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请不要强扭剧情(穿书)》 分卷阅读1 书名:男主请不要强扭剧情(穿书) 作者:南苇 文案一: 穿成一本书中的作死女配。 洛阳沈氏女公子,夭桃浓李,媚骨天成,明明裙下爱慕之臣无数,却偏偏还要作死撩到男主头上。最终,父兄惨死,家族败落,自己也被凌迟而死。 穿越而来的沈瑶林吓得瑟瑟发抖。 洗心革面,疯狂自救。 誓要在一旁悠闲吃瓜,看男主女主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男主,咱们好好走剧本行吗?不要强扭剧情来撩我。 你是女主的! 文案二: 楚北决:”雁奴,嫁我可好?“ 沈瑶林:“否。” 楚北决眼神幽冷:”怎么?……雁奴这是打算始乱终弃?!“ 摔! 男主,请慎言,我们什么时候乱过?!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瑶林 ┃ 配角:楚北决 ┃ 其它: ================== 第1章 齐.天佑四年五月初五。 宝陀山十里梨林正值花期,远远望去玉树堆雪,风吹花动,瑞雪纷纷,幽香氤氲,如九天仙境一般。仙境中围着道足有一里长的紫丝布障,不断的有青衣下人进进出出,脚步急促而又慌乱。 “啊!” 一道女子的惊叫突兀的从瑞雪之中传来。 那叫声柔嫩,却包含惊骇之意,似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紫障之外,三五个世家女公子正带着下人,着锦衣坐马上,放松马缰,由着马儿慢慢走,欣赏梨林美景。闻听紫丝布障中传来的惊叫声,一个面容娇美的紫衣女公子拉住马缰,鄙夷道:“哟,看样儿,沈二这是醒了……” “怎么就没摔死她呢?真是命大!”,身边一个眉清目秀的青衣女公子满脸厌弃道。 “可不是,沈瑶林竟然敢……她竟然敢……”,一个肌肤胜雪的白衣女公子眼含春水,羞怒不已道。 另外两匹温驯小母马上的女公子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出声附和,可眉眼间也全是不满。 沈氏百年书香世家,其父沈延卿是清谈领袖之一,颇有名望,其兄沈琼树更是鼎鼎有名的“京城三杰”之一,其人霞姿月韵,不染纤尘,不知是多少女公子心中梦中情人。 一门清贵。 可偏偏出了沈瑶林这么一个异数。 沈瑶林性格骄奢、作风放荡,仗着容貌秾丽,拜倒在她裙下之臣不计其数,甚至有公子放言不求能求娶于她,只求为其面首亦可,更助涨了她的嚣张气焰。 现在居然撩到了其它京中二杰的身上。 怎么不叫这京中贵女恨得牙根痒痒。 “上午刚调戏了公子北决,下午就惊了马摔了下来……”,还以为能将这个放荡的女人摔死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白衣女公子心中怨念。 她还以为是报应来了呢。 “就是!” 青衣女公子烦燥的甩着马鞭,望向紫丝布障的方向满眼不善。 怎么就没摔死呢?! 太遗憾了! …… “怎么就摔死了呢?!” 清雅的大帐之中,层层冰绡帐幔下紫檀雕花大床上,醒来的沈瑶林摸摸脑后鸡蛋大的包,手里拿着靶镜,惊惧不已,伤心欲绝。 若是沈瑶林不死,她怎么会穿过来? 她店子开得好好的,一觉醒来莫名就变成了这个沈瑶林。 这可是一本古言虐文的炮灰女配啊! 这女配死得老惨了! 惨到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后,知道这具身体的身份后,她都忍不叫失声尖叫,恨不得再将自己砸个包,穿回去。 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尤物,最后竟然是在战乱之中,被人当成两脚羊,被饥饿的暴民凌迟分食而死! 一想到这么个死法,沈瑶林的心就被恐惧紧紧的包围着,双股战战,头皮发紧,喘不上气。 难道她穿一回,老天爷就是为了让她体验一下十大酷刑来的?! 她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 老天爷要让这么玩她?! 她穿的这本书,大齐国主天恭帝齐煜荒淫无道、喜好奢侈、狂敛暴征,致使民不聊生,大齐八年天降旱灾,三年旱灾又连着三年蝗灾,饿殍千里,本就生存艰难的百姓终于成了暴民,哀鸿遍野、以人为食、天下大乱。 原本以原主的家世,她本不应该死得这么惨的。 沈氏一门清贵,是京中名流,在京中颇有威望。 家中虽不及皇族、老牌世家那般有财富,亦是吃穿不愁,颇为富贵。 看这由珍贵的紫丝编出的屏障就可知了。 分卷阅读2 沈家一门的破败,是由沈家家主,也就是沈瑶林的父亲沈延卿在一次清谈会上遇刺身亡开始的。沈瑶林的哥哥沈琼树虽有建安之才,奈何身体病弱。 沈家在其父去世后,迅速由二流世家降至末流。 沈瑶林之前得罪的人太多了,人又貌美,哥哥沈琼树拼尽一切护住了她,可却也因殚精竭虑,耗尽了心血,举家迁移祖地,颠沛流离之下,半路中便病逝了。 再后来,便遇到了暴民,沈家人死的死、逃的逃,身娇肉贵的沈瑶林逃了没几天,整个人与流民没有两样,后来就遇到了另一伙饥饿的暴民被分食而死。 飞快的回想了一下书中的情节和沈瑶林的记忆,沈瑶林惊得几乎从床上滚下来。 按原书记载沈延卿就是在五月五宝陀山清谈会的最后一天傍晚回程途中遇刺的。原主父亲是位文人,何曾想过会有人刺杀于他,身中两剑,当场就去世了。 沈瑶林的动静惊动了帐外的人,一个豆青色的身影急急掀帐而入。 “女公子,您怎么了?!” 沈瑶林头痛欲裂,胸中憋闷欲呕,难受至极,可她全顾不得,紧紧攥住来人的手,想要站起,奈何双腿虚软无力,怎么也站不起来。 “宝画,你快来,女公子站不起来了……” 话音刚落,从帐外又进来一个绯色的身影,焦急的上前帮忙搀扶。 “烟年,女公子这是怎么了?!”,宝画急急的问道。 沈瑶林这才想起豆绿色身影是她的贴身大丫鬟烟年,绯色身影是大丫鬟宝画。 “烟年,我没事儿……父亲去清谈会可归了?” “尚未。” 沈瑶林也知清谈会还未散会,沈父不可能这么早归,只是不死心的想再问一问。 今天就是清谈会的最后一天了,看天色离傍晚还有早,她应该还有时间救人。 “扶我出去!” 沈瑶林心中急切,双腿竟凭生出一股力气,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帐外走。 宝画与烟年不知女公子为何事焦急,又不敢问,只能一左一右的扶着沈瑶林走,让她不至于摔到。 帐外雪白的梨花落英纷纷,似雪片又似白蝶,极清极美。 可沈瑶林根本没心思看这难得一见的美景,双目急切的搜索。 此次清谈会,沈父带的下人并不多,只带了贴身小厮和马夫。 她是出来跑马的,带的婆子多,男仆却只有牵马的小厮。 她们沈家人是文人,并没有养剑客,寻常下人又如何能敌得过那刺客?! 看着满眼青衣下人,却愣是找不到一个可以用的人,沈瑶林心急如焚。知道再找下去也是枉然,沈瑶林一咬牙,快步往紫丝布障外走去。 “女公子,您尚未梳妆……这……这样出去……”太失礼了。 烟年的话虽没有说完,可沈瑶林知道她要说什么。 道理沈瑶林当然都懂,可是,她哪有的时间梳妆?! 若是晚上半分救不回沈父,她就等着日后当成两脚羊被凌迟吧! 沈瑶林不理会烟年与宝画,甚至抛下她们,大步跑了出去。 “女公子?!” 烟年与宝画对视一眼,惊叫着急急的跟了上来。 还好…… 紫丝布障之外,人还是很多的。 今天是五月初五,端午。 除了清谈会之外,宝陀山下还有很多人戴着艾符在田猎游玩,三五成群,远远望去,煞是热闹。 她该找谁帮忙呢? 沈瑶林下意识的往前走,双目急急的四处搜索着…… “快看,那不是沈二吗?她怎么出来了?看样子好像真的没事了……”,最先看到人的那位面容娇美的女公子,她用目光示意众人快看。 “她怎么没梳妆就出来了?这也太失礼了!” “摔成傻子了吧?!” 五人将马儿拢在一起,眼神古怪的看着沈瑶林,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着。 “女公子……” 烟年雪白的小脸胀得通红,对着沈瑶林欲言又止。 那些人看女公子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疯子。 可沈瑶林根本听不见烟年在说什么。 这附近有世家在田猎,那就一定可以找到随行剑客的。 世家…… 世家…… 沈瑶林在原地转着圈圈,目光所至之处,皆是文弱不堪之人。不是世家女公子,便是以弱为美,风一吹便能吹走的病弱美男。 他们哪里是来田猎的,他们都是来附庸风雅的。 难怪只能在宝陀山外围放马。 这都什么风气? 沈瑶林心中犹如火烧。 “宝画,让人将我的雪月牵来!”,见宝画睁大的双眸,面有犹疑,沈瑶林不禁沉下脸,命令道:“快去!” 沈瑶林原就不是个好脾气 分卷阅读3 的主儿,说一不二。 宝画见沈瑶林动怒,急忙领命而去。 烟年吓得不敢出声。 沈瑶林盲目的四下乱走,可是,周围除了一堆少男少女对她指指点点之外,竟无一人能够助她。 须臾,宝画带着牵马的小厮小跑了过来。 沈瑶林定睛望去,纵然心中急如火烧,还是下意识的叹道好一头漂亮的小母马! 难怪叫雪月。 竟是难得一见的白马,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眼睛又大又亮,看起来就很温顺。 这是哥哥沈琼树送给沈瑶林的礼物。 原主是会骑马的,可也只限于这样温柔的小母马。 而沈瑶林只是在高中时,在游乐场骑过两圈。她还记得马主人放开那匹大马后,那匹灰色的大马在主人看不见的后半圈,简直是撒了欢的跑,甚至还带她跑进了密林。 当时她吓得面无人色,身体僵硬,生怕自己摔下马去。 还得避开那勾勾缠缠的树枝,生怕刮花了脸。 就快吓哭了。 最后,还是那马听到主人的口哨声,才带她跑了出来。 沈瑶林怕马主人责怪灰马,连状都不敢告,灰溜溜的离开了。 真是马背惊魂,让人难忘的记忆。 雪月看起来比记忆中的大马矮了许多,又温柔……沈瑶林咽了口口水……应该……没事吧…… 顾不得那么多了,沈瑶林咬牙翻身上马,想着自己还披头散发,为了不在求人时被人当成疯子,她利落的在马上随手折下身前的一截雪白的梨花枝做为发簪,将头发上下分成两部份,三下两下将上面的头发换成圆髻,用梨花枝固定,打马向宝陀山内围而去,将宝画和烟年的叫声远远甩在后面。 既然外围没有,那就往里走走,说不定会遇到田猎而归的世家们。 雪月果然很温柔,虽然,沈瑶林浑身僵硬,可雪月竟然稳稳的向前小跑,几乎让沈瑶林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这么好的雪月,怎么会将沈瑶林摔下马呢?! 心中疑惑,忽听到前方传来阵阵犬吠马嘶之声,声势惊人。 沈瑶林心喜。 有人了! 太好了! 一定是某个大世家田猎回来了。 沈瑶林激动的打马向前迎去,可是,当看到为首那人,衣袂飘飘、闪烁流华,沈瑶林面色一下就变了,她想起来沈瑶林为什么会摔下马了…… 因为,她调戏了不该调戏的人…… 沈瑶林这个死女人竟然调戏了男主大人! …… 第2章 沈瑶林的脑瓜子嗡嗡的。 公子楚北决外表清雅似谪仙,素有’玉郎‘之称,是京城万千少女心目中最想嫁的人。可实际上这位男主大人腹黑阴沉、杀伐狠毒、城府极深。 原书中,沈瑶林的性子是见一个爱一个,撩一个弃一个。 见有’玉郎‘之称的楚北决,如何能放过?! 这次五月五端午田猎遇到,沈瑶林打马上前大胆示爱,却被楚北决谢绝。 然后,转眼间,便惊了马,掉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那颗惊了马的石子是出自楚北决之手的。 原书沈瑶林也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命大,摔下马来只是受了轻伤。 可现在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错,原本只应该是受轻伤的沈瑶林头却磕到了石头上,一命呜呼。芯子就换成了同名同姓的现代沈瑶林。 沈瑶林心都哆嗦了。 沈瑶林都让他弄死一回了,他不会想再弄死她一回吧?! 遇到谁不好,怎么偏偏遇到了他?! 沈瑶林欲哭无泪。 像是在回应沈瑶林心中的质疑,对面马上的人齐唰唰的举起手中的弓箭,雪亮的箭尖对着她,喝问:“什么人?!” 鸟雀惊飞! 沈瑶林心一抖,毫不怀疑若是她答错一句,就会被对面的箭扎成筛子。 什么人?! 女人呗! 那么多双眼睛看不见吗?还问?还问?! 她浑身上下,白衣素服,身上别说藏有兵器,她就连根金簪都没有,就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能伤了他们高贵的主子不成?! 沈瑶林脸色发白。 却只敢在心中腹诽不已。 对面齐唰唰利箭雪亮的光芒,刺得她眼疼,心生恐惧,生怕对面那些人谁的手一抖,她这条小命就交待了。 不过…… 若是能被一箭射死……好像也不错,总好过日后被凌迟分食,受那份修罗之罪。 这么一想,沈瑶林的勇气渐渐又回来了。 楚北决又如何!? 现在日头西坠,再耽误下去,怕是就要来不及了。 楚北决日后可是镇府军的大将军,率镇府军南正北战,横扫内 分卷阅读4 患,驱除五胡,平定天下之人。他的手下怎么会有草包?! 只要他肯借人与她,沈父便有救了。 沈父有救了,她也许就可以改变命运了。 就他了! 电光火石间,沈瑶林决定——向楚北决借人! “沈瑶林求见楚玉郎!” 由于太过紧张,沈瑶林的声音有些涩然,却依旧清清楚楚的传了过去,让对面的人听了个真切。 沈瑶林?! 她是沈瑶林?! 对面马上的人们一阵骚动。 这是上午没有达到目的,下午又来堵他们公子来了?! 这个沈瑶林是不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掉下马的? 还真是不怕死啊! 他们发誓,如果沈瑶林又是来纠缠他们公子的,她就死定了! 不过……这位沈氏的女公子可真是个尤物啊! 上午的沈瑶林秾丽美艳,如盛世牡丹,下午的沈瑶林却白衣若雪,乌发如瀑,头上并无金饰,只余一枝梨花挽发,楚楚动人,清丽绝尘。 妩媚与清纯并存。 姿容绝世。 难怪其裙下之臣无数,简直就是天生尤物。 难不成这是要换个形象来勾引他家公子? 也不知他家公子不喜秾丽的,会不会喜欢这种清纯的。 马上的人心里想着,眼睛就止不住的往他家公子的脸上看去,可手中的弓箭仍是稳稳的搭着,不见半分和缓。 “沈家女公子找我,不知又有何见教?!” 低沉的男声淡淡响起。 明明慵懒随意,可沈瑶林愣是在这磁性无比的声音中听出了丝丝寒意。 沈瑶林的头皮发紧,目光不由自主的又落在了为首的那人身上。 青山拢翠。 那人身姿挺拔,凤眸幽暗,眼尾冷冽且修长上挑,眉眼间暗藏的凌厉狠绝,让他格外的冷漠阴沉。此时他正端坐在马上,与她遥遥相对。 他就是楚北决。 好可怕! 沈瑶林很想哭。 这大齐的人都是些什么欣赏眼光?! 楚北决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阴狠沉冷,黑暗病娇,大齐的人是眼睛瞎了吗?才会管他叫‘玉郎’?! 他哪里有半点温润如玉郎君的模样?! 不过,这大齐的审美好像也确实有些问题。 她记得书中的男子都以病弱为美,脸越白越美,都不知往脸上扑了几斤粉,还有头发梳得越高越美。 她这一路看过来,简直挑战她的三观。 见那双幽暗的眼眸有越来越冰冷的趋势,沈瑶林再不敢失神,生怕楚北决误会她又是来收他当裙下之臣的,羞恼成怒之下又弄死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沈瑶林几乎是用喊,“楚玉郎别误会,我是有正事找你……” 可对面之人似是并不相信,身上的气息没有半分缓和。 怕是以为这是沈瑶林的想的诡计。 沈瑶林心中气苦。 以前的沈瑶林说不定很吃楚北决这一款的颜,可是,现在的沈瑶林真的不吃楚北决的颜啊。 事实上,现在的沈瑶林一想到书中楚北决操纵人心,杀伐狠毒的手段,她连多看楚北决一眼都不敢啊,她看见他的脸就腿软,莫名恐惧,觉得自己要死了。 又怎么会跑来撩他?! 楚北决真的想多了。 奈何,原主作孽太多,撩人撩到飞起,花样层出不穷,人品没有丝毫可信度可言。别说楚北决不相信她,他身边的人也摆明了是不信的。 沈瑶林的脸红红白白,咬牙道:“我要向你借绝影一用!” 绝影与无影是楚北决身边有名的两位剑客,身手一流。若是能借了绝影去,一定能救下沈父。 楚北决身边有绝影与无影,向来形影不离。只是绝影在明,无影在暗。世人只知绝影,而不知无影。 向他们这种世家公子,身边都以有高手在身边而为荣。 所以沈瑶林会知道绝影也并不奇怪。 但是借人就很奇怪了…… 好好的世家小姐,借一剑客做什么?! 难不成又是勾引自家公子的新点子?! 众人心中皆腹诽不已,看向沈瑶林的目光更是神色各异,但几乎都是这么想的。 楚北决双眸流转着沉冷的光芒,不言不语。 沈瑶林知道,他并不相信她。 但好歹没有一言不合送她去见阎王。 沈瑶林焦急的看看天色,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日头又向西沉了沉。傍晚的时光可是过得飞快的,看着日头还在,可是,转眼便能西坠。 她每耽误一分钟,沈父便离死亡接近一分钟。 可是,对方不信她,该怎么办?! 而且,对方是绝影,是他的亲信,他怎么可能轻易相借?!他们之间连半点情谊也没有啊 分卷阅读5 。 沈瑶林额头又冒出了虚汗,脑后的包也隐隐传来痛感。 她看着楚北决,心里拼命的想着如何才能让楚北决松口答应将绝影借给她? 天下人,熙熙攘攘皆为利。 许利……许利…… 可是……她能给他什么呢?! 沈瑶林紧紧的抓着马缰,额头见汗,焦急无比。 突然,福至心灵,沈瑶林还真想起一物。 书中提过,楚北决为了得到此物,还几次登过沈氏的门。 只是这一段在原书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而已,沈瑶林看书向来一目十行的,差点没想起来。 沈氏是百年书香世家。 没权、没势,却依旧能名列二流世家之中,皆是因为沈氏藏书众多,且有许多珍贵的孤本。 “若是楚玉郎能将绝影相借两个时辰,瑶林愿将家中孤本《虎钤经》双手奉上!” 《虎钤经》这本兵法书,楚北决心仪已久。 楚北决还曾登门商议买下此孤本,却被沈父拒绝了。 沈延卿爱书成痴,怎么可能愿意将孤本让出?让楚北决失望而归。 “嘶……” 绝影看了一眼自家公子。 公子魅力真大! 这沈氏女公子为了追求自家公子还真是花样百出,连自家孤本都愿意双手奉上。绝影倒不担心沈瑶林说了不做。 谁不知道沈家沈瑶林是最受宠的。 沈瑶林母亲生下她不久后,便去了。其父兄怜惜她幼小失恃,对她几乎是千依百顺。否则,也不会将她宠成如此模样。 沈瑶林在沈家是说一不二的。 这《虎钤经》别人要不来,可沈瑶林却轻而易举。且沈瑶林从不将家中藏书当回事儿,不知偷出来送人多少本儿,败家之极。 再说了,这世上谁敢欠他家公子的债?! 自家公子可是找这本孤本很久了……几次三番去求让,都没有结果。 那本兵法上,可是有历代众多名将的心得注释的。 楚北决闻听《虎钤经》,目光微闪,看着素衣若雪的沈瑶林良久,久到沈瑶林以为自己不会成功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却见楚北决薄唇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容,翩若惊鸿,笑得人心颤:“好。” 不管沈瑶林是真心有事要借用绝影,还是,这只是她勾人的另一种手法。对于送上门的书,楚北决绝对不会放弃的。 他也不相信,沈瑶林借着这本《虎钤经》又能作出什么花样儿。 “绝影,随沈家女公子走一趟……”,楚北决道。 “是,公子!” 一个精壮的汉子领命打马从马队中走出。 这就是绝影吗?! 沈瑶林大喜,没有任何停顿,双目紧盯绝影,吩咐道:“跟紧我!”,说完,打马离去,来去匆匆。 白衣翩然。 绝影一愣。 他还以为沈瑶林会再与自家公子纠缠一番呢,却没想到沈瑶林竟然走得这般干脆,都没在看自家公子一眼。 难道,他们真的误会了什么不成?! 绝影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一眼,哆嗦了一下,飞快的打马追了上去。 楚北决看着远去的人影,凤眼微眯。 这个沈瑶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作者有话要说:  给苇苇来个收藏啊…… 第3章 沈瑶林心急如焚! 好在雪月灵性十足,沈瑶林已不再担心摔下马去,身子柔软,与雪月配合得当,跑得飞快。 耳边呼啸而过的凉风,也不能缓解她的半分心焦。 此时日头已经在天边沉了一半了,眼看着就要全部沉下去,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次的清谈会是在西禅寺举办的。 此时应该已经散了。 往年都会有谈性未尽的文人直接住在庙里,再呆上几天的。而沈父担心家里无人操持,自是不会住在庙里,而是会选择直接下山。 也是这个习惯,让刺客有了可乘之机。 沈瑶林记得那个刺客是埋伏在沈父下山的必经之路上,而那个位置已经很靠近山下,可是,具体是在哪里,沈瑶林也并不清楚。 书上根本没写那么细啊! 他们沈氏只不过是活不过三章的炮灰,作者怎么会加以详写,只是一笔带过而已。沈氏一门的灭亡,只是这个乱世的开端而已。 现在,沈瑶林不知道具体的事发地点,只能顺着原主记忆往西禅寺而去。 反正下山只有那一条路,只要在这条路上,她总会碰到的。 想清楚了的沈瑶林心一沉,身子低伏,再次甩鞭催促,‘驾!’,雪月似是感知到了沈瑶林心中的焦虑,四蹄撒开,再次提速,竟有隐隐撵上前头绝影的意思。 沈爹,你 分卷阅读6 可要等我啊…… 沈瑶林咬牙暗道。 绝影心中一惊。 他座下这匹可是大宛名驹,现在居然让被一匹明显未成年的小母马撵上,由此可见,沈氏那位女公子的座骑绝非凡品。 果然深受沈家疼爱! 只是,沈氏这位女公子究竟为何要借他两个时辰呢?! 从始至终,沈氏这位女公子只是告诉他去西禅寺,却没有说去做什么。只是他看着沈氏这位女公子似是很焦急。 难道是沈家出了什么事不成?! 就算是出了什么事儿,不也应该是沈家大公子沈琼树来办吗?怎么会是沈家女公子出面?! 听说沈家大公子沈琼树有建安之才,气度高雅,霞姿月韵,唯一的缺点就是身子太弱,经常生病,轻易不出门。 也许真是沈家出了什么急事…… 难不成是沈家大公子沈琼树得了急病?! 可是就算是急病,借他一个剑客来做什么?没听说宝陀山通往西禅寺这条路有凶兽啊……宝陀山可是很大的,西禅寺只是在其中最外围的一座小山上而已,打马就可以直接上去,山路也好走得很。更是没听说过有强人出没在附近。 能跟在楚玉决身边做剑客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可是,任绝影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这其中的原因,只能打马催促,‘你好歹也是大宛名驹,若是被一个小母马超过,还要脸不要?!’ 座下马与主人心意相通,被人这样嘲笑,激起了心中的愤怒,嘶鸣一声,撒蹄狂奔,如箭一般向前窜出丈许。 绝影心中满意,刚想夸两句,‘这还差不多……’,只是话未说出,耳中便已听到前方密林处有异响。 “什么人?!”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男子的惨叫。 顺风先后送到绝影与沈瑶林的耳中。 沈瑶林猛一个激灵,嘶声喊道:“绝影,救人!” 那一定是沈父,难道他已经遇害?难道真的救不了?!沈瑶林心中绝望,像压了一块巨石一般。 若是沈父死了,沈家就完了。 沈家唯二能主事的人就是沈父与沈琼树。若是沈父去了,沈家的重担就会骤然全压在沈琼树身上,若是沈琼树身子好也就罢了,偏偏沈琼树体弱,最是不能劳神的。 若是两人都去了,面对未来可怕的乱世,她一个弱女子该怎么办? 她如何保得住沈氏族人,保得住自己?! 沈瑶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几乎不能呼吸,瞳孔不自主的放大,手指指骨青白。绝影从马上一跃而起,如同苍鹰一般直扑密林,随后密林便传出了刀剑打斗的声音……明明绝影的动作很快,可是,在沈瑶林眼里却像是放了慢动作一般。 雪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近前,停了下来,似是知道密林之中有危险,四蹄不安的转圈嘶鸣,却又不离开。 沈瑶林在马上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又似只有一瞬,密林中的打斗终于停了下来,绝影扶着一个浑是是血昏迷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了密林,看到那张与沈瑶林神似的脸,沈瑶林眼前一黑,一下子从马上摔了下来。 “女公子?!”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沈瑶林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 …… 沈瑶林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了。 老天垂怜。 在沈延卿生死关头的最后一刻,绝影救了他。 沈瑶林见到沈父一身的血,以为沈父重伤,吓晕了过去。其实那不是沈父的血,而是,沈父贴身小厮的血。 若不是那小厮忠心护主,以命挡住那个刺客,沈父未必能等到她们的到来。 沈父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 沈父与沈瑶林均是昏迷着,被公子楚北决的人送回来的,大公子沈琼树险些没发病,在得知两人都没事儿,只是惊吓过度后,才放下心来。 沈父比沈瑶林醒得早些,当天晚上就醒过来了。 一醒来,就赶过来看沈瑶林了。 只是沈瑶林还在昏迷。 沈父将沈琼树撵回去休息,自己陪着,最后还是被下人劝回去休息的。 烟年惊魂未定,给出的颠三倒四的信息量有点大,她又刚醒来,迷迷糊糊的,反应有点慢。但有一点确定了,就是沈父没事儿。 沈瑶林心中松了一口气。 险些掉下泪来。 这可太好了! 只要有沈父在,沈家就不会败落。 她也就不会落得个被暴民凌迟分食的结果。 伸手摸摸脑后鸡蛋般的大包已经消了点,不碰就不会痛,一碰还是会微微刺痛。 “嘶……” “女公子,医师已经给您看过了,脑后的包不打紧了,再喝几幅活血化淤的药就会消肿了……”,烟年扶着沈瑶林坐起,轻声道。 不只头上的包,身上也有多处擦伤淤青,不过都不重。 “大 分卷阅读7 公子给送来了软玉膏,擦上两天,连疤都不会有的。” 烟年知道沈瑶林爱美,又道。 只是此时的沈瑶林已经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了。 留疤算什么?! 日后能在那个人吃人的乱世保住命就不错了。 说话间,宝画端了药进来,见沈瑶林已经醒来,欣喜异常,急忙命人去给家主和大公子报信去了。 沈瑶林有心不喝那药,奈何脑后的大包不答应,捏着鼻子慢吞吞的干了那碗药,苦到脸都变形了。 沈父与大哥沈琼树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沈瑶林喝药喝到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有几分好笑。 仍是孩子一样。 “有那么苦吗?” “头还疼不疼?” 沈延卿与沈琼树几乎是同时发问。 沈瑶林都不知道应该先回应哪个。 看着眼前两位帅哥,沈瑶林不禁佩服沈家的优秀基因了。 这都怎么长的?! 不说沈瑶林有多天姿国色了,若不是容貌绝美,也不能持靓行凶,祸害京城,成为众多女公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父虽已中年,可依旧俊美儒雅,身上有一股淡然超脱的气质,难怪会成为京中清谈领袖之一。而她名义上的哥哥沈琼树玉骨仙风,端方君子如玉之姿,只是有几分病弱。 难怪会与‘玉郎’楚北决一起被称为‘京城三杰’。 这样俊美无双的人物,居然都是她的家人,沈瑶林觉得快被幸福冲昏了头。 太养眼养心了。 只是,一想到这么美的一家人最后落的那个下场,沈瑶林脸色灰败下来,心都痛了。 怎么就舍得向沈家下手呢?! 见到沈瑶林不说话,脸色又不好,父子两个顿时慌了。 “雁奴,可是头又疼了?” “是不是药太苦了?!” 雁奴是沈瑶林的小名。 这个时代,高门贵户都爱给自家小孩起了小名,以示疼爱。她的小名是雁奴,哥哥沈琼树的小名是寄奴。 沈瑶林见两人担心,下意识的摇摇头。 可是,她头上磕了个大包,没脑震荡已是幸运,这么一摇头,整个人就眩晕起来,气色也萎靡了许多。 沈延卿与沈琼树急忙让她躺下休息。 甚至生怕他们在这儿,影响了沈瑶林的休息,两人都没敢多呆,叮嘱了几句后匆匆离开了。 吃了药,又放松了心情的沈瑶林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 书房内。 “父亲,您觉得这次遇刺是何人所为?!”,沈琼树蹙眉道。 父亲此次遇刺让沈琼树惊怒不已。 若不是遇上妹妹和楚北决的剑客……沈家危矣! 只是妹妹为何会去楚北决那里请剑客来,难道是妹妹知道了什么?沈琼树心有怀疑,只是现在不是过问的时候,一切还得等妹妹养好伤再说。 沈琼树凤目波光流转,掩下丝丝惊怒。 父亲差点丧命,妹妹也摔下马,这如何能不让沈琼树动怒?!这背后之人分时是要将沈氏一门赶尽杀绝! 沈琼树能想到的事,沈延卿如何能不知?! 自是又惊又惧。 可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要向沈家动手呢?”,沈父猜不透这局。 他们沈家早已远离政治中心,乐善好施,从不与人结仇。 那名刺客分明是个死士,见任务不能完成,直接抹了脖子。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有人欲铲除沈家。 沈父清楚,自已为次虽然大难不死,但是,沈氏的危机却并没有解除,阴影依旧笼罩在沈家上空,除非他们能知道究竟是谁要对沈家下死手! …… 第4章 【捉虫】 几天后,沈瑶林脑后的包已经渐渐消去,肉眼不可辨,也终于停了那难喝的苦药汤子。 停了药汤,沈瑶林的食欲总算是回来了。 前几日,吃什么都不香,唯粥吊命。 现在食欲回归,看着桌上的这碗牛乳粥便觉得腻歪,她不喜欢喝甜粥。虽说在这个年代,牛乳可是难得的补品,是难得之物。 “将这碗粥给大公子送去。” 她大哥那风吹就倒的身子,才需要牛乳这种好东西,她早就好了,才不需要这东西。 “给我做些汤饼来几个新鲜的小菜好了……” 从记忆中搜索了一下后,沈瑶林找到自己想吃的命令下去。 总之,她不要吃甜的,她要吃咸的。 沈瑶林有令,宝画自是没有不从的。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饼便端了上来,还有几道新鲜的小菜,凉拌青笋、槽油炒堇荠、煎鱼鲊、烤豚脯…… 沈瑶林吃得很是舒服。 还好,现 分卷阅读8 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炒菜,虽然种类并不算多,也总比吃一直要吃煮肉、烤肉的好。 沈瑶林很满足。 看着吃得光光的碗碟,宝画心中都有些吃惊。 女公子饭量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以前可都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且每样都只是尝几口而已,什么时候要求就这么简单了,还吃得这样干净?!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喝粥饿的吗?! 女公子真是可怜。 沈瑶林可不觉得自己可怜。 她觉得这样的早膳已经很丰盛了。 大齐从皇室到贵族,奢靡成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大齐恭帝更是每天都要吃一碗鸭舌羹,十几只鸭子才能得一碗羹,拔下的毛都堆成一座假山了。更别提他天天都要吃的烤乳猪,那小猪竟然是从小吃人奶长大的…… 上行下效。 大齐不亡,天理难容。 在知道自己未来会有那样悲惨的命运,沈瑶林哪里能像原主一样再铺张浪费? 只是这些不足与外人知。 用过早膳后,锦年进来告之,沈父请她去书房一趟。 沈父的书房是沈家禁地,轻易不让人入内。 当然,这里面从不包括沈瑶林。 但是沈瑶林也知道沈父为何要在书房见她,怕是要问她,她请剑客一事吧。 沈瑶林知道她做事粗糙了。 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实在没有办法做得更圆满。 沈父遇刺本没有人知道,可偏偏远在清谈会很远之外的她却知道了,还特意去楚北决那里请了剑客,甚至为了请动绝影,她还擅自将沈父最爱的孤本相赠。 楚北决救了人,又怎么会不提这本书?! 自是早早的就命人将他与她之间的交易说了个一清二楚。 楚北决怕是也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找上他借剑客吧?说是沈瑶林勾引他的新花招,未免有些牵强,更是在她带人救下自已父亲后,越发的会让人生疑。 对于楚北决,她解释或是不解释都可以。 可是,对于沈父和兄长,沈瑶林知道自己必须给一个交待。 他们未必是对她存了疑,只是,这事儿发生在谁家,谁家的大人也都是要过问一下的。 沈瑶林深吸了一口气,谁都没带,自己去了书房。 沈家是百年书香世家,自是清贵的。 一路行来,下人遇见她纷纷停下脚步向她问好,青衫整洁,进退有度。 沈家虽然处处不见奢靡之风,可却处处清雅,自有底蕴在。 假山、长廊、飞檐、花木不无一不精巧优美。 可沈家最贵重的还是沈父书房中那些如小山一般的百年藏书。 想到将来这一切,最后都会化为飞灰,沈瑶林脚步也不由得急切起来。 推门而入,果然,在书房的人不只沈父还有大哥沈琼树。 沈父只是受了惊吓,可是,他是沈氏的家主,自是不会那般无用,只是调整了几天,便已恢复如初。 而大哥沈琼树见父亲与妹妹均大难不死,他的气色也好了几分。 见到沈瑶林进来,父子二人均是关心的看着她。 “雁奴可是大好了?”,沈父满脸慈爱。 沈瑶林心中滑过一丝暖流。 “父亲,雁奴无事了。” 虽然沈父遇刺未伤,可是,这并不代表沈家的危机就已经结束了。外面仍有人对沈家虎视眈眈,此次不成,便会有第二次。 沈家依旧很危险。 如大厦将倾。 沈父和大哥应该比谁都想更快弄清楚,是谁想要害他们沈家。 可是,他们却仍是忍耐着,不去主动找她询问,怕影响她的休养,一直等到她身上的伤都全好了,才来询问因由。 足可见,沈父与大哥沈琼树是真的很疼她了。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沈瑶林,可是,这份关爱她仍感同身受。 如果有可能,她是真不想穿过来变成沈瑶林。沈瑶林走了,可留给她的却是一个烂摊子。头顶上悬着把钢刀随时会掉下来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这让沈瑶林总有一种紧迫感。 乱世就要来了啊…… “雁奴,你为何会去楚北决那里求一剑客接父亲归?!” 大公子沈琼树见沈瑶林确实无碍了,这才将心中压了多时的疑问问出了口。 这真的太奇怪了。 是谁想要沈家死? 他与父亲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这个幕后之人。 他们家是文人,从不与人结仇,且沈家乐善好施,也没做过恶事,怎么会有此一劫呢? 也许,这一切的迷底,只有雁奴能知道几分了。 想到有人对沈家虎视眈眈,沈琼树便如芒在背。 可是,看到妹妹忽然变白的脸,沈琼树还是有了几分后悔。 分卷阅读9 妹妹还小呢…… 她是不是应该再过几天再询问? 雁奴怕是吓坏了。 沈父在心中叹了口气,有些心疼。 雁奴才出生不久,她娘便去了。可怜这孩子,连她亲娘一口奶都没有喝过……每每想到此处,沈父便心痛如绞,觉得亏欠了女儿。 一心想要补偿她。 雁奴年纪还小,心性不定,又十分爱好美人、美食、美景。 外面对女儿的那些流言绯语,他不是不知道。 可是,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 雁奴并不是真心爱上他们,只是喜欢他们的美色,想要多看看而已……如同喜欢美丽的花儿般,没有什么不同。 奈何,雁奴容貌绝美。 即使神女无意,被撩到的襄王却有心。 心碎神伤之后,女儿便有了作风豪放的流言。 不过是一些小不得台面的小人中伤而已。 清者自清! 见女儿脸色发白,沈父急急道:“是不是头又疼了?别想了,要不回去休息去吧……”,那意思竟是不想让女儿受这份回忆血腥的罪。 沈瑶林哪里肯依?! 这几天,她头眩晕,总是吃了睡,睡了吃。 可沈家灭门这件事儿却一直沉沉的压在她心头,现在,总算养好了身子,她哪里还能再忍得住?她早些给沈家几分提醒,沈家也好早做准备。 “父亲,幕后之人是苏家!” 沈瑶林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 苏家一计不成,一定还会再次出手的。 他们不会放过沈家的。 “苏家?!” 沈父惊到站起,“城北吏部郎苏家?!” 见到沈瑶林点头,这次,连沈琼树脸色都变了。 “怎么会?!”,沈父喃喃道。 沈瑶林苦笑。 怎么不会?! 沈家有名望啊! 在大齐这个皇权衰退,世族把持权柄,出仕全靠门第名望的时代,有了名望就意味着可以出士有权、有势。 当然,沈家是个例外。 因为沈家一门只醉心于研究学问,并无向权之心。 奈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纵然,沈家无欲无求,却挡了它人的道。 沈家的名望不只可以出士,在乱世之中,它还可以迅速以自已的名望聚集起近千人的队伍。只有名望高了,才会有人前来投奔,若是无名之辈,谁又知道你是谁?! “难道沈家是想要取而代之?!”,沈琼树目光犀利。 沈瑶林看向了自己这个哥哥。 难怪都说自己的哥哥沈沈琼树聪慧无双,建安之才。 看问题一针见血! 是的。 苏家就是想要取而代之。 这其中虽然藏着一丝私怨,苏家幼子苏善文觊觎沈瑶林美色,奈何其人入不得沈瑶林的眼,还被沈瑶林当庭羞辱过。 但更重要的是,想将沈家从二流世家中挤出去,取而代之。 谁叫沈家在二流世家中势头最弱。 苏家早已看出乱世之兆。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即将要到来的乱世做准备。 他们不只想要沈家死,还想要沈家珍贵无比的藏书。 那才是沈家真正的瑰宝,最珍贵的东西。 “他们欺人太甚!” 沈父气得浑身乱抖。 若不是雁奴,怕是一切就真的如了他们苏家的意了。 “可是……雁奴……你又是如何得知苏家要刺杀父亲的?!” 苏琼树看着沈瑶林缓缓问道。 ……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被小天使捉出虫了,说苇苇苏沈不分…… 第5章 妹妹……有些奇怪。 从她醒来后,就一直很奇怪。 若是往日,妹妹从马上摔下来,头磕了那么大的一个包,身上又受了伤,一定会娇气的大哭上好些天的……可是,妹妹自醒来后,却连一滴泪都没有掉。 而且,一改往日的奢靡浪费,变得节俭许多。 最重要的是,妹妹身上的气质变了,变得得沉稳了,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 妹妹是如何得知父亲将要遇刺的? 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呀,雁奴,你是怎么知道苏家计划的?!”苏家既然想要取代沈家,连死士都派出来了,计划自然是周密无比的,怎么会轻易让雁奴得知?! 难道是苏家那个苏善文向雁奴通的风报的信?! 沈瑶林见沈父都猜到苏善文身上去了,就知道沈父这是想歪了。苏善文哪里会对沈瑶林这样好?他都恨不得沈瑶林死。 当然,死之前,他是一定要尝一下沈瑶林滋味的。 分卷阅读10 那就是个睚眦必报的阴狠小人! 就因为沈瑶林这个颜控看不上他的颜,不肯让他靠近,便觉羞辱,心生恶念,想要毁了沈瑶林。 其实苏家要往上爬,也并非非要踹下沈家不可,也是可以有别家选择的。 只是因为沈家最弱,且他想要毁了沈瑶林。 这才有了这塌天大祸! “不是苏善文!” “他恨不得我死,怎么会帮咱家?死士计划就是出自苏善文之手!” 沈瑶林淡淡的瞥了沈父一眼。 这话可得说清楚了。 可不能让沈父真的将毒蛇当成恩人,那他们沈家可就离死不远了。 原书中,沈父去世后,苏善文对沈家咄咄相逼,更妄想纳沈瑶林为姬妾,若不是其兄沈琼树在其中苦苦周旋,哪里保得住沈瑶林?! 沈琼树身体本就不好,沈父去世的巨大打击,为保住妹妹与沈家藏书又耗尽心力,最终在返回祖地的途中病逝。 这样一位霞姿月韵的清雅公子便这样去了,临死前还不放心他的妹妹雁奴。 沈瑶林想想心都痛了。 “父兄都知道那天下午我惊了马,且是从恶梦中醒来的吧?!”,沈瑶林幽幽道。 沈父与沈琼树互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自是知道雁奴惊了马,从马上摔下来的事儿。 他们回来后,沈父与沈琼楼就细细的拷问了那个牵马小厮。雪月是难得一见的宝马良驹,最是温顺且通人性,怎么会好好的将雁奴摔下马来? 牵马小厮只是说雪月是突然惊马的,却不知原因为何? 他们也听说了雁奴是从恶梦中醒来的……莫非雁奴所做的一切,都是与这个恶梦有关? 这……这也太不可议了吧…… “你……做了什么恶梦……?”,沈父犹疑的问道。 “父亲遇刺身亡,苏家咄咄相逼,兄长为了护住我与沈家……”,沈瑶林一想到自己未来死得惨烈,眼圈一红,看向俊美儒雅的沈父与芝兰玉树的兄长,哑声道:“心力交瘁而亡!” 沈瑶林的声音虽轻,可其中的悲伤却浓得化不开,让人心惊。 书房死寂一片。 “苏氏狼子野心,欺人太甚!” 良久之后,沈父才猛然开口,语带悲怆。 只一瞬间,沈父便相信了沈瑶林的话。 虽然太过匪夷所思,可是,以梦预警之事儿,便自古便已有之,也并非完全不可能的。 若不是雁奴收到惊梦示警,那么沈家所发生的一切,必将如雁奴梦中所示一般。 沈家没了! 雁奴没有哥哥相护,又生得那般容貌,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沈父一想,便如万箭穿心一般。 甚至根本就不敢问梦中雁奴最终的结局。 沈琼树脸如冰霜,眼中即惊又痛,怒极道:“苏氏该死!” “没错!” “苏氏该死!” 竟敢如此算计沈家、算计雁奴! 沈父怒道。 知道了来龙去脉,接下来,就没有沈瑶林什么事了。 沈瑶林倒是想知道留下来,看看沈父与兄长会有什么反击,奈何,两人心疼她,都不想让她掺与进来,只想宠着她做回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公子,愣是把她赶回去休息。 也是。 沈瑶林从来就对这些不感兴趣的。 她也不敢一下变化太多。 好在,苏氏的阴谋她已经都告诉了父兄……书上苏氏能得手,完全是因为父兄没有防备。这一世既已知道苏氏的狼子野心,沈家又哪里那么容易被打败。 沈家现在虽弱,可是,也仍是二流世家。 祖上也是出过尚书令、冀州刺吏、司空之职的,只是这些年大齐皇室与世家争权夺利越发残酷,倾轧不休,沈家这才渐渐退出了权利中心,不再过多的渗及政治。 只是没想到自家的明哲保身,竟被别人当成了软弱可欺! 被逼到此境,真当沈家不会反击吗?! …… 沈父、兄长不让沈瑶林参与进来,沈瑶林也就索性放手不管了。她一个外来户,就算真的让她参与进去,她又能帮上什么忙?! 那些个阴谋、阳谋,根本不是她一个安份守已的现代人能玩得转的。她在现代就是个三流农业大学毕业出来借了点钱开了个小店的普通人。 能在生死关头,找到楚北决借人,已经是她潜力爆发的极限了。 她可没有那种乱世当英雄,在乱世之中打拼一番的决心和伟大梦想。若是之前的沈瑶林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会想。 原主可是个不想嫁人,只立志要收三五个面首的奇女子呢。 沈瑶林看着窗外雪白的芍药花,想着自己的心事儿,脑海里天马行空。 三、五个太多了…… 按沈瑶林想 分卷阅读11 一个就好了。 她是女公子,对面首可是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养一个贴心的小奶狗也挺好的,她铁定对他好。才不像原主那么花心呢…… 想到面首,沈瑶林的记忆里就飞快的闪过了十几个美少年的形象。都是沈瑶林之前撩的目标,接收了原主记忆的沈瑶林知道,原主原本打算等她成年后,就从中间挑几个收用的。 不是沈瑶林自大,谁叫沈瑶林家世好、长得好,撩得那些美少年情根深种呢。 原主是谁不愿意,她也不会硬来,她只会死命撩。 大部份美少年都难逃她惑人的美貌。 沈瑶林脸皮发烫…… 难怪京中的女公子都快恨死她了,这里面有许多美少年还在痴痴的等她呢。 “真是彪悍啊……” 沈瑶林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对! 沈瑶林拍了拍自己的脸,虽说沈家危机暂时解除了,可是,乱世即将到来,乱世之中,人饿极了连人都吃。原主不就是被暴民给分食了吗? 她的危机可还没有解除呢。 沈家虽有些底蕴,可是,乱世之中,谁能置身事外?!更何况乱世后期,还有异族外邦趁虚而入,屠戮中原百姓,尸骨成山。 连皇室都在这场浩劫之中倾覆,他们沈家又何德何能,能保住满门性命?! 他们沈家即无权也无势,更无兵士,只有一门的文弱书生和一屋子的书。 这可怎么办呢?! 沈瑶林看腻了芙蓉花,又仰头看天。 五月的天晴得透亮,太阳很温柔,阳光既不会太猛亦不会太凉,可是谁又能知道,仅仅是两年之后,这老天爷就翻了脸,阳光变得毒辣,大地干裂,千里良田也再无一根苗。 不知饿死多少百姓。 在乱世之中生存下来的都是强者。 俱是有兵有势之人。 他们沈氏是不是也应该召些流民,将其训练成兵丁,以在乱世之中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以沈氏的威望召收流民是轻而易举的,可是,流民是要靠粮食来养的。未来天下大旱,人人都吃不饱,别说他们沈氏没有那么多钱,就是有那么多钱,也没有地方买粮啊…… “钱!粮!” 沈瑶林的脑子里这两个字蹦来跳去。 怎么才能弄到钱粮呢?! 粮的话,好在离旱灾年还有两年,在这两年,她可以大批量的屯集粮食,待灾年时用以招募流民。可是,买大批粮食是需要大笔钱财的,原主手上到是有一些钱,可是,那些只是用来给她零花的,干大事的话,那些钱哪里够?! 就是掏光沈家的家底也未必够啊! 就算她对沈父和兄长实话实说,父兄也未必肯花费沈家的全部身家去买粮食的,毕竟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沈瑶林也不敢全都交待了,她怕被当成妖孽。 还是缓缓在说吧。 她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洛阳世家个个喜好奢华,可是有钱得紧呢。 若是她能想出什么办法,多赚些他们的钱就好了…… 可是,让怎么赚钱呢?! 沈瑶林坐不住了,起身在屋子里团团乱转,走来走去…… “女公子,您做什么呢?!” 烟年端着红漆托盘,托盘上放着盅雪白鲜甜的乳酿鱼,正微微散着热气。 “怎么又放了牛乳啊……”,沈瑶林皱眉。 烟年笑道:“今儿厨房买来了新鲜的鲫鱼和牛乳,特意磨了嫩豆腐一起炖着,鲜美至极呢……” 别的沈瑶林没入心,倒是听到嫩豆腐后,眼睛一亮。 …… 第6章 豆腐可是好东西啊! 从原主的记忆中,沈瑶林得知,现在大齐虽有豆腐了,可是,也只限于豆浆、水豆腐这两种豆制品,其它的就没有了。 沈瑶林脑子里一堆豆腐的做法,甚至连干豆腐是如何做的,她都知道。 她能不能弄出几道豆腐的其它做法,弄个豆腐宴什么的,放到沈氏名下的酒楼里去卖,赚那些清流名士的小钱钱去。 沈父是有名的清谈领袖之一。 沈瑶林可是知道,他们这些有名望的文人不喜鱼肉,反而喜欢清淡的饮食,认为那样最符合天道。 天道不天道的,沈瑶林不知。 她只知道,她该怎么赚小钱钱了。 有了这酒楼的生意,她就可以大肆购买黄豆了。 黄豆可是能存放很长时间的。 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黄豆可全身都是宝啊,到战乱之时,连豆渣都是可以当救命粮来吃的。 沈瑶林越想越激动。 也许她现在的想法还有些稚嫩,可是,万事开头难……她有了豆腐宴,相信她还会慢慢想到其它的办法赚钱的……她一定能。b 分卷阅读12 r   心情大好之下,沈瑶林胃口大开,也不抗拒了,坐下来美美的喝了一口鱼汤,又吃了一口嫩豆腐……真鲜!鱼汤中还有淡淡的甜味,豆腐滑嫩无比,真是好吃得恨不得吞了舌头下去。 沈氏果然是底蕴深厚,厨子的手艺可太好了。 要知道这年头,会吃的人家,无论是厨子还是菜谱都是底蕴的象征。 普通的人家懂什么吃?!一天两张窝窝饼,能吃饱就不错了啊! “对了,女公子,刚刚‘玉郎’楚北决上门了……他……”,烟年一边服侍着沈瑶林喝汤,一边说道。 “噗!” “咳咳……” 沈瑶林很不文雅的被鱼汤给呛了,一边猛咳着,一边惊慌的看向烟年,道:“他怎么来了?!” 别怪沈瑶林用完人家就扔,那样的绝世大腹黑,沈瑶林绝对躲都来不及,想都不敢想,从见到楚北决的第一眼,她就决定一定要躲这个男人远远的。 那可是个爱情与江山分得极清的主儿。 他爱女主,可也没妨碍他利用女主夺取江山。 两次三番陷女主于险境,就那么冷眼看着女主在绝望中挣扎痛苦,最后,女主终于被他给玩死了。 彻头彻尾的虐文大悲剧。 沈瑶林一想到楚北决,就想起他那修长眉眼下暗藏的狠戾,只看一眼都觉得心肝乱颤,双腿发软,有很想给他跪下的错觉。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沈瑶林咬着勺子,心中小人直哭。 “大公子说楚玉郎是来取《虎钤经》的,那本《虎钤经》已经让大公子送予他了,他们好像还在书房说了很久的话儿……”,烟年回忆道。 取书的啊…… 沈瑶林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来了,当初为了说动楚北决借她绝影,她答应了要将《虎钤经》相送呢。看样哥哥果然有守信将《虎钤经》送出。 《虎钤经》虽然珍贵,可又哪里比得上沈父的一条命?! 她就知道,这本书哥哥一定会给的。 不过,这个楚北决也太心急了吧?! 又不是不给他,竟然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果然是未来的大将军,平定天下之人吗?对兵书竟然这般痴迷。也多亏他对《虎钤经》上心,否则,当时,沈瑶林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动楚北决借她绝影。 绝影可是沈父的救命恩人呢…… 沈瑶林心里想着是不是送绝影些什么东西以示她的感激之情。 至于,楚北决?! 沈瑶林可没有想过要送他什么以示感激之情,那个男人……她可不敢招惹。心里再一次佩服原主的胆大和眼光,居然看上了楚北决,还去撩人家。 因为沈瑶林出言不逊,楚北决随手弹了个小石子,将沈瑶林惊下了马,原本只是打算施以小诫,书上女主只是摔下马,身上擦伤,受了惊吓,除此之外,可什么事儿都没有。却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变成头磕到了石头磕死了,现在变成了她。 沈瑶林特别害怕。 虽说楚北决原本没有想要了原主的命儿,可就是这么凑巧只是这么一弹,原主就没了。 沈瑶林真怕自己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他再这么不经意的一弹,将她也弹没了…… 总之,沈瑶林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一定要远离楚北决这个煞神。 书给他好。 给完了,他们沈家也就不欠楚北决什么了。 楚北决的债可不好欠呢…… 自以为银货两讫的沈瑶林转眼就将楚北决扔到脑后了。心里有了计划,沈瑶林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拼命回忆着她所知道的所有由黄豆制成的美味佳肴。豆腐干、干豆腐、油豆腐、豆腐皮、豆腐脑…… 黄豆真是个好东西啊,竟然有这万般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又能做出好多吃食。 沈瑶林每写完一个菜谱,心里都满意至极。 虽说一连将自己关了半个月,才写下了五种豆制品的作法和三十道菜肴,可是,沈瑶林已经很满意了。这半个多月,她都没有出书房一步,若是当初有这用功的劲儿,她何至于只考上一个三流农业大学?!人果然还是需要逼一下的。 沈瑶林能知道这么多豆制品的作法和菜肴,完全得益于她农村的外婆家,她外婆家是开豆腐坊的,偶尔放假时,她也会回去帮帮忙。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水豆腐的诞生,那么其它的豆制品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她连臭豆腐都会做呢。 只是想想这玩意威力巨大,怕玷污了仙姿玉骨的沈家父兄,沈瑶林直接划掉了。 “吱呀”一声,书房紧闭的门终于打开了。 沈瑶林神清气爽、志得意满的伸着懒腰从书房中走出来,这些天可累坏她了……守在外面的烟年和宝画一见沈瑶林的模样,便知道女公子的事情就是忙完了,忙高兴的迎了上来。 烟年为沈瑶林端上温茶 分卷阅读13 一盏。 茶文化在大齐刚刚兴起,只是萌芽状态。很受文人雅士的喜爱,尤其以沈父为最。沈父常说以茶示俭,以此表达自己的志向。 所以,托沈父的福,沈瑶林有茶可以喝。 沈瑶林是爱茶之人。 眼下这盏温茶,清澄芳香,一口入去,这些天的劳累似乎都被驱散了。 见到沈瑶林心情不错,宝画在一旁道:“女公子,您在书房的这些天,王氏女公子、谢氏女公子、萧氏女公子都曾派人来探望……宝画以您养休为由将人打发走了。” 沈瑶林怔了一下,才想起来宝画说的那些人都是谁。 “王珺贻、谢芸秀、萧南音?!”,沈瑶林的眉头蹙了起来。 拥有了原主所有回忆的瑶林对这三个人的印象都不太好。 王珺贻出身琅琊王氏、谢芸秀出身陈郡谢氏、萧南音出身兰陵萧氏,均是世家大族出身,想到战乱之时,这几大家族翻云覆雨的手段,沈瑶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沈家在这些一流的世家大族面前,简直脆弱的不堪一击。 也难怪,这几大家族能挺到战乱结束的一天呢。 只不过,王珺贻、谢芸秀、萧南音均是留在京城的世家旁枝,身份上是无法与留在祖地的主家相比的,否则,也不会与沈瑶林玩在一起…… 当然,这个‘玩’字,也有许多意味在里面啊。 沈瑶林真是佩服死了这些年纪不大的少女们,真看沈瑶林不顺眼的话,不与她玩就是了。就那么喜欢自虐吗?! 一边嫉恨原主美貌,一边拼命给原主介绍美少年,败坏她的名声。 手段真是……龌蹉! 沈瑶林很是看不上眼。 她们哪里会好心来看她,怕是只想来看她摔死、摔残了没有?!摔死了最好,若是摔不死,摔残了也是好的。 “推了啊……”,沈瑶林美目流转,坏笑道:“让人给三位女公子送信,告之我养好伤后,就去找她们玩去!” 宝画愣了一下,柔顺道:“是。” 虽说,现在的她对三人推给她的美少年已经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可是,她对那三位女公子的身份感兴趣啊,王、谢、萧氏,虽说只是旁枝,可依旧在京在有着不凡的影响力,她的豆腐宴还得让她们帮忙推广一下呢…… 为了将她的豆腐宴推出去,沈瑶林决定就忍一下与她们玩玩。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办。 那就是……先管她爹要家酒楼啊! 没有酒楼,她的豆腐宴要在哪里卖?要去哪里收钱?! 找她爹去! 沈瑶林可不觉得她要不来。 沈爹和其兄对沈瑶林可以说是千依百顺,哪怕有哪一点不合她的意,她只要眼泪汪汪的叫一声“阿娘……雁奴没人疼啊……”,沈爹和其兄便立即会败下阵来。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一招,沈瑶林屡试不爽。 沈瑶林将茶盏扔给烟年,带着宝画兴冲冲的去找沈父去了。 据宝画言,沈父这时与其兄都在书房呢。 这段时间,沈父经常与大公子经常在书房商议正事至夜深,外人均不知家主与大公子在做什么,只是总有心腹进出书房。 沈瑶林的脚步放慢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沈父与其兄沈琼楼在做什么?! 应当是对苏家的反击吧?! 人家都逼上门想要他们沈家人的命了,沈父和兄长哪里会什么都不做?! 只是,沈父和兄长究竟会做什么,沈瑶林就不知道了。 来到到书房门外,沈瑶林将宝画留在了外面,一个人站在门外,竖起了耳朵,完全不管沈父守门的贴身小厮一脸纠结的表情。 只听到里面传来沈父的声音,“消息散出去的还不够,再加些力度,京城周边的百姓也要让他们知道苏氏的狼子野心!” 他们不是想当名士清流,以名望收买人心吗?! 那就将他们的痴心妄想全数打碎! 将他们的阴谋大白于天下! 沈父的声音低沉充含寒意。 ……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路过的,随手给苇苇点个收藏呀…… 第7章 所以,这就是沈家的反击吗?! 办法倒是好! 苏家越是偷偷摸摸,沈家就越要将他们见不得人的阴谋公之于众。 要知道沈家虽没兵没权,可是,在清流名士之中却是很有威望的。谁不知道沈家百年书香世家,家中藏书孤本价值千金,难得一见。 不知有多少名人雅士千里迢迢来沈家只为求藏书借阅上一番。 沈父虽爱书,但是,若有能入得他眼的,他便会分文不取将书借予求书者。因此,沈父在清流名士之中风评很好。 那苏家虽然出了个吏部郎,不过是借着朝堂混乱用 分卷阅读14 钱财谋了个官职,祖上不过是破落户罢了,家中藏书更是不值一提。苏家现家主苏敬的学识也就尔尔,想当名士……早得很呢! 既然苏氏想踩在他们沈氏的头上收买人心,取得名望,那就别怪他们沈家把他们按在泥里踩! 身上背了刺杀名士的污名,还想成为清流名士?! 做梦! 这是要彻底绝了苏家想要改换门庭的念想。 可是,沈家会认吗?! 那个死士毕竟死了,死无对证啊! 沈瑶林皱起了秀眉。 “雁奴,你还要在门外站多久啊?” 清越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宠溺和无奈。 是大哥沈琼树的声音。 他们这都等了半天,这丫头就站在门外出神。 沈瑶林这才惊醒,发现不知何时书房的门早已打开,父亲的贴身小厮正恭敬的请她进去……书房之中,沈父和兄长沈琼树正好笑的看她。 偷听被抓包了。 沈瑶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进了门,身后书房的门关上,沈瑶林很快就把当场被抓包的尴尬给扔到了脑后。主要是原主就不是个会不好意思的人啊。 “父亲,苏氏会承认吗?!”,沈瑶林直接将心里的担心问了出来。 沈父笑而不语。 见沈父笑成那样,沈瑶林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问了个蠢问题。 可是,动脑子玩阴谋一向不是她的强项,只能迷迷糊糊的向兄长沈琼树求助。 见妹妹秀美的柳叶眼里全是迷蒙,煞是懵懂可爱,沈琼树清咳了一下,意味深长道:“虽说刺客已死,可是死前他有没有说话,又都说了什么……就都由得咱们说了算……” 沈瑶林如梦方醒。 那名刺客说没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 死无对证! 他们沈家说他说了,他就是说了! 反正这盆脏水就这么稳稳的扣在了苏家的头上,不容分辨! 也许有人会信,也许有人不信。 但苏氏身上有了污点是肯定的。 且苏家做事也不是没有漏洞的,同样也是不经查的,真正有实力的世家若真想查还是能查出来的。有了这样的污点,苏家想要取替沈家,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现在沈家一门都无事,苏家若是想再对沈家下手,更是难于登天。 但凡,沈家再出什么事儿,所有人都会怀疑苏家的。 人言可畏! 果真是好计! 兵不刃血的就化解了沈家的危机,还顺便将了苏家一局! 她的父兄厉害啊! 沈瑶林满眼崇拜的看着自家爹爹和兄长。 沈父被自家乖女看得飘飘然,享受着自家乖女的崇拜眼光,丝毫没想起这计策明明是儿子想出来的。 沈琼树喝了口温茶压下了嗓子眼里的痒意,含笑看着父亲得意的模样。 “可是……也不是没人知道啊。那个绝影不就知道吗?!”,绝影知道了,楚北决必然也是知道的,那可怎么办?! 楚北决会不会说出真相啊?! 沈瑶林想到这个计划的唯一一个漏洞,又开始担心了。 “傻丫头!” “你以为楚玉郎是那种很闲的人吗?”,沈琼树淡淡的瞥了自己这个笨妹妹一眼。 果然,这一摔,虽然人比以前沉稳些了,可是,这心眼子也没多上多少。 沈家与苏家的争斗,与楚玉郎有什么相干?! 楚玉郎可是与苏家没有半点交情的。 若真是那么论上的话,楚玉郎与自家倒勉强还算上有那么点交情。因为他除了如约将《虎钤经》双手奉上之外,还搭了一本《太白阴经》。 一想到这两本兵书,沈琼树还是有些心痛的。 就算是《虎钤经》堵不上楚玉郎的嘴,那本《太白阴经》也是可以了。 沈瑶林对于《太白阴经》有多珍贵,她是不知的。 她只是佩服自家兄长可以想得这么远,早早的就下了这么一步棋子,堵上了楚北决的嘴。不求他相帮,只求他两不相帮便好。 “父兄,咱家是不是也应该请两个剑客?!”,沈瑶林又道。 这次沈父遇刺,沈瑶林还是落下了心悸的毛病。 她可不想再遇到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战乱就要来了,请剑客就更加的重要了。 只是,她现在还不能拿战乱说事儿,只能狠抓着苏氏说事。说怕苏氏狗急跳墙。她们沈家可未必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气,可以逃过一劫难。 看到沈瑶林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沈琼树知道她是真吓到了,也没有瞒她,直接道:“放心吧,我和父已经在物色了。” 以前是觉得不需要。 他们沈家毕竟是文人名士,请剑客做什么?! 可是苏氏的死士给他们敲了一个警钟,这样的人都能 分卷阅读15 混到大齐朝堂的重要职位上,这天下……怕是要乱啊。 “大哥好厉害!” 崇拜的小眼神不要钱似的看向自家兄长沈琼树。 看原书的时候,沈瑶林就知道沈琼树是个厉害的,钟灵毓秀,机敏练达,若不是早逝,沈家绝对不会下场那么惨的。 被自家妹妹火辣辣的目光看得欢愉,沈琼树嗓子眼又痒,不由得清咳了几声。 沈瑶林立刻开始担心了。 是不是聪明人,身体都不好?! 他哥哥的身体是不能费神的,这段时间怕是没少为对付苏家而费神,再想到日后的战乱,沈瑶林开始紧张了。 她得给他哥哥好好补补。 “兄长,日后牛乳不必送到雁奴的院子了,雁奴不喜牛乳,倒是哥哥应该好好补补……”,沈瑶林开口道。 大齐没有乳牛,牛乳只有母牛产小牛时才有,很是珍贵的。 见到妹妹知道关心自己,沈琼树心中高兴,想都不想的拒绝,“雁奴不是最喜牛乳吗?说是可以美白的。” 沈瑶林摇摇头,“我已经很白了。” 这话倒是真的! 原主这身皮肤怕是天生的,晶莹如玉,滑如凝脂,她自己都爱不释手。 看着兄妹俩你让我,我让你的,沈父很是吃味。 雁奴看她哥哥眼中的崇拜明显比他多。 “哼!” 沈父轻哼了一声,以示自己不高兴了。 “不就几盏牛乳吗?也值得你们如此谦让来谦让去的?!” 虽说他提倡节俭,可是儿子身子不好,女儿更是身体娇弱,他们家又不是用怡水刷锅,买上些牛乳不算铺张。 “对了,雁奴,你今日来找为父,可是有事?!”,沈父决定拉回自家乖女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沈瑶林这才想起来她今天要来办的正事。 “你想要经营一个酒楼?!”,沈父奇怪的问道。 沈家虽然是百年书香世家,可是,这人也不能只凭一口仙气活着不是?!名下自然也是有庄子、田地、商铺的。 只是沈父与沈琼树的心都不在上面,只是让心腹之人分管这些罢了。 “要做什么呢?!” 做什么?! 当然是好好经营,然后,赚小钱钱啊。 沈瑶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可是,话还不能直接这么说,沈瑶林直接甩出一句,“玩!”,噎得沈父真眨眼睛,满脸无奈,“好吧,好吧……你去找沈管家,就说我说的,给你一个酒楼……玩。” 最后这个‘玩’字,沈父说的有几分痛苦。 兄长沈琼树淡然不语。 他觉得妹妹有了新爱好是好事儿。 妹妹本来就喜欢美食。 若是能将妹妹的兴趣从美人身上转移到美食身上,他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喜美人于名声有污,可没听说喜美食,名声有污的。 有了父亲这句准话,沈瑶林开心的去找大管家了。 她可要好好挑个地方。 这酒楼可不止能为她赚小钱钱,她还想要通过这个酒楼收集认识更多可以吃的东西。一想到乱世那些吃不饱饭的几年,沈瑶林就觉得胃疼。 除了黄豆,她还需要找寻一些耐储存,产量又大的农作物才行。 她还需要找一块无惧干旱之地。 大旱之年,粮食吃一颗少一颗。 沈瑶林可是知道大旱年可要持续两年之久呢……哪有什么粮食可以够军士吃上两年的?这两年内就算是大旱,也要种上庄嫁才是呢。 可是,哪块地能挺过大旱年呢?! 书里好像没有提过啊…… 脑子里的念头乱七八糟,纷至沓来,挤得沈瑶林脑仁有点疼。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苏氏。苏氏被沈家这样反击,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了吧?! 想到苏氏的日子不好过,沈瑶林的心情顿时就好了。 心情好到一直持续到吩咐让沈大管家将家里的酒楼资料都整理好,给她送来,让她选为止。 而苏家也正如沈瑶林所猜想的那样焦头烂额,气急败坏! …… 第8章 【捉虫】 “砰!” 上好的芙蓉白玉杯砸在地上,碎片四下飞溅。 “怎么会这样?!” 苏善文双眼通红,腮边肌肉乱抖,一脸的不甘和怨毒。 这是他们苏家乱世逐鹿的第一步,没想到刚刚开个头,就在沈家栽了。沈家这反手一刀,扎得真狠啊,入肉三分却兵不刃血。 这一刀,将他筹谋多时的计划,击得粉碎。 失去取代沈氏的机会,对他的大业是致命的。 大齐恭帝昏聩无能,诸世家野心勃勃,这天下眼看着就要乱了,正是他们沈家上位的好时机。这世道想要做一番大事,要么有兵权、要么有势力、 分卷阅读16 要么有名望,只有钱是不行的。 可偏偏他们家穷的只剩下钱了。 所以,苏家需要沈家的名望来招募流民,从而达到拥有兵权的目的。 只有有了兵权,才能在未来的乱世中有一博之力。 他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没有人知道苏家的野心,他们在外面一向掩饰得好好的。可这样周密的计划为什么最后会功亏一篑!? 沈瑶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楚北决的人为什么会跟着沈瑶林,还听她调遣?! 越想越愤怒,苏善文清秀斯文的脸扭曲变形,血红的眼睛看向苏父,“父亲,您说拾壹真的背叛苏家了吗?!” “不可能!” 计划失败,还被沈氏反手一刀,苏敬也是又惊又惧。可是,他对自家的死士非常有信心。”拾壹是不会背叛苏家的……’ “那沈氏怎么知道死士是我们派的?!”,苏善文烦燥不安,“是不是楚北决……” 想到有这个可能,苏善文的瞳孔不由得一缩。 苏敬闻言亦是面色一沉。 还真有这个可能…… 拾壹虽说是苏家死士,可是,苏家的底蕴比起楚家来完全没有什么可比性。 楚北决的祖先据说是魏国魏显帝楚恪之六子永嘉王楚元的后代。几代更迭,永嘉王楚元这一只血脉,始终不曾断绝,而是全族蛰伏起来。 刑讯逼供。 苏家的死士……在历经几代都不曾没落的皇室贵族手中那算什么?!若真是楚北决抓获了拾壹并撬开了他的嘴,还真没什么不可能的。 楚氏一门能征善战。 现在大齐内忧外患,苏敬任吏部郎一职,虽职位不大,可是,却是实权。朝堂上官职调动,没有他不知道的。 而这个楚北决……苏敬可是知道大齐恭帝可是有意让楚北决出山,统领镇府军的,以抗祸患的。 楚北决这个时候进京,何尝又不是没有这个意思?! 楚氏原本就是旧日皇族,待天下大乱时,楚氏会不伸手吗?! “楚氏……”,苏敬眯眼,“差点将他忘了……” “父亲,您是说楚北决也有意逐鹿天下?!”,苏善文有些不敢置信,脸色更难看了。 难怪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楚北决想拉拢沈氏?!” 想到这种可能性,苏善文又想砸东西了。 苏善文想的和苏敬一样。 苏敬长叹了一口气,惋惜道:“若真是这样,那沈氏……我们就暂时动不了了……”,声音里有几多不甘。 多好的机会…… 沈氏怎么就和楚北决拉上了关系了?! 楚北决不是才刚刚进京不久吗?! 若楚北决真的决定护住沈氏,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就动不了沈氏了。 看样子,只能执行第二套方案了。 “善文,你与恒家女公子恒秀月感情如何?”,苏敬问道。 恒秀月?! 想到那个只能称得上几分清秀的女人,苏善文眼中飞快划过几分不屑,不在意道:“没有问题。”,那个女人痴恋于他,他就是说太阳是方的,那个蠢女人也会信的。 苏敬欣慰道:“那就好。” “你们的婚事早些订下吧。” 原本他们想取沈氏而代之,现在,怕是无望了。 只能另择它法。 就是与清流名士之家联姻。 恒家就是最好的人选。 待举事之时,他们苏家有钱,恒家有名,还不招募不到流民组成军队吗?! 至于沈氏…… 敢这么算计他们苏家,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沈氏的。 沈氏最好将楚北决的大腿抱牢了,否则……他一定会让沈氏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虽然沈敬嘴上说暂时不动沈氏,可是,心中已经想好了几个可以构陷沈氏的方法……他在齐恭帝面前还能说上几分话,颠倒黑白、借刀杀人这招他可是深得其中三味。 不过是一介布衣,沈氏最好祈祷自己一直身正,别让他抓到什么把柄。 听到苏父催婚,苏善文的脑海里浮现一个眼神迷离,媚态毕现的倾国之貌。 沈瑶林! 沈瑶林?! 苏善文低下了头,眼神阴狠,拳头攥得紧紧的。 那个女人竟然敢践踏他的心意!说他‘貌丑不入目’……他虽容貌比不得京城三杰,可也是风度翩翩的清俊郎君,洛阳城不知道有多少贵女喜欢他。 竟在沈瑶林这里受到这样的羞辱。 那个肤浅的女人! 他发过誓,一定要将沈瑶林踩到尘埃里。 倾国名花碾落尘泥…… 他到要看看她还如何高傲放肆得起来! 真是太可惜了。 沈延卿竟然还活着,沈氏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败落, 分卷阅读17 他没能将她抓到手心。 不过…… 没关系…… 他还会有机会! 他会打碎她的傲骨,他等着她跪在他面前哭泣哀求,痛不欲生……那场面……一定很美吧…… 似是看到了沈瑶林柔弱无助的画面,苏善文原本清秀的脸有些潮红,双眼又隐隐泛红,呼吸有些急促。 苏敬见苏善文半天不回应,以为苏善文是对这门亲事不愿意,有几分不满道:“沈氏放出的流言虽然没有证据,可是,仍是对我们苏家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若是之前,善文还可以挑选一下,可是,现在怕他们苏家的名声臭了,这些个清流名士最爱惜名士,又有谁这个时候愿意和他们苏家扯上关系呢?就是恒家……怕也是不愿意的。 只是恒家最宠幼女恒秀月。 而恒秀月又对善文痴心一片……与恒家联姻,他们苏家的胜算最大。 “善文,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糊涂……” 不是不知道善文喜欢的是沈家那个沈瑶林,那个女人玩玩可以,弄回家可不行,长得一副祸水样,作风放浪。 苏敬语重心长道。 “父亲放心……”,苏善文抬起头,眼神已恢复正常,嘴角轻轻上挑,“孩儿知道该怎么做!” 沈瑶林那个女人当个姬妾,玩玩也就罢了,谁会真娶她过门?! “眼看六月六女儿节就要到了,孩儿会约恒秀月同游。”,苏善文笑得温柔。 …… 恒府。 “女儿,你真的想要嫁给苏善文吗?”,恒夫人忧心道。 那苏家现在的名声可是不好。 苏家来上门提亲,恒夫人是不乐意的,可是,自已的女儿一幅情根深种的模样,恒夫人又犹豫了。 想着女儿节上苏善文的款款温柔,恒秀月一张清秀的小脸红似桃花,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可是那苏家的名声……” 恒夫人心中一沉。 恒秀月听出母亲的不愿意,抬起头,急急道:“不是那样的。是沈瑶林见善文哥哥生得清俊,想要纳善文哥哥做面首,善文哥哥不愿意,他们沈家就这么欺负人……” 恒秀月一想起苏善文眉间的忧郁,就心疼不已。 那样美好的善文哥哥,不该受到这样的污蔑的。 善文哥哥怕恒家误会他,还特意和她解释了一下。 他怕她会怪他呢…… 她怪他什么呢?! 怪善文哥哥生得太美好吗?! 恒秀月又羞涩的低下了头。 要怪也应该怪那个沈瑶林不知廉耻,都与那么多人暧昧不清了,还要霸占她的善文哥哥。据说那沈瑶林有妲己之姿,多亏善文哥哥是识得礼仪之书的,才没有被沈瑶林诱惑。 “这……是真的吗?!” 恒夫人迟疑道。 难道宝陀山那场刺杀真不是苏氏所为?! 当初沈氏家主沈延卿宝陀山遇刺,身边带的小厮当场死亡,若不是遇到公子楚北决的人,就要死在当场了。事后,沈延卿一口咬定是苏氏所为。 可是,那刺客已死。 死无对证。 苏氏自是不承认,喊着撞天屈。 一时,是是非非,他们这些外人也看不透了。 如果……如果真不是苏氏所为,那沈氏可就太坏了。 竟然将污水泼在了苏氏的头上。 念着女儿,恒夫人的心自然就偏了。 人都是喜欢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的。 恒夫人最疼这个幼女,不舍得她有一点不顺。既然女儿一颗心都已经扑到了苏善文的身上,她也见过苏善文,确实是位清俊公子,风度翩翩。 就不由得有几分心动。 悄悄与恒家家主恒斌说了女儿的心思,恒斌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可是,在看到苏家送来的聘礼单子后,当场就应了下来。 恒家不比沈氏百年世家,家族底蕴深厚。 恒家是从清苦人家爬上来的,若不是当初恒夫人相中了他这个风采风流的穷小子下嫁,哪有恒家的今天?! 恒家与苏家的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 第9章 【捉虫】 苏家与恒家结亲的消息传来时,沈瑶林正在豆腐坊里与她的那些油豆腐、干豆腐、黄豆芽儿死磕呢。 猛然听见两家结亲,沈瑶林还愣了愣。 她怎么记得书上的苏善文并没有娶恒家的恒秀月啊?至少是在原身死前,他都没有娶妻的,一心都只是在和男主角争天下来着。 嗯…… 书上写苏善文灭了沈家取而代之,不但抢了沈家很多藏书孤本,还霸占了沈家留在京中的储多生意。有了沈家的藏声名望,再加上苏家原本的金钱,越发的在朝堂上做大,乱世一开始,便招募了很多流民,组成了苏家平乱军。 苏善文 分卷阅读18 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沈瑶林秀眉微蹙。 恒家也是清流名门。 只是根基不如沈家。 恒家家主恒斌确实是个奇才,虽然出身微寒,可却过目不望,人也八面玲珑。能在这个出仕全靠成为名士苦熬推荐的时代,恒斌能出人头地,足见这个人心思玲珑了。 没想到恒家竟然与苏家搅和到一块儿了。 明明苏家的名声已一团儿污糟,这恒家竟是半点不忌讳。 也许……也不是不忌讳……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沈瑶林都有点可怜恒家那个恒秀月了,嫁给谁不好?要嫁给一条毒蛇?!看他灭沈家、欺原主的手段,若是有朝一日恒家对他无用了,怕是下场也好不过原书的沈家。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沈瑶林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还是得尽快将这干豆腐、油豆皮什么的做出来,换小钱钱的好。 黄豆芽是最容易的。 只要有水、控制好温度,盆上罩上一块纱,六月的天正是热的时候,几天便发出寸许的嫩芽儿,沈瑶林欣喜之下,也没客气,直接挑了一半儿混上正嫩的韭芽儿一同炒了,给父兄添上道新菜。 琢磨完豆芽儿,沈瑶林便一心琢磨起干豆腐来。 干豆腐可是后世一道美味,尤其是尖椒干豆腐,用鸡汤勾茨,滋味妙不可言。 可是豆腐的一种重要吃法。 若是旁人怕是真的很难弄出来,可对沈瑶林来说就不是事儿了。 只是在这个照着沈瑶林姥家弄的豆腐坊里,看着那热气腾腾一板儿又一板儿金黄的干豆腐,偶尔会有些恍神,以为自己仍是在老家姥姥的豆腐坊里帮忙。 若不是身边烟年声声“女公子”的叫着,沈瑶林都有些回不了神。 “晚上用这个做道凉菜、再做道金丝卷给父兄加餐!”,沈瑶林吩咐道。 “是。” 烟年抿唇笑应。 这些天,女公子天天泡在豆腐坊里琢磨黄豆。小小的一粒粒黄豆,竟然能让女公子琢磨出那么多种的做法和吃食,烟年佩服至极。 自家女公子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 美人、美食、美景。 女公子都喜欢。 大公子听说女公子整日折腾美食还欣慰不已呢,说是“总好过出门让人算计了去……”。 烟年知道大公子指的是什么…… 做为自家女公子的贴身女婢,烟年自是知道自家女公子只是喜欢看美人罢了,偶尔撩上几句,可却没有半点失礼之处。 倒是那些美少年见了自家女公子,一个个便如失了魂一般,对自家女公子魂牵心系,病倒了不知多少个,那些个美少年的母亲心疼之余,嘴下又哪里会积德?! 久而久之,女公子的名声便那样了。 女公子自已却并不在意。 女公子自己并不想嫁人的,倒是想要收上三、五个面首,生下个孩儿,继承她那份儿家业。 这样的事情在大齐也并非没有。 只是,均是家族中最为受宠的女公子才有这样的待遇。 不过,在沈家,女公子就是最受宠的。 家主和大公子也都是默认了的。 虽然,家主和大公子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女公子不喜欢美少年了,家主和大公子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谁叫自家女公子容貌太盛,外面桃花债一堆呢? 虽说不在意,但是,女公子能不再撩美少年,捧一堆桃花债回来,还是最好的。 倒是上次不怀好意邀请女公子出门的那三位,一直不死心还不断传话想邀女公子出门。烟年都能想得到她们找女公子出门是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酒楼、书店、绸缎铺各种偶遇美少年,怂恿女公子上前搭话,败坏女公子名声。 心眼都坏透了。 若不是她们,自家女公子的名声也不会差成这样。 沈瑶林听见烟年恨恨的话,也不恼,只是眯着眼睛告诉烟年,“还不是时候……” 至于什么时候是时候……?! 那自然是将她的豆腐宴全部弄出来的时候啊。 沈瑶林沉下心又开始琢磨油豆腐皮。 这可是个好东西。 是豆浆最上面的那层油皮。 这东西不但口感好、营养丰富,且晒干会极易储藏。比黄豆还耐放。沈瑶林交待下去,所有的油豆腐皮都要晒干储藏好。 沈瑶林就像一只小仓鼠一般不知疲倦的为即将要到来的荒年储藏着一切可以吃的食物。 很快沈瑶林让管家买的两大麻袋黄豆就都给沈瑶林折腾完了。庆幸的是这两麻袋黄豆折腾完了,沈瑶林的豆腐宴食谱和厨子也都调/教好了。 沈府上下这半个多月天天换着花样的吃豆腐,吃得满府的人都白净了一圈。 分卷阅读19 折腾完了豆腐坊,沈瑶林便又开始频繁出府去折腾自己的酒楼。 没有沈瑶林弄豆腐,没有天天有新花样可吃的父兄着实失落了好久,细问之下才知道沈瑶林这段时间总是外出折腾自己的酒楼,没有时间给他们弄新菜色吃了。 沈父和大公子沈琼楼觉得吃饭都不香了。 沈瑶林可不知道沈父和大公子沈琼楼有多思念她……做的新菜色。 她正忙着折腾自己的酒楼呢。 原本沈瑶林也没想着折腾她的酒楼,只是第一眼看到已归属自己名下的酒楼,就觉得哪儿哪儿都是问题。 原本她只是想和酒楼掌柜的商量一下她三十道菜品的豆腐豆以及让酒楼的帮她留意一下天南海北客商所带来的可用食材。 一切能吃的食材和种子。 这些天在沈府的后厨,沈瑶林也将现在大齐经常吃的食物摸了个七七八八。 虽说现在大齐可吃的东西也不少,但是这些食物无一不是珍贵的物件儿,也就是世家贵族才能吃得起。 若是战乱起,又怎么可能吃得到这些东西?! 要寻些平民百姓的吃食才好。 于是,天天泡在后厨的沈瑶林第一次知道平民百姓吃的都是什么。 粟米、窝窝饼、莱菔、白菘,就是一日的主食了。 若是那穷困人家,一天一顿窝窝饼也就是了。 看得沈瑶林直噎嗓子。 她从穿来后就是锦衣玉食,当真是不知道她吃的那些东西有多珍贵、多难寻。有一回,沈瑶林想吃烤牛排配胡椒,她将做法与大厨说了,便只等着吃了。 她觉得很简单的一道菜,烟年却告诉她胡椒是很珍贵的香料,一斗值千金。 也不是简单人家能有的。 只有皇室或是贵族才能享用。 而且用法最多的就是掺入泥中涂房,取温暖、多子、芳香之意。 “奴婢还是第一次吃说胡椒可以吃呢……”,烟年道。 沈瑶林当场吓得嘴里的牛排都掉了。 看到牛排上细碎的胡椒沫,她觉得她不是在吃胡椒,她是在吃金子。 一想到日后战乱自己也只能啃那噎嗓子的窝窝饼,沈瑶林就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在催着她。让她越发的勤快的往酒楼跑。 酒楼停业,翻新。 如同前世饭店的样子一般,将菜谱请高手画出,找人雕刻于木板之上,拼于大堂一整面墙上。哪怕是不识字的,看图也能大概知道这是什么菜。 店小二培训上岗。 要求衣衫必须整洁,肩膀上的布巾雪白。 将早已调/教好的沈府大厨交于掌柜手中,挑几个心腹且签了死契的厨子教了豆腐宴。 整个酒楼的人都被沈瑶林支使得团团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沈父确实是相当宠沈瑶林的,沈氏名下的酒楼随沈瑶林挑。沈瑶林没有要沈家最赚钱、地处最繁华的酒楼,反倒挑了一个相当清静优雅之地的酒楼。 使劲折腾! 留仙楼的沈掌柜原本以为自己完了。 落到自家女公子手里,他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只听说自家女公子喜爱美少年,没听说女公子还有经商的天赋啊。 可是,酒楼是沈家的。 他是沈家世代家仆。 主人说什么,他也只能是什么。 却没想到自家女公子却不是心血来潮,无论是那三十道新菜品还是对酒楼的必变,无一不让他刮目相看。 他家是几代掌柜了,一听就知道女公子的点子肯定能赚钱! 不由得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 在听完沈瑶林对留仙楼的客户定位后,忍不住期期艾艾道:“女公子,家主是清谈领袖,若是沈家开场清谈会,顺便推出咱们的豆腐宴……” 沈掌柜的话没说完,沈瑶林就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了。 不禁心中有几分懊悔。 是了…… 沈掌柜的这个办法可比她宴请那三个心怀鬼胎的世家贵女有用得多了。 哎…… 智商不够,是天生的吗?! 沈瑶林有几分幽怨的看着沈掌柜,将人家好好的沈掌柜看得后背冷汗直流,以为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呢。 沈瑶林吓完了沈掌柜,雀跃的回沈府找她父兄帮忙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名字有小天使帮我捉到虫了。 第10章 “豆腐宴吗?!原本你这一段时间死命的折腾豆子就是为了开一个豆腐宴?!”,被拉到书房的沈父很是惊奇,看了一眼同样被强拉过来的大公子沈琼树,慢慢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原本以为雁奴折腾那些豆子,只是为了好玩。 当然,沈父不否认雁奴折腾出来的那些菜色很是新奇,味道也好,清淡雅致,深得他心 分卷阅读20 。可是,他真是没想到雁奴折腾这些菜色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为了自家的酒楼准备的。 虽说沈瑶林要了一个酒楼,可是,沈父真没往心里去。 他以为沈瑶林玩上几天,便会觉得无趣厌烦了,丢开手的。 现在看来,雁奴这是认真的。 “清谈会上推出豆腐宴……这办法是你想的?!”,沈父随口问道。 沈瑶林摇摇头,“当然不是。办法是沈掌柜提的。”,她原本的办法是打算等酒楼装修好后,她请让王珺贻等世家贵女小聚,让她们帮她将酒楼豆腐宴招牌打出去。 可明显,沈掌柜的办法更好。 原本沈瑶林推出的这款豆腐宴主要的客户对象也是这些天天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清谈追求玄学的清流名士们。 有钱、有闲、追求美食。 不赚他们的钱,赚谁的?! 沈瑶林现在一想到小钱钱,眼睛就冒绿光。 她想做很多事情啊,没有小钱钱,什么都做不成。 和沈父说了半天话儿,沈瑶林才想起来兄长沈琼树。好像自从进书房后,他就一直坐在那里看菜谱没有说话。 沈瑶林莫名的心中慌乱,小心翼翼的看向沈琼树,轻声道:“兄长……?!” 沈琼树修长的指尖划过菜谱,看向沈瑶林的目光深沉如墨染,“这些菜谱都是你想出来的?” 沈瑶林咽了咽口水。 她知道沈琼树在想什么。 自她从马上摔下醒来,她虽已不是她,却有着原主所有的记忆,再加上苏家对沈家满怀恶意,无论是沈父还是大公子沈琼树都没有什么时间特意关注她。 可是,她这段时间太反常了。 她手上的这些菜谱也太出格了。 不怪乎能引起大公子沈琼树的怀疑,大公子沈琼树本就是聪敏之人。贪玩恋色的妹妹突然拿出这么多菜谱,沈琼树若觉得正常才怪呢。 可是,沈瑶林已经没时间了。 也管不了许多。 大旱之年,还有两年,便要到了。 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被怀疑了,沈瑶林心中慌乱又有些难受,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柔嫩如青葱的指尖,“梦中梦到的。” 沈家父子对沈瑶林实在是太清楚了。 清楚到沈瑶林哪怕是扯个别的什么谎,都会被拆穿的地步。 沈瑶林除了将她的异常推到梦中所见之外,没有其它的办法。 只这一句,自是不能为沈家父子解疑的。 可是,沈瑶林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拒绝之意。拒绝他们再问、拒绝再谈这本食谱、拒绝谈她的梦。 沈父一下子就想到,当初在沈瑶林的梦中他与儿子全都死了……他们都死了的话,生得如此貌美的女儿雁奴会落到什么下场,沈父根本就不敢想。 只要想一下,心就针扎般的疼。 不用问都知道。 雁奴的下场……好不了。 他问过当初跟在女儿身边的下人了,据说女儿是在惨叫声中醒来的。 女儿究竟梦到了什么,才会叫得这样惨?! 沈父很想知道,可是,他却不敢问。 不但不敢问,还用眼神示意儿子沈琼树不许再聊这个话题。 不知道大公子沈琼树是自己不想问了,还是谨遵父命不能问了,总之,沈琼树低下了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沈父急忙将话题扯回来,笑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为父吧。” 原本事情说定了,沈瑶林应该高兴的,可是,沈瑶林却有些悻悻的,与之前眉飞色舞的样子判若两人,蔫蔫的告退了。 看得沈父一阵心疼。 有心说儿子两句,可是,儿子不等他开口也告退了。 只留沈父一人在书房干瞪眼。 最后没办法,将心腹大管家叫来,将沈府要举办清谈会的事情交待了下去。 大管家心中有些诧异。 怎么自家家主刚参加五月五清谈会,就要在七月自己再办一场?不过,大管家早已经习惯了自家家主一年总要办那么一两场清谈会的。自家不办,别家也是要办的。 七月天气正好,时节不错。 因此,大管家领命下去安排了。 每年沈家也都会办上那么几次,所以,大管家都是轻车熟路了,只是家主这次提的豆腐宴,他还得和女公子好好讨教一下。 大管家办事的效率是很高的。 几天后就已经选好地点,调配好人手,就差这席间的吃食──也就是沈瑶林的豆腐宴了。 沈瑶林心里有事儿,只是将留香楼的沈掌柜扔给了大管家后,就又闷在屋子里不出来了。 直到听说大公子沈琼树近日着了凉,又卧病在床,咳嗽不停……沈瑶林一下就急了。 虽说大公子沈琼树怀疑她,让她有几分委屈。可是,沈琼树病了,沈瑶林 分卷阅读21 还是担心不已。沈家大公子沈琼树病弱的身子,一直就是她的心病。 沈父是真文人,否则也不会成为清谈领袖之一了。 文人造反,三年不成。 沈瑶林可不认为在日后风雨飘摇的战乱年代,沈父能护得住这一大家族的人,沈父没那个心计和谋略。 沈家唯一可以护得住沈氏一门的就是与男主楚玉决并称为“京城三杰”之一的大公子沈琼树了。 沈瑶林如此能折腾,完全是因为沈家有沈琼树的存在。 只要沈琼树在,她心中就有底气,有勇气面对未来的惨淡命运。 因为她相信有沈琼树在,她就一定无事。 听到沈琼树病了,沈瑶林猛的冲出她的院子,直奔大公子沈琼树的院落而去。甚至连禀报都等不及,提着裙摆,急急的冲了进去。 屋中有一股浓浓的药味,伴着沈琼树气闷的咳嗽声。 “哥,您怎么了?又咳了吗?!” 这时的沈瑶林早就忘了前几天在书房发生的一切,焦急的眉眼满心满眼就只有沈琼树一人。看到脸色苍白,神色虚弱的沈琼树,脸上全是焦急,心紧紧的拧着。 沈瑶林的心疼和焦急完全没有办法掩饰,恨不能以身相替,情真意切。 心思细腻的沈琼树又如何感应不到?! 心中一暖,目光柔和了几分。 “无事儿,只是早上有些贪凉,吹了会儿风,便又犯咳疾……”,说罢,便觉喉咙发痒,怕沈瑶林担心硬是忍着,没有咳出声,愣是忍出一头薄汗。 大公子沈琼树隐忍的表情,沈瑶林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急忙接过下人举来的温水,送到大公子沈琼楼的嘴边,看着他喝了几口。 暖暖的温水入喉,缓解了几分痒意,沈琼树脸色好了几分。 可是,完全不能让沈瑶林放心下来。 原本在书上,也是这个时候,沈琼树的病就越来越重了,这怎么能让沈瑶林不担心?! 因此,沈琼树的安慰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沈瑶林的眉头仍是紧蹙,直盯着沈琼树,好似下一秒只要大公子沈琼树有一点不好,她就要弹起来叫医士了。 看着沈瑶林草木皆兵的紧张样子,沈琼树浅笑安慰道:“雁奴,兄长真的无事……” 可沈瑶林根本不信。 大公子沈琼树此时虚弱的倚在床头的样子如玉山将倾,哪里像无事的样子?! 身子骨弱成这样…… 既然沈父能被她救下来,那沈琼树就也一定能被她救下来的。 看到沈琼树咳得面色潮红,额间虚汗,沈瑶林仔细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大公子沈琼树似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咳上一阵,尤其是怕见凉风。 只要被凉风吹了,就一定会犯咳疾。 医士只说是身子虚弱,要以养为主,不能着凉,不能耗神。 沈瑶林倒觉得大公子沈琼树很有可能是气管不好,所以,才会年年犯病。 若是气管不好,她倒是有道方子,也许可以试一试。 “兄长,您是不是一见凉风,就忍不住嗓子的痒意想要咳嗽,且一咳起来就停不下来,咳到面色潮红,额见虚汗,严重时还会胁背生疼……”,很是折磨人的。 大公子沈琼树原本还只是笑着以为沈瑶林只是胡闹,可是,一番话听下来,神情不由得端正起来。因为,沈瑶林说的都是他病症的体现,说得如此准确,沈琼树又怎么会以为沈瑶林只是胡闹呢?! “兄长,您的身子太虚了,虚不受补。参汤可以少喝些,每日食一碗米汤……” 米汤又有米油之称。 对于脾胃虚弱的人来说最是滋补,其营痒价值堪比人参,是米中精华。 每日一碗米汤,可以慢慢的改善虚弱的体质。 “雪梨清蒸,饮其糖水,可以缓解咳嗽……另外我还有一个方子可治咳疾……”,沈瑶林一边努力回想方子上所需的药材,一边急急道。 似是生怕晚上一分,大公子沈琼树就救不回来了一般。 “雁奴!” “雁奴!” 大公子沈琼树的声声呼唤,才将沈瑶林从回想中拉出。 沈瑶林不知大公子沈琼树唤她何事,还未从回想中抽离,只是迷蒙懵懂的看着沈琼树。 大公子沈琼树目光如墨,缓缓道:“雁奴,你的梦……你最后……如何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被怀疑了……难过……嘤嘤…… 第11章 ‘被饥饿的暴民凌迟分食,只几息间就咽了气,整个人被吃得只剩下一幅血淋淋白森森的骨架。’,只几句话,便是原主的结局了。 沈瑶林的脸瞬间雪白。 没有一点血色,眼神中全是惊惧。 见到沈瑶林神色大变,整个人怕得微微发抖,大公子沈琼树有些后悔了 分卷阅读22 ,他不想确认了。 雁奴身上发生的变化重要吗?!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家现在都在。 在雁奴的那个梦中,雁奴的结局定然是很不好的,他又何必一再逼迫雁奴,一定要弄清楚雁奴身上的异常?! 雁奴身上是发生了一些变化,多了一些他不能理解的让他疑惑的地方,可是,那又如何?!雁奴本质并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关心父亲、关心他的雁奴,是她的妹妹啊?! 雁奴的关心不做假。 “算了,你若不愿说就不说了。”,良久之后,大公子沈琼树终是放弃了,声音放得很轻,似是怕惊吓了她。 沈瑶林眨眨眼睛,她没想到聪慧无双的‘琼楼’公子竟然在明知她身上有异的情况下,仍是放弃了他的坚持。 她不知道,是她前来探病情真意切的关心,让沈琼树放弃了探寻她秘密的想法。 沈琼树不想知道了,沈瑶林反倒放松了。 她舔舔微干的嘴唇,眨眨眼,哑声道:“没什么不能说的……那个梦确实未完……”,沈瑶林看着沈琼树,心中打定主意,将书中的内容微微做了调整后,缓缓道来。 “兄长去世后,我便被强人捋去做了姬妾。” 沈琼树目光一凝。 “大齐八年,天下大旱,连旱三年又逢蝗灾三年,饥民揭竿而起,天下大乱,群雄逐鹿,四处都是战乱。灾民以人为食……雁奴……” 沈瑶林停顿了一下,有些哽咽。 沈琼树直觉着不详,浑身微微颤栗,想要妹妹不要说了,他觉得那一定是他不能承受的结果。 “雁奴……死了……” 沈瑶林强扯出一抹笑意,似嘲似讽,“怕是尸骨喂了野兽了……雁奴不知了。” 其实,自然不是沈瑶林不知。 而是,沈瑶林不想告诉他的妹妹死得那样惨。 她怕大公子沈琼树若是知道他自小疼爱的妹妹竟然落得个被人分食的下场,会受不了吐血。 可沈琼树多么聪颖,哪怕沈瑶林没有明说,他也猜到了结局。 以人为食?! 沈琼树双目发直,喉咙‘咯咯’作响,整个人都在颤抖,沈瑶林吓坏了,“哥,那只是雁奴做的一个梦,雁奴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只要您和父亲在,梦就是梦,成不了真!雁奴无事。” 大公子沈琼树死死的盯着沈瑶林,那样子似是怕一眨眼,沈瑶林就会消失不见了。胸膛不停的起伏,足见沈瑶林的话在大公子沈琼树的心中究竟是掀起了多大的惊骇巨浪。 良久之后,大公子沈琼树的情绪似才平静下来,缓缓睁开双目。 “那个强人……是苏善文?!” 声音冷冽如刀。 沈瑶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将这个锅扣到了苏善文的头上。 苏善文! 沈琼树攥拳,双目如刀。 我沈家与苏家不死不休! “为何不说?!”,为何之前不说?! 沈琼树心隐隐做痛。 “这个梦太过诡异,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个借口,沈瑶林是这几天想好的。 梦见沈父遇险,这件事情已经验证,沈家人会相信。可是,接下来的梦就太过荒诞,就算在最初,雁奴一口气都说了,他和父亲怕是也不会真的相信吧?! 毕竟,太过匪夷所思。 可是,妹妹前几天拿出的那三十多道菜谱,印证了妹妹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他们不知的变化。 有这个变化做前提,大公子沈琼树很轻易的就接受了妹妹沈瑶林所说的一切。 苏家有逐鹿天下的野望,妹妹呆在苏善文身边,这些菜谱怕就是在苏善文身边学的吧?! 沈琼树对沈瑶林一切的变化都找到了很好的解释。 怜惜之意大起,甚至还有几分自责。 沈瑶林见状,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琼树本就在病中,情绪大起大落,很快便承受不住,疲乏了,沈瑶林将他扶躺下,沉沉的睡去。沈瑶林交待了下人要小心看护,有事情立刻来报后,便离开了。 走出了大公子沈琼树的院落,沈瑶林眯眼看着天空,有几分无奈几分羞愧。 她终是不能实话实说,只能选择欺骗大公子。 沈瑶林知道从今天起,大公子沈琼树再不会疑她。 “算了……总是好事……”,人生不如意十之**。她还不想选择穿过来呢,她又得罪谁了?要代替原主受这个劫难?! 沈瑶林摇摇头,飞快的将杂七杂八不合适宜的矫情甩出脑海。 从今天起,她就是沈瑶林了。 大公子沈琼树的身子不好,她有那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为大公子挑养一下身子。 她记得那方子都需要什么药材来着?! 无论是米油还是蒸梨只能缓解,却不能根治。 大公子若真是有 分卷阅读23 气管不好的病症,还需得用药才能好转。 沈瑶林会记得这样一味方子,还是因为她姥姥便是有这咳疾,乡里的土大夫给了这个方子,叮嘱每年风微凉时,便熬上此药,吃上半月,连吃三年,便可根治。 沈瑶林就是负责给姥姥熬药的。 那几味药也是她每年去买的,上面的药方子,她背得熟得很。 只是姥姥好了之后,她便再没有去买过这药,方子上的药都是什么来着……沈瑶林努力回想着,最后竟小跑了起来,她要赶回去,将方子写下来。 “川贝母、枇杷叶、薄荷叶、南沙参……” 这宽裙大袖实在是不方便,几次险些将沈瑶林绊倒,急得烟年在后面直叫,“女公子,小心些……” 沈瑶林恨恨的看着绊腿的裙摆,又不得不伸手扶住这高耸入云的发髻和这满头金灿灿的金饰。 大齐的审美,真是让她不敢恭维。 还好,她够白。 才免了被所谓的香粉扑面的折磨。 要知道这个时候大齐的香粉为了追求白和妆容持久,里面都是加了铅的。时间久了,一张美人脸可就毁了。 还好原主是个天生丽质的,才不需要这毁容的香粉。 “等有时间了再收拾你们……” 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沈瑶林一边在书房执笔默写药方,一边在心里想着有时间一定改善一下她屋子里这些小丫头的审美。 绝对不允许她们在给她穿这样的宽衣大袖雪白的袍衫了,扫地呢?一身长衫穿不了两回就废了,还有这扎得头发都疼,高度恐怖的发髻。 她觉得大齐公子们的衣着和发型就不错,很合她的审美。 他们是公子,她还是女公子呢……有什么穿不得的?! 沈瑶林用笔杆搔了搔额头,搜索了一下回忆……好像……还没有女公子穿得宛如公子一般…… “没有没关系……”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沈瑶林完全没有气馁,嘟囔着。 说不定,她的穿着能引起一股潮流呢? 沈瑶林很不要脸的想着。 谁叫原主美呢?! 美人穿什么都好看。 这是美人的特权! 再说,日后乱世,天下兵荒马乱,她也总不能穿成这样在乱世求生吧?逃跑起来都不方便。还是男装方便啊…… 心里打定了主意。 于是交待给了宝画两件事儿。 第一件,做几件她能穿的公子装。 第二件,将医士请来。 第三件,吩咐厨房,为大公子每日早上必有一碗米油,早晚必有盅蒸雪梨,并将做法告之。 沈瑶林仔细检查了两遍药方,确定没有写错的地方,这才放心。还好,她记得太牢了,这么久也没有忘。 她要向医士讨教一下,这药方上的药材是否齐全,大齐现在有没有。 还有这药方是否适合大公子沈琼树服用。 虽然,经过沈瑶林的观察,几乎可以确定大公子沈琼树的病症与姥姥的一模一样,可她毕竟不是医生,哪里敢胡乱给人用药?! 只是来自于后世的方子自然是要比大齐的要好。 若是对症,说不定真能根除大公子沈琼树的病根儿。不管怎么样,沈瑶林都要赌一把。否则,以大公子沈琼树这虚弱的身子,怕是无法在乱世之中掌舵沈家。 宝画收了吩咐很快就下去办了。 只留下烟年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女公子真要着公子装吗?!”,烟年小心翼翼的问。 沈瑶林将笔洗好挂上,很肯定的点头。 谁要是再让她穿这样繁复冗杂的衣裙,她就和谁急! “可是……可是……”,烟年急得要哭了。 好好的女孩子怎么突然要穿起男子的衣衫,会不会再被外面的人质疑女公子疯了?! 听了烟年的担忧,沈瑶林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疯了又如何?! 等到乱世到来后,有几个人还能不被逼疯?! 能活着就不错了。 哪里管得了别人是怎么想的?! 她选择的路注定了不可以与其它女公子一般赏花、扑蝶、品茗,做一些女公子要做的优雅高贵的事儿,日后,她外出的次数会更多。 还是男装方便一些。 多亏大齐是个对女性并不苛责的朝代,她连面首都敢放言了,就是做得过火一些,也不会有人将她浸猪笼。 真是万幸! 沈瑶林的目标就是,好好活着,带着沈家人在乱世之中,好好活着。 …… 第12章 沈家清谈会是在自家最大的庄子─绿旎山庄办的。 天下文人皆知绿旎山庄最出名的就是它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的绿。 分卷阅读24 这全因这庄子地下有着一条温泉泉脉。 无论是天南海北的珍稀花木,在绿旎山庄都能找到,是沈家几代人精心培育的结果,平时轻易是不对外待客的。 此次沈家的清谈会竟然选择在了绿旎山庄,且对外开放,不知吸引了多少文人雅仕前来,就连朝中权贵、各大世家也派人来了,甚至连一些有野心的庶族都来了。 可知沈家这次的清谈会规模有多么盛大。 京城被搅动得风声水起。 谁都不想错过。 沈瑶林是知道沈父在清谈名士之中的名望的,可是,这么多人都慕名而来,沈家的清谈会办得如此盛大,还是远出沈瑶林的意料。 “啧啧……” 绿旎山庄一处假山后的八角凉亭之内,沈瑶林手持银扇,身着碧纱袍,公子发髻用根碧玉簪固定,其余长发则随意垂落于腰间,肆意风流,正眉眼带笑的望着清谈会上穿梭不停的人流啧啧称奇。 语气中难掩骄傲和自豪。 “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烟年和宝画一左一右相随。 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女公子会弃奢华的宝衣翠鞋高髻,而做了这清爽的男子打扮,只是看着自家女公子青衣翩跹、雌雄莫辨的模样,烟年和宝画还是只觉得一阵阵眼晕。 她们自是知道自家女公子是美的,人都说自家女公子有‘妲己之貌’,虽说不是好话,可也是承认自家女公子容貌之盛,无人能掠其锋芒。 可是,烟年觉得女公子着男装的扮相,更加的魅惑啊。 至少以前她还能直视自家女公子,现在,她连多看一眼自家女公子都会止不住的脸红,心中小鹿‘砰砰’乱跳。 嘤嘤,‘玉郎’‘枕山’算什么?! 她家女公子才是陌上少年足风流。 “确实来了好多人呢……”,宝画道,“怕是日后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盛景呢。” 虽说往日女公子对清谈会并不感兴趣,所以,也没带着她们参加过几场清谈会。但是,她们毕竟是沈家的家奴,沈家的清谈会若是小姐无事时,偶尔她们也会去帮些忙,自是也见过一些的。 但是,像今天这般盛大的,她们也是没见过。 三人所在的凉亭,角度适合,很是隐蔽,从下往上看并看不到人,但是,从上往下看,却可以将清谈会会场尽收眼底,甚至连清谈会上的人说的什么,也可以听得清楚。 说话间,清谈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沈瑶林示意画宝噤声。 她还从来没有如此近前观赏清谈会,心里还隐隐有些激动。 清谈会分为主客两方。 也可以理解成正反辨手。 沈家举办的清谈会,沈父自然是主方,和沈父一同为主方的是三、五个至交好友。客方也就是反方也都是清谈名流,名气于沈氏父子不相上下,端坐书案之后,宽衣长袖,风姿翩然,颇有名士风度。 大公子沈琼树也参加了。 就坐在沈父身边不远处。 如珠玉在侧,熠熠生辉。 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 每日早晚各一盅的蒸雪梨大大缓解了大公子沈琼树的咳疾,多日来的米汤为其进补了元气,而能让大公子沈琼树现身于今日的沈氏清谈会最大的功臣,却还是沈瑶林的那道药方。 那道药方正适合大公子沈琼树的病症。 如沈瑶林猜想的那般,大公子沈琼树是气管有疾。 药方上的药材,医士大部份都有。 只是,沈瑶林背的现代药方上许多药材在古代都不是这个名字,老医士拿着药方根本不知道上面是什么药材,还需要和沈瑶林连蒙带猜。 最后,急得沈瑶林亲自和老医士去了一趟医馆,拉开医馆的药匣,看遍了所有的药材,将她需的药材一一翻找了出来。 若沈瑶林不是沈氏女公子,又是为兄配药心切,老医士怕是要气昏过去。医士的药坊,哪里容得外人撒野?! 药方中有一味远志,沈瑶林并未找到。 细说了远志的模样滋味后,老医士便知道沈瑶林说的是什么药材了,只是他这药坊暂时没有这药材,这药材要等几个月后才会从北方运来。 沈瑶林等不及,老医士便用其它的药性相近的药材暂代远志,试着熬了一幅与大公子沈琼树看看效果。 没想到,只一幅就止住了咳嗽,让大公子沈琼树好受了许多。 一天三幅药下去,那一天,大公子沈琼树破天荒的一天都没咳嗽。 老医士欣慰的止捋他的白胡子。 身为医士见了好方子,哪有不心动的? 可是,让老医士开口讨要方子,老医士又张不开嘴。 最后,沈瑶林用这一纸方子让老医士把自己‘卖’给了沈家。倒不是卖身到了沈家为奴,而是成为沈家专属的医士。 只要沈府有需要,老医士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分卷阅读25 沈瑶林主要是为了日后战乱时做准备。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有医士在身边,总要安心些。 老医士是个医痴,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对他来说,那不只是一张治咳疾的新方子,而是一种治病下药的新方法。在这张新方子上,他能学到很多。对他医术的精进,有莫大的帮助。 别说沈家只是提了这么一个要求,就是真的要他卖身沈家,他也是肯的。 当然,这件事情后来被大公子沈琼树敲了脑壳,斥她‘太过心软……一张方子价值连城,你究竟知不知道?‘,一张方子换老医士卖身沈府为奴,大公子都会觉得亏了。 沈瑶林被大公子沈琼树敲得满头包。 她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知识的价值。 沈家为什么无权无势还能高高在上,稳居二流世家排名?是因为沈家掌握了很多书籍孤本,那上面记载着传承已久的知识。 她只是一时没有认识到而已。 而且,也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将人当成奴仆般买卖的事情。 纵然知道乱世之中,人命一钱不值。 “我知道错了……”,沈瑶林抱着头软软的撒娇。 大公子沈琼树这才收了手,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也确实是他这个妹妹能干出来的事…… 雁奴自小就是他们父子娇养在手心中的宝,活得无忧肆意,现在能想到为沈家拉拢医士,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哪里还能要求那么多?! 既然雁奴已经留下了一个仁善的名声,他自然要帮助妹妹好好用心经营一下。 一个真情实意向着沈家的医士,总比一个心不甘情不愿卖身留下的奴仆要有用得多。既然已经做不成奴仆了,就要把他变成自己人。 大公子沈琼树很自觉的为妹妹沈瑶林描补。 在沈瑶林和老医士的共同努力下,沈琼树终于可以以较好的精神面貌出席今天沈家这场盛大的清谈会。 沈琼树可是很少出席清谈会的。 人都知清流名士沈延卿有一子,才思敏捷,擅长玄理,却因身子病弱,深居简出,很少参与清谈。可是,就算如此,偶尔有三言两语传出,却是精妙异常,让人叹服。 人称’琼楼‘公子,与’玉郎‘、’枕山‘三位世家贵公子并称’京中三杰‘。 这次,难得遇见琼楼公子。 一时间,储多慕名而来的’琼楼‘公子的迷弟迷妹们不由得阵阵骚动,若不是因为清谈会已经开始了,怕是要一涌而上,掷果盈车了。 此次清谈会的辨端是’世上万物,是生于有,还是生于无?‘ 沈瑶林觉得这个问题与’世上先有鸡还是先蛋……‘,有异曲同工之妙。 照按是由主方抛出辨证,与客方驳辨。 一时间双方唇枪舌箭,有来有往。 每当哥哥沈琼树出言时,底下的听众就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抑,活像是追星现场一般。 “哥哥魅力真大!”,沈瑶林以扇捂嘴,笑眯眯道。 难怪会与男主并称为’京中三杰‘呢。 话说回来,’京中三杰‘除了哥哥沈琼树、’玉郎‘公子楚玉决,就还剩下一下’枕山‘公子谢行之,沈瑶林没有见过了。 不过,原主是见过的。 还撩过人家。 沈瑶林搜索了原主的记忆,只记得是位温润君子。 既然能和大公子沈琼树以及公子楚北决并称在一起,想必容貌也是不俗的。 沈瑶林摸了摸原主的脸,这位还真是妥妥的颜控啊。 她撩过的美少年,可是各式各样的。 有气质清冷的、也有儒雅睿智的、还有阳光俊朗的、柔弱清俊的自也是不缺……,甚至连她最喜欢的那几个,沈瑶林现在也弄得一清二楚了。 当然,沈瑶林最喜欢的莫过于’玉郎‘楚北决’与‘枕山‘谢行之。 这姑娘想将这二位一同收入后院中呢。 一想起原主这’伟大‘的志向,沈瑶林就两股战战。 不是她堕原主的威风,而是,这两位是真的惹不起啊。 原主真是不知者不惧。 沈瑶林佩服之至。 清谈会上双方大谈玄学,可是,这些对于沈瑶林来说,就和听天书差不多了。想当初她上大学时,哲学课就从来没有及过格,真是不提也罢。 沈瑶林只盼着他们能快些谈完,然后,她好推出她的豆腐宴。 亭子上沈瑶林耐着性子听,清谈会上却惊变陡生! 沈瑶林猛然站直身子,眨了眨眼睛,简直不敢置信。 苏善文和苏家的人竟不请自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世上万物,是生于有,还是生于无?‘出自百度君。 第13章 沈家这次的清谈会邀请来 分卷阅读26 的名流都是与沈家有交情的,但是前来观看的人,沈家为了推出沈瑶林的豆腐宴就没有了限制。 只要是有兴趣来听的,就都可以来参加。 沈家提供饭食。 能有兴趣来听清谈会的,虽说是不限制,但能知道消息的也都不是平民百姓那样的人家,基本都是权贵世家庶族。 沈家此次没有邀请苏家和恒家。 都与苏家撕破了脸了,沈家又怎么会邀请苏家来?! 沈家这样也是透露出一个信息就是沈家确实与苏家交恶了,甚至交恶甚深,连恒家都被苏家连累没有收到沈家的邀请。 可清谈会开到一半儿,这个时候,苏家人却不请自来。 恶客上门! “苏家竟然还敢来?!” 沈父简直怒发冲冠。 若不是儿子一再告之他,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他恨不得冲上苏家的门打杀了他们。 “为何不敢来?我们只是前来听上一场清谈的,又不是要上场,你们沈家不是没有限制吗?对了,听说沈家要推出豆腐宴呢,我很是好奇呢……” 苏敬带来的下人迅速为苏敬及苏善文收拾出一张桌子,二人款款坐下。 那模样似乎真是来听道的。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台下的众人。 一时间,大家不做该做何反应,只能看着苏家人大模大样的坐下,然后将目光都投向了沈家父子,想看他们做何反应。 沈父几乎气个倒仰! 台上清谈的众名士们眉宇不快,好好的一场清谈被打扰了,心中自然是恼怒的,不由得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这苏家明显就是来找茬的。 不知道这沈家与苏家究竟结了何积怨,难道之前沈延卿遇刺一事,真的就是苏家所为?不可能吧?苏家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儿? 可是,若不是他们做的,沈延卿怎么会好好的偏就指认苏家?! 他们还是了解沈延卿为人的,绝不是那种信口雌黄之辈。 对于沈家与苏家的事儿,他们也有耳闻,心中均是半信半疑,可是,今天眼前这一幕,倒是让他们相信了七、八分。 沈延卿的模样分明是与苏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你们继续啊……” “要我说你们整日谈论这些有什么意思?” 苏斌不知道是不是已自知已无望成为名流,索性也不再装样子,讨好名士们,“不如谈谈……”,苏敬细长的三白眼一翻,身子微微前探,语气充满恶意,缓缓道:“破坏天下,谁之罪已?!” 此句一出,无论台下还是台下之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连在凉亭之中对清谈玄学不甚了解的沈瑶林都听出来沈斌语气的不善。 清谈名士从来都是只谈玄学风月,不谈政治的。 更确切的来说,这些人根本就是为了逃避腐朽破败的朝政,才会专心于这些庄子老生的玄学之谈。 谁不知道当今齐恭帝荒淫无道,凡是品性高洁之士,谁愿意为这样一位君王服务?! 破坏天下,谁之罪?! 那还有用说吗?! 自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穷奢极恶的齐恭帝! 可是,这样的话,谁敢直接说出来?! 不要脑袋了吗?! 苏敬抛出这个问题,不可谓不恶毒! 这道题,无论答还是不答,沈家都落不下好。 答了得罪齐恭帝! 不答未免落下惧怕权贵之嫌! 沈瑶林在山上气得直哆嗦,脸色雪白。 “真是欺人太甚!” 正是因为她懂了苏家藏在问题下的阴狠,她才会气成这个样子。 看样子,不只是他们沈家要与苏家不死不休,人家苏家也从来没想过要放过沈家。 台上的名士们也是脸色大变。 他们没有想到,苏家竟然真的是冲着沈家来的。这问题是触了所有名士的逆鳞了,一时间,众人看向苏家人的眼神皆是不善。 沈家与苏家之争,却将他们也都牵扯进来,这就是苏家的恶毒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苏家对沈家的恶意。 台上台下僵持起来。 只有苏敬仍是一幅气定神闲的模样。 明显就是只要你们过得不好,我就好了的样子。 坐在苏敬身侧的苏善文目光不屑的从台上众位名士的脸上淡淡扫过后,在扫到不远处假山后的一处凉亭后,目光定住,双眼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的盯着一抹青色的身影。 “沈家不欢迎你们……” “出去!” 大公子沈琼树缓缓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语气幽凉得如同九秋的第一道寒风。 随着大公子沈琼树的清喝,从清谈会两处的回廊之中,猛然冲出十几个青衣下人,为首的两人,身材高大健壮,两颊太阳鼓鼓,手中配剑,正是剑 分卷阅读27 客的打扮。 这是父兄请的剑客吗?! 沈瑶林不由得一阵激动,甚至还很嚣张的狠狠的回瞪了苏善文一眼。 看到她了,又如何?! 她会怕他吗?! 果见苏氏父子原本见到十几个青衣下人时,脸上还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可是,在看到为首的两名剑客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变得很难看。 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苏敬眼角肌肉抖动,咬牙切齿,很是不甘,又无可奈何。 这两位剑客一看便知是高手,内力深厚,他们这次带来的人打不过的。 原本还想着搅乱沈氏的清谈的。 既然你们沈家不请我们苏家,在外面这样打我们的脸,那你们沈氏也别想顺顺利利的开这个清谈会。这是原本苏敬的想法。 他们苏家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带着苏善文来,就是来找茬的。 先抛出一个送死题,答了最好,不管答什么,怎么答,都会落入他的圈套。若是不答更好,他便命人砸了他这清谈会,看日后沈氏还有什么面目举办什么清谈会。 原本,沈敬都计划好了的。 沈延卿就是一个儒雅的文人。 这样的人最好对付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一身倔骨头,不识时物。 可是,苏敬没想到的是,沈家大公子沈琼楼树竟然身体好转,也参加了清谈会。还这么不客气的直接下了逐客令,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们是恶客了。 甚至还请好了剑客。 沈家怎么会请剑客?! 什么时候请好的?! 他们苏家怎么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本想上门打脸,现在却反被沈家打了脸。沈家现在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如果他们不走的话,沈家不介意将他们扔出去。 可是,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他们苏家的面子往哪里放?! 现在,骑虎难下…… 苏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青青白白。 正待暴怒掀桌之时,苏善文缓缓站起身,在台下轻甩袖袍,冷冷道:“都说沈氏清谈爱乐,善谈不倦,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父亲,这样的清谈会,不听也罢!” 苏敬有了苏善文搭的台阶,装模做样的也一甩衣袖,大步离开。 苏善文紧随其后,却在走了几步后,再度回首,目光所落之处,仍是假山后的八角凉亭,眸底阴沉,却只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跟在苏敬的身后离开清谈会场。 “打扰大家的雅兴了……”,沈琼树站起身浅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声音如春风拂面般怡人,“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先请大家入内尝尝沈氏此次精心为大家准备的豆腐宴,我们下午再继续。” 主人家都发话了,客随主便。 大家自是没有什么异意,纷纷跟着沈家下人往宴厅而去。 沈瑶林一肚子气。 那个苏善文居然敢带着苏家人上门找茬?!想到自家仙姿玉风的父兄差点都死在他手上,沈瑶林就恨不得手撕了他。 跑到他们沈家来撒野! 临走时,苏善文那如同毒蛇般的目光紧紧追随,有如实质一般。 让沈瑶林尤其的不舒服。 如果不是马上要推出她的豆腐宴了,她怕是能在这八角凉亭内气上一天。想着还要靠这豆腐宴赚钱,办大事。 沈瑶林心中的气这才顺了几分。 迫不及待的走出凉亭,要往宴客厅而去,她打算去看看效果。 也不知道会不会受欢迎。 这可关系着她日后的计划…… 心里想着事儿,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也就没太留意周边的情况,直到在假山拐弯处,猛的被假山之后的人拉住的胳膊。 “疼!” 沈瑶林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铁钳钳住了一般,好像骨头都要碎了。 吓了一跳。 谁?! 沈瑶林抬头望去,却猛的被人拉到了假山之后。 “苏善文?!” 面前这个人不是苏善文,又是谁?! 她刚刚还在凉亭之上看到了他呢。 可是,他不是和他父亲苏敬离开了吗?!怎么还会在绿旎山庄?! 苏善文面无表情,可是,眼底却渐渐布起血丝,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想干什么?!” 沈瑶林下意识的喝问。 这幅模样,实在是吓倒了沈瑶林。 苏善文图谋沈家,贪图原身美色,沈瑶林都知道。 可是,苏善文的恨意是从哪来的!? 原主得罪过他吗!? 拼命的搜索了原主的记忆,沈瑶林一下子想起来了。 苏善文之前曾向原主表白过,可是,原主嫌弃他,他的 分卷阅读28 颜不是原主的菜。于是说他’貌丑不入目‘……苏善文可是个相当高傲的人。 呵呵…… 难怪,恨她恨成这样。 其实,苏善文虽没京城三杰那般好相貌,可是,也是清秀公子一枚。 貌丑还是算不上的。 只是,原主的眼界高而已。 不过,沈瑶林也并不觉得原主说的有错。 现在的苏善文这幅面容扭曲的样子,再加上他对沈家做的那些事儿,足以让沈瑶林觉得他貌丑不可入目了。 相由心生! “沈瑶林……你以为你还能逃多久?!” 苏善文带着几分愤恨几分迷恋,忍不住抬手想要摸沈瑶林的脸。 ……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阅兵,帅! “破坏天下,谁之罪已?!”出自百度君。 第14章 听到这句话,沈瑶林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想都不想就一脚踢出。 没有了世家贵女宽衣大袖的阻碍,沈瑶林这一脚踹得十分痛快。 果然,还是男子装扮最是方便。 沈瑶林想着她这一脚,怎么的也会将苏善文踢得倒退一步,松开她的胳膊,可是,却没想到苏善文宁愿生挨了她这一踹,也没有松开她半分。 她的胳膊快碎了。 “苏善文,松手!这里是沈家,不是苏家!我不介意打断你的腿扔出去!”,沈瑶林眼神凶恶。 胖揍苏善文一顿,她已经想了很久了。 若不是他定计刺杀沈父,原主又如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苏家想要逐鹿中原,却拿沈家祭旗,害得沈家家破人亡。 对于沈瑶林来说,苏善文就是一条毒蛇。 虽然,这条毒蛇现在没有对沈家造成什么伤害,可是,毒蛇就是毒蛇,它是不会放弃每一个咬人的机会的,哪怕是没有机会,它也要创造机会,狠狠的咬一口沈家。 就比如今天! 沈瑶林不是心硬的人,相反,她的心很软。 可是,这一刻,沈瑶林是真的动了恶念的。 她真的想叫人打断苏善文的腿,扔出去,为沈家父子和原主出一口恶气。 “你以为……你有机会?” 听了沈瑶林的威胁,苏善文非但不怕,甚至还笑了,他缓缓压向沈瑶林,在沈瑶林的耳畔低低道:“你要不要赌一下,在你出声叫人的第一时间,我就能拧下了你的脑袋?!” 苏善文鼻息间的热气喷在沈瑶林雪白颈间,沈瑶林瞬间有被毒蛇绕颈的冰凉,她没有错过苏善文眼中的阴狠。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老天爷,又玩她?! 不是说苏善文只是个文人吗?他不是想当名士吗?大齐名士不都是手无缚机之力的弱美男吗?怎么会出这么一个徒手拧脑袋的主儿?! 沈瑶林惊骇的至极。 不错眼珠的盯着苏善文,似是想要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可是,痛入骨髓的胳膊却明明白白的告诉沈瑶林,苏善文说的是真话。 他真的有那个瞬间掐死她的能耐。 也是,想要逐鹿天下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文弱书生。 苏善文见沈瑶林安静下来,以为真的吓住了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容颜,难得的柔顺,靡颜腻理,妩媚中透着英气,比女装时的她更加的妖冶魅惑,让人不可抑止的被她吸引。 “贱人!” 苏善文的眼中闪过痛苦挣扎,嘴上骂着,可身子却挨得更近,头一低似是想亲吻她。 想沈瑶林不反抗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一时间被苏善文语气中的杀意给惊住了。 为什么她惹上的都是变态呢?! 可以前一秒为你深深着迷,下一秒却可以干干脆脆的将你的脑袋拧下来。 如果此时的原主还在身体里,沈瑶林恨不得摇摇她,让她清醒一点,看看她招惹的都是什么极品?! 爱而不得,就毁掉! 妥妥的反社会人格! 见苏善文似是想亲她,沈瑶林头皮发麻,冷脸躲开,硬声道:“苏善文,苏家想要逐鹿中原的野心,天下人知道吗?!” 苏善文一僵,脸埋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楚。 苏家逐鹿天下的野心,没有人知道。 就像没有人能想明白为什么苏家会好端端的向沈家出手一样。 苏家一向隐藏得很好。 如果不是沈瑶林提前知道了剧情,她也不会知道。 乱象已现,表面歌舞生平,背地里那几个大世家哪一个又不是在暗地积蓄力量?! 苏家可以对天下有野心,却不可以让天下人知道。 这种野心是上不了台面的。 若是被人知道了,无论是齐恭帝还是各有心思的世家大族都不会放过苏家。苏 分卷阅读29 家此时的力量还是太过弱小。 沈瑶林就是凭着这一点,猛的掐住了苏善文的七寸。 玉手慢慢的将苏善文推开一段距离,沈瑶林似嘲似讽,媚眼波光流转,“你真当我是个包子?被你威胁一下,就可以为所欲为?!“上下其手?! 见苏善文眉中闪过阴狠,沈瑶林气血猛的上涌,冷道:”或许你也可以试一下,看我究竟敢不敢赌?!“ 你不是说你可以在我喊叫的第一声,就拧下我的脑袋吗?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怕?! 沈瑶林在这一刻豁出去了! 她不是不怕死。 她的性格也不是那种攻击型的,相反她是个老好人,可是老好人发起脾气来才更吓人,更倔强。 苏善文死死的盯着沈瑶林,沈瑶林对他的不屑、反抗,让苏善文脸若冰霜,眼神晦暗不明,似是在弄死沈瑶林与不弄死之间摇摆不定。 那眼神狂风暴雨,似是随时都会暴起伤人一般。 沈瑶林就那样无畏的与苏善文对视着,寸步不让。 如丝的媚眼不屑、倔强,明晃晃的写着‘有本事弄死我!’ 嚣张跋扈! 这幅模样终是戳到了苏善文的敏感神经,苏善文浑身气息骤冷,细长的双眸闪过凶光,手上微动…… 吾命休矣! 感受到颈间聚然紧缩的力道,沈瑶林的心间猛然闪过这个念头。 愤怒使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要看清楚这个杀人凶手,死后纵是化为厉鬼,也要找他索命。 这时,突然一阵悠然的脚步声,打断了这方寸之间的剑拔弩张。 ”苏公子还是收敛点好……怎么说……这里都还是沈府……不是吗?“ 低沉有力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慵懒。 似是这里不是一个即将发生血腥命案的现场,而是,风景迷人的自家后花园。 有人来了?! 那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沈瑶林能感觉到苏善文在听到声音时,身体一瞬间的僵硬。有第三人在现场,苏善文就算是真的想要弄死她,也不可能了。 来者是谁?! 苏善文能明目张胆的将她挟持到假山之后,必然是带了人的。没看到她都被困了这么久,跟在她身后的宝画和烟年却还没见人影,必然也是被绑了的。 真是太过份了! 沈瑶林是真没想到在自已家,还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看苏善文一幅与她不死不休的模样,沈瑶林发誓,若是今天她能饶幸逃出生天,她接下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也找个剑客当保镖,护她周全,誓不让今天的事情再度重演。 沈瑶林心中念头动得飞快,实际上也不过就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等她看到那个出声救了她的人之后,脑海里顿时什么念头都被炸飞了,一片空白。 楚北决?! 怎么会是他?! 他什么时候来的?!不是,她是问他什么时候来绿旎山庄的?她刚才在清谈会上没有看到他啊。 虽然被救了,沈瑶林喜不自禁。 可是,被楚北决救了,就很恐怖了。 她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 如果说苏善文只是一个小变态,那么楚北决就是一个大变态。 两人之间的功力根本不可能同日而语。 苏善文与楚北决比起来,其腹黑病骄的程度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苏善文不爽了,就弄死你。 可是,楚北决若是不爽了,他会弄得生不如死,连死都是一种解脱!天下之人,在楚北决手中都只是棋子,而楚北决就是那执手之人。重来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人有过怜惜,包括女主大人。 被楚北决阴差阳错的救了,沈瑶林都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幸还是不幸了。 听楚北决的意思,似乎是向着沈府说话的。 沈瑶林看看楚北决又看看苏善文,不知道她和苏善文的谈话,他听进去了多少?是否知道苏家的野心?! 沈瑶林心里猜测的,也正是苏善文担心的。 他看向沈瑶林的目光越发的杀气腾腾。 为什么沈瑶林会知道?! 她是不是已经看到了楚北决,所以,才故意说给楚北决听的?!一想到沈瑶林拒绝了他,却转身向楚北决献媚,苏善文眼中又隐隐泛起了血丝。 这个虚荣肤浅的女人! 纵然看到沈瑶林见楚北决来了后那幅有持无恐的模样,扎得苏善文眼疼心疼恨得想要杀人,可是,苏善文还是硬生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命令自己松开了沈瑶林的胳膊。 独属于那个女人馥郁甜香的味道一点一点的离开了自己,变淡……苏善文似是觉得有什么从自己的心里离开,空得让他想要发疯。 他想要不顾一切的将那个女人揽入自己的怀中,填满那个可以逼疯他的空洞,可是他却 分卷阅读30 只能压抑又冰凉的看了沈瑶林一眼后,冷冷的和楚北决擦身而过。 沈瑶林觉得苏善文看楚北决的眼神,活像是在看她的奸夫。 想要杀人! 只不过,苏善文现在的实力不如楚北决,所以,才会走得这么干脆。 她还挺希望看到大小两个变态对决的。 一定很精彩! 很出气! 沈瑶林惊魂未定,恨恨的想着。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竟是第一次知道沈氏女公子胆子很大呢……“,似是调笑又似宠溺,低沉磁性的声音宛如最诱惑的毒药。 楚北决的轻笑,让沈瑶林头皮一紧,后背冒凉气。 他还没走?! …… 第15章 【捉虫】 沈瑶林以为楚北决只是偶然路过这里,很快就会离开的。 毕竟,沈瑶林可是‘垂涎’他美色的女人,不是吗?!他怎么还没离开,还开口和她说话?!她记得上次在宝陀山下,她向他借剑客时,虽然,楚北决有掩饰得很好,可是,沈瑶林还是能够察觉得到他眼底的不耐和厌烦。 对于楚北决,沈瑶林很怕的。 她宁愿意面对随时都有可能暴走弄死她的苏善文,都不愿意面对这个看似无害的楚北决。 今日的楚北决是清流名士的常见打扮,与那日宝陀山围猎时的风神俊秀截然不同。 头戴羊脂玉簪,身着月白长衫,腰间一块暖玉玉佩,月白银穗风中微动,清逸出尘,举手投足如行云流水,高贵淡雅,无论谁见了叫了都要叫一声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沈瑶林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楚北决的腰上,宽衣大袖的文士袍穿在他身上,越发显得他身材挺拔修长,如玉树临风照。 难怪沈瑶林看上了楚北决,玩了命的撩人家。 楚北决确实是人间绝色。 他的腰好细……好性感…… 好想摸摸看是什么感觉?! 沈瑶林在扫到楚北决劲瘦的腰身时,目光不受控制的粘在了那里。 猛然,一股危险的气息惊醒了她,抬头便看到待楚北决俊脸阴沉,沈瑶林瞬间清醒过来,脸色微白,目光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尴尬。 她都做了什么 她是疯了吗?! 她刚才想什么来着?是不是想人家的腰好细,还要摸摸试试手感?!她有没有流口水! 会死的! 她一定会死的! 一定是原主这个死女人又色心大发,影响了她。 她怎么敢亵渎男主大人?! 顶着快要被男主大人凌迟的冰冷目光,沈瑶林硬是挤出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若是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她绝对不会打他的主意,他会不会信?! 沈瑶林迷恋楚北决的身材,可是,当看到他这张眉眼含戾的脸,她就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真的! 楚北决的那张脸让她害怕。 明明是俊逸无双的一张脸,可是,沈瑶林就是能看出他的危险来。 站在他面前,沈瑶林觉得自己就是那被盯上的猎物,而楚北决就是凶狠的猎豹,什么时候死,死法如何,完全取决于楚北决的心情。 ”对……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那个你的……“ ”只是你……你太好看了……“ ”我没控制住。“ 沈瑶林拼命的摇着头,妄图给自己刚才的行为洗白。 爱美之心,人皆有知。 她被美色迷了眼,分了神,也只有一会儿,不算罪无可赦,是不是?! ”若是你不喜欢,我以后不看你就是!“,沈瑶林惊恐拼命的保证着。 日后,只要有他楚北决出现的地方,就没有她沈瑶林的身影。 沈瑶林怂成一团儿,只希望楚北决能看在她认错如此真心的份儿上,高抬贵手,将她给放了,千万不要再暗下黑手。原主已经给她弄死了,她怕得很。再出手,死的就该是她了。 ”你刚才胆子不是很大吗?连死都不怕的……“ 楚北决神色复杂,他发现他有些搞不懂沈瑶林这个女人。 初见她时,她是对他纠缠不休的人。 沈氏女公子容貌秾丽,却作风豪放,喜爱美少年,在未入京之前,他便有所耳闻。却没想到,沈瑶林竟然真的胆大包天到敢染指到他的头上。 被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看上,楚北决让她掉下马来,只是小小的惩戒而已。 可是,他没想到他竟然会那么快再次见到她。 而她似乎是对自己真的很上心,也改变了策略,一袭淡妆,清丽绝尘,没有在用目光痴缠于他,而是懂得利用他的喜好,与他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她借剑客,救了她的父亲。 楚北决在收到这个消息 分卷阅读31 后,很是意外。 他好奇。 沈瑶林是如何得知她父亲会遇险的?她借剑客究竟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她的父亲?! 或者,这一切就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救下沈延卿就只是一个巧合。 楚北决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他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自是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耗费太多精力。 这次他会来沈氏的清谈会,也是为了物色日后成大事能帮助他的人罢了。 清流名士……纵然楚北决看不上他们逃避懦弱的假大空,也不能否认,清流名士之中还是有一部份人是有才学的。 苏家需要这样的人,他又何尝不需要呢?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车简行而来,只是没想到一场好好的清谈会被苏家人破坏了,他没找到他想拉拢的人,倒是品尝到了一道道新奇的美食。 听闻是出自沈瑶林的手,楚北决有一瞬间的怔忡。 那个花痴一样的女人,会有这样灵巧的心思? 想到沈瑶林看他的眼神,楚北决便没了胃口,随意在绿旎山庄走起来,却不想遇到了沈瑶林与苏善文的对决。 原来,她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能看得上眼的。 至少,她对苏善文就半点意思都没有。 倒是苏善文看沈瑶林的目光是对她势在必得。 不过,有一点倒是出乎楚北决的意料,那就是声明狼藉的沈瑶林竟然还长了一身傲骨,面对死亡,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凶得很。 他看得出来,那是被逼到绝处也绝不允许践踏的骄傲。 而且,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狠戾。 是那种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的狠劲儿。 原本,楚北决是不打算插手的。 可是,沈瑶林身上的这股狠劲儿打动了他,宛如朝阳,绚丽灿烂。原来除了嚣张跋扈外,她还有这样的一面。他突然想让她活着。 挺有意思的女人,不是吗?! 所以,他走了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他前脚刚帮她解了围,她后脚就又用那种黏黏糊糊的目光盯着他。死性不改!这次不盯他的脸,改盯他的腰了。 楚北决的腰就像真的被沈瑶林那个死女人抚摸过一样,如羽毛轻掠,如电悸动,瞬间让他动了杀意。 可是下一秒,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又怂成了一团儿。 她说她只是喜爱美色。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控制不住。 这更想让他捏死她! 楚北决自然是能看得出来,沈瑶林看他的眼神只关喜爱无关**。就像是喜欢一道美食、一片美景一般无二。 她看他的眼神,就只是对美的一种欣赏。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只是小小的出手惩戒了她一番,若真是充满了污浊的**,她以为她还能活着! 倘若只是爱美,她不如看她自己! 沈瑶林自己本身就是位绝色的美人,纵然,楚北决不耻于她的为人,却也无法否认她容貌之盛。就像今天,她青衫翩然,男装示人,却越发的丹青难画,一派风流。 可是,软怂的模样破坏了这样的神仙绝笔,还是刚才傲然独立的模样更加的让人难忘。 一时间,楚北决脸色阴沉无比,手指不自觉的微动。 就在沈瑶林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突然听到楚北决缓缓开口说了个不相干的事儿,”那豆腐宴……是出自你手?!“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可是,语气却是满满的肯定。 沈瑶林下意识的点点头。 怎么会突然改问到这个问题了? 虽然心中有疑问,可是,沈瑶林也不敢惹怒楚北决。 谁知道楚北决现在在想什么?! 她真倒霉…… 前脚刚走了苏善文,后脚就碰到了楚北决。 真是刚撵走了狼,后面又来了虎。 她今天还能不能安然的回沈府了?! ”从哪里学来的?“ 楚北决似是放过了她之前的不敬,像是聊天般自然的问出。 ”书上。“ 沈瑶林不敢看他的脸,也不也看他的腰,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 书上吗?! 想到沈家藏书楼里那如同小山一般的藏书,楚北决不禁再次行赞叹沈家百年书香世家的底蕴。沈瑶林是不折腾则已,一折腾惊人啊。 ”你有意将豆腐宴在留仙楼推出?!“ ”你怎么知道?!“ 沈瑶林惊讶的抬头。 这本应该是豆腐宴结束后,沈父替她打响招牌的。可是现在,豆腐宴应该还没结束吧?话出口后,沈瑶林又有些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楚北决不知道的吗?! ”不知楚家能否分一杯羹?!“,楚北决挑眉道。 沈瑶林一愣。 她 分卷阅读32 不知道楚北决明明还在兴师问罪,怎么突然就扯到了合作的话题。 原本下意识的想将这个问题踢给自已的哥哥沈琼树。可是,一想到哥哥的身体还没有好利索,还需要将养些时日。沈瑶林又舍得让楚北决去麻烦自己的哥哥。 只是含糊的道:”我考虑看看。“ ”好!“ ”那我就静待女公子佳音……“ 楚北决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瑶林后,转身离开,飘逸翩然。 在他离开后,大丫鬟宝画和烟年才被人放了,魂飞天外的冲过来。 “扶着我……” “我腿软……” 沈瑶林哭丧着脸道。 ……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的名字又让我打错了……望天.jpg…… 第16章 绿旎山庄的惊魂,可真吓住了沈瑶林,又足足有半个月不曾出门。 每每想到苏善文的那一掐,沈瑶林都觉得自己和死神从来没有离得那么近过。她能感觉得到,苏善文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要她死的。 如果那天不是楚北决,说不定她就真的香消玉殒了。 事后,沈瑶林严禁宝画和烟年将这事儿告诉沈家父子。谁若是背着她说了,就将她们打了出去。宝画和烟年虽然很不愿意,却还是不敢违背沈瑶林的意。 沈瑶林是不想沈父和兄长为她担心。 虽然,沈家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可是,这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沈父和兄长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就算他们都没有与她说,可是,沈瑶林又不真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贪玩纨绔的主儿,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沈家现在的变化。 自从她将沈氏一门未来的悲惨结局透露给兄长沈琼树知道后,不得不说,沈瑶林自从醒来后就一直紧崩的神经,松缓了不少。 她相信兄长沈琼树。 当初那样艰难险恶的环境下,兄长沈琼树尚且能从睚眦狠毒的苏善文的手中抢回原主,足见他的手段。若不是他的身子拖累了他,可能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现在,兄长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又提前了知道了许多后世的事儿,想必今生,沈家绝对不会落得书中那样一个悲惨的结局。 只是,为了改变沈家一门的结局,兄长沈琼树必然要做很多很多的准备。 比如,沈家突然多出来的那两位武功高强的剑客。 比如,绿旎清谈会豆腐宴,让沈家名声更盛。 比如,那些频繁进出的沈家的心腹。 兄长沈琼树想要在乱世之中保全沈氏一门,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要人、要钱、要粮! 要暗中积攒沈家自保的力量。 这原本是沈瑶林想要做的事儿,现在,全都被兄长沈琼树和沈父接手了。 沈瑶林如释重负。 她真的将自己逼得太紧了。 最开始的那些天,她每晚都睡不好,总是在血腥的噩梦中醒来……一想到那个如同炼狱般人吃人的乱世,沈瑶林就急燥不安,连气都快要喘不上来。 被沈父和兄长接手后,她才好了许多了。 只是沈父和兄长每日那么繁忙,她又哪里舍得让自己那点事儿让他们烦心?! 她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尽量做到让沈父和兄长不为她烦心。 只是,她也不能永远不出沈府大门半步吧?那还不得把她憋死?!现在还没到乱世,还是可以出门看看走走的,等到了乱世,这一切可都看不见了。可是,如果出门的话,万一又遇到苏善文那个大变态可怎么办!? “不行!我不能一直闷在屋子里……我需要一个剑客!我要出门!” 沈瑶林一反这几天颓废的状态,从床上一跃而起,在屋子里团团乱转,嘴里叽里咕噜的念叨着。 宝和烟年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各自忙着手上的事儿。 “可是去哪里找个剑客呢?!” 沈瑶林停住了脚步,脸皱成个包子。 “请大公子给您找一个呗……” 宝画对大公子沈琼树异常崇拜,遂提议到。 沈瑶林摇了摇头,“你不懂的。”以你为高手剑客都是大白菜呢?随时想找,就能找到一颗?!沈家能找到那两位,都是大公子沈琼树费了大力气的。 这个年代,真正的高手都是不出世的,出世的几个,也都被各大世家瓜分了。 若是别人,沈瑶林也就凑和了,找几个能打的跟在身边就好。 可是,苏善文身边可是有高手在的。 那是能在绝影手下支撑一柱香儿而不败的人。 她找剑客主要就是为了防苏善文,可是,她又上哪里在挖个绝世高手来呢?! “愁死我了……” 沈瑶林脑壳疼。 颓然无力,沈瑶林又倒回了大床上。 分卷阅读33 烟年看不得沈瑶林烦恼愁闷的样子,想了想道:“女公子,王氏女公子派人给您送了请贴,请您本月十六去其府上赏花。” 王氏女公子、谢氏女公子还有那萧氏女公子几乎每隔几天便会派人送贴子给自家女公子,前段时间女公子身子不好,事情又多,烟年做主全都推了。 如果不是自家女公子心情不好,多日烦闷,烟年想让女公子出去散散心,她还想不起这事儿呢。 “王珺贻?!” “赏花宴?!” 沈瑶林一愣。 忙了这么多天,她都快把那不怀好意三人组给忘了。 烟年见沈瑶林似乎是感兴趣,便将这些三人发的请贴全都抱了来给沈瑶林过目。毕竟以前女公子总喜欢和她们玩儿。 沈瑶林正闲得难受,无事可做,索性一张张的翻看着送来的请贴。 请贴都是巴掌大小,湘妃竹制,简牍相连,馥郁幽幽。 千篇一率,都是邀请她出来玩的。 从最初的正常邀请到后来的疑惑探究再到现在的气急败坏,怕是她再不出门见她们,她们三个就要杀上门来了。 沈瑶林并不将这三人放在心上的。 虽然这三个人心怀恶意,原主之所以名声能这么差,被各大世家的女公子冠以纨绔好色之名,这三人是功不可没的。 这背后,三人可没少推波助澜。 更有甚的,她们是有机会要抹黑她,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抹黑她。 要说这三人为什么这么恨她?! 还能是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原主这一张祸水脸?!长得姿容倾城,漂亮就漂亮呗,还生成了那样一幅喜好美色,又喜新厌旧的性格,张扬肆意,嬉笑人间。 她不招恨,谁招恨呢?! 抹黑了她,一是看她不顺眼,想要出气;二就是断了她嫁高门的可能。 毕竟,谁家娶妇,也不想娶个声名狼藉的。 就算那些世家公子再怎么喜欢她,家里的长辈也不会让他们娶个这样的祸水进家门的。 好在,原主也根本没打算嫁人。 她可是打算当女家主,纳上三、五个面首的奇女子。 所以,名声这东西对她来说,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沈氏父子自然也是支持沈瑶林的。 不想嫁就不嫁。 在他们心里,也没有人能配得上自家雁奴的。 “有意思……” 沈瑶林眉眼弯弯,素手拨弄着王家的请贴。 这三人之中,就属王珺贻给她送的请贴最多,言词也最为激烈。 她怎么不知道这王珺贻对原主恶意这么大?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王珺贻可是位温婉善良、最是善解人意的人呢。 有很多时候,原主和萧家的女公子萧南音起了冲突,都是王珺贻劝和的。 难道是……原主抢了她的男人?! 不过,沈瑶林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根本一点印像都没有。也是,原主的心思只在自己身上,神经粗得可以,怎么会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去发现身边人的不善?! 在原书上,她是炮灰,这个王珺贻更是炮灰中的战斗机,她好歹还有三章的剧情,这个王珺贻可是只做为原主的好友出场过那么一次。 对于原主和王珺贻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自然是没有多提的。 “烟年,你知不知道王珺贻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沈瑶林眼珠一转。 王珺贻会这么恨她,难不成是原主抢了她男人?! 原主以前出门,最爱带着烟年出去,所以,她问烟年。 烟年睁着一双大眼睛,惊讶的反问道:“女公子,您不知道吗?王氏女公子心仪博陵崔氏四公子,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呀?!” 崔氏四公子?! “青华公子?!” 沈瑶林猛的一振。 呵呵…… 她就说嘛…… 崔青华,原主心中还是有印象的。 博陵的崔四公子,外貌清秀俊美,性格却绵软内向似好女。 原主见来京中求学的崔四公子清俊,心痒难耐,热情如火,崔四公子哪里见过如此热情奔放的女子,在原主的热情下节节败退。 最后竟达到了只要一见原主就脸红不已,额头见汗的地步。 崔四公子后返回博陵,原主还遗憾很久呢。 有着原主记忆的沈瑶林知道,原主是真的喜欢崔四公子,甚至动了要娶他入府的念头。 别看沈瑶林撩人无数,可是,真正让她动了求娶念头的却只有这一个。 “不是……这王珺贻不会是以为崔四公子返回博陵,是被我吓走的吧?!” 沈瑶林突然坐直,想到这种可能性,瞬间就不淡定了。 难怪王珺贻会这很恨她。 “不……不可能吧……” 分卷阅读34 烟年有些傻眼。 “崔四公子不是说是因家中变故,故而不得不返回博陵崔家吗?!” 若是被自家女公子吓退的,干嘛还要特意手书一封告之女公子回乡原因?!明明是崔四公子家中有事嘛。 “可是,王珺贻不知道啊……” 沈瑶林看着烟年无奈道。 崔四公子写信与她,王珺贻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她的理解中,那就肯定是原主太过孟浪吓走了崔四公子啊。 想到王珺贻这么恨她,沈瑶林对烟年喃喃道:“别让她知道崔四公子给我写了信……” 若是让王珺贻知道崔四公子真的被她撩得动了心,回家前还特意写信给她,那还不恨得杀了她?!她还是别刺激那个家伙了。 “哦。” “那您还去吗?!” 烟年是指王氏的赏花宴。 所谓的赏花宴,不过就是王珺贻邀请她去她家玩的借口而已。 “去啊……”,沈瑶林一挑眉。 王家还是很安全的。 琅琊王家,可不是此时的沈氏能招惹得起的。 她若是在去王家做客的途中出了什么事儿,可是打了琅琊王家的脸。 琅琊王家就是这么霸道。 她都憋坏了。 另外,以上这些都是她的猜测,她也得见见真人,才知道她猜得对不对啊。 “去!” 沈瑶林扔下请贴。 …… 作者有话要说:  苇苇打滚卖萌求收藏……喵喵喵…… 第17章 平时王珺贻可是从不曾邀请沈瑶林去王家的。 不为别的,只因为王家美男子众多。 琅琊王家可是一流世家,家中俊美的男子如芝兰玉树般层出不穷。 原主曾当着王珺贻的面以赞叹的口吻道,‘你家那是个什么地儿啊……芝兰扎堆……那得是人间仙境啊!’,当场给王珺贻气得脸色发黑。 防沈瑶林如防狼一般,生怕她玷污了她们王家的芝兰玉树,似是被沈瑶林看上一眼都是亵渎。 这一路行来,沈瑶林愣是半个王家的男人都没看见,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下人。 “难得来王府一趟,却不见半朵芝兰……”,沈瑶林摇着手中骚包无比金光闪闪的折扇,脸上不无遗憾,“也就只能赏赏王府风景了……” 前面带路的王家下人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常态,皮笑肉不笑的道:“女公子说笑了。” 沈瑶林摇着扇子,不置可否,肆意风流。 她当然没有说笑,她说的都是真的。 这也绝对是原主能说出来的话。 王珺贻为了引她出来,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却也真是防她防得紧啊。 沈瑶林也不是原主,没有美男看就没有,王家的风景,沈瑶林看得也挺高兴。 这琅琊王家不愧是一流世家。 这府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无一不精致秀美,比起她们沈家更多了几分大气,彰显着琅琊王氏百年底蕴。 以一斑而窥全豹。 难怪日后纵然是在乱世之中,周旋在几大势力之中,依旧能屹立不倒。 真是让人羡慕啊。 就这么走了快有一柱香的时间,依旧没有走到王珺贻的院落。 若是以前的原主,这一番辛苦下来,怕是要狼狈不堪,香汗淋漓了。以前的原主喜欢的可是高髻宝衣翠鞋,身上珠宝无数,繁复厚重,顶着十几斤的一路走下来,人还没见到怕就是要累个半死了。 沈瑶林百分百相信,这就是王珺贻给她的下马威。 故意的! 不过,王珺贻这算盘算是打错了。 沈瑶林早就丢弃了那套大齐贵女的打扮,改着轻便的公子装了。 头上无高髻,身上无珠宝,脚上更无翠鞋,而是松软厚实的靴子,走起路来,简直不要太轻松,潇洒自如。 有些累了,便停下脚步,摇着手上新得的扇子,赏赏风景。 惬意得很。 倒是累得前面那位领路的下人额头一个劲儿的冒汗。 想必是没有达到自家女公子想要的效果,心中害怕被责罚吧。 偏偏沈瑶林还特别善解人意,柔声说:“不着急,慢慢走,看你累的。” 王家那位下人脸一下子就胀成了猪肝色。 再不敢耍花样,讪讪的领着沈瑶林往自家女公子的住处而行。 沈瑶林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 真当她是那个方向感极其不好的原主吗?看不清楚他已经领自己在花园里兜了一柱香的时间了,有几条路都重复走了好几次了。 真当她风景是白看的啊。 虽说琅琊王氏府邸占地面积很大,可是,想要绕晕她?还是省省吧。 分卷阅读35 沈瑶林的方向感极好。 但凡是她走过的地方,脑中自然而然的就会生产地形图。哪怕是走线路复杂的迷宫,她的直觉都会为她自动挑出一条最接近正确的路线。 想在王府转晕她?!没门! 王珺贻若是敢让下人带着她走遍王府,她就敢将她们王家府邸的地形图画出来。 沈瑶林心中暗想。 当高髻宝衣的王珺贻看到神清气爽,风度翩翩的沈瑶林缓缓迈步进入花亭时,脸上的笑容一凝。 沈瑶林自然没有借过王珺贻这片刻的不自然。 心中暗自摇头,原主以前的眼睛真的是白长了。 这样的人,竟然拿她当知心好友。 能一直活着,全因为这群大齐贵女还小,只停留在初中生争风吃醋的手段,若不然,早就出人命了。 “瑶林,你可算来了?你若是再不出来,芸秀和南音都要忍不住亲自登门拜访了……” 王珺贻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丝毫不见异常的笑着迎了上来,声音婉转轻柔。 沈瑶林扫了一眼,王珺贻、萧南音、谢芸秀……果然,三个人一个不缺。 王珺贻果然如原主印象般,很是秀美端庄。萧南音看着娇憨可爱,可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却隐隐透着不屑和轻视。