安安心。 再拿手机看了半小时财经新闻,周见善打着哈欠,强忍着睡意看完最后一篇。 爬上床,她打开微信,先给刘爽发了个消息,确定她还活着。然后又打开跟陆开来的聊天界面,他们已经有24个小时没聊天了,怎么才24个小时呢,她都觉得有240个小时了。 周见善趴在床上,两条腿翘着,纠结着该怎么开始一段聊天。 半晌,她一拍床,想到了! 她打开微博云撸柴犬,看着照片上小狗子们笑得一个赛一个可爱,自己先笑成了痴汉。 然后挑出最搞笑的那个,保存照片,然后发给陆开来: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照片上是一人一柴,人拉着柴,柴稳若泰山。 她又发:想起来有一次你早上遛joy也是这样诶。 一分钟过去,他还没回。他在干什么呢? 两分钟过去,他还没回。他难道是已经睡了吗? 三分钟过去,他还没回。是不是她聊得太尬了,他不想回? 四分钟过去,他还没回。怎么办啊啊!!没法撤回了啊!! 她把手机丢在一边,自己翻身拉被子盖上脸,脚狂踢床。 好半晌,拿起来一看,他还没回!! 难道,或许,他家是2G网速吗? 她仰天一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自欺欺人了。 半个小时后,手机终于抖了抖,她赶紧打开,是陆开来的消息!! Ethan:joy比它还难搞定。 周见善小心翼翼斟酌着:哈哈哈哈,joy是大爷嘛。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呢!感叹号像是在撒娇。 呢?问号会不会有点咄咄逼人? 呢。除了语音输入自动打标点符号,没谁会在聊天的时候打个句号吧!! 她太难了!!她决定不打符号。 发送之前,又删了两个哈哈,她怕哈哈太多了,他觉得她是个沙雕。 一字一句推敲后,再发送出去,已经时隔四分钟。 周见善手机一丢,又把头埋进被子里,恨恨捶床。陆开来不会看到她“正在输入”四分钟吧!!四分钟就出了那么一句屁话!! Ethan:没有,刚刚在小组讨论作业。 那就好,无事发生。她又捧起手机,唇边不自知的挂起笑,问他:你明天在spring吗?上次没请你喝果汁,明晚请你喝热拿铁吧? 这个天气晚上喝果汁容易拉肚子。 Ethan:可以。 周见善:那明天见! Ethan:嗯。 周见善仰面躺着,手机按在胸口,嘴角笑得比蜜糖还甜。现在是晚上十一点,离明晚八点还有21个小时,天呐,真希望一觉睡起来就到明晚八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大概是一篇校园种田文。周见善寝室那些事+周见善暗恋那些事+周见善朋友那些事。 ☆、第 46 章 早上一起来, 周见善先跑到办公室跟杨纳言沟通了一下综述的进度, 杨纳言跟她闲闲唠叨了几句。 临走前,杨纳言纳闷:“我看起来这么恐怖吗?” 恐怖, 一打开手机看到你问“文献综述写得怎么样了”的时候尤其恐怖。 周见善下意识一摸脸:“我看起来 分卷阅读105 很害怕吗?” 杨纳言抬着食指上下一扫:“你就差把‘我好尴尬, 我好害怕,我好想快点走’写脸上了。” 真谢谢杨老师, 您这么一说出来,她原地尴尬翻倍。 杨纳言端起他粉红色水杯喝了口茶, 正色道:“你知不知道……” 周见善:“嗯?” 他表情太过正经, 她赶紧洗耳恭听。 他默默地老脸一红,眼神往其他地方飘,追忆似水年华:“老师我年轻的时候,你师娘追我, 可说我是整个系里最帅的男人。” 话外音:面对当年整个系最帅的男人, 你居然露出一副看到“洪水猛兽”的表情! 周见善用惭愧的表情表现出“我太不该了”,然后拍马屁:“您现在也是整个办公室最帅的男老师。” 杨纳言:“拍马屁没用, 这星期必须把外文文献看完!” “好的好的。” 周见善准备告退, 杨纳言又把她喊住, 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 让周见善自己选一颗。 周见善不大爱吃巧克力, 但还是非常给面子的吃了一颗。杨纳言将巧克力盒盖上,又放回抽屉,朝她炫耀:“这是你师娘前几天去美国出差带回来的,她啊, 就是记得我爱吃这个。” 周见善:“……” 她本来以为杨纳言要炫耀这是歌帝梵,没想到,他居然是要秀恩爱。 一时间,她都没尝出来,这口歌帝梵到底是什么味,只觉得满口都是狗粮味。 好冷好酸的狗粮。 下午背上笔记本电脑去spring,王春水以为她要去图书馆,赶紧背包跟上:“见善,我跟你一起去!” 周见善脚步一停:“春水,我不是去图书馆。” 王春水:“啊?你今晚有课吗?” 周见善话在嘴边犹豫了下,不好意思说出真实情况,于是扯了个慌:“杨纳言说晚上还要去一趟。” 王春水眼睛一瞪,犹豫再三,还是拍了拍她的肩:“杨纳言我没接触过,但,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大学老师猥亵女学生可是不是少数。” “警惕性一定要有!” 周见善点头:“嗯,我知道。” 王春水跟她挥手再见:“那我就自己去图书馆啦。” 道别王春水,周见善赶紧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可能是因为心虚,骑得飞快,生怕被人看到似的。 她没有停在spring门口,而是特地过马路停在了对面,然后从双肩包里掏出一面掌心大小的镜子,涂上一层淡淡的口红,再把耳旁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她短暂的沉迷于自己的世界,过马路时发现,她身后似乎站了个略比她高半个头的女生,穿着一件挺括合身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条纹衬衫,又高又瘦,整体是轻熟又有女人味的打扮,正低头在看手机,看不清长相,但气质已经取胜。 绿灯行,周见善赶紧小跑过马路,直到站在spring的玻璃门前,她从门上倒映出的影子看到,那个气质女生正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样子,她也要进spring。 推开门,林诺晴正站在收银台前顶替收银小妹的工作,她朝周见善打了个招呼:“喝什么?我请你。” 周见善双手撑在收银台上,跟她说笑:“诺晴姐,有什么推荐吗?” 林诺晴俯身凑过来,压低嗓子笑:“忘情水要不要啊?” 她也笑:“忘情水不想要,迷魂汤有没有啊?” 林诺晴啧一声,伸手弹她脑门:“犟头倔脑!” 周见善拿着更新的菜单一看,跟她说:“先帮我上一杯甜牛奶吧,等陆开来到了,再给他上一杯摩卡和一块轻酪蛋糕。他之前陪我练排球,我答应要请他吃东西的。” 林诺晴哼哼两声,不太熟练的用着点单系统。周见善问:“李哥呢?” 林诺晴:“他在楼上画漫画呢,前两天签了出版。” “不错不错!”周见善鼓着掌,从林诺晴手中接过甜牛奶,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也就是陆开来常坐位置的旁边一个。 那个和她一起进来的气质女生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她没点东西,看样子是在等人。 周见善拿出课本开始看,一直到八点过几分,spring的门被推开,新挂上去的风铃随之响动。 她抬头,看到来人眼睛一亮,下一秒,她看到气质女生站了起来,大方自然的走到陆开来身边:“你来了。” 气质女生的声音有些耳熟,是非常清泠的嗓音。紧接着,她转头从托特包里翻东西时,周见善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记起了她是谁—— A大红十字会学生分会的副会长,吴颖! 陆开来“嗯”了声:“久等了。” 吴颖摇摇头:“是我来早了。” 两人走到收银台前,吴颖点了单,又转头问陆开来:“你不点吗?” 陆开来今 分卷阅读106 天穿着件军绿色飞行员夹克外套,里面是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袖T,下身是牛仔裤、马丁靴,显得他人高腿长,有些酷、还有些懒,他耸耸肩:“有人请客。” 说完,他侧过身,遥遥往后看着。 吴颖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最后靠墙那一排桌子,左手边数第二张,女生穿着一件酒红色卫衣,她的高马尾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胭红的唇缀在雪白的脸上,笑起来还挺好看,尤其是那双好像含着光似的眼睛,好像在说“世界荒诞古怪,但我可可爱爱”。 Spring此刻的顾客只有他们三个人,所以周见善手围成一个喇叭,圈在嘴边:“我已经帮你点了,一杯摩卡,一块小蛋糕。” 说完,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吴颖没有晚上喝咖啡的爱好,点了一个可颂,打算带回去明早当早饭吃。 两人在周见善身旁的桌子落座,周见善跟陆开来打了个招呼。吴颖主动开口,两人说了几句闲话,陆开来不咸不淡应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收银台前,林诺晴喊:“周见善,我脚痛,你过来帮一下忙。” 周见善放下笔走过去,端起餐盘,手被林诺晴一把按住,她声音轻得几乎只能看口型来辨认在说什么:“你看看你,出门只涂个口红,鼻子上都起皮了,手指甲也没修,怎么PK得过那女的!” 周见善被数落得一缩,仔细打量自己,好像真是这样。 林诺晴那恨铁不成钢的,恨不得立刻把周见善拉出去从头到尾做个大改造,争当斗艳第一人! 林诺晴自己端起餐盘:“你回去,我去送。” 周见善抓着餐盘的手不肯放,巴巴望着林诺晴:“诺晴姐,让我去吧,我可以的!服务员,我是专业的!” 林诺晴拗不过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你去你去,你去了才好看看,怎么说也要多注意这些细节啊!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再没有比男人更看脸的生物了!” 周见善端着餐盘走到桌边,将可颂放到吴颖手边,摩卡和轻酪蛋糕放到陆开来手边,动作全程都很轻,轻到像是没来过。 要走的时候,陆开来和吴颖前后跟她说谢谢,周见善受宠若惊了,赶紧摆摆手:“没事,你们继续讨论吧。” 他们俩在聊工作上的事,准备跟一家慈善基金合作,在校园内发起一个公益网络活动,但公益活动的形式和慈善基金定向资助方向还有待商榷。 周见善掏出线代写作业,因为总忍不住分神去听旁边桌子的动静,好几次矩阵变换出了错,她不得不从头重写一遍。 转眼时间快到九点半,旁边的陆开来和吴颖终于拟定好活动的大致方案,其余的等之后开会时再细细讨论。 吴颖收东西准备要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通电话,开腔就是一口醇正又流利的美式英语,谈话内容大概是她以前在一次金融会议接待过的一位美国学者来A市旅游,遇到了点问题,向她寻求帮助。 周见善在旁边听着,只觉得羡慕又崇拜,从小到大,她对英语好的人都相当崇拜。 挂断电话,吴颖把托特包往肩上一提,端起桌上还剩小半杯的大麦茶一口饮尽,侧头朝周见善微笑:“谢谢你的大麦茶。” 刚刚两人谈话进行到一半,吴颖说得嘴皮子发干,不停地舔着嘴唇,然后手边多了一杯大麦茶,周见善给她倒的。 把林诺晴气歪了脸。 周见善笑着摇头:“没事。” 吴颖起身离开座位,陆开来跟在她身后,将人送到spring门口,陆开来礼貌的帮她推开门。 吴颖回头跟他挥了挥手,笑说:“改天见。” 陆开来点头,看了眼腕表,跟吴颖说:“到寝室了发个消息。” 往前迈一步,吴颖又忽然转过头。刚才在spring里开了空调有些热,她顺手把柔顺的长发一扎,松松散散的,回身一笑时,整个人从干练大方无缝切换成温柔明亮。 她走到陆开来面前:“上次‘支教’的讲座结束后本来该你去接待梁教授,你倒好,刚开完人就跑没影了,只能我来接手你的烂摊子。” 吴颖露出略有些烦恼的表情:“害得我不得不推了我朋友的约,本来要去吃日料,那家店从来不打折,那天店庆打八折。” “你说,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补偿一下?” 聊到与工作无关的事,陆开来身上那种无形的正经和严肃松懈下来,他轻笑了声,半倚着门:“你去吃,开发票报销。” 吴颖接着说:“很久没请会里的部长们吃饭了,要不我们一起,你出钱,叫上各个部门的部长,当是团建了。” 陆开来想了想,点头:“时间地点你们定,定好以后直接发给我。” 吴颖歪头:“那我就先替各位部长们感谢陆会长的大方咯。” 陆开来半边唇角扬了扬:“感谢信写来。” 闲聊几句后,吴颖一边背着身往后退,一边跟陆开 分卷阅读107 来挥手,几步后,转身离去。 周见善坐在里面,由于音响坏了,没放歌,门口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一颗心啊,比腌在菜坛子里的酸菜还酸,酸完了,还觉得自己是真的菜。 林诺晴把她拉到收银台,压着嗓子:“姐妹,人家才约部门一起吃顿饭,你就遭不住了?” 周见善怪看她一眼:“我哪有。” 林诺晴:“那你一副蔫样?” 周见善叹了声:“这是种很复杂的感情。有那么一个女人,和你一样有眼光,喜欢你喜欢的人,并且,你还很喜欢那个女人,在某种时刻,你都觉得他们俩该在一起。” 她真的一点都不讨厌吴颖,反而还莫名很喜欢她。刚刚送送咖啡的时候近距离观察,吴颖简直是精致本人了。日常又得体的妆容好像她本身就长这样,每一根头发丝都护养的贴服柔顺,一双手白嫩修长做着裸色美甲,身上还有点淡香,那应该就是“女人”的香味。 而且个人能力也很强,做起事来有条有理,落落大方。 这样的女人,她都喜欢。陆开来如果也喜欢,她就先挣扎一下,再难过的释怀吧。 林诺晴:“不,我会觉得,他们俩我都该拥有。你得到了那个男人,就相当于得到了喜欢男人的那个女人,因为出于不甘心,她会永远记住你,这也算一种拥有,并且天长地久。” 周见善眼睛一睁:“……!” 叹服抱拳:“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林诺晴哼哼两声,得意的抱胸。 十点钟的时候,某位著名漫画家终于从楼上下来,定睛一看,笑说:“今天这么热闹。” 他顺势揽住林诺晴,两人吻了吻。 周见善背好包:“我要走了,李哥再见。” 李率:“走吧走吧,下次请见善妹妹吃饭。” 周见善竖起大拇指,露出笑:“消息发我,马上赶来。” “回去吧。” 周见善从收拾书包开始,一路都没敢往陆开来那看。有吴颖珠玉在前,她这个瓦石难当。 出了spring,她闷闷的低着头,往前走着,还没走两步,脚上鞋带松了。 她蹲下身系鞋带,刚把蝴蝶结打好,准备反塞一下更严实,耳旁突然听到巷子里有电动车迎面开来的声音,已经很近,她一下忘记动作,心里猛地狂跳,脑海一片空白。 电光火石间,一股力提着她双肩包上的提手将她往上一带,她往后踉跄两步,那辆电动车正好从她面前开过,再晚一秒,她估计已经倒在地上。 周见善侧过头看去,正好对上陆开来那双能结冰的眼睛,他沉着脸,是真的生气了:“你是笨蛋吗?站在路中间系鞋带?” ☆、第 47 章 周见善被他一下吼懵了, 在那一刹, 她一颗心都委屈得能拧出水来。等理智回笼,才想起来自己站在巷子的路中间系鞋带确实有错在先, 一时间蔫头耷脑的, 低下头认错:“对不起。” 陆开来冷声:“站在路中间系鞋带是你,被车撞了也是你,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周见善哦一声,说:“我是在跟我的脑子说对不起, 因为我干了蠢事, 害的它也被人骂‘笨蛋’。它明明那么聪明,我对不起它。” 她话说完,一时间没了声音,四周一片死寂。在这片沉寂中, 头顶传来一阵飞机飞过的隆隆声, 老天爷,把她也一起带走吧。 她到底为什么要在一个社会责任感极强的男人面前要抖这个机灵?? 她小心翼翼的往身旁偷瞄, 一眼、又一眼、再一眼…… 陆开来抬眼看她:“怎么, 要我夸它是聪明蛋吗?” 他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 但已经没了怒气。 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事, 周见善当即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如果你非想, 也不是不行。” 陆开来轻哂:“周见善,你是想直接把我气进对面的医院?” 周见善:“我哪有?你别诬赖我,笨蛋不知道,笨蛋不敢。” 陆开来:“记仇了?” 她超小声念念叨叨:“11月9号, 天气晴,我只是一个笨蛋而已,一个笨蛋能记住什么呢?仇吗?” 陆开来没忍住一笑,说:“那你还记得自己是个聪明蛋吗?” 周见善偷笑:“11月9号,天气晴,我就知道我是个聪明蛋!” 两人说说闹闹间,走到了C大的西门,西门此时来往的要么是小情侣,要么是寝室团建、部门团建等,两人因为样貌出众,路过的不少人悄悄投来打量的目光。 周见善后知后觉发现:“你今天路过小区门口忘记回家了?” 一般从spring出来,两人只会一起走到星河湾的小区门口,然后陆开来会告诉周见善,到寝室以后给他发个消息,他就自己回家了。 陆开来双手插 分卷阅读108 兜,无所谓的耸肩:“一个笨蛋能记住什么呢?回家吗?” 周见善下意识捂住嘴,无辜的看着他:“我可没说你是笨蛋,你自己说的!” 陆开来低笑一声,恰巧有两位手挽手的女生迎面走来,周见善都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惊呼:“这笑起来也太帅了吧,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周见善悄悄地低下头,自己憋着偷乐,虽然是在夸他帅,但她也觉得与有荣焉。 正偷笑着,投在她脚底的昏黄路灯被一片阴影取代,那双马丁靴离她的板鞋变成了一个巴掌的距离,周见善抬头时,陆开来的手正在往她头上伸,两人隔得很近,他飞行夹克敞开穿着,她几乎能隔着那件单薄的黑色长T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还有种淡淡的、很好闻的味道。 她脸的位置大概在他锁骨到颈部,只需要眼睛往上一抬,就能看到他利落的下颌线,薄薄的唇,挺直的鼻梁和尾部略微上挑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都快烧起来了! 幸好这个时候,陆开来从她头上收回手,往后退半步,两指夹着一片枯黄的落叶递到她眼前:“掉在你头上。” 周见善飞快接过他手中的那片落叶,因为觉得自己肯定脸红的不行,不太敢看他,只垂着头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寝室了,你也早点回去。” 她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跑两步,双肩包的提手被人从身后勾住,她此刻像极了一只被命运捏住后颈皮的猫,只能无用的张牙舞爪。 她回头:“怎么了?” 陆开来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不满意,但也不知道是对什么不满意,他只说:“没有别的要说?” 还要说别的?! 她胸口猛地一跳,想了好几秒,才不确定的说:“你到家以后,给我发条微信报平安?” 周见善能感觉到,陆开来在现在正在看着她,她紧张得满脑子思绪乱飞,两天前洗的头,不知道油不油?早知道她昨天就该洗头了!鼻子上脱皮好像只有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吗?她怎么记不清了,好想拿镜子出来照照! 她听到陆开来鼻腔里发出一声低哼,是一道短促的气声,听起来还是不满意。但他松开了勾住她背包的手,朝进校门的那条路抬了抬下巴:“回去吧。” 告别陆开来后,周见善从校门口飞奔回寝室,然后赶紧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我已经到寝室了,非常安全! 一分钟后,陆开来回复:嗯,我也是。 两天后,刘爽坐飞机回A市,她到学校的地铁站时周见善才知道,赶紧扫了辆共享单车去接她。 刘爽独身去,推着一只24寸的行李箱回来,她没什么表情,在看到周见善那刻露出了个笑,似乎是想让她放心。 刘爽本来就瘦,一去四天,周见善再看到她,脑海里只想到了四个字:形销骨立。 她站在那,如果不是有个行李箱增加重量,估计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跑。周见善一下红了眼睛:“学姐……” 刘爽眼底青黑,满脸疲惫,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到让人觉得恐怖的感觉,像是日本恐怖电影里刷白了脸的女鬼。 她朝周见善轻松的笑了笑:“我不是回来了吗?” 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周见善口袋里:“来,你的五百块钱,亲手还给你了。” 周见善一路陪刘爽走回寝室,她住在4楼左手边的单号,这一边的人都跟她同一个系、同一个年级,就算不认识,也至少是眼熟。 刚好有人出来,见到刘爽,先是一怔,看那表情似乎是在纠结着该怎么开口。刘爽直接主动跟她打招呼,她才拘谨的笑说:“你回来啦。” 一个还好,可估计是刚好赶上有课,大家陆陆续续都从寝室出来,连续好几个都是如此,刘爽那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敏感性格,还能有什么不知道。 她寝室里此时舍友都不在,刘爽关上门,再回头看周见善,她的眼神平静:“她们知道我的抑郁症了?” 周见善犹豫着点头,把学生会副主.席高湘从辅导员那听说她的病情,又将她的病史说出去这事说了出来,说的时候时刻注意着刘爽的反应。 从头到尾,刘爽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不正常的语气说:“她们好像都很怕我,果然,我做人真失败啊。” 她陪刘爽收拾行李,行李箱里都是衣服,还有一张全家福,男人和女孩的脸都被扣掉,只剩一个穿着针织连衣裙的女人,模样和刘爽七分相似,笑得岁月静好。 周见善说:“没有啊,我就不怕,在我眼里,刘爽是全世界最好的学姐。” 刘爽冷冷笑了声,那是周见善从没从她嘴里听过的语气:“见善,你一共认识几个学姐?就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学姐。” 她认识的学姐确实不多。但刘爽突如其来的攻击性语气……周见善知道刘爽有抑郁症后在网上查了大量的经验和记录帖,她合理怀疑,刘爽现在是发病了。 周见善知道自己顺着这个话头说下去绝对说不过刘爽,于 分卷阅读109 是赶紧转移话题:“学姐,你这几天忙着葬礼应该没吃药,你们寝室没租饮水机,我帮你去开水房接点热水来,吃了药休息一下吧。” 抑郁症的药物副作用极大,头痛、嗜睡、恶心等,副作用来得比治疗效果还快。刘爽要忙葬礼,肯定会停药。 周见善先关好阳台门,然后拿着杯子快速往开水间的方向跑去。前面有两个人正在接热水泡泡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听到有人来,回过头一看,不认识,又继续聊天。 轮到周见善接水时,她们俩从吐槽专业老师聊到了别的话题。 高个女生说:“你知不知道,我刚刚看到刘爽回来了。” 矮个女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刘爽请假这几天去哪了?难道是去医院看心理医生了?” 高个女生:“不知道诶,我现在想来都觉得震惊,她居然有抑郁症,我的天哪,一点都看不出来!虽然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有抑郁症,但我身边知道的,这还是第一个!” 矮个女生:“你不知道,我大二的时候我跟她有一节选修课在一个小组,课间十分钟的时候她趴在桌上,我以为是睡觉,没想到居然是在哭!没有缘由的、莫名其妙的就哭了!” 高个女生皱眉,惋惜说:“她人真的超好,成绩也好,又有能力,今年才21岁啊……这辈子还有那么长,祝她能快点好起来吧,太可惜了。” 矮个女生也跟着叹了口气:“对啊,她做小组作业真的超级负责。” 转瞬,她又说:“不过,你知道吗,她现在不是在A大交换嘛,听说A大有个学弟在追她,长得贼帅,攻势火热!” 高个女生震惊:“天哪!真的假的?” 几秒后,她又发自内心的疑惑:“但是,他知道她有抑郁症吗?” 矮个女生想了想:“我觉得不知道。应该不会有人去喜欢抑郁症吧?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周见善安安静静听着,就是想听听大家都是怎么看待抑郁症,可听到最后那句话,她忍不住直接站了出来:“难道抑郁症就不配有人喜欢吗?” 那两个准备吃泡面的女生皆是一怔,后知后觉的,矮个女生以为周见善也有抑郁症,赶紧慌张地跟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她我了半天我不出来。 周见善直接走出开水房,她左转朝刘爽寝室走去时,看到墙角掉落的一块小卡片停下脚步,不知道是谁的校园卡掉在这了。 她蹲下身捡起来,翻面一看,校园卡上赫然印着一张熟悉的笑脸—— 刘爽! ☆、第 48 章 周见善赶紧跑到刘爽寝室, 刘爽正坐在离门最近的那把椅子上, 她面无表情,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只将眼神落在桌上, 跟周见善说:“你有电话。” 周见善拿起手机一看,未接来电三通, 微信里也有多条未读消息,是她今晚新制度经济学这门课有presentation, 她们寝室四人和曾丰一组, 曾丰问她要不要帮忙占座位,又问要不要拷PPT。 周见善回复完消息,刘爽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眼泪争先恐后的在往外流。 她想问刘爽, 她是不是刚刚拿着手机去开水房找过她?是不是听到了那两个女生的对话? 可是她不敢开口, 刘爽的眼里没有悲伤、难过、痛苦,只是在麻木的流泪, 连“哭”这样的情绪都再挤不出来。 她怕自己一开口, 就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时间快到下午三点五十, 下午第三节课的下课时候。刘爽忽然起身, 慢而匀速的往外走, 路过周见善身旁时,她看了她一眼,那是一个很轻的眼神,却用了她半身的力气, 在说—— 你走吧。 周见善将门带上,赶紧跟在她身后,她要走,是因为舍友们快回来了?是啊,那样小心翼翼退避着的眼神,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抑郁症患者? 刘爽走得很慢,与身体里那条大黑狗厮杀搏斗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只有向风借力,她才能拖动自己沉重的躯体。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她只是觉得浑身上下都好痛,好累,好像是已经死了,可是又还有知觉。 她知道自己发病了,也知道自己刚刚在寝室里不该用那样冰冷的语气跟见善说话。她对她那么好,她真该死。 刘爽抬头,虚弱而无力的眨了眨眼睛。今天的太阳真好,暖洋洋的,晒得她也暖洋洋的。她好想nana,也好想妈妈,她想暖洋洋的去见他们。 可她又不敢死,她怕九泉之下妈妈知道她过得那么痛苦,会难过,会自责。 她一个人痛苦就好了。 朦胧中,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恐的声音:“学姐!” 是周见善的声音。 再睁开眼,眼前一片纯白,安安静静。 分卷阅读110 “学姐,你终于醒了。”周见善松了口气。 刘爽睡得很浅,是被头痛醒的,她哑声问:“我为什么在医院?” 周见善说:“医生说你是低血糖昏倒了。”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五点四十,晚上六点钟有晚课。她又跟刘爽解释:“学姐,我晚上还有课,要做一个presentation,必须赶回去上课。但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呆在医院,又没有你舍友的联系方式,就联系了李用嘉。对不起,我不确定你想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真的对不起。” 刘爽扯了扯唇角:“没事,你去上课吧,他早晚会知道。” 周见善离开时在门口停了停,和门外的李用嘉低声交代两句,然后快步离去。 李用嘉还喘着大气,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看样子是匆匆赶来。他放轻脚步走进病房里,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她背对着他,他也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掌心的药膏上,刚刚周见善临走前跟他说—— 这是刘爽随身带着的祛疤药膏,她手臂上有自残的新伤,等晚一些再给她上一次药。 一个随身携带祛疤药膏的人,她到底有多久的自残史了? 这个问题,周见善也想问。她脑海里突然想起,她大一下时有一次跟刘爽一起去麻辣香锅,店里又挤又热,她脱了外套,刘爽没脱,她看到刘爽从袖口一道暗红色窄线状血痕,当时刘爽说,那是她削苹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随着学习的不断正面反馈,周见善面对问题时的自信心虽然有所提升,但起始位置低,高了也高不到哪去。不过在小场面上,她都能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例如这一次的presentation,老师还夸她脱稿讲得好,久而久之,正向循环。 只是一到大场面就容易露馅,不过日常生活里,哪有那么多的大场面呢。 下了课周见善骑自行车去医院,刘爽蜷缩在床上睡着了,只有李用嘉坐在床旁边,捧着笔记本在用LaTeX写论文。 医生的建议是住院,但刘爽觉得封闭病房太压抑,不肯住。她决定到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反正她现在在A大上课,租房子以后晚上也不用回C大,至少在她克服自己的病耻感之前,可以有地方喘口气。 周见善暗地里打量李用嘉,发现他只要不是在刘爽面前,就差没把“拒人于千里之外”写在脸上。 他从洗手间出来时有人想跟他搭讪,他微抬着下巴,一副任你怎么蹦跶都入不了他法眼的模样,周见善真想录下来,等刘爽醒了给她看,戳穿这位心机的“阳光学弟”的□□。 她要走的时候,李用嘉终于抬头主动跟她说了句话:“注意安全。” 周见善:“你今晚不回去?” 李用嘉:“不回。” 周见善走后,李用嘉按了按眉心,目光落在床上拱起的那团小包上,一错不错。 回到寝室,周见善洗了个澡提神醒脑。肖佳正懒洋洋坐在椅子上,抓住双十一的末班车还准备要买点什么。 周见善擦着头发问她:“你盖楼拿了多少红包?” 肖佳嘿嘿笑,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三。” 王春水:“那你花了多少钱买楼?” 没错,肖佳其实是一位人民币房地产商。每晚最后五分钟花钱买楼,以求力压过对方。 肖佳算了算:“一共花了快一百。” 她为自己辩解:“我盖的是楼吗!是尊严!!” 周见善跟她一起囤了卫生巾和餐巾纸,自己买了几件衣服,一共没花太多。 不过王春水在这个双十一买了个新花样,两套小宝宝穿的衣服,因为前几天王雨眠给她发视频,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是一对双胞胎男孩,张家人别提多高兴了,订婚时抠抠搜搜的三金马上升级成五金,视频里王雨眠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各戴一个金戒指,人都还躺在病床上,迫不及待想向姐姐证明自己过得多好。 王春水什么都没说,去图书馆更加勤快了,偶尔闲聊中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掩藏不住的焦虑感。 独有梁令活得最恣意,她正常上下课,偶尔还翘两节课,大部分时间泡在乐队里,那套小五万的莱卡早落了灰,她现在的新爱好是学打架子鼓和玩贝斯。前几天他们乐队被市中心一家livehouse邀请去演出,梁令扎着两条小辫子,戴着副圆墨镜,唱到兴头上不由自主跳嗨了起来。 她并不会跳舞,所以称得上是尬舞,但偏偏她长得好看,又自带一种“我的对,听我的”的洗脑能力,杂糅出了一种随性的、不拘于形式的渲染力,被人拍视频传到网上,转发量到今天为止超过一万。 有一次出门被人认出来,搞得梁令老大不自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没出两小时视频就没了。 周见善把头发吹干后坐在电脑前开始写杨纳言的文献综述,从晚上十点磕磕绊绊写到十二点半,其他三人都上了床,她敲完脑海中串 分卷阅读111 好的这一段,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照着本周计划,把新一天的日计划大致列好。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呢,感觉昨天才开学,今天就已经本学期过去一半了,抓都抓不住。 好像很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不过这么晚,他们俩应该已经睡了,睡醒再说吧。 周见善关灯爬上床,打开朋友圈刷了刷,居然罕见的看到陆开来发朋友圈了,又是一张joy卖萌的照片。他头像是joy,上一条朋友圈也是joy,不知道还以为joy成精了,自己都有微信号了。 这条朋友圈是两分钟前发的,她点开和陆开来的聊天界面,问他:你今天回去看joy了吗? 等了几秒,陆开来还没回消息,周见善继续刷朋友圈,刚滑一下,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周见善心猛地一跳,是陆开来给她打的语音电话! 她们三个好像都睡了,幸好她手机常年静音,不然万一把她们吵醒,她可不好解释谁大半夜的给她打电话了。 周见善犹豫了下,飞快爬下床,在推开门那刻接通电话,然后把门反手关严实。 已经快到凌晨一点,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刚刚在睡觉?” 夜风寒冷,周见善穿着单薄的睡衣,冷得抱着胳膊直抖,一颗心却是火热的烫手:“是啊,我现在在梦游。你是按错了吗,突然打电话过来,吓我一大跳。” 陆开来:“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回去看joy了?懒得打字回你。” “哦。”周见善低着头,拖鞋前后擦过地面,那你可真够懒的。 “所以你回去了?”她又问。 “不然呢?” 周见善:“那你怎么还没睡啊?” 陆开来:“不是在给你打电话吗?” 是啊,是在给她打电话。上次因为论文的事,他们俩也是大半夜在打电话,她还委屈的哭了,现在想起来只觉得羞耻又丢人。可这些本该是负面的情绪又没有那么糟糕,想到是他,她都忍不住想要笑。 在这么一个冷的要死的晚上,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刮着风的阳台上傻笑,只是打电话的是他,她都觉得自己浪漫的快要死掉了。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周见善从电话里听到陆开来在哄joy睡觉,他今晚有事不得不熬夜,joy也不睡觉,犯着困陪他熬着。 电话里,他轻轻哼着“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嗓音低哑又极致温柔,有暖意隔着手机传过来,像在冬夜里,你躺在壁炉边一块毛茸茸的毯子上,有一只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你的背脊,轻柔的哼着舒缓的调子,哄你睡觉。 周见善录了音,心里羡慕,这一刻她好想当他手边的joy! Joy睡着后,陆开来抱着它轻轻放在了垫子上。 “明天上午没课?”他问。 她如实答:“有啊,这学期课超多。” 陆开来声音稍严肃:“那还不睡?” 这不是在和你打电话吗…… 周见善哦一声,藏住自己的那点不情不愿,说:“我手机只有99%的电了,不聊了,晚安。” 一挂电话,她连打三个喷嚏,赶紧进了寝室,爬上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睡觉前,又插着耳机听了一遍他哼的“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一下下戳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当天晚上,周见善就梦到自己坐上纸飞机,上天摘了一颗最亮的小星星。 ☆、第 49 章 早上的课在三四五节, 九点四十五开始上。 周见善赖床症严重, 从八点到八点二十之间订了十五个闹铃,今天坚强的在第四个响起时爬起了床。 桌上摆着个白色塑料袋, 里面有一个茶叶蛋, 一根油条,旁边还有一袋豆奶。 她哇一声:“都是我爱吃的, 春水你太懂我了,等我18岁生日一过我们就在一起吧。” 肖佳今天也出奇的早起了, 正坐在椅子上啃王春水给她从食堂打包的一个菜包:“看来你还没睡清醒, 好心提醒一下,你今年20了。” 周见善:“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王春水七点钟就去食堂吃早饭了,给寝室里的人都带一份回来, 再休息上几分钟, 背上包提前去了要上课的教室自习。 她怕自己会玩手机,还特地把手机留在了寝室里。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时, 三人踩点出门, 从寝室走到教室大概需要67分钟, 还能剩下几分钟休息, 完美。 三人站成一排, 都双手插.在兜里,连步子也整齐一致。 肖佳打了个哈欠,纳闷说:“明明才走路三分钟,我就已经困了, 你们说奇不奇怪?” 梁令非常淡定的表示:“不奇怪,猪都这样。” 分卷阅读112 肖佳哼一声:“如果真能当一只猪,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人生啊。” 梁令对此点头赞同:“这倒是。” 但是,猪是想当就能当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肖佳长叹一口气,诗兴大发,引用一句李白的诗来劝慰自己:“算了,天生我才必有用。”当不了猪还有别的用处。 她前脚给自己灌一口鸡汤,后脚又毫不留情踢翻这碗鸡汤:“天上有天才,人间有人才,我他妈什么才都不是。” 梁令:“不要妄自菲薄。” 哟嚯,令姐要亲自给人灌鸡汤了?周见善星星眼,肖佳也星星眼,还从没喝过梁令熬的鸡汤呢,今日份新奇达成。 梁令一笑:“天上有天才,人间有人才,地上有你这颗质检合格的韭菜。” 肖佳哽咽:“……” 汤里有毒!!快跑!!! 周见善每天都往医院跑一趟,刘爽状态不好,她就坐在那自言自语说自己今天做了什么,说上半个小时,偶尔刘爽会回应她两句,有时平淡、有时消极。 直到刘爽出院,她陪刘爽回寝室收拾东西,然后去到她新租的小区。打开门时,李用嘉已经在整理房间,听到动静,转身露出“乖乖学弟”牌笑容:“学姐。” 刘爽朝他笑着点了点头,她现在情绪比较稳定,只不过还在调药,整天头昏脑涨的只想上床睡觉。 她一上床,房间里只剩下周见善和李用嘉大眼瞪小眼。 两眼过后,李用嘉淡定的掏出电脑开始写作业,周见善轻手轻脚的在两室一厅的房间里转了转,用自己那半桶水都没有的生活知识到处检查。 该有的都有,该没有的没有。比如厨房里没有刀,但储物柜里塞满泡面。连厕所里都贴心的准备了一个盒子放卫生巾,日用、夜用、液体卫生巾、卫生棉条……买的人好像也不是很懂,所以一股脑都买来了。 她知道刘爽这个房子是李用嘉帮她找的,刘爽又一直呆在医院里,这些东西都是李用嘉在布置。 周见善手在一箱卫生巾里翻了翻,又把盖子盖上,轻笑了声。 这位心机弟弟人真是让人觉得讨厌又让人觉得贴心啊。 周见善又走回客厅,李用嘉看她一眼:“你还不走?” 周见善:“大爷,现在就走了。” 她换好鞋,背上包,打开门要出去的时候听到李用嘉说:“这段日子,谢谢你了。” 可能是因为这位心机弟弟总是冷着张脸、高高在上,听到他说“谢谢你了”,周见善居然觉得有些荣幸。 十一月中旬的晚风冷得像后妈拽着你的头皮往你脸上啪啪甩巴掌,即使这样,大家至多穿一件羊羔绒外套,你问她为什么这么冷都不穿羽绒服? 她会超大声告诉你,现在就穿羽绒服了,那十二月怎么办啊! 以上回答来自肖佳,但代表了617三个人的心声。 晚上去吃火锅的路上,周见善、肖佳和王春水瑟瑟发抖,只有梁令,套着件羽绒服,穿着两条打底裤外加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走得那叫一个潇洒恣意。 幸好火锅店里开了空调,暖气给予人二次生命。 大块牛油一点一点融化在红汤锅里,辛香味无孔不入,肖佳把一米肥牛往咕噜咕噜的锅中一扫,四双眼睛虎视眈眈,五秒后筷子下锅,瓜分完毕。 喝足饭饱后,四人瘫在椅子上,间歇性觉得活着真好啊,火锅值得! 梁令开口:“你们明晚有事吗?” 明晚是周日晚上,能有什么事,三人齐齐摇头。 梁令:“明晚校园歌手大赛十佳决赛,有空来捧个场。” 毫不关心此类活动的三人满头问号:“你什么时候去参加校园歌手大赛了?!!” 她居然真去参加了!!? 梁令:“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 瞧瞧这云淡风轻的态度,除了说令姐牛逼,还能说什么呢? 第二天早上,梁令一大早要去彩排,临走前把门票留给她们,都是前排VIP座位。 临到门边,她想起什么,回头说:“我哥,就是陆开来,今晚也会来,我给了他票,你们顺便给他占个座。” 肖佳比一个“ok”的手势:“放心,忘了自己也不会忘记给这位帅哥占座。” 下午的时候,肖佳从外面拿回来一个快递,是加钱又加急亲自送上门的灯牌,就一个“令”字,这是三人一起摊钱买的。 歌手大赛六点钟开始,走过去要时间,检票进场也要时间,三人五点钟就出了门,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 校园歌手大赛的校赛设在2000座的礼堂,她们赶到礼堂门口时已经排起长队,刚好开始检票进场。 前面大概有两百号人,排到周见善她们三又过去了20分钟。Vip座位已经被先进来的人东一块西一块占了,她们在第四排找到一个四连坐,旁边也有人盯 分卷阅读113 上了那四个座位,肖佳一个箭步跑过去抢占。 到五点五十,周见善手里的手机抖了抖。 Ethan:我在礼堂外,最高的那棵树下面。 周见善起身,肖佳纳闷的看着她:“怎么了?” 周见善提醒她:“陆开来,你忘记了?” 肖佳一拍脑门:“呀!他到了?” “嗯,我去外面接他。” 已经检过票不能再出去,有学生会的工作人员挡住周见善,周见善急中生智:“我心脏病忘记吃药了,医生说每天得按时吃!” 这才溜了出去。 陆开来说他站在最大的那棵树下面,但周围都是差不多大小的树,周见善不知道是那一棵。不过她的眼睛里有雷达,茫茫人群里,一眼看到了站在树下的他。 陆开来黑色夹克里穿着件单薄的白色打底T恤,配上牛仔裤和高帮匡威,脸上没有惯常的冷淡有礼,半边唇角微微翘着,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肖佳转头一看两人,眼睛一瞠,瞬间结巴了:“陆、陆开来还送你那么大一束花?”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就觉得这是陆开来送给周见善的,她甚至在想,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偷偷好上的?她怎么一点都没发觉?等等,见善不是有喜欢的人吗?难道就是陆开来?!! 周见善把花先放在脚边:“没有啦,是他买给梁令的,你想哪去了!” 肖佳:“哦哦哦!不好意思,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她尬笑着跟周见善身后的陆开来解释。 四人坐好,没一会儿到六点,主持人登场,开始介绍本次活动和十佳歌手。 第一轮是十进五,十位歌手轮番表演自己的准备曲目,根据评委打分的高低选出前五名。 其中3、6、9三位选手的反响最激烈。 第三位美声炫技、第六位选了首节奏轻快的歌引燃全场、第九位是梁令。 她的选曲是Lana Del Rey 的《Diet Mountain Dew》第一版demo。她台风非常稳,极具个人特色的慵懒嗓音将这首歌唱的性感又勾人,不用听懂词,光她的声音就够让人浑身发酥。 至少周见善在听到的时候,心都发麻了。 左手边的肖佳举着灯牌,原地化身梁令粉头,周见善跟着她鼓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开来,张嘴说话。 陆开来只能看到她莹润唇一张一合,但一个字都听不到。 周见善从他微皱的眉看出了他的回答,估计是没听到自己在说什么,她又凑过去一些,陆开来也往她也靠了靠,两人一下又挨得太近,她都能闻到他头上清新的洗发水味儿。 周见善又开始心扑通扑通不受控的跳了起来,她没敢看他,只在他耳旁大声说:“要去送花吗?你买的花。” 他回了句什么,可她一个字都没听清,她往后一仰看着他,整张脸皱在一起,“哈?”了一声,没听清楚。 陆开来看她一眼,长臂一伸,穿过她的后脑勺,手掌贴着她另一侧的耳朵和侧脸上,将她的头往他胸口处一带,他稍低下头,说话时跟她的耳朵仅隔着两指距离,热气喷洒在她的耳郭,他说:“等梁令冠亚军pk的时候再上去送。” 他们兄妹俩可真是自信得如出一辙,梁令觉得第二名是探囊取物,陆开来认为梁令肯定能唱到争夺冠亚军,这都是哪来的自信!! 莫非自信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就像红细胞一样?流在血液里,生来就有。 周见善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脸烧了半天才凉下来。 她转头时对上陆开来的眼神,他目光下移,好像是在看她脸上那两团可疑的绯红,她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抬起手扇风,眼神四处飘,自言自语说:“好热,是不是空调开太高了?” 她不敢看他,转过身,还假模假样的问肖佳:“你不觉得很热吗?” 肖佳正激动着呢:“热啊,我的心火热火热。”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有了底气,像是要证明些什么,还故意转头凑过去问陆开来:“你不觉得热吗?我和肖佳都觉得热,室内暖气温度太高了。” 他笑:“嗯,热。” 如果他能不要把“我在说假话”这五个大字挂在脸上,可信度应该会高很多。 周见善想。 ☆、第 50 章 梁令高分从十进五, 再到五进三, 顺风顺水。每次主持人宣布分数时,其余人听到自己晋级或多或少都会表现出松一口气或者喜悦, 就她表现得像提前收买了评委一样淡定, 脸上挂着“营业”的微笑,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不甚在意的点了下头。 三进二时, 只公布了季军的名字,冠亚军进行最终PK。 留到最后的是梁令和3号美声炫技男, 617三人举着灯牌疯狂欢呼给梁令打call, 3号男的亲友团就坐在她们前面一排,也在大声 分卷阅读114 应援,两拨人隐隐有点你追我赶的架势。 其实梁令和这位3号男目前势均力敌,梁令的优势和劣势都在于她独特的嗓音, 3号男的优势在于他唱功深厚。 抽签决定3号男先唱, 他的选曲是杨宗纬的《洋葱》,音域跨度广, 高音非常体现技术。他全程状态不错, 发挥正常, 评委里有好几个听了都点头。 一曲唱完, 台下掌声雷动, 他的亲友团舞的尤其激动,好像冠军就已经落在他头上了,肖佳不服气的直“嘁嘁嘁”个不停。 接下来到梁令,舞台上灯光一暗,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众人期待着前奏响起,她前面几首都是英文歌,不知道这次又要唱什么来对抗3号男的《洋葱》呢? 前奏一开始,周见善还没听出来梁令选了首什么歌,直到她开腔唱第一句——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周见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已经自动接了下一句: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众人跌破眼镜,居然有人唱红歌?还唱的那么真情实感?她脸上流露出的打心底里的骄傲和自豪,前几首歌加起来都没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肖佳眼泪汪汪:“不愧是梁爱华!” 周见善没忘记上去献的花,踏上舞台时,她突然想起舞台下可是坐了两千个人,那一刹她紧张到同手同脚。 献完花,她从舞台一边下楼梯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幸好旁边有工作人员扶了她一把,她起身定睛一看,居然是董习风,熟人,更尴尬了。 反正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两人尴尴尬尬打了个招呼,然后错身离开。 陆开来主动将本就局促的长腿一收给周见善让路,周见善一坐下,脑子里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刚刚登台献花的场景,天哪,好傻,好尴尬,她觉得自己傻透了,台下人该不会觉得她有毛病吧?! 她想向肖佳确定一下,自己刚刚尴尬到哪个程度了?但肖佳和王春水沉迷打call无法自拔,她只能转头求助陆开来,又有点不好意思,还是陆开来先开的口。 他往旁边靠了靠:“怎么了?” 周见善手掌扶额:“我刚刚是不是超级尴尬?” 陆开来本来是没什么表情的,见她一副“我快被自己尬死了”的样子,没忍住扯了扯唇角笑。他一笑,周见善心情更糟糕了,看吧看吧,她就知道,她肯定傻死了,每次一到大场面,她就容易紧张得出糗,做出一些让自己尴尬、回想起来更尴尬的事。 她也不想听他的回答了,那只会让她自己更尬。周见善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尴尬是真的尴尬,去洗手间也是真的想上厕所了。 洗完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不要再想了,不想就不会尴尬了。放空大脑,现在开始,什么也不要想。” 她顶着一颗空荡荡的脑子走出洗手间,被走廊上一道黑色身影吓一大跳,那一瞬间那她脑子里全都是“听说A大最近有暴露癖出没,不会那么倒霉,就是眼前这个吧?”,后背被这个想法吓出了半身冷汗,定睛一看,是陆开来。 她纳闷:“你怎么在这?” 陆开来指了指男厕所的标识。 ……她确实忘了,男人也是要上厕所的,她还以为他是来找她的。 两人一起走回礼堂,走在长长的走道上,陆开来问她:“周见善,你上小学的时候,有人上课放过屁吗?” 孤男寡女、长夜漫漫,正是聊人生聊理想的好时候,他们俩居然在这聊起了上课放屁。 周见善心里长叹一声,点头说:“有啊,超级尴尬,全班爆笑。” 他又问:“那你还记得他是谁吗?” 她摇头,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她怎么还会记得那是谁。 陆开来:“上星期C大有个男生在食堂门口给女生当众告白被拒,你知道吗?” 她点头:“知道啊,那可是大新闻,太尴尬了,我当时刚好从食堂路过,围观全程。” 当众表白这种事,成功了还好,要是失败了,真是损己不利人,当事人双方尴尬,吃瓜群众也尴尬,替他们尴尬。 他说:“如果那个告白失败的男生从你面前走过去,你还能认出来吗?” 她想了想,摇头:“我记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他‘告白失败’这件事,非常尴尬,印象尤其深刻。” “这场校园歌手大赛的第三名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她回想一番,感觉自己像是失忆了:“……我只记得是7号,穿着黑裙。” 他的话里有无形的力量,让人忍不住信服:“再尴尬的事,对于他人来说最多只会记得当时的感觉,但难以对上具体的人,就像你说的,告白失败那个男生从你面前走过你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更何况,连唱了三首歌的7号长什么样都难被人,你上台献花不过几秒,就算有人记得你出糗,但他知道是‘你’ 分卷阅读115 吗?” “既然没人会记得是你,为什么还要反复想这件事来折磨自己?难受的时候不要思考,因为思考会让难受留下,一切高兴和不高兴都是自己想出来的。” 周见善顿了顿,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半晌,她点头,转头看着他笑:“这就是难得糊涂吗?” 陆开来看她翻脸又是一副阳光灿烂的模样,轻笑了声,双手随意插在兜里:“你能上去给梁令送花,已经很好了,至少她记得的只有你的好。” 确实,别人记得什么都不重要,梁令记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通了这一点,另一点又想不通了,他怎么突然给她上起心理辅导课来了?犹豫半天,她忍不住问:“陆开来,你是在给妹妹的同学上教育课吗?” 妹妹的同学是什么?是广义上的妹妹。 他似乎是觉得有意思,似笑非笑看着她:“你比我小不是事实吗?” 周见善一噎,是事实,她拉开礼堂的门进去,主持人已经在说感谢词。她快步走回座位,嘴里闷闷嘀咕:“谁知道你有几个好妹妹。” 这次校园歌手大赛最后的结果是3号第一名,梁令第二名。除去3号最后那首《洋葱》确实唱得不错这个原因外,梁令在唱《我和我的祖国》时最后两句直接“忘词”了。 肖佳不明白了,拉着梁令问:“最后那句‘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这句前面的词就有啊,你都唱过,完全不存在忘记词啊?你拿了第二名,看给前面那排高兴得,气死我了!你居然也这么高兴!” 等等,周见善想到什么,有些不敢相信的转头问梁令:“你拿第二名,是故意的吧?因为电动车?” 梁令转头看她:“你不是说你想要电动车吗?第一名就不是电动车了。你四月过生日的时候没和寝室说,我也没送你礼物,刚好现在补上,送个你想要的。” 周见善想哭,瞬间觉得自己错亿了,早知道是这样,她就该说她想要第一名的MacBook pro,小一万呢,转手卖掉再买电动车都还能赚个差价! 梁令拨弄着手里的花,开得正艳,是她喜欢的红玫瑰。她落后两步,走到陆开来身边:“谢谢你的捧场咯,点评点评?” 虽然这花是见善送上台的,不过看到红玫瑰她就知道肯定是陆开来买的。这人吧虽然有时候挺讨厌的,但从小到大,每次毕业典礼或者是各种演出,他都会送一捧红玫瑰。她也挺纳闷,虽然她确实喜欢红玫瑰,但她从来没说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开来点评:“不愧跟我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梁令翻白眼:“要脸不要?” 陆开来笑笑没说话,和四人一起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在通往C大西门的岔路口分道扬镳。 梁令拿了奖心情好,请大家去吃关东煮,四个人围成一桌,一人手里一个纸碗,里面是自己挑的各种串串。 清透的汤冒着热气,裹着鲜香味钻入鼻中,光闻着就觉得身体已经暖了大半,再喝上一口,热汤入肚,浑身都舒服妥帖了。周见善咬了一口手里的年糕,软弹又有嚼劲,再就着汤咽下,全身暖洋洋的,这大概是她喜欢冬天的为数不多的理由之一。 大家都吃完,肖佳打了个嗝,端起装着热茶的纸杯:“来来来,我们一起感谢梁爱华女士的招待。” 梁爱华女士微微一笑,面露神秘,像是在对暗号一样:“我和我的祖国……” 三人了悟:“一刻也不能分割!” “干了!” ☆、第 51 章 没过两天, 周见善陆续收到通知, 先是挑战杯立项成功,后是之前交上去的省级案例分析大赛文本入围一二等奖的角逐名单, 第二周周六要去A理工大学现场答辩。 团队又惊又喜, 连忙去找指导老师杨纳言。没过两天,又调整了一次文章内容, 且杨纳言勒令改了三次PPT,每晚五人聚在一起头脑风暴, 猜测评委老师可能会问的问题。 周见善是主讲人, 她一想到自己要在省赛上答辩就浑身紧张,心底的不自信统统跑了出来,她每天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一遍又一遍, 从磕磕巴巴到能脱稿并且语速适当, 再到形成肌肉记忆,确保当天不会突然卡壳。 晚上头脑风暴的时候, 面对对每个回答几乎要准确到标点符号的周见善, 谢蔷也不是想划水, 只是实在身心俱疲, 撑着太阳穴小声说:“见善, 我们文本得分挺高的,现场答辩虽然占40%,但也不用到这个地步吧?” 一旦进入现场答辩,再差都有二等奖。 周见善闻言缓缓抬起头。 谢蔷心里一虚:“没有没有, 我只是觉得我们准备的回答蛮全面了,没必要再扣细枝末节,反正说话的时候就一句话带过去了,评委可能都听不到。” 末了,她又补一句:“感觉你现在做事变得好严格,比杨纳言还严了。” 这话没有讽刺的意 分卷阅读116 思,只是来自一个自我放松的人对自我要求严格的人打心底里的敬意。 周见善第一反应是顿住,在那一刹那间,她有些失神,想到了陆开来。 暑假在spring时,李率和她说陆开来一做起事来就非常严格,那时候是他对她严格,现在是她对别人严格。 奇妙在于,他们明明扎根在两片树林,她却已经从他身上汲取到养分,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回过神,周见善说:“准备着吧,了解得多总是有备无患。” 她想赢,她想拿一等奖,虽然她总会担心自己出岔子,会不自信,但她有敢去拼的勇气。 如果反复练习还是出了岔子,那丢脸就丢脸,就像陆开来说的,不要去想就好了。 如果这么努力还是没拿到一等奖,那输了就输了,她既然想赢,为什么不可以输? 刘爽知道周见善进了省赛答辩,还特地给她打电话来道喜,电话里的刘爽语调轻快,就像周见善刚认识她时那样,总是会温柔而有力量的鼓励别人,周见善差点都忘了,她是个患有重度抑郁症的病人。 聊了十多分钟后挂断电话,周见善飞快跑回寝室,刘爽说给她订了个小蛋糕庆祝,现在已经放在楼下了。 电话另一头,刘爽刚从A大上完课回来,打完电话,哼着歌儿走去阳台打算看看她的仙人掌。她看到花盆边躺着一只小鸟,不,是死了一只小鸟。 李用嘉买了饭打包上楼,非常自然的掏出钥匙打开门。房子是他帮忙找的,房东给了两把钥匙,他自然也有一把。他偶尔会睡在另一个房间,偶尔会回寝室,主要看她的状态而定。 至于其他事,两人心照不宣的谁也没说什么。 “学姐。”他换好鞋,扫视客厅一周后,朝刘爽的房间走去。 他看到刘爽抱膝坐在阳台上,一只冻死的鸟躺在仙人掌边,她出神的盯着,像失了魂魄,眼泪无声流着。 明明他下楼之前,她还是好好的。 他什么都没说,悄无声息的翻了她的枕头和床单,又走到垃圾桶旁边,从一堆垃圾里翻出一把没有擦干血迹的刀片。 李用嘉再一次感受到了打心底里的无力和无助,抑郁症从来都不是你帮了忙就会得到对方正面反馈的病,甚至在很多时候,他根本帮不了她。 他拿着医药箱坐到她对面,握住她的左手手臂平架在他膝上,撩起衣袖,自残的伤口破皮见肉。 他用棉签棒沾着碘伏,轻轻涂在伤口上,柔声说:“小鸟守着仙人掌这抹绿色,它一定是在等待春天的到来吧,等天黑以后,我们就下楼把它葬在树下,好吗?” 刘爽没有回应,沉默几秒后,他又说:“我们也一起等春天来好吗?” 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她手臂上,溅开。 她终于有了反应,痛苦的缓缓闭上眼。可她控制不了自己,这让她比他更难受。 涂完药,李用嘉就坐在阳台上陪着刘爽,用无声的陪伴告诉她,他一直都会在。 第二周周六要去现场答辩,周三是梁令的生日,刚好下午公休,因为大家想喝点小酒,所以没去火锅店,打算去梁令家happy。 计划是中午随便吃点什么,下午随便玩点什么,然后晚上叫一顿火锅外卖,第二天赶回去上课。 计划很抽象,落实到行动上,中午吃了外卖,下午出去唱了一下午KTV,六点钟打车回梁令家,没过一会儿外卖小哥上门服务。 梁令和肖佳喝葡萄酒,周见善和王春水喝低度梅酒,开吃之前大家先举杯共饮一番,祝梁令生日快乐,然后一大堆祝福词砸下来。 轻松的氛围里,大家吃着火锅、喝着酒,开始唠嗑,先聊了聊最近微博上某位男明星出轨的八卦,痛斥为什么女明星出轨是死罪,男明星出轨就能那么容易被原谅。 然后开始聊家庭,聊男朋友,聊找男朋友。 肖佳喝了酒以后相当亢奋,她坐在周见善旁边,一条胳膊架在她肩膀上:“见善,你之前说你暗恋一男的,告白了没?青春宝贵啊,他到底是个什么宝贝疙瘩,值得你这么耗着?” 王春水惊讶:“见善居然暗恋别人,真的吗?我还以为见善不打算谈恋爱呢,之前有人找我想加你微信,都被我拒了,成绩太差,配不上你。” 梁令不大认同:“又不是和对方的成绩谈恋爱,主要还是看人怎么样。” 周见善也不知道,这话题怎么就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肖佳对梁令的观点表示赞同:“有很多男的,成绩好是好,书呆子一个,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憋得慌。” 她说着话,门口传来一阵声响,是开门的声音,然后“咔哒”的一声门又被关上。 餐厅和门隔着一堵墙,看不到来人是谁,肖佳问梁令:“谁啊?” 梁令说:“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住隔壁的,总爱蹭饭的表哥来祝我生日快乐了。” 陆开来啊,那 分卷阅读117 就不重要了。肖佳继续追问周见善:“见善,你暗恋那人到底是谁啊?我们认识吗?你说说嘛,我们认识的话,可以帮你一起出主意、助攻什么的,多交流两次不就成了吗!” 肖佳在兴头上的声音嘹亮,别说从餐厅传到门口,就是从这个180平的大平层这头传到那头都绰绰有余。 他肯定听到了。想到这,周见善直想把肖佳的嘴堵上,可她又不能。肖佳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害羞,大笑两声:“你是多喜欢那位,提到就脸红了?以后还得了?要是他要是和你接吻,你不得心跳的进医院?” 