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出道史》 分卷阅读1 【现言】《戏精出道史》作者:翛然瑄 文案: 女主是个戏精,沉迷演戏无法自拔。 每天演戏的日常: 委托人1:我给你五十万,演我女朋友骗父母。 女主:要给gay作挡箭牌啊! 委托人2:我给你一百万,让我女儿跟这个垃圾男分手 …… 女主:哦,让我演狐狸精勾引别人的男票啊! …… 演艺路上认识了个人高马大相貌英俊的律师,想睡嘻嘻。 男主:你再不答应我的求婚,我就要回去继承百亿家产了。 女主:……您真是比我还能演! 文案内容太多,怕小天使误会,把这句话提到最前面: 人物设定借用赤石路代的《替身天使》,故事是全新的。希望大家喜欢!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宫思年,关山月 ┃ 配角:宫黎,秦晴,项羽升,聂明皓 ┃ 其它: ☆、(一)修 宫思年,19岁,A城学艺大学大一配音专业的学生。母亲是当红国际女演员宫黎,因为是私生子,所以热爱戏剧的宫思年为了照顾母亲的演艺事业,不得不藏匿在阴影处。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配音专业。 因为热爱演戏,宫思年还有一个身份——黎明咨询的签约演员。只不过黎明咨询的戏剧舞台不是镁光灯和摄影机关注的那一个,而是你我这样普通人的现实生活。黎明咨询对外是咨询公司,其实是帮助现实生活中的人解决烦恼的地方。 宫思年在这里满足自己的戏瘾。 这个故事,就是关于一个热爱演戏的女孩儿,如何通过戏剧表演与一个个委托人产生共情,成为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她也在他人的百态中经历起伏,完成成长。 爱情是生命中最美丽的一笔,但也不是全部。至少对于19岁的宫思年来说,爱情还未登场。但在无数个擦肩而过的街头,很多个委托事件里,他们已经相遇。 在多年后,宫思年成为了和她母亲一样优秀的女演员的时候,他也成为了商业帝国的亚瑟王,那时他们才会在一起。 只是这时,故事才刚刚开始。 A城,学艺大学大一配音专业的年终汇报演出排练课上,班里十六个人都拿着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稿子在串,似乎每个人都牟足了劲儿拿出一台年终大戏。配音班的尴尬之处在于,既不像表演班那样帅哥美女云集,大家致力于舞台表演;也不像播音主持班那样,是学艺大学的王牌专业,嘴皮子功夫和台风一样气场强大。配音班即要跟着表演班上表演课,又得跟着播音主持班练嘴上功夫,着实有些不上不下。 年终汇报演出,教导主任大手一挥,让配音班也出一台戏,于是班导谢云只得遵循学艺大学的传统,排一出莎士比亚的戏剧。运气又差到非要夹在表演班和播音主持班的中间负责承上启下,在这个颜即使正义的世界,配音班不占优势啊! 不过好在是舞台剧,比起颜值更重要的是形体,毕竟颜值可以用化妆弥补,但是形体就没法修饰了。 选择《第十二夜》,也是满满蕴含着班导谢云的心机。不知道为什么,学艺大学每年排练的剧目都围绕着莎士比亚有名的那几出戏,《罗密欧与朱丽叶》和四大悲剧的出现频率最高,尤其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简直快成为表演班的固定节目了,学生四年一换,最多也就看四遍,谢云已经看了十三遍了,真的已经快吐了。 谢云承认悲剧是震撼人心的,但凡名垂千古的都是悲剧。但是学校里这些二十出头的小毛孩儿们才活了多少年,悲剧是需要人生历练的,不是悲切的喊几嗓子,流点鳄鱼眼泪就能传达给观众的,尤其是舞台剧,演员与观众的距离太近了,少了音效烘托,镜头切换,靠的可全是演员的舞台调动能力。 所以谢云选择了《第十二夜》这个轻喜剧,人物关系简单又极具戏剧张力,故事情节也不那么复杂: 主人公主要有四个人,奥西诺,第一男主,公爵;薇奥拉,第一女主;塞巴斯蒂安,第二男主,薇奥拉的双胞胎哥哥;奥利维亚,第二女主,伯爵小姐。 故事梗概是,薇奥拉和双胞胎哥哥塞巴斯蒂安遇到海难,两人各自求生,流落到伊利里亚。薇奥拉不得不女扮男装给公爵奥西诺当侍童得以生存。薇奥拉与公爵朝夕相处后暗生情愫,但是公爵奥西诺爱着一位名为奥利维亚的伯爵小姐。可是奥利维亚追求心意相通,爱上了代替公爵求爱的薇奥拉。经过一番波折后,薇奥拉与公爵奥西诺,奥利维亚和塞巴斯蒂安结成良缘。 女生们争相想出演奥利维亚,那个误将薇奥拉当作男子而主动求爱的第二女主。班导谢云其实是想把这个角色给宫思年的,因为她是配音班里唯一的颜值与实力并存的,这样配音班才不至于在表演班和播音主持班的夹击下太过难看。可是宫思年一直身体羸弱,隔三 分卷阅读2 差五总是请病假,谢云有点担心她能不能承受的住这么重的戏份。只能把角色给了宋忆楠,毕竟她的姑姑是军艺的歌唱家,虽然颜值稍逊宫思年,但是声音天赋极好。当年只差几分没能进入播音主持班,所以被调剂过来。宫思年就负责给她提词,算是候补。 而那个女扮男装的身陷乌龙的女主角薇奥拉,众望所归的由韩啸出演。韩啸一头利落的短发,喜欢游泳,肩宽而又消瘦,五官立体又精致,平时也总是喜欢穿的很中性,班里女生纷纷表示,如果是韩啸,奥利维亚爱上她一点儿都不意外,毕竟看到这样的女生任何妹子都会想弯的。最重要的也是因为韩啸身高一米七五,全班女生里最高,如果不是她很难搭配以假乱真的双胞胎哥哥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的扮演者徐凡,是全班最矮的男生。有了他俩,这出戏似乎才能成立。毕竟在这个班级里能出演她的双生子哥哥的塞巴斯蒂安的也只有徐凡了。 扮演奥西诺公爵的,是班里公认的班草——卢深。身高一米八六,站在韩啸身边,能让女生们YY出一百万字的BL小说。但是站在宋忆楠旁边的余凡,男生们就有种上好的白菜被某种好吃懒做的动物拱了一样让人心痛。毕竟宋忆楠也是配音班少数公认能和表演班那些姑娘们正面抗击的颜值了,不过男生们还是在内心庆幸,幸亏不是宫思年出演,不然心简直要碎成渣渣了。 配音班的排练教室只有二十四平米,可是演出的舞台有一百平米,这对这群没有舞台经验的学生来说是最大的难题,排练室里设计出来的走位,到舞台上恐怕会问题重重。可是这群学生的注意力全部在台词上,莎士比亚的文体很难翻译,翻译出来又很难顺下来了,因为跟日常说话相差太远了,这种离生活越远的戏对这些没有经验的学生来说越难排。 谢云拍拍手,吸引学生的注意。 “台词回去背,我们先走下位。”谢云喊着。 学生极为不情愿的放下台词纸,开始走位。谢云在地上标好站位点,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排练室和舞台的区别。 宫思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短信,然后扔回兜里。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里标注了,作话再注明一下:人物设定借用赤石路代的《替身天使》,故事是全新的,希望大家喜欢! ☆、(二)修 “好了,现在开始走位,你们拿着稿子念台词就好。回去再背。先从第一幕开始!”谢云对着学生们喊着,然后指着公爵和侍从,说:“你们两个,开始!” 卢深扮演的公爵奥西诺和男同学A扮演侍从凡伦丁。 凡伦丁:“启禀殿下,他们不让我进去,只从她的侍女嘴里传来了这一个答复:除非再过七个寒暑,就是青天也不能窥见她的全貌;她要像一个尼姑一样,蒙着面幕而行,每天用辛酸的眼泪浇洒她的卧室:这一切都是为着纪念对于一个死去的哥哥的爱,她要把对哥哥的爱永远活生生地保留在她悲伤的记忆里。” 公爵:“唉!她有这么一颗优美的心,对于她的哥哥也会挚爱到这等地步。假如爱神那枝有力的金箭把她心里一切其他的感情一齐射死;假如只有一个唯一的君王占据着她的心肝头脑——这些尊严的御座,这些珍美的财宝——那时她将要怎样恋爱着啊!给我引道到芬芳的花丛;相思在花荫下格外情浓。” 两段有点长的对白让两个男生念得像背书。谢云皱着眉头,好想提醒他们注意情感。 “老师!宫思年好像不舒服。”韩啸说。 谢云回过头发现,宫思年蹲在地上捂着肚子,额头青筋突起,似乎很痛苦。身边几个女生蹲在旁边关切着。 “没事吧?”谢云指着韩啸,说:“你把她送到校医院去。其他人继续排练。” 韩啸背起宫思年,向校医院跑去。说实话,韩啸也觉得听那两个男生念台词简直是一种折磨,她巴不得离开那里。 把宫思年送到校医院,韩啸嘱咐了校医几句,就赶紧回排练室了,毕竟第二幕开始就是她的戏了。 宫思年在校医院里躺了一小会儿,就跟校医说想回家休息。 其实课上宫思年收到了公司发来的短信,有一个急活儿需要她过去。出了学校西门,宫思年赶紧打了车,车向大望路疾驶而去。 宫思年,19岁,学艺大学06级配音班的学生。真正的梦想是想成为演员,可是因为某个特殊原因,并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所以宫思年签约了黎明咨询有限公司。 黎明咨询有限公司是,对外是一家普通的传媒咨询公司。实际上是专为需要解决一些棘手问题的特殊人士提供服务的便利屋。而宫思年是他们的员工,经常承接一些现实生活中不好解决的问题。 比如说,今天这件委托任务: 委托人:肖艺恒。 实施对象:我父母 委托事件:雇一个女朋友,让相亲对象放弃。 宫思年翻看了下委托合同内容,对内容稍微有些讶异,说: 分卷阅读3 “这就是你说的十万火急?我可是翘了课过来的耶!” “公司的人最近都被排到剧组去了,实在是没人了。”黎明咨询的项目主管项羽升有些为难地说。 “项叔叔,那你就不能等我放学嘛。”宫思年抱怨道:“我这学期出勤率已经岌岌可危了。” “主要委托人说今晚就是个好机会,所以时间上比较赶。帮帮忙啦!” “客户资料呢?” “给。”项羽升递给宫思年一张纸。 个人简历 姓名:肖艺恒 性别:男 年龄:35岁 身高:183 职业:金融分析师 籍贯:A城本地 兴趣爱好:健身游泳旅游 教育经历:A城师大附小 A城四中 A城大学数学系毕业 康奈尔大学 金融专业 master 华尔街黑石公司任金融分析师 5年前回国,在A城XX金融机构担任首席金融分析师 交往经历:无 详细:大学时期追求过一个女生,失败后单身至今。 父母信息: 父:肖熙 年龄:59岁 职业:机关退休 母:刘爱萍 年龄:55岁 职业:机关退休 诉求:本人目前忙于工作,无心成家,父母急于抱孙子,各种安排相亲。想雇佣固定人选长期扮演女朋友,让二老放弃说亲的欲望。 以及,让青梅竹马韩叙放弃希望。 宫思年翻过纸看看背面,一片空白,也太简略了。“就这点?!” “是。委托人说这些足够了。”项羽升无奈的耸耸肩。 “按他的要求,还是长期的?”宫思年有些惊讶。 “对啊,所以你最合适。”项羽升看着宫思年笑呵呵地说:“全公司只有你永远不可能走上银幕。” 宫思年内心微微抽痛了一下,但她决定忽略这种感受:“好吧,报酬呢?” “非常丰厚!”项羽升重伸出两个手指,说:“二十万,一年委托次数最多不超过五次。” “好,我接受了。”宫思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跟委托人父母晚上吃饭的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看着宫思年离开的背影,项羽升为刚才冒犯的话语陷入了自责的情绪里,转念又觉得这么做是对的。 朝阳区某沸腾鱼乡餐馆。 宫思年按照短信地址找到了包厢,从门缝稍微确认了一下,里面坐着六个人,靠近门口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靠里侧坐着四位年长的男女,听说话内容和看神情,应该是两对夫妇。宫思年心中产生一点异议,这种搭配怎么看都是来相亲的,怪不得项叔叔说是个急活儿。 宫思年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转身离开了包厢。 沸腾鱼乡地处商业圈繁华地带,附近有许多商场。宫思年找了家品牌店,进去置办了一身行头。毕竟里面坐着的六个人看上去都是身价不菲,自己这一身学生装,再怎么装女朋友,也会被当作是傍大款的。 宫思年选了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奢侈品的剪裁果然跟普通的衣服没法比,修身效果就是好,衬得宫思年妖娆了不少。这样的尤物登场,不说话就赢了。套上裙子的宫思年在化妆间顺便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整个人从更衣室里出来后,衬得整个服装店都熠熠生辉。 “女士,这衣服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服务员谄媚的说。 宫思年仿佛没听到服务员的夸赞,还沉浸在自己今天的人物设定里。演出前的角色揣摩很重要,从设定人物的家庭背景,童年经历,少年经历到今天为止的每一天都要塑造的完善,这样在对戏的时候才不会露出马脚。穿上这条裙子的瞬间,宫思年就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 ☆、(三)修 从肖艺恒的教育经历来看,一路都是A城最优秀的学校,然后又去美国留学,毕业后进入华尔街,他的父母应该会非常引以为傲,这连带着对儿子女朋友的要求也会非常高。如果今天的设定只是貌美,恐怕也很难说服他们。 好在宫思年童年时期跟妈妈在东京待过几年,会讲一点日语。所以今天的设定是,10岁跟妈妈去曰本,18岁回国参加高考,目前是学艺大学中文系大二的学生…… 宫思年又找了一双淡金色的高跟鞋,跟裙子搭起来简直美翻了。宫思年努力回忆起在东京时,那些跟妈妈工作往来的曰本阿姨们的习惯,在镜子前自言自语的练习起鞠躬礼。 分卷阅读4 人物设定完成后,宫思年在店里选了一个价值不菲的包包,包起来,让服务员开好□□,才动身返回沸腾鱼乡。 服务员打开门口,宫思年礼貌而又不是热情地鞠躬说:“对不起对不起,阿恒跟我说的太突然了,所以我迟到了。” 肖艺恒看到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心中不由一惊。他还担心那个不靠谱的公司会派来什么歪瓜裂枣,没想到人员配备还不错。 “叔叔阿姨好,我叫宫思思。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宫思年赶紧先说了自己的设定。 “思思,你怎么这么慢。”肖艺恒赶紧站起来迎接她,让服务员添了一把椅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父亲,这是我母亲,这位是韩叔叔,和韩阿姨,是我爸爸的老同事。还有他们的女儿韩叙。” 宫思年心想这个肖艺恒还算机灵,于是接着他的话说:“阿恒没跟我说有叔叔阿姨的朋友来,我就准备了一份礼物,真的很抱歉。” 宫思年赶紧把刚才在品牌店里买的包包送到了肖艺恒母亲的手里,说:“一点点小心意,还请您别嫌弃。” 刚落座,宫思年就闻到了肖艺恒身上范思哲的香水气味,这年头这么讲究的男生不多了。 肖艺恒的父母看到宫思年后有些惊讶,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老同事脸色极为难看,于是瞪了一眼儿子。肖艺恒却假装没看见,又是给宫思年拉椅子,又是给她夹菜的,格外殷勤。 韩叙的脸上也闪过一阵尴尬,但是又不好发作。韩家本来是想表达一下不满的,但是看到宫思年礼貌而又周到的举止,感觉要是无故发飙会显得很不得体,所以只好忍着。 “思思是怎么跟我家艺恒认识的?”肖母打破了空气里的尴尬,先开口说话了。其实她自己也对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很感兴趣,尤其这么多年从没见儿子在她这里提过哪个女孩子,这次竟然直接带来这么一个气质相貌出众的,得多了解了解。 宫思年转过头看着肖艺恒,肖艺恒没做反应,只是安静地夹菜给她吃。宫思年从他脸上读到了一片空白,看样子以前从没说过,自己怎么发挥都行。 “去年五月四日A大校庆的时候,朋友介绍认识的。”宫思年乖巧的回答。 “哟,那你也是A大的!哪个专业?”肖母开心的说。 “我不是,我是学艺大学的。” “能考上学艺大也是很厉害啊!” “我是华侨考试,不难的。”宫思年诚惶诚恐的说。 “华侨?”肖父跟了句。 “是,华侨考试比普通高考分底很多的。”宫思年故意没接肖父的话,答了个不痛不痒的内容。 “是哪里华侨?”肖父不甘心的直接问了出来。 宫思年转过头,责备地瞪了肖艺恒一眼,然后礼貌的笑着说:“曰本。” 肖艺恒被这一眼瞪的不知所措,但是看到父亲不再往下问了,才明白了这一眼的深意:是在责备自己为什么不提前跟父母沟通好。肖艺恒嘴角情不自禁的挂起了一丝笑容,这个女孩还挺聪明,的确自己父母上来就问东问西的非常没礼貌,但是毕竟他们两个人才第一次见面,现在讲太多怕后期不好圆,毕竟是个长期任务,一开始的设定越少,破绽才越少。 可是这一举动在韩家人眼里,简直就是示威。本来宫思年的美貌就趁着自家女儿相貌寡淡,三言两语里也听出了女孩子家境非常好,况且这一举动更是告诉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女方可以当着未来公婆的面给肖艺恒眼色看的地步了。 一顿饭吃的非常尴尬,韩家人自从宫思年进来以后就不说话了,肖家被宫思年的一瞪也不好再回到这个话题上,大家就聊些有的没的极为没有营养和内容的场面话以后,结束了这场不愉快的饭局。 饭后,肖艺恒打着送宫思年回家的旗号,甩开了父母带着宫思年去了一家咖啡馆。两个人打算聊聊未来具体的内容和计划。 肖艺恒坐下点了杯卡布奇诺,然后张口就问。 “有没有人说你很像一个女演员,叫什么来着。”肖艺恒摸着下巴思索。 “没有。”宫思年一点儿也不想聊这个。 “啊!对!宫黎!演过《黄丝带》的那个女演员!”肖艺恒拍着大腿说。 “是……”宫思年只好尬地回复:“是,偶尔有人说。” “你真叫宫思思?” 宫思年觉得太晚,怕喝咖啡睡不着觉,点了杯芒果汁。 坐下后,宫思年才开始仔细打量肖艺恒。相貌堂堂,身材管理的也非常好,一点都没有过了三十一半男性发福的倾向,从穿着到发型都收拾的极为讲究,头发明显用了发蜡,右耳还带着一颗黑色的耳钉。韩家人估计恨死自己了吧?!条件这么好的一个乘龙快婿被自己半途截了胡。 “你就当我叫宫思思就好了。”宫思年向来不喜欢透露太多个人信息。“这是今天裙子和送你妈妈包的□□,请报销一下。” “就当交个朋友,告诉我一下你的真名呗。”肖艺 分卷阅读5 恒拿起□□,说:“而且我还得把钱转给你,不都得知道你的姓名吗?” “公司合同里应该有注明,所有的金钱往来是从黎明投资对公账户走的,我不可能违反公司规定。” 肖艺恒碰了一鼻子灰,沉默地将□□码整齐,放进钱包里。 继续问:“你为什么干这一行?” 什么叫“这一行”?宫思年每次听到这个都感觉对方再把自己当作失足妇女看待。 ☆、(四)修 “对不起,肖先生你我都知道我们合同内容都属于双方的隐私,我相信你也不想我过多询问您的隐私吧。我们保持一个单纯的工作关系不好吗?” 肖艺恒耸耸肩,摆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好吧!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也许我可以帮你,毕竟你们公司的业务都挺奇怪的。” “那谢谢您的好心。奇怪的业务也是针对奇怪的委托人,有需求就有供给,这是市场自然规律。”宫思年毫不客气的回嘴。“不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对您这次的委托有别的看法,毕竟打长期战略于您于我都挺费时间的,我有一个速战速决的办法不知道您是否想听听看?” 肖艺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薇奥拉(韩啸):“你猜想得不错,我不是我自己。” 奥丽维娅(宋忆楠):“我希望你是我所希望于你的那种人!” 薇奥拉(韩啸):“那是不是比现在的我要好些,小姐?我希望好一些,因为现在我不过是你的弄人。” 奥丽维娅(宋忆楠):“唉!他嘴角的轻蔑和怒气,冷然的神态可多么美丽!爱比杀人重罪更难隐藏;爱的黑夜有中午的陽光。西萨里奥……” 宫思年(提词):“西萨里奥凭着春日蔷薇……” 宋忆楠:“西萨里奥凭着春日蔷薇、贞操、忠信与一切,我爱你!这样真诚,不顾你的骄傲……” 宫思年(提词):“不顾你的骄傲,理智拦不住热情的宣告。” 宋忆楠:“不顾你的骄傲,理智拦不住热情的宣告……” 宫思年(提词):“别以为我这样向你求情,你就可以无须再献殷勤;须知求得的爱虽费心力,不劳而获的更应该珍惜。” “宋忆楠!你回去背没背台词啊!”谢云终于忍无可忍的发飙了,尤其是给宋忆楠提词的宫思年完全没有看稿子,提词的都背下台词了,女主角之一的奥利维亚的扮演者竟然背不下来。 “背了……可是实在是太拗口了。”宋忆楠小声地嘟囔着,可是还是让谢云听见了。 “就你的难啊,你这后面薇奥拉的台词不也是这个句式吗?谁也没像你这样磕磕巴巴的。” “对啊,不行换人啊。”安德鲁和托比的扮演者已经在旁边干等一个小时了,就是这一段串不下来,初夏燥热的空气挠着所有人的耐心。 “换人吧……还有一个月就公演了,才顺到第三幕……” “是啊……我马哲的论文还没写呢。” “我还要复习四级呢……” …… 宋忆楠被大家七嘴八舌的抱怨弄得都快哭了。 谢云也开始认真思索要不要换人,实在不行还是让宫思年上吧,看她提词的样子,应该台词没什么问题了,只要让她努力克服一下表演…… 宫思年看到班导在看着自己,赶紧站起身走到宋忆楠身边,说: “你别紧张,放松一点。肯定没问题的。我站你后面,小声跟你说。” 谢云有些泄气,宫思年这一举动就是不想演。然后拍着手掌让大家站好位,继续排练。 韩啸斜眼看着宫思年的举动,跟旁边的女生抱怨了句:“骗子。” 然后极不情愿的站回宋忆楠对面,看着她身后的宫思年,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排练结束后,韩啸挡住了宫思年的路。 “我想跟你聊聊。” 教室里只有韩啸和宫思年,夕阳打在窗棂上,照的整个教室昏黄。 “那天我送你去了校医院以后你干嘛去了?”韩啸气势汹汹地问。 宫思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帅气女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我……”宫思年觉得有种躲不过去的感觉,说:“我告诉你,你能不别告诉别人吗?” 韩啸没有回答她,她不想答应骗子任何要求。 宫思年从韩啸的脸上读到了强硬的拒绝,放软了语气说:“我去打工了。” “打工?”韩啸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大,语气也有些阴阳怪气,稍动脑子都能感受到宫思年在乱讲:“你从不吃学校食堂,也不住宿舍。你是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吧?看你平日花钱也大手大脚的,衣着用度都不菲,你需要打工?我看你是去傍大款了吧!” 宫思年突然背后一凉,韩啸,韩叙!不会这么巧吧?! “你认识韩叙?”宫思年问。 分卷阅读6 “她是我堂姐,我告诉你,我姐从小就喜欢艺恒哥了,艺恒哥出国八年,我姐就这么等着他,好不容易等他回来,又照顾他的自尊心等他工作步入正轨才开始提出结婚的。你知道吗!我姐喜欢他三十年了!为了等他等了十年!你算什么东西!”韩啸情绪激动的说。 “感情这种东西要是都靠日久生情,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求而不得了。”宫思年慢悠悠的说,心里其实慌得不行。 “那你装什么华侨?”韩啸咄咄逼人的说。 “谁告诉我不是华侨了?”宫思年反问。 韩啸一愣,的确她没见过宫思年的学籍档案,被这么一问,反而一愣。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宫思年趁韩啸愣住的时候,赶紧夺门而出。 大望路黎明咨询公司 “项叔叔!情报调查怎么能疏忽成这样!肖艺恒相亲对象的妹妹跟我是同学!今天差点败露了!”宫思年气势汹汹地到办公室,把项羽升办公室的门摔的巨响。幸亏公司的人都去剧组了,不然真丢人。 “这么巧?是我大意了。”项羽升赶紧从柜子里拿出肖艺恒的资料:“主要委托人不太愿意提供详细信息。” “以后这种活儿不要再扔我这里了,拒绝提供信息的委托人多少钱都不接。”宫思年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华侨的事情只要韩啸去跟班导求证一下,肯定立刻会败露。宫思年拿出手机给肖艺恒发短信,要求今晚必须见一下面。 工体路的某咖啡馆里,肖艺恒听宫思年讲完来龙去脉以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付过钱了,这些连带问题你自己解决。” “肖先生,我们是在帮您解决问题。如果你这么不配合,是没法达成您的目的的。”宫思年对肖艺恒的态度十分恼火,但还是并秉承着专业态度,客气地说。 “宫女士,是你昨天说的不要相互侵犯隐私。”肖艺恒笑嘻嘻地拿起摩卡,喝了一口。“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肖艺恒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刚准备离开,看到了站在店门口的气喘吁吁的韩啸。 肖艺恒一愣,说:“笑笑,你怎么来这了?” ☆、(五)修 “我猜的,这里不是你最喜欢的咖啡馆吗?”韩啸的声音有些哽咽,侧过脸对宫思年低吼道,眼泪也抑制不住的留下来:“宫思年,你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傍大款,夺人所好!” 宫思年内心泛出一丝奇怪的感觉,歪过头看看肖艺恒。肖艺恒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看着哭泣的韩啸不知所措。 “对不起。”宫思年缓缓走到肖艺恒身边,十指紧扣住他的手,说:“我没想到这样会伤到你姐姐。” 在韩啸的眼中这仿佛是一种宣战,眼泪更是止不住的留下来。 肖艺恒甩开宫思年的手,立刻上前抱住韩啸,安慰道:“我没想伤害你,对不起。” 这下宫思年站在那里内心凌乱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肖艺恒要是喜欢韩啸,告诉韩叙就好啦,花钱委托我们帮忙挡相亲干什么?! 与宫思年同样的内心同样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还有另外一个人,此人在隔壁桌已经坐了半个多小时了。只是跟宫思年不同的是,他没有石化在原地任凭自己内心凌乱,而是立刻上前拉开了抱在一起的肖艺恒和韩啸。 “艺恒是我的!”男子紧紧地抱着肖艺恒的胳膊,赌气地说。 韩啸被突如其来的男子推开,然后就看到他像蛇一样盘在肖艺恒身上的男人。瞬间内心也凌乱了起来。 宫思年突然想起,一丝不苟的发型,管理的很好的身材,右耳黑色的耳钉,注重搭配的衣着,范思哲云淡风轻的香水,少女风的咖啡品味…… 自己应该早点发现眼前这个人是个GAY啊!只是因为有了在国外待过的设定,似乎自己也没有往那方面想。雷达什么时候失灵了?! “对不起,我是GAY。” 四个人重新坐回沙发上,肖艺恒沮丧地说,这算是被迫出柜。 “你出国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韩啸有些心疼地说。 “跟经历没什么关系,都是天生的。”宫思年不满地插了一句,她向来不喜欢这种论调。 “那你们两个?”韩啸才想起宫思年和肖艺恒才是情侣关系啊,大脑有些转不过弯。 “她是我雇来骗我父母和你姐的。”肖艺恒抱歉地说。 “准确的说,我承接的业务是让他的父母相亲对象放弃。”宫思年补充道。 “可是我姐等了你十年……”韩啸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你不觉得肖先生很仗义吗?”宫思年对韩啸说。 “为什么?” “我知道很多GAY都骗婚的,被骗婚的女人叫做‘同妻’。她们被丈夫骗着结婚,生子,完成传宗接代后,要么被离婚,要么就是常年在婚姻中忍受冷暴力,我知道这样的悲剧有好多好多。”宫 分卷阅读7 思年诚恳地对韩啸说:“你说,你姐姐喜欢了他三十年,他出国,你姐又等了十年。如果肖先生是一个自私的人,这么好的一个‘同妻’人选,他为何不笑纳,而是花大一笔钱来雇我扮演女朋友,用一种不伤害任何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韩啸有些错愕,她从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可是……” “而且,我不知道肖先生为何选择回国,明明在国外对LGBT群体能更宽容。以他的能力在那边也能过得很好,选择回来,他一定是很孝顺,也一定是为了解决你姐姐的心病。无论如何这种做法都是对所有人伤害最少的,不是吗?” 韩啸看看坐在对面的肖艺恒,又看看他的男朋友,在她听来宫思年说的话都有道理,可是还难以消化。 “你死心吧,艺恒是属于我的。”肖艺恒的男朋友看到韩啸看自己,赶紧搂住了肖艺恒的胳膊宣示主权。 回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宫思年和韩啸坐在无人的地铁里,都沉默不语,两个人都在脑海里重温傍晚发生的事。 “你有没有把我是你同学的事情告诉你家里人?”宫思年问。 “没有。”韩啸摇摇头,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看上去有些颓废。“今早我姐发了张你的照片给我,说是艺恒哥的女朋友,也是学艺大的,问我认不认识。我还没回。” “GAY在国内出柜还是挺难的,有很多歧视,弄不好还会失去工作的。”宫思年说。 “你觉得不要告诉我姐比较好?”韩啸抬起头,甩开刘海,真诚地看着宫思年。 “嗯。”宫思年点点头,“尤其是熟人之间。肖先生雇我,也是希望掩人耳目的。只是他为了自我保护,拒绝提供详细的个人信息,才会发生发生这种乌龙,不然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韩啸问。 “不是告诉你了吗?打工啊。” “这是什么工?” “收人钱财□□的工。”宫思年站起身,拉着地铁里的吊环,仰着头说:“我啊,是受诅咒的人,永远不可以走上台前,可是我又好喜欢演戏,所以只能靠打工解戏瘾。” “戏瘾?” “对啊,我在现实生活中演戏。”宫思年满脸幸福的对韩啸说,那瞬间的表情,熠熠生辉。 后来,韩啸为了成全肖艺恒,只得装作一无所知。 一切还是按宫思年的计划进行。韩叙看到肖艺恒对宫思思一往情深,失望至极后选择退出,火速嫁给了追自己三四年的大学同学。自此宫思年扮演的宫思思也迎来了结局,对肖家称要跟母亲一起回曰本,于是跟肖艺恒分手。备受打击的肖艺恒日日买醉,并发誓终生不娶。 看上去是日日买醉,其实是肖艺恒的小男朋友非常喜欢夜店,总拉着他去玩,每天弄得一身酒味才回家。宫思思彻底背上了渣女的罪名,消失在肖艺恒的世界里。 7月末,学艺大学的年终报告季“仲夏夜之梦”也顺利展开,为期两天的演出,让学校里热闹非凡。大一配音班的《第十二夜》也在其中,宋忆楠因不堪台词重负,主动辞演。宫思年在韩啸的威逼利诱下,不得不接替宋忆楠出演奥利维亚,男生们羡慕嫉妒恨的口水简直要把徐凡淹死。 《第十二夜》的公演非常成功,诙谐搞笑的内容让剧场里传出阵阵欢笑,配音班的戏并不输给表演班。谢云在台下颇有成就感,尽管宫思年是最后一个进入排练的,但她的走位,形体,每一个转身移动,都跟灯光舞美配合的严丝合缝。台词精准的如同常年扎在舞台上的老戏骨一样,只是装扮好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眼光。不得不承认,她真是祖师爷赏饭吃,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谢云心想,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当初为什么要报考配音班而不是表演班呢? “我觉得我姐闪婚挺不对的,她应该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公演结束的庆功宴上,大家都喝的有点多了,韩啸抓着宫思年的手感慨道。 “我觉得你挺理想主义的,婚姻并不是结局啊。你怎么就觉得你姐会不幸福呢?”宫思年的脸也泛出一层红晕。 “难道女孩子的梦想不应该是嫁给自己的喜欢的人,有一段美好的姻缘吗?”韩啸有些激动。 “看不出来你这么MAN竟然这么传统。”宫思年摸了摸韩啸的脸蛋,说:“把幸福寄托在婚姻上的女孩子才不会幸福呢,幸福要靠自己争取。” “你太奇怪了。”韩啸晕乎乎地说:“我就是要嫁给我爱的人,有一段美满的婚姻才能让我幸福。艺恒哥会后悔的!”说完,韩啸爬在了桌子上小声说:“你知道吗?那个咖啡馆,是艺恒哥带我去的……” 宫思年右手撑着头,努力抬着沉重的眼皮说:“你果然喜欢他!” ☆、(一)修 “真羡慕你这种家就是本地的。”A城机场,宫思年去送韩啸,托运行李排队时,韩啸问:“所以你暑假怎么过?” 宫思年耸耸肩,说:“没计 分卷阅读8 划,可能还是打工吧。” “你那个工真挺危险的,你不怕遇到坏人吗?”韩啸有些担心。 “公司会做委托人基本信息调查的。”宫思年说:“像这种遇到熟人的情况属于重大纰漏,理论上是不该出现的。” “你们这工合法吗?”韩啸问。 “到你啦!”宫思年推了韩啸一下,韩啸赶紧去值机柜台托运系行李拿登机牌。 “你既然那么喜欢演戏,为什么不靠表演系?”韩啸办完手续,一身轻松,两个人向安检口走去。 “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受过诅咒,永远也不可能上台的。”宫思年故作轻松地说。 “什么诅咒?” “告诉你了,你不就能诅咒我了么?”宫思年没有登机牌,被安检人员挡住了,“假期愉快!记得给我带你家乡好吃的东西哦!” 韩啸看着被拦在警戒线外的宫思年,心里油然升起一股遗憾之感,论长相、演技、形体、台词,宫思年都很优秀,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拒绝走到台前呢?那会儿她拉着全班起哄接替宋忆楠的时候,她还那么抗拒。演出结束后立刻就有星探过来要求签她,如果未来她只是一个配音演员,那简直太暴殄天物了。 看着韩啸的队伍渐渐进入安检门,宫思年跟韩啸挥了挥手,离开了机场。 因为宫思年从开始都是自己在外面住,所以整个大一都没交到什么朋友,这么算来韩啸是她的第一个朋友。 送走了韩啸,宫思年懒得回家做饭,于是出了地铁站在小区楼下的麦当劳随便点了些吃的带回家。 宫思年刚把钥匙戳进锁里,门自动开了。 “思思,你回来拉!想死你啦!”宫思年立刻被拉进怀抱,是妈妈,表达爱的方式一如既往地浮夸。 宫思年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妈妈,而她的妈妈是国际知名女演员宫黎,19岁拿到了享誉全国的学院杯最佳女演员,26岁就拿到了身为女演员能拿的所有世界级电影节奖项,她也是中国电影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后。 但是她的爸爸,宫思年只在电视上看到过,10岁的时候,妈妈指着电视里的一个访谈节目上的嘉宾,对宫思年说,那是她的爸爸。 那时宫思年才知道她的爸爸是知名艺术片导演——年骅。 年骅在影视圈是一个另类,艺术片永远不赚钱,他却坚持拍了一辈子艺术片,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导演,总是对外宣称是艺术家。宫思年从来没有听妈妈讲过与爸爸的过去,甚至怀疑年骅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她这个女儿。 但是在无数个夜晚,儿时的宫思年无数次看到过妈妈深夜一个人看着爸爸的节目失声痛哭,甚至她的名字也寄托着妈妈对爸爸的思念吧。 所以宫思年很懂事,从来没有主动询问过年骅的任何事情,因此对年骅的所有认知都跟大众一样,来自于媒体的报道。 宫思年挣脱出妈妈的怀抱,说:“提前杀青啦?” “对啊!有没有想妈妈?!”宫黎说,低头看到宫思年手里拎着的麦当劳,一把抢了过来:“你又吃这种垃圾食品,我给你做饭。” “求女侠饶命。”宫思年从母亲手里夺走麦当劳,坐在沙发上掏出一根薯条塞进嘴里,说:“我还没活够呢,还是让我吃垃圾食品吧。” 老实说,在宫思年看来,她母亲宫黎真不是居家型妇女。不会做饭,总是研制出各种黑暗料理;不会做家务,洗衣服也经常把衣服洗串色;严重路痴,满世界跑来跑去,依旧在家门口会迷路。表演的天赋值应该是点爆表了,所以才让生活技能为负吧。有些人就是不适合接地气的活着,宫黎注定是属于云端的。 “以后我还是给你长期订些营养餐吧。”宫黎掏出手机。 “不用啦!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宫思年夺走母亲的手机,丢在茶几上。她可不想暴露宫黎有女儿的事情,不然母亲的演艺事业将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到现在,宫思年的户口本上,监护人还写着外婆。虽然外婆两年前就去世了,但是宫思年明白一个年过四十的女演员在演艺圈里接到有意义的戏有多难,尽管不想承认,母亲已经开始每况愈下了。如果宫黎不是宫黎,而是其他的女演员,早已经开始步入接婆婆妈妈的戏了年龄了。 正说着,宫思年的手机响了。是项羽升打来的,有新的委托。 宫黎拿了张面膜敷好,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摊在沙发上,看上去随意地问:“你还在聂明皓那接奇怪的工作?” “对啊。项叔叔说有新的委托,让我过去见一下委托人。”宫思年边穿鞋边说:“你这次在家能待多久?” “我晚上的飞机去新加坡,有个电影节邀请我去做评委,然后有个单元剧拍摄。”宫黎看着女儿一手拿着薯条往嘴里塞,一只手在提鞋。“你那么喜欢演戏,为什么不愿意出道?我可以给你介绍好的经纪公司。” “我更喜欢在现实生活中当演员,这可不是你们离了镜头就不会演的人理解的了的。”宫思年笑呵呵 分卷阅读9 地讽刺道:“回来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啊。” 看着女儿关上门,宫黎内心涌起了一股内疚之情,她明白女儿为自己的牺牲。 宫思年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项羽升旁边坐着一位帅气的青年,他的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四个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她,那对中年夫妇点头称赞。 “够漂亮,气质也不错。” “可以可以。” “那就麻烦你们在合同上签下字。”项羽升将合同交给了身边的青年,青年低头看着合同,夫妇二人还在打量着宫思年。 宫思年有些纳闷,随即理解了怎么回事儿。于是进去跟四个人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等了一会儿以后,看项羽升毕恭毕敬的送走中年夫妇和那个青年,宫思年才过去。 项羽升把一个文件夹递给宫思年。 这次资料做的很全面,委托人应该很配合。 ☆、(二)修 关于让女儿分手的委托事项 委托人:莫剑波冷萍 实施对象:付昂男 29岁 豫南省人 委托事件:让女儿跟其男友分手。 事情经过: 我们的女儿莫菲菲今年本科毕业。 两年前暑假为了让她有社会经验并好好锻炼,安排她去麦当劳打工。期间认识了同在麦当劳打工的农村男孩付昂,付昂随即对菲菲展开热烈追求,后两人交往了两年。 现在女儿本科毕业,打算安排她考公务员,但女儿一心想结婚,我们二人不太看好男方,原因有以下几点。 第一,不靠谱。付昂29岁,本科毕业六年,目前还没有固定工作,不上进。 第二,家庭压力太大。老家有三个姐姐,调查后发现姐姐们只有小学学历,付昂到大学毕业的所有学费和生活费都是由三位姐姐支付的。 第三,疑似敲诈。付昂提出结婚后,必须让我们夫妇二人给他俩在三环内买两居室的房子,并要求上他的名字。然后再在五环外买套四居室的房子,要接三位姐姐和老母亲来A城落户。并让我们为他家人解决工作。 第四,女儿执迷不悟。怪我二人对女儿溺爱过度,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遂,请贵公司能安排一位条件不错的女孩去吸引付昂,让我女儿认清渣男的本质,能尽快分手。 补充:付昂威胁我们,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做到,会让我女儿奉子成婚。希望一切能尽快。 23付昂个人简历 45付昂家庭信息 610关于我们对付昂的了解提出的建议 11最后补充以下资源给与贵公司支持 我们提供棕榈舍小区一套两居室,暂供居住,保时捷一辆用于代步。 宫思年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提供住宿地和保时捷,惊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哇塞!这是什么情况?下血本啊。”宫思年对项羽升惊呼道。 “借你又不是送你,至于这么激动吗?你什么阵仗没见过?”项羽升对宫思年的一切都很清楚。有个全国片酬数一数二的老妈,宫思年要不要扮演的这么没见识? “所以呢?报酬是多少?”宫思年搓着手,一副财迷相。 “看你解决速度。”项羽升翻着合同说:“一周内解决,十万,两周内,五万,三周内,两万五……以此类推。” “还是金融哥哥大方呀。”宫思年继续翻着手里的资料。 “那是一年的金额,是你提前解决问题所以显得比较多。”项羽升把合同归纳入档,说:“老规矩,公司七你三。” “太黑了!”宫思年大呼。 “这有个不黑的,”项羽升把一张海报推到她面前,“Peter陈的新戏,《永恒的羁绊》,大女主的戏,选角导演在找女主青少年时期的演员,你上这个戏,你七公司三,怎么样?”项羽升笑嘻嘻地说,露出一副无良奸商的嘴脸。 “资料我拿走了。”宫思年没搭腔,自顾自拿着资料走了,这种话题她一点儿也不想进行下去。“等我想好计划了,发邮件给您。” 宫思年回到家,看到茶几上扔着妈妈吃过的盒饭,一片狼藉,只好默默地开始收拾屋子。妈妈丢在家里换洗的衣服,赞助商送的化妆品,粉丝的信和礼物…… 谁能看到光鲜亮丽的顶级女演员宫黎竟然有这么邋遢的一面,而且最大的问题就是妈妈什么都舍不得扔,尤其是粉丝送的那些礼物,没用又占地方,但是每次都会带回来,摆在屋里。屋子摆满以后,就会再买房 分卷阅读10 子放东西。宫思年暗下决心,等这间房子再放满,就打包一齐捐给慈善机构! 宫思年打开电视,边看电视边打扫卫生,好巧不巧电影频道在放妈妈早年的第一部作品《消失的江城》。宫思年无意识的停下手里的活,看着电视屏幕。 “真像啊。”宫思年自顾自地嘀咕着。画面刚闪现出来的一瞬间,她恍惚中觉得那人是自己。怪不得别人都说像妈妈,连自己都觉得像极了。 宫思年收拾好房间以后,从柜子里整理出了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 按照合同的要求,今天开始宫思年就得去那对夫妇提供的住所里开始进入角色了。这个委托得速战速决,不然报酬会被打折。 宫思年拉着手提箱,打了个车去棕榈舍小区。棕榈舍是A城有名的富人小区。棕榈舍的设计师是曰本著名建筑设计师畏研悟的第十七个作品,曾在米兰获过最佳建筑奖,所以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一路进小区都有保安,看上去治安非常好。 宫思年按照资料列好的密码打开房门后发现,屋内竟然已经有了一个人在等她了。 是上次签合约时坐在那对中年夫妇对面的帅气的青年。 “您是?”宫思年小心翼翼地问。 “宫小姐你好,我是莫剑波夫妇的法律顾问,我叫关山月。”关山月伸出手和宫思年握手,然后递给宫思年一张名片:“今天主要过来跟您确认一下提供的资产。” “哦哦,好的。”宫思年把行李箱放在一边,从书包里拿出那份资料。资料最后一页附的资产列表太过详细,宫思年也没有仔细看。对方真是严谨,看样子跟这个律师确认过后,最后也需要完璧归赵的,毕竟提供的东西都价值不菲。 关山月带着宫思年大到车库的红色保时捷911,小到金银首饰一一过目。意外的是所有的首饰都是蒂凡尼的,对方细心的连同服装都准备好了,看样子这一切都是按照莫剑波夫妇的女儿莫菲菲的爱好打造的。 花了一个多小时介绍和确认,宫思年和关山月都在双方的资产列表的最后一栏打好了勾。 “以及,这是您的工作手机。里面有我还有莫氏夫妇的手机号。还有……”关山月拿出一个最新款iPhone递给宫思年,说:“付昂的。” “哦哦,好的。”宫思年接过手机,看到通讯录里的四个联系人。心内不得不感慨对方思维也很周密,作戏作到这一步,真可以以假乱真了。 “那么接下来的就看宫小姐的了。”关山月将资产表格收进手提包里,整理了一下领带,就告辞了。 ☆、(三)修 关山月离开后,宫思年这才沉静下来,仔细观察起这个房间。装潢是典型的后现代风格,木地板是淡雅的黄色,配套的家具都是纯白色的。屋子里的所有家居装潢的颜色饱和度都很低,能看出主人的品味很好。 夜色降临,宫思年打电话叫个外卖,然后从包里拿出莫氏夫妇提供的付昂的资料,决定好好研究一下,资料里还有付昂的照片,一个长相还不错的帅哥,看那双桃花眼,怪不得莫菲菲会深陷其中。 不过莫氏夫妇给安排的这房间,宫思年左顾右盼了一下,太没有人味了,必须要改造一下! 周日,付昂照常在麦当劳打工,拎着两袋垃圾从后门出来。忍着垃圾箱的恶臭味,打开垃圾箱,正准备扔进去时,听见有人争吵。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情,付昂追着声音拐出了巷子口。 看上去是一个男的在胁迫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上车,女孩子在拼死抵抗。男子看到从巷子里探出头的付昂,指着他的鼻子说: “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吵架吗?” “我跟他根本就不认识,救……救命啊……”漂亮的女孩子梨花带雨的哭着,眼里满是惊恐。 “我女朋友脑子有问题,兄弟,你别多管闲事啊。”拉扯的男士半威胁半解释的说。 “救命……救我啊!”女孩子还在挣扎。 付昂却陷入了矛盾里,老实说,他一点也不想搅合进去,对方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但是那个女孩已经明确向自己求救了,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呢?付昂正犹豫的时候,没想到那个男的一手抓着女孩,一手指着自己,边走过边骂到:“特么的让你别多管闲事,你还……” “大哥,大哥,别!别误会,我没……”付昂边解释边往后退。 这时男的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原来是被抓的女孩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正喊着,女孩立刻抬腿一脚踢中了男子的要害,男子疼的捂住要害栽倒在地上。女孩子立刻冲过来一把抓住付昂的手,向巷子深处跑了进去。 那个瞬间,付昂觉得时间好像变慢了,女孩拉着自己飞奔在巷子里,柔软而纤细的手拉着他的手指,好看的肩胛骨衬着白色的衬衣,因为奔跑,她的长发左右翻飞,偶时几缕黑色长发拂过他的脸颊,一股清香的味道迎面而来。这画面,像极了前段时间“女朋友带我看世界”的组图。整个画 分卷阅读11 面仿佛电影的慢镜头一样,让付昂觉得如沐春风。 跑了一段时间以后,女孩子才停了下来,两个人气喘吁吁地靠在墙边休息。付昂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女孩,白色的帆布鞋,雪纺的淡绿色及膝裙子,白色的衬衣,背着一个柠檬黄的小挎包,一头柔顺又有光泽的长发,大而有神的杏眼,睫毛长长地,仿佛上面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挺直而又小巧的鼻子,粉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大口地喘息着,雪白的皮肤因为奔跑而泛着淡淡地红。付昂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疯狂地跳动着,只是不知道这跳动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心动。 “谢谢你救了我。”女孩眨着杏眼,感激地说。 这算自己救了她吗?付昂在心里问自己,但身体还是老实地成人之美:“不客气,这是应该的。” “你好,我叫苏黎。”宫思年伸出手。 付昂也老实的伸出手,握住了宫思年的手。人如其名,美得不可方物,“我叫付昂。” “所以你是路口那家麦当劳的店员?” 付昂心中有些不解,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工作的,看到她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遂低头看到自己的工作制服才明白过来。“啊,对。” “那可以带我去那里躲躲吗?我怕他没走。”宫思年一副可怜相,问道。 “哦,行。”付昂觉得在这么一个大美女面前自己脑子有点转不动了,尤其女孩张嘴说话时,传来的那股芬芳,感觉荷尔蒙已经取代了智商了。 付昂反应过来以后,开始向麦当劳走。付昂能感觉到女孩在身后跟着自己,远处突然传来一些男性的嬉闹声,身后的女孩仿佛惊弓之鸟一样,往前跑了几步,拉住了自己手肘。这一拉,让本已经平复的心脏又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到了麦当劳,付昂细心地给女孩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然后返回后厨继续工作起来。店里的同事看的到付昂领了这么个大美女回来,八卦之魂全部燃燃烧起。 “付哥,可以啊,前有嫂子,后有貂蝉啊。”店里的小秦说。 “什么貂蝉?”付昂对这个绰号有些不解。 “不觉得那个大美女长得很像00版《三国志》里的貂蝉吗?”小秦继续说。 “对!演貂蝉的那个女演员叫啥来着?”旁边的小刘也插话进来。 “宫黎!”刚擦完桌子回来的小陆凑过来说:“刚才我在客区看到一个妹子,长得真像年轻版的宫黎!不会是她闺女吧?” “死心吧,那是付哥的女人。”小秦说:“对!叫宫黎!” 付昂的内心美美地,感觉虚荣心被大大滴满足了。“什么宫黎,人家叫苏黎。还有,别叫貂蝉,听上去就不像什么好女人。” 说完,付昂拿了一个装可乐的杯子接了些泡茶包的热水,给宫思年端了过去。听着身后的同事传来七嘴八舌的羡慕之情,觉得自己的虚荣心被大大滴满足了。 “你先喝点热水压压惊吧。”付昂将热水放在宫思年面前,说:“你想不想吃点什么?” 宫思年摇摇头,一副担心而委屈地表情说:“我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你说。”付昂真心看不得一个美女露出这种表情,感觉这种时候不管她提出的要求多无理多任性,自己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你可以送我回家吗?”宫思年皱着眉头,担心地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满眼祈求:“不着急,我等你下班就好。” 付昂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内心无比有力量。立刻摘下围裙,说:“没问题,你等会儿我。” 付昂转身迈着坚定地步伐来到工作间,找到值班经理说:“经历,我想请个假。” 临时请假的代价是,扣除了今天所有的工资,但是付昂一点也不心痛。对一个骑士来说没有什么事比护送公主回家更重要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木有人看啊!有木有人看。。。。 求小天使降临啊!!! ☆、(四)修 走出麦当啦,宫思年指着马路对面的停车场说:“我的车在那边,你能帮我开一下吗?我现在手抖的厉害……” “没问题。” “这是车钥匙。给你。”宫思年从包里拿出车钥匙递给付昂。 付昂接过车钥匙,向马路对面跑了过去。拐进停车场,才发现手里了的车钥匙上面有保时捷的标志,心中一阵大喜,没想到自己能开上这么好的车!只是车钥匙上拴着的史努比稍微让自己内心有点抗拒,一个男人不适合这么可爱的东西…… 付昂按了下车钥匙,车库深处传来了车鸣声。顺着声音,付昂停在一辆大红色的保时捷911前面。付昂内心大喜!这车也太拉风了吧!跟莫菲菲交往的这两年,她被父母经济制裁,付昂从来没摸到过这么好的车! 付昂迫不及待的坐进车里,闻到保时捷高定皮具的味道,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了。今儿是碰到了一个款姐啊。 宫思年在路边等了良久,才看到付昂慢吞吞 分卷阅读12 地开着保时捷出来。开那么慢的心理,宫思年懂得,这么好的车,真是怕刮了蹭了暴殄天物了。 付昂载着宫思年,按照导航向宫思年的住处驶去。夏季闷热的空气在敞篷车的速度下变得清凉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付昂觉得自己真是人生赢家,开着豪车,载着美女,行驶在A城最宽阔的街道上。这可是十年前来A城打拼的自己想都没想过的生活。 车行驶进棕榈舍小区的时候,付昂的下巴都要掉了。他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介绍这个高级住宅的广告,说是许多社会名流都住在这里。看图片知道这个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级小区,第一次进来感觉完全不一样。这简直跟自己住的狗窝没法比啊! “那我就送你到这?”付昂试探地问。 “您帮我开进车库吧,我现在手还是麻的。”宫思年一副可怜相地说:“如果您不赶时间,我可以请您喝杯茶再走。” 付昂听到这个回答心都快飞起来了。邀请自己上楼喝茶,这是有戏啊! 付昂跟着宫思年进入他的住处,还没来得及对房子的装修予以评价,满屋子乱扔的衣服鞋子包包倒是吓了他一跳。 一个女孩子的家怎么能乱成这样!不像话! “不好意思,阿姨说老家有事,请了三天假,所以屋子有点乱。”宫思年吐着舌头,把沙发上的几件衣服丢进卧室,才给付昂腾出了坐的地方。 三天!三天房子能乱成这样?!付昂有些错愕,但是转念一想也能理解,一个人的房间也反应了她的生活状态,十有八九这款姐的生活也是乱七八糟的。 “所以那人是你什么人啊?”付昂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唯恐碰到宫思年的的东西,因为乱归乱,那些东西看上去还是很值钱的。 “我也不认识。”宫思年在柜子里翻找着茶叶,“前天去夜店认识的,他说要做我男朋友。可是我不喜欢他。” 夜店!?!果然很乱。 “你父母呢?”付昂问。 “他们在国外。”宫思年拿了瓶矿泉水给付昂:“抱歉,我找不到茶叶。” 付昂耸耸肩,表示无所谓。“那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习惯了。”宫思年左顾右盼了一下房子,说:“其实还有只猫咪,但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夜店那种地方你以后还是少去为妙。”付昂说:“那里面鱼龙混杂,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儿。” “可是不去夜店还能去哪儿呢?”宫思年歪着头,说:“那不得无聊死。” 付昂被这么一问,突然也不知道怎么回复,想了一下说:“可以打打工,上个班什么的。还可以……” “什么?”宫思年也拧开了一瓶矿泉水,仰头开始喝。 付昂看着宫思年一上一下滚动的喉咙,仰着的头,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发热,荷尔蒙又上头了:“还可以好好谈个男朋友,结婚,生子。” 宫思年放下水瓶,撩了下头发,抬起头说:“天不早了,我想睡了。” 付昂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姑娘下了逐客令。 “明天我去你们店找你,带你去夜店。年轻人不去玩总在工作多无聊。”宫思年笑呵呵地说。 “你还敢去?”付昂有些惊讶。 “有你,”宫思年盯着付昂的眼睛,眼里都是化不开的柔情,说:“我就不怕。” 付昂被宫思年推出房门的时候才回过神,那一眼,真是看的付昂半条命都没了。这么近的距离才看到宫思年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配合着满眼的柔情,付昂觉得自己心快要挣脱肋骨跳出胸膛了。 正胡思乱想着,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付昂伸手去拿手机的时候,才感受到自己的指尖都是麻的。 付昂觉得自己沦陷了。 电话是莫菲菲打来的,付昂突然觉得内心有些不耐烦。比起棕榈舍和保时捷的天堂,莫菲菲那边简直就是地狱。莫菲菲和自己的婚事搞得一地鸡毛,自己的妈觉得莫菲菲不够贤惠不够持家,莫菲菲的父母觉得自己穷,嫌弃他的家人。 “昂,我爸还是不同意。”莫菲菲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非说你至少付的起首付才同意我们的婚事。” “你们有钱人真是掉钱眼里了,好好的爱情一定要弄得那么物质吗?”付昂的口气有些不耐烦。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莫菲菲语气软软的,“我爸说不是图你的钱,就是想看到你娶我的态度……” “我们是爱情,你爸为什么要弄得充满铜臭味?”付昂感受到了自己的荷尔蒙在退却,那一地的鸡毛开始重新夺回他的大脑。 “我爸……我爸就是……”莫菲菲支支吾吾,又带着哽咽,小声地说:“我爸就是怕我嫁过去受委屈。” “怎么可能委屈你?我是我家唯一的男孩,我姐姐都得让着我,谁能给你委屈受?”付昂有些歇斯底里,完全没顾及自己还在棕榈舍的小区里,“真给你委屈受的也是你爸,你爸给我们买好房子车子,安顿好我妈和我姐谁能给你委屈受? 分卷阅读13 我们家不得上杆子的巴结你吗?” 宫思年站在阳台上,听着付昂在院子里歇斯底里,听着这些对话,心里有些发寒。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啊!快降临吧! ☆、(五)修 付昂的聒噪不一会儿就引来了保安,被请了出去。 什么人会把别人的东西这么理所应当地占为己有?爱情啊,真是个美丽的谎言,打着爱情的大旗,任何要求都会像污染了世间至纯至真的感情而变得卑微起来。 莫菲菲真是个傻姑娘。 次日,宫思年出发前给关山月打了个电话,交代了计划。 傍晚,宫思年还是开着那辆红色保时捷来到麦当劳门口。今天的她,去美容院做了头发,带着大片的□□镜,穿着镶满银色亮片的小吊带和黑色皮质包身裙,踩着七厘米的银色高跟鞋走进麦当劳的时候,整个餐厅的人都对她行注目礼,这身装扮实在是太热辣了。 付昂脱掉他的围裙,也在众目睽睽下跟着宫思年离开麦当劳。付昂觉得自己自从认识了宫思年以后的每一分钟,都像活在电影里一般。每一个出场,每一分钟,他都能感受到自己是主角。 这是跟莫菲菲在一起从来没体验过的刺激。 宫思年把车开的飞快,原本三十分钟车程的夜店,只有十分钟就到了。宫思年娴熟地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伸手环上付昂的胳膊,大喇喇地带他进入夜店。 夜店里低音炮轰鸣,激光灯旋转,舞池中央满满地年轻的身体在摇摆,有那么一瞬间付昂觉得有些晕眩,这是久违的刺激。 宫思年在吧台给付昂点了一套“排山倒海”,调酒师娴熟地调“排山倒海”,不一会儿一排五颜六色的威士忌摆在付昂面前。 “喝掉它!喝掉我就是你女朋友!”宫思年附在付昂的耳边,大声说。 调酒师饶有兴趣地看着付昂,身边坐着的几个人听到这句话也颇感兴趣,带着看热闹的心理跟着起哄。 付昂觉得这种时候,绝不能是男人掉链子的时候,立刻拿起杯子爽快的喝了起来。威士忌刚碰到喉咙的时候付昂就有些后悔了,太烈了。但是架不住身边起哄的人群,付昂觉得自己拼死也得喝完它们。 忍着高度酒精地灼烧,付昂喝完了“排山倒海”。宫思年热情地在他脸上赏了个吻,随着这一吻,付昂又闻到了那股清香。酒精烧得他的意识有一点模糊,但也烧没了他的顾虑。付昂一把搂住宫思年的腰,往自己面前送,他不只想被吻脸颊。他想更得寸进尺一些 只是没想到宫思年轻盈地一转身,让付昂扑了个空。 此时的舞厅音乐慢了下来,宫思年笑嘻嘻地拉着付昂来到舞池中央,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身体紧紧地贴住他,付昂立刻上道的搂住她的纤腰。付昂看着宫思年美的不可方物的面容,觉得自己幸福极了,恍惚中付昂觉得宫思年眼角的泪痣位置跟昨天相比有些许偏移,付昂就觉得自己是真醉了。 付昂试着一点一点地凑近宫思年,正当快吻到她性感的双唇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横在了两人中间,那只手捂住付昂的嘴,狠狠地把他们两个人剥离开。 付昂向后倒了去,趔趄着撞到了身后的人,他才定睛看清楚那只手的主人是莫菲菲。莫菲菲蓬头垢面,衣着邋遢,也没有化妆,站在宫思年旁边简直如同一个滑稽的小丑。 “你TMD在干什么!”莫菲菲尖叫着,整个人看上去快崩溃了:“我为了你众叛亲离,为了安顿你家人跟我爸斗智斗勇,你趁我不在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宫思年立刻过来扶起付昂,搂着他的胳膊,一副喧宾夺主的架势问:“哪儿来的泼妇?你女朋友?” 付昂点点头,然后又立刻摇摇头。说:“我不认识她。” 莫菲菲崩溃的冲上来要打宫思年,宫思年灵巧地躲到付昂身后,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付昂脸上。 “付昂!我!@¥%……*”莫菲菲失去了理智,满口脏话,对着付昂又踢又打,宫思年躲在付昂身后,后来索性站在一边,看着付昂挨打。 付昂从来没感觉到这么丢人,他是个极度爱面子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狼狈地被一个泼妇撕扯,实在是觉得掉价,尤其宫思年还在一边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付昂伸手给了莫菲菲一耳光,这一耳光下手之重,让莫菲菲直接摔倒在地。 莫菲菲捂着被打得生疼的脸,呆坐在地上。突然感受到了自己的愚蠢,为自己的现在感到愚蠢,更为自己的过去感到愚蠢。 宫思年在人群中看到了冷眼旁观的关山月,立刻给他眼色。关山月接到信号,赶紧上前扶起莫菲菲,带她离开了夜店。 看着莫菲菲被带走,付昂才觉得自己找回了点面子。转过身去找宫思年,看到宫思年在一边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上前好言安抚。 宫思年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不是!”付昂赶紧辩解:“她是我前女 分卷阅读14 友,我们已经分手一年了。” “看上去不像啊。” 付昂赶紧拉起宫思年的手,说:“真的!是她一直在纠缠我。苏黎,你要相信我!” 宫思年看着他,一副有些受伤的表情说:“我想回家了。” “我送你。”付昂紧紧地抓着宫思年的手。 “你喝酒了,我叫代驾吧。”宫思年掰开付昂的手,向门口走去。 付昂不死心,追了出去。 “我送你回家吧。”付昂再次拉着宫思年说。 泊车小弟开来了宫思年的车,宫思年拉开这门做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塞给泊车小弟,说:“我喝酒了,你代驾一下行吗?” 泊车小弟开心的把钱塞进口袋里,立刻发动车。 “苏黎!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发誓我从来没骗过你。”付昂对着宫思年大喊。这一喊,突然觉得大脑生疼,酒精的后劲儿上来了。 “好,我相信你。”宫思年对着车窗外的付昂说:“但无论如何我不喜欢纠缠不休,你跟她段干净了再找我。” “我跟她断了,你嫁给我!”付昂说。 宫思年一愣,犹豫了一下,说:“好!你不处理好,永远不要联系我。” 车拐过一个路口,宫思年就打发了泊车小弟,自己开车向棕榈舍驶去。 宫思年回到住处,不一会儿,关山月就登门了。 “怎么样?”宫思年问。 关山月看到卸了妆的宫思年又恢复了在黎明咨询办公室初遇时的清纯的模样,深感亚洲四大巫术——化妆术的神奇。 ☆、(六)修 在夜店里看到搂着付昂跳舞时妖孽的宫思年,关山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时的宫思年完全一副夜店小公主的样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摄人魂魄的媚态,尤其是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看上那双眼,任何男人都会沦陷。 然而更令关山月大吃一惊的是短短两天,这小妮子是如何把屋子搞的跟□□轰炸过的似的?! “人设需要,人设需要。”宫思年陪着笑,赶紧解释:“明早跟您交接前,我保证恢复原状!” 关山月小心地避开满地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唯一空出来的地儿,从包里拿出了合同。 “莫菲菲一回去,就立刻跟他父母说同意分手。效果不错。这是后半部分的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关山月拿出笔递给宫思年。 “合同的事情你找项羽升吧,我不涉及这块。”宫思年心中有些奇怪,明明合同相关的事情都是项羽升负责的,关山月为什么特地要跑来跟自己说这个事儿。 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后,宫思年先开口了:“莫菲菲回去没事儿吧?” “可能得痛苦一段时间,但总归是避免了一场悲剧。”关山月说:“另外,出于私人原因,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宫思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关山月。 “你确认你的工作是合法的吗?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项羽升那里?”关山月看到宫思年整个人贴在付昂身上跳舞的时候,心中产生了这个想法,只是十万块钱的而已,这小妮子至于这么豁出去吗? “没有啊。”