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男子图鉴》 分卷阅读1 ?内容简介 文椒的渣女“集邮”路 1.色鬼表哥(裴恪 ) 2.白月光族学老师(元芷) 3.中二世子,成长中的霸总(卫戎) 4.忠犬护卫(从云) 5.反派剧本持有者(江祁) ... 元素:古言、魂穿、NPH、剧情流。 TIPS: 1.架得超级空,第一次写不收费,如有不妥欢迎指出。 2.NP,肉章会在章节标题提示。结局没定!!!没有大纲!!! 3.没有三观,如有冒犯我先道歉。 4.微博@姜不肯撞,欢迎互动 5.女主是在各种刺激下不断改变路数放低底线的成长型选手,不是白切黑,本来就不白。 6.工作原因尽可能做到日更,更不了一般都会在微博讲+评论区请假哈 7.感兴趣的话请帮忙收藏评分,么么~每一个支持都是动力 簡體版NPH古代狗血女性向 第一章:文椒变成了文娇娇 这是文椒来这里的第二天。 文椒不是傻的,她想过柔柔弱弱的小学妹说要去她家借住的时候可能是有其他心思的,也想过男友可能禁不住其他诱惑背叛自己毕竟他说了不止一次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强势会给他很大压力,更加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死了会是怎么样个死法——偏偏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在捉奸后太过生气追着渣男打的时候一个酿跄“投湖自尽”了。尽就尽了,还没尽成,偏偏让她穿越到了这个叫燕国的地方,偏偏给她选了hard模式一上来就是不受宠又不讨人喜欢的笨蛋庶女惹嫡母生气被关柴房思过的剧情。 就连名字都像在讽刺她一般——叫你呛不起来辣不起来略略略! 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文椒对着面前的残羹冷炙和扎人的柴堆叹了又叹,心里盘算着再投湖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投回去,死了就死了让她回去把房子变成鬼屋吓吓那两个王八蛋也好啊!脑海里的认命小人和投湖小人再次互殴的时候,柴房的门悄悄地开了。 面前是一个头顶玉冠身穿蓝袍的玉脸青年,猥琐的气质跟华贵的服饰形成鲜明对比,文椒看着他猥琐地打开门又猥琐地只探头盯着她,心里只觉得非常猥琐。 “娇娇表妹,”他向前伸着头,有些忐忑地说道,“姨母她们去广兰寺上香了,我偷偷来的,你可用膳了?” 哦,就是昨天丫鬟口中的那个被她勾引了的天真烂漫又温文尔雅的贵客表哥。 文椒正纠结着要不要理他、怎么理他,纠结要不要理是因为她这副身子的原身不过是给嫡母请安离开时慢了两步跟这个表哥讲了几句话就给她带来了五天的面柴思过,纠结怎么理则是因为不知道前身对这个表哥是个什么路数。她没开口,表哥也不敢说话,只将手上包好的糕点放在了门口,跟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糕点应该还热乎着,清甜的香气把文椒勾得咽了咽口水,天大地大吃饱最大,就算要投湖也要先吃饱了才有力气跳不是嘛。文椒飞速给自己做完思想工作,快步到门口拿起糕点,对着表哥点了点头道:“多谢表哥了,表哥快回去吧,别让人瞧见了。”文椒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话,应该回得很不错。鉴于她不知道文娇娇女士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这个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不好向他直言丫鬟还没将今天的饭送来,只学着小学妹的样子低着头轻轻说着,绝口不提自己眼下的情形和是非对错,除了谢谢表哥就是一句为了他好的劝他快走。 却没想到这个表哥果然不负他的猥琐气质,走进了柴房拉住文椒的衣袖道:“表妹可是还在怪表哥?那日在姨母院里表哥不是故意的,实是见表妹的簪子有些歪了才替表妹理一理仪容,没想到被有心人误解至此。表妹可信表哥?” 哦,原来是这个色胚先动手动脚的,还不巧被人看到并传了出去。结果他凭借着嫡母是他姨母半点事没有,而她被罚关柴房五天以正家风。冤,实在是冤。就连现在这个色胚都敢跟她独处一室还扯她袖子就知道原身肯定是灰太狼眼中的喜羊羊,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倒霉得被盯上了。文椒无语望天,头顶黑漆漆的砖瓦就像她的未来,丁点儿光亮都瞧不见。 “表哥别说了,”文椒侧过脸用力瞪大眼睛,期望着能让眼眶迅速泛红以便看上去楚楚可怜,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知道表哥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家里人多眼杂,难免有人误会,我明白的。”文椒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做作一边在想我明白这三个字果然好用,一下子营造出了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 裴恪,也就是表哥,见文椒没有甩开自己的手,觉得她定然是觉得委屈只是不肯说罢了,又听她说相信自己她明白的,顿觉这个表妹今日开窍不少。平日里这个表妹虽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 然对他颇礼待,却从来不曾给过笑脸,更别提像今日这般温声软语地说话。裴恪高兴起来,想趁着姨母不在的这个天赐良机先跟表妹冰释前嫌,最好能再借机培养培养感情,不然再过几天文家就要开族学了,到时候人一多可就没这等机会了。于是他更进一步,伸手想去扶文椒的肩膀以示安慰。 文椒穿来之前身边就有小学妹这等人物,为了挽救自己的感情也在网上看过许多攻略,所谓的好女孩和不那么好女孩的攻略都看过,虽然不曾实践,却也敢自称情感上的理论巨人了,自然对裴恪的心思一清二楚,面对这等惹不起躲也不好躲的人物,文椒迅速给出了针对性的定位和对策。 已知:表哥*1,五官尚可,气质猥琐,言语下流,自大无知,背后有嫡母撑腰,关系好了不行,关系差了也不行。不仅惹不起,躲也躲不起。对策:拖。拖到这个表哥回家,拖到双方有明确合理的理由老死不相往来。 文椒想清楚了,也就速速后退两步躲开表哥的手,又为了防止这个下流胚见色壮胆或是怒上心头,立刻将糕点挡在心口前,声音比刚才还低:“表哥快回去吧,我,我有些饿了...” 裴恪原本看见她又躲开还有些气,听到美人含羞的一句饿了只觉表妹是在撒娇,今日得了几句软话已经比原先料想的好了许多,就也不再多留。毕竟表妹虽美,身份却低了,区区庶女可不值得自己赌上好声名,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语就离开了柴房。 文椒看着再次关上的房门,又看看手上已经凉透了的糕点,只觉好笑。原来不管是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总有这么些人想通过施舍几句好话来偷香窃玉,女子若是深信不疑情根深种他们要骂一句蠢货,若是毫不在意他们又要觉得女子皆凉薄不爱真心爱金银。不曾问过女孩子是否觉得被冒犯,是否不喜。 冷静了片刻,文椒又坐回角落里开始思考。今天这个小插曲也算给了自己一点提醒:没有做错事的人也会被罚,明明是被非礼的一方也能被传言说成是潜心勾引人品低劣,身正不怕影子斜也要看有没有人看你正不正。按照自己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来讲,走刷长辈好感度这条路还是走另辟蹊径自立门户这条路目前还拿不定主意,燕国是个什么地方风俗礼法如何还一脸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像今天这种曲意逢迎的事做多几次也就习惯了,两句装嗲换一顿点心倒也不亏。 第二章:眼见者,未必实 文椒梦到了自己穿越的那天,她像看电视剧一样看着愤怒的自己一边哭一边跑,看着自己掉进湖里,已经过去几天了却仿佛还能感受到湖水的冷意。 吱呀——柴房门被大力推开,面前人带进一阵清晨的冷风。怪不得有点冷,文椒无语。 “三小姐,”眼前的小女孩梳着圆圆的双丸子头,屈膝行了个礼,走进柴房将她扶了起来,又道:“奴婢已经备好了水,特来接您洗漱,夫人吩咐了,让您稍后到永宁堂一同用饭。” 文椒还没完全清醒,跟着小女孩走了一小会后才反应过来,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微微抬头看了文椒一眼,见三小姐用力眨着眼睛,猜想是她还未睡醒没认出来,就回道:“奴婢叫小青。” 文椒点点头,犹豫着怎么开口向小青打听一下文娇娇的周边环境,以前看的小说里怎么写得来着?对了,失忆。文椒刚刚亮起的眸子又迅速暗了下去,呵,不知道说自己关柴房思过思着思着失忆了会有几个人信? “小青,你可知我为什么要被关,呃,那个思过?”文椒决定还是先探探口风。 小青再次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文椒,才回:“小姐放心,奴婢知道什么该说。”想来是三小姐想敲打敲打自己不要太多嘴吧! 别啊...就等着你说呢...文椒无语望天,终于放弃了委婉的路子开门见山地说:“这几日我在柴房思过,也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只是心里仍然有些害怕,不知母亲可还在生我的气?我既想亲自谢过母亲的教诲,又怕再提此事不合时宜,小青觉得呢?” 小青入府以来就被安排伺候三小姐,府里小主子不多,文娇娇又是个不受宠的,平日里没几个下人到院里来,勾心斗角的事情自然较少,又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到底没有多少心眼,直道:“奴婢听闻夫人今日是为了开族学一事召了公子、小姐们一道用膳,大少爷和二小姐也在,小姐您看这事是否要另寻个时日...?” “既如此,就听你的吧。除了大少爷和二小姐,可还有其他人?” “夫人也传了裴少爷、阮姨娘和四小姐,主子们应当都在。” 文椒点头,还好,原主家里人不算多,又不受宠,想来行事交谈上有些出入也无大碍。 回到院子里,由小青服侍着整理了一番,文椒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有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一双桃花眼水光盈盈,不画而黛的柳叶眉似弯月,鼻若琼瑶,两颊稍微有些肉,平添了几分娇俏。忍不住看了又看,文椒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上网回答“长得好看是什么样的体验”。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 到永宁堂不算近,文椒一路走来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事已至此暂时又不想二次投湖,就只能摆正心态了。文椒刚刚拐过花园,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几个人,最高的少年穿得一身白,一条金边的腰带衬得他出尘又清贵。旁边站着一个跟他有些相像的少女,偏头轻笑时步摇也跟着轻晃,煞是好看。然后就是站在白衣少年对面的熟人——表哥了。 裴恪最先看到文椒,转头对着少男少女笑道:“正说着呢,前几日你们陪着姨母去广兰寺,也有几日不见三表妹了吧。” 那两人应该就是嫡母的一双儿女——文钰和文妙了。 文椒上前行了一个临时找小青恶补的礼,先开口问好:“见过大哥、二姐、表哥。” 文钰嗯了一声,扯了扯文妙的袖子让她注意些,还有外人在呢。他与这个三妹平日里并不多见,自然没什么感情,但也谈不上针对。文妙则是到了开始比美的年纪,对文娇娇总有些看不顺眼。 四人客套了几句,连着最后到的阮姨娘和她的女儿四小姐,一并走进屋内。嫡母傅氏看上去不过三十四五,脸庞清瘦,一举一动都十分温柔,待众人请安后先是让他们落了座,再问了阮姨娘几句,才对着文椒她们说话。主要还是在问裴恪在文府是否习惯等等,再依次与文钰、文妙笑闹了几句,像才看见文椒一般,问:“娇娇也来了,这几日母亲不在府里,一切还好吧?” 还能怎么说,文椒想,“女儿不孝,劳母亲记挂了,府里一切都好。” 傅氏瞥了一眼文椒,平日里闷声闷气的,关了几天倒是嘴甜不少。“那就好,今日是想跟你们交代一声,再过几日就是族学开学了,照老爷的意思暂时先安排在西跨院,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虽说男女不设大防,却也少不得会有冲撞。你们多注意些就是了,莫要惹出是非来。” “娘亲这是在嫌我们呢,怎么就会惹是非了。”文妙娇笑着,轻轻拍了拍傅氏的袖子说道。 “可不就是说给你听的,你三妹妹可不需得我操心。”傅氏用手轻点文妙的头,目光却是朝着文椒的。 可算来了。文椒松了口气,四小姐文静才五六岁的样子,这番敲打可不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么。文椒作出一番小女儿态来,装作听不懂又捧了文妙几句。 阮姨娘看着几人之间的你来我往,始终淡笑不语。文钰自然也不会戳破自己母亲和妹妹的小心思,裴恪则是真以为傅氏是在说玩笑话,也跟着打趣文妙。 众人演完一出,正要离去时傅氏又道:“说起来,妙儿和娇娇倒是不适合再往族学里去了,我跟老爷商量着,另寻几个老师单独教导,再过几年静儿长大了也这样办,你们看如何啊?” 文椒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事,不管怎么说,能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跟着阮姨娘一起向傅氏又道了谢,几人才各自离去。 文妙缠着文钰要看前几日广兰寺一行带回来的书画,阮姨娘带着四小姐文静回了房,文椒看着快她几步的裴恪,心道真是一天也不消停。 正嘟囔着,裴恪停了下来,摆摆手让丫鬟们退到拐角处,转身对着文椒叹气:“娇娇表妹,再过几日族学开了,表哥便不能常来看你了。” 呵,可快走吧您!文椒低头翻了个白眼,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要露出对裴恪的鄙夷:“表哥说笑了,自然是读书要紧。想来以表哥的才智将来定是榜上有名。”反正什么榜谁也不知道。 虽则自己看见书本就头疼,但有人吹捧,还是美人,裴恪依然很是受用,假意谦虚道:“唉,借表妹吉言了。古人云书中自有颜如玉,我却觉得这颜如玉不在书中,就在眼前,可是?”说罢,还从袖里拿出一把折扇,打开来朝自己扇了扇。 文椒嘴角抽了抽,不知该说什么好,扯了一个敷衍的笑容正想开口告辞,就听身后传来了一声咳嗽。 是一个很有书生气的男子,一身灰色长衫再简单不过,腰间一枚云型玉佩,只用一条水色丝带简单束发,站得笔直,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文椒,又面露不赞同地看向裴恪,道:“唐突了,在下元芷,受请于文府族学教书,误入此处,请问前院怎走?” 裴恪一听对方是族学的老师,想到刚才自己的风流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深怕对方找长辈告状,指了指前院的方向,告了声先生请往此去恕无法相送就跑开了,留下文椒和元芷二人。文椒也是被惊到了,没想到这厮居然有贼心没贼胆,平时动手动脚一副不怕被抓包的样子,遇到老师的时候就跟学校里怕被班主任抓到的坏学生一样跑得比谁都快,全然不顾形象了。 文椒朝元芷点点头,她没有跟元芷表明身份的必要,双方没什么机会再见,点头示意后就准备离去。 “小姐留步,”元芷喊住她,一脸为难似是不知怎么开口:“请小姐听在下一言,本朝虽无大防,私相授受仍是不可取,如有真心还是当以嫁娶之礼相待,如此私会实在...” 文椒笑出声,盯着元芷的眼睛却没有一点笑意:“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 知先生听到多少?” 元芷一愣,没反应过来。 文椒又道:“先生真有意思,想必先生想说的不止私相授受吧,还想说我不知廉耻?先生什么也不知道,听到他说一句颜如玉就开口劝我不要同人私会。话不是我说的,扇子不是我扇的,我就站在这儿一动未动,先生一来就说我与人私会,竟不知先生如此大才,凭一语窥全貌,立刻就认定了是我之错。” “在下不是...” “不是什么?先生知道他是谁?知道我是谁?知道在他把我比作颜如玉之前我们说了些什么?先生什么也不清楚,就认定我有错,凭什么?若是旁人看见了先生在此与我交谈,是不是也可以说我与先生私会?” “为人师者更该明白,眼见都未必为实。先生可知今日这句好心劝诫传出去,我才是真的百口莫辩,平白无故就被你落实了个狐媚的虚名。告辞。” 第三章(上):上巳节,又见元芷 三月早春。 文椒已经渐渐熟悉了在燕国的生活,虽然时不时会被府里的人阴阳怪气几句,但好在管吃管穿,每日除了给嫡母请安、偶尔应付一下裴恪以外无事可做,文椒整日泡在房里读书,所幸这里的文字跟后来的繁体字相差不大,虽然还不会写太多字,但正常阅读是没有问题的。文椒也大概打听了一下,燕国是允许女子自立女户的,除了必要的几项赋税以外政策上都对女户颇多照顾,那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有一项稳定的收入,或者说谋生技能。好在自己学什么都快,这几日先跟着小青学刺绣,几日下来也有个大概样子了。以此谋生当然还是不能够,只是多项技能总是好的。 这日照例向傅氏请安后,文妙一脸兴奋地开口道:“母亲,明日便是上巳节了,今年正赶上科考放榜,南桥江可要热闹了,听说除了歌舞市集外酉时还有游船呢!” 闻言,傅氏斜眼看了看文妙,又喝了口茶才慢条斯理道:“不妥。” 文妙自然不依,站起来作势给傅氏捶了捶肩撒娇道:“母亲...母亲!女儿还未曾见过游船呢,再说了,大哥明日也要去南桥江见友人,再多带几个护卫就是了,如何不妥?母亲就允了吧?”说罢又冲文钰努努嘴,示意他也说几句。文钰也确实约了友人踏青,这次他虽然没有下场,但有几个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世家子弟中了榜,自然是要庆贺一番,再听听他们的经验之谈。 傅氏自然也是清楚的,不过是怕女儿顽皮惯了,外面到底不比家里,这才先摆摆架子要文妙知道好歹。再加上裴恪和文钰也都表示要去,傅氏便也点了头,只吩咐道:“就没个省心样子,你可应了,在外头跟着你大哥和表哥,多带两个护卫丫鬟,若像上回一般我可就...” 文妙大喜,不待傅氏说完便急急点头:“都听母亲的,母亲也一道去吧?” 傅氏摇摇头,看了眼文椒道:“家里事多,你带着你三妹妹也一起去,回来给你四妹妹带点零嘴就是了。” 文妙应了下来,虽有些不满还要带着文椒,但很快又琢磨起游船的事情。 文椒也想出去看看,最好是能到市集上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商机。文府的生活虽然衣食无忧,但她一个半道穿来的人对这里并没有归属感,尤其是文娇娇的年龄也不小了,作为一个在婚恋自由的现代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她对可能到来的包办婚姻一事还是很抵触。所以这些日子才会清点了一下文三小姐的财产,又专门学了刺绣和写字。 三月三,上巳节。 文府一大早便备好了马车和车夫,同行的除了裴恪、文钰文妙兄妹以外还多了一个人,元芷。裴恪这段日子在族学里读书,对元芷的事知道不少,率先开口解释道:“今日族学休沐,元先生恰也要去南桥江,倒叫两位表妹先见到了今年的探花郎了。” 文椒抬头,认出来这探花郎就是那日劝诫自己不要跟裴恪私会的书生。想到那日二人的对话,文椒又憋屈起来,对这先入为主的元探花没什么好脸,只施礼见过便退到文妙身后。元芷也记起来,那日他回去后其实想了许久,自己确实是只听到了裴恪关于颜如玉那一段调笑,寡母对他的教导一直很严苛,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有些酸腐了,裴恪的那段话也许只是他们亲戚间的玩笑话,自己自以为好心的那一劝确实会给文娇娇带去麻烦,只是自己牵挂着科举的名次,一时也找不到机会向文娇娇道歉。 元芷应对着文妙的恭贺,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文娇娇,又愧疚起来,想来这三小姐是生自己的气了,自己那日的先入为主确实不是君子所为。几人互相打着眉眼官司,说说笑笑地各自上了车。 文妙是府里的嫡女,自然是独坐一车。这次四小姐文静因为还小不能一起去,文椒也就得了个便宜自己独乘一车。 马车走了好一会,文椒掀起帘子的一角,看着路上的行人攘攘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 ,叫卖声不绝于耳,第一次有了在燕国生活的真实感。尤其是路上还有不少女子,少有遮脸的,虽然她们还是尽量避免着身体解除,但比起文椒想象的场景还是好了不少,这也是她第一次庆幸着还好是在燕国,还好没有那些跟异性说句话就是放荡的恐怖世俗。 车子在离南桥江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就走不动了,文府众人也只好步行。文钰领着元芷和裴恪走在最前面,文妙身边跟着两个丫鬟,文椒带着小青紧跟其后。几人边走边逛,一会儿文钰等人去这边的书店看看,一会儿文妙看上了那边的簪子,时走时停,终于到了南桥江边. 第三章(下):误会初解又误会(有亲吻戏) 说是江,其实也不大广阔,许是还没到时间,江面上只有零星几条船,多是三两人一乘。文钰召来护卫吩咐了几句,便领着元芷去见友人。裴恪则自请留下来陪文妙、文娇娇。 文椒跟着二人沿江边走了一会,沿途一直留意着街边摆摊叫卖的小贩里卖得最多的是什么,又朝桥头望了望,领着小青问了好几个摊子,对这些小生意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前头裴恪不知跟文妙说了些什么,逗得文妙笑个不停,两人又过了好一会才发现文椒落后他们许多,便停下来等等文椒。 突然,一阵阵马蹄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江边众人皆抬头望去,只见桥上出现一匹健硕的黑马,马上的青年高束着发,一身黑色劲装,一手执马鞭,一手执缰绳,不时喊着“让让——”,驾马往城中去。好在青年驭术不错,速度也不快,在这闹市中除了最开始惊吓到一两个躲闪不及的以外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在这也敢驭马?这人未免太不小心了,又是往城中去的,莫非是军中人?”文妙也被这突然出现的骏马吓了一跳,扭过头来对裴恪说道。 裴恪望着远去的一人一马,皱了皱眉,才回:“听说淮南王一行不日到京都,兴许是吧。天色不早了,前面有家酒楼不错,不如我们就到那里歇息用饭?表妹你说呢?” 文妙点点头,跟着裴恪继续向前。 酒楼早已坐满了人,三人等了一小会才吃上饭。待结过账,文钰便寻来了。 “妙儿,待会便要游船了,你可要去看看?”文钰提着一盏灯,手指了指江面,果然船多了不少,婉转甜美的歌声乐声此起彼伏。 文妙自然是要去的,文椒却不感兴趣,刚吃过饭她怕晕船,裴恪见文椒不去,自然也留下来。于是文钰带着文妙和几个护卫去了江边,裴恪则领着文椒继续闲逛。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文椒想找个人少的地方休息会,观察一下人流量,找找有没有什么适合她做的小生意。裴恪则是连日来都没有什么机会和这表妹独处,前几次见面不是有外人就是时机不对,好不容易文钰兄妹俩去坐了船,还带走了护卫们,自然是要把握时机趁热打铁了。 两人寻到离桥不远的一处亭子边,许是都去游船看热闹去了,只一个小贩在亭子十来步的地方摆摊画糖画,两人到亭里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娇娇表妹怎的不去看游船?”裴恪先起了话头。 “我平日里极少出府,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摊子呢,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了。船在江边看看也是一样的。” 裴恪点头,又问:“娇娇表妹可有看中些什么玩意?适才妙儿表妹就买了几盒子胭脂,娇娇表妹可也要看看?” 文椒作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支吾了几声,才小声道:“不..不用了,好费银子呢。” “娇娇何需担心?”裴恪笑了笑,每次见到这表妹都能看见些天真烂漫的样子。这会儿摆摊的多是卖给市井百姓的,没几件值钱玩意:“今日佳节,表哥送娇娇一样礼物可好?” 攻略诚不欺我!!文椒大惊。这样委婉的暗示在她听来颇有些伸手要的意味,换作以前自己是绝无可能开口的,毕竟这句话跟自家人说是节俭持家,跟不熟悉的异性讲就有点...却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文椒自然是拒绝了:“怎好如此?送礼讲个礼尚往来,表妹我没有什么可以回赠表哥的了...” 裴恪坐近了一些,微微低头对上文椒惊慌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道:“理当如此,却也不必讲些虚礼,娇娇回赠的东西表哥已经想好了。” qun6^354^809.40 文椒努力装着懵懂又受宠若惊的样子,舔了舔唇:“表哥是说...” 就见裴恪朝她的方向压低了身子,左手撑在文椒背后的圆柱上,蓦地含住了文椒的下唇。 果然...文椒想,偶像剧的情节千百年前就已经有了,现在自己也做了回女主角。虽然这表哥时不时有些下流的样子,但平心而论长得确实具有欺骗性。白净的脸庞上一双圆圆的葡萄眼,看上去就活脱脱的一个小奶狗,青涩又稚嫩。只可惜人不是好人,自己也不是什么傻白甜,这般作态也不过是为了以后的自立门户做准备,府里的东西到时候能带走多少都不好说,这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 看上去就人傻钱多的表哥正是她眼中的肥羊一只。 再则,她又不是原装的文娇娇,别说亲嘴了,就是哪天上了床也不过当约炮罢了。反正,现在单身。 裴恪在自己家里时也曾对贴身伺候的丫鬟做过这样的事,但对着表妹这样有身份的小姐还是第一次,紧张之余见表妹没有推开他,便也大着胆子又伸着舌头从嘴角一点一点舔到唇峰,右手则环着文椒的腰揉了揉。 “恪表哥...”文椒见亲也亲了,毕竟还在外头,出声阻止了裴恪向上移的手。 “娇娇表妹...”裴恪只觉这一声恪表哥又娇又软,听得身下一热,不由有些气躁。 文椒含羞带怯地瞪了一眼裴恪,双手轻轻捂面,以防被裴恪看见她根本没红脸,才又带着点鼻音道:“恪表哥怎可如此...” “如此怎么?”裴恪大喜,眼见前段日子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表妹如此作此娇态,可见拿下表妹指日可待,不禁追问道。 “如此...如此...坏。”文椒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低,却也保证能让裴恪听清。 “都是表哥的不是,表哥只是太喜欢娇娇了,娇娇原谅我可好?表哥再送娇娇一样东西赔罪如何?” 文椒放下手,朝裴恪嘟嘟嘴:“说好了...我可没有第二样回礼给表哥了。” “自然,自然!”裴恪大笑。 文椒自然不会放过宰肥羊的机会,由裴恪领着又逛了一会。裴恪见文椒只买了几样刺绣用的针线,又听她说是想做个荷包,不由又高兴起来,自顾自选了几样银饰和一块玉佩送给文椒才算作罢。 文椒琢磨着,这些针线不知让小青做成绣品能卖多少钱,这几样东西也得找个机会让小青拿去当了才好。 江面上,进士们登船引了一众少女抛花,各色花朵落入水中,在船头点点灯光下更显诗意。 文椒打发了裴恪去对岸买些茶汤后,自靠者江边的一棵树,看着江面的热闹,心里突然无比平静。 “文三小姐?”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文椒扭头,见是元芷。 “元先生,不,该叫元探花了。”文椒点点头,打趣道。那天的事毕竟是小事,他的出现也算解了围,如果不是说了那番不那么中听的话自己也不会非要刺他几句。气也生过两回了,今日自己又出来散了散心,自然不会再计较。 “文小姐莫要打趣在下了。”元芷刚刚散了宴,宴上高兴,难免喝了些酒,便想走去租辆车回家,不想看见了文椒一人在此,疑惑道:“文小姐怎一人在此?” “他们都去看游船了,我有些怕船,便在此等候。” 元芷点点头,两人都静了。不一会,又齐开口:“三小姐/元先生...” “先生先请。”文椒笑笑。 “那日,是在下失礼了,小姐教训得是,君子岂可凭一言一语便如此揣测他人,在下理应向小姐赔罪。”元芷后退了一步,长揖道。 “先生多礼,那日我言语间也有冒犯,还请先生见谅。”伸手不打笑脸人,文椒本来也已经不气了,何况对方是新晋探花郎,将来少不得是个官,自然不会再多为难。 元芷直起身看了文椒一眼,他极少跟女子讲话,寡母待他严格,少有软语。自己少时借住师长家时,师母也是巷里有名的悍妇。而自己言语得罪过这位三小姐,对方不仅不做计较,反而向他赔了不是,倒是让元芷有些意外,不禁更为之前的言论感到愧疚。 文椒也另寻了话头,又恭贺了一番,才试探着问:“先生博闻,我想请教一下先生可曾听过前朝武夫人的事迹?”武夫人是这几天文椒从书上找到的一个女户例子,这武夫人也跟她一样出身名门,自立女户后又擅经营,后来更是办了专为女子的私塾,正是因为她的事迹,文椒才有了另立女户的念头。 “前朝武夫人?三小姐怎会提及武夫人之事?可有不妥?”元芷也是知道些文府的弯弯绕绕的,对文娇娇这个三小姐的事他也略有听闻。 文椒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又再望向江边,说:“无事,只是有些敬佩这样的女子,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总能坚持下去...”越说声音越低,偏偏又不说尽,只给元芷留下无限想象。 ...大概她也跟武夫人一样过得不好吧?所以才会敬佩武夫人在种种逆境中顽强坚持。毕竟不是嫡女,总会听到些闲话的吧?像那天她那样生气,是不是这些不好听的已经听太多了呢? 文椒若是知道元芷的脑洞,一定会大笑的。借着他误解她的愧疚,大度谅解,又委婉用武夫人的例子来比照自己,对付元芷这种条条框框多得很又读书读多了总有些正义之心的书生最是好用不过了。 元芷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突然有些心疼文娇娇连多一点的委屈都不愿意说,便站得离她近了一点借此安慰。 两人无言,桥上买完茶回来的裴恪看着树下的两人,暗自攥紧了手。远处,文钰和文妙看着元芷站在文娇娇身侧,一个皱了皱眉,一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 眯了眯眼。 第四章(上):文尚书的生辰之问,傅氏、文妙心有计较 自上巳节归府后,文椒在文府的日子莫名难捱了起来,先有文妙不断找茬,明里暗里给她下绊子,后有傅氏时不时的暗讽,就连文钰对她的态度也比以往冷淡,话里话外都在拿“规矩”敲打。文椒起初是怀疑上巳节跟裴恪的那一出被文府的人知道了,后来又觉得不太对,裴恪当初只是碰到了她的簪子都要关柴房思过,如果是知道了裴恪和她亲上了不可能没有后招。 想不明白,文椒就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平日里衣裳越发素淡,更加少话安静,力求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如此捱了小半月,傅氏三人终于放过了她,只是经此一事文椒更加坚定了要尽早立户的决心,只是这文娇娇原本就不受宠,就算自己这段日子省吃俭用又薅了几次裴恪的羊毛,手上的现银仍然不多。 这日,文椒梦中惊醒,忙起来再清点了一次手上的现银,打发了守夜的丫鬟,自己拎着灯到文府花园里散散心。文椒侧坐在荷花池边的桥沿上,月光铺满池面,风轻拂过潋起几层微波。就呆在这府里做文娇娇吧,这个时代又怎么可能真正婚恋自由呢,文椒想。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武夫人那样,在多难的境况下都能咬着牙拼一把,武夫人心中有执念,可她没有。在现代她也只是个孤女,但好歹也有一两个能交心的朋友,但在燕国她没有能诉说的对象,就算有,她也不敢说。 只是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一生,生怕露出什么破绽一辈子绷紧了神经过日子,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就要这么难呢...”文椒恨道,对着圆月突地落下泪来。四下无人,连日里为了应付傅氏几人每一秒她都在想对策,就连梦里自己都是这样战战兢兢地过着,在这一刻她终于受不了了,任由泪水打在手背。 最开始还有几声哭诉,渐渐就只剩下呜咽,末了,文椒用力擦去了脸上的泪痕,提着灯笼站起来,仰头吸了吸鼻子对着天空咬牙道:“最坏也就是重来而已,你给我等着。”说罢,径自回了屋。 只是她没有看见,在她身后,文尚书的脸色灰败。 永宁堂,主屋。傅氏等了一会,终于看见文铮的身影,忙喊了丫鬟摆上刚温好的粥点,又让人试了试水温,才迎上去接过文铮的披风。却见丈夫的脸色不好,又疑心是否朝堂之事,一边伺候着丈夫净手喝粥,一边试探着:“老爷心情不好?” 文铮看了一眼傅氏,自他晋了工部尚书,家里的事情就鲜少再管了。而文娇娇的生母乔姨娘逝去后他更是不太愿意见到与乔姨娘相像的文娇娇,乔姨娘是他发妻,他考取功名后又遇到了傅氏,乔氏怜他为难,自请为妾,在他心里总归是有一份愧疚的,而乔姨娘的死也是因着生了文娇娇之故,他更是有些迁怒于此,对上文娇娇总有些别扭。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愿意见到文娇娇不好,尤其是文娇娇如今已近桃李年华,跟乔氏越发相像。在花园里他就有些忍不住,想去问一问,只是毕竟这么多年不曾关爱过问了,心怯之余不敢上前。 此刻傅氏问起,他便有些疑心文娇娇是否在傅氏手上吃了苦头。“朝廷之事罢了,再过几日就是妙儿生辰了吧?”文铮到底没有直说,同僚家中也不少这样的嫡庶争端,贸贸然介入反而适得其反。文娇娇的生辰就在文妙生辰后不久,借此话头自然比直说要好。 傅氏应了应:“正是,妾身想着妙儿年纪也差不多了,在家里办场宴席,请上妙儿要好的几个小姐们,再做几身新衣便是。老爷看?” “可,就按你说的办吧。我记着妙儿生辰之后便是娇娇的生辰了吧,也照着差不多办了就是。” 傅氏一惊,脱口道:“娇娇?老爷是说...” 文铮停下筷子,直看着傅氏打量:“我记错了?” “没有,老爷说的是,就在妙儿过后几日。只是老爷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傅氏被盯得心里一紧,乔姨娘已经去世多年,丈夫十来年里不曾主动过问文娇娇的事情,就连逢年过节也是自己提了文娇娇才应和几句。她也知道丈夫的想法,只是不明白为何今日丈夫突然过问,倒不像是临时兴起。 “一转眼孩子们都大了,突然想起来罢了。”文铮收回目光,放下碗筷,起身往浴房走去,又像是想起什么来,扭头道:“既是生辰,妙儿和娇娇多发一个月月例吧,你也留心些,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家。” 傅氏愣了愣,见文铮不再说话,摆摆手让丫鬟收拾好桌子自去歇息了。可这一闭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次日,文椒来请安时见傅氏直勾勾地盯着她,不免心里一紧,想了想自己这段日子已经足够谨小慎微了,便以为傅氏又哪根筋不对了。 傅氏遣退了文椒,将昨夜里文铮的话告诉了文妙,是想问问文妙这段日子是不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 欺负了文娇娇,又被文铮给知道了。 文妙自然否认,心里却又想起来上巳节的那一幕。她与文娇娇不同,家里有母亲和大哥宠着,平日里无聊了也常往西跨院跑,一来二去的,就对元芷有了些好感。起初她还觉得元芷身份上欠缺了一些,又是自己府里教书的,还不大在意。不曾想元芷二十四五的年纪一举得探花,若是父亲母亲愿意帮持一把,将来少不得有出息。尤其是游船之时,元芷往状元那白发老头儿身边一站,更显得他风姿绰约。只是自己到底的文府唯一的嫡女,元芷家境上也确实差了些,便想等他授了官后再看。 文妙被傅氏追问得烦了,又恨起来文娇娇:“母亲说什么呢,真没有,女儿犯得着与她计较么?” “你心里明白就好,到底是个庶女,与你是比不得的。平日里挤兑挤兑就罢了,可不要留什么把柄,让你父亲知道了你可没好果子吃。” 文妙不满:“知道了又如何?身为长姐,我还教训不得她了?单她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能说的?不都是我们捂着么?” 傅氏一听,女儿这是话里有话,这文娇娇难道真做了什么?忙问:“她又做了哪些事惹你了?” 文妙转了转眼珠子,这可不是她要告状:“母亲不知道,那文娇娇就不是个守礼的。我听她院里的丫鬟说,平日里她没少跟裴表哥来往,上次裴表哥下了族学还给她带了糕点呢。就是族学里的元先生她也没少牵扯,上巳那日我与大哥游船回来,正巧见着她与元先生两人离得极近,元先生脸都红了,定是她不检点。女儿才看不下去她这样的。” “再说了,之前母亲可不就罚过她么?那会儿就知道勾搭裴表哥了,如今更是千方百计攀着元先生,女儿想呀,这要是让外面人知道了可不得了。”文妙看着傅氏隐含怒意的脸,又添了一把火。 傅氏也想起这茬,心里有了计较:“娘亲知道了,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娘亲心里有数。” 文妙得了傅氏的准话,最后又加了一句:“母亲也千万不能纵容她再这样下去了,要我说寻个由头把她赶去庄子上或是哪个庵里清修算了,没得污了家里的名声。” 傅氏不语,拍了拍文妙的手。 第四章(下):离开文府,借住元家 很快到了文妙生辰这天。文府早已提前布置妥当,傅氏领着文妙中堂待客,阮姨娘因要照顾文静只帮着做些吩咐丫鬟引路的散活,文椒则被遣去花园里陪着早到的小姐们闲聊。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女儿家,有的娇俏有的艳丽有的文静,脸上的稚气还未全部散去,各自相熟的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一片笑语。不多会,文妙来了,文椒就彻底站到一旁去,看着眼前的莺莺燕燕,心里莫名有种自己老了的感慨。 因燕国不太重视男女之防,花园的另一侧则是文钰领着些青年赏花吟诗。待文钰一行人走近了些,前头来的小厮就来通知戏班子可以开唱了,于是一群人又往戏台去。 文椒落在最后,心里过了一遍生辰宴的流程,想着看多几出戏就差不多要散了,如此又过了一天。 今日裴恪跟在文钰身旁没时间搭理自己,只有来迟的元芷落了座,向坐在女眷最后排的文椒点头示意。文妙看了看元芷,蹙着眉转过头去。 文椒是不太能欣赏这些戏的,咿咿呀呀的,措辞又跟现代话不同,听着仿佛天书,不多会就生出困意,未免出丑她便派了小青跟傅氏身边的大丫鬟说一声,由小青扶着到花园里散了会步。走累了,文椒就让小青去厨房里拿盘点心,自己在石凳处喝茶。 元芷刚好也往花园边走来,前些日子他刚授了翰林院编修,一面修学读书一面增长政务见识,又要应付人情往来,每个决定都举足轻重,一刻也不敢松懈,正是迷茫疲累之际,好不容易借着文府的邀请喘息片刻,自然想寻个清静地。才到园子,就看见文娇娇手撑着头,拇指于太阳穴处揉捏,美目轻阖,紧皱的眉减去几分稚嫩,樱唇微张,美人如画。 大概是被他的脚步声吵到了,文娇娇睁开眼睛看向他,似在疑惑他为何在此。元芷便不好再走了,见过礼后便在石桌另一头坐下来。 “三小姐也不爱听戏?” 文椒:“...”不爱的何止听戏,怎么就连个自己呆着的时间都没有。 见文椒不说话,元芷也乐得安静。又再坐了一会,见小青端着食盒朝这边过来,元芷就起身准备告辞。 文椒也看见了小青,客套道:“元先生若无要事,不妨试试府里的豆糕,松软清甜,很是可口。” 元芷今日出门急了一点,没用早饭,此时确实有些饿了,谢过文椒后又坐了下来。小青摆好豆糕又新沏了茶便退到一旁,元芷隔着帕子拿起一块豆糕,入口即化,口舌间自有一股豆香,吃起来又夹杂着牛乳的清甜,确实很不错。 文椒也吃了两块,看了看元芷,问:“先生可授了官?” 元芷也停下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才道:“授了翰林院编修。” 文椒点点头,以前没少看小说,对这方面也算有个大概的了解:“先生大才,只是这做事却与读书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 不同,比起结果,往往做事的手段更要紧,相信先生定能尽早适应。”这刚毕业的小白和经验丰富的社畜总是不同的,心态摆不对、方法找不准很容易吃闷亏。文椒对他印象不错,便多说了两句。元芷深以为然,自己也是在吃了几个哑巴亏之后才明白了比起做好,更重要的是做对。心中不自觉高看了文椒几分。 两人闲话间,小青来报前头已经开席了,元芷先行离开后不久,文椒也往女席那边去了。 这几日傅氏一直在想,文娇娇是在自己手下讨生活的,不应如此胆大才是。等到大丫鬟向她禀告了花园里的事情,傅氏咬了咬牙。还以为前一次的思过已经给了她教训,没想到果然如女儿所说,甚至还攀上了新科探花郎。她也明白自己女儿不时跑向西跨院是为何,只恨这文娇娇三番两次不识好歹,总是企图碰些不该碰的人,自己若再不教训教训她只怕真要坏事。何况妹妹昨日来信,裴家一行不日就要到京都,若是妹妹知道她的宝贝儿子裴恪曾被自家庶女勾搭的事只怕要闹翻了去。 傅氏朝大丫鬟绿俏耳语几句,绿俏点头退了出去。 用过午饭,宾客们又到花园赏了赏花,陆续有人先行离开。 傅氏陪着要好的几位夫人闲话,讲着讲着几位夫人就开始打听起适龄的郎君公子来。傅氏也就让几位小姐们散了,文椒赔了一上午笑早已疲惫不堪,傅氏的大丫鬟绿俏看见了,上前来问文椒可是需要休息。文椒看了看文妙跟她的几个闺蜜聊得热火朝天,想来应该没自己多少事了,点点头请绿俏带路。 绿俏引着文椒往回春院去,将到院门时想起来一拍额头叫道:“瞧奴婢这个记性,光顾着夫人的吩咐,忘给院里备茶水了。”说罢就要告退。 这等小事自然不用绿俏亲自来,小青忙拦了拦绿俏,道:“姐姐且歇会,我去取来便是,劳烦小姐和姐姐等会。” 绿俏也是做做样子罢了,她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自然是不必做这等端茶倒水的事情的。 文椒眯了眯眼,此刻终于反应过来,接下来该是什么剧情了! 试想她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有什么本事使唤得动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何况要领她去休息大可以带她回自己的院子,何必拐道来这回春院?要知道回春院可是客院,文府这会儿可没有什么客人。然,自己此时就算问绿俏为何是回春院,绿俏也可以说是给今日的宾客备的,回春院离花园也近,这等安排确实没有什么错处。 文椒看着绿俏,其实是很想问她为什么的。自己已经卑微至此,来到这里除了对裴恪耍了点小心机以外没有做过半点亏心事,对傅氏等人一直是能避则避,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绿俏感觉到了文椒的视线,不由纳闷:难道这三小姐知道了夫人的计谋?不会的,里面的人是夫人特意安排的。绿俏硬着头皮看回文椒,强装镇定道:“小姐不如到院内等候?早春风寒得很,莫受了凉。” “哦?绿俏姐姐说的是。”文椒笑,怎么就能有这么无耻的人用为她好怕她着凉的理由推着她进火坑,可惜了,傅氏要她在文府呆不下去,却不知这文府她已经不想呆了,“确实有些冷了,姐姐可否扶我进去,再让人替我寻件披风来?” 绿俏按捺下欣喜,忙道:“是,小姐请。” 待走到院子前,绿俏推开了门,见文椒踏进去后忙道她去寻披风去,扭头跑向花园。 文椒冷笑,走进室内,床榻上果然有个粗布短褐的男子,模样平平无奇,应该是府里的小厮下人。鉴于待会有人来“捉奸”,这人应该只是假寐,或者说马上就会醒来,配合着傅氏让她百口莫辩。 可惜了,文府自然是要走的,却也不是如傅氏所愿地走。文椒拿起桌上的花瓶,狠狠向地上摔去。花瓶碎裂的声音惊“醒”了床上的人,也让绿俏大喊的声音停住了——三小姐!您这是.... 门口果然聚集了几个人,傅氏好歹还知道给文府留点脸面,只带着文钰兄妹、裴恪和几个下人。这对文椒来说可不是好消息,毕竟刚烈不堪受辱这一条,要表现给外人看才是,都是文府里的人她可说不过那么多张嘴。 绿俏得了傅氏的示意,立刻跑进屋内:“三小姐!黄二!你怎会在这里?!夫人...!” 文椒:...府里那么多人就偏偏给你找到个连名字都跑龙套的黄二,也是不易。 文妙也明白过来,迅速退到傅氏身后喊道:“三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这..这也太不知羞了!” 文椒看向裴恪,果然,他的脸上有怒有恼,眼里的怀疑和轻蔑藏都藏不住。啧,好一个文家人。 “喊完了吗?要不要往园子里喊喊?让全京都都知道?还是我来喊?”文椒也懒得浪费眼泪装模作样了,冷笑着瞥了眼文妙,又盯住了傅氏。 傅氏没想到文娇娇会是这个反应,冷漠、冷静地置身事外,让她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傅氏摇摇头,到底太年轻了,势单力薄,今日文娇娇只能被自己摁死了。