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陛下如娇妻(穿书)》 分卷阅读1 《我看陛下如娇妻(穿书)》作者:冷千言 文案 沈玖穿进一本真假千金文,成了炮灰男配一名。 作为一名作死的纨绔子弟,想保住小命,她的任务有: 1 女扮男装 2 发家致富 3 为自己和功高盖主的沈家抱上一条粗大腿 于是九岁的沈九少翻过墙头,去隔壁青王府找隐藏大腿, 却无意间给自己找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娇妻”。 N年后,沈家九少名震朝堂,威扬四海, 硬生生把一本勾心斗角的言情、权谋文扭成了致富经、富国论。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她的小“娇妻”竟然就是她一直想抱,却没抱上的粗大腿! 萧陆川拍了拍自己的脸,示意:亲这边! 沈九两眼一瞪:陛下要点脸好吗? 萧陆川:当年你翻过墙头强行亲了朕的时候,你把朕当小姑娘调戏、轻薄的时候,怎没说要脸呢? 沈九满脸通红,恨不得把九岁的自己从墙头拽下来,摁在地上摩擦! 女扮男装霸总式女主X男扮女装隐藏大佬男主 这是一个女主把男主先掰弯了又掰直的故事…… 声明:本文穿越的千金文和任何太太都没有关系,请勿对号入座~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穿书 女扮男装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玖(沈瀛雨),萧陆川 ┃ 配角:┃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女扮男装,掰弯了未来的陛下! ======================== 第01章 少给了二两 大武太历十八年冬,冰雪消融,流水潺潺,一轮暖阳高悬碧空,日光懒洋洋地洒在京城,街头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从京城南正门一直通往皇宫的南正大街上,人头攒动,百姓们立于大街两旁,眼巴巴地看着、望着。 几列英姿卓绝的骑兵缓步踏进城门,跟随在其后的,便是南巡军大将军沈煜广的车撵。 厚重的紫檀木镶金车架,前后雕刻着八匹踏云骏马,上捧明珠车顶,下挂金棕曼纱,彰显着拥有者的身份贵重。 当朝兵权大多掌握于三军——南巡军、北威军与西戍边军。 沈家乃将门世家,自开国以来便掌着南巡军主帅大旗,故南巡军又被称作沈家军。 军中不仅有虎狼之师,更有整个大武王朝的水师精锐,是大武王朝的一块顶梁骨。 此次南下,捷报不断传入京城皇宫,南巡军不仅平定了南疆叛乱,更是痛击了西南方海域上的猖狂海寇。 一时间大武王朝威名远扬,南方诸岛国不敢越境,无不以大武为尊。 故,谁人能说沈煜广的身份不贵重? 只怕皇上遇见,都得礼让三分! 车撵的曼纱被轻轻掀起,百姓们纷纷好奇地朝着那窗口露出的缝隙望去,想要一睹将军风采。 谁料,那曼纱下,却露出了一张瓜子小脸,长得清秀俊俏。 一双滴溜溜圆、乌黑乌黑的大眼睛,还带着几分顽皮与好奇,似是刚刚出生的雏鸟,恰恰睁开眼睛,要将这陌生的世界一览无遗。 只是短短一刹那,帘子又被旁人狠狠地拽上,车里似乎传来了低沉的训斥。 “爹啊!”沈玖揉着自己的小腰板,苦着一张小脸哀叹,“我坐得腰酸背痛,您就放我下去骑马不行吗?” “若是让人看见我的卫军中还有稚子,沈家军脸面何存?”沈煜广绷紧了脸部神经,冷声道。 说罢,他看了一眼身旁委屈巴巴的小家伙,严父的面具终是裂开了几分。 “过来,爹给你揉揉!”他一把抓过了沈玖,用布满茧子、如同虎爪般的双手,力道轻柔地在那小小细腰上揉捏起来。 沈玖顿时觉得,能让堂堂当朝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沈老爷给自己揉腰捶背的,这一次穿越也算是值了! 是的,沈玖是个穿越分子。 穿越之前,她是一家外贸公司的总经理,每天忙到头晕脑涨,遇上个重大项目,更是废寝忘食,苦苦大战了一个月。 结果,项目刚做完,她就被送进了医院,脑淤血,抢救无效而英才早逝。 以为自己死得透透的,没想到一睁眼,她便穿越来了这大武王朝,而且还成了权势滔天的沈家长房嫡三男,在沈家排行老九,下面人都得恭恭敬敬地唤一声“沈九少”。 初来乍到时,听到这个消息,沈玖开心得意了好长时间。 这次她投胎怕是欧皇附体,竟然抽到了SSR! 刚出厂就给配置上了这么高端的人设,身份高贵,家里有钱又有权,而且她排行小,家里两房嫡庶哥哥加起来有八个,什么事都轮不到她这个最小的,大可一辈子舒舒服服当一条咸鱼,再也不用苦逼地996了。 更令她高兴的是,这次她竟然成了个大老爷们儿,总算 分卷阅读2 是摆脱那个纠缠了她二十几年的可怕亲戚! 试过的姐妹都知道,那亲戚来时,山崩地裂,天昏地暗! 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等她能看清自己的身体后,她才发现——自己压根儿就没多那二两肉! 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看花了眼,抬着两条藕节子腿盯着看了许久,始终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 这也太特么打击人了! 她都感觉到,那位亲戚已经在不远处朝着她和蔼地摇着手,露出了容嬷嬷的标志笑容。 更没料到的是,她那眼瞎非要指女为男的老爹进屋一瞧,被她这动作给逗乐了,指着她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我沈家的子嗣,这么小就有这番能耐!爹的小乖乖,等你三岁了,爹带你去骑大马!” 三岁?骑大马?? 好吧,虽然感觉年龄似乎不太适合,但沈玖还是蛮期待的。 可谁知道,她这不靠谱的老爹所谓的骑大马,既不是让她骑在他背上玩耍,也不是找匹小马来带她溜达,而是…… 他竟然真的把才三岁的沈玖,从娘亲的怀中拉走,骑着大马,一道带去了边疆南巡! 沈玖三岁,与父亲、大哥、二哥一道从了军,如今南方暂时没什么要紧,沈煜广才班师回朝,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 六年的戎马生涯,她时而在大本营里,听着老爹满口喷粪地骂着底下那群怂兮兮的叔叔伯伯;时而陪着大哥乘船远航,一路追着那些海寇、南蛮的屁股追打;时而伴着二哥识字读书,或者在后备营里熟悉些军械、画画地图。 虽然年纪尚幼,但如今她早已把南方海域几个岛国的地形摸得滚瓜烂熟,小身板儿也被锻炼得结结实实,时不时还能秀出一块小小的肱二头肌。 真不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她能不能把那老天欠她的二两肉给补回来。 毕竟在原书里,她这个角色也是个堂堂正正的纨绔男配啊! 对了,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名叫《真假千金传》的三流小说虚构出来的。 早在沈玖三岁被带去南疆的路上,这本小说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还逼着她读完全本。 说这本小说是三流小说,还算是抬举了原书。 事实上,这根本是个朝代混乱、构架空虚、粗制滥造的小白文。 文中各种政治制度、兵制混搭,官职、后宫称谓乱入也就算了,反正是个架空文,但是作者既没写出惊心动魄的朝堂权谋,也没写出动人心扉的悱恻爱情,也不知应当算官场文还是算言情文。 总之,此文不扑,天理难容! 不过因为关系到自身,沈玖还是耐着性子把它读完了,读完后,沈玖真想把那个叫冷什么的作者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她这个角色,十多年后,便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就算了,竟然还好色! 因为和假千金女二有所牵扯,又垂涎真千金女主的美色,最后被男主设计丢了性命不说,还因他牵扯连累了整个沈家,导致沈父一时冲动站错了队伍,在新帝登基后,很快便被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看着南疆那军威浩荡的南巡军,看着军中无数忠心热血的好儿郎,沈玖的内心波澜起伏…… 真是神他妈的逻辑! 新帝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这么庞大的军体世家,守卫国土的南天门,先设计他被迫站错队,然后再说铲除就铲除? 宋太|祖都得和颜悦色喝个酒,康熙帝都忍气吭声糟了那么多年的心!你个新上任的小皇帝,谁给的勇气?! 更何况,没了他们沈家,南巡军就成了一盘散沙,还如何抵御南域各大岛国和海盗? 当然,这些后续的事情显然是作者不用去考虑的,把该收拾的反派都收拾了,该清理的情敌都清理了,男主女主快快乐乐幸福美好地生活下去就行了。 至于大武乱不乱,百姓活不活,关他们何事? 不过身为书中的反派,哦,不,或许连反派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一个炮灰,沈玖可不打算按照作者的设定乖乖走上一条断头路。 她手里明明拿着一把好牌,而且熟读了原剧情,又怎会任由男主构陷自己和沈家? 谁都不能阻止她当一条富贵咸鱼的野心! 至于原书中的“沈九少”怎么会忽然少了那二两肉,成了个不带把的——也不知是书中另有隐情,还是因为她的到来而产生了偏差,总之,沈玖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从她那个憨憨老爹的口中套出了超出原书剧情的“真相”。 这事情,追根溯源,还得怪钦天监! 十六年前,当时距离沈九投胎还有七八年,沈家一共才三个嫡子,沈老太爷也还在世。钦天监给测得一卦,说沈家这第三代嫡系之中,必出一位皇后! 这可引起了宫中各位娘娘的警惕! 此时皇上长子早夭,皇后和当时还是个嫔的阮贵妃各有一子。而且,皇上正值壮年,后面嫔妃也未尝不会有生子的可 分卷阅读3 能。 在这个朝代混乱的背景下,作者根本就没考虑在皇位继承上,用上老祖宗的“嫡长子继承制”,非得让数字军团来个几龙夺嫡。 钦天监的这一卦,几乎是在告诉诸位娘娘,娶了沈家嫡女,便能让自己的儿子登上宝座! 更何况,若是能把沈家拉入自己的阵营,哪怕没这么一道天卦,那位子也未尝不可一争。 一时间,沈家门庭若市,都是替宫中的娘娘们来打探消息的。 可一打听才知道,这沈老爷子几个儿子还未成家就死在了战场上,最后就剩下两个年长的。 沈家二代两房下,也才三个嫡子,哪里来的嫡女? 娘娘们的心思稍微安定了些,但却并未就此放弃,几双眼睛盯着沈家的后院,就盼着两屋正房肚子争点气,给生个女儿出来。 这可惹怒了沈老太爷! 沈家世代忠良,在龙椅交接的事情上向来保持中立,怎能踏足东宫之争的漩涡? 更何况,当今圣上年轻力壮,哪需要立什么东宫啊,这是忤逆!这是欺君! 于是沈老太爷偷偷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秘密给他们立下了一道规矩——沈家这一代嫡系,不得留女! 不小心生了女儿咋办? 沈老太爷一眯眼睛,抹了抹脖子,显出了冷血战将的残忍。 且不论这样做是不是太没人性太过冷血,可你总不能每次都传出新生女暴毙吧?那谁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沈老太爷冷哼了一声,竖起了两根手指,给两个儿子指明了两条路。 要么,别跟你正房生,多多宠幸一下妾室,生下了庶女也没有人惦记。 要么…… 沈老太爷露出了一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神秘笑容,带着几分不太正经,偷偷告诉俩儿子:“咱家沈家祖传秘方,保管生男!” 起初,沈煜广和沈煜安兄弟俩还不太相信这个祖传秘方,也不敢轻举妄动和正房夫人尝试,于是各自在妾室身上试了试。 没想到,沈老太爷的秘方竟然是真的! 沈家自嫡三子下来,从沈四到沈八,一连生出了五个庶子,完全没见着一个闺女! 于是沈煜广一拍大腿,这秘方行啊!这憨憨兴高采烈地就去找自己的正妻王氏,过回正常的夫妻生活,翻云覆雨,好不快活。 所以说,人哪,不能太嘚瑟,祖传秘方也有失误的时候…… 看见那血污淋漓的小九“儿”时,沈煜广的心是又惊又喜又恐又悲,活活揣了一只不知死活乱蹦跶的兔子。 生女不易,怎能舍得真害了她性命? 然而,也舍不得将她投入那权谋争斗之中。 沈煜广只能要挟了稳婆,瞒着所有人,保下这个秘密。 适逢此时宫中又来人探问,沈煜广情绪错乱之中,竟想出了一条险招,当着皇后娘娘派来的人面儿,撒谎不脸红,硬是把自己的手指藏于小娃娃双腿之间,没想到竟然真的把那宫人给蒙混过去了。 此事让沈家老爹足足在沈玖面前吹嘘了好几年,说自己那一天怎么英明神武,怎么冷静沉着,怎么演技过人…… 沈玖想了想,心里了然。 据说自己诞生那日正是大雪节令,天光黯淡,还夹着雨雪。 昏暗的光线,加上自己身上又满是血污,那宫里来的人一眼望过来看走了眼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宫里的那位也不是省油的灯,大概是想到了这重可能性,陆陆续续又派了不少人或明或暗,旁敲侧击地打听。 沈家老爹也当真是个有勇有谋之辈,小心谨慎,滴水不漏,陆续挡住了宫里来人的数次试探,最终,带着年仅三岁的沈玖拍拍屁股跑去了南疆,天高皇帝远,海阔任鸟飞! 好在沈玖本身也有些随性豪迈,大大咧咧,雷厉风行,是以哪怕在军中长大,竟然也没人发现她是个姑娘家,包括她那两个愣头青一样的哥哥。 知道这件事的唯有她、她爹、她娘、当年的稳婆,以及家中的那位老祖宗。 再说回这回朝之事。 南巡军在外打了六年的仗,如今南方已平,再不回交虎符,放归各路州兵,哪怕圣上再圣明,再信任沈家,都该坐立不安了。 身为忠臣之表率,沈煜广自然是率领大军立即返程,只是留下了两个儿子和五六万人的队伍继续轮番驻守南疆国门,却带回了沈玖。 京城对于沈玖来说十分陌生,毕竟她走时才三岁,也从未在街上逛过。 她只依稀记得,沈府的门口有两只长相奇葩的石狮子,沈府东侧是左御史王大人的府上…… 马车转过热闹的大街,在人群簇拥下,拐去了一条被京都卫卫兵严密把守的小巷。 这条小巷里住着的皆为达官贵人,路旁也不再有平头百姓围观,顿时耳根清净了不少。 沈玖又一次拉开了马车纱帘,向着外面瞧了去。 这一次,她的父亲没有拦着,任由女儿好好 分卷阅读4 去看,去看看这个本该是她最为熟悉的环境。 马车在青石路面上缓缓行驶,留下一串儿马蹄声。 沈玖朝着前面望去,一下便看见了那对扎眼的石狮子——长得确实威风凛凛,但是石狮的表情却让人一言难尽。 一只翻着白眼踩着球,似乎在说:“滚一边去。” 另一只眼神迷离,一掌扬起,仿佛在说:“我困了,你且退下!” 于是沈玖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府邸,但是将军府的东侧,却不再是她记忆中的王御史府,而被换成了“青王府”。 青王府?青王?? 沈玖莫名觉得眼皮在跳,这名字好像有些眼熟…… 小说的情节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她顿时从车上跳了起来:“青王!?哎呀~!” 脑袋撞着车顶,看得沈煜广哭笑不得,伸手将她按下来,揉了揉竖着一个发髻的小脑袋:“你喊那么大声作甚!青王千岁是你能乱喊的?” “可是……”沈玖撇了撇小嘴,心道: 那青王,便是日后登上龙椅,再把咱们沈家连根拔起的真龙天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前期女主女扮男装,男主男扮女装,可看成耽美可看成百合,随君挑选~(被揍) 敲黑板: 本文架空,如文中所说各种混搭,请勿考据(考据党有沈玖一个就够了)。 另外先把隔壁预收坑文案放这里,喜欢的可以预收一下哟 《干掉那群穿书的》(没错,我这个只爱写穿书文的作者又要开始自黑了) 丁一凝从国外留学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人际关系变得大不相同: 她的忠犬竹马各种作死,还总觉得自己是世界核心,所有女人会对他死缠烂打。 她的贴心闺蜜各种作妖,还总觉得自己是世界核心,所有男人都会义无反顾爱上她。 那个乖巧省心的私生子弟弟变得无脑又偏执,还总觉得自己是世界核心,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们都认为丁一凝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本都市爱情/青春/逆袭文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觉得丁一凝是文中的脑残女/白莲花/阴谋家…… 丁一凝红唇一弯,捏了捏修长漂亮的手指: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 后来…… 穿书众哭唧唧地指着某boss:他也是穿来的! 某boss:我不一样,在我心里,凝凝才是世界的核心! 丁一凝微微眯了眯眼:嗯,这个可以留下! 穿书众:QAQ你双标! 丁一凝:我就这么双标,不喜勿入!~ 第02章 隔壁住大佬 小说中对这位青王的描写其实不算多,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男主发光发热,为青王出谋划策,铲除异己,稳定朝纲,制定律法…… 男主对青王鞠躬尽瘁,青王也对男主信任有加,君臣相宜,关系好得让沈玖差点以为这是一本君臣耽美向。 “这位青王倒也可怜,”这时,听得沈家老爹叹道,“其母敬嫔娘娘早早撒手人寰。他又体弱多病,宫里那位嫌他晦气,怕他过了病气给其他皇子,便早早丢出宫来养着,怕是也很难见到陛下,得什么重视。”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沈玖。 书中的青王虽然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可怜,不显山不显水,但背后却似乎有一股鬼扯出来的神秘力量在帮助他。 此时也不知那神秘势力是否已经与他有所接触,但是距离男主抵达战场却着实还有好多年,青王的苦难也还有好几年受着呢! 但,如果现在偷偷向他伸出援手,在这位真龙天子面前刷满好感度,他们沈家不知道今后能不能保得住? 沈玖心上来计,觉得大可一试,反正她——不缺钱! “恭迎大将军回府!” 此时,马车已经停下,将军府大门被人向两旁推开,一位头发花白、身着孔雀羽纹绿锦长衫的老妪,拄着一根朱红色龙头拐杖,领着众家眷一起踏出了门槛,迎了上来。 “娘!”沈煜广跳下马车就迎了上去,扶住了自己的老母亲,“儿子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就好……哎呀,让我看看,我的心肝儿啊……”沈老太君慈眉善目,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脸蛋,说着心疼的体己话。 可是话还没说两句,老太太目光就飘向了跟在沈煜广后、心不在焉的小不点儿身上,顿时那个心花怒放,一把就将沈玖给拉到了跟前:“哎哟,我滴心肝儿啊!” 沈煜广在旁撇撇嘴:明明刚刚说你的心肝儿是我来着,怎地变得这般快! “娘的命根子啊!”此时,沈玖的亲娘,沈煜广的正妻王氏也丢下了丈夫,上前来搂住了自己的“儿子”,和沈家老太太两人,你一声“心肝儿”我一句“命根子”,把素来机灵的沈玖愣是给说得大脑短路了。 “我的心肝儿啊,怎地弄得这 分卷阅读5 般消瘦啊!下巴都是尖的,肚子都是瘪的!”老祖宗哭嚎。 老祖宗,我这是标准瓜子脸儿,另外,我还小,母胎单身,不可能怀孕……沈玖不服气地想。 “我的命根子啊,怎么晒得这么黑,丢煤炭里娘都要找不见了!”王氏这话说的就更离谱了。 沈玖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她在南疆那太阳毒辣的摧残下,确实不如在家里保养的王氏白皙,但好歹也是健康肤色吧,哪里能是煤炭? 这让书外的读者听见了,得怎么笑话自己? “这孩子,怎么傻了?”沈老太太笑道,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她拉着沈玖的小手,拄着拐杖缓缓爬上台阶:“小九儿,来,我们回家咯!” 沈玖和沈煜广被簇拥着回到沈家大宅,先在东厢给列祖列宗上完了香、磕了头后,又被拉去了正堂。 正堂上,除了老祖宗坐在正中间,其余家眷都分列两旁。 王氏牵着沈玖的手,给她一一介绍了一遍:“这是你二叔,二婶……” 这堂上的人,除了她爹娘和老祖宗外,沈玖可还真认不得几个。 她爹沈煜广这一屋,除了沈母王氏,还有他爹的妾室齐氏,齐氏生了沈四和沈七两个庶兄。 另外,家里还有她大哥的妻妾王氏、张氏,以及她二哥的正妻越氏。 她二叔沈煜安这一屋,除了二婶李氏,还有两名妾室——张氏和荀氏。 二婶膝下只有沈三一个嫡子,因为二叔谨遵家规,选了沈老爷子提供的第一套方案。 而二房这妾室之中,张氏有一对双胞庶子——沈五和沈六。这荀氏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看起来年龄也不算大,膝下却也有一子,按顺序,应当是沈玖的八哥。 一屋子的人,光是这三四五六七八都够沈玖记上半天,更别提那些莺莺燕燕的婶婶姨娘嫂嫂了。 数字,只不过是沈家的排行,并非正式姓名。 就拿沈玖来说吧,按排行,大家称她一声“沈九”或是“沈九少”,但她的名字却并没这么霸气。 沈家这一代,按辈分,中间是个瀛字。 瀛,即为大海之意。 而这最后一个字,从沈大到沈九,依次为:风、起、扬、帆、无、畏、浪、涛、雨,都是二叔这么个读书人取的。 是以沈玖在大武王朝,要被登记在册,载入家谱族谱的名字便是——沈瀛雨。 顿时霸气侧漏了有木有? 沈玖还是更喜欢大家喊她一声“沈九”,也懒得去给数字军团对号入座,反正一口一个“三哥”“四哥”“五哥”……记不住就直接喊声“哥”,准没错! 至于她二叔沈煜安这个人,可就有点意思了。 沈家世代为将,可他二叔却偏偏不爱刀枪棍棒,只爱书册史卷,就连长相都文质彬彬,斯文儒雅,据说如今已经进了御史台,当上了御史监察。 原书里,在“沈九案”发时,这位二叔果断决绝,第一时间出面弹劾“沈九”,想要把“沈九”与沈家斩断关系,保住沈煜广和整个沈家。 只可惜,沈煜广不领情,还一脚把这个“铁面无私”的二弟给踹了出去,踢出族谱,从此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是以沈家满门抄斩之时,新帝对二叔一家倒是网开一面,只判了全家发配西北边疆。 看着正堂上关系和睦、兄友弟恭、亲得不能再亲的沈家兄弟俩,沈玖寻思着,她老爹当真舍得把弟弟逐出家门?该不会是知道要被算账,故意的吧…… “如今小九儿也长大了,得给他安顿个院子,你可都准备好了?”这时候,老祖宗在上头发了话。 沈母急忙躬身答道:“早就准备妥了,就怕小九不习惯,这孩子啊从小挑剔。” “呵呵,小九儿啊,没事,你看咱们沈府这么大,总有你喜欢的地儿。”老祖宗笑呵呵地道,“你若是挑中了哪个院子,跟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 “娘,这哪能……”沈母刚要启口,沈玖却心思活络了一把,急忙问道:“老祖宗,那咱家靠东墙那边,可还有空着的院子?” “靠东墙?哎哟……”沈老太太望向了沈母,沈母为难地道:“有是有,就是……是不是太偏了些?” 毕竟那地儿离列祖列宗有点近,虽然沾点祖宗灵气是不错,但总觉得那地儿似乎诡异地冷。 “偏……偏了也好,安静。”老祖宗想了想,觉得自己明白沈玖的心思。 越是安静没人的地方,对于小九儿来说,不就越安全吗?谁知道这宫里的贵人到底死没死心呢? “娘!”沈母哪里肯允诺,孩子三岁离家,为娘的牵挂着,恨不得日日夜夜放眼前盯着,哪里能舍得丢去东厢一角。 “小九儿需要静养。”老祖宗稍稍抬起眼,眼中含杂了一丝严厉,“你这当娘的,也该体谅着孩子一些。多给小九儿找些信得过的人伺候着。” “是……”沈母委屈巴巴地应了声,也大概猜出了老祖宗的想 分卷阅读6 法。 谁让这孩子生来就这么不顺呢!都怪那吃饱了没事儿做的钦天监! 可是沈母和沈老太太怕是都没想到,沈玖之所以挑了东墙边儿的僻静小院子,却是把主意打在了一墙之隔的青王府。 下人们得了命令,立即忙着屋里屋外清理打扫,沈玖便拢着袖子,在那东墙边的枣树下站着,抬头看着那约莫两米高的土墙。 顺着这棵树,大概可以爬上这墙头,只是不知道墙那边是个什么光景。 “小九儿!”这时,沈母王氏带着几个丫鬟小厮打从院门口进来。 不得不说,沈母不愧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明明已是四十多岁,还生过三个娃,可皮肤却依然白皙似雪,身材照旧纤细婀娜,走起路来,仪态端庄,气质如华,站在这沈家满堂女眷中也是个出挑的。 她身后的几个小厮手里抱着些檀木家具、精致摆件,以及被褥床垫等用品,几乎都是上等的绸缎绣的面子。 丫鬟手中则捧着盘子和小盅、茶壶茶杯等器皿,各个精雕细刻,色泽鲜亮,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上等瓷器。 “娘!”沈玖此时已没了先前的生疏,上前亲昵地唤了一声,便把魔爪伸向了一丫鬟捧着的小盅,想要仔细把玩一番。 可手刚碰着盅盖儿,便叫那滚烫的热度灼了指腹,立即缩了回来。 “哎呀,怎地这般心急?”沈母见状,吓得急忙拉住了沈玖的手,又赶紧吩咐小厮放下东西去寻些膏药。 “娘,不要紧,不碍事!”沈玖抽回手,两个手指轻轻搓捏了几下,“这点小痛不碍事。只是……您这罐子里装了什么,怎么这么烫?” “唉,你这孩子,在外面究竟吃了多少苦。”沈母眼圈一红,眼看便要落下泪来,吓得沈玖急忙陪着笑脸,说了好些有趣的话,这才把沈母逗得破涕为笑。 “与你爹一般嘴贫!”沈母伸手挽住沈玖的胳膊,带着她走到院落里的小石桌旁,这才让丫鬟把东西放下。 小盅被摆在了沈玖的面前,沈玖这才发现,原来小盅底下点着火烛呢,难怪这般烫手。 丫鬟隔着帕子起了盖儿,一股甜香扑鼻而来。 “好香啊,这……” “南方进贡的燕窝、雪蛤,还有上等的阿胶,夫人早就命人在炉子上熬着,就等少爷回来补补呢!”沈母身边的大丫鬟嫣儿笑道,“还有这些小食点心,都是京城名点。这壶里盛了些牛乳,怕少爷嫌膻味儿重,加了些蜂蜜……” 这下沈玖有些诧异了,虽然这是一个架空的朝代,国家地理版图也不太一样,但大武的文化风俗,饮食习惯还是和古时的□□相近。 这农耕为主的国家,怎会有了喝牛奶的习惯? 看沈玖面露疑惑,沈母忍不住附耳轻声解释,给沈玖的心头狠狠补了把刀:“九儿啊,这燕窝雪蛤、蜂蜜牛乳据说都是美容养颜的,娘以后每日都给你做!” 沈玖顿时心塞不已,自己到底被亲娘嫌弃成什么样了! 要不要天天一起切黄瓜片儿敷敷脸? 沈母心疼女儿被晒黑的小脸蛋,心疼女儿的身子骨,却又不敢伸张,硬是悄摸摸地也搬来了东墙小院,天天盯着沈玖补补补,像是要把缺席几年的母爱一次性补满。 她虽然做得隐蔽,但同一屋檐下,哪里能不漏风呢? “瞧瞧咱家这主母,粘小儿子粘成啥样了?”沈父的妾室齐姨娘听说了后,在屋里跟底下人边嗑瓜子边叨叨,“咱家七哥儿也就比九哥儿大了一岁,早就独屋睡去了。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就算是亲娘,也该避个嫌吧?” “许是分隔太久,太过想念,”伺候齐姨娘的婆子笑道,“但那天老婆子远远看了一眼,这九少爷长得确实瘦弱了些,哪有咱七少爷长得好?” “就那娇气的九少爷,”齐姨娘吐了口瓜子壳,脸上带着几分不屑,“也不知在外面是少了他一口吃的还是怎么了,生得一点儿都不似老爷,瘦瘦弱弱的,像根蔫了的矮豆芽儿。他也就命好,占了个嫡子身份罢了!可惜咱家七哥儿,明明大他一岁,还得跟在他后头受那份气!” 今儿一早上,沈家老祖宗就把沈七和沈八招呼到堂前,让他俩带着沈玖去京城热闹的街头逛逛,熟悉熟悉。 齐姨娘觉得自己儿子委屈,心下恼着,沈七又何尝不是呢? 本是和几个同窗邀好了去看大戏,却不想被老祖宗安排来伺候这么个小家伙。 这小东西分明比自个儿还小一岁,但仗着是个嫡子,走起路来大摇大摆,虎虎生风,把他们甩在身后,似是根本瞧不上他们两个庶子。 沈七偷偷地瞥向沈八,这对堂兄弟年龄差不多,身份地位也都一样,平日又一同上下学,倒也感情熟络,只消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要出什么恭。 沈八挤眉弄眼,伸手朝着后边儿指了指,眼中带着一丝顽劣的笑意。 沈七捂嘴偷乐,抬眼看着前面那个老气横秋背着手的小脑袋,脚下却渐渐放缓了步子。 沈玖 分卷阅读7 自小在军营里长大,这耳力自然也比普通孩子好上一些。那边人步子刚放慢,她便听出来了,料想身后这两个十岁大的庶兄是要耍什么幺蛾子,故意欺负她呢。 不过沈玖也不在意,她本就跟这群头脑单纯的熊孩子们没什么话题,她只管大步向前,沿路瞅瞅自己感兴趣的玩意儿,心里却早已画下了谱,摸清了这片繁华之地的大概地形。 片刻后,她再转身朝后望去,两个熊孩子果然早已带着小厮们消失于眼前,只是没藏好,街角那头露出了一小厮的裤腿。 想吓唬她? 她可是厦大毕业的! 沈玖微微一笑,没当回事儿,转身而去。 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沈玖当街大哭的声响,沈七和沈八从街头那角落里钻了出来。 再往前一瞅,两人彻底傻眼!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可哪里还能看得见那位小祖宗! 这下,坏了! 第03章 天外飞猴儿 两个熊孩子想吓唬沈玖,教训沈玖是不假,但他们也知道,若是真把沈玖这嫡子给搞丢了,回头少不了家法伺候! 小厮们也慌了神,搞丢了九少爷,他们小命都不够赔!早知道,就不听两个庶公子的主意,老老实实跟着九少爷了…… 就在这几人如同热锅蚂蚁一般,在大街小巷里寻起人时,沈玖早就沿着另一条小巷,朝着沈家的方向摸回去了。 在海上锻炼出了她前世极度缺乏的方向感,此时这方向感正发挥着大作用,不多会儿,那两头傻狮子就出现在了沈玖的视野范围内。 沈玖没从正门进去,转身绕到了沈家后院,爬上墙头,动作利索地顺着土墙一溜儿跑向东院。 墙头瓦片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却传入了东墙另一边的院子里。 院中本就静谧,这踩瓦片的“咔咔”声,便显得尤为扎耳。 墙下之人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朝着那院墙上望去,便看见一清瘦灵活的小“猴儿”,在那墙头飞快地奔跑。 沈玖本该跳上东院那棵枣树,但偏偏在快要跑到树旁之际,朝着一旁的青王府多瞧了一眼。 于是,目光撞上了目光,给这两位的眼眸中都深深刻下了彼此鲜亮的最初印象。 墙下的想着:这哪里来的猴子…… 而墙头上的则想着—— 这哪里来的小仙女!长得真特么漂亮! 忘记说了,沈玖自前世便有个毛病,见不得可爱的小孩儿! 公司里有部下带着孩子来参加活动,结果发现,平日严肃可怕的沈经理在软绵绵的孩童面前,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颗冷硬的钢铁之心,一见到这些小可爱,便立即化作了绕指柔,脸上挂满春风拂面般的温和笑容…… 当然,沈玖也是个双标党。如果遇到像是沈七沈八那种熊得不行的,对不起,滚边上玩儿泥蛋去! 眼前,墙角下的那个萝莉,穿着一身月牙白衫裙,披着浅黄色半臂,安静地坐在那儿。 她有着宛如黑葡萄般的明亮眼睛,又长又翘的睫毛,小巧红润的嘟嘟嘴,俊俏秀丽的小脸蛋,颜值直接打破沈玖心中的最高纪录,萌得沈玖内心嗷嗷直叫! 只是这孩子的小脸略显出不太健康的苍白,眼眸沉静得宛如一潭深渊,深不见底,似是带着一点阴霾与凄冷。 沈玖光注意盯着墙角下的小萝莉看,却忘了此时自己本该是要跃向枣树的。 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溜,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直接扑倒在了墙头。 许久未修葺的墙瓦,底下早就长出了湿滑的青苔,沈玖这一扑,便一下从墙头朝着东边院子里滚落了下去,眼看就要撞上下面那个瘦弱的小萝莉! “快让开……”沈玖狠狠蹬了下脚,想要挣扎,却因为腿短了点,没蹬着。 沈玖:…… 某萝莉:…… 倒是那萝莉不慌不忙,伸出双手来,接住了沈玖。 但她低估了沈玖这身板儿,虽然看着瘦弱,身上却是实打实的精瘦肉。 于是,沈玖没收住,这一下的冲击力,直接把那小萝莉也给推倒,两人一起在草坪上滚作了一团。 沈玖天旋地转之际,闻到了一阵淡淡的中药香气,之后,嘴唇上传来了柔软细腻的触感。 她瞪大眼睛,那萝莉也瞪大了眼睛。 “对,对不起!”沈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抬手用手背蹭着嘴唇,心里却痒痒的。 这小萝莉的皮肤可真好啊,弹性十足,光滑细腻,可比自家那个糙汉子憨憨老爹的脸皮好十万八千倍! 若不是想起自己的“男性”身份,沈玖可真想再厚着脸皮去亲上两口。 而此时,那萝莉却用袖子十分嫌弃地擦了擦脸颊,一边冷冷地注视着她:“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隔壁的,”沈玖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那面墙,“就住在这堵墙 分卷阅读8 后面。” “这么说,你是沈家的人?”小萝莉抬眼看了看墙头,又看向了沈玖,狠狠威胁道,“今日之事,不准随意乱传出去!” “好好好!姑娘家,名声要紧。”沈玖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笑道,“但是,想让我不出去乱说,总得给我点好处是不是?” “你……”小萝莉没想到沈玖小小年纪,竟能这么厚脸皮,气得脸色都稍稍红润了些许。 这小脸一红,气色顿时就变好了些。脸颊染粉,犹如春色桃花,艳丽娇人。 一时间,看得沈玖心神恍惚,心里各种狼嚎: 啊啊啊,去他的钦天监!回头就让憨憨老爹和漂亮娘亲给她生个小妹妹! 这时候,一名丫鬟打扮的下人才匆匆赶来:“小……” 还没喊完,头一抬才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陌生人,还压着自家小主子,这丫鬟顿时大惊失色,指着沈玖:“大胆狂徒,你是何人?还不起来!” “我?”沈玖抬了抬手,跳将起来,又指了指墙头,“我就一路过的……” “你……”丫鬟还要多嘴,那坐在地上的小萝莉却自个儿站了起来,冷冷地喝了一声:“好了!闭嘴!” “……”丫鬟这才收回了视线,急忙上前想要扶住自家主子,却被那小萝莉冷冷地避开了。 “你下去吧,不用管我。”小萝莉自己拍着身上的灰土,一边解释道,“他是隔壁沈家的,爬墙时不小心摔下来了,应当不是什么坏人。” “可……” “下去吧。”小萝莉淡淡地说道,但看向那丫鬟的目光却显得异常冰冷。 “是……”丫鬟不敢多言,只能低下头,转身离去。 等那丫鬟走远了,沈玖才松了一口气:“那是你的丫鬟?你是这府上主人的什么人?看起来,地位还挺高的嘛!” “我……”小萝莉刚想回答,却又冷下了脸,冰冷冷地回答,“与你何干?” “哎呀,这个嘛……”沈玖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无赖地提醒着对方,“我这张嘴嘛,有时候会漏风,若是说出去……” “你……你这无赖!”小萝莉尖声尖气地道,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可比方才显得更有生机。 “嗯?”沈玖眨了眨眼睛,狭长的凤眸中蕴着一抹笑意。 “我……我是青王奶娘的女儿,青王认我当干妹妹,这府里的下人自然也得把我当小主子。”小萝莉咕哝着,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但沈玖依然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虽然原书并未提起这个青王的生辰年龄,但青王是五皇子,按宫里那位二皇子的年龄推算下来,应当和她沈玖也相差不大,有个这般大小的奶妹妹也很正常。 “我叫沈玖,前两天刚过的九岁。”沈玖笑眯眯地盘膝坐在小萝莉方才坐的草坪上,抬起头看向她,“你叫什么?今年贵庚呀?” “娘……娘亲唤我川……川儿。”小姑娘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等开了春也九岁。” “钏儿?好名字呀!”沈玖第一时间就想到代表女子首饰的钏,也没考虑是不是其他字。 她急忙使出了逗孩子哄孩子的独门绝招——彩虹屁:“这山川啊,有了铁矿,便贵重得很!真是个好名字!” 没有铁矿的可怜小川川:…… “我跟你说,我前两年跟我爹去南疆,大哥带着我出海,我在海上就见到过一座神奇的山!”沈玖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急忙使出了逗孩子哄孩子的连环招——讲故事,“那山黑乎乎的,当地人说那山里住着一个女神,女神一看见外人就发脾气,所以那山就会喷火!” “喷火?!”钏儿的胃口果然被沈玖掉了上来,“山怎能喷火,你莫要骗我!” “你别急嘛,我当时也不相信啊,后来……”于是沈玖便把生前听来的故事,融合着少儿科普,绘声绘色地说道起来。 她从火山讲到台风,从传说讲到童话,说的钏儿蹲坐在她身边,两眼动也不动,似是完全沉浸在了这惊涛骇浪的故事里。 “哎呀,”两个故事说完,沈玖故作惊讶,“这个时候了,我得赶回家里。我那两个欺负人的哥哥应该快要回来了。” “你的哥哥也欺负你?”小钏儿怀疑地看着沈玖。 瞧这人厚脸皮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会受人欺负的。 “是呀,他们今天早上可过分了……”沈玖摆出一脸无辜相,把今早自己被两个庶兄丢弃街头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说罢,她还可怜兮兮地看着小钏儿,露出了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你多好,有个那么疼爱你的干哥哥,我那两个哥哥……哎!要不是我从小习惯记路,我连家门都摸不着呢!” “如此想来,这些当哥哥的着实可恶!”小钏儿也捏起了小小的粉拳,微微咬着下唇,目光阴暗,似是想起了什么。 “所以我想给他们一点儿教训!”沈玖一把拉过了小钏儿的手,扰乱了她的思绪,“你可要帮我呀!” 分卷阅读9 “我?”小钏儿眼中的阴影褪去,露出了疑惑之色,“我能帮你什么?” “你只要……”沈玖悄悄附到她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听得小钏儿唇角微扬,抿着小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这有一个小美女,我不介意和她百合一下! 男主:这有一个帅小伙,我不介意和他耽美一下! 作者:这里有一个女装大佬和一个男装大佬,我不介意让他们俩cp一下! 第04章 告状要趁早 此时,在大街上找了几圈的沈七和沈八已经累得气喘如牛,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 沈玖失踪后,他们先遣人回去偷偷打听,说九哥儿并未回府,吓得他们也不敢回府,只能满大街地寻人。 可这沈玖,就好似生了翅膀,飞出了京城,死活不见人影。 几人在满京城里跑了一圈,最终实在是无法了,只得回府上去搬救兵。 到了沈府,沈七沈八也顾不上腿疼,进门就逮着人问:“九哥儿回来了吗?” “九少爷?九少爷这会儿已经在老太太那儿陪着吃饭啦!”沈府下人的回答,让两位少爷气得腿一软,差点没劈叉。 他们在那儿累死累活地寻人,寻到这当口上,饥肠辘辘、口干舌燥的,这小九倒好,竟然偷溜回来不说,还悠闲自在地吃上了饭? 是可忍孰不可忍! “走!找他去!”沈七气恼不过,一撸袖子就气呼呼地冲向了后院,“定要在老祖宗面前,找他讨要个说法!” 两人自然是想让老祖宗给评评理,若是能再好好惩戒九哥儿一番就更好,实在不行,总得呵斥两句,为他们两个当哥哥的出口气。 可谁料,这两人刚一踏进沈家老太太的屋子,膝盖刚刚落地,还未来得及大呼一声 “老祖宗怜我”,就听上首传来了老太太严厉的呵斥:“你们两个混小子,还有脸回来!” “……”沈七沈八觉得事情不对,抬起头,就看沈玖端坐在沈老太太跟前,抱着小碗,吃得津津有味。 沈老太太则丢下了碗筷,瞪着眼睛,脸色说不出的差。 “老祖宗,今日九弟他……”沈七刚要告状,就听老祖宗把桌子猛地一拍,“啪!” 桌子上的菜碟子都跟着震跳了起来,吓得沈玖叼着筷子,缓缓放下了碗。 “小九儿,你继续吃,别理他们。”沈老太太和颜悦色地摸了摸沈玖的脑袋,转而又狠狠地瞪向前面跪着的两个庶子,“找你们陪小九儿去京城里逛逛,你们贪玩,把小九儿一个人丢在那闹市街头上,你们是诚心想害小九儿不是?” “不是啊,老祖宗,不是这样,我们只是……”沈八脸色一白,急忙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不该抖搂出去。 他们确实是抱着把九弟丢在大街上的心思,只不过是想给他个教训,他们可都在暗处守着呢…… 但谁知道九弟会跑啊,而且还能跑得无影无踪,抢先一步回来告状,这下他俩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们两个干得好啊!”老祖宗指着两人,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也不知是受了何人指使?难道害了小九这嫡子,你们就有出头之日了?” 听了这话,沈七脑子立即转了过来,知道老祖宗在怀疑自己的姨娘了,急忙给老祖宗磕了几个头,赶忙道:“没有啊,老祖宗,我俩只是想和九弟开个玩笑,谁知九弟这般能耐,竟然能自己跑回来。” 他又急忙冲沈玖道:“九弟,我们也是想逗逗你,其实我们当时并未走远……你,你便原谅我们吧!” “哼,在暗处守着?守着还能把人弄丢了,到这会儿才回来?”老祖宗似是不信,哼了一声,“这次,若不是小九儿撞见了贵人,将她送回了府,我看你们俩拿什么来赔!” 听了这话,两人不敢开口,把头埋得低低的,冷汗浃背。 他们也不知道,这沈玖到底是如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此时真是百口莫辩! “罢了,别在这儿跪着了,”老太太摆了摆手,显然也已经烦了这两熊孩子,“去列祖列宗前面跪,跪上一天一夜,好好反省反省。小小年纪,心思怎能这般歹毒?” “是……”沈七沈八不敢违抗,两人均是苦着一张脸,委屈巴巴地退下了。 两人还没去多久,刚从宫里头回来,听说了此事的沈煜广便跑来了。 一进屋,看见沈玖还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夹菜吃,沈煜广心里踏实了不少,自个儿端了个凳子坐在了沈家老祖宗的身旁,唤了一声:“娘!” “嗯,你回来了?事情,也都有人给你讲过了?”沈老太太看都没看沈煜广一眼,只顾着让丫鬟再给九少爷添点汤。 “孩儿都听说了,只是……”沈煜广心虚地笑了笑。 他一回府就被齐氏堵在院子口了,齐氏哭唧唧地求他来救人,说是七哥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云云。 原本,沈煜广听说沈七沈 分卷阅读10 八把小九儿丢在了闹市上,倒还不怎么担心。 小九那记路的本领,可是南巡军里挑不出第二个来的。 在苍茫一片的大海上都能摸准方向,又怎会在这区区京城里迷路呢? 没准儿又是小九在欺负人呢! 可正当沈煜广在心里甜滋滋地想着自家的小棉袄怎么这么淘气时,齐姨娘却告诉他,九哥儿是被隔壁青王府的护卫给送回来了! 青王府!?小九怎么会牵扯到青王府? 这立即引起了沈煜广的高度重视! 可怜齐姨娘看沈煜广脸色大变,火急火燎地去找老祖宗,还以为他是为她和沈七出头去了。 压根儿没想到,这货是冲着青王府来的。 “怎么会被青王府送回来,小九什么时候认识青王府的人了?”沈煜广抬眼往沈玖那儿瞟,就看沈玖正捧着碗,咕嘟咕嘟地喝着银耳莲子汤。 “咳咳!”沈煜广故意重重地咳了两声,沈老太太立即瞪了他好几眼:“催什么催,没看见孩子喝汤呢?” “我……”沈煜广一遇到自家老娘和女儿,便是心里再着急,也只能干瞪眼。 等到沈玖把汤喝完,抹了抹嘴巴,这才笑道:“刚认识的,我这不翻墙没翻好,掉人家院子里了么……” “你还翻墙!?”沈煜广心里太清楚沈玖是个什么货色,不走正门翻墙回来是为了哪般,可他刚要训斥两声装装样子,便听沈家老太太心疼地问道:“哎呀,摔到哪里没有?疼不疼?” 沈煜广:…… “没事儿,祖母,”沈玖甩了甩自己的胳膊,“我身子骨好得很,不碍事!” “咳咳,那,然后呢……”沈煜广只得压下了这口气,继续问道。 “然后我就遇到了青王……”沈玖故意拖长了音调,等看见自家老爹露出了震惊之色后,方才大喘气地说完整,“……的干妹妹!” “青王的干妹妹?”沈煜广眉毛一抬,“青王哪里来的干妹妹?” “说是青王奶妈的女儿,哎呀爹啊,您是没见到,那小妹妹长得美若天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沈玖一想起今天见到的小钏儿,便不由得赞叹,“简直就是要骗人生女儿!” “呵,生女儿,也由不得你挑,否则……”沈煜广疑似嫌弃地看了看自家这“歪瓜裂枣”,摇了摇头。 这丫头到底还有没有身为女儿家的觉悟? “小妹妹人美心地善良,知道我是沈家的,便请了护卫送我回来。”沈玖急忙起身,殷勤地给自家老父亲捶了捶肩膀,“说到底啊,还是咱家名声好啊,人青王府一小姑娘都知道爹爹您是大英雄呢!” “哦?”沈煜广被女儿这马屁拍得舒坦,皱着的眉头也渐渐松开了。 “既然如此,”沈老太太这时候出其不意地给沈玖当了一次助攻,温和地笑道,“咱们还是得过去拜谢一下,以后都是左右邻居,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对对对,爹,您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沈玖急忙在心里给老太太点赞。 她特意让小钏儿找护卫送自己回来,可不就为了给沈家找个与青王府往来的理由吗? 抱大腿,得趁早啊! “五皇子啊……”沈煜广微微眯了眯眼,终是点了点头,“也罢,自然是得好好谢谢人家,我这便叫人去准备些谢礼!” 沈煜广让王管家给准备了点算不上贵重,却偏偏很实在的礼物,很适合给青王这处境的皇子平日开度。 准备好了后,他命小厮们挑着,便去叩那隔壁青王府的大门。 沈玖便趴在家门口那翻白眼的石狮子上瞧着,结果就看见青王府的侧门开了,出来了一个管事打扮的人,恭恭敬敬地给沈煜广行了礼,然后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沈煜广脸色乌青地又让小厮把东西给挑回来了。 进了屋,沈煜广气恼地道:“人家青王毕竟是皇子啊,那架子端得高高的,说什么身体不好不便见客,随便派个人出来就把我给打发了!” 堂堂南巡军大将军,冷不丁吃了一个孩子的闭门羹,这让沈煜广的面子怎么挂得住! “我觉得吧,青王殿下可能有他的顾虑。”沈玖突然冒出头来,一脸沉思状。 看清女儿的脸,沈煜广怒拍桌子:“他有什么好顾虑的!” “我昨日落进青王府里后发现,那王府里空空荡荡,人很少。” “青王不受天子重视,自然如此。”沈煜广道。 “青王府的下人似乎也不是和青王一条心的,那小钏儿妹妹说青王平日身旁就没几个能信得过的。” “宫中那位怎会让他安心在外面养病,自然安插了自己的人在里面捣鬼。”沈煜广的脾气渐渐地消停了,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抬头,“你的意思是?” “爹爹,您说青王身为皇子,连自己府上的人都管不好,他就不觉得难为情?又怎会把这样一幕给您看到呢?”沈玖故作天真地说道,把心机和初衷掩藏起来,“要是孩儿,孩儿也不乐意让 分卷阅读11 客人见到这满屋子的脏乱呀……” 真相,不能由她这个九岁孩子之口说出来,只能靠沈煜广自己去体会。 “嗯……”沈煜广闷闷哼了一声,心里却有些明白了。 青王大概并不是不尊重自己,而是知道府上眼线太多,不敢和自己走得太近,就怕被宫里那位逮住了把柄…… 小小年纪便得如此谨慎,看来此前应是吃了不少苦,日后每一步更是如履薄冰,果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沈煜广难得起了几分怜悯之心,敲了敲正在啃果子的沈玖:“别贪吃了!你有空偷偷去给青王府送点儿东西,就说是我们沈家送的谢礼,让那小姑娘替青王收着。” “是!末将领命!”沈玖立即挺直了腰板儿,端端正正地抱拳行了个礼,乐得沈煜广狠狠揉了几下她的脑袋,差点把发髻都给弄塌了。 当晚,夜色正浓,沈九便分批次,把几个包裹给丢进了青王府院子里。 按照和小钏儿约好的,她藏在树后,朝着院子里学了三声猫叫。 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灯火忽然明亮了些许。 没过多久,小钏儿披着长长的睡袍,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被冷风一灌,还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你怎不多穿点,感冒了怎么办!”沈玖见他穿得单薄,顿时心疼坏了,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就给小钏儿套上。 披风似乎还带着沈玖的体温,暖暖的,把小钏儿的脸蛋都熏红了几分。 “我不用……”小钏儿想要脱下来还她,可沈玖哪里容他拒绝,直接给他打成了一个死结,想解开还得花上半天功夫。 看小钏儿气得脸色微红,沈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然后想起了自己此次前来的使命。 她把一包一包的东西从大树下拿了出来,笑道:“我爹想来谢谢你们送我回府,但是青王没见他。” “还望沈大将军见谅,青王是因为……”小钏儿刚要解释,沈玖却摇了摇手:“不碍事不碍事,我爹心胸宽广,他才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耿耿于怀。” 实际上耿耿于怀了好久的沈煜广:阿嚏! “我爹说啊,青王府人多眼杂,谢礼不能送得太贵重,免得被人拿去说事。”沈玖指了指几个包裹,“所以送来的,都是些南疆特产和药材,你待会儿找信得过的下人来拎回去。哦,还有这个……” 沈玖冷不丁地贴在了小钏儿耳边,热气微醺粉嫩的耳尖:“这个你收起来,若是什么时候用得着,你就拿去用。”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我感觉我被大佬包养了! 这两天网站收藏数据异常,今早开始各种修复, 懒作者六点醒来,顺手捞出手机看了一眼数据, 收藏掉了十几个!!!!!!! 顿时心脏骤停,急需抢救!!! 也睡不着了,跑去群里问了其他小伙伴 才发现……懒作者基数小,掉十来个不算什么 数据是8号出现异常的,8号那天上夹子的朋友们才是最惨的 今早醒来,发现自己收藏掉了上千的太太都有…… 嗯,好歹不是最惨的……(。ω)zzz 第05章 青王小钏儿 小钏儿被她这无礼莽撞的举动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但手里忽然被塞进了一摞银票,拿出来借着朦胧月光一瞧,足足得有好几百两! “这……我不能收!”小钏儿急忙将银票塞回沈玖手中,沈玖却笑道,“你只管放心收下吧,这钱就当是我给你买零食的!” 她又凑到小钏儿耳边,低声笑道:“这可都是我娘给我攒下的私房钱呢!” 此话亦真亦假,钱是私房钱,却不是王氏给攒的。 沈玖在南疆六年,摸透了南边海岸沿线的通商航道,趁着跟大哥出海击寇的时候,做了几回生意,从中也赚了不少利润。 大部分利润被她留在了南边,继续暗中经营,这小部分就被她兑成了银票。 说来也是这个世界设定的锅,感觉朝廷政府组织应当是个汉唐混搭,但偏偏在经济上竟然出现了后来才会有的银票。 沈玖也不知作者到底是怎想的,反正大武的物价还算稳定,暂时不用担心银票贬值的问题,有这么便利的东西就用上,总比揣上几大箱子铜钱装回来要好得多,还不扎眼,可以放在身旁做个傍身用。 虽然家中不缺钱财,但总会遇到需要用钱,却不好找账房开支的时候,比如眼下…… 这笔钱怎么算,难道要叫“青王府菜篮子工程”,或者“未来天子投资”? 不管最终目的为何,沈玖一口咬定钱是她拿来给小钏儿买零食和小衣服的,当作送给好友的见面礼。 就好像年幼的孩子,完全不懂得钱财的概念,只知道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送给最好的朋友一样。 两人推来推去,最终小钏儿还是没法说服沈玖,只是嘴硬地咬定,这钱是沈玖暂时寄放在 分卷阅读12 他这儿的。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一定想不起来要债。”沈玖爬回墙头,嘿嘿一笑,便在黑夜中消失了踪影。 小钏儿手里捏着那几张崭新的银票,一汪碧波在眼中荡漾,泛着粼粼光亮。 “小主子。”这时候,树下忽然钻出了一道黑影,利落地拾起了地上几个大包裹,“这些要怎么处理?” “严伯,都收下吧。”小钏儿抬起眼,目光纯净而透彻,红润的嘴唇轻轻一抿,竟露出了一抹暖暖的笑意,“此事暂时莫要告诉老师,寻个机会,我自会向老师禀报清楚。” “是……”严伯严管家微微低下了头。 “还有,”小钏儿又道,“麻烦严伯替我在王府里伪造一个身份。” “殿下是想……”严伯似乎已经猜到了几分,就看小钏儿——青王萧陆川负手而立,仰头看向了那挂着枣树枝儿的土墙,轻声道,“本王的奶妈有一女儿,名为钏儿,本王甚是喜爱,待其如同亲姊妹……” “属下明白。”严伯应道,又问,“那皇后娘娘那边……” “今日之事便这般告诉皇后娘娘……”萧陆川走近几步,在严伯耳边轻声地叮嘱了几句,严伯微微点头,很快便领命而去。 是以不久,宫中便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 “哦?沈家少爷爬墙掉进了青王府,被青王府的人护送回了沈家,沈大将军去叩了青王府的门?”皇后徐氏一边逗弄着笼子里的雀子,一边听着下面人禀报,“结果呢?” “回娘娘的话,结果青王殿下并未接见,只是让管家出面把大将军给打发了。不少人看见,大将军回府时发了很大的火呢。”禀事的公公回道。 “倒还算是乖巧。”皇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雀儿的羽毛,“可比他那个不懂规矩的下贱娘懂事得多。” “娘娘,这五皇子身着女装,怕是也不好意思见大将军吧!”皇后身旁的大太监高公公笑着说。 皇后闻言倒也忍不住笑了几声,弃了那鸟笼子,让高公公搀扶着回到软塌上。 “过段时间,便是新年了。”她端正坐姿,仪态优雅,“今年初一,陛下也要携诸皇子和文武百官去祭天吧?” “回娘娘,历来如此。”高公公应诺。 “也是该给各位皇子准备一身新的行头,祭天时总不能穿着破旧衣服去给祖宗笑话。”皇后微笑着道,看起来还真像是一位慈母,“其他皇子都有各自的母妃照应着,想来不会有差,这五皇子嘛……既然没了母妃,本宫自然得给他考虑着不是?” “是是是!”高公公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懂了主子的心意,嘴上把徐氏夸得犹如圣母下凡,“娘娘心慈体谅,五皇子必定感恩不尽!” “嗯,下去叫人替五皇子好好准备一番,”皇后冷笑,眸中闪过一道狠厉,“莫让别人说本宫这当母后的苛待了他。” 一月之后,宫中派人将东西送入了青王府。 萧陆川安安稳稳地坐在位子上,冷冷地看着人把箱子搬进堂前,在他的面前一一打开了盖儿。 他朝那箱子里望去,漂亮的眼睛顿时不可察觉地一缩。 “拜见青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高怔佯装一跪,可膝盖都还没挨着地面就起来了。 他一挥手里的拂尘,眉开眼笑地道:“皇后娘娘派老奴特意来看望看望殿下,不知殿下在青王府可还习惯?” “多谢母后挂念,一切都好。”萧陆川微微眨了眨眼睛,垂下了眼眸。 “那便好,那便好……”高怔捂嘴笑道,“唉,只是青王殿下从小啊,身子就不大好,皇后娘娘甚是挂念,常常担心殿下的身体。娘娘特意叮嘱老奴来给殿下您传个话,这钦天监的高人说殿下只有打小当个公主养,才能平平安安地长大,是以这多年来,陛下和皇后娘娘只能忍痛委屈了殿下,还望殿下莫要为此恼了陛下和皇后娘娘。” “父皇母后是为儿臣考虑,儿臣只会感恩戴德,又怎会生恼?请母后不用多虑……”萧陆川细声细气地回答,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还真有几分娇滴滴小闺女的样子。 “再过几日便是陛下祭天的大日子,娘娘特意命人为殿下赶制了新衣,瞧瞧……”高怔指了指箱中的白色冕服,又笑道,“不过殿下放心,祭天乃大事,自然不会再教殿下穿着裙子去。只是娘娘说,殿下身子弱,面色素来寡淡,便命老奴特意捎来了些许胭脂水粉,祭天那日,殿下不妨抹点在脸上,看起来也好有点血色,莫让人说道。” “母后心思细腻,那儿臣便恭敬不如从命,在此谢过母后。”萧陆川站起身来,向着宫中方向跪拜,看起来倒是虔诚得很。 高怔见状很是满意,又交代了几句惯例的“穿着女装别随便乱跑丢了皇家脸面”“老实在家读读书画画画弹弹琴”之类,便领着一帮子宫人回了宫去。 “送高公公。”萧陆川拱手相送,显得很是低眉顺目。 而那袖子中藏着的手,却早已使劲儿捏成了团,捏得指骨关节 分卷阅读13 没了血色…… 这天晚些时候,沈玖又偷偷地从墙那边翻了过来,轻门熟路地找到了“小钏儿”的房间。 还没进门呢,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萧陆川心事重重的叹息声。 “是谁惹我们小钏儿不高兴啦?”沈玖在窗口,伸出手,捏成了一只大灰狼的样子,张开了血盆大口,“说出来,让九爷我高兴高兴?” “……”萧陆川早就对沈玖这不请自来的毛病熟视无睹了,还特意跟手下的暗卫们打好了招呼——沈玖来时不必拦着,但却要把“外面”的人都给阻着。 他看了一眼窗口冒出来的古灵精怪的小脑袋,心里不禁叹息。 幸好他不是真的黄花闺女,否则,被沈玖这么肆无忌惮地乱闯闺房,按照他母妃的话怎么说来着——清誉不保,日后难以嫁人! “怎么啦,小钏儿,到底谁惹你不高兴啦?”沈玖不知自己身上已经被贴上了“登徒子”“采花大盗”“放荡子”等多种标签,一进屋就看见小钏儿抱着一件男款长衫愁眉不展的,也顾不上作怪,急忙坐到了对方的身旁,撩起长衫的衣角,“这衣服是谁的啊?” “宫里赐给青王……殿下的冕服,说是祭天那天用。”萧陆川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灯火下落下了几重阴影。 “那青王放你这儿作甚?难道是不合身,让你给他改?”沈玖一抬眉毛,“你会做那些针线活儿吗?” 沈玖有点儿不大乐意,心道这青王怎不去找个裁缝,小姑娘才多点大,就要劳她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费心思、费眼力地穿针引线,这分明是苛待儿童,滥用童工! “陛下素来不喜白色,但偏偏宫里给青王殿下的是白色,这分明是……”萧陆川咬了咬小小的唇,他没好意思说出口,说皇后还给青王殿下送来了女子用的胭脂水粉。 此番羞辱,又怎好意思说与沈玖听去。 “陛下不喜白色?为什么啊?”沈玖好奇地问道。 “青王殿下说,陛下曾嫌白色晦气,是披麻戴孝的颜色。”萧陆川叹道,“穿着这身去陛下眼前晃悠,万一惹了陛下不悦……” “嗨!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沈玖笑道,“天子祭天,祭的是何人?” “自然是天地神灵,以及列祖列宗。”萧陆川刚一说完,心思便想明白了,眼睛顿时一亮,“对啊,祭拜祖宗,本就该披麻戴孝!若是真穿得大红大紫,反而是为不敬。” “所以,这白色没什么不妥啊。” “但是,白色更显得人苍白,青王素来身体欠佳……”萧陆川握住了拳头,皇后才没那么好心,挑选了白色肯定不是因为考虑到祭天要素净,而是……就想让他把那胭脂水粉涂抹到脸上,在父皇面前好好羞辱一番自己。 “脸色不好看,涂点胭脂水粉什么的遮一下不就好了。”沈玖不以为意,坐在榻上,随意乱晃着自己的两条腿。 “青王乃堂堂男儿,怎能傅粉施朱!”萧陆川怒了,猛地拍了一下桌板,拍得桌案“咚”的一响。 “这为何不可啊?”沈玖睁大了眼睛,“两晋南北朝时的男子还天天梳妆打扮呢,那时候谁不涂个粉都不好意思出门!” “两晋南北朝是哪朝?”萧陆川顿时皱起眉头,“我怎没在书上瞧见过?” 沈玖这才想起,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只得打着哈哈:“哦,那是南边一个大国的……唉,我就是想说啊,只要这胭脂水粉运用得当,男儿用了不仅不显娘气,还能增添几分男儿本色!你瞧瞧我……” 沈玖指了指自己的脸蛋,颇为骄傲地道:“我今日出来之前,也敷了一层珍珠粉,你可能看出来?” 萧陆川惊讶地往沈玖脸上看去,灯光照耀下,沈玖那张小脸光滑亮泽,肌肤甚是细腻,只是这颜色嘛…… “你确定你涂了珍珠粉?”萧陆川故作讶异地问道,“不是黄姜粉三七粉?” “喂!你什么个意思啊!”沈玖跳将起来,“你拐了弯说我黑是吧?” “呃……没有,没有……”萧陆川急忙罢手。 就看沈玖一把端起了烛火灯台,凑近自己的脸蛋,居高临下地道:“你仔细看看,我这分明是健康的小麦色!”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还不行吗?”萧陆川笑了,顿时觉得心里那乌烟瘴气的阴暗想法,被沈玖这么一搅合,全都搅合没了。 此人不仅有一肚子好听的故事,一路惊险刺激的阅历,还是这王府里不可多见的开心娃娃。 他的身边,还从未有过这么有趣的人,朝气蓬勃,仿佛充满了能量,潜移默化地感染着他…… 只是这开心娃娃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 只见沈玖怔怔地站在那儿,双眼直直地盯着萧陆川身前的白色冕服,神色变得十分凝重而严肃。 “怎么了?”萧陆川看了看沈玖这活见鬼的表情,又看了看面前的衣服,却看不出什么蹊跷,“这衣服哪里不对吗?” 沈玖没有回答,而是把那衣服挂在了宽大的衣架上 分卷阅读14 ,又朝后走了几步,拿起烛台朝上面端了端,觉得不够高,还踮起了脚尖。 她比划来比划去,最后问了一句:“你可知这天子祭天大约是在几时?” “辰时正刻。”萧陆川回道,似是感受到了沈玖的紧张感,“这衣服……” “你过来我这里站着!”沈玖招了招手,萧陆川爬起来,站到了沈玖的面前。 就看沈玖把烛台又降低了几分,似是在调整角度,当调整到某一个界点时,她忽然指着前方的冕服道:“快看!” 萧陆川向前望去,顿时惊讶得发不出声来。 只见那白色冕服上,朦朦胧胧之中,似是飞起了一条神龙,环绕周身,神气活现!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应该都明了啦~ 男主→男扮女装小钏儿青王 女主→女扮男装沈九爷沈玖 我觉得这篇文最让我头疼的地方在于,“她”和“他”两个字的应用啊。 在男主和大部分人眼里,沈玖是个“他”,但是沈玖自己的视觉是“她”…… 同理,男主亦然 这对蠢作者而言,真是……一言难尽! 所以这篇文里,请大家不要对“她”和“他”以及,到底是“沈玖”还是“沈九”纠结了,咱就当通用了吧! 小钏儿:我觉得和沈玖比起来,我简直是个弱鸡,怎么办? 沈玖:那就老老实实给我当小媳妇儿吧,乖~~ 小钏儿:(╯‵□′)╯︵┻━┻我身为男主不要面子的吗? 感谢在20200408 12:00:00~20200412 1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karan、即墨遥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梅若寒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玩世风月客、君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玩世风月客、文舟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文舟、雷总是攻 10瓶;昭兮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6章 祭天见“恶龙” “这是……” “这是一种光影效果。这衣服被人动过手脚!”沈玖迅速冷静地判断道,“这人心思极为歹毒,这种效果平日是看不见的,只有站在特定的位置、在特定的光照角度下才能看见!而祭天大典时,会站在青王身后高处的……” “是陛下!”萧陆川浑身发凉,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 真龙环身,看起来好似在预兆他是真命天子,但是在他那位年轻力壮的父皇眼里,可就不是一件父慈子孝的事了。 原来皇后的杀招,根本不是什么衣服的颜色,而是隐藏在这里! 好一招挑拨离间! 若非被沈玖先一步发现,只怕祭天过后,他的日子便要更加举步维艰。 “你速把这件事告诉青王,让他赶紧找人把这件长衫上的绣纹给改改。”沈玖在大事儿上从不犹豫,把衣服从架子上拿下来,往萧陆川手里一塞,“别说是我发现的啊!” “为何?”萧陆川微微一愣,诧异地看向沈玖。 “你傻啊,”沈玖伸手在萧陆川脑门儿上轻轻一弹,“说是我借着烛光发现的,你那干哥哥不就知道我大晚上跑你闺房里来了吗?” “唔……”萧陆川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捂着脑门儿,却一时半会儿又回不了嘴,只能憋屈着,心里却不服气地想:日后定要把这一记给找回来! “而且,”沈玖挠了挠脑袋,“我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小孩儿啊,人言轻微的,跟青王又没什么关系。人青王也不会相信我的话……” “不。”萧陆川急忙道,“不会,他一定相信……” 他会相信你,因为你是他唯一的朋友! “好啦,你也不用为我麻烦,就说是你无意间发现的就好。”沈玖笑道,目光瞥向那件冕服,两道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或许,你还可以和你那青王哥哥说一句,有个办法可以替他反制其人……” “什么办法?”萧陆川两眼敛着寒光,就看沈玖微微一笑,笑得宛如朝晖暖人…… 没过几日,正月便至。 按照惯例,正月初一这一天,天子一早便要携诸皇子和文武百官登东山,在那山顶的拜天台上祭拜天上圣灵、自古贤君以及大武王朝的列祖列宗。 此时旭日初升,天子与诸皇子登上祭台。 除了礼部诸位官员紧随其左右外,朝中文武大臣便留在那祭坛下,分左右两列而立。 沈煜广偷偷地打了个哈气,眯着眼睛朝台上望去。 皇上膝下此时有五位皇子,除了最小的一个六皇子还被人抱在怀里,其余皇子皆立于皇上两旁的石阶下。 二皇子平王和三皇子誉王相差仅一岁多, 分卷阅读15 此时皆已成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大有其父的天姿龙威。 可沈煜广盯着这两位皇子看了几眼,心里却甚是不屑,各种挑剔。 就这两个小子想娶他沈家嫡女? 比小九儿大了整整八九岁不说,一个个的装腔作势,装模作样。 而且,这两小子府里早已有了七八个侧妃、妾室,小九若真当闺女嫁去他俩府上,还不得受气? 幸好老子当年英明神武、冷静沉着、演技过人! 沈煜广一想便神清气爽了不少,目光又向一边飘去。 站在二皇子下侧的,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四皇子泰王,长得倒没有二皇子那般秀逸,圆头圆脑的,目光还有几分呆滞。 按九儿的话来说,这货一看就是个憨憨! 目光再向三皇子身侧望去,便看见了一袭白衣脱尘,宛如青云出岫一般的仙童! 雪白的长衫好似纯雪,映得那张俊秀的脸蛋白里透红,明亮照人,但却又偏偏不会模糊了他的性别。 只见那眉宇硬朗,目光坚定,唇色淡薄,真正是个如玉般的小公子。 就连他轻轻咳嗽,微皱眉头的样子,似乎都比其他皇子更惹人瞩目一些,更让人心生怜爱…… 这便是五皇子——青王。 此时皇上的目光,也不免被那个自己平时刻意忽略的五皇子吸引了去。 平日他见不得人穿白色,可今日瞧见萧陆川这一身如玉的温雅气质,却觉得顺眼得很。 看见萧陆川偶尔咳嗽两声,微微憋红了脸,似是有几分病态,皇上的心里竟然还生出了一股淡淡的愧疚。 “吉时到,拜东天各方神仙!”此时,礼部官员掐准了时间,扯着嗓子大声叫道,似是要和这山上呼啸的风比划比划,“护我大武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众人立即敛了脸上的各种表情,齐刷刷地跟着皇上向着东方,恭恭敬敬地跪下礼拜。 “起!”礼部官员又叫道,“拜西天各位圣贤!佑我大武人才辈出,国运昌隆!” 于是众人起身,又转了个方向,朝向西方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此时旭日之轮挂上云间,洒下一片暖暖的金光。 皇上是唯一不用跪拜圣贤的,只是动作标准地鞠了一躬,接着便抬起头来,看向下方尚未起身的文武百官。 忽然,一道诡异的光亮闪过他的眼角! 皇上朝着那白色的身影望去,只见那小人儿可怜地跪在地上,身子瑟缩颤抖着,似在压抑着咳嗽。 而他身上泛出的那东西,却着实让人看了扎眼! 皇上虽然心中不悦,却也顾全了大局,只是接下来他便怀揣着心事,浑浑噩噩地随着礼部官员,很不走心地走完了一套流程。 流程完毕,再朝五皇子看去,却什么都瞧不见了,当真好生古怪! “小五,”皇上陡生疑惑,忽然开口唤道,“你且上来让父皇瞧瞧!” 这一句,惊讶了身旁一众人! 皇上什么时候注意起五皇子来了!?今天的太阳莫非是从西边起来的吗? 就在众人眼睛珠子掉了一地的时候,萧陆川应诺了一声,拎着略有些长的衣摆,一步步阶梯爬上去,总算是爬到了自己父皇的面前。 小脸略微有些苍白,口中还喘着粗气儿,额头上冒出了颗颗汗豆子,晕染了薄粉。 “你这是抹了什么?”皇上望着这张可爱而稚嫩的脸,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抹掉了孩子额头上的汗,或许只是出于为父者的本能,却不想沾了一指尖的粉渍。 萧陆川急忙跪下了,额头贴着地面儿,仿佛吓得不轻:“回父皇的话,儿臣久病,脸色不太好看,怕惊扰了父皇,故略施粉黛,想遮着些病气。” “唉,身体不好便跟你母后说一声罢,何必出来受寒遭罪。”皇上说着违心的话,目光却落在了萧陆川的后背上。 那儿看起来似乎有些明堂啊…… “你且起来吧,”皇上拉过了五皇子,又让他转过身去,将大手放在了他的双肩上,“让父皇瞧瞧你这身板儿……” 这么有心地仔细瞧着,皇上也就瞧出了端倪,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父皇?”小小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皇上松开了手,柔声问道:“吾儿这身衣服倒是合适得紧,也不知是何人准备的?” 萧陆川急忙跪地回答:“是母后怜惜皇儿,特意为儿臣备下的。” “原来是你母后啊,你母后可真是……”皇上闻言,轻声一笑。 若是有心之人,应当能听出他这笑意中含杂着别等意思,可地上的五皇子却似是不知,还“憨憨”地把皇后娘娘夸得像是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母后时常派人来看望儿臣,送些东西于儿臣把玩,以解儿臣苦闷。”萧陆川说得那个天真烂漫,可皇上的脸色却渐渐变得难看了几分。 送东西给五皇子把玩?皇后会安这么好的心?不是为了让小五玩物丧志 分卷阅读16 ? “朕平日有所疏漏,还真是多亏了皇后。”皇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知道不便在此处发作,于是闭口不再提起。 只是这日晚些时候,皇上便派人送了不少东西到那青王府上,一时间,让众人大跌眼镜。 “什么?!”后宫中,皇后徐氏听得此消息,惊讶得打碎了手中瓷瓶,“你说那个病秧子非但没有被皇上怪罪,反而还被皇上赏赐了?!” “哎……娘娘息怒!”高怔一脸为难,“这老奴也不知道为什么……” “去把二皇子给我招来,本宫要好好问个清楚!” 不消片刻,二皇子平王萧陆山便匆匆进了宫,一进门便看见自家母后在狠狠地剪着衣衫布料。 “母后!”二皇子急忙给皇后行了礼,被皇后一把拉起:“皇儿,说,今日祭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父皇为何忽然关心起五皇子来了?” “这,儿臣也不知道,或许是生了怜悯之心吧……”二皇子想了想,又道,“今日五弟一身雪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又生着病,父皇自然动了恻隐之心,没什么好奇怪的。” “哦?你五弟他……没涂粉抹脂遮遮病气?”皇后又问道,觉得好生古怪。 皇上平日最厌恶白色,而且,也很反感男作女状。 这五皇子一身白衣冲了皇上的眼不说,还涂脂抹粉的娘气十足,怎也不见圣上怪罪? “涂啦,还摸得父皇一手呢!”二皇子抬抬眉毛,“但是他也说这是为了遮盖病气,所以父皇并未责怪,只是问了他衣服是谁给他准备的。” 听到这一句,皇后心里一惊,急忙问:“他怎么回答的?” “他自然实话实说,说是母后您给准备的咯。”二皇子此时也没了刚入宫时的那般慌乱,自己找个地儿坐下,“他啊,还把您夸得天花乱坠,说您心慈人善,待他如同亲生儿子呢!儿臣听了都快当场笑出声儿了,哈……” 二皇子刚一笑,皇后立即狠狠地瞪了过来,硬是让二皇子把这笑声给吞回了肚子里去。 “他没乱说别的什么?” 皇后蹙着眉,心里疑惑。 “没啊,他就说母后您待他甚好,还送他不少东西玩儿呢!”二皇子笑道,“就连父皇都说,幸好有您替他查漏补缺,弥补了他的疏忽。” “你父皇当真这么说?” 皇后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当然,儿臣怎敢欺骗母后?”二皇子却不以为意,轻轻摆手,“母后不必多虑,父皇怕是也就想起自己多年未曾关心过五弟,偶尔一次,多给点也是正常。” “唉,我只怕你父皇这不是偶尔一次,而是惦记在心里了。” 皇后轻轻长叹,总算是坐了下来。 “母后,您也别总费神盯着五弟了。”二皇子劝道,“五弟才多点大啊?而且就他这身子骨,还不知能不能活到成年呢,哪有什么威胁。您有那心思,不如想想怎么帮儿臣对付老三和阮贵妃!” “呵,你当阮氏那么好对付?”皇后娘娘抬起眼,狠狠瞪了二皇子一眼,“她平日滴水不漏,让本宫抓不着把柄,怎么对付?” “那您倒是想办法帮儿臣找个门当户对的王妃啊!”二皇子急着道,“别等什么沈家了,那老沈家一口气生了九个儿子,哪里是能生出女儿的正经人家啊!” “噗……”听儿子这般挤兑沈家,皇后总算是没了方才的焦虑,还笑出了声儿来,“你呀,也就在本宫这里这样说说,可别到外面乱说去!” “儿臣明白!”二皇子也陪着笑,“儿臣就私底下说说,儿臣不等那个沈家嫡女了,还不知这嫡女此时是不是在天上迷了路呢!” “看来,皇儿是有合适的人选了?”皇后勾起了红艳的唇角,目光盈盈。 二皇子凑上前来,低声在皇后的耳边说道:“母后,儿臣打听到,阮贵妃最近正在打庞家的主意……” “庞家!?”皇后闻言大惊,“京都卫的庞家?” “正是,听闻庞家大小姐也到了适嫁年龄,阮贵妃最近正求着阮尚书,找机会给庞家说说亲呢。”二皇子挑起了果盘里的一枚果子,叼在嘴里,咕哝道,“母后若是肯出手,截了阮贵妃的胡,京都卫庞家便是我们这边的了……” “京都卫,虽然权势没沈家重,但好在就在眼皮子底下,平日行事也好通个方便。”皇后寻思着,也越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本宫择日便宣庞家女眷入宫,跟她们好好商量商量……” “多谢母后!”二皇子喜滋滋地抱拳,一口把果子吞进了肚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沈煜广:呸!谁说我老沈家生不出女儿! 昨天的自动感谢还漏了一位(原谅懒作者才学会用这个) 竟然在我开坑前猛灌了我100瓶的半糖青柠小天使,谢谢你~~~ _(:з」∠)_ 第07章 沈家缺钱吗 此时,青王府的下人们正忙着把皇上赐下来的东西搬进库房 分卷阅读17 ,忙得团团转。 他们的小主子倒是早早就把自个儿关进了屋子里,说是祭天累了乏了,需要好好休息。 众人没怎么在意,反正平时他们就不甚用心,此时也忙得顾不上后院的小主子了,只是按时让人把饭菜准备好送过去,便随了那小主子的意,不去打扰。 然而,这夕阳刚落下去,华灯初上,沈玖这预定计划内的不速之客便如期而至。 一见他进屋,萧陆川就丢下了书本,硬拉着沈玖,把今日祭天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眉宇间飞扬着轻松与愉悦。 “看你说的,眉飞色舞,倒好像是你也在现场似的!”沈玖嗤笑。 萧陆川脸颊微微一红,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张扬,只得赶紧收敛了下来,乖巧地坐在那儿:“青王殿下就这么说……” 他在心里却有那么点儿私心,想着让沈玖察觉到自己就是青王本王。 可惜,沈玖此时的心思全都没放在这件事儿上,又或者说,卸了妆后,青王殿下这张脸实在是欺诈性太强,以至于有着如此玲珑心思的沈玖,也是用了不少年的时间,等到青王身体发育到无法再掩盖之时,才从中窥得事实真相。 于是沈玖便很可惜地错过了一次知悉对方真实身份的机会。 此时沈玖的注意力都在青王今日的经历上。 也亏得小钏儿把当时皇上的语气和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沈玖也就顺着琢磨着皇上的意思。 想来皇上一张望,也定会被青王背后那条又粗又大又浑圆的玩意儿给吓到了吧? 看他后面那态度,还有那番话,怕是已经知道皇后的恶毒心思,只是当时为了顾全皇室颜面,没有当场发作罢了。 但是,经过此事,皇后在皇上心里的印象分,肯定是大打折扣。 这负面印象日积月累……后面,可有好戏瞧着呢! “小九……”萧陆川见沈玖并未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倒是有几分失望,只得在她眼下晃了晃手,“沈九!” “啊?嗯?”沈玖回了神,脸色甚是得意,似是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萧陆川叹了一口气,只好作罢,转而又问道:“到底为什么是黄鳝呢?” “嗯?” “原本把那条龙给匿去就行了,为何偏偏要改为黄鳝?”萧陆川拖着粉腮,疑惑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因为改黄鳝最好改啊!”沈玖理直气壮地道。 真是不知道皇后娘娘从何处寻来得高手,竟然懂得利用光影,这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简直像是作者胡乱给予的神来一笔! 而想改光影效果,却与改绣花纹路不同。 想要隐去龙爪龙角龙鳞龙须,最简单的办法不是挑去纹路针脚,而是在那几处多添上几道,把这些细碎的轮廓模糊虚化掉,而剩下的……可不就是一囫囵浑圆的粗大黄鳝了么? 但见对方一脸不信的样子,沈玖又坏坏一笑,低下头,咬着萧陆川的耳朵轻声道:“而且,弄得这般难看,皇上更不会认为是青王自己叫人添加的,只会猜忌到当初为他制衣服的人身上啊……” “……”萧陆川怔怔地撇过头去,耳朵滚烫…… “为什么是黄鳝呢?” 宫里,同样也有一人为此烦恼着,烦恼到夜幕降临还无法入睡的地步。 皇上今夜没召任何妃嫔,而是把自己关进了御书房,还命人找来了一堆书籍资料,翻了许久。 “陛下,该歇息了……”伺候皇上的太监总管洪公公见时候不早,上前来轻声提醒道。 “可为什么是黄鳝呢?黄鳝?皇上?”皇上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一个理由,但又好像不太对。 要陷五皇子于不忠,怎么也该画条威风凛凛的龙吧? 本来他也以为是龙,以为五皇子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可定睛一瞧,观察了许久,才发现那是条丑不拉几的黄鳝,这是想笑死他,还是想吓死他? 要么是五皇子的恶作剧? 可是看小五那谨慎乖巧的样子,不像是能做出如此叛逆行为的人,也不会刻意在身上弄条这么丑陋的东西。 那要么……便是做衣服的尚衣坊? 不,尚衣坊可不敢在这种大典上开此等玩笑。 又或者,是给小五送去这套衣服的皇后有什么别样心思? 但到底是何意呢? “陛下……”洪公公也不知皇上今日是中了什么邪,回来就念叨着黄鳝黄鳝的,莫不是想吃黄鳝段片儿了? “你说,这黄鳝还有什么说道?”皇上真正是入了黄鳝的魔怔,不想出个所以然不肯善罢甘休。 洪公公也陪着皇上想了一会儿,忽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欲言又止:“这黄鳝……” “说!”皇上的好奇都被勾起来了,哪里能饶得过他。 “哎,启禀陛下,老奴只是听说过啊,这黄鳝呢……”洪公公面露难色,结结巴巴地道,“这黄鳝啊……小时 分卷阅读18 候呢,都是雌鱼,等长大了后……才变成雄鱼。” “岂有此理!”这下,龙颜大怒,“欺人太甚!” 这分明是假借五皇子平日女装扮相,羞辱、诅咒小五儿呢! 什么心慈人善,什么视若己出! 还不知那孩子在那毒妇手下受了多少苦! 皇上忽然想起今日见到的五皇子,身子纤细孱弱,小脸清秀苍白,但那眉宇之间却始终有股男儿英气,不曾折损了半分。 倒真是个好孩子!不愧是…… “五皇子身上那件衣服……”皇上想了想,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一来此事不宜声张,二来皇后背后有徐相,此时还动不得。 就算查出来,也只能小小惩戒她一番,也不知那毒妇回头会不会继续报复在孩子身上。 皇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亏欠了五皇子太多,于是大手一挥,又给青王府赏了一堆东西下去,比之前那笔珍贵不少,自然少不得引发了宫中一阵慌乱…… 沈玖可不知自己的主意被皇上曲解成何样,她歪打了个正着,把皇后在皇上心里的那点印象分几乎给艹光了! 日子,就在这后宫鸡飞狗跳之中渐渐流逝。 开了春,阳关三月,天气回暖,春意盎然。 青王府的院子里,自然也是绽红泻绿,一片韶光淑气。 沈玖不知第几次越过了小土墙,躲在那树后喵喵叫。 这些日子,她发现来这小院子里的下人很少,几乎每次她来都没有什么人,故而也就贼心大了不少,这大白天的也敢来当采花大盗了。 对,采花大盗,若被下人发现,她就打算说自己是打墙那头,看王府这边杏花正红,心生喜欢,想要游园一瞧。 今日沈玖背后又背着一小口袋,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铲子,学完了猫叫,她便在自己待着的这棵树下开了工,一铲子一铲子地挖了起来。 等萧陆川听得暗号赶来时,便瞧见人在自家后院肆无忌惮地挖坑! “你这是做什么?”萧陆川双手扶着膝盖,蹲在地上,看着沈玖卖力地挖着泥土。 “我呀,要给你种下一片世界!”沈玖一边挖,一边笑道,“你往边上去去,别弄脏了你漂亮的裙子,唉,你什么都别管,就帮我把个风,有人来了叫我一声便是。” 说完,她又卖力地干起活儿来,嘴里还哼着小曲。 萧陆川好奇地竖起耳朵,只觉得那曲子听起来十分活泼有趣,但歌词却让人有些不太明白。 “我有一~个美丽滴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播种一~~个,一个就够鸟~会结出许多滴许多滴太阳~~”沈玖随口哼着,一边把地都给挖了,挖出了一条条细细的沟来。 接着,她把地上的小包拾起,从里面提出一个小小的水壶,还有一个小布包。 萧陆川朝那小布包望去,只见沈玖一打开,里面便露出了一颗颗小小的、略微有点发黄的种子。 沈玖把那些种子一点点地撒进了土沟里,又覆上土,浇了水,忙得不亦乐乎。 “这种的到底是什么啊?”萧陆川经不住好奇,又一次问道。 “种太阳呀,种太阳~”沈玖依然调皮地唱着小曲儿回答,直到萧陆川“哼”了一声,沈玖这才放下了工具,抹了把汗,笑着说出了实话,“我给你种下的,是——小茴香~!” “小茴香?”萧陆川从未听说过此物,“是花吗?或者树?” “不是花,不是树。”沈玖微微一笑,踩了踩脚下翻好的泥土,信心十足地道,“等到秋天收获的时候,这就是一片金山银山!” 看萧陆川依然一脸茫然,沈玖笑眯眯地给他解释了起来。 这小茴香嘛,对于大武王朝的人或许很陌生,但是对于一个现代吃货来说,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物! 它的种子磨成了粉末,撒在刚刚烤熟的羊肉牛肉上,那真是一个香啊! 是了,它就是咱们的——孜然粉啊! 大武王朝是没有孜然这种调味料的,这些小茴香是沈玖出海时,在西南边一个国家买到的。 她买了不少种子,撒播在了南疆不算富饶的土壤里,打算用它做一笔大买卖…… “只是做肉菜时添加的作料,并不像盐那般缺其不可,我大武百姓也未必能接受这西域的味道。”萧陆川思索着,疑惑着,“你这生意,不会亏本吧?” “亏什么本啊!你是没尝过,等以后它成熟了,你尝一尝,自然就对它有信心了!”沈玖急得直瞪眼睛,恨不得把这口安利强塞到小钏儿口中! 撒了孜然的烤羊肉串儿,光是那味道都能诱人千里之外,试问天下吃货,这诱惑谁能挡得住?! “更何况,我又不是只卖个小茴香!”沈玖又道,“到时候,我开个铺子,专门卖烤羊肉串儿!” “哈……”萧陆川笑了,笑得明媚,笑得动人,笑得春花都羞惭地低下了脑袋。 沈玖险些没被这 分卷阅读19 暖春骄阳般的笑容给闪花了眼,怔了怔,方才继续说道:“等着吧,等这笔买卖红火了,我南边的生意就能接得上了!” “南边?” 沈玖凑过来,偷偷道:“我在南边买了一片地!种了好多小茴香!” “你……”萧陆川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这时候的萧陆川可从未想到过,沈玖所谓的一片地到底有多大…… “种地、收获、拿来买卖……等这条产业链开辟好,”沈玖眯了眯眼睛,“我就把东西卖给北边去,再开一条贸易链……” 什么产业链,贸易链,萧陆川听不懂,但却感觉似乎里面学问颇深,不像是沈玖信口胡说的。 他不由得在心底疑惑,这沈家嫡子怎地一心想着赚钱? 沈家缺钱吗? 父皇克扣了大将军的俸禄? “等我赚了大钱,”沈玖把白日梦做完后,又恢复了调皮的神色,冲着萧陆川挑逗般地动了动眉毛,“到时候就有足够的聘礼来娶你啦!” 萧陆川:…… 躲在暗中的暗卫冷不防听了这一句,险些笑喷出声,让沈玖察觉。 萧陆川朝着暗卫的方向望去,用尽了力气去警告威胁。 但看向面前这个浑然不觉自己哪里说错的混蛋小子,萧陆川暗暗地握起了小拳头,暗搓搓地又给沈玖记下了一笔。 好啊,好一个沈家九少! 本王今日起就好好锻炼身体,强健体魄,他日必将好好报答你今日的调戏!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孜然~有比较了解的小天使帮我指出了错误:小茴香不等于孜然。 其实我一开始搜孜然的时候,百度百科是这么解释的:孜然(学名:Cuminum cyminum L.),又名:枯茗、孜然芹,在部分地区被称为小茴香。我觉得前面两个名字太拗口,就觉得小茴香很好听就用了,完全没发现这世上还有一样中药也叫小茴香~ 但现在我还是很嫌弃它的其他两个名字,emmmm……所以大家就把这里的小茴香当枯茗吧~! 顶锅盖遁~~~ 第08章 穿书小蝴蝶 又一个月后的某日清晨,一封盖着青色蜡戳的信被放在了沉木香桌案上。 一双苍老的手撕开了信封,取出了信纸。 信纸有好些页,字迹极为工整,没有一个错字,看得出写这封信之人的用心。 许久后,屋子里传来了老者的几声笑声,接着,那挂在窗口的古色铜铃,便被摇响了。 一名身着儒袍,长得极为白净文雅的少年踏着楼梯上来,在门口恭恭敬敬地鞠躬唤了一声:“老师!” “嗯,进来吧。”屋里传来了老者的应诺,那少年便抬起手,摞起了袖子,轻轻推开了屋门。 一进屋,便看见那白发鹤颜的老者正津津有味地品着一封信,时不时还捻着胡须摇头晃脑,似是被信中所述之事吸引了。 少年好奇心起,抬起头,伸长了脖子往桌案上瞧了瞧,看见那信封上的青色蜡印后,脸上方才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原来是小师弟来信了,难怪师父这般高兴。” “你师弟入我门下已有四年,每季都会来信,汇报他这段时日来的学业和困惑。”老者把信往书生面前一放,“但是这次,却是这四年以来,最有意思的一次。你且读读看……” 少年接下了信,仔细一读,信中自然说的还是他师弟这段时日以来的日常,但却着重描述了正月天子祭天时发生的事。 读完,少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宫中娘娘竟如此阴毒?若非师弟与他那朋友及时察觉,恐怕……” “君恒,对这件事,你怎么看?”老者问道,“若是你在场,发现那件冕服有异,又该如何?” 傅君恒想了想,脸色严肃地道:“自然应当先把龙纹隐去,再暗中查出事情真相。那沈小兄弟的主意虽然能排除师弟的嫌疑,并引来皇上对师弟的重视,但,却有些过于武断冒险。而且,此举打草惊蛇,皇上的重视会让宫里那位更加嫉恨,我怕反而对师弟不利。” “呵呵,她还能对你师弟更坏不成?”老者笑道,“再者,若按你所说,暗中查探,就算查出来了,又该如何?” “这……自然是抓住机会,命人弹劾后宫!至少要让那毒妇无法再对师弟出手!”傅君恒抱拳怒道。 “可这事,根本不是皇后做的。”老者摇了摇头,“幕后之人的真正目标,恐怕并非你师弟,而是东宫。” “什么?这……”傅君恒大惊,但他不得不信,因为这是他老师——名扬天下的神机门神机子的断言。 “若按长幼排序下来,最有可能登上储君之位的,便是二皇子这嫡长子。”神机子摸着胡须道,“给其他皇子绣条龙纹,还赶在祭天时,万一弄巧成拙,真让皇上相信你师弟是上天所选,她可得不偿失。再者,皇后徐氏,徐又亭之女,她年幼时我倒也算是见过一次……”b 分卷阅读20 r   神机子微微一笑,眼中的目光和蔼,却又透着点不屑: “此女生来凤相,却无子贵之福。她若是能有这等心机,也不会封后二十年,连个储君之位都没拿下!” “那……这幕后之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算皇上去查,也只会查到徐氏头上?”傅君恒凝眉沉思,白净的脸上显露出一抹担忧,“会不会牵累了师弟?” “不碍事,”神机子随意地挥了挥手,笑道,“被你师弟和他这位小友如此一闹啊,也算是错打正着。你当皇上为何同一天连续下赏了两次?” 看傅君恒一脸茫然,神机子捻着胡须笑道:“第一次,或许只是皇上对你师弟心生愧疚,但这第二次嘛,却在敲山震虎,告诉后宫,他已经把你师弟纳入了他的范围内看着,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有人敢去找你师弟的麻烦。真正的战斗,得在你师弟成年之后……” “老师,学生还有一问不解。”傅君恒拱手向问,“既然皇上已经重视了师弟,那为何偏偏不下旨,让师弟不用再做女子打扮?” “你师弟生来体弱,五年前,钦天监测得一卦,要他成年之前以女儿身份养大,方可保命。”神机子回答,但这答案傅君恒并不满意:“可是师父,钦天监那鬼话又怎能信?” “嗯?”神机子把脸色一敛,“你怎知那是鬼话不是天机?” “还天机?!我看那钦天监都是随口胡说,他们还说沈家嫡女必为下任皇后呢,结果人沈家一口气生了几个儿子,至今还没个嫡女。”傅君恒讪讪地道,“弟子就是为师弟感到委屈。好好一孩子,就让钦天监一句胡话给毁了,若非有师父您在背后暗中帮忙,还不知师弟这性格会不会变得……” “你怎知,沈家就真不会出嫡女了?” 神机子笑道,“你又怎知,若没他们这一句,你师弟能不能活到现在?” “这……”傅君恒一时哑口无言,想了想,的确,若是萧陆川没有从小忍辱负重、逆来顺受,把自己用女装保护起来,或许早就被那毒妇给害了。 如此说来,钦天监这一卦,倒算是保了他一命。 “先不说这个,你接着看下去……”神机子指了指信纸,“那沈小友十分有趣,他在你师弟园子里种了些东西。” 傅君恒继续读下去,读到结尾处,才看见萧陆川记载着的有关小茴香的事。 “老师,何为产业链?何为贸易链?”傅君恒一蹙眉,“我从未在书本上见过这说法,这该不会是那个沈九信口胡说的吧?” “无中生有,也非易事。这位沈小友可真是一个灵通聪慧,机敏过人的天赐之才。”神机子乐呵呵地夸赞道,这让傅君恒听了心中很是不舒服。 神机子素来很少夸人,哪怕是他也难得听他夸上几次。 沈九一外人,怎么光凭几句话就入了老师法眼呢? “老师,我看这人心机颇多,也不知他在师弟身旁是安了什么心思!”傅君恒忍不住说道。 “若他真是有什么心思,那倒也好。你可知这沈九是何人?”神机子一挥袖子,“这可是南巡将军府上的嫡子,沈九少爷。” “……”傅君恒又一次哑口无言,毕竟,沈家军放在那儿,若真能给师弟帮上忙,那可是天赐的良机! “我本打算等再过个一两年,便让你去你师弟身边帮衬。但如今,有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在你师弟身旁,皇上也算是看重你师弟几分,为师放心了不少。你便在门里多学些东西,等你弄明白什么叫产业链、贸易链,再下山不迟。” “老师,我!”傅君恒大惊失色,可抬起头,却看见神机子的目光十分坚定,脸色也十分周正。 他知道,老师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只能懊恼地垂下头,抱拳道:“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刻苦学习,不辜负老师的希望。” 然而他的心中,却有一口气堵着,十分不服。 产业链?贸易链?这黄毛小儿的随口胡言,有什么好参悟的,以他傅君恒之才,还不是分分钟便能领悟的? 可傅君恒实在没有料到,他这一领悟便领悟了好些年…… 沈玖也没料到,自己脱口而出的两个词,竟然把原书中最重要的某位角色的登场向后推迟了些。 这只来自书本外的小蝴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一场龙卷风,还是肆意扇动炫耀着她那五彩的翅膀。 此刻,她正眯着眼睛,微微扬着下巴,大有鼻孔看人的架势。 她的面前,杵着沈七和沈八,两人皆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说话也显得无力疲软。 “九……九哥儿,之前哥哥们……是我们不对。”沈七掐着自己的手指,结结巴巴地道,“这次,我们一定带你好好去逛逛。” “对对对!”沈八也在一旁努力帮腔,说起话来却比沈七要利落些,“九哥儿,你这些年不在京城,本来按照年龄你也该入学堂了,老祖宗他们最近还在讨论说,打算让你去学堂读书呢。” “所以……不如,我们今日带 分卷阅读21 你去学堂看看?”沈七稍稍有了些底气,只是那眼神有些闪躲,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心里有鬼似的。 “学堂?”沈玖本打算直接拒绝,省得麻烦。但见这两小鬼头自个儿那么抖抖索索的,还没把她怎么样,倒是先把自己给吓到了,这让沈玖起了一丝兴趣。 学堂有什么令人畏惧的地方吗?该不会有校园霸凌吧? “对,学堂,我们去学堂逛逛吧,也算是让九哥儿你先认个路。”沈八搓着手,讪讪笑道。 “成,带路吧。”沈玖决定跟他们去一遭,反正就算今日不去,待老祖宗放下话,她也还是得去。 就当提前去大扫除,把那些隐藏着的垃圾都给清理清理、收拾收拾、整顿整顿。 若当真有校园霸凌这种事,就让那群小兔崽子尝尝沈家军的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作者是个取名废,一般想角色都跟基友们讨要。 傅君恒~这个名字来源于基友——君水益太太的读者马甲(她的作者马甲已经被我用过了)。 她说她要强势出镜,要我写出她的“迷人可爱”……(君君,迷人可爱的一般不都是反派角色么?) 所以我就先把她给拉出来溜达溜达,大家看看她可不可爱、迷不迷人ho~ 你们猜,这个傅君恒到底在原书中是个什么角色? 第09章 拳打小霸王 京城里最大的学堂,自然是太学院,入了太学院,就算再差再差也能考个地方吏职,去当个小官。 但这太学院,就相当于现代的大学,可不是沈玖他们这帮不到十岁的小娃娃能进得去的。 十四岁以下,普通人家只能进私塾,而像沈家这般家世显赫的子弟,则会进太学院下属的一个“子堂”,会有太学院的夫子来授学。 所以这“子堂”,基本上就算是京城各大世家子弟聚集的地方,皇室子弟是碰不着,但还是能见着些外戚子弟,也算是和皇亲国戚一道读书了。 沈七沈八带沈玖去的,便是这个“子堂”。 子堂的弟子,也并未像现代那般把年纪划分得仔细,只是按照个人学识水平,分成了两个年级——甲等,乙等。 基本上甲等就相当于现代的中学,乙等便是小学。 如果年龄到了上中学的年龄,学识却达不到怎么办? 对不起,夫子说了,咱们只按成绩分班,请自觉留级! 所以在沈七沈八就读的乙等班级里,便有这么一个特别的留级生,十三岁左右,生得人高马大,看起来好似成年人一般,在一群小学生中间有些格格不入。 这人性格暴躁,还会些拳脚,时不时就对身旁的同学动手,也令学堂十分头疼。 为什么不开除? 因为这人身份还很特别,他爹是掌管京城防备的京都卫庞统领,他是家中嫡次子,排行老三,所以,大伙儿都唤他一声“庞三公子”。 这日庞三公子早早就上学堂了,都不需要下人小厮催促,一边上学堂,一边还颠着自己的钱袋子。 小厮见他高兴,好奇地问道:“三少爷,今儿怎这般高兴?” “呵,”庞三斜眼看了一眼小厮,“今儿,有人可以揍。” “哎哟,三少爷,您可别冲动!”小厮一听,吓得心跳都漏跳了半分。 犹记上月,这三少爷刚把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给揍得半个月都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户部侍郎问到庞府上,虽然碍着老爷的面子,没把话说那么难听,但老爷这脸上还是颇为无光。 所以,上个月伺候三少爷的小厮就被当杀鸡儆猴的鸡子了,调去后院打扫茅房,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天天回来身上都一股子味儿。 小厮心惊胆战:“少爷万万使不得,这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回头咱们都得挨板子!” “嗨,你放心!少爷我心里有数!”庞三抛了抛手里的钱袋子,小厮只想给少爷,哦,不,还是给自己一巴掌。 您心里要是能有点儿逼数,还能把人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揍成那德行?! 看小厮还是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庞三忍不住给了他一肘子:“想啥呢!?少爷我真有数,今天就是演个戏,又不来真的!” “演戏?少爷您还会演戏?”小厮闻言,顿时心里轻松不少,笑眯眯地凑过去,装疯卖傻扮可爱,“那您今儿要演哪一出?” “英雄救美!”庞三一摆手,“哦,不,是英雄救弟。” “少爷这身手,肯定是演那盖世英雄了!”小厮急忙讨好地拍马屁,可没想庞三一翻眼睛,冷不丁来了一句:“我演那恶棍!” 小厮:…… 嗯,少爷这是本色出演,莫得问题! 庞三领着小厮,走到了学堂不远处的一条巷子,站那巷口吹着晨风等了片刻,瞧见巷子那一端,沈家兄弟总算是现了身,便独自一人迎了上去。 沈玖今日穿着一身颇为合体的淡墨长褂 分卷阅读22 ,腰间系着上好的圆玉,步伐沉稳,目光平直,看起来还有那么点大将军的威严。 沈七和沈八跟在她后头,一进巷子便看见了庞三,于是偷偷挤眉弄眼,打着暗号。 于是沈玖走着走着,她的脑袋上,忽然横出一条手臂。 “慢着!”庞三面露狰狞,抱着双臂堵在了巷子口,“你是何人,怎没在学堂里见过你?” “我身后跟着沈七和沈八,你说呢?”沈玖微微一笑,侧身便要从庞三身边走过去。 庞三急忙移了一步,又挡在了她的面前,大声喝道:“我管你是沈七沈八沈什么,在我庞三眼里,屁都不是!想过得去,乖乖给大爷磕个头,交出你身上的钱财,否则……” 庞三故意把拳头捏得咔嚓咔嚓响,然后朝着不远处的沈七沈八瞟去,示意他们准备登台开演。 可沈七沈八还没开口呢,就听前面的沈玖忽然道:“我是沈九,南巡军大将军膝下嫡子。” 语气十分平和,似是完全没有惧色,让庞三很是不爽。 这般大的孩子,平日见到他,哪个不是瑟瑟缩缩畏手畏脚的,就连跟自己做好了买卖的沈家两个庶子,都还有些不太敢看他的正脸呢!是自己今天看起来太好说话了吗? 庞三决定努力一把,多费点表情功夫,回头再找沈家兄弟俩多讨要些宝贝。 他把眼睛瞪得贼溜圆,鼻孔撑得贼特么大,满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我说了,我管你是沈什么……” “庞三少,”沈玖依然心平气和,仰起头来道,“我的意思是,我也是嫡子,你我身份相当,真打将起来,就算我揍得你鼻青脸肿,也受不了什么惩罚。反倒是你,若被我揍得鼻青脸肿,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这番话,可真正把庞三给刺激坏了。 你瞧瞧沈玖这表情,这架势,你听听她这番话,简直压根儿就没把人庞三公子放眼里。 庞三受此大辱,哪里肯罢休呢! “你这臭小子,牙尖嘴利!我不收拾你,就不叫庞三!” 沈七沈八见状不妙,今日之事,原本是他俩策划着,想给沈玖一个下马威的。 可这庞三怎没按说好的那样吓唬吓唬九哥儿,反倒真的要动起手来了? 这可怎生是好,真让小九被打了,回去他俩自然也是要跟着挨鞭子受罪的! “庞三公子,莫要气恼,莫要动手!”沈七沈八急忙上前来,想要劝架,可没想那庞三已被激怒,一手挥了出去,不巧便砸在了沈七的鼻梁上。 沈七痛呼了一声,捂着鼻子退后了几步,低头一看,手上已经满是血污。 “你打我七哥!?”沈八见状大惊失色,但又不敢对庞三怎么指手画脚,只是瑟缩在一旁,不知这局面该做何解。 “打你又怎样!打的就是你沈家的!”庞三死活不承认自己手误,骂骂咧咧转过头,却发现眼前已经没了那小个子的踪影。 “人呢?”他下意识地低头去寻,却忽然感觉背后被人缠上了,似是有一只猴子爬上了他的肩膀。 “那就打吧!”沈玖身手敏捷,一个绕身便攀上了对方,一双拳头毫不留情地对着庞三的眼睛招呼。 沈家军军体拳可不是吃素的,更何况打击目标还是如此脆弱的眼睛? 就听巷子里传来庞三的一声惨叫,等庞家小厮匆匆赶来时,发现自家少爷已经被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公子摁在地上捶打! “叫你不学好!叫你校园霸凌!叫你打我们沈家人!”沈玖的拳头如雨般落下,打得庞三鬼哭狼嚎。 天可怜见,庞三公子平日也就仗着身材高大,欺负欺负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孩子。 他自小养在京城,锦衣玉食,没怎么吃过苦,家里教的那些也就学了点皮毛,花拳绣腿的,哪里能和从小被带上南巡战场的沈玖相比较? “公子莫要再打了,误会,都是误会!”庞家小厮一边护着自家主子,一边赶忙把沈七沈八背地里那些勾当,全都一咕噜地倒了出来。 沈玖:…… 她想了想,方才那一刻这该死的熊孩子的确对她产生了敌意,也是真的动了手。 所以,她这算是正当防卫,不是吗? 嗯,她才没有以强凌弱呢…… “把你们家少爷带回去吧。”沈玖起身,拍了拍手,“以后叫他小心些,别以貌取人!再有下次,可不是吃点皮肉苦就算了的。” “是是是!多谢沈九少爷高抬贵手!”小厮见沈玖好歹停下了手,急忙把早已鼻青脸肿的庞三少扶起。 庞三已是被打蒙了头,他哪里能料到,这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豆芽儿,拳头竟然又快又准,又黑又狠! 他嗷嗷惨叫着,捂着被打肿的猪头被小厮扶走了,竟是一句骂骂咧咧的狠话都不敢撂下,深怕再遭沈玖的毒打。 见此状况,沈七和沈八面面相觑。 沈八用眼神向沈七询问:这就是你家姨娘说的娇弱? 沈七 分卷阅读23 咂舌,顿时觉得自己被亲娘给坑了! 齐姨娘素来喜欢八卦唠嗑,早就把“九哥儿娇气得很,黏着娘亲不放,还同吃同睡”的事儿传得后院里人尽皆知,就连沈八他姨娘都听说了,背地里笑话了许久。 这一下,可真是大大出了他们的意料! 送走了猪头庞三公子,沈玖拍拍自己的手,一转过头,就看见两名庶兄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她看。 “下次记得找点懂真功夫的,就他那样的?”沈玖指了指身后,把小嘴一咧,“我能打十个!” 沈七:…… 沈八:…… 两人一阵心悸,总觉得沈玖那小拳头马上就要挨着他们自己的脸了! 可是沈玖却什么都没做,转身便走向了学堂,还催促着:“还愣着做什么?继续走啊,看看前面还有几个庞四庞五庞七八。” 听她念到“七八”,沈七和沈八都觉得背后皮紧,不由得缩了缩脑袋,乖乖地跟上了沈玖的步伐。 作者有话要说:  嚯嚯嚯~~ 昨天留的问题有同学答对啦~~ 哈哈哈,大家别忘了,我一开始就说了,原书男主是辅佐青王的呀! 所以我们的傅君恒就是风骚走位的原书男主,天下第一好师兄呀! 傅师兄:嘤嘤嘤,师弟,你在外面有了别的人! 第10章 谁动了庞三 其实,沈七沈八这俩倒霉孩子闹这么一出,不过也就是之前被沈玖害得跪了祠堂,现在想在沈玖面前找回场子罢了。 他们想得很美好,娇弱瘦小的九哥儿遇到那魁梧彪悍的庞三少,自然会被吓得魂不附体,然后哭着嚷着喊两位哥哥救命。 等看够了沈玖的哭戏,听够了他喊“哥哥”,两人再出面,和早已收买好的庞三演一出戏,说些什么“请三少看在我沈七、沈八的面子上,放过我家小弟”“有我们在,定不能让九弟有所闪失”之类的台词,让沈玖对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此乖乖地跟着他们当个好弟弟。 可谁知道,这沈玖不按常理出牌啊! 那小小的身板,凶起来竟犹如真正的猛兽,一下就把庞三这纸糊的大虫给撕了。 吓得他们两个当哥哥的,反倒不敢再在弟弟面前出大声儿,老老实实地陪着沈玖把学堂绕了几圈,直到她疲乏了,才送她回府。 沈七和沈八还当这一出总算是落幕了,却不想,没过几日,等庞三公子养好了伤回到学堂,他俩可就遭罪了! 这日沈玖刚从隔壁墙头翻过来,就看自家娘亲在院子里等着她。 “九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出事儿了!”王氏也不再多问沈玖又去隔壁做什么了,一把上前拉住了她,“快跟娘一起去老太太那儿。” “怎么了?”沈玖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被自家老娘一路拽出了院子。 “你七哥、八哥今日在学堂被人给打了!打得还不轻呢!”王氏这么一说,沈玖便猜到了个大概,却明知故问:“什么?还有这等事儿?谁干的?” “还不是庞家那个混世小魔王叫的人!”王氏气呼呼地撇着嘴,“也不知你齐姨娘怎么想的,明明是庞家三少叫人打的,非要拖带个你出来,说是你得罪了人庞三少,七哥儿八哥儿只是替你挨过,定要老祖宗拿个法子。” “那老祖宗现在什么意思?”沈玖摸摸自己的小拳拳,悄声问道。 “老祖宗方才派人去庞家问了话,也不知问了什么结果,哎哟,你可快去看看,莫让人随意泼了你污水。”王氏气不打一处来,小碎步迈得几乎快要飞起,完全没了平时的雍容端庄样。 得罪庞三少?就她的小九儿? 这瘦巴巴的小姑娘家家,怎么得罪那个五大三粗的小纨绔? 这简直是污蔑!想毁我姑娘清誉! 气呼呼的王氏拉着沈玖到了老祖宗的院子,一进门,便看见这满院子都是人,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在旁边撩着袖子说着风凉话,有人看好戏似的望向她们母女俩。 一见到沈玖的面儿,齐姨娘便大呼了一声:“老祖宗怜我,可怜可怜我七哥儿!” 沈八的姨娘荀氏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差点蹦起来,愣了愣,便也跟着跪在地上,娇滴滴地求道:“老祖宗,救救我们八哥儿!” 荀氏据说先前是个戏班的名角儿,媚骨天成,有一副好嗓子,这泪花儿也是说来就来。 看她秀眉紧蹙,眼角微红,还沾着点儿剔透的泪珠儿,看起来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她用这双泛着星碎波光的桃花眼,朝着沈玖波光粼粼地瞧过去,只把沈玖给看得后背发凉,鸡皮疙瘩掉落一地,总感觉荀姨娘接下来就要拈个兰花指,唱上几句了。 “九哥儿,你可得为你两位哥哥说句话啊!啊~”荀氏那尾调上扬,当真有了几分戏腔,细嫩如葱的手指点着沈玖,“到底是怎的一回事,那庞三公子,究竟缘何要与他们过不去啊~~你说啊~说啊~” 众人的 分卷阅读24 目光,立即齐刷刷地聚拢在了沈玖身上。 王氏刚想把沈玖护在身后,跟这两位姨娘说道说道,可沈玖却一下就从她身后钻出去了,大大方方地走到了视线聚焦的中心,先给老祖宗问了声安,又给其他亲戚们集体拜了拜。 “两位姨娘,”最后,沈玖才转向了齐氏和荀氏,露出满脸的无辜委屈,“这事儿怎能怪到我头上来呢~” “九哥儿,你可得说实话啊,老祖宗面前看着呢!”齐氏瞪大了眼睛,脸色微红。 “难道七哥和八哥说,是我对那个庞三动了手?”沈玖指着自己,转而看向跪在一旁的沈七和沈八。 沈七和沈八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人均是一副狼狈相,忽然被沈玖点到,双双身子一颤,不知该如何作答。 “快说啊,七哥儿,把你之前说的再说一遍!告诉大家,明明是九哥儿动手伤人,却让我们七哥儿和八哥儿替他受过……”齐姨娘急忙拉着儿子道。 “闭嘴!”这时候,上首的老太太突然开了口,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吓得齐氏脸色一白,又垂下了头去,不敢造次。 “要你在这儿多嘴!”老太太瞪大了眼睛,啐了一口,转而又平了平胸口的气,温和地看向了沈玖,“小九儿啊,你想说什么便说,大伙儿都给你评理。” “七哥八哥说是我打的人,那庞三公子呢?庞三公子怎么说的?”沈玖眼尖,进来便看见了地上跪着庞家来回话的小厮,可不就是那天陪在庞三身旁的吗? 她就不信,那庞三就不嫌丢人,还真敢到处说自己被一个不足十岁的瘦弱小子打成了猪头。 果不其然,那小厮一听她问起,急忙磕了头回答:“回九少爷的话,我家少爷说了,就是贵府上的七少爷和八少爷联手暗算了他,他气不过,所以才报复回来。我们家老爷说……说我们三少这次冲动了,还望包涵。” 小厮其实没敢说出口,庞老爷的原话是:“沈家两个庶子算什么东西,揍了就揍了!他们若敢再对我们庞三出手,老子亲自杀去沈府找沈将军说理!” 这还是第一次瞧见庞三公子被外人揍,给了庞统领去别人府上问罪的机会,可是庞统领还是气炸了,就和别人登自家门一样生气! 小厮没说出来,但沈家老太太却能猜得出庞统领能说出什么话。 这庞家和沈家的梁子也算是结上了,还不知何时能解,老太太恨不得操起拐棍给沈七沈八两人补点红紫色。 “所以,定是你家庞三少爷平时霸道惯了,我七哥八哥看不惯他那飞扬跋扈的样子,好好教训……哦,不,是好好教育了他一番。”沈玖道,“可你们家三少爷压根儿就不想改过,反而还出手报复,伤了我两位哥哥。” 沈七和沈八内牛满面,好不容易听九哥儿称他们俩为“哥哥”了,但此时他们可真恨不得撕了这张小嘴! 这人怎么能这般颠倒是非!那庞三分明是他打的啊…… 小厮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想起当天看到的一幕,想起面前这人可怕的拳头,总觉得对方这话里话外似乎都在无声地威胁着他,威胁着他背后的庞三,让人汗毛直立。 “九哥儿,你怎能胡说呢,分明是……”齐姨娘哪里甘心让沈玖把黑的说成白的,可她刚一开口,沈玖却朝着她投来一记甜甜的微笑,笑得她晃眼,笑得她扎心。 “姨娘怎能说我胡说呢,”沈玖笑得天真烂漫,“你不是说我是‘娇气得很,黏着娘亲不放’的‘矮豆芽儿’,难道我这么娇弱的,还能把人庞三少爷给打伤吗?” “噗……” 人群中,顿时传来了一阵轻笑,笑得齐姨娘的脸,红里透出了黑。 这些话,不是她平日跟人八卦时说的么,怎会让九哥儿听见? 九哥儿听见了却没见来找茬,现在反倒是把话给甩了出来。 就好像一个蓄力已久的耳光,又狠又准地扇在她脸颊上,打得她满地找牙却无处诉苦。 “哼!”上首的老太太微微一闭眼,转个眼珠子便能猜出其中的腌臜。 齐氏这下慌了,上前抱住了老太太的腿,哆嗦地道:“老祖宗,老祖宗不是啊……我,我之前都是瞎说的,不能当真!不能当真啊!” “我沈家嫡子,也能容你在背后戳戳点点?”老太太皱着眉,用严厉的目光狠狠刮了齐氏一眼,“还不给九哥儿和主母道歉!” “哎哎!瞧我这张嘴呀!”齐氏猛地给自己一巴掌,扇红了半边脸,然后又哭着爬到了王氏脚边,抱着王氏大腿道:“姐姐,姐姐,求求你,这话我真是无心说的……” 王氏嫌弃地避开了她,冷眼相待,自然不会替她出头。 “九哥儿,你就行行好,你一嫡子,庞家拿不得你。但是……”齐氏哭得梨花带雨,比方才的荀氏可要真上不少,她死死拉着沈玖的裤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若不出这个头,那庞三少怕是每天都要把七哥儿和八哥儿往死里揍……你叫这两孩子日后怎么去学堂!” “行了!”还没等沈玖发话 分卷阅读25 呢,上首的老太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沈玖,沈玖略微有些心虚,避开了眼神儿,就知道自己那点儿破事瞒不过祖母。 老太太心里跟镜子一样明亮着呢! 娇气? 小九儿当然得娇气些,毕竟是个大丫头,怎能跟那些小子比! 但是小九儿自三岁就被她爹带去了南巡,六年戎马,就算没亲自上过阵,也定是见过那血腥杀戮场面的。 腥风血雨里奔走出来,经过战火洗礼的沈家人,又岂能是京城这些混世小魔王能比得上的? 说她能把庞家那个绣花枕头揍得满地找牙,一点儿都不奇怪。 老太太微微闭了会儿眼,等再次睁开时,便打定了主意。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下来,出人意料的是,她这第一口炮对准的,却是一直在场外游离的王氏。 “你这当娘亲、当人正房主母的,可都怎么当的!” 第11章 我去上学堂 沈玖也没料到,老祖宗第一个针对的,竟然是她的美人娘亲。 可她刚想出来替自家亲娘辩解几句,却被王氏拉住了手。 王氏垂着头,上前一步,丝毫没有胆怯之色,音色也极为平缓:“媳妇知错了,娘,莫要气坏了身子。” “我知道你心疼九儿,但九儿已经大了,不用你跟前跟后地伺候着!”老太太摇着头,伸手指着王氏,“你今日就给我搬回去住,以免落下话柄,让人口舌。有这功夫,不如多陪陪老大,省得老大天天回屋里头,连个说贴心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是……”王氏应诺着退了回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沈玖琢磨了片刻,直到看见地上齐氏那苍白的脸色方才回味过来——老太太是指桑骂槐,说齐氏身不正言不端,不够资格陪她老爹说话呢! “九哥儿。”老祖宗又招呼道,沈玖只得上前一步,乖乖听训。 老祖宗看她那不太服气的样子,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那思来想去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吞回了肚子里。 “此事,还是得你出面解决。”老太太决定,大刀阔斧,免去了前面那些是非曲折。 人到底是谁打的,这重要吗?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该怎么解决庞三少那个大麻烦? 既然九儿能揍他一次,那定然能揍他第二次!反正梁子都结下了,他们沈家倒也不怕那姓庞的。 敢威胁他们沈家子弟?那就让庞三少自己掂量掂量,要不要出那个门! “你也到了该上学堂的年龄,本来我还想等这月过去再送你去。”老祖宗微微一笑,“现在正好,明日开始,你便陪着你七哥、八哥一道去学堂,兄弟三个在一起,人多势众,其利断金嘛!想来,也不会有人不长眼的欺负到你们头上。” 说到最后,老祖宗的目光落在了那庞家小厮身上。 小厮听了这话,头皮都快炸开了! 哎妈呀,这个可怕的铁拳头也要去学堂了!这下,他们家三少可还怎么出门啊! 庞三少怎么出门,沈七和沈八是管不了,他们只知道,有沈玖在,从此他们再也不用害怕庞三来报复了! 兄弟俩差点立即跳起来,把沈玖给抱住,然后鼻涕眼泪一大把地往她身上蹭:弟啊,求罩! 可沈玖会这么乖乖地当人挡箭牌吗? 怎么可能! 当她是圣母啊! 于是次日一早,脑袋上还缠着棉布的沈七沈八屁颠屁颠地来接沈玖去学堂时,被东院的小厮告知:九少爷今天一大早就出发了! 吓得这哥俩儿立即撒开了蹄子就往学堂里赶,创造了他们读书以来,最早到达学堂的纪录。 到了学堂,却看见自家小弟早已站在了挂着“乙等”木牌的学舍外,踮着脚尖朝里面张望呢。 一见到沈玖,沈七沈八顿时没了脾气,两人一左一右地凑上来,把沈玖夹在了中间:“九哥儿,这就是我们的学舍,我给你说说啊,这夫子呢向来坐在那儿……” 沈玖觉得好生无趣,夫子坐在哪儿,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她就是对古代学堂有点好奇,想看看长什么模样,跟现代的教室有什么不同。 沈玖后退了一步,想抽身离开,可谁料这沈七沈八现在可把她当护身符,哪里敢离得太远。沈玖上哪儿,他们俩就跟到哪里,恨不得死死抱住沈玖大腿不放,作两个巨大的腿部挂件。 沈玖绕了书舍一周圈,两个庶兄也陪着绕了一周圈,绕回正门口,遥遥便看见同样绑着脑袋捂着脸的庞三来了。 兄弟俩顿时脸色一白,跟在沈玖后头瑟瑟发抖。 沈玖瞟了沈七沈八一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两位哥哥,想让我替你们顶着庞三?”沈玖忽道,沈七沈八愣住了,心道这不是老祖宗让你来罩着我俩的吗? “没有好处的事,我可不干。”沈玖抱着双臂,把 分卷阅读26 头向上扬起了一个45°的明媚角度。 沈七和沈八面面相觑,也不知沈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九弟,那……那你看我俩能给你什么好处?”沈七小声探问,心里把沈玖骂了个狗血淋头。 堂堂一嫡子,竟然还跟他们俩庶子勒索好处!?这人怎地这么不要脸! “别在心底骂我,我又不会像庞三那样勒索你们,还请你们吃拳头。”沈玖冲着远远而来的庞三一指,吓得沈七面色俨然,心里不敢再有怨怼,立即拍着胸脯:“只要我能给得起的,九弟尽管拿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沈玖轻轻吐气,“我呢,平时玩儿惯了的,最讨厌读书写字那一套了。我可以罩着你们,但是呢,若是夫子布置了什么课业就……” “是是是!从今天起,九弟你的课业,咱哥俩全包了!”沈八一听,不就是帮忙写家庭作业吗,把自己那份多誊一份,权当练字就是。 “但是……”沈玖吸了一口冷气,面色郑重地道,“但是我那个字迹……我怕两位哥哥模仿不来啊。” “嗨,模仿字迹有什么模仿不来的。”沈八憨憨笑道,“咱以前模仿的也不少,九弟尽管放心!” 说罢,他还凑过头来,轻声对沈玖道:“实不相瞒,就连我爹的字,我们都模仿过……” “当真!?”沈玖面露惊疑,沈七沈八眼看庞三就要近了,急忙把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齐声道:“包在我俩身上!” “那好!”沈玖转而抬起头来,朝着前面正气势汹汹冲他们而来的庞三嫣然一笑。 庞三的脚步顿时一滞,一个趔踞,差点没崴了脚。 他今天本来死活不肯出门的,硬是被老爹拿着扫把给撵了出来,说他若是敢灭了自家威风,就打断他的腿。 于是庞三只好硬着头皮来学堂,老远看见了沈七沈八,心里顿时火冒三丈,于是压根儿没注意他俩前面那个小矮个儿。 现在一看清这小铁猴子的脸,庞三那股子邪火顿时就泄了。本来要发出来的火气,一下子蜷缩回了肚子里,闹得五脏六腑叽里咕噜,最后没忍住,“噗”的一声放了出来,顿时那个气味弥漫…… 沈玖没想到这一大早撞见人,还没能耀武扬威,亮出利爪,就被对方一个屁搞得不得不退避三舍。 沈七沈八更没料到,一场学堂争霸的大战,竟然幸免于生化武器! 不多会儿,气味散了,夫子也就来了。 这位姓古的夫子是个长着一张申字脸,看起来面色颇为严肃的小老头,据说是太学院里的一名“老书生”,也就是没能评上职称——博士,只好被派来教小学生的人。 古夫子知道今日这乙等学堂里,来了一位沈大将军家的嫡子。但是在夫子的眼里,嫡子、庶子,乃至那些平头百姓,都没什么区别,总之,只要不是学业有成的读书人,那就是个渣渣! 只不过这沈家,倒不全是些酒囊饭袋、粗鲁莽夫,竟然出了一位年轻有为的沈二爷,太学院甲等第一名出身,出去连郎官都没做几日,也没派去地方进行锻炼,直接就被御史台给要走了。 这沈二爷膝下唯一的一名嫡子,也是不逊其父,太学院里的博士们都对他夸赞有加。 若是沈家嫡子都能和沈三少这般好学勤勉…… 夫子想起了沈二叔和沈三,不免抬起头来,满怀希冀地朝着窗口的位置望去。 这一看,真把夫子给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春日暖晖,最易让人犯春困,沈玖这位置,又安静又暖和,再加上耳边时不时传来夫子那和尚念经般的“之乎者也”,真比任何催眠法疗效都好。 于是沈玖听着听着便乏了,乏着乏着便闭眼了,闭着闭着便睡着了…… 正当她睡得正浓,梦得正甜时,忽然脑门子上刮来一阵凉风,“嗖”地一声,好似沙场上那忽然飞来的冷箭! 于是她下意识地举起一物便挡,就听一声清脆的“啪”,还有一声熟悉的惨叫:“啊!谁!谁偷袭本少!” 学堂里一片哄笑,这才让沈玖彻底清醒了过来。 沈玖缓缓抬起头,便看见古老夫子黑着一张脸站在她的面前,微微发抖的手中还拿着半截戒尺。 而另外半截……嗯,不用看了,刚刚那声惨叫是庞三的没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儿:知道你们想小钏儿了,但是我把我家小钏儿藏起来啦哈哈哈~~(现在,你们,只准,看着我!) 小钏儿:我想和小九搞基~ 小九儿:我是直的! 其实最初我是想把这篇文写成耽美的,因为本来就是搞经济发展的剧情流,古代男子身份更方便。 然而后来我转而一想:妈蛋,谁说只有男人能搞起来?拍桌子,改为大女主! 这大概就是小九儿掉了二两肉的真相…… 然而想写耽美的心还没死透 于是我又偷偷开了一个耽美预收坑在隔壁,求能接受耽美的来看看呀~~ 分卷阅读27 《我的马甲遍布星际》 兽人帝国举国皆知,皇太子的婚约者元陶,是一个徒有贵族名衔的废物。 甚至有人传言,因为长相奇丑,元陶拒绝参加任何露面的社交活动。 皇太子的粉丝们都在盼着有朝一日,皇太子能与元陶解除婚约。 终于有一天,婚约作废,皇太子另寻新欢,小废物被嫁去了人类帝国。 在送走“丑陋/无能/病弱”的元陶的那一天,视频前的所有兽人都看傻了眼。 屏幕中的少年美如冠玉,我见犹怜,可比皇太子劈腿的那个新欢好看得多。 更重要的是——那不是全国最受欢迎的战地主播/梦幻机甲大师/心灵系歌手吗?皇太子到底有多眼瞎! 元陶:我蜕多少次皮,就有多少个马甲,不服来战~! 元陶隐姓埋名在战场上拼杀了十年,回家却发现未婚夫劈了腿,对象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为了遮丑,帝国迫不及待地把他当联姻工具,打包送给了人族帝国,以维系两国的塑料友情。 元陶表示无所谓,正好他要去人族帝国找一个厚颜无耻的人类,抢回自己当初被抢走的、最完美的一件蛇蜕。 可为什么这件蛇蜕,竟然会出现在他那温和亲善、谦谦有礼的新婚约者陆朗的衣柜里!? 人类帝国太子/战神/影帝陆朗:马甲谁没有?呵呵~ 伪小白花切开黑多马甲受X伪君子切开黑攻多马甲攻 注:小受是蛇族,会蜕皮,每一层皮能模拟出一个人形。小攻……嗯,纯粹靠演技。 感谢在20200411 11:00:00~20200418 1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karan、即墨遥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无奈排第七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玩世风月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雷总是攻、文舟 10瓶;wendy 5瓶;昭兮、殃姬、采菊东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小儿辩夫子 沈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从小品学兼优,这还是头一遭在上课的时候睡着。 要怪,只能怪这教书夫子的授课,摇头晃脑念诵这些“之乎者也”,怎能不让人睡着? “沈九公子是吧?”古夫子满脸阴云,气得眉毛都在颤抖。 这还是第一天来学堂,上第一堂课,竟然就敢明目张胆地在他眼皮子底下睡着? 如此目无尊长,毫无纪律的狂妄小儿,若是不给他点教训,自己日后还怎么在这群弟子面前立威? “夫子,我……”沈玖挠着自己的后脑,也不知该找什么借口。 若说是一位被称作周公的圣贤梦中召见,夫子能否通融一下? “今日老夫所授篇章,是为安德年间大儒胡达游所写的《勤富论》,教导世人戒痴戒嗔,戒懒戒惫,勤勉于耕,勿荒于田。圣贤所书,针砭时弊,字字珠玑,句句达理。 然,听闻沈九公子自幼在南巡军营与武人相处,应是未能及时启蒙。如今初来学堂学此等精妙文章,怕是很难见得其要,故而才会在这堂上昏昏欲睡,不务正业……” “哈哈哈哈……”坐下弟子纷纷笑了起来,沈七沈八顿感难堪,庞三见状也忘了那半截戒尺,开心得眉飞色舞,心道:原来这小子,竟然连我还不如! 然而沈玖听闻了这番话后,心中那点点心虚和愧疚彻底没了踪迹,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冷笑。 这老匹夫,拐了弯儿地骂她是一介武夫,目不识丁,不识文雅。 她沈玖自幼兵营长大是不错,但军中的汉子们就真的大字不识吗? 不说别的,她家二哥那一手好字好文章写出来,只怕这些只会纸上谈兵,口念圣贤的老夫子们都要甘拜下风! 更何况,这什么胡达游?该叫忽大悠才对! 这写的什么狗屁文章,在她这个现代人看来,这叫形而上学!叫唯心论! “夫子所言甚是,”沈玖缓缓起身,拱手一拜,“沈九读此文章,确实感到颇为费解。” “圣贤文章,岂是尔等能一眼看透,若是你……”老夫子还想继续说道下去,却看那沈九扬起了头,脸上满是不屑的冰冷。 “小子不解,如此空谈妄想、不切实际的文章,怎能叫作圣贤之作,绝世精妙!” “你!”老夫子没想到,这新来的小儿竟然毫无尊师重贤之心。 “休要口出狂言!” “不若请夫子为小子解释解释,难道天下所有人都勤勉去耕地了,就能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了?”沈玖直白地问道,“小子在南疆长大,那里天气酷热,时有旱涝,土壤稀疏,种植所出甚少。 分卷阅读28 ” “南疆贫瘠、旱涝之灾较多是不假,但若务农之人真能勤勉,所有南疆之丁皆来耕田,怎会收成不足?”老夫子理所当然地道,“依老夫所见,这南疆之民素来懒惰,怠于农事,朝廷征粮税年年垫底,是为大患!” “夫子去过南疆?”沈玖忽然问道。古老夫子一瞪眼睛,冷冷回答:“不曾。” “那夫子怎知南疆民风如何,怎知南疆之民倦怠于农事?” “老夫自然……”古老夫子口头一卡,接着咕哝道,“这是人人皆知之事。” “老夫子教我多读圣贤,然而却不知圣贤有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沈玖道,“没有亲自去做过,没有亲自去看过,夫子又怎好对南疆之民做此断言?”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老夫子念了念这两句,觉得诗句精辟犀利,似是蕴含着无穷深奥的道理,必定不是这粗鲁小子能胡乱作出来的。 可偏偏……他自诩读书万卷,却从未见过这两句! 这到底是哪位大能写出来的惊世之作? 可老夫子又不敢在学生子弟面前失了自己的威风,只能按住了好奇,死鸭子嘴硬:“南疆之事,又非老夫一人这般……” “人云亦云更为可恶!夫子可知,”沈玖打断了古老夫子的话,“小子在南疆六年,亲眼所见,农民辛苦忙碌一整年,收成还不足内陆之地的三分之一,便是勤勉又有何用?天下土地贫富不均,征税本该按十一之比,朝中诸位大人非要拿贫瘠的南疆与富庶之地攀比,给地方州官施加压力,这让南疆之民何以聊生?自然另寻他法远离农耕,是以南疆所出更少,长此以往便是恶性循环!所谓勤勉,反而应当规劝这些为官之人……” “闭闭闭闭嘴!”古老夫子跳将起来,面红耳赤,“国家法度,官员职责,岂是你这黄毛小儿能擅自妄议的?” “可……”沈玖还要再辩,古老夫子又怎会让她继续说下去。 说到政策和为官之道,这便是古老夫子的软肋,若他能理清这些,也就不会一直只是一个“老书生”了。 说不过沈玖,辩不过沈玖,他也只能端出“夫子”的身份,拿出“夫子”的特权,像学堂里的每一位夫子一样,用戒尺敲打着桌板,把学生那些另类的想法给敲打下去。 “沈九公子怕是走了歪道,无法理解这篇《勤富论》的精妙之处。”古老夫子绷着脸,咬牙切齿地道,“今日下了学,便回去自行誊抄一百遍,相信抄习之后,沈九公子定能理解大儒思想之绝妙!” 说罢,他便转身回上头,继续念叨他的之乎者也了。 台下的学生们目瞪口呆,也忘了跟随夫子一道念诵,目光都黏着在沈玖的身上。 方才还哄笑的几个孩子,此时看沈玖就像看见了怪物似的! 本以为这新来的是个能一起考鸭蛋的菜鸟,没想到,此人出口成章,口才了得,战斗力爆表,竟然能把古老夫子辩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不得了,不得了! 沈七沈八此时方才觉得得意了起来,好想向四周炫耀,这位英雄是我们沈家的! 他俩冲着沈玖挤眉弄眼,竖起大拇指,默默地夸赞着,却不想沈玖忽然冲着他们一挑眉毛,又指了指桌案上的书本,做了一个抄写誊写的动作。 于是沈七沈八两人顿时如遭雷劈,浑身发麻! 他们刚才太过得意,以至于忘了早上刚刚与沈玖签下了不平等条约,包下了沈玖在学堂的所有作业! 搞了半天,这一百遍誊写,罚得是他们啊!!! 沈七沈八从笑盈盈变成了哭唧唧,心情好似六月的天气,变个不停。 待他们回到府上,当沈玖拿来了她自己亲笔写下的“字迹”后,沈七和沈八更是恨不得跳下城门一死百了! 这尼玛哪里能叫字啊!!!! 这一个一个的,说是狗爪子按上去的图案都有人信吧! “哭丧个脸做什么!”沈玖最烦人家看不起她的字。 她的字怎么了?她不就是不习惯用毛笔吗,有本事你们给一台电脑,一个键盘,一个鼠标啊! “九弟……”沈八哭笑不得,本来在他心里,沈九已经是神仙的逼格,他还担心自己模仿不来沈玖洒脱飘逸的笔迹。 可没想到……嗯,他还是担心自己模仿不来这狗爬一样的图画! “我都没让你们抄一百遍那篇狗屁文章了,就把这首诗给我抄一百遍,也算是心疼两位哥哥了!”沈玖把那首陆游陆圣贤的《冬夜读书示子聿》誊写在了宣纸上,丝毫没有自己的狗字玷污了陆大诗人佳作的觉悟。 “可是……老夫子让九哥儿你抄的是那篇《勤富论》啊!”沈七有些不安地问道,“这会不会忤逆了夫子,让他更要罚你。” “《勤富论》?那狗屁文章,害得我上课睡着,抄它作甚?”沈玖一脸不屑,接着又扬起了细细的俊眉,“再说了……” 沈七和沈八一道抬起头看着她,就 分卷阅读29 看那张明朗的小脸上,扬起了一个阳光的笑容:“明日夫子要罚,那也是罚你们啊……” 沈七沈八:你是地府无常吗!!!! 看两位庶兄露出了一脸惊诧,似乎还有几分想要赖账罢工的意思,沈玖又微微一笑,残忍地说道:“要不,我明儿去告诉庞三,说我不罩着你们了,请他随意?” 一听“庞三”大名,两个哥哥顿时又偃旗息鼓,急忙翻出纸笔,撸起了袖子:“九哥儿,你且坐着歇一歇,我们很快就好……” 沈家兄弟怂得无比快,但是誊写起来的速度却无比慢。 那自然是废话,写个字哪里能和画幅图一样呢…… 于是等这兄弟俩累死累活地把一百遍《冬夜读书示子聿》抄写完时,天都快要蒙蒙亮了。 沈玖把一摞书写满满,或者说是涂鸦满满的纸稿送交给夫子,夫子起初还很得意,觉得自己能让这沈将军府的逆徒狂子乖乖交作业,是自己这个当老师的很有威信之故。 可等他将那摞沾着“浓墨重彩”的纸稿翻开后,整张长脸都变得黑紫黑紫,终是一口气上不来,“扑通”一声跌坐在了案子上。 这事儿,自然不能善了了…… 按照“子堂”规矩,如遇到像沈玖这般“劣徒”,顽劣乖张,无法管教,夫子便会亲临府上,将这弟子的言行举止告知父母长辈。 这天下午下了学,古老夫子便拿着“子堂”开具的身份证明,气势汹汹地杀来了沈府。 不过,在这之前,沈玖早早就知道夫子要来,也早早就找好了救兵——沈母王氏。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儿睡觉时 同窗:还好,来了个学渣,我们的成绩不用垫底了。 小九儿开口后 同窗:QAQ特么的这分明是个学霸! 第13章 将军怼夫子 沈玖苦着一张小脸,在王氏面前卖了半天的惨,一会儿说南疆条件艰苦,军中连像样的纸笔都很少见得;一会儿又说打起仗来,她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又怎会有读书的时间。 说到底,最可恨的还是那个姓古的小老头儿,念起书来像是在念经,怎能不让人想睡觉? 而且,抓人睡觉就抓人,非得用那么尖酸刻薄的语气来挖苦嘲讽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当人孩子傻得听不出来吗? 开口辩解又辩解不过,就会出些损招来惩罚学生。把一篇文章抄一百遍?自己怎么不试试看!? 好不容易抄写出来了,这老儿非但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还好意思嫌她字丑,要上门来告状? 字丑也没见你好好教啊!光磨嘴皮子谁不会? 王氏本就是个护短的,更别提沈玖还长年累月不在跟前,疼都来不及,眼下猛地听说这老东西竟然敢这么对她的小九儿,自是怒不可遏。 不过王氏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这稳重的大体还是得端着,便早早命人备好了凉茶,坐等那老夫子上门。 母女俩计算得好好的,今日沈煜广恰好入宫面圣去了,按照平日惯例来看,圣上必定留大将军用膳,自然不会太早回来。 只要瞒住了沈煜广,这天便塌不下来! “夫子,请。”门口的小厮客客气气地把古老夫子给带进了门,沈母便在堂上坐着,一见到夫子,顿时露出了职业家长的微笑:“夫子安好,吾儿平日有劳夫子照顾。” “老夫子古一平,给大将军夫人请安!”老夫子见了沈母,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 沈煜广是南巡军大将军,堂堂正正的一品大将,于是前些年朝廷便颁下了诰命文书,其正室王氏也就成了一品诰命夫人。沈家一门两位一品夫人,放在京城里也不算多见。 是以老夫子内心就算再看不起武官,再看不起妇人,在大将军府,他也得夹着尾巴小心应付。 “不知吾儿在学堂里犯了什么错,夫子今日为何而来?”沈母含笑盈盈,声音轻柔而缓慢。 “九少爷聪慧伶俐,口才甚好,见识独特。只是这字嘛……”老夫子从怀中取了沈玖今日交上去的纸稿,下人接了递给了王氏,王氏打开一瞧,差点没端住架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侧头去看向身旁的沈玖,眼里满是笑意,笑得沈玖都快不好意思了,急忙冲她亲娘使眼色。 “唉,夫子有所不知。”王氏放下了纸稿,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孩子三岁便被大将军带去了南疆,年前才刚刚回到京城。这些年来,孩子是吃不饱又穿不暖,更别提这读书写字了。大将军和我对他要求也不高,能识字知大体便罢了……” “观字可见人,字不端正,如何行得正坐得直?”老夫子这读书人的倔脾气上来了,也顾不上畏惧高权,瞪着眼睛道,“这字足以影响一生,夫人切莫小看了。” “夫子说的是,那……”王氏笑道,“那便有劳夫子多多费心,从头再教起吧!” “这……”老夫子顿时卡住了,他只是想来提醒提醒孩 分卷阅读30 子家长,让他们多多关注孩子的写字,哪里是想把活儿往自己身上揽呢? 教一个不服管教的兵娃子写字?还真不如叫他把那文章抄个一百遍呢! “怎么?夫子教书,莫非是不教写字?”王氏这时候开始擂鼓了,演技大开,似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一般,把那双漂亮的杏眸睁得颇圆,“若连夫子都不教,我一妇道人家,又怎么去教?总不能让我们家老爷去教吧?” “是是是,自然是不能让大将军去教小儿写字。”老夫子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心道:这大将军的字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就在王氏一鼓作气拿下山顶,老夫子偃旗息鼓蔫在了谷底时,门口却传来了一个颇为严肃而清冷的声音:“怎么?让本将军去教什么?” 王氏和沈玖顿时心跳漏拍,相互望了一眼。 这憨货,怎地这时候就回来了! 沈煜广今日也是抱着要在宫里用膳的打算去的,因此中午都没吃饱,只随意垫了个肚子。 可谁料到,正与陛下君臣相宜,聊得正欢之际,后宫传来消息,说是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掐起来了,闹得鸡飞狗跳! 皇上面露难堪,直道自己后宫不平,实乃家门不幸,让大将军看了笑话。于是沈煜广就知道,自己今天这晚饭是泡汤了。 出宫时,他还偷偷找了老熟人打听了一下后宫的八卦,结果那故事精彩绝伦、一波三折,听得他都乐了。 原来是阮贵妃看中了庞家嫡小姐,找人说上门去,却撞见了皇后派来的人。 皇后也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庞家嫡小姐到了婚配年龄,装模作样地宴请庞家夫人和小姐入宫赴宴。 说得好听是赴宴吃个饭,可谁知道宴席之间,皇后就把话给撩桌子上了,说是想替儿子求娶庞大小姐为正妃。 阮贵妃的消息倒也灵通,这庞夫人和庞大小姐还没离宫呢,她便带着人气势汹汹杀来皇后宫中,咬定皇后坏人姻缘,横刀夺爱。 皇后自然声称自己不知情况,但也很想让庞小姐当自己的儿媳妇。 贵妃说皇后应当继续守着沈家,不该随便改主意,插足别人家的婚事; 皇后说贵妃八字还没一撇便不允许别家向庞府提亲,未免也太飞扬跋扈了一些。 于是两人为此事起了争执,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而可笑的是,这两人争来争去,却让庞家夫人好生为难,直言自家女儿还小,还要再过个两三年才合适。 可怜了那刚刚将笄的庞大小姐,这一下,至少得再拖个两年,方能出嫁。 沈煜广不由得想到了沈玖,倘若他当初没有那么英明神武一下,此时坐在那儿遭两方夹击的,恐怕就该是自家的妻女了。 这么一来,沈煜广又一次为自己当年的所为有了几分骄傲自豪,便急急忙忙地往家里奔,想把这事儿说给王氏听。 可刚一到府上,一进院子,便撞见了沈七和齐氏。 齐氏挤眉弄眼地告诉他,学堂的夫子来家里了,此时正在堂上与王氏交谈。 沈煜广第一反应便是,沈玖又干了什么!!!! 想起沈玖在南疆做的那些儿事,沈煜广急急忙忙就往堂上赶,老远就听见王氏和夫子谈起了自己,说让自己教沈玖干点什么。 “所以,你们要让本将军教九儿什么?”沈煜广进了屋子,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接着便坐在了上首,面色俨然肃穆,看着凶神恶煞的。 这久经沙场的老将,若摆正了脸色,也是威风凛凛,令人压力十足。 老夫子一文弱书生,哪里能吃得消大将军这番威武! 他当即就站起身来给沈煜广行了礼,腰板儿弯得特别标准,头也低得几乎要贴地上去了。 “学生古一平,见过大将军!” “嗯,”沈煜广冷哼了一声,随手接过下人递上的茶,抿了几口,这才冷冷地道,“老夫子起来吧,不用这么拘谨。” “是是是……”老夫子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在沈大将军的震慑下,他连目光都不敢随意乱飘,一直垂着脑袋,恭敬地道,“老夫前来……是为了九少爷这字……” “九儿的字?啊……”沈煜广这才想起来自己姑娘那字是个什么狗模样,顿时有了几分气短心虚,语气也就缓和了不少,“有劳夫子费心!” “昨……昨日九少爷在……在学堂上睡着了。”老夫子又瑟瑟缩缩地顺水推舟告了个状,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气得沈玖狠狠剐了他几眼。 就知道这老匹夫不安好心,明说她的字,实际上是借故来告状! “九儿初上学堂,规矩上还不是那么懂,再说这……”王氏想在旁边插上话,却被沈煜广伸手拦住了。 沈煜广看向沈玖,问道:“夫子说的是真的?” 沈玖只得乖乖点了点头。 “怎么会睡着的?”沈煜广又问。 “孩儿也不知道,孩儿都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沈玖心想,这不就是春困么 分卷阅读31 ,哪里有那么多原因。 “嗯。”沈煜广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古夫子,“这孩子在我军中多年,无论是她二哥给她讲书还是随我军营议事,都未曾见她这般困倦过。想来是夫子声音不如我等武夫粗狂,在孩子听来便如催眠小曲儿,夫子明日上课时,再大点儿声便是。” “……”古老夫子目瞪口呆! 他是来告状的,不是来请大将军给解释的啊! 而且,教书几十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学生会因为他的声音不够洪亮而睡着;也是第一次知道,这武将匹夫之中,也有口才了得的人! 如此看来,沈九少爷这牙尖嘴利的,定是传自大将军! 这时候,沈煜广把案头摆放着的一摞纸稿都拿起来翻了翻,眼睛顿时瞪大了许多:“这……都是九儿抄的?” “正是……”老夫子摸了把冷汗,“学生要九公子抄《勤富论》,他却不知从哪里抄了这首诗,学生都不曾见过……” “唉,下次同样的课业就莫要布置这多遍,这得让孩子抄到多晚去?”沈煜广又摇了摇头,“抄得晚了,第二天不还是得睡着?夫子,您说是不是?” “咳咳咳,将军所言极是!所言极是!”老夫子知道自己八成是说不过这对父子,眼下只想赶紧开溜,以后再也不来沈府拜访! “那,不知夫子还有何指教?”沈煜广抬眼看了一眼古夫子,古夫子何尝听不出他的逐客令,立即起身一拜而拜,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脚步飞快地溜走了。 等小厮把夫子送出了院子,沈煜广这才把那摞纸稿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沈九!”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上架前的榜单,这两天稍微要压一下字数~ 所以下一更会出现在22号 等月底上架会爆更补回来的!相信我~~ 第14章 关门遭打脸 沈家老爹在外出了名的护短,可是关起门来,又军纪严明,不讲情面。 典型的——我的人,只有我可以打骂,我打死骂死,都不需别人指指点点! “爹啊,孩儿知错!”沈玖心知老爹要来秋后算账了,腿立即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爷,这……这不是九儿的错啊。”王氏惊得站起身来,挡在了沈玖的面前,“莫要再骂孩子了。” “慈母多败儿!”沈煜广冷哼了一声,又冲着屋外吼了一句,“都给我进来!” 于是就看齐姨娘拖着沈七,从旮旯里钻了出来,沈七扭扭捏捏不情不愿,却被齐氏催促着赶进了屋子。 “其他人都出去,把门关上!”沈煜广冷喝了一声,下人们只得照做,把一屋子主子给留在了屋内。 “哎哟,”能看到正房和嫡子吃瓜落,齐姨娘心里乐坏了,表面却装作毫不知情,明知故问,“这是怎么啦?老爷为何这般生气?” “看看你们一个个教出来的!”沈煜广怒道,“都是什么东西!” “冤枉啊老爷!”齐姨娘立即委屈地喊道,“夫子上门是为了九哥儿来的,我们七哥儿可没犯什么错。” “他没犯错?嗯?”沈煜广一把抓起案子上的纸稿,狠狠地丢在了沈七的脸上,吓得沈七也“扑通”一声给跪地上了。 “好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沈煜广指着沈七的脑袋,怒目圆睁,“夫子看不出来,老子能看不出来?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小九的字!” 沈七、齐姨娘和王氏皆是一惊,抬起头来看着沈煜广,就看大将军气急败坏地道:“小九儿写不了这么好看!” 沈七:…… 沈玖:喂,给点面子啊老爹! “说,这是不是你给代笔的?”沈煜广又狠狠指回沈七的脑袋,吓得沈七不知该如何作答,冷汗浃背。 “别以为你能瞒得住!” “爹,是我要挟七哥帮我写的!”这时候,沈玖急忙开口,倔强地扬起了小脑袋,“你不要怪七哥,要怪就怪我!” “老子……”沈煜广瞪大了眼睛,“刷”的一下就把自己的鞋底给扒拉了下来,扬起手就要朝着沈玖挥去。 沈玖急忙闭上了眼睛,王氏也上前了一步,心疼地大喊着:“老爷!” 倒是齐姨娘稍稍退后了些许,看着这一幕的眼中含着一丝讥笑。 “啪”!一声清脆,打蒙了满屋子人。 沈玖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旁的沈七被抽得直接倒在了地上,痛苦地蜷缩着。 这一鞋底子,抽在沈七脸上,似乎比抽在她自己的脸上还要火辣、疼痛,将她这段时日以来日益膨胀飞扬的心抽得一缩! “我让你代笔!让你代笔!”沈煜广又狠狠地踢了沈七两脚,似是还不解气,拿鞋底子在沈七的屁股上又“啪啪啪”地抽了好几下。 “老爷,你疯啦!别打了!”齐姨娘大叫了一声,急忙上前来护住了儿子, “关七哥儿什么事啊,冤枉啊!” “关他什么事?”沈煜广把鞋底子 分卷阅读32 狠狠敲在桌案边缘,敲得咚咚作响,“小九不懂事,他也跟着不懂事!代人抄书,日后是不是还打算代人作弊,代人科举?” “哪里有这么严重……”齐姨娘哭得妆都花了,死死护在沈七身上,沈七默默流着眼泪,全身痛得他无法再鼓足勇气去面对严厉的父亲。 “还不知错?!非要等铸成大错不成?”沈煜广听得齐氏这说辞便来气,于是又一次扬起了手中的鞋底,怕是连齐氏都要一起打骂。 “啪!” 这一下清脆,又把一屋子人给吓蒙了,包括这行凶之人。 就看沈玖小小的脸颊上,顿时红了一片,赫然印着一个鞋底子的印子。 这印子扎眼得很,刺得沈煜广心里窒息,手一松,那鞋也就掉落在了地上。 “爹,是我的错,和七哥无关!”沈玖红着眼睛,身姿笔直地站在沈七和齐姨娘的前面,“您若要罚,便罚我吧!” 小小的人儿说着如此坚毅的话,小小的身姿在沈七的眼中,也变得逐渐高大、巍峨,仿若一座高山峰峦。 沈七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上头哪个哥哥,敢与他爹正面交锋…… 一场闹剧,就这么草草收了尾。 沈家老爹失手打了小棉袄,心里堵气,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喝闷酒去了。 沈玖被自家老娘涂抹了层层膏药,还给捂上了一包冰袋子,就这么肿着半张脸跑去了侧院看望沈七。 要说这沈七也真是受了无妄之灾,明明不是凭着本意要帮沈玖代笔罚抄,却还要被连累挨揍。 可谁让他把夫子为了沈玖登门的事儿告诉了齐氏呢? 若不是齐氏觉得有热闹可以看,非堵着他爹偷偷给正房添乱子,也不会连累他被拉去堂上,被一时暴怒的老爹暴揍一顿。 沈玖到沈七屋里的时候,就看沈七趴在床褥上,撅着个屁股,默默地啃着手指生闷气。 沈七同父同母的亲哥,沈家老四正在一旁替他上药。 沈玖一眼就看见了那惨不忍睹的不可描述部位,急忙把目光瞥向了别处。 “哼!”沈七见她这模样,只当她是嫌弃厌恶他屁股上的不好看,自然就更生气了,冷哼了一声,“九哥儿还是快出去吧,我这会儿可不好看,怕污了九哥儿的眼。” “四哥,七哥~”沈玖觉得有点儿理亏,但又总不好盯着哥哥的屁股看,只好把目光放在了沈四的身上,慢慢挪进了屋子,站在那床头笑道,“有什么不好看,你看我这脸还不是一样嘛?” 沈七闻言一抬头,就看见那敷着冰袋子的红脸蛋,顿时“噗”的一声就笑破了功。 沈玖现在这脸有些发肿,虽然没有像他的屁股一般开了花,但也着实有些惨。 再想到九弟也是为了自己挺身而出,才挨了这一巴掌,沈七的心里倒也没那么生气了。 这小子虽然坏,但还是挺讲兄弟义气的。 “我给七哥拿了些膏药来。”沈玖摸向怀里,掏出一瓶子,递给了沈四,“这是我们南巡军里最好用的一种外伤药,我也就私底下偷偷藏了两瓶,两位哥哥可千万别告诉老爹啊!” 沈七看她那一反常态,略带讨好的神色,心里说不出的舒爽! 真该让沈八来瞧瞧,这平时骑在他们头上的小霸王现在怂兮兮贱兮兮的样子! 沈七也就一十岁多的孩子,顽童品性,一会儿就忘了教训,得意扬扬。 这一得意,他就有点飘飘然,觉得自己骑在人头上,竟敢对着沈玖指手画脚起来:“喂,就送瓶药就算啦?” 沈玖一愣:“?” 沈七头也不回,指了指自己的屁股,还故意把屁股抬了抬:“帮哥哥上药呀!怎好总是劳烦四哥。” “你……你确定?”沈玖咽了一口口水,目光飘在了沈七那一片儿姹紫嫣红的小屁屁上。 其实这种扎眼的东西,她也不是没见过,军中的那群汉子不知道她是个小姑娘,有时候一不小心,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特别是早些年,她爹还以为她年龄小,应当是记不住什么,也没怎么管,但却不知,若不是她身体里按着一个强大而成熟的灵魂,估计早就要有心理阴影了。 她倒是不怕看见沈七的小屁屁,就怕万一将来有一天,自己这姑娘的身份曝了光,七哥想起这一茬,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沈玖倒是一片好心,可偏偏被人当驴肝肺。沈七不耐烦地招呼着:“快呀,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你倒是上啊。” “哦……那你别后悔。”沈玖撸起了袖子,亮出一双小巧玲珑的手,接过沈四递来的瓶子,把药膏往小手上一倒,然后“啪”地一下拍沈七屁股上了。 “哎!”沈七大叫,“你轻点儿!” “不成,这药膏就是要这样用力,才能把药浸在皮肤里,效果才能好!”沈玖面色认真,声音平缓,手下的力度却是不减一二,该捏的捏,该打的打,该揉的揉,硬生生把沈七痛得叫出了猪叫。 “哎哎哎 分卷阅读33 ,小祖宗,小祖宗求你停手啊!啊啊啊……四哥救我,救我啊!”沈七哭天喊地,这才惊觉,自己刚刚好像作了一个大死! “九哥儿,你就别跟哥哥……哎!求你了九少,啊!别……” 沈玖把药膏涂抹了一遍,拍打了一遍,这才松开了魔爪,把剩下的瓶子递给了沈四:“有劳四哥收好这剩下的,每天像我这样给七哥敷一遍,保证三天后七哥就能下床了!” “嗯。”沈四话不多,接下瓶子就往兜里揣,急得沈七大叫起来:“还要上这个药?我不要……” “七哥,这药可名贵了,若不好好‘上’药,可就浪费了。”沈玖蹲在沈七前头,托着腮帮子笑道,“你若是不肯乖乖上药,明天还是我来替你上吧?” “不不不,你别来了!”沈七吓得面色发白,急忙摇头,“我上药,我乖乖上药,明天你可别来,你这两天都别来了!” “好~~”沈玖笑眯眯地摸了摸老七的头,反倒像是个大人,“等你好起来,我请你去看大戏可好?” “一言为定!”沈七顿时眼睛一亮,“喊上老八!” 他这一兴奋,屁股上一用力,皮又撑开了,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哎呀……你快走吧!求求你,别在这儿逗我了,啊啊……” 沈玖就在他这一声声痛呼和求饶中,哼着小调退出了屋子,一路绕回了自己的小院。 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枣树,摸了摸脸上这冰敷着的半边,沈玖觉得,自己该去小钏儿那边卖卖惨,让小钏儿噘起小嘟嘟嘴,给自己吹一吹,说声“痛痛飞”什么的…… 一边想着,沈玖一边就这么做了。她飞快地爬上了树梢,越过了厚厚的土墙,轻车熟路地翻过了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会出现在24号,之后就恢复正常更新啦! 我看到有小天使觉得小九太顽劣,而且态度也不端正。 我的想法是:首先,小九儿身为穿越户本身自带了一股子优越感,再加上父母祖母都宠着她一个人,所以必定会助长她的嚣张气焰。其次,她的心理可不是个小孩子,遇到看不起军人、人云亦云污蔑南疆百姓,而且只会遵循教条主义的老师,明知老师是错的,肯定不会像别的小孩子那样乖乖听训诫。(如果现在的我能回到自己小学时代,我一定也这么对我某位蛮狠不讲理的老师!) 但是大家放心,我们的小九儿不会长歪,她会在日后的事件里渐渐懂得尊重这个时代,尊重这个时代的规律,这次的事情便是给她的一次紧箍咒,是一次成长的蜕变。 另外,别笑话小九儿的烂字啦,鞋底子(来自老爹)和糖果(来自小钏儿)的双重教育下,很快她的字就会突飞猛进啦!~ 第15章 爬墙去卖惨 萧陆川正想着怎么这两天没见那调皮捣蛋的来院子里溜达了,结果眼睛往那边一瞥,便看见了墙头落下的大圆头脑袋。 萧陆川微微眯了眯眼睛,看清那人的样貌,不由得笑出了声儿。 “怎么了?谁敢打沈大将军府公子的脸?” “摔的!”沈玖推窗而入,冲萧陆川瞪圆了眼睛,气得脸似乎更肿了。 别人家的穿越者,个个儿都是打脸专业户,走到哪里打到哪里。 自己倒好,还没兴风起浪几天,就被自家老爹用鞋底子给狠狠打脸了! “听说你去学堂了。”萧陆川笑问,“学堂有意思吗?” “有意思,真有意思,有意思到我把脸都给弄肿了!” 于是沈玖就把自己在学堂里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以及老夫子怎么贬损武人和南疆之民气坏了她,又怎么跑家里来告状,害得自己跟七哥一起被老爹教训的事儿,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地描述了一遍。 可是萧陆川的注意力,在半途就被吸引走了,压根儿没注意她的费力卖惨。 “南疆之民,当真如此贫苦?南疆之土,莫非真的不适宜农耕?”他好奇地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沈玖道,“只能说目前我大武朝的农作物,大多不适合南疆。但这世上,或许存在着更适合的作物,比如……” 她朝着院子里那片新翻过的土壤一指:“这小茴香*有个绝配的搭档,叫作胡椒。” 按天|朝历史来看,胡椒应该在汉朝就引进国内了。 可是在大武,她目前还没寻得胡椒种子,否则就能来个香辣孜然味儿的烤羊肉串了! “可这些都不是填饱肚子的,我听闻,南疆主要种水稻……”萧陆川急忙道,在他看来,能让人填饱肚子的才是农耕上选。 “那得看是南疆的哪里。”沈玖从萧陆川的桌案旁抽出一张纸,又随意挑了根毛笔,蘸了点墨,在纸张涂鸦起来。 起初,萧陆川只看得出一个弯弯的、边缘皆为锯齿的月牙儿,但渐渐地,他惊讶地发现,纸上浮现出的,竟然是南疆地域的舆图! “你会画舆图?”他惊呼了一声,对沈玖的崇拜立即又多了一分。 分卷阅读34 “那自然!”沈玖得意地收了最后一笔,把纸摊平,然后在上面添加了寥寥数笔,“你瞧,南疆如此之大,三面环海,沿海地区的百姓多以捕鱼为生;而内陆东部倒还好,多为平坦的平原,适合开水田,种水稻,但是南疆气候炎热,时有旱涝,一遇到灾害,便会闹饥荒。” 她又把笔移到了另一边:“而这中部和西部地区,大多为山林。山林之地高低不平,也无法作水田,除非开出梯田。所以,想要南疆富庶起来,要么当地的州官刺史带头开垦梯田,大力推广优良抗旱不挑地形的优良水稻;要么……” 沈玖嘿嘿一笑,在那南疆西部的地方画了几个小点点:“不如来种植点小茴香和胡椒吧!” “……”萧陆川眉头一挑,怎地又扯上小茴香和胡椒了? “哎呀,你看着,等我左手一把孜然,右手一把胡椒,这钱还不得源源不断地滚来?”沈玖见他似是不满自己的主意,立即又补充道,“到那时候,我还能去买大量的粮食回来,又何愁吃不饱肚子?” 她把笔一丢,就打算把那张画好的图纸给窝起来,萧陆川却心疼地拉住了她:“别收啊,这图……这图……” 他结结巴巴,颇为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这图能……能不能送我?” 说完,他又急忙道:“我还想多看看。” “送你?”沈玖心里猜着,这丫头八成是想拿去给青王看看,她倒是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南疆对青王来说,着实用途不大。 按照原书的情节来看,青王的封地应当在条件最为艰苦的西北之地,真是大武皇朝有史以来最苦逼的皇子。 不过也有好处,这最苦逼的皇子联合了最苦逼的西戍边军,也算掌握了军权,这才能与二皇子、三皇子三足鼎立相争。 眼下,一张舆图若是也能入青王的眼,她倒是不介意再在青王面前刷个好感度。 但送是可以,却不能这么便宜地白送,总得让她讨点好处是不是? “送你当然可以……”于是沈玖解开了自己脸上包裹着的纱布,指了指那红通通的脸蛋,“你帮我吹一吹,说声‘痛痛飞’,我就把它送给你!” 萧陆川:…… 呵,奇怪,这人根本没有脸,怎么还会肿呢!? 萧陆川不知,这招沈玖早就用得炉火纯青了! 没穿越之前,她就经常在口袋里备着巧克力棉花糖什么的,看见了可爱的小天使,就用口袋里的小零食,骗人家小萝莉小正太的么么哒。 可惜,顾虑到古代的“男女有别”和各种忌讳,她也不敢上来就骗小小钏的么么哒,只好从“痛痛飞”骗起了。 “你看我爹给我打的,我多可怜啊!你都不能心疼心疼我?” “你不是说摔的吗?” “呃……” 萧陆川凑近了些,仔细一瞧,发现那脸果真是肿起来了,而且上面还有一条条红印子,好像是个鞋底子。 听闻沈煜广大将军孔武有力,杀伐果断,想来下手也不会轻了,只是没想到他连教训孩子都这般手重。 相较而言,他父皇虽然一直对他不理不问,但却从来没有打过他一下。 原来,还有人比自己惨啊…… 萧陆川这颗幼小的心,顿时对沈玖充满了无比的同情。 这沈家嫡子真可怜,哥哥也欺负他,父亲也毒打他,还往脸上打,这让沈玖日后怎么出去见人哪! 沈七:阿嚏! 沈煜广:阿嚏! 觉得沈玖可怜,萧陆川的心也就软了几分,伸手轻轻地碰了碰沈玖火辣辣的脸蛋,然后稍稍凑过来吹了一口“仙气”。 一股子暖暖的,带着点儿湿度的气息喷在了肿起来的脸蛋上,沈玖觉得脸皮都跟着痒痒起来了。 再看那小可爱,已是羞得满脸通红。一双灵动的眼珠子转了半天,才嘟着亮晶晶的小嘴,用细如蚊哼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痛……痛痛飞。” “这才乖嘛!”沈玖扬起头来,一不留神,伸手便刮了一下对方的小鼻尖。 萧陆川一愣,随即大恼:“沈九!” 这货果然是恬不知耻,得寸进尺的! “啊,我无意的,我下意识的!”沈玖心道不妙,也顾不上解开的纱布了,拾起冰包翻身跳出了窗口,在夜色之中奔跑得飞快,像是一只矫健的小花豹子,“嗖”地一下蹿上树,消失于墙头。 萧陆川捏着自己的鼻尖,哼了一声,又重新坐回桌案旁,继续看沈玖留下的舆图去了。 而这厢,沈玖跳上自家的枣树,把枣树扯得“哗啦啦”直响。 她的脚刚刚落地,便听见院子中传来了一声冷喝:“回来了?” 沈玖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脚尖发酸,身体都僵硬了片刻,方才侧过头往自己的屋子里瞧去。 那端坐在桌子旁,披着个外衫的魁梧大汉,不是她老爹沈煜广又是谁? “爹……您、您怎么来啦?”沈玖讪讪地道,抬起 分卷阅读35 头就看见被王氏留下照顾自己的嫣儿正冲她撇嘴摇头。 “你进来。”沈玖她爹语气听起来还挺平静,可谁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呢? 沈玖无奈,别人是硬着头皮,她这得硬着脸皮进了屋子。 沈煜广还是一样,把嫣儿指使了出去,还叫她关上房门,把院子里所有下人都赶出院子。 这让沈玖觉得脸皮发痒,急忙提着颗心就跑去她爹旁边,又是敲背又是捶肩膀的,殷勤得不得了:“爹,孩儿知错了,您就别生气了吧。” “你知错了?你知了什么?说出来听听。”沈煜广的面色微红,应该是喝了好几口闷酒后过来的,此时正喝着嫣儿给他倒的醒酒茶。 “孩儿不该要挟七哥帮我抄写。”沈玖乖乖认错,此时方才显得出一丝一点女孩儿的乖巧。 “你就知道这个?”沈煜广气不打一出来,可转眼看见女儿脸上那道醒目的红印子,他的气也顿时发不出来了。 “呃,孩儿……不该在学堂上睡着?不该……和夫子顶嘴?” 见她家老爹的脸色还是不太对,沈玖又急忙往前面几天的记忆去挖:“孩儿不该……打了庞三公子?” “你啊!”沈煜广狠狠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你这惹事的小祖宗,我就不该带你回来!” “呃……”沈玖努力睁大了眼睛,让自己看上去无辜一点。 “从南疆回来之前,我跟你怎么交代的?”沈煜广恨铁不成钢地道,“京城和南疆不同,多少双眼睛瞅着咱们,你越是低调,越不惹人注意,就越安全!” “可……又不是我想寻那些麻烦的。”沈玖噘着嘴巴,委屈巴巴地道。 “哦,庞三公子不是你打的?” “是我,可那是他先动的手……” “敢在学堂上和老夫子斗嘴,把老夫子说得哑口无言,气得找上门来的不是你?” “那……那是夫子先动的口!” “还有这首诗……”沈煜广把之前沈玖让两个哥哥抄写来的纸稿放在了桌子上,“这诗是从哪里来的?你二叔都没见过!” “啊?您还给二叔看啦?”沈玖此时方知不妙,老爹虽然读的诗词歌赋不多,尚可忽悠,但二叔可是一典型的学霸人物啊! “这是南海一小国的……”沈玖还想给陆大诗人按个他国国籍,沈煜广哪里还能听进她的胡诌:“闭嘴吧你!” “……” “你从小就行事乖张、信口胡来,有时候你二哥都说不过你!”沈煜广冷哼了一声,“不管这诗是你自己胡诌的,还是你胡诌的什么人胡诌的,总之,以后不准再出现!” 目前这小屁孩儿上上学堂还行,但若是被人听说这孩子能写出如此精妙的诗句,或是读过南洋万卷诗书什么的……那还不得被太学院那群老不死给盯上? 这要是送进了太学院,以后必定走上一条官吏之路,成天跟那群鬼精鬼精的大臣扎堆,曝光的几率就更大了。 等这丫头身份一曝光,那妥妥的就是个欺君之罪! 他倒宁可女儿的脑子不好使一点儿,做个毫无建树嚣张点的纨绔都无妨,哪怕就经营经营她南边的那点儿小买卖,但无论如何,可千万别往朝堂里钻! 沈玖心思活络,沈煜广这番话说出了口,她想了想,自然明白老爹到底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今日老爹发那么大的火是为什么。 身怀如此重要的秘密,行事自然得小心谨慎…… 可瞧瞧她都做了什么? 在南疆的几年无拘无束,让她变得大胆起来,仗着自己是个穿越来的,便以为自己有主角光环,永远不会被人踩灭,变得无法无天…… 这份猖狂,这份嚣张,若不注意,或许总有一天能要了她小命,要了她全家人的命。 原书里的沈九,不就是因为嚣张过头而被炮灰的吗? “爹,孩儿知错了。”这一回,沈玖是彻底心服口服了,垂下了她素来骄傲的小脑袋。 沈煜广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地认了错,也就稍稍松了一口气。 “事情已经让你二叔帮忙处理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沈煜广轻轻点了点沈玖的脑门儿,目光又落在了女儿的脸颊上,不由得心疼地问道,“脸还疼吗?” “不,不疼了。”沈玖急忙摇头。 “这几天,就先别去学堂了。”沈煜广道。 沈玖闻言,顿时开心了起来,觉得自己因祸得福,不用丢脸丢到学堂了。 可没想到,他老爹还藏着下半句呢: “明日起,便去你二嫂那边学习下写字。” 沈玖:!!!??? “你二嫂越氏出阁之前便是江南出了名的才女,江南越氏更是百年书香门第,她那一手字曾得过不少大家赏识,教你,足够了。” “您派个书法大家来教我,不觉得杀鸡用牛刀?” “你也用不着这么惊讶,你的字写成了啥样,自己心里还不清楚? 分卷阅读36 ”沈煜广看着沈玖就好笑,“这回幸好你字太烂,把文采都给遮住了。不然,还指不定被人拿去糊在墙上,一传十,十传百呢!” “那为什么还要我练字啊!”沈玖苦着一张脸,心里有千百万个不乐意。 用惯了电脑键盘的人,你让她拿回笔,而且还是根本不会用的毛笔,这不是逗她了么? “你二叔说了,练字可以修身养性,把你这毛躁惹事的毛病都给磨练没了,让你啊,别出门惹是生非!” 沈玖刚想开口提出抗议,就看她老爹一个犀利的眼神杀了过来,音色陡然抬高:“六月学堂季考之前,你这字要是练不出个人模人样来……” 沈玖的心顿时一紧,下意识就觉得自己要糟! 果不其然,就听她老爹冷冷一笑,道:“我就写信让老大把你那点小买卖都给收缴了!别以为你老子不知道,你私底下藏的那点儿货!” 沈玖:!!!爹!!!您的脸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指正,孜然在部分地区叫小茴香,但小茴香另有其物。这里的就当是孜然的别名吧~ 另外,事先声明一声儿~ 咱家小九儿纯粹是喜欢小孩子,可不是什么恋+童!!! 不过我可以提供另一个槽点给大伙儿攻击小九儿—— 脸上涂那么多护肤品化妆品,还好意思骗人小可爱的么么哒!? 我要是孩子他妈早就给你两巴掌了!!! 小九儿捂脸:嘤嘤嘤,我还是不是你亲闺女! 小钏儿:我不介意你化妆,(づ ̄ 3 ̄)づ 小九儿:你起开! 第16章 小九狗爬体 沈煜广这话可戳中了沈玖的要害! 早在沈玖六岁,在南边跟着大哥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她就做过一次小买卖,赚回了第一桶小钱钱。 她用这笔钱,造了一艘货船。 这艘货船的模样很是古怪,吃水线上的部分较为窄小,但是吃水线下的底盘反而十分宽大,真正是艘有“肚量”的船——这是模仿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海上马车夫”荷兰人的平底商船制造的。 这艘货船能够装载不少货物,但缺点是速度慢,没有任何防卫能力,如果在海上遇到海盗,那很快就会被凿沉。 当年的荷兰人为了商船贸易能顺利运营,特意用了一支舰队去维护海上安全。 沈玖虽然不能让大哥假公济私充当她的护卫队,但是却可以和南巡军的水师互利合作呀! 沈瀛风每次出航,最愁的就是底下每艘船都不愿意带过多辎重,生怕影响了他们在海上的反应速度和攻击速度。 可是没有物资存粮却又万万不可,这么多艘船的人,总得吃饭吧? 于是,沈玖就把这艘货船的使用权交给了她大哥沈瀛风,倒也不用自己准备船长、水手和工人,只要雇一两个认得货,会做买卖的伙计跟着,也省下了一部分人工费用。 这艘货船上,有六七成的仓位被用来安置舰队辎重了,因此她的这艘货船就成了整支舰队中最最最重要的保护对象。 跟不上舰队速度怎么办?不要紧,南巡舰队在没有战事的时候,也就是在海上巡逻,到处晃悠,并不在意速度。 哪怕是遇到了敌人,急着追敌的时候,大哥也会安排一两艘船留在货船旁边原地守备,等战事结束再会和。 沈玖的这艘货船就跟着大哥的巡逻舰队,一直开到南边的诸岛,她雇佣的人就在岛上卖出剩下三四成仓位的货物,再购买香料、种子和南海岛国的特产,大哥他们也正好补充下归途上需要的物资补给。 一来一往,沈玖也能赚个不少,这钱滚钱,利滚利,小货船也滚成了大货船,便能运送更多的货,滚出更多利润。 滚到最后,她便干脆在南边买下了十分便宜的土地,自己开了一片种植园,种了不少宝贝,还打算在春季播种一些特殊作物。 可还没等到开春,她就被她爹带回了京城,只得把种植园委托给了二哥,把货船全权交托给了大哥。 她本来以为自己这事儿做得隐蔽,却不想……她老爹平时那憨憨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这就是个扮猪吃虎的货,早就把她偷偷摸摸做的那点事,摸得清清楚楚! 若是把这条路给断了,沈玖这当条财富自由大咸鱼的美梦就要泡汤了! 大将军,真的狠,一刀砍中她软肋! 为了不被老爹封死财路,沈玖不得不按老爹的规矩来,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便神色恹恹地拖着沉重的两条腿,上北边独立的梅香苑去找她二嫂越氏了。 这位二嫂她也只在回来的第一天,在那沈家大堂上见过一面,当时没留下什么太深刻的印象,只记得是个不爱说话,长相温婉清秀的江南女子。 据说二哥二嫂成亲不到一年,二哥就给派去南边了。 