旁边的谢芸秀容貌只是清秀,眉宇间却尽显高傲。 真是没有一个善茬。 沈瑶林打着哈哈,在三人面前坐了下来,随意道:“你们都知道的我从马上摔下来了嘛,脑后肿了鸡蛋那么大的包,医士说要静养……这不我这刚好,就来看你们了……” “你就是什么打扮啊?” 一旁的萧南音嘴动了又动,终究是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王珺贻知道萧南音是在问什么,若是做贵女打扮,沈瑶林怎么可能还这么得体? 王珺贻心中暗恨,却又不能露出半点,也装做好奇的看着沈瑶林。 这个沈瑶林一向爱华服美髻的,怎么突然好好的做这样的打扮。 倒不是沈瑶林着公子装不好看。 相反,是好看极了。 风流飘逸的碧纱袍穿在沈瑶林的身上有种雌雄莫辩的美,美得让人心悸,就连女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心动。 纵然王珺贻恨死了沈瑶林,可是,在看到这样的沈瑶林的第一眼,王珺贻都有片刻的失神。 眉眼缱绻如画,临风而立。 这样的妖姬就不应存于世。 王珺贻恨恨的揉捏着自己的帕子。 “天气越来越热了……你们是知道我的,最不耐热了……”,沈瑶林耸耸肩膀,又打开她那金光闪闪的扇子扇了两下,“这样多好,凉快多了。” 以示她现在对自己的衣着打扮不知道有多满意。 “成何体统?!” 清秀高傲的萧南音恨恨的瞪了沈瑶林一眼。 沈瑶林闻言哈哈大笑,“你们是知道我的,最不在意这些。” 语气洒脱无比,没心没肺,肆意骄狂。 萧南音语塞。 看着沈瑶林这样,一种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的情绪涌上心头。 沈瑶林是沈家独女。 其父沈延卿最是痴情,沈夫人过世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给沈延卿作媒,可是,沈延卿全都婉拒了,直言一生只钟情沈夫人一人。 沈延卿和大公子沈琼树活活将沈瑶林宠得如同公主一般。 她萧南音虽然出身兰陵萧家,可她不但是旁枝,其父又没有沈父的容貌才华,她母亲亡故之后的第二年,便娶了新人进来。 新母亲又给她添加了一个弟弟妹妹。 从那之后,她在萧家就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同样都是世家女公子,可是,沈瑶林却活得肆意张扬,嚣张跋扈,得到沈家人全心全意的爱。无论她闯了什么样的祸,沈家父子都会为她善后,不曾责骂。 萧南音嫉妒。 她快要嫉妒死了。 她是京中第一才女,博览群书,过目不忘。 她除了容貌不如沈瑶林,哪一点不强过她?! 可是,为什么沈瑶林可以活得这么幸福,她却要为了这个‘第一才女’的名声,不得不拼尽全力。 越想越恨,萧南音突然开口道:“瑶林,听说你家有董仲舒的《举贤良对策》,可以借我看看吗?!” 王珺贻和谢芸秀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饮茶,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萧南音这个‘第一才女’的名声,可都是沈瑶林供出来的呢。 若是没有沈家众多珍贵的藏书孤本,就算萧南音自己记忆在好,又哪里配和她们坐在一起。 这种事情可不是一次、两次了,王珺贻和谢芸秀乐得在一旁看戏。 反正她们也不是真的关心沈瑶林身体才把她邀来的。 沈瑶林心头一阵膈应。 这个萧南音 分卷阅读36 开口就向沈瑶林借书,她多大的脸!? 不知道在大齐书有多珍贵吗?! 那可是他们沈家立世之本。 最重要的是这个萧南音总是借完不还,最后,就据为已有了。她未还的书,得有十好几本了,其中不乏有价值连城的孤本。 以前的原主又不爱读书,她只喜欢美人、美景、美食。 只爱玩。 最讨厌读书了。 书本这些东西在她眼里也就和草纸没有什么区别。 这让沈瑶林恨不得死命给原主晃晃,让她将脑子里的水倒出去。 不行! 这些书这么珍贵,她得要回来! 给萧南音有什么用?!这么大的恩情,却只换回一条白眼狼。都不如给楚北决,给楚北决好歹她还能换回一些对沈家有用的利益呢。 “让我哥送人了……” “送谁了?!” “这我哪里知道?!你们是知道的,我对这些书本一点也不感兴趣。” 沈瑶林无所谓的说着,就萧南音不死心想要开口借其它书之前,抢先开口打断她的话,“对了,你之前借走的书快些还回来吧。” “什么?!” 萧南音大怒道。 她一向当那些书是自家的了。 沈瑶林一合扇子,很无辜道:“我拿的每一本书我哥都登记了的,其中很多本书都已经答应了清流名士下个月前来,所以……” 萧南音没想到沈瑶林会这么说,脸红红白白,心塞到不行。 她有心不给,可是,沈瑶林说得清楚,有清流名士要去她家借阅的。 若是沈瑶林将她借书不还,一拿就是一年半载的消息传出去,她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就全毁了。 她的这些小心思能瞒得过沈瑶林,如何能瞒得过那些学士大儒?! 一时间,萧南音心拧成一团。 她不想还! 王珺贻一看萧南音败下阵来,连忙开口打断沈瑶林的紧逼,故做神秘道:“瑶林,我今日可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哦……” 看王珺贻神秘的样子,沈瑶林就知道今天的重头戏…… 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之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沈瑶林收了扇子,看向王珺贻,懒洋洋道:“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她到要看看前面是什么坑。 王珺贻得意的抿唇一笑,以肯定的语气道:“你肯定喜欢!青雪,去!领来……”,语毕,给了身边大丫鬟一个暧昧的眼神。 青雪应声而动。 沈瑶林脸上虽然依旧在笑,但是,心中隐约已猜到了几分。 还能是什么呢?! 美男呗! 这个王珺贻痴迷于给她介绍各式各样的美男子,迎合原主的喜好。 若是之前,沈瑶林可能还想不明白王珺贻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在知道王珺贻痴恋崔氏四公子后,她就明白了。 原主这人的性格还真的是挺糟糕的,见一个爱一个,撩一个弃一个。 王珺贻这是希望沈瑶林喜欢上别人后,就不会再祸害崔氏四公子、厌弃了崔四公子,这样她就有机会了。 不过,之前几次都在在外面,比如大街上、酒楼里、脂粉店、绸缎庄……之类的地点,各种‘偶遇’。这次怎么是在王家了?! 正想着,就见刚才那个领命退下去的那个叫青雪的丫鬟领着一个人回来了。 看那身形打扮……果然是位男子。 果然…… 沈瑶林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王珺贻。 王珺贻看似端庄,眼神却变幻莫测,似激动、似自信又似得意,似乎是笃定沈瑶林一定会喜欢她这次找的这个人。 我去?! 沈瑶林倒来了几分兴趣,身子不由得慢慢坐直。 谁给王珺贻的勇气?! 难道,王珺贻真的找到了什么美得惊天动地的美男子!?沈瑶林用扇子搔了搔下巴,她觉得不太可能。再美还能美得过现在的她不成?! 当然,若真是美成她现在这个样子,沈瑶林说不定真的会有几分心动。 毕竟,原主现在这个男装的打扮,她每天照镜子时都会被恍得有几分失神。 太好看了…… 自已看自已,看得直流口水。 沈瑶林有了几分兴趣,王珺贻神情激动,萧南音似乎还在心痛,谢芸秀则是眼都不眨的盯着沈瑶林看,似是想看沈瑶林接下来的反应。 若说萧南音是对她沈家的藏书有所企图,王珺贻是为了崔四公子, 分卷阅读37 沈瑶林还真弄不明白谢芸秀是因为什么。 目光落在谢芸秀那张娇憨的脸上,眼神不由就多了几分探究。 谢芸秀被沈瑶林看得有些紧张,眼神躲闪。 不知怎么的,一月有余不见沈瑶林,她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谢芸秀勉强挤出个笑,嗔道:“瑶林,你看我干什么呀?往那儿看啊……” 说完往亭下一指。 沈瑶林笑了笑也不在意,便顺着谢芸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才看见那个男子已随着丫鬟青雪进了花亭,正站在亭子中央,腼腆且手足无措。 还是个青涩的美少年呢。 十五、六的样子,清新秀气,身上的气息如水般温柔纯净,最美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干净透明……见沈瑶林看他,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摇曳了星云。 沈瑶林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的重重跳了一下。 真是个美好的少年呢。 王珺贻真是造孽啊。 这样美好的少年怎么舍得将他牵扯进她们的恩怨之中。 “他……有些像博陵的崔四公子呢……” 沈瑶林恨王珺贻这样祸害一个干净的少年,故意提起博陵崔四公子,语气缠绵妖媚。 看到这个少年的第一眼,沈瑶林便知道王珺贻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这个少年长得实在是太像博陵崔四公子崔青华了,尤其是那一身的气质,温柔青涩腼腆。当初原主就是被崔四这一身独特的气质迷得死死的。 王珺贻这是生怕沈瑶林还惦记着崔四公子,特意为他找了替身。 想必这个少年的出身应该不会太好,否则,也不会沦落至此,被这些世家贵女品头论足,当货物一样摆弄。 沈瑶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决定如果王珺贻真的有把这上人送给她的意思,她就收着,然后再把人放了。 她实在不忍心这样干净的人受到伤害。 沈瑶林故意提起博陵崔四公子,就是给王珺贻找不痛快。 果然,王珺贻在听到博陵崔四公子的名字后,纵然极力忍着,眼神也有瞬间的厉色。沈瑶林毫不怀疑王珺贻现在恨不得手撕了她。 谢芸秀听到沈瑶林提及崔青华,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王珺贻。 果然,所有人都知道王珺贻喜欢崔氏四公子崔青华,只有原主这个傻子不知道。 活该被坑! “他哪里能与四公子相比……” 沈瑶林从王珺贻听出向许咬牙切齿的味道。 啧啧…… 怕是刚才她真的戳到她的死穴上了,让她连装温婉都顾不得了。 “他是我偶然间买的下人,见他长得还算入眼,想起瑶林最喜美男子,便叫他来给你瞧瞧……” 一句话愣是让王珺贻说得杀气四溢。 想必之前,王珺贻想好的语气绝对不是这个。 沈瑶林目光落在自己的扇子上,好像她的扇子上长了朵花似的,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王珺贻见沈瑶林不接话,猛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她是想将人给沈瑶林,却又不想就这么干脆的便宜了沈瑶林,总得叫她出点血。可是,现在沈瑶林一幅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倒叫王珺贻有些慌了。 难不成沈瑶林还是更喜欢崔四公子?! 于是,她给了谢芸秀一个眼神。 谢芸秀心理神会,揶揄道:“瑶林,他长得不错啊……你喜不喜欢,若是喜欢的话,开口叫珺贻送给你啊……” 沈瑶林懒懒的看了谢芸秀一眼,不说要,也不说不要。 无言的压力,让谢芸秀莫名的尴尬,说不出话来,只能看了一眼王珺贻示意自己没办法。 王珺贻生气的看了看谢芸秀,暗道,真是没用。 “瑶林,这个人叫沈千予。“ ”你看多有缘呢……他也姓沈呢……天生该是你的人呢。“ 王珺贻故意说笑道。 沈千予?! 沈瑶林把玩扇子的手一顿,她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 沈千予?! 沈千堂?! 竟然是他! 沈瑶林震惊。 她想起来了,原主是曾在王珺贻这儿要了一个少年,还把他带回了沈家,主要是因为这个少年确实长得像原主真心喜欢的崔四公子,先让他住在沈家,打算日后若是与崔四无缘,就纳了这少年做面首。 渣女!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背景的沈千予,却有一个牛逼大发了亲哥哥沈千堂。 他哥哥沈千堂可是书中的第一剑客! 第一剑客啊…… 高手啊! 沈瑶林心中的小人儿已经忍不住激动得嗷嗷尖叫了。 她正愁找不到剑客高手 分卷阅读38 呢,王珺贻简直就是见到她磕睡就送枕头啊,她怎么没想不起来这段剧情呢?真是猪啊! 当然,原主接收了沈千予后,可没什么好日子过的。 学艺归来的哥哥沈千堂遍寻弟弟沈千予不得,为了找到弟弟的下落,投靠了楚北决的帐下。运用楚北决的势力,终于查出弟弟沈千予被沈瑶林收为了面首。 沈千堂差点当场血刃了沈瑶林。 还是大公子沈琼树出马替沈瑶林善了后,最后沈千予自然也是没留住,和他哥哥沈千堂走了。 沈瑶林决定,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带沈千予离开。 她自然不是要收沈千予做面首,她还不想日后被凶神恶煞的沈千堂血刃了呢。她自然是要留着沈千予,然后留下沈千堂啊。 沈千予可是她买的人,想要领走,就必须拿沈千堂来换。 沈瑶林眼中亮光一闪,手激动得猛的攥紧,却还不敢将激动表现出来。 若是被王珺贻看出她对沈千予的在意,再想要他,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心里打好了主意,沈瑶林努力展平自己不听话一直想要上翘的嘴角,怕身边的王珺贻看出端倪,沈瑶林站起身来,缓步来到沈千予的身前。 沈千予似乎很紧张,羞涩又不安。 沈瑶林用扇子的一端故做轻挑的抬起沈千予的下巴,红唇微勾,道:”是姓沈吗?那我们还挺有缘的……你愿意跟我走吗?“ 沈瑶林手上这把扇子,可不是普通的扇子。 虽然金光闪烁,却并非是用金粉那种俗物制成,乃是用珍品金丝楠龙鳞木所制,光滑如丝绸,触之温润,还带有淡淡的幽香。 沈瑶林一见便喜欢上了。 从大公子沈琼树那里硬抢了过来的。 现在,用这样一把扇子调戏美少年,还真有几分原主纨绔女公子的风彩。 可沈瑶林的皮囊长得实在是太好了,就算是做这样浪荡的模样,也依旧美如如拈花浅笑的天人一般。 她们是要将他送给眼前这个人吗?! 她真的很美…… 沈千予眼神慌乱的移开,清俊的脸泛起红晕。 虽然,她的动作很随意,可是,她的眼睛很干净。 没有轻视、没有不屑、没有轻贱,只是有些惊艳、有些心喜、有些温暖。 沈千予低下头去。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我愿意。”,沈千予轻轻道。 声音温柔清亮,却坚定。 …… 作者有话要说:  苇苇很喜欢的千予乖宝宝……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之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茗生若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看着眼前少年羞涩低头的模样,沈瑶林心中一乐。 成了! 捡到宝贝的美丽心情,让沈瑶林失去了逗弄三人的兴趣,这一趟她可真是没白来,赚大发了。她用扇子了点沈千予的肩膀,”既然愿意,就跟我走吧……“ 说完,也不再看花亭中那三人一眼,自顾自的打开金丝楠木龙鳞扇,轻摇着,姿意的往外走去,只丢下一句话:”一会儿叫人将他的卖身契送到我府上。“ 沈千予怔了一下,有些害羞,却没有迟疑,转身紧跟了上去。 谢芸秀气愣了。 萧南音最是看不得沈瑶林这般嚣张的模样,不经思索,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沈瑶林,你就想凭白得个大活人吗?想要人,就将书全赠予我!“ 只可惜,萧南音虽然声音不小,但沈瑶林却早已飘然远去,根本没有半点回应。 萧南音气得浑身发抖。 她拿沈瑶林没有办法,猛腔的怒火都朝王珺贻冲了过去,”你就让她这么把人领走了?!“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这么便宜了沈瑶林。 必须得让沈瑶林不再管她讨要那些书,也不能说出书送给她了。 就让她说……说书是被她丢了。 反正,她一个纨绔,做什么都不会让人意外的。 ”萧南音,你是不是疯?!朝珺贻发什么火?你以为你是谁啊?沈瑶林的便宜你占就占了,珺贻的便宜你也敢占?人是珺贻找到的,就算要沈瑶林付出点什么,也是给珺贻的,有你什么事儿啊?不想给书就自己想办法去!“,脸可真大! 谢芸秀的话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直打得萧南音面无人色。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 有些惧怕的看着王珺贻,想要道歉,可是,第一才女的高傲,又让她说不出什么道歉的话,只能脸色青白的站在那里。 王珺贻抬眼淡淡的看了一眼萧南音,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可是,萧南音的脸却更白了。 分卷阅读39 她终于似是受不住了一般,低下了头,喃喃道:”对不起……“ 虽然萧南音道了歉,但王珺贻很明显还是不想理她。 最后,萧南音只能狼狈的先离开了王家。 她不敢恨王珺贻,却把沈瑶林恨了个半死。 如果不是沈瑶林突然管她讨要那些她借出来的孤本书籍,她也不会这么失态。 沈瑶林那个纨绔要这些个书做什么? 这些珍贵的书籍就算给了沈瑶林也是牛嚼牡丹,可惜了。不如放在她这里,她才是它们的知音,是爱护它们的人。 一想到要将这些孤本书籍还给沈瑶林,萧南音便觉得似剜肉一般的疼。 若不是疼疯了,她也不会失言得罪琅琊王氏的王珺贻。 那不是她能招惹的人。 因为与琅琊王氏的王珺贻交好,她在萧家的日子也好过许多。 她不能得罪王珺贻的。 想到即将有可能失去的书籍又得罪了王珺贻,萧南音整个人都烦燥无比,恨恨的坐车离开了。 ”真是不知所谓!“ 花亭内,谢芸秀恨恨的说。 若不是萧南音也恰好讨厌沈瑶林,她们怎么会带她一块玩。 ”不过,你真的就打算把人白白的送给沈瑶林吗?还要送卖身契?!“ 谢芸秀不解的看向王珺贻。 原本她们的计划里可没有包括卖身契的。 只要她们手上还捏着沈千予的卖身契,那沈千予就不得不听她们的。有这样一枚棋子安插在沈瑶林的身边,她们日后计算沈瑶林会更容易一些。 谁知道日后什么时候能用上呢?! ”要不这卖身契还是别给了……“,谢芸秀不愿道。 王珺贻手攥的紧紧的,眼神晦涩难辨。 良久之后,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算了……“ 谢芸秀惊讶,脱口道:”难道就这么便宜了沈瑶林!?“ 虽说那沈千予是她们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买来时也不过只是花了五十两银子。可是,就这么白白的给沈瑶林,谢芸秀总有些不甘心。 王珺贻当然也不想给。 可是,她却不敢不给。 确切的说是她不敢多加刁难。 因为沈瑶林似乎对沈千予并没有什么兴趣,若不是她提了一句他也姓沈,怕是沈瑶林也不会最后决定带走他。 只要人送到了沈瑶林的身边,天长日久,说不定沈瑶林就会移情于沈千予。 又或者,就算沈瑶林不移情于沈千予,她身边有了替代崔四公子的人,崔四公子一定接受不了的。无论如何,她都绝不能让崔四公子喜欢上沈瑶林。 ”将卖身契给她送去!“ 王珺贻干脆道。 青雪屈膝领命而去。 见谢芸秀又想要说什么,王珺贻喝了口茶,平稳了气息,道:”原本就是要送的……“ 若是能占到沈瑶林什么便宜最好,若是占不到,只要把人送到了,她们就达到了目的。 ”也是。不管如何,这还是沈瑶林第一次往家里领面首呢……养面首这个事实,她是坐定了。“,这么一想,谢芸秀又得意起来。 ”还是珺贻你有办法……以前介绍的那些人最次也是家族中不受的庶子,都是有背景的,沈瑶林也不好下手。现在这个没有根基、没有背景的奴仆,沈瑶林不就很高兴的就领走了吗?“ 想到她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谢芸秀也就不再纠结那些额外的东西了。 ”还是珺贻通透,我们差点丢了西瓜捡芝麻。“ 谢芸秀心情大好。 沈瑶林居然公然养面首,她倒要看看那人还能不能再对她有好感。 两人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送卖身契的大丫鬟回来。 ”卖身契送出去了?“ 王珺贻端着茶盏淡淡的问了一句。 ”回女公子,送出去了……不过……“ 大丫鬟有些迟疑道。 ”怎么了?“ ”沈瑶林送了这个。“ 大丫鬟拿出了五十两银子放到桌子上。 ”她这是什么意思?“ 谢芸秀气愤不已。 人,她们送了。 卖身契,她们也给了。 沈瑶林居然将沈千予的卖身银给她们送了过来,这是一点情都不想领的意思吗?!沈瑶林什么时候做事这么精细了?! 现在,沈千予可不是她们送的了,而是,沈瑶林花钱买的。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可就大了。 这代表着沈千予与王家王珺贻再无一丝关系。 从此现在起,他干干净净的就是沈家的人了。 王珺贻看着桌上这雪亮刺眼的五十两纹银,脸色也是难看得紧。 ”沈瑶林摔了一下后,竟然变聪明了许多……和咱们算得这么清……“ 分卷阅读40 不知为什么,王珺贻突然有一种事情不在她掌控范围之内的无力感。 似乎有什么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 沈瑶林才不管那三人是如何郁闷憋屈的呢……有这么三个对她这具身体虎视眈眈充满恶意的人,那沈瑶林必须是让她们不快乐啊。 她们不快乐,她就快乐了。 简直开心得要飞上天了。 一回到沈府,便命宝画为沈千予单独专门划了一个小院子,对外宣称是她的客人。后来,想了想,她声名狼藉,对外宣称是她的客人,基本上就是告诉别人,这是她的面首了。 她倒是不怕。 原主的名声早被原主败得不剩下什么了。 可是,她怕沈千堂误会啊。 想了想,还是让宝画对外宣称沈千予是她哥哥沈琼树的客人。 她大哥沈琼树可是‘京城三杰’中的‘琼楼’公子,名声比她可要好多了。 自家兄长就是拿来用的嘛。 沈瑶林连问都没问她兄长沈琼树一声,就直接将锅扣在了她大哥沈琼树的身上。 大公子沈琼树在外面忙了一天,回府后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客人。 自然是吓了一跳。 妹妹在外面无论怎么胡闹,可是,却从来没有将人领进府的先例。 现在……是怎么个意思?! 饶是大公子沈琼树聪敏练达,也被沈瑶林的大手笔惊得一时没了主意。 一时想要先去看看那个沈千予是何样的人,一时又想着是不是还应该先去看看妹妹,问问她的意思,纠结不已。 沈瑶林才不管他哥是怎么纠结的呢。 将人安排给宝画,沈瑶林就放了心。 还没等到晚上,她就收到了萧南音送回的孤本书籍。 这让沈瑶林的心情更好了。 ”主子,萧南音竟然真的将书送还回来了?“,烟年睁大眼睛,惊奇万分。 她以为这辈子萧南音都不给将书送还回来了呢,她都替她们女公子心疼,那可是书啊。沈家的立身之本。每一本都是沈家先人千辛万苦收集来的。 ”她不敢不还的……“ 沈瑶林摸着这些珍贵的孤本书籍,心情大好。 萧南音肯定是舍不得的。 可是,不管萧南音如何舍不得,她都不得不将书还回来……萧南音的名声……她辛辛苦苦维持的名声,她唯一拥有可以抬高身价的东西,她失不得的。 若是被前来借书的清流名士知道她是那么一个人,萧南音的名声在读书人心里就坏透了。 萧南音不敢赌的。 这一趟王家之行,她真是赚大发了。 现在书已经还回来了,就是不知道那个天下第一剑客,什么时候会上门了?!另外,她将沈千予安排得这样周全,应该不会再被人误会她收面首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之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雁奴,若是……你……你真的喜欢那个沈……沈千予,就……咳……给人家一个名份……” 听到大公子沈琼树磕磕巴巴的说完这一句,沈瑶林惊得喝茶都呛住了,倒吓了大公子沈琼树一大跳,沈瑶林咳了好半天,才一脸惊恐的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要收沈千予做面首了?!” 古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她都为了避嫌,将沈千予说是大公子沈琼树的客人了,怎么他们还误会沈千予是她的面首?! 难道,原主就不可以纯洁一点吗?! 大公子沈琼树也很为难,清俊的脸上满是窘迫。 他和雁奴的母亲早逝,父亲又是男子,不好与雁奴讨论这个问题,只能强压了他过来。 沈千予进府的第一时间,沈延卿就收到了消息。 不敢说雁奴,就只能将满腔的怒气朝着沈千予去了。 在沈父的心中,自已的女儿就是那最乖最听话的乖囡囡,往常可从来没有带人回府过,去了一趟王家竟然就领回来一个男人来,自然是那个王家和那个男人的错。 怒气冲冲去了沈千予的院子,却是满脸复杂的回了书房。 良久之后,将他叫去了书房。 接下来,便有了他今日找上门的一番谈话了。 “父亲大人的意思是千予那孩子还是不错的,虽说曾卖身为仆,可原本也是良家子。你若真的喜欢,就别亏了人家,好好给个名份……” 大公子沈琼树硬着头发将父亲大人的意思转达。 沈瑶林这才知道原来这背后还有沈父的意思。 想必是沈父抹不开脸来与女儿谈面首这个 分卷阅读41 问题,就把大公子沈琼树扔了过来。一时间,沈瑶林都有些可怜大公子沈琼树了,职业替妹善后啊。 连妹子的面首问题都得出面。 想一想,若是沈瑶林的母亲还在,也就不用把这爷俩为难成这样了。 父亲没法说,若是哥哥再不管……依着原主的无法无天,这沈府的后院非得越来越热闹不可。 看着明明应该是霞姿月韵不染纤尘的大哥,一本正经的和她讨论沈千予的归属问题,沈瑶林心中的小人就是一个囧字。 虽然,莫名其妙变成沈瑶林让她惶恐不安,可是,沈父和大公子沈琼树的百般爱护,却让她觉得还是幸运的。 “兄长……”,沈瑶林翻着白眼,拉着长音,“谁说我要收沈千予做面首了?我都说他是你的客人了,就是怕别人误会。” 沈琼树不解道:“那你把他接进府……”,你没那个意思,你把人弄进府做什么?大公子沈琼树头壳有点痛。 他这个妹妹向来都是我行我素,做事出人意料。 “我就是看着他可怜啊,那样干干净净的人儿,做王家的下人太委屈了,正好王珺贻要把他送给我。我就顺手把他救出来了,打算过几天就将卖身契还给他,还他自由的。” 沈瑶林解释着。 这是她原本的想法的。 可当知道这个少年就是沈千予,沈瑶林满脑子想的就都是留下沈千予,找到沈千堂。 反正楚北决身为男主,手下强将如云,多一个沈千堂不多,少他一个少。 可是,她不行! 她这小脑袋每天都在脖子上晃啊晃的,她又是个弱女子,没有强大的剑客随身,日后在战世之中如何自保?! 沈千堂这个人她是誓在必得! 不管怎样,沈千予的卖身契现在在她的手里,只要她不放手,谁来抢都没用! 就算是楚北决也不能从她手里把人抢走。 她现在就是打定了主意要从楚北决手里抢人了!她这是为自己抢人,只是,她能不能顺利抢到人,还是未知的。 所以,她没有将她真实的意图告之大公子沈琼树。 她不想麻烦本就很忙的大公子沈琼树。 “原来如此。” 大公子沈琼树的神情如释重负,看沈瑶林的目光满是赞赏和欣慰。 他就知道他的妹妹其实根本就还没长大呢。 “那……那个沈千予……”,大公子沈琼树皱眉道。总得去见见,也不能将人扔在一旁不管不顾啊。 沈瑶林摆摆手,随意道:“我明天就去见他,看他在外面可还有什么亲人可以投奔?” 这话其实沈瑶林只是那么一说,因为她是知道的沈千予家里已经没人了,他除了一个下落不明的哥哥,家里又哪还有人了。 她这么说只是给她兄长一个交待。 她还等着沈千堂送上门来呢,哪里能让沈千予离开。 不过,大公子听了倒是真的放下心了。 沈瑶林想着自己还不知道要憋在府里多久,就忍不住向大公子沈琼树打听苏家的动向,主要是苏善文这个大变态的动向,却不料得知,苏善文因不知明原因已离京城半月有余,归期不定。 “他去哪儿了?!” 沈瑶林直觉得认为苏善文是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由得正襟危坐,脑中快速的思索起来。 原书中根本不会写太多关于苏善文的事情,只是大概的提了一下乱世之中,争霸天下的几股势力之中,其中有一股是属于苏家。 苏家有权、有钱、现在也有了名望……那下一步,他还想要什么呢?! 苏善文又不是重生的,所以,他应该不知道马上就要来的旱灾,应该不是去筹粮去了。 他去做了什么?! 不怪沈瑶林如此紧盯苏家。 苏善文对她的恶意,几乎可以确定只要沈家稍有败落之像,苏善文就会对她出手。 沈瑶林不得不防。 只是,大公子沈琼树提供的有用信息很少,沈瑶林根本就无论在这些少得可怜的信息中分析出苏家的下一步动向。 “别想了……” 大公子沈琼树见沈瑶林冥思苦想的样子,有些心疼,揉了揉她的头。 自家妹子从小就爱华服美裳,对美极致追求……可是,自从坠马后,妹妹便弃了她最爱的华服,改成了素淡简洁的公子装。 大公子沈琼树知道妹妹的那个梦,还是改变了妹妹,许是在妹妹心中留下了刻骨的伤痕。 沈父和他不让沈瑶林过多的参与进来,是怕沈瑶林过多的想起那个恐怖的梦境,他们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沈瑶林。 他们私心里还是希望沈瑶林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鲜衣怒马。外面不管什么样的狂风暴雨都让他们为她去挡。可是,又担心他们如果不放手,若是有一天猛然失去了他们,沈瑶林可怎么办?! 就像是从来 分卷阅读42 不教小鹰飞翔的老鹰却在成年时将小鹰从悬崖上一把推下去……太残忍…… 所以,沈父和大公子沈琼树一直是很纠结的。 只能是沈瑶林如果问,他们就回答。如果沈瑶林不问,他们也不主动说。 可是,大公子沈琼树看着沈瑶林辛苦的模样,还是舍不得沈瑶林费神,“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苦苦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沈瑶林只能重重的叹口气,先将这个疑惑压在了心底。好在苏善文离开了,不管他去办什么事儿,他的那个剑客都会贴身保护他。 那就说明,至少,她可以出门逛街了。 留仙楼的豆腐宴如今已经彻底打出了牌子,生意火暴。 为沈家带来了源源不断的金钱。 也不是没有别家想要模仿,奈何,他们只能做出水豆腐这一样,更没有那么多菜谱,也只能遗憾的看着沈家搂银子。 这个年代,哪怕只是一道新奇的菜谱,都是家族底蕴。 沈家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道有关豆腐的菜谱,真的是震住不少人。 让那些原本有些看不上沈家的世族,也彻底清楚,纵然沈家游离于朝政权贵之外,沈家的底蕴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三流世家就可以挑战的。 以为自已家有点钱、有些权,就能顶替沈家?! 脸都打肿! 差得太远…… 以前的沈家在二流世家末尾挂着,摇摇欲坠。现在,不只稳稳站住,在沈琼树身体大好的情况下,还隐隐有往上升的趋势。 沈家有了留仙楼这个产金蛋的鸡,做起事情来越发的得心应手。 “哥,我们的粮食收得怎么样了?” 沈瑶林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她可是没有忘记乱世之中,有多少人是被活活饿死的。 若不是人都饿疯了,又怎么会红着眼睛连人都吃了。 离大旱还有两年的时间,两年后可是捧着金银都买不到一颗粮食,他们沈家要及早准备才是。哪怕沈家没有在乱世争雄之心,有这些粮食在手,也能得一方豪强庇护。 当初的琅琊王家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放心。” 大公子沈琼树让沈瑶林安心。 收粮的事情,他正在做。 虽说手上有钱,可是,收粮这事儿却还要避着点人。 否则,被有心人盯上,这笔粮食可就成了催命的刀,乱世开端,就得被人收割了去。 沈瑶林知道自己心急了。 若是她出手收粮,一定错漏百出。 还好,沈家有大公子沈琼树在。 “既然,你没有那意思,还是早点见一见沈千予吧……早说清楚好些……” 大公子沈琼树揶揄道。 在沈瑶林羞恼的咆哮声中,笑着离开了。 …… 第21章 虽说大公子沈琼树让沈瑶林若是没那个心思,就早点见见沈千予与他言明,但是,沈瑶林还是等到了第三日才去见沈千予。 主要是沈瑶林想让沈千予好好休息两天。 想必他从被卖之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不过,也不能总是拖着不见沈千予,否则,沈千予肯定会不安的。 沈瑶林还想通过沈千予在沈千堂那里刷好感呢,这种低级的错误怎么会犯?! 她是算好时间,才去看沈千予的。 宝画为沈千予挑的院落很是不错。 很清静。 院落里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此时已快近花期,一串串金黄的花串含苞待放,宛如金铃般随风摇曳,空气中散发着阵阵甜如蜂蜜般的甜香。 让人心里无端就软软的。 沈瑶林的脚步声惊醒了树下发呆的人儿。 沈千予受惊转身,却在见到是沈瑶林后,神色瞬间放松,虽然依旧局促羞涩,可却难掩双目放光,璀璨如星。 期盼等待之意,如此明显。 明显到沈瑶林想要装看不见都不行。 “你怎么样?!” 沈瑶林有些心虚,挤出个微笑,只能尬聊。 心里无比羡慕曾经的原主,人家怎么就能见一个撩一个,撩到飞起呢?! 她是真不知道愿书中的沈瑶林与沈千予是如何发展的,有没有J情。毕竟书上没有细说。书上的笔墨重点都在于男主和女主,她就是个前奏曲。 但沈瑶林觉得应该是没有多少情意在的吧? 毕竟原主是想将沈千予收做面首的。 好好的男儿,哪个愿意做人面首的?否则,最后,沈千堂找来时,沈千予也就不会那么乖乖的就跟着走了吧。 不过…… 沈千予的这个热情的眼神……真的是对沈瑶林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怎么有点不像呢? 沈瑶林一边问着沈千予,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沈千 分卷阅读43 予脸上的表情,想要看出沈千予的态度。 “千予……挺好的。” 沈千予声音轻得如羽毛一般。 有些羞涩不安,不敢看沈瑶林,可是,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沈瑶林觉得有点热。 这桂花香味也太浓了吧…… 可是,不管怎么样,好感还是要刷一刷的。可别让沈千堂误会了她要收沈千予为面首,那可就不妙了。 若是让沈千堂误会了,他怎么还肯留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非得把自己这个敢‘染指’他弟弟的家伙,刺出十个、八个窟窿不可。 伺候沈千予的沈家下人见自家女公子来了为自家女公子与沈千予上了热茶后,恭敬的退了下去。沈瑶林随意的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两盏香茶,茶香袅袅。 “那个沈千予……是这样的……” 沈瑶林在心里小心的措词了一下后,招呼沈千予先坐。 沈千予看了沈瑶林一眼,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沈瑶林知道沈千予此时心里一定很慌,对自己的未来很惶恐无措。沈瑶林也就不想再和沈千予兜圈子,让他不安。 “我带你出王家,并不是要收你为面首。只是觉得你这样……美好,不应该为人奴仆……你可还有亲人可以投奔?!我可以放你自由。“ 沈瑶林认真的解释道。 沈千予有些惊愕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还有几分失落。 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不是要收他做面首?! 沈千予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话。 被琅琊王家买下,却没有让他做下人,而是给他华裳美服,这让沈千予很不安……对自己未来的命运隐约也有了一些猜测。 直到他遇见了沈氏的女公子。 她们是要将他送给沈氏的女公子…… 沈千予永远忘不了,在他最无措的时候,沈氏女公子用扇子轻点着他,仿佛天人拈花浅笑的问他,是否愿意跟她走…… 他如同被蛊惑了一般的点头了。 由王家来到沈家,沈家下人待他如坐上宾,每日闻着桂花的香气醒来……他紧崩的神经松缓了许多,可是,每每在想到那位沈氏女公子时,心就没出息的跳得飞快。 这两天,他每一天都在等她来…… 她终于来了…… 可是,却对他说,她根本没有打算收他做面首。 听到这句话,沈千予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悲还是喜。他应该是喜的,可是,这心中无端端的酸涩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已经没有家了……只有一位早年拜师学艺归期不定的兄长……“,沈千予木然的说道。 沈瑶林的心重重的一跳。 果然…… ”那你的那位兄长,叫什么?拜何人为师?何时会归?!“ 沈瑶林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 ”沈千堂……“ ”其它……不知……“ 沈千予声音越发的低弱。 虽然,沈千予仍是低着头,可是,沈瑶林还是看到沈千予红了的眼角。 沈瑶林想到肯定是自己急切的态度吓到了沈千予。她说不要他,还问他有没有家人,而他又无家可归,怕是以为自己迫不及待要撵他出门罢。 真是个单纯的少年。 一时间,沈瑶林都为如此猥琐的自己感觉羞愧。 她嘴上虽然说着要放沈千予自由,可其实,她根本连沈千予的卖身契都没带来。 渣女! 沈瑶林在心里狠狠的唾弃自己。 原书中,沈千堂可是对沈瑶林意见很大的,见面就亮了兵器,差点让原主血溅三尺。不管她有没有收沈千予的心,那三个人将他送给她,打的可就是这个主意。 有这卖身契在手,她拿下沈千堂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为了能在日后的战乱之中保住小命,卑鄙就卑鄙吧! 卑鄙也好过被流民分食的好! 只是面对如此纯净美好,满心信任的沈千予,沈瑶林又觉得对不起他。 ”没关系的。既然我救了你回来,自然就不会不管你的……在等你兄长回来的这段时间,你就先借住在这里吧……正好,我手上有些事情需要找人来做……“ 沈瑶林大脑飞快的转着。 ”对了,你识字吗?“ 沈瑶林突然问道。 ”嗯。“ 听闻自己还可以留下,沈千予抬起头,双眼闪着欢喜,对着沈瑶林轻轻的嗯了一声。 看着沈千予那双因为喜悦而份外明亮的双眼,沈瑶林几乎要被那双眼睛的笑意闪瞎了眼睛。 这个少年笑起来真要命。 香香、软软的……就像是这满树的桂花一般。 太戳人心了。 嘤嘤…… 分卷阅读44 ”那太好了……我身边正愁少一个抄书人……“ ”你也知道,我们沈家是以藏书众多而立世的。可是,这些藏书大部份都是竹简所制,笨重不堪,又难以储藏,我早就想要将它们都眷抄在纸上的……“ 沈瑶林有几分兴奋。 这确实是她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情。 想到沈家众多藏书最后都在乱世中没了,沈瑶林就心痛至极。 她早就想将家中藏书中那些笨重不易移动的书简重新抄录,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沈千予简直是太合适的人选了。 沈瑶林原本只是想给沈千予找些活儿来干。 毕竟如果不给沈千予找些活做,让他这么一直不清不楚的呆在沈家,沈千予一定会不安的。有了事做儿,沈千予才能有安全感,放心的留下,不会不自在。 ”好。“ 沈千予也很高兴。 他望向沈瑶林的目光很暖,似乎无论沈瑶林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只是,现在的黄麻纸虽然能灭虫防驻,却极为黄脆,且下笔会晕糊,实在是不适合抄录书籍啊……“ 沈千予有些疑惑。 沈氏女公子想要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做为爱书的沈千予自然是欢喜的。 即可以留在她的身边,又可以帮她做事,沈千予想想就很幸福。 正因为沈千予入了心,才很快反应过来,现在大齐虽然已经有了纸这种东西,但是,现在的黄麻纸还不能抄写的。 这可怎么是好?! 沈千予的话给沈瑶林提了醒。 让她想起来,大齐现在的制纸技术确实不行。 几乎是刚刚有了纸这种东西,还属于金贵玩意,寻常人家是见不到的。 但是,沈家是肯定有的。 只是也不多。 沈瑶林也不寄希望于这种在现代连卫生纸都不如的黄麻纸,她想要的是雪白雪白的宣纸……感谢某个抖抖软件,上面的视频包罗万像,连制纸都有。 她还记得她曾看见的科普安徽宣纸,历史中宣纸是如何被制作出来的。 有了这宣纸,两年的时候,足够她将家中不易移动的书简都抄录成轻便的书籍。 而且,这宣纸……还可以卖钱啊…… 沈瑶林双眼放光,她又找到一条生财的办法。 以前的沈瑶林只是朦朦胧胧有这么一个想法,可是,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有时间让她细想这件事儿,现在拖沈千予的福儿,竟然让她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连起来。 正好苏善文也不在京中…… 这说明做宣纸的时机已经到了。 沈瑶林几乎立刻就决定将这件事情托付给沈千予去做。 一是因为沈千予心地干净,是可以信赖的人。 二是让沈千予知道了沈氏宣纸的做法,哪怕沈千堂日后搬出了楚北决,怕也不好意就这么从她这儿要走人。 这要的可不是人,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那她不还沈千予卖身契,也就有了借口。 这样重要的事情,如果,沈千予没有卖身契,她哪里能放心交给他? 是吧?! 任谁也说不出理去! ”放心,交给我吧!“ 沈千予听见沈氏的女公子如是说。 如此自信飞扬…… 沈千予的耳垂悄悄的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原主是用色去撩人,瑶林是用心去撩人,且撩不自知……渣女! 抠鼻子的苇苇掐指一算,又到了苇苇卖萌求营养液、求打赏、求包养、求XX、各种求的时候了……摆个碗,自已吆喝一下,“大家快来看呐,苇苇在线卖萌打滚喽……” 第22章 从沈千予那里了解到,现在大齐的造纸技术主要掌握在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的手中,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几代姻亲。 所产的纸均为黄麻纸。 价格不菲。 一刀要七、八百文。 沈瑶林算了算,四舍五入,这是要一两银子一刀啊。 比她那豆腐宴还要赚钱。 这还是沈瑶林看不上眼的黄麻纸,若是,她能做出洁白如玉又不会晕染的宣纸,卖上二两银子也是可以的啊。 沈瑶林口水“哗哗”的。 不过,沈瑶林也没有被这些巨大的利润冲昏了头,她最先考虑的是,如果她们沈家真的做出了宣纸,那最受影响的就是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这是要在他们口中抢肉啊……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虽然也是二流世家,可是,人家是顶峰,她们沈家是末尾。 在实力上可是要弱于两家的。 若真是打算动这一块的蛋糕,就要做好撕破脸的准备,以及万全的准备。 若是准备得当,也许她们沈家可以不动分毫,就能抢下一大块肉。 毕竟旱灾 分卷阅读45 年马上就要来了。 沈瑶林算计沈氏宣纸在洛阳大卖特卖,等消息传到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两家再做出应对反应,这么长的时间,只要她们沈家运做得当,就可以拖到灾年的到来,到时候怕两家也就没有力气将爪子伸到他们沈氏的身上,很有可能自顾不暇。 给了沈千予可以随时借阅沈氏藏书的特权后,沈瑶林从沈千予的院子离开后,就又把自己关起来,关了整整一周。 都吓坏了宝画和烟年。 说好的要出去玩呢?! 怎么好好的又把自己关屋子里了? 上次女公子把自己关屋子里一周是琢磨出了一整本的菜谱,让沈家赚了个盆满钵满……这次又要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了?! 不时有家主大人和大公子院里的人前来询问,可是,他们都不敢去打扰女公子。 皆因为女公子在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最忌讳外人打扰。那是真的会生气的,女公子生起气来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没有人敢惹。 就只好都围着宝画和烟年讨主意。 可是,宝画和烟年也不知道自家女公子在做什么啊? 只知道女公子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写写画画的。可是,写的什么,画的什么,她们也不懂啊。 等沈瑶林屋子的门再一次打开时,烟年和宝画激动得快哭了。 女公子这是忙完了吧?! 沈瑶林精神特别亢奋,特别激动。 “烟年、宝画,抱着桌上的竹简,咱们去找大公子去!”,沈瑶林神彩飞扬。 她将自己关进屋子里一周写了一份关于宣纸制造的说明书和营销计划书。 没有这东西,她总不得一拍脑袋就跑去和大公子说她要造纸吧? 虽然,忙了七天是挺累的,但是,很充实。这种感觉有点像她刚毕业时,想要开店的感觉。当时,她们学校正好有一个扶植大学生自主创业的项目。 她一直想毕业后开一个属于自己的花店。 于是自己跑遍了大半个城市,又把自己关了六天,做出来一个关于花店的创业计划书,因为计划书数据详细缜密周全,她很顺利从大学领到了第一笔创业基金。 没想到,今天,竟然又让她有了这样的感觉。 宝画和烟年看着桌上小山一般的书简乍舌,这怎么比当初那三十道菜谱的书简还多啊……两人各抱一捧认命的跟在沈瑶林的身后往大公子的院子里走去。 一路上,见到沈瑶林的下人,都恭敬中透着一丝崇拜。 他们家女公子不愧是沈氏的女公子,就算是纨绔,也是能著书的。 没看到女公子写的那三十道菜谱,现在,已珍而重之的请到了沈氏的藏书楼内了吗?这次也不知道女公子写的是什么…… 沈瑶林对下人们崇拜的眼神根本就没看见,一阵风似的刮去了大公子的院子。 她早打听好了,大公子今天可是在家的。 “兄长,给你!” 沈瑶林听说大公子在书房内,就直扑而去,见了大公子沈瑶林也没有客套,直接让宝画和烟年把东西放到大公子沈琼树的书案上。 然后让两个丫头下去休息。 这一路捧过来,也挺累人的。 大公子沈琼树是知道沈瑶林最近又在折腾东西。 心中也是有些期待的。 眼见着那小山似的竹简,便知道是成了……只是…… “这又是什么?” 大公子沈琼树有些迟疑的指着这一小堆的竹简。 看起来怪吓人的。 这么多…… 难道……又是菜谱?! 听大公子说是菜谱,沈瑶林暗暗撇嘴,难道她就是个吃货吗?只知道写菜谱?!不过,好像也没说错她,她在现代还真是个吃货。 嘴刁,手艺也不错。 她还会做不少菜呢,只是一直没时间发挥。 惆怅了一下,沈瑶林懒懒的坐下,喝了口温茶,“你自己看吧……”,说着就自顾自的休息起来。 不是她不想给大公子解说,而是,她觉得她自己解说,不如让大公子自已看,有什么问题在问她,这样来得快。 这样也更有效率。 就这样,沈瑶林一边喝着茶,一边欣赏着自家兄长的盛世美颜。 青衣宽袍,流于云间。 一举手一投足皆是风流。 她家兄长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沈琼树看沈瑶林作怪的模样,也不恼,只是伸手拿了最上面的一只竹简打开来看……只看了第一行字,就似被什么刺到一样,立刻正襟危坐,目光如电般扫了沈瑶林一眼。 沈瑶林心中偷笑。 她就知道她大哥会是这个反应。 若是将这些拿给她父亲看,她父亲的反应想必会更有趣。 这么想着,沈瑶林笑得宛如小狐狸一般。 分卷阅读46 接下来,沈琼树根本就没有时间再看沈瑶林,只是一卷接一卷的看得飞快。 沈瑶林也不闲无聊。 叫下人送上两碟子糕点,再上一壶热茶,吃吃喝喝,看看美男……忙得不行。 等沈琼树将桌上所有的书简全部看完后,看沈瑶林的眼神都变了,“雁奴……这……这都是你想的?” 原本雁奴虽然拿出了三十多道菜谱,但是,沈琼树也并不怎么惊讶。 若是,以雁奴说的那样,她在那强人之家学到这些个菜式也是有可能的。可是,这造纸之术可就真真的惊到了大公子沈琼树了。 看到大公子沈琼树激动到发抖的声音,沈瑶林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时代文人对纸张的渴望。沈瑶林低下头,小脑瓜转得飞快,她还得扯个什么谎呢? 说她在人家的造纸坊做过活,她大哥会不会信?! 沈瑶林低下了头,沈琼树看不清沈瑶林脸上的表情,却以为自己又戳到了妹妹的痛处,后悔不已。 他和父亲一直都不敢问妹妹最后是怎么死的?死前又都经历了什么? 这两个问题就像是扎进肉中的小刺一般,平时没有感觉,可往往总在不经意见触碰,疼得钻心。见沈瑶林低下头,沈琼树立刻话风一转,将话题扯开。 “这……这简直……” “原来黄麻纸就是这样造出来的……” 身为清流名士的沈琼树又如何看不出这里面蕴含的巨大意义和商机?! “黄麻纸?!那种厕纸般的东西也配叫纸吗?” 一听大公子沈琼树居然以为她是要做黄麻纸,立刻就觉得受到了侮辱的沈瑶林连编借口的事儿都忘了,很不高兴的说道:“我们要做的可是洁白如玉的宣纸。” 洁白如玉?! 宣纸?! “何为宣纸?!”,沈琼树问。 “宣纸啊……” 历史上自然是产自安徽宣州才为宣纸啊……可是,这话却不能这么说。 沈瑶林搔了搔头,“宣就是柔软之意啊……” 神啊…… 快别让兄长问下去了,她快编不下去了。 好在,大公子沈琼树似乎也觉得这个解释挺好,没有任何困难的就接受了。只是激动得在屋子里直转圈圈,那竹简就摊在桌案上,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的文字和图案。 妹妹写的真的很详细了。 包括步骤、工具、操作说明、注意事项…… 宛如亲历一般。 连他这个根本不懂造纸的看到这份竹简,都能明白纸是如何被造出来的。 也是因此,大公子沈琼树一下子就相信了妹妹雁奴绝对不是胡闹开玩笑的,若是按照妹妹的书简,定是可以造出纸张来的。 看到哥哥激动到转圈圈,沈瑶林摇了摇头,有些担心道:“兄长,现在造纸术掌握在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的手中,若是我们沈氏也造出纸来,还要小心些才是……” 富贵险中求! 做过些小生意的沈瑶林又怎么会不知商场的残酷。 商场如战场。 小心无大错! 既然想要分这一杯羹,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只是,具体该怎么办? 她是想不出来的,还是交给她哥吧。 沈瑶林的话让大公子沈琼树火热的一颗心微微冷却了一些,理智回归,见妹妹愁眉不展的模样,知道妹妹的担心。 说实话,妹妹真的成长了许多。 纵然,妹妹无法面对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但这也是正常的。 他这个妹妹原本是不知风雨的。 现在,能成长如斯,他已经很欣慰了。 “雁奴只需做你想做的事情便好,其余的都交给哥哥。”,大公子沈琼树微笑道。 雁奴都已经为沈家做到如此地步了,若是,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也需要妹妹去对付,还要他这个兄长做什么?! 沈瑶林感动。 嘤嘤…… 兄长霸气!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574876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造纸的事情被大公子沈琼树接手了,于是,沈瑶林发现…… 她又没有什么事儿可做了。 就如同上一次,她将菜谱和厨子都准备好了之后,留仙楼就没她什么事了。原本,她是打算让兄长给她人手,她自己亲自监工的。 不过,再去了一次沈家秘密造纸坊后,沈瑶林觉得这活儿还是教给她兄长做吧……她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沈瑶林倒也没真闲着。 第一次出纸后,沈瑶林发现达不到她的 分卷阅读47 要求,便让大公子找来沈家专属医士请他去找杨桃藤,医士花了几日找寻来新鲜的杨桃藤后,沈瑶林命人榨汁放入原浆中,出来的效果立竿见影,不但易于纸张与竹帘剥离,更是平滑均匀。 虽然还未达到光滑如玉的地步,可是,纸张雪白平滑,墨入而不染,这种效果已经让大公子沈琼树惊喜不已了。 沈父更是喜欢的将这第二批纸全都扫走了。 以至于沈瑶林答应给沈千予的抄书的纸只能选在了第三批。 大公子沈琼树在得知沈千予家中已无人,沈瑶林打算聘他为自家抄书后,也默认了沈千予的存在。当然,大公子沈琼树还是觉得自家妹妹对人是有点意思的。 沈家的藏书不可谓不珍贵。 在沈瑶林提到即将要到来的战乱时,沈琼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沈琼树开始小心翼翼的调整着沈家努力的方向。 一切准备都为了迎接那个未知的乱世。 家中的藏书,自然也是沈琼树的心病。 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以马车来装,怕是要装上几十个马车,如此笨重,如何在乱世中逃出生天?! 这些书籍是沈家几百年来的立世之本,就是丢了沈家,也不能丢了这些书。 可确实是将大公子沈琼树愁坏了。 现在有了这些雪白的宣纸,大公子沈琼树简直激动得夜不能寐。 他的想法与沈瑶林的一样。 将那些笨重不易携带的竹简都重新抄写成书。 再将这些珍贵的原本找个妥善的地方藏起来……若是未来举家逃难,就带着这些抄好的赝本走。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些知识传承下去。 若是在沈家的手上损毁,沈家的罪过可就大了。 沈琼树也同样想找人来抄书。 可是,这样的人选,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首先是要识字的且得沈家信赖的。 沈家众多藏书若是被损毁一本,沈父都得心疼得滴血。 可是,这样的人又哪里那么好找?! 这年代,能识字的可都金贵着呢,沈千予若不是因为识字,也不会卖得那么贵。 沈父听了这个计划后,直接就将这个重任揽在了身上,又从心腹之中挑出两人与他一起抄书,原本几个月去一次的清谈会也渐渐少去了。 沈瑶林又将那第三批纸以及沈千予送了进去。 沈父大喜。 可算有人分担一些了。 对于沈千予也越发的喜欢。 若不是见沈千予气质纯净、心如稚子,沈父也不会想着让沈瑶林给人家一个名份。现在又见沈千予一笔的好字,又耐得住性子,心中越发的喜欢。 沈琼树与沈瑶林将抄书的重任交给了自家父亲大人之后,两人都少了一块心病。 沈琼树在沈家造纸坊又造出了几批纸张之后,将埋头抄书的沈父拉了出来,又办了一场清谈会。 洛阳震动! 这一次沈家彻底扬名洛阳城。 用了沈家推出的宣纸,谁还愿意用之前那颜色难看又极容易晕染的麻黄纸? 沈氏女公子说当厕纸都嫌弃! 虽说他们都觉得沈氏女公子真的太狂妄了。 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在用了沈家雪白光滑的宣纸后,再用那麻麻赖赖的麻黄纸,真的是很闹眼啊。 一时间,洛阳纸贵。 沈家的宣纸供不应求。 饶是大公子沈琼树早有了准备,多储备出了几仓库的宣纸,可是,还是远远满足不了疯狂的清士名流们的需求。 这个时候,在洛阳城若是哪个大儒家还没有备些沈氏的宣纸,出门都不好意思与其它大儒寒暄客套。 清谈会结束,沈家的宣纸也打出了名号,沈父就再次投入到抄书大业之中了。 可沈家留给洛阳城的震动,却远远没有结束。 有些嗅觉灵敏的世家已经嗅到了沈家的一丝不同。 也许,现在他们还不能发现沈家的变化究竟是吉是凶,可是,不得不说,沈家已经正正式式的挤进了某些大世家的眼。 他们不知道沈家还能做出什么撼动洛阳城的事情。 沈瑶林知道这段时间兄长沈琼树身上背负了巨大的压力。 若是豆腐宴……沈家保住它,还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这宣纸……想要保住它,就少不了沈琼树在外面的多方周旋。沈瑶林为此很是担心。她担心兄长的身子会吃不消,特意抽空将她在后世知道的一个可以强身健体的方法教给了大公子沈琼树。 这个方法说起来也不复杂,甚至就只有一个动作。 可是,效果却非常好。 上一世,沈瑶林身子骨也不太好,宅女的体质,什么虚弱多汗的毛病,她都有。老家一个赤脚大夫就教了她这么一个办法来锻炼身子骨。 分卷阅读48 其实方法很简单。 就是扎马步。 但不是干扎马步。 若是直接扎,以沈瑶林虚弱的身子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老人家教她的办法是靠墙扎马步。 这样身体有受力点,身子也就不会吃不消,同时可以循序渐进的改善体质。 沈瑶林还记得她第一次扎时,那汗如雨下,酸痛到欲/仙/欲/死的感觉。若不是背后有墙,沈瑶林真的不敢再尝试。 但是,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做了一柱香的时间后,沈瑶林虽然流汗不止,可是,身上一直以为的黏滞无力虚浮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活力感,连晚上睡觉都香了许多,不再多梦。 两个月后,她竟然瘦了二十多斤。 整人身轻如燕。 特别有活力。 为了自家大哥身体好,沈家还等着他来掌舵呢,沈瑶林特别大方的将这个办法教给了她兄长沈琼树。还特意叮嘱一定要烧好沐浴用的热水再练,否则,满身大汗的滋味实在是不舒服。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见她兄长。 果然见到兄长沈琼树走路有些不灵便。 啧啧…… 和她当年一个惨样。 不过,气色却很好。 那种感觉就好像身上的一块大石头被搬掉了一般。 对于兄长沈琼树的感谢,沈瑶林就照单全收了。 看到能对大公子沈琼树也有用,沈瑶林就放心了。只要兄长能一直按照这个办法锻炼身体,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只要身子好,人的抵抗力也就好了,想必明年的咳疾不会轻易找上大哥了。 沈瑶林可没想过将这个方法教给沈父。 一是因为沈父身子一向很好。 二是沈父年纪大了,扎马步长时间蹲着,沈瑶林怕伤着沈父的膝盖软骨。 当初教她这个方法的老人家就说过,这只适用于年轻人,不适合老年人。 另一方面也是沈瑶林实在是想像不出儒雅的沈父扎马步的样子。 还是……算了吧…… 大公子身子一日好过一日,对付外面越发的游刃有余。 一方面手握留仙楼和宣纸这两样下金蛋的母鸡,另一方面则在不动声色的收购易储藏的粮食。甚至在沈家一个庄子里慢慢的买了不少青壮的下人,请剑术大师教他们功夫。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在蔽人耳目下悄悄的进行,慢慢的积蓄着沈家的力量。 无论是沈父还是大公子沈琼树都是最忙的人。 而沈家最闲的人反倒成了沈瑶林。 闲得她只能每隔几日与沈千予分享沈千予抄录而成的书。 沈千予第一次带着抄好的书和其相对应的竹简给沈瑶林看的时候,沈瑶林只觉得眼眶都发热了。有纸可真是太好了。 几十公斤重的竹简就变成了这么薄薄的一本带着墨香的书。 沈瑶林满脑子想的都是等日后逃难的时候,再也不会那么狼狈了。 看着沈千予抄得一笔好字,沈瑶林又觉得书的封皮配不上这么好的字和书了。她又开始折腾上了染色硬纸,用来为书做封面。 主要当然是染蓝色。 染色剂并不难寻。 毕竟这个时代已经有了染布坊,而且,最常染的就是蓝色。 难的是如何做硬纸。 最初几次试验,哪怕是多次复压,得到的也只是稍厚一些的软纸。直到最后,沈瑶林想出蜡涂的方法,再用光滑的鹅卵石两面反复刮压,最后才得出了满意的蓝色硬纸。 这种硬纸不仅硬实、光亮还润滑无比。 用它做出来的书籍封面已经初步有了后世唐宋时的风彩,让人爱不释手。 沈父没忍住,出去显摆了两次,致使沈家宣纸以及这种蓝色硬纸再度狂销。原来,已经不止沈家一家发现用这种纸抄书的便利了。 坐在家中数钱的感觉真好。 因为她出的主意好,沈父和大公子大手一挥,她的零花钱又涨了。 看沈千予抄书抄得小脸都累瘦了,还蜡黄,沈瑶林觉得自己有压榨之嫌,又勾起了她的愧疚之心。这一日说什么也不放沈千予回去抄书,死活要带他出去逛逛,散散心。 沈千予眼睛悄悄弯成了月牙儿。 …… 作者有话要说:  宣纸、硬纸制纸方法出自百度君。 靠墙扎马步的方法苇苇有亲自尝试过,确实能瘦又很舒服哟……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百百百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捉虫】 沈瑶林想的挺好的,带辛苦的沈千予出来散散心,慰劳一下。 分卷阅读49 可是,人来到留仙楼后,整个人的注意力就都被沈掌柜说的给她收集的各色食材给吸引了。 这还是她很早以前吩咐沈掌柜办的事呢。 这段时间要忙的事情太多,她都把这件事情给忘到脑后了。 听闻沈掌柜已经为她收集了几个月的食材了,沈瑶林瞬间就来了兴趣,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跟着在沈掌柜走了,完全忘记了带人沈千予来是要请人家品尝豆腐宴的。 沈千予很安静的跟在沈瑶林的身后,看着她忙碌。 “女公子,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收集了一切可以吃的食物……”哪怕是贫民吃的东西,口感不好的,按照女公子的要求,只要是能入口的,他们就都收集来了。 沈掌柜的心里是认为女公子打算收集一些新鲜的食材再开发出一些新菜色来,所以,他对于沈瑶林的命令是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 他们留仙楼因豆腐宴而名声大噪。 每日与留仙楼送货的人不知其数。 这些人里有天南地北的商行,也有附近农庄的农户……交易的货品原本都是固定的。是沈掌柜告之他们留仙楼的要求,让他们不用犹豫,只要是可以入口的新奇食材都可以往他们这儿送,他们都收。 日积月累之下,在仓库堆着也挺是可观。 沈瑶林见到这些,双眼放光,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大麦、小麦、高梁、粟米、莜麦、莱菔、藕、姜、葡萄干、胡瓜、蒜、茄子……等等。 一排排的被收拾的非常干净的摆放在各自相应的位置。 除了这些,沈瑶林甚至还找到了一些芋头。 只是这些芋头似乎已存放有些时日了,外表都已经皱皱巴巴,一看就不新鲜了。可是,沈瑶林却完全顾不得,如获置宝一般的将那几个小小的黑不溜秋的芋头捧在了手上,一脸惊喜的看着沈掌柜:“居然还有芋头?!” 不怪沈瑶林会如此兴奋。 她来大齐已有一段时间,经她观察,大齐应该与汉末相似。 这个时代所食用的食材也挺多。 可是,高产的农作物却几乎没有。 比如,土豆、玉米、红薯之类高产、淀粉多、可以取代主粮的食物,都是没有的。 沈瑶林自己也清楚,这些东西都不是华国本土的食材,而是来自南美渊的。印象中,在她以前的那个时代,这些食材是到了明末才传到华国来的,为后来明清人口的大规模爆发和盛世奠定了基础。 沈瑶林做梦都想能得到这几种高产的农作物,这在灾年能救多少人?! 可是,她心里也清楚,不会有的。 所以,在看到芋头这种东西,她才会如此兴奋。 虽说芋头不如那三种农作物,可是,它也是高产、淀粉多、可以代替主粮的食物之一啊。 天不绝她啊! “女公子,是说这……毛艿?”,沈掌柜皱着眉,见沈瑶林竟然用手将几个脏脏的毛艿捧了起来,大惊失色道:“女公子,快快放下。这毛艿可摸不得,触之,皮肤会红肿瘙痒,难受至极……”,女公子一身肌肤若是沾上了,可怎么得了? 他还不得被家主和大公子活刮了?! “这毛艿乃是贫民糊口之物……” 沈掌柜说的很委婉。 其实这毛艿乃是一些流民的填肚充饥之物,也就是饿得受不了,又实在没得吃了,才会强忍着瘙痒去吃的东西。 也就比观音土强上些。 若不是观音土吃多了会死人,怕就真没人会选择这毛艿了。 毛艿虽说吃的时候瘙痒难忍,可是,却不会吃死人。 相比之下,自然流民还是更愿意吃毛艿了。 若不是女公子吩咐过只要是能入口的就一定要都收集了来,他还真不想将毛艿也收进来。 看沈掌柜对毛艿如临大敌的模样,沈瑶林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沈掌柜还是个挺能干的人。 听了沈掌柜的话,沈瑶林也没有放下她手中的宝贝。 她当然知道沈掌柜说的皮肤瘙痒是怎么回事,芋头的外皮里含有皂甙,会刺激人的皮肤,在剥芋头时倒上点醋再剥就好了。 在说,她现在又没弄破它们的皮,怕什么?! 沈瑶林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她读的是一个农业大学! 学的就是种地的知识。 恰好,她的毕业论文就是有关于芋头高产2030d的可行性分析报告,为了这份毕业论文,她足足在大棚里呆了三个月。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毕业论文是优。 芋头如何种植、如何栽培、如何高产……她门清啊。 芋头这种东西可以做芋头干、芋头面,可以储存很久。 沈瑶林似乎已经看到了芋头做为救命粮,在灾年挽救了大批流民性命的那一幕了,激动得双眼晶亮如星,雪肤丹唇,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在后面一 分卷阅读50 直默默跟着的沈千予傻傻的看着沈瑶林,心动神摇,耳垂殷红欲滴,被迷得不清! 古人说如珠玉在侧,蓬荜生辉。 原来真有其事。 这小小的陋室,只因女公子一人而明亮无比。 “这些芋……嗯……毛艿是从哪里收来的?”,沈瑶林没发现沈千予的异常,又稀罕了一阵儿,挥手让人给包了,送到沈府上,她要赶快挽救一下,再不挽救一下,这芋头怕是就发不了芽儿了。 沈掌柜见女公子珍而重之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这毛艿是入了女公子的眼了?虽说他不知道这明明是不值钱平贱的毛艿为何会让女公子如此重视,但是,沈掌柜对自家女公子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就冲那三十道豆腐宴,他家女公子就不是常人。 连忙恭敬道:“这些毛艿是来自闽州。是由闽州山货行的人送来的。” 闽州山货行的人在路上随手揪了几个毛艿,也没有特殊保管,等到时是和一堆货物夹杂在一起的。沈掌柜便也收了。 “干得好!联系上闽州山货行的人,让他们下一次专门送一次这种毛艿。” “我要新鲜的!” 沈瑶林特意叮嘱道。 抽巴成这样的,她很难让它们发芽儿啊。 “是。” 沈掌柜恭敬地应下。 闽州山货行每三个月送一次货,这次他们已走一月有余,算算传信儿怎么也得他们下次再来了。 沈瑶林心知古代出行不便,纵然心急,也无可奈何。 又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挑出几样比较精贵的,让人包了送回沈府后,就没什么其它的收获了。 沈瑶林摇着头,满脸遗憾的吩咐着沈掌柜有新的食材就继续收进来,她每隔一段时间会来看的。又叮嘱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要来请沈千予吃饭的。 这眼瞅着饭点都要过了,她竟然还在忙着这些种子的事情。 看到在一旁一直乖巧发静的沈千予,沈瑶林心里越发愧疚了。 “千予,你是不是等急了?肚子饿了吧?” “没有。” 沈千予微红着脸,摇了摇头。 沈瑶林怪自己一忙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急忙让沈掌柜准备一桌豆腐宴后,领沈千予上了留仙楼最顶层的包厢内。 让小二上了壶茶,沈瑶林亲自给沈千予倒茶,赔礼道歉。 “真是太对不住了,说好的今天要请你吃饭的,还害你陪我忙了那么久,又一直饿着肚子……” 做主人的把客人晾在一边,她这个主人可真是太失礼了。 见到沈瑶林亲自给他倒茶,沈千予再次羞涩到手足无措,想要阻止,却又不敢碰沈瑶林的手。只能随意的扯了个话题,“瑶林,你为什么要收集那些种子?” 沈瑶林拿沈千予当朋友般,自是许他叫她的名。 “你看出来了?” 沈瑶林眼睛一亮。 倒是没想到沈千予居然是个内秀的,知道她实际上想要的是种子。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所以,沈瑶林眨眨眼睛,“日后再告诉你。” 反正沈家兄弟,她是不打算放手,都是她们沈家的人。 哼! 日后吗…… 他和她还有日后……那是不是说,他可以一直留在女公子的身边?! 沈千予脸一红。 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刚才问了什么问题。 沈掌柜的动作那是相当的快,他们才落坐不久,便有小二流水般的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色端了上来……一品豆腐、佛手豆腐、芙蓉豆腐、西湖豆腐羹…… 色香味俱全! 沈瑶林热情的招呼着沈千予。 一定要补偿沈千予饥肠辘辘的胃,不停的给沈千予夹菜。 完全没发现沈千予暖暖的眼神,大部份都是在她的身上,根本没有吃下多少东西。 他想要见她一面,并不容易。 所以,他拼命的抄书,抄得又快又好。 因为,他每抄完一本书,就可以拿来给女公子看,这样,他才能见到她。 沈瑶林神经粗得完全可以跑火车,根本没有注意到沈千予这点细腻的小心思。 吃饱喝足后,沈瑶林想着答应了沈千予要陪他四处走走,眼看着天色不早,再不逛就来不及了。两人休息够了后,便抬步打算离开留仙楼。 结果,刚下到留仙楼门口,沈瑶林就僵住了。 浑身血液往上涌。 苏善文那个大变态怎么回洛阳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百百百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分卷阅读51 一看到苏善文那个大变态, 沈瑶林下意识的摸摸自己凉嗖嗖的脖子。 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她还记得。 就在沈瑶林想着自己要不要先回留仙楼避一避的时候,身后的沈千予见她停了下来且面色不好, 不由得担心的问了一句:“瑶林,你怎么了?!” 沈瑶林顿时头皮一炸。 原本在街上骑马缓行的苏善文猛然目光如电般向这个方向疾射而来。一见到留仙楼前的沈瑶林, 目光先是惊愕, 在看到沈瑶林身侧的沈千予时, 怔了一下, 随后目光立刻变得凶狠起来。扔下身后跟随的苏家人,跳下马来, 大步流星向沈瑶林而来。 我去! 这大街上声音这么吵杂, 苏善文的耳朵是猫变的吗?只一声就发现了她?! 她连躲的时间都没有。 沈瑶林可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怂。 她现在身边连一个下人都没带,就只带了一个沈千予, 比她还柔弱呢。苏善文可是个大变态,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疯?! 看着苏善文气势汹汹而来, 沈瑶林有些腿软。 可是,转眼想到这是大街之上, 众目睽睽, 苏善文不敢对她动手的。上次,苏善文想要杀了她,不也是背着人的吗?!胆气顿时又回来些。 苏善文不敢动手的, 她怕个毛线?! ‘唰’的一声,打开手中的金丝楠龙鳞扇,轻轻扇了几一下, 无视苏善文,只回了沈千予一个‘无事’。 可是,很快沈瑶林就发现苏善文满脸的恶意似是不像是冲她而来的,倒像是……冲着千予去的。 “你想干什么?!” 还没有想明白苏善文为什么会对沈千予怀有这么大的恶意,但是,沈瑶林已经下意识的充满警惕的挡在了沈千予的身前。 “你护着他?沈瑶林你竟然还护着他?你还要不要脸?!” 似是被沈瑶林绝对保护的姿态激怒了一般,苏善文停在沈瑶林身前,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瑶林,那模样活像是要掐死她。 沈瑶林被苏善文这番疾风暴雨给骂懵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就和沈千予一起吃个饭,怎么就不要脸了?! 沈瑶林张嘴,怒骂回去:“苏善文,你发什么疯?你以为你是谁?”,管到她头上来了。 简直莫名其妙! 苏善文:“沈瑶林,你竟公然收面首,还带了出来……你还要脸吗?!沈家百年清誉都毁在了你的手里!“ ”还有,就你算要找,难道千挑万选,就选了这么一个?!” 听到苏善文误会沈千予为自己的面首,沈瑶林真的生气了,‘唰’的合起扇子,正色道: “第一 千予不是我的面首!” “第二我收不收面首与沈家的清誉都与你苏善文无关!” “第三沈千予长得比你好看千百倍!” 苏善文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原本寡淡的一张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珠子都红了,活像是被捅了一刀。 沈瑶林突然想到,原主好像也嘲讽过苏善文的相貌。 其实说真的,苏善文其实也不是不好看,按后世的长相来说也是有那么几分秀气的。奈何,这人与人不能比,别说与‘京中三杰’,就连崔四公子替身的沈千予也要比苏善文美上几分。 与这些男人一比,苏善文也就是个凡人。 “瑶林……” 沈千予在沈瑶林的身后有些不安的拽了拽沈瑶林的衣袖。 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危险。 这个动作刺激到了苏善文,只见他‘唰’的抽出手上的佩剑,冰冷雪亮的剑尖直指沈瑶林二人。 沈瑶林目瞪口呆:“苏善文,光天化日之下,你敢伤我?你怕不是疯了……” 苏善文今天这一动手,明天……都不用明天……顷刻间,洛阳城就会流言满天飞。 真当他们沈家是吃素的?! 沈瑶林百思不得其解,惊疑不定的看着苏善文。 他是不是被她刺激傻了?! 不就是说他容貌不如千予吗? 一个大男人……至于吗?! 他就对他的容貌这么在意,这当街的竟然就敢对她这个沈氏女公子动剑?!不怕沈家报复!? 沈瑶林这边惊疑不定,却见苏善文狞笑道:“谁说我要动你?”,话音刚落,手中剑便化为一道寒光直奔沈千予的面门而去。 看沈千予的眼神充满怨毒。 沈瑶林这才反应过来,苏善文想杀的人是沈千予。 “苏善文,你敢?!” 沈瑶林面色大变。 想也不想的就再一次挡在了沈千予的身前,眼看那剑刃就要刺入沈瑶林的肩膀,沈瑶林就要重伤,血花四溅…… “女公子?!” 四周慌乱的叫声,不知道是沈千予的,还是沈掌柜的。留仙楼里小厮们慌张跑过来的身影都一一变 分卷阅读52 成了慢动作。 谁也没有想到苏善文竟然会突然出手。 一时间,留仙楼门前乱做一团儿。 沈瑶林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死定了,闭着眼睛等待着刺破血肉的疼痛传来……却听到远处一声冷气森森的厉喝:‘住手!’,紧接着便是“当”的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东西从沈瑶林的耳旁飞过,震得沈瑶林两耳嗡嗡的。 沈瑶林猛的睁开眼睛,只见苏善文面色铁青捂着自己被震裂滴血不止的虎口,手中的剑早已脱手钉在了留仙楼的柱子上,剑身轻颤不已。 她这是……让人救了?! 谢天谢地! “女公子,你怎么样?” 沈千予从沈瑶林的身后跑出来,急忙上前检查着沈瑶林,生怕她受了伤。 一想到沈瑶林两次挡在他的身前,不顾生死,沈千予就眼眶发红,很想哭,却死命的忍住眼泪。 他没想到女公子会挡在他的身前。 那么坚定、绝决! 沈瑶林却没有时间回应沈千予,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救命恩人身上,而且,又有了腿软的感觉。 酒楼前人群左右分开,缓缓走来的一行人,为首之人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不是‘玉郎’楚北决又是谁?! 沈瑶林眼前发黑。 怎一个乱字了得?! 她觉得她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虽然,被人救了,沈瑶林很高兴。 可是,救她的人是楚玉郎,沈瑶林就不知道该是个什么样的反应了。 只能呆呆的看着楚北决拾阶而上缓缓来到她的面前,薄唇微勾,眉眼含春,戏谑道:“素闻沈氏女公子风流多情,今日一见,竟真是名不虚传啊!”,意味深长。 明明楚北决是在笑,可是,沈瑶林就是胆寒想拔腿跑路。她一点儿也不想引起楚北决的兴趣。若不是她楚北决身后一个剑眉朗目,冷若冰霜的男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肯定第一时间开溜。 这人有点眼熟啊。 沈瑶林仔细的看着他的眉眼,猛然觉得似乎和千予有着几分相像。 我去! 这不会是沈千堂吧?! 沈千堂出场的时间这么早吗? 是在这个时候吗?! 她已经记不那么清了。 沈瑶林猛的媚眼圆睁,心情激动得不能自已。 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似是发现沈瑶林在看他,将温柔热切的目光从沈千予的身上移开,恶狠狠的瞪着沈瑶林,握剑的手指微微动。 沈瑶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澄清,“沈千予不是我的面首!”,这句话,沈瑶林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劲儿在喊的。 声震留仙楼。 “千予是我沈府客卿,负责沈氏藏书眷抄!” 想什么呢都?! 难道,她的名声就那么差吗?! “嗯……?” 楚玉郎一挑长眉。 这是……在和他解释?! 现场的男人们虽然都对沈瑶林的话虽然半信半疑,谁叫沈瑶林名声太差,又有前科,但她都亲口否认了,不管是真是假,都让现场的男人们满意了一些,气氛也不在如刚才一般剑拔弩张。 唯有沈千予一脸的失落。 “他真的不是你的面首?!”,苏善文眼神复杂的看着沈瑶林。 “当然不是!” “用我发誓吗?!” 沈瑶林咬牙切齿。 却没看见沈千予的脸色越发的暗淡。 虽然,沈瑶林很不想理睬这个一言不合就发病的苏善文,可是,又不能让大家对这个问题继续误会下去,只得再一次解释。 沈瑶林就差赌咒发誓了,众人是真的相信了。 苏善文看了楚北决一眼,目光如蛇一般,手下的人早已将他被打飞的剑取了回来,苏善文还剑入鞘。 现在还不是与楚家翻脸的时候…… 忍了又忍。 转身阴阴的看了沈瑶林一眼,道了一声“得罪!”,便带人离开了。 见苏善文来的莫名,去的飞快。 沈瑶林气成河豚,可又没有办法把场子找回来。 谁叫她没有人可用?! 不过……现在嘛…… 沈瑶林目光火热看向那个站在楚北决身后冷若冰霜的男子。 天下第一剑客。 沈千堂。 双目闪烁如星,心里乐开了花。 抢人! 必须抢人! 哪怕是楚北决的人,她也照抢不误。 若是她抢到了沈千堂,看日后谁还敢欺负她!? 沈瑶林开心的像偷了肥鸡的小狐狸,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楚北决的眼中。 楚北决但笑不语。 看着自始置终都围着沈瑶林焦急担心,忙碌不安,不看他人一眼的沈千予, 分卷阅读53 冷若冰霜的男子再也忍不住,从楚北决的身后走出,来到沈千予的近前,颤抖着出声道:“千予?!” …… 作者有话要说:  苇苇:男主大人,您想多了……真的。 好冷的天啊……苇苇在寒冷的北方,艰难的伸出冻僵的爪子码字……全靠暖水袋续命……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近距离观看大型认亲现场, 沈瑶林激动得双眼放光。 “您是……” 被叫了名字的沈千予注意力终于舍得从他家女公子身上移开,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有些迟疑。 “千予,我是大哥啊!” 沈千堂嘴唇微抖, 眼眶泛红。 亲人见面不相识。 他已经找了弟弟很久了。 他自学艺归来后, 就直奔家中而去, 却得知了家人均死在了一场瘟疫之中的噩耗, 唯一个弟弟也自卖自身为家人买了棺材,下落不明。 沈千堂犹如万剑穿心! 这一年多, 他走遍了大齐的山山水水, 就是为了找到他这个弟弟,他唯一的亲人。 弟弟自小聪慧却文弱, 在这个世道, 会遭遇什么事?沈千堂连想都不敢想。 苦寻无果, 沈千堂偶然结识了楚北决,知晓楚北决的身份后, 他便决定投在他的帐下, 唯一的要求就是帮他寻找弟弟。却没想到皇天不付有心人,竟然在他入洛阳的第一天就找到了弟弟。 “大哥……?!” 沈千予嘴唇微颤,眼中全是惊喜。 虽然, 大哥的模样与他少年离家时多少些变化,但是,那身冷漠气息却和当初没什么变化。 他没想到竟然真的还有能与大哥相见的一天。 果然……他是沈千堂! “千予, 这就是你大哥沈千堂吗?可太好了,恭喜你找到自家兄长,快别站在这儿说了,咱们去包厢细谈吧……”,沈瑶林高兴得心中小人搓手不停,笑容极度灿烂。 那模样,活像是她找到了兄长一般,热情无比。 沈千予对沈瑶林百依百顺,下意识的就按照沈瑶林说的做,一脸期盼的看着沈千堂:“大哥?” 沈千堂面色微僵,不动声色的瞥了沈瑶林一眼,又不忍心让刚找到的弟弟失望,只能也请示了一下自已现在的主子,“公子……?!” 沈瑶林心中惋惜。 怎么就已经投到了楚北决的帐下了呢? 若是在这儿之前遇到多好? 少了楚北决,沈瑶林有信心一定能拿下沈千堂。 现在多了楚北决…… 这事儿可就有难度了。 沈瑶林暗自咬牙。 和男主楚北决抢人,她真没有把握。 但没把握也要抢。 她可不想再让自己的小命再次被苏善文威胁到。 必须让沈千堂成为她的人! 楚北决目光从沈千予及沈千堂的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又落在了沈瑶林的身上,展颜一笑,“找到亲人是好事……去吧……” 沈千堂领命。 沈瑶林嫉妒得像吃了柠檬。 果然是男主的标配吗? 忠心耿耿的属下。 “瑶林?” 沈千予见沈瑶林有些出神,不禁轻叫了她一声。 沈瑶林回神后,立刻给了沈千予一个甜甜的笑容,示意自己没事儿。 沈千予的脸立刻就红了。 沈瑶林随意惯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幅相貌,笑起来有多犯罪,嫣然百媚,勾魂夺魄,定力稍微差一点的,都会当场出丑。 “咳……” 沈千堂不满的清咳了一声。 看沈瑶林的眼神活像是在看女妖精,一秒钟都不想让自家弟弟跟在这个女妖精身边,生怕女妖精生吞了他弟弟。 当听到苏善文说自已弟弟是这个女妖精的面首时,沈千堂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自已那样乖巧可爱的弟弟竟然成为了别人的面首!? 虽说最后那个女妖精否认了,可是,他有眼睛,弟弟根本就是对那个女妖精一幅情根深种的模样,让他如何能放下心?! 若不是看在那个女妖精对弟弟还有两分真心,舍命为他挡剑的份儿上,沈千堂难保不在第一时间,让那个女妖精血溅当场! 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沈千堂对自己的厌恶,沈瑶林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好吧…… 她也不是银子,不能让所有人 分卷阅读54 都喜欢。 比起原主她已经好多了……至少,沈千堂没有当场拔剑相向,不是吗? 沈瑶林很会安慰自己。 见沈千堂和沈千予都进了包厢,下意识的抬腿也要跟上,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前的一把墨扇挡住了去路,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沈千堂已经把包厢的门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砰!” 呃?! 这是什么情况?! 沈瑶林眨眨眼睛,看向了墨扇的主人──楚北决。 “何意?” 沈瑶林言词简洁。 “瑶林还是不要进入的好,总得给人家兄弟一个叙旧的时间,不是吗?”,楚北决缓缓收回了手中的扇子,语气亲密中透着一丝暧昧,凤眸波光流转。 沈瑶林这才恍然楚北决为什么不让她进去。 兄弟一别数年,总要说一些外人不方便听的话。 不过……楚北决刚才叫她什么来着? 沈瑶林悚然而惊,“不要叫我瑶林!” 谁允许他那样亲密的叫她的名了? 楚北决剑眉微蹙,似是不解又似委屈,“可是,刚才沈千予叫你瑶林了。” 若是让洛阳城中的世家女公子知道,她给风流倜傥的楚玉郎委屈受了,铁定想要活撕了她。 可沈瑶林要被吓死了。 楚北决这样叫她,她可一点都没有感觉得荣幸和甜蜜,她又不是原主?!楚北决是个什么样的人?!别看他现在清雅似谪仙,温润似玉郎,可这些都是假像,都是伪装。 实际上真实的楚北决腹黑阴沉、杀伐狠毒、城府极深且睚眦必报。 若是被他盯上了,皆为棋子,不死也得扒层皮。 沈瑶林可不想最后成为弃子。 “千予是我的朋友……”,沈瑶林划清界限。 “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楚北决眨眨眼睛。 沈瑶林才想起来。 楚北决对她确实有救命之恩。 当时,若不是他路过后山,她怕是就要死在苏善文的手里。 古人是极为重视还恩的。 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沈瑶林牙有些痒。 当时,楚北决似乎是说有意于在豆腐宴上也插一手,当时,她回了他一个‘考虑看看……’ 然后…… 就没没然后了。 不是沈瑶林用拖字决,而是……她真的忙忘了。 所以……楚北决其实是在提醒她吗?亦或是……沈瑶林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留仙楼的包厢隔音效果一向很好,她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想必是兄弟俩人在互诉思念之情吧。 楚北决想要挟恩换回沈千予?! 沈瑶林心中一惊。 沈千予是她的人。 沈千堂却是楚北决的人。 她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楚北决,想在楚北决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虽然,外人现在还不知道她手上有着杀手锏沈千予的卖身契,可是,男主楚北决却是一个下一步看三步的人。 也许,这才是他的目的。 这么一想,沈瑶林的目光又变成有些古怪起来。 楚北决明知道原主对他存有非份之想吗?还敢故意叫得这么暧昧,不怕原主顺杆子往上爬,把他给吃了!? 不对! 楚北决故意的。 若她还是原主,怕楚北决这两句话,就会把原主哄得不辨东西了,说不定立刻将沈千予打包送给楚北决。 这是他的第一层用意。 若她不上套,则用救命之恩抵,这是他的第二层用意。 只短短片刻间,楚北决已经连给她下了两个套子,沈瑶林心抖了抖。 她真的能从楚北决的手里把人要下来吗?她能玩得过楚北决?怎么就觉得希望渺茫呢?! 看楚北决愿意为沈千堂用心,就可以知道楚北决还是器重沈千堂的。 沈瑶林的目光由最初的惊悚转为惊疑再转为了然的,楚北决眼波闪了闪。谁说沈氏女公子只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脑袋全是稻草的? 这不是反应挺快的吗? 若不是当初沈瑶林自己上前拦住他对他表白,他都怀疑沈瑶林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瑶林……” 楚北决再度开口,声音温柔缱绻,让人耳朵发痒。 “等一下!” “叫我女公子或是沈瑶林,我们没有那么熟。” “三十道豆腐宴的菜谱送予你了,就当是我还你的救命之恩。” 沈瑶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造反了,忍着阵阵酥麻,看着楚北决,快刀斩乱麻,“两清!” 楚北决笑容微凝,“三十道菜谱还救命之恩?沈氏女公子出手大气,楚某佩服!” 三十道菜谱说送就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确实是惊人的大手笔。b 分卷阅读55 r   在这个时代,世家菜谱也是家族底蕴,敝帚自珍,哪里会舍得相送。 就算相送也只是一、二道。 像沈瑶林这种一出手就是三十道菜谱的,绝对震惊洛阳城。 还救命之恩……足矣。 “不敢……不敢……” 沈瑶林假笑着谦虚。 三十道菜谱虽然珍贵,可是,她脑子里有来自后世的一堆菜谱呢,送出去三十道,她真的没觉得什么可惜的。只要她还活着,她就可以再写出三十道其它菜的菜谱。 光是芋头,她就可以写出十道、八道的。 沈瑶林可不想与楚北决有半点暧昧牵扯不清。 贪小便宜吃大亏。 “女公子没什么不敢当的。楚某只是没想到,沈千予在你的心中竟然比那三十道菜谱还要珍贵?!” 楚北决收敛笑容,目光幽凉。 沈瑶林笑容一僵。 呵呵…… 她就知道…… 楚北决的真正目的是沈千予! …… 第27章 当然, 沈瑶林是不会承认的,只能装听不明白楚北决在说什么,甜甜一笑。 楚北决神情越冷, 沈瑶林脸上便笑得越甜。 直到沈掌柜上来为两人另开了一间包厢,才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沈掌柜打算叫小二上热茶时, 让沈瑶林叫住了, 让他将茶具拿上来, 她亲自沏。沈掌柜一愣, 看了楚北决一眼,飞快的领命下去。 不一会儿, 就亲自将沏茶的茶具拿了上来。 有了茶具, 沈瑶林的神色明显松缓了下来。 没办法,虽然沉默是金, 但对着男主楚北决, 沈瑶林的压力太大了。 被这位三五不时的看上两眼, 沈瑶林都快变成神经质了。 真佩服自己刚刚怎么有勇气硬怼楚北决的。 虽然只是几息的功夫,可是, 沈瑶林却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已经死了一个军团了, 吃红烧肉都要补不过来了。和楚北决每说一句话,都无比的累心,生怕自己一个小心, 就将自己给卖了。 所以,纵然落坐的楚北决现在身上的冷气已经不在外放,仿佛刚才的冷冽只是沈瑶林一瞬间的错觉。可是, 依旧不能阻止沈瑶林拔腿想跑的心。 偏偏隔壁包厢那对兄弟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还没有说完,害得她也不能走,只能在这个包厢内独自面对楚北决,度秒如年。 楚北决不说话,沈瑶林当然也不会说。 她巴不得楚北决别说话。 沈瑶琳盯着风炉小鼎,听着从小鼎中传来的滚水走珠之声,仔细的分辨着一沸、二沸、三沸。待到三沸后,沈瑶林才从容不迫的一步步彻起茶来,素手纤纤,行云流水,闲适清雅。 直到茶成,沈瑶林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递一盏给楚北决品尝。 楚北决端起青玉茶盏,修长白皙的手指,指骨如玉,根根分明,配上青玉茶盏,说不出的好看,如丹青难述,画儿一般美好…… 沈瑶林艰难的将视线从楚北决的手指上移开。 茶汤澄澈,茶香扑鼻,入口甘冽。 好茶! 楚北决眉头舒展。 倒是没想到沈瑶林有一手好茶艺。 不过,想到沈瑶林喜美食、美景、美人的爱好,又有些释然。 就算是纨绔,那也得是会玩,才能有资格被称为纨绔的。 眼前这个女人很明显不负纨绔之名。 “你……” 楚北决开口刚说了一个字,沈瑶林立刻给他斟满,一改刚才煮茶时的冷淡,热情十足道:“喝茶!” 喝茶、专心喝茶、憋说话! 沈瑶林一听见楚北决开口,心就抖嗦。 楚北决连喝了三盏茶,待到第四盏时,就不再喝了,看着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的沈瑶林,似笑非笑,“你就那么怕我?”,语一出口,楚北决自己愣了一下。 他原本要说的不是这个。 沈瑶林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飘乎。 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说你可是未来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天下所有人视为棋子,将女主大人玩得生不如死的睚眦腹黑男主?! 沈瑶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算了……” 看到沈瑶林这个模样,楚北决突然失去了试探她的兴趣,淡淡开口道:“你想知道苏善文这段时间离开洛阳是去做什么了吗?” 苏善文?! 沈瑶林眼波一闪。 他果然这段时间离开洛阳了。 沈瑶林当然想知道苏善文是去做什么了。 苏善文是她们沈家的敌人,一直躲在暗处对沈家贼心不死,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趁沈家不备,窜出来狠咬沈 分卷阅读56 家一口。 所以,沈瑶林自然是想知道苏善文这段时间离开洛阳是去做什么去了。 任何一丁点壮大苏氏的可能,沈瑶林都要给他灭在萌芽儿里。 “你会告诉我?” 沈瑶林试探着问。 “说服沈千予跟沈千堂走,我就告诉你。”,楚北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免谈!”,沈瑶林拒绝。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喜欢沈千予?”,楚北决不悦。 “我说过了沈千予是我的朋友……”,沈瑶林再次强调。 “有拿着人家身契的朋友吗?!”,楚北决似笑非笑。 沈瑶林脸色一变,惊疑不定。 楚北决怎么会知道她手上有沈千予的卖身契? 楚北决垂下眼帘。 沈千堂说过他弟弟自卖自身为爹娘下了葬,那自然是有身契的。可是,他现在居然出现在沈瑶林的身边,那他的身契在谁那里,不是很好猜吗? 沈瑶林预想过会有这一天,可是……身契……她确实不能还给沈千予。 至少,现在不能! 没有了沈千予的身契,她更不可能留下沈千堂。 沈瑶林稳了稳心神,淡然道:“想必楚玉郎是知道沈家宣纸的吧?” 楚北决挑眉,“这又和沈千予有什么关系?这种造纸术不可能是他能想出来的……” “虽然不是他想出来的,可是,他亦是此事的负责人之一。如此重大的事情,沈家若不是有他的卖身契,如何敢信任?”,现在已不是沈千予离不离开沈家的问题,而是,沈千予走不得。 这回轮到楚北决变色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瑶林,眼中星芒飞逝。 难怪她怎么也不肯放沈千予,甚至愿意送上三十道菜谱以还他的救命之恩。沈家宣纸的生意可要比那三十道菜谱金贵多了,连他都忍不住有些心动。 “你胆子也太大了!”,楚北决蹙眉。 这样机密的事情,竟然就敢信任沈千予,让他掺与进来。 纵然沈家有沈千予的卖身契在,也太鲁莽了些。 “我相信千予。” 沈瑶林不为所动。 “哼。” 楚北决冷哼。 他答应沈千堂一定会替他找回弟弟,沈千堂则答应为他效犬马之劳。 可是,楚北决没有想到才刚带他入京,便遇到了沈瑶林和沈千予。严格来说,沈千予不算是他替他找回来的。沈千堂的身手让楚北决起了惜才之心,于是,想要替沈千堂将沈千予的卖身契从沈瑶林这里要来。 却没想到,沈瑶林油盐不进。 沈千予竟然也是沈家宣纸的负责人之一。 这一下就棘手了。 沈家造纸术万金难买,又如何会放沈千予离开? 哪怕他用苏善文离开洛阳去做什么这条消息也是不够交换的。 看着悠哉悠哉在一旁品茶的沈瑶林,那笃定的态度,让楚北决突然有一种留不住沈千堂的念头。算了,留不住就留不住罢,沈千堂的身手虽好,但也只是一名剑客。 他有绝影暗影在身边保护足够了。 楚北决本就是果决之人,幽暗的目光再次落在闲适喝茶的沈瑶林身上。 沈氏女公子……有些意思。 很狡猾。 几个回合下来,他竟没要来人。 大胆直白是她、乖怂软萌是她、舍身忘死是她……他都不知道他已经见过她多少个另一面了。 目光望向了隔壁的包厢,那里面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但是,楚北决可以猜得到里面两兄弟一定很不愉快。 楚北决的猜测一点也没错。 …… 当沈千堂与沈千予两兄弟互诉了多年离别两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后,沈千堂就让沈千予离开沈家,离开沈瑶林。 “哥哥现在投在楚公子帐下,可以照顾你。”,沈千堂有些急切。 虽然能见到哥哥,沈千予很高兴。 可是,当哥哥一提起离开沈瑶林,沈千予的心中就涌起万般不舍,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哥,我已是沈家的人,我是不会离开沈家的……” “是不离开沈家,还是,不离开沈氏的那位女公子?!” 沈千堂又急又气。 可无论沈千堂如何劝、如何说,甚至动了真火,沈千予也说什么都不肯离开沈瑶林。 两兄弟一时间,竟然僵住了。 …… 楚北决猜到沈千堂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弟弟卖身为奴的,可是,让沈千予离开沈瑶林……就看刚才沈瑶林拼死为沈千予挡的那一剑都知道,沈千予死活都不会离开沈瑶林的。 所以,那两兄弟迟迟没有出来,在他的意料之中。 沈瑶林有妲己之貌,沈千予却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如何会是沈瑶林的对手?! 分卷阅读57 难怪,沈瑶林那么有自信沈千予不会背叛她。 连沈家最机密的造纸术都告诉沈千予。 若是,沈瑶林知道楚北决这番脑补,一定会告诉他,他想多了。 她之所以让沈千予参与进来,不过是话赶话,正好说到这上了。更何况沈千予性格温柔,纯净似水,又有卖身契在她手,又识文断字,她又正需要人,多合适的人选啊,为什么不用? 她哪里有楚北决想的那么多。 也就楚北决是这样的人,才会把人想的都和他一样,心眼多得似莲蓬。 终于看到男主大人吃憋,沈瑶林心情愉悦,顿感神清气爽。 可能是看不过沈瑶林悠闲得意的样子,楚北决垂眸看着手中的青玉茶盏,淡淡的扔出一句,“苏善文去了陇西,据说陇西出了天命之女。” “咳!咳咳!” 沈瑶林呛了口茶,咳嗽不停,双眼满是不敢置信。 陇西? 天女? 女主大人?! ……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两个就不能谈一场轻轻松松冒粉泡泡的恋爱吗?苇苇做为亲妈很心累啊…… 第28章 女主?! 陇西?! 对了。 女主李慕夏可不就是出自陇西李氏。 陇西李氏原本也是世族。 奈何李氏一族人丁凋零, 主家更是已过四代皆是单传,势力不断缩小,最后由世家降到了庶族。到了李慕夏父亲这一代已由庶族又变成了一个小地主, 更是只得李慕夏这一女,便十几年再没有了消息。 李慕夏的父亲也是个倔的, 与夫人青梅竹马, 恩爱不移。 死活也不肯纳妾。 李氏一族为了这事儿天天闹得不可开交。 李慕夏的母亲本就是个心思细腻又敏感的小女人, 见李氏一族的血脉怕是就要断在自己手里, 伤心自责。可是,要给丈夫纳妾, 她又不愿意。就这么折磨着自己, 心力交瘁。却没想到老天开眼,在李慕夏十五岁那年, 老蚌怀珠, 竟然又有了。 那时李慕夏的母亲都已经年近四十了。 这个年纪怀孕产子, 在现在都属于高龄产妇了,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更何况是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 这个孩子的到来, 让李氏父妻又忧又喜。 李父担心妻子,商量着不要。 可李母受够了这些年被指指点点的苦楚,也想为给丈夫留一个香火, 以死相逼,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李父无奈只得答应。 全家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奈何李母快要生产时, 正巧陇西贼寇横行摸上了李家,惊了李母的胎。 李父带着一家人仓皇出逃。 李母本就是高龄产妇,哪里受得了这个,拼死生一下一子后,就撒手人寰了。 李父性格柔弱,爱妻惨死,只留下幼子爱女,家财尽失,仆人四散,巨大的打击下,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等回过神来之后,爱女李慕夏已经为了让弟弟能活下来,自卖自身了。 她用卖身的银钱给李父买了些粮食和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刚生了孩子,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她还有奶水。 剩下的钱都给了李父。 李父此时才后悔莫及。 他只顾着伤心,却连累爱女,没有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却让一个才刚满十五岁的少女忙前忙后。 李慕夏却连哭都没有,很冷静,冷静到冷酷。 她紧紧的抓着李父的手,硬声让李父别哭,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弟弟是他们李家崛起的希望。 总一日,她会回来找到他们的。 卖了她,一家人才会有活的希望。 成熟聪慧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李家遭逢巨变之时,赵郡大悲寺一直闭关的住持无印大师突然出关,他算出天下将要大乱、生灵涂炭,而天女临世、得天女者将平战乱得天下。 各世家豪强闻风而动,纷纷打探起天女的下落来。 住持无印大师只算出天女应该在陇西方向。 可谁都没想到天女竟然会是家破人亡败落的李氏长女李慕夏,而李慕夏此时早已被人贩子买走调/教,三年后才正式走入人们的视野之中呢。 所以,自然是各家都扑了个空。 “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天女临世……”,沈瑶林目光发直,喃喃自语。 剧情这是要开始了吗?! 楚北决挑眉,“你也知道?“,难道沈家也有争霸天下的野望?消息竟如此灵通? 沈瑶林被楚北决这句话惊得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只是经过宝陀山一事后,沈家觉得不能当个聋子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暗害了而已。” 沈家可没有逐鹿天下的野心,尤其是在未来的 分卷阅读58 天下之主面前。 一句话说错,还不得被小心眼儿的男主日后记在心里,收拾了沈家啊。 您可千万别误会。 “玩笑而已。”,楚北决莞尔。 沈家当然不会有那个野心。 虽然沈琼树惊才绝艳,天纵奇才。可是,就他那个身子,哪里能受得了征战之苦? 怕也只是嗅觉灵敏,想为沈家找条后路吧。 “呵呵……”,沈瑶林冷笑。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沈瑶林拒绝再和楚北决说话。 累脑子。 可是沈瑶林不想和楚北决说话,偏偏楚北决似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犹自开口道:“你都不好奇苏善文有没有找到天命之女吗?” 沈瑶林看着楚北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语带三分鄙夷道:“苏善文若真找到了天命之女,还能好好的活着回洛阳吗?”,想找天命之女的人太多了。 “苏善文他没那个命!” “啧啧……” “看样子,你和苏善文结的仇可不小啊……怎么就这么肯定苏善文没有那个命?”,楚北决眉眼波光流转。 沈瑶林翻了个白眼,“宝陀山、绿旎山庄……楚玉郎,你不会以为我都忘了吧?”,更何况有那个命的人,不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就他那个长相……还是洗洗睡吧。” “想什么呢?” 沈瑶林对苏善文极其厌弃。 再次攻击人家长相。 楚北决想起来了,这个沈氏女公子是个赤/裸/裸的颜控。若是颜色好的,都可以得到她的温言软语,若是不入眼的,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只因为苏善文不合她的眼缘,便直言人家‘貌丑不堪入目’。 狠狠的得罪了苏善文,也有了后面沈家遭难的一系事情。 倒是率真得很。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能对苏善文嘴下留情,也许就不会有宝陀山与绿旎山庄一事?”,楚北决看着沈瑶林道。 沈瑶林用一种‘你丫有病吧’的眼神看楚北决,“苏家对付沈家的原罪是我吗?沈家的原罪是手握藏书数千,却无自保之力……沈家的原罪是沈家太弱。”,如果沈家够强,就算她将苏善文的脸当地皮踩,他也是不敢动沈家的。 将苏善文对付沈家的原因推在她一个弱女子的身上…… 这不是楚北决的行事风格啊?! “呵呵……” 楚北决低笑起来。 沈瑶林吓得不清,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开心的男子,若不是还是那张俊美似谪仙的脸,沈瑶林会以为她见鬼了。 书中楚北决有这么开心的笑过吗?! 好像没有吧…… 沈瑶林艰难的回忆着。 她究竟是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能让内心阴沉冷漠的楚北决笑成这样。 说好的喜怒不形于色呢? “究竟是谁说沈氏女公子乃是京中第一女纨绔,嘴尖皮厚腹中空的?” 哪家的纨绔有她这般通透的?! 我去! 沈瑶林是知道原主的评价不太好,却没想到这些人嘴这么毒,居然这么说她。 “没办法,人们只愿意相信她们相信的东西。”,沈瑶林‘唰’的打开手上的金丝楠龙鳞扇,随意的扇了两下,装在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恒家若是知道了苏善文去陇西找天命之女去了,会有什么反应?”,沈瑶林媚眼微眯,一脸想搞事情的表情,活像头油光水滑想要捣蛋的小狐狸。 这苏家可是刚和恒家联姻了。 若是苏善文真的找到了天命之女,恒家的恒秀月可怎么办?! 那可是有好戏看了。 只要是一切能打击苏家的可能,沈瑶林都高兴。 “这有何难?试试不就知道了……用不用我帮你将消息散播出去?”,楚北决诱惑道。 沈瑶林瞬间警醒,头摇得像波浪鼓一般,“不要!不用!谢谢!” 三连! 她们沈家也有人用,干嘛用楚北决的? 他的人情是那么好还的?! 楚北决觉得沈瑶林就像一只机警又胆小的小狐狸,每一次他耐心的卸下她的防备,将她小心翼翼的诱出洞口,可是,只要有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她便会第一时间缩回洞里,然后用她那狭长媚惑的眼睛小心警惕的看着他。 媚眼中全是戒备。 活像他会剥了她的狐狸皮一样。 好吧…… 他承认她那身漂亮皮子确实不错,让人心动。 沈瑶林的拒绝,楚北决也不恼,只是淡笑道:“好吧。” 突然,楚北决的耳朵微动,笑容渐敛,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瑶林,淡淡道:“多谢女公子的好茶。沈千予你放或是不放都可……” “只是,那 分卷阅读59 沈千予对你情根深重……远离了吧。” 沈瑶林一愣。 话题跳跃太快,她真的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啊。 他什么意思?怎么又谈到沈千予了? 沈千予对她情根深重? 不……不至于吧…… 她是知道沈千予对她有好感。毕竟,她从王家救了他,她又长了这么个招桃花的好相貌。可是……怎么就到了情根深重的地步?! 她……她没想过收沈千予为面首啊? 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楚北决这是要走了啊……那怎么行?她人还没要来呢。 她之前将沈千予说的万分重要,只是想让楚北决知难而退,卖身契她可以给,但条件要由她定而已。 他给她的那些东西,她都不想要。 她从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是沈千堂。 眼见楚北决马上就要开门出去,下一次见还不知会是何时,沈瑶林飞快的在楚北决的身后伸出尔康手,喊道:“告诉沈千堂,用他换沈千予!” “我可以交出沈千予的卖身契!”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已被打开。 门外站着一脸铁青的沈千堂和脸色雪白的沈千予。 楚北决唇边带笑,摇着扇子,一旁看戏。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型翻车现场: 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 沈千堂……你不要拔剑……收好……收好……不是不要弟弟,又看上了哥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信我…… 沈瑶林欲哭无泪。 她就想拐个剑客好防身,怎么就这么难!? 楚北决,你这么坑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雪之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那天的混乱, 沈瑶林都不敢回想。 只要一想就头疼。 她就算当时不明白,后来也明白过来了,她很可能是被楚北决给算计了。 楚北决应该是听到了隔壁的异动, 知道那两兄弟应该是谈完了,来找他们来了。于是, 他就是故意说那番话的, 然后, 把门打开, 让她的话可以被那两兄弟听到。 他怕是早猜到她的目的是沈千堂。 怎么就这么妖孽呢? 沈瑶林心里是有点恨楚北决的,为什么要算计她呢? 就算她想用沈千予的自由换沈千堂为她所用, 她还是不想让沈千予亲耳听到。她不忍心伤害那个温柔似水的纯净少年, 可是,沈千予还是被她伤得不伤。 面色苍白, 失魂落魄。 沈瑶林的心瞬间就像被提起来一般, 脱口道:“我……我只是把卖身契还……还给你……又没赶你沈府, 你还是沈府的客卿。” 一句话,沈千予开心了。 楚北决黑了脸。 沈千堂当场就提出了异议。 让他替他弟弟卖身可以, 但是, 他弟弟必须离开沈府。 沈瑶林看了看这两兄弟,发现无论她怎么处理,都会有一个不满意。最后, 无力地挥挥手道:“行了,这事儿你们兄弟自己商量吧。” 反正价码她已经开出来了,他们兄弟的事儿, 她就不掺与了。 沈瑶林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了,楚北决看她的眼神压力好大,黑沉沉的,不太好说话的样子,她还是溜了溜了。 又叹了一口气,沈瑶林决定去她的试验田看看。 所谓的实验田就是在她沈家花园的一角,她无视父兄心疼得直抽抽的嘴角,命人将原本种的名花异草给刨了移走,改种上了她的芋头。 那几个抽巴成一团儿的芋头,在她细心呵护下,竟然有两个不负重望真的给她发芽儿了,喜得她跟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移植到试验田里后,一天都要去看三回。 沈瑶林一动,宝画和烟年立刻率院子里的人紧随其后。 什么茶点、果盘、零食、甜汁……什么的带了一堆,活像她不是要去田里,而是,要去花园赏玩。 沈瑶林都已经懒得说她们了,愿意带着就带着吧。 刚出了院门,就看见守在院门外抱着剑的‘冰雕’冷森森的冒着寒气,院中下人无不纷纷绕路而行,生怕从他身边经过都会被冻僵。 沈瑶林也很想绕道而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托宝画、烟年之福,她们带了一队的人捧着一堆的东西,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沈瑶林不想见‘冰雕’,可是那‘冰雕’已经见到了她,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向她走来,然后沉默的立在了她的身后,让她深刻的在八月的天感受了一把冬日清凉。b 分卷阅读60 r   “沈千堂,在沈府是安全的,你不用这样紧跟着我……”,沈瑶林快哭了。 她怎么会惹回来这么一座大杀神。 那天,也不知道沈千堂是如何与楚北决交待的,楚北决竟然真的没有为难他,就放了人。看到沈千堂上她这儿来报道,沈瑶林还有些精神恍惚,不敢置信。 楚北决这么容易就放人了? 她就这么从楚北决手里把天下第一剑客给抢来了?! 当时,沈瑶林兴奋得心中的小人嗷嗷的尖叫。 但很快,沈瑶林就发现,她高兴的有些太早了。她是抢来了人,却没有抢来心。 沈千堂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被她用‘卑鄙’的手段得来,可是,却根本没有拿她当主子的意思,天天在她背后阴气森森的释放寒气,若不是八月的天炎热难当,沈瑶林真未必能受得了他这一身的寒气。 “既然我已是女公子的侍卫了,就必然要尽职尽责。”,沈千堂面无表情道。 沈瑶林拢了拢衣袖,真凉快。 “你放心吧,我不会去骚扰千予的。”,沈瑶林知道沈千堂为什么守她守得这么紧,片刻也不离开,是因为怕她去找沈千予。 沈氏两兄弟的争执,最后还是以沈千堂落败而告终。 沈千予最终得以以客卿的身份留在沈家,继续抄书。 “我知道。”,沈千堂冷哼道。 他不是怕沈瑶林去找沈千予,他是怕沈千予挨不过相思,跑来找沈瑶林。 他和弟弟少小离别,这么多年也没有尽过哥哥的职责,再相见,弟弟已经长成俊秀的少年,有了自己的主意,他死活不愿离开沈府,直说在沈府的这些日子,是他这几年最开心的时光。 沈千堂不愿意与刚相认回来的弟弟反目,只能将自己卖了,换回弟弟的卖身契。 虽然……这个女人并没有要他的卖身契,只让他留在她身边保护她十年。 十年过后,就还他自由。 他应下了,换回了弟弟的卖契,第一时间烧了个精光。 沈瑶林见沈千堂水火不浸,死活都要跟着她,也就懒得再管他了,跟就跟吧。 有了沈千堂这个天下第一剑客在,她的小命至少是保下来了。 下回,再遇到苏善文也不会狼狈的被人拿剑指着了。 总是好事。 可以不再顾忌,想上街就上街,想出去就出去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等她忙过了种芋头这件事儿,她就出门溜达溜达去,看看能不能再收集上来什么好物。 沈掌柜那里收集的食材好是好,就是太慢而且盲目。 有很多东西都不是她想要的。 可是,她也知道,沈掌柜已经尽力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要找什么,沈掌柜怎么会知道。若是有大齐的农业科普书给她看就好了,她就可以明确的了解大齐目前都有种有什么农作物,哪些是她所需要的高产易种易推广之物…… “女公子,到了。” 烟年在后面小心的提醒了一句。 沈瑶林这才发现,她想得太入神了,已经走到了地头了。 看到那一排绿茵茵的小苗,沈瑶林的心情瞬间大好。 换上宝画递过来的高腰木屐,将衣服下摆掖入腰间,动作娴熟的下了田,蹲下来仔细的看着每一株苗的发育高度,细心的检查着是否有虫害。 烟年和宝画见怪不怪,很自然的安排下人洗茶的洗茶、摆点心的摆点心,打伞的打伞……看得在一旁抱剑的沈千堂眉梢直抽抽。 他打心眼里认为沈氏的这位女公子脑子是有病的,除了一张漂亮的脸,一无事处。 可偏偏那张脸竟然把他弟弟迷得心神不守,死心塌地,而沈氏的女公子却对他弟弟一点意思也没有。 他就是想不明白沈氏的这位女公子好好的研究她的华服美裳不好吗?成天穿成个男子样跑到地里摆弄那几根毛艿苗做什么? 沈千堂随师傅走南闯北,自然是认得这是什么。 不过就是南边田间地点一些不值钱的东西罢了,怎么沈氏的女公子看得和宝贝一样? 原本想投在楚公子帐下做一番事业的。 楚公子现在应该已经接下了北府军的将令了吧。 现在,却只能龙困浅滩,守在一个脑袋有病的女公子身边护她安全……若不是为了弟弟的自由……沈千堂的目光幽黑深沉,盯着沈千瑶的后背似是要盯出一个洞来。 罢了…… 许久之后,沈千堂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过十年而已。 他能等…… 心绪平稳后,沈千堂抱着他的剑倚在一颗树,闭着眼入定了一般。 沈瑶林可不知道沈千堂的心思变化,她仔细的检查了每一颗幼苗,见它们长得茁壮健康,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些芋头放的时间有些久了,虽然出了苗儿,可是,都不是最健 分卷阅读61 康的小苗儿,能长成这样,真是老天保佑。 完成了今天的例行检查,沈瑶林站起身,才感觉双腿酸软到不行,差点摔倒。 在宝画和烟年的挽扶下才来到石桌旁坐下。 这石桌石椅还是她打算将实验田安在这儿后,烟年命人放在这儿的,就是为了能让她累时可以歇歇脚。身后的小丫头利落的将纸伞打开,替她遮住了炎炎烈日。 喝着宝画送上来的温茶,沈瑶林才得自己像是又活过来一样。 “女公子,恒家已经收到了苏善文去陇西寻找天命之女的事情了……”,宝画又插起一块甜果递给沈瑶林,悄悄道。 沈瑶林啃着甜果,听着恒家的八卦,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听说恒家与苏家大闹了一场,苏善文一直在否认此事。可是,天命之女的消息虽然隐秘,但恒家若是有心打听,还是能打听到的。听说闹得不轻呢……” 沈瑶林追问道:“可是解了婚约?!” 她现在最期盼的就是苏家与恒家解除婚约,让苏善文搭不上清流名士这条线。 “没有!” “听说苏善文亲自去恒家解释,在恒家女公子的院子里站了足足两个时辰,这才打动了恒家女公子,不再追究这件事……” 宝画一脸遗憾的摇摇头。 烟年愤愤然道:“明着是这么对外解释的,暗地里则是苏家又将聘礼提高了两成。” “这恒家家主也太不要脸了,为了点钱财,竟然连亲生女儿的幸福都不管了。” 苏善文狼子野心,实非良人,恒家家主难道看不出来吗?! 沈瑶林喝着温茶,吃着糕点,八卦着苏恒两家的亲事不亦乐乎,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拆成这门亲。 太遗憾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沈瑶林:你丫说谁脑子有病?! 沈千堂【冷漠.jpg】:你! 第30章 有了沈千堂的保护, 沈瑶林终于出门了。 她原本还想叫沈千予的,上次说好了请他大吃一顿,再好好逛逛街的, 结果只是吃了一顿饭,却没逛上街。可是, 一见到沈千堂的冰块脸, 沈瑶林就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沈千堂防她和防狼似的, 怎么可能让她带沈千予出来玩? 她还是别找那个麻烦了。 也不知道沈千予怎么样了?是不是仍是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 疯狂抄书。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沈瑶林在上马车前, 对沈千堂道:“有时间去劝劝千予,别让他那么拼命抄书, 注意身体。”, 这些话原本是她上次打算说给沈千予听的, 结果却遇到了他们兄弟相认的事儿,没能说出来。 由于沈千堂横在中间,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千予了, 又不能去找他,只能说给沈千堂听,让沈千堂去劝劝。 沈瑶林发誓, 她绝对是好心。 却换沈千堂含冷冷一瞥。 好尴尬…… 沈瑶林心虚的上了马车。 沈千堂一定觉得他乖巧的弟弟被她祸害了。 可是,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啊。 这个锅背的……好冤。 沈府的四轮华盖马车缓缓开动。 “女公子,您为什么一定要带上那个大冰块?”, 宝画忿忿然道。 她就没见过哪家的剑客像女公子这个这么嚣张的,对主家一点尊敬之心都没有,若不是女公子对他礼遇有加,她早忍不住想上前骂人了。 拽什么拽?! 沈瑶林幽怨的看了一眼宝画,“因为他是天下第一剑客!” 宝画愣了下,小心翼翼的道:“很厉害?!” 沈瑶林咬着下唇,拼命点头。 很厉害! “我从楚玉郎手里把人给截下来的。”,沈瑶林悄悄说。 “嘶……” 宝画抽了口冷气。 女公子威武! 居然能从楚玉郎手下抢人。 难怪那个叫沈千堂的会那么拽? 可能也心不平吧?任谁都知道一个剑客跟在楚玉郎身边要比跟在女公子身边有发展,难怪沈千堂有那么大的怨气。“可是,他既然选择了给女公子,就要守规矩,一天天的摆的谱比主人都大……”,宝画还是生气。 女公子可是沈家的掌上明珠,谁敢给她们女公子脸色看? “可能是因为千予吧。”,沈瑶林叹了一口气。 沈千堂是一个职业剑客,既然决定奉她为主,自然是会护她周全,不管他是不是因为自愿,他都会做好剑客的工作。纵然对她不喜,也不会带出私人情绪对她横眉冷对。只是因为千予,他才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对她流露出不满。 她也是因为千予。 若是其它的人,哪怕他是天下第一剑客,沈瑶林也会让他认清现实,认清楚 分卷阅读62 谁是主子。 可是,因为心中存着对千予莫名的心虚和愧疚,她选择了忍让沈千堂。 算了…… 拽就拽吧。 反正,只要她不提千予,沈千堂的面部表情管理还是很好的。 他一向都是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 听到沈瑶林提到沈千予,宝画也没话了。 那个小公子对自家女公子是有情的,她一个下人都看出来了。奈何,自家女公子别看风流纨绔之名遍洛阳,可是,自家女公子真的还没开窍呢。 那个小公子的一腔情意怕是要尽付流水了。 沈瑶林与宝画随意的又说了一些话,马车突然停下来了,从车窗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少年音,“马车上的可是沈府女公子?我们家夫人请女公子过云一叙。” 沈瑶林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着宝画,谁找她?! 宝画小心的掀起窗帘的一角,看了看,便对外面的人客气道:“我家女公子在车上。可是玲珑夫人找我家女公子?!还请稍等。”,随后,宝画转过身来,脸色复杂的对沈瑶林道:“是玲珑夫人,想邀请您上她的马车一叙。” 玲珑夫人?! 那是谁?! 宝画脸上的表情好奇怪哦…… 沈瑶林在原主的回忆中搜索了一下后,整个人就囧了,表情和宝画一样一样的。 这个玲珑夫人是谁呢?! 她是原主心目中的偶像! 沈瑶林喜美男、好面首之风,完全是跟这个玲珑夫人学的。 玲珑夫人姓袁名栖风,陈留袁家家主嫡亲的妹妹,在家中备受宠爱。而陈留袁家则是以兵权起家的,袁家军那十万精兵,就是陈留袁氏成为顶尖世族且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 大齐皇帝想拉拢袁家,有意聘袁栖风为三皇子妃。 命袁栖风进京。 当时,大齐皇族还没有这么衰败,袁家家主虽不愿,却被妹妹袁栖风劝住。袁栖风带三千袁家军进京了,却在京中声色犬马,流连于各大小倌馆,亲事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时候,公然收了满院的面首。 风评一时狼藉到无以覆加,气得大齐皇帝脸色发青。 当时现在的齐恭帝还是三皇子,最得大齐皇帝宠爱,也知道大齐皇帝有意立他为太子,如何肯要这样一个女人为妃?死活不愿。 且深恨陈留袁家不给他面子,也恨死了袁栖风。 可是,就算再恨又能如何呢? 陈留袁家势大,且陈留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洛阳以东,进可攻退可守。三皇子也就是齐恭帝就算是上位后,也只能将这口气咽进去,不敢贸然找袁栖风的麻烦,生怕陈留袁家找到把柄带兵造反直攻洛阳。 最初,大齐皇帝定都洛阳,各世家为了表示归顺都会派人长驻洛阳,基本上各世家派的都是家族中的旁枝,真正的本家人他们是绝对不会派来洛阳的。 他们还怕大齐皇帝发疯将各世家的人控制在洛阳,要挟他们呢。 可以说,被各世家派来洛阳的旁枝都是质子,等同废棋,随时可以被牺牲的。 可是,袁栖风不是! 她身边可是有三千袁家军的。 关键时刻,这三千袁家军是可以护着她冲出洛阳的。 袁栖风来到繁华的洛阳,也懒得回去,换人来,就这么一直留下来了。 可以说满洛阳城没有人会不开眼的去惹袁栖风。 这一留就是十几年,袁栖风也从风华正茂的少女变成了如今的玲珑夫人,她没有嫁人,却有满院的面首,无人敢惹,活得肆意…… 沈瑶林的原身就是以袁栖风为榜样的,想像她那样活得肆意风流。 而玲珑夫人袁栖风性格古怪,却偏偏对沈瑶林青睐有加。 对沈瑶林犹如亲女一般。 当初沈家出事儿的时候,大公子袁琼树能护住沈瑶林,除一部份是大公子运筹斡旋,另一部份则与玲珑夫人袁栖风的插手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沈家返祖地原本是一条好计,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世道变得如此之快。 想到玲珑夫人对原身的关爱,玲珑夫人相召,沈瑶林必须得去啊。 说实话,沈瑶林也是很好奇玲珑夫人袁栖风其人的。 这绝对是女权主人者,走到所有女人的前头啊。 不怪沈瑶林视其为偶像。 “下车。” 沈瑶林在宝画的搀扶下下车。 她们此时是在洛阳城的东市,洛阳城最好的店铺都在东市,也是沈瑶林此时的目的地。可能她出门比较早,此时,东市人还不算多,并不拥挤,至少并行两辆大车没有问题。 沈瑶林一眼就看到了一位青衣小公子和他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华丽的四马翠盖珠缨八宝香车。 那位青衣小公子,见到沈瑶林后,急忙上前行礼,口道:“我家玲珑夫人请女公子上车一叙。” 声音清亮,很明显就是刚才在 分卷阅读63 车外拦下马车说话的人。 沈瑶林的眼睛一亮。 这位青衣小公子长得可太漂亮了。 像沈千予是温柔似水的清秀,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朵刚出水的青莲,让人忍不住细心呵护,就想看他笑。可眼前这位小公子长得却是精致绝伦,如同粉雕玉琢的玉人儿一般,让人一见便是眼前一亮,赞叹造物主怎么就能造出如此漂亮的男孩子。 沈瑶林一时满眼赞叹,都有些移不开眼睛。 真好看。 “雁奴喜欢……送你可好?” 一声揶揄的调笑声从不远处的朱轮华盖马车上传来,那声音甜腻酥麻,柔媚低回,撩人心扉。 沈瑶林脸猛的胀得通红,跺了一下脚,娇嗔道:“夫人……”,提步向着非常熟悉的华丽马车而去,踩着马蹬,三下两下就利落的爬上了车。 这身公子装扮真是太省事了。 若是穿那珠翠宝衣,沈瑶林觉得她得让人抱上马车了。 自有下人为沈瑶林打开车门。 沈瑶林只觉得一阵馥郁的甜香袭来,瞬间让人犹如置身于百花之中一般,花香柔媚,沁人心脾,让人身上暖暖的,舒服至极。 这应该是玲珑夫人亲自调的红颜醉。 只有玲珑夫人的红颜醉才会有此异香,沾衣而月余不消。 浮光下,层层金丝牡丹薄烟纱随风飘荡,烟纱晃动间,一张殊璃绝伦的脸,时隐时现。 眉眼含春、秋波流盼、娇媚无骨。 一颦一笑皆动人心,摄人心魂。 世人都说沈瑶林有妲己之姿,可是,与眼前的尤物相比,她就是个下不了口的青果子,太涩了。 她就是个弟弟! ……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玲珑夫人会带雁奴去做啥?!嘿嘿……苇苇【猥琐.jpg】 第31章 “夫人……” 沈瑶林不依着, 娇嗔的粘了过去,“您又打趣雁奴。” 嗯……好香…… 离得近了也闻得更真。 玲珑夫人身上的馥郁之香,如兰之幽, 麝之媚,让人不由自主的沉迷, 贪婪的想再闻一口, 投入她的怀抱。 软玉温香。 嘤嘤……她真不是百合啊。 “打住!” “我得看看这是谁家俊美的小公子啊……看了你这打扮, 我只觉得我这满园的面首, 竟没有一个可以入眼的了。” “你这又是作得哪一出啊?” 玲珑夫人媚眼如丝,用宛如削葱根般的手指轻点住沈瑶林的额头, 阻止她扑到自己怀里, 嗔道。 刚一回京,就听说这小丫头的风流韵事, 长本事了, 小小年纪就敢收面首了, 还打扮成这幅模样。 “怎么了?不好看吗?” 沈瑶林特得意的站起身,故作潇洒的转了一圈。 好看…… 谁能说不好看?! 就算是阅人无数的玲珑夫人都不得不赞叹沈瑶林这一身男装蕴秀含媚, 风姿无双。若是沈瑶林生为男子, 怕是要压死天下男儿了。 “好看不就行了,这身穿着利落。”,沈瑶林得到玲珑夫人的夸赞, 心满意足的又粘了回来。 玲珑夫人假意推了两下便做罢了,嘴上却还是要嫌弃,“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一见就要往人家身上扑的。” “夫人身上香嘛……” 沈瑶林浑不在意。 她算是理解了原主为什么那么爱粘在玲珑夫人身上,真的好香啊,好好闻。 “又怪我不给你红颜醉?”,玲珑夫人爱怜的理了理沈瑶林鬓角乱发,无奈道:“红颜醉虽好,可是,又怎及你自身体香?相冲反而不美。” 雁奴天生自带体香,淡雅清幽,甜美难言,乃是女人香中的极品。 若是用了她这红颜醉,才是糟蹋了。 所以,她从不让雁奴用任何香料。 虽然,她自己是调香大师,却也从不给雁奴送任何香品。 沈瑶林耸了耸鼻子闻了闻自己。 玲珑夫人说她天生媚骨,自带体香。可是,别人都闻得到,就她闻不到。她不是亏大了?!当然会羡慕玲珑夫人调得各种香料啊。 “我还没问你,你收的那个面首是怎么回事?”,玲珑夫人想起了正事儿,问道。 她倒不是觉得沈瑶林收面首有什么不对,她就是信不过沈瑶林的眼光。这小妮子看着精明,撩人撩到飞起,其实看人的眼光却还有待历练。 光颜控是不行的。 一听到玲珑夫人也问她沈千予的事情,沈瑶林就想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她这点破事,怕是整个洛阳城都知道了。 问题是,她还真没有那个意思。 “夫人,没有的事儿……”,沈瑶林有气无力的解释着,“沈千予只是我 分卷阅读64 府上的客卿。” “好吧……我拿他换了一个剑客……” “他真不是我的面首!” 说到最后,沈瑶林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 原本玲珑夫人只是半信半疑,见到沈瑶林这个模样,这才信了那真就只是个流言。 “不是就好。” 说着又半是打趣道:“我家雁奴若想收面首,怎么也得是楚玉郎、谢枕山之流的……一般人可是配不上我家雁奴的。” 沈瑶林目瞪口呆。 玲珑夫人大气! 竟然想让男主和男二给她当面首?! 难怪原主狗胆包天去撩男主去了……让她想想,原主有没有对男二谢行之伸出罪恶的爪子?这么一回想,沈瑶林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好像……还真有。 真能作死啊…… 好在她已经与男主大人似乎是冰释前嫌了,至于男二谢行之,沈瑶林倒不怎么担心人家会记仇。那是一位真正的翩翩君子。 “要……要不起……”,沈瑶林弱弱的说。 “没出息的。”,玲珑夫人恨恨的点了一下沈瑶林光洁的额头。 为了保住自己的额头不被戳得全是红印,沈瑶林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于是求生欲很强的把话题引开,“夫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快打住面首这个话题吧。 “哦……带你去收面首!”,玲珑夫人收回自己的纤纤玉手,淡然道。 “噗……” 刚刚喝了口温茶的沈瑶林差点没被呛死。 所以,她这个话题这是绕不过去了,是吗?! “看你这个没出息的事样子。”,玲珑夫人用帕子嫌弃的替沈瑶林擦了擦嘴角,“不是给你收,是我自己收的。都说了我家雁奴的面首,怎么也得是楚玉郎、谢枕山之流……裴家那个裴四郎也不错……” 玲珑夫人一边说一边眯起如丝的媚眼,似是在盘算着如何才能抓了三人送予沈瑶林。 沈瑶林心里苦巴巴。 这几个哪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好吗?! 都是乱世风云搅动天下的主儿。 不就是这几个家伙在争天下吗?苏善文那只算是一个小BOSS好吗?和她一样都只是被炮灰的命,还想找天命之女呢,真是想太多。 沈瑶林知道玲珑夫人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她很有可能是真的这样想的。 陈留袁家军势力滔天,可是未来男主的劲敌之一。 磕磕绊绊打了好几年,才算彻底击败袁家军,玲珑夫人也战死了。男主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留下袁家军任何人的,以防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那年,陈留血染长街。 袁家军被男主连根拔了。 手段狠辣至极,连一个喘气的都没有留下。 沈瑶林的脸色不好看了。 男主楚北决本就是枭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在灭陈留之前,他甚至做出过将俘虏的十万敌军全部坑杀的举动,杀神之名,遍传大齐,婴儿止啼。 这也是沈瑶林为什么每一次见楚北决都会莫名俱怕的原因。 郎心似铁。 虽然,现在的楚北决还不是平定天下的大将军,身上也没有那么浓郁的血腥的味道,可是,沈瑶林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变成那样的人。 看到玲珑夫人真的计划着有一天打败男主楚北决,将他抓来送予自己做面首,沈瑶林的心就像吞了黄莲似的。 她勉力保住沈家,现在,才想起来,她还得再加个玲珑夫人。 沈瑶林觉得压力好大,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沈家还好保,不管怎么说,她们沈家又不打算争霸天下,不会直接与男主大人对上。可是,陈留袁家可是要与男主大人争天下的,最惨的是他们还争输了。 这让她怎么保?! 可是,玲珑夫人无儿无女,只因原主幼时的好颜色有几分当年她的神韵,便入了她的眼,多年来视她为亲女,若不然,只是沈府的势力哪里够她在洛阳城兴风作浪活到今天的?沈瑶林自幼缺失的母爱都是在玲珑夫人这里补齐的。玲珑夫人一向对她爱护有加,她能忍心就这么看着玲珑夫人步上她惨烈的结局吗?! 我去! 头壳疼…… “发什么呆呢?我们到地方了……” 玲珑夫人拍了拍沈瑶林的头,将沈瑶林唤醒。 沈瑶林这才发现,此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不知是停在了哪里,车外隐隐传来人声嘈杂,似是热闹得紧。 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沈瑶林也跟着下车。 下了车,沈瑶林才发现她此时正站在东市一个十分华丽建筑前,足足五层楼可比她的留仙楼气派多了,屋檐轻盈翘起,正门金匾上明晃晃的三个清瘦秀丽的大字‘琉璃馆’。 “琉璃馆?!做什么的?!吃饭的地方吗?“,沈瑶林疑惑。 却得了玲珑夫人一个白 分卷阅读65 眼。 玲珑夫人率先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往里走,沈瑶林无辜的甩甩扇子,带着她的人正想跟上。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女公子,又何必故做不知?这琉璃馆可是洛阳最大的宝物交易市场。“ ”而每个月的今天琉璃馆要交易的全是绝色小倌……“ 沈千堂锐利愤恨的眼神似乎要化成刀剑,在她身上戳出无数个窟窿。 这个女人与风评狼藉、面首满园的玲珑夫人混在一起,还能是什么好人?! 回去他就要和千予说这个女人去了琉璃馆,让他死心。 什么!? 难怪玲珑夫人说要收面首呢? 不过,这沈千堂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玲珑夫人选面首,又和她有什么关系?看他那幅恼怒的样子,就知道他怕是要回去和千予搬弄事非去了。 那能忍吗? 必须不能忍啊! 因此,沈瑶林‘唰’的打开了她那把金光闪闪、香气四溢、骚包到不行的金丝楠龙鳞扇,用一脸鄙夷的表情道:”琉璃馆是做什么的,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洛阳人尚且不知,你这个外地人到是门儿清……啧啧……也不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究竟学的是什么?竟然连琉璃馆小倌的交易日期都记得这么牢。就是不知道千予知不知道他的哥哥竟如此‘博学’?!“ 说完之后,也不看沈千堂的反应,迅速开溜,逃离寒气迸射的范围,几步跟上玲珑夫人,又笑颜如花的粘了上去。 只留下气得脸色铁青的沈千堂在风中凌乱。 明明是她想来琉璃馆选面首,竟然还要在千予面前搬弄右非,倒打一耙! 这个无耻的女人! ……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有猜到的小天使吗?玲珑夫人带雁奴去选面首了……哈哈…… 感谢小天使漁豆少女、雪之冰扔的地雷,爱你们,么么哒…… 第32章 沈瑶林才不管身后的宋千堂在想些什么呢, 她跟在玲珑夫人的身边,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琉璃馆可太漂亮了。 玲珑精巧。 五层楼栏,层层冰蓝绡纱飘飘荡荡, 影影绰绰,隐有兰香。 琉璃馆的正中央是一个高为丈许, 几十米宽的华丽舞台。舞台为圆形, 分三层。第一层铺着麻、第二层铺着绸, 第三层则是皮毛。三层皆是红色。最上层的皮毛, 沈瑶林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那毛皮闪亮、润密、如绸缎一般, 只看着便知道手感很好。 想必能上第三层舞台皆是极品。 玲珑夫人的大名, 洛阳城谁人不晓?! 刚由俊秀的小倌领入内,一位红衣丽人便亲自将玲珑夫人及沈瑶林一行人迎到了三楼视野最好的一个房间。 ”夫人, 您今天来的可太是时候了, 我们琉璃馆可是新到了一批货色……我敢打包票, 您一定满意。“ 香风扑面,婀娜妖娆的红衣丽人娇嗲嗲道。 ”香醪说的, 那我可就等着了……“, 玲珑夫人淡淡道。 身边那个精致的青衣少年有条不紊的为玲珑夫人倒了一盏温茶后,又给沈瑶林倒了一杯,行动间, 青衣翩然,说不出的好看。 沈瑶林反射性的想要道谢,一想到这不符合沈瑶林的身份, 好悬岔了气,才勉强将那个‘谢’字憋了回去,惹得那青衣少年莞尔一笑。 我去! 真好看…… 男色也惑人啊。 等沈瑶林回过神,那位红衣丽人已不知何时告退了。 沈瑶林又倚在了玲珑夫人身上,懒散道:”这个香醪是谁啊?“ 她第一次来,自然是谁都不认识的。 玲珑夫人袁栖风好脾气的让沈瑶林靠着,甚至为了让她能靠得舒服点,还特意软了半边身子,柔声道:”香醪这是琉璃馆的主人。“ 主人?! 沈瑶林想了想那个婀娜妖娆的红衣丽人,确实是很精明的样子,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恰到好处,让人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可说她是这个琉璃馆的主人,沈瑶林却不信。 ”琉璃馆的幕后主人是谁?夫人知道吗?“ ”哦?!雁奴如何有此一问?“,玲珑夫人似是来了兴趣,挥手让为她捶腿的青衣少年退了下去。 沈瑶林睁着一双与玲珑夫人八成像狭长诱惑的媚眼,无辜的道:”想在鱼龙混杂的洛阳城开这天下第一的馆子,若没有后台,只凭一个女人如何成事?!“ 玲珑夫人袁栖风双眼一亮,笑着将沈瑶林搂入怀中,打趣道:”我们家雁奴长大了……“,竟然会把事情把深了想了。 像小猫儿般揉搓了两把,玲珑夫人袁栖风才放开被揉得满面通红,呼吸不畅的沈瑶林。 ”既然雁奴想要知道,便告诉雁奴。“ ”香醪确实只是明面上的琉璃馆的主人,这个日进斗金的销金 分卷阅读66 窟真正的主人是楚家‘玉郎’楚北决。“ 玲珑夫人袁栖风正色道。 ”谁?!“ 沈瑶林猛坐起,满脸惊色。 楚北决?! 竟然是他?! ”当然。不只这座琉璃馆,还有凤吟阁、云兮楼、金玉山庄、飞雁居以及风满楼都是他的。“ 玲珑夫人一样样的数着。 否则,你以为那么多人死心塌地的卖楚家卖命,是因为什么?无论在何时,想要养一只军队都是需要一笔庞大的资金的。 ”我知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沈瑶林低声喃喃道。 ”什么?“ 玲珑夫人袁栖风没太听清楚沈瑶林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实在太低了。 ”没什么……“ 沈瑶林连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说什么。 正好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琉璃馆的人送来了酒水和小菜,打断了她们的谈话,清俊的小厮鱼贯而入,脚步轻盈,一看便知训练有素。 自有那心思灵动的,殷勤的上前为玲珑夫人倒酒,夹菜,服侍得殷勤小意。 玲珑夫人被分散了注意力,这才不再纠结刚才沈瑶林说了什么。 沈瑶林也被服侍着用了一些果品,虽说身边的小厮们都很清俊,模样虽不如沈千予,却也自有一番风情。 可是,刚才玲珑夫人丢出的炸弹实在是太大了,炸得沈瑶林久久有些回不过神来。 金玉山庄是洛阳最大的赌场。 云兮楼是洛阳最大的妓院。 飞雁居则是洛阳最大的酒楼。 风满楼以及凤吟阁则一个是洛阳最大的商行,另一个是洛阳最大的珠宝金饰店。 几乎包括了这天下最赚钱的几样生意。 每一家都是一座销金窟。 自己的留仙楼与人家一比,连一颗芝麻都不是。 也难怪当日他会对她的下豆腐宴感兴趣了,估计能赚钱的生意,他都感兴趣。 等一下…… 琉璃馆?! 沈瑶林想起来了。 她说怎么觉得琉璃馆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这不是女主最后被卖来的地方吗?女主第一次登场,可就是在琉璃馆这个拍卖场。 当时,女主就是站在那最高的三层舞台的中间,琼姿花貌,极品美人,引整个琉璃馆的男人们为她疯狂。 最开始买下她的人可不是楚北决,而是谢行之,也就是男二大人。 楚北决那人……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将天女拱手让人?! 怎么就觉得这么诡异呢? 沈瑶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书主只说男主楚北决找到了女主李慕夏的弟弟,以此要挟她,让她在男二谢行之那里做内应,替他刺探情报。 而男二谢行之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对女主细心体贴,全心全意。 女主在这样的温情下却仍是渐渐爱上了威胁她的男主,在二人之间,辗转纠结,痛苦万分。 沈瑶林当初看书的时候,看到男主花式血虐女主,看得直想吐血……男主让女主周旋在谢行之身边,窃取情报,反间敌人,甚至亲手收割敌人的生命。 期间,女主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是,男主折腾女主的手段太过毒辣攻心,将女主折磨得生不如死,所有的反抗都被击得粉碎…… 她都不忍心看,全部都是一目十行跳着看的。 所以,有一些内容,她看得并不细致。 也许……她漏掉了什么。 女主李慕夏卖掉自己为父亲和弟弟换取银钱,最初买她的人会不会是楚北决?! 李慕夏此时会不会根本就已经在楚北决的手上接受调/教,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间谍?!天女,楚北决根本早就已经找到了,却让大家都以为没有找到。 然后,在三年后才第一次推出女主李慕夏,做为他手上的一柄利刃。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沈瑶林简直不能理解楚北决的所思所想。 李慕夏是天女,只要得到她,就可以得到天下。 他就不能好好的对李慕夏吗? 一定要对她这么狠! 把她变成一把趁手的兵器!? 伤人伤已。 还是……楚北决根本就不信什么所谓的‘天命之女’? 这一瞬间,沈瑶林似乎看到楚北决那张淡漠的脸,眉梢眼角皆是无情。 他就那样高高在上,摆布他人的命运。 他不信李慕夏是天命之女,或者说他争夺天下,他的骄傲和自信让他不会指望一个女人。可是,他也不会让李慕夏去其它人那里。他找到她、买下她、却并不对她好…… 而是,调/教她、培养她,让她成一个间谍。 物尽其用! 一瞬间,沈瑶林不由得从心往外的发冷。 她确实怕书上的那个楚北决。 分卷阅读67 可是,她穿来之后,见过楚北决三次。 第一次,她用书借人,楚北决允了。 第二次,她生死一线,楚北决救她。 第三次,她要沈千堂,楚北决给她。 也许是这三次,她都顺利的从楚北决那里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甚至在留仙楼里还曾与楚北决一起笑语晏晏,让她一时忘记了楚北决原是一个如何阴沉狠辣的人。 觉得书中的楚北决与她所见到的楚北决不是一个人。 此刻,沈瑶林幡然醒悟。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忘记了楚北决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她还记得初见他时,就被他眉梢眼角的狠戾所摄,差点话都说不出来,是什么时候,她对楚北决的俱意竟然一点一点的消退。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沈瑶林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与楚北决有任何瓜葛。 她没有女主李慕夏的坚韧与聪慧,更没有女主内心的强大。若是她被楚北决盯上也变成了棋子……沈瑶林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喃喃自语:“太可怕了……” 不要! 她才不要落到那样的境地! 心中的小人飞快的比了个‘叉’,暗下决心,日后见到楚北决就绕道。 “瑶林,你怎么了?快看……‘玉郎’楚北决来了呢。” 身子被猛然一推,耳边便传来了玲珑夫人的揶揄之声。 沈瑶林眨巴眨巴媚眼,目光顺着玲珑夫人所指的方向望去,倏然而惊。 那个身后跟着绝影,款款拾阶而上冷峻身影,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不是楚北决又是谁!? 原来她刚才看到的那张淡漠的脸不是幻觉,是真的楚北决。 楚北决来琉琉馆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苇苇肯定是最蠢萌的作者君,能弄错入V日期的,就问还有谁?原本想的是周四V的,结果弄成了周一V,心塞了一个晚上,错过了整个世界……要安慰,要抱抱…… 啥也不说了,入V规矩今天补上三更…… 第33章 不对! 若是这琉璃馆本就是楚北决的, 那他出现在这里,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他不应该是很忙的吗? 怎么会有时间露面在这琉璃馆?! “他是很忙啊……楚北决已经接受了齐恭帝的委任, 不日就要去镇北军任大将军一职……齐恭帝想要驱虎吞狼……”,玲珑夫人脸色微冷, 似嘲似讽。 也不怕养虎为患。 齐恭帝志大才疏, 为人好大喜功。 他那点心思, 各世家谁看不出来?偏他自己以自己是天纵奇才, 能想出这么个办法,让楚北决替他镇守江山。却不知道, 楚北决怎么可能是他能驾驭得了的人? 沈瑶林怔怔的看着那个修长冷峻的身影消失在了五楼。 原来, 他现在已经是镇北军大将军了吗? 所以……其实不光是她忌惮楚北决吗?各大世家对楚北决也是顾忌的吗? 剧情……已经在她不知不觉间渐渐开始展开。 沈瑶林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紧。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不知何时被领上来的一群衣衫褴褛的少年身上,一个个头发蓬乱, 面有菜色, 眼神麻木, 一看就知道只是经过了匆匆梳洗,便赶了上来。 媚眼微惊。 “陇西山匪成患, 为祸一方, 不少人家都活不下去,因此,卖儿卖女者比比皆是……”, 玲珑夫人见沈瑶林有些惊讶,便开口解释道。 台下的拍卖师还在喋喋不休的介绍着这些少年。 果然大部份都是从陇西来的。 却也有一些禹地、襄怀、邕州之地的少年。 沈瑶林闭了闭眼睛。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旱灾蝗灾只是大齐这颗炸弹的导/火/索,其实, 这颗炸弹早已埋下。 齐恭帝的穷奢极欲,骄奢淫逸,对下的狂征暴敛,早已使吏治崩溃,上行下效,民不聊生,不堪重负。九州之下,吏治昏庸、官府盗匪勾结、世族军阀横行…… 旱灾蝗灾只是压死大齐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皆是因为山匪为患吗?我看不见得……这山匪又是从何而来?这个天下能彻底消灭为祸盗匪的从来就不应该是某个带兵征战的将军,而应是那个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上的某人!”,若是他能吏治清明、爱民如子、宽裕慈仁,这天下间,又哪里来的山匪盗患?! “雁奴,慎言!” 玲珑夫人袁栖风勃然变色,挥手让身边围着的那几个花招招展的小倌退了下去。 “雁奴,这里是琉璃馆。” 这四周都是别人的眼线,若是,被有心人传到齐恭帝的耳朵里,虽说她并不惧 分卷阅读68 怕齐恭帝。可是,齐恭帝不敢为难她,却不一定不敢为难雁奴。 她总不会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雁奴的身边。 看到玲珑夫人袁栖风如此慎重,沈瑶林这才想起,琉璃馆是楚北决的,这里都是楚北决的人。她也知道自己孟浪了,面有悔意。 刚刚只是一时气愤,才会忍不住脱口而出。 看到沈瑶林知错,玲珑夫人袁栖风倒是有些心疼了。 她爱怜的摸了摸沈瑶林墨黑的长发,“无事,不过小事一件。” “只是没想到,我们雁奴虽小,却是个明理之人。”,只一句话便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大齐乱象的弊端。 “天若让其灭亡,必使人疯狂。” 玲珑夫人袁栖风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沈瑶林。 沈瑶林眼神微闪。 所以,陈留袁家已经预见大齐必有灭亡的一天吗? 沈瑶林想听玲珑夫人继续说下去,可是,玲珑夫人却已经止住了这个话题,将目光投在了二楼的舞台上,缠绵慵懒道:“看,又上人了……” 这里可不是个可以放心谈话的地方,这里只是个适合散心的地方。 “今天,夫人就带你好好开开眼,免得你有一天被哪个刁滑的给骗了去。”,玲珑夫人媚眼斜飞嗔了沈瑶林一眼。 像是第一批上来的人,玲珑夫人根本看不上眼。 若是真有那等绝色的,也早就让琉璃馆留下,细心梳洗打扮上了高层的舞台了。 所以,那些站在麻布之上的少年们,玲珑夫人根本就没有留心。 沈瑶林也因为分心在玲珑夫人提到楚北决不日就要任镇府军大将军一职的事情分了神,也没怎么看那些个少年的长相,只是恍惚好像似是都被一楼坐的人买走了。 面现在站在舞台二层红绸之上的少年们果然质量要高出许多。 无论是白衣翩然、还是青衫疏落、亦或是红衣妖娆,都各俱风情。 只可惜,沈瑶林被最初的消息影响了心绪,心情一直沉重,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玲珑夫人笑话沈瑶林眼光高,还道这样她就放心了。 沈瑶林强颜欢笑。 只是木然的看着一个个美丽的少年被一个个富豪叫买走了,甚至其中一个红衣妖娆的少年竟然被卖出了一百金的价格。 沈瑶林见他笑得妩媚,似是很高兴结束了自己被买卖的人生。 可沈瑶林却只觉得悲哀,浑身寒意阵阵。 “为什么悲伤?”,玲珑夫人看出了沈瑶林的心思,相似的媚眼却疏离的注视着楼下华丽的舞台,缓缓道:“对于这些少年,能餐餐吃饱,不再挨饿受冻,不再朝不饱夕,饿死街头,便已是幸事。纵然屈意奉迎,笑媚颜开,出卖身体,又算得了什么?!” “乱世之中,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玲珑夫人不愿意与她的雁奴说这些话,可是……天下就要乱了……万一雁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落了难受苦,该怎么办?! 她总有一天是要回陈留袁家的。 雁奴生得这般的容貌,也不知道沈家护不护得住她。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沈瑶林心中一震,脸色微白。 若是真有一日,她落得那样的境地,需要出卖身体,违背本意,在别人的施舍下讨生活,她宁愿三尺青锋干脆利落的了结自己。 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那样没有尊严的活着。 说不定,一死,她的魂还能回到现代去。 那里才是她的家! “唉……” 耳边传来玲珑夫人似悲似喜的哀叹。 玲珑夫人看着这样的沈瑶林,心绪复杂。 她希望沈瑶林日后在乱世中可以苟且保全性命,可是,从心里来讲,她更欣赏这样拥有坚毅气节的沈瑶林。 不枉她疼她,雁奴的性格真的和她很像。 玲珑夫人想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室内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磁性醇雅的声音淡淡响起,楚北决随意的转着左手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似是心情愉悦。 五楼楚北决的专属包厢内,玲珑夫人包厢内所说的话都通过一根管道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楚北决的耳朵里。