“娇娇,你这..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 .唉,来人,将这黄二捆了,去请老爷。” 黄二起初也愣住了,收到傅氏的眼刀后立刻大喊着冤枉,挣扎着向文椒求救。 绿俏行动力惊人,马上请来了文铮。 文椒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便宜爹,文钰长得很像他,不同的是文铮肤色也更深些,山羊胡子衬得他不怒自威。文椒看见了他眼里的惊怒和怀疑,不禁替原主感到可怜。这偌大的文府里居然真的没有一个人是向着她的。 “怎么回事?”文铮开了口,旁边的黄二不负傅氏所托,张口闭口就是他与文娇娇私通已久,今日私会不小心被绿俏撞见,请求宽恕。 文铮转头看向文椒:“他说的可是真的?” 文椒扯了扯嘴角,这次不用再假装,是真的对文府又恶心又失望,直视文铮道:“父亲可信女儿?” 文铮看着眼前像极了乔姨娘的人,十多年来第一次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看清楚了这个女儿。真的很像,文铮想,眼睛更像。 “我要如何信你?”文铮也不想相信自己的女儿会作出这样的事情,只是众人都在看着,他希望文娇娇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因为在场的不止是他们文家人。 这句话在文椒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太没有意思了,文椒想。就连陪着他们演戏都觉得没意思,对手太蠢手段太低级,但成功恶心了自己。文椒朝着文铮的方向跪下,俯首道:“女儿只有一言,请父亲许我自立女户。”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傅氏母子不知道文椒为什么不喊冤,为什么自请出府;裴恪则从一开始的怀疑文娇娇水性杨花到现在疑她以退为进;文铮则是没想到他这个女儿毫不辩解竟是要自立女户!女户虽然也历经几朝,但多是家中没有男丁的寡妇才会如此,律法虽多有照拂,但在世人眼里女户到底于声名有亏。像文椒这样的父母兄长健在的大家小姐更是不可能会选这条路。众人也就觉得文椒是在以此要挟。 文铮也是这样想的:“住口!你一个女娃子家知道什么!女户也是你能说的?莫以为以此威胁便可以含糊过去!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女儿不敢。此事女儿辩无可辩,为免污了文家名声,请父亲允了女儿。” 傅氏也吓着了,本来她就安排好了在两人都衣冠齐整的时候进来,一是她并不想逼死文娇娇,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对文家名声有误,如果只是独处一室还有回转的余地;二是文娇娇好好地嫁出去了将来夫家也能帮持着妙儿,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也不曾对文娇娇下过死手,没想到今日却让文娇娇来了这一出。自是劝着文椒:“你这孩子!这儿都是家里人,你有什么话说出来便是,家里人还能不向着你不成?你这...” 文椒始终没有抬头,握紧了拳头竭力忍住——好一个家里人,好一个向着我!你们可知文娇娇早已死了,被你们这些家里人逼死的!如今又来假惺惺地逼我,我若是留在这府里,打个喷嚏都会被你们辱骂一句水性杨花不知羞耻,到头来全是你们的好了! “女儿只此一求,如父亲不允,女儿只求一死。” 文铮怒极反笑,指着文椒:“好,好的很。此事绝无可能,来人,将三小姐带回去!” 小青和另一个眼生的丫鬟抖着双腿,用力将文椒扶起来,嘴边仍不住劝着文椒。文椒由着她们俩拉扯,却在走进荷花池的时候大力甩开二人,直向池中跳去—— “小姐!来人——!” 文椒跳进水里的一瞬间,只觉得池水的冰冷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能离开这里。 文椒被救上来时已经昏了过去,傅氏匆匆打发了来客,又传了大夫诊脉煎药,今日一出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文铮坐在床尾,闭紧了眼。 小青喂过药不久,文椒就醒了。看着熟悉的床帐,文椒只觉得凄苦——怎么就没死成呢。 “我没有说笑。”文椒看见了床尾的文铮,哑声道。 我是真的会跳下去,没有说笑。 文铮看着她苍白的脸,静默了一会,将手上的匣子放在了床头。“你娘生前留给你的铺子,病好后随你。”言罢离开了屋子。 文椒打开来看了看,里面除了几张地契,还有些银票,按前些日子打听来的物价,省着点用够自己生活几年的,加上铺子的营收,吃饭问题好歹解决了。 “小青,”文椒起身,将自己藏在妆奁里的碎银塞给小青:“这些日子承你照顾了,最后替我换身衣裳租辆车,多谢你。” 小青想不明白文椒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小姐不做非要立什么女户,然而她没有多说,也不可能跟着文椒一起去,应了声是便出去了。 待收拾过后,文椒无视了府里人打量的目光,也没有告别傅氏等人,将踏出后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太好了。 文椒走向马车,对着前头的车夫说了句“云来客栈”便要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 上车,没想到却看到了元芷。 元芷今日是知道文府内发生的事情的,虽然不太清楚细节,但也知道眼前的文三小姐宁死也要出府,甚至说出了自立女户这样的话。自己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几个时辰前,没想到再见面他还是他,她却不是文家三小姐了。元芷听到文娇娇的话,猜测她是没有地方去,一个女子住在客栈到底诸多不便。脑袋一热,元芷脱口而出:“文小姐若不嫌弃,在下家中还有处院子...” 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他与文娇娇到底只有几面之缘,如此冒失的话恐怕会让她误会。 “文小姐别误会.../那就多谢先生了。”文椒笑了笑,比起客栈她当然还是更愿意住在元芷家里,客栈住店的花费可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何况她独自在外肯定会有不便,而对元芷这样稍微知道根底的人倒是没所谓。何况元芷这种说句话都要脸红的人,更是不必担心安危。 元芷见她应下了,耳朵热得发烫。向车夫说了自家的地址后也一同上了车。事出突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文椒,只道他也是搬来不久,家中没有下人小厮,请她不要见怪。 文椒这一日的坏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本来她也不打算住很久,答应借住一是因为放心元芷,二是因为立女户要办的手续到底还是读书人知道得清楚些,他如今又是官身,想来借他的面子不会太难办才是。缓上几日再去买个小丫头,年纪小点的,不至于心思多。 文椒又委托元芷帮忙打听出售的院落,远一些也可以。 第五章(上):红鸾初动,生辰鸿门 在元家住下的日子里,文椒自觉充当着元府女主人,又时刻注意分寸毫不越界。 每日寅初刚过文椒就起身,为元芷打好了水放在门外,又到灶上起火热粥,粥好后便放在台上,做完这几件事又回自己屋里补眠,两人少有碰面的时候。元芷归家的时间也比以前晚了许多,两人维持着这种同住一院的微妙,谁都没有开口打破。 元芷其实是有些不习惯的,父亲去的早,家中环境逼得他早早懂事,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如何照顾自己,进京赶考时也不曾带上小厮,衣食住行一概自己解决。如今文娇娇住了进来,本以为她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家中一切都被她收拾得妥妥帖帖,更是雷打不动地在他出门前就已经煮好了粥。而自己在家的时候她也只呆在房中,这样的体贴让元芷免了不少尴尬。 想起今晨放在热粥旁的香囊,元芷觉得有些热。他的香囊是母亲送他赴京赶考时所制,已经用了许久,边角都有些发白了。是她看见所以才又做了一个吗?元芷扯了扯领子,胸口有些发闷。正想着,便听见前头的糕点铺子门前,一个粗布小厮在叫卖豆糕。 元芷看了看身上戴着的香袋,走了过去。 待回到宜安坊,元芷正掏出钥匙,就见隔壁院子的陈老妪看着他打趣道:“好香的豆子味,给夫人带的吧?”边说边往元家院门看去。 元芷一下红了脸,忙解释:“不是,老夫人误会,她..她只是家里远房的亲戚,不日便走的。”文娇娇虽然是借住在自己家,但毕竟是个女子,元芷自然要维护她的名声。 “哦——”陈老妪语调微扬,这年轻人么,脸皮薄些也可以理解。说是远房的亲戚,谁又知道是真是假,“倒是老妪糊涂了,元先生这亲戚生得真是水灵,我瞧着比那桃花还俏丽咧。” ... 文椒正在树下看书,闻声朝门口望去,就见元芷逃一样大步走进院里,手上还提着东西。 “被什么追着跑呢?”合上书,文椒笑着调侃他,元芷这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 元芷被她一笑晃住了神,想起陈老妪夸她的话,仿佛看到了文椒站在桃花树下,面容比花更娇嫩艳丽的样子。只觉喉咙更痒了些,好不容易定定神,将包好的豆糕递给文椒:“没什么。回来的路上见着有人叫卖豆糕,闻起来不错,文小姐试试看。” 哟,这是报香囊的恩来了,文椒嘀咕。 她做香囊自然是为了讨好元芷,对着这样光风霁月一般的人物很难没有好感,何况又有裴恪等人的衬托。这几日观察下来,文椒对元芷的评价颇高——年纪轻轻前途光明,自律寡言心地善良,长得又儒雅俊秀,最重要的是还很纯情。 纯情,意味着好骗。这也是文椒前几日都把握着分寸,却在今日主动送香囊示好的原因。对这样一只潜力股,就算做不了他的朱砂痣也要做他的白月光。 文椒将豆糕分成两份,示意元芷坐下一起吃,心里又想着礼尚往来是远远不够的,要再添一把火才是。再过几日就是文娇娇的生辰... 元芷余光扫过女孩的脸,她像在思考什么,鼓着嘴巴,看起来圆乎乎的,甚是可爱。 四月初九。 文椒跟在元芷后出门往集市去,她想买年龄小点的一男一女,将来不管是继续住在元家还是搬出去都有个照应。而年纪小的观念还没完全定型,会比较容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2 易接受自己跟其他人说话做事上的不同。向贩子约好了送人上门的时日,又买了些酒菜,文椒才慢步回宜安坊。 今天是原身文娇娇的生辰,她昨夜已经暗示过元芷,元芷早晨出门前还特意敲了敲她的房门,告知她自己归家的时辰。 文椒准备做两道小菜,再温上买来的碧潭春——特意选的一款果酒,刚开始喝只会觉得果香清甜,让人欲罢不能,多喝上几口才知道后劲的厉害。肌肤之亲,这是用的傅氏对付她的方法。不同的是她会让元芷觉得是自己的错,辜负了这个文弱小姐的信任。 她也知道元芷对她有点好感,只是这样的好感还不够。眼下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可以走日久生情的路子让元芷习惯她、爱上她。但几天前元芷读信的事情惊醒了文椒——元夫人已经得知儿子中了探花的事,起身进京来照顾他了。按元芷算的时间,再过个八九天元夫人也就到了,自己到时候是没有理由再住在元家了,这一点元芷也知道,所以欣喜过后才会踌躇地看着她。 自己现在是不需要担心银子的事情了,但眼下还能靠着文府的余威过轻松日子,等到周围人探清她的底细,一个不受宠又被赶出府的孤女?那时才是真正的难。元芷就是她选中的“靠山”,能嫁给他当然好,嫁不了也要让他对自己念念不忘,确保他会再次对她伸出援手。 “对不住了。”文椒叹了叹,开始准备晚上的“生辰宴”。 看着天色渐渐昏黄,文椒将做好的菜放回灶上温着,回房沐浴后换了件鹅黄的对襟襦裙,扑了层薄粉,又抹淡了口脂。 文椒又检查了一遍仪容,信心多了几分——镜中人玉骨雪肤,盈盈秋水似有万千柔情道不尽,直让人心里一颤不敢多看。粉唇皓齿,丽质天成。解语花还善庖厨自然很贤惠,再配上娇中带媚的脸和衬得人活泼俏丽的衣裳才是真的人间极品。 元芷回到家中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文椒——玉貌花容,一双瞳人剪秋水。跟往日里的温婉贤淑不同,一笑一点头都有风情万种。偏偏又穿着一身鹅黄,多了几分娇俏玲珑,一眼望去只如神女下凡。 文椒看向他红透的耳朵,也生出了几分小女儿心态,一口蜜嗓柔道:“我去摆碗筷,先生稍待。” 留在原地的元芷自觉失态,握了握拳轻咳了几声。 文椒摆好饭,理了理头发,招呼着元芷:“我观先生平日里多喜食辣,不知合不合先生胃口。” 元芷点头道谢,自己确实喜辣。只是平日里来往的世家子弟们多注重养生之道,饭菜偏清淡,只他一人时才会点上重口些的吃食解解淡,没想到她却注意到了。心里自然是有些欣喜的。这三小姐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接触最多的女子,越了解越有好感,善解人意文静庄重,却也有几分女儿家的俏皮,时不时还会打趣他两句。 这些日子她对自己如何,元芷也是清楚的。两人间总有些似有若无的情愫夹在其中,这种不确定的感觉挠得他心里发痒。 文椒将元芷的反应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地劝着酒,天已经有些暗了,元芷这边一杯杯碧潭春入肚,也开始有些迷糊了。文椒虽然喝得比他要少许多,但也低估了这碧潭春,脑子里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眼神却迷离了些许。 未免自己一番苦心作废,文椒唱起了今夜的重头戏,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腰,眼中含泪:“多谢先生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有人陪着过生辰呢。” 元芷不解:“文府...?”虽然不受宠爱,但也是文府的主子,文家二小姐的生辰办得这么隆重,难道她没有? “先生不知,”文椒苦笑,“我娘生下我就去了,我的生辰也是她的祭日。父亲因此有心结,我也不愿再去伤他的心。” 泪水划过她的脸滴在桌台,元芷仿佛能听见那滴泪撞在木桌上的声音,啪地一声也撞在他心口。 他也不是个会说话的,只安慰:“令堂若在世,想必不会希望你伤心。”说完,他又觉得还不够:“以后会有人陪着你的。” 只要你愿意。 文椒点到即止,点头道:“嗯,借先生吉言。再敬先生一杯,多谢先生收留,这些时日我才第一次像有了家一般...” 元芷举杯的手抖了一抖,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想的,这是家吗?她心中的家? 这一杯不得不喝,文椒又借着几个典故委婉地夸赞了元芷一番,好再劝几杯酒。见天色近黑,元芷神色已然不复清明。试探着伸手:“先生,先生,这是几?” 元芷不语,少女玉纤纤的手在眼前晃来晃去,让他看着发晕。忍不住伸出手来握住她:“莫再晃了..头晕得很。”文椒只觉手指处一阵温热,这一星半点的热烧得她也热了起来。见元芷已然忘记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文椒放心地将他的手抬放在自己肩上,咬咬牙搀着他往自己屋子里走去。 第五章(下):话刺元芷,终被进入(元芷H) 文椒扶着元芷小心跨过门槛,一步三停歇地走向床头,好不容易将元芷推到榻上,再次试探了几句,见他答非所问,才放下心来。文椒小心解下元芷身上的香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3 ,扔到门边,又半关着门摆出一副门被撞开的样子。这样还不够...文椒又回到床边,往元芷胸前摸了摸,翻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选了个离床边较近的位置扔了下去。 啪——盒子被摔得发出一声脆响,文椒也只是想做个醉酒掉东西的样子,忙蹲下去看看盒子有无损坏。 是一根挺漂亮的梅花银簪,簪子底下还垫着张字条:生辰快乐。 文椒突然就不想继续下去了。 将盒子盖好,文椒抿抿嘴,想把盒子再放回元芷身上就走,但手刚碰到他的胸口,就被元芷拉住了。 元芷本来是想将在自己身上探来探去的手拿开,不曾想一双柔荑仿若无骨,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又轻轻按了按。鼻尖嗅到一股馨香,他仍闭着眼,皱眉道:“有些热...” 文椒想推开他的手,却没想到醉了的元芷力气也不小,一手捧着她的手,一手不住地揉捏。手心的触感像羽毛轻拂过,有些痒得慌。 “元芷——”文椒俯在元芷耳侧,想将他唤醒。 少女也喝了不少酒,脆甜的声音多了几分软糯,绵长的尾音勾得元芷有些燥,不自觉松开了紧握的手,去探那声音的来处。指腹被少女的脸颊烫了一下,元芷终于微睁了眼睛,直视着文椒。两人都有些醉了,眼里的情意似满非满,一睁一闭间水光潋滟,看得他有些失神。元芷左手在她的脖颈处上下摩挲,一一掠过眼睛、鼻子,和嘴唇。 文椒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男人含住她的下唇,又伸舌沿着唇舔了几下,像是终于确定没有危险后,舌尖在她的唇关顶出一道缝隙,四处横扫过一遍,才碰到她的舌尖,带来一个迷醉的吻。大概是对她的木愣不满意,元芷闷哼了一声,追着她的舌缠打,又摁着文椒的头不许她躲开。温柔又霸道的吻,让文椒的心跳越来越快—— 元芷缠着她的唇好一会儿,像是热极了,自顾扯着衣裳,又嫌文椒的衣裳太厚,手在她的腰间摸索着,烦躁地扯了又扯,不一会儿裙带就被他解开,露出了少女圆润洁白的肩头。文椒由着他的手伸来扯去,肩膀乍露,被冷得一颤,她克制着腿间的痒意,手捧过在她肩头舔舐的元芷的脸,用尽最后一丝冷静问:“元芷,我是谁。” 元芷不耐地皱皱眉,想推开这双手而不得,只又睁开了眼看看文椒,闷声道:“娇..文娇娇。” 挡着他动作的手又向下扯开了少女身上仅剩的绯色肚兜,高耸雪白的乳上一点红,看得元芷彻底红了眼,径自将脸埋在两乳间感受少女的馨香,一手揽过文椒的腰,一手不住地用力揉着雪乳,不时又张嘴含住了那点红。 酒精消磨着两人的理智,文椒让他吃得有些腿软,控制不住地低吟,一会儿想推开他的嘴,一会儿又摁住他的头示意他再用力些。元芷只觉身下阳根又硬又烫,难受得紧,被文椒一声声的娇吟叫得发痛,一个翻身将她放在榻上,手沿着双乳划过腰间,摸到一处水源。 元芷的手在她身下水源处摸着,他是第一次窥见女子下身的真面貌,只觉得文椒身下的唇比她的嘴唇更粉嫩,还会汩汩往外吐着水,看起来很是好喝——他就这么做了,俯下身去含住了那处水源,效仿着刚才的亲吻,舌头又拍又舔,将文椒刺激得止不住地尖叫。 文椒让他舔得快要晕死过去,一声媚过一声,弓起身子企图躲避他的舌,却被他双手牢牢锢住,只能喘着粗气求饶:“元芷,不要——不要了,啊——!”元芷却很满意她的回应,只是鼻子都被这水源打湿了,他又往下探去,试图堵住那流水之地。舌尖才让探入这洞口,就被文椒急急往后躲去。元芷自然不肯放过她,手岔开她的双腿,又对着那洞口伸舌。 文椒就快被他这讨厌的舌头舔晕死过去,又恨他只用舌头试探,体内似有千万只虫子啃食,痒得她左右扭动,对元芷恨道:“元芷,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进去!” 元芷确实是个雏,却也听不得身下的女人这样污蔑,想起平日里她对自己的打趣调笑,元芷只觉有趣,想再逗逗她,又听见她扭着身子瞪着他,哭道:“元芷,求你了...”这下他再也控制不住,挺腰将阳根在穴口蹭了蹭,一手揉捏着她的乳,右膝顶开她的腿,用力往洞里捅去—— 文椒早就水流不止的小穴被这肉棍大力一顶,只觉说不出的舒畅,又有些不满足于在原地等他冲撞,一手勾住元芷的脖子一手抓着床单,随着元芷的动作自顾自挺腰迎接他的肏弄。 元芷初入穴口时还被这紧缩的洞口夹得有些疼,待入了这甬道,被文椒的穴肉时吸时吐,舒爽得忍不住用力抽插起来。文椒的主动迎合成功取悦到了他,元芷由她抱着,腾出一只手来摸上她右乳,随着文椒的声音动作——“嗯..再大力些,唔唔....揉一揉,元芷,揉一..啊!” 文椒指挥着元芷的手,时而大力揉搓时而用指尖绕着乳头打圈。身下不停地吞吐着元芷,岔开的双腿间迎着元芷的一次次抽出、刺入。不多会,元芷加快了抽插嫩穴的速度,文椒仍以左手环抱他的肩,右手探下身去自己揉捏着阴蒂,穴肉更剧烈地吸附着元芷的肉棒,十几个来回后,文椒将他狠狠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4 夹,彻底晕睡过去。 第六章(上):攻心之言 元芷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听见文娇娇说这里是她的家,看见了文娇娇捧着他送的生辰礼不语,还听见了自己喊她名字的声音。画面一转有些旖旎,他能感受到自己很热,且身上流了许多汗,不止是汗,还夹杂着一些水... 水? 元芷蓦地睁眼,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愣在原地。 文娇娇枕着他的右臂,锦被只盖到心口处,乌发散作一片,像是要遮掩住雪肤上的红痕。元芷立时侧过头想要起身,刚掀起锦被一角就被冷得抖了一下——然后他就发现了自己未着寸缕,并且,身后的文娇娇也动了。 他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如遭雷劈。 文椒被冻得想去扯被子,没扯成,有些疑惑地睁开眼,正对上元芷背对她坐在床头。 噗,文椒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看来自己醒得正是时候。她看着元芷有些抖动的背影,决定还是不要尖叫了以免把人刺激坏了。 文椒将自己盖好,背过身去:“元先生。” 元芷牙都止不住地抖,他想起了自己的梦。梦里女子光洁嫩白的腿被他压着,女子的娇喘随着他的动作忽急忽停...元芷回忆着,身下又有了反应。他一边在心底咒骂自己的无耻行径,一边沉默着捡起地上散乱的衣裳迅速穿好后才嘶哑着回:“文姑娘,我...对不住,我会娶你。” 文椒等的就是这句话,自顾自在脑海里捋了捋自己的台词,既要展现出自己的敏感脆弱来勾起他的怜惜,又要让他感到愧疚之余还有欣喜。毕竟人都不愿意面对自己的过错,愧疚只能绑住他一时,让他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情意以为是两情相悦才能让他心甘情愿不求回报地为她付出。 “先生,”文椒喉咙干痛,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我虽读书不多,却也仰慕先生高洁,不想因此...且娇娇身份低微,先生冒着闲言碎语收留我,给了我一个家,如此大恩已经难报...先生不必担忧,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元芷想起了昨夜她也是这样,声音颓靡。说着自己的父母,脸上的笑很苦,这么伤心的时候泪水也只肯掉一滴。 这样的她跟平日是很不同的。她在家里总是笑吟吟的,偶尔还会与他说几句玩笑话,桌上也总是备着热水,无忧无虑的。而现在的她言语间多有轻贱自己的意思,明明也是世家的小姐,心底却这么敏感又卑微。要藏着自己的脆弱假装坚强一定很辛苦吧,就跟他一样,为了不辜负母亲、师长的期盼,逼着自己长大,不敢表露出丝毫的疲累。这样仰慕着他又不开口,却会在私下里记住他喜食辣,给他绣新香囊的姑娘,他却在醉酒后对她... “我娘亲进京后我就向你提亲,你送的荷包,我很喜欢。”元芷停住飘忽的思绪,下定决心等母亲进京后就要跟她说文娇娇的事,母亲严厉,又不能提这荒唐事,如何打动母亲他也要再想想。脚步顿了顿,到底没再说什么,退出去关了房门让文娇娇整理。 今日休沐,他也就不用出门。只到对街食肆里买了饭,回来时文娇娇已经收拾好了,跟平日一样拿着一卷书读。她换了一身象牙白的罗裙,脸色红润,应是看到什么晦涩难懂的语句,秀眉微蹙,不自觉地嘟着嘴。元芷突然想到了之前见过的一幅美人图,画里美人也是文娇娇这恬静的模样。 她确是很美的,他想。 这次文椒没有去帮着他一起摆饭,早晨的那番话说的是当作没发生,但文娇娇毕竟是个女子,刻意的躲避才是正常的反应。元芷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泛起几分酸涩——总归是姑娘家,肯定还是恨自己的。 用完饭,文椒就主动收拾了碗筷,性子可以耍耍,没必要逼他太紧。两人又默契地一个去煮了热水,一个拿了茶具摆在院里。 元芷耸耸肩,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安静。往常文椒都会跟他闲聊几句,有时候是向他说些邻里的趣事,有时候是拿书向他请教。他捧起茶杯一饮而尽,接过壶又倒了些水,飞快地看一眼文椒,有些坐不住的样子。 “有件事想同先生说一声。” 元芷收起心思,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前些日子我往集市去了一趟,向贩子定了两个人服侍,又跟邻里的老妪打听了一处要卖的院子。我想这两日就搬出去,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叨扰先生了...”这是文椒在知道元夫人要进京时就做好的打算,将心比心,换作她为人母也不会想看见自己的儿子往家里带人。与其到时候两边闹得难看,不如趁着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搬出去,将来怎么样再另做打算。 元芷不悦地抿紧嘴,他自然知道文椒不适合再住在家里,否则母亲不知道会如何看她。只是道理归道理,总是忍不住猜测文椒说这番话的心情。 文椒拿捏着分寸,看一眼他的表情,心下满意,打个巴掌也要给个枣才是:“我对买卖文书也不大熟悉,还要请先生帮着看看才是。先生可愿?” “...好。”元芷点点头,被她俏皮的语调逗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5 笑了,又就这买卖契书的事提醒她几句。 第六章(下):元郑氏入京 元芷替文椒与那屋主见了几次,又陪着她看了院子,待签过契书,领着贩子送来的两个小童——文泽辛和文昭将院子清扫一通,谢绝了文椒留饭,回了自家院子。 文椒买的院子在宜安坊西侧的宣平坊中,离得不算太远。文椒喊来了买来的两个小童,她给男孩取名泽辛,女孩取名昭,随自己姓。文椒毕竟是个现代人,让小孩子伺候的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她也明确告知了二人会把他们当自己的弟、妹相待,又交代了一些自己的生活习惯,将桌上的桂花糖分完就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糖是她买的,避子汤难喝得紧。 文椒躺在床上,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在现代累死累活供的房,没住几天就穿越了。到了这里,动动嘴皮子演几出戏就白得了几间店铺和一大笔银钱,早早享受着不上班也有钱花的梦想生活。她已经有些记不起渣男的脸了,想起小学妹的时候也不生气了。来到燕国的日子不算长,耍了很多心眼,自己回想起来都吃了一惊。 大概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吧。 文椒想起从前,自己为了顺利被领养,对孤儿院的其他小孩做了许多事,逼他们歇斯底里脾气暴躁,好显得自己乖巧可爱。后来为了挽救自己的感情也按网上的经验给男友上了许多眼药,刚开始时确实有用,只是后来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怎么爱他了,所以才没有阻止男友跟小学妹日渐熟悉。只是心底的猜测被验证的那一刻太丢人了,于她而言近乎羞辱。 她总结、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这两辈子,不是个好人,但也不至于罪大恶极。想起这几日元芷陪着她忙这忙那的模样,文椒扬了扬嘴角。 元府里,元芷走进文椒之前住的那间屋子,坐在床边脱了鞋,躺了上去。 元芷告了假,一早雇了车往永宁门去,等了不多会,就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元郑氏,忙上前接过她的行囊,引她上了车。 元郑氏不过四十来岁,却早早守了寡,为了让儿子成才没少操心,以至背有些佝偻,眼尾有数条长纹,一双手更是黄干黑瘦。元芷看着闭目歇息的母亲,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下了车,元芷替母亲将行李收拾妥当,让随母亲一道的丫鬟九儿去灶上端了鸡汤来,服侍着元郑氏用汤。元郑氏久未见儿子,放下碗看向元芷,细数着这大半年来他的变化——“瘦了,也高了。怎得没添个小厮,平日里与人往来也方便些。” 元芷一一答过,与元郑氏说了些家常,又讲了几个京都的趣事,犹豫着如何开口。 元郑氏对自己的儿子的一抬头、一蹙眉都了如指掌,见他明明有话想说又不说,替他开了口:“有什么话直说就是,这般扭捏像个什么样子。” 元芷让母亲说得脸一红,低头一字一字吞吐道:“是有件事想叫母亲知晓...儿子前些时日应了工部尚书文大人府里的请,做了阵子文府的族学先生。”这件事他有去信告知母亲,故而一语带过,“文府上的三小姐为人娴熟端庄,温良恭俭。儿子心仪于她,想请母亲...” 元郑氏一下瞪大了眼,打断道:“你想娶她?” 元芷点头,起身行了个礼:“是,儿子想娶她。请母亲应允。” 元郑氏有些不悦,元芷自小听话,又勤奋上进,如今刚考了功名不久,前程如何还未落定,她并不希望儿子在这节骨眼上成亲。再说了,她早在送儿子进京时就与他谈过这个问题,元芷也答应了婚姻大事由她相看,如今突然冒出个文家小姐,听他所言两人还颇有往来...元郑氏的心里立时对这文小姐印象差了许多。 “起来吧,”元郑氏到底不忍心儿子站着,“这事你探过文大人口风不曾?他是何意?这三小姐芳龄几何?” 元芷落座,面露为难之色:“不瞒母亲,文小姐如今已自立女户,婚姻大事自可做主,儿子还不曾...” 元郑氏手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惊道:“女户?她一个女儿家好端端的怎立了女户?还有什么瞒着的?” 元芷抿紧了嘴,着重讲了讲文娇娇在文府过得如何如何不好,以及她又是如何坚强独立,对于他曾经误会文娇娇、两人生辰夜的事一概不提。元郑氏听着儿子断断续续的话语,也猜到儿子隐瞒了些事情。单就他交代的这些,全是在说这文小姐如何堪为良妇贤妻,元郑氏眉皱得紧,心里作着打算,嘴上却道:“我知道了,寻个日子母亲去见她一见,这婚姻大事不比儿戏,总要母亲替你相看相看。”言毕,看了看元芷,挥挥手让九儿领着她回房歇息。 第七章:文府相看 自那日将儿子敷衍过去,元郑氏一直有些心神不宁。这是自己儿子第一次主动向自己提要求,还偏偏是嫁娶的大事。 “老夫人,”元府的小厮平安从前院快步走来,跨过了门,朝元郑氏行了礼,奉上拜帖道:“这是文尚书府上的帖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6 元郑氏正捧着茶碗,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一抬手从九儿手上接过帖子看了起来。 是尚书夫人傅氏的帖子,问了她身子安,请她到文府赏花。元郑氏合上帖子,有些不明白文府的意思。请她一个老婆子赏什么花?多是为儿女相看找的借口,可这文三小姐不是已经自己立了户?听儿子说就住在西边的宣平坊中。 “文家有几个小姐?”元郑氏摆摆手让平安免了礼,若有所思地问。 平安以前在官家人府里做过工,对京都的官员家眷也有几分了解,这段时日也常跟在元芷身边伺候,对元芷常去宣平坊见的人也有了印象,肯定道:“回老夫人,尚书府上有一位公子三位小姐,文二小姐、文三小姐与郎君差不多年岁。” 元郑氏点点头,猜测这赏花是去赏那文二小姐的。 文府,裴恪的母亲傅莹正陪着长姐傅媛说话,问及文钰二人的亲事。 傅媛叹叹气:“你不提也就罢了,你一提,我这心里就闷得很。钰儿的亲事早定下了,他非说什么先立业再成家,你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傅莹嘴角抽了抽,想起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儿子,成天地往花楼跑,府里的丫鬟见了他都要被调笑几句。好容易将他赶来京都,又听长姐说了他与文府那个庶女有些来往,将她气得砸了几个杯子。现在长姐说这话就是往自个儿心口上捅刀子呢。偏偏又不好得罪她,只咬着牙道:“钰儿有心了。那妙儿可定了?” “没呢,早晨才给元家下了帖子,你才来京还不知晓,就是新科探花郎的元家。”傅媛摇摇头,话里止不住的显摆,“这元公子与妙儿年龄相仿,家中只一老母亲,听闻是个洁身自好的,我看他颇有些才学,为人谦逊,是个可造之才” 傅莹:...八字没一撇的事你还先得瑟上了,人家指不定还看不上你那女儿呢! 腹诽归腹诽,这事儿若是能成,傅莹心里也是高兴的。到底是自家亲戚,将来官做得好了也是裴恪的助力。又问了问与元夫人相约的时日,直道她也可以帮忙看看。 赏花的日子正逢休沐,元郑氏早早交代了元芷今日要去文府,又特意不提是去相看的,只让元芷换了套新做的青衫。 到了文府,下人早早得了话,引着元芷二人往中堂去,待喝过茶,几个妇人又互相捧了捧,绿俏得了傅媛的示意,退下去请文妙。傅媛见茶也喝了话也说了,朝元郑氏道:“瞧我,与夫人一投缘话说个不停了。府上新进了一批牡丹,正是开得好的时候,夫人可要瞧瞧?” 元郑氏了然,打趣了两句,领着元芷随傅媛去往花园。 元芷来过文府几次,也认得路,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不禁想起了文娇娇——她在这里斥责了自己不该胡乱猜测怒气冲冲的样子,她捏着豆糕一脸满足的样子... 文妙知道今日要谈的是自己的婚姻大事,相看的是从前就心仪的元芷,特特打扮了一番,换上母亲给她打的金蝶步摇。到了园子里,看见元芷扶着一位有些黑瘦的妇人走来,心跳更快了些。 傅媛像是惊讶文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笑骂道:“不是叫你在房中念书?怎的跑了出来,还不来见过元夫人。” 文妙脸有些红,克制着心底的激动和欣喜,向元郑氏行了个礼:“文妙见过元夫人。” 元郑氏含笑应了声,取下手上的玉镯给文妙做见面礼,几人一番你唱我和,元芷终于察觉到不对,脸色一下有些灰白。元郑氏见了儿子的样子,轻轻咳了咳,元芷立时明白了母亲是知道的,心里虽然很不高兴,脸上仍是扯了个笑脸。 见聊得差不多了,元郑氏领着元芷与傅氏别过,上了车,不等元芷开口抢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都是文家的小姐,二小姐就很不错。” 元芷抿了抿嘴:“母亲答应过我会先见一见文三小姐。” 元郑氏不悦,觑了他一眼:“我会去见的,婚姻之事说到底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元郑氏没有说完,她知道元芷会明白自己的意思,愿意去见文娇娇已经是她的让步了。 元芷垂着眼,没有回答母亲的话。 文椒一大早让文昭去买了些糕点,摆上新的茶具,又换了身藕荷色的裙衫,只戴着元芷送的梅花银簪,整个人看上去素雅又端庄。文椒在心里设想见到元郑氏的几个场景——有对她满意的,有对她不满意的。并想了很多元郑氏可能刁难的话,一一推敲了自己的应对,觉得今日就算元郑氏不喜欢她,也会被她打动之下对她改观。 不求元郑氏立刻就能答应,元郑氏这种坚韧的性子只能慢慢磨。但文椒只要一个机会,她有自信能让元郑氏放下偏见。 午饭过后,文椒院子的门被人敲响。 文椒让文泽辛二人帮她检查了一遍仪容,亲自去开门。 元郑氏看上去就是过过苦日子的,皮肤有些粗糙,脸被晒得有些黑,但眼里的精光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7 容小视。文椒屈膝见了礼,与元郑氏问好,神色恭敬又保持着距离。元郑氏心里的反感减轻了许多,这文娇娇不是她所设想的狐媚样子,虽长得有些艳丽,穿着打扮却很娴淑,对自己说话时也不刻意表现,语气轻柔又不过分亲昵。元郑氏也就笑了笑,拍拍她的手客套道:“不讲那些虚礼,进去说话。” 文椒应了是,仿佛没有看见元芷一般,扶着元郑氏往中堂落了座。 元郑氏对她也颇为亲近,偶尔也打趣她两句,又回忆了一下自己独自带大元芷的一些辛苦往事——这让文椒有些摸不清她的态度。如果是不喜她,应当不会给她好脸色,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尚书家的小姐了。但要说元郑氏对自己满意呢,又不像。文椒努力稳住心神,附和着元郑氏的话。 元芷见母亲语气正常,时不时笑着看自己几眼,又听到文椒得体的应对,心里有些窃喜。他就知道,母亲一定会喜欢她的。 元郑氏说累了,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是自己在家时常喝的茶,一向果断雷厉的她第一次觉得事情难办了起来。对文娇娇,她今日是很满意的,为人处事言行举止都很得体,确实是儿媳的好人选...如果不是她已经见过了文妙的话。 就算文娇娇没有立女户,同是尚书府的小姐,嫡庶之别在前,她还是会选择文妙。可惜了,元郑氏在心里叹叹气。 下了决心,元郑氏也就不再说些场面话,她打发了元芷去买东西,见儿子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看文娇娇,元郑氏不免皱眉。 “有他在,到底是不方便说话。”元郑氏拉过文椒的手,笑了笑,“元芷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些年为了不负元家祖辈所托,我逼着他读书、长大。” 元郑氏仿佛陷入了回忆:“我对元家无愧,对他是有愧的。你们的事情,是他第一次求到我跟前来,你不知道,那一天我看着他跪在地上,心里是个什么感受。” 文椒不语,回握了元郑氏的手。 “我高兴啊...高兴我儿长大了,想要成家了。”元郑氏顿了顿,慈爱地看向文椒,“可我也在想,是不是他成了亲就要离我而去了?” 文椒摇摇头,安慰道:“夫人多虑了,他永远是您的儿子。” 元郑氏点点头:“是啊,他永远是我的儿子,我也永远是他亲娘。” “文小姐,如我儿所言,你确实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你。” 文椒抬起头。 “但我是他的母亲,我不会害他,你明白吗?” 所以答应他跟我的事,就是在害他是吗。 文椒控制不住自己微抖的手,直视元郑氏的眼睛,她不是没想过会被拒绝,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说了喜欢她又不肯给她机会:“我想问夫人一句,为什么?” 元郑氏被文椒眼中的哀怨和不解看得心里一抽。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很满意文娇娇,她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认真的,否则不会屡次试探。但文娇娇只是元芷理想的妻子,不是元家的。 “三日前,我应了尚书夫人的请,到文府赏花。”元郑氏只能这样告诉她,她不想说难听的话,但她希望文娇娇能明白,不是她不好,是她不是最好的那个。 文椒抿了抿嘴,收回自己的手,笑道:“天色已晚,就不留夫人了。” 起身退回自己的位子,文椒喊了文昭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文昭看了看上首的妇人,逗趣地请她吃糖。 元芷敲了敲文家的门,迎他的是自己的母亲,没有文娇娇。 第八章:文椒的报复 文泽辛送走了元芷二人,关上了院门转身往里走去。他站在文椒房门前,抬起手欲叩门,又想起刚才文椒那疲累的样子,还是停住了手,只轻声道:“姐姐,人已经走了。” 半响,才听见文椒的声音,与往常无异,温声细语地回他:“知道了,你也快去歇息吧。这几日…如果元先生再来,不要让他进来了。” 文泽辛应了声是,回房的路上皱巴着脸。他知道文姐姐是想嫁给元公子的,她为了这件事已经几天不曾好眠。 popo小说群遛/三/无/嗣/巴/菱/久/嗣/菱 文泽辛甩甩头,他虽然心疼文姐姐,但到底帮不上什么忙。 第二日,文椒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日,把文昭和文泽辛吓得不轻,差点儿就要去寻元芷了。 还是文椒打开门接过备好的饭菜时,举起手发誓自己只是想休息不会做傻事才劝下了他俩。 文椒当然不会做傻事。 世间事都不是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的。只是文家,或者说傅氏等人,自她穿来就一而再再而三针对,如今就是她离开文府还要来坏她的事,那就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反击吧。 这么想要元芷做你文家的女婿?行。 接下来几天,果然如文椒所料,元芷每日都会上门求见。但每次都会被文泽辛挡回去。 元芷生怕自己娘亲说了什么话伤害了文娇娇,又要应付元郑氏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8 威逼和文家的邀请,三四日下来整个人憔悴不已。 这日午后,他又往宣平坊中去。 文泽辛搬了个木凳坐在文家院子前,与几个小孩儿拿着木弹弓把玩,脚边还有被撕了一半的宣纸和几个纸碎揉成的小球。 见元芷朝他走来,文泽辛叹了口气。他依着文姐姐的吩咐拦着他不让进府,要么说文姐姐不在要么说文姐姐病了,种种借口都用过了。 识趣的都知道是不想见了,偏偏这元公子还顺着自己的话,要么叮嘱他去请个大夫,要么问他文姐姐去了哪儿几时回来。 唉,他都要不忍心了。 元芷在文泽辛身边蹲了下来,将买来的小玩意儿递给他玩:“你家姐姐可在?” 文泽辛想了想早上文姐姐的吩咐,想了想,心安理得地接过他手上的玩具,回道:“文姐姐不在府里。” 元芷垂下眼,嘴角也沉了沉。 “姐姐今儿一早带着文昭去金鱼楼了,说是与人有约,元公子可以去金鱼楼看看。”这是文姐姐早上教他说的,这次是真的出门了。 元芷摸了摸他的头,话里藏着止不住的欣喜:“知道了,你也莫玩太久,日头晒得很。” 文椒今日是算准了的:裴恪那个风流子之前常给自己带些吃的玩的,据他说是每日下了族学就到这金鱼楼用饭,且回回都坐在西侧靠窗的位子。 今日她让文泽辛给元芷传话,算一算他从宣平坊到金鱼楼的时间,差不多能“正好”撞见她与裴恪说话。 文椒让文昭先去金鱼楼里探了探,待确定裴恪已经到了之后领着文昭漫步路过窗前。 一、二—— “三表妹?”身侧果然传来裴恪的声音。 文椒缓缓转过头去,力求每个角度看上去都美得摄人心魄,讶然道:“裴表哥,你怎会在此?” 裴恪朝她笑笑,心道还以为这文娇娇离了文府定然像那娇花被雷雨吹打一般憔悴不堪,没想到今日一见依然美得如神女下凡。 两人闲话几句后,裴恪请她一同用饭。 文椒不是来吃饭的,就推脱了几句,只让文昭用了几样点心,自己喝着茶。 “表妹可还好?自那日...表妹这事儿做得太冲动了些,姨母总念叨着你呢,有什么话…” 文椒不想听这些废话,努力作出歉然的样子打断道:“实不相瞒,表哥,我这心里也是后悔的。母亲待我良善,哥哥姐姐们又...唉,如今我就是想问问他们近来可好,也没那个脸去问了。” 说罢,抽出帕子作势擦了擦眼角。 裴恪身为一个纨绔子,很能理解这种做错事不敢面对长辈的心情,安慰道:“莫伤心了,姨母也是真心疼爱你的,寻个日子到家里认个错就是了。你也别担心,家里一切都好,钰哥哥读着书呢,妙儿表妹也在与人相看,约莫是要定亲了。” 文椒抬起头,微微瞪大双眼问:“姐姐要定亲了?定的哪户人家?” 裴恪看一眼她的样子,又想起上巳节她在自己怀里被他偷亲时,也是这样微微睁大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你也见过的,咳,上巳节那日我们还一道出游了。” 文椒稍稍嘟嘴,似在回忆裴恪说的话,脸慢慢有些红——“表哥是说元先生?” 裴恪满意地点点头,啧啧,看这小脸红的,肯定是想起自己与她那月下一吻了。 文椒岂能不知,假意娇羞地瞪他几眼,捧着茶杯连喝两口,余光往窗边扫去。 元芷还未走进金鱼楼,就听到了朝思暮想的声音,只听她说话都像在吃糖,甜得很。 正要靠近窗边,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正要往府里去,表妹可要我传些什么话?” 是裴恪。 元芷皱眉,他对裴恪的印象一直不大好。第一次见他就在调戏文娇娇,在文家族学里又总是顾着玩乐,正经练字读书的日子少得一手可数。 她与裴恪相约有什么事?她不是不喜欢裴恪么? 元芷这边自顾自发散思维,文椒也瞧见了他的小厮平安,随意应付了裴恪几句,又嗲声与裴恪告别。 待看见裴恪出了金鱼楼,文椒也领着文昭走了出去。 元芷见着她,折磨了他几天、想说说不了的话都消失不见。他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她,看她的眼、她的唇、她的手... 文椒见到他,愣了一瞬,又立刻调整了表情朝他走来:“先生来此用饭么?” 元芷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 文椒又行了个礼,歉然笑笑:“那不打扰先生了,文昭想吃糖,我带她去...” “文...娇娇。”不等她说完,元芷拉住了她。 元芷紧紧咬着下唇,他有太多话想说。 为什么不见我。 我不会跟文妙成亲。 我会娶你。 ... 却不知从何讲起。 