周见善余光已经看到一抹黑影在靠近,她赶紧撑着额,挡住自己半边侧脸:“我不是害羞,只是喝了这个酒上脸而已。” 肖佳意味深长的哦一声,八卦的往前倾身:“那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啊?我们学院的吗?可是我们学院没几个看得过去的诶,等等,好像有那么一个,难道是隔壁班的董习风?我看他不错。” 听到董习风的名字,王春水正喝着酒,赶紧放下杯子一拍桌:“董习风我知道!帅!成绩好!如果他和见善在一起,我双手双脚赞同!” 梁令连自己班上的人都认不全,更别提隔壁班,她问身旁的王春水:“董习风是谁?” 王春水拿出手机,手指不停地滑动:“等等,我给你找照片,表白墙有人投过稿。” 陆开来拉出长桌一端的椅子坐下,左右两边分别是周见善和梁令。 周见善借着夹菜偷偷看他,他不知道刚从哪回来,大衣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现在只穿着件黑色毛衣,领口露出一截条纹衬衫的立领,整体给人非常斯文贵气的感觉,和他平时休闲的风格大相径庭。 梁令接过王春水的手机一看照片,照片上董习风穿着一身球服,正是篮球联赛那天别人偷拍下来的。她两指放大细看,从头到脚考量,最终点头:“不错,可以考虑。” 当着陆开来的面说自己喜欢谁,周见善心虚的厉害,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寝室三人,只好低着头吃东西:“你们别瞎想,我跟董习风没关系。” 肖佳失望:“居然不是董习风,那是谁?哪个学院的?物理学院?计院?” 这几个学院男生比较多。 周见善给肖佳倒一杯梅酒,试图转移话题:“你口不渴吗?喝点梅酒吧,今晚你都在喝葡萄酒,试试梅酒的味。” 肖佳哼哼两声:“真不是董习风?我记得你们俩还在一起做项目吧,他也是单身的话,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所以他是单身吗?董习风?”梁令接着问。 周见善:“……是,我之前还想介绍给你们来着。” 肖佳哈哈笑:“别别,介绍给我们就不用了,不如介绍给自己。” 聊着天,门口又传来按门铃的声音,梁令跳下椅子:“是我的蛋糕到了” 肖佳跟在她身后,一副“让我也看看”的表情:“蛋糕还能吃完吗?” 王春水灌了一肚子梅酒,想着待会还要吃蛋糕,她赶紧捂着肚子先去厕所排泄一番。 餐桌上一时间只剩下她和陆开来两人。 他先开的口:“好喝吗?” “什么?” 她转头看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她杯子里装着的梅酒。她这才发现,梅酒在她手边,葡萄酒在梁令手边,她们俩都没人给陆开来倒酒,这还不算,他连杯子都没有一只。 “还可以,酸酸甜甜的,有酒味,但不算很浓郁,”她不太好意思说,“我不太能喝酒,觉得能接受,梁令她们能喝酒,就觉得像果汁。” 她看着他:“你要喝吗,我给你倒一杯?” 他稍皱了下眉,似乎是不太想喝“果汁”,于是说:“不用,我就尝个味道。” 说完,他伸手直接端起周见善那杯喝剩一半的梅酒,也不知道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他的唇盖着杯壁上半边口红印,仰头喝下一口,喉结随之上下滚动。 又将杯子放回原位,他说:“确实像果汁。” 他为什么要拿她的杯子?还碰到了她的口红印?重点是还表现得这么淡定!!? 她一时间哑然,脑海里千万个想法在碰撞,越想脸烧得就越厉害,她都不敢直视自己的杯子了,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令提着蛋糕回来,她在吃这方面表现得很质朴,没选择花里胡哨的蛋糕款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栗子蛋糕,六人份大小。 关上灯,唱完生日歌又许了愿,一个人分一块图个吉利。 吃完蛋糕气氛好,肖佳知道梁令家有家庭影院,于是提议,这么好的气氛,当然是要去看一部恐怖片! 肖、梁、王三票赞成通过此项提案,于是大家跑到家庭影院的房间,出于是真的想找刺激,直接pass掉欧美恐怖片,在泰日韩中选择,最后挑了一部大家都没看过的泰国恐怖片《厉鬼将映》。 “L”型沙发对着屏幕,电影一放,房间暗下,肖佳和王春水一左一右霸占了梁令身边 分卷阅读118 的位置,因为梁令是真的胆子大,坐在胆子大的人旁边看恐怖片比较有安全感。 周见善走在后面,落后半拍,只能坐在肖佳旁边,她的另一边是陆开来,怕是没那么怕了,但是自矜自持更紧张了。 在电影一开始,周见善还有心情保持完美坐姿,体态端正,随着剧情展开,她慢慢缩进沙发里,抱着抱枕,别说坐姿了,连脚都不敢垂到沙发下面,盘在沙发上,生怕从地下跑出一个什么鬼把她给拽走了。 电影演到女鬼扶桑嫂出现在电影院,一个闪现的镜头,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就去了。 为什么要看恐怖片!!! 还是真情实感的那么恐怖!!!! 她咽下口水,连脚趾都紧张的蜷缩起来。 随着电影里男主角逐渐探寻女鬼出现的真实原因,女鬼的画面越来越多。男主角为查明女鬼的真实身份,打算去女鬼生前拍电影的房子里找找线索,随着镜头拉近,音效逐渐变得恐怖诡异。 突然,周见善眼前一黑的同时耳旁响起肖佳和王春水控制不住的尖叫,听分贝来说,应该是会留下终生伤害的恐怖画面。 女鬼出现了,被陆开来的手挡住了。 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五感尽失了,在一片黑黢黢里,她能感觉到的,只有覆在眼睛上的那片温热,烫得她的心都在发抖。 他,到底为什么……? 周见善伸手,拉下他挡在她眼前的手,视线再次恢复。电影里已经演到男主角发现女鬼的死因,可她哪还有看电影的心情,她转过头看着陆开来的侧脸,高鼻深目,弧线利落干净,他正在看电影。 似乎有所感,他一错不错看着大屏幕的眼睛往侧面一偏,对上她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他稍挑了下眉,然后笑,口型是在说:“怕鬼?” 她点头,他那只刚刚被拉下、现在还被她攥在掌心的手从她右手掌心抽出来,然后将她虚虚握拳的左手从掌心撑开,五指顺势插.入她的指尖,十指相扣。 他举了举两人握住的手,好像是在说—— 不用怕了,我在。 周见善这下是彻彻底底看不进电影了,她心跳的比见鬼了还快,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松松扣住的手上。时而会他会握紧,通常是在扶桑嫂出现的时候,他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别怕,等扶桑嫂消失在屏幕,他的手又会稍微松开。 他的手是温热又有力的,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安全感从他掌心传到她手中,直通她的心脏。 她怕鬼,他为什么要牵她的手?他是不是,对她也有好感?也有一点点的喜欢? ☆、第 52 章 电影播完时, 陆开来先松开了手, 她的手下意识想去追,他已经起身去关屏幕。 耳旁, 肖佳和王春水在一起讨论自己刚刚差点被吓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画面, 这恐怖片后劲太足,肖佳说到扶桑嫂被吊死的时候都没意识到自己畏惧的放低了声音, 还紧紧抓着梁令,想从她身上借点勇气。 她们三一边讨论剧情一边走出房间, 周见善故意落后半步, 她和陆开来落在后面。 她站在离门口两步远的位置,陆开来从她面前走过,见她没动:“不出去吗?” 周见善心里紧张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她在等他开口, 说为什么要喝她的梅酒,说为什么要牵她的手, 可是他似乎没有想要说什么的意思, 好像没事发生一样。 他动了动, 她一下拉住他的手腕。她不是傻子, 他的态度早有变化她不是没有感觉到, 可是是她先喜欢他的,他是好到让她觉得自己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和他说上话的人,从她主动迈出第一步开始,虽然总会幻想他们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可在心底里,她从来没抱过希望,觉得他们俩能成。 所以当他做出一些超出朋友范围的亲密举动时,她会下意识逃避往那方面想,她总怕自己想多了,会变得太贪心,喜欢他是她自己的事,他从来没有要配合她的义务。 可是他今晚这些举动,她没有办法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周见善看着陆开来,他感受到她的目光,也看着她,两人对视,她主动开口问:“你刚刚为什么要牵我?” 他理所当然说:“你不是害怕吗?” 她手握成拳:“可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 她生气了。他一顿:“抱歉。” 他居然跟她说抱歉。 她一瞬间红了眼睛,鼻头发酸,泪阀失控,眼泪忍不住想往外流。她努力睁着眼睛忍着泪,倔强的挺着脖子看着他,压着声音说:“陆开来,不管你之前知不知道我喜欢你,但现在我正式告诉你,我喜欢你,如果你不喜欢我,请你之后就不要再对我做这些朋友以上的亲密动作,我会想多的。” 一股脑说完,她松开他的手腕,绕过他快步走出房间,可看着她挺直着的、单薄的背脊,更像是逃。 分卷阅读119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离去,直到连脚步声也再听不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缓缓皱起眉,目光疑惑中带着审视。 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否也有跟她对他一样的感情。 此时此刻之前,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一切行为都是随心而定。 周见善不知道陆开来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从房间里出来,怕被她们三人看到她在哭,总不好说自己看完恐怖片被感动哭了,只好跑进了厕所躲了半小时,不停用冷水敷眼睛,眼睛稍微正常后才从厕所里出来。 就这样,还是被肖佳看出了怪异:“见善,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像哭过一样?” 她心里猛地一跳,故作轻松说:“因为我刚刚看了个特别煽情的电影片段,比较感人,所以就流泪了。” 肖佳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没有多疑,脑海里又想起刚刚陆开来手腕挎着大衣外套离开的画面,这位帅哥可真是个行走的衣架子,扮酷的时候是酷boy,玩优雅的时候是贵公子,穿什么像什么。 她翻身问梁令:“令姐,你家表哥换风格了?以前不是休闲酷帅吗?” 梁令正在喝水,晚上吃了火锅口渴得很:“他估计是下午去见我姑了,也就是他妈。那位是梁家真正的大小姐,我都得排在她后面,人比较讲究,每次我去见她也得穿的正正经经,不自在得很。见我姑父就没那么麻烦了,是件衣服就行。” 周见善此时此刻主观上是不想听到任何有关陆开来的消息的,可她的脚却像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 听着梁令的话,她想起自己去李率生日会那天,6月的天气,陆开来穿着一身衬衣西裤,额前出了一层薄汗,也是刚从他妈妈那回来。 肖佳没见过豪门贵妇,只能根据梁令的话来脑补一个“长公主”式的贵妇形象,想了想,她觉得有趣:“听你的话,你姑父应该是个比较随性的人,这么随性的人天天在你姑面前得穿得正正经经,不憋得慌?” 梁令点头,她今晚心情好喝了不少酒,所以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此刻揶揄一笑:“所以他们俩早就离婚了。结婚结的有多轰轰烈烈,离婚就离的有多山崩地裂。我当时还在上初中,情窦初开,看他们俩天天吵架直接看出了恋爱恐惧症,错过了早恋的好年纪。” “你都有受影响,陆开来是他们儿子,没有吗?之前听你说,他高中还换了不少女朋友。”周见善一问完,慌忙打开手边的冰箱,背对着大家,装出一副随意在找东西的样子。 梁令晃着手中酒杯,不在意的笑了笑:“高中一共就三年,他高三那会儿也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没空谈恋爱,所以就前两年,身边女朋友换了七八个,平均一个人三四个月,每一个还得算上培养感情和分手后空窗期的时间,在一起估计就一两个月,这像是在认真谈恋爱吗?” 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会是一个好哥哥、优秀学生、成器晚辈乃至是有担当的社会人,但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丈夫和爸爸。” 肖佳噗嗤笑:“他是你哥诶,你还这么说他。” 梁令哼哼两声:“他是我哥,但不可否认,他在感情方面不是个好东西。” 无主灯的灯带设计将本就敞阔的房间显得更加空旷,陆开来靠坐在沙发上,左手两指夹着根燃烧着的烟,叼在唇边深吸一口,然后从嘴里吐出烟圈,好像有股压在他心上的重力也随着这口烟吐出体外,松下一口气。 他低头,目光着落于架在大腿上的右手,修长冷白的指尖虚握了握,五指间隔着空隙,恰好能插.进另一只手的空隙。 寂静中,他轻笑了声,而后又皱起眉,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在笑? 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拨通一串号码,嘟声后被对方接起:“李率。” “怎么了?今天没有饭蹭。” 陆开来:“去俱乐部吗?” 李率:“行啊。” 挂断电话,李率从沙发上起身,林诺晴正坐在化妆台前卸妆,她今天有个品牌发布会的活动,这会儿刚回来。 看到身后的影子站了起来,她问:“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李率穿上外套:“陆开来喊我去打斯诺克。” 林诺晴皱眉:“这么晚去打斯诺克?” 李率摸摸她的头,她眉间不悦退下些许,他说:“他估计是心情不好,否则很少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林诺晴擦干净唇上油腻腻的卸妆油,吻了吻他:“早点回来。” 李率开车到俱乐部时,陆开来正在和当天的驻场打8球,驻场开球失误没进球,直接被陆开来清了台。 李率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陆开来笑:“可以啊,技术半点没退步。” 陆开来随意笑笑,李率从球童手中接过自己的定制球杆,桌上的的球已经被重新摆好,或许是出于压根不是真正想比试一场的目的,两人都是 分卷阅读120 随便打打,你一杆、我一杆的,有来有往。 陆开来将红球打入袋后,李率俯身,按照顺序将黄球打入袋中:“怎么,最近有事不顺心?” 陆开来找到一个白球和绿球在一条线上的角度,杆往前一推,绿球入袋:“你不是一直喜欢大家闺秀,怎么和林诺晴在一起了?” 李率笑:“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喜欢啊。” 陆开来:“你们打算在一起几个月?” 李率啧一声:“不能怪诺晴不喜欢你,要是她朋友问她打算和我在一起几个月,我也看她朋友不顺眼。” 陆开来笑:“抱歉,我收回。” 李率这才回答他的问题:“在一起多久不知道,那得看我喜欢她多久,不过就目前而言,还有很久。” 他话不说明,可提到对方时唇边淡淡的笑意已经说明一切。 “‘还有很久’也是一个期限。” 说完,陆开来一杆将桌上的球清了干净。 他承认,他对周见善确实有好感,那是一种让他自己都出乎意料的感觉。可他不相信爱情,他也不相信自己能经营好一段感情,总有期限,总会变质。 比起亲眼看到曾经鲜活的东西一点点腐败,他更愿意开始一段从未深入过的感情来打发时间。 因为“假花”永远鲜活。 作者有话要说:  你不愿意种花。 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 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顾城《避免》。 哈!哈!哈!不用追妻了,直接送火葬场:) ☆、第 53 章 现场答辩在周六, 但周五晚上六点要抽签决定答辩顺序, 得提前过去。一共有十八组,周见善上去抽到16, 是个不错的数字。 由于经费住不起酒店, 五人只能在A理工旁边的小旅馆住下。晚上大家聚在一起把文本精细到每一个标点符号检查一遍,又把PPT过了几遍, 模拟评委可能会怎么提问,完事时已经快到十二点。 跟之前去D村调研一样, 胡悦和谢蔷住一间, 董习风和曾丰住一间,周见善独自住一间。 周见善说完“今天就到这吧”,胡悦和谢蔷困得不行,赶紧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曾丰跟在她俩后面, 董习风落在最后关门。 周见善也困,打着哈欠, 两行热泪直流, 这几天忙得她没减肥都瘦了两斤, 幸好明天答辩一结束就解放了。 又伸一个懒腰, 她略收拾了下桌上的纸张, 打算赶紧洗澡睡觉。只不过一转头,看到董习风还在屋子里,左看右看,似乎是在找什么。 她问:“你有东西掉了?” 董习风摇头, 皱眉说:“之前在网上看到很多小旅馆里都被人装了针孔摄像头,我帮你看看房间里有没有。” 针、针孔摄像头?周见善咽了口口水,她本来打算洗澡的心在这一刻凉的干干净净,就,一晚不洗澡也脏不到哪去吧? 周见善走到他旁边,跟他一起张望着,此时此刻,房间里的每个物件都显得十分可疑。 她看了眼头顶上亮堂堂的灯,又转头见他满脸认真,她犹豫了下:“可是,不是要先关灯拉窗帘吗?” “因为刚刚看你在整理资料所以没关,”董习风走到门边,“那我现在关灯了?” 周见善:“嗯。” “啪”地一声,房间被黑暗笼罩,窗帘本来就拉着,眼下是真的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了。 其实他们俩又不干什么限制级的事,周见善也不洗澡,完完全全可以被子一拉睡大觉,管他有没有针孔摄像头。 但气氛到位了,两人都有一种小时候去玩寻宝游戏的刺激感,找不找得到不重要,但这个试图去“发现”的过程已经足够让人觉得有趣。 两人都打开手机摄像头,一东一西分头在房间里找“红点”,即针孔摄像头发出的红外线。 一圈下来,两人又在电视机前碰头,什么也没找到。 周见善纳闷:“大学旁边的旅馆应该有很多小情侣会来开.房才对,居然没有人放针孔摄像头?” 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董习风:“可能是因为……理工大学?” 周见善沉默两秒,明白过来后哈哈大笑,理工大学风评被害! 听着她的笑声,董习风也跟着笑了声,他说:“那你早点睡,我先回房间了。” 周见善点头:“你也早点睡。” 董习风转身朝门口走去。电视机正对着床,他对着电视,正好站在床的中间位置,眼前视线太暗,他往外走时没看清,一脚撞在床沿边,当即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跌坐在床沿边。 周见善赶紧打开手机手电筒:“你没事吧?” 她先越过董习风去开了灯,再回到床沿边。他紧抿 分卷阅读121 着唇,脸上浮现痛色,左脚稍稍抬着,连地都不敢落。 她紧张的看着他:“能走路吗?要不要脱鞋看看伤到哪了?严重的话就马上打车去医院?” 她说话时微俯下身看着他,眉间皱着,两只手抬起又落下,抬起时因为她性子急,看他半天不说话,恨不得直接帮他脱下鞋看个究竟,但又觉得不太好,所以落下了。 董习风侧仰着头看着她,倏忽笑了声,拇指好像也没那么痛了。他扶着床起身:“我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靠右脚稳住重心,左脚只有脚跟轻轻点地,周见善跟在他身后,生怕他一下摔在地上。这一送直接把人送到了房间门口,董习风扶着门把手:“麻烦你了,我已经到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十二点半了,确实不早了。周见善拇指往身后指了指:“那我先回去了?” “嗯。” 她转身,刚往后走两步,又被一声“周见善”叫住。 她回过头:“怎么了?” 董习风唇边划开笑:“晚安。” 第二天答辩,大家都换上准备好的正装,周见善理了理微歪的领子,看着镜子里一身西装笔挺干练的自己,恍然出神。这真的是周见善吗?那角落里那个微胖的、不自信的小城女孩又是谁? “见善,走了,车到了。”胡悦从门口路过。 “好。” 她露出笑,这真的是周见善。 答辩的会议室面积大,坐18支队伍还是绰绰有余。前面一组组展示过去,有好有坏,她心跳的越发快,直到第15组上去展示,第16组做准备,周见善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15组演讲人台风很稳,卡着五分钟的时间讲完最后一个字,在之后的问答环节组员齐上,但主要是他们组的演讲人在回答,这样团队合作分会减少。 问答时间到,轮到第16组做展示。 周见善深呼吸,提着一口气,镇定的走到投影幕布一侧,朝下面坐着的六位评委大方微笑,一张口,那些被她写在纸上的台词早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各位评委老师们好,我们小组的主题是‘基于两山理论分析乡村振兴实现路径——以D村为例’。” 她说话时掷地有声,语速不快不慢,只需细细听两句,就会被她的声音拖进去。一直到讲完最后一个字,说出“谢谢各位评委老师”,周见善终于松下半口气。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 因为在准备资料时周见善要求严格又细致,导致小组成员不得不反复修改备用答案,这么来来回回下来,每个人都对文本和拓展资料了然于心。 老师提的问题不至于太为难人,五个人都能轮流回答上,如果老师追问,队友还能补充两句,一直到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台下六位评委老师皆是面带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周见善剩下半口气也松了,不管结局怎么样,她已经尽力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全部组别答辩完,中午吃完饭休息后下午才出成绩。 再次回到会议室,听主持人啰嗦说完一大堆废话,终于开始公布奖项名单。 首先公布二等奖,按照各组的成绩从低到高这个顺序念名字,每念出一个,听到不是自己,周见善都松了口气,不是就好。 直到念完,五人面上都喜色难挡,没有他们,他们是一等奖!! 接下来念一等奖的排名,大家紧张的听着,直到主持人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周见善激动得想哭,一等奖!!他们是省一等奖的第一名!! 拿着奖状拍完合照之后颁奖仪式结束,来自各个学校的团队各回各家。 他们把奖状拍照片发给杨纳言,喜提一个500块红包,让他们出去随便吃点什么。 周见善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决定听大家意见。 谢蔷手臂一伸,举手作答:“我们回学校吧?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韩料,听说味道非常nice!” 这一提议全票通过,五个人不好打车,大家只能坐地铁去那家韩料店,赶到时五点半,又没有预约,等了半个小时才进去。 拿到菜单,一个个像饿虎扑食,不要钱似的疯狂点单。韩料嘛,韩式炸鸡少不了,部队火锅不能缺,韩式拌饭更是必须要点。 等上菜的过程中,她无聊的扫视周围其他客人,无一例外,都是大学生,其中情侣比较多,到底是A大的还是对面C大的就不知道了。 周见善没胃口吃炸鸡,不停夹着部队火锅里的拉面吸入。 对面的董习风抬起头:“周见善,你不吃炸鸡吗?” 周见善:“我没什么胃口,你多吃点,把我那份也吃了吧。” 坐在董习风旁边的曾丰起哄:“董习风,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吃炸鸡,只关心周见善吃不吃炸鸡?” 谢蔷大笑:“对啊对啊,你也可以问问我为什么吃炸鸡?为什么不问我呢?” 分卷阅读122 胡悦目光在周、董两人之间来回,那是一种看破不说破的眼神。 周见善对董习风没那方面的意思,被他们一闹,只觉得尴尬。她刚想开口解释,耳旁传来服务员由远及近的声音:“这边是大桌,你们八个人可以坐这张桌子。” 八人大桌是他们旁边的桌子,周见善坐在最左边,离她最近。 她抬头看过去,服务员带着她身后八人迎面走来,耳旁交谈声嘈杂热闹,在那一刹,她却仿佛被丢进了一个静音的世界里,只有他走过来的画面,没有任何声音。 陆开来穿着一件敞开着的黑色羽绒服,内搭灰色毛衣,他削拔挺直站着,原本富余的空间瞬间显得十分逼仄。 他目光扫过,两人在隔空对视一秒后,周见善朝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没等他反应,随即转开视线。 吴颖脱下围巾搭在椅背上,各位部长们围坐一圈,十分知趣的将她左手边的位置空了出来。陆开来在她身旁位置坐下时,吴颖正低头看着菜单,略翘了翘唇角。 吴颖:“你们要吃什么尽管点,陆开来请客,都别跟他客气。” 有人嗤嗤笑:“副会长都发话了,我们当然是要尽管点、放肆点。” 吴颖将手里菜单往左手边一推:“菜单没几张,我们俩共着用吧。你有什么想点的吗?” 陆开来似乎是有事,正在回复别人消息,听到吴颖问话,他放下手机:“抱歉,我现在有点事,必须得回对方消息。吃的话,我都可以。” 然后拿着手机继续回复。他皱着眉,是个棘手的突发事件,字打的飞快。 吴颖:“韩式炸鸡?再点一个蜂蜜芥末酱?” “可以。” 吴颖打下勾,目光往下:“芝士排骨呢?你吃吗?” “可以。” 吴颖毫不在意他略有些敷衍的态度,继续问:“海鲜手抓饭呢?你有什么过敏吗?” “没有。” 吴颖:“莓酒呢?” 这回没等到陆开来的“可以”,她侧过头,看到他打字的指尖停在屏幕上,她问:“怎么了?” 陆开来:“什么梅酒?” 吴颖挑了挑眉,有些意料之外的惊喜,她把手里的菜单推过去,手指着菜单上的配图:“这个,但不知道是什么莓酒,可能是草莓?” 他这才看清,是莓酒,不是梅酒。 “你喝吗?”吴颖问。 他打完最后一句话,按下发送,然后收起手机:“可以。” 语气里礼貌性的敷衍倒是半点没少。 周见善本来就离旁边的八人桌最近,陆开来和吴颖的位置又是整桌人中离她最近的,韩料店不大,两桌之间的过道仅有一人宽,他们俩说了什么她都听得一清二楚。这就是之前在spring,吴颖让陆开来请整个部门吃的那顿饭吧。 她吃着吃着,味同嚼蜡。 他喝她的梅酒,又和吴颖喝莓酒。算了,随便他,反正他又不喜欢她,他和谁喝什么酒都不关她的事。 董习风被三人一起打趣后就歇了声没说话,此时他们三人聊得如火如荼,他余光一直落在对面,看到她无聊的拿着筷子在戳鸡翅,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他笑:“你是不喜欢吃韩料吗?” 周见善摇头:“没有,我已经吃饱了。” 董习风:“两口拉面就吃饱了?难道你们仙女平时都是靠一口仙气过活吗?” 他说着,摸起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周见善没忍住笑了声,大概没人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她手拦在嘴前,装出一脸惊讶:“居然被你发现了!” 见她笑,董习风也跟着她露出笑:“下凡辛苦了,吃个鱼饼补补?” “行,”她夹起一块芝心年糕:“不过我更喜欢吃这个。” 于是周见善就这么吃了一块芝心年糕,咽下肚子后,她又想起什么,问董习风:“对了,你的脚没事吧?今天早上看你走路还有点奇怪。” 董习风摇头:“没什么大事,指甲盖下面出了点血,其他都还好。” 周见善:“那你昨晚回去有没有处理一下?” 董习风:“那时候都十二点多了,满脑子都是睡觉,哪还有心情管这个,我洗了个澡直接就上床了。” 两人又就要不要去医务室这个问题展开了一番讨论。 桌上已经吃的差不多,周见善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周见善走到男女厕中间共用的洗手台前,往手心里按下半管洗手液,低头看着两只手仔细揉搓,又用水流冲掉。 有脚步声在她身旁的洗手台前停下,听着方向应该是从对面男洗手间出来的,也在洗手。 她没在意,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口红打算补上,只是她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照出她身侧的人时手明显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明明才三天没见,她却觉得像过了 分卷阅读123 一个世纪般那么久。 再次见面,甚至觉得恍如隔世。 她将口红涂好,转身主动跟陆开来打招呼,礼貌的微笑道:“开来哥。” 陆开来眉梢微挑,对这个称呼表示疑惑:“开来哥?” 一想到他不喜欢她,却还在知道她对他心意的情况下做出那么多撩拨人的举动,她就觉得自己是被他玩弄了感情,气得想删掉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并且直到今天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可是明明那么生气,一见到他,还是忍不住在意、忍不住心动。 在男女方面,他对她不是个好人。 但在长幼上,他对她已经算是一个仁至义尽的、舍友的表哥。 周见善往后退半步,朝他露出个笑,那是个保持着恰到好处距离感的微笑:“你比我大不是事实吗?开来哥。” 校园歌手大赛那天,陆开来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你比我小不是事实吗? 没错,是事实。 周见善:“这家韩料店味道不错,你多吃点,我先走了,再见。” 她转身要走,手腕一下被人从身后攥住,力道大得她根本挣脱不开。 周见善回头,目光先落在手臂上,又抬头看向他。 陆开来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拉住她的手,至少在他回过神来时,就已经拉住了。 从理智上来说,他不打算跟她在一起,确实不该继续招惹她,那些已经产生的好感只要搁置着,早晚都会消逝,时间问题而已。 他是个理智的人,从来都是。 所以他在下一秒松开了手,说:“这家店味道很一般。” 他为什么要拉她?拉住她以后就为了说这个?周见善只觉得生气,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那就少吃点,我先走了。” 话落,转身快步离去。 ☆、第 54 章 陆开来付完钱回到餐桌时周见善她们桌已经离开, 吴颖看了眼时间, 轻轻一笑:“我们也走吧?” 陆开来“嗯”了一声。 重新把浅驼色羊绒围巾围上,吴颖本就小的脸瞬间看上去又瘦了一圈, 她把压在围巾下的头发撩出来, 动作间带出淡淡芳香,盈入鼻腔, 温柔中又暗藏着不经意的撩拨。 陆开来似乎是想什么,落在人群后面。吴颖放慢脚步, 等他走到她身旁后再与他并肩前行, 她转头看向他:“之前的事还没解决吗?” 陆开来:“没有,其他事。” 他表情淡淡,并不想多说。吴颖也不气馁,在她对陆开来的认知里, 他一直是这样, 相处起来斯文礼貌,做起事来雷厉风行, 你以为他近在身旁, 一伸手才发现他远在天边, 中间还隔着一层层的磨砂玻璃, 叫人难以看透。 不过男人嘛, 不就是神秘才有吸引力? 一眼就能看透的,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无趣。 吴颖主动找话跟他聊:“对了,刚刚坐我们旁边桌有个女生是你朋友吧?长得最可爱的那个,之前在spring见过。” 陆开来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问:“怎么了?” 没怎么,吴颖只是觉得,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呢?不是靠打扮让人觉得可爱,而是她身上有种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做作的活力,真实又积极,那是一种源于核心的可爱。 怎么说呢,具体就是多看她两眼,都会觉得自己更加热爱生活了。比如上次在spring,她坐在旁边桌写作业,吴颖坐在她的斜对面,跟陆开来说话时偶尔余光看到她,都会有种隔空被她的认真所感染的感觉。 幸好她有男朋友了,不然她也喜欢陆开来的话,她还真不确定自己能争过对方。毕竟那样的小女生,她自己都喜欢,更别说男人了吧。 她笑了声,回答陆开来的问题:“没什么,只是刚刚看到她和她男朋友一起离开,感觉他们俩都特别可爱。我就想问问,他们是哪个学院的?” 陆开来眉间稍皱:“她男朋友?” 这四个字说出口,他心里有种难以言明的古怪和不适,甚至是荒唐。 吴颖惊讶的“啊”了声:“不是情侣吗?我看他们俩挽着手走的,难道是兄妹或者姐弟吗?” 手挽着手走的? 陆开来眉宇间肉眼可见的褶皱加深,在某一时刻,吴颖甚至觉得自己眼花了,她好像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被女朋友公然戴绿帽”的愤怒? 只不过在下一秒,所有情绪从他脸上消失,又恢复了一派淡然有礼的模样:“我也不清楚。” “不过应该不是情侣。” 这句话语气陡转,让人觉得比眼下十二月初的天气还冷。 第六感告诉吴颖,这不是个适合再聊下去的话题,她果断决定另起一个话头:“听说你下学期打算申请国外交换生?” 陆开来:“还不确定。” 她唇 分卷阅读124 角敛住喜色,只让自己流露出淡淡笑意:“刚好我也打算申请出国交换,如果你确定了,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另一边,其实周见善和董习风不是手挽着手出去的,而是周见善扶着董习风出去的。 起因是他腿太长,屈在桌下难受,伸直了又怕怼到周见善,只能敞开在桌子两边,结果周见善出来时不小心一脚踩在他肿痛的左脚拇指上,他差点没痛得当场离世! 可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要顾忌面子,他只能咬着牙强颜欢笑说没事。周见善又不是瞎子,看出他是在忍着痛不想让她为难,她心里内疚,所以一路都扶着他走了出去。 回到寝室,舍友三人知道她拿了一等奖,纷纷恭喜,彩虹屁吹得仿佛学术界已经冉冉升起了一颗新星。 11月月底考完bec中级,周见善觉得还挺简单,她对12月的二刷六级也更有信心了。 眼下只要忙杨纳言的文献综述、期末复习和每天学学英语,挑战杯校级答辩在明年,一直忙碌着的人一下多出一大把空余时间,她总觉得浑身不适应。 没过两天,有个国际体育赛事招志愿者,对英语四六级有要求。她从报名、被选上,再到培训、去当志愿者,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去了半个月。 一次从图书馆回来,她偶遇挑战杯小组里的一位计院男生,此男生对她的欣赏丝毫不加掩饰,还有一点的男女之意夹杂其中,但出于优秀的人总是自矜的,他并不挑明,只是问周见善有没有兴趣参加明年的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校赛在四五月左右。 她当晚回去以后略作了解,虽然觉得有些难度,但还是答应了。年轻最大的资本在于拥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可以无限试错。不就是有挑战嘛,大不了就战死了,换条路再出发就是。 仔细算算,上次在韩料店见到陆开来以后,她已经大半个月没见到他了,她没联系他,他也不联系她。 深夜翻翻他们曾经的聊天记录,每次主动先发消息的是她,看到可爱的柴犬图会忍不住想要发给他的也是她,总是会深更半夜发一些试探性的朋友圈然后设为“仅陆开来可见”的人还是她。 她有时候偷偷觉得,他是在意自己的。 现在想来事实是,他经常回应1次,她就会把剩下石沉大海的99次都忘掉,然后翻来覆去的回忆那个“1”。 回忆的次数多了,就会出现幸存者偏差。 那些暧昧的小动作现在回想起来,都可以找到合情合理的解释。所有的暧昧,或许根本就是她想得“暧昧”了而已。他果然是不喜欢她的吧。 他半夜给她打电话,可能原因真的就是像他说的那样,懒得打字而已。他回复她,可能是因为刚好无聊。 他喝她的梅酒,是因为他真的只想喝一口梅酒,而他另一边的梁令喝的是葡萄酒,她的杯子近在手边,拿了就喝了。至于对在口红印上,估计是因为没看见。 至于牵手,就像他说的,是因为她在害怕。那为什么要用牵手这么暧昧的方式来缓解她的害怕? 还能因为什么,一个男人随便牵异性的手,因为他!是渣男啊!!! 她想明白了,彻彻底底的想明白了,她应该高兴,早死早超生!天涯何处无芳草! 她那么年轻靓丽,想谈个恋爱还不简单吗!! 姑奶奶不吊死在你这棵树上了!! 12月24日平安夜,打卡决定不喜欢陆开来的第一天! 周见善躺在床上,强行露出一个笑,真好,真高兴,真是个好日子。 第二天圣诞节,周见善给周围一圈人发了贺卡,再加一盒曲奇饼干,用礼品袋装着,精致可爱。 她还特地跑去刘爽的小区给她也送了一份,刘爽这一段时间都情绪正常,两人跑到奶茶店聊了大半个小时的天,直到李用嘉赶来。 这位分明是卡着时间过来的心机学弟一来先看了眼表,用他那精湛的演技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居然已经下午点两半了。” 作战第一步,先为自己的目的做铺垫。 作战第二步,当然不能让学姐开口赶客,那样会让她难做,所以应该要让客人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接着“好奇”地问周见善:“今天圣诞节,你没什么聚餐吗?如果有的话,那过会儿就可以出发了,不仍然饭点估计会有很多人排队。” 瞧瞧,话里话外都是“我在为你考虑”。 周见善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哦,我今天没有约。” 来自单身狗的无所畏惧。 本来是有的,但肖佳没生活费了,寝室里还计划着31号去A市的中央广场跨年,那也得花钱,所以圣诞节的聚餐便就此作罢。 为了保证“赶客”计划顺利进行,李用嘉自然有两手准备,她有没有约他都有应对方法。 只不过听到周见善真的没有任何约会,他还是忍不住诧异了下:“陆开来今晚有约,不是和你吗 分卷阅读125 ?” 他有约关她什么事? 周见善笑容僵住,拎包起身:“你们俩有约的话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周见善的情绪反常的有些奇怪,但关李用嘉什么事呢?人走了就行。 走前,周见善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我和陆开来没关系!” 周见善走后,刘爽满脑子都是她那张愤怒又委屈的脸,没忍住问李用嘉:“陆开来是不是不喜欢见善?拒绝她了?” 李用嘉:“陆开来要是对她没意思,我能奇怪她今晚没约会吗?至于拒没拒绝,我就不知道了。” 刘爽皱眉思考,不太明白眼下是个怎么回事。 李用嘉面露委屈,配上他阳光弟弟的脸,单纯无辜的眼,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自己一定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他说:“学姐,你还要在这想周见善的事吗?可是我中的那张日料七折券必须在四点半前核销,现在已经三点了,转眼就到四点半了。” 刘爽惊讶:“这么晚了吗?那我们现在过去吧,说好的今天我请你吃饭,你要是付了钱咱俩就绝交!” 李用嘉露出个“乖乖牌”笑容,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轻佻,撩拨似的说:“行啊,学姐你愿意请我吃饭,以后我的饭都给你请怎么样?” 刘爽抬头,一眼撞进他的笑里,他的目光好似有温度,烫得她的心脏猛地一跳,砰砰、砰砰,那是心动的声音。 她慌张地拿出手机转移视线,一看:“李用嘉,哪里三点了!才两点四十!” 李用嘉:“四舍五入,不就是三点了?” 周见善从奶茶店出来,本来打算向左转径直回学校,可刚走两步,她满脑子像是被人下了蛊,全都是李用嘉那句“陆开来今晚有约,不是和你吗?”。 这句话每在脑海中复述一遍,她就觉得胸口窒息一次,还伴随着闷闷的难受,像是有人在她心上打了一拳。 他今晚有约啊,和谁呢?圣诞节总不会是和爸妈吧? 是和他的……新女朋友吗? 周见善皱眉,“他的新女朋友”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心烦意乱起来,再回过神时,她已经走到了spring门口。 说出“不要再喜欢一个人”的那一刻,其实还是喜欢的,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骗过自己的脑子,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是心还在动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周见善:越想越卑微。 陆开来:你听我解释。 ☆、第 55 章 推开spring的门, 今天收银台前没有跟她笑嘻嘻打招呼的林诺晴, 只有一个在打哈欠的收银小妹。 新来兼职的收银小妹看到客人来,剩下半个哈欠直接吞进肚子, 略显紧张地朝她点头:“你好, 请问有什么需要?” 周见善点了杯美式,然后坐在她常坐的桌上复习。也不知道是在等谁, 每当有人推开门带动门边那串风铃响起,她都会立刻抬头看过去, 看清楚后, 再失望的垂下眼帘,明明是在复习线代,攥在手中的笔头却没有动过。 时间到晚上六点,门口那串风铃已经有半小时没有响起, 每天到这个时间点, 生意也就差不多了。 外面天已经黑透,陆开来下午没出现, 今晚又有约不会来, 她没必要再等下去。可想想又觉得好笑, 就算他来了, 她又能怎么样呢?死缠烂打吗? 她甚至开始迷茫, 自己怎么来这的?为什么要来这? 林诺晴和李率也一直没出现,周见善本来以为他们俩是去约会了,临走时从小张口中得知,他们俩没出现是因为今天斯诺克俱乐部有一场慈善晚宴, 李率作为会员,晚上当然要带林诺晴一起出席,两人中午就出去了。 周见善正准备出门的脚步一顿,又向小张确认一遍:“是斯诺克俱乐部?” 小张朝她翻白眼:“我又不是聋子!” 陆开来也是斯诺克俱乐部的,会不会他今晚的约会难道不是跟女朋友,而是去参加这个慈善晚会了?这个想法让她眼前一亮,随手拉开一张最近的椅子坐下,掏出手机给林诺晴发消息: 诺晴姐,我听小张说,你和李哥今晚去俱乐部的慈善晚会了? 没一会儿,林诺晴回她消息:是啊,怎么了?想祝我圣诞快乐? 周见善:是啊,给你和李哥准备了礼物。 周见善:诺晴姐,陆开来是不是也去了? 林诺晴:哼哼,我就说怎么突然找我了。 林诺晴:他是来了,和他的女朋友一起,看着还挺亲密。【两人背影照.JPG】 看着林诺晴最后发的那句话和那张只有背影的照片,周见善胸前像是被一口气堵住,不上不下卡着,涨得她心里难受,憋得她差点窒息。 原来是真的有新女朋友了啊。 她比她漂亮吗?比她优秀吗?比她高比她瘦吗?还有,比她更喜欢他吗?b 分卷阅读126 r   这些念头疯狂涌入脑海,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想亲眼看到他们俩在一起的画面。 想让自己彻底死心。 她一秒钟都不相等,所以没给林诺晴发消息,而是直接给她打电话,问她可不可以过去,可不可以悄悄溜进去亲眼看看。 对于周见善喜欢陆开来这件事,林诺晴从来都是不看好的,陆开来对谁都只是玩玩,没有真心,配不上周见善的感情。只是不想看周见善那份难能可贵的勇气被辜负,所以她即使不赞同,仍然会出手帮她。 不过说到底,她还是站在反方的。 眼下有这么个好机会能让周见善彻底死心,她当然不愿意错过,带她进会场而已,不过是动动手的事。 林诺晴告诉周见善,斯诺克俱乐部的慈善晚会历来随性,重点在慈善而不是在斗艳,所以大家都穿的是便装,她不用担心衣服格格不入导致太过显眼,直接打车来就是。 出租车启动时惯性推背那刻,周见善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脑子不清醒了。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他既然不喜欢她,她都该死心才对,她居然还赶着去找不痛快。除掉自己疯了她找不到别的原因。 载她的司机是个怀旧又感伤的中年男人,从他的歌单可以听出来—— 第一首,杨千嬅的《野孩子》:明知爱这种男孩子,也许只能如此…… 第二首,莫文蔚的《他不爱我》:我知道,他不爱我,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 第三首,邓丽君的《奈何》:今天说要忘了你,明天却又想起你…… 本来很伤心,又时时刻刻感觉自己被内涵到的周见善:“……” “叔叔,我今天失恋了,可以换首歌吗?”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递给她一个“我懂你”的眼神,然后腾出手为周见善切歌—— “goodbye,my love,我的爱人,再见” “goodbye,my love,从此和你分离” “我会永远永远爱你在心里,希望你不要把我忘记” …… 周见善:“……” 好想跳车啊。 慈善晚会的场地设在酒吧一条街上的一家livehouse里,周见善第一次来这里,下车时有些不确定,因为她在马路两边都没看到林诺晴发给她名字,但高德地图告诉她就是这儿了。 司机大叔跑得飞快,把周见善一个人丢在原地。 她四处张望着,犹豫要不要给林诺晴打个电话过去,可又不好意思总麻烦她。正在她踌躇间,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见善妹妹。 周见善转身,李率正站在离她十步远的一个巷口,他应该是刚从会场出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卡其色立领毛衣,丝毫不顾及十二月寒风的面子。 林诺晴站在他身旁,穿着一件同样是卡其色的毛衣裙,长靴及膝,画着烟熏妆,眼尾上挑,妩媚又勾人。只不过一脸心虚实在太过明显,站在李率身旁,像是个犯错被训的小姑娘。 周见善走到他们面前,还在思索着该怎么跟李率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林诺晴已经拉起她的手,不情不愿说:“对不起见善,我不该骗你。” 周见善:“?” 林诺晴:“那人不是陆开来女朋友,只不过是俱乐部里一个刚分手的姐姐,平时对大家都挺照顾,她没男伴,陆开来又刚好没女伴,他们俩就一起了。骗你是因为我看陆开来不爽,不想看你再在他身上浪费感情了!” 一股脑说完,她转头瞪了眼李率:“好了,我都解释了,也道歉了,你还要跟我生气?” 这峰回路转的剧情,周见善一下懵了圈,比起林诺晴骗她,她更奇怪的是李率的态度,为什么林诺晴骗她陆开来有女朋友,李率要对林诺晴生气?她不是陆开来的什么,但林诺晴可是他女朋友。 她犹豫了下,没忍住问:“可是诺晴姐……你骗我,李哥为什么要跟你生气?” 林诺晴把自己从李率那听来的话复述一遍,虽然她不管说多少遍都觉得难以相信,但她相信李率不会骗她:“因为他说,陆开来喜欢你,叫我不要乱造谣。” 周见善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陆开来什、什么我?” 她听到了什么?是不是她听错了?她是不是还在梦里?她是几点钟睡着的? 林诺晴看到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在怀疑自己没睡醒,不禁哈哈大笑,重复一遍:“陆开来喜欢你!” “可是,他怎么会喜欢我呢?”周见善看向李率,“喜欢”两个字像烫嘴似的,被她含糊的飞快带过。 李率笑:“怎么不会呢?见善你要有自信哦。” 她想起在梁令家看恐怖片那晚:“可是他明明……” “明明是拒绝了你?” 周见善没有回答,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将这个问题回答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率 分卷阅读127 :“陆开来父母的事,见善你知道吗?” 周见善:“我听说过一些,他父母好像吵架吵得很厉害,然后就离婚了。” 她一直认为,陆开来就是因此成长为了一个渣男。 李率点拨似的看她一眼:“他拒绝你的原因很简单。一个在父母感情破裂后无止境争吵里长大的人,会相信爱情吗?一个20多年来从来不相信爱情、连未来60年到死都规划好要如何独身度过的人,突然有这样一种感情摆在他面前,难道拒绝对他来说不才是最理智的选择吗?” 周见善争辩:“可是,他尝试都不尝试一下吗?万一感觉还不错呢?” 李率:“你也说了,‘万一’感觉不错,那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都是不确定的,还不如不开始,省时又省力。” 是了,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一段感情开始后到底是圆的还是扁的,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周见善:“所以,李哥你是在劝我放弃吗?那你为什么还要让诺晴姐告诉我她是在骗我?直接让我也死心不行吗?” 李率唔了一声,露出个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很好,是他的问题。” “可是我知道了,会不甘心、会想争取啊。” “见善,你再喜欢下去,对他来说只会是困扰。” 周见善刚觉得心里有火苗在蹿,突然间被一盆冰水泼下来,熄得一干二净。李率是陆开来的好朋友,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就是陆开来的喉舌。 所以,喜欢她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种困扰? 她喜欢他,所以想要他好。 她喜欢他,对他来说是一份困扰,他觉得不好。 只有“放弃”才是唯一解。 周见善哑了声,虽然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自己说要放弃,可是那些放弃和今天李率跟她说的放弃都不一样。就像是从未摘到星星,和就快要摘到星星时放弃的区别。 李率叹气,一边是好朋友,一边是一直很喜欢的妹妹,他也夹在中间难做人。他一只手揽上周见善的肩,上下动了动,无语半晌,只能用调侃来开解她:“《富士山下》听过没?” 周见善没说话。 “里面有句歌词写的挺好,”李率说,“曾沿着雪路浪游,为何为好事泪流,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知道他的心意如此,那与他发生过的点点滴滴,便是共同拥有了一份美好的回忆,这是一件多好的事,为什么要流泪难过?毕竟,一个人用尽全身力气也是无法移动一座富士山的。 你不能,别人也不能。 但至少你曾经到山上走过一遭。 李率带着周见善走进会场,她低着头没说话,看不见表情,辨不清喜悲。 林诺晴落在两人后面,满脑子都是李率刚刚劝慰周见善的话,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白眼一翻:“妈的,最讨厌人装逼。” 哪怕那个人是她男朋友。 Livehouse里的乐队正在唱新裤子的《你要跳舞吗》,一群人穿着便装,或稀奇古怪,或简简单单,跟着节奏疯狂舞动,全场像炸开的锅,沸腾的快要掀开屋顶。 李率一挤进人群就被朋友叫走了,让林诺晴多照顾周见善。 音浪声几乎要震碎鼓膜,在这样的氛围里,收起理智,随着浪潮涌动才是正解。 周见善适应的很好,甚至是适应的太好了,她没有半点外来者的不适和尴尬,生涩却全情投入的摇头晃脑,像是在甩开什么,又像是在发泄什么。 一曲胡乱跳完,她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快要窒息了似的。 林诺晴看着笑,她喜欢这姑娘,化悲愤为动力啊这是,她凑到周见善耳边大声问:“你饿吗?饿的话我带你去吃东西。” 周见善摇头,同样大声的回复她:“我不饿。” 连续几个表演后有一段休息时间,舞台上没人,主持人鼓励各位来客上台表演,表演所得将会以个人名义捐给希望学校,而不是统一以俱乐部的名义。 来客一部分是俱乐部会员,还有一部分是收到请帖而来的人,大家都自矜身份,有人跃跃欲试,但是又拉不下面子。 最后上台的居然是站在周见善身边的林诺晴,她自告奋勇的举手,拉着李率陪她上台。李率在经过短暂的不情愿之后还是选择妥协,陪女朋友上台表演,没办法,自己的女朋友自己宠着。 音乐声响起,两人表演的是跳舞,极具性感风情的bachata动作一出来,台下一片欢呼喝彩声。 Bachata全程面对面紧贴在一起,用“如胶似漆”来形容绝不为过,平日里温柔清隽的李率与此刻舞台上的李率简直判若两人,周见善想起她以前在spring兼职时小张嗤笑她—— 李率还跟别人跳贴身舞呢。 视觉冲击力比听觉更强大,周见善愣了好半晌才敢相信,台上那位真的是李率。 一个缠绵的贴身动作后,两人当众接吻,舞台 分卷阅读128 下又是一阵起哄的欢呼。 就是在这阵欢呼里,周见善看到了陆开来。他穿着件B15款式的飞行员夹克,左手随意搭着二楼的围栏,目光落在舞台上,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看上去有些懒漫。 旁边,有个穿黑色圆领卫衣的男人正在借机对穿行于人群中的女服务员动手动脚,手已经搭在她腰上,女服务员知道来人非富即贵,只能敢怒不敢言。 正当黑衣男人准备手往上滑时,突如其来的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的手反折到身后,人压在围栏上,女服务员感激的看了眼陆开来,端着餐盘快步逃走。黑衣男人吃痛得面目扭曲,嘴巴一张一合,似乎为自己辩解。 陆开来一只手按着他,另一只手随意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听到他的好无力度的解释,丝毫不在意的笑笑,将他的手反折得更厉害,直到他吃痛得浑身痉挛一下,陆开来才松开手。 黑衣男人丢了面子,又不敢跟陆公子撒火,只能忍着气离开二楼。 陆开来问路过的服务员要了张湿巾,将刚刚押住黑衣男人的那只手擦了遍,然后随手抛进垃圾桶里。 他转身继续看着舞台,半晌,感受到什么,目光下移,落在一楼舞池攒动的人群中。 很奇怪,在连成片的人头里,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墙根的周见善。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高领毛衣,下巴藏在领子里,外套架在胳膊上,正在看着他,目光一错不错。 好像是瘦了。 林诺晴从舞台上下来,在各种各样目光的围簇下走到周见善身边,把外套一穿,像换了个人。她笑嘻嘻问周见善:“我刚刚跳得怎么样?” 周见善给她竖起大拇指,贴在她耳边大声说:“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会爱上你,尤其是眼神,不是勾人,是勾魂。” 林诺晴得意的笑,要不怎么说她喜欢周见善呢,这夸起人来还知道要落实到细节,增强说服力,听着就悦耳。 接下来几个表演节目周见善听得心不在焉,各种小动作间忍不住偷偷朝二楼看去,倚在围栏边的人已经换了,陆开来消失得就像没出现过一样。 林诺晴收起手机,叹了口气,看向身旁一颗心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的周见善:“别看了,我帮你问了,陆开来在二楼吧台喝酒,你这个角度看不见。” 说着,她补一句:“一楼估计只有舞台的角度能看见。” 林诺晴刚刚在台上那一舞给不少人留下深刻印象,玩得起、放得开、热辣果敢,有些不要脸的男人明知道她有男朋友还要上来挑逗,被林诺晴直接骂走。还有些性格差不多的同性主动找她聊天,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朋友就是一份抽象出来的弱关系,自然多多益善。 正聊到她和李率是怎么认识的,肩头被人拍了拍,林诺晴回头,是李率:“你怎么下来了?不是在二楼喝酒吗?” 李率顺势揽住她的腰,朝其他人礼貌一笑,目光划过一周后问林诺晴:“见善呢?” 林诺晴往旁边指了指:“她在这吃蛋糕呢。” 说着,她转过头,哪里还有正在吃蛋糕的周见善,只有一块小蛋糕摆在椅子上,人不知踪迹。 “人呢?”林诺晴瞪大了眼睛,眼神扫过一周,附近都没有周见善的影子。 “她是不是去二楼了?”林诺晴问。 李率皱了皱眉:“应该没有,只有左边的楼梯能上二楼,我从那下来没碰到她。” 林诺晴哪还有心情聊天,着急的到处看着,她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见善活在学校的真空环境里,性格单纯,但今晚会场里的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她出了什么事…… 李率将林诺晴轻拥入怀中,安抚的拍了拍她:“别担心,我马上让人去找。” 话说完,周围响起一阵掌声,舞台上表演节目结束,又进入一段休息时间,来宾表演。 主持人笑着走上台,先夸了几句刚才表演节目的两位独立音乐人,然后说道:“刚刚在舞台下,有位周小姐主动联系我们,说她喜欢的人就在现场,她想把自己唱给他听,难得女孩子那么有勇气,那接下来,就让我们把舞台交给这位勇敢表达爱意的周小姐。” 李率和林诺晴齐齐一怔,抬头看向舞台。 在上百号人各色各样的目光里,周见善从舞台旁的台阶走到舞台中央,她手紧握成拳贴在身侧,几不可见的发着抖,唇紧抿着,连睫毛根都在发颤。聚光灯下,女孩的紧张、害怕和胆怯赤.裸裸的被展示出来、被放大,台下甚至有人吹起口哨。 周见善被突如其来的口哨声吓得心一颤,马上又强自镇定。她拿起话筒,正面对上舞台下形形色色的目光,有看好戏、有打量、有赞许、有疑惑……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上来的,为什么会在这,在两秒内,她脑海陷入了短暂的空白,手颤得更加厉害。 没关系没关系,她努力告诉自己,努力让自己回想起校园歌手大赛那天,陆开来在走廊上跟她说的那些话,台下这些人又不 分卷阅读129 会记她十年,说不定明天走在路上都认不出她。 没关系的,不要怕!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她,抬头。 因为林诺晴说,只要上了舞台,就能看到他。 事实是站在舞台上,不仅能看到二楼吧台,整个二楼都能看到个大概。 她看到陆开来站在围栏边,正在看着她。她也望着他,两人目光遥遥对视上,好像其他人都不在了,全世界只有她和他,还有缓缓流泻的伴奏声。 “我也不是大无畏” “我也不是不怕死” “但是在浪漫热吻之前,如何险要,悬崖绝岭为你亦当是平地” …… “旁人从不赞同” “连情理也不容” “仍全情投入伤都不觉痛” “如穷追一个梦” “谁人如何激进” “亦不敌我为你那么勇” …… “沿途红灯再红” “无人可挡我路” “望着是万马千军都直冲” “再没有支援” “还是有这点英勇” “渴望爱的人” “全部爱得很英勇” 这首歌是杨千嬅的《勇》,粤语发音,她刚学的时候觉得自己发音很奇怪,还特地去找曾丰纠正过发音,被他一个本地人嫌弃的不行,她全程当做没听见,就赖上曾丰了。 台下一开始还有人在说话,唱到后面时一片安静,似乎都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在最好的年纪,放下矜持和羞怯,轰轰烈烈的去喜欢一个人,那份真挚又热烈的感情勾引着人想起自己终将逝去的青春,和那些止于唇齿、掩于岁月的暗恋。 如果当时能开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从第一句起,到最后一句收,周见善和陆开来的目光始终黏着在一起。她唇边带着愉悦的笑意,甚至有些无所谓,整个人其实紧张到绷得死紧。 因为喜欢他,所以不想让他觉得有压力,不想让他觉得她的感情是负担。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伴奏声渐淡,周见善想要努力露出一个看起来轻松的笑,但发颤的声音泄露了她的紧张和害怕,可她还是要说。她定定的望着陆开来:“你在害怕吗?我也是。” “可因为想到是你,我连害怕都充满勇气。” 大家纷纷抬头看向二楼,想知道这场告白的男主人公到底是谁?这么神秘吗? “什么?你说陆开来从后门走了?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接受不接受都至少给个说法,直接走了算怎么回事?”林诺晴气得一脚踹在路旁的树干上,飘飘摇摇落下两片树叶。 周见善很平静,出奇的平静,甚至劝起了林诺晴:“没事诺晴姐,他虽然走了,但答案留下来了不是吗?我没关系的,反正以后跟今晚这些人也见不着面了,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 “至于陆开来,知道他的心意我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我尊重他的选择。” 林诺晴转头瞪她:“你怎么心态这么好!我要是你,今天死活非要他给我一个回答不可!!”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凝视着周见善唇角边那点强撑着的笑,一下觉得心疼又心酸,替他心疼,为她心酸。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都那么难受了,周见善怎么会真的像她表现出来那样平静? 林诺晴又想骂人了。 这操蛋的爱情啊!! 果然不谈恋爱,逼事没有!! 林诺晴长吐了口气,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走吧,我们送你回学校。” 周见善摇头:“没事诺晴姐,我可以自己回学校。” 林诺晴刚想说话,就见周见善摇了摇手机:“我打的车已经到了。” 