这管道是反向的,楚北决可以听到玲珑夫人她们的谈话,而玲珑夫人是听不到楚北决所说的话的。 原本只是绝影自做主张打开了监听,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一番话。 很适合那个人的性格。 真是想不到那样一只媚惑苍生的小狐狸,却生了这样一身铮铮傲骨。 他只知道她声名狼藉、豪放风流,不负她狐媚的长相,却不知道她骨子里竟如此倔强。 楚北决想到了在绿旎山庄时,她明明已经快被失控的苏善文掐死了,却还是没有半分求饶。他原本以为她会吓得花容失色,涕泪俱下,苦苦哭求 分卷阅读69 ……这才是狐狸的求生之道。 可是,她却一脸凶像,恶狠狠的盯着苏善文,一脸‘作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狠戾,无端端的透着一股子的狠劲儿。 很合他的胃口。 原本他是不想管闲事儿的他。 然后…… 她就越来越好玩。 搞出豆腐宴,让留仙楼名声大振,却眼也不眨的就送他还了人情。明明有比这更便宜的还人情之法,比如让他叫她“瑶林”……,可是,却被她装傻带过。 从他手里抢去沈千堂。 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可是,却死活都不放沈千予,就为了从他手里要人。 连让沈氏名声大噪的沈氏宣纸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公子,没想到沈氏女公子看着柔媚娇弱,却长了一身文人的傲骨。”,绝影是习武之人,天生对有傲骨的人有好感,却没想到这身傲骨却长在这样一个绝世美人身上。 难得……太难得了。 这样强烈的反差,像是极寒雪地里盛放的一片绚丽绯色,让沈瑶林在绝影的心目中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公子,您看这位沈氏女公子如何?” 绝影觉得这样极品的美人,只有自家公子才配得。 “如何?!” 楚北决嘴角微勾,“机敏奸诈……”,想到那只小狐狸生而好色的本性,又皱着眉加了一句,“顽劣不堪。” 绝影囧了。 这两个词……好像……一个褒义的都没有。 “这次让望舒下来吧,不要登台,待下一次吧。”,楚北决挑眉,淡淡道。 绝影一愣。 怎么突然提到了望舒?望舒可是公子十分看重的人儿,培养三年,那一身的风采,便是世家公子也难寻几个可以与之匹敌,姿容更是与博陵的崔四有八成相似,那可是专门为了玲珑夫人而备的。 玲珑夫人都已经到了,为何望舒不出?! ……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到,稍后三更。 第34章 “下面可就是咱们琉璃馆今天的重头戏了, 想必各位爷儿也都等不及了。香醪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再说上两句。第一,今天要上台的香醪保证绝对物有所值;第二, 所有人起拍价一百金起。” 香醪的话说完,底下便传来了阵阵骚动之声。 一百金这个价格可真是让人乍舌。 刚刚那个红衣妖娆的美人儿最高的身价也不过才一百金, 却仍不过是这第三层美人的起拍价。这即将上台的那得美成什么样儿啊?! 虽然, 一楼坐着的大部份人都知道这上了第三层舞台的美人儿, 就不是他们能买得起的了, 那是为各个包厢内的贵人准备的,但也不妨碍他们过过眼瘾啊。 因此, 骚动过后, 底下一阵高过一阵的叫好声。 “香醪,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快把人叫上来啊……” “就是, 就是!说得好听, 我们也得看看值不值这个价啊?你们说是不是?!” “对!” “没错!” “快把人叫上来吧……” …… 沈瑶林看着那个名叫香醪的红衣丽人媚笑着走下了舞台。 片刻之后, 舞台后传来阵阵丝竹的靡靡之音,舞台上幽香缭绕, 待烟雾散尽, 沈瑶林才发现舞台之上不知何时,正站着一个如美玉般的少年。 一枝梨花压海棠。 晶莹璀璨,莹莹生辉。 他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 仿佛整个琉璃馆都亮了几分。 沈瑶林不禁叹息一声,大齐是最黑暗、最混乱的朝代,可是, 大齐的美少年却层出不穷,花团锦簇,坦率热烈,成为大齐最亮眼的一抹艳色。 她穿来之后,美好的少年已不知见了多少。 可是,台上这个如玉般的少年,还是压过了所有她所见过的美少年。 “这个不错,雁奴可喜欢?送你可好?” 玲珑夫人慵懒的问道。 沈瑶林从美色中猛然惊醒,下意识的猛摇头,生怕晚上一秒,玲珑夫人就把这美少年买下送她家去了。 她要那么多美少年做什么?! 美则美矣。 可是,她的心很小,装不下那么多人。 况且,乱世将至。 她自已未来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哪里负担得起另一个人的幸福和安全?! 就算她要收面首,也要待男主楚北决平定了天下之后。 玲珑夫人见沈瑶林不要,以为她对这种类型的不感兴趣。想一想,瑶林的喜好与她类似,都是喜欢青涩腼腆的,便做罢了。 舞台上那个美少年,便被二楼包厢中的贵人以三百金的价格买了下来。 第二个上台的是位玄衣美人。 纵然玄衣色重,却难压他 分卷阅读70 的艳色。 沈瑶林震惊得媚眼圆睁。 她终于看到一个能比美她男装的美少年。 慵懒妖娆,眼尾残红,哀婉妩媚,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个不错,我喜欢。” 玲珑夫人红唇微勾,玉臂轻抬,懒懒的拍响了包厢中的银铃。 一声铃响,就代表着一百金出去了。 沈瑶林心疼得小脸微微扭曲。 一百金啊…… 能买多少粮食。 沈瑶林脑海中已经自动将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迅速换算成满满装有粟米的十个大粮仓,再迅速想到可以养活多少人…… 玲珑夫人的铃声刚落,三楼包厢内便也有人按响了银铃,紧接着是四楼的……一时间,琉璃馆银铃轻脆之音不绝,琉璃馆的主人香醪喜上眉梢。 沈瑶林看着身旁每当银铃声停,便会懒懒拍上一回的玲珑夫人,都已经麻木了。 两千金! 这得多少粮食?! 这么多的小钱钱,让沈瑶林眼红得差点想要将自己卖掉。 楚北决真是太会赚钱了! 和他一比,她就是个渣渣! 还好,她从未想过让沈家与楚北决争霸天下。 看着玲珑夫人拍铃连眼都不眨一下的豪爽劲儿,沈瑶林也彻底明白了陈留袁家的财大气粗,难怪日后能头铁的和男主楚北决叫板,争夺天下。 沈瑶林抱紧心中早已麻木的小人──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最后,那位玄衣妖娆的美人终是被玲珑夫人以三千金的价格拍了下来。 沈瑶林心中奇怪,“夫人不是素日不喜妖娆男子的吗?”,怎么今日会花重金买下这种一看就是会勾魂夺魄非良家的男子。 玲珑夫人见人已到手,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见沈瑶林奇怪,媚眼斜飞的嗔了沈瑶林一眼,将沈瑶林迷得晕晕乎乎,才轻点她的额头,“我那花园里就还少这一抹艳色啊……” 沈瑶林捂着额头哀怨,这算什么理由?! 难道,夫人的口味变了?! 不过,那个玄衣美人确实姿容绝世,美得让人心惊动魄,撩人无比,看一眼就难以移开目光。 “现在呢,我们可就剩下最后一位要登台的人了……这位的呢……情况有些特殊。所以,他的身价起拍价是两百金。” 香醪登台悠悠的说完这句话后,果然,一楼的客人们果然再度喧哗起来。 可香醪却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飘然而下。 香醪的这番做为,果然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连沈瑶林都不例外。 丝竹之音再度靡靡响起,台上烟雾再起,沈瑶林突然闻到一阵淡淡的檀香味道。真是奇怪,怎么突然换香了?! 就在沈瑶林还在好奇的时候,台上烟雾渐去,沈瑶林看到缥缈清烟之中,竟然站着一个……淡雅清俊的……和尚?! 我擦! “楚北决还是人吗?!” 沈瑶林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 竟然连和尚都抓来了?! 他都不怕佛祖怪罪吗?! “和尚?!” 这下连玲珑夫人都来了兴趣,身子不由坐直的往舞台上望去。 还真是个小和尚。 十七八岁,一袭白色裟衣,越发显得清秀澄澈如昙花般。 站在那里,双手合十,脸上无悲无喜,不动如山,温润自持,浑身充满禁欲的气息。 台上的圣洁与台下的污浊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是个俊美的小和尚呢。” 玲珑夫人笑道。 也许是是禁忌的刺激让整座琉璃馆彻底疯了,一时间,整座琉璃馆中银铃之声不绝,如珠落入玉盘,清脆密集。 唯有沈瑶林和玲珑夫人这个包厢内没有什么动静。 玲珑夫人似是得到玄衣少年后就已经无比满足,台下风月再难动她心。 不知为什么,沈瑶林似乎觉得玲珑夫人在拍下了人之后,就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已有离意,还带着一丝丝隐隐的迫不及待。 嗯……沈瑶林脸红了。 她们这个包厢安静,其它的包厢在经过几轮的竞争后,也渐渐收了手,只有零星几个包厢内的银铃之音还在响着。 其中以四楼一包厢内的音声最为急切,几乎是别人的铃声刚落下,它的就响起来了。 沈瑶林简直不敢想像究竟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一想到这样圣洁禁欲的小和尚就要被某个充满污浊**的人买下玷污,沈瑶林就忍不住在心里将楚北决骂个狗血淋头。 她是知道楚北决不是什么好人的。 也知道他腹黑凶残,心黑手毒,做事没有底线,蔑视一切规则礼法,可是,他竟然抓来小和尚卖,还是太挑战沈瑶林的三观。 三观都碎了。 分卷阅读71 眼看着四周银铃之声渐息,唯有四楼包厢内依旧铃声大做。 沈瑶林秀眉紧蹙,“夫人,四楼包厢内是何人?!” “那个啊……”,玲珑夫人带着几分不屑道:“那是荥阳郑氏旁枝郑靖中的包厢。他可是琉璃馆的常客,且男女不忌,有名的色中饿鬼。” 荥阳郑氏?! 沈瑶林有印象,留在京中的乃是荥阳郑氏二房的子弟,这一房共有两子。长子郑靖和如她兄长一般是个病秧子,不知看过多少名医,都不见效。 见兄长沈琼树身子渐好,甚至还曾上门讨药。 可惜,郑靖和的病因与兄长沈琼树根本就不一样,老医士也毫无办法,郑氏只能失望而归。 次子就是这个郑靖中了,如玲珑夫人所言一般,是个色中饿鬼,且男女不忌。最为可恶的是,这个郑靖中喜性虐。 每年从郑府扔出去的少男少女的尸首不知凡几,一张破席裹了,扔到乱葬岗去。 罪孽深重。 可因为荥阳郑氏势大,苦主们多为贫民百姓,哪里惹得起?只能血泪和着往肚里咽。 “郑靖中……?!” 沈瑶林眉头都要打结了,心中涌出无比厌恶的感觉。 这个郑靖中亦是原主最讨厌的人之一。 比苏善文还要讨厌。 准确的说是恶心! 谁叫那个郑靖中每每见到沈瑶林都会用一双黏糊糊充满**的混浊目光色眯眯的看着她,以原主的那个脾气,直接就动了鞭子。 可那个郑靖中还是个抖M。 沈瑶林越揍他,他就越享受。 就像一只赖蛤/蟆跳脚面上,不咬人,恶心人。 一想起郑靖中,沈瑶林脑海里就浮现出他那张宛如被人砸扁了还撒的芝麻的大油脸…… 沈瑶林一想到那样圣洁禁欲澄静如昙花般美好的小和尚,就要被那样一个人压,“呕……”,想吐。 此时,整个琉璃在四楼包厢再一次拍响银铃后,终于再无一人拍响银铃,香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红唇轻启,就要宣布小和尚最终花落谁家时,沈瑶林忍着胃里一股股往上翻的酸水,果断的伸出纤纤玉手拍向银铃。 忍无可忍! 清脆的银铃声响彻琉璃馆…… ……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三更都到了,累死苇苇了,爬走了…… 第35章 四千金! 沈瑶林最后以四千金的价格拍下了无忧和尚。 四楼包厢内传来郑靖中不甘的咆哮声以及桌椅倒地的巨响……沈瑶林心中痛快后, 剩下的就是满满的心痛了。 琉璃馆自然不会现场收钱,毕竟,谁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将几千金带在身上。都是过几日, 上门收取,或是, 你派人将金送来亦可。 沈瑶林花钱一时爽, 花后火葬场。 只盼着她的沈氏宣纸, 日进斗金, 应是能付得起这四千金的天价,只是……她要如何与沈父还有兄长沈琼树交待?! 他们刚以为她变乖了, 她就又作得惊天动地。 怕是明天整个洛阳城没有人会不知道她沈瑶林一掷千金在琉璃馆买了一个绝色的……小和尚?! 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会不会有人相信她是真心因为不想让那个圣洁禁欲的小和尚被郑靖中那个禽兽糟蹋, 才一时冲动把人买走的?!她对他真没那个意思。 她也没有狂到亵渎佛祖,想要纳一个出家之人做面首。 她的名声还能再挽救一下吗?! “啊……” 沈瑶林趴在鸳鸯莲瓣描金案几上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怎么区区四千金就心疼了?”, 玲珑夫人虽然被沈瑶林突然拍下小和尚的行为有些惊讶, 可是, 更好笑沈瑶林现在这幅样子。 不过四千金而已。 沈瑶林生无可恋,可怜巴巴的看着玲珑夫人。 “算了, 这四千金我替你出了, 人就当是我送你的,好不好?”,玲珑夫人被小可怜沈瑶林看得心软, 大方道。 沈瑶林想了想,吸了吸鼻涕,坐直身子, 嘟囔着:“好。” “不过,这钱我还是自已出。” 她是心疼这四千金没错,可是,她也不能让玲珑夫人为她出这笔钱。 “好吧,随你。” 见沈瑶林情绪总算好转些,不再可怜兮兮的样子,玲珑夫人才放下心来。 不就是个小和尚吗? 有什么了不得的。 只要雁奴喜欢,还俗就好了嘛。 名声这东西能当吃还是能当喝?!待日后战事起,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罔顾人伦之事儿,这点子小事儿算什么?! 玲珑夫人根本不在意。 无忧和尚之后,琉璃馆今天 分卷阅读72 的拍卖也就结束了。 香醪为众人准备了精彩的歌舞表演,还有珍馐美酒,不过,沈瑶林早已看出玲珑夫人有离开之意,便很乖巧的建议离开。 她也得早点回去和父兄坦白,顺便想想怎么处理那个绝色小和尚。 那可是四千金啊…… 那得是多少粮令?能救多少流民?! 沈瑶林觉得自己的心又在滴血了。 她怎么赚得多,花得更多?!好像赚的那点儿,根本就不够花啊。她是不是该再想得别的赚钱方法了?!让她想想还有什么最赚钱?! 神情恍惚的沈瑶林都不知道自己是离开包厢,又是怎么下的楼,感觉得玲珑夫人一行人脚步突然停顿,她才回过神来,发现她们此时正站在一楼的楼梯口,与另一个楼梯口的楚北决一行人遥遥相对。 沈瑶林瞳孔一缩。 楚北决也要离开了?! 一想到他竟然连和尚都不放过,拿来拍卖,还坑了她四千金,沈瑶林就忍不住心中有气。有意不想看他,却发现楚北决似乎看她更来气。 凤眸危险的眯起,身上寒气四溢。 沈瑶林顿觉得后背发凉。 我去! 她有惹到这个暴君吗!? 她只是在背后吐槽他没人性,什么生意都做,如此而已啊。 其实,知道琉璃馆是做什么的,亦知道楚北决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是沈家、还是苏家、亦或是袁家都在为乱世做着准备。诚如玲珑夫人所言,乱世之中,人命最不值钱。 若为一餐温饱,卖儿卖女者,比比皆视。 没有经历过那种悲惨的,实在没有那个资格去鄙夷人口的买卖。 沈瑶林主要是不能接受楚北决这样对一个出家人,还有心疼她那被坑掉的四千金而已。 怎么楚北决的表情好像她惹到他了一般。 还有楚北决身后的绝影,为什么看她也是一脸复杂的样子?!她做什么了?! 虽说无忧和尚是她拍下的,可是,当时在屋子里没有其它人,玲珑夫人都已经出面说是她买下的人了,理论上他们不应该知道是她买下的小和尚啊。 沈瑶林觉得她快要被楚北决冰冷的视线给冻僵了,从那不善的目光里,沈瑶林不知为什么明晃晃的就读出了‘死性不改’这四个字。 还未等沈瑶林品出什么意思,那边的楚北决已经再懒得给她一个眼神,矜持高贵微微一点头与玲珑夫人见了礼之后,便带着绝影一行人,大踏步的往外走去。 沈瑶林这才觉得身上的压力陡轻。 心中轻吁一口气,跟在玲珑夫人身后乖乖往门口而去,她都要看到马外玲珑夫人的翠盖珠缨八宝香车了,就在沈瑶林认为今天琉璃馆一行就要这样结束的时候…… 惊变陡生! “杀!” 突如其来的暴喝,煞气冲天。 东街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埋伏的刺客,身形鬼魅,一道道雪亮的剑芒刺得人眼都睁不开,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直奔一辆奢华的黑楠华盖车而去。 刺杀! 比那道雪亮剑芒更快的身影,却是绝影! 所以……那是……楚北决的马车?! 沈瑶林瞳孔一缩。 有人要刺杀楚北决?! 为什么?! 他不都已经要离开洛阳去任镇府军大将军一职了吗?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刺杀他?! 像是明白沈瑶林所思所想,玲珑夫人开口道:“就是要离开了,所以,才有人想要刺杀他啊……”,话虽未点透,可是,沈瑶林的心却如大风刮过,什么都明白了。 争权夺利! 镇府军可是大齐唯一一只还能称得上不错的军队了,谁又不想要这块肥肉?! 现在,这块肥肉落到了楚北决的碗里,砸不掉这个碗,那就杀了这个端碗的人,没有什么难理解的。 玲珑夫人的护卫队迅速围上来,将二人隔绝于危险之外。 沈千堂也第一时间站到了沈瑶林的身后。 玲珑夫人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不在意的挥挥手,“都散散,挡得我都看不见了……真是的……”,好久没有这么刺激了。 玲珑夫人兴趣盎然。 沈瑶林可就没有那么好的雅兴了。 她来自和平年代,像这样的飞檐走壁、惊魂动魄、杀气腾腾的刺杀,她也就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在她的眼前真实的上演了。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慢动作一般,两边人马迅速厮杀在一起,空气中慢慢聚起血腥的滋味。 绝影出手,招招致命! 可是,那些刺客显然是某一家亦或是某几家的死士,纵然让绝影杀了不少,可却没有半点退意,如同受了刺激的野兽一般,变得更凶猛起来,悍不畏死! 几十个刺客豁出命般的攻击,便是剑术高超如绝影,一时也有些招架不住。 四面八方的 分卷阅读73 攻击将绝影困在剑阵之中,任他左突右移,也无法突破。楚北决带来的人也全都被缠住,剩下的刺客互相交换了一下冰冷的眼神后,同时向那辆马车冲去。 楚北决就在那辆车上! 也是今天,他们誓死要完全的目标! “大将军!” 绝影惊叫。 手中发了狠,雪亮的剑光瞬间又带走两个刺客的性命,他想要突围出去保自己的主子,可是,刚刚才撕开的口子,瞬间又有其它的刺客补了上来。 回援已是来不及了。 对方雪亮的剑尖已经触及到了车门…… 原本一直沉寂的车门,突然爆开,车门四分五裂,狠狠的将围在前方的几名刺客撞飞,骨骼碎裂,鲜血狂喷。 车门碎裂的同时,一道身影翩若游龙般的闪出,乌云翻墨,寒星疏懒,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底下这些跃跃欲视的刺客,淡漠至极,如同看死人一般。 这种目光,沈瑶林很熟悉。 她刚来时,楚北决就是用这种眼光看她的。 身为本书男主,沈瑶林自是知道楚北决的剑术是一等一的好。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楚北决动手,现在看过楚北决动手后,沈瑶林才知道楚北决对她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他出手比绝影更毒更狠更快。 宛如九幽修罗。 人杀得越多,他的眼睛就越亮,身上的气势也越盛。 满地的断肢残臂,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得让人快要不能呼吸了。 沈瑶林面色苍白。 她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血腥,可是,她只能让自己忍着。连玲珑夫人都没有说让她避一避。每个人都需要成长。 若是成长得不够快,就只能在乱世之中消失。 所以,不能接受也要忍。 沈瑶林只希望眼前的刺杀可以尽早结束,可偏偏事与愿违。眼看着刺客已经被楚北决和绝影杀得没剩下几个人了,新一批的刺客竟然又来了。 而且,看那架式明显后面似乎还有更多。 绝影和楚北决的压力陡然变大。 纵然剑术高超,可动作终是变缓了几分,绝影身上已经受了伤,就连楚北决身上也见了血。 险像环生。 这时,沈瑶林突然动了,她说,“沈千堂,救他!” …… 作者有话要说:  苇苇一般会在每天中午12点更新,其它时间有更新多半是在捉虫…… 感谢知南小天使打赏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第36章 沈千堂早就在沈瑶林身后焦急难安了。 对于沈瑶林……他是为了弟弟不得不还的债, 在他心里只有楚北决才一直是他真正的主子,是他衷心想要追随的人。 现在见楚北决陷入危机,沈千堂哪里能无动于衷?! 只是, 他现在名义上还是沈瑶林的人。 剑客的操守,让他不能动弹半分。 现在, 见沈瑶林开了口, 虽然, 他不明白沈瑶林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帮助楚北决,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细想, 只是感激的看了一眼沈瑶林后, 便纵身跃出,出剑挡在了楚北决的身前。 楚北决见到沈千堂一愣, 闪身躲开攻到身前的两把剑, 一个转身, 即快又狠的将手中的三尺青锋送入身后一黑衣刺客的腹中,狠狠抽出, 血水飞溅, 一抹残红让他俊美的脸庞凭添了几分邪肆。 眸光流转,宛如幽夜暗火从沈瑶林的身上划过,快却重。 纵然离得很远, 可是,沈瑶林却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被火烫了一下般,手猛的攥紧, 她的心有些慌有些怕,却还带着一丝心机的疯狂。 她知道楚北决一定好奇为什么她会在这时伸出援手? 她也不敢让楚北决知道她为什么出手。 如果那个男人知道她在这么早就敢算计他,怕是会把她千刀万刮。 若是日后他问起,她该怎么回才能掩饰住她真正的意图?! 沈瑶林大脑飞快的转着,觉得她有必要想个好一点儿的借口来搪塞……就是……有点难。阴谋诡计本就不是她的强项,更别提想要在心思缜密的楚北决面前撒谎。 “雁奴,你果然是喜欢楚北决的啊……看他受伤,你心疼了?” 玲珑夫人调笑着,用我家有女初长成的眼光看着沈瑶林,目光欣慰。 沈瑶林囧了。 她在这边一心一意的为日后可以救玲珑夫人一命而狂刷男主好感,玲珑夫人却以为她在撩楚北决?! 心中的小人暴躁的想要掀桌。 为毛她每帮一个人,都会有人要往歪处想呢?!她没喜欢谁,她也没打算收谁做面首! “呵呵。” 沈瑶林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应付玲珑夫人。 好吧…… 虽然被误会了,但这个借口倒是不 分卷阅读74 错。 若是真的被楚北决问的话,倒是可以拿来用一下。虽说不知道能不能真的糊弄住楚北决,但至少是个像样的借口,不是吗?! 反正,以她的智商她也想不出什么比这更完美的借口。 有了沈千堂的加入,虽然不能立刻扭转败局,却大大缓解了楚北决和绝影身上的压力,让他们得以撑得更久,撑到楚北决的人来。 这也代表着这场有预谋的针对楚北决的刺杀,正式瓦解。 楚北决的人亦如他们的主子一般,出手狠辣,绝不留情,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顷刻间便留下一地尸体,没一人逃脱,亦无一人留下活口。 玲珑夫人见也没有热闹可看,便懒懒的上车离去了,却没有捎上沈瑶林,那饱含深意的一瞥,明显是想要留出时间,不打扰她这美人向刚刚被救的英雄表功。 走得干脆利落! 连沈瑶林想要阻止都没来得及,只能睁睁睁的看着玲珑夫人那辆奢华的翠盖珠缨八宝香车远远离去。 谁想和他表功啊!? 沈瑶林是想要这个人情,可是,不是现在啊。 玲珑夫人你这样坑雁奴,合适吗?! 东市长街血流十里。 血气冲天。 楚北决的人已经在收拾残局了,负责洛阳治安的典军校尉才姗姗来迟。对这遍地的断臂残肢视而不见,却对绝影百般谄媚奉承,绝影一脸不耐高傲。 权利…… 真是个好东西。 沈瑶林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感觉到自己是活在一个活生生的世界里。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她眼前消失,变成冰冷冷的尸首。 这是死亡的气息。 沈瑶林有些胆寒。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乱世会那么快来。 她这段时间真的是放松的太久了……自从千金重担被沈父和兄长接过去后,她好久没有这样神经紧崩的时候了。 她该动起来了。 她的粮仓还没有装满…… 这样一想,沈瑶林就片刻都不想在呆下去了,可是,沈千堂还没有回来。 玲珑夫人先弃她而去。 她又没有那个胆子,在沈千堂不在的时候,趟过这泥泞的血河和遍地的尸首,独自坐上马车回沈府。 看着遍地狼藉,沈瑶林决定还是等等沈千堂的好。 也不知道楚北决将她家沈千堂拐到哪里去了,她就分神了片刻的功夫,就已经不见了这两个人。 还好,沈千堂也没有让她等太久,就带着满身的煞气和大战一场的兴奋回来了,第一句话就是:“主子,大将军邀您一叙,以示谢意。” 沈瑶林瞳孔地震,眨巴两下眼睛,心中苦得像吞了个黄莲。 原本,沈千堂称她为主子,她还是很高兴的。 可是,看他那个兴奋劲儿,还为楚北决传话,沈瑶林就没那么高兴了。 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谁才是他主子啊!? 为别人传一句话,就兴奋成这样。 她并不想去啊……谁说她是美人救英雄了?还有,她去见楚北决,沈千堂怎么不怕沈千予伤心了!? 沈瑶林并不想去见楚北决。 可是,她能说不去吗?! 人家都说了是要对她表示感谢。 是她派了沈千堂去助他。 这个人情对沈瑶林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 “走吧……”,沈瑶林叹了一口气。 为了不搞砸这好不容易碰瓷来的‘救命之恩’,沈瑶林没得选择,只能去见楚北决。 楚北决并没有离开琉璃馆,沈瑶林也是第一次踏入到琉璃馆的禁区─独属于楚北决的五楼包厢内。在进来之前,沈瑶林想像过无数个她与楚北决的交锋,连每一个交锋她应该如何完美应对都想到了,却真的没有想到一推门,入眼的便是这样香艳的场面。 楚北决神情冷漠,赤/裸着精壮的上身,乌发如墨披在身后,带血的绷带围在腰间,挡住了性感的八块腹肌,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男人的冷峻和阳刚。 猿臂蜂腰。 沈瑶林目光飘忽。 嘤嘤…… 真好看…… 性感死了…… 理智上沈瑶林知道自己不应该在看下去了,她应该捂住眼睛亦或是转过身去,可是,她有些移不开眼睛。 没想到,外表谪仙玉郎的楚北决身材竟然这么好。 真的是……太养眼了。 “看够了吗?!” 极淡的让人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迅速让沈瑶林理智回归。 呵呵…… 又发花痴了。 迟早有一天,她会死在这上头。 沈瑶林心中拼命的骂着自己,脑袋则在拼命的摇头,努力让自己看向楚北决的的眼神,清明如最纯澈的泉水,以示清白。 楚北决看到的那 分卷阅读75 只狡猾又妩媚的小狐狸脸上表情变幻莫测,那是惊吓过后的心虚。 又色又怂。 楚北决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琉璃馆的主人香醪亲自替楚北决将衣衫重新穿好,拢住那一袭春光后,楚北决挥了一下手,屋内下人连同医师一起恭敬的拿着药箱退了下去。 一时间,屋中便只有楚北决与沈瑶林两个人了。 沈瑶林压力陡然大了起来。 楚北决除了刚才那句话后,便一直没有再说话了,纵然沈瑶林低着头,只能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视线牢牢的锁定了她,沈瑶林觉得压力山大,心惊肉跳,快不能呼吸了。 这是要吓死她吗? 好歹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他不会已经知道她的意图了吧?! 沈瑶林好担心楚北决下一句话就是‘你救我究竟是何居心?!’ 穿好衣衫的楚北决没有了刚才的性感香艳,墨色玄衣让他越发的俊美邪佞,在别人的眼中楚北决是‘玉郎’公子,可是,在沈瑶林的面前,楚北决似乎从来都没有掩饰过他真实的一面。 只是静静的端坐上首,浑身就散发着一股让人忍不住臣服的强大气场。 沈瑶林舔舔干涩的唇,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再这样僵持一会儿,她怕是要忍不住跪下来抱住他大腿,痛哭流涕,不打自招,只求他能原谅了。 “你……你的伤……没事吧?” 虽然极短的看了一眼,但是,沈瑶林只看到绷带上洇透出来的红。无法判断出伤得如何?他伤的位置是腹啊,不知是只划破了表皮,还是伤到了内里。 若是伤到内里,可就麻烦了。 这古代可没有消炎药,感染就糟了。 沈瑶林秀眉微蹙,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楚北决受伤的腹部。 这担心中三分为真,七分为装。 在天下尚未平定之前,男主可不能有事儿。 没有他,谁能杀得血洗大齐的百万胡虏,狼哭鬼嚎,再不敢踏入中原一步?! “为什么救我?!” 沈瑶林心中有一种终于来了解脱,正想让眼中的担心更加真挚一点,就等来第二句话,“别说你心悦我!” 楚北决的声音如夜色幽冷。 沈瑶林张口结舌。 暴躁! 掀桌! 还能不能友好的玩耍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沈瑶林:请给我一个表演的机会,谢谢! 第37章 这还让她怎么演!? 沈瑶林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一样,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却只是短短一瞬的事儿,沈瑶林就决定咬死她救他就是因为心悦他这一条不变。 怎么说原主也曾是真的喜欢过他的,还撩过他的。 假话说多了, 只要把自己都骗过, 就是真的! “你……” 沈瑶林原想积攒两泡眼泪,不是说, 女人的泪是男人的毒吗?可是猛然想到, 这不符合原主的人设,又急忙将眼泪憋回去,跺脚羞恼道:“楚北决, 我不就是名声差一些吗?你至于这样怀疑我的真心吗!?” 美人之所以称之为美人,就是嬉笑怒骂, 皆是风情。 更何况, 沈瑶林媚眼如丝, 隐有泪意, 却一脸倔强。 波光潋滟, 千娇百媚也难以形容, 一袭碧纱袍, 不显清素, 却越发妖冶魅惑。 沈瑶林表面装得情真意切, 真情实感。 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她是学农业的,她又不是学表演的。 演戏真不是她的强项啊…… “你说你心悦我?” 楚北决眼中星芒飞逝,似笑非笑, 站起身,慢慢走过来,缓缓来到沈瑶林面前。 沈瑶林立刻汗毛直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神情防备又警惕。 楚北决目光一凝,眼中黑云翻腾,冷冷的吐出两个字:“骗子!” 沈瑶林神情一僵。 呵呵…… 她就说她不是演戏的料吧,可也没想到楚北决只是一动作就让她露了怯,只是,这也真不能怪她不是,人的本能是最难以控制的。 可让沈瑶林就此认输,也是不可能的。 情急之下,沈瑶林脱口道:“我是心悦你,可是,你别离我这么近,我……我紧张。” 嗯! 就是这样。 我是喜欢你,你长得好看,我愿意看着你,可是,你离我这么近,我还是会害怕的。 “紧张?!” 楚北决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他冷凝着眉眼,修长的手指顺着沈瑶林精致的眉眼缓缓移动。 沈瑶林感觉到了楚北决指腹上的薄茧带来的丝丝酥麻,身子僵硬,似乎连眼珠都不会动了。 “我们风流成性的 分卷阅读76 洛阳第一美人私底下居然会如此纯情,说出去谁信?” 怎么就没人信了!? 沈瑶林神情激动起来。 这她必须要为原主澄清一下。 原主是喜欢美男,还特别喜欢撩人家,可是,原主绝对是发乎情,止乎礼,一点孟浪的事情都没做过,连人家的小手都没拉过。 看着沈瑶林气急败坏的样子,仿佛一瞬间就鲜活灵动了起来。 人人都说沈氏女公子是个纨绔,却没人告诉他,她是这样一个直白的性子,所有的心思全都通透的写在脸上,不用费心去猜。 看到她这个反应,楚北决是真的相信外面关于她作风放荡的流言是假的了。 目光落在美人丰润玲珑的唇上,眼神幽暗。 沈瑶林却犹自陷入自己的怨念里,越想越来气,借着赌气,嗔道:“若不然楚玉郎就当我今天从来没有救过你吧。” 嘴上说的洒脱,其实,说完就后悔了。 楚北决不会真的就不认帐了吧? 沈瑶林心中暗暗紧张。 楚玉郎!? 似乎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她就一直在叫他楚玉郎。 想到她每次看到自己时,眼中的惊艳和迷恋,楚北决冷硬的嘴角微勾,收回了手背于身后,指间似乎还残存着独属于她的细腻幼滑和甜美馨香。 “那如何使得?女公子的救命之恩,北决必然铭记在心。” 楚北决浅笑,眉眼间散尽寒气,似乎又恢复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玉郎公子的风彩。 沈瑶林大喜。 这一关算是过了吧?! 她真的太不容易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她又死了几个军团的脑细胞,回沈府要吃点红烧肉补补。 “好说,好说。” 沈瑶林眉开眼笑。 她才不会傻得再矫情将这救命之恩白白放弃呢。 “不若……我替你处理了苏善文,还了这恩,如何?!”,楚北决突然悠悠开口道。 “不用!” 沈瑶林闻言脑袋摇得飞快。 开什么玩笑? 楚北决的救命之恩,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这样重要的恩情,她怎么可能用在苏善文的身上?! “我现在身边有了沈千堂,苏善文能奈我何?”,沈瑶林得意的皱了皱鼻子,完全忘记了,沈千堂是她从楚北决这里硬抢去的,也不怕提到沈千堂,楚北决与她翻脸。 好在,楚北决确实并没有放在心上。 沈千堂固然好,可是,既然无缘,他也不会强求。 他不缺人用。 “好。”,既然沈瑶林觉得不需要,便不需要罢。 楚北决取下右手拇指的墨玉扳指放到沈瑶林的手心里,“这是我送予你的信物,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拿着它来找我帮你做一件事儿。” 墨玉扳指,莹润细腻,古朴大气,刻有云纹,份量十足。 沉甸甸的,沈瑶林甚至还能感受到那上面还残有楚北决的体温,有些烫手。 沈瑶林看着楚北决有些傻眼。 不用这么郑重吧? 她只是想讨他一个口头承诺就好。 像楚北决这样的人,只要他给了承诺,就绝对不会毁诺。 一诺千金! “不用这样……我信得过你。” 沈瑶林喃喃道。 她是真的信得过他。 哪里就用得着送予她他心爱之物。 在书中,这墨玉扳指出场的次数可是不少。 但凡楚北决动了杀心的时候,这墨玉扳指总要转上几转,转的次数越多,死的人就越多。想当初,楚北决坑杀陈留数十万降兵时,这墨玉扳指可是转了足足有两圈。 现在,这样一件定人生死的利器落在了她的手心里,沈瑶林哪里敢要?! 看着有些诚惶诚恐的沈瑶林,楚北决嘴角掀起一道优美的弧度。显然,沈瑶林的信任让楚北决心情很好,“收着吧,我楚北决送出去的东西绝不会收回。” “哦。” 沈瑶林无法拒绝,只得收下。 将那枚墨玉扳指小心的放进腰间系的青竹荷包内,沈瑶林觉得今天一行,已经功德圆满,可以打道回府了,客气的话刚要到嘴边,却又想到没有了这枚墨玉扳指,不知日后楚北决会不会少造杀孽。 书中楚北决确实是一位可以荡平天下的明主,可是,他的杀孽太重。最终失去女主,在那个高位上,孤寂一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的惩罚。 想到陈留那数十万被坑杀的降兵,沈瑶林的手指抚过青竹荷包,到时候,这枚墨玉扳指也许能救得了玲珑夫人,可却未必救得了那些陈留降兵。 楚北决本人也因此一役,彻底落下了“杀神”之名。 所到之处,婴儿止啼。 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坑杀那 分卷阅读77 些降兵呢?是因为敌对暴戾被战场的血气所冲吗? “楚……将军,你就快要……上任了吧?”,沈瑶林小心的问道。 “是。” “明天就会离开洛阳。” 楚北决只当沈瑶林是舍不得他,语气越发柔软而不自知。 “我想问你,若是……若是日后在战场上你打败了你的敌人,你会杀降兵吗?”,沈瑶林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楚北决似乎没想到沈瑶林会有此一问,神情渐渐变得肃然,眸子一暗,“会!” 斩钉截铁! 果然! “是因为怕放虎归山吗?” 沈瑶林急急追问。 当初,楚北决是不是就是因为怕陈留的兵士留下会成祸患,所以,才下令坑杀了陈留数万降兵?!沈瑶林不想看着数万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残忍的被埋葬。 就算是要死,也应该是死在抵抗胡虏的战场上。 而不是死于大齐自己人手上。 死在楚北决手下的降兵可不只陈留这数十万兵士,还有陇西、赵郡、崇阳、兰陵……多达百万之众。大齐人口因连年战乱而锐减。否则,也不会被胡虏借虚而入,杀得中原十户八空,没有人烟,宛如死地。 楚北决凤眸幽暗,眼底风云激荡。 沈瑶林虽然心中懊恼,临走临走,她将原本友好的场面变得紧张。 可是,她却并不后悔。 她很想知道原因。 若是能挽救这些生命,就好了。虽说结果不太可能,但试一试又不掉块肉?说不定就行呢?“大将军生为军人,沙场纵横,保家卫国,杀人难免,乃是盖世英雄。只是,杀戮过多,难免煞气太重,有损自身福寿,还请慎重。” 沈瑶林认真的劝戒道。 “沈瑶林,慈不掌兵,义不经商。” “降兵数十、数百、数千尚好,可你有没有想过……当降兵数万、数十万、数百万时……我要拿什么养活他们?!” 楚北决说话的语气并不高,却莫名的沉重。 也如一道惊雷劈醒了沈瑶林。 原来……如此! 楚北决他之所以会大开杀戒的原因很悲哀,居然是因为,他根本就养不活这么多人。是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齐恭帝虽然是将镇府军给了楚北决,可是,该给的军费,他却是不会给的。 他自己吃喝玩乐尚且不够用,哪里来的银子给楚北决。 而且,就算有银子,这个时代粮食也是不足的。 诺大的军队全凭楚北决一人来养。 她仁慈圣母,想劝楚北决少造杀孽,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楚北决究竟背负着什么样的压力。 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办法的。” 沈瑶林抬头坚定的看着楚北决。 …… 作者有话要说:  楚北决:她心悦我! 南苇:呵呵……【望天抠鼻.jpg】 第38章 “一定会有办法的。” 沈瑶林在楚北决的面前说的斩钉截铁, 带着满腔的孤勇,她不知道楚北决是否相信。 她只记得楚北决对她的话未置可否,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沈瑶林心事重重的离开了琉璃馆,沈千堂护送着她回沈府, 一路上, 沈瑶林都不发一言。 回到沈府后,她再一次将自己关在了书房。 她冲动的在楚北决面前说的那样肯定霸气, 可冷静过后, 事实上,又哪里真的那么容易?! 她是学农业的不假,可是, 她学的是现代农业。 若想让几十万降兵能养得起不被坑杀,就要提高农作物的产量, 种出大量的粮食, 以现在的粮食产量来看肯定是不够的。这在现代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可是, 现在这里是古代, 她如何能在缺少化肥农药的古代提高农作物的产量?! 土豆、玉米、红薯这种大产量的农作物现在还没有传过来呢。 沈瑶林将自己的头发挠得如同鸡窝一般, 雪白的宣纸上东记一条、西记一条, 没有条理, 想到哪儿写到哪儿, 整个人宛如魔怔了一般,吓得宝画和烟年安静如鸡,进书房侍候时连声儿都不敢出, 生怕打扰了自家女公子。 自家女公子这幅模样,绝对不正常。 无论是豆腐宴还是沈氏宣纸,自家女公子从来就没有这样苦恼烦燥过。虽然,她们不知道自家女公子要做什么,但她们猜测女公子这次要做的事情必然很重要。 比豆腐宴和沈氏宣纸还要重要! 她们帮不上什么忙,却可以将替自家女公子拦住所有人,让他们别去打扰自家女公子做正事。 比如那个冷漠无比的剑客沈千堂、还有那个清俊秀气的客卿沈千予、还有大公子的贴身小厮墨松、还有留仙楼的沈掌柜等等…… 总之 分卷阅读78 ,不管是谁,都别想去打扰她们家女公子做正事。 女公子最讨厌在书房做事的时候被打扰了。 这天,宝画和烟年两人守在沈瑶林的书房门口,一个绣着荷包,一个打着穗子,安静闲适。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院中的玉蓉花都跟着微微抖了抖。 又来了…… 宝画停下手中的绣花针,无奈的与打穗子的烟年对视了一眼。 这次又是谁来了?! 反正甭管是谁,都别想进书房大门半步。 烟年扔下穗子站起身,打算拦下这个人,却见院门口出现的竟然是沈府大管家那张胖胖的老脸,烟年吓了一跳。 大管家怎么来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 连宝画都扔下了手里的刺绣迎了上来,“大管家,您怎么来了?!”,宝画奇怪的问。 大管家明显是跑急了,胖脸胀得通红,额头汗珠滚滚而落,拿着帕子不停的拭汗,“你们女公子呢?!”,嗓音嘶哑。 烟年下意识的就觉得一定是出了大事,否则,一向沉稳的大管家不会失态。 “女公子在书房呢。”,宝画道。 大管家急忙往书房走,宝画下意识的拦住,急道:“大管家,女公子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进书房!” 女公子是她的主子,沈瑶林的话对于宝画来说就是圣旨,必须执行。 大管家急得老脸上肌肉乱抖,声音都高到劈叉:“宝画你快闪开,家主说要打断女公子的腿!”,这一声惊得鸟雀惊飞。 吓呆了众人,也吓傻了沈瑶林。 啥?! 一向疼她如命的沈爹要打断她的腿?! “这怎么可能?!” 沈瑶林顶着乱糟糟的鸟窝头、皱巴巴的长袍气势汹汹的推开书房门冲了出来,媚眼圆睁,她要看看谁在造谣?! “女……女公子!?” 看到沈瑶林这惊悚的造型,大管家两行老泪就落下了。 沈瑶林是大管家看着长大的。 满沈府除了沈父及大公子,就属大管家最疼沈瑶林了。否则,也不会一听到信儿就巴巴的亲自跑过来告密沈瑶林。 “您……您这是怎么了?!”,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难不成是相思成疾?! 若真是那样……真是那样…… 大管家心中做着激烈的搏斗,要不……就如了女公子的愿吧……看女公子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心疼啊。 “我?!”,沈瑶林被大管家突如其来的就两泡泪眼给弄蒙了,“我没什么事啊?您哭什么?还有为什么父亲要打断我的腿?!” 大管家亲自通知,还急成这幅样子,沈瑶林终于意识到是出事了。 只是,她实在是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让一向疼爱她的沈爹要打断她的腿。 旁边围上来的宝画和烟年也着急的问道:“大管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好好的家主要打断我家女公子的腿?!” “女公子啊,前厅来了一个和尚啊……” 大管家又气又急。 和尚?! 来了个和尚怎么了?为啥来个和尚就要打断我的腿?! 和尚?! 琉璃馆?! 四千金?! 我去!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从琉璃馆回来后,她就满心想的都是如何提高农作物产量,她买下的无忧和尚这事儿早就让她给忘到脑后了。 理论上她应该将四千金给玲珑夫人送去,然后,玲珑夫人再把无忧和尚给她送来的。 她这是……闭关几天了?! 沈瑶林下意识的脚步匆匆就想往前厅而去,吓得宝画与烟年花容失色。 女公子这幅样子怎么能见客呢?! 若是让家主见到女公子这不修边幅的模样,怕是要真的打断女公子的腿了。 两个丫头使出浑身懈数,用最快的速度将沈瑶林打扮得能出去见人的模样。这还得归功于沈瑶林最近一直以公子装示人,梳洗起来要比大齐贵女装简单得多。 沈瑶林这边匆匆忙忙赶往大厅,心中全是懊恼。 原本是打算和父兄慢慢说的,这下可好,雷炸手里了,还炸得沈家天摇地动。玲珑夫人一向对她大方,自然是不会真的等到她的钱到了,才送人。 怕是前脚接了人,后脚就扔过来了。 说来说去,还是怪她。 一忙起来,就把这茬给忘了。 一想起她的四千金,沈瑶林的心就又痛了。 尤其是知道楚北决之所有会坑杀陈留数十万降兵,完全是因为没有粮食可以养活他们,沈瑶林的心就更痛了。 四千金能买多少粮食?养活不了所有,但至少能养活个千八百人吧?! 现在都花在无忧和尚身上了。 分卷阅读79 完了,她还得和父兄解释她不是色心大发才又作妖,她花的是有点多,可她真不是纨绔,一掷千金就只为买一个绝色和尚…… 天啊……她太难了。 沈瑶林心中憋屈,以至于是脸色难看的进了大厅。 那俏脸含煞的模样,任谁都知道她心情不好。 硬生生的竟将沈家家主沈延卿满肚子的火气给憋了回去,直憋得满脸通红,手指乱抖,却发做不得。看得大公子沈琼树心中暗笑不已。 自从出了沈千予的乌龙之后,沈琼树就隐隐有一种预感,妹妹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妹妹很贪玩。 可是,现在的妹妹心中装着很多事,会莫名的焦虑紧张急迫,对于男色却真的看淡了许多。虽说这个来自琉璃馆的绝色和尚真的震了他一下,可是,下一秒,沈琼树还是选择相信自已的妹妹。 只是父亲是真被吓坏了。 毕竟,以前雁奴再爱玩,也没有沾染过出家人。 这次真是踩到父亲的底线了,难怪父亲会火冒三丈。 他自然是不相信父亲喊的什么“打断她的腿……”,父亲哪里舍得?!若是父亲舍得,雁奴也就不会被宠得这样无法无天,连四千金都眼都不眨一下的就花出去了。 不愧是他妹! 能赚能花! 沈琼树才不管沈父如何怒不可遏却只能忍而不发,默默的算着是不是要将妹妹的分红在提高一些。 沈氏只宣纸这一门生意,便可日进斗金。 四千金对现在的沈家而言,并不是难事儿。 他刚才早已经命人将四千金送到玲珑夫人府去了。 “沈瑶林,这是怎么回事?!” 沈父憋了半天,看着女儿黑黑的满是烦燥的脸,没有半点声势,一指大厅中央站着的绝色小和尚,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刚的话。 “噗嗤……” 沈瑶林还没有什么表示,大公子先乐出了声。 见幽怨的妹妹和怒气冲天的父亲同时转头看向他,大公子端起茶盏遮住自己的脸,淡然道:“你们继续,不用看我……” 将自己从这场风暴中干净的摘了出去。 沈瑶林撇撇嘴。 她这个妹妹水深火热,她的兄长居然在看戏。 叹了一口气…… 沈瑶林又觉得自已可怜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呢?! 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这一切事件爆发的□□──无忧和尚的身上。 大厅中的一切混乱似乎都与无忧和尚没有半点关系,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垂眸合十,无悲无喜,如暗夜昙花般洁净美好。 连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就是这样的美好,才让沈瑶林不忍心他落入污浊,冲动出手花了天价,拼着污了名声,将人救了回来。 无忧啊无忧…… 你可得怎么回报我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漁豆少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就像您看到的那样, 我花了四千金在琉璃馆买了这个人……但不是您想的那样,您想多了。” “兄长,将无忧安排在千予的隔壁……” “你!跟我来!” 沈瑶林快刀斩乱麻,一人给了一句话, 转身便领人走了。 再留下来她就要爆炸了。 她身后一堆事情追着她呢。 离大厅都很远了, 沈瑶林还听见大厅之中传来沈父阵阵的咆哮声,“这是怎么回事?沈琼树, 你这个兄长是怎么当的?雁奴还小不懂事, 你也由着她吗?……” 声音大的能掀开房顶。 伴着大公子沈琼树的温言劝慰。 沈瑶林头大。 走的速度更快了。 直到将人领回她的院落,进了书房,将所有好奇的人都关到门外, 沈瑶林才松了口气,不由自主的瘫在书案的椅子后。 稳了半天心神, 才看向了站在她书案前不远处的无忧和尚。 离得近了, 也看得更清。 十七八岁的年纪, 长身玉立, 眉目如画, 却是难得的沉静内敛, 似月下昙花, 清透澄澈, 禁欲圣洁, 光晕流转,让人忍不住赞叹。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心宁的檀香气息。 “你是哪里的和尚?为什么会被卖到琉璃馆?” 面对美色,沈瑶林纵然心情不好, 还是不自觉的软了语气。 无忧抬头淡淡的看了过来,双手合十,施了一礼,眼神空灵剔透,“赵郡悬空寺无忧见过女公子。“ ”去 分卷阅读80 年三月赵郡瘟疫横行,悬空寺上下全力施救,可是,一切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瘟疫还是很快吞噬了赵郡境内所有百姓的性命。赵郡百姓缺衣少药,卖儿卖女者比比皆是……他们求助到悬空寺,可是悬空寺早已再无一粒食、一颗药材、一文银钱……” 无忧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涌现了淡淡的悲悯。 “所以……?” 沈瑶林秀眉微蹙。 “所以,贫僧将自己卖了。” 无忧道,似是在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你……?!不是,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想的?“,沈瑶林震惊。 无忧和尚语气坦然道:”佛祖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把沈瑶林噎得不轻。 突然就觉得自己这四千金花得太憋屈了。 一股火熊熊燃烧。 沈瑶林忽地莞尔一笑,”你知道我是沈氏女公子吧?那你可知我的爱好?我这人呢……最喜男色。既然你已舍身成佛,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花四千金买你回来了,是为什么哦……“ 语气缠绵,嫣然百媚。 沈瑶林从书案后款款行至无忧和尚的身前,雪肤丹唇,媚眼如丝的看着无忧,青葱般的纤指慢慢抚上无忧的脸庞,将他一步步的逼至书案前,然后……一把推倒。 “咣当……” 书案上的笔墨砚台纷纷被撞落。 半躺在宽大书案上,无忧俊美的脸再难保持冷静,纤长的睫毛乱抖,羞窘慌乱,淡然碎成一片一片,手中紧握的佛珠猛然飞出落地,发出清脆的珠玉之声。 ”女……女公子……“ 纯净温暖的声音因呼吸急促而变得破碎,耳垂殷红似血。 沈瑶林以手撑住书案,压在无忧的上方,收敛万千风华,媚眼清冷,”现在才知道怕了?!你是个出家人,出家人就该六根清净,好好侍服你的佛祖。这天下苍生所受苦难又与你何干?自是会有人去收拾这一切。“ ”如果我没有从琉璃馆中将你买出,你知不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四楼包厢里坐着的是荥阳郑靖中,这人喜性虐的。“ 最后四个字,沈瑶林说的意味深长。 无忧脸色苍白如纸,瞳孔剧烈震动,却死死的咬住下唇。 沈瑶林见无忧知道怕了,气过头,见无忧可怜的样子,又有些心软,悻悻的起身。 也不过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谁少年时还不犯过几个错?!慈悲为怀的出家人都能干出割肉喂鹰的事儿,这个少年和尚将自己卖了,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那我这就回悬空寺去……“,无忧见沈瑶林已经起身,知道她只是想让自己吃个教训,并非真的想要自己,亦连忙起身,有些迟疑道。 沈瑶林一听无忧想走,顿时,媚眼圆睁,”想得美!“ ”你还欠我四千金呢,钱未还完,甭想走人!“,她沈氏女公子可不做赔钱的买卖! 买了个沈千予,现在还在替她抄书呢。 这个无忧小和尚可比沈千予贵多了,等着给她打工打到死吧。 目光落在桌上的‘鬼画符’上,正好,她这一堆的计划等着人执行呢,正好给自己找个帮手。 沈瑶林红唇微勾,媚眼流光。 无忧和尚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 就这样无忧和尚便正式住在了沈府,对外宣称与沈千予一样是沈府客卿,只是上到沈府下到外面的人就没有一个人是信的。 哪府的客卿会付四千金聘请?! 一个和尚而已,何德何能?! 还不是仗着长得好?! 一个绝色和尚从琉璃馆那种地方出来,跟在沈瑶林的身边,还能是因为什么? 自然也是沈瑶林的面首了。 沈瑶林的名声更狼藉了。 只是这些,沈瑶林都是不知道的。 她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忙得天昏地暗,不停的写写画画,山中无日月,沈家人自然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让她烦心。 沈瑶林犹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忧一直在给她当助理,收拾她随手写出来的东西,进行抄写、整理、归纳,可让沈瑶林少了不少的事儿,减轻了不小的工作量。 沈瑶林一关就是三个月。 从炎炎夏日关到初冬的第一场清雪,沈瑶林的书房门还没有未点要打开的意思。 ”良种的识别与挑选……“ ”提高农作物产量的方法……“ ”有耕种价植之农作物名称……“ ”大齐有耕种价植之农作物量产调查……“ ”小麦、水稻生长习性……“ …… 一张张写满凌乱字迹的宣纸被无忧拾起,在分门别类归好,再一张张用工整小楷眷写到新的宣纸之上,再重新按他猜测的顺序规整到一起。 最开始,无忧真的没有想到, 分卷阅读81 这位沈氏的女公子真的对他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亦不要他当她的面首,也不是白救于他,而是,用这种方式还债。 四千金?! 无忧看着对面书案后那张奋笔疾书的人,空灵清透的双眸闪过疑惑,明明应该是缱绻如画、百媚夭浓的人,却无端端的多了几分冷然认真,孤意在眉。 如同悬空寺后崖上那株苍劲的红梅。 花开时,如云一般,红得绚丽妖娆,却自有品格,无雪不开。 染尽世间风华。 无忧纤长的睫毛抖了抖,复又低下头,认真的眷写起来。 他的字曾被悬空寺住持大师评为‘绝品’,可是,他却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字没有自信起来,生怕会浪费了那人的心血。 她真的是那个风评糟糕遍洛阳的纨绔女公子吗? 这些日子以来,他渐渐的猜出来这位沈氏的女公子是要做什么了……她是要提高农作物的产量,造福天下百姓。 这个想法让无忧心神震动。 他明白这个举动背后所蕴含的意义和价值。 第一次猜出来,他手中的笔都打翻了,染坏了一张他刚刚抄好的宣纸。 这三个月来,他是眼看着沈氏女公子东一头、西一头,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渐渐变得越来越有条理。他才恍然,沈氏女公子并非没有条理,只是她脑海中所思所想千头万绪,如流星一般一闪而过,她根本来不及梳理条理,只能用笔飞快的将这些记录下来。 他很奇怪,沈氏的女公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难道是因为沈家藏书众多吗? 无忧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哗啦……“ 又一张宣纸被沈瑶林扔到了地上,沈瑶林没有再看它一眼,而是,飞快的又拿过一张雪白的宣纸,提笔稍稍思索一下之后,奋笔疾书。 烟年轻手轻脚的拾起那张纸,走过来,恭敬的轻轻放在无忧的桌案上。 无忧礼貌的向烟年点了一下头,便随手拿起这张新的”鬼画符“。 这是沈氏女公子的安排。 据说是为了他的清誉考量,他们在书房这几个月,一直有第三个人呆在书房里。有时候是这个叫烟年的,也时候还会换成宝画。 在大管家也在书房呆上半天后,沈府就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了。 ”苜蓿、芜菁、苕草……饲料或绿肥作物……“ 无忧长眉微蹙。 这些可不是粮食,而是,牲畜的饲料。 难不成女公子也打算考虑发展畜牧养殖?! 虽然心里疑惑,但无忧还是低头认真抄写起来。等到烟年再一次拿来一张”鬼画符“,看到上面的写的什么后,无忧这回彻底闹不清沈瑶林要做什么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黑顶雀……粪十两、姜黄六两、枳实六两、车前子二两、豆粉七两……“ “女公子,您这……这是药方吗?!” 他粗通药理,可却看不明白这是治什么病的药方。 沈瑶林停下手中的笔,转了转有些僵硬的手腕,好受些后,对着无忧莞尔一笑,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得意狡黠,波光潋滟,“是药方!却不是给人开的药方。” “而是……” “给庄稼开的药方。” …… 作者有话要说:  雁奴的性格是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除了某人……因为她……欺软怕硬! 呵呵…… 第40章 ”给……给庄稼上的药?!“ 无忧长眉微蹙,神情迷惘。 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给庄稼开药方, 他以为只有人才会用到药方。 ”对啊, 给庄稼开的药方……“ 沈瑶林手腕发酸,放下手中的狼毫, 活动了一下手腕,觉得今天的工作量已经差不多了, 再干下去, 她的脑细胞又不知道会死了几个军团了, 要掉头发了。 难得收工早, 心情好, ”无忧师傅,怕是没有种过地吧?“ ”无。“ 无忧很诚实的点点头。 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 却没有一条是与种地有关。 ”这就是了……想养活庄稼可不容易,想养好就更难。除了选良种、松土、施肥……最重要的是要防虫害。否则, 你辛辛苦苦一年,最后,都被虫子啃得七七八八,那可真是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 关于虫害的问题, 可是把她难为坏了。 她肚子里有一堆防虫害的配方, 可是, 没有一样是能在大齐找到的。 就在她快要放弃,觉得自己要死了,牛皮怕是吹大了的时候, 突然回想起了以前上课时,老师在课间随意闲聊时,写在黑板上的一道纯中药的杀虫药方,那是为一些娇弱的名花所配的。 她爱花,觉得也许日后有用,便记了下来。 后来在花店 分卷阅读82 生意中还真的有用到过。 虽说效果肯定不如那些化学制剂的杀虫药,但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她还有得选择吗?! 能有一道药方就不错了。 说不定,大齐的这些什么蚜虫、粘虫、螟虫……什么的,都没有尝试过农药的厉害,只这些中药制剂,就可以收拾了呢?! 有了虫害的解决办法,沈瑶林信心大增,心情自然也好。 ”原来如此……“ 无忧满是赞叹。 沈瑶林的话似乎给无忧打开了一个新的窗口。 人是生命、虫也是生命。 既然,这世上有可以毒死人的毒药,又怎么会没有毒死虫子的药呢?!可否将用于人的毒药,稀释药水,用在虫子上?! 用量为何、药性为何,还要人去慢慢摸索了。 ”女公子,这药方可否允许小僧抄上一份?“,无忧有些激动。 沈瑶林无所谓的点点头,”可以啊。“ ”只是,你要这药方做什么?!“,沈瑶林好奇。 无忧微微一笑,似昙花随风摇曳,荡起人心湖阵阵涟漪,”无忧粗通医术,想试验一番,看能不能按其药方再仿制出一张来……“ ”你懂医术?!“ 沈瑶林双眼放光,连手腕的酸痛都顾不得了,挥退了给她揉手腕的烟年,三步两步便来到无忧书案前,媚眼圆睁,喜不自禁。 ”尚可。“ 无忧望着面前这张百媚夭浓的脸,身子不自觉的微微后仰,嘴唇发干。 ”太好了!“ 沈瑶林顿时喜笑颜开。 她的手气不是一般的好啊。 随手救了个小和尚,竟然能有一身好医术。若是他真能配出其它杀灭害虫的药方,那可就帮了大忙了。这药方只是老师随手写的,当时并未多加细说,只说对大部份害虫都有用。 可是,若是她选中的那些农作物就有几个不好用的呢?那可怎么办!? 她可是不懂药理的。 现在,有了无忧。 就如无忧所说,若真是有那样的害虫,便拿来试药方好了。 大齐药材那么多,毒药也多,总能药死几只小小的虫子的。 难得无忧愿意花费心思去研究它。 沈瑶林用满意的眼光看着无忧。 她第一次觉得这四千金花得不冤。 无忧在沈瑶林炽热的目光下落荒而逃,直至回到自己的院落前,才又恢复了澄静柔雅的模样。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清雪。 那人说她最是喜欢在这样的天气,架上红泥小火炉,煮上两盏香茶,然后,品茗闻香,静静的在窗口看着碎玉湛湛。 人人都说沈氏瑶林是洛阳城第一女纨绔。 嘴尖皮厚腹中空。 喜爱男色、作风放荡、声名狼藉。 无忧的眼神渐渐变得如同湖水一般沉静,让人再难看透。 雪越下越大,转眼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真干净……“ 无忧带着佛珠的手,修长白皙,轻轻的托起一片飘落身前的雪花。 雪花在温热的指尖,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嘎吱……“ 轻轻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踩得雪地”嘎吱“”嘎吱“响,惊醒了无忧。 无忧眉头微皱,在转身前,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安详宁静,澄澈无垢。 只见身后之人,是个十分俊秀的少年,雪白的狐皮大氅将他包成个粽子般,只露出半张脸陷于毛绒绒的狐领之中,见到自己似乎有些惊吓,惶惶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无忧知道他。 他是沈千予。 他住在他隔壁的院落,亦是沈府的客卿。 负责沈府藏书的眷录工作,与他一样,都是沈氏女公子买回来的人。 只是,他已是自由身。 他还有一个哥哥沈千堂,是女公子身边的护卫。 沈氏兄弟! ”沈客卿……“ 无忧眼波闪了闪,单手施礼向沈千予打了招呼。 ”无……无忧大师……“ 沈千予抱着今天刚抄录完的新书,轻轻的回了一声,目送着无忧和尚迈步回了自己的院落,衣袂飘飘,灼灼其华,出尘圣洁。 清秀的眉眼满是落寞。 他自然也是知道无忧大师的。 那是女公子在琉璃馆花四千金买下来的人,而他的全部身价……也不过才五十两。 如何能与无忧大师相比?! 沈千予心中酸涩。 自从无忧大师来了之后,他见女公子的面就越来越少了。 很多时候,宝画和烟年都是不帮他通报的,除非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这三个月中,与女公子共处一室的,一直是无忧大师。 他知道女公 分卷阅读83 子与无忧大师之间并无男女之情,两个人清清白白的。 只是,他还是很……很难过…… 沈千予抬头看看灰色的天空,雪花纷纷洒洒,不停的落在他的脸上,冰冰凉凉,打得人有些无法呼吸,却又不想离开。 ”千予,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只听声音,沈千予便知道是兄长沈千堂。 ”这大雪天,你不赶紧回屋,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若是得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离很远,他就看到千予在院门口呆呆的站着,身上是挥之不出的落寞忧伤。这让沈千堂很慌、也很心疼。 他不是不知道弟弟的心思…… 可是…… 沈氏女公子真的不是弟弟的良人。 他真的不忍心见弟弟越陷越深。 ”兄长,千予无事。“ 看着一向以冰冷示人的兄长如此唠叨,沈千予知道兄长的担忧,乖巧的道,”只是看这雪色迷人,不由得贪恋,多站了一会儿罢了。“ ”这雪有什么可看的?冷冰冰的……“ 沈千堂拍打着沈千予狐皮大氅上的雪花,抱怨道。 一看到这狐皮大氅,沈千堂就想咬牙。 沈瑶林这个女人说她对沈千予不好,也不能这么说。无论是衣食住行,她都有考虑到了。这狐皮大氅就是沈瑶林命宝画送过来的。 可烦人的是,同样的东西,隔壁那个和尚也必定有一份儿。 且更用心一些。 从不会送一些出家人不用的东西。 沈千堂劝说不了弟弟沈千予,在心里把沈瑶林念叨叨上一番,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沈瑶林就是他们沈氏兄弟命里的天魔星! ”走吧……今天女公子见下雪了,吩咐了厨房烫火锅……家主、大公子还有咱们院落各一份儿……怕是一会儿就送过来了。“ ”念叨着你体弱,还特意让人给你温了黄酒。“ 沈千堂不甘道。 果见弟弟清秀的小脸上顷刻间笑得明媚纯净,那种开心明晃晃的从眉梢到眼角。 只要那个女人有一点点关心,弟弟就无比的满足。 沈千堂更心疼了。 若是当初他刚面时一剑抹了那个女人的脖子,弟弟是不是就不会这样越陷越深,还自以为将心事藏得很好?! 又想想,还是算了吧。 若是他真一剑抹了那个女人的脖子,弟弟还不得伤心死。 他少小离家,对弟弟没有尽过一点兄长的责任,现在,他就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沈千堂最希望的就是弟弟能过得幸福。 可是,很明显弟弟的幸福,不是他能给的。 ”走吧……“ ”吃火锅去。“ 沈千堂拉着沈千予边走边道。 火锅这种东西自然也是那个女人弄出来的。 红铜的锅子,锅肚里放着炭火,高汤翻滚,将羊肉、鹿肉、白菜、莱菔什么的切成薄薄的片,在锅子里一涮,再捞出来,沾上芝麻腐俘等酱料,热热的吃进肚去,香得人连舌头都恨不得吞了。 凛冽的冬日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锅子,真是给个神仙也不换。 旁边的是和尚,自然就没有他的份了。 要他说做和尚有什么好?! 还是做剑客潇洒自在。 两人进了院落,摘下大氅,换上常服,不久后,锅子便有人送了来。 沈千予还贴心的特意将门窗关紧,生怕锅子的香味飘到隔壁,坏了隔壁院落那个出家人的清修。 可是,锅子的香浓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被藏起来? 丝丝缕缕的香味还是飘到了无忧的院落。 无忧的房间十分整洁素净。 做晚课的无忧,手中捻珠莹光通透,不疾不徐,宝相圣洁,只是在捻到其中一颗时,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颗珠子缺了一角。 无忧眼神惨淡。 ……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你们都猜错了,不是金坷垃,而是驱虫药。我家邻居有个自已开垦的小菜园,种了十几颗白菜,没驱虫,那白菜长得小就算了,不抱心也算了,关键是菜叶全让虫啃了,根本没法吃,太寒碜了,只能喂鸡,邻居又没鸡,最后全扔了。 第41章 沈瑶林又闭关了一个多月。 直到听闻‘枕山’公子谢行之的别院十里梅林盛开, 要开赏花宴, 请贴送到了沈府, 沈瑶林才出关。 原本, 沈瑶林对于谢行之的赏花宴也并不怎么感兴趣。 虽说‘枕山’公子谢行之也是‘京城三杰’之一,还是原主撩过的人,但沈瑶林又不是原主, ‘枕山’公子谢行之对她真没有那么大吸引力。 只是大公子沈琼树及沈父对于沈瑶林这种疯魔式的工作状态,忧心不已, 分卷阅读84 百般劝说。 沈瑶林在计划书未出来之前, 是绝不会开口吐一个字,告诉其它人她是在做什么。 无忧更是嘴严之人。 沈父与大公子沈琼树如何能不担心?! 以前,雁奴无论是做菜谱还是沈氏宣纸都没有将自己关这么长时间过。 之前,父子两还有心猜测雁奴这次又是要做什么? 可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 父子两已经不关心雁奴要做什么了,他们只希望雁奴能多出来走走, 别憋出毛病来。 父子两苦口婆心劝了许久, 最后, 还是大公子沈琼树的一句, “此次赏花宴若是赢了酒令, ‘枕山’公子肯将家中藏书借出一本月余。你不是一直惦记着想找那本记录农牧情况的《齐民要术》吗?我最近收到消息, 那本书就在谢家。” 一听到《齐民要术》,沈瑶林立刻就精神了。 她找这本神书,可是找了很久了。 自从从兄长那里知道这本书的大名, 沈瑶林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 听说那上面记录了大齐农艺园艺、畜牧造林、兽医蚕桑、烹饪酿造、储备治荒等等技术,对沈瑶林全面了解大齐农业水平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有了它,将会节省很多沈瑶林摸索的时间,方便她可以快速选定大面积推广种植的项目。 为了这本书,沈瑶林不得不在天寒地冻的隆冬走一趟谢家别院,且为了保证能赢得酒令,她还特意带上了兄长沈琼树。 与兄长沈琼树商量好了,酒令由兄长沈琼树负责,酒则由她负责。 原主既然能被称为洛阳第一女纨绔,自然是有资本的。 至少,原主的酒量很好,千杯不醉。 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商量好了。 对于沈琼树而言,他其实每天都很忙的。 沈府要收粮、庄子的流民要管理、沈氏宣纸的生意已经触及了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的利益,两家抱团反击,与沈家明里暗里已经过了几个回合了。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可是,难得妹妹肯出门松快松快,不管是为了什么,他也必须舍命陪君子。 这就是沈府的两位主子带着一群护卫,浩浩荡荡,前呼后拥的出了沈府的门。 沈千堂自然是紧跟着沈瑶林。 脸依旧板得好像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一般,冷若冰霜。 其实细看,沈千堂也是美男子一枚。 面若冠玉,剑眉星目,萧萧肃肃,就是身上寒气太重,整个人就如他常抱在怀里的那柄古剑一般,没一丝人气儿。 真不知道他日后的媳妇怎么受得了他?! 半夜抱着一个大冰块睡?!不怕被冻死?! 也不对! 他总板着一张晚娘脸,怕是要单身一辈子了,哪有女子敢嫁给他?! 大齐民风可是彪悍得很。 只要是喜欢上了,就可以给他扔花、扔帕子、扔香包,七月七那天,甚至可以上街去找情郎,找到了就手拉手走进芦苇荡里,欢愉一番。 其大胆程度,堪称震古绝今。 像沈千堂这样冷着脸,满脸都是‘生人勿扰’的模样,哪有姑娘敢去拉他?!不怕被他一剑砍了!? 连她都没胆子去惹沈千堂。 沈瑶林看了一眼明明和她同坐一辆马车,却坐了离她十万八千里一角,抱剑假寐的沈千堂。她又不是马车中央的火盆,至于离她这么远吗?怕烫啊?! 若不是剑客需要贴身保护主人的安全,怕是,沈千堂此时早已跳下马车了。 “沈千堂,你这么高冷下去,会娶不上媳妇的……” 为了让自己以后的待遇能提高些,不受冷气攻击,沈瑶林觉得有必要和沈千堂谈谈这个问题。 她身穿狐裘、烤着火盆还嫌冷呢,就拜托沈大剑客可怜可怜她,别在她身边释放冷气了,她都快被他的冷气冻僵了。 身上的狐裘和烤着的火盆都不香了。 “不劳主人操心。” 沈千堂连眼皮都没抬,冷冷的扔出一句,将沈瑶林给噎了回去。 冷成这样…… “小心孤注生!”,沈瑶林小声的哼哼着。 可她不知道习武之人,耳力都好,尤其是沈千堂这样的高手,沈瑶林自以为的小声嘟囔,哪里能逃得了沈千堂的耳朵?! 沈千堂撩起眼皮,讥讽道:“千堂又哪里能比得主人风流多情?!琉璃馆一掷千金买下无忧和尚,而我这个天下第一剑客只为了五十两就将自己卖给了你……“ ”就是不知道这无忧大师究竟有何本事,值这四千金的价码?!“ 沈千堂将‘本事’二字,咬得很重。 沈瑶林没想到沈千堂突然提起了无忧,一时间,有些讪讪。 她自然明白沈千堂并不是真的介意他只为了五十两银子就将自己卖给了她十年,他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的弟弟沈千予抱不 分卷阅读85 平。 两人都是她买来的,可是,千予只花了五十两,而无忧却花了她四千金,他们二人同为沈府客卿…… 外人看来,谁轻谁重,自然是一目了然。 而在沈千堂眼里,她本就是一喜爱男色的纨绔,在琉璃馆那样的地方一掷千金的买回一个人,除了皮相值钱,还能有什么呢?! 连大公子沈琼树及沈父都不知道,他带着无忧在书房里忙什么,沈千堂一个负责她安保工作的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说不定在脑补她日日在书房里与无忧寻欢作乐呢。 哼! 满脑子黄/色/废料。 她的名声糟点无所谓,她也不在乎。 反正,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了,她一个立志要养面首的女人,要什么名声?!到时候找个温柔可爱又听话的小奶狗就好了,她一定好好养。 可是,无忧不行。 他还是出家人,若是因为她影响了名声,就是她的罪过了。 别人怎么样,她管不着。 但是在沈府这一亩三分地上,她还是要为无忧正名一下。 ”无忧大师绝对值四千金这个价!“ “你日后便知。” 想到无忧已经调制出好几张用来克害虫的方子,沈瑶林高兴得都恨不得将无忧给贡起来,一天三柱香的膜拜。 身为一届领导,什么最希缺?! 自然是人材啊…… 至少,沈瑶林私下将药方拿给沈家专属的老医士去看,老医士都甘拜下风,自已承认研究不出这样的药方。 无忧也试验过对大部份的害虫都是适用的。 无忧现在在沈瑶林的眼里那就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大佛。 因此,沈瑶林正色的对沈千堂解释道。 这真是她无意间捡到的一个宝贝。 ”那千予呢?千予在女公子心中,又价值几何?“,沈千堂抱紧了怀中的古剑,直直的看向沈瑶林。 ”千予是无价的。“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沈瑶林看了沈千堂一眼,缓缓道。 千予与无忧不同。 千予是她的朋友,而无忧则是她的下属。 ”无忧那家伙欠我四千金,他就等着给我干一辈子吧……你看你多幸运,只需要为我干十年。这么一算来,无忧可怜多了……“ 沈瑶林晃了晃脑袋。 也许是对沈瑶林的这个答案满意,沈千堂终于不再对着沈瑶林嗖嗖的撇眼刀子,放冷箭了,抱着古剑又恢复了假寐的状态。 而沈瑶林偷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后,也决定绝对再不欠儿欠儿的去找沈千堂说话了。 他愿意‘孤注生’就‘孤注生’吧。 和他聊天心累。 她就两个客卿,为了平衡他们的关系,就心累如狗。 真不知道古代那些皇帝是如何平衡他的三宫六院的,沈瑶林自问是做不到,她心软,哪个美人受了委屈,她都会心疼。 所以,原主那纳上三、五个面首的愿望,沈瑶林是帮她实现不了。 她只要有一个就好了。 一时间,车厢内空前的安宁平和。 在沈瑶林又一次伸出手在炭盆上烤火取暖时,就感觉马车猛的一停。 ”到了。“ 沈千堂睁开精光熠熠的双眸,以肯定的语气道。 在沈千堂话音刚落后,沈瑶林才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热情无比的寒暄声直奔大公子沈琼树的马车,听其说话,确实是谢家的人。 ”还真是……“,到了。 沈千堂率先打开车门,跳下马车,守在一侧。 自有沈家的下人为沈瑶林摆好下马凳,恭敬的扶沈瑶林下来。 从温暖如春的马车中出来,纵然沈瑶林穿得多,也被北风吹得恨不得缩成个球。 她有些思念一种名叫汤婆子的东西了。 带着沈千堂乖乖的来到兄长的身后,北风冷得她不能作妖,只能静静的站着,看着兄长沈琼树温和的与谢家迎宾人寒暄。 前来迎宾的是谢府的老管家,在谢家的地位与他们家的那位胖管家一致。 不知道是不是仆随主人形。 这位谢府的老管家十分的儒雅,让人一见就很有好感。 就在两位寒暄结束,大公子沈琼树正要带沈瑶林入谢家梅林别院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阵阵马嘶之声,阵仗很大,十分的气派。 沈瑶林好奇的看过去,只见后方远远的驶来几辆十分华丽的马车,带着浩浩荡荡几十个下人,一半儿辆马车上用小篆写着‘郑’,另一半儿则写着‘卢’。 沈瑶林飞快的与兄长沈琼树对视了一眼,眼神皆是凝重。 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的人?! …… 作者有话要说:  “《齐民要术》记录农艺园艺、畜牧造林、兽医蚕桑、 分卷阅读86 烹饪酿造、储备治荒等资料……”出自百度。 第42章 沈氏宣纸抢的是谁家的生意, 这满洛阳城又有谁不知道?! 只不过事不关已, 高高挂起罢了。 毕竟两府相争, 与他们又什么干系?!只不过在暗地里关注罢了……无论是哪府赢, 可都别断了他们的宣纸。 使惯洁白如玉的宣纸,没人愿意再回去使用那又糟又脆的黄麻纸。 这次谢府广下请贴,自然也没有少了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 只是谢府的老管家也没有想到,这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竟然与沈家前后脚到。 这就有点尴尬了。 ”对不住了,沈公子, 您往里面请。“ ”老朽去迎一下。“ 谢府的老管家对着大公子沈琼树不卑不亢道。 大公子沈琼树并没有因此而变了脸色,只是柔声道,”自便就是。“ 谢府的老管家道了声谢,目光又似不经意般的从沈瑶林的身上一扫而过。 心中暗暗有些惊讶。 听闻沈氏女公子现在爱以男装示人, 且在几个月前一口气连纳了两个面首。谢府的老管家以前也是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沈氏女公子的。 毕竟敢闯进谢府对自家公子示爱的女公子, 整个洛阳城也没有几个。 那时的沈氏女公子媚视烟行,艳光四射, 宛如一团火一般, 让人不可逼视。纵然自家公子因沈氏女公子狼藉的名声, 拒绝了沈氏女公子的示爱。但是, 那样一个如火般的美人, 又怎能不在公子的心中留下印象? 至少, 他曾不见自家公子为何人失态过。 可是,当自家公子知道沈氏女公子连收两人为面首后,生凭第一次怔神。 堂堂谢家长公子、谢家未来的家主, 是绝不可能与一个小小的沈家女公子为面首的。 没结果的事情,老管家自然也就不担心了。 甚至还感谢沈氏女公子收了两个面首。 若是不够,他可以私人再送上几个的。 在老管家的心中,收了面首的沈氏女公子应该越发美艳,越发凌厉,今日一见,却不成想竟然像变了个人一般。 往日身上的媚视烟行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孤月般清丽绝尘。 整个人都陷在雪白的狐裘大氅之中,毛绒绒的帽子下只露出了半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鼻头冻得微红,无端端竟又多了几分可爱。 这……这还是以前那个作风放浪的沈氏女公子吗?! 若不是那张脸,老管家差点以为这人不是沈瑶林。 只觉得沈家这妖孽……道行又高了。 可仙可媚。 他有些担心他家公子了。 可不管心里再如何担心,该做的事情还要做。 谢府的老管家脸上带着谦和的微笑向郑、卢两家马车迎了上去。 远远的看见那对仙姿玉色的兄妹进了谢家别苑,最先下马车的范阳卢氏女公子卢环翠,阴着脸显得高耸的颧骨越发的刻薄,斜着眼,”沈家的那对琼树瑶林已经来了?“ 尚未等谢府管家说话,便有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充满急色:”沈瑶林来了?在哪儿呢?!“,郑靖中一脸油腻的挤了过来。 范阳卢氏女公子卢环翠见到郑靖中那张肥肥的脸,就心里一阵恶心。 若是此次打不败沈家,她就要被卢家扔出去与这个人头猪脑的郑靖中联姻了。谁叫她们卢家掌事这房这一辈儿就她一根独苗,否则,哪怕卢家是有个男苗,她都能暗中操作将人丢给郑靖中。 反正,郑靖中男女不忌。 而郑、卢两家也不过是想要两家关系彼此再紧密一些罢了。是男是女谁又在意?!她虽是女子,但一样可以做家主。 卢环翠看着郑靖中听闻沈家沈瑶林已进入别院,一脸遗憾急不可耐就要往别院里冲的猪哥像,眼神暗了暗。 她卢环翠绝不会嫁这么一个男人的。 卢环翠抬头望向谢府的梅林别院门口,似乎那里还站着那对出色的兄妹,目光宛如淬满毒汁的蛇牙,终于,迈步往里走去。 今天的事儿,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雁奴,今天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都来人了,你要万事小心,不可离为兄寸步。“,沈琼树对沈瑶林认真叮嘱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见到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两家的马车后,大公子沈琼树就隐有不安。 沈瑶林倒是胆气壮得很。 ”放心吧,兄长。“ 她有沈千堂,她怕谁?! 天下第一剑客! 来一个他剁一个,来两个他剁一双。 沈瑶林随手将身上的大氅潇洒的脱下来,扔给了一旁跟来的烟年,有几分好奇的看着这梅林花厅。 谁说古人不会玩?! 这不挺会玩的吗?b 分卷阅读87 r   诺大的花厅,正面的八扇门早已被卸下,三面亦没有窗户,通透宽敞,视野极为开阔,可将十里梅林花景尽收眼底。厅中木鱼石冻的矮几早已摆好,菊瓣翡翠茶盏中是幽香扑鼻的清梅银丝,还未品尝,便已知是极品。 虽然花厅内四面通风,却没有半点寒意,相反春意融融。 热得沈瑶林身上的白狐大氅都穿不住了。 ”有点意思……“ 沈瑶林挑了挑嘴角。 她并没有在花厅内看到类似取暖之用的火盆之类的东西,那这诺大的花厅,是如何做到取暖,温暖如春的呢?! 难道…… 他们做出了地暖?! 不可能吧?! 虽说火坑、地暖这种东西并不难弄,华国的古人在很早就已经开始用了,那时候叫地龙。可是,现在大齐就相当于华国的汉末,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用上了!? 沈瑶林有心研究一下,奈何已经有人起身站起向他们迎来。 谁?! 离得有点远,看不太清。 翩翩行来,风姿无双。 ”早闻沈家‘琼楼’公子有子建之材,潘安之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风姿卓越。“ ”‘枕山’公子客气了。“ ”谁不知道谢府谢行之善诗书、工音律、风格清峻、容貌瑰杰……“ …… 沈瑶林终于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谢行之! ”京城三杰“之一的‘枕山’公子谢行之。 亦是原身撩拨过的对象之一。 沈瑶林仔细回想了一番,原主撩过他不假,但是……好像没撩动。 成了! 没撩动,就没情债。 这种全洛阳欠情债的感觉真是差极了。 见兄长沈琼树与谢府的谢行之寒暄一时半会儿似乎还没有停的意思,已经从豆腐宴寒暄客套到沈氏宣纸了,在自家兄长身后做背景板的沈瑶林偷偷打量着这位和自家兄长以及男主并称‘京城三杰’的男二。 原主印象中的谢行之清俊润雅,满身书香,温柔贵气,可终究是蒙了一薄纱,看不太真切。 今天见到真人,沈瑶林不禁赞叹,为什么这人会与自家兄长以及男主并称‘京城三杰’了。 谢行之真的是一位很适合穿白衣的人。 如云中仙鹤。 温柔坚定。 眉梢眼角缱绻如画,似春风拂面。 与自家兄长站在一起,宛如连壁,养眼又养心。 今天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啊。 就是不知道那本《齐民要术》是不是真的在谢行之这里。 沈瑶林想起那本书,目光不由得火热起来。 也许是沈瑶林盯着谢行之的时间太久了,谢行之睫毛颤了颤,终是不能装做视而不见,转过身来与沈瑶林打了招呼,隐忍克制:”女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再见到她,谢行之原本以为她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鲜衣怒马,花红似火。 却没想到,她竟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男装示人,乌云翻墨的长发只用一根暖玉簪子固定,雪肤丹唇,明明千娇百媚的容颜却偏偏有一抹冷意在眉,傲雪凌霜。 谢行之发现这样的沈瑶林更加荡人心魄。 让人心悸。 ”嗯,好久不见。“ 沈瑶林眉眼弯弯。 谢行之递过来的橄榄枝必须要接着啊……也不知道那本齐民要术有多厚,万一一个月,他们沈家抄不完怎么办?! 想要厚颜再多借些天,好歹也得和主人家套好关系吧。 沈瑶林的美颜暴击非一般人能抵御,一向风清云淡、书香温柔的谢行之竟不由自主的恍了一下神。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大公子沈琼树有些狐疑的看了看两人,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断一下。 却见从谢行之的身后闪出个身着青玉色裙衫的绝色丫鬟,琼姿花貌,慧黠灵动,笑眯眯的开口道:”公子,让婢女领这两贵客入座吧。“ 谢行之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站在门口很久了,下一拨客人马上就要到了。 ”好。“ ”慕夏,你领两位客贵去上首入座。“ 谢行之柔声吩咐道。 ”是。“ 名为慕夏的绝色丫鬟巧笑嫣然款款来到两人身前,伸出纤纤玉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姿式如行云流水一般,说不出的好看,”两位贵客请。“。 沈瑶林心中赞叹。 没想到谢府连个下人都是如此殊丽。 她叫什么来着?! 慕夏?! 沈瑶林脚步一顿,不敢置信的瞪大媚眼,看着走在前方仪态万千的绝色丫鬟。 不是她想的那个吧?! 李慕夏?! 分卷阅读88 女主?! …… 第43章 ”可否问一下, 你姓什么?!“ 落座之后, 沈瑶林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说不定就是只同名呢?! ”奴婢姓李。“ 声音婉转清脆。 一句话就让沈瑶林的心直直下坠。 还真姓李! 李慕夏! 女主大人?! 也是,除了女主之外, 又上哪里能找到第二个容貌能与沈瑶林匹敌的女人?女主在乱世展露头脚的时候,沈瑶林早已经黄泥销骨了。 沈瑶林原本就是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 所以,在书上, 原主和女主从来就没有过交集。 沈瑶林怎么也没有想到, 她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见到女主李慕夏。她还以为她至少要到三年之后, 才能在琉璃馆里见到她呢。 只是……她为什么跟在男二谢行之的身边? 她不是应该在男主楚北决那里吗?! 这剧情线不对啊…… 楚北决呢?! 沈瑶林左扭右看的想要在花厅找到楚北决。 听说楚北决平定了陇西匪患,本月初已经回京复命,准备接受齐恭帝的召见和嘉奖,此时正是京中的大红人,炽手可热。此次谢府的请贴必然不会少他一张的。难道是太忙了,所以没来?! 找不到人, 寻不到答案。 沈瑶林心里百爪挠心, 坐卧不安。 沈瑶林特别想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明明记得原书中, 男主买下李慕夏后,明知道她是身份贵重的天女,却并没有爱之重之。反而将天女李慕夏扔到了楚家秘地, 残酷的训练了女主三年之久, 通过层层考验,确认李慕夏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后,才将人安排在了男二谢行之的身边。 女主李慕夏此时明明应该在楚家秘地的,怎么会突然现身在谢府梅林别院? 沈瑶林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慕夏紧跟在谢行之身后招呼着前来赴宴的客人, 那自然娴熟的动作,八面玲珑的手段,明显是谢行之身边关系很近的人。 例如心腹之类的。 可……可是……那不应该是三年之后的剧情吗? 怎么提前了? 这个时候,明明女主才刚把自己卖了没几个月。 楚北决在搞什么鬼?是他故意此时将女主放在男二身边的?还是……他把天女弄丢了?! 想到这个可能……沈瑶林心神一乱。 得天女者得天下! 若是,这天女成了男二的人,那这天下之主还会是楚北决吗?会不会变成谢行之? 这……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瑶林满头雾水,隐有不安。 似是触到了什么危险。 好在,沈瑶林的不安并没有持续太久,楚北决便踏着她的满头雾水走了进来,身姿挺拔若孤松,发染清雪,哪怕花厅中杯光交筹人影重重,还是让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四个多月不见,‘玉郎’楚北决身上多了煞气,宛如古朴的神兵利剑终于出鞘,露出了它雪亮的锋芒,这时的楚北决已隐隐有了后世‘杀神’的影子。 一见到楚北决,沈瑶林猛的双眼发亮。 楚北决本身就是五感很敏锐的人,沈瑶林这样‘惊喜’的看着他,他又如何会不知?! 眉梢一挑,远远的只一眼,楚北决便锁定了沈瑶林。 她真的很好找。 怕是满大齐找不出第二个如她一般又仙又媚的女人来。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会是人群中的焦点,如日月之光,染尽世间风华,让人移不开眼睛。 自从在琉璃馆一别,已有四月。 他还记得他们分别之前她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有办法的。“,虽然不报期待,但他还是很好奇,她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有信心。 便让京里的眼线多多留意。 传来的消息却是……她是玩真的。 所以……她真的就只是因为他的一席话,就如此拼命疯魔了四个多月?! 楚北决柔和了眉眼,回看着沈瑶林‘火热’的眼神,身上的煞气都淡了些。 沈瑶林可不知道楚北决的心思,她一见楚北决来了,谢行之带着李慕夏和一众人迎了上去,整个人立刻坐不住了,和兄长沈琼树说了一声,就匆匆从上首的位子跑了下来,选定门口一个柱子后站定,生怕漏看了什么。 李慕夏究竟是不是男主此时派到男二身边的?为了什么? 还是他将天女丢了?!这一世,最先找到天女的不是男主楚北决,而是,男二谢行之? 沈瑶林的目光透过人群滴溜溜的在谢行之、楚北决、李慕夏三人的脸上转来转去,想要找到一个答案。只可惜寒暄客套中的谢行之和楚北决神色正常,什么都没有让沈瑶林发现。 分卷阅读89 倒是女主李慕夏遇见楚北决时,身形微僵,躲在谢行之的身后偷看楚北决,双眼飞快的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爱似恨,幽深似潭。 却只是短短的几秒。 在楚北决冷冽的目光扫过来之前,快速的低下了头,恭敬柔顺无比。 似是从没有出现过异样一般。 快得沈瑶林直想揉揉眼睛,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如果不是她特意关注李慕夏,怕是根本发现不了。 所以……这是个什么情况!? 沈瑶林更迷糊了。 好像唯一能确定的是谢行之很信任李慕夏,且不知道李慕夏的身份。而楚北决与李慕夏是个什么情况,只刚刚那一眼,实在是不足以得出推论。 甚至,连他们是否相识,沈瑶林都不敢确定。 秀眉打结。 “想什么?” 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苏得人耳根发痒。 “楚……楚北决?” 沈瑶林傻呼呼的看着不知何时来到身前的男人,心里还想着他怎么来她这儿了?他不是正和谢行之那群人寒暄吗?他可是红人,那些人哪能这么快就放过他?从楚北决的身侧探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下一拔客人已经到了,门口刚才那些围上来的人已经散去,谢行之带着李慕夏正在迎客。 “楚北决,那个……”,顾不得许多,沈瑶林着急的一扯楚北决的衣袖,从柱子后偷偷的指了指跟在谢行之身后亦步亦趋的李慕夏,“那个女婢……你认不认识……” “问她做什么?” 楚北决语气低了三度。 难道,沈瑶林还对谢行之贼心不死?! 可想知道答案的沈瑶林并没有发现,见楚北决没有给出她想知道的答案,急得又拽拽他的袖子,“她……李慕夏啊……你……你到底认不认识?!” 这可是你的天女! 你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边小意温柔,情意绵绵了,你怎么都不着急呢? 我这满头雾水,您好歹给我一个提示啊…… “李慕夏?!” “原来是她……” 楚北决听到这个名字,凤眸微眯,往谢行之的身后那个琼姿花貌的身影看了过去。 果然! 有反应。 她就说男主怎么可能对女主这个天命之女没有反应?! 事实上,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不会放过李慕夏,就像那个苏善文明明已订了亲了,却还是要去陇西搜寻天女。 当时,沈瑶林很肯定苏善文会无功而返。 因为,在她的心里,女主就是男主的。 她原本以为李慕夏早已被男主买走了。 可是,现在李慕夏居然出现在了男二谢行之的身边。 这完全打破了沈瑶林的固有认知。 做为知道剧情的人,沈瑶林如何能不疑惑? 她猜测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楚北决将女主李慕夏此时放到男二谢行之身边的。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乱世还没有来,天下群雄亦还没有开始争霸,将女主这时候放到男二身边,未免太早。 第二可能就是……楚北决并没有找到女主李慕夏。 他将天女弄丢了。 现在楚北决这个样子…… “你……你没找到天女?!” 沈瑶林手抖得如风中残叶,满眼不可置信。 “谁告诉你……我找到天女了?!”,楚北决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瑶林。 沈瑶林是如何得知李慕夏就是天女的?难道沈家的情报网已经如此厉害了吗?! “不是……你……你是楚北决啊……” “怎么可能有你找不到的人?!” 沈瑶林还是不敢相信这惨淡的人生。 脑子里‘嗡嗡’的,满脑子都是男主女主中间有了第三者,男主和女主没有在一起,剧情崩了。有了天女的男二与原男主这个位面之子,一场大战会是谁输谁赢?! 完全无法判断了。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楚北决皱眉。 “不是……” “你……你不去把她追回来吗?” 沈瑶林指着李慕夏的背影,一脸懵。 这是你的女人啊…… 虽然不知道楚北决为什么没能如上一世一般抢先找到天女,但现在见到了,怎么还能无动于衷!? 远处,李慕夏正在伏耳与谢行之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一个尊贵儒雅,一个琼姿花貌,宛如一对壁人一般,竟是十分的登对。 “天女本就是无稽之谈……“ ”不过一个小女子而已。” 楚北决看了一眼,淡淡道。 沈瑶林宛如雷劈。 所以,男主……你……你这是要放弃女主的节奏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分卷阅读90 到底哪儿出了岔子? 什么情况?! …… 作者有话要说:  沈瑶林备受打击,风中凌乱……有了天女的男二与原男主这个位面之子,一场大战谁输谁赢?! 第44章 “可是……可是, 她是天命之女啊。”, 沈瑶林急道。 若剧情扭不回去,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沈瑶林很慌啊。 男主, 你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你看那个女主长得琼姿花貌又慧黠灵动,多好的一朵解语花啊?你要有了她,才能成就大业啊?! 看着冷脸沉默的楚北决, 沈瑶林真想大喊, 让男主大人快醒醒, 不要这样消极怠工。 “天命之女又如何?”,楚北决漫不经心,挑眉问道:“你觉得我没有她就成不了大业?!” 沈瑶林此时没有意识到楚北决正在她一个外人面前袒露他的野心。 她只是被楚北决的狂妄给噎住了。 差点忘了…… 楚北决就是这样的人。 原书中也是。 纵然他知道李慕夏是天命之女,赵郡大悲寺住持无印大师亲口说‘得天女者得天下!’,可是,也没能让楚北决多重视女主几分。 抢自然是要抢。 可是, 他却不是如其它男人那般将珍贵的天命之女筑金屋藏之, 而冷酷的将女主扔到楚家秘地, 秘密训练三年,变成一把锋利的杀人刀。 他待女主究竟是爱情多一些还是只是把女主当成得用的下属,也是让一众小读者为其吵翻了天。 尤其最后, 男主命令女主必须决战天亮之前杀死男二谢行之。 让女主心死如灰。 最后, 女主奉命杀死了谢行之,可是巨大的愧疚也终于逼得女主拔剑自刎,紧随男二而去。 女主将她的爱给了男主,将她的命偿还给了男二。 评论区小读者们哭成一片。 哭女主的命运多舛、哭男二的痴心错付、哭男主的郎心似铁。 明明相爱, 为何要互相折磨?! 孤注一生。 沈瑶林当时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情憋闷了一晚上,根本睡不着,特别想找那个标签写‘甜文’的作者出来,好好谈一下人生。 您是对‘甜文’有什么误解吗? “太傲娇会孤注生的。” 沈瑶林浑身上下充满了无力感。 突然一道黑影没有预兆的压了下来,将沈瑶林困在圆柱后的方寸之间,自成世界,狭小的空间,温度顿时节节攀升,楚北决凤眸幽暗,低沉轻笑,“你关心我?” 沈瑶林悚然而惊。 他……他又笑了? 这是她自留仙楼后,第二次,看男主大人笑得如此愉悦。 不是…… 他究竟在高兴些什么啊?! 他家女主都跑了,不觉得自己头上有点绿吗?有什么可高兴的?! 沈瑶林神色惊疑不定。 鼻翼间全是他淡淡的龙涎香将她紧紧环绕,浓厚悠长,脑子糊成了一锅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你……你想多了……”,沈瑶林矢口否认。 虽然花厅之上,人已经越来越多。可是,当时沈瑶林为了看戏,特意找了花厅门口不引人注意的一角,还特意躲在了粗大的圆柱之后,圆柱上还挂有绿绡垂帘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现在,楚北决把她堵在这里,竟没有引起半个人的注意。 沈瑶林心慌了起来,脸皮发烫。 他家女主在那边,他却躲在这里偷偷撩她? 摔! 这又是什么坑爹的剧情?! “嗯……?!” 楚北决似是不满,低沉磁性的嗓音,只一个字,就让沈瑶林忍不住腿软,双眼含泪。 楚北决的声音好苏啊。 难怪原主看到他就走不动道,还特意上前拦住人家表白。 原主偶尔声控、偶尔手控、偶尔颜控……可是对着楚北决,她是控他整个人啊。 现在原主换了沈瑶林,沈瑶林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比原主出息到哪里。 食色性也。 以沈瑶林现在的视线只能看见楚北决似是因不满而紧崩的下颔。鼻翼间全是他身上深邃的气息,清冽中又透着辛甜苦辣,宛如醇厚的美酒让人浅尝则醉。 沈瑶林心抖得更厉害。 艰难的保持理智。 都怪男色惑人。 一面是心中小人咬着手帕嘤嘤,“这男人帅到让人腿软,真是极品,好想扑倒……”,一面则是自己残存不多的理智拼命的提醒自己,“这就是一腹黑病娇,要命的,你想想女主的下场!” 只一句话,就迅速让沈瑶林神志清明,不再犹豫,一把推开楚北决,绝决道:“楚玉郎,请自重!”,说完,不敢看楚北决薄怒 分卷阅读91 的凤眸和因不敢置信而凝固的脸色,再不敢停留,以最快的速度逃逸现场。 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沈瑶林还恍恍惚惚,连兄长沈琼树与她打招呼,都是打了两遍才听见。 “雁奴,你怎么了?好像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兄长沈琼树刚刚结束与一位清谈大家的交流后,一回头看到沈瑶林,就发现她有些不对。 脸色红红白白,神思恍惚。 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不见妹妹,妹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大公子沈琼树警醒。 “你是不是遇到郑家人与卢家人了!” “没有。” 见大公子沈琼树担心得都有些变色了,沈瑶林急忙安慰兄长,“是花厅太热了,没关系,我喝口茶便好。” 沈瑶林举起清梅银丝喝了一口,对兄长沈琼树示意她没事儿。 大公子沈琼树见沈瑶林似是真的没事儿,这才放心,刚好又来一位清谈大家与大公子沈琼树见礼,沈琼树才不得不将注意力从妹妹沈瑶林的身上移开。 沈瑶林心口‘砰砰’乱跳,端起茶盏挡住小半张脸,眼神不自觉的溜向了花厅那个圆柱之后……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呼……” 沈瑶林拍拍心口。 都是错觉。 楚北决才不会撩她。 那可是对天命之女都没有任何怜惜之情的人,冷酷到令人发指。怎么会对她另眼相看?她是长得不错,可是,李慕夏做为女主那也是琼姿花貌啊?而且,人家还是天命之女,得她得天下! 怎么选,楚北决也不应该弃女主而来撩她啊? 难不成……是因为女主跟了男二谢行之,所以,楚北决才放弃了女主?! 沈瑶林摸摸下巴, 这样说,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刚才的样子,似乎是楚北决知道李慕夏是天命之女,也曾派人去找,但是,结果似乎是没找到。不但没找到,他似乎也失去了李慕夏下落。 所以,对于李慕夏会出现在谢行之的身边,他也很惊讶。 楚北决是个很高傲的人。 既然李慕夏已是谢行之的人,他便懒去抢。本身他就不信什么‘得天命之女,得天下‘的说法。 所以……他不想要女主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楚北决是在演戏。 李慕夏还是他的人。 虽然不清楚楚北决为什么将才买了三个月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李慕夏扔出来接近谢行之。 但这并不妨碍,沈瑶林猜测楚北决和李慕夏的关系。 因为,李慕夏真的不像是不认识楚北决的样子。 看李慕夏那复杂浓烈的眼神,她似乎不但不只认识楚北决,对楚北决还有着很深刻的感情。难道女主是对男主一见钟情,可男主偏偏让她来到谢行之的身边,所以,对男主又爱又恨? 沈瑶林觉得自己真相了。 所以……刚才楚北决就是在逗她好玩? 还是她身上有什么值得楚北决觊觎的地方? 是沈氏藏书还是沈氏宣纸?! 不怪沈瑶林将楚北决想得那样阴暗,实在是沈瑶林对楚北决腹黑阴沉病娇的印象太深。哪怕楚北决只是咳嗽一声,沈瑶林都会认为他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正当沈瑶林心中百般猜测楚北决的真实用意,想得脑仁发胀时,谢家的赏花宴终于开始了。 众位客人落坐,沈瑶林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楚北决的位置其实离她和兄长的位子极近。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沈瑶林的无情惹怒了他,他虽然依旧眉眼含笑,列松如翠,可是,实际上他的笑根本不达眼底。 却是再没有往沈瑶林这里望上一眼。 似是刚才将沈瑶林困在怀中,深情暧昧的人不是他一般。 楚北决不看沈瑶林,沈瑶林非但没觉得安心,反而更慌了。 心神大乱的沈瑶林因此而忽视了两道对她存有明晃晃恶意的眼光。直到其一道肆无忌惮,都引起了大公子其它人的注意,沈瑶林才顺着目光看到了一个油腻腻肥头大耳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见沈瑶林看到他了,竟然兴奋得失手打翻了茶盏,褐色的茶水溅了他一身,失礼之极,他却没有半点反应,尤在贪婪的盯着沈瑶林看。 正是萦阳郑靖中。 沈瑶林目露厌恶。 身为主人的谢行之要照顾到每一位客人,自然将一幕看到眼里,眉头微皱,挥手叫人礼貌的带郑靖中下去换衣服…… 郑靖中有心不去,可是身边的卢环翠已经忍无可忍。 现在洛阳城上流都知道卢郑两家在议亲,郑靖中这般失礼,卢环翠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够了!你还要丢人丢到什么时候,还不去换衣?!” 郑靖中见卢环翠发了怒,才有些讪讪的跟谢府的下 分卷阅读92 人走了。 卢环翠深吸了两口气,平复着自己胸中的怒火,却狠狠的瞪了沈瑶林一眼。 沈瑶林:“……” 莫名其妙。 ……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北哥有点可怜……以雁奴对他的提防,追妻之路……漫漫…… 【楚主人:难道我半夜不睡觉,起来就是为了踢你一脚?】 【雁二哈:哼!】 第45章 【收藏破2000加更】 这个时代, 一般的赏花宴, 基本上客人到齐后,便会上酒上菜上歌舞伎。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后。 歌舞伎便会退去,真正好玩的行酒令便会来了。 这酒令,有通令有雅令。 通令就是比试运气。 比如猜色子、划拳、花鼓令之类的。 而雅令则是比拼文才的。 像谢府举行的赏花宴自然是通令为辅、雅令为主。 今天谢府广发请贴, 几乎来了半个洛阳城的人。无论是学识渊博的大儒、还是稍有文采的青年男女通通都来了。 沈瑶林还看到有一些人甚至是自备笔墨书简, 就等着有精品诗文爆出来后, 迅速摘录。 还有一些痴迷‘京城三杰’的世家女公子们,她们坐位稍远,可目光火热,热情无比。若不是怕丢了面子,恐怕早已经尖叫起心仪公子的名字来。 沈瑶林无意比较是她家兄长‘琼楼’公子沈琼树的粉丝多一些、还是‘枕山’公子谢行之的粉丝多一些、亦或是‘玉郎’楚北决的粉丝多一些。 她关注到今天前来参加谢府赏花宴的几乎全是各大世家的人,最次也是庶族, 寒门学子则是一个都没有。 沈瑶林有些好奇, 喃喃自语:“怎么没有寒门学子呢?” 今天可是‘京城三杰’都在的日子, 极其难得。 若是能得到‘京城三杰’的评价,立刻便会声名雀起,是晋身最好的时机。往日沈家办宴席或是清谈会时, 不知有多少寒门学子会慕名而来呢。 “陈郡谢家, 祖上曾任车骑将军、荆州刺史、北平大将军……一流世家、名门贵胄,岂会与那些平民结交,凭白的污了自己祖上的名声?“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身。” 幽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是楚北决的声音。 似是自语又似是在给沈瑶林解惑。 语气中还带有一丝淡淡的不屑和嘲讽。 士庶之分, 犹如天隔。 沈瑶林虽然知道她不应该与楚北决有半分牵扯,可是,楚北决说的真的是出乎沈瑶林的预料,她仍是止不住的望了过去,想要看看楚北决是不是说真的。 明明谢行之是那样一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人啊……“可是,那些寒门学子之中亦有惊彩绝艳之辈啊……为何不能结交?” 没有鲜新的血液带来生机,只死守着尊贵的血统,最后只能是在乱世中腐朽糜烂。 只可惜,这次楚北决并没有给她回应。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沈瑶林的一个错觉而已。 “咳……雁奴……谢家是‘九品中正制’忠实的拥趸者。”,他家怎么会自降品格,去请寒门学子?!不只是谢家,一流世家如琅琊王家、兰陵萧家、陈留袁家……等都是不会请的。 可以说整个世家大族,就几乎没有会请他们的。 只有他们沈家这种不热心于政治权利、一心做学问的清谈名家才会去请这些人来。 朝闻道、夕可死已。 他们才不在意那些人的出身。 对了,除了他们沈家,还有一个奇葩。 那就是曾是皇族出身的楚家楚北决。 不过,倒也能理解。 据说,楚家开国先祖是个豪放不拘之人,求贤若渴,只要是真正有才能,可不论出身皆可出仕。 那是个百花齐放的时代。 沈琼树其实心里十分倾慕。 ‘九品中正制’?! 沈瑶林眉头微蹙。 九品中正制的危害,沈瑶林是知道的。 它出仕唯门第血统论,哪怕只是个几岁的孩子,只要你是生在名门贵族,都可以出仕在朝堂占上一个位子。 彻底堵住了底层人上升的渠道。 而各大世家互相联姻,把持朝政、圈禁大片良田、封锢山泽、囤积数不尽的钱粮……上层穷奢极欲、纸醉金迷、奢华成风,朝中滋生**、党争不斗,却无一人向下看看百姓早尸骨累累,不堪重负,哀鸿遍野。 这种‘九品中正制’已经在大齐持续百年,到了齐恭帝这一代,‘九品中正制’的种种隐患已经避地避,彻底爆发。 乱世的到来,已经不可避免。 犹如沉睡了多年的火山,一经喷发,便是惊天动地。 沈瑶林担心的是 分卷阅读93 ,如果谢行之是‘九品中正制’的忠实拥护者,那么得到了天女的他如果真的打败了男主楚北决,那还不是由一个齐恭帝换成了另一个谢恭帝?! 天下百姓又能有什么变化?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忧伤了……她知道兄长沈琼树有意为沈家寻一位明主投奔,以期能在乱世中得到明主的庇护。 如果是以前,虽然沈瑶林惧怕楚北决,可是,楚北决却是最后的赢家。 想都不用想,她肯定要怂恿兄长选楚北决。 大树底下好乘凉。 现在,男二谢行之身旁有女主相伴,这下胜负如何,就不是沈瑶林能猜透的了……她也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可若是男二谢行之拥护的是‘九品中正制’,代表的是世族的利益,那沈瑶林从心里就不愿意选择谢行之。 唉,不知道在乱世中不抱大腿行不行……得不得活…… 沈瑶林陷入了深深迷茫和纠结,谢府的赏花宴却开得正热闹。 经过了一番比试运气的‘通令’,做为赏花宴主人的谢行之,身着白衣,一尘不染,温润拂面,正在点评‘通令’中有出出表现的人,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衣袂飘飘,恍若神仙中人。 “赵氏公子赵卢虽然运气差些,却是户饮者,酒量无人能出其右……” “韩氏公子韩骥乃是气饮者,虽酒量不大,但胆气却壮……” “魏氏女公子魏容云远可评为趣饮者,口才机敏无双……” “沈氏公子沈琼树为才饮者,其诗文惊艳华丽,堪为一绝……” “楚氏镇府大将军楚北决则为神饮者,心机谋略冠绝天下……” …… 一番话说得无认论是厅内还是厅外众人皆服气不已。 沈瑶林听见周围的人都在赞叹,“谢府谢行之眼光精准、言之有物又风趣幽默,不愧有‘枕山’之名。” “正是。” “其风采真是让人折服……尤其是对‘琼楼’公子与‘玉郎’公子的点评,简直一针见血,精辟到位。” 沈瑶林也不由得看向了花厅正中央那个神采璨然,如暖玉生烟般的男子,心中叹息,这般风彩的人物为何看不破大齐是因何而亡的呢? 也许……也不是看不破…… 只是不能罢了。 他毕竟是谢府独子,整个陈留谢氏一族的未来家主,身上肩负着一族人的生死荣辱,也许非是不能,而是无法。 谢家又不是沈家。 站到了那样的高位,除了一往无前,哪还有退路?! 这么一想,沈瑶林的目光就为之一变。 在沈瑶林胡思乱想之时,兄长沈琼树正为沈瑶林想要的那本《齐民要术》而努力。已经连过了通令、雅令三轮,均为胜多输少。 现在现场已由‘四色令’进行到‘五色飞觞令’,越来越难。 对于沈瑶林这个纨绔来说,这些令牌都是它们认识她,而她不认识它们。 但是令牌的好坏,她还是能分出来的。 她虽然作不出来,但并不妨碍她能分辨得出谁做得好。 此时,花厅之上,已有人醉了。 席间对酒当歌的有、抱桌嚎啕大哭的也有、吟诗颂对的也有、即席和唱的也有……率性不羁,衬着花厅之外十里梅香,还真有几分旷达玄远之态。 参与“五色飞觞令”的人越来越少,喝酒的人越来越多。 到最后,能保持清醒的就剩下几位大儒与寥寥几位世家公子了。 沈瑶林倒是有心替兄长沈琼树喝酒,可惜,酒令规定不能相替,看着兄长沈琼树已是喝了不少,玉面微红,双眼已不在似早先清明,沈瑶林有些担心了。 大公子沈琼树的身子虽然最近已是调养得大好了,可是,酒这种东西还是禁忌,不能喝多。 喝多伤身。 “兄长,别喝了……书我不要了……” 沈瑶林拉着大公子沈琼树的袖子,坚定的不让他再继续下去了。 再喝下去,她就得扶着兄长回去了。 大公子沈琼树没有想到谢府藏书竟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几位大儒和世家公子都有心一争。其它人都还罢了,他比较忌惮的是楚北决。 楚北决不仅文彩非凡且善谋略,重要的是酒量也好。 他……他很可能撑不住。 见兄长还在犹豫,沈瑶林不得不将荥阳郑氏和范阳卢氏当借口,“兄长,你不是说不让我离开你半步吗?若是你醉了,还怎么护我?!” 一想起荥阳郑氏和范阳卢氏,沈琼树立刻不坚持了。 他可没忘记荥阳郑氏和范阳卢氏那两人看雁奴的眼神,他不能醉!他若是醉了,谁能保护雁奴?! “可是,那《齐民要术》……?” 大公子沈琼树还是有些迟疑。 “没关系。没有它,我也自己琢磨的七七八八了……”,沈瑶林笑笑强撑。 分卷阅读94 她当然想要啊,可是,她不能拿兄长的身子开玩笑。 兄长的底子本就不好。 万一真喝出个三长两短,她才要后悔不及呢。 一本书而已,哪有她兄长重要?! 大公子沈琼树见越战越勇,文思敏捷,喝酒豪气干云的楚北决,最终只能遗憾的退了下来。 看样《齐民要术》终是与妹妹无缘。 …… 作者有话要说:  脑:我想加更……小天使们都盼着我加更呢…… 手:不!你不想! 苇苇【抠鼻望天】:……我加还是不加? 第46章 虽然谢府的赏花宴还没有结束, 但沈氏兄妹本身就是为了《齐民要术》而来的, 现在,眼看着《齐民要术》要飞了,两人也就没有要留下来的心思了。 沈瑶林本就心乱如麻,早就想离开谢府别院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的脑子胀得生疼, 她需要回府好好梳理一下, 未来沈府的路要如何走…… 只是,兄长沈琼树却不能马上走,他喝的真的有点多了,需要醒醒酒才成。 沈瑶林为兄长沈琼树叫来了醒酒汤, 看着他喝了。 沈琼树半屈膝,手柱着头,双眼微阖, 乌发如流云般泄在青衣之上, 玉面桃花,平日里风清朗月的‘琼楼公子’, 醉酒后竟凭生出几分风流婉转。 这可是难得一见。 他哥真帅! 沈瑶林心中赞叹。 想着日后也不知道谁家女公子会有这般好福气, 能嫁给她兄长这般神仙般风流的人物。 兄长沈琼树在醒酒,沈瑶林便乖巧的在一旁等待。 宴席中的酒令已经快要接近尾声,只剩下两个人在拼了。 一个自然是‘玉郎’楚北决, 另一个则是有些出乎沈瑶林的预料竟是一位女公子。 沈瑶林记得她是魏氏女公子魏容云。 当时‘枕山’谢行之点评她时,说的是“可评为趣饮者,口才机敏无双……” 沈瑶林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魏氏女公子魏容云可不光口才机敏无双, 连酒量都这么好。竟然能和‘玉郎’楚北决拼个不相上下,简直是女中丈夫! 沈瑶林非常钦佩的看着魏氏女公子魏容云。 最开始行酒令的人太多,她心里又有事儿,根本没太注意这个魏氏的女公子魏容云。 现在看来,也是位耀如春华的美人呢。 更难得的是这位魏美人性格十分疏朗,无论是行酒令还是喝酒都潇洒自若,让人心生好感。哪怕是她眼中对‘玉郎’楚北决的情意遮都遮不住,耀眼醒目,可是,仍是很难让人心生恶感。 沈瑶林有些喜欢这位魏美人。 她觉得她们一定会成为朋友的。 自从来到大齐后,她还一个朋友都没有呢。 原主那些虎狼之友自然是不算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这狼藉的名声,她觉得她还是别去结识人家了,否则,被打脸,多尴尬。 只是这姑娘会喜欢‘玉郎’楚北决…… 沈瑶林眼神复杂,目光在魏容去与楚北决之间不停徘徊,流连……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只是,看到楚北决千杯不醉,文思泉涌,谪仙般傲然独得,不急不徐,淡定从容,无论是以一对众,还是以一对一,楚北决的表情始终都没有什么变化。 就像是再做什么无聊的小游戏。 别人放浪不羁,激情澎湃,醉生梦死之时,他却是始终的清冷,游离之外。 莫名的,沈瑶林就是知道楚北决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或者说,他不喜欢这些人所谓的自然而为。 沈瑶林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不太喜欢。 在沈瑶林看来,所谓的自然而为,也不如一块面包来得实用。 有那个时间,先将肚子填饱了才是真的。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明明都是饱学之人,却天天只一心谈玄问道,做这些玄而又玄的学问,就不能将眼睛放下,救救水深火若的天下苍生吗?! 沈瑶林觉得也有可能她就是一个大俗人,理解不了这些吃喝不愁,更加喜欢精神层次追求的大佬们。 不过,楚北决竟然也不喜欢。 所以说,人家才是未来的天下之主吗? 沈瑶林也真的没有办法想像一个沉醉于老庄玄谈的人如何治理国家。 越来越多放浪形骇的人,显得楚北决越发的淡漠高贵,恍若神谪。 也难怪魏氏的女公子如此着迷。 只是,面对魏氏女公子那毫不掩饰的热情,楚北决就冷淡了许多,让美人的一腔热情尽付流水,且在酒令之上,寸步不让,简直没有风度之极。 真逼得魏氏女公子连罚三大盏,醉态嫣然,云鬓峨峨,杏眼潋 分卷阅读95 滟。 最终酒令以魏氏女公子的败落而结束。 “恭喜你,楚北决。” 魏氏女公子魏容云目光痴迷的看着面前这个恍若神谪的男人,无法掩饰的柔情蜜意,款款而出。 她喜欢他很久了。 早在少时第一眼看见他时,她就喜欢他了。 知道他不喜欢柔弱的女人,她自小就学习骑射功夫,苦读诗书,性格疏朗,拼尽一切努力,只为了他能喜欢他。 可是,她努力了这么些年,他好像还是不喜欢她。 心中微涩。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喜欢上别人。 这样也好…… 也许有一天,他会发现她的好,她还是有机会的。 “楚……楚北决……” “谢家藏书一观的机会对容云十分重要,可否相让?” 借着醉意,魏容云巧笑倩兮似是撒娇又似请求。 一旁已经宣布楚北决获得魏家藏书出借月余花赏,听到魏容云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请求,目光流转看向了楚北决,想看看楚北决会怎么回答,是否对魏容云有意。 魏容云出自齐国六卿之家。 若是魏家与楚家联姻…… 谢行之眉头微蹙。 “否!” 一个字,干净利落。 楚北决甚至都没有再看一眼魏容云,直接指派了一个人去与谢府之人取书,便径自向主人谢行之提出了告辞。 显然,这位也是奔着谢府的藏书而来的。 谢行之原本还担心楚北决会打谢府那几本珍贵兵书的主意,天下谁人不知道楚北决爱书成痴,尤其酷爱古代先贤所著之兵法书籍。 可是,当听到仆人所提出的书名后,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疑惑。 楚北决怎么会借这样一本书? 这和他本人真是一点都不搭啊…… 不过,他是主人,客人已经赢得花赏,且不是那种谢家不对外相借的书,他这个做主人的自然也不会阻拦,命人去取了书,稍后得空送至楚府。 楚北决走得很冷漠。 再没有看屋中任何人一眼。 冷得像冰。 就像他来这一趟,就是只是为了赢得酒令,拿到花赏一般。 沈瑶林觉得身上寒风阵阵,冷得缩了缩脖子。 魏氏的女公子被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纵然性格磊落疏朗,可也难免泫然欲泣,好悬落下泪来。 被心爱的男人直此毫不留情面的打脸,性格再坚毅的女公子也受不了啊。 沈瑶林见原本还耀如春华的女公子瞬间便被冰冷无情的楚北决打击得黯然失色,哀戚神伤,对于楚北决强大的攻击力再次有了个清醒的认识。 有心让魏氏的女公子别在一根绳全吊在楚北决这棵树上了,没看连琼姿花貌、慧黠的女主角都被冷酷无情的男主大人玩死了。 你没引起他的注意简直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啊。 虽然,沈瑶林在心中腹诽不已,却也不敢说出来。 只是看着魏氏女公子在魏家人的搀扶下踉跄离去。 走了这唯二个还算是清醒的人,现场唯一个还能保持清醒的人,那就是本场宴席的主人‘枕山’谢行之。 他做为主人,自是不能饮醉。 不但不能醉,他还要方方面面照顾每一位客人,分身乏术。 “琼楼公子如何了?用不用去后面歇息一下?” 谢行之脸上依旧带着适怡的浅笑。 沈瑶林看着面前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枕山’公子谢行之,纵然知道他是位真正的君子,可是,也仍是难免尴尬。 谁叫原主曾闯进人家谢府,还大声告白,最惨的是还被人拒绝了。 一想这一段,沈瑶林的脸皮就忍不住发胀。 以她的想法,她当然不想让兄长去谢府的后院休息,那多尴尬啊。 最重要的是,她实在不想面对紧紧跟在谢行之身后的女主大人啊……这位女主大人除了谢行之在与楚北决打招呼的时候会自动隐身,其余的时候都是紧紧跟在谢行之身后的。 现在,女主大人李慕夏正对她露出很是忌惮、又很是疑惑的眼神。 沈瑶林心中苦得像喝了黄莲水一般。 她不想刚得罪完男主大人,紧跟着就又得罪女主大人。 她就是一个小炮灰。 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的苟起来吗? “这个……呵呵……” 沈瑶林有些为难。 兄长还没有醒来,可是,花厅挺乱的,沈瑶林也不太想让兄长在这样的环境中休息。只是,去谢府后院,沈瑶林直觉上又不太乐意。 正不知所措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煦和沙哑的声音:“不必麻烦谢公子了,在下的酒已经醒了……”,虽然仍存几分酒意,却比之前要清朗了不少。 一看便知 分卷阅读96 道酒醒的差不多了。 “兄长,您醒了?” 沈瑶林大喜。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谢府了。 大公子沈琼树在沈府下人的搀扶下稳稳的站了起来,先是安慰的拍拍沈瑶林的手,才微笑着向谢行之一拱手辞行。 谢行之看着沈氏兄妹的背影,怅然若失。 连李慕夏连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听见。 而已经离开的沈氏兄妹也没有发现有一道阴狠目光正紧紧相随…… 杀机迸现!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二更掉落,开心不?! 第47章 【评论过300加更】 沈府的马车渐渐远离那丝竹乱耳的谢家梅林别院, 沈瑶林裹着雪白的狐裘隐入沉思, 一时间竟没有像来之前那样嚷嚷着冷,让一旁守着她的烟年很是奇怪。 就连在车角抱剑一向冷冰冰不理事世的沈千堂都剑眉微挑看向她,眼中满是诧异。 这实在是太安静了。 也不知道是谁,来的路上,裹得像个球一样, 还冷得直打哆嗦, 叽叽喳喳的埋怨着火盆没有用,念叨着要弄个什么‘汤婆子’…… 呱噪得紧。 汤婆子是个什么玩意? 沈千堂没听说过。 可是,从名字就能听出来是某种世家贵女们取暖用的东西。 哼! 就这帮子贵女世子们娇贵。 穿着皮裘烤着火盆还冷得瑟瑟发抖,真应该把她拉到大街上, 看看那些和着雪睡在街上的流民,看看他们冷不冷! 现在,从谢府梅林别院上车后, 就一直一言不发。 是不是冻傻了? 还是在谢府梅林花厅中喝多了?! 他可是看到了沈府的一向风清月朗的大公子沈琼树都有些喝多了, 这个女人该不会也喝多了吧?身上酒气萦绕的。 沈千堂知道有很多人醉酒后的表现都异于常人。 难道这个女人喝醉后的表现就是……发呆?! 一脑门官司、脸皱成个包子样的……发呆?! 若是沈瑶林知道沈千堂这样想她,非大白眼翻他不可。不过, 现在沈瑶林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另外两人对她的担心, 她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在谢府梅林别院发生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女主大人李慕夏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谢府梅林别院、出现在男二谢行之的身边?! 还有男主楚北决与女主大人李慕夏之间究竟出了什么意外? 怎么剧情好像崩了呢? 这些已经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剧情了,沈瑶林心里慌得厉害。 未来开始变得扑朔迷离,原本清晰的路, 也都笼罩上了一层迷雾,变得朦朦胧胧,再也看不清楚…… 沈瑶林如何能不慌?! 还有…… 今天……男主是不是撩她了?! 一想到那小小方寸之间的暧昧, 沈瑶林就止不住脸皮发热。 这个不能想…… 那是朵要人命的罂粟花,漂亮是漂亮,可是,会死人的。 沈瑶林脑子里想着楚北决俊美无俦的脸,心里不停的给自己默念清心决,试图让自己的脸皮不那么发烫。 原本冷静下来的大脑,隐隐又有冒泡成为一锅粥的趋势…… 正在沈瑶林自己跟自己较劲时,奔驰的马车嘶鸣着猛然停了下来,沈瑶林一个没有防备好悬滚进火盆之中,烟年着急去拦,自己也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和沈瑶林滚成一团,沈千堂手急眼快,一手一个将她们拎好,扔到坐位上,冷着脸正色吩咐道:“坐好!我出去看看!” 说罢,掀帘打开车门,身手矫健的跳下了马车。 “怎么回事……”,沈千堂冷声问道。 车帘晃动间,沈瑶林似乎看到了前面兄长的马车似乎也停了下来。 “沈侍卫,前面好像一棵树倒了,正拦在我们回府的路上……”,赶车的沈家马夫恭敬的回道。 树倒了……?! 谢府梅林别院在云台山附近,离开谢府梅林回沈府必会经过一片密林,而现在他们应该就是在这片密林之中…… 莫名的,沈瑶林的心头便涌上一层不安。 “烟年,你留在马车内,坐好!” 沈瑶林交待了一句后,便急急的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冬日冷冽的寒风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刺骨的疼,仅一个照面,就将沈瑶林打透了,彻骨的寒。 可是,这些沈瑶林都顾不得,她急急环视四顾。 这一看,心中不由得发沉,他们沈家的车队现在所在的位置相当的不利。 两面密林,一条只能容纳一辆马车行走的官道,停着他们沈府两辆车和沈府带来的二十多个护院……远远的望着前面,只能看到一棵似成人腰粗的树木挡在兄长 分卷阅读97 的马车前,将前方的路拦腰截断…… 那棵树不腐不朽,怎么会好端端的正好拦住了他们回家的路?! 沈瑶林心中的不安越发的严重了。 似是在印证沈瑶林心中的不安,寂静的密林深处突然鸟雀惊飞,带着不详的凄鸣,向北方慌乱逃窜…… 沈千堂一见这雀鸟惊飞的异状,脸色一下就变了,回过头对沈瑶林大吼一声:“回到马车上,别出来……” 话音未落,一只锋利的黑色箭矢发出凌厉的破空之声,奔着沈瑶林而来。 沈瑶林惊得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不能躲避。 只能看着那只黑色箭矢在她的视野中越来越大,沈瑶林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死定了,而且,是死状极其凄惨的那种,直到那只黑色箭矢被沈千堂利落的一剑斩落,沈瑶林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耳边是沈千堂气急败坏的大吼以及沈家仆人声声的‘有刺客……’。 沈千堂想将沈瑶林推入马车内,可是,第二批箭矢已经如箭雨一般四面八方的向着沈家人急射而来,他根本没有时间将沈瑶林推入马车,只能紧紧的将沈瑶林挡在身后,护得风雨不透。 “女公子……” 车厢内的烟年惊叫着似是想要扑出来。 “回去呆着!” 沈瑶林厉声喝道。 她已经拖累了沈千堂,若是再冲出来个烟年,就热闹了。 连她都得找个机会闪回车内,烟年冲出来做什么?! 车厢内的烟年似是被沈瑶林的厉声给吓住了,虽然,她很担心自家女公子,可是,女公子将门顶得死死的,又严令她不许出来,只能含着两汪眼泪躲在马车内瑟瑟发抖。 其实,马车上的沈瑶林也在发抖。 抖得如同风中残叶一般。 密林之中,厚雪之下,不知道何时竟藏了许多身着黑衣的刺客死士,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唯露出一双似狼贪、似犬恶的眼睛,疯狂的向沈家众人杀了过来。 一波又一波,宛如潮水一般。 杀气冲天! 沈瑶林惊得脸都白了。 这些人的阵势竟隐隐比肩当天楚北决遇刺的情形……无论是从人数还是出动的高手情况,还有那不要命的凶猛之像。 他们沈家这是得罪谁了?! 只是一个萦阳郑家和范阳卢氏的旁枝,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他们的势力又不在这里。 还是他们还是低估了萦阳郑家和范阳卢氏的能量? 他们沈家这是何德何能能与楚北决受到同样的待遇? 沈瑶林越想心里越凉。 不提当初楚北决身边有绝影,就是楚北决自己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最后又有她将沈千堂派了出去,楚北决他们才撑到楚家军的到来。 可是,他们沈家就只有一个高手──沈千堂。 兄长身边虽然也派了一个剑客,但是,功夫肯定是不如沈千堂的。 剩下的护院更是不堪一击的。 情形就如沈瑶林料想到的那般,面对如此凶悍且有组织有规模的攻击,沈家的护卫队根本就不是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性命宛如稻子般被收割掉。 这样下去不行! 当初楚北决遇刺,可是在洛阳城里,楚家军救援来得快。 可她们可没有援军。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儿遇险了。 再这样下去,怕是所有人都要性命不保了。 他们苏家的这两辆马车都被箭矢扎得如同筛子一般了,敌人越来越多,就算沈千堂剑术高超,可是,还要护着她,也是险象环生。 沈瑶林根本没有办法看清兄长那边的情况如何…… 敌人究竟是要财还是要命?! 沈瑶林一时也判断不出来。 只是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了,否则,他们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 沈瑶林心跳得越来越快,可是,脑子却出奇的清明。 她回身飞快的扑在门缝上,急切低声道:“烟年,你躲在马车里,从里面划上,千万别出来……”,只来得及吩咐这一句,甚至都没有办法确认烟年是否听见了,她又转过身对紧紧护在她身前,将一切危险挡在外面的沈千堂道:“沈千堂,这样下去不行。” “你有没有把握斩断缰绳,带一个人突围出去?!” “小心!” 沈千堂将沈瑶林一把拽离原处,反手一剑挑断不时何时爬到车顶想要偷袭之人的手筋,被将他挑落马车,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瑶林,“可以!” 沈瑶林大喜。 “沈千堂,带我兄长突围出去!要将我兄长安全的送回沈家!” 什么?! 沈千堂一个闪神,差点被敌人偷袭得手。 手上的剑又凶又狠的刺入对方的胸膛,将人一脚踹入了马车,沈千堂才有空转过身,对沈瑶林凶道:“你让我去救你兄长?那你怎么办? 分卷阅读98 !” 沈瑶林秀眉倒竖。 “让你去,你就去!” “哪儿那么多废话?!” “快去!” 她这里不用他管! 沈瑶林一边说一边急急的看向那些马匹,琢磨着挑哪一匹,一会好出逃。 感谢原身是个会骑马的。 感谢她温柔的宝月,让她消除了对马匹的恐惧,学会了骑马。 否则,今天,她可是要生生死在这里了。 沈千堂目光瞬间变冷,理都不理沈瑶林,只是低低道了一声,“得罪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出事了…… 评论过300的加更来了……累死了……爬走…… 第48章 沈千堂单手搂过沈瑶林, 脚尖在马车一点,凌然暴动, 带着沈瑶林就直奔前方十米远的大公子沈琼树的马车而去。 沈瑶林一声尖叫哽在嗓子眼里, 只觉得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只眨眼间便已经到了兄长沈琼树的马车上。 果然好功夫! 可是, 把她弄到她哥的马车上干什么? 她还打算骑上一匹马,将火力都吸引在她身上, 好让她哥趁乱逃走呢。 兄长沈琼树的马车上,守护兄长的那位剑客身上虽然已经挂了彩了,却还是将车门守得很牢。冷不丁见有人飞了上来, 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敌人来偷袭呢,等看清是沈千堂与女公子, 心中才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宝剑更是舞得密不透风,守在左边,将右边留给了沈千堂, 也让他的压力小一些。 沈千堂根本看看沈瑶林,冷着脸牢牢的守住了右边,将沈瑶林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大公子沈琼树。。 “雁奴,谁允许你这样做事?!” 大公子沈琼树听见沈瑶林胆大包天的想法便怒了。 他妹妹胆子太大了, 竟然要给他吸引开敌人。 这是多危险的一件事情?! 她一个弱女子一个人骑着马跑出去,独自面对这么多刺客杀手,那还有命回来吗?! 胡闹! 若不是沈千堂没有事事都听她的, 今天这事儿就让她做成了。 大公子沈琼树想想都后怕,脸都变色了,哪里还有之前半分泰山崩于前仍面不改色的气度? “兄长,你必须走!” “沈家就靠你了!” “只有你走了,获救之后,才能带人来救我!” 沈瑶林急切道。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些都集中的往这辆马车前冲,沈家的护院一个个倒下,眨眼间就只剩下二十来人苦苦支撑。 马车上是沈府的大公子和女公子,沈府唯有的两位少主子。 若是他们出了事儿,沈家就完了! 沈家若是玩了,他们这些死契于沈家的护院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再难也要为两位公子拼出一条生路来! 那些黑衣刺客果然是冲着他们兄妹来的,见沈瑶林离开了自己的马车,纷纷都弃了沈瑶林的马车转来攻击大公子沈琼树的马车,根本没有人想要打开沈瑶林的马车看上一眼。 所有人都向着大公子这辆马车冲来,沈千堂他们的压力就更大了。 “沈千堂,带我兄长走!”,沈瑶林命令道。 “不行!” “沈千堂,带我妹妹走!” 大公子沈琼树根本不同意。 兄妹俩互相抓着较劲。 沈千堂闻言就想要抓沈瑶林走,沈瑶林闪身躲开,急得直跺脚,顾不得理会沈千堂,对大公子沈琼树喊道:“兄长,你还不明白吗?沈家没有了我,依旧是沈家。可是,沈家如果没有了你,沈家就什么都没有了……”,依如书上那般。 原主为什么会死得那般的惨? 那是没有了她兄长沈琼树的保护。 沈父只是一介文人,乱世之中护不住沈氏一族的人,就是加上她,也是不行的。她没那个脑子,斗不过那些搅动天下风去的虎狼。 只有大公子沈琼树好好活着,沈家才不会败。 只要沈家不败,今天这事儿,他们沈家就一定能报复回来。 一直以来,大公子沈琼树都是沈瑶林面临乱世而不慌的最大倚仗。 沈瑶林将大公子沈琼树看得比她的命还要重要! 是她的精神支柱! 若是大公子沈琼树今天折在了这里,就算沈瑶林今天能逃出生天,她也没有办法独自应对未来将会面对的狂风暴雨。 她就是个小女人。 她也没想过成就大事儿,她就想在沈父、兄长的庇护下安安稳稳的苟着。 所以,她兄长不能有事儿。 哪怕今天她真的逃不出去,死在了当场,她也相信大公子沈琼树会帮她报仇的。 分卷阅读99 一剑穿心也好过千刀万刮! 更何况……沈瑶林也是在赌…… 赌这些人要的不是他们兄妹的命,而是,要活捉他们。 为了沈氏宣纸的秘方。 否则,他们沈家这些人未必能撑得这么久。 沈千堂纵然厉害。 可是,再厉害的人也不能以一敌百,更何况还带着她这个拖累。 “不行!” “绝对不行!” 大公子沈琼树坚决不同意。 妹妹说的都对! 但是大公子就是不同意! 纵然大公子沈琼树也是情感和理智分得极清的人,但是,那是对外人。对待自己的亲人,就算理智告诉大公子妹妹说的是正确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情感上大公子沈琼树也绝对不会舍弃自己的妹妹。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沈瑶林眼眶发热,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个棉花。 她其实很怕死的。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和大公子沈琼树分开。 来大齐一趟,能得亲人如此,无憾了…… 看着沈瑶林泪眼一闪而过的坚定,沈琼树心中猛的闪过不好的预感,脱口而出:“雁奴,你要做……”,话未说完,便只觉颈间一麻,随后整个人便软软的向后倒去。 沈瑶林死命抱住大公子沈琼树,回头对沈千堂怒吼道:“沈千堂,我是你的主子!现在,我命令你带我兄长突围出去。” “记住!” 沈瑶林死死的拉住沈千堂的衣袖,一字一句道:“一定要将我兄长平安送回沈家!” 沈千堂愤怒的目光凌厉如刀,“我给你的防身的东西,你就是这么用的?!”,她怎么就敢?!她怎么就敢…… 明明又怂又色又胆小的女人,竟然就这么将生的机会让给了自家兄长,她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女人吗?! 沈千堂只觉得胸中的怒火似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自他学艺有成后,他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他要保护的人也从来没有失手过。 可今天,他竟然陷入了这样的两难境地。 以他的实力,他确实只能带走一个人。 沈瑶林就是知道,为了防止大公子沈琼树反对,干脆弄晕了他,逼他就范。 现在大公子沈琼树失去了行动能力,他若是不带他走,他就死定了。 “沈瑶林,你给我活着!”,沈千堂双目赤红,怒吼道。 一定要给我活着! 你就是一个祸害! 祸害遗千年! 听到沈千堂这句话,沈瑶林就放心了。 “好。” “我答应你。” 沈瑶林展颜一笑。 宛如雪山之颠的玉莲冲寒怒放,冰心玉骨,晶莹璀璨,耀眼之极。 “你说的……” “我记住了!” 沈千棠深深的将这个笑容记在心里,再不犹豫,背起昏迷的沈琼树,飞身落到一匹马上,砍断拴马的缰绳,用剑柄狠狠的一拍马屁股,“驾!” 受了惊的马儿嘶鸣着双啼高举,跳过拦在前方的树木,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沈琼树跑了……” “别追了,全力活抓沈瑶林!” …… 身后的叫嚣声犹如利剑刺入沈千堂的心中,手上青筋暴起。 沈瑶林,若你出了事儿,我沈千堂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必将所有害你的人全部诛杀! …… 沈瑶林见沈千堂带着兄长沈琼树冲出了包围圈,远远的看着只剩下一个黑点儿了,这才放心。他们这边已经越来越危险了,只剩下原本保护兄长的那名沈家剑客在勉力支撑,可明显也撑不了多久,险像环生。 “我们走!” 沈瑶林招呼道。 那名剑客自是知道女公子是何意,剑气然然爆长三尺,将围上来的敌人逼退,趁着空档,“得罪了……”,说完便夹着沈瑶林也落在一匹马上,手起剑落割断缰绳,反手一剑刺入马屁股上。 这一剑刺得又凶又狠,当场疼得马儿发了疯,四蹄翻飞猛的窜了出去,势如疯虎一般。 原本见沈琼树跑了的那些刺客,生怕沈瑶林也会这样跑了,因此在前面堵得结结实实,可是,面对一匹疯的马,都没有料,一个疏忽,就被疯马踢飞了好几个,撕开一条口子…… 马真是疼疯了,像利箭般,眨眼间就跑出了丈许。 “快追啊……!” 都愣着干什么?! 若是跑了沈瑶林,今天的任务就失败了,他们非被扒了皮不可! 一个明显是头目模样的人喝道。 “哼!” 另一个双目闪烁精光之人似是极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连招呼都没打便带着一部份刺客冲了上去…… 分卷阅读100 他们一动,另一些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最先说话的似头目的人反倒是最后一个带人追出去的。 虽说马匹势若疯虎般跑得又快又远,可是,它骑着两个人,又受了伤,等到精疲力尽自会慢下来,这一路上都有血迹指引…… “他们跑不了!” 幽冷狠戾的语气,煞气腾腾。 只眨眼间,密林处就只留下了一地的死尸,血气冲天。 沈瑶林所坐的那辆马车的车门颤颤微微的打开,从马车上滚下来一个瘦弱的身影,看着满地的死尸,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尖叫出来,迈着两条如面条般发软的腿,跌跌撞撞的往谢府梅林别院方向走去…… 她要去求救! 这条路只是回洛阳的必经之路,谢府梅林别院那么多客人,说不定运气好的好,还能遇到有提前退席的客人。 “女公子,你一定要等我……” 烟年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泪。 ……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今天…… 第49章 【营养液250加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不知何时, 青灰色的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撕绵扯絮一般, 洋洋洒洒, 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马上的沈瑶林已经快要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可是, 她不但不害怕, 相反还激动得微微发抖。 天不绝我! 座下这匹马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虽然硬凭着一股疯劲儿, 将身后的杀手给甩开了,可是,那些杀手毕竟是高手, 迟早会追上来的。 若是等他们追上来了, 她才真是死路一条了。 沈瑶林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可刚一张嘴,风夹着鹅毛般的大雪就先塞了一嗓子眼,说出的话像小猫儿一般,只片刻就被大风给刮没了……“这马快不行了, 不能再带……跑了……我跳下马……藏起来……你……走……报信……” 虽然断断续续,但好在习武之人都耳目聪明,还是听见了。 此时,他们人仍在密林之中, 这片密林十分的大,若是藏上个人,这天黑大风雪之下, 还真是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且还有他这马的血痕在,后面的杀手也只会以为他们还在往前跑,这匹马若是只驮他一个人还能再跑上一会儿,让他把危险引开。 而且,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话,虽然打败那些杀手不可能,但是,逃跑……他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女公子藏得好,相信会等到沈千堂找来的援兵的。 他还需要与沈千堂汇和,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来解救女公子。 此计虽险,却可一试。 沈家这位剑客也是心思灵透之辈,只几息便心里有了决定。 “女公子,用不用我停下马……” “不用!” 沈瑶林飞快的摇了摇头。 若是停下了马,血迹就会有变化,万一引起注意就麻烦了。 反正现在这马的速度也不快,沈瑶林选好一处斜波地带,将狐裘大氅的帽子一扣,狠狠心在沈家剑客的掌风推送下,就势滚落斜坡密林深处…… “疼……” 虽然斜波下雪很厚,可是,沈瑶林还是被摔得七荤八素,趴在那里半天起不来,只能咬牙等疼痛过去。 雪大风急,只片刻间,就将沈瑶林滚落时的印子浅浅的盖了一层,想必再一会儿,便会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马上的剑客纵马又跑了十几米,耳听得背后传来悉悉索索急驰的脚步声,知道是那些杀手赶上来了,心一狠,又挥剑在马屁股上连戳了两剑,马儿负伤吃痛,再度嘶鸣着疯跑起来,空气中的血腥气浓郁了起来…… “快追,他们就在前面……” “别让他们跑了……” “活捉沈瑶林……” …… 沈瑶林怂得趴在雪地里,一动都不敢动,任风雪落满她的全身,将她埋起来。 还好,她穿的是白色的狐裘趴在雪地里本就不打眼,再加上她现在人在坡底,风雪大,天又暗…… 沈瑶林就听见上面一阵急促的让人心悸的脚步声如闷雷般,震得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慢,生怕上面的人发现她就在坡底。 若是,这个时候,让他们发现了她,那她可真就要玩完了。 大冷的天,沈瑶林愣是连惊带怕,吓出了一身的汗。 不知过了多久,上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可是,沈瑶林还是不敢露头,又强忍着在雪地里趴了有一会儿,才悄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向坡上望了望……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天就越发的黑了起来,四周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漫天风雪,还在纷纷扬扬。 沈瑶林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身前一米远,再远就什么也看不清了,诺大寂静的林子里只能听见到她自己低低的喘息 分卷阅读101 声和漫天风雪的声音。 沈瑶林缓缓爬起来,藏身一棵树后,确定再也听不到人声后,才放下心来。 危机过去,沈瑶林这才惊觉她浑身都快要被冻僵了。 原身可是身娇肉贵的主儿,就这么硬生生的在雪地里趴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冰冷刺骨的寒气早已经打透了她的狐裘,凌冽的寒风四面八方的吹,现在宛如针扎一般,浑身上下寒意阵阵,哪儿哪儿都疼。 沈瑶林想着一柱香之前她还舒舒服服的在马车里烤着炭盆还嫌冷,现在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雪地里仓皇逃命,身边没有兄长、没有烟年、没有沈千堂……就有些想哭。 泪珠刚涌出一滴,就冻成了冰滴在脸上。 哭都不能哭。 沈瑶林哆嗦着,转转僵硬的脖子…… 天越来越黑了,密林深处那影影绰绰的昏暗阴影之中,就像隐藏着什么可怕的怪兽一般,沈瑶林很怕会有什么野兽突然扑出来将她吃了,可是,她更怕那些杀手折而复返。 这里必不是久待之地,万一,那些杀手找不到她,回来搜查可怎么办?! 她得马上离开这里,借着大雪未停之前,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大雪可以盖住她的一切足迹。 若是雪停之前,她还没有找到藏身之处,就危险了。 仔细的选了一个方向,沈瑶林壮着胆子,艰难的拔腿往密林深处走去,每走一步,雪都会深深的没入她的小腿。 沈瑶林想得简单,她就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身,离滚下来的斜坡越远越好,可是,天色太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再加上风大雪大,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身上的狐裘早就已经被打透了,身子也冻僵了,每走一步,沈瑶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没走多远,沈瑶林就要歇一歇,可只要一停下来,那股冻死人的寒意就会彻底将她包围,风刮得她都快站不稳了,露在外面的小脸也被冻得生疼。 沈瑶林心里清楚,再找不到躲避风雪的地方,她怕是没死在杀手的刀下,就要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了。 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沈瑶林牙齿打着冷战,举步维艰。 也不知道沈千堂有没有带兄长平安回到沈府? 沈父见他们此时还未归,怕是要急坏了吧?会不会派人出来找他们?还是会以为他们夜宿谢府梅林别院了?! 那些杀手会不会去而复反?! 沈瑶林心急如焚,想要走得再远一些,可是失去视觉,让密林里的一切恐惧被加倍放大,她走得缓慢无比。 每一分、每一秒对沈瑶林来说都是煎熬…… 脚下的鹿皮软靴早已经湿透,冷硬无比,她的脚都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也不知道被千刀万刮与被活活冻死,哪一个更好一些。 沈瑶林冻得整个人都迷糊起来,此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摇摇欲坠,只凭着一口气强撑……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却硬撑着不敢倒下。 大雪中迷路之人,只要倒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就在沈瑶林马上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似乎看见前方有一棵黑糊糊的树影,这树身足有磨盘粗,沈瑶林跌跌撞撞的来到近前,想着这么粗,能挡片刻的风,让她喘喘气也好。却不想,走到近前,才发现那竟是一棵枯树,枯树树身上似乎有个大树洞…… 沈瑶林宛如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哆嗦着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树洞前。 还真是个树洞! 借着微弱的雪光,沈瑶林发现那是一个不算小的树洞,里面都空了,还挺深的,她蜷着身子蹲着应该没有问题…… 沈瑶林开心得差点掉下泪来。 她若是再找不到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就死定了。 风雪已经渐渐小了。 她留下的痕迹就快要盖不住了。 沈瑶林从靴子里掏出短剑,用狐裘抱住胳膊,小心的在树洞里划拉一下……真好……里面没有藏什么小动物,是个空洞。 僵硬的手指颤微微的将短剑再插回靴子里,沈瑶林迫不及待的钻进了洞里。 外面雪窖冰天,寒风逼人,竟显得这个树洞里是那么温暖。虽然,沈瑶林也知道这只是假像,只是对比显出来的,待她适应了这个温度,温暖就会失去,若是在这里呆上一夜,她还是会被冻死。 可是,现在沈瑶林还是觉得好受多了。 若是在外面,她怕是挺不了一刻钟,在这树洞里,她好歹能多挺一会儿。 枯树洞里有一点**的青草的味道,有些呛鼻,却也不那么难闻。 沈瑶林哆嗦着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 雪真的要停了。 这密林里会不会有野兽? 若是有野兽,沈瑶林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袖珍箭弩,心中安心了几分。 这是她某天心血来潮时,自己摸索着画的图纸,找沈千堂给她做的。难得她的图纸画得那样糙,沈千堂竟然能听得 分卷阅读102 懂,为她特制了一只,只巴掌大小,可以射出去锋利的银针。 银针上甚至还涂了可以致人昏迷的迷药。 迷药则是来自于无忧。 药性十分的霸道。 见血必晕! 放倒一个类似于沈千堂那样的高手绝对没有问题。 刚刚,她也是用这个放倒了她兄长沈琼树的。 