文椒又看向平安,请他帮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9 忙领着文昭去买糖。 元芷听到她的声音,也松开了抓着她的手:“对不住,是我失态了。” 文椒见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不等他问就主动解释道:“我今日见了我表哥。” 元芷看向她。 文椒与他对视,“我向他打听了府里的事情,他告诉我你要跟二姐姐定亲了。” 元芷看她仍在笑,心里莫名有股怒气:“我不会...你相信我,我会娶你。” 少年坚定郑重的语气让她心里软了软,但很快她又继续演下去。 “元哥哥。”文椒也郑重道,“二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她也很喜欢你,这样很好。” 元芷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脸上怒意更甚:“你不信我?” 文椒扯住他的袖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又平静:“元夫人是个很伟大的母亲,二姐姐和我主母也是很好的人,她们都很喜欢你、看重你。” “我虽搬离文府,但她们到底是我的亲人。” “不要为了我伤了元夫人的心,我也不想伤了姐姐的心。” 元芷的怒意转被无力、愧疚冲淡。她说了这么多,顾着每一个人的心情,唯独没有想到自己。 元芷少有的不顾及她感受地问:“那你呢,你不伤心?” 傻子,我有的只是愤怒,没有伤心。 世间人世间事,从来都不是有缘就行的。 “文府养育我十余年,我始终是文家人。” 元芷只觉得很累。孝之一字,如天堑不可越。 “我知道了。” 第九章(上):文椒的贺礼(一) 元芷自金鱼楼回来便锁了门将自己关在房中。元郑氏睨了一眼平安,见他点点头,“郎君今儿见着文三小姐了。” 元郑氏无力地挥挥手让他退下,元芷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了。骨子里倔得很,你越是激他他越与你唱反调。所以她才不拘着他去找文娇娇。 对元芷,元郑氏和文椒都是一样的路数,凡事只谈情义。 入了夜,元郑氏遣退九儿,亲自到厨房里做了一碗粥。米下得少,煮出来的粥水颜色也淡,说是粥,倒不如说是白水泡米。不多会,元郑氏端着这碗粥,叩了叩元芷的房门,轻声问道:“崇明,你睡了吗?” 元芷,字崇明。 元芷回房之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靠坐在书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挂在墙上的一幅字,是他父亲生前留给他的《诫子书》。他听见了母亲的声音,但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那幅字。 元郑氏知道他没睡,但也不等他的回答,只缓缓蹲下身子,将那碗粥放在他门口,声音有些低沉:“娘煮了粥,给你放在门口。娘回房了。” 元芷终于不再看那幅字,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望向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去开了门。 借着月光,元芷看清了那碗粥。米粒寥寥可数,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这样的粥,久到已经忘记了他曾经喝过这样的粥。这是父亲去世、族人相欺之下,母亲带他迁出族里时煮的最多的粥。是直到他显露出在读书上的勤奋优异,被师长接到家中亲自教导前都在喝的粥。 元芷屈膝蹲下,端起碗来抵在唇间。无声的热泪掉入粥水间瞬间消失不见,这碗粥,有些咸。 文府再来请元郑氏时,元芷也愿意跟着去了。他一一应对着文铮、文钰的问话,表现得十分得体。待又请了媒人补齐礼数,两家最终将婚期定在一月后,这是元郑氏的意思,文府众人虽觉得有些急,但文妙对此雀跃不已,文铮夫妇也就点了头。 日子定得急,许多东西做是来不及了,只能到外头买。文妙对这桩亲事十分满意,傅媛置办东西时也总凑在旁,时不时这挑挑那拣拣。傅媛烦她得紧,将她赶去给自己打幅新头面。 文妙也乐得外出,吃过饭就带上逢春等人到市集去。马车拐过几次弯,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顺宁坊。顺宁坊近西市的街口处有间八宝斋,是京都最有名的首饰铺子。 文妙搭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与那八宝斋掌柜的交代一番,又选了几件最新样式的钗,正欲回府,就听得逢春惊讶道:“那不是三…文小姐吗?” 文妙顺着逢春的视线向前望去,正是文娇娇。她身边跟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头,一主一仆二人正从成衣铺子里出来。 文椒今日是来取定做的衣裙的,自打那日金鱼楼目送了元芷离去后她就在这订了一套嫁衣,特特吩咐了掌柜不必用太好的绣娘,针脚疏密不一也可以,这也是她计划中的一步。 文妙看了看那小丫头手上捧着的红裳,上头隐约能瞧见金边的连理枝,脚不自觉地就朝她走去。 文椒没想到今日出门还会遇到文妙,见她盯着文昭手中的嫁衣,顿时了然。 这次遇上文妙不在她的设计之内,不过也无妨。 “这不是文小姐么,”文妙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那红裙上,果然是嫁衣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0 的样式,只是这绣工嘛…文妙讥笑着扬了扬嘴角,“这嫁衣是你绣的?” 文椒本来也是要让别人以为是她亲手缝制的,故而点点头。 “嗤——我说三妹妹,哦,文小姐。当日闹死闹活地要出府,怎的?过不下去了做绣娘去了?”文妙看着文娇娇那张比她要美上不少的脸,言语刻薄。 文椒遭她讥讽一顿,半点儿气都没有,依旧客客气气回她:“姐姐误会了。” 文妙只当她落不下脸,心里不由更不屑了些,见她如今落的这般模样还装模作样,忍不住开口:“到底姐妹一场,你若遇上什么难处不妨与我说说,我也好替你想想法子。” 文昭年纪小了些,不曾见识那些大户人家的污糟事,但听见这位小姐的话也不由地皱皱眉,这话怎么听也不像好话呀。 见文椒但笑不语,文妙又状似无意提到:“说起来,你到底还是姓文。再过半月就是我与元公子的大喜之日,回头我让丫鬟下张帖子给你,你也来吃杯酒,指不定就遇到个如意郎君了。” 文椒笑得更真诚了些,对文妙说了几句百年好合的吉祥话,让文妙舒心不少。 文昭见她主仆几个走远,不解地问文椒:“姐姐,那人说话好生奇怪,你怎还搭理她。” 文椒揉了揉她的发,点点头:“昭儿说的是,不搭理她了。” 再过了两日,果然收到了文府的喜帖。文椒暗暗记住日期,朝那丫鬟笑道:“劳你跑这一趟,我会备好贺礼,请帮我转告文小姐,贺她与元公子白头偕老。” 这份礼,定让你文家满意。 六月初一,宜嫁娶。元府到处挂着红灯笼,门墙上也贴了不少囍字。天刚有些亮,元郑氏就让平安去服侍元芷起身,早早打扮一番去文府迎亲。 元芷上无兄长,只托了几个同僚陪着前去。过了文钰、裴恪等人或文或武的考验,又背了几首却扇诗,元芷看着文钰背上的女子有些出神。 背上人不是他的心上人。 待至元府拜过堂,元芷又让同僚拘着在前头喝贺酒,分身乏术,只好由元郑氏派了丫鬟领着文妙先回喜房歇息。 前院里觥筹交错不停,待天色渐暗,众人见元芷脸色微红,也知趣地自离了席,好让探花郎早早享那红帐喜被之福。 元芷确实有些醉意,只不过元郑氏早早做了准备,往他的酒壶里兑了不少水,又备好了解酒汤,故而他只是觉得头有些沉,但还算清醒。 元芷望着不远处的房门,红纸剪的囍字刺得他眼睛有些酸涩,守在门外的丫鬟见了他,一脸激动朝里屋跑去。 元芷抑住心底的异样,深吸了一口气朝屋子里走去。 陪嫁的老妪领着他俩喝了交杯酒,又让文妙吃了几颗生花生,问她生不生,文妙娇羞含怯回:“生。” 引得老妪又说了几句嫁娶的吉祥话,向元芷讨了个封红才退下去。 屋内只留下元芷和文妙二人,文妙有些不安,有些期待,静坐在床头手指自缠绕着,等待元芷掀起盖头。 元芷揉了揉自己的脸,缓了片刻才拿起称杆挑起红盖头一角。绸布下的人小脸通红,一双眼睛不住地望向他,又像是怕被发现一般只瞧一眼就挪往别处。 元芷看着文妙浓密的长睫在灯下忽闪忽闪地,一下一下往他心上扎去——他想起了跟文娇娇的那一夜,自己吻上文娇娇的脸颊时被她的睫毛扎得有些痒。 文妙看着自己的夫君掀起她的盖头后自顾自盯着自己看,神色中有些伤心、落寞。她有些困惑,这跟喜娘替她梳妆时说的不大相同。 元芷看了半响,收回自己的目光,体贴道:“累了吧?让丫鬟进来伺候你沐浴,我去给你叫些点心。” 文妙点点头,应当是自己看错了,夫君自然是很心疼她的。 逢春等人在门外领了吩咐,将早早备好的花瓣熏香点上,伺候着文妙沐浴。元芷看着一片喜庆的卧房,疲倦地闭眼。 平安见郎君屋子尚未熄灯,丫鬟们也进了房,想着刚刚理清的礼物单子,犹豫地在檐下来回踱步。 元芷被他不住的脚步声扰得烦躁,斥道:“有什么要紧事?无端端吵得我头疼。” 平安被他一喝,面露难色。礼单是明日要交给新夫人过目的,可偏偏…唉,宣平坊那位怎么偏偏送了这样的礼,让新夫人瞧见了岂不是要闹一通?偏偏这事儿也不能禀给老夫人,否则郎君知道了自己还能跟着他么? 平安认命地撇撇嘴,最终决定走进屋内如实相告:“郎君,今日的礼物单子您可要过目?” 元芷缓缓睁开眼,问:“可有不妥?”这种事一般都是母亲在管,平安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 平安不知如何说才好,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怕郎君知道了做出什么冲动事,这大喜的日子若是出了意外自己可讨不了好。 “倒无不妥,只是宣平坊文家的礼有些…有些别致,礼单明日要呈给夫人,只怕…” 宣平坊文家,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1 会是文娇娇。 “单子呢?” 平安忙呈上礼单,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方形盒子,“请郎君过目。” 元芷接过方盒放在身侧,去看那礼单。 红豆手串一条,文府贺。 元芷强压下心中的惊与喜,又打开那方盒,正是一条红豆手串,没有什么别致的地方,看着跟摊子卖给小女郎戴着玩的没什么两样。 “没了?” 平安点点头,“只这一个盒子。” 元芷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终于露出笑脸朝平安交代,“我出府一趟,你与夫人说一声,不必提及此事,请她先歇息,我晚些就回。” 平安头皮止不住地发麻,在心里暗自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叫你多嘴!夫人发火还能冲着你来不成!这下好了,新婚之夜郎君自去见文家小姐了,你瞒得住么你! 但他也知道元芷的脾气,只能认命地点点头,开始思考找什么借口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哦,还有郎君的小命。 {贺礼实在太长了分上下两章,下章可能要到九点左右,遁走} 第九章(下):文椒的贺礼(二、元芷H) 文椒在文泽辛从元家回来后就让他二人早些休息了,并分别在他们屋里点上了宁神的香。 她在赌。赌元芷会看见那条手串,赌他会来。 她毕竟不是这儿的人,不能完全猜透元芷的道德底线在哪里。他来了自己就能将戏唱下去,但不来也没关系,还有裴恪,甚至文钰。 来不来是元芷的选择,但她会做好一切准备。她将早晨买的花雕酒倒出一些淋在桌上纱裙的领口处,待纱裙浸透了酒,再靠近炉子借着柴火的温度烘个半干,如此一来,纱裙上自有股酒香。 她换上纱裙,将嫁衣裙摆处的连理枝枝头的线剪开、扯松,随意地扔在榻上,旁边还放了一卷金线,与那连理枝是一个颜色。 将剩下的酒在桌面洒上几滴,摆好了酒,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文椒才到妆台前梳妆。 要魅惑勾人,要楚楚可怜,还要温情脉脉。 她用手指在鼻尖点了点胭脂,整个人立时多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态。又将手上剩的胭脂浅浅抹在眼下,看上去很有几分醉酒的娇憨。 待画好了眉,她左手抓着帕子一角,在右边的眉毛上轻轻擦了擦,尤其在眉峰处颜色更浅。一头乌发只用红色的缎带圈起,任由它垂在身后。 当真是没有比这再动人的落泪美人了。 文椒含了一口花雕酒,鼓着嘴漱了漱,酒香充盈唇舌之间,一切都恰到好处得完美。 星辰已经悄悄嵌入夜空,就连邻家的猫儿也停了喵叫。文椒并不着急,点了盏灯坐在院中等着。 哒、哒… 马走得慢,蹄声虽小,在这静谧的夜里却是独一份。文椒正好打了个哈欠,不必动用其他法子眼睛就有盈盈泪光。 当真是天助我也。 马蹄声换成了叩门声,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等只怕听不见。文椒又咽了一口酒,深呼一口气,在原地数了十余个数才去开门。 元芷只觉一股酒香扑面而来,待看清她的脸不觉讶然:“你喝酒了?” 文椒微眯着眼,一手环抱着酒坛子,一手去揉眼睛,“元哥哥?不对,怎么又做梦了——” 元芷被她这醉话搅得苦笑不得,自接过她怀中的酒坛子看了看,“怎得喝了这么多?” 文椒似醉非醉,唇上还有几滴将要落下的水珠,将元芷推了推,“怎得梦里还要管着我…快出去快出去。” 元芷失笑,将院门上了锁,扯住她的袖子往院里走去,又被她有些冷的手冻着了,蹙眉道:“夜里凉还穿这么薄,病了有你受的。” 文椒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脚步虚浮着攀着他的臂,喃喃:“知道了,元哥哥。” 元芷走过院子,见文泽辛二人的屋子都熄了灯,只好亲自将她扶进房里。文椒刚一落座就枕靠着右手趴在桌上,声音细细,“怎么还没走呀…” 元芷是真的拿这个小酒鬼没办法了,将桌上的酒杯放远了些,定定地看着她,“这就走了。”本来是想问她手串的事,如今也不必问了。想来她经常梦到自己吧。这样煎熬的人不止他一个,知道这点就够了。 文椒费力地眨巴着眼,失落道:“快走吧,再不走,我怕…” “怕什么?”元芷有些好奇。 “我怕…怕我自己不想让你走了。”文椒闭上眼睛,声音含糊。 元芷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蹲下身去看她微红的脸,看她拧着的眉,看不够。 “娇娇,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可能记不住,但没有关系。” “那根簪子很衬你,你穿藕荷色很好看。” “陈老妪以为你是我夫人的时候,我很开心。” “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 “我心悦你,只心悦你。” 元芷极缓慢地扫过她的脸,将她的每一缕发、每根眉毛都刻在心里。 文椒就在这时睁开了眼,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2 似乎才从梦里醒来,疑惑地看向元芷,“先生?” 元芷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你的礼我收到了,多谢。” 文椒自然不会让他如愿离去,摇摇头:“那不是我真正想送的…” 元芷疑惑地望向她。文椒也站起身对他笑,“但不重要了,我与先生终究是有缘无份。” 那抹笑容似利刃般刺进他的心,痛得他险些站不住。 “给我看看。” 文椒摇了摇头,欲擒故纵:“先生不会想看的。” “我想看。”元芷肯定道。 文椒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还请先生闭上眼。”说罢,往妆台上寻了一条发带蒙住他的眼睛。 元芷听见些布料摩擦的声音,眼睛被蒙住令每一点细微的动静都在脑海里放大百倍。 不一会,就感觉到文椒的手搭在他脑后解着那条发带。 屋子里只一盏油灯,照不全眼前人。 文椒面上有些羞恼,侧过头去不肯看他,却让灯光照清了她一身。 是嫁衣。裙边用金线绣着连理枝,但针脚有些乱。 “自生辰次日起我就开始准备了,”文椒还是不看他,“后来…我想将它剪掉,又下不了手。” 元芷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 文椒这才看向他,声音坚定,“我是真的想过嫁给你,做你的妻。” 元芷无言,蓦地伸手抱住了她,头靠在她肩膀处有些颤抖,耳边传来她甜软的嗓音:“此生我只穿这一次嫁衣,元芷,你要记得我的样子。” 元芷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文椒伸出手去回抱住他,埋在他心口,“我不会再嫁人,元芷,嫁衣我只穿给你看,你要记得。” 要一直记得,看向文妙的时候想起的也是我的样子。 元芷抬起她的下巴,边吻着她的唇边哽咽道,“不要这样对我,文娇娇,不要说这些话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要这样…” 文椒迎上他的唇,声声唤着他的名字,舌尖主动探向他的舌,引着他攻城略地。 文椒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又离开他的唇沿着他的下巴吻向喉结,每一次亲吻都郑重且珍惜,元芷不忍拂开她的手,由着她一下又一下地吻,好不容易止住颤抖问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文椒闻言,用力点点头,含笑道:“元哥哥,我不能与你拜天地高堂,总能与你行这周公礼。” 元芷定定地看着她,无声将她抱起,轻放在榻上,“你会后悔的。” 文椒笑着摇摇头,手去扯他衣裳:“元芷,为何你总不信?我真的想与你做夫妻。” 元芷再没了话,沉默着解她的裙扣,又由着她解开自己的衣裳。 文椒拦住他的手,将刚才的发带又覆住他的眼睛,“元哥哥,我怕羞,你莫要看。” 元芷点点头,由着她动作。 文椒压着他的肩跨坐在他身上,右手扣住他的左腕,引着他摸向身下的炽热。元芷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虽然眼睛被布遮住,但他就是能看见她嫩白的手扯着自己的腕,学着他轻抚过那矗立的阳根…他明明未着寸缕却热出一身的汗,不自觉地咽着唾沫,声音低哑:“娇娇,莫再摸了,太难受了。” 耳边传来文椒戏谑的笑,那音调跟平日里打趣自己是一模一样的,让他觉得有些难堪,手就想去扯那布条。 却被身下的凉意止住了想动作的手,文椒凑近他些许,那流着水的花穴轻轻蹭了蹭它的头,他仿佛能感受到那水珠滑过。 文椒听着元芷的闷哼,时不时吞咬住他的龟头,引着他的手揉捏自己的乳,调笑道:“元哥哥可喜欢?” 元芷听出她的逗趣,咬紧了牙不说话,右手捏着她的腰,挺起身子肏进去。 文椒被这突如其来的肏弄勾出一滩水,尚且来不及夺回主动权,便被他又快又狠地顶弄着,花穴刚吐出些许就又重重坐下,整根裹住。 偏偏这人好不识趣,得了巧还一个劲地问:“娇娇可喜欢?再叫几声,好娇娇,再大声些…” 文椒被这毫无章法的肏弄顶得一会似要上天,一会又被他抓住往地面扯,止不住地娇喊,“喜欢…元哥哥快些…唔唔,轻些,啊——” 元芷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听她断断续续的话语想来是喜欢的,身下越发用力起来,直把她撞得连连喘叫。 弄了好一会儿,元芷烦躁地扯下布条,看着文娇娇迷离的眼,只觉身下又硬了许多。 文椒被他干得流水不止,穴口不住地吮吸着他的坚硬,肉棒一出一进间带出不少蜜汁,不一会儿就打湿了她的臀。 元芷得了示意,手重重地拍她的臀,又像后悔了似得轻轻揉捏,听着文娇娇骂他:“啊!做什么打我…元芷!” 元芷不停歇地挺着腰入她,又抱着她的后脑让她咬自己的肩。 文椒到底没只顾着享受,狠狠咬他一口以示报复,又摁着他的腰不让他再动作。 “娇娇累了?”元芷有些好笑道。 文椒给他一个白眼,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3 小样儿,待会儿保管叫你后悔。 “元哥哥。”文椒抽离身子,跪立在榻上,面朝墙壁微微撅着臀。 元芷看着美人光滑的脊背,见着一滴汗从她颈处滑落没入臀缝,声音又哑几分,“做什么?” 文椒手撑着墙面,扭过头来看他,“想要元哥哥抱着我。” 元芷不解,到底照她的话做了,心口被汗水粘连着她的背,身下的昂扬无师自通般又顶入她的穴。 “唔…!”文椒被他突然插入,这姿势看不见人,有些被侵犯感,让她心头痒痒。 元芷也听出来她的欢愉,终于找到机会笑她:“娇娇原来是喜欢这个…从哪儿学来的?” 文椒被他入得太深,懒得回应他的废话。 元芷等不到她的回答,有些羞恼,又再添了几分力撞她,“娇娇从哪儿学来的,说不说?” 这姿势插入得太深,文椒忍不住想逃跑,又被身后人紧紧贴上来,捏着她的乳去碰那冰凉的墙瓦,乳尖的冰冷冻得她一抖,险些失了力。只好回他,“从…话本儿上看来的,再轻些,啊啊…不要,不要了…” 元芷好为人师的性子又上来,“谁让你看的这个?嘶…娇娇轻些,莫咬那么用力,让我再弄会儿。” 文椒翻白眼,这厮上次醉酒时不是这样的…他再不射自己是真的要被他操晕过去了。 文椒扭头吻上他的唇,不住地呻吟,又坚持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姐夫——姐夫莫再弄了…娇娇要让姐夫弄晕了…” 身后的元芷被她这一声声的姐夫叫得小腹一热,一个抽身将白浊的精元全数泄在她两瓣雪臀上… 文椒失去支撑,趴向墙面,臀上的精元顺着她的动作甩出一些滴落在床榻,看得元芷红了眼。 元府,文妙坐在床头,望着元家的院门,无声地掉了泪。 第十章 文府归宁,文椒回府? 元芷替文椒盖上薄被后才去拣散在地上的里衣,他出府时满腔想问文娇娇的话被她一袭嫁衣冲得溃不成军,自以为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冷静和克制抵不过她的一件衣裳和一句话语。 元芷收拾齐整后坐在床头,文娇娇已经睡了过去,屋子里的灯也早就灭了,但他就是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脸。 她像是在做梦,双唇微启在嘟囔着些什么,元芷俯身凑到她唇边,只听见她有些不耐烦似地:“元芷,你个笨蛋。” 元芷只觉得十分好笑,还真的就是连梦里都是自己了。他笑完又有些无奈地轻抚她的脸,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起身向外走去。 是啊,可不就是个笨蛋,这么迟了才知道你的心意。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点呢。 文椒这次是真的梦见了元芷,梦里她也像今晚一样费尽心机去设计元芷,却在元芷吻上来的时候推开了他,将自己的深沉心机全盘托出,哭着骂他是个傻子。 元芷回府时只剩下平安还守在门前,平安见了自家郎君终于松了口气,忙迎上前去,但他不敢也不知道如何开口问郎君怎么去了一个多时辰。生怕郎君被他一提醒又折腾出什么事来。 好在元芷主动开口问道:“文小姐歇下了?” 平安腹诽:...那是您夫人不是文小姐了! 但他面上不敢显露半分,接过元芷的披风摇摇头道:“未曾,夫人遣了侍女去歇息,屋里还点着灯。”平安出于好心,在“夫人”二字上加重了音调。 但元芷半分不觉,朝他摆摆手道:“你也去歇着吧。” 平安正要应是,就见郎君的披风上有几个鞋印,看那样子不是郎君的尺寸... “愣着做什么?”元芷早已自顾自往房里走去,他没听见平安的回话,扭过头去看才发现平安捧着他的披风还站在原地。 平安连连道:“这便去了,郎君可要备水?”府里的侍女都让夫人遣去休息了,呃,这新婚之夜都是要备水的吧? 元芷古怪地看了平安几眼,怎么他今日这么婆婆妈妈的? “备下吧。” 平安领命退了下去,确认元芷转过身去后立刻拍了拍他的披风,这披风上的分明就是个女子的脚印,除了宣平坊那位还能是哪个小娘子!他只暗自期望今夜是最后一次,否则...瞒也不是,不瞒也不是。 元芷不知道平安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他让平安备水确实是想沐浴,刚才一番颠鸾倒凤下来身上出了许多汗,有自己的也有文娇娇的,初时仍不觉,现在吹了风冷静下来后是有些黏糊。 文妙早早听见了平安说话的声音,猜测是元芷回来了,立时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痕起身迎他。 文妙刚走近些便闻到一股酒香,纳闷道:“夫君这是饮酒了?” 元芷正纠结着怎么称呼文妙,他自然知道是该叫夫人的,只是他一想起夫人这两个字,脑子里便跳出文娇娇含羞带怯的脸来。 但也不好不回答,元芷只避开了称呼道:“是饮了一些,你怎么没睡?” 文妙替他宽衣的手顿了顿,“夫君还未归家...” 元芷闻言抿了抿嘴,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4 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我先沐浴,你乏了便先睡吧。”说罢,从衣橱里拿出新的里衣和亵裤转头往隔间去。 文妙立在原地死死咬紧牙关,好半响后才忍住了眼泪,卸去了身上的首饰坐回床边。 她总觉得今夜的元芷不太对劲,他平日里便不太爱说话,但也没有这样冷淡的时候。文妙直觉元芷的变化与他出府有关,或者说,是与让他在新婚夜出府的人或事有关。但平安只说不知道郎君为何出府,文妙又期盼着元芷能主动解释,只是看这样子,元芷是不会告诉她的了。 文妙又将二人定亲至今听到的关于元芷的话回想一遍,他确实是个洁身自好的,身边除了平安连一个婢女也没有,既不是女人,难道是仕途? 文妙正自顾自猜想着,元芷已经沐浴好了进了内室。 元芷泡在浴桶时已经想过了,他与文娇娇的少年心动来得太迟,阻力太多。再加上如今他已经与文妙拜过了天地,他不想委屈文娇娇,也不想因为自己害了文妙。今夜过后,他会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做为人子、为人夫该做的事。 元芷走向床边熄了灯道:“睡吧。” 文妙躺在他身侧等了一会儿,她枕下还塞着娘亲给她的婚图,想到那册子上的画面...文妙的脸忍不住热得要烧起来,但元芷并没有动作。 “夫君,你睡了吗?”好一会儿后,文妙才鼓起勇气问道。 元芷在一片黑暗中侧过头去看向身侧的女子,她与文娇娇是很不同的。文妙清丽地如同雨后傲立枝头的茉莉,文娇娇则是艳丽矜贵的牡丹。 他看了片刻,文妙好似听见他的叹息,下一刻,手却被他握住了。 “别怕。” 文妙紧闭双眼,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她能感觉到元芷解开她的亵衣,能感觉到他缓慢又珍重的每一个动作。 在被进入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为什么他说别怕。真的有些疼,可她也很欣喜。 文妙手搭上他的颈的那一刻,元芷顿了顿,几个眨眼后才又动作起来。 次日,元郑氏看着跪在面前给她请安的元芷二人,欣慰地脱下自己戴了二十多年的镯子递给元芷。元芷神色冷清地接过镯子替文妙戴上,俯身又叩了个头。 两日后,文府,文妙归宁。 元芷正在休婚假,但他一刻也不得闲,呆在元府的时辰少得很。尽管文妙有些不解他为何如此忙碌,但还是心疼地请他多注意身体,并总是备着热茶等他归家。 今日是她回门的日子,元芷早早备好了礼陪着她到了文府。 文铮和傅媛也起了个大早,命令府里备上好茶和点心等着他二人。 元芷让平安将备好的礼奉上,又领着文妙朝文铮二人行了礼。 傅媛看着女儿,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欣喜,连忙免了她的礼后带着她下去说些私密话。元芷则被文铮留在中堂闲话,文钰时不时也插上几句。 傅莹陪着姐姐傅媛坐在园中,傅媛捧着文妙的手问:“他待你如何?” 文妙想了想,元芷虽然性子有些冷清,婚后尤其如此,但大体上对她是很不错的,有时外出回来也会主动给她带些新鲜玩意儿,就连在榻上也是温温柔柔的。元老夫人又格外疼惜她,没给她立什么规矩。 她想到元芷,脸有些发红地点点头。 傅媛见了女儿这副模样,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不住地拍着她的手道:“好就好,好就好...” 两人又说了些日常琐事,傅媛听见女儿日子过得顺心也放下心来,只是她一想到文府的事情,又忍不住叹气。 文妙以为娘亲身体不适,忙关切道:“娘亲怎么了?” 傅莹终于找到个自己能说上话的间隙了,立时道:“唉!妙儿你不知晓,你那庶女的三妹妹要回府了。” 文妙惊讶地望向娘亲,就见傅媛重重地点了个头。 “怎么回事?她不是自立户去了么?” 这话真真是戳到了傅媛的心窝里去,可不就是么!谁知道文铮发的什么疯! “你爹他今晨提了一嘴,派人去请那文娇娇回府了。” 文妙紧蹙着眉,十分不解。 傅媛不忍心女儿还要操心家里的事,揉了揉她的脸道:“回来就回来吧,横竖不缺这一口饭。你也莫要管了,好好过你的日子才是正经的,听见没?” 文妙也不愿意娘亲担心,“知道了,娘亲多多保重才是。” 傅莹在一旁看着她二人母慈子孝的模样,忍不住就又多刺了姐姐几句,提的都是那些“不知道姐夫怎么想的”之类的话,听得二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宣平坊。 文椒大概能猜出来自己那个父亲是个什么心思,貌美的女儿能做什么?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尤其是在文府众人看来,文娇娇这人就是个缺爱缺得要死的,否则之前在文府被傅氏那么欺负,不也是大气不敢出么。 走,是文椒要走。回,自然也是文椒要回才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5 如今不说元芷那边如何了,三天前的那一夜只能算是给文妙多嘴的报复,至于苛待了文娇娇这么多年的傅氏么,她也不是没有法子。 至于便宜父亲文铮?啧,十几年不曾关心过一句话的父亲啊,你可知利用这个女儿的代价是什么? 第十一章:文府之请 文昭年纪小藏不住话:“文姐姐,你要回去么?” 文泽辛虽不说话,但目光也是紧盯着文椒。 文椒俯身捏了捏文昭的肉脸,“自然要回去的。” 文昭和文泽辛脸上都有些忐忑起来,文椒并没有留他们俩的卖身契,如果她回了文府他们怎么办? 文椒似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嗔道:“想什么呢,你们也要跟我一道回去的。” 二人这才放下心来。文椒又吩咐他们尽早去整理自己的衣物,今天下午就带着他们回文府。 文椒用过午饭后便让文泽辛到文府递话,是文府要她回去,文府自然得把面子给足了。 与此同时,文府里几人也正用饭。 文泽辛到文府时,正遇上另一个身材颀长一身黑衣的男子。 那人也同他一样刚到文府门前,守门的小厮见了他二人,忙迎上前来:“二位这是?” 黑衣男子不语,侧身亮出腰间的令牌,文泽辛也朝男子望去,那令牌上写着“卫”字。 小厮见了令牌,忙点头哈腰请男子稍候片刻,转身望府内跑去。 文泽辛见小厮这反应,心下猜测对方的身份尊贵。 那小厮已经跑远,他只好站在门前等着文府的人出来。 文铮正在中堂与裴恪、元芷等人闲话,见那小厮跑得飞快忍不住斥道:“什么事这么急?冲撞了人有你好看的。” 那小厮被训了一通也不恼,猛地停在门前石阶处,喘道:“老爷,卫府来人了。” 文铮闻言忙站起身往外走去,几步后才想起来似得扭头道:“你们也随我一起去。” 文泽辛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个端肃有威仪的中年人领着几个人朝他走来。 元芷一眼看见了文泽辛,他以为是文娇娇出了什么事,但这会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好对他口语:“怎么了?” 文泽辛不知道元芷和文妙成了亲,此时见了他也是有些愣住,但马上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元芷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但马上又想问他怎会在此。 裴恪瞧见了元芷与文泽辛的眼神官司,但他那日见文椒时她身边只带了文昭,故而只是好奇元芷怎么会与个小童有交集。 几步路的功夫文铮等人便到了文府门前,那黑衣侍卫见了文铮先是行了个礼,才道:“文大人,世子收了您的帖子,半个时辰后会亲至府上。” 文铮忙向那侍卫道谢,又请他入府喝茶。 侍卫摇摇头道:“请大人恕罪,卑职仍有要事在身。” 文铮无法,让小厮递上一个鼓鼓的荷包后目送那侍卫远去。 文铮并不认得文泽辛,但见他站在自家门前有些时候了,便也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文泽辛刚才听见了那侍卫的话,知道这就是文姐姐的父亲,挺直了腰板道:“是宣平坊文家的。” 这是文姐姐教他说的。文姐姐说了,文府人对她并不太好,如今请她回府多半是有所求,面上不必太过谦卑,要让他们知道送人容易请人难的道理。 文铮果然皱起眉头,这话说的就有些刻意生分了。但他也不会与一小童计较:“她怎么说?” 文泽辛朗声道:“姐姐说了,独身在外不敢太张扬,故而府上并无马车。请文府借架马车于她。” 这话刺得文铮脸色难看起来,他怎么不记得这个女儿是个话里藏刀的? 元芷也皱起眉头,娇娇不是自请出府的么?怎么这会儿要回文府了? 文钰对此没有什么表示,横竖他也不怎么往后院去,且妹妹已经出嫁,文娇娇再作什么妖也影响不了她。裴恪是这里面唯一一个笑眯眯的,好哇,这表妹回了府可饱了自己眼福了。文府上的丫鬟一个个长得清汤寡水似的,哪有文娇娇这样美艳的美人? 文泽辛暗自观察了所有人的反应,待会儿好回报给文姐姐。 文铮毕竟官至一部尚书,很快调整了表情冲小厮吩咐派架马车去接文娇娇,又领着文钰等人回了府去等。 等的自然不是文娇娇。 文钰和裴恪日日待在文府,自然知道待会儿要来的是谁。只元芷不太关心这些事,出声问道:“岳父,那世子是?” 文铮是打算好了让文娇娇与那人撞上,文妙如今出嫁,他官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6 至尚书后几年不再动一动,元芷现在还稚嫩着,如文娇娇能帮他搭上那人的线… 虽然有被圣人怀疑的风险,但文娇娇已经立了女户,可以说与文家再无关系。更何况,富贵险中求。 思及此,文铮喜上眉梢,解释道:“那是淮南王府上的侍卫。” 世子,自然就是淮南王世子了。 元芷虽然是个闷性子,且不是个爱打听的,但他毕竟做了官,对朝堂之事也有几分了解。 淮南王是当今圣人的一母同胞的弟弟,圣人登基后赐了他淮南一带作为封地,封淮南王。允淮南王减免税赋等种种特权,可谓是帝王家少有的手足情深。 但淮南王也很识趣,每年入了夏便借着避暑的名头进京,每每奉上许多金银奇珍,哄得圣人眉开眼笑。 因此,尽管朝上屡有臣子劝诫圣人防范淮南王,淮南王仍是最得圣心之人。 数月前,淮南王世子卫戎进京面圣,半月后淮南王至京都。 元芷直觉有些不妥,联想到方才文泽辛所言,是文府,或者说文铮要求娇娇回府的。偏偏在今日,偏偏又请了淮南王世子… 据他所知,卫戎并未娶亲,身边连侧室也无。 但有些话问得,有些话问不得。元芷按下心中疑惑,面上扯出个笑容来。 ——————————————————— 文泽辛这头坐在马车上为车夫指路。 那头,京都最大的酒肆二楼,走廊尽头的包厢里坐着两位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 其中一人面容清俊,头发随意地用玉带束起,一身青色织锦云袍,神色间似有不耐地叩了叩桌子。 在青衣男子对面的人则是一身玄色长衫,他肤色略深于青衣男子,他看向青衣男子打趣道:“阿祁,你若等不及便早些回去,我自个儿去便是。” 青衣男子名叫江祁,那玄色长袍的便是淮南王世子卫戎。 江祁覷他一眼,声音清冷:“怎么?怕我抢了那文家女?” 卫戎闻言大笑,手指了指江祁,又指指窗外,道:“可别胡说,你我皆知那文铮是何居心,我不过是见京都有这等胆大的女子想瞧一瞧罢了。你这话叫我父亲听去了,可得打断我的腿!” 江祁冷哼一声,又讽他:“瞧见了是个天仙模样的便早些回给王爷,三年抱俩光宗耀祖吧你。” 旁人是不敢对着皇家人说些什么光宗耀祖之类的话的,但卫戎自小认识江祁,知道他并没有不敬的意思。 卫戎正要再辩解几句,就听见身后有人叩门。 “进。” 来人正是去文府传话的侍卫,他先后向卫戎、江祁行礼。 “如何?” “回世子,已经办妥。属下到文府时正巧遇上文小姐的小厮…” 侍卫当时并未走远,而是一个转身后又掠回文府门前,听见了文泽辛的那番话。他知道世子是瞧那文小姐有几分意思才应的文府邀约,但不知道这些话要不要转述给世子。 卫戎最烦别人吊胃口,语气不耐道:“怎么?” 侍卫只好将文泽辛一番话和文铮等人的反应如实上报。 卫戎听了却又大笑起来,手往桌上一拍,问对面人:“阿祁,这还真是个有意思的,说话藏刀夹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文铮那厮不是她爹呢!” 江祁被他这夸张的行径吓了吓,怒视卫戎:“你怎知文铮是她亲爹?” 卫戎愣了愣,又捧腹大笑道:“阿祁啊阿祁,你这嘴…” 可真够狠的,人家家庭不和睦已经很惨,阿祁还要给文铮扣帽子。 卫戎摆摆手遣散侍卫,起身理了理仪容:“倒真有些意思了,我这边往文府去了,你也一道?” 江祁本就是在家中呆得无聊了才出门凑热闹,闻言也起身向外走去。 —————————————————— 宣平坊文府。 文椒听了文泽辛的话也笑出声来,文泽辛之前有些拘束的性子跟她呆了这么久也随意奔放起来。 文泽辛不仅讲述得绘声绘色,还模仿着文铮黑脸的样子努力板着脸弯下唇角。 文椒只有在他二人面前不作那些温柔小意的样子,被他逗得笑出了泪。 一小会儿后文椒才拍拍脸理了理仪容,她今日特意穿得华贵,按文泽辛所言文府今日还会有个什么世子到场,想来那就是文铮希望她巴结的对象了。 年轻人么,尤其是有权有势见惯了美人的年轻人,对待他们只需可劲儿往拜金女的方向发展,不用你多说他们便首先反感起来。 啧,这个爹想来也是个蠢货。卖女儿都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7 不舍得拿嫡女去卖。 文椒这次却猜错了,文铮不至于蠢到妄想她能做正妻。貌美又身份低的女儿,做个侧室都够够的了。 这也是文椒现代一夫一妻观念根深蒂固的结果,她对元芷也是奔着正妻去的,下意识地就忽略了还有妾室。 //凌晨加更来不及了,11点了还在外头,大家不要等了哈。 BTW,截至这一章,文案里所有的人都出现了,后续可能会加别的角色,表哥虽然很像路人甲但他也有自己的专属对手戏哈。 第十二章:初见修罗场 文椒搭着文泽辛的手下了马车,又亲自抱了文昭下来。文昭不比文泽辛在外头野惯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府邸有些怯怯。 “昭昭别怕,”文椒轻轻拍她手背,“跟着姐姐,见了人行个礼便是。” 文铮早已得了守门小厮的通报,亲自来迎这女儿。 “回来了?”文铮虽然寄富贵希望于这个女儿,但到底摆了几十年的架子,语气冷淡道。 文椒最烦这些个认不清形势的,有求于她还摆这个臭脸,但她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恭敬地屈膝行礼道:“父亲。” 文铮嗯了一声,瞥了她一眼,“回来了就进去吧,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文来。”说罢,转身朝里走去。 文椒过了几天不必伪装的舒心日子,都有些不习惯这样装模作样了,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朝文铮大喊“文字要三笔”的冲动。 文府还是那个样子。 文椒跟着文铮往中堂走去,路上遇到的几个家仆都偷偷打量着文昭二人。 文椒想了想,还是得先想个法子,以免文昭二人被文府的人当成下人使唤。 她看了看文铮欲言又止的样子,抢先开口道:“昭昭、泽辛,过来见过义父。” 文铮面色不大好看,他记得这是方才等在文府外头的小厮,不过一低贱仆从,带进文府便罢了,义父又是怎么说? 文椒看见了他的不悦,但并不理会,趁他不注意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腰,痛感十分真实,她不用再装都已经带了哭腔。 “父亲恕罪,女儿这段时日独自一人在外,心中实在惶恐。”文椒先打苦情牌,一个拐弯道,“好在有了昭昭和泽辛二人的陪伴,他二人虽年纪不大,却是真心为女儿着想的。” 文椒顿了顿,留给文铮一点时间去想一想,谁是那个不真心的。 她低下头去,抓着帕子抹泪道:“女儿虽然离了文府,心中却始终记挂家中长辈...若不是有他二人日日陪伴,时时劝慰,只怕女儿...” 文椒铺垫足了,才缓缓道:“我一弱女子既无钱财又无身份,得他二人真心相待,便自作主张地认他们做了义弟义妹。如今虽然回府,却也不能做那等背信弃义的小人...” 文铮心里一紧,她不能做那背信弃义的小人,自己当然也不能。 他忙起身虚扶起文昭二人,叹了口气:“既如此,为父便认他二人做义子义女,也算替你还了这恩情。” 文椒有些不敢确信似地,抓着文铮的衣袖问道:“父亲此话当真?” 文铮不大习惯与这个女儿如此亲密,有些不适应地抿抿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文椒朝他二人使使眼色,两位小童忙俯身行礼:“文昭/文泽辛见过义父。” 文铮心情有些复杂地点点头,心想,这要如何与旁人解释。 因着要制造文娇娇与淮南王世子的偶遇,文铮早在得了信儿时就遣了他们回府、回屋,就连傅氏也随文妙去了元府探望元郑氏。 于是,这会儿中堂只留几个婢女与文铮父女几人。 文铮不开口,文椒也随着他沉默,只时不时让文昭二人尝尝点心、喝喝茶,整一派的温馨和谐。 不多时,那守门的小厮一脸喜色地跑进院中,文铮这次不再斥他,主动问道,“人来了?” 那小厮忙点点头,脸上喜庆得仿佛捡了钱。 文铮有些紧张地咳了咳,文椒适时递上台阶主动道:“昭昭你们俩先回院子里去。” 文椒鄙夷地瞥一眼文铮,柔声道:“既有贵客来访,便不打扰父亲见客了,女儿先到园中坐一坐,等院子里收拾妥当了再回去。” 文铮脸上浮现出笑意来,很满意文娇娇的贴心。 不等他出门去迎,卫戎和江祁便等得不耐烦起来,自顾跨过前院。 文铮忙堆起笑来,又觉得这笑容有些过分巴结,便又扯扯嘴角努力做出个平常的威仪样子来,迎上二人,“世子。” 江祁不是京都中人,他并不曾见过,“这位是?” 江祁出身名门,却因着自身经历的关系养出一张刻薄的嘴和高到天上的眼睛来,卫戎深知他为人,深怕他当着人正主的面儿说出什么“你是文娇娇亲爹吗”之类的话来,忙截过话头:“这是我一友人,姓江。” 文铮打量了几眼江祁,发现他光是站在那里便自成风景,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矜贵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8 傲然。加上他又能与淮南王世子打交道... 文铮脑子里过了几个弯,也朝江祁笑笑:“江公子。” 卫戎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江祁听了文铮这声称呼连头都懒得点,竟开门见山道:“不是说赏花?花呢。” 卫戎看了一眼文铮有些错愕的脸,心下哀叹一声出来打圆场:“文大人,我这友人是个直性子,你别介意。还请带路。” 文铮被全了脸面,压下心头的怪异,先行一步为二人引路。 园子里头,文娇娇懒洋洋地支着头,倚着石桌闭目养神。 卫戎和江祁远远便瞧见了树下美人,丹唇皓齿,玉骨冰肌。她斜靠在桌沿,一截藕臂晃得二人眼前一亮。 许是被他们的脚步声扰着了,美人略略蹙眉,红唇微鼓,只这两个细微的动作,看得他二人心头一震,仿佛瞧见了美人被吵醒时含嗔的娇瞪。 文铮暗暗观察着二人的反应,心下得意起来。 卫戎在淮南没少见美人,但从未见过这样生动灵气的美人。就连江祁也愣愣地看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文椒这时缓缓睁开眼,眼中恰到好处的有几分迷茫和惊讶,“父亲?” 卫戎心下赞叹,有这样姿色的女儿,难怪文铮敢将主意打到他头上,但可惜了。 文铮适时板起脸来斥责道:“没见着有客人么,还不速速回房。” 文椒也作出个受惊的模样来,怯懦道:“是,父亲。” 说罢,一步三回头地往江祁身上瞟去。 卫戎瞧见了她这一番暗送秋波,心下好笑,这文小姐连谁是世子都不知道便敢抛媚眼,还好走得快,否则阿祈那厮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话来。 江祁见她如此豁得出去,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文铮没敢做太明显,这会儿正给卫戎介绍府里的花草,也就看不见文椒和江祁的一番眉眼官司。 文椒被江祁玩味的眼光盯得背上发麻,心里暗自咒骂道:怪不得找我呢,这种段位的文妙哪里够看? 卫戎赏过了花,除了对这花的眼瘸有几分好笑以外并未赏出什么趣味来,与文铮随意客套几句便找了个借口先走。 待上了车,卫戎才挤兑江祁:“阿祈,你瞧见那文小姐的眼神没有?她定是将你认成我了,啧,这子肖其父果然不假。她那双眼睛都快贴到你身上去了。” 江祁想起那双眼睛来,冷笑道,“她是认错人,可不是个蠢的。” “此话怎讲?”卫戎不解,难道这眉眼官司还打出什么他不知道的名堂来了? 江祁身子后仰靠在软垫上,一双凤眼上挑,冷峭道,“她瞧着虚荣地与‘世子’眉目传情,别的都装得还凑合,眼睛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到底年纪小没经事,装也不知道装全。” 卫戎闻言有些愤怒:“不屑?她凭什么不屑,我这个世子还入不了她的眼了?” 