宫思年无辜地看着关山月,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自己是被胁迫的呢。 “我的意思是……”关山月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所以这种逾越的话,他说起来很不习惯:“这个委托只有十万块而已,你未免牺牲的也太……你怎么想的?” “我没觉得牺牲,”宫思年笑盈盈地说:“我给自己的设定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女孩。父母在国外,常年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所以离了打扫的阿姨屋子里就乱糟糟的。乱糟糟的房间说明了她对自己的人生没有规划,因为没有亲人关心她,也没有人在意她,她最大的乐趣就是胡闹。比如故意惹一些事端,这样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感受到自己还活着。所以……” “我不是很理解,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委托而已,你只要让莫菲菲认清付昂是人渣,跟他分手就够了,你是不是太……太不爱惜自己了?” “哈哈哈……”宫思年笑了起来,说:“我是演员,身体只是我塑造人物的工具而已。” “你演的那么入戏,给谁看呢?”关山月越来越感觉难以理解。 “给所有接触这个角色的人看啊,现实生活中的人才最难骗呢。” 关山月的确是看到了夜店里的宫思年后,决定在结束委托事项结束之前先跟宫思年沟通一下。如果黎明咨询存在什么不合法的经营方式,自己还可以帮帮宫思年。只是意外的是宫思年反倒是很享受这样的生活,这让关山月心中十分不解。离开棕榈舍的路上,关山月还在想这个脑回路奇怪的女孩子说的那些话。 第二天一大早,付昂就给莫菲菲打了电话,决定终结这段相互折磨的关系。比起被父母经 分卷阅读15 济制裁的莫菲菲,还是父母在国外的苏黎更具吸引力。 下午一下班,付昂就跑到棕榈舍来找宫思年,可是连小区大门都没进去,就吃了闭门羹。给宫思年打电话,一直关机。付昂不死心,在棕榈舍门口蹲守,觉得总会遇到宫思年的。 其实宫思年彻夜收拾好房间后,就给关山月打了电话清算。清算完所有物品后,不到中午宫思年就和关山月离开了棕榈舍。离开前关山月还特地叮嘱值班保安,注意不要有可疑男子进入小区。 莫菲菲终于看清了付昂的真面目以后,才清醒过来。反思时,才发现付昂是有多双标。父亲让他买房付首付时,付昂说爱情与物质无关。他却反过来要求莫菲菲的父亲给他和他的家里人买房找工作。 三天后,付昂疯了似的满世界都找不到宫思年,又回过头来纠缠莫菲菲,莫家人深感无赖之脸皮厚,索性带着女儿去国外避避。莫菲菲更是悔不当初自己瞎眼看上这样的人。 项羽升翻着微博,听宫思年跟自己感慨世风日下,连这年头男人也会这么不择手段。 “所以你不知道吗?”项羽升抬起头,说:“麦当劳这类快餐店是捕猎富家女的首选之地。” “什么鬼?”宫思年差异地问。 “随着我国经济发展,社会阶层会分化的越来越清晰,阶层与阶层之间的壁垒也越来越难逾越……” “说人话!”宫思年打断了项羽升的卖弄。 “所以啊,穷人和富人未来会越来越没有交集,但是肯德基麦当劳却能打破这层壁垒。” “为什么?” “富人家的小孩会因为没吃过苦头,所以选择去这种地方打工。穷人家的小孩会因为比起其他体力劳动,快餐店相对正规时薪又高,而选择来这里。所以很多心机boy将那里作为捕猎富家女,提升阶层预约的首选之地。” “你都从哪儿看到这些有的没的的?” “不是我看的,关山月说的。”项羽升,说:“他说他们事务所处理的离婚官司里,80%贫富差距大婚姻的起始都是麦当劳和肯德基。这年头男人骗钱可比女人没操守多了。” “看不出来他还打离婚官司啊。” “他是个民事诉讼的好律师。”项羽升看着宫思年,若有所思地说:“他是不是怀疑你被我压榨来着?” “你怎么知道?”宫思年惊讶地问。 “合同尾声的时候他试探我来着。”项羽升有些无奈地说:“这种委托任务你差不多点就行了,那么拼那么入戏,搞得我好像胁迫妇女非法劳动似的。” “好啦!我知道啦!”宫思年吐吐舌头,说:“没什么事我就走啦。” 作者有话要说:  求小天使留言啊。。。一个人的独角戏真的很没动力啊。。。 ☆、(一)修 “哇塞!”宫思年看着手里的名单,大呼:“这委托人是有多虚荣啊?” 宫思年看着长长的一份名单,一个婚礼罢了,这委托人竟然要请这么多演员参加。 “不要做道德评判,”项羽升从宫思年手里抽走了资料,说:“接还是不接?” “不就参加个婚礼嘛,可以啊,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宫思年卷着长发,说:“咱公司能给她找这来这么多人吗?” “这不用你操心,”项羽升说:“你要参演,是有角色的。” “什么角色?”宫思年有点好奇,这样一个假婚礼,她需要做什么。 “演她的闺蜜,当伴娘。”项羽升把另一份合同递给她。 “她做人是有多失败?”宫思年接过合同,警惕地加了一句:“闹伴娘吗?闹的话我可不去。” “不闹,都是本地的,没这陋习。”项羽升笑着说,“你也去沾点喜气,别一天到晚都活在别人的人生里。” “这么虚荣的婚礼,我宁可不沾。”宫思年说:“闺蜜有什么要求?” “也没什么。不许比她好看,要陪逛街,帮忙准备婚礼,安排到场嘉宾,跟婚庆沟通……” “行,我知道了。”宫思年把合同还给项羽升,伸手要委托人的个人资料。 委托事项 委托人:林梓彤 江北省人 女28岁 拜伦医药研发师 父母双亡家中独女 清北大学药学博士 实施对象:陈广杰男 31岁 委托事件:担任闺蜜和伴娘,协助婚礼顺利结束。 “没了?”宫思年再次拿到一张纸的个人资料,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不是说这种拒绝提供个人资料的委 分卷阅读16 托不能接吗?” “委托人不愿意提供,我总不能逼她提供吧。”项羽升有些为难地说:“不过我正好有发小在拜伦医药,已经打听过了。她的确是那的研发师,平时沉默寡言的,没什么存在感,更没什么要好的同事。而且她是江北省的人,从本科到博士都在清北大学,跟你不可能有交集的。” “那男方呢?他不是本市人吗?” “这你更不用担心了,男方他爸的公司是建筑类公司,是个富二代,初中毕业就被丢去澳洲上学,才回国两年多。就算跟你有交集,你就是新娘的闺蜜而已,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而且……”项羽升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宫思年:“这次我给你准备了全套的伪装术。” 名片上印着 “Steven Chou”。 项羽升笑嘻嘻地说:“Steven是我发小,他可是混好莱坞的特效化妆师,这段时间他正好来国内做讲座,我给你预约了一个形象改造计划,就在今天下午。毕竟,委托人要求闺蜜不能比自己漂亮嘛~” “你!”宫思年突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坑里。“你这是有备而来,引我进坑啊!” “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项羽升看到宫思年十分不爽,立刻抓起手机离开,临出门的时候丢下一句话:“对了明早八点,委托人会过来,你们先见面聊聊哈。” 宫思年看到砰地一声被关上的门,确定自己不是掉坑里了,而是这个坑本身就是挖给她的。 Steven Chou的造型果然很好,一副眼镜和一个假发就打发了宫思年。不知道这个Steven是不是对丑有什么误解,觉得亚洲女孩只要带上眼镜就足够丑了。 宫思年就顶着这副经由好莱坞级特效化妆师的造型去见了委托人——林梓彤。 老实说,宫思年第一眼见到林梓彤的时候就不喜欢她。林梓彤很漂亮,身材也很挺拔,即便是坐在软塌塌地沙发上,依旧将后背挺得笔直。林梓彤的头发很短,显得人很干练。可是防范意识很强,因为长得很漂亮,表情又很严肃,显得对陌生人有种天然的攻击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觉得她并不合适。”林梓彤开门见山。 宫思年刚进门,林梓彤非常没有了礼貌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后,立刻转身告诉项羽升。弄得宫思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亮在门口。 “可是我们公司除了她以外,没有人有充裕的时间陪你做前期婚礼筹备。”项羽升带着职业微笑回答。 “她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说是我的闺蜜太假了!而且……”林梓彤嫌弃地看了宫思年一眼,说:“这姑娘品味太差了。” 宫思年带着波波头的假发,黑色的厚框眼镜,亮粉色的运动装。品味的确太差了!如果Steven Chou不是号称好莱坞的特效化妆师,宫思年不会任由他这么胡来的。 宫思年一把扯掉假发,摘下眼镜。做到了林梓彤对面的沙发上。 “林女士,在您没看到我的专业水平之前否定我,是不是有些草率?”宫思年说。 “所以为什么除了她其他人都没时间?”林梓彤表面上略过宫思年的提问,接着项羽升的话提问,但是宫思年和项羽升都听明白了她的话,言下之意就是有专业水平的人不会有这么多的时间。被剩下的,明显就是专业水平不过关的。 她也不喜欢委托人。 “因为我司的签约艺人多以出名为目的,喜爱演戏而签约的,只有她。”项羽升依旧一副职业笑容,不痛不痒地回答。 “这有什么关系吗?”林梓彤没听明白。 “说直接一点的就是,大多数人以曝光率来衡量是否接戏,而她是以戏是否有趣而决定接不接。” “还有别的选择吗?”林梓彤挣扎着,她的内心还是比较拒绝由一个黄毛丫头来演自己的闺蜜,而且闺蜜品味太差也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对不起,目前档期合适的只有她。” “那……”林梓彤嫌弃地看了眼宫思年,勉强答应:“行吧。”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小天使留言啊!一定红包奉上! ☆、(二)修 等到委托人离开,宫思年一脸怨气地看着项羽升,等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从进他酒店到出来总共十五分钟,Steven Chou莫不是骗人的吧!”宫思年说:“他是不是对亚洲女孩的丑有什么误解?” “嗯,的确有误解。”项羽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宫思年,非常认同:“反正我是不会推荐他了。” “什么鬼?你拿我做实验品!” “没有没有。”项羽升赶紧转移了话题:“这是林梓彤的资料,我调查了一下真实情况,跟她自己提供的出入还是挺大的。” 宫思年赶紧拿过资料,开始认真看了起来。项羽升为自己成功地转移了宫思年的注意力而暗暗窃喜。 简单 分卷阅读17 概括一下:林梓彤原名林春兰,江北省人,年龄30。父母均为江北省农民,家□□有一位姐姐和一个弟弟。大学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入清北大学生物制药专业,大学期间多次荣获一等奖学金,后成绩优异,保送直通博士。博士毕业后进入拜伦医药,至今。 “家里三个孩子!根本不是父母双亡啊!”宫思年感慨。 “江北省。啧啧啧。”项羽升感慨着。 “江北省怎么了?”宫思年问。 项羽升打开笔记本电脑,搜出来一个表格给宫思年。 “江北省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新生儿男女出生比之不均衡,常年占据榜首,这还只是官方统计数据。100:198!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宫思年摇摇头,他很少看到项叔叔会这么凝重的谈一个问题。 “这意味着,江北省每出生100个女婴,就有198个男婴。” “那里生儿子的概率真大。”宫思年感慨。 “这种概率是被人工干涉的结果。人类正常生育比例是100:100,也就是说在江北省,有98个女婴被非正常扼杀。没人知道那些消失的女婴下落。但是你看,这是65岁以上的男女比例,相对正常109:100。” “证明以前的人不重男轻女?”宫思年问。 “并不是,是因为那里的男性过了六十岁死亡率很高,所以比例趋近正常值。” 宫思年看着电脑里的那份表格,在她的脑海里,数据变成了一个个清晰的故事。 “看不出来项叔叔还是个女权主义。”宫思年回过神的时候调侃了一下。 “不是我女权,其实这是所有人的问题。男女比例失调的结果就是在未来大量男性找不到老婆,这种为了传宗接代的人工选择,最后都会加倍偿还在这些家庭身上的。”项羽升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看着天花板。“所以啊,你想想这些,就知道林梓彤一个出自江北省农村的女孩能有今天有多不容易。” 宫思年点点头,说:“所以她会想提供一份假的资料给我们,所以她的婚礼不想请任何故人,所以她没什么朋友。” “这是她弟弟的资料。”项羽升拿出一个文件夹给她。 宫思年翻开文件夹,里面有很多张弟弟的照片,都是偷拍的。要么是他跟一帮狐朋狗友打牌,要么就是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资料里写着,林梓彤的弟弟,林强生27岁,未婚,高中毕业。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高中毕业后曾南下投靠大姐,大姐被他拖累,跟谈了了六年的男友分手,至今未婚。后北上投靠二姐,那时林梓彤还在读研究生,所有的学校补助都给了弟弟,也曾为钱大闹学校,弄得林梓彤差点被退学。后林梓彤给弟弟安排回老家的某工厂做保安,但弟弟还是隔三差五来学校闹事。终于熬到博士毕业,林梓彤自此断了跟家里人的联系。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宫思年看完后心里有些堵。 “所以你看她能找个好人家结婚也是很不容易的。”项羽升说。 “真励志。”宫思年说:“我会好好捍卫她的婚姻的! 某婚纱直营店里,宫思年陪林梓彤选着婚纱。 “我觉得你穿那件鱼尾的婚纱好看。”宫思年扶了扶鼻子上不断往下滑的眼镜,说:“衬得你身材好看。” “可是甩尾太小了。”林梓彤整理着这件有超大甩尾的蓬蓬裙婚纱,说:“我就喜欢超大的甩尾,显得豪华。” “比起豪华,我觉得你漂亮比较重要。这是你的婚礼哎,干嘛要让衣服抢了你的风头呢?”宫思年说。 “要你管。我的婚礼我说了算。”林梓彤赌气地回到试衣间,婚纱店的女店员心惊胆战地听着两个号称闺蜜的人相互飞刀子般的对话。 “所以你这里有没有即是鱼尾裙,又有超大甩尾的?”更衣间里,林梓彤问女服务员。 这时新郎官从另一个试衣间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礼服,笑呵呵地说:“你俩感情真好。” “梓桐就这样,傲娇地不得了。”宫思年看到新郎官,找补了一句。 宫思年看到帅气的新郎官时,就理解林梓彤为什么愿意花重金来黎明咨询安排这场婚礼了。新郎官陈广杰不仅是个富二代,人还极为上进。尽管31岁,但是将身材管理的非常好,常年健身的习惯,让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像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尽管陈广杰的五官不是很出众,但是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有亲和力,像一个随时随地发光发热的小太阳。 林梓彤换上了另一件鱼尾,也从试衣间出来。这件婚纱比上件鱼尾的甩尾要大很多,由女店员帮忙提着,林梓彤才有些笨拙地走到镜子前,宫思年看着镜子里的陈广杰和林梓彤,由衷地感慨,真是一对璧人。 “思思,你也去试一下伴娘服吧。”林梓彤转过身对宫思年说。 “我不要啦。”宫思年害羞地扶了一下厚厚地眼镜,说:“我啥都行,回家试就好了。” “不行啦,我要看你 分卷阅读18 的衣服跟我搭不搭。”林梓彤说。 “项小姐,你去试一试吧。毕竟伴娘也是婚礼的女二号嘛。”陈广杰也开口了。 宫思年有些不好意思,但碍于两个主角都开口了,也只得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啊!神啊!请赐给我一些小天使吧!一个人码子的日子真的太寂寥了! ☆、(三)修 伴娘服是一件白色的裹胸蓬蓬裙。宫思年换好,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林梓彤和陈广杰都惊呆了。看不出总穿着品味很差的运动服的项思思身材这么好,裹胸衬得她很有料,及膝的蓬蓬裙显得她的小腿格外修长。可惜了难看的波波头和粗框眼镜。 “项小姐,你把眼镜摘了看看。”陈广杰搂着林梓彤说。 “不行不行!”宫思年赶紧护住自己的眼镜,说:“我高度近视!摘了就是半个瞎子。” “那你那天一定要带隐形眼镜。”陈广杰笑呵呵地说。 “不行……我隐形眼镜过敏。”宫思年窘迫地说。 “哈哈哈,是吗?我就是个建议,看你自己。”陈广杰转过身,看着林梓彤说:“就定这三套?” 林梓彤温柔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伴郎呢?” “他下周的飞机才回国,回头等有时间他自己来试就好。” “你们感情真好。”林梓彤说。 “国外嘛,我俩一直住一起,都是相互照应走过来的。那我去付款了。”陈广杰立刻转身跟店员向柜台走去。 看着陈广杰走远了,林梓彤对宫思年说:“这是我的婚礼,你可不许抢我风头。” “梓桐,你就放心啦。一切都会顺利的。”宫思年走到林梓彤身边,笑呵呵地说。 “那婚庆那边的细节就交给你们俩了。”陈广杰把卡递给林梓彤,晃着手里的手机,已经有三个未接来电了,说:“我得回趟公司了。” “没问题,你去吧。”林梓彤点点头。 “麻烦你了,项小姐。”陈广杰礼貌的跟宫思年打了个招呼,然后边打着电话离开了婚纱店。 陪了林梓彤两天,宫思年简直要累趴下了。她从来没想过结婚是件这么麻烦的事情,这次她充分的感受到这次赚的是辛苦钱。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宫思年陪林梓彤去清北大学拿毕业证明,刚走出校门遇到了林梓彤的噩梦。 “姐,你现在搬到哪里去了?我在都在你们学校蹲了十几天了。”一个皮肤黝黑,有些驼背的男生挡住了宫思年和林梓彤的路。宫思年立刻认出了这是林梓彤的弟弟林强生,真人比照片上显得更没精神。“爸的心绞痛又犯了。” 林梓彤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宫思年,没作声,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百元大钞递给林强生。林强生立刻接过钱,揣进裤兜里,一把拉住林梓彤的手腕,说:“姐,你怎么离开学校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啊,爸妈和姐都挺担心你的。” “不关你的事,都说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林梓彤想甩开他,但是耐不住男孩力气太大。“你放开!” “我不放!”林强生死死地抓着林梓彤的手腕,说:“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你一个人过得这么逍遥,有没有考虑过我们?” “我怎么没考虑过你们!我的奖学金都喂狗啦!”林梓彤被逼急了,方言都爆了出来:“我已经被你们吸血吸够了!我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吗?” “我们是一家人。”林强生有些顾忌地看了一眼宫思年,好声好气地说:“你怎么总说些见外的话啊。别人这还看着呢!” “那你松手啊!钱我都给你了,你还要我怎样?”林梓彤有些歇斯底里。宫思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林梓彤,无论是跟婚庆沟通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是顶着大太阳跑前跑后安排装货卸货,她都总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这么失态,可能是真的被捅到痛处了吧! “我都知道了,你要结婚了。你怎么能不通知家里人呢。”林强生说。 林梓彤听到林强生说了这番话,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终究是瞒不住了?!林梓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宫思年看看校门口的武警,荷枪实弹的站在那,几个要求进学校参观的大妈都被挡在了门外。觉得林强生说的消息来源并不那么可靠,于是决定赌一把。 “要结婚的不是你姐,是我。”宫思年站在一边说:“就你姐这种情况嫁的出去才见鬼呢。” “你!你胡说!我都听见了,”林强生吞了一口口水,说:“你们院的老师都跟我说了,你找了个有钱人,要嫁人了。” “哈哈哈哈……”宫思年捂着嘴偷笑,说:“你觉得有你这么个奇葩弟弟,谁敢娶你姐啊?” “我,我姐好着呢!”林强生逞强说:“她可是博士毕业,以后赚大钱呢,谁娶谁有福气。” “你姐再好也抵不过你这么大个拖油瓶啊,”宫思年说:“当年我们可都看见过你怎么大闹学校,怎么逼 分卷阅读19 迫你姐给你钱的。你姐现在在我们学校就是个笑话,七尺男儿的弟弟一分钱不会赚,就天天点记你姐每个月那几千块钱的奖学金。你姐再优秀,男的再喜欢,也架不住你这么个嗜赌为命的弟弟天天来吸血呀。” “你特么再乱讲话信不信我打你!”林强生气的扬起手想打宫思年。 “好呀,你敢动手试试。”宫思年指着校门口的武警,说:“他肯定一枪毙了你。” 林强生回头看到武警警惕地看着自己,手已经放在扳机上了。 “你等着!”林强生,咬着牙说:“我早晚有一天来收拾你!” “好啊,我等着。随时奉陪!”宫思年挑衅地说。 看着林强生走远了,林梓彤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宫思年赶紧扶住她。 “没事儿,他就是炸你呢。他不知道你要结婚。”宫思年说。 “真的吗?”林梓彤现在脑子一片混乱,问到。十六 “你看校门口有武警。”宫思年指指武警说:“刚才几个想进学校参观的大妈都挡住了,你弟弟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肯定不会放进去的,他怎么可能见得到你们学院的老师?而且他大闹过你们学校,你们院的老师就算知道肯定也不会告诉他的。” “那他怎么猜的这么准?”林梓彤有些六神无主。 “估计是等你这几天琢磨你突然不跟家里人联系,也只有结婚这一个可能性了,所以炸你的。” “你怎么知道他大闹我们学校的?”林梓彤才反应过来,立刻警觉地问。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人的独角戏好无聊啊,求小天使留言,一定红包奉上! ☆、(四)修 这下轮到宫思年有些尴尬了,但是她还是镇定地回答:“我们公司接委托任务的时候,都会调查委托人的。” “你们凭什么调查我?!”林梓彤有些恼羞成怒。 “为了应对这种突发事件,也为了我们塑造角色,更为了人身安全。”宫思年坦诚地说。 “你们还调查什么了?” “我们换个地方聊天吧。”宫思年看了看周围的人来人往,说:“这里说恐怕不太方便。” 请北大学南门的某咖啡馆,宫思年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坐下,这里能看到整个咖啡馆。如果林梓彤的弟弟跟过来,也能第一时间看到。 宫思年把项叔叔提供给她的资料里的内容,大致跟林梓彤叙述了一下。林梓彤惊异他们竟然会调查的这么详细,随即也明白了保密条款的含义。尽管像被解剖了似的展现在宫思年面前,但是她至少明白黎明咨询是靠谱的公司,能调查到这个地步,就证明对每个委托任务都会尽心尽责的做好。 “其实你没必要那么跟我弟说话的,”林梓彤喝了一口咖啡,说:“惹上他还是挺麻烦的。” “我的任务是要帮助你顺利结婚。”宫思年笑眯眯地说:“而且,如果真有什么麻烦,黎明咨询也会负责好安保问题的。只是我觉得,林强生这几天可能还会阴魂不散,搞不好现在也在暗中跟踪你,毕竟他不是能一直这么好运的在校门口堵到你。你最好换个地方住吧。” 听了宫思年的话,林梓彤有些紧张,立刻转过头打量起咖啡馆,生怕林强生跟到这里来。 正午的阳光狠狠地打在地上,盛夏干燥而烦闷的空气让林梓彤失去了对坏脾气的抵抗,整个人蔫儿在了那里。 “可是我跟广杰还没结婚,现在就搬去他那里住也不合适……住酒店如何?” 宫思年思索了一下,说:“酒店也不合适,毕竟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出入。” “那怎么办?”林梓彤有些紧张。 “有朋友家可以借住一下吗?” “没有。”林梓彤小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宫思年立刻想抽自己耳光,林梓彤要是有朋友家可以投宿,至于跑来黎明咨询租这么多亲朋好友参加婚礼吗? “你当时说的对。”林梓彤低着头,搓着衣角说:“我在我们学校就是个笑话。” “不不不!”宫思年赶紧摆手,说:“我当时就想激怒你弟弟,那些话你别忘心里去。” “没有,”林梓彤摇摇头,说:“你说的全都对。我弟闹过之后就是个笑话。虽然学校的老师和同学素质都很高,大家并没有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旁观,而是给予了我许多帮助,可是我不喜欢他们带着同情来安慰我。我知道我就是个笑话,所以我自尊心作祟,跟所有人都不怎么来往,毕业后就更能不回去就不回去了。我讨厌别人的同情。 “其实我家最可怜的是我姐,她学习没我好。所以初中毕业她就去南方打工了,所幸在那边认识了一个不错的男孩子,两个人也都快谈婚论嫁了。男孩子家里是男方本地的,但是父母也是老实本分的人,没什么权势。我弟觉得比起我这个穷学生,我姐那边的油水更多,就跑去了南方吸我姐的血。后来没过一年,那个男孩子就跟我姐分手了…… “我姐难受,但也 分卷阅读20 理解,谁摊上这么个弟弟都不好嫁人,所以我姐就回老家了。村里人以为我姐是被男人玩够甩了,也没人给我姐说对象,我姐已经35了,到现在也没结婚,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当时我一边在拜伦医药工作,一边写论文准备毕业。本来自己的压力就大,我家的四口人还隔三差五来找我。我爸妈就想让我给我弟介绍工作,让他也在A城扎下根来,未来老两口都来A城生活,可是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我弟也常来找我,一来就谎称我爸生病了,我知道他就是想要钱去赌;后来我姐也来找我,她来就是抱怨生活。那段时间我又要准备博士毕业都快疯了…… “拿到博士学位以后,我正式入职。薪水不错,我就马不停蹄地搬了出来,户口也顺利的落在了本市。我害怕,害怕重蹈我姐的覆辙,如果我谈恋爱了,结婚了一定不告诉家里人。所以我拼命赚钱,拿到第一笔年终奖金的时候,就把年终奖的十万块钱全部打给我姐,跟她说我决定跟家里断绝关系,这笔钱就是给父母的补偿,我不想再被这个家吸血了。我让我姐等着我,等有一天我在这座城市扎了根,就把她接过来,生在那种家庭,女孩子为什么就得承受这么多不公平? “我一直死读书,因为除了读书我什么都不会,颈椎一直都不好。后来慢慢有了些积蓄以后,我就去健身房办了张健身卡。有钱了,就希望自己也能活的跟本地人一样,我也学他们健身,去美容院做头发做护理,找驴友一起登山、徒步,我想活的像我自己。后来就在驴友的登山俱乐部认识了陈广杰……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喜欢我,以为他对我的好只是因为他人很好而已,直到他表白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竟然会喜欢我!项思思,可能你都理解不了,我被人告白的第一反应是退缩,因为害怕,怕自己配不上他,也怕自己受伤害。其实即便到现在,我都是自卑的…… “后来我们交往了两年,这两年里我才慢慢认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只有这两年才是真正的为自己活着。我不知道是我姐拿什么说服了家里人,还是我搬走以后他们找不到我,这两年多里,他们真的再也没有来打搅过我。然后,两个月前,广杰就求婚了。 “广杰求婚才让我真正感受到其实我也能获得幸福。获得了幸福,人就会一点一点变得贪心,想让这些幸福能更多更紧的跟自己粘合。其实我弟找到我,我一点儿也不意外,也许这份幸福本就不属于我,偷来骗来的幸福,终归是会被还回去的……” 林梓彤一口气说了好多从未跟任何人提起的心里话,在以前她会觉得说出这些话是揭开自己的伤疤给那些毫不关心的人看里面的血肉构成,是对自己的二次伤害。可是今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是想倾诉,将这些郁结在心头多年的烦闷一股脑倾倒出来。眼泪也跟着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五)修 “不会,是你的幸福就是你的。”宫思年伸出手,握住林梓彤攒成拳头还在颤抖的手,说:“幸福就是要争取,争来抢来,先好好享受再说。别觉得自己不配,我觉得你配得起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 “不要安慰我了。”林梓彤苦笑着摇摇头。 “我没安慰你。我也是这样活着的。”宫思年说,“没有人的一生都会一直幸福,能享受片刻就是片刻。如果最终会失去,也坦然面对。我不喜欢逆来顺受的人,命运都是靠自己改变的。” “你才多大,就一生一生的。”林梓彤突然笑了起来,说:“小孩子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一生。一生长着呢,真理不会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能让你悟到的。” 宫思年被突如其来的吐槽打了个措手不及,随即也跟着林梓彤笑了起来,这个瞬间她突然有点了解林梓彤了。 妈妈说的对,果然每个人的现在都是由过去组成的。 “走吧!明天还要去大使馆送签呢。”宫思年对林梓彤说。 “去哪儿?” “住我家。” “好。”林梓彤也擦了擦脸上挂着的泪珠。 婚礼的当天,黎明咨询的全体员工几乎都来了,包括项羽升和许久不露面的总裁聂明皓,似乎大家都对这场虚伪的婚礼十分感兴趣。因为陈广杰父亲的关系,特别提出这次的婚宴不收任何礼品和红包,所以这也让林梓彤大喘一口气,不然这笔费用可真承担不起。 婚礼的会场选在了东城区的世纪蔷薇酒店,世纪蔷薇是近几年才落成的新酒店,装修风格是美式田园风。配合林梓彤和陈广杰的性格,整个会场布满了明黄色的色调。大而通透的玻璃窗上挂着白色的铃兰花,墙壁是明艳的黄色,墙上也挂着黄白相间的花。宾客的桌子没有采用传统的圆形,而是长条的桌子。桌子上铺着白色的桌布,装点的马卡龙、糕点、果盘都用的是黄色和白色,宾客的椅子是透明的塑料椅和那些晶莹剔透的酒杯呼应,甚至新人的舞台也是黄色和白色。 这场婚礼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只是走进会场,就能感受到新人们对新生 分卷阅读21 活的向往和新人性格的明媚。 这是一场洒满阳光的婚礼。 宫思年陪着林梓彤在世纪蔷薇酒店定的房间里梳妆打扮。林梓彤的鱼尾婚纱将她衬的像条人鱼,配合她冷艳的面容,仿佛是一位高贵的公主。宫思年到最后也没抛弃粗框眼镜和波波头的假发,毕竟合同里明确规定了伴娘不许比新娘漂亮。 林梓彤没有父母出席,宫思年陪着林梓彤走完了所有的流程,看着她嫁给梦寐以求的爱情,心里感慨万千。陈广杰一如林梓彤说的那样,就是个内心没有丝毫阴影的阳光少年,嫁给这样的人,总有一天能驱散林梓彤心中过去二十多年里的阴霾。 宫思年端着五个小酒杯,跟伴郎一起陪着新人夫妇挨桌敬酒。伴郎是陈广杰在澳洲留学时的好基友,陈广杰叫他宇飞。不知道是不是有海外背景的人都喜欢健身,伴郎的胸肌简直让身为女生的宫思年都自卑了。 到了聂明皓和项羽升这一桌时。 “我看思思也在台上也哭的不行。”聂明皓摸着宫思年的头,说:“什么时候也能喝上你的喜酒就好了。” “思思还小呢。”林梓彤从宫思年拿着的托盘上端起一杯酒,递给聂明皓,假装数落的说。 “这是我舅舅。我爸妈赶不过来。”宫思年赶紧跟陈广杰介绍。 “舅舅好!”陈广杰赶紧端起酒杯,敬酒。 “好好好!一个好小伙子。”聂明皓拍拍陈广杰的肩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你要好好待我们家梓桐,我可是看着她俩长大的。”聂明皓笑呵呵地把酒杯递给伴郎,眼神里有了一丝惊讶,但随即立刻调整了表情。 伴郎倒是毫无察觉,接过杯子,放在了宫思年端着的托盘上,重新倒上酒。然后四个人向另一桌移动。 宫思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关山月!关山月看到宫思年的时候好像没认出来,只顾着跟陈广杰拥抱,两个人仿佛很熟的样子。 “这是我发小,关山月。”陈广杰给林梓彤介绍。 “关先生,您好。”林梓彤礼貌的打招呼,拿起一杯酒递给关山月。 宫思年心惊胆战地躲在林梓彤身后,努力让假发的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回身找项羽升的身影,看到项羽升也是一脸懵X地看着自己,宫思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由衷地感觉自己最近是不是犯太岁,已经第二次遇到这种事儿了! 还好自己坚持要带着假发和眼镜,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关山月没注意到自己。 “你爸没来?”陈广杰跟关山月聊着天,宫思年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我不知道。”关山月说,口气很敷衍,听上去心情似乎不好。 “Sorry.”陈广杰吐吐舌头。“我干了,你随意。” 关山月跟陈广杰碰了杯,然后也一口喝了下去。 然后四个人继续向下一个来宾移动…… 整个这一桌,宫思年都在找死角,躲在伴郎或者新郎身后,让关山月不要注意到自己。直到离开这一桌,宫思年才松了一口气。 直到婚礼结束,宫思年把不胜酒力的林梓彤送回酒店的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至此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宫思年离开林梓彤的房间,向会场走去。 此时宾客已经基本散尽了,只剩下新郎和伴郎还在和几个朋友在闹,会场里面满是酒瓶和吃剩的饭菜,一地狼藉。宫思年观察了一下,关山月已经不在了,于是走了过去,打算跟陈广杰打声招呼,然后离开。 “广杰哥,”宫思年不像打扰他们的雅兴,俯在陈广杰耳边轻轻的说:“我姐有点喝多了,我把她扶到房间休息,你完事儿以后去看看她。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你们玩好。” “你等会儿,我有事儿跟你说。” 陈广杰一把拉住宫思年的手腕,传来一股酒气,跟还在闹的几个兄弟说:“老婆有点难受,我跟伴娘去看看。你们等会我哈。” “行,你快去快回。”其他几个醉醺醺的人跟陈广杰招呼着。 陈广杰拉着宫思年向会场外走去。手上的力气有些大,宫思年心里升起了一丝怪异。 陈广杰带着宫思年去了另一个房间,让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房间里等着她的竟然是关山月!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人看啊木有人看, 好寂寞啊好寂寞。 ε=(?ο`*)))唉 ☆、(六)修 宫思年一进门,头嗡的一下大了,手脚也跟着冰凉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可怎么办?!这次运气简直衰到家了!怎么办?!怎么解释?!不行!不能解释!无论如何都得咬紧牙,咬定就是林梓彤的闺蜜。反正又不像韩啸那次,会影响到双方厉害关系的,只是称做是闺蜜,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答应过林梓彤,无论如何都要捍卫她得之不易的幸福!就算是打死她,也不会出卖委托人一个字的!考验演技的时刻来啦! 分卷阅读22 这么给自己作完心理暗示,宫思年反而淡定了许多。 关山月一见到宫思年,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够拼啊。”关山月调侃道:“不惜这么努力扮丑来衬托你的委托人。” “什么委托人?”宫思年下定决心装傻。 “你不用演啦,小月都跟我说了。”陈广杰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宫思年说。 “说了不要叫我小月!”关山月不爽地说。 “Sorry!习惯习惯!”陈广杰轻轻咳了一下,订正到:“关山月先生已经都跟我说了。” 从‘小月’变成‘关山月先生’关山月吐槽道:“你恶不恶心?!”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啊,那你要我叫你什么?” “你叫我……” 宫思年的紧张感被这两个幼稚男人的嘴炮打飞,反而感受到了莫名的一堵墙,将宫思年从这个两人的局里隔离开。 “啊!你们是情侣!”宫思年突然恍然大悟,指着陈广杰说:“你是GAY骗婚!” “WTF!”陈广杰看着关山月说:“你不是夸这姑娘挺聪明的吗?什么脑回路?” “我收回我的话。”关山月窘迫地说,“可能有的时候也比较呆吧……” “我们不是情侣。”陈广杰耐心地跟宫思年解释,“我,他,都是钢铁之男,如假包换。” “骗人!”宫思年捂着嘴巴,浮夸地说:“梓彤姐真可怜,怎么办?你们还没领证吧?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真不是!”陈广杰有些激动,站起身来试图解释:“我跟他就是发小,纯纯地兄弟情,你真别误会。” “小杰,她故意岔开话题呢。”关山月说。 “别叫我小杰!”陈广杰转过身,冲关山月吼道,吼完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转过身来对公司是年说:“嘿!你这小妮子。” 宫思年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毕竟一个恼羞成怒的一米八六的壮汉还是惹不起的。 “别吓她了。”关山月说:“我都跟小杰说了,你们公司就是个便利屋。” 宫思年淡定地说:“我是黎明咨询的员工,那只是我的兼职。怎么了?” “所以是林梓彤委托你做她的闺蜜的?”陈广杰问。 “照你们这逻辑,我去吃饭上学交友都是委托喽?难道我没有私人生活吗?” “那你为什么叫项思思?”关山月问。 “我就是叫项思思啊。” “那你们公司的项羽升怎么来了?” “项叔叔也认识梓彤啊。” “那林梓彤请来的宾客怎么都认识项羽升?” “项叔叔的社交圈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他去啊。” “这小妮子嘴还挺硬。”关山月一副笑面虎的样子,然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照片给宫思年看:“小杰把你的照片拿给我看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猫腻。” 宫思年看到电脑上的照片是林梓彤的弟弟,林强生。 “这是林梓彤的弟弟,他前段时间一直在跟踪你。”关山月说。 听到关山月说自己被跟踪,宫思年的心开始狂跳,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很可怕。自上次替林梓彤挡走了她弟弟,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盯上。宫思年尽管被吓得脊背有些发凉,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我不认识他。” “我们没有恶意。”关山月决定首先释放善意,耐心地说:“我已经帮小杰调查过林梓彤了,尽管她藏得很好,但是你知道的,作为律师还是有些渠道能查到一些普通人查不到的信息。其实小杰并不在意林梓彤的家境。” 宫思年不太确认地看了看陈广杰。陈广杰明显还是不喜欢关山月叫自己小杰,瞪了他一眼后,还是诚恳地看着宫思年,点点头,说:“我小时候家境也不好,只是后来我爸赶上了好时候,才起来的。” “可是……”宫思年还是有些不确定,决定再继续试探下去,一脸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地表情说:“我不明白你们再说什么,我跟梓彤就是闺蜜。” 陈广杰崩溃的翻了个白眼。 关山月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她家的情况,她父母,还有那个跟狗皮膏药一样的弟弟,我们都查清楚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他弟这种无赖的,但是他找混混要给你教训的事情我们也摆平了。小杰说的也很清楚了,他并不在乎她的出身,也不在乎被骗。我的兄弟我还是了解的,毕竟他娶的是这个人,跟她的出身和家境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也明白林梓彤委托贵公司这么多人参加这场婚礼,处心积虑想拜托原生家庭吸血的苦衷。所以你真的不用再演下去了。” 宫思年听完这席话,不确定地看着陈广杰,陈广杰认真地点点头,毕竟在澳洲待了太多年,中文能力退化的严重,关山月替自己总结的非常到位,所以他强烈地想让宫思年相信自己,眼神非常诚恳。 宫思年看了二人良久,表情也柔和了下来,说:“虽然我不明白你们 分卷阅读23 在说什么,你既然在意的只是梓彤姐,那她开心不是最重要吗?” 陈广杰和关山月互相看了一眼,陈广杰一脸懵X,关山月立刻反应了过来。 “明白了。”关山月扣上笔记本电脑,拍拍陈广杰的肩膀,说:“梓彤开心就好,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七)修 陈广杰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看着关山月笃定的眼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三个人都非常紧张的看着门外,停止了交谈。 宫思年的神经紧张了起来,合同里规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允许出卖委托人。所以她的话才这么委婉,但是稍有脑子的人都能听懂其中含义,如果门外的人听到了他们三个的对话,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正当空气凝结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关山月看到宫思年紧张地神情,一切了然于心,毕竟上次的委托合同里那些苛刻的保密条款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于是起身,打开门。 敲门的是伴郎,他似乎喝的有点多。瘫软地靠在门框上,说:“你们三个偷偷摸摸干什么呢?大家……大家都等着急了。” 陈广杰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搂住伴郎的脖子,说:“宇飞啊,我们这就过去。” 伴郎一把推开陈广杰搭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冲进卫生间呕吐了起来。关山月和陈广杰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去卫生间拍他后背。 “怎么喝这么多。”关山月责备地说:“宇飞,你酒量不行,悠着点呀。” 宫思年看了看屋内,从桌边拿了一瓶矿泉水也走进卫生间。 “吐完让他喝点水吧。”宫思年说着,拧开瓶盖把矿泉水递了过去。 “来,喝口水,漱漱口。”陈广杰接过矿泉水,凑到伴郎嘴边。 伴郎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完后坐在了地上。然后推桑陈广杰,说:“别……别管我,你俩赶紧回去!都等着你们呢!” 陈广杰和关山月相互看了看。然后起身,跟宫思年说:“那辛苦你照顾他一会儿,我们先回会场了。” 宫思年为难地看了看醉的跟一滩烂泥似的伴郎,只得点点头。两个人废事儿地把伴郎驾到床上,盖好被子。 临出门前,关山月把他的笔记本电脑装进电脑包里,随身带走了。宫思年看到这个细节,由衷感慨此人心思缜密。 宫思年送两个人去电梯间,等电梯的那几份重礼,三个人都各怀心事,沉默不语,电梯到了时,关山月和陈广杰走了进去,宫思年看着他们。电梯门快关上时,关山月对着宫思年调皮的眨眨眼睛,然后把食指放在嘴前,做出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宫思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宫思年极不情愿地回到房间,去面对这个醉死的伴郎。没想到,伴郎却衣冠整齐地站在屋内。对着惊讶地宫思年说:“我全都听到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照射进来,盛夏的炎热惹得虫子拼了命的喊叫。 宫思年站在门口,逆光,看着不清伴郎的表情,只是黑漆漆地一团。 “对不起,我全都听到了。”伴郎说:“我不是故意的。” 宫思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保证,一定替你们保守秘密。” “代价呢?”宫思年吐出这几个字。 听到这三个字,轮到伴郎愣住了。伴郎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动作好看地像在镜前联系过很多次似的。 “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伴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叫宇飞,年宇飞。” 年宇飞?! 宫思年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的面容,他是年骅的儿子!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宫黎。”年宇飞说。 宫思年的眼睛适应了逆光的年宇飞,他的轮廓渐渐清晰了起来。乍一看年宇飞到不是很像年骅,年宇飞的个子很高,目测看上去有一米九,身材看上去有些消瘦,伴郎装的西装修饰得他很挺拔。年宇飞的五官很好看,好看的有些阴柔之美,如此原本宫思年并没有注意他的长相,但知道了他是年宇飞以后,的确眉宇之间还是有相似地神态,但更像他那个倾城之姿的母亲。 “对不起,我偷听了你们的对话,知道了你神奇的兼职。”年宇飞向前走了两步,非常礼貌地说:“我可以不可以成为你的委托人?” “你需要我做什么?”宫思年警惕地问。 年宇飞表情严肃地说:“对不起,在你没有答应我之前,我不能告诉你。” “这算是威胁吗?”宫思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哈哈……听上去的确很像威胁。”年宇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的头发,有些羞涩地说:“不是威胁,你可以不接受。我听到的那些也保证不会说出去。” 因为是哥哥,宫思年还是有很多好奇心的。b 分卷阅读24 r   “只要价钱合适,我都可以接。”宫思年裂开嘴,笑嘻嘻地说。 老实说,她也想见见爸爸。 “Great!那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回头跟你约时间。”年宇飞开心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宫思年无视年宇飞的举动,径自翻起了自己的小挎包,找到一张项羽升的名片,递给年宇飞。 “你直接联系他就好。” 说完,宫思年立刻离开了世纪蔷薇酒店。 黎明咨询,项羽升的办公室。 “所以你打算接这个活儿?”项羽升坐在老板椅上,听宫思年讲完来龙去脉以后,看着有些失魂的宫思年,问。 “嗯。”宫思年眼睛一直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发呆,说:“而且,这件事可能跟我妈妈有关系。” “怎么讲?” 宫思年好不容易把目光从烟灰缸上拉了回来,聚焦在项羽升身上,这眼神看得项羽升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他说我长得很像我妈。”宫思年幽幽地说 项羽升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你俩不是很像,你简直就是跟你妈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所以,我想去看看。” “思思,你该不会是想去见见你年骅吧?”项羽升一副了然于心地姿态。 “嗯。”宫思年诚实地点点头,说:“超想见,我都没见过他呢。” 项羽升的心突然一抽,看着宫思年单薄的侧影,低着头看着脚尖,项羽升有些心疼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听听大家的看法,欢迎留言啊! ☆、(一) “所以,那就请你在这份合同上签个字。你跟宫思……哦不!项思思的委托关系就算缔结了。”办公室里,项羽升把合同推到年宇飞的面前。 “具体的事情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所以我只跟项思思小姐交涉,这样可以吗?”年宇飞说。 “完全没问题。”项羽升耸耸肩。 年宇飞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看都没看合同,大笔一挥就签下了字。 合同一式两份,一份交给年宇飞,项羽升拿着另一份推门离开,将办公室让给年宇飞和宫思年。 “其实委托很简单,你假装做我女朋友就可以了。”年宇飞靠在沙发背上,单刀直入地说。 “目的呢?”宫思年问。 “我之前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像宫黎。” “嗯,经常有人这么说。”宫思年笑呵呵地回答,表现出把这句话当成一种夸奖。 “我爸其实是年骅。”年宇飞说,念出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落寞。 “哇塞!”宫思年一幅小迷妹地表情说:“我超喜欢他的电影!他拍的《最后的情书》我看过十几遍!他超有才华的!导演、编剧、小说、音乐、美术他都会,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家!” 宫思年看过他的作品,纯属因为他是她的爸爸。妈妈从来不跟她讲起爸爸的任何事情,所以宫思年只能从爸爸的作品里去了解他。 年宇飞一幅见怪不怪的表情,说:“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宫思年听到年宇飞这么评价父亲,一时不知道如何作反应。 年宇飞耸耸肩,说:“我不是不承认他的才华。他的确很有才华,但是这并不能掩盖他是人渣的事实。” “那这跟你的委托有什么关系呢?”宫思年问。 “我爸在我两岁的时候跟宫黎交往过。”年宇飞的眼睛从宫思年身上移开,看着别处,说:“我妈抱着我站在窗台上,以我俩的性命威胁我爸跟宫黎分手,他们才断绝了关系。如果那个时候宫黎怀了我爸的孩子,现在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如果我跟同父异母的妹妹谈恋爱,我爸会怎么想?那天参加广杰的婚礼,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萌生了这个想法。” 真是个恶趣味。宫思年在内心想,至少年宇飞的妈妈以死威胁,是能留住年骅的。而她自己的妈妈呢?只能半夜三更对着电视机里的年骅偷偷哭泣。 “我不知道年骅会怎么想。”宫思年冷冷地说:“但至少他还愿意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至少说明他还在乎你们。恕我失礼,我在网上查过年骅,他曾经也是抛弃了原配才跟你母亲在一起的。” 年宇飞的母亲是知名女演员蓝颖,曾经是某纺织厂的女工,因容貌过于出色,进入演艺圈。曾经出演过四大美女的王昭君而家喻户晓。那个时代,跟宫黎并为四大花旦的出色女演员。后来横刀夺爱年骅,年骅为了她抛弃原配和女儿,奋不顾身的跟蓝颖在一起。蓝颖也为了他离开演艺圈,开始相夫教子的生活。自那之后,蓝颖就作为年骅的专属制片人活跃在这个圈子里。 “哼,”年宇飞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这个音,说:“一切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么感人。事实的真相是,我妈当年以怀了儿子为由,逼迫我爸跟他的前妻离婚的。别看他的电影作 分卷阅读25 品里总把女性拍的很唯美,他从骨子里就是个重男轻女的人渣。” “你的意思是,所以你妈拿你的性命做要挟,才不离婚的?”宫思年惊异地问。 宫思年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她所以为的年骅,都是从他的影视作品里来的。无论是《最后的情书》、《蝶恋花》、《李伯大梦》,他镜头下的女性总像小动物那样纯粹而又美好。所以宫思年天然地认为,年骅会是那种尊敬女性,热爱女性的人。听到年宇飞嘴里说出这样的观点,一时还有些难以接受。 “他原配生的是女儿。”年宇飞继续说:“所以,我妈敢这么要挟他。他这种眼里只有儿子的人,怎么可能不答应呢?后来我妈就把我送到澳洲的亲戚家里寄养。她开始全心全意辅佐我爸的事业。说是辅佐,其实就是为了控制。你们公司也有演员,你应该多少也知道。导演这种职业,简直就是为了泡妞而存在。任何三十二线小明星、路人甲、想出名想疯了的年轻小姑娘,见到他都会扑。我妈如果不作为制片人紧紧抓住财政大权,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什么宫黎,宫苹果,宫柿子之类的再扑上来……” 宫思年听到他这么讲自己的母亲,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但本着专业精神还是忍耐了下来。 “跟我妈同龄的宫黎,看上去还是三十多岁的样子。我妈呢,不到五十岁,看上去却跟六十多岁的奶奶似的。我小时候偷看过我妈的日记,她的梦想就是能成为第一个进入国际影坛的女演员。她的那个时代,从纺织厂出来的女工,没钱没背景,能有当时的成就,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可是自从嫁给我爸以后,她的日记里都是怨天尤人的抱怨和咒骂。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妈这么死看着我爸到底图什么,这么活着有什么意义?”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蓝颖的日子过得也不好。 “但那是我妈的选择,我也没资格说什么。可是为了看住我爸,我失去的童年谁来补偿?”年宇飞的表情看得宫思年有些心疼,“所以,如果假设你是宫黎的女儿,我们谈恋爱。他会不会为自己当年造的孽感到后悔呢?” 宫思年看着年宇飞愤恨的表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是啊,如果爸爸看到这样的不.伦之恋,会怎么想?但是看到年宇飞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的父亲,还是感到难过。 这就是七伤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好,我们来气气你爸吧!”宫思年故作轻松地说,她不希望这个沉重的话题再进行下去了。 年宇飞听到宫思年这么孩子气的说辞,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很快这丝笑容就蔓延到了整张脸。年宇飞的确更像蓝颖的,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的确是继承了“王昭君”的。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宇飞带着善意地嘲笑说:“你可是要在全中国最负盛名的导演面前演戏啊。” “你可能不知道,”宫思年自信地说:“我可是这个圈子里最棒的。” ☆、(二) 海滨台场,常年位居A城最适合情侣约会地点榜首。 宫思年认为,在正式见年宇飞的父亲之前,应该事先约会几次。一方面是为了培养情侣之间该有的默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相互了解。 台场标志性的建筑是一尊EVA零号机的一比一模型。年宇飞和宫思年约在这里见面。 年宇飞习惯性地早到了十分钟,百无聊赖地靠着围栏拨弄手机。不一会儿,就感觉到周围的人发出悉悉索索的交谈声。年宇飞感觉到了异样,也顺着人群张望的方向看去。 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是宫思年,年宇飞看到宫思年的瞬间,宫思年也看到了她,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带着白色的几近半透明的宽边遮阳帽,美的像洋娃娃一样的五官笑起来像一颗太阳,黑色的长发随着跳动地步伐左右摆动,甩出一条好看的曲线,散发出的光芒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明黄色的连衣裙随风摆动,挥舞的手臂,白色的小挎包,修长的小腿,白色的凉鞋…… 这幅画面有如宫崎骏的动画,配色明媚,线条柔软。年宇飞看着这样的宫思年,有了种心动的感觉。 等宫思年跑到年宇飞面前时,年宇飞说:“等委托结束了,你真当我女朋友吧。” “想得美。”宫思年笑呵呵地把自己的左手塞进年宇飞的右手里,年宇飞非常上道的与她十指相扣。 因为是哥哥,所以宫思年的肢体语言比起曾经任何一个委托人相处时都放松。两个人手拉手逛了好几家特色小店,年宇飞还在抓娃娃机里成功的抓到了两只巨大的にャン子先生布偶,引得宫思年满眼的崇拜。 “我一直想吃那个抹茶甜筒!”宫思年指着CQ冰淇淋的铺子,拉着年宇飞跑了过去。 老实说,年宇被这个活力四射的女孩子拉着跑来跑去,这会儿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他从来没有陪任何一个人逛过这么久的街,哪怕是过去交往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 “啊~”宫思年像喂小孩子似的,把冰淇淋的小勺子 分卷阅读26 送到年宇飞的嘴边。 年宇飞皱着眉头说:“我不喜欢吃甜食。” “啊~”宫思年不死心地把小勺子捅到年宇飞的嘴唇上,逼的他不得不张开嘴,接受这份过于甜腻的冰淇淋。 “怎么样?好吃吧!”宫思年自顾自地继续吃着抹茶。 “还行,没想象的那么甜。”年宇飞细细品味着,意外地味道还不错,甜淡平衡和抹茶的香味掌握的很好,跟以前在澳洲吃到的那些甜点完全不一样。 果然吃还是要在祖国啊。 年宇飞回味了一下,决定从宫思年手里抢走整个甜筒。 “啊!过分!不许抢!”宫思年挣扎着,可惜在一米九的年宇飞面前,一米六八的宫思年简直就是霍比特人,武力值妥妥为负。 年宇飞一只手抓着宫思年的额头,另一只手将甜筒送到嘴里。宫思年连踢带打,根本够不到年宇飞,只能干着急。 “要秀恩爱回家去。”路边走过的一对情侣发出不满的抱怨。 年宇飞帅气,宫思年美丽。这对情侣自打走上街头,不自觉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尽管台场是情侣的聚集地,但是一对仿佛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情侣,还是会衬得周边的人暗淡无光。 年宇飞飞快地吞下整个甜筒,然后坏嘻嘻地对宫思年说:“现在应该没人怀疑咱俩不是情侣了。” 晚餐,两个人选了一家名为“莲花”的印度料理店。这家店的地点非常棒,一半在室内,一半在露台。尽管夏天的A城闷热难耐,室内吹着凉爽的空调更加宜人,但年宇飞跟宫思年还是非常默契的选择了露台的桌椅,因为在露台能鸟览整个台场的风景。 吹着傍晚徐徐的小风,看着台场跨海大桥和远处市区的高楼,灯光旖旎,风景实在是秀色可餐。吃着印度料理特有的满是奶酪的馕,沾着咖喱酱,别有一番风味。 “我以为你这种海归会想去吃西餐呢。”宫思年津津有味地吃着馕,吐槽着年宇飞。 一下午的相处,她大概已经了解了年宇飞外冷内贱的性格。 “你要是在海外待的够久,还想吃西餐,那纯属脑子进水。”年宇飞双手齐下,吃的满手是油,印度料理基本都靠手抓,“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姑娘也会比较想去貌似逼格高的西餐厅呢。” “‘貌似’这个词用的非常精准。”宫思年吃的头也不抬,说:“我这个人很务实的,好吃对我来说比较重要。” 年宇飞伸出手,用大拇指擦掉了挂在宫思年嘴角的咖喱酱,说:“看你吃个东西都没样子了。” 宫思年停下手里的馕,看着年宇飞毫不在意的把从她脸上擦下来的咖喱酱吮干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个亲哥哥其实也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如果是小时候被同学欺负,这样帅气的哥哥一定会冲出来保护自己吧。 年宇飞被宫思年的眼神看的有点不自在,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暧昧,赶紧说:“Sorry,习惯了。” 宫思年摇摇头,又撕下一块馕沾了咖喱酱塞进嘴里。那个瞬间宫思年觉得超级幸福,笑得没心没肺。 年宇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击中,心里泛起的波澜让他口嫌体正直地说:“冲你这没心没肺的样,就拉开了你跟宫黎的距离。” “为什么?!”宫思年问。 “宫黎那么优雅,要是有女儿的话,一定教的非常知书达理,才不像你这么野蛮。” “这可不好说。”宫思年喝了一大口芒果汁,说:“也许就像我这么野蛮!” “对了,”年宇飞突然想起一件事,说:“等到见到我爸,你就说你叫年不悔。” “年不悔?我不应该跟宫黎姓宫吗?” “看过《倚天屠龙记》吗?纪晓芙偷偷生了杨逍的女儿,所以起名杨不悔,你就是年不悔。” “噗嗤。”宫思年忍不住大笑,“你还真是够中二病的。” 作者有话要说:  德国骨科 ☆、(三) “中二病是什么?”年宇飞常年在国外,对这种年轻人的用语感到摸不到头脑。 “中二病就是你,你就是中二病本病。”宫思年笑得直不起腰来。 “所以同意不?”年宇飞决定不再追问,他不明白自己想出来的绝佳主意,为什么会遭到这么无情地耻笑。 “同意同意同意。”宫思年努力控制自己,说:“你长得帅,都听你的。” 年宇飞被宫思年莫名其妙的逻辑搞得不知所措,这有跟长得帅有什么关系。年宇飞深深地感受到了年龄的代沟,觉得还是不要跟宫思年抠字眼会比较好,会越绕越晕的。姑且当作她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宫思年几乎天天跟年宇飞泡在一起,因为是暑假,宫思年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要么是在年宇飞家打PS4,要么就是去看电影,溜冰,游乐园,几乎情侣能做的事情他俩都尝试了一遍。老实说,她也十分享受跟哥哥在 分卷阅读27 一起的每一分钟,宫思年把这个委托当作是上帝对她的补偿,迟到了二十年的哥哥,拖了这么久才送给她,她要好好珍惜。 一个星期后的周末,宫思年跟着年宇飞一起坐飞机去了岚城影视基地,去见了还在剧组的年骅。 年骅最近在拍摄新的电影,一如既往的文艺片。女主角是风头正劲的苏虹,男主角是以文艺片起家的个性男演员万一鸣。看广电总局官网上的拍摄许可申报单,大致讲的是一对二十年后在同学会上重逢的男女,回忆年轻的时光。男主还是独身,可惜女主以嫁为人妻。 是一个关于错过的爱情故事。 一如既往的年骅的风格:纠结,遗憾,美好。 这也是宫思年第一次看到真实的剧组。这个美的让她不敢想的梦,就在自己眼前。 宫思年和年宇飞到来的这一天,正好拍摄的是女主的丈夫已经知道女主精神出轨,愤怒地砸坏了女主的手机,女主无助地在浴室哭泣。 这是一组长镜头,年骅带着耳麦全神贯注地看着监视器。首席摄影师是从曰本请来的神户隆之——已故的视觉大师筱田登太郎唯一的徒弟。 苏虹绝望地捂着脸,瑟缩在浴室的角落,手里握着被丈夫摔碎的手机无助地哭泣。 整个拍摄现场安静极了,除了苏虹的啜泣没有任何声音。仿佛苏虹的绝望溢满了整个房间,感染着每一个人。宫思年拜托年宇飞要来了剧本,连接上了前后文。尽管精神出轨的是她,背叛了这段婚姻的也是她,可是没有人能恨得起来她,反而同情起了这个做了二十年家庭主妇的女人,除了死命的拽住这段婚姻,她一无所有。如果她离开了丈夫,她没有任何能力独自活在这个世界,因为她脱离这个社会已经太久了。 年骅的电影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那些三观不太正确的观点正当化,因为他关注的永远都是边缘人群。人性在他的镜头下变得丰满起来,那种立于造物主的视点,似乎天然地同情着每一个卑微的灵魂。 “给。”年宇飞递过来一张纸巾,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宫思年会哭。这只是一个镜头,她怎么会这么入戏。 年宇飞的纸巾将宫思年从这个场景里拽了出来。她擦掉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咔!”年骅此时也喊了停,从监视器后面出来,向年宇飞和宫思年走了过来。 