林诺晴一口气憋住,算了,算了,是她想的不周全,应该要给见善留点个人空间才是。 关上车门,按下车窗,周见善跟林诺晴和李率笑着挥手:“诺晴姐、李哥再见,圣诞快乐,我先回学校啦。” 风吹迷了林诺晴的眼睛,她看着周见善的笑突然觉得眼睛痒得想落泪,不想被周见善看见,林诺晴赶紧转身背对着她。 瓮瓮说:“圣诞节快乐。” 快乐个鬼。 李率跟司机交代几句,记下车牌号,笑着摸了摸周见善的头:“回去吧,到寝室以后别忘记给我发个消息。” 周见善点头:“嗯。” 出租车疾驰而去,周见善将窗户开到最大,呼啸的寒风呜咽着灌进车内。 司机开着开着觉得不对劲,怎么他的空调一点效果都没有?!他透过后视镜一看,哦豁,车窗户开得那么大,他说怎么越开越冷了。 那小姑娘可真能睡啊,趴在窗沿边,头埋在胳膊里,顶着这么冷的风都睡得下去,年轻就是好。 不过,他怎么好像听到了哭声,是有人在哭吗?他支起耳朵听 分卷阅读130 ,又好像是风声,对没错,一定是风声。 大晚上的听到有人在哭,怪吓人的,一定是风声! 送走周见善,林诺晴跟李率上车,气不打一处来,车门摔得砰砰响。李率系好安全带,又帮林诺晴也系好,哄她:“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你一不高兴,我晚上又该心痛得睡不着觉了。” 林诺晴怕自己迁怒李率,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就你有嘴会说话!闭嘴!” 话是这么说,气却已经消了大半。 开了半路,林诺晴睁开眼,越看越不对劲:“这不是回去的路啊?这是要去哪?” 李率看她一眼,指了指自己嘴巴,她刚刚让他闭嘴来着。 林诺晴凑身过去,敷衍的吻了吻:“好了,可以说话了。” 李率:“陆开来给我发消息,让我送见善回去,见善不愿意坐我们的车,就只能这么跟着了。” “……,”林诺晴又炸了:“陆开来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自己不来要你来?帮帮忙,脑子有病就自己到精神病院去治,别在这里耽误人了。” 前面的出租车停在C大门口,一道纤瘦的身影从车里下来,刚走两步,似乎是碰到了同学,她立马用衣袖在脸上擦了几把,然后走进校门,可惜的是那位同学刚好被树挡着了,看不见是男是女。 林诺晴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叹气:“哭了好,让陆开来这个狗逼男人跟着眼泪一起流出去就好了。” 李率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左手边的倒车镜,那辆一直跟在后面的车不知道眼下藏在哪,明明自己跟着一路把人送了回来,但在会场又跑得飞快,他都看不懂陆开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你在看什么?”林诺晴问。 李率摇头:“没什么。” 车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注*富士山下的理解是我在知乎看到的,并非原创。 ☆、第 56 章 周见善在出租车上被灌了一头冷风, 晕晕晃晃的下车, 脚刚踩上地,差点摔在地上, 她惊得一下清醒过来。 晚上的天气接近零度, 她被冻得缩起脖子,又想到刚刚哭完现在脸上肯定很丑, 她头埋得低低的往学校里走。 刚走两步,前面传来一声惊喜的“周见善”, 她一慌, 赶紧随便拿袖子擦了把脸。 抬头看去:“董习风,你怎么在这?” 董习风拇指随意往身后一指:“我们寝室今天出去聚餐,刚回来。” 他看到周见善的目光往他身后看去,然后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他回头一看, 哪里有什么舍友,只有一团空气! 董习风:“……” 这群狗儿子, 居然先溜了??? 还挺懂事啊:) 男寝和女寝在一个方向, 从西门走回去共了一大段路。 两人并肩走着, 董习风心砰砰砰跳地极快, 紧张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半晌,他局促地摸了摸后脑勺,试探地问:“你今天出去约会了?” 可千万不要回答他“是”。 在董习风既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但最终还是看了她的复杂目光里,周见善浑然不觉的摇头, 一开口,鼻音浓重:“没有,没约会。” 她不想再回想了。 太……唉,不提也罢。 董习风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周见善的声音像是哭过? 刚好两人此时走在路灯下,他借着光看过去,她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就,还挺好看的…… 他心跳又快了。 董习风小心翼翼的问:“你是哭过吗?” 马上又觉得不妥,他补充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周见善觉得他还挺可爱,没忍住扯唇笑了下:“对啊,哭过,我一想到昨晚平安夜圣诞老人没给我送礼物,我就伤心的快要死掉了。” 董习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虽然知道真实原因肯定不是这个,但他还是觉得……好可爱啊。 转眼快走到周见善寝室楼下,他问:“过几天跨年你们寝室怎么安排的?我们寝室不想待在学校,但还没想好出去干嘛,就想参考参考。” 周见善吸吸鼻子:“我们寝室打算去中央广场跨年,那儿不是说万人跨年吗,感觉挺热闹的。” 董习风点头记下,目送周见善走进寝室楼后他才离开。 连董习风都看得出来周见善哭过,那更瞒不过寝室里三个人精。周见善早已经想好说辞—— 她在刘爽家看了《忠犬八公的故事》,看完哭得一塌糊涂。 她确实在高中的时候看完哭得一塌糊涂。 怕第二天眼睛肿,洗漱完后周见善又拿毛巾冷敷了半个小时眼睛,全程插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目的就是要吵到自己无法思 分卷阅读131 考,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回想,只想待会好好睡一觉。 由于冷敷的时间不够长,她第二天起床去找杨纳言的时候眼皮还有些微微肿着。 从五月份开始准备,八月写完第一版,而后又继续看论文、继续改的文献综述终于写好了,总共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五个字符。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办公室找杨纳言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他就简单的说了一句,写文献综述就是选好期刊上的文章,多看多模仿,用别人的观点顺自己的逻辑。她听得云里雾里,反正就这么磕磕绊绊的开始了。 后来开学,杨纳言私下找她让她重改时又加了一句:DOI号(类似于论文的“身份证”,具有唯一性)给你,记得引一下。 依旧是一句没有半点用的话。 期间被杨纳言问候过N遍“写得怎么样了?”,有进度还好,没进度的时候心虚到在食堂门口远远看见他都要绕道走。 总而言之,终于!写完了!! 哈!哈!哈! 杨纳言下载下来随便翻了翻:“行,等我有空了会看,后续有问题我会跟你联系。” 综述一交,马上把烦恼转移给导师。周见善笑嘻嘻跟杨纳言道谢:“这段时间麻烦杨老师啦!” 杨纳言哼哼两声,镜片闪着泠泠光,小模样还挺傲娇。 周见善从背包里拿出一盒学校超市买的德芙巧克力送给他:“元旦节放假,提前祝杨老师新年快乐,心想事成,和师娘都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杨纳言看到德芙的logo,他记得自己之前随便提过一嘴喜欢吃巧克力,没想到她还挺有心的记下了。 久违的“为人师”的成就感一下涌上来,他颇为郑重的收下这份来自学生的心意,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新华园的榴莲饼回赠给她,俩人一时间有点像幼儿园小朋友在交换零食。 周见善临走前,杨纳言顺嘴一提:“明年大创、省创、大挑这种都可以参加一下,最好当负责人,锻炼锻炼自己。” 27号考完六级,又上了几天课,转眼就到31号。 因为晚上要去市中心跨年,617的都市丽人们一下课就飞奔回寝室开始造作,誓要用最美的自己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小姑娘们无惧寒风,穿着最亮眼的装备,化着全妆,卷过头发,再拿青春点缀上。 有人嫌自己外貌不够出众,有人烦自己平平凡凡太过普通,还有人焦虑又迷茫,觉得自己活得无比糟糕,总有毛病,总有缺陷。 她们好像不知道,20岁的自己有多么迷人耀眼且珍贵。 肖佳怼在镜子前面,摸着自己的眼尾,嗷嗷大叫:“老天,我居然鱼尾纹了,我老了!” 王春水捋了把头发,手上带下来七八根,也皱了眉头:“别说了别说了,最近期末复习,我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愁死人。” 梁令早把自己都弄好了,此刻站在门边,看了眼手机:“走不走,先去吃晚饭?” 周见善最后把手机、钥匙和一些小杂物清点一遍:“走走走。” 晚餐在市中心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吃,和风元素随处可见,整体风格简约大气有格调,随手一拍就能发朋友圈。 一杯清酒,热腾腾的寿喜锅,还有鲜甜的三文鱼手握和其他小食,吃好喝好,这一年来辛苦自己啦! 饭后活动是在楼下的商场逛一圈消食,然后走去中央广场旁边的一家KTV会所唱歌消磨时间,等快到十二点再下楼准备跨年。 服务员带着四人去预定的包间,王春水一进门就被会所里豪华的装潢所震慑,量贩KTV跟这比起来不要太和蔼可亲,尤其是价格,一小时一千。 她想了想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哦,梁令说她有会员卡,不来浪费了。 617四个人都挺爱唱歌,一进房间,大家挤到点歌台你一首我一首,各个争当麦霸。 肖佳凭借自己高中运动会50米短跑第三的好成绩冲到最前面,第一个给话筒开了光。第二首是王春水的歌,她搁下话筒,转头看到周见善坐在沙发里没动,她挨着她坐下:“怎么不去点歌?” 周见善无聊的刷着朋友圈:“有点累,待会儿去。” 其实她只是单纯的对拿话筒这件事PTSD而已,一碰到话筒,她就会忍不住想起些什么。 当时是觉得自己勇敢到不行,事后想起来,她很矛盾,一半依然觉得自己很勇敢,另一半觉得自己尴尬到快要死掉了,估计还得缓一阵才行。 十多首歌唱完又点了十多首,王春水她男朋友林科下班赶来,两个人疯狂撒狗粮。 肖佳刷着手机,眼睛一亮,拿起话筒说:“诶,令姐,我看班群的消息,谢蔷和胡悦她们寝室跟班上几个男生也在这边跨年,问大家有没有人一起去KFC玩狼人杀,哈哈哈哈。” 梁令爱玩,狼人杀这种又考验演技又要动脑的游戏无疑正好戳在她的点上,当即饶有兴致问:“问她们要不要来这玩狼人 分卷阅读132 杀?” 谢蔷提出去KFC玩狼人杀本就是没得办法的办法,听到能有更好的选择,傻子才不去。 十多分钟后,一行八九人赶来包间。大家本来以为是要来一个“稍微过得去”点的地方玩狼人杀的地方,没想到是来了这么“哇塞”的一个地方。 四处打量着,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周见善正沉迷于贪吃蛇大作战,感觉到身旁的沙发往下陷了陷,刚好游戏里她操纵的小蛇一头碰死了,她懒得重新再来一遍,干脆收起手机,往身旁一看,惊讶道:“董习风?你怎么在这??” 不是说谢蔷她们寝室要来吗? 董习风脱下羽绒服,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他笑:“我住混寝,和你们班曾丰他们一个寝室,你才知道?” 周见善抬头一看,果然曾丰和班上另外俩男生也在,想想还真是,怪不得董习风和曾丰总一起参加活动。 为了应过节的气息,周见善今天穿了件酒红色高领毛衣,董习风一时间看痴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周见善看他像是在发呆:“怎么了?” 董习风:“你今天很好看。” 周见善很谦虚:“因为今天化妆了。” 听到她的回答,董习风没忍住笑:“你不化妆也很好看。” 不过这句话周见善没听见,因为谢蔷围在桌子边问有谁来玩狼人杀,她飞快的跑过去凑人头了。 桌边围了十个人,一个人当主持人,其他人在唱歌。 周见善的手气也跟开了光似的臭,连续两把拿到村民牌,当了40分钟的全程闭眼玩家。 第三把开始之前刚好手机响了,是林诺晴打来的电话,她起身抱歉说:“这把我先不玩了,出去接个电话。” 她走到门外接通电话:“诺晴姐?” 林诺晴听起来是在笑:“见善,你也在君鼎?” 君鼎是会所的名字。 周见善半倚着墙:“你和李哥也在?” “你又不是不知道,李率就喜欢攒局。话筒也抢不过他们,我无聊死了,看到你刚发的那条朋友圈里有君鼎的logo,合理猜测一下咯。” 周见善笑:“恭喜你猜对了,我舍友有这儿的会员卡,而且下楼就是中央广场,所以我们决定来这,方便到时候下去跨年。” “我好无聊,”林诺晴抱怨,又想起什么,跟她说,“你知道吗,外面下雪了!” A市已经好几年没下过雪,至少周见善来这儿读书以后还没见过下雪。她又惊又喜:“真的吗?” 转瞬又蔫了:“不过我这儿看不见,只能等待会下去跨年的时候看了,不知道会不会有积雪!” 林诺晴诱惑她:“你现在没事儿的话可以来五楼找我呀,五楼有休息室,休息室的落地窗能看雪,对面就是条河,夜景绝佳!” 周见善想了想,她既不想唱歌,又玩累了狼人杀,犹豫了会儿,她吞吞吐吐问:“那个……” 林诺晴是个人精,已经学会抢答了:“放心,陆开来不在休息室,他们在包间里玩牌。” 周见善:“那我现在过来!” 林诺晴打完电话,顺手回复了助理刚刚给她发来的消息,是她前几天接的一个推广,甲方屁事一大堆。 她背对着门认真且烦躁的打着字,完全没发现身后的门开启又关上,有道黑影松开门把手,而后走到李率身旁,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周见善找到电梯上楼,守在电梯边的服务员微笑着问她要去哪个包间,听到休息室,他侧身摆手:“请跟我来。”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是个半开放空间,有人在这接电话,还有人在这闲聊天。 周见善到的时候林诺晴还没到,可林诺晴不是就在五楼吗?她拿出手机一看,发现一分钟前林诺晴给她发了个大哭的表情: 不好意思见善,李率去洗手间了,我得替他玩一会儿,等他回来我就去休息室找你!! 周见善:没事没事。 休息室的落地窗边有个吊椅正对着窗外,周见善坐进吊椅里,拿出手机对着窗外一顿狂拍,镜头里,雪花朦朦落下,一条大河横在镜头中间,两边是橘黄的路灯,接向远方。 从她这个角度看,一路向远的路灯连向月亮,好像是月辉落在了河岸旁。 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脚尖点地,吊椅前后轻晃。 怎么说呢,她可真是个被学习耽误的摄影天才! 她自己在这乐在其中,后知后觉才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吊椅不动了? 她脚上使劲,还是半点没动。 该不会是被她坐坏了吧?? 她跳下椅子,赶紧往后回头查看,心里紧张得不行,也不知道自己银行卡里的钱赔不赔得起? 她回过头,眼中视线暗下,有道高大的身影背光站在吊椅边,光线被挡在 分卷阅读133 他的身后。而他的手掌正抵在吊椅上,这才是吊椅动不了的真正原因。 陆开来穿着件敞开着的黑色羽绒服,里面搭着深灰色高领毛衣,身姿挺拔,肩宽背阔。 他眉眼利落,不笑时斯文淡然,凝在人身上时凛冽锐利,此刻却敛起锋芒,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周见善心猛地一跳,怔楞片刻后,表情逐渐变得别扭又复杂:“陆开来,你怎么在这?” 说话间,她立马从旁边书架抽出一本杂志,摊开挡在自己脸上,扑面而来的油墨味熏得她直皱眉。 呕,想吐了。 陆开来看到她的动作,伸手想把她盖在脸上的杂志抽开,她察觉到他的意图,赶紧用手挡在杂志前面:“别抽,我们就这样说话!” 他手一滞,作罢:“对不起。” 周见善动动脚指头都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她心里纠结着,如果凶他一顿,可能马上就能结束这场对话,她不想跟他多说话。 可是她真的因为他的行为把他骂一顿,不就像父母之间的吵架一样了吗?指责对方,对对方表现出“失望”。 她想,他可能在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中已经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失望”,不相信爱情,不愿意接受一份感情,或许……也是在害怕面对这样的“失望”? 他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她努力过,他依然选择放弃,那不在一起就是。 毕竟能互相喜欢就已经很幸运了。 不过,虽然不能在一起,但她可以努努力改变一点他对爱情的看法,让他知道,感情是可以包容的,不是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十年或者二十年后,可能会有人解开他的心结,也可能不会。 反正都与她无关了。 想到这,周见善心酸得厉害,可还是说:“你不用道歉,我刚开始确实很生你的气,但是后来想了很久,跟你有一点关系,但没有太大关系。我生气主要是因为我活到现在,第一次鼓起这么大的勇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别人告白,我觉得我已经付出很多了,你居然还不接受,我既委屈,又气你不识好歹!” 一股脑说完,她怕他插嘴,马上紧接着为自己辩护:“你不准说我,我已经检讨过我自己了!” “在喜欢你这件事上,其实我得到的远比我付出的要多。虽然我付出了很多勇气,但拥有勇气本身就比付出勇气更珍贵,是因为你我才拥有那么多勇气,你都还没问我收费,我反而先怪起你来了。” “对不起,”她瓮瓮说,“虽然我也付出了面子,但……我的脸皮更厚了,毕竟现在社会上薄脸皮一大堆,厚脸皮难找。” 这理由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假。 “而且我喜欢你这件事本身让我觉得很快乐,是高质量的、精神上的快乐,不是看完搞笑视频以后那种伸手可得的、不过脑子的快乐。”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忍不住猜测他的反应,他应该会超级惊讶吧。 “你是不是自己都没想到,自己那么厉害?” “还有最后一点是,你不接受和我在一起,我不该气你不识好歹。我有权利追求,你也有权利拒绝,如果只准我有权利,而不准你有权利,那太自私了,不是喜欢。” 她可真是把自己一干二净坦白在他面前,再没有什么保留了,只希望他千万不要因为她加深了自己的心里阴影。 周见善闷闷说:“我都跟你说了,你别生我气,我也没喜欢过几个人,没什么经验,以后会改的。” 陆开来定定看着她,良久,低下头哑声闷笑。 似乎有什么一直压在他心上的东西被震出裂痕,连着心脏有点儿难受,逼迫着他去直视自己的内心,难受的来源。 他不说话,她蹙起眉头,深藏于内心深处的抬杠之魂燃了燃,超小声逼逼:“还笑,你也不是半点错都没有,都不反思一下自己,就算不答应也该当面说一声啊,‘抱歉,我也喜欢你,但我因为自己的原因可能没办法跟你在一起,谢谢你的勇敢’之类的,居然一声不吭就走了,一点都不礼貌!” 陆开来附和她应了声:“嗯,抱歉。” 周见善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她把盖在脸上的书稍稍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只眼睛,看见他看着她在笑,她又赶紧把眼睛挡住。 “没有下一句了吗?” 她都没有亲耳听到一声他说喜欢! 陆开来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想把她抱进怀里,但想到她估计会挣扎得到处窜,引来别人围观,她又会不好意思,就忍住了。 他说:“为什么不想看见我?” 周见善:“你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假话。” “……我今天太漂亮了,我怕你太爱我,忘不掉我。” 他笑:“那真话呢?” 她叹了口气,似乎对自己也有些无可奈何:“因为每次看见你都好像比之前更喜欢你了。但为了我们俩都好,我已经决定要慢慢放下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俩 分卷阅读134 还是少见面、少说话吧。” 她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因为她高中喜欢一个男同学的时候也一度觉得那就是她的Mr.right了,事实是考上大学以后没多久她就忘了。 空间和时间就是记忆的橡皮擦,擦去以后会留下一个要认真仔细才能看出来的印。但她可以选择粗心。 她趁陆开来还没说话,赶紧把杂志一合丢回书架,朝门外跑去:“那就这样了,再见。” 休息室内,陆开来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李率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站在窗边,对着窗户外夜景发呆的场景。 他走到陆开来身旁:“诺晴知道我和你串通少不了一顿脾气,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说?” 陆开来笑了声,转身向外走:“走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进来时还挺压抑,现在看上去轻松多了,应该是发生了点什么的。 周见善跑回三楼包间,没一会儿,林诺晴给她疯狂发消息道歉,痛骂李率居然和陆开来一起串通起来骗她!! 周见善回复她没事,陆开来来了也挺好,说开了就好。 她跟着大家玩了两把狼人杀,又刷了会儿手机,时间快到十一点四十,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去楼下看灯光秀等跨年了。 王春水和林科成双成对走在前面,肖佳跟梁令一起玩狼人杀,下楼时两人自然就一起走了,周见善落在最后面,结果回头一看发现,董习风居然比她还后面! 这时候大部分包房的人都在往外走,准备下楼跨年,电梯和楼梯间都是挤挤搡搡的。 旁边都是人在说话,她只能大声问董习风:“你怎么在这么后面?” 董习风回她:“我有东西落下了。” 你啊。 两人一起挤下楼,万人跨年听上去远远没有亲眼见到来的壮观。A市最大的中央广场上此刻人满为患,人头挤着人头,看上去黑压压一片。一挤进人海要是分开了,挤满人的广场想再见可就难了。 至少周见善刚到楼下,她周围认识的人就只剩董习风了。 地上的人只怕比天上飘的雪还多。 她四处张望:“他们人呢??” 董习风:“不知道挤到哪儿去了。” 两人也往人堆里挤,董习风让她抓着他的帽子,防止两人走失。 茫茫人海里,周见善在第N次打量周围时看到了林诺晴和李率,她刚想喊,转眼又看不见人了。 她和董习风终于挤到一个靠前的位置,前头的舞台上有人在表演,可是太远了根本看不清,只能看见灯影闪烁,有几个小人在动来动去。 董习风人高看得远,眼尖的发现不远处的围栏有个空隙可以挤进更前面的队伍,不少人都钻空子从那往前走。 他大喊:“周见善,我们往舞台前面去吧。” 她没听清:“啊?” 他以为她在说好,于是像个冲锋陷阵的骑士,头也不回的冲在前面为她开路。 周见善没明白董习风怎么就突然往前走了,她抓着他帽子的手被人挤开,她赶紧跟上去,只是没走两步,身旁突然蹿出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紧接着这股劲将她往力的方向一带,似乎有什么东西隔绝了她与外界的接触,摩肩擦踵的不适感被削弱,一只手臂紧紧揽着她,带着她往前走。 她抬头,看见陆开来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近在眼前。 是他脱了半边羽绒服把她护在他的怀里,她不用再担心会走丢了,因为他们此刻就是彼此,谁也挤不开他们。 离跨年还有五分钟,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她问陆开来:“你怎么在这?” 陆开来看着她,理所当然说:“因为你在这。” 她脸一红,不肯看他,不是说不在一起吗!还这么撩拨人!!这就是渣男行为了!!! 两人还紧贴在一起,他的手揽在她腰上,她被他裹在他的羽绒服里,她隔着毛衣都能感受到他腰腹间传来的力量感,只觉得一双手无处安放,好像怎么放都烫手。 周见善不自在地挣了挣:“陆开来,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他显然不那么觉得,似笑非笑地反问她:“哪里奇怪了?” “就……” 她脑子里乱得厉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阵阵发抖,她打开一看,是董习风给她打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时还有十多秒就要跨年了,广场上,大家都盯着建筑上的倒计时,她也不例外,心中激动,终于要倒计时了! 耳边,董习风隔着电话说:“周见善你还好吗?” “你在说什么?信号不好!!……董习风你听到了吗?”人实在是太多了。 众人已经开始齐声道数—— 10、9、8、7、6、5、4、3、2、1 “新年快乐!!” 她这回终于听清楚 分卷阅读135 了,董习风在跟她说新年快乐。 手机里,董习风问:“周见善,你听见了吗?新年快乐!” 她听见了,可是她没法回,因为她根本没法说话。 在最后一秒,她兴奋地跟着大家喊完“2”,刚要喊“1”,突然间眼前一黑,在耳旁此起彼伏的“新年快乐”里,陆开来一把将她拉到他胸前,背对着倒计时的高楼大厦,她的眼前只有他,甚至在他俯身吻上她的唇时,她看着他的睫毛近在咫尺,她都还在发怔,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 陆开来睁开眼睛,吻去落在她睫毛上的雪,又贴着她的唇瓣轻笑:“笨蛋,有这么接吻的吗?” 他似乎是铁了心要教她怎么接吻,话落后又吻上来,左手向上托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承受住他的吻,右手紧紧扣住她的腰,带着一股向上的力,她不得不踮起脚尖配合着他的吻,似乎冥冥中有什么在引导,她闭上眼,那双无处安放的手顺着他的腰腹往上,最终落在他肩上,仰头生涩的回应着他的吻。 他的动作极其霸道,吻得却很轻柔,像爱惜似的,温柔的吮吸着她的唇瓣,他托在她后颈的手往旁滑去,抱住她的肩,再轻轻滑落到她腰上,推着她,要她腰身的弧度与自己完全贴合,像是恨不得两人直接合为一体。 她的触感被一点点放大,即使隔着厚厚的冬装,都能感受到他的动作,浑身又麻又痒,后背有微弱的电流从尾椎一直通到脑中,她在那一刹没忍住溢出唇边的嘤.咛,他趁她唇间翕张的那一瞬间与她的舌纠缠在一起,她差点眩晕过去,脚下一软,被他稳稳抱住。 她快要吸不上气,伸手推他,他似乎有所感地轻笑了声,在最后舌尖轻轻勾了勾她的上颚,汹涌而来的酥痒感在口腔中顿时炸开,她脑海中被一朵朵升起的烟花炸得一片空白,全身无力,只能埋在他的胸前喘气。 陆开来用羽绒服将她包裹在他的胸前,吻了吻她的额头:“你那天问我,我在害怕吗?我没有回答你就走了,是,我是在害怕,从发现自己喜欢你那刻开始,我一直都在害怕。害怕面对自己的感情,害怕接受一份感情,也害怕去维系一段感情。” 他笑:“谢谢你的勇敢,就像你说的,因为想到是你,我连害怕都充满勇气。” “新年快乐。” 她一下懵住。 那些她本来已经说服自己的委屈和难过沉浸在他的温柔里,又被一点点勾了起来,她一路成长、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他身旁,那一腔滚烫的勇气里也有矜持、羞耻和难堪,只是她把这些藏了起来,用勇气包裹住,叫谁也看不见。 可是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有些细腻而敏感的神经一触就会阵痛。 虽然它们终究会有自愈的一天,可是当他用温柔裹住了风一吹都会觉得疼痛的神经的时候—— 她好幸福,也好想哭。 周见善哽咽着问他:“圣诞节那天,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陆开来说:“因为我会忍不住答应你,可那是不理智的,是对你不负责任。” 她气得踩他一脚:“那你现在就理智了?” 他笑着将她抱得更紧:“之前是理智的逃避,现在是理智的找方法。” 良久,她又问:“如果那天我没有走上舞台,你是不是就会一直躲着我,直到我们俩之间彻底什么都没了?” 陆开来不想骗她:“是。” 她明明是那么害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糗、尴尬的一个人,因为他站在舞台上,即使全身都在发抖,还是要故作轻松的看着他,向他传递她的勇气。 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那一幕给他的冲击,翻天覆地,又开天辟地。 周见善紧紧抱住他,她现在一点都不伤心了,只觉得自己掉进了蜜罐里,甜的发齁。 她笑嘻嘻说:“我之前还觉得超尴尬来着,现在觉得自己超级棒!” ☆、第 57 章 周见善后知后觉想起来, 董习风好像给她打了个电话祝她新年快乐? 她赶紧打开手机看, 电话已经被挂断,通话时长8秒钟, 估计是信号不好挂断了。 别说, 她手机现在都还只有3G信号,人实在太多了!! 跨年结束以后交警和保安疏导大家离开广场, 挤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你自己不用动, 四周人都能挤着你往前走。 陆开来一开始牵着周见善的手往外走, 直到她好几次被人擦着肩膀撞过去后下意识说对不起,他直接伸手将她揽在身边。 一直到两人一起挤出广场,她再也没说过半个对不起,但她能感觉到好几次有人撞在他胳膊上, 她抬头偷偷看他, 他只是皱皱眉不说话,发现她的眼神, 他眉头皱的更深:“人很多, 看路。” 她乖乖认错:“哦。” 广场四周的主干道被交警封锁, 马路中间、两边全都是人, 三五成群从里往外走。 两人在马路边的公交站台前停下 分卷阅读136 , 这算是附近稍微显眼一点的地方了。 周见善摊开他的手,在他的目光下,在自己另一只手的四指上盖一个吻放进他手心里,然后合上他的手, 心里害羞又紧张,但强行装作无事发生,看着他的眼神都发飘:“待会我们就分开回去吧,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新年快乐!” 她跟寝室里一起出来的,总得跟大家一起回去。至于她和陆开来在一起这件事,她自己都还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而且她不确定梁令会怎么想,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周见善:“你怎么不说话?” 陆开来低头看了眼被她合上的那只手,温热的触感犹在,手心有点痒,他轻笑着“啧”一声,抬眼看着她:“小气鬼。” 她面上一热,是嫌她送的不值钱吗?可她就算想花钱买,现在也没法去买,谁让他突然搞那么一出的! 周见善刚想为自己辩解辩解,只说了一个“我”字,后面的话全被他突然压身盖下的唇憋回了肚子里,他手托起她的下颌,含住她的唇瓣,轻咬慢吮,她仰着头,半张脸又热又烫,手下意识抓住他的羽绒服,他另一只手穿过敞开的羊绒外套握住她的腰,力道减重,掌心炙烫。 周见善从腰间开始发麻,在他掌中没忍住小幅度瑟缩了下。她空白的脑海里想起李率过生日那天杨婧跟她说的话—— 陆开来,好细腰。 此时,旁边走过一对一家三口,小孩指着他们的方向,哇一声:“妈妈妈妈,他们在亲亲诶!爸爸和你也亲亲,过年就要亲亲吗?那我可以和雅雅亲亲吗?” 爸爸一乐,又奇怪问:“雅雅是谁?” 妈妈扶额:“雅雅是他们大班的一个小姑娘。” 周见善简直羞得没脸见人了,伸手就要推开陆开来,被他一下拉进怀里,轻拍掉她头上的雪,然后把她外套上的帽子罩上,遮得严严实实。 她的侧脸贴在他胸前,听到他在笑她,她伸手掐他,他这才停住笑声,说话时胸腔震动,震得她侧脸发痒。 陆开来低头看着小孩:“你要亲雅雅要问雅雅同意不同意,不是问爸爸妈妈同意不同意。” 小孩眼睛像镶嵌着两颗黑曜石,闪着光似的:“那姐姐同意你亲亲了吗?” 陆开来炫耀似的看他一眼:“当然。” 小孩跟爸爸妈妈一起走后周见善从他怀里退出来:“你也是小孩吗?” 他扯唇笑,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转而目光落在她唇上:“我给送你的礼物比你送我的大方。” 说着,又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那表情就差把“小气”两个字写脸上了。 周见善不理他,掏出手机给梁令打电话没打通,又给肖佳打电话,这回通了:“喂,见善你在哪?” “我在广场西出口外面的公交站,你们呢?” 肖佳噎了噎:“我给你发微信!” 肖佳:电话里不方便说,我给你打字。 肖佳:我和梁令提前打了车,倒计时以后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结果碰到胡悦和谢蔷了,她们俩想和我们一起回去,胡悦突然来了姨妈,又没打通你的电话,司机在催,就只好先让她们上车了,我们现在都开出来四五公里了TvT。 肖佳:附近酒店都没房间了,听说网吧、ktv和kfc、便利店里都是人,我们打算到学校附近开房,把房间号发给你? 周见善:没事没事。 安慰完肖佳,周见善长叹了声,滴滴打车告诉她,前面还有1059位在等待:) 她又给董习风打电话,冷漠的提示音告诉她: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王春水今晚跟林科一起回去了,其他人她都不熟,想来想去,她翻出曾丰的电话打算打过去问问,还没拨号,一抬头发现陆开来刚刚还笑得好好的,此刻却神情冷然,看见她疑问的眼神,他挪开眼睛看向其他处。 周见善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最终没打给曾丰。四个出口,上万人拥挤着,就算打过去也不一定能找到对方,就算找到了……找不到! 她仰头看着他,手掌合十伸到嘴边哈一口气,然后上下搓生热,疯狂暗示:“好冷哦。” 陆开来没反应,周见善把手缩在袖子里,一动不动。 沉默半刻,耳旁没了半点声音,陆开来转头看过来,看见周见善站得纹丝不动,连看着他的眼珠子都一错不错,整个人站得像是静止了一样。 他刚要开口,她抢在他前面“嘘”一声,说话时嘴唇的动作几不可见:“我们俩是冰雕,冰雕是不会说话的!” 陆开来低头嗤嗤笑,脑海中盘旋的各种想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伸手,把周见善的右手放进她的外套口袋里,握着她的左手放进自己口袋里,两人十指相扣,增大热传递的接触面积。 “嗯,是挺冷的。” 周见善紧握住他的手顺势往他身边靠,笑嘻嘻说:“春天到了,我又可以说话了。” 两人沿着马路一直走,周见善 分卷阅读137 也不知道要去哪,和陆开来一起的话,像傻帽一样在马路上走一整晚她都觉得好浪漫。 “陆开来,你刚刚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 “不高兴的妈妈托我来和你说一声,新年过节的,你能别找不高兴吗?” “好。” 大概走了一公里左右,两人走进一家五星级酒店,一楼大厅也到处是人,或疲惫,或烦躁,还有人在不停向前台问:“真的一间房都没了?” 另外一位前台看到两人走过来,礼貌地说:“抱歉,今天的房间已经全部订完了。” 陆开来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几张卡片,最上面那张是身份证,他把夹在中间的一张黑色卡片递过去,前台拿过会员卡时用惊讶的目光悄悄打量过两人,而后将卡片一扫,操作一番,又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穿黑色西装的大堂副理走过来朝两人一笑:“陆先生请跟我来。” 周见善没错过她身旁那位大哥瞪圆的眼珠子,满脸上写着:这他妈就是特权吗!! 电梯一路到顶层,大堂副理为两人推开总统套的门,简单介绍一番后离去。 第一次和男生单独住酒店,周见善不尴尬是不可能的,不过好在总统套里房间够多,都是套间,避免洗澡和上厕所的尴尬。 “那我先去洗漱了。” 她慌慌张张的随便推开一间房进去,还能听见陆开来看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发出的笑声,她回头瞪他一眼,赶紧把门关上。 洗漱完,周见善换上酒店提供的睡衣,她窝进床里,先给寝室里报了平安,说她碰到之前兼职的咖啡店店长的女朋友,她家就在附近,就去她家了。 然后又跟陆开来说晚安,她要睡觉了。 Ethan:嗯,早点休息。 周见善把手机一丢,揣着自己那颗怦怦跳的心,被子一拉,盖过脑袋,又翻过来、滚过去,越想越激动,越想越睡不着。 也不知道滚了多久,精神值达到顶峰后开始感到疲惫,她眼皮耷拉下,抱着被子逐渐陷入黑甜的梦里。 后半夜,周见善是被渴醒的,床头有水,她大半瓶下肚后没了睡意,翻身下床,先将门拉开一条隙,外面灯还亮着,她没出去,透过缝隙悄悄往外看—— 陆开来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正点着烟在烧,她踮起脚,看到烟灰缸里有六七个烟头,桌上还有酒瓶。 他眯着眼睛,深吸一口烟,烟雾含在口中,又缓缓从口中吐出来,笼在他的面庞上,叫人看不真切。 周见善轻轻将门关上,又走回床边,将自己埋进被窝里,睁着眼睛再无睡意。 她能感受到他对她是有喜欢的。 但她也能感受到他对亲密关系不经意间露出的不适应和焦虑,不过他似乎不想让她知道。在公交站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他心里有事,这件事和她有关,并且让他不高兴。可是她问了,他又在回避她的问题。 他坐在外面,皱着眉,焦虑又烦躁。 在中央广场上,他说他想努力尝试跟她在一起时是真的。 现在,他忍不住想要掐死这段刚开始的感情也是真的。 周见善有赖床的习惯,第二天早上她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已经早上九点,洗漱完后九点半,她打着哈欠推开门出去,陆开来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听到动静,头抬都没抬一下。 周见善绕到他身后蒙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好白痴的问题,但她喜欢。 他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他拉下她的手,反手将人拽倒在沙发上,她啊地惊叫一声后腰一闪,倒在沙发上,他吻了吻她的唇,低笑:“别说话,冰雕是不会说话的。” 说完,他托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是真的很喜欢亲亲了。 吃完早饭,两人下楼时门童已经帮忙打好车,两人在C大西门下车。 周见善朝他挥手:“再见。” “嗯。” 她往前走两步,又回头笑:“我走啦,再见!” 他也看着她笑。 周见善再往前走三步,刚一回头,眼前一黑,被从身后赶上来的陆开来按进怀里,他哼地一笑:“再不走就别回去了。” 他的怀抱很宽,胸口很暖,气味也超级无敌清新好闻,心跳鼓鼓敲着她的侧脸,她甚至一瞬间在想“算了不回去了,不就是期末考试吗,不学了”,然后马上清醒,歪头从他怀来挣脱出来,义正言辞:“你能得到我的人,但永远得不到我想要认真学习的心!” 她躲开他的吻往学校里跑,半点没错过身旁正出校门的学生脸上的愤恨:这一大早的就开始秀恩爱了!有必要吗! 下午周见善带背上一包的专业书找了间空教室复习,背着背着书她没忍住找陆开来聊天,把书丢在一边给他发消息: 你在干什么? Etha 分卷阅读138 n:期末复习。 周见善跑到走廊上给他打视频电话,他很快接通,画面里,陆开来穿着件灰色毛衣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一大堆英文原版专业书,电脑似乎在放老师的PPT。 两人聊了几句没营养的废话,无非是你在复习什么,复习得怎么样了,中午吃了什么,情侣嘛,聊来聊去大部分都是口水话。 周见善走回教室,手机画面里陆开来已经开始复习,她调到静音,把手机架在文具袋里,自己也开始复习。 出于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好好表现,她略带几分做作的认真复习着,好几次抬头,他像定格在画面里了似的,周见善差点以为他手机卡了。 不行,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老古人的话响在耳边,周见善赶紧丢掉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埋头复习,好像在偷偷跟他较劲,他认真,她要比他更认真! 哼! 一直到下午六点半,她合上电脑,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手机屏幕上,陆开来已经在吃晚饭了,一个青椒牛柳,还有一个清炒西蓝花,装在瓷白的碟子里。 她赶紧把包背上出教室,轻轻带上门,插上耳机:“哇塞,你自己做的吗?” 陆开来戴着无线耳机,手里在刷平板,看她一眼:“当然不是,请的阿姨做的。” 她深吸一口气:“隔着网线都闻到香味了!” 他被她逗的笑:“快去吃饭。” “我想吃辣白菜炒年糕了。” “不行,太咸了。” “那我不想吃饭了!” “不行,晚上必须要吃东西。” “你怎么管那么宽!” “嗯,我家住海边。” ☆、第 58 章 十多门课的期末复习让人头大, 除掉睡觉其余时间都泡在图书馆, 学到六亲不认的时候连呼吸都觉得费劲,人生艰难啊。在如此高压下, 好好的寝室群不知不觉变成了夸夸群—— 肖佳:我今天比昨天早起五分钟。 周见善:哇塞, 你太棒了吧,早起一分钟都是比昨天进步了, 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王春水:加油肖佳,你是最棒的! 晚上六点钟。 肖佳:我真的不想学了, 学不动了TvT。 王春水:滚。 周见善:建议禁言。 梁令:成年人的世界, 没有什么是放弃解决不了的。 图书馆在期末十一点钟闭馆,大家约好十点钟回寝室,周见善找了借口九点半从图书馆跑出来。 肖佳瞪着眼睛给她做口型:你就复习完了? 周见善回她微信:是的,我先回去啦, 拜拜~ 其实她本来是想九点钟走的, 但有定好的计划还没完成,这才拖到了九点半。 这几天雪融, 晚上气温直逼零下, 她掏出手机, 冻得通红的指尖伸在嘴边哈一口气, 然后飞快打字:我从图书馆出来了, 你到哪了? Ethan:C大西门。 周见善:我马上过来! Ethan:不准骑自行车。 周见善:……哦。 这男人真是开天眼了,她刚打算扫辆自行车开过去。 他不准她骑自行车是因为这几天期末备考她总是骑自行车往返于图书馆、寝室和食堂三者之间,着凉感冒了,现在咳嗽得厉害。 远远看到人站在路灯下, 周见善快步走过去,还有十步距离左右,陆开来插在兜里的双手将衣摆敞开,她飞奔进他怀里,他用外套裹住她,她手环着他的腰,脸很暖,手也很暖。 旁边有学生走过去,并不算小声地和身旁人嘀咕:“天哪,为什么冬天到哪都是撒狗粮的?” 她已经吃吐了这柠檬口味的狗粮。 “可能是因为冬天要报团取暖?” 周见善不好意思了,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他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两人牵着手等滴滴上打的车到。 周见善问他:“我们去哪儿啊?” 陆开来说了一家韩料店的名字,就是周见善他们案例分析大赛答辩完那天去的那家韩料店。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们去那干嘛?” 他看她一眼:“不是说不吃辣白菜炒年糕就不想吃饭了吗?” 辣白菜炒年糕是几天前的事,当晚她因为他确实没吃辣白菜炒年糕,作为补偿,她去食堂点了一份豆腐年糕汤。 周见善嘁他一声:“是谁说晚上不要吃这些的?是谁说太咸了的?难道是我自己单独吃咸,和你吃就不咸了?” 说到底就是双标! 陆开来啧一声,似乎是不喜欢她拆他台,他悄悄把手贴在旁边的路灯杆上,趁她在看手机,报复似的贴在她后颈上,又觉得手痒,掐了掐她的后颈肉。 她先是浑身一激灵, 分卷阅读139 又被他挠痒似的掐弄得整个后颈都发麻,这麻劲儿一直沿着脖子往上,爬到脸上,脸颊发烫,渗到大脑,脑子宕机。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露出的一截颈椎,似有电流通过,引燃了什么,炸得她脑子一片空白,下一秒,她回过神赶紧逃离他的魔爪,明明是在理的一方,却说话都不理直气壮了:“你幼稚不幼稚!居然还打击报复!” 他肩膀倚着路灯柱,看着她噗嗤一笑,他招手让给她过来,她将信将疑,还是走到他面前,他把她的帽子拉上来戴好,然后摸了摸她的头,一本正经说:“炸毛了得藏好,不能让别人发现这里有只折耳猫成精了。” 什、什么成精了?她脸红得更厉害,刚想说话,他弯腰吻下来,然后食指立在唇边,带着点笑:“嘘,不能在街上喵喵叫,会吓到别人。” 周见善憋红了脸,到底是她在街上说话引人注目,还是他不管在哪亲来亲去惹人注目!! 车到时周见善先进去,陆开来随后跟上。 因为开着空调,车窗紧闭着,暖气本来就有些闷人,开到前头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司机没忍住按下车窗嘀咕:“这是喷了什么香水啊,熏得人头晕哦。” 听到司机吐槽,周见善不动声色往角落里窝了窝,转头看向窗外当做没听到,表面平静,内心实则尴尬到恨不得当场跳车,现在就跳,跳进旁边的江里,把自己身上的味道冲个干净。 今天早上出门时,肖佳非常有仪式感的给自己喷了点香水,还问三人要不要喷,说这可是“斩男香”。她倒不信一瓶香水真能“斩男”,但是女为悦己者容嘛,她就喷了点,香味还不错,肖佳看她喜欢,就送了份小样给她,来之前她特地喷了点。 周见善就差把脸贴在车窗上了,她指着大桥下江中漂浮着的渔船,好无力度的转移话题:“哇,这个天气还有人打渔吗?” 陆开来的声音跟她比起来有力度多了,他跟司机说:“我新换的香水可能有点冲,抱歉。”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声音跟着风飘:“大男人怎么喷这么娘的香水?” 陆开来不在意的笑笑:“法律有规定男人要喷什么香水吗?” 司机噎了噎,不说话了。 下车后,周见善快步往前走,刚迈开步子,被人从后面勾住后领,她毫无卵用的挣扎两下,干嘛这男人,她正尴尬着呢! 陆开来:“好闻,就是浓了点,风吹吹就好了。” 周见善闷闷哦一声,转脸又恢复了欢欢喜喜的笑脸,跟他一起走进韩料店。 陆开来之所以会大晚上带她来吃东西主要是因为她每次吃完饭都疯狂跟他吐槽,食堂的东西好难吃,但为了节约时间,不得不去食堂吃。 但他非常有原则的只让她点了一个辣白菜炒年糕,她软磨硬泡半天他才勉强答应,到旁边去帮她买了一杯网红奶茶,只能喝三口。 她笑的像偷食成功的猫,插着一根年糕递到他嘴边问他吃不吃,陆开来皱眉拒绝,眼神间略带一点嫌弃,显然,上次如果不是部门选在这,让他自己来是肯定不会来的。 当天离开时他以为会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踏足这家店,没想到一个月后第二次就来了。 然而吃到后面周见善就后悔了,甚至有些食不下咽,想拉着陆开来离开,他像是没听到,让她再吃两口,甚至连奶茶都给她喝了。 旁边,就在紧贴着他们俩的旁边一桌,一对情侣并不大声的吵了起来,他们俩听得一清二楚。 女方抱怨男方变了,没有以前那么爱她了。男方反驳,他哪里没有以前那么爱她了?以前读书的时候,她想吃东西,不管多远他都陪她去,现在工作了,她说她今晚想吃韩料,他都没加班陪她来吃了,哪里不爱了? 女方又说,她知道他工作忙,如果真的抽不出时间完全可以和她交流,她不是不能理解,没有必要硬挤出时间来和她吃饭然后还摆了一晚上臭脸。 争执半天后,双方都下结论:你真的变了,变得不讲道理、不可理喻,再也不是以前我喜欢的那个你了。 从韩料店出来,陆开来牵着她,主动开口,语气疑问,却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她:“如果最后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还要在一起消磨对方,在察觉热情消退无法挽回的时候分手不好吗?” “为什么说是消磨对方呢?在感情的每个阶段,双方都在努力学习怎么维系这段感情,这是一个成长的过程啊。就算真的没有一起走到最后,可双方都有收获,好聚好散,总能找到那个更适合自己的。如果一有问题就跑掉,那开始的意义何在呢?毕竟在开始之前,我们就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经历绝对不可能是顺风顺水的。” “为什么一定要这种收获?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不是吗?比如我除了上课之外,还有很多兴趣爱好,用纯思维和逻辑钻研数学问题,累了就拼乐高或者看会儿漫画,壁球、斯诺克、篮球这些运动也可以发泄精力,闲暇的时候健身、看书、看电影或者和朋友出去玩,去旅游,这些事都会给我带来 分卷阅读140 单纯的快乐。” 周见善无言以对,甚至她自己都快要被他洗脑了,他说的没有错,人并不是非要谈恋爱,甚至从某方面来说,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投入到自己热爱的事中,收获的快乐是毫无杂质的,不像谈恋爱,隔三差五总有个闹心的时候。 两人沉默的走过一段路,相互交叠的手几欲松开时,陆开来牵紧了她的手揣进他的外套口袋里,有些笑意又有些无奈:“即使很清楚的知道这些,并且很早就已经决定不想要这种无意义的‘收获’,可还是谈了恋爱,因为想到如果是和你的话,本来很排斥的事也觉得没那么无趣了。” 周见善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个转折弄得心跳加速,脸上一红,想了半天,跟他说:“陆开来,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高兴或者不舒服的地方就要和我说,谈恋爱谈排在第一就是因为要沟通啊,不要总是自己憋着。” ☆、第 59 章 陆开来送周见善到西门, 让她到寝室以后给他发消息, 吃完感冒药以后早点睡觉,如果咳嗽不停要去医院看是不是支气管炎, 总之是啰里吧嗦一大堆嘱咐。 周见善暗示他要不要送她去楼下, 被他不留痕迹的拒绝,他好像是在无意识的守着一条线, 即使偶尔越界,在清醒之后也会撤回界限内。 比如刚才, 他说出一大堆嘱咐她的话, 在快要说完时眉间皱了皱,又很快恢复正常,可那一眨眼的动作还是被周见善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对自己行为感到很不适应很古怪的表情,还掺杂着一点点的怀疑人生——这真的是我吗? 这与他喜欢她并不矛盾, 喜欢是真的, 潜意识里对亲密关系的无所适从和界限感也是真的。 周见善试探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开来:“明天考个好成绩?” 她定定看着他,他伸手拨了拨她额边的头发:“怎么了?” 她怕他想多, 赶紧露出一个笑:“放心, 我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那我先回去了。” 算了, 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有些事总得循序渐进来。一个坚定的不相信爱情、害怕付出感情的人,如果一谈恋爱全程表现得和正常人无异,那也是个让人操心的问题。 陆开来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后转身离开, 提步往星河湾走去,渐行,眉间渐皱。 她好像不太高兴,还有点失望? 是因为他吧。这个认知让他眉头皱紧。 在他关于她的记忆里,她的喜怒哀乐从来都是积极的、满含希望的,就连圣诞节那天他一走了之离开会场,她也只是压抑着委屈和愤怒,可那股“我要马上忘了他然后赶紧奔赴更美好更幸福的人生”的劲儿还在,后来在休息室再见,她又恢复了那股蓬勃的生气。 但她和他在一起后,因为他,那团朝气被关进笼子里,她变得小心翼翼、轻手轻脚。 他不喜欢看到她变成这样,但是是自己让她变成了这样。 陆开来心中烦躁更盛,他好像把她拖进了一片沼泽里。 陆开来并不总是抽烟,只会在有烦心事的时候抽得比较勤。所以当梁令按完门铃,从他身上闻到一股烟味的时候诧异了会儿:“抽烟了?” 陆开来嗯了声:“你今天怎么在这?” 梁令绕过他走进房间,自然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摸出手机:“奶奶给我打电话,说怎么联系不上她乖外孙了,是不是出事了,让我赶紧回来看看。” 陆开来从桌上拿起手机,外婆在一个半小时里断续给他打了十多个电话,他按了静音没接到。 梁令拨通视频电话给梁老太太打回去,三人说了半个多小时的闲话,其中主要是梁老太太在不放心的嘱咐个不停,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交代一遍,最后又说:“阿蒙啊,你去英国以后记得先去看看你妈,她不小年纪了,半点让人不放心,就知道全世界到处跑,也没个定所。” “嗯,知道了。” “唉,你也跟你妈多说两句贴心话,别母子俩见了比陌生人还陌生,你是她生下来的,她怎么会不爱你呢,她就是拉不下脸所以才老端着。怪就怪在你们俩脾气太像了,搞得两边都……唉。”梁老太太没说下去。 因为和母亲性格太像,父母又性格相克,所以和父母关系都很淡。 梁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就想看到阖家团圆,每次想到这总觉得扎心。 又聊两句后挂断电话,梁令把玩着手机,难得多嘴:“怎么,最近有烦心事?” 陆开来看她一眼:“什么时候走?我要睡了。” 梁令翻一白眼,信他鬼话,十一点钟就要睡了? 她起身,也不点破,只没头没尾的说:“谈恋爱虽然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但是如果就因为不会走到最后而随意怠慢了别人给你的感情,那你很不男人,我瞧不起你。还有,谁也不是来你这儿渡劫的,在一起的时候,尽可能的多给人点正面的东西吧,可别因为 分卷阅读141 和你谈个恋爱,直接看破红尘了。” 她很讨厌和别人长篇大论些什么,只是因为对方是周见善,她才忍不住想说这些。 周见善自己都不知道,她跨年那天和陆开来的接吻被梁令看到了。感情是他们俩的事,梁令不会去劝他们分手,即使她觉得和陆开来谈恋爱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感情嘛,不就是不明智。出于护短,她总希望见善是高兴比难过要多。 陆开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啤酒,单手打开,仰头灌下一口,喉结滚动:“她经常不高兴吗?” 梁令:“你问我,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她经常不高兴吗? 这个问题,凌晨三点时陆开来还在问自己,他让她经常不高兴了是吗? 又喝完一罐啤酒,桌上已经摆着七八个空易拉罐,还有四五个烟头。他随手把易拉罐放到桌上,起身朝卧室走去,关掉原本定在七点半的闹钟,好像这段日子一直都是这个点才睡。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安心,觉得好像就该那样,可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忍不住焦虑,烦闷,说不出理由,偶尔会想,如果她在身边的话可能会好一些。 关掉灯,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中。 又过了一天。 他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周见善连轴考试,上午一门、下午一门,晚上还得复习后一天的考试内容,她和陆开来好几天都没见面,只能抽空在吃饭或者睡觉前聊几句。 她觉得有点抱歉,她的考试太多了,陆开来好像昨天就已经全部考完,不是说谈恋爱最怕一个人忙着,一个人闲着,于是她旁敲侧击问他有什么安排,他直接发了张日程表过来,满满当当,比她还忙。 直到只剩下最后一门考试,在第二天下午,她早已经复习得差不多,可以明天上午再过一遍。 现在是晚上六点,她给陆开来打电话,心里想着,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牛肉火锅,这几天打折,晚上可以去吃这个。 电话接通,她笑:“喂,在忙吗?” “没有,怎么了?”说完咳嗽了两声,声音比正常说话声小,似乎是手机被他拉开了,不想被她听到。 “你怎么了?感冒了?别骗我啊!” “没有感冒,只是有点发烧。” “你现在在家吗?我去找你?” “我没事,你不是还要考试吗?” “考试在明天下午,我早已经复习完了。” 路过一家粥店时周见善本来想进去给他买份粥,半只脚迈进店里,一搜发现网上各种关店整改的新闻,她又顿住,算了,已经发烧了,人再吃出急性肠胃炎就不好了。 她空着两只手赶到陆开来家,屋内暖气很足,他只穿着件单薄的毛衣,脸颊泛红,脚步虚浮。 周见善赶紧关上门,让他回床上躺着,床头柜上摆着药盒,她问:“晚上吃过药了吗?” 陆开来点头。 周见善又问:“那吃过饭了吗?” “没胃口。” 她刚想说不吃饭也不行啊,话还没出口,手腕突然被他攥住往床上一拉,等她回神,人已经窝在他怀里,他滚烫的鼻息喷在她耳边,。 发香盈鼻,他不自觉地扯唇笑了下,侧身揽着她,胳膊架在她腰间:“好累,先睡会儿再吃吧。” 她没说话,没一会儿,耳旁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有好多话想说,伴随着他的呼吸声,那些话一点点软下,松了力,落回肚子里,她也逐渐闭上眼睛,陷入浅眠之中。 两人睡醒时是八点,因为刚睡过一觉,一个终于打起了精神,另一个精神十足。 幸好她没给他买粥,桌上摆着三盘阿姨炒好但已经放冷的菜,为了照顾他的病情,口味都很清淡,放进微波炉里转几分钟后再拿出来,色泽上佳,口感略欠了些,但依然非常美味。 他让她坐下,他从厨房里盛了两碗粥出来,就是最简单的白米粥,但米很香,熬得软烂十足。 周见善慢慢吃着:“你怎么发烧也不跟我说,如果我不给你打电话,是不是等你好了我也不知道?” 他说:“你不是在考试吗,发烧而已,已经吃药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你怎么发烧了?是因为感冒吗?什么时候感冒的呢?” 她一大堆问题砸过来,没等到他回答,饭也不吃了,就定定看着他。 陆开来低声哑笑:“看着我秀色可餐吗?” 又说:“感冒是因为前两天在阳台坐了会儿。” “有点感冒的时候就该赶紧吃药,注意保暖,照顾好自己,别让人老担心你。” 周见善絮絮说道,也不知道他是在阳台上坐了多久,能把自己给吹感冒。 他挑了下眉:“谁担心我?” 她想弹他脑门:“你说给我听,当然是我担心你!” 分卷阅读142 吃完饭,陆开来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后又回床上躺着,跟周见善说:“你回去复习吧,我好好休息,明天你考完试带你出去吃饭。” 周见善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不大想走:“都好几天没见了,我可以坐坐再走,时间还早。” 她九点半再回学校完全来得及。 他咳嗽两声:“可我想睡了,开着灯睡不着。” 周见善下意识想要反驳,刚刚他们俩一起睡觉的时候就是开着灯的,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他想要私人空间,她这样点破大家都尴尬。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明天见。” “嗯,明天见。” 门被一层层关上,直到她彻底离开。 灯亮着,他靠在床上,眼中没有半点睡意。 人对消极情绪都很敏感,他知道,她有些失落。 他也并没有多好受。明明心里很想她留下来,话说出口却是让她早点回去,甚至还找了个很蹩脚的借口,她顺着他的心意走了,临走前深深看他一眼,似乎是期望他说什么,他没说,她就走了。 他点了支烟,两指夹着,递到嘴边深吸了口,吐出烟圈时自己低头笑了,又冷又讥讽。 以前没正经谈过不知道,自己真是又贱又作又矫情。 要是被他知道哪个姑娘想跟这样的男人谈恋爱,他都想跟人姑娘说,跑,赶紧跑,那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你对自己的认识倒是很深刻 ☆、第 60 章 考完最后一门试是下午四点, 天色渐暮。 周见善从考场出来后直奔向西门, 一路小跑带着喘气,她眼中涌动着的期待比起天边耀眼的霞光也不遑多让。 今天没有前几天那么冷, 陆开来耍帅, 只穿着件飞行员夹克,里面套着件单薄的圆领毛衣, 站在路灯杆下等着她。 周见善取下自己的格纹围巾往他脖子上绕两圈,他配合的低下头, 她忍不住说他:“你病都还没好, 虽然说帅很重要,但是只穿这么点好吗? 陆开来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帅比较重要。” 周见善气闷得往旁边挪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他伸手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揽,拇指在她侧脸轻轻刮过, 一下又一下, 痒痒的,口中哄她:“别生气, 我不冷。” 