江祁懒得理他这异于常人的脑回路,总结道:“文铮个蠢货,心眼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卫戎仍在数落文娇娇眼高于顶,居然连他这个世子都瞧不起,很是不识货。 文府内,文椒回房喝了整整三杯水,才压下心头的寒意。 那个看上去衣服贵些的,眼神也太吓人了。 文椒并不希望与他有任何交集,毕竟人不能指望全世界都是蠢货。 第十三章:出击(上) 文椒很快又适应了文府的生活,傅媛被文铮的一番话打动,也不再来扰她。 但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识相。 譬如裴恪,譬如傅莹。 傅莹早在借住文府之时就听说了文娇娇因曾勾引裴恪被罚柴房思过的事,偏裴恪是个色迷心窍的,见了文娇娇回府便三天两头地找机会往她院中逛逛。 傅莹舍不得指责宝贝儿子,便把锅全扣在了文椒头上,且,文椒能不能搭上淮南王的路子都跟她们关系不大。 毕竟文妙还是自家人,文娇娇可不是。 傅莹这边厢可劲儿找机会阴阳怪气,文椒这头也没闲着。 文妙已经出嫁,文铮的心思昭然若揭,就算她如今自成一户,在这孝道压死人的地方还是要小心不被文铮卖了。 傅莹天天到她院中冷嘲暗讽的,反而提醒了她,做不了妻也可以做妾。 虽然她有信心能在后宅生存下来,但到底要看男人的脸色吃饭。 利用利用便罢了,真让她过这日子不如投湖。 所以,眼下要么嫁人,嫁给谁,怎么保证自己的生活质量是一回事。要么不嫁,那便要做好一切准备,毕竟文府没有什么好东西。 她这几日呆在府中却也得知了不少的消息。 比如,她认错了淮南王世子。据说那个人姓江,文铮还在查他来历。 那么世子卫戎便是那个话多些的了。 文椒内心是倾向于不嫁人的,但小说里那些求圣旨可以自选夫婿的法子实在太划不来。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经营一个活菩萨的名声了。 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吧,就算做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9 的妾也能转正妻不是? 所以,文椒这些日子一直在打听外面的消息。目前接触到的人里,最有希望攻略的就是淮南王世子卫戎。 不说嫁娶,首先要搭得上线。 认错人?不要紧。 ——————————————————— 根据泽辛打听来的关于卫戎的几个事迹如下: 1、卫戎闹市策马根本没有别的事,只是想试试看自己骑术如何。 2、卫戎从来不去花楼 3、卫戎喜欢扶老人家过马路 4、京都里有任何一个跟比武扯得上关系的他都会去。 第一件事可以看出这个卫戎狂妄自大,十分自信,再往别的地方想便是他得了淮南王授意,故意做出这些事情留个把柄给圣人,永远让圣人觉得他们是可操控的。 第二件事平平无奇,真正叫得上名字的好人家要什么样的没有。 第三件事,假设卫戎是个狂妄自大的蠢货,那就是他心怀良善。可若他是个懂得卖乖的…这件事便有不同意思。 最后一件事,此人本事不错。 文椒将这些分析洋洋洒洒写在纸上,咬着笔头思考。 机会的创造可以靠文铮,怎么拿下却要靠自己。 文娇娇这身子优缺点都很明显,长得漂亮,且不是一般的漂亮。身材也不错。 但身份实在太低了。且有“勾引”、“立户”这样的“黑历史”。 别的都还好说,对上这样无比挑剔苛刻的人家,洗白不一定有用,但你不能不白。 立户还好说,因是庶女被家里人欺负受不了才出此下策。 勾引…? 门外传来下人传报傅莹来访的消息,文椒眼睛一亮,这可是送上门的助攻。 第十三章:出击(下) 傅莹人未至声先至:“娇娇啊,不是姨母说你,这姑娘家家的,身边人总外跑是个什么理...” 哟,这一套一套的,昨儿念叨文昭,今儿换成泽辛了。 文椒将砚里的余墨全数倒在纸上,遮盖住有关卫戎的信息。 傅莹才一进门又教育起人来:“娇娇啊,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这可是上好的纸墨,你这写几个字也太费银子了。” 文椒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进去了,傅莹见了她这样儿,损人的乐趣少了一大半,又挑了几处刺才进入正题。 什么正题? 自然是“不要妄想勾引我儿子”的正题。 但今日傅莹总算有一两句有用的话:“不日便是乞巧节,娇娇不如去凑凑这个热闹,万一碰上个如意郎君来,这姻缘也就成了。” 她懒洋洋地往上翻翻眼皮,不着痕迹拐了话题:“说起来,姨母也得让恪儿好生准备准备,听说这京都的乞巧节灯会要评个什么掌灯美人,这指不定啊...” 灯会么,那少男少女都得凑凑这个热闹罢? 文椒笑吟吟地送走了傅莹,自去找文铮联络联络感情。 月华如瀑,星辰稀疏。 文椒没什么睡意,脑子里都是下午跟文铮的一番互相试探。 大概便是这每年的乞巧节夜晚都会办个灯会,朝廷会派几位臣子评出最好的灯来。灯需要人提,便顺带评一评掌灯美人。 之所以叫美人,是因着曾经有位圣人微服出访正巧对那一年的掌灯娘子一见倾心,带回宫中封为美人。 文铮自然希望她能争上一争,不管圣人访是不访,至少能在京都的小姐里扬一扬名。 文椒其实有些迷茫,她费这么多心思也只是想舒服地活着。但在这对女子万般苛刻的尘世中,身份卑贱的美人难有好去处。 她有些踌躇不定,不确定自己回文府这一步走得对是不对。 走,是以为有希望。回,是因为没有了希望。 可穿越之前她毕生所求就是日子安安稳稳,不必大富大贵。到了燕国之后,裴恪是个缺心眼的,对上他几乎不费气力便能达成目标。 元芷是例外,如果没有文家和元郑氏,她应该已经顺利做了元夫人。 是了,本来我能如愿过上想要的生活的。 文椒不再胡思乱想,伤春悲秋给不了她要的。既然躲不了,那边只能主动出击了。 只盼着这法子对卫戎有用吧。 第十四章:乞巧意外 转眼便是七月初七,南桥江边卯时便有人点起了灯。 文昭不比文泽辛,她难得出府一回,这回又是去瞧灯会,一路上兴奋地与文椒说着听来的种种习俗。 文椒心里藏着事,只偶尔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卫戎身份尊贵,文府也不是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今晚选这掌灯美人便是她难得的机会。那日她不是没有瞧见卫戎二人眼中的惊艳,但那还不够。 她顺着文铮的意思去争这美人,也是因为卫戎是评选人之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0 的缘故。 这评选十分简单,跟维密走秀差不太多。大家轮流掌灯出场走上一圈,除去改变不了的容貌,争的便是一个巧思。出场、装扮、氛围营造等等细节无一处不重要。 文娇娇的脸艳中带柔,柔中掺媚,虽则因为年纪小尚有几分娇憨在,但仍属于标准的狐媚相,侵略性十足。这样的容貌很容易让人生出“难登大雅之堂”的感慨来,因此她得有反差。 骚可以,不可以的是明着骚。 她今日穿得一条荼白袒胸裙,外披水色罗纱宽袖衫及素色批帛。不施粉黛,只在额头贴一朱色梅花花钿。身姿曼妙,娇艳又脱俗。 文椒仍自顾自想着今晚的出场设计,她是准备来一出神女下凡,如果可以再加上一处英雄救美...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抱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三小姐,这再往前便走不得了,您看?” 她掀起车帘一角往前望去,前方果然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灯会才刚开始,时候尚早,文椒问过文昭二人的意思,下了车领着两人沿路走向灯楼。 天色渐渐有些暗,但各式灯笼如点点星火,映得南桥江边明亮如昼。文昭二人少见这般热闹的景象,拉着文椒的手尽往人多的地方去凑。 好在文椒早有准备,下车时又穿多了一件褙子,这身装扮倒不会显得过分单薄。 灯会人多,摊贩子也多起来。有卖吃食的,有叫唤着上好胭脂水粉的,也有点了灯摆在一侧卖应景物件的。文泽辛走在前头,不时回头来催她二人快些赶上。 卫戎惯是个爱热闹的,在淮南时因着父王的声威,即便是布衣上街也会被人认出,不是讨好巴结便是克制疏远,便是到了军营里头也是如此,久而久之他便不太爱出府了。 好在认识了江祁,江祁也是出身显赫之人,却因旧事早早与家中决裂,身边只跟着一忠心老仆。江祁很是有些本事,性子冷清孤傲,对着淮南王世子也没几分好脸,这反而令卫戎与他成了莫逆之交。 这一次入京都,卫戎便请了江祁随行。 京都与淮南对卫戎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人人称他一声世子,实在无趣得很。故而上次见着了文铮的帖子,又听了侍从对文家人的粗略介绍,他才生出了几分兴趣来。 那文小姐确实很美,但落了俗套的美人便如明珠蒙了尘,无趣且乏味。这样的人卫戎转瞬便抛之脑后,却因她认错人一事被江祁评了几句,反而激得他记住了文娇娇。 他不喜人只知卫戎是淮南王世子不假,但被人瞧不起甚至是不屑到江祁都看见了,这就令他有些生气了。 但也不必为此计较,毕竟是个闺阁女子。话虽这么说,卫戎在得知文娇娇要参选那掌灯美人时,还是拉上了江祁一道。 他倒要看看,那文娇娇知道自己认错了人是个什么表情。 卫戎站在船头往远处眺望,这会儿应是还在评灯,便吩咐船夫在江面上随意游游。 文椒经不住文泽辛二人的灼灼目光,只好跟着他们过桥去对岸租船。 文泽辛得了允许,撒开腿便往前冲去。文椒只好快步跟上,边走边喊他注意桥上行人。 文椒不拘他们的性子,文泽辛在宣平坊时便闹腾惯了,知道她最多是假意斥责两句,便也不在意她的威胁,跑快了还时不时回头来催:“姐姐快些,只剩三四艘船了。” 文椒没好气地瞪他,嘴上还是不住地嘱咐:“你慢点儿跑,别被撞着了——” 文泽辛已经快到岸边,这会儿正倚靠在桥沿朝她招手。他正要回文椒的话,后背便被什么推了一把,他被推下桥去,伸手想去抓桥边人的手... 文椒被这意外吓得往前冲去想去抓他,便听得耳边传来旁人的尖叫声,“有人落水了!”、“快救人——!” 文泽辛掉下去的地方虽然已经靠近岸边,但仍有些高度。文椒顾不上文昭,奋力跑到岸边,岸边的游人不少,但多是女子,见了这意外吓得尖叫出声。 文椒急得要哭,飞快环顾四周想请人帮忙,但周围都是些娇小姐,便是护卫都见不到几个。她不知道文泽辛会不会水,挤到岸边去想请船家帮忙,却偏偏一艘都没有。 文泽辛撞入水中痛得要咳,刚一张口便被灌进许多水,他不停地挣扎,慌乱地去拍打水面,但越用力便像是沉得越快,他好像听见了文姐姐在喊他,但他说不出话来。 文椒看见了泽辛的手,见他如此挣扎便知他不会水,远处有几艘船朝这边驶来,但她不能再等,咬咬牙跳下水中往文泽辛游去。 她为了选那美人穿得少,七月的江水对她来说冷得很,刚一落水便被冻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文椒忍住身上刺骨的寒意,身子有些颤抖。 好在她以前为了生存学了许多技能,很快摸到了文泽辛的手,她想托起他,力气却不够,只好换了个姿势圈着他先让头露出水面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1 。 扑通—— 卫戎站在船头时便瞧见了这边有人落水,看那身子骨年纪应当不大,他喊了船家快些往南桥赶去,就见着一个青色的身影跳入江中,身形纤瘦,看着是个姑娘。 船家也知耽搁不得,拉桨的手用了十分力。 江祁和卫戎都不喜人伺候,船上除他二人便只有船家和一个煮茶的小厮。江祁坐在舱内,卫戎知他性子冷漠不会多管闲事。那姑娘已经救到了人要游回岸边,她的衣裳飘在江面,卫戎定睛瞧了瞧,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到京都没见过几个人,如果觉得眼熟,那此人有些身份...这便不好让小厮去救了。 卫戎朝船家吩咐几句,也跳入水中。 “我来。” 文椒还未反应过来,身后的男子将泽辛抱起,三两下便立在岸边。她还未看清那人面容,就见他转身进了一艘船中,出来时背对她解下束发的带子遮住眼睛后,才转身面对她,手上捧着一件大氅。 正是卫戎。 文椒朝岸边看了看,那船夫挥退了聚在岸头的人,她快步向前接过大氅,确定该遮的遮住后才福了福身:“多谢公子,我那弟弟...” 卫戎不敢解下带子,他看不见路,唯恐不小心碰到她,后退两步道:“不必担心,我已让船夫去寻了大夫,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又问:“你...还好吧?” 文椒就算披上了大氅依然冷得瑟瑟发抖,牙关不住地抖:“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还请借公子的人一用,向我家人递个话。” 卫戎点点头,听她这话应该已经整理好了,便解下带子欲上船让小厮带话。他刚一侧头,就认出了眼前的女子。 文铮的女儿,认错我和阿祈的那个。 他看向文椒,眼前女子长发尽湿,一张脸被冻得苍白不已,抓着大氅的手不住地发抖,见了他脸色浮上一丝疑惑。 “公子有几分眼熟...” 卫戎抿抿嘴,他对她印象可不好,大概自己“不是世子”也不值得她记住吧。 文椒当然认出来人,忙道:“无论如何,今日多谢公子了。不知公子名讳,待我阿弟醒来好让他上门致谢。” 卫戎点点头,喊来小厮让他去寻文铮,又扭头对她道:“不必多礼,岸上有我的马车,你这样容易生病,待会让大夫也一起看看。” 文椒见他不说,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文昭早在岸边等候,见了她忙擦去眼泪迎上来。 文椒也没了多话的心思,示意文昭扶着自己上了卫戎的车。 客栈里,大夫很快替泽辛看过,又为文椒把了把脉才退出去。 文椒换上了卫戎差人递来的衣裙,在火炉边抖了好一会儿才暖了身子。 那边厢,江祁看着刚刚喝了一碗姜茶的卫戎,声音冷淡:“听说是那文家女?” 卫戎点点头。 “那可真是难得了,你前几日不是还念叨着人家怎么瞧不起世子么。”江祁见他皱着眉,也出言嘲讽道。 卫戎确实有些心情复杂,他自然是对瞧不起又要巴结的文娇娇不满,但听人说,那小童不过是她立户在外时买的奴仆,结了义姐弟,便是回了文府也将此事在文铮面前过了过场。 何况,毕竟是个姑娘,没想什么就落水救了人,大概心肠是不坏的。 卫戎被江祁一讽,看了几眼江祁,心下有了别的想法:她不屑说不定是冲着阿祈去的吧... 江祁不解他这反常的样子,他身为世子被人瞧不起,做什么怜悯地看着自己? “再看我就...” 他正要叫卫戎收回目光,门外便响起一阵女声:“公子可在?” 卫戎去开了门,确实是文娇娇。 文椒先后朝江祁、卫戎行礼:“见过世子,公子。” 卫戎皱皱眉,侧身请她进去。 江祁觉得有几分好笑,薄唇微启:“文小姐这是来做什么?” 文椒又朝他二人行礼,对着卫戎道:“多谢这位公子救命之恩,我阿弟已经苏醒,特来向世子、公子致谢。我家中人已经...” 江祁打断她的话:“你可知他是谁?” 卫戎抿紧嘴,眼神复杂。 文椒愣了愣才道:“只知公子与世子是友人,其余不知。” 江祁笑了,“哦?说起来,我跟这位公子曾到府上拜访,见过文小姐一面。” 他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来,语调欢愉:“文小姐当时只顾着看我,大概是不记得他了。” 卫戎叹气,阿祈这张嘴真是...他正要说什么,就瞧见面前的文娇娇突然俯身跪下。 “我...我有一事,想请世子恕罪。” 江祁看了眼卫戎,慢悠悠开口:“说来听听。” 文椒额头点地,声音有些颤颤:“园中一事实乃家..实乃误会,我自知身份卑贱,不敢妄想。但身不由己,还请世子原谅。” 江祁和卫戎皆是一愣。 “我若是不原谅呢?” 文椒就知道这个江祁不是什么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2 好惹的,明明他不是世子,这会儿摆谱摆得倒比正主大了,她叹叹气,声音有些害怕:“请世子责罚。” 卫戎身为天家人,怎会不知身不由己是什么意思。这文娇娇一番话彻底打消他的不满,他朝江祁摇摇头,开口道:“他与你开玩笑的,你认错了人,我才是淮南王世子,起来吧。” 文椒闻言,抬头惊讶地望向卫戎。 卫戎示意她起身,继续道:“你这会去,已经赶不上选那美人了。此事我会替你提上一提,不必多礼。” 文椒听他语气,知道卫戎已经是信了她的话,那这美人自然是不必再争了。便再三赔罪后请他不必再为此出面,言语间又将选美人一事扣在了文铮头上。 江祁看着她这惶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差点儿连我都骗过去了,有点意思。 近4000字,能算肥章吧... 另外想说明一下,前面标了“”的默认是内心戏哈 第十五章:这文三小姐也真是倒霉透顶 江祁才踏入府门,一直等在院中的吴伯便迎上来接过他的披风。 “郎君可曾用饭?” 江祁摇摇头,让吴伯先去歇息,往书房走去。 等在书房门前的吴青先一步开了门,又点了油灯才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江祁捧起茶盏,温度正好,懒懒地开口:“去查文铮的几个女儿,明早放到书房。” 吴青应声退下。 江祁翻开桌上未读完的书,脑子里却在回顾今晚的事。 小小年纪如此心机,上次倒是小瞧了她。 下水救人未必是算计,后来的一番陈情剖白也合时合宜。若不是最后非要拒了卫戎相助,连我都要被骗过去。 真这么身不由己,被文铮推上台去使美人计,怎会放过今日争那什么美人之机。 不过是因着我的缘故,凑巧达成了目的罢了。 江祁又想起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来,不由得嗤笑,这手段倒是跟... 他想起了一个人,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文椒先安排了人去煎药,又安抚了会儿受惊的文昭,才去见文铮。 文铮听见小厮报信时是有些意外的,起初他以为是文娇娇临时变卦,毕竟她虽回了府中,却从不问自己让她回府的缘由,仿佛出府之事从未发生过。 园中会面时是用的“等下人收拾院子”的理由,乞巧前夕来请教自己时也是说“从下人处听闻此事,不知是何盛景”。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递上梯子替他开了口,但每一次都有正当缘由,也从不挑开了说。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觉得她是要再次自残来表达自己的不甘。 直到那个小厮说,他是世子卫戎派来的。 落水一事定是意外,她对两个义弟义妹如何府中人尽皆知,只怕与妙儿都没有这样好过,她不会用文泽辛去设计。 但无妨,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已经不必再去露那个脸,平白惹出些别的麻烦。 文椒站在门前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点醒窗前沉思的文铮。 如果没有猜错,文铮是来问今晚之事的,但她到底今夜被吓了一通,心里到底是有几分期盼的。 毕竟文娇娇是他的亲女儿,希望女儿嫁得好,哪怕是有自己的私心,也是可以谅解的。 文铮免了她的礼,开口问道:“今夜怎么回事?” 文椒便将事情拣了些重点说了,着重讲了卫戎的出手相帮与客栈的一番话,但略过了江祁的刁难,隐瞒了自己之前认错人的事情。 文铮听完点点头,交代她:“承蒙世子相助,该寻个日子正式道谢才是。” 文椒点头应是。 “天色不早,你也早点歇息吧。”文铮明日还要上朝,平常这会儿已经差不多歇下了,横竖没出什么事,又已经请过大夫,他便让文椒先行退下。 文椒身后跟着几个婢女,夜风虽动作轻柔拂过她的脸,她却觉得眼睛被风刮得有些酸疼。 到了最后,文铮也没有问过一句她和泽辛如何。 文娇娇,我真替你可怜。 江祁在京都便是个富贵闲人,每日都到辰初才醒。 吴伯是他娘亲留给他的家仆,陪着他从河州到了淮南,如今已过天命之年还坚持陪他北上京都,江祁是不肯他服侍的,奈何打开房门又瞧见他等在门前,手里提着食盒。 江祁无奈上前接过食盒,扶着他坐下,“说过多少次了,不必管我,自歇你的去,闲不住了往外边走走,给我领个伯娘回来。” 吴伯笑着要去拍他,“郎君嘴上没个正经的,我这样的老叟还去哪给你找个伯娘,郎君还是早些娶了新妇回来,府里也热闹些。” 吴伯话音刚落便想起来什么,止了笑容,不安地去瞧他的脸色。 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3 r 江祁如何不知吴伯在看什么?只是到底过了这么多年了,他就是心中仍然有恨,也不会再显露出来了,于是顺着他的话道:“吴青比我还大些,不如先操心您自个儿子吧。” 吴伯见他脸色平静,心下叹息,却也只能揭过此事免得惹他不快。 吴青早等在书房中。 江祁被吴伯逼着用了早饭,这会儿有些撑,站在窗前看院中的桃树,桃树光秃秃的,果子都被吴伯做成了酱。 “说说看。” 吴青理了理思绪,从文家的二小姐文妙开始讲起。 “文二小姐是文家唯一的嫡女,单名一个妙字,性子据传有些娇纵泼辣,一月前嫁予今岁新科探花元芷,如今住在宜安坊元府处。这元探花曾在文府族学当过一段日子的先生。” 江祁点点头,他对这个人有些印象,出身市井,第一次科考便一路到了探花,听闻为人很是正派甚至是酸腐。 “文三小姐名叫文娇娇,亲娘产后出血不治,在文府呆了十几年,一直不受宠,府中下人常有见风克扣的,性子软弱。今岁倒是有几件事在文府传得很是热闹。” 吴青咳了咳,有些不好意思在背后说人,“尚书夫人娘家的甥子姓裴,在文府族学里念书。”他顿了顿,“这文三小姐曾因,呃,勾引裴公子被尚书夫人傅氏关了几天思过。” 江祁皱了皱眉。 吴青见郎君还是在看树,便接着禀报:“后来这文三小姐在府中闹了件丑事,自请出府立了女户,初时曾借住在宜安坊的元家。” 江祁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吴青,“也姓元?” 吴青尴尬地挠挠头:“就是文二小姐夫家的那个元家...” 江祁嗤笑。 “继续。” 吴青听过自家阿爹提过两句往事,这会儿见郎君并不生气,又道:“文三小姐在元家只住到元老夫人上京都前几日,后来搬去宣平坊,从贩子处买了一男一女两个小童。后来与这两人结了义亲。” “前些时日,文三小姐不知怎得又回了文府,后来...” 后面的事情江祁知道,便挥挥手让他不必再说。 吴青问:“还有个文四小姐,也是庶女,不过还小,多被姨娘带着呆在院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江祁也不在意,坐下捋了捋思绪,发现还有一件事没讲到。 “文三小姐闹了什么丑事出府?” 吴青闻言抿住嘴,在自家郎君催促的目光下吞吞吐吐道:“据说...是与下人有私情。” 江祁打翻茶盏,吴青被吓得立时跪下。 半响,头顶传来一道男声,冷得吴青轻轻颤抖。 “起来吧,叫吴伯瞧见了麻烦。” 吴青抖着身子站起身来,后退几步缩到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这位文三小姐,最好是不要认识郎君才是。 吴青又想了想郎君的冷情冷性,到了京都后这是郎君第一次让他去查人...思及此,他被吓出一身冷汗。 京都这么大,郎君又不爱出门,这样都能被郎君记得,这文三小姐也未免太过倒霉。 第十六章:圆月中秋 月儿一日比一日圆,转眼便到了中秋。 燕国的中秋习俗倒与现代差不多,吃顿团圆饭,焚香拜月。南桥江边据说还要放水灯,但因着文泽辛乞巧节落水,文椒便不大愿意往水边凑热闹。 秋闱才过,文钰这阵子也搬回府中,文妙自出嫁后少有回府,好不容易能借着团圆宴见上一面,傅氏早在一周前就开始操办家宴的事。 为此,傅氏还特地传了文椒去问话,为的是她两个义子义女的事。傅莹和裴恪虽然也借住文府,但好歹有血缘之亲,这两个小儿...... 文椒早已问过两人意见,抢在傅氏前头开口道:“正巧有一事想问问母亲的意思,泽辛和昭儿两个顽皮的,中秋与人相约要放水灯,他二人耍起来没个记性,唯恐耽误了团圆宴,女儿的意思是不如让他们两个在外头自寻个食肆凑合便罢了,母亲您看?” 傅氏满意地点头:“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于是皆大欢喜。 八月十五这日,文椒先去前厅走了一遭露个脸,又问过傅氏确定不需要自己帮忙后才回了自己院子。文泽辛和文昭两人早早收拾好了换洗的衣裳,见了她来迎上前去。 “姐姐,我和昭儿待会就走了,姐姐晚上与我们一道么?”文泽辛并没有约什么人放水灯,他被文椒盯着在床上休养了小半个月,这会儿并不想往水边去。 但他和文昭身份尴尬,且文姐姐在文府的日子过得如何他们也瞧在眼里记在心里,与其去凑那文府团圆宴的热闹,不如回宣平坊的宅子,自买些饭菜和月饼便是了。只是文姐姐还是得留在文府,故而文泽辛有此一问。 文椒朝他点点头,她也不耐烦应付文府众人,“我这边露个脸便走。中秋蟹肥买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4 几只,再要些桂花蜜酒和月饼应应景,可记住了?” 文昭喜甜,听到桂花蜜酒便笑出两个小酒窝来,拍手道,“那姐姐可要早些回来,不要饿肚子。” 文椒莞尔:“知道了,饿不着你。路上小心些,跟着你泽辛哥哥。” 文泽辛便领着文昭一道出了府。 文椒在屋子里又读了会子书,才有丫鬟来请她去花厅暖阁。 文椒来得早,丫鬟们还在摆桌椅。因晚上用饭的都是自家人,且文铮又进宫赴宴去了,傅氏便索性不分席,只让人摆了张大圆桌子,众人围成一桌便是。 文椒环顾四周,傅氏正忙着听丫鬟婆子们禀报宴席相关事宜,四小姐文静还小,这会儿正闹着阮姨娘要买兔儿灯…… 暖阁里站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能跟她搭得上话,她甚至开始希望傅莹能早些来了。 可惜的是,傅莹在两刻钟后才姗姗来迟,依然是未见人影先闻其声:“阿姐,妙儿回了——” 文椒闻声抬头,元芷被文钰和裴恪围在中间说着话,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注视,他偏过头往暖阁里望来。 好久不见。 还是文椒先反应过来,朝他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又福了福身子行礼:“大哥哥,裴表哥,二姐姐,二姐夫。” 文钰和裴恪点点头继续说着话,文妙偏过头去佯装没听见。元芷则稍稍落后他们半步,顿了顿才道:“三小姐。” 傅媛早在傅莹说话那会儿就迎出门来,搭着文妙的手闲话家常。丫鬟们已经摆好了桌椅,傅氏见人都齐了,便吩咐了传饭。 傅媛自然是要跟文妙坐一处的,傅莹便占了自己姐姐身旁的另一个位子,如此一来,文椒正对着两位傅氏,与元芷之间只隔一个文钰。 饭菜早就备好,傅媛点个头的功夫便几乎上齐了,傅莹母子都是爱说闹的性子,这个问问那个聊聊,不多会儿场面就热闹起来。 文椒一言不发,盛了一碗汤后不再动作,只偶尔捏着勺子假喝两口。她旁边的文静年纪小,看见个造型新鲜的菜式就要尝,把阮姨娘忙得一口饭没吃,但团圆宴讲究的就是个团团圆圆,暖阁里也没别的丫鬟。 文椒对这个妹妹没什么印象,但她挺喜欢这样活泼的性子,便主动与阮姨娘道:“姨娘歇会吧,我喂四妹妹。” 阮氏从前不欲参与府中的斗争,如今二小姐嫁了,傅氏一心扑在文钰婚事上,没了那个爱寻人错处的习惯。她想了想,到底还是抱歉地笑笑:“那便麻烦三小姐了。” 元芷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文妙夹什么他便吃什么,始终垂着头去看菜。但他离文娇娇很近,能听见她说话的声音。 她俯下身子去听四小姐说话,四小姐指了块狮子头,她便夹了个狮子头,又用勺子切开递到嘴边吹了吹,确定冷了之后才伸手去喂文静。 元芷知道这样不对,但他一瞬间在想,娇娇对他们的孩子也会这样温柔的吧? 他倏忽抿紧了唇,没有了,就是有孩子也不是他和她的了。 元芷正要挪开目光,旁边好事的傅莹便像瞧见了什么稀奇事一般:“甥女婿瞧见什么了,望得这般出神。”一句话引得众人都看向他。 元芷定定神,侧头笑道:“不过是见四小姐活泼可爱多看了几眼。” 文妙闻言红了脸,傅媛却高兴地拍拍女儿的手:“还羞上了,没听见崇明说的,孩子还是自家的最可亲。”文妙的脸更红了些,作势被气得嘟起了嘴。 元芷礼貌地笑笑,文椒略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逗文静。 阮姨娘草草吃了几口饭,接过文椒手中的勺子谢她:“多谢三小姐了,累着了吧?” 文椒本就不打算呆太久,顺着阮姨娘的话道:“不会,才喂她吃了半个狮子头呢,倒是我自个儿把汤洒了,还没有静儿乖巧。” 文静笑得有些得意,扒着阮姨娘的手道:“三姐姐不乖。” 阮氏嘴上假意训斥文静,心下却道,这个三小姐如今也太会说话了些,一改之前闷葫芦的性子。 文椒既已说了洒了汤,与傅媛告了声罪后借着换衣裳的由头走出暖阁。 直到出了花厅,文椒见四下无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多想无益,人总是要朝前看的。 她看了看天,时候不早了,再不去文泽辛他们要等饿了。 元芷没再往四小姐的方向看一眼。 卫戎坐在淮南王身侧挡了一轮酒后才找着个机会溜出宫去。 侍卫早牵着马等在宫门前,见他脚步稍稍酿跄,上前问道:“世子,可要换乘马车?” 卫戎摆摆手,他是有些晕,但这会儿街上没什么人,再说了,骑得慢些便是,他还与阿祈约好了一道登楼赏月,吴伯做的醉蟹呀……啧啧。宫中点心做得精巧,味道也不错,可惜了用饭的人各有各的话说,扰得他一刻不得闲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5 ,酒一杯杯下肚,菜也没吃几根。 偏偏阿祈这个烦人的,让他住淮南王府不肯,非跑到城西赁了处院子,说是图个清静。这从宫中到城西,就是策马也要一刻多钟。 卫戎被风吹得有些冷,一个哆嗦后神智清明了几分。 这头卫戎驾马往城西奔去,那头文椒也离了文府。因着刚才团圆宴的一番热闹,她心情有些复杂,好在文府离宣平坊并不太远,她算了算脚程,脚步只稍稍快了些许。 城中街道上行人寥寥,除了酒肆食肆热闹外,其他书肆之类的铺子都早早关了门过节。文椒沿途边走边发呆,没注意到身后的马蹄声。 卫戎今日为了赴宴穿得正式了些,加之能在城中驾马的都是些有身份的,行人远远瞧见了他的马都自觉避让开来,倒让他一路迷迷糊糊地也能安然无恙。 卫戎心心念念着吴伯的好手艺,双腿一夹,马儿长鸣一声跑得更快了些。因是夜晚,文椒不敢离街巷口太近,便走在路中央,借着月光指路。 等她反应过来时只听见了马儿的嘶鸣声,和一道隐隐含怒的声音:“你这人,好好的路不走,挡在中间做什么?” 文椒心情正差着,扭头冲他吼道:“路中间不是路了?怎么就不能走了?” 卫戎被这理直气壮的话唬住,片刻,他眯起眼睛想将眼前人瞧清楚些:“咦,怎么又是你。” 文椒吼完人其实并没注意看是谁,这会儿听了他的声音才望向马背上的人。 惨哦。 文椒腹诽,脸上扯出个讶然的表情来:“世子?” 卫戎点头:“中秋不在家中吃饭,往外面跑什么?”这一吓把他的醉意完完全全吓没了。 文椒如实答道:“正是去与我阿弟他们一起过节。” 卫戎记起来她的阿弟,也记起来侍卫们提到的关于她的事情。瞧着光鲜亮丽的,也是个挺可怜的姑娘。 文椒不知道他在脑补什么,但这会儿没有应付他的心思,福福身子道:“我便先走了,世子佳节安康。” 卫戎点点头,这下他可不敢再跑快了,只骑着马慢慢走着。 直到两人走了快一盏茶的功夫,卫戎才有些怀疑地问道:“你跟着我?” 文椒想瞪他,又不敢瞪,只好没好气地瞧他一眼指指前方:“世子,要跟也是您跟着我。我往宣平坊去。” 卫戎看了看马蹄的位置和她的位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原来如此,我往安济坊去。” 文椒点头表示知道了,安济坊在宣平坊隔壁。 两人又沉默了一路,文椒远远瞧见自家宅子门外亮起的灯笼,扭头朝卫戎告别:“世子……” “阿祈!” 被吴伯赶出来买酒的江祁提着灯打量着眼前的两人,语气轻佻:“哟,又是你啊文小姐。” 文椒莫名地抖了抖,又是你啊,江祁。 第十七章:交锋(上) 文椒此刻十分后悔出门前没有看黄历。说来奇怪,算上今日,她只见过江祁三次,每一次都下意识地头皮发麻。 第一次是在文府,她将江祁认成卫戎。当时她刚回文府,对文铮这样的嘴脸很是看不上。何况她只求平安顺遂,对勾搭什么王爷世子之类的并不感兴趣,一味地抛媚眼力求“世子”将她归于爱慕权贵惹人厌烦的那一类人里去,反正再讨厌她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后院女子。 她差不多将两辈子的媚眼都抛完了,却没有得到料想中的厌恶和白眼。江祁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如春风拂面,但文椒被他吓出一身冷汗。 第二次,乞巧节一事坐实了她对江祁的认知。江祁全程只说了五句话,字字含讽句句带刺。他和卫戎大概都知道她认错了人,但卫戎面上不显甚至肯借出马车,江祁?还是在笑,这次不同于初见,是明晃晃的讥讽。 这一次…… 文椒只能暗叹一声倒霉,转身屈膝道:“江公子。” 卫戎翻身下马,走到江祁跟前接过他手中的坛子,“买的新酒?” 江祁不答反问,手指了指文椒,“你从宫里头出来还往文府去了?” 卫戎摆摆手解释道,“不是,她自家就在这宣平坊中,我往你那走正巧遇上了。” 文椒见时机已到,立时接话:“正是如此,不打扰世子和江公子了,告辞。” 江祁听了卫戎的话还不待细想,又听见了她的话,脱口而出:“团圆佳节,文小姐怎么不在文府过节?” 他瞥一眼文椒的侧脸,继续道:“哦,我忘了,文小姐如今不算文家人了。” 卫戎觉得江祁对上文娇娇总是有些反常,他是脾气不大好,但很少这样刻意针对。为何偏偏对上文娇娇?他曾听吴伯提过两句江祁以前的事情,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该…… 文椒也有同样的困惑,就算是讨厌拜金女吧,也不用讨厌成这个样子吧?若换了旁人她定然已经呛回去了,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江祁未必是官,但见文铮都查不出来他的来历,他给自己找不痛快岂不是轻而易举。 文椒适时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6 出个悲伤凄惨的笑容来,正准备继续卖惨求放过,就听江祁道:“实在可怜,今夜一会也是有缘,我这正好有酒,不如一道赏月?” “不必了/阿祁……” 文椒唯恐江祁没听见自己的拒绝,忙道:“多谢江公子了,只是我家中还有弟妹在等候,小儿顽皮,怕冲撞二位。不如这样,下次……” 江祁嗤笑,“巧得很,家中冷清惯了,老仆寂寞,想必有两个小童在旁能热闹些。”他又收起笑脸,“老仆年岁已高……” 卫戎也记得,江祁家里就三个人,吴伯确实常常念叨着人多热闹些,便也去看文椒。 话已至此,再往下说就是熟悉的“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剧本了。文椒认命叹道:“小儿顽劣,还请多包涵。” 卫戎、江祁皆是满面春风。 文椒领着他二人又走几步,到了自家宅子门前叩了叩门。文泽辛一直守在门口,听见了叩门声一跺脚跑到门前,“文姐姐?” 文泽辛打开门看见的是垂头丧气的文姐姐和身后的两位公子,其中一个他认得,是乞巧那日给他请大夫的淮南王世子,另一位却面生得很。 “姐姐?” 文椒无力地撇撇嘴,朝文泽辛道,“饿得狠了吧?快些见过世子和江公子,昭儿呢?” 文泽辛摇头,朝文椒身后二人行礼,又侧头回文椒的话,“她吃了些瓜果先睡了,我去叫她起来。” 文椒点点头,引身后两位进了院子。 江祁自顾自坐下,朝卫戎道,“彦靖,你还在这做什么?” 卫戎不解:“不是说在这用饭赏月?” 江祁乜他一眼,提醒道,“吴伯还在安济坊呢。” 卫戎被他使唤自己使唤得如此顺手且顺心惊住了,好半响才甩甩马鞭,“也不知吴伯怎么忍得你?” 江祁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阖目假寐。他方才见到卫戎与文娇娇一处,还以为是文娇娇的设计。后来见她要走,下意识以为这是以退为进,他起了看戏的心思,自然“顺着”文娇娇的意。 江祁又朝主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莫非是自己会错意了?不过长夜漫漫,是不是设计,想不想以退为进都行。台子他给搭好了,等着瞧便是了。 卫戎到底还是出门上了马往西侧继续走去。 十七章下要晚一点哈。 第十七章:交锋(下) 吴青正在给阿爹打下手,今夜世子要来,阿爹除了做醉蟹外还多做了几道小菜。只是郎君出门买酒,怎么去了这么久? 吴青净过手,正要出门去寻江祁,远远瞧见一人一马往这边来,能在这纵马的人不多,何况是这样一匹好马。 “世子?”吴青迎上前去。 卫戎拽住缰绳,朝吴青点头,“去驾车来,喊上吴伯,换处地方吃饭。” 吴青扶着阿爹下了车,见到眼前这座宅子匾上大大的“文”字时,是有些愣的。 据他所知,宣平坊的文家可没有几处,而他家郎君前阵子打听过的文三小姐,正好在宣平坊有处宅子。 他想起什么来,那日郎君似笑非笑的脸…… 吴伯被他手上的劲捏得发痛,怒瞪他一眼,“臭小子,发什么呆。” 吴青咬了咬唇,不知如何向阿爹解释,可能需要阿爹出马劝劝郎君的事。 吴伯拎着食盒跨过门槛朝里走去,文椒听见卫戎的声音也携着文昭的手走出屋子。 好水灵的一个姑娘! 吴伯瞧见文椒的第一眼,便生出感慨来。他又偷着瞄了一眼坐在院中的江祁,啧啧,世子刚才说什么来着——“阿祁另约了人”,嘿! 吴伯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自觉扬起嘴角去打量文椒。 嗯,是个有福气的相貌! 文椒才走出来便被眼前的老叟打量了许久,她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上前接过老叟手中的食盒,温声道:“厨房在这边,您跟我来。” 吴伯瞪一眼吴青,示意他离远些,转头又笑眯眯地跟着文椒往厨房去。好哇,不仅人长得水灵,还这般体贴,郎君好眼光咧! 吴青看了看周围,世子正和自家郎君饮酒,便是一男一女两个小童。他叹叹气,抬步往小童走去。 厨房里,吴伯将食盒里的菜摆在一旁,起了火要热菜。文椒是个自立惯了的,也常往厨房跑,便主动跟吴伯搭着话。 “这几只蟹要上锅子蒸还是?”文椒指了指角落里的几只蟹,是她让文泽辛去买的。 吴伯看了看自己准备的菜,扭头道,“那便做蒸的吧。” 文椒了然,又问他,“清蒸吧?点些醋便十分好吃了。” 吴伯心下又喜一次,还是个懂庖厨的小娘子呢,瞧这干活利落的样子…… 文椒不知道眼前的老叟为什么笑,但他笑得开心,她也就跟着笑笑。 不多会儿,吴伯带着一脸的满意和得意摆好了菜。 宣平坊的宅子一直只有文椒三人,偶尔多一个元芷和平安,文椒也就没买多大的桌子。好在吴青早做了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7 备,将文泽辛屋子里的桌子也抬出来并在一处,总算是刚好坐得满满的。 文椒坐在文泽辛和文昭中间,三人占了一侧,另外两侧分别是卫戎和吴青、江祁和吴伯。 因卫戎先说了不必拘谨,文泽辛又在刚才与吴青玩熟了,这会儿桌上倒是一派和谐。 文椒尽可能减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偶尔为文泽辛和文昭夹菜时稍稍起身。卫戎在宫里头便饮了许多酒,方才在院中又跟江祁喝了几杯,酒意上来了。 正巧这时吴伯给文昭掰了个蟹钳子,用箸将蟹肉刮下来,卫戎瞧见了便打趣道:“吴伯这是想孙子了,吴青,你也别整日跟着阿祁,早日娶新妇要紧。” 吴伯最喜欢的就是卫戎这样的性子,江祁不爱听这些话,吴青又打着侍奉郎君的幌子躲来躲去,只有卫戎来时有人听他念叨,“世子所言是极,不光是阿青,便是我家郎君和世子也要抓紧些。” 卫戎抱拳求饶道:“吴伯您可饶了我,我就是为躲着见那些小姐娘子的才随父王到了京都,您有这功夫还是劝劝阿祁,省得他整日拉着张脸。” 江祁听了前半句,余光朝文娇娇的方向看去,卫戎这话说得可够清楚了。 文椒自然是听见了,但与她何干?她本来就没有这个意思。如果当时元郑氏以“就是对她不满意”为由拒绝,她会立刻放弃元芷,不一定会嫁人,但也不会回文府。 江祁没瞧出什么来,又倒了一杯酒。 卫戎仍在与吴伯闲话家常,吴青插不进去,转头去文泽辛聊起来。 他二人方才在院中闲聊,文泽辛问他是谁,吴青便答是江祁的护卫。两人就这护卫要做什么、怎么做一事展开了讨论,吴青略略知晓文泽辛是被卖给贩子的,心下同情,便鼓励他,“你以后也会长高的,饭多吃些,让你姐姐多买些肉。” 文泽辛很维护文椒:“姐姐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文姐姐是天下最好的人。” 吴青了然,这文小姐作风,咳,生活上可能是不拘了些,但依文泽辛所言,确实是个顶顶良善的姑娘了。 两人得了卫戎的许可,又去摸卫戎的马。 文泽辛是第一次摸马,吴青不敢大意忙陪在一旁。 后来两人不知怎么地,在桌上又提起这件事来。文泽辛语气不乏艳羡地夸赞:“世子这马儿真是威猛。” 今夜卫戎高兴得紧,瞧瞧对面阿祁的臭脸,嘿嘿,也就吴伯在的时候能这样损他。听了文泽辛的话,他与有荣焉地点点头道:“你若喜欢,我可以让人教你骑马。” 文泽辛眼睛登时就亮起来,紧紧握着勺子,“真的吗?”他看见了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又缩了缩脖子,侧头去扯文椒的袖子,“姐姐,可以吗?” 卫戎哪里抵挡得住文泽辛的目光,没过脑子便道:“自然是真的。” 文椒是很明白多学一项技能多一条生路的道理的,对文泽辛要学骑马一事自然是愿意的,但卫戎这是醉话。 “当然可以,只是不能麻烦世子,回头姐姐给你找个师傅。” 江祁插嘴道,“吴青,你去教。” 吴伯、吴青皆是愣住。 文椒又要开口,江祁莞尔:“怎么?他不配?” 吴青立刻有些愤愤的样子,吴伯却很是欣喜地眯着眼打量文椒。 文椒:…… 第十八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文椒看着跟前兴奋的文泽辛和被他拉着手的吴青,无奈地叹气道,“吴大哥,劳你跑这一趟,只是自中秋后我手头一直不得空,还未来得及带泽辛去选马,不如改日?” 吴青很是善解人意地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家郎君说了,马他都选好了,人到了就成。” 文椒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既如此,劳烦吴大哥帮忙照看泽辛了。” “文小姐不一道?” 破破Qqun63+54809*40 文椒莞尔,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道:“我还有事,不太方便。” 吴青大惊,郎君真真是神算子在世,连文小姐要找的借口都猜得一个字不差!想起出门前郎君的吩咐,吴青面露为难,“这...不瞒文小姐,我家郎君和世子都喜静,聚在一道时身边只一个贴身随从。我还需伺候郎君,怕是无暇顾及泽辛。” 文椒嘴角抽了抽,还真是睁眼说瞎话!江祁能教泽辛么?还是卫戎能?还不就是你教! 文椒直到坐上马车,仍在怀疑什么郊外踏青是江祁设的鸿门宴。 江祁确实是这么想的,中秋夜的一顿饭他盯了文娇娇一整晚,对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剖析了几回,愣是没寻到破绽,这令他很不满意。 因在他认为,文娇娇的确是想搭上卫戎的,但团圆夜、孤寡人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她都没有进一步表示,这就很反常。事若反常必有妖,不是文娇娇手段突飞猛进地高超起来,就是他漏了什么。 毕竟,文娇娇的身份若想常常遇到卫戎,可不容易。 “阿祁?”卫戎见他端着茶盏发呆,忍不住出声喊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8 “做什么大呼小叫的?”江祁被他打断思绪,甩一记眼刀子过去。 卫戎无视他的无礼,问道:“出城跑马便跑了,你喊上那个文小姐做什么?你可不像有这样闲心的。” 旁边的吴伯听到这儿,支棱着耳朵往江祁处站近了些。 江祁放下茶杯,声音淡淡,“不是你说了要教她阿弟骑马么,君子一诺千金,我在替你省钱。” 卫戎压根不记得有这回事,困惑地看看江祁,见他神色无异,又去看吴伯。 吴伯连忙点头接话:“确实是世子亲口所言。” 卫戎不信任江祁的人品,但吴伯也这么说了,估计真是他忘记了。他也不在乎,横竖在京都无聊得紧,就也摆摆手:“无妨,让吴青教便是了,再不然让从云教。”他身后的从云应了声是,一个侧身又隐回角落。 卫戎等久了有些不耐烦起来,见江祁还是懒洋洋的样子,抓过桌旁的马鞭站起身来,扭头看江祁,“我先去跑几圈,你一道?” 江祁摇头,卫戎知他的性子,点了角落的从云,一主一仆二人往外走去。 文椒领着文泽辛到的时候,茶馆包间里只江祁和吴伯二人。文椒心头再次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站在门外犹豫着进不进去。 吴伯见她低着头站在门口,偷瞄一眼江祁,啧,年轻人么就是脸皮薄,算了算了,他一个老叟,为了自家郎君能早日娶上新妇豁出去些又有什么要紧? 吴伯往门口走去,脸上笑吟吟的,“文小姐来了?小公子几日不见看着又长高了些。”文泽辛很喜欢听这样的话,放开文椒的手凑到吴伯身边跟他说话。 文椒只能也扯出个笑脸来。 吴青接收到了自家郎君的眼神暗示,跟吴伯聊了几句就带着文泽辛选马去了。吴伯为江祁二人倒了茶也退到隔间去,临走前,他还眼带暗示地拍了拍江祁的手。 江祁懒懒地睁开眼去瞧文椒,手指了指茶杯,“彦靖从宫里头拿的,还算值得一试。” 文椒两世为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狂妄的人,眼下只他二人在此,不知江祁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江祁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讲下去,“说起来,我曾听过一些与文小姐有关的传闻。” 文椒心下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显,“比如?” 