只要是近距离,她就能射中目标。 这也是她为什么敢一个人想要替兄长引开杀手的一点点倚仗。 若这林子里真的有野兽,一头两头的,沈瑶林自信还可以自保。 将手伸到嘴边,沈瑶林哈了两口热气,纤长的睫毛上满是冰晶,活动着自己冻僵的手指,将袖珍箭弩紧紧的抓在手里,银针对着黑洞洞的洞口…… 不知何时,外面的风雪停了。 寂静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的声音…… 沈瑶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 第50章 沈瑶林听到了雪落下的声音。 不是那种轻飘飘、一片一片落下的声音, 而是,树枝上浮雪被震落的声音。 外面有东西! 沈瑶林头皮发麻, 紧紧咬住下唇,连呼吸都放轻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沈瑶林的眼前一片黑暗,如墨一般, 伸手不见五指, 什么都看不清,她只能徒劳的努力睁大眼睛, 妄想要看清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 整个人是僵的,一动都不敢动, 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而惊动外面不知明的危机, 从而发现她,找到她!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找到她! 一滴冷汗流入眼中, 又辣又痛, 可是,沈瑶林却连擦都不敢擦。 眼前的黑暗,加深放大了她的恐惧, 唯有手中那冰冷的箭弩才能带给她一丝安全感。 “女公子……” “女公子, 您在哪里……” …… 密林中, 影影绰绰的喊声飘飘忽忽伴着密集雪落的声音传来…… 有人在找她! 沈瑶林下意识的心喜。 是不是沈千堂搬来救兵了? 身子才刚想动,可是, 却又下一刻又顿住。 若外面的人不是沈府的人,而是,那些去而覆返的杀手, 怎么办? 她暴露了位置,不就让那些人抓个正着? 想到这一层,沈瑶林立刻又不敢动了。 还将自己的呼吸变得更慢更轻了,恨不得与枯树融为一体。 心中即焦急又紧张。 沈瑶林希望是沈家人来找她。 渐渐的雪落声、脚步声、还有人的声音就越来越多了,似是有很多人都在往沈瑶林这边走,可是,就算如此,他们的呼唤声中也透着一丝压抑,似是怕惊到了什么一般。 是沈家人在找她,又不敢大声,怕惊动那些杀手吗? 沈瑶林的心又激动起来。 努力的伸长耳朵,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声音,希望在其中可以听到熟悉之人的声音。 可是,沈瑶林失望了。 外面的声音没有一道是她熟悉的。 杂乱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呼叫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漫无目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隐含不耐…… 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绝对不是沈家的人! 若是沈家人来找她,绝对不会这样不耐烦。 沈瑶林不自觉的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儿,连呼吸都变得越发的轻了,恨不得不呼吸了。 沈千堂说过,真正的高手都是可以听音辨位的,若是被那些杀手发现她的藏身之所,她就死定了。 沈瑶林现在只庆幸这些找来的人都没有打火把。 若是打了火把,她这个小小的洞口怕早就藏不住了。 多亏她在风雪停之前就找到了这个树洞,否则,现在早就在外面挺尸了,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找到。 “怎么还没找到人?!跑了沈琼树,若是在抓不到沈瑶林,如何回去与主家交待?!” “你们这样找,根本就是瞎找一气。那沈瑶林明明与沈家剑客逃出了密林……” “不可能!那匹马身中三剑力竭而亡,以它的力气是绝对不可能驮着两个人跑了那么远的,必定是有一人在半途便下了马,藏身在这密林之中!” 三道声音或粗犷、或阴柔、或狠毒互不相让,口角不休。 就在沈瑶林所在树的后面不过远,虽然他们都压低了声音,可是沈瑶林还是可以听得很清楚。 “这样找下去不行!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沈家的救兵就要来了……”粗犷的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急促。 为了不暴露,他们找人连火把都不敢打。 “那还不都是你的错!我家主 分卷阅读103 子说了若是能活捉最好,若是,活捉不到,死的也无谓!偏你们碍手碍脚……”,狠毒的声音中充满不满。 “那可不行!当初说好了,沈琼树死活我们不论,但是,沈瑶林我们家主子说了必须要带回去!” 阴柔的声音尖锐起来。 …… 真的是那些不死心的刺客杀手们。 寒气冰住了沈瑶林的心,又慢慢遍布她的全身,如坠寒潭。 她听出来了,要抓他们兄妹的至少有三家。 且三家的目的不一致。 其中恶意最大的那家死活不论的。 沈瑶林身子不可抑的微微发抖,手冰冷无比,大气不敢出,心跳声是如此剧烈,大到沈瑶林都担心怕外面的人听了去。 是谁要抓他们兄妹? 除了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之外,还有谁要抓他们兄妹?! 沈瑶林推测那位声音阴柔的一定是出自荥阳郑家,只有郑靖中那个人才会对她如此感兴趣。 而那个一定要她命的狠毒声音怕是出自范阳卢氏,沈瑶林可还没有忘记谢府梅林花厅之中卢翠环那恶意的一眼。 可最后一家是谁家,沈瑶林就真的猜不出来了。 她凝神细听,希望能再听到些有用的信息,确定这最后一家是谁…… 可是,这三人在她附近打了一会儿转后,便心急的带人再往前而去了。 渐渐的沈瑶林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少了,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响动,沈瑶林才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 她这时才发现,刚才太紧张了,她竟然一直憋着一口气到现在。直憋得眼睛发胀,心脏猛跳,似乎都要跳出来了。 由于憋的时间太长了,喉咙嘶痒欲呕,沈瑶林为了不发出声音,怕引回那些杀手,只能用狐裘蒙住头,拼命的硬忍,直憋得两耳嗡鸣,喘不上气来……手指紧紧的抠着狐裘,指骨发白。 不知折腾了多久,沈瑶林才平静下来,虚弱无力的掀开狐裘,汗湿衣衫。 冷风吹进来,沈瑶林止不住的哆嗦。 头昏沉欲裂。 沈瑶林想要保持清醒,可是,体力和精神上的双层透支,在寒意的催发下,都让沈瑶林再难以撑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瑶林越来越冷,头越来越沉,眼越来越花…… 终于头一歪,晕了过去。 …… 雪停,冷月出。 “女公子……” “沈氏女公子……” …… 漫山遍野的呼喊声,吓得鸟雀惊飞。 撒下那么多人,却连半点回声都没有,跌跌撞撞跟着一起搜寻的烟年快要崩溃了,“女公子……!”,烟年的声音撕心裂肺,带着哭腔。 女公子,您听见了吗? 烟年带人来寻你了…… “绝影大哥,我家女公子真的在这一带吗?” 怎么还没有找到? 他们寻人的声音这么大,若是女公子无事,一定早就听见了。 可是,却迟迟没有回应。 “我家公子是不是出事了?” 烟年泪眼汪汪的看着绝影。 绝影面有难色的偷瞄着自家主子。 他能感觉得到自家主子的心情极度糟糕,他根本不敢火上浇油。 绝影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在沈家从谢府赏梅宴回去的路上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原本他们的马车应该走在沈府马车前的。 可是,自家主子一定要等那拿书之人回来,这才耽搁了一段时间,让沈氏马车走在了他们前头。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儿。 当这个丫头踉踉跄跄拦住他们马车的时候,差点没让人当刺客给抓起来。 还是他发现这是沈家女公子跟前的丫头,报给了主子,才让人带了过来。 绝影现在都不敢回想当主子得知沈家车队遇刺,沈氏兄妹下落不明时,那瞬间阴沉的脸色。当他们打马赶到现场时,就算身经百战的自己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有人一定要弄死沈氏兄妹啊。 他知道沈氏这段时间动作频繁,沈氏的宣纸也没少让人眼红,但是,这样的手笔……也太大了。 在救醒了一个重伤昏迷的沈家护卫后,在他嘴里得知,沈氏女公子命沈千堂护着沈琼树先脱身了,女公子则与沈家另一名剑客共乘一马,冲出包围,下落不明…… 绝影顿时就觉得沈氏女公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可是话却还不能这么说,“你放心吧,主子说你家女公子应是在这一片密林,就一定在这里!”,绝影对自家主子的话深信不疑。 真难为自家主子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是,所推论出来的细节竟像亲眼所见一般。 既然主子说那匹马驮着两人绝对不可能跑那么远,只有可能是一人半途藏匿,另一人骑马奔逃才有可能跑成这个距离,而就属这里最适合下马藏匿, 分卷阅读104 那沈氏的女公子就一定是在这儿附近。 “放心吧,楚家的援军很快就到,到时候人多一起找,迟早能找到的。”,哪怕你家女公子是埋在了雪里,他们都能给她挖出来。 当然,这句话,绝影没有说出口。 他怕他说,这个小丫头会哭得更厉害。 可是,绝影真的是这么想的。 这都过了这么久了,沈家那位女公子若不是被那些刺客杀手带走了,八成也是冻昏在这片密林之中了。时间越久,越危险。 这冷的雪夜,人都是会冻死的。 一想到那样神仙般的美人冻死在雪夜里,绝影的脚步不由得加快,紧紧的跟在自家主子身后。 沈瑶林所有的痕迹都被风雪覆盖了,这里乱七八糟的脚印都是那些杀手留下的。 他们在找她! 楚北决浑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意。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双更的一天呢…… 第51章 【霸王票76767加更】 “大将军, 这里好像有人!” 密林之中,火把如繁星点点, 人影绰绰,层层火光之中,突然一声大叫传来。 绝影精神一震, 急忙转头去看自家大将军。 却见自家大将军冷着脸夹着强大的气压在他身边犹如一团风一般的刮过。 烟年跟在现在早已狼狈不堪, 冻得瑟瑟发抖,可是, 一听见可能有自家女公子的消息了,眼睛立刻亮了, 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女公子?!” “我家女公子在哪里?!” 就算绝影不说,烟年也知道, 从事发到现在, 好几个时辰过去了,天都黑了。若是再找不到自家女公子,女公子一定会被冻死在野地的。 烟年心焦如焚。 生怕下一秒看到的就是她家女公子冻僵的身体。 沈瑶林迷迷糊糊间, 只觉得耳边好吵, 眼前似有火光闪动, 她担心是那些杀手去而复返,很想睁开眼睛看清楚, 可是,浑身无力,脑子昏沉, 眼皮似有千金坠,无论她有多着急,就是睁不开眼睛…… 朦胧中,似有一道人影出现在洞口。 “滚开!” 沈瑶林喃喃着,用尽全身力气扣动扳机,一点银光从洞内急射而出。 绝影在一旁看得真切,惊呼:“大将军,小心!” 任谁都没有想到已经冻到昏迷的沈氏女公子竟然还有伤人的能力。 楚北决修眉一挑,出手如电。 一根银针就这么被楚北决牢牢的捏在了修长如玉的双指之间。 竟然还涂了‘神仙倒’?! 楚北决目光复杂的看着洞内那小小的一团儿。 昏黄不定的火光下,树洞里的人儿极其狼狈,团成小兽儿一般,小脸白得似外面的雪一般,以往丰润玲珑的红唇色淡如水,如狐般慧黠的双眼紧紧的闭着,秀美的眉头不安的紧皱着…… 纵然人已经昏迷,可是,双手却仍牢牢的握着袖珍箭弩。 想必刚才那只银针就是从这里射出来的。 都已经这样狼狈了,却还是这么凶! 楚北决寒着脸,脱下身上的黑缎狐肷褶子大氅,将树洞中小小的人儿抱出来,虽然是冷着脸,可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小心翼翼,似是怕弄疼了她一般。 “女公子!” 烟年哭叫着扑了上来,却被绝影拦了下来。 没看见自家主子脸都阴成什么样子了,看那个样子,主子也不可能将沈氏女公子交到烟年的手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家主子这样抱一个人呢。 绝影安抚好烟年,紧跟其后。 怀中的人好冰…… 楚北决眉头紧蹙。 若是再晚发现半分…… 将怀中的人狠狠抱紧! “走!” …… 沈府。 “女公子呢?你的职责不是保护雁奴的吗?为什么你回来了,雁奴却没回来?!” “究竟出了什么事?!” 沈父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千堂,还不死心的往沈千堂的身后望,似是这样就可以看到沈千瑶一般。 怎么好好的去一趟谢府梅林别院,就出了事了!? 沈千堂面罩寒霜,“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袭了。对方高手尽出,我们寡不敌众。” “女公子为了让大公子突围,将大公子迷晕,命我将大公子送回,以自身为饵……” “现下落不明。” “咕咚……”一声,沈父猛的厥了过去,软软的倒向地面。 “家主!” 老管家惊叫。 沈千堂手急眼快将沈父扶住,交予老管家扶着,手指在沈父的人中穴一点。 沈父悠悠转醒。 眼神有片刻的迷茫之后, 分卷阅读105 立刻紧紧抓住老管家的手,焦急的命令道:“快……快让沈府所有护卫跟着沈侍卫走,务必要将雁奴救回来啊……” 最后一句甚至带上了哭腔。 连大公子沈琼树都被迁怒了几分。 可是,看着仍陷入昏迷的大公子沈琼树,沈父的满肚子怒火又发不出来。 沈千堂都说了,寄奴是被雁奴用药迷晕的,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沈父知道女儿的心思。 寄奴是沈家未来的家主,更是沈氏一族的希望。 他不能出一点儿事儿。 哪怕是他出事了都可以,就是寄奴不能有事儿。 可是,雁奴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是让沈父心痛欲裂。 从小到大,他最疼的就是雁奴,若是雁奴真出了什么事儿,他日后在地下如何有脸面对雁奴的娘亲?! 沈千堂来不及安慰心神受到巨创的沈父,他着急要回救沈瑶林。 甚至都等不及与沈家众护卫一同走,只是扔下了地名后,便一马当先的先打马而去。 沈千堂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几乎沈家的人都知道沈氏兄妹遇刺,大公子回府,女公子下落不明的消息。 沈千予听说后,不禁失手砸了茶盏。 他匆匆跑出沈府,想要见一见兄长沈千堂,打听一下沈瑶林的下落,却只看见沈千堂打马而去急匆匆的背影…… 沈千予从未见过兄长如此急切的样子,心顿时沉沉的坠了下去。 “女公子,您千万不要有事啊……”,沈千予红了眼眶。 痴痴的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 无忧来到窗边,将窗户打开,阴冷灰暗的天空,凌乱的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寒气打湿了他的袈裟。 他知道沈瑶林手上有防身的箭弩。 沈瑶林气力小,只能随身携带这种袖针的箭弩,虽然射程有限,但那每一根银针上都配上了他独门的迷药。 药性霸道。 就是沈千堂那样的高手,用内力抗衡,也不过只能挺三息而已。 而那样的银针,沈瑶林有二十根。 只是,这样的箭弩也只能用来偷袭,若是被人发现了,就很难以抢到先机了。 沈瑶林…… 你究竟在哪里?! 迎着漫天风雪,无忧转动手中的念珠,在心中默默的念起了《本愿经》。 凭冰霜染睫,岿然不动。 望你平安归来。 “究竟是何人要害我沈家?!” 看着昏迷不醒的大公子沈琼树,想着失踪生死未知的小女儿沈瑶林,沈父内心悲愤,杀气腾腾。 “我沈延卿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夜,沈家无人入眠。 …… 卢家。 “废物!” “你们去了那么多的人,竟然还对付不了一个沈瑶林!?” “我说过,若是不能活捉,就直接杀了!” “你们怎么连这个要求都没有做到?!” 卢环翠压低声音咆哮。 又怒又气又恨。 本来她计划得好好的,联三家之力,怎么可能动不了沈瑶林?! 只要活捉了沈氏兄妹,还怕沈家不将沈氏宣纸的秘方交出来?只要她能得到宣纸的秘方,她就一定可以坐稳下一任家主的位子。 卢家就绝对不会再让她送给郑靖中联姻。 她悄悄动用了她手用了她母亲留给她的人手,与另外两家共同埋伏在沈氏兄妹回家的路上。 如果真的不能活捉,那就杀了。 沈延卿痛失爱子、爱女,巨大的打击下,他还如何能主持沈家,保住沈家宣纸的秘方!? 她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怎么会全都落了空?! 卢环翠的内心充满了不甘。 失去这次机会,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机会除去沈氏兄妹。 “女公子,属下原本想一箭要了沈瑶林的命,却被郑家人及苏家人阻拦……最后,虽将沈氏兄妹所带人手尽数斩杀,可是,也让沈瑶林逃入密林之中……” “天色渐晚,密林中又风大雪急,视线不明,全力搜找中,又遇楚北决横插一手。” “我们生怕惊动楚北决,暴露身份,最后只能撤走。” “楚北决在一个枯树洞中救走了快要冻死的沈瑶林……” 一个面白窄额男人说道。 若是沈瑶林在这里一下便能认出,他就是一定要她命的那个语气狠毒的声音。 “郑靖中、苏善文!” “迟早有一天,这二人会死在女色上!” 卢环翠气得浑身发抖。 她自是知道郑靖中和苏善文都痴迷于沈瑶林的美色之中,这一次之所以能说动这两人与她一同联手,也是利用了这一点。 原本三家协商的是,卢家要沈琼树,其它两人要沈瑶林。 分卷阅读106 可却没想到,她请来帮忙的最后竟成了妨碍她的人。 还有那个‘玉郎’楚北决…… 一想到连楚北决那样的人都是沈瑶林的裙下之臣,卢环翠更是又嫉又恨。 怎么一个个都被沈瑶林那个妖孽迷惑?! 她究竟有什么好?! 不就只是脸长得漂亮些吗?! 她又比她差哪里?! 她就只是一个纨绔而已。 一脸的狰狞拧曲了她那张只能算是清秀的脸。 “你们没有暴露身份吧?”,卢环翠气得很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才平稳下来。 机会已经失去,就算再气,卢环翠也没有办法,只能耐心再等待下一次机会。反正,沈氏兄妹总是要出门的,机会还可以再等。等不来,自已创造也是可以的。 当务之急是确认他们是不是没有被认出来…… “回女公子的话,没有!”,面白窄额男人很肯定的说。 “那就好……” “你下去吧。” 卢环翠的内心充满了郁闷,心情灰暗得与这灰蒙蒙的天一般无二。 “这雪都下了两天,还要下多久?!看着就烦!”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云走、二水、知南、蟹腿子、28377463投的地雷,爱你们么么哒…… 北哥生气了呢…… 第52章 等沈千堂带着沈家人找到密林时, 密林早已经一片狼藉,除了满地凌乱的脚印,什么都没有了。 沈千堂带着沈家的人连夜把密林整整翻了三遍, 就差连地皮都翻起来了, 可是, 仍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沈琼树的剑客坚持当初沈瑶林就是在斜坡这里滚下去的, 甚至不顾已伤, 亲自带人又找了一遍,可是,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连三天。 沈家因为沈瑶林的失踪, 愁云密布。 沈琼树第二天就醒过来了。 原本, 他应该睡上三天的, 是无忧替他解的药性。 沈琼树在得知沈瑶林的迷药是无忧替她做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无忧。 没想到妹妹雁奴无意间从琉璃阁里买回来的人儿竟然是个用毒的高手。 也是…… 悬空寺的和尚又岂是常人?! 沈琼树内心复杂。 若是没有这迷药, 他定不会让妹妹将生的机会让给他的。 可是,若真没有这迷药, 妹妹落入敌手会更危险。 沈氏父子都认为失踪三天,沈瑶林很可能是落到了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的人手里。可是, 从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那里却没有半点反应。 更没有第一时间让他们交出沈氏宣纸的秘方。 “这不正常……” 大公子沈琼树判断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两家可能根本就没有抓到妹妹雁奴。 自己身边的剑客是最后一个见到妹妹的人。 他既然说那片斜坡是妹妹最后消失的地方,那妹妹必然是在那里失踪的。那片密林平日里并没有大型野兽, 林里亦没有血迹……且烟年也不见了。 比起妹妹可能落入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两家手里,沈琼树更倾向于妹妹和烟年很可能是被人给救走了这个推测。 “那你妹妹现在人在哪里呢?”,大公子沈琼树的分析让沈延卿焦灼的心稍微好受一些。 被别人救走, 总比落入敌人手里要好。 只是,一想到女儿下落不明,生死未知,沈延卿又想流泪了,心一直揪着。 是啊,妹妹……在哪里呢?! 大公子沈琼树幽幽的望向窗外,心中暗暗发誓,若是这次救回妹妹,他必不会让妹妹再次陷入这样的危机之中。 固然沈家实力还不强大,可是,这个仇……他一定会加倍奉还! 大公子沈琼树眼眸漆黑如深潭般。 冷气森然。 …… 被无数人心心念念的沈瑶林,此时觉得自己快死了。 她没有被千刀万刮,却是被活活冻死在风雪之夜。 没有人来救她…… 她好冷! 从来不知道人冷到极致时,竟是这样的感觉,仿佛连骨髓都被冻住了。 她好像赤着脚身一个人走在冰天雪地的密林之中,密林好大,无论她怎么走,她都走不出去。每走一步,脚下都是鲜血淋漓,结成一朵朵血色带刺的冰花。 疼得她连灵魂都在战栗。 “好冷……” “好疼……” “我想回家……” …… 紫檀黑漆大床上,层层弹墨绫薄雪絮被下的人儿,墨发散乱,秀眉紧蹙,往日如狐般慧黠的双眸闭着,百媚夭浓的脸此时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出数条口子,眼角偶尔有晶莹的泪珠滴落 分卷阅读107 ,看起来可怜至极。 睡得很不安,很难受。 “这位女公子在雪地呆得太久,情绪又大起大落,心神骤松之下,寒邪侵体,高烧不退……已经烧了一天了,若是今晚这烧还退不下来……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楚家老医士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医箱,一边遗憾的摇着头。 多漂亮的一位女公子…… 可惜了。 “高伯,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绝影不死心的跟在老医士的身后追问道。 这位女公子可不能死啊。 她若是死了,他不得被自家主子活活冻死啊? 他这一天过得比他过去这二十几年都难。 高伯可是他们楚家军的老军医了,一身医术无人出其右,若是连他都没有办法,沈氏女公子这条命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嗯……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被称为高伯的老医士有些犹豫的看着床上烧成火炭的人。 绝影眼睛一亮,追问道:“什么办法?” “她现在这种情况,用药是降不下来烧的。” “往日里若是遇到这种在雪地里冻僵发热的人,是绝不能烤火取暖的,倒是可以用雪搓之。将人搓热,这人就可以救回来了……” “那我们就用雪搓啊……”,这不是挺简单的吗? 绝影道。 高伯白了绝影一眼,“哪有那么简单!这位女公子过于纤细,本就寒气已经入了五脏六腑,若是冒然用雪搓的办法,怕是被雪一激,直接心脉尽断,那人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那您说它干嘛?!” 绝影气急,顿时觉得屋中的寒气更盛了。 他都不敢回头看向一直守在床边主子。 “倒是还有第二个办法,只是……”,高伯这回比第一次更加犹豫了。 “说!” 声音低沉黯哑,却干脆利落。 高伯一咬牙,开口道:“第二个办法要比第一种办法温和许多。人的体温是最适宜的温度,若有那冻僵的小动物可放在人的心口处,便可烧退缓缓醒来……” 见绝影双眼一亮,开口似是想说什么,高伯冷冷的抢在绝影之前说道:“若想用此办法,女公子必须褪去全身衣衫,且为她暖身的必须是男子。” “为什么?!” 绝影怪叫。 “女子本为阴,自身火力不足,如何能为它人驱寒?!” 高伯一甩袖子,拎着医箱离开了。 他们家主子那个盯人的眼神,若说和床上那位女公子没点什么,他还真不信! 人老成精。 若不是看到自家主子不想那位女公子有事儿,他还真不想说这个办法。 唉…… 用不用的…… 他家主子自已看着办吧。 眼不见为净! “主……主子……这……” 这可如何是好?! 绝影像是被雷劈了,傻在了当场。 那可是沈氏女公子……找谁?肌肤之亲?醒来后,整个沈氏一族的人还不得将他们给劈了啊?!他们哪里敢找人? 绝影的脑子乱糟糟的。 “出去!”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绝影扭着僵硬着脖子看向自家主子,却被楚北决一个冷眼扫过来,瞬间清醒,立马退出。等出了屋子,绝影才反应过来,主子让他出去,难不成是想……是想…… “不……不可能吧……” 绝影大张着嘴。 屋内。 沈瑶林难受得更厉害了,哪怕身上盖着三条被子,明明被烧得面色通红,浑身烫得像火炭一样,却仍是喊着“冷……”,瑟瑟发抖,将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儿,哪时还有半点当初与他倔强的模样?! 一点烛光映在楚北决俊美的脸上,薄唇紧抿,凤眸幽暗。 “她的烧必须在今晚退下去……汗一定要发出来……” “否则,必死无疑。” “药石无用……” “须得精壮男子为其取暖,方不能伤了根本……” …… 衣料悉索有声,一件件墨色衣衫缓缓落于帐外,散落一地。 烛光摇曳。 …… 沈瑶林觉得自己就快要被冻死的时候,突然落入一团火之中。 这团火一点也不灼人。 相反,温暖怡人,十分的舒适。 就像是温泉一般。 沈瑶林早就已经被冻得昏迷,四肢冰冷,身子瑟瑟发抖,只余心口一点温热。落入这团火中,暖意渐渐将她包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在慢慢的恢复温度。 身子也不在蜷缩如虾米一般,渐渐舒展放开。 这样的温暖让她眷恋。 这一刻,她的梦里再也不是密林中 分卷阅读108 的冰天雪,脚下也不在是扎人的带血冰花,而是,花开半里的怡人暖春。 直到温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温度过高,沈瑶林才感到了一丝不适。 太热了…… 沈瑶林汗如雨下,脸色潮红,额前一缕黑发湿湿的黏在脸颊,帐中香甜馥郁,比牡丹还要娇艳夭浓。 不行了…… 她真的要被热死了。 沈瑶林开始挣扎,一脚踢出,恍惚间,似乎听到一声闷哼。 随后,大火终于消失了。 可是身上又黏又腻,湿汗淋漓,爱干静的沈瑶林又不舒服的皱起了秀眉,委屈的憋着嘴,嘤咛着,泪珠又隐隐出现在眼角。 她隐约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似是穿衣的声音,安静片刻后,就又听到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似是有人替她擦拭了身上,又替她换上了干净的亵衣和被褥。 “渴……” “想喝水……” 沈瑶林喃喃着。 可是,没有人理她。 她好渴! 嗓子眼都快要冒烟了…… 努力想让自己声音大一些,可是,发出的声音却还像奶猫叫一般。急得沈瑶林眼角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瑶一般,隐有打湿枕巾的意思。 她要喝水! 就在沈瑶林觉得自己快要渴死了的时候,终于有水缓缓的流进了她干裂的唇里,解了沈瑶林的干渴。 沈瑶林贪婪的吞咽。 似是从来没有喝过这么清甜的水一般。 喝饱了,沈瑶林就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照顾她,她是不是已经回了沈家。可是,奈何眼皮似有千金重,怎么都挣不开。 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振动几下,最终放弃了,又归于平静。 温暖舒适的被褥让沈瑶林疲惫至极的身体和神经彻底放松,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这一次,沈瑶林睡得极香。 梦中再没有冰天雪地,也没有热得烤人的火团。 …… 作者有话要说:  手:笔给我……这段儿我还可以再写上三千字…… 脑:不行!你不可以! 第53章 【营养液600加更】 沈瑶林醒的时候, 看着陌生的床帐,很是茫然了一会儿。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在干什么?! 沈瑶林第一反应是─她又穿了?! 想要起身看一下情况,身子才一动, 就发现头也痛、身子也痛, 嗓子也痛, 还没有力气……浑身又酸又软, 活像病得不轻的样子。 难道她冻死在密林雪地里, 又穿到一幅病秧子的身体里? 冻死?! 对了…… 密林、树洞、杀手、兄长、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 沈瑶林心里一急,猛的大声咳嗽起来, 直咳得撕心裂肺, 眼中泪花直转, 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 直欲晕厥……突然有人在为她轻轻拍背,力气不是很大,很温柔平和, 大大缓解了沈瑶林的咳嗽。 等沈瑶林咳嗽停下来,整个人已经虚弱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额头冷汗淋漓。 嗓子又疼又干,说不出话来。 越说不出话, 沈瑶林越急,隐隐又有要咳嗽的意思。 正难受间, 有人扶起她,一盏温水递在了唇间。沈瑶林顾不得许多,三口两口, 贪婪的饮光了盏中的温水。有了温水的滋润,大大缓解了沈瑶林嗓子的疼痛干涩,她这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这时,她才发现喂她喝水的手,修长白皙,指骨如玉,配着青瓷茶盏,说不出的好看。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再好看就也是一个男人的手。 她此时,正半倚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沈瑶林吓得不轻,死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那两条臂膀,只能被困在一个炽热的胸膛里。 “谁?放开我!”,沈瑶林惊怒交加。 “现在才知道怕?!” 幽冷的声音,难掩其中的盛怒。 却莫名的熟悉。 “楚……楚北决?!” 还没等沈瑶林想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楚北决的床上,理顺这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儿,下一秒整个人便重重的压回到了床上。 “你……你干什么?” 沈瑶林呼吸不畅,花容失色。 于是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问出口后就后悔得想把自己的舌尖咬掉。 这话怎么就这么有歧义呢? “干什么?” “沈氏女公子乃是洛阳城第一美人,如此千娇百媚的美人在怀,你觉得我一个正常的男人……应该,干些什么?!” 楚北决声音邪魅调笑,眼神却冷凝残酷。 “不……不可能……” “你……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瑶林颤着声, 分卷阅读109 却下意识的回道。 楚北决怎么会是这样重色/欲的人呢?!他身边一直有着琼姿花貌的女主跟随,都不曾见过楚北决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她记得书中的楚北决最孟浪的时候,也不过是在母亲祭日那天醉酒,一直盯着女主的脸看。 当时,她们这些读者都嗷嗷叫着让男主冲的时候,他却伏案醉过去了。 当时,她们这些读者心中的失望,就不用提了。 就是那种我那啥都那啥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意思。 身下的人如牡丹般浓艳,眼底却清澈剔透,带着纯真与信赖。 似是笃定了他不会拿她怎么样。 这样的信任,不但没有让楚北决心中的怒火稍息,反而越发的旺盛。 楚北决心里恨沈瑶林行为莽撞,竟然将生的机会就那么让给沈琼树。她生得如此模样,有没有想过,万一她落到那些杀手的手里,丢掉很可能不只是命! 她会遇到什么? 楚北决的眸底暗如急风暴雨。 “哦……那我是什么样的人?雁奴似乎很了解我……可是,雁奴……无论你如何精乖灵透……却也不要忘了……” “我楚北决亦是男人……” 吻…… 轻轻落下。 在丰润玲珑的红唇上辗转反侧。 沈瑶林眼前一片模糊,大脑空白。 室内温度节节攀升,直到门外突然传来绝影的通报声,才打破了这一室的旖旎,也惊醒了纠缠的两人。 “大将军,沈氏‘琼楼‘公子到访!” 沈瑶林似仍在懵懂之中,傻傻的看着楚北决,好像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眼尾的残红,娇艳欲滴,百媚夭浓。 “等我……”,楚北决嗓音沙哑。 …… 大公子沈琼树在醒来后,就一直苦苦思索当天的刺杀。最先排除了妹妹或落于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之手,推断妹妹与烟年的失踪很可能是被其它人给救了。 而这个救妹妹的人最大可能是谢府梅林别院半路离去的客人。 而且,是在他们离开之后。 虽说,回洛阳城的路有好几条,但是,说不定就有人走了和他们一样的路呢?然后遇到了求救的烟年,进而救了妹妹。 只是……这个人会是谁? 思及此处,大公子沈琼树不顾身体还有些虚弱,执意带人去了一趟谢府。 谢行之听闻沈瑶林失踪,瞬间失色。 命人将当日管家召来,细细询问,沈家人离开后,又有何人离席……奈何,当日半路离席的就只有沈家与楚家两家,并无其它人家。 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两家更是第二日天明时分才离开的。 大公子沈琼树听闻不由得万分失望。 他记得楚北决是先他们离开谢府别院的。 “并不是。”,谢行之身后的李慕夏突然出声,她回想道,“楚大将军赢了酒令花赏,点名要了一本书,他是等到下人拿到这本书后才离开梅林别院的……” 李慕夏自然是关注楚北决的。 因此,楚北决究竟是何时才离开梅林别院的,她自然最清楚。 如果她所猜不错的话,救走沈瑶林的是楚北决。 李慕夏将她的推断说予谢行之听。 谢行之脸色有几分激动。 公子……在意那位沈氏女公子? 李慕夏明明可以不说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让谢行之知道。 他所思所想的人,也许正与别的男人在一起。 大公子沈琼树却很是惊喜。 若是谢行之这位貌美的贴身女婢说的是真的,那么,妹妹也许真有可能是被楚北决给救了。 楚北决虽然是先离开花厅的,但是,很有可能是在他们之后走的。 若是别人,说不定救不得妹妹。 但是,若是楚北决……那定然可以。 大公子沈琼树的心再度火热的跳动起来,不再停留,婉言谢绝了谢行之想要派人帮忙的想法,脚不沾地,立刻命人驾车又直奔楚府而去。 “夏儿,你……” 谢行之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什么。 “公子,怎么了?” 可是,对上李慕夏的眼睛,谢行之又似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沈瑶林会出事,而他却不知道呢? 为什么救她的人,不是他?! 谢行之目光变得怅然忧郁。 …… 大公沈琼树辞别谢行之,又匆匆忙忙赶到楚府。 心里想着,若是楚北决救了妹妹,为什么不告知他们沈府一声?不知道他们沈府有多着急吗?念头刚起,转念又一想,若是楚北决真的救了妹妹,哪怕他们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们沈府,都可以。 只要他妹妹平安无事。 没有人知道在客厅 分卷阅读110 等待的时间,大公了沈琼树有多么难熬。 难熬到像过了一生那么长。 直到茶都喝了三盏,大公子沈琼树才看见楚府的主人─镇府军大将军楚北决。 在得知沈瑶林真的是被楚北决所救,大公子沈琼树的心这才放进了肚里,心中升起的庆幸让他都没有发现楚北决的脸色难看得紧。 于是,沈瑶林就回了沈家,片刻都没耽误。 沈瑶林知道兄长来接她回家,心里高兴极了,恨不得肋生双翅,快些离开楚府。 楚北决看她的眼神,太过灼人,实在让她心慌不已。 似乎她睡了一觉,这天就变了一般。 烟年受过这惊魂一回,让沈瑶林放了半个月的假回去休息了。 宝画也让她赶了出去。 “啊!……” 第N次哼唧,沈瑶林再一次将自己埋回到松软的床褥之间。 她已经回到了沈家。 可是,在楚北决府上发生的一幕一幕,却像是电影一样,不停的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个不休。 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 这个时候,若是沈瑶林还不知道她和楚北决之间的有些不正常的话,她就是个傻子。 在怎么骗自己楚北决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若是楚北决对她无意,会吻她吗?! 一想到那个让人意乱情迷的吻,沈瑶林的脸皮就止不住的再度发烫,又想要哼唧了。 “女公子……?!” 宝画担心的推门而入。 沈瑶林不想让宝画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急忙将自己藏在被褥里,嘟囔着:“宝画,我没事儿,快出去!” 宝画不知道女公子这是怎么了,有心想要看看,可是,女公子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无奈,只得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沈瑶林的床上,留下一句,“楚大将军命人送东西与女公子……”,便离开了。 楚北决送她东西?! 不是吧…… 这么快就要追她吗?! 沈瑶林纠结着探出头,看到自己枕边放着的一个紫檀木匣。 会是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苇苇是不想让他们亲的,可是,北哥太凶残,苇苇没拦住……【有谁能理解苇苇的怨念,苇苇蹲墙角画圈圈……我是让你英雄救美来着,可是,我没让你那样,完了,又这样啊……规矩一点,不行吗?!】 第54章 这会是什么呢?! 沈瑶林坐在松软的锦缎床上, 随意的散着长发,衬得脸越发的精致,眼睛里全是疑惑,纤纤玉指捅了捅那个做工精美的紫檀木匣,迟迟没有打开的意思。 按理说被人追求,送礼物。 做为收礼物的人,怎么也得充满期待, 一脸娇羞的模样。 可是,沈瑶林不但没有娇羞, 她还很惊悚啊。 真的惊悚,不是慌乱这么简单了。 她突然有一种接了女主剧本的错觉。 女主的剧本那是别人能接的吗?!被虐得多惨?!最后, 心碎神伤, 失去了生的意志,自尽而亡。 那得有多绝望, 才会那么狠的对待自己? 沈瑶林一点儿也不想自己被楚北决盯上。 女主李慕夏有弟弟这个亲人捏在楚北决的手里, 让她翻身不得, 反抗不能。她也有弱点啊……而且, 她是一身的弱点。 沈家父子、玲珑夫人、烟年宝画、沈千堂千予兄弟…… 无论捏哪一个, 她都会痛到跳脚。 若是真的被楚北决盯上, 她哪里还能有小命在?还不得乖乖就犯?! 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 不管这盒子里的礼物有多珍贵,她都送还给楚北决。 绝不能和楚北决牵扯不清。 嗯……这次的救命之恩…… 沈瑶林咬着下唇,一脸的肉疼。 要不…… 还将那个墨玉扳指还回去, 抵了这恩情?! 那个墨玉扳指,沈瑶林看得很重,一直放在玉匣里由烟年保管。那是沈瑶林为玲珑夫人求的一道保命符。 “总还是有机会的……” 沈瑶林喃喃着。 总还是有机会再让楚北决欠她恩情的。 毕竟,她是知道一些未来剧情走向的,只要她用心,总能再找到机会的。 心里打定了主意,沈瑶林也就不纠结了。 深吸了一口气,沈瑶林伸手打开了紫檀木匣。 里面不是沈瑶林想像中的金玉珠翠或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本平平无奇的书册。 蓝色硬纸封面,雪白宣纸为里。 很明显这是一本手抄本。 想必谢府对于自家的藏书也是珍之重之,孤本原册是轻易不会外借的。 分卷阅读111 “没想到谢府也在整理抄录书籍……” 沈府以家中藏书丰厚而挤身二流世家,身为一流世家的谢府,家中的藏书更是只会比沈府多不会比沈府少的。 沈家都能想到的事情,谢家怎么会想不到?! 若是想不到这一点,也就不是能与男主楚北决一争天下的男人了。 想到谢行之,沈瑶林又一阵晃神。 谢行之可以说是一个很完美的男神。 比男主还要完美。 男主内心阴沉冷漠,性格腹黑睚眦、手段狠毒冷酷,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这样一个人居然被人评为‘玉郎’,可知他用温润如玉的伪装骗了多少人。而男配谢行之,就真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君子了。 一举一动皆为高洁之士。 对女主发乎情、止乎礼,十分的尊重。 且谢行之学识渊博、悲天悯人、智谋超群,不愧‘枕山’公子之名。 与谢行之相比,楚北决并不完美。 至少,对于女人来说,男二谢行之这样的才是让人爱的。 不知道为什么,沈瑶林的脑子突然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还不等沈瑶林细究,它就又飞快的消散,再抓不到一点头绪。 沈瑶林直觉觉得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奈何,就是再也想不起来了。 任沈瑶林将顺滑乌黑的头发搔成鸟窝也想不起来,只得放弃。 伸手拿书。 沈瑶林爱书成痴。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也无论是什么杂书,她都喜欢。 尤其大齐,书本知识比金子还要珍贵。 楚北决没有送她那些俗物,而是,送了一本书给她,不得不说,真是送到她的心坎里了。 让她都有些不舍得还回去了…… 若是普通的书,干脆,她就在沈家再找本兵书,还了他这礼,也就是了。 这么一想,沈瑶林心情就放松了。 甚至还带了几分愉悦。 “怎么还扣着放?真是的……哪有人送书,是将书扣放在盒子里的?一定是绝影那个粗手粗脚的人才会这么对待珍贵的书籍……”,沈瑶林碎碎念着。 直接将锅扣在了绝影的身上。 像楚北决这样文武全才的人,是绝对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这样粗暴的对待珍贵的书籍的。 那做错事的人自然就是绝影了。 也不知道楚北决送了本什么书给她……? “啊!” 等看清了手上这书的名字,沈瑶林媚眼圆睁,一声尖叫脱口而出。 吓得宝画再次推门而入。 自从沈家差点失去女公子,整个沈家的人对女公子看得有如眼珠子一般。 宝画更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不错眼的盯着她家女公子,生怕她家女公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又出什么意外。 万一那些杀手潜进沈家可如何是好!? 因此,听到尖叫声,宝画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推门而入,却看见她家女公子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手上紧紧的抓着一本书,表情又惊又喜,嘴里念叨着,“竟然是《齐民要术》?!” 沈瑶林根本顾不上理会宝画,她现在满心满眼全都是这本她心心念念想要的《齐民要术》。 怎么会是《齐民要术》?! 在沈瑶林都已经放弃了这本书,认命的打算要多花几倍的时间去收集整理大齐农作物资料的时候,这本书居然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沈瑶林快乐得恨不得要满床打滚了。 “女公子,您快躺好,别着了凉,您的身体可还没好呢。还有,这书,您暂时不能看,伤神……无忧大师说了,您这次可是寒邪入体,若是不好好将养,与……”,与寿数有伤…… 沈瑶林一个没注意,手中刚新鲜热乎的书本就被宝画抽走了。 “宝画……” 沈瑶林可怜兮兮的看着宝画,想让宝画将书本还来。 她都找了这本书许久了,眼看着现在到了她的手里,她还不能看,这不是像在一个快要饿死的人面前放了一桌子满汉全席还不让她吃一样残忍吗? 沈瑶林如何能忍受?! 宝画被沈瑶林看得心软。 她自然是知道自家女公子对这本书的渴望,可是,一想到无忧大师说的‘若不彻底驱除寒邪,每到换季便会发病,与寿数有伤……’,就不得不硬下了心肠,不去看自家女公子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誓要严格按照无忧大师所说的一切执行。 养病就是养病! 不能耗神就是不能耗神! 吃药就是吃药! “女公子,吃药!” 宝画冷硬着心肠。 绝对不能由着女公子任性。 “不吃!” “我要看书!” 沈瑶林很生气,拒不配合。 分卷阅读112 ”女公子……“ 宝画伪装的冷硬瞬间崩溃成渣,急得险些哭出来。 看宝画都快让她欺负哭了,沈瑶林也软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让我看上一眼,好不好?” 宝画纠结,心里正艰难的做着天人交战。 若是只看上一眼……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不行!” 清淡的声音,伴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推门而入。 一身白衣,澄澈沉静,眉眼空灵清透,不是无忧又是谁?! “无忧大师,您可来了……” 宝画激动得险些哭出来。 无忧大师若是再不来,她真的快要顶不住了。 将手中的药碗交到无忧大师的手中,宝画带着小丫鬟落荒而逃。 她真的对自家女公子狠不了心肠的。 这种活儿,还是交给无忧大师吧。 他是出家人,六根清净,定能不受女公子的干扰。 “就……就看一眼……” 纵然药碗换了人,沈瑶林依旧不死心的想要给自己争取一个可以看书的机会。 心心念念的书已经到了手里,可是,她却愣是不能看,这不是让她抓心挠肝,挑战她的意志力吗? “您觉得您的自控力如何?” 无忧将药碗递给沈瑶林,目光平静的看着沈瑶林。 莫名的就有股沉重的压力。 这还是那个被她调戏得神态大乱的小和尚吗? 沈瑶林心中一滞。 她找了这本书那么久,怎么可能真的就只看一眼就放手?怕不是要多看几页才好。 她的只看一眼,其实,连她自己都不信。 无忧是见过沈瑶林工作起来的疯狂和执着。 她忙起来连饭都不吃的,而且,脾气大得吓人,固执已见。 除非是忙完了或是身子真的顶不住了,才会停下来。 与沈瑶林共事的这几个月,无忧已经很清楚沈瑶林的工作风格。 他可以确定,若是宝画真的将书给了她,她绝不会乖乖听话,只看一眼的。她会立刻让宝画将书桌备好,投入工作当中。 “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极其虚弱,元气大损,甚至伤到了根本,若不好好将养,寒邪很有可能反扑,没有个三、五个月的时间,根本无法养好,更不能耗损元神,伤上加伤……” 无忧的语气冷冰冰的。 独属于医者的高高在上,与遇到不听话病人的不满和愤慨。 让沈瑶林瞬间蔫了。 无精打彩的喝着苦药汤子,心里无比的想念现代的水滴丸。 这药真的太苦了…… 中药虽能治根,可是,调理起来却太慢。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再这么喝上几天,我的胃都要喝倒了,我要厌食了……”,沈瑶林苦着脸将药确定递了过去。 无忧面无表情的从大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沈瑶林。 “吃的?!”,闻着香甜,沈瑶林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块块造型玲珑、四四方方的糕点,“这是……”,沈瑶林好奇的看着无忧和尚。 “红参糕。” 无忧淡淡道。 红参最是温和滋补。 悬空寺的红参糕最为出名。 ……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小和尚,这是你亲手做的哦…… 今天也是双更的一天哦…… 第55章 【霸王票63661加更】 书被没收了。 可怜沈瑶林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书, 总算到手了,却还不能看。 只能吩咐下去,让人将书送到沈千予的手上,让他务必在一个月内重新抄写一本,其它的抄书工作都可以暂且放下。 直至沈千予那边回复一定能够完成,沈瑶林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本书应该就是楚北决在谢府梅林别院酒令赢来的花赏了。 原本,沈瑶林以为楚北决意在谢府珍藏的那几本兵书, 毕竟为了一本《虎钤经》,楚北决几次登门沈家。 谢府的藏书也不照沈家差。 反正, 沈瑶林是不会相信谢府会没有兵法书的。 可是,明明一个应该借兵法书的人, 却借了她最想要的《齐民要术》。 他怎么会知道她想要《齐民要术》? 沈瑶林仔细回想了一下, 她好像是谢府花厅时提过一嘴《齐民要术》。当时,兄长沈琼树已经喝了不少了, 眼看着不能为继时, 她说她不要了…… 难不成, 楚北决是那时候听到的? 沈瑶林的呼吸一乱。 楚北决的用意, 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心里不想欠楚北决的人情, 可是, 这本《齐民要术》,沈瑶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送回去的 分卷阅读113 话。 她需要这本书! 非常需要! 这本书的价值已经不是送某一本书能还礼的了。 这本书落在沈瑶林的手上, 也许就可以转化为一座座满满登登粮仓的粮食。 这个人情,她要怎么还?! 半瘫在床上好几天,沈瑶林才写了还礼的礼单。 三座粮仓。 这礼单还是个欠条…… 五年内可兑换的那种。 精心的装在盒子里, 与那枚墨玉扳指一同送去给楚北决。 …… “大将军,沈氏女公子差人送了东西来……” 绝影一边说,一边将东西放在了自家将军的书案之上。 书案之后的那个人影身材高大挺拔,正襟危坐处理着一份份军务。 虽说已近年关,可是,镇府军大将军一职,置关重要。他们早已经觐见完了齐恭帝,理应早就该离京返回了,可大将军却迟迟没有动静。 绝影知道大将军在等什么…… 她送来的东西?! 会是什么…… 楚北决手上的笔一顿,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玉匣之上,黑眸深不可测,如波光淋漓的湖面。 绝影很自觉的告退。 将空间留给自家大将军。 玉匣上似乎还有着独属于那人的甜香,只一息间,便勾起了楚北决汹涌彭拜的记忆……幼兽一般的哭泣,夭桃浓李的媚颜,不盈一握的细腰…… 左手猛的握拳。 楚北决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已恢复了清明,只余眼底一点残热。 轻轻打开玉匣,他的墨玉扳指和一张纸条正静静的躺在里面。 楚北决眉头微不可见的皱起,待看完纸条上的字,又不禁哑然失笑。 果然是那头小狐狸能做出来的事情。 欠条?! 亏她能想得出?! 摸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墨玉扳指,楚北决低下头,嘴角微勾,凤眼含笑……沈瑶林……他的人情债……又哪里是哪么容易还的? 提笔在原本的纸条上写下一行小字后,连同墨玉扳指又重新放了回去。 “绝影!” “在!” 绝影挑帘入内。 “将这玉匣给沈氏女公子送回去!” “是!” “另外,刺杀沈氏女公子的第三家查出来没有?”,楚北决淡淡的看向绝影。 绝影瞬间明白自家主子是嫌弃他们太慢。 心里欲哭无泪。 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主要是当时那些杀手都已经撤了,他们着急寻找沈氏女公子的下落,又一个活口都没有抓到,那些杀手都是专业的,应是私人豢养的。 他们仅从衣物、刀剑、尸首上来辨认、收集有用信息,实在是难度不小。 “嗯?……” 楚北决挑眉。 所以呢…… 绝影瞬间皮子一紧,直接报告结果:“刺杀沈氏女公子的第三家是城北吏部郎苏家。” “不过……” “苏家与郑家似乎更想活捉沈氏女公子,三方起了冲突。” “否则,只怕沈氏女公子也没那么好运,能逃出生天。” 这三家集合起来的力量,不容小觑。 沈家虽然有玲珑夫人护着,可这三家也不是在明面上使劲儿的,都是暗下阴手。这比如这次,防不胜防,险些出了大事。 “沈家那边情况如何?” 楚北决似是对这个结果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眼神越发深沉冰冷。 “沈家现在已能确定的是此次刺杀的主谋是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但是,尚未将怀疑对象锁定在苏家……此次沈氏女公子受伤,其兄长沈琼树震怒,已经暗地里出手对付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了……” 虽然沈家的实力与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两家相比还要弱势许多,但好在洛阳并不是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的本家,留在荥阳郑氏的郑靖中与范阳卢氏卢环翠只是旁枝,留守在洛阳的势力不如本家那样庞大。 “沈氏大公子沈琼树……嗯……” 想起沈氏大公子沈琼树计划的精妙,绝影后脖颈就有些发凉。 沈氏女公子的兄长……略有凶残。 绝影将大公子沈琼树对付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的计划一五一十的汇报给楚北决,一边说还一边心有余悸的样子。 “杀人诛心,算无遗策……” 沈氏大公子沈琼树果然不愧为‘京中三杰’之一。 楚北决修长的指尖敲了敲桌面,眼中精光闪动,嘴角微勾。 若不是体弱多病,不能多思多虑,未来这天下,怕是又要多出一号人物了。 既然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沈氏大公子沈琼树已经出手了,那就交给他罢了。 沈瑶林那般 分卷阅读114 为他博命,他这个做人家兄长的若是不能替自已妹妹报仇雪恨,沈瑶林也就不必呆在沈家了,配不上她那般的付出。 苏善文倒是一直对沈瑶林不死心啊…… 楚北决凤眸微眯,身上的气息变得阴冷。 “安排下去,让暗影走一趟。” 楚北决说的轻飘飘的,绝影却吓得心里一跳。 沈氏女公子…… 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不成……他家主子真的与沈氏女公子有了……有了……有了肌肤之亲?! 暗影轻易绝不离主子身边半步。 让暗影走一趟,这就是打算要苏善文的命。 “是。” 绝影肃然道。 …… “我为什么要嫁给郑靖中那个人渣?!他已经不能人道了,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卢环翠几乎要疯了。 自从那天从谢府梅林别院回来之后,她就处处不顺。 先是知道沈瑶林平安无事被楚北决救了,然后就是郑靖中贪恋美色在妓馆寻欢三天三夜伤了根本,不能人道。 原本这也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郑家这个时候竟然提出让她嫁过去,加强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两家的联姻,还说是主家的意思。 她被做为了弃子,被抛弃了。 这是卢环翠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难道换别人就不行吗?卢家那么多旁枝,为什么非得是我?!”,卢环翠不甘的吼着。 “郑家指定要你。” 卢环翠的父亲冷冷道。 其它人哪有那个价值?! 卢环翠面目狰狞,“连您也不帮我了吗?就因为您新纳的妾氏有了身孕?!连是男是女,能不能养得活都未知,您就要放弃我这个继承人?!” “放肆!” “卢环翠,直到今天,你都不知道你哪里做错了吗?!” 卢父脸色铁青。 卢环翠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目光透着恨意。 卢父突然浑身觉得无力,“你根本不适合做家主……收拾收拾东西,嫁过去吧……” 郑家的婚期订得很急。 “这是你最后能为卢家做的事情了……” 卢环翠还要反抗,可是,卢父已经不想和她再说下去了,只是叫人将卢环翠拖了下去。 “不到婚期不许放她出来!” 若不是她肆意妄为,郑家又如何会如此迫切的想要将卢家绑在一起。 她真的以为郑靖中的出事,真的就只是郑靖中贪花好色?! 那是来自于沈氏大公子沈琼树的报复! 他们以为他们做的事情,天衣无缝?! 这半年多来,沈氏在沈氏大公子沈琼树的谋划下,积蓄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走一步算三步的细密布局,连他这个做家主多年的人都心惊。 更何况沈氏的身后还站着玲珑夫人。 想到陈留袁家,卢父的脸色变了又变。 若是卢环翠当真能除了沈家那对琼树瑶林,灭了沈家,让沈家一蹶不振,卢父还认为她可堪造就。 可惜却是志大材疏。 若不是郑靖中的兄长拖着病体找上门来,他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个时候,郑家与卢家除了抱团,没有第二条路走。 他们与沈家的仇是结下了,两家的交手不会停止,总会有一起清算的一天。 在得知一同参与刺杀的苏家苏善文遇刺险些丧命之后,卢父更加确认了这是来自沈家的报复。没想到连苏善文都差点栽了,卢家与郑家的婚期又提前了。 卢环翠知道后砸碎了满屋子的摆设。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喜欢哥哥、也喜欢北哥、还有我们家小摇铃……嘤嘤…… 第56章 “那狗日的苏善文竟然弄了套金丝宝甲穿在身上……”, 绝影忿忿然。 若不是有那救命的东西在, 暗影怎么会失手?! 怎么会被大将军罚了八十军棍?! 他看着都疼。 楚北决凤眸幽幽的看了绝影一眼, 绝影立刻收声。 他知道错了。 任务失败就是失败, 他不应该为暗影找借口的。 强烈的求生欲促使绝影开口道:“大将军, 苏善文那狗日的被暗影吓怕了, 轻易不肯出府一步, 想要再次刺杀他……” 很难。 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时间了。 镇府军那边因为大将军迟迟不归,已隐有流言,急盼大将军回去稳定军心。连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齐恭帝也在有心人的挑拨下对大将军起了疑心。 他们真的不能再呆下去了。 真是便宜了那狗日的。 只是, 他们走了, 若是那 分卷阅读115 苏善文再找沈氏女公子的麻烦, 可怎么办?! 一时间,绝影不知该如何是好。 “京里的水也该混起来了……”,楚北决声音幽冷, 莫测又危险,““将天女在谢府的消息散布出去……” 绝影心中一惊, 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将军。 天女…… 天女在谢府?! 那为何…… 可是,大将军不是他能质疑的。 他能做的只是服从。 “是,大将军!” 天女现于京城?! 这京中的水何止是会混起来?根本就是要变天了……他都能想像得到, 消失了小半年的天女一旦再次现世, 将会引来怎样的混乱和争夺。 到时候, 哪里还有人顾得上沈氏女公子?! 哪怕那个对沈氏女公子贼心不死的苏善文都不会有时间分心在沈氏女公子身上。 只是…… 绝影有些不明白,自家主子明明知道天女的下落,那主子该做的事情不是应该将人偷偷抢过来, 藏起来吗?! 为什么要把天女的下落公之于众?! 那可是天女啊! 得天女者得天下! 试问这天下间,有几人不心动?! …… 养病的这一个月,洛阳城热闹得沈瑶林只觉得眼花撩乱,连药汤子都不觉得苦了。 荥阳郑氏郑靖中因为贪花恋色伤了根本,听说人已经废了,再不能风流了……沈瑶林因为荥阳郑氏刺杀她们兄妹,又害得她差点丧命,恨郑氏恨得要死。 以沈瑶林的心性,很希望沈千堂能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干脆痛快。 可是,也不得不承认,死确实是便宜郑靖中了。 像郑靖中这样的色中饿鬼,一辈子再不能人道,真的是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有的时候,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这样痛苦的活着才是千刀万刮的凌迟。 还没等沈瑶林吃完郑靖中的瓜,就听闻郑卢两家要联姻了,而且,婚期还一提再提。 “啧啧……” “原本以为恒月秀的父亲就已经够渣了,没想到卢环翠的父亲却更胜一筹啊……”,沈瑶林捧着红参糕吃得津津有味。 那个苏善文不管怎么说,至少是个男人。 那个郑靖中都不能人道了,卢环翠的父亲竟然还逼着卢环翠嫁过去,守活寡。 以前可是听说卢环翠是照着家主培养的,现在,卢父有了儿子,女儿就这么随手成了弃子。 啧啧,她若是卢环翠,她非得黑化了不可。 她还想着郑靖中废了,不知道卢郑两家的联姻会不会废掉呢。 “女公子,您竟然还有心思同情那个女人?!他们渣男贱女配得很呢!”,烟年恨恨道。 她现在一闭眼睛,就是风雪漫天的密林深处,她家女公子冻得冰凉的身体。 若不是有无忧大师在,女公子的身体未必能将养得过来。 半条命都差点丢了。 烟年恨不得郑靖中和卢环翠两个人过得更惨一点。 “这样多好,让他们两个祸害彼此去吧。” 头一回看到温柔似水的烟年露出这样凶残的表情,沈瑶林看得一乐,拍了拍手上的渣渣,将空盘子交还给烟年,一挑眉,“谁同情卢环翠了?” 沈瑶林可不是东郭先生。 人家都指名点姓要她的命了,她没有反手给她戳上两刀,都是她好涵养了。 卢环翠野心大得很,一心想要当洛阳旁枝的家主,不想嫁给郑靖中。结果,她现在不但做为弃子嫁给了郑靖中,郑靖中还是个不能人道的残废。 简直没有比这更狠的惩罚了。 沈瑶林舒心得很。 心中隐约知道这一切怕都是自家兄长的手笔,对自家兄长更是崇拜到无以复加,深觉自己幸福。 这条大金腿可是她亲兄长,抱得牢着呢。 果然,只要她兄长无事,她就会无事。 至此,大公子沈琼树奠定了在沈瑶林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日后,只要大公子沈琼树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头疼脑热,沈瑶林就会慌得六神无主,不知惹出多少事来。 至于等到听闻苏善文遇刺却因穿有护身宝衣而命大的逃过一劫,现在,不敢出苏府大门一步时,沈瑶林就眉眼发冷了。 苏善文竟然还在打她的主意。 若不是兄长查到最后一家是苏善文,沈瑶林险些将他给漏了。 主要是,沈瑶林也没有想到苏善文竟然对他执念这么深。 忙着争霸天下的人,竟然还会对她伸出爪子…… 这样的爪子就应该剁了! 沈瑶林冷冷呲牙。 她忘不了就是这个人害得原主家破人亡,父兄惨死,原主也被凌迟而死的。 分卷阅读116 “怎么就没弄死他呢?” 沈瑶林心中充满了遗憾。 沈瑶林以为这也是兄长出的手,却没想到被告之,不是他。 那就是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沈瑶林心内窃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也不知道这次想要苏善文命的是何人,她和他一定是朋友。 还没等沈瑶林消化掉她的朋友是何方人士呢,就又传来天女再次现世,且就在谢府的消息。 这条消息直接就将沈瑶林给炸蒙了。 是谁?! 是谁放出来的消息?! 怎么就会走漏了消息呢?! 天女李慕夏在谢府这条消息,她知、楚北决亦知。 可是还会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不会的。 哪怕真的有第三个人知道,谁会吃饱了撑的,将天女的消息漏出来,哪一个不会暗下黑手,将天女绑走,藏于自家。 哪里会有人愿意将这么重要的消息散播出来? 除非那个人的实力不如谢行之,他确定以他的实力抢不来人。 所以,才会用这个法子将京中的水搅混,他好趁乱将人偷出来。 得利的渔翁是谁? 沈瑶林暂时发现不了。 不过,她想只要她紧盯着,总能将这个渔翁揪出来。 只是……当务之急是…… 楚北决知不知道天女的消息已经泄露?! 虽然,在谢府梅林别院上,楚北决表示出一幅对女主不是很上心的模样。 可是,楚北决真的能对女主无动于衷吗? 那可天女! 是女主! 是他楚北决命定的女人。 “我去!” 沈瑶林突然炸尸般的从床上弹起,花容失色道:“楚北决那家伙不会以为是我将女主的下落透露出去的吧?!” 这女主在谢府的事儿,她知道楚北决知道,楚北决也知道她是知道的啊。 怎么看,她怎么都有嫌疑啊。 万一,楚北决迟迟留在京中不走,就是为了带走李慕夏,她这是不是就算是坏了男主的好事?! 虽然,不是她干的。 但,奈何,她最有嫌疑! 楚北决会信这件事情与她无关吗?! 就那个阴沉冷漠又睚眦必报的主儿?! 沈瑶林突然觉得后背冒凉气。 “烟年,快给我拿纸笔,我要写信……”,沈瑶林跳下床来,光着脚丫子,在屋里急得直转圈。 “女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呀?!您是要急死烟年,是不是?!” 烟年见自已眼中娇弱怕冷的女公子竟然赤脚踩在地上,哪怕这地上正铺着厚厚的一斗珠的雪白皮毛,可是,烟年也止不住的放声尖叫,整个人都快要晕了一般。 这若是沾了地上凉气,可怎么办?! 烟年领着几个小丫鬟,七手八脚的将沈瑶林架回了床上,坚决不允许她下地。 “不下就不下……”,沈瑶林头疼无比。 自从回来,烟年几乎拿她当玻璃美人看了,活像风一吹,她就要见阎王了。 “快给我拿纸笔,我要写信给楚北决。” 这事儿等不得,太急了。 一想到若是被那位主儿误会了,沈瑶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是,楚大将军已经离京了啊……”,您还写什么信儿?写信他也收不到啊…… 烟年很奇怪的看着自家主子。 “离……离京了……?” 沈瑶林整个人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她是不是死定了…… 这下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对呀……” “刚刚楚府的人送来一个盒子,我问了一嘴,说是楚大将军已经离京两日了……”,烟年一边说一边让人将盒子拿来,送到沈瑶林的面前。 沈瑶林看着那个紫檀雕花匣子,头皮发麻。 她死定了。 匣子里面装的什么? 匕首、毒药、还是白绫?! …… 作者有话要说:  替北哥伤心一下……另外,今天没双更啦……别等了,都散了吧……散了吧……苇苇这几天双更更到头秃,存稿也见了底……从今天起就恢复一更啦。等苇苇存稿再肥点,再牵来给你们宰了。——累到爬走的苇苇留。 第57章 沈瑶林脑海中浮现出种种不好的念头, 血肉模糊的, 将自己吓个半死。 哆嗦着打开紫檀雕花木匣, 里面露出的是她装有墨玉扳指的玉匣子。见到熟悉的物件,沈瑶林终于不抖了, 心头涌上一丝明司,隐隐猜到里面会是什么。 匆匆打开玉匣…… 温润细腻、古朴大气…… 分卷阅读117 不是她送回去的墨玉扳指, 又是什么? “怎么给退回来了?” 沈瑶林奇怪的拿起墨玉扳指, 发现墨玉扳指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很明显,这是楚北决给她的。 雪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 沈瑶林打开纸条,两三眼看完。 沈瑶林表神变幻,一时半会儿的, 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用她的袖珍弩换他的救命之恩?! 怎么……总感觉……她好像占了便宜? 诚然,她的袖珍弩是个好东西。 在没有火器时代的大齐, 这玩意可以当枪用。 可是…… 楚北决用不着啊! 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高手, 一身的剑术出神入化。 沈千堂曾说他虽然被尊为天下第一剑客,可是, 面对楚北决, 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样一个人,要她的袖珍弩有什么用? 完全是鸡肋! 可要说楚北决是故意让她占便宜……沈瑶林咬着柔嫩的下唇……会不会太自恋了? 沈瑶林足足纠结了一柱香的时间,才揉着想得发胀的脑袋,打算放弃。 算了…… 不想了…… 头好疼。 爱咋咋地吧。 沈瑶林将纸条和墨玉扳指收起,叫烟年好生收好。 看着东西被烟年拿走, 不知道为什么,沈瑶林总觉得她和楚北决之间的恩情好像会越来越算不清楚了的错觉…… 等沈瑶林知道京中已经因为天女现世,彻底乱了的时候,整个人都已麻木了。 波澜不惊。 消息不是她透出去的。 不管怎么说,楚北决也得讲道理不是? 实在不行,她还有墨玉扳指在呢,总能让楚北决手下留情。 而且,她们沈家也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天女最终花落谁家,都与她们沈家无关。 所以,就在外面为了争夺天女,闹翻了天,整个洛阳城人心惶惶的时候,沈家一家躲在家中,吃瓜看戏。 …… “女公子,家主说最近京里乱得很,让您务必不要外出。”,宝画细心的为沈瑶林通着头发,柔声道。 沈瑶林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出去,你们倒是让我出去算啊……” 她就在林子里冻了半宿,无忧那家伙竟然让她一整个冬天都不要出屋了。 她憋的都快长蘑菇了。 “女公子,听说那个天女琼姿花貌,连皇帝都想让她进宫,圣旨到了谢家,‘枕山’公子只说谢家并无天女,只走失了一个名唤‘夏儿’的婢女……现在整个洛阳城为了找这个名唤‘夏儿’的婢女闹得人仰马翻的……” 家家都不得消停,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冲进家门,搜寻什么‘天女’、什么‘夏儿’。 “现在街上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子都不敢上街了,生怕被误抓了去……”,宝画接着道:“女公子如此貌美,被惊到可如何是好?” 宝画说来说去的意思就是,外面乱着呢,就是让她打消了想要出门的念头。 主子的身子可还没养好呢,万一再受风寒可怎么办? 沈瑶林也就是随口一提。 她知道没有无忧那家伙的首肯,沈家人从上至下,没有一个人肯配合她,让她外出走走的。 她也是养病养得无聊死了。 别说外出了,就是在院子里走走,都不让。 说是不能见风。 也不能看书太久,怕伤神。 比蹲大牢还惨。 也就只能靠京里这点热闹打发时间了。 宝画用玉梳小心的沾起一点金雀玉露,浸染滋润着手下乌黑顺滑的长发,让清甜幽濡的香味萦绕其上,从发顶至发梢,小心翼翼的养护着。 女公子不能外出,不能工作,不能伤神,倒是便宜了她们,可以为女公子细细的做养护。 以前女公子可喜欢了呢。 每次一做就是一整天,从头发到脚趾。 可是,女公子现在都好久不做了,每天都忙得很。 害得她这一身的好手艺都快生疏了。 现在,总算有时间了,宝画有信心自家女公子若是能让她养上一个冬天,必能再美出一个新高度。 洛阳第一美人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 “女公子,那个天女真的那么漂亮吗?比之女公子又如何?”,宝画想了想,又坚定道,“我不相信有人会比女公子更漂亮。” 漂亮吗? 沈瑶林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女主李慕夏那张琼姿花貌的脸来。 “自然是漂亮的。”,沈瑶林道。 若是不漂亮,又怎么能成为女主,引得男主男二痴缠不休? 严格来说,她二人在容貌上应是平分秋色的。 分卷阅读118 只是,在书中原主死得早,这洛阳第一美人的名头自然就落在了原女主李慕夏的头上。 宝画却是不信的。 她家女公子可是世家女公子,从小金尊玉贵着养大的,一身的气派岂是山野乡人一个小地主的女儿能比的?! “也不知道这天女现在在哪里?最后又会花落谁家……”,烟年为沈瑶林端上一盏甜枣羹,好奇道。 在哪里? 沈瑶林嘴角一扯。 还能在哪里?! 沈瑶林敢打赌,李慕夏一定还在谢行之的身边。 谢行之可是仅次于男主楚北决的存在。 如此多谋善断的一个人,会连一个女子都保护不了?开什么玩笑?! 再说那个齐恭帝,虽然名意上是皇帝,是九五至尊,可实际上,皇权早已被架空,根本拿这些庞然大物的世家没有办法。 否则,谢行之说人走失了就走失了!? 若是在皇权集中的朝代,哪怕是人走失了,谢府都要给出个交待。 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就这样轻轻放过。 齐恭帝拿谢家毫无办法,只能折腾折腾洛阳的百姓,满大街的搜寻貌美女子,抱那万分之一的希望。 不过,沈瑶林猜测,谢行之不会留在京城太久的。 谢行之怕的自然不是齐恭帝。 而是留守在洛阳的各大世家。 天女可是一个香饽饽,谁不想咬上一口? 比如那个苏善文? 若是这些世家联起手来,为了抢夺天女,一起对付谢行之,那谢行之都要避其锋芒了。 就是不知道谢行之何时动身了…… 怕应该也快了吧? 此时的洛阳城对于谢家而言,已是虎狼之地。 各大世家可不是齐恭帝那个草包,随便骗骗就能骗得过去的。 虽然,人困在家中,但洛阳城内的风云暗涌、一触即发的紧张,她光是想都能想得到。 吃着暖暖的甜枣羹,享受着宝画专业的头部按摩,沈瑶林吃瓜吃得很开心。 正当一屋子主仆八卦得正快活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在门口的小丫鬟一层层的报进来,“大管家来了,说是有事找女公子。” 大管家?! 这位老人家怎么来了? 这天寒地冻的…… “快请老人家进来……” “烟年让人上茶来……” 安逸闲适的屋子立刻忙得团团转,看得抖落身上的雪花进来的老管家笑眯了眼睛,恭敬的给自家小主子见了礼后,道:“女公子,别忙了……大公子有请。” 沈瑶林怎么也没想到,她吃瓜吃瓜吃到最后吃到自己家里来了。 听到老管家说谢行之来了沈府,沈瑶林险些一口甜枣羹噎死自己。 谁?! 谢行之?! “他怎么来了?!” 沈瑶林媚眼圆睁。 这位难道不知道他现在就是个□□烦吗? 还这么堂而皇之的跑到她沈家来,万一,被人误会他将天女藏在了他们沈家。那些盯天女盯得眼珠子发红的世家们,还不得撕了他们沈家?! 那他们沈家不是躺着也中枪吗? 这可不行! 沈瑶林下意识的就想让老管家将人哄出去,别让他进门。 他们沈家可和谢家不熟。 老管家一脸的哭笑不得,怎么能将人哄出去呢?那多失礼?!哪里是待客之道。 家主会气坏的。 “’枕山‘公子是为了上次两位公子从谢府离开遇刺一事而来赔礼至歉的……他要离开洛阳了,离开前特意过来一趟,想要见女公子一面,当面致歉……” “大公子请您去前厅见客。” “可是,我不是不能出屋见风吗?”,沈瑶林弱弱道。 “大公子问过无忧大师了,无忧大师说只此一次,下不违例。”,老管家又道。 他兄长平日里就差将无忧和尚的话奉为圣旨了,说不让她出屋,就不让她出屋。无论她怎么耍赖打滚都没有用,铁石心肠。 明明平日里他最疼她的。 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让她出门? 沈瑶林可不认为兄长会做无意议的事儿。 这么想着,沈瑶林想要撵人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眼珠转了两圈。 她兄长都不怕谢行之给沈府带来麻烦了,那她还怕是什么? 见就见! 她倒要看看谢行之到底是做什么的? 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当初她们兄妹遇刺一事而来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阿里、二水、投的地雷……爱你们么么哒…… 第58章 沈瑶林身披狐皮大氅, 手捧汤婆 分卷阅读119 子, 坐着软轿, 轿内置有火盆……这样一路被抬着去了前厅。 被这样密不透风的层层保暖,沈瑶林到前厅后,厅内早已置了几个火盆,温暖如春。可是,沈瑶林愣是不觉得热, 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看得大公子沈琼树心疼无比。 若不是谢行之所奉赔礼确实太合他的心意了,他也不会让雁奴这冬日里还要走一趟。 “竟不知女公子伤得这般重……” 谢行之上前与沈瑶林见礼。 语气充满愧疚,漆黑的瞳孔飞快闪过一抹恼恨疼惜。 屋内明明温暖如春,连下人都脸色潮红。可是, 她穿得这样暖厚, 面上也没有一丝暖意, 唇色色淡如水, 苍白中透着一丝脆弱的病态。 听闻她那夜在雪地中冻了半宿,受了寒邪。 若不是沈家请来了神医妙手,怕是……这世上再无这人了。 沈瑶林倒是觉得没什么。 这本身就不关谢行之的事儿……而是, 荥阳郑氏与范阳卢氏还有苏氏对沈家的贪欲和恶念而已, 沈瑶林从来就不曾迁怒到谢行之的身上。 她将身上的狐皮大氅解下交给烟年,捧着手中的汤婆子, 浅浅而笑:“这与枕山公子何干?枕山公子大可不必于此。” 这些世家们是极重颜面的。 沈瑶林在谢府梅林宴离去后遇刺,那就是不给谢氏面子,谢府的人会来这一趟,倒是情理之中的。沈瑶林表达了沈家并无怪罪谢家之意后, 注意力就被谢行之身后那个绝美的婢女给吸引走了。 这不是女主大人吗? 李慕夏。 虽然,李慕夏这次的装扮与上次在谢府梅林别院时有所不同,但是,女主那张群芳难逐的脸,真的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还说走失了……? ‘枕山’公子……傲气得很嘛…… 明知道满洛阳城都在找‘天女’李慕夏,都快找疯魔了,他对外说人走失了,可是,还是堂而皇之的把人带在身边,怕不是以为大家眼睛都瞎了? 这么自信能护得住女主大人,不是傲气是什么? 所以……不愧是‘枕山’公子吗? 沈瑶林目光缓缓的从谢行之的身上划到谢行之身后俏婢身上,嘴角微勾,美眸便带了几分调笑的意味。 谢行之似是感觉到了,神色明显紧张了几分。 沈瑶林以为他是对‘天女’的安全紧张,毕竟天女身份特殊,人人都觊觎,怕被他们沈家人察觉,所以,才紧张。故尔忙收敛几分,注意力不再分到李慕夏的身上。 款款落座。 沈瑶林能感觉得到谢行之那张俊美的脸,神色放松了许多。 其实,何必…… 他们沈家又无意争夺天下。 天女是谁?归谁? 他们沈家根本就不在意。 只希望……明主早定,天下太平,沈家能得以安然度日。 “可是,无论如何女公子是在离我谢家之后才出的事儿,我谢家难辞其咎。若是女公子它日有事需要谢府相助,可持这枚玉佩寻来,我谢家必不推辞。” 谢行之随手解下腰间一枚羊脂玉佩,递了过来。 那玉佩上刻有灵龟呈低头行走状,晶莹剔透,温润细腻,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谢行之身后的李慕夏一见谢行之送出了这枚玉佩,脸色一变。 沈瑶林怔住了,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谢行之,却看到谢行之满眼的认真。 怎么也没想到谢行之会送她一枚玉佩。 男二谢行之的玉佩…… 男主楚北决的扳指…… 她一个小小的炮灰这是何德何能,让两位风云从龙的人物,一人给她一件信物? 沈瑶林手指微动。 她想要! 非常想要! 男二谢行之的承诺,如何能让沈瑶林不心动? 可是…… 真的就只是为了当初她遇刺,谢府给的交待吗?会不会太贵重一些……这玉佩一看就是随身之物,她真的能接吗?沈瑶林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上了,女主李慕夏微变的脸色,她根本就没有留意到。 沈瑶林目光不由自主的求助于自家兄长。 大公子沈琼树同样愣了一下,看向谢行之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探究。 谢府送来的礼单上并没有这枚玉佩。 这枚玉佩与其说是送予沈家的,不如说是单独送予妹妹雁奴的。 收下吧。 大公子沈琼树微不可见的对沈瑶林点了点头。 天女现世,洛阳群丑跳梁,乱世已初现端倪。 这个时候,大公子沈琼树并不打算放弃这样一份强有力的承诺和保护。 他们沈家可以有事,但是,他的妹妹绝不可以有事。 沈瑶林见大公子沈琼树点头了,顿时放下心来,没有 分卷阅读120 任何负担的收下了。 她哥说能收,那就一定能收。 沈瑶林感受着手中玉佩的温润和一丝淡淡的暖意,有些讶然。 这竟然还是一枚暖玉。 价值连城。 这般珍贵。 沈瑶林不由得挑眉看向谢行之。 难道谢府已富甲天下到这般地步,如此珍贵的暖玉玉佩可随手送人? “这枚玉佩乃是暖玉,常佩戴可温养五脏,调中补和,驱除体内阴邪之气,对佩戴之人大有益处……” 见沈瑶林看他,谢行之便知沈瑶林已经意识到这枚玉佩的妙用了,浅笑道。 声音柔如春风,激起人心中几许涟漪。 很明显,谢行之是希望她能够随身佩戴。 沈瑶林一怔,下意识的就看了一眼女主李慕夏。 李慕夏的头低垂着,沈瑶林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现在脸上表情为何,可是,沈瑶林却看到谢行之说完这句话后,李慕夏窈窕的身影微微一颤。 呃…… 沈瑶林觉得手中的玉佩有些烫手了。 她一点儿也不想刚得罪完男主,就紧跟着又得罪女主大人。 “枕山公子有心了。” 大公子沈琼树却惊喜道。 妹妹雁奴体内的寒气,一直都是大公子沈琼树的心病。 他没有告诉沈家任何人知的是无忧曾对他说,妹妹雁奴体内寒气侵损得厉害,恐怕子嗣艰难。 没有人知道大公子沈琼树内心的痛苦和煎熬。 若是妹妹雁奴不是为了他,又如何能遭受这样大的罪? 虽说妹妹日后是打算养面首的,可是,若没有个亲血脉在身边,日后谁来照顾? 纵然,无忧大师已经尽力为妹妹雁奴调理了,可是,收效十分缓慢。 现在见此玉佩可调理妹妹雁奴的身子,大公子沈琼树自然是喜出望外。对送出玉佩的谢行之,目光中都多了几分热情。 若不是谢行之还有要事在身,大公子沈琼树都要留下谢行之长谈了。 送走了谢府一行人,沈瑶林松了口气。 压力太大。 她都有点要冒汗了…… “这玉佩竟这般有灵性吗?”,只刚刚到手,雁奴竟有热的感觉了?大公子沈琼树笑道:“雁奴,快快戴上,别摘下来……” 沈瑶林觉得兄长实在是太夸张了。 她感觉热是因为女主大人给她的压力太大了,与这暖玉玉佩有什么关系? “兄长……” 沈瑶林无奈的看着大公子亲手将那枚羊脂暖玉系在了她的腰间,长长的宝蓝流苏垂在一侧,戳了戳。 “就算要戴,好歹也等宝画给我换一个穗子的啊……” 这穗子明显是男子佩戴的样式。 做工精巧,颜色搭配素雅阳雪,编穗子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心思玲珑之人。 大公子沈琼树没接这茬,转身拿来礼单给沈瑶林看,“之所以让你出来见一面,主要是看在这两样赔礼的面上,倒是没想到最贵重的竟然是这暖玉玉佩。” 沈瑶林眨眨眼睛,敢情谢府的赔礼不只这枚暖玉玉佩。 打开礼单,沈瑶林看到了兄长沈琼树指的两样赔礼上。 恍然。 难怪兄长沈琼树会这么郑重的让她出来见上一面。 这礼物上的第一件礼物,是一件雪貂大氅。 这雪貂可最是能御寒保暖。 比她身上这件狐裘大氅可是要贵重许多。 穿上它,哪怕是走在寒风凛冽的隆冬,无论外面有多冷,都不会有半丝冷意。 这种动物只生长于长白山境内,生机机警,快如闪电,数量稀少,多为紫貂。 得一件紫貂大氅尚且艰难,更何况是雪貂。 不过,这礼物虽然难得,但也只是能让大公子沈琼树眼神微亮而已,让大公子沈琼树动心的是谢府送来了谢府梅林别院花厅地火龙的取暖方法。 妹妹雁奴现在受不得一点寒凉,屋中更是火盆不能停。 沈琼树早就心动于谢府梅林别院花厅的温暖如春。 有了这地火龙,妹妹雁奴这一整个冬天就都不会难过了。 这样的密术,谢府都拿来赔罪了,足见其真诚和用心。 这才是大公子沈琼树请沈瑶林来的用意。 毕竟,谢府的赔礼主要是给妹妹雁奴的,礼物如此贵重和用心,妹妹雁奴这个收礼的主人如果不露面,是一件极失礼的事情。 因此,他才在问过了无忧大师后得到允许,才让大管家去请的妹妹。 “竟然是地火龙啊……” 沈瑶林挑眉,心中喜欢。 上次去谢府梅林别院的花厅,她就有所怀疑了。 没想到竟然还真是。 虽然,她屋中有火盆。可是,那总是要人来换的。白天尚好,晚上烟年和宝画总 分卷阅读121 得有一个替她守夜换火盆,不得休息。 沈瑶林心疼。 现在,有了这东西,烟年和宝画总算不用那么辛苦了。 确实是个好东西。 值得她特意跑来一趟。 沈瑶林开心的眯了眯眼睛。 谢行之要带天女走了,这洛阳城总能安生下来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看过《后母的茶话会》这个MV吗?超带感,那三个女人简直A爆了,苇苇的三观差点被她们带歪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胖柚呱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水 2个;云走、十月微微凉、28377463、巳也、阿里、蟹腿子、知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宅女娜娜 100瓶;叶墨舒 59瓶;Lina 37瓶;32374762、巳也 30瓶;有鱼 27瓶;Ada? 21瓶;胖柚呱呱、别骂人我会怂 20瓶;王愚石、知南、煬樣、二水、风清月明 10瓶;33875722、夏~ 5瓶;水水、王悦、蟹腿子、缺缺 4瓶;玖十一 3瓶;丁零当啷浪个里个浪 2瓶;陈陈爱宝宝、月下华光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谢行之离开沈家的第二天后, 便带着天女李慕夏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洛阳城。 听说在离洛阳城外不到五十里的地方, 就开始遇到了刺杀。不过,谢行之随身带了许多剑客高手, 那些刺杀根本留不住他,更别提想抢什么天女了。 这种刺杀, 一直持续谢行之的整个行程, 直到谢行之到了陈郡地界后, 才再没有刺杀的消息传入洛阳城。 谢行之离开洛阳城后,洛阳城终于安静了下来。 齐恭帝也不在要死要活的寻找什么天女了,他将捉来的民间美女全部纳入后宫,整日嘻戏,沉醉于酒池肉林之中,醉生梦死, 懈怠朝政。 一时间,民愤无数,怨气四溢。 一些老臣联名上书谏阻和规劝, 可是, 齐恭帝根本不管这些。 最后甚至连朝都不上了。 让这些老臣死谏都找不到人。 让大齐无数还有良知的官员痛心疾首。 大齐王朝已隐隐有亡国之像。 不过,这一切都被沈家人有意无意的摒在了沈瑶林之外。没有人想让沈瑶林知道这些糟烂事儿, 不想她伤神, 只想她一心好好养病。 谢行之给的地火龙设计图很是详细, 甚至连匠人都送了两个来,沈瑶林屋内很快便搭好了地火龙。 屋中温暖如春,却不见半点烟火, 连玉蓉花都开得比别处更肥美绚烂,清雅幽濡。在屋子只需着松快的单衣即可,说不出的舒适怡人。 烟年和宝画着实新奇的好几天。 连对送这个方法的谢行之都好感急剧上升。 谢行之一行遇刺,两个丫头还着急念了好几天。 沈瑶林却是十分淡定。 宝画替沈瑶林做了一根银白月华的穗子替换了原来的宝蓝穗子,换在了那枚羊脂暖玉玉佩上。 沈瑶林让宝画好生收着那条宝蓝色的穗子。 虽然不知道那根穗子是何人所做,可是,那样的美,也足见做穗子的人是何等用心。 沈瑶林不想践踏了这份心意。 在羊脂暖玉的温养下,再加上无忧和尚的药性调理和满府人的精心照料下,挨过漫长的寒冬,沈瑶林终于迎来暖意融融的春天。看着外面灿烂芳菲的四月天,沈瑶林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心了。 她已经被面前这个绝色和尚困在屋子整整一个冬季了。 整整一个冬季。 三个月啊…… 为了这一天,她都足足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若是今天无忧还对她说身子没养好,不能外出,她就和这个家伙拼了。 沈瑶林紧紧的盯着为她闭目把脉的无忧,一脸的严肃,那幅模样逗得宝画和烟年抿嘴直乐。 她们也知道女公子这是憋坏了。 愣谁如果一个冬天都憋在屋子里,一步不得出,也会是女公子这幅模样的。 她们都还好。 包括家主和大公子沈琼树都没怎么被自家女公子迁怒。 唯有无忧大师承担了自家女公子全部的怒意和怨念。 怪可怜的。 无忧纤长的睫毛微颤,收回了手,淡淡的睁开了眼睛,直视沈瑶林,道:“女公子身上的寒气仍在……” 沈瑶林脸色一变,用凶狠的眼神示意,他今天必须让她出去放风。 可是,无忧根本不为所动。 连语气都没有半分变化,依旧澄静空灵。 这 分卷阅读122 个她买来的四千金的美和尚现在好像越来越不怕她了。 “……应该还余三分……” “只是,这三分若想除去,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所以……” 沈瑶林媚眼微眯。 “所以,女公子可以出门了,剩下的慢慢温养便可……只是,每年冬日还要细心将养,万不可受凉受寒……” 无忧波澜不惊细细叮咛。 可是,沈瑶林早已经听不见了,她满脑子都是“可以放风了……”“做牢结束了……”“她终于可以出门了……“啊啊啊……”” 土拨鼠尖叫着沈瑶林给了无忧一个热情无比的拥抱。 “我终于可以出门了……” “谢谢你,无忧……” 无忧冷不防就被扑了个满怀,幽香潋潋。 瞬间,整个人就定住了,雪白的耳垂渐渐殷红似血。 这幽香似蝶,翩然而至又突兀离开。 沈瑶林高兴坏了。 为了将这份喜悦传递出来,她又飞快的抱了烟年,抱着她转了两圈,直转得烟年求饶连连……宝画在一旁看热闹犹自笑得开心,声如银铃一般。哪成想,沈瑶林抱着烟年转了两圈后,就直奔她而来,一把将没有任何防备的宝画抱着,吓得宝画连连尖叫……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女公子这是乐疯了。 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女公子如此模样。 不过,也能理解。 女公子比她们惨多了。 她们每天都可以自由的进进出出,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她家女公子就只能抱着汤婆子坐在窗口望着外面发呆,像坐牢一样……那个样子,她们都心疼。 好好一个人若是被关在屋子里三个多月,足不出户,一旦得知可以出门了,估计也得高兴疯了。 还没等众人说些什么,沈瑶林已如一阵旋风般刮出了屋外。 “女公子,您慢些……” “小心脚下……” 宝画和烟年带着一众女婢惊叫着追了出去。 屋中的欢愉随即一扫而空,清冷寂寥,只余无忧仍呆立在原处。 清俊的背影宛如深山古寺中的雕像,久久未曾动弹一下,像是被封印了一般。 屋外欢声笑语。 那娇声如阵阵如鸢啼凤鸣,一下一下撞击着无忧的佛心。 潋潋幽甜,软玉温香。 如梦似幻、如雾如烟。 无忧的手不自觉的开始微抖,修眉微蹙,俊眼紧闭,额头竟微微见了汗,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澄静安然…… 心魔隐现。 手中的佛珠飞快的转起,《心经》如行云流水般从无忧的唇中倾泻而出。 屋外娇声远去,不知过了多久,无忧才平静下来。 可是,却已汗湿衣衫,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从未有过的狼狈。 无忧眼神惨淡。 “师傅,您当年送我下山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佛珠裂,心魔……”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了无忧的唇边,无人听闻。 …… 沈瑶林一个冬天没有出来,却像是在大牢里关了三年一般。一旦放出来,整个人浑身轻松,像是要飘起来一般,实在是太快乐了。感觉天也蓝、树也绿、连花都分外美了,空气都充满了甜味。 有一种老子又活过来的感觉。 “我终于出来了……”,沈瑶林叉腰仰天狂笑。 什么淑女不婆女的,仪态不仪态的,沈瑶林已经完全顾不得了。她觉得她若是再憋下去,她就要憋疯了。 “女公子,您这是……” 烟年在后头捂嘴偷笑。 她们也为女公子开心。 “走!看父亲和兄长去!”,沈瑶林大袖一甩,颇有一种又可以祸害天下的霸气。 “遵命,女公子。” 院中女婢齐齐娇声道。 众人拥着沈瑶林一路欢声笑语的往主院而去。 主院书房中,沈父和大公子沈琼树正在讨论沈瑶林前几日命人送来的厚厚的一本《大齐农作物细则》,正详谈着,便已经听到院中喧嚣之声。 彼此无奈又宠溺的看望了一眼。 能在他们商议正事时,在书房外喧哗之人,不是雁奴又会是谁?! 满府也只有她有这个胆子。 虽说无奈,可是,能再次听到雁奴这样开心清脆的笑,沈氏父子都觉得舒心无比,压在心头一个冬天的大山总算被搬开了。 “父亲,兄长,您们在做什么?”,沈瑶林推门而入,巧笑倩兮,古灵精怪。 “在选为你推行良种的田地啊……”,大公子沈琼树点了点桌上那本厚厚的《大齐农作物细则》,一脸的宠溺。 妹妹雁奴已经做得如此详细了,哪怕是他们这种庶物农事不通的人,都能看懂。只需 分卷阅读123 按照这本书上所写的来做就好。 沈瑶林恍然。 沈瑶林遇刺之前,这本书就已经被她弄得七七八八了。遇刺后她休养了一个月,沈千予在规定时间内抄写完了《齐民要术》。 她又乖乖养了一个月,在无忧的同意下,每天可以忙上一个时辰,终于在《齐民要术》的帮助下,完善了这本书。 交给了沈氏父子。 “可不是,现在已经是春季了,都错过了诸多时间。若是再不抓紧,就要浪费一年了……” “良种可已选好?” “父兄打算在哪里耕种?可是良田……” 沈瑶林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烟年和宝画在后面心中直叹气,这可才刚出来,怎么就又谈起正事了? 她们好像又看到了女公子疯魔工作的那几个月。 心有余悸啊。 “良种已经选好。”,接话的是沈父,“现在要订的是……究竟在哪几个地方进行耕种……” “除了洛阳附近沈家的田庄之外……” 沈父打开大齐地图,用手点了三个地方,“我和你兄长还选了这几个地方……”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沈瑶林懂。 算一算,乱世还有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就要到了。 那时,天下大乱。 洛阳也并不安全。 天下群雄,逐鹿而起,大齐处处战火,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那时的沈家还不知会搬迁流离到哪里。 粮食也不能都跟着走。 最好的办法就是多为沈家留下活命的机会。 只是…… 这三处…… 沈瑶林心中颤,神色复杂的抬眼看向自家父兄。 父兄是觉得这三家最有胜算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入世即历劫,既然是劫……如何堪破?心疼…… 第60章 这三个地方, 分别是陈郡、陈留和陇西。 沈瑶林知道父兄绝对不是随意选的这三个地方,因为, 这三个地点分别代表着陈郡谢家、陈留袁家和镇府军势力盘结的陇西。 也就是说, 父兄认为未来乱世争霸天下最有可能成为赢家的就是这三家。 这其中陈留袁家自不必说。 玲珑夫人拿她视亲女一般。 战乱一旦到来, 无论谁手里有粮, 都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没有势力相护,就如同三岁幼儿抱金砖行闹市一般的危险。粮仓被抢都是轻的, 弄不好连人都保不住,辛辛苦苦几年全为他人做了嫁裳。 但是在陈留, 这样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玲珑夫人一定会护着沈家的。 可以说若不是平定天下的明主, 只能有一个,陈留袁家是沈家最好的选择。一旦战乱起,沈家就可以收拾金银细软, 投奔陈留袁家。 有沈瑶林和玲珑夫人的情谊在,沈家的日子, 一定不会难过。 乃是上选。 而陈郡谢家……则完全是出于对百年世家贵胄谢氏一族势力庞大的考量了,可以说众世家势力排行谢家为首。 再加上天女在陈郡谢家。 连沈氏父兄也不可必免的受到了影响, 在心中认定陈郡谢家得天下的可能性最大。 且谢府梅林别院遇刺一事, 让沈府与谢氏结了一份善缘。 若是日后投奔而去, 凭借那枚羊脂灵龟玉佩, 也可得谢家一二分相护之情。 此为中选。 “那陇西楚家……”,沈瑶林看着地图所标注的陇西楚家的字样,轻声道。 陇西匪患自被平定后, 陇西就成为了楚北决的地盘。 大公子沈琼树开口,道:“此为下选。” 沈瑶林闻言,目光复杂。 她没想到原书中让人闻风丧胆、用铁血手段平定天下、杀得百万胡虏魂飞魄散的‘杀神’男主,在兄长这里竟然成了下下选。 女主大人的影响力真的很大。 恐怕这大齐有这样想法的,肯定不止他们沈氏一家。 前世,没有人知道天女在楚北决的手上,更没有人知道天女的下落。 而这一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天女在谢行之的手上。 天女带给谢行之的助力现在还是隐形的,看不见的。可是,待到战乱时,那必然会形成一股庞大的令人恐惧的力量。 天女所在,会带动不知多少如沈家这样以求在乱世中寻求明主庇护的家族投奔。 每一个家族的投奔都会使谢行之的力量壮大一分。 天女的存在,哪怕她本身并没有那种玄而又玄的天命力量,可是,只要人们相信,人们就会赋予她这种力量。 占尽天时和人和。 这样的仗……还怎么打?! “楚北决…… 分卷阅读124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错失的是什么?”,沈瑶林喃喃道。 剧情崩了,所带来的第一个难题,现在已经显现。 那就是沈家要将宝压在谁的身上? 若是剧情没改之前,这个时候的沈瑶林应该是暗搓搓的怂恿父兄将宝压在男主楚北决的身上,该如何劝说,沈瑶林都已经想好了。 可是现在一句都用不上了。 沈瑶林很心塞。 她不喜欢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沈瑶林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好好的剧情为什么就崩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若是以前,沈瑶林可能还会猜想女主李慕夏是男主楚北决安插在男二谢行之身边的钉子。 可是现在沈瑶林已经不这么想了。 若是李慕夏是楚北决的人,在天女暴露后,就该让天女李慕夏回楚家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把天女继续留在谢行之的身边,成为谢行之的助力。 有了天女的谢行之其实力已经隐隐有压楚北决一头的意思了。 天女留在谢行之的身边越久,对楚北决就越是不利。 可时至今日,天女仍留在谢行之的身边,那只能是说剧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崩了。 天女李慕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成为了男主的敌人。 这坑爹的剧情啊。 “雁奴,何意?”,沈父有些不明就理。 沈瑶林眼神有几分哀怨的看着父兄,“上次谢府梅林别院上,楚北决认出了一直跟在谢行之身边的女婢就是天女,可是……他竟然说……” “无稽之谈!” 沈瑶林模仿着楚北决当时说话的语气,她不知道,她连神态竟然都模仿的有几分相像。 听听,说的这是人话吗?!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将天女抢回来吗? 实在是太狂妄了! 沈瑶林的话一出,大公子沈琼树才知道原本当初在谢府梅林别院中,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他为什么告诉你关于天女的事情……” 睿智近乎妖的大公子沈琼树一下子就找到了其中的不合理处。 天女这样重要的事情,哪怕楚北决对天女没有觊觎之心,但是应该也不会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告诉自家妹子吧? 这里的重点不应该是,楚北决和妹妹,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时已经好到可以去谈天女这种敏感问题了吗?! 这下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沈父都有些觉得不对劲了,也疑惑的看向沈瑶林。 沈瑶林张口结舌。 她该怎么解释?! 这种明明在谈正事,突然画风就变了,变成家长在关心你是否早恋的惶恐和尴尬,是从何而来?! 偏偏沈瑶林还不能理直气壮正大光明的说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清白得比豆腐还清白。 一想到被楚北决压在床上的那个让人意乱情迷的吻,沈瑶林就不自觉的心慌气短。 “就是……就是……” “那个婢女长得好看嘛……我就……我就好奇……” “随口问的……” “随口问的……” 沈瑶林打着哈哈,迅速转换话题,“所以,父兄的意见是陈留袁家所推广良种的耕田最大、陈郡谢家次之、陇西楚家最少……?” 这也代表着沈氏父兄对于沈氏利益的判断。 无论日后陈留袁家是否能够取得天下,在战乱未平,明主未出之前,陈留袁家都是他们沈家最好的选择。 而陈郡谢家因为有天女在,又有一份玉佩承诺在,次之。 沈瑶林倒是觉得在陈留袁家、陈郡谢家的对比下,沈氏父兄还能看好楚家,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见沈瑶林不想谈,沈氏父兄也就顺着改变了话题。 女儿/妹妹大了,谁还不能有几个小秘密? 在说,雁奴怎么说也和楚北决有过借人还书的恩情在,又看谢行之的婢女长得漂亮,会好奇问上几句也很正常。天女虽然珍贵,可是,以楚北决的狂傲,他都认为是‘无稽之谈’了,会随口说与雁奴听,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这三家之中,我们认为楚北决的胜算最小。但是,楚北决其人却不容小觑,心机谋略冠绝天下……” 大公子沈琼树眼中波光流转,慢慢道。 其实比起来,楚北决的实力在大公子的心中是要高于‘枕山’公子谢行之的。 诚然,‘枕山’公子谢行之多谋善断,可奈何他不是将帅之材,无法亲自征战天下。 可楚北决却是难得的文韬武略、文武双绝的人物。 若不是天女花落谢家,大公子沈琼树做的就绝不是今天这个判断。 沈父在一旁点头,“楚北决其人品风度堪称当世瑰杰,他人难掠其锋芒……日后……这三家逐鹿天下,必是一场极其凶残的血战……”,沈父只想想便不寒而栗。 他们沈家只是天下大乱中一 分卷阅读125 叶小小的浮舟,沈父所求也不过是沈家不要在这些滔天巨浪中化为齑粉。 屋中自谈起正事后,下人们便早早的退了出去,屋里便只余沈家三人。 此时,三人脸色都很凝重。 陈留袁家、陈郡谢家、陇西楚家……这三家之中,到底会是谁赢得天下……他们无法确定。 “现在能做的事情,也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大公子沈琼树点了点地图。 他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很少……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只能被卷在大浪里,随波逐流。 他们沈家现在……还是很弱。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沈瑶林也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沈家的后手和退路,“但是,我觉得陇西的耕地可以再多一些……” 纵然天女已不在楚北决的身边,但是,沈瑶林还是想在陇西多推行一些耕田。 “为什么?”,大公子沈琼树问道。 沈瑶林秀眉紧蹙,迟迟没有说话。 大公子沈琼树也不催问,很有耐心的等待沈瑶林给他一个答案。 “枕山公子是‘九品中正制’的忠实拥趸和追随者……兄长,一个齐恭帝去了,换了一个谢恭帝……对这天下……又有什么益处?” 沈瑶林心情很沉重。 焦躁不安。 谢行之所维护的与沈瑶林的观念相违背,可偏偏天女选了他。 楚北决明明是天下之主,有道明君,可天和不在他这里。 私心里,沈瑶林并不希望谢行之会赢,也不想让沈家将身家压在谢氏身上。因为,那只会是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完全是饮鸩止渴。大齐的乱像根本不是眼前的旱灾、虫灾,而实实是**。 是九品中正制。 在才是一切祸乱的根源。 可惜,能看透这一点的太少了…… 庆幸的是,大公子沈琼树却是其中之一。 “好。” “听雁奴的。” 于是,在沈瑶林的要求下,沈家推行良种耕地的面积陇西一举超过陈郡,直与陈留袁家持平。陈郡谢家反而是最少的那个了。 “希望这个决定不会让我们后悔……” 大公子沈琼树沉声道。 ……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有人想北哥了?剧透一下,北哥明天上线…… 第61章 陇西的地盘扩大了, 问题也就跟着来了…… 那就是……沈家的人手不足。 这一年多来,沈家在大公子沈琼树的运作下已经招募了近几百名流民。虽然在顶级世家的眼中, 这些人数尚不够看。可是,这却已是沈家所能养得起的极限。 这还得归功于沈瑶林的留仙楼和沈氏宣纸这两大产金蛋的母鸡。 尤其是沈氏宣纸。 这才支撑起来这百余多张嘴每日的吃喝嚼用。 但是, 若是再多些, 就是沈家有金鸡也会感觉到吃力了,毕竟,大齐这个糟糕的时代,有的时候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现在让这些人去屯田,既可以积蓄力量, 又可以为沈家缓解压力。 陈留离洛阳最近,地盘也最大,沈家将大部份的人手都调去陈留耕田。 有玲珑夫人在, 在陈留想买下大片的田并不是难事。 陈郡地少人少,亦不是什么难事, 实在不行去陈郡后,现招募流民都来得及。 困难的是陇西之地。 陇西沈家想要耕种的田地已与陈留袁家持平,先不说田地是否如陈留袁家那般好买,就是人手上他们也是不足的。沈家大部分的人手, 都被调到陈留袁家去了。 让陈留那边少买些地,将人手拨一些给陇西楚家, 大公子沈琼树又十分的不舍。 可以说这三家当中,只有陈留袁家是对沈家态度最友善的。 这个篮子是最乱世初期是最保险的。 大公子沈琼树又怎么舍得削减陈留袁家那边的人手? 一时间,大公子沈琼树陷入了为难之中。 沈瑶林美目转了两圈, 嘿嘿笑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那模样活像是不知道又要去坑谁的小狐狸,笑得狡猾又得意。 …… 陇西大将军府。 “大将军,陇西的确是个好地方啊……”,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眉飞色舞,粗声粗气的说道。 难怪大将军一定要来陇西剿匪。 陇西多矿山啊。 且铁矿山居多! 现在,陇西已经完全是他们楚家的地盘。 这地盘上的矿山自然也就都归了楚家。 一身常服的楚北决,眸色墨黑,开口打断了胡须大汉的兴奋,沉声道:“秦校尉,打造好的兵器可都处理妥当了?” “处理妥当了。” 说到正事,满脸胡须的秦校尉脸 分卷阅读126 色一板,声如雷鸣,“所有新铸成的兵器全都用油纸包裹密封,沉于卧龙山湖底……” 保准战时即可拿来使用。 齐恭帝虽然昏庸不堪,荒淫无道,但他现在必竟还是天子。 纵然人人都知道这个帝位,他坐不长了。 私制武器这种事情,还是要命的,要私下偷偷的做。 推翻这个昏聩的大齐王朝,想到那满湖底的兵器,秦校尉激动得脸色胀红,连胡须都在微微发抖。 只不过,还不够。 还要更多。 秦校尉有心再说什么,可是,楚北决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跳过他直接落于他身后一个清瘦的文人身上。 “刘监军,粮饷筹备的如何了?” 有道是皇帝还不饿差兵,可是,楚北决接手这十万镇府军,齐恭帝却没有拨给他一两银子,这十万镇府军吃的粮饷全都是他的私库,这种吃法任谁也吃不消。 解决十万镇府军的粮饷问题,迫在眉睫。 被称为刘监军的清瘦文人被点到名后,一脸难色,迟疑道:“镇府军的粮饷迟迟收缴不齐。陇西的这些世家望族们每次催缴粮饷时,都是找各种理由推延,推三阻四,吱吱呜呜,就是不肯往出拿粮拿钱,像割肉一样……” 想了一想,刘监军又愤愤然,“他们这是看到匪患已平,要……” 要卸磨杀驴呢。 想想这话说出来不好听,刘监军又给咽了回去。 和当兵的混久了,他都变得粗俗了。 “他奶奶的,竟然欺负到咱们楚家的头上来了?!我看他们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早知道就不将匪患清理得那么干净了……” 一听说粮饷出了问题,秦校慰勃然大怒,“我看他们这些软蛋就是欺负你刘监军是个好脾气的,好说话……我去收试试……看谁敢不交?!” 秦校尉胡须如针般炸起,脸隐现狰狞之像。 “秦校尉不可如此莽撞……” 刘监军见秦校尉杀气腾腾的模样,心里一惊。 他们楚家是强龙,这些世家望族就是地头蛇,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激起民变,“……可不能如此粗暴行事……” “那你说该如何?我告诉你,咱们兵士饿着肚子可是打不赢胜仗的……”,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秦校尉很明显有了焦躁之意。 “这……” 刘监军一时也为难住了,他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将军,至今找不到合适的处理办法,他实在是有负自家将军重托。 楚北决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左拇指,那里空空如也,才想起来墨玉扳指已经给了某个小狐狸。目光幽晦,却扬唇微笑,“刘监军,明天通知下去,陇西各大世家、庶族、地主、乡绅、商人……凡交纳了粮饷的人家,均在其屋外大门上插上我楚家的旗子,受楚家保护……“ ”没有这面旗子的被抢了,就不用来找楚家了……” “毕竟,我楚家兵力有限,顾不得不开眼的货色。” 刘监军眼睛一亮,脱口道:“这个办法好!” “只是陇西境内匪患已除,又哪里来的土匪会抢他们呢?” 楚北决目光幽幽看向秦校尉。 秦校尉一个激灵,眉开眼笑的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刘监军文弱的肩膀上,“怎么会呢?总有几条漏网之鱼的嘛……“,若是没有漏网之鱼,创造条件也要有的…… 他手下的大兵可是饥渴难耐得很啊……想想那陇西那几个肥得流油的世家望族们,秦校尉激动得脸红如关二爷。 他包准抢得他们连底裤都没得穿! 刘监军看着身边摩拳擦掌,笑得一脸狰狞的秦校尉,瞬间恍然。 这招太绝了! 想想自己平日里在那些世家望族里受的气,刘监军终于心平气和了。 镇府军的粮饷总算有着落了。 “辛苦你了……” 刘监军对能对付这些白眼狼们,心里也是解气得很,难得和颜悦色的与秦校尉说话。 “哪里……哪里……一点儿也不辛苦……” 天大的肥差啊…… 哪里辛苦了?! 秦校尉大笑。 刘监军解决了镇府军粮饷的问题后,眉头刚舒展没到一秒就又皱起来,道:“大将军,陇西匪患虽平,但遗留下的问题不少……” 陇西匪患足有五万多人。 这些人不能放入镇府军中,会引起上面的忌惮。只能编入楚家军,可是这些人就算他们收编进入楚家军,以楚家的财力猛然吃进这么多人,也是相当吃力。 很容易就没有钱粮周转。 毕竟楚家的钱财现在都贴在了镇府军的身上。 现在两头要钱、要粮……刘监军只觉得他的头发都要掉光了……就像一只蜡烛两头在烧,心力交瘁。 管理军需是大将军对他的信任和重视,但是……真的很难搞啊…… 分卷阅读127 “这么多人要吃饭,可怎么办?” 大齐连年的天灾**,十亩良田有九亩是空的,无人耕种。连陇西也是这样。别看这些良田都在那些世家望族的手里,可是,大部份也都是无人耕种的。 他们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粮。 刘监军清瘦的脸皱纹堆垒,愁的。 虽说,他也觉得这天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能难得住他们家大将军的,可是,刘监军还是觉得这个问题基本无解。 哪怕是他丢给他们家大将军,怕是大将军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 毕竟,他们家大将军也只是大将军,不是点石成金的神仙,更变不出粮食。 他们需要粮! 需要很多很多的粮! 秦校尉也有些牙疼了。 就算他是个武夫,也是知道如果这天下的人都不去耕种,那他们就会被饿死。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这可怎么办? 就在秦校尉也想向自家大将军讨个主意的时候,门外传来绝影的声音,“大将军,洛阳沈氏故人有要事求见……” 刘监军:“……” 秦校尉:“……” 这个洛阳沈氏是何人?竟然敢称故人?还有要事求见?! 每天想见他们大将军,和他们大将军攀亲带故的人不知有多少,大将军可是一概不见的。 这个绝影也是。 没看到他们正在讨论军中正事吗? 这个时候怎能出声打扰?! 怕不是要挨军棍了…… 秦校尉在心中暗搓搓的想着。 谁叫那个绝影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一样,除了大将军谁也叫不动他。每次让他做个通传,都会被他用白眼好顿翻。 都说他功夫好,秦校尉老早就想试一试了。 就在秦校尉幻想着绝影会被自家大将军赏顿军棍时,却惊悚的发现自家大将军的嘴角微勾,凤眸含笑,悠悠道:“送粮的来了……” 送粮?! 秦校尉与刘监军面面相觑。 难道这个洛阳沈家是个世家贵族?产粮大户?!没听说有哪个顶级世家姓沈的啊……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是给他们楚家军来送粮的,他们都欢迎。 一时间,刘监军和秦校尉看向门口的目光不由得变得火热起来。 …… 第62章 “洛阳沈氏十四郎沈昭见过楚大将军!” 说话之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长得清秀俊美,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 行礼间,大袖翩然, 温文尔雅,书生气十足。 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很好的世家公子。 在他身后还跟着个同样十七八岁, 模样俊俏的小厮以及一个剑客高手。 这奇怪的三人组。 秦校尉大眼珠子滴溜乱转。 他们就是来送粮的? 那为何不见粮食? 秦校尉心中百爪挠心, 眼角余光不时偷瞄门外, 似是那样就能够看到满车满车的粮食。 刘监军一看秦校尉这个表情, 就知道这个老伙计在想什么。心中只想叹气, 就算这沈家真的是来为楚家送粮食的, 那必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怎么可能现在就将粮食带过来? 只是, 这般大事, 沈家就托付给了一个少年,这……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若是沈瑶林知道刘监军心中所想, 怕是脸又会皱成苦瓜了。 这样的大事,她又如何想托付给一个小小的少年?! 可是他们沈家真的是无人可用, 人才凋零。 不只本家如此,连旁枝都是如此。 老的老,小的小。 严重缺乏中坚力量。 沈瑶林也不想的, 可是, 扒拉来扒拉去,最后,也只得将旁枝家的几个还算成器的少年给扔了出去。 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大公子沈琼树还特意将自己的剑客派过去给十四郎沈昭保驾护航。 还好,沈昭人虽小,可是,胆气却壮。 面对大公子沈琼树交待下来的事情,没有半分胆怯,反而跃跃欲试,和家里的老人说了一声,直接带人就走了。 能为本家‘琼楼’公子做事,不知多少人羡慕他呢。 “沈氏十四郎沈昭?” “这一路行来可还顺利?” “沈氏家主及……众位公子……可都还好?” 楚北决嘴角微勾,眼中笑意淡淡,尤其是在提到‘众位公子……’时,声音不自觉的微微一顿。 其它人或许还听不出来楚北决的异样。 可是身为楚北决贴身侍卫的绝影,虽然守在大将军身后,保持高冷的面无表情,可是,此刻却眼角微抽。 他心里敢百分之百的确定,他家主子其实从始至终想要问候的人只有一个。b 分卷阅读128 r   那位沈氏女公子。 眼前这个少年,若不是沾了沈氏女公子的光,哪里能得到自家大将军的和颜悦色,还能站直在大将军面前从容自若,侃侃而谈?! “多谢大将军关心。” “十四郎此次前来,是专程替我家家主送上书信一封的……” 沈昭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的小厮上前将书信递上。 绝影眼角又抽了两下,才接过这‘小厮’的书信。 烟年这丫头,以为打扮成小厮的模样,他就认不出她了吗?没想到沈家人送来书信,竟然她也跟着来了…… 那手里的这封信究竟是沈家家主所为,还是那位沈氏女公子所为?! 绝影觉得,他都不必猜了。 “婢女烟年见过楚大将军!” 烟年上前见礼,并将手中所捧的信匣将给了绝影。 她这一路行来,倒没吃什么苦头。 主要是女公子为他们打算得周全,他们带的人多,又一行人轻车简行。 因此,烟年的气色还不错。 “原来是你……”,楚北决眼波一闪,“你家女公子身体可好些了?能出屋门否?” 其实,楚北决每隔半个月都会收到关于沈瑶林现况的汇报。 对沈瑶林的状况了如指掌。 可是,他还是更想听她身边近身之人所述。 来得详实些…… 烟年原本对镇府军大将军楚北决是有些怕的。 威震天下的镇北府大将军,只三个月便用雷霆铁血手段平了陇西匪患,她一个内宅婢女,如何能不怕?! 可是,她也忘不了,在那个风雪交加又让人绝望的夜晚,是这个人救了自家女公子。 若是没有他,她家女公子怕是就要没命了。 就冲这个,烟年便感激他。 甚至偷偷给他立了牌位。 也许因为有这段恩情在,烟年倒是少了几分对楚北决的恐惧,更多的是感激。 “女公子身子已然大好,可以出门游玩了。只是每逢天冷或是变天时,还需多加衣裳才是……”,也不知道宝画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自家女公子。 烟年有些想念自家女公子了。 手中这信,十分重要。 临行之前,女公子千叮万嘱叫她一定要将这封信交到楚大将军的手上,女公子说这关乎着沈氏一族的未来。 烟年不是很懂。 但她跟在自家女公子身边这么久了,隐隐也明白自家女公子在焦虑什么,在做什么……女公子如此在意这封信,那信上所言的必是一件大事,她一定会为女公子做好的。 烟年将手上的信转交给绝影后,心中的大石这才落下。 “你家女公子纵然身子已然大好,可毕竟曾吃了苦头,你们要多多留意,且不可让她任性妄为……”,一想到沈瑶林一旦做起事来,就不要命的拼劲,楚北决眉头紧皱,声音中也多了几丝威严。 烟年见此,非但不怕,反而一个劲儿的点头。 颇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 他家女公子一旦工作起来,就没日没夜的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特别的伤身又伤神。 之前身子好的时候,还能如此。 可现在身子受过损,哪里能比得起之前?! 就偏偏女公子自已不以为意,还以为自己像以前一样健康。 她们这些跟在身边的人,嘴皮子都要磨薄了。可是,女公子当面听进去了,背后依旧我行我素。她是主子,她们是下人,真真是难为死个人了。 现在,难得有个人和她们意见一致,烟年对楚大将军的警戒心就更低了几分。 魏校尉满脑袋浆糊。 沈氏的女公子又是谁?! 哪个女人这般厉害,竟然能让自家大将军如此上心?! 没错! 就是上心! 魏校尉何曾见过自家杀伐果断的大将军有如此一面,竟然还关心人家的身体,嘴上说着任性妄为的不满,可他就是听出一丝不对劲儿的东西在…… 是什么呢?! 魏校尉想不出来,用小眼神眼巴巴的偷瞄身边的老伙计。 果见,老伙计面上也有惊诧一闪而过。 果然…… 他也发现自家将军有些不对吗? 魏校尉心中激动。 想要再看清些,可是,刘监军已经迅速恢复了往日的一张死人脸,再看不出分毫的情绪了。 切! 死人脸! 魏校尉心中腹诽。 那边,楚北决已缓缓打开了信匣中的书信,看到上面那熟悉的笔迹,嘴角微翘,果然是她写的。这只小狐狸,生怕沈家在他手下吃亏,不但亲笔写了书信,甚至还派了与他们有过几面之缘的烟年来送信,心眼子都动到他头上了。 可纵然如此,楚北决身上的气息还是不自觉的变 分卷阅读129 缓变柔。 魏校尉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还是刚才脸色阴沉,轻易间就瓦解了陇西世族抵抗的大将军吗?不是……这信上都写了啥呀?能让他家大将军这么高兴? 这沈家是打算送他们楚家军十个、百个大粮仓吗?! 魏校尉心痒难耐。 毕竟就在刚才一柱香前,他们都还在犯愁楚家军的粮草该怎么办?那五万匪寇该怎么养活? “几位远道而来,先下去洗漱休息去罢。沈氏信中所提之事儿,楚某会仔细考量的……”,看完书信,楚北决轻柔的将信收起,放入私人信匣之内。 “多谢!” 直至此时,十四郎沈昭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看楚大将军的意思,他们沈氏所求之事儿,十之**能成。 心神一松之下,脸上不免透出了几许疲惫。 他们这一路行为,为了减少遇到流民匪患的可能,都是壮马拉车,轻车简行,简朴为主……一路上虽有惊,但他们带的人多,却是无险的。 只是,疲惫是难免的。 因为心中揣着事儿,他们来到陇西后,只是休整了一晚上,便早早来大将军府求见了。 三人道谢告退。 魏校尉便再也忍不住,搓着厚实如熊掌般的大手,一脸垂涎的看着自家大将军,“大将军,沈家是来给我们送粮的?!” 这也有点太远了…… 是不是沈家有投靠之意?! 那他们可太有眼光了! 不是他魏某人吹牛,普天之下,他们大将军还没有对手! 沈家若是此时傍上他们大将军,那可是赚大了。 连刘监军都是一脸的期盼。 楚北决道:“是……也不是……” 魏校尉牛眼已经快要转成蚊香了。 这个是也不是,是什么意思?! 要不他就说,他最不愿意和这些文人打交道了,一句话埋三个坑,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你也弄不明白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一点儿也不爽快。 若是别人,他老魏早就瞪眼睛了,可是,这是在大将军面前。 哪里有他放肆的地方?! 魏校尉急得脸皮都隐隐发胀了,他家大将军才善心大发的开了尊口:“沈氏计划在陇西买下千亩良田,且向我们购买流民匪寇三千人,用以管理田庄农舍……” “均以粮换之。” “先交货,后付款!” ”所产粮食三七分。“ 这个空手套白狼的小狐狸。 ……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不是小摇铃亲自来哦……猜错啦…… 感谢在20191111 10:02:28~20191112 17:5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凉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i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水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魏校尉闻言,胡子又再度炸裂。 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 看自家大将军很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 又只能憋回心里。 可满脑子的咆哮却是怎么也消不下去的。 这洛阳沈氏是谁家啊?! 这么精明怎么不去做生意去呢?! 空手套白狼啊…… 管他们要地、要人……他们出技术, 技术股又是个什么东西?!说是给粮, 可是, 谁能保证一定能收到粮食?万一有个旱灾、蝗灾什么的, 不就血本无归了?! 若是他, 早就把人大棍子打出去了。 为何自家大将军心情还那般好?! “属下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一直沉默不语的刘监军率先说话了, 双眼隐隐发亮。 这下魏校尉再也忍不下去了, 怪叫道:“这个办法哪里不错了啊?”, 哪里啊……为什么他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只觉得他们楚家吃亏了。 刘监军忍不住在心里给了魏校尉一个白眼。 这头蛮牛、大老粗, 一到行军打仗,便生龙活虎,点子一个接着一个。 一涉及这些庶物, 就脑子一团子浆糊。 让人不想和他说话。 那五万匪寇, 他们楚家已经吞得很辛苦了,成为楚家一个沉重的负担。分出一千人对于楚家而言虽然在减少压力这一块上,只是杯水车薪。 但是,这分出去的一千人却能给楚家带来源源不断的粮食,这才是重点。 虽说是三、七分。 可是,以沈家的实力哪里吃得下七分?这七分只要是在陇西, 那迟早还不是他们盘子里的肉?他们现在缺的不就是种粮食的 分卷阅读130 人吗? 陇西大片良田,却无人耕种,十室九空。 那些良田空放着也是可惜,若是能给沈家人耕种,岂不是两全齐美。 而他们看似出了田、出了人,付出较多,可那只是一次性的付出,带来的却是源源不断的收获。 若是沈家真是善于耕种的人家,这种合作模式……大有可为! “可……可是,那沈家真的能种好那些田吗?”,魏校尉听了刘监军的分析,总算明白了几分,遂提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刘监军这回真的翻白眼给魏校尉了,“若是这沈家人没有把握,千里迟迟陇西一行,难道只是为了逗你魏大校尉玩吗?” 吃饱了撑的?! 这一路的艰难险阻就不说了,流民、匪寇横行,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 谁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来逗你玩!? 这样真的可行……? 魏校尉还是有几分疑虑。 “大将军,沈氏的计划虽然不错,我们也可以放手一试。只是,这陇西良田多在那些世家地主的手里,他们虽然已无人耕种,但是,想让他们出让土地……怕也是难事一件啊……” 这些世家望族们就是死,也会将土地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哪里会肯卖给他们。 而且,替沈氏垫付这千亩良田就又得是一笔费用。 虽然不多,也就是几千金。 可是,也是一笔开销不是? 为何沈氏要用粮来代呢? 说那沈氏拿不出区区几千金,刘监军是不信的。 这年头,能称得上世家大族的,家里请得起剑客的,谁能出不起这几千金?!怕是担心山高水远,这几千金虽不多,但是,从洛阳若是运到陇西,就太吃力了。 不如以粮换之。 反正对于楚家军和镇府军而言,金银并不重要,倒是粮食才是珍贵得紧。 若是沈瑶林知道刘监军已将她的所思所想,猜得七七八八,必将引为知已。 她就是这么想的。 从洛阳到陇西运上几车金子,那不是吊着一块肉在一群饿狼面前散步吗?他们沈家可没有这个实力,能够将几千金从洛阳平安护送到陇西。 诚然,楚北决是绝对有这个实力的。 可是,这一来一往要耽误多少时间?多少人力? 反正楚北决也是做大事的人,想必也不会在区区几千金上面跟她计较,索性用粮食换了,反正他们最缺的也是粮食,这样落得个彼此方便,不是挺好的? 刘监军的话音刚落,魏校尉便双眼发亮。 可算有个他能听明白的话了……“不就是不愿意卖地吗?这又是什么难事?他们还不愿意交粮饷呢,不也得乖乖交上来……” 那边楚北决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扣几下后,淡淡的开口,“若是有那确实无钱无粮的……交地……亦可。” “没错!” 魏校尉一拍刘监军的肩膀。 没粮是吧?!没钱是吧?!那地总有吧?! 有啥拿啥,我们不嫌弃。 反正他们是兵痞子。 几件压在刘监军心头的大事,就被这么三言两语的被解决了,刘监军觉得肩膀一松,整个人都松快了。 “剩下的事情,就拜托魏校尉了。” 刘监军郑重的向魏校尉行了一个大礼。 他这个红脸唱完,就该魏校尉这个白脸上场了。 “不打紧,不打紧……” 这事儿必须找他! 他高兴着呢…… 魏校尉一张大脸笑成了一朵花。 …… 楚北决第二天便召见了沈昭和烟年,将楚家的决定告之两人。 沈昭喜不自禁。 同时也深深为自家的手笔而自豪。 普天之下,能在楚大将军手下空手套白狼成功的,好像就他们沈家一家,还成了。 烟年也高兴,她迈出一步,屈身向楚北决行礼道:“我家女公子有吩咐,若是大将军允了,命我速回沈家相。”,女公子还要做其它安排。 比如……农业人员培训。 沈瑶林虽编写了《大齐耕种细则》,可是,会种田的不会读书,会读书的不会种田。 她得将她书中的知识教给这些会种田的。 烟年出发前,女公子就在忙这些事儿。 若是确认了陇西事宜,女公子就得再多培训出一些人来分到陇西做技术指导。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女公子说了,这事情若是大将军同意了,那么,大将军无论是出头替他们沈家买地、还是从流民匪寇中调出三千人……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这些田地归于哪个田庄,哪个田庄又能装下多少人……都得有人来规划安排。 这段时间,不能浪费。 刚好给她用来培训陇西农业技术指导的时间。 分卷阅读131 楚北决修眉微蹙,“你家女公子总是这般忙碌吗?”,那她的身子如何受得了?!心中隐有怒意勃发。 “我家女公子……”,烟年迟疑了一下,最后怅然道:“我家女公子说‘若是可以,谁不愿意只闻风月不闻风云呢’……”,谁不想过轻松的日子? 可是齐恭帝穷奢极欲、大齐朝纲崩坏、乱世将至……他们沈氏本就底子薄,想要护住沈氏一族百十口人的性命,不拼命一点怎么成呢? 楚北决闻言,久久不语。 沈昭隐约觉得有点儿不对了。 这位镇府军的大将军似乎对自己本家的表姐关注甚多。 他表姐可是洛阳城第一美人…… 这位楚大将军不是对自家表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沈昭隐隐有些警惕。 烟年能回洛阳,可他不能回。 无论是楚氏出面替沈家买地、还是分人、划分田庄……这些都是替沈家做的,沈家必须有一个主事的在这里顶着。 他就是沈家派出来的负责人。 所以,若是事情不成,他回洛阳。 若是事情成了,他则不必回洛阳了,全权负责陇西这里的一应事务。 他可不能输给去了陈郡的七哥和去陈留的十六弟。 “这两封信你拿着。” “一封给沈氏家长及大公子,另外一封则给你家女公子。”,楚北决扬手,两封封好的信就轻飘飘的落入了烟年的手中。 “是。” 烟年道。 沈昭眼睛都睁圆了。 楚大将军竟然亲自给表姐写信了? 难道……他也知道沈氏所做这一切的幕后执棋之人是自家表姐?! “接下来的事情,便要辛苦十四郎了。十四郎要忙的事情甚多,不如就先暂住在将军府里吧,处理起事情来也方便。” 楚北决难得的和颜悦色。 十四郎沈昭受宠若惊。 “既然大将军开口,那十四郎就却之不恭了,叨扰大将军了。” 可随后的日子,沈昭才知道楚大将军说的真不客气话。 他真的很忙。 应该说楚大将军的人很有执行力。 他刚来的时候,还曾听闻陇西各世家望族对楚北决征收军饷一事,极其的不配合,滚刀肉似的拖欠着,迟迟不上缴。 可自从镇北军放出话来,只保护那些门口插旗子的人家后,陇西匪患再度猖獗起来。 没有挂旗子的陇西大户世族张家,一夜之间,被陇西土匪抢得分文不剩,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抢光了,连房产地契都没保住。 所有护院也尽数被杀。 张家家主带人哭着上门请镇府军缴匪,却被拒之门外,凄惨无比。 陇西第一望族只一夜间便灰飞烟灭,土灰瓦解。 其它陇西世家们人人自危,有些顶不住压力的小庶族已偷偷去了镇府军补交军饷。一些仗着自家护院侍卫多的世族,犹自抵抗。 可是,在连着一个月,这些陇西世家大族们接二连三的被抢,连底裤都被抢得精光后,终于认命,再不敢推延,纷纷跑到镇府军补交军饷。 这样一折腾三月有余,军饷都已补齐。 可陇西原本的几大世家,已只剩下寥寥几个了。 等镇府军放出风声要收购良田,纵然心疼,可是,已无一家敢反对镇府军的征令。 就这样,一本本的良田帐册雪花片似的飞向沈昭。 沈昭…… 痛并快乐着。 …… 作者有话要说:  苇苇:北哥,你的信上都写了什么? 楚北决:你猜? 苇苇:还能是啥?你就想将小摇铃勾搭来陇西呗……哼哼……下一章,给你开时光**,让你早点将小摇铃骗……呃咳……那啥到陇西…… 感谢在20191112 17:55:13~20191113 15:5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丁零当啷浪个里个浪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天佑六年,五月初五。 原本应是踏青赏景的好日子, 可奈何天不随人愿。范阳、荥阳大雨已下二月有余, 洛阳也是阴雨绵绵,月余不曾见晴。 范阳、荥阳大雨致使两地河水暴涨, 冲毁了堤坝,淹没了良田, 冲垮了屋舍, 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 逃难来到洛阳,却被拒之城门之外。 城门不开, 生机断绝。 洛阳城外悲嚎之声,日日不休。 “三丫儿不哭,等明天洛阳城门开了, 娘给你讨饼子吃……”, 一位麻布包头,脸色蜡黄的女人用枯瘦的手摸着怀里的孩子,心疼的哄着。 她怀 分卷阅读132 中的小儿约有五、六岁的样子,瘦得都脱像了, 显得眼睛份外的大,已经饿得都快要哭不出声了。 脸色蜡黄的女人心痛如绞。 可也只能嘴上这样徒劳的安慰着。 她知道,明天这城门也不会开的。 她们的皇帝不管他们了, 洛阳城门不开,她们也没有力气再走回去,只能在城门外等死。 洛阳城外连野草都吃光了, 什么吃的也没有了。 女人死,她并不害怕。 她家男人死了,她家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可是,她舍不得她女儿死。 她命苦,生的大丫、二丫,全都没保住,就只活了个三丫。 这就是她的命! 也是她丈夫留下的唯一血脉。 她不怕死,可是,她怕她死了,就没有照顾她的三丫。她怕她的三丫会饿死。从大前天,她们吃光了最后一口口粮后,三丫头就什么都没吃过了,饿了只能喝雨水。 孩子已经饿得有气无力了。 脸色蜡黄的女人紧紧的搂着女儿,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惶,她的女儿是不是就要饿死了?谁能来救救她们?只要能救了她女儿,哪怕她卖身为奴,一辈子为人当牛做马,她都愿意。 可是…… 谁能来救她们呢? 女人入目四野,全是如她一般的可怜人。 密密麻麻。 他们蜷缩在冰冷的城墙之下,任冷雨将他们浇透,个个神情麻木,脸上布满死气,有的人含胸驼背,头低低下垂,已不知是生是死。 女人甚至看到有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偷偷将那个不知生死的人拖了去……想到前几日听闻流民之中已经饿得人吃人了,女人惊恐万分,将自己的三丫儿紧紧的搂在怀里,将自己的身子缩了又缩…… 听说,他们最爱吃的是幼童。 女人的泪混着雨水,绝望爬了满脸。 城内依旧纸醉金迷,膏梁锦绣,城外却已是人间炼狱。 这时,突然一阵紧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城下的人有的早已麻木,闻之不动,有的还留有一丝希望,慢慢的顺声寻找…… “洛阳城外绿旎山庄沈家招人啦,大家快去啊,一天供两顿饭啊……快点去……去晚了可就招满了……” 一个魁梧的有些瘦得脱像的汉子边跑边大声的喊,如同一道旋风般刮到了女人的身边,一把抱起城墙边一个虚弱无比的老太太,大声的喊道:“娘,我带您去吃饼子喝热粥去……” 说完,就要将老太太背在肩上。 猛然,身边伸出一只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抓得死死的,任他皮粗肉厚都感觉到了尖锐的疼。 “这位大哥,您知不知道这绿……绿什么山庄召不召女的?” 女人五指如钩般死死的抓着人,一双眼睛泛着绿光,宛如抓的是三丫儿的生机。 看着眼前脸色蜡黄的女人和她怀里快要饿死的孩子,大汉也知女人在想什么,都是濒死之人,本就该互帮互助,否则,他也不会特意将消息告之大家。 “这……这个我不知……” 他们在洛阳城外乞讨多日,偶尔也会有一些世家望族前来挑人。 可是,他们挑的都是强健之人,用以充当护院的。 像是瘦弱的男子尚且不要,会要这一个女人吗? “多……多谢……” 女人眼中的光暗淡下去,无力的收回了手。 好像刚才一瞬间的爆发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魁梧大汉心生怜悯,道:“这位妹子,你不妨去试试,哪怕他们不要,你也向他们讨一餐饭食予你的小女儿啊……” “你说的对!说的对!” 女人的眼中的光再度亮起,撑起身子爬了起来,跟在这位魁梧大汉的身后,跌跌撞撞。 “三丫儿,你别睡,娘给你要饼子去了。” “饼子可好吃了,可香了……” “你别睡……” 魁梧大汉带来的这个消息就像一针强心针,激起了无数人的求生欲,只要听见了还能爬得动的,都跟着魁梧大汉走了,他们互相帮扶,扶老携幼,奔着生的希望而去。 天上的阴雨还在不停的下着,没有一丁点要停的意思,灰色的天空阴云低得仿佛已压到城墙头。雨水顺着铠甲的帽沿流入到守城士兵的脖子里,冰冷入心,他们都已被雨打透,可是,他们却不能退下休息。 上头怕这些流民会暴动打进洛阳城里,命他们严防死守。 一旦有流民暴动…… 杀无赦! 接到这个命令,守城的兵士十分难以接受。 城外那些只是来逃难的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朝廷不但不安抚他们,下令赈灾,竟然还不让他们进城,就这么狠心绝了城门十几万人的活路。 虽然,他们心有不忍。 可是 ,他们也只是小兵,上面说什么 分卷阅读133 他们也只能做什么。 只能每日咬牙冷眼看着城下上演着一幕幕的人间惨剧,他们也从最初的眼红心软慢慢磨得硬了心肠。要怪就只能怪这该死的老天、怪他们自己可怜摊上那样一位昏聩的君王。 城墙上的兵士们目送着这些人蹒跚的离开城门,却并没有因这些流民的离开而松上一口气,因为,他们大部人最终还是会回来。 那些世家们将人当牲口一般的买卖,要的都是最强壮的、身体素质好的,这些流民大部份都会被淘汰,然后……再次回到城门口盼着两扇永远都不会开的门打开。 洛阳沈家素有贤名,两位公子皆是悲天悯人之辈。 只希望这次的沈家能给更多人一些活路,让他们不至于在冰冷的雨夜活活饿死。 …… 沈瑶林此时人就在绿旎山庄。 绿旎山庄地下有温泉脉,庄内气候怡人,最适合体内虚寒之人颐养。 因此,沈瑶林好了之后,沈家人便命人将沈瑶林移到绿旎山庄长住。 看着外面仿佛天漏了般的连绵阴雨,沈瑶林秀眉微蹙,不由得拢了拢身上的月锦缎披风。 “女公子,是不是冷了?不若将这窗户关上吧……”,烟年上前轻声道。 这风冷雨凉的,若是着了寒就不好了。 这一年多,烟年和宝画二人简直视沈瑶林为琉璃美人,一遇到变天、下雨、起寒,就恨不得将沈瑶林护得密不透风。 “无妨……”,沈瑶林摇摇手。 这绿旎山庄有地下温泉脉,整个山庄整年气温都可以保持在最怡人的温度,这一点点雨不当事儿的,她一点也不冷。 若不是怕烟年宝画担心,她连这披风都是不想披上的。 沈瑶林心中发愁。 焦虑难以抑止。 她只知道天佑七年会爆发大旱,可是,她并不知道,原来在这大旱之前还有一场大涝的。虽然只是范阳、荥阳两地,灾情不能与天佑七年那场几乎席卷半个大齐的旱灾相比,可是,这流离失所的几十万灾民,还是让沈瑶林心惊不已。 看到那些麻木死气沉沉的脸,沈瑶林就莫名的悲凉。 因为,这一切都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未来,他们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沈瑶林几乎是掐着日子的算着,忙碌着。 每过去一天,就意味着大灾年就要提早到来一天。 沈瑶林算着离乱世开端的那场大旱应该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一年……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陈郡、陈留、陇西沈家农庄耕地事宜,都已经展开,虽因初初忙乱,而耕种不多,但好在沈瑶林提出的科学种田,从良种、到翻地、到施肥、再到杀虫……这一番手段下来,一亩地最后的收成竟比得起之前两亩地的收成。 让沈家粮仓一个个肉眼可见的肥了起来。 今年,一切都已上手,有了经验,所种耕地翻了三番,想必今秋十月,沈家的粮仓将会迎来新的井喷之态。 若无这些粮仓在手,沈家哪里敢放言招收流民?! 陈留与洛阳最近。 有玲珑夫人手书,陈留袁家会派军队将粮食送到洛阳。 除了陇西楚家是当初就商量好的三、七分,其它两家,为了关系融洽,沈瑶林也会分出三成卖于陈郡谢家和陈留袁家。 沈家的钱库也丰满了起来。 “雁奴,这般的冷雨天,怎能坐在窗边?”,身后传来兄长沈琼树的声音。 沈瑶林回头,正见着兄长沈琼树摘下身上的雨具,正一脸不赞成的看着她。 “兄长……我只是……”,有些害怕。 最后几个字,沈瑶林没有说。 可是,大公子沈琼树奇异的明白了妹妹的意思,也知道她在怕什么。 他没有忘记妹妹梦里是如何惨死的。 眼看着那一天,一天天临近,妹妹如何能不惊? “无事的……有兄长在,定会护你周全。” 大公子沈琼树缓缓将沈瑶林揽入怀中。 沈瑶林听着大公子沈琼树沉稳有力的心跳,紧崩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  乱世正式开启……嘤嘤……我家大公子好温柔,好有安全感…… 感谢在20191113 15:55:41~20191114 15:5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水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心神平稳下来后, 沈瑶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兄长所来何事?” 沈瑶林叫烟年为兄长奉上红枣姜汤茶。 兄长毕竟是冒雨而来的, 喝盏红枣姜汤茶驱驱寒才好。 分卷阅读134 兄长的身子可也是不好的。 难得看到自家妹妹如此小女儿的神态, 大公子沈琼树也觉得有趣儿,可是,也不敢逗弄太久,生怕妹妹会恼羞成怒。 “雁奴上次所说的关于收集雨水一事, 我已写信告之陈留、陈郡、陇西三地,让他们今年务必做好雨水收集工作, 并将明年有可能大旱之事告之,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另外, 洛阳沈氏多处田庄也都在进行着雨水收集工作……特别是绿旎山庄后山的山洞中,竟有一方很是宽大似池子的深坑,绿旎山庄收集的雨水都藏于此山洞中了。若是明年果真大旱将至, 藏于此山洞中的水也可避免被蒸发……只是……”, 仍是太少, 不够用罢了。 大公子沈琼树可惜道。 如真是若妹妹说的那般严重的大旱,只这些收集来的雨水, 又能起多大作用? 杯水车薪啊。 沈瑶林闻言也是心有戚戚。 缺水这个问题,哪怕拿到了现代,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 以现代的科技可以实现南水北调这一伟大的壮举。 可到了这古代,那就想都不要想。 他们能做的就是一个字─‘忍’。 “让他们深挖井、广积粮……”,大旱将至,人都没水喝, 又哪里有庄稼的水喝?,沈瑶林只希望人们可以攒够粮食,多挖深井,将这三年的旱灾忍过去。 除了这个……他们也做不了其它的什么…… 好歹,他们提前了一年做这些准备,尽一切可能存水存粮,总会多救回一些人吧?这也就够了,他们也只是人,不是神。 “兄长可有这条个消息散播出去?”,沈瑶林道。 既然是半个大齐都卷入干旱,那自然不能只通知这三地,最好是让更多的人做好准备。 “散播到是散播出去了……”,大公子沈琼树也是赞同将这条消息散播出去的,“只是有多少人会信,就不是咱们可以控制的了。” 事实上,相信的人很少。 大部份的人都认为这只是一条荒谬的流言。 现在这雨下得这么大,明年怎么可能有旱灾? 还存雨水?! 看着下雨就烦! “实在不行,就借用一下‘天女’的名头……”,沈瑶林建议道。 她其实之前是想借用赵郡大悲寺无印大师的名头来着。后来又一想,赵郡大悲寺的无印大师可是得道高僧,万一算出她这个妖孽就麻烦了。 所以,主意最终还是打到了女主李慕夏的头上。 沈瑶林心中抱歉。 对不起了,女主大人。 借你的名头一用。 没办法,谁让您名声这么盛呢? 她们干巴巴的说明年有大旱,谁会信?但是,这话若是天女说的,就又不一样了。 你看……这就是天女的威力。 越想,沈瑶林就越觉得楚北决轻视天女是一件十分不明智的事情。 不过,再不明智,也轮不到她一个小小的炮灰女配来批评。 她还没那个资格呢。 “嗯……这个法子好……”,大公子沈琼树击掌赞道。 其实,这样的法子非是他想不到,而是,不愿意往这上面过多的用心罢了。在大公子沈琼树的心中,只有沈家人才是他的亲人,才值得他殚精竭虑的为其考量。 可是妹妹雁奴却不一样。 妹妹才是真正悲天悯人的善人。 “对了,兄长,陇西那边十四郎传信过来说,指导种田的人不够用,请求再派些人过去……”,沈瑶林道。 一年的时间,已经让楚北决彻底将陇西撑控在自己的手下。 有了楚北决这头强龙的关照下,沈氏的农庄迅速发展成了现在的二千顷,当初送过去的人早已不够用,每个人都是能者多劳,一人顶几人用。 十四郎已经来了几封信来催着要人了。 大公子沈琼树苦笑道:“陇西的扩张实在是太快了……”,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当初他们的设想,更是将陈留都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他们无人可派啊。 妹妹雁奴所著的关于种地的学说,他们开了一个班。 这个班培养出来的人,分别散在洛阳、陈留、陈郡和陇西四处,指导当地沈家庄人按妹妹的方法种田。 四处供不应求。 不是他们不想多培养出一些人来,很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学的,除了第一点必须会种地之外,还需要心思玲珑善于学习之辈。 若是固执已见的老农,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沈瑶林也明白兄长的难处。 想想洛阳城外那些流民,沈瑶林道:“希望这次可以招募到更多符合条件的人……”,除了可以解沈家燃眉之急,也可以给那些人一些活路。 想到这个,大公子沈琼树也舒展了长眉,“应是可以。” 分卷阅读135 沈氏给的条件已算丰厚。 除了卖身银之外,绿旎山庄一日两餐,有饼有粥有菜外,还有四季衣裳两套。 且还可以额外带一亲人进入绿旎山庄。 每月还有工钱。 比起外面两袋子糙米就能买断一个壮汉的终身,沈家给的条件已极是优渥。 大公子沈琼树心里盘算着,若是这次召足了人,便优先派一些给陇西的十四郎……那边沈家的势力发展实在太快了……让他心动 更让他心动的是楚北决写给他的书信上的提议。 陇西…… 正当大公子沈琼树陷入沉思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宝画推门而入,急声道,“大公子,女公子,前面召人处出了乱子……” …… “我求求您们了……我什么都能干的。” “我能下地、能洗衣裳、能缝补、我还会做饭……您们买了我吧……您买了我您们一定不会亏的。我要的不多,就是给三丫儿一碗热粥喝……就一碗粥……” “求求您们了……大发慈悲吧……我家三丫儿快不行了……” “呜呜……”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怀中那个弱小的孩子就那么软软的依偎在母亲的怀中,出气多入气少,让人眼眶发热。 “求求您了,买下我们吧……” 女人身后一溜的跪着一排排足有几十号的老弱妇孺,个个面有菜色,浑身滴水,狼狈不堪,唯有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些人都是跟三丫儿娘一样想着博一把的念头。 虽说各大世家从不召女子,可是,她们不博一下就真的没有命了。 博一下,哪怕不被买了,能讨完粥吃也是好的。 其它已被买下的汉子都不禁红了眼眶。 他们只能带一个人入绿旎山庄,自已家的亲人尚且不够,真的不能在帮助更多的人了。 沈瑶林尚未进来,便已经将这些凄惨的哀求之声听了个满耳。 求着别人将自己当牲口一样买卖,该是何等的悲哀和绝望。 “大公子、女公子到……” 门外的人大声通传着,自有下人上前为两位公子推开门。 屋内所有人顿时只觉得眼前一亮。 像他们这些对生失去希望,每天活得惶恐绝望,只求一餐温饱让他们做什么都行的人,生凭第一次感觉到了自惭形秽。 那是何等般的神仙人物…… 三丫儿娘只见一位仙人缓缓向她走来,她对她说些什么,她都没听见,只看见仙人抱起了她的三丫儿,焦急的说了什么,便有人很快拿了一碗温粥来…… 沈瑶林想要试探着喂那个小小的丫头喝点粥,可是,小丫头已经饿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嘴也没有力气,沈瑶林喂了几次,都喂不进去,急得一把将小丫头又放回了女人的怀里,将粥递到她的面前,“快喂她喝点东西……” 三丫儿娘这才如梦方醒,看着面前的这碗温粥,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什么都顾不得上说,接过粥碗,先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以口哺之,一点点的喂着……很久时间,这一口粥才喂了进去…… 三丫儿娘脸上涌上喜色,急忙又喂了第二口、第三口…… 直到喂到第五口时,小小的孩童才发出了微弱的哭声…… “三丫儿……娘的三丫儿……” “不哭哈……娘为你讨来了粥呢……娘这就喂给三丫儿喝……” 三丫儿娘又哭又笑,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抽空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恩人,复又低头专心的喂自己的孩子去了。 一碗温粥,三丫儿娘一口都没舍得喝,全喂了三丫儿,小小的孩童脸色总算好了些,身上也有了热乎气。 这条小命总算是抢了回来。 三丫儿娘抱着三丫儿,放声痛哭,在女儿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 失而复得的女儿,让三丫儿娘心中充满了感激。 三丫儿娘是个刚毅的性子,将女儿抱好后,在沈瑶林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一口气磕了三个响头,直磕得额前见血,“公子,您是三丫儿的救命恩人,从今以后,我和三丫儿的命就是您的了。” “我们母女两愿为您当牛做马……” “衔环结草,以报恩德!” 三丫儿娘双眼满是坚定。 …… 作者有话要说: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苇苇也想让男女主尽快同框、也想加更啊……你们看苇苇真诚的卡姿兰大眼睛…… 感谢知南扔的火箭炮……爱你……么么哒…… 第66章 收下三丫儿娘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一个人她还养得起, 可是, 这满屋子跪着的老弱妇孺,才是真的揪着沈瑶林的心。 那一张张骨瘦形枯的脸上全是憔悴和苦 分卷阅读136 难, 深深凹陷在眼窝里混浊的眼珠此刻爆发出让人惊心的炙热亮光,看着她仿佛在看着她们的救赎。 