这是宫思年第一次看到真实的父亲。不是电视里打着橙黄过亮灯光下表情严肃的知名大导演,也不是略微拘束站在舞台中央卖力宣传新片的主创。但是始终不变的是那头乱蓬蓬齐肩的中长发,和松垮山本耀司服装。 随着年骅越走越近,年宇飞下意识的把胳膊搭在了宫思年的肩膀上,宫思年也顺势搂住了年宇飞的腰。两个人仿佛热恋期的情侣那样,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融为连体婴。 “飞飞来啦。”年骅有些开心地看着年宇飞,尔后才看到他身边的宫思年,看到宫思年的那个瞬间表情一僵,但很快就一闪而过。 “爸,忙吗?”年宇飞温柔地看了一眼宫思年,开口说:“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言下之意是要介绍女朋友给父亲认识。 “叔叔好,我叫年不悔。”宫思年乖巧地跟年骅打招呼。 年骅驱车,载着年宇飞和宫思年向市区驶去。影视基地附近大都是酒店和小餐馆,年宇飞好不容易来看自己一次,年骅觉得应该带儿子去吃点好的。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觉得尽可能不要让人看到宫思年会比较好。 宁卧庄,位于岚城市中心的一家高端会所,年骅只要有戏来岚城拍,都会长期预定宁卧庄的一个包厢。宁卧庄属于会员制,只有持会员卡的人才能随意进出,这也免去了被狗仔骚扰的烦恼。年骅常年驻扎影视基地,几乎很少回A城的家,所以对岚城更为熟悉。跟投资方见面会谈,也大都安排在宁卧庄。 “所以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年骅点完单,看着服务员出去以后,立刻开门见山地问宫思年。 “不好意思。”宫思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家里只有我和妈妈,我没有爸爸,妈妈的工作也不太方便透露。” “妈妈姓年?”年骅还是不甘心地追问。 宫思年摇摇头,不再张嘴回答。所有的肢体语言都在告诉年骅,她不准备再说什么了。 “爸,一上来就问这么多,很失礼哎。”年宇飞适时地插话进来。 “抱歉。”年骅撇撇嘴,说:“飞飞第一次带女朋友来给我见,难免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朋友的婚礼。”年宇飞说。 “哪个朋友?”年骅不死心地追问:“你才回来半年多,你的朋友我应该都认识吧。” “原来澳洲的朋友。”年宇飞看着年骅的眼睛,说:“你不认识的。” 年骅听到澳洲这个词,飘过一丝心虚的表情。 “年轻人多谈谈朋友是好的,都是经历。”年骅有些尴尬地说。 “我不是谈着玩的,”年宇飞握住了宫思年 分卷阅读28 的手,深情地说:“我跟不悔是认真的。下个月,我们想结婚。” ☆、(四) “结婚?”年骅被年宇飞的话吓到了,说:“你们才认识多久?!” “这跟时间没关系,”年宇飞深情地看着宫思年说:“打从第一次见到她,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亲切感,从心跳到频率,都是这么与我相似……” 年宇飞肉麻地话刚说了一半,突然手机响了,然后起身离开包厢去接电话。 看着儿子离开后,年骅开始仔细地打量起宫思年,说:“年小姐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吧?” 宫思年点点头,说:“是啊。下个月就满二十了。” “这么年轻就想结婚吗?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年骅委婉地说。 “我很喜欢大家庭的感觉。”宫思年一脸憧憬地说:“我从小家里就只有妈妈和外婆,两年前外婆去世,妈妈又常年不在家,所以总是我一个人。如果结婚的话,又会多出一个爸爸和妈妈,还有宇飞的外婆外公,我喜欢一大家子的人生活在一起的氛围。” 宫思年在心中暗自感慨,这是不是太欺负爸爸了。 年骅在这番话里捕捉到的信息,是她的外婆在两年前去世。这与宫黎的母亲去世的时间吻合,那时他看到过宫黎因为母亲去世,整个人憔悴暴瘦的新闻。听得年骅心惊胆战。 正当年骅脑补着宫思年的话的时候,包厢的大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撞开,是年骅的妻子——蓝颖,闯了进来。看到年骅和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单独坐在包厢里,尤其是看到宫思年那张与宫黎高度相似的脸,立刻情绪失控,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小姑娘到底要不要脸,为了出名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吗?” 蓝颖私下跟宁卧庄的大堂经理交涉过,但凡年骅来这边的饭局人数少于四人,尤其其中还有年轻小姑娘,都得立刻联系她。这种行为已经进行了二十多年了,十多年前年骅还总是不死心地被她抓包过几次,近十年已经收敛很多了。蓝颖本以为年骅上了年纪不再动这些心思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又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宫思年和年骅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大跳。 蓝颖边骂边要冲上来厮打宫思年,宫思年赶紧躲闪,年骅也忙不迭地去拉情绪失控的老婆,场面狼狈极了。 “不是,老婆你误会了。”年骅边拉老婆边解释。 “你还护着这个狐狸精!”似乎年骅的行为更激怒了蓝颖。 这时接完电话的年宇飞赶了回来,听到母亲的几句叫骂立刻了解了其中缘由,这一幕他并不陌生。赶紧侧身挡在了母亲和宫思年之间,说:“妈,她是我女朋友,带来给爸看看的。” 宁卧庄的大堂经理从来没见过年骅的儿子年宇飞,只把他又当成了某个演艺公司的经纪人,带着新签约的艺人来贿赂年大导演。 了解了缘由后,四人重新坐回饭桌上。蓝颖尴尬地不敢看宫思年,不住地摆弄袖子上的扣子。 “所以你们两个想结婚是认真的吗?”年骅打破了沉默,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 “什么!飞飞要结婚?”蓝颖震惊的说,然后开始仔细打量宫思年。 事情变得有些超出年宇飞的计划了,他只想报复父亲,没想过要把母亲也卷进来。可是事情已经骑虎难下了,值得硬着头皮按照之前套好的台词说:“对,下个月不悔满二十二,我们就想结婚。” “她叫什么?”蓝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宫思年身上,她被这张跟宫黎极其相似的脸吓到了。恍惚间怀疑宫黎是不是整了容,打扮年轻来勾引她的儿子了。 “年……年不悔。”年宇飞已经开始心虚了。 宫思年看了看心虚的年宇飞,大概猜到他心中的顾虑。看着不住打量自己的蓝颖,她完全明白年宇飞之前的愤怒。蓝颖跟自己的母亲同龄,但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多岁。头发斑白,乱糟糟地被一个发簪盘在脑后。脸上的皱纹是这么多年来惯有表情留下的痕迹,宫思年从皱纹的走向上读到了忧虑、担心、怨怼……这是一张被生活欺负过的脸。身材也是常年疏于管理的松垮感,年骅究竟做了什么,让这个曾拥有倾城之姿的蓝颖,变成这样一个毫无幸福感的中年妇女。 事情必须在无可挽回之前终止。 “阿飞,我不舒服。”宫思年决定终止这顿饭,撒着娇说:“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年宇飞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跟父母道别:“我先送她回去,你们俩慢慢吃哈。” 两个人迅速逃离了宁卧庄。 “要不要终止?”逃离的出租车上,看着沉默不语的年宇飞,宫思年问。 年宇飞还是默不作声,不知道思绪跑到了哪里去。宫思年只得跟司机报了下榻酒店的名称后,陪着年宇飞发呆。 年宇飞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母亲,但是这次的玩笑似乎真的误伤到她了。 “师傅,停车。”年宇飞对宫思年说:“ 分卷阅读29 不好意思,我还是回去看看我妈妈吧,你先自己回去。” “好,”宫思年看着有点恍惚的年宇飞,提醒道:“记得跟他们说我在酒店休息。” 年宇飞楞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两人逃离的借口。然后点点头,冲到马路对面拦下一辆出租车。 宫思年一个人回到酒店,就把自己扔在床上,老实说,应付年骅真的是让她倍感疲惫,尤其在那种尴尬的情景里,太消耗精力了。宫思年在床上翻滚着,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拿出手机搜索关于年骅和蓝颖的新闻。 每一个标题都看得她很难受。 《不怪年骅,婚姻中有多少种女人被逼成了蓝颖》 《年骅说:不想离婚就别查手机蓝颖只能掌控财政大权》 《解密小三上位的蓝颖如何打响婚姻保卫战》 …… 也许妈妈没和年骅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现在妈妈活得洒脱而又自我。如果二十年前和年骅走在一起的是自己的妈妈,也许妈妈也会活成蓝颖的样子吧。 宫思年看着手机,在胡思乱想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年宇飞回到宁卧庄时,父母已经离开了。于是他折返回影视基地,想再见一面母亲,确认她的精神状态。 父亲倒是神色一如往常,已经若无其事的开工了。可是母亲把自己关在剧组酒店的房间里,不出来。年宇飞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无聊,想跟母亲谈谈,于是守在房间门口。 ☆、(五) 拗不过执着的儿子,蓝颖只得打开了门。看到母亲的眼睛通红,肯定又是偷偷躲起来抹眼泪了。这样的场景几乎伴随了年宇飞跟母亲度过的每一个夜晚,他们这种彼此相互折磨的婚姻,让年宇飞莫名的害怕跟任何人建立婚姻关系。 “妈,别哭了。这次真的只是个误会。”年宇飞搂着妈妈,说不出的心疼。 “对不起,今天失态了。”蓝颖抱着儿子,有一点点愧疚。“是不是让你特难堪?” “怎么会,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年宇飞拍着妈妈的后背,安慰着。 “人家姑娘会不会觉得你家里人特别不靠谱?你爸跟我说了,你俩是准备结婚的。会不会影响你?”蓝颖赶紧推开儿子,有点紧张地说:“你赶紧回去跟人家姑娘好好解释解释,别让她觉得你冷漠了她。需不需要我去跟她好好解释一下今天的误会?” “妈,她不重要。”年宇飞重新抱紧妈妈,说:“我比较在乎你的情绪。” “妈没事儿,老妈永远是老妈,还是媳妇儿比较重要,你赶紧回去跟人家姑娘好好解释一下。” “妈!”年宇飞认真地看着母亲,把一撮滑落的头发重新别到母亲耳后,说:“她不是我女朋友,她就是我雇来骗老爸的。” “什么?!”蓝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 “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 蓝颖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打从推门进来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那个女孩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宫黎,所以自己的反应才会那么过激。其实这些年对于这些生扑上来的小姑娘,她已经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因为她们不会对她的婚姻有实质上的威胁。但是看到宫思年却不由自主地失控,因为她长了一张唯一一个差一点从她身边真的夺走年骅女人的脸。情感的伤害真的是会伴随一辈子的,哪怕自以为过去了,但是潜意识还是会将这种伤害深深地烙下。 宫思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肚子开始咕咕叫。宫思年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道谁给自己盖上了被子,转过头,看到了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年宇飞。 “你回来啦。”宫思年揉揉眼睛,说。 “你这个女孩怎么这么没有自我保护意识?”年宇飞放下手机,觉得有些无语,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跟你躺在一张床上难道都不会担心被欺负吗?” 因为是哥哥,没什么好害怕的呀。宫思年咧开嘴,露出一个撒娇的笑容:“你那么正人君子,才不会随便欺负人呢。” 年宇飞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回来再睡吧。” “嗯。”宫思年爬起来,揉揉眼睛,说:“你妈妈还好吗?” “我都跟她说了,她觉得很胡闹。” “所以要终止吗?” “不!”年宇飞站起身,有点势在必得的说:“我妈也想知道我爸的反应,或许这一次她真能跟我爸离婚。” 这几天,宫思年跟年宇飞都混在拍摄现场。不得不承认,年骅是个才华横溢的导演,他喜欢长镜头,喜欢那些细腻的情感,他天然就会用镜头讲故事。放眼全国,也没几个导演既会写故事,又会画画,还会作曲。苏虹的演技非常好,人也很敬业,十四小时的超长时间工作也从来不抱怨一句,她对表演是有敬畏心的,能有今天的地位也是应得的。 “所以你还在上学?”拍摄布光的间隙,年骅总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宫思年聊 分卷阅读30 聊。“学的什么专业?” “配音。”宫思年乖巧的回答。 “怪不得,”年骅点点头,说:“你说话发声的方式的确很专业。形象也不错,没考虑过当演员吗?” 宫思年笑着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有些特殊的原因,我不适合被太多人知道。” 年骅看着这张脸酷似宫黎的脸,说出这样晦涩的话,忍不住问出为什么,明明心中早有了答案。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您。”宫思年苦涩的表情一闪即逝,立刻小心翼翼地说:“这些不会影响到我和阿飞的关系吧?” “哈哈哈,”年骅笑得有点不自然,说:“飞飞的婚事我不干涉的,那是你们的自由。” 年宇飞买了冷饮来,趁着休息的时间,分发给工作人员。他还特地给宫思年买了她最喜欢的CQ抹茶冰淇淋。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腻歪着,相互喂冰淇淋,打闹,这道风景看得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觉得是一出偶像剧。 几天下来,年骅已经基本了解了宫思年的家境和背景。于是趁着杀青的晚上,年骅喝了些酒,搂着年宇飞离开了杀青宴现场。 蓝颖还在跟道具组核对道具清单,看到年骅的举动后,将善后工作交给了执行制片人,叫了宫思年一起跟了过去。 杀青宴在剧组下榻酒店的宴客厅,年骅的房间就在楼上,他搂着儿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年骅的房间是行政套间,客厅和卧室是分开的。客厅的桌子上扔了很多手绘的分镜头脚本,保洁不敢动这些东西,所以整个客厅凌乱不堪,简直没有落脚的地方。于是年骅只得拉着儿子进了卧室,卧室倒是被保洁打扫的很整洁,衣服被叠好,床也被收拾的整整齐齐。 年骅一屁股坐在床上,示意年宇飞也坐。年宇飞自小没跟父亲生活过,如此亲密的举动弄得他非常不自在,于是侧身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 夏季的岚城格外闷热,年骅打开空调,年宇飞打开了身后阳台的门。晚风和空调并来,让这个房间舒服极了。 蓝颖的房间在年骅的隔壁,蓝颖拉着宫思年躲到阳台,因为隔壁的门窗都大开,可以清晰地听到隔壁屋的谈话。 “你跟那个小姑娘不会是认真的吧。”年骅点了一根烟,倚在床上抽了起来。 年宇飞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烟味。 “那种毫无用处的女人还是算了吧。”年骅随手弹了下烟灰,烟灰落在地毯上。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年宇飞说出了这句老套的台词。 “你是我亲儿子,我才跟你说这么多。”年骅继续抽着烟,眼睛看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一块只有他看得见的显示屏,记录着他的人生。“我也年轻过,那时候就是喜欢美女。尤其是那种有思想,能谈得来的美女。她们给了我很多创作上的灵感。” “但是现在年纪大了,也认清了一些事实。飞飞,你应该找一个能对你事业有帮助的女人。” “哼。”年宇飞不屑地说:“我还不至于无能到靠女人吧。” 年骅摆摆手,烟灰随着手的运动,被甩到了被子上。 ☆、(六)小修 “不是靠女人,是帮助。”年骅拍掉了床上的烟灰,说:“比如你妈做我的制片人。一个电影项目,少则几千万的投资,多则上亿。这么大一笔钱,你放心给什么人管?这些钱花在哪里,能出什么样的效果都得有人盯着。这么跟你做个比喻吧,拍摄需要一张椅子,美术组跟你说这张椅子的成本是500块,实际上只需要100块,这中间就差的是400块。谁能帮你去控制成本?” “你对我妈就没别的感情吗?”年宇飞不可置信地问。 “感谢她啊。”年骅有些惊讶儿子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他理解不了年宇飞的逻辑:“我一直很感谢你妈啊。电影项目里这么大一笔钱,我只放心交给她。制片人都会抽油水的,但制片人是我老婆就无所谓了。比如说,100块的椅子她做成300块的帐报告给投资方,保证了我的制作水准,抽掉的200块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何乐而不为呢?所以你明白要找一个能帮助你的女人,到底有多重要。” “我的意思是,你对我妈没有爱吗?”年宇飞对父亲的回答感到错愕,同样的,他也理解不了父亲的逻辑。 “我俩结婚二十五年了。”年骅把烟摁到烟灰缸里,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说:“人生的一半都跟她度过的,哪里还有爱啊。你会爱你的手机和电脑吗?你只是需要它,因为你没了它没法工作。” 宫思年在隔壁听到这样的形容十分意外,原本她以为会用衣服鞋子作比喻的,没想到是手机电脑。这真是个侮辱人的比喻,衣服鞋子至少还是日常刚需,电脑和手机算什么?!按照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电脑和手机如果之于一个只有生存需求的人来说,不保暖,不果腹,不遮阳,不抵寒……是能第一时间舍弃的。这个比喻既不存在于人类作为生物的本能需求里,也不在生命需求的精神层面, 分卷阅读31 他的老婆对他来说只是个工具…… 宫思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蓝颖,她已然伤心的泪流满面了。宫思年只得假装没看到,她知道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此时此刻有多受伤。 “手机电脑?”年宇飞感觉自己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不是出了新款你会毫不犹豫地换掉?” “我已经快五十岁了。”年骅有些不耐烦,他不喜欢跟人谈现实,因为他的工作是编织名为“电影”的梦,现实太残酷太难看了,没有美感。如果不是儿子,他不会愿意讲这么多,这不符合他的人设,“五十岁意味着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在下降,你每天打的那些游戏,用的软件都是我这个年纪的人搞不定的。这台电脑和手机我已经用习惯了,懒得换了。重新学习接触要花的精力太多了,没必要。而且……” “行了!”年宇飞打断了父亲的话,说:“你是你,我是我。我没你这么自私。” “你真是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年骅看着恼怒的儿子,觉得有些好笑:“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男子汉大丈夫,别总看着那些小情小爱,实现自己的价值比较重要。等你站在万人之上的时候,你就知道女人什么的唾手可得。我跟你讲的这些都是经验之谈,也就因为你是我儿子了,别人我不可能讲这些。” “当然了。”年宇飞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他如此厌恶父亲,父亲却说他像他,这是对他的侮辱,“这么丑陋肮脏又自私的一面,你还是少让人知道比较好。省的让人知道你伪君子的一面,连你拍的电影都跟着一起变得恶心。” “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跟老子说话呢!”年骅气得站起来,可是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还是硬撑着作为父亲的身份说:“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你跟她在一起的。” 年宇飞知道他期待已久的这一幕到了,反而冷静了下来,说:“凭什么。我要跟谁结婚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来指点一二。” “凭我是你老子!”年骅急的跳脚,他不想说出宫思年可能是自己跟宫黎的女儿,但又找不出别的理由,只得用父亲的身份压他。 蓝颖也想知道,如此自私的年骅究竟会不会为了儿子,说出这个女孩很有可能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对年骅来说,究竟是自己年轻时的荒唐事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那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不是我老子了。”年宇飞撂下这句狠话,他在逼他。 “你!你!”年骅指着年宇飞,气得脸通红,憋了半天,还是说了句:“滚!你不认我这个老子,就滚远点!” 年宇飞失望透顶,摔门而去。 蓝颖也失望的滑坐在地上。宫思年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蓝颖,把她扶近屋里。此时宫思年有点犹豫,究竟是应该追出去看看年宇飞,还是在酒店里陪着蓝颖。思索了一下,宫思年还是决定留在蓝颖身边。于是给年宇飞发了个的短信,让他注意安全。毕竟是年宇飞决定做这个荒唐的测试,他应该更坚强一些。可是蓝颖,是被动卷入,如果蓝颖做出什么傻事,宫思年会被罪恶感砸死的,毕竟他们现在位于酒店的十二层。 宫思年守着蓝颖,一夜无眠。蓝颖坐在床上,就这么看着漆黑的屋子发呆。宫思年躺在她的身边,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宫思年不知道蓝颖这一夜想了什么。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趁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晨光,才看到她被眼泪泡得肿胀的眼睛,才意识到她默默无声地哭了一晚上。 蓝颖晃了晃被宫思年抓着的手,“年小姐,能麻烦你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吗?” 她的声音像多年没保养的琴弦,干涩而沙哑。 “好,我这就打电话。” 在岚城待了十多天后,宫思年回到了A城。 算算时间,年宇飞的委托一共持续了半个多月,却让她像度过了半年那么漫长。还有两周就要开学了,宫思年决定抓紧时间去曰本待一周,给自己好好放个假。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若林凉子了。 不过韩啸今天回来,所以宫思年去机场接她。 两个人坐在机场快轨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韩啸是个八卦迷,每天追看“不严肃八卦”、“深夜八卦”之类的公众号,对娱乐圈的动向如数家珍。 “你看八卦了吗?蓝颖要跟年骅离婚了!”韩啸说:“本以为电影界的伉俪楷模夫妻,就这么散了。可惜可惜!” “这有什么可惜的。年骅不是二十多年前照样抛弃原配夫人跟蓝颖在一起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宫思年现在对年骅有说不出来的厌恶感。 “他们在事业上也是好搭档啊!蓝颖做制片人,年骅做导演,拍出来的电影各个票房过十亿!”韩啸觉得有些可惜。 的确蓝颖和年骅离婚的新闻最近刷爆了娱乐头条,她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在演艺圈的地位会让离婚成为重磅□□。而自己竟然是那只引起海啸的蝴蝶,所以她想去曰本躲躲,躲到开学再回来。 韩啸的话再次把她拉回了那个无眠的清晨。 分卷阅读32 宫思年按照蓝颖的要求打电话叫来年宇飞,年宇飞也是一夜无眠,脸色难看的仿佛修罗附身。宫思年知趣的离开了蓝颖的房间,给这对母子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无处可去的宫思年只能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玩手机,临近中午的时候,感受到一股寒冷的视线注视着自己,宫思年抬起头,看到年骅在大堂服务处退房。酒店工作人员忙碌的空隙,年骅看到了宫思年,于是射来那股冰冷的视线,脸色难看至极。宫思年被看得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酒店的工作人员跟年骅报告手续办完后,年骅大步流星地向宫思年走了过来。宫思年紧张地站了起来。 “你是飞飞请来骗我的演员。”年骅用的是陈述句,显然年宇飞和蓝颖已经都跟他谈过了。 宫思年不置可否,故作镇定。 这是她第一次跟爸爸单独在一起。 “长得是挺像宫黎的,飞飞找到你,估计花了不少功夫。” 年骅从裤兜里掏出烟,抽了起来。“我都差点信了你俩是乱.伦了。” 宫思年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她已经感受到年骅实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说这番话了,只得扯了扯嘴角,报以一个礼貌的笑容以示回答。 “你演的不错,”年骅侧头吐出烟雾,说:“有兴趣演戏吗?” “没有。”宫思年说:“我只在现实生活中演戏。” “挺好,项思思,我记住你了。”年骅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撵灭,说:“你要是进入演艺圈,我一定封杀你。” 年骅说完这句话,拉着行李箱离开了酒店。留下宫思年一个人在那里目瞪口呆。 爸爸恨她。 宫思年呆了没一会儿,蓝颖带着墨镜,涂着大红色的口红,挎着年宇飞也下来了。母子俩都带着大大的墨镜,穿着得体,看上去格外光鲜亮丽。宫思年低头看看自己,皱巴巴的连衣裙,摸起来泛出一层油的脸,真狼狈。 蓝颖去退房,年宇飞向宫思年大步走来,走路的姿势都跟年骅很像,到底还是父子,她只是个私生女罢了。 “我妈决定跟我回澳洲了。”年宇飞走过来,摘掉墨镜,神采飞扬的说:“我妈决定扔下我爸的烂摊子,好好享受生活了。” “恭喜啊。”宫思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给年宇飞。 “回A城的机票我让项羽生帮你买好了,算在我的账上,一会儿他应该就会发到你手机上了。应该是晚上六点那班,你回酒店收拾收拾行李赶过去应该刚刚好。”年宇飞想的很周到,宫思年恨不起来这样的哥哥,毕竟他的一切作为都是想让他的母亲幸福。 “好的。谢谢!” “我也要谢谢你,没有你的助力,我妈不会想通的。”年宇飞伸出手。 宫思年也伸出手握住他:“我说了我是这个圈子里最好的。” “那行,我给你叫个车。”年宇飞拿出手机摆弄着,“我跟我妈一会儿去吃个饭,陪她把剧组后续收尾工作做完,就回A城了。到时候回去请你吃饭。” “好。” “车来了。”年宇飞指着门口一辆白色的SUV,说:“你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宫思年向门口走去。 坐在车上时,宫思年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爸爸恨她…… 后来宫思年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A城的家里的。第二天就看到了微博头条热搜开始说蓝颖与年骅离婚。有猜测是苏虹横刀夺爱;有偷拍蓝颖跟年宇飞的合影说,蓝颖劈腿小鲜肉…… 各执一词,没人知道真相。 “思思,你暑假怎么过的?”韩啸的话把宫思年的思绪拉了回来:“我爸让我去省广播电台实习,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八点才到家,累死我了。不过我配了一个凉茶的广告,还挺有成就感的。” “是吗,不错啊!存小样了没,给我听听。”宫思年由衷地为韩啸感到开心,她知道这种成就感有多令人开心。 “存了,在电脑里。等会儿到宿舍给你听。你呢?” “我?还是那个奇怪的打工。”宫思年说:“假期做了两个,一个是演渣女,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另一个是演闺蜜,参加婚礼。” “嚯!这么精彩!你整个假期都活在别人的人生里啊。” “是啊,还挺好玩的。”宫思年努力不让自己再想起年宇飞的委托。 “明天有空吗?咱俩去欢乐谷玩?”韩啸说。 “啊!我去不了,忘跟你说了。”宫思年才想起来:“我明早的飞机去东京。” “你真是华侨啊。”韩啸惊呼。 “怎么可能。”宫思年瞪了她一眼,说:“我妈让我去看一个阿姨。” “你真是有钱人,大老远跑去看个阿姨。”韩啸感慨着。“不过让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来接机,瞬间觉得自己身价倍增。” A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宫思年在机场VIP候机室里给手机充 分卷阅读33 电,刷着微博又看到了蓝颖的热搜,她完成了所有制片工作后将退出演艺圈,跟儿子去澳洲颐享天年。 “嗨!”有人拍了拍宫思年的肩膀,宫思年抬起头哦,看到了关山月。“好巧。” “真巧。你也出国?”宫思年问。 “对,接到了一个离婚委托。要去澳洲清算一下资产。”关山月说。 该不会是蓝颖和年骅的吧? “哦哦。”宫思年不想提起年骅,敷衍着。 “看不出来你一个大学生坐飞机也在VIP候机啊。”关山月摇摇头,一幅忧国忧民地表情说:“现在的大学生呀,不得了。” “卡是我妈的。”宫思年辩解。 “你妈知道你这么奢侈,会心疼的。” “奢侈怎么啦,花你家钱啦!” “你去哪儿?”关山月看着被逗急了的宫思年,笑嘻嘻地问。 “东京。”宫思年没好气的说。 “去东京干嘛?” “要你管!”说完,宫思年撤掉充电线,粗暴地扔进包里,转身离开了VIP候机室。 刚走了两步,宫思年的电话就响了,是项羽升打来的。 “年宇飞刚来公司了,说是你委托完成的不错,要请你吃饭。” “你告诉年宇飞我在机场,出国旅行,不用客气了。” 关山月听到“年宇飞”这三个字,立刻想到她可能跟这次承接的离婚官司有关。关山月这次去澳洲,就是为了蓝颖的案子,他要帮忙把蓝颖名下的资产都转移到年宇飞名下,为正式起诉离婚做前期准备。 而这个案子的介绍人正是陈广杰。 关山月看着这宫思年离开VIP候机室后,走到服务台,对工作人员说: “Hey,不好意思,刚才那位小姐的Ipad落下了,”关山月晃了晃自己的Ipad,说:“她叫什么,去哪个口登机,我给她送过去。” “思思,你是不是跟年宇飞说什么了?”项羽升在电话里担忧地说:“他问我你的本名到底叫什么。” “你怎么说的?” “就一口咬定你叫项思思啊。” “谢谢项叔叔。” “中国哪里都是实名制,你瞒不了多久的。赶紧找个适时的机会出道吧!你这样的天才,埋没了就太可惜了。” “项叔叔,你知道年骅说什么吗?”宫思年说:“他劝我最好不要进入演艺圈,不然一定封杀我。” “他一个拍文艺片的导演,又不是广电总局,哪有那么大的权利。就是吓唬你这个小姑娘呢!年骅拍了几十年的电影,财政大权都是蓝颖掌控着,要是离婚了非得扒掉一层皮不可。不信你看着,而且你知道蓝颖的委托律师是谁吗?” “谁?” “你见过。”项羽升说,宫思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关山月。” “怎么是他?” “圈子不大,有名气的律师就那几个,没什么好奇怪的。那小子有美国国籍律师执照,跨国离婚案玩的溜着呢。所以,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工作人员被这个帅气的青年才俊迷得五迷三道,立刻报上宫思年的大名和登机口。 果然!她果然是宫黎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一下年宇飞给宫思年买机票的部分,不影响整个剧情。谢谢Sybilsinging 指出这个BUG! ☆、(一)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改编自我的真实经历,一个一辈子回不了国的老华侨的故事。 不过这个故事有些沉重,希望不要影响到大家的暑期心情, 如果不喜欢的话请留言告诉我,我尽快进入下一个故事。 下一个故事里,宫思年就要出道了! 这应该是史上出道最晚的女主了吧。。。。 宫思年刚走出羽田机场,就看到若林凉子举着浮夸的亮粉色的小旗。亮粉色的小旗上写着大大的“MUSE”,那是妈妈在曰本的演艺经纪事务所的Logo。九十年代后期,宫黎曾在曰本发展过一段时间,当时签约的公司就是“MUSE”。若林照之当时花了十亿日元签了宫黎十年的海外合约,而中间的牵线人,正式宫思年后来的老板——聂明皓。后来合约到期,但是这份友谊还是持续了下来,曰本方面的经纪事务还是交给“MUSE”在打理。 来接机的若林凉子,是“MUSE”取缔役若林照之唯一的女儿,现在是早稻田大学大二的学生。凉子从小就跟宫思年一起玩耍,所以每次来东京,宫思年都住在凉子家。 “好久不见!”宫思年在曰本待过两年,后来每年都过来,简单的日常对话都能说。凉子从小上的是华侨学校,现在念的又是中国文学,算是半个中国通,凉子的中文比宫思年的日文强多了。 “你考驾照啦!”宫思年惊呼。一年不见,凉子变化很大,以前总是剪得齐耳的短发,跟假小子似的。记忆里的凉子热衷于剑 分卷阅读34 道,每天都在打打杀杀,还总拉着宫思年辗转全曰本去看比赛,野的不行。这次一见面,头发也留长了,还染了好看的茶色,皮肤也白了,还学会化妆了,裙子,高跟鞋,围巾,女子力max的装备一样不少,俨然一幅财团大小姐的架势。 “对啊。一放暑假就去参加合宿了,两周就拿到了。崭新的哦!”凉子开心地说。 “还是东京好,在A城,得上一个月的驾校才允许考试,麻烦的要死。”宫思年抱怨着。 凉子的车是一辆淡黄色的甲壳虫,宫思年一看就了然。两个人从小一起追柯南,那时凉子就立了flag,等拿到驾照的时候,一定买量阿笠博士同款甲壳虫! “年年酱,这次在东京待多久啊。”凉子喜欢叫宫思年“年年酱”,日语发音读起来非常可爱。 “一周思密达。”宫思年抗议的时候总喜欢说思密达逗凉子,她不喜欢被叫年年酱。 “好短啊。” “你都不来A城看我。”宫思年说着,打开了副驾驶的窗户,一股海边的暖风吹了进来。羽田机场到港区,沿途大都是滨海公路,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吹着海风,这才是夏天的味道,这种事儿要是在A城干,分分钟得肺病。“孙先生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若林凉子超了车,打开尾灯闪了两下,向身后的车子致谢,“但是我爸说情况不太乐观。” “我想去看看他。” “嗯,我跟你一起去。”凉子说,“我后天想去轻井泽避暑,你要不要跟我去?” “我……就不去了……”宫思年说。曰本对她来说一直是一个沉重的地方,容不得玩乐,也受不起这样轻松的气氛。 她来,是为了赎罪。 “唉?”凉子有些失望,一脚油门,车速立刻提了起来。尽管外表打扮的女子力max,但凉子还是凉子,依旧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假小子。 如果说,在曰本的两年多里,谁对宫思年的影响最大,同事谁也是她最挂念的人,她一定毫不犹豫的说是孙先生。如果不是孙先生,宫思年也从来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演戏,会有这么重大的意义。可以说,是孙先生让她知道了自己身为演员的价值。 孙先生的人生是一个传奇,伪满洲国时期因为数学天赋出众,被选为公费留学生,被陆军省派到曰本学习。当时的曰本野心极大,提出的大东亚共荣圈的概念,对外宣称是要将欧美列强赶出亚洲,实则是从战国丰臣秀吉时期就觊觎的大清王朝国土,怎甘心拱手相让? 于是拉着爱新觉罗溥仪,占领了东三省,建立了傀儡政权,同时也殖民了整个朝鲜半岛。伪满洲国的政府官僚,位居高位的大都是曰本人,还在曰本国内大力号召本国国民移民伪满洲国。伪满洲国的五色旗,红色的就代表的是大和民族。那时的曰本人,在东京的新桥买张船票,就可以直接乘船去大连。 当时的曰本为了巩固对东三省的统治,从全国筛选出天资聪颖的孩子作为储备官僚而派往曰本留学。孙先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选中。而他的父母,也只能被动接受这样的命运。孙先生踏入曰本时,只有15岁,被分配到太田市的县立高中留学。孙先生也从来没想过,这一来,就是与家人和故乡永别。语言,生活习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只是造化弄人,孙先生来日的第二年,就遇到了美国对曰本的全面空袭,曰本的建筑大都是木制的,美军的□□将整个曰本夷为平地。铁路,水路全部被斩断,曰本成为了一个等待审判的孤岛,没人能离开,也没人能到来。 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伪满洲国宣布覆灭,孙先生收到了伪满洲国的归国通知,便立即动身赶往霞关,期待能找到一艘船,将自己载回故乡。霞关是个港口城市,孙先生在那里等了半个月,才好不容易拿到了一艘运送军属回釜山的船票。可惜孙先生的船走走停停,终于接近朝鲜半岛时,苏联宣布参战,船只便无法接近大陆,只得重新返回曰本。 曰本宣布战败后,孙先生立刻将身份恢复成中国人,再也不用那个侮辱人的“满洲国人”称呼。好在伪满洲国覆灭后,清算了财产。美军决定将这些财产也用于补贴滞留在曰本的中国人。也因为中国在二战中属于战胜国,伪满洲国覆灭后的遣散费和作为战胜国民的优越身份,让孙先生有了翻身的机会。 那笔客观的遣散费成为了孙先生的第一桶金,他很明智的将目光聚焦在对外贸易上,1952年,随着美军撤离曰本,这个岛国也开始了令世界为之震惊的经济崛起之路,孙先生乘着这股风,贸易的生意越做越大。 若林照之在九十年代泡沫经济及崩溃的时候负债百亿,好在孙先生一直很慎重地对待自己外国人的身份并未将资本之手伸向土地,孙一直致力于国际贸易,因此不像疯狂炒房囤地的企业受到那么大的牵连。也就是在九十年代,若林照之的生意崩盘,是孙先生慷慨解囊,借给他的那笔无息贷款,才不至于资金链断裂,企业倒闭,帮助他勉强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直到千禧年,若林才还清了孙先生的债,但这都是后话了。 分卷阅读35 孙先生从1945年到1972年,就这样被困在岛国,隔着整片大海思念故土。东北的父母、兄弟姊妹都杳无音信,这一别就是27年。 1972年,中曰恢复邦交,孙先生在曰本的事业也如日中天,他急着回国去寻找失散了近三十年的家人。他在曰本对中国经济援助的项目里砸了许多钱,还专门为技术引进创办了杂志,致力将曰本的先进技术介绍到中国。 只是那时的中国还不够开放,孙先生只能通过经济援助使团的身份去有限的几个城市。他的故乡——榆林,还不是他能自由到访的地方。 直到1980年,孙先生才得到了家人的信息。他的父母和兄弟姊妹都在十年浩劫中过世,只有弟弟的小女儿幸免于难。可是那唯一的血脉依旧下落不明,只知道父母过世后,她被送到了哈尔滨的孤儿院。 这也成了孙先生的心结。 凉子家位于港区六本木,寸土寸金的港区能住得起一户建的人家都是非富即贵。东京的有钱人标配就是:平时住在港区,周末住在东京的郊区世田谷,小长假住在轻井泽,大长假住在夏威夷。 晚餐时间,若林家的三口人和宫思年在港区的高级餐厅吃手捏寿司,有宫思年最爱的鳗鱼寿司和红姜。 捏寿司的匠人每一撮米都稳稳地捏成14克,搭配上鱼肉或鱼子酱,大体都控制在20克以内,这是多年练习的成果。这家寿司店非常有名,为了保证质量,每天晚上只接待一组客人,根据客人提供的信息,精心计算出卡路里,配合他们的饮食习惯挑选食材。凉子得知宫思年要来,提前一周就让老爸预约了这家店。 “若林叔叔,孙先生还好吗?”宫思年向若林照之询问。 “很不好。”若林照之摇摇头,说:“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宫思年的眼睛一暗,若林凉子握住了宫思年的手,给她了很大的勇气,将她从那股深不见底的自责情绪中拽了出来:“年年酱,你不要太自责,这不都是你的错,这是孙先生自己的选择。” “谢谢你,凉子。我没事的。”宫思年只是低着头吃东西,思绪却飘回了两年前。 ☆、(二)修 如果不是两年前宫思年卷入了孙先生的生命里,也许这位九十多岁的老先生还能拄着拐杖在上野公园里喂鲤鱼。两年前的浅草神社夏日祭祀,为了救宫思年,孙先生被钝器击伤脑颅,引起的脑内积水,让他从此瘫痪在床。随着五年前孙先生的爱妻四枫院抚子女士离世,孙先生就患了严重的老年痴呆症。 所以宫思年在那之后得每年,都一定要来东京看看孙先生。 那是两年前的暑假,宫思年陪妈妈来东京出差,宫黎接了三得利的广告,需要来东京拍摄。 那时的宫思年在上高二,面临人生巨大的选择,究竟是在国内上大学,还是来曰本上。于是妈妈决定带宫思年来曰本考察一下,再做选择。 那时的宫思年跟若林凉子自儿时分离,已经有六七年没见了。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好的不行,若林凉子天天拉着宫思年辗转曰本各地看剑道比赛,顺道作为翻译,陪着宫思年去各个大学见学。若林凉子是哞足了劲儿要考庆应大学和早稻田大学,那时也在试图说服宫思年能跟自己一起考。 宫思年想学表演,但在曰本,只有专门学校有表演课程,也就是国内俗称的中专。正规的大学只有普通的文化课,这令宫思年十分沮丧。而曰本的演艺圈形态与国内也完全不同,演员大都在十几岁出道。MUSE的新人从初中就开始培养了,有的家长急功近利,从儿童时期就开始引导。所以艺人的整体文化水平都不高,大部分都是高中毕业。和宫思年同龄的女孩,大都在事务所的培养下开始接戏了,天赋高的已经小有名气。残酷的是,这是个罗丽控的国家,对女演员的年龄格外严苛。曰本女演员鲜有“活过”四十岁的,影视圈充斥着大量的青春恋爱剧,让过了这个年纪能接戏的女演员非常少。也是这一点,让宫思年放弃了在曰本留学的想法。 宫思年本以为绕开了国内,能在曰本找到机会演戏,可是苛刻的年龄限制,让宫思年还没出道即面临“大龄”的尴尬。在那段迷茫期,若林凉子为了让宫思年心情变好,拉着她去参加了父亲举办的“夏日祭”聚会。 世田谷区若林家的豪宅里,若林照之邀请了很多私交不错的朋友来家里BBQ。 若林家的豪宅是美式田园风,窗户大而敞亮,涂着纯白色的漆。院子铺着嫩绿色的草坪,若林照之亲自站在烧烤台上烤东西。宾客们穿着休闲,端着酒杯开心地交谈着。 宫思年就是在那里遇到了孙先生的孙子——孙华荣。 孙华荣三十多岁,留着一头半长的头发,服装很不修边幅,与周围的人显得格格不入,看上去像一个落拓的艺术家。凉子说,孙先生家世代做国际贸易,在最困难的时候曾帮过她的父亲,孙华荣本该按部就班的在家族企业中谋得一席,可是高中毕业后一直想演戏,所以总缠着父亲寻求 分卷阅读36 机会。 孙先生的子女大都就职于贸易公司,人人巴不得在孙先生百年之后分的一杯羹。可是孙华荣却是个异类,不做家族事业,热爱戏剧。可惜孙华荣没什么演戏的天赋,所以没有事务所愿意签他,这些年来他也一直以自由职业的身份混迹演艺圈的边缘。在曰本的演艺圈,艺人如果没有签事务所,无论是机会还是生活,都没有保障。脱离了家族的孙华荣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若林照之只是碍于他的祖父孙先生的面子,适当予以关照。 宫思年听完凉子的介绍,愈发觉得不喜欢曰本。人际关系淡薄,即便是关照,也显得那么疏离。 凉子说:“我听我爸说,华荣桑去中国发展了三年多。好像除了鬼子没得到什么机会,去年又回来了。” “鬼子是什么?”宫思年被凉子突然冒出来的词有些弄懵了,不会真是鬼子的意思吧? 凉子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说:“听说你们中国人这么叫我们曰本人的,还怪好听的。” 宫思年有些尴尬,凉子总是不知道从哪儿学到些的奇怪中文,让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好听吗?” “对啊。”凉子拿出手机,搜出曰本的鬼怪给宫思年看:“看,曰本的鬼都很吓人,加了‘子’以后就有了很可爱的感觉。看,我叫凉‘子’,你们称曰本人鬼‘子’,瞬间感觉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从来不知道汉字还能这么组合呢。” 宫思年决定不再鬼子问题上多跟凉子纠结,继而说:“他都演什么戏了?” “我也不知道。”凉子摇摇头,说:“我爸说就是那种关于曰中战争的电视剧。你们中国真的好喜欢战争剧啊,我爸说战争剧太费钱了,现在的曰本根本拍不起。” “哦!”宫思年瞬间了然于心,的确,孙华荣是华侨,让一个中国人去抗曰神剧里演鬼子,的确是件不愉快的回忆。能演三年,也是不容易。 “我们要不要去跟他聊聊?”凉子提议:“我也好好奇是什么样的电视剧。” “还是不要了吧。”宫思年犹豫着。她一点儿也不希望凉子知道这种雷剧。 凉子仿佛会错了意,以为宫思年怕生,拿了两杯香槟,递给宫思年后,主动拉着她凑到了孙华荣面前。 “華栄さん、お久しぶり!(华荣桑,好久不见!)”凉子举杯,孙华荣立刻笑容应对。宫思年一直不喜欢这种日式笑容,仿佛一个面具一样,把所有人的脸都弄成了一个模子,看不出个性。 “涼子ちゃん,さしぶり。お元気ですか。(凉子酱,好久不见。还好吗?)”孙华荣客气地说。 “元気です。これは年年ちゃんです。あたしの大親友。彼女は曰本語があまりしゃべれないので、中国語で話しましょう。(一切都好。这是年年酱。她是我的好朋友,她日语不太好,我们说中文吧。)” “你好,年年酱。”华荣伸出手,宫思年也不好意思的握住,“我听若林先生提过你,是宫小姐的女儿吧。” 在曰本若林照之的社交圈里,宫思年是宫黎的女儿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当年宫黎为了不让自己未婚生育的事情被曝光,特地躲到东京的医院待产,而安排这一切的正式若林照之。 “嗯。”宫思年点点头,说:“您好,我是宫思年。” “思念?”孙华荣的中文说的很慢,发音也不是很准。毕竟是第三代华侨,基本与曰本人无异了,中文说成这样,还算不错了。 “思,年。”宫思年慢慢地说,纠正了孙华荣的发音。 “我爸爸说您去中国演戏了,我很好奇。”凉子单刀直入,“能跟我们讲讲在中国拍戏和在曰本有什么不同吗?” 孙华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宫思年一眼,说:“没有曰本剧组那么守规矩,乱糟糟的也挺随便的。” “您都拍什么戏啦?”凉子继续追问。 “就是……”孙华荣有些心虚地又瞟了一眼宫思年,说:“战争剧。” 宫思年被他瞟了两眼,心中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南闯北见过那么多人,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逼得有些局促。孙华荣大抵也是觉得抗曰神剧很雷,所以回答的小心意意。但凡是情商高些的,都知道如何打太极,很少见到演员里还有这么不会说话的。 “中国有许多雷剧的。”宫思年决定直接跟凉子解释:“我们叫他抗曰神剧,剧情很扯淡,没逻辑。” “那为什么还会有人拍呢?”凉子问。 “因为需求啊,在中国反曰是一种需求。” “为什么反曰是需求?” “因为历史问题啊。” “什么历史问题?”凉子一脸疑问。 宫思年拍着凉子的肩膀说:“好好读书。这个问题你得自己找答案了。” 曰本的全国统一考试不考当代史,所以尽管教科书上有承认这段侵略史,但是因为不考,所以大部分年轻人都跟凉子一样,一无所知。 “宫小姐,有一 分卷阅读37 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孙华荣突然说。 “什么?” “我们去那边说好吗?”孙华荣看了一眼凉子,抱歉地说:“我有个事情想拜托她,可以借一下你的朋友吗?” 凉子看看宫思年,觉得她并未有什么反感,说:“好啊。” 宫思年跟着孙华荣走到院子一角。 孙华荣有些局促地说:“我有个不情之请,有些冒昧。” “您说。” “我可以请你扮演一个女孩,让我爷爷走出心结吗?”孙华荣有些不好意思,不住地摸着鼻子,说:“不好意思,我找过一些便利屋,可是都没有在籍的中国女孩,而且东京的华人圈子不大……” “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 “我的爷爷是上个世纪初来的曰本……” “不是,我不太明白什么是便利屋。”宫思年打断了孙华荣的长篇大论。 “便利屋……”孙华荣努力组织语言,说:“就是收人钱财,□□的公司。” 很江湖的描述,让宫思年更摸不着头脑。 “曰本有很多,比如大家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一些麻烦的事情,会请便利屋的人帮忙解决。在灰色领域很盛行……” “我是旅游签证,不能乱来的。”宫思年警惕地说。 “不不不!不是乱来的事情。”孙华荣紧张地辩解道:“不……不违法的!” 突然,宫思年明白为什么孙华荣在中国吃不开了,他的中文实在是太差了,除了鬼子,他可能真的无法胜任其他角色。 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因为这件委托,让宫思年从无处演戏的沮丧中走了出来。也许抵达罗马的路并不是只有一条,也许实现当演员的梦想,也不是只有一种。在那个满是青草香的院子里,一个看上去不那么靠谱的华侨大叔,给宫思年提供了人生的另一个思路。 成为现实生活中的演员。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会有点沉重了。。。。 读者大人要是不喜欢,一定留言告诉我,我加快完结这个故事。 后面开始宫思年要进入演艺圈了,跟关山月的感情线也要展开了。 ☆、(三) 十年前,孙先生脑血管爆裂,就将公司交给子女打理,退出了自己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现在住在江东区的顶级介护所,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上野公园喂喂野鸭和锦鲤。 一直萦绕在孙先生心头的,就是那个失散了近五十年的侄女,原本退休了的孙先生想致力于找流落在东北的亲人,可是脑血管这样的疾病让他根本没法再乘坐飞机,远途旅行。 孙家的家庭问题很多,比如孙先生与妻子有两男一女三个孩子。 比如长男又有一儿一女,接管了孙先生麾下的海运物流公司;长女有两个女儿,紧紧抓着港口的仓储公司不放;幺男有一个儿子,分到了孙先生曰本国内的物流公司,可是幺男的儿子就是这个不靠谱的孙华荣,无心继承家业,气得他的父亲把他扫地出门。 思念是一种病,久病之后,人的记忆也开始错乱。五年前,孙先生的太太过世后,孙先生备受打击,逐渐罹患了老年痴呆症。孙先生的子女们忙于争夺家产,只将他送到老人介护所后就不再过问,除了被赶出家门的孙华荣,几乎没人去看他。 孙华荣跟宫思年讲起家里错综复杂的派系关系毫不避讳,这一点跟国内完全不同。似乎在曰本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一旦建立了信任关系,内容之无所保留,有时候会让国人感到难以接受。 那时的宫思年只有十七岁,很难对这种沉重的故事产生同理心。她只是听着,不明白自己在其中能做什么。孙华荣喋喋不休地讲了三个小时,直到宾客们都已散尽,只剩下若林家的主人还在耐心聆听,后来,宫思年才明白这种耐心聆听仅仅只是典型的曰式礼仪。 “所以,你想让宫思年去演孙先生的侄女?”若林照之惊异地说:“这恐怕不合适吧,算算时间,孙先生的侄女现在也应该有四五十岁了吧。” “不会。”孙华荣摇摇头,说:“爷爷的记忆很错乱,他现在总以为我是我爸爸,给他怎样的设定都会接受的。” “年年酱,你想去吗?”凉子有些担心地问,本来凉子是想让宫思年参加宴会散散心的,这么突如其来的委托,有些失礼,她不确定宫思年是否想卷入别人的生活。 “去看看吧。”宫思年说:“说实话,我也挺好奇这样一位传奇老人的。” “那就先去看看吧。”若林照之拍着大腿说:“先去看看,别急着答应。也许孙先生根本不信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会是自己的侄女呢。” 孙华荣若有所思地看着宫思年,宫思年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台东区的老人介护所环境非常好,占地两万平方米,依山傍水,环境优美。这是全曰本最好的老人介护所,所有的医疗设施都是世界最顶级的,医护人员也大都是东大京大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可以说,这 分卷阅读38 里代表了全世界最先进的养老设施,因此价格昂贵,住进来的老人非富即贵。与世界一流的设施不同的是,这里的老人,却跟全亚洲所有住在养老院的老人一样,暮气沉沉,幸福感极低。 全亚洲的文化大体相同,除了子承父业以外,养儿防老也是一种共识。孙先生枝繁叶茂,子女众多,可是老伴儿过世后,依旧被子女丢进养老院。好在他已经换上老年痴呆,如果意识清晰,可能就跟这里的所有老人一样,万分沮丧。 孙华荣曾经跟家里人提议过将孙老先生送到爱知县的蒲公英介护中心,那个大名鼎鼎的自带赌场的老人院,比起这个奢华的监狱,能让老人的幸福指数高些,至少那里充满了人味儿。可惜这个被家族逐出门外的不孝子人微言轻,无人搭理他的提议。 宫思年第一次见到孙先生的时候,他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湖边喂鲤鱼。银白色的头发被梳理的一丝不苟,尽管他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时光留下的痕迹,但是从挺拔的五官,深邃的眼眶,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尤其是圆润的额头,能看出此人非常聪明。 不过孙先生的瞳孔呈现出不自然的浅蓝色,应该是白内障造成的。孙先生穿着中国老年人标配的白色太极服,脚上蹬着的竟然是老北京布鞋。这种装扮让孙先生与介护所的其他老人区别开来,仿佛是一位隐藏在世外的高人。 介护所的人工湖里,鲤鱼大的吓人,每条都长达一米,小的也有半米长。红色,金色,白色,花色,密密麻麻聚集在岸边,争先恐后的等着孙先生投下面包屑。 介护所的看护士说,孙先生只有两个爱好,一个是在介护所的湖边喂鲤鱼,另一个是在上野公园的湖边喂鲤鱼。天气好的时候,会有一位护士陪他去上野,看看熊猫真真,喂喂鱼,以此来排解思乡之情。天气不好时,他就一个人坐在介护所的人工湖边发呆。 “老孙,看我带谁来了。”孙华荣的开场白显得有些大不敬,还好是中文说的,如果让介护所的员工听懂了这么大不敬的一句话,可能会传到他的亲戚那里,被念叨死。 孙先生侧过头,看到孙华荣时,非常开心,笑着说:“是中兴啊,还是你有良心,知道来看看你老子。” 孙先生很有幽默感,可惜已经糊涂了,把孙华荣认成了他的父亲——孙中兴。 “看,我找到谁了。”孙华荣从身后拉出宫思年,说:“能认出来不?” 宫思年心中有些不悦,明明说好今天只是来看看,为什么直接被安排进入角色了? “是,姗姗吗?”孙先生不确定地问。 宫思年到今天都忘不了那时的画面,孙先生看到自己的瞬间,本已被白内障夺走了神气的眼珠霎时间晶莹剔透,眼泪立刻爬上了眼眶,随即顺着眼角的褶皱流淌下来。那一眼看得宫思年忘了时间,只觉得汗毛竖起。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 “大……大伯。”宫思年怯生生地叫出口。 “快!让大伯看看。”孙先生伸出手,碍于腿脚不灵便,宫思年想他迈近了两步,主动握住孙先生的手。触及到那双苍老的手时,能感觉到皮肤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弹性,只是僵硬地附着在骨头上,反而是骨头的温度传递了过来。但是,那双手,是苍劲有力的。 孙先生打量着宫思年,说:“像!真像智鹏。” 智鹏是孙先生的弟弟,按孙华荣的介绍,孙先生最后一次见到弟弟时,弟弟应该只有七岁。宫思年不知道阔别了将近一个世纪后,孙先生从哪里看出自己会跟那个从未谋面的侄女相似。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老人在灰暗的晚年能感受到承欢膝下的幸福。 晚饭后,宫思年和凉子洗完澡,坐在凉子的闺房里,想着跟孙先生初遇的那一幕,感慨良多。谁会想到那样一具苍老的身躯会在后来迸发出那么大的力量。 “孙华荣呢?”宫思年问,“他现在还好吗?” “我听我爸说,还是老样子。”凉子敷着面膜,说:“没戏拍的时候混在剧团,演些社区活动的小短剧,最近好像在排一部反安倍□□的舞台剧。” “那种剧有人看吗?”宫思年知道,其实在曰本没什么人关注政治。如果一个人天天张口闭口谈论政治,大体大家都会把他当做脑子有病来看待。没错,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反智主义的国家。 “还是有的吧,毕竟蹭的社会热度。曰本好不容易和平这么多年,安倍那个傻X干嘛要□□法。搞不清他脑回路。”凉子抱怨着。 “哟!看不出来你竟然开始关注时政啦!”宫思年感到有些意外,吐槽到。 “靠!好歹我也是名门大学早稻田的学生好不好!” “说实话~”宫思年坏兮兮地说。 “好啦。”凉子有些不好意思,揭下面膜,丢进垃圾桶说:“政经学院的人天天在学校用大喇叭广播,不想知道都知道了。” “哈哈哈……”宫思年收起了笑容,说:“我还是不去轻井泽了,我想先去看看孙华荣。” 分卷阅读39 “都说好了!”凉子一脸失望。 “等该拜访的都拜访完以后,再决定,行吗?” “行吧。”凉子不开心的说:“不过他那么能讲,我觉得要是见到你,一定能拉着你把这没见的这段日子里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跟你汇报一遍。” “哟!会这么多成语啦。”宫思年吐槽。 她知道孙华荣的性格,就是一个比较啰嗦的大叔,性子和心眼一样,一眼就能看到底,所以才会在那么完备的遗书嘱托里,仅凭一场官司就能失去整个公司的运营权。 也许他也根本不屑于那样的人生。宫思年想不通,有时候他觉得孙华荣简单至极,有时候又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是孙先生晚年生活里,唯一的人情味。 “我是认真的,无论多少话,一天内说完。去轻井泽少于三天,就等于白去啦!” 凉子拿出化妆水,不住地往脸上拍,拍的啪啪响。 “需不需要我帮忙?”宫思年站起身,搓着手,向凉子走了过去。 “讨厌!” ☆、(四) 今天想来,宫思年还是很享受跟孙先生相处的那段时间的。因为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男性长辈的关爱,这种情感弥补了她一直以来缺少的父爱。 孙华荣告诉孙先生,他去中国待了三年,拖了很多朋友帮忙找孙姗姗的下落。 孙先生喜欢带着宫思年去上野公园西口的“金元”吃鳗鱼饭,那里有全东京最好吃的鳗鱼。孙先生的弟弟死于那场十年浩劫,孙姗姗就被送进了孤儿院。为了跟父亲撇清关系,孙姗姗被迫改名党姗姗。所以孙先生几次访中都没能找到任何线索。这次找到了,所以带姗姗来见见孙先生,了此心愿。 “姗姗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孙先生总是喜欢翻来覆去将这句话,真正的姗姗也一定受了很多苦难,出生在六十年代的人,能活下来都不容易。 孙先生喜欢带着宫思年去各种地方,巴不得把他自己享受过的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姗姗,以此弥补那些年遗憾。 孙先生喜欢讲关于兄弟们在伪满洲国一起如何跟曰本兵斗智斗勇。那时曰本兵为了教化东北的中国人,每周都要安排宪兵来检查卫生,宪兵带着白手套,摸门框,摸窗台,摸衣柜的顶端,专挑那些刁钻的地方检查。如果手套脏了,就是卫生不达标,挨个扇家庭成员的耳光。孙先生的父母忙着种地,每年还要交粮食,打扫卫生的活儿就交给了孩子们。 曰本兵如何死脑筋,孩子们如何斗智斗勇,当年的苦难在今天都成了有趣的回忆。 可是谁都没想到,整日陪着孙先生的宫思年会遭到孙华荣父辈的觊觎。他们认为这个来自大陆的女孩,野心勃勃地要跟他们争夺家产。孙华荣的姑姑——那个强势而又霸道女人,买通了万事屋的黑手,要宫思年出现意外,永远不敢再来东京。 横滨的社区小剧场里,孙华荣和剧团的演员们兢兢业业地排练着,舞台剧的剧名叫做『僕たちの憲法』,中文翻译过来,叫做《我们的宪|法》。一周后这出剧会上映,听凉子介绍,根本没人在意这出剧,所以演员们白天在剧团排练,晚上去人流较大的车站发传单自我宣传。 听上去甚是悲凉。可是宫思年看着台上的演员,觉得自己这么想很自以为是。因为每个人在台上都极为专注,也乐在其中。也许戏剧对演员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观众,而是出演者本身是否享受它。宫思年跟凉子在台下坐着,尽管宫思年不能完全听懂台词,但是典型的日式夸张式表演方式,也能让宫思年这个外国人了解传达的意思。 大体就是改变了宪|法九条而引起的蝴蝶效应,会让曰本重新回归军国主义的道路。与其说是反修改宪|法,不如说是一出反战的舞台剧。 排练结束后,孙华荣带着宫思年和凉子去了剧团的屋顶。那里搭着一个凉棚,凉棚下有几张躺椅和烟灰缸,应该是演员休息的时候会来的地方。屋顶很高,可以看到横滨海。黄昏的夕阳将天空染上了好看的粉红色。 “七二年中曰恢复邦交,很多滞留的华侨都回国了。为什么孙先生没走?”宫思年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听说过廖承志吗?”孙华荣说。 “我在教科书上看到过。”宫思年点点头,凉子有点印象,可是想不起来。 “廖先生和古井喜实议员私交甚好……” “古井喜实是谁?”宫思年和凉子异口同声地问。 “是田中内阁的法务大臣。算是促成中曰恢复邦交的背后推手,议员里出了名的亲中派。”孙华荣掏出一根烟,看着身边有两个年轻女孩不好意思点燃,只得叼在嘴里缓解一下烟瘾,“当时是廖先生和古井先生一起投身中曰关系恢复事业,物色了许多企业家对中国进行经济援建,也算是后来援建团的雏形,当时候爷爷想趁着机会申请回国,但是廖先生说,他留在曰本能更有用处。所以就这么待下来了……” “后来呢?” “后 分卷阅读40 来能回去的时候,已经得了脑溢血,坐不了飞机,回不去了。” “遗憾吗?” “何止是遗憾,他觉得根被斩掉了。”孙华荣把烟放在鼻子下面闻着,眼睛却看着远方:“不过我的家人们应该很庆幸没回去吧。” “为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想得开,抛下在曰本积攒的一切回一个落后国家的,对不起,你知道我没有恶意,爷爷要求我们所有人不许归化成曰本人。” “怎么会……”宫思年笑着摇摇头,七十年代的中国的确很落后,百废待兴,一切才刚刚开始:“那现在他们怎么想?” “拼了命的把商业版图扩展到中国呗,他们是商人,逐利的。”孙华荣掏出打火机,拿着烟走到了远处避开宫思年和凉子,抽了起来。 “啊,没关系的。”宫思年说,她已经习惯在国内被二手烟熏了。 “对你们身体不好的,马上就抽完。”孙华荣挥了挥手,表示没关系。 “啊!”凉子惊呼,“我想起廖承志是谁了!” 凉子拿出手机,Google给宫思年看,说:“他也是早稻田毕业的!是我学长!我在校史馆里看过他的成绩单!” “成绩单?!”宫思年说:“考得怎么样?” 凉子笑着摇了摇头。 “明天我们打算去看看孙先生。”宫思年看到孙华荣回来,说:“您要一起去吗?” “我不去了,他们……”孙华荣的表情一僵,继而不自觉的摸了一下鼻子,说:“我明天有事。” “一起去吧!”宫思年试图说服他。凉子却拉了下宫思年,使了个眼色。 告别了孙华荣时,天已经全黑了。宫思年很不适应东京的天黑的这么早,才下午五点,天就已经全黑了。回城的路上,凉子跟宫思年说:“我爸说,那件事之后,孙家把孙华荣告了,法院判了禁令,禁止他在再接近孙老先生。” “凭什么?!”宫思年愤怒地说。 “因为法院觉得孙先生被袭都是孙华荣的错。” “这明明是!” “没有证据,而且对方的律师很厉害,孙华荣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所以只能认命了。” “曰本的法律也太……” “我们是资本主义国家嘛。”凉子不屑地耸耸肩:“哪里都一样,法律都是倾向于保护有钱人的。” 这话从凉子嘴里说出来还挺令宫思年震撼的,毕竟她也是“有钱人”的一份子。 不,其实她们都是。 亚热带气候的东京,每到夏季就很难度过,但是孙先生的病房依旧是舒适的二十六度。时隔一年,再见到孙先生的时候,他已经插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无法起身了。