两人晚上的安排就是情侣间非常朴素的吃饭、约会和看电影。 按照陆大少爷的性格, 出去吃饭总是先选贵的, 再从贵的里选口味好的, 但是据他观察, 女朋友似乎不是很喜欢去氛围拘束的地方吃东西,又偏爱重油重盐口味,百般纠结下,他把晚餐安排在中央广场旁边的一条美食街, 吃完东西散散步,就去商场里看电影。 果然,听到司机向陆开来确认美食街的地址,周见善眼睛一亮,当即用又惊又喜的目光看向他,她一直很想去那条美食街逛逛吃吃,但寝室里每次聚餐都想着难得出来吃一次,得吃点好的,能坐下来休息着说说闲话的地方是最好,美食街这个选项毫无意外的被排除在外。 陆开来被她盯得唇角翘起,享受着她的目光,似乎是为自己猜中了她的心思而感到小小的骄傲。 可等这份情绪从心头淌过,他又顿时觉得不适和陌生,潜意识里有力量在抗拒着这份情绪的进入,他甚至还没想明白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就已经被抹杀,好像从没拥有过,只剩一片虚无。 一路走过几家店,周见善捧着杯热奶茶,时不时偷偷看向身旁的陆开来,他刚刚在车上好像还好好的,下车以后心情明显低下一截,他不说话,却总让人觉得阴郁。 她也没了吃东西的兴致,挽着他的胳膊,陆开来察觉到身旁人停住,也跟着停下。 他问:“怎么了?” 周见善眼珠子一动不动看着他:“陆开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是因为不喜欢来这吗?其实吃什么我都无所谓,但是你不能总这样憋着什么都不说。我再尽力去理解你想要什么,可说到底我都不是你,如果你如果有诉求,能不能尝试着把那些告诉我呢?” “我们说话的每一秒都是都是过去,都很珍贵,我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互相猜测对方的心思上好不好?” 一阵沉默。 他想说好,然后告诉她,他不想这样,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但是话到嘴边又哽住,他说:“对不起,我只是在想过几天要去英国的事,申请了下学期的交换生,可能会很久不能见面。” 话说出口,他为再一次的言不由衷而感到一阵烦躁。 周见善消化了好几分钟他要出国这件事,半晌,又噗嗤一笑:“这是好事,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别不高兴了,虽然见面比较难,但是还可以打电话呀。” 虽然刚谈恋爱没几天就要异国恋确实让人有些茫然无措,但是有机会能去更大的地方看看也很 分卷阅读143 好,她由衷的替他高兴。 只不过她没说的是,因为男朋友太优秀,感觉无形中的压力好像更重了,她也会焦虑,也会不自信,但她讨厌自己会变得患得患失,所以那种想要变得更好、更优秀的心情更加迫切了。 她记得初三时学到舒婷的那首《致橡树》,其中有一句直接对她爱情观产生了深远影响——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在一起。 你如果是大树,我不愿意当你树荫下那朵娇贵的花,我必须以同样是树的形象出现在你身旁,分担寒潮、风雷、霹雳,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话说开,两人像约好了似的共同失忆,忘记刚刚那段不愉快的插曲,和身旁的其他小情侣一样,吃喝玩乐,嬉笑打闹。 吃了一大堆小吃,什么臭豆腐啦、烤肉串啦、烤冷面啦、奇奇怪怪的糕点啦。陆开来一开始公子范端的十足,目不斜视,不管周见善吃什么都绝不多看两眼,一副“我只是来陪玩而已”的模样。 最后还不是沦陷在烤冷面的摊位前,周见善让他帮忙拿着,她弯腰系个鞋带的功夫,他趁她没看见,犹犹豫豫的偷偷吃了口,等到她系好鞋带要往前走时,他站在那不动了,她疑惑地看着他,他正从老板那接过一份烤冷面,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大少爷人设:“这个没那么难吃。” 老板闻言笑:“我的烤冷面,吃了都说好!” 逛逛吃吃完,两人又从街尾走回街头,然后拐进马路旁边的中央商场,电影还有一个小时开始。 一楼无外乎是LV、Hermes等奢侈品牌。周见善家绝对不算穷,在她老家还能说得上是有点小钱,但放在陆开来家这种资产体量面前一对比,说赤贫毫不为过。 所以当陆开来拉她走进梵克雅宝,要她看项链的时候,她赶紧拒绝:“我不太戴项链,你不用送我项链。” 情侣间或许都会有一个关于钱的尴尬期吧,至少她此刻很尴尬。他送她礼物,她一定会还,但梵克雅宝这种价位的礼物已经超过了她能还得起的范围了。 陆开来看着她一副“我有苦衷但我不太好说”的模样不禁失笑:“不送你项链,你就随便挑一条,我去英国以后送给长辈。” 最后经柜姐的强势安利,陆开来刷卡付了一条缀着14颗四叶草的长项链,两人又慢悠悠绕去2楼。 从自动扶梯上甫一下来,周见善远远看到有两人迎面走来,左边那位高个姑娘穿着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蓝色条纹衬衫叠搭着一件黑色打底毛衣,长发柔顺的贴在身后,让人很酷又很温柔。 周见善看着她的同时,她也在看着周见善,那双眼睛越瞪越大,险些连睫毛膏都快震下来,她说:“陆开来,好巧。” 这到底是是什么天赐的狗屎缘分。 这位迎面走来的就是吴颖,和陆开来一起申请了交换生并且精心计划着要如何把他勾上手的吴颖。 吴颖笑得有些僵了:“这是……” 她眼神看向周见善。 陆开来:“我女朋友。” 周见善跟吴颖互相向对方打招呼。 吴颖瞬间想起来,之前在韩料店,她说这位姑娘好像有男朋友时陆开来表现出的反常态度,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由于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那种表情,所以印象尤其深刻。 那时候她一定是被鬼撬了脑子,居然还想,幸好陆开来不喜欢这姑娘。 她真傻,真的。 直到两人错身离开后走远,旁边的友人推了推吴颖:“你还好吗?他们俩已经走了。” 吴颖说不上来此刻心里到底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感情,幸好,她还没有付出太多,现在浅尝辄止还来得及,幸好。 旁边的友人显然是清楚吴颖对陆开来的想法的,她欲言又止:“陆开来他……” 吴颖打住她的话:“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感情这种东西,哪怕只付出过一点,被浪费或是被辜负都会觉得难过。 友人又安慰说:“他女朋友……没你高。” 要她背后说一个她半点不了解、长得还很漂亮的女生的坏话,恕她实在是做不到。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这种安慰就不如不要说了。 吴颖觉得自己是该讨厌她的,于是讨厌了几分钟,实在是……讨厌不下去了,异性之间有吸引力,同性之间也有吸引力。上次在spring她口渴得厉害,那姑娘还主动给她送了杯水,那时候吴颖就觉得,她人挺好。 如果她不是陆开来女朋友就更好了。 算了,也罢,是她没缘分,撬人墙角这种事她也不愿意干,今后就独自美丽吧。 跟吴颖错开后,陆开来转过头,发现周见善还在往身后看,他纳闷:“你在看什么?” 周见善:“吴颖啊。” 吴颖是真的,长得漂亮还会穿,风格不流于俗套,特别戳 分卷阅读144 她的审美点。 陆开来觉得好笑:“你看她干嘛?” 周见善回过头,跟他细细掰扯开说明她对吴颖的欣赏,她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见到吴颖,她穿着一身正装,站在话筒前,面对着台下四五百个人谈笑风生,镇定自若,好像舞台天生就是她的主场。 这样的漂亮MM谁不爱呢? 陆开来听她说得直笑,刚好路过theory,他拉着她直接走了进去。 跟店员说:“麻烦帮她挑一身正装。” 店员眼光毒辣,一眼就选中一套连着内搭衬衫一起拿给周见善,没等她发表意见,劈头盖脸一顿夸她手里这件西装的版型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适合她。 一连试了好几套,陆开来像是一个沉迷于奇迹暖暖的人民币玩家,既然觉得每套都很好看,那么每套就都要拥有。 周见善赶紧制止他的冲动消费:“这些衣服都太正式了,我平常不太穿这种。” 陆开来:“那就买你身上这套,送给你。” 他走到她身旁:“不要在意价钱,你量力而行,我为你量力而行,你总不能让我去网上买百元零食大礼包送给你当新年礼物?” 说着,他皱起眉,略有些嫌弃。要他少花钱可以,但他送给别人的礼物代表了自己的品味和格调,让他把自己的格调踩到脚底下去很难。 她如果真喜欢吃零食大礼包,那最多只能当一个日常的小惊喜。 周见善被他说服,闭嘴不说话了:“你怎么想要送我一套正装?” 全身镜里的她一身西装西裤,剪裁修身,肩线挺括,收腰紧致,手臂、大腿线条干练利落,硬与柔结合得恰到好处。 她从来没买过这种风格的衣服,看着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 陆开来低头,对上她的眼睛,他揶揄:“去年11月在韩料店你们小组是不是刚刚参加完什么比赛回来,你穿的那身正装太普通了,像个卖保险的。” “……” 她微恼:“那身正装是我借的!” “在大学期间要用到正装的场合不算多,但是但凡要用到,就是大场合。如果哪天用上了,不管台下坐着多少人都不要害怕,把他们当成土豆好了,自信坦然的站上去,送你这身衣服是因为它勉强配得起你,想要你知道,你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棒。” 他本来还想说什么,抬头看到她满脸感动,话锋顿转:“实在不行,走上去靓晕他们好了。” 她噗地笑了声。 趁着周见善进换衣间换衣服,陆开来刷卡付钱,他眉间皱着,目光渐渐复杂、晦暗。 他刚刚差点想说,我会一直支持你。 一直?“一直”是多长时间?一辈子吗? 这个认知让陆开来觉得难以呼吸,他甚至想离开这,就现在。 从theory出来,作为回报,逛到三楼运动区时周见善买了双的运动鞋送给他。他去洗手间时她在外面等着,他出来时,她奉上一个香吻,反复琢磨着他鼓励她的那句话:“陆开来,我真的超级喜欢你。” 闻言,陆开来浑身一僵,全身都在抗拒些什么,他扯下她的手往外走:“我累了,今天先不看电影了,我们回去吧。” 电影没有看,她跟在他身后坐电梯下楼,两人直接打车回学校,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上车了。 她不愿意多想,可是他抿着唇不说话,在极力掩藏着些什么情绪,分明就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你……” “我没事。”他声音冷淡。 “陆开来,有什么话是不能敞开说的吗?你一直这样拒绝交流,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高兴?” “为什么非要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这样我也很难受!” “你觉得难受的话那就……” 分手吧。 三个字卡在嘴边,被终于追上来的理智拖回了肚子里。 “当做没发现。”他说。 她哭了。 车开到C大西门,周见善什么也没拿,赌气下车,似乎生怕他从后面追上来,她几乎是一路跑回去的。 陆开来按着眉心,到底还是下了车,远远跟在后面,她在操场转了三圈,他就在站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然后再看着她走回寝室,他走到空旷处抽了支烟才回去。 ☆、第 61 章 星河湾, 坐在半环形服务台内的总管家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迎面走来, 微笑问好:“陆先生,您回来了。” 男人冷淡地应了一声, 错身刷卡进电梯。 总管家面色不变, 心里想着,陆先生今天看起来心情很糟糕啊, 照他以前,都会微笑着点头, 客气又礼貌。 陆开来把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 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单手打开,随着酒下肚, 凉意 分卷阅读145 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醒人神志。 他放了张平时睡前听的唱片,大提琴声舒缓低沉, 使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陷进沙发里闭上了眼, 呼吸随着琴声起伏。 不知过去多久, 桌上手机轻微抖了抖, 那点动静几乎淹没在浑厚的琴音中。 他瞬间睁开眼, 拿起手机,锁屏上提示是一分钟的微信消息,内容隐藏。 他不自知地放慢了呼吸,犹豫地打开微信已经是三分钟后, 是微信运动的步数提醒。 他松了口气,不是她要来分手的消息。 第一次不是周见善的消息,所以陆开来洗完澡出来,第二次看到有微信消息时下意识就打开了,熟悉的头像一下闯入眼中,他忽地一怔,没敢看她发了什么。 周见善:我们明天见一面吧,上午11点,我在西门等你。 吵架后要马上就见面吗? 陆开来不知道,迟疑了会儿,还是皱着眉回了个“嗯”。 按息屏幕后,他把手机丢到一旁,坐进床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合上眼皮,按了按眉心,那些已经许久没有想起的画面一帧帧闪现。 女人丢下高贵优雅变得咄咄逼人,男人逐利圆滑的沉稳变得狰狞骇人,女人厉声指责男人今天本该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但迟到两小时,打电话去问又不在公司,实则是质问他到底去哪了。 男人毫不示弱地反击,说女人上次带孩子出去吃饭时让孩子叫叔叔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下次就要改口叫爸爸了,背后的意思是你别以为自己有多干净。 小男孩站在父母中间,还穿着一身被雨淋湿大半的短袖校服,仰头看着针锋相向的父母,害怕、无助、不知所措。 后来,小男孩长大一些后被爷爷奶奶接走,夫妻俩吵架的话题直接从指责对方对小孩不负责转移到讽刺挖苦对方。男孩偶尔回家已经能当做没听到,从容的走回房间再关上门,任门外如何山崩海啸。 再后来,他们俩吵累了,离婚分居两地,不久后各自有了新的伴侣,他们的新爱好是在定期见一次面的孩子面前不遗余力贬低对方。 到近几年,年龄的增加使双方都逐渐趋于平和,他们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提了,就当他(她)已经死了。 记忆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嘈杂刺耳,有些冷若冰霜。 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时都是一张无瑕的白纸,最初学习如何与别人建立亲密关系就是从模仿父母的相处开始。 同样是吵架,周见善从父母身上习得的解决方式是先沟通再解决,陆开来从父母关系中习得的方式是冷处理。 宿舍里,周见善烦之又烦,一边恨陆开来不管怎么说都不肯向她倾吐半个字,一边又检讨自己,欲速则不达,她或许还没有足够走进他的心里,让他向她敞开自己。 算了算了,自己瞎想容易出问题,等明天见到他再跟他细说吧。 不要逼他。 不要让他感到有压力。 要让他知道,不管他有什么情绪,她都会愿意倾听。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三条。 可能是念的次数太多,心里、嘴里、脑子里都是这三条,以至于她第二天一觉睡醒时脑子里第一件事不是去摸手机,而是这三条。 肖佳今天也起得很早,因为她爸妈上午来接她回家,看到周见善在化妆,她纳闷问:“见善你不回家吗?” 周见善:“我和刘爽学姐约了后天一起坐车回去。” 外面天朗气清,是适合出行的天气,但妖风肆虐,周见善穿着件短羽绒服,包腿牛仔裤,脚踩着双马丁靴准备出门。 肖佳哟一声:“哪来的狐狸精,大白天的就要出门作法了。” 周见善嘻嘻笑:“和你一个洞里来的。” 出门时顺手想取她挂在门后的围巾,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昨晚那条围巾挂在陆开来脖子上忘记拿回来了。 很奇怪,昨晚和陆开来差点吵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几乎气到肺炸,可现在一想到要去见他,半点尴尬和不开心都没有了。 可能是因为他马上要去英国了,再不抓紧时间相亲相爱,反而拿来生气,那才是真正的傻子吧。 路过男寝楼下,周见善偶遇拉着行李准备打车去机场的董习风,他约的车在西门,两人刚好同行一段路。 一路上董习风主动找话题尬聊,力求利用好每一分钟,但由于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说来说去都是比赛和考试的事。 周见善等的人还没到,他等的车也还没到,两人又站在路旁的树下聊了十多分钟,这回终于成功切换话题,聊起国家最新出台的一项金融监管措施。 临走前收到心上人递来的“你真是个有思想的好男孩”的目光,董习风笑得勉强,但凡能聊点别的,也不会想跟你聊狗屁的金融监管。 车启动离去,董习风把窗户开到最大,跟她挥手再见,周见善也笑着跟他挥手再见。 出租 分卷阅读146 车消失在视线中,周见善下意识往星河湾的方向看过去,又收回目光看手机,十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到十一点。 马路另一边,看到周见善目光往这边投来,陆开来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将自己全部藏在树干后。 他面色沉冷,脑海中回放她和董习风说说笑笑的画面犹如魔怔,画面不断放大再放大,停在她的脸上,眉弯目笑,唇红齿白,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轻松和自在。 她和他在一起后,有这样笑过吗?陆开来想不起来,偶尔闪过她那么开心的模样,都已经是在一起以前的事了。 又有画面闪过—— 她在山庄调研时,有天早上董习风给了她一块凤梨酥,她是同样的笑容看着他。 韩料店的时候,他们俩面对面坐着,她不愿意看他,却看着董习风在笑。 圣诞节那晚,她下车后,也是跟董习风一路说说笑笑着走回去,他坐在车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还有刚刚,看着他们俩站在树下,你来我往,有说有笑,和站在他们身旁等红绿灯的两对情侣别无二致,刺眼至极。 更恐怖的是,在某一刹那,陆开来甚至想要冲上去拽开周见善,不管她愿不愿意,拉她有多远走多远,然后狠狠甩开她的手,厉声质问她,她对他的喜欢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是不是早就喜欢上了董习风,要背叛他了? 这个冲动一出,他心头跟着浮现出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等想明白时,浑身已经冰冷又僵硬。 这是他的父亲曾经厉声质问他母亲的画面。 只不过那时他是旁观者,现在他是潜意识里的模仿者。 更可笑的是,他曾经还当着他父亲的面掀桌:他宁愿这辈子都独身一个人,也不愿意成为像他一样的丈夫! ——多疑,猜忌,不信任。 可在刚刚,他差点成为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模样……陆开来浑身犹如寒冰浸骨。 人生中独属于自己的那张白纸,原来最终都会被拓印下父母的样子,没有人能避免。 所以,他和周见善的感情最终也会被塑造成他父母的样子吗?他不知道,也不确定。 但能确定的是,他今天才发现,他对她不信任的种子原来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埋下,这粒种子吸食着他们的感情破土发芽,早晚会有消耗完养分的一天。 同时,她的鲜活和快乐也会被他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阴晴不定跟忽冷忽热不断消耗,逐渐变得麻木、变得干涸,他会亲手让她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然后不停地吵架、质问,加速耗尽他们的感情。 这个认知让陆开来觉得沉闷且窒息,有种提前预见未来的无力感,又艰难地想要逃离。 逃离自己最厌恶的模样,逃离既定的结局。 他不想看到她失望,也不想让这段犹豫过后还是决定要尝试开始的感情被自己一点点消耗干净。 他想要她开心,甚至是想要这段感情……再长久一点。 世界上或许真的存在心有灵犀。当时周见善正在教一位大叔如何使用共享单车,突然心间一动,她立马回头,看到陆开来就站在她身后,低着头定定看着她。 大叔扫上共享单车后跟她道谢离去,树下一时间只剩两人,微风吹过,树叶沙沙。 她很诧异,他会先开口:“昨晚……抱歉。” 他说话时低眼看着地下,是很生涩又别扭的语气,像是在自己极力强迫自己必须开口。 周见善心大好哄,原本还有那么一小米米的别扭和不高兴一下烟消云散,不就是吵个架嘛,谁谈恋爱还不吵架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十指绞着,眼神飘呀飘,最终飘到他身上:“我昨晚是挺生气的,现在已经不生气了。那你还生气吗?” 他很不习惯这样处理吵架的方式,甚至到现在内心还有一处别着难受,大声叫嚣着要他闭嘴,冷脸,不要说任何话,最好转头就走。 反应在行动上,这是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沉默到周见善心颤了颤,不敢开口。 直到听到他说:“……我没有生气。” 她松下一口气,刚想说话,眼前突然一花,有只手绕过她的肩掌着她的背将她往前一带,她被他抱进怀里,他下巴贴在她额前,鼻尖深嗅她的发香,心里所有疯狂着的抵触、抗拒和不安脱了力,落进尘埃里。 他说:“我们去约会吧。” 年轻的小情侣爱约会,互相为对方浪费自己大段本该年少有为的青春,这是当下还无法独自负担生活的我们能为对方做的最奢侈的事。 陆开来说要回去开车,两人牵着手往星河湾走。周见善在认认真真计划今天要去哪儿,偏偏陆开来像个不被关注后闹脾气的小孩,非得做点什么来引起大人的注意。 一会儿掐她腰,一会儿挠她痒,一会儿又故意拿冰冷的手去贴她后颈,她“呀”地叫一声作势要打他,他快步往前走 分卷阅读147 ,人高腿长两三步拉开距离,她跟在后面追,没追上干脆闹脾气不肯往前走了,他又走回来哄她。 陆开来开的是他生日时梁令她爸、也就是他舅舅送的奔驰G63,越野造型硬派大气。 他穿着件皮毛一体的墨绿色飞行夹克站在车旁,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她忍不住出神想,他刚入伍的时候八成是个“少爷”兵,表面上看起来斯文守礼,其实骨血里流淌着的野性澎湃,难驯且不羁。 陆开来拉开副驾驶,看向她时唇边有几分似有若无的笑,目光递来邀请,她不动,他直接上前把人拉过来,然后按在车门后面,逼走所有空气,压下身托起她的侧脸铺天盖地吻下来。 他紧紧揽着她的腰,她攀上他的肩颈,五指插入他粗硬的发间。 约会第一站本来是去省博物馆,对,本来是。 周见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口红全无的情况下这个妆容显得略有些……诡异又憔悴。消失的口红她嘴上没有,他嘴上也没有,也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 更让人气闷的是,她居然出门忘记带口红了!! 等红绿灯时,他牵起她的手玩,还问:“为什么口红是巧克力味的?” 她脸一热,嘟囔:“我哪知道。” 说罢,又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都说让你不要亲了,你非要亲!!” 为了安抚好女朋友,在去省博物馆之前不得不先去到最近的商场,离门最近的是TF专柜,柜姐问两人有什么需求,陆开来的要求很简单—— 在最贵的口红里挑一只最适合周见善的。 原因也很简单,要吃进肚子的东西贵一些总觉得安全一些,花钱买健康很值得。 现在A市全部中小学已经放假,今天又是周日,省博物馆的上下五层楼随处可见家庭团建,还有穿着校服的,周见善差点以为自己还在读初中,今天是出来冬游的。 两人花钱进到一个讲解员的五人小团,跟着讲解员一层一层往上转,没成想这讲解员口才了得,半路上车的人越来越多,周见善和陆开来走着走着被挤到队伍最后。 此时耳机里讲解员正在介绍一个盛放炼丹原料的银盒,周见善无端想到高中在课外阅读里看到的“魏晋名士流行服用五石散”,好像还喜欢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到处走。 她把这一段跟陆开来说,陆开来一边拉起她的手防止走丢,一边跟她解释:“他们喜欢穿松松垮垮的衣服到处走是因为五石散有毒,吃完以后必须要‘发散’。五石散药性燥热,所以穿的越少越好。而且吃完必须要‘行散’,就是到处活动,加快血液流动。除此之外还会大量饮酒,‘发散’的效果更好。” 周·好奇宝宝听他说完,眨着星星眼看他,心中对他的知识面感到震惊:“你高中学的是文科吗?居然会知道这么多!” 他笑,摇头:“理科。因为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我爷爷很喜欢看历史书,正史、野史都看,我也跟他一起看过。” 周见善忽地想起舒尔跟她解释过他“阿蒙”这个小名的来历,她仰头问:“我听舒尔说,‘阿蒙’就是他给你取的小名?” 陆开来很久没说话,在周围的嘈杂声里,她似乎听到他“嗯”了一声。 转完五层博物馆出来已经是三个半小时以后的事,一看手机,已经下午三点多。 周见善吃早饭已经是上午□□点的事,此刻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他送她口红,她请他吃饭。 陆开来不喜欢身上都是火锅味,周见善想着去吃法餐或者意大利菜,他又摇头,她打开大众点评让他选,他捏着她圆润的手指尖,心不在焉地选了一家淮扬菜。 这家淮扬菜离省博物馆很近,两人直接走路过去,现在不是饭点,到店就能入座吃。 周见善以前没发现,也没机会发现,陆开来其实是个非常有梗的男人。 她好奇淮扬菜的历史,他能跟她从红烧狮子头、软兜长鱼说到隋炀帝下江都,说到明清后淮菜和扬菜的融合,再说到国宴。娓娓道来,时不时给她夹菜,她好几次听得放下了筷子。 …… 也能听她聊她的童年趣事,他听的很认真,三两下就能理清她口中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她说自己以前爱看电视剧,总想着以后要当个演员,然后随着年龄逐渐长大,发现自己的一腔热情终究是错付了。陆开来笑,说他以前很喜欢数学,还想着总有一天要证出黎曼猜想,后来长大了,冷静了。 …… 她喜欢看一些文学性的书,他也看过几本,她跟他吐槽她看列夫托尔斯泰的书看睡过,他说他被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书砸过脸。 …… 角落里一个双人桌上,两人外套搭在椅背上,她穿着奶白色毛衣,他则是黑色毛衣,暖黄色灯光为他们披上一层温柔的光泽。 她有时候扬唇大笑,有时候低头偷笑,有时候是聆听的微笑。 他有时候在说,有时候听她说,会顺手帮她把杯子里的水添上,又为 分卷阅读148 她递去纸巾,看着她在笑,他也跟着笑。 三道菜两个人一小时,边聊天边吃还剩下小半。 吃完饭要消食,两人掐着闭馆时间走到博物馆,把车开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陆开来把车开到附近的公园,两人坐在一高一低的秋千上,跟着时间慢慢晃,看太阳一点一点下山,余晖一点点沉下地平线。 他们聊东京的此时此刻会是怎么样,纽约的此时此刻会是怎么样,伦敦的此时此刻会是怎么样。 千百年前的此时此刻,这里是什么样; 千百年后的此时此刻,这里会是什么样。 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在嘴边,一言一语间时间流逝。 看完一场天幕上恢弘的交接仪式,两人牵着手在公园的鹅卵石小路里慢慢散步,周见善突然亲了他一下,他没说话,但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怎么会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呢? 从公园出来,又驱车到附近的电影院看完一场九点场的电影,是个悬疑烧脑片,在第N次两人拿爆米花碰到对方的手后,陆开来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电影此时放到高潮,但他们压根不关心到底谁才是凶手。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快十一点,孩子们要早起早睡长身体,接下来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了。 陆开来的朋友问他要不要去酒吧玩,他问周见善,周见善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酒吧,再加之她也没见过他的几个朋友,他愿意带她去,就是侧面说明他愿意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 跨进酒吧的门后往里走一段路,周见善耳朵直接被音浪震到轻微耳鸣。 DJ在台上打碟,人们在舞池狂欢。 有朋友来门口接人,看到陆开来还带着一位,眼神从周见善身上划过,点头致意,并未多做停留。 卡座上□□个男男女女歪歪斜斜坐着,有在贴着说话的,也有在喝酒的,见到陆开来过来,主动为他让出一方座位。 攒局人是陆开来的高中同学,名字叫周圳,穿着件黑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从另一边过来,看了眼周见善,刻意的礼貌中带着些不正经,他端着杯酒递给陆开来:“新女朋友?” 陆开来没接他递过来的酒,只嗯了声。 周圳挑眉看他:“怎么?帮你特调的干马天尼。” 陆开来睇他一眼:“开车不喝酒。” 周圳觉得好笑,轻嗤一声:“你叫个代驾不行?” “不行。”说话间,他把手阔在周见善身后的沙发背上,长腿随意往前一伸,那是个非常熟练的、散漫的姿势,唇边也换上了似笑非笑的随意。 周圳:“……” 陆开来主动给周见善和周圳介绍对方,周圳本来想握个手来着,手都已经伸到一半,被陆开来塞进来一杯酒:“酒在桌上,别找错地方了。” 周圳:“……” 看出来周见善虽然已经在极力表现得从容,但多少还有些拘束,估计是第一次来,周圳干脆越过陆开来跟周见善说话,唇角轻扬:“我也姓周,你年龄估计比我小,叫一声周妹妹不为过吧?” 周见善朝他点头。 周圳又笑,略有些轻佻:“周妹妹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的不尊重让她觉得难受。 周见善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再加上陆开来正把玩着她的手让她安心,她朝周圳微微一笑:“周圳哥,大清已经亡了。” 《红楼梦》里宝玉初见黛玉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位妹妹我好像在哪见过? 周圳一噎,陆开来听得大笑。 周圳也不尴尬,又问:“要喝点什么吗?长岛冰茶?” 长岛冰茶估计大家都知道,但它作为“失身酒”之一的身份可能就没多少人知道了。 周见善还没说话,陆开来先开了口:“帮她点一杯莫吉托。” 啧。 周圳这回终于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位小姑娘,居然让向来不开口干涉这些的陆公子都开金口要护短,他看了眼自己哥们,玩真的? 陆开来回看他一眼,周圳了然,不留痕迹地与周见善拉开距离,神色间那点不正经烟消云散,只留唇角一些懒意。 他这回跟周见善说话已经换上礼貌又略带疏离的态度—— 几岁? 在哪读书? 大几了? 此类…… 陆开来和这些人大多都是高中同学,大家聚在一起无非聊聊以前,聊聊你我,聊聊工作。 周圳目前在搞互联网创业,富二代们最苦恼的事就是如何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正在跟陆开来吐槽家里老头子的态度,就盼望着他的公司早点凉,好回家工作。 烟燃过半支,周圳跟人下了舞池,陆开来长指架在烟灰缸上轻弹了弹烟灰,侧头看向身旁的周见善,刚刚他在和周圳说话,她安静坐着半点没打扰。 周见善正看着舞池里年轻的男男女女摇头晃脑狂欢着,倒不是说跳得多好,但看起来很发泄,有点像她圣 分卷阅读149 诞节那天在livehouse的那个场子,但比那可嗨多了。 一杯莫吉托下肚,她忍不住跟着鼓点甩头,也有些跃跃欲试。 正看着,一只手伸过来掰过她的下巴,眼中的海海人群此刻只有陆开来一个人,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他两指夹着烟递到唇边深吸一口,然后任其明灭。他忽地一笑,恣意又不正经,她还没回过神,他已经低头贴上她的唇,把这口浓烈呛人烟雾亲口渡给她。 末了还恶劣地封住她的唇,非让她把这口烟咽下肚子,周见善直接被呛哭了。 这辈子都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二手烟! 她气得伸手掐他腰,这位哥腰上全是肌肉,半点不受影响,反而笑得更欢了,女朋友能撒气就好,随便掐。 没过几分钟,陆开来戴着周见善下舞池,周见善不会跳,但经过她周详的观察后已经精通蹦迪要义——发疯的瞎跳! 她单手举过头顶,踩着鼓点,摇头晃脑跟着大家瞎蹦,没一会儿就出了半身薄汗。 陆开来只轻晃着身子,看她跳得忘情,悄悄拿出手机录了一段,回看时还想笑,他怕她会拘束,没想到还放得挺开、玩得挺嗨。 她毫无章法的瞎蹦里有种莫名的渲染力,像是在向人发出邀请—— 嘿,你要跳舞吗? 所以当周圳来找陆开来battle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两人其实不仅是高中同学,还是初中同学,当年一起去学的跳舞,初中的陆开来对popping感兴趣,初中的周圳觉得hiphop和locking更酷。 陆开来在学popping的过程中顺带学会曳步舞的脚部动作,将两者结合在一起,像个脚下装着风火轮的机器人。他跳舞时有种从骨子里流出的恃才傲物和自命不凡,那种感觉和梁令参加校园歌手大赛随随便便拿要拿第二的架势如出一辙。 周圳的locking和hiphop随意切换,动作挥洒自如,脸上笑得张扬又自信,身上那股浓烈的胜负欲里透出几分少年感,好像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他初中学跳舞的时候。 只不过这两位“上了年纪”的人多少有些包袱,不知道从哪弄来两副墨镜,挡住大半张脸。 周见善停下动作,站在一边疯狂给陆开来摇旗呐喊,叫得嗓子都嘶了,旁边不停有人朝她看过来,她全然当做没看到。 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她是他的Drama Queen,他是她的B King。 一舞跳完,两人闲闲收起动作,陆开来没摘墨镜,直接从人群里朝周见善走过来,揽着他的drama queen回到卡座。 又是一根烟的时间,两人相携离开酒吧,时间已经十二点半。 酒吧一条街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两人牵着手,漫无目的地游荡着,路过花店时,陆开来买了一枝红玫瑰。 他把红玫瑰递给周见善。 周见善哼哼的拿起乔来:“为什么只给我红玫瑰?” 不是说,男人心里既有一枝白玫瑰,也有一枝红玫瑰吗? 陆开来低头,看到奶白色高领毛衣拥着她瓷白的脸,沉默半晌,然后贴在她耳旁低声哑笑:“红玫瑰在你手里,白玫瑰在我心里。” 说完,他含笑提步继续往前走,留周见善独自在原地反应半天。 她记得他刚刚看了下她的衣服,她低头,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穿着一件奶白色高领毛衣在里面。 所以,他刚刚是在说情话吗?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后,他第一次向她说情话吧!! 这也太……啊啊啊啊啊啊!!!! 凌晨一点半,这对情侣还在公园里玩放开双手骑自行车,周见善好几次差点摔在地上,在将摔那一秒,她心脏差点骤停,那种刺激估计将来三五年内都轻易忘不了。 顺带两人还被路过的环卫工人当成一对疯子瞅了眼。 凌晨两点半,两人坐在便利店里吃关东煮,周见善突发奇想:“我们去看日出吧!” 冬天太阳升起得晚,估计要等到六七点才行,陆开来没犹豫就答应了。 从便利店出来,路过一家24小时超市时拐进去买了一床毛毯,让周见善盖着到后座去睡觉,他开车。 周见善不肯,就要坐副驾驶,也不肯睡觉,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只可惜实在是没撑多久,这位铜铃本铃在平稳的车程中慢慢耷拉下眼皮,歪头睡了过去。 等红绿灯时,陆开来侧头看过去,耳旁是她均匀的呼吸声,她像个小气球,随着呼吸,涨起来又瘪下去。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又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温热又柔软。 周见善赖床又有点起床气,在家里周妈妈都不叫她,等她自己醒。 不过今天,陆开来一叫她她就醒了过来,可能是他的语气太温柔, 分卷阅读150 也可能是她连睡觉都记得要看日出这件事。 她打了个哈欠,下意识裹紧自己身上的毯子:“你睡觉了吗?” 陆开来“嗯”了一声。 周见善跟他一起下车,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在一座山上,但也不知道是哪座山,周围空荡荡一片,山顶只有两人和一辆车。 等待日出的过程是安静而缓慢的。 陆开来坐在引擎盖端部,周见善坐在他腿上,毯子将两人紧紧包裹在一起。 第一缕阳光冲破地平线那刻,周见善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睛,不习惯的眨了眨。 她扯唇一笑:“日出了。” 一分钟后,毯子盖着两人,周见善在上,陆开来在下,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是他先动的嘴!反正大家都没刷牙,来,造作! 周见善回吻回去。 刚开始还是非常含情脉脉的吮吸着对方的唇瓣,两人低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一只手揽上她的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背,让她紧贴着他。她双手落在他胸口,由于身高悬殊,脚下腾空半截,出于下意识想要寻找一个支点,她的腿一点点缠上他,脚尖绕一圈勾住他的腿。 下巴相抵时,两人的舌在不知不觉中纠缠在一起。周见善只觉得心跳加速,身上热得发烫,朦胧中有种眩晕感,在这阵甜美的眩晕中触感被放大十倍。 她能感觉到背上那只手一点点在往上,扣住她的后脑勺,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加深这个吻。 腰上那只手往下,毛衣隆起一个弧度,烫得她几乎忍不住要发颤。那只手顺着她的背沟往上,经过之处,浑身酥麻得发软,腰一截截塌下,紧贴着他的弧度。 一吻结束时,她连走路的力气走没了,陆开来将她抱上车,在她红肿的唇上轻啄了下,低笑了声:“等我回来。” 也不说是从哪回来。 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欢对吗,不然怎么会一直牵我的手不放?——《慢慢喜欢你》莫文蔚。 ☆、第 62 章 下山后, 陆开来按导航提醒朝C大方向开过去, 周见善挣扎一番后再次向睡意投降,歪着脑袋陷入一片昏沉。 陆开来车技娴熟平稳, 她一路安稳睡到校门口, 补充昨天用超支的体力。下车后伸完懒腰,周见善终于感觉自己再次活过来了。 虽然头还是很疼, 腿还是很酸,但好在心脏也还在跳。 她和刘爽是下午的高铁, 订票时跟陆开来说过, 因此在她快走时,陆开来从身后勾住她的手:“下午我送你们过去。” 他说话时指腹有意无意从她柔软的掌心轻轻擦过,有种细微又撩人的酥麻感痒得她差点心脏也不跳了! 她一抬头,看到他看着她笑得促狭, 瞬间了悟, 这什么人啊,故意在这勾她! 她瞪他一眼, 赶紧抽回手, 掌心握住包的链条上下蹭, 以消除那种让人心颤的、又痒又麻的感觉, 然后退半步, 嘟囔:“送就送,还动起手来了。” 陆开来半靠着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等她说完,他哼地一笑, 微往前倾身,两人相隔一掌距离时,另一只手轻掐了掐她脸颊,算账似的:“小没良心,睡了一路。” 开车前,她好像是说了一句,会一直醒着陪他。 周见善被他盯得脸红,微踮起脚飞快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也不管他到底是什么反应,转身往学校里跑:“下午见!” 跑开一段距离后她回头,陆开来还在原地没动,唇边挂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见她回头,他笑意更甚。 两人遥遥对视几秒,周见善也倏地一笑,又转身继续往寝室跑。 她其实不是很明白,但也没去深思,这一天约会里的陆开来太主动、太配合了,如果十分是满分,他绝对是十一分的超满分男友。 之前每次两人单独约会时,她还能看到他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不适和强行忍住的抗拒,他在努力接受着关于她的一切,潜意识里也在认真反抗着她一切的进入。 甚至就在前天,两人还为此吵过一架。仅仅一天的时间,一个人能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昨天一天里,无论她对他做什么,或者他们俩一起做什么,他表现得没有一点异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周见善不想去瞎想,干脆把这一切归因于他要即将出国,再多的不适应和抗拒,跟要和漂亮可爱美丽迷人大方的女朋友即将分别半年相比,确实该忍忍。 下午周见善和刘爽提着行李站在路旁说说笑笑时,一辆越野稳稳停在两人面前,然后就看见后座车窗被人从里面按下来,露出一张笑意甚浓的脸:“学姐,我也是这趟高铁,刚巧可以一起回去。” 李用嘉从车上下来,帮两人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自然而然地,周见善坐副驾驶,刘爽坐后座。 陆开来专心开车不怎么说 分卷阅读151 话,其余三人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到红绿灯出现,他偶尔会掐掐周见善的脸,或者拉拉她的手,李用嘉在后面一顿酸话,说得周见善老大不好意思。 最后一个红绿灯后还有两公里到高铁站,刘爽有些累,手撑着额已经睡着。气氛担当李用嘉也不说话了,一副“我谁也不想搭理,谁也别来搭理我”的模样,刚刚被他cue来cue去的周见善俨然就是个工具人。 周见善乐得清静,看了会儿窗外,从外套里掏出手机,无聊地左右划拉两下后点开相机,镜头对着窗外一顿拍,边说:“本年在A市最后一天,拍照留念一下。” 嘴上理由满天飞,但手机屏幕上可不是什么“留念一下”,她悄摸把摄像模式调成自拍,画面里陆开来侧脸线条干脆利落,咔咔一顿偷拍。 高铁站门口的车即停即走,李用嘉和刘爽在后面搬行李,车里,周见善瞬间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分钟,两人仅有一分钟酿酿酱酱的时间,全被陆开来拿来接吻了。 直到李用嘉站在外面敲车窗玻璃,两人才分开,周见善下巴被他掐出指印,一想到这是干什么事掐出来的,心虚的不行。 天哪,那么明显!一下车都不用她说了,谁都能看出来她刚刚八成在车里激吻了一番。 她埋怨地瞪他,急急忙忙打开车门要下车,刚跨出车外一只脚,被他从后面拉住。 他轻笑:“三句话,记住。” “快说!”她催促。 “我今晚的飞机飞伦敦。” 第一句。 “等我回来。” 第二句。 “不要生气太久。” 第三句。 刚好后面车里的车主此时不耐烦地按响喇叭,周见善听得不太确定:“最后一句是什么?” 陆开来五指将她往外一推,示意她现在下车吧,她回头时他朝她抬了抬下巴,笑:“走吧。” 周见善也没再问,身后已经等着两辆车,那种“我真是个罪人”的道德感一下压过来,她赶紧关上车门,提着行李飞快往检票口走。 最后远远看了一眼车开走的方向,越野已经消失在视线里,天空转眼阴下,沉闷闷的。 周见善和刘爽一起买的高铁票,她们俩5车厢,座位连在一起,李用嘉在6车厢。 周见善看着他露出迷之微笑—— 略略略,我和学姐一起坐! 李用嘉回之哼地冷笑—— 别忘了,我和学姐一起下车! 高铁从A市一路开向远方,周见善先跟陆开来聊了会儿,直到他也要收拾行李,聊天才到此结束。 收起手机,周见善没一会儿又和刘爽聊了起来,她们俩坐E座和F座,没有第三者在,聊什么都不怕被旁边人听见。 两人聊了会儿学习上的事,刘爽下学期要着手准备保研,要么是A大,要么是A财经,其余她都没意向。 周见善委婉地跟刘爽说,一般人真的很难想象她有抑郁症,学习好,性格好,又热于助人。 刘爽现场帮她解惑,她说起自己病情时表情释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大家没发现不是因为她会装,而是因为她和谁都走的不算近,不给人机会去了解,自然就不会有机会发现。 至于她成绩好这事,是因为在她看来学习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给她即时正向反馈的东西。而且不像别人对她好,她会有愧疚,觉得自己不配,学习成绩这事完全是她靠自己得来的,她不会有压力,也不会愧疚,更不会患得患失。 她说的是学习,周见善却明白了她为什么至今不肯接受李用嘉的原因,因为会有愧疚,会觉得自己不配,会害怕总有一天会失去。 这最后一项,倒真是像极了陆开来的症状啊。 这一刻里,周见善默默为李用嘉点一根蜡,也没那么看他不顺眼了。 刘爽八点半到站,跟周见善挥手再见,周见善也跟她挥手,末了,又和气地看向李用嘉,跟他说一声再见。 李用嘉当时的表情就很—— 你是不是疯了?疯了就赶紧下车,从这到神经病医院的距离比到你家的距离近多了。 九点钟时她无聊给陆开来发过去一个卖萌表情包,他没回,周见善无聊的收起手机,想起来他晚上的航班,这会儿可能已经上了飞机,也不知道在干嘛。 他会带本书上飞机消磨时间吗?不不不,书有什么好看的,当然是要带一个草稿本上飞机,万一证出黎曼猜想了呢? 她想着他,无意识笑了下。 此时此刻的商务候机室里。 天色昏暗催人欲睡,在明亮的光源下,积累起整日的疲惫无所遁形,再加上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消磨,哈欠声间或响起。 陆开来穿着件温雅贵气的黑色羊绒大衣,坐得挺腰直背。他手里横着台黑色手机,手机屏上有画面在动,随进度条滚动,渐显的笑意冲淡了他脸上原本的清冷。 分卷阅读152 那是周见善在舞池里疯狂瞎蹦的视频,画面里,她笑容洋溢,单手举着,身上有股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的劲儿。 旁边,有地服微笑提醒,飞机位置较远,VIP摆渡车即将到达,请各位准备做好准备。 地服收声后,陆开来关了手机,揣进外套的左边口袋里,刚走两步,外套右边震了震,他伸手探进去,又拿出一台一模一样的手机,是备注“妈妈”发来的短信—— 这是你的新号码?几点到伦敦? 这回是周爸爸和周妈妈一起来接的周见善,母女俩一路聊到家门口,门一推开,菜香味扑鼻。 吃完饭,又在客厅陪坐半小时,开展大型“周见善有问必答”专场。 在床上躺下时已经是十二点,她侧卧着,指尖翻飞,噼里啪啦像倒豆子给陆开来发消息,内容无非是分享“我妈厨艺真的超级赞”、“今天好累,我现在眼皮都要打架了”、“到伦敦以后好好休息”之类。 周见善舟车劳顿一整天,这个点已经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她坚强地打起精神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再到速度肉眼可见慢下,最后手虚虚一松,手机脱力砸在了枕头上。 她也觉得神奇,明明睁着眼的时候还在刷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的,再一睁开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了。 一觉睡饱,又吃了个早午餐二合一,陆开来还没回她消息,她回复完其他消息,又休息了会儿,下午坐在书桌前学了英语,又看了书,不知怎地想起自己的垃圾口语,开始在网上找起附近有没有什么口语班或者是正经外教。 直到晚上十点,她在列出来的一堆备选机构和口语老师里挑出一个名叫jade的女口语老师打算明天去看看,这位jade有六年美国留学经历,评价是口音地道,为人风趣幽默。 洗完澡出来,周妈妈在房间里喊周见善早点睡觉,已经快十二点了。 周见善是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妈妈让她早点睡觉,她当然是要关了灯再玩手机。 北京时间和伦敦时间相差八小时,这个时候伦敦应该是下午四点,陆开来应该已经安全到达,不过为什么还没回她消息呢? 她想了想,又给他发去一条消息问是不是已经安全到达,然后就没再想,在脑海里规划起这个寒假要做些什么。 想着想着,就想到改天一定要约徐苗出去吃顿好的! 吃什么好呢?反正不吃火锅,在学校她快吃吐了! 吃个烤肉? 去哪吃好呢? …… 果然还是梦里的烤肉最香。 这是周见善醒来以后脑子里飞过的第一个想法。 想起什么,她打开手机,微信消息列表里前几个都是被她设置免打扰的群消息,再往下翻,打开和陆开来的消息对话,他还是没回。 周见善皱眉。 倏地,她脑海中飞过一声短促的喇叭声,以及夹杂在催促喇叭声里的,陆开来的第三句话,好像是—— 不要生气太久。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让她不要生气太久? 她为什么要生气? 生谁的气? 她给陆开来又发一条微信:第三句话是不是叫我不要生气太久?可是我为什么要生气? 周见善:还是我听错了? 直到周见善下午从口语机构回来,中间还上了一节jade的口语体验课,晚上吃了周妈妈的爱心晚餐,陆开来还是没回她消息。 她在心里再给他五个小时,直到今天结束之前,看他到底回复不回复。 00:01时。 周见善想,第三句话她应该没有听错。 ☆、第 63 章 电话打过去没有接, 消息发过去没有回, 陆开来这个人就像凭空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周见善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脆弱到, 只要我把你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或者拉黑, 我们俩就再没有关系。 在她愤怒熊熊燃烧的第三天,突然接到电话说她的花到了, 她匆匆跑下楼看,是一束热烈似火的红玫瑰。她问是谁订的, 送花小哥指了指错落在花间的一张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 抱歉,等我回来。 她马上给陆开来打电话过去,冰冷的提示音告诉她:对方已关机。 周见善:“……” 周见善直接把花丢进路旁的垃圾桶里,怒意更甚。 她这回是真的搞不懂了, 陆开来一边跟她玩人间蒸发, 一边又给她送花刷存在感,临走前反复让她等他回来, 他倒好, 电话不接一个, 消息不回一个, 几个意思? 他是不是有病啊!!靠!! 她心里痛骂一晚上他有病,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又觉得自己真傻,他确实有病,所以她说他有病根 分卷阅读153 本不能算骂他, 狗男人!! 心里反复痛骂无数次:陆开来狗男人!滚!! 当天下午,周见善又接到电话,有快递到了。她跑到快递柜取件,收件人是她,寄件人是一家玩偶淘宝店,她满头雾水的拆开,居然是一个手工毛毡玩偶,是非常可爱的柴犬模样,上面扣着铁环,可以挂在钥匙上。 柴犬的脖子上还有一圈红,凑上去细看,那是一圈很小很小的红字,写着—— 陆开来狗男人。 周见善盯了半晌,一阵沉默,甚至在一刹有种“陆开来怕不是在她脑子里装了监控”的诡异念头,然后下一秒,毛毡柴犬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使劲掐,狠命捏,她像是要捏爆“他”一样。 毛毡柴犬不是真的狗,但!陆开来!是真的狗!! 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狗男人!!!! 简直没有道理! 她生着气,却又笑而不自知。 余晖斜下,将人影拉得斜长。 周见善走在鹅卵石小路上,手机贴在耳旁,看着自己的影子,耳边回荡着依然冷漠的提示音,思绪一时间比冬夜还冷,比无声还静。 还是没接电话,发消息也没回。 想让她等他回来? 还要跟她玩失踪? 想让她少生点气,所以给她送礼物? 以为这样她就不会生气了?呵,周见善一时间被气笑,那他可就想岔了,她只会越来越气而已,趁着她现在对他还有喜欢,他就使劲作吧,作到哪天她连气也不想生了,他就成功了。 失联的第三天,收到快递是一本《黎曼猜想漫谈》,一张便利贴贴在塑封上:没证出来…… 失联的第四天,收到快递是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塑封上便利贴写着:Have a try?(试一下) …… 失联的第十四天,新年前三天,周见善一口气收到十多个快递,箱子上分别写着:13号拆、14号拆……一直到快递收假后第五天。 周妈妈看着她大大小小抱着一堆走进来,惊讶地看着周见善:“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周见善憋了半天:“……因为打折。” 她本来想一股脑全部拆掉,可刚拆完今日份的,手落在明天那份时却不想动了。 她看着手上的电子闹钟,左下角显示每天中午十二点会有闹铃响起。闹钟上还有一张便利贴,字是打印上去的:闹钟响起的时候要拆快递,不要忘记,也不要提前。 周见善收回拆快递的手,把电子闹钟随手摆在桌上,无语嘟囔:“……有本事寄快递,没本事亲自和我联系,到底算什么男人!” 农历新年那天的快递拆开是一条酒红色羊绒围巾,盒底还有一个红包,背后有行字笔力遒劲: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你也要有。 拆开是个521。 周见善又怒又觉得委屈,如果不想和她联系就什么都别寄,什么都别写,什么关于他的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最好消失的干干净净!搞这些玩意来干什么!让她看了心烦吗!! 她真想冲到他面前大喊:整天寄这些有的没的都比不上你自己亲口跟我说声新年快乐!蠢猪!!! 她把东西往地上一砸,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房间设计风格简约现代,门紧关着,窗户合上,像个半点声音都泄露不出去的铁盒子。 心理咨询师桌上的立牌写着他的名字:Carl。 Carl双手交叉摆在桌上,看向对面年轻的中国男人,面露微笑,英文询问道:“你说你走前向她留下三句话,你想向她表达什么呢?” 显然,100英镑时薪让他为这场咨询拿出了足够的耐心和专业。 “第一句话是‘我今晚的飞机飞伦敦’,只是很单纯的想告诉她,我今晚走,是在告别。” 在周见善面前消失许久的陆开来此刻坐在心理咨询室,向他人袒露自己的内心让他觉得反感和不适,却只是按了按眉心,强忍住拔腿想走的冲动,强迫自己坐在椅子上。 他说:“第二句话是‘等我回来’,字面上的意思。” “第三句话是‘不要生气太久’,”说到这,他低头笑了下,“是想让她一直生气,一直生气就不会忘记我。” Carl:“那你为什么不联系她?据我所知,男朋友突然消失对一段感情来说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陆开来稍稍一顿,抬眼看向Carl:“抱歉,可以抽烟吗?” Carl微笑耸肩,示意自便。 陆开来抽出一只烟,两指夹在嘴边点燃,深吸一口,偏头吐出烟圈,然后放置一边任其明灭,他唇边带出一个微嘲的弧度:“因为有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会做出一些想要让她难受的举动。” “在国内,看到她的时候会很开心,想和她一直待在一起,做没意义的事也觉得很有意思。”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什么,目 分卷阅读154 光远了,唇边笑意渐深。 下一秒,话锋陡转,声音冷淡:“即使这样,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也会很焦虑,想分手,想赶她走。” 他又吸了口烟,烟雾罩在脸上,看不清表情:“在国内尚且如此,出国以后见不到她,如果联系,要么我会跟她分手,可我不想跟她分手。要么她会被我逼疯,就算没疯,大差不差也会因为我们的感情三天焦虑、五天烦躁。我并不想这样,可是我很清楚,我真的会失控。” 在遇到周见善之前,他虽然清楚自己或许有些问题,但从来不认为自己心里有病,只觉得是不适应,总会好的。 可在他一次又一次言不由衷将她推远后,在她一次又一次难掩的难受里,他不得不艰难地直面内心,承认自己心里有病,有缺陷,而且不是能轻易修补好的缺陷。 Carl微笑:“所以你不联系她,是为了她好?你怕她会陷阱你的情绪里,迷失掉原本的自己?” 陆开来往后靠着椅子,伸手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并不完全认同:“不能说我这么做单纯是为了她好,我并没有那么伟大,反而私心更重。” 他看着Carl笑着解释:“或许你不知道,她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 他用英语将周见善称为“my girl”,说出这两个单词时笑意明显加深。 “她不管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喜欢挑战性,想赢的时候也毫不掩饰,整个人都在发光。有时候会有点小心机,但其实很单纯,倔强又善良,还很爱漂亮。她偶尔也会有烦恼,可她连烦恼都是快乐的。” “我很自私,我不想看见她的不快乐,她应该永远可爱。” Carl指出问题:“所以你选择不联系她?可是生气也不会让她快乐。” “是,”陆开来说,“但是她对我的生气并不会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她还会有其他的快乐,甚至在她无聊的时候,还可以抽空生生我的气。” 如果他们联系了,他会有好的时候,他们俩都会高兴,可他不好的时候会更多,在时差和距离的阻隔下,他和她都会状态更差,必定会影响到生活,然后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Carl:“你不怕她因为你长期不联系,生气到一定的程度,就不再爱你了?” “一定要回答吗?”他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Carl定定看着他笑,并不强迫,但如果能说出来最好,有益于他分析。 显然,陆开来看懂了Carl笑中的意思,稍稍一顿后,他强忍住心中的不适,选择亲手将自己内心最深处剖开给人看。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火点已经将要烧到烟蒂,他一边吐着烟圈将烟头摁灭,一边低着眼说:“我能接受她因为生气选择跟我分手,或者是觉得失望想要跟我分手,乃至是不再爱我想要跟我分手。这些我都能挽回,并且我很自信,她一定会再回到我身边。” 沉默片刻后,他声音稍哑:“但我不能接受她因为爱我这件事太累,让她觉得浑身疲惫,让她不想再爱而跟我分手。” “那光想想就让我觉得……害怕,”他声音几不可闻的颤了颤, “我甚至……想不出一点办法。” Carl默然,为他的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感到意外。 Carl:“为什么?” 陆开来:“可能是因为,我的父母就是为此而离婚,具体来说,我母亲甚至被我父亲逼成了另外一个人。” “而我,是我父亲的儿子。” 如果周见善变成他母亲的样子而离开,那他,就真的成为了他的父亲。 这同样让他感到害怕。 Carl:“那你有尝试跟她说出你内心的想法吗?” 陆开来摇头,他有尝试过,但说不出口,所以他才说自己其实很自私。 “她的爱和包容或许可以帮你呢?” “在以消耗我们感情为代价的前提下吗?我更愿意靠自己走出九十九步,她往前走一步抱住我就好。” …… 在一番深度交流后,Carl先开导完陆开来,而后又提出专业建议,认为他的问题主要是来自于原生家庭,建议他要放过自己,再打开自己,并切实提出几条建议。 两人预约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临走前,Carl忽然问陆开来:“Ethan,在我看来,你其实内心很抗拒来做心理咨询。” “为什么还是来了?” 他试探一笑,耸肩表示不说也没有关系。 陆开来低笑了声:“因为我告诉她,要‘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仅代表陆开来个人观点,要骂骂他。 ☆、第 64 章 总的来说, 这个寒假过得很充实, 吃好喝好,没有烦恼, 体重还上涨小两斤。 除去过年那几天, 每周一三五要去口语班上课。周见善报的是一对二,和徐苗一起, 双方约定得认认真真学习,除去前几次 分卷阅读155 比较尴尬, 到后来逐渐适应, 经常两人上完口语班后还用Chingilsh(中式英语)交流着吃点什么。 