二嫂一人独守空闺,也不喜欢凑热闹,也不要多少人伺 分卷阅读37 候着,每日自己在房里写写字,描描画,养养花草,消磨时光,从来不出门与妯娌姨娘什么的聊八卦,就连沈母和沈老太太那儿都很少露面。 是个真正的宅女! 沈玖想着想着,人就到了梅香苑跟前,本想拜会一下这位嫂夫人,可没料到,丫鬟进去通传了后,便携了一本字帖出来递给了沈玖。 “二少奶奶说,练字无非从临摹做起,让奴婢给九少爷送了这本字帖出来,让您对照着练习。” “啊?”沈玖翻了翻那本字帖,顿感茫然、无助、可怜。 她本来还琢磨着,那位才华横溢的二嫂第一次见面会给她说些什么,她又该如何回答讨二嫂欢心。 可没想,对方竟然连门都不让进,派了一个丫鬟,丢了一本字帖,就把她给打发了。 “这本字帖是二少奶奶心爱之物,也是前代著名书法名家所留,里面还有二少奶奶自己的心得体会。九少爷天资聪慧,按照这本字帖来练习,不说练成书法大家,至少也能成京城各个世家公子里的佼佼者才是。”丫鬟笑嘻嘻地恭维着沈玖,这才把沈玖那股子气恼给顺平了。 她想想也是,她二哥能把字写得那么漂亮,同一个爹妈生的,她怎么也得有点天赋吧? 拿了字帖,沈玖回头就关进自己屋子里,按照上面的字,一笔一画地描摹。 那字的确很适合沈家子弟,下笔苍遒有力,一笔一笔仿佛雕刻在石碑上,处处有棱有角,尽显凌厉。 不少字旁边注着一些小小的注释,隽秀灵气,笔迹如同行云流水,让人看着舒心平坦,应当就是她二嫂的墨宝了。 学习榜样已有,他人领悟体会亦有,然而,事实证明,沈玖确实毫无书法天赋。 她竟然连最基本的“横平竖直”都办不到! 乱描摹了一整天,也只得把自己描成了一个大花脸。 她开始怀疑穿越小说里,那些穿越去古代还能以书法震惊于世的,都是书法辅导班的硬植广告! 就算是从小练书法,在书法大赛中获奖的人,到了古代来,和这些日日与写字为伍的比比,也就只能勉强算个普通偏上,更不用说,那人练的字体还有可能不符合当代审美。 这么一想,沈玖觉得自己也有可能是被此时的审美打败的,那些人都看不惯她的“小九狗爬体”。 实在练不下去了,沈玖一气之下丢了毛笔,撸起桌子上的“大作”,出门左拐上树翻墙,麻溜地滚去隔壁寻求安慰了。 萧陆川在看见沈玖这一个一个犹如狗爬一样的字时,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声,果真是字如其人啊! “你什么意思?觉得九爷长得碍眼?”沈玖慵懒地瘫在桌子边,伸手指着萧陆川,气鼓鼓地道。 “呵呵,你不是觉得自己这字还能看得下去么?怎换成比作你容貌,你便不能接受了?”萧陆川摞起了裙角,跪坐在桌案旁,伸手取了一杆毛笔,衔在双指之间,掩着笑意打量了一番沈玖。 你瞅瞅这人,明明长得不赖,却站没个站像,坐没个坐样,可不是跟他这歪七扭八的字一个样? 萧陆川提笔在沈玖的字上一个一个画下来,把该放平的地方补平,把该回锋的地方回锋,纸上的字便一个个变了副样子,仿佛有了骨架,有了气质,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瞧,”萧陆川把改好的字递给沈玖,“你只是缺少了一点骨架。若是能撑起来,字便好看了。” 沈玖惊讶地发现,被小钏儿一改,她的字的确立即顺眼了许多! “小钏儿,原来你的字也这么好看?”沈玖也立即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爬到萧陆川身边,一脸谄笑,“你写几个给我瞧瞧!” 萧陆川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取了一张纸,提笔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沈”字。 那字,落笔圆润,却也尽显锋芒,柔中带刚,入木三分。看起来,就好似坐镇三军的一名白衣军师,摇着羽扇,教那敌军闻风丧胆。 沈玖瞪直了眼睛。 这古人写字,当真是有天赋的? 不说她二嫂了,连这么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都能写得如此端正,如此漂亮,如此潇洒。 为何偏偏唯独她不能? “你少了那点骨架,这字便没了形。”萧陆川又提笔,在那纸上挥毫落笔,依次写下了“瀛”和“雨”两个字。 沈瀛雨,沈玖的正式大名,这名字听起来倒是秀气文雅得很,与她本人的气质完全不像。 沈玖呆呆地看着萧陆川写字,那小小的瓜子脸上满是严肃,而那落笔的动作却十分熟练,十分潇洒,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帅气。 “骨架啊……”沈玖下意识地坐直了自己的身体,“那得怎么才能有骨架呢?” “你来试试。”萧陆川把毛笔递给了沈玖,让沈玖跪坐在他的垫子上,又把纸墨推到了她的跟前,“我娘说,每一个字,都得顶天立地,那字中最重要的笔画,都要能挑起担子。” 分卷阅读38 沈玖看了看萧陆川写的那三个字,果然是字字饱满,笔笔有力,好似一个个顶天立地威风凛凛的将军。 沈玖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青王殿下的奶妈就是与众不同,竟然还懂得书法,该不会也像她二嫂那般,出身自书香门第吧? 她照着萧陆川的字来写,刚一落笔,手腕便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别抖,手腕要稳。”萧陆川立即伸手托起了她的手,手指触及腕口,却觉得这人的手腕生得纤细,皮肤也滑腻得很。 初见时那被晒得略黑的小脸,此时,经过一个冬天的闷捂,竟然也渐渐恢复了白皙和剔透,就好似一块刚刚被打磨光滑的无暇美玉。 从侧面看去,沈玖的睫毛很纤长,五官生得也很精巧,若是收敛起平日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倒也是个唇红齿白、清秀漂亮的小公子。 “呼,这写个字,比练一套拳法还难!”沈玖好不容易才写了一个“沈”字,抬笔松了一口气,转头一看,发现萧陆川正盯着她看,那偌大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怎么了?”沈玖笑眯眯地问,“我脸上有什么?” 萧陆川这才发觉自己一直盯着对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红,垂下了眼眸。 怎么就盯着他看花了眼呢?倒又要让他误会什么了…… “觉得小爷长得帅,就直说啊!”沈玖觉得他那表情十分有趣,故意调笑道。 “你莫要瞎想,我是看你脸上有墨迹!”萧陆川瞟了她一眼,吓得沈玖立即翻身起来,到处找镜子:“啊?不会吧?哪里哪里?” 萧陆川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夜空,看着夜幕上的满天繁星。 他想起,他的母妃也说过,字如其人,字要有锋,人要有骨;字有横竖脊梁,人亦有重负担当。 有锋有骨,有脊梁有担当,方能顶住头顶这厚厚的、令人压抑的阴云,待到那破云而出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8 11:00:00~20200425 1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纸菇凉 10瓶;陈子芥、給我一雙翅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林妹妹驾到 沈玖每天翻墙去,用无数的故事换取萧陆川教她写字。 约莫一个月后,沈玖这字总算是横平竖直,有了形状,有了骨架。 那本字帖也被她描摹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 久而久之,字帖上的内容便让她倦了,顽皮之心一起,她便开始“信笔胡诌”起来。 此时天气渐渐炎热,屋里越发的乏闷,越氏到自己院子中的老树下纳凉,便见身旁的贴身丫鬟送了一卷纸稿进来。 “二少奶奶,这是九少爷命人送来的。” “嗯,放下吧。”越氏摇着纸扇儿,让丫鬟把纸稿放在了石桌上,本是不打算立即就看的,可是这风一起,便把那卷起的纸给吹摊开了些许,露出了里面一个一个端端正正的豆腐块。 越氏眼角余光瞥见这字,心中有了几分惊讶,便铺开了纸稿,仔细端详起来。 笔墨似乎还是新的,未干透。 这字虽然还有些稚嫩,见不得有力的笔锋,但也的确是按照她所给的那本字帖来临摹的。 可是这内容却…… “军中有一幕僚,文质彬彬,谦谦有礼……”越氏轻声读了起来,眼中敛着一道柔光,手中的纸扇也渐渐停了下来。 这纸稿上写着一件军中小事,说军里有一位年轻的幕僚,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 军中武人素来瞧不起文人,于是就有人搞了个恶作剧,想要装神弄鬼吓唬吓唬这位幕僚。 结果这人大晚上的,突然冲进幕僚营帐,披头散发,脸上还涂抹了猪血,可把幕僚给吓坏了! 于是,那看起来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幕僚惊慌之际,逮着那“鬼”就是一顿捶打,打得那武将哭爹喊娘,众将士方才知道,这幕僚倒也是个有武艺在身的,得罪不起。 后来,军中渐渐再无敢小瞧这位幕僚的人了。 “真是个有趣的,竟把字帖拆开,写成了故事。”读完了故事,越氏那素来冷清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闭上眼睛,那故事里的画面就好像在她脑中浮现了似的,寥寥几笔,一个白衣翩翩的青年儒将形象便勾勒了出来。 “欢儿,”越氏招来了丫鬟,“把我的羊毫和朱砂取来。” “啊?哦,是……”欢儿先是一愣,随即急忙跑回了屋里,取了笔,蘸了朱砂递给越氏。 越氏坐在石桌旁,卷起袖子,提笔思量了几下,便在那稿纸上落下了一点一点朱红的印记,细细评过每一个字。 欢儿看着吃惊不小,平日她家二少奶奶只会对自己欣赏的字帖作评,难道九少爷的字能练到这般 分卷阅读39 境界!? 等沈玖看到这满稿纸的朱红,却没感到骄傲自满,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手里捧着的是老师给批改的作文。 她心有所动,于是按照越氏的批注,仔细研究琢磨了半天,等琢磨好了,便又提笔而作,写下了另一个故事。 当然,故事的主角,依然是那个军营中的年轻幕僚。 地方有个酸腐的读书人,曾经公然写诗暗讽嘲南巡军中的武人五大三粗,目不识丁。 军汉子们气不过,但又不好真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动手。 这位幕僚看见了那首诗后,立即回了一首,嘲笑那读书人井底之蛙,没什么见识。 那首诗对仗工整,文采斐然,让那读书人自惭形秽,再也不敢吭声。于是军里的汉子更是佩服那位幕僚。 这位年轻幕僚长得也是俊逸非凡,南疆的姑娘们见了心生喜欢,向年轻幕僚频频示爱,但全被幕僚冷冷拒绝。 原来他来南疆之前刚刚成亲不久,心中一直惦记着家里的娇妻。 沈玖隔三差五地给越氏写上一段年轻幕僚的故事送去,她从没告诉越氏,这个年轻的幕僚便是自己那位优秀的二哥,可是她却知道,越氏应当是看懂了,看明白了,所以这薄薄的宣纸常常被人摸到透明。 在这种轻松愉快的交流学习氛围下,等到六月学堂季考时,沈玖的字已是突飞猛进,便是那古板的老夫子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微微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沈九公子总算有了些眉骨。” 听到这话,沈玖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她南边的那点儿小买卖,总算是保住了! 但这一次却给沈玖提了一个醒,她得给自己找一个强力的靠山,免得老爹日后动辄拿此做要挟。 沈玖一边思索着,一边拿着“子堂”的“成绩单”回了家。 还未能进门,便看见沈府那对傻狮子之间,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马车后,还跟着一队货车和人马。 沈玖也不知府上今日来了什么贵客,不过她也没必要知道,反正这些贵客总不会是来找她这个小屁孩儿的。 就在她低着头,打算绕过正堂,向东边的小院子摸去时,正堂那边突然传出她二叔的一声召唤:“小九,你且过来!” “哎!”沈玖只好又调转了方向,迈着小步跑到了正堂,甜甜地唤了一声,“二叔~我今儿可……” 一进门,她便傻了眼。 只见二叔正与一位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一道坐于堂上。 那男子和颜悦色,此时也抬起眼来看向了她,眼中带着几分欣赏与赞许。 “您有客人,那我先回屋里去?”沈玖这脚踏进来一半,身子已经打算缩回门外。 她的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 “你过来!”沈二叔为人严肃,平日总绷着一张脸,但好歹对沈玖这么个全家最小的幺儿还算不错,此时竟也有了几分温和的笑意,冲着沈玖招了招手。 沈玖硬着头皮走到她二叔跟前,给二叔和贵客行了礼:“二叔,呃,先生好……” “嗯,这便是沈大将军的小公子了吧?”那位贵客抬眼笑道。 只见他一袭青衫,身材清瘦,看着气质儒雅,还有几分朴素与淡泊。 但沈玖却看得出,他这身行头搭配得十分讲究,身上衣衫布料质地也很好,不是一般百姓能买得起的。 看来这一位贵客,还当真不是什么普通人。 “回先生的话,小子名瀛雨,家中排行第九。”沈玖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抱拳回答着,礼数周到。 “小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啊!”这位客人拈着胡须笑道,他那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玖,让沈九浑身寒毛直竖。 怎么总觉得他那目光,像是在菜市场上挑选猪肉? “咦,这可是‘子堂’的考试卷章?”客人眼尖,指着沈玖手里的“成绩单”笑道,“这可是难得一见啊!” 在沈二叔的目光示意下,沈玖也只好乖乖地贡献出她这可怜的“成绩单”,可是没想到,这位贵客在看了她的“成绩单”后,竟然面露惊讶,两眼放光,睁眼说起了瞎话。 “小公子这文章写得句句精妙,这字也写得真不错啊!”贵客急忙把那考试卷章拿给了沈二叔看。 沈二叔可是太清楚不过沈玖最初的字是个啥模样,此时再一看,也感到十分诧异。 几个月的时间,这字竟然进步得如此神速? 大哥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教导孩子的,怎这几个嫡子一个比一个厉害? “这字虽然还有几分稚嫩,却已见眉骨,温婉中透着狠厉,倒是颇有江南越卿书的笔锋。这么大的孩子里,可还真是没几个能写成这样的……”那位贵客对着沈玖的字评头论足,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倒让沈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若不是见过小钏儿的字,她说不定真要被这位客人给吹捧到天上去,忘乎所以了! 分卷阅读40 “林兄也莫要夸他了,他也是近来才写得像样了些。”沈二叔虽然惊讶,却比那贵客实在得多,没有把沈玖吹捧得宛如天才神童。 “小九,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二叔放下了卷章,伸手指向身边这位爱乱夸人的朋友,“此乃二叔的至交好友,林子台林大人,你叫他一声林叔叔便好。” “林叔叔!”沈玖一边给林子台行了子侄礼,一边在脑中搜刮着记忆。 林子台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你林叔叔之前一直外放彭州,不久前才被调回京都,眼下宅院还未返修好,要在我们沈府住上些许日子,就住在你那小院的隔壁。”沈二叔这才茗着茶,说出喊来沈玖的真实目的,“你林叔叔膝下有一女,与你年龄相仿,略小你一岁。学堂接下来有两个月休学的时间,你也正好多陪陪你林妹妹,熟悉熟悉京城……” “是,小子自当好好招待林妹妹……”沈玖弯腰应诺,藏在袖子里的小手拈着个兰花指,心里已是哼起了小调: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也不知这林妹妹比黛玉妹妹何如?长得可爱不可爱?是不是跟小钏儿一样,粉嘟嘟的…… 沈玖胡乱猜测着林妹妹的模样,想着能逗弄的萝莉又多了一个,心里喜滋滋地美啊! 可是等拜别了二叔和林子台出了门,她的脑中突然一个晴天霹雳猛地响起,炸得她脚步一顿,双腿一扭,差点没摔个平湖落雁式。 等等,林妹妹!? 我屮艸芔茻,去特么的林妹妹!!! 那分明就是《真假千金传》的女二号——林嬗舞!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小九儿,抽到了一张SR~~ 小钏儿:你已经有我这张顶级SSR了,还要什么SR! 小九儿:SSR我要,SR我也要~~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第18章 走你娃娃亲 沈玖来到这个世界太早,日子过得太慢,害她几乎快要忘记原书里各种配角的姓名了。 林子台林大人,沈家二叔的至交好友,可不就是原书中女主的亲爹,女二号的养父,男主的老泰山吗? 林子台是江南人士,当年他考得太学院甲等,入宫当郎官时,便将自己怀孕的妻子托付给一位暂居京城、姓叶的好友。 那时,叶家夫人王氏也刚好怀孕,正好与林子台之妻葛氏为伴。 说起来也是巧,这位叶夫人也不是外人,而是沈玖之母王氏的同族姊妹,所以叶夫人的女儿,说起来也是沈玖的表妹。 这位王氏阿姨与林夫人同月生产,两个孩子相差不过四五天,两位夫人还差点乌龙订了个娃娃亲,但后来一看生下的皆为千金,便打算让她们结为金兰,将来就当一对好姐妹。 可没想到的是,叶家家宅不宁,叶老爷的小妾心思极其歹毒,竟然偷偷调换了两个孩子,还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虽然沈玖不知道,这两位小姐到底长得得有多相似,这两位母亲的心得有多大,才能让俩孩子在眼前被抱错而全然不知。 但剧情嘛,就是这么强盗逻辑,总而言之,孩子就是抱错了! 如今他要照顾的这位林妹妹,便是那个假的林府千金。 她刚刚经历的这一出,在原书中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出自这位假千金的回忆:林子台刚回到京都,在沈家暂住,见到了沈家的小公子,心生喜欢,便与沈二爷商量着要把女儿许配给沈九。 而后来,原书女主真千金回来后,原书的沈九少垂涎真千金美色,要求林子台更换定亲的对象,却被林子台拒绝了。 再后来,沈九少因为女主被设计死了,林子台却在他的新女婿——原书男主的帮助下,直接抱住了新帝的大腿,当上了新帝的丞相,落得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哦,当然,林嬗舞这鸠占鹊巢、背地使坏的恶毒女二号,下场自然也不会好。 理清了脉络关系和剧情,沈玖头皮微微发麻。 她要想摆脱这该死的有毒剧情,接下来就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让这门子娃娃亲见鬼去吧! 谁要娶一个白莲花恶毒女二号!她哪里有她家小钏儿可爱温柔善良美丽…… “请问……” 正当沈玖心中扬起了命运交响曲的旋律,斗志正昂然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娇滴滴的奶童音:“哥哥,你看见我的头花了吗?” 沈玖心头的各种激昂曲调,瞬间被这娇嫩动人的嗓音给嘈破了音。 她猛地一回头,便瞧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身着青绿色襦裙的小萝莉,瞬间给与她这个颜控狗一击会心的暴击! 这小姑娘长得……也太特么好看了吧! 瓜子脸蛋,唇红齿白、杏眼迷人,耳鬓垂落两条细细的小辫子,打扮得十分精致。 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沈玖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倒映着小姑娘清秀俊俏的模样,半天说不出话来。 分卷阅读41 “小姐!唉,小姐,您别乱跑啊……”这时候,从隔壁院子出来一中年妇人,见到小姑娘后急忙赶上前来。 她给沈玖行了礼,接着便拉着小姑娘的手往回走,一边叮嘱:“小姐,这里可不是林府,跑丢了或者冲撞了贵人,会让老爷说叨你……” “可是,我的头花……”小姑娘乖巧地任由那妇人拉着,只是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向沈玖。 大大的杏眼中闪耀着一抹熠熠生辉的光彩,淡粉色的嘴唇轻轻扬起一个弧度,发出了甜甜的犹如鸟啼的声音:“能帮小舞找找头花吗,谢谢小哥哥!” 林府?小舞? 沈玖只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扇清醒! 别被这小姑娘的高颜值给迷惑了,她就是那个恶毒女二林嬗舞啊!!! 嗯,姑且算是一个可爱迷人的……反派角色。 当晚,沈府设宴款待林家客人,然而,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看着在座几位和颜悦色的长辈,沈玖只想抬腿开溜。 一桌子长辈,怎地非要她出来见人?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就在沈玖坐立不安,摇摆着腿的时候,林家那边,林嬗舞也被佣人婆子搀着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粉藕色长裙,挽着素白轻纱,乌黑的发丝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明亮的眼眸似乎含着笑,给在座的长辈们一一行礼,姿态端庄优雅,倒真有几分千金小姐的模样。 等问候完了众位长辈,林嬗舞自然回到下首,就坐在了沈玖的旁边,让沈玖如坐针毡,恨不得躲让三分。 “哥哥~”偏偏,小姑娘这会儿却没了千金小姐的矜持,还朝着她微微斜着身子,偏过了头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怀希冀地望着她,“你……找到我的头花了吗?” 沈玖摇晃着的双腿没摆好,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心道这小姑娘是缺心眼还是怎地,怎么这会儿还惦记着自己那头花呢?莫非是另类的搭讪方式? “没找到吗?”看沈玖这表情神色,林嬗舞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漂亮的杏眼里眼看着就要溢出泪花儿,“那是祖母临终前送小舞的,但是小舞却弄丢了……” “别、你别哭啊!你看!”沈玖最看不得漂亮的孩子哭泣,于是急忙从怀中摸出了一朵淡粉色的头花,在桌子底下偷偷递给了林嬗舞,“拿,拿去!” “谢谢哥哥!”林嬗舞接过了头花,顿时笑颜如花,把头花紧紧攒在了手心里,宝贝得紧,似是珍宝失而复得。 见小姑娘这般高兴,沈玖也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道总算不枉费她把沈府东边的院子都给找了一遍。 当然,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被这小姑娘的笑容给忽悠了,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是:自己毕竟是主人,做好服务工作,让客人住得舒心、满意,这才是沈家的待客之道! 见底下两小只交流得甚“欢”,林子台微微眯了眯眼,朝着沈二叔看去。 沈二叔会意后,便朝着自家大哥大嫂道:“哥哥,嫂嫂,我看小舞这孩子不错,天真烂漫,可爱单纯,不知你们二位觉得如何?” “小舞长得甚是讨人喜欢,真想有这样一个女儿啊!林老弟好福气呀!”沈煜广看了一眼别人家的女儿,再看一眼自家的,顿时那语气酸得像是吃了颗酸杏子,完全不理会沈玖冲他瞪眼睛。 瞪什么瞪,你就是不如人家林妹妹!哪里有你这样调皮捣蛋到处惹事的闺女? “咳咳。”王氏倒是听出了一些不太对劲,急忙轻轻拉了拉沈煜广,笑道,“孩子还小,还小……” “小什么啊,都十岁了,不小!”沈煜广喝了点小酒,这会儿有点飘忽,而且在沈煜安面前,也没了往日的谨慎戒备,于是便信口开河了起来,“人家小舞就比小九小一岁,你瞧瞧……” 就小了一岁,可是,你瞧瞧人家闺女那秀秀气气斯斯文文的样子,教养得多好! 一听沈煜广这话,沈煜安和林子台相视一笑,都觉得这门子亲事有希望。 于是林子台抬眼冲着自己的夫人使了个眼色。 林子台的夫人葛氏会意,便轻声笑道:“我和我们家老爷啊,看九公子也喜欢得很,就想要个这么样的儿子。沈大哥大嫂若是不嫌弃,我们两家便结个秦晋之好,订个娃娃亲如何?” “这……”王氏一听,心都快飞出嗓子眼。 再一看,沈煜广也被这话惊得五雷轰顶,目瞪口呆,脑子还不知道在不在转了。 而且,家里还出了沈二叔这么个猪队友,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帮忙应和着:“是啊,我觉得不错!大哥大嫂,林家也是江南书香门第……” “你……”沈煜广心里只想把弟弟一脚踹下桌子,但偏偏又理亏。 毕竟,沈煜安可不知道小九儿其实是个丫头啊! “大哥,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沈煜安笑道,“若不是我家老三年纪比小舞大太多,我都想跟子台兄订下这门婚事了。” 沈煜广顿时就想给弟弟跪了,求他就把沈三送给林家当女婿,切莫 分卷阅读42 再讨要他的小棉袄了。 可偏偏,他找不到理由,当着外人面,也没法把真相说出口…… 就在沈煜广急得冷汗浃背时,那头的沈玖却忽然冒出了天真的声音:“不行啊,二叔!”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沈玖看了过去。 就看沈玖脸颊微红,眼神乱飘,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羞涩地开口道:“因为我……”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于是就听沈玖用十分腼腆的语气,万分抱歉地道: “我已经跟隔壁的小钏儿私定终身,许诺娶她为妻了,不能再和别人订亲……” 沈煜广:…… 沈煜安:…… 萧陆川:阿嚏! 第19章 利用的代价 “这、这小钏儿……是何人?”沈二叔愣了片刻,转而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嫂,一脸茫然。 “呃,这个小钏儿啊,就是青王府的,青王殿下奶妈的女儿。”沈煜广猛地惊醒,一拍大腿,顺着沈玖的意思道,“这小子忒没出息,就喜欢那个小丫头。” “是啊是啊,住在东院,还天天爬墙头去找那小姑娘。”王氏也急忙应和着,掩唇而笑,“怎么拦都拦不住,也不知是真迷了心还是怎么地,就非卿不娶了。” “大哥,我沈家怎能和青王府走这么近……而且还只是青王奶妈之女,身份低微,日后又怎能做我们沈家嫡子的正妻?”沈二叔的脸顿时拉了老长,语气也十分阴沉。 素来听闻小九儿性子顽劣,害得两个庶兄跟着吃了不少亏,但严苛的沈二叔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也从未像对府上其他小辈那般严厉训斥过。 不知为何,他每次看见小九那神采奕奕,古灵精怪的模样,就会想起自己年纪轻轻便战死在南疆的幺弟,这让沈二叔如何忍心开口训斥? 可此时显然不同,沈玖再怎么胡闹,也不能胡闹到跟一个下人之女私定终身啊! 他可是堂堂一品大将军嫡子,论身份论地位,哪怕尚公主都绰绰有余! 便是现在的彭州刺史林子台之女,都还算是勉强可配,又怎能娶一个青王府奶妈的女儿为妻? 更何况,婚姻之事,本该父母做主,怎能自己擅作决定! 而且还是和青王府扯上关系,万一日后…… 看素来古板、谨遵家规的二弟不高兴了,沈煜广急忙劝解:“唉,孩子还小,还小嘛!” 也不知刚刚是哪个说沈玖不小了的。 “对对对,”葛氏见状,也急忙出来打圆场,“孩子们不过十岁,现在提此事也的确有些太早,是我们太喜欢这孩子了,所以有些心急。” 林子台也急忙跟着劝解,夫妻俩想得都挺好,一个十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叫真爱?不过是平时一起玩儿出来的感情,做不得数。 眼下也不宜和这笨小子对着来,态度太强硬反而会激发孩子的叛逆心情。 倒不如先施以缓兵之计,日后让自己家的闺女跟那小子多走走,也玩儿在一起,等将来长大了,两人也未必生不出感情来啊! 而且到那时候,沈九更为成熟,也该知道婚姻之事的重要性,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林家和沈家强强联合,两家在朝中的地位必然是固若金汤,对这小子的前途也大有帮助啊! 沈煜广和王氏本想拒绝,但却被林家夫妇抢了话题,于是也只能顺着他们的话说,没把事情彻底掐死,反倒把这婚事给判处了一个缓期执行。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是沈玖并不觉得沮丧。 至少,她成功了一半,已经没有像原书剧情那样,直接把两人的亲事给敲定了。 而且,缓期缓期,没准儿缓缓就缓没了呢! 但是她这一时激灵泼出去的话,便收不回来了,只能一口咬死她要娶隔壁的小钏儿为妻,不能让二叔和林家人看出破绽。 所以,她还得去找小钏儿商量商量。 她一时头脑发热,却忘了这毕竟是古代,此事关系到小钏儿的清誉,也不知小姑娘乐意不乐意帮这个忙,会不会给她带去什么麻烦。 若小钏儿当真不乐意,就当自己是一头热、一厢情愿好了…… 反正,谁也没有办法阻拦痴情的沈府九少追求真爱! 沈玖满心盘算着该如何跟小钏儿开这个口,一顿饭吃得心猿意马,心思完全不在桌面上。 待饭饱喝足,她又偷摸去厨房,装了些自己觉得好吃的小点心,一回院子就翻身越过土墙,飞去隔壁找萧陆川了。 萧陆川本坐在窗前读书,只觉得烛火一晃,人影便跃入窗帘。 萧陆川头也不抬,看都不看,只是叹了口气,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 就不怕他已经睡下了吗?夜闯“姑娘”闺房,当真不要紧? “小钏儿!”沈玖麻利地滚到了萧陆川的桌案前,把小点心挨个儿放在了他的面前,脸上挂着贱兮兮的谄笑,“我觉得这些都 分卷阅读43 很好吃,你应当会喜欢。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 看着沈玖那渗人的表情,萧陆川只觉得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沈玖此来目的明显不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陆川接过沈玖递来的小点心,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哎呀,小钏儿,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沈玖讨好地递上了“供奉”,接着便双手合十,像是在烧香拜佛一般,“菩萨,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家二叔逼我订亲啊!” “……”萧陆川险些没被点心噎着,急忙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刚送入口,就听沈玖又开口道:“我一时情急,就跟他们说你是我心上人,我要娶你为妻,不娶那位林小姐!” “噗……”这下,萧陆川再也憋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喷了沈玖满脸。 “哎!”沈玖跳着闪过,再看萧陆川已是满脸通红,不停地咳嗽。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上来拍着萧陆川的后背给他顺气,却被萧陆川一把打开了“咸猪蹄”。 “你……你竟这么跟他们说?”萧陆川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玖,身子骨微微有点儿颤抖。 这人还真把他当女子了?! 萧陆川的脑中嗡嗡作响,心绪也乱了起来,各种问题蜂拥而至,让他有一丝慌乱和紧张感。 原来沈玖一直来找寻自己,逗他开心,只是因为误以为自己是个女子,误把他当女子追求了? 如果现在告诉沈玖,自己其实不是女子,而是青王,以后他是不是就会和宫里那些人一样……不会再出现了? 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可若是不告诉他,放任他这样错下去,岂不是会害了他? 然而,就在萧陆川内心激烈挣扎的时候,却听沈玖悻悻然道:“对不起,小钏儿,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想到了这一个点子,就随口胡话连累了你……” “你是说……”听了这话,萧陆川仔细一推敲,便也琢磨过来了,立即深吸了一口气,浑身发凉,“你只是拿我当个借口……当你的挡箭牌?” “唉,小钏儿,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也找不到其他信得过的人来帮忙了。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啊!而且,我就借你名头用用……” 沈玖急忙又讨好地给萧陆川端茶倒水:“你放心啊,对外就说是我单相思,你没答应,这样也不用担心你的名誉受损。你也可以反过来拿我当挡箭牌,推掉你不满意的婚事。等将来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一定跟他解释清楚,断不会耽误你的好事!” “……”萧陆川刚刚那瞬间的慌乱和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暗暗升起的一股无名恼火。 朋友?拿他当挡箭牌?还说是单相思?不会耽误他的好事? 这人真是满口胡话,没个正经! 亏得自己还紧张了一把,担心他误入歧途,差点就把令人耻辱的真相说出了口。 可原来这混账只是利用他? 也不知为何,萧陆川只觉得此时的心情比刚刚听闻对方把自己当女子还要差,心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闷气。 这股气恼让他决定,不把事实真相告诉沈玖,就让这混蛋继续误会下去。 甚至,他还想着,若有哪天沈玖这没心没肺又不要脸的东西当真喜欢上了这个“小钏儿”,到那时候自己再告诉他实情,不知沈玖吃瘪的脸该有多好看! 想到未来会出现这样戏剧化的一幕,萧陆川的脸上有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唇角轻轻上扬着,眼梢也略有一些抬起,让那双乌黑的眼珠更显得明亮。 别怪他坏心眼,若按他沈玖的说法,想拿他萧陆川当挡箭牌,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 沈玖完全没感觉到萧陆川的心情变化,但看见萧陆川露出了平日很少见的笑容,一时间便被这笑颜给闪花了眼。 小钏儿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比那个林嬗舞还要好看! “咳咳,小钏儿,这个给你。”沈玖把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木质名牌递给了萧陆川,上面刻着“沈九”两个字。 萧陆川冷冷地看了那木牌一眼,问道:“这是何物?” “总不能没个凭证。”沈玖一把拉过萧陆川的手,“啪”地一下把木牌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凑他耳边轻声笑道,“这是定情信物!” “我不要!”萧陆川嫌弃地一把将木牌丢回给了沈玖,显得几分气恼,感觉又被这家伙耍弄了。 “小钏儿~”沈玖笑着凑到萧陆川面前,把小牌子垂于他眼前,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你就收下吧。万一以后你真的嫁不出去,就用这个来找我,我一定给你个名分,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沈、小、九!”萧陆川忍无可忍,若说这世上有什么人能轻而易举地激怒他的话,沈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萧陆川左右看了看房间,只见书桌旁的摆设架上摆放着几把用来赏玩、未开过锋的古剑,于是他跑到剑架子旁,“噌”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 分卷阅读44 ,举着就装作要朝沈玖劈来。 “哇!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沈玖见状不妙,急忙蹿上了窗台,一个飞跃跳进院子里,“别生气啊小钏儿,咱们有话好说!” 萧陆川追到窗口,便看见那贼小子落在窗台上的木牌,于是一把抓住了木牌就追了上去:“沈小九,你给我站住!” 只是这会儿,沈玖早已攀着树飞上墙头,冲着萧陆川做了一个鬼脸,便跳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萧陆川追到墙下,刚打算把木牌用力丢回沈玖的小院,却忽然听见那墙后,传来了沈玖的惊呼声:“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那声音,像是活见了鬼似的,顿时吸引了萧陆川的注意力。 萧陆川轻手轻脚走到墙角,把耳朵高高竖起,几乎贴在了墙壁上。 就听墙的那边,传来一个声音犹如黄鹂啼鸣般清脆的女童音:“小九哥哥,你讨厌小舞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哼,让你先爱上女装的我,等我成年再告诉你真相,好笑话你是断袖! 两年后…… 小钏儿:我擦!我竟然成了断袖!小九儿快告诉我,你也是个断袖! 小九儿:不,我不是,我是直的~ 小钏儿:QAQ~ 第20章 纨绔当自强 “小九哥哥,你讨厌小舞吗?”站在院子中央的,正是让沈九避而不及的林家千金林嬗舞。 此时天色已晚,夜风透着一丝清凉,林嬗舞的轻纱被风儿轻轻吹起,微微晃动着。 小姑娘的眼睛,在柔和的月光照应下,显得更是波光粼粼,宛如蕴含着星辰。 “我我我,我不讨厌你啊……”沈玖虽然脸皮厚,胆子肥,但是见了林嬗舞却是真的怂。 想想原书中自己那惨淡收尾的结局! 她可不想跟林嬗舞再有什么瓜葛,以至于被剧情摁着脖子,走上一条不归路。 “这么晚了,林小姐还是回屋去休息吧。”沈玖给自己壮了壮胆子,不断告诉自己,面前这个恶毒女二目前才九岁,没什么可怕。 面对小钏儿的大宝剑她都不怕,何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小九哥哥,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订亲?”林嬗舞睁大了无辜的眼睛问道,“小舞很难看吗?” “不,嗨……我今晚不是说了嘛,我喜欢的是隔壁那个叫‘小钏儿’的姑娘。以后是要娶她当正妻的!”沈玖的眼睛朝着院子墙那头望去,知道某人在偷听墙角,于是故意把“小钏儿”三个字咬得死死的。 萧陆川:…… “爹娘说,我们年龄太小了,你那个不叫喜欢。”林嬗舞认认真真地道,“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如果你想入朝堂,我们林家能给予你更多帮助。” “林小姐,”沈玖抱着双臂,皱着眉头道,“如果我只是为了你们林家在朝堂上的帮助就娶你,你觉得这就叫喜欢了?” “但是我又不介意……” “更何况,我也没打算入朝堂。”沈玖没给林嬗舞辩驳的机会,直接挥了挥手,“我啊,这辈子就想舒舒服服的,有花不完的钱用,家里人能平平安安,喜欢的人能万事如意,我也就舒坦了。 你爹娘说得对,我们年龄太小了,你也不懂什么叫喜欢,日后或许你也会遇到一个能让你不在乎身份地位,完全不计较得失而只想和他在一起的人,那才叫喜欢。” “所以,小九哥哥,那个青王府奶妈的女儿,就是你心中的那个人?”林嬗舞静静地望着沈玖,微微蜷缩起小小的拳头。 “呃,对!”沈玖瞥了一眼隔壁,急忙应道,“我喜欢‘小钏儿’,不管她是什么身份!” 一墙之隔的萧陆川:…… “我明白了。”林嬗舞握紧了自己的裙摆,微微抿了抿红润的嘴唇,眼中似有光芒在闪耀着。 “明白就好……”沈玖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可以就此把这尊大神给送出去,可没想到,林嬗舞忽然抬起头来盯着她,露出了一抹迷人的微笑:“但我不会放弃!” 沈玖:??? 这什么梗!? “从小到大,爹娘都很宠我。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天真地以为只要是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林嬗舞冲沈玖甜甜一笑,“现在,我有了目标,小九哥哥,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沈玖:!!! 她这是不是遭遇了女版霸总的宣告:“男人,你已经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小九哥哥,”林嬗舞凑到了沈玖的面前,抬着头,目光笔直地看着她,果真有一丝女霸总的势头,“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用八抬大轿来娶我!” 说罢,林嬗舞转身就走,还回眸冲沈玖微微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我等你! “……”沈玖被这小女孩儿忽然施展出来的成熟与霸气吓傻了眼,一阵心虚慌张加盗汗,内心痛哭流涕地哀嚎着: 分卷阅读45 林妹妹啊,你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成吗? 墙的那一边,不小心听了一个完整版八卦的萧陆川捂住了嘴,身子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着。 什么叫报应? 这就是! 平日没个正经样子,天天嘻嘻哈哈乱耍流氓的人,忽然遭遇了这么个小妹妹认真的强势攻击,估计这会儿都被吓傻了吧? 可惜,真想看看沈小九吃瘪的样子啊! 萧陆川放下了手里的宝剑,将那木牌拿于手中仔细一瞧,却见上面的字刻得歪七扭八,应当是沈玖早期的墨宝。 “看你可怜,这个我就先收下吧!”萧陆川心中的闷气被这一出闹剧给冲退散了,于是笑弯了唇角,心里打定了主意。 等以后褪去这身衣裙,他就拿这牌子找沈玖讨要个“名分”,倒要看看这厮给不给得起! 他把那可怜的小木牌给收回了怀中,仔细收好,但此时他却并不知道这块木牌真正的价值。 直到很多年后,萧陆川才明白,沈玖这块“名分”到底有多贵! 眼下,林嬗舞的霸道宣言,让沈九意识到——做人不能太善良。 她想了想,自己到底哪点能入了林嬗舞和林子台的眼,想来想去,大概也就是“沈家嫡子”的身份,那份子堂的成绩单,以及她一时的善念,帮林嬗舞寻回了那朵头花。 沈家嫡子这身份和成绩单上的成绩她是改变不了,但是她可以改变给人留下的印象啊! 如果林嬗舞喜欢的是那个心善好学的小九哥哥,那就打破她的幻想,让她发现,原来这个“沈九”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她自然就不会再欣赏自己。 可是怎么做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呢? 沈玖想着,无非就是天天以“吃喝女票赌”为主业,到处闲逛惹事罢了。 这吃与喝自然好办,但是这个“女票”……且不说她还没到可以去青楼妓院的年龄,就算是到了,她也没那个办案工具啊! 更何况,她给自己凹的人设是“对隔壁小钏儿忠贞不渝”,还怎么能跑去青楼自砸设定呢? 所以这个“女票”只能划去,而下一个是“赌”字…… “京城里,哪里开了地下赌坊?” 沈玖不耻下问,向沈七沈八讨教。可沈家虽然权势滔天,却家教森严,在老祖宗和沈二叔的看护下,家中子弟还真没有长歪的,哪里知道地下赌坊的存在。 虽然不知,但是可以去问别人家的纨绔啊! 于是,最佳人选庞家三少就被沈家兄弟堵在了戏园子门口。 看着面前这个个子不高,拳头却铁的沈家老九,庞三少只恨自己今日为何想不开地跑戏园子来听大戏,此刻他只想回家去找娘亲和姐姐读读书,谈谈人生理想、诗和远方。 “别走啊,庞三。”沈玖舔着手里的冰糖葫芦走上前来,拦住了庞三的路,笑眯眯地道,“怎么看见我就想躲,我看起来那么凶吗?” 看着沈玖一脸阳光的笑容,庞家三少在内心捂脸嘤嘤嘤,很想把真话说出口。 是啊,你就是个穷凶极恶的恶霸啊!QAQ “你想怎地?”庞三紧张地看着沈玖,后背渐渐溢出了冷汗。 “我是特意来向你请教,”沈玖拿冰糖葫芦串儿的小棍子,戳着庞三的肚皮,坏笑道,“你知道,哪里有地下赌坊吗?带小弟我瞧瞧去?” 庞三:…… 数日后,沈玖带着俩小厮,“鬼鬼祟祟”地从林嬗舞的眼皮子底下溜过。 “小九哥哥,”林嬗舞抱着一只布娃娃,眨着眼睛天真地看着她,“你今天也要出去玩儿吗?” “小舞妹妹呀~”沈玖朝着院子外偷偷张望,看左右再无外人,又凑过来对林嬗舞道,“小舞妹妹,你今天身上……可还有碎银子?” “有啊……”林嬗舞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小荷包掏了出来,把里面的碎银子全都倒下,塞进了沈玖的手里,塞得沈玖心里好一阵子内疚。 她最近时常找这小丫头借钱,可小丫头都不带怀疑一下,也不问她钱都花在哪里了,还这么没心没肺地掏钱给她。 这让沈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骗女生钱财的渣男!心里特别不是个滋味儿。 “够吗?不够我再找我爹要!”林嬗舞拍了拍空空荡荡的小荷包,毫不在意。 “呃……够够够,但是你就不问问我,要这些钱去干什么吗?”沈玖愧疚地问道。 “我的就是小九哥哥的啦,没关系,你拿去用好了。”林嬗舞摇了摇手,却看沈玖依然幽幽盯着自己,仿佛很想听她发问。 “那……小九哥哥要钱是去干嘛?”林嬗舞很善解人意,眼珠子转了转,便顺着沈玖的心思问道。 “嘿嘿,”沈玖掂量了一下手里这几块碎银子,露出几分狡黠,“去把我昨儿输掉的本,给讨回来!” “输掉?小九哥哥你……”林嬗舞顿时睁大了眼睛,几乎要惊呼出口。 沈玖急忙一把捂 分卷阅读46 住了她的嘴,把手指竖在自己的唇边:“嘘!” “唔……”林嬗舞乖巧地点了点头,沈玖这才松开了她,还故意凶巴巴地威胁道:“这件事,不许告诉我爹我娘!” “好,我给小九哥哥保密。但是……”林嬗舞想了想,又抬起小脑袋,噘着小嘴,无比可爱地撒娇道,“但是,小九哥哥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玖一扬眉毛,目光炯炯,温润的眼角眉梢在阳光中显得几分明媚。 “……”林嬗舞微微晃了晃神,然后转身跑回了院子,“你等等我……” 片刻之后,她又跑了回来,只不过却换了一身打扮。 就看林嬗舞穿着一身长裤短衫,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小的帽子,把乌黑的发丝都挽在了帽子中,赫然一副小厮打扮。 “小舞妹妹,你这是……”沈玖暗叫不妙,刚想转身就逃,却被林嬗舞机灵地一把拉住了袖子。 “小九哥哥,我们走吧!”林嬗舞挽住了她的胳膊,扬起小脸,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我也想去,带我去见识一下嘛!” 沈玖:…… 天可怜见,沈玖本来只想装装样子,天天去骗小姑娘的银两,让小姑娘以为自己嗜赌成性,从而疏离。 可没想到,她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竟然还得拖着一个“油瓶儿”去地下赌坊。 难道……小姑娘怀疑自己是演戏骗她,所以定要亲自跟来视察视察? 沈玖微微眯了眯眼,看着身旁一脸天真笑容的林嬗舞,心里暗暗佩服:真不愧是恶毒女二,心思缜密,行事如此谨慎,幸好她早已有所准备,找庞三问清了去地下赌坊的路! “嘿,九哥儿!”沈七沈八在沈府外边儿等着她,一见到她来,便乐滋滋地迎了上来,“庞三差人来,说地方找好了,问我们今儿……” “去啊,自然是要去啊!不去怎么回本啊!”沈玖急忙迎过去,冲着沈七沈八猛使眼色,沈七沈八微微一愣,顺着沈玖的目光朝后面瞧去,便看见了林嬗舞这么个陌生的面孔。 沈七抬起眉毛,一脸懵逼:? “走吧,”沈玖拉着他,着重语气强调着去处,“去天庄呀!” 一听到“天庄”俩字,沈七和沈八的腿情不自禁地一抖。 天庄?那不是庞三说的地下赌场吗?还真去啊?万一被家里人知道,沈玖会不会挨揍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自己肯定要被扒掉一层皮! 第21章 开业第一炮 其实, 沈玖心里也跟沈七沈八一样七上八下的。 上回让庞三带了一次路,摸到了“天庄”。她本想进去见识见识,可刚进去没多久就被里面的乌烟瘴气给劝退了。 这可和她心中想象出来的赌坊不一样啊! 她本以为赌坊就是一个小铺子, 可庞三带她来的,又怎能是那种小排场? “天庄”是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坊, 庄园里面的花样特别多: 前边有人赌骰子,有人打牌九,噼里啪啦的吵作一团; 旁边的场子里,有人在斗鸡, 有人在另外一边斗狗,鸡飞狗跳的,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异味儿; 后院倒是清静些, 进行的是“文”一点的赌法, 有人下棋博弈,有人赌琴赌画赌石头赌各种,但是却有那么一群穿着“单薄”的姑娘,捧着美酒和瓜果,在人群之中穿梭, 时而扑人怀里给你揉上两把,娇声娇气地勾你使出更多的银两, 然后…… 总之,少儿不宜!老乡们请闭眼! 几个“初哥儿”带着一个小丫头,着实不能去那看似清静的后院,也就只能在前边小打小闹的地方玩儿上两把。 沈玖还以为进了这前院, 小姑娘也会被很快吓退,可没想到,林嬗舞人不大, 胆子倒是挺大,用一只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袖,瞪大了好奇的眼睛,似是要把这从未来过的新鲜地方深深刻入脑海里。 “小舞妹妹,你瞧,这地方多乱,要不,咱们今天回去吧?”沈玖略怂,轻轻在林嬗舞耳边做着动员工作,“回头要是让我二叔和林叔叔知道……” “我就说是我想来的,不会连累小九哥哥。小九哥哥快玩儿吧,”林嬗舞抬起头,露出了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在沈玖耳边细声细语地道,“我想看你玩儿~” 沈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心道这小丫头不愧是原书女二,美人胚子,声音还这般该死的甜美。 “哦,那我们先玩……”沈玖紧张地挪着步子,眼睛朝着四方看去。 “玩儿这个吧!”林嬗舞伸出嫩嫩的手指,朝着左边一指,沈玖的脚下顿时一崴。 左边玩的是牌九。 古代的牌九有点儿类似现代的扑克,但是规则和玩儿法完全不一样,好在沈玖做足了功课,早已把牌九的规则摸得清清楚楚,此时才敢坐上桌子去。 七七八八摸了几圈下来,沈玖输多赢少,林嬗舞也总算是对“牌九”失去了兴致,又指 分卷阅读47 着右边:“小九哥哥,那边玩儿的是什么啊?” 沈玖松了一口气,急忙拉着她跑去了右边玩赌骰子。 赌骰子她可擅长了,南巡军里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倒也有不少人私底下偷偷玩儿过,她耳濡目染,还跟着几个厉害的赌徒学过几手! 赌骰子的方法看起来也很简单,只要把钱往那儿一丢,等骰子落地后选择压大还是压小,跟庄还是不跟,其他就“听天由命”。 为了显示自己超级败家、超级无能,沈玖也是故意输多赢少,眼看兜里的筹码渐渐没了踪影,乐得庄家合不拢嘴。 哪里来的人傻钱多的公子哥儿,这简直就是来送银子的散财童子啊! 等看她筹码输得差不多时,那庄家便故意逗沈玖:“小公子,敢不敢玩儿一把大的?” 沈玖正好也想赶紧抽身,便把所有的剩银都推到了赌盘上,笑道:“好啊!” 于是庄家便摇起了骰子,那骰子便在密闭的小盅里滚动。 沈玖竖着耳朵仔细听,却听见那骰子滚着滚着,发出的声音节奏便趋于一致,没了杂音。 庄家莫不是想要拼一把“豹子”(三个骰子点数相同)? 若是真能成豹子,庄家通吃倒也好。就怕这庄家技术不行,把豹子拼成了猫…… 沈玖一边琢磨,一边习惯性地用指关节敲打着台面,却不知自己这顿乱敲,敲得庄家心思混乱,小盅直扣桌面:“来吧,赌大还是赌小?” 沈玖从小耳力颇好,她听得出来,庄家果然失误了,其中一个骰子转的面儿是小数,另外两个可都是大数。 “那我就压个……”沈玖刚想把赌资全都丢在“小”上面,好让人一波收走,熟料,这时候,身旁的小丫头忽然从怀里摸出了一物件,直接搁在了沈玖那堆赌银上:“小九哥哥,算上这个!” 沈玖定睛一瞧,那是一个晶莹剔透、质地细腻、色泽浓翠的玉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小舞妹妹,你这是何意?”沈玖大惊,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 “我也给小九哥哥加个注呀!”林嬗舞笑弯了眼,“这是我娘给我的家传玉镯,应该能值不少钱。” “你胡闹!”沈玖一拍桌子,要把那玉镯子拾起来还给林嬗舞。 开什么玩笑!若是把林家的传家玉镯给赔了进去,回头还不得再被沈老爹的鞋底子大刑伺候? 可是林嬗舞却死死压住了她的手:“我没胡闹,我相信小九哥哥!” “……” “喂,你们倒是快点下注啊!”这时候,庄家也忍不住催促着。 “压吧,小九哥哥!”林嬗舞的眼睛亮亮的,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底气,“我相信你!” “快点下注!”庄家又一次催促,沈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赌资一股脑儿都移到了左边—— “押大!” “……”庄家微微一愣,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下。他揭开了那小小的盅盖儿,就看下方…… “六六一,大!是大!”众赌徒大叫起来,有人开心有人懊恼。 但是反观沈玖,却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默默地收回了银两,连同那玉镯子搅合在一起全部塞给了林嬗舞。 “小九哥哥?” “走吧,不玩儿了!”沈玖没了兴致,一脚踢开了凳子,双臂抱在脑后,便往赌场外面走去。 林嬗舞抱着东西跟了上来,还疑惑地问:“小九哥哥为什么不继续玩儿了?是小舞坏了你的兴致?” 沈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一股子气发不出来,只能化作一声长叹:“都被你识破了,还有什么好玩儿的。” “……”林嬗舞的脚步稍稍一滞,但很快又追了上来,脸蛋红扑扑的,好像染着桃花。 “小九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林嬗舞低声道,“你别生气。” “我……”沈玖一顿,自己在生气吗?在乱发脾气? 明明是她想要欺骗林嬗舞,却没能瞒得住人家的火眼金睛,又怎好意思去生林嬗舞的气? “唉,算了,是我的错。”沈玖挠了挠自己的头顶,转而看向身旁这个心思缜密到让人害怕的女二:“但小舞妹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九哥哥应当不是一个很会说谎的人。”林嬗舞微微一笑,“从进这家庄园开始,小九哥哥就显得很不自在,显然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这是其一。” “其二,小九哥哥应该也不是很擅长玩牌九,看起来就像是‘纸上谈兵’,只知道规则,却不擅长真正的搏杀。” “其三,虽然我不知道小九哥哥是怎么判断出骰子大小的,但是小九哥哥每次输赢的表情与旁人都不同。别人输了都是一脸懊恼,赢了则一脸兴奋,只有小九哥哥,无论是赢是输,似乎都在你的预料之中,表情平静,无喜无悲……”林嬗舞笑道,“小九哥哥像是早已掌控了输赢,所以我就用玉镯稍微试探了一下……” “……”沈玖头皮微微发麻。原书只 分卷阅读48 说林嬗舞心思缜密、工于心计,可却没告诉她,这丫头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会这么优秀! “小九哥哥以后不必强迫自己做这些不喜欢的事。”林嬗舞撩起垂落下来的发丝,露出底下那双目光坚毅的眼眸,显得有几分倔强和任性。 “因为无论你做什么,小舞都不会放弃这门婚事!” 沈玖的脑袋突然像是被谁狠狠敲了一棍子,发出了闷响。 从穿越来此之后,她从未感到如此棘手与头疼! 眼前这个小小的对手,可真难对付啊! 两人出了“天庄”,上了马车,都没有再多说话。 沈七和沈八面面相觑,也不知这两位小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气氛为何如此诡异。 “九哥儿,那庞三那边,我们还去吗?”沈七轻声问道。 “当然得去啊!”沈玖看了一眼林嬗舞,绷着的脸总算是缓了下来,“怎么也得让小舞妹妹知道,我拿她的钱去赌了什么。” 林嬗舞一双美目看过来,直勾勾地盯着沈玖,似是有几分惊讶。 沈玖一扫心中乏闷,抱着双臂靠在了马车上,嘴角微微勾起,心却沉静了。 其实想来想去,她还真有点自寻苦恼。 林嬗舞现在年龄还小,哪里知道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喜欢? 等她再大一些,就会知道外面好男人多得是,也就不会再缠着自己这么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了。 马车晃晃悠悠,从城郊的庄子一路晃回了京城,晃到了热闹非凡的大街上,停在了一条繁华的商街街头。 沈七沈八在前边儿带路,没多久,便在一家关着门的店铺前瞧见了庞三。 庞三冲沈家兄弟打了个招呼,然后指了指身后:“瞧瞧这里怎么样,刚刚盘下来的。” 沈玖几人进了店铺,庞三让人擦干净了桌子板凳,然后招呼着他们坐下。 “这铺子之前是个茶馆,我大哥说这里地段不错,适合做买卖。”庞三解释道,“就是那老板前不久吃了官司,这店可能沾了点晦气。” “无碍。”沈玖打量了下铺子,这小茶馆四通八达,确实如庞大少所言,是个旺铺。 而且店面虽小,却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就差一个炉子。 “小九哥哥,你说的赌博……是赌这家小店铺?”林嬗舞疑惑不解地问道,就听庞三训斥了一声:“你这小厮好没个规矩,进来就坐这儿,你家公子没发话你插什么嘴?” “咳咳!”沈玖顿时瞪了眼瞎的庞三两眼, “这位可是这铺子未来的股东之一,林……林少!” 说罢,她又给林嬗舞介绍了一下:“这货是庞家三少,也是咱们未来的合作伙伴。” “股东?那是什么东?”庞三一脑袋问号。 “合作?咱们?”林嬗舞也诧异地看着沈玖,“小九哥哥,你是打算……” “没错,我的这盘赌局,就在这店铺上!”沈玖兴致高昂,给两位投资商介绍起来,“这家店铺将会成为京城第一家——烤肉店!” “烤……烤肉?”庞三吸了一口口水,林嬗舞却困惑极了。 烤肉?听说那是北方帝国的食物,放到大武王朝的京城来,会有人捧场吗? “你们别急,等到九月,我的货从南方运过来,这家烤肉店一定能稳赚一波!”沈玖眯着眼睛,掐指一算,“到时候所得利润,咱们就按投资分成,定不会让两位失望。” “啊?小九哥哥,难道你把我前些天给你的钱,都用在这里了?可是……那不够吧?”林嬗舞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怎么忽然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小老板? “没关系,利润是按投资分成嘛,再说了,这京城纨绔子弟众多,我已经请庞三少去帮忙集资,到时候大家都有份。”沈玖自信地笑道,倒是大方得很。 毕竟,她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这家小小烤肉店的利润,这家店,是她开拓疆土的第一炮,也是她发家致富的关键棋子! 拉拢那么多京城纨绔来当股东,其实也是给这家店找了无数保护伞,看还有谁敢打这块肥肉的主意! 沈玖给两位原始股东分析了一番产业前景,把烤肉店夸得天花乱坠,几乎就是在强行洗脑。 最后,竟然连沈七和沈八都动了心思,分别回家找老娘各种哭穷,从两位姨娘的荷包里硬是刮出来不少,一起投给了沈玖。 庞三那边倒也没让人失望,庞家大少听说了这事后,觉得颇为有趣,第一个积极响应,给庞三一笔巨资,还推荐了几个平时玩得不错的纨绔兄弟。 于是,在众纨绔的筹资支持下,沈玖的烤肉店也总算是渐渐有了模样——店铺被重新装潢过,底下的门窗设计得很大,让整个店铺有很好的通风。铺子里摆放着模样古怪的烤肉炉,都是沈玖亲自设计,命铁匠打造的。 沈玖还招了一批人,在开店之前给做了一个月的培训。 等一切准备就绪时,一艘商船也从南边顺着运河开进了京城的 分卷阅读49 河道,带来了沈玖日思夜想的秘密武器——孜然粉。 此时已经入了秋,南边园地里种的小茴香成熟了,雇佣们按照沈玖的吩咐,把小茴香种子过了筛,翻炒熟,再细细碾磨成了土黄色的粉末,放在一个一个药瓶里,一箱箱送来了京城。 而同样,沈玖之前种在青王府小院子里的小茴香也成熟了。 沈玖撸起袖子亲自上阵,把小茴香磨成了孜然粉,又让人去买了些牛羊肉,就在自己的院子里,架起了烧烤架。 萧陆川穿着一袭长衣,坐在墙另一边的树下抚琴,看着被沈玖收割掉的那小片,心中好生诧异。 这东西,当真是用来吃烤肉的? 沈玖是怎么知道可以用它来烤肉的呢? 沾了那东西,那些肉……真的能吃吗? 萧陆川一边想着,一边弹着,于是想着想着弹着弹着,心思就飞得无影无踪了,想着沈玖怎么知道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想着沈玖现在是怎么处理那些肉,想着沈玖…… 就在他满脑袋沈玖的时候,一股特别的香味从隔壁院子飘了过来,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是一股他从未闻过的味道,带着点中药的馥郁香气,混着肉的浓郁鲜香。香味袅袅缭绕,勾得人馋虫闹腾,口角生津,肚子也“咕噜噜”地凑着热闹。 这琴便再也弹不下去了,琴音戛然而止,覆在琴弦上的白皙手指半天未曾动弹,空留那余弦还在颤动着。 “嗖”的一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墙上飞跃而过,带来了一股子诱人香气。 “当当当!新鲜出炉的沈氏秘制烤羊肉!”沈玖端着白净的盘子,盘子里放着一串串穿好的羊肉块儿。 被火炙烤后,那肉块滋滋作响,溢出了饱满的油水,只是上面撒着土黄色的粉末,让萧陆川产生了一丝犹豫。 这粉末的颜色太过奇怪,怎么跟泥巴一个色? “快,快趁热尝尝!”沈玖可不管萧陆川心里咋想,拿起一根肉串,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几下,便直接递给了萧陆川,“保证好吃!” “……”萧陆川接过了肉串,喉管里“咕咚”了一声。 他轻轻一嗅,那香气便直扑鼻孔,令人欲罢不能。 罢了,试试就试试吧,就算不好吃,也定要给沈小九一个面子! 萧陆川打定了主意,便撸起了宽大的袖子,将那肉块儿放在了红润的唇边,轻轻一咬…… 焦酥的外表下,肉质嫩滑鲜美,弹性十足,完全没有羊肉的腥味儿,反倒有一股中药的清香,混着肉汁的甜美,在口中融为一体,由舌尖直达心底。 “这……”萧陆川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蕾,一手拿着羊肉串,一手轻掩着唇角。 这是羊肉的味道?! “怎么样,好吃不?”沈玖也撸了一串,只觉得味道正极了,就是那个孜然味,此时若能再加一把胡椒,就更完美了! 可惜,胡椒很可能还在海外不知名的海岛上藏着呢…… “好吃!”萧陆川无法掩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也忘了平日被教授的礼仪与典雅,鼓起腮帮子,大口大口嚼起肉来。 一根不够,再来一根,一串儿吃完,再来一串儿…… 于是没多久,两人不约而同地一伸手,却只在盘子里摸到了对方细嫩的小爪爪。 “啊……”萧陆川的脸微微一红,刚想要缩回手去,却发现沈玖偷偷摸摸地用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手背仿佛被小虫子爬过,痒痒的,麻麻的,让人忍不住地面红耳赤。 “哈,没啦,我再去烤,你等等!”沈玖吃了顿美滋滋的豆腐,顿时心满意足,端着盘子就飞回自家院子去了。 “这个无赖!”萧陆川把刚刚被咸猪蹄摸过的手收回了袖子,红着脸,暗暗骂道。 终有一天,会让你知道,本王的便宜可不是这么好占的! 烤羊肉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轻飘飘地在空中弥漫,飘过了院墙,飘过了屋顶,飘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沈府里的夫人姨娘们闻见了,都忍不住嗅了嗅,就连齐姨娘一时间都忘记了手中的瓜子,愣愣地站在院子里,睁大了双眼:“这……这是什么味道?” 路过将军府的路人,也忍不住动了动鼻子,舔了舔嘴唇,只觉得这股子香气忒诱人,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恨不得闯进将军府里一问究竟。 只可惜,他们没那个胆儿,只能怪将军府乱折磨人。 没过几天,这折磨人的味道便弥漫在了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飘香四溢,吸引了无数百姓。 人们循着香气的源头,找到了街角,发现那儿开张了一家新的店铺,上面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匾,牌匾上写着:秘制烤肉。 烤肉? 大伙儿再往店铺里瞧去,就看见两名穿着白色大褂的壮汉,正把一串串肉串放在火上炙烤。 红色的火焰忽明忽灭,每当火势变小时,那肉串上的油水便滴落下去,于是又激起一窜火苗,越烧越旺。 分卷阅读50 大汉们一边不停地翻着面儿,一边拿起一个奇怪的小白瓷瓶子,往那烤肉上倒了倒,也不知倒下了什么,就看火苗又一窜,一股子浓郁的香味儿便随着浓浓的白烟飘了出来。 飘香十里,白烟袅袅,像是女人的嫩手在风中摇摆,挠得人胃里痒痒,只想大快朵颐。 沈玖站在店铺二楼上,看着百姓们被那香味儿吸引过来,把街道站得里里外外都是人。 可奇怪的是,百姓凑近看了看,却都皱起了眉头,没有谁敢站出来当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只在一旁戳戳点点,交头接耳。 沈玖着急,于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便听见…… “这……你看那上面土黄土黄的,是什么啊?” “该不会是土吧?” “若是土还好,但若是……呃……” “啊好恶心……别说了!” 沈玖急忙招来店里的员工,让他们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吃下烤肉,可百姓们还是对那土黄土黄的东西感到疑虑,并不买账。 而且,他们还担心,万一被熟人看见自己当街吃哔——,给传回家去,还不得被街坊邻居们笑话死? 所以一时间,众人都流着口水保持围观,甚至还有人跑到附近的餐馆,就蹭着这香气吃起了饭,倒是给附近的几家酒店带来了不少生意。 沈玖一腔热血,勇往直前,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的事业刚迈出第一步,就因为孜然粉的古怪颜色铩羽而归。 知道这样的结果,沈九少气得鼻孔都要冒火了。 “我出去吃给他们看看!”她一提褂子就打算出门,却被沈七沈八两个死死摁住了。 “别啊九哥儿,可别让人知道这铺子是你开的!”沈八抱着沈玖大腿道,“虽然我朝商贩地位提升了不少,但若传出去说我们沈家少爷当了个商贩,有辱家门啊!” “朝廷不是鼓励经商吗,哪条法律写着将军府少爷不可经商?!我在南边做了好几次大买卖了,这名声早就没了!”沈玖一把推开了老八,正要下楼,却听口下传来了一声声惊叹……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 第22章 要跟你一起 沈玖急忙跟沈七沈八跑回窗口, 偷偷朝着楼下望去,就看见街上出现了两顶小轿子,轿夫们挤进了人群, 在烤肉店的门口停下了。 从后面的轿子里,走出了一个“小仙女”。小仙女穿着粉藕色襦裙, 头系红色缎带,雪白的小脸上神采奕奕:“庞姐姐,我们到啦!” “哦?的确是很香……” 一双精致的绣花鞋面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接着, 从轿子上下来了一位身材纤细,婀娜多姿的白衣仙子。 这位“仙子”发丝乌黑,戴着一白纱面巾遮着面, 看起来宛若仙女下凡。 百姓们忍不住多看了那两名仙女几眼, 便看两名仙女进了烤肉铺子,被掌柜的迎去了里面的雅座,很快就给她们端上了八串羊肉以及附赠的凉茶。 外面的百姓都瞪大了眼睛,虽然此处看里面看得不算清晰,但却能看见那小仙女挑起了一串洒满黄色粉末的肉, 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肉进嘴里的时候,门口所有的人都盯着那小仙女看, 喉头纷纷发出了“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响。 “唔,太……太好吃了!”就看小仙女瞪大了一双杏眼,目光盈盈,似有波澜孕育其中, “滑而不腻,毫无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中草药香味儿……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 “当真?”大仙女见她这么惊讶, 也忍不住起了心思,露出了白嫩的手指,挑了一串儿看起来少些的。 仔细看过这羊肉串,大仙女又微微蹙眉,很小心很缓慢地掀起了面纱,将肉置于红唇之间…… 一股子肉香扑鼻而来,诱惑得那双红唇微微开启,露出里面雪白的玉齿,轻轻咬在外焦里嫩的肉块儿上。 瞬间,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那肉块儿忽地就没了踪影。 百姓们只能看见仙女手中的肉串,很快便成了孤零零的一根竹签,丢在了桌子上的竹筒里。 接着,大小仙女便没了什么言语交流,只能看见那竹筒里的签子是越来越多。 八串儿吃完,她们似乎还嫌不够,又让掌柜的给上了八串。 于是八串又八串,八串复八串…… 大小仙女吃得不亦乐乎,百姓们见状,哪里还能忍得住? 没看人仙女都敢吃,说明这黄色的粉末根本不是大家说的那么不堪,这就是掌柜说的中药粉末! 这药据说不仅能够除去膻腥味,更有多种保健功能,是店铺老板特地从南边进来的珍贵药材,所以卖一百文钱一串,真是一点儿也不贵! 京城的百姓不缺钱,这新奇的玩意儿卖得虽然小贵,却也在百姓的承受范围之内。 于是,早被勾引得口水直流的人立即掏了钱,打算先来个一串儿尝尝鲜,若是味 分卷阅读51 道不好,就当那一百文钱买了个与千金大小姐同吃喝的经历,也算给自己加了些吹牛的谈资了!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比比皆是,可等他们盼到自己的那一串,把那美味吃下了肚子后,一个个后悔得场子都青了! 娘啊!这么好吃的东西,一串哪里够呢! 于是,这些人纷纷又招呼掌柜的加肉,可是掌柜的却两手一摊,颇为无奈:“对不起,本店今日的肉品已被订购完,请明儿赶早!”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卖完,你骗谁呢!”有个莽汉硬是不信,于是掌柜的往那大街上遥遥一指,莽汉抬头一瞧,便看见了人山人海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蜿蜒在整条巷子里。 “瞧见没,都是拿了牌子等着烤肉的,看来明天还得限购,不然啊,一早就能被人包圆了。”掌柜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须,颇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得意。 瞧见了没,方才对我不理不睬,现在就让你高、攀、不、起! 楼下人群嘈杂,两位仙女却早早就被请到了楼上。 沈玖亲自给两位小姐倒了茶,以茶代酒,笑道:“多谢两位鼎力相助!大恩不言谢,以后小舞妹妹和庞大小姐有什么事就直说,沈九必将竭尽所能帮忙!” “这可是你说的!”林嬗舞指了指身边的庞大小姐,眉飞色舞,“小九哥哥可不许赖账,你现在就帮帮庞姐姐吧!” “小舞!”庞大小姐娇喝了一声,脸颊微红。 “庞大小姐怎么了?”沈玖也拿了张板凳坐下来,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庞家嫡女。 这位庞家嫡女,庞三的亲姐姐,说起来与她这个角色倒也是一条线上穿着的两个倒霉蛋! 原书中,男主设计陷害“沈九”所用的方法,便是设了一个圈套,引诱沈九去绑架女主,但却把女主和当时已是二皇子平王王妃的庞大小姐掉了包。 可怜的庞大小姐,本身就与林嬗舞交好,也暗中帮过林嬗舞不少忙,给女主添过不少堵,所以就被男主选来当了替罪羊。 于是沈九傻乎乎地绑走了平王王妃,后来更是在两方争斗中负伤而亡,以至于沈家彻底与平王一派翻脸。 此事过后,众人在平王背后指指点点,说他家王妃被绑架受辱,给他戴了绿帽,导致这可怜的女子受尽羞辱,最后竟然死于丈夫的家暴,尸~体还被伪装成不堪受辱自尽的样子,被平王利用来攻击沈家。 真同是被剧情玩弄的沦落人啊! “还不是因为平王殿下!”林嬗舞噘起小嘴,忍不住抱怨道。 庞大小姐是她来京城后第一个结交的同性朋友,她知道庞大小姐近来很不顺心,原因就出在上次跟随娘亲一起进宫赴宴,引起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的争执。 事情过后,阮贵妃那边倒是似乎对庞大小姐失去了兴趣,而皇后娘娘这边却依然不愿放弃。 皇后娘娘总是以这样那样的借口,派人来请庞大小姐入宫,有一次,甚至还安排了二皇子入席与她相见,似是对她志在必得,让庞大小姐心烦意乱。 “这么说,庞大小姐见过平王殿下了?平王殿下怎么样?”沈玖闻言,心中微微一紧,就怕庞大小姐想不开,如同原书剧情那般,一头栽进那个死胡同里。 就算没有自己这一出闹剧,能对自己的女人下狠手、连尸|体都要利用的平王,自然也不是个良人! “殿下风趣幽默,温文儒雅,但……”庞大小姐微微抿唇,未敢在沈玖面前多言。 只不过,这一个“但”字,便已经让沈九猜出了她的心思。 “但平王殿下不是庞大小姐喜欢的那一款!”沈玖笑道,庞大小姐的脸顿时一红,心里暗恼。 这沈家九少,小小年纪,怎么说话这么口无遮拦,让人好生窘迫。 “庞姐姐,别怕,小九哥哥不是什么坏人,他就是说话比较直接,从不顾及旁人心情。”林嬗舞安慰着庞大小姐,一边还暗戳戳地用目光狠狠戳了几下沈玖。 “咳咳……”沈玖顿时觉得自己好委屈,她有这么直接吗?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庞大小姐也不知是不是被沈玖吓得,起身匆匆告辞。 然而在她迈下台阶的时候,沈玖却又在上面唤了她一声:“庞大小姐!” 庞大小姐微微仰起头,便看见楼梯上,那鲜衣少年,脸上扬着灿烂明朗的笑容。 他笑得有些张扬,有些放肆,但却莫名给人心里增添了一份力量。 “放心,事在人为,你若能坚持到底,总会等到峰回路转的时机。”沈玖轻声道,“不想嫁给那人,不嫁便是,没有人敢动你庞家。” 峰回路转?庞大小姐没有听明白,但沈玖这话就像是有魔力,一句“放心”却真的让她感到了几分安心。 这孩子,虽然看着有些放肆,但内心或许真的如林嬗舞所说,是个温和善良的人。 否则,也不会和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相交。 庞三的性格庞大小姐很清楚,也知道在学堂里,孩子 分卷阅读52 们都畏惧庞三,大一点的又都看不起庞三,没有人愿意和庞三有过多接触。 庞三没什么朋友,平时也不怎么提及学堂的同窗,唯独这个少年,近来时常被他挂在嘴边…… 所以,沈九少这人,庞大小姐倒有几分相信,但是他的话,她却不敢轻信。 不想嫁便不嫁?她身为庞家嫡小姐,婚姻之事,又怎能由着自己选择? 还是莫要抱太大希望比较好…… 看着庞大小姐离去时那忧心忡忡的背影,林嬗舞轻轻握住了拳头,扬起头来问道:“小九哥哥,你确定庞姐姐能摆脱这桩婚事吗?” “我不确定,得看她怎么选择。”沈玖抱着双臂,晃悠到了窗口。 窗外,便是这京城最繁华、最热闹的街景,人头密密麻麻,好似一朵朵小小的浪花。庞大小姐的轿子就像是在浪涛中逆行的一叶扁舟,举步维艰…… “那你为何要这么说……”林嬗舞跟上来,忧心地问。 “我只是给她一个希望,”沈玖微微一笑,冲林嬗舞道,“接下来,皇后娘娘有一段时间不会给她添加压力,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啊?什么机会?为什么皇后娘娘有一段时间不会添加压力?”林嬗舞也趴在窗台上,双手托着腮,疑惑地望着沈玖。 “嘿嘿,因为啊……”沈玖笑着抖了抖肩膀,俯身在林嬗舞的耳边轻声笑道: “我婶婶怀孕啦!” 说起来,沈家二房正妻怀孕这事儿被发现,还是沈玖的功劳。 她那撒了孜然的烤羊肉味儿飘进了院子里,各房女眷都忍不住食指大动,口水直流,齐姨娘甚至连从来不离手的瓜子都弃了。 可这味道飘进了沈家二房屋里,被她二婶李氏这么一闻,顿时脸色大变,吐得稀里哗啦的。 后来郎中来瞧了,对她二叔连连道喜,说是二婶有喜了。 听说这件事,全家几人欢喜几人忧,沈玖她爹还偷偷问过二叔,问他不是不让李氏生的吗? 结果二叔这斯文败类红着脸告诉兄长:没忍住,失误了! 不过,他倒是很有自信,再三保证,他有好好地用沈家祖传秘方,保证生不出闺女来! 听到这话的沈煜广顿时心头就泪流成河了,本想找机会告诉二叔有关沈玖性别的真相,好让二叔以后别再乱点鸯鸯谱的,这下却是硬生生说不出口了。 这要怎么说?难道要在二婶刚怀上就告诉二叔,把孩子弄掉吧,那秘方不靠谱,你瞧老九就知道了…… 他的女儿是命,老二的女儿就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吗? 为此,沈煜广担心不安了好些日子,沈玖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她却是不太担心,因为这个孩子在原书中也有,生下来十之八九是个带把儿的。 毕竟,总不能再出一个莫名少了二两肉的,与她撞人设吧? 不过,不管二婶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宫里那位一听说沈家二房有了孩子,还不得又一次动心思? 她把目光盯在了沈家二房,哪里还能继续一心一意地缠着人家庞家大小姐?说出去她堂堂皇后脚踏两条船,皇室的脸还要不要啦?! 所以说,这就是庞大小姐摆脱平王妃位子的大好机会! 若能在这个时候,找个门当户对,身份贵重的如意郎君,订下一门婚事,等沈十生下来,皇后娘娘想再来缠着庞家,事情就是尘埃落定,容不得她胡搅蛮缠了。 “原来如此,小九哥哥竟然已经为庞姐姐考虑了这么多啦!”林嬗舞听完沈玖的分析,把小脑袋直点,眼中闪耀着崇拜的光芒。 “别得意太早,你那庞姐姐想找个如意郎君可并不好找啊。” “唔……为什么啊?”林嬗舞一脸疑惑地望着沈玖。 沈玖避开了她粼粼的目光,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道:“这如意郎君,一来要身份贵重到让皇后娘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二来还得让庞大小姐喜欢。” “的确,如果身份不够,皇后娘娘很容易下手把婚事给搅合了。”林嬗舞继续托着粉腮,若有所思,“如果不喜欢,与二皇子又有何异?” “所以啊……” “所以,”林嬗舞打断了沈玖的话,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亮亮的眼眸中,满满都是沈玖的倒影,“女子要嫁,便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要有自我主见!小九哥哥,我……” “哎哎哎!你这丫头,说正经事呢,怎么这会儿还能胡思乱想!打住,给我打住!”沈玖吓得差点从窗台上掉出去。 “是你说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林嬗舞噘着小嘴,委屈巴巴地道。 “那也得看你喜欢的人,是不是一样喜欢你啊!”沈玖只觉得心累。 林嬗舞心地倒不算坏,可就是对她太执着了! 这样下去,如果哪天告诉她,自己其实是一个女人……这丫头会不会因为打击太大,而变得更加疯狂? 不会彻底黑化吧? 分卷阅读53 “小舞啊,我跟你讲啊!”面对如此执着的小姑娘,沈玖只好讲道理、摆事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这世界上呢,有很多美好的风景,你见都没见过。”沈玖语重心长地开启了她的长篇大论鬼话连篇,“比如南边的大海,你见过吗?西边的沙漠,你去过吗?还有北边的雪山,你爬过吗?你看过金发碧眼的人吗?你见过脖子三四米长的鹿吗?你看过龙吸水的奇观吗?……” “没有……”林嬗舞木讷地摇了摇头。 “世界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风土人情。世界那么大,人口那么多,你又何必偏要居于一隅,做一只井底之蛙,吊死在我这么一棵歪脖子树上呢?” “小九哥哥,”林嬗舞仰起头,目光无比虔诚地纠正,“你不是什么歪脖子树!” “我是说……”沈玖刚要开口,一只柔嫩的小手却忽然上前来,轻轻掩住了她的唇。 “我认定是你,”林嬗舞道,没有丝毫的犹豫,目光笔直地看着沈玖,“其他的风景,其他的人在我眼里毫无颜色。就算要爬出这口井……” 她唇角勾起,嫣然一笑:“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去看那海阔天空!” 沈玖:…… 被女二这般“专情”对待,让沈九爷受宠若惊。 她最近时常感到有些头秃,似乎随便在头上拽两把,就能扯出一堆乱翘的毛发。 她就不明白了,一个十岁大的女娃娃怎么能这么肯定,自己就是她将来想要长相厮守的那个人? 至少,像她——加上上辈子都已经三十好几的人,到现在都还没个定数呢。 这该不会是小说剧情给影响的吧? 可原书也没说林嬗舞有多喜欢沈家九少啊,自打男主登场后,林嬗舞就像是彻底忘记了沈九这么个未婚夫,天天围绕着男主转,与女主争风吃醋,耍小花招。 也就只有在沈九少想要悔婚换人的时候,让林嬗舞感受到了一些屈辱,然后她将这些屈辱统统发泄报复在了女主的身上。 可是眼下,这小姑娘怎么就咬定了自己呢?要等男主大大来救驾,还得有三四年呢,可三四年后这丫头的心思真的会变吗? 而且,这书里的男主钟情于女主,她也不忍让林嬗舞跳进那么个火坑里啊…… “小钏儿,你说怎么办呀!”这天晚上,沈玖一脸死样,瘫坐在萧陆川的书桌旁,就差没往身上贴个标签:一条死咸鱼。 “这有什么不好办的,”萧陆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你就娶了她呗。” “不行!”沈玖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么?”萧陆川有些好奇。 思来想去,这林刺史——哦,不,此时应该称作林侍郎,中书侍郎林大人——林大人的嫡女与沈家的嫡子,也算是门当户对,更何况那位小姐还这么喜欢沈玖。 “唉,我喜欢的是你啊!”沈玖眨着眼睛,活脱脱没心没肺睁眼说瞎话的。 萧陆川微微抬头,冷冷地看着她,也明摆着不相信。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你瞧你那小模样,多可爱!生气的时候更可爱了!”沈玖作死地继续笑道,果不其然被人操起苹果砸了一脑袋。 “嘿,反正啊,我就是不能娶她。”沈玖拿起那“凶器”,直接塞嘴里狠狠啃了一口,“我不能娶任何女子为妻。” “这又是为何?”萧陆川听得更莫名其妙了,“难道……” “嗯,你就当我是个断袖好啦!”沈玖“咔嚓”一声,把苹果咬成了两半。 萧陆川:…… 忽然觉得自己的贞操受到了威胁! “对呀,我可以告诉她,我是个断袖!”沈玖忽然一拍大腿,两眼放光,“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一招呢!?” 萧陆川:…… “哦,不行,我跟她说我喜欢的是你,再告诉她我喜欢男人,这不明摆骗人吗?”沈玖忽然又叹了一口气,可怜巴巴地看向了萧陆川,一脸乞求的模样,“小钏儿,下次你陪我一起去应付那个小妞吧,我实在是应付不来!快端出你正房的气场,叫那丫头知难而退!” “闭嘴!”萧陆川闻言,立即又拿了一个苹果,狠狠地砸了过去。 “哎呀!小钏儿,你要谋杀亲夫啊~~”沈玖一边接住了苹果,一边□□。 那声音羞耻度极高,让萧陆川恨不得现在就动手,宰了这个满嘴胡话,污损他“清誉”的纨绔!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还有两更中午老时间见~ 小钏儿:我是个记仇的人,我会把你所作所为都记录在小本本上,日后跟你算账! 小九儿:你来啊,来找我算账呀~~~ N年后…… 某川:来,按照当年你说的,再说一次,说你喜欢的是朕啊? 某九砸了一个苹果过去…… 某川念台词:小九儿,你这可是谋杀亲夫啊~~~ 某九:…… 分卷阅读54 第23章 及时抱佛脚 又一个月过去, 天气渐渐转凉,沈玖那烤肉店的生意却一点儿都没凉凉,反而因为天气的寒冷而变得更加红火。 小小的店铺已经塞不下更多的客人, 沈玖干脆把里面的座位都给拆了,腾给更多的烤炉, 更多切割羊肉的地方。 即便如此,这烤肉店的羊肉串儿还是供不应求,常常才开业两个时辰就不得不被迫关门。 于是沈玖只好规定,羊肉串, 每人一次最多只能购买两串。 想买更多?那请您转身向前走个几百米,重新来过。 京城里有不少权贵,起初, 还有一些愣头青跳出来, 想要借着“俺爹是XX”的理由,强势索取更多羊肉串。 这样的人,大多都被沈玖派人直接用扫帚赶了出去。 沈玖亮出了一块招牌,敬告天下:在本店只有一位顾客能享受特权,那就是当今圣上! 这公告, 让她狐假虎威了一把,借着皇上的名义吓退了不少达官贵人。 开玩笑, 谁敢与圣上平起平坐? 于是各家千金太太小姐夫人的,想要吃上一口羊肉串,也得派人来老老实实地排队,顶多就是多派些人手罢了。 但这些权贵之中, 也有人不服,不愿意按照烤肉店的规矩来。甚至还有人想要凭借家中的权势,把这烤肉店给强取豪夺过来。 可刚一动手, 那些人便发现,自己忽然遭到了这京城中十几户权贵子弟的合力围剿! 这些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们,难得齐心协力办一件事,哪里能让人扰了兴致? 他们纷纷撸起袖子,发挥出平日不曾展露过的战斗力与凝聚力,就像打了鸡血上场厮杀的斗士一般,瞬间铺成一张巨大的人脉网络! 于是,这烤肉店还没抢过来,几位大佬就发现,自己家里的生意黄了、乌纱帽没了、红旗倒了…… 这些不识泰山的人此时才知,这烤肉店背后,有着十几条粗壮的大腿,哪怕是皇亲国戚来了,都动它不得! “真有这么厉害?”街边,一群穿着青衫的书生交头接耳,小声说着关于前面那排长队的烤肉店的传奇。 “可不是,我听说那些纨绔还暗地形成了一个地下组织!” “哼,不过都是群仗着家里权势,狐假虎威的败类!” “嘘……你可注意点,别被人听见,得罪谁也别得罪了这群纨绔,不信你看那户部侍郎张大人……” 这群小声议论的书生是太学院子堂甲等班的学生,今日难得出来游逛,却也叫那烤肉的香气捕获,但一时间又拉不下面子去买。 正在街口犹豫徘徊之时,有人却在队伍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你们瞧,那不是古夫子吗?”一名书生眼尖,指着前面,众人望去,发现那果然是子堂的古老夫子。 “连古老夫子都来买羊肉串了,那我们……”书生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终还是拧不过自己那两条下贱的腿,争先恐后地拥向了队伍。 等啊等,盼啊盼,好不容易轮到他们几个了,一问价钱,一串羊肉串竟然要一百二十文钱?! 这群书生虽然都出自名门世家,但大都是家中庶子,地位不高,银两全都扣在自家姨娘那里。 一百二十文他们虽然也拿得出手,但想到只是买一串羊肉串,或多或少还是觉得有点肉疼…… “不买就挪挪位置,下一位!” 掌柜的可没工夫与这群穷酸书生费口舌,眼睛一眨,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沈五少爷,沈六少爷……”一名书生擦了擦嘴角,眼巴巴地望着队伍最前面,也是他们这群书生中为首的两人,“要不咱们……买两串大家平摊尝尝鲜?” 沈五与沈六,也就是沈玖的五哥和六哥,是二叔的小妾张氏生的一对双生子。 此时,两人一合计,觉得此计甚妥,于是立即向那掌柜的买了两串。 羊肉串很快就被递过来,这五六个书生看着沈五手里的肉串,眼睛都发直了。 这肉,香味怎能如此浓郁?难怪连子堂那规矩最多的老夫子都被勾引来了。 几人向店里借了把小刀,将肉细细分割成了均等的几份,一人一小口品尝了起来。 结果,这一口咬下去,鲜美多汁,满口余香,让人欲罢不能! “太好吃了!一百二十文,值得!”沈六捧着腮帮子,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 几人寻思着,难得出来一趟,不就是出来花钱当大爷的吗,为何要跟自己的口腹之欲过不去? 于是咬咬牙,这几位倒也规规矩矩地排到队伍尾巴去,等着再来一轮,定要一人买个两串来吃个够! 可是等啊等,盼啊盼,等轮到兄弟几个的时候,掌柜的却把手一摊:“不好意思,今日的已经卖完,明天请赶早!” “什么!?”沈五沈六气得差点把眉毛给气歪,指着自己冲那掌柜的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 分卷阅读55 么人?” 于是掌柜的指了指门口竖立的那公告,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我……”沈五瞪大了眼睛,刚想拍桌子搬出家底子,却被沈六拉了拉袖子。 “五哥,你看……”沈六指了指店铺里的楼梯口,沈五循着望去,顿时吃了一惊:“小七,小八?他们怎么在这里!” 在那楼梯口,接过店员递来的羊肉串的,可不就是沈七和沈八吗? 沈七沈八一人拿着两串羊肉,正喜滋滋地一边啃着一边往家里走,却冷不防被人堵在了巷子口。 “小七,小八。”沈五和沈六一人拉住一个,把两个弟弟给摁在了墙上,从他们手里抢下了香气扑鼻的羊肉串。 “好啊!你们俩!”沈五沈六心里很清楚,像他们这般庶子,他们两个年龄较大,手里还略微宽松些,而沈七沈八……按照他们老爹的规矩——俭以养德,一个月可没几个子儿。 “说,你们哪里来的钱买这羊肉串?”沈六一边啃着从弟弟手里抢下来的羊肉串,一边狠狠地瞪着两人。 “这是我们省吃俭用剩下的钱!”沈七不服气,狠狠蹬了沈五一脚,把沈五踹得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我看你们两个这钱来路不正!”沈五捂着小腿,大声骂道,“说不准就是在家里偷的!” “你胡说!”沈七怒道,一下冲向沈五,“你们抢我们的羊肉串,嘴巴还这么不干净!” 沈五比沈七年长两岁,自然一个反手就把这小家伙给逮住,狠狠地往墙上一摁,踩着沈七的后背大骂道:“谁不干净?是你们的手脚不干净!” “我们没有偷拿……”沈八揉着红通通的眼睛,几乎快要哭出来。 “瞧瞧你这样子,跟你那狐媚的戏子娘简直一模一样!”沈六狠狠掐着沈八的肩膀,冷笑道,“成天哭唧唧的,下手却不干不净……” “我们没偷!”沈七挣扎着,“放开小八!”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们哪里来的钱买羊肉串?嗯?”沈五拍了拍他的脸蛋,“说不出来,我们就送你们去见官!” “好啊!”这时候,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冰冷冷的稚嫩嗓音。 堵在巷子口的书生们纷纷退让开来,沈五沈六一抬起头,便看见沈玖迈着沉稳的步伐,面色冰冷地走了进来。 “去见官吧!”沈玖在沈五沈六面前站定,冷冷一笑,“做哥哥的抢弟弟的钱物,这新鲜趣事儿,倒要让官老爷好好给判一判,看看这理站谁这一边。” “九哥儿?”沈五心里一惊,但转而想着,小九虽然是嫡子,年龄却还没沈七沈八大,难道他一子堂甲等的学生,还能怕了这小鬼头不成。 “九哥儿,这事儿你别参合。”沈六自然也和沈五想到了一块儿去,指着沈八道,“他们俩偷拿家里的钱买羊肉串,被我们逮住了……” “偷?”沈玖嘴一咧,“你们有证据吗?” “这还要什么证据,他们俩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沈五不屑地笑道,但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一个不祥的预兆在心里萌生,让他浑身忍不住一颤:“难道……” “钱是我给七哥和八哥的,四串共计四百八十文,”沈玖冲沈五沈六微微一笑,冰冷的目光揉在那笑弯的眼眸里,让人不寒而栗,“很~多~吗?” 沈五、沈六:…… 沈五沈六平时没怎么和沈玖接触,不像沈七和沈八,有着几乎一直被“虐”出来的交情,深知这小家伙不好惹。 但是自从沈七上次被沈玖连累,得了沈煜广一顿暴揍之后,沈七和沈八就被沈玖纳为了自己人的范畴。 眼下突然冒出两个不太熟的“哥哥”,欺负了自己的人,沈玖怎能默不作声? 沈五沈六拿沈玖是彻底没辙,沈玖身为沈家嫡子,又是老祖宗的“心肝儿”,她的身价可不是他们两个庶子能比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鸡蛋不跟石头碰,两人只得放了沈七和沈八,然后便打算带着自己的同窗灰溜溜地走人。 “慢着!”沈玖却冷冷地喊住了两人。 沈五和沈六转过身来,就看那小九儿笑眯眯地冲他们伸出了手:“你们一人吃了我一串羊肉串,还没给钱呢!” 沈五沈六顿时就想骂爹了,刚刚摆阔说四百八十文钱不多的是哪位?现在怎么就小气起来了呢? “嗯?两位哥哥莫非真的是来抢的?”沈玖稍稍动了动手指,抬了抬眉毛,沈五沈六见状,也只得乖乖地把小钱儿交到了沈玖的手上。 “这下行了吧?”沈五恨恨地道。 “两位哥哥,刚刚把七哥八哥当贼抓,现在误会澄清了,可有给他们赔礼道歉?”沈玖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沈七两人。 “你!” 沈五哪里能拉得下这个面子!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数位同窗看着呢! “怎么?诬陷冤枉了人,还不赔礼道歉,我沈家的家规难道都是放在那儿当供奉的?”沈玖仰着头,气势全开, 分卷阅读56 咄咄逼人,还带着几分凛冽的杀气,有着与沈煜广几分相似的严厉。 沈五还想开口,却被沈六拉住了。沈六冲他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然后便转身向沈玖几人躬身道:“九哥儿说的不错,这次是我们太心急,误会了七弟和八弟,哥哥给两位弟弟赔个不是。” 说完,他还拉了拉沈五。 瞧眼前这架势,沈五再不服气也只得咽下去,十分敷衍地抱了下拳,算是行礼,不甘心地给几个弟弟赔了声不是。 道完歉,沈五扭头就走,气呼呼地冲出了那巷子。 等走到了街头,沈六才追赶了上来,揽住了他的肩膀:“五哥,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嘛?” “你瞧瞧九哥儿那样子!”沈五一甩袖子,“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个嫡子吗,便不把我等放在眼里!竟然还要我们给那两个弱鸡道歉?岂有此理!” “嘻,别气别气~”沈六玩笑似的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了顺气,“咱们沈家家规森严,哪怕是嫡子,你可曾见过上头哪位哥哥出手能这般阔绰?” “这……”沈五被他问住了,他只知道嫡子与庶子身份有异,平日开销自然也不同,可却并不知道嫡子手里是不是当真能有那么多银两。 “反正呐,我就没看三哥那么大手笔过。”沈六冷笑道。 沈家老三,是沈煜安这房的嫡长子,与沈煜安一般文采卓绝,为人谦逊,严于律己,从未听闻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是这一代小辈中的典范。 有沈家三哥做比较,这沈玖的行事便显得有些“纨绔”了,就算那钱真的是小九出的,但这样大手大脚的,可是与沈家清廉节俭作风相违背,若是让老祖宗知道,也定然是要怪罪几句的。 “你的意思是……”沈五也想明白了,转身看向沈六,眼中含着一丝精光。 两人打定了主意,便向几位同窗告了辞,匆匆赶回了家里。 一到家,他们便跑去后院等着给老祖宗请安,实际上,便是想去老祖宗面前告沈玖一状。 “老祖宗,您可知道,这街上开了一家烤肉店!”好不容易等到老祖宗起来,沈五沈六一边一个,站在老祖宗的身旁,扶着沈家老祖宗出门来散步。 老祖宗笑着听他们说叨,听他们说那家铺子能卖出天价的羊肉串,又听他们说起沈七沈八在铺子里买了羊肉串,再到…… “祖母!” 沈五沈六的故事才说了一半,就听见院子门口传来了那熟悉的稚嫩嗓音。 一个小小的身影,便从那院子口钻了进来,冲着老太太露出了甜甜的一笑。 “哎,我的小心肝儿啊,快来让奶奶瞧瞧!”沈家老太太一瞧见沈玖,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急忙朝着沈玖招了招手。 沈玖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沈五和沈六心里还忍不住地冷笑。 你以为现在赶回来就能阻止我们告状了吗?晚了!我们已经把所有的铺垫都做好,就差这最后一…… 两人想着想着,便看见沈玖从背后,变妖术似的变出了两根羊肉串儿,而且,这两串上竟然还滋滋冒着白烟,似是一点都没有变冷。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三更~~ 我想吃羊肉串…… 沈五沈六:为啥之前羊肉串是一百文一串,现在是一百二十文? 沈九:看你们不爽,涨价了! 沈五沈六:你!!! 第24章 祖母当靠山 “这是何物?”老太太心里头清楚, 却故意明知故问。 “祖母,您可知道,南正大街那边开了一家烤肉店!”沈玖笑眯眯地道, 也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她讲这烤肉店的烤肉用了上好的羔羊肉, 配上了南疆特产的香料,滋味儿有多么美妙;她讲那林家小姐和庞家小姐是怎么进店,把那羊肉夸赞得似是天界蟠桃;她还讲述这羊肉到底有多火爆,多畅销, 卖一百二十文钱,还天天排长了队伍,每人限量供应。 “您瞧, 本来我今日先请了七哥和八哥去买上四串, 请他们俩一人吃一串,再给您带回两串来的,可谁知道路上撞见了五哥和六哥……”沈玖撇了撇小嘴,看向沈老太太身后站着的两位庶堂兄,看得两人头皮发麻, 恨不得现在就捂住那张小嘴。 “九哥儿你……” “让小九儿把话说完!”沈老太太完全没了方才的和蔼,冷冷地喝了一声, 沈五和沈六顿时不敢开口,只能狠狠地瞪着沈玖。 “我只好把那两串分给了五哥和六哥,然后又跑去店里,求了人老板许久, 才求来了这最后的两串……”沈玖把那羊肉串递到了老祖宗的嘴边,“祖母,您快尝尝!这肉可好吃了!” 沈老太太嗅了嗅, 这味道似曾相识,好像之前在家里闻到过。 她想了想,便又明白了几分,暗暗偷笑了一声,接过了沈玖的羊肉串:“你啊……” 见老太太把羊肉串放进了嘴里,沈玖总算是松了一 分卷阅读57 口气,回眸得意地冲两个庶堂兄抬了抬眉毛,扬着几分嘚瑟挑衅,气得沈五当场就想揭穿沈玖的谎话。 沈六却拉住了沈五,微微摇了摇头。 老祖宗都吃下去了,你难道还能指望老祖宗训斥沈玖大手大脚花钱吗? 毕竟,按照沈玖的说法,她买下的羊肉串,全都贡献给老祖宗和五六七八哥几个了,她自己可是一口都没能吃上啊! 沈老太太嚼了几口羊肉,只觉得味道鲜美,滋味儿无穷。可是,沈老太太毕竟岁数大了,肠胃不适宜荤腥,而且牙口也不是那么好,吃完了塞住了牙缝儿,倒也是个麻烦的事儿。 老太太吃了一串儿,便把另一串儿递给了沈玖吃,祖孙俩吃得甚欢,却叫两旁看着的人口水直流。 沈老太太方才想起身后还跟着沈五和沈六呢,于是她转过身来,冲那两小子问道:“你们刚刚……还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没,没什么了,我们就是想跟您说,这羊肉特别好吃!”沈六讪讪地笑道,沈五却垂着头,脸色不太好看。 “哼,好吃也没看你们买两串来孝敬孝敬长辈!”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倒让沈五沈六心里委屈得不行。 他们也想多买几串儿啊,但是一来这羊肉串价格确实太贵,二来……谁知道这特么还限量供应啊! “还是小九儿好,小九儿心里惦念着奶奶,奶奶都知道……”沈老太太握着沈玖的小手,笑眯眯地,却把沈玖看得心虚得不行。 她仿佛已经听见了沈老太太的心声: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现在才想起来孝敬奶奶啊? “奶奶……”沈玖眨了眨眼睛,讪讪一笑。 “呵呵……”沈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小手,然后转头对两个庶子道:“行了,我也知道你们手头拮据,也明白你们这些孩子的心意了。你们没事的话,就先下去吧。” “是,老祖宗……”沈五沈六知道,今天这状是告不了了,只得恨恨地离开了沈老太太的院子,临走还不忘狠狠瞪了沈玖几眼,像是要用目光将她身上戳出几个空洞。 等沈五沈六走得远了,沈玖这才直起腰,朝着他们的背影暗搓搓地“呸”了一声。 想暗地里打小报告,还嫩了点! “小九儿啊……”沈老太太一抬头,就看见沈玖调皮地冲院子口扮鬼脸,顿时又笑得眉目舒展,“你这孩子!真是……” “老祖宗怜我~~”沈玖厚着脸皮,嗲嗲地唤了一声,学着那几个哥哥姨娘每次告状前的口头禅。 “就知道调皮!”老祖宗笑着刮了一下沈玖的小鼻子,接着便十分直接地问道,“那家烤肉店,是你开的?” “呃……”沈玖的脑袋被炸得一片空白,惊讶不已,“您……您怎么知道的?” “你今儿给我的这两串,是在自己院子里烤的吧?”沈老太太嘿嘿一笑,向前走去,“这味道,前阵子就在院子里闻见了,接着京城就有了这么一家店,说你和那店铺没什么关联,谁信?”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老祖宗啊!”沈玖也嘿嘿一笑,挠着后脑跟上了沈老太太的步伐,“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开的,我们是合伙的,我还拉拢了林小姐、庞三少、庞大少、王二少、徐大少……” 沈玖一口气报上了好几个世家子弟的大名,除了林嬗舞之外,其余的都是这京城里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向来不务正业。 沈老太太听得心头一惊:“这些人,你……你都能拉拢到一起?” 这些纨绔子弟,平日哪个不是飞扬跋扈,互相看不顺眼,怎能跟着沈玖这么和和气气地做起了买卖? 特别是那庞家的哥俩儿,不是跟小九儿还有仇的么?这都怎么摆平的? “有什么不可以,反正大家平时也不怎么照面,只是一起出钱经营个小买卖。那几位公子就权当这是个游戏罢了。”沈玖笑道,“拉拢他们,也是给这小铺子找了几座靠山,这铺子稳当了,我南边的小茴香就有销路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这家铺子,而是给你那小茴香造势?!”这一来,沈老太太更是惊讶了,看向沈玖的目光也变得十分复杂。 这小东西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精明?! 这哪里像是将门之后,分明是个大奸商啊! “老祖宗,您可知道,这铺子从开起来到现在,一共赚了多少吗?”沈玖趴在沈老太太的肩头,附耳轻声报了一个数字。 老太太那眉头褶皱,顿时挤在了一起,眼角向上,嘴唇也惊讶地张开了,忍不住地问:“这么多?!” “嘿嘿,现在这些京城的少爷们,都夸我是财神爷呢!”沈玖得意地一笑。 这烤肉店十天的利润,便抵得上他爹一年的俸禄。虽然和投资合伙的少爷小姐们分完了利润,到沈玖手上的也就两成,但这么算下来,沈玖只要五十天,就能赚到她爹一年的俸禄,这个数字怎能不惊人? 如果再加上她源源不断地将自己南边的东西倒腾过来售卖,她一个月 分卷阅读58 的利润可就远远不止这些! 老太太给算了算,顿时看沈玖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一尊金灿灿的财神爷。 “哎哟!”老太太捂着自己的胸口,吓得微微喘着气,“小九儿,你这回可真把我给吓到了。” “奶奶,才这么点利润就把您给吓到了?”沈玖急忙给老太太顺着气,一边笑道,“那我要是告诉您,这也仅是我计划中的开端呢?” “你还想做什么!?”老太太一把抓住放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柔嫩的小手,目光炯炯地望着沈玖。 “烤肉店只是试试水,我呀真想做的其实是……”沈玖又一次低下头,在老太太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听得老太太不住地点头,眉开眼笑:“好,好呀!不愧是我沈家的孩儿,脑子就是灵活,还不忘根本。奶奶一定支持你!” “老祖宗啊,您可不能光嘴上说支持!”沈玖噘着嘴,拉着老祖宗的衣袖,“您可一定得帮着我,您看我爹,他动不动就拿我南边的小园子要挟我呢!总说什么时候要把我的园子给关掉,还要没收我的货运船只,您可得给我做主,求老祖宗怜怜我~~” 沈玖虽然平日颇有男子豪气,但是该撒娇的时候也绝不手软,那矫揉造作的姿态,那甜腻肉麻的语气,沈老太太哪里能吃得消! 于是老祖宗揉着沈玖的小手,一边唤着小娇娇,一边找人喊来了沈煜广夫妇。 沈煜广和王氏一开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家中最近要办什么大事,心里还有几分慌张。 可一进院子看见坐在沈老太太身旁,冲着他们俩挤眉弄眼的沈玖,夫妇俩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娘,这小东西又闯祸了?”沈煜广瞪了沈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 “什么闯祸?你就不能捡点好听的说说!”于是,沈老太太替沈玖把这一眼狠狠瞪了回去,“我们小九儿可给我们沈家办了件天大的好事!” “就她?”沈煜广愣是不信,和王氏各自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我问你,小九儿在南边是不是有些买卖?”沈老太太这么一问,吓得沈煜广差点又从凳子上跳起来。 “这……您,您都知道了?”他讪讪一笑,然后表情不太自然地冲沈玖挤了挤眉毛。 大武王朝之前的朝代,重农轻商,经商那是最下等的行业,这些大户人家是坚决不会沾手的。 到了大武王朝,前面出了几位明君,经济富庶繁荣,特别是到了先皇这一代,先后修建了不少道路,疏通了运河航道,鼓励各州、各县互相通商,甚至也鼓励越境通商。 于是商人的地位就跟着商业的发展水涨船高了。 可即便如此,在世人眼中,依然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一般嫡子嫡孙都送去读书学习了,特别是京城这些大户人家,哪里能放纵他们去当个商人? 沈煜广心里暗叫不好,让老祖宗知道沈玖干的那点儿事了,不会要勒令小九关掉园子买卖吧? 王氏倒比丈夫有眼力得多,看老太太这慈眉善目,喜滋滋的样子,哪里是要责备小九儿呢,八成还是什么好事。 于是王氏笑道:“都是些小孩子小打小闹的东西,上不得台面,让老祖宗笑话了。” “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这话老祖宗可不爱听,这哪里能叫小打小闹呢,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银山啊! “老大,今天我可把话放在这里。”沈老太太侧过头来,看着沈煜广叮嘱道,“小九儿在南边的园子,南边的货船,那都是小九儿的心血,你可得命人给我保护好了。谁敢动咱们小九儿的一分一毫,我这里的龙头杖可不是吃素的!” 老祖宗的龙头杖,是先皇赐下来的,就和杨家将佘太君的龙头杖一样,上揍昏君,下敲奸臣,就算是堂堂一品的大将军,也得跪着挨揍,口呼万岁。 “……”沈煜广顿时觉得屁股痒痒,这时候才品味过来。 得,自己白替那小没良心的东西担心了,这混蛋丫头是找老祖宗当了靠山,断了他以后拿那点小破产业威胁她的念头。 “老大家的,”老太太震慑了大将军,又转而对王氏道,“你去账房,把咱家多余的银两都支出来,给小九儿,让她去运作。” “啊?这……”王氏傻了眼,把家底子全都掏给一十岁大的孩子?传出去,别人还不背后骂他们大房骗了老太太,夺了财权? “我叫你做,你只管做,别的你不用操心!”沈老太太自然知道王氏在担心什么,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打发她去账房。 转头,老太太又对沈玖道:“小九儿啊,奶奶相信你能办得好,就算是办砸了也不要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咱们沈家啊,深受圣上眷宠,也不缺这些银子。” 这话说得虽然狂妄了些,却还真不是假话大话。圣上对沈家的恩宠从未断过,就算把家里银子都赔光了,圣上没准哪天又给赏了一堆下来…… “老祖宗放心,小九心里有数呢,定不会辜负老祖宗的厚爱!”沈玖自信地一笑,却又被老祖宗 分卷阅读59 拉住了手。 “九儿啊,这事呢,你也不必亲自去做。”老祖宗微微蹙眉叮嘱道,“咱们沈家的嫡子,也不能抛头露面去做那些,更不用提你还是个……” “哦……”沈玖微微有点儿失望。 商业贸易,是她最喜欢做的事,但是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商业繁华能带来什么,对商人总是存在偏见。哪怕是疼爱自己的父母和祖母,也不愿她去碰触…… “别苦着一张脸啦,也没让你什么都不做。”沈老太太一看她的脸色,便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于是笑道,“你还和现在一样,暗地经营,别让他人知道就好。至于那些明面上的事情,家里不是还有几个庶兄吗,交给他们去干就好了。” 沈玖明白了老祖宗的意思,但却有些疑虑:“可是,不知几位哥哥愿意不愿意啊……” “叫他们干活,他们岂能推托,家里白养他们这么多年,凭什么?”沈老太太哼唧了一声,随即便喊了丫鬟去把几个庶子叫来。 沈五沈六才出去没多久,便又给召回了老祖宗身边,一时还有些懵逼。 没多久,沈四、沈七和沈八也依次到了跟前,站成了一排,高高矮矮,好像是等着人来挑壮丁似的。 “小九呢,想给家里添个产业,做个买卖。”老太太眉目端正,神色自如,带着几分威严,“叫你们来,是想问问看,你们可有愿意跟着小九干的?” 几名庶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沈玖肚子里卖的什么药,要做什么买卖。 沈七和沈八心中有数,也知道沈玖的能耐,倒是立即就答应了。 沈五看着几个弟弟,面露疑惑地问:“老祖宗,若是去做了买卖,我们这学业岂不是要耽误?” “哼,”沈老太太哼笑了一声,“那是自然,若是去做了买卖,这学堂便……只去半天学些读书写字便是。” “那怎可行!”沈五大惊失色,“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放弃学业而去经商,岂不是自甘堕落?!” 被他这一吓唬,沈七沈八脸上都有些紧张,也不知自己选择的是不是正确。 “嗨……”老太太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家中读书读得好的,也就沈二和沈三两个,可惜沈二一心想去从军,不然家里没准又多一个走仕途的。 剩下的这些庶子,读书读得一般般,成绩也不尽人意,想要考上太学院都不容易,给他们另谋一条出路不是也挺好? 老太太心里的想法,却不方便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叫他们丧失了信心和士气。 沈玖看了看这架势,急忙出来打圆场:“这样吧,哥哥们如果有愿意的,就跟我说一声,不愿意的,我也不强人所难。” “唉,小九啊,可是老七和老八年龄也小,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啊……”老太太闻言,急忙道。 “我来吧。”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沈四开了口,声音雄浑沉厚,倒是有点儿沈家老大的影子。 他站了出来,身材高大魁梧,看着就让人觉得放心。 “四哥,难道你打算放弃太学院考试?”沈五惊讶地道。 沈四与沈五沈六这对双胞胎,年龄相差不到一岁,都在子堂甲等学堂里读书,今年也要一块儿参加太学院的入学考试。 读书读了这么多年,难道他舍得功亏一篑? “四哥,要不你还是以学业为重吧。”沈玖也不忍心让沈四半途而废,急忙劝道。 “不碍事,”沈四抬起头,静静地望着沈玖,“就算去考,也必定考不过。” “……”满院子人都被沈四这实在话给说愣住了。 “但……”沈玖还想多言,沈四却伸手拦住了她。 “我志不在此,不足为惜。”沈四沉声道,“但希望老祖宗能应小子一件事。” “嗯,你倒是一个实在的孩子,什么事?说罢。”老祖宗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略带赞许地望着沈四。 “待我年满十八,允我参加武举!”沈四抬起头来,目光无比坚定地回答,“我想与大哥、二哥一起,上南疆护卫国土,扬我大武国威!” 沈玖:……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四更,两万字补齐~~ 第25章 商铺首开张 大武王朝的武将选拔, 被称作武举。武举对考生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第一条便是:年满十八岁,获得家中长辈允许。 武举也不同于从军, 从军自然是成年便可,进入军队从小兵做起。 但是武举出身便是武将官员, 沈家老大沈瀛风是武举状元出身,所以一进南巡军,便是个偏将。 老二沈瀛起虽然文采卓绝足智多谋,可惜身子却天生弱了些, 未能参加武举,所以只能在南巡军中当了个幕僚,再从幕僚慢慢攀升。 沈家世代为将, 但是沈煜广这一代, 正好遇到南海诸国联合进军大武。 沈煜广原本兄弟七个,最后 分卷阅读60 五个弟弟战死南疆,沈家七子只剩当时被老太爷摁在南疆阵地驻守的沈煜广,以及很早就弃武从文的沈煜安两个,可谓惨烈! 于是, 沈老太爷临终之前便立下了遗嘱,要求沈家下面每一代, 只允许两个儿郎入军营。 沈煜广因为在战场上尝遍丧失手足之痛,大受刺激,于是在这遗嘱的要求上又添加了一条:参军得以从上至下的顺序。 也就是说,除非老大老二中有人不乐意参军, 否则下面的弟弟不得要求进入军营。 当然,沈玖只是一个特例,而且九岁便给沈煜广赶了回来。 沈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位平日沉默寡言, 不显山不显水的四哥,心里忍不住称赞了一声,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沈四沈瀛帆,今年一十五岁,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成年男子,但若是放在沈玖那个年代,也就是一个中学生罢了。 小小儿郎,便有如此雄心壮志,实在不得不让人钦佩! “奶奶~”沈玖摇了摇老祖宗的衣袖,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似是在替她四哥求情。 沈老太太方才也被沈四这一出弄得走了神,现在眼观这平时不太注意的庶子,却发现沈四这笔直的腰板,这坚毅而倔强的神色,却和当年的沈老太爷有几分相似。 老太爷定下那样的遗嘱,一来是不想沈家权势过重,二来便是不忍再让沈家遭受更多丧子之痛。 可沈家儿郎若当真怕了入伍从军,失了那份骨气,那还怎配当沈家子弟? “好!”沈老太太思索了片刻,抬起因为年迈而耷拉着的眼皮,目光犀利地望着沈四,“不愧是我沈家子孙!老太太我便应了你,回头自然会说服你爹你姨娘。” “多谢祖母!”沈四一抱拳,又看向了沈玖,“九弟,日后便请多多指教。” “四哥哪里的话,你能帮我忙,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怎能叫指教。”沈玖急忙道,“但是,这样会不会耽误了四哥习武?武举考试应该很难吧?” “放心,”沈四淡淡地回答,“我自有时间习武。” 他这些年被家里人送去读书,也是利用课余时间习武,早起晚归,有时候在床上都会做些锻炼,也早已习惯了。 “那好,那就先劳烦四哥替我打理铺子。”沈玖又看向了沈七和沈八,“两位哥哥可以给四哥当个副手,待四哥参加武举后,就得指望两位了,你们看可行?” “自当不辱使命!”沈七和沈八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沈四的影响,刚刚产生的一丝疑虑彻底被打消了,纷纷挺直了腰板,目光也变得坚定了不少。 “那就这么定了!小九在这里多谢几位哥哥!”沈玖微微眯眼,抱拳向三位庶兄行了一礼,而恰巧此时,沈母也从账房回了来,于是老太太留下几人又好生叮嘱了一番。 沈五和沈六被彻底排除在外,只能告了声辞,离开了院子。 出了院子,他们还疑惑地回了回头,看向院子中正在热烈讨论的几个兄弟。 “五哥,你说四哥这是吃了什么迷魂药?”沈六挠着自己的脑袋瓜子,万分不解地问道,“他还真的不参加太学院考试啦?” “唉,反正就老四那个榆木疙瘩,估计考也考不上……”沈五撇了撇嘴,心里有几分不屑。 经商? 若是说出去,他们几个沈府少爷,堂堂南巡军沈大将军和当朝御史监察沈大人的子侄竟然跑去做商贩,天天与那腥臭的铜钱打交道,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这哪里是正经世家弟子干的事!就算要经商,也该暗中雇佣些人手,自己当个甩手掌柜才是! 再说了,这九哥儿才多点大一小屁孩儿啊?跟着他经商?这莫不是在说笑话? “我看啊,老四就是一心想考武举,借故推脱了太学院考试才是!”沈六不服气地道,“没看出来,四哥这么狡猾。” “他自然是算盘打好了,只可惜老七老八两个笨蛋,就这么断送了自己的前程。”沈五冷笑道。 “哈,这两个小家伙就是目光短浅!”沈六也跟着笑道,“你且看着吧,回头啊,荀姨娘还不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捏着兰花小指,跑去咱爹和主母面前哭闹!” “呵!”沈五也乐了,两人自是一路聊着荀姨娘和沈八的八卦回了自家院子去,还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家亲娘,就等着看沈七沈八的笑话了。 而沈玖这头,有了沈四几个的帮忙,自然也动作迅速地运作起来。 于是这一年入了冬,当小雪在街头翩翩起舞之时,城南的街头出现了一座奇怪的建筑。 这建筑本身也是一家绸缎庄,有上下两层楼,但经过一个多月的改造,竟然硬是把顶又朝上挪了一层,变成了一栋三层楼高的铺子,外面砌着青灰色的砖面,在这一片古色古香的商业区中鹤立鸡群,成了一道十分亮眼的风景。 这是要开酒楼呢,还是要开青楼? 可是这附近,酒楼青楼可不少,难道又要来一家抢生意的? 百姓们抱 分卷阅读61 着疑惑,各家酒楼青楼的老板也充满了疑虑,纷纷在街头观望着,倒让这初雪的街头变得热闹了起来。 一阵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过,一名身材高大却一脸严肃的公子出来,伸手一挥,将原本盖着牌匾的红绸猛地一拉。 红绸“啪”的一声从中间断开,朝着两旁翩翩而落,众人往那牌匾上瞧去,只见崭新的牌匾上,刻着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的四个大字:沈氏南洋。 沈氏倒还好理解,京城的店铺不少是以家族姓氏冠名的,但是这“南洋”二字却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南洋?难道是卖南方商品的?”有位去过南方的老板议论道。 “嗨,那有什么好卖的,咱们这里可是京城,四通八达,南方的瓷器、丝绸不都得运来京城,有什么东西买不到?”旁边一位摇了摇手,一脸不屑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是我们沈氏南洋开业的大好日子,感谢各位捧场!”这时候,那拉开红缎的公子底气十足地开了口,音色浑厚,足以让在场之人都听得见。 人群中,便有一个稚嫩的嗓音叫嚷了一声:“敢问小老板,你这‘南洋’到底卖什么?” “诸位可知南巡军?”年轻的老板问道。 南巡军谁人不知,听闻他提起,百姓们脸色一变。 南巡军?沈家军?沈氏……莫非这沈氏南洋是那个“沈”?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但小老板却没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只是笑道:“南巡军南疆一战,一路追着打到南海诸国,发现那里有很多在我们大武不曾见过的东西,或是古董珍玩,或是布料服饰,又或是像孜然粉一样的调味品。” “敢问小老板,这孜然粉又是何物?”人群里响起的,依然是那个稚嫩的嗓音,勾起了在场之人的好奇。 “诸位近来可有去隔壁那条街上,品过那家烤肉店的秘制烤肉?”小老板不卑不亢,微微笑道,“这孜然粉,便是那烤肉的蘸料,相信大家一定都见识过。” “什么!?”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酒楼老板都竖起了耳朵。 那家烤肉店的红火,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那是京城唯一一家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市井布衣都爱光顾,还抢着光顾的店铺。 而那烤肉最独特的地方,便在那散发着中药味道的黄色粉末状蘸料上。 如今,却有人告诉他们,这神秘的蘸料竟然能买得到? “孜然粉是南海某岛国的特产,十分珍贵,所以我们店里库存也不算多,每日在一楼会供应少量散装料,如果有想要大批量购买的,可与在下商谈,每个月都会有50瓶大批量供应,价高者得。另外,”小老板又指了指身后那“沈氏南洋”的顶层,“每个月会有两次拍卖交易,专卖珍稀货品,欢迎各位光临。” 不仅有零售,还搞起了批发,甚至还有拍卖,这样的运营模式让京城的百姓和生意人都大开眼界。 等这“沈氏南洋”一开了门,看热闹的人群便一拥而入,险些把门板都给挤破。 进了这栋楼,众人才发现,里面真是别有洞天。 门口摆放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清清楚楚地写明了哪层楼哪个方向售卖哪些物品,令人一目了然,很方便找寻自己感兴趣的商品。 于是有人在一楼百货商品中闲逛,一些姑娘小姐的则上了二楼去瞧南洋那些漂亮的染布、胭脂、香料,还有些有钱的老爷,则一口气上了三楼,去欣赏南边运回来的珍珠玛瑙宝石珊瑚…… 客流很快就被疏导分散,能进入这三层楼的人也就变得越来越多,人多了,便带来了消费与营业额,于是很快,“沈氏南洋”就捞到了第一桶金子。 开业当天,还给顾客们打了折扣,但是一天下来所得的利润,也足以让沈煜广和沈煜安掉了一地的筷子。 两人默默垂头,觉得自己一年到头的忙碌和辛苦,都变得不值一提! 皇上,求加俸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开业前的演习…… 沈四:开张我要做什么? 沈九:四哥你就往那儿一站,背我给你的台词,我就在台下吆喝问问题,你就按台词本回答就好…… 于是兄“弟”俩背台词ing…… 隔壁小钏儿:我是不是被遗忘了???QAQ沈九你个负心汉,明明我才是你最大的事业啊! 第26章 没有后悔药 心里哭唧唧, 想要皇上加俸禄的,又何止是沈煜广和沈煜安兄弟俩? 自从沈氏南洋开业后,这满朝文武家里的银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了水。 全京城的小姐、夫人, 各门各户家中的女眷,平日最热衷的交际不再是上哪家去开个茶会聊聊琴棋书画和婚姻家常, 而是变成了集体逛“南洋”。 这南洋来的海珍珠,颗颗饱满,色泽亮丽;南洋来的金饰,明晃晃的, 几乎要闪瞎人眼;南洋来的胭脂,鲜亮无比,粉末细腻;南洋来的熏香锦囊, 馥郁芬芳, 还 分卷阅读62 带着一股子太阳的气息…… 南洋每日的利润中,光是京城各大家族女眷的消费,便占据了七八成。 沈玖看着账本,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女人的购买力,真是到哪里都杠杠的! 京城老爷们儿的钱袋子很快就瘪了, 可他们却束手无策。 有人想过去告状,就说这家“沈氏南洋”是沈家的阴谋, 想要挖空百姓财产。 但是这想法,很快就被摁住了。 告状?去哪里告?御史台? 呵呵,你是不知道御史台里如今的御史监察姓什么吗? 沈!沈!!沈!!! 于是乎,这帮老爷们儿没了主意, 只能想方设法地约束着自己的家人,另一边也就只能更加卖力地工作、赚钱,养家糊口。 沈玖倒是没料到, 她开了这么一家店,狠狠地刺激了京城人家的消费,拉动了大武王朝这一年的GDP。 身为沈家赚钱头号功臣,这一年的冬天,她被全家人供着捧着,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十一岁生辰。 不过在外面,京城人都以为这家“沈氏南洋”的老板,或者说是替代沈家出面的掌柜,是沈家四少——沈瀛帆。 一时间,沈家四少成了京城的一个传说,被誉为商业奇才。 这些时日,媒婆络绎不绝地登门造访,说是要给沈四少说媒。这说媒的对象,从小家小户的女儿,到大门大户的庶女,到最后,甚至还有大家闺秀嫡女! 怎能把个好端端的嫡女嫁给一庶子呢? 若是有人这么问起,定会被喷个一脸唾沫。 庶子?你看人沈四少哪里像是庶子!若是个没用的庶子,沈家会让他出来做生意?还做得这么大,简直是全城首富有木有! 商贩身份低微?啊呸,你试试看手里有那么多银两的滋味儿?没看那些身份高贵的官老爷们,都天天被这些银钱琐碎逼得各个头秃吗? 再说了,沈四少毕竟是沈家出身,就算是个庶子,也比那些个小门小户人家的嫡子强上许多吧? 这么一来,沈三这嫡子的婚事还没个着落,沈四倒是变成了京城门户的香饽饽,喜得齐姨娘眉飞色舞,心花怒放,见人就吹,见人就笑,见到沈玖啊,恨不得把她供在桌子上当财神爷拜一拜! 看见沈四的前景如此之好,沈七和沈八也神气了,他们现在只是两个副手,便已经被人吹捧了起来,倘若过个两年等沈四去从军了,那他们岂不是也会变成京城香饽饽? 不是沈七沈八白日做梦,还真有不少人家打听到了他俩。许多家里有与他们差不多大的小丫头的,便也急忙想要贴上来,订个娃娃亲什么的,把荀氏给喜得动辄就去隔壁屋炫耀。 “哎呀~”荀氏翘起了小手指,媚眼如丝,娇滴滴地把尾音拖得老长,“先前我也总说呀~咱家小八读书也没读出个什么明堂,怕不是这辈子都没个指望啊~可没想到呀,嘻嘻,九哥儿真是个妙人儿,给这小八指点了好一条康庄滴大~~道~~~” “咳咳……”张氏被气得眼梢都红了几分,修长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嫩肉里,语气酸不溜机的,“但这经商毕竟有风险,谁知后路平坦不平坦?” “这倒也是~”荀氏收回了小手,轻轻一笑,“但,那也先把银子和媳妇儿给赚回来了不是?你瞧人四哥儿,现在比别人家的嫡子还吃香呢!眼看这太学院考试在即,别人家的还在埋头刻苦,他却早早脱身。这考上了太学院的啊,还不得继续苦读好几年,读出来,不还得出去吃苦受累?这一拖,成家立业又要拖到何时去?要我说呀,还是四哥儿这样上算~” “你!”张氏瞪大了眼睛,险些没吐出一口老血。 荀氏见状,急忙捂住了嘴唇:“哎呀,姐姐莫怪,我倒是忘了五哥儿和六哥儿。他们这两天也该考试了吧?姐姐放心,五哥儿六哥儿天资聪慧,天生便是读书的料~可不是我们小八这样糟心的能比的!” “行了行了,你给我出去!”张氏终是忍不住,撕下了脸皮,冷着脸怒道。 “那好,妹妹也不多打扰,姐姐保重。”荀氏委委屈屈地退出了张氏的屋子,一出门,她那脸上的委屈表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不屑之色。 “让你之前嘲笑我们八哥儿~哼,这就叫报应!”荀氏用余光瞥了一眼屋门,冷冷地哼了一声,便挪着愉悦轻快的步伐,扭着水蛇腰,婀娜地出了院子。 屋里的张氏脸色苍白,坐在自个儿的镜子前生着闷气。 沈四这事,早已影响到了沈五和沈六。 眼看沈四的身价水涨船高,沈五和沈六的心态可崩得一塌糊涂!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就和沈四一样,不是读书的料!就算去考试,也混不出沈四这般威风…… 如此这般,哪里还有心思应付考试呢? 张氏怎么劝说两个儿子都没用,今日又被荀氏这么红果果地羞辱了一场,她哪里还能坐得住? 她在屋子里头静静 分卷阅读63 地坐了一个下午,琢磨了一个下午,等到沈五和沈六回来,便带着他们俩去了沈老太太的院子。 “老祖宗!”张氏见了沈老太太便立即跪拜了下去,眼中满是忧虑与焦急。 “嗯……”沈老太太喝了口茶,涮了涮嘴,这才问:“怎么了这是?” “恳求老祖宗帮帮这两孩子!”张氏俯首,把头低得几乎快要贴在了地面上。 “都起来说话吧。”沈老太太命人给他们母子三人搬来了凳子,又问,“这会儿,有什么事这么急?” “老祖宗,我这……”张氏不知该从何说起,她本身也是个书香门第出身,虽然是庶女,却也自小熟读诗书,也算是有点儿才气,这才能入了沈家二叔的眼,纳了进来为妾。 可谁料,沈家二叔的口味跨得太宽,纳了书香门第的妾,转而又纳了个在俗世凡尘里打诨的戏子。 她平日便没少被那荀氏放肆大胆的言行举止给呛到,今日更是受了荀氏的刺激,觉得自己万般委屈。 她堂堂张家的庶小姐,生出的儿子,又怎能不如一个戏子的? “我想着,若是此次太学院考试不顺,能否也让……”张氏怯懦地看了老祖宗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儿子,鼓足了勇气问道,“能否也让这两孩子,跟着四哥儿一起去那店铺里帮忙?” “呵……”沈老太太微微一笑,抬起头来看向了沈五和沈六,“之前九哥儿不是问过你们意见吗?你们当时是怎么说的?” “老祖宗!”沈五和沈六急忙给磕了个头,他们后悔了,他们这次是真的后悔了! 他们当时就不该端着摆着,不该一口拒绝了小九儿,不该认定读书的路子一定比经商要高明。 可他们当时也万万没想到,沈玖这家铺子,竟然能一飞冲天,冲得这么高!高到他们抬起头,都无法仰望的地步。 “人啊,一旦选择了路,走下去便是。”沈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们只是见小九儿和小四做得好,于是动了心思。可倘若你们去,也没做好,你们便又要后悔没有继续读书……” “老祖宗,我们……”沈五沈六刚要再辩,沈老太太却摇了摇头。 “铺子那边的事情,九哥儿和四哥儿已经全都安排妥当,也用不着你们了。”沈老太太道,“你们俩便安安心心地在家读书,准备准备过两天的考试便是!” “可……” “这件事,倒也给你们俩一个教训!”沈老太太哼了一声,“有些事,过去便是过去了,错过就是错过,天下可没有后悔药。” “是……”沈五沈六惭愧地低下了头,脸儿都红扑扑的。 “再说,你们当四哥儿不辛苦?”沈老太太叹道,“他每日寅时便起,习武练剑一个时辰,用了早膳便去张罗铺子的事情,直到晚上归来,又去院子里习武。每日你们都歇下了,四哥儿还在院子里抹黑练拳,你们又怎知他这条路子,换成你们自己,可能承受得来?” “老祖宗教训的是!是我们眼馋了四哥,才起了这等糊涂心思。”沈五沈六被说得更是无地自容,老老实实地给沈老太太磕了个头。 “都起来吧,”沈老太太起身将地上的人都拉了起来,又笑眯眯地道,“这读书也未必不好。你们看看你们爹,不就是读书读出来的么?还有你们三哥……” “老祖宗,我怕今年这考试……”沈六抱着老祖宗的袖子,忧愁地道,“可能会落第。” “便是考砸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你们都是我沈家儿郎,家里不缺那点银两。”沈老太太道,“今年不成,明年再考一次便是!” “多谢老祖宗!”听了老祖宗的话,张氏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只觉得老祖宗说的话在理,自己之前也是被荀氏刺激得入了魔怔。 “既然选好了路,便硬着头皮走下去,切莫再中途放弃了。”沈老太太笑道,而此时,院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小厮激动的叫嚷。 “中了!中了!”那小厮一路小跑冲进了沈老太太的院子里,一下冲到几人的面前,情绪激动,双颊绯红,“中了!老夫人,三少爷中了甲等!” “什么!?” 第27章 考据党话痨 这一年太学院的冬季考试中, 沈家三少沈瀛扬,以太学院第一的成绩,考上了甲等出身, 成为沈家,甚至全京城读书人的模范代表。 这里倒是要多提一句, 大武王朝的官僚选拔制度大多是仿照了汉朝的: 学生考入太学院,在太学院接受了一定程度的文化教育,接着便参加毕业考试,考中乙等的去全国各地当个小小的官吏, 而考中了甲等的,便送入宫中,当个郎官, 这便是实习。 待实习期满, 成绩优秀些的郎官就会被委以重任,一般都会被发配去地方出任地方长官,就是我们所谓的下基层。 等混个几年,这些下基层的官员若是做得好,便会被调回京都, 就像之前的林子台那样。 还有像沈 分卷阅读64 家二叔这样横空出世的人才,直接从郎官被选拔进了御史台, 不过那可真是凤毛麟角,稀罕得很。 沈玖不知道自己这位三哥会不会也像二叔那般,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对于沈三, 她接触得不多,可是了解却不少。 这还得多亏她大哥和二哥,时常耳提面命, 要她切记离沈三远点,再远点! 这沈三,遗传了她二叔的严苛谨慎不说,还特别特别的——唠叨! 她大哥在家把棒子舞得虎虎生威,被沈三唠叨,从说他不体谅旁人读书需要安静,说到古代圣贤体贴弟子,再说到古往今来的明君如何照顾体恤臣子…… 她大哥只想用棍子把沈三给敲晕过去,却又怕事后再被他找上门来,长篇大论地指责他行凶伤人,毫无手足之情。 她二哥好歹也是个读书人,照理说应该与沈三有着不少共同语言。可惜,沈三每每开口便是“某某云”“某某书中提起”,还特别喜欢考据:你这说辞哪里来的,什么朝代什么人说的,哪个地方的事情,可有诗书古籍为证? 跟他说话,贼特么累!二哥只想用书敲晕了他,请他滚出屋子,却又怕他事后来算账,问他用的是哪本书,哪一卷敲了他。 总之,每次提起沈家老三,沈瀛风和沈瀛起两人都是一脸的便秘状。 他们两个一起从军,跑到离家十万八千里外的南疆,很少回来一趟,或许其中也有那么两成原因是——不想再看见沈瀛扬的脸,听他各种叨逼叨! 起初沈玖听他们说沈三哥的时候,还觉得这兄弟俩有些言过其实,是故意贬低老三呢。 然而此刻,她却在心里内牛满面,只想给两位哥哥敬酒赔罪道歉。 对不起,大哥二哥,是我错怪了你们,你们快来帮我把三哥敲晕了吧!! 沈三之前为了应付太学院的考试,便一直住在学院里,埋头苦读,废寝忘食,因此很少回家,也很少有机会给这最小的弟弟说上两句。 此次高中,总算是能回来休息些日子,于是他一回沈府,便瞄上了沈玖。 “九弟啊,大贤韩俞心云:‘业精于勤,荒于嬉’,趁着年少不如多读书、勤学习,修养生性,不负韶华。怎能为了区区铜臭,为了儿女私情便抛弃了正途?《聚广贤文》*上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在沈家宴席上,沈三便逮住了沈玖,总算是好好地说叨了一番,听得沈玖耳朵都快红了。 “好啦,三哥,今天不说这些,今天是为了给你庆祝……”沈玖想要打断沈三的唠叨,可沈三却不依不饶,依然引经据典,从沈玖不务正业、荒废学业去经营什么“沈氏南洋”,还连带老四、老七、老八;说到沈玖在外头和庞三等一群纨绔子弟混在一起,近墨者黑;再说到沈玖竟然不知家教廉耻,翻墙去和隔壁青王府的小姑娘私会,还私定终身…… 三哥那嘴巴一扯开,便“得不得不得”个没完没了,比唐僧还婆妈。 等桌子上的菜都凉透,众长辈一个个目瞪口呆之际,沈三才以一声长叹做了个总结: “九弟,你要知道,我们沈家世代忠良,无论你学武也好,读书也罢,沈家子孙都不能忘了根本,理当为国效尽全力,不惜一切!” “呵呵……”沈玖整个人都快瘫软了,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抽了两下嘴角。 谁料,她这敷衍的态度却又惹得沈三不满,眼看便要开嘴继续一顿教育,沈玖暗道不妙,急忙坐直了身体:“三哥说得对!三哥说的都对!” “嗯……”沈三这才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丝“孺子可教”的神色来。 “虽然三哥你说的这些有道理,但是……”沈玖摸着自己的脑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想想,我爹已经是当朝一品大将军,二叔是四品御史监察,大哥如今已是五品水师将军,二哥也已是六品南巡中军参军事,如今又有一个即将入宫为郎官的三哥……咱们沈家一门,对朝廷对国家,还不够意思吗?” “你这话有些偏颇,古人云:‘能者多劳’……”沈三刚要开口,沈玖却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拍了一下桌子:“唉!陛下要靠我爹他们守着国门,又要靠二叔看管众臣子,这文武百官,还不都得巴结着咱们沈家?我要是陛下,我都要怕了咱们沈家咯!” “……”沈玖这话一出,一时间,屋子里忽然静谧了下来,就连一直聒噪着的沈三都愣了片刻。 沈家世代忠良是不假,但这军功越积越多,陛下几乎已经无以封赏。 功高震主,更何况,沈家还不仅掌握了军权。二房一脉朝着文官分化,权位也日益渐重。 沈家在朝堂上一言九鼎,文武百官都得看沈家人脸色,沈家若是出个奸佞,稍加拉拢运作,便能形成朝中一块恶疾毒瘤。 也幸好他们遇到了明君,否则,恐怕早已大祸临头! 沈三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冒出了一丝冷汗。之前他一心为国效力,报答圣恩,却从未考虑过整个沈家,如今一想,自己当上了郎官,还真未必是一 分卷阅读65 件好事…… “呵呵,你们啊,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透彻。”沈老太太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伸手朝着沈玖招呼,“小九儿,来,来奶奶这儿坐着。” “哎!”沈玖开心极了,急忙凑到了沈老太太的身旁,把自家老爹给挤到了一边儿去。 总算可以摆脱三哥那个书呆子啦! “九儿心思明堂,都是为了沈家着想。”沈老太太爱怜地摸着沈玖的小脑袋,慈祥地笑道,“以后啊,小九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去,若是不想去读书,不想上学堂,那便不去!” “谢谢老祖宗~”沈玖笑眯眯地道了谢。 “万万不可啊!”沈三大吃一惊,急忙道,“老祖宗,不入仕途不打紧,但这学堂不能不去。我沈家嫡子,若是胸无点墨、目不识丁,不能通晓事理,说出去岂不是要遭人话柄?” “三哥,我字基本都认得,偶尔也能做一两首诗词歌赋,才不是目不识丁呢!”沈玖噘着嘴,颇为不满地道,“再说了,像你那般读书,把古人的话奉为原则,便能通晓事理了?” “那是自然!”沈三摇头晃脑,就准备继续开说,“古之圣贤的话,既能流芳百世,便有它的道理。我读圣贤之书,必然能够通晓一切……” “那我要请教三哥,”沈玖微微一笑,“三哥可知道,怎么提高我大武王朝的人口数量?” “这还不简单。”沈三不屑地笑道,“施以仁政,鼓励生育,百姓生育的儿女多了,人口自然便提高了。” “然后一家几口吃不上饭,再活活饿死几口人?”沈玖凑过去问道,差点没让沈三气噎住:“你这是故意找茬!” “三哥读书那么多,就没读过我朝史书吗?”沈玖叼了一只鸡腿,嚼着骨头道,“我朝开国以来,便施以仁政,减轻赋税,休养生息,可人口增长几何?” “哼!”沈三冷哼了一声,却无言以辩。 在仁政之下,大武王朝的人口并未如古代圣贤所言那样井喷,这也是事实。 “那小九儿觉得,这人口又该如何提高呢?”这时候,沈二叔忽然开了口,一双沉静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沈玖,怀着甚多期许。 “嗨!这还不简单?”沈玖端起了自己的碗,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了一声清响。 “民以食为天,粮食不增产,孩子都养不活,还何谈提高人口!”沈玖笑道,“所以啊,三哥,别总信书上写的。你和那些古代圣贤都不在一个朝代下,他们人口不足是因为□□残虐,我们大武圣君贤明,又怎能和他们同言而论?” “……”沈三难得被人堵得哑口无言,脸颊微微一红,又立即转换话题,想把话题再扯回沈玖身上,于是口不择言地咕哝了一句,“你若是不读书,不入太学院,日后怕是这京城世家嫌你才学浅薄,到时候,你怕是连媳妇都娶不上!” “扬儿!”沈二叔顿时喝了一声,觉得沈三这话说的实在有伤大雅。 沈三也自知言论不当,于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可不想,他这里闭嘴了,沈玖却接着他的话茬开了腔,这一开,便犹如洪水决堤,滔滔不绝,一发而不可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  *业精于勤,荒于嬉——韩俞大大说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增广贤文》 小九儿:三哥说完了没有?说完了?那该换我来了…… 不久后…… 沈老三:你闭嘴!!大哥,二哥,我错了,你们快来把小九儿打晕了带走吧! 沈老大、老二:你也有今天!不枉费我们费心栽培了小九儿这么个人形武器啊! 今天的夹子真是一言难尽啊,没想到jj收益会抽风,看我一脸苦巴巴的样子…… 不过难得在夹子没挨骂,感谢大家滴温柔~~么么哒~~(你到底挨过多少骂!) 这里来给大伙儿理一理沈家小一代: 沈老爹这里,沈母生了老大老二和小九儿,齐姨娘生了老四和老七; 沈二叔那边,二婶生了话痨老三并即将生个沈十出来,张姨娘生了老五老六一对双胞胎,荀姨娘生了老八。 两房目前九个娃,只有一个是女娃,哈哈哈哈……感谢在20200426 20:00:00~20200503 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即墨遥 4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起跃、梅若寒、小庄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372312 17瓶;再拾年 11瓶;Celia、苏泽龄、咩咩、阿南喃喃 10瓶;过客自逍遥 6瓶;冬拾二 3瓶;ymcmdbhlk、冰菓、木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冰山变火山 “三哥,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沈玖终于逮到了机会,抓住沈三这丝破绽,猛烈开炮, “ 分卷阅读66 方才你还说我,年纪这么小便和人小姑娘私定终身, 你怕不是忘了?” 沈三:…… 他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出呢! “可那女子不过是个……”沈三刚要辩解,又听沈玖道:“不管人是什么身份,只要我喜欢, 我便娶了为妻,总比娶一个不喜欢的人,还硬要天天大眼瞪小眼, 虚情假意要舒服得多, 你说是不是?” “……”沈三被说得无语,心里竟然莫名产生了一丝困惑,怎地觉得沈玖这话还挺有道理? “再说了,你看我四哥,不也没入太学院嘛, 现在呢?”沈玖又指了指一旁坐着的沈四,沈四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耳朵都微微泛了红。 最近来说媒的太多,他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女子投来的视线,让他好不自在! “我四哥现在可是全京城最吃香的乘龙快婿, 哪家姑娘不想嫁给他?”沈玖乐滋滋地道,又瞥向了沈三,“三哥, 你呢?” “啊?我怎么了?”沈三一愣,却让沈玖抓住了痛脚:“你该不会……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吧?” “咳咳!”沈煜广立即猛咳了几声,狠狠瞪着沈玖,像是在提醒她不要放肆。 沈三却被沈玖这话问红了脸蛋,支支吾吾地道:“我一心读书,哪里来的工夫……古人云,书中自有颜如玉!” “哎呀,三哥呀,你今年多大岁数啦?”沈玖完全忽略了老爹投来的警告目光,拿出前世自家八大姨七大姑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扳着手指问,“你有订婚的对象吗?你有自己的家产了吗?成家立业你做到哪一步了?你看看,我爹和二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娶上媳妇了,你呢?” “……”沈三的脸越发涨红,羞愧得几乎想要躲到桌子底下去! 他在太学院,参加过无数的辩战,可从未像今日这般溃败过! 不是他不行,而是这个十一岁的敌人太凶残! 这个沈家小九,就凭这口才,不进鸿胪寺真是埋没了! “所以啊,三哥,你也别盯着我了,有机会还是考虑考虑自个儿吧!”沈玖见好就收,也没乘胜追击,拣起一块儿孜然羊肉,喂到沈三的嘴边,“来来来,别提这些扫兴的,三哥尝尝这个,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一股子烤肉香气扑了沈三一脸,他几乎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就被沈玖塞得满口孜然香。 喷香的肉味儿,总算是让沈三忘了羞愧,忘了继续唠叨,安静下来,沉默地享受着这难得一见的人间美味。 “来来来,大家快吃,快吃呀!”解决了沈三,沈玖急忙招呼着,沈家这一大桌子人方才有了动筷子的机会,气氛很快又变得和乐融融。 只是沈玖在饭桌子上讲的这些话,飘进了有心人的耳朵里,便又引来了许多想法和烦恼。 沈家二婶李氏,便是烦恼最多的一个。 她肚子里有了新的生命,所以这些时日以来,重心全都在这个沈十身上,便也没能顾得上自己的大儿子。 沈三被沈玖那一通“七大姨八大姑”的话怼得哑口无言,倒也给李氏提了个醒——是时候该给老三张罗婚事了,总不能落在了老四的后头吧? 当天晚上,她就把这话说给了沈二叔,让沈二叔多在这事儿上上心。 于是沈二叔就掰着手指,把能想到的千金小姐挨个儿给数了一遍,可李氏却又觉得哪哪不对劲。 这年龄适合的,样貌差了些;这样貌出挑的,才学寡了点;这才貌兼备的,年龄又不太合适…… 总之,别人家的闺女,好像都不如咱家老三好! 说来说去,可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如今京城里的千金小姐,要说能配得上咱们扬儿的,恐怕只有一个。”沈煜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思索了片刻后,有些遗憾地开口道,“庞家嫡女。” “庞大小姐?”李氏睁大了眼睛,“就是那个惹来皇后娘娘和阮贵妃娘娘相争的庞大小姐?” “这庞大小姐我曾经见过,样貌人品皆为上品。”沈二叔叹了一口气,“庞大小姐的学识,在京城女眷之中也算是佼佼者,配得上老三。只可惜啊,被皇后和阮贵妃给盯上了。” “那咱能不能……” “能怎么样?”沈二叔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你还敢和皇后、贵妃娘娘抢人不成?” “皇后、贵妃又怎么了?咱们沈家还怕他们不成?”李氏不高兴地捶了二叔一拳,“庞家夫人没敢应下皇后和贵妃,八成也是不想参合进那皇室的事儿,说不定,还巴不得跟咱们结下亲事呢。” “你啊,就是个妇道人家!”沈二叔回头敲了敲李氏的脑门儿,“这事儿就算皇后和贵妃不敢有什么意见,那皇上呢?” “皇上?这关皇上什么事啊?”李氏揉着自己的脑袋,疑惑地道。 “今天你没听小九说了什么?”沈二叔道,“咱们沈家现在已经功高震主了,再跟京都卫庞家联姻,你是巴不得被皇上惦记?” “ 分卷阅读67 ……”李氏一愣,半天没了声响,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沈家身份高贵的嫡子,在婚事上也这么麻烦! “这事你也别烦恼,反正扬儿还得进宫去当郎官,也有那么一两年得在宫里待着。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哪天,扬儿自己开了窍,有了喜欢的姑娘。到那时候,你再给他好好张罗张罗便是……”沈二叔低声劝慰。 可李氏却还是不甚放心:“让他自己看,万一跟九哥儿一样,看中个宫女什么的,难道我这当娘的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乱来?” “小九儿那是年龄还小,不懂事。”沈二叔道,“咱们扬儿可不一样,你瞧他平日可对外面的莺莺燕燕动过心思吗?这小子挑剔得很,能入了他眼的姑娘,必定不凡!” 所以说,知子莫若父,古人言之不假。 沈老三骄傲得很,平日也没少见过那些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可他向来都是鼻子朝天,对人不理不睬,仿若冰山一座。 直到这一年的元宵节…… 当看见桥头站着的那位宛如谪仙一般的女子时,他那颗顽固不化的心,就好像突然变得不再是他的,怦怦乱跳个不停,脸皮子也灼烧得厉害。 冰山瞬间就变成了即将喷发的火山!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便是各家少爷小姐结队而游的好日子。 老祖宗放话,说让沈三带着几个小的去街上逛逛,实际上却暗地嘱托了几个小的,一定要把他们这位只会在家里死读书的三哥一起拖出门去,好好欣赏一下街头的“风景”。 与老三一道同行,沈家的几个弟弟都是拒绝的,包括素来对沈三万般崇拜的沈五和沈六。 毕竟三哥这张嘴,不是什么人都能和小九儿一样,能够堵得住的! 于是,陪同沈老三这副重担,便被几个哥哥毫不犹豫、惨无人性地丢给了沈玖。 临出门前,沈母还特意叮嘱了沈玖一番,告诉她这次的重点任务,便是替她二婶留意着点,看看沈三会不会看中什么人家的姑娘。 元宵节这一日,京城到处都点着漂亮的花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河岸两旁,更是人头攒动。一盏盏红色的花灯,载着年轻男女的心愿与寄托,顺着河流缓缓流淌。 “庸俗!”沈三对此嗤之以鼻,背着双手,摇着脑袋,愤世嫉俗,“都是些俗人俗事罢了!” “三哥,这叫浪漫!”沈玖舔着冰糖葫芦,一边反驳,“你这样下去,可追不到姑娘!” “追?”沈三冷笑了一声,不屑地道,“九弟,你觉得我还需要用追的?我看见那些姑娘小姐就嫌……” 他颇为自信地仰起头,目光自然也就向着高处飘去,于是瞬间,就被桥头那一抹动人的倩影给捕获了! 那女子身材纤细高挑,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衣裙,乌发如墨一般泼洒下来。 她轻轻挽起耳边落下的发丝,动作优雅而轻柔,双眼倒映着河面的灯火,波光粼粼。 她红唇微启,勾起一抹动人的笑容,与身旁之人喃喃细语,举手投足之间,都那么温婉贤淑,令人无法挪开视线,让沈家老三最后一个“烦”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三哥,你怎么啦?”沈玖差点撞上沈三的后背,抬起头疑惑地问道,“怎么忽然不走了?” “我……我……”沈三魂不守舍,一腔心思已经飘到了那桥上,哪里还能转得过弯来。 沈玖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便在前面不远的桥头,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扬起手来打了个招呼:“小舞妹妹!” “是小九哥哥!”林嬗舞听见了沈玖的声音,立即向着桥下望去,等见到沈玖,她的脸上也挂满了灿烂的笑容,顾不上矜持礼仪,轻轻挥了挥手里的手绢,“小九哥哥,你也来玩儿啦?” “哈,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们!”沈玖见到熟人,便快步上前,把自家三哥给落在了身后。 沈三呆滞地伸了伸手,却没能拉住沈玖,只见自家弟弟上了桥,与那倩丽佳人拱手行了礼,听得沈玖道一声:“庞大小姐,你也来啦!” 庞大小姐?沈三咽了一口口水,默默地将这几个字在心里念了好几遍。 原来她姓庞啊……不知道她的芳名又为何?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我是一个只能活在作话和读者评论里的男猪脚,嘤嘤嘤……不过,没关系,我下一章就能出来蹦跶啦,哈哈哈哈~~开心地绕圈圈,我要跟小九儿一起过元宵节!! 小九儿:三哥,元宵节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小舞:小九哥哥,这么巧遇到你啊~~一起过元宵节吧! 被锁在家里的小钏儿:QAQ死九儿为啥还不来…… 第29章 沈小九醉酒 “见过沈九公子。”庞大小姐缓缓行礼, 抬起眼眸,嫣然一笑,“沈九公子也是来放花灯的吗?” “我是陪我三哥来的, 不过我三哥似乎不太喜欢放花灯……” 分卷阅读68 沈玖忽然想起老三还跟在后面,急忙向桥下招呼了一声, “三哥,快来呀!” 沈三的心神正在庞大小姐身上晃悠呢,冷不防听沈玖唤他,身子一抖, 急忙快步上前来,完全没了平日的冷静与沉稳,竟然还险些踏空了台阶, 踉跄了一步。 “三哥!”沈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自家哥哥, 这才没让老三在佳人面前丢了脸面。 沈三脸颊微红,也不敢正眼看庞家大小姐,只是双手向前一拱:“在、在下沈瀛扬,见、见过庞、庞小姐。” 庞大小姐抬起头来,只见那近日时常被提起的沈家三公子长得眉清目秀、俊美非凡, 神色有几分紧张,耳尖通红, 却是透露着一丝可爱。 庞大小姐的脸蛋也微微红了起来,以袖遮面,不好意思地退后了一步,缓缓行礼:“婉悦见过沈三公子。” “三哥哥好没道理, 怎地眼里只瞧见了庞姐姐?”林嬗舞从庞大小姐身侧露出了小脑袋,嘻嘻一笑,却让庞大小姐的脸更红了几分, 娇嗔一声:“小舞妹妹!” 沈玖愣了愣,看看自家三哥这神态,再转而看向庞大小姐,于是一拍脑门:有戏啊! 三哥和庞大小姐也算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这可真是绝配! 之前她还说庞大小姐想找个如意郎君颇为不易,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而且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再看她三哥,方才还一脸“天下女子皆祸水”的样子,现在见着了庞大小姐,顿时成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差没化身为舔狗,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腐气味。 三哥,不知你这算不算真香? 沈三也让林嬗舞说得面红耳赤,方才他只注意到了桥头的灯火璀璨,却没发现,在庞婉悦身旁的,竟然是他林叔叔的女儿林嬗舞,因为两家是世交,之前倒也见过不少次。 “林、林小姐……”沈三紧张得舌头打结,完全没了平日那能言善道口若悬河的样子,伶牙俐齿仿佛都被冰冻住了,想唠叨几句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像所有恋爱中毒的愣头青一般,陷入了局促不安呼吸困难的紧张局面。 此时,可没有哪位圣贤,或者哪本圣贤之书能救得了他! “唉,小舞妹妹,我走了大半天,又累又渴,要不我们去旁边那家酒楼里坐坐?”沈玖不介意推三哥一把,于是冲林嬗舞挤了挤眉毛。 林嬗舞顿时会意,非常配合,一把挽起了庞婉悦的胳膊,笑道:“庞姐姐,我们也玩儿了好些时候,不如也去歇歇脚吧?” “这……”庞婉悦知道这两小鬼头打得什么主意,但却没有拒绝,只是羞红着脸蛋,任由林嬗舞拉着,一起进了旁边的小酒馆。 “三哥,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呀!”沈玖拉了拉早已动弹不得的沈三,沈三这才恍如梦醒,猛地转身,却险些左脚绊着右脚,咕噜咕噜滚下桥头。 沈玖急忙拉住了他,心道这爱情的副作用来得厉害啊!好端端一大才子,太学院甲等第一的名流志士,竟然遭遇了瞬间降智,也不知要痴痴傻傻到什么时候。 四人进了酒馆,找了一间雅座,小二立即跑了出来,殷勤地给他们介绍着小店的特色。 “今儿是元宵佳节,几位不如点上些元宵,再尝尝我们小店的屠苏酒,保准满意!” “好好好,新年怎能不喝屠苏呢?所谓‘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嘛!”沈玖故意大声道,可她的好三哥却并未像往日那般追问她这句诗出自哪里,是什么人所写,只有林嬗舞在旁边一个劲儿给她鼓掌,笑眯眯地夸赞着她的“文采”。 沈三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都在庞大小姐身上了。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目光黏着交织,沈玖都想给他们中间“P”上几道电波。 恋爱脑,呔! 等元宵和屠苏酒上了桌子,也不见这两位年长的有什么动静,沈玖只好轻咳了两声,还故意在桌子下重重地踩了自家三哥一脚。 “哎!”沈三痛呼了一声,又觉得失礼,脸顿时涨得如同大红灯笼一般。 庞婉悦轻轻一笑,眼角眉梢透着说不出的娇媚动人,看得沈三眼花缭乱,自是又没了个动静。 “唉,小舞妹妹,我看这酒这元宵,只有我俩用了。”沈玖一拍脑门,也不管自家三哥,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让我来尝尝……”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从未喝过屠苏酒,来到这里后,因为她年龄小,家里也只装装样子用筷子蘸了点酒给她品品。 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的品尝这古代过年风俗中不可或缺的屠苏。 满怀着好奇,沈玖一口闷掉了杯中的佳酿,只觉得口齿留香,肚子里也生出了一股暖意。 “小九哥哥,我陪你喝!”林嬗舞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与沈玖撞了杯。 两人先是坐得端端正正,谦谦有礼地品着,可喝着喝着便成了两坨软泥,瘫在桌子上,小脸蛋都通红通红的,也不知口中说了什么胡话。 分卷阅读69 沈玖事后才明白,屠苏酒虽然是药材泡的,但也是酒啊!这后劲儿可足得很,哪里能是他们这些十来岁大的孩子能扛得住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风吹了进来,让沈玖一下子清醒了。她努力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家三哥和庞大小姐不知去向。 她顿时心里一惊,急忙推了推身旁的林嬗舞:“小舞,小舞,醒醒!” “嗯?”林嬗舞抬起头,脸颊酡红,嘴角含笑,“小九哥哥,怎么啦?继续喝吗……” “我哥和庞大小姐不见了!”沈玖着急地道,林嬗舞却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完全不配合,依然冲着他笑,笑得花枝乱颤:“不见啦?不见了就剩我们啦,小九哥哥,你说……” 林嬗舞站起身,凑到了沈玖耳边,轻声笑道:“我好看吗?” “哎,小舞你醒醒啊!”沈玖急忙拍了拍林嬗舞的小脸蛋,可是却并未能拍醒这酩酊大醉的小姑娘。 林嬗舞反而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眯着眼睛,笑着看她,姿态说不出的暧昧:“你觉得我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可惜我不是百合啊妹子! 沈玖被唬得身子僵直,头皮发麻。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时,门外走进来一小厮,看着眼熟,仔细一瞧,是自家沈府的人。 “九少爷,”小厮恭恭敬敬地拱手,“三少爷让我在这儿候着您,说等您醒了送您和林小姐回府上。” “那我三哥去哪里了?”沈玖急忙推开了林嬗舞问道。 “三少爷送庞大小姐先行一步回去了……”小厮低着头回答。 听到这话,沈玖心里是又欣慰又气恼。 欣慰自家三哥总算不是个榆木疙瘩,还知道摆脱电灯泡,送妹子回家。气恼的是,自己竟然就这么被三哥无情无义,用完了就抛!? 好你个沈老三,回去定要去老祖宗面前参你一本! “走,小舞,我送你回家!” 沈玖气呼呼地扶起了林嬗舞,林嬗舞却耍起了酒疯,死死缠着她不放,还时不时就逮着机会凑过来,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 沈玖使出了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把这只林八爪鱼给丢进了马车里。一路上,她还被这只八爪鱼又搂又抱的,吃了不少豆腐,连脸蛋上都蹭上了林嬗舞的胭脂,抹红了一片。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沈玖总算是把林大小姐给送到了新修葺好的林府上。 等她回到自己的小院,已经过了戌时。 天上那轮圆盘硕大无比,挂在枣树的树梢上,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玉盘。 沈玖打发走了小厮和丫鬟,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那月亮痴痴地发了呆。 酒劲儿似乎又起来了,脑袋里晕晕乎乎的,让她产生了幻觉,觉得那月亮上落下了一位嫦娥仙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只是那娇美的容貌,俊俏的细眉,却有着几分眼熟。 “月里嫦娥不画眉,只将……云雾作罗衣……嗝儿……”沈玖指着那“嫦娥仙子”,张嘴便是一个酒嗝儿,满口酒气喷薄而出,熏得来者眉头直皱。 “你喝酒了?”萧陆川挥了挥衣袖,驱散开那股子酒气。 今日元宵佳节,本是与好友成群结队出门玩耍的日子,却没见沈玖翻墙寻来,便让萧陆川有些坐不住了。 平日都是沈玖翻墙去找他,他嘴上说着嫌烦,可几日见不着,倒也有些想念。 于是,萧陆川今日难得起了兴致,决定放下身份,自己踏出这一步,翻墙来找沈玖。 可没想到,一来便看见了一只醉如烂泥的癞蛤|蟆,一脸也不知从哪个温柔乡里蹭来的胭脂红粉,见到他便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不放,嘴里还口口声声唤着:“仙子~” 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揉按那酒鬼热乎乎的脸,那厮还是恬不知耻地凑过来,喷的他满脸酒气。 萧陆川无奈,又怕沈玖瞎喊乱吼引来了府上下人,只好任由她抱着缠着,扶着她一步步挪进了屋子里,还要听她一路胡话…… “仙子,你身上好香!” “别乱动!” “仙子,你长得好像我们家小钏儿哦!” “闭嘴!” “哦,忘记给你介绍了,小钏儿是我家小媳妇儿~” “滚!”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小九儿不来就本王,只好本王去就小九儿了~!╭(╯^╰)╮ 小九儿:自有媳妇儿从天降(づ ̄ 3 ̄)づ 小钏儿:你起开! 关于小九儿为啥撮合老三和庞小姐 因为她玩得太嗨,忘了两家背后的势力…… _(:з」∠)_ 不过就算想起这码子事,只要三哥和庞大小姐是两情相悦,小九儿还是会义无反顾站三庞的! 第30章 三哥往前走 次日一早, 沈玖从醉生梦死中醒来,只觉得脑袋胀胀的,四肢酸酸的, 分卷阅读70 浑身不得劲。 她睁开惺忪睡眼,视野蒙眬, 渐渐映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 长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着。精致漂亮的五官,仿佛艺术大师的杰作,镶嵌在白皙无暇、俊俏饱满的脸上。乌黑柔顺的发丝, 顺着脸侧落下,垂落于红润亮泽的唇边。 而自己的手,还搭在那人的腰间凹陷处…… 沈玖吓得顿时从床上跳起来, 捂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小心脏, 在心底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在哪儿?我是谁?我特么在做什么!? 看看四周,是自己屋子里没错啊,可为什么……小钏儿会躺在她的床上? 萧陆川也感受到了她的这一猛烈动作,于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乌黑的、氤氲着朦胧水汽的眼眸里,渐渐变得清亮, 映照出了沈玖一脸窘迫的样子。 “!”萧陆川也一个猛子爬起身,几乎下意识地推开了沈玖。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 沈玖内心安慰着自己:不要紧,幸好小钏儿也是个姑娘,彼此可都不算占对方便宜。 萧陆川也脸颊发烫,内心给自己顺着气:没关系, 好在沈小九也是个儿郎,兄弟手足秉烛夜谈同床而眠,也没什么大不了! 两人摸着自己的胸口, 纷纷松了一口气:幸好啊,幸好他(她)是个儿郎(姑娘)! “我,我这就回去,今日之事,不许告诉别人!”萧陆川松开了被子,向着床边摸去。 “别急着走啊!”沈玖忽然一把拉住了他,一个翻身又把萧陆川给压在了床头。 “你,你干什么?”萧陆川红着脸,瞪着沈玖,这幅样子倒更惹得人想逗弄逗弄他。 “干什么?小钏儿,你不给我解释清楚吗?你怎么会跑到我床上?”沈玖逗着萧陆川,低声笑问,让那对粉嫩嫩的小耳朵变得更加红润。 “还不是你这醉鬼!”萧陆川气不打一出来,猛地推开了沈玖,怒道,“我难得一次出来看你,你这醉鬼死缠烂打不说,还……”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说出去他堂堂当朝五皇子,竟然被一个醉鬼小子强行压制在了床上,结果还在对方满口酒气的熏染下,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他青王殿下,不要面子的吗!? 看着萧陆川面红耳赤,勃然大怒,沈玖悻悻然,怂兮兮地摸着自己的后脑。 哎呀,原来她醉酒后会耍酒疯,也真是难为了小钏儿…… “对不起啊小钏儿,我昨晚没料到会醉倒,我还以为那屠苏酒只不过是补汤呢。”沈玖不好意思地道着歉,心虚地道,“我……我没做什么无礼的事吧?” “你……”萧陆川被气得说不出话。 没做什么无礼的事?抱着他摸来摸去不说,还总把嘴凑过来想要亲他,这都不算无礼?这分明是非礼好吗!? 可是萧陆川也是个要面子的,怎好意思把这些说出口,于是只能满怀怨恨,狠狠地踹了沈玖一脚。 “啊!”沈玖被踹得东倒西歪,滚进了床铺。 等她捂着小腰爬起来,便看见门外白影一晃,小钏儿竟然已经爬上了枣树,飞越去了隔壁的院子。 这时候,沈玖才知道,自己平日真是小看了小钏儿。 这小姑娘原来是懂武艺的,而且身手还很敏捷! 只不过……有功夫傍身,竟然还能被自己这么个醉鬼缠住,看来小钏儿的功夫学得还不到家啊! 萧陆川:阿嚏! 眼看着小钏儿消失了踪迹,沈玖捂嘴偷笑了几声,唤来了嫣儿打了水,自己好好清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吃了些点心垫肚子,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 去哪儿?干什么? 当然是去老祖宗面前告状啊! 沈老三那个见色忘弟的混蛋,不逮着机会参他一本,那哪能行!?当她沈玖是白给人搭红线哒? 沈玖抱着去打三哥小报告的心思,可还没走到老祖宗的院子呢,就被她老娘给逮住了。 “小九儿,不好啦!”王氏急匆匆地一把抓住了沈玖,拉到自个儿跟前,问道,“你告诉娘,昨天你跟你三哥出门都遇到什么人了?” “遇到小舞妹妹和……娘,怎么了这是?”沈玖疑惑地问道。 就看王氏皱着眉,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唉,今早上也不知怎么了,你二叔冲你三哥发了很大的火。你三哥到现在还跪在你二叔的院子前呢!” 听了这话,沈玖心里倒是有几分惊讶。难道二叔知道了昨天的事情,在替自己教训这个见色忘弟的混蛋? 可是不对啊……那点小事,应该还不至于让三哥当众罚跪吧?这得是犯了多大的错? 总不会三哥昨儿把人家庞大小姐怎么了,乱了礼仪章法吧?! 这榆木疙瘩冰块脑袋……也下手太快了吧? “哎呀!”沈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猛地一拍脑袋,丢下了自家老娘,急匆匆地朝着二 分卷阅读71 叔的院子奔去。 老远的,就看见身着单薄衣衫的沈三,顶着周围下人的目光,挺直了腰板跪在院子口头。 “三哥!”沈玖跳到沈三的面前,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你不会吧!?” “?”沈三侧过头来,微微睁大狭长的眼眸,目露疑色。 “你真对庞大小姐……” “我对婉悦之心,天地可鉴!此生,我非她不娶!”沈三提高了音量,朗声说道,引来院子里一阵咳嗽声。 “那你也不能这么禽兽,当晚就对她做出这等事儿来啊!”沈玖痛心疾首,觉得自己对不起庞大小姐。 她怎么平时没看出来,自家这位道貌岸然的三哥,竟然那么衣冠禽兽! “什么事?”沈三一脸茫然,微微一愣,但他很快便想明白了,顿时涨红了脸,勃然大怒,“好你个沈小九,你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圣人云:君子当洁身自爱,谨守礼法……” “啊?所以,你和庞大小姐昨晚没发生什么?”沈玖狐疑地看着沈老三,似是不相信,“那你把我和小舞丢下,带着庞大小姐去干嘛了?” “你还好意思提!”沈三狠狠瞪了她一眼,气不打一出来。 昨晚本来好端端的,眼看他和庞大小姐气氛渐好,从品鉴诗词歌赋,说到人生理想,眼看就要展开更加深入的心灵交流。 谁知道一旁突然杀出了个酩酊大醉的程咬金,满口胡言乱语,打断了两人的思路。 什么“三哥啊,遇到喜欢的人就放手去追啊!”“你不追,被别人追走了,你就没媳妇儿啦!”“庞大小姐可抢手了,三哥你倒是快下手啊!”“三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三哥,你大胆地往前走哇~” 庞大小姐被沈玖这番无理取闹给羞得满脸通红,耳尖子几欲滴血。 沈三气得恨不得拿臭袜子堵上沈玖那张欠扁的嘴!又怕事后遭到沈玖长篇臭袜子论的报复…… 无奈之下,沈三只好请庞大小姐出去放花灯,散散心,把令人糟心的沈玖和同样醉得一塌糊涂的林嬗舞丢给了手下的小厮照看着。 “呃……”沈玖听闻了自己的光荣事迹后,在心里默默流泪。 一夕之间,她的淑男形象全毁了!她发誓,成年以前,她再也不喝酒了! “那,那我没影响到你们吧?”沈玖有些愧疚,脸颊都微微红了几分。 “幸好,婉悦她宽宏大量,不与你这酒鬼计较!”沈三冷哼了一声,脑海中又想起了心上人,顿时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人身上的气质也变得温润起来。 “九弟,之前你说的没错。”沈三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喜欢她,想娶她为妻,又哪里需要顾忌她是什么身份?不管她是庞家嫡女,还是别家丫鬟,认定是她,便就是她了……” “三哥你在胡说什么呢?庞大小姐这身份,难道还配不上咱家?”沈玖惊愕,但是很快,脑子里飞速运转了过来,让她恢复了理性,忽然想到了之前被她忽略了的问题关键。 “啊,庞家啊……” 沈玖终于明白二叔为何那么生气,三哥又为何要跪在这里了。 这桩婚事,还真未必是皆大欢喜的! 首先,这庞大小姐是皇后与阮贵妃看中的。 阮贵妃那边倒是不打紧,沈玖很清楚,原书中,阮贵妃相中的分明是北边帝国的公主,而且此时应当已是暗中勾搭上了,阮贵妃分明是借着庞家引开皇后娘娘的注意力。 皇后娘娘那边儿,虽然被二婶肚子里这小十儿给分了一半注意力,但等沈十生下来,皇后娘娘发现又是个儿郎,再回头看见自己原本相中的庞大小姐也被沈家抢跑了,估计得更痛恨他们沈家。 另外,庞家虽然与沈家门当户对,可庞家手里也握着军权。两家联手,上面那位可还能坐得住? 与庞家联姻,无疑是给自家后院燃一把火,危险得很! “我不管她是什么人,此生只愿娶她一人!”沈三绷直了身体,冷声喝道,心志坚定宛如钢铁。 “哼!”院子里,传来了沈家二叔的一声冷喝,似是蕴含着无穷的愤怒。 “小九儿,别管这混蛋小子,你给我进来!” 听得二叔召唤,沈玖顿时后背一麻,感到事情有点儿棘手。 说到底,她和林嬗舞也算得上是老三与庞大小姐的红娘了。 沈三这平日不开窍的家伙,一旦认准了人,便这般执着。 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办! 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向着院子里走,却忽然被沈三拉住了胳膊。 “小九,”沈老三目光坚毅地望着她,难得用了恳求的语气,“你主意多,帮帮三哥!” “……”沈玖沉默了片刻,寻思了片刻,忽然冲着沈三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三哥,我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一个好友的文文,也是种田流(咦,我为什么说也?) 分卷阅读72 《不小心成了全村首富》果小苹 韩家在村里出了名的贫困潦倒,村人都不想挨近。 听说韩家大姑娘最近得了重病,懦弱老实的韩老爹到处借钱,弄得村人更是避而不及,就怕被韩家人缠上。 可谁知,韩家大姑娘挺过来了。从此以后,韩家脱胎换骨,日子竟然一天好过一天,甩开了贫穷,直奔小康,叫村人各种羡慕眼红,恨不得一个个上韩家攀个亲。 但很快,没人再敢打韩家的主意,因为村人发现,站在韩家门口上门来求亲的,正是那传说中的大佬杜子铭! 韩丹凤一朝穿越,结果穿错了,富二代沦为穷二代。她只好撸起袖子,带着系统,从赚他一个亿开始干,结果不小心就把自己弄成了首富。 对此韩丹凤表示: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只是被派来买猪肉的。 杜子铭:娘子,你觉得为夫的猪腰子怎么样? 第31章 还是一个沈 沈玖在走进沈煜安书房这短短的一路上, 思考了很多。 她想到,其实庞家和沈家联姻,也未必全是坏事。 原书中, 庞家把大小姐嫁给了二皇子平王,沈家因为沈九投靠了三皇子誉王, 但是他们谁都没赌对。新帝上位后,很快就清理铲除了庞家和沈家。 如果现在沈家和庞家联了姻,大家手拉手置身夺嫡事外,新帝上位既没了理由, 又得掂量下两家的权重,自然不会立即动手,给老沈家喘息翻盘的机会。 所以眼下危险的, 是在当今圣上这里。 沈玖进了二叔的书房, 沈三眼巴巴地望着,看着,等着……等到沈家二婶都在王氏的陪同下挺着肚子站在了外面,等到沈煜广也一脸阴霾地走进了书房。 众人等啊等,等到了晌午, 才看见沈玖被自家老爹拎着衣领拽出了沈二叔的书房。 “伯父,九弟……”沈三见了他俩, 心急地抬起头,却看见自家伯父满脸阴霾,面色涨红,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沈玖则挠着脸皮子, 冲沈三嘿嘿一笑:“三哥,幸不辱命,你就等着好事儿吧!” “还好意思笑!”沈煜广起手便给女儿一记爆栗, 下手可比平日重了不少,可见老爹心里被气成什么模样,“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哎,爹,你轻点儿!” 沈玖委屈巴巴地捂着自己的脑袋,不服气地道,“反正迟早都要这么做,不如早一点咯,也好让那位安心嘛~” 沈三一脑袋疑问,一肚子不解,却听得背后传来沈二叔的一声冷喝:“沈瀛扬!你给我滚进来!” “是,爹!”沈三老老实实地站起身,双腿跪得早已发麻,只得一瘸一拐地跟着进了沈煜安的书房。 “都是你干的好事!”书房里,传出一声沈二叔的暴喝,接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也不知这对父子在屋里说了些什么。 “都是你干的好事!”另一头,沈煜广气呼呼地把沈玖给拎到了沈老太太的屋里,指着女儿大骂,“你这是要气死你爹啊!” “怎么了?好端端的,骂我们小九儿做什么?”沈老太太把下人都斥退,然后心疼地把沈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护着。 “你看看她出了个什么馊主意!”沈煜广猛地一敲桌子,便把之前在沈煜安书房里听来的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其实,沈玖只是给沈二叔说了四个字—— 分家交权! 皇上忌惮的,是庞家与沈家的军权联合,但并不是忌惮沈家二房。如果沈煜安不是沈家子嗣,只是一个御史监察,与庞家结为亲家,倒还算给皇上解了围。 分家,或许并不能说明沈煜安就与沈家真的无关了,可至少,这是向皇上表明态度:沈家从此成了两个不同的沈家,二房发誓与沈家军权毫无瓜葛! 另一个就是交权了,历史上功高震主还能全身而退的,都得学会这门手艺。交权,还得十分艺术地交,让皇上不能觉得这是在威胁他,而是沈家在向他老人家表忠心。 这就是给皇上两把梯子,下来不下来,只能看皇上的心情。 可做了总比不做好,总不能抢了人庞大小姐,得了好处,沈家却不付出点什么,叫皇上皇后平白添堵。 沈玖的话虽然说得不错,沈煜广倒也不是贪图权贵之人,可是一听说要和弟弟分开过日子,他哪里舍得?沈家这一代只剩他们兄弟俩,在战场上失去了那么多手足,他哪里能轻易放手。 沈老太太听了事情的经过,眉头皱了起来。手心手背皆是肉,她自然也不希望好端端的一个家拆成两个,平白遭人背地议论——父母在世便分家,实为家门之耻——但是老太太思来想去,军权是得交,这家也迟早是要分的。 沈煜广重权在握,皇上必然不敢轻易重用沈煜安,这御史监察恐怕就是个顶了。 所以沈家这军权就像是一把砍刀,横在沈家众人的脖子上。就算当今圣上信任沈家,又怎能保证下一位龙椅上的还能 分卷阅读73 这么宠幸着沈家? 不如趁此机会,把这头上的刀给去掉,再把二房分出去,自立门户,也就多了一分出头的机会。 “老祖宗,难道分了家,二叔就不是我二叔,他就不姓沈啦?”沈玖趁机进“谗言”,“再说了,分家明明对二叔一脉更有利,又为何非要用亲情把二叔一家子拴在府里呢!” “你!”沈煜广瞪大了红红的眼睛,扬起了拳头。 “好了!”沈老太太是个明白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小九儿说的有道理!” “娘!你怎能听这小儿一派胡言!” “老大,娘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沈老太太柔声安慰,“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娘!” 沈煜广一瞪眼睛,老太太便伸手阻止了他的聒噪。 “娘老了,自然也不希望你们兄弟分开。但是,娘更希望你们的日子能过得顺心……”老太太微微眯着眼睛,“小九儿说的对,只是分家而已,又不是日后老死不相往来。平民百姓家里,不也都这么过来的嘛?就连皇子皇孙,你瞧瞧,咱们隔壁的青王不也打小就从宫里给分出来了?怎到了我们沈家就不行呢?” “可是……” “别可是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哦,小九儿啊……”沈老太太忽然又看向了沈玖,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那庞大小姐,当真这么好?” “万里挑一!”沈玖就知道老太太豁达,喜滋滋地竖起了大拇指。 “哼!”沈煜广不满地冷哼了一声,酸唧唧地道,“皇后娘娘看中的,能不万里挑一吗?” “哎哟,皇后看中的啊,那肯定好……”沈老太太冷笑了一声,“皇后身后不也就站着徐相爷?咱家还怕他们不成?” “娘,你这……”沈煜广被自家老娘怼得无话可说,但想想,皇后给沈家添了多少年的堵,还害得自己女儿不像个女儿的样子。若是连个小辈婚姻还得看着皇后脸色行事,他沈煜广还算是个大将军吗? “只是,这庞家……愿不愿意啊?”沈老太太丝毫不顾及皇后的感受,却只在意未来亲家的感受。 “庞家?我看,庞家巴不得呢!”沈玖乐了。 从庞母当时的反应就看得出来,庞家也是不乐意把女儿嫁给皇子,参进这东宫夺嫡斗争漩涡里的。 如今能有一家不畏惧皇后强权,递来橄榄枝,而且还门当户对各种般配,两个小辈也算是两情相悦了,庞家还不赶紧把握机会,把好事给促成了? 事情果然如沈玖所料,李氏派了媒婆上那庞家把这事儿一提,庞家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两家人偷偷地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按照沈玖的办法,交出军权,再把沈家二房一脉给分出去。 为此,庞家主母连连擦泪,逢人便说沈家人好,沈家人心诚,为了这桩婚事,竟然连大权都不要了。 沈煜广也听从了沈玖的意见,跑去宫里,找皇上捶胸顿足,哭嚎着递交上了“辞职报告书”和自己的帅印。 “大将军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皇上见状,也被吓了一跳,急忙询问。 于是沈煜广便哭唧唧地说起自家侄子对庞家大小姐一见钟情,无视皇后娘娘的意向,对人家穷追不舍,不娶不罢休的事儿。再向皇上控诉自家二弟,说他竟然为了这么个不孝子,提出要和自己分家!这是个当弟弟的该说的话吗!? 皇上多精明一人,很快就听出了重点,知道沈家交权闹分家,就是因为担心自己会忌惮。 皇上很是了解沈煜广,知道他对权力未必放眼里,但对兄弟看得重,分家必定是不乐意的。 可是为了自己的心里感受,能这般委屈了自己,皇上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原本的脾气一见到沈大将军这苦兮兮泪汪汪的脸,也就发不出来了。 不管怎样,庞大小姐嫁给沈三,总比嫁给背靠徐家的平王要好! 可是沈家这军权…… 皇上掂量掂量,琢磨琢磨,沈家军权是重,可是一想起南海诸岛那些不安分的…… 罢了,这天下有谁能挑得起南巡军的重担,还能像老沈家这般世代忠良? “大将军言之过重,朕岂是那等心眼小的。以后这种话,莫要再提!”皇上当面撕了沈煜广的“辞职报告书”,把烫手的帅印又塞回了他手里,还好好宽慰了一把,说了些“朕不能没有大将军,国家也不能没有沈家军”之类君臣相宜的好话。 结果,沈煜广这军权没能交成,反而还获得了皇上亲笔御赐,给沈三和庞大小姐赐了婚,彻底断绝了皇后的念想。 听说皇上赐婚,皇后娘娘气得直接病倒在床,背地里骂了沈家一个狗血淋头。 而阮贵妃听了这消息,却并未动怒,芊芊细手一挥,便让传话的公公退下了。 “娘娘,皇上将庞大小姐许给了沈家,您为何还这般高兴?”贴身宫女好奇地问道。 “本宫怎能不高兴?”阮贵妃望着镜子中那张绝美的脸庞,勾起 分卷阅读74 她娇媚红润的唇角,“皇后娘娘一腔热情打了水漂,本宫看着就高兴!” “可……”宫女欲言又止,阮贵妃却没有搭理她,继续理着自己的青丝,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这步棋她下得极为精妙,先是故意把自己意属庞家的消息透露给二皇子那边的人,再找着机会与皇后大闹了一场,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心中的三皇子正妃非庞大小姐莫属,让皇后一心一意地去争取庞家,以为庞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实际上,庞家才是最最不适合的人选! 这么多年,皇后竟然连皇上的心思都把握不住,也真不知道这位子她是怎么爬上去的,还当真是凭个家世吗? “对了,沈家二房是不是快要生了?”阮贵妃忽然想到,宫女算了算:“回娘娘的话,若不出什么意外,应当就是下月了。” “好啊,这可真是太好了!”阮贵妃喜得弯了眉梢,“真是件喜事!” “娘娘可要人去探听着?” “当然得要!不过,是男是女对本宫而言,可都是好事。”阮贵妃喜滋滋地想着。 若生下的当真是个嫡女,等这嫡女长大可得有十几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会发生些什么……那可就不好说了。 若生下的依然是个嫡子,那估计东宫的那位真要气急败坏地与沈家撕破脸皮,到那时候,她再出手,便把沈家给拉拢到自己这一边儿来。 真希望皇后娘娘能快些动手啊! 就在后宫虎视眈眈,众人一心期盼之下……这一年的五月,沈家内宅之中,传来了婴儿呱呱坠地的哭响。 稳婆抱着那血污淋漓的小东西,出来给沈煜安道喜:“恭喜沈二爷,喜获麟儿!” “好啊,好啊!哈哈……”沈煜安一扫多日来因为分家之事而惹出的阴霾,抱起了自己的小儿子,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大哥,你瞧!” 他把沈小十捧到了沈煜广的眼前,压低声音偷偷笑道:“我就说,用了祖传秘方,怎么可能生的出女儿来?二弟我才没那么不靠谱!” 不靠谱的沈煜广顿时没了声响,所有的恭贺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嘤,沈家不靠谱的,原来只有他一个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沈大将军此时满身标签~ 女儿奴、弟控、不靠谱~另外要加个:宠臣? ********** 我真没想到,大家会对三哥和庞大小姐这一对如此关注哈哈~~捂脸 _(:з」∠)_确实好难…… 其实原本写三哥这对儿只是用来给小九儿和小钏儿打个前锋的,毕竟将来小九儿要当上皇后,这沈家就更是权高位重,更是危险了。所以是想借三哥这件事来敲打沈家,让沈家的长辈们有危机意识……不过,以目前大武的状况,皇上是不敢让沈老爹解甲归田的,因为除了沈家人,皇上更不放心让其他人掌管了南巡军,而且其他人也未必能胜任。所以一切只能留到小九儿和小钏儿捅破那张纱窗纸后,交给他们想办法解决沈家权势过重的问题啦~ 我看见也有小天使希望三哥智商在线,为了家族考虑而放弃这段感情。但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虐三哥这个书呆子,更舍不得虐庞大小姐这么好的姑娘。而且,沈家家训中从没有退却,如果争取都不争取一下就放弃,也不配当沈家子孙了。三哥自己要争取,长辈们也一定会去为他争取,这才是我喜欢的沈家。日后小九儿要跟小钏儿在一起,也需要这样能为儿孙取舍的沈家,才能顶得起天大的压力。 另外我要作死多一句嘴,这里是为了小说冲突,但其实如果我们按唐代军制来看,沈家压根儿就没什么军权危机哈哈哈,因为南巡军此时应该已经解散成州兵回到各自的州去了,反而是庞家这掌控中央的兵权更重(嘘,你们别告诉沈大将军……嗯,反正都是原书设定混乱的锅,没错!) ********** 老沈家今后的日常大概是:今天你交权成功了没有? 陛下:只要朕还有一口气,你就休想成功! 下任陛下:不如交个人给我吧…… 第32章 大将军的“将” 沈家又诞生了一个嫡子, 这消息自然也很快就传入了宫中。 听到这样的消息,皇后娘娘失手打碎了手里的玉镯子。 上等的翡翠在地上碎成了好几段,皇后却也顾不上心疼, 面色阴冷,紧紧咬着红唇, 仿佛心里深处的某样东西也跟着那玉镯也一道碎裂了。 “沈家……”皇后娘娘咬牙切齿,死死掐着自己的衣角,“定不会让你们好过!” 她忽然想起,之前与那庞家定了亲, 截了她的胡的那个沈三,再过一段时日便要送进宫里来做郎官。 “他们倒还心大,当真觉得有陛下撑腰, 本宫就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皇后娘娘抬起头来, 眼神冰冷,心中毒计酝酿。 “娘娘,”此时,高怔忽然进来禀报,“启禀娘娘, 相爷求见。” 分卷阅读75 “父亲?”徐氏一听,心中那腔怒火燃烧得再旺盛, 也得遏制下来,急忙端坐于殿上,恢复成平时的稳重样子,“快快有请……” 徐皇后的父亲徐又亭, 官拜一品丞相,乃文官之首。徐相爷早已年过花甲,两鬓斑白, 却依然步伐稳健,面无表情,不怒自威。 “臣徐又亭,见过皇后娘娘。”徐相给自家女儿行了礼,徐皇后急忙下了座榻,上前扶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大人,不必多礼!” “老臣今日前来,是为了沈家之事。”徐相冷冷地撇开了女儿的手,双手叠于胸前,昂首而立,目光平正。 “父亲,那沈家欺人太甚!”徐氏忍不住怒道,“女儿定要他们……” “皇后娘娘。”徐相打断了皇后的话,微微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老臣已老……” “父亲?”徐氏不知徐相为何忽然这般说话,一时愣住。 “老臣也不知还能护你与殿下多少年,”徐相抬头看了女儿一眼,眼中含着慈父的心酸,“只希望娘娘能多听老臣一句劝诫:沈家,动不得!” “父亲!难道您身为当朝丞相,女儿身为一国之母,还动不得一个沈家?”徐皇后不敢置信。 “倘若换作十年前,老臣定不会这般劝诫娘娘。”徐相道,“但如今,经过南疆一役,沈煜广今非昔比,除了陛下,没有人可以动沈家。” “但那沈家二房……”徐皇后不服气,她心中所想几乎都要表现在了脸上。 知女莫若父,徐相又怎不知女儿心中打了什么算盘? “沈三,你更是动不得。”徐相叹道,“虽然沈家即将分房,但沈煜安的身旁又多出了一个庞家。” “哼,若非他插手,那庞家早已是平王囊中之物!”皇后恨恨地道。 “糊涂啊!娘娘,你这是糊涂!”徐相满脸忧虑,怒吼道,“若非沈三插手,只怕你便要给平王殿下招惹来大祸!” “……”徐皇后完全没想到,被老父亲这一声吼吓得后退了一步,没站稳,跌坐在了软塌之上。 也不知这一日徐相是如何与女儿交代的,此后的一段时日,徐皇后出乎沈家意料,并未为难入宫当郎官的沈三,甚至还有心照料,似是向沈家卖好。 沈家不敢松懈,沈三更是提心吊胆地在宫中小心行事,凡事做到滴水不漏,让人无法轻易找茬。 可这宫里的氛围,却渐渐变得让人紧张。 原本后宫的两位娘娘还只是小打小闹,平日见了面倒也客客气气,姐姐妹妹地叫着。 然而自从沈三进宫之后,便听闻两位娘娘的争斗日益升级,皇后娘娘的战斗力陡然增涨,时不时竟也能让深受圣宠的贵妃娘娘吃到苦头。 平王与誉王之间,也再无虚伪的兄弟情义,相见不再遮遮掩掩,就像是看见了敌人,明枪暗箭,你来我往,时不时便要给对方找点差错,斗得天翻地覆。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那些保持中立的臣子们,都害怕被卷进两位皇子的权势斗争之中,遇到与这两位有关的关键案子,便一个一个变成了缩头乌龟,不敢胡乱开口。 这诡异的氛围维系了一年多的时间,待到次年入了冬,大武王朝英明神武的皇上忽然下了一道匪夷所思的旨意,责令所有年满十四岁的成年皇子全部前往各自的封地。 若只是前往封地,倒也没什么奇怪,原本按照规矩,成年皇子本就可以享受封地的供养。 怪就怪在皇上还给他们身上套了一个“节度使”的官职。 节度使是什么?那就是皇上派去地方的钦差大臣,可以掌管一方全部政治事务,包括用人为官、盐务铁务等,比每个州的州官刺史权力还大! 皇子们的封地,大多覆盖了三四个上级州,幅员辽阔,政事复杂。原本,本着皇权与政权、军权相分离的原则,皇子们只用在封地舒舒服服地当个甩手掌柜,啥事儿都由下面人来操心。 可现在,皇上把将这三四个州,以及下面各类级别小些的州、县的所有行政权力都交给了皇子,摆明不让他们闲着,要让他们出谋出力,甚至还要各负盈亏,每年上交不少粮税盐税等。 大臣们纷纷猜测着,皇上此意,莫非是想在诸位皇子之中,挑选处理政事出色的担任皇储? 不仅大臣们这般想,就连后宫的娘娘们也是这么算计的。 两宫各自为营,纷纷凭借着自家手段,明目张胆地为自家皇儿拉拢各地方势力。 地方官员、监察使、地方土豪乡绅、能人贤者无不是他们拉拢的对象。 而更为重要的,便是军权! 每个州虽然都有自己的州兵,但在数量和质量上,又如何与中央嫡系的三军一卫相比较? 三皇子誉王的封地在中原,二皇子平王的封地在江南富庶之地,怎么看都与沈家的南巡军军营距离得相近,于是皇后三番两次向沈家示好,想要拉拢沈家,深怕被阮贵妃捷足先登抢了去。 只是沈煜广人精一样,又 分卷阅读76 怎会轻易踏上皇后的贼船?自然是装着糊涂,就当不懂皇后的意思。 见他总是不为所动,皇后也是急了。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这东宫之主? “娘娘,这沈大将军真是不识抬举!”高怔高公公勾着手指,啐了一口,“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给脸不要脸!” “若不是眼下要求着他,要他手里的南巡军,本宫又怎会对他这般和颜悦色,受他欺辱?”皇后不高兴地摸着自己漂亮修长的指甲,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虽然父亲要本宫别动他沈家,但若是沈家不能为本宫所用,还留着他们做什么?” “哎呀,娘娘息怒!其实……”高怔在皇后娘娘跟前晃了晃身子,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必这么支支吾吾。”皇后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老奴是说啊,其实这沈大将军也不是毫无破绽。”高怔嬉笑,弯腰凑到了皇后娘娘的耳边,眯着眼睛,轻声细语,“据说沈大将军最疼爱的,便是他那最小的儿子,沈家九公子……” “哦?”皇后抬起头,略感惊讶,“本宫还以为他更看重长子呢。” “您忘了,那九公子三岁就被大将军带去了南巡,是大将军亲自带大的,这父子感情旁人怎比得了?”高怔阴恻恻地笑道,“老奴还听闻啊,大将军对这个儿子宠得不得了,那子堂的老夫子登门,想告那九公子的状,结果被大将军给狠狠怼了回去。这位九公子在大将军心中,真是无人能比!” “果真如此?”皇后眼眸一亮,“那你的意思是……” “嘿嘿,娘娘,若是咱们能把这位九公子给抓在手心里,大将军还不是手到擒来?”高怔伸手在空中乱抓了一把,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这沈九公子啊,就是大将军的‘将’啊!”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皇后闻言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沈玖却不知自己已经被宫里那位给盯上了。 转眼间,便又是一年元宵佳节。 回想起两年前那个才子佳人相逢的夜晚,她时常唏嘘,造化弄人,没想到桥头匆匆一瞥,就给三哥定下了姻缘,抢走了原书中原本应该属于二皇子的福分。 年前沈家与庞家趁着沈三从宫中回来的好日子,将这门子亲给打了个死结,把庞大小姐风风光光地送进了沈二叔新落户的沈府上。 沈老三与庞大小姐新婚燕尔,想来今年这元宵节便也不会再跑出来,与他们这帮单身狗厮混在一起,倒还真是有媳妇就忘了弟啊! 沈玖一边唏嘘,一边在林府门口等着,不多一会儿,一个清秀的身影便出现了。 “小九哥哥……”林嬗舞今日特意好好仔细打扮了一番,梳着最近京城刚刚流行起来的双马尾,头上还系着两个从“沈氏南洋”买回来的红色灯笼头饰,模样可爱无比。 刚一跨出门槛,便瞧见了马车前叼着根稻草抱着双臂等候着的沈玖,林嬗舞急忙快步跑下台阶。 绕过马车,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跃入她眼帘,她差点下意识地唤出口:“庞……” 再定睛一瞧,站在沈玖身旁的,并不是昔日的白衣仙子庞婉悦,却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 那人似是并未刻意涂脂抹粉、梳妆打扮,却生得肤色如雪,唇若朱丹,螓首蛾眉,风鬟雾鬓。一双明眸好似沉静的夜塘,映着皎洁月光。 “她”里面穿着一身素净的锦衣长裙,外面却罩着白色的狐裘,毛领紧系领口,好似要将里面纤细的身姿给笼罩起来。 奇怪的是,那女子身形颀长,与沈玖站在一起,高度竟然完全不输沈玖,甚至隐隐还越过了沈玖半分。 两人站在一起,画面竟有一种异常的美感,让林嬗舞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子不甘心的滋味儿。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是谁~~一直觊觎我家小九儿,我得出来瞅瞅! 小舞妹妹:是谁~~一直霸占我小九哥哥,我得出来瞅瞅! 小九儿:我怎么有种正房见侧室的即时感。。你俩都醒醒,我是直的啊! 小钏儿:直的最好,最好! 小舞妹妹:你当然得是直的,不然怎么娶我? 小九儿:似乎已经说不清了…… 沈老爹:是谁~~暗中盯上了我的宝贝儿,嗯? 皇后:这都能被你发现!? 第33章 姐妹逛南洋 “小舞妹妹, 你可出来啦!”沈玖等到了林嬗舞,便弃了口中的稻草,笑盈盈地迎上前去, 却见林嬗舞动也不动,一双杏眸睁得颇圆, 直勾勾地盯着她身旁的萧陆川。 “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沈玖急忙一手揽过萧陆川的肩膀,显得极为亲密,可萧陆川却很别扭地扭了下身子, 想要从沈玖怀中挣脱,却被沈玖用力摁住了。 “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小钏儿!”沈玖笑眯眯地摁着萧陆川的双肩, 将他推到林嬗舞的面前。b 分卷阅读77 r   萧陆川扭不过, 只好向林嬗舞端端正正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动作优雅,气质高贵,看得林嬗舞微微恍惚了一下。 这就是小九哥哥心心念念的,那位青王府奶妈之女? 林嬗舞刹那间有种受到强烈打击的挫折感! 她本以为, 那个奶妈之女不过只是模样好看,所以才能让沈玖这么喜欢。可今日见到了真人, 她才发现……对方拥有的,又何止是美貌! 对方根本不用像她这样,用一堆胭脂水粉精细收拾,那浑然天成的倾国之色, 还隐隐有些男儿的英姿,便是女子似乎也会忍不住被吸引。 而且,那人举手投足之间, 无不透露着高雅斯文,似乎比自己这个真正的千金小姐还要尊贵。 彷如从书画之中走出来的贵女! 怪不得沈玖会喜欢她……原来自己之前的努力,全是投错了方向! “林小姐?”萧陆川行了礼,半天却没见对方反应,不由得疑惑地抬起头来。 对面那小姑娘,脸颊上染着粉色,双眼怔怔,看起来似乎……有点儿呆滞? 萧陆川疑惑地看向了沈玖。 他也是没想到,当年那个在院子里气势十足追求沈玖的姑娘,竟然生得这么娇小可人。 听闻这位林小姐两年来依然没有放弃对沈玖的追求,而且还越演越烈,吓得沈玖都不敢与她独行。 所以,今日沈玖也是被家中长辈勒令出来陪同林嬗舞游玩,于是一大早上沈玖就跑去了他屋里,哭天喊地地求了半天,他这才心软同意陪着一道出来,替沈玖当一次挡箭牌。 他本以为,能把沈玖那不要脸的纨绔吓得不敢出门,那林嬗舞必定长得五大三粗,强势无比,犹如洪水猛兽一般。 可他却没料到,这猛兽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怕,这姑娘看起来倒也小巧可爱,招人怜惜,怎么沈玖会不喜欢呢? 这沈玖……该不会真是个断袖吧!? “好啦!别耽搁了,我们走吧。”沈玖起手在萧陆川肩头一拍,吓得萧陆川差点没跳起来,破了自己“娴熟温婉”的人设。 他略带嫌弃地躲开了沈玖的咸猪蹄,转身轻松一跃,便上了马车。 三人乘坐着马车来到了繁华热闹的街头。每逢此时,街上总是车水马龙,人群涌动,马车无法正常行驶,也只能在街头停下,剩下的路,只能靠双腿双脚。 三人让小厮家丁暗卫在后头老远地跟着,一路步行向前,街边两旁早已摆满了货摊,时而还有表演戏耍的,惹来周围一群群人围观叫好。 那些耍杂技的表演得也未必就好,比宫里的要差了许多,可是看着周围那么多张明媚的笑脸,受到这浓厚节日气氛的渲染,萧陆川的眼中多了几分神采与生机,不知不觉竟然看得入了迷。 “怎么样,有意思吧?”沈玖搭在他肩膀上,递上来一串儿看起来有几分焦色的东西,“再试试这个!” “这又是何物?”萧陆川疑惑地接下了串子,就看沈玖笑弯了眼,轻声道:“炸年糕!” “有吃有玩儿,日子才能算小有滋味儿嘛!”沈玖把另外一串炸年糕递给了林嬗舞,“小舞妹妹也来尝尝看,这可是咱们烤肉店元宵节特供!” “哇!竟然有新品?”林嬗舞吃惊极了,接过了炸年糕,一口咬了下去,顿时笑颜如花,春光灿烂。 萧陆川看了看手里黄澄澄的年糕,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吃的一脸幸福样的林嬗舞,再转身看看四周,那一张张在节日气氛下被渲染的红扑扑的脸蛋…… 日子要这样才算有滋味儿? 他心有所念,似乎记忆里那冰冷的宫殿、空空的寝宫都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失去母妃,无依无靠,弱小可怜的孩童,也不再是独身一人,他的身边,渐渐有了越来越多陪伴,老师、师兄、严伯他们,还有…… 萧陆川抬起眼,便看沈玖在前边儿冲他扬起了笑脸,挥了挥手:“小钏儿,快跟上!” 这小子,该不会是特意假借挡箭牌的理由,把自己诓来街上的吧? 萧陆川一直绷紧的脸上,表情逐渐松缓,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向上勾起,在暖暖的灯火之下,露出了一抹动人绚烂的笑容。 沈玖觉得自己的双眼受到了百万伏特电势能的冲击,直直地刺激着她的心脏,心率瞬间被提高到了最高水准。 哎呀,早知道能让小钏儿这么高兴,她前两年就该把小钏儿骗出青王府,带上大街来玩儿的! “别愣着,前面还有更好玩儿的地方,我带你去,你一定会喜欢!”沈玖上前,一把拉住了萧陆川的手,冲进了人群里。 “哎?小九哥哥,等等我。”林嬗舞刚刚把最后一口年糕塞进肚子,便瞧见沈玖拽着小钏儿的手走上前去,心里一急,急忙也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三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才到达了目的地——一栋三层楼高的店铺,牌匾上面刻着“沈氏南洋”四个大字。 分卷阅读78 萧陆川睁大了眼睛,他早就听沈玖说过他们沈家开的这家店铺,也听下人们说起这店铺的红火。 只是亲自来到店铺里,才发现人的语言有多么贫瘠,自己的想象是多么局限! 这栋外墙青灰的独特建筑,里面仿佛就是另一个国度,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国度…… “快来快来!”沈玖带着林嬗舞和萧陆川,一口气直接奔向“沈氏南洋”的二楼,然后指着那琳琅满目,用着一种“霸总”的语气,十分自豪地道,“今天你们在这里的所有消费,都算我头上!尽管买买买,姑娘们!” 她轻轻一推,把萧陆川和林嬗舞一道推了出去。 萧陆川睁大眼睛一瞧,却发现这一层楼里的顾客,全都是女人! 若问京城哪里女人最多?不是皇上的后宫,也不是哪位大老爷的后院,又或者是排名第一的青楼戏园子。 就在“沈氏南洋”二层楼啊! 上到夫人小姐贵族太太,下到贫妻贱内戏子歌姬,在这一层楼里统统都能瞧得着! 这层楼里,各种华丽衣衫色泽艳丽,是京城各大染坊都做不来的;一旁的柜台上,陈列着无数种南边运来的香料,弄得整层楼香气扑鼻;不远处,还有一些卖凝脂膏体的,说是有各种不同的护肤功能,吸引了一帮子年龄稍大些的夫人;而最受小姐们欢迎的,莫过于售卖头饰首饰的小柜台了,那一件件做工精致的饰品,对年轻些的姑娘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诱惑! 看着满眼狂热购物的女人,萧陆川只觉得自己的眼角微微抽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女人猛于虎也! 他在心里暗搓搓地想着,也就只有女人,才会被金银首饰头花衣服迷了心,花了眼…… “啊,这件好看!” 萧陆川心里刚刚腹诽过女子,他一旁的沈玖突然大叫了一声,吓了他一跳。 就看沈玖直直地奔向摆放着各类头饰的小柜台,挤进了各种娇软身躯之中,垫着脚便把一支珠钗够了出来。 “哇,小九哥哥,这支珠钗真的好漂亮啊!”林嬗舞也立即围了上去,两人对着一支小小的珠钗赞不绝口,用尽了能想到的全部溢美之词。 “戴上试试!”沈玖难得看见一支喜欢的,刚要下意识地往自己脑袋上扎,手抬了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便急忙转了个弯儿,扎在了林嬗舞的发髻上。 洁白的珍珠宛如桃花,四周的玉石就好似叶片,在灯火之下,熠熠生辉。 沈玖心里肉疼,但也只能忍下,命店里的小二将那珠钗给林嬗舞包了起来。 “谢谢小九哥哥!”林嬗舞小脸一红,透着一丝娇羞。 沈玖顿时又惊醒过来,不对啊,她怎么情不自禁地去宠着林嬗舞了呢?她不应该拉着小钏儿,好好秀一把恩爱,让林嬗舞知难而退吗? 于是沈玖急忙跑回来,拉起了萧陆川的手就往人群里钻:“走啊,小钏儿,我也给你找几件首饰打扮打扮。我跟你说,这里的胭脂水粉也与别家不同,你肯定会喜欢……” 本王是男人啊,怎会喜欢这些玩意儿!萧陆川在心里一路嘶吼,却经不住沈玖的热情。 沈玖找了专人来伺候他们这一行,随手便给萧陆川点了一大批珠宝首饰,挨个儿往萧陆川头上试,插入那乌黑柔顺的发丝之中。 林嬗舞本还有点儿吃味,但渐渐地,当看见那一支支发簪、一支支珠钗在萧陆川的头上释放出异样光彩,让这名叫“小钏儿”的姑娘变得越发迷人后,她却也是忍不住,凑过来给沈玖出谋划策。 “不对不对,小钏儿姐姐更适合这个颜色!” “这样,对,插在这里!” “哦,搭配一条链子或许更好!” “若是能上些胭脂红,一定更美……” 两人围着萧陆川,把萧陆川仔仔细细从头到脚都收拾了一遍,引来了各方夫人小姐的瞩目。 “那是哪家的小姐?生得也忒好看了吧?” “我只知道那个最小的是林家千金…” “林家千金身边那少年,似乎是沈家九少啊!” “能与林家千金和沈九少同游的,必定也是京城大家闺秀,怎地那人却如此陌生?” “是啊,可她长得真美,该不会是从天而降的仙子吧……” 萧陆川怕是不知道,自个儿这么个大老爷们,渐渐地成了这层楼的聚焦。 不经意间,他又成功地把“沈氏南洋”今日的销售额,向上猛推了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天生自带流量的名模巨星:萧·白富美·陆川~ 小钏儿:只有女人才会喜欢这些…… 小九儿:哇哇哇,小钏儿,这个好看!啊啊啊,那个也好看! 小钏儿:……(小九儿是不是有点娘?) 小九儿:啊,小钏儿你戴起来真好看!这个也试试! 小钏儿:原来娘兮兮的是我啊…… 第34章 沈玖遭 分卷阅读79 绑架 沈玖一口气释放了自己积攒许久的消费欲, 给萧陆川和林嬗舞两人买了不少东西,还把萧陆川打扮得漂漂亮亮,好似仙女下凡! 只是, 不知为何,她却觉得小钏儿似乎并不高兴。 奇怪?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吗?就连身为女汉子的她, 在见到这些小首饰的时候,内心也会忍不住地蠢蠢欲动。 小钏儿怎么还臭着一张脸? “姐姐真是长得太好看了!”此时,林嬗舞也不得不承认,论容貌和气质, 她是彻底败给了这位小钏儿“姐姐”。 “对吧?”沈玖莫名自豪起来,像是在向自己的小闺蜜炫耀着自己的洋娃娃一般。 只有萧陆川,臭着一张脸, 冷哼了一声, 转过了身去。 看在今日是来帮沈玖的份儿上,他忍! “怪不得……”林嬗舞微微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着一丝晶莹,“怪不得小九哥哥这么喜欢小钏儿姐姐。” “那,那可不是?哈, 哈哈……”沈玖顿时心虚,只能硬着头皮哈哈而笑, 一边还偷偷观察着萧陆川的脸色。 只是萧陆川背过了身,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让沈玖好一阵心慌。 不会又惹恼了小钏儿吧? 这个臭小舞,胡说什么大实话!不过, 这恩爱都秀成这样了,林嬗舞也应该知道要放弃了吧? “小九哥哥,小钏儿姐姐……”林嬗舞思索了片刻, 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来冲着两人笑道,“我,我不介意和小钏儿姐姐一起……一起嫁给小九哥哥。” 沈玖:…… 萧陆川:…… 这特么也可以!? “只是……”林嬗舞左看右看,脸颊微微一红,“我爹他们可能不许我当妾,我能不能……当个平妻?我一定不给你们添乱子惹麻烦!” 沈玖和萧陆川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 萧陆川:你到底有哪点好,能让人林府千金这么委曲求全,只求当个平妻? 沈玖:我也想知道啊!知道了我一定改! 两人就这么暗中用眼神交流着,在旁人看来,却像是在打情骂俏。 “啊……我,我都说了什么!”林嬗舞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了心声,脸蛋红得跟个熟透的柿子似的,也没注意面前这两人有什么表态,直接用双手把小脸一捂,羞愧地跑下楼去。 “小舞!”沈玖唤了一声,急忙追上前,却发现林嬗舞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哎!人这么多,怎能乱跑!”沈玖“咚咚咚”地跑下楼,却发现林嬗舞的身影在门口一闪,又消失不见了。 两人脚步匆匆地跟出了“沈氏南洋”,林嬗舞已经跑到了街上,钻进了挤挤挨挨的人群之中。 “小舞,别跑啊!”沈玖一边应付着四面八方拥来的人群,一边冲前面招呼着。 萧陆川一言不发跟在她的身后,但是心里却没来由地生出一股警惕,他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小九!”他唤了一声,“似乎……” 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前面的沈玖一个转身,钻进了一条巷子里。 萧陆川朝着街角看去,他知道,自己的暗卫应当躲在某个角落,此刻正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拎着麻烦的裙角,萧陆川小步跟随进巷子,耳朵却听见巷子上方,传来了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踩着瓦片,一路尾随。 “小九,有埋伏!”他低声提醒道,而前面的沈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萧陆川稳住身子,从沈玖肩头朝着前面望去,却看见两个蒙面人,一左一右押着林嬗舞,其中一人还死死捂着林嬗舞的嘴巴。 林嬗舞使劲挣扎,却无法摆脱束缚,只能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惊慌。 “沈九公子。”一名蒙面人嗓音嘶哑地开了口,目光幽深,袖子里露出了一抹寒芒,似是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你认得我?”沈玖冷冷一笑,浑身气息一凛,就像是变了个脸,把平日的顽皮无赖模样彻底翻了个面,“看来,你们是冲着我来的?” “沈九公子尽管放心,我们只是想请你去府上做客。”那蒙面人冷笑了一声,藏着匕首的手却摸上了林嬗舞的脖子,滑过那纤细而脆弱的地方……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沈玖冷笑,抬起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屋檐,耳朵轻轻一动,便知道上方还藏着五六个。 这些人脚步轻快,动作灵敏,应当都是受过训练的…… “知道公子素来谨慎,而且拳脚功夫了得,怕误伤了和气,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公子莫怪。”挟持着林嬗舞的蒙面人低声道。 “放了小舞和我身后的这位姑娘,”沈玖打定了主意,指了指身后的萧陆川,“我跟你们走!” “呵呵,不急,听闻沈九公子足智多谋,小的们也只能留点后手……”那蒙面人抬起头来,看向了沈玖身后的 分卷阅读80 萧陆川,屋檐上顿时落下了两名蒙面客,堵住了萧陆川的后路。 萧陆川猛地转身,发现身后多了两人,紧张地退后了一步,与沈玖几乎背靠着背,攥紧双拳,脸色苍白。 “你们是来抓我的,又何必连累他人?万一牵扯出了其他势力,你们背后的主子可能承担得起?”沈玖心里虽然也有些紧张,但却不敢表露在外,只能装得风轻云淡,想着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小厮们发现自己几个不见了后,应该也会满大街地找来吧? 蒙面侠仿佛知道她打着怎样的算盘,将林嬗舞直接推在前面,用匕首抵着她的后背,笑道:“这样吧,沈九公子不妨在你这两位红颜知己里挑一个留下,让另一个回府上去报个信,告诉沈大将军,我们主子等着他消息,他自然会明白。” 听到这一句,沈玖便明白了,这些蒙面人是皇后派来的,八成是想拿她要挟沈煜广。 这些人显然有备而来,知她不会乖乖任人摆布,所以打算留下一女作为要挟。 他们猜的不错,身边有了要顾虑之人,她确实不太方便…… “小九,让他们放了林小姐。”这时候,沈玖的背后传来萧陆川低沉的嗓音,“带上我吧!” 萧陆川心里有谱,毕竟,他身为堂堂儿郎,总不能看着对方拿娇弱的林小姐要挟了沈九。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暗卫可以帮忙。 他没敢把话说明白,但沈玖却自以为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钏儿是有功夫傍身的,两人一起逃跑还有几分胜算! 反正两人之中必定要连累了一个,她也不多纠结,低声应道:“好!” “你们放了林小姐吧!我留下。”萧陆川冲那蒙面人冷声道,林嬗舞直摇头,眼中溢出了泪水。 “小舞,别担心。”沈玖冲林嬗舞微微一笑,恢复成了平日那懒散的样子,“我们都靠你去搬救兵啦,记得要快点哟!” “呜呜……”林嬗舞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内心痛苦无比。 只恨自己成了沈玖的累赘…… “沈九公子艳福不浅啊,两位小美人都对你情深义重,真让人羡慕。”蒙面人一边笑道,一边又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躲在上面的蒙面人纷纷跳了下来,将沈玖与萧陆川背靠着背牢牢地绑在了一起,又用布条缠住了他们的嘴,蒙住了他们的眼睛。 “沈九公子,得罪了!”蒙面人冷笑了一声,一把将林嬗舞推进了巷子,还没等林嬗舞开口大声呼救,便抬起手来狠狠地在她的脖子后面敲了一记。 “啊!”林嬗舞顿时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听见了动静,沈玖气得直蹬腿抗议:“你们把小舞怎么了?不许伤害她!” “沈九公子放心,我们会保证这位小姐的安全,毕竟,我们还得靠她去送信呢!”蒙面人微微一笑,便挥了挥手,沉声道,“带走!” 两人被蒙面人套上了麻袋,带进阴暗而冷清的小胡同里,在一家院子里登上了马车。 沈玖一直竖着耳朵倾听,听着马车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听着道路两旁时不时传来的吆喝声,听着擦肩而过的马蹄兵器响…… 她在心中画出了一张地图,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群蒙面人是打算带着他们出城去,大概是要将他们二人藏在某个偏僻的庄园里。 只希望林嬗舞那头能够快些被人找到,让老爹派出侦察队来寻人。 一边想着,沈玖一边翻了个身子,却忘记与自己捆绑在一起的萧陆川了。 “唔……”萧陆川正寻思着自己的暗卫为何没有现身,冷不防地被沈玖的屁股给撞了一下,绳子也因为那人的动静而收紧了些。 两人的后背隔着衣服,紧紧相贴着,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尴尬之余,萧陆川却感受到手心里一阵痒痒,却是那人又不老实了,正趁机捏着他的手乱挠呢。 这家伙倒也宽心得很,就不怕这些人半途便撕票吗? 正在心里骂着沈玖,萧陆川又忽然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感觉,仿佛不是胡乱的笔画,而是在写字。 是想要传递什么消息吗? 萧陆川顿时深吸了一口气,屏气凝神,仔细辨别着沈玖在他手心里写下的字。 但很快,他那一对俊俏的细长眉便皱在了一起,怎么感觉手心里传来的消息是: “小钏儿我好怕怕求抱抱求安慰!” 若是他没有感受错的话……他可以现在就请蒙面人打死这个毫无紧张感的无赖混账吗? 拜托了诸位,请千万不用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年…… 小舞:小九哥哥,我不介意和小钏儿姐姐一起嫁给你哒! 小钏儿:要嫁你自己嫁就好了,别扯本王! N年后…… 小钏儿:小舞妹妹你松手,小九儿是本王一个人的,本王才不要和你共享! 小舞:……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殿下! 分卷阅读81 基友说我这本书名不咋地,所以首章点击很低,于是我改了文案,打算再把书名改一个更明了的 就叫《穿成真假千金文里的炮灰“男”配》怎么样?明儿去找编编商量看看改改,大家若是突然发现书名改了,请不要惊讶哈哈哈~~ 第36章 两小儿看戏 果然不出沈玖所料, 蒙面人带着两人出了京城直入荒郊,听马蹄声和两旁传来的风吹草动,应该是进了山林。 不久后, 马车停了,似是进了一个农庄。 “你们可把这两位给看好了!”蒙面人将他们丢给了农庄上的看守, 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沈玖竖着耳朵,只听见模糊的几个字眼。 “别怠慢……等上面消息……” 这大概就是打算以他们为人质,与沈煜广谈判, 若是沈家老爹同意了皇后的条件,便将自己和小钏儿安然无恙地送回去;但若是沈煜广不答应条件…… 以老爹的谨慎,断然不会一听说此事就做出答复, 理当会使出缓兵之计, 暗中派出人手来搜寻救援。 所以,她也得想办法尽快逃离这里,不能给人拿来当要挟沈家的工具。 看守将他们带进了一个较为简陋的屋子,这才摘下了两人头上的麻袋套子,给他们松了绑。 当看见萧陆川那惊为天人的容貌时, 那为首的粗壮汉子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 “哟, 我还当只绑来一位少爷,没想到,竟然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妞!”那汉子舔了舔嘴角,伸手便向萧陆川的小脸摸去。 萧陆川脸色一白, 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沈玖却悄然向萧陆川挪了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冷冷地看着那壮汉,不屑一顾地笑道:“本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嗯?”壮汉斜眼看向了沈玖,目露凶光,可沈玖却似乎一点儿都不带怕的,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傲慢,活脱脱一个京城恶少的模样:“就凭你,也想碰本少爷的人?” “你!” “你也不问问方才那个蒙面人,他们这一路可敢这么对本少?”沈玖眯了眯眼,冷笑道,“本少现在是你们重要的人质,万一上面谈妥了,要你们放人……” “小的们自然会好好伺候九公子,只是这位小姐……”那壮汉依然不死心地把色眯眯的目光投向了萧陆川。 萧陆川则隐忍着怒意,冷着脸,死死地盯着他。 若是目光能杀人,这汉子早就千疮百孔了! “她可是我们沈府未来的九少奶奶!”沈玖一把将萧陆川揽入怀中,可萧陆川的身高却比她稍稍高出了些许,两人这般姿势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沈玖暗自啧了一声,按住了萧陆川的后脑勺,让他略微低下头来,“小鸟依人”状靠在了她的肩头。 萧陆川:…… “你们不信可以去沈府打听打听。”沈玖的手指撩起萧陆川的发丝,轻佻地卷曲把玩着,鼻尖在萧陆川头顶轻轻磨蹭,惹得萧陆川耳朵渐渐红了起来。 沈玖勾着笑,翘起眼梢,却也显得几分雌雄莫辨的性感。 那壮汉见这两人暧昧得紧,在心里啐了一口。 就算他再有那个胆子,眼下也不能违背了上面的意思,动了不该动的人。 但是他却在心里盘算着,若是上面谈崩了呢? 若是沈府那位弃了这九公子呢? 那这两个人质可不就只能任由他们摆布了? 那时候,不只是这清纯高冷的小姑娘,这位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岂不是也能…… 想到这里,壮汉倒是有些希望上面谈崩,他阴森地发出了一声冷笑,舔了舔唇角:“那就请沈九公子与九少奶奶在此歇息,奉劝二位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以免吃了苦头。” 说罢,他点了两人守在屋子里,自己则大摇大摆地出了房门,在院子里呼喝着手下,也不知要做些什么。 等那壮汉走远了,沈玖才松了一口气,也松开了萧陆川。 萧陆川耳尖滚烫,一下撇开了沈玖的手,但也不敢当着屋子里那两人的面做得太过,只是偷偷用眼神警告沈玖:别太放肆! 沈玖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收敛,还学着刚才那壮汉的“猥琐”样子,吐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红润的嘴唇,笑得更是放肆。 同样的动作,换作沈玖来做,却显得莫名勾人,叫萧陆川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颊也微微红润了起来。 这个不要脸的笨蛋,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这么放肆…… 萧陆川冷哼了一声,弃了沈玖,坐在了简陋的床榻上,闭目养神,也懒得搭理沈玖。 为什么暗卫没有现身?他思考了许久,此时终于想明白了。 暗卫本身就是老师安排在他身边,暗中保护他安危的。 此次绑架的主要对象是沈玖,在沈大将军开口前,沈玖都不会有性命之忧,他自然也是安全的 分卷阅读82 。 不到他性命攸关之际,暗卫也绝不会为了沈玖暴露了实力。 更不用说,这些人还都是皇后的…… 暗卫们有自己的原则,萧陆川无法责怪。但是,此事却让他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与弱小! 他知道,若是他继续这般依赖于别人的保护,他会变得更加软弱无能。 只有自身变得强大,把力量和权力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保护好自己珍惜重视的人! 沈玖见萧陆川半天没有反应,轻轻一跃,在萧陆川的身旁盘膝而坐,一边笑着唤 “小钏儿别生气”,一边伸手去拉萧陆川的胳膊。 萧陆川被她打断了思绪,睁开眼,却发现沈玖正冲着他使眼色。 他顺着沈玖的目光看去,发现这屋子四处透风,唯一的一扇小窗户也是纸糊的,似乎随时都能掉下来。 是打算破窗而逃吗?萧陆川心中有了几分谱,但又冲着他们身旁的两名看守望去。 这两人身材高大,看样子也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的。两人一左一右,好似两个门神,只要沈玖他们稍稍有什么动静,这两个守卫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想要躲开守卫的视线,可不太容易啊…… 沈玖知道萧陆川在担心什么,但她却也不悲观。 多年的沙场经验告诉她,只要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耐着性子等下去,总能等到机会,比如轮班?再比如……出恭? 沈玖一边耐心等待,一边在心中勾勒出附近的大致图形。 若是她方向感和记忆没出错的话,京城应当在这庄园的东北方向,而这当中还横着一条波涛汹涌的河流。 窗外传来了夜枭的咕咕声,以及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看来庄园是在一片竹林里…… 正当沈玖琢磨着最佳“逃跑”路线的时候,她一直盼着的机会却很快就出现了。 而且,她也没料到,这机会,竟然还是对方主动送上门来的! 也不知那壮汉受了什么刺激,竟招了一名青楼小倌前来。 听得外面嘈杂,沈玖和萧陆川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只见外面摆着一张桌子,那青楼小倌一身戏服,便在那桌子上唱起了戏,捏着嗓子咿咿呀呀地哼着,引来壮汉和其他几名看守的叫好声。 “呵,这黄大还真会找乐子!”屋子里的一名看守看了一眼外面,忍不住摇起了头,“这种时候还招、妓,也不怕出什么纰漏。” “人家这叫及时行乐!”另一名看守笑道,“黄大宫里有人罩着,素来行事荒诞,他怕过什么?再说了,这不还有我们哥几个帮忙看着……” 看守回头想要看一眼两名人质,沈玖却冷不丁地从他身旁冒了出来,吓得那看守险些摔倒。 “咦,有人唱戏啊?”沈玖故作天真地指了指屋外,两眼亮晶晶地,似乎很是期待,“我们也能瞅瞅吗?” “就你?”看守哭笑不得,这位沈九公子真是个愣头青,像是还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似的,竟然也想跟着偷看那青楼小倌“唱”戏。 “本公子怎么了?”沈玖不服气地道,“本公子有的是银两,只不过平时家里不让总跑戏园子。” “哈哈,那今日便让沈九公子开开眼!”黄大在屋外听见沈玖的声音,不由得拍着自己的肚皮哈哈大笑起来,“沈九公子倒是好好看看,没准儿这戏啊,你唱起来还更好听些!哈哈哈……” 沈玖也没懂那黄大这话什么意思,便拉着萧陆川的手,蹲坐在那门槛儿上,津津有味地瞧了起来。 两名守卫见状,也只得一左一右守在了门口,陪着少爷小姐们看“戏”。 只是那青楼小倌的唱腔还真不怎么样,比起沈玖她荀姨娘要差了许多,可是那小倌的一举一动却柔媚异常,媚眼如丝,身子软得好似没什么脊骨。 只见那小倌扭着腰肢,摆动着手里的水袖,唱啊唱啊,忽地就扯开了衣袍,褪下了一件戏服。 沈玖目瞪口呆,她这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也是有这种舞可以看的! 萧陆川也跟着吓傻了眼,本还觉得自己不该看人家女子的身子,想要回避目光,可没想到,那小倌儿三下两下就褪下了衣袍,露出了一片坦坦荡荡。 “他他他……”萧陆川满脸通红,指着那小倌儿,吃惊不小,“他是男的?” “哈哈哈……”黄大很满意萧陆川这反应,上前去,一把逮住了在桌子上跳舞的男妖精,捉到了自己的怀里搂着、摸着…… “黄爷~您怎么总是这么心急啊,人家还没唱完呢!而且,这多人还看着呢~”那男妖精嬉笑连连,声音也恢复成了男子的声音,只是那尾音却拖得很长,令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看着怎么了?大爷就是喜欢让这么多人看着!”黄大捏了捏那饱满的地方,一把将那小倌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让他背对着沈玖和萧陆川,笑道,“没唱完,你就继续唱!今儿,让沈九公子好好开开眼界!” “嗯~”那小倌儿 分卷阅读83 双手搂着黄大的脖子,一边继续用略微颤抖的媚*音咿咿呀呀地唱着,一边在他身上扭摆起来。 那雪白光滑的后背上,还纹着一朵怒放的牡丹花,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枝叶,看起来格外妖娆。 沈玖万万没有想到,这黄大色|欲昏心,竟然敢玩儿的这么大! 当真觉得自己不会逃跑,闹出点幺蛾子来吗? 同时,她也万分后悔,自己实在是低估了古人,让小钏儿陪着自己一道污了双眼,也不知会不会给小姑娘带来心理阴影! 然而,当她正想要把萧陆川拉回屋子的时候,却发现小钏儿满脸通红,正用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只是,那柔嫩的小手之中,却露出了一道缝。 缝隙里,那双好奇的眼睛正闪着盈盈波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为“略略略”同学生日加开学的庆祝加更哈哈哈~ 小九儿:祝你生日快乐,开学快乐~送你一台大戏看看? 小钏儿:唔,怎么能送这种不正经的……啊,别挡着我,我还要康戏~ 另外,看大家都说不改名字好,那我就不改了吧~ 反正取名无能的我,取啥书名估计都一样哈哈~ 第36章 掰弯好少年 沈玖顿时哭笑不得, 心里忍不住暗骂了几句。 原来小钏儿平日看着清高冰冷,实际上却也是个又宅又腐的小色女! 就像她大学时同一个宿舍的那几个,走出门去各个都是雪莲般的纯洁女神, 在宿舍里却是一群凑在一起看某种小碟片的抠脚女汉子。 “嗯,啊~大爷~”屋外, 戏腔已不成调子,化作了声声浪潮,听得沈玖后背发麻,觉得耳朵都要坏掉了。 她又抬眼, 发现门口守着的两人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那出好“戏”。 男人果然都没几个好东西!沈玖暗骂了一声,接着便一把拉住了小钏儿的手,大叫了一声:“哎呀, 小钏儿, 我……我也受不了啦!” 萧陆川一愣,随即顿时想起自己刚刚在做什么,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绝伦! 这种时候……他,他怎么会被这样不堪入目的一幕给吸引住! 萧陆川的心思混乱,满脑袋都是方才那小倌儿的背影, 心脏的跳动越发急促,让他根本无法去冷静地思考,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跟着沈玖回了屋子,坐在了床榻上。 “小钏儿,我好热啊,你帮帮我好不好……”沈玖一拉领口, 露出底下的几分白皙,同时她也听到,屋外的守卫们似乎在偷偷嘲笑着她此刻的猴急。 笑吧, 你们尽情笑吧,待会儿保证让你们笑不出来! “帮……帮你?”萧陆川还没反应过来,人倒是被沈玖一把给推在了床上。 就看沈玖一个翻身跳上床,坐在了他的身上,随手一扯,便将床头的帘子给拉了下来,遮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下去!”萧陆川顿时恼了,想要挣扎,却被沈玖狠狠地压住了胳膊。 “沈……”萧陆川正要使劲儿,却看沈玖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了雪白优美的颈段。 她的面颊红润,双唇开启,有种说不出的柔媚…… 只是那双漂亮的嘴唇,上下轻轻碰触,似乎在说些什么。 看出那唇语,萧陆川立即清醒了些,不再使劲儿,只是看着沈玖,心里生出了一股子懊恼和愧疚。 他素来克己复礼,惩忿窒欲,却在这种时候被迷了心窍,甚至还对沈玖产生了一丝遐想。 反观沈玖,平日行为就像是一个游手好闲、好色贪财、臭不要脸的纨绔子弟,可眼下,却比他还沉着稳重,竟然完全不受门外的影响。 莫非,他其实只是装模作样自诩清高,而沈玖才是一名真正的君子!? 就在萧陆川对沈玖的钦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喷涌而出时,沈玖却一边高喊着“小钏儿,我忍不住啦”“小钏儿,咱们现在就圆房吧”,一边却在萧陆川的手心里写起了字。 萧陆川一路过来都在感受沈玖的笔画,此时很快就反应过来,于是红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啊,小钏儿小钏儿救救我……”沈玖一边粗着嗓子乱喊着,一边看向距离床不远的窗户口。 一、二、三! 两人动作一致,忽地从床后滚了出来,直扑那窗口而去。 沈玖用手轻轻一托,便把萧陆川给托了起来,丢上了窗口。萧陆川回身一拉,力气倒也大大出乎沈玖意料,竟然轻轻松松就把她给拽上了窗台。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干脆。等那两个守卫发现沈玖和萧陆川不在床上“运动”时,他们早就跳出了后院,钻进了竹林子里。 “糟了!那两个小鬼跑了!”看守大喊了一声,那前面的“好戏”也戛然而止,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沈玖与萧陆川在月光洒满的竹林子里穿梭,动作飞快,就像是两 分卷阅读84 只奔跑的兔子。 身后很快传来了人群吵嚷之声,看守们的动作也很迅速,已经举着明晃晃的火把追了上来,时不时还能听见黄大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给我抓住他们!抓了他们,老子要吃了他们!” “撕拉”一声,萧陆川的裙子被一旁的竹笋撕破,那细嫩的皮肤上,也出现了一抹血痕。 “不要紧,快走!”萧陆川忍着痛,拉住沈玖递过来的手,继续没命地向着林子上面飞奔。 等两人钻出了竹林,眼前之景却让他们俩傻了眼。 没有沈玖预料中的康庄大道,峭壁之下,是一条滚滚东流的大河! 河水倒映着破碎的月色,波光粼粼,向下竟然一眼望不到底,也不知到底有多深。 眼看后面的追兵即至,听着那黄大混杂着各种粗话胡话的骂骂咧咧,萧陆川和沈玖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可不能被那个色鬼逮住啊!两人心头都响起了警鸣。 “走!”萧陆川哪里敢停歇,他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拉住了沈玖,指了指悬崖下。 “嗯!”沈玖顿时会意,于是拉着萧陆川的手,两人一道从那几十米高的悬崖上一跃而起,“扑通”“扑通”落了水。 入水后,沈玖很快就适应了水里的光线,睁开眼睛,却发现萧陆川的身子正慢慢地向下沉。 萧陆川也是入了水后,才猛然想起来……他好像从来没学过凫水?! 他慌乱之中猛地挣扎,四肢乱舞,却根本浮不起来,白费了力气。 最后,他的呼吸即将用尽,身子却依然向那无底深渊沉去。 他伸出手,向上随意地晃动了两下,眼中满满都是绝望。 就在视野即将模糊得看不清,整个世界即将陷入黑暗时,他忽然感觉到,身旁有人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背。 他又努力睁大了眼睛,便看见沈玖那张充满了担忧的脸。 这一刻,萧陆川觉得世界变得无比安静。 沈玖就好像一道曙光,驱散走了所有的黑暗,就和平日一样,总能及时拉住他的手,传给他支撑下去的力量,让他不坠入冰冷的深渊。 他怔怔地望着沈玖,却看那人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双柔软的唇碰触在了他的嘴唇上,很快便与他紧紧贴合,让他的心脏忍不住地怦怦乱跳,忘记了抵抗与挣扎…… 接着,一股救命的气息便由沈玖,渡到了他的口中,温暖,湿濡……让人有几分留恋。 “哗啦”一声,沈玖扶着萧陆川一起冒出了水面。 两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从未觉得空气也有这般美妙的时候! 但他们并没有更多的时间在河岸上驻足,对岸的竹林里已是一片灯火晃荡,追兵随时都会从那山坡上冲下来。 “快走!”沈玖拉起了满脸通红的萧陆川,猫着腰,迅速跑向对面的山头,钻进了漆黑一片的树林里。 他们也不知在月下狂奔了多久,最终,沈玖在山腰上找到了一处十分隐蔽的浅洞。 两人只好钻进了山洞将就一晚,却又不敢生火,怕引来那群追兵,只能在洞穴外做了一些简单的陷阱和布置,防止野兽或追兵靠近。 “都怪我!”沈玖一边把两人的外套铺展在石头上,一边懊恼地道,“我光想着方向,却忘了这条河!” 她的方向应该没有判断错,只是错判了这条河的走向,没想到那庄子竟然就在距离河流不远的地方。 看来中途有一段山路其实是绕了个圈子……他们离京城的距离,没有沈玖想象中的远。 “这不怪……阿嚏!”萧陆川刚想安慰沈玖两句,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喷嚏。 此时他身着湿漉漉的底衣,冻得有些瑟瑟发抖,鼻尖都红通通的。 “小钏儿,你没事吧?”沈玖急忙跑到萧陆川的身旁,伸手去摸萧陆川的额头,被那温度吓得跳将起来,“你发烧了!” “不碍事,回头开服药……阿嚏!”萧陆川抱紧了自己的身子,哆哆嗦嗦地说道。 被沈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越发滚烫了…… “你快把湿衣服都给脱下来,不然会更严重!”沈玖一边招呼着,一边跑出洞,想找些枯草枝叶回来当铺盖。 可此时才刚刚过了春节,外面天寒地冻,竹子也好树木也罢,叶子大多都已经脱落,落在地上的也早已被雨雪浸泡得腐烂发黑,怎好再拿来用? 沈玖绕了一圈,没什么收获,也不敢在外面多耽搁,只得重新回到了山洞里。 萧陆川此时已经有些意识不清,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嘴里低声念叨着:“小九,我好冷……” “啧!”沈玖蹙着眉,想了想,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跑到萧陆川的身旁,扯开自己的衣服,又扒掉了萧陆川的上衣,把几乎失去意识的萧陆川牢牢抱住,用自己热乎乎的身躯,去温暖那具冰凉的身体。 萧陆川在恍惚 分卷阅读85 之中觉得怀中被塞进来一个暖炉,于是下意识地张开手臂,也将沈玖给紧紧抱住了,双手在沈玖光滑细腻的后背上留下了两道痕迹。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升起了暖暖的旭日,一道道金光从东边投入了洞穴里,罩在了两人的身上,像是给他们盖上了一层金色的棉被。 萧陆川被那阳光刺了个正着,微微睁开了眼睛。怀中那人温暖柔软,让他几乎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轻轻捏了两下。 指尖感触细腻平滑,好似上等的绸缎,令人爱不释手……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萧陆川吓了一跳。 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就算沈小九的皮肤再细腻,他也是个男人啊! 只是男人……与男人之间,好像也……可以? 萧陆川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天晚上,在那庄园里看到的骇人一幕,那妖娆的背影不也是属于一个男人的吗? 而他怀中的人……虽然是个男子,身材结结实实,但这腰身却也纤细得很,更不用说这皮肤,似乎比他的还要光滑娇嫩。 他倒是有些舍不得松开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掰弯车祸现场…… 小九儿却挺直挺直的…… 真是悲哀啊~~哈哈哈…… 我对不起小钏儿,对不起大家哈哈哈哈哈…… 我下本还是去写个正经的耽美吧哈哈哈哈…… (幸灾乐祸ing……) 第37章 九少爷回府 “嗯?”就在萧陆川心猿意马之时, 沈玖也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微微抬起头,便和萧陆川那双深邃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彼此的眼中,都倒映出一个光裸着的人儿, 脸颊都越发红润了。 “啊啊啊!”沈玖几乎下意识地用双手抱住了自己,护在了胸前。 但是等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够,才想起,自己现在年龄尚幼, 胸口几乎是一马平川,和男人没什么两样。 你瞧,人小钏儿不也一样, 是个坦坦荡荡的飞机场么? “呃……”沈玖顿时觉得自己反应太大, 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手,拽了半干的衣服丢给萧陆川,“那个……小钏儿,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昨晚是因为……” “嗯……”萧陆川此时也心思不宁, 哪里还能看出沈玖的破绽。 他的耳朵发红,脸蛋上也蕴着坨红, 目光有些闪躲,似是不敢抬眼去看沈玖。 亏人家沈小九一直把他当朋友,他刚刚却对沈九产生了…… “我怕你冻坏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你可切莫往心里去啊!”沈玖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活像一个拔啥无情的渣男,一口咬定,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绝对没有越矩!” “嗯……”萧陆川依然恍惚着,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可是在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得不一样了! “我保证,昨晚的事情我绝对不说出去,绝对不会坏你清誉!”沈玖想起之前被小钏儿狠狠威胁过两次,于是这回她十分主动,积极配合地抢在了萧陆川开口之前发了誓。 可是萧陆川似乎一点儿都没放心上,依然两眼无神,只是懵懵地应了一声:“嗯……” 清誉?要那清誉有何用?他的心已经不纯洁了…… “小钏儿,你没事儿吧?”沈玖这才发现萧陆川不太对劲,急忙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门儿,“啊,你的烧还没退啊!?” 萧陆川的脑门依然滚烫,脸颊也越来越红,也难怪这心思乱七八糟的,糊里糊涂的。 是啊,他一定是病了,他的心生病了,所以才会把他与沈九的情谊活生生地扭曲了! 见萧陆川两眼无神,面颊绯红,沈玖知道,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再耽搁,恐怕得闹出人命了! 她出洞侦查了片刻,此时还是清早,树林里一片静谧,没什么人影动静,想来那群守卫在林子里没能找到他们,已经趁着夜色撤退了。 沈玖又爬到高处瞭望,发现此处遥遥能望见京城的城墙,距离京城已是不远。 此时她家老爹应该已经派人四处找寻他们的踪迹了,城门口也应当安排好了接应的人手。 胜利就在眼前,但沈玖依然不敢大意,回头拿泥巴把自己和萧陆川的脸和衣服都给抹了个乌黑,然后背起了昏昏沉沉的萧陆川,由隐秘的树林一路摸向城门的方向,累得汗流浃背。 然而眼看着就要抵达京城城门,她的耳朵里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她抬起头来,只见大道上,一路人马疾驰而来,气势汹汹,掀起了层层灰土。 为首之人身后背负着一面她十分熟悉的旗帜,旗帜犹如扬起的风帆,在风中肆意张扬…… 沈府堂前。 林嬗舞趴在林子台的膝盖上,时不时抽泣两声,双眼早已哭得通红臃肿。 林子台皱着眉,安抚地拍着女儿的后背,轻言哄着,想 分卷阅读86 让林嬗舞去屋子里睡一会儿,可是林嬗舞哪里肯呢。 “若不是女儿乱跑,也不会让那些歹徒抓住,被拿来要挟小九哥哥和小钏儿姐姐……”林嬗舞内心愧疚极了,只恨自己什么都不会,只会拖累沈玖。 “这不是小舞的错。”沈煜安安慰道,“皇后既然已经把主意打在了小九身上,就必然会找到下手的机会,我们总不能永远不让小九儿出门吧?” “唉,没想到皇后娘娘行事这般糊涂鲁莽!听闻今日一早,徐相便进宫去了,也不知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林子台抬起头,望向矗立在堂前的高大身影,“兴许徐相能说服了皇后娘娘,早点放了九公子回府。” “哼,倘若我家小九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沈煜广的目光冰冷,大手紧紧扒着门框,似是要把整扇门都给拽落下来,“我定要将那女人碎尸万段!” “报!少爷回来了!”这时候,一声惊喜的叫声从门外传了进来,满屋子的人都顿时精神一震。 “是小九哥哥回来了吗?”林嬗舞也急忙从她老爹的膝盖上爬起身来,拎起裙子跑出了门框,还险些被那门槛给绊倒。 “是九少爷,九少爷回来了!”来通报的小厮兴高采烈地回答,屋子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孩子平安归来了…… “小九哥哥!”林嬗舞冲出门外,便看见沈玖抬腿跨进了大门,于是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也不管对方身上是不是沾满了泥淖。 “慢点!”沈玖眼看林嬗舞要摔倒,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任由林嬗舞扑进了自己的怀中。 “小九哥哥,幸好你回来了……”林嬗舞心里紧绷着的弦一松,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哗啦啦地往外流淌,“不然小舞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哈哈,我吉人自有天相,在南疆战场上都走过来了,还怕这点小事?你就放心吧!别哭了啊,乖,哭花了脸就不好看啦……”沈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来,给林嬗舞擦了擦脸上的泪,结果却忘了自己这满手都是泥巴,结果硬是把林大小姐的脸给擦成了熊猫脸。 沈玖:…… 她……不是故意哒! 林嬗舞丝毫不在意,随意地揉干了泪,仰起头来担心地问道:“小钏儿姐姐呢?她也平安吧?” “嗯,她平安倒是平安,就是……”沈玖皱起了眉。 小钏儿一直热度不退,方才已经被送回了青王府。 青王府的严管事冷着脸把小钏儿扶回去了,她还想陪同进去瞧瞧的,却被严管事冷冷地拒之门外。 要不是小钏儿平时告诉她,说严管事是可信之人,她才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灰溜溜地回府呢。 看来,还是等有空的时候,再去隔壁探望一下吧。毕竟她把人家好端端的姑娘带出去,病恹恹地送回来,怎么都不太对,也该给青王殿下一个解释。 沈玖正思量间,便听见沈煜广一声冷喝:“臭小子,给我滚过来,你小舞妹妹一夜未合眼,你就放了她,让她去休息吧!” “哦……”沈玖乖乖地应了一声,又好言好语地哄了林嬗舞半天,才把林嬗舞给哄下去休息,自己则跟着沈煜广来到了前堂。 一踏进门槛儿,便瞧见二叔和林子台也坐在那儿,各个满脸憔悴,似是都没合眼。 “二叔,林叔叔,让你们担心了。”沈玖心中有几分感动,上前恭恭敬敬地给两人行了礼,接着,便把从林嬗舞被劫持,到她带着小钏儿逃出来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哦?城外山林里的农庄?”沈煜广双眼一眯,便打算去招人,却被沈玖给拉住了。 “爹,您别急啊。”沈玖道,“我在遇到王叔叔他们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们说过具体位置,让他们带着人手去抓人了。只不过……” “估计这些人,现在应该已经撤离那个农庄了。”沈二叔也蹙着眉头,冷声道,“甚至,还有可能已经逃离了京城,逃窜到别处去,想要抓到可不容易。小九,你回头把那几个人的样貌都给细细描画下来。” “是!” 林子台寻思片刻,也为难地道:“可如今,若是抓不到这群人,我们便也无法证明这事是皇后所为。毕竟送信来的是小舞,传达的也是口头消息,没有充足的证据,我们拿皇后也毫无办法……” “管她什么证据不证据,敢做出这种事,我便剁了她的手臂!”沈煜广怒道,大手在桌案上狠狠一拍! “大哥,你别生气,子台兄说得对,我们不能没有证据就贸然对皇后娘娘动手。”沈煜安劝慰道,“还是等抓到了她的爪牙,踩住她的尾巴再做决定。” “那若是抓不住呢?那几个蟊贼跑进深山林子里,我们总不能兴师动众地把整个大武都翻过来找一遍吧?”沈煜广怒目圆睁,脸色涨红,咬牙切齿。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线索。”沈玖想了想,忽然开口,“我们不妨从京城的青楼妓院找起……” 她把那黄大招来一名小倌儿“唱戏”的事儿给抖了出来,还着 分卷阅读87 重描述了那小倌儿背后纹着的牡丹花。 说完之后,她一回头,便看见屋内三位长辈一个个目瞪口呆,脸色微红。 “???”沈玖疑惑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啊……没,没什么。”沈二叔的老脸忍不住滚烫起来,他想着,原来唱戏还能这样唱,或许回头可以找荀氏来试试? 林子安则完全是被沈玖的描述给冲击了他平日端正的三观,只觉得这群歹徒当真是放肆混账得很!幸好当时跟去的不是他的宝贝女儿,否则,看了那么扎眼的东西,小舞的清誉可怎么办啊! 沈煜广的脸色,完全是被气红的,是出自家长的愤怒! 民风日下啊!这些不要脸的狗男男,绑架他女儿不说,竟然敢把这么污秽不堪的东西给他的宝贝女儿看!?若是让他抓到,定要将他们扒光了游街,问问他们知不知道羞耻! “我看那小倌应该与那个叫黄大的很熟,而且当时那小倌也在现场,若是他回到了京城,或许我们能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 “嗯,确实,我立即让人去查!”沈煜广见沈玖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心灵创伤,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出门便去安排人手调查这名青楼小倌了。 “此事若是能成,我们便算是彻底与徐家翻脸咯!”沈煜安微微叹了一口气,向林子台露出了抱歉之色,“只是连累了子台兄,小弟我实在是……” “哎,”林子台抬起一只手,阻止沈二叔继续愧疚下去,“不妨事。从他们劫持我女儿开始,便是与我林子台为敌!再者,你我终有一日会与徐相正面交锋,这一次只不过是把这场斗争提前罢了。” “怎么?二叔和林叔叔是打算对付徐相?”沈玖听了他们的对话,顿时来了兴趣,搬了个凳子就坐在了沈煜安的身旁,竖起了耳朵,就差没在手里端一碟瓜子了。 “去去去,这事哪里是你这小辈该听的。”沈煜安一脸嫌弃地冲沈玖挥了挥手,但却并未就此打住话题,倒好像是刻意说给沈玖听的。 “徐相把持朝政多年,有时候连皇上都压制不住。后宫徐皇后也是因为徐相撑腰,才能这么任性妄为,无法无天!”沈煜安道,“要想扳倒皇后,只能先将她的根基斩断,若是没了徐相这棵老树,徐皇后……或许都不需要我们出手,自然有人替我们收拾了她。” “只可惜徐相在位多年,若是能这么简单就将他扳倒,或许早就有人动手了。”林子台也缓缓叹了一口气,“光凭我们俩,估计还不够,但这满朝文武,又有谁敢公然与大权在握的徐相为敌……” “小子有一事不明,想向二叔和林叔叔请教!”这时候,沈玖却忽然出声,引起了两位官大人的注意。 “何事?” 沈玖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丝狡黠:“不知我朝这丞相……是用来做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儿:二叔,你好像暴露了什么…… 沈老爹:(⊙o⊙)…衣冠禽兽! 林子台:(⊙o⊙)…斯文败类! 沈二叔:(⊙o⊙)!没有,我不是! 第38章 旖旎的美梦 “丞相自然是文官之首, 帝王之侧第一人,负责统领三省六部,制定国制法度、拟定诏书, 核实……”沈煜安解答道。 “那小子就更不明白了!”沈玖露出一脸的茫然,扳起手指, “这拟定制度法律条文和诏书的,是中书省;负责审查这些条文诏书的,是门下省;负责执行的,又是尚书省。这三省不是已经把所有的政务包全了吗?” “但丞相是统领三省, 最高决策啊……”林子安急忙补充道。 “林叔叔这话说的可就有些大逆不道了。”沈玖笑眯眯地做了一个“嘘”的姿势,低声笑道,“最高决策, 那不是皇上吗?” “……”林子安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禁了声。 “但丞相亦有监督三省六部的职责……”沈煜安还想要继续补充,却自己就说愣住了。 监督朝廷上下,不是他们御史台的职责吗? “所以……”这时候,沈玖又抬起头来,冲着沈二叔和林子台坏坏地一笑, “要这丞相做什么呢?” 沈煜安:…… 林子台:…… 被沈玖这么一说,他们竟然发现, 丞相好像真的是个可有可无的官位啊! 看两位长辈那恍然大悟的样子,沈玖心里偷着乐了…… 所谓丞相,最初就是皇室的管家,后来皇权与政权分离, 丞相逐渐就被推到外面来,负责执掌行政大权。 到了隋唐时代,朝廷分化出了三省六部, 这三省所执行的便是丞相的职责,一个负责发诏书提出策略,一个负责核实决定要不要履行这条策略,另一个只负责给下面的六部发号施令,督促六部完成工作。 所以这三省每一个人都可以称得上是丞相,而丞相之权,便被分化在这三省之中,不会再有能与皇帝叫板的百官之 分卷阅读88 首。 沈玖穿来不久就发现这本书里官职乱入,既设有丞相一职,又有三省六部,她便一直很好奇这丞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官职,当行使何等权力。 现在看来,这丞相也是原书作者设下的一个败笔,只为了给以后的林家两位千金增添个“相府小姐”的身份,却并未考虑这位相爷本身的职责。 “如果丞相并不履行三省的职责,只是当个统领之人,那不是和皇上……”沈玖觉得自己已经提点到位了,便不再多说。 相信林子台与沈煜安两个都是聪明人,也知道该怎么做。 历代皇朝,最看不惯丞相的,往往不是下面这些文官大臣,而是坐在龙椅上,本该是一言九鼎,却硬是被丞相分走了一半权力,还时常被怼到抑郁的皇上啊! 想要铲除丞相,与其让沈煜安两人在私下拉帮结派,倒不如去将那条最粗的大腿给拉拢过来! 有了皇上的支持,将三省的权利进一步扩大,凡事可以直接上奏而不用通过丞相,这丞相的权利就慢慢地被架空了。 到那时候,想铲除徐家的影响,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玖承认自己这一次是带着私心,想要打击报复徐皇后。 那位在宫里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皇后,为了一己私欲,不仅害得自己多年女扮男装,这次竟然还伤害了她身边最为珍惜宝贵之人! 她一想到被吓哭的林嬗舞,想到高烧不断的小钏儿,心里就燃烧出了一把熊熊火焰,灼烧着五脏六腑!她又怎能让对方这么舒坦地继续做她的千秋大梦? 得让她也尝尝这种烈火焚心之痛! 在沈玖的指认下,那名背后纹着牡丹花的青楼小倌很快就被找到了。 那小倌也算傻人命大,在黄大等人倾巢而出去寻找沈玖两人时,自个儿觉得无趣,便先一步回了京城,这才没遭到灭口。 只是没想到,回来还没能开张做生意呢,便先让官兵给抓住了。 在威逼利诱之下,小倌很快就松了口,招供出黄大等人平日犯事儿后可能窝藏的一些地点。 沈煜广没有把消息透露出去一丝半毫,只是派出了沈家的“护院”,便把那窝负责看守沈玖两人的歹徒一网打尽,又顺藤摸瓜,把火向上撩起,速度快得犹如电闪,给皇后一个措手不及。 皇后听闻事情闹大,黄大等人已经被捉拿归案,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她正想着找法子给徐相送消息,让徐相将黄大等人赶尽杀绝之时,却迎来了一道圣旨:因为皇后品行不端,不配为国母,即日起废除皇后之位,改为徐妃。 没有直接给打入冷宫,也还算是照顾了徐家的面子,可笑那二皇子拿“嫡长子”身份耀武扬威了二十年,却一朝被打落凡尘,起跑线又变得和别人一样了。 且不知二皇子要怎么埋怨自己的母后,哦,不,是母妃;也不知徐妃娘娘在宫里有没有哭瞎双眼,被阮贵妃笑话……在外人眼里,这一场皇后与沈府的较量,最终以徐妃娘娘的惨败告终。 然而外人都不知道的是,这还只是沈式报复的开端! 这一年开了春,沈家三少摆脱了郎官的身份,与他爹一样,被直接调入了朝中为官,因为他那出色的考据能力,被送进了门下省,从门下侍郎做起。 中书省有林子台,门下省有沈瀛扬,而御史台里还有沈煜安……这三人逐渐在朝中展露了手脚,在徐相尚未注意之时,已经教这三个“车、马、炮”包围了。 不过,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眼下,开春之际却也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 春天,又到了万物复苏,动物开始口口的季节,十三四岁的少年在这个时节,也总是会做一些春光旖旎的美好甜梦。 “啊~~慢点~~” 梦里,还是在那逼仄的屋子里,周围还是那么嘈杂。 “小钏儿……”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有几分娇柔,还有几分撩人…… 萧陆川睁开惺忪的双眼,便看见那张温柔而清秀的脸庞,距离自己很近、很近。 “小钏儿,我也受不了啦!”那人的嘴唇红润,面带娇羞,身上的衣服却不知什么时候飞得无影无踪。 春风吹起了床上的纱幔,纱幔时而遮住那人的身子,显得朦朦胧胧,虚虚实实…… 萧陆川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似点燃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滚烫。 而这时候,那人却一脸担忧地望着他,还直接扑进了他的怀抱,将他紧紧搂住。 “小钏儿,小钏儿……” 沈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急促,萧陆川的身子也变得越来越无法控制。 他用力抱紧了那纤细的人儿,手指在那细嫩的肌肤上划下了两道深深的印记,渐渐向下蜿蜒…… 再晃入他眼中的,却是一片雪白光滑,在春光中折射着柔和的光芒。 “小钏儿~” 那人绝美的侧颜比那牡丹更加明艳,性感的薄唇吐露 分卷阅读89 着一丝丝温热的气息,轻声催促,媚色撩人。 萧陆川发现自己的双手还搭在对方的身侧,再往下看去…… “啊!”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清晨的冷空气,想让自己的脑子冷却下来。 刚刚的……是梦? 可这梦里的一切,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梦里的沈九会是这样?! 这还让他以后怎么面对沈九? 萧陆川的内心受到了太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半会儿都没缓过神来。 等他猛吸了几口冷气,把那颗狂跳不已的心脏压制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点怪怪的,怎么裤子里好像……凉凉的? 他伸手缓缓地将自己的被子拉起来,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又把被子给放下了,脸蛋涨红,好似已经熟透。 这不会是宫女姐姐当时给二皇兄说的……那事儿吧? “来,来人!”萧陆川紧张兮兮地唤了一声,待门口有人应诺了,他又吸了一口气,方才恢复了原本的清冷声调,“给本王烧水,本王要沐浴更衣。” “是……”门口的奴婢轻声应道,心里却奇怪得很。 青王殿下要沐浴更衣?这是怎么了?夜里出太多汗了吗?…… 与此同时,墙的另一边,也同样有一个满脸都是要死表情的“少年”。 沈玖坐在床上,一手掀开了被子,看着里面的各种惨烈状况,她顿时就有了想自挂东南枝的念想。 昨晚一夜睡得极好,还梦见了和小钏儿一道出游,把小钏儿脸上的嫩肉好好地捏了几下,甜蜜蜜得很。 可没想到,游到中途,画风突变! 小钏儿的脸,变成了容嬷嬷的脸,那细嫩的嘟嘟肉也变成了皱巴巴的老干皮。容嬷嬷朝着她阴阴一笑,便亮出了手里的银针,狠狠朝着她的肚子扎来。 于是沈玖就被这一扎子给惊醒了,醒来后便觉得被子里有点儿不对劲。 她一掀开被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分离十三年,这位亲戚总算是再次登门造访了,一上来就这么气势汹汹,澎湃汹涌,热情地宛如火山喷发! 于是沈玖顿时就蔫了,还不知道这要怎么瞒得住那么多人的眼睛。 如果自己偷偷洗了床单垫褥挂在后院晾晒,被人发现了就说自己不小心尿床了……可能蒙混过关? “九少爷,该起床了。”门外,传来了嫣儿的敲门声,“可要奴婢进来伺候?” “别!别进来!”沈玖立即大声喝止,稍稍顿了顿,她又支支吾吾地道,“你,你给我打桶热水来,我我我……我要沐浴更衣!” “这么早少爷要沐浴?”嫣儿声音充满了疑惑。 “你你你……你别管!”沈玖心虚冒汗,小脸却因为失了血色而苍白苍白的,“你就把水打来放门口,然后给我守着院子,不许任何人进来!” “啊?”嫣儿微微一愣,但她脑子飞快地转了转,很快就自以为想明白了,于是笑嘻嘻地道,“好,那奴婢这就下去准备着!少爷,别担心,这是每个男人成熟后都要经历的……” 说罢,嫣儿便笑嘻嘻地退了下去,留下了面对“凶案现场”独自错愕的沈玖。 每个男人成熟后经历的?! 口胡啊!(╯‵□′)╯︵┻━┻有本事让他们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人家还是个孩子!!! 小九儿:人家还是个孩子!!! 作者:你俩不小了,都十三岁了,携手共进青春期吧!奸笑ing…… 小九儿:亲妈,我觉得你好像走上了一条歪路! 关于杠精小九儿说的丞相,嗯,隋唐有了三省六部,其实应该是没有专门的职位叫丞相的。丞相这个官职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呀~~ 不过咱们一般说的相,可能都是在说宰相,比如宰相刘罗锅,他不是丞相,宰相不是一种官职,而是对最高行政长官的一个尊称。如果大武被小九儿杠没了丞相,那这一朝最大的行政长官估计应该是未来的中书令林子台林大人,哇哦,棒棒哒,给林家鼓掌…… 第39章 一别去南疆 沈府里自是春光明媚, 处处都能让沈玖找到地方晾晒,而在幽深的皇城,许多地方根本照不到春日骄阳。 萧陆川离开这座皇宫数年, 如今走在这些幽暗清冷的小道上,才发现这座皇宫原来这么大, 就好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把里面的人层层封锁在了那一囿之地。 “殿下,这边请。”带路的公公也不像幼时遇见的那些,不拿正眼看人, 此刻显得殷勤又周道,仿佛自己是个正得盛宠的皇子。 萧陆川低头轻声一笑,不再到处乱瞧, 乖巧地跟随在公公的身后, 绕了几条弯路,这才到了御书房门口。 在御书房外伫立等待了片刻,方才听见里面通传:“宣青王殿下觐见!” 萧陆 分卷阅读90 川垂着头,跟着公公进了御书房,在距离那张古木雕龙书案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 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儿臣参见父皇。” “嗯,起来吧。”皇上放下了手中的笔, 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如今的五皇子。 萧陆川进宫面圣,自然不会再着女装,早上便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 头戴镶嵌了明珠的远游冠,身穿一袭紫色祥云纹弁服,腰间束着一条镶金花纹束带, 显得身材挺拔,英姿飒爽。 与前几年不同的是,这些年来在皇上的照看下,御医也不敢怠慢了这位五皇子,是以他年幼时的咳喘之症已经好了大半,如今脸上就算不施加粉黛,却也毫无病气,反而白里透红,气色极好,模样也越来越有男儿的英气,仔细看去,还有几分先皇的神姿。 “吾儿已是长大矣!”皇上不由得赞叹道,却因为一口气没上来,而握拳猛咳了几声,“咳咳咳……” “父皇,请保重龙体!”萧陆川急忙道,抬起眼来,却发现往日那高大威严的人,如今却也是霜染两鬓,面有倦色。 他这位被誉为大武最勤勉英明的父皇,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只是身上的肩负过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别看大武王朝自从南疆之战后风光无限,但是萧陆川知道,这国家暗藏着外忧内患,父皇在朝要与徐相分庭抗衡,在外又面临着北方虎狼的垂涎觊觎,这龙椅着实坐着不踏实。 别人不知皇上为何突然要把几名成年的皇子派去封地,萧陆川却隐隐感觉到,这是皇上在戒备,怕这哥几个在京城里拉帮结派,趁着他不注意引来危害国家的祸乱。 可是光把几位皇兄外放出去,便能消除这些祸患了吗? 且看皇后此次行事,便知道,祸、起、萧、墙。 “坐。”皇上一挥手,一名公公立即给萧陆川端来了椅子。 萧陆川谢过了圣恩,挺着腰板坐了下来,端端正正,犹如钟鼎。 “你年幼时体弱多病,钦天监算得一卦,要你在未能长成之前以女儿身养大。”皇上细细打量着萧陆川,欣慰地道,“如今看来,吾儿已是长成,日后便可以不用着那女装。” “多谢父皇!”萧陆川大喜,急忙拜谢。 这条消息对于他而言,真是再好不过! 他的身子骨日渐挺拔,骨架子也越来越宽,再穿女装,恐怕就要变得不伦不类了。 “嗯,”皇上的语气忽然一转,又道,“再让你穿着女装出门,在大街上乱逛,有损我皇家颜面。” “扑通”一声,萧陆川的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冷汗浃背:“父皇!儿臣……” “怎么?朕有错怪你?”皇上面色严肃,透着几分严父的威严,“不是你与那沈家的小子一道外出,结果还被人一道抓去了?” “父皇,儿臣是……”萧陆川想了想,不敢顶嘴,只能低着头认错,“儿臣有损皇家颜面,自当受罚。” “唉,朕知你天天关在青王府上乏闷,朕也不反对你结交这么个同龄友人。”皇上皱着眉,“可你告诉朕,那小子知你真实身份吗?” “他……不知。”萧陆川沮丧地垂着头,握紧了双拳,“父皇,此事是儿臣一直隐瞒着,不是沈九之错。” “朕知道,你也是为了维护皇族颜面才出此下策。”皇上抬起头,叹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沈九也是怀着赤子之心的人,可日后他若是知晓你身份……” “……”萧陆川屏住了呼吸,父皇所言也是他之忧虑。 该如何告诉沈玖,自己其实是个大好男儿,而这大好的男儿却也对同样是男儿的他产生了那种肮脏的情+欲? “罢了,”皇上忽然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向了书房另一边, “如今你距离成年也只差一岁,便……提前去封地吧。” “父皇!”萧陆川惊讶错愕地抬起头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之前还猜测父皇是怕皇子们私下勾结各方势力,才将他们打发了出去,可是自己平日小心谨慎、足不出户,与师门的往来也是通过特殊渠道,又怎会让父皇产生了疑心,竟然还提前将他送出去? 难道,自己与沈玖往来,也被视作拉帮结派?父皇是在忌惮他与沈家…… “哦,对了,朕倒是忘了,还未赐予你封地。”皇上忽然想起此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大武王朝舆图,和颜悦色地问道,“吾儿想要哪块封地?” 萧陆川心里紧张,若按此时的状况,想要排除父皇的疑虑,他最好的选择便是去那西北荒凉的边境。 可是,若真那么做,倒显得他与沈玖相交,的确是存着某种心思…… 短短一瞬间,萧陆川的脑海中闪过多种念想,错乱复杂之中,却似是有一条明亮的光线指引着,让他很快便在舆图上找到了目的地。 “父皇,”萧陆川收回了目光,抬起头来,坚定地道,“沈九曾经给儿臣说过许多关于南面那片海域的故事,以及南疆之民生存的不易……儿臣也想去看看那片海 分卷阅读91 ,想去为南疆的百姓尽一番绵薄之力!” “南疆啊……”皇上的手指在南疆几个州县上划过,背对着萧陆川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音色也变得缓和了几分,“好!那便将海州、瀛洲、桂州赐封于你,吾儿当勤勉于政,体恤百姓,不忘尔之初衷。” “多谢父皇隆恩!”萧陆川叩谢连连,皇上轻轻挥手,便让他退了出去。 待萧陆川走远,书房门被关严了,皇上这才又踱步到了巨大的舆图前,望着南海那一片怔怔出神。 “你说,他这性子到底像哪个?”忽然,皇上问道。 “敬嫔娘娘为人耿直率性,皇上心系社稷百姓,青王殿下这身上,真是汇集了两位的优点。”洪公公从旁边走了出来,笑眯眯地恭维道。 “耿直率性?”皇上不由得笑道,“若真是耿直,一开始便该脱口而出,说出真正的欲求。可这小子,明明犹豫了许久……呵,也不怪他,朕前些年确实疏忽了,后来才知徐氏平日是如何待他。不过,能养成这般小心谨慎的性子,也不是什么坏事,凡事三思而后行,才不会日后为自己所为感到后悔遗憾……” “恕老奴直言,皇上却也不够耿直!”洪公公捂唇笑道,“皇上何不告诉青王殿下,让他早些去封地,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不受徐家报复?” “哼,”皇上绷直了脸,口是心非地道,“朕不说,他自己琢磨不出来?自己倒是不知道惹了多大的祸,徐氏那边能饶得了他?这小子近年来也是越发胆大,胡作非为,惹是生非!” “皇上口里骂着念着,但心里却还是惦念着青王殿下。”洪公公又笑道,“皇上这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哪!只是……青王殿下与那沈家公子交好,如今陛下把他派往南疆三州,而南巡军又驻守于不远的琼州,这岂不是……” 洪公公不敢多言,说下去,便是青王殿下与南巡军沈家勾搭在了一起,这是皇上的一大禁忌。可怪就怪在,皇上竟然允了,还真把南疆三州赐给了青王,这让洪公公一时半会儿有些看不太明白。 “你可还记得钦天监当年给他算的上半句?”皇上忽然提起,洪公公顿时恍然大悟。 当年钦天监给五皇子算的卦,这宫中上下只知道下半句,因为下半句能给青王保命,而这上半句若是让人知晓,便反而能要了青王的命! “可这沈家……” “朕本不信卦象,但若青王真的如卦所言,有众星庇护……”皇上看了一眼南疆之地,笑着回头,“沈家必定不会教朕失望。” “是……”洪公公微微一笑,退了下去。 于是这年三月末,青王萧陆川被派往南疆三州,出任南疆节度使。 当沈玖再次登门,越过土墙,学了三声喵喵叫后,等来的不是那个文文弱弱的“小钏儿”,却是青王府的大总管——严管事。 “九公子莫要再来寻小姐了。”严管事绷紧着脸,似是满心不悦,“小姐已经跟着青王殿下,一道去了南疆。” “什么!?”沈玖大惊失色,手中端着的小糕点也一下子打翻了盘子,滚落了满地。 树下的泥土里,还埋着刚刚种下的小茴香,种下时她还和小钏儿戏言,说等这波成熟了,就能给她凑足聘礼。 她还记得,当时小钏儿并未像平日那般被她激怒,只是捧着脸蛋怔怔地望着她,脸上挂着平日从未有的温和笑颜。 那时候小钏儿便知道,她们的分离就在眼前了? 为什么不告诉她一声,给她有个心理准备呢? 为什么要一言不发就离去? 沈玖的心里微微酸涩,突如其来的分别让她有些茫然失措,眼圈也渐渐泛了红。 这人一走,还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与此同时,神机门的山门口,一身材颀长、长相俊逸的青年拜别了师长同门,背着包袱沿着石阶缓缓而下。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暖暖的红日,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师弟,为兄这便来了!”他意气奋发地笑道,“定不会让你一人孤身战斗!”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儿:(ToT)/~~~憋走我的小钏儿~~~ 小钏儿: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会! 作者:嘛,其实也就几章,我就把小九儿送去南疆陪你。 小钏儿:这个好! 下一章进入第二卷 ,夫唱夫随去南疆~~ 你们猜,谁会先掉马? 第40章 女主杀来也 两年后, 春末夏初,一辆精致的马车停靠在了沈府门口。 沈玖被唤到了王氏的院子里,进门的时候还在思量着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 这一年冬天对沈家的小辈来说, 真是福星高照,好运连连。 沈四如愿以偿, 参加了年前的武举,过关斩将杀入殿试,摘得探花,被圣上亲口称赞“虎父无犬子”, 于是封了个七品校尉,让沈煜广择日派往琼州的南 分卷阅读92 巡军大营。 沈五和沈六两个,连续考了三年的太学院, 这年总算是考了进去, 成了太学院的两名学子,继续苦读。 而沈七和沈八,脱离了学堂,忙得晕头转向。 沈四这一彻底甩手,两人才知道, 运营沈氏南洋这么一座庞然大物,得耗费多少心思和精力。 眼看沈氏南洋的利润越滚越多, 沈玖像是觉得两人还不够忙碌似的,又挑选了好几个运河沿岸的繁华城镇,一口气开了几家分店,害得这两位庶兄时不时还得去各处分店巡查对账。 不过两人虽然忙碌, 脸上却也有光啊! 现在若问京城哪户人家最富有,那除了皇上,必定就是他们沈家。 若问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乘龙快婿是哪个, 那必然就是他们沈七沈八啦! 沈家富得冒油,却也不敢太过张扬,对外依然保持着勤俭低调,连门口那对上了年纪的傻狮子都没换过。 但是这满院子女眷披金戴银的,天天燕窝人参补着,哪个脸上不光彩照人? 就连沈玖自己都被养得白里透红、玲珑剔透的,肌肤越发细腻,模样也越来越清秀。 若不是她用了些深色的粉黛遮掩本色,还特意用眉粉加重了眉色,只怕很快就要露出了破绽。 沈玖依照惯例三省己身,感觉好像也没惹什么祸,这不是就连子堂都顺顺利利地读完了吗? 难道是自己帮老爹攒私房钱的事情曝光了? 正思量间,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些许嘈杂人声,不似往日那般宁静。 沈玖抬头一瞧,便看几名脸生的小厮提着东西,来来回回地搁在了院子里。 沈母正拉着一位打扮朴素,却姿态雍容的夫人,在那屋子门口边晒着太阳,边聊着天。 那位夫人身着青色锦缎大袖,模样端庄,举止大气,长相和沈母倒还有几分相似…… 沈玖硬着头皮上前,却眼尖地发现那位夫人的身旁,还站着一名模样秀气,眼神灵动,看着约莫十四五岁的姑娘。 姑娘抬起头,正好也看见了沈玖,便微微弯了弯唇,眨了下眼睛,打了个招呼。 她的面容犹如春花烂漫,笑起来时唇边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有几分可爱。 那双明亮的眸子潋滟着春色,含着笑意。但是沈玖一眼望去,却觉得那眸色深邃,难以看透。 沈玖在心中算了算时间,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来者的身份。 看来原书的剧情并未因为她的蝴蝶效应而发生过多改变。 此刻,这本书终于掀开了文案页,进入了剧情的起点——女主叶晚茶伴着养母王氏来到了京城,即将给这歌舞升平的京都带来一场狂风暴雨! 身为女主,叶晚茶自然是具备读者喜爱的各种优点,比如坚强、率性、果断,再比如作者亲妈给她开的金手指——神乎其神的医术。 一位千金大小姐,哪里来的医术? 那自然是因为,这位千金大小姐也是个穿越户! 原书交代得不算清楚,沈玖只知道叶晚茶本是个现代军医,学得一手出神入化的中医医术,在一场战斗中遇到爆炸不幸殉职,接着便穿越来了大武王朝,成了林家的千金,然后被掉了个包,转而成了叶府小姐。 叶老爷叶西洲是林子台的故交,但却没有林子台那么官运亨通,一直都被外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县城。 十几年过去,林子台入了朝堂,如今已是堂堂中书令,而叶西洲却依然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虽然都是令,两人身份却日益悬殊,差距过大! 而此时,这位叶县令家后院里却爆发出了惊人的丑闻! 叶家老爷和主母王氏这会儿才知道,被自己疼爱抚养了这么多年的掌上明珠,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 叶老爷主张就这么糊涂地过下去,可王氏却不依,说这毕竟不是他们一家的事情,也得给林家一个交代。 一番哭闹吵闹打闹之后,这家宅也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于是,王氏携叶晚茶来到了京城,打算当面儿将这件事向林家老爷和夫人说个清楚,顺带给人赔个不是。 另外,便是想法子看看自己的亲闺女,和林家商量下两个孩子之后该如何处理。 可是,王氏又害怕直接上门,触了林家老爷和夫人的霉头。 毕竟十多年过去了,往日的交情还剩下多少,她心里可没个底。 于是,她只好来到沈府,投靠了自己的族姐——沈母,想请沈府出个面,指引她去林家说清始末。 “小九儿,来,快来见过你柳姨和晚茶妹妹。”沈母微笑着招呼道。 沈玖把一切心思都给收敛了起来,上前去躬身向王如柳和叶晚茶一拜:“沈九沈瀛雨,见过柳姨,见过叶小姐。” 她这次可不敢大意了,连嘴上的便宜都不敢沾半分,更不敢像原书的沈九少一般作死,初见面就对“晚茶表妹”动手动脚,非要强娶人家做小。 分卷阅读93 得罪女二顶多挨揍,可得罪女主,引来的就是杀身之祸! 好在叶晚茶在原书中就对自己这个纨绔子弟不感冒,只要她不去招惹对方,想来叶晚茶也不会像原书那般收拾自己。 想到这里,沈玖忽然心思一动,又想起了一件事来。 在原书剧情里,叶晚茶在陪养母上京城的途中,应当阴差阳错地救下了男主傅君恒才对。 傅君恒本是潜入京城,替青王办事的,但有人走漏了风声,导致他一路被人追杀,后来受了伤,被叶晚茶捡到。 此后,他便潜伏在叶晚茶的身边,以叶家小厮的身份偷偷潜入了京城,游走于黑暗里,行了不少方便事,也和女主从相互利用到相互协助,再到相互扶持,最后水到渠成地走到一起。 若这本书是男主视角,恐怕就不该叫什么《真假千金传》,而是得叫《极品小厮传》或是《千金大小姐的贴身小厮》什么的。 不过不管叫什么,在男主和女主眼里,她沈玖只是一个纠缠女主、令人厌恶的虫子罢了…… 沈玖可不打算伸出触角,给男主和女主大大踩成馅饼的机会。 她行了礼,便也不去在意那叶晚茶,倒是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小厮,想瞧瞧看哪一个是男主傅君恒。 毕竟原书的男主大大被形容得太过妖孽,既貌赛潘安、玉树临风,又智比孔明、胸有城府,理当能一眼就看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才对。 可是她将院子里的三四个小厮一个一个看过来,却也没见着哪个小厮长得那么英俊潇洒,像是风流才子唐伯虎般的。 “九公子这是在找什么呢?”王如柳看沈玖东张西望的,好奇地问道。 “柳姨喊我小九儿就好。”沈玖使出了对付阿姨伯母们的杀手锏,冲王如柳甜甜一笑,“柳姨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只带了这么些人?” “唉,这都是从家里带出来伺候着的。”王如柳惭愧地道,“怕是要给姐姐添麻烦了。” “不碍事,这算什么,我巴不得你来陪陪我呢!”沈母笑道,姊妹情深,其乐融融。 “那我回头让王管事来给这几个小哥登记一下,以后啊,进出府上也方便。”沈玖收回了视线,觉得哪个都不像是男主,莫非男主还易容了? 想来男主在原书中化名为阿君,到时候,便让王管事问问看,哪个是阿君便是。 “小九儿,”沈母一手拉着自己的妹妹,抬起头看了沈玖一眼,似是在给他使眼色,“我与你柳姨还有些话要说,你先带着你晚茶妹妹出去街上走走,哦,就去咱家沈氏南洋逛逛,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可别亏待了晚茶妹妹。” “娘,我……”沈玖刚想反对,却看见沈母眉头微皱,冲她摇了摇头。 沈玖顿时就想明白了,怕是沈母已经知道柳姨家中遇到的糟心事,这是要支走叶晚茶询问个明白呢! “叶小姐,那我们走吧?”沈玖谦谦有礼,打着十二分的精神,给女主大大带了个路。 总之,伸手不打笑面人,她把这个东道主当好了,当对了,自然也不会和女主有什么恩怨,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好歹也是亲朋一场。 “我们京城里,要数南正大街最为热闹,那里开了一家烤肉店,很受大伙儿欢迎。”沈玖一边领着叶晚茶上车,一边热情地做着介绍,“当然,一般女眷们最喜欢去的,还是我们沈家的沈氏南洋……” 两人坐上了马车,沈玖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家的商场,介绍着京城的盛景。 “沈九公子……”叶晚茶忽然开口唤了一声,打断了沈玖的介绍。 “叶小姐,有什么吩咐?”沈玖略感一丝紧张。 只见叶晚茶微微一笑,显露出迷人的酒窝,细嫩的手指轻轻地撩开了车帘子,俊俏的小脸被外面的阳光照耀得如上好美玉般剔透。 “一路上京,我们见过好几家沈氏南洋,听说这家店铺也是贵府经营的,不知做这笔生意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叶晚茶望着外面的街景,眼中星星点点,似是漫不经心,“可能带我去拜会拜会?” “啊?叶小姐莫非对经商也有兴趣?”沈玖装着傻,露出了一脸无辜样,“这事情是我们沈家长辈和几位哥哥在操办的,我也只是帮忙从南边进货送来卖卖,不知叶小姐想知道哪些?” “嗯……”叶晚茶轻轻叹了一声,从窗外收回了视线,目光幽幽地落在了眼前的沈玖身上。 那双沉静的瞳仁纹丝不动,倒映着沈玖茫然的神色。 沈玖略微错开了视线,不敢让叶晚茶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 比起强势又偏执的林嬗舞,这位女主看起来温婉可人、没什么脾气,却给她带来了更大的压迫感。 “说起来,我该喊九公子一声表哥呢。”叶晚茶轻笑了一声,收敛了自己的侵略性目光,“表哥也别这么见外了,直接喊我一声晚茶,或是表妹便是,一家人不需要那么客气。” “表妹说的是,让表妹见笑了。”沈玖抹着冷汗,小心应诺着。b 分卷阅读94 r   她自诩识人无数,可是却看不透眼前这位脱尘绝俗的美丽女子。 原书剧情并未脱轨,依然笔直地继续向前推进,而此刻她却像是忽然失去了一直掌控着的方向盘,随时都有翻车的可能……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安。 第41章 两女修罗场 京城繁华, 体现在街头的人流车马之中,体现在大街小巷里不断的吆喝叫卖声中,体现在街上行人满足的笑颜上。 论京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段, 那非南正大街莫属。 南正大街附近的巷子里,烤肉店前依然排着长龙队伍, 香气撩人,勾人食欲。南正大街的街口,沈氏南洋前张灯结彩,人头攒动, 进进出出,那门槛似乎都被踏平了不少。 叶晚茶并没有去烤肉店品羊肉串,也没有去沈氏南洋凑那个热闹。 她只是请沈玖带她来到附近最有名的药铺, 把药铺仔细逛了一遍, 还当场开了个方子,抓了些草药。 沈玖看不懂她所开的药方,只是暗地猜测着,这些药是用来做什么的?莫非是给男主大大治疗伤势的? 于是沈玖趁机旁敲侧击地问道:“表妹,你们这一路来京城, 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或者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没有啊……”叶晚茶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沈玖, “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问?” “哦,我就是看表妹你开这些药,担心你们是不是受伤了……啊,难不成是柳姨或表妹你身体有恙?”沈玖怕被叶晚茶看出她的本意, 急忙岔开了话题,“你们若有需要,可以告诉我, 我随时请大夫来……” “表哥,不用啦!我自己就略懂医术,这些草药都是用来给我娘调理身体的。”叶晚茶拎起了草药包。 沈玖急忙接过她手里的草药,明知故问,故作惊讶,演技爆表:“表妹竟然学过医术?” “小时候遇到过高人指点,所以就略懂一二。表哥,我帮你看看脉吧……”叶晚茶轻笑,也不忌讳男女有别,忽然伸手搭在了沈玖纤细的手腕上。 那触感冰凉凉的,让沈玖心里一紧张,急忙抽回了手。 “表,表妹,我……我就不用了吧?” 听闻中医把脉能够听出男女,所以她为了不瞧郎中,一直十分注意保重“贵体”,平日倒也没怎么生过病…… “表哥看着气色不错,但我觉得你有些体虚呢。这样吧,我再给你开一副药,回去好好补一补。”叶晚茶又转身去柜台上,拿起毛笔细细写下了药方。 见她没露出什么狐疑之色,沈玖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凑过去偷偷瞥了一眼药方,心里忍不住地乐了。 不愧是穿越同盟党啊,这毛笔字写得,也就和她之前的狗爬体差不多,大概要叫“晚茶娃娃体”。 “好了!”叶晚茶写好了药方,一抬头,见沈玖正冲着她傻傻地笑,于是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我……我脸上有东西?” “啊,没,没什么,我就想到我一朋友……”沈玖急忙岔开了话题,“要是表妹你早几年来,我定要让你替我朋友瞧瞧,她从小身子就不大好……” “身子不好?那是什么症状?”叶晚茶一听便好奇起来,于是沈玖接过了店铺小二递来的药包,便和叶晚茶聊起了“小钏儿”,聊得不亦乐乎,倒也没了初见时的隔阂感。 两人一边说着笑着,一边走出了药铺大门,看起来倒是主客皆欢,气氛融洽。 可是她们这一“欢”,却有人不太乐意了。 “小九哥哥!” 一抹亮眼的红闪过沈玖的眼,沈玖停下脚步,向前望去,便看见一道倩丽的身影。 林嬗舞这两年也越发似个大家闺秀了,身材纤细玲珑,姿态端庄优雅,不似前些年那样风风火火地跟在她身后到处跑。 不过,她与原书中描写的喜好素色不太一样,似乎更喜欢色泽明亮艳丽的颜色,特别是这惹眼的火红,衬得她那如雪的肤色更是剔透亮泽。 小巧的瓜子脸上,镶嵌着一双奕奕有神的杏眼,一个眼神过来,流露出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风情,哦,当然,还夹杂着一丝幽怨。 沈玖刚要开口,就看林嬗舞双手端于腹前,姿态倨傲地走上前来,冷冷地看了叶晚茶一眼,幽然问道:“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这位是我的……”沈玖正要回答,一旁的叶晚茶却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抢先开了口:“我叫叶晚茶,庐陵县令叶西洲之女。” “庐陵县距离京城可不近呢,”林嬗舞转而看向沈玖,声音似是冒着冷气,“沈、九、哥、哥,你这又是从哪里结识了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 沈玖看了看面前两位千金,顿时有种古怪的感觉。 怎么觉得自己不小心……身陷女主女二的修罗场了? 这本来应当是男主的待遇啊! 她不会一不小心错拿了男主的剧本吧? “哎呀,小舞妹妹你别误 分卷阅读95 会!”沈玖知道林嬗舞又乱吃醋了,急忙解释,“这位叶小姐的娘亲是我姨,她是我的表妹!” “哦?”林嬗舞闻言,似是还有些不太相信,一双明亮的眼睛牢牢地锁着叶晚茶,似是要把她从上到下看个透彻。 叶晚茶倒也不是个会主动退让的主儿,她笔直地看着林嬗舞,唇角微扬,声音也变得甜腻柔软:“表哥~这位小姐又是什么人哪?为何要管你这么多事?” “哼!”林嬗舞的鼻腔发出了一声冷哼,双目寒意凛冽。 两人就好似天生的对头,一擦即着! “小舞妹妹,晚茶真是我表妹!表妹,这是林中书家的林嬗舞林小姐,也是我多年相识的好友!”沈玖在一旁干着急。 也不知这两人是不是当真会受到原书剧情的影响,天生就互相看不顺眼,定要斗个你死我活的。 但是林嬗舞与她相识这么多年,关系早已非比寻常,她可不想林嬗舞和原书剧情中一样,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谁、谁是你好友!”林嬗舞的小脸一红,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 “呃,那……是我闺蜜?手帕交?”沈玖笑道,气得林嬗舞恨不得用小拳拳砸她! 这么多年了,就算没小钏儿姐姐在身边,沈玖也总是装傻充楞,就是不肯接受她……林嬗舞心里着实难受。 她本想一点点取代“小钏儿”,学着那人的打扮穿些素净的衣衫,却发现自己根本穿不出那份恬淡清雅,倒有些东施效颦,不伦不类。 反更让她看不起自己…… “我,我是替小钏儿姐姐来盯着你的!”林嬗舞噘着小嘴,不甘心地道,“你要是再去招惹别的女人,怎么对得起小钏儿姐姐?” “小钏儿姐姐又是何人?”叶晚茶疑惑地问道。 “这小钏儿嘛,就是我刚刚和你提起的那位好友……”沈玖低声告诉叶晚茶,“是我内定的小媳妇儿!” “噗……”不知为何,叶晚茶忽然笑出了声儿来,两眼瞪大了看着沈玖,“媳妇儿?你?” “我怎么了?”沈玖不服气地扬起了头。 “唉,”叶晚茶叹了一口气,然后收敛了方才的敌意和捉弄之意,走上前去,大大方方地拉起了林嬗舞的手,笑道,“林小姐,我和沈九公子真的只是表兄妹关系。我初来京城,姨妈让她带我来逛一逛,没有别的意思。” 林嬗舞被她这大度的一番话说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叶小姐你可得擦亮了眼睛,这混蛋坏得很,专欺负小姑娘!他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哈哈哈……”叶晚茶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爽朗,“林小姐可真是个妙人儿,对了,我今年十四,六月生日,林小姐多大了?” “我亦十四,也是六月……”林嬗舞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六月廿二。” “啊,我是六月十八,这么说起来,我们俩相差只不过四天!”叶晚茶惊喜地道,“我大四天,那我就唤你一声妹妹啦。” “嗯,先前多有得罪,让叶姐姐见笑了。”林嬗舞红着脸,向叶晚茶款款一拜。 两人的感情顿时熟络了起来,手挽着手继续逛着京城,小脑袋还时不时地靠在了一起,也不知嘀嘀咕咕了什么,故意把沈玖甩得老远。 虽然很是欣慰这两个本该是死对头的妙龄少女感情变好了,可是三人行却受到这么明显的排挤,沈玖内心酸成了一棵柠檬树。 哼,果然,还是一心一意待她的小钏儿好! 三人同游京城,直到傍晚时分。 沈玖让自己的车夫先把林嬗舞送回了林府,林嬗舞与叶晚茶似是相见恨晚,此时还依依不舍,在林府门口与她继续诉说着女儿家的家常。 也不怪林嬗舞,林嬗舞本就不是在京城长大,前些年初来京城之时,也就认得了一个庞大小姐,剩下的日子都跟在沈玖后面团团转,哪里还有机会去结交更多的同性朋友,走进京城贵女们的交际圈呢? 此时,难得遇到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叶晚茶,自然是有一肚子话,说也说不完,道也道不尽。 看着前面那相谈甚欢,恨不得粘作一团的女主和女二,沈玖心里那份信念便又更加坚定了。 让原剧情见鬼去吧! “小九?” 这时候,沈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唤。 沈玖猛地一回头,便看见林子台林大人正笑眯眯地站在他的身后,看样子也是刚刚从宫中的中书省回来。 “林叔叔!”沈玖急忙向林子台行了子侄礼。 林子台的目光向着前方飘去,被那一袭白衣的叶晚茶吸引住了:“那位是?” “啊……那是我表妹,名叫叶晚茶。”沈玖心头莫名地怦怦直跳,看林子台这神色,该不会已经看出什么蹊跷了吧。 毕竟,叶晚茶与林夫人葛氏,长得有几分相似。 “你哪个表妹,叶?”林子台垂下眼眸,思忖了片刻,“她是哪里人?”b 分卷阅读96 r   “她的母亲是我娘亲的族妹,嫁给了庐陵县县令……叶,叶西洲叶大人。” “什么?她……她竟然是西洲兄的千金?”林子台猛地瞪大了眼睛,又朝着叶晚茶望去,那目光就像粘在了叶晚茶身上,“像……太像了啊!怎么会……” 叶晚茶似是觉察到了林子台的目光,侧过头来看向沈玖和林子台,微微一笑。 这笑容,却让林子台心中警钟大作,所有的表情,都僵滞在了脸上。 她笑起来,和年轻时的林夫人葛氏简直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昨儿一天忙工作,头晕眼花手抽筋,今早才大致翻了翻大家的评论,然后我乐了哈哈哈…… 原书女主黑不黑?不知道各位还记得我原来的文案不,里面有一句不显眼的: 女主女二趋之若鹜,男主男二甘拜下风。 其实就是想说:原书的男女主,男二女二,都会被我们小九儿一网打尽! 里面既会有像女二这样掰歪了的,也会有正常的友情。 作为原书里最受喜爱的女主,她的性格肯定是大家能接受的,自然不会黑化~~ 至于小钏儿,很快小九就会去找他了,放心~! 晚茶:我可是最受喜爱的女主,怎么可能会干坏事~~ 小九儿:可是现在女主成了我…… 晚茶:所以呢?所以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小九儿:(⊙o⊙)…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妹妹:……情敌又要多一个了???!!! 小钏儿:……情敌又要多一个了???!!! 感谢在20200509 10:00:00~20200516 1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略略略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略略略 12瓶;许大胖的宝宝、过去的日子、木落 10瓶;只是不能、过客自逍遥 5瓶;遥殿 4瓶;语兰、春秋千夜、忧郁的瑞哥 3瓶;19843656、喃风 2瓶;nnnnnxy、冰菓、在水之南、心有千千结、Adline秋秋、景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天亮就出发 这头, 沈母听王如柳哭哭啼啼地把家中的糟心事讲了个清清楚楚,正愁着该怎么告诉林家夫妇呢。 没想到,没出几日, 她便接到了林府的请帖,说是林嬗舞与叶晚茶相识恨晚, 在府上日日盼着与叶小姐相见,故而特意请沈母带着王氏和叶晚茶前去府上一聚。 这可真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 沈母找来沈玖细细一问,便猜到林子台八成是那日见了叶晚茶,便已经认出那才是自己的亲闺女。 毕竟血浓于水, 血脉亲情,就是这么奇妙…… 于是这天,沈母便带着王氏母女俩一起登门造访, 留下沈玖在家好生着急。 沈玖这一日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便上了王管事那儿,把王如柳带来的家丁挨个儿核查了一遍,却发现根本没有多余出来的人。 难道男主并未出现?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不过男主不出现才好,这样她也不用担心会出现原书中, 自己被男主暗中套麻袋狠狠揍一顿的剧情。 就在沈玖松了一口气时,前面通报说沈母回来了。 沈玖急忙丢下了手里的事儿跑去了沈母的院子, 在院子门口便瞧见了沈母,以及哭得稀里哗啦、面色极为不好看的王如柳。 “柳姨,这是怎么了?”沈玖朝着沈母身后看了看,“晚茶表妹呢?” “唉……”沈母扶着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的柳姨, 脸上也是愁得眉宇不展,“我们回屋再说吧。” 沈母将王如柳扶进了屋子,又好生安慰了一番, 这才把今日去林府发生的事,讲给了沈玖听。 原来王如柳到了沈府,便将抱错孩子的事告诉给了林家,也告诉了两个孩子。 叶晚茶倒还好,似是早已从叶家父母的态度转变上猜测出了些内情,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多言。 可是林嬗舞却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其实是叶家的孩子,一心认定自己是林家的人,认为王如柳是来府上造谣生事的骗子,让王如柳心如刀割。 “唉,你说吧,小舞那丫头平时看着挺懂事,挺稳重的啊,怎么这会儿就这么不讲理了呢。”沈母心疼王如柳,忍不住怪道。 “她为何要说我是骗子!我……我是她亲生母亲啊!她怎么能这么说我……呜呜……”王如柳捂着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最后……呜呜……” “你别急啊,这孩子一时半会儿接受不来也是情有可原,咱们再等等,她总有一日会明白的。”沈母劝道。 “那若是她一直不肯醒悟呢?”王如柳抬 分卷阅读97 起头来,用红肿的双眼委屈地看着沈母,“林家家大业大,林老爷如今是中书令大人,哪里是我们叶家能比得上的?她若是一心待在林家,不肯认我们……” “不会不会,小舞我们是看着长大的,那孩子不会这么不孝顺。”沈母急忙劝解,可这话听到沈玖耳朵里,却让她颇为不舒服。 沈母自然是因为更加亲近王如柳,所以说话想法都朝着王如柳这方面去考虑;但是,作为林嬗舞好友的她,自然更愿意为林嬗舞多着想。 “娘,您这话说得我有些不太认同。不认柳姨,便是小舞不孝顺了吗?”沈玖忍不住开了口,“林家养她十四年,将她培养成如今的模样,若是她就这么成了叶家的女儿,不认林家,那才叫不孝呢!” “你这孩子,你说什么呢!”沈母不高兴地瞪了沈玖一眼,像是在警告她不要添乱子。 “我说的有错吗?”沈玖冷哼了一声,“生养之恩,除了生,还有养呢!柳姨和姨夫也没养过她啊!” “沈小九!”沈母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王如柳却抬起头,怔怔地看向了沈玖:“那你说,遇到这种事,我这为人父母的又该怎么办?难道我不该要回我的亲生骨肉吗?” “您的亲生骨肉不就是晚茶表妹吗?这十四年,您疼的宠的,不是晚茶表妹吗?”沈玖道,目光含着同情,但也含着指责,含着为叶晚茶的打抱不平。 “晚茶表妹刚来京城就忙着给您开药方,上药铺抓药,为您调理身体,她不孝顺吗?她待您不是如同对待亲生母亲一般吗? “因为您更看重的不是这份亲情,而是那血缘关系,所以您就把晚茶表妹带来京城,送去了林府,狠心把十四年的恩情一刀两断。您可有考虑过晚茶表妹的心情?” “我……呜呜呜啊……”听了沈玖的质问,王如柳哪里还能受得了,于是扯开了嗓子,大声啼哭了起来,“我的晚茶啊……” “你、你这个混小子!”沈母气恼地伸手拍了沈玖一脑袋,然后还嫌不够解气,又踹了一脚,将她往外面撵,“你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继续气人!” “……”沈玖被赶出了屋门,又被老娘勒令回院子“面壁思过”。 她挠了挠自己的脸皮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林嬗舞曾经说她说话太直接,不怎么懂得考虑别人的心情…… 可她不是不懂考虑别人的心情,而是她只会考虑放在心上的人的感受。 比如小钏儿,比如林嬗舞,比如这沈家的诸位疼爱她的长辈…… 她的心就这么点大,装不下那么多人,心外边儿的,也就别怪她不懂得顾及,帮理不帮亲了! 思来想去,沈玖还是不太放心林嬗舞。 虽然柳姨哭得痛彻心扉,但此时此刻,心中最为难过的,应当还是那个小妞吧? 也不知她今晚要怎么熬过,叶晚茶留在她身边,或许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反而更会刺激到她…… 沈玖一边思考着,一边走回了自己的院子,抬起头来,便看见院子中的那棵枣树。 枣树还和当年第一眼看见时一样,高大挺拔,伸出了院墙。 昔日她便是攀着这棵枣树去见小钏儿,如今墙那边人走茶凉,倒是不怎么再用得着这棵树…… 打定了主意,沈玖微微一笑,一手抱住了枣树的树干,身姿轻盈,盘旋而上,很快便消失在了墙头。 此时,林嬗舞把自个儿关在了屋子里,好不容易才停下了哭泣。 一双杏眼哭得通红,床单枕头上满是泪痕,心头还是似被针扎着般难过。 叶晚茶留在了林府,刚才还来敲过她的门,似是有话要说。 可是,如今她却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刚结交的朋友。 她怎么能料到会发生这种事?那叶晚茶竟然是要来与她抢父母的! 早知道就…… “笃笃笃”纸窗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林嬗舞抬起头来,只看窗户上闪过一道黑影,接着便听见一个故作幽森的声音:“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让我进来~” 林嬗舞听了这熟悉的嗓音,急忙从床上爬起来,掀开了自己的窗板。 就看见窗外,沈玖穿着一身林府小厮的衣服,蜷缩在黑暗之中,还时不时警惕地向四周张望,显得贼头贼脑的。 “小九哥哥?”林嬗舞惊讶极了,急忙伸手把沈玖给拉进了自己的屋子里,“你怎么来了?” “嘿,我来看看你……”沈玖一进屋,便看见林嬗舞那对红肿的眼睛,顿时就感到一阵心疼,“啧,怎么哭成这样了?” “我……我……”林嬗舞抽泣着抖了抖肩膀,接着便又忍不住,扑向了沈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玖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肩膀借给林嬗舞,同时祈祷着自己今天这胸口的绷带可千万别给林嬗舞扯松了。 自从两年前,那位亲戚强势回归,带给沈玖的除了血雨腥风外,还有这一对充气般丰盈起来的特效 分卷阅读98 。 如今,若是不借助绷带,她这身份恐怕就得曝光了! 想想沈母的那对凶器,沈玖只觉得自己以后想要继续假扮个小子,真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啊! 林嬗舞哭了许久,沈玖也使出了浑身解数逗了她许久,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个汩汩泉眼给堵住了。 “其实我觉得,林叔叔和婶婶也未必会不要你啊,在他们眼里,你才是他们认真疼爱了十四年的掌上明珠,是心头肉呢!”沈玖见时机恰当了,这才劝慰道。 原书中,真假千金的丑闻爆发出来后,林家也的确并未将林嬗舞交还给叶家,反而依旧当作女儿一般疼爱着。 就连沈九提出要更换婚约,林子台也没肯同意。 因为在他眼里,林嬗舞与叶晚茶都是他的女儿,他不能接受其中任何一个受到委屈。 只是书中的林嬗舞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自卑的心理让她的性格变得扭曲而偏执,什么事都要与女主争抢,还借着父母的不舍之情拼命作死,最后硬生生地耗尽了林家人的感情,被赶了出去。 所以,若是林嬗舞能够不去在意叶晚茶的存在,不要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叶晚茶那个所谓的真千金身上,她就能继续平平安安地当她的林家小姐。 至于叶家,虽然是亲戚,可沈玖并不看好,尤其是她的这位柳姨。 叶西洲膝下可不是只有这一个女儿。而且,他的想法恐怕与林子台相似,不在乎那点儿血缘关系,更在乎的是这多年来的亲子感情,所以事发后,叶西洲反对将此事告诉林家、告诉孩子。 可是王如柳呢,在王如柳心中,亲生的大过了养育的,可见这十四年来,叶晚茶在她的心里也不过如此。 连一个养了十四年的女儿都能说送走就送走,又怎能指望她会对疏离了十四年的林嬗舞有多么用心? 别看现在闹得死去活来的,真让她和林嬗舞在一起久了,或许她还会后悔当初为何要把两个孩子换回来呢! “小九哥哥,”林嬗舞乖巧地靠在沈玖的肩头,小声问道,“那你呢?” “嗯?” “你会不要小舞吗?”林嬗舞坐起来,目光幽幽地看着沈玖,“你会更喜欢晚茶姐姐,而不要小舞吗?” “傻瓜!”沈玖轻轻一笑,刮了一下林嬗舞的鼻尖。 她又不是原书里的那个沈九! 她眼神无比温柔,轻轻揉了揉林嬗舞的脑袋:“这样说来,我们俩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呢!你可是我的亲亲亲表妹了,我又怎能不要你?” “讨厌!”林嬗舞顿时就噘起了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抬起眼眸,看见沈玖略显得无奈的笑颜,心里顿时就明白了,泛起了一股子酸涩。 是啊,小九哥哥的心里只有小钏儿姐姐。 她是永远都走不进去的…… “小舞,我……”沈玖内疚地刚想开口,却又被林嬗舞用柔嫩的小手给堵住了嘴。 “小九哥哥,那……”林嬗舞抿了抿嘴唇,将那股酸涩咽下了肚子,强迫着自己微笑,“我是你表妹,你可得宠着我罩着我!” “那是当然!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不宠着你罩着你,我宠谁罩谁去?”沈玖立即拍着胸膛保证,“只要是你想要的,哥哥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那好,我要你——”林嬗舞抬起头,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明亮。 “带我走吧!” 沈玖:…… 天亮就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林妹妹:带我走吧! 小九儿:天亮就出发? 小钏儿:来吧,来吧,相约南疆~ 叶晚茶:老司机,带带我,给你把把mo~~ 傅君恒:欢迎莅临南疆disco~~ 还未登场的某男二:你们集体暴露年龄了! 说道年龄啊,我来给大伙儿估摸一下主角团的年龄: 从大到小,原书男主傅君恒此时19岁;小九儿和小钏儿两个大概15岁;林妹妹和晚茶表妹14岁;最小的男二现在12、3岁。 第43章 动身去南疆 要怪就怪沈玖前些年给林嬗舞灌输了太多关于海外的异域风情。 沈玖的本意是想让林嬗舞多走走多看看, 没准儿就会发现比她沈玖好太多的人。 可当时小姑娘完全没听进去,没想到现在,她却想起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各地风景和人文风俗。 “我要你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个世界!”林嬗舞仗着自己是沈玖唯一的“宝贝妹妹”, 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要求。 “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家里,我想出去透口气。也许等我回来的时候, 我就能冷静地接受这个事实了……” 沈玖仔细考虑了一下林嬗舞的话,忽然觉得她的提议甚好! 眼下,叶晚茶已经出现在了京城,男主傅君恒虽然并未混在她的队伍 分卷阅读99 里, 此时恐怕也正潜伏在京城的某个黑暗角落,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推动剧情的发展。 如果继续把林嬗舞留在京城,留在林府上, 她与叶晚茶的关系必将逐渐向原书剧情靠拢, 矛盾也会越发升级、激化。 到时候,就算自己不想涉及原剧情中的斗争,可因为林嬗舞的关系,恐怕也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一插手……会不会又回到了原剧情的主线上?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早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当然, 沈玖也没真的天亮就带着妹子偷偷地私奔了,相反, 她此行还刻意向两家人都报了备,过了个明路。 出行的理由是:去沈氏南洋的货源地视察,顺便陪着心情不好的林嬗舞散心。 林家人虽然多有不舍,但是看着在家中越发憔悴的林嬗舞, 林子台和葛氏的心也宛如刀割,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将林嬗舞郑重地托付给了沈玖。 沈玖这一次要坐船, 沿着运河一路向南,直到运河最南端的海州,再转向支流…… 她盘算着中途还能去海州城的青王府上,看望一下许久未见的小钏儿,顺便再瞅瞅有没有继续抱住青王大腿的机会! 出发那日,沈家、林家皆来相送,沈煜广绷着个脸把沈玖好好训斥了一通,又把沈四推到了她跟前。 “陛下要我择日让你四哥去南巡军军营,就让他也搭你这艘顺风船吧!” 沈玖惊讶地看着一身戎装的沈四。 这脱下锦衣玉袍的京城商业第一天才沈四少,换上了军装后,反而更显得英俊挺拔,威武不凡,透露着一股子成熟男子的英气。 “四哥这一走,没几年可回不来,四嫂会不会……”沈玖朝着沈家一大众人群中望去,果然看见沈四的媳妇儿甄氏正掩面抽泣着。 也怪这沈四榆木疙瘩,跟大哥二哥一样,一心要去从军。 沈玖的几位嫂嫂,除了庞大小姐外,可都一个一个成了望夫石了! 一旁,葛氏拉着林嬗舞的手,红着眼睛,万分不舍。 林嬗舞倒忽然有了些不好意思,讪讪笑道:“娘,女儿跟着小九哥哥一起,不会有事,您就放心吧!” “你这孩子,唉……”葛氏怎不知林嬗舞为何好端端地要跟着沈玖走这么一遭,说到底还是换孩子这事儿给闹的! 葛氏略带埋怨地向着沈家人中的王如柳看去,王如柳也是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亲闺女,却又不敢开口多言,倒让沈母为此担心安慰了许久。 林子台冷哼了一声,上前来叮嘱道:“小舞,你想去散心便去,家中不用你操心。等你回来,你依然是我们林府的大小姐,爹娘断然不会丢弃你!” “嗯,爹娘对孩儿的养育之恩,孩儿定不会忘记。”林嬗舞眼中含着泪,心里颇为感动。 她怕眼泪流出来,让父母更是不放心,只好抬起头,岔开了话题:“怎么不见晚茶姐姐?” “她……她说今日身子有些乏了,便不出来相送,说要我们替她好好送送你。”林子台略有些尴尬地道。 虽然叶晚茶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是十四年的疏离哪里是这一时半会儿就能弥补回来的呢? 他们也就随叶晚茶去了,叶晚茶想留在林府,他们便把她当女儿般宠着疼着,叶晚茶若是不想留在林府,想要回到叶家,他们也不会拦着,只是日后多和叶家走动走动,两家人变成一家人,这女儿不就都有了么。 “小舞妹妹,我们走吧?”那边,沈玖已经和家中诸位长辈、兄弟道完了别,朝着林嬗舞挥了挥手。 “嗯!”林嬗舞应了一声,又紧紧地拥抱了一下林子台、葛氏夫妇俩,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去。 在路过沈府众人面前的时候,她忽然与人群中的王如柳对上了视线。 王如柳欲言又止,面带焦虑。林嬗舞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母亲,只是微微垂眸,点了点头当作招呼,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跟着沈玖上了船,只给王如柳留下一道火红明艳的背影。 船早已被沈玖包下来了,除了船工之外,船上也就只剩下沈府的几名家丁和沈四带的小队护卫人马。 乘客总共还不到二十人,让这偌大的客船显得空空荡荡。 挥别了前来相送的家人朋友,客船很快驶出了港湾,沿着京城的运河河道缓缓向前。 眼前的风景也由繁华的街市,变成了山林,又变作了一望无际的芦苇荡。 这天傍晚的时候,河面上还泛起了雾气,把两岸的景物给笼罩住,让人仿佛钻进了云层。 林嬗舞站在船头,裹挟着凉意的晚风吹起了她的纱裙,吹散了她乌黑的长发。 “小舞,你想什么呢?”沈玖拿着两个梨子走出了船舱,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林嬗舞。 “小九哥哥,我还是第一次离开父母呢……”林嬗舞接过梨子,黯然道。 “人生还会有很多的第一次,这只不过是一个开端!”沈玖依靠在船头,一口咬掉一层 分卷阅读100 梨子皮儿,“等你适应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爹今天说,我永远都是他们的女儿。”林嬗舞忧心忡忡地道,“可你说,若是我离开得久了,他们的心会不会变呢?” “不会!”沈玖咔嚓咔嚓地咬着梨子,梨子香甜可口,汁水四溢,沈玖塞了满嘴,口齿不清地咕哝着,“林叔叔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自然知道爹娘真心待我,但是……”林嬗舞翘起了小鼻子,深深嗅了一口带着腥湿味道的水汽,“晚茶姐姐又漂亮又懂事,又不会像我这么矫揉造作闹别扭,每个人都很喜欢她……我离开得久了,他们会不会就都喜欢上晚茶姐姐,而忘了我……” “咚!”一声闷响,打断了林嬗舞的思绪,吓了两人一跳。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也不知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是不是她们一起幻听了。 “咚咚!”忽然,声音再次响起,两人都竖起了耳朵,仔细辨别着,循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 “咚咚咚!”那声音,似乎是从放在甲板上的一堆箱子里发出来的。 沈玖一手将林嬗舞护在了身后,一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箱子。 箱子里装的都是些能摆放的小吃点心,是老太太特意叮嘱让人给沈玖备下的,生怕沈玖到了南疆后没的吃。 莫不是这些吃食,引来了老鼠? 虽然在战场上见惯了血腥,但是忽然面对一只大老鼠,沈玖还是有点怵得慌。 她咽了一口口水,慢慢靠近发出了响声的、包着厚实牛皮的大箱子,扒住箱子的一角,然后猛地一掀起! 箱子“砰”的一声打开了,沈玖和林嬗舞朝着箱子里望去,便看见了一双亮晶晶、明晃晃的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是你!?”这下,可真是惊呆了沈玖与林嬗舞。 她们退后了一步,呆呆地看着那人捧着小点心盒子,一边大口大口吃得碎渣满地,一边从那箱子里站起了身子。 “你……你怎么在这里!?”看清那人一脸无辜的漂亮脸蛋,沈玖真想一头撞死在船头上。 她带着林嬗舞离开京城是为了什么啊! 这位小祖宗还有没有身为女主角的自觉!她跑了,京城的剧情还怎么演下去? “晚茶……姐姐?”林嬗舞也疑惑地看着从箱子里冒出来的叶晚茶,一时间既惊讶,又忧虑,情不自禁地拉住了沈玖的胳膊,“你……你为什么也……” “哎呀,可累死我了!”叶晚茶伸了伸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从箱子里跳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两人的面前。 “我也不想待在林府。”叶晚茶揉着自己的胳膊,冲林嬗舞笑道,“小舞妹妹,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的,我压根儿就不想当什么林家千金,也不想抢你的父母。” “我……”林嬗舞的小脸微红,垂下了眼眸。 “十四年来,他们并未养育我,对我来说,他们就是陌生人。”叶晚茶笑道,“其实有没有血缘,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倒是很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一对养父母……” “晚茶姐姐,难道……”林嬗舞闻言,刚要开口询问,叶晚茶却捂住了她的嘴唇,轻声笑道:“好了,别问了,反正你要知道,我无心和你抢任何东西,包括……” 叶晚茶忽然抬起头来,似有深意地看向了沈玖,眼眸透亮,看得沈玖心中打起了升堂鼓,咚咚直响。 第44章 沈小九钓鱼 于是, 沈玖的船上又多出了一个人来,一个重得能把沈玖这船梁压垮的人物。 沈玖看看自己左边的女主,瞅瞅自己右边的女二, 迎着吹面而来的清风,内心已化作一摊绝望的死水, 泛不起半点涟漪。 她认命了! 她大概就是一台剧情导向仪,人走哪儿,剧情也就跟到哪儿。 这时候,就算男主突然从天而降, 落在她的船上,她都不会感到奇怪了。 “小九哥哥,快看, 你那钓鱼线上勾住了什么!?” 几日的航行, 显然已经将林嬗舞内心的愁云给吹散了许多,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舒展了开来,也恢复了往日的神色,有了明艳的笑容。 “那是什么?”叶晚茶也丢下了自己的鱼竿,凑到沈玖身侧, 将一只手挡在眼睛上方,好奇地向着远方瞄去, “难道是一条锦鲤?” “嗯?”沈玖这才收回了所有的心思,注意起自己手中的鱼竿。 原本也只是为了消遣打发时间,才会陪着这两个丫头坐在船上钓鱼。 本就抱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心态, 可眼下又是什么状况? 难不成还真能钓到鱼? 沈玖拉了拉自己的鱼竿,却发现鱼竿沉得很,根本拉不动。 她朝着钓鱼线的方向望去, 总算明白叶晚茶所谓的“锦鲤”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朦胧的江面上,漂浮着一截枯木。 分卷阅读101 枯木起起伏伏,枯木旁时而冒出一抹白色,时而折射出橘黄色的光,可不是条巨大的锦鲤吗? 只是这江里,哪里来的锦鲤,还是一条成精的锦鲤? 沈玖请来了沈四,沈四拉了拉鱼竿,险些把钓鱼线给扯断。 他果断弃了鱼竿,找了几个懂得水性的手下,跳进江里,把沈玖钓着的这条大“锦鲤”给合力抱上了船。 这条“锦鲤”约莫有一米五六的长度,皮肤生得白皙异常,好似雪做的,比几位姑娘都还白上几分;后颈上有一道浅浅的胎记,看起来竟然很像个狼头。 他的头上顶着明灿灿的橘色卷毛;脸蛋长得十分稚嫩,但五官却精致异常,特别是那双紧闭着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简直就是一个BJD娃娃! 看见做工如此精致,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娃娃,沈玖机械地站起身来,只想挥挥手让手下们把这条“锦鲤”放生回江里。 她心塞! 男主大大暂时还木有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船上,但是…… 她为什么这么巧合,钓个鱼也能把男二当作美人鱼一样钓起来了?! 你还敢说剧情没有恶意地指向她?谁信! 原书男二阿列克谢伊万啥啥啥的,名字太长,她没有记清,是北方帝国彼得大帝的儿子,也是一个遭受陷害暗算而流落异乡的小可怜。 当然,他也是作者送给叶晚茶的金手指之一。 毕竟是女主,随便在街头买下个长相奇异、有特殊胎记的异乡奴隶,一般都能获得一个皇子或将军等隐藏大佬。 别看这个阿列克谢现在一副柔柔弱弱软软绵绵的样子,长得还又漂亮又可爱。 但,再怎么可爱也是北方狼的种! 更何况,还是肩负深仇大恨的哈姆太狼! 小奶狗很快就会蜕变成凶狠的狼,替男主女主扫荡一切黑暗障碍,甚至还帮着他们打回到自己的帝国去,报仇雪恨,杀光仇人,凶残起来,六亲不认! 其中的描述过于血腥,哪怕是从爽文的角度来看,都让沈玖打了个寒战。 所以,还是该趁早把这样的狼崽子给丢回江里去,不然她这艘承载着全剧情的船,怕是在途中就要翻了,留给读者一个大大的“全剧终”! 沈玖刚要开口,却被叶晚茶随手丢了件湿漉漉的东西过来,蒙住了脸。 摘下来一瞧,原来是狼崽子的外衣! “人还活着,赶紧给倒些热水!”叶晚茶身手利落,此时已经把狼崽子腹中的水给挤压干净,正指挥着船上的人拿衣服的拿衣服,拿热水的拿热水,拿毛巾的拿毛巾,忙得不亦乐乎。 沈玖想要冒出的冷酷的话,也顿时吞回了肚子里。 得了,她忘了,还有女主大大在这里呢,哪里能容她这么个炮灰男配对剧情指手画脚? 反正这本身就是女主的狼狗,丢给女主就行了,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甚至该庆幸,来的是原书中与自己完美错开剧情的男二,而不是素来厌恶自己的男主。 想到这里,沈玖总算松开了眉头,从一名家丁手里接过了羊毛毯,上前去把小狼崽子裹了起来。 “嗯……”这时候,狼崽子的鼻腔里冒出了一丝闷哼,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启。 沈玖松开抓着羊毛毯的手,侧过头,便看见那垂落着的橘色发丝下,一双泛着蓝光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湛蓝湛蓝的眼睛,好似南方的那片宽阔无垠的大海,倒映着碧空白云。 “?”小狼崽皱着眉,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撑着地板,努力支撑着虚弱不堪的身躯,转头望向了沈玖,目光怔怔地问了一句沈玖也听不懂的异国话语。 “呃,我、我们听不懂啊……”沈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意思。 天可怜见,若是英文她绝对能与对方流利地交流,可是她前世的公司还真没把生意做到毛熊家里去啊! 达瓦里氏,狗麦耐! “唔……”小狼崽面露委屈,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微微咬着红润的嘴唇,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几乎要流出晶莹的液滴。 “小家伙,你不是咱们大武的人吧?”叶晚茶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吓得小狼崽子立即警惕地蹦了起来,朝着叶晚茶瞪大了双眼,口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似是在要挟,语气很是强硬。 好像是一只落了单,虚张声势的小狼…… “这位姐姐只是给你把把脉,看看你有没有内伤……”沈玖急忙上前去,用手势比划着交流,“她不是什么坏人!” “唔唔……”小狼崽子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了,又捂着肚子蹲坐在了沈玖的脚旁,抬着头,睁着那双蓝眼睛望着沈玖,倒又变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奶狗。 糟糕,敌方战力略猛,颜值爆表! 就在沈玖忍住了内心想要去撸两把橘色毛发的冲动时,一声“咕噜噜”从狼崽子的肚子里冒了出来,那雪白雪白的小脸蛋上立即浮现出了一抹娇红。 分卷阅读102 “啊,你是不是饿了?”沈玖顿时反应过来,急忙喊家丁给拿了些干粮和水,统统塞给了小狼崽子,“你慢慢吃,待会儿停靠了岸边,我再带你下去吃顿好的!” “嗯……”狼崽子叼着馒头,似是饿狠了,也不管是冷的还是热的,狼吞虎咽大口咬着嚼着,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他的眼中波光粼粼,似是在极力忍耐着某种情绪。 沈玖不知道,那是一种死而复生后的欣喜,还是一种痛彻心骨的恨意…… 这天晚上,船停靠在沿岸的一座大城镇里。 沈玖带着姑娘们,拉着小狼崽子下了船,一路逛吃逛吃,把小狼崽子的肚子都给撑圆了。 “来,穿上这件试试!”除了填饱肚子,她还得给狼崽子重新买套衣服。 毕竟这船上,除了几个小姑娘外,就没有人的衣服能给这么个小矮子穿了。 因为男二狼崽阿列克谢同学,今年才十二三岁,身体还未进入发育阶段,看起来就是小小的一只,也难怪会被人当作小奶狗了。 但是这只小奶狗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于是沈玖一个没忍住,就把对方当成了大号的娃娃,恨不得把整条街上适合的衣服都给买下来,让小狼崽每天换一套出来当摆设。 等人玩够、逛够、吃够,回到了船上后,天色也渐渐地黑沉了下来,而且是不同寻常的黑,看不见月亮也不见星辰,只能看见头顶那令人压抑的厚重的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 没过多久,空中便传来了隆隆雷声,云层里也隐约可见白色的银光闪耀。 一场这个时节常见的雷雨,即将来临! 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船舱里,就连狼崽子也被安顿在了沈玖旁边的房间。 待沈玖熄了灯火,打算早早入眠时,外面忽然响起一声炸雷,像是要把天炸出一个窟窿似的,震耳欲聋! “砰砰砰”!沈玖的门板被人重重地敲响,那声音急促、剧烈,透露着来者的不安与恐慌。 沈玖只得披上了衣服,下了床摸向门口,一边安慰着:“别怕,别怕,只是打雷罢了。” 八成又是林嬗舞那个小娇娇,找着理由和借口跑来蹭抱抱吧?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打开了房门。 可房门一开,便见一道影子“嗖”地一下钻了进来,直接扑进了她的怀中,牢牢锁死了她的腰身,将她一下子推倒在了地上。 “咚”!后背着陆,脑袋也在地板上重重一敲,敲得沈玖一阵晕眩。 接着,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以及林嬗舞的惊呼:“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沈玖一愣,抬起头来,却看见林嬗舞正站在门口,一手捂着小嘴,一手举着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灭的灯笼。 暖暖的橘色灯火下,一头暖暖的橘色头发映入了沈玖眼帘。 沈玖垂下头,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家伙也抬起了头,一双湛蓝湛蓝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安与焦虑。 “我……”他比划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玖,眼中竟充溢着期待与渴求。 “轰隆!”又是一个闷雷炸响,小狼崽脸色一白,浑身一震,立即蜷缩起来,死死抱住沈玖不放,身子还微微颤抖着。 沈玖这才明白,这位号称冷血铁面的野狼,竟然会和言情小说里的柔弱小白花一样惧怕打雷! 但是,他是不是找错人撒娇了?他不该去找叶晚茶吗!!! 第45章 入府拜青王 沈玖觉得自己一定是拿错了剧本。 真女主叶晚茶, 不但没有像原剧中那样讨厌、厌恶自己,还把自己当成了gay蜜,动辄跑来毫不客气地要吃要喝要陪玩陪聊, 就差没陪~睡了。 真女二林嬗舞,不但没有像原剧中那样讨厌、厌恶女主, 还和叶晚茶一起胡闹,动辄跟着跑来毫不客气地要吃要喝要陪玩陪聊,并时不时委婉表达要陪~睡。 真男二阿列克谢某某某,沈玖嫌他名字太长, 故而现在称呼他为沈小狼。沈小狼不但没有像原剧中那样喜欢、崇拜女主,反而把她沈九爷当作了gay,动辄跑来毫不客气地……陪~睡! 自从那个打雷下雨的晚上, 沈玖一夜未能合眼地充当了一次人形抱枕后, 这只狼崽子就赖上了沈玖,每天都会准点准时出现在沈玖的房门口,睁着无辜而漂亮的蓝眼睛,眼巴巴地求一道呼呼。 起初,沈玖每次都会“砰”地一声把门冷冷关上, 表示强烈拒绝。 但是等她再打开门时就会发现,那只狼崽子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是蜷缩在她的房门口,就好像是一条被主人丢在房门外的小狗,一动也不肯动。 无奈之余,沈玖只好命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又多加了一张床, 腾了地方给了沈小狗……呸,沈小狼一个立足之地。 但,某只狼崽子得寸进尺, 总是睡着睡着就滚错了床铺。 这让沈玖心惊胆战,睡梦中也不敢大口呼吸,就怕把 分卷阅读103 自己的绷带给绷松了。 不过好在,这样的日子并不多了。五月初,他们这一行总算是行驶进了运河的末端——海州城。 海州,是南疆这片广袤大地上最富裕的一个州,青王府所在的海州城自然也是南疆最繁华的一座城池。 船只开入了海州城的河道,在犹如玉带的碧波中划出几道白浪。 河道两岸皆为繁华街市,吆喝买卖声不绝入耳,带着南方特有的口音,好似百雀争鸣,悦耳动听。 “这里是海州城?”林嬗舞趴在船舷上,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小九哥哥,你确定我们的船没走错方向?这里该不会是江南吧?” 实在不怪林嬗舞有这般疑问,事实上,每个从北边来的人进了海州城,都会被这城里的繁华景象迷了眼! 毕竟他们此前一直听闻南疆贫瘠,条件恶劣,也都一直认为海州城不过是一座死气沉沉的破败古城。 可眼前的海州城,彻底颠覆了林嬗舞脑海里的印象,没有成片的破落房屋,没有成群游离失所的乞丐。街头只有各种各样的店铺,旌旗飘摇,生意兴隆,吆喝不断。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生机勃勃。 “哼哼……”沈玖坐在船头,看着林嬗舞这反应,心里还有那么点儿小嘚瑟。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海州城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不巧,正是她沈某人。 沈玖六岁下海捞金,九岁开了种植园,十来岁又在京城开了沈氏南洋,之后更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产业链连着贸易链,贸易链套着产业链,养成了一只商业巨兽。 海州城的老百姓们没见过沈玖本人,可是全都见过沈玖那些模样古怪的平底货船。 无论是打海上来的货,还是从南边的地里产出来的东西,都得沿着纳西河运送进海州城里,在海州城进行加工和装载,再从运河一直送往京城,放进那个叫作“沈氏南洋”的大商铺子里。 随着沈氏南洋越做越大,连开了几家店铺,货物的需求量也就变得越来越大,于是就给这小小的海州运河码头和海州城带来了巨大的商机,提供了无数的劳动机会! 如今海州至少三分之一的百姓,得仰仗着沈家的生意而活,此外还有不少人,从事着各种与沈家生意相关的劳动。 因为沈玖和沈氏南洋的缘故,这片贫瘠的土壤上,竟然超前萌发了商业和手工业的幼苗,同时也推动着周边的几座城一道活络起来,一同构成了沈氏商业帝国的地基。 于是乎,放眼整个南疆,百姓无人不知“沈”字,无人不夸沈玖,都把沈玖当作了下凡来普度众生的财神。 怎能不让沈玖鼻子朝天,牛气哄哄? “江南算什么?若是按我计划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海州会成为大武除了京城外最富裕的城市。到那时,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口袋里都有些小钱,不愁吃穿……”沈玖的牛皮还没吹完,就听河道上传来了一阵嘈杂,打断了她的幻想。 “我先来的,这米是我的!” “老板行行好,再买不到米,家里就断粮了啊!” “别抢!别抢,这老子的!” 沈玖和林嬗舞等人一起好奇地朝着声音来源之处望去,只见对岸那街口上围着层层人群,将两家店铺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就好像“沈氏南洋”刚开业时的景象。 再仔细瞧瞧,那两家店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稀奇,而且也不是什么新店开业,古老陈旧的牌匾上,都写着大大的“米”字。 “这些百姓是怎么了?”林嬗舞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向沈玖,“他们是在抢米吗?” “呃……”沈玖顿时语塞,刚刚吹大了的牛皮好像破了一个洞,“滋滋”漏光了气儿。 “难道米市缺粮食吗?可没听说今年南疆闹饥荒啊……”林嬗舞托着腮帮子,狐疑地望着沈玖。 那眼神儿似乎在问她:说好的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口袋里都有些小钱,不愁吃穿呢? “呃,待会儿我去青王府时,顺道打听打听!”沈玖的嘚瑟劲偃旗息鼓,心里也有几分摸不着头脑。 下面传回京城的消息中,可没提过这一茬啊…… 不久后,客船缓缓地驶入了港口,停靠在了海州城的运河码头。 沈玖将林嬗舞等人安顿好,便只身一人,沿着河边小道,一路闲逛,想要一探究竟。 那巷子的确是海州城的米市街口,百姓们各个拿着米袋子,面色焦急,人群之中时而引发争执,场面混乱不堪,与沈玖脑海中的海州盛景格格不入。 