孙先生已经九十二岁了,已经太老了,器官已经衰老的无法正常运转了。病房比起一般的曰本医院大很多,装修的也格外奢华,可是再好的环境,也掩盖不了这里的安静和寂寞。 “孙先生这样多久了?”宫思年问凉子。 “好几个月了。睡眠时间越来越久了,这次已经几个月没醒来了。医生说,可能差不多了。”凉子说。 宫思年看着床头的本子,夹着厚厚地一叠信纸。都是孙先生的弟弟写给他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孙先生还是好好保存着。无一例外,每一封谈及的都是姗姗。 真实的情况是,党姗姗,不,应该是孙姗姗,不到十岁就死去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成年人都吃不饱,谁还会顾及到孤儿院的那些孩子呢? 孙华荣去了中国三年,就是查这事儿的。他努力融入A城的娱乐圈,利用自己在曰本的经验和人脉努力去认识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在他们的帮助下,在国家档案馆找到了那份非公开的名单——关于东三省十年饥荒死亡名单。 那里清楚的记录了孙姗姗父母双亡后,被送进孤儿院的第六年饿死,甚至都没有留下一张照片。而与此同时被扣上右|派帽子的孙智鹏还以为送走了女儿就能保她平安,但一切终是事与愿违。在临死前还念念不忘,写下了很多书信给远在曰本的哥哥,拜托他照顾自己的女儿。 智鹏的信,直到1980年才送到孙先生手里。为的是向援建使团释放善意,而隐瞒孙姗姗的死亡,也是一种善意。孙华荣决定至死都好好藏着这个秘密,所以找了宫思年去扮演孙姗姗,以此了结孙先生的夙愿。 只是没想到,那么充分的准备,如果不是被袭击,如果不是卷入他们家族争夺财产的游戏里,宫思年扮演的孙姗姗一定不会被戳穿。也不会用那么不体面的方式暴露于世,如果没有那场冲突,孙先生可能也就不会躺在这里不省人事了。至少,他还可以去上野公园喂喂他最喜欢的鲤鱼和野鸭。至少,姗姗在他心目中还是一个念想。 ☆、(五) 两年前 宫思年跟孙先生去参加隅田川的夏日祭。隅田川河畔有浅草寺、浅草神社、天空树。最棒的是晚上八点会有持续了几百 分卷阅读41 年的烟花大会。 隅田川河畔都挂上了粉红色的方形灯笼,傍晚橙黄色的夕阳照的蓝色天空分外清澈,满天的繁星即将夺回被白昼侵袭的领地。 宫思年盘着头发,穿着孙先生准备的淡蓝色浴衣,踩着哒哒响的木屐,跟若林凉子走在前面,孙先生则拄着拐杖走在后面,温柔地注视着两个蓬勃朝气的女孩子。那是宫思年第一次参加夏日祭,第一次穿着浴衣走在隅田川的街头。河畔的樱花树已经满是深绿,没了春季的粉色浪漫,但是那些灯笼却如同点睛之笔,将整个街道笼罩在一派氤氲的暧昧中。 东京的夏天很闷热,宫思年走了没多久,就出了一身汗。仲见世街道的两旁满是叫卖的小贩,有捞金鱼的,有做糖裹苹果的,还有浅草名物菠萝包的……好不热闹。 凉子买了刨冰吃,可是刨冰的凉意还是没能驱散夏日的闷热。孙先生看看时间,离八点的烟花大会还有些距离,于是带着两个女孩子像浅草神社走去。 浅草神社位于浅草寺的右侧,建筑面积不像浅草寺那么大,所以容易被游客忽略。只有老江户才知道浅草神社的意义有多重大,可以说,没有浅草神社就没有浅草寺。因为浅草寺里供奉的观音像,是浅草神社的三位神明发现的。尤其是每年五月的“三社祭”,是整个东京都最大的“祭奠活动”。而这个活动的发起方,就是浅草神社。 孙先生跟浅草神社的禰宜矢野伸司是旧相识,每年的隅田川花火大会都会借浅草神社的屋顶一用。这里可以说是最佳观景台,即便是每年都在直播花火大会的富士电视台,也占不到这么好的位置。而且,从浅草神社的屋顶望去,浅草寺,隅田川,天空树尽收眼底,再有了花火的点缀,简直是完美! 矢野伸司热情地招呼孙先生一行人进屋。浅草神社的社务所就是矢野的家,一家四口人和神社里的其他神官巫女一同在阳台BBQ。尽管宫思年不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看出每一个人都很尊敬孙先生。 八点,隅田川的花火大会准时开始。宫思年不满足于在神社的阳台观看,于是拉着凉子向河沿儿走去。在河沿儿看花火的人很多,大部分都带着蓝色的塑料布席地而坐,就着清酒吃着便当边欣赏美景。 宫思年和凉子小心翼翼地在人群里穿梭着,也许很多人觉得烟花在远处看才能看的完整,但其实近处看会完全不一样。宫思年在2008年看过北京奥运会的烟火,她深知烟花在近处看的压迫感可比远观身临其境多了。烟花这种感觉非常平面的事物,在近处看会有一种立体感,能看到烟花的火焰飞向自己,甚是壮观。 第一缕烟花从地面升起,路边的广播也随即播放起音乐。伴随着音乐的节奏,烟花在天空炸开,人群传来阵阵惊呼和掌声。宫思年和凉子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跟着人群一起仰望着夜空中的烟花。感慨人类工业的神奇,能创造这么美丽的事物。 突然宫思年的后脑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凉子和周围的所有人一样,只顾着看烟花,没注意到宫思年遇到危险。宫思年被一个陌生男人背出烟花观赏区域,向人群稀少的小巷钻去。 然而发现这一幕的只有远远跟着他们的孙先生。孙先生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警察,可是隅田川聚集了大量的人群,附近的通讯系统全部被沾满,电话根本拨不出去。街边的巡警忙着疏导人群,根本听不到大声呼喊的孙先生。孙先生只得拄着拐杖费力的跟着歹徒。 宫思年再醒来的时候,就只看到眼角淤青的孙先生抱着自己,安慰自己救护车马上就到。宫思年想不出,这样一个老人是有怎样的力量击退歹徒的。但是他做到了,一定是对孙姗姗爱的深切吧。 宫思年除了后脑被击中的肿块,竟然毫发无伤。孙先生确眼角淤青,衣服满是尘土。 救护车很快就抵达了,孙先生在救护车上简单地做了处理,就被送去做核磁共振,这样一个老人,实在是经不起折腾。等忙完一套检查流程以后,孙华荣也赶到了医院。 “快叫小姑娘的家里人过来吧。”孙先生醒来的时候,对孙华荣说。 “我没有家人。”宫思年抢在孙华荣前开口,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演下去。 “不用演了,”孙先生轻轻地摸了摸趴在床前宫思年的脸,说:“我知道你不是姗姗。” 宫思年大吃一惊,究竟自己哪里出了纰漏?难道是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你的头顶没有姗姗的胎记,你是谁?为什么要假冒我的侄女?”孙先生的口气里没有责备,想一个长者,只是好奇而已。 “对不起,”孙华荣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对不起。是我拜托她来演孙姗姗的。” 孙先生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摸了摸孙华荣的头顶,说:“中兴,有心了。” “对不起!”孙华荣有些哽咽:“我只是想完成爷……爸的心愿。” “谢谢你的孝顺,我也希望她就是姗姗。”孙先生说:“但是智鹏的信里说了,要我好好照顾她的孙女的。中兴啊,你得帮我好好 分卷阅读42 找找。” “爸!”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进来了一大家子人,领头的中年男子的大声说:“我才是中兴!这是你孙子华荣,你又糊涂了。” “你是谁?”孙先生显然被突然闯入的一群人吓到了,说:“你们是谁?出去!” “爸!我是你女儿中萍啊!”一位中年妇女,非常不友善的看了宫思年一眼后,扑到床前一把推开了宫思年,紧紧地拉住孙先生的胳膊,说:“爸!您不好好在医院待着,又出来干什么!” “你拉我做什么!”孙先生躲闪着,眼里满是惊恐:“出去!出去!” “就是你这个小妖精,装什么姗姗,说,你要干什么!”孙中萍被孙先生甩开后,指着宫思年大吼。 后面的剧情很狗血,宫思年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疼。大抵就是孙中萍快厮打起宫思年的时候,孙华荣全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最后被冠以争夺家产不择手段而终止。争吵中,宫思年也大致知道了袭击自己的人就是中萍雇来的打手,想给自己一些教训。 后来的后来,孙华荣通知了若林照之,凉子和照之一起赶来医院,带走了宫思年。几天后,再见到上门道歉的孙华荣时,才知道他已经被逐出家门了。 一年后,宫思年高考结束,顺利地拿到了学艺大学配音系的录取通知书以后,再次来曰本看孙先生。孙华荣被判了禁令,再也无法接近孙先生,所以宫思年会代他去看望孙先生。可是,孙先生每况愈下,常常弄不清谁是谁。但是无论对谁,他都反复地念叨着孙姗姗的下落。 孙华荣告诉过宫思年他在A城查孙姗姗的结果。两个人都决定对孙先生保密,因为这个年纪的人再经不起打击了。这样心头有个挂念,他还能活得久一点。 也是在那一年,若林照之问宫思年,是不是真的喜欢演戏,其实在A城,他有一个朋友也在经营着万事屋一样的公司,她可以去那儿试试。 最后,在若林照之的介绍下,宫思年进入了黎明咨询。聂明皓巴不得签下宫黎的女儿,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苗子,打造她出道一定会引起关注。可是谁也没想到,宫思年选择的舞台,会是现实生活。 看过了孙华荣和孙先生以后,凉子还是不死心。 “所以,我们去轻井泽吧?”凉子再次提议。“生活还是要往前看的。” “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突然来曰本吗?”宫思年绕开话题。 “是哦!你这次来的好突然。都没有计划。” “因为……”宫思年憋了好久,说:“我被我爸爸讨厌了。” “为什么?你不是从来没见过你爸爸吗?” 宫思年一五一十地跟凉子讲了经过,讲了如何跟哥哥相遇,如何答应哥哥去骗爸爸,最后爸爸离婚,爸爸如何恨宫思年…… 凉子心疼地拉着宫思年的手,说:“这种爸爸不要也罢。” “你知道吗?第一次给我爸爸感觉的,就是孙先生。”宫思年看着凉子说:“他陪我去公园,陪我去看花火大会,买新衣服给我。这些事情本该是跟爸爸一起做的,可是我爸爸从来没做过。” “孙先生,对我来说是特别的。所以我想陪着他,凉子,我不去轻井泽了。医生说他时间不多了,我想跟他待得久一点。” 也许是冥冥注定,宫思年看过孙先生的第二天,就被医生彻底宣布死亡。这场死亡是寂寞的,孙先生一个人躺在病床上,默默地离开了人世。 孙先生的葬礼一切从简,因为他的子女每个人都很忙,迅速火化,迅速放入墓碑,一切只花了半天,就匆匆结束。而唯一不忙的子女——孙华荣。依旧被禁止接近,全程他都远远地在门外观看。谁能想到,一生传奇的孙先生的葬礼,竟会这么草草结束。 直到那些亲人离开后,孙华荣才有机会接近,去哀悼,唯有死亡能让禁令废除。 宫思年得知孙先生去世时,是第二天抵达医院以后了。她带着一束鲜花去医院,推门进入病房时,病床的被褥都被撤走了,是护士告诉他病人于凌晨去世。宫思年问到了火葬场的地址,立刻打车赶去,途中赶紧联系若林家。可是等宫思年抵达的时候,墓碑前就只有一个跪在那里失声痛哭的孙华荣了。宫思年将那束花放在墓碑前,她从未见过一个中年男人能哭得如此撕心裂肺,于是决定在旁边静静地陪伴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华荣擦干眼泪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跟宫思年说,但更像是跟自己说的: “我一定带爷爷回去,去看故乡的云。” 作者有话要说:  OK!这个沉重的故事结束了。 下一章开始发宫思年和关山月的糖。 敬请期待! ☆、(一) 作者有话要说:  从现在开始宫思年和关山月要开始发糖了,宫思年也准备要开始步入演艺圈了!敬请期待! 回到A城,宫思年的微博热搜排名第一的竟然已经不是年骅巨额离婚官司了。竟然是当红国际女星宫黎保养小鲜肉?! 分卷阅读43 宫思年下了飞机立刻给妈妈打电话。 “妈,听说我要有新爸了?”宫思年开口就损了起来:“我爸今年高寿啊?” “谢谢!他二十四。”宫黎语气热情地仿佛不像是跟自己亲生闺女说话,“下次安排你们吃饭哈,我在剧组,回头聊。” 电话就被挂断了…… 宫思年二张和尚摸不到头脑。一直以来追求她母上大人的汉子不在少数,有知名大导演,也有制片人,更甚至许多富豪高管也对母亲抛来橄榄枝,母上大人总能用高超的太极技术打发掉那些桃花。然而母上大人没在其中选择任何一位,竟然选了一个全网搜不到任何消息的新人。而且只比自己大四岁!这声“爹”,宫思年可叫不出口。 走出T3航站楼,宫思年拿着手机约车,可是遇到了机场高峰期,滴滴排号被排到了五十多位,宫思年拖着行李在原地干着急。 一辆白色的沃尔沃突然停在了宫思年面前,竟然是关山月。 “项小姐,好巧啊。”关山月按下车窗,对宫思年说:“打不到车吗?我送你啊。” “哎,可以吗?”宫思年没想到自己撞了这么大的好运。“我叫了半天车,也叫不来,现在前面还有四十多号人呢。” 关山月下车,绅士的帮宫思年把她的箱子放在后备箱,然后给宫思年拉开车门。宫思年开心地取消了约车,蹦蹦跳跳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你也是刚回国吗?”宫思年系好安全带,说:“真巧啊。” 关山月笑了笑,嘴角呈现出好看的弧度,说:“你在导航上输一下你家的地址。” “啊,不用不用,你往大望路那边开就好,就在那附近。我给你人工导航。”宫思年愉快地说,然后突然想起上次两人在机场见面的时候,自己说话非常没礼貌。因为年宇飞的委托被父亲讨厌,她不自觉地对旧事重提的关山月不客气。“对了,上次,我态度不好,还请你……” “没事儿。”关山月全神贯注地看着路,随意地回答:“年宇飞后来跟我和广杰都说了,委托你去演他女朋友,气他老子。” 宫思年在心中有些不悦,明明签了保密协议的,年宇飞怎么就说出去了。 “所以他家那档子烂事儿的□□果然是你。”关山月笑着说:“别说,你长得还真挺像宫黎的。” “梓桐姐他们还好吗?”宫思年故意绕开话题,她一点儿也不想聊这个。 “怎么说呢,”关山月说:“后来梓桐那个混账弟弟又找上门了,就纸包不住过了。” “啊?!怎么找到的?”宫思年替林梓桐担心:“他弟弟怎么这么缠人。” “别说,林强生还真是挺妙的。”关山月的口气很轻松,仿佛再讲一个笑话:“那小子偷东西,被抓了现行,直接被超市的保安扭到派出所了。然后派出所就根据他的身份证查人物关系,这不立刻就查到林梓桐那儿去了么。” “林强生就这么一个姐姐在A城,警察很快就把她叫过来了。跟超市那边协调,是私了还是走程序。其实私了更简单的,陪个几千块钱就打发了。但是林梓桐也是死心眼,一心认定所有人都是他弟找来讹她的,坚决不同意私了,非要走法律程序。这下好了,按盗窃罪,林强生被判了四个月。” “林强生只得联系家里人,给送些日用品过来,准备长期生活。这下可急坏了林家父母,又哭又闹,说倾家荡产也愿意私了。可是刑都判完了,这事儿等于移交法院,不归警察管,想私了也来不及了。后来被父母闹急了,你猜怎么着,林梓桐她姐其实一直跟林梓桐有联系,就这么把林梓桐现在的工作单位给招了。” 林梓桐跟宫思年说过,她姐姐有她的联系方式。两个人约好,等有朝一日林梓桐在A城站住了,就把姐姐接过来。可能怎么都想不到被姐姐出卖了吧…… “那老两口是真厉害,没日没夜地去林梓桐的公司闹事,后来闹的林梓桐被停职。知道的是员工的家属来闹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拜伦医药出了药品安全问题呢,林梓桐就这么被回家了。他们公司为了让老两口认准目标,很爽快的就把林梓桐家里的地址告诉他们,然后他们就找上门了。广杰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那……”宫思年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一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小心翼翼地问,“那他们离婚了吗?” “哈哈哈哈。”关山月爽朗地笑了起来:“你也太看不起我兄弟了吧,他还是很仗义的。林梓桐跟他坦白了以后,他自然也就告诉她自己早都知道了。只是不愿意伤她自尊心,假装不知道到而已。” “后来呢?” “后来?林强生坐他的牢,陈广杰找人把她父母送回了山西老家呗。还能怎么着。” “我以为会把林强生弄出来呢。” “没必要,”关山月说:“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了。而且让他知道,这个社会没人惯着他。她姐混得好跟他也没关系,亲情关系好了可以提供帮助,不好了就老死不相往来,没谁该谁的。他该长长记性 分卷阅读44 了。” “也是。”宫思年点点头,说:“不然出来还得缠着梓桐姐。” “缠不上的。”关山月说:“他们决定移民了。” “移民?为什么?”宫思年没想到会是这种转折。 “拜伦医药那种破公司不干也罢,自己的员工遇事儿都不保护,谁还愿意给它卖命啊。”关山月气愤地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移民?陈广杰不是才回来吗?” “以林梓桐的专业素质,全世界哪里都能找得到工作。陈广杰也不喜欢国内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血缘关系,所以就决定移民呗。” “还回澳洲吗?” “去美国,纽约。” “哇!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宫思年陷入了遐想。 “到大望路了,然后怎么走?”关山月将车停在路边,问。 “我从这里下就可以了。”宫思年一直以来都非常注重保护隐私,同样这一次,她也不想让关山月知道自己住在哪里,“谢谢你捎我回来。” 说完,宫思年下车,去后备箱取行李。而这次关山月没有绅士地帮她拿行李,一反常态地坐在车上目瞪口呆地看她下去,在宫思年的提醒下,才帮她开启后备箱。 “广杰和梓桐临走前拜托我一件事。”关山月坐在驾驶席上,按下窗户对她说。 “什么事?” “要我务必请你吃饭,聊表感谢。” “不,不用了。”宫思年说。 “所以你快回去放行李,我在这等你。”关山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我明天还要出差去外地,就今天有空。” “那……好吧。”关山月的说话方式容不得拒绝,宫思年只得答应。 宫思年只好先把行李送回家,走出一百米开外时,宫思年回头远远地看着关山月,他坐在车里弄手机,他可能真的挺忙的,所以想速战速决吧。 宫思年把行李丢在客厅,迅速洗了把脸就冲了下去。 宫思年关上车门,问:“我们去吃什么?” “项小姐想吃什么?”关山月反问。 “我决定?”宫思年眨眨眼睛,看到关山月点头,于是说:“那你把车停到前面的停车场吧,我带你去。” 关山月怎么也没想到宫思年会带自己来吃串。还是街边露天,坐在小板凳上对着涮锅直接吃的那种。其实陈广杰和林梓桐压根没拜托过他要感谢宫思年,这就是个拿钱做事的生意,只是关山月再找不到别的借口能约宫思年吃饭。而且来之前,他跟年宇飞也做过功课了,自己也跟几家有名的印度餐馆打好招呼,没想到这个宫思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竟然拉自己来吃街边摊。 准备好的套路竟然一样都用不上。 店铺很小,四平方米的准备间,和外面的一张摊位,说是摊位,其实就是一张大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半平方米大小的涮锅,里面密密麻麻地插着许多串,只是按照荤素分在两个格子里。周围一圈板凳,密密麻麻能坐十来个人。没错,所有人都围着涮锅坐着吃,最后数签子结账。关山月被宫思年的不修边幅吓到了,一个女孩子竟然喜欢吃这么不卫生的东西! “老板,两瓶波子汽水。”宫思年熟门熟路,拉着关山月坐在小板凳上,老板立刻递过来两个套着塑料袋的不锈钢盘子。 “这东西卫生么吗?”关山月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这种街边摊,这次真是开了眼界了。 “当然不——”宫思年本来声音很大,但碍于老板就站在桌子对面,于是单手捂着嘴,在关山月耳边说:“不卫生。” “那你!”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宫思年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波子汽水,喝了一大口:“快!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关山月在心中琢磨,还是只喝汽水吧。没想到宫思年拿起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肉的串放在关山月面前的盘子里,让他尝尝。 肉在锅里煮的时间应该挺久了,所以有些老。关山月架不住宫思年这么热心的张罗,只得勉强地将串放进嘴里。咀嚼的过程中,更加吃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肉,因为满是锅里调料的味道,而且极辣。关山月被呛得喝了一整瓶波子汽水才缓过来。 “这哪里是吃肉,简直就是吃辣椒啊。”关山月的脸被辣的通红,额角溢出了薄薄一层汗。 “我就是喜欢吃辣的东西,而且最喜欢的零食就是夺得垃圾食品桂冠的辣条。你不知道,我在曰本待了一周,可把我馋坏了。”宫思年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那里根本没有辣椒,辣的东西都是香辛料。你懂吗?是一种粉面,一开始吃的时候不辣,吃的越多积攒起来越辣,辣的不是舌头,而是头。一点也不好吃,还是国内的辣椒好吃,多香!” “你还是少吃点这种东西吧,对身体不好。”关山月小声地说,怕被老板听见:“食材都没味道了,也吃不出新不新鲜,基本都是大料的味。” “嗯,我知道。”宫思年满不在乎地说:“我妈也禁止我吃这种东西 分卷阅读45 。” “那你还不听你妈妈的话?” “这是你请我来的,我盛情难却。” “你……” ☆、(二) 回到A城的第二天,宫思年就跑到公司打听母亲最近的绯闻是怎么回事。打了一晚上电话,母亲都没接,宫思年不免有些好奇。 聂明皓曾经是宫黎的经纪人,独立后开了黎明咨询,签了些新人,一切也在步入正轨。聂明皓跟宫黎是挚友,一般来说宫黎的事情他知道的最多。 “那么好奇?”聂明皓笑呵呵地看着宫思年,“羽升,你把《南丁格尔》的资料拿来。” 项羽升拿着一叠资料,是PPT打印出来的。 宫思年接过资料,封面上写着:关于《中国的南丁格尔》项目介绍 宫思年立刻将资料放回聂明皓的桌子,说:“聂叔叔,您知道我不演戏的。” “我没让你去演戏,你不是想知道你妈妈的感情问题吗?”聂明皓把资料又重新推到宫思年面前,说:“这次我也不清楚,你得自己去调查了。” “怎么调查?” “《南丁格尔》在招群演,我可以安排你过去。” “可是我马上要开学了,跟不了组的。” “不是还有几天吗?群演也不用跟完,去待几天,调查清楚了回来。”聂明皓慈爱地看着宫思年,他就不信这么一个好的演戏的苗子,剧组能放过,而且…… “能行吗?”宫思年但心地问。 “哈哈哈!”聂明皓笑了起来:“你也太小看你聂叔叔了吧!叔叔在这行都二十多年了,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他们已经开拍了吗?” “还没,最后筹备阶段了。9月8号开机。” “啊!我们9月10号开学,刚刚好。” “行,那就这么定了。羽升给她订机票。”聂明皓大手一拍,这事儿就定了。 聂明皓在心中想,这也算是帮了宫黎一个大忙了。 “哎,对了。”项羽升叫住宫思年,说:“你走的第二天关山月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那你跟他说了?” “啊,”项羽升一脸纳闷,说:“啊,说了啊,航班号啥的都告诉他了,他去接你了?” 原来他是专程来接自己的,宫思年心中升起一丝讶异,这是搞什么?但是宫思年依旧面无表情,冲着项羽升摇摇头,说:“机票买好了发我手机哈。” 看着宫思年离开,聂明皓对项羽升说:“你之前要跟我说什么事儿来着?”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项羽升说:“就是现在好像出了不少竞争公司,挖走了咱公司的好几个新人。” 宫思年坐着第二天早上的飞机飞往广州。飞机上,宫思年看着电影《中国的南丁格尔》资料。跟所有的电影项目一样,资料上都是些没有实质意义的内容。只能知道出品方是哪家公司,备选演员有谁,主要角色有什么。好在这个故事是有原型的,下了飞机,宫思年打车去影视城的路上,用手机查着故事原型——“辛亥女杰”张竹君的信息。 标签有很多,“中国的第一个南丁格尔”、“女界梁启超”、“女权先声”等等。从张竹君的生平来看,这的确是妈妈喜欢的角色。而且导演是业内少有的会讲故事的女导演李晓艺,这项目还真是蛮加分的。 宫思年从小就跟着妈妈看各种剧本,业内知名的制作团队都听说过,可惜编剧团队都是生人,看名字没一个听说过的,应该都是新人。但有李晓艺做导演,就足够让宫思年对剧本十分感兴趣了。 坐了三个小时出租车后,终于抵达广州的影视城。张竹君的童年在这里度过,所以电影会从这里开拍。 项羽升说,从今天早上到晚上都是群演面试的时间,宫思年到了直接去找选角导演方茹就好。宫思年直接去了剧组在酒店租的会议室报道,没想到会议室门口已经做了两排等待面试的群演,数了数,宫思年的前面大概有三十人,男女老少各种款式的都有,但是女孩子们画着精致的妆,收拾地得体而好看,哪像宫思年,拉着一个小行李箱,风风火火地就过来面试了,宫思年心虚地坐在最后面的椅子上。 没过一会儿,出来一位剧组工作人员,把面试的表格递给最后来的宫思年。内容大致是个人信息,姓名,身高,体重,年龄之类的,最重要的是拍摄时间,确定能否跟组,如果可以全程跟组,可以拿到多少酬劳;跟两个月,是多少酬劳;一个月是多少;最短的是一周。宫思年在一周的后面画了个勾。其实她连一周都待不了,还有五天就开学了,她得赶回学校去报道。 群演的面试很快,宫思年迅速往前移动着。从抵达酒店到面试,宫思年大概等了一个小时。每个人的面试都很快,基本上从进去到出来也就一两分钟。宫思年身后也陆续有人排队,宫思年偷偷撇了身后的人,大都选了全程跟组或者两个月 分卷阅读46 。工作人员收走宫思年的表格,看到她选了一周,惊讶地看了看她,然后没说什么,就让她进去了。 进去以后,宫思年才知道面试的人只是选角导演的助手,看样子面的都是些不重要的角色。 “为什么来面试?”面试官头都没抬地问宫思年。 “我是学艺大学的学生,想增加些暑期实习经验。”宫思年程式化地回答。 “之前有过表演经验吗?” 宫思年想了想,自己还真没有影视表演经验,只得乖乖地回答:“没有。” “没有的话,不好意……”面试官是想拒绝的,新人代表不切实际的想法太多,不够专业,但是抬起头看到一个形象靓丽的地女孩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面前,转念换了想法,而且这张脸,简直就是宫黎的翻版,只是更年轻,“那个……你表格上怎么没贴照片?” “对不起。”宫思年没投过简历,不知道方框处要贴照片,以为就是个形式主义,可贴可不贴。 “你这也太不专业了吧!”面试官皱了皱眉头,心里衡量了一下,先让选角导演看一下吧,如果这女孩能出演,就解决大问题了。“你怎么只能参加一周,太短了。” “对不起,学校9月10号就开学了,所以……” 多么学生气的回答,耿直地不知道让面试官怎么接,“如果要是让你全程跟组,可以吗?” “啊?”宫思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跟组时间,说:“这……恐怕不行,学校有出勤要求……” “行吧,先这样。”面试官懒得跟宫思年废话,就算这张脸合格,也许演技过不了关还是白瞎,这会儿说太多也没什么意义,“出门右拐,去3011房间,找后勤组拿房卡,等消息吧!” “下一个!” 宫思年懵X地走出房间,这是合格了吗?剧组面试竟然这么随便? 面试进去到出来,不到三分钟,椅子都没坐热呢。宫思年转念一想,反正都是些不重要的角色,这么随便也挺正常的。 宫思年按照指示,向3011号房间走去,还没走到,就听见3011号房间里传来的谈论声。 “所以到底用谁演张竹君啊?还有几天就要开机了,要是让八卦记者知道女一还没定,绝对有的大书特书了。”A女说。 “导演也犹豫呢,谁能想到宫黎这么喜欢这个剧本。”B女说。 “制片组觉得宫黎年纪太大了,张竹君设定年龄是二十五岁到四十岁时期。宫黎都四十三了,演二十五太勉强了。”C女说。 宫思年决定偷听一会,于是停住了脚步,靠在门口的墙边。 “可是我觉得宫黎比肖菲菲合适。肖菲菲太漂亮了,哪里像会符合终生不嫁的设定啊。” 肖菲菲是目前最火的流量型女演员,今年三十四岁,的确是比较适合张竹君的年纪,可扮嫩也可扮老,只是肖菲菲长得极为美艳,前段时间演了好几部大女主的电视剧,口碑虽然欠佳,但是收视率非常不错,所以想往大荧幕转型。今年开始凹“女强人”的人设,所以对张竹君这个角色感兴趣也不意外。 “但她年龄合适啊。” B女的口气有些遗憾,“要是宫黎再年轻十岁,不!五岁,这角色绝对跟肖菲菲没关系。” “但是编剧组都觉得宫黎合适,说创作的时候都是照着宫黎写的。” “那帮年轻人知道什么。” A女说,“他们写过几个本子?演艺圈待的时间恐怕还没我长呢。” “不好说啊,主笔编剧当年留学曰本的,硕士论文就是研究清末民初女权问题的。” “剧本又不是论文。” A女不屑地说:“学历高了不起啊。” “对了!”C女说,“我听到一个巨给力的消息。” “什么?” “制片人私下讽刺宫黎这把年纪雌性荷尔蒙都没了,还演什么感情戏。” “呜哇!真毒!” “关键是!”C女神秘兮兮地说:“还让宫黎听到了!” “妈呀!得罪宫黎可没好果子吃。” “可不,”C女说:“所以制片人现在只能一口咬定支持肖菲菲,要是宫黎真拿下女一,没她好果子吃的。” “都是女人,制片人怎么这么刻薄。” B女说。 女C继续说:“宫黎最近跟那个小鲜肉打得火热,基本上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我看人家心态年轻着呢,搞不好需求比我们……” 宫思年听到这里听不下去了,这些人的嘴真臭,于是跺着脚走了过去。她们一听到有人来,赶紧都不吭声了。 “您好。”宫思年大声说:“面试官让我来这拿房卡。” “哦,好。” A女递给宫思年一张表格,说:“填下表格,然后给我身份证。” 宫思年不客气的将身份证摔在桌子上,粗鲁地举动让三人十分错愕,但还是将房卡递给宫思年。 “可以了。”女B拿着表格说。 “身份证还给我啊 分卷阅读47 。”宫思年说,A女拿走了身份证,就直接放在文件夹里了。 “身份证先押在这里,等你离组的时候会还给你。” A女说。 “不行,你们凭什么押我身份证。” “酒店登记都需要身份证的。” “酒店登记需要的是身份证复印件。”宫思年气势汹汹地说。 这时另一个女生来后勤组拿房卡,看到宫思年这么气势汹汹地,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得默默地站在宫思年身后,等这场暴风雨过去。 “所以我们需要留下你的身份证去复印,离组的时候才能还给你。” “那你现在去复印,我在这儿等着。” “你!你这小孩是找事儿吗?” A女有些愤怒。 “看。”宫思年拿出手机,搜了《居民身份证法》,给三个工作人员看:“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扣押居民身份证。你们快去复印,我就在这儿等着。” A女气得从文件夹里取出宫思年的身份证,摔到桌子上说:“你TMD爱演不演,不演滚!群演多得是,不差你。” “好啊,那你去跟他们说,开掉我好了。”宫思年继续说:“要是开不掉你就必须把身份证还我,不然我就报警,你私自扣押身份证。” C女听到报警,吓了一跳,赶紧拉了拉A女,说:“算了,我去复印,你等一会儿。”然后给B女使了个眼色,拿着宫思年的身份证准备去酒店前台登记。 他们的确没有扣押身份证的权利,只是懒得来一个群演下去登记一次,为了图省事儿,才决定擅自统一管理群演的身份证,不过这些年他们都是这么操作的,今天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个正气的主,还是息事宁人地好。 “等等!”宫思年喊住C女,指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女生,说:“还有她的。” ☆、(三) 宫思年和那个女孩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两个人拿着房卡向房间走去,宫思年从来没跟别人同住过一间房间,多少感觉有些不自在。 “你好,我叫秦晴。”女孩主动伸出手,非常友好:“之前我们的身份证都是被收走的,特别不方便。今天谢谢你。” “没有没有。”宫思年有些不好意思:“你以前跟过组吗?” “我从十七岁就来剧组了。”女孩大方地说,“我跟剧组都混了三年了!今年都二十了。” “哇!我们同龄哎,”宫思年有些惊喜,“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跟组。” “那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太谢谢你了!你之前都演过哪些剧啊?” 秦晴一连串说了好多个耳熟能详的剧名,都是这两年的热播剧,但似乎她在里面都是些不重要的丫鬟、路人、店员之类的角色。其实宫思年好奇的是,她这样常年扎在影视城的“戏漂”,哪里来的时间去上学呢?但是问题太过尖锐,宫思年还是忍住了好奇心,等到以后有机会再问。 “我听说,这次女主的少女时期还没定,要是我能被选上就好了。李晓艺的剧最捧女演员了。”秦晴满脸憧憬地说。 两个人刚把行李放好,就接到了酒店的内线电话,告知她们去门口集合,准备去拍摄现场培训。 “培训?”宫思年有些不了解,“培训什么啊?” “就是一些全景镜头,需要提前跟我们群演沟通、走位。这样总导演正式开拍的时候就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哦哦,原来如此。” 剧组的大巴停在酒店门口,陆陆续续下来了三十多人,正好坐满一辆大巴。酒店离影视城的距离其实并不是很远,只是为了统一管理,才安排的大巴。宫思年的群演合同上,签的工作时间是包吃包住一天十四个小时,一周下来能拿到一千块的酬劳,如果有夜戏,还能有补助。 大巴开进影视城的时候宫思年没想到,这部电影的规模竟然这么大,清末民初的广州街景竟然是一比一搭建的实景,已经有一些扮演市民的群演在副导演的指挥下走位了,梳着辫子的和剪了短发的进步青年混杂其中,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老外扮演的传教士,如果没有堆放在道路旁的摄影器材,肯定以为自己穿越了。 跟宫思年和秦晴一起来的这一批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主要是扮演女主张竹君学生时期的同学和伙伴。所以大巴绕过广州街头的布景,直接开到了“博济医学堂”门口。博济医学堂也是根据历史资料还原的,五层高的四方形建筑,敞亮的大窗户,规规矩矩的线条,只是站在它前面,就能感受到一种严谨的治学态度。 博济医学堂是中国第一所教会医学堂,也是第一批应邀接收女学生的学校,这也成为了培养中国女医生之始,“博济医学堂”的校长是美国传教士兼医生嘉约翰,所以整个学校的氛围十分西化,在这里,孙竹君形成了自己的人生观。 副导演是个一米八六的壮汉,让大家称他“孙导”,孙导留着一头飘逸的齐肩长发和络腮胡子,颇有艺术家范儿。在孙导的 分卷阅读48 指挥下,宫思年一行人被带到了一间教室。这个场景里,算上宫思年和秦晴一共六个女生,剩下二十五人都是男生。副导演给大家发了只有两页纸的剧本,然后就安排大家去领戏服。 宫思年看着这两页剧本,内容不多。只有五个镜头,两个场景的戏。大体是少女时期的孙竹君第一次来到博济医学堂,初来乍到,有些不安,但是同学们都很友善。在那个时期,读书的女子不多,张竹君渴望知识,却又担心他人的眼光。 博济医学堂是依托于博济医院而建成的,所以需要对这些群演进行一定程度的医学知识和行为培训,让他们的一举一动更像个学医的学生。 宫思年等六个女孩被分在一张桌子前,对着道具小白鼠练习注射,道具小白鼠是假的,内部填充物都是棉花,宫思年和秦晴手里的小白鼠已经被注射的能挤出水来了。 培训的过程中,宫思年听到孙导和导演助理的对话,才印证了,孙竹君的少女时期由谁出演还还没决定。 毕竟四十三岁的宫黎扮成不到二十岁的孙竹君还是太勉强了。 “所以8号能顺利开机吗?” 孙导问导演助理。 导演助理摇摇头,说:“肖菲菲现在想退出了。” “那不正好吗?让宫黎演呗,我看她更喜欢这个角色。” “话是这么说,”导演助理的目光向宫思年这一桌的六个女孩这里看了过来,说:“宫黎保养的再好,能混在这群人里吗?” 宫思年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练习。秦晴却抬起头,对着导演助理——一个不到三十干练的女生露出灿烂的笑容,也许这样能给对方留下印象。演艺圈就是这样,说不定那次无心插柳就能立刻飞上枝头变凤凰,要善于抓住机会。 导演助理看到了秦晴,笑眼弯弯,有一种很讨喜的感觉,长相也十分好看,尤其跟她身边的那个气质有些冷漠地女孩一对比,她显得阳光又有亲和力,十分突出。 “没考虑直接找年轻演员吗?”副导演问。 导演助理摇摇头,说:“晓艺姐还是希望演员从年轻演到老的,这样角色塑造前后才一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选角的方茹姐真能找到跟主演很像的年轻女演员。” “哎呀!你不提这事儿,我差点忘了。”副导演孙导这个一米八五的壮汉拍着脑袋,说:“那谁,阿豪面试了一个女孩,长得跟宫黎特像!就在我这组,我给你找找,你带去给导演看看。” 孙导大步流星地向宫思年这一桌走来,秦晴赶紧整理了下头发,满眼期待地看着孙导,也许自己刚才那一笑让导演助理注意到了自己。 孙导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孩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立刻了然她的想法,露出一个抱歉地笑容,转而拍了拍宫思年的肩膀,说:“你跟我过来一下,导演想见一下你。” 孙导的余光看到漂亮女孩的失望,只得对她说:“好好演,后面有机会我再联系你。” 宫思年有些莫名其妙,回过头才发现秦晴有些失望,立刻拉着她的手说:“我一会儿回去找你。” 秦晴看着宫思年,露出一个有点勉强地笑容,点了点头。 宫思年不知道孙导为什么找自己,只是把她交给了导演助理后,就继续去培训群演了。 “你好,我叫红红,是导演李晓艺的助理。”红红很干练,一头齐耳短发。友好的向宫思年伸出右手。 “您好。”宫思年也友好的握了握。 “是这样,我们现在还缺一位扮演张竹君少女时期的演员,你长得很像宫黎,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红红直接开门见山,这一行干久了,都懒得寒暄。 “对不起,”宫思年有些抱歉地说:“我只有一周的时间做群演,我9月10号就开学了……” “哈哈哈。”红红爽朗地笑了,很少见到这个圈子里还有人在乎学习,大部分艺人的目的只是考上大学,这样提升路人缘,至于上不上课都是另当别论了,大部分学校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学生如果成为知名演员,对学校未来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这个小女孩竟然还惦记着开学,真有趣:“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推荐你试试,但是能不能用你还要看导演的意思。学校的事情我们下一步再谈,如果你拿到了这个角色,这个角色戏并不是很多,一两周就能拍完,届时我们可以给你出具一份实习证明,可以跟你们学校打个招呼,推后你的报道时间。” “这……不好吧。”宫思年有些为难。 “先别想这么多,”红红拍了拍宫思年的肩膀,顺势搂着她向楼下走去,“我们先去见下导演,如果导演觉得不合适,你肯定能按时回学校的,对不对?” 秦晴看着导演助理亲热地搂着宫思年离开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总有身边的小伙伴被导演组的人看上,然后拿到女五女六之类有台词的角色,真不知道这种运气什么时候降临在自己身上。但是没有办法,只能慢慢熬了,谁叫自己当年众叛亲离地选 分卷阅读49 择了这条路,只要坚持,一定能成功的!尽管很失望,但秦晴还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出了博济医学堂的楼以后,宫思年跟着红红一起上了一辆类似高尔夫球的车,车拉着他们到了一个三层别墅的旧式建筑楼下。 这里应该是主角张竹君的家,张竹君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父亲是三品官员,但她没有选择做一个深闺小姐,而是大胆的去学医。 从一进门,大厅的地上就盘根接错地走着许多条电线。监视器,轨道,灯光堆得到处都是。宫思年跟着导演助理小心翼翼地绕开电线,向大厅角落的一个房间走去。还没走到,就听到里面有个女人在大发脾气。 红红对着宫思年吐了吐舌头,说:“你先在外面等会哈。”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不想继续的小天使可以出门右转,蠢作者新更新的《墨格拉的女児》欢迎你们指点! ☆、(四) 红红进入房间的时候并没有带上门, 可能是广州盛夏的天气烧得所有人盼着这点对流风能凉快些。剧组的环境大都很简陋, 不可能为仅仅使用几个月的建筑物采用很好的建材配备齐全的生活设备,所以隔音效果也很不好。 “制片, 你们要是觉得宫黎合适,就让她上,反正现在合同也还没签。”宫思年稍微侧身, 从门缝看到说这话的是肖菲菲,“我还有别的通告, 我都已经stand by一周了, 您知道这得损失多少钱吗?” “菲菲, 别生气。你也知道宫黎非要这个角色不可,我们也很被动的。”制片人正好看到进来的导演助理,说:“红,你赶紧把李导叫过来,今天咱们就把这事儿定了吧。菲菲姐为了这部戏都等了一周了。” 红红赶紧掏出手机给李导打电话, 嘈杂的对话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宫思年靠在门口的墙上, 看着天花板, 心里默默感慨, 原来女演员的寿命这么短啊。时代的浪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拍死在沙滩上,真残酷。 “那挺好啊,让她演啊。”肖菲菲说。 “她那么大年纪哪儿演得了啊。”制片好声好气的安慰着:“这样,你再等我两天,我一定说服她。你也知道,她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还是有地位的。” “我最多再等一天。”肖菲菲的口气非常不客气, :“我是非常喜欢这部戏的,但毕竟人家是‘国际宫’,我这个后辈可不敢跟人家抢戏,人家要是看上了,那肯定得让啊,不然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了。” “菲菲姐,你要相信我,这部戏肯定是你的!”制片人还在安慰着肖菲菲,“宫黎都快五十的人了,估计早都绝经了,怎可能抢得了?而且!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剧本李导打磨了五年,这部戏肯定是爆款,你未来发展肯定不只是商业价值,所有的女演员立身都是需要一部经典的,这戏肯定能在国际电影节拿奖的。李导的艺术品位你还不相信吗?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无论是年龄、演技还是咖位你是最适合的张竹君人选。” “小欣姐,说实话要不是你是这部戏的制片,我根本不会来。”看样子制片人的话挠到了肖菲菲地痒处,口气瞬时软了下来:“而且也不可能等这么久对不对?您制片的戏,肯定质量上是有保证的,但是……” 宫思年听着里面的话,难过又愤怒,母亲这样被贬损,宫思年紧紧地握住拳头身体不住地发抖,好想冲进去理论。正当自己愤怒难耐的时候,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宫思年抬起头,看到一双睿智而温和地眼神——是李晓艺导演。 “都长这么大了?”李晓艺开口说,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宫思年被突然这么说,有些没反应过来,只得点点头。 “好好好。”李晓艺慈爱地摸了摸宫思年的头,然后直接进入房间。 “王欣,这部戏用宫黎,让肖菲菲回去吧。”李晓艺进去后开门见山地说:“菲菲,你太漂亮了,不太符合我对张竹君的想象。” “不是……”制片人被导演这么直截了当拒绝的对话惊呆了,有点语无伦次:“导演,您这么做我怎么跟投资方交代,菲菲姐的商业价值……” 李晓艺抬起手,说:“菲菲,谢谢你这一周的帮助,真的特别感谢你。” “不是,李导……”肖菲菲也被突如其来的拒绝弄懵了,说:“我特别喜欢这部戏,张竹君这个角色我觉得很适合我。你看,我推了这么多通告,等了一个礼拜,这还不能表现我的诚意吗?” “菲菲,真的非常抱歉。”李晓艺说话直接又简洁。她没去解释什么或者安抚什么,口气不容置疑。说完,就礼貌地欠了欠身,离开了房间。 到门口的时候,对宫思年说:“一起来。” 宫思年不知所措,看到红红在跟她招手,赶紧跟了过去。身后的肖菲菲大发雷霆,制片人在屋里继续好言安抚着。 “几号开学啊?”李导边走边问。 “呃……”宫思年觉得似乎李晓艺对她的一切都很了解,但又刻意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对 分卷阅读50 话里省略了很多内容,“9月10号。” “先试试戏,”李导说:“我认识你们校长,到时候跟他打个招呼,宽限你几周回去报道,戏份不重,顺利的话一两周应该就能拍完。” “可是……”宫思年想说自己还没决定要不要演,为什么李导似乎把一切都已经替她安排好了。 “《中国的南丁格尔》本来就是为宫黎量身定做的。”李晓艺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宫思年说。 李晓艺看着宫思年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祈求,这句话里的潜台词,是想告诉自己如果不演,妈妈会很难做吗?宫思年不太确定。 “整个圈子里只有宫黎是特殊的,她从不依附男人,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来的。”宫思年觉得李晓艺仿佛看透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在试图说服她:“她很强大,也很以自己的事业为荣,希望你能成全。” 什么叫希望她成全?这段话简直把宫思年架起来了。宫思年看到李晓艺身后的三个助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我……”宫思年一时语噻。 “先试试戏,”李晓艺打破了宫思年的尴尬,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说:“也许你会改变想法。” 宫思年被带到主演化妆室,里面有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宫黎专用化妆间”。 那是妈妈的房间! “先带你去跟宫黎打个招呼?”李晓艺善解人意地说。 “嗯。”宫思年点点头。 身后的化妆师纷纷议论起来,不知道这个女孩是什么来头,导演亲自送过来试装不说,还要去跟宫黎打招呼。剧组是一个小社会,每个人都得学会察言观色,势力的找准什么人该恭维,什么人该踩踏。导演组和制片组对待你的态度决定了所有工作人员对待你的态度,李晓艺这么做,显然是非常照顾宫思年。 李晓艺示意助理在外面等候,然后敲了两下门,带着宫思年直接推门而入。 “宫黎,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新找来的演少女时期张竹君的演员。”李晓艺招呼宫思年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宫黎的专属化妆间有十几平米大,还有单独的卫生间。房间里除了一个超大的梳妆台以外,还有一个柠檬黄的三人沙发和小冰箱。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房间竟然还有空调!看样子超一线演员就是超一线,所有的配置都是最好的。 宫黎正坐在化妆椅上看剧本,脚一蹬,顺势就转了过来。看到女儿大吃一惊,正准备张口说话,宫思年一个健步冲了上去,紧紧地握住妈妈的手,夸张地大声说:“哇!宫老师您好!我是你的影迷!” 宫黎被女儿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撇着嘴一脸嫌弃。宫思年以为宫黎的化妆室跟刚才肖菲菲地房间一样不隔音,赶紧把右手食指放在嘴上,让宫黎保密。 “没事儿,这房间隔音挺好的。”宫黎被女儿一惊一乍的样子逗得发笑,说: “李导跟我是旧相识,她早就知道了。” 宫思年尴尬地看了看李导,李导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今天见了吓一跳,思思都长这么大了。真是!”李晓艺随意地坐在沙发上,露出一幅亲切的中年妇女神态,说:“我当初抱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大。”李晓艺比划着,似乎那时的宫思年还是个小婴儿。 “是啊。”宫黎也跟着附和着:“现在就是个野丫头。跟着聂明皓那接些奇怪的工作,我让她演戏,她也不愿意。” “试试,这次就直接出道吧。”李晓艺笑呵呵地说,“不过感觉孩子好像不太愿意。” “你知道她顾虑什么吗?”宫黎捂着嘴,笑着说:“她觉得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有私生女,会影响我。” 宫思年讶异地看着母亲这么毫不在乎地说出这样的话。刚才那么干练的导演也像隔壁的八卦大婶,两个人笑呵呵地在调侃自己!突然间,宫思年有种再看菜市场的两个中年妇女吐槽自家的孩子的画面。 “什么年代了。”李晓艺笑着看看宫思年,说:“年纪轻轻还这么迂腐啊。” “可不?” “不过我也弄不清楚现在小孩在想什么,前两天,我儿子竟然问我,有没有潜规则过男演员。”李晓艺说,“气死我了,当时就想一个大耳光扇过去。你妈在现场累的跟狗一样,睁眼开始就是解决不完的问题,还潜规则呢!” “八卦杂志害死人啊。”宫黎说,“尤其是香港杂志,Low死了。都什么年代了,一天到晚抓着女明星,还那套‘嫁富豪’、‘傍大款’、‘以色侍人’、‘C罩杯’。现在小孩子都爱看,整的跟回到大清朝似的。” “也不能赖香港媒体。”李晓艺说:“毕竟那里七十年代才废除一夫多妻制,那儿的人观念就那么落后,就这样还号称全中国最开放的地方呢。” 李晓艺和宫黎一起笑了起来。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李晓艺和宫黎赶紧收了笑声,交换了个眼神,李晓艺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满头大汗的制片人王欣。 分卷阅读51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天使想聊聊天么。。。。 ☆、(五) 看到李晓艺和宫黎后, 王欣有些拘谨, 李晓艺和宫黎也恢复了高冷的表情,宫思年站在化妆室一角有些不知所措。 “晓艺姐, 肖菲菲走了。”王欣说。 “辛苦了。”李晓艺坐回到沙发上,从沙发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制片人,“喝点水吧。” “谢谢晓艺姐。”王欣接过矿泉水, 说:“就是投资方那边怎么说?菲菲本来就是花海娱乐那边要求的,咱们不用她, 可能会撤资。” “思年, ”宫黎对宫思年说:“好好努力, 我很看好你,你先去试装吧。” “哦,好。”宫思年立刻理解了妈妈的意思,后面的内容不适合自己知道了。于是离开了妈妈的化妆间。 原来制片人和导演都是一伙儿的,只是大家唱的红白脸而已。宫思年知道这种关系以后有些释然, 愉快的接受化妆。她一直听聂明皓讲, 一部电影的构成, 有各方势力干涉, 即便是最大牌的导演也没有那么大的自由支配权。 按着张竹君的扮相,宫思年被打扮成了清末民初的大小姐。不同于旗袍的轻浮,张竹君的造型更趋向于假小子。这套戏服竟然是西装,看不出来这样一个三品官员的女儿,喜欢的竟然是西装。宫思年看了看其他几套戏服,鲜有旗袍或裙装。要么是医生的褂子, 要么就是便于行动的家丁服装。几套戏服就勾勒出了张竹君的性格。 做好造型后,化妆师开始给宫思年上妆。原本宫思年就跟宫黎很像,妆容也是靠着宫黎年轻时候的样子化。服化道一套流程完成后,宫思年就宛如年轻了二十岁的宫黎。化妆师都跟着感慨造物主的神奇,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巧合。 这时导演李晓艺和制片人王欣也从宫黎的化妆间出来,看到造型好的宫思年都大吃一惊,赶紧将屋内的宫黎也叫了出来。 宫黎看到上好妆的女儿也是大吃一惊,两人如同照着一张时光镜,一个看到的是年轻时的自己,另一个看到的是中年时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身高了,宫黎身高一米六五,宫思年却有一米六八。 “看这扮相,我觉得我们这戏成功了一半。”李晓艺欣喜地说。 “我觉得也是。”宫黎点点头,满满成就感地看着女儿。从小逼她学芭蕾,还是有效果的,身板挺拔,怎么看都不会埋没在人群里。这么好的胚子,不能因为自己过去那点破事儿埋没了。 “你真跟宫黎老师不是亲戚?”制片人赶紧低头翻着群演的履历夹,找宫思年拿一页。 “你叫什么?” “宫……”宫思年心虚地看着妈妈,说:“宫思年。” “哈!你也姓宫!”制片人翻到了宫思年的简历,“A城本地人,今年十九岁。学艺大学大一配音系?” “哎,真是巧了。”宫黎知道女儿的小心思,赶紧打圆场说:“我也希望自己平白无故得这么个闺女。可惜了。” “王欣,那你快去吧。现在你也看到候选人了,跟投资方的沟通就拜托你了。”李晓艺一手把制片人往外推,一边说:“一会儿定妆照拍好了发你邮箱,抓紧时间。” “哦哦,好好好。”制片人赶紧把群演的履历夹扔进挎包里,小跑了出去。 “那行,你们就赶紧拍了照给王制片人发过去。”李晓艺对化妆师说:“我跟宫老师还有点别的事。” 两个人都摆出一副跟宫思年不熟的样子,有说有笑地走了出去。 宫思年被折腾地换了好多套衣服,好几套造型。被送回宾馆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了。第二天早上七点还要继续,培训一些清末时期的礼仪。 回到房间的时候,秦晴已经睡了。这多少让宫思年松了一口气,第一次跟陌生人住一个房间,还是很不安的。还好她睡了,就免了谈话的尴尬。 宫思年悄悄地打开箱子,拿出洗漱用品去洗手间洗漱。秦晴是个很爱整洁的姑娘,用过的一次性牙刷、香皂、毛巾都整整齐齐地放好。甚至连洗漱台上的水渍都擦干净了。 宫思年飞快的洗了个澡,换好睡衣悄悄地钻进被窝,整个过程都极为小心翼翼,甚至连灯都没开,生怕吵醒了秦晴。 “你今天都干什么了?”宫思年刚躺下,秦晴开口说话了,看样子还是吵到她了。 “嗯……没干什么。”宫思年说,“就试了几套造型。” “我真羡慕你。”秦晴裹着被子,背对着宫思年,语气有些落寞:“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很快的。”宫思年说:“一定的。” “你知道我从十七岁就开始演戏了么,好多跟我同期做‘戏漂儿’的都小有名气了。三年了,我还是没出头的迹象。” 秦晴似乎要展开长篇大论了,宫思年不知道怎么办,只得安静地听着。 “晚安。” 没想到秦晴却说了晚安,戛然而止的对话,让空气陷入死一般的 分卷阅读52 宁静。 “明天起来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机会我想着你。”宫思年说:“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到这个角色,但以后有机会咱们相互帮衬着。” 秦晴沉默了良久,才挤出一个“嗯”字。 宫思年其实不太会安慰人,因为一直以来她的生长环境里也没什么机会能倾诉,都是自己闷头想事情。没有人安慰过她开导过她,所以她也不会。 第二天一大早,宫思年收到了关山月发来的微信。 “我中午的飞机去广州,临时过去出个差,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关山月这家伙最近总出现在自己身边,日程真有这么多重合吗? “没什么需要带的。” 宫思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谢谢。” 清末时期的礼仪培训老师是广州XX大学研究清末民初的历史系教授。 从清朝的三叩九拜到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餐桌礼仪,都是那个混乱而动荡的年代大户人家小姐必学的课程,何况张竹君这样的海派作风的人。 广州的夏季闷热难耐,宫思年汗流浃背的跟着老师学习这些礼仪。而这一天最让宫思年期待的是,终于拿到了完整的剧本,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等课程结束去仔细研读剧本了。 下午三点,教授还有课,所以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宫思年坐在练习室里,开始读剧本。 剧本写得精彩至极,开篇是苍老的张竹君在上海的家里去世,陪她走完人生最后阶段的是她收养的二十多名孤儿。每一个孤儿都继承了一小叠她的信件和日记,就是这些残留的文字,让他们拼凑出了这位传奇老人的一生。 怪不得母亲这么喜欢这个角色,故事写的很棒,人物塑造的也丰满,叙事方式非常巧妙,最棒的是立意。不是那些年轻人的山盟海誓,也不是几代人的家长里短,更没有故意煽情洒狗血。故事只是淡淡地,通过一些文字和人物叙述出一个宏大的历史背景下,一个女人传奇而不平凡的一生。 而最重要的,是张竹君的一生,传递的是一种大爱。小情小爱在她的人生中只是一抹粉红色的点缀,更多的是她身处乱世的大爱。 她特立独行的行事作风,让古板而守旧的准婆家悔婚,而那个她一手送出国的未婚夫卢少岐却懦弱的娶了别人。放在哪个故事里,这个女人都足够恨这个男人一生并跟他纠缠至死,可是张竹君却毫不在意。直至中年,那个懦弱的未婚夫还对她念念不忘。 特立独行的张竹君也收获了许多人的爱意。可是时逢战乱年代,霍乱肆虐,她选择去最前线救死扶伤。她帮助广州市场控制过鼠疫肆虐;她创立过红十字会;她帮助过孙中山的至交黄兴出逃;她更带着妇女走向女权解放…… 而宫思年的戏,只集中在张竹君的少女时期:与那个懦夫未婚夫卢少岐青梅竹马的往事;与开明的家族的日常;与那段张扬的岁月叛逆的往事;还有在博济医学堂里塑造的人生观。 沉重的戏,那些震撼人心的故事,都由妈妈来演。看着剧本宫思年有点嫉妒妈妈了,因为她也喜欢上了张竹君。但她也知道,如果让自己来演,肯定不如妈妈,少了年龄和岁月的沉淀,怎么能演出角色的厚重感。 宫思年翻来覆去地看着剧本,温润着每一句她喜欢的台词,每一段场景的描写,不知不觉看到天色尽黑。 回过神的时候,宫思年看到风尘仆仆的关山月坐在离自己不远处敲着电脑。 “你怎么在这儿?”宫思年有些惊讶。 “来给你送你的最爱啊。”关山月扣上笔记本电脑,拎起放在椅子旁边的塑料袋走了过来。 宫思年有些纳闷儿,自己早上明明说了不用带任何东西的,打开塑料袋一看,里面满满地装着好几种牌子的辣条,当时自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关山月竟然还记得。不过辣条这种东西,在网上买就好啦,犯不着让他人工快递吧…… “谢谢啊。”宫思年还是礼貌地谢了关山月,并接受了这些千里迢迢而来的辣条,“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一路问过来的啊。”关山月笑呵呵地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我在广州?” “项羽升说的。” “你什么时候跟项叔叔这么熟了?” “他咨询了我一些法律问题。”关山月折回椅子边,把电脑装进书包里,说:“饿吗?我请你吃饭。” 关山月没说还好,一说宫思年立刻觉得自己饿极了,想想中午为了赶时间,就在练习室对付了一个三明治,看看手表现在都快八点了,自己已经七八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饿是饿……”宫思年看着关山月,说:“但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 “我来都来了。”关山月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似乎他不自然的时候总有这个小动作。 “哦!我知道了!”宫思年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地说:“你该不是想泡我吧?!” b 分卷阅读53 r ☆、(六) 宫思年和关山月找了一家离酒店不远的湖南菜馆吃饭。宫思年想吃辣, 关山月只得舍命陪君子。上次吃过一次街边摊以后, 关山月上吐下泻了一个晚上。按理来说他是能吃辣的,但街边摊的卫生条件堪忧, 所以让他的消化系统吃了不少苦头。 这次再看到宫思年点了一桌子的火红辣椒做成的菜以后,本能的有些发憷。 “上次你吃过以后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吗?”关山月问。 “没有啊。”宫思年全神贯注地大快朵颐着,“怎么啦?你吃坏肚子啦?” 关山月没接茬, 总觉得在女生面前承认这种事情是一种怂,他不喜欢认怂。 “这个口味虾很棒的!”宫思年强烈的给关山月安利辣椒的美味之处, 但是关山月就算是喜欢吃辣, 也经不住每道菜都是辣椒。 “你这么吃会上火的。”关山月说:“小心脸上长痘痘, 拍出来不好看。” “哈哈哈……”宫思年开心地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都这么吃的。不是那种长痘痘的体质。” “所以,那个人就是宫黎的?”宫思年听到妈妈的名字,敏感地看向旁边桌的人, 四个女生带着塑料手套剥着小龙虾, 看着靠墙角的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一个人吃着菜喝着闷酒, 说话的女生抬起右手的小拇指, 露出一副鄙夷地笑容。 “现在的新人为了出名真是不择手段。”坐在对面的一个带着黑色钓鱼帽的女生说:“踏踏实实演戏不好吗?赔老女人,也是够重口味的。” “什么老女人!那可是宫黎哎!有几个人能搭上宫黎!”另一个黄头发的女生口气满是惊叹,但又怕被听到,努力压低声音。 “宫黎又怎样?宫黎又不是神,美人迟暮才是残忍呢!”钓鱼帽女孩说:“你们不知道,这个戏差点被肖菲菲截胡。” “怎么可能?!编剧组那边都说了, 去年年底剧本第一版完成的时候宫黎就介入了,这都大半年了,每一版宫黎都给了不少意见,肖菲菲怎么可能截的走?太不自量力了吧?”短发女孩说。 “那这事儿就奇怪了。我是亲眼看着肖菲菲在剧组住了一个星期呢!前两天才走。”戴眼镜的女孩说。 “不懂,”黄头发的女孩摇了摇头,“上面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听说肖菲菲是资方爸爸安插进来的,这次不用她,资方爸爸可能直接撤资了。” “不是吧?!”钓鱼帽女孩说:“那还能拍不?” “听说是能,制片组小苗跟我说,宫黎自己掏腰包,把撤资的漏洞给补上了。” “哇塞!真有钱!”短发女孩说:“啥时候咱们也能那么有钱啊。” “别做梦啦!”钓鱼帽女孩生活:“还是好好看帅哥吧!我听制片组的人说,他模样不错,还是学京剧武生出身的,打戏很漂亮的!” “是吗是吗?”其中一个背对着的短发女生悄悄地回过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是,看身材是不错。” “所以宫黎还是人生赢家啊,要钱有钱,要戏有戏,还有这么个帅哥做男朋友。我要能过这样的生活,谁要去相夫教子啊。” “真是!”钓鱼帽女孩说:“总看那些土肥圆富豪找年轻小姑娘,咱有钱的大妈也可以包养帅气小伙子嘛!被物化的不能总是女人。” “说得好!”黄头发女孩说:“来!为宫黎干杯!” 宫思年听着这段没有逻辑的话哭笑不得,不知道她们的high点在哪里。不过她也跟着打量起坐在墙角的男生。看上去不过也二十出头,眉毛是很标准的剑眉,可惜眼睛偏圆,少了几分硬气,让整个面相显得有些稚气,但是举手投足能看出是练过把式,散发着满满地少年感。即便是坐在这样一家普通的菜馆里一个人吃饭,背都挺得直直的,应该是长期习惯了。 “嘿!跟我吃饭还看别的帅哥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关山月的手在宫思年眼前晃了晃,说:“好好吃饭!都看呆了。” “嗯,”宫思年看看帅哥又看看关山月,说:“嗯,仔细看看还是人家比较帅。” “嘿,你这人。”关山月撸起袖子,说:“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你还嫌我不帅。” “啊?这饭你请啊?”宫思年看了看桌子,说:“我以为AA呢!” “怎么可能让女生掏钱呢。” “这样啊,”宫思年又妆模作样的看了看帅哥,说:“好吧,再仔细看看,是你比较帅。你成熟一些。” 宫思年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自己的新爸爸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但是转念一想,只要妈妈开心,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跟关山月继续开心地埋头狂吃起来。 跟关山月酒足饭饱以后,两个人都舔着大肚子向酒店走去。 “你也住那个酒店?”宫思年揉着吃得圆鼓鼓地肚子说:“不会又这么巧吧?” “令你失望了,我不住那。” “那你还不打车回 分卷阅读54 去?都这么晚了。” “不急不急,飞机是十一点的,把你送回酒店我再去机场绰绰有余。” “哎?这就回去了?” “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回公司开例会呢。” “啧啧啧,大忙人。”宫思年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暖暖地,这家伙不会专门跑到广州来陪自己吃顿晚饭吧?!