沈瑶林的嗓子像塞了一团棉花,眼眶止不住的发红。 她知道大灾之下流民的凄惨, 可是,如此正面直视, 沈瑶林发现她还是高估了她的承受能力。 “求求您了, 买了我们吧……我们愿一辈子为您当牛做马……” “我们吃得少, 一日只得一碗粥便可……” “我们什么都能干的……真的……什么都可以……” …… 眼前这一排排的老幼妇孺齐齐的矮了半截, 衣衫褴褛的磕头不止,屋内哭求声一片…… 沈家的下人们七尺高的汉子, 也不禁红了眼眶,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往日闹到主子面前,他们早就将人撵出去了。可是, 眼前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妇孺,如果将她们撵出去了,就是亲手送她们去死……沈家下人一时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这个手。 但是,他们也知道这些人如果留在沈家山庄只会是负担。 今天收下这些十几、二十个妇孺不难,可是,明天呢……后天呢……如果洛阳城外那些难民中的妇孺都跑来山庄救助,怎么办?! 这也是他们之前不得不将自家两位公子请来的原因。 赶不得、收不得。 沈家下人们也不由得将期盼的目光望下了自家的两位公, 希望能在自家两位公子身上得到满意的答案,在他们的心中,自家的两位公子是这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就没有会么是两位公子解决不了的。 大公子沈琼树嘴唇微动,眸中闪过不忍,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他也不愿意妹妹雁奴看到这人间惨剧,他希望他的妹妹永远开心快乐,不沾世事。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妹妹雁奴已不是那天真浪漫只知玩乐的小丫头了,她有仁心系天下,他不能一味的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密不透风,适当的需得让她见识风雨。 所以,明明大公子沈琼树可以出言帮助沈瑶林揽下这件事,却还是忍住,看着妹妹雁奴,看她会如处理。 沈瑶林看着这些人。 生与死…… 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这种肆意掌控他人生死、高人一等、凌驾众生的权力,并不能让沈瑶林感到愉悦,相反只能让她的心情沉重窒息。 外面依旧阴云密布,雨丝还在随风摇曳,不见一星半点放晴的意思,整个洛阳宛如陷入了梅雨季节。 真真是一点活路也不给啊…… 沈瑶林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眼中一片清明。 “你确定要自卖自身与我绿旎山庄?纵然所有待遇与男子相比皆减一半,一天只得一餐,还要辛苦劳作,也是愿意?!” 沈瑶林看着面前跪得直直的三丫儿娘,肃然道。 “愿意!” 三丫儿娘脸上闪过一抹喜色,飞快的抱着三丫儿又给沈瑶林磕了一个头。 别说一日只得一餐,就是只得一碗粥,她也是愿意的。 “绿旎山庄是可让一人随你入庄,可亦是奴籍且这进入之人无论是老人还是幼儿,皆需劳作……” “绿旎山庄不养闲人!” “这你也愿意?!” 沈瑶林道。 “愿意!” 三丫儿娘又磕了一个头。 “你们呢……?” 沈瑶林目光划过面前跪着的每一个人,似是想要看看她们是否在连这样苛刻的要求也要卖身入庄,是否真心,有无不服之意…… 她今天开这一条口子,明天就会有无数的人涌入绿旎山庄。 以他们沈家的实力,也吃不消那十几万人的流民。 养流民不是她沈家的义务,而应该是那位高高坐在皇位上的齐恭帝。 别怪她开的条件苛刻,而是,她必须先有那个实力,才能去怜悯别人。没那个实力,又想帮人,就要学会退让。 向这个操蛋的现实退让。 沈家要收留这些妇孺,负担必会加重。 她只能尽可能的让她们发挥她们的最大价值,堵住悠悠众口,再减少她们的耗用,才能带着她们共同撑过去。 一餐…… 不过也就只是饿不死罢了。 可是,这已是沈瑶林能给的所有了。 想想即将要到来的三年旱灾连三年蝗灾,沈瑶林心情沉重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过,出乎沈瑶林意料的是,底下跪着的这一群妇孺竟没有一个露有怨言,反而,个个一脸惊喜,对着她磕头不止,“愿意,我们愿意……” “女公子,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活菩萨……” “您才是真正的天女大人……” 这些老弱妇孺跪在地上‘呜呜’的哭着,不知是谁还提了一句‘天女’ 分卷阅读137 。 她们心里清楚。 一路讨饭来到洛阳城,若是城门不开,其它青壮男子或是年青漂亮的少女也许还有活路,可是,她们死定了。 没有人会买她们的。 买她们只会多一张嘴,谁会愿意买一个多吃粮食的人? 现在的粮食比金子珍贵! 可是,沈家这位仙人般的女公子竟然真的将她们这些无用的人买下了,如此悲天悯人。这些人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圈,惊惧绝望后的新生,让所有人都哭成了一团儿。 似是这样,就能将自己所受的磨难全都哭出来。 “别哭了……下去吧……” 沈瑶林挥挥手,让人带她们下去。 这些人身上的衣衫都是湿的,一路逃难而来,衣衫褴褛,蓬头污面,急于要梳洗,换上新裳,进行身体检查。只不过,他们山庄里怕是没有那么多件女式衣衫,只能穿上男裳了。 很快这些人便千恩万谢着跟着沈家的下人走了。 看她们的背影是那么的欢愉,再无之前浑身的死气,生机勃勃。 女人……真是又脆弱又坚强的生物。 这些妇孺退了下去,满屋的沈家下人都松了一口气,这真的是最好的结果了。 原本大家都以为事情已了,沈瑶林正打算和兄长打个招呼相约离去,突然厅的门再度被打开,沈家一个下人身披蓑衣,带着一脸的雨水的冲了进来。 “又怎么了?” 大公子沈琼树隐有不悦。 什么事情都处理不了,还总要惊到妹妹雁奴,他们都是做什么的?吃干饭的?! “大公子,门外集来一群闹事的流民,足有百人,闹着让我们沈家给他们一个交待,为什么不收他们入绿旎山庄……” 一阵大风吹开了大厅的门,风裹着雨丝刮了进来,吹得人透心的凉。 沈瑶林这才隐隐约约听到山庄大门外似隐隐有骚动,顺风偶尔飘进几句中气十足的质问,“我们身强体健,你们连老弱妇孺都收了,凭什么不收我吗?!” “就是……” “凭什么?!” “我们要见沈家家主!” …… 沈瑶林原本已经披上了月绵缎的披风,烟年为其打伞,打算离开了的。见此状,不由得生出几分奇,看向自家兄长问道:“听这声音,应是体魄强健之人,兄长为何不收?” 大公子沈琼树面沉似水,冷幽幽的瞥了一眼报信之人后,来到沈瑶林的面前,细心的为沈瑶林拢好的月绵缎的披风,柔柔笑道:“不过是一些子丧德猥鄙之辈,雁奴不必理会,你先回去,兄长处理好了自会去寻你……” 沈瑶林知道自家兄长的脾气,能让兄长说出‘丧德猥鄙’这四个字,足见其品性不端。 她家兄长才不会看错人。 既然是这样的人,自是不能进入绿旎山庄的。 她兄长会处理好的。 “兄长,买下的那些女眷让她们去后厨、浆洗房、针线房去吧……老人和幼童也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老人可以为其它人看护幼童之类的……” 这些是沈瑶林刚才打算买人时,心里就盘算好的。 他们买的人越来越多,这几处也同样需要人。男人总是没有女人家细心,这些妇孺别的不行,但是,做饭洗洗涮涮,肯定是强过那些男人的。 “只是,有一条若是有人做奸犯科,就别怪沈家扔了他出去!” 她给他们一口饱饭吃,不是让他们饱暖思淫/欲的。 以前绿旎山庄不收妇孺,也就不用担心这种事情。现在沈瑶林开了这个口子,问题也就随之而来。 大公子沈琼树失笑,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妹妹雁奴发顶,“怎么就这么爱操心?”,只片刻的功夫,妹妹竟然连这些人的工作都安排好了,甚至连她们的安全都惦记上了。 他的妹妹……让他好生自豪。 “知道了,快回去吧,小心着凉。”,大公子沈琼树殷殷叮嘱,小心的将沈瑶林送入软轿之中,见一顶软轿消失在斜风细雨之中后,脸上的温柔浅笑渐渐收敛,在回身面上早已冰冷一片。 “带上一百护院,若是外面再有闹事之人,格杀勿论!” “沈氏绝不收以人为食之禽兽!” 大公子沈琼树冷声道。 妹妹雁奴梦中的死,始终是大公子沈琼树心头一根刺。 若是三丫儿娘在这儿,必能知道门外闹事之人便是她刚刚看到的在城墙下拖人而食的那群汉子在闹事。若是放了这样的人入庄,她怕是晚上搂三丫儿睡觉都要不得安生了。 …… 第67章 诚如沈瑶林所想的那样, 沈氏绿旎山庄招妇孺的消息一经传开, 每日涌向沈氏绿旎山庄的流民越来越多……虽然,沈氏对于这些妇孺的供给也不过就是每日一餐而已。 可是就这一餐, 就可 分卷阅读138 以活人无数。 这些流民所求的也不过是堪堪裹腹, 不要饿死而已。 沈瑶林压力很大。 虽只有一餐,一餐也不过是个饼子。 可是,积少成多……每日看着沈府粮袋子‘哗哗’的往下降, 沈瑶林看着帐本心里就直发愁。若不是去年秋天,三地实行了她新的耕地方法,沈家早就被吃垮了。 沈瑶林算计着他们沈氏再召一千人, 应该就不能召了。 再召下去,手头三地的粮仓里的粮食怕是不够支持吃到秋天下一批新粮到来的。 所以人数要严格控制。 除了这个问题外, 沈瑶林还面临一个急需觖决的问题,那就是沈氏所有的农庄、山庄都已经住满了人,若是再召一千人的话……就要在山庄外面搭草棚了。 若是往日, 在山庄外面搭草棚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可是, 那个的前提是不下雨。 现在洛阳阴雨绵绵已有月余不曾停歇了,这样的恶劣的气候下若是住在草棚里, 铁定会生病的。这么多人, 若是生起病了,绝对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为他们再寻得一个住处。 可是,这样能容纳近千人的地方,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女公子,玲珑夫人给您下了请贴, 邀请您去做客……” 女公子的焦虑,烟年和宝画帮不上什么。 只希望能做出什么事情,让女公子暂时宽宽心。 因此,玲珑夫人的这张请贴对于烟年和宝画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雨。 玲珑夫人对于自家女公子而言自是不同的,若是玲珑夫人相邀,女公子必会放下手头的事情,欣然前往。 玲珑夫人是出了名的会吃、会玩、会享受的人。 若是女公子能去散散心,岂不是一件美事? 因此,前头门房刚送来帖子,烟年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给自家女公子送了过来。 “玲珑夫人?” 沈瑶林一愣。 夫人怎么想起给她下贴子了? 想起玲珑夫人,沈瑶林有些惭愧。 自从她在家养病养了一个冬季后,除了玲珑夫人因担心她知道她不得外出后,便亲自上门来看她后,自她好后,却一直因为忙碌,都没有去看过玲珑夫人。 纵然心中千头万绪,可是,沈瑶林还是决定按日赴约。 她其实有好多话想与玲珑夫人说。 陈留那边的发展,若不是有玲珑夫人的顶力相助,沈家的发展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尤其是陈留那边离洛阳最近,现在沈家在洛阳收了这么些流民,所用之粮食大部份来自于陈留那边。 每一次沈家送来粮食的粮队都是于陈留的袁家军护送的。 否则,这些引以垂涎的粮食如何能平平安安的运到洛阳沈家!? 她一直未能当面向玲珑夫人致谢。 还有这风云乱涌的天下,玲珑夫人是不是……就要步入命定的结局?她……一定要上战场吗? 不上……可不可以? …… 到了请贴上所写的日子那天,烟年和宝画一大早的就早早起来,为自家女公子的出行做着准备。天气依旧是阴雨绵绵,雨丝缠绵如线,让人无端的就心情压抑。 尤其是当沈府的马车走在官道上,看到两旁如败草般伏倒在官道两侧的流民时,人们的心情就更加的压抑。 那些人就那么倒在泥水里,生死不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一个个瘦骨嶙峋,衣不蔽体。 宛如人间炼狱。 也有一些还得动弹的流民见到有人,便想一拥上前讨食,可是,远远见到沈家车队威武的一行人,那一个个体格强健,手持锐利长矛的护院,便战战兢兢的停止了脚步,只敢远远的坠在沈家车队队尾羡慕,却不敢冲上前来拦截。 宝画红着眼眶,放下了撩车帘的手。 “这该死的……世道……” 宝画心中悲愤,已经到了嘴边的‘齐恭帝’咽了下去,恨恨的换了‘世道’二字。 是啊…… 这该死的世道…… 沈瑶林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人家穿越都是都是弹弹琴、听听小曲、弹个小恋爱什么的,怎么到了她这儿,画风就全不对了呢?她是做了什么孽,要挑战乱世剧本? 最可恶的是,还不知道为什么剧情就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成原样。 否则,沈瑶林现在也多个念想不是? 她都恨不得现在就将女主与楚北决送做堆,明天楚北决就可以结束这乱世。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也不知道她要等多久,才能等来太平盛世…… 沈瑶林自顾自陷入沉思…… 宝画和烟年也被马车外的惨状惊了心神,也不想说话,马车内陷入了一片 分卷阅读139 压抑的沉默中。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一晃,停了下来。 沈千堂在车角抱着剑,在马车停下来的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看着沈瑶林道:“到了。” 沈瑶林惊醒。 宝画撩开车帘,终于露出了上车后的第一个笑容,脆声道:“女公子,玲珑夫人的庄子到了。” 洛阳城内越来越乱,在流民至,洛阳城下令关城门之前,许多已经提前得到了风声的世家们,都已经纷纷提前出了洛阳城。 毕竟,谁也不想被齐恭帝关在洛阳城内。 万一,那个齐恭帝发什么疯,要拿他们开刀,岂不就是瓮中捉鳖了? 玲珑夫人就是最早离开洛阳城的那一批人。 如沈家住进了洛阳城外沈家别院的绿旎山庄一般,玲珑夫人也住了袁家在洛阳城外的别院,连名字都是与绿旎相对的。 玲珑夫人的别院名为红袖山庄。 红袖、绿旎是洛阳城有名的两大名庄。 绿旎是因为有地下温泉的泉脉,遍种天下珍奇的名花而闻名天下。 而红袖山庄则是‘三步一亭、五步一景’,以玲珑精巧的奇景而闻名天下的。 且其中最为让人艳羡的则是玲珑夫满园绿肥红瘦、各有艳色的面首们。 有人曾有幸被邀入园,差点迷失在里面不说,出来后更是直言玲珑夫人的红袖山庄乃是天下第一**之地。 足见红袖山庄的大名。 只是,非得玲珑夫人青眼之人不得入。 整个洛阳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进红袖山庄而不得入门。 沈瑶林是唯一的例外。 只要她想来,红袖山庄的大门就永远为她敞开。 以前的原主可是没少来,不过,沈瑶林却还是第一次来。 脑海中回想着原主记忆中的红袖山庄是什么模样由烟年扶着她下了马车,红袖山庄派来接她的软轿早已到了山庄门口,一行人打着伞在雨中等候,细雨打湿了他们的鞋袜和衣袖,却不见他们有丝毫不满。 为首的人一见沈瑶林,急忙上前与她见礼,“青九见过沈氏女公子。” 清亮的嗓音,精致玲珑的容貌,不正是上次跟在玲珑夫人身边的美少年,又是谁呢? “原来是青九啊……你家夫人可在里面?”,沈瑶林看到美少年,眉眼带笑。 青九柔柔笑道:“女公子小心雨凉,快请上轿,我家夫人正等着您呢。” 沈瑶林点点头,怕玲珑夫人等急了,也不再说什么,上了红袖山庄的软轿。 沈家的人随行在后。 若是往日,原主定是不做软轿,要自己走上去,顺便赏玩的,必是等到累时,才会坐轿子。沈瑶林也想自己走,可是,现在这外面下着雨,她又不能招一点寒凉,只能掐灭了自己心头这点小念头。 不过,虽然不能自己走着看,坐在轿中挑起轿帘一角看,也是不错的。 红袖山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奇石……应有尽有,鳞次栉比,鬼斧神工,惟妙惟肖。果真应了那句“处处是景,步步是画……”的点评,占尽巧夺天工,人工胜天然,宛如仙境一般。 沈瑶林看得津津有味。 因为看得太专心,等下了软轿,来到玲珑夫人居住的吟风水榭,入了室内,沈瑶林才发现身上披的披风竟湿了一角。 “又不是没看过,我这庄内的景色,竟值得你看得湿了衣裳?” 花梨海棠蕉叶榻上,玲珑夫人命人拿下去将披风烘干,拉过沈瑶林的手,嗔怪的点了点沈瑶林光洁的额头。 自已的身子不能受寒,自己不清楚吗? 沈瑶林一点儿也不心虚,柔弱无骨的依偎在幽香馥郁的玲珑夫人怀里,眉开眼笑道:“雨中的红袖山庄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许久不见夫人,夫人依旧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让雁奴好生嫉妒呢……” 沈瑶林嘴甜舌滑,甜蜜的话不要钱的向玲珑夫人拍来。 “你还知道你许久不来见我啊?你个小没良心的。”,玲珑夫人嗔怒的一点沈瑶林的额头,“你右是再不来,怕是就见不到夫人最后一面了……” 沈瑶林闻言,心中便是一惊。 …… 作者有话要说:  乱世已到,大家都要启程,步上命定的结局…… 昨天临时有事出门去了,今天又是拼命攒稿的一天……感谢在20191115 09:58:56~20191118 10:0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知南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会飞 10瓶;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沈瑶林急忙坐起, 媚眼圆睁,“夫人 分卷阅读140 , 这是何意?”, 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 脸色渐渐暗淡, “夫人……这是要回陈留了吗?” 沈瑶林其实早就知道玲珑夫人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洛阳。 齐恭帝穷奢极欲, 暴行逆施, 放着范阳、荥阳两地的大灾不去救, 反而自己关起城门每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早已失尽人心。 从各大世家纷纷从洛阳城搬出就可以知道, 大齐王朝正隐隐欲坠。 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与齐恭帝一起陪葬。 玲珑夫人脸色复杂难言, 抬起手轻轻的摸了一下沈瑶林的脸颊,半是欣慰半是忧伤,道:“我家雁奴真是冰雪聪明……” “齐恭帝半月前上了一次朝,却不是要讨论两地发水,如何安置灾民, 而是……”, 玲珑夫人嘴角微勾,似嘲似讽,“而是,他要求百官为他建鹿台……” “他要他这鹿台藏尽天下美女、拥有天下奇珍、还有享用不尽的美酒珍馐……” 沈瑶林心神巨震,气得脸色发白。 想到那个在她怀里几乎饿死的女童、想到来时那一路上如败草般伏倒在官路两边的流民……沈瑶林心中宛如一把烈火在烧。 齐恭帝不肯放粮赈灾、不肯开门纳民也就算了,他现在还想要雪上加霜! 他每日在宫中与宫娥嘻戏, 醉生梦死的时候,知不知道城外每时每刻、每分每秒会饿死多少人,知不知道这些饿死的人,在死前有多痛苦多绝望?! “他怎么敢……?!”,沈瑶林咬牙切齿。 “蠢笨如豕之人,他有什么不敢?!”,玲珑夫人不屑。 “皇命已经下发至各州郡,言若有延误,让各州郡官员提头来见!”,玲珑夫人说到这儿,媚眼微眯,“荥阳郑家及范阳卢家借此皇命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沈瑶林越听越心惊,心已经止不住的往下坠去。 终于她听到了她最担心的事情,“荥阳、范阳两地的百姓本就因水灾而家破人亡,损失惨重,郑家和卢家还要刮地三尺,终于激起了民变……” “荥阳和范阳两地的百姓……” “反了……” “他们杀进荥阳郑家与范阳卢家,将两家的财富席卷而空,又一路向洛阳城打来,誓要要推翻齐恭帝这个昏君。除了荥阳和范阳两地反了之外,太原王氏也起兵了……还有兰陵萧氏……” “如此轰轰烈烈的事儿,又如何能少得了我陈留袁氏呢?” 玲珑夫人眼中战意熊熊,当看到一脸雪白面有惊恐之意的沈瑶林,又全都化为了一腔柔情,慈爱道:“所以,雁奴……洛阳城已经不安全了……” “你可愿意随我回陈留袁家?” 这里的你……自然是指沈氏一族。 玲珑夫人自是知道沈氏这一年来的手笔。 三家选地,自是出自大公子沈琼树的手,可是,那一套稀奇古怪的种田手法,定是出自这个小丫头之手。 沈氏一直在积蓄力量,几年下来,已是非常可观。 只是,在玲珑夫人眼里,还远远不够罢了。 而这洛阳城已经不安全了。 快则半年,少则一载,洛阳城必破,大齐必亡。 别人她管不着,可是,雁奴……她着实放心不下,便想着带雁奴一同返回陈留,将雁奴护在她的羽翼之下。 玲珑夫人的拳拳爱护之心,沈瑶林如何能不知? 就是知道,沈瑶林才越发的难过。 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荆草,薄如浮萍,今日还在身边笑语晏晏的人,明天就不知道是否已黄泥销骨? “夫人,您一定要上战场吗?” “战场……不应该是他们男儿郎的事情吗?” 沈瑶林心情沉重的依偎在玲珑夫人香软的怀里,恋恋不舍的说。 “怎么?雁奴是担心战场上刀枪无眼,伤了本夫人?!”,玲珑夫人见沈瑶林情绪低落,故意调笑着。 “夫人……” 沈瑶林带着鼻音,不依的将头深埋在玲珑夫人胸前的柔软中。 她何止是担心战场上刀枪无眼? 她是担心玲珑夫人会步上命定的结局,丢了性命。 “雁奴,我既身为袁家女,那么踏上战场就是注定的事儿,我早有准备……再说,陈留袁家军可有精兵十万的虎狼之师,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看到沈瑶林如幼兽般拼命的在她怀里寻求安全感,玲珑夫人的一颗心都要暖化了。 “可是,夫人……这天下只会有一位帝王……”,其它的人无论是虎狼也好,是雄师也罢,都会被摧毁,化为齑粉。 袁家军……终会灰飞烟灭的。 玲珑夫人听懂了沈瑶林的言下之意,替沈瑶林梳理长发的手微微一顿,媚眼微微怅然,“那就是袁家的命!” 陈留袁家是有争霸天下的野心的。 一方霸主当久了,谁会不向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更何况,坐 分卷阅读141 在那个位置的人还是那样一个昏聩无能之辈,让他们如何能心服口服? 只是,逐鹿天下是有风险的。 赢则君临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输则功败垂成,满盘皆输,有损无益。 她的雁奴一向聪慧,会想得如此透彻,玲珑夫人一点都不意外。 “既然是要火中取栗,自然是不能怨那火烫了手……”,玲珑夫人淡然道。 沈瑶林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劝得动夫人的。 像夫人这样的人,如谢行之一般,哪怕就算他们不想动,可是,他们身后的人也会推着他们动的。这是站在高位的一种无奈和悲哀。 他们代表的早已不是他们一人,而是,他们身后所各自代表的利益。 沈瑶林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越发的抱紧了玲珑夫人,拼命的汲取玲珑夫人身上的温暖和幽香,闷闷道:“夫人,您要好好的……您一定要好好的……” 虽然,她手上有楚北决和谢行之各欠下的一份人情,可是,若真到了那一天……玲珑夫人……会愿意独活吗? 沈瑶林的心里冰凉一片。 从没有一刻,这么恨她身处乱世。 “雁奴,你回去以后与你父兄好好商量一下……”,玲珑夫人道。 她是知道沈家在陈留、陈郡、陇西三地都各有农舍田庄,也知这是大公子沈琼树布的暗棋。一旦洛阳城动乱,成为危地,沈氏或是回祖地,或是去这三地之一。 私心里,她当然是想将雁奴护在羽翼之下的,只是,还要看沈氏家主和大公子沈琼树的决定。 “无论沈家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希望我的雁奴能过得好……” 沈瑶林眨着那双和玲珑夫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媚眼,眼中全是茫然。 她们沈家还没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总想着这一天还离得远,却不想,只是眨眼间就已经逼近了眼前。 玲珑夫人说完后,许是觉得这样的话题太过沉重,便转移话题调笑道:“最近洛阳城外都在传沈氏女公子是位活菩萨,怜惜妇孺、收留老弱……怎么样,沈氏的绿旎山庄已经快要住不下了吧……” “听说你把你们绿旎山庄的奇花异草卖了不少,以腾出地方以容纳下更多的人……不心疼吗?” 一边说,一边执起热在风炉之上的小壶,替沈瑶林倒了一杯热热的杨梅甜露。 碧绿的夜光杯中,红如玛瑙的玉露,带着酸甜的扬梅香,十分的诱人,热热的喝下去很是舒服。 “夫人,您又在打趣雁奴……” 沈瑶林无奈的嗔了一眼玲珑夫人。 心疼自然是心疼的。 她们绿旎山庄本就是以这些奇花异草而闻名的,现在,他们自己先将绿旎山庄祸害得不成样子。 可是,与其让绿旎山庄内的奇花异草未来尽毁于战火之中,不如卖出去一些,也算为它们找个好人家,说不定还能存活一部份。 卖来的钱和空出来的地,还可以救助更多的流民。 沈父为此可是第一次与沈瑶林置气了一个月,不曾开口说话呢。 她都快要愁死了,玲珑夫人还笑话她。 什么活菩萨啊……这三个字后背的压力可太大了。别说沈氏的粮食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天天在消失,就说沈氏不断招募进来的人无处可住这件事儿,就已经让沈瑶林快要生无可恋了。 她真的连上下铺这种招儿都使出来了,就为了能让屋子里多住几个人。 可是,还是不够解决越来越的人的住宿问题。 “雁奴,我给你出个主意如何?”,玲珑夫人笑眯眯的看着沈瑶林。 沈瑶林双眼发亮,“夫人,您有好办法?” 因为人太多,住处不够的问题,他们兄妹可是都快愁死了,可短时间内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看着绿旎山庄不断的挤进越来越多的人,快要撑爆了。 “有啊……”,玲珑夫人媚眼波光潋滟,“雁奴撒个娇来看看,我就告诉你……” “夫人……” 沈瑶林不依的扭着身子,声音又嗲又甜。 直到玲珑夫人都大呼受不了,才笑道:“雁奴,你觉得我这红袖山庄如何?” 红袖山庄?如何? 不是…… 玲珑夫人这是何意? …… 第69章 “夫人, 您这是何意?”,沈瑶林秀眉微蹙道。 红袖山庄可是与绿旎山庄齐名的洛阳两大名庄, 洛阳城无人不晓。 不过,绿旎山庄已让她祸害得够呛, 现在,已远远赶不上红袖山庄了。夫人不会是想将红袖山庄也送给她祸害吧? “都和你说了,我不日就要返回陈留了。这红袖山庄空着也是空着,不如送予我的雁奴, 还能做些善事……” 玲珑夫人果然有此意。 “这如何使 分卷阅读142 得?”,沈瑶林急忙拒绝。 这红袖山庄价值几万金之数,她如何敢收? “为何使不得?”, 玲珑夫人不以为意的点了点沈瑶林的琼鼻,调笑道:“你的绿旎山庄都让你祸害成那样了,怎么就对红袖山庄心慈手软了?” “洛阳城破,红袖山庄也难免受到战火荼毒。若是那样,还不如做些善事……”, 玲珑夫人幽幽的说道。 这不就是刚才沈瑶林说的话吗? 理儿虽然是这个理儿……但是……沈瑶林还是很难受啊。 “毁了一个绿旎山庄,父亲就已经足足有一月不与雁奴说话了。若是知道雁奴又将魔爪伸向了红袖山庄……”, 沈瑶林一脸的生无可恋,不敢想像。 而且, 不只是沈父的问题, 她自己也心疼得紧啊。 这样的折磨,她实在是不想再来第二遍了。 “那你要还是不要呢?”,玲珑夫人媚眼微眯, 戏谑的看着沈瑶林。 沈瑶林想想塞得快要爆炸的绿旎山庄、想想那些住在山庄外草棚中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咬着牙哽咽道:“要!” “这才乖嘛……” 转过身吩咐下人道:“去叫袁寻将红袖山庄的地契拿来……” 沈瑶林无奈的再次依偎在玲珑夫人的怀中,夫人还真是个急性子,说要将红袖山庄给她,竟是片刻都等不得。 不过……袁寻? 是谁啊?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沈瑶林喝着酸甜可口的杨梅玉露,整个人半枕在玲珑夫人的胸前,脸很不客气的贴在那片柔软丰盈之中,发如流云,慵懒又随意。 花梨海棠蕉叶榻上,玲珑夫人云鬓峨峨,倾城妖娆,尤其是胭红的金丝软烟罗纱衣被沈瑶林撒娇时蹭得一边儿滑了下来,香肩半露,靡颜腻理,荡人心魄。而沈瑶林一身男装示人,百媚夭浓,丹青难画,风流天成…… 两人亲密的相依相偎,屋中的婢女们不争气的脸红了一半儿。 虽说这红袖山庄满园春色,可是,沈氏女公子这一枝,无人能及。 真的不怪她们。 软榻上,沈瑶林和玲珑夫人随意的说着话,沈瑶林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听这声音不似女婢,倒似男子。 听脚步声却也不像是玲珑夫的那些各娇百媚的面首们,目光不禁有些好奇的寻声向门望了过去…… “启禀夫人,寻已将红袖山庄地契拿了来……” 冰冷肃穆的声音,暗含金戈之音。 哇哦…… 沈瑶林眼睛一亮,声音很好听啊。 就是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 正想着,便听到玲珑夫人懒懒的声音,“送进来吧……” 守在门口两侧的婢女将中门向两边拉开,一束亮光正打在来人的肩头,身姿笔直挺拔,一身戎装,五官棱角分明,眉骨高耸,剑眉星目……这个男人宛如一道刀锋,雪亮刚毅,破开阴雨,照亮了室内。 真男人! 沈瑶林觉得自己的男装和他一比,她就是个假货。 虽说大齐是以她这样的阴柔美少年为美,可是,在她心里还是这样英挺刚毅的男子才是汉子。 夫人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人? 沈瑶林仔细地回想着原主的记忆,也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能疑惑的看向玲珑夫人,用眼神示意,“这个人是谁啊?” 因为抬头的关系,沈瑶林此时的头已经枕在了玲珑夫人浑圆丰盈的雪峰上而不自知,还因为觉得很舒服,而又蹭了两下,波涛汹涌。 沈瑶林正蹭得舒服,突觉一股冰凉的杀气向她席卷而来,沈瑶林悚然而惊,急忙回头,正对上两道黑森森的视线,透心凉。沈瑶林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已下意识的就弹了起来,坐直了腰板,与玲珑夫人保持距离。 规矩坐好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为毛要怕? 不是…… 他谁啊?! 沈瑶林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而羞耻,刚要炸毛,就被玲珑夫人的柔荑一把又给搂了回去,百媚夭浓的脸正撞进玲珑夫人的波涛汹涌中,还被压了两下,憋得沈瑶林险些透不过气来。 “他就是袁寻喽……一个又古板又无趣的人!” “东西拿来。” 玲珑夫人慵懒的从袁寻的手上取下匣子,将可怜得憋得满脸通红的沈瑶林放开,将匣子放到沈瑶林的手上,“雁奴,这红袖山庄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 袁寻瞬间目光凌厉,开口道:“夫人……”,似有规劝之意。 可玲珑夫人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媚眼如丝,吐气如兰,“谁能讨我欢心,我就送给谁……雁奴甚合我心意……寻若是亦能讨我欢心,送你也可啊。” 沈瑶林捧着盒子,一脸懵。 目光不住的在玲珑夫人和这个叫袁寻的男子之间徘徊,她怎么就嗅出一丝奸情的味道呢? 分卷阅读143 却见那个如刀锋般的男子原本还是双眼凌厉似是要将这个蛊惑夫人的小妖精斩于剑下,在听完玲珑夫人的话后,整个人都是一僵,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最后维持着冷脸,声音没有起伏道:“寻告退!” 说完不再看两人,转身大步离开,似后面有什么在追赶他一样。 这……有点不对啊…… 沈瑶林看看今天自己的这身男装打扮,总觉得自己莫名的似乎充当什么角色。 “嘁……” “还是那么无趣!” 玲珑夫人望着袁寻消失的门外,喃喃道。 沈瑶林原本想问玲珑夫人她与这个叫袁寻的是不是旧相识,可是,看到玲珑夫人微红的眼眶和眼中一抹眷恋,沈瑶林决定她还是闭紧嘴巴吧。 她那风流之名遍天下的玲珑夫人竟会对一个男人露出这样缺爱的表情……这中间说没有故事,谁信呢? 而且,看玲珑夫人的模样,这其中的故事八成是让人伤心的。 沈瑶林的嘴闭得紧紧的。 她一向不喜欢去打听别人的伤心事。 若是人家想说,自会告诉你,若是别人不想说,你一个劲儿的追问,不是让人将伤疤挖开,再次流血吗? 玲珑夫人也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妩媚,似是刚才瞬间的失态,都只是沈瑶林的错觉而已。 沈瑶林来到红袖山庄,玲珑夫早几日前就为她备下了她素日爱吃的。 “这种阴雨绵绵的天气,最适合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锅子,知你身子不好,忌辣忌麻,只做了菊花锅子,用鲟鱼骨做的底汤,滋味鲜甜又没有火气,最适合你了……”,玲珑夫人笑道。 这菊花锅子果然很用心。 底汤白如牛乳一般,里面又放了金黄的菊花花瓣,翻翻滚滚,香气扑鼻,美不胜收。 鸡肉切丝、鱼肉切片、羊、牛成卷,都切得极薄极细,下锅几息便好。翠白相间的蒲菜、菘菜、水灵灵的蒿菜、蕨菜……还有白生生的藕和鸡枞菌……一盘又一盘,围着菊花锅子满满的摆成一个圆。 琳琅满目。 极是丰富。 还有一些小食配菜,也都是原主爱吃的。 松虾、烘兔、酥雉、醉蟹。 其中醉蟹肚皮雪白,蟹爪粉红,深得沈瑶林的喜爱。 若不是她身子畏寒不能多吃,沈瑶林决不会只吃两个就放下的。 因为吃了寒性的蟹子,玲珑夫人迫天荒的让沈瑶林喝了两杯黄酒去去寒。玲珑夫人则是喝的葡萄酒,殷红似血,配上翡翠酒盅,说不出的好看。 “锅子这种东西,还是自己涮来好吃,让下人们帮忙,都不尽兴了……”,玲珑夫人浅笑着,又喝了一杯。 沈瑶林觉得玲珑夫人喝得有些多了,“夫人,您吃些菜,歇歇再喝吧……” 葡萄酒虽然芳醇甜蜜,不如白酒辣口,可是,它的后劲儿却是很足的。 酒喝多,伤身! “傻雁奴,你是在担心本夫人的酒量吗?本夫人千杯不醉!你才应该关心一下你自己的酒量问题……”,玲珑夫人玉面绯红,却依旧笑眯眯的。 沈瑶林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 瞧,果然喝醉了不是? 这喝醉酒的人,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 “夫人,您真不能再喝了……”,沈瑶林苦口婆心的劝慰。 奈何,玲珑夫人执意不听。 酒仍是一杯接一杯的倒,直喝得醉眼迷离,隐有泪光。 在玲珑夫人彻底醉过去之前,沈瑶林似乎听到玲珑夫人喃喃的叫了一声‘袁寻’。 沈瑶林呆了一下。 她就说她总觉得今天玲珑夫人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玲珑夫人是个胸有丘壑的人,非普通女子,天人之姿。沈瑶林实在想不出,这样完美的玲珑夫人也会为情所困? 那个袁寻……究竟是何人? 值得玲珑夫人为他如此伤情? …… 作者有话要说:  有杀气! 透心凉,心飞扬…… 感谢在20191119 09:50:47~20191120 10:2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药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药水 10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尽管沈瑶林心中疑虑重重, 但是,玲珑夫人已醉, 沈瑶林还是招呼玲珑夫人的婢女来将玲珑夫人搀扶下去休息。 奈何,玲珑夫人极度不配合,口口声声都叫着袁寻的名字,眼角还掉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这颗泪珠一下子就烫了沈瑶林的心。 “若不然将越骑将军叫来吧……”, 夫人这样一直不配合,也不是办法啊。b 分卷阅读144 r   玲珑夫人的贴身女婢绿翘满脸为难的开口道。 “也只能如此了……” 另一位女婢红凝向沈瑶林,躬身施了一礼,“烦请女公子先照顾一下我家夫人。” 沈瑶林只能默默点头。 心里将那个叫袁寻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只是, 心中仍难免疑惑。 若是袁寻就是夫人喜欢的人, 那夫人为何还要不停的收纳面首?她知道夫人初入洛阳城, 之所以大肆收纳面首,那是为了不入齐恭帝的后宫。 可是, 后来齐恭帝已娶皇后, 且已没有纳夫人入后宫之意,可是,夫人收集面首的爱好似乎也仍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这究竟是为何? 明明爱得这样深,却偏偏将自己弄得声名狼藉。 这不是反而将人推得越来越远吗? 难道,那个袁寻就是因为夫人的名声不好,所以,才会对夫人如此冷淡? “那位叫……袁寻的……是何人?”, 沈瑶林忍不住打听起来,听绿翘似乎叫他越骑将军。 留守的绿翘小心替玲珑夫人擦拭着额头的香汗,听见沈瑶林问话,略有迟疑,但最后还是小小声的回了话,“袁寻是我们夫人的义兄。” 啥玩意?! 沈瑶林被惊雷劈得找不到东西南北。 义……义兄?! 沈瑶林有些牙疼了。 “嗯,越骑将军原本是孤儿,自小被家主养在膝下,与夫人一同长大……”,绿翘补充道。 青梅竹马?! 那玲珑夫人会喜欢上袁寻就很有可能了。 必竟是那么出色的男子。 那……袁寻呢? 他对玲珑夫人是什么感情? 正在沉思间,中门再一次被拉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那个宛如刀锋般的男人不是夫人心心念念的袁寻,又是谁?而另一个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正是刚才去请人的玲珑夫人的贴身女婢红凝。 “将军,您可来了……” 绿翘见到袁寻,仿佛见到了主心骨。 “夫人,醉了……” “我来……”,低沉的嗓音。 高大的男人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醉猫般的人儿抱入自己怀中,让她的娇颜紧贴在他心口的地方,眼中的深情虽只是一纵而过,但沈瑶林发誓,她绝对没有看错。 似是只有玲珑夫人醉了,袁寻身上距人近里之外的冷漠才会融化。 所以……玲珑夫人一直不婚…… 是不是就为了等他?!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沈瑶林嘴里的杨梅玉露都不甜了。 两个人明明就是有情,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玲珑夫人去休息了,沈瑶林不放心,执意要等到玲珑夫人无事,才肯回沈府。于是就留在厅中等待,绿翘留下来服侍,替沈瑶林倒了一盏扬梅玉露,并准备了几样果盘。 沈瑶林喝着扬梅玉露,啃着果子,还不忘了从绿翘嘴里套话,旁敲侧击,三言两语,便将玲珑夫人与袁寻之间的事情,弄了个七七八八。 “夫人的年纪已然不小了,此次回陈留,你们家主怕是会另有打算吧……”,沈瑶林又啃了一口果子,心里推测道。 当初夫人年纪小,袁家家主又不同意,袁寻自卑于出身,玲珑夫人一气之下带三千袁家军来了洛阳城,再不回去。 故意声色犬马,应该就想刺激袁寻,看他会不会吃醋、嫉妒。。 没想到袁寻真是一个榆木疙瘩不开窍,非要恪守本份,这么一耽误,玲珑夫人都已近三十了。 女人一生有几个十年? 据说袁家家主口风已经松动? 那这可是好事啊…… “那又能如何?” “越骑将军那个人……就是个木头!不解风情!” 绿翘恨恨的说。 她是玲珑夫人的贴身女婢,自小与夫人一同长大,感情深厚,自是知道夫人与袁寻之间的情愫。沈氏女公子与自家夫人之间的感情,这种事儿,别人也许说不得,但是,自家夫人视女公子为亲女,自是可以说得的。 若不是如此,夫人也不会故意借男装的沈氏女公子来气越骑将军了。 沈瑶林摸着下巴。 这么说,所有的症结都在袁寻身上了? 两人不再说话,屋中只响起沈瑶林清脆的啃果子的声音,偶尔伴有绿翘为她倒扬梅玉露的声音。 过了大约有一柱香的时间,红凝来报,说玲珑夫人已经酒醒了,想要见沈瑶林。 沈瑶林在绿翘的服侍下擦了擦手,匆匆跟着红凝去见玲珑夫人。 卧室里,玲珑夫人果然已经酒醒了,侧卧于床上,只是眼角的残红和隐有的泪痕,证明刚才夫人哭过了,屋里的气氛有些冷凝。而能惹哭夫人的人……沈瑶林一个眼刀飞了给 分卷阅读145 了冷漠立在一侧的袁寻。 除了他还能有谁? “雁奴,我一向视你如亲女,此次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你一定要好好的……无论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来陈留找我……” “夫人……” 沈瑶林心中动容。 这个时候,玲珑夫人还关心着她日后的安危。 玲珑夫人似是有些累了,说完这些话后,便躺下来休息了,“袁寻,帮我送送雁奴。”,侧过的身子,一滴泪落入香枕间,再寻不到踪迹。 …… 外面的天依旧阴雨缠绵,细雨如丝,随风淅沥,似是永没有停的那一日,让人们的心情也如这雨天一般,沉重压抑似是永无出头之日。 沈瑶林带着烟年沉默的跟在袁寻的身后,却在上软轿之前,发了话:“你们都下去,我有话要与越骑将军说。” “是。” 烟年退得干脆。 连红凝都没有半分迟疑,带着身后的一众女婢下人们退了下去。 一时间,大门口,孤零零的就剩下沈瑶林和那个宛如刀锋般的男人─袁寻。 沈瑶林望着外面的斜风细雨,幽幽开口,语气阴冷,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神秘,“你知道玲珑夫人会死与何时吗?” “你说什么?!” 一直冷漠如山的男人猛然转过身,双目精芒爆涨,不怒自威。 “栖风视你若亲女,你竟敢咒她?!” 袁寻的冷冷目光宛如刀锋一般冰冷刺骨,透着审视和压抑的愤怒。 她会咒夫人?! 沈瑶林都快被袁寻的逻辑给气死了。 满洛阳谁不知道她与玲珑夫人关系亲厚?就算袁寻一直留守陈留,从未来过洛阳,可是,沈瑶林不相信这十几年来,他没有一直关注着玲珑夫人! 他若真的对玲珑夫人无意,怎么会一直不娶?! “袁寻,你是袁家军的越骑将军,现在天下乱象已现,你别说你连这点敏感度都没有……一旦战乱开启,玲珑夫人势必是要上战场的。只要上了战场,生死就再不由已……” “连你都没有把握可以放言自己在战场上可以全身而退吧?” 沈瑶林无视袁寻身上澎湃凛冽的寒气,直视袁寻微红的双目,嘴角微挑,似讽似嘲:“你已经耽误夫人十几年了,还要继续耽误她多久?” “也对……” “也耽误不了几年的……” “不如……你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夫人还能活几年……?” 一想起玲珑夫人未来的结局,沈瑶林就心疼难忍。 她都恨不得手上有把大锤,直接敲开袁寻这榆木疙瘩的脑袋,她让袁寻掰手指头数一数夫人还能活几年,是因为这是她经常做的事情。 每少一年,沈瑶林都要焦虑难安,心情低落好些日子。 “你……!”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袁家就一定输?!”,袁寻双手紧握成拳,尖锐的目光直视沈瑶林。 “可你能肯定你们袁家一定会赢吗?” 谁敢在楚家以及天女所在的谢家势力面前,放言一定会赢?就连他们袁家家主也不敢吧? 沈瑶林完全不俱,媚眼中带有一丝疯狂,不退反进,恶意满满:“你猜是三年还是两年……亦或是……一年……?” 声音轻得微不可闻,一字一顿。 却宛如是在拿刀凌迟着袁寻的心,直痛得袁寻浑身颤栗,眼底血丝密布,可却迟迟不能奈何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女公子。 这一句一句,将袁寻的心捅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可是,袁寻却猛然意识到这个沈氏的女公子说的是真的,是他一直忽略的。 他以为他还可以守着栖风到老……可是,实际上…… 他们很可能已经没有时间了。 “袁寻,你虽将‘巡’改为‘寻’……可是,有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要等到芳魂再无处可寻时……” “再后悔莫及……” 沈瑶林与袁寻擦肩而过,缓步雨中,身后留下她幽然的一句。 袁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 作者有话要说:  重症还需重药医……咱家小摇铃很凶……会咬人人那种……感谢在20191120 10:25:09~20191121 10:2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浅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沈瑶林回府后说了玲珑夫人要将红袖山庄赠于她的事情, 并给父兄看了那地契。 “夫人对你深情厚谊,你就收着吧,别拂了她的一片心意……” 沈父看了那地契良久, 才叹了口气道。 他们沈家的底蕴果然不能 分卷阅读146 与陈留袁家这些顶级世家相比。一个绿旎山庄几乎是沈家半个身家了,若是拿来送人,沈父肯定得心疼死。 可是, 玲珑夫人却连眼都不眨的就送给了雁奴。 虽说, 洛阳城未来应是会陷于战火,此时, 拿来送予雁奴还能最后发挥一下它的价值。可是, 红袖山庄毕竟名气在那儿呢,这话也就是个借口罢了,无论是谁攻进这洛阳城,也未必会舍得破坏如此珍贵的红袖山庄。 “雁奴啊……你……尽量别损坏得太厉害……啊……”,沈父十分不舍的说道。 大公子沈琼树揉了揉额头,无奈道:“父亲……” 洛阳城显看着最早半年、最晚一年就会陷于战火之中,到时候,整个洛阳城都会满目疮痍、兵连祸结,这个时候父亲还只顾着那些死物。 “唉……我这不是觉得可惜嘛……”, 沈父仍是有些心疼道。 沈瑶林在一旁偷笑。 “至于玲珑夫人所说的关于去陈留一事……”,大公子沈琼树垂下双眸,“我并不打算让沈家跟着袁家……” 谈到正事,沈父也顾不得心疼那些花花草草、奇珍异景了,看了一眼大公子沈琼树, 试探道:“你是想去陈郡谢家吗?” 沈父这句话让沈瑶林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们沈家真正的掌舵人,不是她、也不是沈父,而是她素有‘京城三杰’之名的兄长沈琼树。 虽说沈父还顶着名义上沈家家主的名头,可是,对于应对未来即将到来的乱世,沈父早已放权给大公子沈琼树。 也就是说只是要大公子沈琼树决定的,就是沈父也不会反驳。 大公子沈琼树现在的决定,事关沈氏一族一百多人的生死存亡,沈瑶林不可能不紧张。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原本的位面之子楚北决与已得天天女的谢行之谁会胜出,谁又会赢得天下?她做不出选择,这种头痛的事情,只会让她原本就不太聪明的脑子糊成一锅粥,咕嘟咕嘟的冒泡,最后烤干、烧糊,然后,死机。 所以,大公子沈琼树的决定,对沈瑶林而言也十分重要。 只要大公子沈琼树说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再也不用纠结这个该死的问题了。 “不!” “我们去陇西……楚家。” 大公子沈琼树眉梢一挑,眼中波光流转,似星辰灿烂。 真的是去楚家…… 不知为什么,当沈瑶林听到大公子沈琼树做了这个决定后,沈瑶林放下的心中,还带着一丝庆幸和解脱。 似是她犹犹豫豫中,其实就是想选择这个答案。 可是,她太胆怯,无法承担选择的后果,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定。 现在好了,兄长替她做了决定,她终于不用在摇摆不定了。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楚北决来的信,他自然也看了。 上面邀请他们一家去陇西发展,言词真切,给出的条件也很好……不得不说,连他都有几分心动。 只是…… 沈父面有忧色的再一次确定,“真的不考虑陈郡谢家?”,那里可是有天女在的。 沈瑶林又是一脸的紧张。 天女…… 是她心中的一个魔咒。 她连穿到书里这么不马克思的事情都被她遇上了,对于身负有助平定天下使命的天女,真的很是忌惮。她很是担心天女李慕夏真的身负有某种玄而又玄的力量。 虽说不知道这种力量对上位面之子的时候,是否还会有用。 她每次都思考到脑子都会当机的问题,大公子沈琼树是如何做抉择的呢? 沈瑶林巴巴的看着大公子沈琼树,想要从大公子沈琼树那里获取更多的信心和力量。 “雁奴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大公子沈琼树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不明所已的沈瑶林,“我相信老天绝不是要撵下一个齐恭帝,就只是为了更换一个谢恭帝上台!” “我相信历史不会倒退……” 大公子沈琼树目光猛然锐利,气势逼人。 沈瑶林心中的迷雾猛然被劈开。 也许这世间有许多玄而又玄的事情,可是,当眼下的一切只化为数据,成为历史长河的一部份,跳出眼界所限,你会发现事情骤然变得简单而又清晰。 历史不会倒退。 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开倒车,可是,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被历史的巨浪所卷,化为齑粉。 明明她这个来自后世之人,才应该看得更清才是。 却没想到还需要大公子沈琼树来提点。 “可是,事有万一……”,沈父还有顾虑。 不是他不相信寄奴的决定,只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一定的事情。万一有了变数,又如何?哪怕就是今天寄奴选择了陈郡谢家,沈父也会问出这个问题的。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从龙之功,他要的只是无论天下 分卷阅读147 明主是谁,他们沈家都能安然无恙。 “就算楚家败了,不是还有灵龟玉佩在吗?”,大公子沈琼树淡淡道。 他们只是想找个能相对安全的地界得些庇护而已,又不与谢家为敌。哪怕有一日,真的是楚北决败了,有那块灵龟玉佩在,沈家也能保全。 这是大公子沈琼树为沈家上的最后一道保险。 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算无遗策。 他自然是知道那楚北决为何邀请沈家人去陇西。沈家有人有技术有粮食,战乱之中,粮食比金子还要贵。楚北决嗅觉灵敏,想要抢先将沈家拉拢过去,这并不难理解。 就是玲珑夫人相邀,这后面肯定也有袁家家主之意。 只是玲珑夫人与他们不同,她是真心对雁奴好的。 哪怕他们沈家最后不去陈留,玲珑夫人也不会怪罪。 别说楚家与沈家,他前两日其实还收到了陈郡谢家的书信,亦是请他们沈家去陈郡的,还是谢行之亲笔。 沈父这才满意的闭上了嘴。 沈瑶林……她的小脑袋瓜子,直接罢工了。 果然,这种大事交给她兄长就对了。 她何苦跟着纠结那么久,她又想不明白。 “若是真的定了去陇西,那我们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而且,现在就得着手准备了,时间不等人。 沈瑶林皱眉道。 沈氏父子也知道沈瑶林在说什么。 对于荥阳、卢阳两地反了的事情,沈父略有耳闻。但是,一连反了这么多儿地方,甚至有太原和兰陵,沈父就真不知道了。 大公子沈琼树也叹了一口气。 他们的情报网真的不能与陈留袁家相比。 落后太多。 若不是玲珑夫人提醒,他们竟不知这大齐已然变天了。 大公子沈琼树陷入沉思,心中飞快的估算着这几处哪处的战火会最先打进洛阳城。理论是陈留袁家与洛阳城最近,应该是最先攻入洛阳城的。 但是,陈留袁家还要等玲珑夫人回去,再加上粮草调集、兵将整合,想要出兵怎么也得半年,兰陵、太原都不如陈留近,想要打进洛阳城也至少要半年,若是再遇到其它州府的抵抗,那就得一年了。 而那些荥阳和范阳的流民……他们的不可预测性就太多了。 也许他们不是最兵强马壮的一个,可是,流民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他们悍不畏死。 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亦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直至最后如星星之火燎原一般,不可抑止。 大公子沈琼树手指敲桌的速度越来越快,闭目沉思,那肃穆的模样,让沈瑶林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大公子沈琼树突然停了下来,睁开双眼,眼中俱是凛然和凝重。 “四个月内,沈家必须离开洛阳城。” 若是半年内再走,待到天下完全乱起来,就不好走了。 沈瑶林和沈父面面相觑。 这……这么急的吗? 他……他们沈家有好多人啊…… 怎么走? 走那条路线? 这一路上的吃穿用度如何安排? 沈瑶林想想就头疼。 可是,看到兄长沈琼树因为用脑过度,而微微泛白的脸,沈瑶林又一句质疑都说不出来了。 “我负责整理搬迁人员名单及动员事宜……” “以及招满剩下的一千人。” 沈瑶林主动向大公子沈琼树讨活儿。 “那我就负责沈氏这些旁枝族老的动员事宜吧……”,沈家那些老人祖祖辈辈生活在洛阳,这冷不丁的要他们搬到陇西去,怕是心里会有抵触。 雁奴和寄奴都是小辈儿,这种事情还是他出面料理最为适宜。 大公子沈琼树也不推辞,“好,这两件事情就麻烦父亲与妹妹了……” 三个月沈氏整族迁至陇西,不是件小事儿,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但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要写两封信。 一封给留在陇西的十四郎。 他将沈家小辈放至三地历练,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另外一封嘛…… 自然给该给的人。 这样心心念念的想要沈家去陇西,不表示一下怎么行? …… 作者有话要说:  从洛阳至陇西,千里之行,一个世族,身处乱世,群狼环伺,动一发而牵全身,小摇铃实在是无法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顺顺利利的与男主汇合……急盼着男女主同框的小天使们可以攒一攒再看…… 第72章 “娘, 吃饼子……” 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头上梳着两个小揪揪,用麻绳扎了,身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粗布衣,正掂着脚, 想要将手上的饼子送到英娘的嘴里。 “娘不饿,三丫 分卷阅读148 儿吃吧。” 英娘笑着摸了摸三丫儿头上黄黄的毛发,眼中满是慈爱。 虽然三丫儿一如既往的瘦弱, 可是,比起之前三丫儿在她怀里饿得奄奄一息的模样,英娘已是很满足了。 她现在被分到厨房做一些洗菜择菜的粗活。 有饭吃、有屋住,还有她的三丫儿陪着她, 英娘没什么不满足的。 若不是当初沈氏女公子救了她们娘俩,还让她们进了沈家,现在, 她和三丫儿早就不知道死在何处了。 “娘,您吃吧。这是我叠衣服挣来的呢……”,三丫儿还是不死心的将饼子往她娘的嘴里塞, 娇憨憨, “以后我叠一天的衣服, 就可以赚一个饼子, 您不用将您的那份儿分给我了……” “三丫儿娘,这是三丫儿的心意呢,你就吃一口吧……”, 另一个床铺的老人开口笑道,“难得三丫儿这么孝顺……” 这位老人正是当初和她一起倚在城墙下乞讨的老太太,夫家姓吴,正是她儿子吴大山带来了沈氏绿旎山庄招人,且还鼓励她一同前来的。 进入山庄后,吴大娘便和英娘三丫儿以及另外两对母女同住一处。 平日里吴大娘也没少照顾她们娘俩,英娘心中一直感激。 “多谢您平日里对三丫儿的照顾,若不是您看着她,我哪里有时间去厨房帮活?”,英娘感激道。 三丫儿才六岁,她去干活又不能带着她,看不见她又担心别人欺负她。 若不是有吴大娘,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可别这么说……”,吴大娘摆摆手,笑道:“我那也是为了多挣一口吃的,看这些小孩子也不费什么力气,再加上接一个叠衣服的活儿,我自己养我自己足够。” 吴大娘心中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 自食其力让她在山庄中活得十分坦然,不用担心会被当成负担撵了出去。 也对绿旎山庄的主人充满了敬佩和感激之情。 英娘心中羡慕。 吴大娘自己本身因为儿子进入绿旎山庄,可得一个饼子。 她选择看孩子,又可得一个饼子,再加上接了叠衣服的活儿,一边叠一边看孩子,两不耽误,又可得一个饼子。 不用她儿子吴大山就可以将自己照顾好,吃上饱饭。 看看自己的三丫儿,英娘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连三丫儿现在都可以挣得一个饼子了。 不过,一天两个饼子,还是太少了,三丫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英娘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挣得多些的活儿干。 比如去学种地。 “三丫儿娘,你要去学种地?!那可是男人干的活,又脏又累的……“,吴大娘有些担心的道。 “我不怕苦也不怕累。以前我在家时也是经常下地的干活的,能比得上大半个劳动力呢……最重要的是……”,去学种地的话,给的待遇好,钱也多。 这样三丫儿也能多吃些,等攒些钱,她也好给三丫儿添些厚衣裳。 “这样啊……那等大山来看我时,我让他帮你问问什么个章程……”,吴大娘的儿子吴大山就是第一批去学种地的人,每七天可以回来看她一次,算算日子,明天应该就可以回来看她了。 “那可太谢谢您了,吴大娘。”,英娘感激得再三道谢。 …… 第二日,吴大山果然回来了。 吴大山依然魁梧。 只不过,之前的吴大山虽然魁梧,但是,却有些瘦脱了像,衣服穿在身上都晃晃荡荡的。现在的吴大山,不但精气神十足,还长了一些肉,看着十分威武,山一般,让人有安全感。 吴大娘有心向他了解一下学习耕田种地之事,却被吴大山带回来的一个消息扰乱了心神。 “你说流民暴动,正冲洛阳城而来,整个沈氏三个月后要迁至陇西,我们也要跟着去?还……还鼓励下人们男婚女嫁,互帮互携?” 吴大娘心神大乱,紧紧的抓着儿子吴大山的衣袖。 从私心里来讲,她们才刚刚安稳下来,吴大娘实在不愿意再一次颠沛流离,跋山涉水去另外一个地方讨生活。 可是,他们早已卖身于沈家。 而且家主也说明了现在的情况,他们如果继续留在洛阳城内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战火波及,丧命在流民暴动之中。 “家主说了,若是有那不愿意走的,沈家也不勉强,继续留在山庄里干满三个月的活,以活抵债,便可换回身契,放自由身出去……生死便再与沈家无关……”,吴大山继续道。 吴大山是个孝子。 他自己觉得走或不走都可以,主要是要看他老娘的意见。 若不是因为担心老娘,他其实更想去的是沈家的护院队。 那里不但给的工钱更高,待遇更好,还能学一身的好武艺。可是他娘岁数大了,需要他的保护,他不能去做这种刀头舔血,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根本吴 分卷阅读149 大娘还心中犹豫,对现在的平稳生活恋恋不舍,可是一听说如果不走,就要离开沈家,吴大娘心中立刻就有了决定,“走!” “既然咱们娘俩已经卖给了沈家,就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沈家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吴大娘虽然只是小人物,可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没听说现在流民暴动,天下已经快要大乱了吗? 在这样的乱世中,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家族庇佑,他们这些普通人命如草芥,如何能够活命? 沈氏家主心慈,实在是没有比他们更好的主家了,只有依附于沈家之下,他们才有可能活下来。 吴大山对此并没有意见。 他其实心里也是倾向跟着沈家走的,见老娘做了决定,吴大山无没有异议。 “所以,现在耕田种地的班儿暂时不开了,你们也被安排了新的工作?”,吴大娘向吴大山咨询了关于英娘想要去学习耕田种地的事儿,却被告知班暂时不开了。 因为整个沈氏所有人三个月之后就要动身去陇西,所以他们现在有很多工作要做。 学习耕田种地的事儿就暂时就先放下了。 他们这个班的学员被安排成数个中队的队长,每个队长都要负责十来个小队的迁移事宜。 “这下英娘该失望了……”,吴大娘一边给自己的儿子倒了碗温水,一边可惜的说。 吴大山三口两口的喝干了碗中的温水,摸了摸嘴巴子,安慰他娘道:“娘,没什么可惜的。家主说了在陇西沈家有千亩良田,万顷耕地,只要好好干活,说能吃饱肚子……而且,陇西有镇府大将军做镇,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 “娘,我们一定能过上太平日子的。” 儿子吴大山的话让吴大娘的心火热,眼前似乎已经看见了男耕女织、岁月安宁的美好日子。 一想到男耕女织,吴大娘不由得想起儿子吴大山刚才提到的,关于沈家鼓励他们这些买来的下人男婚女嫁的事儿…… “大山,你说的可是真的?” 吴大娘双眼隐隐放光。 “当然是真的。” 吴大山被吴大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种事情他骗他老娘做什么? 吴大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原本以前是放假一天,他只要在天黑前回到他住的地方就成,可是,现在因为要搬迁陇西的事儿,他们所有人的假期都被取消了。 他只能回来打个转儿,就要挨个去通知他的队员们。 吴大山将事情匆匆说了,就打算离开,却被吴大娘一把抓住。 吴大山不明所已,莫名其妙的问道:“娘,您还有事儿?” “有事!” “当然有事!” 吴大娘不让吴大山走,笑眯眯的将他拉到面前坐下。 “你说主家鼓励你们男婚女嫁,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吴大娘眉开眼笑。 吴大山立刻就反应过来,他娘是什么意思,不禁有些羞涩,“娘,您提这个干什么?”,咱们一穷二白的,谁会看上他? 还是没坑了人家的好闺女了。 现在好容易能吃上一口饱饭了,哪能就想着娶媳妇?! “咋就不能娶媳妇儿了?!既然主家发话说让你们娶媳妇儿,你们就得听话,按主家说的去做!”,吴大娘也不给吴大山开口的机会,直接问道,“儿子啊,你觉得英娘咋样?!” “人又温柔、又能干、对孩子也好……” “会是个好媳妇。” “她家里又没有什么人了……” “最重要的是人好。” 吴大娘几乎是越说越满意。 若是儿子娶了英娘,她不但白得了一个儿媳妇,还有个漂亮丫头做孙女,等明年就可以给她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 一想到孙子,吴大娘觉得生活顿时有了奔头。 陷入自己勾勒出的美好画面中的吴大娘没有看到儿子吴大山在听到英娘的名字后,那张越来越红的脸,最后,吴大山只能嗡嗡的说一句,“娘,我去忙了……” 然后,落荒而逃。 …… 作者有话要说:  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又韧如蒲丝,只要有一点点温暖,便会顽强的生长、结籽、延绵下去…… 感谢在20191122 09:47:45~20191123 09:5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水、水水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在吴大娘收到消息的同时,在厨房帮工的英娘也同样收到了消息。 厨房本就是人多嘴杂, 消息最容易流通的地点。 得知沈氏要迁移至陇西, 绿旎山庄上下震动。 有 分卷阅读150 不少人想法与吴大娘一样, 舍不得现在安稳宁静的日子,心里并不愿意走。可是, 听说如果不走, 只要做满三个月的工抵债离开这条消息,大部份心中摇摆不定的人立刻就慌了起来, 下意识的就要跟着沈氏走。 几乎那些买来的流民大部份都是愿意跟着沈氏走的。 他们的想法很干脆也很简单。 他们从荥阳和卢阳讨荒至此,早已经没有家了, 去哪里还不是去?!陇西虽然千里迢迢要面对未知的旅程和未来, 他们更怕被留下独自面对战火。 只有那些之前被沈家在洛阳城附近买来的一些下人们,心中一直犹疑不定,故土难离,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于这样一些人, 沈瑶林给了他们七天的考虑时间, 七天之后没有报名的, 一虑视为自动弃权, 归入三个月后离开沈家的那群人里。 沈瑶林的命令一条条的下发。 每一条都干脆利落。 绝不拖泥带水。 一时间,绿旎山庄上下气氛有些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凝重,思考着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有的人茫然,有的人坚定。 在这样的氛围下,家主鼓励召来的流民们男婚女嫁这件事情, 反倒没有激起多少水花。 英娘肯定是要跟着沈家走的。 她早就说过,她和三丫的命就已经卖给了沈家女公子。女公子去哪里,她们就会去哪里,所以英娘一点迟疑都没有。 倒是将家主鼓励男婚女嫁的那条记入了心里。 既然家主这么说,她是不是也应该给三丫儿找个爹了? 陇西距洛阳相隔一千多里地,纵然是跟着沈氏大部队一起前行的,但是谁又能保证,不出一些意外呢,想必这一路上并不会太平。 她一个弱女子还带着一个五六岁的丫头,若是真的出了事儿,谁能保护他们母女? 三丫儿爹已经去了,她就只有一个三丫儿了,若是三丫儿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她一定活不下去的。 她要给三丫儿再找个爹,能好好保护她的爹。 只是……找谁? 英娘默默垂下了双眸。 她还要好好考量一番才是。 …… “名册整理得怎么样了?”,沈瑶林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自从定下沈氏要在三个月内迁往陇西之后,沈瑶林就揽下了最杂最乱的事情,身上还肩负着再招一千流民的重任,真的是要压垮她了。 可是,父兄那边各自手上还有一堆的活儿,沈瑶林也不能将手上的活儿分出去,只能咬牙硬挺。 父亲要动员沈家族老宗亲,劝服他们东迁。 而兄长除了要制定迁移路线、调派人手、制定计划之外,还要秘密处理沈家百多年来积攒的家财。 能带走的带走,能埋的埋。 每个人都忙得要死。 这个时候,沈瑶林就无比的庆幸她当初是多么英明睿智,替自己抓了几个帮工。 可惜,沈剑堂被兄长调去参与制定迁移时的护卫计划去了,否则,她还能多上一个人不是?这年头,什么最宝贵?人才啊! “女公子,这是沈氏所有下人的花名册,现总共一千两百七十六人。其中老人一百六十六人、幼童两百二十人、妇人三百人,其余青壮共计五百九十人……” “截止到今天为止,总共有二百三十三对男女结为了夫妇,组建了新的家庭……” “这一千二两多人,分为十个大队,一百个小队。” “每个大队管理十个小队。” “每一个小队管理约十二人……” “这是花名册。” 沈千予边说边将花名册交予沈瑶林。 一手漂亮的小楷,看着就赏心悦目,让沈瑶林的头疼都好了许多。 沈瑶林不禁赞道:“千予的字越发的漂亮了,看着就舒坦啊。” 沈千予有些羞涩的弯起嘴角,眸子如碎星映湖面般潋滟,含着期待。 沈瑶林看到了芳娘的名字也看到了她的女儿三丫儿,这不禁让她想起了那个她曾抱在怀里软软小小的孩子。 看到三丫儿平安无事,沈瑶林不禁松了一口气。 沈千予见沈瑶林在芳娘和三丫儿的名字上顿了一下,很自然的接口道:“芳娘现在在后厨帮工做一些粗活,原本她想学习耕田种地的技术。可是,遇到要东迁陇西之事儿,技术班不办了,也就暂时放弃了。” “三丫儿虽然人小,但是,很懂事儿,自己找了叠衣服的活,都能赚一块饼子呢……” 沈瑶林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沈千予,“这么多人的情况,你不会都了如指掌吧?”,这可是一千多人啊…… 她这是挖到了一个多好的大宝贝啊。 沈瑶林自己都没有弄清楚这些人的情况。 知道沈千予心细,所以,她才会将这件事情托付给了沈千予。 却没想到沈 分卷阅读151 千予竟然心细如此,竟将这一千多人的情况全摸透了。 这名册上不但有着每个人的姓名、年龄、家庭人员、籍贯、性格特点……还有他们各自在沈氏所负责的职位和工作,以及他们的福利待遇。 若是沈瑶林想快速了解这些人的情况,真是没有比这本花名册更贴心的了。 沈千予见沈瑶林夸他,皆力想保持冷静,耳垂却微微泛红。 想了想,沈瑶林翻到芳娘和三丫儿所属的小队,只见上面写着十一小队队长薛武,道:“吩咐下去,让这个叫薛武的一路上照顾着点这母女俩个……” 总归是她抱过的孩子,沈瑶林还是想关照一下。 “好。” 沈千予温柔应下。 沈瑶林将花名册翻阅一遍,见沈千予安排得井井有条,条理分明,心头大石松了松。按照沈千予所划分的小队来管理,可以省很多事儿。 “千予,你看给他们多少时间可以收拾好他们的的包裹行礼?!”,沈瑶林手指敲了敲书案问道。 “半天,足矣。”,沈千予飞快的答道。 其实这些流民身无常物,能让他们想带走的也都是沈家发下来的一些四季衣衫和被褥之类的,半天都是多说的。 “不只四季衣衫和被褥……”,沈瑶林眉头微蹙,纠正道:“他们每一个人都得背自己的行军粮食,身上要带喝水的竹筒、小队长要身背做饭的铁锅还有盐巴、女子要带针线包……中队长要调派人手管理运输行军大帐……” 沈千予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拿笔记着。 沈瑶林依旧是想到哪儿说到那儿,话锋一转,又直接点名到了无忧的头上,“无忧,准备的药材和粮草都如何了?可准备充足?” 在无忧露了一手好医术之后,他就接替了原本的沈家老医士,成为了沈家医士的第一人。 本着能分出去一点儿是一点儿的宗旨,沈瑶林不但将药材这一块将给了无忧,本着能者多劳的方针,她还将整个沈氏的粮草调配问题全都丢给了无忧。 无忧好端端一个风清云淡的美和尚,愣是让她给折磨得隐有憔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足可见无忧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这一千多里地,未来沈氏一族两千多人的吃喝拉撒就这么扔在了无忧的肩头。 “粮草方面,女公子可不用担心。” “陈留那边去年所打下来的粮食已经尽数都送来了洛阳,总共五万斤。再加洛阳这边田庄所产剩余六千斤和之前囤下的四千斤粮食,粮食总共为六万斤。” “按平均每人每天一斤粮食的标准来算,这些粮食足可供两千人吃上一个月……若是顺利的话,一个月可以到达陇西。” 这是无忧演算几遍后得出的结论,“若是不顺利的话,这些粮食也足够们吃到陇西地界了……” 只要到了陇西地界,一切就好办了。 实在不行,还可以让十四郎给他们送粮来。 “只是药材还远远不够……” 没办法,沈家扩张得太快了。 纵然,沈家囤田解决了这些人的吃饭问题,可是,沈家人又不能种药。 虽然,大公子沈琼树在一开始在囤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一起囤药了,但是囤到的药还是远远沈氏人马扩张的。 现在的洛阳,不只粮食贵,治病的药材更贵。 而且,很多药铺的药都已经被各大世家买光了。 沈瑶林瘪瘪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无忧只是个医术好的和尚,又不是神仙,哪里能给她变来药? 沈千予闻言也有些着急。 若这几千人病倒在路上,缺衣少药的,可如何是好? “这样吧……我们买药肯定是买不到了。无忧,你去挑一些人,组建一个医疗小队,至少保证每个中队有一个医疗小队的人……我不让你教他多高深的医术,只让你教他学会简单的外伤包扎、风寒类草药的识别……” “药材我们买不来,就只能让他们自立更生了。” “这一路上,若是有见到此类的药材,自己采下来,收着,说不定能救命……” “另外一条则是,这个医疗小队的人每到一个城镇,都要负责药材的采购,就紧缺的药材能买多少买少……” 沈瑶林的大脑飞速的转着。 接连几个时辰连续的工作,让沈瑶林的脸渐渐苍白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摇铃累坏了,还好身边一直有人陪她……沈氏一族迁移是沈氏的一道劫,挺过去就好了…… 第74章 【捉虫】 “女公子, 你不能再工作了, 需要休息……”, 无忧最先发现了沈瑶林的不适, 肃然道。 “可是……”, 沈瑶林皱眉。 事情太多了, 千头万绪, 时间又紧, 她如何能放 分卷阅读152 之不理?若是他们不能按照规定的时间内动身,就会打乱到兄长的计划。 一步差,就会步步差,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 她自然是知道她现在很不舒服,可是, 她除了硬撑着, 还能怎么办? “女公子, 事情永远都做不完的, 若是你将身子熬坏了,大公子和家主该多担心啊……”, 沈千予放下了手中的纸笔,也是一脸的不赞同。 沈瑶林知道自己强撑对身体有损,可是,让她生生的停下来,她又十分的烦燥和焦灼。 屋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正在僵持间,大公子突然派人来找,说是镇府军大将军楚北决派了人来, 协助他们沈家迁移陇西事宜,已现在已经到了,就在前厅。 “真的?” 沈瑶林双眼一亮。 她是知道兄长前些日子给楚北决去了信,透露了沈氏欲意东迁陇西一事,向其寻求帮助。可是,沈瑶林没有想到的是楚北决的反应竟然如此神速。 那信件算算去了也不过就是十几天的时间,楚北决竟然连人都给他们送到了。 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浇灭了她这满眉毛的火星子。 她真的快要顶不住了…… 也顾不得再闹脾气,喜笑颜开的带着无忧和沈千予匆匆往前厅而去。 …… 众人匆匆到了前厅,果见前厅站着两个他们不认识的人。 一个黑袍铜铠,面色赤红,眼似铜铃,胡须乍起的魁梧大汉,一看便是武将。而另一个则斯文儒雅,三缕美髯,宽衣大袖,看着是位文人。 “这是我们沈氏女公子沈氏瑶林,现负责沈氏所召流民陇西迁移一事……” “这两位则是楚大将军派来协助我们沈家迁移陇西之人,这位是虎贲校尉魏苍雄,这位则是中监军刘奕棋……” 沈瑶林一听,心花怒放。 太好了! 正好一个给他哥,负责训练沈家护卫队。 他们沈家护卫队虽然现由着沈千堂带领着操练,可是,沈千堂只是剑客,却并不擅长带兵打仗。若想让沈家护卫队有战斗力,还需要像魏校尉这样的人员来操练才是。 而她则正需要一个管理庶物粮草等物的人物,这位刘奕棋即是中监军,那派来给她,绝对是大材小用。 “见过沈氏女公子……” 虎贲校尉魏苍与中监军刘奕棋互相对视一眼,双双上前与沈瑶林见礼。 沈瑶林笑得见眉不见眼,青袖翩然,连忙还礼,“两位的到来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啊……” “这是我等的荣幸。大将军在收到大公子的书信后,即刻派我们快马加鞭先行赶来……”,刘监军浅笑回道。 “大将军有心了。”,沈瑶林连忙表达了沈氏的谢意。 虎贲校尉魏苍雄在一旁看着两人有来有往的客套寒暄,不禁心中称奇。 原来这位就是沈氏的女公子。 怎么说呢? 啧啧……长得可真是…… 太漂亮了。 他以为他看到了巫女洛神。 难怪能让他家大将军心心念念,一接到沈氏大公子的来信,就迫不及待的让他们在七天之内赶来洛阳,生怕沈家被别人抢跑了一般。 刘监军也在暗中打量着沈氏两兄妹。 这对兄妹太出色了。 难怪有琼树瑶林之称。 尤其是对能想出屯田之策的沈瑶林,刘监军态度亲切且还隐隐有几分敬佩之意。 若不是他们都是些兵汉子,手上又没有沈家种地的技术,他都想建议大将军全军推及了。若是这沈家日后能为大将军所用,何愁大业不成!? 刘监军眼底暗光一闪,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几分。 此次虎贲校尉魏苍雄及中监军刘奕棋前来,还带来了楚家儿郎百人。其中虎贲校尉魏苍雄的人共八十人,中监军刘奕棋的人二十人。 沈氏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沈父也从百忙之中抽空做为家主欢迎他们的到来。 在欢迎宴的第二天,两伙人就各自被两位公子沈琼树和沈瑶林迫不及待的瓜分了。 他们两人手上各自都有一堆的事儿呢,人都送来了,他们还能客气?尤其是大公子沈琼树使唤其人来那是一点都不手软,直接将虎贲校尉魏苍雄扔给了沈千堂。 以虎贲校尉魏苍雄为主,沈千堂为辅操练沈氏的护院。 沈家的护院们顿时迎来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可是,大公子说了现在多吃点苦,遇到匪患时,就能抢回命来。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一下沈瑶林鼓励召来的这些流民们男婚女嫁的策略,有了自己的家庭后,这些流民明显更忠心、更有凝结力、对沈氏有了更多的归属感。 虽然虎贲校尉魏苍雄将他们当正经的楚家军兵士来操练,可是,却几乎没有人有抱怨。 流亡的生活早已让他 分卷阅读153 们明白,只有自己强壮,才能保护他们想保护的人。 他们的身后就是他们的家人。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家人的绝望和痛苦。 再加上虎贲校尉魏苍雄独特的操练方式,将这些原本是由流民组成的沈氏护卫队操练得嗷嗷叫,杀气腾腾,远远一望,便让人安心。 沈瑶林十分满意。 自从虎贲校尉魏苍雄来了之后,沈氏的护卫队就是整个沈家最受欢迎的地方,一旦午休空闲时,就有不少沈家下人大闺女小媳妇的偷偷躲在院外偷看…… 这些妇人们的偷看,刺激得那些护院越发的卖力。 虎贲校尉魏苍雄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没有禁止这种行为。 只能在心里暗骂,他奶奶的,这帮子家伙八辈子没见过女人是的…… 也有不少青壮年的流民被吸引,纷纷报名加入护院。 这些人沈千堂通过检查合格后的,一概来者不拒,通通扔给魏苍。 那些被体检涮下来的,心中羡慕不已。 吴大山却不是其中之一。 他的体格子不差,若是去,肯定能通过体检这一关,才不会被涮下来。他其实很想去……那可是镇府军大将军麾下的虎贲校尉啊…… 吴大山对虎贲校尉充满了向往。 可是,一想想自家老娘,吴大山还是硬生生抑止住了自己脚步,只是望向操练场的目光依旧火热。 “薛武呢?刘监军下发了的新通知,让我们通知各自小队的人去仓库后勤处领取行军的粮食袋子。这粮食袋子由我们自己背着,我们迁移路上的吃食就是由此而来了,十分重要……” 吴大山是第二中队的中队长,手下有着十个小队的队长。 平时他的工作就是将上面传达的指令,传达给他的小队长,再由各小队长传达给自己小队的队员。 原本通知午休时在此开会,却不见薛武,让吴大山眉头皱了起来。 一位平时跟吴大山关系不错的小队长,左右看看后,趴在吴大山的耳边神神秘秘道:“我刚才看见薛武似是在后院与英娘说话,好像薛武相中英娘了,想娶她呢……” 吴大山的心‘咚’的一跳,却还故作平静道:“那成了没?” “没成!” 那人哈哈大笑,“怕是面子上挂不住,躲在哪里了吧……” 吴大山乱跳的心这才平静下来,“那你一会儿去找他,把今天上面的指令传达给他……” 那人嘻嘻哈哈的应了。 吴大山不再等人,将上面的指令传达清楚之后,再次确认没有人不明白后,便让他们散了。而他自己则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刚才有一瞬间,吴大山后悔得恨不得一拳锤死自己。 他明明知道消息比谁都早,可是,他却因为不好意思,迟迟没有向英娘表白。 若是刚才英娘答应了薛武,那他可怎么办?! 这么一想,吴大山在也坐不住,匆匆去找了吴大娘。 …… “娘,您的那个银镯子……还在吗?”,吴大山期期艾艾的问着吴大娘。 那是吴大娘说要送给未来儿媳妇的,一直都是贴身藏着,哪怕是一路要饭都没舍得当出去。现在见儿子要,吴大娘还有些吃惊,“你要那个做什么?” 看着吴大山那扭扭捏捏的模样,自己的儿子,做娘的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乐了,一把拉住儿子,“是不是有相中的了?谁呀?说出来娘给看看……” 吴大山小心的左右看了看,趴在老娘耳朵边上说了一个名字。 吴大娘乐得一拍大腿,自己这个傻儿子总算开窍了,若是在不开窍,人都被别人娶走了,“你个傻儿子,你可真行……” “你等着,娘给你拿去!” 吴大娘匆匆回了屋,不大一会儿,便拿出个小布包。 那布原本应是蓝色的,可已经洗得发白了,却很干净。 吴大娘恋恋不舍的用苍老的手再次摸了摸这布包,然后,将小布抱推给自己的儿子,“快去!” “若是娶不回英娘,看娘不打断你的腿!” 吴大娘故做凶狠状。 “好的,娘……” 吴大山将布包小心的放入怀中,冲吴大娘嘿嘿一笑,转身向厨房的方向找英娘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苇苇也很喜欢魏晋那个时代,最黑暗也最绚丽,有心想要一一写出,却笔力有限,描画不出其万一…… 做为史上最没有存在感的男主,苇苇只能答应北哥,只要把小摇铃拐到陇西,就是您的天下了,肯定给您加戏……疯狂加戏…… 您能把您那四十米的大刀收回去了吗?【哭唧唧.jpg】 感谢在20191123 10:22:50~20191125 10:5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分卷阅读15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冷玉、2671136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冷玉 20瓶;巴拉巴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英娘, 你可愿嫁我?”, 吴大山捧着手上的银镯小心翼翼的问。 见英娘并不回答, 只是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吴大山急忙道:“英娘, 我娘很喜欢三丫儿,我也很喜欢三丫儿,你若是嫁了我,我必将三丫儿当亲闺女一般……” 英娘听到吴大山提到三丫儿, 心微微一动。 其实, 自从家主鼓励他们男婚女嫁后,英娘长得好,人能干,性子也好, 就有不少人来找她打听,探听她的口风。包括他们小队的小队长薛武也向英娘表达了那方面的意思, 只是,让英娘拒绝了。 薛武自已还有个女儿,那小孩性子有几分霸道, 英娘担心若是她嫁过去,她的三丫儿会受欺负……而吴大山…… 他没有孩子。 吴大娘心肠好, 又喜欢三丫儿,若是,她嫁过去,吴大娘肯定会对三丫儿好的。 心中有几分意动,英娘再一次仔细打量面前这个高大魁梧一脸紧张的男人。 她记得他! 若不是有他带回来的消息, 又鼓励她来到绿旎山庄,她们娘俩一定早就饿死在城外了……他是她们的恩人,他是个好人。 城外乞讨的那段日子,他都瘦脱了像了。可是,只要讨到一口吃的,他都会给吴大娘先吃,是个孝子。 而且,他又很聪明能干。 他们这些流民入山庄后,有两个好去处。 一是进入护院队。 那里不光吃食好、待遇好、还能学得一身好武艺。 授他们功夫的是天下第一剑客,操练他们的是镇府军的虎贲校尉。 二就是进入女公子办的种田班,学习沈家独有的种田技术。 凡是这个班里出来的人会被沈家分配四地,待遇好不说,更是受人尊敬。他们这些流民多是农民,一辈子以种田为生,知道种田的知识有多宝贵。 比起护院这种危险的职业,其实大部份流民是更愿意上女公子开的种田班的。 奈何,却并不是人人都能进去的。 因为种田班考核得比进入护院队还要难。 她原本以为吴大山这魁梧的汉子是会入护院队的,却没想到他竟然考进了沈家种田班。 英娘特别羡慕。 她知道吴大山有多出色,同样,这些召来流民中的妇人们也知道。 她在厨房做活的时候,多少次听到这些妇人们偷偷议论过他呢,有很多妇人倾心于他的。 可现在,这个优秀的汉子就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他想娶她,他会她对她,会对三丫儿好…… 吴大山的眼睛里全是赤诚。 这样汉子,她还犹豫什么呢? 英娘抿着嘴,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吴大山大喜。 大手微微颤抖着将手上的银镯轻轻的替英娘戴上,看着英娘手上的银镯,吴大山握着英娘的手,认真道:“英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娘俩的……” …… 薛武知道英娘嫁给了吴大山,神情十分阴郁。 他其实并不喜欢英娘。 英娘虽然长得不错,可是,毕竟是嫁过人的,还带着一个小拖油瓶。 可是,这个英娘不知怎么入了上面的眼。 上面的人特意找到他,让他关照英娘母子,薛武这才动了心思。却没想到他找上英娘,英娘那个不知好歹的竟然拒绝了他。 他怎么说也是十二人小队的队长…… 却原来人家之所以没看上她,是因为看上了吴大山。 薛武心里又嫉又恨。 奈何,吴大山是中队长,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薛武纵然心里嫉恨,却也不敢现在得罪吴大山。 只能将怨恨暗暗记在心里。 …… 沈瑶林可不知道她这一番鼓励流民们男婚女嫁的策略,还召出这么多的事非心思。她原本的心思,只是想让召来的这些流民中的妇孺老人小孩能够活下来的机会更多一些,生存机率更大一些。这些老弱妇孺一天就一个饼子配上些杂菜,就算自己接下一些活,也不过就多一个饼子。 可是,那些流民中的那些青壮男人,他们基本能进入护院队或是种田班,待遇要较这些老弱妇孺高出许多,他们少吃一口,或是努努力多干一点,就足可以养活一个妇孺。 不过,就算是知道,恐怕,沈瑶林也不会在意。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 他们给了这些流民一口饭吃,也不是召进来的所有流民品性都过硬的。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沈瑶林在 分卷阅读155 这些流民最初入庄的时候就说过,若是有做奸犯科者,一率扔出沈氏山庄,任其自生自灭。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红袖山庄。 原本玲珑夫人离开洛阳,沈瑶林是打算去送行的。 可是,玲珑夫人昨天突然离开,等她知道时,只见到了玲珑夫人留给她的一封信。 沈瑶林都懵了。 怎么好好的,走得这样急? 难道是因为局势有了什么弯化,还是陈留那边出了什么事?沈瑶林匆匆把信打开后,才知道玲珑夫人会提前离洛阳,这里面竟然还有她一份功劳。 玲珑夫人这是被迫不及待的袁寻拐回陈留袁家大婚去了。 为了表示对她对促成这段姻缘的‘感谢’,玲珑夫人信中还言,除了红袖山庄,她还特别给她留了一样‘礼物’,希望她能喜欢。 “不是……这算不算是重色轻友?”,沈瑶林口瞪口呆。 小友也是友! 她这是不是新郎上了床,媒人丢过墙啊? 沈瑶林自然是希望玲珑夫人和袁寻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不过,这袁寻动作也未免太快了吧?她还以为他还要纠结一段时间呢,没想到两人不但上了床,这袁寻迫不及待的就想将玲珑夫人拐回陈留结婚,连个见面的时间都不给她们留。 这算是老房子着火吗? 看样子,那个如刀锋般冷漠的男人是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从信上能看出玲珑夫人能得偿心愿的满足,对于沈氏选择去陇西也没有任何责怪之意,只是信的结尾有些自己的私事还要她代她处理的不好意思和嗔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沈瑶林看到玲珑夫人特意说在红袖山庄为她留了‘礼物’,以作答谢的时候,沈瑶林莫名的皮子一紧。 “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呢……”,沈瑶林喃喃。 烟年闻言抿唇直乐,“哪能呢?”,夫人那么疼自家女公子,怎么可能不给女公子留下好东西?只是玲珑夫人走得太匆忙了,自家女公子都没来得及道别,真是遗憾。 也对…… 有了烟年的安慰,沈瑶林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背着玲珑夫人刺激袁寻,虽然她这么做,是为了玲珑夫人好,可是,总归是有几分心虚的。 “正好,魏校尉一直在抱怨说山庄人太多,影响他们操练。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先去收拾一下红袖山庄,过两天就将人扔过去。”,沈瑶林拍了拍手,和父兄说了一声,带着沈千堂及百时来个沈家护院还有烟年,浩浩荡荡的就往红袖山庄而去。 红袖山庄依旧镂月裁云,奇巧妙绝。 可惜,她的绿旎山庄却已不再鹅黄嫩绿,飞红吐艳了……想到不久之后,这红袖山庄还不知道会被她糟蹋成什么样子,心里又是一塞。 待到天下明主定时,她一定要将这两座山庄好好收拾一番,让它们务必恢复最初的风彩。 红袖山庄留守之人依旧是青九。 老远的见到沈瑶林的马车,便带着红袖山庄的下人们出来迎接。 “青九见过女公子。” 沈瑶林见到青九有些奇怪,“青九?你怎么没和夫人一同回陈留?” 青九,沈瑶林还是有印象的。 就是当初玲珑夫人邀她去琉璃馆时,夫人带在身边的那个长得精致玲珑的青衣美少年。 别人以为青九是玲珑夫人买的面首,可沈瑶林却知道,青九原本就是袁家的人,是袁家放在玲珑夫人身边保护她的,一身功夫精湛之极。 “夫人担心女公子一时接手红袖山庄会手忙脚乱,所以,特命青九在这里接应。待女公子收了庄子后,青九便会回陈留。” 青九浅笑道。 原来如此…… 沈瑶林点点头。 看了看青九身后跟着的约五十几个下人道,“这些便都是红袖山庄的下人吗?” 青九点头,并送上来一个匣子,“这些都是平日里照顾打扫红袖山庄的下人,他们的卖身契都在这个匣子里,从现在起,他们也属于女公子的了。” 玲珑夫人怕沈瑶林一时半会儿的不能熟悉山庄,连人都给她留下了。 沈瑶林感叹夫人对她的疼惜,便让烟年上前收了匣子。 青九见沈瑶林收下了匣子,眼中流光一转,隐有笑意,却转瞬即逝,无人得见。 “既然女公子已收下庄子,青九归心似箭,这就告辞了。”,说完,青九再向沈瑶林施以大礼,人便翻身上马,打马离开,如阵风般卷走了。 “这……这也太快了吧……”,沈瑶林喃喃道。 她转身看了看烟年,媚眼里全是疑惑。 她怎么就觉得这个青九怪怪的呢? 看背影怎么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呢? …… 作者有话要说:  苇苇私心里想写出乱世的艰难,以至于压住了男主出场,其实心里也不是不慌的,看到小天使们的理解和喜欢,苇苇 分卷阅读156 这心里啊……超级超级暖,高兴一整天,给所有人一个爱的么么哒…… 另外,小天使们猜猜玲珑夫人给小摇铃留下的‘礼物’是什么?苇苇看看谁能猜出来…… 感谢在20191125 10:57:00~20191126 09:4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元元妈 10瓶;华音 5瓶;一叶知秋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等沈瑶林入了红袖山庄, 看到站在厅前那些千娇百媚的美少年时, 终于明白青九为什么跑得那么快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以为红袖山庄的下人,就是玲珑夫人送给她的礼物呢, 却没想到玲珑夫人所谓的‘礼物’, 竟是这满园的面首。 个顶个的美少年,人间绝色。 “夫人, 您这是要玩死雁奴啊……” 沈瑶林欲哭无泪。 玲珑夫人心中有人, 这满园的面首自然只是摆设, 只是玲珑夫人为了气袁寻故意买回来的。什么也不用他们做,只当个画儿般的摆在那儿。 现在,玲珑夫人与袁寻解开心结, 双宿双飞了, 这满园的面首自然是不可能带去陈留的,竟然全都留给了她。 沈瑶林被打击得眼前金星直冒,久久回不过神。 她这是何德何能? 烟年也同样目瞪口呆。 玲珑夫人这也……这也太能捉弄她家女公子了。 若是家主和大公子知道了还不拆了她家女公子的骨头。 面首收他一个、两个便好。 弄了这满园子面首, 她家女公子这名声还要不要? 烟年都能想到的事儿,沈瑶林如何能想不到?她想得只会比烟年更多。 玲珑夫人出身陈留袁家,富可敌国。当初在琉璃倌一掷千金买一绝色美人, 何等的大手笔。红袖山庄自然养得起这满园各具风情的面首。 可是,她沈瑶林是个穷人啊…… 死穷、死穷的那种。 她那绿旎山庄的流民都要养不活了,哪里能养得起这些鲜嫩的美少年们。他们一天天的除了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吃好喝好外,就什么也不用做了。 哪样的大爷哪能是她能养得起的? 沈瑶林头都大了。 她要拿这满园的面首如何是好? “女公子,这里还有一封信, 是玲珑夫人给您的……”,烟年打开青九给的那个装有红袖山庄下人身契的匣子,发现里面不仅有红袖山庄这些下人的身契,还有这些面首们的身契,另外还有一封玲珑夫人亲笔写给沈瑶林的信。 沈瑶林一听玲珑夫人有留信给她,急忙接过信。 只见信上确是玲珑夫人的笔迹,三下两下打开,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玲珑夫人在信上说,这满园的面首最初买的时候,是为了防止自己嫁入宫中,恶心齐恭帝的。后来,就是为了气袁寻这个木头疙瘩的,玲珑夫人怪他,死守着雷池不敢逾越。 面首一个接一个的买,这人就越买越多。 现在,红袖山庄的面首已有三十八人了。 皆是玲珑夫人四处搜寻的天下绝色,光他们的身契便价值万金之数。 现在,她终于和袁寻走到了一起,要回陈留大婚,玲珑夫人哪里还能再带着这些面首,正好要将红袖山庄送于沈瑶林,就连同着这些面首一并转给了沈瑶林处理。 许是知道自己这一手将沈瑶林吓得不轻,玲珑夫人在信上最后告诉沈瑶林,这些人锦衣玉食惯了,怕是过不得苦日子,让沈瑶林将这些人送去琉璃馆。 这样一方面,他们可以在琉璃馆再寻金主。 另一方面,也可以让沈瑶林收上一笔钱,来做更多她想做的事情。 当然,若是,有那不想再过以前浑噩日子的人,就让沈瑶林多加照顾几分。只是,那样的人是不多的,十不存一。 人过惯了好日子,是很难再吃得下苦的。 尤其是这些人,从小就被按照小倌的方向培养的,色艺双绝,唯一不会的,就是过苦日子。 见到最后玲珑夫人已经给她留下了解决办法,沈瑶林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真是吓死她了。 美人谁不爱,奈何她没钱。 沈瑶林现在真的是穷得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瓣花,她哪有钱供着这些金贵的美人们吃喝玩乐、赏花看景,她会上火的。 沈瑶林让烟年传下话来,若是有意去琉璃馆的,让烟年做个统计……若是不愿意去的,有投奔的人家也成,她会让烟年将卖身契给他们,银子就象征性的交点就成……若是两者都没有,那就是要留下的人,事先声明,沈氏没有华服美裳,也没有珍馐美食,他们只能做下人,与其它沈氏下人一般吃苦耐劳才成 分卷阅读157 。 烟年带着手下的丫鬟们威风凛凛的走了,那模样已有几分管家娘子的风范。 看得沈瑶林甚是欣慰。 烟年的话前脚刚传下去,后脚,沈瑶林就听到厅前寂静了片刻后,就喧闹起来,甚至还有哭声,吵着闹着,说是要见她。 …… “闭嘴!”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你们的卖身契均在我家女公子手上,女公子心慈,才给了你们这么多的选择……若是换个人家,哪里会如此顾及你们的感受?打上一顿捆了发卖了去!” 烟年俏脸含煞,杏眼圆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在打着什么主意,他们怕是想着玲珑夫人走了,舍不得这样安逸奢华的日子,就把主意动到自家女公子的头上了。 想让女公子出来见上一见,他们好卖弄风情勾引自家女公子。 他们女公子可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头顶着‘洛阳第一纨绔’的人了。 再说,以他们的姿色,哪里能入得了女公子的眼? 庸脂俗粉! 就算是女公子要养面首,也轮不到他们,沈千予都比他们强,更别提还有沈千堂、无忧大师、还有博陵崔四……哪一个单拎出来是他们能比的?若是女公子现在想养面首,早就下手了。 真是想瞎了心了。 可是,烟年的话,大厅内的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们并不买帐。 他们是从各各地方被玲珑夫人买回来的。 虽然,玲珑夫人从不来碰他们,可是,却从来没有苛待过他们。 他们在红袖山庄过得是神仙般的日子,没人打骂,吃得好,喝得好,又不用做活,也不用曲意奉承,只是偶尔为玲珑夫人弹弹曲、跳跳舞,其它的时候,他们就赏赏景儿。 小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好。 这样的好日子,突然就结束了,他们如何能甘心? 诚然,沈氏给的条件已经足够好了……可是,却依然不是他们之前过的好日子。 虽说重回琉璃阁能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可是,却未必能遇上如玲珑夫人这般好的主家……听说沈氏女公子与玲珑夫人一脉相传,不只喜男色,容貌更是与玲珑夫人一般天姿国色、倾国倾城…… 若是能得到沈氏女公子青眼,不就依旧能在红袖山庄过上如以前一般的日子了吗? 因此,无论烟年说什么,都不能打消这些美少年们哭天抢地的想要一见沈瑶林的心。 “我们想见见女公子……” “荷风对女公子倾慕已久,别无所求,但求一见……” “女公子大恩大德,流光无以为报,只求能在女公子面前磕一个头,以示感激之意……” 一时间,花红柳绿,莺啼雀语,吵得烟年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算了,烟年……”,听着外面的群魔乱舞,沈瑶林迈步走出。 她若是不出来,怕是这些美人们不会死心的。 “女公子,您怎么出来了?” 烟年一边让人为沈瑶林抬来软椅,一边不动声色的为自家主公子挡去一些火热的目光。 沈千堂依旧抱剑跟在沈瑶林的身后,冷脸沉默。 虽然有沈千堂这么个人形制冷机入场,让一些胆小的面首们心里有些害怕。可是,沈氏女公子果然如玲珑夫人一般的妩媚夭浓,美到极至。 让场上另一些人的目光更加的火热了…… “荷风见过女公子……” 沈瑶林刚坐好,一道绿色的人影越众而出,来到沈瑶林面前,翩然一礼,水汪汪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眉眼盈盈处,万种风情。 似是见有人出头,其它的面首们倒是安静下来了,只是眉梢眼底全是隐隐的激动。 若是荷风成功了,那他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沈瑶林知道让这些面首们离开红袖山庄,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只是,她到是没想到他们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来了,现在见这些面首如此模样,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看到眼前的美少年,脉脉含情的模样,沈瑶林心中叹了一口气。 若是该死的乱世不来,该有多好? 这么多的美少年,光是看着心情也好啊。 荷风……荷风…… 人如其名,一袭绿衣,宛如荷间一缕清风般。 沈瑶林目光缓缓扫了一下全场,场中的美少年们当真是百花齐放,美不胜收,不愧是玲珑夫人选出来的。 真不知道,袁寻那个木头疙瘩见到这么多美少年时,有没有被醋死。 只一眼,沈瑶林就知道了大部份美少年的心思都是与这个荷风是一样的……只有小部份人的眼神是慌乱又迷茫的…… 他们想过好日子的心情,沈瑶林是可以理解的,也不鄙夷。 他们自小就是这样被教育的。 只是,他们的好日子……却不是她能给的。 看着底下隐 分卷阅读158 隐激动,双眼放光的美少年,沈瑶林缓缓开了口……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摇铃:我穷……我养不起……【可怜巴巴】 感谢在20191126 09:46:15~20191127 10:1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洛阳已不安全。” “荥阳、卢阳流民叛军正向洛阳城打过来, 沈氏一族将会迁往陇西, 一路跋山涉水、步行千里,可能会遇暴民、流寇和山贼。若想留在我沈氏,只能做一个普通的下人……我给你们两天的考虑时间。” “另外……” 沈瑶林站起身, 看着面色大变的荷风及其身后的一众美少年们,淡淡道:“我现在没有收面首的打算……” 所以, 不必在她身上的动心思。 有那个时间,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吧。 没有人可以负担你们的未来, 除了你们自己。 沈瑶林说完, 没有再看众人, 起身离开。 这一次,沈瑶林的身后没有了喧闹之声,所有人都似是被沈瑶林带来的这个消息给惊住了,不知该做何反应。 荷风的眼神全是惊惧。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来生气沈氏女公子没有对他另眼相看,他自己的魅力竟不能让她为他驻足。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战乱要来了,洛阳要乱了。 连沈氏都要走了, 那红袖山庄怎么办? 这里是要被放弃了吗? 那他该怎么办? 跟着沈氏去陇西? 不! 他不要去陇西! 陇西是个什么地方?穷山恶水!哪里有洛阳繁华锦绣,他才不要去陇西那种鬼地方!他哪里也不去, 他就要留在洛阳。 荷风害怕战乱,可又舍不得洛阳城的繁华。 只有一点, 他很肯定,他绝对不会去陇西。 一想到成为沈家的人就要跟着沈家去陇西,荷风连勾引沈家女公子的心思都没有了,顿时就消停了。 荷风白着脸, 最后跺了一下脚,恨恨的转身离开了大厅。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日后该怎么办。 荷风一走,其它的美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脸上全是犹疑,倒是没有哭着嚎着要见沈瑶林的了。 那位女公子都明确的说了,不会收面首,也不会再留在洛阳,而是要去陇西。 有些年纪小的从来都没出过洛阳,连陇西在哪里都不知道,一听说要离开洛阳去一个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心里就先打上了退堂鼓。 就这样,三三两两的,慢慢的人就走了个精光。 诺大的大厅就剩下一位红衣少年。 “你怎么还没走?”,烟年秀眉一挑,有些惊讶。 红衣少年看了一眼烟年,“我选择留下。”,声音黯哑微沙,“我名花滟。” 似乎他留下就是为了和烟年说这一句话,说完转身便走了。 “花滟?!” 烟年看着红衣少年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 还真有人愿意和他们去拢西啊? 他知不知道,就算他愿意和他们一同去陇西,也是做为下人去的,需得褪去锦衣华服,吃得杂菜饼子,且要和下人们一同劳作。 不知为什么,烟年对那个叫荷风和其身后的一众面首们都凶神恶煞一般,却对这个叫花滟的生不起恶感,甚至还想提醒他几句。 可是,那位红衣美少年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 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里没有对自家女公子的**和贪婪吧…… …… 两天的日子转眼就到,沈瑶林心急着将这些祖宗送走,好让魏校尉带着沈家的护院住进来操练。因此,拿到名单后,又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收拾自己的东西,说好后天送他们去琉璃阁。 红袖山庄的面首们有三十八位。 却只有八位愿意转为沈家下人,还有九人说想要回自身的卖身契自谋出路,剩余的二十一人选择回琉璃馆。 那八位愿意转为沈家下人的,都是年岁稍微有些大的,想是就算是去了琉璃馆,怕也是卖不上好价钱,会被随意卖给什么人,外头也没有什么可以投奔的人,索性死了心思,安心在沈家当一个下人。 只有一位是少年,名叫花滟。 明明年纪还轻,为什么不想着回琉璃馆了呢? “难道,他很丑?” 沈瑶林看着烟年,还没等烟年回复,她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 玲珑夫人怎么可能会买回丑的人? “难道,他是被毁容 分卷阅读159 了?” 沈瑶林想来想去又猜。 烟年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自家女公子天马行空的脑洞给打败了,想想花滟那张美得让人心悸的脸,烟年觉得她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位叫花滟的面首没有被人毁容,长得极美……” 这下沈瑶林更奇怪了。 不过,她也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一个面首的身上。 “既然他不愿走,恐怕也是不想在回去过那种生死不由人的日子,外头又没有什么人投奔的,那就让他留下吧……” 沈瑶林放下了手里的名册,吩咐道。 “派人通知魏校尉,明天红袖山庄就可以给他们腾出来了……另外,将那九个想要自谋出路之人的卖身契准备好,明天离开红袖山庄前一一发给他们……” “派人联系琉璃馆的主人香醪,告诉她有笔大买卖,问她做不做?” “是。”,烟年一一应答道。 …… 有大买卖,香醪做不做?! 当然做! 越是乱世,这人口的买卖就做得越火红。 这洛阳城虽然已经快要朝不保夕,可是,上至齐恭帝,下至守门小兵,这些个大齐的官员,哪一个不是醉生梦死,死命的搜刮着钱财,纵情享乐。 似乎生怕这手中的权力再不用,就要化为一场泡影了。 无论外面这风大雨大,也动摇不了琉璃馆半分。 香醪是很自信的。 只是,这自信对上沈瑶林,瞬间就变得十分的恭敬。 看得沈瑶林心里毛毛的。 她还记得在这精美奢华的琉璃馆初遇见香醪,这个女人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八面玲珑,极有手段,举手投足间,透着精明。 现在这样一个人,对她毕恭毕敬的,沈瑶林有点不太适应。 在她的想像中,香醪应该是看到她后,就死命的压价。 毕竟做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她一次性出手二十多个人,自然是要往狠了压价的,货多了,就不值钱了。 可是,香醪却没有。 而是很大方的接手了这二十一个人,还给了个十分公道的价格。 也许是看出了沈瑶林眼中的疑惑,香醪微微一笑,道:“女公子不日就要去陇西了,不管怎么说,咱们的关系都要更亲近一些……” 这位可不止是陇西的财神爷,香醪以琉璃馆主人的名义发誓,这位女公子怕是与与自家主子之间有那么点暧昧。 听了香醪的解释,沈瑶林这才释然。 是了…… 她都差点忘记了,琉璃馆的香醪是男主楚北决的人。 现在,他们沈氏一族都已经打算举家迁往陇西了,如此明显的示好之意,楚北决连手下的两员大将虎贲将军魏校尉和刘监军都已经派来了,想必香醪也已经知道了吧? 若是因为楚北决,所以,才如此优待于她,倒是完全有可能的。 毕竟,沈氏手中掌握着高产粮食的种田方法,乱世之中,唯有粮食才是最稳定人心的东西。否则,三地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的想要邀请沈氏去了。 既然,琉璃馆主人香醪有亲近之意,那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沈瑶林道:“这些人毕竟与我家夫人有一段渊源,如有可能的话,烦请为他们寻个善心的人家,其卖身所得银钱,不必给我,替我交予他们……”,乱世就要到了,多留些银子也好傍身。 香醪没想到沈瑶林竟然不要这些银子。 要知道这些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虽说沈瑶林一口气交给他二十多人,人数有点多。但是她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肯定不会一口气将这些人全部推出去拍卖,他会将这些人留个一年半载慢慢的分批推出去,钱依旧不会少赚。 且能入玲珑夫人眼的,个顶个的是绝色。 香醪有信心能拍出千金之数,这二十多人可就是两万金。 这么一大笔钱,这位沈氏女公子竟然毫不动心,眼睛都不眨的就送人了,送的还是一些低贱的小倌面首。 这胸襟、这气度…… “香醪叹服……” 面对香醪的赞叹,沈瑶林却并不觉得有什么。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诚然,她现在很缺钱,可是,她也不想去用这些小倌的卖身钱。 他们看着光鲜亮丽,其实也是可怜人。 相逢一场即是有缘。 沈瑶林真心的希望,他们能平安顺遂,一生都不会有动到这笔钱的机会。 这是她看在玲珑夫人的面上,最后能为他们做的。 正事聊完了,香醪开始与沈瑶林闲话家常,似是无意的说道: “真是可惜了,玲珑夫人走了,回了陈留,又走得那般急。我们琉璃阁可是新进了一位绝色美人呢,叫望舒……那一身的气质……啧啧……玲珑夫人若是见了,定会喜欢。” 沈瑶林想起了袁寻,便道: 分卷阅读160 “馆主日后不必再费心了为夫人寻找面首了……” “这是为何?” 香醪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的打听。 望舒可是主子特意为玲珑夫人布下的一枚暗棋,本应上次出场的,却被临时拦了下来,换了人。现玲珑夫人回了陈留,身边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人。 望舒这步棋该动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的情报网……厉害…… 感谢在20191127 10:18:56~20191128 10:5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华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葵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具体的原因, 沈瑶林自然不会对外人细说。 能提醒香醪一句,也是怕香醪真的会把那个什么叫‘望舒’打包送去陈留, 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又给夫人添麻烦。 沈瑶林没有久坐, 在谈妥了一切事宜后,便起身离开了。 言明,明天会有人将这二十一人送至琉璃馆。 香醪也承诺这二十一人的卖身银会亲手交予他们手中,他们想带走亦可,想要存放在她这琉璃馆中亦可。 沈瑶林对香醪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不愧是男主楚北决看重的人,行事就是周全。 沈瑶林心中有事, 上了车后就离开了琉璃馆。 身后的香醪目送沈瑶林的车辆消息在街角后, 才秀眉微蹙,匆匆回了琉璃馆,来到自己的房间, 铺平信纸,提笔飞快的落下几行字,“玲珑夫人离京,将满园面首尽数赠予沈氏女公子……经与女公子确认, 玲珑夫人现确已不喜面首, 望舒下一步如何安排?”, 写完之后, 香醪将信纸裁成纸条,卷成纸卷,塞入拇指大的竹筒中, 从窗下的笼子里捡出一只白鸽,将竹筒系于腿上,放飞出去。 白鸽欢快的拍打着翅膀,向着一个方向飞去,不多时,便变成了一个小白点消失不见了。 香醪倚在窗前眉目凝重。 这天下就要乱了,越是动乱,她们这些做情报的肩上的任务就会越重。 有时候,千军万马不敌温柔美人香。 她要做的就是助自家主子荡平天下,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香醪不禁又想到了沈瑶林的明媚笑容和她的气度胸襟,那是个行走在阳光下的贵人,与她们这些行走在黑夜间的人不一样。 可是,却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上善若水,和光同尘。 也许就是这一点吸引了自家主子吧。 毕竟,就算是在泥潭中挣扎求生的人也会向往温暖和光明,想要留住那片刻的美好。 …… 陇西,大将军府。 “大将军,是香醪的飞鸽传书。”,绝影将从白鸽腿上卸下竹筒恭敬的递了过去。 一只修长的手打开竹筒,从中取出卷好的纸条,慢慢打开,纸上的字映入眼帘。 “倒是有些长进……” 楚北决看着香醪报上来的信息,直至看到沈瑶林放弃万金斤之数,将银钱全部赠予了那群面首,心中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气的是玲珑夫人竟如此任性,说回陈留就回陈留,留下一园子面首要小狐狸为她善后。那小狐狸就个色的,万一被满园的春色迷花了眼睛,如何是好? 笑的是沈瑶林竟真舍得将那满园的面首送去了琉璃馆。 她怎么就舍得了? 想到小狐狸一见到他就走不动道儿,楚北决狭长的星眸微弯,自觉找到了答案。 小狐狸是最了解玲珑夫人的人,既然她说不必再送面首于玲珑夫人,虽没有解释问什么,但想必他收到的消息是真的。 玲珑夫人确实与袁家的义子有情。 既然如此,袁家的棋子就要换个人了……而望舒…… 想想已起兵的太原王家…… 楚北决提起笔给香醪做出了指示。 白鸽振翅往洛阳的方向飞去。 楚北决凤眼微眯。 那小狐狸处理好洛阳的事情,按他的推算,再有一个月便要动身前往陇西了。这一路上山高水远,小狐狸家又带了那么多的粮食……这一路……不好走啊…… …… 几天后,洛阳城里就多了一个八卦。 说是原本快要离京的太原王氏家的女公子偶然在大街上救了一个昏迷的美男子,还将他带回了王家,甚至连离京都带着,一同回了太原王家呢。 现在的洛阳城四处漏得跟个筛子似的。 都知道这洛阳城朝不保夕了,流民叛军从四面向洛阳城打过来,那些个消息灵通的世家大族们都早就逃出洛阳城了,哪里还有人愿意 分卷阅读161 死守在这里。消息晚一些的,也开始在贿赂守城的士兵,滴水穿石寻找机会出城,而守城的士兵早就对齐恭帝不满,更是不愿意为他卖命,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的三三两两的逃了,有的还守在这里,也无非是想赚几个开城门的钱…… 当沈瑶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会神儿。 王珺贻这个名字,可是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自从在王珺贻那儿讨要回了沈千予并要回了那些沈家藏书,沈瑶林就懒得和这群小女生玩幼稚的争风吃醋的游戏了。 王珺贻到是有几次想要请她过府游玩,甚至将她家那几位兄长都抬出来了,沈瑶林都没有理会。王珺贻怎么也不会想到沈瑶林已经换了芯子。 后来,沈瑶林接着又收了沈千堂、在琉璃馆一掷千金买下了绝色和尚无忧。 可能王珺贻觉得沈瑶林的名声败坏得差不多了,博陵崔四肯定不会再喜欢她了,这才慢慢的不再纠缠沈瑶林了。 双方陷入了互不搭理的状态,看一眼都嫌烦。 洛阳城门要关之前,沈瑶林更收到了玲珑夫人的预警,因此,全家人都离开了洛阳,住到绿旎山庄,倒是王家反应慢了半拍,被关到了城里。 不过,现在洛阳城已不是最初的、最危险的洛阳城,自然此时已难不倒王家了。 沈瑶林想过王家会离开,可是,她没想到王珺贻竟然会带一个男人离开。 难道,她不想要再等崔四了吗? “嗯……据说……那个昏迷的男人是逃难来到洛阳的,也是个读书人家的公子……长得……长得与崔四公子有八分像……” 烟年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女公子说道。 她是知道自家女公子心里是喜欢过博陵的崔四公子的。只是,再多的喜欢也敌不过时间的流逝和两地的分离,尤其是身在这乱世。 没看王家那位女公子,那么痴迷博陵崔四公子,最后不也找了一个和崔四公子很像的人吗? “那人很像崔四?” 沈瑶林眉头微蹙。 “嗯……” 烟年点点头。 外面的人都是这么传的。 这代表着……王珺贻放弃崔四了吗?想当初为了败坏原主的名声,王珺贻可是没少给原主使绊子,可现在,王珺贻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自已坑了她自己。 沈瑶林都好奇了,那个男人是有多像崔四,才会把王珺贻迷得神魂颠倒。 不过,这种风月之事,沈瑶林也只是好奇一会儿就丢到了脑后。 不丢也不行啊,那王氏一家早就在好几天前就走了,她就是想看也见不到人影啊。 日后山高水长,她与王珺贻怕也没有再见面的时候了。 这边想着王珺贻这点子八卦,那边宝画便走了进来:“女公子,门外花滟求见。” 花滟?! 谁啊?! 沈瑶林一头雾水。 倒是烟年想起来了,“女公子,花滟是红袖山庄留下来的几人中最年轻的那个,当时,您还问我他是不是被毁容了的……” 沈瑶林一下子想起来了。 自从那二十一个人被送去琉璃馆,红袖山庄腾空,沈瑶林让魏校尉带人住进去后,她就把这事儿给放下了,一直在忙着尽快召齐剩下的一千人。 好在一切已经将进入尾声了。 否则,她哪里有空去讨论王家的八卦。 这个花滟倒是挺有意思的,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儿,见就见一下吧。 正好也看看他为什么不和那些人去琉璃馆,反而要留在沈家做一个下人,这么年轻貌美却要活得这么辛苦,是为什么? 原本,她也是找个机会见见这个人的,却没想到他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让他进来吧……”,沈瑶林道。 “是!” 宝画领命下去,不多时便领了一人上前。 “花滟见过女公子。” 低沉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却越发的有一股说不清的风情在其中。 十七八岁的年纪,只静静的站在那里,身上早已褪去了锦衣华服,只着粗布衣衫,可是,仍不能遮住他艳色绝世,瑰姿潋滟。 花滟…… 真是人如其名。 甚至,沈瑶林都没有办法想到一个比花滟更适合他的名字。 莫名的,沈瑶林就觉得这样一个美人却身着粗服,真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他明明应该最适穿红裳的…… 红裳…… 沈瑶林猛地想起来了。 当初玲珑夫人在琉璃馆一掷千金买下的那个绝色美人不就是花滟吗? 没想到,他们竟然又一次遇到了。 “你……为何不回琉璃馆?”,沈瑶林奇道。 跟着沈家做一个下人……他能吃得了这个苦吗? “为何要回去?”,花滟无所谓的反问道:“红袖山庄呆得很好……”,似是知道 分卷阅读162 沈瑶林要说什么,又接口道:“夫人既然把我们托付给女公子,那必是极信任女公子的……” 那么,夫人把他给了女公子,那他就是女公子的人。 无论是什么人…… 嗯…… 沈瑶林有些看出来了,这个潋滟的美人儿,人虽然长得漂亮得没话说,可这性子……竟是这般直率随遇而安的吗?挺有意思的。 “你要见我,所谓何事?” 沈瑶林问道。 …… 作者有话要说:  苇苇:要启程了……要启程了……还有,北哥你想多了,小摇铃不养,不是因为你好看,是她穷,她养不起!我觉得我们可以给小摇铃众筹些钱……那个…… 北哥:天凉了……拉下去……厚葬! 苇苇:卒! 感谢在20191128 10:57:19~20191129 10:3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水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原本沈瑶林以为花滟要见她, 无非也就是吃不了苦,想让她给他换个轻快一点儿的活计。这般的美人儿, 做粗使下人的活儿, 确实委屈了。 倘若他识字的话,沈瑶林就打算将他扔给沈千予,让沈千予给他安排一个轻松点儿的活计。 反正沈千予那儿一大堆写写算算的活儿,永远缺少识字的读书人。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花滟竟然给她带来了一个让她无比震惊的消息。 “你说什么?!” 书案后,沈瑶林猛的站起,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虽然, 花滟带来的消息对沈家无比的重要, 可是,花滟的神色却一直是平静的, 没有激动、没有邀功、亦没有担心之意。 一瞬间, 沈瑶林心头浮现一丝怪异。 只是, 花滟带来的消息太过重要,沈瑶林下一刻就将这丝怪异扔到了脑后,匆匆带着花滟去见了自家兄长。 沈瑶林到正院时, 正赶上沈父在与大公子沈琼树在商讨沈氏一族迁移陇西的事情。 这两个月,沈父几乎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才劝得族中那些老古董同意与他们一同迁往陇西。有些沈氏族老一辈子都生活在洛阳,故土难离,直嚷着就算要死, 也要死在家里。 若是大公子沈琼树则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在大公子沈琼树心中,最最重要的是父亲和雁奴。 其它人,就算是族老,也要排在后面。 他们若是真的不愿意走,大公子沈琼树不会勉强。 可是,这件事情不是他负责的,而是他们的父亲沈延卿负责的。 沈父是心软至善之人,如何能看着自家老人在洛阳城等死,一家家的跑、一家家的说,不知费了多少唇舌,才劝动了这些不愿远离故土的老人。 沈瑶林分明见到沈父两鬓竟添了几丝霜华。 “父亲……”,沈瑶林有些难过。 明明两年前,父亲还是风光霁月般的清流名士,如今却霜华在鬓,一脸的疲态。 沈瑶林心疼沈父,沈父又何尝不心疼沈瑶林。 明明之前还是分健健康康的孩子,现在却弄得了寒病,身子比寄奴还不如。 都怪这该死的世道! “雁奴怎么来了?你看你最近瘦的,脸上都没有肉了……迁移之事,有我和你兄长呢,用不着你。快回去好好休息……”,沈父的关心永远是那么直接。 不让沈瑶林累心,撵她回去休息。 大公子沈琼树在一旁点头。 他们担心她,沈瑶林又何尝不担心他们。 父亲虽说是清流名士,可是,说白了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他的性格注定了他不适合这个弱肉强食的乱世,太多、太过繁重的事情都会压垮父亲的身心。 兄长沈琼树倒是可以带着他们沈氏一族在乱世中行走,可是,前提是兄长沈琼树的身子不能倒。 她只有拼命的替他们分担,才能保护好他们。 “父亲,兄长,雁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沈瑶林只能压下对沈父的心疼,急急的开口道。 “何事?” 大公子沈琼树开口道:“雁奴不要急,慢慢说。” 沈瑶林很是心急,“花滟,你来说!” 沈瑶林不想自己现在解释一遍后,一会儿还要再召花滟来说第二遍,索性直接召了花滟进来,由他来说。 花滟?! 又是谁?! 沈父和大公子沈琼树面面相觑。 等花滟由门外来到厅之中,站在他们面前,瑰姿潋滟的模样,沈父和大公子沈琼树立刻就坐直了 分卷阅读163 身子,并且,两人都下意识的瞪了沈瑶林一眼。 雁奴这个爱美色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她身边都围了一圈的美男了。 虽说,两父子也知道,雁奴和那些人之间清清白白的,只是主家与下属之间的关系。可是……终归是有些闹眼睛啊…… 这什么时候又冒出个花滟? 花滟神色平静,先向沈瑶林施了一礼后,站直身子,面对沈氏父子,开口道:“我名花滟,涿郡人,一年多前由玲珑夫人从琉璃馆买入红袖山庄,再由红袖山庄进入沈府。现在,在沈府负责往红袖山庄运送吃穿用度等一些日常用具……” “三天前,我们仍照常运送一批粮食去红袖山庄,半路却遇到流民抢粮……” 沈父和大公子沈琼树面色微沉。 这件事情怎么没有人上报于他们? “流民不过是一群不成气候,饿得快要半死的老弱而已,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被沈家护卫打得四散溃逃……而这里面有一个人,是我在琉璃馆时认识的人。” “他原名叫陈小四,禹地人,曾被琉璃馆买入,不过半月就又被转手卖了出去……他运气不好,买他的只是洛阳城内一个小官之子,后来,那家人得罪了上司,全家人被下狱。他不想再被贱卖,于是,就逃了出来,一直在洛阳城附近以乞讨为生……” “洛阳城门不开时,他也正好被关在了城外,便与流民混在了一起。这段时间,城门把守不严,他找了个空子,几天前就又回到了洛阳城。原以为城内日子好过,却不知道洛阳城的日子也不如以前好讨要了,他和一群乞丐饿疯了,刚好看到沈家的粮食车,便疯了似的上来抢,然后被我们抓住了……”” 花滟的语气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可是,沈父还是很疑惑,这些事儿与我沈家有何干系? 花滟看了一眼沈父,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仍是平铺直述道:“我见到故人,便向小队长求情,放了他一条生路。他临离开前,感念琉璃馆半月照顾以及今天的救命之恩,告诉了我一件奇怪的事儿……” 大公子沈琼树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直觉告诉他,这个叫花滟的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对他们沈家最重要的事情。 “洛阳城外的流民中间近些日子混进来一群奇怪的人。这些人不似城外的流民那般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相反一个个脸色红润,身强体健……这些人却是由一股流民引进来的……他们四处与其它流民说他们吃得这般好,是因为他们卖身进了绿旎山庄,后来犯了错被赶了出来……” “将绿旎山庄说成是金银铺就之地,粮食堆满仓,满到顺着仓门外淌……” 这回不只沈父变了脸色,连大公子沈琼树的脸色都变了。 心惊肉跳。 这很明显有人这是要煽动流民对付沈家。 “他……他们是打算抢劫沈家吗?”,沈父颤声猜测道。 花滟摇头:,“据陈小四说,当时确有流民有这个打算。可是,那些人却说沈家要往陇西迁移,必然会带上所有沈家的粮食和财宝,已有势力打算在洛阳城外埋伏,就像当初对付谢家一般。那人建议,他们可以在两方交战时趁乱抢粮……” 随着花滟的话音落地,沈父已经脸白得没有了血色。 “是何人要害我沈家?!” 他几乎可以想到,当沈家遭遇埋伏,正与敌人打得难舍难分之时,几万流民一拥而上……所到之处,皆是沈家人的尸首,血肉模糊。 洛阳城外可是有几万流民,若真如花滟所说,本就有势力在洛阳城外埋伏,打算将他们沈家一网打尽,这洛阳城外的几万流民可就是雪上加霜了,沈家真的会有倾覆的可能。 他们整个沈氏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两千余人,还要拉粮食帐篷衣物等辎重,还有老弱妇孺……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 沈父能想到的事情,大公子沈琼树只会比沈父想得更清楚透彻。 此计甚为阴毒。 流民抢粮是假,幕后之人之所以挑拨流民针对沈氏,分明是想借这几万流民之手,要将沈氏置之死地。 也许受过虎贲校尉操练的沈家护院可以以一敌十,可是,猛然撞上早已饿疯了红了眼的流民,那将宛如疯虎入羊群一般。 其惨烈可想而知。 沈瑶林此时也后怕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 若是她没有留下花滟,而是,粗暴的将所有人都转送入琉璃馆,她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得知此条消息?那么,她是不是会步上原身父死兄惨死、忠仆四散,被千刀万刮的命运? “你可知是哪方势力要在城外埋伏我沈氏?!” 大公子沈琼树开口,语气充满凛冽的寒气。 “城北太常苏氏!”,花滟道。 大公子沈琼树双眸狠戾,“苏敬、苏善文父子?!” 竟然是他! 电光火石间,大公子沈琼树就知道那些混入到流民中间的人是谁的人了,想 分卷阅读164 必就是苏氏的人! 沈瑶林咬牙切齿。 这几年,苏氏父子向上爬得极快。 苏敬升为从三品太仆,而苏善文则成为了正二品的太常。 书上原主就是因为苏善文才落得那个下场的,自从身边有了沈千堂,苏善文又被重伤,闭门不出在府养伤,得以清静。 沈瑶林以为一切就到此为止了呢,却没想到,他竟然还不放她?!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9 10:32:35~20191130 10:0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柚呱呱 2瓶;Ad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只差一点点, 原主身上发生的惨剧就要在她身上发生了。 沈瑶林美眸中闪过凶光。 “召魏校尉和刘监军前来议事!”,大公子沈琼树蘧然薄怒。 他并不怀疑花滟说的是假话。 一是花滟的卖身契在沈家。 二是花滟说的事情,凭他们沈家的实力很容易就可以得到证实。 若花滟说的是假, 沈家自不会放过他。 可若花滟说的是真,他们该如何破这出死局?!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大公子沈琼树眉头紧锁, 脸色凝重。 魏校尉与刘监军很快就赶过来了。 魏校尉手头上一摊事儿, 冷不丁的被急召回来, 心中十分不满。可是,来的时候, 自家大将军特意交待了一切要以沈氏大公子沈琼树的命令为主。 刘监军也不只一次的在他耳边唠叨, 沈家对他们楚家的重要性。 天下已然大乱, 离他们楚家结束蛰伏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一旦打起来,粮草就尤为重要。所以,绝对不能得罪沈家,且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将沈氏一族安安全全的送回陇西。 所以,纵然不满, 但是,魏校尉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在门外遇到刘监军后,两人对视一眼,便意识到怕是沈氏真有什么大事要与他们商议, 两人不敢再耽误一同进来。 一进大厅,屋中冷凝压抑的气氛,就让两人意识到─出事了。 “见过家主、大公子、女公子……” 魏校尉与刘监军急忙上前施礼。 “免礼!”,大公子沈琼树顾不得许多,“此次召两位前来,是因为沈氏收到一条消息,有人要在沈氏迁移之时,对沈氏不利……” “那有何俱?!” 魏校尉闻言挺直了腰杆,毫不在意。 沈氏此行不知要带走沈氏一族藏了几代人的沈氏身家,那是多少金银珠宝,更别提还有满满登登一车车的粮食……若是沈氏能凭自己平安到达陇西,他家大将军也不会将他和老刘派来为沈家双保险了。 沈氏有可能会遇劫匪、会遇强人、会遇到有心的势力来抢夺,他都有想到。 魏校尉可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带着沈家人顺顺利利、兵不见血的回到陇西。因此,他才玩了命的操练沈家那群护院,就为了平常多流汗,上了战场时可以少流血。 因此,沈家大公子说有人意予对沈氏不利,魏校尉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魏校尉说的很自信。 可是,沈家大公子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话而面色渐缓,依旧很是沉重的样子。 “花滟,你来说……” 沈家大公子一指花滟。 花滟一直都留在屋内,见沈家大公子让他再说一遍,他也没有任何恼怒的模样,语气平稳如常的将他知道的又重复了一遍,从始置终,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一直波澜不惊。 只是,他带来的消息太过让人惊惧。 因此,也没人留意他只是一个粗使下人,即使这个粗使下人有着惊人的美貌。 “魏校尉,我自然是对你训练的护院队们有信心。可是,你也听到了,打我们沈家主意的人其心歹毒,他不光是要抢劫沈家的财宝和粮食,更是要借几万流民之手彻底铲除我沈家,让我沈家不能平安到达陇西!” 大公子沈琼树语气沉沉道。 “嘶……” 魏校尉倒抽一口冷气,瞪大双眼。 同样震惊的刘监军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幕后之人心好毒啊! 魏校尉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他自信经他训练过的沈家护院,可以以一当十用,别看只有区区一千人,可是,能当上万人用。 而洛阳城附近可是没有盘距有上万人的势力。 所以,在魏校尉心中根本没把出洛阳当成多难的事情,可是,他没想到沈家所携之财宝竟如此动人心,让那背后之人想出这样一条毒计。 分卷阅读165 几万饿疯了红了眼的流民,魏校尉脸白得都没有了血色。 “这该如何是好?”,大公子沈琼树拧眉向魏校尉询问。 一千对几万…… 哪怕是数学不好的人,都知道他们沈氏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杀!” 魏校尉牙齿咬得‘嘎嘎’作响,眼中凶光大盛。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无论前面是多么艰难的战斗,他们都没有退缩的理由。 既然敌人已经摆明车马,那他们迎战就是。 “魏校尉,不可冲动!”,刘监军不赞同的摇头。 以魏校尉的能力,带着一千护院护着沈氏一族冲出洛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流民虽多,却也只是一群散沙,也何能敌得过行军布阵几十年魏校尉。 可是,对方再弱,也有几万之众。 他们若是硬冲,也会元气大伤。 未来一路上,山高水远,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波袭击……他们要保存实力,不能冲动行事。 魏校尉也是被对方阴毒的手段激起了凶性,有刘监军在旁规劝,心头的火气才消了不少,认真思考起了破局之法。 连大公子沈琼树也陷入了沉思。 沈瑶林同样面色凝重。 苏善文太狠了。 沈瑶林知道苏善文之所以会这么做,除了想要沈家的财富和粮食外,更想要她! 若不是因为她,也许苏善文不会将事情做得这么绝。 只是抢了财宝和粮食便好。 以苏家现在的力量,完全可以做得到。 可是,这不是苏善文想要的结果。 他想要她! 只是,只要有沈家父子活一天,他就是在痴心妄想,所以,只有杀了沈家所有的人,断了她的依靠,他才能有可能抓到她。 沈瑶林心里又急又惧,任谁被一个不谈恋爱就杀全家的变态惦记,也是要惧的。 一愁莫展。 若是玲珑夫人还在,苏善文哪里敢这样向她伸爪子?! “你们在担心那些流民?” 花滟突然开口,打破了屋中的死寂和压抑。 那个瑰姿潋滟的少年静静的看着沈瑶林,淡淡道,“这有何难?派人潜入流民之中杀掉领头之人即可……”,无人蛊惑,自然就不能聚集闹事。 屋中的人俱是一震,不由自主的望向厅中这个站在角落里的少年。 似是才意识到屋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这个办法……很好。 可以将他们的困局迎刃而解。 魏校尉“嗨”的砸了一下自己的手,他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多简单的一件事儿……一定是他被气晕了头,才一时没想起来。 刘监军也有些惭愧。 他也一时没想到。 刘监军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可以想到这个破解之法的。他只是一时被几万流民要偷袭沈家车队的消息给弄乱了心神。 沈瑶林双眼闪闪亮。 对呀! 这么简单的一个办法,她怎么没想到呢? 既然有人怂恿这些流民闹事,那除掉这些别有用心之人,没有了领头的人,这些流民也就是一盘散沙,不会有所动作了。 没想到,这样简单直白的办法,竟然是花滟这个少年最先想到的。 这让沈瑶林很震惊。 可花滟神色依旧很平静,似乎并没有发觉他的话带给屋中的人多少惊讶。 他又开口道:“当然,这只是下策。” 大公子沈琼树凤眸直视花滟,眼波一闪,沉声问道:“那为何上策?” “上策当然是祸水东引、围魏救赵、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花滟说的风清云淡。 可是,魏校尉与刘监军却已经不由得瞪大双眼,呼吸骤停,两两相望。 这沈家是个什么地方? 如此钟灵毓秀,连一个下人的见识都是如此不凡?! 只片刻间,便已经给出两计,而且,一计比一计高。 还有什么比这个方法更好的吗? 瞬间明白了花滟意图的沈瑶林,双眼冒光的看着花滟,心激动的狂跳。 只要想一想苏善文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些流民会被煽动去抢苏家的粮仓,沈瑶林心里那个舒坦,就要三伏天喝了冰饮水一般。 “你究竟是什么人?!” 大公子沈琼树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花滟。 这两样的计策,他并非想不出来。 在花滟说完苏家煽动流民对付沈家之时,他就已经想出了相对的法子,可是,他还是要听听魏校尉的意见,毕竟,他并不会行军打仗。 在这方面上,他还是要听取魏校尉的意见。 魏校尉与刘监军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可是,这个人却三言两语的便给出了解决办法。 极自然、 分卷阅读166 极轻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像是本来就应该这样做一般。 对! 就是一种本能的感觉。 他真的只是琉璃馆的一个面首吗? “我是花滟!” 花滟似乎感觉到大公子沈琼树对他的猜疑,他有些不解的微皱着眉,却还是直率坦荡的模样,似是一点也不畏惧大公子的猜疑。 “你读过书?” “自然!” 也是……这个花滟长得如此模样,琉璃馆怎么可能不教他读书。 只有读了书的美人儿,才能卖上大价钱。 “你通兵法?” “不!” “我只在玲珑夫人那儿看过几本兵法书……挺有意思的……我喜欢……” 似是提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花滟绝美的脸第一次生动起来,双眸熠熠生辉。 …… 第81章 天佑六年, 九月初十。 这一场大雨足足下了两个半月,才渐渐止住,偶尔洛阳城能见点久违的阳光。 老百姓们都松了一口气。 觉得这场天灾总算是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对生活又有了盼头。 可亦有些头脑清明的有识之士明白……大齐不会好了。 小规模的天灾虽然过去了, 可是,朝庭没有拨下一两银子用以振灾。数万灾民没了家、没了收成、没有粮食只会变成流民,再由流民变为暴民。 大齐四处造反的流民和义军不会因为天灾的结束就会停止, 他们会一路打到洛阳, 直至推翻齐恭帝的统治。 不过,这一切,都要与沈家无关了。 经过四个多月的忙碌准备,沈家终于在这一天离开洛阳城前往陇西。 沈氏一族不过一百五十余人。 可是, 这些年沈氏不停的召兵买马、招募流民,沈家的下人奴仆护院之流却已达到两千之众。这还仅是洛阳的人马, 并没有算是陈留、陇西、陈郡三地之人。 也许在那些顶级的世家的眼中还不算什么,却已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浩浩荡荡两千多人集结整合离开洛阳城, 也算是一道奇景, 引得洛阳城附近的老百姓们争相前来观看, 还有一些流民亦步亦驱的尾随其后…… 一切都看起来十分的正常。 只有沈瑶林看着后面远远的一直尾随不走的流民们,心中担忧。 跟在车队后的大部份都是一些老弱妇孺,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威胁可言。可是,他们眼中绿幽幽的光芒,却很让沈瑶林惊心。 沈瑶林车队前后左右, 全都是沈家最精锐的护院,是经由沈千堂与魏校尉两人训练出来后最优秀的人。 她的马车也是经过特殊加工过的。 不只里面空间大,设计更是精巧。 床铺软榻坐椅书案应有尽有,宛如一个可以移动的房子一般。 为了怕她坐着不舒坦,床铺软榻座椅都铺了厚厚的狐裘,连车厢内壁都用柔软的棉褥封了,生怕马车一旦跑起来,会磕到沈瑶林。 马车内精美且实用,但马车外却很是简朴无华,极是低调。 “女公子,喝口菊花蜂蜜水吧……” 宝画担心长途跋涉会让沈瑶林上火,临从绿旎山庄离开前,宝画本着不要浪费的念头,可是揪了不少菊花晒干带着。 什么玉翎、瑶台、雪海、玄墨……等名品,都遭了她的毒手。 沈瑶林自己都心疼得直抽抽。 亏得沈父还以为他将那些花藏得很好呢。 “算了吧……” 沈瑶林推开幽香扑鼻的蜂蜜水,抵住诱惑。 出行在外,如恭就是一件极其不方便的事情,纵然马车内有恭筒。可是,总归是会有味道的。所以,沈瑶林决定这一路上能少吃少喝些就少吃少喝一些,免得麻烦。 宝画看着自家女公子微微发干的唇,心中有些心疼。 这才是第一天,后面还有一个多月的路要赶呢,女公子的身子如何吃得消? 见宝画面有担忧,沈瑶林便道:“给我粒生姜梅子吧……” 生姜温中止吐,梅子生津止渴。 最适宜旅途之中食用。 是无忧送来的。 喝不了水,吃点这个也是好的。 宝画急忙打开车内暗格,找出装有生姜梅子的食盒,端了过来。 玫红色的一粒粒梅子,润泽肥厚,梅香扑鼻,入口酸甜,带有姜的微辣。 含一粒入口,沈瑶林紧蹙的秀眉有片刻的舒展。 可是,也不过须臾,沈瑶林眉宇间便又笼上了一层轻愁。 她的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袖间,那里藏有涂了‘神仙醉’的麻药的袖珍箭弩,马车后不远,就跟着她的雪月。 想到这两样东西,沈瑶林心情微松。 沈家的车 分卷阅读167 队从前到后,绵延了近百米。 每个人身上都挂有七天的口粮,这让沈家运送粮食的大车减少到了三十辆,车上都用油毡盖了,防雨。 对于两千人来说,车上只有仅的这六万斤的粮食真的不多,也就仅够沈家这两千多人省吃俭用到陇西的。 可是,整整三十辆马车的粮食,却足以让流民们红了眼睛,拼了性命! 苏善文这一招,不可谓不妙、不可谓不毒! 他几乎不花一兵一卒,就挑起了流民和沈家的血斗。 沈家纵然赢,也是惨赢。 手上要沾满流民的血。 可是,若是沈家输,就输掉了一族人的性命! “苏善文……!” 沈瑶林恶狠狠的咬着口中的梅子,活像是在咬苏善文一般。 “女公子,马上就要进子母山了……”,烟年挑开车帘看了一眼马车外,回头禀告道。 沈瑶林一听到‘子母山’这三个字,咬梅子的动作立刻就停了,瞳孔微缩,手不自觉的攥紧成拳…… “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马车一角抱剑闭眼假寐的沈千堂睁开了眼睛,皱眉道。 “我知道……” 沈瑶林盯着车门,喃喃道。 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沈家的队伍,车马萧萧,慢慢的往子母山的方向前进着。 …… 城外,破败的土地庙。 “沈家的车马队已经离开了十里长亭了,我们快绕近路赶到子母山中伏击他们……” 几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挤进来,兴奋的传递着消息。 “我们的人还跟在他们后面呢……” 可奇怪的是往日一听到抢粮食就两眼冒绿光的这些流民竟没有向之前那样兴奋,反而,脸上露出了犹疑的表情,眼神怯懦。 其中一个用泥糊得脸都看不清的大汉,一瞪眼睛,提高音量道:“难道你们不想要粮食了吗?白花花黄澄澄的可以填饱肚皮的粮食……” 一听到填饱肚皮,已经饥饿了许久的流民们肚子不禁就发生了‘咕咕’的声音,眼中渐渐泛红,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我们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洗劫沈家?哪里的粮食不是粮食?” 一道泼皮无赖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冒出。 “你什么意思?!”,脸上摸泥的大汉眉头一皱,心中隐生不详。 他们在这里可是呆了有小半个月了,好容易煽动了这些流民,只等沈家出了十里长亭,便去抢粮,怎么他们出去打探情况的这一会儿的功夫,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大汉左右看了看,问道:“徐老三呢?!” “徐老三啊……” “他说沈家护院有近千人,人人手持锋利的长矛,又都是经过镇府军操练过的,我们这些饭都吃不饱,又手无寸铁的灾民去抢沈氏车队的粮,就是去找死!” “不如改抢环秀山庄,那里可不只有几车粮食,而是整整一山庄的粮食,足有十几座大粮仓……最重要的是环秀山庄的人都出去抢劫沈氏粮队去了,山庄空无一人。” “大好时机,可不容错过……” “咱们人人抢他一大袋子,抢完咱就跑,回家过活去!” “对不对呀……?!” 疲懒的声音极具煽动性,人群中顿时阵阵骚动,显然已是被打动了心思。 毕竟,一个危险系数极大,一个却几乎没有危险,趋吉避凶乃是人的本性,这些流民本也就是普通的农民,若不是饿极了,也不敢打上抢粮的主意。 “放屁!” 大汉勃然大怒。 “徐老三他先去环秀山庄踩点了,让我们马上跟着……” “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他……” 大汉面部抽搐,腮边肌肉抖动。 这环秀山庄是苏家的产业。 他们是苏家的人,徐老三怎么可能昏了头,带着流敢去抢苏家的粮仓?! 难道徐老三背叛了他们苏家?! “不对!” “你是什么人?!你把徐老三怎么了?!” 大汉双眼隐现血丝,步步逼近,跟在大汉身后的人,也一脸凶像,慢慢的向那道疲懒声音的主人逼去。徐老三只不过是一个泼皮,他不敢背叛苏家。 流民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迟疑的四散,不大一会儿,就露出了那道疲懒声音的主人─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头发乱糟糟,脸上脏兮兮,正无所谓的坐在佛像供桌上抠脚…… “你、是、谁?!” 大汉眼神阴毒,一字一顿道。 “我?!我就是一要饭的啊……你也别管我是谁,反正去子母山送死,我们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们要去环秀山庄!” “对不对呀?!” 少年翻身站在贡桌上,振臂 分卷阅读168 一呼。 旁边立刻有人响应,“没错!我们才不要去送死!我们要去环秀山庄……” “走啊……” “去环秀山庄抢粮去!” 粮食动人心,才刚刚平静下来的流民们顿时又躁动起来,少年立刻跳下贡桌,带着乌泱泱的流民往庙外走去…… “站住!” “不许去!” 满脸污泥的大汉心慌了。 怎么会这样? 环秀山庄确实没有多少人守卫,为了对付沈家,公子将附近的兵士都调去了子母山,原本打算待沈家与流民对上,然后,待沈家被流民冲击得七七八八了,他们苏家再上去一刀一个了结了所有沈家的人。 只除了沈家那位百媚夭浓的女公子。 可是,现在不知道哪里出了差子,流民这步棋怕是要废了。 可是,他家公子还在子母山等着呢。 看着让他们的计划毁于一旦的少年,大汉对左右使了个眼色─杀了他! 今天,这些流民去子母山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1 10:18:51~20191202 10:37: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d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领头的大汉是苏善文的心腹苏豪。 此时,苏豪动了杀机。 手下人心领神会, 不动声色的跟上, 只需一刀便可了结了那个一直在挑事的小乞丐。 苏豪想要力挽狂澜, 吓唬这些流民, 说环秀山庄有重兵把守, 那个小乞丐是骗他们的, 他们只要去了, 就会有去无回。他相信,凭着他们打入到这些流民这么多天的相处, 他说的话一定比那个小乞丐更有威信。 只要他开口…… 只要…… 苏豪泥糊的脸上带出一丝狞笑, 刚要张口,突觉得一阵利风袭向自己, 随后他只觉得自己脖子一凉,便再也说不出话来,鲜红的血从口中流出,手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脖子, 摸到一片湿热,那苏豪不敢置信的瞪圆了双眼, 轰然倒下。 鲜红的血液不断的从他脖子处一股股的涌出, 可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做出一个提醒, 只能看着一道黑影宛如幽灵一般紧贴着他带来的那些人身后,一个个的将他们抹了脖子。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发出半点声响。 就算沉重的倒地声, 也被淹没在群情激涌的喧杂脚步声中。 那些流民都被粮食刺激疯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事情。 苏豪听到庙外如同山呼海啸般振奋的声音,宛如厉鬼在哭,群狼在嚎,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馋涎、兴奋、贪婪、不顾一切…… 完了…… 若不是为了公子的大业,他们怎么会跟徐三儿那群以人为食的流民们称兄道弟?! 恰好那徐三儿曾想投奔绿旎山庄被拒。 对沈氏和绿旎山庄恨之入骨,一听到他的提议,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这些流民能生起抢粮的念头,就是徐三儿带人煽动起来的。 几万快要饿疯了的流民,原是他们对付沈氏的一把带毒的利刃。可是,现在,这把带毒的利刃就要反手恶狠狠的插入他们苏氏的胸膛。 环秀山庄有着他们苏氏近一半的存粮,而且,现在环秀山庄没有重兵把守。 眼前阵阵发黑,苏豪能感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耳边飘飘乎乎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道疲懒的声音,懒懒的却恶意无比,“万一苏氏回援怎么办?那就烧了那些粮仓呗,看他们是着急来杀我们,还是要抢救粮食!” 太毒了! “嗝~” 苏豪急怒攻心,吐出最后一气,双眼暴突,死不瞑目。 没有人发现孤零零的败庙里那横七竖八的一地死尸。 流民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环秀山庄。 他们没有武器,手上拿的都是棍棒、石头之类的东西,更多的人是赤手空拳,衣衫褴褛,神情癫狂,眼中闪着骇人的红光…… …… 环秀山庄。 “快来人啊……流民们疯了……” “他们要攻打环秀山庄……” “快!” “快派人去找公子去!” “快去啊!” “顶住,一定要给我顶住!” 环秀山庄的大总管人都快疯了,脸色惨白,额头不断的有汗珠滚落。 这些流民是疯了吗?! 为什么要来环秀山庄抢粮?! 往日没有人敢动环秀山庄,就算环秀山庄内并没有屯兵。可是,只要环秀山庄有事儿,离环秀山 分卷阅读169 庄不远的苏家军就会赶来救援。 可是,今天,苏家军都被公子调走了,根本不能及时回援。 几万的流民不要命一般的抱着大树桩一下下的冲击着环秀山庄的大门。 油亮坚固百年老榆树做的大门被撞得发出痛苦的“吱吱呀呀”的响声,所有山庄中的人都去堵大门去了…… 可是,又哪里堵得住?! 大门眼看着就要被撞开了,还有流民悍不畏死的搭着人梯往上爬。 密密麻麻,宛如蝗虫一般。 直看得大总管两股战战,直欲晕厥。 待到“咣”的一声震天响,环秀山庄的大门应声撞飞,饿得绿了眼睛的流民如潮水一般的闯入环秀山庄,嘴里发出兴奋的“嗬嗬”声的竟不似人声。 大总管两眼一黑。 全完了! 他想上前去阻拦,可是,又哪里能阻拦得住。