Jade是个温柔大姐姐,经常跟两人分享她以前在美国留学的趣事,她说自己有一次考完final兴奋到摔断腿,当时周见善正在喝奶茶, 一口喷出来给对面徐苗洗了把脸。 当时气氛就很尴尬, 徐苗深吸了口气,闭着眼睛, 紧抿着唇, 俩人五年的塑料姐妹情差点就淹没在那口奶茶里。 小周子自知做错事, 下了课马上请徐主子到楼下米线店里吃一顿午饭请罪, 才算将这一页彻底揭过去。 一般下午就坐在书桌前死磕MATLAB, 左手基本模型,右手国赛获奖论文,从入门到入睡,然后开始怀疑人生, 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参加这个狗屁数模竞赛?一边说自己实在太年轻,一边坚强地给自己打气,虽然嘴上抱怨,但到底还是坚持了下去。 五点左右顺丰小哥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今日份快递已到达。每当这个时候,周见善就会想起来自己原来还有个失联的男朋友,他的今日份生气又准时准点送上门啦! 期间还和杨纳言通过两次语音电话,文献综述又在她手中改过两稿,里面还有些是杨纳言直接自己改了,到开学前,杨纳言都没再联系过她,偶尔一次聊天中他无意说起,文献综述已经投稿,目前还在等期刊的回复。 二月底开学,坐高铁回到A市时刚好下午四点,这几天正是返校高峰,高铁站内各大高校学生来往如织,周见善拉着行李箱检票出站时,余光忽然瞥到一抹黑色的高大身影,戴着鸭舌帽,身影姿势似曾相识。 只那一刹,她目光追他而去,耳边人声嘈杂喧闹,她却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正在砰砰发出巨响,她几乎没犹豫,提着行李箱朝黑影方向大步走去,两步后又如灌铅般再挪不动。 ——她看到有一个和她一样高的女生越过她身边,跑进了他怀里,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两人说说笑笑地相携离去。 周见善久久没动,出神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知道想起什么,一下酸了鼻子,下楼梯坐地铁时像跟谁生气似的,行李箱被砸的框框响。没砸两下,又觉得心疼,但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只能到哪都横冲直撞。 回到寝室,向来不管俗事的梁令突然在其他两人都不在时跟周见善聊起了家人,周见善懵了会儿,就听见梁令用一种“我就是随口一提”的语气,无意间跟她透露陆开来正在英国接受心理咨询,状态不是很好,但好在还活着。 末了,还非常不做作的补上一句:“我怎么说到这来了。” 语气里听起来她自己都疑惑。 周见善:“……” 这奥斯卡影后般的演技。 三月初,周见善后知后觉想起来去年考的BEC中级和六级已经出成绩,她的成绩都还不错,六级终于上600这点让她高兴了两天。没过两天挑战杯校级答辩,主讲人是董习风,她负责和其他人回答问题,拿了个一等奖,文本将会送往省赛。 不过三月也不都是好消息,有天吃完饭在食堂碰到杨纳言,两人聊起文献综述的事,他非常平静告诉她被拒稿了,这几天有空的话去办公室找他一趟,根据拒稿意见稍微改改再投一家。 周见善的玻璃心一时间有点受不,杨纳言走后她独自西子捧心一番,暗想自己写的果然是垃圾。 幸运的是在她四月生日之前,从杨纳言那收到消息,已经收到第二家期刊的返修建议,录用有望。 周见善生日那天,全寝室一起到学校旁边商场大吃一顿帮她庆生,各自送上早准备好的礼物,无外乎是口红、眼影这种。 吃完饭一起溜达回寝室,肖佳想起什么,悄摸问周见善:“诶,你去年不是有个暗恋的人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听到后续,凉了?为什么啊,他不喜欢你?还是他现在有女朋友了?” 周见善没想到肖佳居然还记得这事,她沉默一阵,想起回学校后依然每天都会收到的快递,想起今天收到的那条项链,心里又酸又烦。 她原本以为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可能会放下,但事实是并没有,她甚至开始每天期待他明天会给自己送什么,那便利贴上或长或短的一句话是他们俩之间仅有的联系。 她夜深人静窝在床上时忍不住暗恨自己没骨气,这种男人干脆忘了他就好了,一了百了,以后管他到底死哪儿去了都再不关她的事。 可说真的,年少时遇到太过惊艳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忘掉。 肖佳看周见善沉默着一直不说话,还表情微凝,心底有了答案,暗悔自己不该多嘴问,她既然没跟寝室里说,那八成就是凉了,她居然还这么没眼力见! 肖佳被自己蠢哭,又怕自己再说错话,满脑门子纠结着该怎么转移话题,幸好这时有道铃声突然响起,救她一命。 肖佳戳戳还在出神的周见善的胳膊:“见善,你手机铃声响了。” 周见善后知后觉回神,嗯一声回应 分卷阅读156 肖佳,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来电显示这通电话来自海外。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紧,心跳漏下一拍。 铃声又多响两秒,听起来将断未断。周见善还没想好接不接,手指已经因为害怕错失什么而下意识按了接听键,她没说话,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对面也是沉默,只有呼吸声,她甚至不确定那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周见善非不说话,就想听听他能耗几秒,然后两人就一直耗着,对面安静得大有一种“你跟我耗我能耗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周见善气急,趁寝室三人走在前面没注意,绕到旁边的无人小路,忍了又忍,干脆放弃:“狗男人!!” 愤怒的情绪也跟着声音传到地球另一边,对面终于出声,居然先是一声低笑!! “嗯,我是。” 周见善怒急攻心,他居然还敢笑!!他居然就这么犹豫都不犹豫一下的承认了!!听上去居然还挺自豪是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忽而倍觉心酸,她真该现在就跟他说分手,当是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可偏偏喉咙像堵着块大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就算了,还特别想哭。 周见善,你好好看看你自己,都卑微到什么地步了! “滚啊。”连骂他都没力气。 “生日快乐。”他声音温柔。 “没了?”她真是快要被他气死了。 他笑,平静开口:“周见善,我觉得自己好像比想象中要更喜欢你。上周supervision回来,路上看到一只很奇怪的斑点狗,第一时间就想要拍照发给你,但是只拍了照,没发给你。昨晚去formal,吃到一半没了胃口,突然很想和你一起去吃火锅,可是我很讨厌火锅留在身上的味道,可能只是想和你吧。” 她以前真没发现,自己眼泪是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他说两句,就流个不停,害她不得不手忙脚乱的去擦,又故作镇定:“哦。” 其实她能感觉到,他真的有变好。他从来没说过这么大段大段直白又肉麻的情话,现在居然能没有一点停顿的,不带一点抗拒的说出来,她甚至能听出他话里的想念。 一阵沉默后,前面倏地传来说话声,是肖佳:“诶,见善人哪去了?我的天,不会就在我们眼皮底下被人贩子拐走了吧?!” 王春水也着急:“不知道啊,电话打过去一直在通话中,什么电话能打这么久啊?” 声音渐近,周见善咬牙又狠心:“挂了!” 别以为打个电话来就能当做无事发生,什么都一笔勾销,他身上的罪可多着呢! 按下红色挂断键,她深深看了眼那串号码,然后摁息屏幕揣进包里,又抹两把眼睛,朝大路方向小跑出去,一边出声解释:“我没事,只不过刚刚有朋友打电话来祝我生日快乐,我就停下来接了个电话。” 肖佳纳闷:“什么朋友,还得保密吗?” 周见善赶紧摇头,脱口而出:“没有,我高中同学,她刚好今天和男朋友分手,我安慰她一下。” 必要时刻,无中生友。 生日一过,生活裹挟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砸过来,周见善忙到每天二十四小时要精确到每分每秒用,期间一度忙到连续七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挑战杯省赛准备五月中旬答辩,大创和省创前后脚时间要准备立项,两个不同的项目,周见善都是负责人,忙到□□乏术。还有数模大赛校赛也在四月底,再加上各种专业课的期中小组作业,心力交瘁。 别说气陆开来,她连自己叫什么都快记不清了。 幸好结果对得起她差点低血糖进医院的付出,5月15号在A师大答辩挑战杯,本来是董习风主讲,但导师说她的台风比较好,让她上去主讲。 上场时,周见善那颗心抖得比筛子还厉害,看着台下坐成一排的评委,都在看着她,目光带着打量,一错不错的。 她大脑空白一秒,在短暂又漫长的一秒里,她下意识扯了扯西装胸口位置,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储存记忆的播放器在那一刹被人按下自动播放键—— 不管台下坐了多少人都不要害怕,你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棒。 陆开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莫名的、安抚的力量,他似乎是把自己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留下一部分融在这股力量,供她调用,此刻正一点点蔓延到她全身每个细胞,逐个感染。 对,不要害怕。 要自信! 今天哪怕就是她的PPT做成一坨屎,她也要自信满满地讲下去!更何况还不是呢!! 在短短两秒内,周见善的核心快速崩塌又重建,直到讲完、下场,她都是从容自信的。 旁边四位组员给她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台风极稳!” 她心虚又虚心的接受了这份夸奖。 下午公布成绩,他们组是一等奖第一名,与特等奖失之交臂,不过也获得了国赛的送选资格。 忙碌终于告一段落,下旬只参加了一 分卷阅读157 个志愿者,而后全力准备期末考试,这学期有门Python难度五星,周见善学得日渐头秃。 六月份考完试没几天收到杨纳言的通知,文献综述被一家核心期刊录用,九月网络首发,十一月有样刊,杨纳言给她挂的共同一作。 小学期结束后,又跟胡悦为主的一行八人到邻市乡下的一座小村里支教半个月当社会实践,或许是因为两人都申请上了下学年A大的交换生,一时间关系亲密不少。 ☆、第 65 章 支教回来, 周见善没有回家, 而是留在学校跟数模大赛的小组成员一起参加暑期集训模拟赛,以期在开学后参加国赛能拿到一个好成绩。 同时, 她手上的大创和省创也在跟进。 大创申报的是“创新训练”, 是杨纳言给她的主题,研究农村土地流转问题。这是他手上一项省部级课题, 还特地让周见善找来统计学院的同学一起参加。 他没说透,但周见善了解到他们这类项目的结题方式要么是参加省级比赛获奖, 要么是发表论文, 才能结题。 回想到杨纳言找她时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摸着他那学术致秃的脑门,就差把“我科研压力好大”写在脸上,估计是奔着发核心去的。 果然也没错, 暑假一到, 他一大堆任务丢下来,让他们小组讨论, 他本人直接跟周见善对接, 他提供思路, 他们要出成果。 省创报的是创业类, 她跟数模大赛那两位组员还有董习风跟胡悦一起, 彼此之间说不上是知根知底,但对对方的能力和做事效率都有保证,这种比赛嘛,不求抱上队友大腿, 只求队友不拖后腿。 加之下学期打算备考雅思,每天还得花时间在这上面。她本来打算暑假出去旅游也放弃了,那不是真正的自我奖励,每天多睡两小时才是。 队友们有时候学累了还互相调侃。 ——“我真的不想努力了。”这是由内而外的疲惫和绝望。 ——“给我介绍个富婆吧,我真的不想努力了。”这是绝望中还带着一份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在每天八小时起步的学习生活之余,周见善还日常感谢科技的日益发达,让她能足不出户光靠手机就知道朋友们的每日动态。 肖佳家: 家长:爸妈是为了你好所以才说要送你去日本留学。 本人:我对自己有想法不需要你们插手。 王春水家: 家长:女孩子不需要读那么多书早点毕业早点嫁人。 本人:我对自己有想法不需要你们插手。 梁令家: 家长:在?还活着? 本人:健在。 寝室群里反手一个哈哈哈哈,集体化身哈哈怪,可以,相当朋克。 对比之下,周爸爸和周妈妈在各位家长中显得十分朴素,他们只会在和周见善通电话时表示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我们不懂这些,也帮不上什么忙。 金钱和精神上的支持就是他们能给与的一切。说真的,周见善每每想起视频电话里周妈妈洒脱地跟她说“你想闯就出去闯,不用管我们”这句话时候的眼神,既感动又想哭。 其实周妈妈的想法很容易理解: 在她曾经做女儿的时候,就已经因为生活种种原因,为自己的父母和家庭无奈放弃过自己的喜欢的东西,所以她的女儿,该走自己想走的路。 可作为母亲,又是独女,她私心里想总想女儿留在自己身边,待在她抬眼就能看到、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百般纠结中,她没有成全自己那份私心。 周见善在短短一秒钟看懂了她那份复杂的情绪,哽咽汹涌而来,话出口成了颤声。 只不过刚说出一个“妈”字,还有一堆尚未说出口的煽情话卡在嗓子眼,就被对面一句“你看你下巴又长痘了,要你早点睡觉你不听,算了,下次再聊,我看电视去了”怼回来,然后周妈妈无情挂断电话。 周见善:“……” 她妈是不是反矫情小组的组长?怎么这么严格?还不让人矫情了? 八月初刘爽请周见善吃饭,在学校附近一家自助火锅店,她把自己拿到A财经夏令营优秀营员一事跟周见善分享,A财经在全国财校里数一数二,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A财经的话,优秀营员就是offer板上钉钉了。这是好事,周见善给刘爽送完未来的祝福,又难免想到自己的未来,烦恼两秒,赶紧把这些事甩出脑袋。 八月底接近九月初,周见善刚结束完忙碌的一天,洗完澡躺上床准备放松放松,接到李率发来的邀请,问她明晚有没有空,一起去唱K。可能是怕她尴尬拒绝,马上又加一句,是林诺晴想去,但林诺晴不喜欢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去玩,所以想邀请她。 话说到这,周见善没有拒绝,一口应下他的邀请,她明晚确实有时 分卷阅读158 间,而且她也确实很久没去唱歌了。 时间约在晚上七点,周见善六点解决晚饭,然后坐地铁去李率发来地址上那家KTV,到包间外时七点过一分,她推开门,林诺晴欢欢喜喜朝她扑过来:“见善!” 现在唱歌的是spring新来的收银小弟,用林诺晴的话来说,精神小伙,嘴甜出趟。见到周见善,嘻嘻哈哈跟她问好,一聊才发现两人居然同岁。 小伙名叫吕品,人如其名,十分能聊。而且他身上有种莫名的自信,但又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还让人觉得有两分憨的可爱。 包厢里除他以外一共就四个人,其中一对是老板和老板娘,还有一位满脸厌世的咖啡师小张,一圈对比下来,周见善简直是像是老板和老板娘为他邀请来的说话对象。 周见善不唱歌的时候,吕品坐在旁边夸她:“你长得很漂亮,有人夸过你吗?其实你性格也很可爱,这句有人夸过吗?” 他直球打得飞起,偏偏又不让人觉得油腻,也是神人。 周见善唱完歌下来,吕品又变着法夸她:“你是不是以前学过唱歌啊?怎么唱得这么好听?” 周见善连唱两首歌后,吕品还会送上一杯温水给她润喉:“这是我刚问服务员接的温水,润喉效果比较好,来,你试试。” 他杯子就快怼到周见善嘴边,她盛情难却接了下来,一旁林诺晴盯他俩半天,这会儿终于开口支走他:“吕品,你们老板刚下去接人,你下去跟他说帮我买根棒棒糖上来,我想吃了,他没带手机。” 吕品果真是精神小伙,当即大声说好,然后噔噔噔往外去追李率。 周见善看向吕品倍儿有劲的背影,转头和林诺晴对视上,两人皆是没忍住一笑,怎么说呢,他虽然有时候会有些鲁莽,但本质是挺可爱一人,让人难以真正跟他生气。 周见善在林诺晴旁边坐下来,听她吐槽圈子里的八卦,谁和谁昨天一起在微博发合照,其实在活动上暗撕得不可开交;哪对情侣现在合体营业吃粉丝红利,其实背地里早就各玩各的,圈里人都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罢了,早晚要完。 她说的人周见善不一定都认识,但名利场的故事,听着也有趣。 正说到这对情侣极有可能一起参加多人运动,周见善听得入神,眼前忽地多出一根棒棒糖,她怔楞两秒,回过神顺着手往上看,吕品笑着跟她说:“老板给老板娘买了,包间里就两姑娘,所以我给你买一根。” 周见善伸手,指尖触到不二家的塑料包装时,余光中有一抹高大的身影从门口进来,稍停一秒后稳步渐近,他绕过吕品,直接占据周见善另一侧的座位,在吕品打量的目光中,淡然抬手,随意架在周见善背后的沙发背上。 周见善和吕品都看着他,他气定神闲的看回来,稍一挑眉:“怎么,这里不能坐人?” 周见善抽走吕品手里的不二家,剥开包装纸一口塞进嘴里没说话。 吕品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这男人是刚刚老板下楼接上来的,他并不认识,不过似乎跟老板关系挺好。周见善也跟老板和老板娘关系好,难道他们俩认识? 吕品向来心直口快,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你们俩认识?” 近八个月没见,他好像没有变过,唯一的变化就是厚重的羽绒服被换成了单薄的白衬衫,下摆被敛进修长又禁欲的西装裤里。估计是嫌热,领口的扣子被他解开,两条袖子也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此时正一只架在她背后,一只随意搭在他大腿上。 五彩灯球的光转进周见善眼里,她出于保护闭上眼,脑海中忽然想起去年夏天的一幕,那是李率过生日,也是在这家ktv,陆开来也穿着身衬衫加西裤姗姗来迟,他还教了她一道高数题,然后有人问他,陆开来,这是你女朋友吗? 那时候陆开来说,她是他妹妹的舍友,也算是妹妹。 周见善把口中棒棒糖拨到左边腮帮,转头朝身边人略略露出笑,礼貌到让人挑不出错:“开来哥,你从英国回来了。” 陆开来转头看向她,唇角向上扬了扬,身子向沙发背懒懒靠过去:“是啊,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周见善起身,将这片地方让给他,微笑说:“那你在这躺着休息会儿,我就不打扰你了。” 陆开来任她从身旁走过,然后看着她走到另一边沙发坐下,吕品跟在她身后,和她隔着半臂距离坐下。 打陆开来出现,周见善再没有唱歌的心情,打开手机,是林诺晴给她发的消息,向她哭诉自己是真不知情,是昨晚李率突然问她要不要来唱歌,又说好久没见见善妹妹了,可以把她一起喊过来,林诺晴这才答应。 李率对周见善说的是林诺晴想唱歌,所以问她要不要一起。 这一合计就很明显了,眼下这一出分明就是李率特地帮兄弟攒的局,想缓和他和女朋友之间的关系。说不好,还不是李率单方面好心,而是两人故意串通! 周见善低头心不在焉刷着手机,实则脑子里思绪早不知道飞到哪里 分卷阅读159 去。其实他也不是一点都没变,好像瘦了些,下巴看上去棱角更利落分明,原本不笑时还能说是清隽温和,现在看起来几乎有些不近人情。 满脑子胡思乱想着,抬头看到吕品朝她递过来一只话筒,眼中发亮:“李宗盛的《当爱已成往事》你会吗?你唱女声怎么样?” 在话筒递出来之前吕品就已经盘算好,这又不是甜甜蜜蜜的情侣对唱,周见善如果会唱,大概率不会拒绝。 巧了,周见善还真会,她也确实没拒绝,原因很多,想气死陆某人算一个。 唱到“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这句时,周见善实在没忍住,眼神悄悄往沙发中央飘过去,只轻轻落了一下,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立马弹开看到别处。 一首唱完,周见善嗓子微哑,她放下话筒,又坐回原位。 吕品竖起大拇指夸她:“你唱歌真好听,非常有港腔的感觉。” 这高帽戴得,周见善心虚点头。一边小张冲过来:“诶见善妹妹,咱俩一起合唱个《因为爱情》呗?” 老板娘不敢邀请,男人他没兴趣,小张只能抓着周见善薅了。 先是《因为爱情》,再来一个《想把我唱给你听》,最后一个《今天你要嫁给我》。小张的选曲很好的回答了男女之间到底有没有纯纯的友谊,感情越纯,选歌越野。 周见善余光掠到小张,可以看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唱歌了,全程没给她任何一个多余的目光,唱得全身心投入,周见善多看他两眼,他都要冲她摆摆手—— 看我干什么,好好唱歌,快,这句到你了。 前前后后连续唱完四首,她喉咙干哑,真再唱不动,拒绝小张继续发来的邀请,坐回沙发上休息。 小张只能独自唱一首《水手》发泄近日来生活的愤懑,唱完后放下话筒,也唱累了。 肖佳今天回寝室,发消息问怎么没有人,周见善正在回复她消息,耳旁前奏声响过后,低沉的男声流入耳内,她打字的手停怔在屏幕上,几秒后,抬头看过去—— 陆开来拿着话筒,依然坐在原位,翘着腿,胳膊架在沙发背上好像在虚位以待等着谁。他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直直看着她,巴不得被整个包厢看出来他这首歌唱给谁似的。 他唱的是Bruce Willis 版本的《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 You can dance ,every dance with the guy, Who gives you the eye (你可以跳舞,和每个凝视你的男人跳舞) let him hold you tight (让他紧紧拥抱你) You can □□ile, every □□ile for the man, Who held your hand (你可以微笑,和每个紧握你手的男人微笑) be neath the pale moonlight (在暗淡的月光下) But don\039;t forget, who\039;s takin\039; you home, And in whose arms, you\039;re gonna be (但是别忘记是谁带你回家,谁的怀抱,才是你的归属) So darlin\039; (所以,亲爱的) 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 (把最后一支舞留给我) …… 一曲唱完,鼓掌最欢的就是吕品,因为只有英语字幕,他压根没听懂陆开来到底唱了什么,反正好听就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save……》歌词,作话不收费。 You can dance 你可以跳舞 Every dance with the guy who gives you the eye,let him hold you tight 与递你眼神的男人跳du每一只舞,让他紧紧地拥抱你 You can □□ile 你可以微笑 Every □□ile for the man who held your handneath the pale moonlight 在苍白的月光下,对握着你的手的男人微笑 But dont forget Whos taking you home and in whose arms youre gonna be 但是不要忘记谁会带你回家,你最终要回到谁的怀抱里 So darlin,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 所以亲爱的,请将最后一支舞留给我 Oh, I know that the musics fine like spa 分卷阅读160 rkling wine 哦,我知道,音乐悠扬得像气泡红酒 Go and have your fun 去享受你的快乐吧 Laugh and sing but while were apart, dont you give your heart to anyone 欢笑并歌唱,但我们分开的时候不要把你的心交给任何人 Cause dont forget whos taking you home and in whose arms youre gonna be 因为不要忘记,谁会带你回家,你最终要回到谁的怀抱里 So darling, 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 所以亲爱的,请将最后一支舞留给我 Baby dont you know I love you so 宝贝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Cant you feel it when we touch 难道你不能从触摸中感觉到 I will never never let you go 我永远也不会放你走 I love you so much 我是这么爱你啊 You can dance go and carry on till the night is gone and its time to go 你可以跳舞,一直跳舞到天亮直到散场 If he asks if youre all alone can he take you home you must tell him no 如果他问起,假如你是一个人能否跟他走,你不可以接受 Cause dont forget whos taking you home and in whose arms your gonna be因为不要忘记,谁会带你回家,你最终要回到谁的怀抱里 So darling,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 所以亲爱的,请将最后一支舞留给我 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将最后一支舞留给我 ☆、第 66 章 周见善完全无视他的眼神, 淡淡坐着, 脸上是一副“我完全听不懂英文”的样子,刷刷手机, 又聊聊天, 没给他半个眼神。 她不避于去承认自己还喜欢他这件事,但这不代表他半个字不说就失联八个月, 回来这事也没联系她,现在还露出一副稳操胜券的欠揍模样都能一起被原谅。 因为周见善寝室有门禁, 林诺晴也没心情再唱, 大家在夜生活刚开始的十点钟就决定散场。林诺晴跟李率有二次会,小张决定回spring睡觉。 吕品跟周见善刚加上微信,小张就在后头喊他:“吕品,你包落在沙发上了!你个缺心眼的, 还不赶紧回去拿!” 吕品呀一声转身, 上下摸摸这才发现没带包,可电梯都快来了, 这会儿还得回去拿。他没忍住抱怨:“小张哥你看见了怎么也不帮我拿出来?” 小张双手背在身后, 嘿嘿笑得十分欠揍:“就想让你小子长个记性。” 吕品虽然是新人, 但因为自来熟, 半点不怵他。他从小张旁边走过, 听到他说这句话,当即咬了牙退回来搂住他的脖子,锁着他一起往回走,小张骂骂咧咧, 他权当没听见,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来来来,我不认识路,小张哥咱俩一起回去。” “叮”一声,电梯到了。 周见善一脚跨进去,按下1以后,表面云淡风轻,手上狂按关门键。门缓缓合上时倏然止住,又缓缓退向两边,轿厢外传来林诺晴急吼吼的声音:“差点关上了,你们俩快点行不行?有什么国家大事是必须要在这几分钟出结果吗?” 李率柔声安抚:“别着急,已经来了。” 林诺晴按着电梯探头往电梯轿厢里看,万一有很多人在等,那她多不好意思:“诶见善,只有你一个人啊,我刚刚去了趟洗手间,还以为你先下去了。” 周见善朝她露出微笑:“嗯,小张哥和吕品他们俩回包间拿东西了。” 人已经到身边,林诺晴刚准备跨进电梯,旁边伸来一只手稳稳按住她的肩,竟一时间动弹不得。她扭头看过去,皱眉不解。 揽住她的李率定定站在电梯前,低头,温柔地掐了掐她脸颊,哄道:“旁边那部电梯也快到了,我们俩坐那部?” 他贴在林诺晴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林诺晴居然倏地满脸泛红,不吵不闹跟他挪到旁边那部刚好停靠的电梯。 这个点夜生活刚开始,一般都是坐电梯上来,鲜少有人坐电梯下去,所以也是一部空电梯。 两人进去后,电梯往下运行,轿厢里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因为李率跟她说,你刚刚补涂 分卷阅读161 这只口红真好看,突然好想吻你。 知道这死男人肯定和陆开来在搞鬼,可谁叫她偏偏就吃他的美男计。 另一边,陆开来走进电梯,此时遥遥传来小张和吕品说话的声音,他淡然伸手按下关门键,30楼的高度,电梯关闭下行。 封闭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周见善低头看着自己脚尖,默不作声。 想想又觉得低着头太卑微,她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低着头。于是她又抬头看着电梯不断转跳的数字,腰板挺得笔直笔直。 一旁,陆开来半靠着电梯壁,看着她的动作,忽地忍俊不禁。 周见善仍旧连余光都不给他半个,浑身上下还隐隐透露出一种“想吸引我的注意力?没门。”的冷酷气质。 陆开来朝她的方向走出一步,两人并排站着,肩与肩之间仅隔一拳距离。 她目不斜视,小脸上一排弹幕咻地飞过—— 本美女拒你于千里之外。 他双手浅插在西裤口袋里,侧过头微微倾下上半身。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尖上时,热浪包裹着敏感的耳廓,丝丝热流涌入耳道,像是跳跳糖在口腔中炸开的那一瞬间,她顿时耳朵发酥、浑身发麻,大脑更是短时间陷入一片空白。 察觉到她的异样,他低声哑笑。 带着滚滚热气,他懒洋洋的语气钻进她耳朵里:“好累,在飞机上本来想睡,突然想到一下飞机就能看到你,我都失眠了。” 他失眠关她什么事?!!她让他想的?抱怨起她来了?还讲不讲道理了?再说,她从抱怨里还听出了点撒娇又是怎么回事?!! 周见善捂着耳朵往旁边挪一步,手指上下蹭着,以消除他留在上面的痒麻感。 她冷漠说:“哦,所以?” 陆开来右手食指绕着她刚到下颌的短发,眉眼垂着,唇边轻扬了扬,带着点倦,又有点漫不经心的愉悦:“怎么剪头发了,月初不还是马尾吗?不过,都挺好看,显嫩。” 她本来想打下他的手,但听到他尾音中化不开的疲惫,稍动了动的手指终究没有抬起来,只是别开头没看他,发丝跟着她的动作自然从他指尖滑落,他只笑了声,又曲指缠上,柔顺感在指腹蔓延开,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周见善挑眉,缓过几秒才发现他话里的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月初是马尾了?” 她确实是前几天去剪的头发,本来只想洗个头,tony老师一直说她短发肯定好看,于是她就剪短了。 陆开来捏捏她还泛着红耳尖,表现得十分理所当然:“你月初去spring找林诺晴,李率偷拍下来,高价卖给我的。” 周见善:“……” 她又觉得烦,一巴掌拍下他乱捏的手。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他们俩现在还有一堆事没解决! “叮”一声,电梯到五楼单层停靠。五楼是本市最大的游戏厅,门一开,光线稀疏,紧接着七八个人乌压压走进来,有男有女,看上去都是十七八岁。 最后走进来那个穿supreme T恤的应该是老大,板着一张全世界都欠我八百万的脸,看人时眼角眉梢都带着不屑。 他目光在周见善脸上多停留一秒,眉尾感兴趣似的一扬,而后转身,面对电梯门。 周见善皱眉,只觉得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舒服,那是一种非常轻佻且不尊重人目光,类似于见色起意,成人色彩的色。 电梯到一楼,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周见善走在陆开来前面,只不过刚迈出电梯,她脚步一滞,停在原地。 那位白T恤男刚刚忽然转身,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朝她轻浮地吹了声口哨,笑得微眯着眼睛,似乎是很享受旁人打量的目光。 周见善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下流无耻的人!再加上四周各种各样的目光,或旁观或看好戏,她一时间怔楞住,羞愤地站在原地,一下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有病啊!”这是她最最下意识的反应。 她一回应,那男人更觉兴奋:“怎么,你有药……”啊? 话还没说完,一道从周见善身后直走上来的身影,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白T男面前。陆开来比白T男稍高一指,此时正居高临下觑着他,威压甚重。 陆开来:“道歉。” 白T男被他看得心里发怵,但气势上不肯怂,依然梗着脖子:“你谁啊?” 陆开来淡淡看他一眼,却带着无形分量扑面而来。他缓声嘲弄:“雷锋,免费教你什么叫尊重。” 周围有人被逗笑,白T男目光扫视一周,只看到大家都在笑他,他身为老大什么时候跌过这个份,当即恼羞成怒,要对陆开来动手。 陆开来闪身让他一招,等大家都看清是对方先动手后,才出手三两下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双臂极度扭曲让白T男目眦欲裂,阵阵痛感袭来,他几欲浑身痉挛。 陆开来把他押到周见善面前,手上使劲,白T男面目扭曲。 “道歉。”b 分卷阅读162 r   妈的这男人是变态吧操!哪来这么大的臂力!白T男弓着身子,两条手臂背在身后几乎要生生骨肉分离。 陆开来稍挑了下眉:“不愿意么?” “啊!”白T男忍痛,在某一瞬间,他差点觉得自己已经死过好几回。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求生欲最终打败羞耻感,第一声对不起出口,他干脆一连串说了三四个,只期望这男人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对不起什么?” 白T男:“对不起,我不该不尊重你,对不起对不起!” 陆开来松手那一瞬间,白T男脱力般跪坐在地,小弟们从后面上来赶紧将人扶走,背影像逃似的,这地方多呆一秒都是丢人现眼。 陆开来问前台要了张湿巾擦干净手,然后带着周见善走出一楼大厅,还有大堂经理跟在后面向她道歉,抱歉给她造成不愉快的体验。 “你行啊陆开来。”车上,林诺晴调侃。 陆开来几不可闻的笑了声,背懒懒靠着,以手撑额。飞机十几个小时没闭眼,落地后又是连轴转,他双眼早已爬满血丝,周身倦意浓重。可他偏偏不休息,睁着眼睛,目光一错不错看着后座的另一边—— 周见善手托着下巴,眼睛看向窗外,实则目光虚焦,被身后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他到底要干嘛!!自己在和自己玩瞪眼大赛吗! 又过去两分钟,周见善实在是忍不住了,捞起一个枕头砸过去:“你总盯着我干嘛!” 前排的林诺晴和李率艰难忍着没笑出声。 周见善想砸他的枕头还没抛出手,被陆开来伸手直接拦截下来,他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往回推,枕头又落回她大腿边。 周见善没明白他要干嘛,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一把反握住,熟练地钻进掌心、撑开她紧握的拳,然后五指插.进她的指缝间,她越反抗,他就扣得越紧。 然后,陆开来淡定的倾身躺下,头枕在枕头上,抵着她的大腿,十分自然的将两人的手放在颊边,闭上眼睛,似乎是准备休息。 他侧脸线条流畅利落,长眉挺鼻,薄唇轻抿。 周见善按下砰砰跳的心,却又止不住生气:“我让你靠了吗?” 陆开来唇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马上开始挟恩图报,他懒声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现在到你报恩了。” 她承认,他出手那一刻她真的觉得他帅炸了,甚至有一秒钟想忘记所有破事跟他马上和好,但也仅仅只是那一秒而已。 周见善义正言辞说:“我们是农夫与蛇。” 陆开来啧一声,两人握紧的手被他拉到唇边,他惩罚咬了口周见善的拇指,力道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没良心。” 周见善:“!!” 齿印的凿进皮肤的触感还清晰可察,余温拨动敏感的神经,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脸又红又烫。她没再说话,赶紧别过头不敢看他,生怕被他看到自己脸红,更怕被他听到自己慌乱的心跳。 他要睡就睡吧,睡着了就安静了,闭嘴了。 陆开来眉宇间疲色稍淡,周见善看不见的那半边唇角扬了扬,有些得逞,又有些尘埃落定。 没一会儿,他呼吸便逐渐均匀。 ☆、第 67 章 随着陆开来睡眠渐深, 呼吸间, 原本紧握着周见善的手渐渐脱力,变成虚虚扣着。 她试探着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一点一点幅度很小, 他应该是真的已经疲惫至极,此时睡得极沉, 对手中的点点反应浑然无觉。 她原本是存着点试探的心思,想看他会不会在睡梦中也有所察觉, 眼下见状是真的没反应, 反而不抽了,任余下半截手指和他的手扣在一起。 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她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忽然想笑,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想笑。可既怕吵醒他,又怕被前面的两人听见, 所以只嘴角轻轻翘起一个弧度, 略低着头, 谁也看不见。 陆开来的手手感细腻不说, 很养眼是真的。冷白修长, 指节匀称,指甲也定期修剪过,干净又圆润。 但是吧,这人一睁开眼又是那么让人觉得讨厌、烦躁和想生气。 李率的车开到C大门口, 他刚想说话,周见善抢在他前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李哥,诺晴姐,我先回寝室了。让他先睡会吧,你们到星河湾再喊他起来。” 李率本来想说,也就十分钟左右的事,多睡十分钟和少睡十分钟没区别,他八成更想和你说声再见呢。 结果被林诺晴一把捂住嘴,她转头朝周见善比了个“OK”的手势,周见善这才轻手轻脚下车,又透过车窗跟两人挥手道别,然后转身,快步朝校内走去。 见周见善的背影渐远,林诺晴才松开手,对李率不解的眼神做出回应,她笑眯眯说:“陆开来这没吃过苦的大少爷,就该吃吃爱情的苦,不然还 分卷阅读163 真以为什么东西都招招手就能飞到他手上来?” 李率听完失笑,本来想说陆开来不是她想得那样“想要什么就招招手”,可话到嘴边,又觉得陆开来是该长长教训。 他明白陆开来每个动机的缘由,所以才会选择站在他那边,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事,是他必须要亲自去跟别人敞开自己的。所以在这方面,他确实挺欠教训的。 回到寝室,肖佳正在床上套被子,吭哧半天对不上四只角,脸拉得一米长,烦得恨不得跟这破被子同归于尽。 听见开门的动静,当即面露喜色:“见善,快来帮帮我,累死我了!” 两人合力一起套好被子,肖佳长舒口气,累得瘫倒在床。可是还没洗澡,她又不得不下床,目光扫过周见善的书桌,她惊讶地哟了声:“一个暑假没见,你桌上的东西都换了个遍。” 闹钟换了,水杯换了,连洗脸的发箍都换了,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件。 周见善扫视一圈,也是这时才发现,除去换掉的,还有很多新添置的小东西,有些被她放在桌上,有些放在书架上。总之在她肉眼可见的地方,不知不觉被陆开来寄给她的小东西填满,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她恍然一惊,他可真是够有心机的,居然把她身边的东西都换了个遍,日日夜夜看在眼里,想忘记他都难。 也就是这时候,浴室里传来淋水声,她手中手机一震,是微信的消息。 Ethan:到寝室了吗? 周见善没回复,把手机随手丢在桌上,打开电脑登QQ处理起这几个小时的消息,竞赛群、论文群各种,大家都讨论的挺积极,过两天又要跟杨纳言去调研,这几天在打磨问卷和访谈提纲。 一一回复完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周见善伸了个懒腰,虽然此刻头晕脑胀得想吐,但又觉得幸运,能和一群有想法、有共同目标的人一起认真做事,那种思维碰撞出火花的兴奋感是一个人单打独斗所体会不到的。 但好累也是真的。 她打了个哈欠,捞起手机随便刷刷,放松放松脑子。就是微信抖个不停,抖得她实在心烦。 可点开后,那股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想笑,陆开来这委屈巴巴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真把自己都当成小可怜了吗? Ethan:为什么不回我?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 Ethan:已经一个小时了,你在忙吗? Ethan:一个半小时了,你睡了吗?是太忙了没有看微信吗? …… 巴拉巴拉的还有一大堆,他语气里隐隐透露出一种“我好想知道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但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所以我不敢给你打电话”的卑微。 周见善来回刷几遍他的消息,又好气又好笑,他怎么什么都猜,就是不猜她是故意不想理他呢? 指尖在键盘上犹豫着要不要回复,对面已经又发来一条消息。 Ethan:晚安。 周见善:我没睡。 对方正在输入…… 周见善:我只是单纯不想理你。 输入状态消失。 Ethan:对不起,今晚你下车的时候我睡得太沉,没能跟你说声再见。 周见善:哦,我准备睡了。 语气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冷漠至极,尤其是“哦”字凝聚精髓,周见善自己反复品味两遍,只觉得甚好,要的就是这种语气。她能尽力去理解他一次、两次,但他一次比一次更过分,她又不是圣母,当然有自己的脾气! 他想理她就理她,不想理她就搁置一边八个月,不管他到底是什么原因,哪怕是去接受心理治疗,她都不能接受他完全不跟她沟通然后自己单方面做决定,她只能当被动接受的那一个。 现在他回来了,找她了,还是什么都不说,她就得不记前尘去配合他?她就那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周见善讨厌陆开来装作没事发生找她聊天,所以他发消息她都不想看。可看到他只回复一句“好,早点睡”又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没再回复。他怎么就不知道多说两句话哄哄她!怎么就不知道跟她好好解释解释!她哪里是那么难沟通的人! 她丢下手机气得哼哧哼哧去卫生间洗澡,洗完出来,被空调冷气一下冻清醒,在床上抱着被子滚过来、滚过去。 她想他回复,又不想他回复。 他回了她要生气,他不回她也要生气。 他哄她,她会觉得他避重就轻。 他不哄她,她会觉得他压根不在乎她。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矫情,看别人谈恋爱还偷偷觉得别人矫情,这下轮到自己身上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好矫情啊!! 这件事的烦恼仅仅停留一个晚上,第二天起床就被通知他们小挑网申通过,获得进入国赛路演争取金银奖的资格而冲散。周见善当时懵了一会儿,不太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进入国赛了?! 从接到通知开始,周见善 分卷阅读164 就一直忙得脚不沾地。省赛时他们指导老师被换成经管学院的书.记,书.记嫌高帆没用,把负责人换成了自己学院的周见善,说周见善台风比董习风好,让她去省赛答辩的也是这位书.记。 现在进入国赛,指导老师又被换成校副书.记,组里还挂进来了几个蹭奖项的。 除去杨纳言那调研要跟进,九月中旬的全国数模的大赛要准备,这边还给出了专业投资机构提出的问题,以及猜测评委可能会提的问题还有答案,要周见善每周去主持专业的老师那培训,精确到每个字该是什么音调、什么表情、时间不能超过几秒。 九月份开学后正式进入到A大的交换生活。 A大课程比C大难,要求还高,学业压力大不说,peer pressure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虽然A大同学们都谦虚的嘴上调侃“今天我以母校为荣,明天我依旧以母校为荣”,但落到行动上各个都是要“母校明天以我为荣”,谦虚又踏实,聪明还努力! 如果说周见善之前囿于C大还有点小骄傲,这下仰望过真正的学神后,可是半点不剩了。 刚上大学那会儿,她为梁令身上那股灵气深深折服,又为自己英语考试没及格,而同寝室不学无术的肖佳有90分而感到震惊。她第一次接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这个事实。 大三交换来到聚集着天之骄子的A大,没有什么逆袭打脸情节,只不过是她终于接纳自己就是个努力的普通人的事实,甚至是悦纳。 普通就普通呗。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九月中旬数模大赛国赛,小组三人跟其他组一起憋在一间实验室里,经过纠结的选题后建模手开始着手准备。 周见善主要负责写作,第二天晚上通宵一整夜,第三天下午建模手和编程手轮流来帮她改论文,不断对模型进行优化,最后紧锣密鼓地改细节、改摘要,提交论文和MD5码后打印签字,终于结束,她那晚睡了十二个小时才清醒。 之后的空闲时间里,她几乎都泡在学校图书馆,A大有两门课全英文授课,还有一门把人绕到头秃的计量经济学,哪怕把所有空余时间都放在学习上还是感觉时间不够。 陆开来这阵也非常忙,他在英国交换时跟在一位bigname手下实习,回来后简历递到另一位国内的bigname手里,现在跟在他组里做实习,含金量高,任务量大,压力也不小。 那位bigname的大名周见善特地去网上百度过,相当之牛逼哄哄,一般不招本科生,小黑工最低也要研究生。 陆开来对此非常淡定,甚至是很坦然,表示研究生进组是大众程序,他是带资进组,他爸递的简历。 两人之间那些屁事都还没解决,却因为双方实在都太忙了,好不容易挤出来跟对方相处的时间都不想拿去吵架,干脆先搁置下,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这事没揭过,只是在等一个腾出手的时间。 图书馆十点闭馆,周见善每天踩着点出来,秋风吹松紧绷的神经,她和陆开来一般会在她走回寝室的这十多分钟里聊会儿天,她继续拿乔卖冷淡,他从容接招无所畏惧。 她打个哈欠,说下午差点睡了过去,第二天下午就收到他点的美式。她嫌美式太难喝,第三天他就换成了拿铁。她说拿铁喝完不快乐,他第四天直接换成奶茶。 周见善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上了,但怎么说呢,就……还挺快乐,心里一个角落还记恨着他,另一个角落又觉得甜滋滋的。 又爱又恨,大约如此。 国庆后紧接着是数模大赛的答辩,这次主讲是建模手。 他们组准备的功夫下的多,论文结构比较完整,可视化和分析都挺多,再加上建模手那副“拿不拿奖我不care”的淡定脸,居然拿下了省一,不过也仅止步于省一,无缘国赛,大家合作愉快,还去吃了顿火锅庆祝。 国庆后的第二周是小挑国赛路演,承办单位刚好是A大,就在对面,方便得很。 从院赛一路走到国赛,这份PPT被包装过数次,甚至直到答辩前两天都还在改。 周见善也成功从一位紧张的小菜鸟变成了淡定的老油条,她做答辩的时候揣着股“我就是全场最牛”的自信,表现相当之落落大方,甚至评委对他们的文本一针见血挑出刺时,她心里紧张到漏掉一拍,面上还能从容微笑:“谢谢老师指导,我们后期会改正。” 总之过程不算尽如人意,但好在大家好像都是如此,也算有了点安慰。 在众多PPT、文本和主讲人都像一条流水线生产出的工业品时,他们组有幸拿到金奖。周见善高兴是有的,但更多还是一种“终于彻底结束”的疲惫感。 事后高帆还调侃,也不知道是校团.委关系太铁,还是他哥的公司实在赚得太多,居然拿到了金奖。 高帆没当成负责人也挺高兴,反正他就是来刷个简历,要是这群队友不带他,他拿着资源也没法变现。 忙忙碌碌又提心吊胆好几天,从会场出来,周见善只觉得天是 分卷阅读165 那么的蓝、空气是那么的新鲜,她终于活过来了! 她偏头,一眼就看到台阶下、大树边那抹挺拔的身影,他正在和别人聊天,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两人之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也偏头看过来,两人视线遥遥相接。 周见善没管身后队友,自己跳下台阶,她努力想忍住那种看到他时兴奋的心情,所以紧紧敛着唇角,可喜欢怎么藏呢,嘴角藏得住,眼神藏不住,轻快的脚步也藏不住。 她走到陆开来面前:“你怎么来了?” 不错,疑问句里冷淡的恰到好处。 原本在和陆开来说话的同学识趣离开,走前还不忘用“瞧我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的暧昧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蹿。 一片树叶飘飘摇摇落在周见善头顶,陆开来伸手弹开,又顺势摸了摸她的头:“听说你拿了金奖,很棒啊。” 他语气里却有种“我早知道你会拿金奖”的自信,虽然这自信有点盲目,但相当受用是真的。 周见善拉开他的手,往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努力做出一副冷了吧唧的模样:“我们小组待会有庆功宴,你自己去吃晚饭吧。” 陆开来的态度倒是很支持,让她好好吃好好玩,最近她一根弦绷得死紧,是该好好放松一下。 他都那么支持了,她不好好吃、好好玩岂不是愧对他,所以这顿饭周见善吃得格外放肆,进食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解压方式,夹起菜只管往嘴里塞,咀嚼会让她感到快乐。 吃饱了当然还得喝点什么,组里其他四位男同学喝白的有,喝啤酒也有,她都不大行,只好点了两瓶RIO。男同学们果然拿她当兄弟,喝大以后纷纷开始侃天侃地,还侃美女。 周见善中途跑了趟厕所,最后居然喝了三瓶RIO,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挺能喝的,还越喝越精神了。 最后,计院三位兄弟结伴离开,桌边只剩下董习风和周见善两人,董习风托着下巴看着在低头玩手机的周见善,直觉告诉他,她可能有点喝上头了:“我送你回寝室吧?” 周见善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又没喝醉,你还怕我出事不成?” 她脸颊飘着两团淡粉,氤氲出可爱的形状,董习风无意识多看了两秒,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脸上像是被她传染了,也跟着发红发烫。 他这颗少男心还在这怦怦跳个不停,隔着两个座位的周见善已经关上手机,捧起下巴,做出一副幼儿园小朋友等待家长来接她放学的乖巧模样。 她的眼睛眨呀眨,没一会儿,疑惑问他:“我的消息都发出去一分钟了,我的男朋友怎么还不来接我呢?” ☆、第 68 章 董习风一瞬间想起来, 刚出会场时他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听到计院三位兄弟在讨论什么周见善男朋友,他只零零散散听到几句, 也没往心里去, 以为他们是在猜周见善有没有男朋友。 他心里还想着,废话, 当然是没有,他都观察快一年了好不好! 可现在再想起这一茬, 他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他上厕所的时候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东西?!周见善真的有男朋友了?!! 这种感觉,像是自己看上很久的一双球鞋,全球仅限一双的那种他日想夜想的那种,他心心念念着要下手, 结果告诉他这已经被别人抢回家珍藏了?? 董习风更愿意相信自己是听错了, 犹豫一会儿后,他试探着笑了笑:“你真喝醉了, 平日里可没听说你有男朋友, 这下又有了?” 一句话说完, 他又小心翼翼接着问:“你是不是想、想……想谈恋爱了?” 话落, 他扶额, 心里唾弃自己连话都说不清,丢死人,董习风你他娘的怎么这么怂了! 周见善平时可能还能闻弦歌知雅意,现在被RIO灌了一脑子, 浸泡着她委屈巴巴的小心思,什么话也不说,就用一双红眼睛瞪着他,无声谴责他:董习风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说我没有男朋友呢!网恋就不算男朋友了吗!消失八个月就不算男朋友了吗! 想着想着,她又不对董习风进行眼神谴责了。她自顾垂下头,脸埋在掌心里,即使委屈得冒酸泡泡也要把锅盖盖上不让别人看见。 董习风懵逼,也不试探了,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现在饭吃完了,你男朋友还没来接你,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他刚刚才看清,周见善喝的是RIO强爽,还喝了三瓶,这谁敢放她一个人回去? 周见善瓮瓮说:“不要,我要在这等他,你先走吧!” 陆开来怎么还不来接她!狗男人!!果然老话说得好,网恋不可取!!! 董习风也没把她话当真,起身走到她旁边犹豫着要不要去扶她,他先轻喊一声她的名字:“周见善,你头晕吗?头晕的话我扶你回去?” 周见善还是埋着脸不说话,整个人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董习风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服务员,转头跟周见善说:“服务员要来清理桌 分卷阅读166 子了,我扶你回去吧?” 周见善像是个被人放在椅子上的雕像,秉持着建国后不许成精的原则,雕像岿然不动。 耳旁传来平稳渐近的脚步声,董习风没在意,他伸手打算去扶周见善的胳膊,半哄半劝:“那我们去外面等行吗?先让服务员把桌子收拾干净,外面还有好多人在排队等着进来吃晚饭,我们不能在这占着桌子是不是?” 只不过他的手与周见善胳膊还有毫厘距离时,一只从旁边横插进来的手一把控住他的动作。 董习风诧异转头,男人跟他差不多高,或许还要比他再高一两厘米,穿着简单的运动T恤和牛仔裤,目光正落在坐在椅子上的周见善身上。 他手一挣,发下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于是看这男人的眼神越发讶异。要知道,他平日里经常打篮球锻炼,每周还固定去四次健身房,不自夸地说,他就没遇到过几个臂力比自己还强的男人。 而且这男人他从没见过,但是眼神却让董习风觉得十分不爽。他又一抽,这下轻松抽回了手:“你是?” 陆开来略略抬眼,态度冷淡而不失礼貌:“你好,我是她的男朋友,陆开来。” 董习风很难形容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感觉,好像被一道天雷劈下,劈得他外焦里嫩,他想让自己别怂,可心里的某一处居然隐隐觉得,自己比不过眼前这个男人。他一手紧握着拳,一边直视陆开来,强自淡定:“你好,我是周见善的队友,董习风。” 陆开来稍稍点头,然后目光挪开,当他不存在,弯腰贴到周见善耳边,她耳根蹭地红透,他低笑一声,柔声道:“我来接你了,我们回去吧,外面快下雨了。” 周见善一点不动,也不出声。 不过她怕痒,一捏她腰上的痒痒肉她就不行了。陆开来哪儿能不知道,简直对她的各种点了如指掌。他伸手在她腰上捏了捏,周见善人都在痒得发抖,但既不说话反抗,也不伸手拍他,还维持着自己的动作。 陆开来收手,略一停顿后,屈下身一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准备从她膝下穿过,直接将人抱走。 人稍一腾空,周见善察觉到他的意图后马上有了反应,手脚并用地扑腾着,直到他又将她放回椅子上。 这还在店里呢,他就这么给她抱出去,那么多人看着,她多不好意思!! 外边有人在跟门口的服务员喊:“还没空桌吗?我们家都排半个小时了,还排不到?” 服务员连声抱歉。 周见善听见后又红了脸,羞耻得不敢看人,蹭地站起来拉起陆开来的手就要往外走,但一下起身太猛,眼前晕晃晃的,走两步差点摔在地上,幸好被身后一把扶住,整个人也落进他怀里,变成被他牵着往外走。 只留下董习风一脸错愕站在原地。 陆开来挠挠她掌心,问她:“刚刚怎么不说话?” 周见善原本低着头,生怕被人看见是她霸占着桌子不肯走,听到陆开来说话,她抬头瞪他一眼,刚好被他看见,她眼神一偏,嘟囔:“你这个笨蛋,我是一块石头,望男朋友石,石头怎么会说话呢,你还非要我说话,笨死了笨死了!” 陆开来忍俊不禁,迎面有服务员端着菜走过来,他把周见善拉到身后,等人过去两人才继续往外走。 两人坐电梯下地下停车场,陆开来又问她:“可是石头也不会动,怎么不让我抱走呢?” 周见善用“你好笨哦”的眼神看着他:“石头不会动,可石头会不好意思呀!” 陆开来绕她:“因为不好意思,所以石头就会自己动吗?” 周见善:“石头怎么会自己动呢!又不是全自动石头!” 陆开来:“那你刚刚怎么自己动了呢?”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周见善吞吞吐吐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对啊,她是一块石头啊,怎么能自己动呢? 陆开来低头看她:“嗯?因为什么?” 她抬头,对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睛。 这人怎么这么坏!知道她答不上来,还非得逼问她!还让她等了这么久,都等成了一块石头,他居然还笑!! 周见善一时间又气又委屈,原本两人牵着手站得好好的,她突然一头往陆开来胸口撞,一边拱,一边还发出咚咚的配音:“臭男人,石头要撞死你,咚、咚、咚……” 陆开来笑得胸膛直颤,任她爱怎么拱就怎么拱,他一只手虚虚护着她,怕她一下没站稳往后摔在地上。 周大石头还在劲头上呢,拱来拱去,带着精卫填海的架势,今天非得把他拱穿出一个洞,让他笑! 电梯比她先停下,到二楼有四五个人进来,也是去地下车库,嘴上说着让人听不懂的方言,看样子应该是一家四口。 大石头这下又不好意思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一下软了,被陆开来揽在怀里,侧脸贴着他砰砰跳的胸口,只觉得不舒服,他胸口下面有个东西震得她好难受。她食指和拇指捻在一起,一下一下戳着震动最 分卷阅读167 厉害的地方,小声说:“我是一只啄木鸟,嘟、嘟、嘟……” 陆开来被她戳得胸口痒痒的,低头看着她一脸专心致志的模样,无声低笑。 电梯到后,前面的一家四口先出去,陆开来带着他的小啄木鸟往外走,不过小啄木鸟才迈出电梯,又不肯走了。 小啄木鸟左右探首,周围都没有人,她拉着他的手不肯动,振振有词:“我是石头,石头怎么会动!你得给我搬过去才行!” 陆开来凝视了会儿她倔强的小脸,算是看明白了,这大石头还有人设,在人前是倔强又爱面子的大石头,人后就横得不行。他弯下腰,只得稳稳抱起这颗人形大石头走到车边。她一路都安静极了,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还有几分乖巧可见。 她两颊白皙里透着粉红,像颗将熟未熟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他探过头在最红的地方轻咬一口,她立马咿呀乱叫,这人怎么这样,石头也咬! 只可惜没叫两声,余下的声音都被他堵在喉咙里,她想推他,被他从后背穿过的手扣住下颌,脖子以下能动,脖子以上想也不要想。 周围安静得像是死寂,她也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姿势,反正她终于吸上气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他压在水泥柱背面,他们像两条亲吻鱼,接吻更像是一场争夺战,谁也不肯退让。 上车时,周见善晕乎得更加厉害,一上车就瘫在副驾驶,满脑子昏昏沉沉只想睡觉。陆开来倾过身帮她扣好安全带,在她唇上轻啄,又戳她脸,哑着嗓子叫她名字。 睡觉被人打扰事件非常让人烦的事情,周见善打掉他的手,气哼哼偏过头,哼唧说:“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姓周,姓王,王宝钏听过吗?苦守寒窑十八年。”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更新今天的——6.22 ☆、第 69 章 她话说完, 车里陷入一阵沉寂, 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脓包终于被挑破。 