可奇怪的是,整条米市上似乎只有两家店铺开着门,其他店铺却把大门紧紧关闭着,对外面火爆的场面视若无睹。 真是怪异! 沈玖一路打听,听来的消息,也让她心惊! 南疆百姓虽然富裕了,但南疆土地贫瘠,粮食却依然年年欠收。此时又正是青黄不接之时,米市突然收紧,屯米不足,顿时引来百姓的恐慌。 可南疆粮食年年欠收 分卷阅读104 ,为何只有今年突然出现了状况? 沈玖一边冥思苦想,一边放缓了步伐,最后停在了一片空旷之处。 抬眼望去,前方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宅院,红漆大门,金狮门环,门头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笔画银钩,写着几个苍遒有力的大字:青王府! 这座青王府可比京城的更有气势,让她有些退却。 站在青王府门口,她仰头看着那门头牌匾,深深吸了一口气。 来海州拜会青王,顺带看望一下许久未见的小钏儿,是沈玖早就写在行程表里的计划。 只是不知小钏儿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还会记得她这个老朋友吗? 不会已经嫁人了吧!? 想到这里,顿觉头上冒绿光的沈玖急忙上前去,给王府守卫递上了拜帖:“在下沈玖,特来拜会青王殿下,劳烦小兄弟通报。” 这封沈玖亲笔所写,还盖着沈玖私印的拜帖被人送进了王府大门,绕过曲折的长廊,最终递进了书房,送到了案头。 “沈九?”一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抬起头来,搁下了手中的笔,拿起拜帖仔细一看,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他还真敢来?” “傅公子,要不要告诉他殿下此时……”管事话音未落,只见傅君恒挥了挥手,站起身来:“不必了,让他在前庭候着,我去会会他,看看这位被称为南疆财神的沈九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物!” “是……” 没多会儿,沈玖便被青王府的护卫恭恭敬敬地迎进了府,送进了前庭的会客厅。 沈玖一路进府,一路不忘整理着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将进入面试环节的新人,小心而谨慎。 她不得不慎重啊! 在青王隔壁住了那么些年,她本抱着去抱人青王大腿的心思,结果不想勾搭了人家的小妹妹不说,还迷了心思,忘了初衷,把人青王家当作了自己家糟蹋…… 她想,青王必定是知道自己平日那些所作所为的,却从未管过她的事,似乎还和下人打过招呼,让她和小钏儿能够自由往来,不受约束。 讲道理,她应该好好感谢一番青王殿下,更何况,她还得在青王面前怒刷沈家好感呢! 幸运的是,这真龙天子没有按剧情发展去苍茫大漠上喝西北风,反而来到了她早已开辟好的南疆战场,登上了她的舞台,让她拥有了主场作战的优势。 数万南疆百姓的拥护,足以让她有了在青王面前说话的底气。 于是,沈玖压住了心头的紧张感,装出一副绝世无双翩翩公子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都端着一副将军家嫡子的气势,好似真正的贵族公子,人中龙凤。 若萧陆川在此,定能看得出来她在装模作样虚张声势。 入了座没多久,一名身材颀长,长得眉清目秀、俊逸爽朗的男子推门而入,朝着沈玖微微一拱手,面色正然地道:“见过沈九公子。” 沈玖抬头看去,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白衣锦袍,袖口绣着金丝纹,腰间系着墨玉盘扣,别着一把古木折扇,一头长发倾泻而下,并未多做束缚,只是用一根锦带系着。 这般风采,这般气质,一看来头就不小!大概就是青王本王了吧? 沈玖心中有了猜测,急忙起身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草民沈瀛雨,见过青王殿下!” 傅君恒:???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我以为身为男主的我要登场了,裤子都脱了,结果…… 傅君恒:我终于登场了!我才是男主啊! 小九儿小钏儿:不,你不是…… 第46章 入府遭刁难 傅君恒微微一愣, 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错愕,只可惜沈玖低垂着头,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只觉得上方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 笑声中还带着一丝戏谑,一丝玩味…… “殿下?”沈玖抬起头来, 疑惑地望着“青王”。 傅君恒没有否认,把脸色一摆,压低了他本就低沉的嗓音,忽然抚掌而叹:“沈九公子, 你可给青王府丢下了一个烂摊子啊!” 一口大锅忽从天降,把沈玖打蒙了数秒。 她抬起了略尖的下巴,睁大狭长漂亮的眸子, 露出了满脸的无辜:“殿下, 不知此话怎讲?” 傅君恒眼中倒映着沈玖的身姿,面上倒是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沈玖今日穿了一件淡蓝丝绸长褂,罩着白色水墨纹长衫,腰间系着一抹青色腰带,坠着一块上好的玉珏, 看起来既有书生文雅之气,又兼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 乌黑飘逸的长发被高高束起, 插着一支羊脂玉簪,露出了她白皙修长的脖子。 微微扬起的眼角眉梢透露着天然的风韵,那双略显红润的唇瓣似乎漾着一抹淡淡的倨傲。 模样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娇俏。 将门嫡子, 京城纨绔,南疆财神,竟然是这般模样? 分卷阅读105 这可着实出乎了傅君恒的意料! 他没有想到, 那个害他在山门里多关了几年的罪魁祸首,那个被百姓捧为财神转世的沈九公子,身形竟然这般单薄,个头也不算高。 傅君恒收回了目光,情不自禁地轻咳了两声:“你此番前来,可曾见到街边米市的状况?” “回殿下,在下斗胆请教,南疆近来莫非出现了饥荒?为何百姓都在哄抢大米?”沈玖困惑不已。 百姓哄抢大米,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可还没来得及介入海州城的米市呢! “此事说起来,还真和沈九公子脱不开干系……”傅君恒微微颔首,缓缓道来。 事情还得追溯到他们第一年来南疆三州赴任。 在前来海州城的路上,傅君恒就给萧陆川做好了心理铺垫,告诉他南疆贫瘠,条件恶劣,前方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一场残酷的恶战,想让萧陆川放宽心思,莫要丧失了斗志。 可他们都没料到,海州城会是如今这繁华喧闹的模样。 设想中的美好未来,似乎已经在他们眼前成了现实! 到底是谁说南疆贫瘠,每年粮食欠收的!? 这简直是欺君啊! 萧陆川一拍桌案,立即派人去调查,然而调查出来的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急忙捂住了卷册,不敢叫外人瞧见。 南疆虽然变得富庶繁华,可南疆的粮食却在逐年减产,导致南疆各州县都靠买粮来充粮税,意图粉饰太平。 萧陆川也不好斥责这些买粮掩盖真相的官员们,因为,这些官员其实也是受害者。 一来是朝廷给南疆施加了太大压力,二来…… 这导致粮食减产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人,正是他的老相识(hao)沈九少! 沈玖的一番作为,刺激了经济,又为何会让粮食减产了呢? 因为,百姓都是趋利避害的,发现跟着沈九公子能赚到钱,他们哪里还肯回头辛辛苦苦地去种地呢? 南疆农耕以水稻为主,因为各种地理因素和天灾人祸,本就产出不多,这么一来,农田上的人少了,每年所产的粮食便更加稀少,而能上交给朝廷的粮税自然也就减量了。 可偏偏,朝廷给每个节度使布下的粮税任务,不以金钱财产来衡量,而是靠着实打实的粮食说话! 无奈之下,萧陆川只好暂时学着前任州官的法子,以金钱银两,去别处购买粮食来充粮税,以解燃眉之急——总不好自己刚上任,就少了几成粮税吧? 但是,粮食产量高、能有富余盈积的无非是中原湖滨之地和江南鱼米之乡,而这两片肥沃的土地,可都把持在誉王和平王的手里。 是问这两位,又怎会平白无故给青王增添政绩筹码呢? 所以,自从青王接手了南疆三州之后,誉王和平王就不再和南疆好好做买卖了。 他们要么使出各种伎俩把粮食的价格抬得高高的,几乎呈五倍十倍价往上走;要么就在兑换给他的粮食里做些文章,比如用发了霉的陈米充新米,以次充好,还打算事后死不认账,让萧陆川吃哑巴亏。 幸好,萧陆川也不是个吃素的,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个同样爱吃肉的傅君恒。 那些发霉的次米还没进入南疆领域,便被傅君恒派人在边境给拦截住了。 傅君恒的手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大意,挨个儿开袋检查,把不良不合格的米统统拒收,害得誉王和平王不但没讨到好,还赔上了一点儿路费。 吃了亏的平王和誉王怀恨在心,便唆使人在当年秋季暗中分批次收购南疆,特别是海州等三州的新米。 起初,青王府并未察觉,直到今年春夏之交,百姓最需要米粮时,南疆屯米立即变得紧缺。 几家米行存量不足,便把米价哄抬到原本的十倍,顿时就引起了百姓的不满。 得到消息后,青王府第一时间派人去各大米行督察,并勒令他们降低米价。 可是只有两家老实本分的米行愿意听从青王府的要求,而那些狡诈的奸商却干脆一摊手,说这两年南疆减产,米粮原本就囤积不足,若是不许抬升米价,那他们就只好暂时关门歇业了。 几家米行联合歇业,有恃无恐,而这消息一传出去,立即引起民众恐慌。 百姓以为要发生饥荒,于是就有了哄抢米粮之事。 青王府也只能亡羊补牢,一方面限制了每日每户购米的限额,以稳定米市;另一方面,派人去各地收购米粮,以解决市场需求。 可是平王和誉王却擅自抬高了其封地内,以及路经封地售往南疆的米粮交易的商税,等于变相加价,让青王府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若是不许私抬米价,屯米不足,民心不稳,容易引发暴乱; 但若是松口允许高价售米,这便是捅开了一个无底洞,将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中煎熬,怕是更难收场! “沈九公子,你可真是为我等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傅君恒解释完,又故作 分卷阅读106 为难地深深叹了一口气,显得愁容满面。 “这……”沈玖一怔,她也是头一次听说,自己经商还能给南疆惹出了麻烦。 罪魁祸首难道不是那两个暗中使坏的王爷?怎能…… 她正欲为自己辩解反驳几句,但是脑中又细细一想,发现对方也绝非信口开河,随意栽赃她。 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南疆粮食减产,给人钻了空子。 而这空子,也的的确确是她亲手凿开的! 这个世界与古代天|朝一样,以农耕为主,农业为重。 虽然朝代背景版图都有所不同,但是经济发展的规律却是相通的,只有在拥有了过剩的人口劳动力的情况下,才会滋生出其他各行各业,繁荣商业或手工业。 可是大武的问题便纠结于——人口不足啊! 她这个穿越户当时只考虑着做大生意,野心勃勃地发展自己的事业,却完全没有考虑经济发展的自然法则,在南疆人口并未急剧增长的基础上,大刀阔斧就领着人农民伯伯改了行。 田里没人种地了,粮食怎能不减产?粮税拿什么交? 傅君恒见她保持了缄默,便又继续给她下套:“眼下正是青黄不接之际,也是百姓最为难熬的时节,若是不能解决缺米之急,百姓饥荒,南疆必乱!公子此时来到南疆,莫非是听说了此事,特意来替我等分忧解难的?” “呃……”沈玖实在有些汗颜,她在北边的暖阳里潇洒快活得很,压根儿不知道南疆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米粮危机,不知道自己给南疆捅了这么个大窟窿。 她可不敢告诉“青王”,自己是带着妹子来度假的,来青王府也是抱着刷好感度和看望妹子的心思。 说出来,不知会不会被直接扫地出门? 不过,事有两面性,福祸总相依,或许这次倒也是她的机遇! 她之前一直在思考,怎样抱上未来天子的粗大腿,却又不引起当今圣上的忌惮和猜忌? 思来想去,沈家的兵权是万万动不得的。 她只能以自己的能耐踏上那艘龙船,用功劳业绩换来日后保住沈家上下平安的筹码。 而如今,她还没来得及腆着脸毛遂自荐呢,平王和誉王就赶着给她送来了立功表现的机会,可不得抓紧时机? “殿下,”沈玖在心里算计好了时日,已然有了底气,“此事便包在沈某身上!” “莫非沈九公子想到解决屯米的办法了?”傅君恒狐疑地探问。 “殿下放心!”沈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有些“大言不惭”地打着包票,“不出半月,此、局、必、解!” “沈九公子当真可解此局?”傅君恒还是不太相信,蹙着眉头,一脸怀疑,“公子可敢与我立下军令状?” “军令状?!”沈玖一听这词儿,顿时又提高了警惕。 总觉得对方想坑我却又找不到证据! “我们就以半月为限,若是沈九公子未能解决……”傅君恒微微扬起了下巴,神色中充满了暗火与挑衅,“便把公子海外那生意介绍给青王府,公子可敢赌?” 听了这话,沈玖心中不由得冷笑。 虽然书中只说青王用人不疑,是个胸怀大志的明君,可从未详细提及这位青王的性格品性。 现在看来,这青王和原书的男主果真是一路货色,阴险而贪婪。 他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压根就没指望她真能解决眼前的麻烦,只是想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吞并她的产业而已。 可是“青王”不知道,东风她虽然借不到,但她手里,早早就摸了一把“天胡”! “好,那便依殿下!只是……”沈玖眯着眼睛凑到了傅君恒耳边,勾着红润的唇角,声音轻飘飘地在傅君恒耳边抚过,“若在下真能解决此事,殿下可有赏?” “沈公子有什么需求,青王府必当竭力支持……”傅君恒刚要应允,目光却瞥见了那张娇俏的脸,看着那翕动的薄唇间微微吐露的红杏,一时间竟有几分恍然。 这沈九公子,不会是个狐狸成了精吧? “若是沈某解决了屯米的短缺,那……”沈玖睁大了明亮而剔透的双眼,上下嘴唇轻轻碰触,吐出一股芬芳…… “可否请殿下允许小钏儿妹妹与沈某一同出去游玩几日?” 傅君恒:……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儿:青王果然不是什么好鸟!跟那个腹黑男主一样! 小钏儿:小九儿我是冤枉的啊!!!!!为什么我还没登场!~~(无限怨念……) 作者抹汗:下,下一章,下一章我保证! 第47章 青王之怨念 傅君恒下意识就想问出“小钏儿是哪位”, 可这个“钏”字在脑海里穿过的瞬间,他忽地全身一个激灵。 小川儿?妹妹? 原来这眼瘸的沈九公子不仅不知道师弟就是青王,甚至压根不知道师弟其实是个儿郎! 分卷阅读107 得知真相的这一刹那, 素来行事沉稳滴水不漏的傅大师兄,也险些笑出声来破了功。 原本一直装模作样绷紧的脸上, 也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柔和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这个讨厌的沈狐狸,在某些方面倒真是迟钝得可爱! 若让沈九见到如今的师弟,不知他这脸上的表情该何等精彩! 傅君恒的心里, 竟然有些幸灾乐祸地希望师弟能和他的好竹马早日相聚了。 “这个,自然、自然可以……”傅君恒轻掩笑意,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家师弟的“色相”, “那沈九公子究竟想怎样解决屯米的问题?” “解决屯米?”不想, 沈玖忽然抬起头来,脸上满是兴奋与狡诈,像是一只嗅到了血腥味,即将展开捕猎的野兽,“光解决屯米何以泄愤?” “那沈九公子是想……” “自然得打得那几位挑事儿的满地找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玩弄市场和商税的祖宗!” 傅君恒:…… 傅君恒心下琢磨着, 沈九的脑袋不会出了问题吧?莫不是被平王和誉王的所作所为给气坏的?那可得让沈家二叔好好在皇上面前参这两位王爷一本才行! 沈玖可不知道傅君恒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她二叔身上,这会儿她热血沸腾, 迫不及待,只想快些行动,好把那两位暗地使坏的王爷摁在地上,拿一本《现代经济学》, 轮流拍打他们肉乎乎油腻腻的脸颊…… 敢玩弄市场,挑战市场规律? 用《现代经济学》啪啪啪死你丫的! “殿下,在下立即起身, 待我破局,再登门造访!”沈玖退后一步,音色铿锵,彬彬有礼,向着傅君恒拱手一拜,“青山不改,后会有期,在下告辞!” 说罢,她转身潇洒而去,走得气势十足,像是一位威风凛凛的霸总走在了国际T台上,衣袖撩摆,带出了一股子歪风邪气。 傅君恒怔怔地望着她邪气凛然的身影,难得的陷入了迷茫与困惑。 这可是连他都束手无策的局面啊,难道,这沈九公子当真有办法破解眼前的局面?莫不是自己小瞧了他? …… 傅君恒没料到,一连数日过去,沈氏商行那边毫无动静,他也没再见到沈玖露面。 那句后会有期,看着就要变成后会无期。 他派人去码头上打听,却听说沈玖的船早已离开了码头,至今未归。 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只是傅君恒,就连真青王萧陆川的心思也乱了,笔尖在宣纸上肆意划动,有如心绪,杂乱无章。 前几日他恰好去了一趟瀛洲,回来才听说沈玖来拜会过,过几日将再次登门造访。 得知沈玖来了南疆,萧陆川既激动兴奋,却又有些退却胆怯。 他如今这模样,沈玖见着,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吓到沈九?要不要先试探试探?该怎么向他解释…… 可萧陆川这心里还没矫情完呢,就听说沈玖的船一路向南而去,从此杳无音信! 原本翘首以盼的人突然没了踪影,就像是给萧陆川的一腔火热直接浇了一盆冰水! 那颗提起来的心像是忽地被砍断了吊绳,一落千丈,坠入黑漆漆的深渊。 这让人如何不失望?如何不多想?如何保持淡定…… 他不免难过地想着,沈小九该不会已经淡了他们之间的情谊,将他这个“青梅竹马”给抛之脑后了吧? “唉……”萧陆川隐着心中烦恼,垂着波光粼粼的双眼,心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握着毛笔的手腕微微有些颤抖。 “青王殿下是在担忧米价吧?” 坐在他下首的诸位幕僚见此状况,无不交头接耳,纷纷猜测着。 “可不是,这几日都没见殿下脸上放晴过,唉!” “都怪我等之前太过松懈,才让殿下遭到算计……” 幕僚们愧疚得很,可哪怕他们现在再废寝忘食,一切都于事无补。 傅君恒放下了最新的米市报价,抬头看了萧陆川一眼,却发现自家师弟的目光压根儿就没在案头的文卷上。 忧心米价?呵呵! 他隐隐感觉,萧陆川近来的反常,是从那个姓沈的小子失踪后开始的…… 想来也是,知己一场,见都未能见上一面便不告而别,确实让人很在意。 可谁料到,沈家那个小子说风就是雨,和自己立下军令状后,便立即把船开出了海州城,风风火火地朝着更南的方向去了。 至今不见踪迹…… 他也不好意思告诉萧陆川,自己仗着沈玖错认了人,顶着他“青王”的名义,把沈玖给拉下了水,还顺道给“小钏儿”挖了个坑。 说出来,师弟怕是要暴跳如雷,不理他好久……啧! 想到这里,傅君恒一咂嘴,紧锁起眉头。 “殿下,不好了!”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 一名青王府守卫 分卷阅读108 快步如飞地闯进门,被守在门口的护卫给拦下了。 “让他进来吧。”萧陆川收敛了一肚子糊涂心思,扬了扬手。 那守卫急忙挣脱了护卫,冲进来跪在了堂前:“殿下,门口有刁民前来闹事!” “什么!?” 萧陆川弃了手中纸笔,急忙带领众幕僚匆匆赶到青王府门口。 他撩起雪白的衣摆,一脚跨出门槛,却见门外,守卫们手持枪矛刀剑,拦住了一大批义愤填膺、神情激动的百姓。 “殿下,殿下行行好,我们家快要揭不开锅啦!” “青王殿下,求殿下开仓放粮啊!” “殿下,米粮断绝,是要人命啊!” …… 远远看见青王出来,百姓中的呼声更盛,人头攒动着,化作一道巨浪,怕是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青王府给淹没。 傅君恒见状走上前,伸手示意百姓们安静,面带职业笑容,提气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这个月米粮价格上涨后,青王殿下也十分关注此事。为此,青王府已尽力维系米价,要求各大米行遵守行规,不得擅自抬高价格。” “现在连米都买不到了,说这些有啥用!”这时候,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个洪亮的嗓音,同时还有不少人在一旁应和。 “我听说就是青王府不让卖米的……” “就是,我说怎么就两家米行开业呢,原来是青王府从中捣鬼。” 一听这话,民愤激昂,百姓们再次吵嚷起来,纷纷高呼着,要青王府为此负责。 傅君恒冷下了脸色,将刚刚人群中几名明显不怀好意之人的脸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一边安抚着民众:“各位,青王府从未下令强封米行,请大家不要受奸人蒙蔽……” “可是梁记几家米行都说,是青王府不许他们卖,所以他们都关门了!” “青王府凭什么不让人卖米!” “就是,现在张记、徐记两家米行屯米告罄,我们该怎么办啊……” 傅君恒的眼睛微微一缩,心中顿时明白了。 看来,之前肆意涨价的那几家米行都已经串通好了,故意关门歇业,就是为了把米价风波引来的矛盾激化到最高点。 让百姓因为恐慌抢米,造成米粮紧缺,由此引发米市崩溃。等百姓断了米粮,真正闹了饥荒,南疆必乱! 这几家米行,还有人群中惹事的几人,恐怕背后都有人暗中组织,不是平王派来的,便是誉王派来的,就等着南疆大乱,好在圣上面前给他师弟使绊子。 傅君恒脸色发青,他忽然觉得,沈玖说得对,光解决屯米怎够泄愤?找到机会,自然得好好回敬回敬,打烂某些人得意的嘴脸才行! “开仓放粮吧。”这时候,傅君恒身后,传来了萧陆川波澜不惊的声音。 “不可啊,殿下!”一名幕僚急忙劝道,“之前为了稳定米价,我们已经将粮仓里的米粮放出去了不少,现在仓里只剩下不到三成,六月交纳粮税时,若是连这三成粮都交不上,该如何是好?” “距离交纳粮税还有些时日,可再想想办法,但是若没有这三成粮食,百姓陷入恐慌,势必引发大乱。孰轻孰重,孰急孰缓,相信各位心里比我清楚。”萧陆川面色泰然,似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师弟,不如我们再等等,沈家那位或许能有办法解决……”傅君恒刚一开口,原本冷静的萧陆川却像是忽然被踩着了尾巴,身子一震,急忙喝道:“不行,此事与沈家无关,不必告诉他……” 沈九已连面都不想与他相见,这时候再找沈九帮忙出力…… 他不是沈九,可没这么厚的脸皮子,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去求人! “开仓吧,粮税的事情以后再议,大不了高价收购……”萧陆川眼神一暗。 傅君恒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这就等同于向誉王和平王低头,刚起步便认输,对萧陆川将来的影响可就…… 傅君恒心里又忍不住暗自念叨起沈玖来。 那个该死的沈家小子,走的时候说得那么自信,可现在呢?连人都不见踪影! 该不会是赌输了就逃了吧?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难道他就不怕青王府砸了他在海州的场子!? “开仓!”萧陆川又一次大声喝道,幕僚们面面相觑,都看向了为首的傅君恒。 傅君恒沉着脸,正要发下号令,却忽然见两个布衣打扮的小厮,远远地朝着青王府奔来。 他们一边飞快奔走,一边大呼着:“有粮食啦!大家快去米市看一看哪!”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不喜欢傅大男主, 不过你们站在原书男主的角度想想啊, 他本来可以毕业下山,因为沈九的缘故,硬生生留了两年级,他能不心怀怨怼么! 哈哈哈哈哈哈……(幸灾乐祸笑) 而咱们九爷曾经也说过,原书剧情很奇葩,男主使得都是些阴谋诡计,比如设计沈九这个角色,完 分卷阅读109 全不讲逻辑道理,那些手段都是咱九爷看不惯的…… 所以傅君恒和沈玖两人,就是狼见了狐狸,相互不顺眼。 不过对于咱们小钏儿而言,傅君恒的阴谋是需要的,沈玖的阳谋也是需要的, 这两人会在今后的“谋”和中,慢慢磨合团队精神的(别谋歪了就好)! 第48章 小钏儿掉马 “新米入市啦!快去看看啊……” 闹事的百姓们纷纷抬起头来, 惊讶地看向来者。 之前在人群中捣鬼的人不服气,立即跳出来吼道:“别听他们瞎说,这怎么可能呢!” “就是, 这恐怕是青王府的调虎离山之计!大家千万别上当!” “刚刚打收的新米入市啦,大家快看哪!”一名小厮一边高喊着, 一边摸出一个米袋子,随手往空中撒了一把米。 那洁白剔透的米粒如同细细“谷雨”,纷纷扬扬地洒下,落在青石地面上, 向着四处弹跳,跳得众人心里一阵心痒肉疼。 这……多好的米啊,怎么就这样浪费了?! 于是, 百姓们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死气沉沉,不再绝望焦虑,而是恢复了生机,燃烧起昂然的斗志—— 米!米!米! 还在这儿浪费什么时间,此时不抢, 更待何时! “大家千万别被骗了,这季节哪里有可能有什么新米!”闹事之人还在竭力大喊, 还在想尽办法阻挠。 可是百姓却已经完全听不见他们的声音,纷纷挪动了脚步,动作协调统一,由慢到快, 由快变成了一溜烟…… “快去快去,快去抢米啊!” “你们也太快了,等等我!” 一时间, 场上又一次人头攒动,黑色的浪潮却是远远地退去,很快就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名目瞪口呆的男子。 这几名男子被这预定计划外的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有些恍惚。等他们回过神,打算夹紧尾巴偷偷溜走时,却听傅君恒在上方大喝了一声:“都给我拿下!” “是!”青王府的守卫早已憋了一肚子气,此时各个精神抖擞,亮出了武器,很快就将那几个故意闹事之徒一网打尽,统统请回王府“喝茶”。 “难道殿下早已有所准备?”幕僚们都以为这是萧陆川布下的后手,纷纷露出了惊讶和敬佩之色。 萧陆川垂眸仔细想了想,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了傅君恒,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眼中满含着狐疑。 这及时而来的“谷雨”,该不会是…… “殿下,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一道去看看吧!”傅君恒也不太相信沈九能彻底解决了问题,于是立即打断了萧陆川的思绪。 他语气平淡,不动声色,把疑惑与担忧都藏在了心底,只希望那位沈财神不要让他们失望才好! 一行贵人没骑马,也没乘坐轿子,而是跟着百姓的步伐,走向了城里米行云集的米市。 河道边的米市巷子口早已人山人海。人潮汹涌,直接挤出了巷子,挤得河岸上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萧陆川等人只好在附近一座桥上驻足观望,只见米市巷口竖着一根圆木旗杆,上面挂着两面旗帜,一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米”字,而另一面则写着一个十分眼熟的——“沈”。 圆木下,是用木材板子临时围绕建起的小“店铺”,“店铺”之“门”大敞着,几名小厮正在负责称量倒米,把米按照固定重量分成一个个小袋子。 一些士兵打扮的人则在旁边护卫戒备着,并不断从旁边河道停泊的那艘大船上,接住运送来的米袋,传递进人群。 “大家排好队伍,不要着急,都能买到啊!”人群中央,传来了一个略显得尖细的嗓音,似是还没度过少年的变声期,清脆爽朗,悦耳动听。 萧陆川站在桥上,扶着白玉阑干,向着人群中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眼珠子从此便不动弹了。 身着劲装的沈玖正拿着一个纸筒卷起来的喇叭,大声维持秩序,指导众人按照绳索牵引的方向,排成弯弯绕绕的长蛇队。 她把头发都挽进了帽子里,露着白皙的脖子和漂亮的耳垂,整个人都显得干脆利落,精神抖擞,活力四射。 她的身旁,同样一身小厮打扮的林嬗舞正拿着纸笔负责登记、发放牌子,忙得不亦乐乎。 此外,还有一名萧陆川不认识的姑娘,正在前面收纳银两。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让米市买卖井然有序,不见一丝纰漏。 四周百姓脸上的焦虑阴霾被这阵及时雨浇灭洗净了,有了几分云销雨霁的清爽。时不时还有人与沈玖说上两句,也不知说了什么,人群中偶尔会传出阵阵笑声。 “这位沈九公子倒还真有几分能耐!”此时,就是傅君恒也忍不住道了一声赞,可语气却略微有些发酸,“可真小瞧了他!” “我当初也没料到,他竟能在南疆有此等成就,也不知还有什么 分卷阅读110 是他沈九办不到的……” 萧陆川凭栏而立,任凭清风入袖,撩乱了耳边青丝,他的目光一直锁定远处的娇小身影。 唇角不经意地上扬着。 那人,还是这般鲜亮耀眼,叫人如何能忘怀? “青王殿下!”这时,旁边一家张记米铺的老板眼尖,发现了萧陆川一行人,急忙赶上前来给萧陆川行了一个大礼,“草民参见青王殿下!” “快快请起!”萧陆川亲自拉起了张老板,他曾听傅君恒说过,这位张老板便是第一个带头响应青王府号召,坚持压低米价的良心商人,自然心有敬重。 “张老板,你可知这沈氏是怎么回事?从哪里来的米?”傅君恒与张老板也早已相熟,急忙向他打听询问。 “啊?这……”张老板一脸懵逼,指着不远处的“沈”字旗帜,迟疑地问道,“这不是青王府安排的吗?” 傅君恒心虚地避开了萧陆川的目光,抱拳向张老板道:“还请张老板说得详细一些……” “难道不是?可是这些话早在坊间传开了……”张老板虽然有几分疑惑,但还是把自己听来的细细说了一遍。 “这话也不知是从何处传出来的,街坊们都说,沈氏商行是应青王之请,以同意沈氏在当地开米铺,入驻海州米行为条件,从外地调度来了上好的大米。 米粮先行前来救急,但这沈氏米铺还没来得及动工,所以,只好先在米市巷口圈了一块地售卖。” 听了这话,傅君恒的眼角一直抽搐,隐隐有些不爽,觉得自己被沈玖算计了:“呵,真是小看了他……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那日沈玖被他妙语连珠辩得哑口无言,没费他多少口舌便憨憨地认了错,傻乎乎地与他立下军令状,叫他心里偷着乐了很久。 可现在傅君恒才明白,沈家九少哪里是个憨货?分明是只暗藏心机、等着扮猪吃虎的狡猾狐狸啊! 请他来帮忙,他便趁机把手插进了米市,还制造了民间传言,就是想让青王府日后无法否认,乖乖给予开铺许可,并且还能借着青王府的名头,稳住沈氏米铺在米行的龙头地位! 傅君恒的脑中忽然又浮现出沈玖那张俊美的面庞,忍不住暗暗唏嘘。 一只成了精的狐狸,就更狡猾了! “师兄莫恼,这才是我认识的沈玖。”萧陆川听完却毫不介意,他目光柔和地望向前面忙得团团转的沈玖,“何况,以我与他的交情,就算没有这等事,只要他求来,我难道会拒绝吗?” 只要沈九一句话,他萧陆川自然会倾尽所有去满足他,又怎会不舍区区一个入主米行的资格? 不过,以他对沈九的了解,沈九此举恐怕也并非故意趁火打劫。 虽然看似在为沈氏谋利,却暗中为萧陆川添了一把火候,把这引入米粮的功绩悄然落在了青王府的头上,为他争得一分宝贵的民意。 日后百姓们提起此事,只会觉得沈氏是趁机开米铺捞钱,而真正为他们办了好事的,是引来了沈氏的青王府! 如此一来,沈氏得财,青王府得名,百姓得利。 沈家九少谋事,素来是求个全面,求个互赢,求个持久! 相交多年,耳濡目染,萧陆川把沈玖这现代生意人的思维模式摸了个清清楚楚,但他此时还是心存一丝困惑。 沈九分明还不知道他就是青王,怎会对青王府这般示好?难道也是看在“小钏儿”的面上吗? “哎呀,傅公子,其实米市有了沈氏,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张老板也在旁边笑眯眯地劝解,“沈九公子那么一位厉害的人物,若是能入主米行,以后咱们南疆也就再也不用担心会发生哄抬米价之事了……” 此话倒是不假,米本身就是没什么价格弹性的东西,有了沈氏强势插手,有了沈玖这来源稳定的米,海州等地的米价很难再弹起来作妖。 “希望如此,就是不知这沈九公子能坚持多久。”傅君恒有些不服气,“至少得坚持到秋季……” “张老板!”这时候,张老板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呼唤,令众人心神一震。 “我来找您谈一谈分……” 沈玖在桥下呼唤着,一抬起头,才发现张老板的身旁还有一群穿着文人打扮的文官和随从,而为首的,可不就是那位“阴险狡诈”的“青王”吗? “青王殿下!”沈玖上前,向着傅君恒躬身一拜,“在下不辱使命,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众幕僚:??? 这位沈九公子是不是……拜错了方向? “咳咳……”傅君恒清了清嗓子,没敢应声,倒是一旁的张老板好心为沈玖指出:“沈九公子,这位是傅公子,那边那位大人才是青王殿下。” “啊?”沈玖脑中一懵,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这些文官随从团团围绕成了一个弧度,众星拱月地护着中间一人。 沈玖瞧不见那人的长相,却看见了一袭锦衣缓缓移动,绕过了众人,走了出来。 那人腰 分卷阅读111 间玉佩轻快摆动,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接着,一张如玉无双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沈玖眼帘。 细细的俊眉好似剪裁,挺拔的鼻梁宛如刀刻,一双星眸深邃似海,一对薄唇红艳如丹。 那眼角眉梢的风姿卓韵,那精致五官的温润气质,渐渐地与沈玖心中那张昳丽明艳的小脸渐渐重合在了一起,显得那么熟悉,那么勾人思念…… “沈小九,”他的声音低沉、温润,还略带着一丝青涩,“好久不见……” “你……你……”沈玖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指着来者哑然失声。 看样貌,这分明是她的小钏儿,可是,看身材,这又分明是个男子! 再看众人的态度,还有这身彰显身份的龙纹白锦直裰…… 来者身份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要说:  寻物启事: 本人不慎,掉落马甲一件,望捡到者送至海州城青王府,必将重酬相谢! ——萧陆川 失物招领: 今日拾到马甲一件,望失主速与沈氏商铺联系。 ——沈玖 傅君恒:谁来告诉我,卖弟一时爽的后半句是什么? 作者:↓你看下面这篇文就知道了…… 《太子打脸日常》BY起跃 文案:江沼从小就喜欢太子陈温,为了他将自己活成了绿茶,终于在触碰到陈温的底限,伤害了他的心尖尖表妹之后,被陈温一怒之下退了婚。 所有人都以为江沼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三日后江沼却推开门,彻底放下了。 捂不热的冷玉,她决定不捂了。 ************* 太子陈温一时嘴爽退了婚,以为自己并不会在意。 然而...... 陈温:“那马背上的姑娘是谁?” 属下:“宰相府的四姑娘。” 陈温觉得刺眼。 陈温:“瑞王身边的那位姑娘是谁?” 属下:“殿下的前未婚妻,江沼姑娘。” 陈温有些烦躁。 炎炎夏日,她向他走来,脸上挂着灿烂迷人的笑容,陈温鬼使神差地上前,却见她目光淡淡地从他脸上略过,走向了他身后的瑞王,陈温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退婚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第49章 青王府酒宴 这天日暮, 稀稀落落的余晖落入院落,拉长的斜影在地上错综交错。 海州城数一数二的一流氏族——蓝氏府邸上,聚集了一群贵客。 这群客人或高或矮, 或胖或瘦,身形各异, 但他们的脸上却有着共同的一副表情——惶恐不安、垂头丧气,好像刚刚打了一场败仗,四面楚歌的士兵。 “这便是沈家卖的米?”蓝氏族长蓝棋鹤,是一名身材高大, 面色阴森的中年男子。 他一手插入米袋,抓起一把白花花、颗粒饱满的大米,让米粒在自己的指缝中流淌。 米的确是新米, 就是不知这季节, 沈家是从哪里弄来的新米。 简直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样。 “听说今天下午,青王牵头,让沈氏和张、徐两家米行联了手,把货分销给了这两家。”一家米行的老板面带愠色,不甘心地道, “我们派人去打听这批米的来源,可是消息却被封锁得严严实实, 沈家上下口风紧得很,根本打听不出来!” “哼,就算能有新米,你们觉得凭他沈氏一己之力, 能弄来多少新米?”蓝棋鹤不屑地冷笑道。 这个季节原本就不是水稻丰收的时候,能收到新米的或许只是一两块特殊的田地,机缘巧合之下, 收获了一批早熟的稻米。 但这种稻米如同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他就不信,沈氏还能持续长久地卖下去! “那您的意思是……”几位米行老板纷纷站起来,紧张地看着蓝棋鹤。 “诸位,这恐怕是沈氏的缓兵之计。”蓝棋鹤提声道,“他想让我等自乱阵脚,跟着售卖米粮。我们不妨与那沈氏、与青王府斗到底!待他们这一波米卖完,尔等便以更高的价格去售卖,到时候看那青王该如何收场!” “没错,现在不是收米的季节,沈家肯定没有那么多屯粮!” “那我等便安心等着,看到时候青王殿下该如何向百姓交代!” 听蓝棋鹤这么一席话,米行老板们的脸色也变得缓和了不少,舒展开了紧锁的眉头,各个面露狡诈阴险之色…… 而此时,青王府上亦是高朋满座。鼓乐齐鸣,歌舞升平。 宴席两列排开,中间有数名佳丽,长袖轻盈,脚踏银铃,身姿妖娆,轻歌曼舞。 只可惜,坐在上首的青王府主人,没舍得让半点目光落在这群舞姿动人的舞姬身上。 他微微垂着眼眸,一门心思瞅着下首最近的一桌,打量着这人的面貌。 分卷阅读112 萧陆川这两年来跟着师兄勤学武艺,身体倒是长得飞快,个子已经蹿高,身形变得颀长,肩膀也逐渐宽阔起来。 可是反观这沈小九,怎地还是那般个头,那般纤细,倒好像两年的米粮是白食了,此时竟然比他低了一个脑袋。 从如今这个位置去看沈玖,才发现这人绯颜腻理,容光焕发,脸上竟然找不出一丝瑕疵,就像是漂亮的瓷片。 记忆中那总是笑弯了的眼眸,原来竟是这般明亮透彻,藏在那浓密细长的睫毛之下,好似藏在草丛中的宝石。 脸侧两只小巧的耳朵,形状十分可爱,耳垂如珠,透着红润。 而那藏在衣领里的脖子竟然比脸色更加白皙,若隐若现,倒是诱得人想去咬上一口。 往日那张扬无赖的嘴脸,如今却显得处处柔软可爱,让萧陆川这心脏没来由地怦怦直跳。 沈小九原来长得竟是这般可人的吗? 糟糕! 明明打算无论如何都要摁住心里那些虚妄之念,不让透露出一丝半毫的啊…… 萧陆川捂住了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想让心脏平缓下来,让脸上的热度退却,不让人看出了异样。 可是他的双眼,依然黏着在沈玖的身上,不舍离去…… 沈玖感受到来自上方的火热目光,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后背发麻,冷汗连连。 怪不得相识数年,她每每去青王府,都只见到了小钏儿,却从未见过这位青王! 现在想来,也怪她从未关心过她的隐藏大腿真正的名讳叫什么,萧……萧陆钏? 所以她这几年,一直都是把堂堂王爷、尊贵的五皇子,当作了小娇女百般调戏逗弄? 而被她当作小娇娇的小钏儿,实际上却是她一直想抱没能抱上的隐藏粗大腿,未来的大武天子!? 她又想起了与“小钏儿”这些年来的种种…… 想起她曾经与面前这个面色俊朗的大武未来天子同席而坐、同被而眠。 想起她曾经在大武未来天子的嫩脸上贪婪地“波”过几口。 想起她时常口无遮拦,冲大武未来天子乱唤“媳妇儿”“心上人”。 还想起…… 在那个山洞里,她曾经为了给他取暖,赤身裸/体地与他抱在一起…… 当年她以为彼此都是女生,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此时—— 事实真相来得太猝然,就像突然遭遇五雷轰顶,炸得她脑子里嗡嗡作响,险些当场去世! 所以直到现在,她还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陆川。 她内心哭唧唧地想着,时间能逆转吗?剧情能倒带吗? 能的话,她一定回到九岁那年,把那个眼瞎的自己从墙头拽下来踩在地上摩擦! 有这般反应的,倒也不是只有沈玖一人。 她身后坐着的林嬗舞此时心情与沈玖无异,也是如坐针毡,战战兢兢。 猛地见到萧陆川时,她险些将那熟悉的称呼直呼出口。后来得知“小钏儿”便是青王,林嬗舞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心思乱作一团麻! 青王!?五皇子!? 那先前小九哥哥一直说喜欢人家,还要娶人家过门为正妻? 娶个男人? 于是,这一团乱麻又拧了个节,硬生生地把林嬗舞的思路给拧歪了。 她的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像是怕心脏裹挟着秘密从胸腔里跳出来似的! 原来,她的小九哥哥其实……是个断袖!? 怪不得总是拒绝她!!!因为她性别不对啊!!! 可看看这位“小钏儿姐姐”,哪怕是个男子,却也生得如此好看,清风霁月,霞明玉映,让身为女子的她都忍不住要嫉妒。 林嬗舞直直地盯着萧陆川,眼中闪过万般复杂情绪…… 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每次相遇,她这心里便会遭到强烈的挫折打击。 她怀疑自己,可能战胜这样一位身份尊贵,宛如谪仙般的人?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咚”,地板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萧陆川抬起头,还没看得清来者,就看一抹橘红从眼前闪过,直直扑向了他面前的沈玖。 “啊!”沈玖下意识地张开手臂,被那一头冲上来的狼崽子撞了个满怀,险些没朝后栽倒。 “我……你……”沈小狼还是不太会说大武官话,只能用行动向沈玖表示着自己的内心想法与不满:我差点迷路了!你怎么不看好我? “你这混蛋小子……”沈玖哭笑不得。 分明是这个臭小子一进青王府,就被青王府的大气恢宏给震惊了,非要到处乱转,拉都拉不住,结果迷了路,怎能怪她呢? 竟然还向她撒娇? 这到底是谁的男二啊! “他是谁?”萧陆川见那橘色头发的少年紧紧抱着沈玖的腰,举止十分亲 分卷阅读113 昵,顿时浑身一凛。 他前些年也曾怀疑过沈九是个断袖,难道这人还当真是? 这橘发的少年确实长得很符合沈九的胃口。莫非这个少年便是他养的……娈、童? 萧陆川身上杀机俨然,沈玖没能嗅出这股子陈坛老醋的酸味儿,还当他是不喜沈小狼的无礼举动。 “小狼,你先起来!”沈玖仿佛觉得这火烧得不够旺盛,硬是又添了一大把柴禾——她一如既往地揉着沈小狼柔软的橘发,动作熟络,似是习以为常。 萧陆川的眼睛顿时一缩,想起当年这无赖也经常这般突然出手,调戏般的卷弄他的长发,而如今…… 那放在橘色软发上的白皙手掌,让他觉得十分刺眼! 沈小狼本能地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阵阵寒意。 他一边把沈玖的腰抱得更紧了几分,一边转过头,冲着上首的萧陆川狠狠瞪了一眼,像是一只护食的野兽,眼中满含警告之意。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相互使出了要挟、威吓,龙虎相争,使得周围环境温度都骤然下降了许多。 傅君恒不知萧陆川为何忽然与一个异族少年置气,他捧着酒杯走到了沈玖的面前,挡住了萧陆川的视线,这才破除了这诡异的气氛。 “沈九公子,在下傅君恒,当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傅君恒来得及时,沈玖自是立即起身应付,给自己一个挣脱沈小狼的喘气机会。 “先前公子错认,在下未能及时纠正,反倒隐瞒了身份,是在下之过!公子能不计前嫌,实乃心胸阔达之人,令人敬佩。君恒在此向沈九公子赔个不是!”傅君恒端起酒壶给自己和沈玖的杯子斟满了酒,用力对撞了一下,撞出不少晶莹的琼浆。 只见傅君恒一袖挡在杯前,仰头一饮而尽,长袖飘摆,动作潇洒。 “傅公子言重了!”沈玖也学着他的样子,以同样潇洒的动作一杯饮尽,一喝完就感觉到脸颊微热,恨不得就这么瘫回位子上醒醒酒。 可脑中忽然闪过一念,让她觉得有一丝不对劲,身体瞬间处于高度紧张和戒备之中。 她再仔细把对方的话想了一遍,忽然连气息都停滞了半拍。 他说他叫什么? 傅傅傅君恒!?青王麾下第一人,人称玉面千机的那个傅君恒? 原来,男主大大没在京城,却是在这儿守株待兔候着她吗? 故事背景从京城搬来了海州?! 剧情接下来要怎么走?沈玖的心里可一点谱都没有了,因为—— 拉动剧情的马已经彻底脱缰啦! 作者有话要说:  对傅君恒的惩罚: 小九儿:罚他! 小钏儿:我来…… 一会儿后 小钏儿:打不过师兄QAQ 小九儿:我也打不过QAQ 傅君恒: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呵呵~~ 很久以后,两小只摸出了惩罚傅君恒的最佳方案! 小钏儿:和师兄断交三个月! 小九儿:不理傅大哥三个月! 傅君恒:不要啊~~QAQ弟控活不了啦! 第50章 醉卧君王怀 沈玖微微仰头, 偷偷看向这位原书中最腹黑最阴险的男主大大。 傅君恒确实如原书描述,生得一副好面孔,极具欺骗性。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没有棱角;像是邻家暖心大哥哥,人畜无害。 可实际上, 从剧情上看,他不仅一肚子“坏水”,而且还有一身极高的武功,下手绝不手软, 狠厉果断。 别看他这会儿待沈玖还挺客气,没准儿回头就能一手掐断了她的小细脖子,或是暗中捣鬼, 把她的产业全都给谋划私吞了。 毕竟, 原书里有不少炮灰,都是被他这张好好先生的温和面孔给麻痹了,最后被他扮猪吃虎拆吃入肚,弄得灰飞烟灭,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更何况, 他还是造成原书“沈九”这一角色死亡的罪魁祸首。 所以,哪怕是在京城叱咤风云, 天不怕地不怕的沈九小爷,也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警惕,防狼防盗防男主! “沈九公子?”傅君恒见沈玖面色有异,忍不住出声, “可有什么不对?” “啊……不,我是想说,傅兄这可真是个好名字啊!”沈玖一边敷衍应付, 一边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向自己身后的叶晚茶和林嬗舞。 可是这两位……一个正在认真品着桌上各种南疆特色佳肴,另一个则满眼忧虑地盯着她,目光一点儿都没舍得落在傅君恒的身上。 别提书中说好的“一见君恒误终生”了,这两位的眼中压根儿就没发生半点化学反应! 这都怎么了?是傅君恒的出场方式不太对吗? “沈九公子,”傅君恒先礼后兵,一口气敬了沈玖三杯酒,这才道破了本意, 分卷阅读114 “傅某心中有惑,还请沈九公子不惜赐教!” 只见他面颊有些泛红,潇洒地将酒杯丟掷于身后,两手忽然握拳置于胸前,把腰弯得低低,着着实实行了个大礼: “敢问公子,那新入的大米,究竟来源何处?” 傅君恒这一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一时间,丝竹停罢,鸦雀无声。 幕僚们纷纷放下了酒杯,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深怕听错了一个字,就听见—— “哦,我南边园子里种了好多呢,有空带诸位去看看?”沈玖放下了酒杯,酒气微醺,面颊酡红。 虽然脸皮子越发滚烫,但好在头脑尚能正常运作,可比几年前强了不少。 她沈玖,总算不是三杯不过岗啦! “然,此时并非新米收获之际,”傅君恒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沈玖,“公子可能保证这供应不会短缺?” “哎~”沈玖伸出一根手指,在傅君恒面前左右晃了晃,“傅公子,我们生意人的账,素来一笔是一笔。先前傅公子以青王殿下的名义,让在下立的军令状,可只说解决眼前之患,并未说明还得持续供应啊,是不是?” “沈九公子,此言差矣……”傅君恒上前一步,直逼沈玖。沈玖却也是酒色壮胆,一时忘了对男主的畏惧,把眼睛瞪得贼溜圆,直接打断了傅君恒的话:“不若傅公子把那军令状拿出来看看?” “公子!”傅君恒睁大了发红的醉眼星眸,几乎一字一顿,义正词严,“公子可知,一旦这米断了供应,会有什么后果?” “师兄!”萧陆川在傅君恒背后低声喝道,“沈九能帮本王这一次,已是仁至义尽。若再有任何差池,也该是我们青王府之责,与沈氏无关!” “殿下……”傅君恒沉着脸,似是要借着几分醉意,死缠上沈玖,显得咄咄逼人,寸步不让,“一旦沈氏米铺的供应断了,青王府所要面对的,必然是那几家米铺更加疯狂的报复。届时米价飞涨,百姓如何营生!?沈家素来义薄云天,相信沈九公子不会撂手不管。” 傅君恒此言,无非是以南疆百姓的生存来道德绑架了,虽非君子所为,但他却也不得不借着酒劲逼沈玖表这个态。 不止是要防备着米价的报复性反弹,眼看六月交纳粮税的限定时日将至,而青王府如今这仓库里,却只剩下往日的三成,剩下的粮税还不知在何处。 为今之计,唯有套牢沈玖这个大财主了! 沈玖微微一笑,未置可否,只是悄然打了个酒嗝儿。 她知道,傅君恒一心为萧陆川谋划,哪怕是顶着借酒发疯、无理取闹的骂名,也要死死掐着她这根救命稻草,逼得她对青王负责到底。 但是知道归知道,可她却万分不喜傅君恒这般逼人、自傲的态度。 小钏儿是他师弟没错,但同时,不也是她的青梅竹马吗?她难道会放任小钏儿不管?弃朋友不管不顾? 这简直是对她人格的冒犯! 再加上,先前冒充小钏儿使唤自己解决米市一事,她也还没和这位傅男主好好算清楚呢! “这样吧,若是傅公子还想与我谈谈后续供应。那不如……”沈玖晃了晃酒杯,低笑道,“先把之前的奖赏兑现,我们再谈下一笔生意,如何?” “这……”傅君恒身子一僵,更多的说辞被全部堵死在了嗓子眼里,额头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汗。 怪了,明明喝了酒,怎么感觉身体有点儿凉? “奖赏?”他的背后,传来了萧陆川十分平静的声音,“师兄许了你何等奖赏?本王倒是可以替师兄兑现。” “师弟……”傅君恒的手一抖,面色如土。 一时卖弟一时爽,师兄要进火葬场啊! 萧陆川不明所以,继续帮着傅师兄卖自己:“那日我不在场,师兄既替我应下了,又怎能失约于人?” “那好!”沈玖闻言得意地翘起了眉头,微微晃悠着身子走上前来,一巴掌拍在了萧陆川的红木案头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 “殿下,傅公子可是答应了,让小钏儿妹妹陪我几日……”她喷了萧陆川一脸酒气,又凑到了萧陆川的耳边,像小时候那般咬着对方的耳朵,轻声轻语,显得有几分轻佻无礼,“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你就是本少爷的人了!” 萧陆川:???! “师弟,你听我解释!”傅君恒不知沈玖在萧陆川耳边说了些什么,却知萧陆川素来最恨别人提起有关他男扮女装的事,一时有些着急。 见他们师兄弟俩都变得面红耳赤,沈玖爽朗地大笑了几声,站直了身子,又突然吊着嗓子,耍起了花腔—— “为救萧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众人一片哑然,面面相觑。 怎么说着说着,就唱上了呢?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来来来,继续喝~杯莫停~”沈玖一挥袖子,一时爽快,便撂下了大话,“接下来几日,各位便随我等一同南下,教诸位好好看看沈某的园子,让沈某尽 分卷阅读115 一番地主之谊!” 她还拍着傅君恒结实的胸膛,打着酒嗝儿嚣张地笑道:“傅公子也别总板着脸,信你九爷!迟早有一日,带尔等剥了那两王八的壳儿,叫他们片、甲、不、留!” 傅君恒悄咪咪躲过了沈玖的咸猪蹄,冲着萧陆川使眼色,似是在询问:醉了? 萧陆川微微蜷缩起了手指,抿唇咽下了杯中美酒,只觉得这辛辣的液体竟然变得如此甘醇,好似甜蜜。 都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恬不知耻的话来了……可不是醉了么? 萧陆川猜得没错。 这天晚上,沈玖是软绵绵地被人横着抱出来的。 本以为成年了,这酒量也该跟着增长,可没想到,人没长多少,酒量还是那么小,酒品也一如既往地糟! 喝了几杯酒,沈玖很快就上头,胡乱唱起大戏也就算了,见无人阻拦,这厮索性放开了性子,到处拉人喝喝喝,喝到满屋子除了叶晚茶和萧陆川外,几乎都断了片。 傅君恒多年未曾醉过,经此一役,他此生便断了找沈家九少喝酒的心思。 众幕僚东倒西歪趴了一地,也没几个还能记清回家的路,萧陆川索性一股脑儿都给安排在府里住下了。 叶晚茶扶起了醉醺醺,满口胡话的林嬗舞,听着她一抽一抽地哭诉:“晚茶姐姐……你把我变成男人好不好……把我变成男人吧……” 叶晚茶两眼一翻,只想一巴掌拍晕了这小妞! 叫谁姐姐呢!你明明比我还大四天呢! 萧陆川踏过众多“尸体”走下台来,嫌弃地把死死缠着沈玖不放的橘发小狼崽踢到了一边去,亲自把人给抱了起来,却发现这人好似也没多长几斤肉,竟然轻得很,软得很。 沈玖此时没了方才那八面威风,要杀个七进七出的样子,反倒变得乖巧异常,蜷缩在萧陆川怀里,一动不动。 萧陆川将她抱回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房,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嗯……小钏儿,我还能喝……”沈玖脸颊酡红,不安分地蹬着两条腿。 “你喝醉了!”萧陆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摁住了沈玖的脚踝,任劳任怨地替她脱下了两只鞋。 沈玖的脚虽然算不上什么三寸金莲,可是相较于男子而言,显得十分娇小。 连同那雪白的脚踝都十分纤细,好似随便一折,便能将其折断了…… 萧陆川想想沈大将军那魁梧高大的身材,觉得沈玖这身板儿真是沈家难得一见的另类,是因为总想着赚钱太过辛苦了吗?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伸手摸向沈玖的衣领,想要帮她脱下外衣。 谁料,这时,沈玖忽然起身,张开双臂。萧陆川冷不丁地被她抱了一个满怀! “唔……我没醉……”沈玖蹭着那温暖的胸口,好似一只猫儿,双手死死地拽着萧陆川的后背衣衫,将那锦缎袍子都给扯出了印子。 “沈九?沈小九?”萧陆川低头只能看见一个发旋儿,乌黑的发丝触感柔软,好似柔嫩的小草,在下巴下滑过。 “小钏儿,要……抱抱……”沈玖半睁醉眼,嘻嘻笑着,还故意深深吸了两口萧陆川身上传来的淡淡墨香,“好香啊……” “你这无赖!”萧陆川哭笑不得,沈玖这样子和多年前那次元宵节简直一模一样! 时隔这么久,沈九还是当年那个沈九,可是他……却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钏儿。 当年被沈玖这般缠着抱着,他的心里还有过一丝恼火,只恨自己力气小,挣脱不开沈玖的怀抱。 如今,沈玖这小细胳膊细腿的,他只要稍稍一挣便能推开对方,可他却偏偏…… 不想挣脱了。 第51章 小钏儿亲亲 “嘻嘻, 小钏儿……”沈玖忽然又抬起头来,眼角染着醉意,带着一抹绯红, 显出一丝柔媚。 红润的双唇微微翕动,吐出了一阵酒气芬芳:“我家小钏儿长得真好看, 来,让我……亲亲~!” 萧陆川的脑中“嗡嗡”作响,心脏“怦怦”猛捶,胸口的某只却低垂下了头去, 柔柔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暖意撩人。 萧陆川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胸前那小小的脑袋变得沉甸甸的, 还传来了轻微而平缓的小呼噜声。 萧陆川想要推开这只睡沉了的八爪鱼, 可是八爪鱼却依然死死抓着他不放,贪婪地扒着他的胸口。 他只好侧过身来,缓缓倒向床铺,让沈玖跟着自己侧卧下来,又给她拉上了被子。 沈玖的小脸蛋红通通的, 像是一只熟透的水蜜桃,还泛着一丝剔透的光泽。 萧陆川下意识地伸出手, 撩起了粘在那双红唇唇角的发丝,指尖也若即若离地在那光滑细嫩的脸颊上滑过。 触感,真教人流连…… 萧陆川曾经以为,当年那场梦只是他一时糊涂, 是在遭遇绑架心神不宁时,遭到太大心灵冲击导致。 一时间,他有些 分卷阅读116 无所适从, 每每见到沈玖,都感到一股深深的愧疚感。 所以在接到圣旨后,他便匆匆逃离了京城,都不敢与沈玖好好告个别,想以此断绝了自己不该有的念想。 他本以为,时间可以淡去一切。 可是来到南疆,日子里少了那个鲜活身影的陪伴,他发现,一切都如同失去了味觉,食之如蜡。 那个人一次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在梦里对他笑,笑得爽朗肆意,模样是那么鲜明。 可每当他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对方时,那人却又消失不见,只给他留下一腔惆怅。 他这才明白,那场匪夷所思的梦,不过是暴露了他深埋在心底的某种不可告人的欲望! 两度春秋,这份欲念非但未能淡去,反而像是在岁月浸润中发酵,变得更是入骨,沟壑难平! 看着躺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的沈玖,萧陆川的心脏又一次不安分了。 诱惑的声音在脑海中无限地放大,还用着沈玖昔日那没正经的音调和语气: 这恐怕是你今生唯一的机会了,小子,不抓紧机会,当心抱憾终身哦…… 萧陆川的喉头微微一动,缓缓地,一点一点压低了身子,心里想着此时若沈玖能忽然醒来,或是忽然动弹一下,打断他的冒犯,他便不会继续犯下错误…… 然而,沈玖毫无动静,唯有那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轻微地颤动着。 萧陆川紧张地绷直了身子,单手支撑着自己,薄薄的嘴唇很不自然地向前噘起,颤颤巍巍地碰到了沈玖平滑的额头上。 沈玖的额头微热,暖暖的。 萧陆川不舍得离去,他一手轻轻地捏起沈玖的下巴,让沈玖略微扬起了头,露出那双饱满而诱人的红唇。 他缓缓靠近,只觉得那柔软的唇瓣异常鲜嫩,好似此季刚刚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将她们咬进嘴里…… “嗯……”这时候,沈玖忽然蹙眉嘤咛了一声。 这一声,把萧陆川脑中蹦出来的各种妄念统统摧毁了。 理智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冷气,大脑才逐渐冷却下来。 他……他刚刚怎么能做出这种龌龊之事! 他羞愧难当,正想起身,却不防沈玖忽然翻了个身子,抬起一条腿就把他给压住了。 “唔……小……小钏儿……”沈玖再次蜷缩进了萧陆川那散发着熟悉气味的怀抱中,口中还不断呓语,“给爷抱抱……” 萧陆川尴尬地绷直了身子,只觉得浑身燥热,可却又偏偏不敢动弹。 这一夜,可真是煎熬! 次日清早,沈玖被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唤醒。 她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结果映入眼帘的,便是绣着银色龙纹底的长衫。 再一抬头,便看见一张精致如玉的脸庞,还有那双深邃的倒映着自己一张囧脸的眼眸…… “啊!”沈玖吓得往后一退,结果整个身子就翻下了床,“咚”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幕,怎么莫名熟悉?这是第几次了? “小九?”萧陆川急忙起身,爬到床边,便看见沈玖狼狈地坐在地上,一边揉着自己的老腰,一边抬起头来,没好气地道:“你……你怎么在我床上呢?” 萧陆川眼角一抽。 他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元宵节,分明也是这人强行把自己拽上床的,第二天酒醒便翻脸不认人,寡义无情,始乱终弃! 他若真是个大姑娘家的,可得被这负心薄幸的浪荡子给伤透了心! 想到这里,萧陆川冷哼了一声:“那可得问你!此乃我青王府客房。” “呃……”沈玖总算是看清了四周陌生的摆设,挠着自己的厚脸皮。 她仔细想了想,昨天好像因为被傅君恒连环逼问,一时情绪激动,便多喝了几杯,于是就…… 哦豁,她又喝断片了! 沈玖顿时心惊肉跳!一摸胸口,好在衣服还都整齐,绷带也未曾松开…… 可反观萧陆川,衣襟微敞,倒是有几分凌乱的美感。 哪怕知道他其实是个男子,却也依然会被他的美晃晕了眼! 可沈玖现在无暇去欣赏美色,她的心里虚得很,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又对着人家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 萧陆川也有几分心虚。 虽然是沈玖把他强拉上床的,可是他却没有挣脱,还着实地乘人之危了一把,当了一回十足的小人……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萧陆川盼着对方开口,像过去一样,说几句玩笑话,把这段给揭过。 可是,等了许久,那素来聒噪又厚脸皮的沈玖依然没有动静。 萧陆川低头仔细一瞧,发现对方瞳仁一片漆黑,完全就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与自己同塌而眠,就这么让他不自在吗? 果然还是对自己隐瞒性别一事, 分卷阅读117 或者说,对自己这个人有所埋怨吧? 萧陆川无奈地伸出双手,在沈玖两面热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拍打了两下,把沈玖给拍回了魂。 “啊?”沈玖恍恍惚惚,眼中有了聚焦的光亮,可一看见萧陆川,她的脸皮子就情不自禁地发烫起来,急得满头大汗,“殿、殿、殿下……我我……” “对不起,小九……”萧陆川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并不是故意要对你隐瞒身份。当年钦天监为我测得一卦,说我若不以女儿身教养,怕是活不过成年,故而……” “哦……”沈玖木讷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暗骂,又是那个钦天监! 钦天监的那几位“高人”,嘴一张,胡乱诌几句,便害得她不得已女扮男装,而萧陆川不得已男扮女装,闹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 这种装神弄鬼的部门,怎么还没被朝廷河蟹! “第一次见你,你便认定我是女子。我出于面子未敢告诉你真相。”萧陆川想了想又道,“我确实不该对你一直刻意隐瞒,我本想解释清楚,可谁让你……” 谁让你总是没个正经地戏弄我?! 所以我才想着要让你吃瘪,让你喜欢上“小钏儿”再告诉你实情…… 可是没想到,最先陷入进去的,竟然是我自己。 萧陆川这番肺腑实在无法倾吐,各般情绪皆隐藏于眼底,化作一丝绵绵柔光,落在沈玖身上。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小九,这两年,我……很是想你。” 想你的笑颜,想你的明艳,想你的暖如骄阳…… 青纱帐幔之下,白皙俊秀的脸庞无限放大在沈玖的眼前。 淡色的薄唇抿着漂亮的弧度,柔光肆溢的双眼,仿佛深不见底的海沟,几乎要将她吞没。 被萧陆川这般看着,这般瞧着,沈玖的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 那低声喃喃的话语,在两人之间传播着暧昧的气息,染红了她的耳尖。 “虽然我不是真正的姑娘,但是……”萧陆川稍稍顿了顿,似是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心里话又给吞咽回了肚子。 他稍稍垂下了眼眸,眼中酝酿着百般情绪。 “但是,我对你的情谊不会变。” 沈玖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心里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鼓声又“咚咚”猛敲乱打。 她差点都要以为对方在向她告白了! 幸好她还保留了一丝理智,换位思考,将萧陆川所说的情谊理解为男人之间的友情,顿时心虚得不行。 怎能不心虚,她不也掩着藏着自己的真实性别吗?! 若让萧陆川知道,她这个从小缠着他耍流氓无赖,还曾经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人,其实是个女人…… 得了,那画面一定酸爽她不敢想! “其实,其实……”沈玖硬着头皮,顶着萧陆川诚恳的目光,带着一丝愧疚和尴尬地道,“我明白,你也不是故意骗我,我不会怪你。” 她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往好的方向上去想,她一心想要抱的大腿,其实早就成了她的手足,与她捆绑在一起,关系牢固,这不是喜大普奔的好事吗? 而且,在萧陆川的眼中,她沈玖不就是个男人吗?她到底在纠结、扭捏、害羞个什么劲儿呢! “只要你还把我当兄弟,我自然还会待你如初!”沈玖甩开了脑中杂念,拍着自己胸膛,学着大男人的语气,十分义气地说道,“好兄弟,肝胆相照,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把你当兄弟……那是自然!不过——”萧陆川淡然一笑,“既然是兄弟,同床共榻又何妨?我又不嫌弃你,莫非你嫌弃?” 萧陆川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沈玖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他们都是“男子”,睡一张床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出去,倒还算一桩兄弟情深的美谈呢! 谁让她沈玖表面就是个男人呢? “嗯,此话言之有理。”沈玖捂住了自己绷紧的胸口,红着脸颊道,“是……是没什么,但我睡觉习惯不好,就怕昨晚惊扰了殿下。” “沈小九。”萧陆川又笑了,这厮倒也知道自己的睡姿有多差! 不过,她口中的称谓,却让他不甚喜欢。 “你我是兄弟,可别生分疏离了。”萧陆川起身,拉起了地上的沈玖,凑在她耳边笑道,“明面上装装样子就行了,私底下,你可别再喊我殿下……” “那好!”沈玖睁大了眼睛,神气活现地挺起了腰板,“我喊着‘殿下’都觉得舌头打结,那我还是喊你……小钏儿?” “嗯?”萧陆川一扬眉毛,似是不太满意。 “呃,那钏哥?”沈玖问道,还没等萧陆川表态呢,便又忽然一拍脑门,“不对,你比我还小一点呢,要喊也是钏弟啊!” “呃,其实……” 其实川哥很好,他不介意老一点~ “啊,这么想来,”沈玖完全不顾萧陆川投来的暗示的眼神儿,此时 分卷阅读118 没了拘谨,便又随口胡言,“其实你的那个‘川’字,应该不带铁矿的吧……” 萧陆川:…… 所以这么多年,沈九连他的名字都没弄清楚吗? 兄弟?呵……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萧陆川的迷之尴尬。 一名王府的下人在门口低声问道:“沈九公子可起了?和您一同前来的几位,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没等沈玖答复,萧陆川便抢先开了口:“让他们稍等片刻!” “王,王爷?”下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吓得身子一颤。 王爷怎么一大早就跑沈九公子屋里来了?自己不会打扰到王爷什么事吧? 萧陆川看了一眼正匆匆忙忙洗漱擦脸的沈玖,想到那群人中间的林嬗舞,想到那个橘色头发的异族少年,顿时心里就不安了起来。 喜欢沈小九的人,似乎有点多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揪花瓣: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我是男是女…… 小九儿:阿嚏! 小钏儿捏手指: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我是直是弯…… 小九儿:阿嚏! 小钏儿咬手帕:这么多年,他特么连我的大名都不知道!!!!! 小九儿:阿阿阿阿嚏! 小钏儿、作者、读者:渣男! 小九儿:四十五度吹口哨~~~ 第52章 琼县一日游 次日, 沈玖的客船再次从海州城的码头出发,只是这一回,吃水线又下沉了几分。 沈玖挠着后脑看着面前这群指指点点聒噪个没完的青王府幕僚,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本以为可以把几个妹子一起,打包带去南边的小园子度个假, 放松放松,潇洒潇洒,让她好歹对得起自己京城第一少的名头! 却没想到她内定的“小媳妇儿”摇身一变成了青王殿下。 更没想到,自己喝了点酒竟然能变得那么放肆, 在青王殿下面前说了那么一番胡言乱语。 什么“你就是本少爷的人了”……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再也不沾酒了! 本以为萧陆川堂堂青王之尊,必定不会跟着她去胡浪瞎嗨了。 可没想到, 萧陆川硬是踏上了她的客船, 还霸占了沈小狼的“席”位,气得沈小狼嗷嗷直叫,险些和青王殿下动起了手脚。 咳咳,除去这点席位纠纷,本来带上萧陆川, 也不成什么问题。 可是又万万没想到,她前脚刚点头同意, 后脚傅君恒便领着一帮子幕僚跟上了船。 “沈九公子,多谢你昨晚相邀,我等叨扰了。”傅君恒信步上前,动作透着几分优雅, 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教人不舍打他那张俊脸。 “我……?”沈玖冲身旁的叶晚茶一扬眉,叶晚茶微微点头:“嗯, 确有其事,你说要他们随你一同南下,教他们好好看看你的园子,让你尽地主之谊。” 晚茶表妹一般不会骗人,也没理由骗人,于是沈玖顿时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瞧瞧她这张多事的嘴哟! “罢了,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去看看吧!”纠结到最后,她也不得不叹了一口气,认了命,反正横竖不过是多花点钱。 “不知沈九公子打算带我们去何处?”傅君恒微微一笑,张口问道。 “沿着纳西河向西南方向去,距离海州城约莫一日水程,南巡军大本营附近的……”沈玖一转身,露出了自信的笑颜,“琼县!” “琼县?听闻那里曾是南疆最贫穷的地方,如今倒是有不少人说那里变得富庶起来,竟然也是因沈九公子?”一名幕僚惊讶地道。 萧陆川忽然想起了当年沈玖曾经说过,她在南方种了一片小茴香。 想来那大本营,便是种满了小茴香的地方,倒让他想念起京城青王府中那片土地,想起沈玖亲手为他烤制的孜然羊肉串。 他微微抿了抿红唇,大手一挥,长长的袖子在空中宛如旗帜一般飘荡而过。 “事不宜迟,动身吧。” 琼县隶属琼州,位于海州的西南方向,在纳西河的入海口,距离南巡军水师营地很近。 客船在琼州码头停靠,众人又乘坐车马沿着剩下的海岸线走了一小段路,便看见前方一片郁郁葱葱。 满园绿色被那高高的篱笆给拦了起来,隐隐约约,倒更想让人一探究竟。 “到了!”沈玖一拍手,快马加鞭上前去,绕过篱笆墙,来到了种植园的正大门口。 那园子的大门上,摆着一块牌匾。 牌匾上的字歪七扭八,用的是当年的“小九狗爬体”,但依稀能辨认出来是…… “久王园?”傅君恒策马而来,在那园子口绕了一圈,手持鞭子指着牌匾疑惑地问道,“不知这‘久王’是什么王?” 沈玖:…… 分卷阅读119 去你的久王,是沈玖的玖好吗!? “不用在意!”沈玖翻了个白眼,摁住了内心的暴躁,翻身下马,“走,我带各位去参观参观!” 傅君恒:…… 怎么感觉这沈狐狸好像因为自己说的话不太高兴?难道是自己不小心戳到了他的暗伤?和这“久王”有什么关系?莫非这就是沈九公子的软肋? 就在傅大公子还在纠结那牌匾上的隐藏深意时,其余众人却跟着沈玖进了园子。 直到进了这园子,萧陆川才知道,当年沈玖所谓的那片地,到底得有多大! 放眼望去,那篱笆墙似乎看不到边际,仿佛一直通向了地平线,与天际相交,模糊了界限。 园子被整整齐齐地规划成了好几块儿,种植着各种各样他们从未见过的植物! 叶晚茶看见了一片药田,双眼顿时放出了光亮,直接拎起裙子就跳进了田里。 “啊,这是九龙藤?天星子?啊,这是鸡血藤……” 沈玖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宠溺与柔和。 这小妮子平时成熟稳重、波澜不惊,可一见到这些草药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若是让她看见自己为她准备的大礼,还不知要露出怎样的惊喜表情。 想罢,沈玖一边挥着手,一边冲田地里的叶晚茶大声吆喝:“晚茶表妹,你再看看那边的树林!” 叶晚茶从田地里冒出了脑袋,顺着沈玖所指的方向,朝着东边的树林里看去。 在一排棕榈树后,隐约可见一片奇怪的树,叶子一层红色一层绿色,相互交叠着,斑驳怪异。 “那该不会是……”叶晚茶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草药,拎着裙子急匆匆地朝着东边跑去。 等她进了树林,亲眼看见了那一株株高大的乔木后,林子中爆发出了她欣喜若狂地呼喊:“这是金鸡纳树吧!” “哈哈哈!”沈玖十分满意她的反应,也不枉费她默默努力植树多年。 金鸡纳树的树皮和根皮可以用来制成一种叫作金鸡纳霜的药物,也就是奎宁。 奎宁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原本应该生长在南美洲,17世纪末被引入了天|朝,十分珍贵。 后来,疟疾的病原体疟原虫对奎宁渐渐产生了抗药性。取而代之的,便是屠女士从蒿类植物中提取的青蒿素。 沈玖对青蒿素不太了解,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种蒿,但是她却按照原书描述,在这个大武王朝的南疆找到了金鸡纳树,于是立即大批量种植。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在原书中期的狗血剧情中,西南地区会暴发一场可怕的疟疾! 这是每个身怀医术的男女主穿越回古代后必将遇到的考验,叶晚茶自然也是顺理成章地完成了这道必答题,打下了一场漂亮仗,从此名扬天下。 这场疟疾中,常山等以往大夫惯用的抗疟草药都没起太大效果,叶晚茶最后用到的药物,正是她凑巧在南疆运来的货物中发现的金鸡纳树树皮! 然而一将成名万骨枯! 哪怕最后找到了特效药,哪怕有医术高超的女主现场指导,那场疟疾还是夺走了无数百姓的生命。 数以万计的门户变得支离破碎,就连西戍边军都受到了感染,损失严重。 归结到底,便是因为女主发现金鸡纳树晚了点,金鸡纳树又太过稀少,为此叶晚茶深深懊恼了许久。 不过现在,有熟读了剧情的沈玖在,她自然未雨绸缪,提前为叶晚茶的发光发热做好准备,搭好了舞台,定能让她挽救更多的性命! “我在南海某个岛国上听人说,这种树能入药,十分珍贵。”沈玖冲叶晚茶微微一笑,“晚茶表妹熟知药理,应当知道这种树该如何对症入药吧?可别让我白费了力气!” “那当然!这是特效抗疟药,自然贵重!”叶晚茶摸着树皮高兴地道,“不过,我倒希望你是白费力气,希望永远都用不到它们。” “不管用不用得着,反正我一个不懂医术药理的要来也无用,等表妹需要时,尽管来取!它们都是你的了!”沈玖十分阔气地指了指她身后的树林,树林层出不穷,一眼望去就像是一片金鸡纳树的海洋。 金鸡纳树不易种植,这也是沈玖费了不少心血才养成的一片林子,而这样一片心血,就这么大方地送人了…… 一时间,所有幕僚都鸦雀无声,心中暗自佩服起沈九少。 投其所好,还一掷千金,哪家淑女小姐不会被打动?沈九公子追求姑娘的手段真是令人佩服、佩服! “嘻嘻,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喜欢你了!”叶晚茶迈着小脚跑到了沈玖的身边,毫无顾忌,张开双臂便给了沈玖一个大大的拥抱,“表哥~你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的天使!” 叶晚茶抱着沈玖,露出了少女天真而纯洁的笑容,明艳动人,在场无数人被她阳光的笑容吸引了。 可是同样是在这一瞬,沈玖忽然浑身一震,似乎感受到好几双眼睛戳向了她的脊梁骨,让她后背阵阵发麻… 分卷阅读120 … 奇怪了,叶晚茶一句玩笑话,怎地能引来那么多人的瞩目? 要说林嬗舞瞪她,还情有可原,这小妮子就爱乱吃醋! 沈小狼和傅君恒瞪她,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暗恋上了叶晚茶,怕她抢了女主? 可是,怎么连萧陆川也瞪她?难道他也对叶晚茶有了心思?! 这可不妙啊!万一以后这对君臣师兄弟好基友因为叶晚茶产生了嫌隙,剧情岂不是又要乱了!? “啊,哈哈哈……大家都来看看这边!”沈玖急忙挡住自己如花似玉,魅力无边的晚茶表妹,指向了门口一排排竹竿似的植株,悄悄转移众人注意,“可知此为何物?” 众人仔细瞧去,只见那些细细长长的植物,身上还有和竹子类似的节,通体暗紫色。 萧陆川寻思片刻后,缓缓道来:“《南方禾本》里似曾提起,此物名为甘蔗,长丈余似竹,斩而食之味甘,榨而取汁如饴。难道你想制糖?” “没错,我们用甘蔗来制糖!”沈玖轻轻吹了一声口哨,朝着不远处的小厮挥了挥手。 “甘蔗取糖,在下也略有耳闻,但甘蔗只能榨出糖浆,不易运输保存……”傅君恒蹙着眉,却忽然看见方才那小厮捧着一布袋远远地跑来。 沈玖从小厮手里取过布袋,打开之后,众人发现里面竟然是一粒一粒如同砂砾般的小晶体,色泽透明,略微有点偏黄。 “傅公子不妨尝尝?”沈玖大大方方地把袋子拿到了傅君恒的面前,傅君恒犹豫着伸手捏了几许,放进嘴里,那双狭长的眼眸瞬间睁大了不少,嘴唇微微颤动:“这……这是糖?” “这叫砂糖!就是用这甘蔗熬制而成的。”沈玖得意地把布袋拿来给众人分享。 众人觉得新奇,不知不觉便塞了满口。沈小狼尤为喜爱,吃得满嘴糖渣。 沈玖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在大武王朝,糖基本上都是靠粮食熬制的,被称为饴糖,产量较少不说,甜度也不算高,还浪费粮食。 所以糖在市场上很少见,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用得起,更不用说用来做成甜点,或是孩子们爱吃的糖果了。 在南疆,虽然有不少人把甘蔗熬成糖浆,但是却不知该如何保存、运输,只能当作地方特产。 可是,在书外的世界,用甘蔗制砂糖的办法,是唐太宗派人去印度交流回来的。 唐宋时期,天|朝的制糖业十分昌盛,产品远销海外,成了对外贸易中不可或缺的商品。 虽然比不上食盐,但是很多人一旦吃到了甜头,便很难离开糖分。 糖足以成为继食盐之后,强势崛起的调味品新贵。 所以,制糖成为穿越党一派富甲天下的常用招数,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她沈玖要做的,可不是要靠制糖来发家致富。 如果运用恰当的话,这“糖衣炮弹”其实也是一件攻击的大杀器! “我这里只是种植了一小片甘蔗林,但是在不远的海岛上,甘蔗是当地最常见的经济作物,我们完全不用担心货源问题。”沈玖眯着眼睛笑道,“而且,甘蔗的价格十分低廉,我们制成了糖,便可以将价格翻上几倍,再往北地售卖,向中原和江南一带输送的话……” “妙啊!这白花花的银子不就滚滚而来了吗?”一名幕僚惊讶地道,众人看向沈玖的目光都起了变化。 这不仅是把大把的银子赚进了口袋,若是这糖真的能和盐一般,或者只要能有盐的一半销量,就算誉王和平王百般阻挠,相信两地也会有不少商贩乐意偷偷拿银两来换取砂糖。 毕竟大家都知道,越是被官府禁止的事情,就越有利可图! 到时候,誉王和平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领地的银子,不断滚进了南疆……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萧陆川内心也被沈玖的甘蔗震动了,望着眼前的甘蔗林,他仿佛看见了一片浩瀚的大海,一片用银子填满的大海! 而创造了这片银海的,却是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青年。 过去只当这人成天胡思乱想,爱做发财梦,可没想到,他竟然早已迈开了步伐,走在了浪潮尖头上。 若是不奋力追赶,恐怕很快便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正思量着,萧陆川忽然感受到手心被人轻轻一捏。 “诸位请随我来。”沈玖调皮地冲萧陆川一眨眼,拉着他的袖子走进了一旁的小道里。 小道弯弯曲曲,延伸进长满了金鸡纳树的树林。 穿过那片林子,便可以看见远方烟波浩瀚的海平面。 海鸟在峭壁上空啼鸣,海风扑面袭来,灌入了风口,吹得人一阵瑟缩。 “诸位,”沈玖拉着萧陆川,迎风而上,站在了悬崖边缘,向众幕僚大喊了一声,“请往下面瞧!” 众人从上往下看去,发现下方的山地是一片一片呈台阶状铺展开来的田地,田里种着一株一株刚刚栽种的水稻秧苗,可奇怪的是,田里却没看见有多少水。b 分卷阅读121 r   “怪事,沈九公子这地里的水稻,怎么才插秧?”一名幕僚摸着胡子疑惑地问道,“这水稻看起来和我们平日种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沈玖笑道,“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何在下能迅速调来这多新米吗?” “……”幕僚们好奇地抬起头来,竖起了耳朵。 “因为这里种植的,是今年刚刚从越岛引进的新品种。”沈玖指向了下方的水稻,特意加重了“越岛”两个字的读音。 “越岛?越岛能有什么可以引进的?”不出她所料,幕僚们纷纷露出了不屑之色。 自从大武打退了南海诸岛的联合进攻,自从沈家军平定南疆叛乱开始在海上扬起了旗帜,大武王朝从上到下,都昂首挺胸,扬着一股子自豪与优越感。 在他们眼里,南海诸岛便是一群手下败将,又不如大武繁华,只能算作南蛮异族,故而不屑与对方往来交流。 可沈玖却不这么认为。且不提她心心念念的对外贸易,南海诸岛上的各种物产,也是她一直窥探觊觎的宝贵财富。 在天|朝的历史上,也是因为引进了越南的占城稻,粮食丰产,人口暴增,才出现了大宋一度的盛世繁华。 所以沈玖一直尝试着派人在南海诸岛,寻找类似于占城稻的优质水稻。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手下在邻近的越岛上,找到了这种足以与“占城稻”媲美的品种。 越岛位于大武王朝的南方,气候比南疆更为炎热,内陆的干旱状况更加严重。 越岛上的水稻品种,具有大武水稻所不具备的抗旱特性,哪怕不用水灌田,也能存活。 而且,这种水稻适应性很强,无论是平原还是山地,都能生长,非常适合在南疆大面积种植。 更为重要的是…… 沈玖唇角勾起一道弧度,向众人缓缓开口:“这种水稻,从种植到收获,只需四五十日。” “什么!?”这下,幕僚们全都竖起了耳朵,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就连傅君恒都紧紧抓握住了胸前的衣领,手背青筋暴突,脑中飞快地计算着数目。 大武王朝的水稻,不分南北,皆于三月清明插秧,九月秋露收获,种植半年时间,却只收获一季。 如果种植了这种越岛而来的水稻,清明播种,夏至小暑时便可收获,此时雨水丰润,气候宜人,完全可以再次种植,待四五十日后再次收获,若是能赶在立秋之前,甚至还能再种下一波…… 一年种植三次,收获三次!若是能全南疆播种这种水稻,南疆粮产迟早翻番! “沈九公子,倘若真要大面积种植这种水稻,便需要更多的人手。”傅君恒思忖了片刻,难得地没有被这张美味的大饼冲昏了头脑,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别忘了,如今南疆之民……” “我自然清楚,但既然我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提高人口数量,那不妨在别处动动脑筋?”沈玖指了指不远处,“你们看……” 萧陆川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沿着山脉向稻田的边际望去,却在山涧旁看见了一个高耸着的古怪巨轮,不由得好奇:“那是什么?” “那是筒车,可以将山涧清泉里的水自动提上来,再灌入旁边的木槽,这水便可以自动灌进农田之中,不需要人来灌溉。”沈玖大声回答,又向远处遥遥一指,“你们再瞧那边……” “那是滑轮,可以将秧苗、农具传送上山,为耕种之人节省力气。”沈玖道,“这一片田,可以节省出一半的人力。” 幕僚们发出了连连赞叹,他们顺着山道下了山去,走进那一块块平整的梯田,于是又发现了更多新奇的东西,田地间时不时传来他们充满喜悦的惊叫。 “这些农具能大大提高农耕的效率,若是能推广使用,就算耕田的人口减少了,也能提高粮食产量。”沈玖看向了萧陆川,笑道,“殿下不如以重金征求改进农具之法,毕竟……” 沈玖话音戛然而止,笑而不语,一切敛于心中。 毕竟从小到大,她口号喊得就没断过——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的内容,懒作者修了七八遍,还是不太满意。 _(:з」∠)_ 本来不想写这么一段琼县游记的,觉得有些枯燥无味,但是这一段内容对于后面沈小九反扑誉王和平王,是一个重要的铺垫。 这里提到的米、糖、药,以及后面的盐,都会成为逼死誉王和平王的重要武器。 总不能让沈小九忽然就变出来,只能加快点速度,把原本七八千字的东西删到五千多塞进一个章节里了~ 小九儿被叶晚茶抱着时的各家心态: 林妹妹:小九哥哥又撩妹!气死我了!瞪! 沈小狼:那是我的抱枕!瞪! 傅君恒: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这沈九不懂规矩,带坏了师弟怎么破!瞪! 小钏儿:喜欢小九的,又多了一个!这该死的花心大萝卜 分卷阅读122 !瞪!!!! 第53章 产业分一半 “我这园子怎么样?” 一日游园结束, 归程途中,沈玖与萧陆川、傅君恒同坐上首。她一边给两位尊贵的客人倒茶,一边笑着问道。 “沈九公子想法奇妙, 举世无双,在下佩服!”傅君恒微微一笑, 以茶代酒敬了沈玖一杯。 他难得真心夸赞什么人,但是在经营、贸易这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如沈玖。 “其实解决南疆米粮的办法还有不少, ” 沈玖的手指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眼中毫不掩饰地透露着她的野心,“比方说, 殿下可以开通海州的通商口岸, 一来可以从海外购得足够的粮食为殿下解决粮税之忧,二来殿下还可以增加商税和关税,用这些贸易产生的税收去购买更多的粮食!” “沈九公子说的倒是好听,用提高商税、关税为诱饵,想要殿下打开通商口岸, 其实是为你那海外的产业行个方便吧?”没等她说完,傅君恒便冷笑了一声, 似是早已把沈玖那点小心思给摸透。 “互惠互利,一举两得,岂不皆大欢喜?”沈玖笑得有点儿谄媚,丝毫没有被人识破“奸计”后的羞愧感。 她带萧陆川来视察自己的园子, 用新品水稻、甘蔗等物来诱惑对方,最终目的有三:一,推广种植新米;二, 鼓励农耕道具研发;这第三便是开通商口岸。 海州城处于大武东南角,面朝大海,内通运河。若是能开放通商码头,让她的商船能够直接进入海州城,便能省了纳西河这一段曲折的水程。 从海外运来的货物,也可以由码头转入运河,直接投入国内市场,更加快捷便利。 而且,开放了通商码头,便能吸引更多的商贸往来。 交易买卖越多,海州城就越繁荣,最后便会成为一座发达的世界交易中心,为大武王朝奠定贸易大国的基础。 无论是对青王府,还是对整个大武,这可都是造福万民的幸事! 思及此处,沈玖举起了茶杯,冲着上首的萧陆川一抬手,笑靥如花,百媚嫣然:“殿下~不如考虑考虑?跟我们沈氏商行合作如何?” 萧陆川“咕咚”一声咽下了杯中茶水,只觉茶水的热度从心头,渐渐弥漫扩散到了五脏六腑,让身体都变得热了几分,刚要□□昏心开口说个“好”,却被一旁的傅君恒抢了先。 “既然沈九公子想要与我们青王府互惠互利,寻求合作,那是不是得表示点诚意先?”傅君恒看着下面的同僚们冲着他挤眉弄眼,于是开玩笑地道,“这园子真令我等羡慕嫉妒,沈九公子不如也送我们殿下一半?” 听他这话,坐在下首的幕僚们都竖起了耳朵,变得鸦雀无声。 参观完沈玖的“久王园”,众幕僚大开眼界,越发觉得这沈九公子可能真如百姓口中所说,是天上的财神爷投胎转世的吧! 只不过,这园子虽好,但却是姓沈的。 众幕僚无不暗地摩拳擦掌,眼红得要命,恨不得当一次奸佞,教唆青王殿下把沈玖这园子给私吞下来! 傅君恒自然明白众人心里在想什么,虽然他开了口,却也只是开个玩笑,故意逗逗沈玖罢了。 他心知,沈玖可不是什么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他亦知道,萧陆川将沈玖视作知己,又怎会向他出手? “实不相瞒,”沈玖抬起眼来,眼中毫无被冒犯的怒意,却带着几分狡黠,“这园子可不止是沈某一人的产业。” “是什么人这般慧眼如炬,竟然与沈九公子合办产业?”傅君恒轻笑,心里却是不大相信。 这么大一块肥肉,沈九还能舍得分了一半给别人? 沈玖眯了眯眼睛,转而看向了萧陆川:“殿下,还记得我当年送你的那块木牌?就是上面刻着我名字的那块。” “你说的是……”听沈玖问起,萧陆川的脸颊微微一红,没做细想,竟直接从怀里摸出了那块从不离身的木牌。 木牌上的字刻得着实丑了些,而这木质也不是什么沉香檀木之类,看起来的确有几分粗陋。 可就这么一块粗陋的东西,萧陆川却一直贴身带着…… “殿下竟然还带着!?”沈玖惊喜地从萧陆川手里接过了木牌,心里喜滋滋地,“我还怕你早已丢了呢,没想到,殿下这么念旧情!” “本王只是……”萧陆川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耳根都红了几分,幸好此时众人都被沈玖吸引了,也没人注意到他的窘迫。 只见沈玖将木牌搁置于桌面,用手指在那“沈九”两字中间用力一摁! “啪嗒”一声,木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竟然直接分成了两半,露出里面暗藏着的狭小空间。 萧陆川将此木牌贴身放置多年,竟然不晓得里面暗藏玄机,此时瞪大了眼睛,就看沈玖从那小小的暗阁里取出了一个卷起来的纸筒。 她把纸筒小心地铺展开来,傅君恒与萧陆川一起好奇地 分卷阅读123 看过去,发现那纸筒竟然是—— “地契!?”傅君恒心中一惊,再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去,发现这果然是琼县这片土地的地契! “你把这园子的地契,藏在这么一块木牌里?”萧陆川一阵心悸后怕。 当年他收下这木牌的时候,被沈玖那番胡言乱语气到,根本没把这块木牌当回事,只想着藏起来日后好和沈玖讨要“名分”。 后来却因为这颗心被沈玖套了去,所以才把这木牌当作了重要之物,贴身携带着。 若是中间哪一环出了差错,导致这木牌遗落,那这规模宏大的产业岂不是…… “只是地契而已,土地所有权归殿下,经营权可还是我的!”沈玖却毫不在意,把地契塞给了萧陆川,“殿下且收好了!” “本王不能收!”萧陆川推开了沈玖的手,却暗暗将桌子上的木牌给收了回来,“本王收回此物就足矣。” 这木牌,好歹也是个“名分”! “殿下竟然也玩起买珠还椟来了?”沈玖没注意其中深意,她哈哈大笑,拉过萧陆川的手,爽快地将那纸地契拍在了他的手心里,“殿下,这份地契当年就是决定送给你的。” “不!此物太过贵重,你自行收好!”萧陆川依然拒绝不从,把地契又给推回了沈玖手里。 “贵重什么啊?沈某虽然喜欢赚钱,但是赚钱不就是为了给人花的嘛!”沈玖笑道,“你可是我的……咳咳咳!” 猛然想起还有那么多人在场,沈玖及时刹车,没把“小媳妇儿”这么不正经的称呼给说出口,结果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但见萧陆川依然一副死活不从的样子,她只好把地契递给了傅君恒:“傅公子,要不你替殿下收下吧?” “这……”傅君恒此时脸颊微微发热,颇为不好意思。 坐在几人下侧的幕僚们也是一个个涨红了老脸,羞愧得恨不能去钻地洞。 他们心里一直惦记着人家沈九公子的这份产业,还想着法子唆使殿下去私吞呢,可没想到,沈九很早以前就把这份产业拱手送给青王殿下了。 沈九公子可真是胸怀坦荡,如光风霁月! 这一下人格对比,高下立见,把他们一个个映照得宛如躲在角落里的卑劣老鼠。 就连傅君恒都突然觉得沈玖的形象变得光辉高大,刺得他要睁不开眼! 自己的品格在沈玖面前,就好像是一粒微小的尘埃! 傅君恒缓缓推开了沈玖的手,一直冰冷着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沈狐狸虽然狡诈顽劣了些,但是对师弟倒是一片赤诚、一片真心,也难怪师弟会这般看重他…… 有这样的沈玖在,就算没有那份地契,又如何呢? 这份厚重的情谊,可比一张薄薄的纸珍贵得多! 此生若能得到这样一个知己,夫复何求? 可是,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份运气,能遇到这样的一个“沈九”。 “两位情感真挚,令人感动,在下想与各位同僚商议一下有关通商的详细事宜,就不在此陪着两位了。”傅君恒朝着萧陆川和沈玖拜了一拜,便动作利落地退出了席位,拉着一大群幕僚到旁边去“议事”,难得地抛弃萧陆川不管了。 “师兄!”萧陆川还想起身,却被沈玖一把拉住了胳膊,摁回了原本的席位上:“好啦,你再见外我可要生气了。” “这并非见外!”萧陆川直直地看着沈玖,神色认真地道,“我怎能凭白无故……” 一双柔嫩的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唇,阻隔了所有的嘈杂。 “你能!”沈玖那双眼睛含着笑意,明亮动人,触人心弦,她低声轻轻道,“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心上人’呢!” 萧陆川心头鼓声大作,“隆隆”直响…… 心……心上人!? “当初要借用你这个‘心上人’的名义,这地契也是我那时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所以就想拿来给你当补偿,可谁知道你……” 沈玖突然松开了手,犯愁似的叹了一口气:“这下惨了,要是告诉我爹,和我私定终身的小媳妇儿其实是青王殿下,我爹非把我给揍死不可!” 唇边触感犹在,可萧陆川的心猛地一沉,无比失望。 “既是如此,你更该拿回去,日后给你未来的……” “给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礼?”沈玖喝了一大口茶,“再说了,就算当不成媳妇儿,你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个身外之物,对你才是真正有用,我收回来干什么?” “我……” “你是不是没把我当兄弟?!”沈玖故意一瞪眼睛,却没扮出凶狠的样子,倒显得有几分调皮可爱,“我警告你哦,萧小川,日后你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得记得苟富贵勿相忘!” “……”萧陆川微微一怔,然后叹道,“怎能相忘?” 他用了两年的时间,都没能忘记那个清晨,忘记那个荒谬而虚妄的 分卷阅读124 梦…… 他无法强求沈玖能与自己心意相通,也不想用“皇子”的身份去掠夺这份感情。 他只希望这个人能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思念之时,一眼便能望见…… 他伸手拾起被两人推拒而掉落在桌子上的地契,将它塞回了沈玖的手里:“这个你收回去,若是你真想弥补我什么或者想帮我的话,我希望能换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出来听听,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帮你!”沈玖急忙拍着胸脯,打着包票,装得义薄云天、两肋插刀。 “呵~”萧陆川被沈玖这眉飞色舞没个正经的样子给逗乐了。 这么多年,这个人还是没变,依然是他的快乐之源,是他的冬日暖阳。 他心有触动,伸出暖暖的手覆在沈玖的手背上,轻轻一握,便把她的小手给握住了。 薄薄的红唇中吐露出了一股诱人的香甜,音色沉静而透着魅惑的磁性,震动着沈玖的耳膜,似是诱惑: “小九,到我身边来,陪着我可好?” 沈玖惊讶地看着萧陆川,却在他的眼中看不出一丝玩笑之意,那漆黑的瞳仁映着她的身影,像是将她吸进了那无底深渊里。 沈玖觉得自己的心脏大概出了毛病,近来时不时因为萧陆川跳动异常。 两年不见,小钏儿怎么变得这么会撩了!?该不会是被她带坏的吧! 沈玖脸皮发烫,急忙撇过头去,挠着自己的脑袋道:“想让我留下来帮你就直说嘛,说的这么肉麻,还以为你是在求亲呢!” “我……”萧陆川的眸子掩着一片韶光,嘴唇轻抿。 他并不是要沈九留下来帮忙,而只是纯粹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私心。 可若是这样理解,沈九才肯留在他身边的话,他倒也乐意对方就这么误会下去…… “好吧!当年你帮我报复了我七哥八哥,如今就让我帮你好好收拾一下你那几位皇兄吧!”沈玖回头拍了拍萧陆川的肩膀,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其实她本来就是打算抱住青王大腿,在这位真龙天子面前猛刷好感度,让沈家不至于覆灭的。 如今,既然知道这粗大腿是自家好哥们儿,那她可就更不用客气了! 再说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本来就该花心思去捧着! 就算是用钱砸,她沈玖也能给他砸出个通往龙椅的康庄大道来! “眼下,我倒是有一计,”沈玖眯起了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河岸,“若是顺利,明年这个时候,便可以让誉王和平王痛哭流涕,后悔与我们南疆作对!” “你又想做什么?” 沈玖回过头来,笑得狡黠,好似故事里魅惑君王的奸妃。 “殿下,批准我扩建盐场吧!~” 看着她那双漂亮的亮晶晶的眼睛,萧陆川的喉头微微一动,没经思考,几乎下意识地开口:“好……” 莫说是扩建盐场,就算沈“奸妃”此时提出的是什么祸国殃民的毒计,他恐怕都能当即点头答应。 所谓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我也! 客船沿着原路返航,缓缓徜徉在清澈碧绿的纳西河里,两岸青山相对而出,山涧透来阵阵清凉,叫人好不惬意。 然而,他们此刻是惬意了,海州城里,却有些人活在了水生火热之中,每天都似是煎熬。 这些人,便是之前哄抬米价的米行老板们。 作者有话要说:  傅师兄:原来沈九是个好人啊! 幕僚:原来沈九少是大好人啊! 后来…… 傅师兄众幕僚:一块破木牌换走了帝王心,奸商! 小钏儿:我乐意给~~ 小九儿:我乐意要~~ 关于昨天大家担心的小九儿是不是在晚茶表妹面前掉马…… 我想说,掉马是迟早的!这两人都是现代人思维,肯定会出现和古代格格不入的地方。 目前晚茶表妹的状态是:怀疑,但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会给她实锤。 哈哈哈最近刚刚写到晚茶表妹撕了小九儿穿越党马甲,暂时不剧透,我只能说这个方式真的…… 挺沈九的!2333333 第54章 九公子出招 有青王这座本地最大的靠山扶持, 又有新米作群众基础,沈氏米行入主海州等地的米市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其他几家米行都眼巴巴地盼望着、盼望着,就等着沈家的米哪天忽然断了货, 告了罄,好让他们重新开张, 粉墨登场。 可是这米啊,源源不断地从码头上运送而来,好像都没空停歇似的。 这下米行老板们可都坐不住了,眼看着六月即至, 南方要迎来一年一度的黄梅雨天,这雨水一起,仓库里囤积的粮食便很容易发霉变质! 就算是运气好没发霉, 待到九月, 田里的新稻上了市,冲入米市市场,这些屯粮可就真的要砸在手里了! 分卷阅读125 一两个家底本就不够厚的小老板憋不住了,于是打开了商铺做回了生意,可是却发现……这一闭门, 活生生把自己的财路给断了! 开张几日,铺子前很少有人驻足, 百姓大多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们,还有人直接骂出了粗话,要他们滚出海州米市。 这些利欲熏心的老板这才知道,之前关门抬价的事, 早已被萧陆川派人在城中传开了。 按照傅君恒的说法,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让对方也知道众口铄金的痛楚。 更何况, 他们传的还是事实。 知道这些店铺老板暗地里做的那些缺德勾当,百姓如今又不缺米粮的售卖渠道,哪里还会去照顾他们生意呢? 自当远而鄙之! 更何况,这些老板店里卖的都是去年秋季的陈米,而沈氏几家米店如今卖的,可都是当季收上来的新米。 你这老旧陈米还敢卖得跟新米一样贵?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两个小老板急了,赶忙将事情告诉了其他老板,这下老板们可都懵圈了。 一时闭门一时爽啊,可一直闭门却没法一直爽啊! 说到底,他们关门还是蓝家出的馊主意,于是老板们又纷纷跑去蓝家讨个说法。 蓝家此时却把大门紧紧闭着,说什么家主抱恙,谢绝会客。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蓝家主营药材,没有米市的生意。 米店老板们慌了,纷纷打开店铺,想出了各种花招来吸引新老客户,还把米价压得比沈玖的新米低了两成,想要以价格取胜。 可是这生意人的声誉一旦受了损,想要弥补回来,就不是一点蝇头小利能弥补得了的! 几家老板把自家米的价格一降再降,米价牌子一换再换,总算,在喝了好几天的西北风之后,他们终于有了一点点回旋的余地。 这天,海州城来了一艘打着“王”字旗号的商船。 商船上下来了一位仪表堂堂、气质不凡的富家子弟,一来到此地,便钻进了米市看货。 米行的老板们远远观望,看着这位小爷的打扮便知其家底不薄,再看这人的谈吐举止,不会有错,那真正是个长年累月在商场里打转的人物!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冒出了鬼主意,急忙派人将那位贵人从沈家铺子门前给偷偷拽回了自家铺子。 他们一问就知道,这位小爷并不了解之前城里发生的事情,只是奇怪为何几家店铺米价如此之低,却还无人问津。 “唉,实不相瞒啊……”几家米店的老板想破了脑袋找说辞,“眼下是百姓最需要米的时候,咱们就想着给父老乡亲们谋些福,把这些大米低价卖出去,也算给子孙积福了!但是咱也得实话实说,我们店里的米是陈米,沈家卖的是新米。这南疆百姓手里头有些钱了,便好个口感食欲,宁可去花大价钱买新米,不知勤俭……” 倘若有当地的百姓在场,恐怕就得指着这几个不要脸的米行老板,骂他们个狗血淋头了。 只可惜,这几家店铺门口空空荡荡,自然也没有人听见他们这番颠倒是非的措辞。 这位小爷因为着急赶路,也没怎么继续深入探问,看了货,谈定了价格后,大手一挥,直接把这几家店铺的米都收了去,让这些店铺的老板们着实松了一口气。 卖掉了所有的屯米,他们心里变得踏实,变得得意,于是看向沈玖的目光也变得不屑了起来。 虽然亏了点小本,但是到头来,还不是让他们逮着了大头,一下子就把米给卖光了吗? 想让他们把货烂在手里?做梦去吧! 可是这几家老板却不曾见到,那位外来的小爷接手了他们的大米后,他那艘沉甸甸的船没开出去多久就调转了方向,回到了海州城,只是那旗帜上的“王”字已给改回了“沈”,迎着风“呼呼”摇曳,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沈玖直接在码头接了货,向自家四哥好好道了一声谢。 沈四真是穿上戎装便有将军的模样,穿上锦袍便又有了老板的气质,看起来判若两人,实在是难得的人才! 谢过了沈四哥,沈玖直接把货交给了一旁略微有些傻眼的傅君恒。 “傅公子,你且点好货。”沈玖眯着眼睛,奸诈地拍着傅君恒的肩膀笑道,“这批绝对够充粮税了,完全影响不到米市。而且,再过不久,又一批新米要上市,连下半年的粮税都不成问题。傅公子以后若是还有什么烦恼,切莫再一个人伤脑筋了,说出来,小爷帮你参谋参谋就是~” 她语气里有几分嘚瑟,神色中有几分调皮,一双招子闪闪发亮,晃人心神。 “……”傅君恒避开了沈玖的魔爪,眼色深沉。 这沈九,倒真是个满肚子鬼主意的,但……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半月之后,京城皇宫深处。 得到消息的某位贵人惊得从位子上猛地站了起来,抬高了音量:“什么!?你说青王今年交了多少粮税?” 分卷阅读126 “回贵妃娘娘,今年这青王不知从哪里来的本事,交了……千万石余!比往年多了近一倍。”一名公公低声回答道,一脸茫然,“老奴也不知,这粮是从何处来的。” “怎么回事?”阮贵妃蹙着眉,一手拍着椅头,撑住她纤细的身子骨。 她只觉得头中阵阵晕眩,南疆素来被称为贫瘠之地,哪怕州官东拼西凑,交纳的粮税年年都是垫底,更何况,今年她还特意安排人手去给青王捣乱,就是想让青王拿不出成绩。 可没想到,今年青王不仅成功交上了粮税,还超出了往日那么多,怕是连三皇子都要被赶过! “不行,怎么也不能让皇儿落后于人!”阮贵妃咬着牙,死死揪着手绢,“你速去给皇儿传个消息,要他今年粮税多交一成!” “是……”公公垂下头,低声应道。 “还有!”阮贵妃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放心,又叮嘱道,“你请苦先生去一趟南疆三州。” “娘娘是信不过那蓝家?”公公惊讶地问道。 “看青王此次行事,身旁必有高人相助。本宫是怕蓝家玩不过别个……”阮贵妃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让苦先生去南疆,统领一切事务,务必要给青王那个小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是!” 沈玖和萧陆川等人不知道,阮贵妃给他们送来了什么样的麻烦人物。 经过米价这一战,沈玖自然成了青王府上最受欢迎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客客气气地相迎。 沈玖倒也没矫情,既然萧陆川开了口,她便干脆带着林嬗舞等一波人住在了青王府上,还时常死皮赖脸地缠着萧陆川,给他灌输开放通商口岸的各种好处。 于是这日,沈玖刚用了一顿精致的早膳后,便被萧陆川叫到了书房。 萧陆川的书房收拾得很干净,却不能说很整洁。 毕竟那满桌都堆满了一扎一扎的文案草书,摆满了笔墨纸砚,可见他平日要处理多少繁忙的公务。 下人给沈玖看了茶,沈玖一手捧着茶杯,一手拎着凳子,硬是把凳子给挪到了萧陆川的身旁,凑近了几分。 萧陆川:…… “川弟呀,我给你说……”沈玖已经打好了腹稿,就打算强行给萧陆川塞上满嘴的安利,继续推广她的通商大计了。 可这话才飘出口,还没来得及与萧陆川多套套近乎,傅君恒便携一群幕僚进了书房来。 “参见殿下!”傅君恒率领着众多幕僚,齐刷刷地向萧陆川行了一礼。 沈玖见状,知道此时不是好时机,暗自“啧”了一声,将那茶杯往案头上一放,起身朝着萧陆川抱拳一拜:“既然殿下有要事,那沈某便先行告退……” “且慢!”萧陆川忽然一手搭在了沈玖的拳头上,还不着声色地轻轻摸了一把。 沈玖:…… 我感觉这家伙在撩我,但却没有证据! 幕僚们没有注意到萧陆川的小动作,此时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沈玖身上。 毕竟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大快人心,沈九公子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已经足以与傅君恒相较。 “沈九公子可真是商界奇才!南疆贫瘠之地,在沈九公子的带动下,竟然脱胎换骨……” “这次的米价之战,沈九公子功不可没!” 幕僚们你一言我一语,不惜赞美之词,把沈玖夸得天花乱坠,飘然若仙。 甚至,还有人打起了沈玖的主意: “沈九公子仪表堂堂,不知今年贵庚?娶妻纳妾了没有?若没有,小老儿家中尚有……” “咳咳!”萧陆川端着一脸黑,重重地咳了两声,这才阻止了幕僚们继续向沈玖投掷“糖衣炮弹”。 待众人都停下了聒噪,把注意力转回青王身上时,萧陆川才转头对沈玖道:“本王近来与诸位先生交谈了几次,决定遵照沈九公子之计,开放海州城为通商口岸,建造海运码头,与南海诸岛进行贸易往来。” 他刚一说完,没等沈玖开口,傅君恒便递上了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纸稿。 “此乃我等商议之后,定下的初步方案,还请沈九公子过目!” “方案?”沈玖接过纸稿一瞧—— 她的第一反应是,真不愧是被号称玉面千机的男主大大,这一手漂亮的字便超出了她无数! 再仔细一看,便见上面陈列着一条一条的法案法规执行律例,每一条都是针对她之前提出的提高商税贸易税率、开放通商口岸、推广优良水稻、鼓励改进农具的奖励办法等,可谓详细周全。 沈玖想到的,傅君恒全都想到了,沈玖没想到的,傅君恒也弥补进去了,算无遗漏,万无一失!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高级秘书! 沈总经理心里赞不绝口,表面上却对傅君恒依然是那个挖苦的语气:“现在终于肯信我了?地契真的不要了?不后悔?” “殿下说你信得过,你自然就是信得过之人;殿下说不要地契了,那便是不要了。 分卷阅读127 ”傅君恒淡淡地回应道,眉头微微蹙着,“但是有一件事在下不太理解。” “哦?何事?” “敢问公子,为何要扩建盐场?”傅君恒不解地道。 为了这件事,他苦思了好几个晚上,却依然琢磨不透沈玖的意图。 沈九公子出招,实在是太偏了些,完全超出了常识,让人难以捉摸。 第55章 谁给的勇气 南疆靠海, 海州、瀛洲等地本就有大片的盐场,每年都能产出足够的海盐,供应南疆广大地区。 傅君恒不免担心, 若是再扩建,生产更多的海盐, 供大于求,也无处销路,到时候吃亏的岂不是青王府? “我要扩建盐场自有用意。”沈玖也不废话,也不客气, 直接摊开了萧陆川桌案上的纸笔,细细勾勒起来。 众人都伸着脖子探,却见沈玖寥寥几笔, 只勾出了几个简单的形状, 备注了一些小字。 画完,她将这份图纸递到了傅君恒的面前。 傅君恒瞥了一眼,便立即把那图纸抽了过去,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起来,口中惊讶得说不出话:“这……” 待他再次抬起头来时, 眼中的疑虑已然退散,似是与沈玖达成了一致, 完全不需要言语。 众幕僚纷纷侧目,却看不懂这两人目光中的深意,只能一个个摸不着头脑。 这两位,怎么都喜欢藏着掖着, 叫人好生捉急! 沈玖虽然一直不喜傅君恒那不近人情、阴险狡诈的个性,但她不得不承认,傅大男主行事起来真是雷厉风行, 不见拖沓。 很快,各种条例都在傅君恒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执行了,水稻引进和盐场扩建也在悄然无声地进行着。 海州开放通商口岸、建设海运码头的消息更是在第一时间就传了出去,轰动了整个南疆地域! 海州境内,甚至整个南疆地域的各大氏族得知后,纷纷命人赶造船只,组织人马,收集货物,想要学一学那沈家九少,去海外大捞一笔横财。 这年的六月,海州城近郊的海运码头正式运营,沈玖更是出面为海州和临近的几个国家牵了线。 数以百计的商船从码头出发,驶向了浩瀚的大海,驶出了大武王朝有史以来第一波航海热潮! 然而人有雄心壮志是好事,但若是这份雄心超出了能力,便要酿出惨剧来。 不少氏族不愿听从青王府下达的命令,或者说他们压根儿就没仔细去看青王府的文书和航线规划,也不甘心只在沈玖规定的近海几个国家附近溜达,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一口气便冲出了国门,踏上了远海,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乱闯一气。 结果,自然是被海上那群嚣张的海寇打得爹妈都不认识! 这么多年来,这些海寇被南巡军水师欺负得不得不离开了大武王朝近海周边,群聚远海,守着几个巴掌大的岛国过日子,实在有些苦不堪言。 这突然的,海上竟然出现了一艘艘满载的货船,招摇过市,就像是误闯进狼群的肥羊! 一开始,海寇们还有些担心是南巡军故意假扮货船来骗他们上当,就像当年在大武王朝海域边境干的那样。 可当他们小心翼翼派人试探了后却发现,那真是一只只待宰羔羊,配备的防卫能力不堪一击! 这下,海寇们可就不客气了,送到嘴边的肉不吃,他们还配叫海寇吗? 海寇们说干就干,大快朵颐,吃了顿饱,可苦坏了南疆的各大氏族。 本指望能够四海扬帆的,可刚出国门就折戟沉沙,损失惨重。 不少稍微小一点的氏族差点因为这次的损失直接家破人亡。 这次失败的航海给南疆诸人心里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们发热的大脑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些许,还把青王府发来的文书又仔细拜读了一遍,想从中挑出些毛病来。 结果他们却目瞪口呆地发现,人家青王府早就料到出国门不安全,已经在文书中规定了他们的航运范围和路线,只是之前他们自己一时“心大”,不愿遵守罢了。 可即便如此,即便不是官府之过,却还是有不少人想把这锅扣在青王身上。 于是,以海州城一流氏族蓝氏为首的诸多世家联名上书,“恳请”青王殿下为通商海外的船只调配精锐的护卫队,以保障航道安全。 “这群老不羞的!”青王府里,一名幕僚起身怒道。 分明是各个氏族不按规矩行事,偏要闯去远海,遭遇了海寇,又回来要求青王殿下为他们的安全负责? 合着钱是他们赚,苦力却要青王殿下出?这还要脸吗? 可偏偏,通商的决议是青王府做出的。 若是通商因为海寇无法顺利进行,这拟定的草案就是一纸空谈,毫无用处,只平添了众人笑柄。 “话虽如此,可三州的州兵是用来保卫青王殿下的,且人数至今还未凑齐,怎能……” “若说水师,其实我 分卷阅读128 们距离南巡军不远……”一名幕僚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坐在上首位,与傅君恒平起平坐的沈玖。 沈玖是南巡军沈大将军的嫡子,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沈九公子,你可有什么提议?”傅君恒看向沈玖,目光深沉,似在试探。 沈玖笑道:“在下的提议是:这南巡军啊,你们切莫挨边儿!” “沈九公子,你……”那提议找南巡军的幕僚被堵得脸上一红,又不敢质疑沈玖,只能拱手向着萧陆川一礼,郑重地道,“我等都是为青王殿下办事!” 言下之意,你既然选择帮助青王,自当鞠躬尽瘁,又怎能推脱这点要求? “是啊,若是咱们能与南巡军联手,以后万事也能互相照应着……”另外一名幕僚也小声嘀咕了一句,目光幽幽地盯着沈玖。 沈玖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不就想说,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调来南巡军帮忙了吗?” 众幕僚不敢吭声,但心里却实实在在都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能把南巡军绑上青王的船,那青王必将如虎添翼,未来……不是不可一想啊! “你们以为,殿下为什么从来不向我开这个口?”沈玖回望萧陆川一眼,萧陆川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不知各位有没有听说平王殿下最近的处境?”沈玖话题一转,转向了平王。 若论这些皇子们最近日子过得最不舒坦的,恐怕就属平王了。 先前因为绑架沈玖,其母被废了后位,贬为连阮氏都不如的妃,他这嫡子身份也被彻底剥离。 而这两年,朝中风起云涌,以沈煜安、林子台为首的一派才俊涌现,逐步将徐又亭手中的相权瓜分,徐丞相此时几乎已要被架空,就等着告老还乡了。 没了“嫡子”身份和徐家在后面的支持,二皇子的地位摇摇下坠,屡屡被三皇子誉王压过一头,在朝中的威望早就所剩无几,今年交纳粮税时又被南疆逆袭了一把,遭人耻笑,眼看就要被淘汰出局,他怎能不着急? 这一急之下,便做出了些蠢事! 他竟然冒大不韪,将贼手明目张胆地伸向了上头的北威军。 北威军如今掌握在谢家手中,沈玖十分清楚,原书里的谢家可比她老爹还要耿直忠贞,宁死不屈! 她老爹为了“沈九”而投靠了誉王,西戍边军被青王纳入麾下。 可是唯有谢家至始至终不肯松口,不愿卷入夺嫡的漩涡,最终却被私通了北方帝国的阮贵妃设计,一门忠烈战死北方战场,数万不愿屈从奸佞的北威军马革裹尸,成了国之英魂。 幸运的是,谢家军中幸存的老幺带着人马逃得生天,躲过重重追杀,逃进了西戍边军青王的庇护圈下,事情才总算有了水落石出的一天。 后来,青王和傅君恒便是利用这一点,彻底将阮贵妃和誉王钉死在罪人墙上,以罪人尸首祭奠北威军数万英魂。 从此青王麾下,才又多了一支来自北威军的精锐力量。 剧情还没到要争夺天下军权的关键时候,平王却已经早早地把贼手伸进了如此忠烈的北威军里,怎能讨得了好处?自然会被人参上一本,然后在皇上那边吃瓜落! 皇上惩罚起来,简直就是专挑人痛脚,趁机没收了平王不少军权,减少了他的封地军费开支。 从此平王便只能偃旗息鼓,蜷缩在他的江南富庶之地,不敢随便动弹。 有平王这前车之鉴在,还有人妄想去碰南巡军? “这……”众幕僚面面相觑,他们只想着面前有便宜可以利用,却没往如此深层方面细思。 这一想来,还真是冷汗浃背。 “别看皇上将各位殿下派来了封地执政,可其实皇上的眼线可都盯着呢!”沈玖笑道,“目前可知,皇上最忌惮的便是侵占军权,这军权啊……我们偶尔寻个便利倒是无妨,但若是想趁机勾结,我劝你们还是洗洗睡吧!” 沈玖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便把这矛头又丢给了傅君恒:“不知傅公子又有何高见?” 傅君恒与这帮子不在朝政、缺乏政治眼光的酸儒书生不同,运筹帷幄,天下运势,以他千机公子之才,应当也会想到这么深的层次,否则他也不会半天没有吭声了。 “沈公子所言极是,”傅君恒抬起头来,目光平直,眼眸深沉,试探性地问道,“只是眼下局面,不知沈公子对那群氏族作何感想?” “噗,你说那群憨憨?”沈玖没忍住,笑出了声儿,方才的高人风范顿时没了影。 “他们还真敢上门,不怕被笑话死!什么军事力量都没有,也敢往公海上闯荡,到底是何人给他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众人:…… 一时间,无人敢问——梁静茹是何许人也? “沈、九、公、子!”听得沈玖这不正经的笑调,傅君恒只好出声提醒,那神色倒是有点像沈玖她爹每次冲她瞪眼睛的样子,仿佛在说:瓜娃子,就你调皮! “咳咳咳。 分卷阅读129 ”沈玖立即知道自己又放肆了,于是急忙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道貌岸然地道,“这自由贸易嘛,是该保护!不然,要咱们官府做什么?” 众幕僚面面相觑,没想到沈玖嘲笑了人家半天,竟然是支持氏族,支持她口中这群憨憨的。 虽然是群憨憨,但沈玖明白,氏族是南疆最大的基础力量,若想打开大武通向世界的贸易大门,这些氏族的力量必不可少! 青王府与其把心思动在南巡军,倒不如先把这些氏族给掌握在手里。 所以,能拉拢氏族保护贸易的事一定要做,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梁静茹是谁?听起来应当是个姑娘的名字。 小九儿:呃,一个老梗而已…… 小钏儿:老什么?老相好? 小九儿:我……我冤枉! 第56章 沈玖要下海 沈玖看向了萧陆川, 笑道:“帮忙是可以,但我们也不能白帮忙啊!” “哦?难道沈九公子是打算动这些氏族?” “嗐!我们帮忙护卫海上的贸易,可不需要人手?不需要粮草?不需要船只?”沈玖掰着手指算计起来, “这七七八八加起来费用也不少,殿下不如直接跟他们要价, 也不贪多,就和他们出海获得利润四六分成便是!” 一下分走人家四成利润,还叫不贪多!?众多幕僚都忍不住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喜欢贪图小便宜,可是在人沈九公子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沈九公子才是真正的狮子大开口, 还能装得一脸无辜的人才! 一说利润,沈玖便立即神彩飞扬了起来,又继续掰着手指给萧陆川算起了账:“其实啊, 殿下, 虽然我们只分到了四成利润,但是你别忘了,我们刚刚提升了贸易税率啊!这贸易税本身充入的便是殿下的内库,有了这层贸易税,咱们分得的利润其实能够占五成, 甚至能到六成呢!” “剩下的那几成利润,便让给这些氏族吧, 总得让人家尝到甜头,乐意继续出海才是。”沈玖一本正经地道,却不知自己已经被在场所有人贴上了共同的标签:奸商!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奸诈狡猾又不要脸的人?扒了人家一半的利润,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萧陆川垂下头来, 嘴角勾起。 他就知道,一提利润,沈小九之前营造的高人形象便会彻底坍塌。 不过, 这才是真正的沈玖! 这才是当年那个坐在自家园子里,一边种茴香一边展露野心吹牛皮的沈玖! 他所喜欢的沈玖,就该是这样的鲜活明亮! 一旁的傅君恒也垂下了眼眸,若有所思。 别看沈玖句句不离利润,不离好处,但是他却明白,沈玖这么做实实在在是在为萧陆川打算。 傅君恒早些年被师父压着去理解沈玖说的“贸易链”,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关系利害。 作为官府,是要促使贸易的自由发展,但是却又不能放任发展……利润大了,自然会有翻船的时候,官府就得在此时承担风险,维持稳定的秩序。 而要做到这些,就要有雄厚的资金作保障,这些资金……可不是得让这些氏族提前掏口袋吗? “可……如果那些氏族子弟不同意,又怎么办?”有人悻悻然问道。 这话刚问出口,就看所有同僚都转身把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眼中似乎都带着一抹鄙夷。 不同意?管他们同意不同意呢! 想上这趟船的就上,不想上的就自己去,官府可没有强迫你来上交利润。 到时候看别人赚翻,你别眼红就好! 不得不说,经过沈玖这番“调*教”,萧陆川手下这群幕僚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一个个的都向着“奸商”的方向发展去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氏族子弟的态度倒也真被他们预料中了。 “上交四成利润?!官府怎么不去直接抢啊!” “这青王怎能如此心黑,这还让人怎么做生意?” “哼,我看这通商口岸开着就是做做样子,给那青王殿下做点表面功绩的罢了……” 各个氏族的代表凑在海州商会联盟的会馆里,私底下议论纷纷,都对萧陆川此举表示不满。 “蓝老爷,您看这……”一名老者看向了坐在上首的中年男子,这名中年男子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重须,手上还盘着两个核桃,此时正托着腮闭目养神。 听人问起,蓝棋鹤才缓缓睁开了眼,从眼缝里蹦出一道厉光。 “无知小儿,真当我等南疆氏族是好欺负的吗?” “那我等这一次便回绝了?” “不,”蓝棋鹤冷笑道,“若我们都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青王面子?” “您的意思是……”老者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顿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总不能让青 分卷阅读130 王什么事都不做。咱们就只派两三个氏族,叫着要出海,我看那青王辛辛苦苦护卫一场,能从中捞出几厘钱!”蓝棋鹤得意地将手里的核桃狠狠地捏在了一起,唇角不可自已地扬了起来。 以蓝氏为首的各大氏族都决议此次要袖手旁观,于是青王府这边一统计,发现只有三四个氏族愿意出海。 幕僚们纷纷摇头,这些氏族也都是鬼精鬼精的,不甘吃亏的。 可是只有三四个氏族,想来也赚不到多少利润,到时候只怕青王府这边还得倒贴。 他们正想着要不要请示青王殿下,取消这次护卫出海的计划,却看沈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到了负责接纳报名的官员桌案面前,“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我要出海!” “呃……”两名官员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接纳。 “怎么了?本少现在虽然是青王殿下的客卿,但也是沈家商行的代理人吧?难道本少还不够资格报名出海?”沈玖一仰头,两名官员急忙上前来解释:“不不不,沈公子自然是够格,但这次愿意出海的氏族太少了……” 听了两人的一番解释,沈玖微微一笑,把自己的腰牌搁在了桌案上:“三四个氏族也够了!这样更好,能空出更多的舱位给我们沈家。” “不知沈九公子需要多少舱位?这次出海的船只为中型货船……”官员刚一开口,就看见沈玖竖起了四根手指,顿时会意,“四成?好,这就给您登记上……” “等等!”沈玖却拉住了他,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谁跟你说是四成了?” “那是……” “给我四艘!”沈老板财大气粗,挺直了腰板,语气霸道无比,“另外,告诉那几个氏族,这次由我亲自带队,航运路线全部由我沈玖说了算。他们一旦上船,便得服从我的指挥,否则就请他们滚蛋。” “是是是……”两名官员被沈玖这霸气给镇住了,摸着冷汗,急忙给沈玖认认真真地登记了下来,不敢有一丝马虎。 “什么?沈家?”蓝棋鹤在收到消息后,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 在海州城,谁不知道沈家的实力?若是这商队里有了沈家,那还真是一面活招牌!难免让人心动…… “老爷,苦先生来了。”门口,一名小厮通报道。 蓝棋鹤的脸色一震,急忙迎了出去,亲自把人从外面领了进来:“苦先生,快快有请!” 来者是一名穿着朴素长衫,身材瘦弱,脸色蜡黄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苦巴巴的样子。 苦先生进了屋,向着蓝棋鹤微微躬身一拜:“见过蓝老爷……” “先生有礼!”蓝棋鹤也急忙回礼,态度十分恭敬谦和,“不知先生是否听闻,那沈家此次也入了青王组建的海上商团?” “实不相瞒,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苦先生看了一眼四周,蓝棋鹤急忙将下人全部屏退,然后将苦先生迎入上席。 “莫非先生要打这次商团的主意?”蓝棋鹤凑过头来,轻声问道。 “嗯,”苦先生微微点头,也低声道,“近年来南疆之势发展得迅猛,不可不防。这次,又有沈家参与,听闻那沈九公子还要亲自带队,这可是天赐良机,既可重击青王,又能挑起沈家与青王的矛盾,尔等这般行事……” 苦先生将蓝棋鹤招至面前,附耳轻声嘱咐了一番,听得蓝棋鹤面色骇然,手指还不由自主地因为紧张而蜷缩在了一起。 “可那商船上,还有秦家、司马家……” “几个小小的氏族罢了,不足为惜。”苦先生冷漠地道,“成大事者,自当不拘小节!” “是是是……”蓝棋鹤低头应道,眼神飘忽,心思不宁,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此事不知……上面那位可曾知晓?” “事发突然,我等须自行判断。”苦先生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怎么?蓝老爷莫不是害怕?” “自是不怕,但这事若是闹大了……”蓝棋鹤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额头上冒出了虚汗。 “怕什么!”苦先生斜着眼睛看着他,面露鄙夷之色,“蓝老爷难道还打算亲自出马?” “您的意思是……” “自然要留好后路,找好替罪羔羊……”苦先生勾起唇角,露出了雪白的獠牙,显得阴森可怖。 这头,沈玖准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备下了四艘船的货物,只给其他几个氏族留下了一艘货船的舱位。 此次商团,除了五艘货船外,还有五艘军船护卫,都是从青王府和民间千挑万选出来的兵丁,每一个都识得水性。 萧陆川本想给沈玖再多派些人手,可是一来这懂得海战的人选一时半会儿不好选拔,二来沈玖却说五艘护卫足够。 五艘护卫舰,已经算得上是一只小型舰队了,光这架势也能唬住不少海寇。 而且,她会领着这支商队走最安全的一条线——各国水师舰队海上巡逻的路线,一般的海寇不会轻易靠近这条路线。 另外,她会给船只打出“沈” 分卷阅读131 字旗号,就算去了远一些的海域,以沈家在海外的威名,也没几个不长眼的海寇团伙敢动她沈家的船只。 敢来,就让大哥借着出海巡逻的机会,灭了你丫的,给南巡军的兄弟们打打牙祭! 别说,海寇们藏身的海岛上,还真有不少值钱货呢! 准备充分后,几家也商量好了出航的时间,剩下的,便是数着日子盼望着那一天的到来。 然而,在即将启程的前一天晚上,一名不速之客忽然出现在了沈玖的房中,倒是把沈玖给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大家好,在下冷某,为青王府幕僚之一。昨天看见很多小天使质疑我们青王府幕僚的智商水平,这里在下要为我们青王府幕僚说句公道话! 我们承认自己是有点看得不够远,但是我们青王府幕僚所做的判断,如果放到真实的历史环境下,都是极为正常的!无论是要贪图沈九少的财产,还是想和沈家军攀扯关系,都是为青王蓄力而为,是作为幕僚理所应当考虑的。 但我们输在信息匮乏上(森森嫉妒傅沈两位的情报网),未能及时掌握朝中动向,知晓平王之前的举动。这一点,我们青王府幕僚团队会进一步加强情报网的建立,请继续支持我们的幕僚团队,毕竟我们有傅公子和沈公子强强联合带队,绝不会输给其他团队! 小九儿:作者混进你的幕僚团队了? 小钏儿:嗯,她是找傅大哥开后门进来的,否则以她的智商,本王emmmmm……嫌弃.jpg 冷幕僚:QAQ嘤嘤嘤 第58章 叫你声大哥 看清来者那张俊逸非凡, 温润如玉的脸时,沈玖下意识地就想把门给关上。 深夜来访,非奸即盗! “沈九公子, 可还未睡?”傅君恒垂眸望着沈玖,那眼眸里幽光闪耀, 让沈玖没来由地心里“咚咚”一阵乱敲。 她猛地想起来,这一阵子她有些得意忘形,对男主大大多有不敬,却忘了男主大大可是典型的“睚眦必报”啊! 该不会是要趁夜来下黑手吧? 只见傅君恒的手摸向了怀中, 沈玖顿时盯紧了他的胸口,深怕他从怀里摸出个什么神兵利器,或者毒药瓶子之类的东西出来。 然而, 傅君恒摸出来的, 却只是一张薄薄的、皱巴巴的纸条。 “既然未睡,便来看看这个罢。”傅君恒把纸条递给了沈玖,随即便挤进了沈玖的房间,还“砰”的一声把门给重重关上了。 沈玖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多言, 只好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纸条上。 纸条上的字迹几乎快要模糊,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得出:“木氏、蒲氏……” 沈玖的眼睛在纸条上一路扫下来, 目光变得越来越冰冷。 读完后,她狠狠地将纸条揉成了一团,捏在了手心,嘴唇气得直哆嗦:“该死的氏族!都是猪一样的队友!” “这是我们的眼线刚打探到的消息, 沈九公子打算怎么办?”傅君恒此时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点儿都没有客气的样子,似是完全不知自己很不讨喜。 他抬起头,嘴角扬起,还勾起一抹迷人的笑:“事发突然,要取消这次的商团吗?” “不必。”沈玖咬着自己的手指,在傅君恒面前踱来踱去,仔细思考了一番后,她又看向平静自若的傅君恒,心里顿时有了数,“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岂不是可惜?傅公子也是这么想的吧,否则不会单独私下来找我。” “那沈九公子可有计划了?”傅君恒点了点头,眼中闪耀着精光。 “有是有,不过这个计划我希望你能向殿下保密!”沈玖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坐在了傅君恒的对面。 若是让萧陆川知道了这个计划,以他那小心谨慎的个性,绝对会拦着自己不让行事…… “我对师弟从不隐瞒任何事,你要我瞒着师弟……”傅君恒的手指拨弄着茶碗盖,杯中的茶水晃晃荡荡,形成了一圈圈的涟漪,折射出粼粼的水光,“那沈九公子可得应我一事……” “哦?何事?”沈玖警惕地看着傅君恒,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意图。 这位该不会还想趁机要挟自己,狮子大开口吧? 他就不怕自己甩手不干了? 傅君恒的目光落在了他杯中的茶水上,声音变得又低又沉,让沈玖几乎快要听不见了:“若是你能答应,日后你我以兄弟相称……” 沈玖:…… 她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又或者,这是傅君恒的什么阴谋? “咳咳,我是说,同在青王麾下,这样才更是方便。”傅君恒急忙解释,耳尖微微发红,显然不适应做这种事。 他怎么可能适应!千机公子素来孤傲,从不与人深交,除了师弟,他对谁都是君子淡如水,更不用提,还是由他主动结交。 师父也曾经说他命犯天狼,与人缘分浅薄,怕是很难 分卷阅读132 寻得患难与共的知己。 可近来,他却越来越羡慕萧陆川和沈玖之间的情谊,竟然萌发出也想有这样一位至交,也想主动结交他人的心思。 沈九机灵聪慧,行事不拘小节,时常另辟蹊径,跳脱于世俗常理之外,本就是傅君恒极为欣赏的一类人。 而且,沈九重义,对朋友两肋插刀,义薄云天,值得深交。 不过,隐性颜控傅君恒死都不会承认,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沈九出乎他意料,长得漂亮讨喜又可爱,咳咳…… “就这样?”沈玖满脸狐疑地望着傅君恒。 这到底又是什么坑人的新套路?! “就、就这样……”傅君恒似乎有些紧张,抬眼看着沈玖,“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我巴不得呢!”沈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应下,决定以后再仔细摸出对方的真实意图。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哪怕是傅君恒,也不可能一直藏匿得住他的恶意。 但若是对方当真没有其他心思,只是单纯被她九爷的霸道气概折服了,那她不就是……抱上原剧男主的金大腿了? 她这个炮灰男配竟然还能有这样一天? 赌了! 沈玖打定了主意,凑近傅君恒面前,小心翼翼,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傅,傅大哥?” “咳咳……”傅君恒被她这一声唤的魂儿都要飞了,好不容易扯回了自己的神魂,摆正了“大哥”的态度,可是抬眼一瞥,便看见沈玖那双亮晶晶,闪亮亮,如同宝石般的大眼睛,正波光粼粼地看着自己。 那样子,好似一只可爱的小狸奴! 于是傅君恒一不留神——手完全不听头脑使唤,竟然直接放在了沈玖毛茸茸的脑袋上,还顺势揉了两把。 沈玖:…… 她遭遇了男主大大的摸头杀? 傅大大今晚到底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吗?要不要把晚茶表妹唤来给他把把脉啊! “九、九弟……关于此事,你可有什么打算?”傅君恒察觉到自己一不留神就干了惊天大事,触电似的收回了手。 “那,那傅大哥,小弟接下来打算这么做,傅大哥足智多谋,不如来帮我参考一下可有疏漏之处?”沈玖也觉得气氛怪异,于是急忙顺着傅君恒递来的梯子下,把自己的计划简单阐述了一遍,便等着“大哥”的私人指导了。 傅君恒也的确是个肚子里有“坏水”的,在沈玖面前也不装什么好鸟了,直接在她的计划基础上添加了几笔,浓墨重彩,让沈玖都情不自禁地咋舌,深深同情起那些背地捣鬼的氏族来。 她这位刚认的大哥,可真是个狠人啊! 次日一早,天气晴朗,秋高气爽。 沈玖率领自己的商团登上了货船,萧陆川亲自率兵前来相送。 沈玖见他脸色没有什么异常,知道傅君恒果然守约,于是便放心大胆地告别了萧陆川,带着几个氏族老板,从海州城的海运码头出发,一直钻出海州的入海口。 一片蔚蓝的世界展现在眼前,水天一色,波澜壮阔! 沈玖很久没能欣赏到这样的风景。此时她正坐在船头的货箱上,仰着头闭着眼,呼吸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耳朵微动,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蹑手蹑脚地靠近。 沈玖猛地一回头,就看一片橘光忽闪,一只人形狼崽子扑了过来,直直钻入她怀里,趴在了她的膝盖上。 若是能有尾巴,估计此时尾巴也会欢快地摇摆着。 她这是养了一条阿拉斯加? 沈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非常担心自己会被这本书外的读者负分滚粗,说她把她们的狼崽男二养出了雪橇三傻的气质。 “小狼,你又这样霸着小九哥哥!”一旁,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娇嫩嗓音,沈玖吃惊地一抬头,就看见林嬗舞和叶晚茶也出现在了甲板上。 林嬗舞双手紧紧捏着手帕,狠狠瞪着沈小狼;而叶晚茶则伸了伸懒腰,舒展着筋骨,然后慵懒地向她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表哥~!” “你、你们怎么……”沈玖的牙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小九哥哥,你忘了你这次南下的目的了吗?”林嬗舞噘着嘴,不满地抱怨,“明明是陪我来散心的,结果……” 结果却天天围着青王殿下转! 林嬗舞虽然知道沈玖和青王之间的情谊深厚,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嫉妒,嫉妒“小钏儿”在沈玖心中的地位,心中为此颇为不服。 为什么她会斗不过一个男人啊!? “胡闹!”沈玖蹙起了眉头,难得一次绷紧了脸,严厉责备,“你们知不知道,出海有多辛苦?而且……” 而且,这次下海必然有风险! 虽然她与傅君恒已经暗中做好了部署,但是万一出现什么差池,让她如何向林家和叶家交代!? “我才不管什么辛苦不辛苦呢!”被沈玖 分卷阅读133 这么一凶,林嬗舞多日积攒的小脾气也上来了。 她冲到了甲板最前端,指着前方一望无垠的海面,大声道:“再辛苦我也要来,明明是你说要带我来看看这片……”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睛便直了! 之前一直躲在甲板下,她完全不知道,这艘船已经行驶到了大海上,进入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和在陆地上看见的海不同,这片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和海,以及海面上偶尔飞过的鸟儿。 可是就是这坦坦荡荡的海面,这时而翻涌起波浪的海面,这一眼看去竟然看不见边际的海面,让她的心灵一瞬间变得澄空,变得净澈,变得与海一般宽广…… 之前所有的不愉快,所有的烦恼,在这一瞬间都被扑面而来的清新海风吹得烟消云散! 沈玖知道她心中的感受,这恐怕是每一个人第一次见到浩瀚大海时,都会产生的心灵冲击。 她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伸手盖在了林嬗舞的小脑袋顶上:“美吗?” “美……”林嬗舞呆滞地望着海,似乎已经无法思考,不知该用什么样的修辞去形容眼前的壮阔,仿佛自己白读了几年的诗词歌赋! 沈玖狠狠揉了一把林嬗舞的小脑袋,转身斜靠在船栏上,看向身后面带微笑的叶晚茶和同样被震撼心灵的沈小狗。 原本想要责备几人的话语全被吞回了肚子里去,她的气恼也消了大半,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柔和。 算了,让这几个小家伙也一起出来开阔开阔眼界,也没什么不好。 见过了海阔天空,再遇到原书里那些勾心斗角的剧情,便不会再被那些小打小闹扰了视线。 就像是跳出水井的青蛙一般,彻底摆脱原书的控制,各自活出自己的那份精彩! “来,小狼,你也过来看看!”沈玖笑着招招手。 沈小狼犹豫着向船头靠拢,似是对这片波涛汹涌心怀畏惧。 “别怕,你就把它当作是北方的草原和山林!”沈玖拉住了沈小狼的手,将他拽到了身边,“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你仔细看看这片海,海面下暗藏着无数的生命……” “生命……”沈小狼结结巴巴地吐出了一个词,双手紧紧扒在了栏杆上,直勾勾地看着那深邃而湛蓝的大海,看着海面下时而掠过的鱼影。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许多,里面闪耀着明亮而生机勃勃的光芒。 “你的眼睛,就和这片海一样漂亮!”沈玖忍不住赞叹,却见沈小狼突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她。 湛蓝的眼眸里,倒映着沈玖的英姿,小小的红唇轻轻开启,又一次吐出了生涩的词语:“你……漂亮……” “对,‘你的眼睛很漂亮’!”沈玖放慢了语速,一手托着腮,弯着温柔的唇角,又缓缓念了一遍。 “你……漂亮……”沈小狼却念念叨叨,一直重复,似乎只记住了这两个词,引来沈玖哈哈大笑。 “哈哈哈,不急不急,慢慢来!回去后我给你找个老师,好好教教你我朝文化!” “你……漂亮……”沈小狼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他转身又一次看向了大海,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念了一句,“你……很……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师兄为何忽然与小九结交了? 小九儿:那必定是被我的霸总之气折服了! 傅君恒:因为……他……又软又可爱…… 小钏儿:看来,要防备的人,又多了一个! 第58章 大航海淘金 商团一路南下, 渐渐驶出了国境线,驶向了西南边的竺兰国。 这一路几乎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但是直到抵达竺兰国的时候, 几个氏族派来的代表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一路提着的心。 然而谁都好个面子, 几人哪怕是享受了一路的提心吊胆,也不忘与沈玖表面恭维客气: “真是多亏了青王殿下的护卫啊,瞧瞧这些战船,怕是把那些海寇都给吓跑了吧?” “有青王殿下的护卫队, 咱们这海上的生意便能越做越大了吧?” 沈玖笑着与几人客套吹嘘了一番,实在虚伪不下去了,便带着商团登上了竺兰国, 办了手续入了城。 她领着沈小狼和林嬗舞进了集市, 带着他们参观了竺兰国的热闹市场,认识了不少大武没有的奇珍异宝。 两人好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被这琳琅满目闪花了眼,饶是平时不动声色的沈小狼都难掩满脸的兴奋与激动,这让沈玖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知道, 哪怕狼崽子看起来再可口柔软,但骨子里却有着天性的冷血残酷, 而且身上还背负着刻骨难忘的血海深仇。 原剧情中沈小浪双手沾满了亲人血迹,化身为恶魔,下令闭门屠城的剧情,时而在她脑海里盘旋, 让她感到心惊不已。 何不趁现在,趁着狼崽子 分卷阅读134 还没长歪,给他好好端正一下三观, 让他更加热爱生命、尊重生命的价值? 当然,她并不是要劝阻沈小狼报仇雪恨,只是,复仇的方式有许多种,不一定非得把自己泼得鲜血淋漓。 比如,他可以学一学爱德蒙唐泰斯同学啊,学会经商,玩弄债券,把仇人搞死搞残! 经济打击什么的,可比砍砍杀杀高级,也有趣得多! 沈玖打定了主意,正好这次她带来了不少丝绸、瓷器,可以给沈小狼练练手。 她把货放在市集一个老熟人的铺子里,特意安排沈小狼跟在她身旁,学习怎么进行买卖。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林嬗舞竟然也对此感兴趣,自告奋勇地留下来陪沈小狼,两人一起做了她的小学徒。 看林嬗舞玩得高兴,兴致勃勃,沈玖也就没再阻拦。 谁知道在她的这般纵容之下,几年后,大武王朝少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却多了一个斤斤计较、巧舌如簧、让外国友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眼下,两名实习小学徒认认真真地学习着经商的技巧,还跟着学会了不少当地的常用语。 出人意料的是,沈小狼虽然话说得结结巴巴,他的脑子却比素来聪慧的林嬗舞还要灵活。 这主要体现在对数字的处理上。三位数的乘除他几乎可以不借助任何工具,一口气报出数目来。等林嬗舞用算盘核实后发现,他算得竟然丝毫不差! 这让沈玖得意极了! 瞧瞧,多好的一个经商头脑啊,用来当什么走狗刀子使实在太可惜了,不如就让她好好培养,以后说不定还能培养出雄霸天下的商业巨头呢! 林嬗舞倒也不甘示弱,她虽然计算能力上不如沈小狼,但是却有着敏锐的洞察力,机灵得很,出了不少推销商品的“鬼主意”。 若是放在沈玖那个时代,林嬗舞便是一个称职的推广商。 为了获得沈玖的几句夸赞,两人似乎暗地里较上了劲儿,你卖一个我卖一双,毫无“同门之谊”,互不相让。 于是几天之后,沈玖的货便被自己这两个新收的小学徒卖掉了一半,赚回了一大笔银两钱财,看得其他几个氏族的代表眼睛都直了。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想着,早知道……他们也该把全部家当都给压上! 这几天下来,各位氏族老板的货已经全部出空了。他们早早收拾了自己的财物,在船上等候着沈玖。 然而,沈玖姗姗来迟,她的伙计还又搬回了一车一车的货物,重新装载上了前面那几艘船。 几个代表不明所以,难道沈九少的货物竟然还剩这么多没卖出去? 有位代表心下好奇,凑过去一瞧,发现那些箱子、箩筐里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口袋。 “沈九公子,这是……” “这是竺兰国特产的辛香料,”沈玖一边清点着货物,一边回答,“秦老板要不要也试着进一点?这个很好卖的!” “不不不……我对这个不太……”秦老板凑过去闻了一闻,结果被那股子奇怪的辛辣感给刺激到了鼻粘膜,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喷嚏——“阿嚏!” 就这辛辣刺鼻的玩意儿,很好卖?当他秦某人是傻子吗! 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后,秦老板再也不敢靠近装满辛香料的箱子了,他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远远向沈玖打着招呼:“沈九公子,我们是否可以返航了?” “返航?!”沈玖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显得极为吃惊,“你说什么呢!” “呃?生意做完了,难道不是该……回去了吗?”秦老板战战兢兢地问。 “我们大老远跑来一趟,赚这么点银子就返航?”沈玖拍着身旁的箱子,拍出了层层黄色烟气,“那不亏大了!?” 秦老板看着沈玖那财大气粗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似是打翻了装着酸水的瓶子。 “这么点”银子?这都快装满一船了啊! “那我们……” “几位老板不要心急,难得出海一次,当然得多走走,多见见世面。”沈玖眯着眼睛笑道,“这竺兰国啊,只是我们此行的第一站!” 秦老板和几个氏族的代表闻言都傻了眼,但此时,他们已是骑虎难下! 沈玖一人占着四艘货船,他们几个合起来才一艘,如果不跟着沈玖继续前进,青王府的护卫船必定会撇下他们,撑死了只派一只跟在他们身后护送他们回去,那危险系数可就大大增高了! 但若是继续跟着沈玖走,他们的生意都做完了,总不能去别的国家卖银子吧? 接下来的路,他们纯粹就是跟着旅游,可是沿途这么多家丁小厮的吃喝开销,不还是得耗费着,怎么想都亏本啊! 沈玖倒是给过他们建议,让他们学着她的模样,继续买些辛香料去前面的国家贩卖。 可是他们不敢啊!族里给他们的定额就这么多,万一这辛香料的生意亏了本,他们回去岂不是还要倒贴钱? 分卷阅读135 如此想来,大家省吃省喝,系紧了裤腰带,倒还是能撑过去的…… 在竺兰国上待了几天,商团又一次启航,这次船队通过了竺兰国南端,直接拐了个弯,朝着西方驶去。 约莫过了七八天光景,船队驶入了河道,沿着细细的河流一路逆行北上,最后抵达了一片神奇的国度。 这里的人有着金灿灿的头发,碧蓝碧蓝的眼睛,雪白雪白的皮肤,看起来十分奇异,说出的语言也十分怪异,可偏偏…… 沈九公子竟然听得懂,而且会说几句,着实让几个老板,甚至是林嬗舞等人都目瞪口呆。 沈玖声称是自己小时候在海上无聊,学来打发时间的,但实际上,由于前世的工作关系,欧洲语言她或多或少会说几种,虽然不像英语那么利落,但至少交流起来连蒙带猜并不费力。 语言相通,做起生意来自然也顺溜得多。 她让林嬗舞和沈小狼把之前所剩的瓷器、丝绸,以及在天竺国买的大批量辛香料拿去买卖,结果兑换回来的,却是一大笔金币! 虽然金币在大武并不是流通货币,但是这么多金币若是融在一起,打造出金饰、武器什么的,获得的利润可比等重的银钱要高得多! 因此,看着那金灿灿的钱币,氏族老板们的眼睛又一次直了! 此时,他们后悔得场子都青了,选择性失忆,只觉得沈九太坏,一定是故意让他们把货都丢在了竺兰国,自己却压着舱底来此处淘金! 不过,既然金子到手了,这趟“刺激”的淘金之旅总算该结束了吧? 氏族老板们都以为,这西方的国家应该就是这趟旅行的终点站,可没想到,回程途中,沈玖又在大武国境线附近的越岛登了陆! 秦老板等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伸直了脖子望着,想看看沈九公子还有什么货物可以卖。 可他们发现,沈玖是空手而出,满载而归——她在越岛上用十分低廉的价格进了一批香料、药材等东西,把自己货船上的空余位置利用得满满当当,这才动身返回大武。 对于沈玖此行的举动,别说那些氏族老板了,就连有着现代背景的叶晚茶都看不太明白。 “表哥,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丝绸和瓷器卖去西边大陆,而是要故意绕这么一大圈?”叶晚茶看着沈玖的船舱,从满仓的货物变成了满仓金币,心里十分疑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历史上,天|朝的丝绸和瓷器在欧洲应该是很抢手的才对。 “如果我们直接去西方大陆,现在你恐怕就只能看见半仓金币了。”沈玖笑道。 瓷器、丝绸虽然都是西方的稀缺货、奢饰品,但却并非必需品,而且越少越显得精贵。 而竺兰国的辛香料对于西方大陆而言,就和食盐、糖分一般重要,却又偏偏因为某些国家垄断了陆地上的贸易往来,变得奇货可居! 倘若卖掉的瓷器和丝绸可以换回一船金币,那用它们换来的等量辛香料就可以赚回两船金币……这生意,便是要一层一层把利润累积上去,才能越滚越大啊! “所以,小九哥哥买回来的那些香料和药材,”林嬗舞认真听讲,做着笔记,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打算放到沈氏南洋里,再赚一笔?!” “那当然!有舱位不利用,不是浪费嘛!”沈玖颇为得意地颠了颠自己腰间的锦囊,其实这里面放着的,才是此行她最大的收获——胡椒种子! 孜然粉的好基友,胡椒太太,它终于被沈玖在竺兰国的市场上找到啦! 从此以后,孜然粉配胡椒,她的羊肉串便又能增添一层美妙的滋味儿! 沈玖满脑袋都是撒上了孜然和胡椒的羊肉串,整个脸都显得神采奕奕,有着吃饱了的餍足感。 叶晚茶微微叹了一口气,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笑了。 这位沈九表哥,可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 她的脑袋里就像是加载了一幅世界地图,地图上还顺带提供了各个国家的贸易情况。 可是这些信息,还有她那一肚子超前的学问,玖园里那些技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几艘满载着银币、金币的货船从越岛返还大武,按照地图显示,他们还得路过一片狭窄的海峡,绕过一片群岛才能抵达大武的国境线。 而此时,距离大武边境不远的盘龙岛上,一只飞鸽扑着翅膀入了山林。 山林之间,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一座石头堆砌而成的堡垒。 石城之后别有洞天,一座座竹子扎成的寨子挤挤挨挨地排列在一起,簇拥着中间那座二层楼高的主寨。 白鸽落在一扇窗边,一双手将它捧起,取下了它脚踝处的竹筒。 “大、大当家!”读完了信件,那双手的主人急急忙忙跑进了主寨,一路都在大声呼喝,“大当家,来啦!来啦!” 主寨堂上,寨主肖印城猛地从那铺着蒲草凉席的红木椅子上跳了起来。 只见他虎背熊腰,身材魁梧,双眼如炬,虬髯如戟,袒露 分卷阅读136 出的胸口,肌肉发达油亮,真是生得威猛,好似一只凶猛大虫! “什么来了?!”肖印城瞪圆了眼睛,大声喝道,那嗓音洪亮如钟,传了好远,引来堂前各路小头目、小兵头好奇的目光。 只见一身着土黄色布衣的小头目,捧着一张纸条,兴冲冲地冲进了主寨堂子。 “大当家的,肥羊!那肥羊终于来了!”他喜滋滋地捧上了纸条,高兴得几乎要落泪,“沈家的商团,不日即将抵达国境线!” 第59章 商船遭抢劫 盘龙岛可是这一带名声响当当的海盗, 普通商团见了他们,自当闻风而逃,甚至那些名义上的各国护卫舰船, 也一度被他们打得屁滚尿流,逃窜不及。 此次, 有人暗中给他们透露了消息,说是海州青王府派了护卫船只,护着一支载着大批货物的商船出海去做生意。 在沈玖的船队驶出国境线的时候,盘龙岛的各位便躲在海岛上, 远远观望这支船队,当即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笑话,这也能叫护卫?虽然有五艘中小型船舰跟随在货船后面, 看起来威风凛凛。但是仔细瞧瞧, 船上那些士兵各个长得蔫蔫的,瘦瘦弱弱的,也不知道懂不懂水性,能不能在海上作战。 “沈”家旗号?啊呸,只要不是沈大将军或沈家大少亲自前来, 没有什么朝廷的护卫船队能够躲过他们盘龙岛海寇的利爪! 就算是沈家军亲临,只要他们动作迅速, 躲进了盘龙岛,借助岛上有利地形和特殊武器,沈家军也拿他们没辙! 就在大伙儿流着口水想要冲出去的时候,二当家却及时劝阻了众人。 这位盘龙岛的二当家秦同, 倒是一个读过书、有几分学识和远见的人。 他伸手拧着一个过于兴奋的小头目的耳朵,破口大骂:“格老子的,现在去抢, 抢你XX啊!这船上也就点破布和锅碗瓢盆,有个毛用!” “那……那您看?”小头目忍着痛,憋着泪,颤巍巍地问道。 “干他娘的,当然得等他们返航啊!”秦同一脚踹开了小头目,“等他们返航,这船上运载的,便是金山银山!” 二当家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令整座盘龙岛的海寇们茅塞顿开! 没错!这羊,当然得等它肥了才能宰! 于是盘龙岛的海寇们等啊盼啊,掰着手指数着日子,可就是迟迟不见那只肥羊返还。 这下海盗们可急坏了,就怕那船队走了别的路子,于是天天派人在海上来回探查,甚至还在前方最近的越岛上安插了眼线,就等着船队归来。 他们从九月盼到了如今的十一月,越岛总算是飞来了消息——那只肥羊,终于现身! “哈哈!兄弟们,还等什么,抄家伙,准备战斗!”肖印城爽朗地大笑了几声,从墙头取下了自己锋利的两把金刀,插在了裤腰带上,鼓起一口气,用全寨都能听见的嗓门大声喝道,“走,宰羊去!” “是!”一时间,整座山寨呼声四起,惊天动地,震起了群群海鸥。 这日下午,沈玖率领的商船缓缓驶入这片群岛海域。 秦老板正和其他几个氏族的代表坐在船头聊着天。没想到这次的行程竟会拖上将近两个月,此刻他们早已归心似箭,恨不得一下子飞回海州城去。 “总算是能平安回家了。”司马家族的代表摸着自己瘪瘪的肚皮,不禁长叹,自我安慰,“这一路虽然辛劳,却也风平浪静。不怕你们笑话,我本来担心路上遇到海寇打劫,这不,连求救用的信鸽都带上了。” “哈哈哈,司马兄果然谨慎!”秦老板几人笑了起来。 “反正用不着这畜生了,不如我们现在把它给就地正法……”司马家族的代表看那信鸽越看越像脆皮乳鸽,于是乎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肚子都跟着呜呜奏鸣。 这一路也确实太辛苦了!他们一直系紧了裤腰带,每日以咸菜度日,缩紧开销,早已不知肉味。此时看这长得肥壮的鸽子,每个老板脑海里都浮现出香喷喷的烤乳鸽,口水便情不自禁地流淌了出来,于是立即纷纷叫好。 “让我给大伙儿露一手……”司马家代表撸起袖子,转身看向在一旁装着信鸽的鸟笼。 信鸽全然不知大祸降临,扑棱了几下翅膀,便被司马代表一下子攒在了手心里,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小东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保证你下辈子转世为人!”司马代表刚打算拧断信鸽的脖子,却忽然听见“哐”的一声,吓得他手一抖,险些没抓稳鸽子,让它飞扑出去。 “敌袭!有敌袭!”站在高处的小厮敲打着金锣,惊慌地大叫着,“是海寇!” 秦老板几人顿时一个激灵从地上爬滚起来,把脑袋探出了护栏,朝着后方瞧去。 在苍茫一片的大海上,几艘中型大小的帆船划破碧浪,像是几支锐利的箭矢,穷凶极恶地朝着他们的船队冲了过来。 那帆船上还扬着海寇的旗帜,显得无比狰狞!b 分卷阅读137 r   “司马兄!快!快写了消息让鸽子去报信啊!!”秦老板大声疾呼,而司马代表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脑嗡嗡作响,好像满脑袋都是那鸽子报复的叫唤。 然而,等这只险些沦为盘中餐的信鸽好不容易飞回海州城,已是两个时辰后了。 消息经由司马家传入了海州城各大氏族中,自然也传到了青王萧陆川的手里。 看到字条上的信息,萧陆川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他猛地起身,打翻了手边的砚台,泼墨四溅。 “来人!”他神色慌张,声音也变得颤抖,“给本王披甲备船!” “殿下莫急!”傅君恒见状,急忙堵住了萧陆川的去路。 “别拦我!”萧陆川咬紧下唇,一手抓住傅君恒的手臂,将那雪白的绸缎袖口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殿下,”傅君恒的眉头蹙起,低声禀报,“此事早已在九弟的谋划之中,殿下不必担心。” “什么?”萧陆川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着不可思议与愤怒,“他……早已知悉?是你们计划好的?” 傅君恒:…… 糟糕,不小心说漏嘴了!九弟回来不会怪他吧? 就在傅君恒想方设法平息青王暴怒之时,越岛码头上,几艘货船安然无恙地徜徉在平静而祥和的海面上。 秦老板等诸位氏族代表下船的时候,一个个都扶着栏杆,双腿还直打颤,脸色发白,浑身虚汗。 这一路过来险象环生,惊险不断,真是差点要了他的老命——不是被海盗杀死,而是被吓死! 最初,眼看海盗要将他们包围时,青王府那几艘船上的士兵竟然留下三艘护卫舰横成了一排,硬是把海盗给阻截滞留了一会儿,给他们创造了逃逸的机会。 于是他们一路被海盗追撵,逃啊逃啊,惊险又刺激。 可就在他们以为能够逃出生天时,为首的一只船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糊涂,竟然带领着船队开进了一个海湾,撞进死胡同里,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就在几位老板大呼小叫,求天拜神,被吓得快失禁之时,沈家商船和两艘护卫舰上下来了不少家丁、小厮,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抽出腰间佩刀,嘶吼着便与那群海寇杀在一起,动作利落,下手干脆狠厉,一点儿都不输给这群海上饿狼! 没过多久,秦老板听见海寇之中有人大呼了声:“中计了!快撤!” 随后,包围着他们的海盗突然都散开了。 前方的视野变得开阔,只见四周的海雾之中,突然出现了一艘艘巨大的船只战舰,渐渐地要将海寇们包围收拢。 “妈的,快走,别让人包饺子了!”一个看着模样斯文的海寇大骂了一声,“大当家的,快杀出去,我殿后!” 于是,这局面瞬间就扭转了乾坤! 秦老板发现,自己没变成砧板上的咸鱼,却成了钓鱼钩上的鱼饵。 从四面围拢过来的,正是南巡军的水师船舰,一艘艘大船上飘扬着大武和沈家的旗帜,劈波斩浪,气势磅礴,大有要开船碾碎敌军的架势。 最终,海盗的船队却被水师大军一截两段,后半截直接被南巡军水师的大口碾了个粉碎! 大战结束,这支水师精锐带着商船,又回到了越岛码头,接到了滞留在岛上的沈玖一行人。 诸位老板这才知道,原来沈九公子压根儿就没上船! “沈九公子……”见到迎上来的沈玖后,秦老板险些要没出息地哭出声儿来,两眼饱含着委屈的泪水。 沈玖却拍着他的后背,仿佛在安慰他似的:“秦老板,别害怕,这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吗?放心,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定不会让你们出事儿。” 秦老板听了这话,只想翻个白眼晕过去。 合着您半途就下了船,却没跟我们透露半点风声,把我们吓了个半死,缺德不您呐! “小九!”这时候,从沈家南巡军的战舰上,传来一声亲切的呼唤 沈玖急忙转过身去,看清来者的脸,不由得大喜,大叫了一声“大哥”,接着,便化作一溜烟,直直冲向了那名长得威风堂堂的将领。 冲到将领面前,沈玖脚下一蹬腿,双手一伸,一跃而起,直接环住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也扶住了沈玖的小腰,托着沈玖的屁股就把她给抱了起来,轻松得好像抱起的只是一个孩童。 众人眼巴巴地看见,那个素来叱咤风云、高深莫测的沈九公子,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屁孩儿,被人抱着也不嫌丢脸,还嬉皮笑脸地在那将领身上撒娇。 “大哥~你怎么亲自来啦?”沈玖睁大了惊喜的双眼,仔细打量着多年不见的沈家老大。 和记忆中的愣头青不同的是,沈瀛风这些年越发成熟,模样看着也越来越神似沈煜广,身材魁梧,手臂结实,还有这满脸不怎么讲究的络腮胡子…… “有关你的事儿,大哥又怎能假手他人?”沈瀛风用脑袋狠狠给了沈玖一记久违的铁头锤。b 分卷阅读138 r   沈玖被撞得晕头转向,满眼冒星,只听沈瀛风叹道:“你这小子,怎么长了这么多年,还跟个矮豆芽似的,家里是少你一口饭还是怎么地?娘也不管管?” “大哥,你怎么一见面就要说叨我!”沈玖撇了撇小嘴,嘴上嫌弃,但是心里却很享受这种家人的关怀。 在南疆的六年,沈家老爹经常忙得找不到北,所以白日里,她大多都是归两个哥哥照看着的。 沈家老大和老二对于沈玖来说,可谓亦兄亦父。 “这次可不止我来了,你瞧还有谁……”沈瀛风笑着指向了不远处。 沈玖揉了揉双眼,朝着沈瀛风所指的方向望去,便看见一名板着脸,身着一袭单薄白色儒袍,留着漂亮而精致的黑髭,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儒将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二哥!”沈玖松开了沈瀛风的脖子,张开双臂,朝着沈瀛起挥舞。 “好你个沈小九!”沈瀛起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拿起腰间书卷,敲了敲沈玖的脑袋,“竟然这般胡闹!回头定要向大将军告状,治你一个挑拨战事之罪!” “饶命啊二哥!大将军会打花我的屁股的!”沈玖故意大声讨饶,惹得两个哥哥哈哈大笑,自然又狠狠揉了她好几下脑袋,揉得她发型不保,呆毛乱翘。 “两位哥哥,可见着我四哥了?”沈玖捂着自己脑袋上的发冠,赶忙给两位哥哥转移视线,心想着可别让这俩憨货给她撸秃了毛。 “见着了,这老四怎么整得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沈瀛风放下了沈玖,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满脸困扰之色,“简直跟你一样,像是钻进了钱眼里,满脑袋都在想着生意买卖,还在军营外开辟了一片地,说是要种什么……经济作物?” “噗……”沈玖差点没笑出来。 相较几年前那个老实巴交的沈四,如今的沈瀛帆可是在商场上滚爬了好多年的,这脑袋里的思维还不得跟着发生点儿变化? “那我让四哥带给你们的信,你们可都收到啦?”