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流民癫狂着砸开粮仓的大门,用手中尖锐的木刺,撕裂麻袋,或金黄或雪白的粮食流水般的涌出…… 他们拼命的用破衣兜、用裤子装……还有人直接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还在不停的往里塞…… 所有的人都疯了…… 环秀山庄的大总管一把拉住身边最近的一个小乞丐的胳膊,满目怨毒,嘶声道:“你们怎么敢?!就不怕苏家的军队回来围剿你们吗?!” “怕啊……” 小乞丐满脸的灰泥,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是,他的眼睛却很漂亮,斜斜的瞥了大总管一眼,那一眼波光潋滟。 竟让大总管有一种站在面前的小乞丐是一位风情万种的美人一般的错觉。 “所以,我们要放火烧仓呢……” “你说,你家公子见环秀山庄起火,他会不会不顾一起的从子母山跑回来救粮?” 小乞丐幽幽的说道。 大总管如遇雷劈,颤抖着,“你……你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自家公子的计划?! “你……你是沈家的人?!” 可惜,大总管是不会知道答案了,一柄匕首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脏,血喷了小乞丐一头一脸,可小乞丐抓着匕首柄的手还是那么修长、那么稳。 轻轻一抽,再一点一点擦干净自己的手。 “咕咚~” 大总管软软的倒在地上。 他最后见到的画面,是环秀山庄的人哭爹喊娘,整个山庄陷入一片火海。 那些流民中有人掏出了一桶桶的煤油,没有丝毫不舍、眼都不眨一下的倒在了粮仓之上,熊熊的大火伴着浓烟直冲云宵。 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那是几十万斤的粮食啊……竟就这么舍得的烧了?!他原本还想着这些粮食在,引得这些流民贪心,怎么也会撑得少主子回来救援,到时候定要他们好看。 似是看到了大总管眼中的震惊、不甘和疑惑。 小乞丐神色平静。 看着眼前熊熊的火焰,眼中俱是跳跃的红。 这么多粮食,他们又带不走。 不烧它个精光,难道,还要给苏家留下?! “撤!” 一声令下,跟随在小乞丐身后的几人,迅速隐入混乱的人群之中,再无踪迹。 …… “女公子,我们已经平安的过了子山了!” 纵然烟年的声音放得很低,可是,却也遮不住她的兴奋和雀跃。 沈瑶林也同样激动。 这就说明,花滟已经成功的拖住了那群流民,使他们没有来子山设伏抢劫沈家粮草。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成了。 剩下的就看他能不能做到放火烧仓,围魏救赵了。 他们虽然安然的渡过了子山,可是,仍没有走出子母山的范围。 母山那里还有一关。 诚然,对他们沈家最大的来自那几万流民的威胁已经除去了,可是,根据沈家探听来的情报,前面母山之中仍有苏家的埋伏。 这次为了把他们沈家斩草除根,苏家调动了苏家所有的兵力近八千人。 他们的原计划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跟在那群流民之后,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将他们沈氏所有的人缴杀。 这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现在,纵然没有了那几万流民给他们当先锋,可是,苏家那一万人仍是沈家巨大的威胁。 他们沈家只有两千余人。 若是与苏家硬拼,哪怕是冲杀出来,也是难以为继。 后续还有近千里的路要行,谁又知道哪里又埋伏了觊觎粮食的敌人?到时候,他们老弱残兵,如何能自保?! 所以,花滟说杀掉流民中的领头人是下策,祸水东移、围魏救赵才是上策。 沈瑶林不知道花滟的上策能否成功,她也不知道苏善文会不会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 分卷阅读170 、只为了抓她一人。 随着车队缓缓踏进母山的范围,沈瑶林就越发的紧张。 因为太过用力,手指骨节泛白,尚不自知。 车厢内气氛低沉压抑,只闻几人淡淡的呼吸声。 沈千堂虽然依旧抱剑闭眼假寐,可是,他的耳朵却在高高竖起。 每在母山多走一步,都像是走在沈瑶林的心上一般。 苏善文的人究竟埋伏在哪里? 他们是否已经走入了他的包围圈? 车队沉默的前行着,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抱怨,只是抓紧自己的武器,警惕的望着两旁的山谷,担心着不知会从哪里冲下的敌人…… 高耸的山头,密林成群,实在是藏身的好地方。 …… “少主,沈家的人已经踏入到了我们的伏击范围,还打不打?!”,面色黝黑的大汉小心的问道。 若是再不动手,这沈家的人可就要走出他们的包围圈了。 真是奇怪,他们怎么会好好的走出子山?! 苏豪是怎么做事的?! 不是说万无一失了吗?! 为什么没带着流民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切的疑问,苏善文也很想知道。 他藏身于山顶的一颗大树之后,看着一辆外表极是低调的马车,缓缓的从他的目光之下向前行进,心中有种预感──沈瑶林就在那辆车中。 一时间,苏善文的眼睛变得猩红。 ……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再加男配,小乞丐就是花滟啊。花滟毕竟是从琉璃馆出来的人,‘千人千面’那是基本功,只是在面对小摇铃的时候露出的是他最真实的一面,他是认小摇铃为主的。 第83章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现在, 她的马车就在山下, 离自己近在咫尺, 只要他一声令下……今晚, 他就可以拥她入怀。 她会惊惶失措吧!?会哭吧?! 那样骄傲、目下无尘的沈瑶林哭起来一定很美。 眼尾残红、媚眼氤氲, 却含着倔强……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苏善文只觉一股热血上涌。 这样的画面不知出现在他梦里多少次。 沈瑶林是唯一一个想让他征服欲的女人。 每见她一次, 他都沦陷得更深。 苏善文定定的看着山下那辆低调的马车, 眼中炽热夹着一丝疯狂,似乎, 透过马车,他都可以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个百媚夭浓的女人。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是每一个有野心男儿的梦想。 从一开始, 沈家就是他的目标,沈家的名望他要, 沈家的美人他更要。 如果没有沈瑶林, 他也许在一次次失手后,不会选择与沈家死磕。 可是, 这世上没有如果。 既然, 沈瑶林生在沈家, 那他就只能毁了沈家。 他要击碎她的骄傲、折断她的羽翼,将她囚禁在他为她打造的金屋之中, 供自己赏玩宠爱,让她缓缓为自己绽放她的美丽。 无论她愿意还是不愿意。 发看着自己的猎物就要步入自己精心设下的陷阱,苏善文连呼吸都加重了,清秀的脸微微有些扭曲, 心中冲动的想要下令不顾一切的将人抢过来…… 可是,子山的异常,让他又心生迟疑。 苏善文是一个多疑且谨慎的人。 纵然,山下就是他最想要得到的女人,可是,他还是迟迟没有下令进攻。 苏豪和流民为什么没有到子山?! 是出了什么意外? 纵然,以苏家现在的一万兵力对付沈家这区区两千人,是有着绝对优势的,所以,手下才会不停的催促他下令。 可是,苏善文的心中却隐有不安。 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不要冒然行动……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撕扯着他的心。 山下沈氏的车队已经快要走出他们的包围圈,若是,失了这次机会,他就别想再留下沈瑶林,而沈瑶林就会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沈瑶林要去陇西! 而陇西…… 有楚北决! 面对这样一个美丽与智慧并存的绝色尤物,楚北决会对她无动于衷吗? 绿旎山庄、谢氏梅林别院,可都是楚北决坏了他的好事。 说楚北决对沈瑶林半点意思都没有,苏善文是不信的。 他也是个男人! 他知道楚北决望向沈瑶林的眼神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独属于男人的占有欲。 现在,沈瑶林又要去陇西…… 嫉妒,像一条毒蛇一般嘶咬着他的心。 苏善文的眼睛泛起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不能就这么放走 分卷阅读171 沈瑶林。 他在山上埋伏有一万兵丁,不管,沈氏有什么阴谋,他都不信沈氏今天能够打败他。兵丁死了再招就是了,反正乱世就要到了,最不缺的就是人。 可若是放走了沈瑶林,他有一种预感,他将再无得到她的可能……他将会永远的失去她! 终于下定了决心。 “全体听令……” 苏善文缓缓站直身子,面上闪过一抹疯狂,阴沉沉的看着山下,刚要继续下令攻击,就听见身边的亲卫突然一声惊叫,“公子,你看……”。 “那个方向……那个方向……”,那不是环秀山庄吗?! 那名亲卫吓得手都在发抖。 “什么?!” 其它的亲卫们也都纷纷扭头看向了环秀山庄的方向。 果见那里浓烟滚滚,宛如一条不详的灰黑色巨龙,张牙舞爪的直窜入天空,在蔚蓝的天空下显眼又刺目,昭示着那个方向必有一场大火…… 这不可能吧?! 这怎么可能?! 那里可是有着他们苏家近一半、几十万斤的粮草啊,周围的亲卫不敢置信得腿都有些发软,怎么可能是他们的环秀山庄呢?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怕他们苏家的报复吗? 众人急急转头看向自家公子,满上全是惊惧。 苏善文看着那滚滚浓烟处,心直直的下坠,眼前发黑,身子不由得一晃。 有人放火烧了他的粮仓?! 是谁泄露了他的计划?! 是谁放火烧了他的粮他?! “沈琼树……!” 声音咬牙切齿,说不出的怨毒。 他说怎么他们能安然走过子山、为何苏豪没有带着流民们留下沈氏一族。原来,他们竟然提前知道了他的计划,且还反捅了他们一刀,烧了环秀山庄的粮仓,逼迫他们回援,围魏救赵。 这条计谋刁钻毒辣,除了那位‘琼楼’公子,谁又能想得出?! 一时间,苏善文急怒攻心,眼睁睁的看着沈瑶林的马车驶出了他们的包围圈,他却不能下令进攻,“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竟然就这么让沈氏一族的人平安的离开了子母山。 这应该就是沈琼树的目的。 可是,苏善文不得不撤。 比起抓住沈瑶林,环秀山庄那几十万斤的粮食更加的重要。他有军队要养,若是没了这几十万的粮食,怕是要动摇军心了,引起哗变了。 美人和江山…… 苏善文更爱江山。 只要有了江山,沈瑶林迟早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回环秀山庄,看还能抢回多少粮草。 苏善文狠狠的一抹,嘴唇红得份外妖异,双眼阴毒无比。 “撤!” 冷冷的下了命令。 等苏善文带着军队疯了似的赶回去,迎接他们只有满地的死尸和烧得精光黝黑的粮仓。 苏善文被气得又吐出一口鲜血。 “沈琼楼,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苏善文恶狠狠道。 …… “女公子,咱们平安的离开了子母山了!” 烟年看着窗外,不敢置信的嚷着。 他们竟然真的平安的离开了子母山…… 宝画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可吓死她们了。 听女公子说苏家屯兵埋伏在子母山欲将他们沈氏一往打尽,宝画吓得浑身直哆嗦,还不能说。女公子叮嘱她们自已知道便好,切莫不可外传,以免人心惶惶。 她们院子里知道就她、烟年、还有沈千堂。 宝画有一肚子的担忧,却不知从何说起。 从沈家的车队踏入子母山的那一刻起,宝画就一直心惊肉跳,坐卧不安,却还怕打扰到女公子,只能强忍着,现在,听说危机解除,宝画高兴死了。 沈瑶林却还有些不敢置信。 她们……她们真的就这么轻松的逃出了苏善文的陷井?! 苏善文在沈瑶林心中就是一条又阴又毒的蛇。 就像他这次设下的毒计一般。 若不是她无意间留下了花滟,沈家就落入到苏善文的陷阱中,此刻会怎么样,沈家会死多少人,她根本就不敢想像。 “花滟……” 沈瑶林此时心中充满了对花滟的感激。 “到是没想到,竟然真让他做到了……”,沈千堂眼中亦有惊讶,耳朵微动,“苏善文正在退兵……” 那么多人埋伏在子母山中,退兵这样大的动静也许能瞒得过普通人,可是,如果能瞒得过像沈千堂这样的高手。 果然,随着沈千堂话音落地,子母山中鸟雀惊飞,小兽四窜,树影摇晃……沈瑶林急忙掀开帘子向后望去,远远的可以看见子母山中偶有人影闪现。 沈瑶林心中隐隐后怕。 她差 分卷阅读172 一点就步入了原身的命运。 直到此时,沈瑶林才相信她们真的在这场与苏善文的对决中,兵不刃血的赢了。 身上冷汗淋漓。 …… 经过一天的急行,在天黑之前,沈家这两千多人来到一个叫赵家村的地方,安顿暂歇。 沈瑶林坐了一天的马车,心情又大起又落,很是疲惫,在见过父亲和兄长之后,大公子琼树就让她先回马车休息,余下的事情,他和父亲会处理。 沈瑶林被撵回了马车,可是,回到去后的沈瑶林根本睡不着。 因为,花滟还没有回来。 虽然,花滟身边带了十余人,兄长沈琼树还将他的贴身剑客调给了他用,说好了事后在赵家村集合。 可是,花滟毕竟是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 万一,他们出了什么意外,来不及撤退,被暴怒的苏善文堵在环秀山庄可怎么办?那样花滟和他带的人就危险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沈瑶林坐在车窗边,看着烛火,眉眼间带有一丝淡淡的担忧。 “女公子,花滟回来了。” “听说去见大公子去了,过一会儿,应该就会回复您了。” 烟年一撩车帘,匆匆入内,喜道。 “真的?” 沈瑶林猛的站起,“那其它的人呢?也都回来了吗?可平安?”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烟年眉眼弯弯,连连点头,“都回来了……全都平安……” 沈瑶林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干得太漂亮了!” 连沈瑶林都不得不击掌赞叹,兴奋得在马车内连连转圈。 沈家能平安过了苏善文这条毒计,花滟居功至伟。 若无花滟,今后,这世上有无沈家还是两说。 花滟如此大材,若只做一个供人玩乐的面首,那绝对是对花滟的侮辱。 让她想想,她手上有什么活儿适合花滟做呢? “女公子,花滟回来了!” 宝画脚步轻快的进来通报。 沈瑶林眼睛一亮,“快让他进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3 09:55:37~20191204 09:3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XQ 10瓶;儒非魚 3瓶;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花滟还是穿着那身褴褛的叫化子服, 只是脸上稍微抹得干净了些, 让人勉强能看出他的容貌。 一进门, 便单膝跪倒,潋滟的双眸, 直视着沈瑶林,“见过女公子……” “花滟不负女公子所期,已顺利完全任务。” “花滟……” 沈瑶林心情隐有激动。 看到他们平安归来, 沈瑶林这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只用脑子想想, 沈瑶林都知道花滟此行有多凶险。周旋在几万快要饿疯了的流民之中, 还有面对徐三儿那样吃人的恶魔们与苏家混入流民中的敌人。 沈瑶林本有很多话想问,可是, 最后都化为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这其中的种种艰难,沈瑶林都不想问了。 沉吟了片刻, 沈瑶林开口道:“花滟,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既然花滟有此才能,沈瑶林自然不会再让他回到粗使下人的行列。只是不知道花滟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不想冒然安排, 所以,才想听听他的意见。 若是按照兄长的意思,他是想将花滟要过去的。 花滟虽然是面首出身, 可是,对诡道方面却极有天赋,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灵敏。 沈瑶琳觉得花滟性格单纯坦率宛如赤子, 所以,想听听他的想法后,给他一些建议。 “全凭女公子安排。” 花滟没有半分犹豫。 “呃……你都没有什么想法吗?”,沈瑶林一怔。 “没有!” “女公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从玲珑夫人将花滟转送于女公子那一刻起,花滟就是女公子的人了。” 花滟波光潋滟的眼中满是信任。 所以,因为是她的人了,才会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吗?原本,他可以当做一切都不知道的。 纵然,沈氏会于子母山覆灭,可是,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明明可以见势不对,要求离开沈家的。 他知道的,看在玲珑夫人的面子上,她不会不答应他这个小小的请求。 可是,花滟没有。 因为消息是花滟的朋友传过来的,所以,没有人比花滟更适合借助朋友之手如此快速的打入到流民之中。 分卷阅读173 当大公子沈琼树试探着将任务交给花滟时,花滟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答应了,一如现在。 这样的信任,让沈瑶林心头柔软。 大公子沈琼树说,花滟适合学习兵法,不如交予虎贲校尉魏苍雄。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虽然,沈瑶林打心眼里敬佩这些军人,可是,沈瑶林不愿花滟这样美的少年走上那条危险又血腥的路。只是她虽不愿,却不想私自替花滟做了主,她还是想让他自己选择。 想了想,沈瑶林开口道:“我记得你说你喜欢兵法,若你真心喜欢,我可以推荐你跟在虎贲校尉身边……” “女公子想让花滟去吗?” 花滟水色的丹凤眼清清澈澈的看了过来。 “不想。” 沈瑶林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我便不去!” 花滟笑了,眉眼盈盈,万千风情。 “可是,你不是喜欢……”,沈瑶林一时有些矛盾。 明明不愿意花滟从军的是人是她,可是,真当花滟说不去了时,沈瑶林又觉得有些惋惜。 明明,他很有天赋。 浪费了可惜。 想想,沈瑶林道:“这样吧……从洛阳至陇西还需得走上月余,这一个月,你好好考虑一下……若是你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 花滟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在这期间,你便跟着刘监军和无忧大师吧。快去休息吧,让人打些水来,你一身都是泥了……” 沈瑶林看着花滟浑身脏兮兮的样子,真心觉得花滟这是糟了大罪了,好好一个美人变成了小乞丐。 花滟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应了声‘是’后,便急急的退了下去。 人离开后,沈瑶林才觉得疲惫万分,让烟年帮着褪了衣衫,吃了些饭后,就休息了。 …… 沈瑶林休息时,大公子沈琼树却还没有休息。 此时,大公子沈琼树正在赵家村的祠堂内。 这赵家村虽然是个不小的村落,可是,这个村子竟然十室九空。 这让大公子沈琼树很忧心。 离洛阳如近地方,竟然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方,那些万里之外的野蛮之地,大公子沈琼树简直不敢想像。 大公子沈琼树派人下去,好容易才找到几个村里的老人。 这些老人被带到赵氏祠堂,在大公子沈琼树面前惴惴不安。 “老人家们不必害怕……” “我是洛阳沈氏大公子,举家迁移,路经此处,想要借宿一晚……惊扰到各位老人家,真是对不住了……” 大公子沈琼树浅浅一笑,皎皎君子,仿若珠玉在侧,满室莹辉。 让这些老人们的神情不自觉的放松下来,神经也不那么紧崩了。 为首的一个年约有六十几岁,白发稀疏,脸上皱纹堆垒的老人家,手柱着拐杖,上前颤颤巍巍的向大公子沈琼树见礼。 “原来是‘京中三杰’之一的沈氏大公子,真是久仰大名。老朽是赵家村的村长赵容德。” 大公子沈琼树请各位老人家坐下,叫下人奉来了热茶。 众位老人家推辞不过,只好缓缓入座,却也不敢坐实,只坐了屋中椅子的一角。 “老人家,为何这赵家村中十室九空?”,大公子沈琼树问道。 “唉……还能是为什么?”,赵容德用力敲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拐杖,满面愁苦叹气道,“这几年,大齐的徭役一年比一年重,苛税猛于虎也。村子里的人不堪徭役重负,纷纷从村子里逃走了。我们这个村子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能动的年青人都逃光了,只剩下他们这些不能动、不能跑的老人留在这里苟延残喘着等死……” 赵容德的话一出口,祠堂内外顿时一片沉闷,夹杂着其它老人家卑微的叹气声。 “原来如此……” 大公子沈琼树眉头紧皱。 “老人家,我们今晚要暂住于赵家村,明早便走……不会损坏赵家村一房一瓦,您老放心……“,说着让下人准备一些吃食,给几位老人包了,一会儿好让他们带走。 赵容德惶恐的站起,连连推辞,说着:”可不敢当。“ ”老人家,相逢即是有缘。我们暂住于此,怎能不表示一下呢?若是老人家实在过意不去,不妨替我看看这天像,您说未来几天,可会下雨刮风?“,大公子沈琼树笑道。 出门在外,全看老天爷赏脸。 若是刮起大风下起大雨,他这两千多人中的都老弱妇孺怕是得病上一半儿。 因此,天气如何,大公子沈琼树尤其的在意。 可惜,他手下没有会观测天象之人。 听说终日劳作的老农们自有一套观测天象的方法,大公子沈琼树怕众位老人家拿粮食会心慌,便随口问了一句。 ”公子问这个,我们还真能答得出。 分卷阅读174 “,老村长赵容德眉头舒展,回头向将坐在他下首的一老者召来,道:”这是赵长水,我们村里最好的农家把势。“ ”他看了十几年天像了,从来没有错过。“ ”说下雨就一定会下雨,说刮风就一定会刮风……“ ”前两个月洛阳大雨两月有余,若不是赵长水看出来,提前提醒我们多多存粮,我们怕是早就饿死了……“ 说起赵长水,赵家村的村长赵容德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自豪。 ”长水,你来给公子说说,未来几天天像如何?可会刮风下雨?“ ”果真?!“ 大公子沈琼树眼波一闪,不由得看向了这个赵长水。 赵长水的年纪似乎要比村长赵容德小,可是,却比赵容德更显老。 身子岣嵝,面色愁苦,肤色黝黑,面像倒是十分憨厚。 似是被村长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局促的搓搓手,看了一眼大公子沈琼树,忐忑不安道:”这几日夜里星睛露重,未来七天内,都不会有大风大雨,皆是晴天,公子放心的走……“ ”那可太好了!“ 大公子沈琼树喜道。 虽说,看这夜色清爽无云,端得一派好天气的模样。 可是,大公子沈琼树还是放心不下。 像是有了老把式的背书,大公子沈琼树这颗心才算是真正放到肚子里。 果然妹妹说的对。 高手在民间。 想了想,大公子沈琼树将屋中的人俱是看了一遍,才开口道:”各位可有像赵长水这般有一技之长的,若愿意背景离乡,可跟我们沈氏前往陇西。“ 屋中赵家村的人面面相觑,似是这个消息惊住了他们。 过了好半天,才将大公子沈琼树说的话消化了。 等大公子沈琼树再问一遍,众人便都摇头,直说自己并没有什么一技之长,陇西太远了,他们大部份人都不知道陇西在哪里,他们年纪大了,也早就活够了,就算要死也要死在赵家村,并不想背景离乡。 大公子沈琼树无奈,只得让下人将些粮食赠予他们,看着他们一个个蹒跚离开。 祠堂里只剩下老村长赵德容和老庄稼把式赵长水。 ”两位可愿意与我离开?“ 大公子沈琼树挑眉试探着问道。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4 09:36:29~20191205 10:00: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狐绥绥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赵容德最先摇摇头, 叹息道:“人生七十古来稀, 老朽已有六十有余了。且老朽是赵家村村长, 生于斯长于斯,故土难离,落叶归根……老朽是不会离开赵家村的……” “倒是长水, 你本非赵家村人,身子也算硬朗,不如跟了公子去……也免得留在赵家村等死……” 他们留下的这些老人, 都只是在等死罢了。 不过,早一天, 晚一天的事儿。 难得遇到贵人, 又赏识赵长水观测天象的能力,不如跟着走,说不定还能博出一条生路来。 赵长水闻言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老村长,厚厚的嘴唇微抖,却没说出什么。 “老人家可还有亲人?”, 大公子沈琼树问赵长水。 他自然是想带赵长水走的。 就是因为赵长水会观测天象, 这对他们未来的迁移之行将十分有利。有了赵长水,他们就会有很大的可能来避免大风大雨中行军, 减少疾病的发生。 他刚才之所以问了所有人, 但最想要带走的还是这个赵长水。 现在, 见赵长水似是不愿意离开赵家村,大公子沈琼树以为赵水长可能是怕离开家人……其实,他们可以一同带上的。 可赵长水摇了摇头, 瓮声瓮气道:“并无。” 大公子沈琼树又问:“老人家可是有什么疑虑?” 这赵家村并非赵长水的故土,没有什么故土难离的说法,赵长水虽显老态,但应该是常年下地劳作之故,身子看上去还算硬朗…… 赵长水憨厚的脸上看起来有些茫然,半响才喃喃道,“陇西千里之行,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走不起啊……况且……我到了那里后……又能做些什么呢?” 忧虑重重。 大公子沈琼树闻言笑道:“老人家放心……“ 知道了赵长水顾虑的是什么,大公子沈琼树特意将心腹沈成留下来解决赵长水的顾虑。 “老人家,我们沈氏一族也是有许多老弱妇孺的,难道真的让他们走到陇西啊?不是的……我们沈氏每一个中队都备两辆马车,就是为了不善长行的老弱妇孺而备的,让他们实在走累了,可以换乘休息……” 分卷阅读175 “另外,我们沈氏在陇西有千倾良田,还有独有的种田技术,您到了陇西还怕没有事做吗?” 沈成笑语晏晏。 直说得老村长赵容德和老把势赵水长目瞪口呆。 …… 第二天天亮,果然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而大公子沈琼树也果然在沈家的车队中看到了,背着简单行囊的赵长水正与前来送行的老村长赵容德和其它赵家村的老人告别。 大公子沈琼树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转身上了马车。 一声令下…… 沈家的车队再次前行,直奔南阳而去。 …… 南阳是素有‘帝乡’之称。 自武帝起兵以来,这里不知曾诞生过多少帝王。 南阳土地富饶,气候温暖怡人,粮食丰足,且盛产各种瓜果以及药材,还有‘药乡’之称。 沈瑶林一早就想好了要进南阳城多储备一些药材的。 他们现在人在桐柏乡再有两天的路程就可以到达南阳了,沈瑶林心中雀跃不已,正和父亲沈延卿以及兄长沈琼树商量着进入南阳城后,都需要补给些什么。 他们从赵家村启程,已经一连走了六天了,个个人困马乏,风尘仆仆,肚子里没有任何油水,急需补充肉食。 “若是进了南阳城,就让人买些牛羊来食,给大家补一补。”,沈父道。 沈瑶林和沈琼树也都同意。 这一路行来,大家着实辛苦,确实应该奖励一下。 不只是行路的辛苦,更是一路上担心吊胆、担惊受怕、精神上的压力。 他们带着足有三十多辆马车的粮食,一路行来,不知道后面尾随着多少流民山匪。他们或许不敢近前,可是,只是远远的跟着,就会造成沈家人很大的精神压力。 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中间,是不是有其它势力的探子。 一路行至于此,已是沈家众人的极限了。 急需休整补给。 吃顿好的,放松放松。 魏校尉与刘监军也同样是这个意思。 尤其是魏校尉手下的那些沈家的护院们,他们在最外围,守护着所有沈家人的安危,是最辛苦的一个。 以魏校尉带兵多年经验来看,这个时候提升士气尤为重要。 几人正商议间,忽有下人来报,“赵长水求见。” “快请!” 沈瑶林眼睛一亮。 她知道这个赵长水,是兄长沈琼树在赵家村发现的老庄稼把势,会看天象。 沈氏兄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等想到应该找个懂天象的人时,他们已经来不及在洛阳城找了,只能边走边找。 幸运的是刚出洛阳城暂住的第一个村落,就找到了他们想要找的人。 只是,沈瑶林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还从来没有见过呢,心中自然有几分好奇。 大帐被从外面撩开,进来一个看起来十分憨厚的、年约五十几许上下的老农模样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蓝色粗布衣衫,沈瑶林猜测他可能就是赵长水了。 赵长水进来后,十分紧张的行了一个并不熟练略显僵硬的见礼,然后,忐忑道:“大公子,老朽刚才观天象,见傍晚鱼鳞云满天,若无意外,未来几天怕是会有风雨……” 什么?! 明天会有雨?! 沈瑶林心里一沉。 她们还打算在两天内赶至南阳城休整呢。若是,明日便会下雨,他们带着那么多老弱妇孺,如何能在雨中前行? 不是说七天内都是晴天吗? 沈瑶林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说,咽了回去。 赵长水已经很厉害了。 他说七天内无雨,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已经很准确了。 她不应该再强求的。 大帐内,魏校尉等人也具是一惊。 若是,魏校尉带的是楚家军亦或是镇府军,哪怕明天天上下的是刀子,他们也会按照规定时间到达南阳,何况只是区区风雨。可是,沈家这老老小小的,不是他带的楚家军,也不是镇府军。若是明天真有雨,他们带着那么多老弱妇孺,肯定是不能前行的了。 据他所知,沈氏粮草准备得充足,可是,药材却稀缺。 否则,沈氏的女公子刚才也不会说打算在南阳的时候要采买一些药品备用。 现在可如何是好?! “赵长水,你确定吗?”,大公子沈琼树长眉微皱。 这条消息一下子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赵长水被众人注视,难免胆怯紧张,可是,当说到他的专业时,赵长水自豪的挺直了腰杆,“明日必会下雨,可能不会太大,却会阴雨绵绵,连续至少三天。” “辛苦……” 大公子沈琼树点点头道。 赵长水见大公子沈琼树已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分卷阅读176 退了出来。 他跟着沈氏车队走的这些天,能吃得饱,若是他走累了,还可以申请坐马车上轮休一下,等休息够了再下来走,他这把老骨头竟然真的跟上了沈家车队的行程。 人若是能有活的希望,谁又想等死呢? 赵长水的心中对陇西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被沈氏所收留的,生怕失去自己的价值,让沈氏后悔带了他。因此,每日傍晚都会仔细观察天像。 果然,在今天时发现了天象异变,急急前来提醒。 赵长水说得如此坚决,众人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对原本明天计划的讨论。 “若是明天真的有雨,那我们就不能再前行了,只能在此地休息上三天……”,刘监军皱眉道。 “休息是没问题,在哪里休息都是一样的,只是,我手下的这些兵得吃些有油水的东西了,否则,士气一直这样低落,可不行……”,魏校尉不在乎在哪里休整,他只在乎他手下的那些兵。 “可是,若不到南阳补给,上哪里给你弄些油水呢?”,刘监军对自己的这个搭档头痛无比。 他们总不能派人去南阳采买,再拉回来吧?! 这一来一去可就得四天了,费时费力不说,去的人多了,留下这些妇孺怎么办?喂狼吗?去的少了,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一时间,刘监军愁得头发都要白了几根。 大公子沈琼树手指敲着书案,脑中快速的思索着。 他们一路行来,粮草带的是充足的,但是,肉食却是没有有的。 但魏校尉说的也对,这六天的急行,大家都累了,确实应该吃上一顿好的,买上些牛、羊什么的犒劳一下,提高一下士气。 但刘监军的话也有道理。 他们身边并不安全。 那些尾随在后的流民,谁知道他们其中是哪一方势力的探子……若是派人去南阳采购,怕有等人回来了,他们都被杀了。 沈瑶林见大家都陷入了为难之中,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咳咳……兄长,我记得南阳除了盛产果瓜药材之外,南阳密林中的黑猪可更是一绝……” “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 “狩猎?!” 沈瑶林美眸波光流转,小心的建议道。 …… 作者有话要说:  吃猪肉……嗷嗷……【不想吃猪肉的小天使们也请珍惜这顿猪肉吧……因为……未来那段去陇西的路,注定不会太好走的……】 感谢在20191205 10:00:38~20191206 09:5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冷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浅 7瓶;lilililili、冷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密林之中, 淅淅沥沥的雨丝让树叶越发的青翠欲滴, 而在杂乱的灌木丛中,一缕刺眼的鲜红血迹, 斑斑点点,蜿蜒着向远方延伸而去。 “大家小心,这黑猪受了伤会凶性大发, 比平时难对付十倍。”, 魏校尉警惕四周道。 “是!” 小心跟在身后的沈家护院们齐声应道。 虽然, 声音压得低,却难掩其中的兴奋。 魏校尉实在是太神了。 领着他们不但找到了黑猪的窝,还用女公子给的药药晕了一窝的黑猪,没费吹灰之力。只可惜,在绑这些黑猪的时候, 窝里那最肥最大的那头, 竟然还有意识,挣扎着顶伤了他们一个人, 跑了。 他们虽然人多,也手持利刃, 可是, 那黑猪的皮实在太厚了。 他们几刀都砍在了黑猪皮最厚的肩甲处, 那黑猪疼得发了狂,不辨东西的在密林中四处疯跑。 他们有心不追,又舍不得那一身的肉。 谁叫它最肥最大呢?! 那一身的肉足得有六百斤。 想想营地里盼着吃肉的父母妻儿,为了能让他们多吃一口肉, 这头黑猪说什么也不能放跑了。 最后,魏校尉让一部份人将迷晕的黑猪们送回营地,亲自带着一个小队满山搜捕那头受了伤的黑猪。受了伤的黑猪,比熊和老虎还要危险。 老猎人常说的‘一熊二虎三野猪’,可不是闹着玩的。 十几个由魏校尉亲自挑出来的精英小队,在魏校尉的带领下,慢慢的往密林的深处摸去…… …… “女公子,他们回来了!” 宝画挑开帐帘,自外面进来,裙角沾着些泥水,一边放下手中的伞具,一边兴奋的说,“魏校尉可真厉害,把人家一窝猪都给端了,里面还有五头小猪崽呢……” “小猪崽?!” 沈瑶林眼中亮光一闪,放下手中写写算算 分卷阅读177 的兔毫笔。 “宝画,你带我去看看。” 说着,便要往帐篷外走去。 “哎,女公子,您别着啊……那些猪又跑不了,您得先披上雨披啊……”,烟年宝画一左一右的将人拦住,拿雨披的拿雨披、拿雨伞的拿雨伞、还有小丫鬟将高齿木屐拿来。 只将沈瑶林穿得密不透雨,才护着沈瑶林出来。 “女公子,您说那黑猪怎么就那么傻呢?那饵里都掺着药呢,它们怎么都吃不出来?光闻着饵香呢……”,宝画一路上还在和沈瑶林偷偷吐槽黑猪傻。 “黑猪眼神不好,可是,嗅觉很灵敏。只要将饵下在它窝的附近,它闻到香味就会跑出来吃了。至于,它为什么闻不出里面掺了药……” 沈瑶林微微一笑,“无忧的药别说是猪了,就是人都尝不出。” ‘神仙醉’无色无味。 你值得拥有。 宝画乍着舌,啧啧称奇。 那样仙风道骨、清艳出尘的美和尚,怎么一出手就是要性命的毒物呢? 宝画心里有点怕怕。 沈瑶林可不知道自己这一番无心的话,让宝画对无忧大师产生了心理阴影。此时,她两步并做三步走,生怕走慢了,她那一窝小猪崽就来不及喊‘刀下留猪’了。 这个时代的猪,没有经过骟这一步,所以,猪肉大多是又腥又骚的。 几乎没有人愿意吃。 可是,南阳的黑猪却没有这个毛病。 其肉质细嫩、鲜香、没有丝毫异味,名闻天下。 她虽然知道猪要经过骟这一步,才能爱长肉,肉又没有异味。奈何,她可没学过这课、亦没有这手艺。 而且,她是个女孩子啊,怎么和别人讨论‘骟’这个问题?! 听到宝画说那一窝黑猪里有黑猪崽,沈瑶林就心动了。 那么小的猪,就是吃,也没有几口肉。 不如交给她来养,说不定能养出个黑猪厂来呢? 这样想着,沈瑶林心头火热,终于,这些黑猪送到后勤宰杀前,拦了下来。 “雁奴也是来看热闹的?”,大公子沈琼树见到沈瑶林匆匆赶来,走得面色微红,有几根发丝都乱了,少有见到沈瑶林如此小女儿好奇的模样,不禁好笑道。 周围的人见自家女公子到了,纷纷让路。 所有的流民都知道,他们能进入到沈家,皆是这位女公子的恩德。 这一路行为,见到女公子为了他们如此殚精竭虑,心中对沈瑶林都是又尊又敬。 这次因雨阻碍,他们不能如期进入南阳补给,要原地停休三天,原本大家都失望至极。 可是,女公子却想到了狩猎黑猪,给他们改善伙食的主意。 若不是女公子,他们哪有这等口福?! 沈瑶林顾不得兄长的调笑,来到近前仔细看着地上的那一窝黑猪。 魏校尉果然是发了财了。 这一窝黑猪,应该是一个黑猪群。 足足有三十多头黑猪。 成年黑猪就有二十多头,还有七八头半大不小的。 最让沈瑶林关注的就是那五头小一些的黑猪崽儿。 这五个小家伙团成一团儿。 看那个头,应该有两个月了。 猪崽儿一般一个月左右就会断奶了,她应该能养得活。 “兄长,这几头小猪崽儿就别杀了,我要养着。”,沈瑶林回头对大公子沈琼树兴奋道。 大公子沈琼树怎么也没有想到妹妹竟然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这……这养来何用?”,大公子沈琼树看着长有那黑黑长毛的黑猪崽儿满眼嫌弃。 “自然是养来繁殖啊。”,沈瑶林已经迫不及待的让人把这些猪崽儿给抱出来了。 大公子沈琼树立刻明白了沈瑶林的想法。 南阳黑猪肉质肥美闻天下。 “你可有把握?”,大公子沈琼树有些好奇。 沈瑶林挑眉,“这有何难?” “牛养得、羊养得、这黑猪如何养不得?” 大公子沈琼树觉得妹妹可能把养猪这事儿想得简单了,不过,妹妹既然要养,那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哪怕就是养死了,也不过五头小猪儿的事儿。 “给你抱走!” “谢谢兄长!” 沈瑶林甜笑,又左右瞅了瞅,“兄长,怎么不见魏校尉?!” 这猪都送回来了,这人怎么没见着? 沈琼树示意底下的人将黑猪拖走,宰杀,晚上吃猪肉。 人群中暴发出震天的呦呵声,充满喜悦之情。 众人七手八脚的自发的将这些黑猪抬去了后勤厨房去了,后面,还跟着一群小儿,拍着手,跳着,“杀猪喽!杀猪喽!” 倒是有几分过年的意思。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沈琼树带着沈瑶林一边往自已的帐篷处走,一边道:“这一窝 分卷阅读178 野猪跑了野猪王,魏校尉舍不得放跑了肉,带人往密林深处追去了。” 什么?! 还跑了一头?! 啧啧…… 无忧这药,药效堪忧啊。 她应该回去好好嘲笑嘲笑他。 “无忧大师的药已经很不错了,六百斤的野猪都放倒了,你还想怎样?”,大公子沈琼树宠溺的敲了一下沈瑶林光洁的额头。 敲得沈瑶林怪叫一声,找了个理由就跑了。 她急着回去照顾她那五头野猪呢。 找刘监军借调了几个有养牛、养羊经验的人,沈瑶林将这五头小猪交给了这几个人。 “窝里要放上干草、吃的要熬熟了再喂……”,沈瑶林不厌其烦的叮嘱着。 直把这五头小猪当成了心肝宝贝。 直到她带人将这五头小猪安顿妥当,才听人说魏校尉带着野猪王回来了。 整个营地都轰动了。 所有的人都去围观这头野猪王去了。 宝画自然也不会落后,回来后,眉飞色舞的向沈瑶林描述,“那头猪有这么大……”,宝画极力的伸展着自己的双臂,“上称一约,六百八十斤。” 连烟年都吃了一惊。 这头猪可真不小。 沈瑶林吐了吐香舌,她错了。 无忧大师的药是顶顶好的。 …… 到了晚上,营地锅中炖着猪骨野菜汤,配着三合面的大馒头,那馒头足有成年男子拳头那么大。每一处篝火上,还都架着一头烤得金黄的黑猪。猪肉上撒了细盐,还抹上了一层薄薄香甜的蜂蜜,橘红的火苗舔着猪肉,透明的油脂落入火堆中,发出“滋滋”的响声,诱人的香味飘满了整个营地的上空。 大家个个都吃得满面油光。 连沈父品尝过后,都赞叹,“南阳黑猪果然名不虚传!” 沈瑶林吃得眉开眼笑。 心里想的全是到了陇西后,她的黑猪由五变十、十变百、越来越多,一直都有这么美味的猪肉吃,吃都吃不完。 大公子沈琼树却只是浅尝了下。 心思全都放在了三天后的行程上。 南阳郡守素来不是个不爱管闲事的,此次南阳之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接下来的上颖也可平安渡过,唯一让大公子沈琼树担忧的是─东洛。 东洛此地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而盘踞在东洛的一股势力,是东洛郡尉秦福海。 秦福海其人贪婪吝啬成性。 在东洛设了无数官卡,哪怕是鸟飞过,都要拔下一根毛的主儿,引得无数行商之人怨声载道。 他带着沈家所有家财外加三十多辆近五万斤的粮食路过东洛。 秦福海会那么顺利的让他们沈氏通过吗? 大公子沈琼树陷入了忧虑。 …… 作者有话要说:  到嘴的猪肉都不香了…… 第87章 大公子沈琼树的担心很快就成为了现实。 “报!” “大公子、魏校尉、刘监军……“ ”探子来报, 前方卧龙山设有埋伏, 人数约五千人,均赤衣红甲,疑似东洛郡尉秦海福的私人军队。” 东洛郡尉秦福海做为一方郡守, 是没有兵权的。 而突然出现在东洛地界卧龙山内的那近五千人的军队,只有可能是秦福海私人豢养的。 天下大乱,世间已无纲常。 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大齐皇帝早已经失去了约束的能力, 致使秦福海这样的小人也能为祸一方。 “卧龙山占尽天险, 易守难攻。”,魏校尉看着东洛羊皮地图,眼神肃穆, “若是秦福海派人在卧龙山埋伏堵截我们, 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能绕行吗?”,刘监军身子稍往前倾, 似是这样就能将羊皮地图看更清楚。 魏校尉与刘监军搭档多年,闻言便已知搭档的意思,遗憾的摇了摇头,“若想取平中去陇西这条线,就非得通过这卧龙山不可,没有第二条道。” 卧龙山是他们非走不可的一条路。 大帐篷之中, 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人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哪怕是沈瑶林这种军事小白都知道被人在天险之地打埋伏, 会有什么后果。 那意味着这道卧龙山很有可能是他们沈氏一族所有人的葬身之所。 只这样一想,沈瑶林的额头就忍不住见了汗。 沈瑶林觉得他们沈氏陇西一行,简直是步步是坎儿,处处杀机。 “擒贼先擒王!” “不如派人潜入郡尉府杀了秦福海!” 花滟垂眼,神情冷酷。 只要杀了秦福海,秦福海的手下自然就会成为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当前的局便可破了。 沈瑶林眼睛一 分卷阅读179 亮。 这个主意好。 “让沈千堂去!” “不行!” 大公子沈琼树却摇摇头道,皱眉道:“魏福海此人残忍贪婪,却又胆小如鼠。他的身边的护卫不少于四十人,且极少外出。” 沈千堂虽是高手,可是,若想进行一场有把握的刺杀,必须得给沈千堂几天时间,让他摸清楚郡尉府的地形和秦福海的坐息习惯。 而他们……没有那个时间。 每耽搁一天,就要消耗几千斤的粮草,这对沈家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 魏福海在卧龙山设下埋伏,困住他们止步不前,又不断派人骚扰沈家车队,想必就是知道沈家也是个硬茬子,不好啃,就想把沈家逼进卧龙山,或是慢慢拖死。 “这可如何是好?” 刘监军是掌管军中物资的。 军中粮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想到大公子所说的后果,不由得惊出一身的冷汗。 他们在桐柏乡饱餐了一顿黑猪肉后,两天后,天气放晴,沈家车队开拔,顺利的进入了南阳做了补给,又好好休整了两天后,便至上颖而去。 因为吃得好、休息得也充足,沈家车队鼓作气用了十天冲过上颖,来到东洛地界后,速度才放缓了下来。 除了长途跋涉的车马劳顿外,东洛郡尉秦福海频频派出的人对沈家车队的骚扰才是最让沈家车队疲惫的最主要的原因。 而又经过这十几天的消耗,他们的粮草已不足以支撑他们多余的浪费。 若是真被拖在这个地方,待到粮草消耗怠尽时……他们危矣! …… 东洛,郡尉府。 “郡尉大人,您真乃神机妙算。沈家人果然被困在卧龙岭前,进不得、退不得……”,一个幕僚模样的人,腮无二两肉,抖着三缕老鼠须,笑得谄媚,极尽阿谀之能事。 这人一开口,厅中便响起了一遍附和奉承之音。 直将东洛郡尉魏福海拍得身心皆畅,真以为自己是武候转世。 只见魏福海抖了抖身上的三层肥肉,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目光轻蔑,道:“什么‘京城三杰’,徒有虚名而已。来了我东洛,我就叫他有命来,没命回!” “他若是一直盘留在原地,待粮草耗尽,他们就是我的盘中肉;若是他冲动前行撞进我在卧龙山为他设下的天罗地网,那就只能被我们打个落花流水,任我们宰割!” 声音嘶哑如沙纸一般。 “不错!什么‘京城三杰’,毛都没长齐,怕是女人都没碰过呢……” “就是……那般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如何能是我们郡尉大人的对手?!” “咱们郡尉大小只是区区略使小计,便让那沈家进不得退不得,此计真乃妙绝天下也。” “听闻那沈氏女公子有‘洛阳第一美人’之称,我等在这里可要先恭喜郡尉大人抱得美人归了……” “不错!不错!据说陈郡谢氏公子谢行之有一婢女乃是天女。长得琼姿花貌,若是大人能得这大小二乔,想必更是一段佳话啊……“ ”这‘洛阳第一美人’已胜券在握,那天女还会远吗?” …… 厅中众人立刻响起了一阵心领神会的猥琐哄笑之声,东洛郡尉秦福海更是红光满面,仿佛那一天真的到来了一般。 正当大厅众人志满踌躇,洋洋得意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跌跌撞撞,后面仿佛有鬼在追一般。 “咣~”的一声,大厅的门被撞开,几个郡尉府的下人满面惊慌的闯了进来。 魏福海面色一沉,“怎么回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郡尉府的下人们吓得‘噗通’跪倒,颤声道:“大人,不好了,镇府军的虎贲效尉带着沈家人打进来了!” 魏福海‘噌’的一下站起,由于站得太快,肥大的身子愣是让椅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你们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沈家那些人不是被困在卧龙山前吗? 他们是怎么通过的?! 卧龙山那五千兵丁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他们平安通过,还打到他郡尉府了?! 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回大人,是真的!” “大门已被攻破,这些人一进来就烧杀抢劫,马上就要打进来了……大人,快跑吧!”,为首的下人满脸是汗,一脸的惊恐。 似是为了印证下人们的话,透过没有关上的厅门,可以看见郡尉府外院此时正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四处浓烟滚滚,不时的有人们惊叫逃命的声音传来。 似是下一刻,镇府军的虎贲校尉就会带人闯进来一般。 大厅内的众人顿时炸了窝。 魂飞天外,双腿发软。 “大人,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那可是镇府军的虎贲校尉啊,听说他在陇西不知道趁机抢了多少世家望族,杀得陇西 分卷阅读180 婴儿止蹄……” “对!对!大人,咱们快跑吧!再晚一会儿,怕是就跑不掉了……” …… 一堆人围着魏福海惶惶如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小人得志的模样。 魏福海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吓蒙了。 感觉到了生命将要受到威胁,魏福海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嘶吼着:“护卫队何在?!” “对!对!护卫队呢?!快来保护大人啊……” “快来啊……” 闻讯赶来的护卫队们保护着大厅中的众人,围着魏福海,仓皇由暗道逃出郡尉府。 郡尉府火光冲天。 那火几乎照亮了半个东洛。 …… 守在卧龙山上的五千东洛郡尉府的赤衣卫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奉命在此埋伏截杀沈氏车队,可是,这沈氏车队迟迟不进入卧龙山,他们又不能离开。只能守在这山顶,喝风饮露不说,还得喂蚊子。 士兵们已经怨声载道了。 “牙门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啊?天天困在这里,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兄弟们都快疯了!” 一士兵不满道。 牙门将是魏福海自设给手下的官职。 此人是其心腹。 姓魏名强。 被称为牙门将的魏强一瞪眼睛,粗声粗气道:“郡尉大人命我等守在这里,没有命令,不得擅退半步!” 其余人瑟缩了一下,不敢再说。 可是,心中却越发的不满。 魏福海为人吝啬凶残,他们这些人都是被他抓壮丁抓来的,想着自己天天啃干饼子喝凉水,有时连饼子都吃不上,这些官老爷们却天天大鱼大肉,就会苛待他们,心中就有怨气。 “牙门将,你看!” 刚才说话的士兵,手指着一个方向,再度咋呼起来。 为首被称为牙门将的人已经很不耐烦了。 虽然,他的待遇要比他们这些兵士好上许多,可是,再好,不也得和这些下等人一起在山上喝风饮露,喂蚊子?!他都四天没有去红香楼里搂他的心肝宝贝了。 若不是郡尉大人下令,他怎么会愿意守在这个破山顶上?! “不是!牙门将,你快看啊……那是不是郡尉府的方向?” “郡尉府……是不是着火了?!” 说话的士兵声音都在打着颤。 他应该没有看错。 那里就是郡尉府! 那火光把黑夜照得如白昼一般,他怎么会看错?! “什么?!” 众人大惊,寻声望去,下一刻,不禁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还他妈的看什么?!还不回去救援?!” 愣了片刻的牙门将魏强大吼一声。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88章 “大公子, 卧龙山的赤衣卫果然退兵了!” 沈家的探子急急闯入大帐,高声禀报道。 大帐中的人俱是一喜。 “大公子, 那些人果然中计了!”, 刘监军语气微微激动。 沈瑶林也高兴得两颊微红。 看样子沈千堂和魏校尉他们的打草惊蛇和调虎离山之计,已经成功了!没想到, 魏校尉手下那二十余镇府军兵士真的都是一流的斥候,在卧龙山赤衣卫的眼皮子底下穿插突破,犹如无人之境。 大帐之中,头脑还能保持冷静和清醒的就只有大公子沈琼树和花滟了。两人就算听闻了这个好消息, 脸上也没有半分松懈的表情。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大公子沈琼树眉梢一挑,目光陡然犀利, 轻喝道:“传令下去,全体集结,用最快的速度通过卧龙山, 人马不停, 务必在天亮之前到达伏牛山。” “是!” 众人领命。 …… 魏强带着五千赤衣卫匆匆赶回东洛郡尉府。 东洛郡尉府外围已烧得一片狼藉, 四处黑浓滚滚,木瓦焦黑, 散发着刺鼻的烟味。看得五千赤衣卫们都有些傻眼, 他们何时见过高大奢华精美的东洛郡尉府如此模样? “看什么?!还不敢快救火?!” 魏强一边喊着一边带人往府里冲。 敌人没见到,所到之处,皆是慌慌张张忙于救火的下人。 魏强一把抓住一个端着水盆救火的下人,大吼道:“敌人呢?!郡尉大人呢?”, 能把府里烧成这样,这是来了多少敌人?怎么现在一个都没看到?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被吼懵了的下人,弱弱道:“郡尉大人跑了啊……敌人……敌人也不知所踪……“ 这火也得蹊跷,等他们回过神来后,已经满院子都是大火了。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听见有人喊说是镇府军虎贲校尉带人打 分卷阅读181 进来了,然后,人们就乱了,四处躲藏。 不知道敌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敌人是什么走的。 等他们意识到没有什么危险了,赶回来救火时,郡尉府外院已经被烧得不剩下什么了,郡尉大人也跑了…… ”废物!“ 魏强又气又怒,红着眼睛,一脚将下人踢开。 那下人惨叫着,滚出好几米远,手上端着木盆也远远的摔了出运去。 正在这时,魏强突然听见不知是哪里传来的喊声,”郡尉大人跑了……郡尉府烧光了……藏宝室露出来了……好多金子……大家快去捡啊……“ 这一嗓子喊得声音洪亮,宛如一道惊雷劈入人们心中。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不知从哪里跌落出来的几锭金子,滚落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明晃晃、赤/裸/裸的金色照进了人们的眼睛里。 人们顿时被刺激到了,疯了似的,再也顾不得许多,像潮水般的往内院涌去。 连那五千赤衣卫都乱了起来。 ”站住!“ ”不要上当!“ ”这是敌人的诡计!“ 魏强暗道不好,声嘶立竭的大吼,想要阻止眼前的混乱。 可是,又哪里能阻止得了?! 人群已经彻底失控了。 黑暗中,沈千堂伏在郡尉府外院的屋顶上,手腕用力,将怀中的金块不时的扔向人群,让人群更加的疯狂,直到将怀中的金块全部扔完,看着自己造成的混乱,这才满意的脚尖轻点,整个人宛如夜枭一般轻飘飘消失在夜色中。 他还要赶去与魏校尉等人汇合。 这场混乱,由魏强带人杀了好些个下人和赤衣卫才算结束。 待到刀口滴血的魏强与东洛郡尉魏福海汇合后,天已经大亮了,而双方这才意识到,他们上当了。 中了沈家的计了! ”沈琼树?!“,魏福海看着狼藉一片焦黑的郡尉府,气得双眼猩红,浑身哆嗦,”我一定要你的命!“ ”大人,沈家人已经安然渡过卧龙山,向正向伏牛山逃窜!“ 郡尉府的探子快马加鞭来报。 ”来得好!“,魏福海狞笑道,”沈家带着那么多粮草辎重,必然是跑不快的,给我传令下去,全力追击,消灭沈家军!“ 想跑?!门也没有! 哪怕是个鸟路过他的地盘,他也要拔下几根毛来! ”是!“ 众人领命道。 唯有牙门将魏强心有疑虑。 他们在卧龙山上埋伏,让沈家给破了。 现在,沈家人会不会也学他们在伏牛山上打埋伏?! 那他们可就要栽大跟头了。 魏强急忙上前拦住,道:”郡尉大人,小心有诈!“ 可魏福海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沈家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这么大,让他不去报复,眼睁睁的看着沈家安然全须全尾的离开东洛,那怎么可能?! 他一把推开魏强,额头青筋暴起,瞪大双眼,”有什么诈?!那沈家不过是一群老弱妇孺,又带着那么多的辎重,除了仓皇逃命,还能想什么?!“ ”真当他沈琼树是个什么人物?!“ ”就是!牙门将实在是担忧太过!“ ”难不成是牙门将被沈家人吓破了胆?!“ 魏福海的人七嘴八舌的挤兑着魏强。 魏强无奈,只得闭嘴不言,带人跟着魏福海往伏牛山的方向追踪而去。 …… 伏牛山。 山高林密,草木葱茏,山形似牛伏卧倒嚼吐草而闻名。 ”大公子,魏福海果然来了!“,魏校尉眯起眼睛看着山下,压低着嗓门。 果然是个又蠢又毒的。 大公子沈琼树语气幽冷,”传令下去,待魏福海的赤衣卫踏进我们的陷阱后,便先扔滚石檑木配以箭雨……“ ”告诉大家,我们的亲人就在牛伏山的出口处等我们。为了他们,我们必须尽数消灭这五千赤衣卫!“ 他们只能决一死战,别无它法,亦没有退路。 逃出卧龙山并不代表结束。 以魏福海的贪婪和心性,他必不会就这么吃下这个闷亏,而是会不顾一切的追击他们。 他们带的东西太多,又多是老幼妇孺,再加上急行军强行通过卧龙山,若是执意前行,必是人困马乏,到时候被魏福海带人包围的话,他们就危险了。不如,在伏牛山休息整顿,以逸待劳,以他们养精蓄锐之师攻击魏福海的疲惫之师,在伏牛山斩断这条尾巴,让这条尾巴对他们再也够不成威胁。 哪怕这个选择会让他们沈氏有所伤亡。 伏牛山是他和花滟都认为是最适合打伏击的地点。 花滟与他担心的不同。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伏牛山是个最好的、最适合消灭 分卷阅读182 魏福海的地点。 对于敌人……在花滟的直觉中,就是必须要被消灭的。 这是沈家护卫们第一次真刀真枪的与敌人短兵相见。所有人都伏在山顶的荒草之中,手上握紧武器,紧张得手心出汗,双目却紧紧的注视着山下的敌人们。 心‘咚咚’的狂跳,期盼着他们快一点步入大公子设定的伏击圈。 以两行对五千……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在这之前,他们都只是没有见过血的普通人。 可现在,就在下一刻,他们就要杀人。 让双手沾满血腥。 可他们没得选择。 伏牛山的出口处藏着他们的父母妻儿。 他们不能败,也不能怕!他们不能任由五千赤衣卫将他们团团包围,歼而灭之。 若是他们败了、怕了,那么,等待他们父母妻儿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他们根本不敢想像。 再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稳了稳心神,将身子伏得更低…… 近了……更近了…… …… ”郡尉,我们还是撤吧……“ ”这伏牛山地势险要不照卧龙山差上半分,若是被沈氏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魏强自从踏进这伏牛山后,便一直心神不宁。 这伏牛山的地形比他想像中的更加险要复杂,是个同卧龙山一样适合伏击的好地方。 他们这一路行为,不见沈氏半点人影。 若不是这路上杂乱的脚步和深深的车辙,他都有些怀疑沈氏车队是不是走的这条路。 他这五千赤衣卫,从卧龙山强行赶回东洛郡尉府救援,又搜救灭火平乱,一夜未眠,现在又向伏牛山急行,不只是赤衣卫,哪怕是他也依然感觉到了疲累。 魏福海却恰恰相反。 一想到沈家的无数的财宝和粮食,也许就在不远的前方在等待着他,魏福海整个人就如同被打了鸡血般的精神。 满心满眼都是沈家百年财宝和一车车的粮食,魏强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 只是一味的催促着赤衣卫们再跑快一点儿。 魏强见自己劝不动郡尉大人,只得自己加以小心,警惕的向两边的山头观望,打算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第一时间带着郡尉大人逃走。 风吹林动。 魏强只见南山山头草木微晃,隐有人影晃动,心中顿时一沉,刚要大声示警,就猛听见似惊雷般的一声怒吼:”敌人已进了包围圈了,兄弟们,动手!“ 五千赤衣卫顿时乱做一团儿。 ”有埋伏!“ ”大家不要乱,听我口令,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冲出伏牛山!“ 魏强心急如焚,一拉郡尉魏福海的马缰,就要往山口处跑。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只听见”轰隆隆“的声声巨响,四面八方的山头上滚石檑木滚滚而下,伴随着阵阵箭雨,打得五千赤衣卫哭爹喊娘。 魏福海哪里见过这个阵势,顿时软了腿脚,打着哆嗦的喊着:”牙门将,护我!“ 山上的沈家军见状心喜,滚石檑木扔得更欢。 只可惜,他们仓促到达伏牛山,所得滚石檑木着实有限,自带的箭矢也不多,若是能再准备得多些,定能将这五千赤衣卫尽数歼灭。 ”他们没有滚石檑木了,快冲出去!“ 魏强一把将魏福海胖胖的身子拽到自己的马上,一边大喜的喊道。 ”大公子有令,绝对不能让他们冲出伏牛山!“ ”杀啊!“ 山上沈家军向山下的赤衣卫们发起了冲锋。 惨烈的厮杀,就在眼前! …… 作者有话要说:  魏校尉:杀人放火,金腰带!咱是专业的! 第89章 伏牛山中杀声震天, 山上山下,断肢残臂, 血流成河。 这血有沈家护院的, 也有魏福海那五千赤衣卫的,混在一处,不分彼此。 整个伏牛此时血气冲天,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沈瑶林和父兄族老及沈家下人一众老弱妇孺一起,守在伏牛山山外,心情沉重压抑。 她知道沈家迁移陇西这一路上, 这种情况避免不了, 沈瑶林心里也早有准备,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 沈瑶林还是无法接受。 她站在马车上,眼望着伏牛山的出口。 今天不知会有多少沈家的好儿郎, 将再也走不出这伏牛山,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女公子,外面风凉, 加件衣裳吧。” 烟年抖开湖蓝锦缎披风, 替她小心的披在肩上, 轻声道。 披风很暖,可是, 沈瑶林依然感觉不到温度。 “为什么会这样呢?”,守在一旁的宝画睁着懵懂的双眼,“我不喜欢这乱世……” 分卷阅读183 每日里不是打打杀杀, 就是疲于奔命。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哪有人会喜欢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只不过是无法选择而已。” 沈阳林秀眉紧蹙,无奈道。 天下大乱,早已经没有什么纲常伦理来约束,亦没什么道德法则来规范,只剩下了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为了争夺食物和生存权而战…… 今天会死很多人。 前一段时间,还热热闹闹坐在一起分食烤肉的人,今天有很多就会不在了。 沈瑶林的嗓子眼里就是堵了一团棉花一般。 她这时第一次想起了楚北决。 那个杀伐果断、城府极深的男人。 虽然,沈瑶林怕他,可是,不得不说,楚北决让沈瑶林很安全感。 这一刻,沈瑶林从心里希望楚北决能够早日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太平的日子。 不知道楚北决现在再做什么?是不是已经打算亮出獠牙,欲在乱世中一展身手。 所有的人都在静待这场大战的结果。 沈氏父子也不例外。 这一场仗,他们一定要打。 而且,要打得漂亮! 只有打出了他们沈家的威名,才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只要他们沈家打赢了东洛郡尉秦福海的赤衣卫,才能震慑其它势力,让他们轻易不敢向沈家下手。 这一等便由中午一直等到月上中天。 伏牛山中的喊杀之声,才渐渐小了起来,最后,再无声息。 沈氏一族的人扶老携幼的等候在伏牛山的出口处,不知过了多久,才影影绰绰的在出口看到人影。 跌跌撞撞,摇摇欲坠。 惨淡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满身伤痕,血迹斑斑。 是沈家的护院们。 终是他们活着回来了。 可是却有更多的人再也没能活着走出伏牛山,永远的留在那里。 山口处响起一片哭声。 有喜悦的,也有哀恸的。 沈瑶林裹了裹身上锦缎披风,泪眼氤氲,实在不忍再看下去,转身离开。 心里恍惚想着,不若到了陇西之后,与父兄商议,将沈氏陇西粮草再多卖些予楚北决,盼他早日平定这天下,让今日之悲剧,再不会重演。 …… 魏强战死! 魏福海也在混战之中,不知被谁捅了七八个窟窿,发现时人已经死的透透的,尸体都硬了。 五千赤衣卫全数歼灭。 这一仗,沈氏打得极为漂亮。 由必死的局面破局,成功反歼全部敌人。 沈氏付出的代价是近五百人的牺牲。 这在沈家看来,已是极难承受的死亡,可是,在很多势力的眼中,却是一场极其可赞的胜利。这场伏击战让人们意识到了沈家虽然人数不多,却仍是个不好啃的硬骨头。 想要啃下它,要先掂量一下自己会不会被崩了牙。 也让各方的心思安份了不少。 沈家在伏牛山休整了两天。 将战死的沈家护院们埋了,整理好死亡人员名单、发放阵亡抚恤金、将阵亡护院的遗属重新划入新的小队,将松散的建制不全的小队打乱重新编排…… 这一系列的事情又都是由沈瑶林来处理的。 沈氏父子想拿过来自己做,却被沈瑶林将他们撵回去休息去了。 这几天,两人累坏了。 最后,无奈,沈氏父子指派刘监军来帮手。 其实,大部份的工作都被刘监军和沈千予抢了去,可是,领取银钱还是要由沈瑶林签名才能到大总管那里领得出。 沈瑶林看一个名字,掉一滴泪,等所有的抚恤金都发完,两个眼睛已经肿成了泡,没法看了。 …… 两天后,沈家动身向平中而去。 “平中过后就是陇西了……一切都会好的……” 马车摇晃,沈瑶林闭着眼睛由着无忧为她上药。 因为闭着眼睛,她并没有看见清雅隽秀的无忧听完她说的话后,上药的手不由得为之一顿,眼色微敛,片刻后才恢复如常,温和道:“女公子这几日便闭目休息吧,以免用眼过度。” 沈瑶林睫毛抖了抖,感受到眼睛上药布的重量,又丧气的说:“我倒是想睁开,我这儿睁得开吗我?!” “每次遇到你,我就要遭一回罪。” “这回又不知要瞎上几天?” 沈瑶小声林嘟嘟囔囔道。 她这就完全是迁怒,不讲理了。 无忧的耳力极好,听完了沈瑶林的话,他一边收拾药匣一边淡淡回道:“女公子这话错矣。” “是女公子每次先遭罪,后由贫僧来医治的。” 沈瑶林樱唇微张。 无忧这家伙居然学会吵嘴了?! 生气了 分卷阅读184 ?! 这可太难得了。 她竟然把无欲无求的无忧和尚给气得开了‘嗔’戒?! 沈瑶林眼珠‘咕噜噜’的乱转,真想看看无忧现在是什么表情,只可惜,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是想想。 “女公子,您快老实一些吧。” “您那眼皮子肿得又红又亮,都只能睁开一条缝了……若不是无忧大师在,看您这一路可怎么办?” 烟年用手轻轻压着沈瑶林的眼睛,不让她乱动,心疼得抱怨着。 “日后这活儿,您还是省了吧。” “您心软。” 见不得那些死啊、活啊的事情。 她家女公子金尊玉贵的养着,皮肉娇嫩得很,若是回回这样肿着眼睛回来,她还活不活了。 “好啦……我知道了……” “等日后到了陇西,自然也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当然也就用不着我了。” 沈瑶林这样想,对陇西就越发的充满了期待,连语气都多了几分欢快。 “女公子,很期待到陇西?”,无忧白衣翩然,盘膝而坐,眼底幽静深邃。 被蒙着眼睛的沈瑶林没有觉出任何异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由衷的说道:“不只是我啊,整个沈氏的人,都盼着能到陇西,过上安稳的日子呢……” 一路的长途跋涉,他们已经走了近三分之二的路程了。 众人身心俱疲。 越是如此,越是对安定的生活无比的渴望。 现在,陇西几乎是整个这剩下来活着的一千多人的精神支柱了。 若是没有这个盼头,怕是早受不了这样的苦了。 “可陇西也未必就安稳啊……”,无忧的声音轻得不近可闻。 沈瑶林沉默。 片刻后,摸索着,脸朝向无忧的方向,流云般的长发没有束起,披散于腰间,慧黠灵动的双眸此时被白色的药带蒙着,凭添了几分脆弱的病态美,却依旧仙姿玉色,不染纤尘。 “若是楚北决也输了,这天下间,就再难有一块平安的立足之地了。”,相对于其它势力,沈瑶林更相信楚北决一些。 无忧身子微微一震,“女公子竟如此信他?!” “是!”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他们只能坚定的前行。 沈瑶林要将这种信念传达出去,让周围的人对明天充满希望,打起精神。 无忧沉默了良久,才怅然叹道,“女公子说的没错。” “大将军楚北决确实是文韬武略天下第一人。” “若是连他都无法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的话,贫僧也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担此重任……” 无忧的眼神悠远,微微有几分失神。 烟年看在眼里,心头浮现几分怪异。 往日里无忧大师都是澄静淡然的,何曾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没等她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无忧就已经拎起了自己的药匣,敲了敲车壁,示意马车停下,“女公子,贫僧会每隔两天为您换一次药,请您切莫贪书用眼过度。”,无忧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见沈瑶林乖巧点头后,便掀开车帘,自行跳下去离去。 烟年歪了歪脑袋,心中暗笑自己。 果然是她想多了。 沈瑶林的眼睛换了两次药后,便已经彻底好了。 而此时,他们也到达了平中。 也许是因为沈家在伏牛山尽灭了魏福海的赤衣卫,沈家护院经历了血与火的历练之后,越发凶恶难惹。这一路行来,各方势力到是安分得紧。偶尔有几方势力的探子尾随其后,也尽数让沈千堂给杀了灭口。 这么一来,倒真的震住了一些人。 就在沈瑶林以为她们沈家会这样一直平平安安走出平中,到达陇西之时,他们在平中辖下最大的淮阳郡被淮阳的流民们包围了…… 寸步难行。 …… 作者有话要说: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感谢在20191209 11:11:36~20191210 10:2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x羊咩咩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这些流民是从何而来?”, 沈瑶林惊得面色大变。 原本以为过了平中,就会是一片坦途,却没想到淮阳竟然也有流民。 这怎么可能?!淮阳并未发生什么天灾啊。 “这些似乎并不是流民……”,同样站在马车上的沈千堂运足目力, 极目远眺,脸色凝重。 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不是流民?!”,沈瑶林有些反应不过来。 难道是淮阳哪方的势力? 分卷阅读185 这也不太可能啊。 淮阳并无太大的势力。 只有一个小小的淮阳郡候还勉强算是一股势力, 可也只有千余人而已,根本不成气候。 “女公子,大公子请您去他的马车一趟, 有要事相商!” 车旁响起了大公子心腹沈成急促之声。 沈瑶林和沈千堂对视了一眼,都知道此时大公子沈琼树如此着急的找沈瑶林是为了什么。沈瑶林顾不得多说什么,由着沈千堂护送来到大公子沈琼树的马车。 大公子沈琼树的马车也沈瑶林的马车是一模一样的。 无论里外。 这样的马车还有一辆, 就是沈父的。 沈瑶林进了马车, 沈父和大公子沈琼树已经在里面,也顾不得其它, 开口道:““父亲、兄长召雁奴来, 是不是因为外面的那群流民?” “那不是流民……” 大公子沈琼树长眉紧蹙, 面色冷峻,“那是氐善人。” 氐善人?! 沈瑶林眼睛眨了眨。 好半天才恍惚的想起淮阳郡这个地方已经非常接近陇西了。 而陇西除了民风彪悍之外,就是周围的异族特别多,经常与大齐的百姓们发生冲突,否则,陇西的百姓民风也不能那么粗犷。 以往他们还只是小打小闹的抢上几个村子就跑。 现在, 大齐内乱,朝纲崩坏,这些子人便按捺不住自己的爪子了。 竟然连淮阳郡都敢染指。 而他们沈家倒霉,正正撞到狼口里了。 “这些人怕是被咱们几车的粮食来引来的……”,沈父发出沉重的叹息。 沈瑶林心中有些自责,“都是我不好,若是依兄长所言将粮食分发下去就好了……”,他们走到淮阳郡,行程已过了三分之二了,粮食也由最初的三十辆车,剩下现在的不到八辆。 大公子沈琼树曾建议将这些粮食分发下去,让大家各自背着。 可是,沈瑶林心疼大家走到此时,已经是筋疲力竭了,实在不愿意再让他们增加负担,就还是由车拉着,想为他们减些重量。 却没想到因此引来了氐善人。 “与你无关……” “氐善人,冷酷残忍、野性难驯,不适生产,被他们遇到,哪怕我们并无粮草,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氐善人管大齐百姓叫‘两脚羊’。” 大公子沈琼树目光寒凉如雪。 哪怕他们没有粮食,这些氐善人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们会将所有人都绑了回去,圈养他们。 既是奴隶,也是储备粮。 两脚羊?! 沈瑶林整个人像是三九天掉进了雪水里,从里寒到外,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那不就是原主在乱世中的遭遇?! 她突然发现她好像一直都将此次的迁移想简单了。 虽然,她已经想像了迁移路上她们会遇到各种艰难险阻,也自以为自己都为大家做好了万全准备。可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真正的乱世比她想像中的更残酷! 她真的能带领沈家人在乱世中求得安稳吗? 沈瑶林有些恍惚。 “咳咳……”,沈父有些责怪的看了一眼大公子沈琼树。 怪他说的那样直白,将雁奴吓到了。 可是大公子却并不为之所动。 眼下的情况十分危急,比之卧龙山那次还要凶险万倍,他要让妹妹知道现下的真实情况,以免妹妹做出错误的判断。 此时此刻,一个错误的判断将会是致命的! “魏校尉和刘监军此时正在押阵,以防对面的氐善人突然袭击。可是,魏校尉也说了,这些氐善人非是我等之前所遇的那些大齐士兵所能比的,且此时,我们没有地利之便,倒有长途跋涉之弊……” 总之,情况对沈家很不利。 “若有万一……” 大公子沈琼树寒目直视沈瑶林,“雁奴,你要骑着雪月突围出去!” “沈千堂护着她!” “是!” 沈千堂闻言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里已经快要进入陇西的地界了,只要他护着沈瑶林冲进陇西地界,那些氐善人就不敢追进去。 “兄长!父亲!” 这宛如最后遗言般的叮嘱,顿让沈瑶林心生不安,神魂动荡。 已这般凶险了吗?! “雁奴,你只管顾好你自己!” “不用担心我!” 大公子沈琼树飞快的交待着。 “寄奴,若是情况真的糟糕至此,你也必须走!”,沈父已经听出大公子沈琼树的言下之意,“沈氏不能没有你!若是没有了你,你让雁奴日后靠谁?!” 他已经活得这么久了,他不怕死。 他的身后有着沈家百年 分卷阅读186 藏书、几代人积累下的财宝和沈氏一族的族人。 他做为家主,不能丢下他们。 沈父选择了和他们同生共死。 沈瑶林也拼命的摇头…… 她不能走! 她若是走了,谁来护着烟年、宝画?还有千予、无忧和花滟?!她不能把他们扔在这里,扔给那些如狼似虎的氐善人。 她怕这一离去会是决别! “父亲、雁奴!” 大公子沈琼树罕见的眉宇间带出了些许的烦躁。 沈瑶林不忍大公子沈琼树为她烦神,只能紧咬着下唇,双拳攥得紧紧的。 “大公子,氐善人动了!” 大公子心腹沈成冲了进来。 车中众人一惊,急忙走出马车,向远方眺望。 果见,远处氐善人黑压压的正向沈家车队逼近。 这下,连沈瑶林都能看清了。 那果然不是流民。 而是一群群骑着高头大马的氐善人。 面目黝黑,脸上抹着奇怪的图案,每个人都肌肉发达,孔武有力,身上的衣服也不似汉服,极为粗犷简陋,眼中闪着贪婪的凶光。 纵然还离得很远,可是,沈瑶林还是嗅到了一股雄浑的可怕的兽性向他们沈家车队袭来。 人数竟然如此之多,还是骑兵。 哪怕他们父子三人有高手相护,也未必能冲得出这千军万马。 沈瑶林这才理解了兄长的焦燥。 他们沈家现在这一千来号人就是这群狼眼中一块肥澄澄的肉。 沈瑶林的心沉沉的向下坠去。 阵前。 魏校尉一挥手中的涯角枪,打马上前几步,横枪立马,独挡在沈家车队之前,双目森冷,喝道:“布阵!” 随着魏校尉的一声令下,沈家护院迅速布完了‘天地纵横阵’。 将沈家的老弱妇孺牢牢的护在阵中。 此阵以五人为一组,呈上下左右中间分布。 与每一个小组都可相互照扶,互为犄角,可以最小之兵力发挥其最大之守护。只要兵力充足,甚至可以形成源源不断,永无冲破可能的大阵。 进可攻、退可守。 这大阵是出自镇府大将军楚北决之手。 在洛阳红袖山庄时,魏校尉可是没少操练沈家护院们布阵。 大阵完成,在魏校尉的带领下,整体缓缓向前移动。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这只队伍之中竟然有行军布阵的高手,似是迟疑了一下。可是,也只有一下,便又开始展开了对沈家车队的包围。 双方一步一步接近。 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地上的枯草无风自动。 待相距三十米时,双方停下了脚步。 一方似狼群,凶狠狡猾残忍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一方似背水一战的初生牛犊,将自己的头低下,尖角对着敌人。 警惕、提防、打量…… 大战一触即发! 魏校尉打马上前,座下赤马奔宵鼻孔喷着粗气,马蹄原地踢踏,已做好了战斗准备,“我乃镇府军大将军楚北决麾下之虎贲校尉魏苍雄,身后乃大将军贵客,尔等围在这里做甚?难道是想与我镇府军为敌?!” 魏校尉声如洪钟,虎啸一般,震耳欲聋。 带着无比跋扈骄狂的气势向对方席卷而去。 “仕佐郎,对方说他……他是镇府军大将军楚北决的麾下……”,一位粗通汉语的氐善人满脸震惊,语气颤抖着道。 被称为仕佐郎的人满脸横肉,一脸的凶相。 听到‘楚北决’三个字时,心中抖了抖,可是,又舍不得放弃眼前这么块大肥肉,舔着厚厚的嘴唇,眼中闪着贪婪的光,恶狠狠道:“楚北决又如何?他现在又不在这儿,这也不是陇西!等咱回了草原,他还能杀进草原不成?!抢他奶奶的!” “杀!” 凶残的狼再也耐不住贪婪的狼性,高高跃起,向沈家扑来。 “杀!” 魏校尉也被激起了凶性。 双方很快就绞在了一处。 血腥、惨烈、杀声震天! 这是沈瑶林第一次直面战争,眼前血红一片。 她看见许多眼熟的面孔,疯狂的与敌人性命相博,雪亮的枪尖狠狠的捅进敌人的身体;她也看见敌人狰狞恐怖的弯刀收割走更多沈家人的性命,身首异处,血溅三尺…… 沈瑶林的灵魂都在战栗。 却无处可逃! 纵然沈家护院已经拼了命,奈何他们人数不敌,又长途劳累,虽有‘天地纵横阵’,也只是勉力支撑,摇摇欲坠,防守已不再如之前那般严密。 氐善人的弯刀已经透过‘天地纵横阵’的缝隙,屠戮到了沈家老弱妇孺的身上。 沈瑶林眼见着英娘为了保护自己的三丫儿,惨死在了氐善人的弯刀之下。 分卷阅读187 吴大山回救不及,目眦欲裂,失声痛呼,“英娘!” 三丫儿抱着英娘的尸身,不停的哭喊着,“娘亲……” 整个大阵随时都有破阵的可能。 到时候整个沈氏一族就都完了。 没有逃脱的可能! “雁奴,走!”,大公子沈琼树红了眼睛。 沈瑶林眼见英娘惨死,泪眼朦胧,血气上涌,眼中猛闪过一丝狠意,“我不走!“,反正也未必能走得掉,不如跟他们拼了! 她有袖珍箭弩,箭弩上此时涂的是可致命的毒药。 杀一个,她不亏; 杀两个,她就赚一个! 大公子沈琼树气急,刚要示意沈千堂打晕沈瑶林。 却见沈千堂耳朵微动,头猛的转向东南方向,随后,一向冰冷的脸上突然涌现了喜意。 “是镇府军!” “镇府军到了!” 众人不敢置信的顺着沈千堂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见东南方向山口处远远的出现了一支黑衣黑甲的骑军,行动间,威武雄壮,气贯长虹。 猎猎军旗上高高的绣着一个字—“楚”。 …… 作者有话要说:  叫你们平日总笑话苇苇即短又小……怎么样……粗不粗?长不长?……嗯?! 最主要的是……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镇府军杀到了…… 第91章 “镇府军到了!” “镇府军到了!” “镇府军到了!” 不知是谁最先吼了起来,嘶吼声越来越大, 激荡在双方战场的上空。 镇府军突然的到来, 让每一个沈家人的内心充斥着绝处逢生的喜悦, 沈家人精神大振,越战越勇,势若猛虎,锐不可挡。 而氐善人则节节败退。 事实上,当镇府军出现的那一刻,氐善人的心就慌了。 “仕佐郎, 是楚北决!是楚北决!”, 那位粗通汉语的氐善人颤抖着说, 险些拿不稳手里的弯刀。 仕佐郎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眼中闪过一抹惊惧, 可是,却仍嘴硬:“怕什么?只是镇府军到了而已,那楚北决说不定不在军中……” 那位粗通汉语的氐善人都快吓哭了, 哆嗦着:“仕佐郎, 那是楚北决的烈阳战旗……有烈阳战旗在的地方,一定有楚北决在!” “快……快跑吧……”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那可是楚北决啊! 他们为什么肆虐大齐周边也不敢把爪子伸向陇西?皆是因为楚北决这座杀神!用兵如神, 心黑手狠,对他们这些异族,向来都是全灭不留的! 听心腹如此说,仕佐郎终是知道怕了,抖着大腿, 嚎叫着:“撤!” 肥肉虽然不舍,可是,还是命要紧。 汉人不是有一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 氐善人是马背上的民族,一身骑术极其厉害。 他们为大齐祸患多年,大齐却对他们始终束手无策,皆因他们是骑兵。如风般来去自如,机动灵活,往往待大齐了将士赶到,他们早已祸害完村子,跑得无影无踪,深入草原了。 可是,今天,他们遇到了楚北决,就注定了全灭的下场! “想走?!” 杀得正兴起的魏苍雄嘿嘿冷笑,敌人的鲜血染红他的盔甲,他却越发的振奋癫狂。 镇府军的烈阳战旗让魏苍雄军心大定。 大将军已到,那他还有何惧?! 被压着打了半天,魏苍雄早就打出了一肚子的火。 出与跟随大将军多年的默契,魏苍雄一挥手中涯角枪,迅速结果了对面一个氐善人后,吼道:“全体听令,阵型变换──鹤翼阵!” 身后的沈家护院即刻心领神会,迅速变换阵型。 鹤翼阵是将兵力伸展如双鹤之翼,是一种用于围困绞杀的绝阵。 而与此同时,对面的镇府军亮出的亦是鹤翼阵。 很明显,对面的镇府军是想与沈家一同合力夹击这些氐善人,将他们困于双方阵中,尽数灭杀! “哈哈……果然是鹤翼阵!” 魏苍雄畅快大笑。 为自己能猜到几分大将军运兵的心思,并迅速配合上而得意自豪。 “兔崽子,还想跑?!” 魏苍雄眼中闪着骇人的凶光,挥动手中涯角枪,一马当先的向四处逃窜的氐善人追杀而去,大发神威,所到之处,涯角枪下无一怨魂。 不愧是勇冠三军的虎贲校尉! 纵然氐善人能骑善战,可是,被两路大军前后夹击,困在当场,在两重鹤翼阵的加持下,宛如疯狗一般左突右冲,却终是无法突围出去,只能被大阵不断的缩小绞杀,人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仕佐郎和那位粗通汉语的心腹。 两人被镇府 分卷阅读188 军将士打折了马腿,从马上翻滚了下来,被镇府军将士一涌而上活捉了。 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仕佐郎虽然被俘,可是,却是一脸的跋扈狂妄,双眼圆睁,嘴里‘叽里咕噜’的飞快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氐善语。 “说他妈的什么呢?” 这么能说?一串一串的? 这个有持无恐的模样,看得魏苍雄很是暴躁,恨不得把这人一枪捅个透心凉。 许是看出了魏苍雄眼中明晃晃的杀意,眼看着刀架在了脖子上,那位跪在仕佐郎身边那位粗通汉语的心腹急忙开口,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喊道:“你不能杀我们!仕佐郎是我们氐善首领最小的小儿子,在部落中极受宠爱。你若是杀了他,你们就惹上□□烦了,我们氐善人会与你们大将军不死不休!“ 强烈的求生欲,让那位心腹的嗓子都喊劈叉了。 魏苍雄闻言,眼中的杀意不减,却凝重了几分。 他倒是没想到这竟然还是个有来头的。 似是见魏苍雄没有下一步动作,那个叫仕佐郎的氐善人越发的嚣张起来,满脸狰狞,嘴里一刻也不闲着,虽然,镇府军将士们不懂氐善人语,可是,从那人可恶的嘴脸和轻蔑的语气来看,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气得镇府军将士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手忍了他们。 他们这一路行来,可是没少看见被他们祸害的村子,杀人抢粮、奸/淫/妇/女、放火烧村,坏事做尽! 若是旁人,魏苍雄自己就已经动手把他给宰了。 可这个人若真的是氐善首领之子…… 正在魏苍雄犹疑不定之时,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如金戈铮鸣,透着摄骨的寒意,“犹豫什么?!就地斩杀!”。 只一句话便已定了两人的结局! “大将军!” 魏苍雄脸上一喜,翻身下马,纳头便拜。 “做得不错!” 扔下这句话后,那道声音的主人,却再没有片刻停留,只留给他一个高大冷峻的背影,像风一般从他身边席卷而过,身后的十八亲卫紧紧相随,烈阳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得到了大将军肯定的魏苍雄似是得到了最高的嘉奖,挺着肚子,翻身上马。 座下赤马奔宵双蹄交互踢踏着,围着跪在地上的两个氐善人,不断的喷出一股股热气,极为暴躁不耐。魏苍雄高坐马上,看向两人下瞥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冷冷道:”传大将军令,这两人就地斩杀!“ ”不!“ 心腹心胆俱裂。 仕佐郎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守在他们身后的两位镇府军将士便动了,‘唰’的一声,雪亮的刀锋祭出,”咕咚“两颗大好的头颅就滚落到了地上,一个脸上带着惊惧,一个则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似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兔崽子!“ ”还敢威胁我们大将军?!“ ”呸!“ “还怕了你们不成?!” 魏苍雄于马上狠狠的向下唾了一口,懒得再看。 ”快将这些打扫一下……“ ”是!“ 镇府军儿郎是上惯了战场,见多了死人,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打扫好了战场。 …… 沈家这边一团忙乱。 沈瑶林手下的医疗队全都撒了下去,为伤员诊治包扎。 沈父忙着安抚沈家众位族老…… 大公子沈琼树负责坐镇中军指挥调度,统计阵亡伤亡人数,发放物资…… 沈瑶林看着沈家满目疮痍的模样,下意识的就要去救援伤员。可是,眼前惨裂的景象却让沈瑶林脸色惨白,手抖到不能自抑。 森森的白骨从人的身体里厥出来,青红的肠子从肚子里流出,一张张痛苦狰狞的脸,凄厉的惨嚎之声让人宛如身处地狱…… 英娘的死…… 眼前的惨状…… 让沈瑶林受了很大的刺激。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保沈氏一族平安……开始否定自己……内心充满了心痛、挫败、无力、惊惧和恐慌……神情恍惚…… 直到……她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楚大将军来了……” 楚……楚北决……来了?! 沈瑶林眨眨眼睛,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也许是哭得太多了,沈瑶林的眼睛又感受到了久违的刺痛,让她有些睁不眼睛,视线也因此变得有些模糊…… 斑驳不清的光影中,她恍惚好像看到一队骑兵正簇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打马缓缓向她走来,在她身前不远处停下,翻身下马的动作矫健充满着力的美感,他的脸好生熟悉,就是有些看不清…… 沈瑶林越是急着想要看清来人,就越是看不清,急得沈瑶林掉下一滴泪来。 这一泣泪重重的砸在了楚北决的心里。 她瘦了……也憔悴了许多。 此时的沈瑶林很是狼狈。b 分卷阅读189 r   往日乌黑顺滑的长发此时凌乱不堪,整个人灰头土脸,脸脏得像小花猫一般,想是哭得多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神情惊惶又不安。 明明分开前还是一只养得极好的油光水滑的小狐狸,灵动狡黠,可以让他捧在掌中,暖心暖手。现在,却像是一只受尽流浪之苦的惊弓之鸟。 ”对不起,我来晚了……“,楚北决声音微哑。 俊美的脸上,凌厉的眸子漆黑如墨,透着震怒与心疼。 一滴泪落下,水雾尽散,沈瑶林终于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 黑衣黑甲,一身戎装,俊美无俦,仿若神邸,浑然天成的霸气与威仪让不敢逼视。 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十八亲卫,是他的烈阳战旗,在远方黑压压一片的是他的镇府军将士。 是他! 真的是他……! 楚北决! 这一刻难以说清楚北决带给沈瑶林的震撼。 心神一松,沈瑶林想要笑,可是嘴角扯了一下,人却晃了两晃,在坠入到无边的黑暗前,她似乎落入到一个很温暖的怀抱中,虽然强势,却很安心。 沈瑶林放心的让自己坠入到那片黑暗之中。 她真的是太累了!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可以长睡不醒。 这TMD该死的剧情,她不玩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给你们讲一个我今天早上遇到的超级恐怖、超级可怕、超级血虐、差点没让苇苇发疯的事情……那就是我今天要发的这篇91的稿子,我打开码字软件发现,竟然是昨天发过的90章!我的91没了!仔细想来,应该是被我昨天不小心给覆盖掉了……当时苇苇差点没哭出来……懊悔得不得了……简直要抓狂…… 好在苇苇的码字软件有资料库自动备份功能,再加上我有另一个取资料库功能的软件,才顺利在备份库中把91找回……【我爱我的码字软件】 吓出一身的冷汗啊……差一点,苇苇就得重写一遍,苇苇不想重写……吓洗个人咧…… 嘤嘤……求安慰……【这难道就是我对血虐小摇铃的一种报应?嘤嘤……我错了……我下回还敢……】 感谢在20191211 10:01:38~20191212 10:03: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知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x羊咩咩 30瓶;非晚、芳心纵火 10瓶;令尹、夜槿木兰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沈瑶林的身子本来经过密林冬雪那夜,就已经坏了根基, 若不是无忧调养得当, 哪里还能如此活蹦乱跳。若是好生将养,有无忧在, 再加上沈氏的家底, 沈瑶林活个七老八十绝对没问题。 可坏就坏在她走的是乱世剧本。 根本没那个条件给她将养。 从洛阳至陇西, 千里迁移。 这一路上波折不断、几番生死、殚精竭虑,耗损了沈瑶林原本就温养得不是多好的心脉。 现在, 猛然松懈下来, 大病便气势汹汹的席卷上来。 连续高烧了几天不退。 连药都喂不进去…… 沈瑶林也许是因为病了, 整个人便再也没有了醒时的懂事乖巧。整个人像个孩子似的由着本性发着脾气,喂进嘴里的药必是会吐出来, 牙关紧闭, 拒绝喝那苦到倒胃的药汤子。 说不喝就不喝,谁也别想给她喂进去。 别喂我,不想喝,想死…… 有时候,好容易用勺子勉强喂进去了半勺,沈瑶林也必然要咳得撕心裂肺,惊天地动。 急得烟年和宝画直哭, 沈父和大公子也慌了手脚。 他们被楚北决亲自带着一万镇府军骑兵相护,再走个七八天就可以进入陇西楚北决的势力范围了。有镇府军在,沿路无论是各方势力,还是流民, 都尽收了心思。 父子二人也十分感激楚大将军能在百忙之中放下一切军务政务,赶来接应。否则,他们未必有命活过氐善人那一关。 大将军知道雁奴病重,特意关照放慢了军队行进的速度。 还向二人致歉,言道赶路途中,不能为沈氏一族接风,待到陇西后,定会补上。 其实,沈氏父子二人知道,这也只是楚大将军的好意而已。 雁奴病中,哪怕楚大将军真的办了接风宴,他们也是没有心思吃的。楚大将军这样说,只是为了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让他们好过些。 这样妥贴的心思,倒是得到了不少沈父的好感。 都说镇府军大将军楚北决杀伐果断、城府极深,却不知这位楚大将军竟也是位八面玲珑、极有手腕的人物。 现在,可以说,沈氏一族的安危已经彻底不用二 分卷阅读190 人担心了。 两人将心力全放到昏迷不醒的沈瑶林的身上,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的陪着。 可是,沈瑶林依旧十分不配合。 因为药量不达,始终无法让药效发挥。 沈瑶林依旧烧得昏昏沉沉。 急得沈氏父子嘴唇起了一溜的火泡。 当务之极是让沈瑶林务必将药喝下去。 可每喂一次,因沈瑶林抵抗得厉害,烟年和宝画就要涕泪横流手脚发软一次,根本奈何不得沈瑶林。 最后,还是大公子沈琼树看不过眼去,亲自上阵,狠着心肠,用银勺勺柄撬开沈瑶林的贝齿,命烟年硬灌。 每喂一次药,沈瑶林便使出吃奶的劲儿折腾,大公子沈琼树便是一身的汗渍、药渍。 见妹妹如此受罪,大公子沈琼树心如刀割,却还要强撑着。 烟年在一旁哭得好不可怜。 宝画受不了,早早的躲了出去,烧香拜佛,期盼佛祖保佑……“求佛祖,让我们家女公子早日醒来……” …… 镇府军临时营地。 中军大帐之中,置于大帐四角的火盆,将大帐照得亮如白昼一般。 “她还是不喝药吗?”,楚北决看向站在书案前自己的贴身侍卫绝影身上,微皱的长眉,代表着他此时心情很是糟糕。 “喝到是喝了……”,绝影想到暗探的线报,无奈道:“就是……要遭点罪了……” 沈氏女公子不知为何,似是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求生意志,她自己不愿意喝药,也不愿意醒来。看那模样,倒像是存了几分死意一般。 每次喝药都是大公子沈琼树强灌下去的。 有时候还会呛到。 沈氏大公子遭罪,沈氏女公子也同样遭罪。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醒不过,怕是真的会凶多吉少。 这沈氏的女公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如此的多灾多难,还几次三番的让他家大将军给撞上。上一次是自家大将军救了她,这一次看大将军的模样也知道,大将军是不会放着她不管的。 只是,奈何沈氏女公子自已不肯喝药,大将军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楚北决闻言,双唇紧抿,眸中怒火跳跃。 …… 子夜。 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沉眠之中。 沈瑶林的马车门被打开,有黑影一闪而入,烛影微摇,却并没有惊醒在另一侧守夜的宝画。 被点住了穴道的宝画睡得极沉。 床上的沈瑶林似是感受到了马车内有第三人的气息,睡得极不安稳,秀眉微蹙,睫毛轻抖,似是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无能为力,只能发出几声虚弱的哼哼声。 ”绝影,药!“ 楚北决眼眸幽幽。 绝影从随身带的食盒中,将还温热的药碗递了过去。 楚北决双眸一直紧紧锁定在沈瑶林的脸上,接过后,淡淡命令道:”出去!“ “是!”,绝影立刻转身退出,还贴心的将车门紧紧闭合。 跳下马车,守卫在一侧。 也不管他家大将军夜探香闺,是否有礼不合。 马车内,一盏烛光如豆。 沈瑶林小脸雪白,如墨的长发凌乱汗湿的贴在两颊,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不安的微颤,垂下一片漂亮的弧影,往日水润玲珑的樱唇也烧得干裂出好几道口子…… 这已经是楚北决第二次见到沈瑶林如此可怜的模样了。 “你怎么总是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儿吗?偏要事事都要抢着去做……” 楚北决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沈瑶林的脸,眼神幽暗,带着几分薄怒、几分心疼、最后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怪她何用? 最先吸引他的不就是她这样倔强不屈的性格吗?! 沈瑶林似有所感,秀眉委屈的蹙起,似是不满。 楚北决心中好气又好笑。 纵然病了,也是个不安份吃不得亏的主儿。 摸了摸床边的药碗,感觉到不烫了之后,楚北决端过药碗,将碗内的药一饮而尽。然后,身子微伏,低头覆在沈瑶林的樱唇之上,用舌尖撬开贝齿,将药汁缓缓的哺进沈瑶林的檀香小口中。 唇齿相依,气息相融,馥郁的清甜和淳厚的辛香交合,竟无端的生成几许缠绵悱恻来。 烧得昏昏沉沉的沈瑶林又喝到了熟悉的苦药汤子,难过得脸都皱成了一团儿,浑身上下都有用力的拒绝,想要将喂进口中的药吐出去。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她明明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将药吐出去,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只能被动的将那苦得让人舌根发麻的药一口口的咽进去。 委屈得眼泪花花。 似是在抗议着某人喂药的□□。 楚北决伏在沈瑶林的身上,压制着她,小心的控制着药汁的流速,以免呛到沈瑶林,身下人清甜 分卷阅读191 的香气,让楚北决眸底积云翻墨。 待口中药汁全部哺完,楚北决轻轻诱拐着沈瑶林的丁香小舌与他共舞。 沈瑶林全身心的拒绝,却挣不脱,逃不过,只能小小声儿的哼唧,宛如奶猫的小爪子般的挠着人的心。 楚北决眸色越沉,强行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终了。 沈瑶林已经被欺负得香汗淋漓,苍白的脸也因这个吻而变得艳丽起来。 楚北决看着那湿/濡红/肿的唇瓣,努力平复着自己胸中汹涌的情潮。 过了好半响,才压下了想要继续的冲动。 修长的手指体贴的替沈瑶瑶拿下一缕黏在脸侧的湿发,伏在沈瑶林的耳畔,轻柔的哄着:“沈瑶林……” ”不要怕……“ ”我答应你,定还你一个太平盛世,绝不让你再受这颠沛流离之苦……” “醒来……“ 楚北决的眼神深情霸气。 他承诺为她平定天下、开创盛世基业,他就一定能做到。 可沈瑶林却拧着秀眉,倔强的抿着唇,不为所动。 楚北决目光微凝,语气陡然转为沉沉,“沈瑶林,想想你兄长沈琼树和你父亲沈延卿,他们二人最近都憔悴了许多……沈延卿鬓角又添了华发……大公子沈琼树咳疾又犯了……“, 沈瑶林睫毛一颤。 见沈瑶林似是有了反应,楚北决心头微酸,继续冷言冷语的刺激道:”你那么在意他们,就舍得他们陪你一起煎熬吗?“ ”你若是再不醒,怕是沈氏父子就要与你一同去了……那你千辛万苦的种种算计还有何用?最后,你仍是谁都没有保住!“ 楚北决语气中难得的到了几丝凛冽,尖锐的目光直刺沈瑶林。 沈瑶林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好倒霉,好像被鬼压床了。 这只鬼死死的缠住她,还逼她吃那么苦的药,她吐都吐不出来。这也就算了,吃完了药,他还欺负她,偏她打不过,只能任他欺负。 都把她气哭了,还不算完。 还喋喋不休的恐吓她,吓唬她,说她再不醒过来,就带走她父兄。 这怎么成?!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父兄送到陇西楚北决的地盘。 怎么能让这只鬼把她父兄带走?! 她不想醒来,是因为她发现乱世真比她想像中的残酷一千倍,她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不想清醒。可是,这只鬼说,让她醒来,别怕,他会还她一个太平盛世,再不让她受这颠沛流离之苦……沈瑶林迷糊中有了几分心动。 她确实放心不下沈氏父子。 若是她真的死了,沈父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是何等伤心?兄长沈琼树的身子本就不好,会不会因她的死而打回到了原形? 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了吗? ”沈瑶林……沈瑶林……沈瑶林……“,楚北决握着沈瑶林的柔荑,一遍遍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突然,楚北决心中一动,抬首望去,却正见到沈瑶林委委屈屈的醒来,媚眼烧得红红的,艰难的撑起半边的身子,秀发如流云般垂在脸畔,孱羸得直打颤。 “你刚说的……可要算话!?” 语气因虚弱而显得娇憨,糯糯宛如撒娇一般。 …… 作者有话要说:  北哥,女孩子是要哄的,你不要凶小摇铃呀…… 感谢在20191212 10:03:15~20191213 10:0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飞的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会徒手拆快递的叭叭 2瓶;夜槿木兰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陇西, 沈府。 “雁奴, 你怎么在这儿坐着?也不披件衣裳?”, 大公子沈琼树边说边将自已身上的大氅解下,动作娴熟无比的披在了沈瑶林的身上。 绒毛月色大氅披在身上, 带着大公子的体温,将沈瑶林包围,温暖着她。 一缕雅致的竹香萦绕在沈瑶林的鼻间,清冽非常。 “兄长, 这里的玉簪花好看。”, 沈瑶林仰起头, 对大公子沈琼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可是这抹甜笑, 却并未能消除大公子沈琼树心中的那抹忧虑。 他们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到了陇西。 妹妹雁奴在进入陇西地界前,便已经醒过来了。 当时, 烟年和宝画当场就欢喜得哭了出来, 忙着让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们父子二人。 他们片刻都没耽误,就飞奔过来。 直到看到沈瑶林真的醒过来了,他们一直提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想着此次沈瑶林拒绝喝药的行为, 有心说她什么, 可是, 看到病弱憔悴 分卷阅读192 的沈瑶林,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叮咛她要好生将养,再不可费神。 无忧替沈瑶林把过脉后, 直言又需得好生养上一段日子了。 这就样,他们一路小心翼翼的将养着,终于到达了陇西,由十四郎早早就为沈家备好的新的沈家大院。 一切尘埃落定,本是一件喜事。 可是,大公子沈琼树发现他那活泼可爱的妹妹不见了…… 雁奴因为需要将养,所以,一直呆在府中,并不出门。 上一次,雁奴被困在府中将养不得外出时,她可是一天一个花样,将大家折腾得够呛。可是,这一次,雁奴却分外安静,经常是对着堂前的玉簪花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不言不语。 这让大公子沈琼树如何能不担心?! 只是,大公子沈琼树要安顿沈氏一族之人,安排他们开始新的生活,将所有的这一切都处理好后,直到今天才腾出时间来找妹妹聊一聊。 “妹妹喜欢这玉簪花?” 大公子沈琼树坐下,随意的看了一眼这堂前满园的玉簪花。 雪白的玉簪花正盛放着,温润如暖玉,形如娇女所佩戴的簪子,故名玉簪花。 在大公子沈琼树的眼里,这玉簪花虽开得好,可到底比不上沈家绿旎山庄的飞红吐艳。他知道妹妹雁奴是个爱花之人。只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陇西自古以来就是穷山恶水之地。 十四郎能为雁奴栽得这满堂玉簪花,也算是有心了。 “喜欢……” 沈瑶林觉得对比那些一路上牺牲的沈家护院,自己此时仍有命在堂前赏花,已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兄长,沈氏那些阵亡护院的抚恤都已经发放完了吗?”,沈瑶林垂眸问。 伏牛山那次,沈家阵亡的护院,抚恤金都是她签发的。 淮阳郡这次,她晕过去了,整个人病得迷迷糊糊,等她彻底清醒时,人已经在陇西沈家了。 这次她病得有点重,不是指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她醒来后,自是从烟年和宝画的嘴里,得知自己昏迷时拒绝喝药时,将全沈家上下折腾得不轻的事儿,尤其是她还吐了大公子沈琼树一身的药渍,每次喂药都得备上两碗,一碗她喝,一碗大公子的衣服‘喝’。 沈瑶林羞愧之余,其实心里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她之所以晕过去了,自然因为是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崩到了极致,只凭着一口气在强撑,在看到楚北决后,就知道自己和沈氏一族安全了,这口气就散了,人就顶不住了。 昏过去却不醒…… 是因为她下意识的在逃避、在拖延,像小兽不愿走出温暖安全的巢穴一般。 病得迷糊的她,没有了神智,一切皆是本能而已。 若是任由她困于那种状态,沈瑶林觉得她应该会领便当的。 若真是当时领了便当,好像也不怎么痛苦,好过应对这力不从心的乱世。 可是,有一道声音……一直欺负她、恐吓她……却也一直在安慰她。 他让她不要怕……他让她快醒来……他说他会还她一个太平盛世,再不受战乱颠沛流离之苦……所以,她心动了、她仍有未尽的牵挂……她醒了…… 迷糊中,她好像看见了一双深邃幽暗的凤眸,霸气尊贵……可是,没等她分清楚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在得到承诺后,她就又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那个人好像是……楚北决?! 醒来后,沈瑶林曾无数次的回想那个晚上,她究竟是做梦还是现实…… 可是,总也不能清楚的分清。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她的安全感竟然是楚北决给的。 所以,在她的心底竟已是对楚北决如此信赖的吗? 信赖到只因为他的一句话,她便从做茧自缚中走了出来。 “都已经发放完了,他们的家属也都得到了妥善的照顾。按你当时所定的,让他们在沈家得到应有的敬重,不让牺牲的护院在地下流血又流泪……” 大公子沈琼树柔声道。 两千护院最后平安到达陇西的不足八百人。 可是这个数字,大公子沈琼树不打算再告诉妹妹雁奴。 “那就好……”,沈瑶林再度自顾自的陷入沉思。 秋日的阳光,斜斜的照在沈瑶林的脸上,墨黑如云的长发未束,随意垂于腰间,衬得沈瑶林的脸越发的莹白小巧,几近透明,整个人脆弱得水晶美人一般,却又偏偏将脊背挺得直直的,透着不容乎视的倔强。 “雁奴……你……在想什么?” 这样的沈瑶林让大公子沈琼树有些迷惑。 这半个多月来,雁奴一直在想的是什么? “兄长,我在想……也许……我应该为这乱世做点什么?” 沈瑶林话一出口,自己却先怔住了。 可是,她的眼神却再没有了之前的迷惘。反而,仿 分卷阅读193 若云雾散开一般,露出了一丝了然和清明,似是困扰她多时的问题,终于拨云见日了一般。 整个人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大公子沈琼树眼波一闪,“为何?“ 为何会有这样危脸且辛苦的想法?! 私心里,大公子沈琼树并不想让妹妹参与进这危险的乱世争霸之中。他的妹妹就应该金尊玉贵的娇养着,偶尔弹琴品茗、邀友同游、再收上两、三个面首,逍遥肆意,富贵快活一生。 这才是大公子沈琼树对妹妹雁奴的期望。 ”他们死了……我活着……“ ”我不喜欢这残酷冰冷的乱世,若是死了,也就罢了。可偏偏还活着,既然死不了,不如为这天下的可怜人,做点有意义的事儿吧……也不算余生白活……“,沈瑶林平静道。 这一路上,几番生死、死里逃生,见识到了战乱的血腥和残酷,沈瑶林怎么可能还如之前般天真烂漫?这些天她总是会想起死去的英娘和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 心情压抑又沉重。 心中一直有一个念头在蠢蠢欲动。 她想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 她明明有这个能力。 “你真的想好了吗?”,大公子沈琼树紧盯着沈瑶林。 “想好了!” 沈瑶林轻轻的吐出三个字。 这几个字似乎是颗石子,被吐出来后,沈瑶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乱世之中岂能独活? 之前是她太天真了! 他们沈氏一族所期盼的那种平稳安定的日子,这一切都是系于楚北决的身上。 宛如菟丝花般缠在楚北决身上才能活。 将自己的一切命运都寄于他人身上,可悲、可怜。 也太过被动。 既然,她想过太平的日子,为什么只是一味寄希望于楚北决,希望他可以尽早结束这乱世,而不是自己也动手参与进去,化被动为主动,助他早日平定乱世。 这样那平稳的盛世才会越早到来,不是吗? “为了我自己……” “也为了天下那些死去了的人和还活着的人……” 沈瑶林像是卸去了千斤重担一般,再次露出了大公子沈琼树熟悉的甜笑。 是了…… 这就是她的选择! 也许她能力有限,但她想为这乱世的结束贡献一份力量。 让这天下太平可以早一日到来。 造福天下百姓! 这样活着才意义! “所以……这些天……你一直都在想着这个问题?!” 大公子沈琼树眉梢微挑,眼中有赞叹、有难过、又有一丝欣慰。 “嗯。” 沈瑶林很痛快的承认了。 既然她没死,那就做点什么吧。 “雁奴所想与兄长不谋而合!”,大公子沈琼树点点头道。 “兄长?!” 沈瑶林呆呆的张开嘴。 沈家之前不是还决定不参与天下争霸吗?他们沈家虽然将家族迁移至了陇西,可是,也只是打算在楚北决的庇护下,寻得一方清净之地,避开战乱罢了。 并没有想择明主之意。 这样,日后,无论是哪方得了天下,都不会过份为难沈氏。 可是,若是他们沈家真的选择了楚北决,投身至他的帐下,那他们沈氏可就彻底与楚北决捆绑上了。若是楚北决胜,那他们沈家荣。 若楚北决败,那么他们沈家亡。 她打算助楚北决一臂之力,可是,她没打算拉上整个沈家。 她还是想给沈家留一条退路的。 尤其是她的父亲和兄长。 却没想到,她兄长竟然也早生了投靠楚北决帐下之意。 这又是为何? 兄长与她不同。 她只是沈氏的一个女公子,且早有纨绔之名在外。 沈氏出了一个她投向楚北决也没什么,不会引起什么注意和风浪。 可是,若是兄长沈琼树也选择了楚北决,那就不同了。兄长一向素有贤名,有‘京中三杰’之称,且兄长是沈家未来的家主,他的态度就代表了整个沈家的态度。 沈家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风险太大……”,沈瑶林缓过神来后,一脸的迟疑道。 “雁奴想保护家人,兄长又何尝不想?!”,大公子沈琼树的语气简短有力。 在被氐善人围困住的那一刻,大公子沈琼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再让自己有无能为力的一天,他需要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真正护住沈氏。 他会安排好沈家的退路的。 见兄长如此,沈瑶林知道兄长如她一般决心已下,再难劝动。 见兄长似有反劝她之间,沈瑶林干脆直接打断,开口岔开话题,道:“过几日便是楚大将军为沈氏 分卷阅读194 举办的接风宴了……” “兄长可准备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摇铃想得很简单,她就是想为大家能早日过上太平日子……出上一份力…… 大公子则就是因为氐善人的刺激,明白避世并不能真正的保护沈家,只有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护住沈氏一族…… 只是兄妹二人都只希望将自己舍出去,护对方安全…… 感谢在20191213 10:04:36~20191214 1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4891007 100瓶;水水 20瓶;赤兔麦城送忠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沈氏的接风宴办在大将军府。 十分的盛大。 这可是大将军府首次举办接风宴, 陇西各大世家庶族乡绅全部一个不落的赶来为沈氏接风, 诺大的宴会厅竟然坐得满满登登,十分热闹。 正主还没到, 底下已有不少窃窃私语声。 “啧啧, 楚大将军可真是看重这沈家啊, 竟然将请贴下遍了全城, 只为给沈家做脸, 让沈家可以迅速融入陇西……”,一面白窄额的中年人咋舌艳羡道。 楚北决初到陇西便以雷霆手腕血洗了陇西负隅顽抗的各大世家势力,这些世家势力的瓦解,自然便如雨后春笋般生出一些新的小型世家庶族势力。 这个面白窄额的中年人便是这新兴势力中的一个, 乃是城南赵家的家主。 “赵家主,慎言。” 身边一笑容可掬的胖子严肃的制止道, 左右看了看后, 见无人注意他们,才小心翼翼的与身边的人咬着耳朵道:“这次来的沈氏, 他家大公子沈琼树可是在京中能与楚大将军齐名的“京城三杰”之一。听说这一路, 千里迢迢的从洛阳到陇西, 路上可不太平……全是靠着沈氏大公子沈琼树一路放火烧仓着过来的……论其心智计谋当属这个……” 胖子悄悄在袖子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楚大将军求贤若渴,如此英材来到了陇西,楚大将军怎么可能不热烈欢迎?” “嘶~”,面白窄额的中年人听得倒抽一口冷气,“竟如此厉害?!” “那可不!”,那胖子似是很享受别人的孤陋寡闻, 饮了一杯酒后,又略有得意又道:“他家那位女公子更不得了……” “哦?!”,面白窄额的中年人来了兴趣,也交换着他知道的八卦,“这位女公子又有何能耐?不是说沈氏的这位女公子虽是‘洛阳第一美人’,可是,却极喜男色,面首都收了好几个,个个都是绝色的美少年呐……” “嗨~”,那胖子一拍自己的大腿,神情激动道:“你这儿都是在哪儿听的绯闻八卦啊……人家沈氏女公子是‘洛阳第一美人’不假,可是,人家要嫁的可是当世英雄,才没有养什么乱七八糟的面首呢……” “那些人只是沈家的客卿!” “沈氏最擅长耕种,在陇西有千倾良田,亩产粮食是其它人家的三倍还多……这事儿……你们都知道的吧……” 那胖子挤眉弄眼道。 “知道啊……”,面白窄额的中年人不住的点头。 这事儿,他们陇西这些世家哪有不知道的,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嫉妒。 这些人谁家没有个几百倾的良田,若是能知道沈家这良田多产的耕种之法,那才是无价之宝。 最初,沈家只有一个叫十四郎的少年主撑陇西事务,不是没有人想要打这个主意。只可惜,沈家与镇府军牵扯甚密,私交甚好。 沈家千倾良田所产粮食,其三成都会卖予镇府军。 有镇府军相护,谁还敢再动这个主意? “可你们不知道,沈家这多产种田之法其实是掌握在这位沈氏女公子的手中的!” 也就是说沈氏女公子才是实际意义上的陇西财神爷呢! 那胖子啄着自己的牙花子,赞叹。 你说人沈家的孩子是怎么培养的?! 小小年纪便如此出色。 不愧是沈家的一片瑶林琼树啊。 兄妹两都是这么出色! “这女公子手中掌握着种田之法?!那……那谁要是娶了她,岂不是等于娶了一座金山回去?!”,面白窄额的中年男子脱口惊呼,一双三角眼叽里咕噜的转个不停。 似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那胖子闻言,心中暗翻了一个白眼,已经有些懒得搭理身边头脑不清的这位了。 他也不想想,这样一座大金山,谁会不想娶回家?!还能轮得到你家?! 毕竟……这位沈氏女公子可不只是财神爷,还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楚大将军可还尚未婚配呢。 自古那个美 分卷阅读195 人爱英雄啊…… 那胖子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小酒抿了,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了一条缝。 其实,对沈氏两兄妹感兴趣的人又何止这两人呢?当门外传来悠远宏亮的声音─“陇西沈氏沈延卿、大公子沈琼树、女公子沈瑶林到……”时,屋中喧闹之声顿消,只余丝竹之声仍在,几十双眼睛齐唰唰的盯在门口,想要看看让楚大将军如此重视之人究竟是何模样? 他们只知沈氏乃京中百年书香世家,其家主沈延卿在京中清流颇具名望,一对儿女更是仪表不凡,人中龙凤,琼树瑶林。 在未见到真人之前,众人只觉得这言辞怕是有所夸大,可是,当他们看到门外出现的三人时,才惊觉这世间竟真有如此出众之人。 沈氏家主沈延卿就不用说了,虽然,两鬓染有霜华,可是,却越发显得清矍儒雅,满身的书卷气息,清逸翩然,让人一见便心生叹服,不愧是清流名士。 大公子沈琼树则真真是个郎艳独绝。 眉眼如画,身如玉树,举手投足间如行云流水般的优雅清贵,月朗风清。 而沈氏的那位女公子,虽身着月色公子装,流云般的长发挽起,头戴白玉簪子,格外的简洁雅致,可却完全遮不住墨发雪肤的倾城之貌,百媚夭浓,惊尘绝艳。 仿佛天地间的灵气尽被这沈家人得了。 如此风彩的人物,难怪楚大将军如此上心。 这便是沈氏一门啊! 来了…… 楚北决抬首,炙热的目光落在门口的三人身上,看盛装前来的三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瑶林觉得楚北决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是多停顿了些许。 沈瑶林疑惑的抬眼看过去,却见楚北决凤眸泛着几许柔情,沈瑶林再眨眨眼睛,刚才所见却已消失,快得让人无法察觉,仿如幻觉一般。 沈瑶林觉得自从她遇见楚北决后,就病了。 还病得很严重。 总是幻听、幻视,偶尔,还伴有各种严重的幻想。 今日的楚北决因为要宴客,早已褪下戎装,只着常服。一身墨色云纹玄衣,柔化了他的威严逼人,淡化了他身为镇府大将军的杀伐之气,金丝银线所绣的云纹由领口斜至腰间,越发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雍容尊贵、气度高华。 他比她那日所见,更加的俊美,摄人心魄。 远远一见,便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瑶林私心里认为大齐当世妖孽,这位楚北决当属第一。 沈瑶林心里七想八想,各种念头纷至踏来,面上却不动声色,乖巧的跟在沈父的身后,往主位席走去。却耳边听到一片抽气之声,沈瑶林好奇的抬头望去,只见那位镇北大将军楚北决正在一片抽气声中站起,微笑着,走下阶梯,向他们父子三人缓步走来。 “大……大将军……竟然亲自来迎沈氏之人?” 宴会厅众人心中均是震惊不已。 那位面白窄额的赵家家主手中的酒杯都吓掉了还不自知。 可以说,楚北决就是陇西的土皇帝,且楚北决以铁血手腕整治陇西,陇西之人谁人不知楚大将军乃是出了名的腹黑阴沉、城府极深。 这样一个让人根本无法摸清楚心思的上位者,今日,竟给予沈氏如此殊荣。 这谁还不清楚,这沈氏对于镇府军大将军的重要性?! 日后,谁若是想不开想要算计沈氏,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宴会厅中有那头脑清楚的家主已明白,对于沈家只可交好,不可交恶。也有那头脑不清楚的,犹自在心中盘算着,听说这沈氏兄妹可还都没有婚配……那沈家家主也早已亡妻多年…… 若是能攀上沈氏,不就等于攀上了将军府吗?! 一时间,这些人看向沈氏父子三人的目光越发的火热起来。 “沈公,大公子,这一路行来着实辛苦了……沈氏如此信赖陇西、信赖镇府军,千里迢迢的奔来,陇西甚幸、镇府军甚幸、楚某甚幸。本应早日为沈氏举办接风宴的,奈何,楚某公务繁忙……”,楚北决在说这一句时,凤眸似是不经意的看了沈瑶林一眼,低沉黯哑道:“一会儿楚某定当自罚三杯以赔罪……” 如此热情…… 宴会厅众人已经震惊得麻木了。 他们在陇西这么久,竟不知道楚大将军是如此春风和煦之人。 这楚大将军是多想告诉所有人,沈氏是归他保护的?!这世间,竟然还有人能让楚大将军如此自谦?! 沈氏父子心中亦是震憾。 他们知道沈氏来到陇西后,楚北决必会向他们伸出橄榄枝。 可是,态度如此诚恳真切,还是出乎沈氏父子的意料。 沈父陡生出‘士为知已者死’的豪情。 大公子沈琼树星眸流光,嘴角微勾。 不管怎么样,这总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只有,沈瑶林对着楚北决一番情真意切的剖白无动于衷,她只是 分卷阅读196 低着头……媚眼盯着楚北决性感劲瘦的细腰,脸不自觉的…… 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4 11:00:00~20191215 10:2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想飞的鱼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双方寒暄过后, 分宾主落坐。 沈瑶林这才发现, 魏校尉和刘监军也来了,正坐在他们对面作陪。 两人自从将沈氏一族护送至陇西沈府后,便与他们告辞, 直接回镇府军了。仔细算起为,也是有月余没有见到了。 见到沈氏父子三人, 急忙起身见礼。 沈氏父子三人上前还礼。 “多日不见, 两位风彩依旧……”,沈父见到了熟悉的人, 心情大好,语气十分娴熟道。 纵然知道两人是奉楚北决的命令,护送沈家至陇西,这是他们的使命。 可是,沈父对两人仍然充满了感激之情。 几个月的同甘共苦,生死相护, 已让几人产生了足够深厚的情谊。 “沈家主也依旧是风姿文雅,让人见之忘俗,刘某钦佩之极啊……”, 刘监军笑眯眯的拱手道。 “是极!是极!” 虎贲校尉魏苍雄抖着一脸钢针般的胡须,在一旁附和着连连点头。 让他像这两位文化人这般说话,还不如让他上战场杀敌痛快! 这种尴尬大概就是‘奈何自己没文化, 一句卧槽行天下!’ 沈氏父子三人早知魏校尉脾性,自然不会在意,笑着再次落座。 将军府的下人, 鱼贯穿梭,为众人添酒加菜,丝竹之音再度响起…… 楚北决做为陇西的土皇帝,所设席面自然是不可能差了。所上菜肴虽不如洛阳菜复杂精细、精致巧妙,却也尽显陇西特色。 “这第一杯酒敬大将军!” “感谢大将军对我沈氏一族的照拂,若无大将军的精心安排,哪还有我沈氏一族的今天?!”,沈父带着几分感叹真心的道。 这一路上所遇种种,让沈父越发的明白迁移之路的艰难。 若是他们沈氏没有与楚北决结缘,只孤身带着全族迁移,怕是只会凶多吉少,葬送一族人的性命。 纵然知道楚北决如此优待沈氏,亦是对沈氏有所图谋。 可是,沈父仍然心存感激。 “沈公客气了。” “沈氏与楚氏在洛阳时便素来交好,且沈氏在陇西有良田千倾,不知养活了多少陇西百姓,所产出之粮食又有三成售予镇府军,你我之间的关系,亲密宛如唇齿相依,沈公实在是无需如此客气。” 楚北决看了沈瑶林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 沈瑶林在心中频频点头。 楚北决这话倒是没错! 乱世之中,粮食比黄金还要珍贵。 谁拥有了沈氏,谁就能在这乱世之中更有底气。 他们沈氏的重要可见一斑。 这也是同样是他们沈氏今日敢在将军府坐上首的底气。 “今日席上菜肴,均为我陇西特色,沈公和大公子尝尝看……” “尤其是这道黄焖羊羔肉,所选的是靖远羊羔,肉质细嫩、味道鲜美,且辅有十几种中药材,补虚益气,滋补暖中,肥而不腻……” “女公子,可多食些。” 楚北决凤眸含笑,特意叮嘱道。 楚北决本就长得眉目深远,丰神如玉,否则,在洛阳时,也不会有‘玉郎’之称,这一笑越发的灼灼其华,宛如春风入怀。 沈瑶林被楚北决笑得心中宛有小鹿乱撞,胡乱的应了声。 盛情难却之下,便夹了一筷子黄焖羊羔肉,入口便眼睛一亮。 肉质细懒,鲜美多汁,肥而不腻,鲜香满口…… 太好吃了。 哪怕是在洛阳,沈瑶林也没吃过如此好吃的羊肉。 这陇西的羊肉果然与南阳的黑猪一般,并列天下双绝。 有了心爱的美食,沈瑶林很快就将男色扔到了脑后,开心得吃了起来。这道黄焖羊羔肉不错、这道静宁烧鸡也不错,鲜嫩味美、肉香味厚,这道雪山驼掌也不错,咸鲜微辣、肉酥筋烂,实在是太特对她的胃口了…… 沈瑶林吃得眉眼弯弯。 楚北决长眉微蹙,心有挫败。 自己的美色,败给了府里的美食,埋头苦吃的小狐狸没心肝的。 宴客厅内众人见陇西的大将军如此重视沈家,早就已经摩拳擦掌的想要与沈家结交,打好关系。因此,在酒过三巡之后,便纷纷离座前来沈氏席位敬酒寒暄。 沈瑶林已吃得八分饱。 她素来是不喜欢酒桌应 分卷阅读197 酬的,好在,沈家也不需要她一个女公子出头,见父兄将众人拦下,应酬得游刃有余,沈瑶林借故要醒酒,找机会偷溜出宴客大厅。 在她起身临离开之际,她见到绝影急匆匆的由厅外来至楚北决身后,附身在楚北决的耳畔说了什么,沈瑶林就见楚北决的神色陡然变得冷凝起来。 沈瑶林直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在疑惑中,跟着将军府的下人出了宴客厅,往醒酒的厢房而去。 大将军的厢房倒是十分别致。 沈瑶林惊喜的发现,她所在的厢房堂前竟然也种了一片雪白的玉簪花。 “女公子,您请在这里休息片刻,奴婢去为您端盏醒酒茶来……”,领路的女婢轻声道。 沈瑶林摆了摆手,示意她听见了。 其实,沈瑶林是喝了点酒儿,可以她这具身体的酒量,那只是小意思,怎么可能醉?她只是找个借口溜出来而已。 至于,醒酒茶端不端的,都无所谓。 沈瑶林屋中没有留人,一个人来到玉簪花前,缓缓的蹲下身子。 这堂前的玉簪花长得极好,一看便是有人精心照料的。花枝清秀挺拔、星星点点的洁白花朵娉婷婉约的藏于清翠欲滴的花叶之中,宛如九天仙子所佩戴的一枝枝洁白的玉簪,香气清新淡雅,萦绕身前。 沈瑶林深吸了一口香气,陶醉其间。 一时有些入迷。 身后不知何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沈瑶林从是离去的婢女来送醒酒茶了,也没回头,淡淡道:“放桌上吧……” 她又没有真喝多,喝那些苦药汤子做甚么?! 可身后的人只是停顿了片刻,便又向她走来。 呃?! 什么时候大将军府的婢女这么没规距了?! 她记得为她领路的女婢,一路上,进退有度,稳重有礼,让人夸目相看,一看就知道是受过严格的训练和管理,非一般世家底蕴所能及。 沈瑶林秀眉微蹙,转头好奇的看过来。 却先见到墨黑玄衣的衣角,这衣服……好生眼熟……沈瑶林傻乎乎的继承往上看,挺拔修长的身姿,丰神如玉的脸,眉目深远…… “楚……楚北决?!” 沈瑶林媚眼圆睁,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身后的人竟然是原本应该在宴客大厅招待她父兄的楚北决。 “怎么了?雁奴的舌头这是被猫儿叼去了不成?”,楚北决缓缓露出微笑。 他终于再一次见到她了。 其实他最想做的是拥她入怀,可是,又怕惊了他的小狐狸。 沈瑶林宛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儿般的猛然跳起,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先喝斥楚北决“不许叫我雁奴!”还是反讽他‘你的舌头才被猫儿叼走了!’这两句话哪个先。 只是,沈瑶林虽急,可是,这两句话竟没有一句先出来。 因为,她蹲得太久了,站得又太急,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楚北决倒去,宛如投怀送抱一般,直摔进一个充满龙涎香的怀抱。 “雁奴,如此热情……可是几月不见,甚是想念?” 楚北决终于软玉温香抱满怀,狭长凤眸漾出淡淡的笑意。 十分的满意。 他已经又快近半个月没有见过她了。 人都已经被他拐到陇西了,可是,若还是日日不能见她…… 楚北决眸中波光流转。 “闭嘴!” “不要叫我雁奴!” “我才没有想你!” 沈瑶林待眼前不黑了,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楚北决的怀里。 她的脸都紧贴在他的胸膛上了,隔着薄薄的衣衫,沈瑶林都能感觉到楚北决胸膛的精壮和性感,如火一般烫人。 沈瑶林忍不住浑身酥软。 羞愤之极的推开楚北决,义正言辞的指责着,却完全控制不住脸红似六月玫瑰。 “我那是起得太猛了……” 沈瑶林犹自为自己‘投怀送抱’的行为解释着。 “嗯。” 楚北决笑得宠弱。 你说怎样就怎样。 气得沈瑶林牙痒痒。 知道自己斗嘴,不会是楚北决的对手,她越生气,楚北决这斯就越开心。 沈瑶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找回平静。 半响,才一呲小白牙,不怀好意的笑道:“刚才你的脸色为何那般难看?绝影告诉了你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哼哼…… 敢欺负她…… 原本,她不想提这事儿的。 在宴客厅时,她就看楚北决神情不对,应是件棘手的事情,她虽然好奇,可是,毕竟不关她的事,她也就是好奇一下,并不打算问的。 可现在,楚北决惹怒她了,那就别怪她捅他肺管子了。 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果然,楚北决闻听此言,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分卷阅读198 ,凤眸渐渐变得如深潭般漆黑。 “刚接到香醪飞鸽传书……” “荥阳流民于十日前攻入京城,齐恭帝携美逃亡至子母山,死于苏善文之手。” “头颅悬挂于城门七天……” 沈瑶林闻言,心里聚然一紧。 “大齐……“ ”没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5 10:23:32~20191216 10:2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十一 5瓶;蟹腿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大齐……亡了。 荥阳流民组成的义军最先攻入洛阳, 齐恭帝带着满宫妃娥慌忙出宫。义军们因为跑了齐恭帝, 于是将满腔的怒火发向了洛阳城内大齐的官员身上,尤其是助纣为虐的那几位佞臣,统统都没有逃过抄家灭门的下场。 洛阳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腐朽糜烂、奢靡无度的大齐王朝,就这样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了。 齐恭帝逃窜至子母山时,被苏善文带着苏家军追上——杀了。 头颅带回, 悬挂于宫门暴晒七日。 苏善文正式喊出“诛杀昏君, 自立为王!”的口号。 因其诛杀了齐恭帝, 在荥阳流民心中极有威望。洛阳之乱后,苏善文将荥阳流民尽收其下,且仍以滚雪球般的速度, 不断的吸纳后续赶来的范阳流民以及洛阳城周边的流民。 现在苏家军对外宣称已有六万之众。 因其以洛阳起事,于是,自封‘洛王’。 其它各地的世家势力,也纷纷效仿, 自立为王。 如博陵崔氏、太原王氏、兰陵萧氏、陈郡谢氏、陈留袁氏等……还有曾经的大齐六卿赵氏、韩氏、魏氏、钱氏、范氏、李氏……以及其它散落于各地的稍小些的势力…… 沈瑶林心中止不住的发寒。 她心里清楚…… 群雄争霸, 天下大乱的序幕已经拉开, 正式开始。 从齐恭帝死亡的那一天起, 战乱的铁蹄就已经踏上了这片土地, 肆意凌虐。 沈瑶林是如何离开大将军府,回来后, 又是如何与父兄透露了这个消息的,她都不知道。 精神一直恍恍惚惚。 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齐恭帝已亡。 那么,华夏战火最先会在哪里烧起来呢?! …… ”兄长已经离府了吗?“, 沈瑶林手捧着盏温热的红枣蜜水,眼神怔忡。 烟年守在她的身边,有些担心回道:”昨夜,大公子院子里的灯一直亮到很晚……今早,据门房的人说,大公子很早便起身离府,不知去向。“ 烟年跟随沈瑶林已久。 虽然,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家大公子与女公子的反常,必是说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大公子与女公子上一次这幅模样,还是决定沈氏一族是否要迁移陇西之事呢。 这一次,大抵也是如此。 大公子和女公子是在决定一件可以左右影响沈氏一族命运的事情。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没什么见识,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帮到自家女公子,只能尽力照顾好女公子。 女公子曾说,‘每一个人都做好自己,这天下就太平了’。 她不是很懂这个意思,但想必做好自己,是对女公子有益的事情。 烟年也不打扰沈瑶林,只是默默的陪着她。 沈瑶林听了烟年所言,眼波微闪。 她想,她可能知道兄长去了哪里…… 显然,兄长也意识到了这条消息背后的可怕之处。 今日,兄长想必是去见楚北决,表明沈家择主之意去了。这种事情既然已经决定了,那自然就是宜早不宜迟。 以兄长之材,沈瑶林一点儿也不担心楚北决会拒绝。 只是不知道兄长会与楚北决谈什么?! 他们是否会谈到这场战火会最先从哪里烧起? 手中的红枣蜜茶已经凉了,再不能暖手,沈瑶林垂眸注视着盏中红如玛瑙般的蜜汁,心中隐有一个念头,她觉得这场战火,最先燃起的地点会是——陈郡。 因为…… 那里有天女啊。 争霸天下的人,有谁不想要天女呢?! 楚北决……那个男人,现在总该后悔了吧?! 说不定,心里已经有了抢天女的全盘计划了。 而此时,天女李慕夏应该与谢行之产生了感情吧?若是就这么被楚北决抢回来,是不是又该演绎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的大戏了? 那她是不 分卷阅读199 是应该左手捧着红枣蜜水、右手嗑着瓜子,小板凳准备好,坐等着看戏呢? 可是,为什么心底会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酸涩感呢? 沈瑶林回想起楚北决俊美如神袛的脸庞、修长挺拔的身材、结实有力的胸膛、柔韧性感的细腰……心中的酸水一股股的冒,酸到发苦。 这一切,日后都是女主李慕夏的……可以咬他结实的胸肌、可以搂着他性感的细腰、可以亲吻他仿若艺术品般晶莹修长的手指…… “嘶~” 沈瑶林咬着手指头,流下了口水。 真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楚北决人长得真的是哪儿哪儿都合沈瑶林的心意。 她控他的全身! 可偏偏他是她不能招惹的人。 也不知道,她日后能不能有幸,养个仿版小奶狗。 唉…… 沈瑶林柠檬精了。 …… 镇北将军府。 书房中,楚北决与大公子沈琼树正在下棋。 两人有来有往,一盘棋已经下了约有一上午的时间了,只见棋盘之上,黑白子杀得正凶。黑龙雄浑有力,绞杀白龙,气势磅礴,让人心惊;而白龙机动灵活、鬼神莫测,伺机偷袭黑龙,每一下都会狠狠撕下黑龙一大块肉,翻云覆雨。 两人这一盘棋一直下到下午。 连午饭都是命人送进书房,两人边吃这下的。 一局结束。 终是以楚北决赢九子而胜。 ”都说大公子诗文华丽,堪称一绝!可就楚某来看,大公子的心智谋略才真真让人为之惊叹,为之一绝啊。“ 楚北决用着小厮为其捧上的热巾缓缓擦拭着双手,赞道。 很久没有与人对弈得这般痛快了。 大公子沈琼树也在轻轻擦拭着双手。 与只是略略擦过便将热巾扔入盘中的楚北决不同,大公子沈琼树擦得很用心。 每一根手指都用热巾细细的擦了,直至干干净净才扔了热巾。 因为……他的手心全都是汗。 成为楚北决的敌人……真的太可怕了。 尤其是直面这种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楚北决身上的上位者的气势和慑人霸气简直要把人的脊梁都要压弯,他凶狠的进攻,让人灵魂都在战栗,从心中直升起一股无力感。 没有人知道大公子沈琼树要耗去多少心力,才能保持自己的斗志不被楚北决击垮。 ”大将军才是心机谋略冠绝天下,这九子之差,沈某心服口服!“ 大公子沈琼树微微一笑。 做为敌人对手,楚北决固然是可怕的。 可是,若是做为主公,大公子沈琼树自然是希望楚北决越强大越好。 这一场对弈下来,大公子沈琼树对镇北大将军楚北决很满意、非常满意! 楚北决随手端起一盏热茶,看向大公子沈琼树,悠悠道:”所以,大公子究竟是为何而来?不只是为了找楚某下这一盘棋吧?“,目光似深潭般沉敛莫测。 大公子沈琼树闻言,在氤氲茶香中,缓缓起身,正冠理服,撩衣下拜,肃然道:”洛阳沈氏沈琼树此生愿奉大将军楚北决为主公,自此追随大将军左右,平定天下,肝脑涂地、竭尽心力、在所不辞!“ 楚北决眼波微闪,慢慢正襟危坐,道:”沈琼树,你所言可出自真心?!“, ”句句真心!“ 大公子沈琼树抬首直视楚北决,眼中一片坚定。 这个人……值得他俯首称臣。 ”好!“ ”大公子有卧龙诸葛之材,与楚某而言,得之无异于如虎添翼!“ ”楚某甚幸、陇西甚幸、天下甚幸!“ 楚北决大笑,快步上前,拉起跪在地上的大公子沈琼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道:”楚某定会牢牢记得今日之誓。“ 其实,大公子沈琼树最初并没有奉他为主之意。 楚北决知道。 他几次写信出言相邀,虽然,最后,迫于洛阳动乱的形势,沈氏一族最后答应迁移陇西。 可是,大公子沈琼树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意有所指。 分明只是想借他的威望,只为沈氏一族寻得一方静土栖身,并不想插手天下争霸之事儿。 楚北决并不为意。 如他所说,他若得大公子沈琼树相助,就是如虎添翼。可是,若大公子沈琼树没有那心思,他也不会强求。 他依旧可以平定天下! 他如此费心将沈氏一族拐至陇西,完全是舍不得那只小狐狸。 不将小狐狸放到自己的地盘,他哪里放心得下?! 得到大公子沈琼树的效忠,却是意外之喜了。 想必也是小狐狸的意思了。 那只小狐狸在沈家极受重视,沈氏一族的任何决定,小狐狸都是有决定权的。甚至可以说,有着可以影响沈氏父子的巨 分卷阅读200 大影响力。 想到小狐狸也是向着他的,楚北决胸口有些发烫。 沈琼树借力站起身。 誓言已立! 沈琼树向后退了一大步,大袖一振,拱手,翩翩公子肃然道: ”齐恭帝已亡,大齐已灭。“ ”这场战火的第一个着火点,必是因陈郡谢行之的天女引发。既然,大将军也有争霸逐鹿天下的野心,那么,天女就势在必得!“,哪怕只是做个吉祥物,也不能落于他人之手! ”沈某既然已经决定奉大将军为主,那么沈某为大将军所出的第一条计策就是——抢天女回陇西!“ 空气有片刻凝固。 “大公子,这陇西有很多人希望我能抢得天女……但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是其中之一!”,良久,楚北决才凤眸微眯,以无比肯定的语气,缓缓说道。 大公子沈琼树闻言,惊愕抬头。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真的不能怪咱家风清月朗的大公子啊……他现在是谋士,自然要为主公做最好的打算……他不知道这主公连天女都不想要,狼子野心只想叼自家的崽啊……不过,很快就知道了……呵呵…… 第97章 大公子曾想像过大将军会拒绝。 毕竟, 上次妹妹就有提过,大将军似乎对天女之说并不怎么相信, 也不在意。他已经准备好了满腹的说辞, 有把握劝得动大将军。 可是,这样的拒绝之辞,还是出乎大公子沈琼树的意料。 他为什么会是最不希望大将军楚北决迎娶天女的人?!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最希望大将军能这么做的人! “大将军,天女本身是否被赋予天命, 这个尚未可知。也许为真、也许假。但是,天女的存在,在乱世之中, 她所带来的影响力已经显而易见……” 苏善文以诛杀昏君的威望, 在洛阳自立为王,迅速收拢流民为已用, 已达六万之众; 陈郡谢行之携天女之威,洛阳当初逃出的部份世家庶族都已投奔而去,也收拢整理好了陈郡周边势力,不费吹灰之力,现陈郡谢行之的势力已达二十五万之众。 最恐怖的是,陈郡谢行之因天女而拥有了乱世中最为可怕的一点──民心。 与其对立者,未等战场相见,便已忍不住想要弃械投降。 陈郡谢行之的势力宛如滚雪团一般,所到之处,地方势力全被其吸纳其中,越来越壮大。 苏善文不过是草芥之患, 陈郡谢行之才会是大将军的心腹大患。 而这一切的威胁皆来自天女。 “这就是天女的可怕之处!” “也许大将军不信,但不可不防!” 大公子沈琼树犹自不甘心的劝道。 抢天女,是一步好棋! 否则,大公子沈琼树也不会成为楚北决幕僚后,出的第一个主意就是抢天女。 足可见大公子沈琼树认为天女的存在对大将军楚北决是多大的威胁。 如果沈瑶林在这里,她就会明白大公子沈琼树在担心的是什么,不管天女是不是真的有某种玄而又玄的力量,只要天女现于乱世,便会民心所向,取得人和,这就是舆论战的可怕。 天时、地利、人和。 人和和已被谢行之取到手了,若是天女真是天命所定,那就又同时具备了天时……那样,对于楚北决来说,就是极其不利了。 大公子沈琼树不明白,如此心智谋略冠天下的大将军,连他都能想得明白的事情,为何,大将军会放任弊端?! 为何不做?! 明明是极简单的事情。 “若将天女抢回?我该如何对之?”,大将军楚北决眉尖微挑。 大公子回道:“自然是迎娶之。” 囚禁天女乃是下策,只有让天女心甘情愿为大将军所用,方是上策。 迎娶之,将是最简单的办法。 只要将天女抢回陇西,迎娶。 那么天下人便都知,天命在他陇西了。 沉默片刻,大将军楚北决看向大公子沈琼树,语调柔和,缓声问道: “那雁奴该当如何?难道大公子是想让楚某娶左右夫人?!” 大公子沈琼树闻言差点魂飞天外! “这……这与雁奴有何干系?!”,大公子沈琼树心中一沉,直觉不详。 大将军楚北决眨了一下眼,“原本想着过几日去沈府提亲的……”,人,他都拐到陇西了,自然是要早一点扒拉到自己的盘子里才放心。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他大舅哥竟然想背着自己的妹妹让他另娶她人。 大将军楚北决顿时心内充满了恶趣味。 “大将军,万万不可!” 过了最初的震惊,大公子沈琼树瞬间做出反应,拒绝之。 他 分卷阅读201 的妹妹可不能嫁予大将军。 “为何?!”,大将军楚北决皱眉,声音低沉。 大公子沈琼树恭敬道:“妹妹自幼顽劣、喜好美色、任性嚣张,实在是担不得大将军夫人之位……”,更是担不得日后一国之母的重任。 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 他的妹妹养上三、五个面首,看着满园春色,过得肆意嚣张,不好吗?! 为何要嫁入深宫,受那宫闱幽怨之苦,还得提防帝王的猜忌。 楚北决为何要娶自家妹妹?! 难道是为了拉拢沈家?! 让沈家为其所用,死心踏地?! 可是,不过片刻,又被大公子沈琼树给否了。 若论价值,那天女的价值要高于妹妹万倍。 娶他妹妹所带来的利益远不及天女。 “不!” “她当得!” 楚北决说得极其坚定。 那只小狐狸,外表看着又软又怂又色,可内里,却是个极有主意、极有傲骨的。 她并不是一朵柔弱的菟丝花,只能依附男人而活;她是一枝傲雪凌霜的寒梅,有能力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同共享天下! 只要她愿意! 楚北决这话一出,饶是大公子沈琼树如此风清月朗之人,都忍不住双膝一软,震惊无比。 这句话的份量……实在是太重了。 与大将军共享天下……这……他沈氏何德何能? “大将军,万万不可!”,大公子沈琼树额头已冒了汗了,连忙道:“妹妹娇纵,我们父子只愿她快乐无忧、舒心肆意……”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实在是责任太大……太过沉重……” 大公子沈琼树连连推辞,早在楚北决的意料。 沈氏父子极为宠溺沈瑶林。 别人也许会为他开出的条件而心动,为了家族获利,而将女儿嫁给他。 但是,沈氏父子不会。 若是他今天连大公子沈琼树都搞不定,就更别提沈父那里了。 “可是,楚某与雁奴早有肌肤之亲……”,楚北决似是很为难,迟疑着缓缓道出。 大公子沈琼树这一回终于失态了。 宛如一道惊雷劈在了头上。 “什……什么时候的事儿……”,大公子沈琼树颤抖得以手扶额。 楚北决一脸的坦然,“洛阳、梅林别院、密林……” “雁奴当时在密林中冻了半夜,整个人已经冻僵了,只差一点便救不回来了。老军医言明,若想救她,需得男女裸/身相拥,肌肤相亲……” “直缓了半宿了,才堪堪苏醒……” “……便起身离开了,雁奴并不知。” …… 楚北决的话一句句的砸在大公子沈琼树的头上,直砸得他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你怎么敢……?!“ 这一刻,大公子沈琼树完全忘了楚北决是他刚投诚的主公,即惊且怒。 ”那该如何?“ 楚北决挑眉,凤眸寒光闪动。 ”不救她……她会死!“ “从那时起,楚某就已经认定雁奴是楚某的妻!” “这个时候,舅兄,还打算让楚某迎娶天女吗?!” 一条条的,根本不知从何辨起。 大公子自然是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妹死的。 理智知道大将军楚北决做的是对的,无可指摘。 但是,情感上……大公子沈琼树无法接受。 最后,只能坚持着挤出一句,“雁奴不会同意嫁你的……” 他妹妹自然是有能力的,可是她那么懒散,怎么可能愿意做一国之母?! 大将军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她会愿意的!”,楚北决眉目流光,极有自信。 “只要舅兄别再提起让我迎娶天女之事,便好。” 大公子沈琼树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儿麻。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了。 那就是他再也不会怂勇大将军与那位天女扯上什么关系了。真若是弄出个左右夫人来,他怎么对得起他妹妹雁奴?! 这一刻,大公子沈琼树都恨不得时光能倒流到他没有提及天女的那一刻。 摆了摆手,大公子沈琼树第一次神情恍惚,连告辞礼节都顾不得的离开了大将军府,更没注意楚北决已经暗搓搓的改了称呼。 “绝影,去送送大公子。”,楚北决看着大公子跌跌撞撞的身影,心情很好的吩咐着。 “是!” 绝影领命。 沈氏大公子在他这里受的刺激有点大,回去的路上,可别出什么意外。 这万一若真是出了事儿,小狐狸怕是会怪他的。 谁叫小狐狸最重视她这个兄长?! 楚北决眼中精光流转。 分卷阅读202 …… 大公子沈琼树回到沈府,没有第一时间去向父亲大人回禀,而是来到沈瑶林的院子。 “兄长,您这是怎么了?” 看到大公子沈琼树来了,沈瑶林惊喜万分。 她还想知道兄长与楚北决谈得如何了,可是,走到近前,却发现兄长极其的不对劲儿。 额间见汗、双颊微红、发髻凌乱…… 这模样…… 兄长哪怕是在逃难途中,都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依旧是风清月朗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沈瑶林可吓了一跳,脸上不由得就见了急色。 看到沈瑶林脸上熟悉的急色,大公子沈琼树已经涌上嗓子眼的话,一下子全都堵在那里。大公子沈琼树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艰难的将它们统统都咽了回去。 只化为了一句话,“雁奴,你想嫁予楚北决吗?!” “什么?!” 沈瑶林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是,看看同样一脸震惊之色的烟年和宝画,才确认自己没听错。她兄长确实在问她,想不想嫁给楚北决。 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沈瑶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的喊道:“我才不要嫁给楚北决呢!” 她确实是只舔狗。 可是,她也很清楚,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楚北决那样有着一统天下野心的男人、那样腹黑阴沉、城府极深、还冷血残酷的家伙,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 她还不想落得个原天女李慕夏,在爱情和恩情之间两难,最后心灰意冷,自尽而亡的下场呢。 “咱们沈家和他只谈钱就好,别谈感情……” 沈瑶林一本正经的叮咛着大公子沈琼树。 “谈感情,伤钱!” …… 作者有话要说:  “兄长,楚北决给多少俸禄?!”——沈瑶林。 势在必得楚北决; 怒海惊滔沈琼树; 没心没肺沈瑶林; 第98章 “兄长又几日未归了?!” 妆镜前, 沈瑶林不耐烦的哼唧着。 烟年细细的为沈瑶林梳着长发,闻言轻声道:“已有四日了……” 沈瑶林顿时怒从心头起,猛的站起, “这样可不行,我找他算帐去!” 自从兄长投奔了楚北决, 便每天忙碌不停。 经常是三、四日的不休, 在大将军府忙碌。 她好容易养好兄长的身子, 是给楚北决这样压榨的吗?!他们大将军府是不是没人了,逮住一个人, 玩了命的使唤。 连家都不让回了! 沈瑶林半个月前在大将军府见到自家兄长时,兄长的脸色都有些发青了。 一直让沈瑶林忧心不已。 “女公子,您就是要去,也得等奴婢替您将头发梳好啊……”,烟年和宝画连忙一左一右的给沈瑶林按了回去,生怕手慢了, 沈瑶林就要披散着这头长发找人算帐去了。 沈瑶林气鼓鼓的, 却也只得耐心等待。 由于太过生气入神, 等回过神,发现烟年和宝画为她梳了一个妩媚的挽云髻时, 已经来不及了。 这两个丫头嫌弃她天天着公子装,埋怨她们的手艺都生疏了。 都央求她几次了,让她换回女装。 沈瑶林都没肯,嫌麻烦。 现在,这两个丫头这是要造反啊……竟然趁她不备之时, 偷偷给她梳了挽云髻。 “你们两个……”,沈瑶林哭笑不得。 至于就手痒成这个样子吗? “好公子,你看我们都多长时间没有好好打扮您了,这手艺都生疏了呢……您看您梳挽云髻多美啊,大公子见了您漂漂亮亮的样子,肯定很高兴的。” 宝画的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烟年在一旁抿嘴偷乐。 沈瑶林气得媚眼圆睁,说不出话来。 谁说她要去见兄长啊……,她是要去找楚北决算帐的! 打扮成这个样子,楚北决弄不好以为她要勾引他,还哪里来的气势啊。 可是,若是拆了重梳,沈瑶林又没那个耐心再等下去。 算了,就这样吧! 楚北决,竟然敢欺负她哥! 沈瑶林将袖子一捋,柳眉倒竖,小模样活像要吃人,高声向外喝道:“给我备车!” 烟年和宝画一左一右的拦着,“”女公子,您吃了早膳再走不迟啊……就是您不吃,您给大公子带一些过去,也是好的啊。“ 沈瑶林自己可以不吃,可是,烟年宝画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她的心。 她兄长确实该好好补一补了。 “那就让小厨房做一盏虫草文思豆腐羹、一份水晶三鲜蒸饺、一道白玉金丝苏眉、一碟子百合鸡丝……另外再加一盘子糖蒸酥 分卷阅读203 酪……” “到时候,我陪着兄长吃些。” 沈瑶林喜欢吃甜食,最后一盘子糖蒸酥酪,自然是她给自己准备的。 只是,沈瑶林点得兴起,只想着多带些好吃的,让兄长好好吃一顿。可是,却没意识到她点的有点多,等小厨房将沈瑶林点的都做好装入食盒之中,沈瑶林直接等了一上午,等到没脾气。 坐在马车上时,还想着下一回,她一定提前让小厨房准备。 太耽误事了。 最主要的是,她酝酿了一早上的怒意,过了那个劲儿,都泄了。 没有气势,还怎么和楚北决吵架? 她哪来的勇气? 要不……就算了……? 她就去看看她哥,给她哥送点儿吃的?! 沈府距大将军府并不远。 当初沈家十四郎为沈氏一族选址的时候,特意将家主的沈府选的离大将军府有些近,这也是在大将军的关照之下,才能顺利拿到如此好的家宅院落。 因此,沈瑶林并没有坐得太久,马车便已经到了大将军府的门口。 烟年扶着沈瑶林下了马车,立于车旁。 自有沈府的下人前去通禀。 