江祁歪头笑笑,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唔,事情不大记得了,光记得人名了。比如裴恪,比如元芷?” 文椒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也回他一笑,“江公子是想说什么?” 江祁收回笑容,望向她的眼睛,“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裴恪倒也罢了,据说元芷如今成了你二姐夫?” 他顿了顿,又问道,“文小姐觉得卫戎如何?” “世子为人纯善。”文椒也看向他。 江祁语调微冷:“为人纯善,身份贵重,堪为良配?” 文椒明白江祁的意思,不禁好笑地摇摇头,“是不是良配,与身份有什么关系。” “我明白江公子的意思,我也有话想问一问江公子。” 文椒看向他,朱唇微启:“江公子有没有想过,我眼中的良配另有其人呢。” 江祁愣了片刻,肯定道:“你不会。” “你怕我。”他又下结论。 文椒放在桌下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稳住过快的心跳,对上他戏谑道:“我与公子总共只见了三次,话都不曾说几句,为何要怕你?” “还是说,江祁,你也觉得别人该选的是他不是你?”文椒少见的被他激得直呼了名姓,也收了笑容看着他。 “江家郎君未免太惨了些,竟让舒家小姐在婚前摆了这样一道。” “你说那舒家小姐图什么?” “谁知道呢,听说那江家小郎君为了这事……” 江祁忽觉指尖一痛,低头望去才发现素瓷的茶杯被他生生捏碎,文娇娇已经跳起身后退了几步,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文娇娇,”江祁将碎瓷甩在一旁,拾起帕子抹去指尖血迹,“你这张嘴,还真是讨厌得紧。” 文椒哪里知道这个整天嘴比砒霜毒的江祁受了什么刺激,这会儿也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叫你忍不住! 但她特别识时务,讪讪朝他笑道:“不过是玩笑话……” 江祁被她这没骨气的样子气笑了,“我最喜欢看人撞死在南墙上,你既然想接近彦靖,我会帮你。” 文椒:……?事情怎么猛地拐了一个大弯? 江祁一字一句道:“你不用谢我,你与他根本没有可能,我不过是喜欢看人犯蠢。” “尤其是,你这样的人。” 文椒很想问问他,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江祁嘴停不下来:“你若赢了你便是世子夫人,不正和你意?” 文椒不感兴趣,但还是问他:“我若输了?” 江祁阴恻恻地笑了,“我会把你卖进青楼。” 文椒本不欲搭理他,但江祁这句话实在恶心得她有些难受,这种嘴欠又自视甚高的人大概就是不知道要把人当人的道理,一个玩笑一个不顺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9 眼便能说出这样的话,嗤。 文椒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不齿,摇摇头回他道,“换一个。” 江祁以为她怕,正要讥讽却被她打断,“我若赢了,你要保我做不了世子夫人,还有,你要去做小倌,接一次客。” 江祁气极反笑,“好,好得很。” 卫戎策马归来,才进屋子便朗声打断了屋内的诡异氛围:“哎,文三小姐,你还在这呢。” 文椒正不示弱地瞪着江祁,未来得及回他的话。 卫戎倒了满满一杯茶,饮尽后才道:“别的小姐小娘子跟阿祁呆没有半刻钟便被他气跑了,我这跑了这么久的功夫你还在这,也算了不得了。” 文椒闻言笑了。 江祁,总有你求我的一日。 ///呃,反派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立flag 小江,你的flag已经插得快满掉了 btw我们椒真是能屈能伸顶天立地的好女郎^^ 第十九章:去留 文椒闷在房里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文泽辛拍了几次门,都没得到回应。 摆在她面前的是早晨吴青送来的信,不过寥寥几句话,提醒她赌约的事情,以及透露出卫戎将启程回淮南的消息。 这是一个契机。 文椒从前就想过离开京都,但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贸贸然去外地太过危险。眼下可以说是她离开的唯一机会。 她有离开的理由,但原身的一切都在京都,到了淮南如何生存、不适应淮南又该如何,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何况还有文泽辛和文昭两个,他们愿不愿意走? 文椒还是决定先问问他们两个的意思,她唤了两人进屋,试探道:“泽辛和昭儿喜欢京都么?” 两人互望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文椒不解,看向文泽辛问,“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京都,不喜欢这儿。”这儿,自然指的是文府了。文泽辛瞄了一眼文椒的脸,见她面带迟疑,赶忙道,“我们永远跟着姐姐。” 文椒眉眼弯弯,弯下身子揉了揉他们俩,“我再想想,你们回去先将行李收拾收拾。”两人领命退了下去,文椒还是决定先见一见江祁。 次日,京都一处食肆。 江祁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来人,初时以为她是来道歉反悔的,毕竟她惯做得柔弱可怜的模样。谁知竟是来让他帮忙的。 胆子还真是大得很,久居深闺怎么养出这样的性子,文铮该不会真不是她爹吧。 江祁沉默,文椒也不再开口。 江祁凝视她一会儿,指尖触上瓷杯,见茶已经有些凉了,才开口道,“这些事吴青会去办,你的东西自己留着便是。” 文椒得了承诺,终于放下心来。原身嫁妆铺子的营收是够她花销的,几个月来也攒下不少,就连掌柜的也被她换成了自己人。尽管要走,她还是不敢轻易变卖,总要留条后路才是。而想离开京都,眼下便只能先跟着江祁一行到淮南,至于到了淮南是去是留,该做什么,只能到时候另想法子。 至于文府么...无论以后还回不回来,大概都不会再见了。 文椒回到府中,很快着手准备离开。文泽辛和文昭两人虽有不舍,但对未知新环境的期待还是占了上风。 落叶纷纷,寒意渐生。金橘色的阳光笼在城墙上,像一只无形的手包裹住了这座城。文椒收回目光转身踏上车,右侧并驾的马车车帘被折扇挑起一角,露出半张脸来,“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文椒朝他笑笑,转身进了车内。江祁抿唇,侧过脸去放下了车帘。 马车紧紧缀在淮南大军后头,除去出发的第一日以外,文椒没再见过卫戎。她也无暇顾及这些,长时间坐车实在不是一件舒坦的事,她尚且能忍,文泽辛和文昭就有些难受了。 持续的枯燥消磨掉了两人对淮南一行的所有热情,好在吴伯手艺巧,又乐得哄小孩儿,这才让一路的乏闷消减了几分。 但饶是文椒这样自认沉稳的人也被闷出几分烦躁来,偏偏越往淮南越冷,疾驰的马儿带起一阵阵凛冽的寒风,稍稍掀起车帘一角肌肤便被刮得生疼,她只能在大军歇息时下车透透气,一张脸被冻得惨白。 江祁见了她这萎靡的模样,讥讽的话才到唇间便被咽了回去,他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吩咐了吴青送去两杯姜茶。 树枝上最后一片叶子也终于往地面跳去,江祁拣起已经有些枯脆的落叶,无声叹了口气。 过渡到这章结束啦,明天开启淮南副本。 京都和小元暂时下线吃盒饭叻 ^^ 第二十章:第一步 淮南乃是遥城、通州城、宁城及庆州城四城统称,其中以王府所在的庆州最盛。 大军行了一月有余,终于于今日抵达庆州城外。文椒听着车外传来的阵阵欢呼声,忍不住好奇地折起车帘一角向外看去。因是冬日,路上行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0 人不是裹着软裘,就是缩着身子捂紧了棉袍,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脸上的欣喜。 文椒侧耳听了一会儿,大多是在喜迎大军回城。有这样的民声,淮南此地大抵是不差的,这对她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 大军才至,卫戎自然要先回王府。数日前江祁便将吴青派来给她们驾车,吴青是个顶憨实的人,他又将文泽辛当弟弟看待,这沿路下来与文椒也熟稔起来。 文椒见他驾车往城中心去,不由问道:“吴大哥,这是往哪儿去?” 吴青朗声道:“文小姐初到淮南恐有种种不便,郎君交代了,先回丰年巷子安顿。”怕她不明白,吴青又多解释两句,“郎君在丰年巷子有两处相邻的宅子,中间隔一月门,文小姐不如先住一段时日,另有安排慢慢来也不迟。” 吴青说完,身子稍稍后仰,马车又走过一条巷子后才听见车内传来低低的一声:“既如此,有劳了。”他闻言松了口气,嘿,这下跟阿爹有得交代了。 江祁的车较早到了丰年巷子,他遣退了奴仆,扶着吴伯下了马车。 吴伯一口热茶咽下去,才觉得身子有了些暖意,他侧过脸偷瞄了江祁几眼,见他虽有疲惫但神色尚佳,才试探着道:“说起来,文小姐一行怕也已经进了城。”见江祁睁眼朝自己望来,吴伯作势叹气,“我与那两小儿投缘得紧,可惜了,往后要见怕是难了,唉。” 江祁如何能不知道吴伯跟吴青交代了什么,但吴伯误会了就误会了,便是顺了他的意也碍不着自己,也就如了他的意开口道:“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你若喜欢,隔壁宅子借给他们便是,这些事不必叫我知晓。” 吴伯嘴角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边应好边往外走去。江祁乐得清静,转身回了主屋。 文椒扶着吴伯进了东侧的江府,跨过垂花门到了过厅,四下略了一眼,许是每天都有奴仆清扫的关系,这处宅子说是久无人住,倒也十分干净整洁。 文泽辛和文昭两人终于从马车上解脱,这会儿随着吴青在院中玩闹。文椒一行人的行李由婢女接过先行整理,她便留在厅中与吴伯闲聊。 吴青识趣不提那些男女私情的传闻,吴伯听到的也只有文娇娇的可怜身世。吴伯接过茶杯,又打量她几眼,心中越发满意。这样模样水灵性子恬静的姑娘,搭自家郎君是哪哪都好。 吴伯这边在将文椒与江祁凑对,那边的文椒也开始思考怎么从吴伯这儿套话。 “吴伯,方才进城时我见百姓面上多有喜色,不知是何缘故?”思来想去,文椒还是决定先侧面打听打听淮南一带的情况,若确实是淮南王治下有方,民风淳朴,倒真可以考虑在淮南定居。 吴伯知她第一次出远门,心下难免起了怜惜之情,宽慰道:“是为着王爷回城的缘故。”吴伯因着自家郎君的关系,与卫戎多有往来,言语间也就亲切起来,又与文娇娇说了些淮南一带百姓安居乐业的盛景。 文椒面上始终带笑,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待听见吴伯的话题拐到卫戎与江祁身上,忙问道,“说起来,世子与江公子情同手足,这等情谊着实令人艳羡不已。” 吴伯只当她是想到了家中姐妹,顺着她的话道,“可不是,世子在庆州城,除了军营和王府,去的最多就是西侧宅子了,常有在府里用饭的时候。不是老叟自夸,世子每每在府里用饭,都要夸赞几句老叟的手艺。” 原来还是个吃货,这就好办了。文椒在现代生活时苦于生活所迫,一样食材能给她扒拉出几种吃法来。 她仔细想过自己与江祁的赌约,江祁认为她与卫戎毫无可能,换句话说,江祁是认为卫戎不会喜欢她,接近再多次也没有用。但江祁不知道的是,她本身就不要那个“可能”。 若为人妾,一世困于后宅与人争锋,未免太过憋屈。 既然不要这个可能,退一步讲,只要卫戎动心即可。难,也不难。难在身份悬殊,几乎没有见到卫戎的机会,好在如今住在东侧江府,按吴伯所说,卫戎几乎是军营、王府及江家三点一线,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不难,则是指卫戎算是个好人,有英雄情怀的好人。他会默认江祁冒充淮南王世子,但也会在“世子”为难她的时候出言解围。最难得的是,他能容忍江祁这样嘴贱嗖嗖的人。他对江祁另眼相待总不能是喜欢被骂吧,那就是喜欢江祁不在乎他的身份了。 一个会对弱者出手相助、不喜欢别人只看得见他世子身份、四处比武且总能拿第一的人,同情心、自尊心、好胜心皆有的人。 文椒想了想,第一步,首先是要成为第二个江祁——要让卫戎将她视为朋友,看得见她才是。 投其所好便是其一。那些刀枪棍棒她是弄不来了,好在卫戎是个爱吃的。 文椒理了理头绪,心下稍稍有了一点信心,便继续与吴伯聊些吃食相关的东西,时不时透露几个她以前试过的小技巧请吴伯一试。 吴伯果真大喜,想到了江府吃饭的冷清样子,语带期盼地问她:“不若以后一道用饭吧?”吴伯余光瞥到门前打闹的几人,又道,“实不相瞒,老叟也是跟那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1 两个娃娃投缘...” 这提议正中下怀,文椒半推半就间应了下来,吴伯眼角的纹路又深了些。 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卫戎准时于晚饭时分踏进了江府。 江祁一刻钟前在院子里见到文椒时就知道了以后一道用饭的事,他本想拒绝,却还是败给了吴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回庆州第一天就不在府里吃?”江祁收回思绪,神色淡漠地看向卫戎。 卫戎解下狐裘扔在一旁,自顾自坐到桌前,终于发现不对劲来:“你府上有客?怎么今儿多了两张桌子。” 江祁不欲解释,吴伯正巧拎着温好的酒进来,身后跟着文椒一行人。 卫戎狐疑地瞧了瞧江祁,凑近他耳语,“怎么回事?” 江祁瞄一眼热情过头的吴伯,声音清冷,“隔壁宅子卖给她了。” “你缺银钱?”卫戎更想不通了。 江祁点头。 卫戎知他惯是个自尊心强的,也就不再追问,只暗示道:“有需要使人传个话。” 江祁再点头算是接受他的好意。他不欲告知文娇娇是借住,就是怕卫戎也跟着吴伯他们乱想,这才随口胡诌一句。 卫戎见他平静的样子,也就不再想这茬,侧过身子去与吴伯搭话:“这道菜不见吴伯做过,是新菜?” 吴伯乐呵呵地请他先试,卫戎在江家也不拘那些虚礼,接过玉箸先夹起一块,闻着有股子卤料香,才一入口却被满溢的酒香勾住了唇舌,肉炖得软烂,几乎不需怎么嚼咬就能咽下。偏那汤汁浓香,卫戎只浅抿一口就忍不住大赞:“这是怎么弄的?吴伯手艺越发好了。” 吴伯最喜欢卫戎这爱捧场的性子,虚弯了弯腰受过他的赞赏,才告罪道,“世子喜欢便好,这还是文小姐的主意。” 卫戎和江祁皆望向文椒。 文椒适时接过话头,三言两语讲完了这道菜的做法。卫戎有些意外地瞧她一眼,还真是个爽快性子。他待人一向温和,又难遇到吃食一项上的同好。虽是个女子,但这不藏私又知分寸的性子相处起来倒也舒服。 卫戎眨眼间便忘掉了那些共处一室的不习惯,又与吴伯、文娇娇聊了许多。酒足饭饱后甚至主动打趣道:“可算找着个能说的了,往常对着阿祁那闷瓶子我酒都要少饮几杯。回头府里做了什么新菜,吴伯可得使人知会一声。” 吴伯连声应是。卫戎晚间从不在外歇息,用过饭后便回了王府。 吴伯使眼色让吴青领了文泽辛等人出去,备了热茶也退下去。 江祁在吴伯跟前忍了一天,这会儿看她一派温静娴淑的样子,忍不住刺道:“就这手段?他可不缺好厨子,亲自下厨不是更好?” 文椒低头掩饰住自己的白眼,你也说了他不缺厨子。下厨当然够贤惠,但这样一来身份上就不对等了。 堂堂王爷世子,可以有善庖厨的婢女,却不会有善庖厨的“兄弟”。至少,“兄弟”不会上赶着给他做饭。 //不要深究这个菜…就是我前两天做卤水时倒了两罐啤酒发现很不错而已哈^^ 第二十一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文椒合上书册,望一眼天色,见时候差不多了起身往西侧宅子去。这半个多月来东、西两边一直是一起用饭的。 文泽辛和文昭到了淮南可算彻底解放了天性,成天往吴青那处跑,文椒跟他再三确认了不会妨碍他办差后也就随他们去了。 文椒探头朝院子望去,果然没有两人的身影。 庆州一日冷过一日,纵是文椒早早置办了上好的棉衣软裘,推开门的一刹那还是被冻得打了个颤。这样的日子吃火锅正正好,吴伯昨日便交代了她早些过去,炭炉旁边到底要热一些。 文椒抱着暖炉步子又快了些,才走到两座宅子相接的月门处,忽觉眼前有一白点,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睫上。她微微抬起头,点点白星自天际飘落下来,或落在枝头,或坠入地里。 是雪。 文椒拂去睫毛上要掉不掉的雪粒,迈步往前去。才刚踏入院子,便被文泽辛和文昭兴奋的声音淹没:“姐姐快看,落雪了!” 文椒先是与跟着他们身后的吴青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才由着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她往里走去。吴伯见了她,也扬起笑脸来,“快进来坐,瞧个新鲜便罢了,待会儿雪下得大了小心着了凉。” 两个小童听了这话反而更加兴奋,“雪还会下得再大些么?”吴伯自然哄着他们道:“吃过饭这雪就大了,待会儿让你们吴大哥领着堆雪玩罢。” 吴青应了是,手比划到腰际,跟文泽辛二人炫耀着自己以前堆过一人高的雪熊,引得满室的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 江祁落座在上首处,星眸半垂,指尖捏着一个信封不发一言,与这一堂的热闹景象格格不入。卫戎便在这时跨过门槛,径自坐在江祁身侧,“今年的雪倒是比往常要早不少。” 江祁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2 似有心事并未搭腔,卫戎也早习惯了他这样的性子,听了会儿吴青等人的说笑声,也凑过去道:“堆雪?这个我可在行。”一句话勾得文泽辛两人的眼睛更亮几分,大约他今日心情也不错,顺着几人的吹捧也讲起他的“丰功伟绩”来。 一顿饭便这样吵吵闹闹地过去。 饭后,吴青果然兑现承诺,接过扫帚和簸箕便要去扫雪。文椒怕冷,便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只接过一个矮凳坐在门前看。 不多会儿吴青便在院中树下积起一座小山高的雪来,他先用手环抱一团雪放在一侧,掌心这边压压那边捏捏,先团出一个圆球来。 吴青侧脸看向在一旁紧张兮兮的两人,问道:“要堆个什么?” 文泽辛看看吴青脚边的雪团,又扭头看看文椒,兴奋道:“堆姐姐!” 文昭也跟着喊,“堆文姐姐,要堆姐姐这样好看的雪人。” 文椒看着吴青一瞬间有些为难的脸色,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别听他俩的,给他们堆个熊就是了。”就吴青这脸色,不用多想都知道是堆不出来的了。 偏偏文泽辛两人不肯,摇着吴青的手臂大喊,“就要姐姐,吴大哥快堆吧。”吴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求救地看向屋内。 大概心诚则灵,文椒还未开口,先有人救了吴青一把:“这个吴青堆不了,他也就能堆只熊了,这个还得高人出手。” 江祁不会凑这样的热闹,出声的自然是卫戎了。 文泽辛两人对着他可不敢跟对吴青一样肆意玩闹了,一瞬间两人声音都有些闷,“那好吧,那就堆一只熊吧。” 卫戎正折起袖子呢,听了这话不由高声道:“让吴青捏个人形就是,脸我来。”文椒闻言转头去看他,又听卫戎道:“放心,捏丑了丑的也是雪人不是你。” 文椒脸适时地有些红,声如细蚊应了声,“嗯。” 江祁将信封丢进火盆里,头也不回地回了房。卫戎方才瞧见了信封上的字,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这时也就由他去了。 文椒坐在门前任几人端详了好一会儿,见吴青和卫戎一会捏一会揉搓,约两刻钟的功夫竟真的捏了个圆球身子的文娇娇来,面上也多了几分真实的讶然:“还真成了?” 卫戎挑眉,调侃道:“这是自然,我这功夫还是跟做冰雕的师傅学来的,像吧?” “像。”文椒莞尔。 “要是有颜色就好了,白白的,到底是没有姐姐漂亮的。”文昭小姑娘心态,将文椒与那雪人对比了会儿,挑出毛病来。 卫戎也叉起手来打量了一会,嗯,确实素了些。文娇娇今日穿得一身青衣,头上簪了一根红宝石钗。 文椒被卫戎盯得有些不自在地往旁挪了挪,卫戎顺着她移动的方向往右侧看去,心生一计。 少年人足尖一踩,一道黑色身影向前掠去,不过一眨眼又回到了原地。卫戎捧着一小截树枝,两指一并捏下枝头一朵黄色腊梅来,轻轻将其嵌在雪人头顶。 他稍稍侧身朝坐在门口的青色身影笑道,“颜色正好。” 文椒也笑着附和,“真好。” 吴青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好在卫戎很快背起手来往屋里走去,“可有温酒?外头也着实太冷了些。”婢女们忙往后厨走去端酒。 卫戎饮了几杯酒暖了暖身子,见侍从上前,也就接过狐裘出了江府。 那雪人已经被风吹得有些歪了,江祁这时才从屋子里走出来,对着还在扫雪的吴青吩咐,“吴青,去收拾收拾,明早启程回河州。” 吴青听了这话立时收起笑来,应了声是后转身朝外走去。 江祁又瞥一眼文椒,“我要往河州去一趟,大约一月后回,吴伯身子弱就留在庆州...” 文椒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应道,“好,我会让泽辛他们常过来陪陪吴伯。” 文椒顿了顿,到底还是朝他的背影说了一句,“江祁,一路平安。”江祁闻言抿了抿唇,并未另作表示。 文椒今日心情尚可,也不计较他这臭脾气,起身到院中摸了摸那已经不成形的雪人,叹道,“我还是第一次看雪呢,可惜了。” 文椒收起心里那些复杂的心思,拣起那朵被风雪吹败了的腊梅,深吸一口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 江祁次日一早便领着吴青出了门,文椒扶着吴伯目送到再也瞧不见他们的身影才回去。 吴伯神色哀恸,声音也有些颤颤,“再过半月就是娘子祭日了,唉,郎君这一去...” 文椒曾听吴伯提过这个娘子,是江祁去世已久的母亲。文椒只能扶着他坐下,端了热茶递给吴伯。 老人家捧着茶盏,一双浊目有些水光,“已经七年了啊。” 文椒见他显然深陷于回忆当中,只能无声地握住他的手。 吴伯忽地落下一滴泪来,拍拍她的手哽咽道:“让小姐见笑了,老叟一想到郎君...唉,都过去了。” 文椒点头,声音坚定:“吴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3 说的是,都过去了。” 文椒不忍他过分伤心,说起想去寺庙求平安符的事情来。吴伯想到江祁这一去,连连点头赞道:“小姐说的是,是要去求个平安符才好,保佑郎君这一路平平安安。” 文椒与吴伯约好了日子,又讲了几件文泽辛等人的趣事来逗他开心。吴伯哪能不知道她的好意,也扬起嘴角来看她。 两日后,文椒劝下吴伯留在江府,带着几个仆从到城郊的灵寺求了几道平安府。待回了江府,她将留给江祁、吴青和卫戎三人的平安符单独放在一旁,这三枚平安符都折好放在腊梅熏过的香袋子里。 文椒嗅了嗅,确认这花香尚能留存几日,便拿着这三个香袋子去找吴伯。 吴伯接过香袋,淡香扑鼻,心下可惜三个都是一样的...但他面上不显,乐呵道:“小姐心思巧,郎君和阿青的两个我先收着,世子的这枚待会儿我便让人送去。” 文椒又陪着吴伯说了几句话才走。 淮南王府,卫戎刚从父王书房出来,就见从云等在门外,手上捧着个香袋子递给他,“世子,江郎君府上送来的,说是特意去灵寺求的平安符。” 卫戎知道江祁去河州的事情,猜测是吴伯担心江祁才求的符,毕竟是一番心意,他也就接过来。正欲系往腰间,便觉得有股子香气袭来。 他凑近香袋子闻了闻,是腊梅香。 想起的还有文娇娇又软又甜的嗓音来。 “正好。” 从云不解主子为何突出此言,却见主子轻笑一声往自个儿院子走去,他连忙收起心思,跟上卫戎的脚步。 第二十二章:回礼(上) 卫戎到江家去是因着江祁的缘故,如今江祁去了河州,他便不再往丰年巷子去,平日里不是宿在军营便是回了王府。 今日冬至,军中兵士休沐一日,家宴也设在晚膳时分,卫戎白日里便没甚么事可做。他策马在城中转了几圈,想了想,还是买了盒点心往江祁家去,毕竟还有吴伯。 因他并不打算留太久,便遣散了一应侍从,独自往丰年巷子里去。 吴伯往年总跟着自家郎君回河州,偏偏今年上了一趟京都,水土不服生了场病,江祁怕他再多劳累,只带着吴青回了河州。这也是他第一次独自留在淮南,好在还有文泽辛几人陪着,日子倒也不太难熬。 吴伯擀皮,文椒便在一旁拌饺子馅,两人正说着话呢,卫戎便踏着奴仆一声声的“世子”进了院子。近些时日相处下来,文椒见了他也不再行那虚礼,只是仍然点头问好:“世子。” 卫戎免了吴伯的礼,与他闲话起来。吴伯接过点心时碰到了卫戎的手,见他手冷得都有些僵了,连忙将炭盆子移近些,又要亲自替他热酒,屋子里便只剩卫戎与文椒二人。 卫戎俯身靠近炭盆暖了会儿手,垂眸瞥见了她身上同式样的香袋子,不禁问道:“这香袋子你做的吧?” 文椒扭头看向卫戎,无耻地点了点头:“正巧那日吴伯说起城郊的寺庙灵验,为求心安便去求了几道平安符。” “有心了。” 文椒自然不会让话题就此中止,她侧过头去不再朝着卫戎,声如脆铃,“我想着那日雪人簪的腊梅很是好看,便自作主张折了几朵放在袋中,后来才想起来,这喜欢花喜欢香的该是女儿家。” 她声音又低一些,“原先还有些怕...不喜欢。” 文椒俏皮总结道:“好在世子不嫌弃,这回礼我也就当世子收下了。” 卫戎却是愣住了:“回的什么礼?” 文椒闻言面上稍稍红了些,“回世子堆了个好看的我的礼,也回那朵腊梅的礼。” 卫戎不禁好笑,这也值当特地回礼么?他少有与女子打交道的时候,又因着身份尊贵,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也值当回礼?” 文椒轻咬下唇,羞恼回道:“那个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雪人了,也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何况是世子亲手所做,怕是最贵重的雪人了。” 卫戎不欲提起旁人的伤心事来,便转开话题笑她:“若这一朵花一捧雪便能得个香袋子,文小姐打算如何报乞巧之恩?或是这一路护送之恩?” 卫戎好笑地盯着眼前人有些呆愣的样子,语气刻意重了些:“这可是救命之恩...” 文椒很快收回思绪,她只是没想到卫戎这人还会开玩笑罢了,但这推推拉拉的却正合她心意:“世子文韬武略智勇双全,身份尊贵却也有仁爱之心。世间英雄,不过如是。” 文椒先是一箩筐的好话砸晕他,又继续引出正题:“英雄豪侠做了善事向来是不求回报的,世子高风亮节...”剩下的话便由着卫戎去脑补了。 卫戎听了却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哪里算什么英雄?” 文椒早对他的事迹了然于胸,知他苦于身份尊贵,一切功绩都笼在“世子”名头下,对此郁郁寡欢,便肃然道:“世子善文善武,却又有怜悯仁义之心,自然算得上英雄。” 卫戎正要反驳她,又听她道:“兵法有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4 “我虽没读过几本书,读了这话却有些浅薄的感悟。旁人的闲言碎语不正是对世子的牵制么?” “肯为陌路人挺身而出落水的世子,就是我心中的英雄。” 卫戎顿了片刻,也扬起嘴角来:“卫戎,字彦靖。” “文娇娇,你大可以叫我的名字。” 文椒眼睛亮了几分,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卫戎玩味继续道:“虽然你这番话说得很是合我心意,但该给的回礼还是得给。” 吴伯捧着温好的酒进来,卫戎也就不再提这事。他到底没留下来吃饺子,只在出门前看着文椒唇语:“记得。” 电脑怎么也登不上来…QAQ 第二十二章:回礼(下) 吴伯不知道文娇娇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只晓得她成天往外头跑,连饭也不在府里吃了。但到底不方便问她,只好拐弯抹角地暗示几句,让她注意安全,毕竟初来乍到的。 文椒这几日确实忙得很,冬至与卫戎的一番话算是巨大的进展。回礼么,卫戎已经将她当成朋友,下一步便是做【特别的朋友】。成日在军中看惯了粗壮汉子又突然瞧见一个美人,还是楚楚可怜的美人,这样的反差应是足够了罢? 文椒思来想去决定送一支舞。 她本想投其所好练一支剑舞,但她到歌舞坊中看了两段后毅然放弃了。单单挽剑花一项就费了她整整半日,手臂更是酸得直抖,为求卫戎惊艳的一眼着实太不划算,最终她还是请了个舞娘子代为编了支再简单不过的舞。 即便如此,几个踢腿、旋转的动作还是练了许久,连舞娘子也忍不住蹙起眉来:“这里要连转三圈才是,小姐怎得总是只转了一圈?” 文椒欲哭无泪,在舞娘子越来越紧的眉头中练了一遍又一遍。待傍晚回了江府,更是累得直往榻上趴着一动不动,吓得文昭以为她怎得了。 如此练了小半月,文椒终于得到了舞娘子的一个笑脸:“虽则还有些不足,但小姐已经跳得很是不错,多练几遍便好了。”文椒听了这话是一刻也等不得了,立刻站起身来欢欢喜喜地告别舞娘子。 卫戎自冬至那日与文娇娇一番“英雄之论”后便想开了些许,连个足不出户的姑娘都能明白的道理,自己确实有些钻牛角尖儿了。 大抵是心态变了的关系,如今军中兵士竞赛,他争了第一时听着旁人一句句的赞叹吹捧觉着也没那么刺耳。是以,他这小半月心情都很不错,只是偶尔到了阿祁家中总是不见文娇娇,连吴伯也说没怎么瞧见她。 卫戎将弓拉满,余光瞥见侍从的身影,他松开左手,羽箭“嗖”地一声钉入树身,箭头几乎都埋了进去。他翻身落地,接过汗巾抹了一把脸,才又拿起侍从递来的请帖翻看。 落款只一个“文”字。 卫戎想了有一小会儿,才记起来那救命之恩的谢礼来。他不由得有些期待,对着侍从吩咐了句:“去回她,辰时我会去。”侍从领命往城中去,卫戎见日头差不多了,也驾着马回了王府。 待在府中用过了饭,卫戎早早寻了个借口出府,躲避父亲母亲的催婚之言。他素来自在惯了,不喜有人时时候在一旁,这次也是独自策马赴约。 文椒的帖子是以请卫戎吃酒的名义下的,他又告知了时间,文椒便早早换了一身鹅黄色齐胸襦裙,掐算着时辰在卫戎来之前又先练几次。 卫戎不欲惊动吴伯,将马儿系在江府对面铺子门前的树旁,算了会儿脚程,脚下一顿一点,翻身跳上东侧江府的墙头。 卫戎站的地方正好对着院子正中,他踩在墙头往下看去,一道鹅黄色的倩影如游云轻盈,长袖随着抬起的一双手完全展开,微风轻拂,吹散鬓间一缕发来,身姿绰约,衣袂翩跹。 “慢垂霞袖,急趋莲步,进退奇容千变。算何止、倾国倾城,暂回眸、万人断肠。”卫戎莫名便想起柳永这首词来。 柳三变看过英英的《霓裳羽衣曲》,他今日虽未闻乐曲之声,可眼中所见之景却全应了词中每一字、每一句。 文椒跳完这一遍,饶是在大雪夜里也出了一身汗,她并未发觉墙边的卫戎,自顾自翘着腿儿晃动,颇有些无聊地支着头等人。 卫戎少见她这懒散样子,一时起了玩笑的心思,俯身捧过脚边的一团雪,揉成一小球朝桌面砸去。 啪。 文椒被这突袭吓了一跳,一转头瞧见了墙上站着的卫戎,半是讶然半是嗔怪道:“世子何时到的?怎还用雪球打人?” 卫戎见她发现了自己,也就跳下墙头,堪堪落在她身侧五步左右,伸手拍掉了身上的积雪为自己辩解道:“可没打到你,自然算不上打人了。” 文椒心下翻了个白眼,懒得与他在这上头掰扯。 卫戎接过桌上摆着的酒壶,拔开盖子闻了闻,调侃道:“这大概是全天下最贵的葡萄酒了罢,一小壶救一个人,啧啧。” 他自然是起了打趣的心思,但见文娇娇面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5 上浮起一抹红晕,许是才跳完一支舞,她还有些喘:“不只如此。” 卫戎也就明白过来,大概回礼还有那一支舞。 文椒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惊喜总归是没了的,但戏还是要唱下去,她拍了拍脸暗自定下心神来,对着卫戎笑:“本还有一支舞,可世子方才大概也看完了,如今就只剩这壶美酒了。” 卫戎却丝毫不让,“并未看到多少,文娇娇你这谢礼实在不够诚心。” 文椒嗔他一眼,到底还是依卫戎所言再跳了一次。 卫戎方才站在墙头,只能看清她的身形变幻,却难看见她的脸。如今坐在院中,仍是无丝竹之声,但眼前人每一笑、每一挑眉全看得清清楚楚,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卫戎渐渐不再看她的动作,只在层层衣裙中找她的脸。美人媚眼流转,玉面含羞,朱唇微启,似将开不开的牡丹,只偶尔露出真容来引人采撷。 或许是美酒醉人的缘故,像他这样不耐看歌舞之人,也觉出这一支舞的美和妙来。 一支舞毕,牡丹终于肯显出整张脸来,唇角微扬,脸上明明是带着得意的,偏偏说出口的话又不确定起来:“这礼,世子可还满意?” 卫戎但笑不语,解下锦裘盖在她肩头,“莫着凉了。” 文椒正要推辞,却被他锢住了肩膀问道:“文娇娇,你喜欢我?” 卫戎含笑看向她眼底,明明语调再温柔不过,却愣是惊得文椒心跳漏了一拍。 好在这样的多疑和挑明她早有预料,她甚至不用深呼吸平静自己过快的心跳,便能面不改色地答他:“不敢妄想。” 不敢,不是没有。 “若换了一个人救过你,你也会跳这样的舞答谢了?” 卫戎不过是不欲她生出过多的心思,对着那舞也有几分微妙心思才多这一句,却没想到这一句话能让她泣不成声:“不…若是旁人…不会这样,这支舞…是送给你的。” “我知道我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可…可是”卫戎放在她肩头的手蓦地落了空,他低头望去,文娇娇伏跪在雪地里,哭得身子都在抖:“世子恕罪。” 卫戎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这已是她第二次跪下请罪了。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将她扶起来:“我不过是问两句话,怎得就说要怪罪你了?” 文娇娇不答他的问话,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哭出声来,泪珠子却一滴快过一滴顺着她的脸掉落雪中。 才得了人家一支舞,且还是自己提的,卫戎无奈只好用手指抹开她脸上的泪痕,语气带了些哄:“莫再哭了。” 文椒想起这几日练舞的痛楚来,哭得更真诚了些,一双红肿的眼睛时不时偷瞄卫戎一眼。 卫戎看着她的眼睛,莫名想起几年前狩的一头鹿来。眼儿圆圆的,背上插着一支箭,不知是痛的还是怕的,眼睛里也是这样水汪汪的,看得他心紧。 卫戎此刻也觉得心下一紧,不待深思便俯身含住了那滴才到唇边的泪,咸苦又滚烫。 “别哭了。” 文椒确实是被吓得愣住了,连为什么哭都忘记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先是踮起脚尖来,唇贴上他的唇,又往后跳一步跑进屋内。 这下换成卫戎愣住了。 他,是不是被轻薄了? 可始作俑者跑得着实太快,偏偏还记得把他的锦裘解下来放在桌上才回了后院,这就不好去抓人了。 卫戎直到上了马还在想这件事。 有贼心没贼胆的,不,贼胆只有一点点的。 不想她有过多的想法是因着见惯了后宅女子斗争,两人又身份悬殊,人总是贪心的。他好不容易有个能把话说到一处的,不想让这友情变得复杂罢了。 不过。 确实合他心意,又没了文府那群讨嫌的嘴脸… 卫戎抚了抚唇,笑意更深了些。是无心之失也罢,蓄意勾引也无妨。 总归由他掌握。 // 江祁:? 卫戎:! 文椒:。 晚一点更小江河州番外。下章小江归来啦~~~ 我算了下,可能再4章左右H吧~~~ 河州往事 河州江家,家主江盛正在前院待客。 来人是河州舒家家主,为的是舒家女郎舒含玉与江家小郎君江祁的婚事。 这门亲事是娃娃亲,舒家与江家皆是河州大家。 江家祖上出过几位太傅,到了江盛爷爷这一代虽然没几个族中子弟入仕,但到底还能仗着祖上蒙荫,从京都退到河州堪堪站稳了脚跟,也算是河州有名的清贵世家。 舒家则不同些,舒家世代从商,好容易挣了个皇商的名头,说话也才多了几分底气。 两个月前,舒含玉行过了及笄礼。江祁与她同岁,这会儿正被父亲拘在府中念书。舒家家主的意思是想找个就近的日子把这门亲定了。成家立业,先成了家,才好定下心去立业不是? 江盛却不是这样想的。只因江祁在江家这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6 一辈子弟中实在太过耀眼。江家走到了这一代其实已经有些大厦将倾的意思,而江祁这般聪慧过人,承载了江家复起的所有希望。舒家自然也是明白江家的打算,这才厚着老脸一再逼迫。 两人各有各的思量,到最后也只能勉强维持面子上的和谐罢了。 江祁对此并无异议,这门亲成与不成都无所谓。但因着母亲的关系,江祁偶尔也会命人买些好吃好玩的送到舒家。 母亲总说他生了个冷清的性子,将来怕是不好讨新妇,舒家含玉身份低了些,但性子活泼可爱,大抵成了亲后能带得江祁也活泼起来。 婚事几经波折,但到底钱财动人心,江家清贵了几代人,祖业传到如今其实已经难以支撑高门大户的脸面,舒家看准了这一点,嫁妆单子又添了几笔,这门亲才终于定在一年后。 江祁母亲姚氏得知此事,第一次在江祁面前叹了气:“阿祁。” 江祁明白母亲没说出口的那句话,但母亲身子不好,他虽然愤怒这样的折辱,到底不肯再发作出来惹她伤心。 若一切就这样下去,江祁虽会觉得无聊透顶,但看着母亲的面上也不会苛待舒含玉的。 可偏偏在成婚前一个月,江祁奉母亲之命去往舒家送礼,偏偏让江祁听见了舒含玉那句:“母亲,可那江祁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王公子...” 声音有些小,后面的话江祁实在听不清。但王公子三个字已经够了。 江祁命人查了整整五日,第六日他打死了贴身小厮,又找上了父亲江盛要求退了这门亲。 王丞相之子几月前到了河州,与舒含玉是怎么搭上的他并不关心,但这河州城郊那一处宅子里的荒唐事实在是恶心至极。 “共处一室..次日才出...” “淫词浪语不堪入耳...旁人皆知...” “买通郎君身侧小厮...” 江祁觉得,说到底他并不喜欢舒含玉,成全这对野鸳鸯也没什么不可。 直到父亲说,“不可能。”哪怕是在他知道了舒含玉做过的这些龌龊事后,也不曾改口。 因为那笔已经被花得差不多的礼钱,因为对方是丞相之子。 江家人实在太了解江祁的冷情冷性,甚至不惜以姚氏相逼。江祁最终还是没有退这门亲。 忍,这便是江家人给他指的明路。 姚氏如何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情,如此一来郁郁不得已,竟在江祁成亲当日撒手而去,死不瞑目。 哪怕是这样,江家族亲还是劝他先迎亲。 江祁已经有些忘了母亲去世的那个夜晚,烧掉祠堂的那把火是从哪儿开始点的了。他撕烂了身上的喜服,将它丢在祠堂里一并烧了个干净。带着母亲留给他的家仆吴伯,以及母亲的遗体离开了江家,而舒含玉早被他药晕了丢在房里。 江祁就这样消失了。 从曾经最瞧不起的商人开始做起,从管账的一步步走到“江公子”,江祁只用了四年。他假借吴青的身份吞并了河州江家的大半家产,在得知舒含玉如愿成了那人的妾侍后更是斥重金买了几个瘦马。 然后便是只闻新人笑,舒含玉失宠。瘦马们知道他的手段,只能依着他的话用鹿血这类壮阳壮兴的东西掏空了那个王公子。 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注定是弃子。 但这还不够,江祁使了些手段,找了几个无赖东西去引他赌。一次又一次,终于王公子被逐出家门,连带着舒含玉。 舒家又怎会要这样的累赘? 两人相看相厌还不够消他心头恨意。 江祁便在这时“偶遇”了舒含玉,几句温柔软语,几袋子鼓鼓的“心意”就够了。接下来更简单了,舒含玉想舍了王公子,江祁便约她到客栈,一番设计让这对怨侣提刀相见。 江祁看得好笑,甚至道:“你若赢了我便纳了你。” 一个女郎对上一个被掏空了身子的郎君,要赢也是不容易的。所谓王公子倒地呕血之时,官兵正好也到了。 舒含玉终于醒悟过来怒骂江祁,引得一条街上的人看过来。 江祁便在这时走向了他父亲。 江家也在这时知道了该怎样才能活下去。 “我忘了,江家已没有祠堂了。” “说起来,人不能忘本。祠堂是我烧的,自然我来立。” “但我瞧着,这间屋子摆阿娘一人的牌位便够了。江盛,你说是与不是?” “是。” ... 江祁被香灰烫了手,收回思绪来。 身旁一应人等皆低着头,祠堂倒是收拾得整洁干净,依然只有母亲的牌位。 江祁上好了香,俯身叩拜后才走了出去。 “吴青。” 吴青应声上前:“郎君,即刻启程?” 江祁点头,瞥了一眼跪在祠堂里的江氏族人,无声地笑笑。 当真是蝼蚁。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7 第二十三章:约定 卫戎再到丰年巷子里去时,阿祁已经回来了。 阿祁到淮南两年有余,每每到了岁末都要去一趟河州,回来后总有段时日说话越发刺人。 卫戎数着日子,猜他大抵已经平复了心情,这才往江府去。 却没见到文娇娇。 他是不方便找文娇娇的,一则是两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到底还没有讲开,二则是阿祁惯是个眼尖的,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卫戎到底是不想让阿祁知晓的。 大概是因着那支舞的缘故罢? 江祈一到冬日便喜欢闷在屋子里头写写字,院子里便只几个奴仆,卫戎练了会儿剑,日头渐落却还不见有人,只吴伯问了他是否留饭。 卫戎想了想,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文娇娇本来也不怎么往阿祁这边跑,每次见她也都是吃饭的时候了。 他便点了头,又遣了侍从回王府递话,今儿就在外头用饭了。 江祈瞥一眼卫戎:“你今日倒是安静。”平日里不是与吴伯说话,便是叽叽喳喳同文娇娇吵得他头疼。 卫戎因着有几分隐秘的心虚,说出口的话也支吾起来:“天冷冻得..呗” 江祁狐疑地瞧他一眼,见他神色自若,到底不再说什么。 反倒是吴伯接过话头:“可不是,文小姐也说这天太冷了些,不爱出门,自个儿在东院凑合凑合。”说是自个儿,是因文泽辛两个依然在西院的缘故。 江祁这才知道这几日没见着文娇娇的缘故,不由嗤道:“矫情。” 吴伯的话落入卫戎耳中便是另一层意思了。 莫不是在躲着我罢?我不过问了两句话… 卫戎很快开始陷入【我是不是太凶了】【这是被吓到了吧】【我被她轻薄了也没生气呢】【不对,轻薄这词是姑娘家用的】这样的怪圈,一顿饭也吃得心不在焉。 江祁一到冬日便不爱动,连喝酒也省了,常常用了饭便回屋子里去。卫戎知道他的习惯,偶尔会劝他几句,但总不能成功。 江祁瞅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下逐客令:“你还不走?” 卫戎正纠结着去不去找文娇娇的事儿,被他这一打断正好落在了【不去】上头。 他瞥一眼窗外,站起身来:“这就走了,腊八过后府里要忙起来,我就不过来了,元宵再一道?” 新年是个顶顶重要的节日,旁的卫戎还能躲一躲,身为世子这样的场合却是断不能缺席的。 江祁只点点头,又回答他后半句话:“再看吧。”便也起身要回屋子里去。 卫戎往前院走去,路过那道月门时还是止住了脚步。 阿祁赶他时,去和不去两个小人正在他脑子里打架。 是“不去”赢了的,卫戎想到这,又抬起步子。 才迈开没两步,到底还是转过身子去。 罢了罢了,阿祁是个冷性子,本就不耐烦与人打交道,他自然是帮着不去的。 卫戎将这口锅子甩到江祁头上,心安理得地往东院去。 文椒确实是窝在房里轻易不肯动上一动。她在21世纪时住在南边,一年几乎只有夏秋两季,最冷的时候也是十几度的天,高楼大厦又挡住了寒风。 像这样一出门要被风刮得脸疼的日子是从前没有的。 文椒还不饿,就让所有奴仆下去歇息,自己脱了鞋闷在被窝里,连头也不肯露出来,自顾自想些有的没的。 卫戎跨过月门往里走了得有二三十步,才觉出不对来,这也太安静了些。 他扭头朝身后望去,嗯,西院没人瞧见。 卫戎便加快了步子,走到后院时终于瞧见了正中那屋还点着灯。 文椒正怀念着暖手宝热水袋一类的东西,忽地听见了叩门声,但她吩咐了不必打扰,若是文泽辛二人又不会只叩门不说话,她疑心自己听错了,头又缩回被窝里。 卫戎却觉得不对。 连门也不应,不是又在哭吧。 “开门。”卫戎环顾四周,见确实没人,才略略提高声音道。 风刮得窗子都抖了抖,文椒没太注意是谁,但这样理直气壮命令式讲话的大概只有江祁,思及江祁回府那日两人的一番斗嘴,她更不愿意动了:“睡着了。” 卫戎这下确定她是在耍脾气了。 本不愿惯着这样的性子,但卫戎想了想,她到底是自己朋友,若换做阿祁这般糊弄他,他是不会气的。 对待朋友,要一视同仁才是。 卫戎又将阿祁拖出来对比一通,觉得文娇娇这脾气还算不上太坏的。 他便耐下性子又敲了敲门:“文娇娇,开门。” 文椒想了得有几个眨眼的时间,才反应过来门外的不是江祁。 江祁大概只会让吴青踹门,然后睥睨她赏赐似地丢一句:“腿断了?” 知晓了来人是谁,她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身穿鞋,才穿完一只便反应过来。 这不像是兴师问罪该有的口气。 文椒又脱下穿好的鞋,爬回被窝里窝起身子闷声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8 道:“自己开。” 说完便有些忐忑地等。 这是一次试探,这句话算是她在卫戎面前说过的最该被问罪的一句话。 若他走了,文椒也就知道他的底线,两人关系仍不算到位,至少卫戎没有那个心思,还需得再添添柴烧烧火。 若他真自己开了…以卫戎平日里展现出来的教养,该是做不出这等事的。肯迈出这一步,她的信心就多了。 底线是可以放低的,且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千千万万次。 卫戎开始有些不确定。 文娇娇不是这样骄纵的性子,对着他是从不敢这样说话的。 要么温柔是装的,要么真是在耍脾气。 卫戎很快否定前半句话,从她认错人开始她便一直是这样的性子,尤其看她两个弟、妹就知道了,心善柔顺都是真的。 那就是真的在为了那两句话生气了。卫戎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但姑娘家面子薄些也可以理解。 