结果自己看剧本看得忘了时间,他就这么默默地在一边做自己的事情,耐心地等着自己。 夏日的月亮很圆,影视城又在郊区,没了光污染,夜空中的星星都格外明亮。 “今夜月色真美啊。”关山月想到夏目漱石的这句婉转的告白,非常适合此时此刻的此情此景。 可惜宫小姐却被马路对面打群架的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完全没听到这句浪漫的告白。 “那不是餐馆里的那个帅哥吗?”宫思年指着被围殴的人说。 关山月心中十分不悦,自己说着最浪漫的话,她却在跟自己说别的帅哥!不带有这种操作的! “就凭你也敢做宫黎女士的男朋友?!” “你配吗?” “你TMD想红是想疯了吧?!” 施暴的人边骂边踢打着。 “这条路连监控都没有,应该是蓄意的。”关山月掏出手机,说:“报警吧。” “别!”宫思年一把夺过关山月的手机,这种事怎么能报警呢?警察招来了八卦记者,妈妈也会受牵连的。 情急之下,宫思年看到关山月放在衬衣兜里的墨镜,心中升起一计。 宫思年把自己的百褶裙系成了包身裙,头发盘成了一个髻,带上关山月的墨镜,立刻走到了马路对面。关山月立刻心领神会她的意图,心中隐隐为她的人身安全担心。但还是决定不去阻止她,赶紧拿手机叫了车,然后打开摄像头在马路对面拍起了视频。如果冲突升级,这些全部是证据。 “住手!”宫思年缓缓走了过去,抱着手臂,仪态像极了宫黎。母女俩原本就很像,宫思年的发髻和墨镜,在夜晚昏暗的路灯下,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了。 “宫!宫黎!”施暴的五个人赶紧停下,陪着笑容说:“我们老大就是让我们稍微教训他一下,没别的意思。” “代我向你们老大道个歉。”宫思年说。 “那个……”带头的人搓着手,竟然也有了一丝羞涩,说:“我可以跟您合张影吗?我是你的影迷,我特别喜欢您的《江城》。” “可以是可以,但是以后你们不可以再找他麻烦了。” “没……没问题。” 五个打手瞬间化身成小粉丝,围在宫思年身边合影,而被施暴的男生莫名其妙地负责拍照。关山月在马路的另一边看着剧情的大反转感到有些可笑,这个世界真奇妙,明星效应就是能让人失去理性。 拍完照,五个人还恋恋不舍的不愿意离开。宫思年决定在事情没有进一步恶化之前,赶紧带着这个帅哥离开,可是荒郊野岭,连路过的车都没有,于是赶紧拿出手机叫车。 此时关山月叫的车也到了,车是一辆商务车,后面能坐五个人。关山月赶紧从左侧上了车,打开右侧的车门,假装剧组工作人员,对着拉着帅哥的宫思年喊:“宫老师,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赶紧上车,剧组的人找您都找疯了。” 宫思年内心大大感慨关山月机灵,推着帅哥赶紧上了车。车开出一段路以后,还能看到那五个人兴奋地挥着手告别,样子真是滑稽。 “谢谢你们救了我。”回过神时,帅哥才揉着被揍得淤青的嘴角说。 宫思年摘掉墨镜,说:“不客气,你住哪?送你回去。” “我就住前面的XX酒店。”帅哥指着宫思年下榻的酒店,说:“前面直走就行。” “你也是《南丁格尔》剧组的?”宫思年问。 “不是。”男生摇摇头,说:“你们是什么人啊?” “路人。”关山月说。 这话简直让人聊不下去。 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后,“你叫什么名字?”关山月觉得还是知道的详细一些比较好,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不至于找不到此人。 “我叫李江。” “你真是宫黎的绯闻男友?”宫思年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 李江小心翼翼地看了宫思年和关山月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七) 关山月把二人送到酒店门口, 就乘车去了机场。 宫思年和李江在大堂等电梯, 夜晚酒店电梯维修,只有一台在运营。 “你真的没事吗?确定不要去医院看看?”宫思年看着不住揉着肩膀的李江问, 在车上时她和关山月已经表示过一次要送他去医院了,被他拒绝了。 “没事儿,回去敷点药就好。”李江说, 看上去心事重重。 宫思年仔细地打量起李江这个二十出头的后爸,一米八二的个子, 分卷阅读55 到底是练京剧武生出身的, 体态格外好。身上的肌肉也均匀地恰到好处, 一头微微卷曲的头发,看上去软软的,剑眉星目,双眼皮很宽,显得眼睛圆圆的, 鼻子高挺, 嘴唇丰满, 扮上武生的样子一定很飞扬跋扈。 一段尴尬的安静被电梯打断, 两个人都走了进去,宫思年按了18层,李江按了32层,是顶层。 “能问你个冒昧的问题吗?”李江突然开口。 “嗯,你说。” “你跟宫黎没什么关系吗?”李江的声音很奶声奶气:“你们长得真像。” “经常有人这么说。”宫思年笑了笑,说:“所以才被招到剧组演她年轻时期。” “哦, 是这样啊。”李江的反射弧有点长,几秒后才有些惊讶地说:“所以你演张竹君的少女时期?” “对。” “真好!”李江的口气里满满的羡慕之情:“这个戏真的不错,我看过完整剧本,真是花时间打磨过的,你肯定会火的。” “谢谢。” 电梯停在十八层,宫思年走了出去,出去前还是有些担心地对李江说:“最好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伤到内脏,会要命呢。” “没事儿。”李江拍拍胸脯,说:“我是练武生的,跌打创伤都是家常便饭,这点伤没事的。” “好,晚安。”电梯的门关上了。 宫思年看着自己映照在电梯门上的影子,心里果然还是挺拒绝这么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孩做自己的后爹的…… 宫思年走到吸烟室,晚上这个时间没有一个人。宫思年关了门,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电话,一五一十把看到李江被打的事情告诉了母亲。可是让宫思年意外的是,母亲的反应非常冷淡。 “没事儿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他。” “妈……” “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对啊!”宫黎爽快地承认,说:“既然你也知道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就别问了呗。” 宫思年内心奔驰了好几批骏马,然后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宫思年小心翼翼地回了房间后,看到秦晴还没睡,坐在床上翻杂志。 “还没休息啊 。”宫思年没话找话,老实说,宫思年多少有些讨好型人格,因为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所以才格外小心的应付人际关系。 “嗯。”秦晴头也不抬地说:“你也回来这么晚,吃饭了吗?” “啊,吃过了。”宫思年说。 “对哦!毕竟你也算是主演之一了,肯定会管你饭的。”秦晴的口气有些冷淡,宫思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宫思年弱弱地说:“我朋友来找我,他带我去吃的。” “朋友?”秦晴突然来了兴趣,赶紧坐了起来,问:“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这一瞬间,宫思年突然有了种厌恶感,说:“签约公司的法务来广州出差,所以就一起吃了个饭,他是替老板来监督我有没有好好干活的。” “你签约了?”秦晴吃惊地问。 “嗯……”宫思年点点头。 “你疯啦!”秦晴语气夸张的说:“你还没红,签约干什么?!那你现在岂不是赚的钱都归经济公司吗?” 也许是习惯性的自我保护,宫思年对这种无止境地打探隐私极为反感,但秦晴的话似乎也是在关心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是……吧。” “公司抽你多少?” “公司七,我三。”宫思年说。其实这个数字是聂明皓逼她演戏才克扣的。 “心疼你,摸摸头。”秦晴突然转而对宫思年很和蔼,所以是知道自己被压榨的很惨,她就没那么多敌意了吗? 秦晴之所以有了转变,是听到宫思年有签经纪公司,因为有经纪公司的斡旋,宫思年能拿到这个角色并不奇怪。 其实秦晴条件很好,不是没有经纪公司想签她,但是她知道现阶段被公司用非常不公平的价格签下的人,在日后功成名就时都会面临一纸诉讼对簿公堂这一关。因为在没有名气的时期,经纪公司会签下很多不平等条约,比如限制人身自由,比如过多干涉发展路线,最重要的就是抽成。 宫思年的七比三就是业内常有的,有的公司更过分,会压到八比二或九比一。签了经纪公司的新人虽然在初期会比自己这样无依无靠的“戏漂儿”起步快,但是也后患无穷。 秦晴是比较相信自己的实力的,而且自己还年轻,经纪公司的合约大多都是十年到十五年起签时期,这可以说是一个女演员最佳的发展时期。 秦晴不想被当做韭菜任人收割。 “秦晴,我一直好奇一件事。”宫思年觉得自己交代了不少隐私以后,似乎也能理直气壮地问问对方一些事情了。 “什么?” “你说你当‘戏漂儿’当了三年了,”宫思年说这番话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毕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 分卷阅读56 她的习惯,“那你不上学吗?” “我……”秦晴没想到宫思年会问出这个问题,有些支支吾吾:“我家条件不太好。” “对不起。”宫思年赶紧道歉,“你要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好奇问问。”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秦晴摇摇头,说:“我爸好赌博,家里欠了很多债,我妈一气之下就去深圳打工了。家里天天被债主闹,后来闹的我上不了学,就索性辍学当‘戏漂儿’了。” 寥寥几句话,满是悲凉,听得宫思年心惊胆战。秦晴很坚强,没去渲染什么也不卖惨。 “那你高中没念完?” “念不下去啊。”秦晴躺在床上,语气平淡地说:“债主找不着我爸就来学校堵我,学校觉得影响不好,就劝我退学了。退就退呗,条条大路通罗马,当演员又不看学历。” “没错。”宫思年想想也是,当事人本人都没沮丧,自己哪儿来的圣母心,莫名其妙同情起来了。“你这么努力,总有一天你的时代会到来的。” “嗯,我也这么认为。”秦晴躺在床上兴奋地张牙舞爪的笔画起来,一不小心把之前翻的杂志踹到了地上:“如果有一天我出名了,我要先替我爸还了债,然后把我妈接回来享清福!到时候我也要耍耍大牌,让开除我的学校后悔死!” “哈哈,肯定会有那一天的!” 宫思年伸手去捡杂志,竟然是一本八卦杂志。 秦晴立刻从宫思年手里夺走杂志,边翻边跟宫思年说:“哎!这上报道宫黎了!” 秦晴翻到宫黎那一页,看到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年轻小伙儿搂着宫黎的腰,漫步在街头。照片画面极为不清晰,长焦镜头夜晚拍摄模式一直都不给力,噪点很多。但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出是李江和妈妈。 “我今天在剧组见到这个人了。”秦晴指着带着棒球帽的年轻小伙说:“他还带着这个帽子,他去跟副导演聊天,他说他想演‘马君武’。你拿到完整剧本了吗?‘马君武’是什么角色?” “马君武是一直追求张竹君的人。”宫思年简单的说。 “怪不得!”秦晴若有所思地说:“你猜副导演怎么着?” “怎么了?” “把他骂了一顿,让他有点自知之明。” “不让演就不让演呗,骂他干什么?”宫思年想起刚才在电梯里李江对自己转瞬即逝的羡慕之情之后流露出的失落表情,有些同情他。 “不是!”秦晴继续说:“听先来的群演说,他纠缠副导演好长时间了。他也是笨,做事说话方式太直接,那么直接的提要求,自己又不是什么腕儿,不找着被人拒绝吗?” “后来呢?”十六 “后来就走了呗。也是可怜,你说他抱上宫黎这条大腿都没能混到一个角色,牺牲真大。”秦晴咂么着嘴。 这真是话里有话,宫思年品位着秦晴的“牺牲真大”,露出一丝苦笑。 李江的确牺牲很大,白天被拒绝心仪的角色,晚上一个人跑去餐馆里喝闷酒还被剧组的工作人员说的那么难听,然后就被妈妈的粉丝胖揍,最后带着一身伤和沮丧回去,妈妈还说什么“没事儿没事儿,不用担心他。”。 要是当事人知道这些,真是心里拔凉拔凉的。想着李江也是仪表堂堂,京剧武生出身体态能力应该都差不到哪里去,还不如像秦晴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从群演开始努力,终有一天会用自己实力闯出一番问心无愧的成就的。为什么偏偏年纪轻轻不走正道,以为抱着国际知名女演员的大腿就能拿到好角色,是有多天真?就算抱大腿成功,日后火了,还不得被八卦杂志喷的体无完肤? 宫思年瞟了一眼标题:《大龄女演员的荒唐新生活——宫黎情陷小鲜肉》,现在的八卦杂志说话是真难听。 ☆、(八) 如此看来, 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七老八十的男人找了年轻的小姑娘, 八卦标题就没这么刻薄,反倒是对男性的精力、体力赞叹有加。性别调换了之后, 年纪大的女人反而就是一种荒唐。明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凭什么女人好色就被批判?到底舆论还是追寻着生物本质——即女性为了繁衍,男性为了生存。 “以后少看这种杂志。”宫思年从秦晴手里夺走杂志, 丢进垃圾桶里,说:“都什么迂腐价值观。” “你懂什么!在剧组是要会看眼色的!”秦晴把杂志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我也不喜欢看这些, 但是如果你不实时了解八卦动向, 搞不好你说的哪句话就得罪了什么很重要人, 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原来秦晴把八卦杂志当教材看,小心翼翼地研究着里面千丝万缕的关系,她真的是全神贯注的关注着这个行业的动向。那个瞬间,宫思年突然对秦晴心生敬畏。 宫思年培训了几天后,就迎来了开机仪式。 李晓艺带着主创组, 在影视城搭了台子准备开机仪式。没有任何一部戏在开拍前就能确定稳赚, 所以大 分卷阅读57 陆的剧组也沿袭了香港剧组的习惯, 开机前都要烧高香, 拜拜各路神仙,以保佑拍摄一切顺利,票房大卖。 宫黎和导演李晓艺一起烧了第一炷香;制片人王欣和执行制片、执行导演、两名副导演还有资方代表一起烧了第二柱香;其中来客串黄兴的知名演员严歌和客串黄兴妻子徐宗汉的一线女演员吴语烧了第三柱香…… 剧组是个按资排位的地方,是差距也是前进的动力。宫思年站在后面,跟几个次要角色排着队,即便是在次要角色里, 宫思年也是被排在最后一位,因为她还是个纯新人。在他们的前面还有导演组、制片组、编剧组等核心团队的工作人员。 陆陆续续剧组的主创团队都烧了香,执行导演和执行制片一起点了一串千响的鞭炮,这边的李晓艺也拽下了盖在摄影机上的红色帷幔。最后主创团队一起拍了合影,也就标志着开机仪式结束。前来报道的几家媒体也拿到了图文素材,纷纷散去。 整个开机仪式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早上。 开机仪式结束后,制片人王欣把宫思年叫到了一边。 “晓艺姐让我跟你们学校联系过了,”王欣说:“我拖了关系找到你们年级主任,说了你接戏,得晚两周去学校报到。你们年级主任已经特批同意了。过两天他签字批示的信件就寄到剧组酒店,你注意跟前台去查收。等回学校报道你拿着文件直接去找辅导员就行。” “哦,好的。”宫思年赶紧道谢:“谢谢王老师。” 剧组的规则,新人见谁都得叫老师,因为得接受指导,这些规则都是秦晴告诉宫思年的。 “嗨,别叫我老师。”王欣被叫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叫我欣姐就行。” 秦晴说,当你叫了老师,对方提出叫哥叫姐的时候,是个好兆头,证明对方也想跟你套近乎。 “好的,欣姐。接下来两周还请您多多关照。”秦晴说,嘴一定要甜,人一定要勤快。 “相互照顾,相互照顾。”王欣拍拍宫思年的肩膀,说:“那我先过去了,那边还有些事儿。” “好,您忙。” 开机仪式结束后,客串的演员和资方代表跟主创组打了招呼就立刻离开了,看样子他们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 下午就正式开始拍摄了,电影不同于电视剧的拍摄方式。电影的制作成本很大,最大的原因在于拍摄周期很长,甚至比电视剧的拍摄周期还要长。而且电影一般是按照时间顺序拍摄,一方面这样有助于让演员进入角色,另一方面也为了故事的衔接,很多时候以导演为主的主创团队会在拍摄现场根据演员的发挥临时调整剧情。 而电视剧大都是场次集中制拍摄,比如同样一个教室的场景,在一部校园剧里会反复出现,导演就会集中先拍摄教室的部分,这样不管是服化道还是演员,都不用频繁地更换衣服和场景,这样不仅大大提升了拍摄效率,而且能省下很多人工费,但坏处就是,剧情是跳跃的,演员跟不上剧情发展很容易演飘,导致演戏容易陷入程式化:开心就是哈哈笑,伤心就是哇哇哭。 电影的剧本一般十万字左右,排版成一百多页,一页大体是一分钟的戏。电影的正常拍摄进度,一天拍两到三页。 而电视剧,一天就得拍十几到二十页,一周至少赶出三集的量才能按拍摄周期完成。 所以,电影是导演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而电视剧是工业流水化产品。不能说孰高孰低,毕竟影视行业最终肯定会发展成好莱坞的工业模式,只是中国还在发展期,所以群雄割据,乱世出英雄,没人知道哪种方式更符合观众的口味。 《南丁格尔》剧组分为AB两个组同时开拍,两名副导演是B组,主要负责拍大批群演的全景镜头,比如大的战斗画面,比如街景空镜头;宫思年没想到总导演李晓艺和总制片王欣所在的A组竟然先拍摄自己的部分,也就是说,妈妈和其他的演员都会优先关照她的日程安排,这让宫思年倍感压力。 第一次面对镜头演戏,宫思年有些紧张。虽然她的台词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但是电影大都是后期重新配音,宫思年需要全神贯注在自己的表演上。 宫思年的第一场戏是: 1900年清末的广州街头,行人如织,车马如龙。 一位梳着一条男式“大松辫”、身穿男式西装、脚蹬学士装鞋的年轻女性,高高地坐在由四个男人抬的开篷藤兜(轿子的一种),行走于闹市,“前呼后拥,意态凛然”,路人纷纷驻足侧目。只见她手捧外文书,目不斜视。而轿子忽上忽下,书也跳动不已。坐在轿中的是出身于富贾、官宦之家的大小姐张竹君。 寥寥几行字,将张竹君肆意张扬的性格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场户外的戏,也让宫思年吃足了苦头。 影视城复原的广州街景是露天,恰逢艳阳高照,盛夏广州闷热难耐的天气,让裹在男士西装里的宫思年大汗淋漓。宫思年从来没有被这样被行过注目礼。一直以来她的生活习惯都是小心翼翼,躲着所有人的眼光。突然 分卷阅读58 扮上了男子装,接受群演的瞩目,让宫思年全身不自在。 按剧本,张竹君坐在篷藤兜里应该是肆意张扬的姿势,可是在宫思年坐在上面简直是折磨,被抬起来的时候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按照剧本要求,还要拿着一本英文书看,只是保持自己在走动的时候不翻下去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说看书了。宫思年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拉出来游街示众的猪,丑态尽出,就是个笑话。 复原了一百米的街道上密密麻麻聚集了一百多位群演,所有人都穿着清朝旧式的袍子,男性头上有的还贴着辫子头,不比宫思年凉快多少。两名副导演一调动,都是百人的规模,宫思年反反复复被李晓艺喊了十几次NG,工作人员和群演都怨声载道。 夏季的广州日照时间并不长,七点天就黑了。李晓艺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出师不利,必须要对新人有点耐心,于是喊来了执行导演,通知提前收工,明早六点再继续拍这个场景。 宫黎在街边布景的建筑二楼看着女儿的第一镜,果然以失败告终。想当年自己初来A城,接的第一部戏就是已故的国宝级导演田赐的《山茶花》,那时她饰演一个出身贫苦的卖花姑娘,第一场戏跟宫思年很像,当街被军阀摔烂了花篮,在街头无助哭泣的戏也是反反复复拍了几十遍。田赐导演耐心的跟自己讲戏,花了三天才拍好这个镜头。 宫黎转身下楼,去找宫思年,想给她一些心理建设。可是走到楼下,李晓艺跟她说: “我让她先回去了。” “你得跟她讲讲戏。”宫黎毕竟是当妈的,还是很操心。 “孩子很聪明,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心理建设没做好,别人帮不了她,只能她自己想办法度过去。”李晓艺一边翻着剧本,一边说:“没事儿,时间还充裕。” “嗯,要是她拖太久,我这边一定给你把进度赶回来。”宫黎说:“我第一次演戏的时候也这样,得适应一下。” “肯定的,早上乱糟糟的开机仪式,下午立刻就拍她的戏,心理调试不过来也正常,不过……”李晓艺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这孩子是不是没当众演讲过什么的?怎么那么在意别人的目光?监视器里看她的目光都是飘的,群演抱怨了几句,她立刻状态就没了。” “嗯……”宫黎抱着手臂,想了想:“她好像是从小就比较怕生,老躲着人多的地方。我也没听说过她参加过什么演讲之类的。哎?!不对!上学期期末他们汇报演出她还演了舞台剧,演莎士比亚《第十二夜》里的奥利维亚,应该不怯场呀。” “演的怎么样?” “也不看看是谁闺女,明皓替我去看了,还拍了视频,我电脑里有,你跟我去酒店?我拿给你看。”宫黎自豪地说。 “走。”李晓艺把剧本卷起来塞进包里,跟执行导演嘱咐了几句以后,跟宫黎坐着保姆车离开了拍摄现场。 ☆、(九) 宫思年非常沮丧, 李导让她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 找找感觉。最让宫思年难过的是,李导根本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这反而让宫思年更加内疚。 宫思年一个人拿着剧本在影视城里溜达。这片区域被《南丁格尔》剧组全部租下来,所以并没有别的剧组。宫思年还是一副张竹君特有的西装男子扮相,在街上溜达。因为提前收工, 群演基本都走了,街上没什么人, 但是摄影用的大型器材和道具还堆放在街边的屋檐下。 张竹君坐的篷藤兜也在那里。篷藤兜的形状像个吊床, 只是因为是由藤蔓编织晒干以后制成的, 所以不像吊床那么瘫软。篷藤兜需要两个人前后扛在肩上,坐在里面的人是完全陷进去的,与其说是坐在里面,不如说是半躺在里面。 宫思年记得坐上去的感觉,两个扮演苦力的演员抬着自己一步一摇, 晃得根本不可能看得了书。如果要看书, 张竹君为什么不回家在书房看呢?是为了节省交通时间所以想在路上看?不对, 她可以坐马车, 马车绝对比人力抬着的篷藤兜更稳定,更节省时间。所以张竹君为什么要选择在篷藤兜上看?还偏偏是英文书?宫思年想着当时道具老师给自己的英文书,是一比一复原的一本简奥斯丁的《傲慢与偏见》。印刷字体极小,张竹君为什么不看中文书?当时受印刷术的限制,中文的书字体更大,不是在摇晃的篷藤兜上更容易看清楚吗? 之前宫思年坐的篷藤兜被放置路边, 那里还堆放着好几个篷藤兜。宫思年坐了上去试图找找感觉。可是被放在地上的篷藤兜少了人力支撑,刚坐上去就失去平衡翻了下来。宫思年的糗态被几个路过的群演看到,他们不屑地笑了起来。 说实话,他们的讥笑有些刺中宫思年的内心了。她自诩天才,在过去的实景演出委托任务里她从未失手过,为什么面对摄像机,面对真实的拍摄反而无法进入角色。 宫思年觉得自己有点失去演戏的自信了…… 宫思年想象着,在清末的时代,张竹君这样一个出身官宦之家的大小姐应该会 分卷阅读59 怎么看待周围的人对自己的看法?她喜欢穿着像男子的衣裤,她是如何做到完全能够不理会其他人的看法?她内心的支点究竟是什么,能让她将这些杀死人的封建礼数闲言碎语抛诸脑后,活得如此肆意妄为? “需要帮忙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宫思年身后响起,然后那只有力的手把宫思年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广州了?”宫思年站起身才看到来人竟然是关山月,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不工作了?” “嗯,我放假了。”关山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说:“攒了两个礼拜的年假,所以来找你了。” “为什么?”宫思年觉得关山月的笑容有点勉强,胡子看上去也有两三天没刮了。少了前几次见面时的神采飞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啊。”关山月转移了话题,说:“你一个人在这吊床上玩什么呢?” “我没玩!”宫思年被关山月的话惹的有些懊恼,说:“我在进入角色。” “什么角色?” 宫思年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对张竹君想不通的地方告诉了关山月,关山月若有所思的指着旁边堆放的篷藤兜问:“那些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准备这么多?” “应该是别的人坐的吧,貌似那个时候很流行坐这个上街。”宫思年说完,突然觉得灵光一现:“我明白了!” “张竹君办得这么夸张,就是来游街的!她就是要讽刺他们!我怎么这么笨!张竹君可是支持女权的!”宫思年的思路一下打开了,激动地说:“那个时代坐这个上街的都是男人,所以她要穿男装,也像个男人一样。那个时代只有男人能接受教育,所以她就拿本书,不仅如此还要拿英文书,就是想讽刺整个广州城的男人,谁说女人智力不如男人,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一样能,所以她就是要挑衅!挑衅整个父权社会!” 关山月在一边抱着胳膊看宫思年一个人激动地自说自话,整个人因为揣摩清楚了角色心理,小脸兴奋地通红,最漂亮的是那双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也熠熠生辉。关山月的嘴角爬上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个小小的人儿就是有魔力,能驱散掉他这几天来的所有阴霾,果然,只是看着她就觉得幸福。 “你帮我扶着!”宫思年指挥关山月扶着篷藤兜一边,然后一幅葛优瘫地躺在上面,一只手假装拿着书,另一只手枕在头下,还试图在上面翘个二郎腿,说:“明天我要去找道具组要个帽子和墨镜!这样才够放肆!” 关山月努力扶着篷藤兜保持平衡,唯恐自己不注意,宫思年再从上面翻下来,他会心疼的。 “通了!都通了!”宫思年兴奋地手舞足蹈,对着关山月霸气地说:“想吃啥?今天小爷我请客!” “吃什么都行。”关山月笑着看着宫思年,发自心的喜欢。 “跟爷走,跟着爷混有肉吃!”宫思年小手一挥,把关山月当小弟一样召唤着。 关山月也很配合,跟着飞扬跋扈的宫思年向影视城外走去。 “怎么样?演的不错吧。”李晓艺在宫黎的房间看完了宫思年的期末汇报演出,宫黎自豪地说。 “是不错,就她角色的把控力最好,其他人都有点演飘了。”李晓艺中肯地评价到。宫思年走位也很精准,能看出这孩子是有天赋的。“怎么没去表演系?应该接受一下系统训练的。” “孩子有自己的主意,不过可能还是因为我。”宫黎的神情有些落寞,“这些年她为我做的妥协很多。你见过我妈,她就是旧时代的人,思想很保守。思思是她一手带大的,难免深受影响。我妈当年怕我未婚生女的消息泄露出去,二话不说将思思归入她的户籍里,思思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你看,没有我在,她在舞台上的表演很放松,很投入。躲躲藏藏了快二十年的私生子,怎么会有自信在万众瞩目下演戏呢?艺,请你给她时间。” “我明白。不会逼得她太紧的。”李晓艺握住宫黎的手,她知道单亲妈妈很不容易,“别埋没了。这样好的演戏的胚子,我会好好调的。” “艺,我想隐退了。”宫黎认真地看着李晓艺,回握了握她的手,说:“我觉得只要有一天我还在演戏,她就会有所顾虑。” “这,没必要吧?”李晓艺听到这番话有些动容。 “其实也还好。”宫黎松开了李晓艺的手,向旁边蹭了蹭,眼神也飘向了别处:“你看看我才四十三,找我的本子都已经是婆婆妈妈的家庭剧了,这个行业已经没什么能留给我发挥的空间了。” “别这么说,还是有些不错的艺术片的。”李晓艺安慰道,但她自己也知道这话只是安慰人而已。 “算了吧,那些刚毕业的独立导演拍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全国过得去的导演不超过十个。即便是你们这些顶级导演也得妥协在商业流量价值下,你觉得我有必要去接那些家长里短的闹剧,演个恶婆婆吗?我无法抗衡这股趋势的。” 李晓艺明白宫黎在说什么,只得沉默地看着她。 “你 分卷阅读60 看现在的风气,所有的女演员都在标榜自己的家庭幸福,儿女双全。”宫黎靠在沙发上,右手拄着头,即便是这样这随意的倚靠,让同为女人的李晓艺也觉得宫黎的美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幸福被标准化了,所以审美也就被标准化了。” “就是很尴尬。我现在要么选择接地气,要么就只能隐退。我跟青霞聊过,她四十岁之后就不怎么接戏了。她说,美人迟暮以后,就是要小心的把自己藏起来,跟观众保持距离,才不会让过去创作的那些角色崩塌。这个时代很糟糕,演员和观众的距离在缩进,少了那层距离感,就很难再让观众相信的角色了。而且,现在也没有那么多角色,给我们这些中年女演员发挥的余地。亚洲对女性的审美就是倾向年轻低龄,我抵抗不过这些趋势的。时间,真是对女人格外残忍啊。” 李晓艺品味着宫黎重复了两遍的“趋势”。没人能逆流而上,时代的潮流会带走所有人,没人能与之抗衡,只有妥协。 “所以,与其这样苦苦挣扎,不如让思思出来吧,我的姿态能好看些,她也能心无旁骛的施展拳脚。就像你说的,我也不想因为我的关系,埋没了她。” 宫黎起身走到阳台,打开大大的落地窗。宫黎的套间在酒店顶层,一股凉爽的夜风吹了进来,扬起了窗边白色的纱质窗帘,也扬起了宫黎轻盈睡衣的裙角。 李晓艺看着飘窗前的宫黎,被夜风勾勒出的旖旎背影,让她成熟的美更夺目了。可惜这个国家的市场不懂得欣赏这样成熟而高级的美。如果时光倒流二十年,她也曾是全国最璀璨的女演员,荧幕上的一颦一笑也蹭牵动着数亿人的心。即便她现在国际知名奖项傍身,即便她的演技出神入化,即便她有独立而充满魅力的灵魂,即便她现在依旧保有倾城倾国的风韵,也抵不过审幼文化的趋势。 世间最伤感莫过于英雄末路,美人迟暮。 ☆、(十) 酒足饭饱后, 关山月将宫思年送回酒店。由于宫思年所住的酒店被剧组全部承包, 所以关山月只能订到别家酒店。 “你休假这两周都打算在影视城吗?”宫思年问。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在这看看你们都是怎么拍戏的。”关山月说。 “好吧, 那我上去了。明天见。”宫思年挥挥手。 “上去吧,”关山月示意宫思年,说:“我在这里看着你。” 宫思年点点头, 向电梯间走去。转身的时候突然心中漾起别样的感受,今天的关山月怪怪地, 总觉得有些颓废的气息一直萦绕不散。但是他不愿意说, 宫思年自然不会主动问。她不喜欢别人问自己太多, 自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刚回到房间,就看到秦晴在敷着面膜在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某卫视的综艺节目。看到宫思年回来,秦晴赶紧关了电视。 “听说,”秦晴小心翼翼地问, 但是还掩盖不了满满的八卦欲:“你今天演砸了?” “嗯。”宫思年直截了当地说:“不仅演砸了, 可能还要延长进度了。” “你明天赶紧去跟导演和主演他们道个歉。”秦晴都有些替宫思年紧张了, 毕竟经过剧组几百号人的传播之后, 再到秦晴耳朵里的剧情,简直离谱的没边儿了:“认错态度一定要好,万一他们要换演员的话就糟了。” “没关系,我找到感觉了。”宫思年被秦晴大祸临头的语气下了一大跳,赶紧说:“我后来一个人试了试,找到角色的感觉了。不用替我担心。” 宫思年刚说完话, 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宫思年犹豫地看了一下秦晴,然后拿着房卡去走廊接电话了。 “你还好吗?”妈妈的口气里满是担心,“第一天面对镜头难免紧张……” 原来妈妈也是来安慰自己的,宫黎一口气讲了好多自己当年初出茅庐时候的糗事。有的导演很好,愿意花时间一点一点对演员进行调整,有的导演脾气很不好,在现场破口大骂。但宫黎强调每一个导演的注意力都在戏上,并不是否定你这个人,所以千万不要气馁。 宫思年从来没听妈妈讲过这些,自打她有记忆以来,妈妈就已经是一个成功的女演员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没想到被誉为是全中国最好的女演员,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质疑和狗血临头的过去。 宫思年觉得心里暖暖的。 “妈,没事的。我找到感觉了。”宫思年说。 “是吗?那就好。”宫黎的语气听上去松了一口气,“你要不要过来跟我睡?” “不要啦。”宫思年说:“我才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我妈呢。” “这孩子。” “那我挂啦,室友可能也要睡了。” “什么?剧组没给你安排单独的房间?”宫黎大吃一惊。 “没有啊。” “等会儿,我去跟王欣说。”宫黎听上去有点气愤。 “妈!不用了!我挺喜欢我室友的,别搞得那么特殊。 分卷阅读61 ” “真不用?” “不用了!”宫思年很坚定。 宫黎也就不好再坚持了。 挂了妈妈的电话,宫思年回到房间。不好意思地秦晴笑了笑,说:“我妈打来的,问我适不适应剧组。” “哦哦。”秦晴的眼神突然暗了下去,撕掉脸上的面膜,然后拉开被窝钻了进去,“晚安!” 宫思年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以后还是不要在秦晴面前谈任何家人比较好。 第二天早晨,宫思年四点半就抵达现场化妆准备,满打满算,她也就睡了四五个小时。六点天空大亮,拍摄前的所有准备也如玉完成,只等着日照合适的时候开始拍摄。 化好妆的演员陆续跑去跟导演打招呼,宫思年却一个人坐在街边看着手里的道具书发呆,旁边负责抬篷藤兜的两个群演百无聊赖地打着哈哈。 “你觉得今天得NG几次?”群演A说。 “谁知道。”群演B耸耸肩,“看宫大小姐的需要喽。” 宫思年一个没台词的镜头NG了十几次的光辉事迹,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已经传遍了整个剧组。从早上接车的大巴司机到化妆师、道具组、群演,没有一个人给宫思年好脸色。一个无名之辈何德何能在A组的顶配团队下,没有一句台词的镜头需要NG十几次。要不是看她有这么一张跟宫黎十分相似的脸,真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哪个资方爸爸安插进来的小女朋友。 光照到位后,李晓艺才重新坐回监视器前。远远地看着宫思年坐在那里发呆,心中感到一阵欣慰,多年的拍摄经验来看,她知道这是进入角色的演员会有的状态。 “李导,她……”助理导演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指着宫思年说:“她想要个帽子和墨镜。” “什么帽子?” “说是许文强戴的那种圆边毡帽。” 李晓艺思索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宫思年的意图,立刻让助理导演去叫道具准备。 忙活了十多分钟,宫思年如愿地拿到了帽子和墨镜。李晓艺重新坐在监视器前时,透过摄影机的镜头,看到了一个神气活现,神采飞扬的少女张竹君。 “一镜、一场、TAKE ONE!”场记打了板子“3、2、1!开拍!” 街道场景里的群演开始走动,瞬间清末的街头活了起来。两个群演一前一后把篷藤兜抗在肩头,按照走位开始抬着宫思年走动。走在前面的群演突然感觉另一边空着的肩膀一沉,宫思年竟然把脚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心中觉得十分不爽。但还是很快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李晓艺看到宫思年的这一举动不由得会心一笑,这孩子抓住张竹君的性格了。不同于昨日的拘谨,宫思年的身体很放松,惬意地躺在篷藤兜上,双脚舒适地搭在走在前面的苦力的肩上,左手把书反过来拿,右手枕在头下面,黑色毡帽的帽檐压的略微有点低,墨镜吊儿郎当地挂在鼻子上,那双杏眼完全没在看书,躲在圆圆地镜片后面古灵精怪地左顾右盼。 没错,张竹君扮成这幅鬼样子就是来游街的。在这个父权社会,她就是要反抗封建教条。书只是做个样子,坐在篷藤兜上的张竹君就是这么桀骜不驯的性格。宫思年加的墨镜和帽子,简直就是点睛之笔,不废一句台词,就让剧本后面的内容顺理成章。 张竹君友人:“被人扛在肩上,能读得了书?” 张竹君:“根本没看,只是装装样子。” 于是,“张竹君坐大轿——倒看洋书”成为笑谈,并在广州流行开来。 “CUT!过!”李晓艺喊。 张竹君的第一个镜头一条通过。 后面的拍摄也都顺利成长,宫思年找准了角色定位,一切就顺利起来了。这时的她已经不是宫思年,而是被张竹君的灵魂主宰着的演员。除了宫思年还不熟悉摄像机的走位以外,整个人简直就是张竹君本人。走位需要熟练和技巧,而这些只是时间问题。 李晓艺在心中默默感慨,果然没有看错。不愧是宫黎的女儿,天生就是演戏的料。抛开先天的条件不说,后天受宫黎的影响,戏剧品位的熏陶让她的气质非常与众不同。等这部电影上映,这孩子一定会火的! 宫黎一整天都偷偷躲在一旁,也看到了女儿的出色表演,心里悬起的石头也落了地。她怕自己的出现让女儿感到压力,所以一直躲着。宫思年要是知道此时不食人间烟火的宫黎,也跟天下所有的老母亲一样,小心又自豪地看着自己女儿的成长,一定会被惊的合不上嘴的。 一整天,李晓艺按照计划拍完了满满三页的剧本,颇有成就感。尤其是到下午的时候,宫思年状态越来越好,一场戏能给自己提供三四种表演状态供选择。她不是那种提线木偶式听话的演员,而是在用脑子演戏的演员,除了对一些情绪把控不那么成熟,需要李晓艺引导以外,宫思年是那种很有灵性的演员。 今天的效率很高,下午三点就完成了计划拍摄任务。剧组的人都特开心,高高 分卷阅读62 兴兴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休息。 李晓艺过来拍了拍宫思年的肩膀,说:“今天感觉挺好的,继续加油。” 宫思年的内心满满地成就感。瞬间一身的疲劳被一扫而空,感觉自己还能再大战三百个回合。宫思年回化妆间卸妆的时候,化妆师们的态度也好了好多。美术导演竟然也亲自来拿宫思年的戏服了,要知道早上来送戏服的还是他的助理。剧组就是这么现实,你的业务水准决定了大家对待你的态度。宫思年到底还是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换回私服的宫思年在停车场等接送大巴的时候,关山月开着车过来了。 关山月竟然借了一辆纯黑色的骑士十五世越野车,夸张的防弹设计和防步兵雷轮胎让整个画风跟影视城的停车场格格不入。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一直以来关山月都是西装笔挺,头发梳的巨整齐,而今天整个人都松松垮垮的。 昨天晚上宫思年只是觉得他胡子没刮干净,今天在阳光底下一看,整个人不修边幅的样子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头发没搭理,乱蓬蓬的,胡子依旧没刮,整个人颓废地像个流浪艺术家。 商业精英变成了雅痞流氓。 关山月按下车窗,故作浮夸地甩了甩头发,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说:“这位漂亮的小姐姐,要不要跟我去兜兜风啊?” “请问您是?”宫思年故作激动地说。 “你的影迷。”关山月笑呵呵地说。 “神经病啊!”宫思年终于憋不住了,大笑着说:“干嘛开辆装甲车来影视城啊?” “什么装甲车,这是SUV!朋友的借来开开。”关山月说:“想不想上来试试?” “你疯啦!这种车在城市里怎么开啊?根本跑不起来。” “那走呗,去郊区开。”关山月无所谓地耸耸肩。 “服了服了。”宫思年嘴上嫌弃着,但身体还是诚实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毕竟骑士十五世不是谁都有机会见到的。 ☆、(十一) 这几天的拍摄, 关山月彻底充当着贤内助的角色。期初还只是买些好吃好喝好玩的犒劳宫思年。三天后, 直接跟着宫思年进入拍摄现场,充当起了艺人助理的角色。 端茶倒水打伞按摩, 事无巨细,把宫思年照顾的十分妥帖。宫黎都大加赞叹聂明皓有良心,给宫思年安排了一个这么体贴的助理。 秦晴也对关山月垂涎三尺, 这么帅的一个大帅哥,一米九的身高, 大长腿, 颜值也够高, 特别是那一头凌乱而卷曲的头发,跟小田切让颇有几分相似,但是少了小田切让身上阴郁的一面,关山月更英气一些,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直接进入演艺圈, 而是屈尊去做一个小小的艺人助理呢?! 第二周的戏份, 终于进入了张竹君感情线阶段, 大部分是室内拍摄。少女时期的张竹君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卢少岐。 卢少岐, 是东莞富商之子,年少有大志,十分欣赏张竹君,交往甚密,遂定终身。但是没过多久,卢少岐东渡去曰本, 张竹君留在博济医学堂一心从医。张竹君的特立独行惹得满城风雨,另卢少岐保守的母亲十分不悦,多次出面教诲。张竹君认定自己所行之事正确,拒绝准婆婆的干涉。后来愈演愈烈,张竹君与卢家闹翻,婚约也就随之解除了。卢少岐并不死心,但远在曰本,苦于天高皇帝远,有心杀敌而又无力回天。 在宫思年看来,卢少岐十分可怜。少年胸怀大志,向往明治维新的开明志仕,笃定自由恋爱是婚姻的原则。奈何被封建礼数,宗族观念束缚,后来还是听从家母,娶了符合那个时代价值观认知的深闺小姐。以至于跟张竹君的这一段爱情相互纠缠了一生。 而另一位跟张竹君有着一生纠葛的男人是大名鼎鼎的同盟会创始人马君武。马君武当时在广州攻读法语,听闻一女子名曰张竹君在教会演讲福音书,批评时政,大为倾倒,标准的日久生情。后来这事被卢少岐知道后,大发醋意,视马君武为情敌。 张竹君还曾收到过马君武用法语写的求爱信,情真意切,张竹君虽然为之动容,但仍以独身为由拒之。马君武失望之余,也只身赴日留学,后留一诗赞美张竹君云:“女权波浪兼天通,独立神州树一军。”卢少岐闻听后,越发嫉妒。 而这一段纠缠了一生的三角关系,被大名鼎鼎的胡汉民听闻后,戏为“卢马争张”,谐音“驴马争獐”。 宫思年很难推断,张竹君终生未嫁是否是因跟卢少岐的这段初恋有关系。但两人的相遇相知相爱却被编剧写的浪漫而又独特,任何人有过这样一段精神高度契合的爱恋,相信再出现的所有人都成了将就。 编剧陛下的卢少岐如此复杂,既向往西洋维新又拘于传统封建;胸怀大志而又醉于儿女情长;意气风发却又畏首畏尾。卢少岐这样看似相反而又矛盾的性格,很难想象现实生活中什么样的演员能驾驭的了呢?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卢少岐的扮演者竟然是李江! 分卷阅读63 “你不是说他想演马君武吗?”换景调度的时候,宫思年凑到秦晴身边,小声的问。 “是啊!那些前辈是跟我这么说的。”秦晴也十分惊讶,群演是没资格拿到完整剧本的,有时候群演连摸到剧本的机会都没有,所以秦晴完全不知道角色的区别是什么,于是问宫思年:“马君武是什么戏份啊?” “蛮正派也挺痴情的一个角色,追了张竹君一辈子,没追到。”宫思年言简意赅。 “那卢少岐呢?” “怂包。”宫思年概括的更简短。 “怪不得他不愿意演,新人演不讨喜的角色很容易败路人缘的,以后戏路也容易受影响。” “会吗?卢少岐的性格很复杂,蛮有挑战性的。我倒觉得反派其实比正派有意思。”宫思年说。 “为什么啊?” “现实生活中做坏事儿的成本太大了,戏里就不一样了。合情合法的作恶多端,多有意思。” “看不出来你外表是个活泼美少女,内心这么阴暗。”秦晴感慨着。 “超阴暗的!”宫思年咯吱了秦晴一下,两个女孩闹在了一起:“所以要小心哦!” 秦晴甩开宫思年,若有所思地说: “也不枉他忍辱负重多日,不管怎样也算是拿到了一个有台词的角色了,李晓艺的戏哎!肯定会火的!” “是啊,真是忍辱负重。”宫思年想起李江的遭遇,由衷的觉得他不容易。 执行导演挥着手,叫宫思年过去。宫思年跟秦晴示意了一下,快步跑了过去。 “认识一下,这是李江,扮演卢少岐。”导演助理红红介绍他俩相互认识,正式开拍之前,演员之间需还是需要培养一下情感的,不然对戏没默契。 “啊,我们认识。”宫思年大方地说。 “哎呀,那就好办了。”红红开心地说:“卢少岐这个角色定的有些周折,我还一直打担心你俩磨合时间太短会不搭,要是认识就好办了。” “也……”李江面色有些为难,小声地说:“也没有很熟。” “那行,你俩对对戏,我去跟导演说一声。”红红没听见李江的话,转身跑开了。 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恭喜你啊。”宫思年先打破了沉默,说:“这个角色很复杂,还蛮有挑战性的。” “没有吧……”李江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把脑后的头发弄得有些乱,看上去十分可爱,但他的声音还是那种特有的奶声奶气的鼻音,说:“李导从第一天见我的时候就说我适合卢少岐,可是我比较喜欢马君武……” “为什么?卢少岐不是更难演吗?他的性格很复杂。”宫思年疑惑地说。 “不不不!马君武更有挑战性。”李江拿出自己的剧本,给宫思年看。 李江很认真,剧本被他翻得都卷了角,里面不仅用不同颜色的水笔标出了每个人物的台词,还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注解和角色分析。 “马君武前期是一个浪漫之上的人,学法语,写诗歌,还试图将自己改造成张竹君喜欢的人的样子,学卢少岐去曰本留学,完全是为了张竹君。张竹君对他的影响贯穿了一生,张竹君办学任教,他也致力于教书育人,自他认识张竹君时,就是被这个胸怀家国天下的女子吸引,所以他到了曰本,认识了孙中山,成为了同盟会的起草人之一。尽管他后来被迫与他人成婚,但他们两个人的小爱,都成了影响很多人的大爱。卢少岐……”李江摇摇头,遗憾的说:“太懦弱了。” “所以你去找副导演要求演马君武?” “你怎么知道的?”李江大吃一惊,有些孩子气地说:“剧组真是人多口杂,就不能有点隐私么……” “哈哈。”宫思年被他奶声奶气的抱怨逗笑了,说:“没办法,演员就是被挑选的。” “你真厉害,宫黎老师也说过同样的话。”李江耸耸肩,说:“反正我也争取过了,既然不行,就好好演卢少岐吧。” “好的。”宫思年伸出手,说:“一起加油!” “嗯!”李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李江的笑容很好看,圆圆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这一笑,阳光灿烂的真有种初恋的感觉。这样一张初恋的贵公子脸,怎么可能有马君武从浪子到家国天下的气质。不得不承认,李晓艺看人的眼光真是独到,他就是适合卢少岐。 李江这么喜欢马君武,也印证了他就是卢少岐的最佳人选。这真的是:“既向往西洋维新又拘于传统封建;胸怀大志而又醉于儿女情长;意气风发却又畏首畏尾”的性格啊! 两周后,宫思年的戏份顺利杀青。两周里,她的进步很明显,李晓艺跟她约好,下一部戏一定还会再找她,这应该就是一个导演对演员最大的肯定了。 临走前,宫思年去找妈妈。通过一周的对戏,她对李江有了充分的了解。他热心而又敬业,因为性格简单又有点单纯,所以不像关山月那么会体贴人,但他是善良的。宫思年想告诉妈妈,她很喜欢这个阳光开朗而又 分卷阅读64 奶声奶气的后爸,虽然让她叫出爸爸两个字有点难,但是如果妈妈真的喜欢他,她愿意接受他。 “哈哈哈哈哈哈……”宫黎听完宫思年的真诚的告白后,笑的直不起腰来,宫思年却被弄得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 “他是我顾来的演员。”宫黎笑着说:“你真以为我要给你找后爹啊!哈哈哈……” “什么鬼啊 !”宫思年被宫黎笑的有点恼羞成怒了。 “嗨!我就是想受不了那些八卦杂志那么写我。”宫黎一边拿着餐巾纸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一边说:“好多八卦媒体觉得女演员就是得嫁富豪,攀豪门,我就是想告诉他们,女人不是只有结婚生子这一条路,生活的选择可以有很多种。可以一直谈恋爱谈到老的,像玛格丽特一样。所以闲的无聊,找来这么一个小孩炒作一下。” “别说,还找的真合适!之前还想着卢少岐这个角色得找个性格纠结矛盾的孩子来,李江还就很适合。”宫黎把餐巾纸丢进垃圾桶里,说:“晓艺一眼就看上他了,然后就这么敲定了。” …… “那……我回A城了。”宫思年觉得自己好像太自作多情了,自己的妈一直这么特立独行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的,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行,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短信让我知道一下。”宫黎又变成了爱操心的老妈子。 宫思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妈妈的化妆间。 制片组给宫思年定的回A城的机票在晚上,关山月也买了差不多同一时间的,两个人一起去了机场。有关山月陪伴的这段时间,让宫思年觉得特别省心,自己除了演戏不用在意任何其他事情,因为关山月都会帮自己处理的极为妥当。包括衣食住行,包括跟剧组的合同,关山月简直就是个全能保姆。 托运行李的时候,宫思年才发现关山月的机票不是回A城,而是比自己晚一个小时去HK市的。 “出差吗?”宫思年随口问。 “不是。”一路上关山月都有些欲言而止。 “你到底怎么啦?”宫思年问,到了VIP候机厅的时候,宫思年决定好好问问。 这次关山月来找自己,仿佛变了一个人。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变成了颓废的小田切让,一定是发生了很大的变故吧!之前一问起来,关山月就转移话题,反正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这次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宫思年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在意关山月了。 “我父亲去世了。”关山月仿佛下定了决心,看着宫思年的眼睛,认真说:“所以我可能不能再为所欲为了?” “这么突然?”宫思年对突如其来的告知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记得外婆去世时的自己,从最初的拒绝接受,接受以后每天都心如刀绞,后来开始麻木,最后感觉空唠唠的。宫思年忍不住有些心疼关山月,这才别了两天,关山月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节哀顺变啊,你也别太难过……” “我不难过。”关山月打断了宫思年的话,“不是你想的那样,有家有些复杂,我跟我爸感情并不好。” 宫思年一时语噻,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得静静地等着。 “我爸已经八十六了,算是寿终正寝。” “啥?”宫思年大吃一惊。 “总之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了,我们可能得有段时间见不了面了。” “为什么?”宫思年大吃二惊。 “其实我不想跟那个变态的家扯上关系,大学开始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但是我妈是个争夺遗产的好手,我爸的遗嘱里将整个集团都留给了我,所以我得回去继承家业了。” “哈?”宫思年大吃三惊。 “我有四个哥哥和两个姐姐,接下来的战争得我自己去打了。”关山月看着地板,平静的说。“我妈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她已经竭尽所能给了我二十六年的自由,我得回去帮帮她了。” “What?!”宫思年大吃四惊。 “所以……”关山月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宫思年,说:“你能等我吗?” “等、等什么?”宫思年吃了太多惊,脑子已经有些不好使了。 “等我帮我妈守住她的财产,等我完全掌控我爸的集团。”关山月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然后单膝跪下,说:“然后嫁给我好吗?” 宫思年被突如其来的求婚吓蒙了。黑色的小黑子里放着一枚九十九分的蒂凡尼钻石戒指,经典的六爪造型,完美切割,白金镶嵌。在机场VIP富丽堂皇的水晶灯下,折射出美丽的光芒。 “我本来想慢慢追你的,慢慢的告白,慢慢的进入你的生活,慢慢的融入你的生命。可是我没有时间了,我得回家了。恐怕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你,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承诺。”关山月的头发有些凌乱,但是十分真诚。 ☆、(一) 两周前的财经新闻就报道了“世界八大船王”关半晖去世的消息。 分卷阅读65 只是宫思年既不关注财经新闻也不看财经八卦, 所以并不知道这些竟然都跟关山月有关。 关半晖生于1932年, 1945年关半晖的家人带着数十万元的继续到HK市闯天下。开始的时候做些小生意,逐渐有了积累。随着生意扩大, 不得不考虑其他实业。关半晖提出做海运生意,但遭到家人的反对,因为古言“行船跑马三分险”, 做海运等同于将全部家产当做赌注,稍有不慎, 就会倾家荡产。而且当时的HK市航运业已经十分发达, 竞争相当激烈, 关半晖可以说就是个纯粹的门外汉,凭什么跟已经成熟航运公司竞争?但是关半晖主意已定,矢志航洋运输业。 于是在1954年,关半晖跟在家人和朋友的支持下,创办了东方环球航运公司。筹集了七十多万美圆, 专门跑到英国买了一艘以烧煤为动力的旧货船。当时购入时该货船已经服役了三十年, 排水量只有8000吨, 这在动辄几万吨排水量散货船的航运公司里实在是轻量级选手。虽然这艘船很破, 但关半晖还是凭借着这艘破船开始了自己的航运事业。 为了与其他同行竞争,关半晖没有采取垄断航线,收取运送费的方式经营。而是将货船以低于市场的价格长期租赁给需要运货的公司。而这种稳妥的差异性竞争,让关半晖的资金非常稳定。而当时,关半晖的东方环球航运公司,主要承接业务是从印度运煤炭货物到日本。 1956年, 埃及的民族解放运动进入尾声,彻底推翻了英国支持的法鲁克王朝。而这象征着“大英帝国”衰落的历史性的终结事件,就是埃及成功从英法手中收回苏伊士运河公司,将这条沟通地中海与红海、亚洲与非洲的交界线,是亚洲与非洲、欧洲人民来往的主要通道。 苏伊士运河被埃及国有化以后,运费大涨,关半晖在这段时期收获了大量资金,于是开始急速扩张。继与日本造船业、金融业、HK市汇丰银行合作,令东方环球航运在世界航运界声名鹊起。 1967年,趁着中东战争石油危机,扩大的船队赚的钵满盆盈。1970年将东方环球航运集团改为股份制公司,赶上HK市证券金融业告诉发展时期,1972年作为第一批上市公司,挂牌上市至今,也令他位列“世界八大船王”之首。 财经新闻报道的是东方航运集团的发家史,和关半晖去世对“东方环球航运”的股票影响,而HK市的财经八卦杂志却集中在关半晖的私生活上。 被誉为“世界船王之首”的关半晖先后有四任老婆,前后为他生育了七个子女。然而这次关半晖去世后,却在遗嘱中将所有的家产留给了第四任老婆的小儿子——关山月。八卦杂志只挖到了关半晖第四任老婆叫——邓欣怡,对邓欣怡的生平一无所获,以至于令关山月的来历更加神秘。 媒体只从在HK股票交易所公开的东方航运集团的股东变更名录里,看到了关山月这个名字。关山月是谁,什么来历,没人知道。八卦杂志大加赞赏邓欣怡的争夺手腕和保密措施,这也让全HK市的八卦人士聚焦在这个神秘的继承人身上。 9月的A城,秋高气不爽。飞机落地的时候也通过网络对关山月的家族有了初步了解。看着中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宫思年觉得可能未来两个人的路会很不容易。 时间回到起飞前。 宫思年被突入起来的求婚,吓了一大跳。但是很快冷静了下来,说: “我不可能答应一个只认识不到三个月、相处了两周的男人的求婚的。” 关山月的脸上闪现一丝失望,但很快明白了宫思年的想法。 “而且我对你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同样你对我的事情也一无所知。这样草率的私定终身,我觉得对我俩来说都不慎重。” 关山月站起身,坐回椅子上,有些落寞地玩弄着手里装戒指的小盒子。想了很久,才挤出两个字:“理解。” “但是……”宫思年脸上微微闪现一点点红晕,说:“我承认我其实也有点喜欢你,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谈恋爱开始。” 沮丧的关山月在那一瞬间突然燃起了希望,但继而有了一丝顾虑,说:“你不会觉得远距离恋爱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吗?” “不会啊。”宫思年说:“喜欢就好好在一起,不喜欢随时可以分开。喜欢同时交往很多异性朋友的人,应该是人生太无趣了,除了恋爱再没有别的事情让他着迷,才会花费很多时间在这种事情上吧。你说你接下来很忙,我接下来除了学业,恐怕也陆续有工作要做了。所以我相信我们都是会为自己热爱的事业和责任花费很多时间精力的人,应该都不是只热衷于男女关系的人,所以没什么好没安全感的。” 关山月对宫思年的回答颇感意外。没想到宫思年他曾经不是没有交往过女朋友,最后要么是败给距离,要么就败给时间。他从大学开始自力更生,一直都很忙碌。跟之前的几任女朋友没能走到最后,都是败给了所谓的“安全感”。这段时间的相处,关山月能感觉到宫思年也是喜欢自己的,所以以为与其告白,求婚会让她更有“ 分卷阅读66 安全感”。但这样一番话,却让他觉得自己处心积虑选的天时地利人和来做这件事,是小看了一个强大的灵魂。 “不过,有件事情我也想跟你说清楚。”宫思年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说出来:“我,其实是私生女……” “我知道你是宫黎的女儿。”关山月温柔地看着宫思年的情绪变化,他知道她的顾虑。 “你怎么知道的?”宫思年再次大吃一惊,短短几十分钟,这个人已经让自己吃了太多惊了。 “哈哈哈。”关山月从戒指盒里拿出那枚小小的戒指,套在了宫思年的中指上,说:“上次在机场偶遇的时候就知道了,知道你姓宫,就基本确定了。” 其实稍微在业内了解下,就知道聂明皓跟宫黎的关系不一般,能帮宫黎这么好好藏起她的女儿的人,也就只有聂明皓了。 而且,如此相似的一张脸,已经不需要去确认什么了。 到飞机落了地宫思年才想清楚关山月的套路,这两周关山月无微不至的照顾都是为今天求婚做的铺垫!而且明明有大把独处的机会可以说这些事情,偏偏选择候机的那一个小时讲这么重要的事情。 关山月律师当久了,这是典型的心理战,都是套路哇! 半夜三点,宫思年才折腾到家。刚进门,就收到了关山月发来的消息,他也顺利到HK市了。宫思年的心里觉得怪怪的,突然跟一个人有了最亲密的关系,而且是以这样快的速度,还有些不适应。 正在胡思乱想时,宫思年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睡了吗?”听到妈妈这么说,宫思年觉得多此一举,有时候她完全不知道妈妈的脑回路是什么。 “还没……” “你到家了吗?” “刚到……” “跟你说到家给我发消息,你这孩子!”宫黎责备着。 宫思年听着妈妈爱的责备心里感觉暖暖地,但是不耐烦地说:“行了,我知道了。挂了,我想睡觉了。” “等等,这个不是重点,还有一个事情。”宫黎说。 果然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啥啊?” “你还记得你‘海蜇阿姨’吗?” “记得啊,怎么了?” “我打算把你借给她当几天闺女。”宫黎说。 作者有话要说:  Sorry,这两天稍微有点忙碌,所以字数少了些。但我还是尽量保证日更!希望小天使们理解!谢谢!爱你们! ☆、(二) “海蜇阿姨”是妈妈的发小, 原名叫陈衡哲, 宫思年小时候吐字不清楚,发不出“衡哲”的音, 就总叫她“海蜇阿姨”。小时候外婆生病或者有事的时候,都是把自己交给在高校做助教的“海蜇阿姨”照料。 后来“海蜇阿姨”去美国芝加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就留在那边做研究员。十年前, 妈妈去美国参加芝加哥国际电影节的时候还住过她家,那会儿她就已经是教授了, 还带了好几个博士生。六年前被“长江学者奖励计划”请回国, 她就带着自己的学术成果, 在全国顶尖的A城大学任教。“海蜇阿姨”回国后宫思年去拜访过她几次,但她回国后忙碌了很多,所以难得见到几次。 “什么鬼?”老妈越来越奇葩了。 “你不是接委托嘛,前两天我跟她打电话来着,她遇到了些小麻烦, 我想帮帮她。” “所以你决定把自己唯一的女儿送人了?” “不送不送。”宫黎听出宫思年语气里的怨气, 赶紧安慰道:“你永远是妈咪的小宝贝, 妈咪永远不会不要你的。” “恶心死了……”宫思年假装干呕了一下。 “言归正传啦。”宫黎继续说:“你‘海蜇阿姨’不是已经回国了么。你知道她是那什么‘长江计划’回来的, 国家拨给她的经费比A城大学以前的那帮教授高很多,所以好像他们系里都挺排挤她的。” “这跟你送女儿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耐心听我说。国内博士毕业至少三个博士导师共同审核,其中任何一个卡了就拿不了毕业证了。她在美国待的时间太久,按照美国的学术要求评价博士毕业生,所以她死脑筋, 卡了几个别的教授的学生,学生就不干了,各种闹,加上之前的研究经费问题,这不就同事学生一起公愤了嘛。” “所以你决定把唯一的女儿送人了?” “你这死小孩,好好听我说。”宫思年三句不离开送女儿,宫黎被气得不行:“‘长江学者’回来的时候不是要填各种表格嘛,你‘海蜇阿姨’当时不想被问太多,就在婚否栏里填了离异。但你知道她不是一直没结婚嘛,她刚回来那会,那帮同事还老打着关心之名打探她隐私,她就说在美国结婚又离婚了,有个孩子。本来就是搪塞他们的,但现在引起公愤了,真有无聊的人跑美国去翻她旧账。好像是什么系里的哪个老师去芝加哥大学做了一年访问学者,回来就说她以前的同事人没人见过她先生和女儿 分卷阅读67 。” “结没结婚跟他们有关系啊,这能怎么着?” “思思啊,你还是小。”宫黎语重心长地说:“你不懂这个社会对大龄未婚女性的恶意。现在他们学校的BBS上各种空穴来风,那话有多难听,你参照八卦杂志怎么报道我。所以你‘海蜇阿姨’现在压力挺大的,她说他们学校好像有什么考评指标,教授每年必须带多少个学生,现在从老师到学生一致黑她,这不都开学了么,完全没人报她的研究生。” “好吧,”宫思年想了想,说:“那我只好同意你把我送人了。” “好勒!乖女儿!” 挂了妈妈的电话,宫思年躺在床上想着那细些八卦杂志对妈妈的恶评。即便是文化产业已经是思想最开放的地方,但对没结婚女性的恶意依旧让人不寒而栗,只是没结婚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为什么会变成众矢之的?宫思年想不通,不过疲惫很快安抚了宫思年胡思乱想的大脑。明天一早她还要去学校报到,缺勤两周,宫思年有些担心自己是否还能来得及选课…… 韩啸见到宫思年的时候,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宫思年上了李晓艺新戏的消息已经全校皆知。大二才刚开学,就能拿到这么好的资源的学生并不多,配音系的老师们瞬间觉得出了口恶气。多年夹在名人辈出的播音主持系和表演系中间的尴尬,终于通过宫思年扬眉吐气了一把。即便是大名鼎鼎的表演系,也没有在校生能在如此大制作的电影中拿到这么重要的角色,更甚有老师问宫思年要不要签到自己的经纪公司,毕竟宫思年在大一年终汇报演出《第十二夜》里的出色表演,是有目共睹的,都想趁早签下这个明日之星。 “我就说你早该去演戏的!”韩啸觉得自己非常有先见,打从心底为宫思年高兴。 “我也没想到能轮到我。” “所以这个资源是你那个奇怪的公司给你的?”韩啸到现在都对黎明咨询怀有偏见。 “算、算是吧……”宫思年第一次被人这么关注,还有些不适应,于是转移了话题:“这学期你选课了吗?” “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韩啸从包里拿出选课表,递给宫思年:“我选的课用黄色荧光笔标注了,剩下的你去校内系统看课程介绍吧。对了,选课系统已经关闭了,辅导员让你把想选的课单独发邮件给她,她从后台给你补选。” “好,谢谢。”宫思年感激地看着韩啸,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主动交过朋友,大学之前的日子也是随着妈妈和外婆到处迁徙,每个学校待的时间都不长,所以也没什么朋友,韩啸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可是自己还是有很多事情瞒着这个好朋友,宫思年多少有些愧疚,遂即有些补偿的口吻说:“走,请你吃饭去。” “哇!那我可真得讹你一笔了。” “随便讹。” 聂明皓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终于把宫思年逼出道了,这应该是他本年度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呃,没有之一。