沈玖又问,结果不出意料地看见两个兄长表情都不自然地发生了点儿变化。 特别是她二哥,如今这张变得色泽略深的脸,竟然都遮不住那泛起的羞红。 啧啧啧,二嫂在她的“教化”下,近年来也越发的开放活泼了,也不知在信里写了多少羞人的情话,都把她二哥撩成这样了。 “我这儿有老祖宗的一道口信,要你们完成一项重要任务!”沈玖乐呵呵地笑道。 沈家兄弟都竖起了耳朵,神色认真而凝重,喉头微微一动,便听沈玖凑到他俩中间,轻声贼笑道:“老祖宗说了,要你们今年过年时,无论如何都要抽身回去一趟,完成传宗接代的重要使命!” “嘿!”这下,连沈老大的脸都“砰”的一下红了,兄弟俩很快就意识到,是这小调皮在戏耍他们,自然下手不留情地又狠狠揉了沈玖一顿,倒让旁人看了羡慕万分。 “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的兄弟姐妹就好了。”林嬗舞握着小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玖和她的哥哥们。 “你有啊!”叶晚茶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我和表哥,都是你的手足,都是你的姐妹!” “谢谢你,晚茶姐姐……”林嬗舞回过头,小手搭在了自己肩头那只温暖的玉手上,抿唇一笑,却带着一丝苦涩。 连晚茶姐姐也看出来,自己只能成为沈玖的“姐妹”了吗? 她不甘心啊! “哼!”沈小狼看着这兄弟情深的场面,倒是冷哼了一声,撇过了头去。 兄弟?那不都是背后给你插刀子的人吗?怎能信得过!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这章更新时,懒作者正在牙医的诊断室里,因为……蛀牙了!嘤嘤嘤,好喝怕! 第60章 九公子凯旋 有沈家兄弟保驾护航, 沈玖的归途自然十二分顺利,很快就回到了海州境内。 一番交涉之下,沈瀛风和沈瀛起还是满足了沈玖, 把抓住的盘龙岛海寇交给了海州的州兵和青王的护卫。 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自家大哥、二哥,沈玖便率领商队沿着入海口, 缓缓驶入了海州城。 商团顺利归来,还带回了海寇,自然是一件鼓舞人心的好事! 在傅君恒的一番运作之下,海州城的百姓们都知道了这件大事, 于是欢呼雀跃、夹道相迎,迎接商团驶入城内码头。 这事传入各大氏族的耳朵中,各大氏族却是不屑一顾的。 瞧瞧, 下海果然还是有风险吧?这回要不是南巡军及时出现, 沈九公子这条小命可都要赔在海上了! 下回轮到他们出海,可上哪里去找什么南巡军来保驾wedfrtyukk;护航? 所以啊,要他们下海贸易可以,得逼青王去请动南巡军才行! “快,快去码头看看啊!” 蓝家大宅的门外, 传来了百姓的惊呼声,声音还特别大, 分卷阅读139 足以让门内厅堂里的老爷们听了个清楚明白。 “怎么啦?” “码头那儿堆了一座金山!” “啊?等等,我也去……” 金山?蓝棋鹤与木家等几个氏族的族长疑惑地相互对视了一眼,招了个小厮跟着出去看看。 小厮出去没多久,就飞快地跑回来了, 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老、老爷……真……真的是金山!是……是金子堆起来的山!” “什么!?”堂上,诸位老爷老板们闻言可都坐不住了, 就连蓝棋鹤都被吊起了胃口,“走,看看去!” 他倒要看看,沈九公子这又是在耍什么花样! 沈玖什么花样都没耍,她只是到了码头便开始卸货。 一开始卸下来的,还只是从越岛收购回来的香料等商品,准备转到运河码头岸上的作坊里精心包装一番,再交给另一艘北上的船,沿着运河沿途送去各家“沈氏南洋”。 百姓们眼睁睁地看着那艘船上搬下来了一箱箱货,可是搬着、搬着,那箱子里的颜色就不对了。 沈玖把一箱箱“货物”当着众人的面儿揭开,只见里面金灿灿、亮闪闪的,都是成堆的金币! 一箱箱金币堆在了一起,很快就堆成了小山。一艘艘货船驶来卸货,那小山就变成了一座大山! 等各大氏族的族长、长老们赶到现场,看见那座气势磅礴、金光闪闪的金山时,都纷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几乎忘了怎么呼吸。 就连蓝棋鹤都差点双腿一软当场跪下! 这沈公子出海一趟,就赚了座金山回来? 他还真是财神爷转世啊! “哎,秦老板!”这时候,有位老板认出了人群中的秦老板,急忙上前拉住了他,“秦老板,别走啊,快给我们说说你赚了多少?” 四周的氏族子弟一听,都围了上来,却看秦老板脸色发青,气呼呼地一挥袖子:“别提了!早知道,我就跟着沈九公子干,此时也早就赚翻了!” “出海真能这么容易赚?” “可不是,要不,这沈公子的金山是从何而来……”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各位父老乡亲!”这时候,沈玖爬上了那堆金山,扯开了嗓门大声喊道。 听到“财神爷”发话了,场面突然出奇地安静下来。 每一个人,无论富贵贫穷,此刻都满怀虔诚地仰望着沈玖,几乎要把她当神一般朝圣。 那可不,人家沈九爷是财神啊! “这趟远洋之行,沈某算是不辱使命!”沈玖笑道,“按照规定,沈某当将此次利润上交四成给青王府。青王殿下会将这笔钱用于我们海州城,甚至整个南疆三州的民生大计,大家的好日子,也会从这一船金币开始!” “哗哗哗”下方传来了一片掌声,百姓们的脸上容光焕发,像是被激发出了高昂的斗志。 “此次远航绝不是终点,我们还会继续向着那片大海挺进,开拓更远的航线,带回更多的金子和银子!”沈玖越发兴奋,最后几乎是在嘶吼着呐喊,“就问你们干不干!” “干!”底下群集响应,喝声震天,气势十足。 “要不要出海!” “要!”这下,不只是百姓,就连各大氏族的人都为之振奋! 平民百姓尚且还没那个资本跟着沈九公子下海捞金,可是他们氏族有啊! 什么?你说下海有风险,没有南巡军,遇到海盗就是死路一条? 嗐!风险越大,利润越高听说过吗? 若是冒着一丁点风险,能给家族赚回这么一座金山,死也在所不惜啊! 于是,先前还一致不屑的各大氏族,在这座足以闪瞎众人双眼的“金山”面前,毫无下限地屈服了! 不是我等太善变,而是敌人太卑劣! 蓝棋鹤气得干瞪眼,就连他手底下几个得力干将都快被沈玖这卑鄙的招数给洗脑策反了! 然而此时,却听沈玖在上方冷冷地泼下了一盆冷水:“相信大家也听说了,这次我们的护卫队与南巡军合力捕获了一直盘踞在盘龙岛上的部分海寇。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此次海寇明显是针对我们的商船有备而来,我们城内有海寇安插的奸细!” “什么?”这下,下方的百姓们纷纷变了脸色。 海寇的奸细入了海州城,还在暗中捣鬼? 这人若是抓不住,大家怎好安心过日子,怎能安心跟着沈九公子发家致富? “诸位不必担心,”沈玖的目光朝着底下几个氏族族长那儿飘去,目光冰冷,带着满满的威胁之意,“此次我们抓住了盘龙岛的二当家,相信很快就能审问出结果!” 两名参与此事的氏族族长顿时身子发凉,彻底从之前的发财美梦中惊醒,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纷纷朝着蓝棋鹤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蓝棋鹤皱着眉,冷哼了一声,给两个氏族族长一记眼神,要他们少安毋 分卷阅读140 躁。 只是这盘龙岛的二当家落入了青王之手,若是招供出了什么,牵扯上了蓝家,的确有些麻烦,他还得回去找苦先生商量个对策才是…… 沈玖在码头上卖力演了一出精彩大戏,既鼓舞了人心,又恐吓了暗中使坏的几个氏族。 这出好戏刚落幕,便瞧见傅君恒领着青王府的护卫、文员前来帮(shou)忙(qian)。 沈玖把货和金币统统丢给林嬗舞和沈小狼打点,自己拍了拍手,走到了正指挥手下搬运、清点金币的傅君恒身旁。 “傅大哥~”她刚一侧身向着傅君恒歪过脑袋去,就看傅君恒脚步一转,向着相反的方向不着声色地挪了一步。 沈玖:…… 出了一趟差,刚认的大哥翻脸不认人了? 沈玖又试着向傅君恒靠近一步,便看见傅君恒果然又借故错开身子,朝着反方向避开了一步。 “傅大哥,”沈玖不乐意了,眉头一皱,双手背在身后,身子稍稍前倾,“怎么着?小弟得罪你了?” “喏……”傅君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嘴巴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 沈玖顺着他所指示的方向望去,便看见了某位大人物一脸铁青色,正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啊,殿下!”沈玖顿时笑颜如花,刚想奔向她的小钏儿,却看萧陆川眉头紧锁,冷冷瞪了她一眼,便转过身,拂袖而去。 竟是让她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沈玖:…… “殿下这是怎么了?”沈玖摸了摸后脑,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急忙瞪向了傅君恒,目光之中充满了质疑与恼火,“你?” “不怪我!”傅君恒急忙摇手。 看着萧陆川离去时那落寞的背影,他忍不住咂舌。 这么多金币放在眼前,师弟却没露出一点儿喜色,这次怕是真的气坏了! “怎么不怪你,殿下身边,只有你知道我们的计划,走之前我们是怎么说的?”沈玖也顾不上礼节道义,一把拽住了傅君恒的衣领,涨红了脸蛋,气呼呼地质问,“你说话不算数!” “唉,九弟!你怎么不想想……”傅君恒将她的手指从自己衣领上掰开,无奈地道,“当商船被袭击的消息传来时,我若不老实招供,他能忍得住不冲去海上救援?” “……”沈玖皱起眉,面色一沉。 这倒的确是她疏忽大意了,只想着解决这群暗中使坏的卑鄙小人,却忘记顾全萧陆川的感受…… “这次师弟恐怕是真动怒了,”傅君恒长长叹了一口气,“他那天差点把青王府都给冲翻了,这几日也是天天绷着一张脸,连我都不怎么搭理,唉……九弟,你说,此局该如何破解?嗯?” 沈玖微微仰头,却见傅君恒正目光笔直地看着自己,只是眼中还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哼,傅大哥不用担心。”沈玖鼓了鼓腮帮子,颇为不服气,“我自有办法哄好他!” 说罢,沈玖转头就跑,倒是不想让傅君恒瞧了她的笑话。 傅君恒望着她的背影,摇头道:“我看这事儿难啊……” 师弟平日待人温和,很少生气,可真动了怒,便是极难哄好了。 哄好小钏儿难吗? 沈玖发现,的确是比小时候要难得多…… 她一回到青王府,刚想去“拜见”一下提前回府的青王,还没走进内院呢,就被王府管事客客气气地拦截在了路口。 “哎呀,沈九公子请勿见怪~!”管事满脸堆笑,用大腹便便的身子堵住了沈玖的去路,“青王殿下今日身子有些疲乏,于是就早早歇下了,还特意交代下来,谁都不见,还望沈九公子见谅!” 身子疲乏?身子疲乏还能大老远地跑去码头,看看她是不是平安归来? 可是这见了她又跑,还回来给她吃闭门羹又是闹哪样? 她的小钏儿,难道是和傅君恒在一起待久了,也变得傲娇起来了? “呵呵~”沈玖微微一笑,向管事抱拳谢过,也没发什么难,倒是爽快地转身就走。 对付傲娇,她自有一套! 一串羊肉串儿不行,那就换两串儿!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儿:哄好小钏儿难吗? 小钏儿:休想就用两串羊肉串打发我! 小九儿:好难啊,放弃! 小钏儿:别啊,我觉得你还可以再自救一下的,努力啊,别放弃啊! 小九儿:咸鱼瘫.jpg 小钏儿:QAQ负心汉! 下一章是我特别喜欢、期待已久的一幕,哄哄小钏儿,小钏儿就会发糖啦哈哈哈…… 第61章 萧陆川告白 夜幕遮天, 月明星稀,窗外时而传来寒风呜咽,透过了窗缝, 吹得灯火摇曳。 额前碎发被一阵萧瑟细微的冷风吹动,漆黑的双眸中忽地显出了一抹清亮。 萧陆川身子微颤, 从长长的 分卷阅读141 出神中回过神来,收回了被放逐在九霄云外的心思。 低头一看,笔墨已经将桌案上几层宣纸染透,执笔的手, 早已变得冰凉。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毛笔搁置于案头,用一块金瞳麒麟镇纸压住了桌上的画纸。 画上, 一面雪白的高墙, 一株出墙的枣树,一个顽皮的少年擎着树枝站在墙头。 那少年眉如刀削,面如桃瓣,双眼灵动,顾盼生姿,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萧陆川弃了案头,走向纸窗。 也不知此时已是哪个时辰, 那人竟还真的让管事给拦住了。 虽然是他这般吩咐管事行事,但他心底却又有几分期许,觉得以沈九平日嚣张的为人,管事又怎能拦得住? 可是, 一切并未如他所愿。 沈九没有冲破管事阻拦,没有气呼呼地冲到他面前,质问他为何要避而不见, 让他顺势把这些天的担忧、气恼冲那混蛋小子发泄一通…… 眼下,萧陆川倒是有些懊恼、后悔了。 两年时光,再加上自己如今这身份,沈九又怎会真的待他如初? 沈九将他当作了王爷,而不是“小钏儿”,又怎敢再鲁莽地擅闯王府内院? 管事的这一拦,怕是真要在两人之间筑起一堵高墙来! 想到这里,萧陆川心中一痛,急匆匆地绕过桌案。 刚想出门直奔沈玖的屋子,将那堵还未来得及竣工的心墙给砸开时,他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响。 萧陆川转过头,便看见那扇纸窗被人从外面掀起,一股子熟悉的香味儿飘了进来。 两串烤得喷香,滋滋冒着热气的羊肉串在窗口晃了晃,接着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脑袋从窗口探出,还带着几分不怎么正经的奸笑:“哟,殿下还没睡啊?新鲜出炉的羊肉串,不来一份吗?”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萧陆川摁住了内心波动的情绪,负着双手,走到窗边,冷声问道。 “这次出海,总算是让我找到了‘胡椒’,来,尝尝……”沈玖讨好地递上了两串羊肉串,笑眯眯地道,“可好吃了!我保证这滋味儿你一定会喜欢……” 谁料,萧陆川竟然抵挡住了美食的诱惑,扭过头去:“你自己吃吧。” “哎,你尝尝啊!”沈玖急忙把羊肉串的签尾叼在嘴里,两手在窗台上一撑,前半截身子钻进了窗子里。 “呜呜呜……”她一边攀着窗台,一边像是在求助似的唤着,显得几分笨拙。 但其实她只要踩着墙壁就能顺利进屋,可她偏偏装作不知,故作愚钝,就等着萧陆川去“营救”。 萧陆川又怎会不知她这惯用的伎俩?自然不加理会。 就看沈玖的小脸渐渐变成了猪肝色,然后“噗通”一声摔下窗台。 萧陆川虽然绷紧了一张脸,却还是走过来推开了窗户,有些不太放心地向外探望。 就看沈玖仰面朝天地瘫在地上,四肢微微抽搐。 “小九?”萧陆川心中一窒,急忙翻身跳出了窗户,紧张地把沈玖从地上扶起来,“你怎么了?” “痛……我痛……”沈玖捂着自己的腰,皱着眉头,委屈巴巴地道。 “摔到哪里了?我让管事拿些药膏过来!”萧陆川刚要起身,却被沈玖一把拉住了。 “哎哎,不用不用。”沈玖心虚地爬起来,凑到萧陆川面前低声笑道,“其实啊,小钏儿,你给我揉一揉,吹一吹,再说一声‘痛痛飞’就好啦。” “……”萧陆川的心重重地蹦跶了一下,他垂下眼,便看见沈玖满脸狡诈坏笑,顿时知道对方又在装腔作势! “哼!”萧陆川忍住了自己痒痒的手,甩袖而去。 沈玖就捂着自己的小腰,一扭一扭地跟在他后头,死皮赖脸地挤进了萧陆川的屋子。 “管事说你身子疲乏,早早歇下了,可你怎么还没睡啊?”一进门,沈玖便明知故问,挺着腰板好似个大肚婆,直接撞开了挡在身前的萧陆川。 “我……我不想睡!你……”萧陆川脑袋上青筋爆跳,正要出声赶人,却见沈玖忽然眼睛一亮:“咦,你在画画?” 沈玖的目光飘向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以及那张摆好的画纸,顿时好奇心大起,都忘了继续装腰疼:“你画了什么?” “随意瞎画的!”萧陆川心中一紧张,也顾不上赶人了,飞也似地追回了桌案旁,动作迅猛地犹如一道闪电。 沈玖眼睛还没眨一下,桌上的画卷已经不翼而飞,卷入了萧陆川的手中。 “这么神秘,该不会在画什么心上人吧?”沈玖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顽劣神色。 嗯,小钏儿今年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大小子,正是血气方刚、情窦初开的时候,可以理解…… 萧陆川的脸顿时红了几分,把那画卷插在了自己的背后腰带上,一边怒道:“要、要你管!” “还说是好兄弟, 分卷阅读142 这点‘好’事都不肯跟我分享分享!”沈玖噘嘴,不服气地道,“我辛辛苦苦几乎绕了大半个世界,给你赚了那么多金子回来,还顺带打掉了一个土匪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萧陆川一听她提起此事心中便有气,可他这气还没发出去,却被沈玖抢了个先。 沈玖恶人先告状般,摇头叹气:“回来没什么奖励也就算了,反正兄弟一场,不在乎这些。可是,我这连个好脸色都没见着!” “那是你……” “一见我调头就跑,回来还让管事在门口堵着拦着,自己却躲在这里画别人!我好心好意送了亲手烹制的羊肉串来,不接受就算了,还害我摔个跟头,把羊肉串都给摔没了……”沈玖用手指戳了戳萧陆川的肩膀,一脸埋怨状,“萧陆川啊萧陆川,你有没有良心啊!” “那得问问你啊!”萧陆川也怒了,一把抓住了沈玖戳自己的“凶器”,“你为什么和师兄联手布局,却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跑去冒险?” “可是那一点危险都没有,我们都算计……”沈玖想要狡辩,却看萧陆川的眼眶微红,自是把剩下的话给“咕咚”一下吞回了肚子里去。 看来“恶人先告状”这一招不太行啊,怎么都要把小钏儿给惹哭了呢! “你可知我在这里等着,心里有多着急?”萧陆川死死盯着沈玖的双眼,眉头紧锁,“万一事情没有如你们所料,万一出现了纰漏,万一你们陷入了险境,我……” 他咬着下唇,剩下的话语堵住了喉管,哪怕是想,他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呃……”沈玖微微一怔,勾了勾被萧陆川紧紧攥住的手指,“你,你冷静冷静,先放开我可好?” 萧陆川这才猛地松开手,手心被对方这一挠,痒痒的,一些掩藏于内心深处的感情,也几乎要冲破了堤岸,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好,好吧。这次是我不对!我错了!”沈玖颇有些不好意思,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下次,我一定不会瞒着你,行吗?” “还有下次?!”萧陆川的音量顿时又拔高了。 “那当然!”沈玖语气笃定,一脸理所当然,“你现在就是我们的主将,我们都是你手里的棋子,你要学会好好运用这些棋子才行啊。” “我不要你当什么棋子!沈九,你当我是什么?”萧陆川脸色铁青,整个人都变得冷冽起来。 沈玖乖乖闭上了嘴巴。她从未见过萧陆川的这样一面,在她记忆中,小钏儿永远都是那样风轻云淡,轻轻浅笑着的,不似面前这位霸气逼人…… 这样的萧陆川,忽然让她觉得有点陌生。 见沈玖被自己喝怔住,萧陆川也知道自己失了态,急忙转过身去,不想让沈玖看见他此时丑陋的面目。 他知道,自己丑陋到已经掩藏不住私心了…… “是我不对……”萧陆川刚想开口,却听背后传来了沈玖的声音:“是我不对!” “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对不起,小钏儿。”沈玖顿了顿,又认真地道,“但是作为你的兄弟,对你有所帮助的事情,哪怕真要两肋插刀,我沈九也绝不会犹豫半分。” “我……” “我会帮你,只是因为我想帮你,”沈玖没有给萧陆川插话的机会,“你把我看得重,我自然也会把你看得重要,你明白吗?我想成为你的力量,我想看到你得偿所愿!所以我……不介意被你当棋子利用。” “……”听了沈玖如此动人肺腑的一番话,萧陆川握紧了拳头。 力量?从九岁那年相遇开始,沈玖便一直是他的力量,他明明从未向沈玖求助过,但这人却永远支撑着他…… 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回报沈玖这份情谊! 他能否告诉他,他的所愿其实就是…… 就在萧陆川一时陷入了感动而忘了警惕之际,沈玖冷不丁地蹿到他的身旁,手指灵活地在他背后一夹,便把那画卷从他背后抽走了! 萧陆川感觉到背后刮过一阵风,转身一瞧,发现那幅“不堪入目”的画已经落入了贼手! “你!”他刚要阻止沈玖,却看沈玖灵活地跳到了一旁,一边打开了画卷,一边还嬉皮笑脸地嘀咕:“好了好了,肉麻的话到此结束。让我来瞧瞧,到底是哪家姑娘让我们小钏儿惦记……” 画面缓缓展开,沈玖却沉默了。 这画中人如此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上墙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利落,分明是个翩翩公子,绝世佳人。 这位公子,可不就是她——沈九爷本爷吗!? “啊,原来……原来画的是我啊!”沈玖指了指那画卷,又不敢置信地小心试探道,“是我吧?” “嗯……”萧陆川冷哼了一声。 “深更半夜在这儿作画,还藏得这么严实,我还以为你画的是什么心上人……”沈玖缓缓卷起了画卷,嘴上腹诽,耳尖却不可自已地染上了一丝红晕,“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还让人误会了呢!” “不是误会。”萧 分卷阅读143 陆川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耳尖的红慢慢向下延伸,顿时不知从哪里提起了勇气,“画的的确是……” 沈玖手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略有些惊讶地看向了萧陆川。 就听萧陆川认认真真,一字一字地把句子补充完整:“心——上——人。” “啪嗒”一声,那画卷直接从沈玖的手里掉落出来,落在地上,又骨碌碌地展开。 画上的少年似乎“活”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流露出风情万种,勾人遐想。 沈玖还在来回评定判断对方的语气和口吻,想看看萧陆川是不是在捉弄她,萧陆川却忽然向她逼近。 黑影笼罩在沈玖的脸庞上,沈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后抵在了红木柱子上。 她瑟缩着脖子,仰着头,睁大了双眼,却见萧陆川一手撑在了她的头顶。 那张漂亮异常雌雄莫辨的脸上,凸显出一股逼人的英气,目光坚定,眉宇硬朗,越发有了成熟男子的魄力。 “所以,你明白了吗?”萧陆川低下头,在沈玖的耳边,用着浑厚撩人的嗓音,字字清晰地问道,“沈、小、九?” “咕咚”,沈玖脑海里一片混乱,只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以及心脏“怦怦”乱跳的声响。 “还要我给你揉揉、吹吹,”萧陆川的嗓音变得无比轻柔,“说一声……‘痛、痛、飞’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还要我揉揉、吹吹、痛痛飞么? 小九儿:这都什么虎狼之词!不不不,殿下请自重,我沈玖不是随便的人! 小钏儿: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62章 他不再是他 青王府大牢的刑房, 此刻灯火通明,耀如白昼。 除了两旁的灯火,中央的铁炉里, 木炭燃烧得正旺,被窗口吹进来的风撩起了一串串火星子, 在空中散播着热浪。 “啪!”刑房中时不时传来鞭挞之声,混杂着铁镣清脆的震响,以及—— “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狗日的!小兔崽子们!” “杀了老子,有本事杀了老子!” …… 盘龙岛二当家秦同, 如今被绑缚在木板上,戴着沉重铁镣,遭受着鞭笞的痛苦, 却依然目光炯炯, 死活不肯低下他高傲的头颅,怒目圆瞪,亮着雪白的獠牙。 “想当年,老子也是一条好汉!都是你们这群当官的败类,临阵脱逃, 陷害忠良!你们不得好死!” “大人,这……”那施刑的狱卒打得手臂发酸, 却见不到效果,只能无奈地看向了身后的上司。 一身单薄白衣的傅君恒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舒展了一番筋骨,这才朝着狱卒挥了挥手,略带困乏之音:“今日就先到此为止, 明日继续审,直到审出结果来。” “是!”狱卒领命,让人把秦同押回大牢里。 幽暗的走道里传来了秦同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小白脸,有本事就杀了你爷爷,否则,休想从你爷爷嘴里套出话来……” 话还没骂完,就听狱卒一声叱喝,动了一番拳脚,使得拖在地上的铁链子发出了“咔咔”清响,听着渗人。 “大人,这厮嘴巴紧得很,”狱卒牢头面露难色,上前一步,低声询问,“一般法子怕是很难让他开口啊。” “无碍,我自有办法让他开口。”傅君恒似是一点儿都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袖口,提起一尘不染的衣角,迈上台阶,器宇轩昂地向大牢外走去。 出了大牢,他抬头看着头顶上,月亮已如玉盘一般挂在夜幕正中,明亮、皎洁,洒下一片银辉。 傅君恒情不自禁地站直了身子,将双手负于身后,在月色中踏着轻快的步伐,显得有几分愉悦。 “大人,”黑暗之中,人影晃动,有人在他耳边轻声禀报,“模仿盘龙岛的信已经送出去了,那几个氏族……” “很好,”傅君恒脸上漾着笑意,音色低沉,“这次还真得靠他们帮忙了。你暗中稍稍给他们透露些消息,帮帮他们,务必要让他们‘救’出秦同。” “是!” 那人身影又一次隐于黑暗中,傅君恒仰起头来看了一会儿天空那轮皎洁银月,不由得莞尔,猛地一转身…… “咚!”他的胸口突然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差点把他的魂都给撞飞出来。 傅君恒退后了一步,揉着被撞痛的胸口,皱着眉头看向自己身前的冒失鬼。 “九弟?”傅君恒微微有些讶异,眼前的沈玖,面颊绯红好似喝了酒,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撞了他好像也没什么反应,目光怔怔,完全看不出平日的精明与狡黠。 这难道是患了“夜行症”吗? “九弟?”傅君恒又唤了一声,轻轻拍了拍沈玖的肩膀,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啊……” 分卷阅读144 沈玖被他这一拍,总算是拍醒了,她这才注意到前面的路被一块大冰山给堵住,微微抬起头来,目光从昏沉变得清亮,“傅、傅大哥?” 傅君恒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这条路,狐疑地皱起眉:“九弟这是刚刚从师弟那里出来?这么晚了,你与师弟……有何等要事相商?” 听他忽然提起萧陆川,沈玖的脸顿时更烫了!心脏也飞快地加速跳动。 洁白月光下,那张小脸似是染着桃色,瞳仁折射着琥珀色的光,波光粼粼,水色潋滟。 “九……”傅君恒的心没来由得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怪了,沈小九今天看起来怎么格外妩媚……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沈玖捂着自己滚烫的脸,一下撞开了傅君恒,脚步飞快地逃逸而去,“我今晚没来过!” “九弟?”傅君恒疑惑地望着她飞奔而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这是怎么了?” 他转过身来,却看见道路的尽头,萧陆川披着一身长袍,目光幽然,神色淡漠,脸上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 他像是不愿让人看出自己的心思,看了傅君恒一眼,便转身走回了自己屋里。 傅君恒上前,站在门外,便看见萧陆川立于烛灯之下,手中铺展着一张画卷。 画中之人影影绰绰,看起来似乎有几分眼熟。 “师弟,你们……”傅君恒欲言又止,既觉得此时的萧陆川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凛冽,但又觉得他急需有人出言安慰、开解。 好像是一头受了伤的落单小兽,渴望关怀,又不近生人。 “没事,”就在傅君恒犹豫之际,萧陆川却忽然开了口,音色平缓正常,听不出什么别种情绪,“方才我一时冲动,玩笑开过了些,惹恼了他……” 什么玩笑能把素来无法无天的沈九少给逗得满脸通红啊! 傅君恒很想问出来,他的心越来越不安了。 那真的只是玩笑吗?这两人之间…… “师兄,我没事,明天我再去给他赔个礼、道个歉。”萧陆川收起了手里的画卷,淡淡地笑道,“小九不是个爱生气的人,明天就好了……” 他在心里做好了决定,明天,他会告诉他,今晚的一切都是个玩笑。 他们的关系会很快恢复正常,他也会把这份不堪的心思永远压在心底,再也不像今晚这样一时冲动,暴露让对方知晓。 萧陆川垂下眼眸,热情在眼中退散,画卷也被用上等的丝带系了起来,就像是被施了某种封印。 次日,这卷画便被递到了沈玖的手里。 沈玖此时还有些惴惴不安,时不时抬头偷偷瞧看面前这位又变得毫无波澜的青王殿下。 萧陆川的脸生得白净、清秀,看起来略显文弱,可是就这么个“文弱”的家伙,昨天晚上竟突然雄起,那么霸道地“壁咚”了她,还作了那么惊人的告白!? 莫非小钏儿竟然是个断袖?! 还是说,他看出了她的秘密,知道她其实是…… “拿去吧,本来就是想画了送你当礼物的……”萧陆川将画交给了沈玖,面不改色,“你的生辰快到了。” “多,多谢青王殿下!”沈玖哆哆嗦嗦地接过了画卷,连称呼都忘了改。 萧陆川的手一僵,握紧了手中的画卷,沈玖抽不出去,只好又抬眼看向萧陆川。 只见萧陆川“噗嗤”一声笑了,漂亮的红唇弯起,眼中满是笑意:“沈小九,你怎么了?” “我……”沈玖红了红耳尖,心里暗自腹诽:还不是被你的告白吓的! “你该不会……”萧陆川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言语,“把昨晚的事情当真了吧?” “啊?”这下,沈玖愣住了,微微睁大了双眼,“难道……” “沈小九啊沈小九,你扪心自问,你平时是怎么对我的!”萧陆川拿起画卷,敲了敲沈玖的脑袋,“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所以……”沈玖的心突然莫名一揪,自己都不明白心里在失落什么。 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实性别,这明明应该让她舒一口气才对……可是为何有点不爽快? “我又不是断袖,莫非你是?”萧陆川嗤笑了一声,目光笼罩着沈玖。 他怀疑过,也曾暗想,若沈玖真的是断袖,说不定他那妄念还能实现。 可是昨晚,当说出自己的真心后,看到沈玖那一瞬间的惊慌表情,他便知道—— 此生大概也只能与他做个兄弟了! 他万不能,连这最后一点羁绊都斩断! “我当然不是!”沈玖立即否决,毫不犹豫。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堂堂正正的钢铁直女! “这也算是惩罚你和师兄此前密谋布局,却瞒着我!”萧陆川小心地收敛了眼中的一丝失望,将画卷塞给了沈玖,“收下吧。” “师弟……”这时,傅君恒撩起了帘子,从书房外进了来, 分卷阅读145 一眼就看见屋子里的两人瞬间分开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他们一个神色平淡,却似乎隐着什么情绪;一个神色恹恹,目光呆滞,倒似是有几分失落。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气氛怎么这生怪异? “师兄,你回来了?怎么样?”萧陆川见傅君恒,便立即扬起了眉毛,不着声色地转换了话题,把心里那些复杂肮脏的东西,都给深埋了起来。 “消息放出去后,今早鱼就上钩了。”傅君恒淡然一笑,胸有成竹地道,“这可真是一举两得,待好戏开演,盘龙岛必成我们的囊中之物。” “你们……你们要攻打盘龙岛?”沈玖的注意力果然立即被吸引了,露出了几分错愕,“盘龙岛海寇虎踞南海多年,确实有着丰腴的家底,但是那盘龙岛上有高人布下的陷阱迷阵,易守难攻,南巡军几次剿匪都无功而返啊!” “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个带路人。”傅君恒眯了眯眼,眼中寒意正盛,“大牢里那位盘龙岛的二当家,可不正是最佳人选?” “莫非,你们打算故意放他走?”沈玖脑子一转,便想明白了几分。 之前的审讯全都是个幌子,就是为了麻痹秦同,掩盖他们的真实意图,好让秦同掉以轻心。 待放走了他,再派出一支特别的队伍,让他在前面带路,的确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盘龙岛。 但是,万一在途中被发现了,那牺牲可就大了! “不是我们‘放’他走。”傅君恒接着道,“自然是有人里应外合,将他‘救’走。氏族中,可有不少人能帮我们这个忙。” “待我们攻下盘龙岛后,便立即肃清氏族中的背叛者,总得让这群人知道,我萧陆川也不是什么可以任人鱼肉的病猫!”萧陆川抬起了头,眼中闪耀着一抹寒意。 敢联合海寇,预谋伤害他所重视的人?那便做好承接他怒火的准备吧! 他萧陆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躲在沈九身后的弱者! 看着萧陆川如此,沈玖心里不免有几分唏嘘感叹。 这小子……果然不再是她心里那个腼腆又天真的“小钏儿”了。 他有了野心,有了胸怀,有了不凡的气度。 他还会继续成长,化而为龙,翱翔天际,成为原剧最后那位九五至尊! 所以……她哪里还有空闲在这里胡思乱想呢? “殿下!”沈玖忽然微微拱手,严肃而认真,用着平日从未有过的庄重语气。 “在下有一计,可让殿下一举三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当真了? 小九儿:……我还以为你真对我有意思,还打算接受你的心意,没想到只是开玩笑啊,那算了…… 小钏儿:QAQ不不不,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心的,信我啊小九儿! …………………… 小钏儿演技太差了,很快小九儿就会察觉到小钏儿的装模作样,嘿嘿! 等心意明确了,我们该讨论一下。。卡。。。的问题了…… 目前我觉得小九儿无疑是攻了…… 小九儿:所以你还我那二两肉啊! 作者顶锅盖遁。。。 感谢在20200530 10:00:00~20200606 1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绍华无虞 70瓶;月光 30瓶;别管他人 20瓶;过去的日子 13瓶;爱古言 10瓶;嗯 6瓶;木瓜酱、胖瓜胖瓜 5瓶;Jirafa不是长颈鹿、24320492、米米 3瓶;陈子芥 2瓶;冰菓、19843656、遥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沈玖上贼山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 火光映天,青王府的大牢走了水! 火似乎是从刑房里冒出来的,不小心点燃了周遭的枯草, 蹿上了旁边一间摆满了柴禾的柴房。 于是顷刻间,大牢四周陷入了火海。 狱卒们纷纷打水救火、营救关在牢房里的犯人, 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秦同被两名狱卒搀扶着走出了青王府大牢,又沿着一条隐蔽的小道走向了青王府的侧院。 这侧院平时本就不住人,此时青王府的下人们纷纷赶去牢房附近救火,这院子便显得更加寂寥, 不见人影。 狱卒走到侧院墙下,捏着手指吹了一声口哨,那墙上顿时抛出几条绳索。 “秦兄弟, 得罪了。”狱卒将秦同身上的镣铐解开, 又将绳索绑在了秦同的腰间、手臂上。 秦同冷哼了一声,哪怕这两名狱卒是来救他的,他也不屑与此等受贿行事的朝廷官兵做什么交流。 狱卒也不在乎这些虚礼,绑好了绳索,其中一人拉着绳 分卷阅读146 子使劲儿荡了荡, 墙上的人便开始使力,帮助秦同攀上高高的院墙。 秦同四肢发力, 很快便坐在了那高墙之上。 他向着墙内那熊熊燃烧着的火光,露出了一道狰狞的冷笑:“哼,青王小儿不过如此!呸!你爷爷去也!” 约莫一个时辰后,大火彻底熄灭, 海州城却并未恢复安宁。 青王府的护卫倾巢而出,沿着大街小巷挨家挨户地敲门,兴师动众地搜查, 据闻是在寻找一名趁乱逃跑的逃犯。 得知此事,木家、蒲家的知悉者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动作快,早已把秦同送了出去! 此时,就算青王府的护卫快马加鞭,怕是也追不回来了! 秦同能去哪儿? 自然是被两家氏族战战兢兢地送上了一艘不起眼的小船,连夜抹黑躲过了巡查,出了海。 从海州城入海去盘龙岛的路程可不近,也多亏这艘船上有秦同这么个以海为家的大佬坐镇,否则半途便有可能葬身鱼腹! 秦同一路小心谨慎,时不时站在船尾向远处的海面上张望,以确定是否有追兵。 幸运的是,直到他抵达盘龙岛,青王府的船只始终不见踪影,怕是知道追不上,故而早早便放弃了追踪。 船停靠在盘龙岛的海岸,秦同下了船,便不顾情面地命令这艘船离开盘龙岛。 船上的氏族子弟脸色微微发白,想想这一路的惊险,他们有些不太确定自己能否顺利返航。 “盘龙岛的规矩,来者要么落寇,要么死,绝无生还的可能。诸位不如想想?”秦同斜着眼睛冷声道。 那几个氏族子弟自是不敢多耽搁,立即起身告辞,划着船儿向海面上驶去。 秦同目送着他们远离了盘龙岛的海岸,又在海岸上徘徊巡视了好一会儿,确定那艘小船没有再次折返,也没有追兵赶来后,方才朝着密林中走去。 他不得不小心谨慎,盘龙岛海寇在这座岛屿上已经生存了二十多年,积蓄不少,有不少人眼巴巴地盯着,想要咬上来吞掉他们。 多亏了这座岛上有天然的雨林遮蔽,还有岛屿前任主人布下的各种机关陷阱密道,这才挡住了外面那些居心叵测的饿狼。 若没有人引领,外人根本上不了盘龙岛山寨所在的那座隐秘的山峰。 秦同踏入雨林,在密林中七绕八绕,沿着一条层层跌宕的清泉,逆行向上,寻到一座被茂密枝叶遮盖着的熔洞。 熔洞里上下都是万年钟乳,滴滴答答,落下冰凉的液滴。 秦同走进熔洞深处,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在那岩石上方轻轻敲击,岩石上顿时垂下了一个竹筒。 秦同拽过竹筒,冲着里面吼了一声:“是老子,开门!” 没过多久,就听熔洞里传来了一声闷响,接着便是铁链摩擦地面发出的“咔嚓”声。 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竟缓缓抬升,外面的冷风呼啸窜入熔洞,吹得洞里“嗡嗡”回响。 秦同耳朵微微一动,眉头微蹙,只觉得这风声之中还夹杂着些许杂音。 “不对!草,快关……”他急忙拉扯着竹筒大声唤道,可话还没说完,人便已被几道黑影扑倒,只听见竹筒里传来了惊疑:“二当家?二当家!怎么了?” “快!”一名黑衣人低声命令道,于是黑影们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鱼贯而入冲进那扇石门。 待那扇石门再次落下时,几十名黑衣蒙面人已是全员踏进了门的里边。 秦同瞪大了眼睛,想要大声嘶吼挣扎,却被人死死堵住了嘴巴,按住了手臂。 他的眼中满是愤怒,满是不甘,满是杀意,若不是被人摁着,怕是早已要跳起来厮杀。 “秦二当家。”这时候,黑衣人之中忽然走出了一名小个子,直直地走到了秦同的面前,摘下了面罩,拱手一礼,“在下沈玖,得罪了。” “唔!哼……”秦同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诡计多端、害得他和手下兄弟们被擒拿的罪魁祸首,恨不能生啖其肉! “秦二当家别这么气恼,我现在不让你说话,只是希望你能听在下把话说完。”沈玖毫不在意秦同凶恶的眼神。 有着这般凶煞眼神的汉子,在南巡军里可不少见,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你可知,我在这里等候了你一夜,早已等得腰酸背痛?”沈玖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肩膀,满意地从秦同的脸上看到了一抹诧异,“怎么?你难道以为,追兵一定在后面?” “……”秦同垂下眼,仔细思量了片刻,幡然醒悟。 原来,他能顺利从王府逃脱,都是被人家算计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引他们上岛! 秦同寒冷的目光在沈玖身后的一群蒙面黑衣人中游走了一圈,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似乎在说:你以为光凭这么点人手,就能攻下盘龙岛山寨了吗? 沈玖顺着秦同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后,自然也猜到他想说什么,微微 分卷阅读147 一笑:“秦二当家,在下并非前来攻打山寨的,而是要与你们‘友好’地谈一谈。” 秦同冷冷地瞪着她,沈玖却不以为意,缓缓开口,朗声念道:“秦同,前南巡军水师左军校尉,二十八年前南疆大战后负罪潜逃,没想到竟然在这海上当起了海寇!” “唔!嗯嗯……”秦同听到这话,顿时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炸开了毛的动物,又一次使劲挣扎起来,双眼通红。 “我知道你想说,你们不是逃兵,而是受到奸人陷害,不得已流落海上。”沈玖冷笑道,“那之后呢?奸佞被当今圣上斩立决,受到陷害的忠良亦被平反,尔等却为何迟迟未归?是贪图这海上的买卖,还是尔等确实心有亏欠,不敢回朝?” “……”秦同闻言,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满脸皆是震惊与茫然。 二十八年了,几乎快要没有人能记得他秦同的身份,若非沈玖提起,他自己都快忘记他曾经是为了什么当起了海寇……一当,便是二十八年! “南疆之战,为保家卫国,我沈家一门牺牲了五个儿郎!我五个叔叔视死如归、为国捐躯,祖父因丧子之痛一病不起。我沈家上下遭遇此等大难,可有一人叛逃大武,可有一人上这海上,做起杀人越货、欺压同胞手足的买卖,给大武军魂抹黑?!” 沈玖大声斥责,言辞犀利,脸蛋儿都微微泛了红。 听到这番指责,秦同脸上的怒意稍退,取而代之的,是羞愧,是懊恼,是不服。 沈玖这才让人松开了他的嘴,便看这名在酷刑中依然不肯低头的海寇,将额头紧紧地贴在了地面上,猛地一拳捶打在地上,忽然放声嘶吼起来:“老子不是叛徒!不是逃兵!老子沦落至此,实为奸人所害!那狗|日的胡、潜、亮!” 二十八年前,南疆之战,南海诸岛围攻大武南岸,南巡军奉命迎敌,守卫南疆。 当时秦同与肖印城,还有这盘龙岛上的一群骨干,便是南巡军水师中一小支舰队上的士兵。 盘龙岛这支舰队听从左军统领将军胡潜亮指示,诱敌深入越岛附近海域,利用群岛的掩护粉碎了敌人的舰队。 可当他们带着胜利的喜悦班师回朝后,才得知,就在他们在群岛酣战之际,南海诸岛又发动了一次猛烈的联合进攻,左军近乎七成同袍——战死! 当朝廷派遣钦差前来问责时,胡潜亮竟将他们推挡在了大军之前,将左军伤亡惨重的责任推卸给他们,说是因为他们延误军机,导致左军大半覆灭! 一开始,肖印城和秦同不知所以,还真以为是自己战斗拖延了太久导致左军被困。 可后来他们才知道,分明是胡潜亮好大喜功,争权夺利,又贪生怕死! 大敌当前,几名副将率水师左军上前线迎敌,苦苦抵挡敌人进攻。 胡潜亮身为军中第一人,却畏惧海上作战的艰险,不仅不敢亲自上阵,更是为了不损自己手下亲兵,而不派遣任何支持,眼睁睁看着左军几支舰队打到弹尽粮绝,最后几乎是以肉身与敌人同归于尽。 得知真相,肖印城和秦同暴怒难忍,在同样痛恨胡潜亮的同僚协助之下,逃离牢狱,潜入胡潜亮的军营,将那奸臣贼子一刀毙命,割下首级丢于左军鏖战的海域,以此祭奠将士亡魂。 但因此,两人便犯下了刺杀上将的死罪,又怎敢回到大武? 两人放出了牢狱中的同袍,抢了一只商船,从此便漂泊海上,落草为寇,过上了血雨腥风刀尖浪口的日子,直到二十多年前抢占了这座盘龙岛,才有了落脚之地。 “沈九公子,”秦同仰起头来,双目圆睁,咬牙切齿,“你沈家一门忠烈,令人钦佩是不假,但你们沈家家门显赫,身份贵重,无人敢欺。而我等不过是军中的无名小卒,若我等当初不逃、不反抗,此时早已是刀下亡魂! 这二十多年来,我等也曾考虑过回到大武,可是,大武军律严苛,像我等这般落草为寇之人,靠近海岸便被你沈家军追杀,又怎敢自投罗网?” 沈玖见他表情真切,知道自己祭出的这张感情牌确实命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多亏傅君恒慧眼识人,审讯几天便把这秦同的性格拿捏得丝毫不差,给沈玖提供了说服秦同的办法,如此一来,他们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 “秦二当家,”她摁住了自己胸腔里的激烈情绪,缓缓笑道,“若我能再给你一个回到大武的机会……你可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儿:我的男主角这章又没有登场~~惆怅.jpg 小钏儿:不不不,我登场了,只是你没有发现! 为了防止大伙儿困惑,来给大伙儿做个区分: 南疆之战有两次,一次是这章说的二十八年前,当时是沈家老太爷坐镇南巡军,南方诸岛联合侵犯大武,战况惨烈,沈家一门七子死了五个,身为大哥的沈老爹深受刺激,从此患上弟控症(可惜只剩一个弟弟了); 另外一次南疆之战是小说开头时,沈玖三岁被带去南疆那次,那是 分卷阅读148 沈老爹率军,主要是平定南疆各大氏族叛乱,以及消灭南海上的各路猖狂海寇,让大武和沈家军的威名在南海远扬,沈老爹一战成名,成了大武的活招牌。 第64章 是谁在撒谎 是的, 沈玖给萧陆川制定的“一举三得”计划里的“三”,便是招安盘龙岛海寇。 为此她亲自登岛来说服这群海盗。 她早已打听过,也曾经在二哥那儿翻过些史料, 知道这盘龙岛海寇的来历。 相对于这附近的其他海寇,盘龙岛海寇显然更加纪律严明一些, 一般抢劫了船只后,倒也不怎么伤及人命,还算是人性未泯。 这帮颇有血性的前南巡军士兵,若是就此斩尽杀绝, 她于心不忍,又觉得可惜。 倒不如招揽来为青王所用。 反正青王州兵数额未满,也不怕多这么一群人。 “南疆之战后不久, 先皇驾崩, 当今圣上登基。”沈玖见秦同已经有所动摇,便又给添加了一把柴火,“我父亲与二叔一口气弹劾了好几名在南疆之战中指挥不力、贪生怕死的将领。圣上经过一番调查,清理了一帮军中蛀虫,其中便有你们所说的那个胡潜亮。” 秦同猛地抬头, 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光芒:“胡潜亮!?” “你们以为,以胡潜亮那贪生怕死的性格, 怎会不防备着你们?”沈玖冷笑,“就凭你们几个,还真能杀死他军中大将吗?” “这厮着实狡诈!老子竟然被他骗了!”秦同气得涨红了脸。 只怪他们当初太过慌张,杀了人便逃出了大武, 也没仔细打听清楚事情的后续,白白在海上漂泊了这么多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圣上判了胡潜亮数罪并罚, 斩首示众,满门发配南疆服役,也算是替他赎罪。”沈玖双手握拳,向北方遥遥一拜,“当今圣上英明神武,大武王朝今非昔比。有我沈家军坐镇南巡,别说南海诸岛,你们应当更清楚不过,海上这些寇匪休想踏入国门一步!犯我大武,虽远必诛!” “如今,更有五皇子青王殿下坐镇南疆,南疆日益富庶,百姓安居乐业,欣欣繁荣,尔等不如随我回大武,投靠青王麾下,重新来过?” “青王?”秦同微微蹙眉,抬头看了一眼沈玖,满含狐疑,“九公子是替青王来招安我等的?” “可以这么认为,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在为青王壮大实力。”沈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青王殿下宅心仁厚,又有雄心壮志,心系百姓社稷,若能承继大统,必将又是大武的一代明君。诸位投靠青王殿下,不仅可以借此机会脱离身上罪名,每月更有优厚的俸禄回报,再也不必过着有钱花没命花、躲躲藏藏的日子,岂不更好?” “我等过惯了海上浪荡的日子,怕是呆不惯那规矩颇多的青王府……”秦同开口便想要拒绝,可沈玖却笑道:“我青王府不缺护卫,招揽各位是为了给青王殿下组建一支水军护卫船队,以确保海州与南海诸国的通商往来。” “……” “从此诸位可以堂堂正正的身份,跨越这片广袤的大海,”沈玖看向了远处的海岸线,笑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跨越了南海诸国后,会是怎样的一片天地?不想知道绕过西边那片沙漠之后,能见到怎样的一个世界?我可以告诉你……” 沈玖回头,抿唇一笑:“那是一个满是金子的世界!” 秦同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眼珠子也来回转动,沈玖知道,他必然已经心动。 “投靠青王,护卫商团,远航海外,这就是换取尔等自由与平稳日子的条件。”沈玖趁机追问,“二当家意下如何?” “这……”秦同略微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总算是松了口,“在下自是愿意,但是大当家那边……” 肖印城与他秦同不一样。 肖印城本就是一名浪迹天涯的游侠,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对大武并没有特别的归乡之情和乡土眷念。 对肖印城使出感情牌,可未必管用。 “这不用二当家操心,我自有办法说服大当家,只希望二当家能为我等做个引荐,让我与大当家当面好好谈一谈。”沈玖语气之中颇有自信,似是胸有成竹。 秦同看了看身后的黑衣人,犹豫了片刻后道:“在下可以带沈九公子上山,但是沈九公子的这些手下可不能全上去。” 沈玖看向自己身后的这群王府暗卫,为首之人立即转过身去,点了三人出列,连同他自己,一道护送沈玖和秦同上山。 就在秦同将几人引上蜿蜒的山间小道,挨着峭壁缓缓向上攀爬之时,盘龙岛山寨之中却如临大敌,高度戒备着。 肖印城站在高处,眯着眼睛,朝着山下鸟瞰,就看那入口处掩着一层杀机;仔细看去,便能瞧见隐藏在树林间的黑衣人。 他亦能看见,秦同正领着几人上山来,却不明白秦同此举是什么意思。 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弟兄,他自然相信秦同不 分卷阅读149 会出卖盘龙岛,不会带人进山。 可眼下…… 就在肖印城还在琢磨秦同此举背后的意义之时,手下的头目们可都着急了。 “大当家,这很明显,是那群狗官偷偷尾随二当家上了岛,而且此时还劫持要挟了二当家,逼他带路上山。”一名头目站起来,大声道,“我们不如率领弟兄们冲下去,砍了这群狗官!” “别急,我看那黑衣人对他的态度,倒不像是要挟了他。更何况……”肖印城皱着眉,目光依然落在秦同和他身旁的沈玖身上,“以老二的为人,他万不可能受人要挟!” “大当家!那……那万一……”另一名头目支支吾吾, “万一,二当家他当真背叛……” “李大鬼!”没等肖印城发话,他身旁的人便跳了出来,怒目圆睁,“放你的狗屁!二当家什么样的人,你能不清楚?” “我只是说万一……万一呢!”李大鬼被吼得退后了一步,却依然道,“毕竟,二当家被捉去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为何只有他一个回来,兄弟们可都不知道!” “你放屁!” “够了!”肖印城大喝了一声,这才没叫手底下的头目们打将起来。 “都给老子闭嘴!急什么?等他们近了再说!”肖印城猛地一拍窗栏,指着那已经爬到了半山腰的几人道,“就这么几个人,你们怕个球?一群怂货!是不是还想搬出老子的铜管火铳来轰他们一下啊?啊?!……” 肖印城抬高了音量,然而,与此同时,“轰”的一声,把他剩下的骂词全都掩盖了。 肖印城和头目们微微一愣,转而再向那山腰中看去。 只见峭壁上冒出了一股子青烟,几块碎石从山头滚落下去,砸出了层层灰土,掀起几纵灰尘,一直向山下蔓延,直到下方的一汪深潭,又“扑通”几声溅出高高的水花。 “妈的,是哪个兔崽子干的!?不知道老二在那边吗?”肖印城气得脸色涨红,丢下一屋子的头目,直直冲了出去,“给老子去救人!快!” “是!” 沈玖也没料到,这座盘龙岛上竟然还藏着如此可怕的大杀器! 她跟在二当家身后一路向上攀爬,忽听头上一片炸响,山崩地裂!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便看见几块碎石从天而降! 其中一块不大不小,正擦着她的脑侧,脑壳儿遭受猛烈震荡,头皮绽开了口子,洒下一串儿血花。 “小九!”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惊叫。 可沈玖不及细想,她两眼一黑,身子一软,朝着一旁倒去。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紧紧拉住了她,但她脚下的碎石也因为猛烈的震动而变得松动。她脚下一用力,踩塌了碎石,整个人便向峭壁外滑落,顿时有种双脚腾空的感觉。 “小九!”上方,传来了焦急的大声呼唤。 沈玖这才缓缓回魂,睁开了快要被血模糊视野的双眼,抬起头来…… 拉着她的人,有着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此时那眼眸之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小钏儿……”沈玖的脑袋嗡嗡作响,觉得自己大概是受到重伤,产生了幻觉,怎么好像看见了萧陆川? 秦同和另外几名暗卫急忙赶来帮忙,几人七手八脚地将踏空的沈玖从峭壁旁捞了上去。 拉着沈玖的暗卫一把抱住了沈玖,大手紧紧摁着她的后脑,将她埋入了自己的怀抱里。 “没事,没事了……你没事!”他仿佛比沈玖自己还要紧张,声音都跟着微微发颤。 “我……我没事,就是眼睛可能有点儿毛病……”沈玖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此时也有点被吓蒙了,显得十分乖巧,任凭他抱着,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这令人安心的熟悉味道,不会有错。 可是这家伙怎么也跟来了?傅君恒竟然能答应让他来涉险? “你的眼睛怎么了?”那人闻言十分紧张,双手捧着沈玖的小脸,替她擦拭着眼角的血,“看着我,你能看见我吗?” “我的眼睛……让我看见了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沈玖眨了眨眼,语气透露着心里的不满,“你觉得它们是不是出毛病了?” “……”萧陆川心虚地松开了手,恰好此时,一旁的暗卫也送上了干净的布条,想要给沈玖处理一下伤口。 “我来吧。”萧陆川直接从暗卫手中接过了布条,不敢再看沈玖充满质疑的双眼,而是小心地擦去了她脸上的血渍,又一圈一圈地将她破了皮的脑袋给缠绕了起来。 他的动作轻柔而小心,似是害怕把沈玖弄疼了。 沈玖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满是凝重的表情,看着他仔细认真的动作,心里一阵阵发痒。 这小子,还说那天的告白只是开玩笑…… 分明是早就对她图谋不轨! 忽然,沈玖暗笑了一声,引起萧陆川的一阵紧张。 “怎么了?疼吗? 分卷阅读150 ” “不。”沈玖微微晃了晃脑袋,忽然靠在了萧陆川的胸前,逼得萧陆川退后了一步,挨着了山石,耳尖微微发红。 “我只是发现……”沈玖在他耳边轻声笑道,“有、人、撒、谎!” 萧陆川:???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一起来找“钏”的谜底公布: 上一章,有这么一句:“‘快!’一名黑衣人低声命令道……”,小钏儿就是那个黑衣人,哈哈哈哈哈哈……(作者被揍扁) 小九儿:我发现有人撒谎! 小钏儿:??? 小九儿:有人心口不一! 小钏儿:(*/ω\*)你也一样!嘴上说不要,心理活动却很诚实呢! 小九儿:(*/ω\*)哎?有吗? 作者:小九儿的嘴,骗人的鬼!小钏儿你还要多学学啊…… 第65章 商人的厮杀 “九公子, 没事吧?”这时候,秦同上前来,脸上还有几分焦急与关切。 萧陆川冷哼了一声, 伸手将秦同拉到面前,狠狠地“壁咚”在了峭壁上, 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玖:??? 小钏儿“壁咚”人怎么这么熟练? “兄弟,误会,误会!”秦同急忙解释, “刚刚可能是哪个小兔崽子,误以为是我被你们胁迫,所以才开了炮。” “果真是炮击?”沈玖闻言, 也顾不上疼了, 急忙上前一步,“你们盘龙岛上,竟然有人懂得制造火炮?” 她这动作过于猛烈,脚踝一崴,人便冲着前面栽倒。 眼看着就要来个平地摔, 却被萧陆川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了起来。 “小九!”萧陆川被她吓得脸色煞白,仔细一看, 怀里的人身子微微颤抖,不由得又紧张了一把,“你没事吧?” “没,没事……”沈玖忍不住地颤抖着, 也不知是因为脚踝的痛楚,还是因为心头的畏惧。 她本以为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顶多与天|朝唐代时期差不多,各国都还处于冷兵器时代, 顶多也就有些□□什么的。 可方才那一炮,却让她嗅到了近代战争的硝烟,山崩地裂,石破天惊! 什么样的火炮最可怖? 自然是别人家的火炮! 耀武扬威、自命不凡的大清朝,不也被洋人的火炮打蒙圈了吗? 大武王朝虽然国力强盛,却并未制造出像样的火炮,而这项技术,漂泊在海外的海寇手里却有? 这说明,海外必有具备火炮技术的强大存在! 会是哪儿?哪个方向? 欧洲?还是…… “沈九公子竟然也了解火炮?这火炮,是两年前从南方过来的一艘货船上搜刮来的东西。”秦同道,“不过,炮弹却是我们对照原物自己制造出来的。” “哦?你们竟然能仿造出威力如此巨大的炮弹?盘龙岛山寨可真是卧虎藏龙!”沈玖忍不住惊叹,心里却乐开了锅。 她本来只是想招揽一帮海上战士,可没想到,竟然意外收获到高科技人才! 真是不枉此行啊! 她冲萧陆川眨了眨眼睛,萧陆川却狠狠回瞪了她一眼,似是在警告她不要乱来,接着便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双手朝后摆了摆,示意她——“上来!” “啊?”沈玖傻了眼,“那……怎么可以……” “当年你不是也这样把我从山里背回了京城?你我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萧陆川义正词严地道,“上来吧,我背你。不然你还想凭这双脚上山去?” 看他如此坚持,沈玖只好环住了他的脖子,乖乖地趴在了萧陆川的后背上,小声道了句:“谢谢……” 后背贴上了暖暖的身躯,让萧陆川的耳尖微红。 他急忙摒弃心头杂念,又冲秦同道:“二当家,还请你在前面打个招呼,别再误伤引起了误会了才是。” “嗯,方才实在对不住!诸位,请跟在我身后。” 秦同转身登上几道台阶,冲着上面大声吆喝了起来:“喂,都给老子注意点儿!谁再乱开炮,回头老子上去砍了你们!” “老二!”这时,上面忽然传来了一声雄厚的嗓音,“你小子特么的想砍了谁?” “大哥!”秦同听出了肖印城的声音,急忙加快了步伐,欣喜地冲上前去。 萧陆川等人正要追上,却被树林里冒出的几名喽啰给拦截了下来。 几名暗卫立即抽出了宝剑,将萧陆川和沈玖护住,一时间,剑张弩拔。 “大哥,先别动手!”秦同见状急忙道,“这位沈九沈公子,是有要事要与大哥协商,大哥不如听听先?” “哼,丑话说在前头,老子不接受任何朝廷的招安!” 前方的山涧小道上,出现了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虎背熊腰,身姿伟岸,脸上还刻画着几道深深的疤痕,记录着一场场战 分卷阅读151 斗留下的印记。 “那……这么说吧。”沈玖趴在萧陆川的背后,扬起了小小的脑袋,朗声道,“本少前来,是想和大当家的谈一笔生意,一笔……大买卖!大当家的有没有兴趣听听?” 肖印城:…… 片刻之后,盘龙岛一帮头目和秦同都守在主寨门外,探头探脑,也不知里面情况如何。 主寨大堂上,只剩下肖印城、沈玖和萧陆川。 沈玖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她的头和脚上都包扎着绷带,小脸因为失去血色而略显苍白,可是那双眼睛却依然闪耀着精光,折射着夺目的光亮。 “沈九公子,打算与肖某谈什么买卖?”肖印城坐在自己的藤椅上,目光冰冷地盯着面前的两名青年。 “相信大当家的应当也知道,沈某近期出了一趟海,做了一笔生意。”沈玖刚一说完,就听肖印城冷笑了一声:“沈九公子是在提醒在下,我们盘龙岛被你和南巡军戏耍了一通,还损失了这么多兄弟和人手?” “盘龙岛的兄弟,如今都关押在安全之处,大当家的尽管放心。” “九公子就不怕肖某扣下了你,去要挟青王放人?”肖印城目光冰冷,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玖,带着几分贪婪之色,“又或者以你来勒索沈家?听说你们沈家的生意做得可不小……” “哈哈哈……”沈玖忽然笑了,笑得肖印城脸色铁青,杀气迸射。 但是猛然间,只见沈玖旁边那名黑衣蒙面暗卫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一抹寒光,浑身气势惊人,似是射出了无数道细针,直逼肖印城面门。 肖印城捏紧了拳头,额头上微微有几分冷汗。 他在从军之前,在江湖上也漂泊了不少日子,听过不少江湖传闻。 其中最让他向往的,便是传说中的内家劲法。听说懂得内家劲法的人,能将内力外放,化为剑气…… 眼前这名黑衣暗卫,让他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似是他再有下一步动作,那暗卫便能叫他四分五裂,万剑诛心! 莫非这暗卫便是懂得内劲的高手? 肖印城按捺住了心中的杀意,冷静了下来,却见沈玖摇头晃脑,在他的面前念出了一个又一个数据。 那些数字,比刚刚那青年的杀气更让肖印城震惊!更加扎心! “就按我们这次的收入来算计,我沈家一家便向青王府交纳了合计两万三千五百两黄金,青王殿下宅心仁厚,两万整数皆投于码头建设和农耕建设,剩下的三千五百两全赏赐给了这次参与护卫的勇士们。敢问大当家的,盘龙岛的诸位出海做一次买卖,可能赚到三千五百两——黄金?” 肖印城差点吐出一口闷血,脸上的神色显得极为不自然,已经快要掩饰不住心底的羡慕嫉妒恨。 三千五百两黄金?这莫非是打劫了南方某个帝国的皇室金库吧? “青王殿下有意招揽一批能人志士,为海州商船护卫出海。之前我也和二当家提起过,若是盘龙岛的各位愿意担任,青王府不但放出抓捕的弟兄,还提供吃住,保证各位享有正常官兵待遇,每次出海,还能将商团交纳上来的利润分出两成……” “三成!”肖印城立即打断了沈玖的话,顶着那暗卫的冰冷目光,瑟瑟发抖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看他如此,沈玖便知道,这笔买卖谈成了! 接下来,便不是海寇与官府,而是商人与商人之间的杀戮! “两成,不能再多!”沈玖坚定地说道,“就算是这次,护卫们所得利润也不及两成。” “三成!否则免……”肖印城刚要继续砍价,却见沈玖伸出一只手:“哎,大当家的,你听我一言。两成已经不少了!您不妨想想看,既然您的人手来护卫这支商队,为何您不也一起分杯羹,做做买卖?” “此话怎讲?”肖印城眯了眯眼,“难道是……” “您是个聪明人,在海上经营了这么些日子,论眼光,必然比那些从未出过海的商贩更加毒辣!”沈玖拱手笑道,“不如,您也组织些人手,随我等一起下海做点买卖?跑一次海,获得双倍利润,岂不是一举两得?” “嘶……”肖印城倒吸了一口冷气,若非他咬紧了牙关,只怕一个“好”字就要蹦出口来了。 他出于个人谨慎的习惯,仔细想了想,三思又三思,强迫自己发热的头脑冷却下来。 一旦恢复了冷静,他便想清楚了沈玖这巧舌如簧奸诈商人的深层目的。 若是他也组建了商团跟着下海,青王府便不用担心他们保护不力,敷衍了事,或者临阵脱逃……而他们所赚的银两,也得和其他商团一样上缴四成,给青王府添加更多的利润。 结果,反而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但是,虽然清楚沈玖的目的,明白沈玖的伎俩,可这却是沈九公子的一条阳谋! 巨大的利润放在那儿,哪怕知道里面设下的陷阱,他们还是无法抵挡住诱惑…… 毕竟,身为海寇,他们可没法正正经经地去各国领域经商赚 分卷阅读152 大钱啊! 肖印城心动无比,却又不甘被沈玖的阳谋控制着思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动着脑筋。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忽然,他身子一震,眼睛一眯,又冷哼了一声:“沈九公子虽然说得不错,的确很是诱人。但是……” 他猛地一拍藤椅扶手,提气大喝道:“沈九公子的为人和身份,恕肖某信不过!” 沈玖:…… 第66章 背后的势力 “沈公子心思缜密, 智多近妖,”肖印城冷笑道,“这可不得不让人防备, 万一公子此番言语,只是为了骗取我等信任呢?” 沈玖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 她觉得对方很会措辞,讲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在骂她阴险狡猾不值得信任吧? 开什么玩笑!她这么憨厚老实善良,怎么会落得跟傅君恒一样的风评? “另外, 沈九公子与青王府又是何等关系?我凭何相信,沈九公子能代表青王做此决策?”肖印城微微低头,目光如炬, 面若寒霜, “我又怎么知道,公子不是等着我们到了海州城,再下令将我等一网打尽,送去青王府邀功呢?” 邀功?沈玖在心里忍不住地暗笑,心道这厮八成不知道大武王朝的悬赏有多低, 这一群海盗才值几个钱? 白给她,她都不要! “我带着一片诚意而来, 自然早有准备。”沈玖摸向怀中,拿出之前让萧陆川写下的亲笔书信,“此乃殿下亲笔所写,上面还有青王府的官印。” 沈玖本不打算把这封青王书信拿出来, 万一被心怀叵测的人得到,抢在他们之前去皇上那儿参青王一本,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但是生意往来, 总得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关系上。 如今她这买主的信誉值不太高,好评度太低,只得搬出萧陆川这座靠山。 可谁料,大当家的连看都不看一眼,便直接将那封信推回给了沈玖:“大武王朝的官印,呵,恕肖某直言,只怕比沈九公子更不足为信。” 沈玖:…… 萧陆川:…… “那不知大当家的,要怎样才肯相信在下?”这下,沈玖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抬起头望向肖印城。 肖印城略加思索:“不如这样,沈九公子暂且在我们盘龙岛上养伤,我派秦同几个跟着你的人回去,向青王殿下好好解释一番,请青王殿下亲自来我们盘龙岛上谈一谈……嘿,就是不知道青王殿下——可有这份胆量?” “你放肆!”沈玖刚要拒绝,只见身旁黑影一晃,挡在了她的面前。 “不必这么麻烦。”萧陆川沉声说道,一边摘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那张凛若寒霜的俊美容颜,“本王,已经来了!” “你是青王?”肖印城心中一震,瞬间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随即又摇头自我否认,“不,不可能!” 青王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有这等魄力,这等胆量? “你大可将秦同喊进来问问,他见过本王,知道本王的身份。”萧陆川冷声回答,瞬间感受到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是一只小手死死掐着他。 沈玖冲着萧陆川直瞪眼,气得脸色微红。 小钏儿到底还有没有身为青王本王的自觉! 先是伪装成暗卫,跟着她一起上盘龙岛来冒险就算了。 她还没好好说叨他一顿呢,现在竟然还直接把身份暴露给尚未分清敌我的肖印城? 若是肖印城乘机发难,让人把他们一道捉了,那话语权可就全到对方手里去了! 到那时候,该怎么护他周全? 萧陆川没有拉开沈玖放肆的手,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肖印城握紧拳头瞪着他,冷汗沿着后背流淌。 看萧陆川这神态自若的样子,肖印城料定对方八成没有撒谎。 然而,令他忌惮的是,青王这一身深藏不露的功夫实力,他至今还未能看透。 总感觉对方是懂得内功气劲的,能在隐隐约约中透露出层层逼人杀气。只是,以青王的年纪,本不该有这份骇人的内劲…… 他又猛然想起山脚下那群黑衣人,心中打了个寒战,该不会那些人都…… 难怪对方敢就只带几个人上山来! “敢问青王殿下,师承何处?”肖印城忽然抱拳一礼,用着江湖中人的语气问道。 “自在林深处,不可与人语。”萧陆川也以江湖中人的规矩,给肖印城回了一礼。 两人像是在说接头暗号,相互对了几句江湖俗话,沈玖听不懂,但却看那肖印城的脸上渐渐显露出了一抹震惊。 他慌忙下了台阶,来到两人面前,脸色郑重地躬身一拜:“肖某之前对殿下和沈九公子多有得罪,还望两位见谅!” 沈玖:…… 她废了半天口舌,却还不如萧陆川几句莫名其妙的寒暄话?这是什么道理! 想来想去,她也想到了几分真相:能让 分卷阅读153 肖印城这般畏惧的,也只有可能是原书中提到的,青王背后的那个势力。 这个势力,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组织,怎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难怪小钏儿一无依无靠的落魄皇子能最终登上皇位呢,这简直就是个无敌bug金手指啊! 本以为自己才是萧陆川最大金手指的沈玖酸唧唧地沉默了,而有了青王本王亲自商谈,这笔买卖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肖印城召集来了全寨的手下,若是加上目前被关押在青王府的,这座盘龙岛上共有合计五十多人。 “兄弟们,我们在这海上天天过着刀口的日子,如今,总算是熬到头了!有愿意与我肖某人一道投奔青王府的,便站出来,不愿意的,便继续留在岛上,我绝不勉强……”肖印城站在全寨兄弟面前,大声鼓吹着青王府给与的好处,跟着青王有肉吃云云,调动海寇们的积极性。 而此时,秦同却领着萧陆川与沈玖走进了一旁的旮旯拐角处,那里正有两个忐忑不安的人在候着。 其中一人胡子花白,鼻头泛红,顶着一个绝顶的大光脑袋,看着约莫有五六十岁;另一人却是一个年轻人,身材矮小,见到两人后目光有些闪躲,似是心虚。 萧陆川将沈玖放在了一旁的石凳上,秦同便将那小个子年轻人推到了沈玖的面前,还毫不客气地在那小子脑后猛拍了一巴掌:“还不给沈九公子磕头赔罪!” “是是是……沈、沈九公子,小,小的一时莽撞,误伤了公子,小、小的给您磕头!”那年轻人把脑袋重重地磕碰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磕得脑门儿红了一片,“还望沈九公子,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次。” 沈玖翘着自己受伤的一条腿,理了理自己的裤脚,抬眼看向了秦同:“秦二当家,这……又是何意?” “这小子之前坏了规矩,无令开炮,这若是按军纪处置,怕是得问斩吧?”秦同冷声说道,吓得那小子哆哆嗦嗦,急忙磕头:“小的,小的一时莽撞,还望公子饶命啊!” 萧陆川低头看了一眼沈玖,微微摇了摇头,冷声道:“不可轻饶。” “公子!”那小子急忙上前来,想要抱住沈玖的大腿,却被萧陆川一脚踢开了去,在地上滚了两滚,吓得魂不附体,“小的真是无意之举啊,公子,求公子开恩!” “哦?莫非我沈九看起来这么心软?”沈玖微微抿唇,目光寒冷。 “沈九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时候,旁边那红鼻子老头却忽然朝着沈玖一躬身拜了拜,“这厮不争气,但却是老头子唯一的徒弟。若是沈九公子能够饶他一命,老头子愿意将火炮弹药制作之法献给公子。” “这位是?”沈玖上下打量着红鼻子老头,秦同上来介绍道:“这位就是咱们盘龙岛上火炮炮弹的制造人,我们喊他老弹头。” “老头子没什么别的本事,以前做过烟火,现在就研究研究这炮弹。”老弹头拍了一把自己徒弟的大脑袋,“若是公子大度饶了这小子,老头子愿把这炮弹的法子双手奉上。” “呵呵。”沈玖一点儿都没把心中的迫切表露出来,似是对那弹药的制作法子无动于衷似的。 她指着自己受伤的脑袋,瞪圆了双眼,倒真有几分纨绔的嚣张样子:“你徒儿一时鲁莽,差点要了本少爷的命!若是本少爷运气不好,此时,你可还敢替你这徒弟开这个口?” 老弹头的脸微微涨红,双眼瞪着沈玖:“那不知现在,公子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徒儿?” “自然是以命换命。”沈玖冷笑道。 那小徒弟顿时脸色一白,瘫软在了师父的脚边,痛哭流涕:“师父,救救我啊,救救我……” 老弹头蹙着眉头,手指骨节咔咔作响,不知是被沈玖气的,还是被徒弟给气的。 寻思片刻,他双膝缓缓地弯曲,跪在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老头子愿意以自己这条命,替他赔给沈九公子!”老弹头扎扎实实地磕了一个头,抬起眼来,目光变得目光犀利而深沉,“希望沈九公子能信守诺言!” 说罢,这老头便大气凌然地站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那小徒弟闻言,抱着他师父的大腿痛哭流涕:“师父,不要,是徒儿的错,徒儿一人做事一人当……” “好!”沈玖忽然拍着巴掌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站起来后,她方才记得自己的脚伤,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身子发软。 萧陆川眼见着,急忙闪到她的身旁,一手揽过那纤细的腰身,将人给稳稳地扶住了。 “既然如此,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沈玖瞥了眼萧陆川,也不便挣脱,只好就这么依靠着他,脸色微红地看回前方的师徒俩,“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少爷的人……” 话还没说完,只觉腰间被人轻轻一掐,她猛一抬头,便看见萧陆川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瞪着她,似乎在问:谁的人? 于是她急忙改口:“哦,错了,是青王府,青王府的人!” 这话改口后,便看见萧陆川移 分卷阅读154 开了视线。 沈玖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小钏儿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精明了,连个人才都看得这么紧,她的人还不就是他的人吗? 不对,自己不是正在生他的气吗?不理不理…… 沈玖指向了地上那瑟瑟缩缩的年轻人,目光变得异常冰冷:“至于你,打伤我的事,可以暂时不追究。但是……我们是不是还得谈一谈,你是如何与木家、蒲家那几个氏族勾搭在一起的?嗯?”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儿:从今日起,你是本少的人了! 小钏儿:掐……你竟然连一个老汉都不放过! 小九儿:艾玛,小钏儿连个老头儿都要跟我抢…… 老弹头:gt\\lt老汉原来这么吃香,但本老汉只卖艺,不卖|身啊…… 第67章 他们都瞎了 “木家?蒲家?我, 我不知道啊……”小徒弟一脸错愕,猛地擦了两把眼泪,睁大了无辜的眼睛看着沈玖。 “那你不妨告诉我, 是什么人叫你朝我开的炮?”沈玖微微侧头,脸上带着一抹令人心寒的冷笑。 一时莽撞, 无意之举?当她沈玖这么容易上当吗? 火炮如此珍贵,若无上头人唆使,一个小小的徒弟就敢随意放炮? “这……”小徒弟脸色煞白,眼珠子转来转去, 显得急促不安。 “我当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大胆,这么冲动,果然……”老弹头见他这般表情, 顿时了然, “说!是谁让你开炮的?” “是……是李……李大鬼。”小徒弟不敢对自家师父有所隐瞒,只好委屈巴巴地道,“李大鬼说二当家背叛了我们,要领着人上来围剿我等。” “格老子的,是他!?”秦同脸色一沉, 面色凝重地道,“沈九公子, 实不相瞒,之前公子率团出海之事,也是这李大鬼得来的消息,他与木家可有些关系……” 他在牢房之中, 面对傅君恒的酷刑都未曾供出李大鬼和木家,可没想到,这李大鬼竟然想把他坑在那山谷里! 此人, 哪里还配与他秦同当弟兄!? “李大鬼要我在这里守着,等二当家上来就放炮,还威胁我若是把他供出去,就……就砸了我们的锅炉。”小徒弟此时也知道自己帮错了人,急忙老老实实全都交代了出来。 “好一个李大鬼,欺人太甚!”老弹头脸色涨红,咬牙切齿,“竟然敢打我锅炉的主意!” “锅炉?什么锅炉?”沈玖心中一动,急忙问道。 就看老弹头颤巍巍地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一堆“破铜烂铁”一指:“都是老头子闲来无事研究的东西,公子可是要看看?” “要!”沈玖一脸兴奋,也顾不上什么李大鬼,什么脚疼,直接推开了萧陆川,一瘸一拐地跟着老弹头向那堆破铜烂铁走去。 萧陆川不放心地一直盯着她的背影,远远地,便听见她欢呼雀跃的声音,和那老弹头畅快异常的大笑声。 “难得有人如此赏识老头子的东西,好!就冲沈九公子这份赏识,老头子一定要把这半成品给重新搞起来!” “老弹头,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公子请说!”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叫詹姆斯瓦特?” “瓦特?” …… 当夜,盘龙岛山寨的大部分人马收拾好了细软,离开了他们的老巢,跟随萧陆川和沈玖摸黑进了海州城。 傅君恒早已准备好了一切,亲自来码头迎接沈玖和萧陆川的归来。 船到码头,便看见沈玖脑袋上绑着绷带,在左右暗卫的扶持下一瘸一拐地下了船。 “九弟!?”傅君恒大吃一惊,急忙上前迎去,音色隐着一丝担忧与怒意,“你受伤了?谁干的?” “意外,意外!皮肉之伤而已,不碍事!”沈玖摆了摆手,然后又朝着身后的某人一指,问道,“不过,这又是怎么回事?傅大哥是不是该给我解释解释?” 傅君恒朝着沈玖身后看去,只见萧陆川跟随在她身后,距离两尺,不远不近,脸色悻悻然,好像是一个犯了错误受到上官责备的小兵。 傅君恒一瞧便知道,师弟这马甲没能捂得住。 “咳,”傅君恒面露难色,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九弟,这我也没法,虽然是我师弟,但更是我上峰。殿下说要偷偷跟着你去,还威胁我不让我说出来,我能怎么办?” “你就不担心他出什么意外?!”沈玖大声质问,“他可是……” “九弟,”傅君恒微微叹了一口气,目光幽然,“虽然你们是青梅竹马,但你却并不了解师弟,更不知道他这些年付出了多少努力……” 沈玖微微一愣,不知傅君恒此言何意。 “你若真心待他,日后切莫再让自己受伤了。”傅君恒拍了拍她的肩头,“对师弟来说,让你受伤,可比让他自己受伤更难过。” “……” 分卷阅读155 傅君恒言尽于此,告了声辞,转身率着一众人离去。 黑夜中,他那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寒光。 到底是什么人害得九弟受伤,让他师弟难过? 若是被他傅君恒逮到,定叫那人生不如死! 码头上,船只渐渐离港,人群慢慢退尽,最后只剩下沈玖和萧陆川两人。 夜风吹得沈玖有点儿凉,但是背后灼热的目光却把她盯得又有些发热。 正当她踌躇,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阵叹息。萧陆川再次上前来,搀扶住了她有些疲软的身子。 沈玖还想挣脱,但萧陆川这一次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横着抱了起来。 “你,你放我下来!”沈玖脸颊微红,扭着身子挣扎。 萧陆川没有答话,默默地抱着沈玖走出码头,但是他的目光坚毅,似乎不容拒绝。 沈玖尴尬至极,若不是之前让她不小心窥探到了萧陆川的真实心意,她恐怕还不会感到别扭,没准儿还会大喊几声,开几句玩笑。 可眼下…… 贴在对方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沈玖只觉得脸皮发烫,无法适从。 好在这段路很短,而且也没几个人看见,总算是保住了沈九爷那点小面子。 萧陆川将她放在了傅君恒派来的马车车厢里,让她挨着柔软的垫子坐下。 他自己则坐在了沈玖的对面,目光笔直地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小钏儿,你莫非……”沈玖支支吾吾,想问问对方是不是真的被自己掰弯了,却听萧陆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年,我们遭人绑架……”萧陆川忽然开了口,音色醇厚,让人很容易沉浸在回忆中。 当时的事情仿佛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起初,他以为自己有暗卫相护,跟着沈玖便可护得两人安全。可是没想到,暗卫至始至终未曾露面…… 萧陆川垂下了眼帘,幽幽的火苗在眼中燃烧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放于膝头:“那次经历让我明白,如果想要保护重要的人,就不能一味指望别人的力量。必须把这份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说罢,萧陆川忽然松开握紧的拳头,向着窗外一挥。 只听“啪嗒”一声,一根粗壮的树枝忽然从天而落,掉落在了马车的一旁,惊得马儿声声嘶鸣。 沈玖咽了一口口水,她刚刚看见了什么? 萧陆川是怎么砍断树枝的?暗器?还是…… “虽然我也只是刚刚触及内劲门槛,功力不足师兄的十分之一,但是……”萧陆川又抬眼看向了沈玖,没有一丝玩笑之意。 他的手缓缓触摸在了沈玖的脸侧,轻柔地滑过她的耳尖。 “我会变得更强,这样才能保护你。”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沈玖没有避开萧陆川的手,但是目光却瞥向了别处,“你可是青王殿下,怎么能……” “小九,”萧陆川起身,把温热的额头贴在了沈玖的额头上,低声沉沉地道,“你之前说的没错,我的确撒谎了。我其实心悦你已久……” 沈玖的心扑腾乱跳,眼看着那双漂亮的红唇近在咫尺,温热而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脸上显露着她心里的慌乱、迷茫,完全没了平日那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从容样子。 紧张啊! 这可是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和人接、接吻!能不紧张吗!? 沈玖绷紧了身子,然而在两人的唇相距不到一寸距离的时候,萧陆川却停下了。 似是觉察到了沈玖的紧张神色,他松开了手,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不会逼你,”他目光柔和,似笑非笑,“无论你接受不接受这份情意,我只想让你知道,你是我心中最为珍惜之人,如果你执意要把自己置于险境,那我必定会陪在你身旁……你可明白?” “……”沈玖的舌头打了结,哑口无言,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捂住自己无法平静的胸口,把目光转移到了窗外。 天哪,她的小钏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苏?这让她这个母胎单身了几十年的人如何抵抗得了? 沈玖感到一阵后怕,若非萧陆川及时止步,她刚刚差点就要陷进去了! 好险! “唉~~~”深夜,回到住处的沈玖依然无法入睡,坐在灯下托腮出神,唉声叹气。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分明是男装打扮,萧陆川也当她是男子,莫非她不小心把大武未来的天子掰弯了? 这可更不妙了! 青王与沈家九少断袖相交……她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出一帮子御史在圣上面前弹劾她和萧陆川的盛况! “唉!这可怎么办啊!”她又深深叹了一口气,猛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结果却扯到了绷带,拉扯到了受伤的皮肤,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嘶……” 分卷阅读156 “干什么唉声叹气的,你看起来好像有很多烦恼嘛。”这时候,窗外却传来了一声娇笑。 沈玖抬头一瞧,便看见一身劲装的叶晚茶从窗口利落地跳了进来。 这年头,大伙儿都学她不走正门了吗? “晚茶表妹,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沈玖急忙起身把叶晚茶迎了进来,还不放心地朝着窗外张望了一番,生怕被什么人瞧见,毁了叶晚茶的清誉。 “我来是为了……”叶晚茶一耸肩,凑到了沈玖的面前,红唇抿着,顽皮一笑,“勾引你呀!” “……”沈玖骇然,震惊,不敢置信! 她竟然陆续掰弯了女二、未来天子和女主!? 他们都是瞎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儿:我以为我穿进了一本言情、权谋文,怎么还能有武侠!萧大侠,请问你会不会降龙十八掌? 小钏儿:不不不,我只会六脉神剑……biubiubiu~~ Ps.蒸汽机不是瓦特发明的,而是瓦特改良的。 再Ps.老弹头的锅炉只是个初步设想,想现在弄出蒸汽机,光靠非理工科出身的小九儿和老头子是不够的,哈哈哈哈……(作者被小九儿摁在地上摩擦,发出了灵魂的呐喊:啊~~) 第68章 你是男人吗 看沈玖这震惊的神色, 叶晚茶忽然又笑了出来,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前衣襟。 “别,别冲动!”沈玖更是大惊失色, 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摆着手, “表妹,你别胡来……” 话音未落,就感觉手里被塞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 沈玖松开捂着眼睛的手,这才发现, 那是一个白瓷药瓶。 “开玩笑的!”叶晚茶拉着她的手,将她摁在了桌旁的椅子上,“听说你受了伤, 我是来帮你上药的。用了我这种特制药膏, 可以保证你不留任何疤痕,依然美美哒!” 沈玖闻言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心里一阵余悸:“我还以为你也……” “我也?”叶晚茶轻轻松开了她头上的绷带,一圈又一圈,一边眨着眼睛问道, “还有谁?” “没……哦,还有小舞呢, 你可别跟那丫头一样眼瞎,一点挑人的眼光都没有。” “嘻,怎么,青王殿下还没和你表白?”叶晚茶忽然笑道, 吓得沈玖心脏差点没跳出嗓子眼! “你、你胡说什么呢!”沈玖面红耳赤,完全控制不住脸皮的发热发烫,目光也不自然地四处乱飘。 “哈, 表哥,你没发现吗?青王殿下看你的眼神,可与看别人不同。”叶晚茶摘下了沈玖头上的纱布,脑海里浮现出那日青王府酒宴上的一幕。 当时,只有她与萧陆川还保持着清醒。 她搀扶起醉醺醺、满嘴胡话的林嬗舞时,抬眼看见萧陆川踢开了沈小狼,将沈玖从地上小心地横抱了起来。 她本以为青王是一个不苟言笑、严肃拘谨之人,直到此时——萧陆川在抱起沈玖的时候,他的脸上含着一丝笑,双眼盛满了柔情。 他就像是捧起了呵护在掌心里的珍宝,笑得像是一个纯真的孩童。 “我不会看错,那种目光只有情根深种之人才会有。”叶晚茶转过身来,却发现面前的沈玖早已变成了一个熟透的大苹果! “噗……”叶晚茶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沈玖的肩膀上,“看来,殿下已经向你表白了心意,那你会接受吗?接受殿下的这份感情?” “晚、晚茶表妹,你你在胡说什么呢……”沈玖轻轻拍着自己的脸颊,想让脸颊的温度冷却下来,却越拍越发滚烫,“我我我我和殿下皆为男子,怎怎么能有此等……此等儿女私情……” “表哥,你才是在胡说八道呢!”叶晚茶乐了,她攀附在沈玖的肩头,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笑道,“你还真当自己……是个男、人、吗?” 沈玖:!!! 沈玖只知道叶晚茶医术高明,却不想,叶晚茶竟然能高明到光看她一眼,就能看出她真实性别的地步。 叶晚茶用干净的纱布棉花蘸着白瓷瓶里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了沈玖脑袋的伤口上:“你不用刻意瞒着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知道你隐瞒女儿身份必定有理由,但是,难道你真打算一辈子都当个男人?” “我……”沈玖垂下眼眸,不知该如何回答。 原本她觉得一辈子都当个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 “青王殿下应该还不知道表哥的这个秘密吧?”叶晚茶放下了药膏,轻笑道,“据我观察,青王殿下应该也不是什么断袖,即便如此,他还是喜欢你……表哥,你喜欢青王殿下吗?” 沈玖微微一怔,她喜欢萧陆川吗? 沈玖身边的美男子倒也不少,萧陆川未必是最帅最强的那一个,但是却是她最看重最想宠着的一个,无论是过去的“小钏儿”,还是现在的“青王”。 在她看不见的两年时光里,萧陆 分卷阅读157 川变得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优秀。 从那次在桥上重逢起,她就知道,无法再把他当作当年那个娇弱可爱的小萝莉,近来还时不时会被他的举动刺激得心儿怦怦直跳。 如此想来,她应该是喜欢萧陆川的,否则在他告白的时候,她便会一口拒绝,不给他留任何机会。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这份感情愁眉不展的。 可是虽然喜欢,却又不太合适…… 且不提她还不知道萧陆川喜欢的是身为男人的自己,还是身为女人的。 这故事到最后,萧陆川是要登上皇位的,可她……却不想应了钦天监的预言,当上那个皇后。 东宫之主,说起来极为尊贵,却太不适合她沈玖了。 她压根没有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气质,更何况,她根本不能允许自己的丈夫同时坐拥六宫,佳丽三千,别指望她能克制内心的嫉妒,眼看着自己的男人爬上别的女人的床。 这样的话,她宁可不要那极尊地位,宁可选择拥抱这海阔天空的自由。 小钏儿又是否愿意为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表哥,”叶晚茶见沈玖露出了从没有过的愁容,知道她心里必有难处,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但喜欢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顾虑。” “……”沈玖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叶晚茶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 “真心爱你之人,必定舍不得让你为难。”叶晚茶道,“虽然这么说很自私,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多信任别人一点,把烦恼分摊一些给青王殿下,让他替你排忧解难。或许你认为的麻烦,在他眼里并不是什么难事呢?” “可……”沈玖还有些犹豫,叶晚茶轻轻一笑,暖暖的手传来了一股子力量:“以后你也可以多依靠我们一些,我们这么多人在你身后帮着你,害怕什么呀?” “噗……”沈玖被她逗乐了,心里却有些感动。 叶晚茶不愧是备受喜爱的女主,倒真是一个暖人心的好姑娘。 “咳咳,”沈玖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挑着眉道,“这可是你说的,我这里倒还真有一件事,需要表妹出手呢!表妹,我就不客气啦……” 叶晚茶:…… 啊咧,这人的脸皮怎么忽地就变厚了? 与此同时,青王府内院深处,也有一对师兄弟正大眼瞪着大眼。 “师弟,你……”傅君恒本是来求证心中疑惑的,却不想萧陆川坦白得这般彻底! “我心悦沈九,已经肖想了他多年。”萧陆川不再在傅君恒面前,小心地掩藏着自己的那份心思。 以师兄的能力,迟早会发现异端。 “师弟!你疯了!?”傅君恒不敢相信,“就算九弟长得再俊俏,他也是个男子!” “这我自然知道……”萧陆川握紧了拳头,咬白了下唇,“但是,我控制不住!” “想想你要走的路!”傅君恒头疼欲裂,他可没料到,自家乖巧懂事的师弟,竟然会丢给他这么一大难题! 若是让人知道,他师弟爱上了一个男人,可不得在皇上面前弹劾死他? “师兄,”萧陆川的脸上浮现一抹痛苦,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波光粼粼,“若是连心头所爱都须放弃,那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师弟!”傅君恒还想多劝几句,萧陆川却转过身去,全身透露着浓浓的拒绝。 “师兄,”他道,音色低沉,“要我放弃,除非……” “是他无意于我……”萧陆川轻轻叹了一口气,身影却越发显得凄凉。 傅君恒所有的劝谏,通通被哽在喉头,不知该如何出声…… 次日,沈玖顶着一双熊猫眼,一瘸一拐地出现在青王府地牢门口,与傅君恒迎面相遇。 “九弟!”傅君恒唤了一声,忽然想起昨晚的萧陆川,眉头不免一皱。 他本不该放任师弟错下去,可却偏偏见不得师弟那难过的样子。 能让师弟如此卑微,如此委曲求全的,可不就是这个沈小九吗? 傅君恒一时间对沈玖有了几分埋怨,可是他一低头,却看见沈玖的眼皮子底下挂着深深的暗影,一脸憔悴,脚怀还可怜地肿着,那些抱怨便化作乌有了。 这事又怎能怪九弟呢?九弟为师弟出谋划策,殚精竭虑,不惜以身犯险,已是不能再好。 他身为儿郎,就算拒绝了师弟,也是再正常不过……师弟之情,却只会给九弟平添了烦恼。 这事,还真为难了他这个当师兄、当大哥的! 傅君恒把沉沉的心事埋于心底,上前扶住了沈玖,担心地问道:“怎么脸色如此之差?伤势可还要紧?” “我的伤不碍事,傅大哥,我们还是快开始吧!”沈玖没做多想,任由傅君恒搀扶着,进了青王府地牢。 地牢里早已摆满了各类刑具。把沈玖扶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好后,傅君恒才朝着两旁的狱卒使了个眼色。 狱卒立即将这些刑 分卷阅读158 具所要施加的对象给绑了上来。 这可怜的倒霉鬼,便是在盘龙岛上下令向沈玖开火的李大鬼。 李大鬼原本不敢同肖印城和秦同等人一起回到大武,可是秦同哪里能容得下这个叛徒?直接把人给绑了个结实送给沈玖,简单而粗暴。 李大鬼本是心中有鬼,性格又不似秦同般倔强坚强,在海上作威作福惯了,也没怎么吃过苦。 一开始,他倒是还能死鸭子嘴硬,和秦同一样,怒骂着不文明的粗话。 傅君恒巴不得他能嘴硬一点,让他好好教训收拾一顿,以报答他对师弟和九弟所做的一切。 可是李大鬼却怂得贼快! 一番盐渍皮鞭涮肉条、辛辣胡椒水洗眼大法伺候下来,这厮双腿都软了,哭爹喊娘,叫得比青楼花魁声音都大,倒是让傅君恒对沈玖带回来的胡椒另眼相看了几分。 “你若是不老实交代,”傅君恒从火炉里抽出了一柄烙铁,在李大鬼的面前晃了一晃,略有些兴奋地舔过他那双性感的红唇,“据说这烙过的伤疤……” “我招!我招!”李大鬼压根儿不等他说完,便把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大人,无论你问什么,我都招!” 傅君恒:…… “那就从你是如何得知青王府商队的消息开始说起吧……”傅君恒暗自“啧”了一声,万般遗憾地将那烙铁插回了火炉里。 火炉“噌”地一下,蹿出明亮耀眼的火光。 李大鬼战战兢兢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事情的始末。他本就是海州人,当年事发跟着肖印城和秦同落草为寇,却偶尔还是和海州的家人有所联系,有时候还会背着寨里的兄弟,偷偷违规私藏些战利品,通过某些渠道运回海州。 前些年,他有一个姑母嫁入了木家,木家便是通过这层关系找到了他,告诉他有关青王府商船的消息,要他想办法让盘龙岛海寇把这支船队收拾掉,却不想落入了沈玖的圈套。 他之所以朝沈玖等人开炮,主要目标倒也不是沈玖,其实是秦同。 他本就眼馋秦同二当家的位子,好不容易,秦同被官兵抓了去,本以为注定是有去无回,哪里知道,秦同竟然还能被放回来! 另外,他还担心秦同已经知道他私下做的那些买卖,会在肖印城面前揭发自己的罪行,故而…… 沈玖哼唧唧地摸了摸自己绑着纱布条的脑袋,觉得自己应该去找秦同讨要一笔医药费。 哦,还要加上弥补她的精神损失费! “你们可都听明白了?”她忽然开口,就看火炉里火光一窜,把整个刑房都照亮了几分。 秦老板和司马家族的代表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神色十分凝重。 作者有话要说:  原女主:哎呀表哥你就从了青王吧~~ 原男主:啊呀师弟你喜欢九弟?为兄帮你! 作者:你们俩……这本书本来是写你俩的感情啊,咋都变成媒婆了? 第69章 朝堂起风波 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木家?光凭一个小小的木家, 哪里敢做出这种决定,勾结海寇对付官兵? 他们背后站着的只可能是——蓝家! 可他们秦家和司马家当初也是奉蓝家的命令,去参加商团, 给青王添堵的。 蓝氏明明知道,这几艘商船上载着的, 是他们这几个氏族的大半家当。 若是这几艘商船有什么差池,他们便会和先前那些家破人亡的小氏族一样,落个凄惨收场。 可即便如此,蓝氏还是把他们当作了计划中的炮灰, 冷酷得毫无人性,分明没把他们当作伙伴。 “蓝棋鹤那老匹夫,欺人太甚!”秦老板满脸怒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似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朝着沈玖和傅君恒一抱拳,“沈九公子、傅公子,从今往后,我秦氏便与那蓝氏恩断义绝!绝不辜负青王殿下的信任!” 司马家族的族长见状, 也急忙信誓旦旦表了一番忠心,还把蓝家之前的所作所为当作投名状, 将自己知道的全都给抖了出来。 “蓝氏……”傅君恒略微沉思,把近来发生的事情又仔细想了一遍,“这蓝氏的背后,必定还有人, 只是不知道是平王,还是誉王。” “管他是平王还是誉王,”沈玖冷哼了一声, 起身掸了掸略皱起的衣角,“反正都是要剁的,一并收拾掉又何妨?” 傅君恒一怔,就看沈玖抬头看向了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冷笑:“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剁他们几刀子,让他们也尝尝痛,傅大哥你觉得如何?” “呵……”傅君恒轻笑了一声,“那不知九弟打算怎么办呢?” 沈玖勾起唇角,转身看向身后的秦老板和司马家族的代表,忽然问道:“听说海州城里有一个商会联盟?不知两位老板可能帮沈某一个忙?” “公子是想……” “海州城的商会联盟,怎能少了我们沈家? 分卷阅读159 还请两位为我做个引路人,本公子要——”沈玖打了一个响指,一字一顿地道,“加、入、联、盟!” 看她那顽劣自信的神色,傅君恒只笑不语。 看来,九弟又要欺负人了…… 只能希望这两位王爷得了教训后能乖一点,否则…… 他傅君恒出手,可没九弟这么温柔! 半月之后,京城皇宫议政殿上。 洪公公正欲一扫拂尘宣布退朝,一名御史忽然从文臣的队伍中出列,弓着腰,颤颤巍巍地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说。”皇上挥了挥龙袍袖子,无精打采。 “臣要参青王一本,青王勾结海寇,将海寇纳为州兵,于理不合,于情不容,其心必异!”御史低着头,正要暗中发力,一鼓作气,把那“心怀不轨”的污名扣死在青王头上时,却听上面悠然飘来一句:“此事,朕早已知晓。” “陛下!?”御史猛地抬起头,看向皇上,不甘心地道,“那海寇可是……” “青王早已上奏,那群海寇是二十八年前南疆之战遭到奸臣陷害的忠义将士,青王将他们招揽回大武,是我大武之幸。”皇上皱着眉头,严厉训斥,“尔身为御史,自当查清一切再做上报,却偏听偏信,蒙蔽耳目!” “陛下!”御史心知不妙,皇上的反应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那群海寇原本为大武将士是不假,但他们已经逃脱大武户籍几十年,在海上飞扬跋扈、恶名远扬。将这样一群匪寇招揽于麾下,青王是何居心? 他们之所以敢以此弹劾青王,自然是有着充足的信心,打定主意要让青王狠狠摔个跟头。 若是平时,皇上必定龙颜大怒,严惩不贷。 可眼下,看皇上这态度却让人摸不着头脑,竟然是要庇护青王? 青王到底给皇上上了什么眼药? 御史想不通其中关节,但他知道,自己若是再据理力争,硬要把脏水泼在青王身上,铁定讨不了好。 他急忙跪了下来,脑袋磕着地面:“是微臣不查,叫下面人蒙蔽了,陛下恕罪!” “不查?”皇上不满地一拍龙椅,喝道,“身为御史,你不查,谁来查?” “……”御史脸色苍白,一朝文武不敢出声。 “既然你尸位素餐,留你何用?”皇上冷冷下令,“来人!给我除去他的官袍乌纱帽,赶出皇宫。” 两旁侍卫立即领命上前,那名御史发出了无比凄惨的哀嚎:“陛下,陛下恕罪啊!” 位列一旁的沈煜广斜着眼睛瞄着,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青王招揽海寇这件事,他略有耳闻,但若真细查下来,还跟他家宝贝小九儿脱不开关系。 幸好青王聪明,早已与皇上通过气,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让皇上接受了这帮匪寇。 否则,此时被拉出去的,就不会是这个倒霉出头的御史了。 就在沈煜广摸着自己的胸口,暗地为沈玖松了一口气之时,却又忽然听见上头飘来皇上那平静沉稳,却似乎酝酿着暴风疾雨情绪的嗓音:“沈大将军、沈御史留下,其他人等便退朝吧。” 沈煜广顿时瞪大了眼睛,朝着对面的沈煜安看了过去,似是在询问。 沈煜安微微摇了摇头,接着便老老实实地垂下头,等候宣召。 他心里有数,八成还是与南疆之事有关。 真不知道这小九儿到底去南疆做什么了,怎么能掀起这么大的浪涛! 退朝后,沈煜广和沈煜安兄弟俩怀着忐忑的心,跟随着皇上来到御书房。 皇上坐在书桌旁,叫人给两位沈大人看了座,目光落在案头的一本奏折上:“沈老二,今日朝堂上御史弹劾青王之事,你怎么看?” 私底下的时候,皇上为了区分这两位沈爱卿,便是“沈老大”“沈老二”这么唤着的,倒也显得十分亲切。 可是沈煜安心思细腻,又怎能听不出皇上此时心中的暗火? 他急忙站起来,躬身埋首,恭恭敬敬地回道:“是在下失职!请陛下降罪!” 沈煜广微微一愣,有点儿不明白,这事怎么会和自家二弟有所牵连。 御史台里分为两派,自家二弟属于左派,而那弹劾青王的人,分明是右派的人。 似是知道沈煜广心思似的,沈煜安又急忙补充道:“微臣身为御史中丞,负责监视朝中文武百官有无拉党营私、违法乱纪,可没想到,竟让人把手伸进了御史台却浑然不知,是微臣失察之罪!” “嗯,你心里明白就好。”皇上这才满意地抬起头来,看向沈煜安,“想来三皇子在朝中的棋子也不是只有这一个,朕要你严格查处,将他们一网打尽!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把手伸进朝政!” 沈煜广这才明白,那强出头的御史是誉王的人,皇上是打算让沈煜安彻底剁了誉王的狗爪子。 可笑誉王原本想给青王使绊子,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这事他们君臣私下商定 分卷阅读160 便好,又为何要当着他的面呢? 沈煜广心里的鼓隆隆作响,脸色泛白。 该不会皇上知道了沈玖在青王身边,这是打算杀鸡儆猴吧? “沈老大,这奏折你也看看。”皇上将那案头的奏折递给了沈煜广,沈煜广定睛一瞧,上面的字迹清秀俊逸,十分漂亮,而落款处则盖着青王府特有的青色印章,散发着一股特别的墨香。 这是一封来自南疆的奏章,是萧陆川提前向皇上通报了招揽盘龙岛海寇的来龙去脉,十分详尽。 沈煜广看着信中提起了自家女儿的那番作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那丫头真是不要命了! 以身为饵,引诱盘龙岛海寇出击? 只身前往盘龙岛山寨,与盘龙岛海寇谈判? 这哪里是一个闺女能干得出来的? 说好去南疆只为经商的呢,她做的这些事,哪里是为了赚钱?!这分明是完全成了青王的人……啊呸,成了青王的手下啊!这是要闹哪样? 就在沈煜广一头瀑布汗之际,皇上却笑了一声,叹道:“沈老大,没想到你沈家人才辈出,武可定国,文可安邦。你这小儿子智勇双全、忠肝义胆,怎么没考虑过让他报效朝廷?” 听了这话,沈煜广的腿打了个抖儿。 报效朝廷?!皇上这是嫌他们沈家的压力不够大,脖子上的砍刀不够锋利还是怎地,怎么还想着把沈家人往朝堂上捞呢? “皇上明鉴!”沈煜广急忙起身,行了一礼,又摸着脑袋瓜子憨憨地道,“皇上,切莫被这小儿给骗了!” “哦?”皇上眼睛里含着笑意,“此话怎讲?” “哎哟皇上,您是不知道我家小九那德行……”沈煜广顿时犹如一个为儿子伤透了脑筋的老父亲,忍不住地抱怨起来,“那小子从小跟我在南疆长大,大字没认得几个,倒是一肚子歪理邪说,在子堂里把夫子都给气坏了。那小子还忒贪财,一心钻进钱眼里,天天折腾生意买卖。皇上,微臣压根儿不敢让他入朝为官啊,他若是当了官,必定是个贪污大户,到时候还得连累了我沈家上下。” 皇上这次是彻底被沈煜广逗笑了,笑得双肩抖动,差点喘不上气来:“咳咳咳……” “皇上,保重龙体啊!”一旁的洪公公忍不住道,伸手给皇上顺着气。 皇上顺过了气,脸色都憋得通红,他只能叹道:“唉,朕也不得不服老啊。” “陛下……”几人正想劝慰,皇上却伸手阻止了他们:“好了,那些好听的话朕听得多了,也听厌烦了。” “他们口口声声说朕能活万岁,”皇上不由得嗤笑道,“但又一个个劝朕早早立下皇储。可是立储君是这么容易的事吗?若朕随意挑一个,却不严格考究他的心性、品德与才能,日后朕归西而去,新帝却不能堪此大任,这大武皇朝的繁荣怎么延续?” “……”沈煜广止住了嘴,沈煜安则低下了头。 对于立储之事,他们不敢多嘴一句,自当时刻谨遵家规,保持中立态度。 “朕知道你们老沈家的规矩,自然对你们放心。”皇上坐在了龙椅上,眉头舒展,“五儿能得沈家九公子这样倾囊相助,也是他的幸运。只要他能守住本分,不要妄动心思……” “陛下!”沈煜广越听越怕,忍不住出声,单膝跪在皇上的桌案面前,“微臣有一事相求!” “爱卿说来听听?”皇上和颜悦色地道。 “微臣两名嫡子在南疆驻守了十来年,微臣想将两人替换回京,也好让家人团聚。”沈煜广急忙道。 “那不知爱卿想以何人替换两位少将军?”皇上微微眯了眯眼,似是已经猜到了沈煜广的用意。 “陛下!”沈煜广抬起头来,郑重无比地道,“左军统领徐将军,可……” “行了。南疆不得有失,既然你想将你两个儿子换回来,那——”皇上一挥袖子,冷哼了一声,“你便亲自去替了他们吧,省得你天天进宫跟朕闹着解甲归田,朕看你心烦。” 沈煜广:…… 他本意是想把两个儿子趁机从这浑水里捞出来,怎地还把自己这老身子骨给赔进去了? 见他这般诧异困惑,皇上只笑不语,将桌案上另一份盖着青色戳印的密函递给了沈煜广。 沈煜广双手接过密函,小心翼翼地打开,密函上的字迹与那奏章上的应是出自同一人手笔,潇洒脱尘。 然而此时,沈煜广可再也没心思去欣赏什么字迹。 “陛下,这……这是?”他的双眼像是被粘在了密函上,整张脸都显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沈老爹:皇上,我那小儿子就是个无赖纨绔,没个正经,万万不能为官! 皇上:众爱卿怎么看? 户部:有沈九公子,国库必定暴富! 工部:有沈九公子,国防定能无忧! 刑部:有沈九公子,刑讯迈开大步! …… 分卷阅读161 皇上:沈大将军欺君也!可沈九公子如此多才,放哪都要引发争议,皇儿该如何是好? 青王:父皇放心,儿臣有更适合的位置给沈九公子,既然不能为官,那便为后吧! 沈老爹:岂可修!禽兽! 第70章 踩踏地头蛇 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州城里,同样也有人和沈煜广一般,露出了满脸的震惊之色。 “沈、沈九公子?” 当看见几位当地氏族老板拥护着一名年轻公子进入商会联盟的会馆时, 蓝棋鹤最初还未放在心上。 可听见周围人这么一声称呼,他立即扭过头去, 把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那名身材略显娇小单薄的年轻人。 那人的面貌他一生都不会忘记! 他还记得,当初在那码头上,这人站在金山上是如何的意气风发。 南疆的财神爷——沈家九少!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公子。”蓝棋鹤上前去,脸上挂着长辈的和蔼笑容, 抱拳一礼,“有公子加入商会,真是南疆同行之福啊!” “哦?在下还以为, 蓝老爷会第一个不欢迎呢。”沈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 这一副道貌岸然样貌的中年人就是蓝家的族长,自然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南疆米价波动,还有商团被伏击之事,都是蓝家暗中捣的鬼,这蓝棋鹤, 便是其他皇子插入南疆的一条眼线。 可偏偏,蓝家在海州城是绝对一流的大氏族, 家大业大,是本地的一条地头蛇。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青王府可以轻松收拾了木家、蒲家,却不能直接把蓝家铲平踏扁。 但, 若是这地头蛇当不了头了呢? 沈玖花了大力气打通人脉,请秦家、司马家出面帮忙拉拢了一批当地中小氏族,借着自己沈氏商行的威望, 挤进了海州商会联盟,还混上了一个类似于理事的职务。 她的目标很明显——抢了这地头蛇的头把交椅,把它踩成一条土蚯蚓! “蓝老爷,还有各位,”沈玖拱手向在座的商会同盟拜了一拜,笑道,“在下虽然不是海州城本地出生,但是在海州城也算是经营了十年,对海州城有着独特的感情,自然希望海州能变得更加繁荣富庶,百姓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在下想要为海州城百姓谋些福利,近期打算在海州城里开几家药铺,争取让每一个百姓都能治得起病,买得起药,健康有所保障。” 沈玖这番话说出来,拥护他的氏族们立即鼓掌叫好,甚至大拍彩虹屁,把她夸作了救苦救难慈悲为怀的菩萨。 而以蓝家为首的氏族代表们则面露凝重,纷纷看向了蓝棋鹤。 谁人不知,海州城的药材市场是蓝家一手独断的。 在海州城里开药铺?这分明是要与蓝家正面抗衡了! 也有几个不屑一顾,冷眼旁观,觉得这位沈九公子怕是嚣张过了头。他也不打听打听,海州城可有哪个氏族敢这样公然与蓝家叫板? 秦老板眯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看着往日的同盟,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群井底之蛙,只知道蓝氏的庞大,却不把目光往外看去。 沈九公子的背后站着的,可是沈氏啊! 且不论这沈家商行开得遍地都是,家财底气比蓝氏大了多少倍。这沈氏一门皆为朝中肱骨,权势滔天,若动真格,又岂是一个小小的蓝家能够抵抗得了的? 倘若真的与沈氏较劲,便是蓝氏背后的王爷也得掂量几分触怒沈家的后果,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把蓝氏推出来当替罪羔羊。 就像蓝氏当初对他们,对木家、蒲家所做的一样! 说到底,蓝氏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条狗罢了…… “沈九公子有此等心思,真让我等惭愧,秦某必定竭力支持沈九公子!”秦老板想到此处,也急忙附和了一声,展露了自己死抱沈家大腿不松手的决心。 像他这般的氏族有好几个,气得蓝棋鹤脸色都变得难看了几分。 可沈玖却偏偏不肯就此作罢,依然盯着他笑道:“在下也是头一回做药材生意,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到时候,还望蓝老爷指点一二,让在下好好学习学习。” “这个好说,只是沈九公子生意做得繁杂,经营种类过多,蓝某担心沈九公子这身体可吃不消啊。”蓝棋鹤冷哼了一声,目光从沈玖那小身板上飘了过去。 这般矮小,这般单薄,能有什么大能耐? “哈哈,蓝老爷说得极有道理,不过药铺自然不会由在下亲自去操持,我早已找到了熟知药理,心思活络的合适人选。”沈玖哈哈一笑,拍了拍手,“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 众人就看见一名戴着面纱的妙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姿轻盈,步步生莲,好似天仙下凡,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是我表妹,叶晚茶叶姑娘。以后我沈氏药铺,就由表妹替我打理。”沈玖挽着叶晚茶, 分卷阅读162 冲蓝棋鹤笑道,“还请蓝老爷,多、多、指、教!” “不敢当。”蓝棋鹤皮笑肉不笑,藏在袖子里的两只手握紧了拳头,“海州城内,谁人不知沈九公子是财神爷?改日还当与沈九公子坐下来喝喝茶,聊一聊,向公子好好学、习、学、习才是!” “唉,在下倒是也想与诸位好好聊聊,可是在下最近还真忙得抽不开身来!”沈玖故弄玄虚般压低了声音,挑着眉头冲四周的老板们道,“实不相瞒,最近青王殿下委托在下一笔大买卖——” 就看四周的人精老板们都竖起了耳朵,便是蓝棋鹤也忍不住地盯上了她,忘了继续讥讽。 于是沈玖轻轻将手指放在了唇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恕在下不能说,要替殿下保密!” “呵呵……”蓝棋鹤冷笑了一声,装作毫不在意,可这心里却是被勾得瘙痒难耐,只想求个痛快。 数日之后。 “什么?沈九去了海边?去海边作甚?” 蓝家书房里,蓝棋鹤皱着眉头站在窗口,看着窗外那暖暖的冬日,一脸狐疑。 “老爷,听说青王采纳了沈九公子的建议,在沿海空旷之处悄悄扩建了多片盐田,沈九公子就是上盐田视察竣工成果,似是打算正式启用了。”手下人认认真真地禀报道。 “这沈九公子可真是钻进钱眼里去了。”蓝棋鹤的手在窗栏上轻轻敲击,不屑一顾地冷笑了一声,“刚把手伸进了药市,现在又打算插手盐市?可南疆海域到处可以晒盐,南疆最不缺的便是盐,也不知沈九公子哪里来的底气,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成功。” “不可轻敌,”这时候,书房的另一角传来了苦先生沉闷的警告声,“莫要忘了,便是这位沈九公子,把我们预知的不可能全部化作了可能。” “那沈九公子这一次是打算……” “在下也很难猜出沈九此举的意图,但在下可以肯定,这位沈九公子所做的事情,必定与青王有关……”苦先生抬起头,露出那张苦大仇深的脸,脸上满是焦虑,“经过米市和通商之事,青王怕是已经猜到背后是王爷插手,若换作是你,你可会善罢甘休?” “先生的意思是,这是青王与沈九合谋,想要反肘一击?”蓝棋鹤转而一想,顿觉后背发凉,似是被某种野兽盯上了。 若是青王打算报复,那第一个要对付的,岂不是他们蓝家? 蓝家百年基业,对付一个青王府尚可一拼,可若那青王身后再站一个沈家…… “无论如何,我都得写信将此事告知誉王殿下,让殿下小心防范才是!”苦先生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蓝家的死活,他立即起身告辞,匆匆离去,不敢耽搁一时半刻。 这封飞鸽传书很快就落入誉王萧陆河的手里,萧陆河第一时间便召集来所有的幕僚,把这封信递给手下们传阅。 然而众幕僚各说纷纭,有人说青王只是想利用南疆特殊地形多赚点钱,可见青王财政紧缩,应当以此为重点发动攻势;有人说或许只是沈家借着青王的便利,想要把手伸进盐市,理当在朝堂上攻击青王与沈家相互勾结;还有人说…… “诸位,”萧陆河缓缓起身,缓缓说道,“先别想着去攻击青王,诸位不妨想想,若此招乃青王向中原发动的攻击,我等该如何应对?” “殿下的意思是……”幕僚们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以南疆那穷困潦倒的条件,青王能承挡住誉王和平王发起的进攻已经很不可思议,可是向誉王发起主动攻击? 谁借了青王那个胆子?不怕遭到誉王和阮贵妃一派的报复吗! “诸位别忘了,如今青王身旁除了傅君恒外,又多了一个沈九。”萧陆河严肃地道,“此人奸诈狡猾,我们之前的计划都是被他搅合了,不可不防。” “殿下,”这时候,一名幕僚站了出来,神色俨然,如临大敌,“倘若青王扩大海盐产量,再向内陆倾销,势必影响中原盐市。我等须早做打算!” “嗯……”萧陆河沉思了片刻,又道,“本王这就下旨,令几家盐场加紧产盐,务必赶在青王出招之前,喂饱中原盐市!” 说罢,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讥笑:“到时候,本王倒要看看,青王这么多盐产该如何收场。” “可是殿下,”又一名幕僚支支吾吾地提醒,“中原远离海岸,产盐皆靠卤水煮盐,产量本就不如海盐。如今乃寒冬之际,煮盐晒盐更为不易,怕是……” “这本王可管不着!”萧陆河一脸蛮横,冷笑道,“平日养着这些盐场的人,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留着他们做什么?” “是……”幕僚不敢多言,退了下去,而他身旁的一名幕僚则提着胆子问道:“殿下,此事我们是否需要知会一声其他两位王爷?若是想对付青王,与平王殿下联手……” “联手?!”萧陆河大喝了一声,“你让我跟老二联手?” 幕僚哆嗦了一下,自然也不敢再吭声。 虽然他知道,要对付青王的攻击,联合平王才更有保障。 分卷阅读163 但是,比起青王,萧陆河更为忌惮的就是平王和泰王兄弟俩,又怎么会听从意见通知平王呢? 萧陆河巴不得看见平王被青王这一手坑得哭天喊地,回城抱着他那个同样愚蠢的徐妃娘亲大腿哭诉告状呢! 若是徐妃一怒之下,再做出点什么蠢事,可就更好不过了。 “就让他们狗咬狗,互相掐起来吧!”萧陆河一想到此种情景便浑身舒坦,脸上浮现出阴冷的奸笑。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我家小九儿布了这么长时间的线,终于可以开始收网了!誉王平王两个大宝贝~小九儿来啦~就问你们怕不怕! 第71章 大将军突击 “哦?誉王?”数日之后, 誉王令手下加紧产盐的消息也传到了正在沿海海滩视察晒盐场的沈玖的耳朵里,“如此说来,那蓝氏背后的, 果然是誉王。” 前来晒盐场传信的不是别人,正是青王本王。 自从那日他向沈九表白了心意后, 沈九就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又是开药铺,又是开盐场,早出晚归, 一回来便熄了灯睡觉,萧陆川都没找到能和沈九好好谈心的机会。 他只好以视察盐场工作为借口,也跑来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晒盐场上, 逮住了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忙人。 可沈九似乎已经忘了他那天晚上的告白, 脸上没有一点异常,待他的态度和以往一样。 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若要拒绝,为何不再干脆一些? 萧陆川表面上波澜不惊,镇定自若,其实内心都快拧成了麻花!他既不想看对方冷冷拒绝自己的样子, 又不想对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把他吊在一旁。 “既然如此, 我们的计划可以继续顺利进行下去,我们……”沈玖一人在旁边叨逼叨了许久,回头一瞧,却发现萧陆川的眼眸昏沉, 似乎在走神。 “小钏儿?川弟?”沈玖在萧陆川的眼前挥了挥手,萧陆川下意识地出手,一把握住了那雪白纤细的手腕。 “……”沈玖被他这唐突的动作弄得小心脏也跟着扑通乱跳, 耳尖微热。 “小九,我……”萧陆川欲言又止,但是握着沈玖的手却渐渐用力,握得紧紧,似是舍不得松开。 “小、小钏儿,”沈玖想了想,抬起眼,红着脸,压低了声音,“你真的喜欢男人吗?” “我不是喜欢男人。”萧陆川目光平直地望着沈玖,认认真真地道,“我是心悦你而已。” “如果……我……”沈玖犹豫着,避开了萧陆川的目光。 如果告诉小钏儿,她不是什么儿郎,他会高兴吗?他会愿意一世只伴着她一人吗? 萧陆川凝视着沈玖,把心提在了嗓子眼里。 他等待许久,却又畏惧许久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要么,多年夙愿,一朝如愿;要么,他就只能装作失忆,把这段感情尘封起来,再也不透露半分…… 他紧紧盯着面前这双微微颤抖的红润唇瓣,手情不自禁地,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摆。 “如果我……”沈玖鼓足了勇气,尽力撸直舌头,“其实……” “殿下!”这时候,一声高呼彻底打断了沈玖的坦白。 两人均是微微一怔,各自心里冒出了说不出的失望和懊恼,于是纷纷朝着那声音来源之处狠狠瞪去。 一骑飞马踏尘而来,卷着滚滚灰土,直到两人身前不远处方才停下。 一名王府护卫下马飞快地奔到了两人面前,刚要禀报要事,却瞥见这两位的目光,顿时吓得心惊肉跳,一口咬着了自己的舌头。 “殿……噗……”那护卫捂住了嘴巴,咽下了一口带着血腥味道的唾沫。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面前站着的两位,都像是要把自己大卸八块? “什么事,怎么如此慌张?”萧陆川皱着眉,满脸不悦地喝道。 “殿下,南、南巡军大将军到访!”护卫忍着舌头上的痛楚,艰难地开口,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就怕殿下没听清再让他忍痛说一遍。 可是…… “谁!?”沈玖和萧陆川都瞪大了眼睛,高声问道。 “……”护卫无奈,又只能慢慢地、一字一字地回答,“南、巡、军、大、将、军,沈煜广沈大将军!” “我爹?”沈玖大吃一惊,疑惑地看向萧陆川,“他怎么来了?” 萧陆川想了想,猜测出了些许眉目,知道这或许与御史弹劾自己的事情有关。 但是派沈煜广来南巡,父皇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呢? 是怕他纳了盘龙岛海寇后实力过大,派大将军来监视他、镇着他,还是为了他提及的那样东西? 萧陆川看向了神色有些激动的沈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所有的心思:“回去看看吧,大将军长途跋涉,且莫怠慢了……” 沈煜广是在得了圣旨后,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地从京城赶来海 分卷阅读164 州的,可比沈玖之前慢悠悠地乘船顺流而下要快了不少。 抵达海州城后,大将军也没有被海州城的繁华热闹迷了眼,径直找上了青王府。 本想着一进青王府就能瞧见自己许久未见的小宝贝,可没想到,只见到了林嬗舞。 再仔细一盘问,才知道沈玖和青王跑去海边视察盐场去了。 “海边盐场?”沈煜广狐疑地皱着眉头,“和青王殿下一起?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伯父不必担心,小九哥哥这么做定有用意。自从他来到南疆,可为百姓办了不少好事,之前的米市,还有……”林嬗舞一脸自豪,把沈玖之前做的一件件大事细细数了过来。 沈煜广面不改色,实际上却心惊肉跳。 近年南疆发生了不少震惊朝堂的大事,粮税突飞猛进、推广新品水稻种植、开设海关通商口岸、组织商团出海、招安盘龙岛海寇…… 青王治下的南疆三州,被那群文臣当作了从政典范,称赞不已,就是皇上都常常难掩赞赏之意。 他本以为沈玖只是偶尔参合到了青王招揽海寇的行动里,受到了波及。可没想到——原来青王这些丰功伟绩的背后,都有自家丫头的影子! 那个混蛋丫头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她想要把沈家拉入五皇子的阵营? 沈煜广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即把沈玖丢回京城老宅里去关起来! 林嬗舞不知道沈煜广心中的担忧,却见沈大将军脸色凝重,立即收了声。 她忽然想到,沈煜广莫不是察觉到了沈九与青王之间那份不同寻常的感情?他会不会勃然大怒而做出棒打鸳鸯之事? 到那时候,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怕是都要伤透小九哥哥的心。 她又怎么舍得沈九难过…… “伯父,”林嬗舞轻轻一笑,决定替那两人把关系给好好地掩盖起来,“小九哥哥与青王殿下互为知己,情同手足。像小九哥哥这般义薄云天重情重义的儿郎,自然会为兄弟两肋插刀,倾囊相助。青王待小九哥哥也十分敬重,故而……” “哼……”沈煜广冷哼了一声,心里对萧陆川是越发不满。 义薄云天?重情重义? 那丫头就是个憨货!被人卖了都还在帮人数钱呢! 这青王看上去倒是人模人样,暗地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用了什么招数,蒙蔽迷惑了小九儿,勾着小九儿给他出钱出力呢! 更何况,这青王手里现在还有了那样的大杀器,倘若青王心怀不轨,必定会祸乱天下,荼毒苍生,到那时候,又岂不是要连累了小九儿? 沈煜广想起皇上交代的任务,自觉肩负维(shou)系(hu)天(bao)下(bei)和(nv)平(er)的重任,顿时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总之,这青王,绝不是什么好鸟!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也一句通报:“青王殿下回府!” 话音未落,沈煜广刚刚确立的头号危险大敌——“卑鄙”“阴险”的青王萧陆川,便迈着矫健稳重的步伐,昂首挺胸、风度自若地走了进来。 一见到沈煜广的面,萧陆川的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了几分紧张。 于是他神色一敛,抢在沈煜广之前,躬身行礼:“见过大将军!” “臣沈煜广,见过青王殿下!”沈煜广摁住了心底的各种敌视情绪,也恭敬地给萧陆川行了一礼,起身又摆出了长辈“和蔼”的笑容,“亲切”地看着萧陆川,“多年不见,殿下真是越发英俊挺拔,相貌堂堂啊!” 扮憨厚装亲切,这是沈老爹对付老萧家人素来惯用的招式。 “大将军过奖,请上座……”萧陆川却也十分谨慎小心,不敢有半点不敬之意,用的是对待长辈的礼节,客客气气地将沈煜广迎入上座,与他一道坐了下来。 沈煜广朝外面一撇,便瞧见那门口露出的半截衣角,顿时闷闷地“哼”了一声:“在外面站着做什么?怕老……我吃了你不成?” 就看门口露出了沈玖那张讪讪笑脸,传来她略带讨好谄媚的腔调:“爹~~您怎么来啦?” “怎么,不欢迎?”沈煜广故意板着脸,冷冷地喝道,“还不给我滚进来?” 沈玖摸着自己的鼻尖,一进门便看见林嬗舞正冲着自己使眼色,似乎在示意她:大将军心情不好,悠着点! 沈玖的脑子立即飞速转了起来。 她知道,沈煜广会出现在这里,八成与之前招安盘龙岛脱不开干系。 可是,沈煜广身为南巡军大将军,没有皇上的命令是万万不可能私自离京跑来南疆的。 皇上把沈煜广派来南疆是什么用意? 是知道自己在萧陆川身边,故而试探他们沈家的忠心吗?! “哈哈,爹,我怎么能不欢迎呢!实际上,你来得刚刚好!”沈玖把心思一压,不管皇上用意如何,她首先得厚着脸皮把她老爹这一关给过了,“上次我帮殿下招安了盘龙岛的海寇,您可知道,这盘龙 分卷阅读165 岛素来是我们南巡军的心腹大患哪!可是我一查又发现,这些汉子可都是南巡军里走出去的好汉,怎能像对待其他海寇那样……” 沈玖又开启了她那巧舌如簧的绝技,硬生生把自己参合进盘龙岛招安之事的目的,给掰成了为南巡军解决隐患并安抚被奸臣陷害的同袍…… 在座知道详情的人,都被沈玖这一番“慷慨陈词”给惊呆了。 这沈玖,当真是个能颠倒是非的能人啊! 可沈煜广是何人?能不清楚沈玖的这点小伎俩? 待沈玖费完了口舌,说得口干舌燥,端着茶杯大口喝茶之时,大将军才冷笑了一声:“盘龙岛的事我心里清楚,那……之前的米市呢?” “噗……”沈玖喷了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还有组建商团、开放通商口岸、开药铺,哦,还有,你不是刚刚才从盐场上回来吗?”沈煜广哪里给沈玖辩解的机会,一桩一桩给她抖了出来,“你来南疆,不是为了沈氏南洋的货源么?这些米啊盐啊,还有海外来的货,不都是货源吗,怎么没见你往沈氏商行的账册上报?” “爹,您怎么……”沈玖咋舌,头皮发麻。 这些事情,她都是打着沈家旗号私底下偷偷干的。 没想到在这毫无通信网络的古代背景下,消息也能这么快就传到老爹耳朵里去。 她怯怯地缩回了目光,忽然瞥见林嬗舞一脸通红,冲着她露出了愧疚之色,顿时明白了过来…… 沈煜广之前,八成是凭着他这张骗人的憨憨脸,从林嬗舞口中把她的近况都套出来了! 真是个老狐狸! “爹啊,其实我就……我都是闹着玩的。”沈玖心虚,不敢和老爹正面交锋。 “你……”沈煜广正要继续责难,一旁的萧陆川却再也看不下去了,急忙起身,挡在了沈玖的面前,抱拳道:“沈大将军,此事不怪小九,要怪就怪我吧!” “青王殿下,你这是何意?”沈煜广也起身还礼,只是那双眼睛透露着无穷的凛冽寒意。 “沈九公子才华卓绝,国士无双。本王爱才,便仗着几分交情,挽留他在身旁。一切都是本王的主意,大将军若是要责备,便责备本王吧!”萧陆川顶着沈煜广施加的压力,义正词严地道。 “青王殿下手下能人不少,想来也不缺我这不孝之子一个。”沈煜广刚眯着眼睛说完,沈九便着急地大呼了一声:“爹!” 萧陆川暗地向沈玖递去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 他走出一步,满眼诚挚:“本王身边能人不少,但是……沈九就这么一个,多年相交,早已情同手足,本王心中,他自与旁人不同。” “多年相交?”沈煜广忽然心头一突,莫名一阵悸动,“我怎么记得,与这小子相交的,是殿下奶妈的女儿?” 萧陆川和沈玖均是一愣,两人皆不自然地避开了沈煜广的目光。 糟了,说漏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煜广:这青王一看就是个白脸小生,妄图用美色勾引我九儿,呸! 小钏儿:未来岳丈简直战斗力爆表啊!!QAQ 小九儿:糟了,我爹要打我小PP了!QAQ 第72章 亲爹的担心 见他二人这等神色, 沈煜广陡然生疑:“难道……” “啊,爹,我忽然想起来, 有一样东西您一定得看一看!有了它,我们南巡军便如虎添翼!”沈玖急忙跳出来, 岔开了话题,一把抓起她老爹的袖子就往王府大门口拽去,“您快跟我瞧瞧去!” “你这臭小子!慢点,慌张什么, 我还没问完呢……”沈煜广虽然嘟囔着,但却并未使力挣脱沈玖的魔爪。 他心里笃定,这事儿定有蹊跷。 可是他也是个聪明人, 知道这件事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出来, 于是也就装模作样地吼了两嗓子,便顺着沈玖的意思,被她一路拖拽出了青王府大门。 沈玖出了门,便把大将军塞上自家的马车,叫车夫向海边驶去。 等她也跳上马车, 就看见沈煜广正襟危坐,两眼直直地瞪着自己, 气势全开,完全没了方才在青王府那副憨厚可亲的模样。 “奶妈的女儿?”沈煜广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爹,这可不怨我啊, 这是不可抗力!而且,也别怨殿下,这是皇命难为!”沈玖便把钦天监给萧陆川算得的一卦细细说了一遍, 临了,还不忘给沈煜广添加一堵,“再说了,别说人家了,我这不也还瞒着人的吗……” “钦天监?”沈煜广眼角一抽,忽然觉得自己疏漏了什么。 钦天监素来只管国运、正统皇室继承等大事,从未听说过钦天监会关心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给一个病弱的皇子算什么命卦。 除非这位皇子身上,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大气运! 而自家女儿身上又肩负着…… “嘶!”似乎窥探到 分卷阅读166 了一丝真相,沈煜广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他一直不相信钦天监那些神神叨叨的鬼话,可现在,却觉得那些老神棍实在有些可怕。 他宝贝的小棉袄,不会终究还是要走到那一步,变成他们老萧家的媳妇儿吧? 那怎么行! “唉,小九儿啊。”沈煜广双手手指不安地交叉相叠,眉头紧锁着,“为了沈家,这些年着实难为了你……” 为了不让沈家陷入那斗争漩涡,女儿一直是男儿打扮,可到底,也不过是个二八年华,情窦初开的小丫头。 这青王偏偏还生得玉树临风、霞姿月韵,这般成日相对,难免生出什么情愫来。 是了!这该死的青王,必定就是用他的美色来诱惑了小九儿,一定错不了! 沈煜广那颗老父亲的警惕心,瞬间被提到了最高点。 “小九,你……你对青王殿下,可有什么想法?”老父亲操碎了心,就怕女儿陷入青王的美色陷阱。 “我,我和青王殿下……”沈玖不敢说出实情,心虚地道,“是结拜兄弟,肝胆相照!” “只是如此?”沈煜广显然不太相信。 “只是如此!”沈玖急忙回答。 虽然萧陆川对她表白了心意,但是她还没作任何回复呢……他们的关系,到“目前”为止,可不只是如此? “可你为青王殿下做的那些事……”沈煜广蹙眉长叹。 沈玖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他深谙她的脾性。 这丫头对外人冷漠霸道,但是对自己重视的人却往往推心置腹,恨不得把心窝都掏给人家。 看看她在南疆所做的事情,哪一样不是为了青王? 出钱出力,出谋划策也就算了,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招揽海寇…… 哪怕是关系再好的兄弟手足,也用不着做到这般地步吧? 青王在沈玖心中的重量,怕是比那东山还重!该不会…… “爹,这您可就说错了。”沈玖忽然收敛了顽皮之色,一本正经地道,“我做的这些事,可不止是为了青王。” 虽然表面上看,她似乎忙来忙去都在围绕着青王打转,就像是一个被美色迷惑的昏君,为搏美人一笑,做了几番大事。 可她心里明白,实际上,她何尝不也在利用萧陆川来实现自己的夙愿呢? 开设通商口岸也好,招揽盘龙岛海寇也好,虽然的确为南疆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和好处,让萧陆川成了最大受益人,但她的最终目的却是为了大武王朝的对外贸易。 这是她最喜欢的工作,最热爱的事业,哪怕是穿越进了书中世界,也不会忘了灵魂上的烙印。 她要打开大武皇朝的国门,跨越大洋,开辟新战场,走出一条哥伦布、麦哲伦都没走过的新航线! 若是可以,她还希望能够促进整个世界的贸易往来,搭建起各国贸易的桥梁。 如此一来,不仅南疆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大武王朝可以繁荣富强,整个人类社会都会一派欣欣向荣。 她的征途,就是那片星辰大海! 沈煜广被女儿眼中的信念所动,知道她并未说谎。 或许,是他多虑了?他家小九儿并不是那么容易动儿女私情的人? 沈煜广终于松开眉头,叹了一口气:“爹不拦着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但是你要记住,为了沈家,也为了你身边的人,无论何时,不可掉以轻心,暴露了身份……” “爹……”沈玖明白沈煜广在忌惮什么。 为了沈家,她女扮男装十几年,如果此时暴露了女儿身份,那便是功亏一篑。 到时候,她便是宫中各位主子的眼中钉,只会招来暗杀不断,危机四伏,怕是连萧陆川都要受到她的连累…… 她不敢赌,不敢拿沈家上下几十口和萧陆川的人生安全去赌,至少现在,她不能走错这一步。 “孩儿明白了。”沈玖抿着嘴唇,字字都像是针刺扎着她的心尖儿,“孩儿不会暴露了身份。” “如果可以,爹还是希望你能与青王保持一定距离。”沈煜广又语重心长地道。 “为何?”沈玖微微一愣,在脑子里仔细一想,忽然想起了被她忽略的关键,顿时后背发凉! 她怎么忘了,如果她真和小钏儿在一起,成了钦天监口中的未来皇后和原书中的未来天子,那他们沈家,除了军权之外,岂不是又要加上了外戚之名? 就算小钏儿能大度地继续宠信沈家,可在朝堂上,沈家却真的要被推到风头浪尖上,只怕落不到好下场。 这可比当年沈三哥三嫂面临的局面,更为复杂难办了! 所以,要放弃小钏儿吗?趁现在,还来得及…… “爹,您放心,孩儿定不会让你们为难……”沈玖一想到萧陆川,这心里便像是被人用刀子扎着,脸上已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眼圈憋得通红,音色沙哑,叫人心疼。 沈煜广这心里没来由的揪了一下,痛得厉 分卷阅读167 害,伸出大手揉了揉沈玖的脑袋。 看来,女大不中留啊……小九儿再男子心性,也终难逃那情字一劫。 可选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选择青王!? “你喜欢什么人,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喜欢。反正大不了,爹把那帅印往皇上怀里一揣就跑,让皇上逮不着。”沈煜广故意瞪着眼睛吹着胡子,“我就不信,皇上还能把那帅印绑在我身上!” “爹!你就喜欢逗孩儿!”沈玖嗅了嗅鼻尖,心里却略微感到好受了些。 幸好自己生在沈家,做了沈家的女儿,但沈家如此之好,她就更不能把沈家拖入火盆了。 沈家已经岌岌可危,她不想,也不该去做那压死沈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 “不过小九儿啊,你选谁都好,可眼下你要是选青王,还真不好办。”沈煜广为难地道,他压低了嗓音,在沈玖耳边轻声细语了一番,“这青王他……” 沈玖原本正伤感的心顿时抽搐起来!她发现自己的担心和老爹的担心,似乎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而且…… 她眼睛微微睁大,喉头轻轻动了动:“爹……您就是为了这个,才不让孩儿与青王来往?” “不然呢?”大将军一瞪眼睛,双手抱臂,“若不是因为这个,我沈煜广的女儿,钦天监都批了命的,想跟谁亲近,有谁能管得了!” “可是,咱家现在这情况……” “怕什么,最后实在不行,我就学你爷爷,装病卧床,我就不信,皇上还能要一个病怏怏的大将军!” “啥!?祖父当年是……”沈玖猝不及防吃了一个大瓜,沈煜广急忙捂住了她的嘴,才没让她叫出来。 “嘘!咳咳……别说出去!这可是欺君之罪!” 沈玖乖乖地点了点头,沈煜广才松开了手,又严肃地道:“话虽如此,但青王现在太过危险,虽然他没有私藏,将实情禀报,但谁保证他不会私造火器军械?” “呃,其实……” “他手里掌握了这种武器,万一有了什么糊涂心思,谁能阻止得了他?到那时,便是天下动荡,生灵涂炭!”沈煜广完全不给女儿插嘴的机会,脸色凝重,表情严肃,义正词严地道,“其实爹此次来南疆,便是奉命监督青王,让陛下安心。所以,你现在最好离这趟浑水远一点,别泼脏了自己……” 说完了正事儿,沈煜广看向了窗外,顿时疑惑地道:“小九儿啊,你这是要带我上哪里去啊?怎么都出城了?” “爹……”沈玖咕咚咽了一口水,看了看车外变换着的景色,不知这一遭是该继续走,还是应该就此打住掉头回城。 若是让她爹知道,那个打算私造火器军械、给天下和陛下带来威胁的不是青王,而是她沈玖…… 不知道今晚这屁股,会不会山丹丹开花红艳艳?QAQ 作者有话要说:  沈家太爷——装卧病 沈家老爹——装憨厚 沈家二叔——装正经 沈家小九——装男人 沈家真各个都是戏精! 第73章 落后要挨打 马车晃晃悠悠, 并未停歇,而是一路向着城东奔去。 出了城门约莫七八里,便能看见海。 海岸沿线皆为荒凉的滩涂, 偶尔可见一个个渔村,出海捕鱼的渔民便靠着海岸而居。 于家村便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村落, 由于地处十分隐蔽的海湾里,这里犹如世外桃源,静谧安详,与世无争。 然而这些日子以来, 于家村却变得不再平静,海岸边时而传来阵阵轰鸣,好似天雷滚滚, 却又不见乌云遮日, 真是好生奇怪。 村里的长辈们都说,是前些时间来这里的陌生外来人惹得土地神不悦,这雷便是劈那些外来人的。 那些外来人在海边搭建了一座屋子,运来了许多奇怪的东西,就再也没离开过。 村民们十分不安, 可是那群外来人看起来十分彪悍,似乎也不太好惹。 这一天, 村外又驶过一辆精致宽敞的马车,跟着一队披甲带刀护卫,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海边那座古怪的大屋子而去。 莫不是官老爷来抓那群看起来不似好人的外来户了? 于家村的村民们不敢吭声,都睁大着眼睛看着, 瞅着,直到那车马队伍一直向前,于海天交界融为一线。 马车在海边的大屋子外停下了, 沈玖从车上跳了下来,朝着里面唤了一声:“爹,咱们到了。” 沈煜广闷哼了一声,打开车帘,跳下了车,朝着四周望去。 此处正是海湾凹陷深处,前方一面是海,周身三面环绕着悬崖峭壁,峭壁上怪石嶙峋,还有一个一个古怪的坑洞。 那坑洞就好像曾经有一名力大无穷的神将,在此处发泄似的挥舞过流星锤,把四周的峭壁凿得坑坑洼洼。 “老弹头!”沈玖冲着大屋子里唤道, 分卷阅读168 没过一会儿,就看一名红鼻头的精干老人从屋子旁的一扇小门里钻了出来,冲着沈玖等人挥了挥手。 “爹,走吧,包你大吃一惊!”沈玖一边带路,一边忐忑地摸着自己的屁股。 沈煜广听了这话,却有几分不屑。 大吃一惊?他堂堂南巡军大将军,大风大浪里拼杀过来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阵仗没瞧过,怎会为了沈玖口中那么点“小玩意儿”大吃一…… 惊!!!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吓得大将军险些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只见探出天窗的黑色长筒冒出了一股浓烟。而窗外的峭壁上,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滚滚而落,坠入海面,让海面好似沸腾了似的,咕咚咕咚冒着泡。 “这,这是何物?”沈煜广绕着那黑漆漆的炮筒转了好几圈,瞪大了震惊的双眼,好似看见了什么怪物。 “爹,您之前没见过?”沈玖探问,心中稍安。 沈煜广在南海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若是连他都没见过火炮,那说明拥有火炮的庞然大国应该还处于南巡军尚未抵达的彼岸,与大武王朝隔着十万八千里,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大武王朝来。 沈煜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先前在女儿面前摆出的趾高气扬彻底不见踪影:“儿、儿啊……哎呀,爹的心肝儿啊,这东西是、是你发明的?” “呃,爹……”沈玖摸着鼻子,讪讪笑道,“这就是皇上和您说的火炮呀!” 沈煜广故作没听见:“是啥?” “火、炮!”沈玖回答,咬字清晰。 “这,这……怎么会在你这儿?不是青王府监管的吗?”沈煜广没想到,让他和皇上忌惮不已的东西,竟然就是这么个黑漆漆、丑不拉几的玩意儿,而且还在自家闺女手里。 “青王怎么能这么心大,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你这么个鲁莽蠢笨的小屁孩儿?!当这是玩物不成?” 听了沈煜广这话,沈玖才明白,为何萧陆川当时硬是把老弹头和火炮归入了青王府。 也怪她当时太过兴奋,压根就没仔细想过,私纳军械是何等大罪! 萧陆川接手了老弹头和他的火炮弹药,便不着声色地替她把罪名给担了过去,扛下了所有压力。 好在萧陆川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及时向京城打了报告,所以此时皇上也只是派了沈煜广来监督,而不是直接派人来收缴军械,踏平她的小小实验室。 总算是保住了她肩膀上的这玩意儿…… “呃,爹,其实……”沈玖顾不上屁股了,她怯生生地摸着自己险些分家的脑袋,老老实实地交代,“其实这火炮就是女儿找来的,女儿还请了人,正在研究制造这火炮和弹药……” “你说什么!?”沈煜广的音调陡然升了八度。 “这火炮是女儿……” “你不要命了!”老父亲气得满脸涨红。 原本以为危险分子、图谋不轨的是人家老萧家的崽,没想到,最危险的竟然是自家的疯丫头! 他顿时就想拔鞋底子,给那小屁股加点浓墨重彩! 虽然这大杀器威力惊人,连他看了都眼馋,但是这东西却是个双面刃,若是运用不当,便会引来血雨腥风,怎能不让陛下忌惮?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能害死多少人!看过青王的密函后,陛下为此殚精竭虑,此物一出,世间可怎还有安宁?” “我知道,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沈玖握紧了拳头,抿着嘴唇,目光沉淀着。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与大唐时期一样,只有冷兵器,她绝不会让火炮出现在世人面前。 可是,如今海外已经有人抢先一步,从小熟读天|朝近代史的她自然明白—— 落后就要挨打! 就算是他们英勇无敌的南巡军,在炮火的猛烈攻势下,也只能充当炮灰,她又怎能不提前做好防范? “大武必须有火炮!”沈玖猛然抬起头来,十分倔强地看向沈煜广,大有寸步不让之势。 “你……” “爹,孩儿要给陛下写封奏疏,亲自向陛下说清楚事情的始末!”沈玖下定了决心,双手一抱拳,“还望爹爹……成全!” 沈煜广:…… 沈煜广知道沈玖必然有什么想法,终究还是顺了女儿的意。于是,沈玖的这份奏疏,借着沈煜广的渠道被呈递到了御前。 这封奏疏后来被称作《沈九上疏》,成了大武王朝代代相传的珍宝,被列为圣贤之书,时不时用来提醒、督促后世的帝王开放思想和眼界、鼓励创新、促进国际交流。 此时的萧陆川尚不知道沈玖在奏疏里写了什么,据闻他父皇读了沈玖的奏疏后,精神大振,龙心大悦,于是大笔一挥,拨下了一大笔银钱,在南疆建起了第一座火炮军械制造坊,并派来了不少工部的人才支持沈玖的火炮研究。 据说若不是沈煜安、沈瀛扬合力拉住了圣上的龙袍,皇上就打算给沈玖册封个 分卷阅读169 某某伯,以资鼓励了。 封侯拜相?沈玖表示谢而不敏,一来,老沈家受不起;二来,若是受了这册封,她这辈子都甭指望恢复真实身份了。 其实她那封惊为天人的奏疏里,不过是提醒了皇上: 陛下啊,人家国外已经制造出了这种大杀器了,您还愣着干啥呢?等着挨揍不成? 咱得赶紧抓紧时间去研究啊,万一哪天持有这种大杀器的庞然大物袭击我大武,咱手里也有此等神兵利器,便不怕他丫了。 另外,草民斗胆,为了给陛下争分夺秒,草民已经提前命人研究此等武器,并且有了初步的设计与思考,以及改进方法,都在附件里哈,您老没事儿的时候瞅瞅…… 于是沈玖轻描淡写地就把她私造军械之罪给盖了过去,倒成了替皇上争夺宝贵时间的大功劳。 不过,皇上八成也明白沈玖的这点小九九,只不过沈玖言之凿凿,供给他“瞅瞅”的设计图纸又实在太过惊人,皇上哪里舍得动她分毫,只盼着她长成一只下金蛋的母鸡呢! 沈玖给皇上画好了如此美味的大饼,自然得拿出成果,否则就是个妥妥的欺君之罪! 可沈玖毕竟不是理工狗,老弹头也不是科班出身,两人对火炮都是一知半解,研究了这么久也没拿出个像样的成品来。 好在此时,工部的各位大人接到圣旨后赶来报到了。大家汇聚一堂,集思广益,总算是找到了问题所在——制造炮膛的材料不对。 那门从海外搜回来的火炮,炮膛的耐热性和坚硬程度,明显要强于大武的生铁。 而且,这种铁恐怕还产自海外,老弹头和工部的各位能人竟然都认不出这铁的品种。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沈玖无奈之余,只好让出海的商船在能力范围内寻找这样的铁矿,只是这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很难找到。 火炮的设计就此放缓了,老弹头的锅炉却成了工部众人的新饽饽。 听沈玖说完了有关蒸汽机的设想后,这一群闲不下来的搞技术的,便拉着老弹头,一起投入了轰轰烈烈的研究之中,却把沈玖给剔除在外,甚至还委婉表达了嫌弃她碍手碍脚的意思。 沈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掏空了身体后,又遭到了始乱终弃,气得牙痒痒。 可她能怎么样呢?她还敢动这群高端科技人才不成? 沈九少万般憋屈,只好把这一腔怒火,转而发泄在誉王和平王两个大宝贝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誉王、平王瑟瑟发抖ing…… 第74章 盐税引大战 这年三月, 开了春,海州沿岸扩建出来的盐场上产出了一批批雪白、精细的海盐。 与平日海水晒出来的粗盐不同,这批盐在经过初次晾晒后, 又被投入了净水中溶解,等第二次晾晒后, 杂质被剔除了大半,自然比平日的海盐更加纯净、细密。 这批海盐的质量,几乎与京城皇宫用的御盐一个水准,让人称赞不已。 海州的盐商们都以为青王府会将这种高品质的海盐定成天价, 可没想到,这批盐的价格几乎与普通海盐持平,高, 却只高了那么一丁点儿, 完全在百姓接受的合理范围之内。 可是这样一来,原先的海盐场子所产的盐又该怎么办呢? 地方盐运使蜂拥而至,差点在青王府门口挤破了脑袋。 大家的诉求一致:不管怎么样,已经产出的盐总得卖出去啊! 青王府把一帮子盐运使抓去开会,开了两天两夜, 最终商讨出来的结果是——降低盐税。 无论你是南疆的盐商,还是走南闯北的客商, 都进来瞧一瞧,看一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咱们全海州的盐降税处理,清仓大甩卖啦~ 苦先生得到这条消息,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妙, 连夜给誉王写了密函。 而等这封密函递交到誉王手上时,南疆三州降低盐税的消息,早已通过某个商行渠道,传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了! 一时间,天下盐商,趋之若鹜,也不管有没有官家盐引,抬腿共赴南疆。 商人的眼中,永远只有利益。既然南疆有这么大个空子可以钻,他们哪怕是要顶着个“私盐贩子”的罪名,也要去把这块蛋糕塞进嘴里。 毕竟,大武王朝鼓励商贩,对“私自贩盐”之罪查处得不是那么严厉,花些银子便能摆平。 更何况,天下盐商都去当“私盐贩子”,法不责众,这罪名也不一定就落到自己身上不是? 想赚大钱,哪里能畏惧这么点风险! 听说了此事,誉王气得鼻子都歪了,把凳子踢得满地打滚。 “给我封路!封住通往南疆的路!”誉王气急败坏,“再有人敢往南疆跑,格杀勿论!” “殿下息怒啊!”誉王的幕僚们急忙劝谏。 封路是可以,但因此杀人可是万万不能的,那样会让誉王丧失更多民心。 可是若封路,光他们中 分卷阅读170 原封起来又有什么用? “殿下,何不向陛下参奏青王一本?”另一名幕僚提议道,“告他祸乱盐市……” “不行!你们怕不是忘了,”誉王摇了摇手,一脸愤恨,“上次弹劾青王,结果父皇清除了一大批我们的人。” “可……” “别急,待过一阵子交纳粮税盐税之时,必定有人比我们更按捺不住。”誉王冷笑了一声,“二皇兄先前可什么准备都没有,只怕现在比我还不如。” “殿下,不若写信与平王殿下,既然平王殿下也深受其害,对青王恨之入骨,那我们不如与江南地域一起封路,这样才能彻底堵死这些赶赴南疆的下贱商贩!” “嗯,此话言之有理。”誉王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仔细思索了一番,便把平王给算计在了心里。 “那本王这就修书于二皇兄!” 誉王一面给平王写信,痛斥青王的种种恶行,可一面又暗搓搓地把自己领地内的盐税也偷偷降低了不少,想要借此挽回盐市局面。 否则,他之前命人顶着寒风哀嚎煮出来的盐可就要泡烂了。 可平王会乖乖给他当刀子使吗? 平王看到誉王的信,便知道他这一肚子坏水的弟弟又要来坑他了。 他派人私底下打听了一番,知道誉王早就知道南疆开了盐场,早早就跟着增产了不少盐,现在也偷偷摸摸地降低了盐税。 这还不是明摆了的事实吗? 分明是老三和老五联手了,打算合力把自己往死里整呢! 他若是把盐税降得和南疆一样低,那就算把手里的盐全都卖完了,也凑不足上缴的部分;可他若是不降低,无论他封不封路,盐商都不会买他的账,这些盐只能烂在手里。 二皇子一不留意,陷入了被动局面,进退两难,无法可解。于是他一怒之下,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决定大开便门,把大批的盐商放入南疆,信心十足地要以此法挑拨老三与老五的关系。 你们不是想联手吗,这就让你们狗咬狗去! 至于让谁获利?嗯,反正比起那个从小被自己欺负大的老五,他看老三更是不顺眼! 誉王得知后,险些没被平王这猪队友给气晕过去! 他只好寄希望于打北边来的盐商。毕竟南疆路途遥远,运费可不少,若是能在中原地区买到同等价格的盐,还去什么南疆呢? 他把盐税一降再降,降到与南疆持平,可奇怪的是,盐商们也不知是给青王下了降头还是怎么地,依然一股脑儿拥去南疆,对中原地区的平价盐理都不理。 这下誉王有点傻眼。 没道理啊,不是说商人是天下最狡诈的一类人吗?这是脑袋烧通了,还是进水了? 或是,青王还有什么手段,是表面上看不出来的? 誉王觉得不对劲,他长了个心眼,派了手下伪装成盐商的样子,拿着他中原地区的盐引,前往南疆。 这名伪装成盐商的誉王手下入了海州城,这里走走那里逛逛,在街头买了少许海盐,也没觉察到有什么奇特之处。 但是想想誉王派遣的任务,他还是抱着谨慎的态度留了下来,找了机会与其他盐商混熟,向这些大老板们虚心讨教。 “李老板,你有所不知啊……”一名来自北方的盐商眯着眼睛,“青王与沈氏商行合作扩建了数个盐场,今年产出的这批盐啊,不是我说,我老董贩盐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成色!” 这李老板听了后,心里倒是有几分不屑。 他们中原有片著名的盐湖,里面煮出来的盐品质是整个大武最上等的。 只可惜,由于产量有限,这盐湖里产出的盐只够送到京城,送进御膳房,成为皇上私人拥有的御供。 南疆这破地方,能提供什么上好的——海盐? “您不信?其实最开始我们也不信,但是,给您瞅瞅,这就是我在青王府的盐场买来的……”北方盐商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牛皮口袋,打开后从里面捞出了一把盐。 那盐白花花的,颗粒细小,看起来就好像冬日积雪,细腻雪白无垢。 李老板用手指沾了点盐沫子,往嘴里一送。这盐竟然毫无海盐的腥味儿,品质几乎可以与那御供的盐相媲美! “这……这盐也卖得那么便宜?”李老板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把御供标准的盐当大白菜卖?青王莫非是人傻钱多? “哦,这盐当然会比普通盐贵一点点,但是百姓倒也能接受。只不过啊,你来晚了,这盐早就卖光了,还得等一个月后才能有下一批。”北方盐商得意地收回了自己的牛皮袋子,塞在了腰间。 “一个月?!那……兄台是打算在这里守到下个月?” 就看北方盐商嘿嘿一笑:“实不相瞒,我买的货已经先行一步运送回北方了。现在只不过是留下来收购普通海盐。” “这普通海盐,难道又有什么特别之处?”李老板顿时提起了精 分卷阅读171 神,竖直了耳朵。 那品质绝佳的盐早就卖完了,可是依然有大量盐商拥入南疆。 目的何在?此处肯定别有蹊跷! “您还不知道青王府出的规矩?每购一石普通海盐,可获十两砂糖。”那北方来的憨厚大汉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留下,就是为了那砂糖!” “砂糖?” 没错,食盐和砂糖,就是沈玖为报复誉王和平王之前扰乱南疆米价而丢出的两把菜刀! 且不提南疆出产的上等好盐有多诱人,这随着普通海盐打包赠送的“砂糖”,也成了吸引诸多生意人的一大利器。 之后的几年,南疆到处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买卖人,来到海州城第一句问的便是:“请问在哪里能买到砂糖?” 天下银钱,也就滚滚而来,掉进了青王府和沈玖的钱袋子里。 不说这么久远,就是眼下,在南疆的两把菜刀的组合夹击中,誉王和平王也是损失惨重。 无论誉王怎么降低盐税,盐商们无动于衷,以至于他先前扩产的大量屯盐没了销路。而又因为肆意降低盐税,导致中原地区收缴的盐税也不足以往水平。 最后,誉王只能忍着心痛,自掏腰包,把盐税给补齐了。 平王就更惨了,之前没有准备,腰包瘪瘪的,盐又卖不出去,只能到处售卖别的东西赚回银子来补盐税,忙得焦头烂额。 忙碌使人憔悴疲惫,使人愤恨焦躁,使人精神恍惚,平王又有一颗扛不住压力的玻璃心。 一怒之下,他也顾不上三思而后行,奋笔疾书写下了奏章,托人递去了京城,向皇上狠狠参了青王和誉王一本,说他们私自降低盐税,引发盐市动荡不稳。 誉王万万没想到,他想借平王的刀子使,却戳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平王,真是疯狗一条啊! 皇上对这几个封地上发生的盐市大战,自然早有耳闻。南疆今年新产的海盐,也很早就被放在了他的案头。 皇上问过御膳房的大厨,那盐的品质,的确与御供之盐相差无几。 这样的盐若是能大量生产,天下百姓都要跟着受益,身为一国之君,皇上的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也就生出了几分偏袒之意。 “来人,把今年各地盐税总账目取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会出现一个名场面,嘿嘿,嘿嘿,嘿嘿…… 提前预告: 小钏儿:他他他……他想在上面? 第75章 他要在上面 没多久, 宦官便捧着一卷卷账目进了书房。皇上一本本翻阅,特别关注了四处封地的盐税账目,脸上挂着一抹慈祥的笑容, 偶尔还摇着头暗笑。 “皇上,看账目也这么高兴?”洪公公在旁边伺候着, 看皇上这模样,也情不自禁地多了一句嘴。 “这个青王,这个沈家小九……”皇上指着账目,一边摇着头, 一边笑,“这两个鬼精的小东西!” 配合着先前听说的暗报,他几乎能够猜出事情的始末, 知道这是几个皇子之间的一次明争暗斗。 皇上本不喜他们兄弟为了争权夺利手足相残, 可青王用的这个法子是动了大智慧的,既不会威胁到其他皇子的生命安全,却又偏偏打得他们满地找牙狼狈不堪。 这就像是几个皇子下了一局棋,局势几乎一边倒,孰高孰低, 一局便有了分晓。 皇上又欣慰地想起,自从青王去了南疆, 这南疆便是日新月异,蒸蒸日上,确实让人时时惊喜。 先是大力推广了优良品种的水稻,这一年南疆粮税缴纳得竟然远超江南地带, 一跃成了产粮大户! 接着,这次上缴的盐税,也和粮税一般, 井喷得让人欣喜,皇上又怎好去责备青王? “青王手下,既有运筹帷幄国士无双的傅君恒,又有头脑灵活足智多谋的沈九,莫非他真如卦象所言……”皇上的手指在南疆那卷账目上缓缓划过,若有所思。 年轻气盛时,他不相信钦天监,觉得那些老神棍鬼话连篇,甚至还刻意去忽略那个被钦天监命中的五皇子。 可现在,看着眼下局面,他却又不得不信那个命…… 思忖许久,对于青王、誉王私调盐税这件事,皇上不打算多加指责。 毕竟当初他是把所有的行政大权都交给了几个皇子的,在盐价不变的基础上调整商税,虽然从全局来看确实有不妥之处,但也在他们的权力范围内。 策略用得是好是坏,全看各个皇子的手段,而皇上只注重最后的结果。 朝中上下,偏向二皇子的人一旦要就此事借题发挥,根本不用皇上开口,那些更加看好三皇子或五皇子的大臣便跳出来,措辞激烈,慷慨激昂,将二皇子和徐家一派余党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誉王又万万没想到,在朝堂上,他竟然和青王捆绑在了一艘船上,真是世事难料! 最终,皇上只是派遣了特使,分别前往楚州 分卷阅读172 誉王府和海州青王府,口头警告训诫了一番,勒令两人将盐税调整回原来的水平,就此作罢。 盐税恢复了以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就结束了吗? 并不! 有了上等海盐和砂糖的诱惑,天下商人依然对南疆趋之若鹜。 他们把南疆所产的盐、糖售往中原、江南、北方等诸地,顺带着还售卖一些南疆特产,例如胡椒。 调味品就成了青王府的秘密武器,一点一点吞噬着整个大武王朝的市场,青王的内库日益丰盈,交纳给朝廷的商税也一跃成为天下第一。 政绩卓绝,百姓爱戴,似乎在这短短的两年内,青王的威望就冲上了云霄,完全没了当初那隐忍低调的样子。 “好你个萧陆川!”誉王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嫉妒成了一棵柠檬树。 “本王倒真是小看了这个好皇弟,”誉王咬牙切齿地道,“原来他一直韬光养晦,实际上却比老二更加阴险狡猾!” “殿下,五皇子不得不防,但是……”手下幕僚们也个个愁眉不展。 他们其实很早就对南疆做了防范,贵妃娘娘还差遣了苦先生去南疆蛰伏,可是人家青王府每每出招,都是一条条阳谋,就算他们知道,也防不住啊! 就拿这次的盐税来说,就算他们早就知道青王打算降低盐税,又能怎么样? 海盐他们内地产不了,那砂糖也是甘蔗提炼的,他们内地也种不得…… 青王手里的法宝都是南疆特有,他们中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殿下!原石县派人送来了急令,请殿下定夺!” 这时,一封加盖着官府印章的信函,被快马加鞭地送到了誉王的手里。 誉王拆开信函仔细看了几眼,眼中顿时显露出一抹阴险的寒光。 “原石县?”誉王抬起头,看向左侧墙上的一幅巨大舆图。 原石县地处誉王封地的西南角,西邻边塞,南边……可不就挨着海州了么?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誉王伸手将那信函置于灯火火烛之上,一燃即着。 幽幽火光,在他眼中仿佛扭动身躯的妖魔,令他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渗人。 “立即给苦先生修书一封!让他去一趟原石县!” 海州城里,盐价风波刚刚平息,售卖调味品的渠道也被打通,各地商贩不用齐聚这一小小的南疆城镇,纷纷散去。 海州又恢复了以往的平和…… 然而,海州城的海运码头上,这些日子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自从上一次出海之后,沈玖便忙着招揽海盗、研究火炮、开辟盐场、入驻药材市场……于是乎,这出海贸易的事情便被耽搁了下来。 虽然青王府一直有在继续运营,但是没有沈家这面大旗帜,海运货船上便怎么都热闹不起来。不少氏族现在铁了心跟着沈家和青王府,就等着盼着沈玖再次出航呢。 沈玖分身乏术,决定在沈氏商行内招募能手,代替自己领队下海! 这带领商团的人可以经验不足,认不得路也不要紧,反正有肖印城那帮兄弟在,怎么都不会走错。 可关键在于,这人得有经商的脑子,知道入手什么样的货,以多少钱入手多少钱卖出。 另外就是——必须对沈家忠心不二。 于是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码头上,一边检查着货物的调度,一边也在细细观察,想看看自己的手下里能否挑出一个挑大梁的。 可这人选,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太好挑…… 等她回到青王府时,两条腿都有些打战,整个身子虚软无力,往躺椅上一瘫,便不想动弹了。 她在心里责问自己,说好要当一条富贵咸鱼的呢?怎么一工作就停不下来呢? 当真没有享福的命吗? 萧陆川听说沈玖回来了,便丢下了手里的书卷,匆匆赶来。 见那屋门半开,他也没做细想便一头入了沈玖房中,抬眼便看见某人整个骨头都软烂在了躺椅里,好似一条被抽了骨头的鱼。 双眼半眛,面若桃粉,胸口随着平缓的呼吸起伏着,看样子像是已经入了酣睡。 怎么在椅子上就睡着了?连个屋门都不关? 萧陆川轻轻地把身后的屋门带上,走到了沈玖面前,坐在躺椅旁的凳子上。 他伸手顺过沈玖的鬓发,低头靠在了沈玖额头,额头的温度微凉。 他垂眼便瞧见沈玖眼底的倦怠,眉头不经意地挤在了一起。 比起让她这般劳心伤神,费心费力,他宁可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要做,就留在青王府,陪在他身旁,哪怕只是陪着他说说话儿,开开玩笑也好…… 可他知道,他无法阻止这匹自由奔放的骏马,沈家九少非池中物,天生便是个要驰骋天下、叱咤风云的。 就这盐市一役,朝中文武百官,还有这全天下的生意人,怕是无人不知沈家九少的威名。 此般人物,他又怎能忍心因 分卷阅读173 为一己私欲,将其禁锢、束缚在身旁? 萧陆川轻轻叹了一声,将沈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给抱上了床榻,替她褪去鞋子,又打算去解开她的衣领…… 然而就在他修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玖的胸口时,沈玖突然睁开了双眼,一把抓住了他:“小、小钏儿,别……” 沈玖脸皮发烫,耳根发红。 其实在萧陆川抱起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被萧陆川横腰抱起,沈玖顿时闭紧了双眼,手心冒汗。 这姿势……太过暧昧,何其尴尬! 就在沈玖内心小鹿乱撞、胡乱扑腾时,萧陆川转而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她能感觉到,堂堂青王千岁正在无比细心地照顾着她,这让她更加不好意思睁眼了,只希望脱掉鞋子拉上被子后,萧陆川就能转身离去。 