哄是不可能哄的,但卫戎还是不希望她被吓着,便只移步到她窗外,隔窗对她道:“那日我不是要斥责你的意思,你莫想多了。” 文椒支起身子找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在窗户上的剪影。 不由得有些叹气。 文椒起身,半推开窗看他:“世子不过开个玩笑,我晓得的。天冷得很,我身子不适就不送了,世子请回吧。” 卫戎却是蹙起了眉头。 他甚至开始疑心那句“不敢妄想”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 他自然是以玩笑话问的,但文娇娇这句话便是定了性了。 卫戎有些不确定起来。他在前头猜了小半天,她偏偏是笑着不把这当回事。 卫戎是个直性子,素来最厌烦这些猜来猜去的,脸上一时有些不好看。他只点点头,冷了脸道:“那你歇息吧。” 既然是玩笑,笑过便算了。 文椒略他一眼,等他转身走了两步后才喊他:“卫戎。” 卫戎扭头看她,这是文娇娇第一次喊他名字。 却见她有些苦涩地笑了,朝他摆摆手,像是告别:“那日是我逾矩了,世子…” 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世子保重。” 卫戎拿捏不准她的意思,更烦了几分,两步化作一步掠上前去捏住她要关窗的腕,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地问她。 “文娇娇,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胆子大得很,明明被他捏红了手腕,却还敢抬着头看他:“世子与我开这个玩笑又是什么意思?” 她动了怒,脸上红得分明,一双眼睛似怨似怒地瞪他,说出口的话却软得很:“世子说这是个玩笑,那便是个玩笑。” “世子是我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不会让世子难做。” “我晓得的,往后不会再有不该有的心思。” 她眼睛红得分明:“我只愿世子长乐安康,将来得一有心人,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有哪个男儿经得起这样的眼泪和真心呢。 甚至将自己摒除在外,含着泪祝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卫戎在男儿堆里滚大的,平日里就是有接触过几个女子,也多是因着父王的意思,这样交易式的相看,从一开始便惹了他厌烦。 更别谈什么交心了。 卫戎放开她的手,暗自叹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总归…” “你可知我是谁。” 文椒不语,只是静默地看他。 “罢了。”卫戎笑了笑,似想通了什么,“倒不知道你还有敢朝我耍性子的勇气,文娇娇,到除夕前我都不会再过来了。” “王府里事情多得很,等元宵到了,我带你去逛灯会,可好?” 文椒看着他柔和下来的样子,好一会才笑着点头:“卫戎,我等着的。” 下章就是小江啦^^ 世子这脑内戏份也是够多… 第二十四章:好得很 喝过了腊八粥,转眼便到了小年这天。 吴伯睡得浅,总是府里头第一个起来的,江祁和文椒两人则是能拖则拖,但小年这日还是早早被吴伯喊了起来。 清扫的事情自有奴仆去做,剪窗花、写春联这样的事则分到了文椒和江祁身上。 吴伯递过一小沓红纸,笑呵呵地对文椒道:“文小姐随意剪几个福字就是了。” 文椒拿着剪子的手颤了颤,半响没动弹。 这纸,怎么剪啊? 江祁则被吴伯喊去写春联,大概是做惯了这样的事,江祁接过红纸挥毫几笔便写好一幅。吴伯看了看,写的“四时多吉庆,八节永平安”,是顶吉祥的。 江祁写完一幅就要收手,却被吴伯摁住:“郎君再写几幅,东侧院子的也一道贴了。” 江祁静默一瞬,到底还是提笔写了几幅一模一样的,引得吴伯又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 这边春联写好了,江祁正欲回房,偏偏让他看见了对着一沓窗纸皱眉的文娇娇。 嗤。 江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9 祁乐得看她出丑,竟是主动打笑道:“文小姐这是怎的了,手冻僵了?” 文椒岂能不知此人可恶,狠狠瞪他一眼,横竖两人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必装那温柔小意的样子。 吴伯听了自家郎君这话,扭头一看也就明白过来。 这可是送上门的大好的机会! 吴伯半点不觉得文娇娇不会剪窗纸有什么不对,走上前去拿过那沓纸和剪子来,塞到江祁手中:“哎呀,还是郎君眼尖,老叟竟忘了这天寒地冻的…郎君剪吧。” 文椒不由得笑了,又得意又假惺惺地谢他:“劳烦江公子了。” 吴伯看着文娇娇明媚的笑脸,心下对自己这撮合人的手段甚是满意。 江祁瞥她一眼,也不回屋了,就在文椒对面坐下来,不多会就剪了好几张漂亮的窗花来,挑挑眉看向文椒。 文椒:…幼稚。 吴伯瞧见了二人这眉眼官司,转身拿了糨糊来,推着江祁起身:“府里头人少,郎君和文小姐一道帮着贴了这春联罢。”说完更是虚推了推文椒,示意她也一道。 江祁皱皱眉,片刻后到底还是冷哼一声先出了门。 文椒无奈地朝吴伯笑笑,也跟着出去。 江祁是个独立惯了的,年少时为了哄母亲高兴,这些事儿没少做,竟是不需要人搭把手,自己便糊好了春联。 文椒跟着他身后看了许久,见他确实不要自己帮忙,也乐得在旁等着。 谁知这也能惹这位阎王的眼。 “文娇娇,你琴棋书画不行便罢了,怎得手也能蠢笨如斯?”江祁扭头冷眼看她。 文椒这段时日已经掌握了跟江祁相处的秘诀,她十分怀疑江祁是个抖m,你跟他好好说话他是不会给你好脸的。 于是文椒选了另一条路,做个杠精,可劲儿怼他,有时甚至以气得江祁冷笑为乐。 “能者多劳,江公子什么都会自然是要多做做才是。” 江祁没想到这人脸皮能厚成这样,一时噎住。 小年之后便是除夕。 江祁、文椒二人都算是只身在外,除夕一早便没有祭祖,只吴伯领着江祁和吴青朝着河州的方向拜了拜。 年夜饭是一年中罪重要的一顿饭,吴伯便打算亲自操办,文椒不愿他受累,自告奋勇帮着打了下手。 两人便在厨房里聊起天来。 文椒虽是南方人,但却很能吃辣,口味较重。她看了看吴伯准备的几道菜都下了糖,不禁问了问。 吴伯叹息:“文小姐不知,这都是给郎君做的。” 文椒知道江祁出自河州,她没去过,便以为是河州的年饭习俗:“河州那边喜甜么?” 吴伯剁菜的手便停了下来,沉默了几秒才闷声答道:“郎君是不喜甜的。” “娘子却爱极了,每年年饭总要做上这几道菜,郎君对吃食没甚么要求,这么多年也就这样吃过来了。” 文椒从吴伯口中听过几次细碎的往事,自己拼凑一番倒也猜了个七八分。江祁那张嘴固然讨厌得紧,但对亡母、对吴伯是真的掏心掏肺的。 她没见过自己的生父母,但也渴望过亲人,推己及人总是会心软几分,主动扯开话题。 吴伯晓得她的好意,心下又坚定几分:文小姐这样温柔善良的人,配郎君真真再合适不过。 很快便开了席,江祁仍是安安静静地,闹腾的只有吴青和两个小童。 吴伯手艺确实很好,众人也有心逗他开心,一顿饭用到最后连江祁也不自觉柔和了些。 用过饭,一众人等坐在厅中,吴青领着文泽辛两人又玩了会雪,夜渐渐深了,吴伯便领着文泽辛二人先歇息了,留下江祁三人守岁。 吴青看看二人,颇有几分尴尬地挠挠头。 好在文椒与他关系不错,主动开口要与他划拳解闷。起初吴青还有些拘束,几杯酒落肚后也来了兴致,分了一坛子酒给文椒,嘴上不住嚷嚷:“再来,再来!” 江祁冷眼瞧着眼前两个酒疯子,文娇娇更是没了姑娘样子,喝得满脸通红还抱着酒坛子不撒手。 文铮大概真的不是她亲爹吧,正经小姐哪能养出这样野的性子。 江祁侧身躲开文娇娇喝多了撒泼朝他打来的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吴青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摆手道:“不…不比了,还,还得守岁呢…” 文椒还没来得及拉住他,吴青便啪地一声晕睡在一旁。 喝上头了又失去玩伴的文椒便眯着眼睛去看江祁。 江祁第一次被人盯得有些头皮发麻,生怕这女酒鬼撒泼,一个起身就要回房。 “站住!” 文椒见他要走,竟连酒坛子都扔到一旁,右脚踩住他的衣角。 江祁冷不丁被她偷袭,脖子一紧差点没被她给勒死,好不容易从她脚下扯回自己的大氅,一双眼睛似能喷火:“文娇娇!你发的什么疯!” 文椒原就是个爆脾气的,否则如何能叫个“椒”字?被他这一吼,也忘了两人身份,伸脚又去踩他脚背: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0 “吼什么,吼什么你!娇娇你个大头鬼的娇娇!” 江祁被她这壮举惊呆了,他知道文娇娇惯能装温柔,却没想到她不温柔起来是这般大胆,一时气得骂道:“文娇娇!起开!” 文椒却不,踩不着脚背就去捂他的嘴,边动手边教训道:“吵死了你,江祁你是狗吧汪汪汪个什么劲儿,谁惯的你?” 江祁眼睛都有些红了,没想到喝醉的文娇娇彻头彻尾是个疯子,男女授受不亲没人教过她么! 江祁忍着痛,连大氅也不要了,解开系带扔在地上,边躲着文娇娇的手,边骂她:“文娇娇!你给我滚!” 但耍酒疯的人是没有理智的:“滚?要滚也是你滚,江祁我忍你很久了啊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谁滚我都不滚。” 江祁被她逼得绕到凳子后头,见她晕乎乎地还在找自己,怒极反笑:“忍我?文娇娇,你好得很。” 酒壮人胆,文椒被他一激就想去揍他,江祁被她堵住了去路,一时狼狈不已,气得连话都不肯说了。 文椒撒起泼来确实能耐,最后生生地坐在地上扯住江祁一片衣角,得意地抬头:“啧,还跑不跑了?” 这话一出,江祁耳朵发热。 但跟这样的文娇娇计较一点用也没有,只会活生生气死自己。 江祁许久没有这样情绪剧烈起伏的时候了,他狠狠瞪一眼扒拉他衣角的文娇娇,蹲下身子去掰她的手。 半响,江祁脸都气红了,站在厅中喘了会儿,扯过一旁的凳子坐下,由着文娇娇耍赖。 大概见他不再挣扎,文椒也满意地笑笑,靠着凳子腿打了个哈欠,手上却半点不肯放松。 子时鼓声响起,江祁借着飘忽的烛光,心里盘算着把文娇娇赶出去后怎么跟吴伯交代。 许是被她的哈欠传染,又或者是被酒气熏久了,江祁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有些困了。 明日,我必要把这疯子赶出去。 江祁发誓。 文椒是凌晨被冻醒的,厅中的炭火早就灭了,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正要环顾四周便听见上头传来江祁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文、娇、娇。” 文椒闻声抬头,对上江祁似笑非笑的脸。 “江…江公子早啊。”文椒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朝江祁摆摆手算是打招呼。 不。 不对! 她的手…为什么会抓着江祁的衣角! 江祁居高临下看着她慢慢僵住的笑脸,一字一字道:“还、不、滚、起、来!” 文椒窜跳起来,连连后退,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江江江…江祁!你听我说…” “你说。”江祁笑。 “我我我我…” “你?” “我…没对你做什么吧?”文椒看看两人的衣裳,还算好好的。 “哦?”江祁又笑,“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文椒是真的在抖。 “没…没有吧?我…我看你衣裳穿得整整齐…齐的呀。” 江祁站起身来,他比文椒高了快一个头。 “你…到底知不知羞!” 文椒偷瞄他两眼,哟,耳朵红了? “江公子倒是说说,我怎么不知羞了?” 江祁攥紧了手,忍了片刻才道:“好得很。” 文椒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好不了了。 //不要怀疑,我们椒能追着渣男打,真的不是个柔弱的,平时没少吃菠菜罐头吧。 第二十五章:上元 吴伯看一眼坐在厅中看书的江祁,又看一眼才踏进门就转身出去的文椒,总觉得有些怪异。 直到吴青走进门来说了一句:“今日怎么这般安静?”吴伯才知道怪在哪里。 太安静了。 郎君性子顽劣,总爱挑话刺文小姐,但自除夕以来没再听过郎君闹她了。 吴伯很是忧心,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好事。 在他看来,江祁颖悟绝伦,生了一颗七巧玲珑心,长得丰秀俊雅的好相貌。家世、相貌、才学无一不好,除了性子着实淡漠了些,真是挑不出一处错处的。 罢了罢了,吴伯猜不透也懒得猜了,好在两人年纪都还小,再拖上几年也是可以的。 吴伯这边操碎了心,那头见了江祁就跑的文椒却拍拍心口,暗自后悔。 酒,真的不是个好东西。 江祁收回目光,又去看书。嗤,豪言壮语说了不少,却只长了这点胆子。 正月十五这日,庆州的夜被点点灯火照得甚至比白昼还要亮。 卫戎是有差务在身的。这样热闹喜庆的日子里,赏灯的人一多总有意外,除去府衙的人手,淮南王另从军中调了一批人在城中巡逻。 卫戎今夜没有骑马,身后还跟着一小队人。文椒等人不过看个热闹,也就随着他的路线走。 游人如织,车马喧阗,一行人走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1 走停停,不多会儿到了灯市附近。 卫戎年少时爱玩闹,庆州城中认得他的人并不少,好在他早有准备,从身旁侍从处接过蒙面巾来覆住大半张脸,只留眼、眉以上,如此虽有几分怪异,但能省去不少麻烦。 沿途茶馆、食肆门前或多或少都有摆卖各式各样的花灯,歌舞声嬉笑声不绝于耳。江祁不耐烦这样的吵闹,自寻了处茶馆歇息,只留文椒、吴青一行人跟着卫戎走。 越往灯市里走便越热闹,灯市中心是一大台子,台子四角各有一木桩,木桩之间连着红绳,绳上挂着一盏盏花灯。 文椒走近些凑头看了看,是猜灯谜用的。 卫戎瞧见她的动作,开头问道:“你要玩这个?” 文椒连忙否认,脑筋急转弯还能玩玩,猜灯谜未免难度太大。 卫戎赞同:“我也不爱这个,猜来猜去的有个什么意思。”他指了指隔壁围起的人墙,又问:“要不要去看看那边?” 文椒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听见人群里传来阵阵的欢呼声、叹息声,还夹杂着几句叫骂声,不由也有些好奇。 吴青牵着文泽辛跟在他们身侧,闻言解释道:“这边是文斗,那边大概是武斗了。” 他猜测文椒在京都时并不常出门,继续道:“这边是猜对多少灯谜得什么礼,那边多是些射箭、赛马的比试,彩头也多是些兵器一类的物件。” 卫戎看向文椒,猜她大概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文椒也看他,想起在京都时从文泽辛处听来的关于淮南王世子的传闻,其中一条便是爱比武。 “倒很新鲜,我们也去瞧瞧罢?”文椒指了指前头。 卫戎眼睛弯弯,点头道:“好。” 演武场并不大,因而比得并不是骑术,而是射箭。毕竟是面向普通百姓,只为着热闹,规则便也十分简单,比射箭的准头。 卫戎只瞥一眼便失了兴致。果然,上台的也多是些平民百姓,大多人连弓都不曾拿过,临时请教台上的武师傅几句便去尝试,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能射中靶心者寥寥。 台下群众看了几眼也瞧出门道来,武师傅不愿冷了气氛,敲一下锣吆喝着什么。因着旁边太过吵闹,文椒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匕首、难得、小巧... 卫戎却听得分明,略低头凑近她耳侧:“没什么意思,华而不实,只刀柄上镶了几粒宝石罢了。” 卫戎话音才落,便听见一道女声:“都这么久了,能中靶心的一人也无?” 这是句算不得客气的话,有些才下了台的汉子面上挂不住,闻声望去,见是一胡服女子,气焰盛了几分:“你去试试?”这是看准了她连弓都拿不起。 文椒也听见了这动静,身侧的卫戎直起身子来,目光炯炯向台上望去。 那胡服女子却点点头,慢步上前:“我来。” 台下顿时一片喧哗,有瞧好戏的,有鼓励她的,也有喝倒彩的。 女子却仿若未闻,从武师傅手中接过弓箭,脚退至黄线后头,右手搭箭,左手拿弓,直直地望向前头的靶子。 弓被她一点一点拉开,台下人也不自觉屏住呼吸看她,众人尚在猜测她要将弓拉到何等程度时,女子突然松开右手。 正中红心。 爆发的喝彩声和打趣声似平地惊雷,一下子将气氛燃到最热最高潮处。文椒也忍不住拍拍手替她叫好。 卫戎余光瞧见她的动作,转头看她一眼也走上台去。 “你倒聪明,蒙着脸输了也不丢人。” 卫戎不理会胡服女子的鄙夷,自顾捡起地上的弓,又同那武师傅道:“箭。” 他接过箭矢,侧头去看台上人:“输?” 卫戎无声笑了,同样站到黄线后头,瞥一眼靶子的方向,闭着眼睛。 动作一气呵成,同样正中靶心。 卫戎又睁开眼,走到台前拿起那把匕首,径自走下台去,并不管旁人是什么反应。 文椒只能看见他灿若星辰的一双眼。 卫戎将匕首放到她掌心,又捏了捏她手背,颇有些骄傲:“我比她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带了点笑意:“送给你的。” 文椒仗着衣袖的遮掩回握住他的手,点头笑道:“嗯,你最厉害。” 卫戎突然有些口渴。 耳朵也有些痒。 还好蒙着脸。 卫戎暗自庆幸,收回的左手忍不住挠挠头,又看向四周。 还好还好,吴青他们还在外头。 “这是你的侍卫?”台上的胡服女子也走下来。 卫戎思绪被人打断,略有些不满地转身。他为着不显露身份只穿了一身玄色长袍,衣料也不如何,站在文椒身侧确实有几分普通。 卫戎看了看自己和文娇娇,顿时皱起眉头。 见文椒摇头,胡服女子又道:“哦,我还道这侍卫身手不错。” 她打量一眼文椒,劝道:“那匕首好看是好看,到底不实用,玩玩就算了,真要防身还得另选。” 这话卫戎也说过,文椒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2 便知道她的意思,连忙谢过她的好意。 待胡服女子走远后,卫戎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她:“文小姐说说看,我不是侍卫又是什么?” 文椒稍稍后退半步,也低声回他:“是意中人。” 卫戎愣了一瞬,才笑着追上她的步子。 直到人群渐渐散了,一行人才回了茶馆找江祁。 江祁看了卫戎好一会儿,忍不住刺道:“你嘴角是裂开了不成。” 卫戎飞速略一眼文娇娇,见她也看向自己,不由笑得更欢了。 “阿祁,”卫戎转头看他,语调欢愉:“要开春了。” 江祁径自上了马车,隔着帘子丢下一句:“有病看病。” // 剧场一 卫戎:我是你的什么? 文椒:你是我的优乐美? 卫戎:? 剧场二 卫戎:我射箭很厉害 文椒:嗯嗯你最厉害 卫戎:我还有更厉害的 文椒:? 第二十六章:试探 今日休沐,卫戎仍旧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练了会儿剑,见时候差不多了才去向娘亲问安。 淮南王妃陆蓉虽人近中年,但因着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陆蓉出身显贵,又素有才名,生得也是一副好相貌,与淮南王卫英少年夫妻二十余载恩爱不减,日子可谓是一帆风顺。 若非要问有什么能让她忧愁的,怕是只有独子卫戎的婚事。 眼看要开春了,府里桃树争相吐着蕊儿,陆蓉看一眼窗外的桃枝,又看一眼身侧的卫戎,不禁叹息。 卫戎闻声放下茶盏来,凑近她身侧讨好地笑:“娘亲怎得了?” 陆蓉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拂开他的手:“莫要明知故问。” 卫戎确实是在明知故问,否则他去岁为何要随父王进京,不就是打着能躲几个月清静的主意么。但这讨巧卖乖的把戏做得多了,也就得心应手起来:“娘亲嫌我,我这就走了,不碍娘亲的眼。” 说罢,作势起身要走。 陆蓉岂能不知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嘴上也赶他:“要走走快些,走得慢了我便让人赶你了。”她话音一顿,到底还是忍不住劝道:“再过段时日桃花开了,府里办个...” 卫戎脚下步子更快了些,逃命似地走出院子。 还能办什么?王府里的花都让人赏秃了。卫戎撇撇嘴,往府外走去。 才走没几步,他便停下步子来——花现在是赏不了了,但早春薄寒,城郊的温泉庄子倒是个好去处。 且那庄子算不得近,马车也要走上两个时辰,用过午饭后启程正好。他定了主意,让侍从备上衣物,自己先策马往丰年巷子里去。 江祁从商七八载,手头产业无数,但他惯是个懒散的,治下手段又很是狠厉。因而他虽有万贯家财,却只需每月底看一次账、每三月见一次底下掌柜的,其余时日都是个富贵闲人。 旧岁的最后一月和新岁的第一个月末则是重中之重了。 卫戎也是到了江府,见不着江祁时才想起来他这每到月末不见人影的习惯。 吴青今日跟着江祁出了门,文椒便陪着文泽辛和文昭在院子里头读书,吴伯亦在东侧院子里捣鼓着什么。 她今日披着青白色的披风,头发只随意束起,搬了张杌子寻了处空地坐下,捧着书册念着什么,玉葱般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轻轻划过纸张。 他想起了上元那一夜来。她的手指也是这样,一下接一下地在他手心划过。 很痒。 卫戎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接过茶杯灌了满满一大口后才觉得好受了些。 定是早晨练剑出了汗,喉咙有些干。 却不敢再看。 平日里若是阿祁不在,卫戎多半不会久留。吴伯也就先回了西院。 文椒等了片刻,才见卫戎有些踌躇似地朝她走来。 “你今日可有事要做?”卫戎想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先试探问问。 文椒忍不住就笑了,这委实属于没话找话的范畴了,只她面上不显,声音绵软地回:“没什么要做的,你呢?” 卫戎便松了口气,那大抵是不会拒绝的了。 “那…我听闻城郊有处温泉庄子,你想不想去?”卫戎说完便侧过头去,只用余光偷瞄她一眼。 “好呀。”文椒顿了下,又问:“只我们二人么?” “嗯。” 卫戎怕她没听清,又略大声了些:“就我们两。” 文椒看见他攥紧的手,忍不住翘起嘴角。 卫戎叮嘱她几句,先出了江府,侍从早早得了吩咐,驾马车等在后门。 卫戎与文椒一人占了车厢一边,文椒见他抿紧的唇哪里还不明白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3 ? 这也太纯情了吧…纵是文椒这样“见多识广”的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颇有种磨刀霍霍向绵羊的感觉。 为免去尴尬,文椒上了车便借口要歇息先闭了眼。卫戎点点头,不自觉地轻呼一口气。 这车怎得这么闷,回了王府得让人瞧瞧怎么回事才是,淮南夏天可热得很。 大概是真的闷到了,过了约半个时辰卫戎也合上眼。 卫戎出府时已经遣了侍从到庄子里递话,掌柜的得知贵人将至特意腾出了庄子里头最好的上房,又清空了两处池子。 文椒跟在卫戎身后,第一次生起嫉妒来。 腐败!堕落! 瞧瞧掌柜这腰弯的,都快贴到地面了好吧! 因他二人到时日头未落,还有几分暖意,掌柜的便建议先歇一会儿,用过晚饭再泡不迟。 卫戎明日还要往军中去,本不欲在此久留,但见文娇娇时不时打着哈欠到底没再说什么。 虽然备了两间上房,但文椒也知卫戎从不在外留宿的习惯,只婉拒了掌柜的建议,同他一起坐在房中闲话打发时间,房门却是开着的。 两人都不太饿,就只叫了一些点心。 文椒与他扯扯这个谈谈那个,一下就说到温泉这里来:“怎么今日想到泡温泉了?” 卫戎是个爱说话的,三言两语把跟娘亲请安的事情说了,直言是从娘亲的话里得到的启发。 他才说完,便见文娇娇脸色有些冷淡。 “怎得了?” 文椒存心逗他,收起笑容来:“原是如此。世子好事将近了吧?” 卫戎愣,这是说的什么话? 文椒继续道:“世子本想请江公子一道的吧,偏他出了门,这才喊我一起...”她故意放低了声音,拉长了尾音,说话只说一半:“桃花桃花的,先贺喜世子了。” 卫戎:... 卫戎完全弄不明白她是怎么联想到好事将近上去的,自己明明说的是“娘亲说府里桃花要开了,届时请人来赏,我便想着花还未开,这时候泡温泉却正好。” 卫戎觉得,这是在挑刺。 他便也收了笑,正欲肃了脸色,又听她道:“不泡了,我回房了,世子自便吧。” 卫戎看了看被她啪一声放回桌上的玉箸,脸色难看了些。 文椒回了房间却是翘起嘴角来,她在卫戎面前是身世可怜的朋友,也是可能疑似好像有点心动的暧昧朋友,你撩来我拨去的,谁也没有讲开过。 她想赌一把,逼卫戎低头。 那边厢,卫戎思来想去,越想脸色越难看:实在不能惯着,文娇娇这样子同他听说过的那些后宅女子有什么区别?一丁点的事情都能闹出花来。 卫戎性子颇傲,又想了会儿自己刚才说的话,没一个字有错,他烦躁地望一眼对门,见文娇娇居然还关上了门,心下更加不满。 自便?那就自便。 日头渐渐落下,卫戎到院子里头站了会儿,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心也静了静。 他止步于文娇娇房门前十余步的地方,有些挣扎。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同她怄这个气做什么? 不行,还是不能惯着。 这性子不磨磨将来进了府里岂不是没个清静。 可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爱耍性子的,是心情不好罢? 不是,出门时还好好的,那是身体不适了? 卫戎抿紧唇,不自觉蹙眉。 娘亲每月也有几日脾气见长,莫不是...? 卫戎犹在院子里瞎猜时,文椒早在婢女引路下泡了快一刻钟的温泉了。 古人这衣服穿起来麻烦得紧,文椒便只穿了一件单衣,好在有披风裹着,这儿又算是私密VIP专用地,省去许多麻烦。 虽是春寒料峭,温泉也不能泡太久。文椒瞄一眼放在池边的沙漏,见差不多了才起身准备回房。 卫戎终于还是敲了敲门:“文娇娇。” 没人应,好在院子里没有别人,他又大声了些:“文娇娇。” 还是没应,偏又没点灯,卫戎疑心她睡着,想了想还是决定叫她起来,否则回城有些晚了。 文椒认得回房的路,便谢绝了婢女相陪。 还别说,风还挺冷。文椒紧紧扯着披风,缩起身子来,脚下步伐加快。 才过拐角,便见卫戎站在她房门前,手靠着门把。 卫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不请自入。 他决定还是再喊最后一次,手才抬起来,便听见她的声音:“世子?” 卫戎侧头看去,她散着发站在不远处,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眼睛圆圆地瞧她。 有些生气。 卫戎原本还担心她身子不适,看她站的方向分明是才从池子那边过来。自己方才那一番挣扎忐忑仿佛成了笑话——他在这头想不清闹不明白的,她倒好,还真自便了。 说出口的话便带了几分怒意:“文娇娇,你……” “卫戎,”文椒笑了,抖着身子走向他,嗓子像是浸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4 蜜:“卫戎,我冷。” 卫戎抿唇,解下披风盖住她,训斥的话到了舌尖硬生生换了词:“怎么穿得这样少?” 文椒笑得更欢了,扯住他的手臂:“生你的气。” 他又想起下午那番莫名其妙的火来,皱紧了眉头。 “听见你说王妃给你相看的事情,就有些生气。”文椒看他,“又有些害怕。” “怕什么?” 她也抿唇:“怕有朝一日你是世子,是王爷。” “唯独不是卫戎。” “我的卫戎。” 她声音很轻,但卫戎就是听见了。 卫戎没纠正她的话,只低声道:“那也不该穿这样少。” 文椒抬头看她,又笑:“知道了,现在不气了。” 卫戎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有些顽皮地眨眨眼睛,松开抓着他的手,转身进了房里。 卫戎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只喊了侍从备车。 文椒跟着他上了马车,依然是一人占一边地方。 她有些心软,后悔不该这样试探。 少年热诚,别的不提,心却是真的。 真的好,真的良善。 卫戎垂眸略她一眼,也合上眼。 //再晚一点二更。 第二十七章:周公(不算肉渣的肉渣) 卫戎有些冷。 他讨厌衣裳黏在身上时被束缚的感觉,所以他泡池子从来只着一条亵裤。 上半身便暴露在空气中,夜风簌簌,冻得他加快了步子踏进池中。 呼,可算暖了。 他闭目靠着池边,头向后仰,右手向地面摸了摸。 奇怪,方才不是备了酒? 他睁开眼想确定酒杯的位置,热泉的水汽却似薄雾遮住他双目。 “卫戎。” 卫戎觉得自己大约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处池子分明只有他一人。 却不是幻觉。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抚上他的脸。 “放肆。”卫戎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但还是容忍不了这样的无礼,伸手拍开那双手。 那声音娇滴滴的,又唤他:“卫戎。” 他皱紧眉,站起身来捏住那人的手腕。 水汽终于散去,那双手的主人红着眼睛,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嗔他:“卫戎,我疼。” 怎么会是文娇娇。 卫戎立时闭上眼睛,松开对她的钳制:“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敢看,却能感觉到文娇娇贴上他的身子,两处浑圆夹住他手臂,竟是不着寸缕。 “把衣裳穿上。”卫戎强忍着颤抖,说出口的话却还是磕磕巴巴的。 一双手绞成拳头握在身后,不敢碰。 “穿?” 她分明是笑了:“不是你替我脱的么。” 怎么可能。 卫戎险些就要睁眼,好在最后关头惊悟过来,连忙仰着头,他比文娇娇要高不少,抬着头至少不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怎么可能。”卫戎问。 她又在笑:“卫戎,看看我。”声音又软又低,话像是命令,语调分明是邀请。卫戎不自觉咽了咽唾沫,哑声道:“穿上。” 嘶。 卫戎看不见她的动作,却也知道她在碰哪儿。 到底知不知羞,她怎么敢握那处? “文娇娇,住手。” 偏她不肯听,委屈巴巴地:“你不看我。”仿佛不看她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一般。 卫戎无法,只能又捏住她的手训斥:“姑娘家家的,像个什么样子。” “噗嗤。” 卫戎皱眉,又听她道:“什么姑娘家的?” “是妇人了,夫君错了。” 卫戎蓦地睁眼:“你说什么?” 他很快又闭上眼睛,可记性太好,方才惊鸿一瞥的景色记得太牢固。 雪肤丹唇,锁骨之下的高耸撞破了他的理智。 看不清,还想看。 她被捏住手,只好用身子蹭他:“卫戎,我冷。” 可这次没有披风。 热。 他背上的水珠混着汗珠滴落,身下昂扬滚烫,他只不过稍稍侧身,便被自己烫得一抖。 “好热。”他只能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解说。 像是被他的拒绝伤了心,文娇娇带着哭腔恨恨地控诉:“我这样冷,你也不抱我。” 卫戎平生最恨负心人,怎么可能去做她口中的负心人? 抱,只能抱。 可又怕被她察觉自己的异样,卫戎微微弯下身子,牙齿都在颤,手臂环住她的身子,手掌却握成拳抵在她腰间。 “不是这样的。”分明不满意他的拥抱,文娇娇又贴近一些,卫戎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在狂叫,嘶吼着要破皮而出,又痛苦又渴望。 她的手却还敢按住他的头,两瓣唇含住他的下唇,又吻他的下颌、脖颈、直至喉结。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5 “该是这样的。”她在做示范,不费吹灰之力撬开他的牙关,香舌柔软划过他的齿,又探进去些找他的舌。 怎么能忍这样的侵犯。 卫戎血液中的好胜被激起,一手环带着她贴紧自己,一手固住她的头,不需引导便知道如何吻她的唇,一点点搜刮她的淋漓香津。 “唔...” 不满意这样的低鸣,卫戎觉得,她合该发出更妖艳诱人的声音,手上不自觉加了几分力去揉她的腰。 她费了好大气力挣脱他的吻,不待他表达自己的不满,纤细修长的手覆上他手背,娇娇俏俏地笑:“是哪儿来的蛮子,揉得我腰疼。” 这是在训斥了。 卫戎如何能忍,正欲反讥,手却贴上一处弧度。 “莽夫。”明明在骂人,声音却媚得很:“平日里不是最喜欢摸这处?” 哪一处?卫戎不必看也知道,手是被她往下带的,自然是臀了。 “没有。”他哑声辩解,从未摸过,何来的最喜欢? 她也不反驳,只用手捏了捏他的昂扬:“说谎。” 卫戎想,大概他真的在说谎。 因他的手,确实喜欢。 “世子。” “嗯?” 她又笑:“世子,世子...” “做什么?”他被她喊得有些头疼,身子又紧一分。 她不回答,手上却环成圈不住地动作,声音低低地,似泣似诉:“世子。” 卫戎不耐烦地咬住她肩头,烦躁地纠正:“卫戎。” “叫我卫戎。” 不要只看见世子,看看我。 只看卫戎。 她手上动作又快了些,卫戎也不知他为何不去阻止,身体仿佛早已经习惯这样的事。 “卫戎,卫戎——” 她听起来像在哭,卫戎只能堵住她的泪,偏偏身下那物叫嚣,被她握得发痛,又忍不住祈求她的动作:“快一点,手再快点。” 得了他的吩咐,她果然又快了些。 “卫戎。” 卫戎随着她这最后一声颤了颤身子,他没看见,但他能猜到她手上有什么。 冷。 卫戎蓦地惊醒,这才发现身上的锦被跌落在地。 他低头去看,双腿间分明有一处潮湿的暗影。 “操。” 第二十八章:想不通 卫戎五更天便起身了。 他穿好了衣裳,洗漱一番便要出门。临出门前瞥了一眼书桌,桌上整整齐齐叠了九册书。 今日是第十日了。 自那荒唐一梦以来,十日未见了。 卫戎鲜少做梦,醒来后能记得这样清楚的梦更是只有这一个。 从前与人应酬时不是没有去过那些红粉青楼地,但一来他身份尊贵一向自矜,二来是受爹娘影响,总觉得这些事要你侬我侬情到深处才好。 自然不肯让人轻易近身。 他那日惊醒后甚至请了府医,虽未直言,却把这当成了病症。 府医也说他许是火气太盛,多饮水多用些温和宁神的茶汤便是。 嗯,自然是病了。 卫戎很是赞同府医的生病论,却还是下意识地躲了文娇娇几天。 他能管住自己的手,却怕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天知道梦里的文娇娇怎会大胆至此,竟是连问也不问他就敢擅自动作,甚至还说什么“平日里最喜欢这处”。 卫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在回忆,甩甩头想忘掉这些旖旎心思。 阿祁说的是,有病看病,只是那茶汤只能静一会儿心神,治标不治本。 庸医。卫戎决心今夜回府要同娘亲讲上一讲,府里不该养闲人。 卫戎这头躲得起劲,江府里头文椒也忙得很。 忙着思考。她想了很久,惊觉自己已经有些忘了同江祁的赌约。 同卫戎站在一处时很自然地就想逗他,尤其是温泉那日。 想到那一日,她嘴角忍不住翘起。有一点点像她上辈子曾经养过的狗狗。 谁能拒绝小狗。 对于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他人影这事,文椒也不大往心里去。 卫戎在军中滚了一日,见已到了黄昏,才粗粗冲了个澡准备回城。 马蹄越过城门防线,又往前跑了一小会儿。回王府的必经之路上有间酒肆,卫戎从前无事便到这酒肆里坐会儿,后来遇到了江祁才来得少了。 现在却是不想往那边去。 卫戎想了想,回府里头也无事可做,不如饮会子酒,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酒肆伙计认得他,见他进了门连忙迎上前来:“贵人可是照旧?” 卫戎点点头,自顾自往二楼包厢走去。 酒菜很快上齐,卫戎本就无事可做,这会儿靠坐在窗前,手边放着酒壶、酒杯。余晖覆住整座酒肆,卫戎一手支着身子往街上看去。 咦,那个卖西洋货的货郎还在呢。 他父亲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6 与圣人关系亲近,京都每年有些什么稀罕货,不夸张地说,淮南也都有一份。 只这西洋东西少一些。整个淮南做这买卖的一只手数得出来。因这买卖难做,一年许就跑这一趟。 卫戎生来便被封作世子,眼光养得刁了,宫中精巧物件见得多了,只这西洋东西能引起些兴趣。 思及那萦绕不肯去的梦境,他唤了侍从请那西洋货郎上来。——虽她不知晓这梦境,但他还是有些心虚。 那货郎见了侍从的令牌,对卫戎的身份猜了个大概,俯身跪拜之后将这趟跑船拉的货色介绍了个大概。 最好赚的不是那些大物件,那些大件东西占地方不说,也不好出手。而那些女子、小娃娃用的东西才是挣钱的大头。 货郎偷瞄他一眼,见他身形高大健壮,猜他是想要些薄刀利剑一类的玩意儿。 货郎介绍了一番,见眼前贵人神色恹恹,不由得有些心惊。这可都是他这趟得的最好的东西了。 卫戎听了老半天,确实有些烦。这些刀枪一类的兵器府里头还能少了不成? 他颇有些不耐烦地提示:“可有什么别的玩意儿?” “贵人是要送人?”话才出口货郎便有些紧张,忙补救道,“倒有些精致好玩的,只不大实用,讨个新鲜罢了,贵人且稍候。” 卫戎点头,此人倒还不算太笨。 货郎偷瞄一眼他,见他神色缓和了些,不由松了口气。 这神情见得还少么! 买不大实用的、小巧的物件儿,多是送女子的。他也算做了几年生意,如何不知。有些身份的年轻男子,跟自家娘子闹别扭时买东西哄人的时候便是这样。 货郎很快便将东西带来,挑最新奇的介绍。卫戎瞥了一眼,倒是瞧见了一块圆镜。 镜子不过手掌心大小,手柄也才食指长短。 女儿家爱美,这个该是喜欢的罢? 卖货郎很会看人眼色,一下子将话题转到那圆镜上,甚至还编了个定情啊相思啊之类的故事。 卫戎听见“相思”二字,眸色深了些。 “行了,就这个。”卫戎移开目光,侍从领着货郎下去,半响后捧着一方盒上来。 卫戎本来已经接过盒子放入怀中,蓦地想起文娇娇的样子来,又将方盒递给侍从吩咐道:“送到江府文小姐处。” 他又补充:“不必惊动西院。” 卫戎看了看天色,差不多该回府了。 也不知她喜不喜欢。 文椒认得来人是卫戎身边的侍卫。 只她有些不明白卫戎这是何意。 因为那晚她独自泡温泉生气了?也不像,回程的时候明明好好的,甚至亲自扶她下车。 就算是挣扎猜测迷茫什么的吧,十天没见到人也就罢了,突然送礼是个什么说法? 好在不管是因为什么,能想起送东西这茬来就没太大问题。 文椒面上带了笑,将方盒塞回那人手中:“还请替我带句话,上次多有得罪,不敢受礼。”说完便转身关上了门,留那人愣愣地站在院中。 卫戎在书房坐了许久,书却是一页未翻动。 怎么去了这么久。 “世子。”书房外头,那受命去送礼的侍卫叩了叩门。 “进。” 那侍卫将方盒捧在掌心递上去,颇有些忐忑地解释:“回禀世子,文小姐说‘上次多有得罪,不敢受世子礼’...” 卫戎皱眉,这又是闹什么。 “没了?” 侍卫点头,“文小姐说完便关了门...” “知道了,下去吧。” 侍卫连忙退下去,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世子惯是个仁善的,但到底是主子... 卫戎望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烦。 卫戎甚至有些后悔那日带她出门,从到了温泉庄子开始就有些奇奇怪怪的,一会儿是给他脸色看,说什么祝贺他好事将近的怪话;一会儿是乱七八糟的绮丽梦境,闹得他整整十日胡思乱想;现在又是这一出。 不对。 莫不是还在生气吧? 卫戎蹙眉,他那日回了王府便找了几个有家室的侍从问话,只将主角换成了别的什么世家子弟,得到的回答都是“醋了”。 那也不该啊,醋个什么劲儿。 夜有些深了,卫戎不欲再想,将方盒塞入怀中回了主屋。 //晚点百珠二更 第二十九章:杀心(百珠加更) 卫戎吹着风,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现在已过了亥正(晚上10点),平日里这个时候他早歇息了,如今他却站在至交好友家的墙头。 是的,他又翻墙了。 他站在这也有好一会了,也看了文娇娇的屋子好一会儿。 怎么还没熄灯。 不对,熄灯了我还要进去不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7 卫戎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脑子不大清醒了,他一个时辰前分明已经躺上床,辗转反侧却始终无法入睡。 去问她。问清楚。 直到脑子里蹦出去找文娇娇的念头,他躁动的思绪才得到解脱。 他又等了一会儿,才见文娇娇屋子里头退出来一个婢女,但仍然点着灯。 十、九、八、七... 三、二、一。 卫戎默数了十个数,放轻了手脚跳入院中,一个掠步到文娇娇屋子窗前,轻轻叩了叩。 文椒上辈子是个夜猫子,平时又不用早起,没有这么早睡,这时候正窝在椅子上看话本。 啧啧啧,古人玩得也挺大啊。 她看的,是挺香艳的话本。 大概是做贼心虚,明知道庆州城治安良好,她还是被窗前的阴影吓了一跳。 卫戎侧耳贴着窗户,听见里头磕磕碰碰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吓到她了,连忙轻声道:“文娇娇,是我。” 文椒认得他的声音,急忙把那香艳图册塞进衣柜,又理了理仪容才去开窗:“世子?” 卫戎心虚地“嘘”了一声,看她一眼,不解道:“你很热?” “啊?”文椒难得地没转过弯来。 “你脸很红。”卫戎指指她双颊。 文椒:...你半夜看小黄图差点被人抓住你也会脸红的好吧。 但这只能在心里头想,面上却要说:“世子怎么来了?” 卫戎现在算是发现了,文娇娇对他有意见的时候就喊世子,往常都是一口一个卫戎。 他定定神,端肃了神色:“东西买给你的,怎么不收?” 文椒心下了然,却偏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垂头绞着手指:“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该是我向世子赔罪才是,怎还好收世子的礼。” 卫戎脸色不改,心里头却宽慰不少:还知道认错就好。 他点点头:“赔罪倒是不必了,你下次...” 文椒劫过话头道:“我也想的呀。” “想什么?” “我也想找世子赔罪的呀,”文椒抬起头看他,一双眼水汪汪地:“可世子不来,我又不好出府。” 卫戎面上有些尴尬。确实,他找文娇娇容易,文娇娇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跑到王府去找他罢? 他清了清嗓子:“咳,我这几日颇忙碌,不是故意不来。” 文椒意味深长地“哦”一声。 卫戎很少撒谎,听了她这长长的“哦——”,只觉得像是小时候骗糖吃被娘亲抓包似得,不由得紧张起来。 文椒晾了他一会儿,才朝他伸出手:“可带在身上了?” 自然是带了。 文椒接过盒子,并不急着打开,反而问他:“外头冷得很,世子进来坐坐罢。” 卫戎抿了抿唇,好像有些不好。 “世子还在生我的气么?” 卫戎不待细想,脱口而出:“没有,你让让,我跳进去。” 文椒忍不住就笑了:“有门不走,跳窗做甚么,平白无故地倒像是我私会情郎了。” 卫戎脸彻底红了,竟忘了教她不许这样说话。又想到了初见文娇娇的时候,对文铮顿时不满起来。 文铮那厮,平日里都给文娇娇教了些什么! 他到底还是走了正门,却在跨过门槛时余光环顾一遍四周。 夜深人静的,府上怎得没配个护卫? 哦,是了。从前这东院是不住人的。 得跟她提一提才是。 卫戎坐在圆凳上,食指不自觉地拍着桌面,目光直直地看向地面,强迫自己忽略身处女子闺房的不适应。 这屏风不错,嗯,这毯子也尚可。 文椒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正欲开口:“你/妳...” 卫戎又咳一声:“你先说。” 文椒歪头笑眯眯地看他:“怎么想到送我镜子?”卫戎方才发呆时,她已经打开看过盒子。 在这个时候,这样小巧精致的镜子该是要花不少钱的。 为什么? 卫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不能说,女孩家爱美,送你照着玩吧?这话听着便奇奇怪怪的。 好在文娇娇惯是个善解人意的,许是看出来他的无措,扯开了话题:“我本来想着,若是世子明日还不来,就到城门去等着,说不定便碰上了呢。” 卫戎已然忘了她说要赔罪的事情,他本来就没把温泉庄子的事情放在心上,这几日烦闷也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 是了,那个梦。 卫戎又开始觉得有些热,还有心虚。 “等我做什么?” 这是明知故问了,文椒嗔他一眼,慢慢道:“世子难道不是生我的气了?否则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躲你。” “那是做什么去了?” 卫戎只能重复道:“有些忙,不是躲你。” 文椒又:“哦——有些忙。” 分明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8 是不高兴了。 卫戎抿唇,又解释道:“真没生气,我气你做什么。” 文椒却不肯放过,死缠烂打起来:“哦,这是我不值得世子上心的意思了。也是,世子同我置什么气。”说着说着又委屈起来,“横竖世子不来,我也找不着你。眼不见心不烦地...” 卫戎真的要被逼疯了。 他甚至忘了圣人说的非礼勿视,侧过头定定地看着她,手按住她的袖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分明已经带了哭腔。 卫戎叹气:“你莫多想,我只是做了个梦,有些弄不明白梦里的意思,一时心烦气躁,不想累及旁人罢了本书由裙⑥③五肆八o⑨肆o整理。” 偏她还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什么梦?” 卫戎哑口无语。 什么梦?这要是能说的话他至于烦了整整十日么! “没..没什么,”他微微侧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总之不是躲你,你莫要胡思乱想。” 文椒却是没心没肺地,不跟她说?