沈瑶林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大将军府了,门口守卫见到翠盖珠缨马车,便知道是沈府女公子来探望自家兄长了。 这种可以随意出入大将府的特权,满天下也就只此沈氏女公子一位。 往日沈氏女公子都着公子装,这还是第一次做女子打扮。 百媚夭浓,摇迤生姿。 好一朵人间富贵花。 若不是那辆熟悉的马车和熟悉的女婢,他们一时竟不敢认了。 果真不愧有‘洛阳第一美人’之称。 如今,这美人落到了他们陇西,守卫们认为他们陇西的这位美人,绝对比陈郡的那位天女美! 沈瑶林可不知道,面容冷肃、内心八卦的门口守卫已经将她和女主做了一番比较,且押她的容貌更胜一筹。此时,她正带着烟年,身后跟着沈氏下人拎着大大的食盒,熟门熟路的往兄长办公的院子而去。 兄长时任镇府军大司库及左参军一职。 掌管镇府军兵马粮草等一应事宜且身兼镇府军左参军,参谋军务。 每日里光是十几万人的军需口粮兵饷的日常筹备发放就已经是一件繁冗之极的事务,还要随时与镇府军中众位将领商讨军务,这半个多月以来,可真真是把大公子沈琼树忙得够呛。 但更让他累心的是大将军楚北决对妹妹雁奴的心思。 势在必得! 这四个字,是他回府后直到后半夜才想明白的。 虽说妹妹雁奴与大将军楚北决有了肌肤之亲,但其实,大公子沈琼树并不在意这个。 他都是要给他妹妹找面首的人了,哪里会在意这些。 可是,他们女方不在意,但是,楚北决怕是非常在意。 楚北决是镇府军的大将军! 他也同样是个男人! 还是个极出色的男人! 一个男人会允许与自己已有肌肤之亲的女人,再与其它男子暧昧吗?! 若是其它男子也就罢了。 只要沈家的地位在他之上,他就是不愿,也得忍着。 可是,他妹妹其在是太招桃花了。 一招就给他招个最不能惹的男人回来…… 这些天,大公子沈琼树除了繁重的军务之外,还要思考,若是妹妹雁奴并不愿意嫁予大将军楚北决,他应该怎样不动声色的化解了这门婚事?! 上次,看妹妹的样子,可是清醒得很呢。 似是对大将军楚北决并无意思。 大公子沈琼树看着手中的谍报,脑子里想的却都是沈瑶林的事儿。 正想得出神,耳边传来一阵通报之声,“报!禀左参军,沈氏女公子来看您了。” “大公子,女公子又来看您了。” 一旁的心腹沈成放下了手中在看的文书,微笑道。 女公子隔三差五的就来探望公子一回,每次来都要带一堆好吃的,连他都跟着有口福了。 沈成的话音刚落,沈瑶林便已推门翩然而入。 “兄长……”, 一见到沈琼树,原本心情不错的沈瑶林立刻皱起了秀眉,“您怎么又瘦了?!” 沈瑶林这下真的生气了。 大公子沈琼树比她半个之月前看到时还要瘦。 整个人瘦得弱不禁风,那宽大的文士袍穿在身上都晃荡了,脸色更是不好,透着青白。 唇淡如水。 “烟年!” “照顾大公子吃饭!” 沈瑶林一跺脚,忍无可忍,杀气腾腾的又冲了出去。 沈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家女公子俏脸含煞的冲了出去,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这……这里可是大将军府… 分卷阅读204 …女……女公子这是……”,这是赶往何处撒野去了?!怎么一幅要吃人的表情?! 烟年也同样是一头雾水。 唯有大公子沈琼树心里头猜到了沈瑶林是要去哪儿?去做什么…… 原本是想让人拦住妹妹的,可是,想到那天镇北大将军的话,大公子沈琼树心中一动,解铃还需系铃人。 若是妹妹真的不想嫁与楚北决,还是要自己处理的好。 “无事……” “由她去吧……” 大公子沈琼树摆了摆手。 看看天色,也该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了,“烟年,摆饭吧……沈成,一同尝尝……” “是……” 烟年虽然有些担心自家女公子,可是,连大公子都说了没事的,她家女公子又安排了她照顾大公子吃饭,只得一一将吃食摆了出来。 虫草文思豆腐羹、水晶三鲜蒸饺、白玉金丝苏眉、百合鸡丝……都是他爱吃的。 嗯……糖蒸酥酪…… 妹妹爱吃的。 自己的妹妹无论怎么看,都是世界上最乖巧可爱的妹妹。 若是妹妹有心爱一个人,她真会把你的心都融化。 什么都想着你,哪怕只是一碟吃食。 你都能感觉到她对你的在意。 被妹妹放在心上,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件事情。 大公子沈琼树有些嫉妒日后被妹妹爱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会是楚北决吗? 这么一想,大公子沈琼树最爱的水晶三鲜蒸饺都不香了。 …… 将军府正院。 “大将军,沈氏女公子正往正院而来。“ ”因大司库连日劳累,女公子似心有不悦……” “她为大司库带了吃食,均是大司库爱吃的……此时,大司库正在用午膳……” …… 紫檩木牙雕花屏风后,传来阵阵水声,似是有人在沐浴,雾气升腾间,半响,屏风后才响起楚北决慵懒暗哑的声音。 ”嗯……下去吧……“ ”是。“ 那道恭敬的声音紧接着便消失了。 楚北决凤眸微暗。 肥狐狸,心里就只有沈琼树! …… 作者有话要说:  北哥在沐浴……嘶…… 第99章 “楚北决!” 沈瑶林气势汹汹的一推门。 下一刻…… 傻在了当场。 “你……” 沈瑶林觉得自己要流鼻血了。 美男出浴图?! 太性感了! 楚北决此时正倚在窗边的乌木鎏金矮几旁, 身姿挺拔修长,屈膝而坐,一手柱头,一手执书,墨黑的长发没有束起,还微微泛有湿意, 随意倾泻于腰间, 素罗青衫,宽袍大袖,领口全开, 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肌,性感的胸沟直至腰间, 隐于雪白宽大的亵裤之下, 一眼看去, 肆意风流…… 腹肌遒劲有力, 足有八块。 沈瑶林的脸又红了。 “还满意吗?” 楚北决凤眸含笑,眼中波光流转,薄唇愉悦的微微向上勾起。 今在的小狐狸很美。 他都有好久没有看到小狐狸盛妆打扮模样了。 云鬓低垂、百媚夭浓。 巫山神女一般。 沈瑶林脸胀得更红了。 她还是要脸的! “我什么也没看见!” 沈瑶林立刻用手捂住眼睛, 猛的转过身去,徒劳的表示刚才那个丢脸的家伙不是自己。 她绝对不是看男色看呆了,她是吓傻了。 对! 就是这样! 身后传来楚北决低沉性感的轻笑声, 那笑声慵懒磁性,宛如羽毛般轻搔在沈瑶林的心头。 沈瑶林没出息的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夭寿哦…… 沈瑶林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有什么?若是雁奴喜欢,楚某欢迎之至, 这是楚某的荣幸。”,楚北决凤眸狭长,含情脉脉。 这话说的就有调戏之嫌了。 沈瑶林哪里肯忍,立刻转过身后,怒目而视道:“第一,不要叫我雁奴!”,我们之间没有那么亲密。 “第二,谁喜欢了?我才没有喜欢!” 谁喜欢看你肌实性感的八块腹肌了?! 她才没有! 她更没有想摸摸。 沈瑶林春眸似水,眼尾残红,又羞又恼的模样,撩人而不自知。 楚北决声音暗哑,“雁奴若不是来看楚某出浴的,那又是所为何来呢?” 沈瑶林心里那个恨啊。 楚北决刚沐浴完,这楚府领路的下人怎么也不说清楚 分卷阅读205 呢?!他若是说清楚了,她怎么也不能这么无礼的就冲进来不是?! 害得她现在如此尴尬。 连找楚北决算帐,气势上都有些弱了。 想起自家兄长那虚弱得像是被风吹一下就会吹走的模样,沈瑶林就心疼无比。 她好容易才将自家兄长的身子养好一些,若是再这么劳累下去,会出人命的。 “楚大将军,镇府军是不是已经无人可用了?我兄长身上扛了这么多的活儿,整个人都快累病了,你就不能少给他安排工作吗?!” 沈瑶林气上心头,对着楚北决指控道。 楚北决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沈氏女公子所言极是。” “呃?!” 她听到了什么?! 镇府军大将军楚北决会这么听话?如此干脆利落的承认错误?! 沈瑶林疑惑。 “天下大乱,群雄四起,陇西周边也不安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所以……这段时间整个镇府军上下都忙碌不堪,一个人恨不得当四个人用……” “让沈司库如此繁忙,也是不得已为之。” 楚北决幽幽的直视着沈瑶林,凤眸饱含着真诚的歉意。 沈瑶林这人素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若是楚北决态度强硬,沈瑶林还要和他据理力争一番。 可是,楚北决如此真诚和她道歉,讲明镇府军现在的难处,沈瑶林反到心软了。 她本身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争霸,正是各方势力最忙的时候。 他们忙着侵吞地盘,也忙着防止被别人侵吞。 镇府军的忙碌,她想想也能猜到。 沈瑶林身上的气势弱了下来,诺诺道:“可是,我家兄长身子素来不好……”,这样劳累下去,身子如何能吃得消? “这……”,楚北决眨眨眼睛,“雁奴,可有办法?” 沈瑶林满心都是该如何救自家兄长早日脱离‘苦海’,听得楚北决又唤她‘雁奴’,都已经没有力气争辨了,闻言,只是木然的摇了摇头。 “其实,楚某倒是有一个办法……” 沈瑶林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纤长的睫毛抖了抖,似是在问,“什么办法?” 楚北决笑眯眯的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沈瑶林,“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又没给我带好吃的……” 最后一句颇见抱怨之意。 沈瑶林原本即刻就要柳眉倒竖了,可是,听到最后一句后,立刻福至心灵,收了满面怒容。 有得商量就好。 和镇府军最高掌权者顶牛,她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既然对方已经有要求,只是想品尝一下沈府的美食,这事儿简单啊。 “你等着!” “我明天来!” 沈瑶林信心十足,非常有气势的告辞了。 若是别的条件,沈瑶林还真不敢答应。 可是,在吃这方面,她可是行家啊! 包准楚北决满意。 沈瑶林来得快,去得更快。 只片刻间,屋中已再无神女身影。 楚北决眼梢一挑。 竟都不问他爱吃些什么? 这个没有良心的小狐狸! …… 沈瑶林也是回去之后,才发现,她光顾着着急了,却忘了楚北决爱吃什么。 挠了挠头。 沈瑶林心中充满了懊恼。 她当时怎么就没再问问呢?跑那么快做什么? 可……现在再去问,也来不及了啊…… “嗯……女公子……要不然,咱就先做几道咱们沈府的拿手菜吧……”,烟年建议道。 这年头,哪位世家手上没有几道私家菜谱呢? 他们沈家自然也是不缺的。 放眼整个大齐,也未必有人家敢与他们沈家比私房菜。 女公子一个人就整整写出过一整本的菜谱呢。 “也只能这样了……”,沈瑶林沮丧道,“先做着吧……” 若是明天楚北决不满意,她再问问他的喜好就是。 沈瑶林一声令下,整个沈府的小厨房顿时又陷入了人慌马乱的局面。一整晚,整个小厨房都是灯火通明的,终于在沈瑶林出门前,弄好了他们沈府最能拿得出手的八道菜。 …… “八宝豆腐、白果鱼圆、蜜汁火方、水晶鸡、东壁龙珠、神仙鸭、燕子归巢忆相思、玉子雪燕菊花汤……” 沈瑶林一一报着菜名,小心翼翼的看着楚北决。 这满满一桌的菜,色香味俱全。 沈瑶林敢打保票,小厨房的人绝对是发挥了全部实力的了。 可是,奈何,楚北决似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满桌子的菜,他只是略略品尝了两下那道“燕子归巢忆相思”,便放下了 分卷阅读206 手中的筷子,一幅兴趣缺缺的样子。 显而易见……不合胃口。 沈瑶林垮着小脸,心中的小人含泪,咬着帕子,哼唧着,“那你喜欢吃什么啊……” “雁奴觉得楚某会喜欢吃什么?”,楚北决挑眉回问道。 “不知!”,沈瑶林很干脆。 她又没和楚北决吃过饭,她怎么知道楚北决喜欢吃什么? “想!” 楚北决又抓起了书。 沈瑶林气得直瞪眼睛。 这个人……就不能直接告诉她吗?! 这她上哪里猜去?! 原本沈瑶林想撒个娇,让楚北决直接说出他想吃什么的,可奈何,楚北决眉眼端凝,竟是半分都不看她。 气馁无比的沈瑶林只好让人收拾好东西,蔫头蔫脑的退了出去。 绝影奉命送她出去。 似是见沈瑶林苦恼,遂不忍心的提点道:“大将军口味与大司库略同。” 嗯?! 沈瑶林双眼一亮。 提醒收到! 谢过绝影后,沈瑶林兴高采烈的赶回沈府。 宣布昨晚小厨房的人加班辛苦了,赏三倍工钱。 她兄长身子不好,忌咸、忌辣、忌油、吃食要以清淡为主。 按照这个原则,沈瑶林又在他们沈氏采谱中挑选了八道菜,命小厨房精心做了,第三天,再次兴匆匆的来到了大将军府,送给楚北决吃。 看着一桌子的菜青色,楚北决愤怒了,这次连品尝都没有了。 沈瑶林再次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大将军府。 整个人暴躁得像是一只快要气炸了的气球。 “绝影,你不是说大将军的口味与我兄长略同吗?”,他根本就一道都不肯吃,好吗?! 沈瑶林气鼓鼓的怒视绝影。 绝影心里也很苦涩。 他怎么知道沈氏大公子原本平时就吃这些东西啊? 算了……他还是好人做到底吧…… “就是……如上次……你送来与大公子的吃食……那般一样的就好……”,可憋死他了。 绝影直想翻白眼。 他们大将军根本就是醋了! 就想尝尝沈氏女公子送了什么好吃的给沈氏大公子。 他都看出来了…… 这沈氏女公子竟还没明白呢。 “是……是那个吗?” 沈瑶林半信半疑,“你可别骗我哦……” …… 好在,这次绝影真的没有骗她。 当沈瑶林第四次去见楚北决后,她终于看到楚北决的一点笑容,荣华濯濯。 这就是……有希望? 沈瑶林高兴了。 “雁奴,可否陪我一起用点?” 楚北决凤眸含笑,替沈瑶林夹了一块雪白的糖蒸酥酪,轻声道。 啥?! 沈瑶林瞪大了眼睛。 她这忙前忙后送吃的赔笑还不算,她还得陪吃?! 楚北决,你不要太过份! …… 作者有话要说:  北哥这待遇与兄长比起来,真是闻者心酸、见者流泪啊…… 第100章 沈瑶林很愤怒! 她很想有骨气的将那块块雪白的糖蒸酥酪拍到楚北决的脸上,霸气的告诉她, “老娘不陪吃!”, 可实际上, 这一切也只是想想而已。 为了自家兄长, 沈瑶林只能乖乖的坐到楚北决的对面,用筷子夹起了那块糖蒸酥酪, 小口小口的啃着。 委屈巴巴。 自家兄长还在这腹黑的家伙手下做事, 她还在等着这家伙给她出主意,可以将自家兄长从繁重的工作中解救出来呢。 除了听命,她还能怎么做呢? 这糖蒸酥酪都不甜了。 沈瑶林秀眉微颦,苦着脸啃完了一个糖蒸酥酪。 然后, 就眼巴巴的看着楚北决吃, 盼着他快些吃完。 可是, 楚北决却似是没有看出沈瑶林的焦急, 仍是细嚼慢咽着。 平心而论, 楚北决的用餐仪态十分好看, 行云流水, 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美感在其中。 如玉的手指,修长白皙、根根分明, 与手中的玉箸竟连成一色, 画儿一般的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将自己小手塞入到那双大手之中, 感受一下它的美好和力度。 一时看得入神,沈瑶林手柱着香腮于膝上,倒是忘了心中的急切。 楚北决吃得专心, 可唇角却微不可察的勾起。 这水晶三鲜蒸饺不错,虫草文思豆腐羹更是滋补嫩滑、还有那道白玉金丝苏眉十分酥香可口……这样的荤素搭配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越发显得前两次这只小狐狸对他的敷衍。 小狐狸,没心肝! 分卷阅读207 楚北决慢悠悠的吃完了碟子里最后一个水晶三鲜蒸饺,才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沈瑶林眼睛‘唰’的一亮,十分殷勤狗腿的主动为楚北决倒了一盏香茶递过去,盼着楚北决为她解疑。 楚北决长眉微挑,凤眸含笑。 这只小狐狸倒是对她的那位兄长掏心掏肺至极。 为了她兄长,她倒是什么都肯做。 故意慢悠悠的喝尽了茶盏中最后一滴茶水,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盏。 沈瑶林早已忍不住,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将军,究竟有什么好办法?”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陪也陪了。 折腾了她好几天,若是,今天楚北决不给她交待清楚个一、二、三、四,她就和他没完! 楚北决深深的瞥了沈瑶林一眼。 没完才好,他这样做,本身就是不想与她有完啊。 “找个人与大司库分担一下。”,楚北决淡淡道,”即可。“ 沈瑶林先是一喜,可是,随后便疑惑的看着楚北决,“若真是这般简单,你为何不早早安排?”,总觉得楚北决的这个提议是没用的。 果然,楚北决毫不亏心的承认了。 “楚某有心,可奈何手下却无人可用……”,值此天下大乱之际,所有的事务都增加了三倍不止,可人材却并不是那么好得的。 “那你说这个办法有什么用?” 失望瞬间笼罩了沈瑶林的心头,双眼晶亮,怒目而视。 她觉得她被骗了。 骗吃骗喝,又害得她赔小心了这么久,结果就出了这么一个说了和没说一个意思的办法?! 楚北决却丝毫不恼,凤眸微眯,浅笑道:“倒也不是真的无人可用,有一个人其实很合适替你兄长分担的……” “谁?!”,沈瑶林激动的问道。 楚北决凤眸锁定沈瑶林,半响,扔出了一个字:“你!” “我?!” 沈瑶林睁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家从洛阳迁移至陇西,所有的粮草银钱不都是归你管理调动的吗?且你极善农田耕种,在你兄长手下当个司农,绰绰有剩余,又能为你兄长分担,让他不至于如此劳累……” 楚北决低磁性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诱哄,就像是一头诡计多端的老狼正在诱拐着涉世不深的小兔子,乖乖圈到他的身边,再也逃不开。 “可是……可是,我行吗?” 沈瑶林有些迷蒙。 这样也可以吗?管理一个小小的沈家与管理十几万的镇府军将士的粮草如何能相比?为什么不找其它人? 堂堂镇府大将军难道还找不到人来当一个小小的司农? 怎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见沈瑶林似乎有些要怀疑他的用心,楚北决继续诱哄道:“人自然是多的是。可是,司库、司农一职掌控整个镇府军的命脉,非心腹之人不可用。” “整个沈家,除了你兄长沈琼树,我能相信的也就有你──沈瑶林!” 楚北决凤眸缱绻,宛如星海。 沈瑶林瞬间迷失在那片星海之中。 真漂亮…… 流口水…… 好想亲…… …… “大司农,年关将至,需得犒劳三军。可是,今年陇西牛、羊锐减,离所需之牛、羊缺口还有三百头的样子……大司农想想办法啊……” “大司农,马匹过冬牧草草料已不多了,还能坚持半个月的样子……” “大司农,将士们过冬的麻衣紧缺,该如何是好,还请示下……” …… 沈瑶林俏脸微沉端坐上首。 看似是正襟危坐认真听着手下各位大人的汇报,实际上,心中的小人儿正在暴打狗头。 男色害死人啊! 她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的答应下来?! 什么试试看……不能做就不做了……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能替你兄长分担一点,就能免你兄长一分劳累,让他养好一份身子,长命百岁?! 她是怎么头脑发抽把自己坑到现在这个惨状的?! 手下的大人们天天围着她不是要人、就要钱、再不然就是要粮! 要得沈瑶林脸都绿了。 可是,不得不说,自从她接过大司农之位后,兄长沈琼树肩上的担子瞬间轻了不少,已经能按正常点下班回家,脸色也好了不少。 因为这,所以,即使沈瑶林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也没打算退上半步。 而且,她本身就有心想要为乱世尽一份自己的心力。 现在有了机会,倒是可以让她一展抱负。 事情虽然有些棘手,可是,这世上的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若是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去向楚北决请教。 楚北决说有不 分卷阅读208 懂的都可以去问他,他会帮她。 有楚北决在后面给她做后盾,沈瑶林有底气得很。 只是…… 沈瑶林的性格就是不喜欢事事都麻烦别人,能自己做的事情,她绝不假他人之手。 若是,她事事都去找楚北决求救,又哪里能服众呢? “李大人,你统计一下哪些牧草产量高产出快营养好以及我们可以草籽?”,沈瑶林吩咐道。 一位大袖官服的老者,便是掌控马匹草料的李监牧,他闻言皱眉道:“大人要这些何用?”,难道是想现种?可是,现在种也来不及了啊,且外面都是冻土,根本也长不了啊。 “备用!” “你先命人去陇西周边郡县购买一些草料、粗粮之类的应急,多多益善!” 李监牧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也决定了要向陇西周边郡县高价购买草料等事宜。 只是,这样的成本太高。 大司农是新上任的。 出身百年世家、名门望族的沈家。 共父兄在大齐颇有才名。 沈家大公子沈琼树更是在镇府军任大司库一职。 何其重要?! 相当于大将军的左膀右臂。 所以,他也想试试这位女公子的份量。 看其照其父兄比之如何? 可看这模样……唉……总归是女公子…… 这样也不错了。 至少,没有胡乱管理,胡乱插手监牧事宜。 “是。” 李监牧应下。 “陈大人,年关牛、羊之缺口,缺失的部份可向陇西周边郡县尽量购买,若还是不够,再来找我!” 被称陈大人的是一位面容普通的中年人,闻言迅速与李监牧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淡淡的应了声‘是!’。 最后的棉衣问题是真把沈瑶林难住了。 棉花这种东西在大齐还不普及,现在将士们穿的都是麻衣。 那玩意的御寒能力有限。 也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终于在入冬的第一场大雪中消停了下来。 谁也不会疯了,在冬天打仗。 可是,待到这个冬天过去,战火必将燃起! 不过,这暂时不是沈瑶林要考虑的问题,她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今冬将士们的冬衣该怎么办?以及日后每一年这些将士们的冬衣该如何筹集。 “秦大人,你也一样,先是向陇西周边郡县尽力购买麻衣;若是不够,李大人辛苦些,将你们宰杀的牛、羊、猪之皮全部割下,交于秦大人制成防风防寒的冬衣……” “同样,若是仍不够再来寻我……” 三位大人领到了基本上差不多的回复后,齐齐恭声退下。 出到大帐外,三人面面相觑,各自叹了一口气。 “不过如此……” “是我等期许太高了……” “唉……” 三人笑笑,各自忙碌去了。 沈瑶林一个人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命烟年急召沈千予过来。 沈千予现在负责着沈家所有宝贝藏书。 深得沈父的信任和重视。 沈瑶林猛然三座大山压在头上,件件重要且紧急,没办法,只得把用得顺手的沈千予再调来,与她一同处理。 她要做出三份计划书,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三个问题。 …… 第101章 沈千予很快就赶来了。 沈瑶林蔫蔫的趴在书案上,见到沈千予来了, 如见亲人一般。 “千予, 你可算来了……” 救命啊…… 为什么这软毛笔这么难用啊,写得她手好累, 手腕子都要累折了。 “女公子……” 一袭青衫的沈千予见到沈瑶林如此搞怪, 不由得浅浅一笑, 宛如青莲绽放,摇曳星云。 沈瑶林不由得恍了一下神。 心中暗叹, 沈千予可是越发清隽俊雅了。 这通身的书卷气, 竟隐隐有了几分清流名士的风彩。 沈父是真的很喜欢沈千予。 在到达陇西后, 出于爱才之心,便与沈氏兄弟相商, 让沈千予拜在了自己门下, 收为弟子, 尽传衣钵。 沈千予自然是愿意的。 沈千堂更是无不应允, 十分高兴。 沈千予现在已不是以客卿的身份借住沈家,而是以弟子的身份长住沈家。 与沈家的关系越发的亲密了。 见沈千予过得好,沈瑶林就放心了。 她这边的事情紧急, 也就不和沈千予多客套,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意思透露给沈千予知, 让沈千予将她写的这三份计划书,重新眷录一份,她要送去给楚北决定夺。 分卷阅读209 “好。” 沈千予为沈瑶林打下手也不是一次、二次了,早已经熟知沈瑶林的脾气和要求。在沈瑶林指定的书案前坐下, 便认真眷录抄写起来。 沈瑶林在这边写,沈千予在那边抄。 一时间,室内安静得只闻“沙沙”的落笔之间。 烟年入内添了几次茶水,发现沈千予茶盏内的茶水都是没有动过的。 只是聚精会神的埋头抄录。 烟年也不打扰,只是自顾自的为两位换上热茶。 茶凉了就再换。 只希望他们口渴时,能喝上一口热茶。 …… 四天后,秦李等三位大人便将各部向陇西周边采买之后各部所缺之缺口报了上来。 “大司农,经过在陇西周边郡县的采买,缺口仍在百头左右……”,陈大人严肃的报道,“若是三军将士省着些吃,倒是也可以……” 这乱世之中,哪里还能如平日一般过上丰年? 还能有些油水就不错了。 陈大人已经做好了今年勒紧肚子过个瘦年的准备了。 对于这个结果,基本在沈瑶林的预计之内。 沈家倒是有个黑猪厂。 那是他们当初在南阳时,抓的五只黑猪崽而来的。 这五只黑猪崽倒是皮实命大得很,一路风餐露宿的跟过来,这五头小猪竟然还都活着。 两公三母。 沈瑶林视若宝贝。 只可惜,它们现在才不过六个月大,还不成规模呢。 这次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但日后的未来可期。 也是沈瑶林计划书的一部份。 沈瑶林点点头,意思是她知道了。 她所写的计划书就差他们提供的这部份数据,便可完成了。 不过,计划书的事情,沈瑶林还不打算与他们说。 因为,沈瑶林也不知道是否可行。 她需要楚北决帮她看一下。 陈大人对他们这位大司农也没报什么别的希望,例行公事,见大司农知道了,也就不在说什么退了下来。 接着汇报的是陈监牧,“关于上次大人所问的问题……下官回去调查了一下,皇竹草产出最快产量最高且营养丰富,最重要的是我们有种子。” “……陇西周边的牧草粗粮也并不多,所缺缺口仍在三万斤左右。若是实在无它法,只能挪用人吃的粗粮与它们了…… 人可以饿肚子,但马绝不可以。 在军队,马比人金贵。 陈监牧这话一出,管军需的秦大人脸上的皱纹就更深了。 他这不但没有冬衣穿,现在,连粮都快不够吃了。 “军需处若是领了陈大人送来的羊皮、猪皮,配合着采买来的麻布,应是能勉强过这一冬。但是,李大人若是抢了我们的粗粮,我这儿士兵吃的……又不够了……” “若不然,陈大人您买来的这些牛、羊之类的就别年关时杀了,留给我们慢慢吃吧……” 秦大人苦着脸道。 “那能撑得几日?!”,陈大人双目圆睁。 他采买来的牛、羊也不过是够年关时吃上两顿而已。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秦大人满脸愁若,可怜巴巴的看着沈瑶林。 “行!秦大人的问题交给我来处理吧……”,沈瑶林开口道,“三天后,你来我这里找我,现在,都先回去吧……” 秦大人愣了愣。 他没想到大司农竟然真的把问题给揽过去了。 他以为还会如上次一般随意应付过去呢。难道大司农这是有主意了?秦大人心中满是疑惑。有心想多问一句,却见沈瑶林并无意向他解释,只得将心中的疑惑压进了心里。 三天后他在来吧。 也不急于这一刻。 不管大司农是真有了主意还只是她的缓兵之计,三天后都将见分晓。 其它两位大人也很是惊奇。 更惊奇的他们的大司农让他们同样三天后也来一趟。 难道大司农连他们的问题也能解决?! 三位大人各自交互了一下眼色,带着满头的雾水退了下去。 沈瑶林没有耽搁,将这三位大人所报的最新状况,让沈千予补了上去,完成了她手头上的这三份计划书。 《关于解决军队肉食计划书》 《关于解决军队棉衣计划书》 《关于解决军队冬日牧草不足计划书》 沈千予在将所有资料补完,晾在一旁待墨干后,才转交给沈瑶林做最后的确认。 沈瑶林一本本看得认真。 沈千予便在一旁看沈瑶林看得认真。 沈千予已有很久不见沈瑶林了。 更别提这样亲密的与沈瑶林一同做事。 来到陇西后,无数次梦 分卷阅读210 回,沈千予最怀念的就是初入沈府与沈瑶林这样共事的日子。 那是他一生中最甜蜜的时光。 他只想离她近些……再近一些…… 就像今天这般。 沈千予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丰润玲珑的红唇上时,眼神瞬间慌乱,飞快的将目光移开,盯着自己的指尖,耳垂却悄悄的红了。 ”千予,你的字写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那边沈瑶林一目十行,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三份计划书全部看了一遍,赞叹道。 ”千予,若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若是让她用毛笔写出这么漂亮规范的计划书,可真是要了她的小命了。 沈瑶林眉开眼笑的看着沈千予。 越看越觉得自己挖到了宝。 ”是女公子的想法好,与千予无关。“ 沈千予羞涩垂眸,声音依旧纯净温暖,耳垂却更红了。 ”千予,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害羞啊,你可是我父亲的得意弟子,风彩一定要胜过博陵崔四哦……“,沈瑶林让烟年收拾整理要带走的文件,一边打趣着沈千予。 既然计划书已经做好了,她便着急带去与楚北决看。 ”博陵……崔四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千予轻声问题。 沈瑶林想了想,呵呵笑道:”那是一个与你很像的人呢……“,不只容貌,性格更像。 都是那般爱害羞,动不动就脸红。 沈千予眼波闪了闪。 在沈家久了,也曾听闻沈氏女公子曾喜欢博陵崔四,甚至有了想要让他入府的念头。 都说他与博陵崔四很像。 究竟有多像呢? 沈千予突然很想见见这位博陵的崔四公子。 见沈瑶林急着外出,沈千予压下心的念头,与沈瑶林作别,”若是日后女公子有此类事情,可随时找千予来……“,他乐意之至。 ”那我可不敢,若是耽误了你读书,父亲非训我不可……“,沈瑶林头摇得飞快。 她看样得另找一个人做她的文书了。 沈千予眼睛微亮,接口道:”师傅他老人家也不是日日与我上课的,一般是我自学六日,最后一日将所积累的问题找老师解惑即可。“ ”若是能为这乱世尽一份心力,方不辱没一身所学。“ 沈瑶林一愣,眨眨眼睛,”真的吗?“ 主要是沈父从来也没收过弟子,沈瑶林也不知道沈父是如何教学的。 ”是真的!“ ”千予未拜师之前,也是这般学习的。“ 与之前并未有什么不同,只是,有师之名了。 ”哦?!“ ”那可太好了……“ 沈瑶林开心极了。 用生不如用熟。 若是沈千予来帮她,她得省多少心力? ”我这儿也不是时时都要文书的,就是偶尔像今天需要做计划书时,才需要用到你……到时候我再派烟年去找你,应该是不会耽误你读书的……“ ”好。“ 沈千予笑得温柔。 一想到今后都经常有机会可以见到沈瑶林,沈千予连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那我得出银子聘请你做我的特别文书……“,沈瑶林上马车前,还在考虑要给沈千予发银子的问题,可不能亏待自家人。 ”都依女公子。“,沈千予淡淡道。 ”嗯,必须的!“ ”我得替你向大将军多争取来一些……“,沈瑶林一本正经的点头道。 她身边多了一个文书,所做的虽不是镇府军机密事宜,但是,还是得向上报备一下才是。 不能擅做主张。 沈千予这样厉害,又是她父亲的徒弟。 身家清白,他哥哥沈千堂差一点就是楚北决的护卫,是值得信任的人。 楚北决应该会同意这样人给她当文书吧? …… 第102章 镇府军议事大厅。 这还是沈瑶林第一次正式踏入到镇府军议事大厅。 若她只是沈氏女公子, 她是没有办法进到代表着镇府军最高军事机密的地方的。可她现在不只是沈氏女公子, 她更是镇府军大司农。 沈瑶林一进来, 院子里守候在外面, 等待楚北决召见议事的各镇府军官员纷纷向沈瑶林点头示意,表达一种善意。 偶尔有几个冷漠立在一边的,虽未理会沈瑶林, 但也没有什么恶意,而是, 那几位大将本性便是如此。 这样的优待已经让沈瑶林受宠若惊。 可是,等到她兄长现任镇府军大司库的大公子沈琼树从议事大厅走出来后,沈瑶林才知道什么叫优待,比这些人对兄长的热情相比, 她这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院中的人一见到大公子沈琼树出来,立刻便热情的围 分卷阅读211 上去,脸都笑成一朵花似的寒暄起来。 说的话无非就是, ‘大司库, 您看您上次答应老夫的那批武器兵械什么时候到啊……’、‘大司库, 我那儿还有坛上等好酒,何时入我府赴宴呢?这次的军费,您看您是不是多拨一些与我呢……’、‘老冯, 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你就明目张胆的贿赂大司库啊……这可不行……大司库,知您爱茶……您看……’ 看得沈瑶林目瞪口呆。 她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对她表达善意了。 正好笑间,大公子沈琼树已经婉言谢绝了大家的热情,来到了沈瑶林的面前。 “雁奴来了……可是有事?” 大公子沈琼树看着自己的妹妹, 心中充满矛盾。 他们兄妹都想保护彼此,将自己舍出来。 可是,偏又谁都不能说服对方。 他有想保护的家人的渴望,可是,妹妹也有自己想要实现的理想。 于是,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他是大司库,他的妹妹是大司农。 兄妹二人,算是同时卖给楚家了。 “嗯……” “我写了三份关于棉衣、肉食、牧草的计划书要呈现给大将军示下……” 相较于大公子沈琼树的纠结,沈瑶林倒是开心得紧。 主要是大公子沈琼树最近的气色真的好了许多,这下沈瑶林干得更来劲了。只要她兄长无事,她再辛苦点也无妨。 “可是正式成文?” 大公子沈琼树接过来,随手翻看了一下。 “不曾!” 沈瑶林摇摇头。 大公子沈琼树看了几眼,便已明白了妹妹的想法。 妹妹的脑子里总是会有一些奇思妙想,匪夷所思。这些新奇的想法,妹妹会想得出来,但是,妹妹无法判断是否可行。 以前在沈家,妹妹都是想出来后,来向他求证是否可行。 手中这三份计划书,显然,就是待求证的初稿。 “这如何能让大将军过目?”,大公子沈琼树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自家的糊涂妹妹,都已是大司农了,怎么还这么迷糊?那是镇府军的大将军日理万机,怎能拿这不成形的文稿去打扰。 刚想开口让妹妹随他回去,待他过目润色后再呈于大将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大将军身边的机要文书已经再请沈瑶林进去了。 大公子沈琼树无法只得偷偷嘱咐沈瑶林,再有下次,一定要先带着文书去找他,让他过目润色后,再呈大将军。 他是大司库本就是大司农的上级。 大司农所呈所有文件,理应由他先过目审核,再呈予大将军。 也就是大司农是他妹妹雁奴,若是换个人,早就被大公子收拾了。 不过,换个人,人家也不会犯沈瑶林这种低级错误。 步入官场之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只有沈瑶林这个初入官场的菜鸟,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她的上司是她哥,除了宠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慢慢教呗…… “哦……” 沈瑶林憨憨的点了点头。 因为着急去见楚北决,只得先将兄长所说的话记在心里,匆匆入了议事大厅。 沈氏兄妹果然备受大将军信赖。 哥哥刚从里面出来,妹妹紧接着就进去了。 他们这些来得比沈氏兄妹早的人也只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大将军稍后召见了。 不过,人家两位,一位大司库、一位大司农。 兄妹俩掌管着全镇府军的经济命脉,别说大将军重视,他们刚才不也一直巴结来吗?只盼着这兄妹二人高抬贵手,让自己手下的兵将先领饷领肉。 沈瑶林可不知道院子里有多少将领对着他们沈氏兄妹又羡又慕又无奈。 她进到议事大厅后就隐约明白了几分兄长所说的意思,一时有些踌躇,不知道手上这三份计划书应不应该拿。 现在,她退出去还来得及吗? …… 当然是来不及的! 楚北决等了她多久了,会放跑她?才怪! 他之所以会让沈瑶林出任大司农,便是希望可以借此之机,可以日日见到她。 知她没有管理大司农的经验,允她可以随意向他请教。 就是希望她可以常常来找他。 可谁知道她任大司农月余以来,竟然真的就将司农的事情扛了下来,竟一次都没来找过他。他暗中派绝影去打探了下。 沈瑶林自上任以来,多是尊循前人旧例,办事多听、多看、少说,虽无新意亮点,却尚算称职合格。 手下的大人们对于沈瑶林这位大司农的评价是不好不好、不温不火。 这就已经很出乎楚北决的意料了。 楚北决自然是知道沈瑶林慧黠机敏、灵动无双, 分卷阅读212 否则,也不会将大司农这么重要的位子交予沈瑶林的手上。 但是,沈瑶林的作为,还是让楚北决很是骄傲、自豪。 他就知道沈瑶林可以的。 他更是等着沈瑶林大放异彩,让她手底下的人刮目相看的一天。 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雁奴,此来可是有事?” 楚北决边说,目光边落到沈瑶林手上捧的文件上。 都被看到了,这个时候,沈瑶林不说也不行了。 只得微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手上的这三份计划书放到楚北决的面前,“我兄长说……这……这计划书尚未成形,不……不应拿到议事厅这种正式的地方来谈的……应由兄长先过目润色后再提交……’ 楚北决闻言神色微动,挑眉含笑,“你兄长说的对,不过,你兄长每天都那么忙,身子又不好,雁奴还是不要去烦他了……” “日后这事儿,雁奴可去大将军府寻我,我们私下处理了便是。” “哦……” 沈瑶林眨眨眼睛。 原来她不应该来议事厅这种正式处理公务的地方,而应该是私下里去找楚北决帮她忙的。 “可是……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沈瑶林觉得似乎有那里不对。 “自然不会!” “相反,我还要感谢你为镇府军所付出的心血,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楚北决眸中波光流转。 “有道理!” 沈瑶林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聘她为大司农,绝对是楚北决赚到了。 心中再没有了纠结,沈瑶林人来都来了,不将心中的疑惑尽除,那多亏?!而且,她觉得她出的这三份计划书,确实十分有用,甚至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镇府军的这三个头痛的问题。 “快看看!” 沈瑶林将计划书推向楚北决,满脸都是求夸奖、求表扬的得意雀跃和一丝神秘。 楚北决心中好笑。 但是,当楚北决打开这三份计划书后,脸上宠溺的笑容便渐渐被惊喜所取代。 楚北决翻看的速度很快,一盏茶的时间,便将所有文件都看完了。 “这些……都是你想的……?”,楚北决眼中飞快划过一抹惊讶。 沈瑶林兴奋得点头。 “怎么样?可不可行?” 沈瑶林有几分忐忑,期待的看着楚北决。 “以拉练之名进山打猎的计划……可行!” “所猎之猎物,皮毛可御寒、肉可食用,缓解军需压力之外,还可实战操练士兵们……” “另外,你提出的分出一队伙头兵用来办养殖厂养殖黑猪一事,亦可。只是,这样沈家会不会太亏了……” 若是沈家自已将养殖厂办大,所产黑猪卖予楚家,这将会是沈家又一条发财之路。 沈家有一族的人要养…… 沈瑶林明白楚北决的意思,她不在意道:“沈家人手有限。” 若是交到沈家人手中,想要供上全军吃上黑猪,以沈家目前的人手来说,是不现实的。哪怕再由楚北决分调一些人手给沈家,沈家也没有那么多心腹用来管理。 “不如将沈家的一部份族人调入镇府军,专职教镇府军的兵士们养殖,一举多得。” 沈家族人也有本领在镇府军谋个差事,镇府军兵将众多,也不会妨碍黑猪养殖的发展。 见沈瑶林已经想得如此透彻,楚北决只能领了沈瑶林之份人情。 “至于在屋中养殖皇竹草一事……也可以试一下。”,楚北决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仔细思索着。 沈瑶林给出的计划书上所给出的数据相当详细。 按计划书上所示,一间三十坪的屋子,上下两排木架所产的皇竹草,半个月便可以长成,可换出同量的士兵所食用之粗粮。 虽然简陋一些,但是,能让士兵们减少一些饥饿,便已是大功一件。 “只是这最后一件……” 楚北决有些疑惑道:“这……棉花……为何物?!”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1 15:32:00~20191223 09:5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风随缘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棉花可是好东西!” 一说到棉花, 沈瑶林就两眼放光。 她想念雪白松软的棉花了。 小时候, 她可是在农村长大的, 可没少穿外婆牌爱心棉衣。 厚实又温暖。 有了这东西,镇北军将士的冬日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据《齐民要术》上记 分卷阅读213 载,柔然边疆盛产一种名叫棉铃的植物。该植物会结出雪白松软、保暖性极佳之物,且产量大、生产成本低, 冬日御寒性极佳。” “最重要的是此物极适宜在陇西生长……” 沈瑶林记得后世酒泉可是棉花种殖地之一。 “如今, 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派人悄悄潜入柔然,将棉花的种子带回来。只要带回了棉花种子, 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 沈瑶林在谈到自己的专业时,极为自信。 神彩飞扬。 沈瑶林本就生得好,此时媚眼如春水般光华流动,笑颜如三春桃云般耀眼生花,让人忍不住目眩神迷。 楚北决深深的看着沈瑶林,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暗哑,“我会派人去一趟柔然。” 沈瑶林种田的本事, 他从不怀疑。 似乎就没有她摆不平的植物。 上到名贵的奇花异草,下到贫贱的野菜杂草,她都能照顾得很好。 “雁奴……遇到你……是我的幸运……”,楚北决低喃,声音轻不可闻。 “什么?!” 意气风发的沈瑶林没有听清,眨眼问道。 “无事!”,楚北决笑得温柔,“你这三封计划书, 可以执行。冬日狩猎之事就交予虎贲校尉魏苍雄那里……室内养殖皇竹草一事可交予陈监牧……至于去柔然找种子,我另派人去……” 楚北决将事情一件件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 沈瑶林星星眼的看着楚北决,一脸崇拜。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 看到楚北决收好这三份计划书,只将室内养殖皇竹草的那份盖章还予她,见到上面隽秀的字迹,沈瑶林突然想起她说好要聘沈千予为她的文书的。 看现在楚北决态度不错,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沈瑶林伸手在楚北决的面前晃了两下,如玉般的柔荑,晃得楚北决心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将那双调皮的小手握进自己大手中的**。 “何事?”,楚北决沉声问道。 沈瑶林眨眨眼,道:“我要备一个文书。这种抄抄写写的活儿,不适合我。若不是沈师弟帮我,我手腕子都要累折了……” “大将军,可不可以让沈师弟做我的文书?”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沈瑶林提到沈千予后,她顿时感觉屋内气温似是凉了两度,寒气四溢。 “呃……?火盆灭了?” 沈瑶林掂脚四下张望,因此错过了楚北决眼中一闪而过的薄怒。 见到火盆好好的,沈瑶林只当是门窗不严,刮进来了一股寒风。 不由得搂了搂身上……嗯……狐裘大氅进门时已经脱下了……只能搂了搂双臂,语重心肠的道:“大将军,你这屋里火盆可以再加几个……”,免得冻坏了身子…… 楚北决凉凉的看了沈瑶林一眼,“沈师弟……可是你父亲的弟子沈千予……沈千堂的弟弟!?” 见楚北决还记得沈千予是沈千堂的弟弟,沈瑶林开心得眉眼弯弯的直点头。 可是,楚北决下一句话,就让沈瑶林乐不出来,大惊失色。 “我听说他是你收进府的面首?!” 楚北决这话辨不出喜怒。 可把沈瑶林吓得够呛,连害羞都顾不得了,直接摆手,惊恐道:“大将军,慎言!这话可不好乱说……”,若是之前,她可能在天下大定后,还有那么点暗搓搓的小心思。 可是,沈千予现在已经是自己父亲的弟子,自己的师弟,她胆子再怎么肥,也不敢向自己的亲师弟下手,怕是会被沈父打到飞起。 大将军,你不要害我! 见沈瑶林如此直白的否定,眼神清明,楚北决顿时堵在心头的那口气顺了,却还是不依不饶的暗讽:“你若没有收他为面首的意思,便远离了吧……免得别人误会……” 沈瑶林眨眨眼睛。 她在洛阳时,风评是不太好……“这都传到陇西来了!?” 楚北决凤眸似笑非笑,“你说呢?!” 呵呵…… 慑人得很。 沈瑶林搓了搓胳膊,突然觉得和楚北决谈论她面首的问题,是一件好尴尬的事情。 为什么画风会变得这么清奇!? 明明不是在谈她文书的事情吗?! “你若是想要文书,我给你派一个就是。若是你那位沈师弟想在军谋一职位,为天下百姓贡献一份心力,让他去协助你兄长便可。” “正好你兄长刚才还在与本将军抱怨人手不足,他又熬夜了……” 楚北决狭长的凤眼微眯,淡淡道。 小狐狸这世间能让她放进心中的也就唯有沈氏父子二人了,连他都得退避三舍,只要抬出沈氏大公子…… 果然,沈瑶林一听见大公子沈琼树那边缺人手了,立刻点头如鸡啄米,“那我回去与沈师弟说说看,看他愿不愿去帮兄长……” 分卷阅读214 “不过……”,沈瑶林有些疑惑的看着楚北决,“你都有人给我派,为何不将人给兄长呢?” 楚北决凉凉道:“女的!” “你若是不想为你兄长找个好嫂嫂的话,亦可!” “那算了!” 沈瑶林怂得很快。 让沈瑶林质疑大将军楚北决的决定,就已经是向天借了胆子。 沈瑶林哪里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 正事忙完,迅速抱着自己的文件溜了。 …… 楚北决的速度很快,第二天,沈瑶林的专属文书便已经到了。 果然是位妙龄女子。 长得很是英气。 那通身的气质,又让沈瑶林想起了镇北军将军府中那些进退得当、举止有礼的侍女们,心中陡然生出楚北决深不可测的感觉。 可是,这样深不可测的楚北决说他手下无人得用,死命的可兄长一个人折腾…… 这中间……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心中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忽悠了。 楚北决哪里会无人可用?! 但纵然如此,沈瑶林也不敢去和楚北决对峙。 但总觉得自己其实是被坑了的。 倒是心里生出了不想让沈千予进镇府军的念头。 他们沈家坑进去她和她兄长就已经够了。 沈千予还是不要牵扯进来了。 …… “女公子,这是不需要千予吗?”,沈千予清俊的眉眼有丝受伤。 美好得依如那日在桂花树下时的相遇。 沈瑶林瞬间就心疼起来。 “并非如此!” “千予,你又何必参与进这繁冗无趣的政务中来,你应该如父亲般著书清谈,成为名流大家,一代大儒,那才是你喜欢的……” “也是我期望的……” 这样青莲般的人物应该如父亲般成为文坛领袖,名士风流。 “女公子期望的?!” 沈千予双眼微亮,像是心内的小火苗被点燃了一般。 “嗯。” 沈瑶林点点头。 是她考虑不周了。 沈千予这样的人材让他为她做文书,本就是屈材了。 楚北决有一条说的是对的,她的名声太过狼藉,若是真的让人误会了沈千予,那就是她的过错了。 “好。” 沈千予微微一笑。 明媚纯净。 只要女公子想让他做的,他都会去做。 …… 陈秦李三位大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三天后他们再来见大司农。 大司农还真就给出了他们完美的解决方案。 由虎贲校慰魏苍雄带队进山狩猎,他们完全不担心会打不到猎物。魏苍雄参军之前,可是是山里最好的猎手。 哪座山会有猎物、有多少、都躲在何处,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们怎么就没有想过要用这个办法呢?! 三位老大人捶胸顿足。 沈瑶林笑眯眯的坐在上首看。 其实也不是三位老大人想不起,而是,他们都在军营呆了一辈子了,向来都是一直有吃有喝,财大气粗,从未操过半点心。 怎么会想到突然一天,乱世到来,他们有钱也买不到东西,要自己想办法为将士弄口粮。 “这样,我兵将的粗粮算是保住了……” 这其中最为激动的是管军需的秦大人,简直差点老泪纵横。 你说他容易吗?! 手下的兵将没有御寒的衣服穿也就罢了,最后连吃的都被那陈监牧给硬抢了去。 马吃的都比人好! 他回去怎么和手下的兵交待?! 现在,大司农一出手,不但手下的兵有了御寒的毛皮可穿,粮食也保住了,还能美美的在年关时饱饱的吃上一顿肉食。 秦大人这时对自家这位新任大司农简直是心服口服。 是他想差了。 沈氏女公子,怎么可能差了?! 秦李两位大人的心事已了,只剩下陈监牧。 陈监牧捧着这份计划书,仍身处在震惊之中,久久回不过神。 不是他理解不了这份计划书上所述,而是,正是因为他能理解,所以,才迟迟回不了神。 这份计划书内容之详尽、数据之夯实、描述之清晰,稍微识字有些学识之人便可看清楚。也正是因为看得清楚,他才更清楚,这份计划书的可行之处。 “这……屋中也可种殖……?!” 陈监牧双眼迷蒙。 沈瑶林嘴角微勾。 有何不可?! 我大种花家的种族天赋可不是吹的,只要钱到位,太空都给你种到位! …… 作者有话要说:  暗搓搓心疼我千予 分卷阅读215 宝宝…… 第104章 因为沈瑶林的三份计划书, 整个镇府军终于在乱世的第一年, 仍然过上了肥年。 魏苍雄不愧曾是最优秀的猎手出身。 由他带队进山的镇府军将士个个都是满载而归。 山鸡、野兔、狐狸……这些小型的猎物自然是少不了,更可喜的是他们打到了不少肥肥大大的鹿、獾、野猪, 甚至还有几头老虎和黑熊。 这些猎物加起来有几百只,堆起来有小山那么高。 不但填补了军队年关将至肉食的缺口, 甚至还有余额可以让全军将士多吃上那么几天。 这一切除了感谢虎贲校尉魏苍雄, 全军上下最感激的就是他们的大司农。 若不是大司农提议,他们今年怕是没有这个口福了。 听说, 他们差点连口粮都被那牧马的陈监牧抢了! 因此, 大司农沈瑶林在年关时,是最受全军上下将士爱戴的人, 更别提吃肉后, 剩下的皮还能给他们做防风御寒的衣服, 据说也是大司农建议的。 而陈监牧则是全军上下, 除了骑兵外最讨厌的人。 没办法,骑兵是最爱马的人。 马就是他们的命! 他们哪怕自己不吃, 都会将自己的口粮省给自己的马吃的。 所以, 陈监牧抢当兵的口粮, 他们是最能理解的。 必要时, 他们都会帮着抢! 陈监牧自己倒是毫不在乎。 爱骂骂去! 反正他脸皮厚, 他不怕! 只要他的马儿能吃好,就中! 陈监牧现在可都佩服死自家大司农了。 这脑子怎么就转得这么快呢?! 原本他是对这位漂亮得像仙女似的沈氏女公子也没有多的要求,只要她不画蛇添足、不懂装懂的捣乱就成了,可现在, 他才明白,人家沈氏女公子是有大智慧的。 这书香世家出来的公子,就是不一般。 自从在屋里种殖了竹皇草后,陈监牧是一天看三回。 每天都看到那皇竹草往上不停的窜,笑得眼睛都要没了。 陈监牧是个心思灵活的。 见皇竹草能种,自己私下里也命人种了一些青菜。 不多,刚刚好够进献给大将军和自家大司农加餐的。 严寒的冬日里,整天吃的虽然不差,可是,却少见绿色。 陈监牧的进献,可是,还得到了他们大将军特别的夸奖。 他们大将军轻易可是不夸人的,若是,哪次开口夸了一个人,那必是那个人是做得极出色的,才能入得了大将军的法眼。 其它那些个老伙计,哪个不是羡慕得两眼放光?! 就是魏苍雄那个蛮夫,带人打了那么多的猎物,也不过只得到大将军轻描淡写的一个‘嗯’‘知道了’而已。 难得大将军和大司农喜欢,陈监牧干得更来劲了。 反正,他们镇府军最不缺的就是人。 这大冬日的,这些家伙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他多盖些房子、轮班烧火、照顾他这些宝贝牧草和他的青菜。 看着他的宝贝马们吃着新鲜的牧草,陈监牧觉得他这年关的酒还没喝,就已经有些醉了。 …… 新年。 沈瑶林这一日,早早的便起来了。 这可是沈氏一族来到陇西后的第一个新年,如何能不重视?! 更何况,她父亲是沈家家主、她兄长是镇府军大司库、她是大司农,这一天,他们兄妹且忙着呢。 “女公子,您这一日得忙着呢,且吃些东西吧……” 烟年在一旁轻声道。 这一大早,天未亮时,便已起身。 要去沈家祠堂烧这头一柱香。 还要与众位族老们一起拜谢先祖。 这一套仪式可不能少。 是沈家的重中之重。 希望先祖能在新的一年里,保佑沈氏一族家族兴旺、阖家平安、五牲肥硕。 这是年年必不可少的节目。 更何况,今天是沈氏一族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达了陇西,开始崭新的生活,今天的祭祀就显得更加的重要。 否则,她们哪里舍得这么早的就折腾女公子。 “这陈监牧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宝画一边往桌上摆菜,一边抿嘴笑道。 隔三差耳的就往沈府送新鲜的小菜。 种类还多。 什么韭菜、蔓菁、芹菜、寒菜、小白菜……甚至连爽口的青瓜都有……她们哪怕是在洛阳时,冬日里也没有吃到过如此新鲜的小菜。 倒是没想到在这穷山恶水的陇西吃到了。 冬日里,真没有什么比能吃上一口新鲜的青菜更舒服的了。 沈瑶林看着桌上新鲜的青 分卷阅读216 菜,也不禁点了点头,非常赞同。 她发现人们群众的创造力是无限的。 她只不过是提了个温室养殖皇竹草的建议,底下的人就已经举一反三的种殖起了小青菜。 人材难得。 沈瑶林啃着三鲜水晶蒸饺、喝着粳米粥、吃着槽油炒蔓菁,心里美滋滋。 吃过了早饭,沈瑶林匆匆赶去与父兄汇合。 没办法,他们这一枝即是主家,又是家主,诺大的沈氏少了谁,也甭想少了他们一家三口。 沈氏的祠堂是来陇西后,沈父监督盖的。 虽比不得洛阳沈氏祠堂的古朴庄重,可是,也自有一番新的气象。 沈父的发言,沈瑶林还能听得进去。 等轮到沈氏一族的老族长发言,沈瑶林都听得昏昏欲睡了。 待众人全部上过香,祭祀完成。 沈琼树见妹妹都累得没了精神,借口镇府军那边还有事,便先带着沈瑶林溜了。 急得老族长在后面一个劲儿的用手杖柱地,“哎哎,这两个孩子跑那么快做什么……延卿啊,寄奴和雁奴都已经老大不小了,他们没有娘亲帮着张拢,你这个当父亲怎么也不上上心……”,这都在陇西安定下来了,这个当父亲的怎么还不着急?! 沈延卿只得苦笑连连,打着哈哈的给拖延了过去。 “今天是新年,镇府军上上下下都要大庆呢,他们两个一个是大司库,一个是大司农,都走不开啊……” 若说他不急,怎么可能呢?! 可是,沈父也知道,现在天下马上就要不太平了,他的这对儿女都是要做大事的。 成,则沈家百年繁荣。 败,则琼树瑶林玉碎神消。 他担心都来不及,又哪里有那个时间去用他们的终身大事去烦他们!? 唉…… 也不知,他们的终身将会落在何处!? 老族长听完,虽然,仍是心有不甘。 可也知道轻重。 整个沈家就是寄奴雁奴这对兄妹在撑着呢,人都是镇府军的人,他们的事儿哪里能他能随便插手的。老族长只能将目光放在沈家小一辈的身上,尤其是在十四郎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好在,虽然他们沈氏老一辈的不争气,但好歹,小一辈儿的争气,多努努力,再过几年,便可以为寄奴雁奴分担一下了…… 想到这儿,老族长的心气才顺了几分。 看向沈氏年轻一辈儿的目光越发的柔和了。 …… 沈琼树和沈瑶林这个节不能在沈家过,两人匆匆赶去了镇府军大营。 一进大营,便看到满眼的喜庆。 大红的灯笼高高悬挂,长长的桌椅绕着营中空地摆了一圈又一圈。 空地上早就已经架好一堆又一堆的篝火所用的木柴,只待晚上的时候,一把火点燃,大宴正式开始。 在大宴尚未开始之前,兄妹两人还是各有各的事要做的,再碰头就得是在大宴之上了。 两人心中都明白彼此都是忙人,也不客套,点点头,就分去了自己管的那一摊子。 沈瑶林刚到,底下的几位大人就将沈瑶林团团围住。 “司农大人,这是今日大宴的流程清单……” “大人,这是节目清单……” “司农大人,这是膳食清单……” 沈瑶林刚到,就被一堆的单子给埋了。 看着几位大人眉开眼笑的样子,也知道,这几位大人虽是忙碌,但今天特殊,就是忙碌也是开心的。累了一年了,可不就等着这一天。 这种感觉……沈瑶林觉得吧…… 就因为和后世的人们在大过年的那一天,准备一桌子的好吃的,然后,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的热情差不多。 流程清单和膳食清单,沈瑶林都不怎么感兴趣。 她是大司农,吃什么还都是经过她签核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吃什么? 今年因为她的三份计划书,所以,军队里能过个肥年了。 粗粮什么的也没有被马抢了吃。 沈瑶林也不是那抠的人,大笔一挥,便让人将这粗粮尽做了什么馒头、薄饼、蒸饼之类,每人馒头两个、饼一大张……不但如此,每人还有五两白米饭、三斤酱牛肉、一斤烤鹿肉、一大海碗猪肉炖白菘、猪心、猪肝、猪蹄若干,另美酒一坛。 否则,这些老大们也不能脸都笑得像朵菊花了。 沈瑶林不关心流程清单和膳食清单,她倒是对今天晚上的节目清单有些兴趣。 她还没看过古代的春节联欢晚会呢。 “箭术大赛、骑术大赛、阵法大赛、摔跤大赛……” 啧啧…… 果然这军队就是不一样……这满满的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哟…… 沈瑶林眉眼弯弯。 笑得活像是偷了谁家鸡的小狐狸。 这节目…… 分卷阅读217 她喜欢。 呵呵……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南苇,打营养液!感谢在20191224 10:01:41~20191225 09:5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老时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冬日的天黑得早, 申时末, 天便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繁星点点,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镇府军的大营篝火熊熊, 照亮了半个黑夜, 火红的篝火极为喜庆。 年关夜宴正式开始了。 镇府军的高层将领齐聚一堂。 按理说,以沈琼树和沈瑶林的职位是坐不到上首来的。奈何, 这兄妹俩把着整个镇府军的命脉, 官职不大官位却极为重要,且大司库不只是大司库, 同时, 还是大将军的左参军。因此, 两兄妹坐在上首, 位子还紧靠大将军左右, 也无人有异议。 美酒佳肴流水般的端了上来。 这个年代,特权阶级吃的注定与普通兵士们是不同的。 但楚北决是个爱民如子的, 虽说不可能与兵将们吃的是一样的,但是, 倒也并不会过份夸张。 顶多比其它将领的菜色要精致一些、珍馐要多上那么一两道。 其中一味便是参茸蒸熊掌。 这次魏校尉带人进山,打到了两头熊。 一公一母。 而一只熊只有一只右熊掌是可以吃的。 冬日里,黑熊将身体内所有精华都聚于右熊掌上, 饿了的时候就会添两口充饥。 所以,右熊掌是最金贵的。 而这两头熊也就只能产出两只右熊掌。 一只自然是在大将军的桌子上,而另外一只……会在谁的桌子上, 就代表着谁更受大将军信重。 有许多人猜是候老将军,毕竟,候老将军威望在那里。 也有人猜是虎贲校尉,因为,熊是他带人打的。 还有人猜是大司库沈琼树,大将军对他的信任可是让所有人都嫉妒。 ……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猜对。 这最后一只母熊熊掌正正好在沈瑶林的桌子上。 沈瑶林正在和这只做得晶莹剔透的熊掌面面相觑。 楚北决的那只是参茸蒸熊掌,她面前的这只则是黄芪蒸熊掌。 黄芪性温,对女子大有益处。 这道黄芪蒸熊掌不用看就知道,那是特意给她做的。 这……是不是有点……太特殊了? 沈瑶林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没忍住偷偷的看向楚北决…… 今日的楚北决一身着戎装,肩披墨色貂皮大氅,身姿挺拔修长,从沈瑶林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冷峻的侧脸和坚毅深邃的凤眸,薄唇紧抿,举手投足间霸气尊贵,恍若天成,让人忍住想臣服。 这就是十万镇府军的大将军! 也是未来荡平乱世的天下之主! 龙姿凤采! 沈瑶林一时竟有些看痴了…… 可能是沈瑶林的目光太专注了,沈瑶林见楚北决似有所感,要往她这边望来,吓了一跳,急忙低头,将目光又落在那盘黄芪蒸熊掌上,好似这熊掌雕了花一般。 这幅欲盖弥彰的模样,成功的让楚北决的嘴角微微上挑。 沈瑶林盯着熊掌装了一会儿,觉得应该安全了,这才暗搓搓的再偷瞄一眼楚北决,确定楚北决没在看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暗暗唾弃自己是一条无药可救的舔狗。 没办法,男色也惑人。 楚北决还是这人间顶绝的男色,她偶尔恍神也是正常的。 沈瑶林捂着小心脏安慰着自己,不看就好了。 你看吃的,吃的多好。 它都不会吓唬你! 楚北决哪有它好?! 沈瑶林夹了一筷子黄芪蒸熊掌放入口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嗯……好吃……弹滑软糯……”,这等珍馐,再配上一壶上好的香梅浸酒…… 哼哼…… 楚北决是谁?! 沈瑶林吃得高兴。 一口肉、一口酒,极为尽兴。 今天是新年,一年中最可以高兴欢乐的日子,也是唯一一天被兄长允许饮酒的日子,沈瑶林不喝些酒才怪。 反正,她酒量大得很。 这区区一壶酒不在话下。 不过,话说回来香梅浸酒的味道还真不错,清冽甘甜微辣,又带有梅花的香气,甚合她的口味……只是这镇府军满军的大老爷们怎么会喜欢喝这甜滋滋的酒啊!? 什么品味?! “好!” 突如其来的一阵叫好声,将沈瑶林心头刚升起疑惑打散 分卷阅读218 得干干净净。 沈瑶林好奇的寻声望去,却原来是大宴的表演项目已经开始了。 这第一项是:箭术。 这箭术又分为动静两项。 静就是指箭靶不动,人分别在十步、二十步、三十步之距离射箭,靶心中箭多者为胜。 动则是指箭靶动,人骑在马上亦动,仍是靶心中箭多者为胜。 在军队中,神箭手绝对是最受仰慕的存在。 黑羽黑甲,高大挺拔,箭无虚发!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四十步……当距离拉到一百步后,依旧是百步穿杨! 这下连沈瑶林都想叫好了! 好箭法! 果然看的小哥哥都上交给国家了。 咦……怎么有点冷?! 沈瑶林搂了搂自已身上的狐裘,望了望自己桌前不远的篝火。 怎么坐在篝火前还会冷?! 四下胡乱的张望……嗯……楚北决刚才是不是看她了? 天色已暗,火光又不明,沈瑶林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继续兴高彩烈的看小哥哥。 第一场,静靶果然是那个黑羽黑甲的小将赢了。 沈瑶林没想到的是第二场,动靶依旧是那个黑羽黑甲的小将赢了。 这一身的箭术当真了得! “好!” 校场上,叫好声一片。 沈瑶林也热烈的鼓掌,笑容明媚殊丽。 那名黑羽黑甲的小将最后获得奖品是一柄乌金烈日弓,是由大将军楚北决亲自奖励给他的。 沈瑶林见到那名黑羽小将激动得身子都在微微发抖,看向楚北决的目光激动中带着崇拜,似是在看自己的偶像一般,那模样活像要哭出来一般。 “太夸张了吧……” 沈瑶林张口结舌。 若是兄长沈琼树此时知道妹妹雁奴在想什么,铁定会敲她的脑壳。 镇府军上下十数万之众,并不是人人都似他们这些重臣,可以天天得见大将军的。 对于这些小将来说,大将军就是他们的神明,能得大将军亲自接见并从大将军手中接过奖励,自然是激动万分的。 接下来的骑术大赛、阵法大赛、摔跤大赛等也没有让沈瑶林失望。 精彩之极、目眩神迷、看得人心潮澎湃,热血上涌。 果然,这一天,就应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开心肆意。 最初,这些高层将领们还能把持得住,可是,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节目都表演得差不多了,这些将领的酒劲也就上来了,再难按捺,纷纷找寻自己的好友亦或是自己平日里看之不爽的家伙们拼起酒来…… 酒是一坛一坛的上,这些高层将领们喝起酒来豪爽得紧,直接是用坛口喝的。 看得沈瑶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后,小手拍得“啪啪”作响。 “真大丈夫也!” 豪气干云! 沈瑶林看得乐不可支,自己的酒也喝得不少。 这梅花浸酒虽说酒味淡薄,可是,后劲却不小。 大公子沈琼树这会儿也正被人团团围住敬酒,一个没留意,沈瑶林便喝多了。 也不是没人来与沈瑶林敬酒,只可惜,往往只是一杯即止。 多一杯都不予沈瑶林喝。 沈瑶林好歹是位女公子,也不能揪着人家与她喝吧?! 再说,这些高层将领长得实在是不可心,又不是上交给国家的小哥哥们,沈瑶林也没心思与他们喝。 只能自已与自己喝。 不过,就是这样,沈瑶林借着这喜庆的气氛也是喝了个尽兴。 酒劲儿上来了,沈瑶林双颊酡红,媚眼如猫儿般晶亮,莫名的兴奋不已,就是开心,就是想笑。 这个时候的沈瑶林胆子奇大,心内热血总是蠢蠢欲动的告诉她,她应该去干点儿什么刺激的事情…… 可是,什么事情刺激呢?! 沈瑶林醉猫儿一般的转着晶晶亮的眼睛子,这里又没有老虎可以让她捋毛?! “好!” “大将军威武!” “神勇无双!” 校场中央爆发出的叫好声,如同山呼海啸一般,醉猫儿般的沈瑶林双眼迷蒙的望过去,只见校场之上份外热闹,那些高层将领们纷纷下场子热起身来,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全部上场,校场上的叫好声连成一片…… 连楚北决都被这些高层将领们吆喝着露一手。 楚北决也很是干脆利落的让人牵来他的座骑、拿来了他的弓箭,让人在一株柳树上系了一枚铜钱,楚北决打马飞驰,在约两百米开外的地方,猛然扭腰回身弯弓,一气呵成,箭似流星飞驰,一箭带飞铜钱,牢牢的钉在了树上…… 沈瑶林看过来时,正是校场将士被这神乎奇神的技艺折服之时。 那么被称为神射手的小将更是激动得脸都喊红了 分卷阅读219 。 两百米开外、天色黑暗、只隐有昏黄的篝火、疾驰的马上,射中风中乱动的铜钱……这太难了……他做不到! 别人在嘶吼着什么,沈瑶林完全听不见。 她的眼睛里全是乌云翻墨中那矫健如龙、宛如惊鸿的身形,风静云停,仿佛万千世界尽入其心…… 呵呵…… 醉猫沈瑶林笑了。 她知道她该干什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我闺女酒量很好的……就是……酒品……差点儿…… 下一章,喝多的小摇铃要彻底放飞天性了…… 感谢在20191225 09:56:30~20191226 08:5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弃坑胖十斤! 10瓶;千堇 6瓶;水水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她决定了, 她要捋虎须子! 嘿嘿…… 这一定很刺激! 书中的男主人设让沈瑶林深知男主不好惹,因此, 清醒时,她又软双怂。 可沈瑶林骨子里却是个极倔强的主儿, 纵然她表现得对男主怕极了的样子, 可是, 在骨子里她却是胆肥的,她对男主的怕压制得有些狠了,酒醉后便反弹了。 沈瑶林甚至想暗搓搓的敲楚北决的闷棍。 心里这个念头一动,便如野草般的疯涨。 按都按不下去! 沈瑶林醉眼朦胧, 打着酒嗝, 望向校场,“嗯?!楚北决人怎么没了?”,沈瑶林有些急了,四下张望,怎么人没了?嗯……在那里……? 沈瑶林站起身, 脚步有些发飘, 猫儿般的媚眼转了两转, 见在场的高层将领们都喝醉得顾不得他人,便顺手抄起旁桌一个已经喝干了的酒瓮, 掂了两下……“还真沉……” …… 楚北决酒也喝了不少,正打算来到大帐醒醒酒,顺便换身衣服。 身上的衣服全是酒气。 帐外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了绝影的声音, “大将军,大司农喝醉了正往中军大帐而来,绿英正暗中护着她……” 绿英便是楚北决派出给沈瑶林的那位女文书。 “大司农似是醉得不轻,手里还拿着一个空了的酒瓮,神色……有些……“,绝影在帐外停顿了一下,面容有片刻扭曲,似是憋得不轻,”古怪……“ 自以为轻手轻脚,其实已经飘飘乎乎,宛如一只醉猫儿般,倒是对那只空了的酒瓮在意得很,一直抱在怀里,时不时的嘿嘿笑两声,宛如什么计谋得逞一般。 也就是他一路上关照着暗卫们,将人放了进来。 否则,醉成这样,哪里摸得到中军大帐的边儿?! 他就知道大司家与他们家大将军有戏! 是不是大司农被今夜大将军的英姿所折服,所以,带着酒与大将军一叙衷情的?! 这么一想,绝影便激动不已。 那他是不是应该让暗卫们再退得远一些,别打扰自家大将军。 这良晨美景,美酒佳人的…… ”知道了……下去吧……“ 楚北决褪去衣衫的手一顿,淡淡道。 带着酒一叙衷情?! 有带着空酒瓮来一叙衷情的吗?! 怕不是来敲他闷棍的吧?! 楚北决凤眼微眯,薄唇微勾。 …… 头重脚轻的沈瑶林一路鬼鬼祟祟的摸到了楚北决的中军大帐。 “嗯……这里面怎么这么黑啊?” 沈瑶林抱着她视若珍宝的空酒瓮,踉踉跄跄,眼前一片漆黑。 “啧啧……怎么不点灯呢?镇府军什么时候这么穷了,连灯都不点?!” 这看不到人,她怎么砸他闷棍嘛…… 沈瑶林非常有气势的拎着空酒瓮还挥了那么几下,似是在试试力道,只可惜,本就是一只醉猫,站着尚且不易,再这么晃两下,直接向一旁摔了过去。 完了…… 出师不捷! 沈瑶林迷迷糊糊的想着,可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反而,落入到了一个炽热的怀抱。 “谁?!” 若是往常的沈瑶林早就惊得跳了起来,可是,喝多了的沈瑶林酒壮怂人胆,不但丝毫不害怕,还觉得挺有意思,没并摔疼,傻呼呼的问,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一只藕臂还勾着人家的脖子。 楚北决的眼力极好,可夜视。 所以,他能在两百步开外在昏暗的篝火中射中风中凌乱的铜钱。 沈瑶林看不清他,他却能将沈瑶林看得清清楚楚。 喝醉的沈瑶林两颊酡红,媚眼恍若春水,艳姿妍态,勾人而 分卷阅读220 不自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了,楚北决发现沈瑶林身上的甜香越发的浓郁柔媚,混着阵阵梅花酒香,一股火迅速燎原。 “大司农来这中军大帐做什么?” 楚北决的声音沉闷。 沈瑶林眨巴眨巴醉意朦胧的猫眼,对于这个问题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像是做贼一般,小小声的说道:“我来打楚北决的闷棍!” 说完另一只手将那空了的酒瓮抓得更牢了些。 果然是来敲他闷棍的。 楚北决简直哭笑不得。 他究竟是怎么得罪这个小祖宗了,要这样对他?! “为何要敲大将军的闷棍?” 楚北决诱哄着。 为什么?! 敲他闷棍有什么为什么的?! 就是想敲啊…… 沈瑶林眨眨眼,很是无辜。 “这世间即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亦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让你醉了都不忘敲他闷棍,那必是有缘由的……你……可是讨厌他?” 楚北决修长微凉的指尖细细的描绘着沈瑶林的眉眼,眼中墨云微聚。 讨厌吗?! 沈瑶林摇摇头。 她自然是不讨厌楚北决的。 楚北决眉眼舒展,眼中云雾散,冰雪消融。 “那为何……”,楚北决依旧执着。 “呵呵……” “楚北决多厉害啊……”,那可是有着一统天下野心的男主啊……腹黑阴沉、城府极深、残酷冷血……这样牛掰的人物,若是被她敲了闷棍…… “那我不是比他还要厉害?!” 等她老的那一天,回想起来,一定特别威风。 沈瑶林“咯咯”笑成了一团儿,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心里越美。 敲楚北决闷棍的想法就越旺盛。 只能说酒醉之人的想法均宛如三岁稚儿。 “所以,他人呢……” “你又是谁?!” 聊了半天,沈瑶林才想着警惕起来。 醉眼瞪得溜圆,纤细雪白的指尖点着楚北决的胸膛,一幅兴师问罪的模样。 咦……?! 手感还不错! 指尖下的肌肉遒劲有力。 下意识的又摸了两下…… “嗯……” 一声沉闷的低哼,沈瑶林的忙碌的手便一只大手牢牢的抓住了。 这只大手包裹着沈瑶林的小手,食指相扣,头慢慢低下,两人气息相融,气氛渐渐变得滚烫暧昧起来,“大司农这个时候才想着问是谁?是不是……已经晚了……” 最后一句话消失在相依的唇齿间。 “呃……” 沈瑶林眨巴眨巴媚眼,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下唇轻微传来一阵刺痛,沈瑶林才意识到有人在吻她。 居然有人敢占她便宜?! 沈瑶林简直怒发冲冠。 她来敲楚北决闷棍不成,反倒被一个不知名的登徒子强吻了?! “唔唔……” 沈瑶林拼命摇头踢腿的挣扎着,奈何,酒意让手脚绵软,竟是半分也没能挣动,反倒因为想要开口骂人,反而让那人吻得更深了。 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不放。 直吻得沈瑶林面色潮红,全身发软,眼尾残红。 沈瑶林心中发狠,照着那人的唇狠狠一咬。 “嘶~” 楚北决的唇当下就见了血。 “还真是一只又凶又狠的小狐狸……” 楚北决一抹唇上的血,愉悦的笑道,那声音暗哑性感。 沈瑶林的目力如何能与楚北决相比。 在她的眼前就是一片漆黑,又加之醉得神智不清,只觉得那声音好听得紧,却仍是不知道是谁! “你是谁?!竟然敢公然潜入镇府军军营……说!你是不是其它势力的探子?!” 沈瑶林就像是落入到敌手被抓住的小狐狸,张牙舞爪故做凶狠,可是,却一点儿用都没用,被无情的抓住了命运的后颈。 徒劳的挣扎着。 “我警告你,你快点放了我,否则……” “唔……” 话未说完,一个吻就又落了下来。 “否则如何?!” 一吻终了,楚北决仗着沈瑶林看不见她,越发凶狠的欺负她。 被欺负得很了,沈瑶林窝在楚北决怀里,媚眼圆睁,紧咬着下唇,琼鼻翕动,眼中晶莹越聚越多,眼看着就要大坝决堤。 楚北决笑容微僵。 “哇~” 沈瑶林哭得很大声。 手中的空酒瓮都不要了,任它从手中松开,滚落在地,骨碌碌的滚出老远。 她不想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她明明是来敲楚北决闷棍的,结果,楚北决的闷棍 分卷阅读221 没敲到,她竟然莫名其妙的被一个登徒子占了便宜,偏还拿他没有办法。 她连一个占她便宜的登徒子都打不过,又如何能敲得楚北决的闷棍?! 越想越失望,越想越可怜。 沈瑶林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滴滴嗒嗒,不一会儿就打沾了楚北决胸衣的前襟,湿濡一片。 平日清醒时的沈瑶林又软又怂又狡猾,但是,绝对不爱哭。 沈瑶林觉得哭泣是最没用又软弱的象征。 所以,清醒时的她努力坚强独立。 可是醉了酒的沈瑶林就与清醒时的她,完全不一样,不但胆子比天大,又娇气爱哭,受不得一点委屈。 清醒时的沈瑶林若是知道她醉酒后会是这个样子,怕是会恼羞成怒的杀人。 可是,这样强烈反差的沈瑶林,却让楚北决的心软成一片,极力隐忍着,用温热的舌尖无比轻柔的一点一点舔干沈瑶林脸上的泪珠,缱绻缠绵。 “别哭了……我错了……”, “嗯……?”,沈瑶林愣了愣,“哇~”的一声,声动云宵。 “登徒子,我要把你阉了做太监!“ …… 作者有话要说:  沈瑶林:“登徒子,我要把你阉了做太监!“ 楚北决:“小雁奴,‘性’福不要了?” 嘤嘤……北哥好温柔…… 感谢在20191226 08:57:47~20191227 09:2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河决裂、清涵 10瓶;么么哒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第二日, 沈瑶林酒醒之后,在床上抱头痛成狗。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又是熟悉的三连! 好在, 沈瑶林也不是什么都不记得,她依稀记得昨天军营大宴,她喝高了……然后……她拿了一个空酒瓮……乐呵呵的要去……敲楚北决的……闷棍?! “啊……” 沈瑶林痛苦的呻/吟出声。 她怕是不能活了。 喝醉酒后的她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的想要去敲楚北决的闷棍?! 她怎么还活着?! 没被楚北决扔出去祭旗?! 对了…… 楚北决?! 他有没有被她敲闷棍?! 虽然, 沈瑶林自己敢不太敢相信她能敲得了楚北决的闷棍, 但是, 万一呢?!万一酒醉后的她有如神助呢?毕竟, 她是一个酒后连敲楚北决闷棍这个主意都敢想的人啊。 “女公子, 您醒了?!” 门被推开,听到里面响动的烟年带着一众婢女鱼贯而入, 见到沈瑶林已醒, 忙命人端上了一盏醒酒茶。 沈瑶林正头痛得厉害, 见有醒酒茶,也顾不得素来不喜那味道古怪, 接过来就喝了。 一盏醒酒茶下肚, 沈瑶林才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 头也没有那么眩晕了。 “真是没想到,那香梅浸酒酒劲儿竟这么大……烟年,我最后是怎么回来的啊?!”,她就记得她好像去了楚北决的中军大帐……她敲了没?! 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喝断片了呢?! 烟年嘟着嘴, 十分不满道:“您最后是绿英送回来的。” 她家女公子竟然在大宴之前喝了那么多的酒,这也就是她进不得军营,不能守在自家女公子身边, 否则,怎么会让女公子喝这么多!? 大公子也是的,竟然也不看着点自家女公子,明知道女公子爱贪杯,自己居然也喝得醺醺。 绿……绿英?! 自己的女文书?! 自己是被她送回来的?! “嗯……那……那大将军楚北决可有事发生……?!”,沈瑶林犹疑的问。 “大将军……?!” 烟年疑惑,“大将军能有什么事发生?!” 两人正说着,宝画突然从门外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女公子,大将军出事了!” 沈瑶林吓得心砰砰乱跳。 不是吧?! 楚北决还真让她敲了闷棍不成?! 不是……她是不是把楚北决给敲坏了啊…… 可完蛋了! 玩大发了…… 沈瑶林顾不得许多,急忙从床上下来,着急的问道:“大将军出什么事了?!” 宝画连连摇头,具体的她也不清楚,“大将军府那边传来信儿,让大公子、女公子速到镇府军议事大厅!” 我去! 沈瑶林吓惨了。 难不成,她真把楚北决给打伤了,人要捉拿她们兄妹二人问罪?! 分卷阅读222 这么一想,沈瑶林哪里还坐得住。 理论上,新年军营是要放假五天的,可这才第一天,大将军府便有请,那铁定是出事了啊。 顾不得许多,沈瑶林匆匆洗漱后,连饭都顾不得吃,只喝了一碗粥,往与兄长一同往镇北将军府而来。 大公子沈琼树同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他昨夜也喝多了。 没办法,敬酒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沈瑶林心虚的小模样还是引起了大公子沈琼树的警觉,“你问大将军做什么?!” 面对自家兄长那双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沈瑶林脖后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连连摇头道:“没什么啊……我这不是以为大将军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才会将我们都召集到大将军府吗?” 闻听此言,大公子沈琼树揉了揉自己还在发痛的额角,道:“等到了就知道了。” 妹妹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 只是,他们没有消息线索,在这里乱猜也是胡猜,不如安心等到了大将库自然就会知道了。 沈瑶林见大公子沈琼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心里更是百爪挠心,坐卧不安,还不敢让兄长发现,只能闭着眼睛,装做没睡醒的样子打盹。 谁知道,她本就醉酒没醒,这一下子,还真睡过去了。 等到了大将库才被兄长沈琼树给召唤醒。 沈瑶林不好意思的对兄长沈琼树吐了吐舌头。 大公子沈琼树无奈的摇了摇头,率先下了马车。 沈瑶林在马车里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还别说,虽说只在车上迷蒙了一小会儿,可是,沈瑶林可比刚才上车那会儿精神多了。 下了车,沈瑶林这才发现,将军府门前不只停了他们兄妹的马车,还有其它几辆马车。 兄长沈琼树正在与东路军中的候老将军寒暄,沈瑶林不想上前,一扭头正好看见她的文书绿英正在门口的拐角处偷偷摸摸的向她招手。 “绿英?!” 沈瑶林眼睛一亮。 她正好有昨晚的事儿,想要问问她。 她到底是怎么回的沈府?还有她到底有没有敲楚北决闷棍?大将军府叫他们所为何来?不是真的要捉她治罪吧?! 沈瑶林内心慌得一批。 “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那个……我……有没有……那个啥大将军?” 沈瑶林做了个敲的动作。 绿英微笑的脸僵了一下。 她家大司农……真会开玩笑。 不是她瞧不起自家大司农,就是一百个自家大司农也别想敲大将军的闷棍,根本就沾不到身边,就会被大将军斩杀。 见绿英眼中那根本不信的目光,沈瑶林不气反喜。 太好了…… 她没有敲成楚北决的闷棍! 真是谢天谢地! 老天保佑! 以后有楚北决在的地方,她再也不喝醉酒了。 喝醉的自己太危险、太疯狂! 她是疯了,才想着去敲楚北决的闷棍! 还好,没能实现…… “我是在中军大帐外捡到您的,您放心,您没……那个啥……就是醉得不清,于是,属下就送您回沈府了。不知您今天是否清醒,有些担心,故来看望一下……” 绿英微垂着眼眸,一本正经的背着大将军交待下来的台词。 大将军将她派过来予沈氏女公子时,就已经告诉了她,这是她的主子。 自家主子是没有敲大将军的闷棍,她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大将军的嘴唇破皮了,似是被什么给啃的。 啃得还挺凶,都见血了。 至于是什么人给啃的……? 呵呵…… 绿英心中有怀疑,但绿英不敢说。 绿英只觉得自已的主子虽看起娇弱柔媚,但实乃女中丈夫也,威武霸气!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沈瑶林心头压的大石头顿时不翼而飞,立刻神清气爽起来。 “嗯……不对啊……既然我没有那个啥大将军……这大将军一大早的把我们都叫过来,所谓何事?!” 沈瑶林疑惑极了。 这……? 绿英隐晦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绿英不知。” 见绿英也不知,沈瑶林也没觉得奇怪。 绿英只是手下的文书,她这个上司都不知道,绿英不知道又有何奇怪的? “算了……” 反正不管什么事儿,她一会进去了不就知道了。 眼看着其它人都已经往议事大厅而去了,兄长已在那边召唤她过去,沈瑶林匆匆和绿英分开,跟随在兄长身后一同往议事大厅而去。 一入大厅,沈瑶林这才发现不只他们兄妹、候老将军、中护军褚鹏将军、另外,还有两个老熟人虎贲校尉魏苍雄以及刘监军。 这几个人, 分卷阅读223 沈瑶林知道皆是楚北决的心腹。 其实,沈瑶林有些奇怪叫她是做什么?! 难道是有什么大仗要打?! 不是吧?! 这还是新年第一天! 哪方势力,这么丧心病狂啊……连年都不让过好?! 沈瑶林眉头微皱。 在看到楚北决下唇上伤口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楚北决今日没有着戎装,只是一身玄色常服,高挑俊逸,冷峻有如神袛,只是,优美的薄唇上竟然有一道暗红的伤口,皮破结痂。 不大,但出现在楚北决的唇上,却异常醒目。 这是……自己咬的?!还是上火了?! 沈瑶林眼珠一转。 肯定是上火了! 该! 让你吃参茸蒸熊掌! 那玩意火性多大啊…… 嘿嘿…… 像是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沈瑶林自已偷偷乐得不行。 沈瑶林的小动作,哪里逃得出楚北决的眼睛。 楚北决幽幽的瞥了沈瑶林一眼,便端坐上首,拿出一封信函放予桌面之上,淡淡道:“六卿之魏氏家主命人送来亲笔密信,言明有意与楚某联姻,联姻之人乃是魏氏家主之女魏容云……” 这话一出,大厅众人立刻就是一阵骚动。 候老将军捋着胡须,双眼微眯,似在沉吟。 虎贲校尉魏苍雄倒是不多想,直接爽朗大笑道:“这不是好事吗?”,娶了魏氏之女,那魏氏的势力不就是囊中取物了?! 那魏氏的实力虽然不大,但也有八万之众。 何乐而不为?! 刘监军默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司库沈琼树,没有出声。 大公子沈琼树没想到,他之前提议楚北决迎娶天女,楚北决没有同意。现在,竟然又有人在打楚北决夫人之位的主意。 他们大将军……实在是抢手得很啊…… 大公子沈琼树垂眸不语。 联姻……?! 魏氏……?! 魏容云……?! 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啊…… 一个天女不够,又来了个魏容云。 果然,男主就是个招桃花的。 不知为什么,沈瑶林心中突觉酸涩得厉害。 …… 作者有话要说:  北哥:不记得了……?!喝断片了……?!嗯……?! 月末了,大家快过期的营养液不要丢,扔到苇苇这儿,面包糠裹一裹放入油锅炸,隔壁的小孩都馋哭了…… 第108章 “为何要这样做?!”, 大公子沈琼树语气缓慢。 楚北决拒绝了魏氏的‘好意’。 大公子沈琼树一点儿都不意外。 楚北决连天女都不要,又如何会看上区区魏氏之女。 倒是魏氏的用意十分值得推敲。 新年才刚过,便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与楚家联姻,怕是压力十分的大啊……看样子, 魏氏也很清楚, 一切的安宁平静只是虚像, 只待春暖花开之时,战火的铁蹄便要肆虐大地。 因此为魏氏急需找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让魏氏不至于在乱世开端就被吞噬掉。 楚北决会拿出来在议事大厅与心腹讨论也不意外, 因为这件事情是私事也是公事。就算是楚北决不拿出来与大家说明,千里迢迢送信来的魏家人也不会不往外说的。 候老将军很可能是最了解大将军楚北决的人,并未赞同联姻。 因为……候老将军认为……魏氏女还配不上自家大将军。 如果是天女,候老将军可能还会愿意掀一条缝看她。 候老将军是看着大将军楚北决长大的。 刘监军一直缄默。 他自然更不会赞同。 只有魏校尉满不在乎。 对于他来说, 女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娶就娶了呗……今天娶了那魏氏女、明天再娶了那天女就是……只要有用,可以都娶了。 大公子沈琼树只是不明白…… “为何要叫雁奴过来?”,大公子沈琼树执着的追问道。 妹妹刚才那一瞬间暗淡的脸色, 让大公子沈琼树很心疼。 反正大将军根本就不会答应, 又何必刺激…… 刺激……雁奴?! 大公子沈琼树猛然抬头看向大将军楚北决。 难道……?! “这件事情无论说与不说,雁奴迟早都会知道……我宁愿她是在第一时间从我嘴里听说的……”,若是在别人那里听说的,又怎么知道他拒绝得有多坚决!? 而且, 那只小狐狸对他能有多少爱意?! 楚北决觉得可以也就比她那一众蓝颜知已多那么一点儿点儿的。 因为,他长得比他们都好看! 分卷阅读224 小狐狸是个色的! 可是,很明显, 这远远不够…… 他很贪心…… 他想要的是更多。 是那只小狐狸的整个人和心! 而这封信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儿……那就是……他在小狐狸心中的地位没有他想像的那位低。 这就已经很好了。 楚北决凤眸含笑,嘴角微翘。 …… 魏容云……?! 这个名字……真的好耳熟。 回府后,沈瑶林便懒懒的赖回了床上。 烟年只当是昨夜醉酒的后遗症,也不敢让人来打扰,只替沈瑶林拉好了帐缦,让沈瑶林能好好休息。 可是,沈瑶林哪里能睡得着?! 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 究竟在哪里听过!? 猛然间,脑海中闪过一张英气端丽、耀如春华的脸……梅林别院……魏氏女公子魏容云……曾被谢行之评为“趣饮者,口才机敏无双……”。 “是她?!” 沈瑶林‘噌’的一下坐起,一脸复杂。 她还曾想要交好与她。 她也还没有忘记……魏容云……是喜欢楚北决的…… 当初,魏容云借酒意想向楚北决讨那本《齐民要术》,但楚北决没有给她,转头却送到了她的手里…… 想到这儿,沈瑶林酸溜溜的心又涌上一丝甜意。 魏容云喜欢楚北决,此次魏家所提的联姻之事,怕就不只是单单的联姻吧,沈瑶林觉得更多的可能魏容云的小女儿心思。 虽然,楚北决已经在议事厅内拒绝了这份魏楚两家的联姻提议,可是,不得还说,沈瑶林还是酸了。 心情很沮丧。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像是吃了一枚半青半红的果子,淡淡的甜蜜中裹着浓浓的酸涩,还带着一点儿苦味。 沈瑶林心里清楚,她难过得根本没有理由。 楚北决那样的男人根本碰不得。 可是…… 沈瑶林手捂着胸口,眼神逐渐失神。 …… 也许新年第一天就是魏氏的那封联姻信开了一个坏兆头,待到新年过后,冬雪消融,气温渐渐回升,坏消息便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 洛阳、陈郡、兰陵、陈留、太原……各方势力都在与周边势力厮杀不停。 尤其是陈郡的压力最大。 周边同时有几个势力对它发起了攻击。 其它各方大势力也都在蠢蠢欲动,在暗处伺机潜伏,不知何时就会对陈郡发起突然袭击。 这一切自然都是因天女而起。 一时间,华夏大地上硝烟滚滚。 陇西也同样不太平。 东有关中何氏、北有库布异族、南有巴地陶氏、西有氐善异族。 春暖花开后,镇府军高层将领曾不只一次的讨论过这四地哪方会先有异动,大部份的将领都认为会是关中何氏亦或是巴地陶氏,却不曾想到最先有异动的竟然是氐善人。 而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他们此次大举进犯,竟不是为了当初镇府军斩杀的那个佐佐郎报仇,而是为了抢天女! 他们打算取道陇西、关中,直达陈郡击败谢行之抢走天女! “真是痴人说梦!” “就凭那些异族还敢做统一天下的春秋大梦?!” “借道陇西?!他们把咱们镇府军当成什么了?!中原腹地岂如他们如此放肆,来去自如?!” 虎贲校尉魏苍雄气得胡须炸起,根根宛如钢针一般,怒目圆睁。 “可话又不能这么说……” “若是氐善人真能打击到陈郡陈行之,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如何?!”,刘监军眼中精光连闪。 陈郡谢行之才是主公的心腹大患。 人强马壮、坐拥天女、占尽天时与人和。 氐善人骁勇善战,让他们去与陈郡谢行之交手,若是能两败俱伤就最好。 若是不能,至少也能消灭一部份陈郡谢行之的有生力量,从而大大的削弱陈郡谢氏的力量。 对于他们来说极为有利。 陇西毕竟地广,镇府军全力阻击和有意放水那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话虽然如此,可是,若是任它一个外族安然的通过我陇西地界,我镇府军颜面何存?!又焉知那氐善人是不是狼子野心明着借道抢天女,实则想打我镇府军一个攻其不备?!” 候老将军一捋三尺银须,厚厚的眼皮微张,精芒暴涨。 “这……” 刘监军沉吟不语。 候老将军说的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大司库,您意下如何?!” 刘监军看向了大公子沈琼树。 从进入大议事大厅到现在,大公子沈琼树一直都是一言未发。 分卷阅读225 从洛阳至陇西这千里迢迢的一路上,危机四伏、几番生死,他们都在大公子沈琼树的妙算之下,安然而过。 对于大公子沈琼树的能力,刘监军是异常的钦佩。 因此,在面对犹豫不决的问题时,刘监军都想听听大公子沈琼树的意见。 大司库本不应该参与这样的战术战略会议,可是,大公子沈琼树不只是镇府军的大司库,更是镇府军的左参军。 只是刘监军叫惯了大司库,一时也忘了改口。 大公子沈琼树见问到了他的头上,抬头望了端坐在上首,冷漠不语的大将军楚北决,淡淡的说了一个字“等”。 其它人不明则已,都疑惑的看向大公子沈琼树。 但大将军楚北决却已经明白了大公子沈琼树的意思,眼波一闪。 他的意思与大公子沈琼树一样,都是一个字——“等”。 屋中的其它人一头雾水。 …… 沈府。 氐善人竟然想要去陈郡抢天女?! 他们是怎么知道天女的? “这事儿与咱们沈氏还有一点点关系。”,大公子沈琼树微微皱眉道。 沈瑶林更吃惊了,“与我们沈氏有关系?!” “沈氏在淮阳郡遇到氐善人包围,危急时刻,多亏大将军赶来,还斩杀了氐善人的领头人……”,沈琼树看了一眼沈琼树,慢慢道:“那领头人名为佐佐郎,是氐善首领的幼子,据说颇得氐善首段的宠爱……” 此人被大将军楚北决斩杀,那氐善首领焉能善罢甘休?! 氐善人派奸细深入中原,收集情报,却偶然得知了天女的事情。 说罢,大公子沈琼树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瑶林。 沈瑶林明白了,喃喃道:“得天女者得天下……” 天女的诱惑之大,竟然连异族都抵抗不了。 杀子之仇都可以做罢,只为镇府军能让开一条道路,让他们去陈郡。 也是,儿子算什么?! 最爱的幼子又如何?! 只要他有了天下,他以后会有更多的儿子。 说不定,他还痴心妄想的想让天女给他生一个儿子。 身为天女,李慕夏是幸运,也是不幸运的。 反正,若是让她来选,她铁定不愿意成为天女的! “那……大将军……会如何选择?!”,沈瑶林轻轻的问道。 这路…… 究竟是让还是不让?! 可是大公子沈琼树却也是让她等。 沈瑶林不明白大将军楚北决和大公子沈琼树在等什么?! 直到半个月后,他们终于知道了大将军和大司库的这个“等”字,为何意?!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8 10:16:41~20191229 09:4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wx羊咩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别骂人我会怂 34瓶;非晚、isilya123、天下美男入我怀、百百百 10瓶;玖十一、大叔佳、胖柚呱呱、。/00000A 5瓶;大爱温润腹黑男主 4瓶;wx羊咩咩、annaann5531 3瓶;宁宁宁宁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陈郡, 谢氏。 “氐善人要带兵攻打陈郡?!这……这究竟是真是假?!” 说的人乃是谢行之的心腹屯骑校尉褚江。 此时,他正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家主公陈郡谢氏大公子谢行之。 而这时,已不能称之为陈郡谢氏大公子谢行之了,而应该称之为瑾王。 瑾, 美玉之意也。 多为形容仁德高尚之人。 谢行之以‘瑾’为号,可见,其在陈郡尽得民心。 初为瑾王的谢行之一袭月色华裳, 依旧俊雅孤逸, 只是眉眼间比在洛阳时多了一丝冷厉。 “这消息十之**……是真的!”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但是身为瑾王谢行之右参军的周柏良正是负责情报收集工作的,经他手上的情报大部份都是真的。 “他们所为的是……天女!” 天女这两个字一出, 就连刚才一直保持怀疑的屯骑校尉褚江都闭口不言了。 这段日子,他们谢家军, 因为天女的存在,一直在受到周边势力不断的攻击, 都是为了抢夺天女。虽然对于谢家军而言,这些攻击并不致命。 可是,蚁多咬死象! 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 现在,连氐善人都想向他们伸爪子……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 屯骑校尉褚江也 分卷阅读226 明白这条消息对于他们谢家军而言, 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情。 氐善人凶狠残忍、暴虐成性,所到之处,无外血流成河、生机断绝! 若是他们想抢天女,必定会倾巢而动! 草原上的氐善人……约有二十万人。 而这些氐善人因为是游牧民族, 个个都身强体壮且好杀骁勇,一人可顶他们谢府军三人。若真是这二十万氐善人到达陈郡,哪怕他们陈郡兵强马壮,怕也是吃不消的,必会受到重创! 而受到重创的谢家军,会陷入到什么样的局面?! 屯骑校尉褚江想想都不寒而栗。 那时的谢家军怕是会陷入到群狼的围攻之中。 真是成也天女,败也天女! 若是没有天女,他们谢家军也不会招来氐善人的觊觎;可是,同样也不会招来各大世家庶族的臣服,和周边弱小势力的归顺,壮大。 “可是,若想攻打我们陈郡,他们必须要经过陇西和关中,关中何氏不说也罢,若以重金美女许利,怕是会应允,但是,陇西的楚北决会让他们就这么安然的渡过陇西?!”,身边一位文士模样的人摸着胡子缓慢的说道。 他亦是洛阳清谈名士之一。 洛阳城破后,因天女之名,便携家眷投奔了过来。 谢行之早闻其名,极为重视,授于右参军之职。 “为何不会!?”屯骑校尉褚江瞪大眼睛反问道。 就像他们知道陇西楚北决将会是他们陈郡谢家军最大的敌人一样,反之,亦然。陇西楚家军自然也知道,他们陈郡将会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这个时候,有氐善人替他们来消灭谢氏的有生力量,他们怕是高兴还来不及。 如果他是楚北决,他一定会放行的! 那他们……就危险了。 “所以……你不是楚北决!” 一直坐在上首冷眼旁听他们争论的瑾王谢行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其它人闻言一愣,虽然满心疑惑,却仍是什么都没有再说,恭敬的退了出去。 虽然,他们谢氏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可是,他们倒也不是太惧……毕竟……他们还有天女在呢…… 天女在侧,他们谨王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又有何俱?! 想到天女在他们陈郡,这些人的胆气又壮一分。 氐善人又如何?! 能与天命相抗衡吗?! 这天下迟早是他们谨王的! 心中隐有得意和自豪的一行人出了议事大厅,正好见到他们刚才心中所想之人,正带着婢女缓缓往这边而来。 “见过天女大人!” 一行人急忙停下,恭敬的行礼。 “诸位大人请起!” 来人正是被尊称为天女的李慕夏柔柔的说道,声音婉转柔和。 “瑾王可在议事厅?” 此时的李慕夏身穿着一袭象牙白的华美锦袍,逶迤拖地,头上梳着流云望仙髻,云鬓间插着一只赤金牡丹金胜,一缕金色的流苏摇曳在耳畔,冰肌玉骨,天人之姿。 “瑾王在议事厅,现已散会,天女自去寻便是。”,屯骑校尉褚江恭敬的拱手道。 李慕夏微微颔首,“多谢!” “不敢……”,屯骑校尉褚江微有激动道。 似是能得到天女一句‘多谢’,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 李慕夏微微一笑,很有礼貌的与众人道别,带着身后的婢女来到了议事大厅门外。 “你们都在这里守着……”,李慕夏淡淡道。 身后跟着的婢女们屈膝齐声应道:“是。” 这里是议事大厅。 是谢府军最为重要的地方,闲杂人等是不可靠近此地的。 她们是天女的近身女婢,跟着天女才能站到门外,但是,门里却不是他们能进去的地方。 就连天女大人也不能在讨论正事时进入。 只能在散会后才能入内去寻瑾王。 “枕山……” 李慕夏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瑾王谢行之正望着手中的谍报,垂眸不语。 枕山,是谢行之的小字。 听到李慕夏的声音,谢行之才从沉思中醒来。 见到是李慕夏,谢行之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身上清冽凌厉如风雪的气息片刻间消融。 尊贵儒雅,流光溢彩。 李慕夏有片刻失神。 这才是她亲自挑选的男人。 品性高洁、宽厚仁德! 上一辈子,她没得选。 懵懵懂懂中,她便成了天女,将自己卖给了楚北决! 那个恶魔般的男人,明知道她是天女,却还是残忍的对待她,将她训练成了冷血冷情的杀手,替他铲除一个又一个敌人。 对她唯有的几次怜惜,应该就是在她受伤时 分卷阅读227 ,为她上药吧?! 她不明白,她明明是天女,他明明是天下最有权势的那人,如果他想要保护她,他可以护她安稳的,为何要那样对她?!让她活得如此艰难辛苦?! 至到……她遇到了谢行之。 谢行之是真正的谦谦君子。 在他的身上,李慕夏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被爱。 可是…… 人似乎都是贱的。 爱她的人,她不爱。 却偏偏爱上了一个将她亲手推入苦海地狱的无情男人。 她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杀死谢行之! 这让她如何能下得了手,她曾苦苦哀求那个强大无比的男人,她愿意为他去做更多危险的任务,只求他能放过他。 可是,他不肯! 李慕夏到现在还能记得他在听完她的要求后,眼中黑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似是愤怒又似夹杂了一些什么其它的东西在。 薄唇微启,“李慕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身为一个刺客,你却爱上了自己的目标?!为他求情!?你知不知道,他若不死,死的将是我成千上万的镇府军将士!” “以一人之命,可换万条将士之命……” “孰轻孰重?!” 最后,李慕夏还是端起了那盏毒酒,让谢行之饮下了。 谢行之死了…… 可是临死之前,还在担心她的安危。 李慕夏崩溃了。 巨大的愧疚之下,她自刎了。 死后,她又见到了那个人。 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个人眼里闪动的是什么…… 是失望! 她的死没有引来他的后悔和自责,竟然只是失望。 那一刻,李慕夏悔了恨了。 她后悔自己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杀了最爱自己的人。 她恨那人的冷血无情。 如果有来生……她一定不要爱上他!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不甘和怨忿,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家破人亡,要将自己卖了的时候。 这一次,她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她从人贩子手中逃了出去。 她要感谢那四年在楚家腹地的残酷训练,否则,她未必能千里迢迢的逃到陈郡,顺利卖身进入到谢府,接触到谢行之。 再次看到鲜活的谢行之的那一刻,李慕夏欢喜得差点流下泪来。 她发誓,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守护谢行之。 她是天女! 得天女者,得天下! 这一次,她要助谢行之夺得天下! 这样温厚仁爱之人若是坐上了那个位置,才是天下黎明最好的选择,而非那个视天下人为蝼蚁棋子的暴君。 若有一日,那人成为了阶下囚…… 会是什么模样?! 他是否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枕山,我听说氐善人有意进攻陈郡?!”,李慕夏收拾了一下散乱的思绪,缓步过来,握住了谢行之的手。 虽然,她带着记忆重生了,但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这一世有许多事情都乱了起来,与上一世不符。 上一世,沈氏的那位女公子早早就死了。 沈家也败了。 父兄也死了的。 可是,这一世,他们一族人都好好的在陇西活着。 上一世,也没有氐善人要攻打陈郡的事儿。 也许是因为她选择了谢行之吧,所以,有一些事情也因她而改变了。 但倒也不是全都变了。 比如今年开始的旱灾,现在,早早就有了兆头。 “是。” 谢行之也没有隐瞒,只是反握住了李慕夏微凉的手,安慰道:“不用怕。” “我有办法!”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猜的没错,原女主李慕夏重生了,所以才弃了楚北决而选择了谢行之,做出了与上一世不同的选择…… 感谢在20191229 09:43:47~20191230 10:07: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令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大将军楚北决与大公子沈琼树一直在等的……是陈郡谢氏的反应。 半个月后,陈郡谢氏派使者亲至陇西, 送上谢行之亲笔书信一封。 信上写了对氐善人多年来骚扰屠杀我境无辜百姓的愤怒、痛斥了氐善人妄图想要染指我中原大好河山的狼子野心……最后, 表达了想要与陇西镇府军联手消灭氐善人的意愿。 总归就是一个意思──欲攘内,必须安外。 先合起伙来击败氐善人, 之后 分卷阅读228 , 如何争夺天下, 就各凭手段。 反正, 肉要烂在锅里。 言辞恳切,蛊惑人心。 “果然……不愧为谢行之!”,大将军楚北决扔下书信,淡笑道。 “哼!” “谢行之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倒是敢想!” 虎贲校尉魏苍雄抖着钢针似的胡须十分不满道。 这件事情本就是陈郡谢氏自己的事情,可现在, 他竟然想要将镇府军拉下水。 凭什么呢?! 他们帮助陈郡谢氏会有什么好处?! 总不能他们镇府军死人, 帮助他们陈郡谢氏保存力量,好处都被陈郡谢氏一个人独吞了吧?! “不然呢?!”,刘监军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搭档,他知道魏苍雄的不满和愤怒。 当他知道大将军与大司库在等陈郡谢氏的反应后,他就瞬间明白了两人的意思。 这件事情本身也许与陇西镇府军没有关系,似乎只要他们让路于氐善人, 他们就可以置身事外,让氐善人与陈郡谢氏去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天下犬牙交错势力宛如一个棋盘,各方势力都是这个棋盘上的棋子,牵一发而动牵全身。 作为一个棋手是不能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利益的。 陈郡谢行之是棋手。 所以他赌陇西楚北决不会真的无动于衷, 真的相信氐善人给出的条件。 氐善人说是要借陇西之路来攻打陈郡,可是,若这只是氐善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呢?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陈郡谢氏天女,而就是陇西镇府军呢? 毕竟,镇府军与氐善人首领有着杀子之仇! 放任这样一条毒蛇在自己的腹地游走,谢行之相信这绝不会是楚北决会做的事情。 因为这对陇西楚北决来讲并不是一件好事,哪怕氐善人真的打败了陈郡谢氏,那么也只敌人由一只狼换成了一只更加凶猛的虎而已。 楚北决那样的枭雄,是不会让自己处于如此被动的境地的。 无论是机遇也罢、风险也罢,楚北决那样的人,只会让自己掌握主动。 所以,他写了这样一封信,派人专程赶赴陇西送予楚北决。 …… “他会答应吗?!”,李慕夏忧心仲仲。 前一世,楚北决视谢行之为唯一的敌人。 想必这一世,依旧如此。 他会甘心放弃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吗? 李慕夏想起那个男人,心里没有半点把握。 那个男人的心思很深,像是沉静蕴古的深海,表面风平浪静,却不知海底早已波涛汹涌,等你反应过来时,已被万丈巨浪打进了无底深渊。 现在想来……李慕夏有些苦笑……她竟从来没有明白过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会答应的。” 谢行之看着远方,目光深邃。 李慕夏不知道谢行之为何这么自信,可是,当收到陇西楚北决的回信之后,李慕夏才相信那句话也许是真的。 ‘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这不禁让李慕夏一阵恍惚。 心里有道声音响起,却被李慕夏摇摇头硬是压了下去。 就算她不配成为楚北决的敌人又如何!? 至少……他配! 不是吗?! 李慕夏看着一身戎装的清俊挺拔的背影,眼中的笑意充满了自豪和爱意。 …… 陇西楚北决自立为王,取字为“冀”。 冀,代表着光明和希望。 也代表着万千陇西百姓将希望寄托于冀王一身,希望冀王可以荡平乱世,还天下百姓一个盛世安稳。 而冀王楚北决发的第一道却是诏令。 号召天下群雄共同抵抗外敌的诏令! 此诏一出,最先影响的便是陈郡谢行之。 天下群雄都并不觉得奇怪,反倒是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虽说,谁发出诏令,谁无疑便是群雄之首。 可是,谁叫他们没有那个魄力第一个发出诏令呢?! 而且,最算他们是第一个发出诏令的,但万一,无人响应岂不尴尬?!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哪怕是陈郡谢氏现在境地危险,可是,谢行之也不是谁人都能理会的,更别提让他伏首听从别人安排。 怕也是被冀王楚北决给坑了吧…… 谢行之会向冀王楚北决表达结成同盟之意,这他们都能猜测得到。 可是,冀王真的能答应下来,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只是,他们更没想到是,冀王虽然答应下来了,却反手就打谢行之一个措手不及,将主动权牢牢的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此时,收到消息的谢行之暗自失笑,“能说不愧是楚北决吗?!” 这果然是他会做的事 分卷阅读229 情! “这……有何深意?”,李慕夏纤纤素手拨弄着这薄薄的一纸号令,还未想透其背后的深意,眼中带有疑惑。 她虽不知这纸号令背后的含义,可是,她却深知楚北决这个人。 楚北决这个人……从不做无用之功! 他这么做必有深意。 谢行之知道李慕夏对于政事不敏感,便细细予她解释道:“氐善人来犯,必将通过陇西,因此我便去信要与楚北决合作,共同抗敌。我心有八分把楚北决会答应此次合作……只是有合作,便要有主次……” “我原本想着待楚北决答应合作之后,拉开兵马,再与楚北决好生争上一争这领兵主帅之位……” “可现在……” 谢行之长长一叹,语气中带着惋惜,“棋差一着……” 自楚北决发布这诏令的那一刻起,他便输了,这领兵主帅之权被楚北决牢牢的抓在手中。楚北决也是在用这诏令告诉他,哪怕他们联盟了,也是他为主,他为辅! 楚北决用的是阳谋! 哪怕谢行之明知道楚北决用意,可是,他却还是不得不踏上楚北决的布局。 因为,楚北决赌得起。 而他?! 赌不起! 听了谢行之的解释,李慕夏才知道这张小小的诏令背后竟然有如此重要的含义。 楚北决……依旧是楚北决! 要再一次面对那个男人,李慕夏有些激动,又隐隐有丝害怕。 “这诏令是发给天下群雄的?!”,李慕夏有些迟疑的问道:“可是,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影响吗?!” 毕竟,氐善人气势汹汹指名道姓是要冲着陈郡、冲着她来,其它势力会趟这混水吗?这本与他们并无任何利益相关…… 若是,楚北决发布了这天下诏令,却只有他们陈郡影响,怕是……会很丢脸吧? 李慕夏眼波闪了闪。 …… 这个问题……沈瑶林也在想。 真的会有其它势力响影楚北决的诏令吗?! 应该不会吧?! 毕竟,若是影响了,那可是在无形之中就矮了楚北决一头,要尊楚北决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有谁会去做?! 沈瑶林身为镇府军的大司农很是忧愁,若是没人来影响,她也会觉得很丢脸的…… 可是,诏令发出后不久,接踵而来的各方势力的联盟书,吓得沈瑶林下巴都快要掉了。 “这……怎么会这么多?” 沈瑶林翻着那一封封联盟书。 陈留袁氏、博陵崔氏、太原王氏、兰陵萧氏、洛阳苏氏……看着看着,沈瑶林就笑不出来了……心头莫名的一股寒意升起。 陈留袁氏也就罢了。 也许是玲珑夫人想她了,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来看看她。 博陵崔氏现在掌权之人崔四,也算与她有些渊源,他会来……也勉强可以说是来看她的。 可是这太原王氏、兰陵萧氏是怎么回事?! 最可怕的是洛阳苏善文竟然也要派人过来……沈瑶林绝不相信苏善文会是好意。 “这……” 沈瑶林不安的看向楚北决。 几乎有争霸天下意愿的大势力都答应派人来参加联盟了。 他们怕不是参加联盟是假,有意打探楚家与谢家势力是真吧?! 毕竟,楚家与谢家是争霸天下势力中最有实力的那两家,其此良机,只需要派出少少的一队人马,就可以近距离的打探两家虚实,何乐而不为呢?! 瞬间,沈瑶林的脸色就变了,“大将军……” 楚北决见沈瑶林脸色都变了,就知道沈瑶林已经想到了,长眉微挑,凤眸含笑,淡淡道:“无妨……” 这是一把双刃剑。 可是,这把剑最后究竟会伤到谁? 那要看这把剑是握在谁的手中…… “这样……多热闹……” 楚北决一子落下,将死了沈瑶林一大片白棋。 沈瑶林的白龙立刻被杀得七零八落,残破不堪,再不成形,亦无力再组织反击,瑟瑟发抖,可怜至极。 嘤嘤…… 再也不想和楚北决下棋了! 沈瑶林看着自己败局,欲哭无泪。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2019年的最后一天了,2020年马上就要来了……2020要对我们好一些哦…… 感谢在20191230 10:07:54~20191231 08:0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郑彦一 10瓶;二水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最后定 分卷阅读230 下来会来的分别为, 陈留袁氏、博陵崔氏、太原王氏、兰陵萧氏、洛阳苏氏以及六卿魏氏。 加上他们陇西镇府军共七路大军。 陈留袁氏会过来的带兵之人果然是玲珑夫人。 而博陵崔氏带兵之人竟然真的是博陵崔四。 至于太原王氏、兰陵萧氏、洛阳苏氏派的人皆为旁枝。 而六卿魏氏带兵的是魏氏家主。 魏容云随行。 崔四、魏容云…… 不是沈瑶林敏感, 她总觉得这是桃花债找上门了。 其它各方势力来的人都是旁枝, 像是玲珑夫人这种陈留袁氏嫡系敢过来, 自然是仗着沈氏一族在这里,沈瑶林在这里。就像是沈氏一族去陈留, 只要是有玲珑夫人在,沈氏的人就不用担心安全一样。 有沈氏在,玲珑夫人也不担心自身安危。 因为她知道沈瑶林绝对不会让她出事的, 而且,现在只是乱世的开端, 一切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她不会有事。 可是, 博陵的崔四……他究竟在想什么?! 竟然以家主之身亲自来陇西,以身涉险? 他就不怕他有命来, 没命回吗?! 脑海中回想着原身与崔四的记忆, 想着崔四临走前,还要特意书信一封以告之, 那羞涩情动的模样, 沈瑶林摸了摸下巴,他怕不是借机来找沈瑶林的吧? 而魏容云就简单多了。 沈瑶林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 魏容云就是来找楚北决的。 “啧啧……男色害死人……”,沈瑶林闷闷道。 她突然发现,其实,她也没什么资格对人家魏容云指手划脚。 难道她没有对着人家楚北决在心里暗暗流口水?! 她顶多比魏容云强上一点的就是她还能管住自己的心,没有被迷了心智。 心中那诡异的酸涩感又慢慢爬上她的心头, 沈瑶林在心情变坏的前一瞬间,立刻将魏容云与楚北决扔到脑后,心中开始数着玲珑夫人到达陇西的日子。 联盟书上写着半月就可到达。 沈瑶林多么想每天什么都不做,就是掰着手指头数着玲珑夫人到达的日子。可惜,这注定只能是个美好的愿望。 整个陇西镇府军因为六方援军要到达陇西的原因,都快要忙疯了。 对外要安排这六路援军驻扎的地盘。 对内要扎紧篱笆,标准就是外松内紧。 毕竟,楚北决绝不会真的让这六路援军探到镇府军的虚实。 每一路援军都会安排一位镇府军官员负责对接相应的援军,以负责双方沟通事宜。 沈瑶林每天看着镇府军高层官员都忙得像陀螺一般,就心惊胆颤,生怕自己的兄长被派出去负责对接援军,她兄长身子不好,可累不得。 手下的文书绿英闻言出声道:“大司农,您放心……大司库绝对不会被派出去负责援军对接的……”,大司库可不只是大司库,他还同时是镇府军的左参军,掌握着镇府军绝密的军事资料,是绝对的镇府军重臣。 这样的大司库,大将军怎么可能将人派出去。 “您有那个时间……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绿英非常隐晦的提醒了一下。 啥?! 她?! 呵呵…… 绿英说的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可能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玲珑夫人会来的,如果真的是派对接人的话……她可以啊! 沈瑶林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期盼着玲珑夫人看到现在的自己。 没过几天,六路援军各自的负责对接官员名单便出来了。 陈郡谢氏对接的镇府这负责官员是刘监军。 沈瑶林倒不怎么意外。 而她也不出意外的对接的是来自陈留的袁家军。 对此,沈瑶林表示很满意。 至于其它的……真是抱歉,沈瑶林在镇府军混了这么久,除了和她有关系的几个部门的人,她认全了,其它的人她还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知道了自己是陈留袁家军的对接负责人,沈瑶林便彻底放下心来,又转头开始折腾起玲珑夫人的衣食住行来。 其实,各路援军的衣食住行本是不归镇府军这些对接官员们管的。 没错! 镇府军的大将军楚北决只用一纸昭令,便将天下群雄势力共聚于此,听他号令,却又只给画了一张大饼,给了一块地盘暂居,衣食住行通通不包,都要这些路援军自已带。 好在,这些大军们早已习惯了行军打仗,自带干粮和帐篷。 但是,玲珑夫人既然来到了沈瑶林的地界,沈瑶林能让玲珑夫人住行军大帐吗?! 就冲着玲珑夫人连眼都不眨的就将红袖山庄给了她,她也不能怠慢了玲珑夫人啊…… 分卷阅读231 一晃快有大半年没见到玲珑夫人了,沈瑶林想念得紧。 于是,沈瑶林很光荣的将自己忙成了陀螺,小脸都累得尖了,绿英劝了几次都不成,最后,还是楚北决派了绝影传话,若是她还这么闹腾,便免了她这对接官之职,沈瑶林这才消停下来。 半个月后,沈瑶林心心念念的玲珑夫人终于到了。 理论上,最先到的人应该是陈郡谢氏。 因为,从距离上来看陈郡谢氏是离陇西最近,他们应该是第一批到的人才是。 可是,由于陈郡谢氏是这次联盟的主要势力之一,所带军队足足有十万之众,已是陈郡谢氏势力的三分之二。 这么多人从准备动身到开拔都需要时间。 而玲珑夫人那模样活像真的就只是借机来看看沈瑶林一样,她带的除了她那两千护卫外就是三千袁家军轻骑。 看样子,虽然玲珑夫人对沈瑶林充满信心,但是,陈留袁军对于陇西楚北决却并没有那么放心。 沈瑶林不管两方最高掌权人在心里是如何博弈的,她只知道,此次机会难道。 待氐善人大败之后,她们怕是再无这样和平相见的机会。 想着手里还握有楚北决的玉扳指,沈瑶林的心安稳许多。 她不是救世者,救不了许多人,只能尽力救一救玲珑夫人。 虽然……她并不知道…… 玲珑夫人是否会接受…… 不过……管它呢? 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 而当下是……玲珑夫人终于到了。 沈瑶林做为对接陈留援军的对接官员,自然是打扮的庄重严肃的站在首位。 她今天不只是代表自己,还要代表楚北决来迎接玲珑夫人。 玲珑夫人不是陈留袁家军的掌权人,楚北决自然也不会前来迎接。 好在,玲珑夫人本意也不是冲着楚北决来的,她就是来看她的小雁奴的。 再次相见,已有大半年的时间。 阳光下,沈瑶林只觉得眼睛有些刺痛,隐有泪水要涌出…… 玲珑夫人一身戎装端坐马上。 在沈瑶林的心中玲珑夫人美得群芳难逐、妩媚妖娆,可是,她从没有见到过玲珑夫人戎装的时候,竟是如此的空明流光,清风兰雪。 沈瑶林这只颜狗的心被重重的阻击了。 被玲珑夫人的戎装迷得七昏八素。 直到被一把搂入到那熟悉的馨香萦绕的怀抱,才回过神来,险些丢了陇西镇府军上下官员的脸。 “夫人……” 沈瑶林拼命克制着自己像以前一样的在玲珑夫人怀里撒娇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真的好想念玲珑夫人,好想念洛阳城在玲珑夫人身边耍赖的日子。 “雁奴……” 玲珑夫人也很激动。 但是,玲珑夫人的自制力明显要比沈瑶林好,只是在沈瑶林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便将沈瑶林推出了自己的怀抱。 沈瑶林十分不舍的离开。 她想念玲珑夫人胸前的波涛汹涌,并暗暗羡慕。 可能是沈瑶林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沈瑶林又收到了熟悉的刀锋般的寒凉目光。 “呃……袁将军……好……” 沈瑶林挤出笑意。 好歹,你和夫人的姻缘还是我搓合的,能不一见到我就给我眼刀子吗?! 刚才看见玲珑夫人实在是太高兴了,竟没看到玲珑夫人身边那个一直守护在身侧的人,不正是袁寻袁将军,又是谁呢?! 这个男人依旧冷漠高大,眼神唯有落在玲珑夫人身上时,才会有了温度。 沈瑶林发现了这位袁寻袁大将军醋劲大得吓人。 连她一个女人的醋都要吃。 怕是玲珑夫人要来陇西之事,这位袁大将军怕是没有阻拦。 只不过,犟不过玲珑夫人而已。 所以,柿子就找软的捏。 吓唬她……哼! 沈瑶林暗地里向袁寻呲了呲小白牙。 她可也不是一个人的。 她身后有沈千堂、有绿英、还有楚北决特意派来保卫她的一千镇府军兵士。 她才不怕袁寻呢…… 眼珠一转,沈瑶林抱着玲珑夫人的胳膊,悄声撒着娇道:“夫人,雁奴都好久不见你了……今晚上和雁奴一起睡吧……” 沈瑶林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刀子般的目光又落到了她的身上,凭添了几分愤怒。 “咯咯~” 沈瑶林笑得开心。 “你呀……”,玲珑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沈瑶林这才想起自已身负的职责,连忙站直了身子,躬身一礼道:“镇府军大司农沈瑶林见过陈留玲珑夫人,此次,由本人负责我陇西与陈留相关对接工作……还盼与玲珑夫人合作愉快,共同进退……”b 分卷阅读232 r   沈瑶林很是正经的说着官方说辞。 玲珑夫人的到来,让沈瑶林很是开心。 而就在玲珑夫人到了后的第三天…… 陈郡谢家军——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2020年来了,祝大家在2020年都做一个咸鸭蛋,闲得要命,富得流油……元旦快乐哟…… 感谢在20191231 08:09:44~20191231 18:11: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silya123 10瓶;槿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陈郡人马到了。 十万大军, 谢行之亲自带队。 沈瑶林做为各路援军对接官员负责人之一, 自然也前去迎接了。 站得还挺靠前。 就在大将军楚北决以及刘监军的身后。 看得清楚。 当初谢氏梅林别院宛如白鹤般清俊雅致的翩翩公子, 此时,却是一身雪色戎装, 眉梢眼角俱是凛冽的冷意。 沈瑶林心中有些怅然。 每个人都在成长变化。 在谢行之身后不远的护卫队阵中,停有一辆珠翠华盖八宝香车, 被周围的护卫们紧密保护着。 看马车的模样,便知里面坐的是一位天娇万宠的女眷。 沈瑶林猜想,那……应该是天女李慕夏。 除了天女李慕夏, 又有哪个女人会有这样的待遇,让谢行之寸步不离的守护呢? 沈瑶林倒也能理解。 氐善人来势汹汹, 所为的就是天女。 连外族都对天女垂涎至此, 中原那些其它势力只会更甚。 谢行之只有将天女随时带在身边, 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沈瑶林还记得她初见天女李慕夏时,她还是谢府别院中谢行之的贴身女婢。虽是女婢,可是,却已显不凡,进退有度,行走间如姣花照水般。 不知一别经年,天女李慕夏……此时是何模样?! 可惜, 车门紧紧的关着,沈瑶林看不到车内的模样,倒是车窗上雪青的蝉翼纱动了动,像是受惊了一般被急急放下, 沈瑶林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晶莹粉腻的肌肤。 想必天女李慕夏更美了…… 谢行之真是好福气啊。 陈郡谢家军来了,自有刘监军负责。 两位大佬见面如何风起云涌,沈瑶林才不关心呢,低着头,将自己小心隐藏起来。 她是负责陈留袁家军的,顶多也就是为了表示重视,在迎接时他们这些个对接官员都到现场表示了一下。 回来后,沈瑶林就一心腻在了玲珑夫人那里,连晚上都要和玲珑夫人一起睡。 沈家对此倒是没有意见。 知道沈瑶林很黏着玲珑夫人,也念着玲珑夫人当初在洛阳时时照拂之情,此次来到陇西,自然是要他们沈家尽一下地主之谊。 只是,玲珑夫人的衣食住行全是沈瑶林一手安排的,他们也插不上手。 只能在玲珑夫人到达陇西后的第三天,就请玲珑夫人及其夫婿袁寻过府吃席。 双方都意避开了未来很可能在战场上袁家与楚家刀兵相向可能的这个问题,只谈风月不提风云。 袁寻不谈…… 沈琼树亦不提……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玲珑夫人与沈瑶林的这份情谊。 沈瑶林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整日挂在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的时候。 为了招待好玲珑夫人,沈瑶林将陇西的特色全都折腾了个遍。 什么靖远羔羊肉、靖宁的烧鸡、陇西的腊肉、还有金城的百合、张掖的香桃、瓜州蜜瓜、岷县当归……每天都不重样的亲自下厨给玲珑夫人捣鼓吃的。 除了吃的,沈瑶林还将陇西的戏曲班子请进了沈府。 还有什么灶火、剪纸、唢呐什么的。 每一天,沈府都是热热闹闹的,羡煞旁人。 沈瑶林若是想对一个人好,花样极多,哪怕是袁寻这个对沈瑶林看不顺眼的人,都不得不承认沈瑶林对玲珑夫的一片心意尤为珍贵。 只是,沈瑶林虽然想日日腻歪在玲珑夫人身边,可奈何,这人多了,事也就多。 她好歹是代表陇西这方的官员,也不能天天腻在玲珑夫人这里。 玲珑夫人有军务要办,她也同样有。 两人顶多能一起至陈留的军营之中,剩下的就要各忙各的了。 玲珑夫人不舍,沈瑶林更不舍,这其中最开心的应该就是袁寻袁将军了。 别以为沈瑶林没看见每次到了军营后,袁寻黑着的脸就会放睛一些。 不能陪在玲珑夫人身边继续 分卷阅读233 ‘寻欢做乐’,偏偏要来这军营处理一堆繁冗琐碎的事务,让沈瑶林十分的暴躁。 陈郡谢家军到了之后,这些天陆陆续续又有几路兵马到了。 分别是太原王氏和兰陵萧氏。 他们果然如沈瑶林猜测的那般,都是轻骑简行而来。 每人也不过只带了一万来人而已。 沈瑶林怀疑,若不是害怕楚北决翻脸,将他们都扣在陇西,他们连这一万人都不会带。这一万人根本不是来打氐善人的,而是来保护他们的。 而显然他们的到来,也充满了不怀好意。 各方探子东窜西窜的想打听楚、谢两家的实力。 只可惜楚北决早已经严防死守,让他们什么都打听不到,无功而返。 而谢家也不逞多让。 一时间王、萧两家无计可施,倒是暂时安静下来了。 只是,几方势力手下的兵士都与陇西镇府军派来的对接官员手下的兵士起了摩擦,有几回闹得动静还满大。 可是,到了陇西的地界,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 除了沈瑶林,其它能被派出来当对接官员的人,哪一个不是有一把刷子? 轻轻松松就给他们按了回去,倒是没闹出什么乱子。 沈瑶林原本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她的头上,毕竟她和玲珑夫人的关系那么好,若是发生了底下的人生出龌蹉,那不是打脸吗?! 所以,当绿英进来报说她们底下的人打起来了的时候,沈瑶林的脸都气绿了。 “究竟怎么回事?” “夫人怎么说?” 沈瑶林咬碎一口银牙。 绿英语调没有波澜,一五一十的禀报着:“打架的两个人分属于咱们的亲卫营以及袁寻将军的黑鹰亲卫队……” 此次的对接官员都有这样一群亲卫。 自然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 毕竟,这些援军想刺探陇西的军情,楚北决又何偿不是这么想的呢?! 这些人不只是担负着保卫他们这些对接官员的安危,其中,也担负着一些秘密任务。 否则,两方也不会一直摩擦不断。 只是沈瑶林与其它官员不同的是,她的亲卫营乃是虎字亲卫营,是直属于绝影管理,平日里担负的是守护镇府军大将军楚北决安危的重任。 据说,安排到沈瑶林这儿的时候,说是亲卫不够用了,于是,从绝影的虎字营调的人。 此次这两人打架,完全属于天之骄子的傲气,互瞅对方不顺眼而已。 毕竟能让绝影相中进入虎字亲卫营的人都是有些本事的,而袁寻手下的黑鹰亲卫队的人都是他一个个亲自挑选的。 一样米养百样人,正好两个刺头碰一起了。 都是身手不错的高手,摩擦、挑衅、打得很激烈。 最后,不知怎么的,两方就混战在了一起。 “参与打架斗殴共有二十四人,我方十二人,对方十二人……”,绿英道。 沈瑶林都给气笑了,“所以,我要夸他们还坚守武德,至少都是一对一的单挑,没有以多欺少吗?!” “大司农,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玲珑夫人说全权授予大司农处理……”,绿英询问道。 很明显,这件事情并没有影响大司农和玲珑夫人的感情。 只是,这件事情毕竟闹得挺大的,影响很不好。 现在,其它几路援军可都在等着看他们的好戏呢。 “怎么办?!”,沈瑶林一眦小白牙,冷笑,“凉拌!” 不知为什么,绿英突然就想为那几个打架的人祈福。 …… “隔壁的营地出了什么事儿?” 谢行之放下手中的邸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从楚北决传来的情报来看,氐善人已经集结好了草原各部,怕是不日便要大举来犯了,来势汹汹。 他将天女带在了身边,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可是现在看来,天女已经在陇西变成了香饵,刺激得氐善人越加的疯狂,竟是倾巢而出,想要在陇西与他们决一生死。 谢行之这些天一直在考察陇西周边山脉地形,考量着在哪里设下战场,几个昼夜未曾好好休息了,清俊的眉眼间隐有一丝疲累。 李慕夏陪在一旁。 她帮不了他什么,能做的也只是为他红袖添香。 手下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虽然有努力板着脸,可是,眉眼间却仍存一丝笑意。 “怎么了?” 谢行之有些奇怪。 他手下的人他自然是知道的,最是古板无趣的一个人。 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他这个手下乐成这样?! “回谨王,是……是之前陈留袁家军的人与镇府军大司农的护卫起了冲突,双方混战……陈留的玲珑夫人全权授予镇府军大司农来处理此事……” 沈氏瑶林与玲 分卷阅读234 珑夫人情深,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玲珑夫人会将事情全权授予沈瑶林来处理,就是对沈瑶林的绝对信任。 那么……沈瑶林究竟会如何惩罚玲珑夫人的人呢?! 谢行之想到那个人,也不禁来了几分兴趣,眉眼舒展。 一旁的李慕夏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微僵。 镇府军的大司农?! 想必就是那位沈氏瑶林了。 那个原本应该早死现在却依然活着的人…… “镇府军的大司农让他们在军营大门前,背靠着背,互为支撑,脚尖掂地,大声背诵《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 那人语气中带着几好笑,可是,更多的却是感动和震撼。 “《诗经·秦风·无衣》吗?” 瞬间,谢行之就已经明白了沈瑶林这么做的用意,神色震动。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31 18:11:32~20200102 09:0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柚呱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六月的天, 在陇西正是热的时候。 沈瑶林站在军营门口的枝叶茂密的杨树下, 笑眯眯的看着那十二组人声嘶力竭的大声背着《无衣》。 从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现在的慷慨激昂。 脸上也没有了之前那种你死我活的仇恨。 “这就对了嘛……”,沈瑶林满意了。 以后总是要一起上战场的, 不如现在就一起体会一下什么叫与子同袍。 不过,说好了要罚两刻钟, 那就是一刻钟不能少。 沈瑶林处理了营地的事儿,心情不错,弹了弹袖子,看这天色,决定提前翘班, 她要回去给玲珑夫人去炖一盏银耳百合甜汤。 陇西的百合是最好的, 且是唯一的甜百合。 用来炖汤最是清心润肺去火气的。 至于那几个精力旺盛的……沈瑶林最后还是没忍心忽略耳畔那一声声嘶哑的声音, 吩咐道:“让后勤给他们煮点绿豆汤,惩罚完成后再喝……” 绿英领命而去。 沈瑶林看着绿英的身影消失在营门,笑眯眯的转身欲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淡柔和的男声, “既然是惩罚, 还给他们煮绿豆汤做什么?”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沈瑶林转身寻声望去,却见身后不远处另一棵青扬树下站着一个挺拔修长之人, 容貌清俊儒雅, 少了眉眼间的凌厉,恍乎间,沈瑶林似乎又回到了洛阳梅林别院一般。 “见过瑾王……” 沈瑶林连忙上前见礼。 不管怎么说,谢行之也是谢家军的掌权人, 现在的瑾王。 她一个小小的镇府军大司农还是要给人家见礼的。 “故人相见,女公子何必如此多礼……”,谢行之竟然还了一礼。 吓了沈瑶林一跳。 “瑾王折煞在下了……” 若是之前在洛阳梅林别院,那时的谢行之还是谢氏的大公子,他们还能平辈相交。可是,现在的谢行之不只是谢氏大公子,更是谢氏的家主、掌权人,陈郡的瑾王。 他们镇府军未来最大的敌人。 他来找她……可是为了刺探情报?! 沈瑶林的顿时警惕起来。 不是沈瑶林胆子小,而是,能成为男主楚北决敌人的男二谢行之,这样的人物,也不是她能玩转的。 一不小心若是说错了什么,弄不好就是将自己都卖了。 “我送你的玉佩,你怎么没有戴在身上?” 沈瑶林小心翼翼的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了这么一句,有些惊讶的抬头,却发现谢行之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那里戴着一只温润细腻的暖玉手镯。 沈瑶林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次深深施了一礼,“东迁途中遗失了……” 她随身佩戴的那枚暖玉玉佩,是当初谢行之梅林别院一事的赔礼,因为能温养心脉,所以,沈瑶林一直戴着。 可是,在淮阳郡时,她因为氐善人的刺激而病倒,昏迷了许多天,等醒来后就发现暖玉玉佩不见了。 当时兵慌马乱的,谁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丢失的,想找也无从找起。 为此,兄长沈琼树很是忧虑了一段时间,直到楚北决知道兄长的忧虑后,命人送来了这只暖玉玉镯。 不知道是不是沈瑶林的错觉,她竟觉得这暖玉玉镯的功效比那块玉佩还要强上许多,便一直戴着了。 当初人家的赔礼,让她不 分卷阅读235 小心弄丢了,还被主人捉个正着。 沈瑶林脸颊微微有些发烧。 “无妨……” 谢行之听到玉佩丢了只是怔了一下,随即便温和的安慰着沈瑶林,“迁移不易,女公子无事就已是最好的……” 声音如春风般温暖和煦。 果然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啊…… 沈瑶林心中赞叹了一下。 虽然谢行之还是很赏心悦目的,无奈阵营不同,沈瑶林便想与谢行之告别。 谢行之也许是看出来沈瑶林的意图,上前一步拦下了沈瑶林,缓缓开口,“女公子,我可否问一下……当初你为何不选陈郡?楚北决能给的,我也一样可以给你……” 优美的凤眸中压抑在眼底的是难言的缱绻。 沈瑶林心一跳。 她发誓她可没对谢行之做过什么…… 虽说原身曾经做过硬闯谢府撩谢行之的行为,可是……可是,谢行之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难道,上次他之所以会送那么厚重的赔礼,其中一部份是对她的赔礼,另一部份则是因为对她有意吗?! 这个时候,沈瑶林反倒有些庆幸那块玉佩弄丢了,否则,今天过后,沈瑶林也无论如何不敢再佩戴在身上了。 不知也就罢了,已经知道了,那还怎么戴?! 她又不打算回应他的感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瑶林虽然有些弄不清谢行之的意图,可是,脑子却很清醒,眼神中没有半分起伏,很干脆的扔下一句话后,便匆匆离开了。 她当初没有带着沈家投奔于陈郡谢家,只是因为理念不同,与私情无关。 就像她带着沈家投奔陇西楚氏,亦是与私情无关,只为理念相符。 “道不同……” 身后的谢行之满眼落寞疑惑,喃喃自语。 什么是你的道呢? 为何偏偏与楚北决相同呢? 谢行之知道拥有天女的他是幸运的。 可是,心底那抹红衣倩影,依旧是他心底最深的遗憾。 他曾真切的期盼她能来陈郡,明明他对陈郡沈家人亦多有照顾,他想填补心底的那份遗憾。可惜,她终究是没来…… 心底的遗憾终究只能留在那里了。 陷入沉思的谢行之没有发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颗青杨树后,是李慕夏那张惨白的脸,泪眼氤氲。 …… 傍晚,独自回到中军大帐的谢行之早已恢复了眉眼间的凌厉。 门口,守卫来报:“帐外刘监军求见。” “刘监军……” 谢行之眼波微闪。 这是楚北决埋入他们谢家军的钉子。 偏偏他们还推不得。 谁叫他们现在是在楚北决的地盘上……?他们想要刺探楚北决的军事情报,难道楚北决就不想吗?只是楚北决做得更高明一些,让他们拒绝不得。 只能小心再小心的防范。 他们谢家军是不得不来陇西,可是,其它那些势力却想着占楚北决的便宜。 楚北决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 每路援军心脏中都扎着这么一颗钉子,好受吗?! 就像他们明白自己对镇府军的图谋一样,镇府军对他们的图谋也同样是一清二楚。 双方都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究竟谁能刺探到谁的情报,就看谁计高一筹了。 这时,刘监军求见…… 难道是楚北决终于忍不住想要刺探些什么了吗? “请他进来。” 谢行之不动声色道。 刘监军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并没有带护卫,只是手上捧着一个檀木雕花盒子,神色十分淡然。 “此时前来打扰,实是冒昧。” 刘监军嘴上这么说,可是,神色却没有半点觉得冒昧了的意思。 双手捧上盒子予谢行之,道:“这是我家主公叫在下送予瑾王的。” 谢行之眸色渐沉,道:“这是何物?” 刘监军淡淡一笑,“我家主公说谨王打开便知。” 说完刘监军便拱施一礼,转身告退。 “主公,这里面不会是装的暗器吧?”,谢行之身边的近身护卫一脸凝重的猜测。 他们家瑾王可没有冀王有如此的交情,能让冀王有礼貌相赠。 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不可能……” 谢行之身边的左参军捋着三寸美须摇摇头不赞同的道。 现在,氐善人已经集结完毕,不日就要打过来了,那冀王是疯了,这个时候对自家主公暗下杀手,这不是自乱阵脚吗? 若真是那样,怕是不等氐善人打过来,他们自己就已经先乱起来。 “既然是楚北决命人送过来的,那自然不会是不可与人言的东西……” 分卷阅读236 “可若是万一呢?” “不得不防!” 近身护卫依旧保持怀疑的态度,甚至想自己打开这个盒子。 但被谢行之叫住了。 谢行之缓缓的伸出手,触碰那个檀木雕花盒…… “主公!” 那名近身护卫试图阻止。 “无妨!” “如左参军所言,楚北决绝对不会在此时与我不利的!” 谢行之很坚定的打开了那只檀木雕花盒。 盒子里既没有暗器,亦没有毒药。 唯有一枚光滑莹润的玉佩放置其中,上面还雕刻有谢家的族徽─一只灵龟。 “灵龟玉佩?!” 谢行之瞳孔微震。 这不是他送予沈瑶林的灵龟暖玉玉佩吗?! 可是……沈瑶林不是说她丢了吗? 谢行之不相信沈瑶林会在这件小事上骗他。 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若是沈瑶林不想戴了,她可以找出很多理由,不必要非得骗他说是丢了。 谢行之抬手拿出那枚暖玉灵龟玉佩,暖意淡淡的透了过来。 确实是他当初送予沈氏女公子的灵龟玉佩。 “这是何意?!” 左参军一时疑惑,漂亮的胡须都掐断了几根。 近身护卫也是不解。 这枚玉佩当初明明是主公送出去了的,怎么今天却是让刘监军还回来了?那沈氏女公子为何要让刘监军还回来,难道,她还能指使得动刘监军不成?! “自是不能的……” 谢行之手猛的攥紧那枚灵龟玉佩,眼中光芒愤怒而冰冷。 楚北决是在告诫他不要起不该有的心思! 她是他的! …… 第114章 谢行之的反常可没给沈瑶林造成多少困扰, 自觉问心无愧的转头就把这点事儿给丢到脑后去了。其实与谢行之相比, 沈瑶林其实更心虚博陵崔四的到来。 博陵崔四带给她的困扰才更大。 她可没忘记原主与博陵崔四可是有些两情相悦的。 可她不是原主,她该怎么面对博陵崔四? 沈瑶林有些尴尬。 博陵崔家军在十天之后到达了。 沈瑶林做为对接官员之一, 还是得前去迎接。 沈瑶林不想去,她其实最希望是躲在军营不出来。 原主记忆中的博陵崔四已经很淡薄了,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他的模样。可是,当沈瑶林看到骑在马上的博陵崔四时,她的记忆再度鲜活起来。 秋水为姿,纤尘不染。 他与沈千予真的很像。 只是沈千予是佛下青莲,清俊秀丽,摇曳星云。 而博陵崔四却宛如一株恬淡清隽的翠竹, 温润自持,墨香空灵, 君子之姿。 沈瑶林深吸了一口气。 难怪原身会真心喜欢过这个博陵崔四, 真是太美好的一个人了。 若不是沈瑶林知道这个博陵崔四她碰不得,她都差点对着人家流口水了。 沈瑶林心中小人流着口水,虽说与这个博陵崔四没什么可能, 但是,不妨碍再看两眼嘛……美好的事物,谁不喜欢?爱美之人,人皆有之嘛。 沈瑶林暗搓搓的安慰着自己,想要再看两眼,却发现楚北决高大挺拔的身影忽然的打马上前正正好好的挡住了沈瑶林看美人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什么都看不见了。 嘤嘤…… 沈瑶林心中的小人因为看不到美人而哭泣。 为什么要动嘛…… 上次谢行之来了,你都没动的。 太碍事了。 沈瑶林也就现在能看看大名鼎鼎的博陵崔四了。 因为,她已经决定剩下的日子能苟在军营,就最好苟在军营里,避免与博陵崔四相见。若是博陵崔四早已忘了沈瑶林那就最好了。 所以,沈瑶林接下来的日真的就将‘苟’这一字发挥出了精髓。 期间博陵崔四果然有来找过她几次,可是,都被绿英以人不在给打发走了。 沈瑶林特别崇拜的对绿英竖大拇指以示夸奖。 这谎撒的脸不红、气不喘,跟真的似的。 若不是她就在大帐里躲着呢,她都差点以为她真的没在军营呢。 厉害! 沈瑶林躲博陵崔四,博陵崔四锲而不舍的找,在这种你躲我找日的日子里,最后一只援军洛阳苏氏的人也到了。 说真的,沈瑶林都有些佩服苏善文。 胆子真的大得很。 还敢派人来。 他是真的不知道沈家的人都恨他们恨得牙痒痒吗?就不怕派来的人被他们沈家的人打了闷棍?要知道当初的苏家可是狼子野心的想将他们沈氏一族一网打尽在子母山的。 分卷阅读237 若不是花滟阴差阳错的得知了他们的阴谋,差一点沈氏就吃了大亏,被他们得逞了。 对于苏家人,沈瑶林没有一点好脸色。 就连接人的时候,沈瑶林都是躲在最后,一直板着脸,努力克制着敲苏家人闷棍的想法。 但不管如何,这七路大军总算是汇合了。 楚北决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氐善人大敌当前,自然要一切从速。只不过,在行军布阵调动各路援军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那就是为这远道而来的六路援军举办一个盛大的欢迎宴会。 宴会当然是其次。 这种宴会上没人能吃得下东西,最主要的是给大家一个友好互相认识的机会而已。 基本上七路大军的中高层官员将领都到了。 谢行之居然带着天女李慕夏一同来了。 沈瑶林没想到谢行之会敢带天女李慕夏一同前来。 胆子够大! 没看到其它几路大军的领头人盯着天女的眼睛都要绿了。 杯光交筹间,沈瑶林逃了出来。 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沁人心脾的花香抚平了沈瑶林烦闷窒息的感觉。 沈瑶林摇了摇头,秀眉微蹙。 她还是很不习惯那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政治场,太累! 累人也累心! 沈瑶林信步闲逛,无意识的停下倚在一棵青杨树上,发呆。 其实,当皇帝有什么好呢?! 这个世界上最难弄懂、最复杂的就是人心。 而治国其实就是治心。 只要想想每天都要与全国各地精选出来的人尖子斗智斗勇,沈瑶林整个人都不好了,全身都充满了无力感。 这也是她明明那么喜欢楚北决的颜,却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的原因。 那样的人注定是要登上那最高的九五至尊之位,站在他的身边,要承担多少压力?至少,若真是站到了他的身边,那此时的她肯定不能这么随心所欲的逃出来。 更别提自古君王多无情。 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 沈瑶林可受不了自已喜欢的男人还有别的女人。 可这是古代,普通男人三妻四妾尚属正常,何况帝王?! 这也是沈瑶林一直不想嫁人,想要纳个面首的原因。 沈瑶林眉头皱得更紧些,再次确定了那不是她想要过的日子。同时也暗暗提醒自己,千万要小心,不要被楚北决的男色迷得失了心智。 那样的男人是毒药! 慢/性/毒/药! 沾了会要人命的! 像崔四这样的也不行。 他身后有着崔氏一族的,怎么可能让家主崔四给她做面首?! 她要选面首一定得选个自己可心的。 倒时候,天下太平、岁月静好、美酒佳肴、怀里还有个暖心的小狼狗……怎么想怎么美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沈瑶林长长的吐出胸中的一口郁气,重新振奋了一下精神,打算回去了。 毕竟这样的场合,若是长时间离席,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沈瑶林刚要离开,却看见不远处正有人向她走来。她以为是有人也像她一样受不了,出来透口气的,也没在意,等人走近了,才呆住了。 来人正是她千躲万防的博陵崔四! 看模样,很明显就是来找她的。 没见面的时候,沈瑶林还可以狠下心避而不见,可是,现在对上真人了,这样美好的人儿,沈瑶林实在没办法硬起心肠。 离得近了,也看得更清楚。 博陵崔四果然名不虚传。 月色长衫,清俊出尘,遗世独立。 站在他的身边,仿佛整个人的身心都平静下来,不见半点浮噪。 只是眉宇间浮着淡淡的忧伤。 这样的人……为什么也要逐鹿天下呢? “你不适合的……为什么要卷进来?“,沈瑶林这话说的没头没尾。 崔四一怔,随即明白,浅浅一笑,”因为有个人喜欢。“ 沈瑶林不没弄明白这个人是谁,崔四便又继续道:”她喜欢鲜衣怒马、喜欢华服美裳、喜欢站在高处……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 ”家族里的人不让我与她在一起……“ ”无论是嫁还是娶,都不同意。“ ”为了能与她在一起,我只能夺取家主之位,站得更高……“ 沈瑶林隐约有些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了,可是,又不明白崔四为何这样说,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沈瑶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对面的博陵崔四也不再说话,两人只是这么静静的站着。沈瑶林不敢看崔四,可是,她却能感觉到对面那人的目光宛若实质般的在她的脸上轻轻滑过,很认真、很仔细…… 看沈瑶林心里有些发毛。 分卷阅读238 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沈瑶林硬着头皮开口道:“睿王,您可是有事?” 博陵崔四崔青华自封为王,号为睿王。 可是对面的人却迟迟都没有说话,沈瑶林好奇的望过去,却见那双望着她的墨黑润泽的双目满是失落和痛苦,像是遗失了生命中最爱的人一般,让人心碎。 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她……” 淡淡的一句话,却像是九天惊雷般劈在了沈瑶林的心头。 两耳嗡嗡做响,心中慌成一片。 他怎么知道她不是原主?! 他是那个意思吗?! 不……不可能吧…… 连沈父和大公子都看不出来的,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和她今天也不过才见了一面而已?!难道博陵崔四与原主已经情深至此了吗? 沈瑶林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恍惚间,沈瑶林似乎听见了崔四悠远的声音,”你也很好……可是……却不是我爱的那个她……“ 这个她,无疑是指原主。 等沈瑶林清醒过来时,却发现博陵崔四已经不知在何时离开了。 ”搞什么?“ 沈瑶林背靠在一株青杨树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可劲儿给自己顺毛。 她真是让博陵崔四吓得不清,估计以后都不会对着崔四流口水了。 若不是狂跳的心,沈瑶林差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回去的路上,沈瑶林越发的心不在焉。 不知道为什么,沈瑶林虽然被崔四认出不是原主,可是,沈瑶林却并不怎么害怕崔四会说出去,崔四给她一种很安全的感觉,似乎认定崔四不会伤害她的。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崔四是怎么认出她不是原主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博陵的崔小四是真心喜欢原主的,也是唯一一个认出小摇铃不是原主的人……可惜,原主早已经不在了……如果原主没死,他们会是一对儿的…… 第115章 沈瑶林心思恍惚的回到了宴客大厅, 博陵崔四却早已因身体不适而离开了。 沈瑶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禁有些遗憾, 她想找他问问, 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他是怎么知道她不是原主的? 虽然有些害怕,可这是沈瑶林在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只是异世的一缕孤魂。 