周见善也不说话,任沉默在空气里涌动, 只是眼睛好酸, 怎么都忍不住想往外面掉眼泪,又听到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眼睛像水龙头泻开,止都止不住。 他屈起食指帮她擦掉眼泪, 手被她一下打掉, 哽着喉咙:“不准碰我!” 她两眼通红,眼泪还在不停往外流,下唇被她咬得发白,死活不让自己泻出半点声音, 好像这样就没那么难过了。 陆开来抽出纸巾轻轻擦掉她滚落到两颊的泪珠, 眉间皱着,她用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他面上不显, 胸口却闷得厉害, 脑子里原本计划的那些怎么让她一步一步消气的方法半点不剩, 甚至是有些无措。 Carl的话犹在耳边:“Ethan, 你可以尝试着跟她交流,至少要让她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她难受,你应该尽量去理解她想要什么;你不舒服,也要尽量明白让对方知道你想要什么, 这两者缺一不可。” 车厢里一时间无人开口,一个无声流泪,一个抿唇皱眉。 以前的陆开来没有任何想要和别人敞开自己内心的想法,那让他觉得很古怪,很没有必要。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人尝试着想要去改变,甚至主动去看了心理咨询师。 现在那些话终于都涌到嗓子眼,却被一层薄膜拦住,他想开口,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憋着挤着让人难受。他手下意识摸到烟盒,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周见善就这么盯着他,没错过他的一举一动,很奇怪,他们俩明明隔着一臂距离,却好像又紧紧贴在一起,她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感受到,他那份胜券在握的沉稳下有波涛汹涌,他也会紧张,甚至是在害怕。 下一秒,周见善哇地一声哭出来,想把他摁在地上痛打一顿,又没那力气,打在他身上像是捶棉花:“陆开来你这个狗东西,什么都不说就让我等你回来,然后八个月不跟我联系,只有你想联系就能联系到我,我想联系你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回来也还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从头到尾也不给我一个解释,对不起有什么屁用,只有你的面子是面子,我的面子就不是是吗?你想想你自己亲口跟我说过任何东西吗?什么都要别人和我说,你嘴巴是长在别人嘴上了吗!怎么接吻的时候你又有嘴了!” 她越说越伤心,哭到后面连打他都没力气了,干脆就睁着眼睛瞪着他以示谴责,她抽噎说:“你那么牛逼还谈什么恋爱啊,出来欺负老实人吗?” 她就是那个老实人。 陆开来原本沉闷的心情被她这么一哭,竟然嗤地一笑,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真怂。 周见善还在副驾驶上巴拉巴拉说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我真的烦死你了,好多晚上我都想顺着网线过去狠狠教训你一顿,然后再非常冷酷的跟你说分手,不然你还以为我多好欺负。我又讨厌我自己,明明你回来那天就该把这些都挑明说出来,但是你说累,我都没忍心叫醒你,之后又太忙,不舍得拿那些时间来吵架,只能一直拖着拖着。你说,你是不是对我下蛊了,要不然 分卷阅读168 我就该潇洒的甩了你这个臭男人!” 她口头写起小作文,估计是真憋久了,一开口就说个不停,看这架势,还有一大堆要说。 只是第二段刚起头,被陆开来倏地倾过身吻上来,剩下一堆话都被他堵在喉咙里,物理方法让她闭嘴。 周见善伸手推他的肩,她越推,他吻得越发紧,两人都要跟对方对着干。她被他托起下颌,脖子仰得发酸,就伸手去掐他脖子,他放松力道,她就放轻力气。 直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认输,又好像是双方各退一步。两人额头抵着,陆开来吻了吻她的眼睛:“别哭了,我怕你把喜欢我的时候脑子里进的水流干了,就不喜欢我了。” 他这会儿又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她脑子里进的水流没流干不知道,进的RIO倒是流得差不多了。理智逐渐回笼,周见善没想到自己居然憋着这么多话想说,虽然平日里总想着这个要跟他说,那个要跟他说,话说出口才知道,原来比想象的还要多。 陆开来又在她唇上轻点一下,吻到下巴,沿着侧颈,落到肩头,他轻轻咬住她锁骨,她浑身像是通了电,在那一刹酥麻到忍不住发颤。 周见善靠着椅背,陆开来倾身枕在她肩上,又从她脖颈间贪婪地攫取空气。他闭着眼,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暴露出自己的脆弱和害怕,幸好和她有关的东西好像都是充满勇气的,经鼻腔入肺,循环到体内,像是尼古丁,让人上瘾。 “对不起,我不该没有和你商量,就单方面切断联系。可那时候我必须要出国,我妈在英国有个手术,不大,她没和家里说,但我没法在知情的情况下还让她一个人呆在英国。” “可我状态很差,我们隔着那么远,我会想要分手,会疑神疑鬼,”说到这,他轻咬她颈侧,她短促地倒吸一口气,他笑,留下一个不轻不重的牙印,像是打上了自己的标记,“就比如我会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更喜欢董习风,你是不是早晚会离开我跟他在一起。” 他皱眉:“我不喜欢他。” 语气酸溜溜的。 她被气笑,真没想到他会有这种想法:“我哪里喜欢董习风了?你看到我和董习风在一起会忍不住想多的话,你应该和我说啊,我可以跟他保持距离,但你憋着不说我又怎么知道?” 他啧一声:“那样显得我多不自信似的,跌份。” 周见善逐渐握拳:“陆开来,你的自信可真重要,你们俩一起谈恋爱吧!” 他在她脖子上蹭个不停,她好痒又不得不忍住,他笑:“不要,就和你。” 她哼一声。 他继续说:“我不想和你分手,也不想你因为和我吵架而影响到你的生活,我喜欢看到你今天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很漂亮。” 她红了脸,偏头看向窗外:“拍马屁也没用。” 他左手掰回她的头,起身吻她,只是一个很短很轻的亲吻。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在她眼里看到的全是自己,倏地一笑,他左右两边各落下一个吻,然后捧起她的脸,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人眼中只有彼此,他说:“谢谢你,等我回来了。” 周见善盯着他,他笑意温柔,她眼睛一酸,又想哭了。 这该死的男人肯定是把她蛊住了。 她使劲憋,把眼泪生生憋了回去,然后转移话题:“你吃晚饭了吗?” 陆开来:“还没有。” 她皱眉:“我不是让你自己去吃吗?” 陆开来:“没有胃口。” 周见善:“……”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但她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 楼上商场有小吃有正餐,不过现在是晚上七点,算是个饭点,去去吃正餐估计得排长队,陆大少爷又不愿意去吃小吃,一路驱车到附近一家本帮菜馆,刚好还有两张空桌,两人和前后脚来的六七人各占一桌,两张桌子并排,一大一小。 周见善在庆功宴上暴饮暴食完,这会儿半点不饿,还是象征性拿起筷子陪他吃了一顿。 两荤一素上桌,陆开来吃相极好,甚至是赏心悦目,周见善偷偷抬眼看他,三两下后被他抓个正着,他的眼神抓住她的目光,然后稍一挑眉,笑而不语。 周见善大大方方看着他:“我看看是不是你这张脸蛊到我了。” 他停下筷子:“所以,是吗?” 她一窘,他那一脸的迷之自信是怎么回事,她目光落到菜上:“赶紧吃饭,不然菜凉了。” 他轻笑一声,又继续吃饭。 两人隔三差五说两句话,还算安静,对比起来隔壁桌可是热闹至极,三男四女,眼下已经端着饮料举杯过好几次,其中一位黑短发男跟坐在他对面的三个女人说:“谢谢你们之前对怡怡的照顾,今后如果不麻烦,也拜托你们多照顾照顾她了。” 三个女人中最旁边那位笑着回他:“就算你不请我们吃这顿饭我们也会照顾,放心。” 男人也不管她语气如何,大家又举杯,一杯酒 分卷阅读169 下肚,胆子也渐足,转头开始跟女朋友介绍今天陪自己来壮胆的兄弟,席间其乐融融。 陆开来吃到七分饱就收了筷子,两人饭后消食,慢悠悠走出本帮菜馆,在大街上压马路。 两人牵着手晃荡,陆开来忽地问她:“什么时候,我请你们寝室吃顿饭?” 周见善一怔,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后甩开他的手,赶紧往旁边迈一步和他拉开距离,试图讲道理:“陆开来,我不生你的气了,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你一道歉我就当前程往事一笔勾销,她那八个月是白瞎的吗? 陆开来往她那跨一步,低头看着她:“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可能是他太过宠溺的眼神给了她莫名自信,她下巴一扬,拿起乔来不看他:“那得看你表现咯。” 殊不知自己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第 70 章 乌云渐密, 两人在雨落前走回车里, 陆开来开车先送周见善回学校。雨中途落过一阵后停下,两人难免又歪腻一番。不过亲是不让亲了, 她唇角有点破皮, 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周见善要下车,陆开来懒懒靠着椅背, 偏头从后面喊住她:“闪闪。” 周见善脚一停,回头纳闷看着他:“闪闪?”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解释原因:“你站在路灯下面, 好闪。” 又扬了扬唇:“不过我喜欢。” 她脸一红,默默接受自己这个新昵称,问他:“所以你喊我什么事?” 他单手架在方向盘上,看着她笑:“想跟你说明天见, 还有, 到寝室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就这啊。周见善哦一声,看了眼手机时间:“那我先回去了?” “嗯, 回去吧。” 她看他一眼, 转身朝寝室方向走去, 走路时, 心里默默倒数着三、二、一, 然后回突然回头,一下对上他正看着她背影的眼睛,两人相视都噗嗤笑,她问:“你怎么还不走?” 他说:“你不是要回寝室, 怎么突然回头?” 她轻哼一声,不回就不回:“我真走了!” 他点头:“好,走吧。” 她说:“你也早点回去。” 他继续点头,向她比一个“OK”的手势。 她磨磨蹭蹭看他一眼,眼中好多话欲言又止,但还是转身,三步做两步跑向寝室,步子迈得又大又坚定,像是小孩间约定过谁不走谁就是猪。 她蹬蹬蹬跑开五十米,直到还有三节楼梯上去再转个弯就到寝室楼,这时脚步才稍慢下,一顿后,转身回头。 陆开来倚着车门站在路边,单手抄兜,定定看着她的背影,两人目光相触时,他似乎是笑了下,但路灯朦胧在他脸上,有些看不清。 对视两秒后,她倏地一笑,转身用更快的速度向他跑过去,他张开双臂,她扑进他怀里,两人紧紧抱着对方,耳边都是对方的笑声。 ——你没走,你是猪! ——你不也是。 她下巴抵着他胸口,一下一下戳他,脸上在笑,语气却是嗔怪:“你好烦,让你回去你不回去。” 他伸手轻掐她脸,啧一声,不搭她的话茬,而是将话引到她身上:“是谁说要‘真走了’,又跑回来?明知道我肯定会看着你走了再走,嘴上让我回去,行动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少诬赖我,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可不知道你会看着我走了再走。” 说着,她用下巴用力戳他一下,他嘶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按着胸口眯着眼睛,看起来像是被戳到伤处。 她一惊,急忙问他有没有事,要不要紧,那双眼睛担心的看着他胸口,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忍住嗤声低笑,她一下反应过来,当即变脸,推开他想往后退一步,被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拦住退路。他见好就收,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吧,这段时间辛苦了,今晚早点休息。你要是再回来,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她有点害羞,但又很好奇,于是小声问:“那如果我又跑回来,你要干嘛?” 她抬头看着他,他低头,两人视线相对,他威胁似的哼哼两声:“你不想要我走,又想要我回家,那我只能把你绑回我家了。” 她“噫”一声,往后闪身,做嫌弃状:“才不要。” 他倾身压下来,她左闪右躲,两人嬉闹间,他忽地扣着她的腰往前一揽,两人距离一下拉进,面对着面,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彼此,用眼神描摹对方的轮廓。 他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嗓音微哑:“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她哦一声:“那你也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陆开来:“嗯,明天见,周闪闪。” 周见善噗嗤一笑:“周闪闪听起来好值钱,和周大福、周生生、周大生像是一家的。” 他 分卷阅读170 刮她鼻梁:“自信一点,你是独家。” 她两边唇角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偷乐一会儿,才跟他说:“我真的真的真的回去了。” 他点头,放开她后跟她挥手。她也跟他挥手,走三步后一回头,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朝寝室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五步后再一回头,他还站在原地,两人相视皆笑。 走到三节台阶下,周见善站定,最后回头看他一眼,陆开来还是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笑。她高高举起手臂跟他挥手再见,他也跟她挥手,可她挥到手臂发酸都不想放下,真希望时间能在这刻多停留几秒。 她步子轻快,几乎是跳着跑回寝室的。 王春水正在洗手台前洗脸,被她突然推开门的动作吓一跳,看清人后长舒一口气,洗干净脸上的泡沫露出笑:“见善今天拿了金奖真高兴,跳着跑回来的。” 肖佳和梁令前后脚朝她贺喜,肖佳马屁拍得天花乱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拿下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下一秒就要登上电视台庆祝庆祝才够逼格。 周见善在舍友说话间拿出手机给陆开来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寝室,然后又聊了几句口水话,直到肖佳问她要不要去洗澡,聊天才告一段落。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周见善吹完头发,一边拿梳子梳头发,一边听肖佳说今天刷爆朋友圈和微博的一则惊天大瓜:C大某学院一女学生在微博上曝光学院里一位教授利用职务之便对其进行性侵,但是这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无法再取证。 那条微博很长,周见善花了十五分钟才看完,教授德高望重,女学生不疑有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直尊敬的师长性侵,那种来自精神上撕裂的痛苦让女学生几度崩溃,多番犹豫后,她终于决定要揭开这个禽兽的真实面目。 字里行间的压抑扑面而来,读到最后,共情感太强,周见善已经泪流满面。又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杨纳言对她……不敢再想,她真的会崩溃。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帮到这位女同学,只能力所能及的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只希望舆论越大,压力越大,能引起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关灯上床后,大家不知不觉又说到这件事,几人轮番对这位“叫兽”进行声讨,为人师表居然做出这种事,只希望他下场越惨越好。说着说着,大家又不自觉聊到现在社会存在对女性偏见的问题。 漂亮的八成没脑子,是花瓶,如果吃穿用度好要么是家里有钱,要么是被别人包养了。 男性司机出问题不报导,女性司机一出问题就能上热搜,热评永远能找到让人呕吐的回复:我一看这新闻就知道肯定是女司机/女司机技术烂/女司机就是马路杀手等。 女人的青春就是女人最大的资本,剩女一文不值,但男人则是年纪越大越吃香。 女人如果被性侵,肯定会有人先挑她的刺,说她为什么要这么晚还在大街上?说她为什么要穿这么少?反正受害者总有罪。 …… 一条条吐槽起来,一开始还是愤慨激昂的,说到后面已经不自觉中多了两份无力。 小时候就爱看动画片、电视剧,觉得世界美丽,岁月静好,虽然偶尔也会为路边乞讨的老爷爷和老奶奶感到难过,但周妈妈总会让小周见善给他们投一元硬币,然后摸摸小周见善的头告诉她,都会越来越好的,生活也总是美好的。 可长大后越关注社会新闻,越发现并不是越来越好的。有些让人难受、让人觉得膈应的东西一直都在,从来没有过变化,甚至是在短时间内都无法改变。 你可以反驳,但你大概率会失望,然后生活会一点一点磨平你的棱角,直到你对这些东西都习以为常,都懒得去反驳,只叹息一声,然后放下手机。生活就将它的作品打磨成功了。 周见善第二天有早课,她一大早起床,寝室里其他三个人都还在睡觉,她轻手轻脚洗漱完,背上书包,到楼下骑着梁令送她的小电动车,风风火火开往对面A大上课。 上午满课,经历过连续几小时全神贯注的脑力活动后她肚子饿得不停叫,到最后二十分钟强行控制自己不走神,要专心听课,这门课真的很难!! 一下课,她飞快收拾好东西后背上包往楼下走,在一楼看到陆开来站在门边等她的身影,她脚步一顿,恍然间觉得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面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可事实是两人昨晚才见过。 她把大跨步换成矜持的小步子,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急切。 走到他身后时,陆开来有感应似的转身,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中午想吃什么?” 他手掌很大,将她的手包裹得牢牢的,她盯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想笑,但又不想让他看出来自己想笑,只能生生憋着。 陆开来确实没看出来她想笑,只看出来她在走神,他牵着她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的拇指,语气不满:“啧,居然当着我的面走神了?” 分卷阅读171 她反驳:“哪有?我是在想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他不大相信地哼哼两声,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边牵着她跟人流一起走出教学区,一边问她:“所以想出来了?” 人生难题之一,吃什么?周见善纠结,这个想吃又不想吃,那个也想吃又不想吃,说到底,好像又没什么好吃的。 十分钟过去,陆开来又好气又好笑地弹她脑门:“吃个什么也能想这么久?” “吃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纠结纠结!” 她捂着脑门,踮起脚飞快往他脑门上报复回去,然后露出个报复成功的笑,撒腿往前跑开。 当然,三两步被他追上,也不气,只问她:“后街新开了一家面馆,听说味道还不错,要去试试?” 她欣然答应:“行,那就去面馆。” 路上,周见善又想起昨晚寝室里在聊的性侵女学生事件,她问陆开来知不知道这事,他摇头,她将那女学生的微博大差不差复述一遍给他听,说着说着,自己又生气上了,怎么会有这种禽兽! 陆开来皱眉:“如果情况属实,这位教授确实应该被革职严查。” 周见善面露恨恨:“这个教授简直就是不是人!” 她说着,语气里像是恨不得把那位教授大卸八块才解恨。 陆开来被她身上鲜活的情绪感染,低笑了声,又问:“教授那边怎么说?” 她脸皱成一团,觉得恶心:“那个教授居然还发朋友圈抵赖!太过分了!” 他随口问:“说不定那教授真没做呢?” 周见善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仅仅是一秒,然后马上被自己否决:“可是,谁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还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陆开来点头,也没评价什么:“那我们安心等后续处理的结果,舆论这么大,相关部门有舆情监控,应该已经知道了。” 周见善点头,嘴上不再说这事,可心情还低落着,陆开来说了两个笑话逗她,她心情才逐渐好转,注意力又被咕噜咕噜叫的肚子转移走。 两人走到面馆,新店开业打七折,外面排着长队,估计要排小半个小时才能吃上。 周见善饿得头发昏,脚发软,理智告诉她不能把自己挂在陆开来身上,不然她可能会直接跳上去挂着。 陆开来低头看到她蔫巴巴的,觉得既可爱又好笑,他也没客气,直接就笑了。 她幽怨地瞪他一眼,他这才缓缓收住笑。 她又“噗”地长吐一口气,他问:“怎么了?” 她有气无力回答:“修仙第一步就是辟谷,我在练习辟谷,这是吐纳。” 陆开来哈哈大笑,其实他很不喜欢排队,只不过是想她要吃才在这耐着性子排队。 五分钟后,两人成功落座面馆隔壁的黄焖鸡米饭,又过五分钟,饭菜上齐,香气四溢,周见善又活了过来,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第 71 章 下午陆开来有课, 周见善自己在A大图书馆自习。杨纳言的论文初稿大致完成, 这回是用双重差分模型做的实证分析,周见善做完收尾工作后发给他, 又掏出课本开始复习今天的上课内容。 手机往书包里一丢, 专心致志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再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她插上耳机听了首歌放松大脑, 到四点四十最后一节课下课,收到陆开来问她在哪的消息。 周见善记得他是不喜欢呆在图书馆的, 说太安静, 像坟场。她让他先在教室等一会儿,她收拾好东西背上包,把电动车丢在图书馆外,自己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去找他。 初秋的傍晚天边烧红连成片, 余晖将两人身影拉得斜长。刚刚从教学楼片区走出来时, 隔三差五就碰上几个下班准备回家的老教授,老教授们长得和蔼可亲, 却总让人觉得太学术太严肃, 他们看一眼过来, 周见善就不好意思跟陆开来牵手了, 所以两人一路隔着不远不近半臂距离。 走过脚下的长桥后到达A大西门, 出门就是美食一条街。 长桥约有一百米,此时两侧学生来来往往,人流如织。两人跟着人流往外涌,嘴里正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她漫天瞎问,像本《十万个为什么》,他耐性解答,她怀疑世界上好像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两人手都垂在身侧,相距已经不过一掌,她口中说着话,贴着裤缝的右手弹钢琴一样敲着大腿侧,下一秒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虚虚一握拳后,悄悄往身旁探出食指想勾住他的掌心,可又有点害羞,犹犹豫豫,一时间像一只躲在龟壳里探头探脑的小乌龟。 陆开来已经在回答她“鱼会不会被淹死”这个问题,答案是有可能会。 她长长的“哦”一声,听着他解释,一边藏好尾音里的失落,一边决定悄悄收回派出去打探的食指。 算了算了,不牵了,她真有点不好意思 分卷阅读172 。 但是,他不是很爱牵手吗?!怎么这会儿这么不主动了!都不知道要牵她!!人这么多,万一她走丢了可怎么办!! 哼! 周见善全程藏得很好,确保他肯定发现不了自己的小心思和小动作,在和陆开来的眼神交流里,她都觉得自己演技爆棚,比认真听课的小学生还要小学生,小学老师看了都想给她奖励一朵小红花的那种。 食指又搭回拇指上,可还没等她那些小心思矫情起来,指背倏地一烫,接着是他指腹擦过她掌心时带出的一阵痒,等她回过神来,两人已经是十指相扣。 她可能就是个矫情精吧,明明心里得偿所愿浸出蜜似的滋滋甜,嘴上还要说:“你干嘛牵我?” 陆开来轻笑一声:“怕你走丢啊。” 她侧过头看着他,眼睛惊讶地瞪圆,越发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脑子里装了监控,不然怎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他捏她手背:“不是想牵吗,为什么不牵了?” 她狡辩:“我哪有想牵你了?” 他侧过头看着她,目光上下扫过:“全身上下都写着了。” 周见善左手下意识摸上脸,眼神发飘:“有这么明显吗?” 陆开来:“所以,为什么不牵?” 周见善瞪回去,小脸上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因为我没有手呀,都没有手怎么跟你牵手?” 陆开来举起两人扣在一起的手:“那这是什么?” 周见善:“我哪知道?” 他啧一声:“那不牵了。” 说着要松开,她赶紧扣住,在他的目光下,眼睛一闭再一睁,然后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哇,我们牵手了诶?” 然后赶紧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晚上吃什么呢?” 陆开来被她拉着往前走,他另一只抄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扯她马尾,力气很轻,被她两下甩开,他笑:“周闪闪,你不是没有手吗?” 她回头,疑惑地眨眨眼睛,一脸“你在为难本鱼鱼”的表情:“你在说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是一条仅有七秒钟记忆的鱼罢了。” 说完,还自我肯定的“嗯”一声。 鱼鱼不知道,鱼鱼不记得,不要问鱼鱼。 他低头笑,笑里又有点无可奈何,连带着白日的躁意一起被晚风吹走。 两人都不饿,周见善吃完一碗冰粉已经胃饱一半,陆开来点的是一份生滚鱼片粥,拿小碗给她盛满大半,两人晚餐就这么解决。 晚上去spring自习,快到门口时,周见善让陆开来先进去,她的借口很拙劣,说是要去旁边小超市买一条口香糖。 陆开来稍一挑眉:“我等你?” 周见善满脸客气:“开来哥,您先进去就行,我待会自己会进去找桌子坐的。” 他盯她一秒,了悟一笑。 懂了。 她昨晚说的“没那么轻易原谅”原来在这等着,要人前给他冷淡,也不给他“男朋友”的名分,像是……白嫖? 陆开来放她去超市买口香糖,自己转身走进spring,眼中饶有兴致。 地下情不是更有意思吗? 买了条绿箭,周见善推开spring的门,恍然间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算算日子,她好像开学后就没怎么来过这了。 收银小弟还是吕品,他正百无聊赖摸鱼玩着手机,听到风铃响,赶紧把手机往抽屉里一丢,侧过头,脸上挂起笑:“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看清来人,他面露惊喜:“周见善,你怎么来了?来找老板娘吗?不过老板娘这两天好像在法国有个活动,老板陪她一起去了。” 这事周见善是知道的,林诺晴还跟她开玩笑说要带根法棍回来送给她。 她摇头笑:“没事,我就是来写个作业,在图书馆呆烦了。” 周见善点了个可颂准备明早吃,又点一杯柠檬苏打水由吕品送到她桌边。吕品本来想跟她聊会儿天,可她在笔记本电脑上写论文的神情太过专注,他实在没好意思出声,犹豫一会儿后还是走开,又被隔壁桌的男人冷冷看了眼,他有点莫名其妙了。 这人好像是老板的朋友。不过,他没得罪他吧? 周见善在写课程论文,删删改改不太满意,她以前在C大写作业是求“精”,但A大的学风是“精益求精”。她有时候突然回想起来刚认识陆开来那会儿他给她改论文,他甚至是要精细到每一个标点符号,几乎严谨到吹毛求疵的地步。 她撑着下巴,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发现自己走神,她赶紧拉回思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论文上。只不过刚看进去一行字,突然发现,桌上印着一道斜长的人影,她转头,是陆开来站在桌边,正居高临下盯着她。 “在想什么,这么好笑?”他问。 周见善收回眼神,看着电脑屏幕,回答道:“我在写论文,开来哥你不用写作业吗?” 两 分卷阅读173 人你一言我一语表现得礼貌又客套,至少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吕品是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这两人一看就是普通朋友嘛。 他没看见的是,这位“开来哥”借着给周见善指导论文,一会儿偷摸她的手,一会儿又用腿无意间蹭她,但表面上看起来又比谁都一本正经,一边偷摸她的手还能一边说哪里哪里有点问题,气氛相当之严肃。 陆开来揩完油走后,周见善甚至还收到了吕品的“慰问”,是他发的微信:你旁边桌这位老板的朋友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啊,你要挺住!我支持你! 也不知道是陆开来演技绝了还是吕品真傻乎乎,周见善反复忍住才没笑出声,认真回复:谢谢,我没事的,我能挺住。 吕品:你真坚强。 九点半左右陆开来先走,周见善随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寝室,她正低头打字问陆开来在哪等她,路过收银台时被吕品叫住。 吕品攥着手机,一脸吃瓜群众的表情:“诶,周见善,我问你个事。” 周见善走过去:“怎么了?” 吕品先说一声“我的天哪”表示震惊,然后才说:“你们学校教授性侵女学生那事你知道吗?” 周见善:“我知道,怎么了?” 吕品:“反转了!刚刚网上爆出来,是那个女学生心里有问题,好像是恋父吧,教授看她平时挺上进,指导过她几个项目,然后女学生知道教授已经离异,想跟他在一起,教授不答应,她就威胁他,说如果不答应就要让他身败名裂。所以其实他们根本就没睡,是女学生跟别人睡了以后拍的照片诬赖教授,教授解释了但是没人信。” “有人人肉出教授家地址,上门跟教授他母亲骂她儿子,还给她看网上的评论,然后教授母亲被气进医院,今天凌晨两点抢救无效离世了。” “学校迫于舆论压力让教授先离职,教授觉得自己气死了自己亲妈很不孝,想自杀,刚被抢救回来。” 路上,死寂般的沉默里,陆开来摸了摸周见善的头:“是那个女同学了利用你们的同情心,你也是受害者,别哭了,先擦擦眼泪。” 她没接他递来的纸巾,他只能摁着她的肩膀,两人站在原地,然后帮她擦掉眼泪:“再哭下去,明天眼睛都肿了。” 周见善吸着鼻子,声音哽咽,她满脑子都是视频报道里,那位教授和他年迈的母亲居住的那间50平老单元房。 母子俩生活清贫,教授大部分工资都捐给了失学儿童,今年好不容易决定存下点钱,打算明年带母亲去天安门走一趟。教授母亲的床头还放着织到一半的毛线衣,说是想趁着自己还能动,一天织一点,明年儿子五十岁生日送给他,提醒他注意保暖,不然以后她不在了,就没人叮嘱他这些了。 还有个教授的朋友说,教授其实特别傻,去贫困村调研被骗了钱还替别人说话,说如果生活过得去,谁会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呢?钱没了就没了,只是那小孩大冬天穿着双破棉鞋,拿钱去买双新棉鞋也好啊。 他们越善良,想到这,周见善就越想哭:“陆开来,我只是觉得我好过分,我也在网上骂过教授,不止骂了一条,还发给了我朋友,让她们也去骂他。” 陆开来语气温柔:“那不能怪你,同龄女孩身上发生这样的事,你当然会站出来帮她说话,是她利用了你们的正义感。” 周见善摇头,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抽噎说:“我知道,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好受一些,但我知道我自己有错,我就是看到了那个教授的朋友圈,我还跟你说他肯定是在抵赖,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相信他,一秒钟都没有。” 陆开来把她轻轻拥进怀里,安抚地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慢慢带着她从情绪里走出来:“那你为什么一秒钟都不愿意去相信他呢?” 周见善埋在他胸口,依然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没有女孩子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说出来一定很痛苦了,我不该再去怀疑她。而且,我都已经骂了教授了……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只愿意相信这就是真相。” 说到最后,她又觉得深怀负罪感。 感觉到胸前被眼泪濡湿一片,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摸着她的后脑勺,语气轻松:“愿意为不公正的事打抱不平,不愿意去轻易怀疑谁,周闪闪已经很棒了,就是如果能再公平一点就更好了。不愿意轻易怀疑被性侵的女同学,也要不愿意去轻易怀疑疑似性侵的教授,可以表达自己会持续关注这件事的态度,但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不去轻易置评任何人,先让子弹飞一会儿,等一个结果。” 沉默良久后,抽泣声渐低,周见善点头,好像好受了点,又还是觉得难受:“我不该在网上一直骂那个教授,我只要一想到教授妈妈看了网上评论以后被气进医院,万一其中有一条就是我的,我就会觉得……是我害了她。” 陆开来非常冷静且理智的指出问题:“教授妈妈晚上九点进医院,你十点才发的微博。” 周见善没说话了,好像是这样,但不管怎么样,她在网上 分卷阅读174 确实骂了教授,而且说得很难听,这份罪恶感依然在。 陆开来看着她的眼睛:“闪闪,正义很好,善良也很好,但当你想把这些品质落实到行动上的时候,‘思辨’是必经之路。” 周见善难受的点了点头,垂着脑袋,像是个做错事的小朋友。 只不过小朋友好像长大了一点。 陆开来摸了摸她的头,又继续哄她。 周见善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先到五楼活动室单独待了一会儿,处理自己的情绪。 等眼睛和鼻头都稍退下红色,没由来的,她突然好想给妈妈打个电话。这么想着,她就打了视频电话过去,周妈妈作为线上K歌软件的天后级人物,此时正挂着耳机、拿着话筒,装备齐全。 接到女儿打来的电话,还诧异了会儿:“怎么今天想着打电话回来了?” 周见善:“想你了呗。” 周妈妈何等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周见善肯定大哭过一场,一句废话都没有,马上追问她发生了什么。 周见善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转述给了周妈妈听,或许是在陆开来那已经狠狠哭过,再说起这件事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太过异样的情绪。 说完,见周妈妈表情稍凝,她还出言打趣:“老妈,我是不是有点又蠢又坏?” 周妈妈啐她:“谁让你这么说你自己了?你妈我同意了吗?” 沉默几秒,又轻叹:“晚上不要再想这些了,洗把脸早点睡,记得敷敷眼睛,不然明天眼睛肯定肿的厉害。” 周见善:“嗯,好,我待会回去就敷眼睛。” 又聊两句后挂断电话,周见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跟陆开来分开以后她觉得自己心情没问题了,可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又有点想哭,她不愿意说出口,但私心里是想从妈妈嘴里听到两句热乎的话,可又知道妈妈是最怕做作的性格,八成不可能像陆开来那样温温柔柔的安慰人。 即使已经预料到,还是忍不住感到失落。 人受伤的时候,都难免想从最爱的人那里得到一点力量吧。 周见善撑着下巴叹气,心里安慰自己,她是独生女,她妈还是最爱她的。 只不过还没给自己洗脑两秒,又收到周妈妈发来的全民K歌连接:有空的话给我送两朵花,顺便听一下,增加一个收听量。 周见善:“……” 母爱似海,谁说不是呢? 她点开链接,给尊敬的母亲大人献上两朵花,一看发布时间,更加扎心,一分钟前发布的,那就是说,她老妈前脚听完女儿的伤心遭遇,后脚就去唱歌了? 母爱似海,诚不欺我。 周见善是个孝顺的女儿,母亲大人要她增加收听量,她自然是要听的,轻柔的前奏缓缓响起,还没到歌词,周妈妈的声音就先跑了出来:送给我的宝贝女儿,妈妈,永远爱你。 “爱”字含糊而过,周妈妈声音听起来非常别扭,似乎是不适应这样直言爱意的表达方式。 周见善一怔,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 周妈妈的嗓音无比温柔,她很少这样,这让周见善突然回忆起小时候,但记不清是多小,她甚至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过这段记忆,在记忆里,妈妈也曾经用这样的声音,在夏夜里给她唱过《小星星》,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 “ 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所以你一脸无辜不代表你懵懂” “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 “可生命总免不了,最初的一阵痛” “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 “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 “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不会一场空” “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 “也是因为有你才会变得闹哄哄” “天大地大,世界比你想象中朦胧” “我不忍心再欺哄,但愿你听得懂” …… “但愿你会懂,该何去何从” 到最后一句,周妈妈声音强忍着哽咽,周见善已经热泪盈眶,头埋在掌心里哭到说不出话。 ——我的女儿,但愿你会懂,该何去何从。 ☆、第 72 章 情绪留在昨天, 教训带着往前, 生活还是要继续过 周见善把大创中期检查材料交好以后,一边找人组队着手准备大挑的参赛资料, 一边加大力度准备月底的雅思考试, 报名费花掉两千,她不认真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她和陆开来的日常是两人前后脚去spring自习, 周见善跟他基本上没什么交流,表现得冷淡又客气, 倒是陆开来隔三差五“不经意”走到她桌子旁边, 一会儿是说她stata命令能更简化, 分卷阅读175 然后一只手撑在桌边,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肩敲键盘,动作虽然不要太亲密, 表情却比谁都一本正经。一会儿又给她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东西, 让她转交给梁令,然后借机“无意间”摸摸小手, 表情何其磊落, 他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上, 又看她一眼, 示意这是给她的。 连林诺晴都信了, 偷摸问周见善是不是跟陆开来已经闹掰了,她回答的含糊,林诺晴以为就是,还给她竖起大拇指, 偷乐说:“厉害了姐妹,我看他天天来你这忙着忙那,分明是献殷勤,那张脸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他不欠教训谁欠教训。” 说完,又说要给周见善介绍几位A大的大四学长,各个一表人才,品学兼优,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 这位“欠教训”哥转头就在周见善去后厨接水喝的时候捂着嘴把人拉进储物间,借着稀疏的光线,她勉强看清他的轮廓,刚张嘴想说话,被他不由分说按在墙上吻下来。 他的吻和他的人如出一辙,带着明显的侵略性和进攻性,手握着她的腰,掌心隔着布料都烫得人发抖,吻由浅入深,他轻咬住她舌尖的时候,她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 等反应过来,周见善刷地满脸羞红,伸手要推开他,却连手也被他攥住,只能瞪着他,又不敢大声说话:“快放我出去!” 陆开来似有若无的笑意里带着点得逞,他压下身贴在她耳侧,嗓音哑而勾人:“闪闪,你什么时候才原谅我呢?” 周见善翘着尾巴摇呀摇,心里有杆秤一清二楚:“拜托,这才半个月都没有呢,再说了,你私底下要亲就亲,要牵手就牵手,我不都没说什么吗?” 一双眼睛看着他眨呀眨,满脸无辜。 陆开来连喊她名字都带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周见善!” 他伸手掐她腰上的软肉,她一边捂住笑,一边赶紧歪着身子躲开,这种无名无分还得在熟人面前保持距离的感觉,好像在唱那一句“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 可惜某周姓女子表现得相当无情,她踮起脚,只飞快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问:“你先出去还是我先?” 陆开来盯了她两秒后低头莫名其妙低笑一声,要仔细听才能听出来那两分夹杂在笑意里不易察觉的认栽。他往旁一靠,背斜斜抵着墙面,朝门的方向扬扬下巴:“你先出去吧,我再待会。” 周见善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走道上没人后飞快溜走。 陆开来摸出手机,滑了滑后给李率发消息,没过两分钟,储物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人刚想进来,被陆开来长腿一伸抵在门外,接过他手里的烟盒跟打火机,然后把李率关在外面。 李率按着门把手,发现门被陆开来从里面反锁,他瞬间被气笑:“真有你的!” 周见善重新回到座位,陆开来在小半个小时后才回来,林诺晴还在跟她极力推销她们公司新来那位A大实习生,连名片都发给了周见善,不停怂恿她加微信。 她一抬头,他刚好迎面走来,两人目光对上一刹,她下意识拒绝林诺晴:“不用了诺晴姐,我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林诺晴见她认真不似作假,这才作罢,长长叹了声,可惜了这一汪肥水,也不知道最后会流进谁家的田。 周见善不肯给他转正,陆开来索要名分未果后也不再纠结,转而改变策略,对深入践行地下情更加感兴趣,像是在用这种不开口的方法倒逼她主动承认他们的关系。 一天晚上,他在spring一直坐的那张桌子突然不翼而飞,吕品说那张桌子坏了,被老板撤下去了。陆开来直接走到周见善旁边,周见善呆了会儿看着他,他礼貌笑了笑:“我比较习惯坐这边,介意拼桌吗?” 吕品在远处看着他们俩,周见善只能说:“……不介意,你坐吧。” 两人并排坐下,然后各干各的事。林诺晴进来时满脸震惊,赶紧向全程吃瓜的吕品打探详情,吕品当然没有藏私,毫无保留地跟老板娘分享了事发过程。 林诺晴蹬蹬蹬跑上楼,果然在二楼客房找到了那张本该坏掉的桌子,正完完整整摆放着,没见到半点缺胳膊少腿。 她又给在出版社的李率打电话:“李率,你又和陆开来串通了?桌子坏了?” 李率嗓音是一贯的温柔随意:“诺晴,我待会回来路过奶茶店,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喝吗?要我帮你买回来吗?” 林诺晴:“少给我转移话题!” 李率:“多肉葡萄?芝芝芒芒?还是豆豆啵啵茶?” 林诺晴:“当然是多肉葡萄,我的最爱!” 李率:“好,等我签完手上的扉页就回来。” 挂断电话,林诺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被李率套路了…… 她跑回楼下又想给周见善介绍优质男,等周见善一学习完,她就在桌子对面坐下,调出优质男的照片给她看,还故意假模假样问陆开来意见:“陆开来,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长得跟见善还挺配的?而且他们俩 分卷阅读176 还是同乡呢。” 周见善也看过去,等他的回答。陆开来淡淡扫了眼,又收回目光,不大放在眼里:“光看长相,我觉得我更配。” 这话说得,两人一时间哑口无言,甚至是打心底里想知道,他这亿点点自信到底是从何而来?虽然确实如此。 林诺晴本来想挫挫他的锐气,结果失败而归,一时间有些气馁。可能是出于气不死你就恶心死你,林诺晴偏偏不走,要当最闪最亮那颗电灯泡,转头又拉着周见善开始聊她前段日子在法国看秀时发生的趣事。 正说着,周见善忽然笑了声,她纳闷看过去,好像还没说到笑点吧? 周见善正襟危坐,一脸诚恳的看着林诺晴:“我正在想你刚刚说的那个点。” 林诺晴不疑有他,没发现周见善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她一只手摆在桌下,正捉着另一只作乱的手,对方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刚掐她腰那人不是他似的。 晚上两人前后脚回去,陆开来在路口等她,见人来,面色淡淡的分不清喜怒。两人并肩往前走,周见善试探地拉拉他衣袖:“怎么不说话了?” 陆开来不留痕迹把袖子拉开,还是不说话,目光直视前方,一脸“我在生闷气”的模样。 周见善辩解:“我没加他,你又不是没听到,诺晴姐说的我都拒绝了。” 陆开来还是不说话,连看也不看她,就这么直直往前走着。周见善也有点儿小脾气,他不说话,那她也不说了! 两人好像是在比“谁先说话谁是猪”,一个赛一个沉默。 周见善一抬头目光就忍不住往他那飞,可她就是没做错什么,这样反而像她做错了事。她干脆低着头,就看自己脚尖,谁要看他那个大猪蹄子。 旁边没了声儿,陆开来余光扫过去,她和他隔着半步远的距离。他嘴唇翕张,最终也没说出一个字,就这么往前走着。直到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抬头,一辆电单车风风火火迎面冲来,他第一反应是赶紧把周见善拉到自己身后。 哗—— 电单车溅起坑坑洼洼里的污水,沾湿了他半边裤管,他感觉到湿意,眉头蹙了蹙,面上露出隐隐的嫌弃。 周见善自然也看到了,两人手还牵着,是最亲密的十指相扣,他掌心温热,她什么闷气统统都烟消云散了。这男人吧就是好面子,要等到他先开口,那怕是要等到火星撞地球了。 她往他的方向走一步,主动贴上去,两指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好商好量:“别生气啦。” 她踮起脚,捧着他的脸,凑到他眼前,这下任他视线往哪移,反正都逃不开她。想到这,她没忍住偷笑,觉得自己还挺聪明。 “说话说话说话说话,你要是不说话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你舍得让我当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吗?” 周家复读机就这么一眨不眨看着他,颇有点当年望男朋友石上身的感觉。 她眼睛都瞪酸了,正纠结要不要歇歇,忽然后脖颈被人扣住往前一推,她就这么亲上了他,周见善满脑门子的震惊,自然没看到他唇边那点一闪而过的笑。 这还在大马路上呢!!! 她赶紧推开他,又被他握住手腕拉回来,一个红着脸,一个满脸淡定,又没人说话了。 直到他问:“我和他谁帅?” 问出来的时候,谁也没听到陆开来心里长叹的那一口气,跌份就跌份吧。 周见善:“你帅,你最帅,你宇宙超级无敌帅!” 陆开来回头,眼睛一眯:“真的?” 周见善另一只手从胸口一抓,然后伸到他面前,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爱心:“当然是真的。喏,我的心给你,这下相信了吗?” 他嘴角边那点得意的笑这会儿没拦住,被周见善看了个正着。 ——陆开来你是小孩儿吗!就为这么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在那生了半天闷气!! ☆、第 73 章 十月下旬考完雅思, 查成绩的时候周见善还挺淡定, 均分是8,她高兴了会儿, 但更多是一种轻松感。 最近寝室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就是王春水和她交往两年的男朋友林科提出了分手。理由也很简单,她不想耽误林科。 林科已经毕业开始工作, 他某天突然跟王春水聊起未来,说等她毕业两人就结婚, 那时候他应该已经25了。说这话时, 林科正住在1500一个月的出租房里,换过三份工作,存款为0,月薪5000, 还三天两头翘班, 抱怨着工资低、老板事多要辞职。 而王春水成绩已经稳定在班级前10%,决心考研, 未来要留在A市闯荡。 与其说是不想耽误对方, 倒不如说是两人成长速度不同, 她不是没有劝过, 可林科永远是三分钟热度, 不求上进,甚至有时候还会跟她说:“现在考研的人那么多,还有各种背景,你八成是考不上的。” 当王春水提出分手时, 林 分卷阅读177 科还非常费解且失望地看着她:“我不明白,爱情一定要有钱吗?我爱你,你也爱我不就好了?” 王春水很平静,甚至是很冷静,一针见血:“我并不是一定要你多么多么有钱,可我希望你至少是上进的、有目标的,但现在的你,我看不到未来。” 长久的沉默后,林科放下声音,想要伸手拉她,被她避开:“春水,给我一年,我一定好好努力、好好奋斗、好好赚钱,如果一年之后我还是这样,你再跟我分手,我绝对什么也不说!” 在乡下长大这么多年,要问她什么见得最多,那一定是游手好闲、吃不得苦的男人见得最多,她不认为自己有这本事能让一个人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她真的累了,一个人在A市,未来的压力、家庭的压力和生活的压力已经压得她光想想就觉得疲惫,她没有力气再去包容一个男人长大。 “各自保重吧。” 离开的时候,王春水只觉得松下一口气,她自嘲地笑了下,觉得自己还挺无情,可当一个人成长,另一个人还原地不动的时候,间隔的距离只会让双方都痛苦,不如各自解脱。 有时候离别也值得庆祝。为恭喜王春水分手,寝室其他三人集资在网上定制了一条大红色横幅:热烈庆祝王春水女士恢复单身。 当晚还去烤肉店大吃一顿,一人分手,三人快乐。 悠悠闲闲地散步回来时,又说起梁令11月中旬过生日的事,问梁令是个什么安排。梁令他们乐队现在小有名气,还参加过一次音乐节,签了经纪公司,不知道她生日那天公司有没有活动,或者是要跟其他人庆祝? 梁令双手插兜,无所谓说:“在我家?” 肖佳连声接话:“当然可以,吃牛肉火锅吧,好久没吃牛肉火锅了,呜呜呜,好想吃手打牛肉丸!” 梁令:“……” 众所周知,肖佳又叫肖猪,满脑子除了吃就是吃。 肖佳又问:“还有谁来吗?除了我们。” 梁令:“我表哥。” 肖佳点头,莫名有种老熟人的感觉,每次去梁令家吃饭都有他,见怪不怪了。想到什么,她又好奇问:“好久没见你表哥了,还是单身啊?他是不想谈恋爱呢,还是想让每个女孩都幸福呢?” 三人哈哈大笑,周见善笑的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嗽得满脸通红,幸好梁令拍着背给她顺气。 梁令淡淡然然的:“这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想让每个男孩都幸福呢?” 我靠?肖佳眼睛逐渐瞪圆,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我愚昧了。” 梁令收了收笑:“我瞎说的,他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关心他是不是还活着。” 肖佳松一口气,大家又聊起别的话题,无非是问梁令喜欢什么,琢磨着给她送个生日礼物。 周见善打算给梁令送瓶香水,里面再插一方小卡片,说些肉麻话放里面,但这个肉麻也得有尺度,太过了她自己都受不了。 为此,在梁令生日前一天,周见善晚上在图书馆特地花费一个小时来想该写些什么,结果一下没收住笔,写了篇小作文,回寝室把卡片塞进礼盒的时候她还想笑,梁令看到估计该头大了。 第二天早上,周见善又起一个大早,在食堂吃完早饭后迎着寒风赶去A大上课,一二三节有课,四五节她在图书馆自习,掐着快下课的时间,赶到教学楼34栋等某位“想让每个女孩都幸福”的男人下课。 她百无聊赖地到处看着,直到铃声一响,赶紧拿出手机照了照镜子,将鬓发别到耳边,连体态也不自觉注意起来。 前后门同时打开,一堆人从教室里涌出来,太多人脸一下挤进眼睛里,周见善看花了眼都没看到陆开来,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脸盲了? 正想着,马尾被人从后面扯了扯,她回头,是陆开来站在她身后,他伸手弹她脑门,力气很轻,语气不甚满意:“我一眼就看到你了,你居然还看了那么久?” 周见善扬着小脸据理反驳:“我跟大家都站在相反的方向,你找我当然好找,可是从里面出来这么多人,我又不知道你是从前门出还是后门出。” 他欣赏了会儿她的表情,手指发痒,有点想拍张照,不过也没拍,他自然的牵起她的手,用一种“我在逗你玩”的语气说:“你看不见我很正常,因为我在隔壁教室,记错教室号了。” 这什么人啊?? 周见善:“……那你好意思说我?” 他侧头看她一眼,好整以暇:“我不仅好意思说,我还好意思亲,就在这,要不要试试?” 她脸慢慢腾起红色,不肯再看他,这人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又爱说话绕人,不跟他说了。 周见善不说话,陆开来含笑看她一眼,也不说了,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慢悠悠走下楼,顺便收到一堆来自陆开来同学打量的目光。周见善本来挺淡定的,直到被一个个眼神看到心里莫名紧张,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 下一秒 分卷阅读178 ,她头顶一重,眼前视线暗下大半,是陆开来把自己的鸭舌帽扣在了她头上。她低下头想笑,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被安放下来,她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然后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时间过得太久,久到周见善都忘记自己原来还认识一个陆开来的同学。在一楼看到一位穿着黑色卫衣的帅哥一直盯着她,她只觉得这人特别眼熟,直到他走过来开口喊住他们:“陆开来,周见善,你们俩……在一起了?” 他一开口,周见善就想起来了,这人是唐隽,跟梁令分手了的前男友唐隽! 陆开来点头,三人一道往外走,他们俩随便聊了几句。到岔路口要分开时,唐隽突然问周见善:“梁令最近还好吗?” 周见善点头:“她一直都挺好。” 沉默片刻,唐隽扯了扯唇,手握拳又松开:“今天她过生日,能麻烦你替我跟她说声生日快乐吗?” 周见善:“不麻烦,可以的。” 分开后,周见善回忆起刚刚唐隽的表情,分明是一脸还没放下的模样,她若有所思地问陆开来:“唐隽还喜欢梁令吗?” 可是,梁令好像已经有新男朋友了,是她去livehouse认识的,两人玩得挺合得来。 陆开来:“不知道。” 周见善摸着下巴:“唐隽分手以后没交女朋友吗?” 陆开来啧声:“你还提他?” 周见善赶紧捂住嘴,眨了眨眼睛乖乖说:“我不说了。” 然后转移话题:“我们快去吃饭吧,好饿哦。” 再说下去,他又要跟她生闷气了,这人吧,难哄得很。 晚上梁令的生日晚餐,寝室四人早早赶到她家,阿姨已经把食材都准备好放在冰箱里,要吃的时候只管拿出来就行。 陆开来在要开餐时才姗姗来迟,这次坐的是圆桌,他搬来一张椅子,插在梁令和周见善之间,动作自然到谁看了都不会去多想,毕竟他旁边就是他表妹。 火锅热热乎乎下肚,席间再喝上几杯小酒,不知不觉就上了头,肖佳被酒撑大胆子,笑嘻嘻问陆开来:“听说表哥你还是单身?” 众人目光看过去,陆开来眉稍一挑:“怎么了?” 肖佳手一伸,一把揽住周见善的肩,意有所指:“我们寝室也还有个单身诶。” 周见善被她吓得赶紧掰开她的手:“佳佳你喝醉了。” 肖佳瞪着她,贴到周见善耳边,超小声说:“你放心,我问过令姐的意思,她都行。这么个帅哥,你不试试多可惜,我真觉得你们俩……怎么说呢,偶尔我都觉得你们俩有点‘夫妻相’,这可是天赐的缘分,试试又不吃亏!” 肖佳拍拍她的手,冲她眨眼,一脸“姐们你放心,看我的”的表情。 在肖佳信心满满的表情里,周见善今晚都在她的疯狂拉郎中度过。大家齐齐祝完梁令生日快乐,肖佳又起哄让周见善给陆开来敬一杯,说她现在在A大交换,平日里拜托他多照顾。 陆开来笑得很有礼貌,跟周见善碰了碰杯,十分给面子的一口喝完。 肖佳看周见善,满脸上写着:你看吧,我说吧,信我准没错! 吃完饭大家打麻将消遣,陆开来一如既往的精准点炮,肖佳又说他手气臭,让在旁边观战的周见善替他摸一把牌,在狗屁命运的安排下,居然还真胡了两把。 这下肖佳两边嘴角都快翘上了天,颇有种红娘事业有成之感。 她还把周见善拉到阳台上,语重心长说:“姐们,相信我,有戏!” 她最懂这些,适当的起哄可以让陆开来的注意力始终聚焦在周见善身上,“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可不就是这么来的。 周见善:“……” 晚上蛋糕送到,关上灯,大家将梁令围在中间唱生日快乐歌,中英文各来一遍,然后等她许完愿,蜡烛一吹,梁令脸上登时多出几道奶油。梁令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反击回去,追逐打闹间,四人没谁身上是干净的。 最后还是梁令本人先下停战令,她插着腰,露出一副“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的模样,让大家歇下来分吃蛋糕,吃完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找地方洗脸,奶油糊在脸上实在难受。 周见善躲得好,遭受的攻击比较少,只有两颊和额头上有,不像王春水,头发上也被沾到,而肖佳和梁令都是爱玩的性格,脸上直接就是翻车现场,不洗澡洗头估计是不行了。 周见善用洗面奶洗了把脸,最早从洗手间出来,脸上湿漉漉泛着水光。她走到客厅,陆开来正靠在沙发上看足球比赛,见她身后没人,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沙发,示意她到这儿坐下。 周见善分到那份蛋糕还没吃完,这会儿又端起来继续吃,她想了想她们三估计还得要点时间才出来,便挪到陆开来身旁坐下,一边还支着耳朵听动静。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像偷情了,有点刺激。 陆开来卷起她头发玩,漫不经心地问:“肖佳的建议要不要考虑一下 分卷阅读179 ?” 周见善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建议?让我少吃点蛋糕,不然会长胖吗?” 他轻哼了声:“装。” “我哪有?”说着话,她送了口奶油进嘴里。 只是奶油刚入嘴都还没尝出个味,他架在沙发背上的手揽着她的肩,把她往他的方向一带,他手环过脖颈托起她的下颌,居高临下吻上来,不由分说地撬开齿贝,把她嘴里的奶油一点点舔走,还用舌尖舔她上颚,她一时间软得浑身没了力气。 听到有脚步声渐近,周见善从迷迷糊糊中顿时清醒过来,急忙推开他,他半点不急,玩的就是心跳。听脚步声估计着距离,直到脚步声似乎快到转弯处,他才放开她,她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红着脸飞快躲到阳台上去。 王春水吹完头发出来,陆开来正准备要回他自己家,她看到什么,指着他的衬衫,面露诧异:“陆哥,你衣服上怎么被糊了这么多奶油?” 陆开来气定神闲,低头看一眼后,低笑了声:“刚刚吃蛋糕,不小心打翻了。” ☆、第 74 章 周见善躲在阳台上, 听到他说吃蛋糕,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地回放刚刚“吃蛋糕”的画面,仅仅只是想着, 脑海中都像是过了电, 酥麻得一片空白,只回荡着她心脏发出的咚咚巨响。 