整整一年,终于说服宫思年接受自己演戏的事实了。 宫思年刚进聂明皓的办公室,聂明皓就喜滋滋地把新拟好的经济合同放在宫思年面前。依旧是三七分成,但这次是宫思年拿大头。宫思年享有最大的自由支配权,公司在法务和宣传上拥有代理权,合同为期五年,还伴随着一笔五十万的签约金。这应该是一份非常合理的合同,聂明皓最大限度上保障宫思年的自由和权益。一是因为跟宫黎的矫情,二也是想为了给宫思年创造一个好的环境,好的演员是需要被保护的。 “聂叔叔这么大方?!”宫思年看着待遇不错的合同,感慨着。 “所以你早点签约啊。”聂明皓笑嘻嘻地说:“签约金低了点,不过大体这一年来你做的委托都包含在里面了,当然,税后的。” “聂叔叔……”宫思年有些小小地感动。 “所以,你查清楚你妈妈的事情了吗?”聂明皓有点得意地说,他其实内心是有点想炫耀的,利用宫思年的好奇心,成功地让她接戏。而且,因为有了宫思年的出演,才能让李晓艺下定决心弃用商业价值颇高的肖菲菲。 “查清楚了。”宫思年一副浑然不知聂明皓的话里有话的样子,说:“那个李江是她雇的演员,让八卦杂志闭嘴的。” “什么?!”聂明皓大吃一惊,这种事情宫黎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真是令他很受伤,立刻拿出手机给宫黎打电话。 “阿黎,跟你的新男朋友怎么样啦?”聂明皓的口气阴阳怪气的。 “呀,你知道啦?!”宫黎惊呼:“谁告诉你的?” “我正跟你宝贝女儿谈签约合同呢!你这就不厚道了,炒作这种事情怎么能用别家公司的人呢!这不是培养竞争对手吗?” “哎呀,你听我解释。业内都知道咱俩关系铁,我不是怕用你的公司的人被媒体查出来嘛。” “什么叫‘你的公司’,黎明咨询有你24%的股权呢。这是‘咱们的公司’。”聂明皓强调到。 “对呀!所以我更不敢用了,一查宫 分卷阅读68 黎的新男友是黎明咨询的签约新人,这不不攻自破了嘛。”宫黎安抚着:“你看,我也有我的苦衷呀。” “好吧。”聂明皓继续说:“那只好母债女还了,我会好好压榨你的宝贝女儿的。” “随便榨,好好榨!我支持你!” 宫思年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出卖给了资本家,内心千万头骏马奔驰而过。 “羽升!”聂明皓挂了电话,对着外面喊:“把那个项目拿过来。” 宫思年正准备感动,没想到聂明皓就开始谈工作了。 项羽升拿着一沓资料进来,放到宫思年面前。资料的扉页写着两个大大的字《羁绊》。 “这是?” “公司自己的项目。”聂明皓把资料一一摊开:“这是五集的剧本,这写是项目介绍,还有一些备选演员。” ☆、(三) “公司什么时候开始做自制剧了?”宫思年有些意外, 只知道黎明咨询一直以来只做艺人经济, 竟然被大势推着,也要转型了。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了。”聂明皓说:“公司后半年要跟明德影视结成战略合作,明德影视主要是制作团队,咱这边主要是艺人经纪, 所以联合起来打算共同开发一些项目。” 宫思年拿起《羁绊》的项目介绍,翻了翻, 大体是讲校园暴力的故事。 “剧本还没完全开发完成, 这只是一到五集的定稿剧本, 编剧还在按照导演的要求修改后面的部分,下个月应该全稿就出来了。这个项目已经筹备了快一年了,故事内容挺好的,很写实。打算做成二十四集的网剧,在网络平台上播放。你很适合里面的女一号谢妍。” “女一号?!”宫思年大吃一惊, “这是我的第一部戏, 能演女一号吗?” “哈哈哈哈……”聂明皓大笑起来:“思思, 你对自己也太没自信了吧?这个剧是个小成本剧, 现在还在前期筹备,等拍摄恐怕最快也要十一、二月份了。拍摄周期三个月,后期制作大概要三个月,宣传半个月,网络播出的时候怎么着也得一年后了。那时差不多《南丁格尔》也该上院线了,如果能卡一个时间上映的, 有李晓艺的电影做噱头,也是组合宣传。” “而且,这是个现代剧,制作成本目前定的预算是三千万,作为上星电视剧(针对卫星电视台播出的电视剧的意思)来说算低的,但是作为网剧可是很充裕了。还有,你知道男一的唐盛夏谁来演吗?” “谁啊?” “陈崬申。” “不会吧?他这几年一直做公益,不是已经很久不演戏了吗?”宫思年激动地说,她是陈崬申的粉丝。 陈崬申是演艺圈的一个奇葩,业内众所周知的戏痴。 算算年纪,陈崬申应该已经快四十了,但是他的容颜还跟二十多岁刚出道时一模一样,时间仿佛对他格外宽容,并未在他那张如同妖孽般魔幻的脸上留下痕迹。为什么说陈崬申的脸如同妖孽般魔幻,因为在他出神入化的演技加持下,让你很难评判那张脸属于哪种类型。 演员很多时候容易被定型,尤其是那些个人色彩过于浓重的,会让观众有一种演什么都是一个人的感觉。这种特质很难说算好还是不好,如果用在对的角色上,会让你觉得他演活了;如果用在错误的角色上,会让你觉得平淡无奇千篇一律。 很多时候导演挑选演员,会去选择符合角色气质的演员来套戏,而且大部分导演也并不喜欢用离角色性格太远的演员去挑战,因为调起来会很费工夫,容易事倍功半。可是有追求的演员又大都喜欢挑战跟自身相差甚远的角色,以此获得演绎事业上的进步。所以两个职业间天然存在一点不合调和的矛盾。 但是陈崬申确是演员这个行业里罕有的天才,应该说他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祖师爷对他格外关照,给了他一张可以随意变型的脸。 陈崬申出道的第一部戏承蒙已故的国宝级导演田赐发觉,演了一个穷小子——高木。穷小子高木,爱上了富家大小姐,但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被驱逐。他将那个穷小子演的入木三分,社会底层出身的人身上特有的机灵和狭隘在他身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也凭此角色在业内崭露头角。 当时的电影评论家和业内人士觉得陈崬申能演好这个角色,跟他的穷苦出身有很大的关系。陈崬申的经历也是颇为曲折,陈崬申是广西人,家境贫寒,十六七岁就只身北上闯荡。早年混迹A城各个酒吧驻唱,穷困时露宿过街头,五包方便面吃一个礼拜。 但陈崬申不甘于局限在这个角色里,遂挑战了那个让他演艺事业进入第一次鼎盛时期的角色——金华。一个民国时期的贵公子。那个故事也是典型的灰姑娘题材,民国军阀混战,北平大总统之子爱上了一个出身书香门第的贫穷女孩。贵公子的气质和洒脱不羁,瞬间粉碎了很多电影评论家关于“陈崬申只能演穷小子”的定论。 但无论是穷小子高木,还是纨绔公子金华,角色的 分卷阅读69 设定都是帅的。毕竟陈崬申的五官是俊美的,眼眶深邃,鼻子高挺,有着不像亚洲人的立体五官。这样的五官另很多女粉着迷,同时似乎也给他拍死在只能演帅哥的戏路上。 三年后,陈东升的农村题材艺术电影《村长的选票》,让他再次打破了这些局限。他扮演被被村选举制度耍得团团转的智障青年狗剩,荧幕里的狗剩从头到脚土的掉渣,脏兮兮的脸和戏服让人几乎认不出这就是陈崬申。凭借此片让所有人对他的演技佩服的彻底五体投地,他也顺利拿到了那一年华表奖的最佳男演员。 后来他陆续演过很多角色,有盗墓的贼、有温柔的乡村支教老师、有古装的身怀盖世武功的阴柔太监、甚至反串过性别认知障碍的角色,这些角色也让他成为国际A类电影节的宠儿…… 很长一段时间,网友们都发现了他百搭的长相,无论是把他PS进二次元动漫角色里,还是欧美影视剧的剧照里,似乎都没什么违和感。所以他很难被定义,可以说是演艺圈里真正的“变色龙”。 “这部戏的导演是墨子白,他们合作过很多次。这个本子陈崬申也很喜欢,所以,男一基本已经敲定是他了。” “那他会同意跟无名小卒合作吗?”宫思年问。 演艺圈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咖位要搭。陈崬申的咖位是超一线的,一般这样的演员都不可能跟新人合作。 “所以要靠你自己去争取了。”聂明皓说:“剧本和资料都给你准备好了,好好回去做功课,去试试。这部戏真的不错,争取拿下来。” “真是白高兴一场。”宫思年有些沮丧:“按你的开场白,我还以为都定了是我呢。” “哈哈哈哈,后台再硬也要靠实力说话呀。”聂明皓摸了摸宫思年的头,说:“咱们公司也是出品方之一,好好加油!以你的实力肯定能拿下这个角色的。” 宫思年离开公司,立刻打车去“海蜇阿姨”家,她们约了晚上一起吃饭。陈衡哲住在A城的西北方向,学院区高校云集,教授们都住在那边。可是宫思年的公司在东南角,所以几乎要穿过整个A城才能到。如果不算堵车都得一个小时才能到,堵车的话,估计就更没谱了。 宫思年在出租车上翻着《羁绊》的剧本。 《羁绊》的剧情并不复杂,主要角色一共六个。 女一:谢妍 年龄:出场15岁,到结束18岁。 职业:高中生 性格:内向、胆小、懦弱 人物小传: 【初中时期】 谢妍曾经是三好学生,长得漂亮、成绩优异、擅长体育,是父母引以为豪的女儿。但中考生病,英语考砸,整个中考发挥失常,高中不得不去了教育资质垫底的“五毒中学”的岚城五中就读。自此父母便开始对她失望透顶,很少再管她。 【高中时期】 谢妍原本想在高考时期扳回一成,从上高中第一天开始就异常发奋。特别在短板英语上格外下功夫,所以经常去找英语老师求教。但英语老师刘伟是个无良教师,在来岚城五中之前,多次被学生举报有不良行为。于是谢妍误入魔爪,被刘伟以补习为名长期猥\亵。谢妍不得不开始翘课,躲避刘伟,成绩也一落千丈,但刘伟却在班里对谢妍“特殊关照”,对她翘课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特殊关照”引得班里以袁媛和范亚珍为首的学生极为不满。故事发生时,谢妍已身陷来自学生和老师得双重校园暴力中无法自拔。 男一:唐盛夏。 年龄:出场30岁,到结束33岁。 职业:岚城五中兼职代课老师,A城广告公司创始人。 性格:智商情商双高,轻微反社会性格。 人物小传: 【童年时期】 因为父亲贪污被抓,母亲携款逃到国外,原本家庭幸福的唐盛夏患上了自闭症,在一次自杀未遂的纵火事件中,被隔壁的女孩赫颜所救。继而在医院诊治的过程中,和前来探望自己的堂弟刘斌砚,一起听到奶奶与姑姑在走廊的争吵,才知道抓了他爸爸,害他失去父母的人正是他的姑父。于是十多岁的唐盛夏内心开始扭曲,因无力报复姑父,将仇恨的矛头指向了他的堂弟——刘斌砚。 【青年时期】 唐盛夏如同王尔德笔下的道林格雷一样,外表俊美而极具魅力,内心却丑陋而腐败不堪。十多年的时间里,对堂弟刘斌砚的报复变得肆无忌惮,利用刘斌砚的内疚感理所应当地对他进行掠夺。从儿时的玩具、文具,上升到家人的喜爱、女朋友。刘斌砚有什么,唐盛夏就夺走什么。而唐盛夏仿佛天生擅长洞悉人的内心,所以他讨人喜欢,他成绩优秀,将刘斌砚逼迫到那个相反的对立角色里。 【成年时期】 随着刘斌砚的逃离,大学毕业的唐盛夏感到复仇带来的空虚,于是决定离开这个保存了他所有不堪过去的家乡,去A城发展。在那里和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创办了广告公司,事业小有成就。而父亲被判的二十年刑期也即将结束,原 分卷阅读70 本唐盛夏以为能跟过去斩断联系,但是白依的自杀将他重新拉回了过去。在那里他偶然遇到了无助的谢妍,于是决定帮助她,也是救赎自我。 女二:李韵 年龄:出场15岁,到结束18岁。 职业:高中生 性格:热心、话多、喜欢多管闲事 人物小传: 谢妍的同班同学,佩服谢妍成绩好而总缠着她,自诩是谢妍的好朋友。刘伟被抓时推断出谢妍被刘伟猥\亵的秘密,在唐盛夏的要求下替谢妍保密。李韵从很早之前就暗恋韩槊,对韩槊喜欢谢妍心生不满,但还是替谢妍保密,误导韩槊知道真相。是整个剧情的推动者。 男二:韩槊 年龄:出场16岁,到结束19岁。 职业:中专生、小混混 性格:耿直、痴情、讲义气 人物小传: 受袁媛和范亚珍之托,带人替她俩来校门口堵谢妍教训她。但恰逢学校整顿治安,被蹲点的刘警官逮住。意外地是谢妍对警察一口咬定是他们是朋友,帮他和他的小伙伴逃过一劫。韩槊仗义的决定以后照着谢妍,随着相处时间变多,对谢妍新生爱慕。但谢妍总在逃避,继而发现谢妍身上有不能说的秘密,于是找李韵死缠烂打想知道真相。后被李韵的谎言误导,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责。 女三:袁圆 年龄:出场15岁,到结束18岁。 职业:高中生 性格:勤奋、努力、不喜欢不公平 人物小传: 家境贫寒,学习十分刻苦努力,认定只有读书才能摆脱贫困,因此十分看不惯谢妍被老师特殊关照。所以集结范亚珍一起教训谢妍,以平复“不公平”带来的愤怒。后被自己的恶果吞噬。 男三:刘斌砚 年龄:出场27岁 职业:唐盛夏的堂弟 性格:善良、懦弱、道德感强 人物小传: 【青年时期】 因得知自己反贪局的父亲抓了大伯而心生内疚,对唐盛夏的报复一直采取忍让。因青年时期的好几任女朋友都被唐盛夏抢走,因此习惯性隐藏自己的喜好。但内心最喜欢的初恋——白依被唐盛夏夺走后,深受打击,决定此生躲着唐盛夏,高中毕业后逃离岚城,去了西藏。 【成年时期】 在西藏遇到了同来自岚城的同学赫颜,顺理成章发展成为恋人。但白依自杀的消息还是将他拉回岚城,想提白依跟唐盛夏讨回公道。 其他角色: 白依(女):刘斌砚的初中同学。因为喜欢刘斌砚而跟他都同一所高中。一直倒追刘斌砚,刘斌砚会跟她通宵电话聊天,但在学校却不理不睬,心生怀疑,所以答应了跟唐盛夏假装交往,想让刘斌砚嫉妒,但没想到懦弱的刘斌砚却逃离了岚城。最后得抑郁症,自杀身亡。 范亚珍(女):谢妍的同班同学。家境很好,女生里的大姐大。跟袁媛一样不满谢妍被特殊关照,所以联合同学一起欺负谢妍。跟韩槊是青梅竹马。 刘伟(男):岚城五中英语老师。肥胖,一直没有女朋友。为解决需求,对学生下手。原本在市重点中学教书,但恶性暴露,遂被调到岚城五中任教。 刘警官(男):当年在校门口抓到混混韩槊抢劫谢妍的现行。但谢妍却感当着警察的面撒谎是朋友,对当时谢妍的心里素质印象深刻。所以后期韩槊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责后,立刻将案件跟谢妍关联起来,后跨省成功逮捕二人。 赫颜(女):刘斌砚的女朋友。儿时是从火海里就出唐盛夏的女孩,因救人而受伤,从此变得不能说话。刘斌砚独自回岚城后一直杳无音信,于是也回到岚城,偶遇唐盛夏,继而被他吸引。 …… 宫思年差不多看完十多页的人物介绍后,车也到了学院区。 《羁绊》这个故事到底要讲什么?看人物小传觉得辛辣极了,几乎融合了当下最热的社会事件在其中,原作的作者真是个重口味,宫思年在内心吐槽。 作者有话要说:  《羁绊》是之前完结的一个长篇小说,大概是我□□年前写的了,还比较幼稚,拿来客串一下。 哈哈哈,宫思年吐槽的也是现在的自己对以前的自己想说的,自己当年还真是重口味。 不过《羁绊》是写的是最用心的小说,花了四年等自己长大,能以二十多岁男性视角叙述的时候才动笔写下来。所以对它的感情会比其他后来写的小说感情都深。 文笔现在看来超级青涩且辣眼。但是现在读起来都立刻会陷入那个情绪里。 放这里客串一下,也是怀念一下自己。哈哈。 小天使们不用特地去看,因为后面牵扯演员揣摩角色心理,大概在《戏精》里都会给你们剧透完的。 ☆、(四) 宫思年见到陈衡哲教授的时候, 她还正在上课。还是熟悉的灰白色卷发, 精瘦的身躯和笔直地腰杆。但是神情看上 分卷阅读71 去有些疲惫,而且最难过的恐怕就是偌大的100人教室里, 只零零散散坐着十几个学生。 算算年纪,陈衡哲四十四岁,比妈妈还小一岁, 但是看上去似乎比妈妈老十岁。记得六年前她刚回国的时候,妈妈约她一起吃饭, 那时的她神采飞扬, 满怀抱负, 打算回国一展身手。后来再见到的几次,状态就一次不如一次,忙忙叨叨的,似乎总有做不完的事情。那时宫思年以为这是充实,现在看来似乎有些穷忙的意味。 宫思年悄悄从后门溜进去, 轻轻地坐在最后一排, 没惊动任何人。离宫思年不远的两个男生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还不到晚上八点, 有这么困吗?这让宫思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陈衡哲的学术水平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宫思年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建筑师都跟陈衡哲有来往。 畏研悟当年确定承接A城的棕榈舍项目时,都是要先去芝加哥拜访一下“海蜇妈妈”,听听她的意见,才开始动笔设计的。这群学生却在这里睡大觉,真是不懂得珍惜机会。 宫思年掏出手机, 连接上A大的校园网,登陆了A大著名的BBS“闲庭杂谈”。除了日常灌水倒卖二手教科书的以外,最引人瞩目的帖子,点击量几十万,跟帖回复几千层的就是名为“关于陈X哲教授禁止我毕业的始末”。宫思年立刻点了进去。 主题:关于陈X哲教授禁止我毕业的始末,说一些背后的事情。 【楼主发帖】 这段时间我就是憋屈得难受,感觉自己再不说出来,可能真得给学校的“每年一跳”增加下死亡人数了。只是个人发泄,寻求校友评理。情感有些激动,说话难免没有逻辑,还请大家理解一下,自行提炼。 本人是城市规划与设计学院博四的学生。今年年初就开始准备答辩,到3月20日完成了预答辩为止,一切顺利。我的导师是马文宇,四年前从副教授升到教授的,他的资历的确在系里各路大神面前算是最浅的,但他博士毕业于A大,曾经作为巴黎马拉盖国立高等建筑学院的访问研究员,在法国进修了2年。 期间他的作品遍布全国各地,被受业内好评。所以他的学术成果足矣支撑起在A大的博士生导师指导工作。在马教授的研究室,我得到了很好的实习机会,博士四年时间里,参加了几十个他的项目设计,并且四年里在国际期刊上发过四篇联合署名的Paper。这对于A大博士毕业要求的一篇来说,已然超额完成任务。 可能在我校学霸眼中,我这种博士四年毕业的学渣论文答辩被卡是理所应当。但是过去的两年里,我是可以申请毕业的,但是导师交给我的某项目一直延期,我又不喜欢半途而废,所以将项目收尾工作做完后才决定申请毕业。比起证明自己学术能力,我更倾向于有始有终。 所以我在完全符合系里对博士毕业生的要求,并且同时审阅我的论文的其他两名教授都觉得我符合毕业要求,但依旧被陈叫兽判定论文不合格,已于6月8日正式下达文件,延期毕业。 这对我的损失非常大。我已经拿了国内某知名地产集团的offer。对方唯一的要求就是我的博士学位,但现在被陈叫兽卡了,我不仅将失去工作,还要再在学校为论文待一年。 我的导师在正式判定文件下达之后一直在帮我活动,带着我去找了陈叫兽好几次。但都吃了闭门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教学秘书说她没来学校。后来整个暑假我都蹲守她的办公室,终于堵到她,跟她说明,我的家境并不是好到无所顾忌的支持我读书,而且父母年过五十五,一年前已经从国企退休,现在家里急需我赚钱。我用这些理由去跟陈叫兽谈,但是她竟然冷漠地说:“学术是学术,生活是生活。想赚钱的人不该读博士,更不该走学术这条路。” 暂不说我的家境。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促成了陈叫兽这样的人生观?我们从小读书为的就是出人头地,赚大钱。不然我们为什么读书?还要挤破脑袋考上全国最好的学府?还要举全家之力供我读到博士?为的不就是成为人上人吗? 我不明白这是所有人都懂得道理,她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到底为什么。 后来我去询问了我的导师马教授,我导师告诉我,他曾经跟陈叫兽一起申请过科研经费,但是学校后来批准了我的导师的项目,将经费拨给了陈叫兽,所以他俩之间有过节。我从没想过,自己的博士毕业竟然会卷入两个导师的恩怨里。 众所周知,每个教授每年要跟学校申报的项目很多,但是国家拨款的研究经费是固定的。厚此薄彼也是难免的事情,但是这是教授之间的事情,与我们学生无关。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交给学校的学费也是为学校财政做贡献。 现在情绪有些激动,我去抽根烟。回来再继续说。 №0 ☆☆☆愤怒的猴子于0826 20:07:08留言☆☆☆ 我上过这个陈叫兽的课,是教建筑史和养老建筑规划的那个吧?LZ用“她”,应该就是陈衡哲没错了,整个建筑系那边就她一 分卷阅读72 个女教授。 不过她课干货挺多的,不水,还是有点水平的。 №1 ☆☆☆路人甲路过一下下 于0826 20:15:28留言☆☆☆ 我去!我知道她!她的课千万不能选,挂科率全校最高! №2 ☆☆☆不挂科不挂科于0826 20:16:08留言☆☆☆ 我知道你那个马教授,女儿在英国读书,老婆是某杂志的编辑,妥妥人生赢家。陈某老CN嘛,混到教授难免心里变态。 №3 ☆☆☆大大于0826 20:20:12留言☆☆☆ 四篇国际期刊!楼主碉堡啊!我知道你是谁了,你们科室的确科研挺强的,教授科研能力和人脉都通天啊,你们研发paper跟发厕纸似的,人人都有两三篇。要是你们这样的都拿不上博士文聘,那我们这些渣渣更没戏了! №4 ☆☆☆莫须有于0826 20:31:52留言☆☆☆ 卧槽!你导师给你项目做,那你不该缺钱啊! №5 ☆☆☆哎哟喂于0826 20:34:44留言☆☆☆ “国内某知名地产集团的offer”,“学建筑的”,楼主不是要去碧X源吧?那老板挺奇葩的,揠苗助长搞建筑,以后绝壁要出事,不去不亏的。 №6 ☆☆☆发个女票给我吧于0826 20:39:01留言☆☆☆ 【楼主发帖】 回来了。抽了根烟冷静多了。 看来大家都猜到是谁了。我先解释一下,一楼的猜测是对的,就是陈衡哲。 关于挂科问题,我TMD还真选过那老太太的课,但是楼主没挂。(所以学习能力没问题) 我们马教授的确科研能力很强,经常带我们去学会,对学生真是好的没话说。 我们干的项目跟学会有关系,都是学术性质的,没什么钱。马教授不是那种利用学生廉价劳动力赚钱的人。 碧X源待遇好啊,家里人供我读书花了那么多钱,怎么着也得赚回来啊,先赚钱,以后再谈梦想。 我也觉得陈叫兽是心里变态,我教授跟我说过她好像离过婚。但是系里去芝加哥大学访问回来的教授都说没听说她在美国结过婚,估计是瞎编的。 №7 ☆☆☆愤怒的猴子于0826 20:55:58留言☆☆☆ 女人就得结婚,生孩子,不然年纪大了一准变态。陈这样的更是,看着就缺男人。 №8 ☆☆☆大大0826 20:57:42留言☆☆☆ 楼主扯淡吧,有项目不给钱你舍得延迟一年毕业么,假不假。 №9 ☆☆☆哎哟喂0826 21:02:22留言☆☆☆ 卧槽!有瓜吃!有图有真相,上锤子啊! №10 ☆☆☆吃瓜群众0826 21:02:58留言☆☆☆ 【楼主发帖】 @大大你丫最够毒啊。收过叫兽迫害啊? @哎哟喂那点钱够塞牙缝的啊,都说了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明天再说吧,气得头疼。锤子等明天吧,洗洗睡了。 №11 ☆☆☆愤怒的猴子0826 21:08:02留言☆☆☆ …… 宫思年刚看了帖子没多久,下课铃就响了。没有学生去提问,也没人在意下课铃。有的继续睡着,有的坐在座位上聊天,宫思年看着陈衡哲默默地在讲台上收拾自己的讲义材料,原本笔直的腰杆也有了一丝弯曲,陈衡哲关闭教学设备的时候,TA(教师助手)竟然站在一旁无动于衷,脸上还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仿佛急着要去赴一场约会。 宫思年大步向讲台走去,宫思年的相貌一直很出众,走路带风,不自觉地吸引了所有学生的目光。陈衡哲也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宫思年,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 “思思怎么来啦?”陈衡哲惊喜地说。 “妈,”宫思年撒着娇说:“我想你了呗。” 陈衡哲略微有些吃惊,正准备张口询问,宫思年却像炮弹一样的一直在说话,让她没处插话。 “妈,我想吃麻小,都好久没吃了。我们去簋街那家吃好不好?年开车了吗?车停哪儿啦?” 宫思年边说,边帮陈衡哲收拾东西。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听到陈衡哲的女儿来了,纷纷议论起来。难道学校BBS上的传言都是假的?更夸张的是有几个人竟然拿手机拍了起来。 宫思年亲昵地挽着陈衡哲地手臂,两个人情同母女般地离开教室,留下一群错愕地学生。 簋街的麻辣小龙虾店里,宫思年点了五十只小龙虾和豆奶,决定好好吃一顿,在准备大战。 看着跃跃欲试地宫思年,陈衡哲说:“思思,我没想到你妈竟然真敢这么干,我以为她开玩笑呢。” “嗨,这有什么,你本来就是我妈呀。”宫思年带着一次性手套,边剥虾,边说:“而且也 分卷阅读73 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看你们学校的BBS了,说的真难听。” 陈衡哲看着宫思年,仿佛跟没事儿人似的,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来思思,多吃点。” “妈,你也多吃点。”宫思年把剥好的小龙虾放到陈衡哲的碗里。 “海蜇妈妈”还是那个熟悉的“海蜇妈妈”。一心一意地对自己好,只是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宫思年在心里默默发誓。 ☆、(五) 晚上, 宫思年回到家, 跟关山月煲起了电话粥,其实有个男朋友也挺好的。有些心里话能找人说说, 对方也必须很有耐心地倾听且回应。 “所以你决定接这个委托?” “嗯。”宫思年带着耳机一边跟关山月聊天,一边翻着“闲庭杂谈”上关于陈衡哲的帖子,越看心里越难受。 “你这都要出道了, 后果也都想好了?” “想好了。”宫思年说:“反正我打死也不可能承认我是宫黎的女儿,更不想被娱乐记者挖出这种消息, 出道前设定有个当大学教授的妈也不错, 一箭双雕。” “你想好了我就支持你。”关山月温柔地说。 “你最近怎么样?”自上次在机场一别, 宫思年就再没见到过关山月了。 “鸡飞狗跳的。”关山月的语气很轻松,说:“毕竟我没怎么在HK市待过,回去直接接替我爸,老臣和我的兄弟姐妹们自然不服。” 关山月的妈妈邓欣怡是A城人士,大学毕业后考上了HK中文大学研究生, 后就留在HK市某报社工作, 担任记者。后来在一次专题采访中被关半晖看上, 关半晖各种浪漫攻势, 就这么以“爱情”的名义,让一个骄傲的女人委身作他的情妇了。后来生了关山月,邓欣怡怕关山月被大房们欺负,将他送回A城父母身边。 后来外公外婆去世,他妈妈邓欣怡也顺利小三扶正,关山月才不得不回到HK, 那时关山月已经小学毕业。关山月告诉宫思年,刚去HK市的时候他很不开心,因为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也不会说HK的方言。语言不通自然很难交到朋友,关山月在HK的日子一直都是孤单的。在学校无法跟同学交流,在家又被受哥哥姐姐们嘲笑,文化的隔阂让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后来渐渐学会HK的方言以后,关山月就愈发不喜欢HK。那里的人趋炎附势,金钱至上,人情又淡薄。高中快毕业时,关半晖想让关山月去美国学习经济管理,但关山月一心想学法律。跟关半晖吵了一架以后,就自己卷铺盖只身回了A城。关山月花了三个月通过了“港澳台联合考试”,顺利的进入A城大学,读自己喜欢的法学。 关山月大学期间赌气的跟家里人断了联系,但是他知道父亲是派了人一直监视自己。所以他勤工俭学,半工半读,他在A城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拼出来的。期间关半晖身体越来越差的时候叫他回HK继承家业,但是关山月依旧不予理睬。 后来遗嘱上明确写了他拥有东方环球集团的所有权后,他依旧拒绝接受。直到母亲亲自跑到A城来求他,他才去见了父亲最后一面,在父亲的病榻前,兄弟姐妹的怒视之下答应继承家业。然后父亲含笑而终。 关山月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参加完父亲的葬礼以后消失了两个礼拜。而这两个礼拜,他要去好好追那个自己原本打算花一年,甚至更久才能追上的姑娘。 “你还好吧?”宫思年有些担心,自动脑补了宫斗剧里兄弟相杀的情节。 “没事儿的。”关山月说:“慢慢来吧,证明自己需要时间。” “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告诉我。”宫思年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不会被打倒的。我在A城经历过的,经手的案子,不是这帮温室里的太子爷能对付得了的。”关山月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洒脱。 宫思年知道关山月这么说,只是想让自己放心。关半晖经营了一辈子几十亿的家产,足矣让所有人杀红了眼的。但是宫思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关山月什么忙,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来安慰他。 “嗯,有时间我去看你。” “哎?真的吗?”关山月瞬间满血复活,“什么时候来?我给你买机票!” “呵呵,”宫思年轻声笑了起来,本来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关山月会这么开心,“十一怎么样?最长的假期只有那会儿了。” “好哇!HK十一只放一天假,不过我肯定没法休息,你来陪我上班吧。” “好。”宫思年说:“我正好要看剧本,就顺便去陪陪你吧。” “顺便……”关山月笑着说:“我重要还是剧本重要?” “我重要还是你妈重要?”宫思年反问。 关山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本来是想撒个娇,没想到宫思年敏捷地抓住了他的逻辑漏洞。如果自己不喜欢做二选一的问题,也永远不要把对方逼入这个道德困境。 聂明皓告诉宫思年《羁绊》 分卷阅读74 的面试时间订到了十一之后,到时候墨子白和陈崬申都在,这样也宫思年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这个角色。 “聂叔叔,不知道这个戏其他的演员定了吗?”宫思年想起了秦晴,说:“我在《南丁格尔》剧组认识了一个妹子,戏很不错,我可以推荐她吗?” “可以啊。”聂明皓说:“要是好的话,咱公司自己签下来,有时间叫她来给我看看。” “好嘞。” 宫思年离开公司就立刻给秦晴发了短信,大致告诉了她一下项目内容。秦晴高兴地说,十一之后她的戏就结束了,到时候来A城跟宫思年一起去试戏。 大二的配音系原本应该继续在基础训练上多花功夫。但是辅导员谢云却给宫思年配置了好几堂表演系的课。跨专业跟表演系上课,让宫思年有些压力。但是这学期开始,宫思年不再接私人演员的工作了,也就不需要频繁地旷课。宫思年决定将自己“体弱多病”的设定去掉。 “十一你有什么打算?”中午在二食堂吃饭的时候,韩啸问宫思年:“要不要去旅游?” “啊,我不去了。”宫思年说:“我已经有约了。” “有约?”韩啸一副八卦脸说:“莫不是有男朋友了?” “是啊。”宫思年大方地承认:“暑假认识的,所以十一要去陪陪他。” “啧啧啧,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小妮子。”韩啸露出一脸嫌弃,故意用御姐音说:“来来来,给姐姐看看,是哪家公子把我妹妹迷得五迷三道的,姐姐帮你把把关。” “哟,不错啊!进步这么快!”宫思年感叹道,一个假期的实习,让韩啸进步了好多。 “那个……”突然有人打断了两个人的说话。 宫思年和韩啸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到一个大一刚入学的男生站在两人桌旁,寸头,很瘦,脸蛋圆圆的,皮肤白嫩白嫩的,嘴唇粉红粉红的,好看的五官因为胆怯,憋得通红,怯生生地对两个人说:“师姐,我忘带钱包了,饭卡也忘带了,可以借我饭卡刷个午餐吗?” “哦,好。”韩啸想都没想,立刻抓起桌子上的饭卡递给这个小鲜肉。 宫思年环顾了下食堂,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她俩下午没课,所以磨磨唧唧地边吃边聊。 “谢谢师姐!”大一新生开心的接过饭卡,跑去刷了一碗面条。 “师姐,我叫胡万程,大一木偶戏的,明天这个时间我在食堂等您,给你还钱。”这个叫胡万程的男生奶声奶气的说。 “你这碗面才一块五,”韩槊看着这碗清汤寡水的面条,这孩子脸皮真薄,不应该是好意思用别人的卡刷点好的吧,大方地说:“不用了。” “不行,一定得还给你。” “真不用了。”韩啸和宫思年正好也吃完了,站起身准备把盘子放回回收处,起身才发现,这个奶声奶气的小鲜肉竟然比韩啸高出一个头,这怎么看都有一米八五以上了。 “行吧。” “师姐怎么称呼?”胡万程的脸还是通红,似乎坚持说出这些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韩啸。” 韩啸和宫思年忍着吐槽欲,假装若无其事的离开了食堂。 “还说我有异性没人性。”刚走出食堂,宫思年立刻吐槽道。 “嘿!大一新生算异性吗?”韩啸说,“这是同门之好。” 宫思年转着眼睛想了想,仔细打量了一下高大帅气的韩啸,说:“也是,你总结的对,是‘同门之好’,你俩是同性。” “嘿!”韩啸反应过来宫思年又把自己归结到男性里了,气得说:“我揍你啊。” “壮士饶命!小女子错了。”宫思年捏着嗓音,学萝莉音。 这段时间,宫思年除了往返学校和家以外,总往学院区跑。时不时在陈衡哲面前晃晃,一起吃吃饭,去听听她的课,开开心心地扮演一个好女儿。 宫思年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小时候,又跟着最爱的“海蜇妈妈”在A城大学里晃悠,只是这时的“海蜇妈妈”已经不是学生,而是个老师了。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空间也不是研究生破旧的宿舍,而是宽敞的三居室住房。不过宫思年还是怀念以前在“海蜇妈妈”的宿舍,两个人钻进桌子底下扮家家酒,她们用床单盖住桌子,在桌子下面摆满零食和洋娃娃,“海蜇妈妈”是疯帽子,宫思年是“爱丽丝”,洋娃娃是“时间兔子”,那真是段快乐的童年。这种蠢事,宫黎才不会愿意陪自己做呢。 “思思,你这周六有空吗?这周六是A城大学153周年校庆”陈衡哲边看文献边说。 “好啊。” “那你愿意跟我去参加聚餐吗?”陈衡哲看着宫思年,眼里有一丝期待。 “好。”宫思年坐在一旁看剧本,笃定地说。她知道陈衡哲想带自己去见见那些八卦的同事,堵上悠悠众口。“没问题。” 陈衡哲嘴角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自嘲地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看文案。 宫思年拿出手机,打开“ 分卷阅读75 闲庭杂谈”的帖子。A大的学生还在上面辩论着,只是事情回归了发帖人被判论文不合格的本质,而不是对陈衡哲没结婚的抨击上了。只是因为有个叫“扯淡谁不会啊”的人发了很有干货的一篇内容。 主题:关于陈X哲教授禁止我毕业的始末,说一些背后的事情。 …… 马文宇的学术水平扯淡吧!马教授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X数么,发paper跟发厕纸似的,概括的很精准啊。发的paper本来就是垃圾,楼主敢把发的什么期刊列出来么? 马文宇跟美国几个野鸡大学的教授凑在一起搞的学会,给钱就给发paper,好意思叫学术成果啊?真是傻子太多,骗子都不做功课了。 还有楼主自诩什么有始有终,扯淡啊。接项目拿钱的事情马教授又不是没少干过,压榨你们就是压榨你们,你还跟这里给他背书,真是被卖了该给人贩子数钱呢。 以及,陈教授是“长江学者”引进的,需要跟你那三流教授争科研经费?泼脏水稍微有点逻辑的不?“长江学者”每年国家拨多少钱,啥待遇,自己上网查去,国外高校所有的经费使用是要公开的,陈教授就是保留这个习惯,被喷而已。混了四年研究室了,教授的研究经费究竟用到哪儿去了,楼主自己心里没点X数啊。这智商,咋考上A大的? 以及,楼主要是真硬气,把毕业论文贴出来,闲庭杂谈的兄弟们给你看看,到底符不符合毕业水准。 欢迎反驳,欢迎砸锤。 №2178 ☆☆☆扯淡谁不会啊0915 12:02:22留言☆☆☆ 2178楼不说不知道,挖了陈衡哲的学术成果,陈衡哲是两个SCI期刊的创始人!我去!给跪! 所以她干嘛来A大啊? №2188 ☆☆☆啊啊啊啊0915 14:32:11留言☆☆☆ 有人在学校看到陈衡哲跟她女儿吃饭了,她女儿很漂亮啊!咱理工大学啥时候能有这颜值的妹子啊? 谁有兴趣?另开楼挖她女儿? №2190 ☆☆☆哎哟喂0915 15:00:04留言☆☆☆ ☆、(六) 周六的A大, 热闹非凡。宫思年信步走在校园里, 都能被这些学子的喜悦之情感染到。放眼全国,没几所高校能有百年以上的校史, 而A大是其中的佼佼者。许多毕了业的学子也纷纷回到母校,参与这场非凡的庆典。 宫思年走到城市建筑与设计学院找陈衡哲,城市设计学院的主楼很独特, 全部是钢筋混凝土建造的,错落的楼层和走道看似毫无章法的叠加在一起, 可是就是这样独特的设计, 让这整座楼不需要换气系统, 自然风会被这些混凝土的墙壁引领着自由穿过,凉爽而又环保。 主楼的四层,有个一个突出的天台,又大又宽敞,上面铺满了人工草坪, 这些草坪起到了天然保暖的作用。城建系的校友集聚会的地点, 就选在了这里。 绿色的草坪上搭起了一个小小的舞台, 舞台的背景银幕上滚动播放着A大153周年校庆的宣传片, 舞台前方放了很多白色的折叠椅,舞台的左侧有很多点心酒水,先到的校友已经在那边攀谈了起来。 宫思年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圆领趁着她的气质很是亲和,长长的头发披在肩头,最点睛之笔的是白色的斜挎包和凉鞋, 俨然一副学院派乖乖女的样子。她刚走进会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打量着她,猜测着她的来历。 “思思已经来啦。”陈衡哲后了宫思年几步到达会场。今天的陈教授起色很好,头发应该是刚刚染过,没了那些银色的点缀,整个人显得年轻了好几岁。而且还破天荒地穿了件白色的女款西装,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妈,我还找你呢。”宫思年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一把挽住陈衡哲的胳膊,说:“我也刚到,今天有什么节目吗?” “没什么节目,”陈衡哲摸着宫思年的手,说:“可能就校长、院长之类的领导来讲讲话,校友之间联络联络感情。” “那之后有饭局吗?” “有。”陈衡哲看了看宫思年,说:“不过我不打算去了。” “为什么?”宫思年有些不明白,明明就是来堵人嘴的,怎么做戏不做全套呢? “我约了一个老同事。”陈衡哲安抚地拍拍宫思年的手,说:“所以我们待一会儿,就过去。” “哦,好吧。”宫思年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没事儿。”陈衡哲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反倒是安慰起她来了。 宫思年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陈衡哲,陪着她应酬。 “陈教授!”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过来跟陈衡哲聊天。“最近好吗?” “刘教授,您好,最近还不错。”陈衡哲客气地回应道。 “这是令嫒?” “思 分卷阅读76 思,”陈衡哲没有直接回答,她对宫黎的鬼主意还是多少有一点点抵抗的,转身对在一边吃东西的宫思年说:“这是金融系的刘教授,过来打个招呼。” “刘叔叔好。”宫思年礼貌地说。 “令嫒长得真漂亮。多大啦?” “下个月就二十了。” “在哪儿上学啊?” “学艺大学。” “好学校啊。”刘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查户口:“有没有男朋友啊?” “嗨,孩子还小,哪有什么男朋友。”陈衡哲打断了刘教授的询问,她不喜欢被打探隐私。 “不小啦!抓紧找找,谈几年,一转眼就大了,女孩子要抓紧时间找个好人家,现在是你挑别人,以后就不一样啦。”刘教授笑眯眯地说。 “孩子有自己的想法,随她自己去。”陈衡哲不痛不痒地怼了回去。 刘教授面露尴尬,顺着台阶说:“也是,这一代孩子跟我们不一样,我这想法都是老古董了,你妈妈到底是从美国回来的,想法比较新潮。” “刘叔叔也是关心我嘛。”宫思年赶紧打圆场,说:“我妈就是太给我自由了。” “哈哈哈,”刘教授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夸奖道:“思思真懂事,回头叔叔这要是有好小伙子,一定给你留意着。” “谢谢刘叔叔。”宫思年甜甜地道谢。 待刘教授走远了以后,又来了王教授、李教授、韩教授,无一例外说的话都是要给宫思年介绍男朋友,宫思年巧妙地在他们中间周旋,说着这些教授预设的回答和期待的反馈,将他们哄得不亦乐乎。 这样一个懂事又漂亮的女儿,让陈衡哲觉得宫思年仿佛是一个漂亮的奢侈品包包,带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然后所有人都要过来品头论足一番,但是没人在意这只包包自己的想法,每个人只是把自己的价值观套在它身上,然后得以验证,满意而归。陈衡哲年轻的时候跟同龄的女人聊不起包包,今天也跟这些中年人聊不起家长里短。 “您跟老同事约的几点?”宫思年故意提醒道。 “噢,对。”陈衡哲的思维回到了现实,低头看了看手表,说:“我得走了。” “要我陪你吗?”宫思年有些担心地问。 “不用不用。”陈衡哲说:“认识十几年了,没那么多事儿。” 陈衡哲不是没有想过要结婚,生子,只是她热爱的建筑复原工作占据了她生命里的太多时间,而这些也是她真正热爱和愿意奉献的。 这些年只是沉迷在自己喜欢的世界里,时间就这么匆匆而过,顺理成章的单身至今。但是如果现在让陈衡哲再重新选择一次:她会不会愿意抽出一些时间给家庭和孩子,答案还是否定的。现在这个年纪,她依旧觉得时间不够用,许多古建筑在被时间夺走,而她就是要与这些时间赛跑,尽可能的更多的保留下人类文明的残骸。没有结婚、生子、成立家庭,虽然有遗憾,她依然不想将有限的时间再分给大多数人都在做的事情上了。 陈衡哲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宫思年能看出她心中有些不快。 “陈教授!”正说着,又来了一个教授,只不过这个教授不肥腻,身材管理的很好,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精气神儿都很好,真是一表人才。只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男士,佝偻着背,被衬托的有些猥琐。 “哎呀,这不是马教授吗?”陈衡哲一反常态,没有冷脸相向,而是堆出一副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些不自然,“海蜇妈妈”似乎对他有些愧疚。 “这是令嫒?”马教授也是一样的开场白。 “思思,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们系的大才子,马文宇教授,也是教建筑的。”陈衡哲特地强调了马文宇,到刚才为止,她只介绍教授们姓什么,但这次却说了全名,似乎对他格外赞赏。宫思年很清楚这位教授,在BBS上发帖的就是他的学生。 “马叔叔好。”宫思年依旧甜甜地叫到。 “哎呀,真漂亮。”马文宇赞叹着,说:“从来没见陈教授带你来学校,我们还以为她说有个闺女都是骗我们的呢。” “我妈都是放养的,不太干涉我的生活。”宫思年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要不是我在网上看到A大百年校庆,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好玩的事儿呢。我妈在家什么都不跟我说。” “是嘛,”马文宇欣赏地看着宫思年:“有这么个妈妈真是幸福,我也觉得现在要给孩子们多些自由。” “我妈就是太给我自由了。”宫思年笑着说。 “马教授还是那个事儿吗?”陈衡哲打量了一下马文宇身边的男士,就知道他的来意了。 “是啊,陈教授。这不还是小张的毕业论文嘛。”马文宇陪着笑脸说:“你看这孩子都快三十了,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找个工作,你这论文一卡,他不都前功尽弃了嘛。” 快三十!?这数字下了宫思年一大跳,这位小张同学走过来的时候,宫思年以为他四十多了呢。这 分卷阅读77 身材、这神态,还不到三十?读博这么难? “马教授,您总是这样找我,我也很为难啊。”陈衡哲说:“但是以我对学术的要求,肯定是不可能给他过的,我还是建议给他换个评审导师。” “这多不合适,自从我来A大,从来没见过都过了终审了,把终审导师给换了的例子。”马文宇有些为难。 “可是系里没规定说不能换啊。” “你看我这都找了你好几次了,行个方便吧。”马文宇继续祈求着,音量也有些大,惹得身边的人纷纷侧目。 宫思年心中升起一丝疑虑,这个马教授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方式来求陈教授给小张同学毕业的事儿放水,是真心想帮他的吗? “妈,我们不是约了聂叔叔吗?是不是来不及了?”宫思年适时地插话进来。 “聂叔叔?”陈衡哲听到这名字有点纳闷儿。 “你不是说了帮我跟他聊聊我下学期去他公司实习的事儿嘛?”宫思年摇着陈衡哲的胳膊,说:“我超喜欢他们公司的陆一帆。” “陆一帆?”陈衡哲更是被搞得二张和尚摸不到头脑。 陆一帆是黎明咨询力捧的流量小生,演了好几出古装偶像剧,现在风头正盛,算是宫思年同一个公司的前辈。 “马叔叔,您看这个场合也不适合聊工作,您跟我妈的事儿等你们上班的时候再聊吧。”宫思年拉着莫名其妙的陈衡哲向外走去,边走边对马文宇说:“马叔叔,对不起哈!理解一下粉丝追星的心情。” “陆一帆是谁?”马文宇也不清楚明星,转过头问身边的小张。 “演《娘子,求互宠》的男一,挺火的一个小鲜肉。”小张说。 “啥?” “就是一电视剧的男主角。”小张拿出手机搜了陆一帆的照片给马文宇看,说:“女粉丝挺多的,估计陈教授的女儿也是他脑残粉吧。” “脑残粉是啥?” ☆、(七) 宫思年拉着陈衡哲出了城建系的大楼, 才松开了她。 “思思, 这样话没说完就离开太没礼貌了。”陈衡哲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宫思年的礼仪。 “您觉得那位马教授是真想让他学生毕业吗?”宫思年说出了自己的疑虑。“今天是校庆,大家都是来这里聊天, 放松的,谁会选择这个地方谈工作啊。” “马教授做事还是很认真的,他为这事儿找了我好几次, 毕竟是他侄子,所以他的确会比别人更上心一些。但是那个小张学术水平是真不行。” “他侄子?!”宫思年恍然大悟, 怪不得用这种方式!宫思年气愤地说:“那不这摆明坑你吗?” “审论文而已, 怎么就成坑我了?你这孩子说话越来越没分寸了。”陈衡哲觉得宫思年有些无礼。 “我……”宫思年感觉被陈衡哲的话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种事情阴招怎么解释?摊开来说,被冠以小人之心,不说,就只能看着“海蜇妈妈”继续栽进去,宫思年抱着手臂生闷气。 “马教授只是想帮他侄子当说客, 但是我不可能降低毕业要求的, 所以最两全其美的方式, 就是坚持让他们换个评审导师。”陈衡哲耐心地解释。 “没人会接手这种事儿的, 他就是讹上你了。”宫思年赌气地说。“他就是吃定你不懂国内这些人情世故!你算计不过这些老狐狸的。” “这是工作,怎么到你这儿都成骗子了,什么讹不讹的。” “你要不相信我说的,你打电话问我妈好了……”宫思年这下明白什么叫人微言轻了,而且说实话,她只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但是并不能组织成一套自恰的逻辑去解构给“海蜇妈妈”:“她人情世故懂得多,你问她。” “这点小事儿不用打扰你妈妈了,她最近不是在拍一个什么戏吗?应该挺忙的。” “不行!”宫思年急的站在原地跺脚,说:“你必须问她,不然……” “不然怎么了?” “不然我就……”宫思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赌气地说:“不然我就生气了。” “思思啊,”陈衡哲过来拉宫思年的胳膊,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啊。” “不行!你就得问!”宫思年掏出手机,打给宫黎。 好巧不巧,宫黎手机关机。应该是在拍摄现场了,妈妈总是习惯在拍摄现场关机。 “我一会儿发短信给她,让她打给你。” “好好好,”陈衡哲觉得自己拗不过宫思年,说:“我跟她聊聊这事儿,思思不生气啦。”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陈衡哲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那我去见我老同事了。” “嗯。” 宫思年看着陈衡哲远去的背影,觉得有些难过。这样一个一心搞学术的教授,为什么在A大要被牵扯进这么无聊而又虚伪的事儿里?真恶心!宫 分卷阅读78 思年站在A大校庆热闹的人群中,突然觉得特别难过。 “这位同学你好。”一个穿着印有“社会科学学院”T恤的男生突然跟宫思年搭讪:“你能帮我填一下这份问卷调查吗?” “不好意思。”宫思年调整情绪,礼貌地说:“我不是A大的学生。” “没关系,这份调查不是针对A大学生的。”男生解释道:“这不是百年校庆嘛,就是一个关于A大印象的社会调查,特别欢迎别校的同学参与调查。” 宫思年仔细看了看递过来的问卷调查,大致都是选择题,不是很麻烦,于是顺手填了下个人信息,勾选了一下就还给了男生。 “同学,能填一下手机号码?”男生接过问卷调查发现宫思年没写手机号,于是说又递了回来。 “哦,对不起。不太方便。” “同学,你别担心,我是社科院的学生,肯定会对信息做保密的。”男生还是不放弃。 “真的不太方便。”宫思年有些为难。 “但是如果没有联系方式,我的这个问卷调查就作废了。”男生继续说:“这个主要是我们系做调研用的,肯定不会乱传的,我向你保证。” 宫思年本来心里就觉得不爽,不想再跟男生纠缠,于是顺手就写了项羽升叔叔的电话。男孩看到电话号码,才满意地放宫思年离开,最后还送了宫思年一个A大LOGO的徽章作为感谢。 宫思年离开A大,向地铁站走去。周末的A城堵车堵得可怕,宫思年觉得还是地铁效率比较高,于是决定坐地铁去公司。早上项羽升告诉宫思年,《羁绊》的第一稿剧本全部修改完了,明德影视那边已经全部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因为涉及保密,项羽升让宫思年自己来公司拿。项目开机前,除了主创组没人能拿到电子数据版的剧本,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止剧本外泄,都是采取打印版之间传递的,而且打印好的剧本也不能用快递公司寄送,所以都是相关人员亲自取送的。 宫思年坐上地铁以后,给妈妈发了短信,将今天跟陈衡哲的所见所闻详细地汇报给了妈妈,然后把“闲庭杂谈”上的那篇关于陈衡哲的帖子的链接,也发了过去,让她一定给“海蜇妈妈”好好分析一下。宫思年知道这些话从妈妈的嘴里说出来,会更有分量。因为在“海蜇妈妈”的眼里,她永远都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宫思年到了公司以后,只有项羽升一个人在值班,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手机发呆。看到宫思年来了以后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立刻把装好的剧本递给宫思年。 “哇!这么重!”宫思年看着一大袋子的剧本,有些吃惊。二十四集的电视剧,每集剧本都五六十页,一厚摞纸,真不轻。 “是不轻,”项羽升掂量了一下,说:“走吧,我差不多也到时间下班了,顺路送你家去吧。” “那就麻烦项叔叔啦!”宫思年陪着笑脸,开心地说。 “你去楼下等我吧,我把灯关了,取了车接你。”项羽升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对宫思年说。 宫思年蹦蹦跳跳地去了电梯间。 项羽升是聂明皓的发小,也是全公司最操心的人。如果说聂明皓是公司的大脑,那项羽升就是公司的手脚。很多项目的具体执行人,都是项羽升。宫黎虽然跟聂明皓的关系更好,但是也很信任项羽升。现在宫思年和宫黎住的房子,当初从看房到装修入住的所有事情都是交给项羽升操办的,宫黎基本没有参与。 宫思年站在公司大楼的楼下刷手机,过了一会儿项羽升就开着车绕了过来,宫思年打开车门跳了进去。 “我就不送你上去了,”项羽升说:“我老婆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女儿下舞蹈课。” “好的。” “《羁绊》准备的怎么样了?”项羽升发动车子以后随口问道。 “挺没底儿的。”宫思年说:“这部剧整体氛围太压抑了,真的适合网络播放吗?现在大家都喜欢看发糖的甜剧。生活已经够苦了,没人想在休息时间看这么压抑的东西吧……” “这剧的确有点格格不入,不过我很喜欢这个故事。”项羽升说:“影视剧还是应该承担反映一些社会现象的责任的,总迎合受众也不见得是对的。”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不会想看。”宫思年实话实说:“而且,我不喜欢女主谢妍。” “这就不好办了……”项羽升温和地说:“对角色没有爱,可能还真是个问题。” 宫思年不吭声了,她不喜欢谢妍。只是看了前五集的剧本,就感受到谢妍是个怂包,任人欺负,不懂反抗。这不是宫思年的性格,所以宫思年只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很难有自我代入感。 “回去先看一下完整剧本吧,前五集都是铺垫,的确很压抑,后面才会慢慢补上的。”项羽升说:“我喜欢这个剧的最大原因,就是编剧们是认真埋线,认真塑造角色的。可能在你看来这样的主角很窝囊,但其实这才是真实的情况。年轻演员的最大问题就是离生活太远了,你要是有时间,去小城市看看最普通的 分卷阅读79 人的生活,A城这么光鲜亮丽,离真实太远了。” “为什么项叔叔觉得A城不是真实,而那些小城市是真实?”宫思年有些不甘地反驳道。“存在不就是合理的吗?” “哈哈……”项羽升笑得有些尴尬,宫思年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而且马上就到宫思年家的小区了,这种关于角色探讨的话题不适合在这么随便的情况下讲。况且自己也不是创作者,更不是演员,项羽升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讨论者。但是毕竟自己在影视行业做了这么多年,有些通识的原理还是知道的。不过项羽升知道,这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是没有说服力的:“我觉得你跟专业的人聊聊角色创造比较好,我不是一个好的讨论对象。” 车到了宫思年家小区门口,项羽升把车停在路边。宫思年内心有些不快,他不懂项叔叔为什么会说这些话,他一向觉得自己的演技很好的,而且在过去的所有委托任务中也从未失败过,今天怎么就觉得自己离“真实的生活太远”了,难道自己活着的世界不是真实的吗? 宫思年接过资料,道别了项羽升以后,向自家走去。 她决定今天就把剧本看完,不管项羽升说的话对不对,的确没看完整体剧本前,是还没资格作评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的我有种老王卖瓜的感觉…… 再次声明《羁绊》写的不好,大家真不用去看…… 这边都会剧透完的! ☆、(八) 星期天一大早, 宫思年的手机就一直不停的响, 宫思年看了一夜剧本,不知不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来电显示是项羽升。 “思思, 你是不是拿我手机注册什么不正经的网站了?”项羽升的声音有些焦虑。 “啊?”宫思年揉揉眼睛,因为是被电话惊醒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没有啊。” “我从下午开始就收到好多莫名其妙的短信和电话,”项羽升说:“而且都是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有请你喝茶的, 约你去小山坡的, 要给你介绍男朋友的, YP的……”项羽升无奈地说:“你到底拿我手机号干什么了?” “没……没干什么呀……”宫思年努力回想着,“你确定是找我的?” “指名道姓写着你的名字、学校呢,不是找你的能找谁?” “没有呀……还有别的信息吗?” “哦,还有几个发短信说是陈教授的学生。”项羽升继续说:“陈教授是谁?” “啊!”宫思年想起了在A大填的那张问卷调查,她被那个男生缠的烦了, 顺手写了项叔叔的手机号!“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项羽升话还没说完, 就被宫思年打断。 “项叔叔, 我知道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回电话!” 宫思年挂了电话赶紧打开了A大的BBS“闲庭杂谈”,她想起上次最后看到的那个评论扯到了自己,如果自称是陈教授的学生,那肯定跟A大有关系。 果不其然,打开BBS以后, 被顶到第一页的帖子里,就有“实扒陈X哲教授的女儿”,从发帖到现在不过十来个小时,帖子被回复了几百条。楼主原贴就贴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在城建系楼顶露台,宫思年跟陈衡哲站在一起,跟几个教授聊天的;另一张照片拍的是宫思年填的那张问卷调查的内容,学校、专业、出生年月、年龄、手机号都在上面。 宫思年气得不行,社科系那个男生明明拍着胸脯说不会泄露出去的,转身就传到学校BBS上,简直没有信誉!宫思年截了图,发给项羽升,然后把电话拨了过去。 “项叔叔,昨天我去A大,被要求填了一张问卷调查,然后就被发到他们学校的论坛上了。”宫思年言简意赅的总结了一下:“我把截图发给你了。” “这帮孩子……”项羽升突然松了一口气,在他脑海里想象的可比这个严重多了,毕竟以宫思年目前的状态,不适合卷进一些不好的纠纷里,他已经必须要开始为宫思年的公众形象做打算了:“你去A大干什么?” “哦,是这样,我妈给了我一个委托……”宫思年把陈衡哲事情的始末跟项羽升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以后你还打算接委托吗?”项羽升问,正式出道以后,宫思年就真做不了这个了,但项羽升知道,宫思年是真心喜欢这个工作的,她喜欢体验不同的人生。 “应该不接了吧,这是最后一次。”宫思年说,语气中透出一丝失落。过去的一年多里,她在这份工作里体验了各种各样的人生,她很享受。宫思年不想沉浸在这种患得患失地情绪里,人还是要往前看的,于是拉回了话题:“那这个事儿怎么办?他们总这么骚扰你也不好吧。” “没事儿,这事儿好解决。”项羽升口气轻松地说。“你没惹上什么麻烦就行。” 挂了项羽升的电话,宫思年继续翻那个帖子,就是一场理工院校的为数众多单身男生 分卷阅读80 们的狂欢,帖子本身没什么内容,多少有点当年吹捧“果茶妹妹”的架势。 宫思年关了论坛,继续看剧本。晚上再打开论坛的时候,这个帖子就已经消失了。果然,以项叔叔的职业生涯来说,他遇到过比这难公关多了的事儿,这种小事儿,他很快就能解决。 这段时间,宫思年格外关注财经新闻,因为那是她唯一能通过非本人的渠道了解到关山月真正现状的方式。她甚至学会了翻墙看H股,心情也随着“东方环球海运”的K线变化而起伏不定。 财经新闻的报道依旧没有HK市的八卦媒体多,八卦媒体几乎无所不用其极的深度挖掘了关山月的信息。他的成长轨迹几乎被复盘了百分之七八十,但依旧没有一张正面近照。关山月最近应该是忙疯了吧,每次宫思年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要么在开会,要么在去开会的路上。尽管电话里关山月已经很努力的隐藏起自己的疲惫,但宫思年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辛苦。作为一个离开HK市那么就的外人,突然回去继承家业,一定困难重重。 宫思年开始有些期待十一的到来了,也许自己去了,至少能让他精神上放松一些。毕竟关山月在那个城市,除了母亲,没有一个能信任的人。 周一早上上完早课,宫思年站在教学楼外等韩啸,打算按照惯例跟她一起去吃午饭,没想到却等来了韩啸支支吾吾地拒绝了自己。 “哇塞!你是不是见异思迁了?”宫思年看着韩啸微微发红的脸,随口说道。 “不是啦!”韩啸罕见的娇羞样,验证了宫思年的猜测。 “真的假的?”宫思年调整成严肃脸,学着之前韩啸揶揄自己的御姐音:“哪家的公子?带来让姐姐给你看看。” “就……”韩啸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别处,说:“就上次那个借饭卡的小师弟。” “干得漂亮啊!”宫思年小手一挥,拍在韩啸的肩膀上:“我就喜闻乐见姐弟恋!所以啥时候好上的?” “是……是我预谋的……”话题的主角——小师弟出现在了宫思年身后。“师姐在新生报到的时候帮过我忙,所以我就一见钟情了。” 宫思年回过头,看到一张圆圆地娃娃脸,脸上还挂着少年的青涩,剑眉星目的,模样甚是讨人喜欢。 “不错不错,勇气可嘉。”宫思年欣赏地点点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师弟,整体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那个……”小师弟被宫思年这个漂亮的师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舌头都有些捋不直:“我叫胡万“cen”(程),是大一木偶戏的。” “你好你好。”宫思年一副八卦脸,笑嘻嘻地说:“师姐请你吃饭?” 胡万程看了看韩啸,韩啸脸红的跟熟透了的樱桃,脑子乱七八糟的已经无法作出正常反应了。 “好……好的。”胡万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宫思年跟在两个人后面向食堂走去,看着前方两个高大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宫思年觉得自己交到了一对儿好gay蜜。 想起跟韩啸一起出演《第十二夜》的时候,自己扮演的奥利维亚对韩啸扮演的维奥拉一见倾心。那时她就觉得韩啸真的很神奇,跟自己对戏的时候就像个男子,惹得班里的女生尖叫连连,纷纷表示要弯。跟卢深的奥西诺公爵对戏,分分钟让腐女YY出两一万字的小说。此等妙人真是只应天上有。 现在她跟这个胡万程走在一起,单是看背影,就够让她自己写出好几部耽美小说了。虽然胡万程比韩啸高出一个头,但是完全压不住韩啸强攻的气息,反倒像个小受一样任她差遣。单看画面就觉得这对情侣真有意思! 路过的学生纷纷向这三个人投来了不可思议的目光。两个大帅哥并肩走在前面,一个漂亮的美少女跟在后面一脸痴痴地坏笑。 画面之诡异,让人忍不住联想宫思年是个跟踪狂。 “所以,是你给她还钱的时候告白的?”食堂里,宫思年终于把这两个人的始末屡清楚了。 大一新生入学的时候,胡万程找不到卖被褥的地方,正巧韩啸路过,胡万程以为韩啸是男生,就请求帮忙带路。韩啸很痛快,不仅带着他跑前跑后的买了被褥床单,还细心的令他办了饭卡和学生证什么的。前前后后忙碌了一整天,胡万程大加感慨师兄人真热心。 但是胡万程因为还没买手机,所以就没留韩啸的联系方式。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那天帮他一天的不是师哥,而是师姐。而从小到大一直有“恐女症”的胡万程,第一次遇到了除了他妈以外能让他说话不紧张的女生了,他觉得,这一定是天意! 期间打听清楚了韩啸的课表,去配音系等了好几次韩啸,但是韩啸总是跟宫思年在一起。他也怀疑过韩啸是不是蕾丝,但是安耐不住怀春少男心,觉得就算失败也要告白一次才死心。所以那天壮着胆子去借了饭卡,这样才算创造了能跟韩啸单独相处的机会。 只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第一次告白,韩啸竟然就答应了! 分卷阅读81 “所以你真不是gay?”宫思年大吃一惊,韩啸的手从桌子下面掐宫思年的大腿,宫思年痛的龇牙咧嘴。 “你什么意思?”韩啸听明白了宫思年话里有话,看样子自从他肖艺恒哥哥的事儿以后,宫思年就跟自己的取向过不去了。 “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宫思年赶紧陪笑着服软,双手递上饭卡,举过头顶,说:“二位爷请自便。” ☆、(九) 宫思年抵达HK市国际机场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从转盘取了行李出来后, 就看到关山月已经在最靠近出口的地方等着自己了。 比起一个月前见面时,瘦了一些。关山月穿着黑色西装,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带着墨镜,一副扑克脸的样子, 完全看不出表情。一米九多的身高站在接机的人群里,格外扎眼, 宫思年几乎一走出来, 就看到他了。 现在的关山月雅痞劲儿没了, 又是最初见面时的精英范儿。不知道怎么的,宫思年还是喜欢在影视基地陪着自己时的关山月,有点不修边幅,有点不拘小节,看上去更放松, 更像个活生生的人。这样被西装束缚住的关山月, 帅是帅, 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里!”关山月在人群里也一眼就看到了宫思年, 她漂亮的足矣吸引所有人的眼光。 周同样在接机的HK人听到关山月口中冒出标准的普通话,不约而同地抛出嫌弃地目光。 宫思年推着行李车向关山月快步走去,靠近时,关山月张开手臂,宫思年松开行李车,投入他的怀抱。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对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年轻人, 顿时开始四下寻找其摄影机来,如此好看的两个人,仿佛不该出现在现实生活里,本能的觉得这一定时候什么真人秀或者偶像剧的拍摄吧。 “想我了吗?”关山月觉得有很多话想跟宫思年说,但是千语万言涌到嘴边,却只有这一句。 “想,”宫思年甜甜地说:“想你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 关山月会心一笑,了然。宫思年一直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这是她的缺点。 关山月松开抱着宫思年的手,转身去推她的行李车。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关山月问。 “你不是让我给你带点药过来吗?”宫思年惊讶地说。 “你……”关山月打量起三个超大号行李箱,说:“你带了多少?” “西瓜霜、金嗓子喉宝、白加黑、云南白药、银翘片……”宫思年指着最上面的黑色皮箱说:“反正那个箱子里面都是你的东西。” “你随便带点就行啦,怎么带了这么多?”关山月有点心疼宫思年,不知道瘦小的她是怎么把这三个大皮箱弄过来的,有点后悔让她带这些东西过来了。其实HK市不是没有药,只是习惯了内地的东西以后,来这边觉得什么都是不对味的。 “没事儿啦,反正韩啸交了新男朋友,都是他帮忙托运的。”宫思年满不在乎地说,好奇地打量起HK市机场,说:“我以为HK的机场得多高大上呢,原来也没有很好啊。” 宫思年从没来过HK市,妈妈以前倒是来HK市发展过一段时间,但那时宫思年已经上初中了,学习任务也越来越重,不好再跟着她奔波。再后来妈妈总是吐槽HK市的八卦媒体价值观有多扭曲,所以她对这里没什么好印象。 “本来就没有内地好。”关山月认同地说。 关山月带着宫思年向停车场走去,宫思年以为关山月现在已经出任CEO,应该带着许多跟班前呼后拥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接地气的开着一辆丰田来接自己。 “你的生活是退到解放前啦?”宫思年看到关山月质朴的开着一辆丰田埃尔法,吐槽道。此人可是在广州影视城都要开着骑士十五世装X的人,画风不符啊!不过他真是对SUV有着炽热的爱呀! 关山月笑着耸耸肩,没搭理她,放好行李后给宫思年拉开车门。 宫思年坐在副驾驶上,关山月开着车向西九龙区行驶去,一路上关山月都带着墨镜一副扑克脸,宫思年能感觉到他有些心事重重。 关山月将宫思年送回西九龙区的公寓后,就匆匆告别,回了公司。宫思年多少有些失落,但是很快调整好心情收拾行李。 关山月的公寓位于这栋高楼大厦的三十四层,透过窗户能看到整个维多利亚港,视野非常好。只不过这套公寓比想象中的小,两居室,稍大的一间作卧室,稍小的一间做书房。目测大概只有九十多平米,财经新闻上报道的关半晖在HK市也是能排上名次的富豪,关山月接替了他的班以后,显然没有住在匹配这个排名的住宅。 不过也许是HK市寸土寸金,这就是HK的豪宅吧,宫思年刻薄地想。 关山月已经腾出衣帽间的几个架子给宫思年,洗浴室里也都早早准备好了双人份的洗漱用品。厨房的碗柜里,杯子、碗筷都是两人份的,好多根本没拆封,看样子都是刚刚购买的。宫思年 分卷阅读82 猜测,关山月应该从来都不带朋友来家里吧! 客厅靠近落地窗的地方,关山月摆了一个白色的藤编吊椅,宫思年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她以前跟关山月说过,她喜欢在家里窗边的吊椅上看剧本,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心,特地为自己准备了一把。 晚上,关山月再回来的时候,宫思年已经缩在吊椅里睡着了,手边散落了一地的剧本。关山月有些内疚,小心翼翼地抱起宫思年,宫思年温暖而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关山月的脖颈时,突然让他体内有了一丝狂躁感。关山月按捺住内心的魔鬼,将宫思年放到了卧室的床上后赶紧关门离开。 吊椅周围散落着好多剧本,关山月小心翼翼地捡起来,这是关山月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剧本,怀着好奇心翻了起来。宫思年似乎很认真,剧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上面还用荧光笔标注了许多台词段落,还仔细写了角色理解。不过似乎她标注的内容太多了,关山月心中不免疑问,难道这个剧本很难懂吗?翻了几页后,发现的确很难懂,剧本只有对话和场景描述,门外汉的确很难理解剧情发展。于是作罢,按照编号顺序整齐地将剧本放在茶几上。 早晨,宫思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不过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卧室的门关着,但隐约能听到隔壁传来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和说话声,宫思年蹑手蹑脚的下床,打开隔壁的门,透过门缝看到关山月已经在书房工作了,带着耳机,说着粤语,似乎在开会。 关山月听到门开的响声,看到宫思年偷偷摸摸地看着自己,立刻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抬起一只手,用口型告诉宫思年稍等一会儿。宫思年发现自己被看到后,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立刻跑去洗漱间刷牙洗脸。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宫思年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拧了起来一样,有一丝紧张感。 对着洗漱间的镜子,宫思年才回味起关山月刚才的样子,穿着睡衣,微卷的头发有些凌乱,这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又回到了一个月以前的广州。 这才是她熟悉的模样。 在发呆中,宫思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妈妈。 “项羽升跟我说你跑到HK去了!”宫黎还是一如既往的直奔主题。 “呃……”宫思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是……” “你跑HK干什么?” “购、购物。”宫思年不自然地扯了个谎。 “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不是跟哪个野汉子一起跑的?!” “没、没有。”宫思年的心狂跳。 “你这么大了我不是反对你恋爱……”宫黎在电话一头罗里吧嗦地想说明自己是个开明的母亲,但是宫思年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到电话里的“野汉子”关山月站在自己的身后,抱着胳膊,倚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嘴角似有若无地有一丝笑容。 “妈!不说了,我室友起床了,我们要买好多东西呢。”宫思年心里只想快点挂掉电话,她还没有洗脸,还没有刷牙,好担心关山月会闻到自己的味道。 “你室友叫什么?”宫黎还是有些狐疑。 “韩、韩啸。”宫思年觉得自己的脸快熟了:“就是跟我一起演《第十二夜》的维奥拉。” “啊!那个孩子啊!他不是男的吗?”宫黎跟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女儿身上,对这个角色的印象就是台词功底不错。 “女的啦!”宫思年内心已经快崩溃了。“反串!反串啦!” 关山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宫思年,关山月能感觉到宫思年的身体已经不自主的僵硬起来了。 “妈,真不说了。来不及了!”宫思年内心还在挣扎,关山月的体温从丝质的睡衣后面迅速传递了过来,关山月还不住地用胡子拉碴的下巴蹭着宫思年另一边没接电话的脸。 “那你帮我带点化妆品……”宫黎还在不依不饶。“还有,把酒店地址发个定位给我!” “我记不住,你发微信给我。”宫思年迅速挂了电话,然后从关山月的怀里钻了出来。 “你干嘛。”宫思年现在觉得发烫的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脸了…… “幻想这一瞬间已经很久了。”关山月的手撑在洗面台上,将宫思年堵得无处可逃。“终于实现了。” 宫思年看着这张渐渐逼近的脸,心疯狂地跳着,感觉已经要冲破胸口逃脱出来了。 “你、你该刮胡子了!”宫思年随手从身后的洗面台上拿起关山月的剃须刀,防卫般的挡在眼前,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刚才好疼……” 关山月觉得宫思年害羞的样子可爱极了,决定继续逗逗她,放慢了语速说:“你给我刮。” 宫思年突然睁开眼睛,一副期待脸说:“可以吗?” 关山月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好不容易营造的暧昧的结界,被宫思年打破了。 “真的可以吗?”宫思年兴奋地说:“我还没刮过胡子呢!我有幻想过自己如果演个男的会 分卷阅读83 怎样……” “不用了。”关山月有些沮丧地从宫思年手里夺走剃须刀,说:“我自己来。” 两个人并排站在洗面台前,对着镜子,一个在刷牙,一个在刮胡子,都是满嘴泡沫。突然间,宫思年觉得这个画面好美好,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刻,似乎也不错。 “你今天不上班?”宫思年吐掉漱口水后,问。 “嗯,今天work form home。”关山月对着镜子刮的格外仔细。 “好啊,那我今天继续看剧本。” 作者有话要说:  都是你们要的糖…… 其实最近几天有点卡,这几章写的不是很满意。 以及,稍微想声明一下,宫思年不是拜金,是从小生活优渥,没有想很多大多数人的生活。 物质描写都是后期要为成长做的铺垫,希望大家不要讨厌她。 以及那个说没看懂人情世故的小天使,稍微再等一下下哈,这条线后面会补上的!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爱你们!(づ ̄ 3 ̄)づ ☆、(十) “啊!对了!”洗漱完的宫思年跑回卧室, 把另一个行李箱拖到客厅。 从里面零零碎碎拿出了好多东西, 有抱枕,有小蛋壳传真机, 情侣挂坠,电子手环……乱七八糟摆了一客厅,等关山月洗漱完毕出来看到跟跳蚤市场似的客厅, 顿时觉得宫思年真的还是个小孩子。 “抱枕HK又不是没有,你带这东西来干嘛?”关山月拿起地上的抱枕, 样子很普通, 这孩子还带了俩过来。 “这个不一样!”宫思年拿起另一个抱枕, 抱在怀里,这时两个抱枕都开始发出柔和的光,原来是情侣感应抱枕,“你以后睡觉都抱着它,如果抱枕发光了, 就能感受到我跟你一样在抱着它了。” “还有, 这个小蛋壳其实是个传真机, 你手机下这个APP, 然后可以给我传真小纸条……” 关山月被宫思年的小物件戳中了内心柔软的地方,尽管宫思年有时候喜欢故作成熟,但内心还是一个小女孩。关山月微笑着坐在宫思年面前,看她一一展示这些“远距离恋爱神器”。 “不过我有几个问题。”关山月打断了宫思年的滔滔不绝。 “什么?” “如果睡觉抱着抱枕发光的话,那还怎么睡?” “……” “以及,我们有微信, 为什么要用小蛋壳传纸条?” “……” “所以这些东西的意义是?”关山月明白宫思年的那些小心思,但还是忍不住想戏弄她一下。 “找打啊你!”宫思年气得抡起抱枕向关山月抽了过来。 这几天关山月尽可能的work from home,两个人腻在西九龙的小公寓里。原本关山月每个一两天都回去看看母亲,但因为宫思年来了,也不怎么去了。 “我妈想见见你。”关山月跟母亲说了这两天消失的原因后,关妈妈提出想见见宫思年。 “不要了吧……”宫思年有些害怕,HK八卦杂志将这位准婆婆形容的像个心机颇深的老巫婆,宫思年莫名的害怕。 “早晚都得见的。” “那能拖一天算一天啊。” “你在怕什么?” “怕麻烦……”宫思年小心翼翼地看着关山月,她不确定这句话会不会让关山月不开心。 关山月停顿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点点头,认同地说:“的确挺麻烦的。” “那你跟你妈说,你就跟我玩玩的,”宫思年得到了关山月的认同以后,来劲儿了:“不是认真交往那种,等遇到认真交往的再带给她看。怎么样?” “你啊。”关山月宠溺地揉了揉宫思年的头发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婆婆的。” “人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嘛……”宫思年把剧本丢到一边,扑倒关山月,撒着娇:“好不好?” “我这边会解决的。”关山月觉得自己拿宫思年毫无办法。 两个人在沙发上暧昧的抱在一起,关山月突然也希望时间能停下来。如果没有HK市的这些破事,他应该跟宫思年在A城,每天都这样度过。 “你这剧本看多少遍了?”关山月随手拿起宫思年丢在一边的剧本问。 “十多遍了吧……”宫思年毫不在意地说。 “怎么看这么多遍?要全背下来吗?” “嗯。”宫思年点点头,说:“背倒是都背下来了,只是……” “怎么了?” “我理解不了角色。” “怎么理解不了?” “理解不了主角为什么会这么隐忍,明明被老师猥|亵,是老师得错,她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就算她跟父母的关系不好,但她完全可以去找警察求助啊。” 关山月思索了一下,说:“可能会跟国内的教育有关系,从小被教育的xin 分卷阅读84 g是一件隐晦的事情。” “可是她受到了侵害啊,这不是她的错,她应该奋起反抗,才能让这种人渣得到法律制裁。” “可能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坚强吧。”关山月说:“其实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都很懦弱的。” “我知道她懦弱,可是后期她又会做一个很周全的计划去准备杀了那个老师,被逮捕以后又自杀……”宫思年想不通:“这前后很矛盾啊!” “可能没这么多矛盾,就拍不了这么长的电视剧了吧。”关山月笑着吐槽道,他就是觉得国内的电视剧又臭又长。 “这是个不错的理由。”宫思年满意地点点头,“理解不了就尬演吧。” “你没问题的。”关山月又抱紧了宫思年,女孩子抱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宫思年被关山月金屋藏娇了七天后,假期结束了,学校要开学,《羁绊》的面试也如期而至。HK国际机场,又是关山月送宫思年,场景熟悉至极,可是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宫思年穿着藏蓝色的小短裤,搭配着白色海军短T,头发轻盈的束城马尾,发圈上有两个小樱桃,将宫思年衬得甜甜的。关山月却正好相反,白色裤子将他的大长腿衬得格外修长,藏蓝色的横条纹T恤跟宫思年的小短裤呼应着。这波情侣装的狗粮撒的格外招摇,两个人都默契地带着大框墨镜,关山月推着行李箱,宫思年坐在行李箱上面,画面美的仿佛是偶像剧的定格剧照,画风与周围格格不入。 “我走了你要想我。”宫思年坐在行李箱上,仰着头对着关山月撒娇。 关山月推着行李帮宫思年办手续,宫思年来的时候三个箱子,走的时候却只有一个,里面半箱子还是她妈妈要的化妆品。 “想。” “记得每天晚上要用小蛋壳给我传纸条。” “好。” “看到抱枕亮了的时候记得也要抱着它。” “知道啦。” “不许对我不耐烦。” “没有不耐烦。”关山月亲亲宫思年的额头,说:“回去好好吃饭。” 值机柜台的女空乘已经被这两个人的狗粮喂撑了,但碍于对方是商务舱VIP,只得耐着性子露出职业微笑等着这对情侣打情骂俏。 关山月把行李托运好后,才把通行证递给宫思年。 两个人在安检口磨磨唧唧了三十多分钟后,宫思年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韩啸和胡万程一起来机场接宫思年,宫思年从包里掏出礼物送给韩啸。是潘多拉的手链,白色的小盒子被黑色的丝带绑着,黑色的蝴蝶结被纯白色的盒子衬得很是好看。 “哇!谢谢!”韩啸开心地接过礼物,“怎么样?HK市好玩吗?” “不知道。”宫思年吐吐舌头,说:“都在家看剧本了,哪儿都没去。” “你男朋友也太过分了吧?都不带你出去转转吗?迪士尼,维多利亚港,那么多好玩的地方!”韩啸满脸遗憾。 “他也忙得要死,天天在家办公。”宫思年挽着韩啸的手臂,胡万程乖乖地跟在她俩身后帮宫思年拉着行李箱,兢兢业业地扮演好一个苦力的角色:“迪士尼B市也有啊,下次我们一起去!” “你还是换个男朋友吧,眼里只有工作的男朋友要来何用。” “你呢?你们怎么过的?”宫思年转移了话题。 “我们去欢乐谷了,人超多……” 宫思年一路上听着韩啸讲两个人在汹涌的人潮中如何度过十一的经过。 第二天,秦晴如约来到了A城,宫思年在公司楼下等着秦晴,带她一起去见聂明皓。她想推荐秦晴参加《羁绊》的试镜,因此约好先带来给聂明皓看看。 “哇!好久不见!”秦晴见到宫思年的时候,立刻冲上来给了一个熊抱。 “拍的怎么样?”宫思年见到秦晴也打从心底开心。“顺利吗?” “还行,十一前学生时代的戏都杀青了,现在基本都是成年时期的了。”秦晴松开宫思年,开心地说。 “你住哪儿?”宫思年问。 “我定了个如家,就在你公司对面。”秦晴说。 “哦哦,有地方住就行。”宫思年拉着秦晴向电梯间走去。 秦晴其实内心是期待能住在宫思年家里的,能省一笔算一笔,但是碍于两个人并未熟识到这个程度,宫思年没主动提出来,秦晴就更不好意思开口了。看宫思年完全没在意的样子,秦晴内心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我们公司不大,”宫思年在电梯里跟秦晴介绍:“算上签约艺人,一共也不到五十人,大部分人都在外面拍戏,公司除了财务和法务,就剩老板们坐班了。” “那很自由啊。” “是啊,不过我老板说下半年开始要跟明德一起做内容开发了,所以可能会招些人成立个策划部门。公司算是在扩张期吧,如果你要是也能签约进来就好了。” “可是……”秦晴有些犹豫,“我现阶段还不想签经纪公司。 分卷阅读85 ” 目前纯新人的阶段签公司太坑了,不仅没有议价权,连戏路都会被限制的。 “没有没有,”宫思年才想起了两个人在广州酒店里的那番对话,秦晴很抵触签公司,赶紧说:“今天就先见见我老板,毕竟是通过他争取倒试戏的机会的,签约不签约都是后话了。” “哦哦,那行。”秦晴有些不安,尽管宫思年将一切说的很避重就轻,但她知道这个行业是多么现实,她撑到现在勉强维持住,为的就是不被剥削。 秦晴在内心多少对这次试戏不抱希望了。 黎明咨询在18楼,出了电梯就看到烫金的几个大字“A城黎明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似乎这一整层都是黎明咨询的。秦晴环视了一下公司,果然工作人员不多,装修也跟普通的写字楼没什么区别。秦晴不由得内心升起一丝疑虑,这个公司真的是演艺经纪公司吗? 秦晴不是没去过经纪公司,几乎所有的公司一定会在公司的墙上挂出签约艺人的照片,或者旗下艺人出演的影视剧海报予以宣传。黎明咨询是有多不入流,旗下是完全没有拿得出手的艺人放出来做宣传吗? 宫思年径直带着秦晴去了总裁会议室。 秦晴更加有疑虑了,不是一般会议室,不是项目会议室,宫思年竟然直接带着自己去了总裁会议室,总裁会议室这么随便就能进?这家公司也太……太随便了吧! 推开会议室的门,已经有一个穿着油腻中年男人标配:僧服、手串和茶杯。的中年大叔坐在里面等着她们了。秦晴突然有些担心,宫思年莫不是要把自己卖了吧…… “聂叔叔,这是秦晴。”宫思年相互介绍着:“秦晴,这是我老板,聂明皓。” “啊!我知道你!”秦晴听到聂明皓的名字以后大吃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一副油腻中年人扮相的大叔竟然是聂明皓:“你是宫黎的前经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撒泼打滚求收藏啊…… 我要是入v,小天使们会不会恨我? ☆、(十一) 聂明皓有些讶异, 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年纪轻轻竟然对娱乐圈的历史这么清楚, 自己毕竟已经不做宫黎的经纪人十多年了,这孩子竟然还知道自己, 看样子是个小油条。 “怪不得找你演陈竹君的少女时期,原来你的经纪公司这么厉害!”秦晴看着宫思年,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其实拜访黎明咨询之前, 秦晴已经做过功课了。她在企查查上搜索了黎明咨询有限公司的信息,只是工商局注册的法人是项羽升, 成立时间也不过是五年前, 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股东构成也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人,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新公司,没想到原来真正的运营方是聂明皓!业内资深人士都知道聂明皓是宫黎的合伙人,所谓的黎明咨询不会就是宫“黎”和聂“明”皓吧?! 电梯里宫思年跟自己说的,下半年要跟大名鼎鼎的明德影视一起做内容开发。最初秦晴以为又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打着业内知名巨头的名义圈钱的项目, 但如果是聂明皓本人就坐在这里, 那证明一切肯定是真的!因为宫黎和聂明皓都是明德影视的股东之一! “不是公司厉害, 是这个角色本来就很适合思思。”聂明皓笑眯眯地四两拨千斤地说。 秦晴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么说不仅否定了宫思年的实力,也在暗示她是靠背景才拿到这个角色。秦晴心虚地看了一眼宫思年,但宫思年显然没有理解到这层意思。 “没有啦,要不是聂叔叔,我肯定拿不到这个角色。”宫思年倒是承认的很爽快。 “所以,你也对《羁绊》那个项目感兴趣?”聂明皓直入主题。 此时的秦晴被聂明皓看得很不舒服, 感觉自己在这个老狐狸的眼睛里,所有的小心思都展露无遗。秦晴全身上下的所有神经都进入了紧绷的状态,怕自己再张嘴说错话,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明早九点,咱们直接在明德影视公司的大堂见吧。”聂明皓端起茶杯说:“我一会儿还有个语音会,让思思陪你吧。” 看着聂明皓离开会议室,秦晴有些泄气,聂明皓明显对自己没什么兴趣。网上的信息信不得啊,她就是查过黎明咨询没什么背景人脉,所以并没有很认真地对待这次见面,只是觉得有项目,抱着试试也无妨的心理来的。早知道是聂明皓的公司,即便是三七分成她也愿意签,因为聂明皓挖掘出来的女明星都前途无量。 “太好啦!”宫思年打从心底替秦晴开心,说:“聂叔叔同意你跟我一起去面试了!而且也没提要签约的事情!” “谢谢你啊。”秦晴看着真心为自己开心的宫思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孩子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吗?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被这样的经纪公司签下,有聂明皓保驾护航,宫思年的前途必然无可限量。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开心啊?”宫思年感受到了秦晴的低气压,心中甚是不解,不是一 分卷阅读86 切都如她所愿吗?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秦晴打起精神,不管怎么样至少聂明皓愿意带自己参加试戏了,这已经就成功了一大半,以他在业内的影响力,就算拿不到主角,但是能拿到有台词的女二、女三、女四也行啊!今天好好准备,明天争取好好发挥,拿实力证明自己有被签的价值! “我不去了,”宫思年有些为难的说,“我有些紧张,想回家了。” “紧张?”秦晴有些意外,“你没试过戏?” “没有。”宫思年摇摇头,她以前演戏是建立在所有人以为这是真的的基础上,真的女朋友,真的女儿,真的好闺蜜。可是试戏确是建立在所有人明知这是假的,你还要试图让人相信这是真的。 宫思年有点过不去这层心理关。 “还是要放松的,你就当解放天性。”秦晴劝她,“就表现出真实的你自己就好,导演给什么情景,你就按自己过往的经验去做反应就好。” “嗯……”宫思年有些内疚地说:“对不起啊,明天咱们试完戏,我请你吃大餐。” “好,一言为定。”秦晴说,“我也回去准备准备。” “我送你。”宫思年起身,送秦晴下楼。 九号,星期天,《羁绊》的选角日。 宫思年在聂明皓的陪同下,一起位于北三环的明德影视。原本A城的影视公司大都聚集在东三环,但明德影视却在北三环。不同于一般的影视公司租用写字间或一层写字楼,明德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大楼和摄影棚。明德的注册资本金高达五亿,许多一线和超一线的明星都有出资,八年前顺利上市,以为数众多的明星股东而被业内熟知。这些年出的好几部大女主古装剧,都让明德影视的财报极为漂亮。可以说是要明星有明星,要制作有制作,要资本有资本的全方位巨舰型公司。而国内这个级别的公司不超过五家,因此业内许多小公司都喜欢打着这五家巨头的名义撺掇项目,忽悠投资方,但其中真真假假,只有资深人士才能看懂其中的门道。 第二天一早,秦晴就已经早早地站在明德的楼下等着了。 “怎么没进大堂等着?天这么热的。”宫思年见到秦晴的时候,小脸都已经被烤的通红了。 A城的夏季真难熬。 “我一个人不太敢进去。”秦晴讪讪地吐吐舌头。 一直以来秦晴都是飘在影视城等戏。那个阶段,各个影视项目的前期筹备都已经结束,主创组都全部敲定,只是一些零星的不重要的角色和群演未定,所以会有些临时的角色甄选机会。运气好的演员,可能被导演发觉,分到一两句有台词的角色,运气不好的就是纯粹打酱油。这种能在项目前期筹备就来面试角色的演员,要么是已经签了经纪公司的,要么就是业内人脉通天的,像秦晴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根本连获得影视项目信息的渠道都没有。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来明德影视的总部,只是站在门外,就被财大气粗高大上的气场震慑的不敢进去了。 “没事的,”宫思年亲昵地拉起秦晴的胳膊,向大楼里走去,聂明皓跟在她们身后发着短信。 明德影视的大楼富丽堂皇,宫思年在新闻上看过,说是今年年初才竣工搬进来的。大大的落地玻璃,柠檬绿和纯白的墙壁让这个公司显得朝气蓬勃,横跨三层楼的扶手电梯彰显了公司的科技感,大堂里最醒目的就是挂着当红演员的个人公式照。有很多像陈崬申这样的超一线演员、歌手和主持人,而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宫思年的妈妈——宫黎。 三个人等了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挂着工作证的红色短发的女孩从安检口刷着卡跑了过来。 “聂老师,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乔姐让我下来接您。”女孩喘着气,伸出右手说:“您好,我是这次项目的策划人之一,小雨。” “你好。”聂明皓轻轻地握了握女孩的手,说:“墨导他们到了吗?” “到了到了。”小雨毕恭毕敬地说:“今天统一安排演员试戏,八点半就开始了,咱们上去吧。” “走吧。”聂明皓转过身,对身后的宫思年和秦晴说。 小雨不住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两个女孩,十有八九这就是聂明皓新签的艺人吧。形象是不错,都盘靓条顺的,一个黑长直中分,皮肤白嫩,小脸杏仁眼,两个梨涡甚是可爱,是个甜姐儿,竟然还跟宫黎有几分相似。一个齐刘海长发,看上去有点怯生生的,一副楚楚可怜样,很招人疼,清纯地像朵百合花。聂明皓就是聂明皓,不愧是业内的王牌经纪人,眼光果然独到,看上的新人都很有个人特色,不是那种毫无特色的美。而且能让他亲自带着来面试的,应该也是接下来几年要好好栽培的新人吧。 “这边请。” 小雨带着三个人登上扶梯。 “乔姐他们在三楼会议室,咱们直接过去就好。” “小雨姐姐,今天都面试什么角色啊?”秦晴亲热地问。 “都有,但你们应该是女主角谢妍吧。”小雨有些意外的表情看了聂明皓一 分卷阅读87 眼,因为都是投资方,所以剧本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发给黎明咨询了,这孩子怎么还会问这个问题呢?但聂明皓在看手机,对方显然没有跟她眼神交流的意愿。业内里待久了,大家都练就了一副察言观色的好本事,小雨立刻了然于心,新人也是分里外的,于是决定不再多说什么。 三楼的会议室门口摆了一排椅子,前面坐着年轻的男男女女,都拿着剧本整装待发。都是各家经纪公司送来的新人,其中竟然还有最近崭露头角小有名气的新进小花艾薇薇,她也是经纪人陪着来的。 “稍等一会儿哈。”小雨说完,就悄悄推门进入了会议室。 “哎呀!这不是聂哥吗?”艾薇薇的经纪人过来打招呼。“签新人了?竟然亲自陪面试?” “小王呀!对,新签了一个。”聂明皓也堆起一副笑脸,说:“最近怎么样?薇薇发展的不错啊,之前那个网剧我也看了,很有创意!听说点击也不错!” 那句“新签了一个”让秦晴敏感地捕捉到了,心里稍微有点不是滋味。 “是是是,”小王说:“薇薇,来跟聂叔叔打个招呼。” 艾薇薇乖巧地走过来,跟聂明皓打招呼。 “我们家薇薇走清纯路线,如果有合适的戏,还请聂老板多多提携啊。”王经纪人殷勤地说。黎明要跟明德结成战略合作的事情已经在业内众所周知,接下来肯定会有很多项目要推进的。 “一定一定。”聂明皓看着艾薇薇,说:“真是适合走清纯路线,这孩子长得真水灵。” 王经纪人下意识地多看了秦晴两眼,秦晴跟艾薇薇有些撞型,都是清纯派路线。宫思年倒是一幅甜姐儿的样子,看得让人有些腻,这种过于好看的长相略有攻击性,不那么容易有观众缘。 “聂老师,请进。”小雨打开会议室的门,招呼聂明皓等人进去。 聂明皓意外地让宫思年和秦晴等在门外,自己进了会议室。 “崬申!”聂明皓一进去,导演墨子白和主演陈崬申、总制片人乔子滢纷纷站起来迎接,搞得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跟着站起身,一脸不知所以的表情一起迎接这个大人物:“小乔,老墨。最近怎么样?” 本来凝重的面试氛围被聂明皓打破,瞬间变成了老朋友们的团员温馨场面。 “忙得不行。”墨子白说:“聂老板怎么亲自送新人过来了?” “正好有点时间,就过来看看。” “小雨,赶紧给聂老板拿个凳子。”乔子滢招呼着,乔子滢是代表明德影视的总制片人,算是整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不用不用,我就过来看看。”聂明皓指指天花板,说:“我十点上面还有个会,就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 “您公司的新人呢?”墨子白问。 “我让她跟外面等着呢,你们该怎么按程序就怎么按程序来,不用管是哪个公司的,戏好最重要” “您不跟我们一起看看?”陈东升也跟着招呼。 “我不懂这些。”聂明皓边说,边往门口走,“有你们把关,戏肯定好。” 门外,宫思年跟秦晴坐在了最末尾的凳子上,不一会儿,就来了一个工作人员登记姓名,然后发给她俩一人一张表格。表格填了一半时,宫思年看到聂明皓从会议室里面出来。 “那行,你俩就好好加油吧,我上去开会了。” “好。”宫思年点点头。 “我这会不知道开多久,完事儿你就先回去吧。” “知道啦。”宫思年甜甜地说。 看着聂明皓的背影走远,秦晴问:“我以为你老板要跟我们一起进去呢。” “他过来开会,顺道把我送过来。”宫思年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秦晴。 “好吧……”秦晴有些失落。 其实她早都注意到工作人员招呼聂明皓进去的时候,所有来面试的人眼里都射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在此之前,她自己也是那些羡慕嫉妒恨的一员,因为她知道,能让制作方这么特殊对待的人一定来头不小,而最重要的角色也一定是被这些人带来的演员夺走。本以为这一次能蹭着宫思年鸡犬升天一下,结果聂明皓却完全没有带她俩进去打个招呼的意愿。 秦晴有些泄气,继续填着手里的表格,抱不到大腿,至少争取让履历看上去厉害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撒泼打滚求收藏。。。。。 最近小天使们都好安静啊。。。。 ☆、(十二) 宫思年先于秦晴进去面试。会议室很大, 空荡荡地只摆了一排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包括主演陈崬申和导演墨子白在内的十多个创作组成员。 宫思年一进去,工作人员就收走了她的履历表, 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会议室中间,接受着十多个专业人士的注视,来完成一个未知的表演, 宫思年紧张地有点胃疼。这是她第一次面试这种有情景的表演,也是第一次经受专业人士的挑剔。 演员这个职业很被动 分卷阅读88 , 因为永远是被挑选的那一个。 “是这样, 给你一个场景, 你自由发挥。”墨子白身边的一个长发飘飘的男士开口说,“你现在是被警方逮捕的罪犯,他们要从A地把你押送到B地,所以你们现在在飞机上,你不想被判刑, 你很绝望, 所以蓄谋在飞机的厕所里割腕自杀, 自杀的工具是一片小刀片, 你把她藏在内衣里。” 宫思年记得这个场景。这是男二韩槊知道了谢妍被老师猥|亵的真相后,替她杀了英语老师,然后从岚城步行了两个月到A城找谢妍,为了见她最后一面。警察在两人相拥的时候,逮捕了他们,然后分别将韩槊和谢妍押送回岚城接受审判。绝望的谢妍决定背负所有的罪责自杀, 于是在飞机厕所的墙壁上,写下是她指使韩槊谋杀老师,她是主谋的字样后,割破手腕自杀。 这场戏很难,难的是在狭窄的飞机厕所里要完成这些心理变化,狭小的空间注定不能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绝望。 宫思年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说: “我可以借两把椅子吗?” “可以。”长发男说,然后示意工作人员给宫思年搬板凳。、 宫思年把其中一把板凳放在会议室中央,另一把放在正对着工作人员们的墙边。 宫思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坐在了中央的板凳上,一只手放在腿上,另一只手似乎搭在扶手上。坐下的瞬间,这个甜姐儿变得阴郁起来,原本别在耳后柔顺的黑发被她放了下来,只留出一条窄窄的缝,遮住了两侧的脸,原本笑眯眯的眼睛也暗淡了下来。 “我、我可以去上个厕所吗?”宫思年对身边并不存在的警察说。 似乎在得到了警察的首肯后,警察解开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的手铐,然后把宫思年的两只手铐在了一起。原来一开始搭在扶手上的手,是跟警察铐在一起的。这个细节击中了陈崬申的内心,恍惚间,他觉得宫思年就是他在寻找的“谢妍”。感觉这个东西,真没法用语言形容,是她了,感觉就对了。 宫思年缓慢地站起身,挪着沉重的步伐向墙边的椅子走去,时不时还侧着身子,似乎在躲避走道里不存在的其他乘客,而手臂的不自然的滞后,似乎那个不存在的警察也跟着她,还拉着她的手臂。头发无精打采的垂在肩头,脊背也微微弯曲,宫思年只是给工作人员们一个半侧身的背影,从这个背影能看出一个罪犯开始放弃挣扎的颓废感。 宫思年双手被手铐铐住,很不协调地打开厕所推门,然后进去,慢慢转过身,坐在了靠墙的椅子上。原来这把椅子是“马桶”。陈崬申暗自觉得这个女孩很聪明,“椅子”和“头发”都是她的“把手”。演戏最重要的就是会找“把手”,这个“把手”可能是方言,也可能是一个小动作,亦或是宫思年选择的这些“道具”,没有任何一个角色能在没有“把手”的情况下立住,她懂得借助工具,而不是凭脑海里一个意象的情景演戏,影视表演不是话剧,肢体语言如果太丰富,会抢了神情的戏。 宫思年坐在“马桶”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头发自然的向两侧垂下,露|出了那张好看的小脸,随着头发的垂下,眼泪也跟着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被“手铐”铐住的手适时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这一抹毫无顾忌,甚至有一点粗鲁,几根头发被蹭的沾到了脸上,几声轻轻地抽噎,让“绝望”的感觉一下立了起来。 哭了一小会儿,宫思年费力地从内衣里拿出“刀片”。眼神略带惊恐地看着刀片,从迟疑到下定决心,眼神和呼吸的变化一气呵成,最后右手毫不犹豫地割向左手的手腕,左手因为被割断了筋,有些颤抖地割向右手。期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果断的动作能感受到宫思年求死心切。 宫思年盯着双手手腕,仿佛那里有血喷溅而出,她没有选择表现出疼痛感,也没表现出见血后的狰狞,仿佛她已经麻木了,死亡是唯一让她能解脱的办法。看了一会儿后,她拧开水池的水龙头,将两只手放了进去。然后慢慢地“晕”了过去…… 这段精彩的表演,让陈崬申有些意外。宫思年自己设定的几个细节,他感觉很棒。警察手铐的变动,被手铐限制住的双手,从内衣里拿刀片的笨拙,眼泪和头发粘在脸上的凌乱感,以及最后将手腕泡在水池里的细节,宫思年处理的很到位。可以说,这场即兴表演让他感觉很贴切。如果说第一眼让陈崬申觉得她是“谢妍”,那么宫思年用实力确立了她能拿下这个角色。 “小刘,给她拿餐巾纸擦一下。”陈崬申说,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很意外,要知道从今早面试到现在,陈崬申一直沉默不语,能让他开口说话,证明这个女孩拿下整个角色的胜算至少有一半了。 “谢谢。”宫思年客气的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餐巾纸,但双手还是被手铐铐住的姿势擦起脸上的泪水,似乎情绪还没很快从角色里出来,擦掉眼泪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双手的不自然,赶紧放下了另一只多余的手,不好意思地冲工作人员们笑了笑。 “你之前看过剧本吗?”陈崬申问。 “ 分卷阅读89 看过。”宫思年老实说:“我是黎明咨询的,之前聂叔叔有给我剧本。” “怪不得。”墨子白插话进来,对陈崬申说:“她看过剧本,所以演的很精准。” “我喜欢她处理的方式。”陈崬申对墨子白说。“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看过剧本。刚才那个艾薇薇不是也看过吗?” “她是歌手出身,不一样。”墨子白说。 “你这样很双标。为什么歌手就……” “这个问题我们之后再讨论。”乔子滢略微大声地打断了陈崬申和墨子白的讨论,当着新人的面,不适合进行争论,她对宫思年说:“好的,谢谢你,我们之后会联系你的。” 宫思年赶紧站起身逃出会议室,关门的瞬间,还能听到二人的争论。 宫思年刚出来,秦晴就凑上来问:“怎么样怎么样?难吗?” “就是表演一场在飞机厕所里自杀的戏。”宫思年说。 “自杀……”秦晴陷入了沉思,大脑飞快地运转,开始模拟情景。 秦晴身后等待面试的演员们也赶紧开始思索,宫思年是唯一一个出来后愿意跟大家分享题目的人。毕竟大家都是竞争关系,其他人基本面试完就跑掉了,唯恐给后面的人漏出一点提示。 “那我在这等你,咱俩去吃饭?”宫思年跟秦晴说。 秦晴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脑子全在思索自己该如何演这出戏。 本来秦晴是排在宫思年之后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里面似乎争论了半个小时,工作人员才开门叫秦晴进去。 宫思年在椅子上百无聊赖,于是给聂明皓发了个短信,告知自己面试结束了。信息还没发出去,就接到了“海蜇妈妈”的电话。 “思思,你明天有空吗?”陈衡哲有些语焉不详。 “几点,应该没什么事,是有什么事吗?”宫思年敏感地捕捉到了陈衡哲的犹豫。 “校长明天下午四点组织去他家聚餐……”陈衡哲说:“可以陪我去吗?” “四点?没问题。”宫思年爽快地答应了。从HK市回来以后,就想着《羁绊》面试的事儿了,现在结束了,心里最大的担子也放下来了,该帮“海蜇妈妈”解决她的事情了。 不一会儿,秦晴就推门出来。宫思年拿起两个人的包,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 “还行吧……不过,”秦晴有些犹豫,她对自己的表演还是挺满意的,但是进去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工作人员们的气场不对,这让她有些不安,虽然大家都在看着自己表演,但是心里好像都想着别的事儿:“陈崬申的脸黑得好可怕!大牌演员都这样吗?” 宫思年有点心虚地吐吐舌头,看样子自己离开后,陈崬申和墨导还是争论了很久说:“走,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想吃烤鸭!”秦晴笑着说:“来A城肯定要吃烤鸭呀。” 秦晴不怎么来A城,以前在A城影视制片厂蹲过一段时间,但是基本接不到什么戏,于是才确定去地方影视城蹲剧组的。那时她在A城穷的只能住地下室,饭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所以对A城的烤鸭一直有情节。 “走,请你吃大董的烤鸭。”宫思年爽快地说。 大董烤鸭店里,宫思年和秦晴坐在卡座里点完菜以后,秦晴问宫思年,那段自杀的戏是怎么演的? 宫思年大致讲了一下角色构建以后,秦晴佩服的五体投地,本来以为自己想到的已经很全面了,没想到宫思年会具体到细节, “所以你当场就彪出眼泪了?” “嗯。”宫思年拿着自己的头发比划着:“我需要借用头发给出绝望的感觉,像这样黏在脸上,如果不留眼泪的话,就没法做到。” “那么短的时间,这你都设计到了?”秦晴大吃一惊,她所设想到的大都是在表情和肢体语言上的表现,宫思年会聪明的运用道具,“对了,我进去的时候,有个长发的男的问我有没有看过剧本,咱这波面试的人里有人有剧本?” “嗯……”宫思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公司是出品方之一,我有看过剧本……” “你们公司是出品方!”秦晴惊呼道:“那你早知道这场戏了!” “我不知道。”宫思年赶紧摆着手说:“我拿了全套剧本,我也不知道她们会考哪场戏。” “你什么时候拿到剧本的?” “半……半个月前……” “这很不公平啊!”秦晴心里委屈极了,不自觉地声音大了起来,现在她在体会到当时带他们去会议室的策划人小雨在自己问完问题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的真正含义。原来搞不清状况的人只有自己,自己还以为抱到了大腿,这场面试从一开始就不公平:“那这部戏肯定选你做女主了!” “感觉不可能,墨导不是很满意我的表演……” “导演算什么啊,你是资方爸爸的人,他哪有立场反对?”秦晴的心情瞬间跌入低谷,说:“都铁定是你了,你叫我 分卷阅读90 来面试干什么?” “不……不是的……”宫思年看到气得满脸通红的秦晴,不知道如何解释:“我们公司真没有这么大权力,你看,艾薇薇也来面试,她也看过剧本……” “艾薇薇算什么啊?她就一个歌手,不就仗着粉丝多吗?” “秦晴,你别生气……”宫思年看着气得发抖的秦晴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品上来,秦晴点了很多,菜品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秦晴原本是想跟宫思年AA的,但是想着自己搭进去的机票、住宿费,就觉得心疼。早知道被叫来是当炮灰的,就不来了,自己也是太天真了,演艺圈这种名利场,哪有什么朋友!秦晴越想越气,拿起包转身走了。 “秦晴!”宫思年起身去追,刚走到门口,被服务生拦了下来。 “小姐,您还没结账。” 宫思年看着秦晴远去的背影,干着急…… ☆、(十三) 周二下午, 宫思年依照约定跟“海蜇妈妈”一起去了校长家。A城大学校长家在北五环郊区的别墅区里。别墅有三层, 很大,靠近后院的客厅明亮而宽敞里摆着一张能坐二十多人的长桌, 桌子是一整张实木打造的,能长到这个宽度的木头,绝对不少于几百年。 校长的妻子指挥着两个厨师在厨房里忙碌, 客厅里已经准备了一些小食酒水,校长在其中跟被宴请的客人们聊着天, 其乐融融。 “思思, 想什么呢?”陈衡哲走了过来, 她注意宫思年很久了,这孩子从一来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啊,没什么。”宫思年飘走的思绪回到了客厅里,才发觉自己已经盯着手里的筷子发了很长时间的呆了。 “我跟你妈妈聊过了。”陈衡哲说:“你的直觉是对的。” “什么?”宫思年有些不明所以。 “就那天校庆的时候你说不清楚的话。”陈衡哲有些意外,宫思年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你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没有, ”宫思年摇摇头, 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说:“就是莫名其妙被人讨厌了。” “怎么了?跟我说说?”陈衡哲决定等一下再说自己的事情。 陈衡哲搂着宫思年,把她带到没人的走廊里。 宫思年老老实实地讲了跟秦晴的经过,以及自己明明是想帮她的,为什么会被秦晴曲解,突然间委屈的感觉油然而生,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其实人生有很多时候都是这样,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收到你‘善意’的信号。”陈衡哲温柔地抚摸着宫思年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说:“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别人怎么想,是你控制不了的。” “我就是很难受,我是真的很想帮她,才邀请她一起面试的。剧本是公司的,就算帮她我也不可能把内部资料给她看的。可是她为什么会说我叫她来是为了衬托我……” “也许她抱得希望太大了,所以一丁点不如意都会被她放大很多。反过来说,也是她太在乎这次机会了吧。你不是说她飘了两三年,都没拿到有台词的角色吗?很多人都抱着一飞冲天的想法,但现实生活总会让你慢慢来。别为别人的行为惩罚你自己,在我看来,你做的没有任何问题。” “嗯……”宫思年觉得“海蜇妈妈”的话很有道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搂着她的胳膊,说:“对不起啊,本来今天是来帮您解决问题的,结果成您安慰我了。” “这是什么话,你本来就算我半个闺女。”陈衡哲握着宫思年的手,说:“我跟你妈妈聊了上次那件事。她的判断跟你一样,如果一个人真的想帮忙的话,会考虑很多因素,尤其是时间和场合很重要。她也觉得,马教授不是真的想帮小张拿博士学位。” “你看!我的感觉是对的吧!” “是!”陈衡哲看到宫思年的心情转换过来,由衷地替她开心,年轻就是好,天大的事儿,哭一鼻子,都能过去:“你妈妈分析的是,马教授只是做个样子给小张看,毕竟是他远方亲戚,不做样子可能家里人那里不好交代,选则在校庆公开的场合这么直接的说出要求,周围那么多系里的教授都看着,他是以为我会顾虑其他人,决绝给小张放水的。可是我是因为学术要求不合格拒绝,不过不管我是怎么想的,只要是拒绝,马教授都达到目的了。” “对!是这个意思。”不愧是老妈,总结的就是到位,姜还是老的辣。“所以后来那个马教授有再去找你吗?” “没有。对了……”陈衡哲的话还没说完,就过来了一个女老师,对宫思年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转头对陈衡哲说:“校长叫你呢,我们过去吧。” “哎,行。”陈衡哲应着,对宫思年说:“咱们过去吧。” “好。”宫思年跟着陈衡哲回到了客厅里。 校长站在靠墙一侧,似乎发表了什么演讲,所有的宾客都围着他。 “那我们有请陈教授给咱们说两句。 分卷阅读91 ”校长热情地说。 陈衡哲含蓄地笑了笑,穿过人群,走到校长身边说:“谢谢大家这六年来对我工作上的帮助,在A大的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充实,完成了当初自己指定的计划。希望这六年来的研究成果能稍微给A大在国际学术界提供一点点帮助……” “陈教授谦虚了。”校长适时地插话说:“那里是帮助,您的贡献非常大!” 校长说完,然后宾客们也跟着鼓起掌来。 “接下来我会去美国UCLA继续做研究。当然,也作为咱们A大的外援,继续在学术上为A大提供尽可能的便利。谢谢校长今天给我办的送别会,谢谢大家!” 陈衡哲深深地鞠了一躬,宫思年此时却大吃一惊,“海蜇妈妈”这是要回美国的意思吗? “另外,我想澄清一件事,之前我骗了大家。”陈衡哲继续用她不紧不慢的语调说:“我此生从未,也永远不会进入婚姻,不会也从未打算生育,过去只是碍于不想被问及太多私事,所以谎称自己离婚了。这位宫小姐,并不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友人鉴于我尴尬地处境,将自己的女儿‘借’给我而已。” 宫思年继续大吃一惊,回想起刚才“海蜇妈妈”欲言又止的神情,才明白她刚才可能是要跟自己说这事儿。在场的所有嘉宾惊讶地看着宫思年,宫思年瞬间觉得浑身不舒服,但是陈衡哲继续说话,才将大家细细碎碎的议论声和注意力重新拉回了她身上。 “宫小姐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演员,接下来大家可能会在荧幕上看到她的身影。谢谢你和你妈妈的善意,我还是决定说出真相。”陈衡哲温柔地看着宫思年,对着她报以微笑:“你是一个很棒的演员,请继续保持你对情绪的敏感。能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是有非常高的共情能力才能做到的,我相信你未来作为演员无可限量。” 宫思年被陈衡哲的一番话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陈衡哲鼓起掌,身边的其他宾客也跟着鼓起掌来。 结束聚会后,宫思年和陈衡哲漫步向别墅区外走去,别墅区很安静,夜晚的凉风轻柔地抚摸着她们,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形同一对感情很好的母女。 “您以后还回来吗?”宫思年有些不舍。 “没什么意外应该不常回来了,”陈衡哲挽着宫思年的胳膊,说:“国内不是很适合我,我不喜欢花太多精力在你争我抢的人事上。” 宫思年默默地听着。 “不知道你妈妈以前跟你说过没,陈衡哲是我自己后改的名字。”陈衡哲的声音依旧缓慢而坚定,像一把经过很好保养的大提琴,动听而又令人心安:“陈衡哲是我很崇拜的一位学者,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获得硕士学位的才女,也是被蔡元培请到北大的第一位女教授。她一辈子没结婚,学术成果做的响当当。那时我硕士毕业,想走学术这条路,家里人不是很支持,所以改名明志。希望自己也能像她一样,跳脱这些传统价值观的桎梏,拥有像她一样自由的灵魂。” “显然回来是一个错误,想要自由,还得去能让自由生长的地方。我觉得自己不配这个名字,我没有勇气在这里抗争古板的价值观,所以妥协了你妈妈的帮助。”陈衡哲的口气里多了一份无奈:“谢谢思思,谢谢你和你妈妈。” “但我觉得您今天说出来了,就很有勇气!”宫思年发自内心的说,不是所有人会有勇气当面说出这番话的。 “也是犹豫了很久,年纪大了就越来越懦弱了。”陈衡哲说:“前两天收拾东西,无意间找到以前的日记,才想起自己为何要改名,时间久了,就妥协在世俗之下,忘了自己的初心了。” 走出别墅区以后,陈衡哲叫的车已经等在小区门口了,陈衡哲坐了上去,对宫思年挥挥手,说:“以后有时间来LA找我玩。” “我一定会去的!” 看着出租车远去,夜晚的道路渐渐吞噬了车的身影,即便是明亮的路灯似乎也看不到前方。宫思年百感交集。这个瞬间宫思年觉得心中充满遗憾,学富五车,终究抵不过世俗眼光。什么样狭义的价值观,一个女人只是没有结婚和生子,就否定了她全部的价值,仿佛她的使命就是传宗接代。即便她做的再好,优秀到超越了大部分男人,人们也要以她没有结婚生育而耻笑她。她不可以随便发脾气,不可以失败,不可以严格要求别人,不然她所有的缺点都是“她没结婚生子,所以她心里变|态。”。只是为这种事情,失去陈教授,是A大的损失。即便是全国最高的学府,依旧不能给自由以自由。真是悲哀。 宫思年拿出手机,打给妈妈,不同于以往的无回应,这次妈妈跟快就接了电话。 “‘海蜇妈妈’要回美国了。”宫思年难过地说。 “我知道啊,你难过什么,这是好事。”宫黎敏感地捕捉到了女儿的失落。 “为什么?” “你知道人最悲哀的是什么吗?”宫黎反问女儿。 “不知道……” “是没有选择。”宫黎不同于以往的不正经,认真地跟女儿讲:“所 分卷阅读92 有人际关系的不和谐,都建立在没有选择上。那些跟你‘海蜇妈妈’玩手段的人,都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资源是有限的,他们不争,就一无所有,所以只有这一条路。而你的‘海蜇妈妈’有很多选择,她在A大不开心,就去B大,国内不开心,可以去国外。她的学术实力过硬,在哪里都能过的很好。所以你有什么好替她难过的?只要一个人还有选择,就不会过得太坏。” 宫思年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是啊,“海蜇妈妈”有选择,她有很多很多的选择能让她做自己,而自由的意义不就是有选择吗? “我明白了!”宫思年开细心地说。 “傻孩子,现在在哪儿呢?” “刚陪‘海蜇妈妈’来校长家参加她的送别会,现在在等车回家。”宫思年的心里轻松了很多:“对了,‘海蜇妈妈’在宴会当场宣布了我不是她女儿的事儿。酷毙了!” “唉……”宫黎听到后,却叹了口气。陈衡哲还是这么耿直,不过这也是她们能做这么多年朋友的原因,陈衡哲永远不会虚伪那一套,你可以明确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不是为了哄你开心或者附和你的那套“成人法则”。这种朋友交往起来很踏实,而另一个不好之处,就是太耿直的人会让自己遭受很多不必要的误解。本来就回美国了,根本没必要跟这些未来的陌生人说这么多。 “怎么了?”宫思年问,她对妈妈的叹气不是很了解。 “没事没事,你到家给我发个短信。”宫黎说。 “对了!‘海蜇妈妈’说她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她叫什么啊?”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了。”宫黎直接挂了电话。 宫思年非常无语,妈妈真是正经不了两分钟,又开始任性了…… 挂了电话的宫黎,想起了陈衡哲的原名:陈招弟。 一个名字,足矣说明了她的出身和境况。 同样成就的男人们,婚姻和生子,并不会花费他们太多精力,所以他们各个都是世俗眼中的“人生赢家”。在这样的环境下陈衡哲能有今天的成就,尤为不易。她所作出的牺牲和努力,是要超过男人们的几倍,才能得到与他们同样的待遇。 这就是金字塔尖上体现出的性别歧视。 陈衡哲的不易,宫黎是见证人,所以她心疼她。 作者有话要说:  “剩女的代价”到这一章就结束啦,下一章开始宫思年的《羁绊》就要开拍了。 所以关于导演墨子白为什么不想用宫思年的原因也会慢慢浮出水面。 其实是前面的某个故事里的大佬在暗中作祟。 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爱你们!(づ ̄3 ̄)づ╭?~ ☆、(一)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这个故事开始需要配合第四个故事《宙斯的子女》一起食用。 一个礼拜后, 聂明皓通知宫思年, 陈崬申和墨子白让她再去试一次戏。而试戏的地点不是某家公司的会议室,而是位于西北五环的某撞别墅里。这个地点让宫思年有些意外, 如果不是聂明皓亲自陪她来,她简直要怀疑这算不算是某种暗示。 别墅其实是陈崬申的私人宅院,圈子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里, 墨子白和聂明皓是这少数的几个人之二。陈崬申的别墅装潢是典雅的中国风,宫思年以为, 长着这样妖孽一般面容的人, 生活里应该也是一样华丽吧。陈崬申没有选择浮夸的巴洛克, 而是红衫木、青叶竹的世界。 不同于那天面试时的整洁,陈崬申穿着睡衣接待了他们,不同于上次见面时的整齐,今天的陈崬申感觉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 让人有些读不懂他的表情。 聂明皓和宫思年抵达的时候, 客厅里还有艾薇薇和王经纪人, 他们正在跟墨子白谈论着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宽大的客厅角落里三四个工作人员在摆弄着一架摄影机,能看出是电影常用的高清4K摄影机,甚至铺了两三米长的轨道在下面。另一边是几个带着眼镜拿着电脑不知道在输入着什么的工作人员。 “这是?”聂明皓问,说了只是试个戏,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搞这么大的阵势。十六 墨子白边抽着烟, 不客气地说:“崬申觉得你们合适,可我觉得薇薇比较合适。” 聂明皓瞬间理解了他们的用意,明着是让宫思年和艾薇薇竞争,暗地里,是跟陈崬申在较劲。 “墨导,你这样让我们很被动。”王经纪人似乎也对这种安排很不满:“用谁不用谁,是你们的事情,同一时间把我们两拨人叫来做什么?而且,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我们薇薇很吃亏的。” 王经纪人的言下之意是,要做对比,根本没有必要让两个演员见面,非要让两个人一起试戏,如果艾薇薇拿下角色,被看成欺负新人;如果艾薇薇没拿下角色,岂不是更丢人?左右都不是,甚至现在连躲都没得躲,要是现在走了,岂不是艾薇薇怕跟新人叫较量?哪有这么安排事情的,太不妥了。 分卷阅读93 “我得澄清一下。”墨子白吸着烟,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崬申说:“第一吧,这事儿不是我安排的,我也觉得这么干不妥。第二吧,我觉得今天试戏就是多此一举,艾薇薇很合适。” “对。我就想让她俩一起演演看。”陈崬申直接接下了墨子白抛来的锅,指着另一边敲电脑的几个工作人员,语气平缓,和挡着眼睛的刘海,让人有些摸不清他的态度:“她们是编剧组的,剧本就是她们写的。那些是摄影组的,那个扎小辫留胡子的是摄影导演,今天也来了。无论是故事还是画面,今天谁牛X,谁就演谢妍。” “乔子滢呢?”聂明皓适时地问,言下之意,明德影视是什么态度?制片组什么看法? “小乔说随便,”墨子白耸耸肩,说:“一边能带流量,一边是出资方之一,左右她都行。” 乔子滢这个小狐狸,算的就是精,立刻把自己摘清楚了,就她各个方面都不得罪。 “那今天试哪场?”聂明皓问,他对宫思年有信心。 “剧本你们俩也都看过了,今天试一下唐盛夏别墅的那场戏。”墨子白轻飘飘地丢下这几个字,让宫思年和艾薇薇不由得背后都打了一个寒颤。 这场戏是谢妍被唐盛夏强制从宿舍带来他的家里。谢妍穿着洗的发旧的睡衣,出生在普通家庭的她,第一次来到唐盛夏富丽堂皇的家。 勾连前面剧情的,唐盛夏以要谢妍独立之名,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失去了活下去支柱的谢妍又收到了出狱后英语老师寄来的LUO照,以此威胁要报复她。谢妍找到了唐盛夏的女朋友赫颜求助,可是唐盛夏依旧避而不见。被逼无奈之下,谢妍只能决定亲自反悔岚城与英语老师同归于尽,做了完全的谋杀准备。直到韩槊寄来了一个手机,里面录制着他谋杀英语老师的整个过程和一封深情的告白。谢妍才意识到韩槊一直默默地在背后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她知道这种恶性谋杀事件肯定会被告破,于是决定等韩槊来找自己。 可是赫颜在见过谢妍以后就消失了,唐盛夏才不得已重新找到谢妍询问发生了什么。原来赫颜是将唐盛夏的弟弟刘斌砚的日记交给了谢妍,并警告她小心唐盛夏这个变态,然后选择离开。唐盛夏知道自己的过去全部被翻了出来,有些郁闷,但也不得不接受赫颜离开的事实。只是没想到原来之前谢妍找自己是因为英语老师的威胁,所以心生内疚,提出帮谢妍解决。谢妍却冷漠地拒绝了他,并说了一番激怒唐盛夏的话。 那番话才让唐盛夏明白,人只能以群分,拼了命地让自己成为高尚的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卑微的人,只能跟同样处境的人在一起。 这段戏很难演,难在如何演出这些心理变化。从进入别墅对唐盛夏的失望,到愤怒,到委屈,最后都化成不想拖累他而故作冷漠。这场戏集结了太多的极端情绪,所以对演员来说是一种很大的消耗。 原本墨子白对《羁绊》的拍摄是想按时间顺序进行的。为的就是为这场集结了太多极端情绪的戏做铺垫,因为这里需要很多情绪积累可能才演得了。所以他对出演谢妍的演员的要求就是能全程跟组,三个月除非特殊情况不许请假,更不允许扎戏。 “墨导,您知道我们薇薇是很喜欢这部戏的,所以推掉了很多工作来配合三个月的拍摄。”王经纪人意在说服陈崬申,只不过这话是对着墨子白说的:“我们薇薇为什么这么执着想演这出戏,是跟她的经历有关系。她在高中阶段一直备受‘校园暴力’折磨。” “是吗?”墨子白故意挑起眉毛,表示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但能看出是说给陈崬申听的:“她被霸|凌过?” “薇薇,你自己跟导演讲。” “我上小学的时候因为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所以总请假,假请多了,自然就跟不上教学进度,所以成绩一直都不好。那时我又是‘双外生’,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双外生’是什么?” “是什么?” “我们那里都是厂办学校,学校其实就是为了给本厂员工的子弟上学而设立的。因此每个学校理论上是不允许招收外厂员工的孩子,但是我爸妈的公司办的学校教学质量不好。为了能让我上个好高中,我们家就不得不支付高昂的‘借读费’去教学质量较好的厂办学校上学。因为父母都不是这个厂的员工,所以我们这些外来学生,被叫做‘双外生’。” “还有这样的?看样子你们那学区房普及的挺早啊。”墨子白调侃道。 “‘双外生’虽然学费缴的比本厂员工子弟多,但是待遇却是最差的。成绩不好的话,老师就总说什么‘双外生就是不行之类的’。所以那会儿我成绩不好,就挺不好过的,在班里因为身份问题,总是低人一等,成绩不好也被嘲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去学校……” “一个班双外生多吗?” “不多,也就两三个。”艾薇薇委屈地说:“成绩好的话,老师会说‘双外生学好了也没用,没有好高中给你们上。’双外生要是学的不好了,那就更……” “所以这样的日子持续了 分卷阅读94 多久?” “其实我到高中辍学,一直都是‘双外生’。”艾薇薇的委屈样,看得宫思年都有些眼眶发红了。 “我们薇薇出道比较早,高中开始演戏以后,就决定全心全意进入演艺圈了。”王经纪人赶紧提艾薇薇找补回来,毕竟学历太低,在当下的各个都搞“学霸”人设的演艺圈里不太讨喜。 “理解理解。”墨子白点点头,从桌子上拿起抽纸盒递给艾薇薇,颇有怜香惜玉之情。 宫思年看着这样的艾薇薇,觉得她这股委屈劲儿像极了谢妍初期的感觉,要是让她来段这么委屈的戏,老实说,她心里还真挺没底儿的。 “在班里也没什么人跟我交朋友,所以我觉得谢妍这个角色很适合我,而且我也想通过自己的表演,来传达被欺负的学生的苦衷。”艾薇薇把戏的主题拔的很高。 “可以开始了吗?”陈崬申不耐烦地说。 陈崬申的话瞬间打破了艾薇薇和王经纪人营造出的苦情戏码,聂明皓嘴角浮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嘲笑。摄影器械,工作人员都配备好了,连创作组都被叫来观摩了,王经纪人磨磨唧唧跟墨子白一唱一和的演这出戏干什么?铺垫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又不是情感访谈类节目,专业人士面前拿实力说话就好了,苦情戏码等到戏杀青了,宣传期的时候再讲不是才会有用吗?搞不清这个经纪人的脑回路。 “那谁演唐盛夏?”艾薇薇左顾右盼地看着一圈后,问。 唐盛夏的戏更难,如果说谢妍的极端情绪再难演,也跳不出十八岁少女的范畴。而唐盛夏人物的复杂程度,读过剧本的人都能感受到有多变态。 套用《福尔摩斯》里面形容弄莫里亚蒂教授的话来说,就是:但凡是这个世界最邪恶最丑陋的人,都善用最得体最绅士的行为来伪装自己。 唐盛夏就是王尔德笔下的道林格雷,外表有多美丽,内心就有多丑陋。 “当然是我。”陈崬申终于把自己的眼睛从过长的刘海里露了出来。阴郁、暗淡,像一只刚看准了猎物的狼,但嘴却笑着露雪白的牙,笑得灿烂而诡异。这是唐盛夏的样子,能在阳光开朗和扭曲阴郁中自由切换的人格。 宫思年看到陈崬申的那双眼睛时,看到了什么是演技。 ☆、(二) 这场戏谢妍的服装是一件柠檬黄的棉料睡裙和橘黄色的塑料拖鞋, 质地廉价, 品位也很不好,但这是谢妍的设定。宫思年的身高有一米六八, 艾薇薇只有一米六,同样一款衣服穿在身高不同的两个人身上,感觉完全不同。 同样是二十岁的女孩, 造物主还真是幽默。如果说从纯粹的吸引力上来说,宫思年这种形象的女学生会更容易引起男老师的犯罪。 