可没想,这人的手竟然还朝着她胸口探来,吓得沈玖再也不敢装睡,于是就面临着如此尴尬的局面。 “你醒了?”萧陆川平静地问,装作不知对方方才是装睡。 沈玖急忙松开了萧陆川的手,爬到床的一角,讪讪笑道:“这么晚了,小钏儿,你、你是来夜袭的吗?” “……”萧陆川见她那副明明怂得要命,却依然贱兮兮的样子,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怎么?这种事,你往日做的还少吗?”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沈玖刚要反驳,却顿时哑然。 她不知道他是个儿郎?那她这个伪男子岂不更是居心不良? “小九,你是否觉得这样的我……很恶心?”萧陆川忽然看向了别处,神色有些沮丧,“明明是个男子,却穿着女人的衣服,打扮成姑娘的样子,还……” 还对同样是儿郎的你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萧陆川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若换作是别人,怕是早已对他嫌弃万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恶心…… “怎么会?男扮女装又不是你的错!”沈玖立即从角落里咕噜噜地滚了出来,凑到了萧陆川的面前,“不许这样自我嫌弃!” “可我……我对你……”萧陆川的脸颊染着一点粉色,眼眸粼粼,氤氲着一层水汽。 他曾以为让沈玖知道了自己不堪的心思后,就会唾弃他而远离。可没想到,沈玖依然站在身旁,一心一意地帮着他…… 这让他忍不住多想了些心思,觉得自己或许,并不是没有一丝可能? 看着萧陆川那张绝美的俊颜上流露出了如此动人的神情,沈玖的小心脏又怦怦直跳。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再向萧陆川靠近,但……理智是神马,能吃吗? 青王殿下平日在人前都是一副稳重冷静、不可冒犯的模样,她也很久没见到他这般神情了,一时间哪里扛得住啊。 沈玖喉头“咕咚”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把萧陆川给拉上了床铺,压在了身下。 萧陆川的嗓子眼里冒出了一声闷响,脸颊上的粉色一直向着耳朵根蔓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沈九竟然想要在上面!? 作者有话要说:  摆在小钏儿面前的选项: A 从了吧 B 当下面那个吧 C 躺平任他动 D 前面三项全选 小钏儿:…… 小九儿:求问,把直男掰弯且掰成0以后还能掰回去么?在线等,急! 小钏儿:躺平了,挺舒服的,你来吧! 小九儿:QAQ给我根黄瓜,我能翘起地球! 第76章 我只想要你 萧陆川被沈玖这大胆妄为的举动惊到了, 不过他倒也有一份欣慰,至少这说明沈玖对他也动了心的。 虽然他也想在上面,也想抱沈九。但若是沈九只能接受这样的关系, 他……是不是该让步妥协,让沈九来主动? 一时间, 萧陆川脑袋里闪过的都是些上下颠覆的废料,瞬间思维混乱,面红耳赤。 这短暂的停滞和沉默,倒让沈玖清醒了些,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就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举动”。 看看小钏儿面带桃花、意乱情迷的样子,若是放到耽美小说里,妥妥一绝世美人帝王受啊! 她若真是个带把的, 怕是此时必定会忍不住要以下犯上了! 可为什么老天爷偏偏没有给她作案工具!!! 她还一时情绪激动把人家压身下了, 这下可怎生是好? “小九……”萧陆川音色沙哑,抬手掠起沈玖耳边垂落下来的散发,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雾气迷蒙,“如果你想……我,我可以让你在上面。” 沈玖:…… 这会儿谁能递根黄瓜来? “如果这样能够得到你……”萧陆川拉起沈玖的手, 亲吻着她的指尖,“让我怎样都无所谓。” “可你……可你是个王爷啊!权力滔天, 万民敬仰……”沈玖缩回了手指, 分卷阅读174 不敢置信地看着萧陆川,“你本不用这么卑微。” “可我不觉得卑微。”萧陆川笑开了颜,绚烂如花。 他重新握住了沈玖的手, 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侧:“我一直想要这样碰触你,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对,对不起……我……”沈玖心中酸涩了, 苦闷和愧疚哽咽在喉头,“我不值得你这样!” 萧陆川一直如此小心卑微地渴求着这份情,可是她却一直在欺瞒,一直在逃避,还曾经想火要把他从心底铲去! 天底下,还有比她更恶毒的人吗? “我说你值得,你比什么都值得!”萧陆川伸手拭去了憋在沈玖眼角的泪,一串儿晶莹的水珠子顺着手指滚落下去,滚烫,灼手。 “唯有你,可以让我这样不顾一切……小九,你是世间唯一能这般的人……”萧陆川轻声喃喃,手置于唇间,舌尖一卷,便将那泪珠子舔舐了干净。 他的眼中满是放纵,满是宠溺,满是柔情,沈玖被他这番动人肺腑戳中了心中柔软的要害,羞得双颊绯红,弯腰便把自己滚烫的脸埋在了对方的胸怀里,不想让人瞧见。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不该这样轻易陷入情网的,她应该做一个莫得感情的沈家九少,可是她又舍不得放下小钏儿这温暖的手,她的心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被眼前这温润如玉般的人偷走了…… “偷心贼!”沈玖揪着萧陆川的衣领,恨恨地骂着,“恋爱脑!” 倒也不知道是在骂萧陆川,还是在骂自己。 “自私鬼、大骗子、伪君子……” 沈玖越骂越来气,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渣男,既想要江山又想要美人,贪得无厌,负心薄幸。 眼前的景色一晃,只见床头的曼纱拂过眼帘,她的身子便嵌进了柔软的床铺。 下巴被人捏着,一双柔软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了她的唇上,火热的温度蹿入口腔,掠夺走她的呼吸。 “唔……唔……”沈玖双手抵挡在胸前,可是身子却发软,柔得像是一滩水,汪在了对方的怀里。 一时间,头脑仿佛变得一片空白,被作者强行失忆。 什么都不愿想起,什么都不去想,只想握住这眼下的时光,不让它继续流淌。 柔软而温热的唇瓣将热气洒在了她的下颌、耳垂,湿濡的触感沿着侧脸缓缓落下,落入那已经变得略有些松散的领口。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暖湿…… “咚咚咚!”就在这气氛绝妙之际,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合时宜敲门声。 沈玖:…… 萧陆川:…… 两双唇: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了 昏暗的走道里,小小的身影被灯火拖出了长长的斜影。 林嬗舞披着睡袍站在沈玖门外,蹙着细细的柳叶眉,心里怀揣着满腹心事:“小九哥哥,是我,我……” 就听屋里传来“咚”的一声,同时还听见一个清冷的男子声音:“小心!” “小九哥哥?你怎么了?”林嬗舞急忙问道。 “没、没事!”沈玖扶着自己因为慌张而撞痛的老腰,一扭一扭地上前打开了屋门,很勉强地维系住了自己的面子,“这么晚了,小舞妹妹还没歇息啊?” “小九哥哥,我、我有话想要对你说。”林嬗舞抿了抿嘴唇,脸颊微微一红,“你可方便?” “我……”沈玖瞥向了屋里,林嬗舞这才察觉,这屋子里竟然还有他人, “青王殿下!”她惊呼了一声,急忙行了礼,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冲着两人身上飘去。 沈玖和萧陆川皆是面颊红润,气息微乱,双唇充血,衣衫凌乱的样子,而沈玖还一手扶着腰……简直就和某些话本上描述的一样。 他们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小舞妹妹,不必多礼。”萧陆川淡淡地回了一声。 说罢,他依然沉静地矗在房里,像是一个毫无眼力见的,完全不懂得要回避。 这么晚了还来找沈玖,想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他清清楚楚记得,林嬗舞这小丫头对沈玖一腔痴情,追了沈玖多少年,至今还未放弃呢! 若是早些年,他或许还会十分赞赏这位痴情女子,希望她能如愿以偿,但如今…… 做梦!休想! 他可没有林嬗舞那么大度,他就是一个小气自私的人,自然不愿意与别人共享这份感情。 更何况,眼看他好不容易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可不能被这小丫头给撬了墙角! 沈玖一时有点儿尴尬,急忙收拢了自己的衣领,扭头看向了林嬗舞:“小舞妹妹,有什么事吗?要不……”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林嬗舞没等沈玖说完,举起双手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蛋,转身就逃。 走廊里传来了她急促而紧张的脚步声。 “哎,小舞妹妹?”沈玖傻了眼,懊恼不 分卷阅读175 已。早知道,就不该给那丫头看那些杂七杂八的话本,她八成是想歪了! 见林嬗舞逃得远远的,沈玖也只好黑着脸关上了屋门,一回头便看见萧陆川那不可描述的凌乱样子! 萧陆川微微侧着头,散发披落,衣领微敞,露出了小说里定会被和谐的某块漂亮骨头,色气十足。 他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唇角,舌尖舔过指腹:“我们……还……继续吗?” 美色当前,风月无边,可沈九少现在却怂了,就好像冲到高峰时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彻底萎靡了。 此时理智回魂,冷静下来,她顿时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被鬼迷心窍了,竟然险些暴露了自己的性别! 就算萧陆川是值得信任之人,可一旦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女子,那他对自己的态度可就会变得大不相同。 或许他会拘束着她,不让她再行那些出头冒险的事情;又或许他会变得小心翼翼,不敢逾越了男女礼数……总之,他态度的改变势必引起他人的注意,若是不小心惹来宫里的眼线,发现了她的秘密…… 老爹说得对,在没有确切把握之前,她可不能拿全家性命开玩笑,除非这夺嫡的一段剧情彻底终结。 所以,此时她不能暴露! “川、川弟……”沈玖伸手便给萧陆川整理好了衣领,“那个我想了想……” “你明明对我有感觉,可终究还是决定不接受,对吗?”萧陆川的头垂了下来,目光落在了那双漂亮白皙的手上,声音似乎有些痛苦,“你怕被人耻笑?还是怕……” 萧陆川欲言又止,沉思了片刻,叹了一口气:“小九,如果你当真不愿,我也不会强求,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我……”沈玖抬起头,看见那隐在垂发中的眼角略微泛红,一切话语便卡在了嗓子眼里。 脑中莫名浮现出叶晚茶那天说的话:“真心爱你之人,必定舍不得让你为难。” “我希望你能够多信任别人一点,把烦恼分摊一些给青王殿下,让他替你排忧解难。或许你认为的麻烦,在他眼里并不是什么难事呢?” 沈玖打定了主意,吸了一口气问道:“川弟,你想过吗?如果你将来登上那个位置,你要置我于何地?” “自然是置于身旁最近的位置。”萧陆川闻言,立即抬起头来,似是早已想好了答案,“我愿与君平起平坐,共享天下!如果有人……我会替你挡下所有的非议,断不让你受委屈。如果这样你还是觉得不痛快,那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与你隐姓埋名,陪你四海为家。” “想都别想!”沈玖的小拳拳直接往萧陆川的胸口上招呼,“就算你现在退出这场战斗,你那两个哥哥,可还能饶得了你?” 那两位王爷,不仅恨透了萧陆川,还恨透了沈玖,特别是平王和徐家,说不定还连带着恨上了沈家。 虽然沈家没有参合夺嫡,可因为她的缘故,怕是也被两位王爷视作青王党羽了。 更何况,他们还眼馋着南巡军的大权! 她没有后路,唯有赌萧陆川这一条路! “川弟,”沈玖忽然伸手控住了萧陆川的下巴,素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显露出了严肃的神色,“记住,你必须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只有当你拥有了天下,坐稳了龙椅,你才有更改规则的权利。”沈玖道,“你要是能真正掌握朝堂大权,一言九鼎,届时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又有谁能管得着?你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 “我只想要你。”萧陆川忽然开口,手在沈玖的后背轻轻拂过,“非卿不可。” “可等你称帝,三宫六院……” “不会!”萧陆川不等她说完,便将沈玖的手握在了掌心中,“没有什么三宫六院。有了你,我不需要任何人。” “哦?”沈玖一挑眉毛,故意问道,“你就不怕断了香火,没了子嗣继承皇位?” “宗室子弟众多,从中挑选些出来作继承人便是。”萧陆川在她耳边低声道,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子嗣、皇位又怎有你重要?” 沈玖:……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性别不是障碍! 第77章 小舞要出海 “川弟, 来!”沈玖一把抓起萧陆川的手,拉着他坐在了桌子旁,又从桌子上拿起几个茶杯。 “我爹, 一品南巡大将军!”她“啪”地一下,将一个茶杯倒着扣在萧陆川面前。 “我叔, 三品御史中丞!”又“啪”地一个茶杯扣上。 “我大哥……” 沈玖一边念叨着家里有官职勋爵诰命在身的亲人,一边摆放着茶杯,七七八八竟然摊开了一大桌。 最后,她端起最大最胖的茶壶, 往那堆茶杯中央一摞:“我,未来天子的……嗯,咳咳。好了, 你告诉我, 若你成了未来的陛下,我们沈家这功高震主外加外戚之权的烂摊子,你要怎么处置?” “你……只是担心这个?”萧陆川有些意 分卷阅读176 外,“你……” 他本以为,沈玖与自己之间最大的障碍, 应该是身为同性才对。 毕竟,但凡有点骨气血性的男儿, 都不会愿意被人戳着背脊骨,骂作以色侍君的……更何况还是如此出色优秀的俊杰? “你不曾介意……与我一道背负断袖骂名?” “呃,你九爷还怕这些虚名?再说了,你不是说会罩着我, 不让人乱议论我的嘛!”沈玖心里对萧陆川感到万分抱歉。 对不起了小钏儿,你就再当一阵子“断袖”吧,日后哥哥……哦, 不,是姐姐一定补偿你! “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沈玖抱着双臂护在胸前,嗓子眼干涩发痒,“不准再这么勾引我!至少等你登上龙椅后,我,我们才能做那种事,在那之前,你、你可不能强迫我!” 沈玖红着脸偷偷瞥向萧陆川,却见萧陆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我已等了这么久,自然不怕再多等些时日。你愿意接受我,已经让我心满意足。” “别……别得意,你还没替我解决我们家的问题呢。”沈玖那颗坚固无比的心都快被耳边的情话融化了,垂着眼帘,耳尖微红。 “沈家……”雪白而细长的手指划过视野,将包围着茶壶的水杯推开了些许,“据说这两年,大将军时不时向父皇提出解甲归田。” “咳咳,我爹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你也看清楚了我们沈家现在的局面,如果不再交权就是死局……” “大将军能有此举,说明他心思明澄,对权势并无贪恋,这也是父皇能够放心沈家的原因。”萧陆川沉思了片刻后道,“但是,父皇也必定不敢放大将军归田。” 十几年前沈煜广一战成名,威慑整片南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他在,方能镇得住南海那些野心勃勃的岛国,守护大武的南国门。 他就如同大武的一面旗帜,在新的旗帜竖立之前,大将军这面旗又怎能收拢? “那可怎么办啊!”沈玖揪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朝中上下有谁能替了我爹?” 萧陆川轻轻摇了摇头。 一代名将,岂是一朝一夕能迅速培养扶植起来的?就算是一直被沈煜广带在身边教导的沈家长子,至今也只能做个偏将,比起沈煜广这种经历过南疆大战的老将,尚且还有不可逾越的距离。 “沈大将军暂时无人可替,但是只要他不恋栈,便有法可解!”萧陆川一边说道,一边拿出一块翠绿的上等玉佩,“啪”的一声,扣在了众茶杯和茶壶之间,“大将军虽是一品,可如果他不是权力巅峰,也就没了那重危险。” “你是说……”沈玖看着萧陆川的那枚龙纹玉佩,“在大将军之上,多设一个官爵?” “此前闲暇之余,我也和师兄提过。”萧陆川双手垂于膝盖,笑道,“我朝三军,无论有无战事,皆有三位大将军分别掌管,闲杂琐事才由兵部处理。父皇若要调动兵马,还得与大将军和丞相商议,多有掣肘。一旦这在位的大将军有了私心,于国于民于君,都为不利……” 他抬起眼,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此乃军制弊端,当革!” 沈玖倒吸了一口冷气。 若是在大将军头上再增加一个官爵或机构,比如宋代的枢密院,或是明代的大都督、清代的军机处,便能把军权从三位大将军手里重新夺回到君王手里,而从此,大将军便只管带兵打仗,不必“多管闲事”,也自然没了功高震主的顾虑。 沈玖脑中一念闪过,她忽然想到了原书的“不合理”剧情,想到她曾经耻笑过眼前这位新帝,刚上台就敢铲平沈家、庞家…… 现在想来,原书中,西戍边军归于萧陆川麾下,自然以他马首是瞻;北威军被贵妃陷害,早已灭得所剩无几;庞家和沈家,便是萧陆川改革军制最后的障碍! 如此一来,萧陆川登基后所做的一切,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是新帝小儿太猖狂,而是他想得太高远,超出了这个时代…… 沈玖忽然觉得自己平日真是太小看了萧陆川。 她曾经一度认为,萧陆川能够上位,大多是得益于傅君恒的才华和能力。 可现在看来,萧陆川原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权术高手,肚子里满满的都是墨汁儿! 只是,这种事,告诉她一个将门世家子弟,真的没问题? “如此一来,沈家可保!”萧陆川没注意到沈玖古怪的脸色,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一肚子坏水都倒了出来,还趁机摸上了沈玖柔嫩的小手,“你也可无后顾之忧,我们……” 手指轻轻触摸着沈玖细腻的皮肤,萧陆川的脸微微泛红,舌尖轻轻舔弄着红润的嘴唇。 虽然沈玖现在不愿与他行那等事,但好不容易和沈玖心意相通,他只想黏在对方身边,多待一刻也好…… “哦,不早了,梦里再议吧,殿下晚安!”沈玖看透了这混蛋的套路,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直接把这披着羊皮的萧太狼给推出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差点碰了萧陆川一鼻 分卷阅读177 尖灰。 萧陆川:…… 他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所以,他的色诱失败了? 嘤! 次日。 盛夏的伏热早早便起了,院子里没有一丝凉风,只有毒辣的骄阳,火伞高张,流金铄石,让人不想踏出门去。 桌案上堆满了账目本子,沈玖坐在书桌前,拈着把扇子,使劲儿地扇着,却依然把自己弄得香汗淋漓。 “你再说一遍?”她满头大汗,也不知是被热的,还是被眼前的小姑奶奶给急的! “小九哥哥,我要出海!我要去跑商!”林嬗舞一身利落的男装打扮,那头乌黑的长发被她盘起,严严实实地塞进了帽子,看起来倒像是一个俊俏帅气的家丁小厮,也不嫌热。 “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闹哪出?”沈玖觉得脑壳儿隐隐作痛,一屁股瘫坐在木椅上,端起茶杯往肚子里猛灌了好几口凉茶,给自己压压惊。 “小九哥哥,小舞没有胡闹,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林嬗舞站直了她娇小的身子,大有寸步不让之势。 这些日子以来,沈玖天天劳碌奔波,回来还要查看账册,忙得整个人似乎都消瘦了些许。 叶晚茶帮着她开药材铺,也是早出晚归,废寝忘食。 就连年纪最小的沈小狼也被安排去和那些北方来的盐商打交道,说是什么锻炼口才,为将来打基础。 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游手好闲,就和京城里那些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们一样无所事事。 虽然沈玖给她留下了一大笔银两,供她随心所欲的花销,也给她配了车夫小厮,供她随意差遣,可林嬗舞却一点儿都提不起精神。 她不想当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她也想帮上沈玖和萧陆川的忙,想再去看看那片蔚蓝的大海。 所以,她昨晚本是想找刚刚回府的沈玖谈一谈,询问一下沈玖的意见,可却不小心撞破了沈玖和萧陆川的“私事”。 两人那“两情相悦”“如胶似漆”的样子,深深灼伤了林大小姐的双眼和内心。 她若不是太无能,又怎会比不过一个男子呢? 一夜侧转难眠,今早林嬗舞终于鼓足了勇气,抱定了决心,站在沈玖的面前。 不再犹豫,不再迷茫,没有询问,她直接就把自己的决定,狠狠地甩在了“负心薄幸”的沈九郎脸上,打了沈玖一个措手不及! “你不是正在寻找适合领队下海的人吗?”林嬗舞拍着自己的胸膛,自信无比地道,“我可是你沈九公子的得意门徒呢,而且,我也清楚你最需要什么,还有谁比我更适合?” “可你……你是个丫头啊!”沈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自己也身为女儿家的自觉,张口便道。 “难道,”林嬗舞瞪圆了杏眼,露出了几分不甘与愤怒,“这些事,只有男人能做得,我们女子便做不到吗” “我不是……” “在你们男人眼里,女人就只能相夫教子,绣花描红吗?”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真女汉子玖委屈得只想嘤嘤嘤,在林妹妹的强烈攻势下,那条三寸不烂之舌似乎打成了一个蝴蝶结。 “那就让我去做,我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女子也可以成大事!”林嬗舞傲气地仰起头,“凭什么这天下只能是你们男人说了算?凭什么朝堂里只能有你们男人为官?你说过,女子当有主见,有自己的事业和梦想,那现在又为何不让身为女子的我出海?” 沈玖:…… “天、下、不、公!”林嬗舞轻轻咬着下唇,素日来的委屈几乎要一股脑儿喷出来。 就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只能依附于男子,什么事都做不到,只会变成沈玖的累赘? 她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不小心露出了大尾巴的萧太狼:我都使出色|诱了,为什么他无动于衷?小九儿也太君子了吧! 想当攻却没武器的伪君子沈玖:一道美味可口的大餐放在眼前,我却不能上,真是折磨死人! 第78章 隐患忽来袭 “我从未认为你是女子, 所以就做不好。”沈玖等待林嬗舞发泄完,方才摇着扇子苦口婆心地解释,“商船上只有那些大老爷们儿,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方便……” “我自会女扮男装,决不让人瞧出来。” “说得容易, 做起来可并非易事!”沈玖停下了摇扇,眼圈微微泛红,鼻尖闷着一股子酸涩。 女扮男装的辛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能示弱, 不能喊累,憋着嗓子说话,偷偷摸摸洗澡、出恭, 还得日日夜夜提心吊胆, 哪怕是三伏天也得用绷带把胸口绷得乏闷酸痛,时常还会磨出水泡。 商船下海来回至少要大半个月,这段时日,哪怕是亲戚来看望,都得藏好掖好, 痛得山崩地裂也得硬撑住…… 那些辛苦和痛楚,她一点儿都不想让林嬗舞尝到。 分卷阅读178 她沈玖的妹妹, 怎能吃这样的苦? “我的好妹妹!你若真想去看海,等我忙完了这阵子,我们一起结伴同去可好?”沈玖委曲求全,放下了姿态, 几乎用着恳求的语气。 除了不舍她辛苦外,她也万万不敢让这么漂亮的林妹妹一个人登上那艘满载着臭男人的船,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若真发生了意外, 她又不在身边,该如何是好? 沈玖自是出于担心,可这些话在一心钻牛角尖的林嬗舞听来,却似是在责怪她无理取闹、任性胡为! “小九哥哥!”林嬗舞双目通红,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莫非你以为我想出海,只是因为闲得慌?为了打发时间?” “不,我没……”沈玖心道不妙,急忙否认。 怎么又把这个吃了火药的小刺猬给刺炸了毛?她哪里有那重意思?别随意曲解啊! “你、你就是这么认为的!”林嬗舞怒火攻心,她跺了跺脚,左右看了看,操起桌子上的茶壶,举起来就作势要砸。 “别!”沈玖立即双手交叉护住了脸,做好了全力防护准备。 “我……”林嬗舞举着茶壶,一动也不动。她心里着实舍不得砸沈玖,于是把茶壶往桌上“哐当”一丢,夺门而出,还气呼呼地丢下了一句:“我最讨厌你了!” 没听到茶壶四分五裂的清脆声响,沈玖缓缓放下了双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安抚着自己被惊吓到的小心脏,一边走出了门,向左边瞧去,可林嬗舞早就跑得不见踪迹。 她又一扭头,却猛地发现萧陆川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此时正依靠着右边的门板,一言不发,似是有满腹心事。 “你在外面站多久了?都听见了啊?”沈玖摸着脑袋讪讪地道,“没想到,小舞妹妹会这么生气,我……” “小舞妹妹的话,并非全无道理。”萧陆川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向了沈玖,“这天下确实对女子不公。” 沈玖:…… 这是怎么了?一个林嬗舞一个萧陆川,竟然都比自己这个现代人思想觉悟还高? 在这个遵守三从四德的万恶封建社会,竟然能萌发出这么先进的男女平等思想? “我自幼……故而能体会到女子的不易。”萧陆川的脸微微一红,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仿佛历历在目。 宫女太监们的冷眼,嫔妃们的耻笑,皇兄们的嘲讽交织在了一起,让他恨不得蒙住双眼,捂住双耳,不听不闻不看…… 不过,在那段记忆的最后,有一面高大雪白的墙。 一株枣树从墙头伸进了院落,带来了一道璀璨的光亮,驱逐了所有的黑暗…… “若是可以,我愿作一棵枣树,为天下女子支撑起一片天地。”萧陆川如是说道,眼中的璀璨让沈玖一时间看入了迷,陷入了那深邃的漩涡之中…… 她忽然觉得,萧陆川的心比她强大许多。她的心里,只装得下她关心的人,可是这人的心里,却装着黎民苍生! 青王府外,依然酷热当头。 海州城的街市上热闹不退,车声马蹄声人语声,盖过了树林子里的蝉鸣和池塘里的蛙叫。 然而街头一家药铺里,好似个冰窖,温度比街上要低了好些。 这药铺里冷冷清清,无人问津,偶尔晃过个人影,掌柜的抬起头来一瞧,却发现是自家老爷。 “老爷……”掌柜的唯唯诺诺,不敢出大气儿,只觉得自家主人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意,让他在这炎热的天气里都忍不住要打寒战。 蓝棋鹤冷哼了一声,心不在蔫地朝铺子里看了看,唇边胡须微动:“今日怎么样?” “这……”掌柜的心虚气短,眼神乱飘,蓝棋鹤便也知道了结果,大手按在身旁的桌案上,恨恨地道:“好,很好!” “老爷,这沈家公子欺人太甚!”掌柜的抱着满腹委屈,急忙把锅甩沈玖一脸,“他把那药铺开在我们对面,还跟我们处处作对……” 蓝棋鹤的手背上显出了明显的骨节,一双鹰眼掩着凶光。 欺人太甚! 他蓝家在海州城共有五家药材铺,这沈九公子便也刚刚好开了五家“沈氏药材连锁”。 虽然不懂什么叫“连锁”,但是这五家沈氏药铺,要么与他们蓝家对门,要么便挨着他们,总之,有他们的地方,必有沈家药铺,就真像是一条锁链,牢牢地锁住了他们蓝家。 更可恨的是,蓝家有的药材,沈氏药铺里全有;蓝家没有的药材,沈氏药铺里也有。而且沈氏药铺的药材定价,还偏偏都比他们蓝氏低了一成,不多不少,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若这些药铺不是沈家的,他倒真有办法掐断对方的货源,看对方坐吃山空,直到撑不下去彻底垮台。 但沈玖不仅拥有自己的药田,还有大江南北的货源支撑,压根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南方氏族能控制、掌控得了的。 蓝棋鹤对沈玖束手无策,还被沈玖这一手恶心坏了。 分卷阅读179 可沈玖还不肯放过他,经常在商会里堵着他,拦着他,甚至笑眯眯地上前来拜谢他。 “沈某第一次做药材生意,原本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幸好有蓝老爷在前面引路指点,沈某依葫芦画瓢,多谢蓝老爷不惜赐教,令沈某受益匪浅!” 说这话的时候,沈玖嘚瑟得要命,那副得意的嘴脸差点没把蓝棋鹤气到吐血。 蓝棋鹤恨不能生啖其肉,可偏偏,他不敢再对沈玖轻举妄动,再让对方剁了他的爪子。 盘龙岛海寇那件事,让他不得不舍弃了秦氏、司马氏,后来又丢车保帅弃了木家和蒲家。 他手下的这些中小氏族,有不少人寒了心,离了他投向沈玖麾下。 他在海州城的名声威望直线下坠,早已今非昔比! 然而,他不敢动沈家,却不代表沈家不会主动出击。 开药材铺,就是沈玖对他们蓝氏一族的毁灭性打击! 除了故意把店铺开在蓝家旁边,把价格压低一成之外,这可怕的不要脸的对手还请了几位城里的郎中,轮班在店铺里坐镇,免费为百姓们把脉看诊。 百姓们见状,哪有不双手欢迎的呢? 所以,就算是在这大热天下,百姓们也在沈家的药材铺门口的阴凉处排起了长队,一边喝着沈家提供的凉茶,一边等候问诊。 而他们蓝家,可不就彻底凉凉了吗? 蓝棋鹤正暗暗恼火着,门口却忽然晃进来几个人影,喜得掌柜的急忙招呼了一声:“哎呀客官,里面请!” 可怜这原本对人趾高气扬的药铺掌柜,被残酷现实压弯了腰椎,活脱脱变成了一茶馆店小二! “苦先生?”蓝棋鹤看清了来者,急忙亲自迎了上去,“您怎么来了?” “嗯,我来收一些药材。”苦先生冷冷地道,抬起头看向了掌柜身后的一个个药材柜子,指了指上方的一排,“把你店里所有的常山都给我。” “常山?”蓝棋鹤微微一愣,目光不由得朝苦先生身后那几人看去。 这里说的常山,可不是赵子龙待的那座常山,而是一种名叫常山的植物的根。 这味中药的主要针对症状是——疟疾。 而苦先生身后这几人,一个个萎靡不振,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明明是在酷暑天,还都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打着寒战。 着实有些不太对劲…… “苦先生,可是这几位需要看个郎中?我看他们似乎不太好……”蓝棋鹤急忙问道。 “我自己便是郎中。”苦先生拉长了脸,目光犀利地盯着蓝棋鹤,“这几个是我的病人,患了伤寒,我要你派人把全城的常山都给我收来!” “这常山虽有劫痰截疟之效,可本性属寒,且量不宜过多……” “我做事,还须尔等指手画脚?”苦先生冷冷打断了蓝棋鹤,言语之中透着一股子威胁之意,“尔等只需遵照我的吩咐去做,无需多问!” “是是是……”蓝棋鹤不敢得罪了这位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只得噤若寒蝉,把一肚子的疑问给压在了心底。 反正,苦先生要做的事,一定是针对青王府或沈九公子的,若能让他除掉沈九,岂不是更好? “去收集常山,别的不用你多问。”苦先生丢下了任务,便一甩袖子,带着人离开了药材铺。 送走了苦先生,蓝棋鹤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急忙吩咐掌柜的把几家店铺的常山都收来。 “老爷,那这药材的钱……该怎么算?”掌柜的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蓝棋鹤猛地一拍桌案,瞪大了眼睛:“还能怎么算?你还敢向那宫里来的贵人要钱?” “是是是……”掌柜的心里明了,也和片刻之前的蓝棋鹤一样不敢再吭声。 可他心里却着实委屈,好不容易盼来了几个客人,以为可以做一笔大生意,没想到,这几个竟然是来吃霸王餐的! 还宫里来的贵人?呸!这点银子都舍不得掏,贵个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那段剧情渡过去了 我这两天都不敢看评论!就怕你们要我给小九儿手里塞个黄瓜啥的…… 我九儿虽然心理年龄比较大,但是是个毫无经验的小白啊!!!你们表带坏她!!! 小钏儿:说得好像我有经验一样……摊手.jpg(教导宫女被我赶走了怎么破) 小九儿:两个初哥儿如何顺利双修。。。在线等,急! 第79章 瘟疫初浮现 又过去了半个月, 天气依然炎热。 林嬗舞也依然不肯搭理沈玖,见了面就躲。就算沈玖掏出她最拿手的烤羊肉串,都被对方华丽丽地无视了。 林嬗舞的态度摆得很坚决:要么让她出海经商, 要么一边儿凉快去! 这让沈玖更是烦闷了,可她拿这小丫头也没辙, 这丫头的倔脾气是来自于她本身的人设,改变不了。 “小舞妹妹的脾气确 分卷阅读180 实有些执拗,但……”叶晚茶一边整理着柜子里的草药,一边笑着劝道, “别怨天尤人了,这还不是你们宠出来的?” 林家也好,沈玖也好, 都是把林嬗舞往死里宠, 什么事儿都依着顺着。就连林嬗舞想逃家跑天南海北来蹲着,大伙儿也是顺着她的心思,放她跟着沈玖来了南疆。 有时候,叶晚茶还挺羡慕这样的林嬗舞,但却不嫉妒, 毕竟她的内心也装着一个强大而成熟的灵魂。 “孩子大啦,不好带啦!”沈玖哭丧着脸, “难道还真要放她去海上闯荡吗” “这有何不妥?”叶晚茶问道。 “当然不妥!”沈玖一拍桌子,“小舞妹妹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啊!” “表哥……”叶晚茶放下了手里的草药,转过头来看向沈玖,眼中满是无奈, “你……” 她没敢在铺子里把话说得明白,但沈玖却读懂了她的意思,当即拍了一巴掌桌子, 死鸭子嘴硬:“我,我可是千锤万打出来的金刚不坏之身,她一千金大小姐怎能与我比?” “我可不觉得小舞妹妹娇弱……”叶晚茶正要劝说几句,却听铺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惊呼。 “怎么了?”叶晚茶从柜台上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前面问了一句。 “叶掌柜,外头有个人,突然倒在地上抽搐!”堂前一小厮急忙禀报道。 “抽搐?”叶晚茶急忙丢下了手里的活计,绕过柜台走出了铺子。 沈玖也好奇地跟了出去,只见那街边排队候诊的百姓围成了一团,对着当中指指点点,摇头叹息。 叶晚茶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就见一妇人冲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叶姑娘,求叶姑娘救救我家相公啊!” “大娘莫急,待我看看先。”叶晚茶走近那病患,只见那人脸色惨白,整个身体蜷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上下牙齿不停打战,撞击在一起,发出可怕而渗人的“咔咔”声。 叶晚茶搭上病患的脉搏,只觉他手脚冰凉,脉象微弱…… 叶晚茶放下了那病患的胳膊,又仔细地检查了他的舌苔眼底,然后叫了那妇人上前,仔细询问了病患在家中所出现的病症表现。 “我家相公前不久在山里中了寒邪,本以为来开些驱寒药便能好,谁知……”妇人提着衣袖,掩面而泣,一边一五一十地回答着叶晚茶。 盘问了片刻后,叶晚茶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眉头渐渐紧锁,似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表妹,怎么样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沈玖急忙问道。 叶晚茶站起身来,凑到沈玖耳边,轻言轻语:“是疟疾!” 虽然她的声音很低,但是语气却十分笃定,听得沈玖头皮发麻。 疟疾?虽然忘了剧情中的疟疾发生在何时,但她却清楚地记得,那场疟疾应该发生在西北地区,与南疆三州可隔着好几百公里路呢! 怎么连疟疾都被她吸引来了海州? “此事不宜拖延,待我去向青王禀报!”沈玖当机立断,也顾不上头顶的大太阳了,急匆匆地赶回了青王府。 萧陆川听闻此事后,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安排人手下去调查,并召集海州城里所有的大夫郎中。 一时间,青王府里忙得热火朝天,走廊里都是脚步匆匆的声响。 青王府的人手持青王府文书,很快便把整座城里的大夫、郎中都请到了府上。 听闻城中可能发生了疫情,数位大夫的脸色都显得不太好看,面面相觑。 “这……或许是误判?”一位年龄较大的大夫摸着雪白的胡须道,“我海州已有数十年不曾发生过疫情,今年亦没发生洪涝、战事,怎会有瘴气(疟疾)?” “唉,听说是沈氏药铺的晚茶姑娘发现的……”另一名大夫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摇着头,微微叹着气。 其他几位大夫郎中也都纷纷摇头,满脸不屑。 “这晚茶姑娘我倒是见过,确实认得些药材,懂得些医术。可……她不就一十几岁的小丫头吗?青王殿下怎好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一个黄毛丫头的信口雌黄?我们海州城,怎么可能出现瘟疫?” “可不是,这女人还能抛头露面当郎中,我也是头次听说……” “我看这事儿就是一出闹剧,或许还是沈家药铺的什么花招……” 于是当萧陆川和沈玖、叶晚茶踏进前堂时,听见的便是这般嘈杂的议论。 众人见了纷纷禁了声,低垂着头,恭敬地给青王行了礼,有再多的不服都得给压着。 “诸位,想来大家应该已经清楚本王请诸位前来的用意。”萧陆川坐在了上首,坐姿笔挺,音色沉静,隐隐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度。 “事发后,本王已将病患安置妥当。若诸位依然心有怀疑,大可前去一探,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沈家联合青王府,与大家玩闹!” 萧陆川沉着脸,眼中掠过一抹戾气,吓得一帮子老中医颤颤巍巍,险些站不住脚。 沈玖倒是听出了 分卷阅读181 萧陆川的维护之意,心里痒痒的。 长这么大,素来都是她沈九爷罩着别人,难得一次感受到被人罩着的滋味儿,真是新奇独特,让人欲罢不能。 不过,既然萧陆川已经唱了白脸,那她就只好出来唱个红脸,哄哄这群直男癌晚期的老中医们了。 “各位老前辈,我知道大家或许对晚茶姑娘有所顾虑,但是……”沈玖上前一步,拱手抱拳,开启了她的“小九胡侃”。 “实不相瞒,我这表妹乃桃花岛黄神医的关门弟子,若论医术,不是在下狂妄,怕是天下也挑不出几个能与她相较的。”沈玖此言一出,大夫郎中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一脸茫然。 桃花岛在哪里?黄神医又是哪位? “哦,这桃花岛在蓬莱仙境,这位黄神医嘛,无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听说他一手医术高深莫测,能令枯骨生肉,能让起死回生。我晚茶表妹年幼时得蒙黄神医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年纪轻轻便有了一身高超医术。之前我在盘龙岛受了重伤,也多亏了表妹妙手回春,把我从阎王爷手里给抢了回来。我本还打算等回京后,举荐她去太医院,为后宫的各位娘娘分忧解难呢!” 沈玖说得认真仔细,脸上一本正经,看不出一丝破绽。 若非熟知她的为人,也亲历了盘龙岛的事件,萧陆川都险些要被她这番陈词给骗了过去。 台下诸多大夫和郎中一听,不由得露出了一脸郑重,哪怕并未听说过黄神医,却也不敢再小瞧了叶晚茶。 “殿下,沈某想举荐晚茶姑娘为这次应对疟疾的主事人,由她率领医官一同抗疟!”沈玖见时机恰当,忽然向萧陆川拱手道。 “这……”诸位大夫和郎中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聚拢在了年纪最大、德高望重的李大夫身上。 “咳咳,沈九公子,虽然晚茶姑娘师承名门,医术高超,可我等却并未亲眼见识过,让晚茶姑娘主事,是否太过于草率?”李大夫身形消瘦,脸色也蜡黄蜡黄,好似一具干尸。 “李大夫。”这时候,一个甜美的嗓音从沈玖背后传来。 众人抬起头,见叶晚茶款款大方地从沈玖身后现身,轻轻撩了一下轻纱面罩。 双瞳剪水,气质如兰,似有林下清风,叫众人一时间竟口不能言,纷纷睁大了眼睛望着面前这仙姿佚貌的女子,就看她走到了李大夫的面前,微微颔首:“您可是得了消渴症?” 众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大夫患上消渴症,在海州城的圈子里可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消渴症很难根治,几乎无药可救,所以众人从不敢在李大夫面前提及。 毕竟,身为医者,自己患病却还束手无策,实在羞于齿口。可没想到,这漂亮的小丫头刚一见面便这般不客气,这下可要看看她如何收场了。 “晚茶姑娘好眼力,老夫这消渴症患了三年,却无药可医,不知晚茶姑娘可能治好老夫这毛病?”李大夫哼了一声,话中显然带着几分气恼。 “消渴症为阴津亏耗,燥热偏盛,无药可救,但却并非不可救。”叶晚茶莞尔,“我给李大夫开个方子,照此行事,定能有所成效。” 叶晚茶说罢,转身走向桌案,众医者无不好奇地踮起脚来,想要窥探她在那纸上写下了什么。 只见叶晚茶龙飞凤舞,沈玖也出于好奇,站在她身边往那方子上细看—— “多食用五谷杂粮、豆类,以及苦瓜等降血糖食物。” “不宜食用动物内脏等高脂肪,以及含糖量高的……” “戒酒戒烟。” “增加运动量,散步、慢跑、打太极……” 沈玖很想在旁边出声提醒:喂喂喂,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古代? 不过,耐着性子看下来,沈玖越发觉得这单子眼熟,怎么看起来像是隔壁邻居大爷的糖尿病人注意事项? 沈玖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于是她又朝着叶晚茶的方子最下方看去,就看叶晚茶给李大夫开了一副“药”。 说是药,却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药剂,那只有一个字——梨。 第80章 晚茶再扒皮 “李大夫, 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同时,你每天多吃梨, 并储存一些晒干,在没有梨子食用的季节, 就拿干梨来泡汤服用,可治你的消渴症。”叶晚茶将药方递给了李大夫。 众医者再次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说,吃梨还能治病! “晚茶姑娘, 这方子……”李大夫看了一眼叶晚茶开的“药方”,眉头紧锁着,似是还有几分不信。 吃梨子就能治好他的消渴症?这小姑娘不会是为了树立威信, 就信口开河胡乱诌了个法子来骗他吧? “李大夫, 《本草纲目》记载,梨有治风热、润肺凉心、消痰降火和解毒之功效,可治热病伤津烦渴、消渴、肺热咳嗽等症。”叶晚茶见他不信,只好引经据典,搬出了中医药学里的权威大能。 然而……这一下, 却引发了医者们 分卷阅读182 的更多疑问。 “《本草纲目》?是何人所著?我等怎么都没听说过……” “呃……”叶晚茶有点儿傻眼,她一时忘了, 李大神医可不在这个时空。 “《本草纲目》可是桃花岛代代相传的医书宝典!”这时候,沈玖急忙在旁边打圆场,引来叶晚茶一番瞩目。 沈玖冲叶晚茶眨了眨眼,叶晚茶会意, 也微笑着点头:“对,是我师父传给我的。” “原来如此,”李大夫摸着自己的胡须, 总算是有了几分相信,“桃花岛医术果真神奇,叫我等大开眼界。那敢问晚茶姑娘,若真由你来主事,你打算如何应对这疫情?” “李老?”其他大夫都惊讶地看着李大夫。李大夫这番话,无疑是打算站在叶晚茶这边了,可…… 难道叶晚茶那看起来十分荒谬的方子,当真可行? 李大夫冲其他几位淡淡地看了一眼,转而又把视线落在了叶晚茶的身上。 “当务之急,我们一边要找出病患,将其隔离,进行医治;同时,还须杀灭蚊虫,杜绝疫情传播。”叶晚茶挺直腰板,不卑不亢地道。 “蚊虫?” “疟疾,是一种叫疟原虫的病虫引发的。而这种病虫会借由蚊虫吸食人血,四处传播。”叶晚茶耐着性子,将疟疾的成因、传播途径细细解释了一遍,听得诸多医者目瞪口呆。 引发疟疾的是一种病虫?靠蚊虫吸血传播?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晚茶姑娘,你所说的都是真的?是那桃花岛黄神医传授于你的?”一位大夫露出了困惑。 叶晚茶说得头头是道,不似有假,可他们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些高深的“医学”是一个年龄够当自己孙女儿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来的。 所以,这些必定是那位道行高深的黄神医传授给叶晚茶的! 叶晚茶无奈地笑了笑,为了眼前的局面,她默认了这些老大夫们的说辞,否则,这群大夫还不知道要纠结、怀疑到什么时候去,反倒耽误了疫情。 “说到医治疟疾,江某有一事需向殿下禀报,现在想来,此事颇为蹊跷!”这时候,下首一名郎中忽然开口,打断了沈玖的心思。 萧陆川伸手示意,这名江郎中才皱着眉头道:“前些日子有人上门来收常山,江某所在的药铺里,常山已无存货。江某留了个心眼,曾去别家打听过,似乎除了沈家药铺还剩少许外,这海州城里其他几家药铺似乎……都已无常山可售!” “什么?!”大夫和郎中们大惊失色。 毕竟,这常山是用来治疗疟疾不可或缺的药材! “这可……这可怎生是好?”老大夫脸色涨红,情绪略微有些激动。 “大家少安毋躁,我们自有办法。”叶晚茶看了沈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达成了共识,都各自含着一种欣慰和无奈。 那“玖园”里种植的成片金鸡纳树,终究还是有了用武之地。 “我们沈氏药铺在琼县种植了不少中药,其中有一种名为金鸡纳树的抗疟特效药物。”叶晚茶道,“以金鸡纳树的树皮入药,可杀灭病患体中病虫,也不会那么容易引发呕吐。” “眼下,还请表哥速速安排人手,赶赴琼县取那特效药物,算来这些患者刚刚发作,应当能赶得及。” “沈某这就去安排!”沈玖双手抱拳,退出了人群。 关上房门,沈玖的心慢慢地沉淀,手指也渐渐陷入了掌心。 方才见叶晚茶那般隐忍、低调,她才恍然大悟,发现林嬗舞说得一点都不错。 天下不公,对女子不公…… 叶晚茶明明一身高超医术,眼下却也不得不编排一个神乎其神的师父出来,才能镇得住这群老医生。 似乎在世人眼中,女子便不该有什么学识见解,更不该胜过男子。 林嬗舞的那些话,似乎在耳边萦绕,透着天下女子的辛酸。 她怎么当时就没有体会到呢? 大概是因为,她今生一直男子打扮,家人也对她也宠爱有加,原本应该施加在她身上的不公,她却是半点没感受到,故而也未曾想过身为女子的委屈。 可如今体会到了,她这心里并不好受,总觉得自己或许是该做些什么。 眼前一撇,走廊尽头闪过一抹红色,转瞬即逝。 似是想要出来,却又退缩了回去。 这丫头,气性真大! “咳咳咳,”沈玖故意提高了音量,“哎呀,我真是忙不过来了,只可惜小舞不肯帮我的忙啊。” 说完便看见拐角处冒出的红纱裙角晃了晃,那丫头显然没走。 “如果小舞肯帮我这个忙,完成这项重要的任务,并且女扮男装不被发现,”沈玖眯了眯眼睛,笑道,“我就允许她出海去跑……” 这话还未说完呢,那红色的身影已经一晃跃进了视野。 “小九哥哥,这可是你说的,”林嬗舞的脸上总算是有了多日不见的晴朗,唇角向上勾 分卷阅读183 起,眼里满是笑意,“一言为定!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其实沈玖这项任务并不难完成,原本,她也只需要吩咐一声,手下自然有人去琼县取金鸡纳树的树皮。“玖园”里的管事比她还熟悉那些中药,必定不会出错。 可是这任务却又十分重要,必须得安排一个她信得过的人领头。 由此想来,林嬗舞便是最为适合的人选。 沈玖把任务要求详细说给了林嬗舞,当天便安排好了去琼县的船只和人手,顺道还把沈小狼也踢上了船。 沈小狼最初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沈玖,不愿离开海州城。 最后还是沈玖出面,告诉他:达瓦里氏,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是一项无比光辉的使命,需要最强大的勇士出马,保护这一整艘船,特别是林嬗舞的安全。等这艘船返回海州,你将会成为海州城的英雄云云。 沈小狼也正好处于中二时期,听了沈玖这番胡话加彩虹屁,自然是拍着胸膛应下了差事,转头就屁颠屁颠地跟着一脸嫌弃的林嬗舞走了。 待把林嬗舞和沈小狼送出了城,再从码头返回青王府时,前厅聚集的医者们早已散去,都各自回去收拾准备了。 沈玖回到自己的屋子,一推门,却见一人正坐在桌前等着她。 夕阳斜辉从窗口落入,将那人全身笼罩于光下,变得一片模糊。 “川……”沈玖刚要开口,走近一步,却发现坐着的那人不是萧陆川,而是刚刚被推上医者之首的叶晚茶。 一个“弟”字硬生生地缩回了口中,沈玖讪讪一笑,急忙关上了身后的屋门:“晚茶表妹,你找我有事吗?” “表哥,我有话要问你。”叶晚茶双手托着腮,目光幽幽,死死盯着沈玖。 那目光,倒有些像她们最初相遇时,叶晚茶向她投来的,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怀疑。 “表妹,你怎么了?”沈玖在叶晚茶对面坐下,不明所以。 “表哥,你怎么那么笃定,我能担任起这份重责?”叶晚茶漆黑的眼眸里满是狐疑,“你就这么相信我的医术?万一我只是个庸医……” “唉,你是我表妹嘛,我自然要挺你!”沈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在心中大叫了一声不妙。 为了让叶晚茶一举拿下疫情大战的控制权,她之前胡编乱造了个桃花岛黄神医给叶晚茶提高了声望,理所应当地把她推上了高位。 可现在想来,这番举动确实有些不合逻辑,不合常理! 她对叶晚茶的信任自然是源自原书情节,知道她的厉害,可是原书中彰显叶晚茶医术高超的这一段剧情现在才刚刚开始,平时叶晚茶可没在她面前显露过多少医术。 那么,沈玖又是凭何有这份底气,认为叶晚茶一个小姑娘能够主持这么重要的生死大局? 说出来,别说那些郎中、大夫们了,便是连叶晚茶都要怀疑上她! “表哥,”叶晚茶的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沈玖,她歪着身子,慢慢逼近沈玖耳边,音色绵绵,好似娇莺恰恰啼,“你倒是告诉我~” 就在沈玖心慌意乱,脑子飞速运转,急着为自己寻找各种措辞理由借口的时候,叶晚茶却忽然不按常理出招,打了沈玖一个措手不及。 “美洲大陆是哥伦布发现的,还是麦哲伦?” “哥……”沈玖差点就要把答案脱口而出,但她的大脑及时踩住了刹车,让她喘了一口气,“哥怎么知道,哥又不知道谁是哥伦布,谁是麦哲伦……” “所以表哥,”叶晚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其实你也是……穿来的吧?” 沈玖:??? 这什么套路?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九儿:我明明已经谨慎小心对待了,为何还能被扒马甲?? 小晚茶:因为我是睿智的女主,光环没掉~~ 第81章 以奖来防疫 沈玖瞪大了眼睛盯着叶晚茶, 然后心虚地装糊涂道:“你、你说什么呢?什么穿来的?” “你若不是穿来的,方才我问你是谁发现美洲大陆时,以你平日的个性, 你的反应应该是……”叶晚茶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沈玖的鼻尖,“反问我美洲大陆在哪里。” 沈玖:…… _(:з)∠)_仔细想想, 叶晚茶说得好有道理!那确实是她会说的话! “我早就怀疑你是穿越来的了,”叶晚茶“啪嗒”一下,弹了沈玖的脑门儿,“你那满脑袋现代经济贸易知识、航海知识, 可不是大武王朝的土著能具备的。而且,我还怀疑,你是不是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所以你能预知这场瘟疫, 提前做好了准备?” “我……”沈玖没想到叶晚茶竟然能从自己身上, 推断出这么多东西来。 说她机智聪慧,的确不假,真不愧是作者的亲闺女! “其实……”沈玖微微蹙眉,犹豫着,把有关《真假千金传》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 叶晚茶认 分卷阅读184 真地听着, 眼中没有任何怀疑与不甘,似乎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只是一个书中角色的设定。 “表妹, 你别往心里去,在我眼里,你们才不是纸片人呢。”沈玖不知叶晚茶心里所想,急忙出声安慰道。 可叶晚茶却轻轻一笑:“表哥, 我没事。” 书中世界又如何?她,还有这里的所有人,不都是有血有肉, 活生生存在的吗? 而且,按沈玖所言,原书剧情早已发生了改变。 既然沈玖能够剪断那一条条剧情安排好的线路,那他们也可以不按原书套路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剧情啊! “我不会被你说的那本书影响,”叶晚茶无比坚定地道,“我必定会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你说得对!”望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叶晚茶,沈玖打从心底佩服起这位聪明大度、坚强爽朗的姑娘,她一把握住了叶晚茶的手,神色有几分激动,“别管什么小说原书了,我们可以自己创造自己的剧情,丰盈自己的人生啊!” “砰!”这时候,沈玖的屋门忽然又被人推开,从门口传来了一声惊呼,“九弟?你……你们?” 沈玖急忙松开了手,转头一瞧,却是一袭白衣的傅君恒,两眼愣愣地望着他们,眼中似是有几分猜忌。 哦豁,被男主大大现场抓包了! 她会被炮灰吗?在线等,急! 傅君恒前来,绝不是为了捉奸的,所以哪怕撞见了两人亲密无间的场景,当着叶晚茶的面,他也不好问什么,只得把一肚子疑惑和不满硬压了下去。 他来,自然是为了商量接下来防治疫情之事。 萧陆川采纳了叶晚茶的建议,第一时间组织人手灭杀蚊虫,同时还安排了人四处调查,查找感染疟疾的患者。 好在疟疾的症状比较容易分辨,很快,患者们被陆陆续续地送来了青王府。 傅君恒和沈玖在城南一片找了几个连着的僻静院子,建了临时的疫所,将患者们安置在此处隔离。 为了防止瘟疫传播到别处去,萧陆川还特意下了一道命令,暂时关闭了海州城通往外界的大门和航道。 此举,本是为了防疫,却引来了民众的不满与恐慌。 海州城北门出城口,围聚着不少百姓,有人挑着担子,有人牵着牛车,皆是往来于县城之间经营买卖,或是住在城郊进城来卖菜的。 青王府下令封城的消息已经出台两日,一些百姓或是没收到消息,或是并未放在心上,依然来往于城里城外。 这城门一关闭,众人皆傻了眼,只得挤在城门口,排着长龙队,等着开城的时候。 可这一等,却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人们渐渐生出了一股焦躁、不安和怨念,就像是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来。 “求青王开开门啊!”人群中,一名老妇挤了出来,用枯瘦如柴的双手抓向守城门的官兵,急切地道,“我家中孙儿候着我回去呢!” “是啊,若不开门,我家里的地和牲畜可怎么办啊!”一名头戴斗笠的男子在一旁帮衬着,将那官兵给挤到了一边儿去。 这名斗笠男名叫张四,正是苦先生派来捣乱的一名“间谍”。他和同伙今日得的任务,便是要在这北城门口掀起一股民愤,煽动海州城的百姓闹事反抗,最后逼得青王府打开城门,将那瘟疫放出去,祸害整个南疆。 到那时候,朝中便可有人参上青王一本,给他按上一个“治疫不力”“放任疫情传播”的大罪! “青王此举,不仅要断了我们的生计,更是要断了我们的活路啊!把我们和那些染病的关在一座城里,岂不是要海州城上下跟着陪葬吗?”张四是一名有着多年丰富经验的间谍,深知如何挑拨人心,演技也很不错。 看看他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这一口怨天尤人的语气,很快就获得了不少愚昧之人的共鸣。 “是啊,这把我们都封死在城里,若那瘟疫暴发起来,我们岂不是……” “让我出去,我不想死!” “……” 对了,就是要这样!看着百姓按照他的剧本走台词,张四在心里暗暗窃喜。 这把火就是要这样,从火苗生起,鼓点儿风,让它越烧越旺,越蹿越高,到最后便足以推山倒海,星火燎原…… “咦,那不是青王府的傅先生吗?”这时,人群中有人唤了一声。 张四一听到这个“傅”字,浑身像是被电刺激了一般,寒毛直竖。 据说这傅君恒傅先生,可不好惹,之前蓝家有一帮同行就是栽在了此人手里。 张四立即低下了头,潜伏在人群之中,不敢声张,怕被傅君恒瞧出了破绽。 一个出色的间谍,必须学会明哲保身,该低调的时候绝不强行出头! “各位父老乡亲!”傅君恒一边命人将一张巨大的公告贴在了城门口的公告牌上,一边朝着四周的百姓拱手一礼,“大难当前,希望大家能团结一致,家在城外者,今日起在 分卷阅读185 城门口登记,经隔离诊断后方能出城。期间,青王府会为大家安排临时居所,有特殊困难之人,可向管事者单独提出。” “傅先生,把我们圈在这里,万一疫情暴发……”有人担心地问道。 “大家放心,青王府已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将确认染疫之人移至城南几处庄园疫所,同时加派人手在城中大规模灭毒,务必将疫情遏制,阻止瘟疫暴发。另外,在疫情期间受到感染的病患,将接受免费诊治,由医官照料,其家人还能获得十两银子的补贴。” 此言一出,台下百姓的眉头顿时舒缓了不少。 一来,青王府反应迅速,这疫病还未必能兴风作浪得了。 二来,就算是不小心染了病,不仅能入住豪华庄园,免费吃喝治病,还能有钱白拿,有此等好事,他们倒真不怕染病了。 一时间,不少百姓放下了肩头的重担。反正,他们来回买卖,几趟也赚不到十两银子啊! 见百姓们的群愤激昂已被化解了大半,傅君恒微微一笑,又放出了下一个连环招:“各位,疫情当前,有些人瞒病不报,是为隐患。故而,若是有人能举报这些有明显症状的病患,一旦确诊,举报者将获得一两纹银的酬劳!” “什么!?”这下,百姓们的眼睛都变得雪亮起来。 前面那十两,他们也只是稍稍肖想一下,毕竟,谁也不愿沾染上那可怕的疫病。 可是,举报生病的人也能有钱拿?这事儿成啊! 一时间,所有百姓都伸长了脖子,朝着四周望去,就想着先下手为强,在这人群中找出一两个来,把那小钱钱赚到手再说! 看台下那人头不安分地晃动着,傅君恒的嘴角越发上扬起来。 九弟说得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 青王府的幕僚们,在沈九的言传身教之下,早已变得个个猴精模样,成了擅于利用“利益”来谋事儿的“生意人”。 这一个个“馊主意”,便是这群幕僚集思广益凑出来的,以奖防疫,开了大武王朝抗疫历史的先河。 “还有一点,”傅君恒收敛了心思,也敛起了笑意,声音又变得冰冷起来,“但凡举报恶意散播谣言者,亦有奖赏,具体明细事宜,待会儿大家可以看看公告。” 这最后的一点,自然是傅君恒亲自添加上去的。 米市之战那次,蓝家就使出了这种玩弄人心的恶心招数,被他一眼识破。 这一回,他傅君恒倒要看看,操纵舆论蛊惑人心,天下到底哪家强! “你说什么?!” 苦先生从张四嘴里听说了此事,顿时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枯瘦的手指死死捏作拳头,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轻响。 “大人,现在我们的人都不敢轻易开口。”张四也成了一张苦瓜脸,先前在城门口,傅君恒最后那一条一公布,顿时有不少人把怀疑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得不卖力表演,甚至还贼喊捉贼,把之前那想要出城回去带孙子的老妇给推了出来,当了自己的挡箭牌,这才得以脱身。 “哼,好一个青王府,好一个傅君恒!”苦先生搓着手指,目露寒光,“且让他们暂时得意一阵!南疆三州地区的常山,大多已被我们送去了原石,到时候,便看他们怎么医治那些病患!” “可是先生,小人今日打听到,沈家药铺的叶晚茶姑娘,似乎打算用新药替代常山。”张四急忙禀报,“而且那新药,都是沈家园子里特供,已经在路上了。” “砰”的一声,苦先生狠狠拍了一掌桌案,震得桌上杂物凌乱。 “新药?”苦先生眯起了眼睛,眼皮和嘴唇都微微颤抖着,似是忍着极大的怒意。 张四不敢吭声,低着头,许久之后方才听苦先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哼,那便让他们就栽在这‘新药’上!”苦先生冷笑,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 第82章 众人结一心 自从傅君恒将消息公布之后, 海州城里风起云涌。 每一个人都仿佛成了大内密探,深度挖掘着身边人的温度。 熟人见了面,不再是打个招呼, 问问吃过饭没有,而是瞪大了眼睛相互对视, 再把手放对方额头上探探温度。 便是上街买个菜,打个酱油,都会忍不住盯着别人的脸,仔细辨别对方是否有疟寒症状。 不过, 在这种自我怀疑、互相怀疑到怀疑一切的氛围中,出现症状的患者被一一揪了出来,送到了城南的疫所。所幸的是, 这些病患合计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号人, 远远比不上历史上瘟疫暴发时染病的人数。 瘟疫没有想象中那般厉害,倒也让大伙儿安心了不少。 沈玖派人把这二十多名患者的信息明细一一登记下来,此刻,她正拿着名单,在海州城的地图上, 用毛笔蘸着朱砂,画上了一个个古怪的圈圈。 “你瞧……”她把圈好的地图递给了萧陆川, 萧陆川接过来一瞧,惊讶万 分卷阅读186 分:“这……” “最初出现症状的几户人家,都集中在城东。”沈玖转动着毛笔,一边思索一边道, “接着,沿着运河的水路,由东向西蔓延。所以我们怀疑……” “传染源很可能在东边!”她“啪”地一下把笔拍在了紫檀木龙纹桌案上, 却不想,笔尖的一大滴朱砂墨汁就这么飞溅了出去,“吧唧”一下,不偏不倚地甩在了萧陆川的额头上,顺着那平滑的皮肤向下流淌,眼看着就要滴落。 萧陆川:…… 沈玖:…… “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误……我给你擦擦!”沈玖讪讪一笑,急忙从袖子里掏出一条白条丝绸汗巾,揉成一团儿,朝着萧陆川的俊脸上糊去。 可是这团红色朱砂,却是越抹越大,似是怎么都擦不干净。 沈玖心里着急,又凑近过去,仔仔细细擦拭着萧陆川的脑门,不敢有一丝大意。 萧陆川没有吭声,随她擦去,他只管享受这份忙里偷闲的片刻温情。 然而,看着沈玖的“水蛇腰”在眼前摇晃,鼻子里满满都是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甜香,萧陆川的心便痒痒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沈玖,只想找个机会,把距离拉得更近一步…… “糟了,好像擦不干净啊……”就在沈玖两条胳膊向上抬起,露出空挡的同时,萧陆川悄然出手,双手飞速扬起,眼看就要来一个熊抱。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一双魔爪即将伸向沈玖的小蛮腰之际,傅君恒却毫无预兆地直接撞门而入,一边急切地唤着:“九弟!” 萧陆川的贼手僵滞在半空:…… “师弟,你怎么了?”看到萧陆川满脑袋“挂了彩”,傅君恒脸色大变,快步如飞地走上前来,紧张地问,“莫非有人行刺?!” 可他刚走到两人身边,手里冷不防被沈玖塞了一物,仔细一瞧,却是一杆沾着朱砂红墨的毛笔。 “这是?”傅君恒不明所以,沈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答曰:“刺客行刺的凶器!” 傅君恒这才发现,萧陆川额头上的不是什么血迹,而是墨迹。 只不过,师弟为什么冲着他直瞪眼睛,难道是他做错了什么? “咳咳,为兄这是关心则乱!”傅君恒知道自己情急之下看走了眼,随意抬手一挥,那笔如箭一般“嗖”地一声,被精准无比地丟掷进了笔筒里。 接着,他又转而看向沈玖,笑道:“九弟,我来是想告诉你,林小姐他们回来了,船已经到了码头。” “小舞他们回来了?!”沈玖闻言顿时大喜,直接弃了萧陆川和傅君恒,朝着屋门外跑,“我得去瞧瞧!” 还没走出几步,却见她又跑了回来,把那染了红色的汗巾往萧陆川手里一塞,有些敷衍意味地道:“殿下,你、你自己擦擦吧,我先走一步!” 说罢,她便急急匆匆,风风火火地跳出了书房,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比兔子还要快上几分。 萧陆川:…… 傅君恒微微摇头,转身一瞧,青王殿下这张尊贵的脸,如今可真是惨不忍睹! 他看向萧陆川手中被攥得紧紧的汗巾,好心好意地伸出手来:“给我吧,我替师弟擦干净。” “不必。多谢师兄。”谁料,萧陆川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反而把那染了色的汗巾置于鼻子下轻轻嗅了一口。 香气清新甜美,与那人身上的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凑上前去…… 傅君恒:…… 完了,师弟这是彻底沦陷了? 可是,且不说他们二人皆为男子,他之前明明看见,九弟和那叶姑娘关系“亲密”。 所以,师弟这份苦恋,或许终将得不到结果…… 他这当人师兄的,该做点什么呢? “师兄。”萧陆川唤了一声,打断了傅君恒的胡思乱想。他把汗巾收进了袖子,也把那一丝柔情收敛了起来,又恢复成以往的沉稳端庄模样。 他又将沈玖勾画的地图递给了傅君恒,严肃地道:“派人去城东查查看,特别是靠近运河那一段,仔细搜查,不得有所遗漏!” “好!”傅君恒接过地图,看了一眼,似是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也变得紧张起来,“我这就安排人去!” 另一边,沈玖丢下了萧陆川,带着家丁小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位于城内的运河码头。 码头上早已热火朝天,船工们将一箱箱一筐筐的中药搬了下来,在岸边一字排开。 百姓们隔河相望,看着热闹。知道这是运载抗疟药材的货船后,还有不上壮年青年主动前来帮忙。 “小九哥哥!”看到沈玖露了面,正在码头上指挥船工的林嬗舞急忙唤了一声。 “九……九哥哥。”近来大武国语突飞猛进的沈小狼也摇着不存在的尾巴跑上前来,似是在求表扬。 “好,你们做得都很好!”沈玖看着岸上这一箱箱药材,心里无比欣喜,“有了这些药,那些患了疟疾的病患就有救了!你们… 分卷阅读187 …” 她正要继续说下去,目光却忽然瞥见两人的手。 两人都把手蜷缩在袖子里,遮遮掩掩地,沈小狼袖子短手指长,露出的一小截肿得跟萝卜一样。 “你们的手怎么了?”沈玖急忙一手一个,抓起两人的手腕。 那藏在袖子下的手指,都可怜地肿胀着,还乌黑发紫,有的手指上的指甲都有些脱落或残缺,像是受了什么酷刑似的。 “这……这……怎么了?”沈玖顿时心疼坏了,这两个,一个是千金小姐,一个是贵重的帝国皇子,她平时可都是宠在心尖尖上的,舍不得伤了一根头发。 可如今,怎么去了一趟琼县,这两个孩子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没事,小九哥哥。回去让晚茶姐姐给我们点药膏涂抹一下就好了……”林嬗舞腼腆地缩回了手,沈玖却不肯就此罢休。 “李管事!”她急忙招来正在旁边登记数量的玖园管事,仔细盘问。 “九少,我们实在是赶得急,人手不够,所以这两位公子就一起来帮忙采摘树皮,所以才……”李管事面露难色,实在不是他没照料好这两个小祖宗,而是小祖宗们凡事躬亲,拦不住啊! “我知道了,你继续忙吧。”沈玖也想明白了事情始末,心里颇为感动。 她拉起了林嬗舞和沈小狼的手,将他们拽回了自己的马车,命令车夫:“送他们回府!” “小九哥哥,我要留下来帮忙!”林嬗舞和沈小狼都不愿回去,却被沈玖一手一个按回了马车。 “听我说,”沈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什么叫劳逸结合吗?若是累病了,现在可没有人有空照料你们,你们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的身体!” “可是……” “这次,你们做得很好,我替海州城的百姓谢谢你们!”沈玖轻轻地揉了揉两人的脑袋,欣慰地笑道,“你们真让我感到骄傲!” “小九哥哥……我……”林嬗舞的眼圈一红,几欲落泪。 她总算是帮到沈玖的忙了!不再像当年那样,只会成为沈玖的累赘……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你们还要赶紧学习一下航海知识,为日后出海做好准备。”沈玖忽然如此说道,说得林嬗舞和沈小狼都微微一怔,瞪大了明亮的眼睛。 “航海?小九哥哥,你同意了?!”林嬗舞更是激动,憋着泪花儿,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玖。 “是,我同意了。”沈玖点了点头,“做你想做的事吧!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小九哥哥,你……”林嬗舞的眼眶湿润,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落,“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的宝贝妹妹,我当然要对你好!”沈玖揉了揉林嬗舞的脑袋,温柔无比地笑道。 林嬗舞被她这么亲昵的动作羞红了脸,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垂下了脑袋。 这时,就觉得一团橘黄色在眼前晃过,林嬗舞抬起眼眸,却发现一个橘黄的脑袋挡在了自己和沈玖的中间。 沈小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着不太流利的大武官话,略带委屈地道:“我……我也要!” 沈玖:…… 林嬗舞:…… “你个大男人跟着凑什么热闹!”沈玖哭笑不得,随意撸了两把狼崽子的橘色卷发,便把车帘子给放了下来,一甩袖子,“好了,都给我回去好好歇着!” 车夫得了命令,扬起了手中的皮鞭,车上还飘来了两人的斗嘴,听起来似乎心情都还不错。 沈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马车前进,直到马车消失在街头。 她嗅了嗅鼻子,转过身去,看着忙碌的码头,看着搬运药材的船工和家丁,看着不少上前来主动帮忙的百姓,她的心里也突然生出了一股子干劲儿。 瘟疫来袭,众志成城!连两个小家伙为了这次的瘟疫都如此拼命,她又怎能落后于人? “好嘞!”沈玖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纤细却精干的胳膊,把长衫衣角塞在腰间,走向忙碌的人群,“本少也要大显身手了!看你们谁还敢嘲笑九爷身材矮小!” “哈哈哈哈……”码头上,顿时传来了一片欢声笑语,打破了被瘟疫笼罩数日所带来的阴霾。 码头上一片热火朝天,生机蓬勃,而在海州城的另一角,当地最大氏族的蓝家,却显得死气沉沉,哀鸿遍野。 第83章 疫所出意外 蓝家近来也有不少人受到感染, 可是,和平民百姓不同,生而倨傲的蓝家人根本不屑去隔离。 一来, 疫所条件再好,也好不过蓝家, 还得和一群平民百姓同吃同住,实在让他们感到不适;二来,蓝家和沈氏素来水火不容,而沈氏又背靠青王府, 送去疫所不就是投身敌营,羊送虎口吗? 然而,傅君恒那全民监督的一招实在是太过阴狠, 蓝家怕走漏了风声, 便只能把这些人藏着塞着,不敢再放任他们去街上走动。 如此一来,那 分卷阅读188 瘟疫就像是毒气似的,在蓝家上下蔓延开来,就连蓝棋鹤最疼爱最宠着的小儿子蓝小公子, 都没能逃得过去! 蓝棋鹤向苦先生求取了些常山给家里的病患服用,可常山催吐, 往往病患还未见病情有所好转,就吐得一塌糊涂,根本喂不进去。 特别是蓝小公子,平时宠惯了的, 更是死活不肯服药,病情便日益加重。 蓝夫人哭哭啼啼地找蓝棋鹤哭诉求救,蓝棋鹤只得请来了苦先生, 求苦先生给小儿治病。 苦先生看过蓝小公子的舌苔,摸过脉搏,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寒芒。 “送去疫所吧。”苦先生淡淡地道,“据闻今日沈家的特效药送来了城里,现在最适宜治病的,便是疫所。” “可……”蓝棋鹤还有几分犹豫,反而是苦先生沉下了脸,不悦地道:“青王府此时不会动你们蓝家,你怕什么?” “是是是……”蓝棋鹤抹了一把冷汗,“倒是在下多虑了。来人,快给小公子收拾一下,叫其他人也做好准备,一同送去城南疫所。” “嗯……”苦先生微微点头,见蓝棋鹤转过身去招呼人了,这才回过头来,目光阴森地看着蓝小公子,“听说沈家送来了新药,必定能‘治’好你,放心……” 蓝小公子只觉得这人的视线有些可怕,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这一晚,新药被陆续送进了疫所,疫所上下灯火通明,医官们手脚飞快,恨不得把一秒掐成两秒用。 萧陆川带着傅君恒、沈玖等人前来探望时,便看见了一个鸡飞狗跳的院子,每一个医官都风风火火,好似不知疲惫的机械人,连轴转动。 “快快快!再多摆几个炉子,同时煎药!” “柴禾不够了,来几个人帮忙劈柴!” “快来几个人帮忙按住他灌药!” …… 甚至,还有一名忙得头晕眼花的医官,在路过萧陆川等人身旁时,一个不察,随手就拉住了傅君恒:“你别闲着,快来跟我煎药!” 傅君恒:??? “你们都去帮忙吧。”萧陆川见状,干脆把手下跟来的护卫和幕僚都派去给医官们搭把手,医官们这才注意到,原来是青王驾到,顿时都傻了眼。 “行了,都免礼,继续你们的要紧事。”萧陆川免了众人的礼,也不方便在这里碍着众医官的事,便带着傅君恒与沈玖钻进了后院。 可谁料,后院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天下午,蓝家把家里所有患病的患者都集中打包送到了疫所,一下子给小小的疫所增添了巨大的压力。 再加上蓝家前面拖延耽搁了不少时日,所以送来的病患几乎各个都是重症,直接被叶晚茶分派进了后院“特别照顾”。 一时间,后院各个房间里也是人满为患,不过相较而言,这里的病患大多已经快要失去意识,所以显得安静得多。 叶晚茶刚刚给病患们服用了金鸡纳霜,此时正挨个儿给这些病患把脉检查,忙得面颊绯红,汗流浃背,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细的汗珠。 眼看那晶莹的汗珠即将滑落到她的眼睛里,叶晚茶抬起袖子正要随手一抹,眼下却忽然出现了一方雪白的棉布帕子。 叶晚茶抬起头,便看见沈玖一脸心疼地站在身旁:“表妹,你歇息片刻吧。你的身体也很重要。” “我没事,今天突然人多了些,才会这么忙。”叶晚茶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眼便看见了沈玖身后,幽幽盯着他们的萧陆川,忍不住笑着撵人:“好了,表哥,你快站边上去,别在这里碍着我的事。” 再让沈玖站自己身旁,只怕那边的青王殿下要在整个院子里洒上一大缸的醋了! 沈玖被叶晚茶连推带赶地驱逐了回来,无辜地挠着自己的脸皮。 她很占地方吗?她碍手碍脚了吗?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吗? 萧陆川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她,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然后轻咳了一声:“术业有专攻,此处我等插不上手,还是莫要打扰了叶姑娘才是。” “哦……”沈玖应了一声,却感觉对手抓着自己的手渐渐捏紧,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沈玖:??? 萧陆川倒是很想问问她,身上一共装了多少汗巾多少手帕,怎能随随便便就掏出一条两条来送人。但眼下,倒也不是打翻醋坛子的好时机…… 好不容易得了沈玖的心意,萧陆川不敢暴露太多独占欲,怕把沈玖给吓跑。 他只能悻悻松开了手,动作有几分僵滞和犹豫。 只怪喜欢沈玖的人太多,而他的心眼又太小…… 傅君恒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微微蹙起。 龙阳之好为世人所不容!知道萧陆川竟然对沈玖抱有此等畸恋后,傅君恒寝食难安了好些日子,终是忍不住修书一封传回了师门,向师父寻求场外救援。 可谁知,师门传信回来,对他师弟这惊世骇俗之恋只提了两个字—— 促成! 分卷阅读189 这让傅君恒百思不得其解。可既然是师父断言,他哪怕心中有再多疑问,却也只得压下,谨遵师命。 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啊!沈玖看起来似乎并无断袖之好,且与叶、林两位姑娘纠缠不清,怎么看都是个好女色的。 这可让傅大师兄发了愁,总不能让他强行掰弯了那瓜藤吧? 傅君恒正犯愁,忽听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少爷,你没事吧?” 一时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声音传自里屋,叶晚茶匆匆走进去,也不由得惊道:“这是怎么了?” 里屋只有一个病患,便是蓝氏族长家的小儿子蓝小公子。这蓝小公子年方七八岁,本就虚弱,高烧不断,此时竟然还呕吐不已,浑身抽搐! 叶晚茶急忙上前,命人掐着孩子的人中,查看了他的脉象和眼底,脸上顿时显露出一抹惊疑:“怎么会……” “表妹,怎么了?”沈玖也好奇地跟了进来,远远看着,那蓝小公子脸色发黑,嘴唇发紫,抽搐时口吐白沫,看起来极为恐怖。 “这孩子中毒了!” “中毒?”李老微微一怔,不敢相信,伸手搭上了孩子的脉搏仔细查看,“这……” “李老,到底怎么了?不会是我们用药的剂量不对吧?”一旁的江郎中急得冒汗。 沈家送来的新药虽好,但是药三分毒,给孩子服用的剂量必然与成人有所不同。 虽然他们已经斟酌了用药的剂量,但蓝小公子是这次感染瘟疫中唯一的幼童,他们心里也没有谱,不知道这剂量对一个幼童而言,是否太过重了。 “叶姑娘,你可能看出这孩子中了何种毒?是不是那新药的毒?”被江郎中这么一问,李老也不敢确定了,只是微红着脸,把希望寄托在了叶晚茶的身上。 “这不是金鸡纳霜过量的症状。”叶晚茶道,在蓝公子身上又摸又捏,最后搭上了孩子的脉门,仔细诊断,“这孩子心率过快,面部和颈部肌肉僵硬,瞳孔异常……这恐怕是服用了过量□□!” “什么鳖?”江郎中瞪大了眼睛。 “碱为何物?”李老也跟着愣住了。 叶晚茶的目光飘向了不远处凑热闹的沈玖,沈玖也睁着一双无辜澄空的眼睛,摊开双手摇了摇。 她又不是学医的,怎么能明白! “表妹,要怎么才能治好这个孩子?”沈玖急忙把话题引到正事儿上,抬头一瞧,萧陆川和傅君恒果然都面色凝重。 这孩子不仅是病患中年龄最小的,同时,还是身份最特别的! 若这蓝小公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蓝棋鹤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虽然不怕蓝家,但是现在却怕影响到疫所的声誉。如果蓝棋鹤因此事大张旗鼓泼污水,教患者不敢来疫所,这疫情还如何控制得住? 叶晚茶起身,走到一旁翻开了桌子上的药箱,找出了无数根金针来。 “殿下,我要用针灸给这孩子逼毒,”她斩钉截铁,毫不客气地道,“我需要两名懂得内劲的高手相助。” 萧陆川与傅君恒相互对视了一眼,双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撸起了袖口:“我们来吧。” “好,李老,麻烦您给这孩子开一味补气汤,江郎中,你替我扶着这孩子。其余人等,请暂时先离开这里,保持房间通风透气。”叶晚茶一道道命令发下,李老也好,江郎中也罢,都纷纷行动了起来。 此时,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几日来,叶晚茶已经用她个人的学识和经验,彻底折服了这群大老爷们。 他们早已把叶晚茶当作了主心骨,再也没有之前的轻视与不屑,更没有人再提她当初是被沈玖硬生生推上了首席的位置。 众人心里,这个首席,叶晚茶叶大夫当之无愧! 然而,用力推叶晚茶上位的最大功臣沈玖,既不懂得医术,也没学过什么内劲,于是便被被当作闲杂人事给扫地出门了。 被嫌弃的沈九爷不服气地跺了跺脚,想要发作,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压根就没有人搭理她! 看着满院子忙碌的人群,沈玖觉得自己应当做些什么,做一些还没有人考虑到的事情…… 她脑子飞速地运转,眼珠子动了动,忽地折射出一抹精光。 “有了!”她一撩衣摆,潇洒地转身出门,跳上了马车。 “九少,您这是去哪儿?”车夫好奇地问。 “三峰街,蓝府!” 第84章 戏精萧陆川 片刻之后, 马车在蓝府门外停下了。 听闻沈九公子深夜造访,蓝家上下如临大敌,如同遭遇敌对同行上门踢馆子的武道会场。 蓝棋鹤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心里盘算着沈玖此来的目的。 今天下午刚把蓝家人送进疫所,他就找上门来, 难不成是要来勒索自己出钱出力抵御疫情的? 他就知道,蓝家与青王府之前有那么多嫌隙 分卷阅读190 ,相互看不顺眼,几乎已经要在明面上掐起来了, 这时候求上人家青王府,他们怎么能不趁机拿捏蓝家? 也不知道要赔上多少银两,才能堵得住青王府的血盆大口, 毕竟来的是沈玖, 这可是个贼精贼精的狡诈商人! 蓝棋鹤心里想着怎么应付沈玖,想出了九九八十一招,却又觉得还不够,正纠结着,远远便看见小厮领着沈玖进来了。 “蓝老爷!”沈玖一见到蓝棋鹤的面, 也不管什么礼节寒暄,直接上来, 一把抓住了蓝棋鹤的胳膊就往外走,“快跟我走一趟吧!” “等等!”蓝棋鹤被她这一出搞蒙了,那九九八十一招中可没哪一招能应付得来对方如此“开门见山”。 难不成要抓他去见青王? 蓝棋鹤急忙甩开沈玖的魔爪,端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沈九公子, 你这是何意?” “唉,蓝老爷,快跟我去看看吧……”沈玖蹙着眉头, “令公子的状况可不太妙。” “我儿?”蓝棋鹤心中一惊,“我儿怎么了?” “别急,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沈玖又一次拉着蓝棋鹤,这回蓝棋鹤没有挣扎,而是乖乖地跟在了沈玖的身后,上了沈玖的马车。 等坐上了马车,蓝棋鹤才惊觉,自己怎能只身一人冒险前往“敌营”?! “沈九公子,你……”蓝棋鹤皮笑肉不笑,心里打着颤,表面上却要装出一副浑然不怕的气势,“你该不会是耍老夫吧?” “耍你?”沈玖一抬眉毛,不满地道,“我怎会用小儿性命来耍人?” “我儿究竟怎么了?”蓝棋鹤又紧张了起来,此刻反而有点希望沈玖是在耍他骗他,但是看沈玖这严肃的表情…… “我们怀疑,令公子中了毒。” “中毒?!不可能!”蓝棋鹤差点没直接蹦起来,他阴森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是渗人。 “该不会……”他瞪大了双眼,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又眯成一条线,“是你们对我儿下了毒手吧?” “我们?”沈玖被呕得够呛,气提在了嗓子眼里,又硬生生憋回去。 不行,现在可不是揍这老匹夫的好时机!得冷静…… “我知道,我们蓝家一直是青王府的眼中钉!但是,所有事情都是老夫一人所为,和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蓝棋鹤爱子心切,失去了理智,怒吼着就想上前来抓沈玖的衣领。 沈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折,便把蓝棋鹤给压制在了坐垫上。 “蓝老爷,”若不是想到自己身上的重要使命,沈玖倒是想把这老头的两胳膊都卸下来,省得他为老不尊动手动脚的。 但此时,她也只能死死压住了蓝棋鹤,冷声提醒:“你动动脑子,若真是我们下的毒手,本少还多此一举跑来通知你?直接说你儿子疟疾过重,无法医治不就得了?” “谁知道你们不是故布疑阵?”蓝棋鹤怒道,嘴角的胡须微微颤抖着。 他想挣扎,可是这看似瘦弱的沈九公子压在他身上,就好似一座巍峨高山,镇得他抬不起头来!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本少在说什么。”沈玖缓缓放开了手,嘴角噙着冷笑,似是将蓝棋鹤的内心都给看透了。 蓝棋鹤揉着手腕重新坐回了位子,情不自禁地避开了沈玖那犀利的目光。 他的内心在动摇,可是面子上,特别是在沈玖面前,他不甘就此示弱。 “蓝老爷少安毋躁,”沈玖坐得笔直,端端正正,气度自若,“我只是带你去看,是非曲直,由您自己判断。” 说罢,她便闭上了双眼,闭目养神,不再搭理蓝棋鹤。 蓝棋鹤心里焦急、不安,却又无处可发泄,只得跟着沈玖来到了疫所,走进了后院。 “小果儿!”一进屋,蓝老爷便唤着儿子的乳名,想要往里屋里钻。 “哎,您等等!”沈玖哪能让他这般莽撞地冲进去,急忙拦住了人,“慢点!” 蓝棋鹤只得放缓了步伐。 “轻点声儿!”沈玖又道。 蓝棋鹤只好闭上了嘴巴,脚步踏得轻轻的,好像做贼的。 沈玖这才敢拉他站在了里屋门外,指着里面忙碌的人影,道:“你自己看看!” 蓝棋鹤伸长了脖子往里屋探,只见屋里,两名医官在旁边递汤倒水,忙得团团转。那沈氏药铺的叶晚茶叶大掌柜,正捏着细细的金针,往自家儿子身上扎! “她!”蓝棋鹤心疼儿子,刚要喝出口,便被沈玖一巴掌捂住了嘴,只能瞪大了两只苍黄老眼。 “嘘!你自个儿也懂医术,还看不出来我表妹在干嘛?” “唔……”蓝棋鹤急忙点了点头,沈玖这才松开了他的嘴巴。 蓝棋鹤再仔细往叶晚茶手里瞧去,发现那一根根金针都准确无比地扎在了孩子身上的要穴上,金针的尾部略微发黑,孩子身上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 “这是……”蓝棋鹤大吃一 分卷阅读191 惊,又不敢开口,只能将这口老惊吞下了肚子。 这是金针洗脉之法!以内家劲法逼出体内的毒,相当于给体内五脏六腑做一次彻底的净化! 他只在医书上看过,却从未见人真正施展过此法,那晚茶姑娘当真医术高超到如此境界? 可光有医术还不够,还得有懂得内家劲法的高手…… 蓝棋鹤这才注意到,坐在床边,给自己儿子输送内力的两名青年,看着可不是也很眼熟? “青、青王!”这下,蓝棋鹤可憋不住,又惊呼了起来。 沈玖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随手操起手边一团布塞进了蓝棋鹤嘴里,这才把蓝棋鹤剩下的话给堵住。 萧陆川冷冷地一眼扫了过来,似是在埋怨蓝棋鹤的一惊一乍。 一直不断输送内力,已经让他的脸色略显的苍白,头上挂满了汗珠。 江郎中上前,为他擦拭了额头上的汗,萧陆川这才又转回了视线,继续一心一意输送着内力。 蓝棋鹤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面前这两位,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青王殿下,一个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千机公子傅君恒,这两位可都是他们蓝家的头号大敌啊! “晚茶表妹一直专注于金针,而殿下和傅大哥也在这儿为令公子输送了一晚上内力,”沈玖蹲下来,拍了拍蓝棋鹤的肩膀,轻声问道,“如此,蓝老板可还觉得,令公子中毒是我们青王府和沈氏商行暗中捣的鬼?” “……”蓝棋鹤双眼僵滞,掩着情绪。但沈玖知道,他的内心已经被眼前这一幕撼动。 虽然大难当前,不应计较个人恩怨,但她还是希望蓝棋鹤能够记住这一幕,记住他一直以来的“敌人”是怎样以德报怨的。 不求他琼浆回报,但求他心中有愧,寝食难安!日后还想做亏心事时,也自个儿掂量掂量自己的良心有多重! “哇!”忽然,屋里那蓝小公子吐出了一大口黑血,吐的床上全是,看起来很是骇人。 蓝棋鹤再也按捺不住,急忙上前去,颤巍巍地走到儿子床前:“小果儿,爹在这儿,爹在这儿你可得挺住!” “爹……”蓝小公子睁开了睡眼,一见到自己亲爹,顿时眼泪鼻涕一大把,“爹,孩儿刚才好疼……好疼啊!” “叶、叶姑娘,这……这……”蓝棋鹤有些拘谨,结结巴巴地开口。 “毒基本上已经排清了,等孩子状况好些了再服金鸡纳霜治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叶晚茶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汗,音色带着一丝疲倦。 “多谢叶姑娘!”蓝棋鹤急忙谢道,这次倒是十分真诚。 “不必谢我,我这都是应该做的。你要谢,不如谢谢青王殿下和傅公子,若不是他们二人的内力,小女子可没法救人。”叶晚茶微微一笑。 蓝棋鹤脸色一敛,急忙双膝着地,朝着萧陆川和傅君恒行了个大礼:“蓝棋鹤,谢殿下和傅公子救命之恩!” “蓝老爷不必客气,”萧陆川伸手将蓝棋鹤扶起,音色醇厚,“你蓝家亦是我青王府治下子民,本王岂能坐视不理?” “是……蓝某惭愧……”蓝棋鹤声音微颤,羞愧难耐。 饶是多年练就的那颗冰冷坚硬的心,此刻也变得松软得一塌糊涂。 “蓝小公子的性命是救回来了,”这时候,傅君恒在一旁开头提醒,“但,孩子到底为何会中毒,蓝老爷可得好好想想。” “是……”蓝棋鹤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老夫必当查出个究竟!” “既然蓝小公子眼下没什么事了,那就让蓝老爷陪着吧。”叶晚茶轻言劝道,“青王殿下和傅公子今晚耗了不少内力,不如早些回去歇着?” “嗯……”萧陆川应了一声,转而望向沈玖,伸出了一只手,“劳烦沈九公子搀扶一把。” 见他脸色苍白,听他声音微弱,沈玖心里一紧,急忙上前来扶住了萧陆川,一脸关切:“殿下,不要紧吧?” “不碍事,只是四肢有些疲乏……”萧陆川十分乖巧地依着沈玖,被她扶着走出了门外。 屋里,叶晚茶和傅君恒对视了一眼,心头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没想到,青王殿下(师弟)竟然还是个戏精? 两人又各自收回了视线,心里头忍不住暗啐了一口。 狡猾! 第85章 蓝家来投靠 沈玖扶着萧陆川上了马车。 刚把人塞进车里, 坐稳了,萧陆川便十分“疲惫”地倒了下来,头搭在了她的肩头。 “输内力这么辛苦啊?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沈玖倒是真担心, 小说里经常描述什么大侠把内力输送给别人后自己丧失武功之类,她们家小钏儿不会也…… “没什么, 多运转内力反而是好事,只是让人有些疲乏,身子累罢了,歇息一晚上就好。”萧陆川也不想让她太过担心, 低声解释道,“你借我一个肩膀靠一靠便是。” 分卷阅读192 “肩膀多硬啊,怎能舒服?”沈玖一把揽过萧陆川, 让他躺下, 直接枕在了她的腿上。 萧陆川:…… 原来还可以这样要求?是本王孤陋了! “好了,你快休息休息吧。”沈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越了规矩,耳尖微微泛红,眼睛往车外飘去。 “小九……”萧陆川闭上了双眼, 勾着唇角,伸手捏住了沈玖柔嫩的爪子, “有你真好……” “那、那是当然!”沈玖坐直了身子,端正得好似一个守卫,却并未挣脱萧陆川的手。 虽是酷夏,两人却似是忘了炎热, 就这么一路黏糊糊地牵着、靠着、枕着,汲取着彼此传递而来的能量。 次日一早,萧陆川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扫昨夜的疲惫之相。 沈玖见到了傅君恒,这才颇为不好意思地关心了两句:“傅大哥,你……你怎么样?” 昨晚光顾着小钏儿了,却忘了傅君恒也是损耗极大,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九弟,其实……”傅君恒刚想开口,告诉沈玖内力和体力分明是两码子事,可这嘴巴一张,就瞧见萧陆川一记幽幽的目光飘然而至,他也只好换了原本的台词。 “咳咳,我今日浑身无力,四肢酸胀,不若九弟给我捶捶?”傅君恒故意道,便看萧陆川的眼刀子果不其然地朝他投来。 这一刻,傅大师兄也有了沈煜广老父亲的体会——师弟大了不中留啊! 好在此时,还没等沈玖当真撸起袖子给傅君恒揉揉捏捏,门外忽然有人递上了拜帖,说是蓝棋鹤蓝老爷登门造访了。 一瞬间,沈玖收回了她的狗爪子,傅君恒收敛了他的顽劣之色,而萧陆川也把那要吃人的目光给收了回去。 三人正襟危坐,好似刚刚是在讨论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一样。 蓝棋鹤面色严肃,一夜之间,脑袋上似乎又多出了几根白发,眼皮下也深陷着阴影,显得苍老了几分。 “草民蓝棋鹤,参见青王殿下!”进了屋,蓝棋鹤认认真真地向萧陆川行了礼。 “蓝老爷请起。”萧陆川挥了挥衣袖,还让人给他看了座。 “蓝老爷这么一早就赶来,可是查出了什么?”傅君恒摸着茶杯,微微抬眼。 “唉!老夫实在愧对殿下,愧对海州百姓!”蓝棋鹤一拍自己的膝盖,神色痛苦,“昨晚老夫想了一宿,这事若不说出来,老夫怕是会终生愧疚。” 蓝棋鹤便将之前苦先生带来了几个看起来脸色不对的病人,以及收购走了所有的常山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在场之人。 “你说什么!?”沈玖闻言,立即从座位上跳起,“你是说,你故意放走了那几个疟疾病患?” “老夫本也不确定,苦先生说他们得的是伤寒。”蓝棋鹤身子一哆嗦,紧张地握住了拳头,“而且苦先生背后站着誉王和阮贵妃,老夫也不敢与他相争执,便没多嘴。” “你这是糊涂啊!”沈玖猛地一拍桌子,拍得手都发酸发痛,索性把手背在了身后,气呼呼地教训起蓝棋鹤,“你没敢开口,也没敢报官,就这么放任几个疑似染了瘟疫的病患到处行走?就算不为了青王府,不为了这海州的百姓,你总得替你们蓝家自己人着想吧?这染病,还能分得清姓蓝还是姓沈不成?” “是,是老夫一时糊涂!老夫当时以为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没想到半月之后,疟疾便在城里传开了,就连我们蓝家都不能幸免。”蓝棋鹤又慌忙从座位上起身,跪在了众人的面前,悔不当初,“老夫更没想到的是,那苦先生竟然恶毒如斯,向老夫幼子下了那等毒手!” 蓝棋鹤昨晚就派人去追查蓝公子中的毒来源何处,但一番盘查下来,却依然一无所获。 倒是蓝小公子拉着他,无意间透露了蛛丝马迹。 在被送来青王府之前,蓝棋鹤曾求了苦先生去给蓝小公子治病,可却没想到,苦先生趁着他不注意,竟对蓝小公子暗中下了毒手。 “小果儿说苦先生偷偷塞了块药膏给他吃,他嫌苦不肯吃,被苦先生硬塞强喂下去。但小果儿还是偷偷地抠了小半块儿下来,悄悄塞在了口袋里。”蓝棋鹤道,“晚茶姑娘和李大夫他们查证过了,里面含有大量马钱子……” 马钱子里面所含的,便是之前叶晚茶所说的□□,也被称为毒鼠碱,常被用来作灭鼠药。 而且,这种毒基本没什么药可解,在现代也只能靠洗胃。苦先生是铁了心要蓝小公子死在疫所里,好引起蓝家与青王府的争执,扩大疫情的负面效应。 好在叶晚茶医术高明,一下子就判断出了毒素,以金针洗脉之法代替了洗胃,这才保住了蓝小公子的性命。 然而苦先生所做的事情,或者说,誉王那一脉的行事手段,让蓝棋鹤彻底心寒。 如此草菅人命,欺上瞒下,放任瘟疫传播之人,若是成了未来大武的国君……后果不堪设想! 与其与虎谋皮、同流合污,不如早早收手、弃暗投明,只希望他幡然 分卷阅读193 悔悟,为时不晚。 “殿下!”蓝棋鹤将额头贴在了地面,声泪俱下,“先前是老夫糊涂,老夫已有悔过之心,从此我蓝家上下愿为殿下鞍前马后,以报答殿下救命之恩!” 沈玖看向萧陆川和傅君恒,两人显然没料到蓝棋鹤会突然倒戈,一时间倒都有些错愕。 仔细想来,如今青王府若想尽快彻底在南疆盘下根基,蓝家便是最大的助力。蓝家,自然是能收最好…… 但……沈玖这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蓝家之前处处与青王府作对,可坑害的,却总是她沈玖沈大少。 她本都做好了花上几年的时间,把蓝家一点点踢出南疆一流氏族的准备,如今若是就这么放过了蓝家…… 她还怎么给自己找回场子? 她沈九爷的脸面往哪里搁? “蓝老爷,”这时候,傅君恒忽然开了口,“你可还记得之前所做之事?” “老夫……自然都记得。”蓝棋鹤微微一颤,又急忙磕了个头,“老夫之前多有得罪,实在是受人指使,不得以而为之啊!” 说完,四周一片诡异的静谧,只能听见傅君恒手中的茶杯与碗盖的碰撞声。 蓝棋鹤不敢抬头去看众人的脸色,慌忙又道:“老夫心里明白,也不敢厚颜无耻请殿下就这般饶恕了老夫的罪过。老夫愿将功补过,将蓝家上下皆交由殿下调配发落,此次疫情开销,也皆由蓝家承担!” 蓝棋鹤说得激情四溢,说罢抬起头,发现萧陆川等人依然不为所动,顿时心下凄然,只得垂首叹道:“待疫情结束,老夫俯首认罪,但凭殿下处置!蓝家几处产业,也全部交托于殿下。只希望殿下能善待我蓝家一众无辜老小……” 萧陆川看向了在一旁闷不做声的沈玖,这才开了口:“九公子看可行?” “一切但凭殿下做主!” 沈玖抱了抱拳,心中的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知道,萧陆川和傅君恒是为了替她出口恶气,才故意这么刁难蓝棋鹤,逼得他不得不为保住蓝家而舍弃一切,心里哪里还会有不舒坦? “好!”萧陆川收回了宠溺的目光,冷冷扫向蓝棋鹤,“蓝老爷,那苦先生人在何处?” 傅君恒亲自领着一群青王府的侍卫,按照蓝棋鹤所指的方向,赶到城东的一座古庙。 苦先生觉察到异常,拔腿而逃,可他又怎能是战力爆表的傅大男主的对手? 沈玖并未亲临现场,没能看到她傅大哥精彩绝伦的战斗画面,但是却在人凯旋时,正好撞见。 傅君恒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连汗都没流过。 而那苦先生看起来可就没这么从容了,只见他披头散发,脸色乌黑,嘴角还被揍得开了裂,恹恹地瞪着傅君恒,像是和傅君恒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怎么了这是?”沈玖绕着那苦先生啧啧了两声,尽显落井下石的小人之态,“这位就是苦先生?听说还是阮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呐,怎么落得个这幅下场?” “……”苦先生的眼珠子一转,露出了大片的眼白,看起来极为骇人。 可他这幅骇人模样还没摆多久,就被傅君恒毫不留情地赏了一巴掌,扇得他两眼直转,险些没晕过去。 “先生何必在这儿虚张声势,”傅君恒面露微笑,好像在和一位好友聊天,但手却一把揪住了苦先生的头发,痛得苦先生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我九弟胆子小,先生可莫要吓坏了他……” 说罢,傅君恒又转头看向沈玖,温柔地道:“九弟莫怕,之前抓到他时,他想服毒自尽,早已被我卸了下巴,所以才显得这么可怖。” 沈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平息了下那颗狂跳的心。 她哪里会被苦先生的鬼模样吓到,她分明是被傅君恒的鬼~畜给吓到了好吗? 与苦先生一起被逮捕归案的,还有几名这次瘟疫的“罪魁祸首”。 虽然青王府早就在东郊一带搜查,却没料到,苦先生竟然将人藏在那古庙的地下密室中。 那间密室暗无天日,但却有一股地下水,与运河相通。 苦先生将这几名患有疟疾的病患大半个身子都泡在了地下水里,指望以此来将瘟疫传播出去。 他本还想等海州城瘟疫暴发后,再带这几人去青王治下另外两个州走一走,可没想到,青王府动作如此迅速果断,直接封了城门,让他无法转移。 于是苦先生只好藏匿起这几个病患,蛰伏于黑暗之中,等待着那瘟疫暴发的时机。 可没想到,瘟疫迟迟不见暴发,蓝家也并未与青王府发生争执引起民心动荡,他却等来了青王府的捉拿。 密室之门被打开的时候,就连傅君恒这般人物都忍不住愣了片刻,头皮发麻。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间地狱! 几名病患早已死去多日,死相惨烈,也不知在最后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大概是苦先生怕他们暴露了身份,早就动了杀心。 分卷阅读194 接着数日,青王府联合了海州各大氏族,在海州城内,特别是水域进行了大面积的蚊虫杀灭。 一场可怕的瘟疫总算被遏制,病患们也一个个有了好转,治愈的人回到家中,把自己在疫所的所见所闻告知邻里,一时间,叶晚茶就成了南疆百姓心目中的圣女! 又过了些时日,海州城的疫情总算是被压制住了,沈氏药行对治愈的患者进行了跟踪观察,以防复发。 这年八月中旬,海州城关闭许久的城门再次开启,而此时,原石县的瘟疫再也捂不住,彻底曝光了…… 第86章 誉王泼脏水 “你说什么?”傅君恒猛地一拍桌子, 脸色微微涨红,把刚刚进门的沈玖吓了一跳。 能把素来冷静沉着,面不改色的玉面千机气成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沈玖不明所以,两脚情不自禁地放轻了步伐, 却不小心踩到了翘起的木板,发出了“咔嚓”一声,顿时引得众幕僚齐刷刷地把目光聚拢在了她身上。 “殿、殿下!”沈玖讪讪一笑,急忙跑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面子上倒是一本正经,“发生了什么?傅大哥为何这般气恼?” “你且看看!”傅君恒冷笑了一声,将一封加盖青色戳印的密函递给了沈玖。 沈玖打开看了几眼, 顿时恼羞成怒, 猛地站起,想拍桌子却发现自己位子前根本没有,只好一脚踢开了身后的椅子:“无耻!” 萧陆川微微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幸好他提前有所准备, 把沈玖的桌子给撤了,不然那柔嫩的小爪子又要红肿好几天。 能把傅君恒和沈玖齐刷刷气到面红耳赤拍桌子摔椅子的, 自然是远在中原的誉王。 原石县疫情暴发,皇上听闻后立即派人前去中原问责,然而誉王竟恬不知耻,一口咬定原石县的疫情是由海州传染而来, 毕竟,海州的疫情发生在前,原石在后。 誉王还不知从哪里弄来几个伪证, 非说是青王派人故意来原石传播疫情,想要嫁祸给中原,贼喊捉贼,厚颜无耻到极致! 皇上本着不偏听偏信的态度,同时发出诏书,令青王和誉王即日上京,殿前对峙,给了两人公平交手的机会。 “殿下,我等愿陪你一同回京!”坐下幕僚皆起身,各个都被气得不轻,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杀去中原,与那誉王斗个不死不休。 萧陆川此时倒是非常镇定,似是早有心理准备。他抬手让众人都坐下,又招来沈玖,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然后他还能笑道:“三皇兄是什么样的人,诸位还能不清楚?他虽有伪证,但我们手里也有证据,而且我们手里的都是事实真相,经得住推敲,父皇英明神武,自然知道该信谁,大家不必担心。” “殿下,誉王诡计多端不可不防,不如我陪殿下上京吧?”傅君恒抱拳道,萧陆川却抬手拒绝了:“师兄放心,我能应付。” “可……” “而且,我还有另外一项重任要委托给师兄。”萧陆川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门外的光亮透进了屋里,打在了他雪白的锦袍上,似是给他叠上了一层滤镜,照得他耀眼夺目。 “虽然三皇兄行事卑劣,但原石县的百姓却是无辜受累的,倘若放着不管,迟早威胁整个大武。”萧陆川负手而立,心思深远,“昨日晚茶姑娘来找本王,提出想去原石县救灾。” “什么?表妹她……”沈玖大惊,若是按人情心理,她自然是不舍得让叶晚茶去原石,再次身陷那水深火热之中。但是她知道,叶晚茶心中怀有大义,有医者之心,听到消息绝不会躲避二线,只会逆流而上,奋斗在最前列。 她背过医学生的入学誓言,有着救死扶伤的信念,眼里根本没有所谓的政治态度和立场,只有需要救助的病患。 而自己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在背后支持她,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九公子不必担心,晚茶姑娘是我们南疆的‘圣女’,本王自然会派人好好保护她。更何况……”萧陆川看向了傅君恒,笑道,“以傅师兄的身手,只怕也无人能近晚茶姑娘半分。” “傅大哥也同去?这可好!”沈玖为萧陆川的这个决定鼓掌叫好,一来,她信得过傅君恒的能力,二来嘛…… 剧情发展到现在,男女主却一点儿互动都没有,这怎么行?这样下去会被读者跳坑的! “傅大哥,你可要好好照顾我的晚茶表妹啊~”沈玖挑着眉毛,包含“深意”地关照道。 “这……是自然。”傅君恒看了一眼萧陆川,不自然地避开了沈玖的目光。 如果师弟当真喜欢九弟,而九弟也喜欢师弟,他说什么都会极力促成这段感情。 可偏偏,九弟似乎对叶晚茶抱着不同的情感,这事儿就成了一个死循环! 要不然,多给师弟创造些机会?说不定还有可能把人抢回来? 傅君恒脑煞费苦心,想了又想,便提议:“那不如请九弟陪着殿下 分卷阅读195 一同上京吧,九弟家在京城,凡事也好有个照应。” “对啊,殿下,我陪你上京吧!”沈玖也急忙凑过来表态。 “不必。”没想到,萧陆川还是拒绝了。 见众人都一脸凝重,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萧陆川笑了:“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本王的能力吗?” “不是不信任,是不想让殿下只身一人去战斗……”沈玖在一旁小声嘀咕,就看萧陆川向她一眼忘来,眼中柔情肆溢:“小九,我需要你替我坐镇青王府。我和师兄都不在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就交托给你了,你可明白?” “我……” “好了,本王心意已决。大家若真想帮助本王,这几日可得劳烦各位为本王准备收集各种证据,无论如何……”萧陆川一脸自信,音色沉稳无异,“这次上京,定要让三皇兄为原石县和海州城百姓所遭遇的一切付出代价!” 三日后,萧陆川只带了两名文官和一支护卫队伍出发上了京城,临别之际,他又逮着机会缠了沈玖许久,以至于出行时,沈玖都不敢出来见人,深怕被人问起她的嘴为何是肿起来的。 家有一郎,如狼似虎,可怕可怕! 萧陆川离开海州城时,海州城的百姓也不知从哪里得来了消息,听说青王要上京与誉王就瘟疫一事殿前对峙。 他们纷纷走出家门,站在城道两旁夹道相送。 萧陆川的车撵在街道上缓缓驶过,人群中便时不时传来阵阵呼喝,鲜艳的花儿更是漫天飞舞。 “青王殿下,请务必凯旋!” “青王殿下是好人啊,可不能让人随意泼了脏水!” “殿下,我们等你!” 一时间,海州城里,万人空巷,城道两旁,张袂成阴。 这声势宏大的,与当初萧陆川刚来海州城时,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萧陆川放下了车帘,内心似是有什么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不由得握紧了双拳,眼中流光频频闪耀。 这便是民意!这是上天赐予他的力量! 这力量叫他无所畏惧,定能让那颠倒的是非黑白拨乱反正! 萧陆川上京没过几日,叶晚茶和傅君恒也动身去了原石县。 沈玖独坐青王府,每天替萧陆川处理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案,剩下的时日便只能和同样被落下的幕僚们喝茶聊天,日子过得好不清闲…… 闲来无事,她有点怀念之前那段被蓝家找茬忙得顾不着家的日子。 可如今,海州城内四海升平,其乐融融,老对手蓝家也归入了青王府麾下,蓝家人见到她都得老老实实点头弯腰地喊一声“九爷好”,哪里还有人敢给她找乐子呢。 无敌,也是一种寂寞啊…… 沈玖一直想当富贵咸鱼,可真让她这工作狂瘫在椅子上了,她却又浑身不得劲,总想爬起来找点事。 于是,这几天,她动不动就往海边跑,和一帮子工部精英厮混在一起。 在缺少原材料的情况下,工部的各位大人同样闲得发慌,于是把一腔热血和精力都灌注在了老弹头的“锅炉”上。 “锅炉”其实就相当于一台原始的蒸汽机,让水沸腾,产生高压蒸汽,推动活塞做功。 最初的蒸汽机并不是詹姆斯瓦特发明的,那时的英国采矿业非常发达,早期的蒸汽机就是用来抽取矿井地下水的。瓦特大大的贡献在于,对这种原始蒸汽机进行了改良,大大提升了它的效率。 沈玖不是工科出身,对蒸汽机原理也只是一知半解,只能从历史的角度来提供一些方向,比如…… “这锅炉的内壁会不会漏气?” “要不要加个冷凝装置?” “这个锅炉是不是太烫了,要不要加个绝热层?” …… 老弹头:…… 一帮科班出身的工部精英:…… 这沈九公子明明对机械一窍不通,怎么每每都能指出问题的关键呢? 不行,这小公子八成是藏私了!定要写封密函给陛下,务必请陛下将此等人才挖进我们工部,为大武的技术发展奉献光与热! 沈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一番胡言乱语,还真戳中了工部大人们的心,在她的“技术指导”下,海边的制造坊里天天热火朝天,充满了各种刺耳的机械撞击声,和吵架似的讨论。 几天后,之前出海的商团回到了海州城,给沈玖和制造坊送来了希望。 林嬗舞一身英姿飒爽的男儿打扮,站在船头,意气风发。 遥遥看见沈玖站在码头上冲他们挥舞着手,林嬗舞更是挺直了小腰板,骄傲得鼻孔朝天,心里喜滋滋地盘算着待会儿看见她带回来的东西,沈玖会怎么夸奖她呢。 可不料,这船刚一靠岸,还没等她继续摆上一番威风,就看着一阵橘色旋风直接从船头一掠而出,飞跃上了码头。 “啊!”林嬗舞发现自己被抢了先,气得直跺脚,急忙跟着下了船,却为时已晚。 只见沈小狼捧着 分卷阅读196 一块乌黑的铁矿,在沈玖面前笑得贼甜,而沈玖也摸着他的脑袋,正在夸奖他。 “无耻!”林嬗舞被人抢了功劳,气得小脸都红了几分。 沈玖见她这般模样,差点没笑岔气。 “好啦,你们两个这次干得都很好!如果这种铁矿真的能成功,你们就成了大武的大功臣啦!”沈玖捧起了手里的铁矿,心里有一种预感。 这种铁矿,或许真的可以解决炮筒的技术问题,大大推动大武火炮研制的进程。 就在南疆码头上迎来了功臣的热闹之际,京城皇宫里,也迎来了两位举足轻重的王爷——南疆青王和中原誉王。 一场殿前辩驳的精彩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  几日没有冒泡的作者偷偷浮上水面~ 南疆这波稳了,接下来殿前收拾了誉王后我们就要换地图啦~~换回京城~~ 第87章 殿前对峙一 殿前对峙, 一般很少出现,更不用说这次对峙的双方还都是皇子,都是未来天子人选。 群臣早就拭目以待, 擦亮了双眼,想一览两位殿下的风采。 誉王久居中原富饶之地, 积蓄颇丰,身后又有皇后预备役的阮贵妃作靠山,自然实力雄厚,威望十足。 但是这青王, 自幼丧母,被派去了贫瘠的南疆,却在南疆大展身手, 先后一系列举措都被朝臣们奉为政务之典范操作, 更是收获了不少清廉派的好感,不容小觑。 此番对峙,众臣心里明白,成王败寇!输了的恐怕这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一旦有了结果,基本上这储君之位也就锁定人选了。 你说平王怎么办? 早在徐家倒台, 平王糊涂参合军权,又在盐价之战中败得一塌糊涂时, 这位王爷就已经入不了圣上之眼了,大臣们心里都贼清呢,很早便放弃了平王。 这日早晨,沈煜安拉着沈瀛扬早早就在殿外恭候着, 目光平正,波澜不惊。 不久,两位王爷先后抵达殿前。 誉王一身墨色对襟大袖, 袖口绣着金蟒,头戴一顶冲天冠,显得气势十足,昂首阔步,踏上阶梯,脸色如常,似是并未紧张气短。 见了誉王,一些朝臣涌上前去,客气地寒暄了几句,夸夸誉王今日的行头和气势,顺带拍个彩虹屁。 沈煜安轻咳了一声,那群善于拍须溜马之辈便脸色一紧,又退散了去。 哎呀,光顾着拍马屁,可没见到沈御史站旁边呢,万一让他在圣上面前告一状说他们拉帮结派,勾结誉王,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 “青王殿下到!”下面一声通报,众人的目光又从沈煜安身上飘回了台阶下。 只见萧陆川一身雪白绫罗锦袍,衣领袖口镶金,头戴青黑幞头,脚穿玄蟒靴,脸上白白净净,唇红齿白,看起来比誉王少了一分霸气,却多了一分善意,叫人心生亲近之意。 但有了方才的前车之鉴,众臣就算想上去和青王寒暄几句,也没了那个胆子,只能目光幽幽地看着,望着,就看见…… “青王殿下!”沈煜安挡在了萧陆川身前,拱手行礼。 “沈大人!”萧陆川也双手抱拳,行的是晚辈给长辈的礼节。 见萧陆川如此客气,沈煜安心中略有几分赞许,他沉着声道:“小九儿性子顽劣,在南疆怕是给青王殿下添了不少麻烦,大哥不在,我这做叔叔的便替他爹娘向殿下赔个礼。” “沈二叔不必多礼,小九与本王意(xin)气(xin)相投(yin),怎能叫麻烦?”萧陆川上前扶起沈煜安,却见沈煜安眼神一闪,顺势暗中塞了一张纸条到他手里。 萧陆川顿时就明白了,沈煜安大概是受了沈玖所托,来帮忙的。 此时不能当面道谢,萧陆川唯有以眼神谢过了沈二叔,表面上依然与二叔客客气气地聊着沈玖:“小九实在是我南疆之福……” 众臣子见了,纷纷抹了一把汗,不得不佩服沈大人,佩服沈家。 就算没嫡女,还能用嫡子去这般攀上关系,厉害!厉害! 两位皇子进了殿,与诸位大臣寒暄客套了片刻,便听殿外洪公公吊起了洪亮的嗓子:“陛下驾到!” 一时间,群臣跪拜,叩首,走过了一整套流程。 皇上入了座,免了众人的礼,便直接开门见山:“那就开始吧,你们俩谁先说?” “父皇!”誉王急忙抢了个先,一下跪拜在殿前,脸上满是忧虑和焦急,“父皇,儿臣有罪!” “嗯,何罪之有,你倒是说说看。” “儿臣一时疏于防范,令瘟疫暴发,实乃看管不力,还望父皇责罚。”誉王打算来个欲扬先抑,苦巴巴地做出了一台戏。 皇上见多了这般场面,觉得腻味,于是也不听他继续开口,转而问向了萧陆川:“青王觉得呢?” “启禀父皇。”萧陆川出列,一身正气凛然,“身为一方节度使,未能及时体察灾情, 分卷阅读197 延迟至此,实属不该,儿臣以为,皇兄责无旁贷,该罚!” “你!”誉王气得直瞪眼睛,也顾不上再继续假情假意做戏了,急忙将话题抢了回来,“父皇,儿臣虽未能及时察觉,但儿臣事后做了一番调查,发现此次瘟疫实乃人祸!七月,海州城瘟疫暴发,我等尚不知晓,有海州城百姓逃城而出,蹿入我原石县境内,接着,原石县瘟疫便暴发开来……此次瘟疫,怕是有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要拉着儿臣一道下水,还望父皇明察!” “那你觉得这居心叵测之人又是何人?”皇上淡淡地问。 “那便是……”誉王一手指向萧陆川,“青王!定是他故意安排了人,想要祸水东引,嫁祸于儿臣。” “青王,可有话要说?”皇上审视般看向了萧陆川,十分满意萧陆川此时不卑不亢,一脸镇定的样子。 “父皇,诸位大人,”萧陆川拱手一礼,“在此之前,请允许儿臣更正皇兄的一番措辞。” 他转而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誉王,居高临下,带着一股威慑:“首先,我海州城并未暴发瘟疫,请皇兄莫要血口喷人。” “呵,五弟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小,敢在父皇面前胡言乱语,就不怕犯了欺君之罪?”誉王冷笑。 “海州此次共计三十六名感染疟疾者,截止到目前,三十六名感染者已尽数得到治愈,全城上下再无新患。”萧陆川微微一笑,朝天一拜,“根据我朝历法,一州境内感染人数超过百数,才能称作暴发,皇兄不如多翻翻历法,用准辞藻?” “你……”誉王又被气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但此事他理亏,也争辩不得,众臣也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已。 “其次,此次海州城疟疾感染者重症患者不过七八,而原石县瘟疫于七月底已然有数百名重症患者,以及数以千计的死亡之人。”萧陆川冷冷地看着誉王,“我们不妨来算一算时日,海州发现第一例感染者在七月中旬,为轻度感染,若是此患者赶去原石县感染他人,等到疫病暴发时,他也不过刚刚进入重症阶段,被他感染之人也顶多是重症。” 他忽然猛地抬高了音量,声音中包含着凶猛的怒意: “那原石县上千名亡者,又是从何而来?皇兄,你可敢给个解释?” “什么……” “原石县的瘟疫竟然这么厉害!?” 大臣的窃窃私语传入誉王耳朵,誉王眼前一片发黑。 青王怎么会对原石县的状况了如指掌?简直像是他已经看到了现场一样!可那死亡之人不是已经处理了吗,怎么会被他知晓? “父皇,莫要听他一派胡言,”誉王急忙道,“这是栽赃污蔑!” “嗯,青王,这消息你又是从何打听来的?”皇上垂眸看向了萧陆川,心里也很是诧异。 原石县事发之后,他便派人去暗查,而那上千尸体被掩埋之事他也是昨晚才得到的消息,怎么今早青王那便就得知了?谁告诉他的? 皇上怀疑的目光朝着台下众臣望去,投向了人群中的沈二叔。 知道此事的,唯有几名御史台的官员,而此中最有嫌疑的便是沈煜安。 消息的确是沈二叔透露的,不过沈二叔此时站得笔直,仿佛事不关己,皇上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不是这厮走漏了风声。 论装模作样扮憨厚,沈家那是祖传的绝活! “父皇,”萧陆川也早有准备,此时他一拱手,轻轻松松为沈二叔解了围,“儿臣听闻原石县瘟疫暴发之后,便派了人手前去原石支援,这消息便是儿臣手下的医官今早刚刚飞鸽传书送来的。据闻昨日早上,在原石县郊外发现了一座千人坑,尸体皆为疟疾患者,死亡已有近一个月之久……” “啊?” “什么……” 众臣又一次骚动了起来,目光戳着誉王的脊梁骨,戳得他后背发凉。 这件事怎么会……怎么会被发现?!他不是让人都处理了吗? “父皇,儿臣不知此事,此事绝非儿臣所为啊!”誉王瑟瑟发抖,咬紧牙关,决意丢车保帅,“这恐怕是下面那些混账,试图减轻罪罚,蒙蔽儿臣,做出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儿臣请父皇严惩这群贪官败类!” 誉王的这一番话,直接将天大的锅给扣在了原石县的一帮官员头上,直接要了这些官员的老命。 心思之狠,不亚于苦先生!而这般手段,却也让朝堂之上的一帮臣子心寒不已。 誉王显然已经无暇顾及自己在朝中的声望,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这口锅砸了自己的脚! “父皇,儿臣自知罪孽深重,但儿臣答应要替原石百姓伸冤,绝不能轻易饶过罪魁祸首!”誉王演技大开,大飙泪戏,一滴滴眼泪落在殿前红毯上,似是真的痛心疾首,不能呼吸。 “儿臣恳请父皇,宣召几名证人。”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哭得眼泪鼻涕一塌糊涂,“那些证人定能将事情真相大白于天下,叫那心思恶毒之人无可遁形!” “既然如此,便宣召吧。” 分卷阅读198 皇上懒得看誉王那哭花了的脸,长袖一挥,宣了人上殿。 这下,青王又要如何应对呢?皇上心里忍不住有些好奇…… 第88章 殿前对峙二 几名小厮打扮之人来到了殿前, 远远地跪在了群臣的下首,磕着头:“草民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说说看,你们有什么证据?”洪公公得了皇上的眼神, 便上前一步,当了皇上的传话筒。 那群小厮派了一名代表,哆哆嗦嗦地上前来回话。 内容无非就是,自己几人是奉了青王之令, 带着身患疟疾的病患前往原石县,让那瘟疫在原石县传播开来。 “尔等所言,如有半句虚假, 可知后果?”洪公公凌厉地喝了一声, 几名小厮纷纷磕头,发誓自己所言非虚。 “那便拿出证据来吧。”萧陆川转过头去,向几人伸出了手。 小厮们微微一愣,便听萧陆川道:“莫非三皇兄没告诉你们,光凭口头之词是无法扳倒本王的?” “五弟莫要血口喷人!”誉王狠狠瞪了小厮一眼, “还不把青王给你们的信函拿出来!” 小厮紧张得什么都忘了,这时方才想起这一出, 急忙颤巍巍地将怀中一封信双手奉上。 洪公公用托盘将那信件送至御前,皇上阅览过后,便叫洪公公又拿给了萧陆川:“青王看看,可是你亲笔所写?” 萧陆川接过一瞧, 倒是有些乐了。 笔迹的确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还特意盖上了象征他身份的特有青墨印章,做得像模像样, 深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青王所写一般。 “父皇,这封信不是出自儿臣之手。”萧陆川将信合上,誉王立即跳了起来,指着他怒道:“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吗?这分明是你的字迹,和你的印章!” “笔迹倒是模仿得足以乱真,但是问题就出在这印章上。”萧陆川淡然一笑,气度自若,好似胸有成竹,完全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皇兄也知道,本王的印章是为青墨,十分特殊。但是皇兄可知,本王这印章可不是随随便便拿来用的。”萧陆川道,“给几个下人写信,用得着这种给父皇、师长写信时所用的印章吗?” “谁知你不是故布疑阵!” “皇兄莫急,这还只是其一,其二,本王的印章和所用的青墨也非凡品。”萧陆川取了怀中印章,请洪公公递至御前,“本王这印章天生娇气,若不是用特殊的青墨,哪怕是父皇案头这上等朱砂,也会晕染得一塌糊涂。” 皇上将信将疑地拿起萧陆川手里的印章,蘸了点案头上等的朱砂,往宣纸上一盖,那印章果然瞬间晕染开来,似是一团红墨水滴在了水中。 “所以本王所用之墨为特制青墨,不仅凝固性强于普通墨迹,更是因为材料缘故,有一股特殊的甜香之气,而这封信上……”萧陆川故意把信纸放在了鼻尖下,深深嗅了嗅,又摇了摇头,“压根没有气味。所以这说明……” 誉王眼见事迹败露,急忙朝几个小厮使了眼色,小厮顿时痛哭流涕,若不是御前侍卫拦着,只怕要上来抱住萧陆川的大腿:“殿下,青王殿下,你可不能这样构陷小的们,用一封假书信欺瞒我等和圣上啊!殿下!” “聒噪!”皇上不满地皱起眉头,洪公公急忙上前一步,大喝一声:“殿前失仪,掌嘴!” “陛下饶命!殿下,殿下!”小厮哭喊成一片,御前侍卫上前,哪管三七二十一,把人一架,撸起袖子“啪啪啪”,拍得那小厮萌萌哒——脸都肿成了包子,能不萌吗? 誉王心里焦急如焚,抬眼看萧陆川,却发现萧陆川一脸的平静,似是胸中早有帷幄算计,把他的招数都看得清清楚楚。 萧陆川觉察到誉王的目光,于是微微转头,那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誉王,竟让誉王感到了一丝压迫感,隐隐生出了一股子不祥的预兆。 果不其然,就看萧陆川忽然又上前一步,躬身禀报:“父皇,儿臣有话,想与这几名人证当面问个清楚。” “嗯,都停手吧。”皇上这才挥了挥袖子,让御前侍卫退了下去。 萧陆川缓步上前,步伐之中蕴含着内力,让他看起来更具骇人气势,杀气盎然,叫小厮们一个个浑身颤抖。 “敢问几位,若按尔等说法,本王究竟是何时将尔等派出去行事的?” 一名小厮战战兢兢地按照原计划的台词念道:“七、七月十六。” “那时本王已经下令封城……” “是,殿下下令封城,”那小厮急忙打断了萧陆川,“但是却特意让我等出城去原石。” “好,那拿来吧!”萧陆川朝那小厮一伸手,把小厮给问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他:“拿……殿下索要何物?” “海州封城,本王诏令城门关闭,若想出入需要持青王府通行证件,那证件上需有本王亲笔落款和官印。”萧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厮,“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分卷阅读199 “我……我,啊,有,有通行证,只是路途遥远,已被我遗失。”小厮急中生智,急忙狡辩。 “海州城到原石县,路经三四个县城,其中两个皆在海州境内。为了防止瘟疫蔓延,青王府早已下达命令,但凡出入这几个县城者,需当地官府颁发凭证,核实其来路和去向。尔等可有凭证?” “这……”小厮顿时傻了眼,完全没料到,海州城之外竟然还有这等规矩,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他几人受命于你,行此等肮脏之事,又怎敢堂而皇之走官道?”誉王见小厮被问慌了神,急忙替他辩驳。 可他这话一说完,便看见不少大臣摇着头叹着气,看向他的目光含着各种复杂,让他心惊胆战。 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皇兄想来不知南疆和中原接壤处的地势情况,”萧陆川温和地笑道,“此间皆为荒山野岭,人迹罕至,若不通过这几座县城,从海州到原石县,至少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七月十六从海州出发,一个月后抵达原石,那原石瘟疫七月底早已暴发,又与我海州城何干?” “我……”誉王顿时哑口无言,冷汗直冒。 萧陆川冷笑了一声,也没等小厮继续辩驳,直接甩袖而走,来到殿前御座之下,躬身一拜:“父皇,儿臣问完了。” “嗯,很好。”皇上摸着胡须,对青王这番表现略加赞许,转而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小厮,“尔等若此刻拿不出青王府通信文件和各县城凭证,便休想完整无损地出这座皇宫大门!” “陛、陛下饶命啊!陛下!”小厮们闻言,又是一阵哭闹。 通信文件和凭证?这一时半会儿,让他们上哪里去伪造! 其中一名小厮见情况不妙,急忙扑出,大喊着:“誉王殿下,殿下救救我等啊!” 誉王听得这一声,吓得魂没飞出一半,此时他哪里还敢袒护这些小厮。 “去去去,本王又险些被尔等小人给骗了!”誉王一边用冰冷的目光暗示小厮:你们的家人还在本王手里,什么该说不该说,自己掂量;一边却又用上缓兵之计,暂时缓下了神色,讨好般地看向了萧陆川。 “皇弟,皇兄险些被这些混账东西蒙蔽,而让皇弟受了委屈,实在是皇兄的不该!”誉王假兮兮地讪笑道,又急忙在皇上面前跪拜,大声哭道,“父皇,儿臣实在愚钝,竟叫这些卑鄙小人蒙蔽,幸好皇弟证明了清白,不然儿臣怕是也没脸面面对父皇,面对死去的静嫔娘娘。” 他这话说得含着各种复杂深意,一来给自己洗白,毕竟被蒙蔽只能说他识人不明,却不能把那主谋之罪强加于其身;二来,他也是借此提醒诸位大臣,青王再聪慧也只是个嫔所生,更何况这个嫔还早已不在人世,没背景没后台,让大臣们自个儿掂量掂量实力悬殊。 听到他这番话,萧陆川浑身气息一凛,眼神变得冰冷异常。 他仿佛又记起了那个阴暗冰冷的童年,记起当初这些皇兄是如何仗势欺人,欺负他年幼丧母无人照拂…… 冰冷的杀意从他那双漆黑的眼中透出,叫誉王看了都忍不住的心惊胆战,觉得自己似乎招惹了地狱鬼神。 就看那白衣鬼神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红润的嘴唇微微弯起,好似涂抹着鲜血淋漓。 “皇兄,本王身上的不白之冤已然洗清了,那么接下来,便该换作皇兄了。” “本、本王有什么……”誉王的脸色比之前更为苍白,上下牙也轻轻摩擦着。 “父皇!”萧陆川猛一转身,白色的锦袍衣袖如浮云晃过众人视线。 “海州地域近来并无洪涝、战争,且十年都未曾发生过瘟疫,此次瘟疫来得蹊跷,毫无预兆,儿臣与医官都十分怀疑瘟疫的起源……”萧陆川仰着头,面色极为严肃,带着几分萧杀之气,“后来,经过查实,发现此次瘟疫,怕是有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故意将瘟疫引入我海州。” “你信口雌黄!父皇,切莫相信青王的胡言乱语啊!”誉王大惊失色,他没料到,萧陆川竟然还能反咬一口,猝不及防。 “皇兄,皇弟并未说此人是谁,皇兄为何这般慌张?”萧陆川冷笑道,誉王差点没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头。 “莫非……”萧陆川走到誉王身旁,在他耳边道,“皇兄做贼心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我要让殿前对峙快一点,让小九儿和小钏儿早点相见,所以三章干脆一起发啦~~ 第89章 殿前对峙三 “父皇, 儿臣冤枉,儿臣绝对没有做那等事!” 皇上看着下面的闹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青王, 凡事要讲个证据。” “是,儿臣查到, 一名苦姓男子于七月初,带了几名疑似疟疾感染者前来海州,并将患者安排于阴冷密室靠近水源处,意图传播疟疾。所幸此人并不详知疟疾传播并不靠水, 而靠蚊虫,故而未能酿出更大的灾祸。”萧陆川道,“此事, 海州城蓝氏族长、青王府一干侍卫以及地 分卷阅读200 方御史皆能为证, 父皇若要传召,他们现在就在殿外等候……” “继续说下去。”皇上被方才的小厮败了兴致,懒得亲自审问,微微一抬手,洪公公便安排了几个内侍出殿去盘问。 “儿臣已将此人抓捕归案, 几名患者早已身亡,最初儿臣并不知道这几人的来历, 无从查起。但是,早在之前此人在海州城各大药铺收集治疗疟疾的常山等药物,蓝氏族长那儿提供了这批药物运输的详细情况,儿臣顺藤摸瓜, 沿着这批药物运输的途径一路探查,发现那药物最后由如县一路向北,运往原石。之后, 儿臣便听闻原石县瘟疫暴发……” “此人莫非早已知晓原石县瘟疫?”皇上蹙眉,一直平静无奇的脸上显露出了一抹凝重,看向誉王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严厉,“誉王可知,此人是谁?” “儿臣,儿臣不知!儿臣不认得什么姓苦的人……”誉王急忙否认。 “你不认得?”皇上冷笑了一声,“不认得,那姓苦的还特意为你原石采买药物?” “这……或许这姓苦的人出身于原石,见瘟疫暴发,于心不忍,故而……”誉王想着措辞回答,他不知萧陆川之前做了哪些准备,此时显得非常被动,只能想尽办法将自己和苦先生的关系撇清,莫让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孽子!”皇上此时已经动了真火,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满脸通红,连声咳嗽起来,“咳咳咳……” “皇上,保重龙体啊!”一旁的洪公公见状,急忙上前为皇上顺气,给皇上递上一方帕子。 “咳咳咳……”皇上咳啊咳,竟然咳出一口暗血,吐在那帕子上,触目惊心。 他眼神一暗,洪公公知道事情关系要害,急忙将那帕子收拢于自己的袖子里,不敢让人瞧见,又一脸若无其事地退到了皇上身后去。 皇上平缓了一下气息,方才冷笑道:“按你这般说辞,这苦先生都知道原石瘟疫严重了,你这当节度使的还不知情?你到底是装糊涂,还是真眼瞎!” “儿臣,儿臣是真的被蒙蔽了啊,父皇!”誉王急忙把头埋首于两手之间,匍匐于地面,不敢起身抬头。 此时,出去询问的内侍回来,将一份供词递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览过供词,许久没有开口。这般沉默,让台下众臣都感到一种窒息感,而誉王更是觉得头上顶着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头晕眼花。 过了许久,上首才传来皇上的一声长叹:“家门不幸,愧对百姓啊!” “父皇……”誉王不知皇上此话何意,却听皇上幽幽地唤了一声:“沈御史。” “微臣在!”沈煜安出列,恭敬而严肃地回应。 “给朕查清楚这姓苦之人究竟是受命于何人!再查清楚,原石县一干臣子,究竟有无蒙蔽上峰,知情不报,企图遮掩疫情。” “是!” “誉王身负重大嫌疑,暂时关入宗庙,严禁任何人探访。”皇上此言一出,誉王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皇上:“父皇,儿臣……” “闭嘴!”皇上哪里还容他聒噪,此时没把他直接打入天牢,已经是看在往日父慈子孝的情分上了。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这还是一份天大的罪。 青王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这些都是誉王所为,但皇上猜测,事情恐怕与老三脱不开关系。 御前侍卫毫不客气地拎着哭唧唧的誉王退出了大殿,皇上松了一口气,又发了一道旨意:“即日起,令太医院御医分批前往原石县,召集天下能人共同压制瘟疫。” “父皇,”这时,萧陆川又抬首道,“此次海州城瘟疫得以迅速扑灭,其实是有能人相助。” “何许人也?” “海州沈氏药铺掌柜叶小姐,也是林中书府里嫡小姐,庐陵县令叶大人的养女叶晚茶。”萧陆川看了一眼文臣之中的林子台,林子台面露诧异,显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有这份能耐。 “此女幼时得遇高人指点,一手医术出神入化,疫情当前冲锋陷阵,不畏艰辛,统领海州一群大夫、郎中,用沈家药铺特制的奇效药,是才及时扑灭了疫情。如今南疆百姓,都称她为南疆圣女。”萧陆川慷慨激昂地夸赞,“听闻原石县疫情暴发,叶小姐又立即请命前往原石救援,此女义薄云天,赤子之心,堪为天下医者表率!儿臣斗胆,恳请父皇重用叶晚茶,统领医官共抗疫情。” “殿下,此女虽然医术高超,却身为女子,怎能由她为统帅?”一旁,一名文臣立即提出了反对。 “叶晚茶既有高超医术,不亚于太医院诸位御医,而且她还有对抗疫情的经验,如此事关人命的位置,能者居之,又岂能有男女偏见?”萧陆川反驳道,面色无异,但袖下手指紧握拳头,骨节发白。 “话虽如此,但是……”朝中诸臣议论纷纷,都觉得让一个女子统帅医官去完成这么一件大事实在匪夷所思。 在他们眼中,女子所能,不过是在家里相夫教子,去南洋挥霍家财,她们能成什么气候?b 分卷阅读201 r   “林爱卿,既是爱卿之女,爱卿可有什么意见?”皇上眯着眼睛,瞥向了一旁的林子台。 林子台缓缓出列,拱手道:“微臣惭愧!晚茶虽为微臣亲女,却是由西洲兄养大,微臣竟不知小女能有这份能耐。但,海州城瘟疫确实如殿下所言,可谓历年瘟疫防护之典范。若此真为小女所为,微臣感到无上光荣。陛下,任人唯贤,无论亲故,但既然小女能有这份贤能,微臣也愿意不顾天下人耻笑,举荐小女为医官统帅!” 说罢,林子台躬身一拜,不再多言。 “林爱卿说得好!”皇上龙心大悦,笑道,“任人唯贤,既是贤能,又怎管得了她是男是女?朕便封这南疆圣女为此次疫情医官之首,一切事宜皆有此女做主,若是能压制住瘟疫,朕必将重重有赏!” “谢陛下!”萧陆川和林子台同时为叶晚茶谢主隆恩,林子台还偷偷看了两眼身旁这玉树临风,身怀大义的青王,心下有几分猜疑。 青王为何会替晚茶在御前争功呢?难道…… 顿时,林子台看萧陆川的眼光就有些不一样了,和之前的沈煜广有些类似。 防狼防虎防王爷,务必护住小棉袄啊! 皇上的一笔亲封,直接把叶晚茶给推上了高位。 不过叶晚茶也的确没有令人失望,她到达原石县后,便立即投身于战斗,有了这“统帅”之名,便更方便她组织人手,消灭蚊虫,净化水源了。 再加上有沈玖源源不断的药物支持,又有海州城治疗疟疾的经验,病患送到叶晚茶手下,几乎都有了生命保障,哪怕是已经奄奄一息,快要绝气的老者。 这让原本还颇不服气的御医们心服了,有人做了一番统计和预估,有叶晚茶在,这瘟疫的死亡人数竟然大幅度下跌,比他们预计得要少了大半。 一时间,叶晚茶“南疆圣女”之名,声名远扬,竟然与沈玖那“沈财神”不相上下。 这年九月中下旬,原石县已经周边的疟疾被死死地压制下来,并未像原剧情那般一路向西北蔓延,引发西北部包括西戍边军在内的人员大批量死亡。 灾难平息之际,关于这场瘟疫的前因后果也被御史台调查得清清楚楚。 这场瘟疫其实是从原石县更西边的荒夷之族传来的,加上原石山洪暴发,这疫情早在七月初便已经在原石传播开来。 御史台调查原石时,部分资料已经被销毁,但听闻誉王在殿前将罪过全部归于原石官员,这些官员们都坐不住了,纷纷拿出了藏在自己手底下的证据,声声泣血地指控誉王,说瘟疫初发时便已经上报誉王府,但誉王府下令要他们销毁证据,毁尸灭迹,将瘟疫偷偷地压制下来。 只可惜,这次瘟疫来势凶猛,就算有常山等药物支援,也未能压制得住。 于是,事情就被捅开了锅…… 而关于将瘟疫带去海州的苦先生,京城的御史们也查到了蛛丝马迹。 这名苦先生本不是大武人,而来自东海的离岛,只身前往大武,本想入仕途,却因为自己异国人的身份,无法参加科举,最后只能投于户部尚书门下,做了一名幕僚。 户部尚书何许人也?阮贵妃之父,誉王之外祖也! 于是,哪怕苦先生嘴巴再硬,还是免不了把火势烧到了阮贵妃和誉王的身上。 听闻阮贵妃气得在宫里砸烂了不少东西,还时时刻刻想去御前求情。 可皇上不为所动,查明一切后,直接下令剥了誉王的官服身份,砭为庶人,状况竟然连平王还不如。 可怜原本再熬过半年,阮贵妃就能得以封后,到时候誉王子凭母贵,储君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如今,誉王一朝走错,倒是也连累了阮贵妃,皇上一气之下,将阮贵妃砭为嫔,险些打入冷宫,最后罚去宗庙,日夜与经书为伴。 为此,徐妃倒是笑话了许久,也不觉得心里憋屈了。 此时,后宫者谁最大?没有皇后没有贵妃,那不就是她徐妃了? 伴君如伴虎,风水轮流转,看苍天饶过谁! 平王被斥,誉王被削,眼下最炙手可热的当朝皇子是谁? 自然是青王! 一时间,京城的青王府险些被人踏破了门槛,朝中大臣无不登门拜访,想拉拢拉拢未来储君的关系,顺道看看青王府缺不缺女主人。 萧陆川左右推托不见,最后让严伯在门口挂了个谢绝会客的牌子,这才安宁了不少。 他独自站在西边墙角下,抬头看了看墙头那株已经枝繁叶茂的枣树,心情方才好转。 许久不见,分外想念,此刻只想飞身赶回南疆,看看沈小九又在捣鼓什么花样。 然而,萧陆川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离开南疆,便很久都没有再回去过。 宗庙里,灯火凄冷,四处阴森。 阮嫔俯首案头,细细写下一卷卷经书,可她眼中流转的,却是一道阴冷毒辣。 “去告诉我儿,叫他这段时日暂且蛰伏,莫要轻举妄动 分卷阅读202 ,等待最好的翻盘时机!”她也不抬头,低头而道。 只见火光乱窜了几下,宗庙中便又冷清了下来。 “青王……咱们走着瞧吧!”阮嫔轻咬红唇,手指紧紧捏着笔杆,纸上落下了一滴滴墨渍,好似鲜血飞溅而染。 第90章 奉命上京城 青王上京一个月, 叶晚茶和傅君恒前往原石县也有一个月,林嬗舞和沈小狼五日前又再次出航,在海上劈波斩浪, 逍遥快活。 沈玖成了唯一的闲杂人等,只能跟一群幕僚大眼瞪小眼, 处理着青王府的杂碎事宜,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呕心沥血。 被惹烦了,她干脆撂挑子,把那些细碎婆妈的小事儿丢给了幕僚去打理, 自己倒是天天跑去海边的军械制造坊找茬。 有了林嬗舞提供的第一批特殊铁矿,第一批大武的国产火炮已经出炉。 相较原版,这些火炮要稍微小一些, 炮座底下还安装了四个轮子, 让人可以不费力气地推着火炮到处跑。 没有人知道,光是为了这四个小小的轮子,这帮工部的大老爷们儿被迫加班加点,把轮子的设计改了好几个版本,才好不容易听得沈九少点头说了声好, 各个毛发都秃了一半。 就在几位大人觉得自己是时候功成身退,想要回家好好给自己的头上种种草时, 沈扒皮玖又给他们送来了新的任务。 “沈九公子,您这船这样设计……是想安装这些火炮?”工部的李大人看过了沈玖的设计图纸后,雪白的胡子都一根根飞扬了起来,“可是这船明显不合常理, 特别是这炮口,难道不会进水吗?” “反正这就是我提出的要求,至于怎么做, 你们看着办。”沈玖摆出甲方爸爸的态度,把图纸塞进了李大人的怀里,气得李大人脸色发青,却又不敢拿沈玖怎么样。 毕竟,这位小爷可是圣上看好的人物,招惹了他恐怕…… “船舷别忘了做好防水。” “是……” “放置火炮的船舱记得空间弄大一点。” “……是” “这船的载重量要大,还有,不能一下水就让炮口没入了水里。” “……” “哦,对了,咱们的速度得快些。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沈玖昂着头,负着两条手臂,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一瞬间,她似乎又变回了前世那个被下面员工恨得牙痒痒的霸道总裁沈总经理,不问过程,只求结果。 “你!”李大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通红,就像是被烧熟了的油焖虾球,冒着一丝丝油光。 他虽然官职不高,但好歹也是工部的精英,是工部的老人,哪里受得了这种压迫与剥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去他的沈家九少!去他的南疆财神!这分明就是个不讲道理的魔鬼! 李大人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里的小榔头,只想逮着沈玖的脑袋瓜子一顿猛捶,砸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都装满了水。 眼看李大人情绪激动,神色异常,其他几个工部的急忙上前来,一边一个抱住了李大人的两条胳膊,死死拉住了李大人。 开什么玩笑,眼前这位小爷现在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又是沈大将军最疼的小儿子,他们这些小官,哪里能得罪得起! “别拦着我,今天我非得把这孙子给好好收拾收拾……”李大人正欲挣扎,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来者匆忙,蹄声踏踏,似是要把这松软的滩涂都踏出在木板上行军的效果。 声音由远及近,到了军械制造坊跟前,就听一阵马儿嘶鸣,一名披着黑色斗篷,腰佩皇宫内院特殊定制短刀的宦官,便在众多侍卫的拥护下,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厂房”。 “哪位是沈九公子?”那名宦官环视了一周,想要从人群中分辨出那位惊世奇才。 “在下便是。”沈玖推开了挡着自己的李大人,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拱手一拜,“不知这位大人有何指教?” “哎哟,大人可不敢当!您唤奴婢一声老赵就是了。奴婢只是来替圣上宣旨的。”那宦官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意,“沈九公子,快快跪下接旨吧!” “是……”沈玖虽然心里对下跪多有腹诽,但还是陪着笑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后生,着实让人喜欢。 赵公公不免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也不耽搁时间,急忙让人递上了圣旨,展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疆之疫……”赵公公尖细的嗓音在整个厂房里回荡,吐字清晰,可就是这圣旨写得实在是太隐晦,太文绉绉,沈玖费了不少脑力才听出个大概意思。 原石县的疫情被叶晚茶和傅君恒压制住了,真相也被查了个清楚明白,于是皇上心里高兴,便开始准备论功行赏了。 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遏制疫情,叶晚茶和傅君恒自然是功不可没,但是她沈玖也是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一直在为疫情严重的地 分卷阅读203 区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特效药物。 所以,皇上要赏赐,自然也少不了沈玖一份。 这封圣旨就是来宣召叶晚茶、傅君恒和她一道上京,听封领赏的。 “赵公公,我表妹和傅大哥还在回南疆的路上,不知可否宽限几日?”沈玖恭恭敬敬地收好了圣旨后,起身上前,避开了众人视线,偷偷地给那位公公手里塞了一大块银锭子,喜得那位公公眉飞色舞,看沈玖也就越发顺眼了。 人生得俊俏养眼,行事又这般乖巧讨喜,让人怎能不喜欢这位沈九公子? “沈九公子请放心,圣上未明确表示要几位何日抵达京城,待叶姑娘和傅公子回来后,再一同上京便是,不差这几天时日。”赵公公道,转而又笑着恭维了沈玖好几句,什么沈九公子年轻有才,皇上必将加官进爵,前途无量;什么沈九公子玉树临风,想来回到京城必要引来各家千金小姐的爱慕…… 沈玖笑着承了情,心里却多有唏嘘感叹:各家千金小姐的爱慕? 谢谢您哪,您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她沈九爷惧内,此福消受不起啊! “敢问赵公公,不知青王殿下近来可好?”沈玖想到了自家“内人”,也就多嘴问了一句。 一个月不见,倒也分外想念,仿佛这一个月的时间比之前分别的两年还要漫长,简直度日如年! 赵公公的脸儿笑得像是盛开的菊花,眉飞色舞:“好!怎能不好!圣上近日时常召见青王殿下去御书房,能伴君左右,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赵公公挤眉弄眼,沈玖顿时明白了其中的隐晦之意。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频繁出入御书房与皇上相伴的,哪怕是丞相。 能如此这般,说明皇上是打算将萧陆川当作储君来培养了,正在传授他治国之道! 听得这消息,沈玖满心欢喜,于是又偷偷地塞了赵公公一袖子银锭。 赵公公从未见过什么人出手如此大方,笑得更欢了,竟然还“咯咯咯”地笑出了声儿:“咯咯咯,现在大家都知道青王殿下在圣上眼里的分量哪,文武百官无不以青王为重。 “您是没瞅见,那些个大人将军的,都巴不得让青王殿下当他们的乘龙快婿,三番五次相邀入府一聚。京城里所有的媒婆,几乎都挤在了青王府门口,险些个把青王府的门槛给踏平了!” “咔嚓!”一声轻微的响声忽地响起,在这偌大的厂房里显得很突兀。 赵公公吓了一跳,低头一瞧,发现沈九公子依然扬着笑脸,只是表情似乎有点僵硬。 奇怪了,是他听错了吗?怎么刚刚感觉像是有人捏断了骨头? “多谢公公如实相告。”沈玖此刻是皮笑肉不笑,压抑着胸中的复杂情绪,手指关节都被捏得发了白,几乎咬牙切齿地道,“我等必将尽早(重音)出发,赶赴京城,还望赵公公在圣上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多谢公公。” “哎哟,这都是奴婢应该的。”赵公公没觉察出异样,只道沈玖是看重于他,才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于是赵公公掩唇笑着与沈玖又客气了几句,宽慰了几句,嘱咐了几句,这才率着人马离开了厂房。 送走了赵公公一行人,沈玖这心里还是意难平,或者说是—— 好你个萧陆川!若不是小爷少了二两肉,这京城最佳乘龙快婿还轮得到你来做?! 看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工部的各位大人都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拉着李大人的人还不放心地指着沈玖,偷偷问了一句:“李大人,您……还打算收拾了这位吗?” 李大人老脸一红,脑子里嗡嗡作响。 收拾?这位可是圣上都看重的人,一入京城保不准给封个爵位,还收拾个屁啊! 他急忙将手里的小榔头丢到了看不见的角落里,双手背在身后,装得若无其事:“什么收拾?哦,对了,赶紧收拾一下,我们还得赶着开工,完成沈九公子的委托呢!快快快,都动起手来,别撂挑子不干事!” 他一边指挥着众人开工,一边在心里唏嘘:幸好之前他慢了半步,若是那小榔头真的砸在了沈九公子的小脑袋瓜上,自个儿此时恐怕早已身首分家了吧! 嘤嘤嘤,夫人,这里好可怕,为夫好想赶紧回到京城求抱抱啊! 第91章 沈小九吃醋 这年十月初, 一队车马从南疆浩浩荡荡地一路北上,驶向了京城。 车马晃动,车外的景色被车帘遮得严严实实。 沈玖紧张地握着拳头, 坐直了身子,目光也不知道要往哪里飘。 原本她是打算挨着叶晚茶, 和叶晚茶同坐一辆马车的,顺便听听晚茶表妹说说原石县发生的事情。 可是她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傅君恒一把拉下了马车。 “男女七岁不同席,九弟, 为了晚茶姑娘的名声着想,你得避避嫌啊!”傅君恒拎着沈玖的领子,就像是拎着一只小猫儿, 将她丢上 分卷阅读204 了自己的马车, “你还是和为兄同乘一辆吧!” 沈玖心里哭唧唧,为了晚茶表妹的名声?她沈玖的名声就不要了吗? “九弟,”傅君恒见她一脸不情不愿,微微垂眸,狭长的双眼中似是隐藏着焦虑, “你觉得叶姑娘……如何?” “那自然是极好的……”沈玖不假思索地回答,瞬间化身为女主舔狗, “我晚茶表妹,既有沉鱼落雁之姿,又有一手赛过神仙的医术,还有一颗济世救人的善心, 这般女子天下罕见!哪个男儿不为之倾倒?” “可你……”傅君恒心中一紧,面色一沉。 沈玖没注意傅君恒的脸色,一说起晚茶表妹的好, 那便是洪水泛滥,滔滔不绝:“晚茶表妹待人也温和亲善,上次我在盘龙岛受了伤,还是表妹亲自为我换的药呢!我……” 叶晚茶大方又独立,坚强又帅气,优点数也数不清,怎叫人不喜欢? 身为原书读者,对女主,那必须是真爱啊! 可傅君恒见她说的头头是道,眉飞色舞,心思也就越发地纠结了。 若是九弟倾心于叶姑娘,那师弟的一片心意岂不是……注定会被辜负? 那师弟他…… 傅大师兄愁眉不展,眼看沈玖还要继续吹,他哪里还能听得下去?于是他微眯着双眼,道了一声“九弟,为兄先睡一会儿”,便直接躺平挤在沈玖身旁,不听她继续聒噪了。 马车不大,两人坐着倒还凑合,可傅君恒这么一躺下,这小小的空间顿时更显得逼仄,若不挨着,便没了立足之地。 傅君恒自是坦荡,以手臂当枕头,整个身子弓着,就像是一条护城河,把沈玖完全给包围在里面了。 沈玖缩手缩脚,在傅大男主的包围圈中正襟危坐,满头冒汗。 她看出来,傅君恒摆明不想再与她继续探讨“晚茶表妹”了。这让沈玖心头的小鼓又咚咚敲响,猛然想起—— 对啊! 傅君恒应该早就喜欢上叶晚茶了,就算没有,他与叶晚茶在原石县并肩作战这么些日子,怎么也该生出点儿革命友谊了吧? 虽然,从原书敌对的角度看,她这位好大哥怎么都不能算是一个好人。但是如果换成女主角度,那这本书可是妥妥的无脑甜宠。 哪怕是在前期,两人还处于互相利用的阶段,傅君恒也对叶晚茶千依百顺,各种维护,且极有占有欲——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对付“沈九”了。 所以,傅君恒现在走回了原书的感情线,打算对叶晚茶发动进攻了? 不允她与叶晚茶太贴近,也是因为他在吃醋!? 沈玖忽然意识到之前自己的行为有点儿作死,不管怎样,在外人眼里,她是个男子,又怎能死皮赖脸地攀上人家姑娘家的马车? 她这不就和原作一样,成了妄图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傅君恒会像书里那样收拾她吗? “啊……傅大哥……”沈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挽救一下,可是头一低,发现傅君恒竟然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缓而绵长,那双狭长紧闭的双眼下,还印着疲惫的黑眼圈。 想来,刚从原石县回来便又踏上了前往京城的征途,长途跋涉,几番颠簸,哪怕是傅君恒这样铁打的人物,也该疲乏了。 沈玖不忍心叫醒傅君恒,只好就这样闭上了嘴巴,一动也不动地坐着,也错过了解释误会的机会。 一路颠簸,再加上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不久后,沈玖两眼皮也直打架,头晕沉沉的,久而久之,便也垂下了脑袋,昏昏睡去。 待她坚持不住身子,即将向着傅君恒那一边倒下时,原本闭眼入睡的傅君恒却眼疾手快,一下扶住了她,起身将她缓缓地放倒,还轻手轻脚地给沈玖盖上了一层外衣。 “唔……”沈玖嘤咛了一声,便没了动静,发丝垂落于唇边,遮住了长长的睫毛。 傅君恒挑起她的发丝,替她顺到脑后,又微微叹了一口气。 虽然感情之事,他这外人实在不该插手,但…… 对不起九弟,为了师弟,为兄可不能再让你和那叶姑娘更进一步了! 十月中旬,秋高气爽,京城那座雄伟的城墙映照在众人的眼帘中,格外清晰。 早已得知沈玖等人归京,沈家、林家都聚集在了城门外,迎着这队车马进城。 葛氏和王如柳早已在信中得知林嬗舞去了海外,此次并没有跟着队伍回来,虽有些担心,但也知这是林嬗舞的主意,因而并未怪罪沈玖。 不过,两位母亲都出了门来接叶晚茶,一边一个,拉着女儿嘘寒问暖,似是已经没了两年前的相互嫌隙。 沈玖也是在回沈家的路上,听前来迎自己的沈七说起的这事儿。 这两年,叶家和林家走动得很近,平时就书信不断,互通情况,此次受召回京的不只叶晚茶,叶家也早一步入了京,被林子台和葛氏邀请住进了林府。 沈玖不清楚叶家人是否起了抱上林子台这条粗大腿的心思,但 分卷阅读205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总比原剧中叶晚茶彻底被伤透了心而与叶家恩断义绝,而林嬗舞众叛亲离的结局要好得多。 “九弟,老实交代,林家叶家两位小姐,你到底相中了谁?”沈七如今已是堂堂八尺男儿,个头蹿得比沈老四还高了些许,也是有着一副英气非凡的长相,想来也很招京城中各家小姐的青睐。 只是他这挤眉弄眼的猴样儿,可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见吃教训。 “七哥,别总说我呀,要成家也该你先啊!”沈玖笑着岔开了话题,“你瞧,五哥六哥还没从太学院出来,自然是不急着这事儿。数下来,可不该轮到你了?当年四哥……” “唉,”沈七忽然叹了一口气,直接打断了沈玖即将施展的“七姨妈八大姑逼死沈老三之言”,“九哥儿,你身为嫡子,怕是不知我们这些庶子的难处啊……” 沈玖刚想问,庶子怎么了,沈四不也是庶子吗,不也娶得了如花美眷? 可是看沈七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着的那股子酸葡萄气,沈玖顿时就眼目心思同时明了了。 看来,自家七哥八成是恋爱了!而且,还是一厢情愿的暗恋! “七哥,你可是看中了哪家姑娘?说出来,我帮你瞧看瞧看?”沈玖奸笑着凑到沈七身旁,硬是和这个大块头挤在了一起坐着,在他耳边骄傲地轻声道,“你可别忘了,三哥那么难的婚事,都是我一手促成的!” “就你?呵,差点把爹气出了毛病,还好意思说!”沈七可不吃她这一套,一手推开沈府小魔头的脸,若无其事地把话题给岔开了,“小九啊,七哥提前给你打个招呼,你可别以为现在你还是老祖宗面前最吃香的,这两年取代你的人络绎不绝地出现。你啊,这次回来最好还是老实点儿,不然,老祖宗都未必再罩着你了!” “胡说!”沈玖顿时瞪大了眼睛,“老祖宗最疼我,还有谁能比我更吃香?” “你回府看看就知道了。”沈七冷笑了一声,没再多说。 等到了沈府,见着了头发花白的老祖宗时,沈玖这才明白七哥所言……非虚啊! 可这不怪老祖宗,无论是谁,哪怕是她沈九爷,若是被这么两个软娃娃围着,她也扛不住啊! “哎呀,这是十弟吧!”沈玖一手就把沈家小十从地上给拎了起来,举了个高高。沈小十笑得咯咯咯,脸蛋上的嘟嘟肉都颤了起来,口中不停唤着“九哥”,逗得沈玖喜笑颜开,哪里还顾得上在老祖宗面前争宠呢? “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十弟还得抱在人怀里呢,如今都这么大了!”沈玖忍不住亲了亲沈十Q弹的小脸,不想,却被这熊孩子一把推开了。 他还略带嫌弃地用娇嫩的嗓音道:“九哥,你又不是个姑娘,怎能随便亲我?” 沈玖:…… “小九儿,看来以后呀,这家里有人能治得了你咯!”老祖宗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上前颤巍巍地拉过了沈玖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好好地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叹道:“哎呀,你这孩子,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瞧把你给瘦的!” “老祖宗,您每次都这么说我,我这哪里叫瘦,这叫精壮结实!”沈玖伸出小细胳膊,秀了秀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眼看着自家老娘又想开口,她急忙喊停,“娘,您也别想说我黑!我这几天一定给补回来还不行吗?” “你瞧你,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没个正经样!”沈母被她逗笑了,娇嗔了一声。 堂上的长辈们都乐了,一家人说说笑笑,和乐融融,连窗外枝头上的几只雀子,都跟着叽叽喳喳叫唤了几声。 老沈家这两年也算是风调雨顺,人丁兴旺。沈老三和庞大小姐率先拨得头筹,去年就给沈老太太膝下添了第一个重孙,抢下老沈家第四代里的大哥宝座。 沈母王氏见此状况,眼红得要命,于是趁着沈大和沈二被沈煜广替代回京述职之际,把沈大沈二好好“教育”了一番,还命人天天给两房送补品。 在沈母这般催促监督之下,沈大和沈二也总算是不辱使命,沈玖的两位嫂嫂如今都是有孕在身,不便出来见“小叔子”了。 正说着沈家的好事,老太太忽然抬起头,又向沈母和沈玖问道:“大房家的,小九儿那屋子可收拾好了?九哥儿,你还打算住东院那头?要不我给你换个……” “不不不,老祖宗,我这人念旧,就让我还住原来那屋吧!”沈玖微微一笑,“我呀,可想我院子里的那棵枣树啦,我得跟它多说说话!” “你这傻孩子,”老祖宗笑道,“你还能跟一棵枣树说上什么悄悄话了不成?” “嘿嘿,当然能!”沈玖憨憨一笑,看起来天真无邪,无忧无虑。 可她的心里却正冒着酸气儿,像是童话故事里白雪公主的恶毒后妈,寻思着,得找那棵枣树问问看,到底谁才是京城第一乘、龙、快、婿! 沈玖东院的小院子很快就被下人收拾好了,换上了新的床单被褥。 沈母和沈老太太又拉着沈玖说了好些体 分卷阅读206 己话,问东问西,把她这两年在南边干的那些事儿都给一一摸了一遍,笑得合不拢嘴。 到了月上柳梢时,沈老太太实在吃不消,这才放了沈玖回去。 沈玖和往常一样,把婢女小厮都打发去了院子外,自己倒是穿着一身便服,麻溜地攀上了东墙边的那棵粗壮的枣树,从树梢上“嗖”地一下飞跃出去,眼看就要跃上墙头。 这时,墙那边忽然飞出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地在沈玖前面冒了出来! 于是沈玖没能及时踩刹车,“砰”的一声,直接撞上了一堵结结实实的“肉墙”,顿时眼冒金星,差点从墙头摔滚回院子。 好在一只手蓦然伸出,及时揽住了她的细腰,这才让她避免了摔成九饼的悲剧。 第92章 萧陆川送礼 月色撩人, 暗香浮动,熟悉的体温从那人胸口传来,让沈玖那颗被吓到的小心脏彻底平稳了。 待两人身形站定, 沈玖猛地一把推开了来人,酸不溜叽地哼了一声:“青王殿下好雅致, 大晚上的翻墙头?” “我知你回府,今晚已翻了几次,好不容易才等到你……”萧陆川略有些委屈地揉着自己的胸口,那双勾人的星眸映着月辉, 漾着愁绪,好像在怪沈玖: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等我?”沈玖想起之前听赵公公说的那些传言,故意拿乔, 抱着双臂, 迎风而立,骄傲地噘着小嘴,“等着殿下的京城名媛可不少,等我作甚?” “京城名媛?”萧陆川微微一愣,想了想, 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家小九,竟然吃醋了! 萧陆川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却又不敢表现于言表,让沈玖发现! “小九。”萧陆川唤了一声,上前一步。 沈玖只见眼前白光一闪,身形一晃, 自己整个人就被按进了宽厚而温暖的怀抱里。 “你放手!”沈玖扭了两下身子,假模假样地挣扎了两下。 萧陆川如同一只黏人的八爪鱼,死死裹着她不放, 还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往不远的青王府大门外看:“小九,你看……你看一眼!” 沈玖朝着那门外望去,好家伙!入夜十分,这门口依然排着长龙队伍,明晃晃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星星点点的,好像一条天上的银河! “那些都是想来提亲的,但……”萧陆川搂着沈玖,紧紧贴着她的身子,垂头在她耳边轻笑,“有了你,我怎可能还会想要他人?” “她们有哪个能比得上你?” “不知你从哪里听了这传言,但是,这些上门来说亲的,我一个都没见!” “……”沈玖此时的脸皮子发烫,真想给那传话的赵公公几记老拳! 她待他不薄,给了好几个大元宝,可他倒好,传话都不传个完整、清楚,害得她丢人现眼,揍他几拳都算便宜他了! “小九,你莫不是吃醋了?”萧陆川拱了拱她的脸,感受到了那灼热的温度,不免感到好笑。 难得看见沈小九打翻了醋坛子,原来这小子吃醋的样子,竟然也是这么可爱! “我我我……小爷才没吃醋呢!”沈玖打定了主意,死不认账,“我是来向殿下贺喜恭喜的!恭喜殿下距离实现目标,又近了一步!” “是,的确是又近了一步。”萧陆川在沈玖耳边咬了一小口,咬得沈玖神经发麻,逗得她面红耳赤,“这样距离你我能堂而皇之厮守一起的日子,便又近了一步。” “萧陆川!”沈玖知道他在故意调戏她,捂着通红的耳朵,转身一掌,撩出呼呼风声。 萧陆川侧身借势,一把抓住了沈玖的手腕,将人摁倒在墙头上,俯身堵住了那张惹人怜爱的小嘴…… “放……唔……”沈玖小脚乱蹬,像是一条被人捞上了岸边的鱼,拼命摆动着尾巴。 然而随着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身子渐渐变得虚软,这小脚也渐渐地伸直摊平,不动弹了。 月上柳梢,墙头影动,这一夜的夜风里似乎都透着一股似是春季的暖意。 可怜沈九爷这几年光忙着赚钱,生疏了武艺,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压制住,像条砧板上的咸鱼,到头来只能任人宰割…… 次日一早,沈玖在梦中被嫣儿叫醒,一时还有些恍惚,不知那月下墙头的一幕是不是发生在梦里的,直到…… “九少爷,您这嘴是怎么了?”给沈玖洗漱完,嫣儿一边疑惑地看着她那双红肿的嘴唇,一边利落地指挥着其他婢女,把一件一件正装套在了沈玖的身上,很快就把沈玖裹得像个大粽子。 “大概昨晚被蚊子叮了……”沈玖这下便知自己是不是做梦了,她一边心虚地打着哈哈,一边看人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这……这是要干嘛?这是要成亲,还是中了状元? “蚊子?”嫣儿也觉得奇怪,这深秋之际,竟然还能有蚊子?看来今晚,还得多点些檀香,熏熏蚊虫也好。 “九儿,这些衣服可还合身? 分卷阅读207 ”这时候,沈母进了屋,一进来便看见穿着隆重正装,显得头重脚轻,还略有些臃肿的沈玖,沈母顿时就发愁了,“这手下人办事,就是不太灵光。” 衣服是在得知圣上要沈玖面圣时,赶紧让人赶制出来的。可府里的下人没见过如今的九少,只好按照其他几个沈家子弟的身材来比划——和沈玖岁数差别不大的沈七,便是着重参考的对象。 虽然有沈母在,这衣服又被裁剪了不少,但穿在沈玖身上,依然显得长了些、宽了些,看着不伦不类的,像是唱大戏的,这让人如何去面圣哪! “夫人,”门口一小厮忽然禀报道,“青王府派人送来了一些衣物,说是为九少准备的。” “青王府?”沈母一愣,转而看向沈玖,陡然生疑,“青王府好端端地,怎么……” “啊,对!是我之前写信拜托了青王殿下,殿下竟然还没忘记。”沈玖舔了舔自己红通通的嘴唇,冲那小厮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拿进来给本少爷换上!” “是!”小厮急忙下去,很快就搬着一箱子衣服回来了。 箱子是上等红木制成的,显得格外沉重,箱子上还用红色锦缎披盖着,看起来倒是挺隆重,但就是有点儿不太对劲…… 沈母心里觉得有些不妥,据闻青王不近女色,京城数十家未出阁的千金小姐排着队等着他垂青,他却是一个都不见,媒婆连门都进不去。 这青王,应当不会是那种意思吧? 沈玖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陪着沈母揭开了箱子,草草往里面瞧了一眼,只见上面铺盖的是一件翠蓝直裰,丝绸面料,领口和袖口处翻面白底,绣着金丝线花纹,显得格外精致华丽。 沈玖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提着吊着的心,双手捧起了这件精致的长袍。 “我就说,我早知道家里没人知晓我的身材,所以才托付青王殿下手下的管事大概给裁缝比划了一下。幸好做了这手准备,不然我肯定要在圣上面前丢了咱们老沈家的脸!” 沈母心里道:老沈家祖传的厚脸皮,丢不掉!她的目光朝着箱子里幽幽地扫了过来,却不经意地察觉到一抹雪亮。 沈母伸手拎起这件翠蓝直裰,下面顿时露出了亮闪闪,白花花的……海珠! 一颗一颗,雪白透亮,硕大如鸡子,立即闪瞎了屋里一群丫鬟的眼。 虽然在沈家这两年见过的世面也不少,可头一回看见人家送礼送了整箱子这么大的珍珠! 