她一会儿用手背贴着脸, 一会儿又用手对着脸扇风,试图给发烫的脸物理降温。 陆开来前脚出门, 她后脚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是他衬衫被糊上蛋糕的照片,没有配字,仅用图片表示无声控诉。 这是她刚刚推他时情急之下忘记左手还有蛋糕的杰作。 周见善:我只是一条鱼,不要问鱼鱼, 鱼鱼不知道。 毕竟众所周知, 鱼只有七秒钟记忆。 捧着手机,她都能想象陆开来单手拎着那件沾着大片奶油的衬衫该是如何一脸嫌弃, 按照他的个性, 这件衬衫八成今晚魂归垃圾桶。 想着, 周见善给他发消息:你要把它丢掉吗? Ethan:不然留着当纪念? 周见善:等等, 我教你一个很简单的方法, 你先把这件衬衫放在水里泡着,然后每隔半小时翻一翻,两个小时以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以前有件衣服沾上蛋糕就是这么做的。 没一会儿,对面发来一张衬衫泡在水里的照片。 Ethan:就这样? 周见善:是的, 记得每隔半小时要个衣服均匀翻个面。 梁令和肖佳洗完澡洗完头出来,肖佳脖子上挂着根毛巾,一会儿按按肩膀,一会儿揉揉腰,一屁股陷进沙发里,边打哈欠边左右张望:“诶,帅气表哥呢?回家了?” 王春水点头,表情有些莫名:“他走的时候衣服上糊着一大片奶油,说是吃蛋糕打翻了,可分蛋糕的时候他就没吃,怎么这会儿又偷偷吃起来了?” 肖佳想了想,也没想明白:“可能是‘高冷’的人设要立住?” 王春水觉得不对:“那他打翻了蛋糕就该赶紧走,还留下来让我发现,不是人设崩了吗?” “有道理啊,”肖佳摸着下巴,一时间觉得有些费脑,果然男人心海底针。她思考着,一抬头看到梁令正迎面走过来,她赶紧让王春水把这事复述一遍,问她:“你表哥这是在玩哪一出?” 周见善刚好冷静完从阳台回来,听到肖佳在问梁令,她不自觉心虚的放轻脚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梁令在肖佳旁边坐下,无所谓的刷着手机:“可能不是他吃的?” 这话一出,周见善心虚得更厉害,她开始反省自己到底是怎么走上偷情这条不归路,刺激归刺激,但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她没注意到的是,只有她自己在心虚,肖佳和王春水都是一脸诡异,王春水还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吞吞吐吐说:“鬼吃的?别了吧,大晚上……怪吓人的。” 周见善:“……” 原来大家拿的是两套剧本。 她忽然想起什么,跟梁令说:“我今天在A大碰到唐隽,他让我替他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肖佳马上被转移注意力,八卦之火在眼里熊熊燃起,战术前倾:“唐隽居然记得你生日,还要见善跟你说生日快乐,什么情况?” 梁令表现得事不关己:“这得问他,我哪知道?” 行吧,肖佳没再问。两人分手梁令给的官方回答就是性格不合适,春水当时还在寝室楼下碰到过唐隽,他想等梁令没等到,估计是想复合失败。 其实之后她也偶遇过唐隽,在主持队一次聚餐的时候,唐隽跟他同学在她们隔壁桌吃饭,他当时主动跟她打招呼,客套话问几句,最后绕回梁令身上,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一看就是没放下,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是因为什么分的手,当初在一起那么好,现在梁令已经有了新男友,肖佳作为这段感情的见证者,只觉得有些可惜,因为 分卷阅读180 唐隽人确实不错。 不过嘛,梁令开心最重要。 大家好久没有这么坐着聊天,侃天侃地,时间过得飞快。 周见善手机抖动的时候大家已经准备去睡觉,她打开一看,是陆开来发来的消息。她下意识先看了眼时间,离她让他把衬衫泡在水里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先是一条视频,他食指把衬衫从水里勾起来,然后镜头拉近给特写,奶油还糊在上面,只有一点被水泡过后的松动。 Ethan:不是见证奇迹吗? 周见善:你有每隔半小时翻一翻吗? Ethan:当然。 周见善:那就对了。 Ethan:? 周见善:因为见证的不是奶油消失的奇迹时刻,是聪明的陆开来被我骗的奇迹时刻哈哈哈哈! 她赶紧拐进卫生间,扶墙大笑,一想到陆开来真的会每隔半小时去翻一翻那件衬衫,估计还皱着眉,迷思又嫌弃,她就笑得直不起腰,终于报复了他今晚非不肯放开她,害她差点被吓死的仇。 手机响起语音电话的铃声,她赶紧捂住声音,一看果然是陆开来打过来的,她没接,捂着手机飞快跑进客卧,然后紧紧关上门,一边摸耳机一边按接听键。 电话接通,他那边不说话,只有轻浅的呼吸声。她插上耳机,把被子一拉盖过头顶,防得严严实实,简直比做贼还心虚。 她一边蹬掉拖鞋,一边捂嘴偷笑:“陆开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陆开来嗓音低哑,没有被戏耍后的不开心,而是慢条斯理的有些慵懒,他问:“什么秘密?” 她强忍住笑:“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陆开来坐在单人皮椅上,微往后靠着,手边小圆桌上放着醒酒器和一只盛着半杯酒的高脚杯,面前的全景落地窗映出城市夜晚的灯火辉煌。 他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听到她的声音在笑,莫名自己也想笑:“嗯,我周围没有人,也没有鬼,很安全。” 说完,心底不知何处多了几分几不可察的期待,他笑着摇头,端起高脚杯浅啜,却又觉得很享受这种感觉。 周见善在床上翻身,双肘撑着床垫,两条小腿支着交叠在一起,她捂着嘴,小心翼翼说:“你知道吗,湿的脏衣服居然是干垃圾!是不是超意外!我们小声点儿,这事得瞒着垃圾桶。” 果然……周见善就不是什么按套路出牌的主。 他被她气笑,直接喊她名字:“周见善。” 周见善:“周见善不在,周见善睡觉了。” 陆开来:“那现在是谁?” 周见善阴着嗓子:“还~我~命~来~,《午夜凶铃》听过吗,我就是贞子本……” 说着说着,话音断开,她那边陷入一阵沉默。等了两秒,陆开来眉间稍皱,问:“怎么不说话了?” 周见善蜷缩在被子里,弱小可怜又无助:“刚刚吹了股阴风,我都不敢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吓死我了。” 她差点以为是贞子找上门了,惊吓到不敢呼吸。 他终于无奈,第一次碰上自己扮鬼想吓别人反而把自己给吓到的:“世界上哪有贞……” 她赶紧打断:“别,别提那个字,我们不说她了好不好?” 他不说话了,她又说:“好想听你唱歌,随便什么都行,你唱的就行。” 他说:“《猪之歌》?” 周见善:“……别了,算了,我来给你唱吧。” 她屁事多,非得要伴奏,陆开来拿来平板问她要放什么歌,她一下想不起来名字,跟他说:“你先搜个刘若英。” 她好久没唱,只记得一句歌词,赶紧打开搜索引擎查歌名,只是浏览器还没刷新出来,那头已经传来前奏声,是《后来》。他好像没听过这首歌,问她:“不唱吗?” 她想唱的其实是《为爱痴狂》。 但她还是唱完了整首《后来》,在被窝形成的密闭环境里,声音回荡在自己耳边,她唱得很平静。 她以为他会提前掐断,但并没有,在她唱完的时候他才说:“我不喜欢这首歌。” 周见善:“我想唱的是另外一首,你自己放的这首非要我唱。” 陆开来沉默:“可以撤回吗?” 她噗地笑:“不能撤回,已经超过两分钟了笨蛋。” 他依然坚持:“以后不要唱这首歌了,我讨厌这首歌。” 她嘟囔:“你家还真是住海边,别人唱什么歌都要管。” 周见善翻身,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天上挂着几颗寥落的星星:“陆开来,你不喜欢我跟董习风在一起,那我和他一起参加这么多比赛,你怎么不说不让我和他一起参加比赛?” 陆开来淡定说:“因为我的理智告诉我,他只是你得力的合作伙伴而已,而且,他抢不过我。”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稳操胜券的自信走来了。 她嗤一声:“你倒是自 分卷阅读181 信。” 他轻笑:“他帮助你,你能拿奖,我也很开心。” 她问:“我拿奖,你开心什么?” 他没有犹豫,回答的很坦率:“双方共同成长有益于感情更加长远,而且,我就喜欢你这样。” 闻言,周见善怔楞半刻,因为他的回答在她意料之外。 王春水跟林科分手的原因她不是不知道,当时她还没忍住往自己身上套了套,私心里非常自私的想过,如果哪天她和陆开来分手,会不会八成是他喜欢上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 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 可刚刚他的那句回答,让她隐隐有些羞愧。即使她决心要努力自信的和他站在一起,可在她内心深处,原来对他始终都有一丝的不信任,认为这份感情不会长久,她甚至不愿意去想“未来”。 但他有想他们的未来,他想这份感情能够更加长远。 他这样,她反而像个渣女了。 周见善只觉得自己活了十九年,都没有今年这么爱哭。她赶紧擦掉还没跑出眼眶的眼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陆开来,我要睡了。” 他笑:“要我哄你?” 她噫一声:“你哄我我就想和你聊天,还怎么睡?” 他对她这回答似乎还挺满意,低笑了声:“睡吧,做个好梦。” 她想等着他先挂,但是一直等到电话另一边响起舒缓轻柔的钢琴曲,电话都没有被挂断。 她等呀等,等到睡意昏沉,等到陷入梦里,等到手机脱力砸在枕头上,钢琴曲还在响着,低而轻柔,像是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睡吧,做个好梦。 陆开来举着手机贴在平板前,平板里放着的是舒伯特的《摇篮曲》。 直到听到很轻微的一声“咚”,然后再无动静,她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笑了声。 是一月份她考完试,他们出去约会看日出那天,她窝在副驾驶里睡得香甜,两颊慢慢爬上绯红,估计是睡得有些难受,整张脸皱在一起,左边挪挪右边挪挪,脑袋斜着一点一点砸到玻璃,然后摆正,又慢慢砸到玻璃,如此往复。 他其实没睡着,就这么盯着她。 脑海里各种念头纠结在一起,有想分手的,有想继续在一起的。 后来她醒了,第一句话是问他:“你睡觉了吗?” 他记得,自己的回答是“睡了”。 那时候他想,下次如果再看日出,要给她准备一个枕头。 那就继续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改一下年龄,见善今年20,之前章节的年龄我之后会修改。 ☆、第 75 章 第二天早上, 周见善醒来第一件事是下意识往枕头边摸手机, 她眯着眼睛摁亮屏幕,系统提醒电量不足5%, 插上充电器, 她打开微信发现自己昨晚和陆开来那通语音电话的通话时间有两小时。 可昨晚睡前她特地看过,通话时间四十五分钟, 这多出来的一个多小时是怎么回事想着,脑海中响起一阵旋律, 她想到了那首钢琴曲。 她脸埋进枕头里笑, 两只脚起起落落像打鼓,好一会儿,又翻身望着天花板,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 指尖轻柔, 描绘着他侧脸的曲线。 她觉得,自己好像比昨天又多喜欢了他一点。 她好想告诉他, 可是竟然害羞到连聊天界面弹出的虚拟键盘都不敢碰, 那样喜欢, 又那样小心翼翼。 好像是心有灵犀, 她在想联系他的时候, 他的消息已经发送过来。 Ethan:睡醒了? 她笑,回复:你怎么知道? Ethan:我什么不知道? 啧。周见善:那你知不知道,我比昨天又多喜欢了你一点? Ethan:才一点? 浓浓的不满已经能穿透屏幕。 “一点”已经很多了好不好!懂不懂什么叫贪得无厌! 早饭是梁令点的生煎外卖,肖佳这话痨精逼逼叨被烫着舌头, 顿时蔫了,一上午都没精打采不想说话,耳边清净得让人不适应。 下午大家回学校,在电梯间遇到刚好也要下楼的陆开来,气氛组组长肖佳今天不营业,梁令也懒的开口,大家一时间竟然相对无言,只有眼神致意。 电梯门开,大家一起走进电梯,因为各种不能言明的原因,偷情二人组心照不宣的站到轿厢最后。从八楼下到一楼只要十多秒,但当他牵住她手的时候,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漫长、这么惊心动魄的十多秒,可是在他的温度里,想到是他牵着她,她又觉得特别安心。 那种感觉说来复杂,总而言之是痛并快乐着。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他先松开她的手,那一刹失落感来得汹涌,之后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所以,她当初为什么要这出这个损招?现在好了,损人不利己 分卷阅读182 。 周见善赶回学校,杨纳言跟她交流论文要改的点,以及格式上还有一些问题被他说了一顿。周见善有些委屈,改格式是另一个组员的任务,对方改好后她直接发给杨纳言,怎么想到会这样。 可杨纳言说得也没错,她是负责人,她拿了大部分荣誉就要承担起更多责任,连检查都不检查一下,就是她的失职。 下午周见善把报销发.票的事安排下去,自己在图书馆坐到闭馆,吭哧吭哧把论文改掉大半,剩下一部分打算明天再弄。 一般她在图书馆会跟陆开来说,这期间他偶尔会发几句情话来撩拨人,她大概率不能准时看到,延迟一两个小时回复都是常有的事。 不过很公平的是,陆开来忙起来也不比她好多少,她也联系不上他。有一次他参加商赛,小组成员线下头脑风暴,他手机静音,她一天没联系上人。 谈恋爱最怕一个人忙,一个人闲,好在他们俩都有自己的目标,每周也会跟对方交流自己的安排,所以联系不上人的时候很安心也很平静,继续做自己的事就好。 从图书馆出来,周见善给他发一个表情过去,他接着就回复了,看来是没在忙。她给他打语音电话过去,还没说话,先听到他比平时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她问:“你在健身吗?” 他说:“没有,和同学刚打完球。” 他话说完,还能听到接着传来的起哄声“谁啊陆开来,女朋友来查岗吗”,接着是一阵起伏的笑声。 周见善耳朵尖,一下听出来这可不就是她总看不爽那位李用嘉。 陆开来也是真的损,他淡定瞥了眼李用嘉:“是女朋友,怎么了,你有吗?” 李用嘉笑僵在脸上:“陆开来你他妈杀人诛心!” 篮球队里谁不知道,李用嘉苦追一位学姐,痴心是够够的了,奈何学姐怎么都不肯松嘴。原来还有人劝他何必单恋一枝花,结果被他一顿吼,惹一身腥,现在谁也不劝了,就看他热闹。 陆开来拍拍他的肩,递给他一个“任重道远”的眼神,又扬扬手机:“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周见善拿着手机笑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李用嘉吃瘪她就觉得乐。 她先跟他说自己今天被杨纳言怼的事,说完自己开始检讨,巴拉巴拉一大堆,检讨完开始夸自己,又是一篇小作文,他听了笑,她拔高声音:“你居然笑我?” 陆开来闷声笑:“红脸白脸你都自己唱了,我除了笑还能干什么?” 两人口头拉扯一番,酱酱酿酿后,又听他在说他这段日子要忙的事。晚风吹起她的鬓发,挠着脸颊微微发痒,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挠得她的心尖发痒。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情,笑嘻嘻说:“陆开来,我好想变成一道电磁波,咻地顺着网线飞过去,然后从背后吓你一大跳。” 他哼地笑:“从背后吓我没用,得掉我怀里才能吓我一大跳。” 没一会儿,他又问:“你走到寝室了?” 周见善摇头:“还没到,但快到寝室楼了。” 陆开来说:“我在你们学校操场。” 挂断电话,周围扫视一圈没有一辆共享单车,今天也没骑小电动出门,周见善笑里满含期待,紧紧抓着书包肩带,一分钟都不愿意等,迈开腿,大步朝体育馆的方向跑过去。 操场七点到九点人比较多,现在十点已经没什么人,十个人里九个都在往外走,只有一个进去。 陆开来站在路灯旁很显眼,光晕匀匀落下,他一错不错看着她走过来,唇角笑意渐深。 她本来还想装个淑女,被他盯得终于憋不住,他双手张开,她大笑着撒开腿跑过去,跳进他怀里,被他稳稳接住。她两只手紧紧抱着他脖子,腿牢牢圈着他的腰,低头看着他,两人目光对视上。 路灯下,他的脸部线条深邃而利落,是她早上凌空草草画的几笔所远不能及,她的男朋友怎么这么能好看呢,怎么能半点都不晃的接住她,让人觉得这么有安全感呢,简直帅气到没天理了。 她笑着凑过去亲他,他回吻得很温柔,没有撩拨她,只是轻吮着她的唇瓣,感觉到她脸烧红心狂跳,他没忍住笑,她被笑得不好意思,也不肯再亲,头埋在他肩上不肯看他。 甚至有点想咬他一口。 但是她忍住了,从他身上跳下来,这人刚刚打完篮球,只在外面加了一件外套,一身的汗也没洗澡,鬼才咬他。 她冲他皱鼻子:“你这一身汗臭味的邋遢男人。” 他混不在意,还故意伸手揽她,她跑开几步,又被他勾着连帽拉回来,你追我赶的,最终还是让他揽了。他胳膊懒懒搭在她肩上,两人围着操场绕圈,她还故意别扭两下才装作屈服,好吧,其实他身上没什么汗臭味,那就是她随口一说而已。 她回望刚刚两人走来的地方,一片漆黑,她指着那处奇怪问:“我失忆了吗?我们不是一开始站在路灯下面?怎么到那去了?” 陆开来说:“因 分卷阅读183 为刚刚有人从那走过去,我怕你害羞,就换了个地方。” 周见善惊讶:“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你在走路?!” 他侧头看她一眼,然后贴到她耳边笑:“可能是因为你意乱情迷了吧。” 她脸一烫,伸手掐他腰。他其实没什么感觉,但为了让她高兴,配合着往后闪避。 他手背碰到她后颈时有些湿意,估计是出了汗,他啧一声:“只说我一身汗臭,周闪闪,你不也是一身汗。” 他捏她脸颊,好奇问:“你是跑过来的吗?” 周见善轻松地看回去:“怎么会,跑过来多累,我当然是走过来的。” 他追问:“现在气温16℃,走过来会出汗?” 她嘴硬:“因为我体虚,就容易出汗,走三步都要喘气,走这么多步过来,当然会出汗。” 他刚要说话,她在嘴边做出一个合上拉链的动作,扬眉看他,翘着尾巴:“你总爱说话绕我,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周见善这会儿是挺有骨气,只是没撑多久,被他挠痒痒挠到没脾气了,她一边大笑一边扯开他的手,投降说:“我说我说,是跑过来的,因为想立刻马上见到你,一秒钟都不想等,所以就跑过来了。” 他这才满意收手,还刮她鼻梁,摆出长辈正经又严肃的架子:“做人要诚实,知道不知道?” 她飞快吐舌,装出一副虚心受教好学生的模样:“知道了知道了。” 到十点四十,她不得不回寝室,体育馆和寝室楼之间有一座小桥连接着,他送她到桥边,她走两步回头,他还站在原地;她又走五步回头,他正看着她;最后走到桥拱顶,她刚想回头,他在身后慢悠悠出言威胁:“周见善,你再回头一次,我就把你绑回我家了。” 哦,那她偏偏就要再回头一次了。她一回头,他大踏步追上来,她赶紧往寝室跑,紧张又刺激,直到跑出一段距离,她回头看,他没再追上来,而是站在桥拱的最高处看着她的背影。 周见善跟他挥手,笑着喊道:“陆开来,到家以后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就像你曾经让我告诉你那样,也告诉我吧。 遥遥的,他点了点头,跟她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写他们俩接吻,如果不是在晋江,我就要开车了。 众所周知,晋江写床,车毁人亡。 祝我五万字内能收尾,毕业以后在番外:)开心! ☆、第 76 章 下半年的假期已经全部放完, 运动会之类活动也举办过, 周见善十二月初被大二学妹邀请在中旬的“朋辈经验分享会”上做分享,她不知道主要该说些什么, 学妹让她随便说。 在期末复习之余, 周见善找了点时间把稿子写好。只不过她习惯了脱稿,又把稿子改成大纲, 私下自己排练过几遍。 当天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学弟学妹们一张张无比新鲜的面孔, 刹那间有些恍惚, 她明明昨天才高考完,怎么一眨眼就大三了?是不是太不真实了点? 当然演讲还得继续。周见善面带微笑看着大家,全程大方自然,谈笑风生, 她没灌什么鸡汤, 就拿自身例子说事。她云淡风轻的说起自己刚来学校时第一次英语测试只考了59分的崩溃,谈到自己大一上课最怕被点名, 尤其不敢举手回答问题的胆怯和不自信…… 台下有人感同身受, 但更多的是惊讶和不敢相信。 周学姐口中的自己, 和现在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大三获得国家奖学金, 前四个学期满绩(GPA 4分制), 左手国家金奖,右手核心论文,还是各种校、省、国比赛负责人,未免有点太……接地气了? 周见善说完, 台下掌声雷动。接下来是问答环节,由于时间限制,一共有三个机会。 第一个学弟问她有没有男朋友,会场哄堂大笑,在主持人的要求下又换了个正经问题。第二个学妹问她如何平衡学习和生活,周见善想了想,认真回答她:“我觉得学习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这两者之间是一体的,而不是对立的。” 最后一个学妹抢到机会,她接过话筒,在全场的注视下紧张又激动,:“周学姐,你参加这么多比赛,还要兼顾学习,有觉得很累的时候吗?是什么让你一直坚持走到现在呢?” 很累的时候?那可真是多了去了。 周见善回答她:“累的时候很多,不过不管做什么都会有觉得累的时候,手机玩久了都觉得累。让我坚持下来可能有一部分是性格的原因,我比较倔,遇到搞不定的事就爱死磕。还有一个原因应该是‘接纳’,主观上不去排斥比赛,排斥学习,从根源上减少疲惫感。” 她回答时,镜头对着她咔咔咔拍个不停,当天晚上照片出现在学院官方公众号上,肖佳最先发现,还特意转发到寝室群里,配字:这美女是哪个?有谁认识吗? 王春水:晕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美女出现在我的朋友圈里? 彩虹屁 分卷阅读184 吹出花来,周老板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在群里发红包:来来来,水军们,今天工资结一下。 今年冬天比去年更加湿冷,风一吹像冰刀刮骨,一刀又一刀,把人凿成面无表情的冰雕,龇牙笑都嫌牙冷。 专业老师们按时送上过冬礼物——期末考试,肖佳她们的经济思想史老师考前划重点划了两个半小时,划完一翻,一本书全是重点,这还是门闭卷考。肖佳迎风哽咽:谢谢老师,让我人还活着,心已经死了。 A大考试只会更难,周见善连天泡在A大图书馆里,陆开来迁就她也来了图书馆,她怕他觉得不舒服,没坐在公共区域,改约了研习室。研习室是一排关上门的密闭小屋子,屋内一张桌子一盏台灯还有两张椅子,两人能偶尔轻声交谈两句,没那么公共区域那么沉闷。 两人一左一右坐着,桌上摊开一堆专业书,经常一学就是一下午、一晚上,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导致效率降低。 周见善被寒风刮得脖子凉、耳朵冷,入冬后经常是披着头发、围着大围巾出门,可看书的时候披着头发又碍事,刚把头发拨到背后,没一会儿又从肩上掉下来。不弄回去看着碍眼,弄回去吧,待会又会掉下来,特别容易让人分神。 她每次提醒自己要带发圈出来,但要么是放在昨天的外套里然后今天换了外套,要么是箍在手上不知怎么就落在了寝室桌上,屁事一堆,她干脆在每件外套里都塞一根发圈,这下总不会忘了吧? 到下旬,她双十二买的外套终于发货到校,第二天就穿着溜达到陆开来面前,照他的性格,夸“好看”两字不能再多,她在他开口前先提出要求:“不能就说好看,最少得两句话,二十个字。” 陆开来问:“奖励?” 周见善想了想:“二十字好评,返现两元?” 他侧过头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就是不说话。最后20字好评是拿到手了,他送她那只TF口红被磨掉两层,某陆姓吃口红怪物还对口红的味道做出点评,皱眉不甚满意:“这个巧克力味有点怪,不甜。” 周见善:“……” 他还吃出学问来了? 走到研习室开始复习,周见善下意识先从外套口袋里摸发圈,两只口袋摸了个遍,里面空空荡荡只灌着空气,哪里有什么发圈。 她这才想起来,这是新衣服,什么都还没放呢! 她长叹一口气,没忍住拍了拍脑子,一时间有点烦闷。怎么这点小事还总记不住?难道她是真长了一副鱼脑子吗? 有时候压力大,一点不顺心的小事就容易让人着急上火。周见善刚刚积蓄的开心情绪一下被牛毛针戳破,泻得一干二净,她撑着额,正陷入无限自闭循环。 她甚至都没在意,坐在对面的陆开来是什么时候起身,又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直到感觉头发被人轻轻收拢住,左拉、右拉,被发圈绑了起来。周见善回神,心情一瞬间像是坐上直升机,一下从地平线飞到天上棉花糖做的云里,她捧着下巴看着他笑,小声说:“你怎么会有扎头发的发圈?” 陆开来看她一眼,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满脸的笃定明明是知道答案,但非要听他亲口说一遍才肯罢休。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无声轻笑,笑里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叹息和几分几不可察的无奈。 他啧一声,伸手弹她额头,明明心里已经心甘情愿认栽,还要做出几分勉强和不爽,同她说:“因为某人是个笨蛋,自己不记得,还要生自己气。本来就不大聪明,再气坏脑子怎么办?只能我准备了。” 周见善一手捂着额头泫然欲泣,另一只手抽出纸巾擦擦眼角莫须有的眼泪:“没在一起的时候说我是聪明蛋,在一起就说我是笨蛋,陆开来,你好狠!” 她在这正演得上头,听到对面打了个喷嚏,一下戏瘾全无,先把纸巾推过去,又去开水间给他接热水:“还说我是笨蛋,你才是,耍帅也不知道多穿两件。” 某陆姓人士是资深夹克爱好者,尤其爱飞行员夹克,通常里面只穿一件单薄的打底毛衣,他不感冒谁感冒? 她又问:“你知道笨蛋的妈妈为什么要和蛋一起哭吗?” 他不解:“为什么?” 她说:“因为‘笨’死了。” 人家是小学鸡互啄,他们俩是笨蛋互怼。 考试周在年后,跨年那天本来寝室有活动,因为梁令的乐队突然有安排,肖佳又要陪今年特地飞来A市找她的孟庭,集体活动只能取消。 元旦前后能空出五天时间,王春水决定带着书回家一趟,雨眠二胎生了女儿,满月宴就在元旦后一天。 寝室里一下只有周见善的时间空了出来,她知道陆开来他们俱乐部有活动,但他一直以为她们寝室要团建,所以没有邀请她。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寝室活动取消,林诺晴又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他们俱乐部的活动? 今年依然是在livehouse,请了一支颇有名气的乐队——Monsters,周见 分卷阅读185 善因为梁令玩乐队才知道他们,他们的歌她几乎全部听过,是不大不小的粉丝一枚。 正是因为知道周见善是Monsters的粉丝,听到邀请了他们来表演,林诺晴马上来邀请周见善一起去。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周见善和陆开来还闹掰着呢。 周见善没犹豫,立马答应下林诺晴的邀请。从答应那一刻就开始期待,陆开来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惊喜?还是惊吓? 当天,她照着网上教程本来想画一个“姐很高贵”的酷飒妆容,结果由于五官底子限制,人家鼻梁又高又挺,她则是小巧挺翘,还有点肉感,死活没内味儿。 她左右照着镜子,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什么事是“算了”解决不了的。 她穿着件黑色短外套,及膝骑士靴包裹着小腿,欢快出门去找林诺晴。 周见善想过千百种自己和陆开来碰面的场景,舞池偶遇?她先看到他?或者他先看到她? 唯独没想过,两人在居然在spring就遇上了!这该死的缘分!! 陆开来看到她时,目光自然一带而过,只是那要笑不笑的神情实在骇人,某周姓女士心虚不已,可是在手机上给他解释他不看,趁没人拉他到一边跟他说话他不听,还不留痕迹从她手里避开。 周见善没想过自己会翻车,在她的设想里,他只会有惊喜和惊吓两种反应,所以当面对他的真实反应是生气时,她一下慌乱又无措,心里后悔自己就不该玩什么惊喜,还什么都不告诉他,可现在都被抓包了,再弥补也来不及,只能低头认错:“对不起,我本来想偷偷去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没告诉你。” 沉默,还是沉默。 陆开来没说话,下意识转身要走,这是他一贯处理矛盾的方式——冷处理。 周见善立马从身后抱住他,不让他离开,语气强硬又霸道:“不准走,每次你都跑掉,这次我们把话说清楚。” 陆开来下意识的离开被她阻拦后,他怔了怔,终于理智归位。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他最该做的事是告诉她,他的不满在哪里。可刚刚他身体的反应却比他脑子还要快,转身就准备留她一个人,甚至还在想,要让她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反省反省。 沉默中,他后知后觉反发现,即使有些东西他很努力在改变,但那些东西其实早已经随成长根植于他的血肉中,在某些时刻,对他身体的控制甚至远甚于他的大脑。 周见善小心翼翼地戳他一下:“你怎么不说话?” 她慢慢往前挪,从后背挪到胸前,张开双手挡住他的去路。 在她长久凝视的目光里,他依然绷着脸、沉默着,沉默到她内心都觉得害怕,想要放弃、收手、让他走。 她胳膊稍落下,犹豫又不想放弃。 在周见善内心无比挣扎的时候,陆开来终于开口,他蹙着眉头,强迫自己必须把心里的不满毫无保留说出口:“你可以和林诺晴一起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需要这份惊喜?我不喜欢被人瞒在鼓里的感觉。” 拦住他去路的两条胳膊像被注入力量,下一秒将他牢牢抱住,她埋着头,语气十分抱歉:“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又说:“你生气吧,换我我也会生气,但是不要生太久好不好?” 周见善悄咪咪抬头偷看他的表情,好像已经没有最初那么生气了。她心里稍放下一截,又用一脸“我也都是为你好”的表情小声嘟囔:“不是不让你生我气,是因为科学家研究发现,生气生太久对身体不好。五分钟怎么样?” 他不说话,就淡淡凝视着她。 她满脸写着“我懂了”,问:“你不说话是觉得五分钟太长了吗?那三十秒呢?” 瞧她多么善解人意。 陆开来:“……” 陆开来就没遇到过周见善这么神奇的人,她好像总是有办法让他没法儿生气。 看着她的单口相声静默了半晌后,陆开来终于松口,表情是已经放下了,语气却依然绷着,还冷哼一声:“我身体好……” 可以多生气一会儿。 话还没说完,被她踮起脚亲上来,将他后半截话堵住。 她佯怒,一本正经说:“快呸掉,不准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瞧瞧,什么叫假公济私,恐怕没人比她再会这一招。 陆开来好不容易绷起来的架子,在他撇开头无声失笑那刻坍塌,憋在胸口最后那股气也随着烟消云散。可又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刚把人压在墙上准备“亲口”教训一番,周见善手机铃声忽地响起来,她赶紧接通电话,是林诺晴打来的,问她是不是在洗手间,赶紧出来,准备开车去会场了。 这回又是在储物间,周见善接完电话开门准备要走,陆开来站在她身后,一张脸比炭还黑,阴着嗓子:“你就这么走了?” 她双手合十,指尖抵着下巴,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没办法,诺晴姐他们要走了,我得跟着她走。” 陆开来看着她:“周见善,你……”b 分卷阅读186 r   他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转身不再看她:“走吧。” 他来找李率有私事,自己开了车就停在外面,等周见善先出去,他随后走。 周见善给他顺顺毛,飞快溜走,还不忘提醒他:“说好的,就生气三十秒!” ☆、第 77 章 车一路开到会场, 天色已如墨洗。还是在去年那家livehouse, 再走到门口,心情已经和去年全然不同。 林诺晴走在旁边, 看见周见善心情愉悦, 脚步轻盈,还没开始燥呢, 她就自己动起来了。 她调侃:“周勇士一点都不紧张?你去年的登台献唱我还记忆犹新。” 周见善摇头,想起来陆开来以前跟她说过的一段话, 轻松又坦率:“其实我还是有点紧张的, 但一想到他们八成都已经认不出我,就没那么紧张了。” 别说还真是,进场后碰到不少去年的熟悉面孔,大家都只是礼貌地看了眼周见善, 甚至有人还记得去年有个姑娘登台表白那事, 但周见善就站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 主持人在台上热场后, 第一支乐队登台嗨爆全场, 周见善听过他们几首歌, 在后面跟着大家燥, 一蹦一蹦跳得可起劲, 一跳就是二十分钟。 蹦得出了半身汗,周见善停下动作,恍然发现自己居然都已经挤到快靠近舞台,不行, 她得省点力气等Monsters出场,于是赶紧从人堆里退出来,去二楼吧台找林诺晴。 林诺晴穿得不显眼,但她那头翠绿的头发在五彩灯光下可是再显眼不过,周见善目光一瞥过去就看到她和李率正坐在高脚凳上,长方桌边围坐着七八个人在喝酒。 目光往旁边一带,陆开来也正坐在桌边 ,右手手肘撑在桌上,酒杯在他掌中轻晃。 林诺晴刚巧抬头看到周见善站在楼梯口,当即放下玻璃杯朝她招手,一桌人顺着她的动作看过来,周见善就顶着这七八道目光走到林诺晴旁边。 桌边已经坐满八人得加凳子,可周围能坐人的凳子和椅子都被人坐着,周见善一圈扫视下来,连忙把“找人”换成一脸“我刚巧路过”,准备打个招呼就走,可话还没说出口,桌边一个穿着圆领毛衣的男人先从椅子上跳下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往桌上丢下一句“我去楼下蹦一会儿”,然后快步下楼。 李率拍了拍身边空出来这把高脚凳,微笑说:“见善坐这儿吧。” 周见善听话坐过去,空出那把高脚凳的旁边坐着位拿着酒杯轻晃不停的男人,她坐上去后,他往旁边淡淡看了眼,周见善乖巧喊人:“开来哥。” 陆开来低嗯了声,转头跟坐在他另一侧的人说话。 另一边,圆领毛衣男人蹬蹬蹬下楼,一边走还一边拍裤脚上的鞋印,又气又笑。陆开来真他妈狗,他自己看上人家姑娘,就踹他一脚暗示他把位置挪出来,他喝酒喝得好好的得罪谁了?就他妈不该坐陆开来旁边! 不过话说回来,那姑娘是谁?没见过啊? 他在思考这个问题,桌上其他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坐在长桌另一边的黑衣男人打量看过来,问李率:“不介绍介绍?” 李率手虚虚往周见善肩上一搭:“我妹,姓周,周见善。” 动作很贴心,无言中告诉大家两人关系很好,懂的自然懂。 黑衣男人点头,也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姓杜,叫杜谦和,目前在自己创业。 桌上几个男人都是老熟人,什么都能聊,从斯诺克聊到篮球,再说到足球,上到中华五百年如亲身经历,远到银河系也开车去过。 林诺晴最烦听他们吹牛逼,中途拉李率下楼去蹦迪,问周见善去不去。周见善倒是想去,就是手被人在桌下牵着没法儿动,他估计是听到了,看起来还是个没事儿人,在跟大家聊天,可手上半点没含糊,一下从牵着变成十指相扣,还扣得死紧,明示她不准走。 周见善只能找借口跟林诺晴说自己刚刚蹦累了,想继续坐着休息休息,等待会Monsters出场。林诺晴丝毫没怀疑,自己和李率下了楼。 两人下楼蹦迪后,桌上男人们也顺着看到一楼,没女朋友的开始聊舞池里哪个妹子好看,有女朋友的开始攀比谁家女朋友难伺候,分了手的一杯苦酒入喉,做最坚强的单身狗。 讨论完各自情况,忽然有人将话题转到陆开来身上,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好奇又疑问:“算算日子,陆开来你这都单身多久没听到情况了,上一个还是大一吧?” 大家视线顺着看过来,其实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只是兴奋点在于终于有了个新话题可以聊。 可细心的人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劲,陆开来今晚好像一直就没怎么说话,连谈足球时说起阿森纳他都没反应,不该啊。 有人挑眉打趣:“在想什么?看你今晚一直不在状态,难道是有情况了?” 陆开来还没回答,杜谦和先笑出 分卷阅读187 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掰着指头数数:“‘陆开来为情所困’,这七个字我能笑一年,你不如跟我说他爸多了个写进遗嘱的私生子,他这副表情更可信。”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陆开来也就看着金玉其外,实则滑不留手的,对谁都不上心。他的历任女朋友们、暧昧对象们,哪个不是他打发时间的工具人,关系断了就断了,工具人嘛,重点在作用,只要能发挥这作用,是谁不都一样?这种人还能“为情所困”?只能为对方不识趣所困! 上句话说完,杜谦和又满脸笃定,指节往桌上一扣,拿着旗子就往身上插:“不是我说,他爸私生子是我都比这靠谱。” 有人发笑:“倒也不必。” 杜谦和战术性往前倾身,好奇问:“难道你老爹要把你的便宜妹妹写进遗嘱了?” 陆开来他爸前两年终于把外室扶正,进门的时候女儿都□□岁了,啧啧。 此时,大家的目光又重新看回当事人陆开来身上,一干吃瓜群众等他回答。杯中酒入喉,陆开来先扫了眼杜谦和,才不紧不慢说:“我爸没你这私生子,我也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众人大笑,杜谦和自己都跟着笑骂一声滚。笑着笑着,表情逐渐凝固,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是吧,还真是‘为情所困’?哪家姑娘这么厉害?照片有没有,叫什么名字?” 陆开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周见善放下手中水杯也跟着笑,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这感觉相当奇妙。 想到陆开来心情不佳真是因为感情的事,大家对女方是谁,以及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越发好奇。当事人不肯透露对方是谁,那说说在烦个什么也好啊,大家帮忙集思广益嘛。 坐在陆开来另一侧的卫衣男叫林尚,就读于A财经,前段时间刚分手,目前一身经验无处施展,此刻哥俩好地靠到他旁边,试探问:“出了什么事,哥儿几个帮你想想办法。” 陆开来放下手中酒杯,缓缓说:“她只跟我谈地下恋。” 他说着这话,两人桌下牵着的手也悄然松开,她下意识想反牵住他也没牵上,只看着他伤神地垂下头,一时间像个小可怜。 当然,如果他下一秒没有发小脾气似的看她一眼,然后又挑衅地明目张胆拿起她的水杯,当着大家的面一饮而尽,她应该会更心软一点。 某陆姓男人,既想卖惨,又放不下大少爷架子,脑子里两种想法打着架,幼稚起来着实有点可怜又可爱。 幸好其他几位存着看好戏心思的男人们忙着震惊,没发现陆开来手中拿的杯子有异,也没注意到两人之间那点一带而过的眼神交锋。 林尚沉重地拍了拍陆开来的肩,陆大少爷以前多无往不利一人,看样子是好不容易认真一回,没想到居然这么惨。拍了半晌,他代表兄弟们小心翼翼问:“你不会是她鱼塘里的一条鱼吧?” “是啊,游不出去了。”他抬头目视前方,余光斜向左边,看见她正托着下巴把自己cosplay成一团空气。 震惊男团在线震惊:“……!!” 是不是太卑微了点!!? 没人说话,陆开来扫一眼过去,从大家复杂的表情里发现他们不知道想哪儿去了,开口解释:“她没别人,就我一个。” 众人松一口气,那还好那还好。说来说去,就是女方不愿意公开嘛,虽然没那么惨了,但也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要是女方始终不肯给正名,结局要么是白嫖完后被绿,要么是一边被白嫖一边被绿。啧,都不令人愉快。 大家纷纷开始出谋献计,首先,不管是用坑蒙拐骗哪一种方法,得让对方先公开承认自己已经有男朋友这件事,这得徐徐图之。但要怎么让大家知道,陆开来就是她男朋友,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谁说男人没心机,林尚建议陆开来找人偷拍两人牵手照发到学校论坛或者学校各种□□墙,其他人纷纷附和,还告诉陆开来,到时候就装作不知道,演技一定要自然。 杜谦和又突然说不行,牵手还能编借口,不如直接拍个接吻照发上去,更有说服力,哪个正经朋友接吻啊?这就没法解释了。 他又说:“你要是不怕死,干脆当着她朋友的面直接亲下去,是真男人就不要怂!” 说着,他环视一周,决定邀请桌上唯一一位女性来佐证自己的观点:“小周,你也是女生,你说说呢?” 大家目光看过来,周见善轻咳两声,这叫她怎么回答,自己坑自己吗? 她做出不大在意的样子,试探说:“绞尽脑汁想法子,为什么不直接跟她交流一下呢?” 林尚嗤一声:“有时候真没法沟通,你尊重她吧,她拿着你的尊重使劲作妖。” 说完,痛饮一杯酒,显然话里很有故事。曾经他也是……算了,算了。 周见善说完,陆开来侧过头看着她,表情看起来比她还要随意,他看着她,漫不经心问:“那如果是你,你会答 分卷阅读188 应公开吗?” 说话时,他指尖抓着酒杯杯口左右轻晃,幅度很小,余下半杯威士忌紧张地贴着杯壁,风平浪静下,阵阵波动着。 周见善陷入沉默,似乎是在思考,大家原本还想听听她会怎么回答,一楼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和喝彩,寻声看去,是主唱刚刚唱到高潮砸了吉他,砸完满脸发泄,嘶声怒吼,将气氛带入一个新高潮。 杜谦和起身,对这么燥的现场心向往之,也想下去蹦蹦:“走走走,我们待会回来再说这事。” 大家纷纷起身,唯有陆开来还没动,在等一个回答。他旁边的林尚搡了搡他:“走不走,今天下面好多美女,我刚刚看到个腰扭起来特带劲的,你家那位又不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去试试不吃亏。再说了,万一就看对眼了呢?想各种法子,不如从源头上解决掉烦恼,换一个对象,一了百了。” 陆开来不为所动,瞥他一眼:“你知不知道有种烦恼叫‘幸福的烦恼’?” “……”,林尚作势要呕,不再理他,准备拔腿下楼,“走吧走吧,让他自己在这待着,细细品味他幸福的烦恼。人傻可以救,人欠没法治。” 照以前那样做个没心的渣男不好吗,要去做什么痴情种子,他可是过来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杜谦和还想救兄弟于水火之中,最后劝一劝他:“我们不是让你做对不起她的事,只是她不说你们俩在谈恋爱就算了,连自己已经有男朋友这件事都不肯往外说,摆明了是心里没有你,也不知道是想在你这捞一笔还是就想打发打发时间,她没有心的,反正早晚被绿,你还热脸贴她冷屁股,何必呢?!” 陆开来眉间皱了皱,杜谦和的话让他很不舒服。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不能忍受别人对周见善的恶意揣测,哪怕是“一点”都不能,即使这个“别人”是他朋友。 所以尽管有些话说出口会让他浑身难受,但是因为不想再从他们嘴里听到任何对周见善的恶意揣测,他还是选择忍着难受说出口:“我刚刚没说清楚,她之所以这么做,是我有错在先。” 杜谦和怔住,他听到了什么,陆开来这个自我检讨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迟疑:“……你有错?不会出轨了吧?” 陆开来无语看他一眼:“没有。” 短短两个字,再没有下文。 陆开来从来不避于去承认自己那八个月有错在先,但要让一身包袱的陆大少爷当着朋友们的面,非常认真且严肃还带着自我检讨性质地去承认过错主要在自己,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即使这就是事实,但当众认错相当于他公开把自己放在一个更低的位置。 要知道,陆开来虽然平日对谁都是斯文有礼,可那只是教养使然,他骨子里高高在上的少爷架子端了二十多年,最不屑于去做让自己跌份的事。 如果还要再让他把自己的罪行一条条说出来供大家分析取乐,这无异于是踩着他的底线反复试探。 周见善从来没有试探男朋友底线在哪的乐趣。 而且刚刚还有一个细小的发现让她身心愉悦。陆开来以前会焦虑不安,会在心里忍不住怀疑他们的感情,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可刚刚杜谦和在说她种种的时候,他心里虽然有对她迟迟不肯给他正名的不满和抱怨,但对杜谦和否定他们感情的话却没有一点认同,全然否决。 他相信她,也相信他们的感情。 她又想起他刚刚问她“那如果是你,你会答应公开吗”时,那努力凹出来的一脸云淡风轻,陆开来真是笨死了,伪装重在细节懂不懂,他抓着酒杯杯口的指甲盖都用力到发白了,明明是在紧张嘛。 沉默间,一直没说话的周见善忽然有了动作,大家目光转移到她身上,带着些不解,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周见善几乎没什么阻碍地从陆开来手中接过他喝剩一半的威士忌,盖着他喝过的地方,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滚过喉咙,辛辣又呛鼻。她强忍着难受,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给出回答:“如果是我,我会答应公开。” 陆开来一时间怔住。 周见善一开口满是酒气:“陆开来,就现在吧。” 陆开来:“什么?” 她望着他笑得狡黠,早将他看破:“来之前,你在储物间最后叫住我,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不就是想问我到底什么时候给你正名吗?就现在吧。” 她跳下高脚凳,与他一步之遥。 看戏五人组被这段突如其来的剧情震惊到下巴掉地上,有谁能说说这两位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谁先把自己下巴捡了起来,看着开始接吻的两人,由内而外发出一声“卧槽”。 杜谦和捡起下巴,赶紧掏出手机,智商上线:“还愣着干嘛,快拍照啊!发她学校表白墙上,防止她抵赖!” 这下她可得对陆开来负责了!! ☆、第 78 章 分卷阅读189 陆开来只觉得自己眼前一暗, 她勾下他的脖子, 踮起脚尖吻他。接吻这事,周见善从来都是接受方, 即使偶尔她主动, 也只不过是蜻蜓点水一下。 可以说她所有关于接吻的实操训练都来自于陆开来,此刻, 她又生涩地模仿着从他那学来的一切、企图撩拨他,呼吸间带出温热的威士忌酒气将她脸颊氤氲得通红。 她一向不习惯当众亲热, 半杯威士忌下肚, 酒壮怂人胆,当众说吻就吻了。或许脸红也不全是因为威士忌,丢掉理智,随心而为, 当人屏息沉入疯狂里时, 酒不醉人人自醉。 陆开来从怔楞中回神,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看到她眼睫轻颤着, 像是在发抖, 可眼睛的弧度却是微弯的, 又是在笑。 不过, 她学到的技术实在是有点……上课没听课了。 周见善踮着脚小腿发酸,再加上心里紧张无比,一下力竭,脚跟止不住往下坠时, 被陆开来拦腰抱进怀里,外套包着将人遮得严严实实。 埋在他胸口,她眼前一片漆黑,既看不见别人的表情,别人也看不见她烧红滚烫的脸。亲的时候真就是脑子一热,想亲就亲了,可事后冷静下来,这才想起那么多人看着,真的好难为情!! 想到这,她的心一下又跳得好快好快,可又忍不住想笑,因为她听到,他的心也在紧张着。 陆开来这是遮的恨不得连着她每根头发丝都挡起来,他抬头看了眼吃瓜五人组,朝一楼舞池抬抬下巴:“你们还不下去?” 林尚被这碗突如其来的狗粮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难受,他眼神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难以置信问:“我们说了半天的你女朋友就是这位?小周?” 陆开来只“嗯”一声,没有细答,躲在他外套里的周见善听到自己名字,没忍住浑身紧张的绷着,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带着点笑,动作温柔。 还要什么回答,这就是最好的回答。林尚是被杜谦和拽走的,他边走还边跟杜谦和理论:“他们哪里有问题了,这他妈分明就是在秀恩爱啊!!居然还能这样秀?这样都能秀?亏我还真情实感给他出主意!” 杜谦和嫌弃:“你瞧瞧你,一开口酸味挡都挡不住了。” 林尚还想说什么,杜谦和看他一眼:“少来,你刚刚还说楼下有个美女,让陆开来跟她去试试,这也算真情实感出主意?” 林尚一哽:“我想让他早日回归单身,摆脱烦恼,不算真情实感给他出主意吗?” 他们前脚走,陆开来和周见善后脚离开livehouse,是周见善把他拽走的,陆开来打趣问她:“不等Monsters出场了?” 周见善回头看他一眼:“他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演出,但今年和你一起跨年这辈子只有一次,当然得去干点有意义的事。” 坐在车上,两人决定先去吃点热乎的东西垫垫胃,因为周见善晚饭没吃多少,蹦了二十多分钟,胃里那点东西早被消耗完,正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但因为过节,这边又不是市中心,街上餐饮店都早早关了门,只有一家罗森便利店还坚守在岗位上,一进去,休息区那张长凳上也已经被人坐满。 要了两杯的豆浆和一份热腾腾的关东煮,两人又回到车上,一口热汤下肚,暖呼呼的,在大冬天里相当治愈。 陆开来今晚非常配合,周见善递过去的食物,除掉他不喜欢的海带,其余他都接过从竹签上咬下一口,将她喜欢吃的东西都体验一遍。 捧完关东煮又捧着豆浆的纸杯,周见善两只手掌心温热,再加上车里开着空调,跟车外的寒风凛冽完全是两个世界,她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陆开来下车丢垃圾,她悄悄打开车门,等他丢完后,她从后面贴上去箍住他的腰,笑嘻嘻说:“陆先生,今天气温好低,我给你贴了一片我们公司新推出的超智能暖宝宝。” 周见善用下巴戳他背,一边笑,一边问他:“陆先生觉得体验感怎么样呢?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陆开来手握住她交叠裸.露在外的手,挡住寒风侵袭:“体验感不错,但感觉不是很智能。” 某周姓超智能暖宝宝不满:“还会说话和语音识别呢,怎么就不智能了?!” 他把某位愤怒的暖宝宝带到胸前,抓着她两条胳膊从前往后圈住他的腰,又把她支棱着的头按在胸口,一本正经地提出问题:“显然我前胸比后背要冷,暖宝宝却贴着后面不贴前面,难道不是温度感知系统还有问题?” 两人在路边闹了半天,丝毫没察觉天上乌云渐密,直到上了车,周见善还在想,为什么去年跨年下了雪,今年跨年不下雪呢? 下一项行程是去电影院看电影,因为订票时间晚,全场只剩下几个最偏僻的位置可以定。周见善白天复习一整天,晚上神经绷紧又松下,再加上那半杯威士忌的催化,她在路边闹腾完以后上车眼皮逐渐耷拉下来,头一点点朝旁边歪下去。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陆开来绕路开了四十多分钟,最后 分卷阅读190 停在地下停车场,等她睡醒。 周见善是真没想到自己能睡一个小时,直接把电影开头睡过半小时,她迷迷糊糊醒过来,一看时间马上清醒:“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陆开来倒是无所谓,将她额边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困了就睡,这电影也不是非要去看。” 那不行,规划好的行程不能打乱。周见善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左手手肘摁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她偏过头看,是个四四方方的靠枕。她好像有了点记忆,刚刚自己在睡觉的时候,似乎有人抬起过她的额头,然后她就靠进了一团柔软里,睡得更香。 明黄色枕头是天上星星的颜色,跟他的车整体风格相当违和,她奇怪问:“怎么买这么个枕头?” 陆开来看她一眼:“因为某人爱睡觉。” 全家欢电影的神奇之处在于,哪怕错过半小时,也不妨碍你哈哈大笑,进入剧情。而且气氛好,大家都在笑,哪怕自己不想笑也至少心情愉悦不少。 看完电影已经快到十一点,商场关门,车开出地下车库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蒙蒙雨,雨势不大,细如牛毛。 最后一项跨年活动是去中央广场看倒计时跨年。其实去年去过一次后周见善觉得挺一般的,但这次重点不是中央广场的垃圾灯光秀,而是时间和地点这些更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他们是在去年中央广场跨年倒计时声里在一起的,这算是一周年吧。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两人停好车后到中央广场还没过十分钟,雨势骤大,顷刻间暴雨如注,花五十块钱在路边阿姨那买的雨伞根本没有屁用,两人不过十秒就被淋湿大半身。 冬□□服厚重,被雨打湿后穿着不舒服不说,被冷风一吹,寒冷值加倍,瑟瑟发抖。 保安和交警引导着大家纷纷四散,陆开来紧紧拉着周见善的手往酒店走,她头发被风雨吹湿大半,看着他一身狼狈,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忽然特别想笑。 老天爷想喝鸡汤,他们俩就变成了落汤鸡。好狼狈的两只落汤鸡。 陆开来拿出卡递给酒店前台,周见善分神一秒想到电视剧里的剧情,差点以为前台要说“不好意思,酒店只剩一间房了”这句经典台词,然后就被再一次领到总统套门口,完全没有只剩一间房这种苦恼。 不过惊喜的是,去年来没发现,客厅的落地窗居然刚好正对着那座倒计时大厦,红光映射过来,灯一关,跨年氛围十足。 洗漱完,周见善头发吹到八成干,一条干毛巾搭在头上走出房间。陆开来也是刚洗完出来,穿着件浴袍,正坐在正对着落地窗的沙发上,见她走过来,他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她坐过来。 她知道他身材好,调研时躲在他衣柜里那次乌龙就有幸一睹他结实精瘦的腹肌。可那时候和现在又不一样,他浴袍稍敞着,精壮的胸肌轮廓毫无遮掩展露在她眼前,她没忍住又看了眼,,赶紧找借口要去喝水没坐过去。 陆开来也要喝水,周见善顺便帮他接了一杯,只不过他一手接过玻璃杯时,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握住她手腕就往沙发上拉。 她猝不及防跌坐下来,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他旁边,他的胳膊自然搭在她的肩上,她还能闻到他刚洗完澡后身上和她同款沐浴露的味道。 喝完水,陆开来拿起手机看时间:“还有两分钟。” 她脸上逐渐升温,别过头不看他,只哦一声表示回答。他笑,盯着她,欣赏她的表情。周见善默默挡住自己的侧脸,结果被他拉下手,语气还相当不满:“你挡着我看我女朋友了。” 还剩下三十秒时,陆开来拿着遥控器关掉头顶的灯,城市各色霓虹灯照入客厅内,他的侧脸影影绰绰。 再过几秒,倒计时大厦的红光远远射来,昏暗的客厅一时间喜气洋洋。周见善眼睛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从10到1,再到大厦上显示出的“新年快乐”,没有喧闹的欢呼和喝彩声,只听到她在笑:“陆开来,新年快乐哦。” 还有,一周年快乐。 陆开来侧过头看她,也轻笑:“周闪闪,新年快乐。” 两人对视间,气温升腾,她好像看到了浪漫泡泡在闪着七彩光。周见善眨了眨眼睛,问他:“你想亲我为什么不亲呢?” 陆开来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只是刚刚想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来中央广场跨年。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因为她自己也没记起来,所以才没好意思说。不过想到他也记起来了,她没忍住偷笑。周见善跳下沙发,理所当然说:“因为我是一条小青龙,我有一个小秘密,就是不告诉你。” 说完,自己乐滋滋地跑开,贴到落地窗前,外面雨还在下,中央广场上没走的那些人乌压压一片,说是人山人海绝不为过,而且肉眼可见处都在堵车,长长地铺满街道。 他们都不怕冷吗?她想着,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如此盛况,当然得发个朋友圈。 沙发上,陆 分卷阅读191 开来翘着腿,看着周见善的身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目光一错不错盯着她,忽然脑中冒出一个恶作剧,他勾了勾唇,故意起身光脚走到她身后,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预兆,低头在她颈侧轻轻吹了口气。 虽然痒是很痒,但突如其来的惊吓更让人浑身一震,周见善惊叫一声,心脏差点骤停一拍,手机脱手快要摔到地上,幸好她手疾眼快抓住,转身小青龙就变成小火龙,又气又怒:“陆开来你走路都没声的吗?差点吓死我了,要不是我心脏健康,这会儿就该叫救护车了。” 她抬头看向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气的咬牙,伸手掐他胳膊:“你还笑!” 陆开来低头看着她气咻咻的脸,本来准备哄人的话迟迟没说出口,几秒后失笑:“对不起,但是周闪闪太可爱了,所以想笑。” 说着,伸手捏她脸颊。 周见善拍开他的手,哼一声:“夸我也没用。” 陆开来眉稍挑了下,没再说话,她又一次抬头时,两人视线相对,他刚刚一直在看着她。他倏地俯身在她唇上轻吮一下,下一秒被周见善推开,她目光闪了闪:“刚刚不亲,现在没机会了。” 说着,她一边往后退两步,一边注意着他的反应。 陆开来此时像个极有耐心的狩猎者,眼中是势在必得,他稳步向前,寸寸逼近。 周见善被他盯得下意识想跑,刚一转身,手腕被他一把攥住带进怀里,不由人分说地吻下来,慢条斯理地轻吮着她的唇瓣,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 第二次逃跑周见善学乖了,先承受着陆开来的吻,等到喘息间他放松警惕,伺机撒腿就跑。他却像是早已经料到,长臂一伸扣住她的腰将人带回来,抬手将她微乱的鬓发拂至耳后。 她目光下意识躲避,他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不想亲就不亲了。” 陆开来大大方方将周见善放开,在她的目光里,他主动往后退一步,跟她拉开距离:“不早了……”去睡吧。 剩下三个字被周见善堵住。 …… 一直到房间,床上,他撕开避/孕/套,再将她抱去浴室。 …… 浴缸里水温适宜,安安静静躺了会儿,周见善终于恢复力气,拿了件干净浴袍穿上,路过镜子时脚步顿了顿。镜子里的人两颊泛着淡粉,嘴唇嫣红,锁骨和肩颈上散落着红痕,越看脸越红,她赶紧掩耳盗铃似的捂住眼睛,又觉得自己好傻,想笑。 打开浴室门,陆开来正靠在墙边等她出来,他发梢湿润,显然刚刚已经在其他套间洗过澡。 他唇上夹着根烟,听到动静打眼看过来,眼神问她要不要抱。 周见善没搭理他,而是饶有兴致地伸手取下他那根“事后烟”,左右打量一下,有些跃跃欲试,然后在他的目光下,试探地放进嘴里吸了口,烟雾呛得她直咳嗽。 陆开来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笑:“笨蛋,不是这么吸的。” 周见善不满地瞪他一眼,到第二口、第三口,已经稍微适应,她觉得自己还挺有悟性,得意看他一眼。不过这东西实在难吸,她没再尝试,略带着点嫌弃把烟还给他:“还给你,好呛。” 陆开来失笑,接过烟,两指夹着吸了口,火点猛蹿。他另一只手托起她下颌,俯身将嘴里这口烟雾度给她,她的手搭在他腰上,这口呛人的烟变得缱绻而温柔。 反正第二次开始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又自找苦吃,还白洗了个澡。她其实爱他那份令人讨厌的恶劣,甚至是贪恋,但她又多么不好意思承认这点。 周见善不知道,她无法说出口的话其实都在她的回应里,无声更胜有声。 周见善平日看起来比谁都正经,乖乖好学生一个,那只是她不轻易发作,疯狂和叛逆一直就流淌在她的血液里,暗自生长。 而陆开来此人,最自矜理智,她的疯狂与他的理智不断碰撞,退让,再被她同化。 第二天周见善被生物钟叫醒,她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睁开眼。身旁陆开来比她醒得更早,上半身□□靠在床头,听到动静低头,他笑了声:“醒了还装睡?” 周见善把被子一拉盖过头顶:“……” 陆开来把被子拉到她额头,亲了下,翻身下床:“我让酒店帮你买了身新衣服,换好出来吃早餐,你昨晚不是一直在喊饿吗?” 提起这个,周见善满脸羞愤,对着他离开的方向丢了个枕头,还能听到他在笑,这人怎么这样啊啊啊!