那就是跟她有关了罢。 “是梦见我了?所以才躲着我?” 卫戎被吓了一跳,文娇娇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不..不是,与你无关,你莫再问了。”卫戎是真的紧张起来,话都有些说不顺了。 文椒微微眯起眼睛,这还真是跟她有关,她在卫戎的梦里做了什么能让他躲了整整十日,并且还送了礼物。 先是撒谎说自己忙,然后又是莫名其妙送东西,并且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这要放在上辈子,文椒就会怀疑他梦里头出轨了,否则做什么这么心虚的样子。 可她们现在最多是个暧昧阶段,就是卫戎梦见跟别人做了也不必感到愧疚才是。 ... 做了。 文椒身子稍稍后仰,眯着眼睛打量卫戎。 这厮,纯情至此,该不会是梦见自己跟他做了,觉得亵渎了纯洁的友谊才这样的吧? 卫戎被她盯得有些害怕,总感觉她会说出什么自己不乐意听见的话来,连忙站起身来想走。 “我先...” “卫戎。” 文椒喊住他。 “啊?” “你是不是,做春梦了?” 卫戎呆住。 “还是跟我有关的春梦?” 卫戎:文铮,我要殺了你。 //说到做到,还有三更(答应好的H) 第三十章:周公诚不欺我(卫戎H、百评更) 卫戎是真的起了殺心。 他也算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这样难堪的时候。 撒谎?他几乎不撒谎的。 坦白?那不如自刎。 好在他自小跟着父王,常与人交际,做惯了面子功夫,很快收拾好表情,但声音里的薄怒却很分明:“文娇娇,你一个姑娘家,说的都是什么话!” 啧。 文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努力维持住自己的人设,哭唧唧地:“世子这么凶做什么?” “十日不见,世子一来便是冲我发火,这是做了什么梦惹你了,偏还说不是我惹得你,我不过问上一问...” 这语气,跟在梦中抱怨“我这样冷,你也不抱我”如出一辙。 卫戎只觉得小腹有些热,不敢再逗留,生怕自己如梦中一般失了神智,由着她乱来,可她又在哭。 真要疯了。 “我没有凶你...”卫戎叹气,忍着性子哄她:“你一个姑娘家说这些到底不好。” 文椒偷偷翻白眼,你做都做了,我说说就不好了。 “可你方才就是在吼我。”卫戎低头看她,眼睛都红了,可怜兮兮的。 “我错了。” 文椒愣住,卫戎也愣了。 这厮长这么大有跟别人道过歉吗?(文椒) 操。(卫戎) 文椒很是知道见好就收,立刻抹去眼泪,攀住他右臂求个安心:“真的不是凶我?” 卫戎此刻真的恨,恨自己脚程太快,更恨文铮那狗贼。 却只能摸摸她的发:“真的不是。” 卫戎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今晚这出实在太超出他的认知,确实呆不下去了,他想站起身来,手臂却被她抱住。 “卫戎,”文椒笑吟吟地,“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文娇娇,你喜欢我?” 卫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喜欢吗? 想说不喜欢的,之前明明都打算好了,她跳完舞的那一吻是勾引也好是过失也罢,总归心长在自己身上。 是什么时候起,忘记了这个吻可能是个设计? 喜欢吗? “喜欢的。” 卫戎看她。 文椒也看他。 “文娇娇,我喜欢你的。” 文椒收起方才打趣他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很危险。 不该是这样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9 的。 不,她要的就是这样的。 想喊停。 “我...” 卫戎左手覆上她的唇,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眼底,神色认真:“你也要喜欢我。” 不管之前是你蓄意勾引也好,真的动心也好。 我喜欢你了,你也只能喜欢我。 见她沉默,卫戎本来认真端正的神色也有些松动。 他舔了舔唇,想借此掩饰自己的不安。 “噗嗤。” 他皱眉看她,梦里头她也这样笑了,说出来的话半点不正经。 文椒眼睛都完成了月牙,扯开他堵住自己嘴的那只手:“好。” 无关赌约或是什么,这一个好字,是真心的。 卫戎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站起身来:“早点歇息,我先走...” “了”字被她的唇堵在舌尖,跟梦里一模一样,她的唇又甜又软,大概是刚哭过的关系,唇上还带着些微咸的水珠。 卫戎用舌尖替她抹去那几滴水珠,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放到桌上——他比文娇娇要高许多,只有这样才好受些。 柔软香舌轻轻刮过他的齿,每一处动作都跟梦里半点不差。 他渐渐有些忘了方才说要走的事情。 走? 怎么可能走。 要将她揉进自己体内,吞下她所有的香甜才能走。 文椒被他又密又深的吻吻得快要缺氧,拼尽力气唤他一声:“卫戎。” 只两个字,彻底烧尽了卫戎的理智。 他不再满足于柔唇香舌,学着她在梦里的销魂样子,也去吻她的下颌、脖颈。 再往下到锁骨。 “卫戎。” 卫戎正啃咬着她锁骨,被她这一声惊得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她,侧过头去:“我..对不住,你别生气,我先走了,你早点歇息。” 文椒笑出声来。 卫戎不解地看她,她不生气? 文椒又怎么会生气。 知他纯情,知他守礼,知他连做个春梦都愧疚地要送礼的心意。 怎么能气。 她临睡前本就穿得单薄,叫停他不过是怕他在脖颈处吸出几道红痕来,惹得他又躲十日罢了。 文椒将他拉近自己,一手去解他腰带,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引着他往自己腰间去。 “做什么?”她的手分明被冻得有些凉,卫戎却觉得烫得不行。 “做什么?”文椒抬头看他,他的腰带已经被扔在一侧,得了空的手便抚上他的颈,声音低低地,“做梦。” “你的梦里,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 太多了。 卫戎忙着回应她的吻,手终于还是颤着解开她的裙。 白色的,可她皮肤更白。 “卫戎。” 他看向她。 “我冷。”文椒外衫褪尽,只留一件白色心衣,是真的冷。 卫戎抿紧唇,看了她几眼,声音嘶哑:“这不是梦。” 文椒笑着搂上他脖颈:“我知道。” “可我想要。” “你呢,你想不想要。” 卫戎根本不回答,只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来往床榻上去,由着文娇娇扯他的衣裳,裸露的肌肤碰上微冷的空气终于降了降温,好受些许。 卫戎将她放下,在今夜第一次命令她:“替我脱。” 文椒爱极了这样的反差,明明纯情得很,偏要装出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来,连语调都这样冷冰冰的。 她手上动作,嘴也不肯停歇,笑着问他:“怎么又凶我。” “这话冷冰冰的,身子却这样热。”她凑近他耳侧,声如细蚊:“这是要,还是不要呀。” 赤裸裸的挑逗和挑衅了。 他衣裳本就被她脱得差不多了,如何还忍得住? 卫戎俯下身子,牙齿咬住她心衣的带子往旁边扯了扯,直到心衣骤然一松,心口处分明颤了颤抖,才又最后确认一次:“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文椒笑着点头,又催促他:“怎么这样磨磨蹭蹭的,一点也不像你了。” 当然不像我。 我只对你这样过。 卫戎拉下她心衣,无师自通地在她心口处吸吮,听着她的声音又有了新的命令:“大点声。” 她果然同梦里一样乖巧,照着他的话又大声了些。 卫戎吃够了她胸前,又去吻她的唇,手却握住她的手。 新的指令:“带我去。” 去哪里? 文椒不必他说明,抓着他的手往身下探去,又怕他不知事弄疼自己,每到一处便解释一次,直到按着他中指探进去小半截,才软声道: “卫戎,是这一处。” 卫戎知晓了目标,接下来便是攻城略池。 他腿间早已硬得发痛,偏偏他最怕她哭,只能忍着先哄她:“听说有些疼,你忍着些,不行了咬我便是,莫哭。”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0 文椒又想笑又想哭地,只不住地点头:“知道了。” 又唤他:“卫戎。” “?” “亲我。” 卫戎满意于她的乖巧,乐得听她一次,俯身含住她的唇,身下慢慢往她指的那处探去。 “唔。” 这是领地被侵犯的低鸣。 卫戎不满意这样的声音,见她并无不适,不自觉加快了攻势。 偏她吸得太紧,动也不能动,只好软声去哄她,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小意:“娇娇,放松些。” 她点了头,可他还是被绞缠得难受,好在甘泉淋淋,缓和了几分不适应。 这样不听话的军士,合该受罚才是。 卫戎固住她的腰,含住她圆润的耳垂,气声道:“放松些,不好动。” 分明没在用力。文椒解释不能,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腰间麻痹,忍不住就要躲开。 床榻不过那么点地方,怎么躲? 卫戎像是得知必胜的将领,耐着性子看敌军负隅顽抗的样子,嘴上难得刻薄:“躲哪里去?” “不是嫌我凶?”身下狠狠一撞,又教她:“这样凶不凶?” 文椒懒得应付他的小性子,这样忽快忽慢地分明不是享受而是折磨,但她早拿准了卫戎的性子,嗲声求他:“好世子,且再凶些。” 卫戎本就在动,听了这句“好世子”竟是一个没忍住全数交代了去。 文椒察觉到他停滞的动作,不由得也有些愣。 甚至有些不怕死地问。 “卫戎,你...” 卫戎露出了他平生最吓人的表情。 “操。” 文椒想笑,但她还不至于如此自寻死路。 啧,处男嘛,偶有这样的也能理解,何况他这说句话都要脸红的人。 她确实笑了,虽没笑出声,嘴角却翘得高高的,又扭着腰攀住他脖颈,将他身子拉低,效仿他的动作含住他耳垂,又娇又媚,偏偏说出口的话却像不经事的少女:“卫戎,我疼,再亲亲我。” 卫戎怕她真疼了,先忍着怒意吻她,动作却比方才要粗鲁几分。 文椒自认算个好人,完全避开这尴尬的第一次,两腿绕住他的腰,弓着身子将胸前两团靠近他心口蹭了蹭,又再求他:“卫戎,卫戎...再陪陪我。” 卫戎初经人事的尴尬便被她的温柔淹没,很快身下又叫嚣起来。 卫戎誓要一雪前耻,恨恨地应允:“陪你。” 文椒察觉出他的动静,更卖力地扭着腰肢说好听话:“摸摸我。” 卫戎依她的话动作。 “痒..” “哪里痒?”卫戎是真不晓得。 文椒颇好为人师,耐着性子教他:“这儿。” “怎么办。”卫戎不知这是调情还是什么,喘息又重了些,非要问个清楚。 文椒又笑,扭扭腰去凑近他那处,“快些。” 卫戎吸取了前头的教训,不肯再让她胡乱喊人,啃着她的嘴儿不住地动,一下重过一下,一次深过一次,愣是撞得她那些细细碎碎的“卫戎”和“世子”成了媚叫。 “阿..阿唔...世,世子..你慢些,呜呜...” 卫戎想起梦里的她,继续纠正道:“卫戎。” “叫来听听。” “卫....卫戎。” 文椒的低鸣和尖叫都被他吞咽,只最后一声“卫戎”进了他耳朵。 卫戎被她的水浇得痛快,又狠狠动了数十下才喘着气赞她:“叫得不错。” 文椒却没力气再回应他。 卫戎抱起她踹开身下湿透的薄被,又扯过衣裳垫好才松开她。 她累得睡过去,脸颊红红的,睫毛偶尔颤动。 卫戎吻上她眼睛,知她听不见,还是说了句:“最喜欢的,明明是每一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句话请对应世子的春梦谢谢~~~ 今日更了近八千,某姜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感谢大家的珠珠、评论和收藏^^么么么么么哒 第三十一章:兵法有云 卫戎卯时便醒了,这是他平日的作息。 他颇小心地抽回被枕住的右臂,尽量不惊醒文娇娇。好在她虽嘤咛一声,只是翻了个身朝里,光滑白嫩的肩头上仍留了两排齿痕。 咕噜。 卫戎不敢再看,收回目光站起身来,拣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件穿好,束好了腰带,又将她的衣裳叠好放在床头。 皱巴巴的也就罢了,偏那裙角处还有几处斑驳,卫戎想了想,还是站起身往衣橱拿套新的吧。 啪嗒。 他才开了衣橱门,便瞧见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是一册书。怎么会将书册放在这儿? 卫戎弯下腰去捡那册书,正要放回原处,偏偏瞧见一个“艳”字。 艳?好似没有什么正经书名有这个字吧。 他往床榻瞥一眼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1 ,见文娇娇仍睡着,生平第一次做这些偷看的事儿。 《艳娘多情》。 卫戎:? 卫戎嘴角抽了抽,又艳又情,还是多情,能是什么正经东西? 他侧过身子,背对床榻,一手捧着书,一手捏起封皮来。 【艳娘本是世家贵女,奈何家道中落,孤苦无依的她沦落风尘,在百花楼中历经风雨,终成一代花魁...】 卫戎不止嘴角在抽,额角的青筋仿佛也在抽。 他知晓闺阁女子会看些讲述男女之情的话本子,多是些落魄书生遇上世家贵女的故事,若只是讲这艳娘命运凄苦倒也罢了。 怀着对文娇娇的一丝丝信任,卫戎忍住了心底的怪异,又往后翻了翻。 啪嗒。 卫戎连忙转身望一眼床榻的方向,呼,好在文娇娇没被他吵醒。 他又俯下身捡起那册《艳娘多情》来,想了想,最终塞入怀中。 那书册上,竟还有阴阳敦伦的画像! 卫戎抿紧了唇,从衣橱里随意取了一套衣裳放在床头,站了好一会儿才翻墙出去。 总不能,还是文铮逼她看得罢! 卫戎颇有些心情复杂,一路沉着脸到了军营里头,好在他平日里多有在军中沐浴的习惯,仆从很快备好了热水。 卫戎吹了一路的风,已经冷静不少,只这会儿要沐浴,少不得要脱衣服,怀中那册《艳娘多情》便又掉了出来。 他明知这处不会有旁人敢靠近,却还是先环顾四周一番,才犹豫着又随意翻开一页。 ... 书册上大大的字:【第七回:贵女变娇娘,初试云雨情。】 思及昨夜,他抿着唇又略略看了几眼。 大概便是说这世家贵女原名珠珠,偏她养在深闺不识人,家道中落后不幸落入贼子之手,被那贼子卖到青楼,由那脸上生了大痣的老鸨取了名儿,改叫艳娘。说是什么,长得一副娇滴滴的纯情样貌,取个风流的名儿更能勾客。 他咬唇,文娇娇倒是人如其名,娇娇软软的,一句重话也听不得。 再翻一页,便讲到了重点。 艳娘初时不堪受辱,滴水不进欲自绝于世。可那老鸨早见惯了这样的倔脾气,百般手段下来将艳娘折磨得苦不堪言,最后终于点头应了接客。 卫戎皱眉,不是很明白老鸨拿那毛掸子是做什么用的。但看笔者字里行间的意思,约莫那艳娘是既舒爽又痛楚的。 倒和他昨夜差不多了。毛掸子么,他又冷下脸来,不齿于自己这样下流的想法。这是红粉楼里折磨人的手段,与他和文娇娇的情况是不同的。 不妥。 卫戎一番自省下来,便带了些不赞同的目光,继续往后翻一页。 这页先是描绘了那艳娘如何如何地貌若神女下凡,雪肤玉肌,朱唇轻启便勾得人神魂颠倒的美貌。又写了艳娘在老鸨安排下,珠帘蒙面,薄纱堪堪覆体,于堂中翩翩起舞的销魂面貌。 好端端的,跳什么舞。卫戎不悦。 再下一页,便是有一胖肚富商竞价百两,成功买了这艳娘初夜。可那富商游戏花丛许久,竟不爱那些寻常玩法,不顾艳娘哭求,备了绳索绑了她双手,又将她双足分别固定在床两侧,岔着腿儿由着他亵玩。 卫戎看了看右下角的图画,并未描绘女子那处,只浅浅几笔勾勒出艳娘的曼妙身姿,和一双含泪柔情目。而那胖肚富商面上癫狂,淫邪大笑。 他深深吸一口气,这才按捺住了心下躁动,捏起书页又翻一页。 这一页便没有多少文字了,只略交代几句艳娘的哭求软语,都是些“好哥哥”、“受不住了”、“呜呜”之类的话。 卫戎合上书册,手握成铁拳狠狠捶了下墙壁,这才踏入浴桶里头去。 水已经有些凉了,对此时的他来说却正好。 他低头一看,忍不住又骂一句:“操。” 分明昨夜才这样那样一番,不过几个时辰又难受起来。 可他现在不仅是身子难受,脑子也一片混沌。 这书她看了多久了?看多少了?看这书做什么? 怪不得平日里娇滴滴的模样,昨夜却敢这样放肆,莫不是都从这些艳书里学的罢? 她可看见了那些图画? “嘶——” 卫戎手上不自觉用了力,身下发痛。 不是烦,是愁。 他虽不敢说过目不忘,记性却也是一等一的好。他不但记住了艳娘不堪一握的腰肢,还记住了胖肚富商那根东西的尺寸。 他低头。 忍不住骂出声来:“什么东西能跟小臂一般粗?这画图的王八孙子莫让我找着才是。” 否则定要将他扒光了,没那富商身下的粗大,就将他阉了算了。 省得整日骗些无知姑娘家。 他又皱眉:她算满意的罢? 嗯,该是满意的。 卫戎很快想起她的求饶来,嘴角翘起。 不行,这等邪书害人不浅,该如何向父王进言烧了才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2 。 还有,今日忙完得去寻一寻她,好好问清楚,受这等污糟东西影响有多久了,万不能再看了。 卫戎想起正事来,很快忘掉了方才那些惹人脸红的字画,略略洗了洗身子便起了身。 临出门前又将那册书塞入枕头底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得深入了解这些糟粕东西为何引人去买、去看,才好从根源上彻底灭了才是。 兵法所云极是。 //今日另有安排,倒是可以放心摸鱼^^ 晚点应有二更 //椒,记得把这些东西藏好!!!! 第三十二章:时日还长 日晒三竿之时,文椒也悠悠转醒了。 她懒懒地瞥一眼床头,卫戎不在是预料之中。 ? 昨夜她穿得好像不是粉色的吧?! 文椒连忙支起身子来,顾不上冷,翻了翻床头的衣裳。 干净的,新的。 文椒随意套了件里衣,甚至顾不上穿鞋便一蹦一跳地跑到衣柜前头。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那本睡前读物不见了。 文椒丧着脸挪回床边,边穿衣裳边祈祷:千万别是卫戎拿走了罢。 她缩在浴桶里头放空,颇有些烦闷。 悔,恨。 如果说那是别的婢女塞进去的卫戎会信吗? 要不倒打一耙说是卫戎自己带的罢! 文椒气得拍了拍水,又被溅起的水珠入了眼睛,不适地眨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算了,不然等他问起再扯开话题问他昨晚的事好了。这下总该噎住他吧。 文椒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心情就稍稍好了些。今日还有事情要做,由不得耽搁。 文泽辛和文昭二人前几日让她送去学堂念书了,这会儿府里只她一人,倒是方便许多。 文椒洗过澡,又换了身看上去沉稳些的衣裳,在幂篱和面巾中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保险地选择了面巾。 庆州城她实在不熟悉,也没出过几次府,一路寻了人问路,约过了两刻钟才寻到一处医馆。 她匆匆扫一眼几位挂名的大夫,还好,今日有医女坐堂。 那医女见惯了这样蒙面求诊的人,毕竟都是女子,颇能理解她们的不好意思。见文椒身上衣料不错,更是泛起一抹笑来:“身子何处不适?” 文椒摇摇头,靠近她耳侧,轻声道:“可有些避子的汤药?” 医女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很快开了方子给她。 文椒却还请她另外开了个类似的方子,又问过了避子方子的副作用才走。 这是下意识地防备。 文椒却未意识到,只记下医女的话后回了江府。 好在本来仆人便不多,文椒住了这么段日子,底下人也都习惯了她凡事亲力亲为,见她带了药包也只当是滋补养生的方子。 因着药要煎上小半日,文椒索性自己看火,搬了个矮凳靠着墙,放空了脑袋。 如果能只这样处着倒好了,相互都有些真心,处得舒服便好。 她也不需要卫戎给什么名分,甚至巴不得他不给名分。 等到其中一方厌了或是他要成亲了再各自欢喜也很好。 卫戎心中装着事,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好在今日不过是寻常操练,真要先走也不是不行。 倒是淮南王看出来他有心事,联想起前段时日府医的话,只当他身体不适,早早赶了他走,免得回去病怏怏的,又惹陆蓉哭。 卫戎早习惯了爹娘无形的嘲讽和炫耀,只他虽有心事,但毕竟昨夜才枕在温柔乡中,想到很快能堵上娘亲的念叨,面上也带了笑。 卫戎沉思了片刻,仔仔细细列了一通文娇娇的优点来:长得好看,见着心情就好;性子体贴温柔,重情义;很懂分寸,从不在人前使性子;就是有那么点小脾气,也都很快就好了… 他不自觉翘起嘴角来,真是不能更合他心意了。 卫戎走进院子里时便闻到了一股药味。 脚下不自觉加快了些,又往里走了一会儿才看见文娇娇一手拿着蒲扇煽着药炉子,一手支着下巴,嘟着嘴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怕吓到她,卫戎便先轻咳了咳。 文椒扭头便看见他高大的身影,卫戎见了她先是笑了笑,又问她:“身子不舒服?怎么是你煎药,底下人呢?” 文椒心中有愧有羞,却不想解释这药,顺着他的话找了个借口,说得含糊:“嗯有些疼,不好让底下人知道,横竖我也无事可做。” 卫戎听了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接过文娇娇手中的蒲扇,让她靠墙歇会儿,自己继续她的工作,声音低低地:“我来。” 又问她:“没事罢?” 文椒摇摇头。 卫戎抿着嘴,又沉默了一会儿,不敢看着她眼睛,却颇郑重地道:“昨晚是我唐突了,我会尽早跟娘亲提一提,你别怕,我爹娘都是挺好的人,肯定喜欢你。” 文椒叹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3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她确实对卫戎有几分真心,想先试试劝他:“卫戎。” 卫戎转头看她。 文椒突然就有些不敢开口,犹豫了几秒,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哑声道:“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卫戎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不要去提我的事好不好?” “为什么。”卫戎知她独自一人,心中许是害怕,又补充道:“我爹娘真是很好的人,不会为难你。” 文椒决定换个方式:“同我讲讲你爹娘吧。” 卫戎只当她方才确实是在害怕,便着重讲了他爹娘如何地恩爱可亲,又提了提府里头除了自己只两三个庶子庶女,人算不得多,也没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文椒只问他:“那便是还有侧妃了?” 卫戎点头,又急忙解释这在天家已经是很少的了。 “卫戎,可我身份…” “无妨。”卫戎柔声哄她:“我会护着你。” 既然爹娘都可亲,又为什么要用护着我这样的字眼? 只不过是你也默认了不会只我一个人罢了。 “不是这样的,”文椒不欲再多说,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时半会改不了,只能换个借口,“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卫戎到这时才明白第一句“这样就很好”的这样指的是什么。 “怎样?”却仍然想问清楚,想知道是她根本没有动过一起的心思,还是想要过多。 文椒以为讲得足够清楚了,只他这样认真地问,她静了一瞬,还是回答:“卫戎,我不是以退为进向你讨要什么,只这样就好了。” “然后?” 文椒看他,正要挑明了讲,却被他打断。 卫戎侧过头去不再看她,问的却是另一件事:“什么时候开始看的那些书?” 文椒愣住,一会儿才想起来那话本子的事,连忙解释:“是上次买书时掌柜推荐的,当时我没细看就…” 卫戎点头,站起身来,日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长长的,将文椒包裹进去。 “不许再看了,我去给你拿碗。” 文椒抿唇,沉默地看他走远。 卫戎走过拐角才收起伪装来,眼神冷冽如寒冰。 分明说了喜欢我… 卫戎再回到院子里时已经恢复成平日的样子,只语调比平时更加温柔些,甚至替她倒了药吹了吹才递给她。 “不烫了。” 文椒有些不明就里,却也知道急不得,只能按捺住心中疑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卫戎看一眼日头,见她喝完了皱着眉头,忍不住笑了:“是什么方子这样苦?” 文椒嗔他一眼,拿出早就备好的方子递给他:“说是滋补的,我问了大夫,这个适合女子…事后补身子的。” 卫戎接过方子看了眼,又还给她:“回头让府医给你开个不那么苦的。” 文椒只笑吟吟地逗他:“药哪有不苦的?” “有的。” 卫戎却异常坚定。 文椒让他看得有些紧张,好在他很快转过头去:“我这就走了,早些歇息,休沐日再陪你出府,可有想去的地方?” 文椒摇摇头。 “那便到时再看,只是不许你再说些怪话气我了。”这一句是指的温泉庄子的事情。 “好,我等着的。” 卫戎笑笑,看着她回了屋子后才冷下脸来。 王府里。 卫戎将那方子默写一张,递给府医。待确认了确实是滋补的方子后才松了口气,又有些愧疚于自己的多疑。 “下去吧,此事不许再提。” 府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卫戎手指叩着桌面,神色不耐。 无妨,时日还长。 // 世子:拔x无情的人我见得多了,女的倒是第一次见。 第三十三章:生辰打击 江祁生在二月十一,庆州回暖,偶有春雨。 吴伯很是重视江祁的生辰,每年才入二月便开始着手采买些庆生的物件,府里也必然要装点一番才好。 因着吴伯的关系,文椒也早在十日前得知了江祁的生辰,并在吴伯不断的明示、暗示之下承诺会郑重对待,保证礼送得他满满意意。 吴伯很是高兴,肯上心就好,郎君瞧着性子冷淡,其实也是个记得住别人好处的人。 文椒确实把生辰礼这事记在了心里头,她是把江祁当房东看的,每月按时交租,虽然这租金总会过了吴伯的手又回到她这儿。知恩要图报才是,江祁只那张嘴讨厌了些,其他倒还好。 但送什么礼? 两人就是比路人稍微熟悉些的关系,按理说重金送点好玉、好字画一类的东西就好了。可吴伯说:“郎君不缺”。 不让送贵的,便只能送巧的了。 这就更难了,她除了对江祁的饮食习惯稍稍知道一点以外,对江祁可以说一无所知。偏偏吴伯又说:“心意到了就好”。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4 文椒仿佛已经看见了江祁对她冷笑的样子,嘴上必定还要贱兮兮地加一句:“这就是你的心意?我看也不过如此。” 她也就这事问过卫戎的意思,卫戎只骄傲地扬起嘴角,表示随便送送便是,没有人的礼能越过他去。 文椒只当她无法理解直男的友情。 烦来愁去的,一眨眼便到了二月十一这日。文椒早在两天前斥巨资买了一整套的玉棋——她见过江祁与人对弈,送点平日里用得上的总不会出错了罢。 江祁今日是寿星,吴伯难得地放他睡到晌午。 对于他嗜睡这件事,吴伯曾私下透露过,文椒并不太当回事,甚至以为是吴伯为江祁犯懒随意找的借口。 因为,原话大概是:我家郎君实在太聪明啦,长得好看会赚钱,读书也好,虽不求功名,学问却做得很好。脑子用得多了伤神,所以多睡一会啦。 文椒尝试过理解吴伯、吴青二人对江祁的病态崇拜,最终作罢。 江祁今日睡得好,脾气也好了几分,算是少有地没有挑刺,甚至主动问了两句文泽辛二人的功课,吓得两人战战兢兢地抖了好一会儿,跑到厨房来躲他。 无他,江祁实在是臭脸惯了,今日突然这样温和一笑,实在是很诡异。 文椒颇觉好笑地揉了揉两人的头,交代了几句后又自去忙了。 江祁晚间还有事要忙,吴伯便将生辰宴提前到了中午,又让人去请了卫戎。 江祁瞥一眼堂中众人,说起来只多了文娇娇三个人,却比往年要热闹许多,连吴青这个闷瓶子也跟着吵闹起来。 聒噪。江祁垂眸,到底没有说什么。 卫戎今日心情也很不错,一则是他想明白了,与文娇娇的事情暂时急不得,姑娘家面皮薄,她又身世坎坷,于这等大事上多做思量才是对的;二则,大概是出于“三个好朋友一起走,里面只他和文娇娇有些小九九,阿祁还是单身狗”这样的心态,他这几日看江祁总是带了些不好察觉的炫耀。 三则,是他要送给阿祁的礼物,啧啧啧。 卫戎不自觉便笑出声来,江祁看他一眼,还是忍不住道:“笑什么?” 卫戎颇得意地抬起头:“我这回送的生辰礼,你定然喜欢。” 江祁决定待会儿第一个拆他的礼,若不合心意,定要狠狠讥讽几句才是。 卫戎下午还有事要忙,他用过饭,说了几句生辰贺词便走了。只他走前在靠近江祁耳侧,低声道:“我的礼你自个儿看就是了,莫在人前看。” 见江祁神色淡淡,又忍不住补充道:“你定喜欢,我寻了好久。” 江祁连眉毛都懒得抬,挥挥手让他快滚。 卫戎便笑着“滚”了。 卫戎走后吴伯也领着几人退下,堂中只余要拆礼的江祁和反应慢半拍的文椒。 文椒正欲起身,江祁的声音便响起来:“剪子递给我。” …这是要先拆她那份了,她是第一次亲手包礼物,一时间就按照现代的包法,外面套了张彩纸就算了。 文椒寻了剪子递给他,不知为何说出口的话有些虚:“那我先回房了?” 江祁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向自己汇报行踪,下意识地阻止:“等会。” 文椒便只能堆起个笑来。 江祁疑惑地看她一眼:“你心虚什么?” 对啊,她虚什么! 文椒立刻直了腰杆,收起笑容来。那玉棋可花了整整一百两,不虚不虚。 江祁果然是先裁开她的礼,见是一副玉棋,破天荒地好说话:“你钱多了没处使?废这个银子做什么。” 文椒:…虽然你说的话好像是好话但我就是听出来一些欠揍。 江祁见她不语,又挑明了说:“多少银子?” 文椒深谙跟“领导”的相处之道:“银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心意值千金。” “嗤——”江祁就没见过比文娇娇还会拍马屁的了。 “笑什么?”文椒有些生气,为了银子,还为了江祁这油盐不进的样子。 江祁将玉棋和剪子放到一旁,手支着头,略垂眼看她:“说起来,自我们立下赌约以来,你倒是不爱装那怯懦的样子了。” 赌约…文椒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立赌约时两人撂下的狠话。 江祁见她皱着眉,忍不住就讽道:“我倒是忘问了,如何?彦靖认得你了?” 嗤——这下轮到文椒笑了,当日江祁可是应了要去接客的。 她面上带了笑,江祁以为她又在装模作样,便提示道:“你看春暖阁如何?” 这名儿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楼阁。 文椒却笑得更欢了:“说起来,我与江公子的确立下过赌约。” “只当时我们三言两语的,也未讲清楚。” “江公子认为世子不会倾心于我,可是?”文椒偷换了下概念。 江祁顿了顿,当时确实只说了毫无可能,便点点头。 文椒笑得更灿烂了:“春暖阁收不收江公子这样的人物我却是不晓得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5 贱,叫你嘴贱。文椒说完便笑吟吟地看着江祁,精准地抓住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江祁抿唇,开始思考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文椒看了江祁好一会儿,才慢悠悠道:“不过呢——” 江祁看她。 “不过是与江公子开个玩笑罢了,莫怕。”最后两个字,分明是在调戏和取笑了。 江祁攥紧拳,面上仍是冷冷的。 文椒生怕他想不开,连忙补充:“今日你生辰,莫想这些不高兴的事儿。我真没放在心里头,你也忘了便是。” 这是和解的意思了。 江祁抿紧唇,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好。” 文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真是欠他的了,赌输了的又不是她。 但,对江祁这样的人,能不惹都不要惹。 她便站起身来,朝他又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江祁,生辰快乐。” 江祁冷着脸点头。 “吴青——” “郎君?” “备马,去城门处等着。” 吴青不大明白他的意思,正要再问,又听他道:“罢了,我亲自去。” 江祁一路冷着脸,在城门不远处等了两三个时辰后终于见到了卫戎。 卫戎只当他是看了自己的礼来道谢了,笑嘻嘻地坐下来:“阿祁,难得你来找我,生辰礼可还满意?” 江祁根本还没看他的礼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问:“我近些日子忙,前段时日竟好久不见你,可是有事?” 这的确很稀奇,江祁直觉与文娇娇有关。 卫戎被他一提,也想起文娇娇来,不由笑得更欢了:“是有些事,不过都忙完了。” 江祁急着知晓,便直接问了:“你有心上人了?” “啊?”不是吧,阿祁眼能穿墙么! 江祁冷了语调,复道:“吴伯替我找了个人算姻缘,我便把你八字也一道算了,那神棍说你近日红鸾星动。” 哦——是找人算出来的。卫戎放下心来,点点头:“是有。” “谁家的?” 江祁握紧了拳。 “迟些再告诉你。”卫戎想,自己跟文娇娇的事还不算完全定了,莫要讲得人尽皆知才是,这也是文娇娇的意思。 江祁磨了磨牙。 //江祁:我再不来找你就要被你害得清白不保了! 请猜猜世子给江祁的礼物^^ 第三十四章:就这?就这。 江祁虽不明白卫戎和文娇娇那点事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喜欢她什么?” 这个问题卫戎也想过,只稍稍愣了一瞬便答:“她温柔良善,性子好。” 江祁:?良善便罢了,你怕是没见过这女酒鬼发疯的样子。 “且不是那些个贪慕虚荣的。” 江祁:“就这?” 卫戎垂眸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把“她很崇拜我”这句话说出来,改成了:“她真心爱慕我。” 江祁彻底黑了脸。 卫戎并未察觉他的不对劲,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说上话的,只略去了文娇娇的身份便开始吐起了苦水:“只她与我身份悬殊...” 江祁不欲听那些无聊的酸话,站起身来径自要走。 卫戎也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又记起来还没问他对生辰礼满不满意,三步化作一步赶上江祁,凑近他身侧低声道:“生辰礼如何?” “没看。” 卫戎疑惑:“那你在这等我做什么?就为了问两句话?” 江祁此刻懒得搭理他,只随意糊弄过去:“路过。” 卫戎撇撇嘴,再次郑重道:“且记得自个儿看。” 江祁晚上还约了人,这会儿坐在马车里头反复琢磨卫戎的话。 真心?倒还真是有些手段。江祁只略想了想,便猜出了文椒的大致路数。 不贪慕虚荣?那便是说过些不在乎他是不是世子,或是无关世子身份一类的话了。他们之间仅有的一点交集有什么能让人觉着“与身份无关”但又能哄到彦靖的? 只有乞巧节落水那事了。 温柔良善性子好?那是自然,文娇娇惯是个能装的。 真心爱慕? 江祁嗤笑,不知是算计,自然觉得是真心了。 彦靖最后那句“身份悬殊”倒还有点意思,两人身份天差地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彦靖不至于到最近才发觉,且以他对卫戎的了解,卫戎不会是把身份挂在嘴边的人。 那就是文娇娇说的了。 几人心照不宣的便是卫戎的身份,与生俱来的尊荣不是没有代价的。 不是以退为进,便是另有所图了。但他与文娇娇几无来往,一时之间也猜不透她的想法。 输? 江祁翘起嘴角,少年赤诚,好不容易的真心如何容得下算计。若彦靖知晓了这所谓真心不过是因一赌约而起... 还不到最后一刻,文娇娇这胜利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6 者的姿态实在摆得太早了些。 驾车的吴青听见了自家郎君的笑声,青天白日的,竟莫名心惊。 江祁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他出门时走得急,吴伯便将他未拆的生辰礼放到他屋中。 江祁想了想,到底还是有些好奇卫戎的礼。 ? 江祁翻了翻,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是书。 《艳娘多情》金装版。 另有一字条:值得一读。 江祁抿唇,环顾四周没找着火盆,只好将那禁书换了个封皮塞进书架子上头。 彦靖这人,很该吃一吃教训才是。 江祁于是决定暂且按下文娇娇跟他的赌约不提。 芙蓉帐暖。 江祁鼻子很痒。 吴伯是做什么在屋中点了这样浓的熏香?且还有股子脂粉味,恶心得很。 “客官这边请。” 房门被打开,一花脸胖妇人领着一位戴着幂篱、身形纤细的女子站在门前。 江祁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两人,张口就要唤吴青,才张了嘴便发现自己嗓子痛得很,只能发出一两个嘶哑的音节。 那胖妇人边往房中走边瞪着自己,江祁欲站起身,双手动弹不得,他看一眼身下,才发现手足皆被绳索绑住。 那胖妇人扶着幂篱娘子坐下,警告似地瞧他一眼,转向幂篱娘子时又堆了满脸的笑:“这是才到的,性子还有些野,本不欲...只小娘子好这口,奴便自作主张挂了他的牌子。” 见那幂篱娘子点了头,胖妇人更高兴了些:“这香点了也有小半个时辰了,货是好货,俊俏得很,只性子确实野,小娘子多担待些。” 说完就退了出去,还不忘拉上门。 江祁一张脸冷若冰霜。 那幂篱娘子站起身朝他走来,江祁看不见她的脸,却也知道她在笑。 “莫怕。” 江祁支起身子来不住地喘着气,初春微凉的夜他竟生生被吓出了满背的冷汗。 好容易压下心惊,江祁明知看不见,还是往东边望了一眼。 士可杀,不可辱。 // 到这章差不多就过渡完了..小江正式上线 接客是必须要接的!~ 只能说 no zuo no die why u try 猜中世子生辰礼的江蓠亲故,恭喜你获得世子好友位*1 第三十五章:打过赌?(卫戎H) 文椒觉得今天的江祁十分反常。 破天荒起得早就算了,一上午盯着她看是怎么回事?该不会还在记仇那句“春暖阁不知道收不收你”的玩笑话吧... 这也太小心眼了点!文椒无声叹息,只快快喝完了粥想早点回去。 江祁确实是在看文娇娇。他自惊醒后一夜未眠,在屋中坐了一整晚才冷静下来:此事倒也不能怪到她头上。 江祁将自己那恶俗可怖的梦境归咎于那一丝丝反转的可能性。 他这一生也算顺遂,凡有所谋无一不成。只在文娇娇这吃了个闷亏,虽她主动表示那赌约不过是一玩笑,江祁还是放在了心里。 尤其是昨夜一梦之后,江祁更是决定要求个安心。 他能推测出文娇娇对彦靖使的那些手段,只最后一点还不大明白:她同彦靖说了“身份有别”,同自己立赌约时又指明了不愿入王府的心思。 那是真的无所求,还是借此试探卫戎? 若只为试探或是以退为进,便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有些事不是只靠算计就能成的。 于是他叫住了想走的文娇娇。 江祁为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做了解释:“昨日提及赌约一事,我想了许久,有一处不大明白。” 文椒点头示意他继续。 “你不肯入王府是为何?” 文椒反问:“你又是为何认定了我同世子不能成?” “你身份太低。”这是实话。 文椒笑笑:“这就是了,我却不觉得我身份差在哪儿。” 江祁微眯着眼看她,他明白文娇娇的意思了,不是无所求,是她所求与彦靖所能给的不同。 她对权势没有敬畏。 有意思。 江祁翘起嘴角来,这枯燥的日子里终于找到了些有趣的事情。就是不晓得,文娇娇过不过得了这一关。 卫戎看了一眼来人,颇得意地问:“如何?” 江祁想起昨夜来,嘴角抽了抽,冷着脸道:“不如何。” 卫戎大惊:“难不成你见过别的更好的?” 江祁懒得理他,连铺垫都懒得铺,开门见山道:“昨夜我回去后才想起来,那神棍说你红鸾星动的事许是在蒙我。” “?” 江祁淡淡道:“那神棍算八字时我多提了一嘴,说了件旧事,许是他听见了文娇娇的名儿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7 ,便往姻缘将近上头猜了。” “这同娇...文娇娇何干?” 江祁瞥他一眼,飞快道:“她不是曾将我错认成你?当时我颇瞧她不起,她被我一激,便说了些定要叫我这世子后悔的话来,我便同她立了赌约。” 先提了姻缘,才讲到后悔,如何后悔?自个儿想去罢。 江祁到底没有完全挑明,用的也是“我这个世子”。 卫戎抿唇不语。 是夜。 卫戎熟练地翻上墙头,又叩响了那扇窗。 文椒充分吸取了教训,听见了叩窗声便将手上新得的《浪子录》塞进床底下才开了窗,脸上颇正经,心里头却想:好好一个纯情少年,愣是被自己给祸害得黄书也看了,窗也爬了。 啧。 卫戎照旧与她讲了会话,粗略提了提今日做了些什么,才话锋一转:“我今日见了阿祁,他同我说了件事。” 文椒心跳漏了一拍。 卫戎定定地看着她,语气淡淡地:“你同他打过赌?” 文椒:江祁我日你大爷! 卫戎瞧见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唇抿得更紧了。 他听了江祁的话,本是没往心里头的去。阿祁这人嘴贫,他刚认识阿祁那会儿也没少被他气得要卷袖子。文娇娇初时给阿祁印象不大好,阿祁能说出多过分的话他也猜了个大概。 但明白归明白,总是不好受的。 他想了许久,惊觉文娇娇竟从未亲口说过喜欢他的话,就连那日红帐翻浪之时,她也只是应了自己那句“你也要喜欢我的”。 “确实同他有过口舌之争。”文椒点点头,算计来算计去,自己也搭了进去,如今总是有几分愧疚和心虚的。 卫戎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只看着她不说话。 文椒也看向他。 还是卫戎先开了口:“他说什么了。” 文椒略去二人的赌约内容,只将江祁要将她卖到青楼这事儿着重提了提。 卫戎皱紧了眉,阿祁这真的过分了,这样比起来,娇娇说什么要让他后悔之类的话不过是气话了。 文椒侧过头去,声音低低地:“这话委实难听,我一时气不过,也就回呛了几句,不是故意的。” 卫戎叹气,揉了揉她的发:“是阿祁错了,我会说说他,往后再不会了。” 文椒只嗯一声,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 卫戎只好将她拉过来坐到自己身上,吻着她的唇哄:“不高兴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文椒确实有些烦闷,只闷着声应了一句。 卫戎声音更柔了些,吻着哄着地,手不自觉地将她又拉近了些,直让她贴着自己。 文椒被他吻得有些缺氧,身子软趴趴地靠着他。 卫戎亲够了唇,扶着她背脊让她直起身子来,啃咬着她锁骨:“我硬了。” 文椒被他亲得动情,却也有些愣愣:这是哪里学来的荤话? 只她不晓得,卫戎一直记着那夜第一次时候短了,后来又记着那胖肚富商腿间那物件,总忍不住比较一二。混在军中时也没少听兵士们讨论自家婆娘的事情。 一来二去的,自学成才了。 “你…”文椒不知道自己带坏了一个纯情青年,愣张着嘴,得连话也没说全。 卫戎学着那话本子里头一个书生恩客的样子:“小娘子这般貌美,舍些香露给我可好?” 文椒难得脸红了,这…这这这! 卫戎颇满意地看她绯红的脸,那艳娘恩客无数,却只对那书生动了些真情,他思来想去,总结出了书生的几处要点,重中之重便是:一本正经地说下流话。 “那便是应了?”卫戎轻笑,又贴上她的唇,手却有些无措地放在她腰间——那书生是捉了艳娘的手摸自个儿身下的,娇娇面皮这样薄,不妥。 文椒烦闷的心绪便被他逗没了,也与他说起胡话来:“哪儿的香露?” 文椒手指贴着他的唇,问道:“这处?” 又在他心口处绕了一圈:“还是这处?” 卫戎脑子里头轰鸣一声,脸都红了:“哪…” 文椒忍不住笑了:“问你话呢,这处?还是这处?” 卫戎只觉得身下又硬了些,燥热地舔了舔唇:“真的给我?” 文椒逗够了,作势捂紧领口:“我忘了,这处可没有什么香露可舍,还是上头这处罢。” “晚了。”卫戎知她在笑什么,解了裙带直掀起心衣一角来吸吮住那红点,五指略略分开些揉上那团软肉。 偏他还不忘学那书生:“小娘子不仅人长得美,这处也美。” 文椒觉得这话十分熟悉,似乎在哪看见过。 下意识地接话:“还有更美的。” 话说出口便捂住脸,耳朵红得发烫。 “你——”卫戎当然记得这句话,正是那艳娘说的,更美的那处… 卫戎胆子大了些,抓着她的手:“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8 待会再看,替我摸摸。” 文椒也记起来这是那本被卫戎没收的小黄书里的台词,暗自愧疚黄色读物害人呐。 只她到底活了两世,这点脸皮还是有的,依着他的话捏了捏,无师自通地套弄起来。 卫戎险些就交代了。 万没想到她胆子大成这样,那册书竟是看了个全! 卫戎今日来得要早些,抱起文椒来,让她自勾着腿儿,手惩罚性地拍了拍她的臀,教训道:“不许再看了,听见没?” 文椒心虚地瞥一眼床底,糊弄似地:“嗯嗯。” 卫戎最爱她这乖巧的样子,将她放躺后覆上去,不废什么力气便入了她。 嘴上还要学那书生:“小娘子说的更美的那处可是这儿?” 不必文椒回答,他又继续:“确是又紧又美的。”见文椒笑,又有些恼:“笑什么?” 文椒说了实话:“笑你明明是个练武的,偏要学那文绉绉的酸书生。” 卫戎以为那下流话惹她不喜了,颇紧张地问:“不喜欢?” 文椒见他这样子笑得更欢了,示意他凑近些,对着他耳朵吹了口气:“且让我瞧瞧,这一身劲肉练得如何。”说罢,又摁了摁他的腰。 啧啧啧,这腹肌。 卫戎不过才学了那些混不吝的话,没想到还是输她一着,身下也发了狠,干得更用力了些,直训她:“这样的话也说?” 与上次不同,卫戎这次胆子大了些,知她并无不喜,身下插得又狠又快,一手揉着她胸前软肉,一手固着她的腰:“满意了?” “满意满意…啊啊,轻些,啊哈…” 卫戎并不理会她的娇求,又记起来方才一通不乐,逼供似地:“喜不喜欢我?” 文椒被他这蛮劲撞得舒爽,只在细碎的哭求里嗯嗯两声。 又是嗯。 卫戎皱着眉,又发了狠:“嗯什么?” “喜不喜欢我?” 