父兄不知、烟年宝画不知、沈氏兄弟不知、花滟无忧不知、玲珑夫人不知……这些与她亲近之人统统都不知, 那博陵崔四崔青华……他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她不过是今天才与见了一面而已。 虽说,她在博陵崔四身上没有感觉到敌意,只感觉到了他浓浓的悲伤。可是,心底最大的秘密被另一个人知道了, 还是让沈瑶林很慌。 这可能就是心虚吧…… 不是原主的心虚。 虽然,莫名其妙的变成原主,她也不想的。 找个时间, 她还是想再见博陵崔四一面…… 沈瑶林因为心中有事, 独坐在一角沉思,直到一阵悦耳的琴歌之声惊醒了她,她才发觉自己发呆已久。 既然是宴客, 自然会有歌舞准备。 可是, 她怎么不知道楚北决的镇府军竟然还藏有拥有如此高超琴技和美妙歌喉之人, 沈瑶林好奇的向厅中望去, 只见大厅之中最中间的空位上, 正有一位妙龄女子在自弹自唱,抚琴为歌,唱得正是《国风·郑风·风雨》。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琴音悠远缠绵,歌声如泉水娟娟如泣如诉,哪怕是不懂音律之人,也可以听得出唱歌之人的满腔情谊。 “魏……容云……” 沈瑶林认出来了,大厅抚琴之人正是魏氏女公子魏容云。 今天的魏容云很明显有精心的装扮过。 魏容云的美不是李慕夏的白衣胜雪,仙姿玉色,也不是沈瑶林的夭桃浓李,妩媚芳菲,而是,另有一股明艳庄端的英气之美,耀如春华。 如此大胆直白的示爱,眼底的真诚热切,让这一刻的魏容云是如此的明丽,美得让人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眼睛。 沈瑶林心底突然升起一个念头,难怪人家说谈恋爱的女人是最美的。 此刻,在沈瑶林的心中,魏容云美得不比她与李慕夏差上分毫。 魏容云秋水般的明眸就那样痴痴的望着高高端坐上首的镇府军大将军楚北决,是人就无法忽视她眼中的柔情。很明显,楚北决就是让魏氏女公子痴心爱慕之人。 所有人都在看楚北决的反应……被这样一位大美人表白,楚北决当真是艳福不浅啊。 谢行之眉头微蹙。 分卷阅读239 当看到六路大军有一路是六卿之一的魏氏,且还带有五万大军赶来,谢行之便心中有了预感。 魏氏这是想与楚氏联姻。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没有死心。 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联姻。 现在,正是各路大军联合起来共同抵御氐善人的关键时期,若是,魏氏半路撤军,可是很不吉利的一件事情,会动摇军心的。 想必魏东亭那个老狐狸也是算准了这一条,才会堂而皇之的由魏氏女公子在大宴之上表明心意。 若是楚北决同意了,那他的势力就会越发的庞大。 对上他,哪怕他有天女在侧,也会吃力的。 谢行之垂眸,浑身冰雪的气息越发的浓了。 李慕夏就坐在谢行之的身边,正目光复杂的看着场上的这一切。 魏容云……她知道。 上一世,魏容云痴恋楚北决。 魏氏也是这般几次三番的与让魏容云与楚氏联姻,甚至绕过楚北决找到了楚北决长辈的身上,只可惜,楚北决在楚氏一言九鼎,哪怕是楚氏的族长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楚北决给魏氏的永远只有一句话,“投诚可以,联姻免谈!” 让魏氏的算盘终是落了空。 当楚北决的大军压城之日,魏氏终于是在魏容云的劝说下,开城投降了。 魏氏投降楚氏。 魏容云便自荐在楚北决手下做事。 这个魏容云确实是个女中丈夫,凡是交到她手中的事情都办得半点儿不比男子差,一步步高升,慢慢走近楚北决的身边,成为了他的心腹之一。 李慕夏在桌下的手猛的攥紧,将手中的锦帕攥出条条褶痕。 前一世,她一直怀疑楚北决会喜欢上魏容云。 没有理由的,就是一种直觉。 因此,她总是避着魏容云。 她不喜欢她! 她被楚北决训练成刺客,每日只能活在见不得光的暗处。 而魏容云却与她相反,她可以骄傲肆意的活在阳光下,与男子们一般自在的活着。 面对她,她纵然极力隐忍,也难以忽略心底那丝抗拒。 没想到,今天,她竟然能亲眼见证魏容云向楚北决表白…… 李慕夏狠狠的咬了一下下唇,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她现在已经不是镇府军楚北决手下见不得光的暗探刺客,她现在是天女,是谢家的天女,可以正大光明的活在阳光下的。 她为何要自卑?! 魏容云的小心思绝对不会得逞的。 她太了解楚北决了,楚北决那样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的…… 魏东亭和魏容云只会自取其辱。 这么想着,李慕夏的身子越发的挺直,冷凛不可侵犯。 洛阳王氏、兰陵萧氏、太原王氏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显然,他们也都明白了若是楚魏两家联姻对他们来说将会是一个多么糟糕的消息。 席间唯一还能坦然自若的就是陈留袁家的玲珑夫人了。 对于玲珑夫人来说,楚北决有多少个女人都无所谓,她家小摇铃已经不喜欢这一款的了,也就没有必要将他捉来送给小摇铃当面首了。 没错! 这就是沈瑶林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给玲珑夫人洗脑之后的结果。 这期间,感谢博陵崔四的到来,为沈瑶林的胡说八道增加了不少的真实性。 玲珑夫人已经改考虑弃楚北决而改捉博陵崔四送予她心爱的小雁奴了。 沈瑶林当时想着崔四就崔四吧…… 至少能保崔四一命,又能保玲珑夫人一命。 这已经是沈瑶林殚精竭虑最好的结果了。 大厅之中,气氛诡异。 所有人都在看着楚北决,想要看他对魏容云的示爱,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拒绝还是顺手推舟的接受…… 连沈瑶林也不例外。 她今天被接二连三的打击,神经都有些麻木了。 心中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感觉到酸意。 果然,饱暖才思寻个啥…… 她这个随时都会被人扒了马甲的小游魂,已经顾不得男色这个问题了。 不过,她仍是好奇楚北决会怎么选? 第一次魏氏来信求联姻,他拒了。 这一次人家一个女公子都在大厅广众之下大胆示爱了……楚北决还会再拒绝吗? 毕竟,魏容云是个小女子,能做出这一步,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若是当场被楚北决拒绝了,那可怎么下台?! 所有的人都心思各异,连镇府军那边的高层将领们也在不断的看着自家大将军…… 瑶琴之音依旧缠绵,任春华耀眼、莺啼靡靡,可楚北决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无动于衷,宛如这番情意不是唱予他听的一般。 分卷阅读240 郎心似铁! 《国风·郑风·风雨》的曲子本就比较短,几息之间,便已将要结束。 弹到最后,魏容云手下的琴已经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犹自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掉下泪来。 一曲终了,琴音袅袅,消散…… 魏容云抱着心爱的凤翎琴,痴痴的望着上首这个冷漠俊美的男人,他高高在上宛若神袛,是她心心念念了多年的人。 每一次相见,她便沦陷得越深。 若是今生不能陪伴左右,她一定会死! 心痛而死! 她会发疯……她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颤抖着,星眸中湿气氤氲,魏容云抱紧心爱的凤翎琴缓缓站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全部的勇气,仰头看向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魏氏容云倾慕大将军楚北决,愿为右夫人,一生陪伴大将军左右!” “嘶~” 大厅内的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知道魏氏容云对镇府军大将军痴心一片,可是,却没想到她竟然痴心到连左夫人都不争取,情愿卑微的屈居右夫人之位。 这……这位魏氏容云的牺牲不可谓不大,其心不可谓不诚…… 若是楚北决仍不答应,他们都觉得辜负了一片美人心了。 这时,魏氏的家主魏东亭起身站起,缓步来到女儿的身边,向上躬身深深的施了一礼,肃穆道:“我八万魏家军皆为小女嫁妆!” 很明显魏家家主魏东亭是全力支持魏容云的决定的,甚至,愿意拿全部魏家全部实力来做筹码。 这样的诱惑…… 只要他轻轻的颔首,美人、兵权……一切皆可轻松入手。 一时间,大厅内的众人全都屏息望向了一直端坐上首冷脸沉默的男人。 楚北决会动心吗? …… 第116章 “魏氏女公子的深情厚谊, 楚某心领了,但恕楚某无法接受……” 良久之后, 大厅才响起楚北决低沉冷漠的声音。 依旧是拒绝。 一时间,大厅内各路援军首领的脸色变幻不停。 他们都不盼着楚北决会接受魏氏的联姻,可是,当楚北决真的毫不拖泥带水的干脆拒绝, 他们又有些余心不忍。 站在大厅中央抱着凤翎琴的魏容云瞬间脸色惨白如纸, 身子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 紧咬着下唇,强忍着才没让眼中的泪水落下, 一脸的绝望和凄然。 身旁的魏氏家主魏东亭气到失语。 魏氏场面难堪至极。 楚北决却笑了。 虽然只是薄唇浅浅一弯, 却丰神摇曳。 楚北决自从成为大将军后,身上的恩威日重, 何人曾见他这般模样过?满厅的人看呆了。 连心事重重的沈瑶林都忍不住恍了一下神。 沈瑶林后来特别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恍神, 为什么又被男色所迷…… 此时, 她只看见那笑得好看的某人,薄唇张张合合, 用仿佛能将人溺闭般的深情凤眸望向了她,款款柔情,“楚某已有心仪之人……” “慧黠灵动、一貌倾城、吾心甚悦,以待余年……” “故只能婉谢魏氏好意。” 这模样似是在为魏氏的难堪而出言解释。 纯粹出于一片好意。 可是, 沈瑶林快吓哭了。 你能不能不要对着我说啊?! 你对着我说是几个意思?! 大家都误会了啊! 满大厅的人都顺着楚北决的视线看向了沈瑶林,顿时了然,甚至还有人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魏氏父女看着沈瑶林都是一脸的惊讶之色…… 沈瑶林觉得自己好像是坐在了火山口,脑瓜子乱成一锅粥,两耳嗡鸣,脸皮子发烫,她都怀疑自己的头顶是不是正在冒烟。 楚……楚北决说……说他喜欢她?! 吾心甚悦?! 悦?! 悦个鬼啊……?! 啊啊啊! 他有问她悦不悦他吗!? 堂而皇之的胡说八道! 为了安抚魏氏父女,就把她扔出来挡枪?!有问过她的意见吗?! 她做为镇府军的官员,自是知道此时七路大军结盟在即,不能分崩离析,更不能让魏氏退出结盟,会动摇军心,此举关乎战局。 可是,沈瑶林还是很生气。 她可以被利用! 但是,她的感情不能被利用! 沈瑶林神情渐渐的变得愤怒。 众人都被楚北决这神来的一笔弄得有些发懵,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魏氏家主魏东亭这只老狐狸,他不信楚北决的说辞……楚北决那样的男人会为情所困?!……至少,他是不全信的。 “大将军就算对沈氏女公子情深意 分卷阅读241 重……” 沈瑶林的脸绿了。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经地意之事儿,就算您娶了……沈氏女公子……为左夫人,也不妨碍再娶容云为右夫人啊……” 很显然楚北决的话并不能打消魏氏一族的联姻的念头。 大公子沈琼树的脸青了。 “她……善妒……” 楚北决含笑,凤眸流转的看了一眼沈瑶林,眼中深情缱绻,理所当然。 ……善……妒……?! 沈瑶林脸上带着气愤的表情僵住了。 她善妒?! 沈瑶林媚眼圆睁,火冒三丈,那模样恨不得生啃了楚北决。 这下更是坐实了她善妒的名声。 大宴过后,沈氏女公子与镇府军大将军有情,且善妒的名声是彻底传了出去。 楚北决已经把这话都说出来了,可是,显然魏氏的家主没那么容易打发,他强忍着满腔的羞怒,阴沉沉的冷笑,“想不到魏某竟然也有看错人的一天,镇府军的大将军竟是这般儿女情长之人,如何能成大事?!那这联盟不结也罢!” 此话一出,大厅中镇府军的人上下脸色都不禁一变,面现怒色。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今天楚北决若是不答应娶了魏容云,就会失去魏家人的支持,所谓的联盟顷刻间便要土崩瓦解! “父亲……” 魏容云满面急色的劝阻。 纵然泪光盈盈,羞愤心碎,可是,她仍是不愿意楚北决为难。 这份情谊……让人为之动容。 有些心软的,已经忍不住想着不如让大将军将她娶了算了…… 最难辜负美人恩呐…… 纵然沈瑶林快要被楚北决的胡说八道给气死了,可见到此时的剑拔弩张,也不免担心起来。 大厅之中静寂一片,落针可闻。 唯有楚北决不为所动,神色淡然,可说出的话却霸气凛然, “魏家主,你确实看错了人。“ ”也许别人是需靠女人才能成事,但绝不是楚某!” 众人总觉得楚北决这是话中有话,目光不由得偷偷落到了谢行之及其身边的天女李慕夏的身上。 这下连谢行之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至于联盟抵御外族一事,本就是华夏儿女义不容辞之事,但若魏家主心中无此大义,退出也无大碍,楚某自会一肩担起!” 若是别人说此大话,怕是要惹天下群雄笑话了。 可是,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镇府军的大将军楚北决! 镇府军只是楚北决手中的一股军力而已。 并不是楚北决真正的杀手锏。 楚北决真正的杀手锏是蛰伏起来的楚家军。 谁也不知道楚家军究竟有多少人。 可是,如谢行之的谢家军一亮出来后,足有十六万之众。虽然,这十六万之众,有不少是因天女的原因而投奔投效而来的,但也可以看出原谢家的实力至少不少于十万之众。 而楚北决可是前朝皇族之后。 虽说这一族**折折,历经几朝,可是,若没有一点底子,楚氏这一脉能仍没有断绝,如今依旧可以在这天下间呼风唤雨?! 楚北决的实力深不可测! 这时,众人才醒悟过来,什么联盟?!这个联盟只不过是楚、谢角力之举,而他们则是来看热闹顺带刺探两家底细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没有了他们,楚谢之间的联盟依旧牢不可破! 哪怕就是魏氏与他们都走了,以楚谢两家之力也尽可应对氐善人。 本来他们两家就是主力! 而谢家是绝对不会撤的,除非谢行之要放弃天女送予氐善人了。 可这可能吗?! 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那他们会走吗?! 当然也不会! 他们来时也不过就带了小一万的人马,还都是主要为了保护自己,他们走什么?! 再说,就算他们走了,对大局也无是关痛痒,还不如留下来赚个美名,顺便刺探情报。 他们才不会陪那个魏老头疯呢。 魏氏家主魏东亭被楚北决的一番话气得浑身直哆嗦,一甩袖子,忿忿然的离开了大厅。 他一走,魏容云自然也不会留下,神色凄楚的看了一眼楚北决后,抱着凤翎琴也离开了。 沈瑶林也很想走的。 可是,她是代表镇府军宴客的官员,她如果离开是件很失礼的事情。 更何况,她是想找楚北决算帐的,楚北决都还在大宴之上,她怎么算帐!? 居然拿她当挡箭牌,实在是不可原谅! 尤其是周围的人,说笑间,总要向她这儿看上那么两眼。 似是想要看看这位沈氏的女公子怎么就这么大的魅力,将镇府军的大将军迷到 分卷阅读242 如此。大将军楚北决那一番话几乎是宣告了他这一生只娶沈氏女公子一人。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之! 只因沈氏女公子善妒,不许他另娶旁人! 虽然,镇府军的大将军楚北决的话里并没有说明这位姑娘的身份,可是,说不说的还有意义吗?楚北决的目光可是一直缠在沈氏女公子的身上呢,而且,魏老头点出身份时,他也并没有否认。 要说这沈氏女公子也确确实实是位美人儿。 哪怕只是穿着普通的镇府军银白色的大司农官服,也无法遮掩她的绝色殊丽,甚至更多了几分让人心动的凛然。 这位沈氏的女公子与谢氏的天女不同。 天女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更多的是一种吉祥物的存在,她只要站在那里接受众生膜拜就好。 可是手里却并没有实权。 仍是天下群狼争抢豪夺的目标。 而这位沈氏女公子就不同了。 其兄妹一位大司库、一位大司农,将镇府军的命脉牢牢捏在了手中,在镇府军中上下深深的扎下了根,举足轻重。 “嘶~” 这么一想…… 那楚北决说的可能未必是假话。 若不是真的喜欢,会将镇府军的命脉都放到沈家兄妹的手里吗?! 在以此类推,这沈氏兄妹日后是不是同样要掌控楚北决身后那股神秘的楚家军的命脉?!这一切都是为了日后的那个目标而铺垫。 今日,楚北决尚未成气候,便已有魏氏打上了他的主意。 日后,楚北决成了气候,那打他主意的怕是不知凡几……而那个时候,手上攥着楚氏命脉的沈氏兄妹还有人敢惹吗?! 不论日后如何,沈氏女公子必不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不过,他们也觉得未来会不会出现这么一个女人。 毕竟,楚北决是连天女都没兴趣的人啊! 他们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在心里盘算着想把天女抢回到自己的地盘,可是,碍于谢行之的实力,不敢动手。唯一一个能与谢行之一较高下,却对天女不屑一顾,大厅广众、众目睽睽、当着刚被他拒绝了的魏氏女公子的面上向沈氏女公子深情表白…… 更是不在乎沈氏女公子的善妒。 啧啧……情深且强大的男人…… 他们都希望沈氏女公子是他们的妹妹了。 只是…… 这沈氏女公子怎么一脸想要吃人的表情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摇铃:不止想吃人还想废了他! 北哥又来调戏小摇铃了……闷鼓得用重锤擂……只是擂得有点狠了,鼓要炸了…… 第117章 沈瑶林何止气得想吃人, 她都快原地爆炸了! 浑身似火烧。 害羞的、愤怒的、窘迫的……各种激烈的情绪紧紧的包围着她…… 今天,楚北决胡说八道一通,明天, 整个镇府军上下就都得知道了,她还怎么面对她的那群属下?!若这是真的,也就罢了。 可偏偏那只是楚北决的挡枪之辞! 她不是说楚北决不该那么说, 楚北决是军人,也是政治家, 他说出什么,她都不会奇怪。 她气的是为何偏偏看着她说!? 是! 她是今天到场的镇府军官员中唯一一个女的。 可是, 楚北决这么聪明的人, 就不会虚拟一个人出来吗?! 有必要为了体现得真实,就对着她说吗?! 沈瑶林身上的怨气快要化为实质了,黑气腾腾,整个人都透着‘老娘不高兴’‘谁都不要惹我’的气息。 吓得大公子沈琼树和玲珑夫人都迟疑着不敢上前来。 于是, 整个大厅的气氛就是和平详乐中透着那么一丝诡异,整个厅中之人, 你来我往, 互相寒暄敬酒, 热闹非凡,唯有沈瑶林这里自成世界, 幽冷无比。 酒宴过半,沈瑶林总算等到了楚北决离席。 几乎是楚北决离开大厅的下一刻,沈瑶林便也起身离开了。 她不找楚北决算帐, 她就不是沈瑶林。 这个时候,应该是楚北决是去了偏殿厢房休息。 沈瑶林脸色难看,气势汹汹的杀了过去。 可是,半道儿却被一个沈瑶林没有想到过的人给拦了下来,看到这个人,沈瑶林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 李慕夏! 看模样,似乎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她的。 沈瑶林神色复杂。 李慕夏自来陇西之后,便一直随谢行之深入简出。 此次在大宴之上,沈瑶林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而已。 离得太远,看不真切。 现在,人就站在她面前,看得清清楚楚。 沈瑶林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李慕夏时,她还 分卷阅读243 是谢行之身边的贴身女婢。可是,现在的李慕夏却是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身着软银月锦袍,逶迤拖地,头戴着赤金缠丝衔珠花,云鬓低垂,金丝流苏在耳畔轻摇,仪态万方。 沈瑶林神色复杂。 这一切……跟着楚北决……是没有的。 楚北决不会金尊玉贵的养着她,筑金屋以娇藏,为她遮风避雨,为她挡下所有刀剑,让她不为世事所有烦扰,活得舒适闲怡。 但谢行之可以。 楚北决那人…… 沈瑶林想了想,心中有些失笑。 她想不出,他那样的男人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不过,乱世之中有自保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啊。 不是有句老话‘靠山山倒,靠水水干’吗? 楚北决让天女李慕夏学习了许许多多的技能,也未尝不是对她好,让她可以在这乱世之中生存下,有存活的价值。 她在现代不也同样是小学六年、中学三年、高中三年、大年四年,学了许许多多多年吗? 沈瑶林觉得在这乱世之中,比起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吉祥物,她宁愿在楚北决手下当一个能做实事的的大司农。 沈瑶林哪怕是没有摸摸自己的脸,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铁定是一脸复杂的。 可是,没想到对面的天女李慕夏的脸色比她还要复杂,一双秀目幽暗的宛如黑沉沉的湖面,闪过种种情绪,快得沈瑶林都没分辨清其中的函义。 沈瑶林好意说道:“天女……可是在等下官?虽是在镇库军中,但天女此时孤身一人出来,还是太危险了些……” 现在外面的人想要天女,都快要想疯了。 不提陇西外那些不日就会抵达的氐善人,就说这满大厅之中各路援军的首领又有哪个不想得到天女的?! 万一哪个挺而走险的真的在镇府军中绑走了天女,虽说她们镇府军固然是不惧谢行之问责的,但总归是麻烦事一件。 沈瑶林这人最怕麻烦。 沈瑶林这番话有提醒,但也隐有嫌弃。 李慕夏自然是听出来了。 她如何会听不出?! 在楚家秘地训练的那几年,没有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她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这个人……真讨厌! 莫名的,李慕夏就愣是从这位镇府军大司农的身上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影子。 所以说……他们果然有私情吗!? 李慕夏双手猛的攥紧,修剪得圆润精美的指甲狠狠的扣进了手心,都不觉得疼。 不是的! 她恨楚北决! 她怎么会因为楚北决另喜她人而嫉妒!? 可……可是…… 上一世,楚北决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说过‘吾心悦之,以待余年’,无论是她还是魏容云,都没有在楚北决的口中得到这句话的…… 楚北决会喜欢沈氏女公子?! 李慕夏心中不信,看向沈瑶林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 看得沈瑶林毛毛的。 沈瑶林对李慕夏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主要是在书中,李慕夏确实是很顺利的,气运加身,心想事成,除了在男主这里被虐外,其它的时候,都是女主虐别人的份儿。 沈瑶林很怂的。 位面之子和气运之女,她一个都惹不起。 可是,很快,李慕夏就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一般,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看向沈瑶林的目光也没有了探究,反倒多了几分怜悯。 看得沈瑶林莫名其妙。 她哪怕是不如李慕夏这个天命之女,那她好歹也是镇府军的大司农,她兄长是大司库,她们兄妹攥着镇府军的命脉呢,她有什么好让李慕夏可怜的!? “你以为楚北决是真的喜欢你吗?!” “别傻了!” “他没有心的!” 李慕夏看着沈瑶林似乎是在看另一个痴心错付的自己,语气中充满了痛惜。 所以……天女找上她就是为了和她说这些废话的? 她自然是知道楚北决不是真心的,是拿她当幌子的,否则,她能这么生气吗?打算找他算帐吗?她也没当真啊。 沈瑶林有些麻木。 可是,沈瑶林的麻木却被李慕夏理会错了,以为沈瑶林已被楚北决洗脑了,根本就不相信她。不由得急切了几分,“你以为我在骗你吗?!” “你太傻了……” “沈瑶林,你早已经落入到了楚北决的天罗地网之中,却还蠢不自知!” 沈瑶林眉头蹙起,“什么天罗地网?!你什么意思?!” “沈瑶林,你身边都是楚北决安插监视你的奸细,只为了将掌握种田一术的你们沈氏一族拐回陇西,捏在手里……这一切你知道吗?”,李慕夏咬着嘴唇,幽幽的看着沈瑶林。 沈瑶林浑身一激灵。 “你说 分卷阅读244 什么?!” 沈瑶林不会天真的以为李慕夏拦住她在这里只是为了和她说她的那群手下都是楚北决的人,她说的应该是另有其人!? “是谁?!” “沈千堂!”,李慕夏肯定的说。 沈瑶林一听见李慕夏说沈千堂,紧崩的神色立刻就放松了。 “沈千堂原是楚北决的人,这事儿我知道,这人是我从楚北决身边抢来的……”,若不是有沈千予在,他这人她可是未必能抢得过来。 人家可是一颗红心向着楚北决的。 她是抢来了人家的人,也没抢来人家的心。 看到沈瑶林说得此漫不经心,李慕夏语气幽凉,“那圣僧无忧、摩诃花滟也都是你‘抢’来的?!” 那个‘抢’字尤为的重! 无忧?!花滟?! “你什么意思?!”,沈瑶林身体突然僵直。 不是不明白李慕夏是什么意思,只是,太过于震惊,沈瑶林完全不敢相信。 只有再确认一遍,多希望李慕夏只是说错了。 他们怎么可能是楚北决的人?!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李慕夏一脸平静的看着沈瑶林。 “不可能!” “无忧是我从琉璃馆里买下来的,花滟是玲珑夫人送予我的,他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沈瑶林喃喃自语却说不下去了。 她想起来了,花滟其实也是出身琉璃馆。 而琉璃馆……是楚北决开的! 沈瑶林顿觉口中发苦。 所以……除了沈千堂不算,她买下的无忧、她收留的花滟……她掏心掏肺对人家好的人,其实都是楚北决的人?! 李慕夏看着深受打击的沈瑶林,眼神似笑非笑,似悲似怜。 “你怎么会知道他们是楚北决的人?” 沈瑶林也只是失态了一下,便立刻觉得有哪里不对。 李慕夏可是与无忧和花滟从来没有过往来的,她怎么会知道这两个人的?! 李慕夏悲天悯人的笑容微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圣僧无忧、摩诃花滟,他们也同样是楚北决手下最出色的暗探之一,亦是六部暗探之首。 圣僧无忧掌毒一门。 摩诃花滟掌算一门。 圣僧无忧佛法高深、医药双绝。 摩诃花滟天生情绪缺失,心无杂尘,一点清明算尽天下,无一失手。 圣僧无忧曾说摩诃花滟比他更适合修习佛法。 沈瑶林没有错过李慕夏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存在已久困惑渐渐解开,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升起。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第118章 “无忧、花滟, 是不是你的人?!”,沈瑶林神色很平静。 几天之后,沈瑶林终于找上了楚北决。 比起天女李慕夏是不是真的重生了,楚北决究竟有没有在她身边安插探子更让她在意, 宛如一根刺扎进了心里,想想都疼。 不是没有想过先去找无忧和花滟, 可是,沈瑶林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去问楚北决。 她只想听楚北决说。 沈瑶林将一切情绪全都深埋隐藏,让人看不她真实的想法和喜怒。 这样的沈瑶林莫名的让人不安。 楚北决放下手中看着的兵书, 凤眸幽暗, 坦然道:“是。” 沈瑶林全身一震,紧咬下唇,“为什么?!”,难道楚北决真的一早就对他们沈氏虎视眈眈,觊觎沈氏的种田技术, 所以, 派人安插在她身边,影响她的决策?! 巨大的失望笼罩在沈瑶林的心头。 沈瑶林自己也说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难过…… 这几天, 她都是神情恍惚着过来的, 心里头乱成一片, 坠坠的疼。 觉得一片真心被狗吃了。 楚北决根本就不用在她身上使花样,她是从心里认同他的理念,认为他是明主。只有他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才会让天下的黎明百姓受益。 哪怕是他不派人在她身边影响她, 她也会选择他的。 理智上,她知道楚北决这么做一点儿错都没有。 有时候,一个好的暗探能敌得上千军万马了。 楚北决确实是个用兵如神、爱兵如子、受将士爱戴的大将军。 无论在哪个朝代,情报工作都是重中之重。 楚北决会用暗探是很正常的。 可是,情感上,沈瑶林就觉得气愤,无法接受。 极度的气愤下,沈瑶林竟然保持了极致的冷静。 楚北决看着明明已经气得暗暗发抖,却还要在他面前强撑的沈瑶林,脸色发白,神色憔悴,却依旧倔强的模样,眼波闪了闪,最终,化为一声无 分卷阅读245 奈宠溺的叹息,“雁奴,你不要冤枉我……” “无忧是要安排进荥阳郑家的……” 郑家大公子常年卧病在床,无忧只要亮出他出自悬空寺通医术,便会被郑家奉为上宾。郑靖中虽然纨绔好色,却对自己这个哥哥极为重视,四处寻找名医,找无忧已久了。无忧可以以给大公子医治为借口,慢慢插到郑氏核心之中,掌控监视整个郑家,获取郑氏情报。 郑家亦是百年世家,不说郑家的那些基业,就是郑家百年珍宝亦是一笔可观的军费。 结果,就在计划马上要成功的最后一步……被沈瑶林给抢了。 沈瑶林没有想过真相竟然是这样,有些傻眼,喃喃道:“那花滟呢……” 花滟可跟她没关系了吧?! 那可是玲珑夫人送给她,可不是她抢下来的。 当初若不是担心无忧会被郑靖中给糟蹋,她也不会从琉璃馆买人的。 说到花滟,楚北决似乎更无奈了,“玲珑夫人与袁将军的好事不是你促成的吗?” 沈瑶林再度张口结舌。 所以,又是因为她的插手,改变了玲珑夫人与袁寻的命运,所以,花滟被提前出局了……花滟原本是要安插进袁家的? 楚北决似笑非笑的看着沈瑶林,欣赏着沈瑶林此时脸上露出来的愧疚。 花滟是他非常重要的心腹暗探。 天生情绪缺失,让他永远可以保持清醒,不为外界因素影响而做出不利的判断。 是天生的将帅之材。 这颗钉子埋入袁家,取得军权,袁家便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便可用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胜利。 不过现在……这两步棋都被眼前这个迷糊的小狐狸在无意间给他毁得干净彻底…… 他都没生气呢,这只小狐狸居然听信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上他这儿炸毛儿。 “你说……我又该找谁算帐呢?”,楚北决凤眸漆黑如深渊,大手细细的把玩着仍处于震惊失神状态某人玉白的柔荑,语气缠绵撩人。 楚北决指腹上的茧子划过沈瑶林的细嫩,带来酥酥的麻痒。 瞬间唤回了沈瑶林的神智。 沈瑶林脸腾得一下胀得通红,脸皮儿发烫,试着抽了一下,却没有抽出,再抽还是没有抽出……很明显楚北决不放手。 这……这算是……职场X骚扰吗? 沈瑶林抿抿嘴,快要烧糊的大脑勉强还能找出一点儿疑惑,“就算他们是阴差阳错落到我这里的,可是,他们既然是你的得力干将,以你们的本事,随便就能想出个借口理由,将他们调出沈家……”,可你没有,还继续放任他们留在沈家…… 还说不是对他们沈家别有居心?! 沈瑶林猫眼斜睨,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是!”,楚北决这次很痛快的承认,“我是别有居心!” 看着沈瑶林陡然变凶的目光,楚北决叹息道:“楚某在冰天雪地之中好心捡到一只被冻僵的小狐狸,费尽心力养好了小狐狸,她却偷了楚某的东西……” 若是沈瑶林还不知道楚北决说的是她,她就是个傻子。 沈瑶林还是下意识的反驳:“我没有偷你的东西,那枚玉扳指是你送我的!” 送的怎么能算偷呢? “你偷了它!” 楚北决已经懒得再和沈瑶林绕弯弯了,猛的拉过沈瑶林的柔荑放在了自己的心口,深邃的凤眸直视沈瑶林不允许她有半点躲闪。 以沈瑶林的性子,等她发现他心悦她,不知又要多长的时间了。 他都在宴客厅示意得如此明显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心意。 唯有这个小狐狸居然认为她只是他扔出来的挡箭牌?! 如此多疑…… 能说不愧本性就是只狐狸吗?! 它……?! 沈瑶林眨了眨眼。 楚北决的手很温暖、干燥、修长,很美……她手下的胸膛遒劲有力、结实而富有弹性……楚北决的心跳很有力,震得她的手一阵阵酥麻…… 是……心?! “我不将他们召回……是为了让他们保护你……”,楚北决悠悠叹道。 洛阳至陇西,一路山高水长,盗匪林立,流民横行,无忧与共花滟不随行,他如何能放心?! 魏苍雄与刘监军是明棋。 而无忧与花滟则是暗棋。 明暗双棋再加上自己的接应,楚北决才放心让沈瑶林随沈氏一族东迁。 “无忧与花滟从始至终接到的任务都是──保护你!” “从无影响窃听沈氏决策判断之行为。” 楚北决说的很坦荡。 唯一一个影响沈氏决策判断的人是他! 是他对沈琼树发出了让沈氏一族东迁的邀请。 只用了阳谋。 暗计一类的,他从未在沈氏 分卷阅读246 一族的身上用过。 沈瑶林沉默了。 她不会傻到去问楚北决真假。 因为,楚北决这样的男人是不屑于对她一个小女子说慌的。 所以说…… 楚北决没有往沈家派奸细?! 难怪到了陇西之后,花滟便向她提出辞行,说是考虑好了,要向魏校尉学习兵法。 沈瑶林从花滟是被氐善人刺激到了,所以,下定决心从军。 既然花滟已经决定好了,沈瑶林自然会尊重花滟的决定,放他离开了。 花滟离开不久之后,无忧便也前来告辞。 他说他想去镇府军当军医,治病救人,方不付一身所学。 沈瑶林虽然有不舍,但她自己都卖给镇府军了,无忧去了镇府军后,他们还是可以常见的,无忧还可以救很多的人,是善事,所以,沈瑶林也同意了。 所以说,楚北决真的没有说慌,无忧与花滟会来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现在,她安全了,无忧与花滟自然也就离开了。 也就她是个傻的,竟然连这都没有猜到。 李慕夏说的不对! 沈氏一族要东迁至陇西,与无忧与花滟没有半点关系。 从始至终,都是她和兄长的决定。 而他们会做这个决定,则皆是因为与楚北决理念相同。 解开了心中的疙瘩,沈瑶林这心也不堵了,也不疼了,浑身都轻松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楚北决的身上摸着呢。 像被烫到一般,沈瑶林下意识的就要缩回手,可奈何楚北决不放,沈瑶林一边挣扎着,一边恼羞成怒:“楚北决,放手!” 这么攥着,算怎么回事? 沈瑶林感觉自己的手都要烫熟了。 她现在真的相信他喜欢她了。 可是…… 她并不打算喜欢他啊?! 她是喜欢楚北决的颜不错,可是,她不敢想啊。 哪怕现在楚北决亲口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 因为喜欢她,所以,他为她默默做了许多事……让沈瑶林的心宛如泡在温热的酸汤里一般,又热又酸又甜,不是不感动,可是,她还是不敢啊。 她害怕楚北决。 害怕他的喜欢…… 他喜欢她时,自然是万般皆好。 可是,若有一日,他不再喜欢她了,以他的狠辣算计,她会是他的对手吗?! 怕是会伤得遍体鳞伤。 沈瑶林很有自知之明。 也许,她来自后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脑子里储备了很多这个时代没有的知识,可是,她清楚的知道,若是论起玩弄心计,这些古人才是老祖宗呢。 她玩不过楚北决的。 “放手!放……唔……” 猛然间,一个火热的吻霸道的落了下来,将沈瑶林所有的不安和抗拒全部封了回去。 楚北决的凤眸美如星河,神秘莫测又波光潋滟。 沈瑶林很快便迷失在了那片美丽的星河之中,浑身发软,微微打着颤儿。 …… 作者有话要说:  北哥:我这样深情表白,雁奴感动吗? 雁奴【瑟瑟发抖】:不敢动! 小摇铃是个聪明且清醒的,顾虑太多,想要追到我们小摇铃,北哥还需加油哦……奥利给! 有小天使说可算看到她们正经谈恋爱不搞事业了,苇苇也很为难啊,苇苇比谁都盼着我儿子和闺女早点谈恋爱啊……所以,苇苇决定下一本的撒糖要从娃娃抓起……【你们猜到苇苇下一步要写哪本书了吗?猜到的去给苇苇的下一本书点个收藏吧……】 第119章 魏氏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魏家主每天都是黑着脸在军营进进出出参加联盟的各种会议、商讨行兵布阵方案,从来都是沉默不语, 一言不发的。 连带着整个魏家军都是这种阴沉沉的气息。 其它几路援军也尽知魏氏欲与魏氏女与镇府军大将军楚北决联姻被拒一事, 虽说都在心里暗暗耻笑, 明面上却没有人傻到招惹到情绪正差的魏家军头上。 沈瑶林知道这里面肯定少不了魏容云的协调。 魏容云对楚北决的深情和勇敢, 让沈瑶林自愧不如。 沈瑶林这几天,精神一直恍惚。 连绿英都发现了,许多公务绿英都替她办了,争取能不打扰她就不打扰她。 沈瑶林也索性给自己放了两天假, 躲在沈府半步不出,连玲珑夫人的邀约都拒了。 实在是楚北决的表白给她带来的困扰太多了。 以至于,沈瑶林至今仍不敢相信, 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楚北决喜欢她! 楚北决怎么会喜欢她呢?! 沈瑶林看着镜中这张妩媚殊丽的脸,她长得是漂亮,可是, 天女李慕夏也漂亮啊?而且,她 分卷阅读247 还是天女。这天下不知道多少人都想得到她,为什么楚北决偏偏盯着她不放?! 若是, 楚北决喜欢的不是她,该有多简单。 她会一直这样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 偶尔贪慕一下他的好颜色…… 也就仅此而已。 可是, 楚北决说他心悦她! 沈瑶林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怔怔出神。 等反应过来后,镜中人的脸早已经红成了六月海棠,红云上面, 更添艳色,依如那天。 我去! 沈瑶林惊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可遮得住这抹红,却遮不住这炽手的温度,沈瑶林觉得她这脸热得都可以烫饼了。 心乱得活像一窝兔子在跳舞。 她竟然把男主的心给抢了……?! 虽说,是原女主不要的。 一想到李慕夏,沈瑶林心头的喜悦便降了几分,人也渐渐清醒起来。 李慕夏……竟然是重生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一世的剧情全都崩了的困扰。 曾经有一度,沈瑶林以为剧情崩了是因为她活了下来,现在才知道,原来与她并没有关系。从一开始,女主就重生了,做出与一世不同的选择。 女主……就这么恨楚北决吗?! 沈瑶林暗搓搓的有些心疼楚北决了。 本就是天女,现在还重生了,掌握着未来的剧情,怕是将来会给楚北决带来难以预料的重创…… 沈瑶林一想到这儿,急得站起,在屋中团团乱转。 她虽然也知道一些未来的剧情,可是,她知道的并不全。 这都怪她当时一心只想看男女主互动,对于很多大战的剧情都是跳着看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 沈瑶林急得恨不得锤爆自己的狗头。 一想到那样高高在上犹如神袛的男人会败、神翼残破、跌落尘埃,沈瑶林就心疼得不能呼吸……不该是那样的…… 跌坐于地,沈瑶林怔怔然…… 她突然想起了很多事儿。 最初,她是因为楚北决是男主,是最后的赢家,所以,沈瑶林想要抱他的大腿。 可是,后来,天女被谢行之带走了……沈瑶林也依旧选择楚北决,只因为理念相同。 现在,天女已经明确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成为了他的敌人,且还是一个熟知未来的重生者,一个可怕的敌人,她竟然在担心他的安危、心疼于他…… 这一刻,沈瑶林突然不想骗自己了。 她是爱楚北决的! 那样一个天神般的男子,她会爱上……很正常! 只是……谁说……爱上就一定要拥有呢?!她是谁?!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抹孤魂,不是这千百年前循规蹈矩的女子。 她爱他,是她自己的事儿……与楚北决无关! 也许,她会有一个和他的孩子……但是……她不想要孩子他爹! 因为,那个高位太累、太危险、她不喜欢。 但是,她喜欢孩子他爹! 玲珑夫人总说要将楚北决捉来送予她,给她当面首! 她总吓得心惊胆颤。 可今天,沈瑶林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没喝酒,她就已经疯了! 谁说,楚北决不能给她当面首了?! 只要她想,在她的心里,楚北决就是她的面首! 沈瑶林跌坐于地,可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眼中的光芒是明亮、璀璨、热烈、还带有一丝疯狂…… 既然,她喜欢楚北决,他们理念相同,那她就一定要助楚北决登上那个位置。 没有人比楚北决更合适! 就是天女也抢不走! 沈瑶林慢慢站起身,也许是因为理清了头绪,沈瑶林的身体里充满了力气。 重生……又如何!? 从她选择谢行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远离了上一世的所有剧情,选择了一个新的开始。那么,她所熟知的剧情,又能剩下多少?! 氐善人举兵来犯就是她上一世没有发生的。 天女……又如何?! 她是天女,身负天命,可是,楚北决亦是面位之子。 这两人相遇,胜负亦不可知! 三分命、七分运! 纵然输了这三分命,沈瑶林也会将这七分运为楚北决加满,助他扭转乾坤! …… 卧室的房门拉开,八月的风柔柔的吹在沈瑶林的身上,乌黑如墨的长发如乱云般飞起。 “女公子,您出来了……” 烟年和宝画一脸激动的迎了上来。 女公子从大将军府回来后,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也不许她们进去伺候,都几个时辰了,她们都急死了。 若是,女公子还不开门,她们就要去找家主了。 她们倒不是不想找 分卷阅读248 大公子,可是,大军开拔在即,大公子忙得不见人影,她们根本就见不到人。 ”我没事……“ 沈瑶林见烟年与宝画一脸担心的模样,缓缓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示意自己真的没事儿。 烟年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道:”女公子,您……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沈瑶林疑惑,”有什么不一样?!“ ”烟年也说不好……“,烟年有些苦恼道。 宝画也在一旁点头。 她也有这种感觉…… 那种变化就好像是女公子往日的漫不经心和嘻笑怒骂的娇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坚定,宛如傲雪凌霜的红梅肆意绽放,风骨毕现! 特别美…… 看得烟年和宝画都有些移不开眼睛。 沈瑶林微微一笑,对烟年与宝画道:”沐浴、吃饭!“ 她饿了! 她要洗香香! 她要吃饭! 吃饱喝足,才有精力对付天女、接对氐善人的来袭、调戏楚北决! …… 镇府军军营大帐。 ”她怎么样?!“ 楚北决看着眼前沙盘上的陇西地形图,淡淡的问了一句。 绝影很清楚这个她是指谁?! 他家大将军已经表明了心意,看样子,他很快就会有主母了。 ”大司农回府后,便闭门谢客,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直至刚才将出……出来后便让烟年与宝画安排沐浴饭食……精神状态……极好。“ 绝影飞快的禀报着。 ”嗯……极好?!“ 楚北决一挑眉,抬起头,直视绝影,语气中尽是怀疑。 绝影一愣。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确认底下来报的人就是这么说的,绝影再次重复了一遍。 大司农精神状态极好,想是已经接受了大将军的一片情谊,为什么大将军反倒心有忧虑的样子。 绝影觉得奇怪极了。 楚北决想过许多种小狐狸回去之后的反应,比如:逃避、健忘、若无其事……总之没有一种是欢喜。他了解这只小狐狸,虽说色得很,可是,胆子却和她的色心成反比,小得很。 尤其的怕他! 怕到明明很吃他的颜,却只敢在暗处偷偷流口水,给她机会都不知道往上扑。 这样的又怂又软的小狐狸会因为他的表白而欣喜若狂?!精神极好?!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楚北决心中隐隐觉得,小狐狸怕是又在暗处暗搓搓的给他作妖呢。 只是不知道这次,小狐狸又要作出什么花样了…… 为什么她的花样就这么多呢?! 那只小狐狸是永远都学不会温驯的,可偏偏……他爱死了她的出人意料与倔强。 算了…… 不管小狐狸想要使什么花招,难道,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不成!? 绝影很惊讶的发现,自家大将军竟然笑了。 虽然只有嘴角浅浅的一弯…… 可是,对于已经连着忙碌了几个昼夜做战略计划的威严无比的大将军来说,这就是笑了。他还从未见过大将军在作战前夕,会因为私情而牵动情绪。 虽然,只有片刻,宛如昙花一现般便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 ”氐善人现在到哪儿了?“,楚北决道。 绝影一指沙盘上西边的一个似山般的凸起,道:”再有半月有余便会到达合黎山!“ 楚北决凤眸微眯,”将今日最新情报分发各路援军……” “通知下去,三日后开拔!“ ”各路援军按作战计划到各自集合地点待命!“ 楚北援抬头,凤眸冷然。 ……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忘了说了,其实无忧是北哥的人,以前就早有伏笔了……还记得无忧的迷药是‘神仙醉’,密林中楚北决就曾脱口说过这个名字,如果当时小摇铃不是被冻晕过去了,怕是早就会发现了…… 第120章 乌鞘岭。 “瑾王, 楚北决将我们安排在乌鞘岭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屯骑校尉褚江愤怒无比, “凭什么让我们做为对付氐善人的主力?!” 竟然让他们以十万兵力硬抗氐善人的三十多万兵马, 其它五路援军就跟在他们让后面捡漏。 楚北决的心太狠了! 他这明摆着要借氐善人之手消灭他们! 氏善人是马背上的民族, 骁勇善战, 身体素质又好, 能以一敌三! 他们陈郡这十分人是要硬抗这九倍以上的兵力,还要将他们全线击败, 这怎么可能!? 除了借氐善人之手弄死他们之外, 屯骑校尉想不出别的理由! 左参军周柏良紧紧的拧着眉,不发一言。 分卷阅读249 虽然有些荒谬, 但是, 若是以丢掉陇西为代价, 借氐善人之手消灭陈郡这十万兵马, 灭掉瑾王,抢走天女,以楚北决的狠, 不是做不出来。 右参军吴昱胡子险些掐断, 瞠目结舌道:“不……不可能吧……” 楚北决可是一向素有威名的。 手段这样下作,难道不怕影响他的名声吗?! “名声算什么?!若是今天我们陈郡的人全军覆没了, 谁又会知道楚北决这狠毒的心思?!还不是任楚北决自己说的算?说不定, 他还会污蔑我们没有战力,被氐善人一击即溃!” “瑾王,我们不能在这里白白送死!” “我们撤吧!” “撤回陈郡!” “我就不信楚北决会真的任氐善人通过陇西!” 屯骑校尉褚江情绪极为激动。 其它心腹脸上神色变幻不停, 觉得谁说的都有道理,不知该如何是好,都只能看着他们的主公瑾王谢行之,盼着主公早做决定。 若是要撤,他们就要快! 氐善人再有一刻钟的路程就要到达乌鞘岭了。 若是被咬上,他们就撤不了了。 天女李慕夏一身雪色戎装守在谢行之一侧,柔嫩的下唇被深深的咬出一个唇印,看着谢行之的目光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她在担心! 她真的很担心! 这个计策太毒了! 而楚北决真的有可能会想出这样狠毒的计策的! 为了杀谢行之,他可是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一瞬间,李慕夏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奉命毒杀谢行之的那一刻,脸白得吓人,连手指尖都是冰凉的…… 谢行之似是感觉到了身边天女李慕夏的情绪波动,大手握住那双冰凉的小手,星眸漾起淡淡的笑意,温柔道:“无妨!” 随后,谢行之缓缓站起身,雪色戎装,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眼似寒星,威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传令下去,守好各个山口,我们要的不是歼灭氐善人,而是,击溃氐善人!” “无需追击!” 追击是其它五路援军的事儿……他们只要做好给氐善人当头一棒的棍子就好…… 若是想要歼灭氐善人,以他们这区区十万兵力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借助天险击溃氐善人却是可以的。 他们的身后就是陇西。 自有陇西的军民源源不断的为他们提供粮草,他们只要守住这乌鞘岭,氐善人必然崩溃、退败。 因为,氐善人向来是只带几天的粮草。 他们的性格就是杀到那里就抢到哪里! 只要通不过这乌鞘岭,他们又能抢谁充做补给!? 没有了粮草,他们除了败退,别地办法。 而一旦他们败退,就是他们踏上死路的开始。 楚北决确实交给了他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让谢家军做为一把尖刀,迎头痛击氐善人,直面氐善人带来的所有压力,也难怪手下的大将们会慌乱得失去了分寸,怀疑起楚北决的用心。 他们不是朋友,是敌人! 但这个任务却并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楚北决并不是不想将他们陈留谢家军一网打尽,将他灭杀。只是,楚北决是个大局观很清醒的人,目前的氐善人对楚北决来说,更为致命。 很明显,楚北决并不想要在日后争霸天下时,还要时时防备身后随时会插来的一把尖刀。 今天,楚北决就是要借天下之兵力,下一盘大棋,将这把尖刀彻底摧毁,让它永远再不能成为陇西之敌。 所以,有氐善人在,楚北决是不会将陈留谢家军往死路上逼的。 他会给他们一条活路…… 让他们为了这条活路,不得不拼尽全力,为他所用,掉入他的陷阱之中。 击溃氐善人?! 众人眼睛一亮,瞬间理会了自家主公的意思。 对了! 没错! 歼灭氐善人很难,但是,击溃却是可以的。 “是!” 众人抱拳领命而下。 赶快将这些可恶的氐善人击溃,剩下的事儿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将氐善人赶回草原,他们马上回陈郡,楚北决这厮实在是太恐怖了。 留下来,不知道还会挖什么陷阱等待他们。 在陇西的这些天,他们没有一天不是心惊胆颤的,生怕楚北决会挖坑给他们。 说来说去,都是这该死的氐善人闹的。 陈郡谢家军一想到只要击溃氐善人,他们就可以回陈郡了,无不摩拳擦掌,志气振奋,一心盼着氐善人的到来。 当太阳高高挂在正中央时,氐善人终于到了乌鞘岭。 在山上往下望,只见远处天际线尘土飞扬、浓烟滚滚,千军万马的铁蹄之声宛如春雷阵阵,直欲将人的 分卷阅读250 心肝都震碎,浑身上下泛起慑骨的寒意。 那便是氐善人! 越来越近…… 近到连这些氐善人发出的兴奋嚎叫声都听得真真切切! 那些氐善人脸上画着黑白色奇怪的花纹,身上围着简陋的兽皮做成的衣裳,胳膊和大腿都露在外面,油亮亮的健子肉鼓得高高的,嘴里发出兴奋的“嗬嗬”之声,剽悍之极,让人胆寒。 “淦!这些氐善人还真当他们是去切豆腐劈瓜不成,竟然如此兴奋,实在是太嚣张了,当我们汉人是死人不成?!” 一名老兵恨恨得吐了口唾沫。 “就是!咱们陈郡的人可不是陇西镇府军这群窝囊废,竟然让人欺负到家门口了!一会儿看咱们的,不打得他们哭爹叫娘,咱就不是陈郡谢家家!” 一名年青的士兵跟着学着吐了一口。 纵然满心愤怒,可是,他们还是不能动。 因为,这些氐善人还没有踏进他们的埋伏圈。 近了……更近了…… 突然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喝响彻山谷,“上滚石檑木!” 随着这声怒吼,乌鞘岭腹地两个山头顿时响起了巨大的滚石檑木之声,四尺五寸的木柱上镶嵌着尖锐寒光闪闪的逆须钉和重约百斤的大石一同推下山,巨大的落声宛如天神震怒般呼啸着砸向山口下方的氐善人…… 这里是谢行之所选的山口最为狭小之地,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之势。 滚滚巨石檑木如雨般倾泻而下先是堵住了这狭小的通道口,将氐善人大军前行的势力拦腰折断,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巨石檑木顺着氐善人排列的阵形开始往下砸,还伴着阵阵箭雨…… 这些马上的氐善人成了一个个活靶子! 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惨嚎之声,响彻云宵。 谷中血流成河。 从山顶往下望,只见一片红海。 可是,陈郡谢家军的兵士们没有一个手软的,他们都明白,恻隐之心不是用来对待敌人的。若不是今天他们拦在这里,死的就是他们汉人的百姓。 只会死得比他们还惨! 这一仗,从白天打到晚上,直到双方都精疲力尽才罢手。 可是,就算这样,夜色之下的双方也都没有闲着。 陈郡谢家军一部份人拖着疲累的身子,接收陇西百姓在镇府军一个小队的护送下,源源不断的送上来的滚石和檑木和箭矢,一整个晚上,这些陇西的百姓都没有休息,拼命的送吃的喝的、送着滚石檑木箭矢。 大将军说了,若是,让氐善人过了乌鞘岭,死的就是他们! 所以,一定要协助谢家军将氐善人围堵在乌鞘岭。 而山下的氐善人也没有闲着,趁着山上的陈家军罢手,他们拼命的往山口处退去。 第一天,一个照面,他们就尽损了近一万的兵力。 把个氐善人首领布吞气得‘哇哇’乱叫,双眼血红。 第二天,在山谷口重整旗鼓,再度领人冲进了乌鞘岭。 在布吞的心里,这些狡猾的汉人的滚石和檑木应该已经扔尽了,要了,他们冲下来与他们打,要么,他们通过乌鞘岭。 可是,没想到,他们才刚到昨天那个狭窄的山口处时,山顶又响起了那催命的滚石落下的声音,直震得人肝胆俱碎! “撤!” “快撤!” 布吞胀红了一张猪肝脸,疯狂的大叫着。 可是,他们想撤,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哪怕最后,他们狼狈的死里逃生的跑出山口,却丢掉了比昨天多出一倍的尸体。 而近两万的人尸马首,将狭窄细长的乌鞘岭堵得更难转圜,更难冲出。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布吞目光狠戾,浑身煞气腾腾,似是恨不得与人决一死战。 他们怎么可能还有滚石和檑木,按照他的推测,应该没有了才是。 “首领,虽然对方仍有滚石和檑木,但是,其数量与第一天相比,确要少上许多了……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们的滚石和檑木已经不足了……说不定明天就没有了呢?”,布吞的心腹憋了一肚子的火猜测道。 布吞阴狠狠咬着牙,”明天再冲一次!“ 第三天,布吞又扔下了近两万人的尸首,但是,谢家军的滚石和檑木确实更弱了。 若不是那些尸体太碍事了,他们说不定就冲过去了! “再冲一次!” 布吞牙齿咬得咯咯响,就像一个赌徒,疯狂的想要翻盘。 …… 作者有话要说:  布吞:我要翻盘! 第121章 那么, 谢家军的滚石檑木真的没有了吗?! 谢家军士兵回头看看满山顶的滚石檑木阴阴的笑了…… 氐善人再一次狼狈不堪又满怀 分卷阅读251 希望的扔下数万个尸体跑出了山谷。 “瑾王, 您真是好计策!” “那个吞布果然上当了!” 屯骑校尉褚江兴奋的搓着巨掌, 高兴的说。 瑾王怕惊跑了瓮中的鱼,每次投下的滚石和檑木都会比前一天少, 给那些氐善人造成谢家军滚石檑木不足的假像, 让他们一次次满怀希望而来, 可是,夹杂在滚石檑木之间的箭矢却是十足十的…… 这才一次次的留下了氐善人的性命! 谢行之用这条计策麻痹氐善人前前后后共计六天,每天氐善人在乌鞘岭都会扔下数万条尸首,大约算起来已经快约有近九万人了。 吞布总共带了三十万兵马, 在乌鞘岭让谢家军就折了近九万人。 不得不说是谢家军的大胜! 屯骑校尉褚江这么兴奋也是很正常的。 其它人心中也很激动。 乌鞘岭一仗,打出了他们谢家军的威风, 对其它五路军也是一种震慑。它日,狭路相逢, 想到今日谢家军的战绩, 怕是会先软了腿。 毕竟,连氐善人那样的恶魔,都被他们谢家军打得大败! 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喜气洋洋,李慕夏却发现谢行之却依旧在沉思,不禁有些奇怪, 轻声问道,“瑾王,您怎么了?” 他们谢家军不是大胜氐善人吗? 为何他还像是有心事一般?! 谢行之目光看向远处,目光所及之处的山顶之上, 全是一堆堆的滚石和檑木,还有小山般的箭矢。那箭矢羽毛簇新,很明显就是新做出来的。 “氐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楚北决……”,谢行之幽幽叹道。 楚北决,会是他今生的宿敌! 李慕夏脸一白,“为什么?!” 明明这场硬仗是他们谢家军打的,楚北决甚至还没有动手,为何谢行之会对楚北决如此忌惮?! 其它人也都不明所以的看着谢行之,不明白谢行之为何对楚北决如此推崇。 谢行之眸色沉沉,一指远处山头的滚石檑木和箭矢,低声道:“今日胜利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我们谢家军英勇,而是,那些源源不断为我们提供粮草、滚石、檑木、箭矢的陇西百姓,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们同样也坚持不到今天……” “这样的胜利是不可复制的。” “楚北决发动陇西百姓、官民一体、如同手足、自然协调、全民皆兵……宛如陷入汪洋大海一般……这样的楚北决不可怕吗?!” 一番话说得众人胆寒。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为何陇西百姓会如此爱戴楚北决?!”,右参军吴昱胡子又险些被掐断几根,遍体生寒。 若是,楚北决有意对付他们,怕是他们谢家军要全体被包了饺子了。 这太可怕了! 他心里很清楚,陈郡的百姓绝不会如此。 如有战争,他们会携家带口躲得远远的。 除非强行征兵,否则,瑾王是指挥不动他们的。 “也许……也许是陇西自古民风彪悍?!”,李慕夏强挤出一个笑容,脸色比身上雪色戎装还要白上三分。 难怪上一世,楚北决用兵如神。 若是这天下百姓皆如陇西百姓一般,民心所向,甘愿听其调遣,又如何不胜?! 谢行之星眸微眯。 民风彪悍也好、受人爱戴也罢,总之,他要警醒。 下一次再相遇,必是他与楚北决图穷匕现之时!若不时时心存警惕,必然后悔莫及。 “与楚北决打交道,不可大意!” 谢行之的敲打,让在场因为之前大胜氐善人的众位心腹从沾沾自喜中迅速清醒过来。 “是!” “谨遵瑾王教导!” 众人抱拳道。 “报!” “回瑾王,山下氐善人又有了动静,怕是要再次强行过山!” 斥候飞奔而来,向谢行之回报着山下氐善人的最新状况。 这些天,被谢行之打疼的氐善人终于学聪明了,他们砍木制成许多厚实的盾牌,然后围成圆阵,先将碍事的死尸全部背出去,清理出马能通行的道路,在谢行之的有意放纵下,昨天刚刚清完。 怕是以为谢行之已经没有了滚石檑木,便在马上持盾,保持阵形,打算强行过山。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氐善人的首领吞布已经完全打红了眼。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从乌鞘岭突围! 这几天双方形成了僵持。 可是,平静也就这是这几天而已了…… 谢行之缓缓站起身,目光幽冷,沉声道:“传令下去,今天就是决战!” 打胜了,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他的计策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使用,布吞也不是傻子,相同的计策,他不会再上第二回当的。 分卷阅读252 “不要吝啬滚石檑木和箭矢……” “全部用光!” 这一回,他们谢家军要狠狠的从氐善人的身上咬下一大块肉,让他们狼哭鬼嚎的滚回草原去! “是!” 众将听令,一个个兴奋得摩拳擦掌。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今天。 乌鞘岭山谷内,阴风阵阵。 盛夏的天气,这里竟然凉得让人骨头缝都在疼。 原本土黄的路已经变成了紫红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在这条仅容四人并行的谷底,一条由盾牌组成的大阵,正在缓缓移动。 每张盾牌足有拇指那么厚,挡下箭雨完全不成问题。 氐善人的首领布吞腥红着眼睛。 这一次,他的大军一定可以通过乌鞘岭。 他的大阵可以挡住箭雨,只要不碰到滚石檑木,就完全没有威胁。而那些汉人的滚石和檑木经过这么些天的折腾早就已经用完了,怎么可能还有存余?! 布吞狞笑着,仿佛已经看见自已带领氐善人们进入中原腹地烧杀抢夺,汉人们柔弱似鸡,只能任他们宰杀的画面…… 可是,远处的一声惊雷,彻底震掉了布吞的得意。 那惊雷之声,是如此的熟悉。 一声声、一道道、密集如滚雷般…… “是滚石和檑木!” “他们还有滚石和檑木!” “撤!” “快撤!” 布吞大声的嘶吼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狭长的山腹影响了他们的行动,从山顶滚落的巨石和檑木又何止千斤?!氐善人头顶上的那层盾牌宛如纸糊的一般,脆弱得不堪一击。 谢家军滚石和檑木的攻击要比第一次还要凶猛上十分! 滚石和檑木就像用之不尽一般如雨点般的砸下,只片刻间,便已经死了近三万的氐善人。 布吞带领着剩下的氐善人想要跑,他们原以为这一次也会如同前几次一般,能顺利的跑出去,却不成想乌鞘岭的山口处突然出现了魏家军的家旗,五万多人占着地利之便,在山的出口处不要命的投放滚石檑木和箭矢。 这就是楚北决交给魏家军的任务──“关门打狗!” 魏家军的五万兵力一直埋伏在山口,看着谢家军痛打来犯的氐善人,可他们为了保证不暴露,只能硬生生的忍着……看着谢家军专美于前,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可算轮到他们了,这五万魏家军玩了命了。 布吞本就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让魏家军就突如其来的出现,惊得差点魂飞天外。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若是被这些汉人困在乌鞘岭之内,他剩下的大军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杀!” 无论如何也要杀出去! 被困入绝境的氐善人被激出了凶性,连防身的盾牌都不要了,拼了命的往山口处涌去。 魏家军只有五万兵力,难挡这疯了的十几万氐善人,虽然拼尽全力阻拦,却还是让这些氐善人冲出了乌鞘岭。 两军汇合。 “咳!太可惜了!” 魏家家主魏东亭一身是血的对着谢行之,摇头道,“若是楚北决肯将他的大军也埋伏在山口,定能将这些氐善人全数歼灭!” 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魏东亭心道。 谢行之目光悠远的望着远方,沉声道:“魏家主,你我二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看他们的了……” “那些人……?!就靠他们那一万兵力?!那玲珑夫人的袁家军盛至连一万兵力都不到,就靠他们能吃掉布吞剩下的十几万兵马?!”,魏东亭心有不屑。 谢行之淡笑不语。 也许其它人还没有看出楚北决的布局,但是谢行之已经看出来了。 狗急了跳墙! 打狗……不能将狗逼急了…… 围而不打,放出一条口子,让他逃,他反而没有了之前那种要与你同归于尽的凶狠,一心只想逃命…… 楚北决放出的其它五路援军,包括魏家军都只是这条口子,目的就是让氐善人疲于奔命,在不知不觉中被楚北决一小口一小口的吞吃。 楚北决……真的太可怕了! 这个道理,等布吞反应过来时,他带出来的十二万大军,已经仅剩下六万于人了。 布吞简直不敢相信! 可就是现在剩下的这六万人,也全在楚北决的伏羲八卦阵之中。 他疲于逃命,竟然一头闯进了楚北决的大阵之中。 伏羲八卦,生生不息。 大阵一旦发动,除非阵内敌人灰飞烟灭,否则,绝不会停下来。 当楚北决的银枪扎进布吞的胸膛时…… 布吞侵占中原的梦想彻底碎了。 陇西镇府军大将军楚北决运用六路杂牌军彻底灭掉氐善人三十万精锐,消除汉人隐患的消 分卷阅读253 息,很快便传入了中原各地。 用兵如神。 楚北决…… 一战成名! …… 作者有话要说:  解决了氐善人的外患,剩下的便是内战了……今天加更哦…… 第122章 冀王大胜! 七路联盟军大胜! 汉人大胜! 最为高兴的就是陇西百姓。 这一仗, 彻底消灭了氐善人的有生力量, 草原上只剩下了不成战力的老弱病残, 再无力进犯中原。从此以后,百年内, 陇西境内百姓将不会再受氐善人的骚扰, 可以放心的耕田织布, 陇西百姓激动得敲锣打鼓热闹得宛如过年一般。 陇西百姓对楚北决的爱戴又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 三十万氐善人! 那可是三十万之众啊! 若真是让这些氐善人闯进了陇西,那他们陇西必然血流成河、家家空户、全部死绝不可。天幸,他们陇西有冀王楚北决在,否则, 今天,他们哪里还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七路大军凯旋而归时, 全体陇西百姓自发去城外迎接。 远远望去,天际上旌旗猎猎, 七路大军, 气势雄浑,一股震天憾地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那是见过血腥的杀伐之气。 七路大军中,以黑白两色最为注目耀眼。 白色乃是谢行之的谢家军。 而黑衣黑甲的就是楚北决的镇府军了。 陇西儿郎的铁血彪悍之风,非是江南水乡之男子能比拟的, 阵形步伐整齐、神武堂堂、膘勇至极,壮观肃穆得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心中热血澎湃,充满震撼。 当镇府军的大将军走过时, 陇西的百姓顿时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楚北决骑着黑马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接受了陇西百姓的敬酒。 其它六路援军都满不是滋味的看着楚北决,而其中最心酸的却是谢家军。 他们出力最多! □□誉却都被楚北决得了去! 打到最后,有很多谢家军的兵士似乎都弄不清楚为什么而打了。好像他们千里迢迢赶往陇西,就是来做好人好事,守护陇西百姓安全来的一样。 他们当初为什么要帮助陇西打氐善人呢?! 总觉得他们似乎并没有占到便宜呢…… 沈瑶林就站在兄长沈琼树的身后,眼含激动的望着楚北决。 他赢了! 他果然赢了! 以一人之力,指挥近三十万军队的大型战斗,却宛如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沈瑶林知道这其中的艰难之处。 这三十万军队各属于不同的阵营,又同时各怀心思,想要随心所欲的调动,让这些人听从调遣,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心中隐隐升起自豪。 果然是她看上的男人,就是厉害! 这一仗赢得漂亮至极! 不愧有战神之名! 陇西……终于安全了! 待陇西百姓表达完了心中的感激之情后,镇府军两方终于汇面了。 “辛苦了……”,楚北决对大司库沈琼树颔首道,黑甲下的凤眸在目光落在沈琼树身后的沈瑶林身上时,才有了片刻的温暖,冲淡了他身上的威严和肃杀之色。 大司库沈琼树马上抱拳回礼,肃然道:“稳定后方,是下官的本份,当不得冀王这一声辛苦。恭迎冀王大军凯旋而归!” “恭迎冀王大军凯旋而归!” “恭迎冀王大军凯旋而归!” “恭迎冀王大军凯旋而归!” 前来迎接的镇府军上下及边关的陇西百姓齐声高呼,声入云宵,激荡人心。 沈瑶林双眼微微有些湿润。 无论古今,军人都是最可爱的人。 没有他们替百姓负重前行,哪有他们和平安稳的日子?这些都是他们用血和泪、甚至是生命换来的。 而楚北决这个最负有争议的男人,有人怪他杀戮过重,弹指间三十万氐善人的性命便灰飞烟灭了,他也从不去辩驳。 他不屑! 可是,沈瑶林却暗暗心疼他。 以往,她总是躲避楚北决深情的目光,自我欺骗,假装看不懂,可这一次,沈瑶林没有在逃避,在楚北决看向她时,不但勇敢直视,甚至还给了楚北决一个大大的笑脸,笑靥如花。 楚北决的凤眸瞬间明亮,浓烈似火,紧紧的锁住沈瑶林。 沈瑶林打马上前,镇府军的小将为他们端来一碗烈酒,沈瑶林笑眯眯的端起,双臂前伸,端至楚北决身前,“汉将归来虏塞空……” “烈酒一碗,祝贺冀王,大胜而归!” 沈瑶林笑盈盈。 这碗酒可是最烈霸王醉,沈瑶林特意选的。 沈瑶林曾偷偷的舔了舔,辣得她眼泪汪汪,不但辣嗓子,还 分卷阅读254 辣心,活像是吞了一口硝石般。 这酒气,打老远就能闻到,都呛嗓子。 楚北决眉梢眼角俱是无奈。 他才刚大胜而归,小狐狸就借机会暗暗捉弄他。 他怎么不知道庆功酒要喝霸王醉的?! “最烈的酒,敬最好的郎!” 沈瑶林俏生生的道。 楚北决身后的大将军们听得清楚,大喝一声,‘好!’ “最烈的酒,敬最好的郎!” “最烈的酒,敬最好的郎!” “最烈的酒,敬最好的郎!” 平日里,他们哪里敢如此起哄,可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的热血还没有平复,满满的荷尔蒙还在躁动,急需要大庆热闹一下,用以平复和宣泄,这才胆大包天的连自家大将军的哄也敢起。 大司农威武霸气! 竟然敢端来这么烈的酒让大将军喝,还敢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喝!” “喝!” “喝!” 这可是胜利的酒,再烈也是甜的! 必须喝! 我们大司农可是陇西第一美人! 第一美人给大将军敬的酒,这酒必须喝呀! 这样捉弄大将军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楚北决身后的一众大将们兴高采烈,就连候老将军都抹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楚北决被架上了火堆…… 看样子,这碗酒不喝是不行了! 楚北决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瑶林,沈瑶林还不知危险将至,依旧在作死的路上欢快的蹦跶着,用眼神不停的示意楚北决快喝,眉梢眼角俱是得意,楚北决嘴角浅浅上挑,在沈瑶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接过酒碗,仰头,一碗酒全数闷了进去…… 霸王醉不愧是陇西最烈的酒,饶是楚北决的酒量,也被这烈酒冲得头晕了一下。 看着面前笑得眉飞色舞的小狐狸,楚北决眉梢一挑,单手搂过沈瑶林的细腰,探身过去,深深的吻住了沈瑶林玲珑的双唇,辗转厮磨。 沈瑶林只感觉嘴里全是酒气,熏得她头晕眼花,嗓子眼里像是吞了一口辣椒面一般,又呛又辣,一股酒气直冲脑子,冲得嗡嗡的,沈瑶林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头上束发的玉簪掉了,乌黑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衬得沈瑶林越发的弱质芊芊,花颜月貌…… 一吻终了,沈瑶林又羞又怒。 满脸酡红,眼尾残红。 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挠楚北决一个满脸开花。 “轰!” 叫好声、骚动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太刺激了! 就连刚刚从战场上归来的镇府军的兵士们也都不由自主的弯了弯眼睛,散了身上部份的凶煞之气。 果然,他们大将军喜欢大司农! 他们大司农不但是陇西第一美人,还是所有人的衣食父母呢。 自从大司农上任后,他们吃的、穿的可比以前好太多了。 这样人美心善又有能力的大司农,自然只有自家大将军配得上。 “大将军!” “大司农!” “大将军!” “大司农!” 镇府军这边全体官兵顿时陷入了狂欢之中。 “下次还敢不敢捉弄我了?嗯……?!”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楚北决贴在沈瑶林的敏感玉白的耳垂边,轻声道,最后一个鼻音性感撩人,差点让沈瑶林软了腿。 沈瑶林咬着一口银牙,努力微笑保持仪态风姿,用仅能两人听清的音量,轻轻的说:“我错了……可我下次还敢!” 一边说,还一边冲楚北决凶狠的眦了一口小白牙。 楚北决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声无比的愉悦。 …… 远处,谢家军中的天女李慕夏微不可见的白了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 她都那样说了,沈瑶林怎么可能还接受了楚北决的心意?! 她……她怎么受得了?! 楚北决的爱是毒汁,每一滴都带着算计! 看着那对在万人中央,‘幸福’拥吻的壁人,男的恍若神袛,女的娇媚可人,这一刻竟是无比的刺眼。 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李慕夏低头,紧紧攥着马缰的纤纤玉手,已经根根青筋爆起。 明明是她不要的男人,为什么这一刻,她竟是嫉妒沈瑶林的呢!? 她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得到过那个男人一个充满温暖的怀抱,更别奢望一个充满爱意的吻……如果当初,他肯对她有半点怜惜,她也不会觉得深情错付。 李慕夏的眼中猛闪过一丝恨意。 谢行之心中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一步错,步步错! 他心底的红衣倩影,终究 分卷阅读255 不属于他,他留不住她。 从此以后,他会将那个靓影深深的藏予心中,好好的爱护身边的人。 谢行之握了握李慕夏的手,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意,有翡君子,如玉如琢,温暖了李慕夏的心。 是了…… 她已经有了谢行之了。 这一世,有谢行之将她放在心头,如珠似宝,就够了! 楚北决…… 下一次相遇…… 我们必是敌人! …… 作者有话要说:  《塞下曲》 戎昱 “汉将归来虏塞空,旌旗初下玉关东。” 第123章 七路联盟军大胜, 整个陇西大庆了七天七夜。 镇府军自然也是要为其它六路大军庆功的, 只可惜,经此一战楚北决威名太盛,心怀忌惮的各路人马哪里敢多逗留?!直接找了借口, 纷纷开拔迫不及待的离开了陇西。 似是生怕跑得慢了, 会被楚北决包了饺子。 沈瑶林心中暗自嘲讽。 他们太小看楚北决了! 楚北决确实城府极深, 心黑手狠, 可是,那些手段却都是用在暗处的,在明面上,楚北决绝不会留下任何一个可以让人攻击他的把柄。 当一个明君,是不能有污点的。 所以,楚北决绝不可能对这几路援军动手, 凭白让自己污了名声。 只是,沈瑶林倒是没想到,最先走的会是博陵崔四。 她还想找时间再见他一面呢。 可是, 崔四竟然连庆功宴都不参加, 只是说了一声,边夜就那么默默的带着博陵的人撤走了。 撤得那么突然, 让人猝不及防。 博陵崔家军在七路援军中一直名声不显,默默无闻,崔四更是自从那天见过她后,便一直深居简出,整个博陵崔家就像隐形人一般, 没有半点存在感。 因此,博陵崔家都走了半天了,大家才反应过来。 随后离开的是陈郡谢氏。 也许是这两家给开的好头,太原王氏、兰陵萧氏、洛阳苏氏也找了借口向楚北决辞行,楚北决以大庆为借口千留万留,直到这三家的领头上额头上都冒出了密密麻麻、亮晶晶的汗珠了,楚北决才大发慈悲,似是无比惋惜不舍的放了他们离去。 看着这三人争先恐后的往门外跑,似是怕跑慢了一步,楚北决就会变卦一般,沈瑶林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还偷笑?出来吧……” 楚北决无奈又宠溺的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从大帐的屏风后闪出一位佳人,不是沈瑶林又是谁?! 沈瑶林依旧是一身银白大司农的衣衫,头上乌黑的长发随意用玉簪子挽了,发尾轻轻摇曳在腰间,一脸好笑,“这些家伙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何至于此?!” “难道……你会吃人!?” 沈瑶林戏谑的看向楚北决。 那意思是,你看你多可怕,把人家吓得都落荒而逃了。 明明之前,还想打探镇府军的军情来着呢。 楚北决长眉一挑,凤眸直视着沈瑶林,嗓音低沉撩人,“要不……你试试?!” 沈瑶林一开始没听明白,等听明白后,不由得脸色胀红,咬了咬银牙,想要恶狠狠的反击回去,却发现自己撩人的技能点根本就没有点满,她比不得楚北决脸皮厚! 明明心里打定主意,要往死里撩楚北决的,怎么一到实战的时候,就这么没有战斗力呢?! 沈瑶林,你真是个怂蛋! 沈瑶林自己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 含羞带怒的星眸嗔了楚北决一眼,清了清嗓子,“咳咳……大将军,我是来让你汇报这几天粮草的消耗情况的……” 沈瑶林觉得自己撩不动楚北决,可是,在楚北决的眼中,他的小狐狸每时每刻都在撩他。 眉尖轻挑,媚眼潋滟。 一举一动,都明晃晃的是在勾他。 楚北决喉结微动,慢慢的低下头…… 沈瑶林立刻紧张起来,结结巴巴,“你……你干什么……” 楚北决微微一笑,凤眸中星河万千,深邃迷人,深情缱绻,“雁奴,我想吻你……好不好?”声音低沉黯哑。 “好……” 沈瑶林再一次被楚北决的男色所迷,傻傻道。 几乎是沈瑶林的‘好’字刚出,便有一阵温热轻轻的覆盖在了她的柔软的红唇之上。 由轻至重,由浅尝变深吻。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室内的温度也在节节攀升。 一室绮旎。 沈瑶林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放到了床上,浑身软得像是泡在温水中一般,很舒服……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她并不害怕,还隐隐有些期待…… 她想要一个属于她和楚北决的孩子……虽然……她 分卷阅读256 不想要孩子她爹。 现在,他们之间如此浓情蜜意,可是,沈瑶林并不知道这好景能持续多久。 若是,楚北决知道了她的想法,铁定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也许会再也不理她…… 沈瑶林越发的舍不得楚北决,几乎是整个人都钻进了楚北决的怀里,玉臂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明明是最甜蜜的时候,沈瑶林的心底却隐隐在作痛。 她都已经做好了将自己献给他的准备,可是,那个男人竟然停下了。 沈瑶林睁开水汪汪的媚眼,嗓音因为情/欲的熏染,又娇又软,几乎能滴出水来,“怎么停了……?” 一句话,几乎将楚北决辛苦压制的□□大潮给逼崩溃了。 楚北决牙齿咬得“咯咯”响,凤眸漆黑似渊,那目光火热炽烈得似是恨不得一口把沈瑶林给吞了,却还只能生生的硬忍着,只忍得额角青筋直蹦。 “不行!” 楚北决艰难无比道。 “为什么啊?” 沈瑶林着急了。 “我的雁奴值得这世上最好的,还没有给你一场盛世浩大的婚礼,怎可如此唐突你?”,楚北决眉梢眼角俱是怜惜,小心的为沈瑶林拉好略显凌乱的大司农衣衫,将她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沈瑶林傻眼了。 不是…… 什么玩意儿?! 你是认真的吗?! …… 狗男人! 楚北决! 她都宽衣解带躺在床上了,他竟然又将她包成了木乃伊! 他还是不是男人?! “他就是真男人,才会这么做!” 玲珑夫人与沈瑶林同款媚眼斜斜的睨了一眼沈瑶林,心中叹了一口气。 若是之前,玲珑夫人还存着将楚北决捉来送予沈瑶林当男宠的心思,经过这一战之后,玲珑夫人是彻底息了心思。 楚北决这个男人,确实是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面对这三十万氐善人,哪怕是他们陈留袁家军,也不敢说打得比楚北决更漂亮! 未来,楚北决必是陈留袁家军的劲敌! 不过,大名鼎鼎的镇府军大将军,陇西的冀王,却是对小雁奴一片真心。 玲珑夫人是结了婚的人,自是知道,一个男人能在情/事上隐忍,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是个自制力非常强大的男人;二是他深爱身下的女人,一丝丝也舍不得伤了她。 而楚北决刚好两个都占了。 楚北决真的是爱惨了小雁奴呢…… “雁奴,不要再让别人知道楚北决有多爱你,那样太危险了……”,玲珑夫人摸了摸沈瑶林的发丝,幽幽道。 她不是不相信楚北决的能力,她只是不相信人心。 这样的深情,已经可以让有心人奋力一博了。 沈瑶林红着脸,有些扭捏道:“这种事情除了夫人,我怎么可能会与别人说嘛……” 玲珑夫人心中温暖,“既然楚北决想娶你,那他定好日子了没?”,真想看着这个丫头出嫁啊…… 沈瑶林眨眨媚眼,“我没打算嫁给他啊!” 玲珑夫人直接呛了一口茶,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瑶林,“你说什么?!” 沈瑶林坦然道:“我没打算嫁给楚北决啊……他是我的面首!” “对!” “没错!” “至少……在我的心里……他就是我的面首!” 沈瑶林还重重的点点头。 玲珑夫人呆愣了半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冀王……知道你的意思没?” “没!” 沈瑶林摇了摇头。 她……挺怂的…… 她还不敢说…… 但她肯定不会嫁给楚北决的! 只要她认为楚北决是她的面首,楚北决在她的心里就只能当她的面首! 沈瑶林一挺腰杆子。 在身份上,她已经输了,可是在精神上,她绝对不能输! “哈哈……” 玲珑夫人乐得花枝乱颤。 一拍沈瑶林的肩膀,赞道:“好!不愧是我的小雁奴!你比夫人厉害!”,敢将楚北决当面首,你比本夫人有魄力多了! “我看好你!” 玲珑夫人一想到等到楚北决知道沈瑶林心中打的真正的小算盘时,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捧腹,笑得肚子疼。 楚北决,一代天骄! 结果,生来个小雁奴,就是生生来克他的! 玲珑夫人一点也不担心楚北决是否会暴怒,会对小雁奴怎么样,他都将小雁奴疼到心尖尖上了,又哪里舍得伤她?! 沈瑶林以为玲珑夫人真的看好她,也跟着傻乐。 傻乐了一会,沈瑶林又开始难过了。 “夫人,过几天您就要走了……这一别,山高水远……” 分卷阅读257 ,沈瑶林有些说不下去了,浓浓的伤感萦绕着她。 玲珑夫人收了笑容,大气的摸摸沈瑶林的头,“这都是大人的事儿,你一个小孩子跟着瞎操什么心!?” 无论成败,都是他们的选择! 不悔! 楚北决也配当他们陈留袁家的敌人! “夫……夫人……” “我……我当初在琉璃馆救过楚北决一命,当时,他给了我一枚墨玉扳指,说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救……” “我……” 沈瑶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玲珑夫人明白她的心意。 可是,玲珑夫人是何等聪慧的一个人,她瞬间就明白了沈瑶林的心意。 一时,心中又酸又软。 她的小雁奴竟然在那时就开始暗暗做着准备,那么担心她…… 玲珑夫人看着沈瑶林摇了摇头,“我用不到的。” 沈瑶林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夫人……” 玲珑夫人一下下的抚着沈瑶林的长发,“身为军人马革裹尸才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哇……” 沈瑶林彻底忍不了,大哭不止。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有加更哦…… 第124章 氐善人的大战, 起于四月, 终于八月。 可是,这天下的老百姓却并没有过上安宁的日子,从七月起便天下大旱, 整整一个月, 老天爷没有下一滴雨。 天灾又接连着**。 各方势力纷纷与周围厮杀打成了一锅粥。 华夏大地硝烟弥漫。 其中, 以陈留袁氏、太原王氏、兰陵萧氏、洛阳苏氏、陈郡谢氏的势力最大, 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吞并了周边若小的势力,将自己的势力范围不断扩大。 每一家的兵力都比之前打氐善人时翻了足足有一倍。 整个中原变成了一个大瓮,将所有势力困在其中,让他们互相厮杀,以残酷得近似养蛊的方式, 筛选出最强的王者! 而镇府军自然也不会坐等着别人打上门来。 楚北决盯上的正是陇西相邻的关中何氏。 除了何氏色厉内荏、外强中干之外,更重要的是关中与陈郡相邻。拿下关中,便可直逼陈郡!在楚北决的心里, 这天下, 除了谢行之可以称得上他的敌人之外,其它各方势力, 根本不在楚北决眼中。 关中就是两方势力的一条缓冲带。 一旦没有了关中…… 就是双方图穷匕现之际。 而显然,楚北决并不想给谢行之发育起来的机会。 对于楚北决的战略计划,沈瑶林给予百分百的信任,她并不打算对楚北决的战略计划指手划脚,因为, 她知道她的小脑瓜子,十个捏在一起也抵不过楚北决一个。 她只需要静静等待位面之子与天命之女之间的宿命一战便好。 让她操心的是如何解决眼下的旱情,如何能让镇府军官兵上下能尽可能的吃好、喝好,保证战力。 她不知道其它各方势力的军需情况。 可是,凭她的经验来猜测,也不会太好! 这时候的百姓但凡有一口吃的能活下去,都不会当兵打仗。 其它各方势力的兵源扩充得这么快,说明其它地方的百姓怕是要活不下去了。 那些势力招募了这么多的兵源,军需供给上肯定频频告急,这也是各方势力拼死厮杀的缘由之一。不打下地盘,不抢其它人的粮食,他们怎么养得活自已的部队?! “雁奴虽不参与军事作战计划的讨论,可是,却能从军需上看出各方势力的作战动向……真是不简单……” 大将军府书房内,楚北决难得忙里偷闲幽会佳人。 却听得佳人心系天下。 忧心仲仲的从大旱谈起,先是关心陇西将士衣食水源,再关心到其它各方势力的军需情况,判断出战乱如此频繁混乱的根源,推断各方势力将士们的作战能力与陇西比之相差几分……种种…… 楚北决薄唇擒着一抹淡笑,看着沈瑶林的凤眸光华流转,宠溺又欣赏。 沈瑶林眨眨眼睛,耳垂有些发热。 被聪明绝顶的楚北决夸奖,沈瑶林心中很甜。 小雀幸。 “何至于……”,沈瑶林不好意。 她就看出那么点东西,怎么就聪明了? 沈瑶林觉得楚北决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 能让冷静自持的楚北决睁眼说瞎话,只为了哄自己高兴,沈瑶林心中还是美滋滋的。 楚北决笑了笑,伸出修长玉指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沈瑶林的额头,美姿仪,说不出的贵气好看,“你以为我在说好听的话哄你?雁奴就是很聪明啊……嗯……应该说雁奴很有大局观和战略意识……而最可贵的是这都是你的天赋,没有 分卷阅读258 经过培养的,这就很难得了……” 一个出色的将帅之才,必须具备的品质。 他的小雁奴就有! 他的眼光……又怎么会不好?! 得到楚北决肯定的夸赞,沈瑶林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要翘得那么高,可是,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当沈瑶林放开心墙去正视楚北决的爱意后,楚北决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她的心。 只是……这个动作…… 怎么就那么像是在点小猫小狗的样子呢?!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楚北决半个月后就要起兵攻打关中了。 沈瑶林恨不得将镇府军的将士们都武装到牙齿。 只是,她现在能力有限! 虽说,她已经提前很久就让陇西镇府军和百姓做好储水的准备,可是,水是人们生活必不可缺的必需品,存的水每天都在减少,沈瑶林心中焦急。 后方水吃紧,前方在打仗。 她怎么能不急?! 只是,她也明白,这场仗还是早打的好,毕竟此时,镇府军因为早做了准备,水还不是那么缺,仍能保证战力,但陇西自古就缺少水资源,不比关中境内大小湖泊众多。 打下了关中,才能解陇西水资源之困。 这个时候,沈瑶林就有些羡慕陈郡了。 那里的水资源比关中更好。 真真是天选宝地。 “我已经安排下去,让每村十户至少打一口深井,且将如何将水资源循环利用的方法编成儿歌,让百姓广为流传,并让陈监牧将室内青菜养殖技术扩散了出去……你放心,我们肯定能坚持到你带兵打下汉中……” “你……万事小心……” 沈瑶林不舍的看着楚北决。 她和兄长会为他稳定好大后方的。 “我知道。” 楚北决叹了口气,将沈瑶林拉入到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搂着,似是恨不得嵌入到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 他如此着急的攻打关中,直面谢行之,除了要将谢行之消灭在羽翼未丰之前外,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迫不及等的想要迎娶他的小狐狸。 只要打败了谢行之,这天下便没有人能再挑战他,他的铁骑横扫天下就只是时间问题。 原本的计划是他扫平天下后,便以后位迎娶他的小狐狸。 可是,现在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日日美人在怀,却迟迟不能做到最后一步。 楚北决觉得自己好难。 怀中的沈瑶林心虚的抠着楚北决的胸膛,她只想谈一场永远不用负责的恋爱。 呵呵…… 抠得正欢的手被一只修长如玉的大手紧紧包裹,头上传来楚北决低沉黯哑的声音,“小狐狸,不要再勾引我了……” 嗯……?! 沈瑶林耳朵动了动。 这也算勾引他?! 这么敏感吗?! 沈瑶林眼珠一转,坏笑着,纤纤素手开始不老实的在楚北决结实性感的胸膛上画起了圈圈,猫儿般的媚眼看着楚北决眨啊眨啊,直将人的魂都要勾没了…… 楚北决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一双幽暗深邃的凤眸看着沈瑶林黑得宛如一团儿化不开的浓墨,眉梢抖动,眼角隐隐泛红,优美的下颔线紧紧崩着,性感的喉结不时滚动,却又极力忍耐…… 沈瑶林简直爱死了楚北决这样克制隐忍的模样,像是苦苦抵御却被欲色侵染的战神。 已经勾引到这个地步了,坚决不能功亏一愧! 这么美的男色,说什么也要吃下肚! 让那个什么魏容云、李慕夏都一边去,谁也别惦记! 他是她的! 沈瑶林一咬牙,抬起头,纤腰向上,一使劲儿,银牙便轻轻的叼在了楚北决性感的喉结上,尖利雪白的牙齿,细细的厮咬研磨,使了半天的劲儿,却仍是连个油皮都没舍得咬破…… 鼻间全是楚北决特有的龙涎香的味道,好闻的味道让人筋骨酥软。 在沈瑶林咬上楚北决喉结的那一刻,楚北决的身子便僵住了。 如此脆弱的部位,被他的小狐狸一口咬住了…… 细细研磨…… 最后,小狐狸似是知道自己闯祸了般还怯怯的伸出温软的舌头,舔了舔他的喉结。 “砰~”的一声,楚北决脑中冷静自制为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终于被沈.妖精.瑶林给一把扯断了……将人搂紧,低头封住沈瑶林的檀口,舌头狂肆闯入…… 暴风骤雨般的进攻,直打得沈瑶林应接不暇。 可纵然沈瑶林将楚北决撩得发了狂,可是,沈瑶林‘旦求一睡楚北决’的心愿还是没有得逞。 事实证明,楚北决确实是个自控能力十分强大的男人,纵然心里已经恨不得把小狐狸扒皮吞嚼入肚,却还是生生拉回了理智…… 最后,沈瑶林也为她胆大包天的撩拨,付 分卷阅读259 出了惨重的代价。 一双红烧猪蹄! 最惨的是这天的胡闹,似乎是为某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有事没事就会将小狐狸叼回窝,兴致勃勃的继续。 玩到最后,小狐狸终于炸毛了。 直接请了病假,连班儿都不上了,躲进沈府紧闭大门,瑟瑟发抖,竟是再不出来了。 她是猪! 她就是一只猪! 她就是一只蠢死的猪! 无数次,沈瑶林在卧室里转着圈圈的骂着自己。 她特别后悔! 真的! 她是什么段位,楚北决是什么段位?! 谁给她的勇气,竟以为自己可以玩得过楚北决?! 赔了夫人又折兵! …… 直到三天后,十五万镇府军大军在楚北决的带领下向关中进发,攻打关中时,陇西百姓和全体官员为大军送行时,沈瑶林才出来,远远的看着楚北决修长挺拔的英姿,沈瑶林流下了伤心难过的泪水。 不是难过不舍楚北决的离开,而是,她突然想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只要她不答应楚北决的求婚,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完成那个‘旦求一睡楚北决’的愿望了。 呜呜…… 只能看,不能吃! 好难过……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摇铃:我好难啊…… 第125章 “楚北决破了关中!” 谢行之看着羊皮地图中关中的位置, 脸色微见苍白。 仅仅只用了半月有余! “那何氏真是个废物,空有十万大军, 哪怕是拖, 这十万大军也能拖上两个月才对!竟然对上楚北决不消半月, 便被楚北决打残、击溃!真真是无能至极!” 谢行之的心腹悍将宣威将军楚风夺恨恨道。 屯骑校尉褚江脸色难看,苦笑道:“宣威将军你不曾亲眼见过……楚北决那厮确实……厉害……”, 最后两个字犹如沙石般粗嘎沙哑。 虽然屯骑校尉褚江不想承认,可是, 氐善人那一战, 确实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宣威将军当时奉命镇守陈郡,没有亲眼目睹楚北决的可怕。 三十万野蛮凶残的氐善人宛如猪羊一般,在楚北决的面前土崩瓦解! 何氏……能在楚北决的精锐面前顶上半个月……已经算是不错了…… “褚江, 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被楚北决那厮吓破了胆,竟然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宣威将军怒目圆睁的看着屯骑校尉褚江, 一股肃杀之气有如实质般的扑面而来。 屯骑校尉褚江被胀红了一张脸, “下官只是将楚北决的真正实力告之, 以免宣威将军轻敌, 此乃兵家大忌!” “宣威将军,屯骑校尉是与楚北决那厮打过交道的, 他确实没有说错,楚北决那厮确实厉害,若我们轻敌大意,会吃大亏的……楚北决打下关中, 其实意在我们陈郡!” 右参军吴昱的胡子稀稀落落的几根,已经快被掐没了,脸上满是凝重,悠悠长叹一声:“我是真没想到楚北决竟然快先拿我们陈郡开刀……如此反其道行事,没理由啊……” 正常不应该是各自鲸吞其它弱小势力,壮大自身势力,消灭了所有其它势力后,双方再大决战吗?! 见过楚北决心思缜密可怕的右参军吴昱这些天连觉都睡不着,不断猜测着楚北决此举的真正意图,若是猜不出楚北决的真正用意,他们就宛如蒙着眼睛过河,太危险! “是为了水……” 谢行之神情肃穆。 水?! 军中大帐之人互相看了看,一时还未明白主公之意。 谢行之缓缓看了大家一眼,慢慢道:“天女曾经预言未来三年全国将陷入大面积的大旱……陇西的存水坚持不了多久……”,哪怕是他们得到关中,其水资源与无法与陈郡得天独厚的水利条件相比。 此消彼长。 若是将战争打成拉锯战,则对陈郡有利。 只能趁着镇府军还有战力之时,率先进攻他们,灭了他们,抢下陈郡。 一旦楚北决抢下陈郡,他就不用再担心缺水的问题,而这时,又有谁能是他的对手?!那时候,其它势力怕是还不等楚北决来打,自己就先渴死了。 “原来如此……” 屯骑校尉褚江再一次庆幸他们有天女在。 连这种大灾都可以提前预估到。 难怪天女很早就动员陈郡百姓要存水。 “不对呀……未来三年大旱,只有天女知道,楚北决又是怎么知道的?!”,屯骑校尉褚江也许没有当智囊的脑子,可是,某种单细胞动物的直觉却往往犀利的吓人。 此言一出,大帐之中一片寂静。 右参军吴昱的胡子又掐断了一根,他顾不得上疼,失声尖叫 分卷阅读260 :“难道天女的身边有楚北决的奸细?!” 众人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若是天女身边真的有陇西的奸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若真有奸细,那为何没有绑走天女?!” 屯骑校尉褚江问道。 他们既然能将消息传出,说他们没有能力绑走天女,这根本不可能! 右参军吴昱几乎想要捂住褚江的嘴,让他别说了。 他头疼! 褚江的问题,大帐之中的人没有人能解释得出。 谢行之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不敢说出来与众人知,他沉声道:“传令下去,命六盘、兴隆两地将领密切注意陇西镇府军的动向!” “全军备战!” 谢行之肃然而立。 山雨欲来! “是!” 众人齐声领命。 …… “你说你怀疑陇西也藏着一个天女?!”,李慕夏极度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她是赵郡大悲寺无印大师亲口指定的天女! 上一世就她一个天女! 这一世,怎么可能还有一个天女?! 可李慕夏也知道谢行之是绝对不会凭白无故的说出这番话的,他既然这么说,必然是有所怀疑……那……会是谁?! 不知为什么李慕夏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夭桃浓脸的脸来…… 不! 不可能的! 不可能是她! 她才是天女! 李慕夏心中突然很惶恐,若是,她没有了天女的身份,她还能帮助到谢行之吗?!谢行之……他会不会后悔没有留住那个人?! 不会的……她才是天女! 是无印大师亲口说的! 想到这儿,李慕夏的背挺得直了一些,秀目微冷,“你为什么这么说?!” “一种猜测……”,谢行之星眸幽幽,“楚北决的动作实在太有违常理了……能解释这一切的,除非是楚北决也知道未来的大旱将会持续三年……” “这才能解释楚北决会何急急攻打关中,直逼我们与他决战!” 谢行之也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根据,缥缈至极。 可是,这确是唯一能合理解释楚北决冒然出兵的理由。 所以,他需要找李慕夏确认一下。 或者说和李慕夏通个气…… 陇西存水与陈郡存水的时间几乎就是前后脚,也许是有探子探到了陈郡的情报发给陇西,可是,陇西反应的速度也太快了…… 这不能不加深他的怀疑。 他从不怀疑李慕夏天女的身份,因为李慕夏可以预知一些未来,比如这次的大旱。 他担心的是,楚北决那里是不是也有一个天女?! 身为天女的李慕夏可否对那一个天女有所感应?! “没有……” 听到这一切都只是谢行之自己的胡乱猜测,李慕夏松了一口气,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谢行之得到了李慕夏肯定的答案,紧锁的眉头却仍旧没有松开,安抚了李慕夏几句后,便便匆匆离开了。 李慕夏看着谢行之离开的背影,纤纤玉手猛的捏成了拳。 她知道谢行之的怀疑并没有打消。 他必是命人在陇西打听另一位天女的情报去了。 那个人……本就是谢行之藏在心底之人…… 若她真是天女…… 那谢行之还会像之前那样干脆放手吗?! 或者说,就算谢行之想放手,他的那些追随者会愿意吗?! 李慕夏秀目猛然闪过狠戾。 她是从地狱之中爬上来的……这一世,没有人能阻挡她的幸福…… 很久没有活动手脚了,以前的手段怕是都生疏了。 …… “另一位天女?!” 楚北决看着绝影递过来的加急情报,薄唇微勾,凤眸含笑。 “传令下去……” “如他所愿!” 既然,谢行之对‘另一位天女’如此忌惮,那他就打造一个天女就是!他们的是真的,那谢行之的自然就是假的! 一个假的天女,还会有人愿意追随吗?! “是!” 绝影领命。 片刻又迟疑道,“可是,这天女的人选……?!” 楚北决随意的瞥了一眼绝影。 绝影立刻就明白了。 除了他们大司农,还能有哪个女人有这份殊荣?! 他家大将军就是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荣光都加在自家大司农的身上啊……对了……他家大司农擅妒的……身为大司农擅妒,可能那些老臣还会有微词,可是,若是天女擅妒……他们就算有不满,也得忍着! 绝影转身就去办事了。 他就不该多此一问的。 分卷阅读261 楚北决从怀里掏出一枚月白荷包,配着粉色的流苏,荷包上笨笨的绣着一只雪白的狐狸,正抱着自己的尾巴,玩得开心,虽然,荷包丑萌丑萌的,可是,楚北决却很喜欢。 这是小狐狸送他的。 她终于知道在他的心里,她就是他的小狐狸了。 他想她了。 她的小狐狸聪明伶俐、他哄了好久,才将她哄到了自己的怀里。虽然,小狐狸不说,可是,他知道,小狐狸一直是不安的。 她胆子小,又活得无比清醒,轻易不肯交出真心…… 她觉得与他相比,她处于弱势。 他只能一点一点的增加她的砝码,养肥她的胆子,直到她将真心亲手放到他手中的那一天。 只是,他这次的砝码加的有点大了…… 怕是会惊到那只小狐狸了…… 估计又要炸毛了…… …… 等沈瑶林知道她莫名其妙变成‘天女’时,沈瑶林就是真正的天女这条消息早已经传遍了陇西的大街小巷,甚至还有以迅捷无比的事态往中原各势力传去。 沈瑶林头皮发麻,惶惶若惊弓之鸟。 天女这名头,太沉了…… 她扛不动啊! 如果,她是真的,她也就认了。 可偏偏她还是假的! 沈瑶林的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当从兄长沈琼树那里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楚北决时,沈瑶林脸都气绿了! 楚北决人在前线,沈瑶林去不了,但不妨碍她快速的写下一封“绝交”信儿,命人八百里快马送给楚北决! 没错! 沈瑶林生气了! 她要和楚北决分手!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加更的一天呐…… 第126章 沈瑶林真的快气疯了! 她不只生气于楚北决的大胆,竟然在明知道有真天女的情况下,还敢让她假冒天女。她更生气的是,这么大的事儿,楚北决连和她商量一下都没有,就这么硬砸了过来。 他究竟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她这个假的,如何能比得过人家那个真的?! 若有一天,真相大白于天下,她该如何自处?! 沈瑶林不止生气,还有一丝丝伤心。 几天之后,沈瑶林便收到了楚北决的同样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信里面解释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顺水推舟! 楚北决认为这是一个打击陈郡士气的大好机会,不可错过! 他要亲手把她打造成一个新的天女! 让她陪他站上那个置高无上的位置! 沈瑶林看完之后,更生气了! 她根本就没打算嫁给他啊…… 现在被楚北决架在了在火堆上烤,日后怕是不嫁他都不成了。 得天女者得天下! 这日后谁还敢娶她?!谁又敢当她面首?! 不怕被当成谋逆罪被楚北决砍了脑袋?! 别看楚北决在信里说得委委屈屈,百般无辜,说这一切都是谢行之的怀疑,是他透出来的风,他只是加以利用云云,可是,沈瑶林根本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楚北决这厮若是没有借此逼她嫁给他的用意,她脑袋拧下来给楚北决当球踢! 这是直接断了她的后路! 理智上,沈瑶林知道楚北决这是一条妙计。 此计一出,陈郡军心必然大乱,士气大损,与楚北决对上,满士气时的陈郡都未必说一定能打得过楚北决,何况是军心大乱,茫然无措的此时?! 陈郡必受重创! 这几乎已成定局! 可是,情感上,沈瑶林无法接受楚北决算计她! 对! 这才是沈瑶林最生气愤怒的! 可是,沈瑶林知道镇府军与陈郡大战在即,她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不再给楚北决写信,生怕影响到远在阵前的楚北决的心绪。 楚北决一人身系陇西百姓的祸福,更是身系天下百姓的安危。 她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摇楚北决的军心。 若楚北决真的是因为她在阵前出了什么问题,十个她也不够赔的。 但是,这口气却一直憋在心里。 沈瑶林和楚北决之间,因此,陷入了僵局! 楚北决的信一封封的送来,可是,沈瑶林却只字不回。 送信的影卫都快哭了。 “大司农,您就写几个字让属下带回去吧……” 影卫快被两位上官的冷战给逼疯了。 主要是大将军每次都没有收到回信之后的神情,压得他们这些送信的都喘不上气来啊。 只是,沈瑶林依旧是冷冷的让绿 分卷阅读262 英送客。 她的书案上,已经厚厚的叠了许多信件,沈瑶林一封都没有打开。 楚北决能算计她一次,就会打着为她好的名义,算计她第二次、第三次…… 她这种弱鸡,怎么可能算计得过楚北决?! 两人之间的感情,必然会在这一次次的算计中,耗损殆尽! 她应该感谢楚北决的这次算计,让她从楚北决的柔情中清醒过来,若是再陷得深一些,她一定比现在痛苦万分。 沈瑶林目光幽幽的看着窗外堂前的冰清玉洁的玉簪花,不言不语。 她很难过。 绿英张了张嘴,最后,为在窗外的沈瑶林披了件衣裳后,默默的退了下去。 情之一事儿,最是伤人。 大司农是聪慧之人。 可越是聪慧之人,才越容易钻入牛角尖。 只希望大将军前线的战事能早日结束。 误会这种事儿,还是要两个人当面才能说得清楚。 …… 影卫再一次空手而归。 都不敢抬头看自家冷脸沉默的大将军。 大司农没有给大将军回信,大将军自然是不会怪他们的。 他们的大将军一向赏罚分明的。 可是,大将军身上阴沉的气息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明知道大将军不会怪他,却还是胆颤心惊。 “下去吧……”楚北决冷硬道。 “是!” 影卫领命而出。 直到出了大帐,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竟然憋着一口气,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看不出喜怒的大将军,宛如一头沉默的雄狮,浓浓的压迫感让人忍不住俯首称臣。 真不知娇滴滴的大司农怎么忍受自家大将军的…… “她真的生气……” 看着影卫走出大帐,楚北决冷冽的凤眸才透出几分无奈来。 很明显……气大了! 除了第一封‘分手’信之外,再不肯给他写上一封信。甚至连他写了那么多封信给她,她都一封不拆、一封不回。 “为什么呢?!” 绝影想不明白,为他家大将军叫屈。 说实在的,他从小跟着大将军,从未见大将军为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过……大将军为沈氏女公子所做的一切,都早已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大将军是要将天下所有女人都仰望的那个最至高无上的位置,双手捧给沈氏女公子,可偏偏沈氏女公子还不屑一顾,甚至并因此怪罪大将军。 沈氏女公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她在想什么…… 楚北决凤眸微垂。 也许,只有他亲自回去当面问她才知道了…… 想到此处,楚北决想早日结束与陈郡之间战争的心更急迫了些。 “绝影,陈郡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楚北决修长的食指敲着桌面。 “大将军,陈郡那边果然如大将军所预料的那般,整个陈郡民心大乱,不止百姓,连军中士兵此时也满心惶惶,有几个原本打算投奔陈郡的士族,都暂停了选择了观望。而已经投奔过去的几方势力,不停的向谢行之逼问谁才是真正的天女……” “谢行之给予肯定的回答,斩钉截铁的说李慕夏是天女……” “可是,随着流言越来越盛,这几方势力又隐隐在躁动了……” 绝影一五一十的详细汇报着由安插在陈郡的探子返回的信息。 楚北决手指敲桌面的声音时快时慢,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待绝影汇报完一切之后,楚北决手指一顿,抬起头缓缓的勾了一下嘴角,凤眸含笑,却不达眼底,冷冽异常,“传令候老将军,镇府军全军开往陈郡边境,造成大兵压境之势……此时离开陈郡谢氏阵营者可既往不咎……” 让陈郡再乱上一会儿…… 绝影眼睛一亮,领命而去。 待绝影离开,楚北决再次掏出那枚小狐狸的荷包,看着上面抱着尾巴的小狐狸,喃喃道:“小狐狸,等我……” …… 陈郡瑾王府。 李慕夏一连砸了几个瓶子,却依旧不能平熄心中的怒火。 她才是真正的天女! 她才是! 那个沈瑶林根本就是个假冒的! 可是,无论她怎么解释,也不能平息外面的流言。 不过,区区一个月的时间,这流言竟然越演越烈,还以星火燎原之势,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出,现在,怕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出现了两个天女的事情。 现在陈郡民心动荡,谢行之忙得焦头烂额。 要忙着小心楚北决大军的动向,又要平息陈郡流言,还要安抚下属之心。 看着谢行之削瘦的模样,李慕夏心如刀绞。 这一切肯定都是 分卷阅读263 楚北决的毒计!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么大的手笔。 屋中的婢女大气都不敢出。 最近,天女的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大发雷霆。 她们心中也很好奇,她们服侍的这个是真的天女吗? 李慕夏正焦灼间,谢行之正从门外进来,见到满屋碎瓷,叹了一口气,却仍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婢女们收拾了,“别让碎片伤到天女……” 虽然,刚刚接到消息,冀王楚北决大军压境,让他身上的压力陡增,可是,谢行之依旧温柔。 看到谢行之仍是这么关心她,李慕夏突然心一松,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枕山,我才是真的天女……”,李慕夏倚在谢行之的胸口,默默的流着眼泪。 她真的是被楚北坑惨了! 现在,满天下的人都怀疑她是假的。 她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是大悲寺无印大师亲口所说的……我……” 李慕夏愣了愣,突然,站起身抬头看向谢行之,破涕而笑,重复着,“我是大悲寺无印大师新口所说的天女……” “我们可以找大悲寺的无印大师出面亲自为我们辟谣!” 大悲寺就在陈郡! 只要请出大悲寺的无印大师,谣言就可以不攻自破了! 谢行之立刻就明白了李慕夏的意思,顿时豁然开朗,“你说的不错!” 陈郡大悲寺的无印大师,佛法高深、常年闭关,在大齐十分的有名望。 是他在上一次出关时,亲口说出有关天女的消息的。 “备马!” 谢行之也是雷厉风行之人。 想到这一点后,他立刻让安排去大悲寺的事情。 无印大师是得道高僧,他必需亲自去请才是。 “枕山,我也要去!” 李慕夏看着谢行之,秀目坚定道。 她一定要让无印大师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承认她天女的身份!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陇西那位假天女要如何自处?! 李慕夏的秀目中闪过森然的冷光。 ……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这篇文文写到这儿已经在收尾了,马上就要写完了,顺便告诉小天使们一声,苇苇的新文《穿越到抄家现场》从今天起同步更新哟……有喜欢《抄家》的看完后别忘了给苇苇点个收藏哟……爱你们……么么哒…… 第127章 陈郡.大悲寺。 “两位还是请回吧, 无印大师闭关了,谁也不见。” 一位灰衣僧人站在红漆佛门前,垂眸双手合十, 表情平静, 无悲无喜的道。 “闭关?!” 李慕夏不敢置信的惊叫。 怎么会闭关呢?! 李慕夏火热的心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样,从头凉到了脚。 满心的欢喜都化成了浓浓的失望。 “敢问大师何时出关?” 谢行之心中也很失望, 却并没有像李慕夏一般失态, 而是着急的询问着大师出关的时间。 若是大师能在几天后就出关,仍然可以替他们阻住陈郡暗流下的危机。 “无印大师常年闭关参悟天机, 若无所感,必不出关。因此, 贫僧也不知大师何时会出关……”,灰衣僧人平静道。 天机哪里是那么好勘破的?! 两人心中俱是一沉。 他们一行人风尘仆仆接连奔波了两个昼夜, 才赶到了大悲寺,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真的不能让我见大师一面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面见大师……” 李慕夏不死心的恳求道。 她真的很急切! 她身上的污水一天不能洗净, 她便一天都不能安稳。 尤其是这盆污水还是由那个男人亲手给她泼过来的。 他固然没有那么爱她,可是,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 他会亲手伤害她! 这个时候的李慕夏已经忘记了,从她重生那天有了不一样的选择时, 她和楚北决就已经注定是敌人了。 因为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李慕夏一时只觉得有如万剑穿心一般的疼痛。 楚北决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而亲手刺了她一剑! 又稳又准又狠! 她不甘心! 她愤怒! 她急无印大师的证词,让她可以挺直腰杆儿,狠狠的反击回去! 所以, 她必须得见无印大师一面。 “无印大师闭的是死关,任何人不可打扰!”,灰衣僧人道。 李慕夏脸一白。 死关,除非有所感悟,否则,至死不出! 那岂不是说,她有很大的可能性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无印大师了吗?这怎么可 分卷阅读264 以!她不要顶着假冒天女的骂名活上一辈子。 她的重生不该再这样憋屈! “无印大师究竟是闭死关,还是被人暗害了,小师傅,你都不关心一下的吗?!”,谢行之搂着面色苍白的李慕夏,目光冷锐,“她是无印大师亲口所说的天女,陇西李氏族长的女儿李慕夏。可是,冀王为了打击我陈郡势力,在陇西凭空捏造了一个天女,说天女根本就未离开过陇西……” “冀王为何敢撒这弥天大慌?!” “我有理由有相信,无印大师已被他所害!” “也许现在尸身就在你身后的这座高塔内,纵然这样,你们也不肯打开门看上一看吗?!” “不可能!” 灰衣僧人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第一次有了表情,他震惊得脱口而出,“无印大师是天下有名的得道高僧,一般人根本就不能伤他,这根本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或许别人做不到,但是,冀北楚北决绝对可以!” “而且,现在,他也最有动机!” “只要无印大师死了,就没有人能认出谁是真正的天女,必将大大打击我陈郡势力,而大好陇西。” 谢行之寸步不让,步步紧逼,直将那名僧人逼得连连退步,神情动摇,谢行之缓缓道:“小师傅,开门吧……” “看看大师如何了?” “不……不行……若是……若是打扰了无印大师勘破天机……罪过就大了……这……这……”,灰衣僧人额头开始冒汗,合十的手都开始哆嗦。 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你的罪过重要,还是无印大师的安危重要?!” 谢行之目光中带着点点责难,仿佛在看一个自私狭隘之人一般。 灰衣僧人神色一震,迟疑着,手缓缓向塔门伸去,就在快要碰到塔门的那一刻,一声响亮的佛号远远的传来,“阿弥陀佛……慧静,你在做什么?” 被称为慧静的灰衣僧人一个哆嗦,似乎才从迷乱中清醒,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方丈,瑾王来了,他说无印大师已被冀王所害,所以,让我打开塔门,一探究竟……” 慧静急急的说,显然心中是极担忧塔内的无印大师的,可是,又不敢违背无印大师之意擅开塔门,现在,见到了方丈,宛如见到了救星一般的,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说清。 怎么办?! 这塔门开……还是不开?! 无印大师究竟是生是死?! 大悲寺的住持方丈无海大师高声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慧静,无印闭的是死关,除非勘破,非死不出!他此时若死,你入他也不得活;他此时若活,你擅自闯入,便是断了他的修行,他便与死无异……你怎可如此愚钝?!” 慧静闻言,如同当头棒喝,冷汗涔涔,连忙双手合十,“弟子知错!” 谢行之目色一冷,“方丈这是要无视无印大师的生死了?!” 身披方丈袈裟的无海大师,雪白的长寿眉抖了抖,再次高声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瑾王驾临,老纳有失远迎,还望瑾王恕罪!” “出家之人早已看淡生死,不入六道轮回……” “若无印今日真死于塔中,也是他泄露天机的所得的因果循环而已,一切皆早有定数,非人力所能逆转……” 李慕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见大悲寺方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淡淡的往她这里看了一眼,那目光还带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心中悚然一惊。 “大师此言差矣……” “无印大师乃为陈郡得道高僧,深受陈郡百姓爱戴,若无印大师真为楚北决所害,我陈郡数十万兵马自当为无印大师讨还公道!” “瑾王说的并无证据,只是一种猜测。贫僧不能只因瑾王的一种猜测,便坏了无印的修行,这门今天是断断不能开的!” “当真不开?!” “确实不开!” 谢行之清俊的脸上覆满冰雪之色,他沉沉道:“方丈大师,楚北决借真假天女,动摇我陈郡百姓民心,坏我陈郡根基,今日,本王必要亲见无印大师一面不可……” “为了我陈郡百姓的祸福安危……” “得罪了……” 语毕,谢行之轻轻一挥手。 两队手持兵刃的陈郡士兵迅速包围了大悲寺,“唰”的一声,雪亮的刀锋便架在了大悲寺住持上下和尚的脖子上。 “大师!” 其它跟在住持方丈大师身后的僧人都急了,可是,方丈却只是摇了摇手,制止了他们反抗的意图,再次高声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瑾王,天意难违,有时相见不如不见……”,这似乎是对谢行之和李慕夏最后的善意提醒,在说完这句话后,住持方丈便将双止阖上,默默诵起了经文,再不理会外物。 冷静、淡然、超脱。 不知为什么,李慕夏的心慌得厉害。 分卷阅读265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关得紧紧的塔门之上,直觉告诉她,不要试图去打开这扇门,那扇门的后面会关着很不好的东西。 可是,连日来的焦灼、不安、急燥、委屈,又迫使她想马上打开这扇门,将真相公之于众,重回众人视线的顶端,让人们继续膜拜她、尊敬她、敬畏她…… 两个念头在李慕夏的心中来回的拉锯,撕扯着她的心。 最终,理智没有打败**。 李慕夏迫切的希望打败楚北决和他背后被她放在手心里的女人。 楚北决何曾会为一个女人而去费心费力的谋划一切?! 在他的心里只有有用的女人和没用的女人。 没用的女人不值得他挂心。 有用的女人不需要他费心! 沈瑶林凭什么?! 李慕夏的心随着士兵们越来越接近塔门的手,而激烈的跳动着,脸色也由刚才的雪白渐渐转红,眉梢眼角俱是激动,瞳孔不自觉的放大着…… 只要再一会儿,只要一小会儿…… 楚北决的阴谋和谎言就会大白于天下! 谢行之目光锐利,漆黑如潭,深得望不到底。 他并不相信方丈大师的话。 比起方丈大师的话,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楚北决敢撒这弥天大谎,无所畏惧,定然是帮了周密的安排。 只要杀了无印大师,那么,天下间再也没有人能证实真假天女。 以楚北决的实力,他绝对可以颠倒事实,混淆黑白,将真的说成假的,假的说成真的。 而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耳根子软的愚民。 真相?! 真相在他们眼中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相信的信息。 这样一来,他手上握有天女的优势,便被楚北决轻而易举的灭掉了。 他不得不承认,没有天女的天时和人和在手,他是无法抗衡楚北决的。 不是无法抗衡楚北决的镇府军,而是无法抗衡楚北决的镇府军加上楚北决一直隐在暗处的几十万楚家军。 陈郡……已经很危险了。 他需要无印大师为他破局! 哪怕为此得罪大悲寺! 就在那扇塔门即将被推开时,“吱呀”一声,塔门竟然被人打开了,从塔里往外缓缓的走出一个白衣僧人,衣袂飘飘,面容慈祥,眉眼开阖间,尽显睿智,被他看一眼,似乎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无法保存。 一声佛号,如惊雷震荡人心。 “阿弥陀佛……” “瑾王殿下,贫僧无印在此恭候多时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今天只有一更了哟…… 第128章 无印大师?! 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无印大师出现得太突然了, 让众人都不由得惊呆了。 原来无印大师还活着…… 陈郡的士兵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无印大师还活着。 这下子, 总算有人可以还他们陈郡天女的清白了。 “无印大师……?!” 这里最激动的还是李慕夏。 她目光激动的看着无印大师, 眼中满是复杂。 她原本只是一个小庶族的女儿,家族败落, 她任人买卖。她的一切幸与不幸,都是拜眼前这个白衣老僧所赐。若不是他说她是天女, 她就只能一辈子为奴为婢的活着;可就是因为他说她是天女,所以, 她才受了楚北决特别的看重…… 一时间,李慕夏都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感激他…… 可是, 今天, 她是来求他证明自已清白的。 “我是陇西李氏族长的女儿李慕夏。” 李慕夏缓缓走上前, 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让自己神色保持平静, 符合天女的身份。 无印大师看了李慕夏一眼,睿智的双眸似怜似叹,淡淡道:“我知道。” 李慕夏心中一沉。 不知为什么, 那种很不好的感觉越发的明显。 似乎潜意识告诉她,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转身立刻走! 可是,李慕夏的脚步却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不甘心。 已经来到了无印大师面前,马上就可知道困惑了她两世的问题, 她怎么可能放弃?! 李慕夏深吸了一口气,冷然问道:“无印大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 “您当初破关而出,告诉天下人的陇西天女现世的天女……是不是指我?!” 李慕夏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虽然,她表面一片平静,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如何的紧张。 陈郡的士兵们也很紧张,他们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无印大师。 分卷阅读266 只有大悲寺上下的僧人们依旧平静。 仿佛这个问题并不重要。 “是!” 无印大师平静道。 “嗬~” 陈郡的士兵们全体松了一口气,紧随而来的是激动和雀跃。 他们的天女是真的,那陇西的天女必然是假的。 这下看冀王如何收场?! 陇西的假天女如何自处?! 李慕夏紧紧攥住的双拳终于松开,微不可见的吐出一口浊气,双眸微湿。 太好了! 她是真的! 李慕夏的嘴角不自主的往上翘,柔情款款的看了一眼一直陪伴在身边的谢行之。 谢行之回给她一个柔似春风的微笑。 李慕夏解决了心头隐患之后,又紧追着问了一个问题:“那陇西的天女沈瑶林是否为假?!”,语气急迫,带着微微的恨意。 谢行之脸上的笑容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 心中很不赞成将沈瑶林牵扯其中。 成为天女,想必只是楚北决的主意,与沈瑶林无关。 她也只是被利用的,又何必将她牵扯进来?! 可是,他也知道李慕夏这些受的苦,便没有开口说什么。 “不!现在陇西的沈瑶林才是真正的天女!” 无印大师睿智的双眸无比的坚定。 “什么?!” 无印大师此话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劈在了李慕夏和谢行之的心头。 “难道,天女真的有两个?!” 谢行之大惊失色道。 “不!” “天女只会有一个!” 无印大师摇摇头。 谢行之心中猛然升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 无印大师双眸闪着睿智的光芒,看着李慕夏,语气似怜似叹,“这位女施主,老纳那次破关所言之天女确实是你……只是,女施主你自得福缘,应该珍之重之,却不该用这福缘违逆天命……违逆了天命的你从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天女了……” “所以,天命只得再派新的天女降世,以修正因你而产生的错乱……” 无印大师的话让李慕夏仿佛三九天失足跌进了冰窟窿里,似乎连血都冻住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 李慕夏流着泪,狂乱的摇着头,神情癫狂。 这怎么可能?! 因为她没有和上一世一样被楚北决买到手,因为重生的她逃跑了擅自选择了谢行之,所以,她就被剥夺了天女的身份,重新变成了普通的女子。 而沈瑶林则是代替她成为了新的天女,助楚北决得到天下。 李慕夏哭着哭,又狂笑起来。 她哪里是什么天女,楚北决才是天命之子。 她的存在,只是为了助楚北决得到天下而存在的。 当她背叛了楚北决,她就失去了天女的身份。 李慕夏不甘的质问:“为什么是他!?那个心黑手辣之人,如何比得上瑾王光明磊落?!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必须由他主宰?! 只是,这次没有人再给她回复。 大悲寺门前,死一般的沉寂。 …… 陇西沈瑶林才是真正的天女!由陈郡大悲寺无印大师出关后,亲口证实。前天女李慕夏背叛天命,已被天命所抛弃一事,不到半个月便传遍了华夏大地。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消息震惊到了。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条消息背后所蕴含的含义。 沈瑶林是真正的天女,李慕夏背叛天命……那所代表的就是楚北决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因为,沈瑶林正是在陇西。 一时间,各方首领不禁猜想纷纷。 难怪当初冀王楚北决拒绝魏氏女公子,又对‘天女’李慕夏不屑一顾,只对沈氏女公子情有独钟,原来,他早知道沈瑶林才是真正的天女! 实在是太阴险了! 各方势力心有戚戚,又胆颤心惊。 楚北决本身就是各方势力中最强大的,现在,又有天女在手,又是天命所归。 他们真的能和楚北决争夺天下吗?! 就在各方势力夜不能寐,寝食难安之时,不到一个月,陈郡噩耗传来──陈郡大败! 谢行之和李慕夏不知所踪! 楚北决十五大军在关中方向大兵压境,同时,在中州与陈郡边境又同时涌现出二十万大军剑指陈郡。那就是楚北决一直秘而不动的底牌楚家军。 那才是楚北决真正的势力。 三十五万精锐大军压境,围困之人又是真正的天命所归的楚北决,陈郡内部率先就土崩瓦解。 当初冲着天女投奔而来的人,纷纷离开了陈郡,转投楚北决。 最后,除了十万谢行之的嫡系军队,竟然都跑了个精光 分卷阅读267 。 十万对三十五万。 无论是天时还是人和都在楚北决那里,谢行之借地利之便,这十万陈郡士兵也只是顶了半个月不到,便全线崩溃。 冀王楚北决大胜。 在陈郡大败之后,魏氏和博陵崔氏便率先投诚。 陈留袁氏与洛阳苏氏还在按兵不动。 其它几方势力惶惶不可终日,就在他们担心,不知道楚北决携大胜之威,会剑指哪方势力时,却突然传出楚北决轻骑快马带着亲卫队急速赶回陇西之事──陇西爆发了瘟疫,天女沈瑶林负责处理疫情时,染上瘟疫,危在旦夕! 其它几方势力,纷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老天保佑! 希望楚北决和沈瑶林全部死在这场瘟疫之中! 那他们的危险可就解除了。 不过……楚北决与沈瑶林皆是天命之人,他们会这么轻易的死在瘟疫中吗!? 全天下的人都在等着。 …… 在江南某个偏僻的小镇上,李慕夏也在等着。 “何必如此?!” 谢行之温柔握着李慕夏的手,有些心疼。 陈郡大败乃是天命,他并不怪罪它人。 若没有李慕夏要照顾,他会选择战死沙场。 可现在,他选择带着族人退隐江南小镇,隐居一世。 李慕夏神色有些癫狂,只一个月的功夫,她竟苍老了许多,额间竟然夹有根根白发,她痴痴的笑着,眼中全是冷意:“她不是天女吗?!即然她是真天女,那她就肯定不会死啊……瘟疫又有什么……” 没错! 瘟疫是她让人带过去的! 上一世时,就是这个时候,关中一个小村子里爆发了一场瘟疫。 当时,楚北决刚刚占领关中,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染上瘟疫,楚北决下令杀了这一村的人,将他们烧成了灰。 现在,她让人将瘟疫带到了陇西,带到了沈瑶林的身边,让沈瑶林也感染上了瘟疫。 她要看看楚北决会如何对沈瑶林,会不会也杀了她,化成灰…… “沈瑶林将所有染有瘟疫的人全都迁到了远离人烟的山谷之中,她自己也住了进去……” “楚北决带人昼夜不停赶回了陇西,孤身一人闯进了山谷……” “他去见了沈瑶林……” 谢孤舟语气复杂。 “什么?!” 李慕夏简直无法相信。 这怎么可能?! 楚北决不要命了吗?! 还是说,在他的心中,沈瑶林比这天下还要重要!? 猛然间,李慕夏心灰意冷,什么都不想争了。 她想起了,前世,她也曾在那个村子染上瘟疫,可是,楚北决只是饶了她一命,没有杀她,却也没有管她,只是将她关在一个院子里,任她自生自灭,好在她命大,终于熬了过来。 楚北决从来没有看过她。 她当时也没有怪过他。 他的命太过重要,系着天下,不来是正常的。 可是,现在,楚北决却不顾生死的闯进了山谷,去看沈瑶林。 李慕夏的心从没有这么痛过。 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还有什么可争的?! “若是他们都从这场瘟疫中活了下来,那我对他们的恨便……“ ”一笔勾消……” 从此以后,愿此生再不相遇! …… 作者有话要说:  结尾倒计时…… 第129章 “雁奴, 你累了, 我知道……但也不要睡……好不好?” 风尘仆仆的楚北决身上的血色的铠甲还带着战场硝烟的味道, 他就那么紧紧的握着沈瑶林的手, 不停的与她说着话。 当瘟疫爆发的第一天, 沈瑶林便带着无忧一同进了这山谷。 这里是沈瑶林给她和所有感染瘟疫之人所选的与世隔绝之地。 他不知道他的小狐狸当时会有多怕, 可是, 还要强忍着, 安排一切事宜。 要消毒、要安抚众人、要安排人员把守、要采买药材…… 本就是个病人, 还要强撑着病体做这么多的事情, 直到她晕倒, 再也醒不过来。 无忧说她的病情是所有病人中最重的。 无忧一身的医术都用在了沈瑶林的身上。 如果未来几天若是醒不过来…… 所以, 要在她的身边不停的和她说话, 将她唤醒……若是醒了,便可脱离危险…… “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想不想听我娘的故事?” “我娘是一个极美,性格又极好的女人。” “她真的很善良,善良到看到受伤的小动物都会流泪的那种……不谙世事, 天然纯真 分卷阅读268 。哪怕是生了我, 也依旧如此。” “可是,她的出身却很差。” “连庶族都不是。” “只是一个农户家的女儿。” “父亲外出打猎, 偶然遇到了她, 一见钟情。” “父亲很爱她。” “知她性子纯善柔弱,于是将她护在金屋之中,为她挡去一切风雨……父亲认为自己是楚氏的家主,所以, 一定能护得住她。” “可是,父亲误算了人心。” “楚氏夫人之位动人心,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都值得人去拼力一试。” “当人的心里淬满毒汁之后,突然的迸发,沾上一点儿,便会取人性命……偏偏我母亲又是那样柔性的性子……” “族老们借故调走了父亲,他们没有亲自动手,只是陈述了我母亲出身的卑微与父亲大业无助,告诉她,他们将另为我父亲物色一位地位高贵、才貌双全的贵女取代她的夫人之位……” “雁奴,你敢相信吗?” “我的母亲……那个柔弱似白兔的女人……竟然就真的如他们所愿的自杀了,为他们腾出了这个位子……” 楚北决的声音粗嘎暗哑,纵然故作平静,也能听出声音下潜藏的痛苦和哀伤。 他将他心中的伤疤剖给她看,流露出罕见的脆弱。 沈瑶林疼得心尖都在发抖。 她虽然昏迷了,可是,并不是真的就没有知觉。 她能感知外面的一切,却无法做出回应。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困在了这个躯壳中了一样。 楚北决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他身上风霜和硝烟的味道都能闻得到,可是,她就是醒不过来。 沈瑶林的心中又气又急。 她得的是瘟疫。 瘟疫在古代几乎是无药可解必死的病症。 她命人将所有人移到山谷之中,也是怕瘟疫会在陇西蔓延。 若无忧真的救不了,她们就些病人就都会死在山谷之中。 谁让楚北决闯进来的?! 万一,他也感染上瘟疫怎么办?! 他不要命了吗?! 沈瑶林生气之余,更多的却是深深的震撼和感动。 现在,又听到楚北决心底最深的伤,沈瑶林心疼无比,她好想抱抱他……可是,她却仍是动也不能动,急得哭了,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流下。 “那一年,我五岁……” “雁奴,你哭了……可是心疼我?那你醒来抱抱我……好不好……” 眼角传来一阵温热,一滴泪被楚北决的手指轻轻擦拭掉。 “五岁时,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日后我喜欢的女人,必不会这般脆弱。” “她要很聪慧、很坚强、很强韧……不会因我只是暂时的离开,便会轻易受伤,离我而去……” “可直到我二十五岁了,才遇到了一只小狐狸。” “她和我的母亲是两样的人。” “她闯进我的心里,将那里闹了个天翻地覆,临走还偷走了我的心,却还不想负责……” “可我爱上了这头小狐狸。” “我害怕她会重蹈我母亲的覆辙,所以,我拼命的武装她……我给她家人军中最重要的职位、我让她拥有军心、我还要她拥有民心……” “我要将她打造成为天女,让那些被权利迷晕了眼睛的人不敢动她、深深的忌惮她……” “我打败了陈郡谢氏,即将迎取我的小狐狸……” “我要给她全天下最盛大的婚礼……” “小狐狸,我这样好看,你不睡一下就要走……舍得吗?!” 沈瑶林的眼珠越转越急。 那样强大帅气如神袛般的男子,她还没睡呢,太可惜了,她不能死! 情急之下,沈瑶林猛的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行!我舍不得!”,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抓着楚北决的衣角,似是生怕他跑了一般。 “雁奴!” 下一秒,沈瑶林就猛的被人搂进了怀里,力气大的似乎要把她揉碎了一般。 “雁奴……” 沈瑶林感觉一滴泪热热的落在了她雪白的颈中。 楚北决……哭了?! 沈瑶林一怔。 他……在害怕……?! 怕她会死?! 一瞬间,沈瑶林放下了。 去它的防备、去它的猜疑、去它的胆怯…… 这个男人……她要了! 今日这个男人为她无惧瘟疫,闯进山谷,只为唤醒她,若真有一日,他不再爱她,那她便把命还他就是! 想通了一切的沈瑶林不想再与楚北决闹别扭了,也不想再伤害他了,只是静静的伸出双臂紧紧的搂住了这个男人…… …… 不知是她天女光环照耀,还是,无忧的医 分卷阅读269 术好。 在她醒来之后,山谷中的瘟疫渐渐被控制住了,除了最开始带来瘟疫的那外地人一家外,其它陇西的百姓都在渐好。 一个月后,所有人的瘟疫都彻底好了,山谷隔离区不复存在。 整个陇西沸腾了。 沈瑶林也彻底坐实了天女之名。 携此余威,其它还在摇摆不定的势力纷纷归顺。 太原王氏最先归顺,其次是兰陵萧氏。 半年后,楚北决整合了所有势力,率大军逼进洛阳,苏善文死守洛阳,楚北决七日大败苏善文,城破之日,苏善文自尽而亡。 至此,天下势力唯陈留袁氏一家。 就在全天下都以为楚氏与袁氏必有一战之时,楚氏送出书信一封,邀请玲珑夫人参加他与沈瑶林的大婚。 大婚地点就订在洛阳王城之内。 所有人都知道冀王在迎娶完冀王妃后,便会一统天下,灭陈留,登基为帝。 全天下的人都在看陈留的反应。 沈瑶林也在等。 她请玲珑夫人来,就是为了能和玲珑夫人面谈,劝陈留归降楚北决。 天下已定。 楚北决拥兵百万,陈留兵马虽然精锐,却绝难是楚北决的对手。 沈瑶林不想看陈留鸡蛋碰石头。 沈氏一族早就回了洛阳城。 除了沈氏一族早先的房产、田地,楚北决又塞给了她很多私房,都是当初难离洛阳城士族的资产,这些士族早已灭亡,包括苏善文家的资产。 沈瑶林也没客气,都收下了。 转头交给了沈氏父子。 她要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子呢,不能为这些烦心。 新婚之夜,必须实现“旦求一睡楚北决“的夙愿。 就在大婚的前十天,陈留袁氏的人终于来了。 不只有玲珑夫人,还有袁氏家主。 玲珑夫人怀孕了。 袁氏家主带来了降书。 陈留袁氏率十五万大军投诚。 这是为沈瑶林送上的大婚贺礼。 因为有沈瑶林的关系,陈留袁氏一族受到了楚北决热情的接待,诸般待遇可比之最先投诚的那一批人。 沈瑶林最后一块心病也没有了。 只是因为袁氏家主的投诚,楚北决与沈瑶林的大婚不得不再往后推了半年。 天下一统,楚北决需得先称帝,以安民心。 楚北决定都洛阳,国号为冀,帝号为□□,年号兴元。 …… 沈瑶林用这半年的时间,将自己保养得流光水滑,美艳妩媚,娇艳欲滴…… 兴元一年,八月初十。 大吉之日,宜动土、宜搬家、家嫁娶、诸事大吉。 冀祖帝楚北决在洛阳宫迎娶皇后沈瑶林。 那一日,整个洛阳宫张灯结彩,红毯铺地,彩绸高悬,五步一花,十步一景……整个洛阳宫喜庆洋洋,所有太监宫娥皆穿红衣。 沈瑶林身着金红两色帝后赤霞袍,逶迤拖地,一只耀眼的金凤从肩头舒展至袍尾曳地三尺,头戴八宝赤金凤冠,美艳、霸气、尊贵,一步步的走向皇座之上的楚北决,将玉手轻轻搭在楚北决的手上,与他平起平坐,共同接受朝臣跪拜,接受全冀国人民的祝福。 他实现了他的诺言──与她共享天下。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让沈瑶林最激动的,最让沈瑶林激动的是两人被送入洞房,行合卺之礼。 她终于要睡到楚北决了! 老娘折腾了一天,腰都要累折了,就为这一刻。 龙凤呈祥的紫檀大床上,楚北决只是含笑看着沈瑶林折腾,看她猴急的剥着他的衣服,若是沈瑶林此时仔细看,便可以看到楚北决的凤眸此时漆黑已如深渊一般了…… 沈瑶林奋战了半天,累得手腕酸软,也没能解开楚北决的衣衫,再也受不了沈瑶林的笨拙,楚北决猛然翻身将沈瑶林压在身下,大手只是轻轻一扯,两人的衣物便已翩然落地。 凶猛的疯狂压上她的娇媚柔软…… 大红的幔帐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完结】 …… 作者有话要说:  苇苇完结啦……自已给自己先撒个花……明天苇苇会更新一个番外章……顺便推荐一下苇苇正在更新的新文…… 《穿越到抄家现场》 文案: 一朝穿越,睁开眼睛就是四处搜刮、穷凶极恶、歇斯底里的抄家现场。 爹是贪官、娘是极品、哥是纨绔……面对着明晃晃刀锋,穿成小豆丁的薛明珠默默的从荷包里抠出一粒金瓜子,紧紧藏在手中…… 预收文《王府表小姐(穿书)》 文案: 远道而来投亲的王府表小姐,行为粗俗、刁钻耍滑、眼皮子浅显却又贪慕虚荣,竟然对四皇子自荐枕席,丢了老王妃的脸,被一盏毒酒送了行…… 分卷阅读270 柳香凝就穿成了这位表小姐。 更恐怖的是她还是假的,冒名顶替的假小姐真丫鬟,现在已经进了王府,她连后悔都来不及…… 第130章 番外 兴元五年。 楚北决登基这五年, 先是旱灾后是蝗灾, 天灾连着天灾。 百姓的日子自然是过得困苦不堪,可是, 却没有失去生的希望。 主要是冀国百姓相信天女的存在,是上苍怜悯他们, 特意派下来拯救他们的, 因此, 对于天女要求他们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百百分的相信且执行。 比如让他们挖井, 积水、废水循环利用……比如让他们抓蝗虫享食以添肚饿…… 而其它未受灾的的地区则在当今皇后亦是天女的沈瑶林的要求下,推行高产农作物新型耕种方法,大大的提高了农作物的产量。 冀国百姓上下齐心,才艰难无比的度过了这五年。 这五年期间,连他们冀国的皇帝和皇后都简朴度日, 杜绝铺张浪费。 上行下效, 一时间, 冀国官场风气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对新帝及皇后的爱戴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直到新帝颁布政令──因冀国百废待兴,特命各大寺庙之僧人还僧, 为冀国绵延子嗣。 这条政令是强制大批僧侣还俗。 一时间,激起风浪无数。 那些早已习惯了百姓供奉, 不需劳动的僧侣如何肯还俗?! 正当民间议论纷纷,对新帝颇有微词之时,却曝出了一个让天下人震惊无比的消息──圣僧无忧还俗了。 圣僧, 您若是被威胁的,您就眨眨眼睛…… 这是天下人共同的心声。 可是,圣僧无忧却只是淡然一笑,言明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真是如此吗?!” 大殿之外,沈瑶林闻讯赶来。 无忧依旧是沈瑶林记忆中的模样,沉稳淡然,白衣若雪,宛如月下昙花般澄静。 “为什么?!” 沈瑶林不能理解。 “大齐皇帝荒淫无道,百姓困苦,内战连年不断,可大齐却大兴佛教,很多男子都出家当了和尚,冀国新立,百废待兴,无论哪行哪业,都需要人……且庞大的僧侣只会加重百姓的负担,他们不事生产,却要百姓供养,长此以往,必然会成为冀国大患……” “我知道。” 这些,沈瑶林都知道。 她和楚北决都发现了这个隐患。 让僧侣还俗,本就是她和楚北决共同的意思。 可是,这个还俗却不包括无忧。 他应该成佛的! 而不是坠入红尘,受这轮回之苦。 沈瑶林的关心,无忧自然是能察觉到。 清俊的眉眼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温润如玉,宛如刹那间的昙花盛开,美不盛收。 无忧很少笑的。 “皇后,若是心中有佛,哪里都是修行……能为天下僧侣做表率,减轻百姓负担,功在冀国社稷,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呢?” 说完后,无忧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沈瑶林,躬身一礼,不再言词,转身离开。 故作平静淡然的模样下,是紧紧攥住念珠的手。 她是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皇后,他能看见她的机会屈指可数,若是为僧更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她。 只有入世,站在朝堂之上,才有再见她的可能。 所以,当新帝找上他命他还俗时,他没有片刻犹豫的就答应了。 从他下山遇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毁了修行,堕入了红尘。 他多想如当初一般在沈家那样陪着她,再多看她几眼。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让人察觉到他的心意。 不能给她带去困扰。 只能将一切深埋。 她过得很好。 新帝楚北决虽是一代枭雄,可是,却真真切切的疼她入心。 与她共享天下,将手中的权利分她一半。 后宫之中,唯有她一个。 哪怕她五年不曾有孕。 这样的宠爱,古往今来又有几个?! 如今,她刚刚怀上龙子,不能再有劳累,他能为他做的不多,可他愿为她在朝堂之上分担些许风雨,只为让她从此能松快一些。 圣僧无忧还俗,恢复原本的俗家姓氏为顾,自取字暮。 顾暮。 圣僧无忧的还俗,带动天下大批僧人还俗,融入到冀国的各行各业,让冀国迅速恢复了生机,仅仅几十年后,便国力顶盛,万邦来朝。 其步入朝堂后,二十年,政绩卓越,直至尚书令之职,深受帝后信赖。 只是,终其一生都未曾娶妻。 曾有人质疑其还俗的真实性,他只是淡淡一笑,道:“心中 分卷阅读271 早有佳人,奈何缘浅,错失一生,故此生都不会再另娶他人……” 感动得天下女子眼泪汪汪。 猜了一辈子,那个女子是谁?! 是谁呢?! 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下的明月,想起了还俗前师傅的劝阻:“无忧,你本是有大功德之人,你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只要闭关潜心精修,必能功德圆满。” “这是你的情劫……” “只要舍了,便可渡劫啊……” 当时,他是怎么回的呢? 他好像是说,“师傅,舍得舍得,只有得到了,才能谈舍去。我从未得到过,又哪里来的舍呢?!” 当时,师傅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句,“孽缘……”后,便不再劝阻了。 无忧望着天上的明月,笑了。 他愿意用所有修行,换得一世情缘。 他可以等…… 圣僧无忧七十而终。 身无旁物,陪葬的只有一串裂了一角的佛珠。 …… 有一种人,不要在年轻的时候遇到,否则,余生的风景便都是她。 “可曾后悔?” 沈千堂在金桂树下问着自己的弟弟沈千予。 “不悔!” 早已是清谈名士的沈千予淡淡一笑,宛如青莲,摇曳星云。 遇见她,是他此生最幸运的一件事儿。 在沈家大院生活的那段日子,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她说他应该成为文坛大家,接沈父的衣钵,他便努力去做。 只要是她让他做的,他都会去做。 做为她的师弟,他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因为,每年,他都可以与沈家人在新年时一同进宫朝拜。这是他一年之中,最幸福快乐的一天。 沈千予不悔,沈千堂却无比的后悔。 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此生都没有遇见那个女人…… 若是没有遇见她,他也不会知道爱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在街上捡了两个孤儿,收做了徒弟,百年之后,让他们给你摔盆吧……”,沈千堂头也不回的离开金桂树下。 沈千予嘴唇动了动,最后,终是什么也没说。 哥哥会收徒弟,难道,他不会吗?! 他自己有徒弟,做什么要用哥哥的徒弟给他摔盆?! 明明是给自己准备的,却偏偏还要赖在他的头上。 承认爱上自已的主子,有那么困难吗?! 沈千予目光落在金桂之上,恍惚间,他似乎又听见有人在问他……“你在这儿过得怎么样?!” …… 我是博陵崔青华。 因为在家排行为四,所以,大家便称呼我为博陵崔四。 那一年,我去洛阳为质,遇见了一个如火般妩媚美艳的少女,她叫沈瑶林。 未来洛阳时,便听说洛阳沈氏女公子喜爱男色,风评不好。 可是,他初见她时,根本没有将她与沈氏女公子联系在一起。 她的眼中有惊艳、有喜欢、有爱慕,热情浓烈,娇阳似火,却并不惹人厌烦。 她喜欢他。 主动追求他。 她的热情总是让他招架不住,所以,他总是,不知所措。 可是,他越是这样,她便越喜欢逗他。 世人皆以为,他不喜她。 其实,无人得知,他心里是喜欢她的。 离开前,他甚至偷偷书信了一封给她,生怕她会误会他是逃避她而回的博陵。 这一别就是三年。 这三年,他努力积攒着力量,接过了家主之位,甚至打算争霸天下,只为了能与她在一起。 听闻洛阳城破,他忧心不已。 听闻她在陇西,他不顾族人反对,亲率崔家军赶赴陇西。 他着急见她的心,是如此雀跃。 可是,半路上,他却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洛阳城破,她父兄惨死,而她也在逃亡途中,被流民分食而死。 他肝胆俱裂大喊着醒了过来。 心中惴惴不安。 明知道她就在陇西,她什么事情也没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竟那么不安……他迫切的想要见到她。 可是,好容易到了陇西,她竟然避而不见。 他的心凉了一半儿。 她绝对不会对他避而不见的。 哪怕他们已分别三年。 心中的不详越发的大了。 直到那一天,他终于找到了机会,在宴会在厅外堵住了她。 一模一样的脸,却是绝然不同的气质。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这不是她。 那个梦……是真的。 “你也很好……可是……却不是我爱的那个她……“,他留下了这句话便离开了。 分卷阅读272 他看到了她脸上的震惊,也知道她的疑惑。 可是,他已没有心力解释。 在助楚北决大败氐善人之后,他便带着崔家军的人默默的离开了。 回到博陵后,他停下了一切争霸天下的行为。 佳人已不在,他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待楚北决大势已成后,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摆平了族内不同的声音,率全体崔家军投诚了楚北决。 帝后大婚的那天,他远远站在百官之中,看着那个耀如金凤的女人,想通了一切,终于释然了…… 若是没有天女,她应该早就不在了…… 现在,已经很好了。 至少,他还能远远的看到她的模样,欺骗自己,她还活着。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种人,不要在年轻的时候遇到,否则,余生的风景便都是她。”——在网上看到这句话时,就莫名的觉得适合千予宝宝。每一个男配都让我意难平,好喜欢他们……所以,苇苇特意写了一章他们的番外……至于原天女李慕夏……活着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报复和残忍了…… 番外写完了……推荐一下苇苇正在更新的新文吧……要记得给苇苇的新文点收藏哦…… 《穿越到抄家现场》 文案: 一朝穿越,睁开眼睛就是四处搜刮、穷凶极恶、歇斯底里的抄家现场。 爹是贪官、娘是极品、哥是纨绔……面对着明晃晃刀锋,穿成小豆丁的薛明珠默默的从荷包里抠出一粒金瓜子,紧紧藏在手中…… 预收文《王府表小姐(穿书)》 文案: 远道而来投亲的王府表小姐,行为粗俗、刁钻耍滑、眼皮子浅显却又贪慕虚荣,竟然对四皇子自荐枕席,丢了老王妃的脸,被一盏毒酒送了行…… 柳香凝就穿成了这位表小姐。 更恐怖的是她还是假的,冒名顶替的假小姐真丫鬟,现在已经进了王府,她连后悔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