她昨晚喊饿,难道不是因为他自己开/黄/腔,非问她饿不饿吗!!她要是说不饿,他就更折.腾人,折.腾到你饿,她不是只能说饿了! 换好衣服,周见善走出房间,陆开来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她。早餐是中式早点,陆开来帮她倒一杯豆浆,抬头看着她,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米白色毛衣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瞧瞧,什么叫说话的艺术。米白色毛衣穿她身上很好看和她穿米白色毛衣很好看,一个意思,两种表达方式,前者她美所以毛衣美, 分卷阅读192 后者是毛衣美她才美。 被人夸当然高兴,周见善心情愉悦,又故意压抑着,问他:“那我穿其他的颜色呢?” 陆开来说:“酒红色最好看,我喜欢你穿酒红色。” 周见善在他眼神里读出了“酒红色毛衣也应该买一件”的遗憾,在某一瞬间,他像极了某大型换装游戏的人民币玩家,别人线上奇迹暖暖,他搞真人“奇迹闪闪”。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去年跨年完回去就在复习,今年还在复习。两人下午回学校,在图书馆复习中度过。 林诺晴估计是一觉睡到下午,睡醒就给周见善发消息。她昨晚给周见善发的消息被其他消息顶下去,周见善没看到,下午看到林诺晴的消息时已经准备要吃晚饭,她刚复习完拿起手机,十多条消息涌进来,先是问她人身安全,再问她关于她和陆开来的事。 周见善有些抱歉,毕竟她当时对林诺晴有所隐瞒,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她本来想打字解释,林诺晴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她在电话里将事情大概说清楚,林诺晴听完叹气又叹气,这是什么该死的九转十八弯的剧情,幸好结局是好的,算了,就这样吧。 ☆、第 79 章 周见善买了期末考完后第三天的机票回家, 她一边念叨着要买点特产回去, 去年买回去的本地小零食周妈妈就很喜欢,一边又计划着回家以后要跟徐苗去高中旁边那条美食街吃东西, 还得去新开的商场逛逛。 对此, 陆开来前十分钟听得很有耐心,还会时不时应和两句, 到后面见她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终于面露不耐, 捏着她的下巴转过脸, 语气严厉:“周闪闪,不要试图逃避问题。” 周见善装无辜:“我哪有?” 陆开来冷笑:“装傻?” 周见善乖巧承认:“这个是有一点。” 他顿时又气又想笑。 这事得说回半个小时前,两人刚吃完晚饭,路过一家新开的泰国菜餐厅门口挂着新店开业打6.8折, 刚巧有一行六七个人走进去, 周见善马上决定明天就吃这个了。 又想到自己现在正跟陆开来牵着手在压马路,虽然风吹在脸上真的很冷, 但他牵着她的手揣在他外套口袋里真的好暖好暖。她喜欢这样的慢悠悠的日子, 她和陆开来像两片暖宝宝一样贴在一起, 没有别人, 就他们俩互相浪费。 想着, 周见善晃了晃他胳膊:“我们明天来试试这家泰国菜吧?” 陆开来也是一脸若有所思:“行,把梁令她们也叫上吧。” 周见善一怔,叫梁令她们,算是脱单饭?她该要答应, 她可是在跨年那天脑子一热当着他朋友的面亲了他的,也感谢他朋友手下留情,至今还没把他们俩的照片发学校表白墙。 但也就是因为当时完全是脑子一热,在此之前从没想过会发生这一出,所以在跨年前两天,肖佳在寝室盘点周围优质男的单身情况,聊到陆开来时,肖佳问她,他们俩有没有后续,两眼冒光,周见善被她盯得紧张,下意识说就是普通朋友。 过年前两天还是普通朋友,年后没几天就在一起了,这会不会太快了点?照周见善原先设想的安排,是打算开学回来再说这件事,中间隔着快两个月时间,他们俩在一起也说得过去。 陆开来对此相当不满意,照他看,现在马上把人喊出来再吃一顿都行。他又绷着脸不说话了,满脸上写着“我很委屈可我不说,但就算我不说你也要知道”,周见善噗地笑,问他:“你怎么对请吃饭这么有执念?不花钱钱包难受吗?” 两人手扣在一起,他生着闷气掐她手背,啧声:“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她抽手,又被他攥住不准乱动。 以前减肥忌口,周见善体重稳定一年后各种小毛病往外冒,比如隔三差五就想喝杯奶茶快乐快乐,没过两天又想吃块小蛋糕解解馋。她这两天下巴冒痘,又说要少吃甜食,可走到奶茶店门口就走不动路了,买还是不买,她纠结半天。 陆开来让她喝两口然后丢掉,周见善又觉得这样太浪费,再一次原地纠结上了。在吃东西这件事上,她就是个百分百易纠结体质。 陆开来无奈,拉着她往奶茶店里走:“你买,剩下的我喝。” 周见善开心的抱着他直跳,她全世界超级无敌最最喜欢陆开来! 不过陆开来作为常年健身人士,面对一杯奶茶最低三十克糖,眉头蹙的能夹死蚊子,直接让店员换成牛奶底和无糖。 一口下肚,丝滑却寡淡,快乐少一半。不过周见善也就是嘴巴寂寞,无糖奶茶虽然没那么好喝,但是能解馋,又没那么大负罪感,挺好的。 陆开来刚刚手机响铃,他走去外面接电话,听他第一句打招呼,是他妈妈打过来的。 周见善坐在里面吹暖气等他,朋友圈刷到林诺晴今天和李率在泡温泉,聊了几句,结果说到脱单饭这事,周见善提了句,林诺晴好奇问:“怎么,陆开来要请 分卷阅读193 你们寝室吃饭?时间定了?” 怎么绕到她身上来了,不是她在问林诺晴经验吗。 周见善:“诺晴姐,你怎么知道?” 林诺晴笑:“因为前两天我陪李率去俱乐部,有个人只玩了半场就走了,说要请女朋友的朋友们吃饭。他走以后大家聊起这事,一聊发现在场所有谈恋爱的人里,就陆开来没有过这经验,你不知道他当时那副‘我不在乎’的样子,一看就是装的,笑死我了。” 周见善总算是知道陆开来为什么对请吃饭这件事如此执着和迫不及待,陆大少爷多傲一人啊,那不得别人有的他也要有才行。 回学校时路灯亮起,陆开来把喝完的奶茶杯丢进垃圾桶,周见善问他:“你会觉得我在吃东西的时候纠结来纠结去很浪费你的时间吗?” 陆开来在吃一事上没有强烈喜好,所以他从来不会在“吃什么”这件事上花费时间,跟周见善截然相反。 旁边有送外卖的电动车开过,陆开来让她走到路靠里那侧,又自然地牵起手揣进外套口袋里:“我从来没遇到过吃个午饭想十分钟都还想不出来的女生,而且那天下午还有课,迟到了十分钟,所以最开始有过这种想法。” 他低下头看她一眼,又轻笑:“但是后来就再也没有过了。因为发现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很愉快的心情,那就不算是浪费时间。” 周见善的嘴角呀,像被绑在一百颗气球上,这会儿都飞到天上去了。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明天吧,明天中午就去吃饭,春水要赶晚上的火车。” 于是饭局就这么被定下来,回到寝室,周见善在门口酝酿了好久,反复深呼吸,决定待会把门一推开就一鼓作气把这事原原本本说出来,一定要快,趁她脑子不注意! 插进钥匙,推门开,周见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男朋友说要请大家吃饭,我想着大家明天中午都还在学校,就出去吃顿中饭吧。” 寝室里沉默三秒,时间好像静止了似的,直到肖佳探出头,幽幽问:“对方是谁?” 周见善:“……为什么你们一点都不惊讶我谈恋爱了?” 王春水也探出头:“我们又不是瞎子,虽然你以前也每天早出晚归,但是回来都是特别疲惫,哪像现在,简直笑得春意盎然。要么是学疯了,要么是谈恋爱了。前者可能性比较小,那就只能是谈恋爱了。” 她这么明显的吗?周见善有点不好意思,原来她们早都知道了,估计是看她不想说,所以才一直没问而已。 肖佳又问一遍:“所以对方是谁?我认识吗?” 周见善点头:“……你认识。” 在出租车上,肖佳就一直握着周见善的手,满脸激动,拍了拍她,倍感欣慰说:“牛啊我的善儿,出息了,居然把陆开来搞定了,我就知道你过年的时候肯定在骗我,怎么可能还是朋友呢。” 她压着声音说:“我跟你说个小秘密,梁令生日那天我老撮合你跟陆开来,其实是因为我看到好几次他在看你,趁你不注意,偷偷摸摸又光明正大那种。不然你以为我闲的没事做,这么无聊?我看你没发现我都急死了!” 肖佳好奇问:“你们是不是跨年的时候就在搞暧昧了?” 周见善刚想回答,听到副驾驶梁令笑了声,她心猛地一跳,紧接着就听到梁令解释:“我玩手机,你们继续聊。” 她松了口气,撒谎的时候就怕被人知道你在撒谎,以及自己不小心说穿帮。她努力让自己表情看起来可信一些:“算是吧,当时没好意思跟你们说。” 饭局不是在昨天6.8折那家泰国菜餐厅,那里约个会可以,请人吃饭就显得有点不够格调,不过也不能太过正式,否则显得拘束。 陆开来将中饭订在一家颇为雅致本帮菜馆,他本来想开车去接她们,被周见善回绝,背后其实是肖佳和王春水的意思,坐陆开来的车,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拘束又尴尬。心意很好,但没必要。 不过席间场面却非常和谐。梁令就让他们俩好好的,然后自己开始吃菜,气氛组组长肖佳则是满脸笑着闭眼吹,什么郎才女貌啦,天造地设啦,都跟不要钱似的。连王春水也跟着夸了几句,遣词造句不如肖佳,但诚意十足。 总之陆开来听了很高兴,礼貌回复谢谢,眼角眉梢都挂着满意。 其实在来之前,肖佳原本是从网上搜罗了一堆如何考察男人的方法,但最后一个都没用上。别问,问就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一上桌就给大家送了一套sk2,微笑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周见善的照顾。瞧瞧,sk2不烫手吗,他还笑得那么帅,老古话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叫人还怎么为难他。 再说了,陆开来对见善看起来确实挺好的,记得她今天生理期,常温饮料太冰,又怕她馋,提前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奶茶热饮,她那一脸又惊喜又甜蜜的笑,简直比全糖奶茶还甜。 吃完饭后,肖佳非常有眼力见的说她们三先走,陆开来和周见善才刚谈恋爱,马上又要寒假不得 分卷阅读194 不异地,应该抓紧时间好好相处。 在车里,周见善看到他唇边还挂着笑,显然心情非常愉悦。她看着,莫名也想笑:“你就这么高兴?” 他看她一眼,哼地笑:“怎么,不行吗?”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也笑出了声。 就像肖佳说的,马上要到寒假不得不异地。两人对任何要出去玩的活动都没兴趣,分开之前的时间里,只想安静的跟对方待在一起,只有他们俩就好。 下午窝在陆开来家看电影消磨时间,放的是《怦然心动》,小清新式爱情片,确实看得人怦然心动。 看到电影里的男主角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女主角,周见善歪头靠在陆开来肩上,摸出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没忍住问他:“陆开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沉默,可能是在回想。 “不知道开始是什么时候,我自己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 周见善偷笑,追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看恐怖片那天,你在害怕,下意识牵你手的时候。” “可是那时候我经常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又总做一些会让我忍不住想多的动作。”她一度觉得他就是个渣男。 “周闪闪你是笨蛋吗?我要是对你没感觉,你废话那么多,我早把你删了。经常不回是因为在忙,看到以后不就回复你了吗?”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记得他好像总是晚上回消息比较多。 周见善又问,将那些暗恋中的往事一一确认:“陆开来,你是喜欢王家卫的电影吗?” “不喜欢,他很啰嗦。” “啊……”她语气失望,“我以前偷偷关注你微博,还以为你喜欢,我去补了好多部。” 陆开来稍挑了下眉:“你偷偷关注了我的微博?” 周见善理直气壮:“我喜欢你,当然会想要多了解一下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他没说话,她理不直气也壮:“可是暗恋的话,偷偷关注个微博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陆开来听到她那句“我喜欢你”甚至是很满意,嘴甜得他想奖励她点什么,左右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他最值钱,就亲口把自己奖励给她好了。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颁奖典礼,他捧起她的下颌,将人吻到神志不清,嘴甜确实名副其实。 她想了解他,他就告诉她:“我喜欢北野武。” 她想了想:“我喜欢你。” 周见善第二次说“我喜欢你”,在迷.离的状态里,眉目含情,勾人而不自知。对视三秒,陆开来直接起身去到厕所,二十分钟之后才回来。 周见善从眩晕里清醒后抱着膝盖继续看电影,直到陆开来不知道从哪走回来,一句解释也没说,就在她旁边坐下,眼睛盯着电影。 他似乎是不打算说了,她好奇问:“你刚刚去哪儿了?” 陆开来看她一眼,倒是很坦然:“厕所。” 周见善不解:“你是觉得电影不好看,女朋友也不好看,所以在厕所里玩手机吗?” 陆开来将一直躺在沙发上的手机丢到她腿上,示意自己根本没拿手机过去。他看着她,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分量,似笑非笑:“要这么久,我也没办法。” 周见善觉得自己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只是脸越来越红,温度越来越烫,她应该是……懂了。 因为她今天生理期,所以他刚刚自己在厕所待了二十多分钟。 她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被她抓住,不确定问:“有一晚在spring,诺晴姐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然后你把我拉进储物间,又让我先出去,你过了快半个小时才回来,也是因为这个?” 陆开来揽着她的肩膀,两人一起靠在沙发上,他眼睛看着电影,淡定说:“因为怕吓到你,所以没和你说,让你先走,自己待到反应消了才出去。” 说到后面,语气里有了点事后追责的意思。 周见善站在洗手台前把手洗过一遍又一遍,手是洗干净了,可那种隐隐残留的感觉和她脑子里奇奇怪怪的画面都越洗越深了。 陆开来又从后面贴上来,悄无声息地在她颈侧轻吹了口气。 周见善被吓一跳,转身:“陆开来!” 陆开来已经退回门边倚着,啧一声,不满说:“连名带姓叫男朋友不会显得太生疏?” 接着,他懒洋洋地轻笑了一声:“跨年那晚不是还叫‘开来哥哥’吗?” ☆、第 80 章 晚餐是陆开来亲自下厨, 他站在流理台边游刃有余, 认真切菜的侧脸不要太帅。周见善搬来椅子坐在旁边欣赏,盯着他出神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打架, 正经又认真的陆开来和不正经还没正行的陆开来到底哪个更有魅力呢? 想了半天, 根本没法选,她都好喜欢。 瓷碟端上桌, 是陆开来最拿手 分卷阅读195 的、也是唯一一个做出来姑且算是好吃的番茄肉酱意面。周见善尝了口,味道还可以, 但为照顾男朋友的面子, 八分也要吹成十分,她使劲鼓掌,情真意切地做回味状:“真的很好吃,一点都不比以前去西餐厅吃的差!” 又吃一口, 细细品尝:“不对, 应该是比西餐厅的还要好吃。” 陆开来淡淡“嗯”了声,听起来对夸奖表现得很淡泊, 毕竟只是下个厨而已, 陆大少爷做什么不是自信满满的, 就这点夸奖还至于喜形于色? 但凡他能藏住自己嘴边那点得意的笑, 以上想法还能在周见善心里多维持几秒。她低头偷笑, 他那副“明明很喜欢夸奖但偏偏要装作不在意,结果表情管理失败而不自知”的样子真的很幼稚又很可爱! 饭后本来想去楼下散个步,结果还没出门,接到他外婆打来的电话, 梁老太太问外孙吃饭没有,身体怎样,在做什么。陆开来一一回答,没有半点隐瞒:“身体健康,刚和女朋友一起吃过意面,准备下楼散步。” 话语间可以听出来祖孙关系亲昵,除父母外,他似乎跟家里再上一辈的关系都很好,跟梁老太太是,跟舒奶奶也是。 梁老太太惊喜地“哟”一声,没想到还有额外收获,赶紧说:“小姑娘人呢,快让我也看看。” 周见善头埋在枕头里,怎么也不肯露面,陆开来摸摸她的头发,笑:“不行,她不好意思。” 行吧,也不为难人家小姑娘。梁老太太叹了口气,转头又跟陆开来说起别的话题,是他妈妈准备从英国回来过年,以及年后会在国内待一段时间,让陆开来多去找找她,多回梁家吃饭等之类嘱咐,又谈起梁令,最后挂断电话时外面已经淅沥沥下起小雨,散步计划泡汤。 周见善回家那天,陆开来送她去机场,上飞机前将人按在车里亲了个够,毕竟接下来就是一个月见不到人,隔着根网线,亲不着也抱不着,只能干看着。 回到家以后,两人经常是白天给对方打电话,因为晚上周爸爸和周妈妈都在家。周见善就算能接受让爸妈知道自己在谈恋爱,也不好意思当着爸妈面秀恩爱,光想想就很尴尬。 陆开来还在视频里笑,问周妈妈有没有给她加生活费。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那时候还是大一暑假,他那天过生日,在梁令家阳台上,周见善和周妈妈打电话被他听到,周妈妈说如果周见善谈恋爱就给她加生活费。 陆开来还跟她开玩笑,说要不要一起去骗她妈生活费,她听得,他随即说抱歉只是开个玩笑。那时候她从没想过,居然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当天晚上,周见善做了个像大串烧似的梦,很长,也很杂。她梦到一个雨夜,她明明带了伞却说自己没带伞的雨夜,雨滴落在伞面上,他侧脸弧线疏离。 然后是她想加他微信,被他委婉拒绝,她气馁过,放弃过,可还是忍不住喜欢他。再到调研回来那天她故意把学生证丢进他的牛皮纸袋里,终于如愿加上微信。 再后来,球场上,他穿着6号球衣坐在休息区,她远远看着,好想跟他打个招呼,可心里举棋不定又紧张害怕,犹豫着要不要往前。 记忆最深的,还是圣诞节那天她站上几百人注目的舞台,她像是哑了、傻了,手指发抖,大脑空白,愣是说不出一个字。在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目光里,她一眼对上陆开来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她连害怕都充满勇气。 当时的她站在分岔路口,如果没有做出这些选择,又会怎么样?画面一转,周见善发现自己正挽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她和他应该是一对情侣,正牵着手慢悠悠在散步。她对他有一点心动,但更多是因为他对自己很好。 迎面又走来一对情侣,男人俊朗挺拔,女人漂亮妍丽,再走近,居然是陆开来和吴颖。旁边有车开过,陆开来牵着吴颖的手,自然地将她护在身后。 两对情侣擦肩而过,虚影周见善看到真实的周见善往身旁看了眼,这一眼很长,然后收回目光。她甚至还能听到真实的周见善心里在想:啊,是陆开来,这就是他的新女朋友吗?幸好当时没有再继续追他,不然八成是做无用功追不上的。还好放手快,否则就会错过现在这个对她这么好的男朋友。 想着,她甜蜜挽紧手中的胳膊。 周见善感到强烈不适,在梦里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这些都是假的,她强迫自己从梦里醒过来,之后翻来覆去再无睡意。 她从没如此认真的想要感谢以前的自己,感谢自己一路走过来虽然跌跌撞撞,但始终勇敢的坚持、勇敢的表达。 或许会有人对她更好,更喜欢她,但那些都不重要。因为她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光想想就会、只是视线碰到都会像触电一样、提到他的名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的人。 而且她喜欢陆开来的时候,陆开来也喜欢她,生命原来可以那么美好。 就如回家之前她和陆开来一起看的那部《怦然心动》中所说:“有些人浅薄,有些人金玉其,而外败絮其中。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 分卷阅读196 绚丽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之后,会觉得其他人只是浮云而已。” 过年那晚周妈妈和周爸爸在客厅在春晚守岁,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周见善打了个哈欠,假称疲惫想睡觉,然后关上门躲进房间接通陆开来打过来的电话。 他那边有些吵,陆续传来说话声,估计有不少人在旁边。没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陆开来直白问:“不想我?” 周见善笑嘻嘻说:“想啊。” 他冷哼了声:“所以电话不打,消息不回?” 她冤枉,赶紧解释:“刚刚坐在外面,全家一起看春晚聊天,我妈不让我碰手机,我一碰她就说我。” 他这才算勉强不生气了。他说他在抽烟今晚星星很亮很想她,她就说今天看到一朵奇怪的云的时候很想他,如此你一言我一语,直到春晚倒计时为0,两人互相跟对方说新年快乐。 陆开来坐在单人沙发上,取下烟摁熄在烟灰缸里,吐出烟圈,嗓音被烟雾熏哑:“可以要个新年礼物?” 周见善欣然答应:“可以,不过得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可做不到。” 他不屑:“天上的星星想要的人太多,不稀罕。” 啧啧啧。她问:“那你想要什么?” 他笑着,声音抓得人耳朵痒:“想要地上的闪闪发段视频来,就喊声‘开来哥哥’。” 周见善脸蹭地飞红,犹豫半天:“……就不能在电话里喊吗?” 其实喊一声没什么,但问题是“开来哥哥”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简单的四个字,是承载着一段滚烫记忆的暗号,她和陆开来你知我知那种。平时喊一声就很让人脸皮发烫了,还得录个视频发给他,她手机都烫手得想丢出去。 陆开来冷漠回绝:“不行。” 周见善:“那我手机摄像头坏了?” “地址发过来,给你买十台新手机寄过去。” 讨价还价半天,陆开来寸步不让。周见善又答应他在先,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非要说过分,那也只是过分难为情。 隔天视频录好后,周见善发送过去,他没一会儿就回复语音消息,语气很满意就是了,又夸一遍她穿米白色毛衣很好看。 是的,为了录这视频,她特地找出来米白色毛衣换上,画了个看起来尽量像素颜的妆,前前后后总共拍了十条,从里面选出最好看这条视频发给他。 Ethan:辛苦了。 周见善:这有什么辛苦的,随手拍的。 寒假主要在家里复习专业课,等到快开学的时候,周见善本来想提前回去给陆开来一个惊喜,下一秒马上想到上一次给他惊喜的结果,学乖了,老老实实把自己的行程告诉他。 虽然看不见表情也听不见声音,但总感觉他的回复字里行间都有种说不出的满意:嗯,我来接你。 她把这句话看过五遍,开心五遍。等到要回去,提前一天就开始期待。在飞机上补觉的那几个小时里,连做梦都是高兴的。 更不用说见到陆开来那一刻,他一身休闲,飞行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在一堆接机的人里,周见善一眼就看见他,和他的目光对上时,他似乎在她之前就已经先看到她。 笨重的行李箱在此刻显得无比碍手碍脚,周见善直接把它丢在原地,冲上去投进他的怀抱,他也将她稳稳环抱住,声音在笑。 “你在这等多久了?”她问。 陆开来说:“今早比平时提前醒半个小时,吃完早饭,又等了很久,居然才八点。” “所以,八点钟你就开车来机场了?” “不然?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 她埋头笑。 陆开来身上的味道还是像一个月之前那样清冽,充斥着鼻腔,她突然好想跟他接吻,不过这大庭广众的,不太方便。 所以提着行李箱回到车里,她第一件事就是把陆开来强吻了,也只是在她踮起脚尖的那一秒,下一瞬就被他反客为主。 在浓烈难化的渴望和思念下,以前接吻时候的那点克制统统被抛在脑后,现在还有什么比她想要爱他更重要的呢? 她尝试轻/咬了下他的舌尖,他怔住一秒,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喉间轻笑了声,捧着她的侧脸回吻得更深。 周见善没想到的是,他们俩居然亲了一个多小时,在他游走的手和娴熟吻技的加持下,她最后那点力气也没了,软软地趴在他肩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咚咚的心跳声。 陆开来低头在她颈侧轻/咬了口,温热濡湿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脖颈间,浑身像过了电,有点痒,又很舒服。 听到他粗而重的呼吸声,在那一刹,周见善脑海里忽然涌起很强烈的性/欲,大家都是成年人,她选择很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跟陆开来说:“我想睡/了你。” 他哑笑了声。 周见善向来是个行动派,说到做到。 分卷阅读197 ☆、第 81 章 开学后进入大三下学期, 在课业压力轻松很多的同时, 关于“前途”和“未来”等的压力与日俱增。大家偶遇到后聊不过三五句,话题就会变成实习、考研、考公、保研和出国等。 寝室里, 肖佳拒绝父母安排的日本留学, 她这一年多的网店模特经历为她积累不少粉丝,再加上她用心经营, 微博已经有三十多万粉丝,她打算毕业后自己当老板,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于学习有关服装设计的东西。 王春水已经整日早出晚归泡图书馆准备考研, 她并不觉得多苦,反而很充实,很有安全感。她不想那么早结婚,也不想回到镇上当公务员做个父母口中的体面人, 她喜欢A市的一切, 她一定要拼命在这个繁华的城市扎根。 梁令永远是最没压力的那个,家里不缺钱不说, 而且她本人不管做什么都轻松能赢, 她想学习就能名列前茅, 想玩乐队就能玩出名堂,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烦恼, 美食街上她最喜欢的那家烧烤店快关门了,她这几天都在烦恼要不要直接把那家门面租下来让老板继续干。 至于周见善,目前在全心准备保研事宜,隔三差五向刘爽请教经验。她和杨纳言的第二篇论文又被拒稿一次, 第二次修改格式后被另外一家C刊用稿,一大堆基金加持,杨纳言一作,她是二作,通讯作者是A大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也就是杨纳言的导师。 没想到的是,周见善有一次去图书馆碰到杨婧,那个劝她学习好不如嫁得好的杨婧居然也在准备考研,黑眼圈浓重,打扮朴素,那双眼睛倒是一如既往的得意满志,很有精神。 杨婧本人对此解释是:只会卖青春太过低级,想要捞得更多,自己要有足够资本,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 从某些角度来看,周见善是佩服杨婧的,她们俩认识到现在,杨婧从来都是利益导向,目标明确,而且看得清、放得开,头脑清醒,智商在线。 她捞过的男人里,就没有一个动过感情。 春衫渐薄,天气渐暖。 周见善三月下旬本来打算跟陆开来一起去邻市一座岛上玩几天,结果临时有事没去成,只能把安排挪到四月。没成想舒奶奶这几天老毛病发作,身体不好,原本去岛上吃海鲜、睡大觉的计划泡汤,陆开来要回去看舒奶奶,把周见善也带了回去。 舒奶奶还是记忆里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花白着头发,一身唐装整整齐齐,见人满脸笑,真诚又热情。 前两天村里党员开会,舒奶奶作为老党员,被着重表扬她对村庄发展做出卓著贡献,老太太光荣又自豪,昂首挺胸的,连带着病气也被逼退几分。 又知道孙子要带女朋友回来看自己,别提多高兴,陆开来车开进村的时候,舒奶奶恨不得买挂鞭炮来放,让邻里乡亲都知道她孙子回来了。 周见善提着果篮,乖乖喊人:“舒奶奶。” 她一颗心紧张得七上八下,都怪陆开来男颜祸水,当时他问要不要跟他一起回来的时候,那双眼睛深情款款看着她,真挚得让人不忍心辜负。 她脑子一空就答应了,还被他录音不准反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男人分明是早有预谋。 陆开来牵住她的手,握了握:“奶奶。” 然后跟舒奶奶介绍周见善,言简意赅。 舒奶奶乐得喜笑颜开,眼神落在周见善身上,连连点头:“小周是个好姑娘,不过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怎么看怎么眼熟。” 周见善:“我前年来村里调研过,当时就住在庄园里,有天晚上发烧,你还让陆开来送我去医院。” 舒奶奶长哦一声,抬着下巴,记起来了,打趣说:“缘分,这就是老天爷定的缘分。” 三人一道往里走,舒奶奶边走边问:“小周有没有什么忌口?” 周见善:“没有,我都可以。” “那爱吃什么呢?” 陆开来扯了扯唇:“她爱吃肉,什么肉都行。” 舒奶奶听了也笑:“爱吃肉好,吃肉有福气。” 周见善瞪他一眼,偷偷伸手掐他,被他闪身躲开,舒奶奶看到两人的小动作直掩嘴偷笑。 午饭是舒尔妈妈下厨,舒奶奶在旁边打下手,周见善在沙发上坐着实在不好意思,于是主动去到厨房问有没有什么是她可以帮忙的。 舒尔妈妈笑着不说话,舒奶奶停下切黄瓜的动作,转头看到陆开来跟在周见善身后,倚着门无奈又好笑,她想要表现表现,他怎么好拉住她? 舒奶奶低头笑,洗过手,拉着周见善走到沙发边,指着桌上一堆芒果和山竹说:“小周你就帮舒奶奶把这些吃掉一点,行吗?” 话说到这,周见善也不好意思再执着,只能红着脸皮点头又坐回沙发。 舒奶奶看到周见善水杯空了,给陆开来使眼色让他倒水,自己转身走回厨房,还能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 周见善皱眉:“你芒果过敏,不能吃芒果。”b 分卷阅读198 r   陆开来懒懒道:“笨蛋,剥给你吃的。” 午饭过后,舒奶奶要午睡,陆开来扶着她上楼梯时周见善才发现她腿脚一瘸一拐不太利索,虽然还没到药当饭吃的程度,但大小毛病加总也得吃不少药,遭不少罪。 周见善的房间安排在陆开来隔壁,她回房间休息时发现周妈妈刚刚给她打来两通未接电话,她赶紧打回去跟老妈汇报情况。 接通电话,周妈妈第一句就问:“怎么样,他家人刁不刁?” 这事还得说回十多天前,周见善那会儿刚脑子一热答应陪陆开来回来,冷静下来后开始紧张,想东想西,心里又没底,再加上周围人都没经验,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向周妈妈取取经。 周妈妈接到电话,花三秒钟快速消化并接受女儿有男朋友并且还马上要去见他奶奶这件事。那天周见善她大姑也在,听到周见善要上男方家,啧啧否决:“不成不成,我们周家的姑娘得端着些,怎么能先上男方家去,女孩太主动,小心被他们家看轻了掉身价。” 这话周妈妈就不爱听了,皱眉反驳:“别听你大姑的,想去就去,多了解了解他家里人是个什么情况又没坏处。什么年代了,还兴盲婚哑嫁,要结婚才去看男孩子他家里什么情况?万一一家子奇葩怎么办?浪费感情浪费时间。再说,结婚还能离婚,又不是见家长就得结婚。” “他们家要是觉得我女儿因为这个就掉价了,刚好看清他们家,趁早分手,什么人哪。” 周妈妈满脸不屑,作为家庭调解节目和各类情感节目的忠实观众,尤其自己家还是女儿,她最见不得这种封建残余思想。 周妈妈又是给周见善支招又是加生活费,私底下也不忘心平气和提醒她:你现在还没有经济能力为任何人负责,打胎对身体也不好,不要先弄出一条人命来。 周见善心里记下,感动的一塌糊涂。 话说回来,周见善举着手机,把舒奶奶和舒尔妈妈对她照顾的细节一点一点数出来给周妈妈听,周妈妈点头,语气听起来还算满意:“你要是想和小陆长期发展,多观察他们家人的相处方式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有啊,你那个懒性子收收,在家里你爸惯着,在别人家装也得装的勤快点。” 周见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周妈妈不放心,又补一句:“但是你装的勤快和他们家想要你勤快是两回事,懂不懂?你也不是去给他们家干活儿的。” 为人母,孩子有些苦该吃,有些苦不该吃,她就希望她女儿活得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 晚上,周见善跟陆开来陪舒奶奶在马路上遛狗,舒奶奶走到哪都能说起几件陆开来小时候的糗事,不过仅限小学前,上初中以后舒奶奶就不卖孙子的丑了。 回到庄园后,陆开来陪joy在草坪上玩,一人一狗相处甚欢。舒奶奶看着笑,悄悄握住周见善的手,声音很轻,语重心长:“善善啊,如果阿蒙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麻烦你一定要跟他说,千万不要自己憋着,这样对你们俩都好。他爸妈没给他做好榜样,所以有时候他不太懂这些,可能处理事情的方式不是很恰当。但是阿蒙很喜欢你,你跟他说,他会努力改的。” 舒奶奶看着周见善露出笑,周见善也笑了,轻嗯一声,达成约定。 舒奶奶每晚十点左右睡觉,今天陆开来回来,陪她聊了会儿天,拖到十点半才睡。 周见善窝在床上看书,是她白天从陆开来书架上拿的一本哈利波特英文原著,正看得入神,突兀的开门声打断思绪,她回头:“舒奶奶睡着了?” 门被关上,陆开来走到床边坐下,两指抽出她手里的书丢到旁边,他懒洋洋往后一躺,侧头看着她没说话。 良久,伸手将周见善耳边头发拨到耳后,露出流畅的脸部线条,掌心贴上去,拇指在她脸颊侧轻/抚过。 周见善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伸手拦住他的眼睛。 陆开来任她拦着:“散步回来,奶奶和你说了什么?你们俩笑得这么开心。” 她吃吃笑:“舒奶奶说你很喜欢我。” 他唇角扬了扬,哼了声:“倒是没说错。” 周见善笑着噫一声,指尖描摹他不羁的眉眼轮廓,忽然想起今天不小心瞄到舒奶奶的手机锁屏,是陆开来入伍后的照片,袖子随便挽着,微侧过脸,扬起下巴看着镜头。 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只不过眼神锐利,看上去是刚巧将偷拍之人抓个正着。 她问:“陆开来,你当时为什么会想着去当义务兵?” 陆开来:“因为高三的时候爷爷去世,他以前年轻参过军,一直希望我去考军校,不过我爸不同意,所以我只去当了两年义务兵。” 周见善笑:“我以为你很叛逆呢。”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儿子和爸爸是死对头。 陆开来嗤地笑,良久才说:“叛逆归叛逆,责任是责任。” 乡下生活节奏慢,第二天吃完早饭又遛完狗,居然才早上八点半。要知道平 分卷阅读199 时放假周见善这个点才醒,她顿时觉得自己人生好像一下多出了几个小时。 舒尔爸爸有事要陆开来帮忙,两人一大早就在办公室里忙活,周见善坐在沙发上陪聊,听舒尔妈妈口中的“舒尔二三事”,当妈的,连孩子今天打个喷嚏都操心。 快到十点,又戴着小草帽,挎着小竹篮跟舒尔妈妈下菜地打发时间,本来摘完今日份蔬菜准备回来,结果发现辣椒苗有问题,舒尔妈妈有些为难,想留下,又得陪周见善回去。 周见善也不是个没眼力见的,当即提出自己记得路,独自走回去不成问题。周见善毕竟是客人,舒尔妈妈再心动也不能一口应下,两人你推我拒几番,终于达成共识,一个留下,一个回去。 阳光灿烂,慢慢悠悠,怡然自得。 只不过刚欣赏到一半,周见善抬头看到不远处有道精致华丽的背影,端腰挺背,仪态大方,与四周青山绿水迥乎不同。 她莫名想起了《变形记》,城市主人公交换来农村。 擦肩而过时,那道身影将她叫住:“你好,请问你知道舒家的庄园怎么走吗?” 舒家的庄园?巧了不是。 周见善回头,看清人时怔了怔,脱口而出:“梁教授?” “你认识我?”对方奇怪。 “您前年在A大出席过一次关于支教的讲座,我有幸去听了。” 周见善自己都很诧异,她居然还能清晰记得她的头衔,伦敦大学人权与教育专家,梁靖柔教授。 ☆、第 82 章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回庄园, 周见善调研做多了, 跟陌生人找话题聊天是第一项必备技能。梁靖柔则是倾听者角色,她静静听着, 也会发表自己的观点, 声音不大,却有分量。 梁靖柔气度自不必说, 再有通身大牌加持,非常不好接近。可她一开口跟你说话, 你又觉得她并不是远在天边, 好像是近在眼前,但也仅仅是“好像”。她声音温柔,说话不紧不慢,似乎无形中有种力量让你想去倾诉。 快到时, 周见善问她:“梁教授, 您是到这来调研,入住庄园了?” 梁靖柔摇头:“我来看望亲戚。” 周见善听着一点都没多想, 只以为她是不想住亲戚家, 所以订了庄园的房间打算休整以后再去走亲戚。可当她把人领进门, 陆开来迎面走来喊了声“妈”的时候, 她顿时浑身僵住, 如遭雷劈。 梁靖柔是陆开来他妈?! 周见善的目光在陆开来和梁靖柔身上来回,两人五官上的相似之处要细看才能发现,可身上那种接触就会感觉“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的疏离感却如出一辙。 梁靖柔, 梁令,都姓梁。 梁靖柔说来庄园看望亲戚。 即使在这样的双重巧合下,周见善都没想过梁靖柔是陆开来妈妈。因为她清楚记得,那天听完讲座从演讲厅出来,陆开来和梁靖柔站在一起,太礼貌、太尊敬、太疏离,远远看着,就是普通学生和教授的关系,谁都不会多想。 所以哪怕再多巧合,她也会认为仅仅是巧合而已。 梁靖柔稍挑了下眉,诧异一闪而过:“Ethan,你也在这?” “奶奶身体不舒服,刚好有空,所以回来看她了。” 陆开来走到周见善旁边,她还木楞站着没缓过神,他好笑问:“你带我妈过来的?” 周见善点头,满脑子开始回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有没有无意间说错什么。老天,她刚刚好像跟梁靖柔批判了某一则大山里让高三女学生嫁人给弟弟凑初中学费的新闻,她当时好像还挺生气,会不会有些太言辞激进了?! 激进?等等,她到底说了什么?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舒奶奶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是梁靖柔来,惊喜又诧异。 趁着这对前婆媳在聊天,周见善赶紧拉着陆开来到一边,把一路上的对话大概复述一遍,努力想要冷静下来,可手指头都紧张得在颤,她小声问:“怎么办?我刚刚会不会说错话了?!” 陆开来低头笑,摸了摸她后脑勺:“放心,没有,你能关注这些,还能义愤填膺骂人,她心里估计觉得你还不错。” 周见善:“真的吗?” 他捏她脸,调笑说:“怎么,害怕在未来婆婆眼里形象不好?” 周见善顿时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是不是未来婆婆都还说不好,我在这瞎紧张什么。” 这话陆开来就不爱听了,刚想要教训教训她,倏地两人被梁靖柔一起提到:“你们俩在那站着做什么?” 于是两人从角落里被喊到沙发上坐着,梁靖柔全程自带女主人气场,不愧是被梁令贴过标签的“长公主”,对于陆开来带周见善回来见舒奶奶这事,她很淡然,淡然得像隔壁家的儿子带他女朋友回家了。 关她什么事? 舒奶奶待人真诚又讲道理,当年夫妇俩吵得天翻地 分卷阅读200 覆,梁靖柔也没跟舒奶奶冷落下来。因为打算过两天回英国,听说舒奶奶这几天身体不好,所以特地来看望看望她。 舒奶奶看见她额间出着薄汗,递过去纸:“怎么不让司机送到门口?” 梁靖柔笑了声:“我想看自己凭记忆能不能找到,结果失败了,没想到十多年的时间,村里变化翻天覆地。” 吃完午饭,前婆媳互相关心对方身体,聊聊其他琐事,又过去半个小时。舒奶奶给梁靖柔收拾了一间客房在周见善隔壁,她午睡后就走,来得快去得也快。 各自回房后,周见善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半点睡意,干脆拖着把椅子到房间阳台上继续看她昨天还没看完的哈利波特。她简直爱死了这点乡间小风,吹得人平心静气,毫无杂念。 正看着书,耳旁听到一声突兀的推拉声,她抬头,就看到梁靖柔出现在隔壁阳台上,双手搭着围栏,正侧过头安安静静打量着她。 风吹起她利落的短发,打量里带着似有若无的好奇。 有时候,你越紧张越小心翼翼,越是在一开始就将两人的位置放在了更远的距离。 所以周见善也没再紧张,将书合上:“梁教授也睡不着?” 梁靖柔扯了扯唇角:“很高兴,你没有改口叫我梁阿姨或者梁伯母。” 她做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显然是被人这么叫过,并且对这两个称呼感到非常不适。 周见善被她说笑,又听到梁靖柔问:“追Ethan是不是很辛苦?” 周见善疑惑地看着她,陆开来不会是那种跟能跟人分享自己恋爱经历的性格。 梁靖柔看出她的不解:“Ethan不会主动去追求别人,他太理性,不相信爱情,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不来追你,自然只有你去追他了。” 重点是,茅坑里的石头?居然会有人这么评价自己儿子? 周见善噗地笑:“虽然不容易,但物超所值。” 梁靖柔表情没明显变化,只是唇角微扬了扬,目光悠远,像想起什么,淡声道:“讳疾忌医,所以Ethan去英国接受心理咨询的时候我很诧异。一丝不/挂的坦白对他来说是刮骨疗毒,精神上很痛苦,一度状态很差,浑浑噩噩,暴躁易怒。” “但我很高兴,因为他愿意作为一个正常人而活着。至少对他来说,这很困难。” “作为母亲,我很感谢。” 跟梁靖柔相处,像是在跟梁令plus版相处,跟她弯弯绕绕她嫌你烦。所以周见善直接说:“他现在能坦然接受一份感情是他自己努力,与我无关,如果今天梁教授你不说,我依然还是不知道。” “只是感谢你等他回来,这是他的信心。” “我答应过他的。” 沉默间,周见善忽地问:“有些家长会觉得,还在上大学就带对象回家很草率,梁教授会觉得我们很草率吗?” 这个问题好像太过直接,但直觉告诉她梁靖柔并不在意。 果然,梁靖柔毫不在意说:“Ethan从来不是草率的人,我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紧张的开始,大团圆的结束。周见善真想掏出手机给她妈打电话,周妈妈特别担心对方是个刁婆婆,还说如果陆开来家里人不好相处,就马上分手,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烦恼了。 正想着,又听见梁靖柔说:“不过,如果之后还有机会正式见面,我不喜欢别人穿得松松垮垮出现在我面前,仅此一点。” 今天穿了一身oversized T恤,下摆塞进牛仔裤的周见善:“……” 她想起来梁令吐槽她姑姑,说每次见面都要穿得整整齐齐。 还有陆开来为数不多的几次西装,似乎都和梁靖柔有关。 梁靖柔下午走时,周见善翻出她嫌勒得慌那条裙子换上,相当之整齐,腰杆挺得笔直,礼貌地跟梁靖柔说再见。 梁靖柔上下一扫,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人走后,周见善扭头,发现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换了衣服,大家都换了。陆开来衬衫西裤,舒奶□□发整齐,舒尔爸妈显然也是精心倒腾过。 不愧是你,梁·长公主·靖柔。 路过摆在大厅的仪容镜,陆开来拉住周见善,他解开衬衫领口随意敞着,她摆弄裙边做鬼脸,两人笑得心照不宣。 下午下过雨,路上淌着水,舒奶奶不想出门,让周见善和陆开来出去遛狗。 傍晚,红霞满天,有风穿过。 陆开来右手拉着joy的狗链,左手被周见善抱着,慢慢悠悠散着步。 身边其他散步的都是老大爷、老奶奶,两人穿插其中,诡异的和谐。 Joy高兴地撒欢,周见善看着它蹦,也跟着莫名高兴,于是陆开来就感觉到自己右边手在蹦,左边手也在蹦,蹦着蹦着,左右手频率一致,他“被”蹦了。 陆开来:“这么高兴?” 周见善:“ 分卷阅读201 高兴都不行吗?我是有原因的高兴!” 他饶有兴致:“说来听听。” 前面两脚距离是片小水洼,有只幼小的蜻蜓一点而过,盘旋一会儿,又飞回来,轻点,离去。 两人站在旁边看着,周见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高兴是因为传说情侣一起看到蜻蜓两次点过同样一片水,就能永远在一起。” 陆开来:“可能是传谣。” 她眼睛一眯:“你不信?” “我信。” 往回走时,月升星起,风清清凉凉,人闲闲懒懒。 周见善刚拿小饼干逗完joy,觉得累,没骨头似的歪头靠在陆开来肩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她正脑海里编着曲,忽然听到头上方说:“周闪闪,有人让我跟你说,他好喜欢你。” 周见善一怔,两颊飞红,抬头看他:“干嘛突然说这个?” “因为传说男人在月升的时候向另一半告白,就能永远在一起。” 说到“永远”二字,他表情脸上的不自然一闪而过,理智告诉他不该说这两个字,谁也不能保证,那很傻。不过,傻就傻吧。 周见善停下脚步,灼灼盯着他,目光一错不错,两人一动不动,时间好像在此刻永恒。 然后,她看到他先撇开头,向来从容的脸上也有慌张脸红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倒计时一章或两章,我好快乐!! ☆、第 83 章 回到学校后又是一阵忙, 交课程作业、结题材料, 还要一边复习专业课一边准备申请A大的夏令营的材料,个人陈述、自我介绍和拿到老师推荐信等。 杨纳言是副教授, 又对她比较了解, 能给她写一封推荐信。至于另外一封,周见善找的是跟她心仪导师研究方向大差不差的院长签字, 周见善上过他在大二下开设的专业选修课,寥寥几个最终论文拿到“优秀”的同学里她是一个。 去找杨纳言那天, 杨纳言帮她签了十份一并给她, 还拍拍她的肩,鼓励她加油,努力从他的学生变成他的师妹。 时间匆匆过,过去两年里, 杨纳言对她的照顾和指点周见善既感恩又感动, 千言万语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跑到学校超市买一盒巧克力送给他, 再说一声“谢谢老师”。 杨纳言欣慰归欣慰, 却也不居功:“你们上大学, 老师只是引路人, 我帮你指一个方向, 最终能走到哪还是看个人,你能保研是你自己的努力,跟我没有太大关系。” 说着,大大方方将巧克力收进抽屉:“不过, 我给你写那封推荐信确实是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的,虽然格式是你自己改的。但也不跟你客气,巧克力我就收下了,等你的其他好消息。” 四月十六号那天周见善过生日,白天和舍友过,晚上和男朋友过,生日蛋糕上插着“21”的蜡烛,她双手合十虔诚许愿:希望我能保研上A大,希望大家都能拥有理想的未来。 未来就是不断寻找和告别,从小学说到大学,依然让人心动。 五月开始邮寄材料报名夏令营,周见善思来想去,报了四个学校,本地是A大和A财经,还有邻市两所重点高校。 等待通知的过程最煎熬。 刘爽毕业那天周见善特别想哭,时间怎么可以过得这么快,她们俩明明好像前不久才认识,那时候刘爽还在学生会,是她的部长,怎么这会儿就要毕业了? 刘爽接过周见善递来的花,另一只手抱住她,拍了拍:“我在A财经又不是出国了,以后还能一起吃饭的。” “以后”是多美好的两个字。唉,她真的最受不了这种分别,从小到大都是。 周见善回抱住她:“学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见善,我会的,你也是。” 高中被诊断抑郁症,到大学毕业已经七年,其实刘爽早已经能微笑拥抱自己的抑郁症,从某种方面来说,她们俩是共生的。只是大三那会儿接受不了父亲突然去世的打击,才会被激化显现出来。 现在病情已经能被控制住,她也在积极接受治疗,虽然很痛苦,但人总要破壳而出,晒晒太阳呀。 刘爽第二天早上拖着四年的行李退宿,在楼下宿管阿姨那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有什么东西在渐渐离她远去,她只能挥手告别。 刘爽找的实习和租的房子都在另一城区,周见善送她到学校侧门,看着车窗里,她扬起笑挥手:“学姐万事顺利。还有,有好吃的店记得记下来,下次我去找你玩就带我去吃吧!” 车疾驰而去,单行道,没有回头路。 等到期末的时候,周见善终于陆续收到入营offer,四校都有,说不紧张是假的,但特别紧张也没有,心态比较顺其自然。 第一个开始夏令营的是A大,开始前两天晚上陆开来还特地开车带她跨城区去公园看锦鲤。说来好笑,这人比她还自信,他听到A大夏令营最先开始的时候,还 分卷阅读202 说其他三个就不必去了,好像她铁定能进A大似的。 这会儿又带她来看锦鲤了。 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周见善调侃:“陆开来,你也信锦鲤?” 陆开来侧头,不满地啧一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懂不懂?” 来都来了,两人牵着小手顺便把公园绕一圈散个步,路过公园另一角的许愿池,陆开来身上没带纸币,走到马路对面的南杂店5:1换了对方十个一元硬币。 周见善垫了垫掌中十个硬币的重量:“一个硬币就好了,干嘛换十个。” 陆开来自有解释:“万一你许了一遍神没听到呢?” “那要是十个也没听到呢?” “那他该去治治耳朵了。” 周见善噗地笑,没有辜负她这位甘愿当南杂店老板眼里“人傻钱多的傻帽”的男朋友,虔诚得不能再虔诚,心里话都能写篇小作文了,也不知道神听到会不会嫌她啰嗦。 不过,神明不一定可信,但陆开来愿意为她做这些的心意可信,老天爷呀,那就请不要让他失望吧。 开营当天到A大报到,下午参观校园,听学院历史。第二天安排上午听学院里的知名教授开有关学术前沿讲座,其中有一位就是周见善提前联系的大牛教授,杨纳言在中间帮她牵线搭桥。 下午是笔试,一半考专业知识,另一半考用专业知识分析现实问题。因为太想来A大,周见善长达半年的准备在此刻下笔如有神,不敢保证能有多高分,但她状态还不错。 第三天安排是中英文面试,十五分钟中文,五分钟英文,个人介绍后还有现场翻译文献进行英文考核,再问问科研经历、研究方法和自己对专业的认识之类。 A大夏令营之后马上是邻市两所高校夏令营,都是三天,流程也大差不差,最后才是A财经。 到A财经报到那天A大公布优秀营员名单,A大的优秀营员相当于确认录取,但不知道具体公布时间,周见善紧张得一上午都心不在焉,是不是刷新手机,既期待刷出点什么,又害怕刷出点什么,纠结得要死。 中午陆开来赶来陪她吃饭,她举着手机,筷子时不时戳两下饭,根本没胃口。 陆开来放下筷子,伸手要夺她手机,被周见善手疾眼快避开。 陆开来:“周闪闪,吃饭的时候专心吃饭,手机给我。” 周见善倔着不肯:“不行,万一来消息了呢?” “那也不差你吃个饭再看。” 她不动。他手掌张开:“拿来。” “……好吧。”周见善乖乖把手机递过去,今天早饭也没怎么吃,她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陆开来点了她这两天超级想吃的口水鸡,她埋头吭哧吭哧吃着,还别说,没了手机,吃饭就是踏实,真香啊。 夹菜时周见善看到陆开来拿着她手机划呀划,她心想,这男人不是一向倍儿有自信吗,怎么还检查起她手机来了?是怕她这几天到处跑,结识全国的青年才俊后红杏出墙? 想着,她忍不住偷笑,耳朵一动,听到他也轻笑了声。 周见善不解:“你在笑什么?” 陆开来在屏幕上继续划着,午后疲软,他懒懒道:“你的自拍太傻了。” 周见善想起自己相册里整齐划一的比“耶”:“……” 她一把把手机抢回来,还没忘瞪他一眼。 屏幕被她关掉,一打开就能看到他之前停留的页面,纠结一小会儿,周见善还是没忍住想看看,他笑的是哪张照片,赶紧删掉。 解锁后,入眼先是一阵白光,然后她看到——A大夏令营优秀营员名单,第三个,周见善。 她脑子整个空白三秒,然后才反应过来,接着狂喜。 “陆开来!我可以去A大读研究生了!!啊啊啊!!我可以去A大读研了!!”周见善太高兴了,压在心头一个早上的石头烟消云散,激动得恨不能一蹦三尺高,再落回原地跳支舞,转他百八十个圈。这样都不够。 她一路蹦着送陆开来到停车场,他上车后,她忽然叫住他,探进车窗在他脸上上中下重重亲上三口,这样都还不够。又被他捧着下巴亲到云里雾里,亲到脑子一片空白,胸腔里那份喜悦都还在笃笃作响,还是不够。 回到A财经,门口大树下趴着条流浪狗在午后小憩,她路过时,它刚好睡醒看了她一眼,一人一狗对视。 树叶沙沙,有风送爽,生活啊,居然可以美好到这个地步。 已经能进A大,A财经的优秀营员对周见善来说也就没那么重要,没必要再去跟别人抢名额,所以她全程表现得很佛系。 晚上跟家里打电话报喜,周爸爸和周妈妈听了也很高兴,毕竟女儿有出息谁不高兴呢?当即大手一挥,零花钱哗哗入账,周爸爸生怕周见善学累了,连连嘱咐她要吃好喝好。 尘埃落定后突然闲下来,周见善很不适应,提前联系导师有没有什么任务,导师回复等开学再说。 分卷阅读203 既然没事,时间也不能白白浪费。 过两天是陆开来生日,因为时间太赶周见善来不及办护照和签证,两人只能在国内来场双人游。左看右看后,买了飞机票飞到国内一大热景点,有海有沙滩,当然,暑假嘛,还有数不清的人。 两人很有默契,白天谁也没提要出门这事,因为外面天气实在太热,人又多,摩肩擦踵的,光想想就难受。他们是出来放松的,不是出来跟人一起下饺子的。 周见善嫌晒,只在早上开了会儿窗帘,太阳一大赶紧拉上。他们俩下午各自看书,两把躺椅间的小桌上摆着一盘冰镇红提,是她早上在酒店旁边超市买的。 不过陆大少爷不剥皮不肯吃,那就只能她独自享用了。 唉。 真幸福啊。 书翻一页,她吃一颗,还不忘咂咂嘴享受地说一声“好甜”,然后又翻一页,又吃一颗。 在周见善第N次说好甜以后,陆开来终于忍不住,把书合上,歪头看过去:“周闪闪,真的不考虑帮你男朋友剥一颗?” 周见善捻着红提的手停在半空,侧过头,真诚可怜又无助:“我也好想帮他剥一颗,但是我没有手,怎么帮他剥?” 然后陆开来就看着她将红提送进嘴里,翻一页书,眼睛黏回书页上。周见善这会儿正在看一本灵异小说,聚精会神,下一页就要讲到主角团揭开鬼的真实身份,她刚准备翻页,忽地眼前一黑,双唇被温热覆上,再不容抗拒地撬开,手中书也被人抽走丢到一边。 拜托,她马上就要知道鬼是谁了,要亲就不能待会儿亲吗? 她心里盘算着等他亲完再看,一边回应他,一边伸手去摸书。 只不过她那点小动作哪逃得过陆开来的法眼,当即将她手腕扣住,惩罚地在她腰上捏了把。周见善边笑边躲,直到没了力气,跟他主动示好求和。 从某种方面来说,陆开来此人小肚鸡肠,心胸狭隘,怎么肯如此善罢甘休。把人从躺椅上提溜到床上继续体/罚,开来哥哥叫/哑/嗓子也不顶用。 八成是因为陆开来把周见善过年发给他的那段视频改成动图当手机桌面以后对这四个字免疫了,她就说,不该录那个视频才对。 她思绪一下跑远,不知道现在偷他手机把视频删掉桌面也换掉还来不来得及? 幸好周见善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此计不通另生一计。她深吸一口气,贴在陆开来耳边用自己都受不了的甜腻嗓音喊了声“老公”。 极具占有欲的两个字在一种称呼里效果拔群,她以为自己解放了,事实证明她还太年轻,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欲说还休,欲哭无泪。本来晚上打算去逛逛夜市,再到海边散个步,结果全耗在了酒店里。 第二天是陆开来23岁生日,周见善早早奉上生日礼物,昨天两人在酒店修整一天,今天得陪陆开来出去海钓。 周见善高高兴兴翻出泳衣,吊带连体式,胸口比较低,露出大片肌肤白得晃眼。陆开来原本坐在沙发上等她涂防晒霜,见她出来,眉间皱了皱。 这男人也是够有心机的,他不明说,而是起身走到周见善面前,俯下身将人亲得意/乱情/迷,然后趁她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故意在她胸口弄出两个显眼的吻痕,末了,还抱歉说:“刚刚没有注意,你今天可能要穿着罩衫了。” 周见善一照镜子,吻痕暧昧刺眼,她脸上倏地发烫,又没有办法,只能气咻咻拿罩衫套上。 要不怎么说这男人恶劣,他明明能演的滴水不漏,让你全心全意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可他偏偏要泄漏点什么出来让你发现他就是故意的,然后欣赏你生气的表情,并引之为乐。 她生着气,上游艇后前半程路都憋着不跟他说话,但耐不住他一遍一遍磨着找她说话,而且除陆开来之外开游艇那位大叔和教练她都不认识,坚持半天后终于破功。 两人说着说着,陆开来拍了拍身旁的围栏,周见善犹豫两下,还是走了过去。 然后就变成他们俩一起在海钓。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还不觉得,现在拿着鱼竿宁心静气,海风吹过,海景悦目,还有几分趣味。 周见善手里的鱼竿动过两次,但因为她每次都收线太快,鱼被吓走,只能空手而归。 陆开来只钓到两条黑头鱼和两条鲈鱼,颇有些失望,最后都送给了教练。 晚上是在一家高级餐厅吃饭,吹着风,看着景,再点上一根蜡烛,浪漫又有气氛。 她举起红酒杯,歪头笑:“祝我亲爱的男朋友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他扯唇笑,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周见善请服务员为他们俩拍照,然后发到朋友圈,这是她谈恋爱迄今唯一一条秀恩爱的朋友圈,喜提点赞无数。 路灯亮起,时间慢下,两人牵手慢慢散着步。 路过一对和他们俩年岁相仿,正站在路灯下吵架的小情侣,男生手里举着的冰淇淋被冷落在旁,独自融化,流过他的手,滴落在地上。b 分卷阅读204 r   周见善舔了口自己手里的香草味冰淇淋,又递到陆开来嘴边,看着他抿了口,她问:“怎么样,好吃吗?” 陆开来侧头看她:“你昨天买的红提比较好吃。” 她脸上微烫:“拜托,我在问你冰淇淋好不好吃,别提红提行吗,尊重点冰淇淋。” 他哼地笑:“好吃。” 她说:“那我们以后要少吵架好不好,这么好吃的冰淇淋,看着它融化在手里多可惜。” 他转头和她对视,似乎是应了一声,但被刚好响起的汽车鸣笛声掩盖,不太确定。可他牵着她的手却握得更紧。 再往前走,路过一对小夫妻,妻子冲在前面闷闷不乐,丈夫在后面追着,一言不发,路人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僵持气氛。 陆开来像是从别人身上看到自己,跟她说:“以后如果不高兴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不要去猜对方的心思,那样很没效率,又浪费时间。” 周见善:“那你今早故意使坏我就很不高兴。” “嗯,你打我吧,我下次还敢。”说着陆开来把脸凑过来,理直气壮。 他补一句:“用嘴打。” 周见善又气又好笑,这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男人! 用嘴打当然是不可能,用手打又不忍心,最终只能伸手在他额前用力弹了下,小惩大诫。 长街走到尽头时,路过一对老夫老妻,老爷爷将手里的三朵黄色小野花缠成一束,然后走到老奶奶面前,熟练地插/进她耳边银白的头发里,两人都笑个不停。 走出一段距离后,周见善还忍不住回头看,只不过他们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某个巷子口,踪迹难寻。 她忍不住问陆开来:“等我老了,你也会在我耳朵边戴小花吗?” 陆开来反问:“为什么要等你老了?” 前面两脚路就是一家花店,陆开来买了支含苞欲放的红玫瑰,让老板帮忙去掉刺,又剪掉一截茎,然后走到周见善面前,低下头,认真插/进她耳边头发里。 花太重固定不住,又问老板要了两根小夹子固定住。 周见善笑的呀,比花还灿烂,丝毫不在意旁人打量的目光,踮起脚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下。 月夜下,人比花浓艳。 陆开来看着她,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一本正经说:“周闪闪,你无缘无故用嘴打我,我得报复回来。” 长街转过弯是个广场,音乐声汹涌,不少路人正围成个圈,跟着更里面一圈穿着民族服饰的人的动作在跳舞,如果只看外面那一圈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群魔乱舞。 周见善跃跃欲试地先观摩了一圈,等到第二圈开始时,她拉着陆开来挤进去,跟着节奏瞎蹦。反正大家都是第一次跳,也互相不认识,傻是傻了点,你要是敢笑我我就笑你。 笑过来笑过去,她耳旁大家的笑声几乎要比音乐声还大,周见善差点笑得没有力气。 天上明月皎皎。 她转头,看到身旁陆开来的眼睛竟然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漂亮。 他心有所感似的转过头,在澎湃的笑声里,两人相视一笑。 她踮起脚吻他。 陆开来抱着她的腰退出群魔乱舞圈,低头回吻。 耳边还能听到有小孩在问:“妈妈,他们俩在亲亲吗?” 妈妈说:“是呀,因为哥哥姐姐都喜欢对方,所以才能跟对方亲亲哦,知道吗?” 小孩似懂非懂:“那什么是喜欢呢?” 这个问题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什么是喜欢呢? 周见善想,喜欢大概是:爱那朵玫瑰,也爱玫瑰上的刺,和它茎上的泥土。 不过小孩八成还是听不懂。如果非要小孩听得懂的话,或许可以这么解释:“喜欢”就是你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想分给对方一半。 简单粗暴又好懂,因为“喜欢”本来就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