文椒这才明白他在别扭什么,但她得了痛快,也不吝啬说些好话:“喜欢你…喜欢卫戎,唔唔…最喜欢卫戎。” 卫戎扬起嘴角来,抬起她双腿架到肩头,抽离了她身子,颇高兴道:“还要不要?” 文椒恨恨地瞪他一眼,嘴上却乖得很:“要。” 卫戎乐了:“要什么?” 文椒嘴角抽了抽,左脚往后缩了缩,朝他右肩一踹:“爱要不要。” 作势就要翻身。 卫戎得了她的软话,便不计较她这脾气,只捉着她的脚又架上去,不待她说话又挺入她那处。 真真人如其名,娇气得很,撑了不过一刻多钟便又睡了过去。 卫戎垂着头看了看自己还挺着的那处,又无奈地捏她一把,捉着她的手套弄了好一会儿才泄了身。 这才几日,都敢踹人了。 卫戎舔舔唇,暗自下了决心:想来是喜欢粗鲁些的,明儿得找几个人问问才是。 卫戎也睡下去,又想:那书肆不知有没有这样的书? //小江开始搞事情了。下面的话很重要请一定要看完 友情提示!!!! 后面剧情可能涉及“脚踏两条船”、“小三上位”、“渣男作女”、“强制爱囚禁play”之类的,狗血狗血非常狗血!如果不能接受请先止步。 第三十六章:花朝 吴伯看着江祁往那空位上瞥了第三次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文小姐这样勤快一个人竟也会犯春困,连早饭也不要吃了,就为了多睡上一小会。” 江祁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收回目光不提。 吴伯正高兴着自家郎君终于开了窍,正要再多劝几句,让他多笑笑少摆个冷脸,就听得文椒同他问了早。 文椒从踏过了门槛目光就没离开过江祁——实在忒不识好歹! 江祁收到了她的眼刀子,心下畅快不少,主动问候道:“睡得可好?” 吴伯耳朵都竖了起来,弓着身子退了下去。这难得的好时光,春光好,春光好哇。 待吴伯关了门,文椒冷下脸来,讥讽道:“怕只有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人才睡得不好了。” 江祁心下颇满意,听这话里头浓浓的怨气,啧啧。 “只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江祁彻底解了心结,该是不会再做那样的梦了,心情顿时大好,破天荒地朝她点点头,颇温和道:“何事?” 文椒咬着牙,生怕他听不清,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江祁你是真想做小倌儿?”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文椒并不解释,只瞪着他,学着他的模样阴恻恻地笑。 江祁的困惑直到酉时见了卫戎才得到解答。 卫戎少见地收了笑脸,只略提了提:“那赌约之事原是阿祁你的不对...怎好说那样的话来唬人...好在...她不是这样的人...阿祁你这性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9 哦,原来如此。 卫戎只当他在反省自己的错误,颇有耐心地等在一旁,时不时添上两句“莫与她为难”之类的话。 江祁对上卫戎慈爱中有些自得的目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就彦靖这愣子,对上文娇娇这样千年的狐狸,能指望他些什么? 江祁扬起嘴角来,折扇抵上卫戎的唇:“知道了,且回吧。” 罢了,他自己做的梦,自己解。 江祁回了府里,在院中听吴伯念叨了整整半个时辰——全都与文娇娇有关。 吴伯只当自家郎君是真的开了窍,喜上眉梢地,一面使劲地夸赞文娇娇是如何“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一面在文娇娇的喜好和习惯上着重讲了讲。 江祁越听,眉头越紧。 这要不是早上才见过文娇娇,他该怀疑这养的不是贵女,是头猪了。 长得好看善庖厨这些也就略去不谈了。女红、六艺一窍不通这都是自己见识过的。 挑来拣去大概也就好读书这一项还算得上能见人。 啧,这样爱读书,也没见修修身养养性。 吴伯瞥见江祁那说不上是温柔一笑还是讥讽一笑的笑脸,心下叹气,又再提醒几句:“明日二月十五花朝节,郎君若得了空,不如请文小姐赏赏花游游江。” 江祁随意点点头,站起身来朝东院去。 文椒开了门,见来人是那不识好歹的江某人时,想也没想立刻又要关门。 “我是来同你道歉的。”江祁瞥一眼险些被夹坏的扇骨,语气更诚挚几分。 这下轮到文椒愣住了。 实在是,太难想象了。 就好比上一世她上班的时候,那个人近中年还没娶妻的地中海上司,平日里几尽刻薄之事,不需要得理,嘴上也不会饶人。这样一个人,突然放软了语气说:“我是来同你道歉的”? 文椒直觉,江祁又在卫戎面前说了她什么。 江祁并未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小表情,对她满脸的怀疑和警惕很是不屑。但他也是做面子功夫的一把好手,稍稍往后退了退,第一次在文椒面前行了个十分正式且好看的礼。 “赌约一事,不是我有心为之,昨日我同彦靖在外饮多了些酒,一时不慎提及此事。你放心,并未言明赌约内容。”卫戎好酒,凡是他二人一同出去几乎都要饮酒,这算不得谎话。 最不容易被识破的谎话,是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文椒还是那样狐疑地看着江祁。若这是真话,早上做什么问自己睡得好不好? 江祁瞧出她的困惑来,主动解释道:“我昨夜想了许久,若因我一时嘴快让你二人生了间隙,该是我的不是了。” “故而,一大早我便想同你赔罪,只吴伯说你犯了春困,我又不好打扰。” “后来见了你,才先问的你睡得可好。” 文椒抿紧了唇,这犯春困只不过是昨晚同卫戎折腾了一番,忍不住赖床才扯的谎。若江祁按照平日的作息起床,是不会知晓这件事的。 吴伯总不能把自己今日做了什么都同他说罢? 且,卫戎也只是问了自己是不是跟江祁打过赌,也确实没有提赌约的内容。 江祁点到即止,不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文椒静默了一瞬,才缓缓点头:“无妨。” 毕竟自己也撒过酒疯扯了他整整一晚。 江祁面上如春风拂过,竟是第一次笑得这样温和粲然,饶是文椒这样见惯了帅哥的人都愣了愣。 江祁暗自观察她的神色,又软了声调,带着几分怯怯和讨好:“明日花朝节,学堂也不上课。初春天气正好,不如一道出去走走?” 不待她拒绝,又抛出吴伯来:“吴伯也说自泽辛二人上了学堂后他便闷得很,他年岁已高,我实在不忍...” 吴伯对她是十分好的,文椒只略想了想便应了要去。 待入了夜,文椒将江祁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到底没有察觉出什么问题来,只当江祁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便不再思虑此事。 吴伯自昨日得了江祁邀文娇娇过花朝的消息便一刻也不得空地忙起来,府里往常都是不过花朝节的,只娘子在世时会做些花糕、折几朵花讨个好意头。 现做怕是来不及了,好在淮南一带颇重视花朝节,吴伯起了个早到隔壁巷子的糕点铺买了些应景的花糕。 卫戎早使人递了话,家中有事要稍晚些才到。 说是出去走走,其实不过是在城中逛逛罢了。 真要到郊外踏青扑蝶什么的,文椒是不感兴趣的——好歹也活了两辈子了,实在没有那个心态。 江祁一行没有驾车,走过两条巷子到了花市。待近了花市,文椒才发觉街上行人不论老少男女,头上都簪着花。 江祁自然也瞧见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0 他本就走在最前头,这会儿又略加快了步子,几个眨眼间便领先文椒等人好一段路。 文椒对这类风俗人情惯是不感兴趣的,只偶尔附和几声作为应付。 吴伯领着两个小童走得慢些,好一会儿才问:“郎君去哪儿了?” “这里。” 正是去而复返的江祁,他将手上的花拣了一朵出来,其余都递给吴青。 江祁轻捏着根茎,略抬了抬手看向文椒:“这朵姚黄开得甚好,很是衬你。” 文椒心跳漏了一拍,不是被撩到的,是被吓的。 实在是,太不像江祁了。 对文娇娇这样有些推拒的表现,江祁却并未不悦,只笑了笑:“虽是赔礼,我却不好替你簪。” “收下罢,吴伯他们也有。” 文椒余光瞄了一眼,确实几人都有,也就接了过来随意插入发间:“多谢。” 吴伯和吴青见了文椒头上唯一不同色的那朵,心有灵犀般对视一眼。 江祁放满了步子,稍稍落后文娇娇两步,负着手望一眼街道两侧的铺子,略想了想,到底没再有动作。 急不得。 // 江祁的脑回路其实也算好理解? 总之就是要搞破坏。 第三十七章:并蒂莲 文椒初时还觉得江祁是中了邪,否则如何会突然间变得这样平易近人——何况他看着也不像是因为一时嘴快这件事能愧疚上小半个月的人。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换了谁每天对着一张颇俊俏的笑脸能挑出刺来? 但江祁只是性子变得柔和了些,平日里还是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也不再往东院走动。 大概真是转了性子吧,文椒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江祁如何能不知道文娇娇在看他,只他还是埋首做自己的事,除了言辞间态度好了些与往常无异。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 庆州过上巳节同京都没太大分别,都是游江泛舟、纵酒吟诗一类的风雅事,真要细究起来,怕是只有点水灯一项有些特别。 文椒本不欲凑这个热闹,只卫戎前两日特特遣了人递话,邀她一起放灯。 文椒这才出了门,陪着江府几人走了许久,脚有些酸了才寻了处亭子歇会儿。 又是一年三月三。 文椒望了会儿月亮,突然发现已经有些记不清京都的上巳那日在做什么了。 “原是跑这躲懒来了。” 文椒扭头一看,见是江祁,同是懒人的默契让她抿了个笑:“人太多了。” 江祁自寻了处位子坐下,将两盏还未点亮的莲形灯放在手侧,只拣起一张藏在花瓣处的红纸条,递给文椒:“吴伯买的,许个愿,让他们拿去点了。” 文椒瞥一眼灯,吴伯着实舍得花钱,两盏都是并蒂莲。 文椒并不信这些,也不需要求个心安,略思忖片刻,接过江祁递来的笔挥挥洒洒。 【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江祁瞥一眼,挑挑眉道:“就这个?” “就这个。” 江祁便不再说什么,文椒见他迟迟不落笔,也问他:“怎么不写?” 江祁卷起那红纸又塞回莲灯里头:“我不信这些。” 文椒只当他连应付都懒。 江祁站起身来侧头看她:“我去寻他们,你?” 文椒也歇得差不多了,跟在他身后一道走。 他们来得有些晚,街道两侧的铺子、小摊都过了热闹的时候,江祁自捧着两盏灯走在前头,文椒略落后些许。 临近河边的一处摊子旁,守摊的妇人见了文椒,热情地吆喝起来:“姑娘是要往前头去罢?可买了灯?” 不待文椒接话,她又迎上前几步,笑吟吟地:“我同姑娘有缘,这株兰草便算送姑娘的了,有香草有美人,再添盏并蒂莲花灯岂不更好?” 文椒:...这算强买强卖吧。 但这样的先吹捧你一番再让你心甘情愿掏钱的法子,是很有用的。 尤其是对文椒这样的俗人。 江祁没听见她的脚步声,折回去寻她,见她被一妇人扯住,如何还不明白? 他才走近些许,那摊主便瞧见了他手上的两盏灯,心下虽有些遗憾这笔买卖是不成了,嘴角却扬得更高些许,直赞道:“原是如此,姑娘好福气,公子好福气。”又是一连贯的喜庆话,左右离不了郎才女貌一类的词句。 文椒自认颇了解江祁,连忙解释道:“您误会,我同他不是...” “不是约了在河边等?怎么在这?” 那摊主闻声瞧去,哟,这一位也是个顶俊俏的,这两人一白一黑的,白衣的那个捧着灯只笑不语,一身黑的那位却没甚么表情,只两人都看着同一人罢。 守摊的妇人眼珠子转了几个来回,又堆起笑来:“是奴眼拙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1 了。” 卫戎才从府里赶来,在河边只见着吴伯一行,问清楚方向后才往这边寻人,没想到才走没几步便瞧见了阿祁和娇娇。 他脚下步子就更快了些,生怕两人一个不合又吵起来。 却没想到听见了那摊主的话,卫戎不禁好笑,这两人一个嘴上不饶人,一个性子瞧着软、耍起脾气来也呛人得很。 他不禁摇摇头,这摊主眼光可不如何。 卫戎站到两人中间,同那摊主又买了三盏灯。 江祁自顾自先走几步,卫戎放缓了步子,以免文娇娇跟不上,边走边问她:“要许什么愿?” 文椒是真的没有什么愿望要许,只摇摇头。 卫戎也笑:“总要许一个,求个心安也好。” “你呢?你要许什么?” “我?”卫戎侧头看她,“本是想写天下太平一类的话,不过...还是许个别的罢。” “啊?” 卫戎转回头去直视前方:“平安喜乐罢。” 河边人多,卫戎将下半句话又吞了回去。 白首之约什么的,说出口真真矫情。 江祁将手头上的灯交给吴青去放,自己退出人潮寻了处树下倚靠,望了一眼河边的热闹不语。 卫戎从吴青处接过笔来,果然写的是【平安喜乐】。 文椒还是那一句【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卫戎瞧见了,嘴角又扬起来,河边人头攒动,卫戎弯下身子轻咬住她耳垂:“怎么写这个?写个别的罢。” 文椒知他误会,也不解释,只摇摇头:“这个就好了。” 卫戎眼睛又亮了些,他比文娇娇要高,常年习武又壮硕得很,站在文娇娇身后能将她完全笼住。 卫戎将灯放入水中,站在她身后环抱住她的腰,只略低了低头,借着旁人的遮挡飞快吻上她耳垂,又被她这怕痒要躲的样子逗笑了,手上添了两分力气锢住她。 “该是我的。” 文椒不解:“什么是你的?” 卫戎是想起了那卖灯妇人的话,扳过她身子朝向自己,借着月色望向她眼底,颇有些赌气的意味:“那妇人着实眼拙。” “你该是我的。” // 520这样的日子!~ 祝大家都能拥有许许多多的爱意,平安喜乐^^ 200珠和百收的加更尽量本周末交~ 第三十八章:分歧 吴伯熬不住夜,江祁便先陪着他回去。 卫戎平日里事情不少,入了春更是忙得很,这样能同她独处的机会是很少的。 星汉灿烂,河面只余三两小舟,卫戎使人租了一艘,又挥退了那船夫,托着文椒上了船,将船摇到河中心处才往船里头走去。 文椒正煮着茶,见了他进来,将桌上的点心朝他的方向推了推:“饿不饿?” 卫戎摇头,方才从府里头出来时已经用过饭了。 “那是在做什么?” 卫戎顺着她指的方向低头看了看,岸边一男一女背着个包袱,走两步停一下的,颇鬼鬼祟祟。 三月三,军中又打趣叫什么“私奔节”。 他笑道:“上巳是定情之日,常有因种种缘故不能在一起的男女约好在今日私奔。” 他又摇摇头,颇不赞同道:“奔为妾,聘为妻,不妥。” 文椒却是没想到古人私奔是这副模样的,一时觉得有些新鲜,又少听卫戎提及这些妻妾之理来,忍不住问他:“若换成你,又该如何?” 卫戎只稍稍愣了两秒,便答:“倒想不出有什么缘故能逼得我这样做。” 文椒唇角的笑意凝住,是了,那些话本子、后来的小说电视剧不也是这样? 【我给你五百万,你离开我儿子?】 【我在你身上看不见未来?】 说来说去都是那些所谓俗物。 但对卫戎而言,这些算不得什么。 卫戎也问她:“你呢?”手指的方向正是岸边弓着身子的两人。 文椒摇头:“不会。” 却不是为了什么私奔便是自贱之类的话,而是不值得。对文椒而言,为了那飘渺虚无的长久,作出这样的牺牲,是很不值的。 在一起时尽情投入,像是要真的同对方天长地久一般地真心相待,却永远做好了随时离开、随时分别的准备。 只看当下,不问未来。 文椒看一眼卫戎,心下五味杂陈。 卫戎却是点了点头:“很是。其实今夜走了也没甚么用处。” 他又解释道:“明日家里头报了官,他们跑不远,十有八九要被找回来的。” “那就是还有十之一二能成了?”文椒晓得在这会儿逃跑是很难成功的,对这些漏网之鱼的例子更感兴趣了些。 卫戎嗯了一声,见她眼睛都亮几分,忍不住捏捏她的脸:“想什么呢?” 文椒如实相告:“听个趣儿,上回茶楼里那说书的老叟念的本子里不是这样说的,那落魄书生拐了千金小姐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2 连夜出逃,竟没被抓回去,你却说不是如此。” 卫戎没料到她在茶楼里听的都是些这样的话本,表情僵了一瞬,才为淮南的官兵正名:“哪有这样容易?莫说那养在闺阁的千金少有出府的时候,人情世故一概不通。就是那落魄书生,又懂个什么了?且府衙里养的都是闲人不成?” “那是什么样的才跑成了?” 卫戎只是笑:“你又不跑,听这个做什么?” 文椒长睫轻颤,略低了低头,细声道:“好奇罢了。” 卫戎见她收了笑,忽觉有些说不清楚的怪异上了心头。 明明她就在眼前,明明知道两人心意相通,却总感觉她像是线将断不断的纸鸢,一阵不起眼的风便能吹断那细线,将她带走。 卫戎很不喜欢这样的感受,莫名又想起那妇人的话来,将这患得患失归咎于名不正言不顺上头。 想将她打上自己的烙印,想世人都知晓这是他的人。 “娇娇。”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样问的,“见一见罢?” 他没有言明见谁,因为她知道。 文椒自然知道,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不好。” “为何?”卫戎冷了脸,半响后才又问她。 “见了又如何呢?”文椒反问,“成了你府里的某一个人,再过段时日迎来新人,许是姐姐,许是妹妹,然后在王府里头熬着,数着日子等你?” 这是文椒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 话锋割开了那些你侬我侬的情意缱绻,让卫戎听全了上次没完的话。 是二人的心照不宣。 卫戎抿唇不语。 直到一阵微风带起一阵涟漪,船身也随之微微动了动,他才站起身来:“娇娇,莫太贪心了。” “不早了,回吧。” 卫戎走向船头摇着船桨,面寒似冰。 文椒趴在小桌上,肩膀时不时轻颤。 船靠了岸,卫戎先一步踏上岸头,文椒低着头径自上了岸,没有握住那双手。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被风带起的衣角,待她上了车才别过眼去,手握成拳藏于袖中。 人总是控制不住地得到什么又想要更多。 她亦不能免俗。 “世子。”侍从等在一旁,不晓得主子是要上车还是驾马。 “送她回去。”卫戎翻身上马,往王府的方向去。 文椒掀起车帘一角,只望了一眼又放下去。 “驾——” 卫戎的马又停在了两条巷子交汇处。 他瞥一眼丰年巷子的方向,眉头蹙起,到底是回了王府。 自上巳节以来,数不清是第几次在这处停留了。 他同文娇娇仿佛成了陌路人。 他是带着气的。 她从前说的什么找我赔罪一类的话,也是哄我的罢。 服个软便这般难了? 初时便说了,该知晓他的身份才是。 卫戎觉着,文娇娇这个性子,是真的需要磨一磨了。 江祁望一眼发呆的文娇娇,眯了眯眼睛。 今日已是三月十五了。 这两人这次闹的别扭,瞧着还挺大。 //只是观念不同立场不同身份背景不同。 晚些争取加更 第三十九章:生辰(上、200珠加更) 今日用过晚饭,江祁拎着一坛子酒到了东院。 一如既往地冷清,只偶尔有一两个侍女朝他行礼。 江祁是有些不耐烦的,无论文娇娇同彦靖闹成什么样子,不成了最好,总之都合了他的意,只吴伯在旁叹了又叹,叹得他额角青筋都在抽。 才使人带来的秋露白,这女酒鬼最好是别再发酒疯才是。 江祁觉着背后有些怪异,扭头一看,呵,吴伯就站在月门处,努着嘴催促他快些。 还真是请了尊冤家。 江祁撇过头,上前两步叩了叩门:“文娇娇,开门。” 文椒颇有些恹恹的样子,也没注意江祁这厮又换回了那讨债的语气,才开了门,看也没看他一眼,又坐回去。 江祁险些没控制住,一句“做这要寻死的样子做什么”卡在喉间,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吴伯的视线还钉在他身上,江祁深吸一口气,不计较文娇娇的无礼,软和了语气:“才到的秋露白,一道儿吃酒罢?” 文椒闻言细细地打量他一会儿,才拒绝道:“不了。” 江祁得了话,抬脚立刻就要走,文娇娇的声音又响起来:“这酒很贵吧?” 江祁点头,他是个对生活质量要求十分高的人,苛待别人可以,苛待自己不行。 文椒捧过那坛子,又拿了两瓷杯,一只推给江祁:“可要什么下酒的小菜?”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3 江祁敢说,自己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请她吃酒竟还要挑剔这酒贵不贵。 文椒却是想着,心情确实算不上好,不能暴饮暴食,挥霍一番也能解解闷。尤其是挥霍了享受了,自己一分不用掏的情况,愉悦感是翻倍地往上涨。 江祁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顶顶有钱还不计较了。 但江祁也吸取了除夕夜的教训,坐得离她房门极近,甚至一只脚都踏到了门外头。 文椒瞥见他的动作,想起大年初一那天自己丢下的豪言壮语,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嘲讽他。 不就是扯了扯衣角,堂中当时还有吴青呢,做这一副怕被她轻薄的样子给谁看。 啧。 文椒其实是喝不出这些春水酿秋露白一类所谓好酒的“好”来的,但她知道很贵,这就够了。 江祁本就是为了应付吴伯,见她不说话,乐得支着头闭目歇息。 两人便这么静坐着,直到文椒灌了不知第几杯落肚,被撑得打了个嗝。 “嗝——” 江祁被这一团酒气熏着了,睁眼去看,好家伙,这都要见底了。 文椒其实不怎么爱喝酒,只到了燕国之后不是茶便是酒,茶喝多了失眠,这才偶尔小酌几杯,但也很少碰这样的酒。 这接近一坛下去,文娇娇又成了文椒。 江祁见她眼神飘忽迷茫,两颊蒙上一层红,突觉不妙。 ! 江祁左手被她拉住,偏这酒鬼还问:“江祁,怎么又是你?” 江祁:你以为我愿意?! 他用了十分力气想从文娇娇手中救回自己的手,半响后,他又无奈地坐回去。 紧蹙的眉头表明了他的困惑:文娇娇这一身蛮劲师从何人? 怕是在西市胸口碎大石的那个大娘也不过如此。 好在他这次有了些对付她的经验,任凭她扯着自个儿的手,聒噪地说些胡话。 他听了好一会儿,眉头更紧了些。 【张口闭口的身份身份,打倒万恶的地主阶级!】 【不说飞机,就连车也没有,靠两匹马能跑多远,脑子抽了吧】 【也不知道我的房子怎么样了,房贷没还影响征信哪】 【成天不是赏花就是作诗,你们还能不能有些别的东西了】 江祁觉得,这次的文娇娇同上次是不同的,这次的她彻底疯了。 【就这样不好吗,好聚好散的,各回各家找下一春去】 江祁突然有些同情彦靖了。 这还没怎么样呢,下一春都打算好了。 啧啧啧。 文娇娇大概是自说自话说累了,竟抬起头来问他:“你说呢?” 江祁:我无话可说,告辞。 他尝试着抽回手,又再次作罢。 对面的人却偏要一个答案,没听见他回答,便一直哼哼唧唧地重复那句“你说呢”。 “没有什么不好。”江祁被她吵得头疼,“合该好聚好散的。” “江祁,”文椒朝他灿然一笑,“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江祁拿手劈死这酒鬼的心都有了。 “你说的很是,”文椒又点点头,“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这不是我说的。”江祁听不大清她嘟囔些什么,但她发酒疯的时候肯定说的不是什么好听话。 文椒并不理会他张张合合的嘴又吐出些什么讨人厌的话,自顾自趴在案上,侧着头看他。 “这贵一点的酒喝起来也没什么不同嘛。”文椒点评。 “不过,多谢你啊。” 江祁总算从她手下挣脱,才要训她,这人已经睡了过去。 他是从不相信所谓真情的,瞥她一眼,站起身来:“蠢透了。” 为了这点事都能在这摆了十几天臭脸,还真是蠢透了。 //今晚不一定能把下整出来.. 小江还真是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懒得用..装没两章又恢复本性叻 第三十九章:生辰(下、百收加更) 文椒是见了本该在学堂念书的文泽辛和文昭,才记起来,四月初九是她的生辰。 文娇娇的生辰。 吴伯待她极好,一大早煮了两个红鸡蛋,又亲自做了碗长寿面庆祝。为着照顾她胃口,面并不多,文椒感激吴伯的贴心,又卖了个乖说了好些讨巧的话来。 就连江祁,也颇屈尊降贵地,拿了剪子替她剪了个寿字。 待吃过饭,又到了拆礼物的时候。 吴青送的一副玉镯,吴伯送了一匹绫罗纱,让她裁几套夏裳。 文泽辛和文昭两个省了小半月的零钱,凑起来买了一盒糖。文椒见了那糖,忍不住捏捏他二人的肉脸蛋,又令他俩早些回去念书。 江祁等他们逗完了笑完了,才轻飘飘丢下一句:“我忘了,晚些给你。” 文椒只觉得,江祁怎又欠揍了些。 但她也只点点头,又去逗两人。 吴伯望着他的背影叹气,昨日分明说是备好了礼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4 的,今儿怎么又说这样的话来? 吴青也觉着奇怪,前些日子郎君分明和煦如春风,近半个月又开始这不讨小娘子喜欢的冷清样子了。 常人讨新妇是难,郎君要讨新妇,怕是难上加难。 好在,郎君这张脸颇具欺骗性,只要郎君不说话,主动搭话的小娘子也是有的。 卫戎虽下了决心冷一冷文娇娇,却也记得今日是她生辰。 生辰这日,寿星是最大的。 他早几日前便哄了娘亲,讨了件青玉云纹梳,又打了只金臂钏,一梳一钏,俱是定情的物件。 只他到底还是没往江府的方向去,指了个侍从送去便是。 文椒虽不认得来人,却认得他腰间的淮南王府令牌。 她接过盒子,朝那人行礼:“请替我谢过世子。”再不多话。 卫戎听了他回话,只问一句:“没别的了?” 那侍从应了声是,确实只这一句。 卫戎冷了脸,又拾起一旁的弓,搭上羽箭。 世子,又是世子。 箭矢堪堪擦着靶子的边缘过去,卫戎眼神又冷一些。 文椒收了盒子,却连外头的彩纸都不曾剪开,同吴青他们的礼一并放在桌上,只在临出门前看了一眼。 算了。 早到晚到,这一日总是要到的。 文椒关上房门,同吴伯等人去了市集。 一行人在外头用了饭,又各自定了几套新衣裳,这才回了丰年巷子。 江祁是一贯不参与这样的活动的,今日是少见地,竟坐在堂中,而不是在屋子里头看书。 吴伯将采买的东西分好,临走前又瞪江祁几眼。 文椒觉着吴伯这样子确实可爱得紧,也就随他去,平日里偶尔还会拿这事打趣江祁,乐得见他吃瘪。 今日算是运动量超标的一日,文椒晃了晃脚,站起身来告辞。 江祁却也随着她往东院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 江祁纠正:“不是跟着你,我在我府里头走走,与你何干?” 文椒立刻摆正自己的位置,笑吟吟地:“您请。” 江祁早习惯了她这狗腿样子,轻笑一声,径自往院子里头走,还不忘吩咐一句:“让人摆张长案,伺候笔墨。” 文椒环顾四周,认命地去找人。 待江祁要的东西都齐全了,文椒也不管他在院子里头做什么,抬脚就要回房。 江祁却叫住她:“磨墨。” “今日是我生辰哎。”文椒斜靠在门边,提醒道。 江祁像是瞧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扭头来看她:“所以叫你磨墨。” 又催促道:“快些。” 文椒撇撇嘴,并不搭理他。 江祁觉得此人有些不知道好歹,“生辰礼不要了?” “这跟磨墨有什么关系?” 江祁瞪她一眼,又命令似地道:“给你画幅画像,将来好找下一春。” 这是在拿文椒上次醉酒的胡话来堵她。 文椒嘴角抽了抽,不解道:“什么下一春?” “呵。”江祁放下笔,“不是你自己说的要找下一春?” 文椒摇摇头。 江祁忍着气,指了指长案上的绢布:“文娇娇——” “我不会。”文椒完全不在乎这点咬牙切齿的咒骂。 江祁作势要走,才卷了作画用的绢布,便听见几不可闻的一声咳嗽。 江祁觉着,自己该是尊菩萨了。 他到底还是自己磨好墨,朝那寿星道:“到院子里头来,快些。” 文椒很是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搬了张凳子按他的吩咐坐下。 然后就是尴尬的一刻钟。 江祁作画、写字时极度专注,因是画人像,江祁抿着唇端详了她许久。 直看得文椒想说算了吧,却又不好打断他的专注。 江祁目光扫过她的脸,从额头到眼睛,往下是鼻子、嘴唇。 饶是江祁,打量了她这许久,也不得不承认:文娇娇,生得确实不差的。 一张桃花玉面,一双含情目。 江祁垂眸。 也难怪彦靖着了她的道。 江祁有了大致的构思,不再看文娇娇,提笔略勾了几条线,不多会儿就将她的轮廓大致画了出来。 江祁抬头问她:“要好看的还是随意点的?” 文椒就没见过这般敷衍的,有心为难他:“自然是要好看些的。” 江祁又打量她一会,待绢布上的墨干了,卷起来揣入怀中,吩咐她:“东西收起来罢。” 文椒:???? “就这样?” 江祁瞥她一眼:“你不是要好看些的?” “先勾了线稿,回头还要细画,再着色一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5 没一两个月画不成。” 文椒觉得,自己被他耍了。 “你有见过晚了一两个月的生辰礼?” 江祁自顾自走着,还不忘点头:“现在见过了。” 文椒捡起笔朝他的背影扔去。 可惜,没中。 她回了房,将桌上的礼物整了整,才有些犹豫。 她怎么记得,这个盒子出门前是堆在吴伯送的布料上头的。 卫戎在书房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攥紧的手。 什么都拆过了,只他送的那个没有。 连人也不在府中。 //....有种恐怖片的气息。 下章同时上线叻 第四十章:上上签(上) 今日休沐。 陆蓉悄悄拉了拉卫英的袖子,靠近他耳侧气声问:“你就没发觉他哪儿不对劲?” 卫英瞥一眼前头放空的某人,摇摇头,也气声回她:“没有。” 陆蓉瞪他一眼,直起身子来轻咳几声。 终于引得卫戎看她:“娘亲可有不适?” 陆蓉抿出个笑来问他:“并无不适,今日不出门了?” 见他摇头,陆蓉又问:“那娘亲请人来陪陪你?” 卫戎立时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不必留饭。” 陆蓉嘴角的笑意忽地消失,见卫英嘴角翘起,忍不住踩他一脚:“笑什么?” 堂堂淮南王,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的,只摇摇头否认道:“我看他能跑能跳的,没什么不对劲的。”又劝她:“你由着他去就是了。” 陆蓉气得又念了一遍经。 算是被赶出府的卫戎站在王府门前,思忖片刻才往东边去。 四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 因临近月尾,江祁自有他要做的事,吴伯闲不住也随着江祁出了府,临出门前托文椒买些府里头的东西。正巧文椒生辰那日定的夏衣也做好了。 文椒同府里的婢子打听了处吃酥山的地方,撑着伞也出了门。 到了燕国这么久,文椒是越发懒了,只在吃吃喝喝上头还有些兴趣。 江府地段好,拐过巷角就热闹起来。文椒撑着伞走了这么会儿还不热,就打算着先取了衣裳,又买了些吴伯要用的香料一类再去吃冰。 夏裳本就轻薄,文椒又只裁了两身纱裙,她试着掂了掂,没什么重量,便决定自己抱着回去算了。 又走了段路买齐了吴伯要的东西,文椒这才出了些汗,这会儿吃冰倒是正好了。 文椒按照婢子的话又走了小半会儿才见着那间卖酥山的“胡记”。 大概是还不到最热的时候,铺子里头点酥山的人并不多,更多的是要些琥珀糕、酸梅汁一类,文椒本就是为了尝个新鲜,要了份什锦的,自寻了处位子坐下。 卫戎记得,城中有处做点心十分出名的铺子,且点心样式小巧讨喜,很适合送礼。 他寻了几个人问了路,没走一会儿就到了那“胡记”。 天有些热,卫戎算了算脚程,点了几样冰镇的点心,等着店家包好。 只没想到随意一瞥,看见了在靠近角落处拿着勺儿挖酥山吃的文娇娇。 文椒没想到这会儿已经有类似冰淇淋一样的东西,那酥油香糯,糖浆配着底层的碎冰甜度恰好,边上的杏仁、莲子一类的又全是她爱吃的,一时吃得起劲,浑然不觉店门口某人的目光。 卫戎同她吃过许多次饭,从没见过她这样边吃边笑的模样。 偏她还嫌热,一手握勺吃冰不算,另一只手不住地扇着风。 做什么热成这样了? 卫戎朝店家摆摆手,示意他点心先放着,自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文椒已经将那酥山快挖空了,至少上头的酥油和瓜果被她吃完了,眼前忽地一暗,本能地抬头去看。 卫戎被她唇角那点子冰渣逗笑了,伸手替她抹了去,问她:“就这般好吃?” 文椒心情十分复杂。 三月三到今日,卫戎再晚来两天,都要凑齐两个月了。 就算现在通信不发达吧,又不是隔得老远的,文椒初时闷了快半个月,后来便有些想通了,却没想到今日在这儿见到他,甚至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还是从前相处的语气。 文椒便只点点头,又去舀一勺子冰,入口的动作却要多慢有多慢。 卫戎自然察觉了。 他往常最喜欢她这乖巧的模样,现下见了却烦躁得很。 卫戎敛了笑,克制着不让她察觉自己的情绪:“等会儿要做什么去?” “要回去了。” “我送你。”卫戎顿了顿,又加一句,“阿祁在家罢?” 文椒摇头。 卫戎自然记得月尾了阿祁是不在家的,不过是拉不下面子,此刻又有些犹豫起来:该不会以为我是为着阿祁去的罢? 卫戎蹙着眉,觉着她若是这样以为了也就算了。 到底还没忘记要冷一冷她的事情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6 。 “不用了,不太远,走回去还能消消食。” 卫戎咬咬牙,又恨起她的善解人意来。 “无妨,我等他便是。” 文椒颇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剩下的冰也不吃了,站起身来:“好了。” 卫戎皱眉,这脾气怎么又差了些? 到底还是接过桌上的东西,又拎着才买的点心跟在她身后。 文椒撑着伞,手举得高高的,奈何卫戎实在太高,撑没半分钟就有些手酸,偏她不肯开口,两只手换着撑,只偶尔露出一两个悔恨的表情。 好酸。 卫戎低头,正好瞧见了她换手时满脸的悲愤,忍不住笑出声来,接过伞:“我来。” 走没两步,到底侧着头补充一句:“同我说一声又会如何了?” 文椒低着头,只闷闷地应一声。 说了又能如何。 日头渐落,影子照在身前。卫戎撑着伞,略略低头看向地面。 同在伞下,她的影子同他的之间连一丝缝隙也无,影子的亲密取悦了卫戎,他翘起嘴角,柔了声调:“娇娇。” 文椒抬头看他。 卫戎只看着影子,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文椒脚步顿了顿,莫名地,眼睛有些酸涩。 卫戎也不逼她,只在走到拐角处,见四下无人,才又哑着声:“我很想你。” “每一天都很想你。” 文椒低着头,手飞快抹去眼角的湿润,又咽下喉间的涩意:“卫戎,我没有生气。” 从来就不是为了那句你贪心在生气。 卫戎将东西和伞都换到右手上,左手去牵她。 “你生辰那日我有去找过你。” 文椒突然记起来那个被动过的盒子。 话锋一转。 “城郊的灵寺听闻灵验得很,过几日得了空,我带你去?” 文椒垂眸在想着些什么。 “好。” // 小江:?有没有搞错 小姜:^^ 早上快五点才睡今天整个人浑浑噩噩eeeee 下章明天更,大家周末愉快。 *酥山约等于现在的冰淇淋 第四十章:上上签(下) 江祁身子后仰靠着椅背,接过账册略扫几眼,侧着头听下首处的掌柜禀报。 突然右眼皮狂跳不止。 江祁闭上眼睛,食指用力按了按,一睁开眼还是在跳。 一旁沏茶的吴伯瞧见了,眉头蹙起,满脸的担忧。 江祁以为他是哪儿不舒坦了,叫停了掌柜的,侧首问道:“您身子不适?” 吴伯摇头,沉声道:“郎君右眼皮跳个不停,常言道‘左跳财右跳灾’,郎君不如...” 江祁不信鬼神之说,吴伯的后半句话便没有说全。 但江祁不信归不信,小事上都随吴伯高兴,便点了头。 吴伯这才安下心来。 时近黄昏,江祁扶着吴伯下了马车,踏过府门才晓得这右眼皮为何狂跳不止——那消失许久的卫某人正在院中同东院的女酒鬼下棋。 啧更多popoV文加群6*354)8o(94o。 江祁思索片刻,到底没同吴伯直言这灾指的或许就是文娇娇和卫戎。 卫戎瞧见他,连招呼也没有,只指指桌上摆的点心:“才买不久。” 江祁走近些许,余光扫一眼棋局,忍不住道:“你俩真真绝配。” 这话取悦了卫戎,偏他还要细问:“此话怎讲?” 文椒却晓得江祁的意思,不待他开口便捂住了耳朵。 果然,江祁讥讽地扬起嘴角:“这棋下得倒是势均力敌棋逢对手。” “该让文泽辛同你俩对弈一番,许还是他赢。” 卫戎半点不生气,只略维护文娇娇:“她才学不久,来日如何还不可说。” 江祁思及自己无辜受累的右眼,嗤笑一声:“才学不久?” 文椒少见地没有对这句嘲讽生气。 因为她的棋,正是同江祁学的。 并且还有把江祁气得连饭也吃不下的光辉战绩。 若不是吴伯时不时从他二人眼前飘过,嗓子时不时犯痒痒地咳嗽一声... 卫戎不解,但也跟着打趣道:“师承何人?” 江祁收了笑,用眼刀子示意文椒莫要败坏他的名声。 吴伯点好了香,适时地又咳嗽几声,算替文椒解了围,得了文椒讨好一笑。 “阿祁,这是做什么?”今日不是初一亦不是十五,做什么要上香? 江祁闻言,瞪他一眼。 还是吴伯将下午江祁右眼皮狂跳的始末说完,直言上柱香求个心安,保佑郎君平安顺遂才好。 卫戎便想起来:“很该如此,过几日一道往城郊的灵寺求个平安吧?” 吴伯连忙谢过卫戎,直接替江祁答应下来。心里想的却是:嗯,少有这样的机会,替郎君和小文问一问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7 姻缘才好。 五月初四,宜祈福、祭祀、出行、动土。 南无寺立在庆州城郊余山上头。 江祁和文椒下了马车,望着瞧不见镜头的山梯,俱是一脸的不情愿。 两人都不信这些,要他们爬上去?呵。 卫戎先行几步,扭头一看,两人还在原地,忍不住笑道:“走上一刻钟也就到了,快些上来罢。” 几人走走停停,多数时候是卫戎停在前头等那两个懒散的,如此过了一刻多钟,一行人才看见了“南无寺”的牌匾。 他们此行并未声张,但南无寺是庆州一带有名的灵寺,接待过许多贵客,寺中认得卫戎的人不少,几个洒扫和尚瞧见了他,连忙跑去寻住持。 只今日住持不在,接待的是副住持慧空。 几人见过礼,吴伯随慧空自去替江祁求个平安,江祁一行则到后院观景。 吴伯上完香,又问了慧空大师求签合八字的地儿,唤了几人同去。 卫戎瞧见吴伯手上的红纸,好奇道:“吴伯您这是要做什么用?” 那红纸上分明是阿祁的八字,只后头还有一张。 莫不是,阿祁也...? 另一张自然是吴伯从文椒那里问来的文娇娇的八字。 但这说到底不过是他有心撮合,成与不成尚未得知,不可先败了文娇娇的名声。吴伯便折起另一张纸,低声道:“替郎君问问姻缘罢了。” 卫戎是十分乐见此事的,不由接话:“这处算的可准?” 实则,他邀文娇娇到这处来不过是为了散散心的缘故,且女儿家多信神佛,他原是不打算求签的。 吴伯颇郑重道:“心诚则灵。” 卫戎便同他问了路,只借口道:“若是得了好话,回去也好哄哄我娘亲,莫让她成日忧心。” 吴伯很能理解淮南王妃的心情,连忙指了路,又嘱咐道:“心诚则灵。” 卫戎笑。 卫戎自然是由慧空亲自接待的,只他身为天家人,断不会同旁人一般跪拜,慧空便请他亲自点了香,又请他默念所求之事再摇签筒。 江祁同文椒两个无所求,便一同站在门外等候。 只吴伯瞧见他俩这样子,颇不悦地喊了两人进去,并着重提醒江祁,千万要诚心。 又悄悄凑近江祁耳侧:“郎君问一问姻缘罢。” 江祁嘴角抽了抽,片刻后到底屈服:“知道了。” 文椒也得了吴伯同样的嘱咐,心里头却是什么也没想。 半响后,三人各执一签。 卫戎抽中第十四签:选出牡丹第一枝,劝君折取莫迟疑。 江祁的则是:日出便见风云散,光明清净照世间。 两人都问姻缘,俱是上上签。 慧空抛了一句又一句祝贺的吉祥话,才去解文椒的签。 命内此事不顺当,艰难曲折终成双。 慧空问她求什么,文椒随口也说一句“问姻缘”。 慧空蹙眉,此乃下下签。 但他到底还是提了提最后三个字,只道好事多磨,此签算不得坏。 江祁和卫戎闻言俱是看向文椒。 吴伯也皱起眉头来。 他方才合过八字,分明是大吉。 也不知文小姐这姻缘问的是同谁的姻缘。 文椒半点不悦也没有,还是笑吟吟的样子。 江祁收回目光,将那签纸揉做一团。 //签文和对应的好坏全部来源百度哈。 第四十一章:宜安郡主 江祁自南无寺回来后整整沉默了三天。 实则,那日他鬼使神差地,确实按照吴伯的话做了,念叨的正巧是文娇娇。 江祁本欲将那胡说八道的签纸撕碎,最后也不知是出于何等缘故留了下来。 日出风云散?他瞥一眼窗外,日头正猛,万里无云,并没有风。 若不是有右眼皮跳个不停这件事... 江祁思来想去,觉着许是文娇娇给他下蛊了。 呵。 文椒偷瞄一眼江祁,略皱了皱眉。 为着那幅生辰画像,只要江祁得了空,便会喊她研磨,再坐上小半个时辰供他观察落笔。 有许多次,文椒都险些经不住他的目光,想开口请他停止这种折磨。 被江祁盯着,哪怕是学术性地盯着,也是种折磨。 但对上江祁的目光,文椒总要犯怂。甚至偶尔会觉着自己颇不知好歹。 好在江祁确实只是为了那幅画,连着几日下来,画画时一个字也不曾说。 但今日不同。 文椒算了算,她已经瞧见了最少四次,江祁欲言又止的样子。 终于在江祁再一次皱眉打量她时,文椒投降:“江祁,你是不是有话同我说?” 江祁将笔放下,也坐下来看向对面人。 对文娇娇这样狡猾的人,直问是得不到答案的。 江祁决定迂回些问:“你可认得些什么南疆一带的人?”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8 文椒摇头。 “江湖中人?” 还是摇头。 “你到庆州城这么久,去过哪儿?” 这就说来话长了,文椒先后列举了好些裁缝铺子、胭脂铺子、食肆一类的,甚至连她购买小黄书的书肆都讲了,却见江祁的眉拧得越发紧了。 江祁决定改问作案动机:“你觉着我这人如何?” 终于瞧见了文娇娇脸上出现些不同的表情了,江祁打起精神来。 文椒也挺直了背。 如何?实在不如何。 但这是说给自己听的,说给江祁听?呵。 这是道要命题,文椒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嘴快讲了实话。 “呃,你很不错。” 江祁皱眉。 文椒打量着他的表情,猜测“不错”还不能令他满意,又补充道:“你是个好人。” 好人卡都发了,总不能还不高兴罢! 江祁一愣,笑道:“哦。那你说说,好在何处?” 文椒直觉,自己怕是有哪里得罪了江祁还不自知,才会有今日这一劫难要过。 “你...心地善良仪表堂堂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夸完了内在外在,文椒继续道:“才华横溢才高八斗豁达洒脱不拘小节?” “你...” 饶是江祁对文娇娇的脸皮厚度有了一定认知,也禁不住这样直白的夸赞。 还真是,够豁得出去的啊。 江祁笑:“想不到你是这般看我的,吾心甚喜。”却是皮笑肉不笑。 文椒也喜,不枉她毕生所学,这马屁想来拍得不错。 江祁别过头去:想来是自己多疑了,瞧着实在不是个会下蛊的。 狗腿功夫都写在脸上了。 江祁又拿起笔,“坐好。” 卫戎有些无奈地回过头:“卫均均,你就不能待在府里?” 他身后跟着的那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正是前几日才到庆州城的宜安郡主卫均均,肃王独女。 卫均均瞪他:“卫戎,你管我做什么?还是你要去什么烟花巷子不成?” 卫戎不爱搭理她,只恨今日出府忘了骑马。 竟让这小魔头缠上了。 卫戎脚步停在江府门前,他扭头警告道:“待会儿莫要乱说话,听见没?” 卫均均嗤笑:“乱说话又如何了?” 卫戎不待她说完,自走进江府,只对门房吩咐一声:“莫搭理她。” 江祁靠在躺椅上头,随意抓过一册书遮阳假寐。 文椒则在一旁照着江祁给的棋谱,对着棋盘琢磨。 若不是日子实在太过无聊,何止与此阿!文椒叹息。 “在做什么?” 卫戎径自坐到她对面,又道:“同阿祁下棋了?” 文椒指指棋谱,示意自己正在自学。 “卫戎,你跑出府就是为了换个地方呆着?” 文椒闻声望去,这才发现跟着卫戎后头进来的一个小姑娘,穿得一身火红,葡萄眼儿圆圆,一张瓜子脸。 卫戎忽然生出强烈的求生欲望来,指着卫均均道:“我堂妹。”又稍稍低声些:“她可能闹腾了,你莫搭理她。” 卫均均瞧见他的动作,似发觉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原是为着美人来的,是我嫂嫂罢?” 卫戎脸立时就有些红,“卫均均!” “嗤——”卫均均也走过来坐下,“还羞上了?” 文椒嘴角抽了抽,用棋谱挡着脸儿。 卫均均看向她:“长得倒是很美,配卫戎可惜了。” 文椒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惜在何处?” 卫均均打量她好一会儿,才拍拍她肩头,语重心长道:“多吃些,太瘦了你。”又看向卫戎:“武夫,啧啧。” 文椒自来到燕国,第一次见到这样大胆的女孩儿,一时愣住。 无论怎么想,她这句多吃些都只能往一处想吧... 卫戎也愣住。 肃王叔辖地民风竟剽悍至此? 一室静默。 江祁听了半响,忍不住笑出声来。 卫均均这才注意到躺椅上的人,又问:“你拿书挡脸做甚么?” 江祁根本不搭理她。 卫戎却扬起嘴角来:能治这魔头的,许只有阿祁了。 正如他所料,卫均均被江祁的冷淡勾起了兴趣,站起身来拿开那册书。 “你——” 江祁一时不备,被这日光刺得眼睛有些疼,立刻蹙起眉头来:“拿来。” “你长得倒很好看。”卫均均将书盖回他脸上,真心赞道。 “你叫什么名字?” “卫戎,这是你朋友罢?” “美人姐姐,你叫什么?” “哦,你们是邻居?” 卫均均一来,这院子里便没个安静的时候。 江祁被吵得头疼,站起身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9 就要回房。 “哦,江祁?可曾婚配?” 江祁脚步顿住。 院子里头,见卫戎摇摇头,卫均均颇高兴道:“甚好,甚好。” 卫均均见他站着不动,冲他喊道:“江祁,你就从了我罢!” 文椒突觉有些冷。 卫戎亦是。 只江祁想起那个荒唐的梦来,冷声道:“滚。” 卫均均看向卫戎,头抬得高高的:“你这朋友,倒有些骨气。” 文椒十分想笑,强忍得身子都在抖。 却没想到卫均均看向她:“美人姐姐,你俩住得这样近,你可知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江祁并未走远,闻言转过身来,笑着看向文椒。 文椒敢确信,江祁方才说的必然是:文娇娇。 这是威胁。 //不必担心,出场时间会很短,这又是一个工具人 确确实实在走江祁线^^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