这青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呃,哈哈,这个是我之前托青王殿下……”沈玖后背冷汗连连,心里把萧陆川骂了个半死。 塞满满一箱子海珠送来,这是下聘还是炫富!? “我之前托青王殿下带回京城,是想请青王殿下送来咱们沈府,给各位娘亲姨娘婶婶嫂嫂和老祖宗的,但是青王殿下说我人不在京城,送来怕是会引发误会,所以才等我归京……”沈玖暗中佩服自己,幸好她沈九小爷口齿伶俐,思维活跃,说谎也从不脸红,否则,真要被萧陆川这箱子海珠活活砸死! “嗨,你有这份孝心,就多回来看看我们,花费这些做什么。”沈母总算是放下心来,笑着让丫鬟们把箱子里的东西都分批送到各个院去,自己则是拿起了那件翠蓝直裰放在沈玖身上比划。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还正好合适! 这青王殿下身旁的管事,眼光都这么毒辣,光凭看的就能把小九儿这身头给丈量出来?还真要让王管事多向人家学习学习。 “夫人!”嫣儿忽然叫了一声,沈母和沈玖一道回头,就看见嫣儿从那箱子的最底部,捧起了一块通体透亮的玉佩。 那玉佩成色极好,一看便是价值连城,吓得嫣儿捧在手心里,深怕给摔了打了,她的命恐怕还赔不起呢。 沈母上前,将那玉佩接过来,凑到光下一瞧:“哟,这上面好像还有字呢……” 沈玖也急忙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就想跪下唱凉凉。 这块玉佩,显然是模仿当年她送给萧陆川那块刻着“沈九”的木牌子式样制成的,上面刻着熟悉的笔迹,不算熟悉的名号——萧五。 萧陆川,排行老五,可不是萧家老五吗? “这……”沈母不知沈玖和萧陆川之间的哑语,于是纳闷了,“这青王殿下送块刻着名字的玉佩来,又是做什么?” “哦!我、我见过这个!”沈玖出色的随机应变能力再次力挽狂澜,起死回生! 她急忙夺下了玉佩,夺门而出,逃得飞快:“这是殿下平日随身携带的,恐怕是查看箱子的时候不慎掉落,我得赶紧给殿下送过去,免得殿下着急。” “哗啦”一下,沈玖已经消失在院子里。 沈母提着裙摆追出门来,唤了一声:“小九儿?” 可院子里哪里还能看得见沈玖的踪影?唯有那棵枣树,被人摇得哗啦啦直响,掉落了不少枯黄落叶。 嘿,怎么就是不懂得走门呢! 第93 分卷阅读208 章 入宫求封赏 那一日, 沈家九少翻过墙头,滚进青王府,气势汹汹地杀入了青王的书房。 据各方探子禀报, 书房里传出了各种“哐当”以及家具摇晃的声响,似是两人在屋里动起了手。 也不知沈九少和青王为什么事情“争吵”, 还“吵”得如此激烈。 据说当晚沈九少回府的时候,脸都被气红了,头发和衣服也凌乱得很,看来两人的确是在书房大、打、出、手, 两相不合! 不过,又过了两日,沈九少还是穿着青王府送来的衣服, 在青王殿下的亲自陪同下入了宫。 一时间, 众家探子都摸不着头脑。 这两人其实是打打闹闹逗他们开心了吧? 通往深宫内苑的悠长青石道上,萧陆川走在前头,沈玖与傅君恒跟在后头。 萧陆川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沈玖,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沈玖那红润微肿的双唇,以及那微微敞开的领口…… 这几日两人时而发生“争吵”, 在屋子里“打”得天翻地覆,让他得以机会好好与沈玖亲近温存。 虽然按照沈玖立下的规矩, 他们并未发展到“赤诚”相见,但是什么肌肤之亲,唇舌之战却是避免不了的。 这倒是让萧陆川心里生出了一丝困惑。 沈小九的嘴唇柔软异常,皮肤光滑细嫩, 而且这喉头的体征……为何一点儿都不明显? 难道这小子……发育迟缓? “咳咳!”见萧陆川的目光越发放肆,沈玖轻声咳了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萧陆川只能撇撇嘴, 委屈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带路。 两人的神情,就像是两只吵了架的小猫,一个想凑近,一个装腔作势地要挠人……傅君恒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 不久,前面迎来几名宦官,为首的便是之前给沈玖宣旨的赵公公。 “青王殿下,傅公子、沈九公子请在此稍歇,待圣上传唤再请各位移步御前。”赵公公客客气气地把几人迎进了屋里,沈玖一瞧,屋里还有人,正是刚刚分别不久的叶晚茶,以及一名看起来有几分陌生的中年男子。 “见过青王殿下!”见萧陆川进来,叶晚茶起身款款一拜,那中年男子见状,急忙跟着拱手行礼:“下官庐陵县县令叶西洲,见过青王殿下。” 沈玖这才得知,这名面目严肃,不苟言笑,头发斑白的中年男子,便是她那位叶姨父啊! “沈瀛雨见过姨父!晚茶表妹,几日不见,身子可还好?”沈玖上前去寒暄,她嘴巴素来甜得像是抹了蜂蜜,于是很快就和叶家人打成了一片,便是叶西洲那张肃穆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 看着沈玖与叶晚茶、叶西洲相谈甚欢,傅君恒悄悄地凑到了萧陆川的耳边,附耳轻声道:“看此状况,圣上必定要抬升叶家,哪怕是给叶姑娘封个郡主,也极有可能。” 萧陆川听了微微侧头,疑惑地看向自家师兄,似乎在问:这不是应该的吗 “咳咳……”傅君恒顿时心塞,觉得自家师弟实在是太心大,太迟钝,他这当师兄的,可得好好提醒提醒,“叶姑娘若是成了郡主,那她与九弟……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萧陆川骇然失色,他怎么没想到呢! 一个林家千金到现在还觊觎着沈府九少奶奶的位置呢,若是再来一个郡主…… 若不今晚就去沈府提个亲?早早把人抢回青王府? “陛下宣青王殿下、傅君恒、沈瀛雨、叶晚茶、叶西洲觐见!”就在萧陆川被吓得“花容”失色,脑中满是各种糊涂心思之际,屋外传来了赵公公的宣召。 听见宣召,萧陆川也不敢再分了心思去想这些儿女情长,他领着众人一口气踏上层层石阶,入了深红色的殿门,又跨过高高的门槛,便来到了皇上的御书房。 御书房的两旁,有几位朝臣站起身来,向萧陆川行了礼。 其中,除了礼部的两位大人外,还有林子台、沈煜安和沈瀛扬。 看到自家二叔和三哥,沈玖那紧张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些,于是壮着胆子朝正前方看去…… “儿臣参见父皇!” 沈玖刚一抬头,前头的萧陆川却率先跪了下去,于是傅君恒等人也随之跪下,害得沈玖不得不又低下头去,把脑袋埋在了双手之间。 “草民(下官)(民女)参见陛下!” “嗯,都起……”皇上的嗓音十分平静,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案前跪着的几人,却忽然对上了一双颇为灵动的眼睛。 那双眸子折射着斑斓色彩,明亮而透彻,似是熠熠生辉的宝石。 若是换作平日,皇上必要责备这人御前失仪,可眼前这毛头小子,与他对上视线后压根儿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失了礼节,也没和往常那些小辈一般吓得哆哆嗦嗦急忙避开视线,反而睁大了那双明亮的眼眸,眼中似是满满的惊喜。 见到朕,有这般开心吗?真是个小机灵鬼! 分卷阅读209 皇上心里顿时觉得舒服得很,也就免了沈玖这“御前失仪”之罪。 沈玖自是不知自己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她看见皇上会这般惊讶,实在是因为——皇上那双狭长的眼睛与萧陆川实在是太像啦,似是星辰浸润在浩瀚银河里! 看着那双眼睛,就好像看着萧陆川的,她自然就忘了什么叫天子之威,情不自禁地就盯着多看了几眼。 “咳咳!”沈煜安注意到了沈玖的失礼,急忙咳了几声,狠狠瞪了沈玖一眼。 沈玖这才收回了视线,顿时觉察到自己干的事情似乎有点出格,在这君臣阶级制度森严的古代,几乎可以被定为“蔑视圣上”“大逆不道”了,于是吓得急忙垂下了头,脸儿也变得通红通红,好似个仙桃儿。 “呵……都起来吧。”皇上眼睁睁看着那雪白的小脸蛋变成了桃色,心里觉得有趣得很,于是也变得和颜悦色了许多。 林子台朝着礼部的两位大人使了个眼色,礼部尚书便出列,打开了长长的卷轴,开始念诵诸人的功绩。 “太历二十四年,原石瘟疫起,祸及南疆海州……” 礼部尚书先用了大段大段的文字,把前因后果描述得事无巨细,听得众人直打瞌睡,忽然,他又提高了几分音量,犹如敲鼓突然敲了一记重锤,“咚”的一声,敲在众人心头。 “圣上欲行嘉奖,林氏之女、叶氏养女叶晚茶上前听封——” 叶晚茶落落大方地走出来,跪在御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氏晚茶,德医双馨,有妙手回春之绝技,有济世度人之慈悲,此次瘟疫救民无数,功德无限,着即册封为圣手郡主,钦此!” “谢陛下!”叶晚茶双手伸出,接过这一卷沉甸甸的圣旨,眼中微微有些湿润。 “庐陵县令叶西洲,为政治平宽简,教女有方,特令,即日调入礼部,为员外郎……” “谢陛下!”叶西洲双膝跪地,激动地叩首谢恩。 叶西洲为官倒也勤勉清廉,但在能力上却与林子台、沈煜安相差甚远,所以才被一直外放,未曾得召回京。 他本以为自己一生都要守在庐陵县那巴掌大的地方,没想,却因为养了一个好女儿而获得了回京的机会。 既是父凭女贵,品级上自然不会升得太多,只是从七品县令,提拔到从六品的礼部员外郎。 但既然回到了京都中央,朝中又有林子台等旧友相提携,日后升迁的机会还少吗? 赏完了叶家,礼部尚书大人又开始封赏傅君恒。 照理说,以傅君恒之才,皇上必定要招揽入朝的,但皇上知道傅君恒的身份,也知道傅君恒意不在本朝,只在未来,故而也随了他的愿。 反正,他辅佐下一任帝王,也是辅佐大武王朝,皇上怎好意思吃自己儿子的醋,挖自己儿子的墙角。 所以皇上并未给傅君恒任何官职,却是赐封了一个正五品的“护国县子”,也就是子爵,赏了几百亩良田和几百户食邑。从此傅君恒便是有爵位在身,想来大武有事也不会不理不问。 这下,封郡主的封了郡主,封子爵的封了子爵,轮到沈玖了,众人无不猜测着陛下会给沈玖什么赏赐,就连沈煜安和沈瀛扬都紧张了起来,就怕陛下嫌沈家担子不够重,再给加上个什么爵位…… 不过,那负责宣封的礼部尚书却没再继续念下去,退到了一旁,而托着装有圣旨盘子的宦官也撤了出去。 这是不打算继续封赏了? 萧陆川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自家父皇,皇上冷哼了一声:“除了沈家小子,其他人便先行退下吧。” “是……”众人又一次拜谢,叩完,傅君恒见萧陆川还愣在那儿,只好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他使了使眼色,让他注意到——沈家另外两位,可还没有撤出去的意思。 既然有沈家人在场,沈小九又哪里会吃亏呢? 萧陆川稍稍松了口气,这才跟着众人一起谢主隆恩,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皇上、沈煜安、沈瀛扬和沈玖。 沈玖跪得腿有点儿发麻,却也只能忍着,心里倒是委屈得很。 虽然不争那么点功劳,叶晚茶和傅君恒的奖赏也都是名至实归,可是为什么给她的奖赏就这么与众不同——赐跪? “起来吧,别跪在地上了。”皇上似是听见了她内心的委屈,笑着挥了挥衣袖,还让人给沈玖搬来了凳子。 “朕未给你赐封,你可有怨言?”皇上如是问。 “草民怎会有怨言!皇上圣明啊!”沈玖急忙道,“皇上赏罚分明,叶晚茶姑娘和傅公子都是此次原石县抗疫的主要功臣,草民不过是提供了点儿草药,算不上什么,怎好意思向皇上求取赐封?” “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但说起来,若没有你那些草药,南疆和原石县的瘟疫恐怕也不会解决得这般轻巧。你也算是这次抗疫的大功臣了。”皇上看了一眼沈煜安,又笑道,“朕本打算也给你赐封个‘县男’,不过嘛,你二叔和你三哥都不同 分卷阅读210 意,说朕赏得太重。” “二叔和三哥所言,亦是草民所想!陛下,草民真的不需什么封赏,草民本身就已是沈府嫡子,富贵荣华,不愁吃穿,只想当条咸鱼,躺在那儿晒晒太阳。”沈玖悻悻然笑道。 “咸鱼?哈哈……”皇上被她这番说辞给逗乐了,看沈九这模样,倒也真像是一条瘫坐在凳子上的咸鱼,乐得皇上伸手点着沈玖,“你这小子……哈哈……” 沈煜安一边冲沈玖瞪眼睛,提醒她讲点规矩,一边又得应付着皇上,扯开脸皮子赔笑,着实不容易。 谁料,皇上笑着笑着,竟忽然又道:“既然封爵你不愿意,那不如朕赐你个官儿做做?工部的那几位爱卿似乎都很欣赏你……” “那更万万使不得了!”沈玖吓得急忙从位子上起来,重新跪了下去,“皇上,草民真不是当官的料啊!草民小时候入学堂,就曾经把夫子气出毛病来,规矩什么的,草民一点儿都应付不来。而且,草民还忒贪财,草民怕当了官儿后,转头就成了咱们大武第一贪官污吏,到时候草民愧对沈家列祖列宗不说,还得连累了圣上名声……” “好你个沈小九,这胡说八道的本事和你爹一模一样。”皇上又哈哈笑了起来,等他笑够了,他的目光也变得慈祥和蔼。 “爵位不要,官职也不要……”皇上指了指沈玖,眯着眼睛笑道,“那你倒是说说看,朕能赐给你什么?” “草民真的什么都不要,草民什么都不缺!”沈玖还想推辞,皇上却故意哼了一声,绷紧了脸:“若什么都不赏,你让朕如何面对万民?嗯?” “呃……”沈玖语塞,心道,您随便赏点银子首饰啥的不就得了,干嘛还要来难为她! “你让朕赏你什么才好呢?”皇上抬眼看向沈玖,目光犀利,“南疆财神?” 听了这话,沈玖可没方才那般坦然随意了,后背渐渐渗出了冷汗。 她来之前可未曾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赏赐给难住。 一般寻常的赏赐,皇上肯定觉得在南疆财神面前,拿不出手;可爵位和官职,又是她偏偏不能沾的。 倒不如…… “皇上!”沈玖打定了主意,抬起头来道,“既然如此,那草民斗胆,求皇上墨宝一幅!” 第94章 一道赏了吧 “墨宝?”皇上一愣, 不知沈玖这心里打了什么鬼主意。 “嘿,皇上,草民在京城里有笔买卖, 想请皇上赐下一幅墨宝,给草民这买卖撑场面。”沈玖笑眯眯地道, “有您这墨宝在,城里的百姓还不都得来瞻仰观望?草民这生意不就大有销路了?” “你倒是会利用人,哈哈,好!朕允了!”皇上也起了兴致, 当下就命人铺开了纸卷,端上了笔墨,“你想要朕写些什么?” “草民恳请皇上写下……”沈玖轻声言道, 沈煜安等人闻言都不明所以, 不知沈玖这出的是那一招。 难道这墨宝,不是给沈氏南洋求的? 皇上龙飞凤舞,草草几笔,一副题头便已作罢,那字与萧陆川的温婉不同, 透着杀伐刚劲,锋芒毕露, 看着便很有气势。 “看看可还满意?”皇上按下了自己的私印,特令沈玖上前来观赏。 沈玖凑过去仔细瞧着,一边欣赏,还一边吹着彩虹屁, 把皇上那一手字吹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快与几位草书圣手齐名了。 皇上被她哄得高兴,龙心大悦, 笑得直摸胡须。 沈玖见时机成熟,忽然又跪回了御前,笑道:“草民斗胆,怕从南疆来回奔波两趟,故而求陛下把另一个赏赐也顺道给赏了吧。” 她这一言,吓傻了旁边的沈家父子俩,沈煜安恨不得赶紧上前去捂住那小九儿的嘴,让她莫要在皇上眼前胡言乱语。 这做臣子的,做什么都是自己的本分,皇上赏赐是皇上仁厚大方,哪能主动向皇上讨赏呢? “陛下,微臣这侄子从小娇惯坏了,不懂规矩,微臣这便……”沈煜广急忙出来,却被皇上伸手阻拦了:“无妨,朕倒是想听听,朕为何还要再赏赐你一次?” “嘿嘿,这份赏赐,皇上可不能小气啊!”沈玖故作天真,哪怕心里已经如同战前擂鼓,胆战心惊,面子上却还是装出了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憨厚感,“草民还缺……” “还没说为何要赏你,便开始想赏赐了?好,你倒是说说看,你这次想要什么赏赐?”皇上被她这幅憨憨状逗乐了,刚要笑出声,却忽然听得沈玖道:“那不如,就赏草民一块儿……免死金牌吧?” “……”这一下,御书房里一片寂静,怕是掉根针都能听见。 沈煜安的脸,从涨红变得煞白,觉得自己的魂儿似乎已经飞出了身体,看见沈家的列祖列宗了! 教子不严!教子不严啊!!!他在心里捶足顿胸,对大哥沈煜广生出了一股子怨念。 他在京城沈府严格看管下面这群小辈,就是怕这群小的将来走上歪路,连累了整个沈家 分卷阅读211 。 可万万没有想到,唯独遗漏了这最不该遗漏的家伙! 瞧瞧他大哥,把小九儿都给惯成了怎样的无法无天!在皇上面前,也敢如此放肆! 沈煜安这口气儿堵在嗓子眼里,还没能喘得过来,就听上面的圣上开口发了话,音色果不其然变得极为冷漠:“免死金牌?你可知道那得有多大的功劳?更何况,你好端端的,要免死金牌做什么?你莫不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以沈家的身份和地位,何人敢动?若无叛逆之心,对大武忠贞不二,又怎需要这免死金牌? “陛下有所不知,家父也时常批判草民,说草民无法无天,日后必酿成大祸。草民做这事,也怕日后被千夫所指,万人诟病,万一哪天陛下觉得草民这事做得不对,草民也好给自己保一条小命不是?”沈玖委委屈屈地道。 “哦?到底所谓何事?”皇上的语气这才放缓了些,叹了一口气问道。 沈玖摸向怀中,取出两样东西,请洪公公下来放在了托盘里,呈递给皇上。 皇上见了那两件做工精妙的小物件后,眼睛顿时一亮,哪里还有什么怒意,脸上满是欣喜与惊讶:“这莫非就是……” “陛下,沈某幸不辱使命!”沈玖双手抱拳,自信地笑道。 她所呈递上的两件东西,便是在来京城之前,特意让老弹头给她打造出来的——模型。 一个是装载着六门火炮的炮舰,这是她曾经在给皇上上奏疏时提到的,在她的魔鬼式逼迫下,这项设计已经成了现实。 而另一个则是…… “这是何物?”皇上鉴赏完那艘炮舰的模型,爱不释手地放下,这才注意到另外一个灰不拉几,毫不起眼的东西。 “陛下,此物名为——蒸汽机。”沈玖微微一笑,前世的沈总经理再次附身,开始向她的最大股东介绍起公司的概念新产品,“这是利用了……” 沈玖在御书房里一待就待了一整个下午,等她出宫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薄雾蔼蔼了。 萧陆川送走了叶家人和傅君恒,自个儿还在宫门外的凉亭里候着,远远看着沈玖和沈家人从小道里出来,这才起身相迎。 隔着老远,就听见沈二叔正在严厉训斥着他家小九儿。 什么“圣上面前不可放肆”“言行不正必有祸端”“胡乱言语,怕是给沈家带来大难”…… “哎呀,二叔,您就放心吧!”沈玖的耳朵都快被磨掉了一层皮,讪讪笑道,“侄儿心里有数,皇上呀,现在可舍不得要我的小命!” “你还敢胡说八道!”沈煜安揉着自己的胸口,气得胡须都飘扬起来了,“今天,你二叔差点没给你吓死!” “爹,九弟说得没错啊,九弟手里有这两样东西,皇上必然舍不得怪罪她。只是九弟,你之前也不与我等通个气,这可是你的不是了,古人云……” “三哥,打住!打住!”沈玖一听沈三张口闭口的“古人云”就头疼,老远一撇,发现青王府的车马还在,顿时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忙把自己挂上去,“青王殿下还在等我,我得给殿下汇报汇报,就……不送二位啦!替我向婶婶姨娘和嫂子问好!” “嘿,你这臭小子……”沈家父子俩眼巴巴看着沈玖爬上了青王的车撵,一个个摇头叹气。 这小九儿,到底谁才是他亲人啊!待沈煜广回来,定要参他一本教子无方! 沈大将军:阿嚏! 沈玖跑向了萧陆川的车撵,那神色,活脱脱像是一个奸计得逞的大反派。 萧陆川这才发现,她手里还捧着一盘子,盘子上铺着金色的锦帕,帕子上放着一纸卷,大概便是他父皇给与的赏赐。 “让殿下久候了!”沈玖一面将盘子递给萧陆川,让他帮忙端着,自己撩起了不太方便的衣摆,爬上了车撵。 萧陆川发现,那卷纸下,竟然还有一块铜制的牌子,也不知是何物,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沈玖一边爬着车撵,一边也随口答道:“哦,免死金牌!” “……”萧陆川的手明显地抖了抖,他抬起头,眉毛扬起,一脸懵逼。 “嘿嘿,没想到吧!”沈玖嘚瑟极了。 今天这一出,把她平日对皇上的理解都融入其中,拿捏得刚刚好。 欲扬先抑,先让皇上随便胡乱打发了她的抗疫之功,再拿出两个炸破天的玩意儿,让皇上这心里犹如坐上过山车,直冲云霄! 然后在云巅之际,可不就一口吐出了这块免死金牌来了吗? “可……你要它作甚?”萧陆川也和皇上同样的困惑。 沈家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对皇室又忠心耿耿,似乎完全没必要要这块免死金牌。更何况,如果他能坐到那个位子,有他在,日后也定然会对沈家多有照拂,何需一块牌子呢? 有他萧陆川,还不够吗? “嘿,”沈玖凑到萧陆川耳边,轻声笑道,“我把皇上最看重的儿子给拐跑了,你说皇上日后 分卷阅读212 若是知晓了,会不会找我算账?我呀,得给自己留块护身符。” “……”萧陆川也听不出沈玖这话的真假,不过,听了后他的心便似是要融化了。 原来,都是为了他…… 他眼角微红,手掌轻轻覆在了沈玖的手背上,将那柔软的小手紧紧握住,似是在发誓一般低声道: “我萧陆川,此生必定护你周全!” “我,我知道,只是防范于未然,不用这么紧张……幸好皇上没给我加官进爵,不用日日伴君左右。以后我尽量少在皇上面前晃悠,皇上或许都不会记得还有我这号人物!”沈玖面颊微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怎奈对方握得紧紧,竟然怎么都挣脱不开去。 沈玖:……放开? 萧陆川:……不放。 沈玖:哦,那就握着吧…… 握手渐渐变作了十指相扣,指尖轻颤,撩人心弦。 两人皆有心动之感,但是在这车马之上大街之上,却又不敢做出什么放肆的行为。 只能克己守礼,任凭气氛这么暧昧着,暖濡着,直到马车在京城里绕了一大圈,终于在太阳彻底落下地平线之前,回到了沈府上。 沈府前灯火通明,人群呜呜泱泱的,地上还摆着一个个沉重的大木箱子。 沈玖见了不免好奇,拉住了一个自家小厮问道:“这都怎么了?” “九,九少!”小厮见了沈玖,急忙行礼禀报,“这些都是刚刚宫里赏下来的!” “宫里?”沈玖挠了挠头,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马车上的萧陆川。 皇上不是已经赏了她墨宝和免死金牌了么,怎么还会再赏这么多东西? “九少爷!”这时候,王管事见着了沈玖,气喘吁吁地跑来,拉住了自家少爷的胳膊,“宫里刚刚来人……赏……” “哦,我知道了,这是宫里赏下来的。” “那位赵公公说……皇上……皇上此举,必定是赏识公子。” “嗯,这是皇上的示好方式?”沈玖的嘴角微微抽搐,心头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位赵公公还说呀,”王管事笑呵呵地道,“圣上让沈九公子过几日再去宫里,陪着他老人家说说话!” 这话刚一说完,就看沈玖的脸蛋儿变得煞白煞白,像是活见了鬼。 “九少!九少你怎么了!?” 天可怜见,她一点儿都不想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晃悠啊! 第95章 成功的绿茶 自从沈玖第一次面圣之后, 一切似乎都偏离了她原本的计划。 她本计划着皇上封赏完毕,便把她抛之脑后,好让她跟随青王大部队一道回南疆去。 可没想到, 皇上以“快过年了要团圆”为理由,把萧陆川拴在了京城。 十月就要快过年了?!骗谁呢! 干脆撇下青王, 自己偷偷回南疆? 可皇上三天两头地召她入宫,要她陪着聊天,陪着说话,陪着一道玩弄那两个小模型…… 沈玖觉得, 自己面圣的频率,似乎都能超过当年最受宠时的阮贵妃了! “这炮膛,当时真是愁坏了我等。”沈玖端着那炮舰模型, 在皇上面前眉飞色舞, 犹如说书人,“幸亏陛下英明,派来了李大人等一众工部精英,大伙儿一琢磨,您猜怎地?” 皇上一边磕着瓜子儿, 一边笑着看向沈玖,还很配合地回了一句:“怎地?” “嘿, 问题啊,竟然出在这制造炮膛的铁料上!”沈玖一拍模型上的炮筒,道,“我大武所产铁矿, 耐不了这炮膛里的高热,这下可把我等愁坏了!可这时候,来了一人, 给我等解决了此等烦恼!您猜那是何人?” “呵呵……”皇上笑着抛下了手里的瓜子壳儿,又应和了一句,“谁?” “林子台林大人家的林小姐啊!”沈玖好不容易讲到了重点,于是急忙趁热打铁,一路说将下去,把故事的剧情线又绕远了一大圈。 她从林家和叶家两家抱错孩子引起纠纷说起,又说到林嬗舞不畏艰苦跟着自己去了南疆,再说到林嬗舞经商有道,率领船队替她去下海,结果找到了这重中之重的——钨铁! “若非林小姐,皇上想看见这成品,只怕还得等上几年呢!”沈玖将那小船在空气中开了一圈,最后又“游”回了皇上的御案上。 “这林家和叶家倒也是有趣,抱错了孩子,两孩子却又都这么争气,所谓巾帼不让须眉。”皇上听了故事,心中愉悦,便中了沈玖的“耳旁风”,笑道,“待那林家养女回来,朕也必将重赏。” “那沈玖就替林小姐,谢主隆恩啦~”沈玖赶忙跪拜,像是深怕皇上出尔反尔似的。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中了沈小九的“计”,不由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沈小九!不愧是你们老沈家的种,都鬼精鬼精的!” “那也得是皇上您仁厚,草民才敢这般放肆,若被我二 分卷阅读213 叔知晓啊,我今儿又得挨训了!”沈玖应对自如。 几日频繁相处,她也算是摸清了皇上的脾性。 皇上见多了唯唯诺诺的人,那几个皇子在他面前都跟兔子似的,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突然出现了一个如此跳脱的沈家小九儿,皇上怎能不感到新奇? 沈玖也就趁着皇上新奇的这阵子,赶忙给自家人捞点不疼不痒的好处,这不,等林嬗舞回来,或许又要被封个“郡主”当当。 林家叶家两个郡主,还都是她沈玖的知己,说出去真是八面威风,想来也足以吓退一帮想登门说媒的媒婆了。 是了,自从沈玖回来,还真被她那番气话给说中了。 眼看青王府始终紧闭大门,京城的达官贵人们渐渐停歇了,但是又听闻青王府隔壁,沈大将军府上还有个未定亲事的嫡子,而且,这嫡子还是南疆财神爷!这京城数十家的显贵们,又哪里能按捺得住? 他们眼睁睁看着沈玖一趟一趟往宫里跑,比那得宠的五皇子还招圣上喜欢,于是打起沈玖主意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沈玖给皇上说了故事,到了晌午方才从宫里出来,马车行到半路,发现前面的路又被京城百家媒婆给堵住了。 “绕道吧。”沈玖略带厌烦地拉下了车帘,让车夫转头向着另一条街道走。 车徐徐在闹市中驶过,沈玖随意看了两眼车外风景,却无意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哎,等等,停车!”她急忙喊停了马车,从车上跳了下去,让车夫自行回府,自个儿倒是逆着人群一路尾随着那个背影而去。 那人不是别个,正是她家老七! 然而怪就怪在,这老七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小姐。 那位小姐身着一袭白色长裙,身材窈窕,肤若凝脂,眼角眉梢染着桃红,透着说不出的撩人韵味。 可是在沈玖看来,这身打扮比起她三嫂,白衣仙子的庞婉悦可得逊色三分! 若是用现代人听得懂的话解释起来,那庞婉悦便是小龙女,清秀高冷,似是高岭之花,不可亵渎;而眼前那位,虽然样貌也不错,可总觉得像是硬穿上了白衣的郭芙,略有些莽撞。 总之,气质不符! 当然,这只是沈玖第一眼看去的感觉,至于那姑娘人怎么样,她可不敢乱下定论。 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嘛! 她想起那天沈七无意间向她透露的心思,心里忍不住偷偷乐了。 七哥还遮遮掩掩的,这不还是让她逮到了? 沈玖拿起折扇,遮着自己的脸面,一路偷偷尾随。 只听那位小姐用着娇滴滴的语气,像是捏着嗓子般说话,令人有些不太适应。 “沈七公子,听闻三平街那烤肉店铺开得可是妙。平日爹爹管得严,只听别人家的说起,倒是不曾品尝过,今日既然有缘相遇,不若小妹请你一道去品一品可好?” 跟在他们身后的沈玖听了,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到时候谁付钱可就未必了。 “这怎好意思呢,”沈七摸着脑袋瓜子,果不其然地答道,“怎能让谢二小姐破费,不如就由我……” “七……”沈玖正想开口阻止沈七,却忽然听见有人朝着她后背摸来,顿时提高了警惕,收敛了折扇,转身向着身后来者的要害指去,却发现来者竟然是—— “八哥?庞……庞大哥?” “九哥儿,好巧,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也不带个小厮?”沈八的脸随母相,虽然是个儿郎,倒也长了一副好皮囊,朱唇玉润,双颊饱满,仔细打扮了,保准又是一个雌雄莫辨的。 而沈八身旁那人,明显个头比他高出了不少,长相与庞三有些相似。之前开烤肉店时沈玖倒也见过他几面,知晓他便是京城头号纨绔子弟、庞三和庞大小姐的亲哥哥——庞大少爷庞如浒。 庞如浒,名字倒是起得威风,幸好也没真的“胖如虎”,反倒是一副虎虎生威的好汉相貌。 可这庞大公子却生性散漫,偏偏还爱一副斯文打扮,与他这身板真是格格不入。 “八哥,你往那儿瞧!”沈玖给两人问了声好,便向前遥遥一指。 沈八探头一张望,顿时冷哼了一声,似是有几分不屑:“又是谢家二小姐!” “八哥,七哥难不成是看上人家谢家二小姐了?那怎么没让家里去提亲哪?”沈玖用胳膊肘戳着沈八的肚子,奸笑着套问八卦。 “唉,小九儿,这事儿说来话长了……”沈八一脸不悦,于是拉着沈玖一边继续跟踪着沈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将开来。 那语气,冷嘲热讽的,酸不溜机的,都快赶得上荀姨娘的一出大戏了。 这谢家二小姐是何许人? 不知诸位还记得否,这大武王朝军权大多掌控于三军之中。这三军为沈家的南巡军、西戍边军,以及谢家的北威军。 这谢家二小姐谢若瑜就是这北威军谢家的庶小姐,头上还有一个嫡姐,以及好几个兄弟 分卷阅读214 。 “既然只是一位庶小姐,那就算是谢家的姑娘,也没多大关系啊,可比我三嫂那时候的状况好得多。”沈玖一边道,一边看向了她三嫂的亲哥哥。 庞大公子冷哼了一声,颇为骄傲地道:“能娶到我庞家嫡女,算是你沈家的福气!哎!” “本来嘛,咱们庶子庶女门当户对就得了,是不用考虑那么多。”沈八没搭理庞大,朝着沈七的背影努了努嘴,“可是呀,这位谢二小姐可不是普通的庶女。” 谢二小姐的姨娘是谢家正室夫人的亲妹妹,所以这谢夫人自然也是谢二小姐的姨母,关系可不同于平常人家的主母和庶女。 这谢二小姐深得谢家主母的喜爱,几乎将其视若己出,捧得跟嫡女一般,什么社交场合都必定和嫡女一起带着。 所以这谢二小姐见多了嫡子嫡女,眼中,便是看不上别人家的庶子了。 “可我七哥虽然是庶子出身,但好歹也是我沈氏南洋大掌柜啊,你瞧四哥当时不也……”沈玖话音未落,就听那庞大公子又冷哼了一声,叽叽歪歪地道:“你四哥最后娶的,也不过是个工部尚书家里的嫡女,怎能跟三军一卫的谢家相比?” 也不过?!沈玖心里呵呵,真想问问庞大公子看中了哪个府上的嫡女。 尚书以下级别的,您可就别瞅了,配不上你庞家! “唉,更别提,这谢二小姐心里头,早就有了如意郎君!”沈八叹了一口气。 “有了心上人?!”沈玖这下有点儿懵逼,“她有心上人,你怎么知道?” 沈八指了指旁边的庞大,庞大一撇嘴,不屑一顾地道:“这在我们兄弟几个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这谢二小姐,还曾亲自去堵过阮家小子的路,给他送情诗呢。那阮家小子也不是个玩意儿,后脚就把这事儿当笑话,在兄弟几个中间炫耀,我们也是听他们说的。” “若当真如此,那为何我七哥还……”沈玖刚想发问,可脑中忽然浮现刚刚那两人的音色容貌,以及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氛围。 沈玖顿时就明白了,怪不得自己总觉得这谢二小姐有点古怪。 说她对七哥毫无情谊吧,她却能在这种“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封建时代,跟一个男子单独出来相会游玩,语气亲密无间,时而嘘寒问暖的,似是贴心知己。 可若说她对七哥有情,她却似乎也没提过什么情情爱爱喜欢不喜欢的东西,只是说起话来娇滴滴,软绵绵,像是勾着人的魂儿,让人不得不遐想。 勾着你,吊着你,但就偏偏不提“感情”,只提钱。 这位如果放到现代,不就是个成功的绿茶吗!? 她七哥,八成是因为人傻钱多,给人家当了个备胎啦! “还有让你更不爽快的呢!”庞大幸灾乐祸般嘿嘿一笑,又道,“你知道谢二小姐喜欢的那位阮公子是谁?” “阮?该不会是……”沈玖顿时心中警钟长鸣,心想不会这么凑巧吧,这大武王朝的文武百官里,姓阮的不会只有那一家吧? “看来你猜中了,恭喜你。”庞大少爷幸灾乐祸地道,“这阮公子名叫阮青松,不巧,正是之前因为你和青王殿下而被罚去宗庙那位阮嫔的亲、侄、子。” 沈玖:…… 第96章 不正当竞争 阮家长房嫡次子阮青松, 是阮嫔之侄,阮尚书之孙,也是近年来在京城的纨绔圈子里刚刚崭露头角的“新嫩”。 这波后浪推前浪, 推得庞大少这顽石都险些翻了个跟头,故而对这阮青松也没几分好感。 当年沈玖离开京城时, 便把这烤肉铺子的事委托给了庞三。可没过几个月,阮青松便出现了。 这阮青松年纪与沈五沈六差不多大,曾经倒也和他们当过同窗,同一年去考太学院, 同一年一道落第不中。 只不过沈五沈六不死心,硬是考了三年。而阮青松第二年便没再继续考试,反而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成日和一帮子尚书、侍郎家的公子哥儿混迹于街头。 之前因为徐后被贬, 阮贵妃得势,阮青松便俨然成了那帮子文臣子弟的领头羊,经常带着一帮子酸儒书生子弟,和庞大这帮子武将家族出身的小崽子们对着干。 得知沈玖拉拢了他们开了烤肉店,还成立了一个“纨绔帮”, 这阮青松便也依葫芦画瓢,拉帮结派, 扯出一个“诗书会”,还在距离南正大街不远的三平街上开了同样的店,用着同样的香料、同样的做法,弄出同样的味道, 只是价格上比沈玖他们要便宜了不少。 庞大请人算过,阮青松那店铺若是规规矩矩按常理来买卖,自然是一毛钱都赚不到, 纯粹是摆出来恶心他们的。 可阮家掌管着户部,这里面藏了什么猫腻,可真是不好说。 可偏偏,户部固若金汤,连御史台都插不进手去…… 阮青松便仗着自己的背景,硬是挤入了京城商圈,阮家自然也趁机大捞利润,富得冒油。 盗用 分卷阅读215 了别人的创意,故意压低价格引起不正当竞争不说,阮青松还时不时利用户部之便,命人三番五次来找烤肉店的麻烦,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大大影响了烤肉铺的生意。 于是自从有了阮青松的店铺,沈玖这烤肉铺的生意便是一落千丈。 各家纨绔也想办法抵抗过,可阮青松和先前那些来捣乱的战斗力明显不在一个水平。他背后有阮贵妃,手里也有“诗书会”的人脉,两相争斗,不上不下,扯皮久了,纨绔们都有些疲乏,便也渐渐失去了对烤肉铺的兴趣。 可这阮青松依然不肯收手,他又在京城另一条繁华的大街上,盖起了一栋三层小洋楼,准备着过一个月开张做生意,摆明了是要与沈家斗到底。 烤肉铺的生意会衰退,是沈玖预料之中的,毕竟烤肉没什么技术含量,从沈氏南洋开始售卖小茴香和胡椒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也不以为意。 而沈氏南洋里买卖的东西很特殊,这是阮青松模仿不来的,沈玖对自家商铺颇有信心,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这阮青松的所作所为,着实让她感到作呕! “沈九老弟,不是我庞大不帮你,实在是这厮背景后台太棘手!”庞大少爷无奈地道,“虽然誉王和阮贵妃被贬,但是阮家家大业大,根基深厚,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 “喂!”这时候,沈八忽然拍了拍沈九的手,指了指前面,“瞧瞧,真是说谁来谁!你看那油头粉面的,可不就是阮青松那厮吗?” 沈玖立即好奇地顺着八哥所指的地方望去。 只见一名读书人打扮的公子,穿着一身淡绿色长衫,外面还罩着一层白色敞褂,头戴幞头,脚踏乌靴。 那人脸长得倒是俊俏,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的,只是这脸上倒真像是抹了层油粉,冒着蹭蹭油亮,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被打了高光呢。 阮青松似是瞧见了谢二小姐和沈七,立即提着长褂衣角上前来,朝着谢二小姐拱手一拜:“青松见过谢二小姐!” “啊,若瑜见过阮公子……”谢二小姐娇滴滴地唤了一声,做了个福。 沈玖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却发现,谢二小姐有意无意地稍稍远离了沈七几分,更是靠近那阮青松一些。 于是这阮青松和谢二小姐便在那街头,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甚欢,显得亲密。不知道者,或许还以为这两个是站在青楼前谈生意的呢。 而沈七却被孤零零地撇在了一旁,无人搭理,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的双手紧紧捏作了拳头,心中的不甘和屈辱,几乎就要爆发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清脆而明亮的呼唤:“七哥!” 沈七、谢二小姐和阮青松一起朝着沈玖望来。 沈玖笑嘻嘻地上前,眼中也似是没有旁人,直接揽过自家七哥的胳膊,笑道:“七哥,让你久等啦!走吧,赶紧把账对完,对完小弟请你上翠仙阁好好吃一顿去!” “对……对账?”沈七一愣,但看沈玖这表情,一想到自己身后那“郎情妾意”的两人,顿时明白过来——九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他沈七这脸,算是丢到家里了! “哦,对,我还得去对账。”沈七苦笑了一声,转身向谢二小姐和阮青松一拜,“谢二小姐,阮公子,那沈某就先告辞了。” “哎?且慢!”阮青松上前了一步,忽然挤到了沈玖面前,两只眼睛上下打量着沈玖,露出了一抹不屑,“这又是哪位,怎没见过?” 没见过?!沈玖心里乐了,当然没见过,九爷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太学院里死读书呢! “这位兄台有礼了!”沈玖表面装得谦谦有礼,“小弟只是来喊我七哥八哥一块儿吃顿饭的,兄台请自便……” 言下之意,不屑鸟你! “七哥八哥?哦,那看来,你就是那个沈家小九了?”阮青松明知故问,冷冷一笑,凑到了沈玖的面前,“哎呀,本公子没想到,这沈家九公子,竟长得是这般娇小可人,倒似是个姑娘!” 沈玖:你说对了,恭喜你!真是难得有人慧眼识珠啊! “阮公子,请放尊重……”沈七气不服,刚想为自家小弟辩上两句,却见沈玖并未生气,反而甜甜一笑,笑得倒真有那么几分娇俏,晃得阮青松都怔住了。 “小弟竟不知自己长得这么好,多谢兄台夸奖!七哥,我们走吧!” “慢着!”阮青松死缠不放,硬是挡在了沈玖的面前。 他有些不悦,脸色变得阴沉了几分。 这沈玖,虽然看起来娇小,但却是油盐不进,软硬不接,圆滑得像条泥鳅,和她那个直性子的七哥不太一样…… 真不愧是他阮青松挑中的对手! “沈九公子,在下阮青松。”阮青松抱拳一礼,认认真真地报上了自家大名,“请你务必记住这个名字,或许不久……” “哦,好的,软松兄!”沈玖竖起自己的折扇,随意地拜了拜,便听身 分卷阅读216 后传来了沈八和庞大公子的嗤笑声。 阮青松气急败坏地更正:“是阮、青、松!” “哦……”沈玖摸了摸脑袋,“好了我记住了,那软兄弟,我可以走了吗” “你……”阮青松觉得对方依然在嘲笑他,可是却又从沈玖那张无辜的脸上找不到证据。 阮青松身为阮家嫡孙,平日都被人捧着供着,就算是遇到了庞大几个,也都是他们这帮子文臣子弟更能说会道一些,嘴炮打个爽快。 哪里知道,今天一出门便遇到了沈玖这么个奇葩,每一句话似乎都不带脏字,但每一句话都能把他沈青松气到肺炸! “沈九公子,”阮青松憋着这口气走上前来,握住了沈玖那纤细的折扇杆子,“听闻沈九公子当年拉拢了一群富家官宦子弟开创了烤肉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软公子过奖啦!你也不算老,还有希望!”沈玖一边笑道,一边想要把折扇从对方手里拽出来,可怎奈那阮青松就是不放手,还似乎越拉越紧了。 “哼,阮某倒是希望公子有几分真本事。”阮青松冷笑道,手上的力气使得越来越大,硬生生要把沈玖拖拽到他面前去。 于是沈玖只好放手,那折扇“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了阮青松的脸上,抽得他差点没嚎出来。 “呀,对不住对不住,软公子你还好吧?”沈玖一脸着急地上前,装作要查看对方的“伤势”,硬是把阮青松的两手给掰开,让大伙儿都瞧见了这张——印着一道火红折扇印的脸。 “阮公子?阮公子,你没事吧?”谢二小姐见状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不假思索地拿起自己的帕子给对方擦拭了几下,结果……把阮青松抹的厚粉都给揉散了,这一来,倒是彻底变成了一个红白相间的“花脸”。 “噗,原来是真的抹了粉啊,比我姨娘的粉还厚呢。”沈八忍不住在后面偷偷地跟庞大公子吐槽,两人窃窃私语,笑弯了眉毛,与沈玖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九!”这下,可把阮青松给彻底激怒了,他愤怒地将那把折扇“咔嚓”一声折成了两截,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又踩了几脚泄愤,“你休要得意!” “呃,软公子,那把折扇……”沈玖看着自己可怜的小折扇,欲言又止。 “哼,不怕告诉你,你们沈氏南洋的好日子恐怕也要到头了!”阮青松冷笑,“待我们阮氏商行开业,再请沈玖公子赐教!” “赐教之事暂且不提……”沈玖指着阮青松脚下的那把折扇,面露为难,“你可知道你踩的是什么?” “什么?不就是一把破折扇?”阮青松不屑一顾,冷笑连连,“沈九公子喜欢,阮某商铺里多得是……” “你可知,沈某最近常常被陛下召至御前,陛下还打赏了沈某不少东西?”沈玖从地上拾起那断了扇骨的折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折扇嘛……” “这……这是陛下赏赐?”阮青松听闻此言,顿时脚下一软,险些一个踉跄摔成个球。 损坏御赐之物,实乃对皇上不敬!是大罪! “沈九,你……你够狠!”犯了滔天大错,阮青松哪里还敢在此逗留,丢下一句狠话后,便急急忙忙地回府找救兵去了。 谢二小姐见状,也略含怨气地瞪了沈玖等人一眼,道了声“告辞”,气呼呼娇滴滴地甩袖而去。 “谢……”沈七还想挽留,却见沈玖沈八的眼刀子刷刷地戳过来,这才没吭声,悻悻然垂下了头,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可是九哥儿,你这扇子当真是御赐之物?”沈八觉得这把折扇莫名眼熟,好奇地问道。 “哦,这把啊,是我从三哥那儿讨来的呀。”沈玖把断扇放手里掂量了两下,惋惜地道,“可惜,好好的一把扇子,就被那阮青松给弄坏了。” “九哥儿,你疯啦!”沈八惊道,“冒充御赐之物,可是欺君……” 话未说完,嘴却被沈玖用手堵住了。 “八哥,七哥,庞大哥~”沈玖轻笑,眼角眉梢都透着狡黠机灵,“我方才有说这把扇子是御赐之物吗?” 几人在脑中回忆了一番,发现沈玖虽然提起了皇上,可压根儿没说这扇子是皇上赐的,倒是那阮青松自个儿误会了。 这个沈小九,几年不见,怎么还是这么蔫坏蔫坏的! “可是这个阮青松可不好对付,”沈八稍稍松了一口气,“九哥儿,咱们得做好准备才是,你可有主意了?” “八哥,我当年临走时嘱托你们办的事,可都办成了?”沈玖没有回答,却用自己的断扇一顿一顿地拍着掌心,似是在算计着什么。 “都、都办妥了,这两年我们陆陆续续,分头行事,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人注意。”沈八兴奋地道,磨刀霍霍。 不知为何,看着自家九弟站在面前,沈八就好像又找到了主心骨,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这几年受的窝囊气,是时候找阮青松一一讨要回来了! 庞大公子凑过来,一脸狐疑与好奇:“沈九老弟,你 分卷阅读217 让我们做这些,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沈玖弯着唇,眯着眼,把断扇收回了自己的衣袖里,阴阴笑道,“天凉了,是该让阮家破产了!” 第97章 天下第一街 阮青松被沈玖这把“御扇”吓得不轻, 阮家也为此鸡飞狗跳。 待查清楚那把“御扇”的真实来历后,阮青松气得鼻子都歪了三分。 本想去皇上面前告沈玖一状,却又想起, 那日沈玖虽然提到了皇上,却从未说过那把折扇是御赐之物, 倒是阮青松自己误会了。 被沈玖用文字游戏这般摆了一道,还耽搁了不少时日,阮青松心里这口气哪里能咽的下去! “哼,沈九, 咱们走着瞧吧!”站在自家店铺面前,阮青松暗中发誓,定要让沈氏为此付出代价! 来吧, 他的阮氏商铺开业之时, 就是沈家这艘商业巨轮开始沉没之日! “开业、揭牌!” 掌柜的猛地一下揭开店铺牌匾上的红绸,红绸向两边落去,露出店铺的牌匾,只见上面霸气凛然地刻着五个鎏金大字——“天下第一店”! 牌匾是上等的紫苏木,那上面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入木三分, 是阮青松特意重金聘请了书法大家所写,又聘用了京城手艺最高的木匠来制作, 将阮家这野心彰显得世人皆知。 天下第一店,自然要做到天下第一大! 与沈家的沈氏南洋不同的是,阮家这间店铺,没有一丝人间烟火俗气, 卖得都是一些高雅的文人玩意儿,上等的笔墨纸砚、大家的传世巨作、精巧的茶具……走得便是上流路线,也更加凸显出“天下第一”的气质。 然而,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干的。 开业大半天,人来人往,好奇往里面钻的不少,可营业额却少得可怜。 “柴米油盐一个都不卖,怎能叫店铺?”一个老太太摇着头出来。 “连胭脂水粉都没有,也好意思称第一?”一名妇人掩着唇,语气尖酸而刻薄。 “这里面卖的笔墨纸砚,贵得离谱,同样的东西城东的书铺子上能买到更便宜的……”一名书生也摇头扼腕,皱着眉头走了出去。 “一群穷酸鬼,爱买不买!还踏脏了本公子的地面!”阮青松气得一甩袖子,恨不得让掌柜在门口张贴了告示:女人与穷人,不得入内! 他对自家店铺就是有着这样的蜜汁自信。 反正,只要他们阮家继续把持着户部,总会有人把生意送上门来,他这第一店的收入很快就能赶超过沈家。 到那时候,什么南疆财神沈九少,什么京城奇才沈家四少,都会成为他脚下的败军之将! 阮青松想想未来的荣华富贵,内心那点虚荣无限膨胀,就像是一个被猛灌入了空气的气球,但此时,偏偏有人在这气球上猛地扎了一针。 “又是‘天下第一’?” “哎,就是不知道这个‘天下第一’是什么来头……” “这年头‘天下第一’也太常见了,可到底哪家才是第一?” 来往百姓见了,纷纷指指点点,面带不屑。 更有甚者进了店铺里逛了一圈,空手而出,脸上无不显露出失望:“南正大街那‘天下第一’可真是厉害!可这家,好像也没见有多稀奇,怎好意思自称天下第一?” 阮青松气得头上冒青烟,他转身拉住了自家掌柜,问道:“南正大街开了什么‘天下第一’?” “回二少爷的话,这个月南正大街上的各家店铺门头都焕然一新……”掌柜的摸着额头冷汗,急忙回答,“今早,沈九少命人在街头立了一个牌匾,叫‘天下第一街’!” “天下第一街?!”阮青松差点没吐血。 他开一家“天下第一店”,对方就开了一条“天下第一街”!? 这明摆着是来与他对着干的吧? “那条街的生意如何?” 掌柜的支支吾吾,不停修饰着自己的措辞。 这……实在是太为难他一掌柜的了。 人南正大街,东起沈氏南洋,西至京城第一家烤肉铺,本就是全京城最好的地段,平时便极为热闹。而今日有了这“天下第一街”,那路便更是拥堵了,他们的人派去,挤了一个时辰了还不见回来汇报,可见这条街到底有多红火! “沈九,欺人太甚!”即便掌柜的已经挑着词儿解释,阮青松还是听出了巨大的落差感来,顿时恼羞成怒。 “好!好得很!来人,给我去户部调人手来,快!”阮青松一脸阴霾,“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京城只能有我们阮家能自称‘天下第一’!” 隔了几条街的南正大街上,新开业的店铺红红火火,各个都统一挂起了灯笼和门头牌匾,甚至还有统一的装饰风格,将整条街的格调都融为一体了。 好奇的百姓走进大街,看着道路两旁的店铺,便不想走出去了。 和阮家那高大上的“天下第一 分卷阅读218 店”不同,沈九这条街十分接地气,大街上有吃食店,有杂货店,亦有书店、茶馆、酒店……真是吃喝玩乐一条龙,让人乐不思蜀。 在街头,立起了一座青石牌坊,牌坊上挂着“天下第一街”的牌匾,还盖着一枚小小的印章。 整条街市车水马龙,人满为患,似乎全京城的百姓都来凑了这份热闹,堵得水泄不通。 “小九儿这条街,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街边的沈氏酒楼最上层包厢里,沈家老大沈瀛风身着一身便装,站在窗边,观望着这窗下的一派繁华。 盛世繁景,似乎就缩影在了这小小的一条街上,令人看着心生平和之感。 “九弟出手,总是让人大吃一惊。”沈二沈瀛起笑着给沈玖倒上了一杯清茶——沈玖可万万不敢再碰酒了,“不过九弟这两年都在南疆,又是什么时候弄出了这样的一条街?” “嘿嘿,我不在京城,自然有其他兄弟帮忙啊!”沈玖捧起茶杯,以茶代酒,潇洒地一饮而尽,再拿衣袖一抹嘴巴,自信地笑道,“我可是堂堂京城第一少呢!” 京城第一少,是京城那些纨绔子弟们给沈玖的封号,也意味着沈玖确确实实地获得了纨绔们的认同。 沈玖和庞大暗中笼络搭建起来的人脉网,被私底下称为“纨绔帮”。这两年虽然因为阮青松的缘故,“纨绔帮”似是有所收敛,但其实暗地里,沈玖离开京城之前便给“纨绔帮”布置好了头一个三年计划——以纨绔帮的名义,暗中买下京城一条街! 这事由庞大牵头,沈八则成了沈玖的全权代表,两人一刚一柔,倒也配合得天衣无缝,在没有引起任何权贵的注意下,便拿下了南正大街。 “但如今,这条街已经暴露,九弟就不怕那姓阮的小子找麻烦?”沈瀛起对沈玖与阮青松之间的矛盾早已有所耳闻,虽然知道论单人战斗力,阮青松绝非沈玖对手,但是这阮青松身后的阮家,可没这么好对付…… “我还真怕他不来呢!”沈玖抿唇一笑,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了嘈杂声,以及被冲撞的百姓们发出的惊呼。 “让开让开!官府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沈瀛风朝窗下瞧去,只见一列官兵打扮之人靠着蛮力冲进了人群泱泱的南正大街,将众人冲散,然后挨家挨户地上门贴封条。 “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大街怎么说封就封?” 百姓们不明状况,只能隔着老远地凑个热闹,还有些百姓被从店铺里赶了出来,甚是恼火。 “这位官爷,不知各位是奉了何人之命前来查封这些铺子的?”这时,一个生得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从酒楼上缓步而下,踏着平稳而轻松的步伐,站在了为首官兵的面前,和和气气地问道。 那官兵看这小公子衣鲜华丽,气度不凡,心知此人来头不小,于是恭敬地一拜:“小公子,下官也是奉了命令前来办事。有人揭发,这街上的铺子在转手买卖之时,有霸占民产、逃避物税之嫌,户部与刑部下令,暂时封铺彻查……” “霸占民产、逃避物税?本少收购这些铺子时,所有交易凭证一应俱全,不知官府哪里来的底气,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胡乱捏造事实,查封店铺?”沈玖底气十足,似是早已有所准备。 “哼,沈九公子,你那些凭证可不足为信!”这时,阮青松从官兵之中走了出来,一脸蛮狠与傲慢,“户部并无此类凭证留存,如今又有百姓告发,在下怀疑,你在那些证据上都做了伪!” “软兄弟,你饭可以白吃,话可不能乱讲。交易书契上白纸黑字,还加盖着咱们户部印章……”沈玖笑道,“若按你这话说,咱们户部的印章都随时能被假冒,官府还有什么可信度?” “少贫嘴!印章是真是假,等到了官府堂前审问一番便知道了!沈九公子,莫非你心里有鬼,不敢被查?”阮青松狞笑,指挥手下的官兵,“来,给我把沈九公子请去刑部衙门!” “好大的威风啊!”忽然,旁边又走出一位翩翩公子,模样与沈玖倒是有几分相似,手持折扇,掩唇而笑,“不知这位公子又是何等官职?竟能随意使唤官府官兵?” “我……我只是,我只是跟随官兵前来,给各位大人指认人犯的……”阮青松被戳中了软肋,顿时老脸一红,“你这大胆狂徒,切莫随口胡说!” “哎,在下不算胆大,公子的胆色,才令人佩服!”沈瀛起抱着双臂,眼中满是戏谑。 新鲜!太新鲜了! 在南巡军大营里没有人敢这么对待他九弟,那些刺头都被他九弟整得服服帖帖的。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二愣子,真是勇气可嘉!他们兄弟不在京城的这些年,京城果然人才辈出,后生可畏呀! 阮青松心里有些发毛了,总觉得面前这人的眼神充满了悲悯,似乎……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不不不,一定是他搞错了,要死的,只会是沈九! 第98章 把牢底坐穿 “这位公子, 奉劝你莫 分卷阅读219 要插手官府行事,若沈九少真是无辜清白之人,官府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阮青松顶着压力, 只得又搬出了“官府”那一套说辞。 沈瀛起收起了扇子,笑道:“既然是‘官府’行事, 在下确实不该多管。不过,既是‘官府’办案,可有‘官府’行文?” “自然是有!”阮青松冷笑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了加盖着户部印章和刑部衙门印章的行文, “此乃户部委托刑部衙门所起公文,捉拿欺压良民,逃避物税的奸商!” “呵呵, ”沈瀛起又笑道, “这户部的印章和我九弟的凭证上盖的一模一样,凭何说我九弟的是假,而你手中这便是真的?” “这怎可能有假,我阮……”阮青松刚要狡辩,却又被沈瀛起打断。 “这公文既然是从你这毫无官职之人身上取出来的, 又不是阮尚书亲至,那又为何做不得假?”沈瀛起一句便将阮青松堵得哑口无言, 满脸涨红。 他敢拿沈九开刀,便是看着沈九无功名无爵位在身,那护短的沈大将军也不在京城;而他这么急切地想要拿沈九开刀,就是怕沈九日后也有了这些功名爵位, 便不好再随意拿捏。 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就算他深受圣上青睐又如何?他们阮家之前不也盛宠不断? 可圣上素来赏罚分明,嫉恶如仇, 眼里容不得沙子。 只要把沈玖这罪名坐实,给沈家按上这么一个欺压百姓的污点,圣上也定会严惩不赦! 阮青松主意打得很好,但行事过于匆忙,却也忘了,若是扒掉阮家嫡子的身份,他自己也是个三无产品,哪里来的权利手持公文,当街拿人? 路旁百姓见状,纷纷指着阮青松指指点点。 一个毫无官职之人,竟然能怀揣官府文件,动用官府衙门,啧啧,阮家当真是了不起,能在京城里一手遮天,竟然连南巡军将军府的小少爷都敢欺压了! “废话少说,是真是假,回衙门自能辨认清楚!”阮青松大喝一声,“来人,给我封!” “且慢!”沈玖又一次拦在了官兵们面前,伸手指向牌坊上的匾额,“诸位,在行事之前,在下要提醒一句:沈某这条街的牌匾,可是上头赐下来的!各位动什么都好,千万别动我这块牌匾!” 官兵们听闻此言,纷纷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来看向牌坊,果不其然地看见了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什么样的牌匾,能如此尊贵?难道是……御赐?! “哈哈哈!”阮青松却毫不在意,抚掌大笑,“沈九公子,何必故技重施?你当在下这次还会上你的当吗?你是不是想说,这牌匾也是御赐之物?各位大人,还不快把那块伪造御赐、冒认天下第一的牌匾卸下来砸了!” “软兄弟,三思啊!你可别做傻事!”沈死死抱着牌坊的柱子,一脸的慌张心虚模样。 见她如此紧张,阮青松便更是料定沈玖心虚有假。 她的神情表情,就和上一次骗他折扇是御赐的一样。 现在想来,若当真是圣上墨宝,沈九会那么好心提醒他? 定是虚张声势! “快将这满嘴胡话的奸商带走!”阮青松一声令下,几名衙役上前,捉住了沈玖。 “九弟!”沈瀛风见事情闹大,从楼上跳了下来,却被沈瀛起给拦住了。 沈瀛起拉住了自家大哥,轻轻地摇了摇头。 大哥真是个愣头青,这一出,没准儿都在小九儿的算计之中呢,而特意把他们兄弟俩拉上街来,肯定也不只是为了喝喝酒叙叙旧,谈谈兄弟手足之情的…… “大哥,别管我,护住我的牌匾啊!”沈玖被人像是小鸡一样捉起,仿佛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顾着冲自家大哥二哥挤眉弄眼,用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焦急地喊道。 沈玖可是沈瀛风和沈瀛起看着长大的,兄弟俩对她这般神色自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看样子,沈小九是真的乐在其中了,只能让阮家人自求多福啦! 半个时辰后,华灯初上,夜色渐浓。 皇上刚刚与萧陆川谈完了这一日的政事,还未来得及招呼他留下一起用膳呢,便听门外传来了宦官的通报:“陛下,沈御史沈大人带着两位沈少将军前来觐见。” “沈老二?还有沈家那两个小子?”皇上放下了手中的奏章,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时候入宫,似是不太讲规矩,莫非发生了什么要紧大事? “让他们进来吧!”皇上挥了挥衣袖,把手里的奏章丢在了桌案上,倒也没把萧陆川给赶出去。 萧陆川自知父皇是故意遗忘了他的存在,但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显眼,便将自己低调地隐藏于龙案一旁,继续低着头为父皇磨着砚台。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青王殿下!”沈煜安领着两个侄子入了书房,叩拜了下去,倒也没有惊讶青王竟然也在书房里,并未回避。 近来皇上十分青睐青王,虽然并未公开,但他暗中将青王当储君培 分卷阅读220 养之事,已经渐渐传开了…… “沈大,你背后这是什么?”皇上免了几人礼,让他们起身后,方才注意到沈大背后竖着一块巨大的牌匾,几乎要与人高马大的沈瀛风一般高。 “陛下!还请陛下为我等做主!救救我九弟!”沈瀛风在来的路上,已经被沈煜安和沈瀛起两人耳提面命,好好交代了一番入宫后该如何演戏。 演戏一事,对于老沈家人来说,真是手到擒来的技艺。哪怕是真憨货沈瀛风,在扮起受欺负老实人时,也算是本色出演,便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他这刚一提“九弟”,就连一旁研墨的青王都手一抖,让那墨石掉落在了盆子里,发出了一声清脆之响。 本想低调当个背景墙的人,此时却显得格外突兀。 皇上看了一眼萧陆川,又看了一眼沈瀛风背后那牌匾,眉头微微蹙起。 这牌匾上的字十分熟悉,便是沈玖之前求他赐下的,不会有错。可如今这牌匾怎么弄得如此狼狈,上面竟然还有刀剑留下的痕迹,这是被拿去打架用了吗? “这沈小九怎么了?他不是说要把这牌匾挂在那街头的牌坊上吗?”皇上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依然风淡云轻不痛不痒地问道。 “陛下!求陛下救救我家九弟,他被抓去刑部衙门了!”沈瀛起急忙叩首,将之前在南正大街上发生的闹剧,一五一十细细说来,带着抑扬顿挫,透着浓浓的委屈感,真有几分苦主的模样。 “父皇……”萧陆川听完这段惊心动魄的遭遇,此时哪里还能坐得住! 刑部大牢,哪是沈九这小身板儿能待得住的地方! “你急什么!”皇上瞪了萧陆川一眼,“那小子身为沈家嫡子,还能吃得了亏?” “可……” “哼,说不定,这还是那小子自己钻进刑部大牢里的。”皇上冷哼了一声,目光在沈家人身上扫过,觉得自己突然就理解了沈老大。 沈老大总说他有心病,要解甲归田,好好静养。现在想来,这话倒也不是信口胡说,膝下有这等顽劣性子的小儿子,可不得操碎了大将军的心? “陛下,虽我这侄儿平日性子顽劣,但绝不会贪了这点财钱,不交物税,更不会欺压百姓。”沈煜安上前启奏,“带队之人为阮尚书之孙,身无功名官职,何以调动刑部衙门的官兵?又何以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歪曲事实,强行街头拿人?而且,那阮家小子还当街对陛下所赐墨宝不敬,微臣以为,理当捉拿问责!” “嗯,让御史台派人押下那阮青松,连夜彻查!朕要在明早的早朝上看到结果。” “陛下……那微臣这侄子……”沈煜安小心地探问,却见皇上不耐烦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皇上心里清楚得很,这沈家小子狡猾得像是一条狐狸!在他向自己求墨宝的时候,八成已经算计好了,要拿他这位九五之尊来当保护伞。 哼,如此胆大妄为,敢把脑筋动在帝王身上的熊孩子,又怎能让他这么讨了巧?倒也得给他一点儿教训! “等尔等查明一切,朕自会给你侄子一个公道。”皇上摆了摆手,态度十分明了,不愿再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 “是……”沈煜安等人自是不敢多言,只得抱拳应诺。 唯有萧陆川心里依然不踏实,手指紧紧掐着手心,待沈家人一走,他便再也待不住了,起身走到皇上面前,跪地一拜:“父皇,儿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刑部衙门大牢,此刻灯火通明。 大牢中,除了被五花大绑着的沈玖之外,便只剩阮青松与一名主事。四周静谧空荡,墙上黑影摇晃,倒也有几分阴森萧瑟。 “沈九公子,你逃避物税,欺压良民,按我大武历法,当没收你南正大街,包括沈氏南洋产业的一半,你可有异议?” “还未经刑部衙门审问,便想定本少的罪?”沈玖歪了歪脑袋,“两位是觉得沈玖脑子里进了水?” 阮青松狞笑道:“沈九公子,我劝你不如早些认罪,这样一来,还可免受些皮肉之苦。” “来呀!”沈玖昂起头,大义凛然,“动你九爷试试看?不动手,你便是个龟孙子!” “你!”阮青松怒气腾腾,瞪大了眼睛。 “沈九公子,可真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刑部主事也拉长了脸色,阴狠地道,“奉劝公子早些认罪,别在这里浪费口舌。” “这位大人,”沈玖笑眯眯地,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是谁给了你胆量,敢动我们沈家的人?” 没等那刑部主事开口,沈玖便笑道:“难不成是阮尚书?”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你有没有发现…… 小九儿:??? 小钏儿:最近作者好像消失了。 小九儿:哦,据说她又废了好几稿,头秃中,估计应该成河童了吧! 作者:我,河童?哼…… 小九儿:你要干嘛?别过来!住手,别扒我马甲!!! 作者:因为你 分卷阅读221 对作者不敬,所以近期定要扒了你的马甲!! 小九儿:QAQ 小钏儿(暗自鼓掌):咳咳咳,不可欺负小九儿…… 作者:马甲下是全光的。 小钏儿(捂住鼻子):甚好,甚好…… 小九儿:(╯‵□′)╯︵┻━┻ 第99章 青王来护驾 “凭空捏造罪名, 想屈打成招逼我认罪?”沈玖微微扬起头来,看向地牢的门口,眼里敛着笑意, “嗯,不会, 阮尚书知道本少背后站着什么人,自然不会做出此等愚蠢鲁莽之事。让我来猜猜啊,这大概只是阮公子为了报复、吓唬本少,未取得尚书大人同意, 擅自行事?” 刑部主事被沈玖说得心生疑惑,转而看向了阮青松。 “你,你瞎说!”阮青松被说中了心事, 心中一紧, 脸色煞白,拉住了刑部主事,“莫大人,别听他瞎说,此事是爷爷授意……” “呵呵, 原来如此,果真是阮尚书指使啊?”沈玖笑道, “那么,门口的几位大人,可都听见了?” “什么?”那刑部主事和阮青松一起回头,便看见沈煜安为首的几名官员, 以及刑部尚书、侍郎,一应出现在了地牢的门口。 “大人!”刑部主事急忙迎上去,一面偷偷地瞥向一脸肃穆的沈煜安, “此等小案,怎劳几位大人亲自屈尊前来大牢?” “小案?”刑部尚书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莫主事,你可真是够大胆的啊,谁给你勇气擅自做主,把沈家九公子抓来刑部大牢?” 原本在家享受着天伦之乐,却忽然被御史台的人登门造访,说他们刑部衙门非法扣押了沈大将军的九公子,吓得刑部尚书连忙披上衣服就赶来了。 “启禀大人,”莫主事显然早已有所应对,竟是丝毫也不慌乱,有板有眼地道,“这位阮公子早已准备了充足的证据,指证这位沈公子逃避物税,霸占民产。沈公子身无功名官职爵位,由下官审理此案也是于情合理,何来胆大妄为之说?” “此话言之有理,莫主事有心了。”沈煜安并未反驳,也没去看沈玖,只是伸出手来指向了莫主事身后的阮青松,“莫主事尽管继续审理此案,这位阮公子我们先行带走。” 几名御史台的官兵上前,将阮青松架了起来,阮青松脸色一变,不由得大叫:“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沈煜安冷笑了一声,转而看向他,“阮公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指使官兵损毁天子墨宝,此乃欺君大罪!” “什么墨宝……”阮青松一愣,随即想到了那块牌匾,顿时心惊不已,转而瞪着沈玖,“沈九,你!” “我?我有提醒软兄弟你啊,是你不肯相信罢了。”沈玖露出一脸无辜,“那墨宝还是之前我特意用抗疟的功劳换来的呢!好不容易制成了牌匾,刚挂上去,就被阮公子给砸了。我想陛下应当也很生气吧……” “你!” “适才我等在外听闻,阮公子此举,是为阮尚书指使。”沈煜安两手缩在袖子里,乐呵呵地道,“真是为我御史台断案提供了重要线索,那就请阮公子跟随我等回台狱,本官要亲自连夜审问,明早还得向陛下回复呢!带走!” “不!你们不能抓我,凭什么抓……”阮青松一路挣扎,却挣脱不开官兵们的压制,他只得冲那莫主事大喊,“莫主事,莫主事,快告诉爷爷,让爷爷来救我啊!” 莫主事微微蹙着眉,只想站在阴暗的角落里,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高调。 “二叔,那我呢?”沈玖见沈煜安捉了阮青松就准备走,急忙冲她的救星唤了几声。 虽然她已经暂时没了性命之忧,但是被捆绑在这里怎么都觉得难受啊,而且肩头不知之前是不是撞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火辣辣地疼…… “你?”沈煜安看沈小九那浑身五花大绑,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倒是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刚刚站在大牢门口时看见的沈玖,可不是这幅样子。 那神色,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欺压良民的恶霸,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什么都不害怕。 难怪皇上不愿把他从牢里捞出来,这无法无天的小魔头,自然是要让他在牢里好好长长记性! “莫主事,”沈煜安看似客气地冲莫主事一挥手,笑道,“请莫主事继续审理,不用给本官和大将军留情面。” 莫主事:…… 为何他硬是听出了浓浓的威胁之意? “啊?二叔?别,别走啊!”沈玖傻了眼,事情似乎有一点点偏离了她预测的方向。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不是该来把自己从牢里打捞出去吗?她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受苦啊! 可沈煜安似是没听到沈玖的叫唤,让人押着阮青松便出了大牢,顺带还请走了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临走前,狠狠地瞪了莫主事两眼,瞪得他心中发虚,额头溢出了冷汗。 莫主事本以为自己终于抱上 分卷阅读222 了阮尚书的大腿,却没想到,竟然有可能只是这阮家小子一时兴起的胡作非为。这下,还反而让他得罪了沈家和刑部! 可如今,这刑部怕是待不下去了,他的前途也就只能仰仗阮家了,如此一来,倒还真不能不管那姓阮的混蛋小子。 “你,去阮家送个信,就说……”莫主事唤来了自己的心腹,在他耳边轻声叮嘱了一番。 叮嘱完,他一抬头,却见灯火下沈九公子那双漂亮的眼,正牢牢地锁着自己,透着幽幽寒光。 “那我们继续吧,莫、主、事。”沈玖笑道。 阮青松因为欺君之罪被抓进御史台台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阮家。 阮尚书只知自家孙子今天打算拿沈九公子开刀,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群小辈的打闹。 若真能绊倒沈九,泼脏了沈家,斩了青王的左膀右臂,那便是可喜可贺的一件好事;可如果没能绊倒对方,反正阮青松身无半点官职,赤脚不怕穿鞋的,也不担心少了什么。 可阮尚书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小打小闹,竟然还能牵涉到皇上,能把整个阮家都牵连进去! 前不久阮青松刚刚被沈九耍弄了一把,可此次,却又同一个地方摔了跟头,毁在了一块小小的牌匾上,给了御史台合理充足的理由抓人。 阮尚书平日小心谨慎,千防万防,不敢给御史台半点机会。没料到,御史台竟然能利用阮青松的这次计划,把人抓了去,也不知能审问出什么…… 阮青松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毕竟是沈家嫡系。 如今,只能希望那小子的嘴巴能硬一点,争气一点!能熬到他们把他捞出来! “那沈九公子的本事可真是了得啊!”阮尚书在屋中踱步,满怀恨意,冷冷地道。 阮尚书年过六旬、身材矮小,两腮如削,额骨突出,两只眼睛深深凹陷在眼窝里,好似两盏明灯,闪耀着精光。 “大人,如今胜负关键就在审理的速度。”一旁,一名幕僚开口道,“若是能先一步逼得那沈九公子认了罪,我等便有足够的理由将欺君之罪转嫁沈家,将二公子救出御史台。” “那便得看看,是刑部大牢里审得快,还是御史台审得快……”阮尚书沉思了片刻,派人去给莫主事传信,“告诉那莫主事,尽管放手去做,不必担心沈家,有什么事,我们阮家替他担着!此事能成,日后必定少不了他的功劳!” “是!”那小厮领命而去,一刻钟后却又满脸慌张地回了阮府。 “老爷,不,不好了……” “又怎么了?你可把话传到了?”阮尚书一脸不悦地摸着胡须,就听那小厮回道:“传是传到了,可……莫主事他没法下手啊!” “没法下手?为何?!他难道就不怕……”这下,所有的幕僚都无比惊讶,觉得那个姓莫的刑部主事莫不是活腻味了? “方才青、青王殿下去了刑部大牢,还赖在那儿不走了,莫主事什么都办不了啊!”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道。 就听“咔嚓”一声,阮尚书手里的笔被一折两段,断口龇牙咧嘴,阮尚书的脸上也满是狰狞,阴云密布。 “青王!欺人太甚!” 刑部大牢里,莫主事额头上满是冷汗,就连手心里都全是汗。 青王萧陆川,是在沈煜安等人押着阮青松出了刑部大牢后没多久,出现在大牢门口的。 他穿着一袭白色锦袍,披着黑裘毛领披风,带着几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手下,一脸萧杀之气,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来的是一群杀神。 “此案牵连甚广,陛下命我协同监察。”萧陆川缓步进了大牢,自己搬了个板凳,往那捆绑着的“犯人”跟前一坐,稳得犹如落地钟鼎,纹丝不动,“这位主事,不用在意本王,继续审理案件吧。” 莫主事:…… 您老人家坐在犯人面前,还让我怎么审! 动刑是甭指望了,可光靠和这有着三寸不烂之舌的沈九少磨嘴皮子? 莫主事蓦然想起被沈玖言语攻击的恐惧,内心哭唧唧:下官办不到啊! “殿下,你来啦?”沈玖看见萧陆川,心里甚是感动。 看看,有大腿就是好,关键时刻充当贴身护身符,比自家二叔还可靠! 有萧陆川这铁打的靠山坐在前面,沈玖顿时安下了心。 可这颗心提着一整个晚上,突然放松下来,整个身体里紧张的神经也随之松了弦,便让沈玖觉得头晕脑胀,身心疲惫,眼皮子直打架。 “小九?你怎么了?”萧陆川觉察到沈玖神色不对,急忙从板凳上跳了起来,一把扶住了她。 只见沈玖面色发白,额头上溢出了冷汗,笑起来也无比虚弱,还有一丝委屈:“我肩膀好像有点儿痛……” 萧陆川上前,不由分说地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将整个人都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殿下,这……这可不合规矩啊!”莫主事急忙上前劝阻,却被萧陆川 分卷阅读223 冷冷一眼扫过来,吓得不敢动弹。 沈玖的身子很沉,似是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脑袋挨着萧陆川的肩头,额头似乎有些滚烫。 萧陆川本想横腰抱起她,可忽然觉得揽着对方肩膀的手上似乎有一丝湿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微微一怔,急忙将原本放在沈玖肩膀后的手抽回,放在微弱的火光下仔细一瞧。 原本白皙的手掌上,此时竟涂抹着一抹殷红,看得人触目惊心…… “小九!” 第100章 你马甲掉了 沈玖彻底陷入了昏迷, 故而刑部大牢的案件审讯也不得不终止了——有青王坐镇,谁敢给沈九公子泼冷水泼醒? 然而,这一晚上, 御史台那边却很快有了进展。 若论刑讯,刑部一个小小的主事怎能与御史台那帮子凶神恶煞的酷吏相比?更何况, 这次沈煜安身旁还多了一名能够出谋划策的谋士——刚被册封护国县子的傅大公子。 傅公子听闻沈玖和阮青松之事后,便私下找到了沈煜安,为御史台台狱贡献了不少刑讯法宝,还特别向几位行刑官推荐了沈玖带来的胡椒。 不得不说, 胡椒太太用途广泛,用过的官员都说好,再贞烈的直男都能被这胡椒水给掰弯了! 于是, 从小没吃过苦、本就不堪一击的阮公子, 没挨到天亮便软了下来,脑袋里浑浑噩噩的,也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在沈煜安等老狐狸的讹诈诱导下,把该抖的不该抖的, 统统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这下,可把阮家的天给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御史台从阮青松入手, 一路顺藤摸瓜,拉了不少人下马,摸出了不少阮家和户部的腌臜事儿。 阮尚书以为他只是个小线头,却不想, 就是这根线头,使劲儿一拉扯,便把整卷布帛都给扯散了线。 侵占京城地皮开店铺, 偷税漏税强占民产……阮家按给沈玖的罪名,自己便占全了。 而且,像这样随意制造伪证污蔑他人的手段,阮家也不是第一次用了。若真真切切地一件一件查处,恐怕得御史们加班加点一个月。 粗略统计完,倒是还有几笔不明不白的款项,也不知道流向了哪里。 看着案头堆积的御史台不断送来的新的案情卷宗,皇上的心情也日益阴沉。 “查!给朕继续查清楚!”皇上气血攻心,当着萧陆川的面就吐出了一口闷血来,吓得洪公公等一帮子宦官手无足措:“陛下!可要请御医?” “不碍事,就算请御医来,他们也看不出什么。”皇上随意地抹去了唇边的血迹,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萧陆川,“放心,在皇儿未能成长起来以前,朕不会倒下!” “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解难,请父皇保重龙体!”萧陆川立即跪拜,言辞恳切,漆黑的双眸中微微有几分湿润。 “嗯……”皇上寻思了片刻,目光闪烁着,“倒是真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朕已下令撤了阮尚书的职,然而户部掌管国库财政税务,又不能群龙无首。在朕选拔出能够接替阮氏的贤能之前,户部一干事宜,便交由青王府代为掌管。”皇上手指画过桌面的奏折,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皇儿可有困难?” “儿臣必定竭尽所能!”萧陆川低下了头,“绝不辜负父皇的栽培!” 他心里明白,皇上此举无疑是打算彻底铲除阮家。 光把阮尚书从户部的位置上拉扯下来还不够,阮家百年氏族,早已在朝中根深蒂固,朝堂三省六部,特别是这户部里,有不少官员都是阮氏一脉承接。 先前有徐相大权在握,阮家这股势力倒还不显,等徐相大权架空,阮家便随着阮贵妃的得宠而渐渐亮出了他们的爪牙! 如今,想要彻底根除这颗毒瘤,就必须把户部从上到下,好好清理一遍。 不过,皇上倒也不是让萧陆川一人去接手户部那个烂摊子。 他老人家的旨意是让青王府代为掌管户部,言下之意,就是允许萧陆川自己带人手入驻户部,比如他的左膀右臂——傅君恒与沈玖。 “哎!嘶!”沈玖从萧陆川口中得知此事,兴奋地一个猛子从床上挣扎起来,果不其然地扯痛了肩膀上的伤。 “你别急,轻一点!”萧陆川坐在她床边,急忙伸手按住了沈玖,却见她肩膀上,已是渐渐印出血迹。 萧陆川的眉头顿时紧紧皱在了一起,心里生出了一股暗火。 本以为有他在,可以保得沈玖万无一失,却不想,沈玖在被刑部的官员从街头拖拽回大牢时就遭到了粗暴的对待,肩头被利器划出了一条两寸的口子,皮开肉绽! 看到那鲜血淋漓的伤口,萧陆川当场就想把阮青松和刑部、户部那些贪官污吏一道捆绑了送去见阎王! “快拿药来!”嫣儿见状,急忙命小厮们端来上好的金创药膏和清水,打算为自家少爷重新清理伤口。 可东西都端来了,众人 分卷阅读224 却被萧陆川直接挡在了门外。 “把这些都给本王吧,你们在外面守着。”萧陆川接过了嫣儿手里的药膏,端过小厮递来的水盆,接着便用脚把门一勾,“砰”地关上,丝毫不给嫣儿开口的机会,竟然将她这大丫鬟也给拒之门外了。 “哎?”嫣儿小手握拳,停在距离门板一寸的地方,却硬是没那个勇气敲下去。 青王殿下要亲自给少爷上药?如此体恤手下? 她脑中幻想了一下这位长得宛若谪仙的青王,为自家同样俊俏秀逸的九少脱衣换药的场面,顿时觉得脸颊微烫,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不知道为何,这两人同框出镜,让她觉得配了一脸。 若是画出册子,写成话本……似乎也很不错啊! 屋子里,沈玖此时脑中的画面可没有嫣儿想的那么旖旎,她警惕地看着萧陆川走向自己,一手伸向她的衣领。 “等、等一下!”沈玖急忙躲避开,朝着床铺里侧挪了挪屁股,“你,你要干吗?” “自然是要帮你换药啊。”萧陆川一本正经,眼中没有一丝玩闹之意,反而像是被沈玖的过激反应给弄懵了,微微侧着脑袋,“怎么了?” “不,不劳殿下亲自动手,我……我自己来就可以!”沈玖双手护胸,脸颊绯红。 听闻自己晕倒在了刑部大牢,还是萧陆川给送回来,交给了沈母。 也不知在她晕倒的这会儿,萧陆川有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不过,看他现在这神色,似乎是什么都没发现? “扭扭捏捏地做什么,你又不是什么大姑娘家的。”萧陆川干脆也脱了鞋子,撸起了袖子,爬上了沈玖的床铺。 袖口下露出的胳膊,雪白而精干,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若换做平日,沈玖必定要好好欣赏爱抚一番。可现在……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沈玖见他上来,早已是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能去欣赏对方漂亮的双手? 她小脚乱蹬,又朝后挪了挪,后背却已经顶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怎么?难道你……”萧陆川跪坐在她的面前,俯身上前,一手撑在了沈玖的头顶。 床边的烛火晃了晃,墙上的黑影也随之晃动,落在沈玖脸上的阴影越来越大,几乎笼罩住了她蜷缩着的身子。 “莫非,你怕我对你做什么?”萧陆川眉头微皱,目光幽幽,“你就这般……不信任我?” “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沈玖欲言又止,思索着所有的用词,可大脑里晕晕乎乎,像是忽然遭到降智打击,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别紧张,我只是想帮你重新上药。”萧陆川见她这般,似是失望般地叹了一口气,又道,“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便转过身去,背朝着我就是。” “哦……”沈玖不及思索便转过身去,面朝墙壁,忽然惊觉,“哎?” 口胡!她才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呢! “自己把衣服脱了吧。”萧陆川侧过身去,床头搁置的那水盆里顿时发出了滴滴答答的水声——青王殿下竟然要亲自伺候她? “……”知道今晚自己横竖躲不过这一劫,沈玖咬咬牙,把衣衫褪至自己肩头的伤口下,然后死死抱紧了自己的身子,不敢再露出更多的肌肤。 若是让对方发现自己裹着的绷带可就大事不妙了! 萧陆川拧干了丝巾再上床来,便看见沈玖在床角蜷缩成了一团,衣衫半解,露出了圆滑光泽的粉肩,和那修长优美的脖颈。 萧陆川替她解下肩头绷着的纱布,轻柔地清理过那道裂开的伤口,又用丝巾蘸着上等的金创药膏,仔仔细细地涂抹在了裂口附近。 他的目光,却从那漂亮的后脖子,沿着凸显出来的背脊一直向下,似是要将她彻底看穿一样。 “嘶……”沈玖感到伤口痛楚,倒吸了一口冷气。萧陆川顿时瑟缩回了手,急忙问道:“弄疼你了?” “没事,没事,就是再轻一点便好……”沈玖略微侧着头,面颊粉如桃花,耳根红如石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娇媚之色。 萧陆川的手指变得更是柔缓,像是对待一尊极为贵重的古董雕像,不敢用一丁点儿力道。 他耐着性子,将药膏涂抹均匀,又重新给沈玖缠上了纱布后,方才低垂下头,双唇含着沈玖露出的脖子,轻轻地咬了一口。 “……”沈玖的脸顿时涨红! 这是ABO向吗?是吗?不是?不是干嘛咬小爷!? 萧陆川在那雪白柔嫩的肌肤上留恋了片刻,用湿濡的舌尖轻轻画了一个圈儿,又用鼻尖蹭了蹭,这才松开了口,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在对方脖子上留下的杰作。 “这是对你不信任我的惩罚!”他笑道,目光却并未从沈玖的后背挪开。 沈玖“嗖”地一下收拢了自己的领口,红着脸,转身狠狠地瞪了萧陆川一眼,无声地抗议着对方的“□□”。 “小九……”萧陆川微微一笑,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沈玖的下巴,揉弄着那 分卷阅读225 双饱满,却总是满口谎话的小嘴儿,“信我!” “我,我当然信你,但……但你也不能咬人啊!”沈玖一时间不敢与那双深邃的眸子对视,心里一阵没来由的心虚与慌乱,只好想方设法避开了萧陆川的目光,假装委屈地揉着自己的后脖子,“我还受着伤呢,你怎能这么禽兽!” “呵,本王禽兽?”萧陆川低头抵在了沈玖的额头上,目光盈盈,满是宠溺与柔情,“那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禽兽……” 温热的唇瓣顿时覆上了沈玖的双唇,死死纠缠着她,让她无暇去思考,无法去呼吸,只能顺从地迎合着加深这个火热的吻。 萧陆川的目光落在沈玖那通红的脸颊上,柔和的目光中却显出了一丝无奈与失落。 她果然……不肯告诉他真相。 为什么? 是因为他……不可信吗? 第101章 登基与登床 萧陆川对沈玖的怀疑, 从沈玖提出在他登上皇位之前不行床事开始…… 明明对自己有感觉,两人相处时,也时常会发生些意外“摩擦”, 可是每每到了烽火燎原的关键时刻,沈玖便搬出了当初的条件当挡箭牌, 拒绝脱衣,拒绝亲热,硬生生给萧陆川泼下一盆冰水降热。 几次下来,就算是再正人君子, 也扛不住这小妖精的只撩不灭。 萧陆川仔细而认真地思索过,登不登皇位与上不上床到底有何种关系,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两人都是男子, 就算真的擦枪走火, 滚上了床去,似乎也没谁失了便宜。更何况,若是沈玖坚持在上面,由他来承受,那就更说不通了。 撩火不灭, 沈玖自己难道就不憋得慌吗? 除非……沈小九压根不是个男人? 最初,萧陆川觉得自己这想法太过荒谬, 一时间无法接受。 那些高门府邸王侯将相家的名门闺秀,哪个能像沈玖这般,像只闲不下来的小猴子,天南海北四处闯荡, 竟然还能闯得威震四海,名震朝堂的? 可是,两人在一起腻歪久了, 难免不让他生出更多的疑惑。 沈玖的皮肤细嫩丝滑,五官生得娇俏精致,个头也不似沈家的大老爷们儿们那般雄壮威武,身上还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但若是将她幻想为一名女子,一切却就显得十分自然。 而让萧陆川最终证实自己想法的是,那天在天牢里,沈玖因为肩头受伤而晕了过去,他一时紧张沈玖的伤势,便直接扯开了对方的衣领。 结果,映入眼帘的除了那白皙的肌肤,还有紧紧缠绕着胸部的绷带。 为何要缠绕绷带?难道沈九胸口也受过什么伤? 萧陆川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本想摸摸有没有断骨,却不想摸了一手柔软…… 萧陆川吓得瑟缩了一下,急忙扯下自己的狐裘把沈玖裹了个严实。 抱着沈玖一路,他的心也乱跳了一路,晕晕乎乎,差点迷了路。 所以,他的小九……根本不是什么须眉男儿! 亏他都做好了当个断袖的准备,甚至愿意为了这家伙屈于人下,可到头来,她却是个不带把儿的! 不带把她动不动把他压身下做什么!? 他堂堂青王,竟然被一个女子调戏了多年…… 萧陆川的世界观遭到了彻底颠覆——上下的颠覆。 他想到了钦天监当年给沈家判的那道天卦,很快就明白沈玖到底为何要一直女扮男装。 虽然有些气恼沈玖的隐瞒,可是他并不打算拆穿沈玖。 在大局未稳之前,沈玖这秘密确实不能泄露半分。 而且,若是让人知道沈家九少其实是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只怕他会有更多情敌。 另外,他还是希望,这件事沈玖能亲口和他解释…… 宗庙里,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条无力地摊在桌案上。 “笃笃笃”的木鱼声,显得有几分急促而焦躁。 “砰!”阮嫔终是无法静下心来,继续念诵佛经。她猛地将那木鱼狠狠地砸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沈家,青王竟敢……可恶至极!”阮嫔死死咬着红唇,满目血丝,面色狰狞。 “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一直陪伴在左右的老嬷嬷急忙劝道。 “他们辱我阮氏如斯,我又怎能坐以待毙!”阮嫔咬着手指,硬生生将那指尖咬破,渗出了血来。 “娘娘!”老嬷嬷惊呼,想要上前为自家主子包扎,却被阮嫔一甩袖子,掀翻在地。 “我定要让青王和沈家,死无葬身之地!”阮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地从案头扯出一丝白帛,以指尖鲜血为墨,飞速写下一道催命咒。 那模样,近乎痴狂,宛如鬼魅,哪里还有当年那温婉贤淑的贵妃娘娘模样! 沈玖尚不知阮嫔娘娘又在背地扎了她小人多少次,她这次无辜受累,还在大牢里受了点皮肉伤, 分卷阅读226 倒是让皇上和沈二叔心生愧疚。 本只想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却不想还真把人给伤了……若让身在南疆的沈老大知晓,也不知会不会回来找皇上哭倒城墙。 于是皇上怀着一丝内疚,给沈玖放了一个长长的假期,还赏了不少补品下来,统统送进了沈府。 沈母和老太太两人心疼得要命,干脆把沈玖关在了家里,好生照料着,倒是把沈玖的小腰给喂粗了一圈儿。 沈玖闲来无事,每日也只能从几个哥哥口中知道些有关朝堂的消息。 萧陆川与傅君恒入驻户部,这给满朝文武一个无比明显的信号——皇上开始考究青王之才了。 选择户部,对萧陆川而言,是幸事,又是难事。 户部理财,掌管天下田地、税务、货币,以及国库。这是一个富得冒油的肥差!而且,谁人不知青王麾下有号称南疆财神的沈九少,这天下还有沈九少爷理不了的财吗? 说是难事,原因倒是有二。其一就如皇上所言,阮家盘踞户部数十年,根深蒂固,错节盘根,想要在短时间内就把户部清理干净,可绝非易事。 不过好在,青王麾下还有个傅君恒,运筹帷幄,识人善用,手段倒也不少……有他在,沈玖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萧陆川会吃亏。 可是掌管户部的第二件难事嘛…… “这户部掌管着国库,可是经过阮家这么多年的盘剥,国库可不算充盈。再加上皇上刚刚修葺过宗庙……”沈瀛起坐在沈玖床边,给她带来了今日的新消息。 沈七则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削着苹果,时不时把切好的苹果送到了沈玖的嘴边,伺候得相当顺手。 沈玖啃着苹果,一边对沈瀛起所说的朝政指指点点,一会儿骂骂已经落马的阮尚书无能,一会儿在心底暗搓搓地笑话皇上不会理财。 兄弟三人,倒也谈得风生水起,兄友弟恭,其乐融融,丝毫不见别家豪门大宅里的嫡庶嫌隙。 只是中途,忽然来了一名小厮,看这模样是沈七身边的,进来后给几位少爷请了安,便在沈七耳旁轻声咕哝了几句。 就看沈七的脸色顿时一紧,眼神有那么一会儿飘忽不定。 “二、二哥,九哥儿,我有些事去打理,回头再来。”沈七急忙起身给兄弟们赔了个礼,接着便匆匆出了门,还险些没被沈玖这屋子的门槛给绊倒。 “有情况啊……”沈瀛起摸着自己那一把漂亮的长冉黑须,眼睛微微一眯。 “嘿,那不如我们……”沈玖倒也起了几分八卦之心,冲二哥挑了挑眉,竖起大拇指,朝着门外的方向比了比。 两人蹑手蹑脚地跟在沈七身后,只见他绕过了正堂,转而绕去了沈府的偏门。 什么样的客人不走正门,却走偏门呢? 等见到门外站立着的那道白色身影后,沈玖这疑惑才算是解开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拿她七哥当备胎的那位——谢二小姐! 这未出阁的姑娘竟然私自登门造访,着实有些不合规矩。 哪怕是叶晚茶这些日子想来探望卧病在床的沈玖,也得费上一番周折,老老实实地在沈家长辈们面前报备,然后由沈母出面,借着邀请林母或王如柳的机会,将叶晚茶带进府来。 所以,谢二小姐私底下来找沈家七少爷,又哪里敢走正门呢? 沈玖与沈二对视一眼,眼中都满是对谢二小姐此明显不妥之举的困惑。 “谢二小姐,”沈七迎上前去,还未见到姑娘的面,耳根便已经红如火烧,平日明明有着颇为流利的口才,也在这一刻变成了结巴,“你,你怎么,怎么来了?” “沈七公子!”谢二小姐微微一拜,耳垂上挂着的明珠轻轻摇晃,折射着淡淡的光芒。 只见她眉儿修得细长,嘴唇涂得红润,脸色白里透红,看起来宛若天仙下凡。 “虚伪!”(九) “装相!”(二) 沈玖和沈二不约而同地暗地吐槽,吐完两人又惊讶于对方的感觉竟然与自己相同。 可为什么沈老七却如此稀里糊涂,执迷不悟? 还是不是老沈家的崽? “谢二小姐,不如……里面坐坐?”沈七摸着后脑勺,此时倒是和多年前的沈三一般模样,如同一个陷入恋爱陷阱的愣头青,没了往日的机警。 “沈七公子,若瑜近来十分苦恼……”谢若瑜假惺惺地摸了摸眼角,倒也真憋红了,“但这件事,怕是除了沈七公子你之外,已是无人可以帮我。” “所为何事?怎会让谢二小姐这般苦恼?若沈七能做到,定尽力而为之,为谢二小姐分忧排难。”沈七目光真诚,认真地道。 “若瑜也知此事本不该来麻烦沈七公子,但……但……”谢二小姐的眼泪,蓦然就从那漂亮的眼眶里落了出来,就和她耳垂上挂下的珠子似的,一颗一颗掉落。 她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沈七的怀中,娇声娇气地啜泣着:“沈七公子,求你,求你救救阮公子 分卷阅读227 吧!他真是无辜的!” 沈玖:…… 沈二:…… 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花呀! 沈玖正担心沈七要如何应对,却听沈七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谢二小姐,此事,恐怕在下也束手无策。” “沈七公子,求求你。”谢二小姐用眼泪染湿了沈七的胸襟,“求你,求你向九公子求个情,请九公子在圣上面前为阮公子美言几句。圣上向来宠信九公子,想来也会听进去几句……更何况,阮公子也是阮嫔之侄,圣上必定不会那么心狠……” “抱歉……”沈七垂着脑袋,微微咬着下唇,狠下心来拒绝。 “沈七,你怎能这般心狠!”谢二小姐猛地推开了他,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怒道,“你可知,阮公子此次在狱中遭受了多大的罪?他不过是血气方刚,一时冲动,想和沈九公子较出胜负,才会鲁莽行事,得罪了沈九公子。可圣上却判了他流放!这长途跋涉,流亡至西北荒漠,得经历多少苦难与折磨,你们沈家人怎能这么狠心,这么残忍?” 谢二小姐用小拳头轻轻捶打着沈七,看似娇弱无力,却拳拳都让沈七感受到了撕心剧痛。 沈七一言不发,脸色微微发白。这时候,转角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吸引走了谢二小姐的目光。 “谢二小姐,”沈玖抱着双臂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陷着两个深深的酒窝,“你是登门来求人了?” 谢二小姐这是第二次见到沈玖,只觉对方虽然看起来甚是可爱,可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射出的凌厉目光,似是能把人给剖光了,让人不寒而栗! “那为何……不亲自来求我呀?”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钏儿:我真是最惨的男主,没有之二,做好了当受的准备,却告诉我小九她么得工具…… 小九儿:我虽然么得工具,但是我有黄瓜啊!要来一根不?(咔嚓咬了一口) 小钏儿:…… 第102章 谢家欺上门 眼看门口那朵白莲花正往自家七哥心口上撒盐, 沈玖哪里还能容她这般作践自家兄弟,便从墙角走了出来,往沈七和谢二小姐中间一站。 “沈九公子!我……”谢二小姐见了沈玖, 也顾不上沈七了,直接上前一步, 似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脚,身子朝着沈玖微微倾斜,眼看就要扑进沈玖的怀里,“啊……” 可没想, 沈玖此时却忽然转头去抚弄低矮灌木上盛开的金菊,让谢二小姐这汹涌攻势扑了个空,但又不想真丢脸摔个面朝下。 于是谢二小姐硬生生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却不料, 这一下倒真是把脚踝给扭伤了。 “哎呀……”谢二小姐吃痛地唤了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筋拔骨了一般,身子微颤着晃了晃。 沈七见状心有不忍,上来扶住了她,刚想关心几句, 忽听沈玖幽然开口: “谢二小姐,你可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也不抬眼看那谢二小姐, 捧着一朵菊花,仔细赏玩着一丝丝的花瓣儿:“既然是为阮公子之事,那为何是谢二小姐前来求情?谢二小姐和这阮公子……是何等关系?” “自……自是相识一场,不忍见他受罪……” “谢二小姐, ”沈玖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谢二小姐,“阮公子人缘颇好,相识结交的朋友也不少, 为何唯独你上门来?” “我……” “就连他的家人,他的兄弟姐妹,都没有一人敢登我沈府大门。谢二小姐又是凭什么身份来为阮公子求情?会不会太逾越了些……” “九公子何必咄咄逼人!”谢二小姐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声,又用袖子轻轻掩着眼角的泪光,“我与阮公子之情谊,怕是早就叫你们在背地里笑话了,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既然谢二小姐坦白承认了,那我倒又要请教谢二小姐,”沈玖一手抓住沈七的胳膊,死死捏着他,不让他动弹,“你又凭何等身份,要我七哥帮你这个忙?” “我……” “御前求情谈何容易!更何况,阮公子诬陷我入狱,还害我受了一身伤回来,我又为何做那以德报怨的蠢事?”沈玖一甩袖子,让那谢二小姐向后退了一步,“你明知此事难为,却又上门来为难我七哥,莫非仗着自己是我七哥的什么人,觉得我七哥非帮你不可?” “我不是……” “难不成,你还当自己是我嫂子?可若真是我嫂子,阮公子又关你何事?” “九公子!你……”谢二小姐可没料到沈玖竟然这般口下不留情面,当着她的面,就差没直接骂她水性杨花,勾三搭四了! 她的脸颊绯红滚烫,身子微微颤抖——这次倒是真的被气得抖了起来。 “九哥儿,你少说……”沈七还想劝说两句,却被沈玖死死在胳膊上一掐,掐得他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在下洗耳恭听,谢二小姐可敢给在下一个解释?”沈玖上下打量着谢二小姐,倒是又 分卷阅读228 有了几分泼皮无赖之相。 谢二小姐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两眼含着泪水,渐渐咬白了下唇。 她心高气傲,本是吃定了沈七,觉得他必定不敢拒绝自己,故而才登门造访,希望能抓住沈玖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怎料,这沈玖看起来人模人样,却是个混世魔王! 谢二小姐只能委屈巴巴地望着沈七,沈七无奈,叹了一口气:“谢二小姐,此事确实难为。阮家的事,劝你也切莫参合。” “你!”谢二小姐没有想到,就连平日对自己言听计从,千依百顺的沈七竟然也会拒绝她! “好!相识一场,我一直当你作兄长,却没想给你添了麻烦。”谢二小姐咬牙切齿,似是故意说着气话、狠话,“沈七公子,是我今日莽撞了,自取其辱,不怨他人。告辞!” “谢二小姐……”沈七音色沙哑,往日的万般情绪皆梗在喉头,“在你心里,是否从未有过在下?” “是!”谢二小姐避开了他的手,冷漠无比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真叫沈七痛到了骨子里。 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沈七公子请自重!”谢二小姐一改往日的娇柔,冷冷地道,“我只当你是兄长,从未有过其他心思。我俩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小妹声名狼藉,他日相见,就当你我不曾相识,莫叫我连累了你。” 说完,谢二小姐毅然决然地转身而去,一瘸一拐,看起来凄凉又可怜。 沈七还想再追,却被沈九一把抓住了胳膊。 沈玖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道:“她的心不属于你,你又何必……” “我何尝不知,但就是……” 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啊! 沈七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微白,一直望着谢二小姐离去的孤单背影。 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鼓动他追上去,可又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阻挠着他,告诉他,不该把自己的尊严抛在地上,任人踩踏! 一时间,沈七的心里天人交战,理智与情感斗得难舍难分。 这一犹豫,便失了机会。眼见谢二小姐的身影消失于视野,沈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甩开了沈玖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而去。 “七哥……”沈玖唤了一声,却不见沈七回应,倒是一直躲在一旁的沈二走了出来,冲着沈玖招了招手:“别喊了,你总得让老七自己冷静冷静。” “七哥会怪我吗?”沈玖仰着头,忧心忡忡地问道。 “放心,老七会想明白的。”沈瀛起的手落在了沈玖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安慰着她,“他会明白你的苦心,你就给他几天时间好好想想吧。” “嗯……”沈玖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难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七哥真的能想通吗?不会因此记恨上她吧? 然而沈玖并未想到,沈七这心结,当天晚上,就让一名不速之客给彻底碾碎了! 这天傍晚,一名青年男子站在了沈府的正门口,提起一口气,鼓起了腮帮子,朝着沈府门内大声嚷了起来—— “沈九!有本事出来跟小爷单挑!” 听到这洪亮的大嗓门,沈玖猛一扭头,撕扯到了自己肩膀上的伤,痛得她龇牙咧嘴。 乖乖,这是哪路英雄,竟然敢在沈府门口叫嚷? 能在这条街上耍狠的,非富即贵啊! 这声音,自然也飘进了隔壁的青王府。 萧陆川本坐在书房里,与傅君恒一道查阅户部的账本,偏偏叫这犹如金锣般的大嗓门吼得双双愣住,忍不住齐齐竖起了耳朵。 便听墙外又飘来那人的大嗓门:“谢家谢佑麒,向沈府沈瀛雨发起挑战!沈九,可敢应战!?” “谢家?北威军的谢家?”傅君恒疑惑地看着萧陆川,“九弟怎么会招惹了谢家?” 萧陆川也不明所以,但他的脸色变得阴沉了几分:“走,看看去。” 不管是谁,若是敢欺辱他萧陆川的心上人,便饶不了他! 听得对方自报大名,沈玖算是明白了,今儿下午自己那番言辞,惹得谢二小姐极不愉快。 这谢二小姐回谢府哭哭啼啼的,脚上怕是还肿着,谢家人可不得心疼坏了? 于是这会儿,便有人替她上门来“教训”自己了。 只是这谢佑麒名字听起来好生耳熟啊…… “走,看看去!” 沈玖提着衣摆走出自己的小院子,一路走,一路寻思着,终于想起谢佑麒是何许人物了。 谢家老五,谢佑麒,是谢大将军的小儿子,也就是原书中在那场惨烈悲壮的大战中唯一活下来突围,投奔到青王麾下的谢家老幺。 原书中他出场时已是剧情的后期,那时沈家已经倾覆。作者描述谢五是身高八尺,面庞俊美,气度不凡,且——打小在北威军里长大,有着无与伦比的武艺和胆量,后来成为新帝手下得力干将,号称大武第一 分卷阅读229 猛将。 想到这里,沈玖的腿肚子打了个寒战,害她向前踉跄了一步。 猛将打上门来了,还要找她单挑!? 这位小将军可与当年那只知道花拳绣腿的庞三不同,那拳头都是实实在在的,若是不小心挨一下…… 嘤嘤嘤,能不能不打脸?QAQ “小九儿当心!”这时,一只大手从旁伸出,一下拽住了她的胳膊,才没让她这一步冲撞在柱子上。 沈玖抬头一瞧,竟是沈瀛风和沈瀛起。 “大哥、二哥,谢家小子打上门来了,你们可得罩着我!”沈玖丝毫没有身为武将家嫡子的自觉和尊严,立即抱上她大哥的大腿,恨不得变成大哥的腿部挂件。 “放心,大哥陪你一道出去,定不会让人欺负上我们沈家!”沈瀛风拉起了沈玖,脸色一正,迈开大长腿向着门口走去,步伐稳健,威风凛凛。 沈玖这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底气。 想来若不是沈家覆灭,这天下第一猛将的位置哪里轮得到谢家那毛头小子呢! 有大哥和二哥在,她什么都不害怕! 沈家兄弟几个穿过正堂,眼看便要走到门口,这时,走在前面的沈大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沈玖伸长了脖子,从大哥身后探出头来,却见大门口,厚厚的阴云之下,早已立着一人,背影高大而宽厚,稳如磐石,竟有几分不凡的气概。 “此事由我沈瀛浪而起,与我九弟无关!谢五公子,请赐教!” 第103章 沈七斗谢五 夕阳滑入厚厚的云层, 天色都变得凄冷暗淡。 沈府门口的这条街,一般的平民百姓进不来,但两边都坐落着京城里最有权势的家族老宅、豪门府邸。 此时, 听得谢五公子这声呼喝,街头各府都悄咪咪地开了一道门缝, 好事之人便偷偷地朝着沈府门口张望,等着看一出好戏。 沈府门口的两座傻狮子之间,站着一名身着酱紫色劲装,踩着一双鹿皮长靴, 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青年,黑发高高束起,发尾随着西来的晚风肆意张扬。 “你就是沈瀛浪?”见沈七出来, 青年伸手一招, 似是满不在乎,“也行!来吧!” 沈七稍稍动了动肩胛骨,双腿略弯,蓄势而发,从青石台阶上一跃而起, 化作一道光影扑向谢五。 沈玖听见身旁的大哥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叹息,抬起头, 便看见沈瀛风眉头微皱。 “老七这些年怕是生疏了武艺,下盘不稳,露出了破绽。”一旁的二哥似是听见了沈玖心底的疑惑,故而解释道。 果不其然, 只见谢五一脚宛如鞭子抽出,沈七这一拳还没挨着对方的衣角,便被逼得倒退了几步。 谢五趁机欺身而上, 双手如鹰爪,猛地抓向沈七。 “这是谢家绝学——鹰爪手。”沈二双眼动也不动,死死盯着门口的战局,十分中肯地给出了判断,“谢五的鹰爪手已略有小成,小七不是他的对手。” 这几息之间,沈七身上已是多了几条爪痕,衣衫破裂,血迹渗出,模样变得狼狈了起来。 “七哥!”沈玖担心不已,攥紧了拳头。 沈七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楚,大喝了一声,再次举拳挥向谢五。 沈家规矩,只许两名沈家子弟入伍,这一代已是多了个沈四,故而后面的五六七八几乎与军营不沾边,也就学了些祖传的拳法权当健身护体。 所以,别看沈七人高马大,可若真论起拳脚功夫,怕是连沈玖都比不过。此时有了谢五这么个从小习武的大敌当前,一切拳法都乱了章法,让他的进攻变得紊乱,脚下虚浮,破绽百出。 谢五的拳脚招招狠辣,速度极快,宛如流星一般狠狠砸在沈七身上。 沈七闷哼了一声,双臂挡在头前,被对方逼得步步后退,竟无招架之力。 谢五见状,忽地蹲下身去,沈玖情不自禁地大喊了一声:“七哥,小心!” 不及沈七反应,谢五一脚落地横扫,沈七被他绊倒在地,摔得两眼发黑。 谢五“咚”的一声,一脚踩在沈七的胸口,将他压制在地上。 “哼!沈家也不过如此!”谢五得意地冲沈玖等人比了个拇指朝下,一脸嚣张,“看你们以后还敢招惹我谢家的人!” “放开我七哥!持强欺弱,算什么好汉?”沈玖怒道,“你不就是因为你家二姐吗?谢二小姐是我骂走的,有本事你冲我来啊!不怕告诉你,她若还敢出现在本少爷面前,我见一次也骂一次,有机会倒还要向谢家大将军讨教讨教,问问看谢家高门大户,怎地就教出你们这种心胸狭隘、没脸没皮的鲁莽小辈!” 沈玖这张嘴,连沈老三都敌不过她,谢五又哪里能说得过? “你!”他满脸通红,怒从心生,刚要转身杀向沈玖,小腿却忽然一顿。 谢五低头看去,却见沈七正死死缠住了他的右腿。 “谢五!”沈 分卷阅读230 七咬牙切齿地道,“你姐姐是我招惹的,也是因我受的委屈,和我九弟无关!” “你放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我姐!”谢五抬起左脚,狠狠一脚踹在沈七的肩膀上,沈七却只是闷头抱紧,不管不顾。 他的双眼通红,眼中布满了血丝。 算个什么东西?! 难道就因为他是庶子出身,便能任由他们这般瞧不起,任意拿捏,肆意欺辱了吗? 就因为他是庶子,所以便要被人这般踩踏在泥尘里…… “放开我七哥!”沈玖满脸涨红,撕心裂肺地大吼着,若不是被沈瀛风拦着,怕是早就要扑上来和谢五拼命。 沈七抬起头,眼中映着沈玖那心急担忧的模样,映着那双满含晶莹液体的眸子。 阴云中透出一抹夕阳余晖,仿佛故意洒在了沈七的面前,落下一片温暖的橘光。 沈七蹙着的眉头缓缓解开,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庶子? 庶子又如何? 在沈家,兄弟们可从未因为他是庶子就瞧不起他,特别是九哥儿,似乎就从没在意过他庶子的身份。 一直以来,倒是他自己把自己给拘束在了低微的身份里,才总觉得低人一等,卑微地去讨好活得宛如嫡女的谢二小姐,不敢对她有一句重话,任由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谁想,至始至终,谢二小姐都未曾给他半分情,自己不过是她眼里的一个笑话。 既然如此,何必继续自欺欺人,自取其辱?自己这当哥哥的,倒还让弟弟担心了…… 谢五不知,自己今日的这番拳打脚踢,倒真是把沈七往日解不开的执念给踩碎了。 “谢五,你给我听好了!是你谢家辱我在前,又辱我沈家在后!”沈七吐出嘴角的血沫,狠狠地道,“我沈瀛浪发誓,从今往后不会再与谢二小姐有任何瓜葛!除非我死!” “就凭你这身份,也敢靠近我二姐?”谢五冷笑了一声,又抬起了一条腿,“那你便去死吧!” “住手!” 一声冷喝在耳边响起,谢五这一脚还未能践踏下去,整个人便被拎了起来。 “你!”谢五拳打脚踢,两脚乱蹬,却无法摆脱开那人的束缚,腾空而起,冷风在身侧嗖嗖地掠过。 他定睛一瞧,哑然失色:“沈……瀛风!?” “七哥,你没事吧!”沈玖和沈二趁着大哥制住谢五的同时,冲到了沈七身旁。沈二仔细检查了一下沈七的伤势,脸色微微有些缓和,看了沈大一眼:“还好,只是些皮肉伤。” 言下之意,谢五虽然蛮横,却并未下死手。 可就算如此,沈七怕是也得在床上躺上一个多月,沈玖心里的气依然顺不过去。 感情之事,本就分不清对错。沈七错在当断不断,任由自己陷入谢二和阮青松的漩涡里,不知进取,所以此事各打一半,沈玖也没再多追究。 可,她不打算再追究了,谢二小姐倒是来追究了。 谢二小姐独自前来,独自离去,知道她是在沈家受气的,可不只有她自己?若不是她故意透露,谢五怎么知道上沈家来闹事,还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她沈玖? 可这谢二小姐怎好意思挑唆谢五找上门来替她出气!就不怕把事情闹得全京城都知晓吗? 既然如此,她成全她! “谢五!”沈玖忽然站起身来,看向被大哥扯住了衣领,像是猫儿一般吊起来的谢五,大声道,“此事究竟谁对谁错,你那好姐姐背地里做了些什么,你不妨去京城各家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她先招惹了我七哥,又去招惹阮青松,想要脚踏两条船!” “你血口喷人!”谢五怒骂,“有本事跟我单挑,莫要在这里侮辱我姐!” “你姐与阮家公子交情颇深,这在京城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沈玖仗着有自家大哥在,自是不怕谢五,伸手朝着街头一指,唯恐天下不乱,“你问问这街上的人家,哪家人不知道你姐心悦阮公子,何人不知她堵人路送情书?” 街头吃瓜群众:…… 莫扯我等,我等只想静静吃瓜,不想吃谢家的鸡爪子啊! 不过,谢二小姐竟然还做过这等事,啧啧啧,那她来沈家干嘛的? “当然,谢二小姐心悦何人,在下自然是管不着。但是阮家现在何等状况?那就是一滩污泥!谢二小姐却偏要登门来找我们去为阮青松求情,想拉着我们沈家一起往里面跳。她当我们沈家是她的什么?”沈玖怒道,“她莫不是以为,这天下所有人都该顺着她、宠着她,否则,便有谢家为她出头?她怎不让谢家去救她的情郎?” “你休要胡说!我姐哪里来的情郎!”谢五见沈玖这么不留情面,怒目圆瞪,使劲儿挣扎起来,却偏偏抵不过沈瀛风那可怕的力气。 “我是不是胡说,谢公子日后自然知晓。”沈玖起身,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谢五。 这一刻,谢五忽然觉察到,下面这看起来个头小小的沈家九少,浑身寒气凛然, 分卷阅读231 竟有了一分上位之人的压迫感,让他情不自禁地乖乖闭上了嘴。 难道,沈九说的都是真的?二姐是因为阮家公子之事…… “你最好盯牢一点你那个不省事的姐姐,她与阮氏牵连颇深,没准儿日后,她为了救那情郎,会把你谢家上下拖进深渊泥淖之中!好自为之吧!” 丢下这一句相当于警告的话语,沈玖和沈瀛起一块儿将沈七架起,头也不回地走向沈府大门。 北威军谢家,满门忠烈,令人敬佩。但是现在想来,谢家这位拎不清状况的谢二小姐,还有谢家这不问青红皂白就护短的毛病,恐怕就是引发谢家覆灭的□□! 虽然气恼谢二小姐和谢五的所作所为,但那数万北威军将士却是无辜的,沈玖也只能点到即止,提醒这么一句。 谢五闻言正欲反驳,却忽然感觉到领口一松,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瞬间便从地上翻身滚爬了起来,一只手撑着地面,警惕地看向面前这个高大威武的年轻偏将——沈瀛风。 “你已经给你姐姐报完仇了吧?那接下来,该轮到我这个当大哥的,给弟弟们报仇了!”沈瀛风捏了捏自己发紧的拳头,歪了歪脑袋,把脖子扭得咔咔作响。 “大家同为武人,光欺负那两个只会花拳绣腿的有什么意思?”他将衣角系在腰带上,伸手一摆,冲那谢五招了招,“来吧,谢公子,谢家龙爪手的精妙,今日便让我领教领教!” 说罢,沈瀛风已是一拳袭来,犹如泰山压顶,掀起一阵飓风。 “啊!”谢五使出浑身解数,却还是被这一拳打得后退连连,撞在了沈家的傻狮子上,险些没把傻狮子脚底下的球给撞飞了。 他这才想起,沈家入伍的只有老大、老二和老四三个! 他只是打趴了一个几乎不懂武功的沈七,便得意忘形,自以为天下无敌。可他却忘了,面前这沈家老大可是大武王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武状元! 此时局面彻底翻转,变成谢五被沈大教训得毫无招架之力。 沈大倒也一样不下杀手,却招招打得谢五痛苦不堪,颜面尽失,狼狈不已。 “师兄,这沈家长子的功夫,你看如何?”藏在青王府门侧偷偷观战的萧陆川见此状况,不由得低声问道。 傅君恒仔细观察了片刻,又思忖了片刻,眼中满是谨慎与尊敬:“沈家并未习得内劲,但这功夫路数却十分霸道。沈大若是拼出全力,便是为兄也要苦战一番方能取胜。” “沈大公子便已如此了得,那这沈大将军岂不是……”萧陆川顿时全身皮紧,压力山大。 看来,若想得到沈小九,他还得再努一把力!把自己这身子好好锻炼结实,以免上门提亲时,被沈家父兄几个揍成肉饼…… 第104章 谢二入圈套 几天后, 京城刑部大牢。 大牢里灯光昏暗,分不清时辰,只能随着每日作息、饭点来估摸着日子。 阮青松两眼无神, 面如灰土,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倒像是一尊失去了光泽的雕塑。 此时哪里还能看得出那意气奋发的阮家嫡子模样? 阮青松本以为,自己平日无非是仗势欺人,借着自家势力行了点方便,所以那日才没能经得住御史台拷问。 可谁料到, 他这些“小事”却让御史台顺藤摸瓜,把阮家的棋子一个一个挖了出来。 最后,就连他爷爷阮尚书都被拖累下水, 如今还被关押在大理寺天牢里受审。 而像他这白身的小角色, 则被打发到了刑部天牢,等候发落。 可笑至极的是,不久前他信誓旦旦要让沈玖死在刑部大牢,把人抓了来连夜审问,想早早给沈玖安个罪名。 可如今, 沈玖依然在外逍遥快活,而身陷囹圄, 背上了一身罪名的,却成了他阮青松。 不久前,阮嫔派人来将他好生教训了一通,阮青松才知道, 自己不过是被御史台拿来当作对付阮家的一把刀了。 而且,这把刀,还是他自己赶着给人家递过去的! 想想先前自己办的那些事, 阮青松悔恨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一记耳光,把自己彻底扇死过去! “这位小姐,您慢点走,下面黑,瞧着点……” 这时,大牢阴暗的走道里亮起了一盏灯火,晃悠着朝他飘来,就如狱卒那飘忽不定的声音…… “哎哟,您说您这等身份,何必来这里……当心啊!” “阮公子!” 直到女子娇滴滴的哭喊声在耳边炸响,阮青松浑浊的眼眸里才有了一丝光亮。 他微微侧过头去,便看见一抹白衣在牢房门口晃过,木栏柱子上的镣铐也被轻轻摇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谢……谢二小姐?”阮青松木讷地道。 “是我!快,快把门打开!”谢二小姐见阮青松能认得出自己,欣喜不已,急忙使唤狱卒开门。 “小姐,您有什么 分卷阅读232 话可快些讲,莫要耽搁。若是让别人知晓我……”狱卒一边打开房门上的锁链,一边叮嘱,可谢二小姐此时哪里还能听得进去。 牢房门一打开,谢二小姐便把那狱卒挤到了一边儿,直接钻了进去。 “阮公子!”见到阮青松的面,谢二小姐不由得惊呼,“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昔日的阮青松生得玉(you)树(tou)临(fen)风(mian),而现在,却是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简直判若两人。 “呵,谢二小姐,青松这般模样,实在不想让你看见……”阮青松以衣袖遮面,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还是走吧。” “阮公子,你受委屈了!”谢二小姐跪在了阮青松的身旁,双眼微红,抽泣不已,“都怪若瑜没用,救不了你……” “不日我便要被发配边疆,谢二小姐还是把我忘了吧。”阮青松故意道,“此去边疆路途遥远,还不知途中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谢二小姐还是……就当青松已死便是。” “休要胡言!”谢二小姐急忙轻轻捂住了阮青松的嘴,娇软的身躯几乎全部依靠在了阮青松的身上。 “若瑜这份心意,公子难道还不知吗?”谢二小姐一双美目流光婉转,波光粼粼,倒是令人心生怜爱,“我怎能眼睁睁看你去吃苦!我本想请沈九公子帮忙,上了沈府,却叫他们好生折辱……” “你这又是何必!”阮青松怒道,“求他们沈家作甚!我沦落至此,不就是他们沈家害得?” “莫要生气,我……我也是没了法子,这才出此下策啊……”谢二小姐急忙解释,语气透着浓浓的委屈。 “唉!”阮青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你若想帮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 “什么办法?”谢二小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 “我本不想告诉你,不想拖累你,但是,我不想你再为我受沈家的委屈。”阮青松故作深沉,思忖了片刻后道,“其实……圣上要将我流放至北苑,地属北威军,只要谢大将军愿意为我出个面,与北苑地方守将通个消息……” “可是我爹他……”谢二小姐手紧紧攒成了拳头,面带惧色,“他从不参与这些朝中之事,怕是不会答应。” 若说谢二小姐还有什么害怕而畏惧的人物,那必然就是她老爹谢沉峰了。 谢大将军铁面无私,军法严明,哪怕是她那几个哥哥,若是违抗军令,也照罚不误。 而且谢大将军最痛恨朝堂那些尔虞我诈之事,之前平王想要示好招揽,谢大将军一点儿面子都没留给平王,直接把平王示好的信交给了御史台,让御史们在皇上面前狠狠参了平王一本! 谢大将军此举,便告诉了众人,除了皇上,这天下没有他能放在眼里的人。 指望谢大将军出面来救阮青松?那还不如去求沈家人呢! “这……”阮青松思索了片刻,又道,“其实不需大将军亲自出面,只要能有大将军信物或书信,让那北苑守将知道我乃大将军的准女婿……咳咳,那时自会对我有所照拂。” 谢二小姐的脸颊微微一红:“可……” “谢二小姐,不,若瑜,我自知如今自己这身份,大概已是配不上你,却还要借着你这身份……”阮青松轻轻握住了谢二小姐的纤纤细手,似是无比眷恋,“这世上唯有你对我最好,青松自知对不起你,如果能有机会卷土重来,我阮青松必不负卿!” “青松,我会等你,我一定会等你回来……”谢二小姐轻轻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含着泪答应,“你放心,我定会想方设法救你!” “若瑜……你待我如此之好,青松无以为报!” “青松,我不需要你报答,你只要心里有我,便足矣……” 两人在那逼仄的牢房里,依偎着说了不少绵绵情话,直到那被买通的狱卒回来,将谢二小姐劝了出去。 待谢二小姐雪白的身影消失于黑暗的走道尽头,阮青松脸上的柔情瞬间化作乌有,眸色略沉,面若冰霜。 若换作平日,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阮家嫡子,他才不会看上这个徒有外表身份低贱的蠢女人。 可惜这是阮嫔姑姑下的命令,要他想方设法骗这蠢女人为他们所用。 所以,不能怪他心狠,要怪,只能怪这个蠢女人有眼无珠,爱错了人! 有眼无珠的谢二小姐从刑部大牢回来,心里便似是揣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忐忑不已。 她思来想去,若真告诉她爹,说她与阮青松两情相悦,求她爹出手相助…… 她爹必定勃然大怒,说她败坏门风。如果只是好好收拾她一顿倒也算了,若她爹像对待平王那样对待阮青松,那便无疑是把阮青松彻底推下了地狱,绝了后路。 “不,不行,不能告诉爹!”谢二小姐咬着自己的手指,心思沉沉,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谢大将军的书房外。 等等,只要她爹写信去或者信物? 那似乎,也 分卷阅读233 并非一定要让她爹知道啊……只要她…… “二姐?”谢二小姐正暗地谋划着,背后却冷不防冒出了谢五的呼唤,吓得她险些跳将起来:“啊!” “二姐?你怎么了?你的脚没事了吗?”谢五顶着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狐疑地看着谢二小姐。 “啊!鬼啊!”谢二小姐被谢五这张鬼脸吓得不轻,急忙挥舞着手,“离我远点,滚开!” “二姐,是我啊!”谢五一把拽住了谢二小姐的胳膊,指着自己,委屈无比地道。 他为她去沈家闹腾,结果伤成这副模样,也没见他二姐来关心几句,此时反而把他当作鬼一般驱赶? 他还是不是谢家的小宝贝了! “五、五弟,原来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谢二小姐这才看清谢五那猪头脸,略带嫌弃地避开了一小步。 “我刚刚和大哥杀了一盘……哎?可是二姐你怎么在这里啊?”谢五刚要作答,忽觉不对。 谢家主屋和书房,一般女眷可都不会靠近的…… 谢五只是无心一问,可谢二小姐心里藏着鬼,顿时脸色煞白,心慌意乱。 “我,我就是……我也不知道,不,我是说,我就无意间走到这里了……”谢二小姐的目光左右闪避,不敢正视谢五。 “二姐,你……”谢五隐约觉得谢二小姐神色不对劲,但也没往别处想,只是想起了之前沈玖提醒过他的话,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会还和那个阮家公子有什么牵连吧?” “什么!”谢二小姐大惊失色,心虚之余,矢口否认,“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怎么可能和阮公子有什么……你,你莫要胡说!” “嗯……”谢五摸着自己的下巴,将信将疑地看着自家二姐。 二姐这神色,倒反而像是心里有鬼了。难不成,还真让沈家那小子说着了,二姐打算救阮青松? 怎么救? “你,你别胡乱毁我名誉,我……不理你了!”谢二小姐深怕让谢五看出什么,自是狠狠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离开时,她的目光还不死心地在书房门口掠过,将一抹精光隐于眼底。 第105章 大猪蹄子九 阮氏一案牵连甚广, 直到这年年底都未曾审完。 且念及阮尚书的年龄,和阮嫔的面子,皇上倒也没有催促, 还把阮尚书放归回府,命人监视软禁了起来。 只是阮青松等没什么官职身份的, 便只能在冰冷的大牢里度过这个难熬的严冬了。 然而,刑部大牢里自是寒冷无比,可在户部衙门,却是一派热火朝天。 自从接手了户部, 青王带着傅君恒和之前带来京城的几个幕僚便入驻户部,将户部历年来的账目都翻出来,仔细核查, 给御史台提供了不少可靠的罪证。 而这几日, 伤口痊愈的沈家九少终于被解了足禁,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户部。 户部的官员们本以为有了沈九公子强势加盟,工作会变得轻松不少。 可没过几天,他们便尝到了先前工部几位大人的切身体验。 这个沈家九少,有毒啊! 若说以前的户部, 各位官员是个人管个人的,互不干涉, 一件一件事务排队处理。 而有了沈玖,就像是给这个小小的衙门安插了一片高能cpu,每个人手里同时运行着多项事务,时间合理统筹安排, 办事效率蓦然提升,只是苦了这群大人,要时时刻刻绷紧神经, 活动大脑…… 户部的官员们这几日来,头发也脱落了不少。 “嗯……”沈玖看着一份田税账册,眉头紧锁着。见状,傅君恒忍不住笑着问道:“怎么了?九弟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 “我朝田税,是按人头算的?”沈玖指了指账册,“这一户人家,田地只有三四亩,可是家里有十来口人,这田税得交纳十来个人的……而这一户,田地同样三四亩,家里只有三四个人,只用交这么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沈九公子,若是家中人口多,下田的人自然也多,多交些粮税有何不可?”一名幕僚疑惑地看着沈玖。 田税历朝历代都是这么交的,从没有人说不妥,怎么到了沈九公子这里,就变得不公平了? “难怪我大武人口一直没什么增长呢!”沈玖思量了片刻,重重叹了一口气,“原来,除了粮食的问题外,还有赋税的问题在啊!” 田税按人头交纳,一户的田就那么点,自然是人越少越划算! 如此一来,百姓家中谁还乐意多生几个孩子,多交几个人的田税啊! 听沈玖这么一解释,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想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小九,那若按你说,这田税又该如何?”萧陆川许久没有出声,把沈玖的话在心中仔细思忖了一番,竟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 他的小九,可真是上天派来济世的财神……哦,不 分卷阅读234 ,仙女吧! “大武建国初,圣祖将田地均分与天下百姓,此乃大武建国之本,不可动摇。”沈玖放下账册,“既然每家每户人口在变化,田地却未经变动,为何不以田产多少收税呢?以土地贫富进行区分,同一片地区的田地,三四亩按三四亩的等级交税,十亩按十亩交税……这样一来,同样的土地,百姓当然乐意多几个人口来参与劳作,待人口增长多了……” 沈玖眯了眯眼睛,目光狡黠。 田地人口多了,不就有了所谓的“剩余劳动力”?换而言之,不就有人来从事各种手工业和商业了吗!? 所以,沈家九少谋事的最终目的,依然是——商贸。 “这……”幕僚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脸色看起来都不是很赞同。 就连傅君恒都眉头微蹙,微微叹了一口气:“虽然九弟想法不错,但若真要施行起来,怕是会有很大难处,需要不少时日……” “为何?”沈玖不明白,这么好的主意,怎么就难以执行了? “九弟出身名门,自是察觉不到。”傅君恒看了一眼周遭其他户部的官员,没把话说明白,掉起了沈玖的胃口:“傅大哥,你倒是把话说明白啊……” “小九,”这时,萧陆川忽然从位子上起身,走到了沈玖的面前,“今日暂且把户部的工作放一放吧,我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沈玖:…… 片刻之后,两人登上了环绕京城的城墙,来到了最高的城门堡垒上。 放眼望去,城外良田万顷,规划得整整齐齐,四周还扎着不少木栏,好像把田地给圈了起来。 “小九儿,你可知那片田产归何人所有?”萧陆川指着那片光秃秃的田地,迎风而立。 “归何人?” “呵呵,你看了多日田税账目,却没记住这片田产之主为何人?”萧陆川莞尔,“你还真是只关心自己在乎之事啊。” “少卖关子,到底归何人?”沈玖抱着双臂,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这是你家的田。” “我……我家?!”沈玖大惊,不过仔细一想,自己一心张罗着生意,不知自家田产也是正常,毕竟,她又不是掌管着沈家财权的沈母或沈老太太。 “不必惊讶。朝中勋贵,文武百官,何人家里不囤积了大量田产?”萧陆川负手而立,望着远处山岱,叹道,“圣祖分田,可田终究还是回到了权贵之手……” 想要均分田产谈何容易? 大武开国圣祖下令分田,以均田制替代过去的田产制度,让每个农民拥有了自己的私田,只需要按每户人口每年向国家缴纳一定田税即可。 这项制度最初的的确确刺激了农民生产,提高了生产力。可随着时间推移,或是因为动乱战争,或是因为天灾瘟疫,不少百姓离开了自家宅地,移居他乡,便把这些田产转手卖给了其他人,其他人再经买卖倒手…… 故而,田地私有导致田地可以像物品一样被买卖,最后渐渐地,这些田便积累在了各家权贵手里。 沈玖这才明白,为何傅君恒会说她想要推行的田税制度会是一项难以执行,需要时日的大工程了。 若按田产多少来交税,拥有大量田产的各方权贵、世家、地主便首当其冲,要让他们荷包大出血。 而这些权贵、世家和地主,却是支撑大武王朝皇权的支柱,动摇不得…… “不过,虽然暂时执行起来有些困难,但是小九你这想法倒是一针见血,确实是大武人口不兴的根源,你究竟是如何想到的?”萧陆川很久以前就很好奇,沈玖那些惊人的想法到底是从何而来。 什么“产业链”“贸易链”,什么“通商贸易”,还有这新式田税…… 平时,倒也没看她研究琢磨过这些学识,这些想法和主意就好像是早已存储在她的脑袋里一样。 “你到底是……”萧陆川甚至要怀疑,这人的确是从天上下凡来的仙子! “其实呢,我的脑袋里装着另一个世界。”沈玖不知该如何向萧陆川解释“穿越时空”,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那个世界十分繁荣,各国贸易往来不断,我在那儿拥有一段人生,所以也获得了来自那个世界的知识和经验。”她笑道,“我在那里,也算是个商人,一个专门搭建贸易桥梁的商人!” “如若真有那样的世界……”萧陆川心下骇然,暗自猜测着,莫非沈玖所说的,就是仙界? 她还会回到仙界吗? 不,他不该问,不该打探。话本里那些下凡的仙子,一旦被人识破了身份,就会立即回到天上去…… “嗯?”沈玖见他欲言又止,疑惑地朝着他看了过来。 萧陆川上前一步,将沈玖拉进了怀中,紧紧抱着,像是不许她擅自离开似的。 “小钏儿,你怎么啦?”沈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此时城门上的士兵已经被支开,没什么人瞧见。 于是她也放心地任由 分卷阅读235 萧陆川抱着自己,把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让他呼出的热气熏染着她略泛着粉色的耳垂。 这小钏儿,怎么忽然就地撒娇起来了? “我是说,如果真有那样的世界,你在那儿……”为了防止沈玖忽然消失,萧陆川憋住了自己心底最大的疑问,改口道,“可曾有过心悦之人?” “呃……”沈玖顿时觉得老尴尬了。 二十好几,快迈进三十的沈总经理,却是个万年单身狗,这辈子若不是有了小钏儿,只怕还得继续solo。 “难道你有过?”萧陆川本只是无意一问,见沈玖这般反应,顿时醋意大发,拥着沈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是谁?” “没有没有!”沈玖红着脸道,“我哪里来的心思去心悦什么人,我的眼里不就只有一个小钏儿妹妹吗?” “当真……?”萧陆川垂眸,眼中漾着一丝柔情蜜意。 “当真当真!我的眼里只有你,行了吧?”沈玖不假思索,信口答道,就宛如话本里某些浪荡花心公子,取悦着心思单纯的良家小姑娘。 她的目光却不敢与萧陆川对视,只觉得萧陆川的意图太过红果果,那双满含柔情的眸子,似乎像是要将她吞没…… 她撇开了视线,朝着城门下望去,却不经意发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背影。 那酱紫色的,束着长发像是一棵倒栽葱的,可不是谢家小五吗? 他在城门口鬼鬼祟祟地干嘛呢?跟踪?偷窥? “小九,我……”萧陆川正想趁机温存,可怀里的小东西不安分地扭了扭,竟忽然推开了他。 “谢小五在搞什么?走,下去瞧个热闹!”沈玖说罢,头也不回地朝着城门下跑去。 萧陆川的脸顿时沉了几分,刚刚没翻的醋坛子此时破碎的一地都是。 说好的眼里只有他呢?怎又瞥到什么谢五身上去了? 这沈小九,果真是个满口谎言的大骗子! 第106章 醋坛子碎了 谢五正站在一棵大树下, 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忽然,一只雪白的手拍在了他的肩头, 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没叫出来。 “嘘!”他转头比划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却发现,拍他的人竟然是沈家那可恶的小矮子,而且小矮子身旁,竟然还站着一面色不善, 气度不凡的公子。 “怎么是你?”谢五尽力压低了嗓音,却也无暇顾及沈玖,转身又盯着方才探望的方向。 沈玖稍稍踮起脚尖, 才掠过谢五的肩膀向前方看去, 顿时注意到前面那抹清秀的身影。 “谢二小姐?”沈玖刚一出声,就看谢五转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似是会意,急忙拉着萧陆川躲到了大树背后,变得和谢五一般鬼鬼祟祟起来。 谢二小姐今日不知中了什么邪,竟是一身丫鬟打扮, 手里还拎着一个菜篮子。 她步伐踌躇,东张西望, 像是在找寻什么人。 忽然,她与一卖菜老农交谈了起来,也不知说了什么,竟将手里的菜篮子递了过去, 然后便神色慌张地离开了老农的菜摊,匆匆离去。 待谢二小姐消失了身影,谢五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谢五公子, 这是在做什么?你偷偷跟踪你二姐?”沈玖指了指谢二小姐离去的方向,不解地问道。 “你,你又是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碰到你!”谢五扫了一眼沈玖,脸微微有点涨红。 上次他为二姐打抱不平,不分青红皂白打上沈府去,被这小矮子好一顿斥责,又被沈老大狠狠教训了一通。 直到今日,谢五这脸皮子还有些挂不住。 “嗯,你二姐这打扮倒也古怪,该不会……”沈玖捉摸不透谢二小姐的举动,难道谢二小姐是打算与人私奔?和谁?阮青松吗?可阮青松不是在刑部大牢里蹲着吗? “得了你,这事和你沈家有什么关系!”谢五不耐烦地一挥袖子,只看见沈玖那双明亮的眼睛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倒让他想起那天在沈府门外,沈玖憋红了双眼满怀怒意地看向自己的模样。 沈七不过是个庶子,为了一个庶兄也能气成那样,这小矮子倒还真有些性情。 “那……上次,上次是,是我错了。”谢五顿时觉得理亏,因为,他后来仔细盘查了一番,发现似乎的确是自己冲动而为,错怪了人家沈家。 他那在家人面前乖巧温顺的二姐,也的确背着他们,偷偷地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当。 只是家丑不宜外扬,也不足与外人说去…… “嗯?你说什么?”沈玖有些意外,没想到上次见这谢家小五还嚣张得要命,现在却低头认错了。 可她七哥还在床上躺着,谢五倒是已经活蹦乱跳了,光说这么一句“我错了”怎么够? 自然要他多说几句他最不愿说的,折磨折磨这可恶的鲁莽小子! “风太大,我听不 分卷阅读236 见……”沈玖装得十分无辜,扶手耳边,目光盈盈。 谢五的小心脏蓦然乱蹦,面颊都微微一红。 这沈家老九看起来,怎么跟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似的,嗓子也细,让他颇为不好意思。 “谢五公子说,上次擅闯沈府打伤了沈七哥的事是他不对,特意向你道歉来了。”就在两人之间气氛渐渐变得怪异之时,萧陆川这气氛破坏分子突然挤进了两人之间,冷冷地回答道。 沈玖:…… 谢五:…… “你又是何人?”谢五不曾见过青王,自然认不出他的身份,他隐隐还觉得有几分纳闷。 不仅沈玖看起来像个小姑娘,沈玖身旁的朋友怎么看起来也似个娇滴滴的美人呢? “这位是……”沈玖正想着该如何介绍自己这位爱吃醋的wedfrtyukk;“内人”,没想萧陆川倒是一拱手,道:“在下姓李,家中排行第五,公子唤我李五便可。” 李,为萧陆川之母静嫔的族姓。 李五公子寸步不让地守在了谢五和沈玖之间,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沈玖被他挡在身后,自然看不见萧陆川那副臭脸色,可谢五却是瞧见出来了,这李家公子是不喜自己与沈玖有多少交集。 是因为知道自己先前的无礼之举,怕他再伤害沈玖吗? 还是…… “谢二小姐已经回去了,谢五公子不用跟随吗?”萧陆川见这没眼力的谢大傻还矗在自己面前,忍不住轻声提醒。 “啊!对!谢某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谢五忽然想起自己的任务,急忙道,“李公子,沈九公子,之前多有得罪,谢五改日再登门向沈家赔罪!告辞!” 说罢,谢五拱手一拜,转身便走,走得干脆利落。 萧陆川正盘算着要不要找些人在沈家门外守着,不让这谢家的毛头小子打扰了沈玖的清静,可没想,沈玖却从他背后钻了出来,还似是不知他心思地煽风点火。 “谢五公子武艺了得,气度不凡,未来可大有一番成就啊!”沈玖似是漫不经心地随口夸赞,心里却想着,这可是大武未来的第一猛将,可不得赶紧给小钏儿刷刷眼缘,让他早点把人拉进自己麾下? “可他莽撞无礼,上次还上门挑衅你!”萧陆川急忙提醒。 这小子上次还得罪过你,你怎只记得他的好!? “哎,年轻人嘛,多多少少都有些冲动的毛病!”沈玖怕萧陆川因为自己而记恨上了谢五,损失一名大将,于是急忙想办法补救,帮谢五刷起了好感度,“谢五虽然有点儿冲动,但是人还是不错的。那天他来沈府挑衅,其实也没对我七哥动真格,现在又道了歉,咱就大度原谅他好了……” “撇除这点毛病,别看谢五现在年纪小,我二哥说,他的武功已经略有小成了!我大哥也夸他,说他天资卓绝,以后必将成为我大武一员猛将!” “你别说,这谢家小五还真是仪表堂堂,以后放出去也是咱大武的一块招牌啊!嘿,我要是有妹妹,就嫁给他啦!” 听着沈玖大肆鼓吹谢五的好,萧陆川的眼眸一沉,满怀怨念地看了她一眼,冷冷问道:“你很欣赏他?” “武术小天才,谁不欣赏?”沈玖不知所以,随口答道。 “你喜欢他?”萧陆川又问。 “我喜欢?”沈玖一愣,大脑一抽,不明白萧陆川这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 她喜欢谢五?!哪里看出来的!她恨不得狠狠揍谢五一顿,让他也在家里躺一个月呢!这也能叫喜欢?莫非这叫相爱相杀? 直到萧陆川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沈玖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哎?” 哎呀,原来是自己说了太多谢五的好话,让自个儿那位把醋坛子砸碎了,可该如何是好啊! “小钏儿,你听我解释……”沈玖急忙追了上去,“川弟,哦,不,川哥哥,你等等我,你别跑啊……别跑……” 可萧陆川长着一双大长腿,大步流星,速度如飞。 她一路小跑紧追,跑得气喘吁吁,直到追到了马车边。 萧陆川抬脚便跃上了马车,沈玖却扶着马车栏杆喘了好久的气:“累死小爷了,你怎么就不等等我,听我解释呢……乱吃什么……什么醋……” 就看那马车帘子猛地被人掀起,沈玖抬起头来,一双雪白的手忽然伸出,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 “啊!”沈玖还没能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人拎上了马车。 那马车帘子随即便被放下了,车厢里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左右摇晃,晃得车架子都“吱吱”作响。 “萧……你……唔……放开……” 车夫是萧陆川多年的心腹,自然不敢多言,默默地让马车从街头转向了静谧无人的巷子,心里为沈玖祈福:小主子很生气,九公子多保重! 马车在京城的小巷子里穿梭,绕了一圈儿后,总算是回到了沈府和青王府所在的那条街上。 分卷阅读237 此时的车厢已经恢复了平静,里面没了个动静。 车夫把车停在青王府门口,陪着万般小心地朝帘子里低声禀报:“小主子,到了。” “嗯……”里面传来了萧陆川平静的声音,音色正常,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萧陆川的手轻轻地在沈玖滚烫的脸颊上划过,又撩起她的一抹青丝,放于鼻尖下,嗅了嗅,低声唤道:“小九……” 沈玖“啪”地打开他的手,满眼委屈地骂了一声:“禽兽!” 她万万没想到,内敛清冷的小钏儿吃起醋来,简直就像是火山喷发! 若非她死死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只怕在大街上就要被他吃干抹净了! 她缓缓起身,被扯散的长发披肩而落,犹如一道乌黑的瀑布,倾泻而下。衣衫已经被揉乱,衣领敞开,香肩半露,依稀可见几个奇怪的红点。她的脸颊和耳根都红的厉害,双眼氤氲着水汽,粼粼动人。 这般模样的沈玖,软嫩可口,浑身透着一股诱人的甜香,让萧陆川口舌干燥,心虚地避开了视线,不敢再看,怕看了后更难收场。 不小心动了肝火,忘了礼教,当了一回十足的登徒子,这已经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在沈玖心中,可会被钉上“无耻之徒”的标签? 沈玖会不会因此不再理睬他? 觉得自己犯下了滔天大错的萧陆川心里七上八下,眼神乱飘,直到感觉到一股风儿透过车帘吹进来,才稍稍冷静了些许。 再看沈玖已是整理好了衣物,束好了青丝,跳下了马车。 萧陆川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心里说不出的后悔。 他一手捂着自己滚烫的脸,在心里埋怨着自己。 为何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时,马车的车窗帘子忽然又被人撩了起来,一股凉爽的冷风灌入,吹得萧陆川浑身一个激灵。 他呆呆地抬起头,便看见沈玖一头探进了车窗,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此时什么堂堂王爷的尊严、身为皇子的面子,都被萧陆川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几乎下意识地就凑了过去,听话得如同一条训练有素的警犬。 “小九?”萧陆川红着脸过去,冷不防被沈玖伸手勾住了脖子。 那双刚刚分开没多久的柔软红唇,突然毫无预兆地袭击过来,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火热的气息透过唇齿,破门直入,攻城掠地,霸道无比。 直到萧陆川快要绝气,沈玖才缓缓退去,拉出了一条晶莹的长丝。 “小,小九……”萧陆川的脸比方才的沈玖还要红,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玖。 她她她……她怎么比他还禽兽! 沈玖却抹了抹自己的嘴巴,露出了一抹餍足的笑意:“这下我们算是扯平了!” 说罢,她又猛地放下了车窗帘子,得意地背着双手转身离去。 被束起的高马尾在她脑袋后面扫来扫去,好像是一条狼尾巴。 生小钏儿的气?没有的事!沈玖心里嘚瑟,只想告诉在座的各位,这叫情、趣! “九少爷!”沈府门口的小厮见到沈玖,急忙地迎了上来,“不好了!” “怎么了?”沈玖满心的愉悦被这小厮的叫唤声给叫没了,顿时拉长了脸,“这么匆忙,发生了什么?” “刚刚宫里来人递来了消息,说……”小厮一口气跑到沈玖面前,“说我们沈家在海外的船,被离岛给扣下了!” “什么!?”沈玖听闻立即转身,看向马车上的萧陆川。 萧陆川也刚刚得到了消息,满脸红晕退得一干二净,只剩一脸冰冷和萧杀。 离岛?好得很! 第107章 大武的威力 离岛, 是位于大武王朝东北海岸约莫百余公里的一个岛国,归属于沈小狼的故乡,雄踞北方的罗曼帝国。 沈玖之前给林嬗舞等人规划的航海路线, 只是在南海一带,并未涉及东北海域, 原因便是因为东北海域的岛国,大多属于罗曼帝国。 虽然此时两国相安无事,偶尔还互通往来,但沈玖却能从原书里获得这样一个信息:罗曼帝国对大武王朝并不友好, 且觊觎着大武北方的肥沃土地。 林嬗舞素来乖巧守规矩,可又怎么会突然带领商团跑去了东北海域? 莫不是…… 沈玖顿时想明白了什么,急忙转身又跳回了萧陆川的马车:“殿下, 进宫!” 这一回, 青王府的马车没有在巷子里七绕八绕,而是沿着笔直的主道,一路向着皇宫奔去。 皇上似乎早就料到沈玖得了消息会来,一直就在御书房里看书等着她。 “陛下!”沈玖和萧陆川一进门,便急匆匆地来到御前, 跪下叩首,“求陛下派草民去离岛谈判救人!” “你?”皇上放下了手里的奏折, 笑着看向沈玖,“你凭何等身份?” “草民乃 分卷阅读238 商团之主,自然是……” 没等沈玖说完,皇上便从桌案上的各种奏折和情报里, 挑出了与离岛相关的一封信函,丢到了地上:“且看看吧!” 沈玖双手捧起信函,疑惑地打开, 仔细拜读,顿时眉头紧锁了起来;“这……” 离岛扣押了沈氏商团的商船和两艘青王府的护卫舰,并将林嬗舞、肖印城等人软禁在了宫中。离岛国君亲笔书信,宣称是沈氏商船和青王府的护卫舰无故擅闯离岛海域,引起两方争斗纠纷,现在要青王府首领携带大笔银钱,前往离岛赎人。 青王府的首领,无疑是指青王萧陆川了。 可只是因为商船和护卫舰属于青王府,才要青王出面?还是有别的什么阴谋? “陛下!殿下身份金贵,不可有失,草民愿代青王殿下前往!”沈玖暗暗觉得对方动机不纯,自然不敢让萧陆川去冒那个险。 “父皇,儿臣身为青王府之首,理当前往,否则,对方还以为儿臣畏惧他们,有失我大武王朝皇室颜面!”萧陆川又怎敢让沈玖前往离岛犯险,也急忙抢着出使的任务,“儿臣愿意出使离岛!” “陛下,万万不可!小小岛国,何须殿下亲自前去,草民足矣!” “父皇,儿臣前往可代表我大武皇室,谈判起来更有胜算!” “陛下……” “父皇……” 于是,方才还在马车里腻腻歪歪,亲亲热热,恨不得揉作一团的两人,转眼间便各自为营,争得面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 “行了!”皇上被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脑仁疼,大袖一挥,让两人纷纷收声,低下头去。 “沈小九,你先告诉朕,你的商团为何会跑去了离岛,闯入了东海领域?”皇上不怒自威,冷冷问道,“朕又为何要派人去救回你那商团,他们是否有值得朕花这份苦心的价值?” “陛下!”沈玖早已有所准备,立即抬起头来认真地答道,“可还记得草民与陛下提起的钨铁?” “你是说……” 钨铁,是制造火炮炮膛的关键材料,可惜这种铁矿大武并不出产。之前林嬗舞在南海诸岛上,偶尔遇到这种矿物,但那也只是从别处倒卖来的,数量并不多。 知道沈玖想要钨铁,以林嬗舞执拗的个性,必然会四处打探这钨铁的来源,从她如今的处境看来,那离岛上必然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林家小姐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擅闯东海,此次必然是有了钨铁的线索。”沈玖冷静地向皇上阐述,“陛下,这是我大武王朝火炮军械成败关键!” “嗯,听你这么一说,这被关在离岛的商团倒是我大武的功臣,不能放任不管。”皇上微微点头,似是很满意沈玖的答复。 “那陛下(父皇)……”眼看面前跪着的两人又要为了谁去出使而开口,皇上急忙道:“那你俩便一道去吧!” 沈玖:…… 萧陆川:…… 为什么要把小钏(九)儿拉进这漩涡里!? “怎么?朕以为你俩关系密切,乐意一道同行呢。”看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皇上乐了,起身拉起了两人,笑道,“好了,别在这里给朕演什么兄弟情深。朕让你们同去,自有朕的道理!” “陛下……”沈玖与萧陆川一左一右陪着皇上,皇上缓步走到自己书房挂着的那张大武舆图面前,唤了一声,“沈小九。” “草民在!” “朕许你前往离岛与离岛国君谈判,要求他们放人,但是……”皇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冷笑道,“不许你许给他们一分钱!” “这……”沈玖微微一愣,有点傻眼。 不给一分钱,那就不是赎回林嬗舞等人,而是去向离岛施压恐吓了吧?! “陛下,那草民可否许给离岛与我大武通商往来之权利?” “哼,只要不损害大武的利益,其他随你。”皇上一甩袖子,又看向了萧陆川,“青王,朕已命沈瀛风和沈瀛起待命,可随时率军出海,此次便由你坐镇南巡军水师,担任水师督军。” “父皇?难道你……”萧陆川吃惊地看向皇上,皇上转而抬起头,看向东海里那个不大的岛国,嘴角向上勾起:“这东海之主,也是时候换个人坐坐了。” 沈玖心里一紧,顿时有种不祥预兆,该不会皇上是打算…… “皇儿,你需要战功在身,此次便是你的大好机会。”皇上轻轻拍了拍萧陆川的肩膀,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朕已让军械制造坊将刚刚组装的几艘炮舰送来北望山海关,若是离岛的国君不识好歹,便让他们试试火炮的厉害!” “陛下!”沈玖大惊失色。 她研制出火炮和炮舰,是为了防御拥有火器的国家大军侵犯大武。可如今,这大杀器反而激发了大武皇帝的野心。 若是皇上将它用在侵略、掠夺其他国家上,那她沈玖……可就要成为天下罪人了! 当时候,便真会血流成河,哀鸿遍野,她该如何面对这个世 分卷阅读239 界的黎民苍生? 沈玖正欲劝说皇上,萧陆川却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袖,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此时显然不是劝说皇上的好时机,皇上正当兴头,若这时给皇上泼冷水,该凉凉的便是沈玖自己了。 “父皇,儿臣领命!”萧陆川应下了这份沉重的差事,拉着沈玖退出了皇上的书房。 出宫时,走在皇宫深邃的通道里,感受着寒风阵阵,沈玖耷拉着脑袋,心思沉沉。 她忍不住在心里责问自己,当初让这大杀器现世,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是不是每一个帝王在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后,都会产生无法填补的欲|望沟壑,产生征服一切的勃勃野心? 小钏儿以后会不会也如此…… “小九,”萧陆川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伸手拉住了沈玖,将手心的温暖传递到她发凉的指尖,“我知你在担心什么,我向你保证,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绝不随意使用火炮!” “……”沈玖抬起头,却见萧陆川目光坚定,诚恳无比,漂亮的眸子在夜色下灵动有光。 她那悬着的心,便像是忽然有了着落,沉静在这片夜色之下。 “我信你。”沈玖松了一口气,忽然拉着萧陆川的手向宫门口跑,“走吧,快回去,我们可得赶紧收拾一下,随时准备动身!” “哎?慢点……”萧陆川任由她拉着,看着原本无精打采的小九又恢复了活力,他的脸上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两人乘着马车又风风火火地赶回了沈府,马车刚停稳,沈玖便跳下了车,却发现自家府宅门口早已停着好几辆马车。 沈府门口,好几人站在那儿朝着她的方向张望,见她回来,纷纷迎出了门口。 “小九儿!”为首的,便是她二叔沈煜安。 沈煜安的身后,还跟着满脸愁容的林子台夫妇和叶西洲夫妇,以及一脸不安的叶晚茶。 沈玖明白,大概是消息已经传到了林家和叶家,听说林嬗舞出了事,所以这些当爹娘的才会如此焦急地赶来。 “林叔叔,林婶婶,姨夫,柳姨……”沈玖不知该如何向长辈们交代,人是她带去南疆的,走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地说好定会护得那个小丫头周全。 可没想,林嬗舞竟然会为了她以身犯险,身陷异国。 “都怪我没看护好小舞妹妹!”沈玖心中愧疚,一下便跪在了众人面前,“是我的错!” “不,此事不全怪表哥!”叶晚茶也急忙走出来,跪在了众长辈面前,“我当初也劝表哥放小舞姐姐去海上,我也有责任!” “如此说来,同意让小舞妹妹去海外的本王也有责任。”这时,萧陆川也下了马车,走到沈府门口。以他的身份不便下跪,却也恭恭敬敬地向诸位长辈弯腰行礼。 “哎,殿下言重!”林子台见状急忙扶起萧陆川,满目慈祥,微微叹道,“若说责任,倒是我们这些为人父母的失职更甚,又怎能怪罪殿下和小九儿。我们只是心中不安,听闻小九儿入了宫,所以就想在这儿守着,想问问陛下可曾答应去救回小舞?” “诸位放心,父皇已将此事交托于本王和小九。本王向诸位保证,定会把小舞妹妹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不会让那些蛮夷伤她一根毫毛!”萧陆川郑重无比地抱拳,抬头眼中敛着寒芒。 “我发誓!” 此刻,皇室宗庙里,火光幽幽,在墙上映出了宛如鬼魅的黑色长影。 “陛下果真派了青王前往离岛?” 听得黑暗中一声应和,灯火下显露出阮贵妃狰狞可怕的表情:“嘻,那可好,写信给苦家家主,要他务必把青王的小命给留在东海上!” “是!” “叫我儿务必隐忍,万不可此时插手阮家之事。”阮贵妃将一张纸条放在火烛下点燃,撩出一片火光,“再过不久,定能让他翻身为王,到那时……” 到那时,凡是害过他们阮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第108章 沈小九出使 是年腊月, 冰天雪地之际,大武王朝东海岸的北望山港口驶出了十余艘船舰,一路向着东北方向而行, 消失于海岸线尽头。 百里之外的离岛上,离岛国君早早得了消息, 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十几艘船舰?来者的确是青王?” “回主君,为首之人的确是大武的青王。据闻这青王待人和善,身份贵重,深受大武皇帝的喜爱。而且这青王出手阔绰, 曾以千两黄金馈赠护卫。”离岛国君身侧,一位面色蜡黄,苦着一张脸的老者动了动长长的眉须, 阴笑道, “青王脾气好,手中又阔绰,若是拿捏住了这位,主君想要什么没有?” “哼,脾气好?他带了十几艘船舰的护卫保驾护航, 气势汹汹杀来,这是来耀武扬威了吧?” “陛下, 那青王说什么也是位王爷,有此排场也是合情合理。”老者道,“如果陛下担心这十几艘船舰的护卫,那不如我们 分卷阅读240 把谈判的地点改一改?” “哦?丞相有何高见?” “陛下, 大武兵将多为陆战之师,哪怕是有水师,又怎敌得过我离岛这些自幼就在海边长大的儿郎?不如, 我们……” 离岛国君采纳了丞相的建议,于是,萧陆川率领的船舰在驶入离岛海域时,便接到了来自离岛的消息。 离岛方面拒绝让大武的船舰入港,倒是把接待萧陆川的谈判地点改在了附近的猫眼岛。 沈玖在偌大的东海舆图上仔细寻找,好不容易才发现,那是一个很小很不起眼的小岛,位于离岛以东二十公里。 “这座猫眼岛地势狭长,若是对方有意在此处埋设伏兵……”沈瀛起也探过来看了看那海岛,脸上有几分严肃,眼神略沉。 “不管对方有何计划,我们只能见招拆招了,随机应变了。走吧!”萧陆川毫不畏惧,命沈瀛风统帅全军赶赴猫眼岛。 待一行人登岛,沈瀛风又命人将战舰驶出港湾,停泊在猫眼岛附近的海域内,随时待命。 此时已经寒冬,哪怕是有海洋性气候,猫眼岛这孤零零的小岛上也着实寒冷了些。 岛上荒芜,看不见一点儿绿色,只有怪石嶙峋,突兀地耸立在海岸线上,倒显得更为冷清。 离岛的接待官员将萧陆川等人迎入帐篷,沈玖一瞧,真是彻底傻眼。 这帐篷里什么都没有,别说暖炉了,连个凳子桌子都瞧不见,只有地上摆着的几个软垫,便是座位了。 “诸位请稍等,我家国君正往岛上赶来,可能路上遇到了些麻烦……”接待的官员顶着巨大的压力,毕竟,沈瀛风、沈瀛起兄弟俩的大高个儿往那里一站,便莫名给了人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相较之下,倒还是这位青王殿下看着面善,并不为难他们这些下人。 “无妨,我等便在此等着便是……”萧陆川率先坐下了,沈玖等人也只好陆续盘膝而坐。 只是这一坐,便坐了许久,在这空旷、四面透风还没有暖炉的帐篷里,沈玖被冻得瑟瑟发抖,鼻尖儿都红了几分。 萧陆川看她那副楚楚“冻”人的样子,心里有几分不舍,只想把人揽入怀里,好好给她暖暖,只可惜…… 啧,沈家两个大舅哥在此,真是有些不太方便。只能把衣服借给她,让她披着自己的衣服保暖了…… “小……”萧陆川刚想解开自己的披风,却忽然看见沈瀛起起身,“刷”的解下自己的披风,直接把沈玖裹了起来。 “唉,小九儿,怎么还是这么怕冷畏寒,是不是身子亏虚?”沈瀛起动作利落,转眼便把沈玖裹得如同待在襁褓里的婴儿,似是经常做这种事,早已习惯。 “这屋子里着实是冷,来,小九儿,到大哥这里来!”沈瀛风把自己的披风敞开,向沈玖招了招手。 萧陆川忍不住瞪了沈家兄弟几眼,心里想着,男女有别,哪怕是亲兄长也该避嫌! 可没想,沈玖倒是立即化作一只看见热狗的馋狗子,直接扑进了沈瀛风的怀里,又用大哥的披风把自己围了个严实,只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傻乎乎地笑着:“嘿嘿,还是靠着大哥最暖和啦!” “打小就喜欢黏着人,现在还是这幅样子,撒娇起来就像个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多了个妹妹呢!”沈瀛风揉着沈玖的脑袋,哈哈大笑。 萧陆川这才知道,原来沈家人倒也不是每个都知道沈玖的真实性别。 那么无意间知道这个秘密的自己……是不是也算是少数中的一员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放任沈小九与兄长们这般亲密毫不避嫌啊! “咳咳咳!”萧陆川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故意提醒。 “殿下怎么了?莫不是也被冻坏了?”沈瀛风这才想起来,面前可还有这位身份贵重的王爷在,于是憨憨地敞开了自己另一边的衣服,“要不,殿下也来末将这里暖暖?” “咳咳咳……”萧陆川险些没被沈大这股子憨劲儿给呛着,面颊微红,抬眼一瞧,却发现沈小九正嘚瑟地用一种挑衅的眼神儿看着他,仿佛在说:有本事你来呀~~ “我等出使他国,还是稍微注意些为好。”萧陆川不甘心地道,手心里痒痒的…… 眼看心上人坐在别的男人怀里,试问谁的心情会好?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过,萧陆川等人在这里等了约莫一个半时辰,若不是他们自备了些热水和食物,怕是就要在这猫眼岛上饥寒交迫了。 此时,众人心里都有了数,这离岛国君哪里是被什么麻烦耽搁了,分明就是来给他们下马威了。 若不是沈瀛起按着,沈瀛风那脾气一上来,便想直接跳回船上,直接杀去离岛,把那离岛国君的头发给薅秃了来感受感受头顶冰凉的北风。 “不可,如今林家小姐还在对方手里,大哥,切莫动怒啊!”沈瀛起死死拉着沈瀛风,而一旁的沈家小九则在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地打,脸颊还微微发红,似是起了点热度。 “再等下 分卷阅读241 去,我等武夫倒是没什么,可殿下和九弟的身体可怎受得了!” “大哥,我不要紧。”沈玖这会儿没了方才的神气,有气无力地扯了扯沈瀛风。 萧陆川爬起身来,伸手便贴在了沈玖的脑门上,一试探,果真滚烫! 这离岛……当真该死!父皇说的不错,是该让这些东瀛小岛尝尝苦头,让他们知道大武可不是好欺负的! 就在萧陆川的怒意值冲破MAX,帐篷外,总算是有了些动静。 “各位,我国国君已经抵达,请各位移步帐撵!” “这狗国主不跪着来道歉,还让我们王爷移步?”沈瀛风当真怒极,恨不得拔剑杀出去。 “且慢!”萧陆川拦在了他的面前,看了一眼他怀中的沈玖,道,“先把小九带回船上,好生休息。” “殿下,可是这谈判之事……”沈瀛起犹豫地问道。 只见萧陆川转过身去,对着帐篷外的官员道:“告诉你们国君,我大武使臣不甚感染风寒,需要休息几日,让国君在此稍作歇息,等待几日。” “噗……”沈玖听了,在沈瀛风的怀中笑得发颤。 小钏儿果然不是那么好惹的,这是打算请离岛国君也陪着一起在这里喝西北风了? 该! 虽说林嬗舞等人还在对方手里,但是……大武国威可不能任由这些岛国践踏,否则,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他们就会落入不利境地。 “什么?!”得到回复的离岛国君愤怒地一拍桌案,跳将起来,“使臣感染风寒?那青王病了?” “回主君,不是青王染病,这次负责谈判的大武使臣是一个名叫沈瀛雨的年轻人。” “年轻人?这年轻人又是什么人?”离岛国君问道。 “主君,据说这年轻人便是那商团之主,被称为南疆财神的沈家九少。”丞相在一旁露出了一脸贪婪,“这沈九少身上没有官职功勋,地位不高,但就是钱多,可算是一只肥羊!” “哼……”离岛国君冷笑了一声,“无官无职也敢出使我离岛,这大武人还真不把我离岛放眼里!那便让他们知晓,我离岛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敢来,便要扒下他们一层皮才能走!” “喝!”突然,帐篷外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吓了离岛国君一跳,猛地退后一步,“怎么回事?” 这呼喝声,倒像是千军万马杀来了一样! “杀!”“哈!”…… 外面声声大喝不绝于耳,离岛国君急忙走出帐篷,便见前方不远处,上百名大武士兵正在空旷之处进行操练,把拳法使得虎虎生威,棍棒打得呼呼作响。 当中还有一名大将,手持金尖长矛,对着四处的岩石毫不留情“噼里啪啦”一顿乱敲,砸得滚石四落,震天动地。 “啊……他们……他们在作甚?”离岛国君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被地面上的石子儿磕到了尊贵的臀,痛得睚眦欲裂。 “回禀主君……”手下人正要汇报,便听得上空传来一人冷冽的声音:“离岛国君!” 离岛国君抬起头来,只见那陡峭的悬崖上,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那人一身雪白衣衫,居高临下,睥睨万众,杀意凛然,好似传说中的鬼神降临! “谈判一事暂且搁置,闲来无事,此地又颇为寒冷,于是本王便借宝地一用,在岛上练练兵。”萧陆川双手背负在身后,冷笑道,“国君,莫要担心,请稍、事、歇、息,在此等待数日便可!” “我……”离岛国君险些没咬破自己的舌头,气得身子微微发抖。 谁说青王脾气好?! 这分明就是个无赖刺头啊! 第109章 战帝国水师 离岛国君不知道, 这一天只是他苦难日子的开头。 沈玖病了几日,他这苦难便延续了几日。 想离开猫眼岛?对不起,大武的士兵早已把离岛国君的驻扎地围住, 一有风吹草动,便是四面“武”歌, 各种棍棒、刀枪耍得齐齐的,雪亮的利刃闪瞎你狗眼。 离岛国君只好躲在营帐中,哪里都不敢去,可是这孤岛寒冷, 又怎能与他鸟语花香的宫殿相比较。 更何况,对面还有个武痴将军,总是没事儿便上门来挑衅他们离岛的将士, 还美其名曰“切磋”武艺。 短短几日, 那将军已经把他手下几名猛将揍得满头是包,整个离岛怕是都无人可敌,叫离岛国君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怎样一个可怕的怪物。 “主君,万万不可啊!”丞相见离岛国君已经有些动摇, 急忙劝阻,“若此时向大武低头, 我等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好处都得不到,白白耗费了力气,吃尽了苦。而且, 若是让帝国知晓我等暗通大武,必定饶不了我们……” “你还敢开口,都是你!”离岛国君指着丞相的鼻尖, 破口大骂,“当初是你要扣人来要挟大武,也是你信誓旦旦地告诉本王,说大武水师不足为 分卷阅读242 惧,还让本王把人约来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你看看,大武士兵军纪严明,个个精干壮实,大武的武将更是如斯彪悍,我离岛竟找不出一个对手!这大武,根本不是我等小国能招惹的,你给我离岛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微臣有罪!”离岛丞相颤巍巍地跪着,放声号啕,“可微臣忠心一片,也是一心为我离岛谋事。大王教训的是,但如今,我等绝不能轻易向大武低头啊!” “那你说眼下怎么是好?那沈家小儿一日不起,本王就得在这里陪他耗着?还要日日胆战心惊?” “主君,那大武人无非是以此威胁我等放人,可见那商团对他们也的确重要!”丞相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继续说道,“只要有商团在,大武人也不敢有什么动静。主君不如与大武人虚与委蛇,我命手下回去搬救兵,来回一日便够!” “搬救兵?”离岛国君想了想,觉得此计可行。 能保护自己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过了几日,沈玖的热度总算是退了下去,离岛国君也总算盼来了渴望已久的春天——谈判。 “沈九公子,若是看不到白银三万两,本王绝不会放人!”离岛国君摸着自己的小胡子,但是他的目光一触及沈玖身后的青王,浑身就忍不住地打个寒战。 这几日的可怕经历,让他刻骨难忘,此生最好别再来第二遍! “哎,国君大人可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小利。”沈玖摆了摆手,对鸿胪寺派来的翻译道,“若是能与我国交好,互通商贸,国君大人一年所赚得的银两恐怕便不止这些……” “哼,说得好听,但实际上你们不过是想用东西换走我们的粮食或银两!到时候,你们还会用关税来欺压我等小国,本王可不会上当!”离岛国君恨恨地道。 别问他为啥知道,说多了,都是血与泪的黑历史。 “怎么会,我看中的可不是离岛的粮食,甚至若是离岛有需求,我还能将粮食拿来离岛售卖,至于关税……”沈玖忽然从不知何处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用一个又一个看起来极为光鲜的数据,化作一张又一张美味可口的大饼,险些把离岛国君给砸晕了。 “当……当真能赚这么多?!”离岛国君按照沈玖的数据在心里粗略一算,光是出口贸易就能为他的国库带来颇丰的收益,若是不算每年向罗曼帝国上缴的部分,竟然还能剩余好几万两白银! “贵国的物产丰厚,木材、水产、矿产,皆为我大武所需资源。”沈玖微微一笑,掩着商人的狡猾,“都可以拿来买卖。” 其实,她的主要目的就是离岛的矿产。经过这一番谈判,她已经把离岛的物产摸了个透彻,也知道林嬗舞的确是为了离岛所产的钨铁而来——离岛虽小,可是能挖到钨铁铁矿的,却有好几个矿场。 但是,沈玖却把自己的主要目的给隐藏在了一份丰富的菜单里,便让离岛国君看不出她的真实意图,自然也不会在铁矿上大做文章,坐地叫价。 “这……”离岛国君有些动摇了。 虽然之前丞相一直告诫自己,千万不要上大武使者的当,务必一口咬死让他们拿银两来赎人,可是…… 这美味的大饼,它难道不香吗? 眼看离岛国君犹豫不决,丞相在旁边急忙假装咳嗽,“咳咳咳……” “呃,阁下的提议虽然很好,但是……”离岛国君想了又想,却还是没有一锤子把沈玖的提议给推翻,“但是,本王还须再思考思考,不如明日再议!” “如此也好,那就请国君好好思量思量。到底是眼前这两三万的蝇头小利好,还是未来的财路诱人……”沈玖轻轻点了点桌子,一脸风轻云淡,似乎对这笔买卖一点儿都不紧张,“国君也不必太过紧张,就算谈不成这笔生意,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东海这么大,这条商路迟早打通,到那时候国君想要加入,也不算迟!” 沈玖说得那个轻巧,可是离岛国君心里太明白了! 大饼当然是趁热吃的香,若没有第一时间抢下最大的这块饼,等到后面便是僧多肉少,税率上便不会像现在这般划算。 见离岛国君如此犹豫不决,丞相的眼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寒光,老枯干瘦的手指悄悄捏紧了拳头,暴露出一根根青筋。 他已经给过他机会,可既然这拎不清的蠢货国君做不出决定,那……便让他与大武的这些人一道葬身海底! 次日,谈判依然在老地方进行。 离岛国君的眼皮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似是一夜未睡好,人都显得憔悴了几分。 “国君是否考虑好了?”沈玖一点儿都不心急。 谈判桌上,比得就是谁更有耐力,她就不信,如此大好“钱”途放在眼前,离岛国君还能选偏了路线? “本王想了想,使者的提议确实甚好,只是……”离岛国君用手指刮着自己的脸皮子,“我离岛是罗曼帝国的附庸小国,本王担心,若是让罗曼帝国知晓……” “国君,此乃贵国内政,我大武 分卷阅读243 没有立场干涉。”沈玖笑着推脱。 开什么玩笑,想让他们替离岛出头,抗下罗曼帝国的压力? 她只是个商人,不是政客,她只是来谈生意的,可不是来谈国家大事的。 “呃?难道……贵国竟……”这下,离岛国君有点儿傻眼。 他本以为,大武只是想借着生意的由头,来劝说他们离岛叛离罗曼帝国,投入大武的庇护下。 可对方竟然对自己的国家毫无兴趣!? 这怎么可能! 离岛国君见过罗曼帝国的使者,那些使者眼里,离岛便是他们的一块庄稼地,随时可以来收割,从没好好和离岛谈过什么生意,什么平等贸易。 这倒是让离岛国君产生了一丝困扰,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与大武往来,罗曼帝国必定不悦,惹怒帝国却又没有大武庇护,他还能护得住自己的小岛吗? “这……怕是……”就在离岛国君一时犹豫之间,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了阵阵熟悉的号角声,“呜呜呜”地吹奏着,好像北风过境时发出的哀嚎。 “报!”两国的护卫几乎同时来报,“海上发现大量船舰,扬着罗曼帝国的旗帜!” “什么!?” 萧陆川与沈玖,还有离岛国君匆匆赶到视野开阔处,向海平面上俯瞰,只见一艘艘扬着帝国旗帜的双桅杆风帆战船在海上一字排开,划开了海浪。每一艘船上都安装着舰楼,配备了投石工具,气势十足。 “那是罗曼帝国第三军团的旗帜!”一名离岛将领面色惨白地道。 于是翻译官便向沈玖等人介绍了起来。 罗曼帝国共有四大军团,以第一军团的骑兵军团和第二军团的陆军军团为主,这第三军团便是水师军团,另有一个特殊军团,执行诸如暗杀等特殊任务。 罗曼第三军团的将领,是号称水上战车的罗杰曼夫大将,此人十分残暴,进攻手段十分激进,往往是直接碾碎了对手,手下不留活口。 “帝国怎么会知道!?丞相!丞相呢!”离岛国君吓得脸色苍白,没了血色,急忙大呼小叫起来。 “老夫在这里!”这时,一旁忽然杀出一列离岛士兵,将离岛国君与沈玖等人团团围住。 离岛丞相,从那群士兵中走了出来,老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丞相,你什么意思!”离岛国君看出来者不善,提高了警惕,躲在了自己的护卫身后,扯着嗓子喊,“你这是要造反!?帝国的人是你招来的?” “主君,哦,不,是前主君。”丞相笑道,“老夫给过你机会,可你贪图利益,犹豫不决,那老夫只好替你做出决定。” “你!” 离岛丞相一甩袖子,冷冷地道:“主君被大武人劫持,帝国全力相救,但可惜主君惨遭毒手,我等只有杀光贼人,为主君报仇雪恨罢。” “阁下真是想象力丰富!”沈玖闻言,笑着鼓掌,“以后做不了丞相,可以去我大武当个说书的!” 离岛宰相听了下面人翻译后,脸色顿时沉下几分,冷笑道:“沈九公子此时还能如此淡定,勇气真令人敬佩,只可惜,光有勇气没有实力,只怕要命丧于此。” “呵,实力?我大武的实力,亮出来我都害怕!”沈玖冷笑,抬眼看向前方。 海面上,十几艘大武的战舰早已做好了应战准备,主舰上扬起了一道反射着银光的旗帜,上面刻着红色火纹,围绕着一个大大的“青”字。 第110章 杀回离岛去 这是一道送分题! 当迎面来了一伙穷凶极恶的歹徒, 举着砍刀要将你剁成几块,而你手里有一把威力无穷的枪,你是开枪呢, 还是开枪呢? 沈玖不是傻子,更不是圣母, 虽然之前她很纠结是否要让火炮问世,但大难当头,若是还纠结这种至高的道德问题,那她就成了宋襄公了。 不敢拿自己和萧陆川等人的命开玩笑, 于是沈玖也不纠结了,直接掏出了与那主舰上挂着的相同的三角旗帜,命人站在高处向山下使劲儿挥舞。 于是, 几艘炮舰便打开了船舱上的木板, 黑梭梭的炮筒从窗口探出,先向着近海之处空放了三炮。 “砰!”“砰!”“砰!”海面上,溅出三根粗壮的水柱,像是有龙从水中腾空而起,耀武扬威。 三炮礼毕, 该警告的已经警告过,炮舰便架好了火炮, 等候对方的反应。 罗曼帝国的船只速度明显有所下降,在距离火炮射程范围还有一点的地方停下了他们的攻势。 这一卡顿,原本的汹涌气势便被打散了。 “这,这是……”离岛丞相在高处看到这一幕, 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摆,“这是什么妖法?” “这便是我大武的实力!”萧陆川拍了拍手, 四周突然钻出一群黑衣暗卫,身手如风,离岛叛军都没看清对手的脸庞,只觉眼前黑影一晃,便听见血液四溅的声响 分卷阅读244 。 “啊!”一时间,惨叫声四处响起,吓得丞相大人脸色苍白,东躲西藏,可却偏偏无处藏身。 “你,你们不可以杀我!不可以杀我!”被暗卫从尸体旁拖拽出来时,丞相抱着脑袋,满脸恐惧,“你们若是杀了我,罗曼帝国不会放过你们!” “轰!”的一声巨响,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朝着那海上望去,原来是罗曼帝国在犹豫了片刻后,依然决定发动攻击。 可他们此时再借风势而行,加速度一时还没提升起来,速度和气势便比之前弱了几分,竟然晃晃悠悠不急不慢地一道挤进了火炮的射程范围内,似是想要以多欺少,直接碾压撞碎大武的船只。 “开炮!”大武的战舰上传出沈瀛风那响亮的嗓门。 “砰砰砰!”一时间,数艘炮舰多炮齐攻,炮弹如同一颗颗火流星,直接飞进了罗曼帝国的战舰群里。 罗曼帝国的水师素来喜好集群强攻,谁知这一次,团结没成力量,反而成了致命伤。 短短一刻钟内,战舰群便损失惨重,数十艘战舰损毁,无数士兵落入了海里,生死不明。 许是知道了厉害,战舰群尾翼的十几艘船迅速离开了射程范围,向着远处逃逸而去。 这一场战斗,大武王朝以少胜多,开创了有史以来最为辉煌的一次水战。 其功劳,大多得益于沈玖的火炮。 对此沈玖表示:无奈,摊手,我只是正当防卫! 然而对于雄踞北方,以上百艘战舰称霸东海的罗曼帝国而言,这一年的海战,无疑是帝国历史上极为耻辱的一次败北。 此次海战,罗曼帝国六十多艘战舰被摧毁了三十多艘,又被追击的大武水师俘虏了十几艘。数以千计的士兵下落不明,还有几千名水师士兵被大武王朝一网打尽。 而这渔网之中,竟然还意外地捕获了一条大鱼! 帝国大将罗杰曼夫,此刻被五花大绑,带到了大武的船舰上。 罗杰曼夫和沈小狼一样,有着一头橘色的卷发,还有两撇橘色的胡子,长得虎背熊腰,魁梧不凡,哪怕是沦落到如此境地,依然高傲地昂着自己的头颅,大有宁死不屈之势。 “********”他瞪着一双银灰色的眼睛,情绪激昂地咒骂着。 可惜,沈玖没料到会在此处遇到罗曼帝国的人,自然也没带翻译官。而离岛国君身旁,只有因为叛乱而被同样五花大绑的丞相能听懂。 “大将说,你们若敢……”丞相阴阴坏笑,刚要说话,却被沈玖用一卷破抹布给堵上了嘴巴。 “我们什么都听不见!”沈玖一把拎起了宰相,用同样的表情坏笑道,“就算他们回去重新整顿了船只再来一次,我们也能叫他片甲不留!” “……”丞相身子一缩,不敢再多言,低下了头。 开什么玩笑,人家十几艘船舰就把六十艘帝国船舰打得落花流水了,帝国就算派出所有的船舰,又能怎样呢?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家族的诸位了…… 萧陆川与离岛国君商议了一番,将这些俘获的帝国士兵暂时安置在猫眼岛上,却将罗杰曼夫大将和宰相等一干离岛叛乱分子押上了战船,护送着离岛国君一路归国。 船行至离岛港口,却见港口上扬着一面面奇怪的旗帜,一排排士兵站在港口的城墙堡垒上,严阵以待。 “那是苦氏的旗帜!他们竟然已经叛变了!”离岛国君大惊失色,急忙拉住了沈玖的胳膊,舌头都打结了,“沈、沈使者,帮、帮帮本王啊!若能平定叛乱,本王必有重赏!” 萧陆川皱着眉头,不着声色地挡在了沈玖面前,将离岛国君的咸猪手从沈玖身上扒拉开:“国君有话好说……” 有话好说,不必动手动脚! “哦,青王殿下,请帮帮小王!”离岛国君这才意识到,大武使臣之中身份最贵重的,可不是面前这位板着脸的王爷吗? “嗯……”萧陆川别过脸去,看向了港口。 只见一名长得一脸凶相的中年男子,站在了最高处,举着手里的剑指着他们呜哩哇啦地说着什么。 堡垒上,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弓,只等着大武的船舰靠近,便要万箭齐发,射他们个千疮百孔。 就在沈瀛风打算下令让所有炮舰架起火炮之时,沈玖眼尖,发现那堡垒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等!大哥!是小舞妹妹!”沈玖急忙拦住了沈瀛风。 众人都朝着堡垒上望去,只见那中年男子一把拉过了林嬗舞,将她推到了堡垒墙头,又大声叽哩哇啦地说着什么。 “他说,如果我们再靠近一步,他就要将林小姐推下海去喂鱼!”一旁的翻译官皱着眉头道。 “可恶!”沈玖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拉过了离岛国君,指着那堡垒上的中年男子问道:“那人是谁?!日后小爷定要扒了他的皮!” “那是……丞相老儿的大儿子,苦氏一族的少族长。”离岛国 分卷阅读245 君被吓得瑟瑟发抖,也顾不上计较对方的无礼,急忙回答道,生怕沈玖把这笔账算在自个儿头上。 “苦氏?”沈玖心头一念而过,“这和阮嫔身边的那位苦先生有何关系?” “你说的大概是丞相的三男,独身前往大武,前不久传来亡故的消息。”离岛国君摸着自己的小胡须道,“丞相也是以此为理由,向本王哭诉他的丧子之痛,要本王扣下青王府的商团,让青王亲自前来谈判,以便他向青王讨要个说法。” “而这苦家却趁机勾结罗曼帝国,意图谋反?”沈玖脑中的线索全部穿好,终于水落石出。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估计还是那位被关在宗庙里的阮嫔娘娘。 只是没想到,阮嫔娘娘的贼手竟然能伸这么长,能勾结上离岛和罗曼帝国的各方势力…… 沈玖顿时想到之前御史台核查阮家时,有几笔巨额银两不知流向。 现在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这位好娘娘,当卖国贼那绝对是一流的! 因为誉王和阮家,阮嫔怕是恨透了她和萧陆川,所以才故意扣留了林嬗舞的船,让离岛非要青王出使不可,再趁着青王前来谈判,联合苦家与罗曼帝国,想让他们葬身海底。 真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沈玖恨恨地一拳捶打在了船舷上。 历史似乎总在重演,林嬗舞又一次因为她而吃了苦…… 就在沈玖憋红双眼,浑身怒意不知该如何发泄之际,一只略凉的手却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安抚似的拍了拍。 沈玖回眸,便见萧陆川冲她微微一笑,冲淡了她的怒气。 “勿恼,有本王在。” 音色一如既往地沉稳,令人安心。 萧陆川又一扭头,冲身后的侍卫道:“取本王的弓来!” 顷刻,一把沉重的长弓便出现在萧陆川的手里。 “沈少将军,你立即率人绕道侧面,发动进攻。”萧陆川一边下令,一边试了试弓弦,眯着一只眼睛朝着那堡垒上比画了一番。 “末将领命,但此处距离堡垒还有不少距离,殿下可有把握?”沈瀛风明白萧陆川打算做什么,却不免有些担心,“万一……” 哪怕是他,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下射箭,怕是也会有一半失败的可能性。 若是误伤了林小姐…… “大哥,我相信殿下!就依计行事吧!”沈玖拦住了自家大哥,转身看着萧陆川宽阔的背影,认真地说道。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见萧陆川是如何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就出一身的高超武艺。 但是他说过,这是为了她而获得的力量。 这力量便是萧陆川的信念,是萧陆川的心,稳如磐石,必然不会有失! 见沈玖这般笃定,沈瀛风抱拳领命,率领着一帮水师里的英勇将士,驾驶两艘炮舰和几艘战舰渐渐离开船队。 待他们的船只行得远了,萧陆川来到了甲板上,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忽然,海湾东边传来了“轰”的一声,惊天动地! 城墙上人影晃动,都被那东边的巨响吸引了去,就连那苦家长子也情不自禁地转过头去望向了东边。 时机已到! 萧陆川一手解开了自己的披风,将那披风丢进了海风中。 他紧紧盯着那风中飘荡的披风,待到风起,便迈开一大步,将弓拉满,弓弦紧绷,如欲断裂。 海浪滚滚而来,滚滚而去,让人仿佛坐在马背上颠簸,可萧陆川的箭却稳稳地瞄准着正前方,纹丝未动。 风中海鸟长啸,那箭“嗖”的一声,划破长风巨浪,笔直地朝着岸边冲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我……_(:з」∠)_ 我新坑大纲撸了一半,突然灵感大神摸了我的tun~ 于是,又开出一个耽美预收,求各位好心人收藏一下下,表让我去耽美频道裸奔嘤嘤嘤…… 《天道替我来虐渣》 前世陆清舟本是天之骄子,天道宠儿, 却不想被最信任的小师弟背叛,一朝身败名裂,为了远离纷争,决然修起无情道; 直到遇到魔尊司空舜,百年痴缠,终是融化了他这颗被冰封的心, 他不惜破道自毁前途,只求白首一心,却被告知一切皆是虚妄, 可笑他将他视作挚爱,他却将他视作情敌,让他寒毒入骨,血脉尽断,死于荒无人烟的竹林深处。 一朝重生,陆清舟发誓要让欠他之人百倍奉还。 可造化弄人,重生后,他竟然变成了一只猫! 为了避免现在的“自己”重蹈覆辙, 他谎称自己是“天道”化身,接近“自己”,打算一手教他识贱虐渣。 只是,这些反面教材不太配合…… 本陷他于不义的小师弟,却待他无比真挚,处处维护,舍身相救,恨不得奉上一片真心。 本是骗他害 分卷阅读246 他的司空舜,却待他极为尽心,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似当真是一片痴情。 他笃定这一切都是假象,对手明显等级提升,得时刻提醒“自己”小心提防。 可没想…… 原本心思单纯的“自己”,怎么似乎也换了个芯子? 喵!这芯子怎么还这么不正经?有事没事都rua他! 陆清舟:本喵是天道化身,你得放尊重点! 披着陆清舟外皮的真天道宁倏一:本天道什么时候有了个化身?罢了,你想装天道就装吧,反正无论你是人还是猫,本尊都宠你! 真·天道宠儿·陆清舟:…… 第111章 悍妻和贱内 “啊!”岸边, 忽然传来一声痛呼。 那支弓箭穿过敌首,那苦家长子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血流一地。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 以至于苦家的士兵们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当场。 “苦氏族长在此, 现在投降,本王可网开一面!”离岛国君在船上大喊了一声,他的随从也跟着一起摇旗呐喊:“苦氏已亡,弃暗投明!” 苦氏一族的士兵往那海面上望去, 只见苦氏族长——离岛丞相已经被人五花大绑,挂在船头,凄凉无比, 顿时心惊胆怯, 没了个主见。 “我先杀了这小子!”一名苦家子弟愤怒而起,举刀向林嬗舞砍去,可人还没到林嬗舞面前,一箭破空而来,顿时地上又多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这一下, 更让苦家士兵慌了手脚。 敢情那船上有个神射手,百发百中啊! 此时, 哪里还有人顾得上人质的性命,丢盔弃甲,逃之夭夭。 城墙上乱作一团,士兵们东奔西逃, 有人猛地撞上了林嬗舞,把她撞倒在地,眼看就要遭到人群踩踏。 林嬗舞急忙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向着一边滚去。 “敌军杀上来了!”有人用离岛语言高声叫唤,兵戈相撞之声由远及近。 林嬗舞躲到了墙角,微微抬起头,一团暖暖的橘色忽然映入眼帘。 千军万马之中,橘发少年宛如杀神,手起刀落,干脆利落,任由血液飞溅,污了他雪白干净的脸庞。 那原本还显得稚嫩的小脸上,此时充满了戾气,湛蓝的双眼之中,迸射着冰冷的杀意! 一时间,林嬗舞浑身冰凉,竟然无法动弹,仿佛四肢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在这里!”沈小狼一脚踢翻面前的敌人,目光一瞥,便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嬗舞。 他一步跃到林嬗舞的身旁,伸手拎起林嬗舞的衣领,大声道:“你没事吧?” 林嬗舞身子一哆嗦,再看沈小狼,发现少年眼中的杀意已退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关切,似乎又有了人的温度。 “我……你怎么才来呀!我差点就挂啦!”林嬗舞这时候方才觉得委屈,憋了许久的恐惧和揪心瞬间就从眼眶里爆发了出来,化作一颗颗海珠般的泪珠儿,啪嗒啪嗒往下落。 “我……”沈小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止住女孩子的眼泪。 回想起来,平时沈九是怎么做的? 他松开林嬗舞的衣领,转而用手掌覆盖在了林嬗舞的脑袋上,使劲儿揉了揉…… 林嬗舞原本作男儿打扮,头发也按照男子的装扮高高束起,可不想,就被沈小狼这狼爪子一顿乱揉,彻底散开。 黑发如幕披散下来,林嬗舞的小脸儿顿时绯红,一双小巧的嘴唇微微颤动。 沈小狼微微一愣,急忙松开了手。 “沈小狼!”城墙上,传来了林嬗舞气急败坏的怒喝,渐渐融于四周的厮杀之声…… 半个时辰之后。 苦家余孽被沈家军和离岛正规军一网打尽,与那姓苦的丞相一道,押进了天牢里,听候发落。 沈小狼头上顶着大包,蹲坐在地上画着圈圈,直到看见了沈玖,才一股脑儿地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冲向沈玖。于是…… 果不其然地抱住了一个大醋坛。 “小狼,你和肖兄弟不是被抓起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城墙上?”沈玖从萧陆川身后探出了脑袋,略带惊讶,“你的头怎么了?” “是你!?”沈小狼这才发现自己抱错了对象,急忙松开手,嫌弃地退了好几步。 “哈哈,多亏了林小兄弟……哦,不,是林小姐用计吸引了苦氏的注意,才让我们得以偷梁换柱,成功潜入敌营。”肖印城和林嬗舞走上前来,爽朗地大笑道,“我们本计划暗杀了他们的首领,趁乱救出林小姐,没想到,殿下的内劲竟然已经练至这般境界,以气御箭,百里取敌首,肖某当初果然没有看错!” “肖兄弟过奖。”萧陆川拱手一礼,又看向肖印城身旁的林嬗舞,“小舞妹妹受惊了!” “青王殿下,小九哥哥,我……”林嬗舞欲言又止,可还没能把心里的话儿说出口,离岛 分卷阅读247 国君走了过来,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各位~” “这次多亏各位出手相救,本王才没有遭到苦家老儿的暗算!本王甚是感激,已经安排下了晚宴,请各位移步,也让本王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离岛国君笑着挥了挥手,几辆马车便驶入众人眼帘。 “各位,请!” 离岛国君的宫殿建造在深山之中,与山脚下的城池隔着一座幽静的青山。 马车在平坦却蜿蜒的山间官道上行驶,渐渐便没入山林云雾之中。 沈玖跟着萧陆川一道坐上了离岛国君的御车,一路上离岛国君讲着蹩脚的大武官话,聊起天来,颇有几分“风趣”。 “哎呀,两位可都是难得一见的人中豪杰,不知两位成亲了否?”离岛国君笑道,“本王尚且还有几个公主,两位若是……” “家有悍妻,不敢委屈了公主,多谢国君抬爱。”萧陆川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的提议,面不改色地回答。 “呃,那沈使者……”离岛国君又转而看向沈玖,满怀希冀,“本王的小女儿容貌尤为出众……” “咳咳,贱内好妒,在下恐怕无福消受,多谢岛主厚爱!”沈玖也急忙恭敬地回复,目光还偷偷瞥向了“贱内”。 沈玖:悍妻? 萧陆川:贱内? 真是呵呵了! “哎,两位真是幽默风趣啊……”离岛国君没有瞧见两人的目光交流,心里还暗自偷乐。 原来大武王朝的男儿们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却如此怕老婆啊! 相较之下,离岛的男人就显得爷们儿得多,对待女人也粗鲁得多。 离岛国君有一个小女儿,长得可爱又讨喜,从小深得他喜爱,他也一直为了女儿的婚事头疼,就怕嫁去夫家之后让女儿受了打骂。 可若是把女儿嫁去大武,就算不是正妻,也能被夫君温柔以待,可比嫁给离岛的贵族们要好得多! 离岛国君心里有了盘算,于是这天的晚宴上,便特意安排了离岛小公主殿前献舞的节目。 离岛小公主名叫月儿,年方二八,真练得个身娇体软,舞起来水袖飘逸,舞步轻盈,一笑一颦之间,都透着一股子讨喜的灵气。 一曲舞罢,便是沈玖也忍不住给月儿公主鼓起了掌来,大声叫好。 月儿公主娇羞地一笑,双眸从对面的大武使臣身上一扫而过,双颊绯红,更显娇嫩可爱。 大武的男人,长得可真俊啊! 月儿公主之前已经被离岛国君暗中嘱咐过,很快就把自己的目标安放在了前面那位俊俏的王爷,和王爷身旁同样英俊的使臣身上。 她端着酒杯,含着笑意,赤着雪白的双足,走到了萧陆川和沈玖的桌案之间。 “月儿拜见青王殿下,拜见沈使者!”月儿公主用着刚刚学来的大武官话,娇滴滴地说道,一边向着两人弯腰行礼。 宽松的衣领下,顿时露出了无比壮阔的事业线,看得沈玖各种羡慕,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绷紧的胸口。 啧,总绑着,会不会绑小了? 萧陆川将她这一举动收于眼底,觉得好笑,嘴角微微上扬。 见青王笑了,月儿公主更是觉得自己有了嫁人的希望,于是急忙上前来,给两位尊贵的客人献上了酒。 “感谢大武的诸君救了月儿的君父,这一杯合欢酒,月儿敬两位!若是哪位对月儿有意,便请与月儿对饮一杯!”月儿红着脸蛋,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接着便目光闪闪,充满希冀地望着面前的英俊“儿郎”,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了萧陆川和沈玖手里。 可是她的大武官话现学现卖,实在是有些不得要领,这句话说出口,沈玖和萧陆川硬是没听懂,只依稀听出了公主在邀请他们俩喝酒。 沈玖看着面前的酒杯,杯中佳酿晶莹剔透,散着淡淡的香气。 只是,再香,它也是酒啊! 深知自己喝醉后会发疯,沈玖望而生畏。 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公主一个面子,一只雪白的手忽然闯入眼帘。 萧陆川面不改色地喝完了自己的那杯,又直接将沈玖的酒杯拿了去,放于唇边,一饮而尽。 这酒的味道怪怪的,不如大武的酒好喝。 但无论多难喝,也不能让沈玖再沾半点酒! 见青王如此霸道地把两杯都喝下了肚,月儿公主的脸都羞红了。 这大武的男人,原来对女人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吗?如此霸道……倒也让人心生欢喜。 只是这合欢酒,一口气喝两杯真的不要紧吗? 就算是他们离岛最强的武士,也不敢一下喝这么多啊! “殿下可觉身子有异?”月儿公主担心地问道。 萧陆川朝着她拱手一礼,似乎并无异常。 月儿公主这才放下心来,对萧陆川又是刮目相看了几分。 这位青王……可真是个强者! “殿下,”她走到萧陆川的身旁, 分卷阅读248 轻声吐气,姿态万千,“今晚月儿便去伺候殿下,殿下可要等着月儿~” 萧陆川转身疑惑地望向身后跟随的负责翻译的官员们,眼里满满都狐疑。 她说滴是啥?怎么总是叫人听不懂呢?就不能派个能听懂的人来翻译一下吗? 翻译官员:对不起殿下,下官办不到啊! 月儿公主的大武官话,就是这么牛! 第112章 小钏儿中药 离岛国君热情招待众人, 丝竹悠扬,觥筹交错,直到入了夜, 这才把大武的使臣们送回别苑住下。 萧陆川的客房与沈玖紧挨着,待伺候的宫女们都退出去后, 他又从床上坐了起来,扯开了已经被汗湿的衣衫。 心神无法平静,皮肤下的血液似是沸腾了,让他浑身燥热, 哪怕是解开了衣领都无法冷却下来。 “笃笃笃”这时,门板被人轻轻叩响。 萧陆川闷哼了一声,想要询问, 却偏偏口干舌燥, 发不出声。 不对劲! 萧陆川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中了什么药,可晚宴上大家吃得都一样,莫非…… 他也顾不上门外之人,急忙盘膝而坐, 屏息运功,想以内劲将药效逼出来。 门外之人敲了几下, 又用离岛语言问了一句。 那声音有几分耳熟,清脆娇柔,可萧陆川也无暇顾及,直到门被人轻轻地推开…… “青王殿下可还安好?”一名女官搀扶着月儿公主走进了萧陆川的房间, 见着了萧陆川如今这狼狈模样,女官急忙跪在了地上,不敢抬眼正视。 “哼……”萧陆川冷冷地瞪了两人一眼, 心道这离岛的女子怎能如此不讲规矩,私闯男人的房间。 他倒是忘了,隔壁的某位可比这两位更不讲规矩。 “请殿下息怒,之前宫宴上,青王殿下连喝了两杯合欢酒。合欢酒药性强烈,若不及时排除,恐怕会损伤到殿下的经脉。公主殿下担心青王殿下的身体,故而特意来协助殿下排除药性。”女官垂着头一口气交代了前因后果。 萧陆川这才知道,原来月儿公主献的酒竟然是…… 他气得差点没吐血,一分神,体内的药性便又一次突破了内劲的压制,让他气血翻涌,面红身赤。 月儿公主见状,急忙向女官挥了挥手。 女官这才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还替两人把房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青王殿下……”月儿公主依然操着那口不怎么地道的大武官话,缓缓地解开了她的衣袍。 腰带落地,衣袍褪下,下面竟是□□,显露出一具婀娜的躯体。 “滚!”萧陆川的手紧紧抓着床沿,面目潮红,如欲滴血。 “殿下,月儿愿意把自己献给青王殿下……”月儿公主挪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前,脚踝上的银铃清脆作响。 “殿下,让月儿帮帮你可好?”她走到了萧陆川的面前,缓缓跪下身去,拉过萧陆川的手,想要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萧陆川猛地一挥手,月儿惊呼了一声,倒在了一旁。 她抬起头,睁大了一双波光粼粼的眸子,轻启红唇,娇嗔了一声:“殿下~月儿也是为殿下好,着合欢酒若是不尽早解毒,会伤害……” “小钏儿!”就在这无比尴尬的时候,沈玖突然慌慌张张地破门而入,神色不宁,一进门便把屋门给死死关严实了,捂着自己的胸口喘着气,“求殿下收留我一晚上啊……呃?” 她这才发现,这屋子里竟然正上演着活色生香的春|宫大戏! 月儿公主尖叫了一声,便随意扯了条床单裹着自己,却怎么都遮不住那如若凝脂的雪白肌肤。 她委屈地憋红了眼,欲哭无泪,我见犹怜。 但,如果她想染指的对象不是她沈九爷的对象就好了…… “看来,是我破坏了两位殿下的兴致?”沈玖的脸顿时就拉了老长,只觉自己头上绿光莹莹,手心里痒痒得很。 好你个萧陆川,看起来老老实实,还说什么有她就不要别人,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连离岛公主都骗上床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萧陆川见到沈玖这模样,心道不妙。 此时此刻,且不说他嗓子干哑,难以出声儿,就算是能正常言语,沈玖怕是也听不进自己的解释。 想到这里,萧陆川一时气血攻心,“噗”的一声,竟然吐了一口血出来。 “小钏儿!”这一下,沈玖也顾不上发火吃醋生闷气了。 她几步便奔上萧陆川的床榻,将那娇滴滴楚楚动人的美人儿一下挤到了旁边去。 “小钏儿,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吐血了……”沈玖急出了满头大汗,“我这就去找大夫!” “不……”萧陆川压制住了狂躁,紧紧拉住了沈玖的手。 沈玖的手有点儿冰凉,恰到好处地安抚住了他的狂暴。 这时候,月儿 分卷阅读249 公主又凑到两人近前,焦急地劝道:“沈使者,青王殿下是合欢酒饮用过量,需要及时纾解,还是让小女来吧!” 她的半熟大武话,听在沈玖耳朵里就变成了夏夜耳边的小蚊子嗡嗡嗡,撩得人心烦意乱,只想一巴掌呼死在墙上! 小钏儿都“病”成这样了,这个离岛公主竟然还想脱光了往上凑?难不成,是她错怪了小钏儿,其实是这公主垂涎小钏儿美色,想要霸王硬上弓? “月儿公主,时候已经不早。”沈玖顿时又拉下了脸来,冷冷地瞪着月儿公主,用尽了洪荒之力克制自己此时此刻内心的怒意,“你该回去了。” “可是……”月儿看出了沈玖的驱逐之意,有些不太放心地看向了萧陆川,“青王殿下若是不及时……” “请吧,公主!”沈玖打断了月儿,把萧陆川揽入自己怀里,让他靠着自己,又冲着月儿一挥手,直接下了逐客令,“出门左拐,走好不送!” 萧陆川靠在沈玖身上,鼻子里嗅到的,皆是沈玖淡淡的体香。 体内原本已经克制下去的药性,像是遇到了催化素,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又一次气势汹汹地窜上劲儿来。 萧陆川脸色通红,呼吸急促,无法遮掩眼中对沈玖的欲|望和眷恋,手也紧紧环住了沈玖的腰身,不愿松手。 月儿公主见两人如此黏糊胶着,顿时反应过来,面色绯红! 啊,原来……这两位是一对儿! 离岛虽小,却极为开放,男风盛行,便是离岛国君也有几个男宠在旁伺候。萧陆川和沈玖原本看起来就格外亲密,只是听闻大武不好此风,月儿公主才没往那方面想。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月儿也只能作罢,毕竟人家正主在此,哪里有她插足的地方? “今晚是月儿莽撞了,还望沈使者勿怪!月儿这就告辞!”公主殿下拾起了衣衫,瞬间又将自己包裹了起来,速度飞快。 她匆匆而逃,还把门给狠狠带上了,门板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沈玖这才把注意力放回萧陆川身上,轻轻抚摸着萧陆川滚烫的脸庞,担心地问:“怎么样?要不,我还是找个大夫来吧……” “无碍……”萧陆川十分享受被沈玖这般温柔地抚摸着,双眼半眯,“我只是中了……药而已。” “什么药?”沈玖刚一问完,看萧陆川这幅“春心荡漾”的小模样儿,顿时猜到了几分,“该不会是……” “方才月儿敬我俩的酒……是……”萧陆川努力挣扎到了沈玖的耳边,轻轻在她耳旁吹气,“是合欢酒……” “合欢酒!”沈玖大吃一惊,这酒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而萧陆川却…… “你喝了两杯!?” 真不知那月儿公主为何给他们俩喝这种酒,而且还两人都有份儿,若不是萧陆川替自己挡了酒,那现在岂不是…… 沈玖的脸蓦然涨红,忽然明白过来,现在萧陆川等于中了……春|药X2!? “要不……我……我把月儿公主给叫回来?”沈玖心虚地道。 萧陆川的手狠狠地掐在了她的腰侧,他抬起漆黑的眼眸,一脸难过与哀怨:“你要把我推给别人?” “……”沈玖心里纠结了,虽然很不愿意让别人碰小钏儿,但是…… 若不让别人来,就只能献祭她自己啦! “你且出去吧……”萧陆川似是看出了她的不情愿,松开了沈玖,将她推开了一步,“我自己可以想办法……” 他的衣衫已经被扯落,露出了里面结实精干的躯体,曲线分明,纹路清晰,晶莹的汗珠顺着喉头落下,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显的痕迹。 沈玖的眼睛到处乱飘,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只能时而在萧陆川身上扫过,偷瞄两眼。 没想到萧陆川看起来秀气,竟然是脱衣有肉的那种类型! 如此优美的身段,让沈玖的心也怦怦直跳,一时间竟然忘了回应。 “你走吧……”萧陆川趴倒在床上,口中不断呼出热气,声音也越发沙哑,“我答应过……不逼你……” “呼……”他微微扬起头来,一双夜眸如同泛着涟漪的秋湖,波光粼粼,那双漂亮的唇此时也越发鲜亮,红润诱人。 只是他的神色略带着几分痛苦,几分委屈,就像被锁在深宫内院盼不得帝王临幸的怨女。 美色当前,沈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食人花引诱的昆虫,明知前方有致命的陷阱,也还是被那该死的香甜吸引着,一步步向着陷阱逼近。 莫不是那合欢酒的酒气也把她给熏染了? “小钏儿……”沈玖坐在了床侧,附身低头,轻轻靠在了萧陆川的头顶上,“要不……让我帮帮你?” “你要如何……”萧陆川还没问完,就看沈玖翻身爬上了床,还把床帘给拉了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后背贴上了一个暖暖的身躯,令萧陆川心猿意马,险些忘了继续用内劲克制药性。 或 分卷阅读250 者……现在就算不克制,也不要紧了? 正思量间,沈玖的双手环过他的腰间,向他衣摆之下的地方撩了去…… “小九!”萧陆川意识到沈玖要做什么,惊呼一声,脸瞬间涨得如同一只被煮熟的大龙虾! 惊诧之际,他的小小川,竟然落入了魔爪! 第113章 小爷来救你 试问, 沈九少会不会玩LOL? 那自然是废话!她哪里会,她又没有设备! 沈玖只是趴在萧陆川身上,抱着他, 一顿乱揉乱捏,毫无章法, 堪称粗暴。 这让萧陆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恨不得直接翻身打晕了沈玖,为所欲为, 好好讨要回来。 “怎么样?舒服吗?”沈玖完全不知自己的服务有多糟糕,收获了多少差评,还得意地哼哼着向萧陆川邀功。 萧陆川的眼睛憋得通红, 血液上涌。 早知道, 他就不该相信沈玖,刻意忍到现在、憋到现在,否则,他早就把药性逼出体外了! “舒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沈玖趴在萧陆川后背上片刻都不老实,身子还扭来扭去, 全然不知自己柔软的胸口已经蹭在了对方的身上,撩起了熊熊火焰。 萧陆川的自制力被逼得濒临崩溃, 可沈玖依然不知所畏地放火燎原。 她低头在萧陆川敏感的脖子后咬了一口,留下了两排可爱的小牙印。 “让你上次咬小爷!小爷也要标记你!” 是可忍孰不可忍! 被这么肆意“欺辱”,萧陆川哪里还能忍得下去!他一拍床头,忽然发难, 翻身就把沈玖面朝下地压在了床里,上演了一出绝地求生的大戏。 “等……”此时上下位置颠倒,沈玖还没晃过神来, 就听“撕拉”一声,她的衣服已经被狂化了的萧战士撕成了两半。 后背微凉,冷冷的气温瞬间就让沈玖恢复了理智,认清眼前这位可不是小说里身娇体软易推倒的绝世小受。 于是,她瞬间就怂了。 “等,等下,小钏儿,我错了,我错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求饶,稳住萧陆川再说! 萧陆川的手从沈玖的肩头滑落,按在了她的绷带上,只要再稍稍用力一扯,沈玖便要彻底曝光。 沈玖紧紧抱着自己的小身体,护着胸口,心惊肉跳。 这是玩儿大了啊! 怎么办,在线等,急! 谁知那只手并未继续深究,反而绕开了绷带向下摸去,在她光滑的腰间画过。 “小九……我好难受……”萧陆川重重的低沉嗓音从后背透来。 该怎么办!? 沈玖此时彻底蒙圈,心里盘算着,要不……从了小钏儿?反正他们两个已经算是两情相悦,她相信小钏儿不是负心薄幸之人…… 她捂住了自己的脸,把脑袋塞在了枕头里,像是一只撅着屁股的鸵鸟。 可是,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拆吃入肚时,萧陆川却忽然松开了沈玖。 “我不会……不会强迫你……”萧陆川倒在了沈玖的身侧,脑中已是晕晕乎乎,口齿不清地道,“你快走吧……趁我还能保持理智……” 沈玖突蒙大赦,如释重负,一股脑儿从床上跳起来,拿起破碎的衣服遮挡住自己朝着门口冲去,竟然一点都不带留恋。 萧陆川看着她冲出门,心里略微有一些失落,可是他责备不了沈玖。 若不是为了故意试探,他也不该让药性发展成洪水决堤,无法控制。 要怪,只能怪他低估了沈玖给他带来的刺激…… 只是这合欢酒,若无人媾|和,那便真的要成毒酒了! 萧陆川苦涩一笑,微微闭上眼睛,体内的燥热渐渐化作了痛楚,一点点地吞噬着他。 就在他快要彻底陷入昏迷中时,门又“砰”的一下被打开了。 萧陆川努力睁开眼睛,便看见沈玖披着一件外衣,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小药瓶。 “刚刚宫女告诉我,合欢酒……不能放任下去……”沈玖红着脸解释,“否则会伤及经脉和内脏。” 萧陆川:…… “所以,还是让小爷来救你吧!”沈玖快步如飞地奔回了萧陆川的床边,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耳朵根都变得通红通红。 “你不用勉强……”萧陆川轻声道,剩下的话着实说不出来。 沈玖打开了药瓶,倒出了些许膏药,然后很小心很仔细地为萧陆川上药,像是对待一尊艺术品。 她的手里沾满了冰凉的药膏,碰触到他火热的皮肤上,萧陆川感到一片凉爽,倍感舒服。 而同时,体内不安分的血气也顺势冲向了顶端…… “对不起啦小钏儿,”涂抹完药膏后,沈玖冲萧陆川不怀好意地一笑,“委屈你一下,你就在下面吧!” 萧陆川:??? 分卷阅读251 他没听错吧?他在下面?沈玖怎么在上面? 只见沈玖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一双雪白修长猝不及防地在萧陆川眼前晃过,看得他两眼发直,口干舌燥。 接着,便见沈玖一个翻身跃上床。 长发披落,遮住了她羞红的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漂亮的唇微微张开着,呼出些热气。 萧陆川很想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去看看她此刻的神色,可手还没能抬起,沈玖便猛地一下按住了他…… “唔……”痛楚顿时让她的小脸变得有几分扭曲,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 NND!痛死九爷了!这法子到底是哪部小说上写的,作者出来,她绝不打脸啊啊啊! “小、小九,你……”萧陆川重重地喘着气,口齿不清。 心里一边担心着沈玖的身体,一边却又感到无比的舒服。 迷迷糊糊之中,内心被喜悦占满,让他完全忘记了合欢酒给经脉带来的痛楚和刺激,只想就这样沉沦在沈玖的温暖之中。 “没……我没事!”沈玖倒吸了一口冷气,挺着腰板儿僵直了许久没敢动弹。 直到适应了,她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慢慢地挪动,找到更舒服的位置。 “小钏儿……”她低下头,与萧陆川唇瓣相依,眸子里饱含柔情,气息间满是蜜意。 “小九,我心悦你……”萧陆川也深情地回应着,温柔地亲吻着她,抚摸着她。 “啊~”沈玖忘乎一切,终是变得一发不可收。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忽明忽灭,床帏上映射着两人的身影,随着床铺轻轻晃动,变得模糊不清。 “小钏儿……” 春风一度,耳鬓厮磨,十指相扣。 直到清晨,油灯燃尽,东方既白。 床上一片狼藉,衣衫四散而落,两人温热地紧紧依偎在一起。 萧陆川睁开了双眼,看向自己怀中,依然睡得死沉、面带桃粉色的沈九爷,唇角不由得向上勾了起来。 这个傻小九,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与他有了夫妻之实。 他低头在沈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柔柔的,轻轻的,饱含着自己的情深与歉意。 他没想到,沈玖竟然愿意为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先前对她一直隐瞒着性别不肯坦白的那点儿埋怨,在这一夜彻底化作乌有。 萧陆川微微抬眼,却见沈玖依然双手蜷缩于自己的胸前,似是习惯性守护着自己的那点儿小秘密。 可是一直束缚着她的绷带,早已在两人激烈的拉扯中松散开来,完全遮掩不住底下的景致…… 萧陆川想了想,伸手在沈玖的肩头睡穴上轻轻一点。沈玖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便又睡沉了去,呼吸平缓绵延。 萧陆川轻手轻脚地将她翻过身来,低头在那不怎么见光的肌肤上轻轻吻了几下,接着便将沈玖的绷带又重新绑好、系好,还把她的外衣又裹在了她的身上。 办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替沈玖解了穴,又重新躺下去,偷偷打量着沈玖。 虽然不知沈玖是为了沈家,还是为了他,才一直这么小心地隐瞒着身份。 可既然她要隐瞒,那便由她继续隐瞒吧。 他相信,终有一日,沈玖会对自己彻底敞开心扉,亲自把这个秘密说出口。到那时候,自己必能护她周全。 “小九,无论你怎样,我都不会负你……” 又过了些时候,沈玖才从睡梦中清醒。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醒来的时候能看清萧陆川那张漂亮俊俏的睡脸,沈玖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经验告诉她,在对方没醒来把她踢下床,或是她自己摔下床之前,她还是自己先自觉地离去为妙! 可是她刚一起身,身下立即传来剧烈的撕痛感,令她脸色苍白,冷汗浃背。 她这才想起昨晚的一切,脸皮子立即变得滚烫。 啊啊啊……她怎么能这么……这么孟浪!? 这样一来,小钏儿岂不是知道她其实是个…… 沈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却见那儿依然包裹得严严实实。 嗯,缠着纱布的地方未曝光,就是不知道小钏儿那一关好不好瞒过,毕竟小钏儿应该也没什么经验,不知道他能否分得清自己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若是他怀疑,她就来个死不承认,难道小钏儿还好意思扒她衣服查证? 沈玖忍着痛楚爬起身,从床头捡起了自己的衣物,刚穿了一半,就听见床上传来了小钏儿的呼唤:“小九?” 音色慵懒,沙哑,似是还未睡醒。 沈玖急忙提好了底裤,用外衣紧紧裹住了自己,转头瞧去。 萧陆川正揉着眼睛,缓缓起身,还打着哈气:“你醒啦?” 他身上衣衫半落,露出了半片躯干,线条突显,折射着淡淡柔光。 “啊,那个……早……”沈玖竟然有了些不好意思,目光朝着其他地方飘去,“你 分卷阅读252 ……你身体还好吧?” “我?”萧陆川似是懵懂地愣了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对啊,我昨晚好像中了春|药,是你替我解毒的?” “你不记得了?!”沈玖瞪大了眼睛,心里喊着一连串的:卧槽! 这该死的小钏儿,不会把一切都给忘了吧? 不对,忘了不是更好?忘了就不会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了…… 一时间,沈玖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纠结万分。 不管是忘了还是没忘,似乎都让她无比惆怅…… 第114章 厉害的小舞 “我只记得和你……”萧陆川微微红了脸, “但我还以为只是自己又做了一个春|梦,梦里的你声音特别动听……” “停停停!不用那么细致地描述!”沈玖遮着自己通红的脸蛋,一边小心地试探道, “你到底还记得多少?和男人做,与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就看萧陆川红了红脸:“我也没和女人试过, 又怎么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我却记得昨晚的感触,令我无比舒畅……小九,你十分温暖, 十分热情,哦,你好像还缠着我再来一次……” “够了!够了!”沈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把自己活埋在地底, “给我忘了,全都忘了!” “这哪能忘记,这可是我们俩第一次……”萧陆川笑了,伸手拉住沈玖的胳膊,让她露出那张满脸通红的脸, 正视他的目光,“小九, 我心悦你……” “我知道啦!你放开手!”沈玖小声道。 “我哪里舍得放手……”萧陆川干脆一下把人拥进了怀里,埋首于她的颈窝,撒娇般地蹭着她的耳边,眼眸中溢着柔情, “小九,谢谢你救了我。” “本来就是因为你替我喝掉了那杯酒,不用谢我!”沈玖轻声道, “再说,咱俩什么关系……” “呵呵,这倒也是……”萧陆川轻笑了一声,手又不安分地朝着下面摸去,故意坏心眼地问,“可你真的不要紧吗?我看你都流血了……是我太粗暴了吗?” “!!”沈玖的身子顿时绷紧,紧张地抓住了萧陆川的胳膊,心怀忐忑地朝着床上望去,却见萧陆川那件衣衫上,似乎沾染了一点儿可疑的暗红色。 “我我我……我只是有点儿痔疮,不行吗?你嫌弃?!”沈玖虚张声势地大叫了一声,一把推开了萧陆川,伸手就要去抢那件被“玷污”的衣裳,“我拿去帮你洗总行了吧!” “不必,这点小事不用你亲自动手,我自会让下人去做。”萧陆川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一把将衣服攥进手里,揉成一团丢进了被窝。 沈玖:…… “别管衣服了,你真的没事吗?”萧陆川发挥出毕生演技,装得好似什么都不知情,“要不,我帮你上点药膏?” “不、不必了!”沈玖的脸顿时红起来,也顾不上什么衣服了,脚下抹油,只想赶紧逃离萧陆川的魔爪,“我先回房,免得被人看见!” 她走路略微有点儿踉跄,却也三步并作两步,转眼便消失在门口。 萧陆川又把那弄脏了的衣服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摊在手心里,微微一笑。 这个沈小九,怕是完全不知自己的演技有多糟糕,这谎言有多拙劣吧? 他之前那么多年,怎么就没看破她这拙劣的演技? 沈玖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刚关好房门,抹了一把冷汗,便听见屋子里传来了充满幽怨的女音:“小九哥哥,你这一夜……去哪里鬼混了?” “……”沈玖浑身寒毛直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 该死,她怎么忘了……她房里还有这尊大神候着呢! 事情还得追溯到昨晚,沈玖被安排在萧陆川隔壁住下后,酒气冲天的林嬗舞就来敲开了她的门。 林嬗舞披头散发,醉气熏天,面颊通红,进门便往沈玖身上扑,口中喃喃地唤着:“小九哥哥~” 沈玖本打算扶林嬗舞回房去,可怎料这姑娘竟然挣脱开她的双手,直接跑进了里屋。 等沈玖追进里屋,却见林嬗舞站在床前,侧过头来望着她。 “小九哥哥~”那双杏眼里似有水光,流光溢彩。 忽然,她的衣衫竟从肩头滑落,落在了地上,露出了她雪白的后背和腰身。 “我……我想和你……”林嬗舞双手搭在自己胸前,面含娇羞地低声道,“我想……” “不不不,小舞妹妹,你不想!”沈玖急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她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冲出门,冒冒失失地冲进了隔壁青王的房间,然后恍恍惚惚地被啃了个干干净净。 本以为一夜过去,林嬗舞应当酒醒自行离去,可没想到…… “小九哥哥,你昨晚去哪里了?”林嬗舞此时已经穿戴好了衣物,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她昨晚做过什么疯狂的举动。 “我……我在青王殿下 分卷阅读253 那儿,秉烛夜谈……”沈玖心虚地回答。 林嬗舞垂下了眼眸,沉默了片刻,终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昨晚并没有醉到神志不清,她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她是在赌,赌一把沈玖对她究竟有没有男女之情,可没想到…… 如今她彻底酒醒了,也清醒了,她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她又何必自取其辱,一直深陷其内呢。 林嬗舞对昨晚的事只字未提,却转而道:“小九哥哥,我想和你谈一谈,有关离岛矿产的事……” 沈玖:…… 这日上午,离岛国君又一次召见了大武的使团,在宫里切切实实地进行了一次有关利益往来的谈判。 代表大武方面的,不仅有沈玖和压阵的萧陆川,林嬗舞也是一副男儿打扮出现在了谈判席上。 令萧陆川和沈玖无比吃惊的是,林嬗舞竟然在短时间内便学会了离岛的语言,完全用不上翻译,甚至还能结合离岛的本地特点,挑出对方的漏洞,揭穿对方的陷阱。 “贵国的矿产共计三十六处,但并非每一处都是铁矿,且产出矿石的质量参差不齐,价格方面还请贵国提供更加精准的数据。” “离岛木材既有材质较轻的黄木,又有较重的槭木,我们商团会按需购买,也请贵国列出详细报价。” “据我所知,贵国今年粮产不足,真不考虑多进一点稻米?” “贵国原石材料也出现亏缺,我们沈氏可为贵国提供货源……” 萧陆川:…… 沈玖:…… 他们是不是只要坐在一旁安静地微笑就好了? 被林嬗舞针针见血地指出了条约里的各项隐藏漏洞,对面的离岛诸臣纷纷抹着额头上的汗。 这大武来的年轻人,怎么会对他们离岛这么了解?! 在林嬗舞的“咄咄逼人”这下,离岛代表溃不成军,最后几乎是林嬗舞说一条,他们就改一条。 最终,离岛与大武签订了互通贸易的和平条约,订下了每年用于贸易的物产和数量。 就在两方签完了条约,众代表刚刚松了一口气时,林嬗舞却又站起来道:“接下来,我们该谈谈离岛这次掳劫以本人为首的商团,并引发罗曼帝国与我大武的海战,我大武帮助国君平息叛乱,护送国君安全归国……离岛方面,不该付出一点赔偿费用吗?” “大武尊敬的客人,话可不能这么说……” 离岛代表们刚刚散发出去的汗,此时又挂回了额头上,渐渐地染湿了后背。 谈判足足谈了几个时辰,直到夜深。 双方口腔舌战,你来我往,几名离岛大臣说得口干舌燥,精疲力竭,却依然抵挡不住对面一个年轻人的炮轰。 离岛代表们内心哭唧唧,直唤后生可畏,有的甚至想要干脆撞柱子撞晕过去,早早摆脱这折磨人的厮杀。 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林嬗舞,沈玖和萧陆川对望了一眼。 不把林嬗舞丢进鸿胪寺,真是埋没了人才啊! 出人意料的是,最后,竟然是离岛国君听闻此事后,主动让了步。 离岛国君感激大武没有趁机染指离岛的主权,同时也知道,离岛已经得罪了罗曼帝国,必须抱上大武这条粗大腿。 有大武那可怕的炮舰在,就算罗曼帝国想要上门寻仇,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不是? 在这东海之上,自然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于是,离岛国君有心与大武交好,不仅下令配合沈玖开通了往来于南疆海州城与离岛的贸易航线,还送出了一座钨铁矿山当作赔偿。 见离岛国君如此会来事,沈玖自然也是满意,便把离岛当作了接下来扩展大武贸易航线的第一个战略点。 她在巨大的东海舆图前观望着,审视着,用朱砂笔在大武靠东的几个临海城镇画出了圈圈。 南疆距离这条航线毕竟有点远,不划算,若是能开通其他几个通商口岸…… 可惜,这些适合当作通商口岸的城镇,都在平王和泰王手里。 怎样让这两位王爷点头答应呢? “你想要沪州和青州?”萧陆川走到了沈玖的背后,轻轻环住了她,“你若想要,我就……”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沈玖扬起手里的朱砂笔,在离岛上轻轻一点,“你会不会怪我,并未如陛下所愿,把离岛收归大武?” “你素来心有谋划,我自然信你。”萧陆川低头蹭着沈玖柔软的发丝,“而且,本王也不觉得把离岛纳入大武有何好处。” “殿下果然是聪明人!”沈玖笑道,心里莫名有股小小的自豪感。 瞧瞧,我家小钏儿眼界多高,和古往今来那些只图眼前蝇头小利的元首们不一样! “殿下,沈公子,”这时,一名护卫在门外唤道,“罗曼帝国的罗杰曼夫大将请求与两位谈一谈。” “哼,这莽撞的北方客人总算是开口了。”沈玖满意地道,“那就去看看,看看他打 分卷阅读254 算怎么赎回自己。” 一边说着,她一边扬起了手里的朱砂笔,从离岛为起点,朝着北方画出一道红红的粗壮的线,看起来,就如同萧陆川那只迎风破浪的弓箭,直直插入了罗曼帝国的心脏地区。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一个辛苦的周末过来,结果发现一口气被锁了两章 生存真不容易啊,望天! 第115章 沈小狼殿下 沈玖来离岛时, 把罗曼帝国的俘虏们全都丢在了猫眼岛,而只带上了身为大将的罗杰曼夫。 罗杰曼夫约莫四五十岁,身材魁梧得像是一头北极熊, 脸上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刀疤,看起来有几分威严与狰狞。 沈玖坐在罗杰曼夫面前, 就好像面对着一座高山,遮挡住了窗口投入的阳光。 “罗杰曼夫将军,您有什么想要找我谈的?”沈玖让翻译官将自己的话传达给罗杰曼夫。 “我想知道,大武打算怎么处置我和我的士兵。” “呵呵, 将军应该已经听说了,我沈玖就是一个生意人。”沈玖笑道,伸手在罗杰曼夫面前比画了一下, 露出一抹商人的狡黠, “想回到罗曼帝国,那就请交钱吧!一个士兵100帝国金币,您的话身份尊贵,就算500金币吧。” 沈玖轻描淡写,硬是给堂堂帝国大将犹如牲畜一般按上了定价, 开出了一张巨额清单。 “当然,若是帝国那边不尽快赎人, 士兵们在大武滞留一日所需开销,也请劳烦帝国赔付。”沈九奸笑道,“我们会按照每人每日五两白银的标准,为各位准备好最好的俘虏待遇。” 五两白银, 若是放在普通的百姓家,足以花上一个月了。 虽然罗杰曼夫不知道大武百姓的生活水平,但是他知道, 面前这个狡猾的年轻人必定在薅他们的羊毛。 所以,帝国要么不赎回他们,要赎人就得动作迅速些,否则帝国的国库都能被他们这群俘虏拖垮吃空。 帝国会不赎回他们吗? 很明显,不会。培养一名水师士兵比培养一名陆地士兵困难得多,罗曼帝国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耗费了大量金钱,远远超出沈玖所说的“100金币”。 更何况,能进入第三军团的士兵,全都是帝国贵族家里的子弟。若是皇帝真敢把他们这些人弃之不顾,那下面的贵族派怕是要趁机闹事,攻击皇室。 罗杰曼夫虽然英雄善战,但这谈判桌却是沈玖的地盘,一切规则自然由沈玖说了算,因而罗杰曼夫也没有执着于和一个牙尖嘴利的商人讨价还价。 他沉思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那好,就依沈使者所言。但……” 他银灰色的眸子直直看向沈玖:“沈使者可能保证,言出必行?” “我朝皇上赐予本使臣一切外交权力,你们现在也只能相信本使臣,不是吗?”沈玖没有给他多余的选项。 她知道,朝中必然有很多人对她这生意人的做法很不齿。毕竟,当年南疆之战时,她爹和她爷爷对待俘虏,可是全部格杀勿论的。 但是她也知道,皇上需要的是利益。 南疆之战杀俘虏,是为了震慑南海诸岛。而如今,大武以十几艘船舰摧毁罗曼帝国第三军团已经足够震慑帝国,这些俘虏一个个身份尊贵,杀了反而容易激发罗曼帝国人的反武情绪,倒不如…… 一个个拿来买卖,给皇上增加一笔可观的收入,她万分确定,皇上必然会站在她这一边。 再加上未来的皇储…… 她怕个鸟! “我这就写信告知帝国皇帝陛下。相信帝国不会让沈使者失望。”罗杰曼夫面无表情地道,“不过,还有一件事,希望沈使者能帮忙。” “将军请讲。”谈完了一笔大买卖,沈玖心情舒畅,待人,特别是对待这“金猪”的态度自然也好了许多。 “我在沈使者的商团队伍中,看见了一个罗曼帝国的少年。”罗杰曼夫握着双拳,脸上不经意地显露出一抹紧张,似是比方才探讨他们的命运还要慎重,“我想见见那个少年。” “那少年是我从大武的运河里捞上来的,能逃到内河,应该不是什么流民,大概也就是一个帝国贩卖来的奴隶……”沈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罗杰曼夫的表情。 就在她说道“奴隶”两个字的时候,那双银色的眸子里闪现的,是一抹愤怒与不甘。 “怎么?罗杰曼夫将军对这个少年很感兴趣?”沈玖故意笑道,“那可不行,我把这个孩子养在身边培养,教会他识字计算,也算是费了一番功夫,可舍不得就这么送回给你。” “可那是……”罗杰曼夫欲言又止,眼珠子一转,又道,“可那孩子极有可能是我失散的亲人,我只想确认一下。” 亲人?沈玖微微一愣。 沈小狼的身份她心里明白,是帝国的皇子,但是……罗杰曼夫的长相的确也与他有几分相似,而且还有同样绚烂的一头橘发。 分卷阅读255 莫不是……外甥子像舅舅? 如果他真的是沈小狼的舅舅,那或许有可能成为沈小狼通往帝国宝座的最大臂力! 前提条件是……沈小狼想要回到帝国,想要登上那个宝座。 想到这里,沈玖一拍手:“好!那在下就安排一下您与小狼的见面,有什么话,你们可当面说清楚。”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罗杰曼夫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向沈玖低下了他一直高昂着的头颅。 沈玖很快就找来了沈小狼。 罗杰曼夫眼睁睁看着那个橘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坐在了他的对面,那双漂亮灵动、象征着身份的蓝眼珠里,映射的只有冷冷的光芒。 “您不该来这里,罗杰曼夫舅舅。”沈小狼用熟悉的帝国语言与罗杰曼夫交流着,“更不该与大武作对,大武有先进的技术和骁勇的战士,还有……” 还有那个虽然看起来很狡诈,却十分温暖宛如救世之光的人…… “殿下……”房间里除了两人之外再无旁人,高大魁梧一脸凶相的罗杰曼夫竟突然失声痛哭了起来,“太好了!您还活着!您真的还活着……” “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已经死了。”沈小狼的表情却依然沉静,毫无再见亲人的喜悦与兴奋,“死在那个人的屠刀下,死在兄长们的暗算里,死在……那条河里!” “殿下!陛下当时……” “这里没有什么殿下!”沈小狼目露恨意,“自从被九哥和晚茶姐姐从河里救起的那天起,我的名字就叫沈小狼,是沈家的狼,我的利爪也只为沈家战斗!” “殿下,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几个皇子的争斗也越来越激烈……”罗杰曼夫握紧了双拳,“明明您才是皇后陛下唯一的儿子,他们……” “皇后?”沈小狼不屑一顾地笑道,“那个蠢女人至死都还相信她的丈夫,可笑的是,要了她命的却恰恰就是她所信赖的丈夫,那个口口声声爱她的男人,转身又将她推入绝地。” “我来大武,听到大武有这样一句话,叫虎毒不食子。可那个男人,却对他的子嗣赶尽杀绝。”沈小狼冷笑,“你不必劝我,我从未有过父母,没有任何亲人,更不想回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当年皇后之死另有隐情,那些皇子们的所作所为,也从未有人告诉过陛下……陛下一定不会那样对待自己的儿子,一切肯定都是误会……”罗杰曼夫急忙道。 “那如果,他认为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呢?他之所以杀害我的母亲,不就是因为,他认为我的母亲与别人有染?”沈小狼捂着自己的脸,往事历历在目,曾经让他心酸不已,可现在,却让他觉得有了几分可笑。 “我现在反倒真希望那个傻女人的确有了野男人,”他冷笑道,“因为我压根儿就不希望自己身上流着他彼得一世的血!” “殿下……你……”罗杰曼夫还想再劝,沈小狼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够了!”他猛地起身,“我不是什么帝国皇子,只是沈家的一个小学徒,这样很好,告辞!” “难道你就不想给你的母亲报仇吗?那些陷害过你,伤害过你的人,难道你就这么放了他们?”罗杰曼夫涨红了脸,也猛地站了起来,气势如熊,狂吼咆哮,“你身上,连我们斯科夫家族的血性都失去了吗?” “报仇?”沈小狼回眸,目光冰冷,“我这样回去,就能报仇了吗?” “你将得到我们帝国第三军团的支持!我还能拉拢到第二军团……” “我对你们这些手下败将毫无兴趣,”沈小狼摆了摆手,转过身去,嘴角上扬着,带着一抹自信,“那个人说过,报仇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们痛彻心扉,血债血偿!” 说罢,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了房间,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罗杰曼夫一屁股坐在了位子上,脸上的表情维系了数十秒。 惊讶,错愕,不敢置信…… 但最终,他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天。 畅快淋漓地大笑了一场后,他又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声喃喃:“姐姐,我们的小殿下……长大了!” 罗杰曼夫的信,大约花了两周的时间,才送到罗曼帝国的皇宫里,被呈现在了彼得一世的桌案上。 在那之前,第三军团败北的消息早已传入帝国首都,让素来心高气傲的帝国军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耻辱感。 就像是一个英勇强健的勇士,突然遭到瘦弱邻居的一记耳光,打得脸上火辣辣,体内升起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通常这种情况下,勇士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干他娘的!打回去! 于是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统领大将齐齐向彼得一世请命,要挥师南下,狠狠教训南边那个愚蠢的,敢于向帝国挑衅的大武。 “陛下!我以纳雷什金家族的名义,向陛下保证,定要踏平南方,让大武国俯首称臣!”第一军团大将凡森特纳雷什金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发誓。 “ 分卷阅读256 嗯……”年迈的彼得一世放下手里那封来自离岛的信函,放下这沉甸甸的索赔清单,布满褶皱的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阴冷,浑浊的眼睛里迸射着一道血光,“去吧,给那些南方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罗曼帝国的强大不是在海上,而是……在这陆地之上!” “是!” 第116章 宫宴起风波 这一年年关将至时, 罗曼帝国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挥师南下,跨过茫茫草原,兵临大武北边国界, 并以闪电般的速度,迅速攻打下两座城池。 萧陆川和沈玖从离岛返还大武时, 通往北方的枢纽城镇北苑,便遇到了被派往北塞的谢家军。 谢大将军一脸严肃,一记目光飘来,便似乎有无数离弦之箭扫来。 “末将见过青王殿下!”大将军下马行礼, 却透着满身萧杀之气,气势逼人。 萧陆川微微皱眉,正打算运功以内力替身旁的沈小九化解了大将军的军威, 却见沈玖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似的, 上前朝着谢大将军便是一顿马屁猛吹。 “谢大将军!”沈玖那目光,活活像是见到了偶像,洋溢着无比的尊敬与崇拜,“沈家小九沈瀛雨,见过谢大将军!谢大将军神功盖世、天下无敌,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家父从小就在我们面前耳提面命,要我等沈家小辈见到谢大将军,定要礼数周全,不可有半点怠慢!今日沈九也是借了殿下的光, 终于能够见得心中英雄一面,虽死无憾!谢……” 没等她这顿小九乱拍拍着正位,谢大将军便扬起了手, 打断了她:“久闻沈家九公子口才了得,今日一见,传言非虚啊。” “哎,在下所言皆为肺腑!”沈九急忙道,只有她自己明白,这一次她真不是“夸夸而谈”。 若说在整本《真假千金传》里,最让她佩服的人,不是傅君恒,也不是叶晚茶,正是面前这位正义凌然,忠君报国,视死如归的谢大将军! 可惜,由于发生了辱骂谢二小姐之事,她在偶像心里的形象可不算太好。 虽然谢大将军心里明白,归根结底是自家女儿做的不对,但是沈九却把此事闹得满城皆知,谢大将军自然觉得——这小子阴险狡诈,不可不防备着些。 “谢大将军,此去北塞必定是一场恶战,在下只想提醒大将军一句,”沈玖忽然凑到了谢大将军的身旁,吓了萧陆川一跳。 萧陆川正想赶紧把人拉回来,却见谢大将军的冰山脸上似乎略微有了一丝松动,目光中含杂着一抹疑惑。 沈玖一股脑儿说完,一抱双拳:“大将军,武运昌隆,早日凯旋!” “多谢沈九公子!”谢大将军竟然也向沈玖郑重地行了一礼,完全没了方才的轻视,谢过沈玖,又向萧陆川告了辞,他这才重新上马,率军而去。 “你说了什么?”待谢家军走远,萧陆川才好奇地问道。 “我只是给了他一片希望!”沈玖笑着卖了个关子,“只是不知大将军用不用得着。” 毕竟,谢五已经发现了谢二小姐的异样,阮嫔和阮家现在也不是权倾朝野,没了那么大的推力,这一次,谢家军的结局应该不会再如书中所写的那般惨烈。 萧陆川与沈玖率领使团一路向西,终是赶在除夕回到了歌舞升平,丝毫感受不到战争硝烟的京城。 萧陆川一进京城便赶赴宫中向皇上复命,沈大和沈二回军部,而沈玖则先行护送林嬗舞回林府。 得知林嬗舞平安归来,林家和叶家早早就准备起来了。 林府张灯结彩,门上都贴着福字,好像提前进入了过年模式。 也不知他们在这寒冬里从哪里找来的干艾叶,插得家里到处都是,说是要清除污秽,摆脱霉运。 两家父母、沈二叔并叶晚茶早早就在门口张望着,好不容易盼来了载着沈玖和林嬗舞的马车。 “爹!娘!”脚方落地,林嬗舞就憋红了双眼,拎起披风的衣角便朝着父母奔去,眼里似乎已经没了其他风景,只有眼前那两张朝思暮想的脸。 “小心!”眼看林嬗舞脚下一踉跄,整个身子朝前扑去,沈玖正想冲上前去护住她,却看那娇小的身躯一下扑入了林子台夫妇俩的怀抱里。 “爹,娘!女儿好想你们啊!”林嬗舞此时再也憋不住眼泪珠子,大声号啕,哭得像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这些年吃的苦,受的委屈,在这一刻统统宣泄了出来,朝向那个永远向她敞开的港湾。 沈玖没能“英雄救美”,讪讪地摸了摸酸酸的鼻子。 不过,这样也好。 她无法替代林子台夫妇,也给不了林嬗舞内心渴望的情感。 越靠近她,林嬗舞受的伤害就越大,她其实早该把林嬗舞还给她的父母…… “小九儿,”这时候,沈煜安走到了沈玖的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来。” 沈玖应了一声,跟着她二叔走到了僻静的角落里。 “此次出使离岛,可有受伤? 分卷阅读257 可有遭到刁难?”沈煜安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沈玖气色还不错,又笑道,“瞧我着记性,你是跟着青王出使,又有老大老二那两个护着,自己又是个机灵鬼,谁能欺负得了你啊!” “二叔,瞧您说的……”沈玖不好意思地笑道,“虽然也不是那么容易,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吧!” 沈玖把在离岛经历的事又详细与沈煜安说了一遍,可比沈煜安在京城听说的要完整得多,也曲折得多。 “原来如此……”沈煜安微微蹙眉,沈玖顿时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急忙问道:“二叔,可是又发生了什么?” “你们回来不久前,有人参了青王一本,说他出使离岛有失偏颇,引发了东海之战,激怒了罗曼帝国,故而才招来罗曼帝国的铁蹄南下……他们把罗曼帝国的侵略,归咎于青王殿下,质疑殿下处理外务的能力。” “什么!?”沈玖一紧张,“是谁的人?” “虽然还没找到实证,但八成是……”沈煜安看了看左右,又谨慎地拉起沈玖的手,在沈玖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平! “哼!”沈玖握紧了手,指关节咔嚓咔嚓响。 平王? 她还以为被陛下限制了军权后,平王已经变得老实了呢。原来是在韬光养晦,打算让青王和誉王斗个你死我活,好当那在后的黄雀。 “陛下什么态度?”沈玖知道,这件事不像南疆瘟疫,孰对孰错,一目了然。 他们在离岛所做的是好是坏,关键还得看龙椅上的那位怎么判断。 “陛下未作表态,却下旨为你们设宴接风,并宴请群臣。”沈煜安意味深长地道,“所以,小九儿,接下来,可得看你们在接风宴上的表现了。” “九儿明白,多谢二叔提点!”沈玖一抱拳,鞠了一躬。 想当黄雀?那她就去当黄雀背后的双枪老太太! 宫里很快就派来了人,迎接沈家人前去赴宴。 这次不仅是接风宴,更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宫宴,所以皇室不只是宴请了四品以上的朝中大员们,还宴请了他们的女眷,由徐妃和六皇子之母张妃在后宫接待张罗。 沈母和沈玖的婶婶李氏,与沈玖、沈二叔一道入宫,半途还遇上了林子台夫妇,携两位郡主。 这可还真多亏了沈玖之前在皇上面前灌了不少好话,吹了不少桌边风,于是给林妹妹也弄来了一个“郡主”的封赏,皇上的诏书当日便到了林府,封其为——东阳郡主。 众人在宫门口各奔东西,沈玖无法随女眷一道,只好跟随着自家二叔和林子台前往前庭。 皇上得知沈玖在离岛找到了钨铁矿脉,还从离岛国君手里拿下了一座矿脉的所有权,心里甚是高兴,早就盼着她来,故而把沈玖的位置破例安排在了靠近自己的地方,就挨着萧陆川,以便能与沈玖好好聊一聊。 沈玖一直小心翼翼地陪着皇上聊天,倒也躲过了好几波敬酒的风头。 直到众臣酒过三巡,不少人已是一副蒙眬醉像。 “陛下!青王殿下与沈九公子出使离岛,解救人质,平安归来,还在海上击退罗曼帝国第三军团,俘虏对方千余人,实在是功不可没!”兵部尚书裴大人端着酒杯,笑盈盈地上前来,大声称赞着萧陆川和沈玖,马屁拍得比沈玖还溜。 沈玖悄咪咪地瞥了一眼萧陆川:这是你的人? 萧陆川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冷淡地看着兵部尚书,沈玖顿时就明白,这位尚书大人不过是出来扯开个线头,抛“玉”引“砖”呢! 果不其然,兵部尚书这一顿彩虹屁吹完,把所有人是注意力都吸引来了。 听他这么胡乱吹捧一气,不少人心里可不服气了。 “裴大人言之过矣,”一名留着长须的老臣缓步上前,犀利的目光扫过萧陆川和沈玖,“青王殿下此行,虽算得上功德圆满,但……殿下激怒北方帝国之举,略显得鲁莽了些。殿下一时兴起,却使得北疆边关遭此大难,北威军数万儿郎不得不离乡背井,远征北疆,这让微臣寝食难安,又怎能在此歌功颂德!” “大胆!袁大人,你这是在暗指什么?你觉得青王殿下不该这么做?”裴大人立即提高了嗓门。 “哼,老臣只是就事论事,殿下之举,确实为大武带来了战事,非贤明所为。”袁大人说得很不客气,就差没直接说:青王殿下还当不得储君之位。 沈玖凑到萧陆川身旁,悄悄问道:“这位袁大人有什么来头?” “三朝元老,徐相之故交。”萧陆川轻声回答,字不多,简明扼要——这是皇上都要敬重的老臣,偏偏还与徐家有交情。 “那……若是把他气吐血了,不要紧吧?”沈玖不安地问。 萧陆川端着酒杯的手顿时一抖,酒液洒在了桌子上,醇香肆意。 他垂眸看了一眼沈玖,却发现沈玖神色认真,似乎并未开玩笑。 这沈小九,又起了什么坏心思? 她就不知道要尊老爱幼吗? 分卷阅读258 …… 前庭气氛渐渐变得剑张弩拔,而后宫的晚宴,言语谈笑之声也戛然而止,各位命妇统统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安静地望着上首的几位。 徐妃娘娘今日浓妆艳抹,不似往日那般庄重。她笑眯眯地勾着手指,端着酒杯,不怀好意地看向沈母:“本宫可有说错?沈大夫人虽然没能生出女儿来,但也确实生了好几个好儿子,各个出类拔萃,便是那小儿子如今也名扬海外了……” “是娘娘抬举他们了。”沈母微微颌首。 “唉,说道儿子,谢夫人倒也不差!”徐妃转而又看向右手边的谢家主母,勾起红唇,似有所指,“只可惜……” 谢家主母正色而坐,就听徐妃笑道:“可惜此时谢家几个儿郎都在北疆,错过了这场御前盛宴哪……” “娘娘!”沈二婶心里着急,可沈母却一把按住了她。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徐妃之意,小辈之中能参与前庭御宴的,可不止有沈九公子一人吗? 沈九公子跟着青王出使闹出了事端却能安稳地坐在御前,苦了谢家小辈们远赴沙场,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善后。 这让谢家主母听了,能舒坦么? 作者有话要说:  哭惹。。改了几遍,被锁的依然被锁着 这叫小九儿翻船了? 第117章 萧陆河叛国 “哎, 好了好了,姐姐好端端的提这些做什么?”这时候,一旁的张妃急忙出来打圆场, 笑着端起酒杯,“谢家军素来骁勇善战, 此次定能凯旋,扬我大武国威!” 眼看气氛被张妃缓和了不少,众命妇都打算一同举杯共饮,没想徐妃却冷冷地瞥了一眼张妃, 冷笑道:“你出来做什么好人?本宫和两位主母说话,要你多什么嘴?” 张妃的脸色顿时变红了几分,气得手指微微颤抖。 她与徐妃同为妃位, 共同主持宴席, 徐氏却如此飞扬跋扈,趾高气扬,凭什么?她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东宫之主吗? “徐妃娘娘,”这时候,沈母从席中站起, 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道, “我家九儿出使离岛为钦定,谢家儿郎远赴沙场亦为圣意。祖先有训,后宫不得干政,娘娘这话说的怕是不太适当。” “你……”徐妃睁大了眼睛, 咬牙切齿,“你敢……” “娘娘,臣妇许是方才多喝了几杯, 身体欠安,怕胡言乱语扫了诸位的兴致,若无他事,臣妇便暂且告辞了。娘娘千岁!”沈母微微躬身,轻轻一拜,拂袖而去。 见她离席,谢家主母也立即起身,以类似的理由和借口告了辞。 转眼间,两位一品诰命都没给徐妃留面子,气得徐妃只想摔了酒杯。 张妃静静地看着她“作”,心头的气也消了大半。 她垂眸望向坐下的沈家二婶,以及林子台的夫人葛氏,心里暗叹。 这徐妃娘娘一如既往地愚蠢,以为没了阮贵妃她便能在后宫称王称霸了。 可这朝堂,早已不是她们徐家一手遮天了! “诸位,不如共饮此杯!”张妃娘娘举起酒杯,继续张罗着众多夫人的酒席宴会,倒将那徐妃冷冷地撇除在外了。 后宫宴席的不欢,尚未传至皇上耳朵里。 只是皇上眼下,却有点儿心惊肉跳。 原因无他,只因这伶牙利嘴的沈小九! “袁大人,袁老大人!小子向您求教呢!”沈玖装模作样地拜了又拜,“大敌当前,帝国军舰突然包围我等,打还是不打?要不要直接投降?” “这……这自然不能堕了大武威名!”袁大人抹了抹额头的汗。 “可若是我们打赢了,俘虏了帝国的将领和士兵,罗曼帝国恼羞成怒又要大举南侵……所以,按照您这逻辑,这一仗我们倒是应该打输了,让殿下落入贼手,好让帝国拿殿下来要挟大武,是这样吗?那时候,帝国更不把大武放在眼里,觉得自己有恃无恐,再大举南下又该如何?”沈玖妙语连珠,如同机关火炮,突突突横扫一片。 “这……这只是沈公子你的臆测!” “我的臆测?”沈玖冷笑,“罗曼帝国怎么就正好出现在离岛附近,还整装待发,就像是守株待兔似的,等着我们跳进陷阱?” “那大概……大概是……”袁大人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虽然他不懂军事,但身为三朝元老,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怎么都知道其中另有蹊跷。 “他们显然早有图谋!”沈玖大声道,“就算我们不奋力抵抗,与六十艘帝国战舰搏杀,他们依然会找到借口和把柄,挥师南下!既然大战避免不了,如今我南巡军重创罗曼帝国第三军团,重挫敌军气势,且缩短了罗曼帝国准备军备的时间,给我大武带来更多胜算,各位还有什么不满?莫非各位是想等着敌方万事俱备,再杀来大武?” “试问,到那时候,上前线的,可是在座的各位?”沈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整个宫殿内回响,一时间竟然无人敢 分卷阅读259 应。 这沈家小公子,怎么越来越有沈大将军的样子了! “沈公子言之有理,可是……既然罗曼帝国早有蓄谋,青王殿下和沈公子又为何不趁机占了那离岛?”裴尚书见无人搭话,赶紧又另寻突破口,“若是直接占了离岛,莫说离岛上的矿脉,便是离岛军丁也归我大武所有,在东海上岂不是多了一份助力?” 顿时,又有不少大臣跟着应和,都觉得青王太过心软,让大武失去了一次扩大版图的机会。 “裴大人,您身为兵部尚书,不懂算术,在下也不怪你……”沈玖公子摇了摇手,微微笑道,气得裴尚书涨红了脸。 他不会算术?啊呸,大殿之上,说什么大实话! “沈小九!”这时,倒是上头的皇上忍不住开了口,替裴尚书维护面子,“不可如此放肆,朕的尚书,自当通六艺,怎会不懂算术!” “可是陛下,裴尚书让青王攻占离岛为大武所有。”沈玖把手从袖子里亮了出来,掰着手指数起来,“草民这就给陛下算一算啊,若离岛为大武国土,为了防止罗曼帝国卷土重来,首先大武得派兵驻守,至少得派个五万吧,还要轮番驻守,驻守还得有军草军饷……这合计下来,一年怎么也得出个大几十万银子吧。” “但是那矿脉……”裴尚书刚要开口,沈玖又跟着算下去,“矿脉开采,人工费也得不少,还得掏钱置办设施、派遣官员去监督……这七七八八的零碎算计下来,又是一二十万。” “离岛常年粮食短缺,大武必然不能像罗曼帝国那样不讲仁义,弃之不顾,故而这粮食还得送去救济,怎么也要耗个十万……” 沈玖一条一条罗列,七七八八给算出了不少开支,算得不少大臣脸色蜡黄、铁青。 这……这简直就是在用大武的真金白银去养着一个贫瘠的离岛啊! 不划算啊! 沈玖观察了一番众人的眼色,知道他们心里已是明白,便又转而道:“我大武需要离岛,是需要离岛上的矿物,需要离岛成为我大武面向东北海域的跳板。仅此而已。” “铁矿,明明可以用金钱交易购买,而且贸易是双方的,我大武向离岛售卖粮草、石料、药材,皮毛,从离岛购买铁矿,出口远远大于进口,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旦通商航线开通,我大武的商船、军舰可以沿着通商航线随时入驻离岛,不就相当于有了跳板平台?” “既然可以借着贸易实现所有的目标,我们又为何非要花费人力、金钱和精力去多管理这么一个小小的海岛?” 沈玖一口气说下来,说的众人目瞪口呆,脑中不停地飞速运转,算计着沈玖公子的这本账目。 可是无论怎么算计,似乎……沈玖公子所言不虚啊! 要那只会亏钱的小岛干什么!还不如反攻罗曼帝国,多霸占几块儿北方的领土划算呢! “我南巡军以十几艘战舰痛击罗曼帝国水师,足以震慑东海。相信,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岛国乐意加入我们的这条航线,让大武对外的触手越伸越长……若这些岛国都要我们掏钱养着,还不得让户部把国库掏空?”沈玖说完,朝着皇上一拜,“陛下,殿下与草民实在不忍为大武增添负担,故而此行只谈拢了通商事宜,望陛下明察!” “好!”皇上面露赞许之色,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沈小九这脑袋,真不知是怎么长得!可比你们这帮老东西算得清楚、精明!” “嘿嘿,陛下太抬举草民了!”沈玖急忙装模作样地谦虚几句。 怎么长得?自然是长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这也是现实世界的经济学者们琢磨出的一个道理——当年帝国主义殖民者处处霸占地皮,大建殖民地,派出了多少子民骨肉分离、远走他乡,把供给线拉得老长,真是劳财伤民,个个傻|逼! 沈玖一来骨子里不想当侵略者,二来也认同了经济学家们的观点。 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一个商人!一切都以“利益”为准则。 “来,朕敬你一杯!”皇上兴起,捧起了酒杯。 沈玖方才的得意和自信瞬间溃不成军,脚下一软,差点直接跌坐下去。 喝喝喝喝酒?! 就不怕她殿前失仪,大闹皇宫吗? “父皇,这小子沾酒就醉,且酒品糟糕透顶,不如由儿臣来替他……”萧陆川急忙站起来,想帮沈玖挡酒,可皇上哪里能这么容易饶过沈玖。 “哎,御赐之酒岂能推辞?”皇上笑道,“别怕,若真喝醉,朕恕你无罪便是!” “……”沈玖吞了一口口水,哭丧着脸端起了酒杯。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在上……请让她直接一杯酒倒吧! 这一年的除夕,让所有四品以上的大臣们都深深牢记住了一点—— 清醒的沈家九少很可怕!喝醉了的沈家九少更加可怕!! 从此以后,但凡参加酒宴,沈玖面前摆设的,必定是清茶一杯,别无其他。 分卷阅读260 这个年还未过完,一封来自北疆的战报便传入了京城,一时间朝中局势变得紧张起来,连沈瀛风都做好了北上增援的准备。 元宵佳节,罗曼帝国大举进攻,眼看即将包围北威军大本营所在的固城! 固城城外二十里,罗曼帝国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驻扎地上,迎来一名客人。 此人率领着一队护卫,出现在罗曼帝国的哨岗前。 他面相英俊,身着绣着螭首金纹的黑色锦衣,气势不凡:“在下大武第三皇子萧陆河,特来拜访两位大将军!” 片刻后,验明了身份的萧陆河被带入了主将大营中。 罗曼帝国第一军团大将凡森特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着的银色铁剑,抬起眼来,目光冰冷地审视着面前的这位前皇子:“我记得,大武的三皇子已经被剥夺了权利和地位,现在只是一个平民。” “何必拘泥于身份呢?”萧陆河笑道,“家慈可一直有向本王提起过大将军,说大将军宅心仁厚,必当不会为难我这小辈。” “我们本以为阮夫人能帮助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这才同意帮助你们。可是现在,”凡森特冷哼了一声,“殿下和阮夫人又能为我们提供什么?” “若本王说,本王可助大将军铲平北威军呢?”萧陆河仰着头,胸有成竹,信心满满。 凡森特仔细观察了片刻,终于站起身来,正面直视着他:“好!若殿下真能做到,此前我们与阮家的约定,依然作数!” “大将军果然是个痛快人!将军,且看这张舆图!”萧陆河走到军营里挂着的舆图之下,先指了指固城,“北威军如今一分为二,谢大将军率五万人驻守固城,而他的两个儿子则率领右路数万人居于不远的囤城。无论攻击哪座城,另一路人马都能相互照应。可若是我等将另一队人提前调离呢?” “阁下的意思是……阁下能调遣北威军?从谢家手里?” 萧陆河淡然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函,递交给凡森特。 凡森特虽然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却能看得出来,那最下面的印记,和谢家军旗帜上的字一模一样。 他瞬间就明白了萧陆河的诡计。 能伪造出谢大将军的笔迹和将印,就能将囤城的那部分人马调离去更远的地方,再攻击固城,谢家军的主要兵力便会被围困在固城。 固城两翼为山,唯有北面是一望无垠的大草原,罗曼帝国的军队由此进攻,便如同瓮中捉鳖! 凡森特望着那舆图,露出了雪白的尖牙,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第118章 阮家彻底倒 太历二十五年元月, 罗曼虎狼之师大举南下,一度包围素有大武北国门之称的固城。 一旦破城,帝国之师将由此处通过关卡, 迅速拥入大武境内。 届时千里江山必将惨遭铁蹄□□,生灵涂炭, 民不聊生。 固城外,日落平沙,寒风似刃,金戈铁马, 嘶鸣阵阵。 谢大将军站在城头,绛红色的披风残破不全,铁甲上血迹斑斑, 夕阳洒满肩头, 在地上落下高大巍峨的身影。 他的面色一如既往地严肃冷漠,目光平直地望向远处的大军,无半点惧色。 远处传来一阵号角,罗曼帝国第一军团的铁骑折射着夕阳的余晖,犹如金色的湖水, 朝着残旧的城墙涌来。 “全体迎敌!”谢大将军拔出宝刀,大喝一声, 音色略微沙哑,却没减退半分气势。 “杀!” 这是今日罗曼帝国发动的第三次进攻,鏖战一日,双方皆是筋疲力尽, 但战事却依然没有结束。 文森特似乎铁了心,非要在日落之前拿下固城不可。 无人知晓,此刻他的内心无比焦灼。 本以为守城之人不过区区五万, 不及帝国士兵的三分之一,定能火速攻下这座古老的要塞。 却不想这一仗打得竟如此艰难! 大武王朝的士兵看起来瘦瘦弱弱,那守将更是已入半百,怎能还有用之不竭的力气? “再试一次!”文森特骑在高大的骏马上,握紧了自己的佩剑,“谢家军的另一支队伍已经被我们调离,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这次的战机!冲啊!” 他大喝一声,高高举起了剑,率领着第一军团沿着山坡一路冲下去,眼看就要杀至城墙前。 无数的弓箭从天而降,帝国士兵急忙举起铁盾,护住要害。 第二军团的步兵也跟随在骑兵身后,将攻城的武器向城墙边缘推进。 大武的箭雨很快变得稀稀落落,渐渐停歇。 “他们弹尽粮绝了,快冲!”一名帝国将士大喝一声,率队伍将云梯架上墙头。 弓箭用尽,石块来凑! 滚滚石块从天而落,迎面砸中那将士的头颅,砸的血花四溅。 “他们没有多少武器了,冲啊!” 文森特行至城下,抬头望去,却见 分卷阅读261 谢大将军正站在墙头,手持金刀,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 那目光有几分冰冷,有几分杀意,让文森特没来由地一阵心悸,隐隐有种不祥的预兆。 可是,眼下还有什么值得他忌讳的?攻下固城只是时间问题,按照现在这局面,定能在谢家军的救援赶到之前攻下此城! 难道…… “杀啊!”忽然,罗曼帝国大军身后,忽然传来声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喝。 冷箭顺着风向,“嗖嗖”地刺穿了帝国军队的后防线。 帝国军的身后,败军如浪,层层向前翻涌。 帝国第二军团大将急忙回身,却见一身披铁甲、手持银枪的小将犹如浪中腾龙,撕开帝国军队的尾翼,一路杀来。 他手中□□东挑西刺,银光闪耀,血花飞舞,势不可挡! 紧跟随着他的士兵,身后背着迎风飘扬的旗帜,一个无比刺眼的“谢”字在帝国士兵们的眼前舒展开,让人心生胆寒! 他们,被谢家军埋伏了!? “不,这不可能!”文森特见状大惊失色,他仰起头向着远处望去,却发现他们的身后,大武旗帜四处飘扬,渐渐要将他们包围合拢! “小的们,给我杀啊!”这时候,城墙上又传来谢大将军的一声大吼,震得文森特心肝乱颤。 箭矢如流星,再次落在城头下的帝国士兵身上,惨叫连天。 “快,快撤退!”文森特急忙握紧了缰绳,却发现两面皆为青山,前面是枪林箭雨,后有虎狼大军,此刻的他和他的士兵,倒是成了那瓮中的鳖! “老家伙!”一杆银枪忽然杀入眼帘,那满脸沾血,如同杀神的小将直冲文森特而来,“吃我一枪!” 文森特:!!! 这一战,罗曼帝国损失惨重! 虽然最终,帝国军队凭借着人数的绝对优势杀出了重围,但依然有数万人战死沙场或被俘虏。 数千名俘虏之中,竟然还一名大将。 文森特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谢大将军的面前,模样极为狼狈。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身旁的谢家老五,这名小将毫无战场风度,简直就是一条疯狗,死缠着他不放,这才导致他未能及时突围,被谢家兄弟几人合力打落下马,从大将军变为了阶下囚。 “老头你看什么看,看小爷帅吗?”谢五见这银灰发色的罗曼帝国大将正瞪着自己,无比骄傲地扬起了鼻尖,“不用你说,小爷也知道自己有多帅!” 幸好文森特听不懂大武话,否则定能让谢五气死。 什么老头?他明明正当壮年! “我不服!”文森特怒目圆瞪,“你们大武人阴险狡诈,竟然设埋伏包围我军!” 等懂得帝国语的士兵翻译了后,谢五笑道:“怎么?利用我爹的印章,就不算耍诈了吗?” “什么?”文森特听了人翻译,脸色瞬间一白,“难道……你们知道?难道这是你们故意的?” “不然呢?”谢五笑道,“不让你们以为我们兵分两路,难以接应,你们这些憨憨北方佬怎么敢往我们的包围圈里跳?” 谢大将军和其他几个谢家子对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微皱起眉头。 虽然谢小五说得轻松,可如果不是谢五提前发现了二丫头私底下偷了谢老爹的将印,模仿谢老爹的笔迹给阮青松写了信,此时谢家军可就要马革裹尸,为国捐躯了! 得知这件事,谢大将军倒也沉得住气,硬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然率领大军来到北疆。 只不过,他与北威军里几个主事的将领都私下打过了招呼,临时换了将印模板,并叮嘱他们如遇到刻有将印的军令,就得多长个心眼儿,并做好收网灭敌的准备。 “可你们之前明明在囤城,怎会埋伏在这里?”文森特还是有些蒙圈,这些大武士兵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哪怕是从囤城赶来,也应当从固城南边进入……总不会是他们翻过了这苍茫的天山吧? “这个嘛……此乃天机!”谢五贼笑道,心里倒是有几分感激身在京城的沈玖。 若非此前在途中相遇时,沈玖将天山内有一条密道的消息告知谢大将军,他们也没法偷偷潜到敌军身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条密道,是大武的所有舆图上都不曾有过的,这沈九公子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难道那小矮子还开了天眼不成? 谢五着实不知道,沈玖确实是开了天眼的,她的脑袋里可记得清清楚楚,原书里,谢家军覆灭之时,谢小五就是因为找到了这样一条秘密通道,才能逃得生天。 她当时还感叹,天无绝人之路,而如今,这条路却成了帝国的绝路! “这么说来,你们早有预谋!那该死的萧陆河,该死的女人,竟然敢骗我?”文森特心头懊恼不已,悔不当初,“是我轻信了你们大武人的胡话!” “哦?”谢五看了他老爹一眼,略有几分惊讶。 没想到这北方佬这么憨厚,他们 分卷阅读262 还没追问了,便把三皇子先供了出来,那如果再稍加利诱…… “好好盘问!三皇子和阮氏企图谋害我谢家军,便要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谢大将军捏紧了拳头,浑身上下,杀意凌然。 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谢家军尚未凯旋,文森特的证词已经飞入了京城,呈递御前。 得知阮嫔和三皇子竟然与虎为谋,企图以出卖谢家军为筹码,换得帝国军队支持,妄图谋反,皇上一口热血便喷在了桌案上,吓傻了一帮重臣。 “陛下!?” “无碍!”皇上吐完了血,又随意抹了抹嘴角,重新坐直了身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传朕旨意,阮嫔、庶人萧陆河、阮氏一族欲图谋反,褫夺阮嫔位份,赐三尺白绫!令谢家军和北苑太守极力搜查萧陆河行踪,如敢反抗,格杀勿论!” 群臣心头一震,纷纷跪在地上不敢大声喘气。 这……怕是要血流成河了吧? 果不其然,皇上稍稍喘了一口气后,又接着道:“阮氏一族,涉案之人斩首示众,其余家眷发配北苑。涉及此案者,皆由大理寺、御史台、刑部三师会审,彻底盘查,绝不可轻易放过,也不可牵连无辜!” “是!”大理寺卿、御史大夫和刑部尚书低声应道,各个都感觉到了无比沉重的压力。 这一案件,牵连甚广,可不是那么容易审理的啊…… “另外,中书拟旨……”皇上又轻咳了两声,脸上毫无血色,“朕欲……册立太子……” “是!”林子台应道,他用眼角余光看向了沈煜安。 沈煜安微微点头…… 太子的人选,不是一眼明了吗?皇上早该这么做了! 于是,这一年的春天,大武王朝宫里宫外都忙得不可开交,京城之中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人府前门庭若市,有人家中树倒弥孙散,午门之外更是血流成河,凄凄惨惨。 不过得知那被斩首的阮氏一族做得勾当,京城百姓路过围场无不驻足观望,啐几口唾沫,骂几句卖国贼,把阮家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沈家,却被上门造访之人挤破了大门,不少人都是冲着沈九的名声来的。 眼看青王即将被封为太子,太子眼前最红的,可不就是傅公子和沈公子? 若是能入了沈九公子的眼,前途还不是一片光明? 沈家被这些登门造访不亲自来的客人烦透了,命小厮们拿着棍棒守在门口,谁敢乱闯便一顿棍子,看还有谁头硬。 可没想到,这一天,门外来了两位身份十分特殊、让沈家无法扫地出门的客人——谢家主母和姨娘大小包氏。 第119章 谢家求上门 谢家主母和姨娘乃同胞姐妹, 长相也有几分相似。 大小包氏登门造访,说要见一见沈母和齐姨娘,沈母闻言也不敢怠慢, 便急急寻了齐姨娘来,一同陪着去见了谢家的两位夫人姨娘。 沈玖听院里的小厮聊起这一嘴儿, 心下好奇。 来找她娘亲和齐姨娘?所谓何事?难道是…… 沈玖忽然想起最近朝中发生的大事,顿时心下了然! 这两位,此行必定是为了谢二小姐! 谢二小姐被阮青松哄骗,竟然偷偷伪造了谢大将军的将印, 还描摹谢大将军的字迹写了一封为阮青松求情的信函。 可阮家却利用了她的这份情谊,将将印和字迹用来伪造了传令信函,想要配合帝国, 把囤城的谢家军调离到别处去。 虽然谢五早早发现了端倪, 谢大将军将计就计,让谢家军沿着沈玖提供的密道前来捉了个鳖,吃了个囫囵。 可是毕竟是卖国之罪,就算谢二小姐是受人蒙骗,可大武律法严明, 如此所为,就算判个死刑也不足为奇。 就算死罪可免, 活罪怕是也难逃,除非能给谢二小姐找一棵大树遮蔽。 而放眼望去,这京城如今能罩得住谢二小姐的……除了几位王爷之外,可不就剩下沈家、庞家了? 沈玖猜的没错, 谢家主母本还打算去青王府上说说情,哪怕是把谢二小姐送进去当个妾也好啊。 可不想,青王做得十分干脆, 完全不让媒人进门。 谢家姨娘想起,先前沈家小七喜欢并追求过自家闺女。那时候她觉得沈七没什么本事,比不上他那几个当将军的哥哥,也比不过他那个殿前红人的弟弟,故而觉得这门婚事极为不妥。 可现在,思来想去,谢二小姐经过这一出,名声怕是早已毁了,沈府那些嫡子怕是也高攀不上,倒不如就成全了沈七,只求能保全女儿一命。 沈玖的八卦之魂被彻底激发,也不知沈七和齐姨娘能否经得住谢家这软磨硬泡,毕竟沈七曾经对谢二有过那么一段情…… 她不甚放心,蹑手蹑脚地躲在了前厅墙角,扒着窗户偷偷听去,就听得她齐姨娘冷冷一笑。 “谢家 分卷阅读263 姐姐这话说的……”齐姨娘的嗓音尖细,带着点矫揉造作,“当初是你们谢家五少爷打上门来,害得我儿在床上躺了一个月,逼他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儿向、许了诺,以后与谢二小姐再无瓜葛。现在却又上门来说亲?” “这……是我们五哥儿不懂事,我给妹妹赔个不是,其实我们都很看好七公子和我们二丫头,先前未曾知晓他们之间有这么多误会。”谢家主母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和颜悦色,可齐姨娘却似乎一点儿都不给她面子。 “谢家姐姐,这男儿啊,身上受点伤、面子受点损、人生受点挫折都不算什么!可是……”齐姨娘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略带着一点儿哭腔,“这心若是死了,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 “妹妹,这话……” “从谢五少爷把我们七哥儿踩在脚下的那一刻,我们七哥儿就已经绝了对谢二小姐的念头。若不是这样,我这当娘的都不知道,我家七哥儿之前跟在谢二小姐和那阮青松后面受了多少的委屈!”齐姨娘咄咄逼人地道,“同样为娘亲,两位可曾体会过我这切肤之痛?” “我们……” “你们之前绝对没有体会过,你们的眼里根本没有沈七!你们还想着,一个沈家的庶子,怎么配得上你们眼中美若天仙的姑娘!你们想着,谢二小姐若能嫁给阮家嫡子,怎么都好过嫁给一个庶子!”齐姨娘今儿打开了话匣子,把这段时间以来闷在心底的话统统倒了出来,“我七哥儿配不上你们谢二小姐!往日配不上,今日也配不上,两位姐姐可莫要让谢二小姐受了委屈。” “你……”谢二小姐的娘亲小包氏按捺不住了,“说到底,我们家姑娘的名声,都是你们家九公子传出去糟蹋的,现在你们反而还嫌弃起来了!怎不说当初那沈七是如何追着我姑娘跑的,那时候他怎么就不在乎我姑娘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喜欢那阮家的小子呢!” “哎呀~看来传言非虚,原来你们家姑娘还真是追着一个吊着一个,这怎么还怪起我们家九哥儿了!”齐姨娘阴阳怪气地嘲讽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难不成,还是我们家九哥儿非要你们二姑娘去勾搭那阮家的小子,给人家伪造将军将印的?” “齐妹妹!”未等两位谢夫人发火,沈母恰到时机地开口劝道,“瞧你,像是吃了□□似的,别忘了我们沈家的礼数。” “妹妹一时没能控制住脾气,姐姐莫怪。我呀,最听不得外人说咱们家九哥儿的坏话!什么叫九哥儿糟蹋的,九哥儿糟蹋她什么了!她有什么值得我们九哥儿糟蹋的?” “你……”小包氏被齐姨娘挤兑得猛地一拍桌子,“好!好!好!今日算我自取其辱,我们也不求着你们沈家,姐姐,我们走!” “可是……” “姐姐,别求他们,沈家人翻脸无情,我绝不会把女儿嫁到这种人家来!”小包氏怒道,起身欲走。 “好走不送呀~”齐姨娘冲小包氏挥了挥手帕,“姐姐放心,我也绝不会让谢二小姐进我们沈家大门。我们七哥儿啊,京城里想嫁他的姑娘排了长队了都,我一点儿都不着急~” “你,哼!”小包氏嘴唇发紫,气得一扭头,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 “哎,妹妹!”谢家主母本还想再多与沈母说几句,求求情,可不想自家妹妹意气用事,被齐姨娘三言两语就给气跑了。 “沈家姐姐,我妹妹也是自小被宠坏了,姐姐莫要往心里去。”相较于小包氏,大包氏的性子则沉稳得多,也明智得多。 这件事孰对孰错,简直一目了然。 若不是谢五发现了阮家的阴谋,只怕她的丈夫、儿子都要被谢二小姐坑死在北疆。 一想到这里,大包氏对自己这庶女又如何还能像以前那样爱得起来。 只想早早找个人家打发了去…… 可谁知,自家这妹妹也不是个拎得清的,她以为谢二小姐如今这处境,还能找到比沈七更好的么? 这京城怕是都无人敢娶她,就怕惹得一身骚,养了个白眼狼! 谢家两位夫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沈府大门,沈玖这才从墙角走了出来,忍不住给齐姨娘鼓掌:“齐姨娘,平日没看出来啊,您这口才,不去鸿胪寺都是国家的损失!” “瞧九哥儿这张嘴!”齐姨娘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意,“这我还得多谢九哥儿,若非你,七哥儿那个笨蛋葫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悟呢!” “这么说,七哥对谢二小姐当真没有什么感情了?” “嗨,就算有感情,也早已被那个不知廉耻的小丫头给磨没了。”齐姨娘淡淡地瞥了门外一眼,又急忙回过头来,笑眯眯地拉过了沈玖,“别说这些扫兴的,这些日子京城不少人家都托媒婆送来了帖子,九哥儿慧眼识人,快来帮姨娘参谋下,看看哪家姑娘更适合你七哥儿!” “哎!这事儿问我,绝对靠谱!”沈玖兴起,立即跟着齐姨娘往后院里去了。 “瞧你们,传出去可真要说我们沈家翻脸无情了!”沈母笑着骂了一句,目光却飘向了门外的马车。 分卷阅读264 身为主母,她自然了解大包氏心里的想法。 谢家小包氏怕是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和谢二小姐留在谢家,才更不好过! 事情果然如大包氏所料,小包氏跑了京城一圈,可没有一家人敢迎娶那谢二小姐,哪怕是纳妾都不敢。 谁都不乐意娶一个心里头装着别的男人还能勾三搭四,表面却心高气傲得要命的女人。 更何况,这女人还差点把自家人都给统统害死,娶了进门,岂不是要家宅不宁? 但凡正经点的人家都对小包氏摇头说不,而那些真正的“纨绔”,都是把女人当物件,三番两次闹出人命的,小包氏又哪里舍得把女儿推进火坑。 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了怨怼,一来怨恨没事害了她姑娘的阮家,可阮家人现在已经死得透透的,要报仇还得下阴曹地府去;二来她便恨上了拒绝她的沈家,成天在谢大将军面前哭闹,说着沈家的无情。 这番哭闹让谢大将军更是恼火,赏了小包氏两巴掌,把她打了个蒙圈。 “你怎么不怪怪你自己?当初你怎么不劝着二丫头少跟阮家小子往来?你怎么不把她像别人家闺女一样,圈在家里,任由她在外面乱闯乱勾搭?”谢大将军一脚踹开小包氏,“现在来怪这个怪那个,最该怪的就是你这个为人娘亲的,蠢货!” “老爷,不管怎么样,若瑜都是你的亲骨肉啊……”小包氏抱着谢大将军的腿哭泣,“您可要救救我们若瑜啊!” “救?她差点害死数万谢家军,皇上能饶了她死罪,已经是网开一面!”谢大将军指着家门怒吼,“现在不过是判了个流放,你哭哭啼啼给谁看去?你若真舍不得那孽女,便陪着她一道滚去北苑,省得留在这里,让全京城的人笑话!” “老爷……”小包氏哭哭啼啼,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可惜,这泪流不进谢大将军的心里,也流不进谢府每一个人的心里。 谢二小姐被送去北苑流放的那一日,谢家除了小包氏之外,几乎没有人来送行。 谢二小姐带着一抹怨恨微微咬着下唇:“姨娘,爹是不是还在生女儿的气……” “若瑜,你莫要多想,过个几年,等这事儿过去,姨娘一定想法子把你弄回来。”小包氏怜惜地摸了摸女儿消瘦的脸庞,“你在北苑,定要好好的,千万别再招惹了什么人。” “姨娘,若瑜明白,您也别再为女儿去求他们什么,女儿已经赎罪,不欠他们……”谢二小姐抬起头,却忽然看见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 平日见这人,从未觉得……他的样貌却也生得极好,不似阮青松那白脸小生的文弱书生气,却有着沈家儿郎的男子气概。 只是他平日在自己面前一直低头垂目,她也不曾自己观察过他。 “你来做什么?”谢二小姐虽然心里有些懊恼,嘴上却依然不愿承认自己看错了人,“沈七公子,现在看我沦落到这般境地,你开心了?” 第120章 大将军请辞 “谢二小姐, 谢小夫人。”沈七今日一身俊朗,抬头挺胸,眼中早已没了往日的卑微, 仿佛一个月在病床上完成了人生的蜕变,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听闻谢二小姐即将北上, 相识一场,故而前来相送。”沈七抱拳,拱手一礼。 “呵呵,”谢二小姐冷笑了一声, “你曾口口声声说心悦我,问我心里有没有你。可是,事到临头, 你却能无情无义坐视不理, 你对我的情谊,也不过如此而已!” “曾经这里满是你,”沈七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微微叹气,“但那日谢五公子来教训过后, 我总算是彻底放下了这段情,所以这里的你早已消失。” “你……” “当初的那份情, 早已化作乌有,今日沈七是以普通朋友身份前来相送,怕是今生再无机会与谢二小姐相见。”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今生无缘再见?”小包氏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好当着沈七的面儿说自己打算找机会把女儿弄回来。 谢二小姐看着沈七那张淡漠的脸, 却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 哪怕她回来,与他也已是陌路之人,相见也不相识…… 他这是要与她彻底诀别了! “好!”谢二小姐红着眼圈, 憋着委屈的泪,转身头也不回地随着军官们向北方走去。 “若瑜!若瑜啊……”小包氏痛哭流涕,泪染湿衣襟,直到远远看不见女儿的身影,方才想起回头来好好教训教训沈七。 可哪想,她再回头时,背后又哪里还能看见沈七的影子? 从此,她便再也没见到过这位沈七公子,只是偶尔听几句传言,还会冷嘲热讽说几句沈七和齐姨娘的不是,说沈家人寡情寡义,有哪家姑娘肯下嫁云云。 直到多年后,京城传出沈七与温国侯府的三小姐定了亲事,沈家排场滔天,又有新帝和皇后派了宫里人帮忙操办,惹得京城各家千金夫人纷纷眼红,无不明着嘲笑小包氏和谢 分卷阅读265 二小姐当初狗眼看人低,把小包氏气得大病了一场,自此卧床不起。 不过,此乃后话,眼下这时候,开了春,京城里又渐渐热闹了起来。 可未来的新帝正在皇上龙榻前殷勤地伺候着,根本无暇来凑这份春光明媚的热闹。 皇上多年操劳,身体本就亏虚,还有着肺痨的毛病,这次被阮家卖国谋反之举一气,吐血三升,元气大伤,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许多。 在萧陆川的提议之下,皇上宣召了有着“南疆圣女”之称的圣手郡主叶晚茶入宫切脉。 叶晚茶仔细检查,最终确定,皇上不仅患有肺痨,还有着严重的心血管疾病,如高血压、动脉粥样硬化…… 总之,除了要坚持服药之外,皇上这身体,可是万万不能再“过劳”了。 皇上把自个儿关在了书房里,静思了一个时辰,便宣召了天南海北的各位重臣、贵族。 一封封宣召从宫里发出,沈大将军连夜赶回京城,风尘仆仆,还未来得及赶回家便向奉诏入了宫中。 在宫门口,倒是遇见了同样从北边回来的谢大将军谢殷。 “沈将军!”谢大将军冲沈煜广一抱拳,沈煜广自然也如同往日一般与谢大将军相互问了声好。 不过,虽然同样身为大将军,同样是朝中权贵,沈煜广和谢大将军平日却很少交谈,除了公务军务外,几乎没什么往来。 一来是两家都是位极人臣,都知道要避嫌,让皇上均衡一下,故而刻意不曾走得近; 二来则是,沈煜广圆滑,谢大将军耿直,所以沈大将军嫌弃谢大将军“莽撞”,谢大将军又嫌弃沈大将军“狡诈”,自然从性格上来说,两人就成不了朋友。 可是没想到,今日谢大将军却忽然拉住了沈煜广,向他好好地道了一声谢。 “若非贵府九公子,北威军这一次可真要中了那奸人之计!谢某替北威军十数万将士,多谢沈大将军,多谢沈九公子。前些日子犬子多有得罪,他日定让他登门向九公子和七公子赔个不是!”谢大将军规矩中肯地拜了拜,拜得沈煜广一脑袋浆糊。 他还未回沈府,哪里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精彩的故事。 小九儿又做了什么?怎么还和老七扯上关系了? 沈煜广表面上装得客客气气,心底却抱着一肚子困惑,直到和谢大将军一起入了宫,探望了卧病在床的皇上,从皇上和谢大将军口中,才把事情给凑出了个大概。 好你个谢家小五,竟然敢打上门来要欺负他女儿!? 当他这个爹不存在吗? “陛下,”就在沈煜广心里的怒气蹭蹭往上冒之时,谢大将军忽然拱手一拜跪了下去,“此次小女涉案,陛下宅心仁厚并未多加怪罪,但谢某疏于管教,也难逃其咎。谢某请陛下降罪!” “谢大将军有心便可,大武可不能少了你们二位。”皇上有气无力地答道,说辞还与之前对付沈煜广的一般。 然而谢大将军却像是死了心似的,又道:“陛下,经此一役,老臣自觉气力不济,索性此役几个孩儿还算争气,才未能酿出大祸。老臣斗胆,向陛下举荐膝下几个小儿,长子谢佑天稳重踏实可为守将,代掌帅印,四子谢佑轩熟读兵法可为参谋相佐,而小儿谢佑麒有勇有谋,武艺远超几个哥哥,日后定能超越老臣……待过些年武举,不是老臣自夸,这小子定能拔得头筹。如今北方帝国元气大伤,想来不会有太大动静,老臣只想趁此机会交接帅印,也能让这些小辈们早一步锻炼,毕竟……” 谢大将军抬起头来,有意无意地朝着皇上身侧的萧陆川望了一眼,似有深意地道:“这大武的未来,还得靠这群小辈。” “呵……”皇上明白谢大将军的心思,这也是在奉劝他赶紧培养出新的大武国君呢。 “皇上!”一旁的沈煜广听了此言可坐不住了。 他心里对谢大将军的看法大大有了改观! 好你个谢老混球,想解甲归田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真是大大的狡猾啊! “皇上,”沈煜广心知若是连谢大将军都交权,自己就更是一方独大,要成皇上和太子的眼中钉了,于是急忙也跪了下去,颤颤巍巍地道,“老臣也正有此意,老臣几个孩儿也可……” “人谢老大是替女赎罪,你又怎么了?”皇上故意笑道,“莫非你也有不孝女,犯下了什么大事,要赶着你这老父亲来善后了?” “老臣……”沈煜广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当然有个不孝女!他这女儿现在还在户部大摇大摆地坐着呢。 若论罪大恶极,他家女儿干得也不少啊! 凭啥只能让谢老大以女儿为借口解甲归田? 每日都在为交权找理由的沈老爹,头发都快想秃了…… 见两位大将军都跪在那儿,低垂着脑袋,皇上轻轻一笑,将枕头边上的一叠拟诏丢了下来:“两位爱卿,都别忙着解甲归田了,且看看这个吧……” 沈煜广和谢大将 分卷阅读266 军接过拟诏一瞧,两双老眼中都迸射出了精光:“这……” “此乃吾儿提议,为了防止如同此次有人盗用将印误事,增设军枢院,设军枢长,统管各军事务,直接听令于宫中。”皇上欣慰地笑道,“如此一来,两位也不用过于操心,只管好好率兵就是。” 沈煜广和谢大将军好好地读完了整条拟诏,表面上虽然都表示心悦诚服,直夸青王殿下考虑得周全。 可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他们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这不就是变相削权么? 把军权全都抓去了那什么军枢院,从此他们这些大将军头上,有了一个新的上司镇着,哪一路都起不了事。 虽然两人的最终目的也的确想要远离权力,可没料到这青王能出这么一个狠主意。 既要夺了他们的权,又不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回家养老,还要他们继续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大武鞠躬尽瘁。 这个未来的新帝,狡诈! 两位大将军看萧陆川的眼神儿,顿时就和沈玖之前的下属们看沈总经理一个模样,怒气腾腾委屈巴巴,但却……干不掉他! 萧陆川被自己未来老丈人瞪得后背发麻,总觉得老丈人那眼神似乎在警告他:想娶我女儿,没门儿! 他不由得有几分委屈,同时无比怀念和大将军一脉相承的沈小九…… 沈玖在做什么?她倒也没闲着。 傅君恒被调去了萧陆川身旁协助,户部便是沈玖一人独大,各项事宜都得经由她手处理。 除此之外,更为麻烦的是…… “沈九公子,这些北方来的俘虏开销如此巨大,若是帝国不肯赔偿该如何是好?”一名户部官员拿着近期的账单,满脸愁容。 “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沈玖接过账单,微微一笑,一点儿都不担心。 如今大武手里有上万罗曼帝国的贵族俘虏,鸿胪寺也早已向帝国发出了通牒,告知俘虏的赎回与之前第三军团一致。 按人头来算,帝国得赔付大武一大笔金币银两,若是帝国真能赔得起,也必定元气大伤。 但如果赔不起……帝国的贵族们可就要以此为借口,来威胁皇室的地位。 彼得大帝必定要头疼一阵子,而那时候,便是她狮子大开口的最好时机! “把沈小狼叫来,我有事要询问他!” 第121章 青王借春风 皇上宣召重臣归京, 不只是沈大将军,便是连平王和泰王也回到了京城。 徐妃这两天心思活跃,早早就让人把宫里收拾打理了一遍, 准备好了干果儿吃食,就等着盼着皇儿回来。 平王与泰王回到京城, 便也直接入了宫,先去拜见了皇上,转而就来了后宫探望,在徐妃宫中聊起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儿。 “皇儿在外受苦了。”徐妃看着平王那张略有些消瘦的脸, 不免有些心疼。 平王封地封得早,那时候她还是万人之上的东宫之主,可不得给自家皇儿捞到了天下最富庶的一块地? 可如今, 这富庶的鱼米之乡竟然三番两次被原本贫瘠混乱的南疆超越, 刺激得平王频频犯错,渐渐失了帝心。 说到底,都是青王和誉王那两个奸诈之辈搞得鬼。 如今这誉王倒是还在国外流亡,她昔日的大敌阮贵妃已经伏诛,本以为可以再度掌控后宫, 把平王送上宝座,却不想…… “你父皇近日宣召中书拟诏, 似是有意要立储了。”徐妃皱着眉头,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怕是……要立那青王……” “哼,”平王不屑地一拂衣袖,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母妃放心,五弟可未必能登上那个位子, 儿臣早已有所准备。” “哦?不知皇儿有何打算?” “母妃,皇兄。”这时候,素来没什么存在感的泰王却忽然开了口,面色极为不安,“儿臣以为,五弟……” 他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娘和亲兄弟,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五弟比二哥更适合储君之位!” “住口!” “你说什么!?” 徐妃和平王双双大喝,脸色涨红。 泰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如今五弟立储已成定局,我等从旁协助,以后亦能做个逍遥王爷,何必铤而走险?” “你这没出息的东西!”徐妃娘娘气急败坏,“我怎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愚笨的儿子!你哥哥当太子,与那贱种当太子能一样吗?” “您口中的贱种,不也是我的兄弟?横竖当上太子的都不是我,谁当与我何干系?”泰王难得挺直了腰板,与他母妃正面对峙,“您从小偏爱皇兄也就罢了,您要扶皇兄上位,那也随您。只是……” 他站起身来,终是理直气壮地说出了许久以来的心声:“只是这一次,儿臣决议不参合,您与皇兄自行商议便好,儿臣告退!”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分卷阅读267 “这逆子!”徐妃气得捂着胸口,一阵阵心绞痛,“生他出来有何用!” “母妃,别气坏了身子,三弟只是一时糊涂,回头儿臣说道他去。”平王扶着徐妃回到位子上,虽然话说的平和,可脸上的表情却布满了阴霾。 他这个弟弟素来憨头憨脑,怎么这次忽然就不听话了? 莫不是放出去几年,有什么人在他身旁教唆的? 哼,不管为何,今日之事他便记下了,有朝一日他登基为皇,再找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弟弟。 “皇儿,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对付青王的办法?”徐妃气过了心头,便也不去想了,眼下她更在意的是如何扳倒青王。 “素闻五弟身旁能人不少,傅君恒与沈九少可是天下闻名的足智多谋之辈。五弟平日与这两人关系颇近,据说时常同吃同睡……”平王阴险地凑到徐妃身旁,“母妃,这傅公子和沈九公子可都生得俊俏,皆为天下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听闻五弟入了京城把各家媒婆冰人拒之门外,对各府小姐千金不屑一顾,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的意思是……”徐妃若有所悟,目光明亮。 “若五弟有龙阳之好,父皇还会选择立他为储吗?”平王轻言轻语,手指捏作一团,“若能借父皇之手,再斩掉他的左膀右臂,那可极好不过啊……” “如此,那皇儿便在外见机行事,等时机恰当,本宫再去陛下面前提一提,水到渠成!”徐妃奸笑道,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艳色明丽,“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断袖,有了这身污水,你父皇那性子,便不会这么贸然立储,我们就还有机会!” 沈玖全然不知自己将要陷入一场轰轰烈烈的桃色新闻里,绯闻对象还正好是她的真命天子。 眼下,她正忙着应对皇上派下来的另一份差事…… 经过数日的辗转反侧,北方的彼得大帝抓秃了一把毛后,总算是派出了使臣前往大武,商讨赎回俘虏的方式。 所谓商讨,其实就是来讨价还价了。 罗曼帝国虽然军事强大,可不占天时地利,北方寒冷的气候使得他们生存条件恶劣,土地里能够产出自给自足的粮食已经算很了不起。 帝国能够拿出来买卖的东西,无非是动物皮毛、木材、矿脉这些老天眷顾的赏赐,完全没有手工含量。 这个国家,外强中干,经济落后,国库大部分资金都被野心勃勃的国王拿来装备他的军队了,现在又哪里掏得出这么一大笔赔偿金? “沈大人,”帝国使臣基维斯面带讨好,陪着笑脸,谄媚地道,“我国近况不佳,今年又遇到雪灾,实在是偿还不上这巨额赔偿。您看,若是能从中打个折……” “哦?基维斯大人,莫非您觉得贵国两位将军的性命都是可以打折的?那我让手下人砍了他们一条腿一条胳膊还回去,也是无所谓了?”沈玖捧着茶杯,大腿翘着二郎腿,自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这……万万不能!”基维斯皱着眉,苦着脸,他在大武与这位年轻人周旋了数日,可这年轻人软硬不吃,真让他愁坏了。 如此下去,该怎么向大帝交代? 见杀羊的刀已经磨得差不多了,沈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挥手让其他官员都撤了出去。 “基维斯大人,在公,我身为大武官员,自然是不能答应给您这笔赎款打折扣,但是……”沈玖笑眯眯地点着桌子,还朝着四周张望了下,又偷偷地道,“私底下,我倒是有个办法解决。” “哦?愿闻其详!”基维斯急忙凑近,一脸期待。 “我知道贵国的状况,其实不就是缺这么点钱么!”沈玖捏了捏手指,吹了一口气,“我倒是可以以沈氏商行的名义,把钱先借给贵国,当然,这得签下契约。我沈氏商行会派遣干事前往贵国,在贵国经营买卖,贵国可以用货物来偿还沈氏的这笔资金,当然,这笔钱还得有那么一丁点儿利息,毕竟我们经营生意也得需要本钱不是?” “这……”基维斯犹豫了,沈玖便在旁边又风轻云淡地道:“这只是在下私人的主意,大人若是不乐意也就算了。但是,大武这赔偿金可是少不了一个子儿,大不了,您先赎回第三军团?” “这第一第二军团的……” “哎,凡事有先后,第三军团在我们大武的时间可比其他人久远,自然先归还他们。”沈玖掰着手指数了数,“您方才说的金额,也差不多能赎回第三军团了。至于剩下的嘛,等贵国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剩下的赔偿金,我们再议。” “沈大人……” “哦,不过我得提醒您,我大武近来物价上涨,每个士兵的滞留开销会越来越多,还请帝国陛下尽快凑足赔偿金啊!”沈玖没等基维斯开口,立即打断了他,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基维斯闭上了嘴巴,心里算计了一下这每日滚掉的银钱金币,再算算凑足金额的日子,顿时脸色变得煞白。 长此以往,便是利滚利,最后滚成一个无底洞,罗曼帝国可吃不消这笔烂账! 分卷阅读268 但帝国短时间内还没法子赖账,一旦两边打将起来,如今被打残了三个军团的帝国又怎会是大武的对手? 所以这笔账,就得快刀斩乱麻,当机则断! 在来大武之前,他也曾与彼得大帝商量过,最坏的打算便是压低利息、缓期还债。 眼下,若是能和沈氏商行签下契约,倒比和大武签下债务更好。 撇去利息更低不说,毕竟沈氏商行是民间组织,等士兵们都回到帝国,帝国再次雄起后,就算赖掉这笔账,沈氏商行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想到这里,基维斯顿时觉得心头轻松了不少:“那好,那就如沈大人所言,我国愿意与贵商行签订契约,但沈大人可定要保证让我把诸位将军士兵全都带走。” “这个好说,有钱,我大武自然放人,我们也不想养着这群吃白饭的对不对?”沈玖笑得狡诈,取出了一份早已备好的契约合同,递到了基维斯手里,“大人不如看看?” 基维斯心道原来这沈家小子早有预谋,于是提起了十二分仔细和谨慎,低头看那合同。 那份契约合同有四份,分别用大武文字和罗曼帝国文字书写,其中条条杠杠,仔细周全,基维斯看了半天,找不出半点漏洞,不由得感慨——大武真是人才辈出啊! 确定了双方的义务和权利,基维斯和沈玖在那四份合同上签下了字,烙下了分别代表沈氏商行和罗曼帝国的印章,建立了一时友好往来的通商伙伴关系。 可怜这位帝国使臣为官多年,深谋远虑,却偏偏看不透商人的狡诈奸猾,这一不小心,便与恶魔订下了契约。 多年后,看着罗曼帝国大街小巷遍地都是的沈氏商行,这位使臣心中五味杂陈,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一句古话——请神容易送神难哪! 签完了契约,沈玖自然是要好好招待这位来自罗曼帝国的客(fei)户(yang),于是领着基维斯大人在南正大街走了一圈儿,还请他来到沈氏酒楼吃了一顿具有大武特色的晚宴。 几个下属陪着基维斯喝了几盅,把这北方来的丞相灌得是酩酊大醉,分不清东南西北,沈玖这才松了一口气,离开了酒席。 本想出去晃一圈,透透风,却不想,转角便听见了一个惊天的大八卦—— “哎,听说哪,这青王有龙阳之好!” 什么!?沈玖顿时把心提在了嗓子眼儿里,下意识地蹲在了墙角偷听。 心里想着,莫不是自己和萧陆川近来偷偷摸摸约会时,叫人察觉了? 可没想到,又听那说八卦的人继续说道:“据说,那沈府的沈九公子,还有那开国县子傅公子,都是他的入幕之宾呢!” “青王殿下这么玩儿得开?哈哈……” 知道傅君恒也被卷入了这一起“桃色新闻”里,沈玖顿时就放心了。 这说明,传出这种消息的人手里根本就没有抓到实质性证据,谣言很快便会不攻自破。 她现在真想看看傅君恒听闻这个消息后的脸色,估计一定会很精彩…… “什么?”傅君恒手中握着刚刚送来的纸条,面色微微涨红,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不作处理?” 这该死的流言蛮语定是有人故意散播的消息,若是放任不管,必将掀起满城风浪。 在这快要立储的节骨眼上,若被人这般诋毁,师弟该如何立足于朝堂? “把散播谣言之人盯紧了,暂莫插手,只是别让沈小九知道即可……”萧陆川握着双拳,目光中闪耀着算计和狡黠。 “师弟你心中有数便好,但是……”傅君恒叹了一口气,“我能问问为何吗?” “因为,我等不及了。”萧陆川勾起漂亮的嘴唇,呼出一口长气,“这阵春风来得刚刚好!” 第122章 圣驾前对峙 春风和煦, 四月的京城开满了桃花,满城桃色,迎风摇曳。 沈玖送走了基维斯, 送走了一直在大武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罗杰曼夫和文森特,同样, 也送走了一脸眷恋,依依不舍的沈小狼。 沈小狼便是沈玖委派去罗曼帝国的沈氏商行主管。 当看见这张俊俏而熟悉的面孔时,基维斯险些从马背上摔落下来,激动不已: “殿下!” 沈小狼一如既往地冷漠, 指挥着身后的商团,却并不搭理基维斯。 如果不是为了沈玖,他才不想回到那个国度去。 但是沈玖教过他, 那些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得靠自己的双手亲自去抢回来。既然沈玖不喜他用血腥的方式,那他就用沈玖喜欢的方式去抢回那一切。 等他抢回了那个宝座……他也就和那个讨厌的青王平起平坐,也有了与他一争高下的权势,到那时候…… “小狼,此去经年, 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沈玖拉住了沈小狼,心中却有几分不舍。 这么多年, 沈小狼就像是一个弟弟般跟在她的身边,对她言听计从,从 分卷阅读269 不怀疑她的任何决策。 似乎,就算是自己把他卖了, 他也会乖乖地替她数钱…… 一时间,沈玖到有几分后悔与犹豫了。 “你若是不想回去的话,我们还可以……” 话未说完, 沈小狼上前一步,将沈玖紧紧拥抱住。 这几年的成长,让狼崽子逐渐凸显出北方民族的特征——高大、挺拔,如今他这一臂,便能将沈玖完全锁牢,挣扎不出。 “九哥,”沈小狼甚至要微微低下头来,靠在沈玖的耳边,“等我回来!” 说罢,他松开了沈玖,率领着商团离去。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保重吧……”沈玖远远看着罗曼帝国的队伍渐行渐远,转身仰起头来,强迫自己把离别惹出的泪水吸回去。 她静静地矗立在城门口,闭上眼睛,任由早春的风吹乱长发,纤长的睫毛挂着些许晶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安静下来的沈玖,没了锋利的棱角,线条柔和,便显出了女子的娴静和温婉。 “小九哥哥……”林嬗舞望着她那张雌雄莫辨的侧脸,刚要劝慰几句,却忽听得脚步匆匆。 “沈九公子!”来者是宫里人,气喘吁吁,显得十分急切,“陛下传召,命沈九公子沈瀛雨立即入宫面圣!” “……”沈玖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狐疑。 这时候忽然宣她入宫?所为何事? 沈玖心里忽然忐忑起来,跟着那位内侍匆匆赶往宫中。 赵公公早早就在宫门口候着,见到她,便一边领着她入宫,一边简单地给她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因便是徐妃的几句话…… 徐妃这日来探望皇上,也不知怎地,忽然提起要给青王选妃。 皇上本打算把选妃之事放在立储之后安排,可徐妃却拐弯抹角告诉皇上,最近城里都在谣传,说青王恐怕有断袖之癖,喜欢像傅君恒、沈玖这般俊俏的男儿,若不先选妃,怕是青王这储君之位难以服众。 “这事儿皇上也能信?”听了赵公公的透露,沈玖吃惊不小。 若是对方没有牵扯出傅君恒,沈玖倒还要担心下是不是自己露了马脚。可既然对方傻乎乎地把傅君恒也扯进来,这明显就是要诬陷青王府,只负责吃瓜的平头百姓信了也就算了,朝中大臣和皇上,还能当真吗? “哎哟!”赵公公一脸愁容地道,“皇上圣明,自然是不信的,可皇上把青王殿下招来一问,也不知这父子俩说了什么,气得皇上大怒,这不就下旨把您给招来了吗?” “青王?”沈玖的心顿时停跳半拍。 小钏儿该不会是在皇上面前,把他俩的事儿给招认了吧?! 大武还未上任的储君公开出柜?这该如何是好? “赵公公!”沈玖急忙拉住了赵公公,往赵公公怀里又揣了好几块大元宝,“求您帮我一个忙!” “哎呀,沈九公子,能帮的奴婢一定帮,您这会儿就不要这么客气了。”赵公公又把银子推还给沈玖,沈玖推攘不过,又怕耽误了时间,只好收回银子,凑到赵公公耳旁轻声嘀咕了几句。 “好,公子放心,奴婢一定办到!”赵公公把沈玖送到了御书房门前,交代了几句,便立即转身匆匆离去,倒是显得有几分急促。 沈玖见他办事利落,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走进了御书房里。 只见御书房中,皇上如往日一般坐在上面,面色俨然。 一旁伺候的却是叶晚茶,刚刚给皇上用过针灸,见沈玖进来,微微摇了摇头,似是在暗示着龙心不悦。 萧陆川和傅君恒跪在书案一旁,低垂着头。 书房里的气氛,凝重得宛如泰山压顶,令沈玖两腿打颤。 “草民沈瀛雨,参见圣上!”沈玖急忙跪拜,眼睛也不敢乱飘。 “沈小九,你可知朕找你来,所为何事?” 上方,飘来皇上那平静沉稳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略有耳闻,但陛下圣明,又怎会轻信那些污蔑青王殿下的风言风语?”沈玖急忙道。 “若真是污蔑,朕自当不加理会。但是……”皇上猛地一拍桌案,怒道,“朕这好皇儿,竟说宁可放弃储君之位,也要与你厮守一道,无视章法礼数!你说说看,朕该如何处置尔等?” “……”沈玖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前面的萧陆川。 萧陆川竟然真的敢告诉皇上!?他就不怕前途被毁于一旦? “沈九,你可敢回答朕,你与青王到底如何?”皇上绷紧了脸,气势逼人,似乎只等沈九一开口,便要将她身首分家一般。 沈玖深呼吸了一口气,若按她之前的计划,此时她理当否认,并将此事归于殿下的玩闹。 可萧陆川竟然能为她不惜牺牲皇位,她若是这般应对,只怕是要伤了萧陆川的心。 别人报之以李,自己则当回报以琼浆! 更何况,她早就知道会有面对这一 分卷阅读270 天的时候,先前做的准备功夫,是该用上了! “既然殿下如此,草民只能陪殿下一道了……”沈玖打定了主意,迎上皇上的目光,坚定地道,“皇上,殿下情意深重,草民自当真心相待。” “放肆!”皇上的眼眸蕴含着冰冷,“是仗着朕宠信你,舍不得杀你?以为朕当真不会废了青王这地位?别忘了,朕可不止这一个儿子,假以时日,定能再培养一名合格的储君!” “陛下,要舍弃青王殿下,只是因为他心悦草民?”沈玖问道。 “自然,太子之妻,必是出身名门,正统嫡女。”皇上怒道,“身为储君,身为未来大武皇帝,怎能有龙阳之好?” 沈玖又急忙一拜:“陛下,如若我沈家有嫡女,是否可与当朝太子为妻?” “沈家嫡女,钦天监预之后命,与储君为妻,自然是上上选。”皇上眯了眯眼,扫了一眼阶下的萧陆川。 萧陆川安静地跪在那儿,低垂着脑袋,但是手却渐渐捏作一团,似是有几分紧张。 “可是,你们沈家上哪里找个嫡女来?”皇上冷笑了一声,不屑一顾地道。 “请陛下恕草民欺君之罪!”沈玖起身,“唰”地一下,扯了自己的发冠,让那长发披落下来。 黑发如丝如瀑,遮掩住她往日的玩世不恭,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陛下,”沈玖轻轻躬身一拜,行得却是女子之礼,动作缓缓,姿态端庄,毫无她往日的男儿姿态,“沈家嫡女沈瀛雨,拜见陛下!” “嫡女?!”整个屋子里,静若深山,唯独傅君恒发出了一声惊叹,不敢相信地望着他眼前的“九弟”。 可叹他自认识人无数,长了一双自辨忠奸的火眼金睛,却从未发现——九弟竟然是个姑娘? “当年钦天监算得命卦,家父怕民女牵涉皇室,故而一直将民女当儿子养。家中知晓此事的,唯有家父、家慈和祖母,沈家其他人一概不知。沈家上下也是迫不得已,民女有免死金牌,可保三人性命,民女愿以免死金牌,保住家父、家慈和祖母的性命,还望陛下法外开恩!” “呵,免死金牌?当初你求免死金牌就是为了这么一天?”皇上不屑地笑道,“你不保你自己,反倒保家人?你就没想过自己所犯的也是欺君大罪?你就不保自己的一条命?” “陛下,民女愿意赌一赌……”沈玖抬眼,目光灼灼,“赌一赌圣意,民女觉得……陛下贤明豁达,必定舍不得杀了民女。” 这么些年,为了保住沈家,她费尽心思,想过无数结局的可能性。 各种丰富的商业知识,海外通商的贸易,大武先进的炮舰以及正在研究中的蒸汽机……她竭尽所能地展示着自己,就是想着如果这个秘密在萧陆川登基之前被迫揭开时,她能有所依仗。 虽然沈玖嘴上说得轻巧,但是这一刻,身为当事人的她,依然是紧张得浑身都起了疙瘩,身子微微有几分颤抖,心里忍不住地祈祷起来: 快放过她,饶恕她吧!她这么能干,这么有权有钱,这么漂亮的儿媳妇,简直是万里挑一啊,陛下!您还愣着做什么哪!? 不会陛下真不吃任何安利吧? 那她岂不是要栽了? QAQ 第123章 太子要娶妻 “呵呵……” 许久, 就在沈玖气闷、难受,几乎快要无法呼吸之时,皇上忽然笑了, 音色也恢复了以往的柔和:“都起来吧!” 沈玖顿时松了一口气,知道皇上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她刚想起身, 可双膝弯得太久,一时发麻,竟让她腿发软,一个踉跄扑向前去, 直直地扑入了萧陆川的怀里。 “小九……”萧陆川扶住了沈玖,沈玖这才想起…… 完了,萧陆川也是刚刚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怕也要被她吓坏了! 可是她抬起头来, 却见萧陆川的脸上毫无惊讶之色,只是目光柔柔地望着她:“其实……” “其实方才,我已经向父皇禀明过一切了。” 沈玖:??? “父皇问我选妃之事,我便把你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父皇,你是身不由己女扮男装。” 沈玖:??! “我也告诉父皇, 我非你不娶,你也非我不嫁。所以, 父皇只是故意吓唬吓唬你呢……” 沈玖:!!! “你这小丫头,若非朕如此逼问,你怕是还要继续隐瞒下去,是不是?”皇上没好气地笑道, “你们沈家自以为聪明,可这是要耽误太子娶妃的大事啊!真不知该治你们个什么罪名!” “陛下,民女这……这不是先前一直没找到好时机嘛……”沈玖看了看萧家父子俩脸上的春风得意, 顿时脸色通红。 原来,萧陆川这厮早就知道她是女儿身……可他却一直装作不知? 耍她玩儿? 那城里那四处兴起的谣言,他放任不理,也是因为想要 分卷阅读271 逼得她自己开口承认? 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坏?! “陛下!”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沈大将军的大嗓门,“求陛下开恩哪!” 侍卫们拦也拦不住,皇上干脆就让人开了门,放了沈大将军进来。 就看沈煜广手捧“免死金牌”,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直接跪在了御前,放声大号:“陛下,此事都是老臣一人的主意,老臣愿以免死金牌保我妻女和老母一命,求陛下法外开恩!” 皇上:…… 沈家东窗事发,老祖宗把沈二叔一家也早早地召唤来了沈府,询问个对策。 此时沈二叔和老祖宗坐上头,几个沈家兄弟都挤在了一起,堂上传来了一阵错愕、惊呼。 “什么!小九儿是个丫头(妹妹)!?” 沈老大下巴都惊掉下来了,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我说九弟怎么个头总是这么娇小,原来不是九弟,而是妹妹啊!原来,我是有妹妹的啊!” 沈老二倒是没那么惊讶,依然一副风轻云淡。 小九儿是个姑娘,他早在南疆就知道了,毕竟那丫头是他一手带大的。只不过他知道其中隐晦,所以也就一直装作不知,倒是没想到,沈老大这憨憨,却是真实不知。 老大的眼睛,真瞎! 沈七此时满脸通红,怕是兄弟几个当中最无法接受的。 九哥儿……啊,不,是九妹妹竟然是妹妹! 那他小时候要九妹妹帮忙上药揉屁股的……啊啊啊,简直无法想象! 人干事! “可眼下,若是此事被揭露出来,我们沈家不就是犯下欺君大罪了?”沈三倒是很快回了神,立即把握住了重点,“这该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只能等待宫里的结果。以陛下对小九儿的喜爱,应当不会有事……”沈煜安紧紧捏着茶杯,蹙着不安的眉头,“不然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还想做什么?造反吗?” “圣旨到!”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宏亮的吆喝,沈家兄弟们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只得硬着头皮,扶着老祖宗,出门去迎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家嫡女娴熟大方,品貌出众……”那宣旨的宦官说了一堆沈玖的好话,把沈家人都给听蒙了。 陛下非但没有治罪,反而还要给小九儿加封进爵不成? 恍恍惚惚之中,这才听那位宦官提到了重点:“……特将沈家嫡女许配与青王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择日完婚!钦此!” 沈家众兄弟闻言瞬间炸毛! 刚得到的妹妹,转眼就成别人家的了? 老沈家万里良田里唯一的一棵白菜独苗,就这么被隔壁的金猪给叼走了? 沈家不服啊! 不服气的人又何止沈家。 徐妃和平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真正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们里应外合,处心积虑地要把萧陆川抹黑,没想到人青王爽快地承认了他与沈家九公子的“断袖之交”。 听到御书房传来的消息时,徐妃快要乐坏了,觉得自己这是歪打正着,就等着皇上废了萧陆川,重新拟定立储的诏书了。 眼下六皇子还未成年,誉王、青王都被除去,可不就剩下平王与泰王了? 到时候,她母凭子贵,自可再次登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后位! 可没想到,这沈九公子被招进宫里半盏茶的功夫,情况就翻天覆地了。 沈玖摇身一变,成了钦天监命中预言的沈家嫡女,皇上龙心大悦,亲笔写下圣旨,赐了青王与沈家嫡女的婚事。 接着,便有人检举告发她与平王散布谣言之事,还把他们暗藏在京城里的几个暗桩都给掀了起来。 皇上给沈府送去的,是赐婚的圣旨,而给她徐妃宫里送来的,则是贬责的指令——可怜徐妃娘娘徐娘半老,风韵不存,皮肤失了光泽,却又经历了一次贬位,从妃位直接降到了小小的贵人。 平王也因此被皇上好一番斥责,夺了他的封地,就此软禁于京城,成了一个闲散王爷。 倒是泰王因为早有先见之明,未曾参与此事,依然完好无损,全身而退。 可此时,泰王早已与徐妃、平王离了心,又哪里会再搭理他们母子俩,倒是与青王走动得近了些。 这年四月末,皇上择吉日举行了立储大典,青王顺应天意民心,成了大武皇朝的皇权接班人。 一时间,举国欢庆,官民同庆,特别是南疆的百姓,天天张灯结彩似是过节。 就在这举国同欢之际,沈府的气氛却不同与往日的祥和,显得紧张异常,似有大敌当前,草木皆兵。 从门口的两对傻狮子,到沈玖的闺房,每隔一段路就有个沈家兄弟守在门外,沈老大更是操着木棍站在门口,威风凛凛,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要问沈府这是闹哪般? 原来是,那新上任的太子要与同一日,前来迎娶沈府嫡小 分卷阅读272 姐过门,为他的太子妃。 沈煜广在皇上面前哭闹了一番,故而皇上特许沈家以自己的方式考校新女婿,也就是习俗中的——堵门! 想娶到他们沈家嫡女,也得有那番本事才行! 沈大守着门,远远便看见太子爷骑着大马,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现在了街道口。 沈老大眯了眯眼,手中木棍虎虎生风,他仰头大喝了一声:“末将沈瀛风,恭迎太子殿下!” 萧陆川在沈府门口下了马,向沈瀛风躬身一拜,唤了一声:“大舅哥!” “殿下且慢!”沈瀛风皮笑肉不笑地道,“先别急着唤‘大舅哥’,陛下有旨,想迎娶我沈家嫡女,得先过我们兄弟这几关!” “看来沈家是早有准备!”萧陆川身后走出一人,白衣翩翩,俊俏儒雅,众街坊定睛一瞧,可不是号称玉面千机……啊,呸!分明是那玉面阎罗的傅君恒! “早对沈大少爷的一身武功有所耳闻,今日,便由傅某这当师兄的领教领教!”傅君恒一敛折扇,飞步而出,直取沈瀛风面门。 两位“大哥”在沈府门口打将起来,引来不少人围观,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叫好声。 “殿下!”媒婆急急忙忙地冲出沈府,一脸为难,“这沈家人说了,想要迎娶沈家小姐,得您亲自迎到东院口。” “殿下,这……”跟随萧陆川而来的众人都傻了眼,“这不合礼数啊!” “礼数?在沈家,沈家的规矩就是礼数!”门口又走出一人,却是沈八,而他身旁还站着一名人高马大的公子哥儿,有相识的瞧见了惊呼了一声:“庞大少!” “庞大少怎会在此?” “这沈家规矩和庞大少爷又有何干系?” “庞家庞如浒见过殿下!”庞如浒走上前来,向萧陆川一拜,笑道,“我庞家与沈家乃殷亲,这沈家嫡小姐还算是我妹妹的小姑子,自然就是我庞大的小姑子。我替小姑子来守一守门,也不算什么吧?” “那不知八舅哥和庞大少准备如何守门?”萧陆川拦下了手下人,和颜悦色地问道。 沈八挥了挥手,一列小厮扛着酒缸就来到了萧陆川的面前,把那酒缸一字排开去。 “殿下若能喝得过我们‘纨绔帮’,这关就算过!”庞大命人拿碗倒满了酒,沈八带着纨绔帮的一帮子兄弟纷纷举起碗来,挑衅般地看向了萧陆川。 “岂有此理!殿下,让我等来替殿下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这时,萧陆川身后又杀出一排人来,各个顶着一副“为国捐躯”的英雄模样,可不是秦老板等南疆各大氏族的代表? “让这群北方的公子哥儿们知道,我们南方人才是酒场高手!”秦老板一声吆喝,各大南疆氏族子弟端起碗“咣咣咣”地往肚子里倒,和“纨绔帮”的兄弟们不分高下。 沈府里里外外都很热闹,沈家兄弟是齐了心要给萧陆川添堵,也不顾他皇储的身份。 萧陆川和沈二下了棋,和沈三辩了诗词,和沈四掰了手腕,和沈五沈六对了对子……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一口一个“二舅哥”“三舅哥”……活脱脱气死了沈家诸子。 “还剩个沈七少,估计沈七少正在东院里守着姑娘闺门呢,殿下可得小心。”媒婆追在萧陆川身后,不停地扇着扇子,抹着额头上的汗。 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娶亲遇到的阵仗也不少,这还是头一次撞见如此刁难新郎官的娘家人,真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就沈七少那拳脚?”听了媒婆此言,有人不屑地笑了,“上次沈七可是被我在沈府门口揍趴下过!殿下放心,我谢五愿为殿下排忧解难,再教训教训这个沈七!” 谢五谢佑麒,听从谢大将军和皇上的安排,早已乖乖跟随在太子殿下身侧,负责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危。此时一听前面的对手竟然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哪里还能按捺得住,自是一马当先,要在太子殿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于是,众人脚步飞快地来到了东院,却见东院安静无声,小厮丫鬟都守在门侧。 谢五和萧陆川放慢了脚步,踏入那长着参天枣树的小院。 “沈七沈瀛浪恭迎太子殿下!”沈七一身儒装,起身相迎。 “沈七,你有什么招数,快快使来,我谢五便替殿下破了你这一关!”谢五指着沈七高声喝道,倒像是在沙场上叫阵。 沈七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一旁的小厮立即给谢五递上了一样事物,看得谢五愣是傻了眼:“这……这是何物!?” “这……谢五少爷都不知道?”沈七举起了手中之物,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笑得阴险无比,“此乃算盘,在下这一关要比的便是……算术!” 谢五:…… 他现在改口换人,还来得及吗? 第124章 皇后又封官 片刻后, 沈府东院,人仰马翻,谢五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死谢罪。 萧陆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身为天下第一“算”—— 分卷阅读273 千机子的徒弟, 竟然会在栽在一个小小的算盘上。 沈七虽然文不成武不就,却偏偏是沈玖选中的“沈氏南洋”大掌柜,多年锻炼,眼疾手快, 脑子灵活,一手算盘打得天下无敌,自然叫萧陆川一行人吃了轻敌的苦。 萧陆川看着身边的随从思量了片刻, 猛然发现, 前面的几关就像是算计好的一样,将他身旁包括傅君恒在内的文人谋士商人全都调开了,只给他留了这么一群完全不得算术要领的“憨货”。 能如此熟悉他身边人,安排下这样一层一层机关,最后再用一个最最简单的“算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手笔, 只可能是某人自己亲自布下的! 这小丫头,想干什么? 沈七颇有几分得意, 手指敲着算盘:“殿下,可还有能人相助?” “殿下,都怪我等无能,辜负了殿下的信任……”谢五一帮人垂头丧气, 无地自容。 “太子殿下,”这时,东院侧院走出一名红衣女子, 遮着颜面,却步伐轻盈,姿态端庄,露出的一双美目灵光流转,“臣女愿为殿下分忧!” “东阳郡主?”萧陆川万万没有想到,关键时刻,自己这从小的“情敌”林嬗舞竟然会主动帮助自己。 不会有诈吧? “殿下不必有所疑虑,”林嬗舞缓缓起身,“自从知道小九……姐姐拒绝我的真正原因后,臣女已经放下了,只希望殿下能善待姐姐。” “本宫自然不会亏待她。”萧陆川认认真真地道,没有一丝糊弄。 “我相信殿下。”林嬗舞微微点了点头,绕开萧陆川,走上前去,向沈七一拜:“沈七哥,小妹向你请教了!” “郡主,请!”沈七捧起算盘,提高了警惕。 听说东阳郡主也是个商界天才,跟在沈玖身后学了不少东西,不可轻敌! 可谁料,林嬗舞并未拿起算盘,只是坐下微微一点头,笑道:“我们开始吧……” “提问:东田十八亩,每亩收成三十八石,税收十一……” 沈七竖直耳朵,手指在算盘上灵活地运作。可是反观林嬗舞,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像是一个安静的听客。 可这边问题刚问完,沈七的算盘还未拨完,就听林嬗舞开了口:“共计六十八余四石。” 众人哑然,沈七不服,又让命题人接二连三出了数道更难一些的算术题,林嬗舞依然安静地听题,然后抢先一步说出了答案。 仿佛这些复杂计算,可以在她的大脑里自动生出结果,着实令人惊叹。 “沈七哥,承让了!” “沈七技不如人,郡主好生了得!”沈七由衷佩服,林嬗舞却嫣然一笑,谦虚地道:“都是小九姐姐平日教得好……” 她起身踱步,走到萧陆川等人面前,躬身一拜:“殿下,小女幸不辱命!” “多谢郡主仗义相助!”萧陆川诚恳无比地道,“改日必将重谢!” 道完谢,萧陆川这才走上前去,绕开了沈七和林嬗舞,推开了沈玖的房门。 林嬗舞看着他的背影,捏起了袖子下的小拳头。 这份情,从小到现在,教她如何放得下? 可如今,她却不得不放下,因为无论沈玖是男是女,能给她幸福的,都不是她林嬗舞…… 而这位太子爷,却是唯一能走进沈玖心里的,她又怎能不放下? 她所求,不过是沈玖一世安好和乐。 萧陆川打开了沈玖的房门,房间里到处都染着淡淡的香薰,挂满了红罗绸缎。 “小钏儿……”一道倩丽的身影蓦然映入他的眼帘,披着凤霞,盖着红头盖,偶尔能听见头盖下的珠帘啪嗒作响,和轻轻的笑语声,“怎么样?我给你准备的大礼,可还喜欢?” “小九……”萧陆川没来由地紧张起来,正想上前去拉住沈玖那双纤细而雪白的小手,却忽然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 “砰!”房门忽然被合上,巨大的身影笼罩在了萧陆川的头顶。 “殿下,”身后之人音色深沉而沙哑,透着无穷的凛冽寒意,“还有最后一关……” 萧陆川浑身一个激灵,转头一瞧…… 沈煜广沈老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阴森笑意:“就知道那几个小子没有用,还是得老夫亲自动手!” 萧陆川:…… 世上最最可怕之人,莫过于老丈人也! 这一年,大武皇室册立五皇子青王萧陆川为太子,迎娶沈家嫡女沈瀛雨为太子妃。 据闻成亲现场堪称史上第一混乱,新郎官的队伍昂首挺胸地出去,却是集体鼻青脸肿地回来,包括新郎官本人。 不过好歹,新娘还是接了回来,只是这天晚上已经没有人还有那份精力去闹洞房。 参加婚宴的满朝文武,纨绔精英,皆道沈家不是人!沈家全都是虎狼之师! 这年年末时,一直逃亡塞外的三皇子被罗曼帝国的使臣亲自押 分卷阅读274 送回来,被判斩首示众。 三皇子伏诛后,老陛下身心皆疲,彻底撑不住了,于是下了一封诏书,宣告退位养身,由太子萧陆川登基为皇,沈玖便直接被封为皇后。 新皇登基,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沪州、青州两座沿海之城开放为通商口岸,分别面向东海、北海。 在离岛国君的帮助下,从沪州连同东海诸岛的商业航线同年开通,数以万计的商船由此驶出大武国境线,真正地改写了大武帝国的航海史。 在航海事业红红火火地兴起之际,大武的朝堂上也迎来了一轮大清洗,洗掉了皇子王爷们的各路棋子,也洗掉了无数贪官污吏。 一时间,朝堂上位置空缺,人手不济。新皇趁此机会,不拘一格降人才,选拔上数位德才兼备之人补充朝堂。 “封傅君恒为护国公,任军枢令,执掌天下兵权,官一品……” “微臣,谢主隆恩!”傅君恒掀起衣摆,风度翩翩地一拜。 对此,诸位大臣早已心知肚明,毫无反对之言。 护国公本就是新帝的心腹,手段又凌厉,能坐上这军事头把交椅,大家也算是心服口服。 “宣皇后娘娘觐见!” 这时,站在新帝面前的赵公公又放声唤道,洪亮的嗓音响彻整个宫殿。 皇后娘娘?这时候宣召皇后娘娘作甚?后宫之主如何能踏足前庭? 就在众臣子摸不着头脑之际,沈玖却是穿着繁冗的皇后后服,脚步沉稳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周身琳琅珠宝闪耀着,却依然遮挡掩盖不住她自身的华贵。 沈煜广看着自家闺女如今这副模样,得意之色洋溢于外表,直冲身旁的谢大将军挤眉弄眼,似是挑衅。 瞧瞧我家闺女,再瞧瞧你家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个爹哪! 谢大将军:…… 要不今晚回去再和夫人努力努力? “臣妾拜见陛下!”沈玖一边行礼,一边抬眼看向上座之人,目光含着几分复杂。 让她穿这么厚重的礼服走一路,还得弯腰跪拜的,这份罪回头再和某人好好算! 萧陆川顿时没来由地皮一紧,急忙挥着手,让赵公公赶紧继续念下去。 “皇后沈氏,精通商户贸易,才华卓绝,无人可比。今大武人才紧缺,特请皇后相助,兼任户部尚书一职,并将户部衙门设于宫中偏殿,钦此!” “陛下!”听完这道奉旨,群臣再也按捺不住了,纷纷激动得跪了下来,“万万不可啊!” 祖宗家训,后宫不得干政,可是这一任的皇后却堂而皇之地上了朝堂,还领了一个户部尚书之职,实在是荒天下之大缪! 让女子上朝堂,这怎能行? “诸位爱卿,如今朕求贤若渴,皇后贤能,有何不能相助?女子便当不得人才了么?”萧陆川起身走下阶梯,亲手将沈玖从地上扶起,一同拉上了上位,“皇后于户部时,国库日进万两白银。莫非各位之中,有人敢向朕保证,能做得比皇后还好?” “这……”大臣们面面相觑。 “太医院里,可有比圣手郡主更精通医术者?” 御医们集体失声。 “鸿胪寺众,可有口才甚好,能辩过东阳郡主者?” 鸿胪寺众卿哑然。 “众爱卿,可有人能比朕之皇后更擅于理财之道?” 这三问一出,朝中上下彻底熄火。 女子无才?对不起,这三位姑奶奶,他们一个都比不过…… 于是这一日,新帝连发几道旨意。 圣手郡主叶晚茶,被任命为太医院之首,主要负责照顾太上皇的健康。 东阳郡主林嬗舞,被指派往鸿胪寺,在这一年与南方诸岛国的谈判中,杀得诸岛国片甲不留。 最后一道旨意,便是允许女子参与科举、武举,与男子们同题同场,虽不以性别为由拒绝女子入朝,但也不因此特殊照顾。 毕竟选□□的人,是要参与国事、军事的重要人物,便是女子也得拿出几分真本事来。 五年后冬,一列人马声势浩荡地从北方而来,踏着雪花,迎着寒风,抵达了大武皇城。 “下官鸿胪寺卿林嬗舞,率鸿胪寺,拜见尊敬的罗曼帝国皇帝陛下!”林嬗舞朝着来者躬身一礼,抬起头来,看向马背上那人,微微勾起了红润的嘴唇,带着一抹灿烂的笑意。 “你来迟了,她早已嫁人,但是……”林嬗舞握住了那人递来的略微冰凉的手,口中呼出一团热气。 热气微醺,在她的睫毛上凝结出一片冰晶。 “欢迎你回来,臭小狼。”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哈哈哈~~~撒花~~ 别问我番外,这是一个永远不知道番外怎么写的懒作者!! 下一本决定开个耽美,只是不知道是先开幻耽还是古耽,但是古耽的封面已经画好了,超美der!!!和这本的封面画手是同一个人,我亲耐的闺蜜~ 分卷阅读275 ~欢迎大家去瞅瞅~~ 顺便放个文案: 《天道替我来虐渣》 前世陆清舟本是天之骄子,天道宠儿, 却不想先被唯一的徒儿陷害,又被道侣骗去了修为, 最后寒毒入骨,血脉尽断,死于荒无人烟的竹林深处。 一朝重生到百年前,陆清舟决意远离贱渣。 可造化弄人,重生后,他竟然变成了一只猫! 为了避免这个时间点的“自己”重蹈覆辙, 他谎称自己是“天道”化身,接近“自己”,打算一手教他识贱避渣。 只是,这些反面教材不太配合…… 本陷他于不义的小徒弟,却待他无比尽心,鞍前马后,言听计从,恨不得奉上一颗真心。 骗了他身心修为的道侣,却待他极为真挚,处处维护,舍身相救,好似当真是一片痴情。 连那个总欺辱他的对手,都待他甚是奇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仿佛对他有一世眷恋。 陆清舟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象,对手明显等级提升,得时刻小心提防。 可没想…… 原本心思单纯的“自己”,怎么似乎也换了个芯子? 喵!这芯子怎么还这么不正经?有事没事都rua他,快把他rua秃了! 陆清舟:本喵是天道化身,你得放尊重点! 披着陆清舟外皮的真天道宁倏一:你想装天道就装吧,反正无论你是人还是猫,本天道都宠你! 真·天道宠儿·陆清舟:…… 第125章 番外 大武皇朝英明神武的陛下近来有几分不爽快。 原因无他, 都是因为从北方来的某位大人物。 罗曼帝国的皇帝,竟然敢跑来他们大武,真是完全不把他们大武放在眼里!就不怕他们趁机拿下了皇帝, 用来要挟罗曼帝国。 可偏偏最近东海有些不太平稳,据闻在东南海还发现了同样拥有火炮技术的国家, 似乎正酝酿着阴谋。 罗曼帝国是他们唯一能够结盟的接壤大国,此时还不宜和他们翻脸。 更气人的是,这位新皇非但不害怕,还伸出双手, 挑衅似的操着一口流利的大武官话,道:“来呀,求绑啊!记得把朕多卖点钱, 哦, 沈家得分一半!” 萧陆川太清楚对方的心思,这可不是玩笑,这只狼崽子是真心想要赖在大武,赖在沈家的。 决不能让他留下! 决不能让他见到小九儿! “朕的皇后,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萧陆川的眉毛抖了抖, “众爱卿,谁来给朕一个理由, 让皇后无法与帝国来使接触?” 沈玖不仅仅是皇后,还是他的户部尚书,每日陪同他一起上朝下朝,在这接见外国重要贵宾的场合下, 这位朝中重臣可不也得一道出席? “若是能让皇后娘娘在后宫找到些事情做的话,或许……”一位大人颤巍巍地提议,刚一出声就感到周围几双眼睛朝着他看过来, 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他倒是忘了,陛下后宫只有一位皇后娘娘,平时压根儿就没什么事。 “不如让圣手郡主进宫?”又一名大臣提议,却被萧陆川一记白眼扫了过来,目光落在面前的一群文臣身上,看得众人身子一缩,只想往角落里钻。 每每涉及皇后千岁的事情,他们这位英明神武的陛下总会变得……嗯,不那么英明神武。 先是开创了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接着又接二连三地拒绝了众臣子纳妃,后来干脆表态——绝不设立后宫,只独宠皇后一人。 群臣看不懂萧陆川,就连沈老爹都有些不解。 虽然独宠自家女儿是好事,可是……哪里有皇上不纳后宫妃嫔的!? 萧陆川心里苦啊,好不容易把个沈玖叼进自己的窝里,看她平日在朝中和群臣交往已是他忍耐的极限,若是再充实了后宫,让那些千娇百媚的女子入了后宫…… 他要防范的,岂不又多了一倍?! 他家九爷,男女通杀的啊!! 还让圣手郡主入宫?这不是引狼入室?? “不若给皇后娘娘找些事务?比如……”一名老臣颤巍巍地道,“查查某位大人家的账?” 话音刚落,底下的大臣们立即跪了一地,呜呼哀嚎:“万万不可啊!陛下明鉴!” 虽然几位大人都是两袖清风,绝对的廉洁,可谁都有几个私房钱,万一被那火眼金睛的皇后娘娘给查了出来,告诉了夫人……这后院一定要火! “陛下,”许久未曾发话的沈家二叔忽然开了口,目光周正,似乎不带半点私心,“皇后娘娘入宫以来,已有多年未曾回过沈府。微臣之母沈氏年迈,怕是时日无多,又行动不便,无法入宫来见娘娘,臣恳请陛下开恩,许娘娘回府省亲。” “对呀!”萧陆川眼睛一亮,又急忙清了清嗓子演示自己的本意 分卷阅读276 ,装模作样地道,“皇后素来孝顺,怎能不去见见自己的祖母,尽一尽孝道?朕准奏,让皇后今晚就回门省亲!” “谢陛下隆恩!”沈二叔拜了拜,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当晚,沈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皇后娘娘从宫里回来省亲,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沈家上下,除了被派往东海警戒的沈老大外,其余众人一应聚齐,大的大,小的小,嘻嘻哈哈,热热闹闹了许久。 这可苦了偷偷潜伏在隔壁的某位贵人。 “皇上,”深夜的墙头下,严伯无奈地摇着头,“此举怕是……不太妥!” “唉,朕只想让她回趟家,可怎料!”萧陆川趴在墙头上,咬牙切齿。 世事难料,不怪他太愚蠢,只怪敌人太狡猾! 这远道而来的帝国皇帝,还未跟着鸿胪寺进宫,反而先去了沈氏南洋,美其名曰:交账。 萧陆川这才想起来,沈小狼去罗曼帝国时,可是担着沈家商行代理之职去的,回来总部交账,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可偏偏,沈氏商行的大掌柜沈七和沈八,今天早早就为了沈玖赶回家,被沈小狼碰了个正巧,于是索性一道回了沈府。 现在这沈府上,除了沈小狼,还有林嬗舞、叶晚茶,甚至连自家师兄都跑来凑了个热闹! 这让萧陆川如何还能忍下去,继续在宫里当个孤家寡人? 好不容易等到入了夜,沈家停了歌舞,散了宴席,各门各户都熄了灯,萧陆川这才像过去那样爬上墙头,翻身入院。 他步伐匆匆而轻盈,转身便钻进了沈玖的屋子,向着那挂着轻纱的床铺摸去。 他利落地掀起了帐曼,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正要发泄出来,伸手摸向床上之人的腰身,却忽然感受到一阵凉风,同时有人大呼了一声:“什么鬼!?” 那是一个低沉的男儿嗓音,很是陌生,同时还传来了呼呼风声,应是对方伸出的一记快拳。 竟然有男人在沈玖的床上!? 憋了一天的火气,就像是灌了满肚子的易燃气体,终究还是让萧陆川一点即着! 他也怒不可遏地伸手一拳!毫不客气! 黑夜里,两个拳头擦身而过,接着就听见两人同时“啊”了一声,接着“咚咚”滚下了床。 原本守在院子外的小厮听见了动静,急忙点着灯笼赶来,却见一道白影从窗口闪出,攀上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枣树,转眼便消失不见。 “公子!”小厮又急忙进了屋,重新点上了灯火,探问屋里的贵宾,“可有人闯进来了?公子可要紧?” 只见曼纱下,那人捂着眼睛挥了挥手,吸了一口冷气:“嘶!没事了……” “公子可知是什么人?要不要报官捉拿?” “要!一定要!”床上之人怒不可遏,“采花大盗,竟敢摸进屋里行事!若是今晚住在这里的是九哥,后果怎么得了!” “可恶,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来沈府造次,小的这就去报官!”小厮听闻,也气得火冒三丈。 若非皇后娘娘今晚被老祖宗留下,将这院子给了贵客居住,岂不是…… 有人要毁我家娘娘的清誉! 小厮一想便后背发麻,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急急忙忙跑去向王氏禀报。 一时间,沈家上下不得安宁,若非皇后娘娘拦着,王氏便真要派人去官府了。 问起皇后娘娘为何要拦着,皇后娘娘却只笑不语。 直到次日一早,沈老爹整装上朝,和文武百官如同往常一般朝拜之时,却忽然发现—— 陛下今天……怎么一只眼睛变成了熊猫眼? 沈老爹抱着一腔困惑,又等到鸿胪寺引着罗曼帝国尊贵的皇帝陛下入了朝堂,定睛一瞧,发现罗曼帝国尊贵的陛下—— 竟然也顶着一只熊猫眼。 两位陛下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目光之中,似有刀剑相撞,火星四射。 沈老爹顿时了然于心。 呔,幸好没报官,这“采花大盗”谁敢惹哪! “不知陛下此次前来大武,所为何事?定要陛下亲历而为?”和沈小狼暗斗了许久,两相生厌,萧陆川终究没有把昨晚的火气撒在朝堂上,强忍着“和颜悦色”地问道。 “朕是来提亲的!”沈小狼仰起头,挑衅似的朝着萧陆川眯了迷湛蓝色的眼。 比起当年那个橘发少年,如今的罗曼帝国皇帝长得极为魁梧高大,英气逼人,那双蓝眼睛更是光彩夺目,极具倾略性。 “提亲?”萧陆川的心一揪,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不知陛下看中了哪位千金?朕可认识?” “当然是陛下认识的!”沈小狼目光狡黠,“还很熟呢……陛下若能帮忙自然再好不过,只怕陛下舍、不、得。” “你!”萧陆川握紧了拳头,“还请陛下三思而行,你可是在大武王朝的地盘上!” “朕若不是三思而行,又怎会亲自前来提亲?”沈小狼笑道。 分卷阅读277 萧陆川的脸越发阴沉,此时,若是可以,他恨不得脱下龙袍,下来与这狼崽子狠狠打上一场! 不打掉几颗狼牙,他就改姓沈! “咳咳,陛下……”见自家陛下的脸臭到了极致,一旁的赵公公急忙上前,给萧陆川递上了一个锦囊,附耳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是早上皇后娘娘托人送进宫来,要奴婢转交给陛下的。” 一听是沈玖送来的,萧陆川的怒气才消退了下去,急忙拆开了锦囊,却发现里面是一块玉佩。 玉佩晶莹剔透,极为上乘,正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反面却雕刻着一把油布伞,伞下刻着两个名字—— 沈瀛雨、萧陆川。 萧陆川脸上的阴云顿时消散,将那玉佩温在自己手心里,心情变得大好。 哼,是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别人休想夺走。 “不知皇帝陛下究竟看中了哪位千金?”萧陆川有了信心,神色恢复成以往的自信大度,“婚姻大事,还请陛下谨言慎行。” 一股强大的压迫力瞬间袭向沈小狼,沈小狼微微一愣,额头上竟然渗出一丝冷汗。 他咧开嘴角,轻轻一笑,顶着那份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压力抬起头来,双手握拳躬身道:“还请陛下将贵国鸿胪寺卿、东阳郡主许配于朕,朕愿与贵国缔结盟约,共抵外敌!” “你休想……”萧陆川刚要拒绝,却忽然愣住,“东阳郡主?” “正是林嬗舞林大小姐,”沈小狼感觉到浑身压力一轻,看对方那愣住的表情,仿佛出了一口恶气,乐呵呵地问道,“陛下不会舍不得吧?” “朕……朕自然不会舍不得。”萧陆川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来讨要林嬗舞的! 那岂不是…… 太好了! 赶紧把林嬗舞这个眼中钉送出去,以后他就不用担心林嬗舞来缠着自家小九儿啦! 这个狼崽子,真是他的福星啊!! “只是,东阳郡主是林爱卿和叶爱卿之女,不知两位可愿意……”萧陆川看向下方的林子台与叶西州。 两位大人都露出了满脸愁容。 这北方帝国路途遥远,谁舍得把女儿嫁那么远。 可这乘龙快婿是北方帝国的皇帝,而且这些年来和自家闺女鸿雁传信,怕是早已有了儿女之情…… “此事,还是……还是看小女意愿吧。”林子台抹了抹汗,回答道。 沈小狼笑了笑,转而走向自己队列的最后,走到了鸿胪寺卿的面前,单膝下跪,拉起了早已满脸通红的林嬗舞的手,轻轻一吻。 “小林大人,可愿随朕一同分享罗曼帝国?” 林嬗舞:…… 这一刻,怕是她这一生,心脏跳动得最乱的时刻。 这该死的沈小狼!就不能低调点吗!? 可恶,这分明是在逼婚嘛! …… 数日之后,大武王朝与罗曼帝国签订了盟约,同时,将东阳郡主嫁与帝国为后。 欢送罗曼帝国皇帝与皇后的队伍,从皇宫一直排到京城城门口。 从此,大武王朝的历史中,又留下了一段美言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