宫思年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高挑而丰满的身材将这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睡裙也衬得有些性感, 让工作人员们都有些不好意思直视, 而最致命的是宫思年的表情非常天真,似乎这个女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材玲珑到会真的想引人犯罪。不自知的性感,才最致命。 艾薇薇的形象是时下最流行的幼女风,明明是二十多岁的年龄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身材是十四五岁少女的, 面容更是。套上这件廉价的略显宽大的睡裙, 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兔子, 楚楚可怜, 是那种看到就想让人疼爱。 “谁先来?”墨子白开口问。 “薇薇先来吧,我们宫思年还是新人,就算拿不到角色,能跟前辈学习学习也是好的。”聂明皓这个老狐狸立刻给宫思年争取到了时间。 “行,那你先来吧。”陈崬申指了指艾薇薇。 艾薇薇有些不安,但那副容易被受惊的小兔子样, 几乎不用做什么,就能让人相信无论她身上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她都会热气吞声的。只是看艾薇薇的形象,就能立住谢妍的人设了。 客厅里已经清场了,所有的人员都站在摄影机拍摄不到的另一侧,现场只留了摄影组的三个人,摄影导演掌机,两个助手负责推滑轨。沙发对面摆着一张可以滑动的椅子,镜头只对着沙发的方向,没有反打机位,所以应该只拍谢妍,不会拍陈崬申。即便只是拍摄一个背影,陈崬申还要亲自给新人对戏,足矣看出他对这个项目有多认真。 艾薇薇手里拿着道具手机,坐在沙发上不安地看着陈崬申。此时的她应该已经进入角色了,艾薇薇很聪明延续着自己刚才讲述故事时营造地氛围,让自己怯生生地感觉无缝衔接般地融入了谢妍这个角色里。她面对陈崬申的露怯,就是谢妍被唐盛夏强制带到别墅来的畏惧。 陈崬申拿着两瓶矿泉水,慢吞吞地走到艾薇薇面前,拉了椅子坐在她对面。 “假发,硝|酸|□□,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崬申开口说,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陈崬申逼人的目光让艾薇薇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艾薇薇的眼神逃避似的看向窗外。 “你怎么这么蠢?如果不是那天我没有问赫颜你是怎么找她的 分卷阅读95 ,她也不会告诉我你那天的状况……好吧!是我疏忽了……”陈崬申的语气软了下来。 “不过赫颜真的走了。原来那天我去找她,她就已经要悄悄走了,后来她给我写字条说你似乎出了生么事,我光顾着你机场找你了,彻底让她走了……”陈崬申有些颓然地说。 艾薇薇的眼神从窗外回到了陈崬申的身上,看着这样痛苦的男人,艾薇薇地眼神变得有些温柔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崬申看着艾薇薇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用手蹭蹭鼻子:“或许她要走,就算我不去找你,跪下来求他也没有用吧。” “妍妍,刘伟的事我会想……”陈崬申说。 “不用了,刘伟已经死了……”艾薇薇平静地说,仿佛将这个噩耗告诉陈崬申,能让他释怀。 “死了?”陈崬申震惊的说:“怎么会死了呢!” “是啊!怎么会死了呢?这样你便再没有借口束缚这个叫谢妍的笨蛋了对不对?你便不能再为你那扭曲的所谓的‘良心’赎罪了对不对?”艾薇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出这番话,仿佛在责备他。 “妍妍,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陈崬申的语气似乎在安抚她。 “你希望我怎么说?感恩戴德的接受你所谓良心的施舍?等到赫颜或者别的女孩回来时,我再被你一脚踢开?然后你再告诉我,你对我的不是爱,我对你的也不是爱,而是叫做施舍和依赖的感情?”艾薇薇的眼里含着泪,梨花带雨,此时让人觉得陈崬申就是个混蛋,为什么要伤害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赫颜在的时候,我就是谢妍,赫颜走了,我又是妍妍了?” “谢妍,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陈崬申有些不可置信。 “我一直都是这样,我从来不会原谅背叛过我的人,我更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唐盛夏,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我跟你一样,都是无法相信任何人,但是为了你,我试着相信了,我以为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可是你却毫不犹豫的踹开我,当你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会是这样的反应。但是你也吃定了我是这样的反应,所以才会做的这么绝。所有的一切难道不都是你计划好的吗?如果真说整个计划里哪有偏颇,就是没料到赫颜会离开,对不对?所以才会回头来找我,难道不是这样吗?”艾薇薇泪流满面:“我知道你很聪明很狡猾城府很深,但是这个世界不会总顺从你的意愿的!” 艾薇薇在情绪这么激动的情况下竟然能一口气说玩这段台词,可见在剧本上下了非常大的功夫,在场的所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赏。 说完话,艾薇薇站起身,向门口走去。陈崬申一把拉住她,将她按在沙发上,开始亲吻她。动作的粗鲁程度,几乎能立刻听到睡衣撕破的声音。 “唐盛夏,你TMD就是个畜生……”艾薇薇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声音揪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此时大家也分不清这是演技,还是艾薇薇真的在挣扎。 “好!咔!”墨子白喊得非常及时,几乎没有人想在这里看到,如此弱不禁风的女孩被这么欺负。 王经纪人在导演喊停以后,立刻拿着毛毯跑了过去,用毛毯裹住了还沉浸在惊吓情绪里的艾薇薇。艾薇薇头发凌乱,全身测测发抖,瑟缩在沙发上,双臂抱着自己。 此时的陈崬申在大家心目中就是一个畜生,竟然会对这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作出如此残忍的事情。陈崬申立刻拿了烟走出拍摄区域,所有人的眼光看着他,令他也非常不舒服。陈崬申若有所思的蹲在角落里抽起烟来。 工作人员们窃窃私语起来,都被艾薇薇真实的演技折服了。谁说歌手没有演技?艾薇薇的惊恐几乎抵达了所有人的内心,也许她这样很早辍学就进入社会的经历,才塑造了她对角色的理解。 此时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宫思年,即便聂明皓耍心机为宫思年争取了时间。但后演不见得就更好,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也许更深入人心。 陈崬申在角落里了抽完一根烟以后,向墨子白走去,所有的工作人员向躲避瘟疫一样,纷纷给陈崬申让出了一条路,陈崬申要求墨子白调出刚才的拍摄素材给他看。 “怎么样?不错吧!表情很到位。”墨子白不住地夸奖着,责备地说:“你看你干的事儿混蛋不混蛋。” 陈崬申却沉默不语。 此时艾薇薇的情绪平复下来,在经纪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给与了善意的掌声。艾薇薇刚才精彩的表演,让所有人揪心,看到她恢复成初始的阳光开朗劲儿时,大家都打从心底为她开心。 聂明皓不安地看着宫思年,她却直勾勾地盯着艾薇薇看过的窗外发呆,不知道她的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那么开始宫思年的这场吧。”墨子白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艾薇薇的表演已经很深入人心了,让宫思年再演一边,似乎却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宫思年离开窗边,坐到了沙发上。刚才的甜姐儿气息完全不见了,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不知 分卷阅读96 道是刚才艾薇薇的表演太优秀,还是她已经开始没自信了。 陈崬申离开监视器,拿着两瓶矿泉水站在了入场定点的位置。 “准备……”墨子白喊。 “请、请等一下。”宫思年突然站起身,有些紧张地说:“陈老师,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陈崬申对宫思年突如其来的要求一愣,只得点头,张开手臂。 宫思年凝视着陈崬申的眼神,郑重地走了过,手臂轻轻地穿过陈崬申的腰间,紧紧地抱住了他。宫思年的头贴在陈崬申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淡淡的烟草味,感受着他的气息。这个瞬间很神奇,陈崬申也在抱住宫思年的那个瞬间感受到了她的用意,温柔地搂紧了她。 在场的人似乎也被宫思年奇怪的举动打乱了思绪,开始重新思考谢妍和唐盛夏的关系。唐盛夏,应该不只是个混蛋。 “导演,可以了。”宫思年对墨子白说,语气坚定而自信。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都木有小天使留言哎。。。。 ☆、(三) 宫思年坐回沙发上, 手里紧紧地握着道具手机, 捏到青筋凸起。眼神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好, 准备,Action!”墨子白看着监视器,喊。 陈崬申再次拿着两瓶矿泉水走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不是慢吞吞,而是略微急躁。陈崬申拉着椅子坐到宫思年面前, 拧开一瓶矿泉水, 喝了一口。 “假发, 硝|酸|□□,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崬申开口说,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宫思年的目光从窗外移回陈崬申身上,眼神黯淡,表情很麻木。不是艾薇薇逃避似的躲开目光, 宫思年的谢妍, 压根就不在意陈崬申说什么, 是一种绝望的麻木, 一副与你无关的眼神看了陈崬申后,目光又看向窗外。 “你怎么这么蠢?如果不是那天我没有问赫颜你是怎么找她的,她也不会告诉我你那天的状况……好吧!是我疏忽了……”陈崬申的语气软了下来,似乎宫思年刚才的反应,陈崬申软下来的语气有了合理性。 如果谢妍是惧怕唐盛夏的,那么唐盛夏就不会软下语气。而宫思年绝望的麻木感, 才让软下的语气有了苦口婆心的感觉。 “不过赫颜真的走了。原来那天我去找她,她就已经要悄悄走了,后来她给我写字条说你似乎出了生么事,我光顾着你机场找你了,彻底让她走了……” 宫思年的视线再次回到陈崬申身上,目光却不是麻木,而是有些恨意。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唐盛夏的狡黠,让他的那些小伎俩无处可逃。 是啊,赫颜离开是因为唐盛夏的变态,而唐盛夏的这番话,似乎是在怪谢妍,自己为了找谢妍而没能及时挽留赫颜。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崬申不自然的用手蹭蹭鼻子,说:“或许她要走,就算我不去找你,跪下来求他也没有用吧。” 这个不自觉的蹭鼻子动作,也合理了起来,唐盛夏是慌了。宫思年的眼神继续看向窗外,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墨子白的内心开始有些动摇了,到目前为止,宫思年没有说一句台词,只是用眼神,就压制住了陈崬申的气场,这个新人在跟演艺圈的前辈对戏,完全没有在怕。这场戏,是宫思年在带着陈崬申走,她刚才是多用心观察了陈崬申的小动作,给出的反应让这些动作都符合逻辑,一个新人,怎么能作出这么细腻的演技。 “妍妍,刘伟的事我会想……”陈崬申的语气竟然有了一丝讨好的感觉。 “不用了,刘伟已经死了……”宫思年的语气很冷,声音很轻。艾薇薇是楚楚可怜的谢妍,可是宫思年的谢妍,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沉重。 墨子白忍不住从监视器上移开目光,他也想看看陈崬申的反应。 “死了?”陈崬申震惊的表情,多了一丝慌乱:“怎么会死了呢!” “是啊!怎么会死了呢?这样你便再没有借口束缚这个叫谢妍的笨蛋了对不对?你便不能再为你那扭曲的所谓的‘良心’赎罪了对不对?”恨意让宫思年的眼睛仿佛有强光,让人忍不住想逃开被她审视,可是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神里却有一丝后悔。 “妍妍,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陈崬申的语气竟然有些哀伤,低着头,愧疚和无奈让人有些心疼他。 这种表现方式完全不一样,此时的唐盛夏有些让人恨不起来,甚至有些同情他。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为什么会被一个女孩子逼得处处服软。 “你希望我怎么说?感恩戴德的接受你所谓良心的施舍?等到赫颜或者别的女孩回来时,我再被你一脚踢开?然后你再告诉我,你对我的不是爱,我对你的也不是爱,而是叫做施舍和依赖的感情?”墨子白从监视器里看得到的宫思年,简直不可思议。这段台词说的咄咄逼人,眼泪却止不住的留下来,仿佛这番话,伤了唐盛夏,更伤了她自己:“赫颜在的时候,我就是谢妍,赫颜走了,我又是妍妍了?”b 分卷阅读97 r   陈崬申抬起头,看着宫思年,有些难以置信地说:“谢妍,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在陈崬申抬头的那个瞬间,宫思年收起了受伤的神情,又回到了冷漠和略显恨意的表情。这一细微的变化,墨子白彻底服了。宫思年的谢妍,是有深度的,她的处理能让唐盛夏不单纯只是一个混蛋。 “我一直都是这样,我从来不会原谅背叛过我的人,我更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唐盛夏,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我跟你一样,都是无法相信任何人,但是为了你,我试着相信了,我以为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可是你却毫不犹豫的踹开我,当你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会是这样的反应。但是你也吃定了我是这样的反应,所以才会做的这么绝。所有的一切难道不都是你计划好的吗?如果真说整个计划里哪有偏颇,就是没料到赫颜会离开,对不对?所以才会回头来找我,难道不是这样吗?我知道你很聪明很狡猾城府很深,但是这个世界不会总顺从你的意愿的!” 宫思年的这段话说的很慢,每一个字很清晰也很淡然。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每一个字,都化成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陈崬申的心里。他所有的善意都被她曲解,他们所有的过去都被否定,他对她唯一展现的真实,被冠以虚伪。 陈崬申在这段台词里,从受伤,到震惊,到难以置信,到愤怒,在宫思年足够慢的陈述里有了发挥的空间。 说完这段话,宫思年向落地窗走去,原来她一直看着窗外,是在确认逃跑的路线!剧本上只写了谢妍想迅速逃离,没有注明从哪里逃离。 艾薇薇选择从门口逃离,但是因为陈崬申椅子的方位,让她的选择从门口逃离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刚迈出两步,就被陈崬申拉回摁在沙发上。 而宫思年选择窗户,是啊,拉开落地窗立刻就能逃跑。她这一举动让陈崬申颇感意外,起身的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宫思年拉开了窗户,才慌乱地拉住她。 对比这两个处理,宫思年是真想逃走,而艾薇薇的却有些欲拒还迎。 陈崬申粗鲁地拉住宫思年将她摁在了地上,摔倒的瞬间,宫思年撤掉了窗帘,窗帘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让其他人看不到陈崬申做了什么。 “唐盛夏,你TMD就是个畜生……”宫思年的声音从窗帘下飘了出来,咬牙切齿里还有一丝挫败感。 似乎所有人觉得此时两个人滚在一起,是理所应当。谢妍是喜欢唐盛夏的,唐盛夏也认清了自己不能没有谢妍,因为他俩是才同类。 墨子白陷入了沉思,这种处理方式他没想过。也许唐盛夏不是个混蛋,只是伪装久了,看不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了。一直以来唐盛夏没有感受过被爱,所以他也不懂得什么是爱。过去他只是掠夺刘斌砚的女朋友,后来对赫颜是愧疚产生的补偿。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交往过很多女朋友,却从没发自内心地去爱过一个人。 他以为对谢妍的拯救是自我救赎,但是谢妍今天真的试图用语言做武器切断两人的关系后,唐盛夏才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是想占有她的。 因为他们是同类…… “导演,可以喊‘咔’了。”助理在身边提醒着墨子白。 墨子白才回过神,喊了咔。 陈崬申拽开窗帘,扶着宫思年站了起来。 “头没事儿吧?”陈崬申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宫思年揉了揉后脑勺,刚才被陈崬申拽倒在地的时候磕在了地板上,还是太没有经验了。 宫思年的衣服并没有被陈崬申扯破,因为窗帘盖在了两人身上,所以陈崬申也不需要将强|暴处理的那么粗鲁真实。 “有一个问题。”墨子白从监视器后面走了过来,说:“她太外向了,我需要她有些接地气的气场。” 这算什么?墨子白已经认可宫思年了吗?开始给她讲戏了?聂明皓在头脑里分析着。 “我也觉得她缺乏这方面。”陈崬申点点头,说:“你应该家境不错吧?” 宫思年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聂明皓,聂明皓走了过来,说:“对,她家境很不错。” “怪不得。”墨子白说:“我从第一眼见你,觉得你不合适谢妍的原因就是,你太没有普通人的生活气息了。” “这个好说,如果您能定下宫思年,我立刻把她送我县城亲戚家待一段时间。”聂明皓说。 “行,把她身上这股富二代的气息给磨掉了,我就用她。”墨子白爽快的说。 “那我们家薇薇?”王经纪人在一旁终于忍不住搭腔。 “对不起……”墨子白说:“我觉得宫思年更适合一些。” “墨导,我真的很喜欢这部戏!”艾薇薇还没有放弃,说:“您要觉得谢妍不适合我,李韵的角色我也可以!” “你愿意演女二?”墨子白有些意外。 “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艾薇薇真诚的说,“我也觉得谢妍不适合我。只是经纪人觉得我必须演女一……” 分卷阅读98 “薇薇!这么做不合适!以你现在咖位,怎么可以给新人做配角?”王经纪人对艾薇薇擅自做主有些不悦。 “可是她对人物的解构确实比我好啊!”艾薇薇说:“王叔叔,你就让我任性一次吧!我以后是真想演戏,歌手和综艺都不适合我……” 王经纪人被架在了那里。 “这样,你们回去先沟通一下,如果贵公司觉得艾薇薇可以委屈做女二,那我们肯定优先她的日程。”墨子白听到艾薇薇这么说,心里简直不能更开心了,这简直就是Happy Ending啊!既有资方爸爸力捧的新人,又有流量小花引眼球。 “薇薇,加油!”陈崬申开口说。 “好的!”能得到陈崬申的鼓励,艾薇薇备受鼓舞,觉得立刻可以回去跟公司上层为这部戏大战一百回合了。 陈崬申回过头,对着宫思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聂明皓也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对了。”墨子白突然走到宫思年面前,低声问她:“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幕后捣乱的人要出现了! 明天入v,希望小天使们不离不弃。 欢迎留言,必定以红包报答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四)一更 试戏结束后, 工作人员们都带着家伙事儿离开了陈崬申家。只留下陈崬申、墨子白、聂明皓和宫思年四人。 “墨导, 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聂明皓不解地问。 “就是有个大佬跟我打招呼,不要用她。”墨子白用手随意地指了指宫思年。 “哪位大佬?”聂明皓想不通, 宫思年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能得罪谁。 “大佬下了□□,听说你家宫思年接谁的戏, 他就跟谁旁敲侧击一下。”陈崬申也开口说了,所以, 他也是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还力挺宫思年?”聂明皓问。 “她演的是好。”陈崬申老实地说。 “所以你们安排了这场戏, 就是想让大家信服用宫思年?”聂明皓有些恍然大悟, 想想也是,墨子白跟陈崬申合作了这么多年,他俩的友谊是众所周知的,这就是出黑白脸的戏。 “所以你自己仔细想想,到底得罪谁了?”聂明皓又问了宫思年一遍。 “是……”宫思年看了看聂明皓, 有些犹豫地说:“是年骅吗?” 聂明皓顺着宫思年的话去看莫子白和陈崬申的反应, 两个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他算个屁啊!”聂明皓不屑地说, 原本紧张地心也放了下来, 他还以为宫思年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人呢。“还大佬呢,可笑!一个艺术片导演,算什么啊?” “话是这么说,”墨子白嘴角也溢出了一丝笑意,聂明皓就是爽快人,说:“他毕竟也是亲自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的嘛, 当初我就是以为拒绝个新人,卖他个人情就是顺水人情的事儿,谁知道崬申就是认定宫思年了。年骅要是知道她是你签的人,估计也不敢这么直接下□□吧。” “您放心,年骅我来摆平。”聂明皓大手一挥,对着陈崬申和墨子白拍着胸口说:“他我要是还搞不定,算是白在圈里混这么多年了。” “不用不用。根本犯不着,后期他知道宫思年是你签的,他自己就消停了。”墨子白说:“我就是好奇,你们家孩子怎么得罪他了?看着这孩子也挺乖巧的,不是个刺儿头呀。据我所知,他给不少选角导演都打了电话下□□了。” “有些事情吧,现在真不方便说。”聂明皓很直接,他不喜欢弯弯绕,“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你用了我们家思思,一定不会后悔。” 墨子白盯着聂明皓的眼睛,知道肯定是问不出来了,对方已经明确表明不会再说了,再问下去就逾越了。聂明皓毕竟是业内的金牌经纪人,能让他全程保驾护航来试戏的人肯定来头不小,年骅亲自打电话下□□,让墨子白和陈崬申都对宫思年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成,那事儿就这么定了。”墨子白拍着大腿说:“过两天我就让乔子滢把合同发给你们。” “得嘞。”聂明皓站起身,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辛苦墨导了。” “记得让她去县城或者农村待段日子,身上这股富贵病一定得给我去了。”临出门前,陈崬申特地再嘱咐了一次。新人的好处就是一张白纸,可以按想要的感觉重新设计。而且听话,也愿意不计成本地花时间打磨。 回公司的路上,聂明皓表情很严肃,似乎有些愤怒。他知道,尽管墨子白和陈崬申向自己保证不理会年骅的□□,但年骅在这个圈子里毕竟待了三四十年了,宫思年还只是个新人,没有人不会愿意通过封杀一个新人而卖人情给年骅的。毕竟新人常有,而好导演不常有。 “年骅真TMD混蛋!”聂明皓叫骂着。 前排的出租车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张望着,内心感慨,这客人火气太旺。 “你怎么得罪 分卷阅读99 他了?”聂明皓问。 宫思年值得一五一十地将暑假接了年宇飞的委托事项告诉了聂明皓。 “项羽生那个糊涂虫,怎么能同意你接这个项目。”聂明皓继续叫骂着,“没考虑过你的感受吗?” “不是项叔叔的错,是我自己想见爸……年骅的。”宫思年搓着衣角,弱弱地说。 “行吧,我来解决。”聂明皓看着宫思年若有所思的样,不忍再苛责下去,陷入了沉思。 在聂明皓的对策里,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告诉年骅,宫思年是他的女儿。这本来就是年骅欠宫黎的,他要是知道宫思年是自己的女児还要赶尽杀绝的话,他就敢把他是宫思年的亲生父亲的事儿卖给八卦杂志,看看谁的遭受的影响更恶劣。 但这是下下策。 年骅这一圈电话打下来,宫思年再接到其他戏的机会几乎为零,一个新人才出道,就已经得罪了业内的大导演,不由得会让人对她的人品有所怀疑,除非…… 除非宫思年能凭借《南丁格尔》和《羁绊》翻身,用演技证明自己,毕竟实力才是最大的靠山。但是只是整个A城,每天企划的项目成千上万,全国每天跟广电总局报批的项目以万计,但最终能拿到上映许可的,一年也就几千家,最后再作为爆款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更加屈指可数。一个项目夭折的概率高达95%,宫思年才拍了两部戏,没人能保证这两款戏会成为爆款,更不足以用证明宫思年的实力,现阶段年骅就已经开始私下发□□,这简直是在断宫思年的前途。 出租车开到公司楼下,先放下了聂明皓,宫思年还要继续赶回学校。 “聂叔叔,对不起。”宫思年看着聂明皓紧缩的眉头,觉得有些愧疚,当初的确不该任性地接受哥哥的委托。 “思思,不是你的错。”聂明皓摸了摸宫思年的头,给她关上了车门。“回去好好上课,这种事儿相信叔叔。” 出租车向学艺大学行驶而去,宫思年也一样心事重重。 宫思年跟聂明皓刚分开后,就立刻给关山月打电话。 “怎么了?”关山月在电话里听出宫思年的情绪不太对。 宫思年在电话里跟关山月讲了事情的经过。 “所以我们在机场VIP厅相遇的时候,就是你被年骅讨厌,心情最低落的时候?”关山月这才想通了这件事。 关山月对宫思年的认识,其实更多的基于机场那次炸毛的印象里,觉得这个小姑娘脾气不好。可是两个多月的交往下来,关山月从没见过宫思年跟谁发过火,她也从未像其他恋爱中的女孩那么患得患失的作天作地。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哪方面做的不好,还没能真正走进宫思年的内心,所以还触不到她的小脾气。如此想来,那天在机场里的炸毛反应,才是宫思年的特殊时期。 “我有些后悔出道了。”宫思年的声音很失落。 “聂明皓说的对,错的不是你。是年骅。”关山月听到宫思年这么想问题,很替她难过,“你天生就是做这行的料,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事情呢?” “可是……” “没什么大不了的。”关山月试图安慰宫思年:“演戏方面你是个天才,没人会因为一个人的□□而埋没天才的。” “我到学校了。”宫思年边付钱,边跟关山月说:“我未来可能要去农村待一段时间,可能过去了就用不了手机了。” “为什么?农村信号很好的啊。”关山月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场弄得有些晕:“你去农村干什么?” “体验生活。”宫思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导演觉得我不接地气,没有烟火气息……”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宫思年感觉自己被嘲笑了。 “导演是想说,你太大小姐做派了吧?!”关山月继续笑着:“好事儿好事儿。” “你才大小姐呢!”宫思年拿着手机站在校门口跟关山月置气:“我要去吃苦哎,你没点怜香惜玉之情吗?” “惜!惜!”关山月赶紧服软。 “对了,”宫思年冷静下来后,问关山月:“为什么说我没有生活气息啊?我觉得我挺接地气的啊,而且过去我在那么多人的生活里扮演角色,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没有生活气息啊……” “你想听实话?”关山月问。 “你都不跟我说实话了,那我岂不是太可悲了。” “从我第一听见到你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你是一个被保护的太好的小姑娘。聂明皓也好,项羽生也好,你们公司的每一个人都很注重保护你的隐私和你的天真。” “哪有……”宫思年不喜欢这么被说,好像自己是个被放在温室里的花朵。 “有。”关山月耐心地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作为莫剑波夫妇的法律代理人去你们公司做委托吗?项羽生是在对我们做了详尽的调查后才同意接受委托的,他几乎动用了各方面的人脉对莫总的公司和付昂的为人做了详尽的调查,我 分卷阅读100 们接受到这样的讯息时,以为是商业间谍,后来才知道是你们公司做的背景调查。你能理解这件事的深入程度吗?他几乎快碰到我们的商业核心机密了。背景调查做到这个程度才同意承接我们的委托,才见到你。当然莫总夫妇对你们提供的服务也非常满意,但是恕我直言,只是让付昂给莫菲菲分手,犯不着调查到这种程度的。” ☆、(五)二更 宫思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在做私人演员阶段时的合同是三七分了, 也许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项羽生和聂明皓下了很多功夫。而他们动用的力量,是自己想象不到的。 但是依旧有好几个委托都穿帮了呀! “我觉得你想多了吧……”宫思年潜意识里还在拒绝关山月的猜测:“他们要真调查到这份儿上, 怎么会在林梓彤的婚礼上又撞到你呢?” “这你真不能怪他们了,人际关系网可不是那么容易查出来的。” “之前还有一个肖艺恒的委托人也是,他还是我大学同学的发小……”宫思年继续说。 “这些是不会对你的人身安全造成影响, 而且人际关系也不是花钱就能查出来的。”关山月想回到主题上,继续说:“我们说回事情本身好吗?” “Sorry……”宫思年吐吐舌头, 比起关山月她真的很没有逻辑, 有时候总会被一些细枝末节带跑偏。 “不过后来知道你是宫黎的女児, 也就不意外了。”关山月继续说:“所以啊,你一直以来富裕的生活,让你远离了大部分普通人的日常。你说之前接受的委托里,也从来没有人说过你不接地气,那是因为那些角色让你根本不需要接地气。” “什么意思?”宫思年有些不明白。 “你所扮演的无非就是女朋友、女児、闺蜜之类的角色。其实这些角色本身离你就不遥远, 而且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女児、闺蜜很low, 你越是优秀越是美好, 对他们来说越有说服力。最核心的第一点……” “快说吧!”宫思年对关山月不断卖关子弄得有些不耐烦了。 “能支付得起这么昂贵的委托费的人, 基本都跟你是一个阶层的人。你们原本就相差不远,怎么会让你感觉不适呢?” “阶层……”宫思年想起这个词了,项羽生曾经跟自己说过。 “对,阶层本身隔阂了你与普通人的生活,让你误以为你的生活方式跟大家一样。其实你可以跟你的同学聊聊,有多少人出门坐飞机, 还是商务舱。买东西像你这样毫无规划,喜欢就买的。”关山月摸着宫思年带给自己传纸条的小蛋壳,赶紧补充:“我说这些并不是责备你,你当然可以享受跟你生活水平匹配的物质基础,这是你妈妈给你创造的条件,是你应得的。但是千万不要觉得所有人都过着你这样的生活,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人,都还没实现菜市场消费自由呢。” “什么是菜市场消费自由?”宫思年对这个新名字感到有点可笑。 “这是我们私下开玩笑的财务自由等级:第一级是菜市场财务自由,在菜市场买菜不考虑价格;第二级是商场财务自由,在商场购物不看价格;第三级是奢侈品财务自由,买珠宝品牌不看价格;第四级是楼盘财务自由,买房子不看价格;第五级是公司财务自由,企业并购买卖不看贵贱。” “……”宫思年开始反思。 “你是哪个等级?”关山月打趣地问,他不确定以宫思年这个年纪是否能理解到这种等级划分的残酷性。 “我应该也是菜市场自由吧……”宫思年犹豫地说:“毕竟我花的钱都是我妈的,我自己没赚到很多钱……” 关山月听到宫思年这样说,心里有些开心,尽管她现在还没完全理解阶层固化的残酷性,但冥冥之中她已经感受到自己作为富裕阶层的“原罪”了。只要没觉得自己拥有的一切是理所应当,那这个人的本质就不会太坏。 挂了关山月的电话,让宫思年的心理有些沉重。其实她并没有完全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感觉自己似乎触到了一个从未考虑过的世界。关山月今天只是给她打开了这个世界的一点门缝,让她窥探到这个世界的复杂性本质。很多事情她还想不明白,可能归根到底是书读得太少吧,宫思年觉得有些沮丧。关山月似乎懂得很多,但他从未向自己展现过他所知道的,也许他跟聂明皓和项羽生一样,小心的保护着自己。 韩啸在图书馆等着宫思年,拿书包替她占了座位。在此之前,宫思年几乎没怎么来过图书馆,要写论文的时候,都是直接从网上买了参考书寄回家写。夏天的图书馆味道很不好,太多的人挤在这里看书,即便大瓦数的空调开足马力奋力工作着,依旧吹不散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汗臭味。 这是宫思年第一次仔细观察图书馆里的同学,几乎没有人背着像她一样的名牌包包,也没有人像她这样这么注重鞋子包包和衣服的色调搭配。大部分人都是短裤T恤,拿着印有大字母的帆布包,背着许多书来学习。头发可能没有收 分卷阅读101 拾的很整齐,带着宽边的眼镜,专注地看着书。 韩啸老远就看到宫思年不知所措地站在入口处,立刻向她挥手示意方位。宫思年就是这么显眼,站在人群里也能让人一眼看到。 宫思年大步向韩啸走去,韩啸拿起自己的包占得座位,示意宫思年坐下。宫思年也从包里拿出书本,开始学习。 “哇!你这是什么笔?”韩啸惊喜地看着宫思年的水笔,这支笔是她在东京买的,写出来跟普通的签字笔一样,但是却能跟铅笔一样被擦掉。 “你没见过?”宫思年有些惊异。 “没见过,这个比较厉害啊。”韩啸拿过宫思年的笔,在自己本子上乱画,然后又用笔另一头像橡皮一样的塑胶头擦掉。“这个好好啊,既不会像铅笔那样容易蹭脏,又能轻易修改。你在哪儿买的?我也要去买几只。” “东……东京。”宫思年弱弱地说,瞬间看到韩啸一脸失望,赶紧说:“你要喜欢拿去用吧,我家还有呢。” “很贵吧?”韩啸虽然开心,但明显有些犹豫。 “不贵,也就一两百日元。”宫思年赶紧说。 韩啸拿出手机查汇率,然后吃惊地说:“一根水笔要十多块钱!这么贵!我不要了!” 类似这样的话韩啸不是没对自己说过,她吐槽过自己那么随便地去曰本,表达过去HK市竟然只宅在屋里不出门……那时宫思年只是觉得是生活方式的不同,在听了关山月的解释以后,才明白,自己真的过着远离大多数人生活的生活。 “没事儿!你拿着用吧。”宫思年被图书馆闷热的空气烧得有些烦躁,只是坐下一小会儿,就能感受到大腿已经出了一层汗,跟木质的板凳黏在了一起,感觉真糟糕。“这太难受了,我们换个地方看书吧?” “去哪儿?”韩啸问,图书馆已经很舒服了。 “除了图书馆你还在哪儿看书?”宫思年反问。 “宿舍啊。” “那我们去你宿舍?”那里人应该能少点。 “不要吧!宿舍没空调,更难受。”韩啸说。 “什么?!”宫思年大吃一惊,不自觉地放大了音量,引得周围在看书的同学抛来白眼,于是赶紧压低声音:“没空调怎么活啊!” “大小姐,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么幸福地住在自己家里的。”韩啸一脸羡慕地表情说。 “那冬天呢?”宫思年想,夏天的热还好说,冬天岂不是会被冻死。 “冬天有暖气啊!”韩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宫大小姐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们贫民的生活产生兴趣了?” 哦,是哦。暖气是普及的东西,宫思年突然间很想抽自己大嘴巴。 “我……我先回家了。”宫思年抓起桌子上的书,逃命般地离开了图书馆。 留下韩啸一个人莫名其妙,宫思年今天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出了图书馆,走在校园里,宫思年第一次开始留意观察身边人。有的学生会背着名牌包,有的很朴素;有的人化着浓妆,有的人素面朝天……在此之前宫思年从来没观察过学校里的同学们,不自觉地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仔细打量起路过的同学们。 “这不是宫思年吗?”班导谢云恰巧路过,看到盯着行人看得出神的宫思年,有些奇怪。 “啊,谢老师好。”宫思年赶紧站起身,跟谢云打招呼。 “怎么一个人坐这里?”谢云示意宫思年坐下,然后坐到了她身边,随口问:“观察生活呢?” “啊?”宫思年有些意外被谢云说中,于是点点头。 “其实你应该多上点表演系的课,配音系这边没有专业训练,观察生活这种课大一都教过了。”谢云说。 “原来还有专门这样的课啊。”宫思年的内心突然放松了一些,如果上过这样的课,不会等到被导演说,才察觉到自己远离生活吧。 “有啊,还有解放天性。”谢云说:“你要没事儿可以去听听,回头我帮你查查表演系的课程表。” “什么是解放天性?”宫思年问。 谢云站起身,岔开双腿,问宫思年:“你能从我跨下钻过去吗?” 宫思年立刻摇摇头,这是□□之辱,不可能。 谢云坐回宫思年身边,说:“这就是解放天性。作为一个演员,身体只是工具,为了角色你必须要放弃作为自己的很多观念和道德束缚。也许有个角色就是要你从别人的□□钻过去,或者其他的更不合理的要求。导演要求你做,你就必须做到。你只是角色,你不是你本身。” ☆、(六)三更 宫思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之前进入角色的时候她会忘掉自己, 但是□□之辱,她不确定自己能做到。 “不过这都是后阶段的课程了, 解放天性的课程一开始也就是让你们当众出丑。比如当着大家的面演一只猴子啊,狗啊之类的。”谢云说,“你今天怎么突然开始观察生活了?是遇到 分卷阅读102 什么问题了吗?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 “嗯, ”宫思年点点头,说:“早上去面试了一个角色, 导演说我不接地气。” “嗨, 多大的事儿。”谢云说。 “导演让我去农村体察生活。”宫思年说, “磨掉身上这股富二代的气息。” “什么样的角色?”谢云问。 宫思年大致跟谢云讲了讲谢妍这个角色的设定,和故事梗概。谢云听过后,笑着跟宫思年说: “这事儿简单,不用去农村,你先给我搬回学校宿舍住。” “啊?”宫思年有些意外。 “你要回学校住?不行!”宫黎大吃一惊, 她知道现在的大学宿舍有多坑爹, 好几个人住在十多平米的小房间, 浴室厕所都是公用的, 连空调都没有,而且最麻烦的就是跟舍友的人际关系,宫思年这直性子,肯定处理不好。所以从她拿到录取通知书以后,宫黎就置办了现在的公寓,就是想让女児生活的自由一些:“那种地方哪里是人住的!” 宫黎知道女児很敏感, 其实这是她作为演员的优势,能细微地体察到他人情绪变化,是一个好演员的特质,只有这样才会擅长理解性格复杂的角色。可是反过来,这种敏感对于普通人的生活来说不是好事,会更容易在乎他人的想法而伤到自己。顿感一些,才能在普通人的生活里活的轻松些。宫思年这样突然决定换环境,宫黎担心宫思年适应不了,会丢掉她细心呵护这么多年的自信。宫黎就是想保护女児的敏感和自信,才有意将她跟大部分的生活隔离起来。 毕竟敏感和自信有时候真的很难共存。 “你这话说的,那么多人都在住,怎么不是人住的了。”宫思年觉得妈妈太看不起自己了。 “住学生宿舍很不方便的。”宫黎成名后也去学艺大学进修过一段时间,她知道女生寝室是非多,说:“而且女孩子之间很麻烦的。” “我已经决定了。”宫思年坚定地说:“我已经请班导帮忙安排了。” “你这孩子!”宫黎责备道。 “晚安!”宫思年想挂掉电话。 “等等,”宫黎说:“今天你聂叔叔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得罪年骅了?” “你……知道啦。”宫思年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她见过妈妈在深夜对着电视里的爸爸哭泣,所以从来没跟妈妈表达过想见爸爸的意愿,没想到擅自做主接的委托,竟然闹成了这般局面。 “你很想见他吗?”宫黎小心翼翼地问,一直以来她都很避免跟女児谈起年骅,但似乎正是因为这样,她也不知道原来女児是渴望见到父亲的。 “之前想,现在不想了。”宫思年老实说。 “其实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带你去。” “现在不想见了。”宫思年想起那些事儿,就觉得不开心:“我不喜欢他的为人,他既没有照顾好你,也没让之前的原配幸福,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婚姻。” “你恨他?” “对!”宫思年说:“所以我庆幸趁早知道了他的为人,现在还有机会选择不认他。” “对不起……”宫黎心里满是内疚,她没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更没让她体尝过父爱。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宫思年知道妈妈的痛苦,安慰道:“你给我生命,我很感激,你是一个好母亲。” “都是我的错,是我年轻的时候品味不好。” “嗯,是不好。”宫思年认同地点点头:“以后好就行了。” “你这死孩子!” 其实宫黎是个好母亲,给了宫思年大部分小孩没有的自由。尽管整个童年生活里宫黎陪伴她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每一个重大选择,她都从未缺席过。她对宫思年的保护,宫思年是懂的,她理解妈妈也只是一个女人,她已经尽可能地为自己创造出了最好的环境。这么任性而自由地长大,已经足够弥补所有父亲的角色了。 人啊,要知足。 宫思年万万没想到,谢云并没有把她跟班里的同学安排在一间宿舍,而是跟表演系的女生同一间。1008宿舍原本是四人间,上铺是床,下铺是写字桌和书柜,但是只住了表演系的三个女孩。三个女生好得跟连体婴似的,上课下课都在一起。 但是宫思年的到来,打破了她们三个人的幸福生活。 如果宫思年只是个普通的大二女生也就罢了,偏偏是配音系大名鼎鼎红人。大二就接拍了知名导演李晓艺的大制作,戏里的老师都争相签下她,明明是配音系的人,却来抢表演系的饭碗。宿舍里的女生们对宫思年是羡慕嫉妒恨也是对自己的际遇感到不平。 宫思年带着两个大皮箱来到宿舍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大家的敌意。她的床就在门边,一开门就能被走廊的人看到,毫无隐私。但是没办法,谁叫她是最后一个来的呢,床位就是这样,先到先得。不仅方位极差,下面的桌子上,上面的床铺上,都堆满了其他三个女生的杂物。 宫 分卷阅读103 思年看着被占满的空间,不知所措。 “请问,这是谁的洗漱用品?”宫思年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个脸盆问,盆里放着牙刷和毛巾。 一个短发女生立刻走过来接过自己的盆,黑着脸放到一边,继续坐回桌子前玩电脑。 “你好,我叫宫思年。”宫思年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跟大家打招呼。 然而三个人却没人理她,各玩各的电脑。 “这鞋是谁的?” “这些书呢?” “毯子呢?” …… 折腾了一个下午,宫思年才强迫三个人认领了自己的私物,给自己的行李腾出了些地方。通过这事儿,宫思年大概也理解了自己在这里不会过得舒坦了。她想象不出来,宿舍十多平米的空间,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她们三个真的能完全忽视自己吗? 收拾了一会儿东西后,韩啸登门造访。 “怎么样?需要帮忙吗?”韩啸穿着运动服,一看就是实打实来帮忙的,不过如果不熟的人,真看不出来韩啸有颗少女心,这造型就是一个帅T。 “啊,你来的正好,帮我套一下被套。”宫思年坐在床上被被□□得不知怎么办,她从来没干过这些事儿。 “这都不会?!你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啊。”韩啸嘴上不饶人,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地三下五除二帮宫思年搞定了被套。 “哇塞!你这败家玩意儿,买了多少名牌?”韩啸看着宫思年华丽的衣橱,由衷的感慨道:“敢问兄台缺男友不?求包养。” “不缺男友,缺男宠。”宫思年摸着韩啸帅气的脸,学着御姐音说:“这位小哥哥有兴趣吗?” 一旁的短发女生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宫思年赶紧停手,对着韩啸吐吐舌头,继续埋头整理衣柜。在韩啸的帮助下,很快就拾掇号了宫思年的一方天地。 这是她第一次加入集体生活,内心多少还是有些小期待的。 “走,吃饭去。”收拾好以后,韩啸说着。 “走,爷请客!”宫思年拿出饭卡,递给韩啸说:“拿去,随便刷。” “谢谢大爷。”韩啸学着萝莉音,毕恭毕敬地接过宫思年的饭卡,两个人扬长而去。 宿舍里的三个面面相觑,这两个人什么情况?一柜子的名牌包包衣服,却去吃食堂?听她俩对话,宫思年应该是有男友的样子,她该不会是被哪个有钱人包养了吧?三个人邪恶地想。 HK市,临近维多利亚港的某棟豪华写字楼里,关山月看着这个月的财报,眉头紧锁,“环球东方”的海运生意每况愈下。海运毕竟是世界贸易的派生品,只要贸易冰封,海运立刻会受波及。2008年欧洲经济暴跌,还未复苏,亚洲经济增长又放缓。说是HK市排的上名次的富豪,其实虚的很。 如果说关半晖的海运事业诞生在了急剧扩张期,那么关山月迎来的就是冰河时期。 船企过剩、港口过剩等原因成为海运业的产能过剩埋下伏笔,全世界的港口能维持盈利的已经不多了。全世界都在去库存,去杠杆,海运的未来并不乐观。而科技不断创新,各种新型物流工具开始抢食海运的货运市场。彼时“郑和下西洋”似的运送商品模式已经逐渐远去。第三产业,即服务业,其行业性质必然决定了商业模式的转变。 关半晖一生创下的跌宕传奇,鉴此,不得不认清,大航海时代即将终结。 关山月的认知里想要证明自己,就必须深入内地,因为那里人口众多,市场巨大。奈何关氏的人还沉浸在旧殖民地的优越感里,以为内地还如曾经般保守而闭塞,殊不知正是自己的这些一成不变的观念,才导致了整个企业的故步自封。 而且,关氏的人目光盯在如何从关山月手里瓜分蛋糕,而关山月的目光,却盯在如何做大蛋糕。 “这么贸然进军内地,会不会……”关山月的助理Linda李,看到新的掌舵人关山月的野心,有些不安。 海运公司进入内地,是要拖船上岸吗? ☆、(七) 宫思年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不适合集体生活。谢云帮宫思年选修了几门表演系的基础课程, 这让宫思年的大二生活异常忙碌, 甚至连约韩啸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而横跨两个系的课程,让宫思年的处境也非常尴尬。 配音系的同学认为宫思年未来肯定会走演员这条路, 跟自己不是一路人,因而疏远她;表演系的同学认为宫思年应该好好在配音系待着,没必要来抢他们的饭碗。所以两边的人都不待见她。 最难过的是宿舍里的室友们, 似乎像约好了似的,集体忽视宫思年的存在。晚上十点的门禁, 也让宫思年找不到一个独处的时间能给关山月打电话。 这是宫思年第一次感受到, 身在人群之中, 却异常孤独。 给关山月发短信?算了,宫思年知道关山月日理万机,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同样重要,短信 分卷阅读104 这种效率低下的交流方式,关山月不喜欢, 宫思年更不喜欢。纵有内心委屈千万, 如果化成文字传送给他, 这种矫情的感觉宫思年自己也不喜欢。这一次, 宫思年才充分认识到,人类真的是社交类动物。 就在宫思年被学校的孤独感弄得快窒息时,聂明皓帮宫思年提前请了假,去岚城体验生活。 学校原本要一月中旬才放寒假的,但是聂明皓帮宫思年请了两个月的假,一个月的体验生活之后, 直接进入三个月的拍摄周期。只能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宫思年再参加补考。宫思年巴不得立刻离开学校,她从来没有这么厌学过,所以毫不犹豫地跟聂明皓去了岚城。 聂明皓神通广大地把宫思年安排在岚城五中高二的班级里。岚城五中在寒假会是《羁绊》的取景地,而宫思年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编入高二四班,作为一个普通学生体验这个小城中学的氛围。 其实《羁绊》的美术组在当地已经看好取景地了,甚至主角们的家都已经装修好了。只是在等岚城五中的学生放寒假,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开拍。宫思年直接入住了“谢妍家”,美术组细致到谢妍的日记本,发圈,贴画都制作出来了。 宫思年以为,所谓的体验生活最多也就跟着高中生们上上课,在当地普通人家住几晚。可没想到,聂明皓却要她以“谢妍”的身份现在这里生活一个月!而且自己的手机、钱包、银行卡全部被收走! “聂叔叔,你知道我不会做饭。”宫思年为难地说,要她自己一个人在一座陌生的小城里生活,这太,太可怕了。 “谢妍也不做饭啊,她父母都是给她留钱在外面吃的。”聂明皓笑呵呵地说。 “行吧,那你给我留多少钱?”宫思年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设定。 “每天二十块。” “不是一次性给我?”宫思年大吃一惊。 “以你在A城的消费观,一个月的生活费一次给你,你两天就花完了。”聂明皓说。 “那我总得买些擦脸油,衣服什么的吧?”宫思年还想努力为自己争取一些福利。 “那边,”聂明皓指着谢妍的写字桌,说:“谢妍的化妆品你随便用。” 宫思年看着桌子上的两瓶大宝,百感交集。她只在小时候见过妈妈用这个,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用上。 “这边,”聂明皓拉开衣柜,“谢妍的衣服你随便穿,我跟服装组都打好招呼了。” 天呐!这哪里是来体验生活的,宫思年觉得自己是来参加变形计的…… 星期一,早上七点半,岚城五中,高二四班,早自习时间。 “我来介绍一下。”班主任赵小凡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咱们班的转学生谢妍。人家可是从A城四中转来的,我们鼓掌欢迎。” 宫思年久违地穿着宽大的校服,站在一群十六七的高中生面前扮嫩。听班主任这么介绍自己,突然觉得她是不是故意想让班里同学讨厌自己而说的。 班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小声议论的嗡嗡声就盖过了掌声,敏感的青春期,很能从一句话里捕捉到重点进行想象。 “从A城的学校转到我么这,是疯了吗?” “估计是被开除的吧?不然谁来岚城上学啊。” “对啊,要去也该去师大附中啊,咱们五中教育质量又不行。” …… “我看你个子挺高,就做靠窗最后一排吧。”张小凡指着教室靠窗的角落,跟宫思年说。 宫思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简直就是最糟糕的位置,因为后面就放着打扫操场的大扫除和垃圾桶,卫生条件堪忧。这老师是联合剧组的人在整自己吧!宫思年愤愤地想,但还是很老实的拿着书包走了过去。 沿途同学们都对自己行注目礼。 是呀,这么漂亮的女孩,又来自A城,气质这么好,不在大城市好好待着,跑到岚城来读书,一定是犯了什么事儿吧?!各式各样的猜测在同学中流传着。 “你好,我叫杨柳。”坐在宫思年前排的女孩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女孩扎着马尾,皮肤很略微发黑,眼睛细长的清瘦女孩。 “你、你好。”宫思年稍微有点不自在地说:“我叫谢妍。” 久违的高中课堂,跟宫思年当年在A城时候的四中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学生安静而沉重,每个人都带着很厚的眼镜。的确,西北教育资源稀缺,所以这些学生想要改变命运,唯一的出路就是高考,每个人都在闷头学习。 宫思年跟所有普罗大众一样,高考前夕是知识的巅峰,经过一个漫长的暑假和大一生活以后,她几乎忘掉了所有的高中知识。好在宫思年在文科班,她的记忆力不错,背课文什么的向来比较拿手。 宫思年不知道自己这样逃避的想法到底对不对。逃离了学艺大学的圈子以后,在岚城五中一样孤独,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换了一个环境,她依然格格不入,在这里她不会当地的口音,说起话来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宫思年不由得开 分卷阅读105 始怀疑,如果只是作为自己,而不是宫黎女児,也许她的性格一点儿都不讨喜。 她已经听不懂高中的地理课了,也听不懂数学方程式。她怀疑自己不是把高中的只是还给了老师,而是在A城根本学过这些。在不知不觉中,宫思年能感受到某种氛围在改变着自己,但是说不出来是什么,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看着时间缓慢地改变着这里,又似个局内人,参与者这一切。 宫思年没有一个高中生关于高考的焦虑,她的任务似乎就是在这里观察着大家的一举一动。宫思年想不明白,自己身上所谓的大小姐感觉是什么,在她看来,她跟这里的人一样普通,甚至还不如他们。 每天早上都有工作人员在她“家”的牛奶箱里留二十块钱,这是她一天的伙食费,她不得不计算着花。很快宫思年就发现,在岚城真的不需要太多的钱,早餐是两块钱的煎饼果子,午餐是五块钱的拉面,晚餐是八块钱的盒饭。即便这样,每天还能省下来五块钱买雪糕和零食吃。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岚城以后,宫思年没有了在A城时的焦虑感。似乎她已经开始学会不去在乎疏远地人际关系了,这是一场庞大的真人秀,宫思年已经开始忘了自己的过去,仿佛岚城灰色的天空下的一切才是她的日常。曾经那个不开心就买张机票躲去国外的宫思年,遥远的仿佛向上辈子一样。 来岚城的两周后,宫思年渐渐地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 “她们说你因为堕|胎被学校开除,才不得不来转来我们学校。”某天下午的课间休息,杨柳主动跟宫思年说话:“说你留了案底,所以即便你是A城四中的,我们这边的好学校也不收你。” 宫思年爬在桌子上,看着窗外,没去搭理杨柳。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杨柳似乎有些恼怒。 “我没有。”宫思年坐起身,看着杨柳,眼神很怪异,看得杨柳浑身不自在。 “那你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转到我们学校?”杨柳问。 宫思年看着窗外,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其实自己是来体验生活的吗?为了寒假即将在你们学校开拍的一场戏而作准备?现在的自己看上去跟班里的所有同学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说出这种话,估计会被当做神经病吧!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总给别人一种很高傲的感觉?”杨柳继续说。 宫思年不想理会她。 “我表姐在A城四中,你猜我打听出来什么了?”杨柳故弄玄虚地说。 “什么?”宫思年其实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她一直纠缠不休。 “A城四中根本没有你这个人!” 是没有谢妍,但肯定有宫思年,只不过大你三届。宫思年不予理睬,继续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所以你的学籍档案是假的。”杨柳说完,得意洋洋地离开。 幼稚。宫思年在内心想。 可是事情自那天开始,有了变化。宫思年的书本会被无故弄脏,椅子上还会被丢图钉。宫思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局限的恐惧。” 因为作为谢妍,她的世界只有学校和家这么大。她的父母常年在外,家中无人,那么学校的人际关系就是她的全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被否定和欺负,就会变无处躲藏。 这种恐惧是宫思年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的。宫黎为宫思年的教育提供了很多种选择,她可以选择上国际学校,也可以选择直接去国外读书,甚至A城最顶尖的四中也是她想去就可以去的。在那里,她过的开心,可以选择继续读,不开心,随时可以换。宫黎对她的教育是放养式的,因为宫黎知道,自由的选择是对一个灵魂最好的滋养。 后来宫思年想去东京念书,宫黎会支持她自己去考察。考察后觉得不适合,宫思年再回来参加高考,去学艺大学念书。念什么专业,也是宫思年自己选择的。喜欢演戏,宫思年就去了黎明咨询。一直以来宫思年都觉得主宰自己生活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是来到岚城以后,她作为“谢妍”明白了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般幸运。 宫思年想起妈妈对自己讲“海蜇妈妈”的那句话。 人最悲哀的,就是没有选择。 她现在作为谢妍,就是没有选择,所以只能默默承受。 ☆、(八) 在宫思年过去的人生里, 她从未受过这种待遇。她开始慢慢理解了为什么会被导演和关山月说是被小心保护起来的原因了。她很难想象, 如果没有妈妈为自己创造的优渥条件,没有聂叔叔一直以来的保护, 她只是作为一个小城市的姑娘,青春期会怎样度过。过于好看的容貌,不是馈赠, 而是诅咒。 如果不是乔子滢亲自来学校跟教务主任沟通寒假租借场地的具体细节,应该没人会发现宫思年的变化。沟通结束后, 她只是出于好奇, 绕到宫思年所在的高二四班看一下。却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宫思年, 只是三周不见,原本就清瘦的 分卷阅读106 宫思年又瘦了一圈。原本总是挺直的身影,却瑟缩在教室的角落,如同整个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一样普通而不起眼。 令乔子滢没料到的是,只是过来几分钟的功夫, 捣蛋的男孩子已经趁老师不注意, 向宫思年丢了两次纸团了。乔子滢以为以她对宫思年的了解, 她会反击回去, 没想到她只是摸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岚城五中在这座小城里,并不是什么好学校,升学质量一般,教育水准也一般,有些老师还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由此看来, 学生素质也相当一般。如果不是原作者写得就是这里,她一点也不想将取景地定在这里。 岚城四面环山,落河穿城而过,整个城市的支柱产业是炼油。糟糕的地理环境让这里根本刮不进什么风,随处可见的炼油厂又将这里弄得灰头土脸。乔子滢到现在都记得原作里的一段话: 等到冬天下雪的时候,炼油厂吹入大气层的镁会随着雪花一起飘落,让这个城市披上一层粉红色的银装。 粉红色的雪,浪漫吗?乔子滢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岚城真不是一个好的拍摄地,因为它真的毫无美感。可是陈崬申和墨子白却强烈要求要在这里拍摄,他们像百分百还原原作笔下的绝望感。 只是三周的功夫,宫思年就已经被同学欺负成这样了,乔子滢当即拨通了聂明皓的电话。 傍晚,聂明皓早早地就在谢妍家等着宫思年放学回来了。见面迎接的,却是一个全身湿透了的落汤鸡。十二月的深冬,室外气温在零下十几度,聂明皓无法想象宫思年是怎么忍耐着回到家的。 “聂叔叔,你先等会儿我,我先冲个澡,冻死了。”宫思年丢下书包,立刻钻进洗浴室。 三个礼拜不见,宫思年似乎瘦了一大圈。聂明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宫思年洗澡的声音。心理百感交集,如果让宫黎看到宫思年变成这样,估计得杀了自己吧。聂明皓点起一根烟,考虑是不是要终止体验生活的计划。 宫思年洗完澡后,穿着睡衣坐在聂明皓对面的小板凳上。如果不说她是宫黎的女児,此时此刻,在聂明皓的眼里,她已经完全融入谢妍的家里了。曾经站在人群里扎眼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城姑娘。细细地脖颈,稍微使点力气就会折断的纤细手腕,还有眼下深深地黑眼圈,聂明皓看的心惊胆战。 “乔子滢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学校被欺负的很惨。” “对啊,”宫思年听到聂明皓这么说,反倒是有些开心,眼睛在昏暗的白炽灯下竟然闪闪发光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完全是谢妍的处境了?” “所以你是故意的?”聂明皓不可置信:“乔子滢说看到你们班男同学往你身上丢东西,你今天回来浑身湿透也是同学搞的吗?” “对啊,”宫思年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说:“反正体验都体验了,我想干脆就把自己的处境弄得跟谢妍更像一点。” “这孩子……”聂明皓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不悦地说:“我让你体验生活,没让你折磨自己。” “是在体验啊。”宫思年被聂明皓的不悦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不把境遇弄得跟谢妍像一些,不白来了吗?” “那你也不能放任那些孩子欺负你啊?现在都发展到动手了,如果你受伤,我怎么跟你妈妈交代?”聂明皓有些急躁。 “没事啦!”宫思年明白聂明皓是在担心自己以后,松了一口气:“这种程度还好啦,我就是好奇,他们能欺负人欺负到什么程度。” “你这孩子还来劲儿了啊!” “不是来劲儿啊,您听我解释。如果只是冷暴力程度,我在学艺大学已经尝试过了。”宫思年满不在乎地说:“高中生的确比大学生更没分寸。” “什么?你在大学也被欺负了?”聂明皓十分吃惊:“不行,我得给你们辅导员打个电话。” “不用啦,大学的那些事儿好解决,我下学期从学校搬出来就好了。”宫思年说:“我就是想体验一下谢妍的绝望感。” “绝望感?” “对啊,”宫思年低着头,说:“来这里我才感受到,一直以来我被你们保护的太好了。如果我是谢妍,如果我的世界只有岚城五中那么大,我不确定在被同学这么欺负的环境里我能不能活下去。所以,我想好好体验这种绝望的感觉,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感受过。越感受,越觉得自己真的好幸运。能称为宫黎的女児,能被你们这么多人保护。” 浮在聂明皓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宫思年给堵住了。如果这些都是她有意为之,那么他没法说出让制片组出面干涉的建议。 “那你保护好自己。”聂明皓把宫思年的手机还给她,说:“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就给我打电话。这两天我找几个工作人员在校门口等你放学,学校里面他们应该不敢做得太过分,万一这帮没轻没重的小兔崽子在校外找你事儿,还能有人保护一下你。” “谢谢聂叔叔!”宫思年开心地接过自己的手机,开机。 “真是个戏疯子,你自己 分卷阅读107 悠着点。”聂明皓满是责备地口气说:“跟你妈当初一模一样。” 宫思年对着聂明皓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没心没肺的。 “赶紧把头发吹干了,别着凉了。”聂明皓看着消瘦地宫思年说:“别逞强。你不是来参加变形记的,找到角色感觉就差不多了。” “知道啦,反正就剩一周了。怎么都过去了。” “行,那我走了。你早点睡。” 聂明皓离开谢妍家,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跟自己招手的宫思年。穿着宽大的睡衣,也能看出这孩子瘦了不少。聂明皓默默地祈祷,宫黎千万别来探班,要是知道她的宝贝女儿被角色折磨成这个样子,肯定得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送走了聂明皓,宫思年赶紧打电话给关山月。远距离恋爱真不容易,她快想死他了。 一周后,墨子白如期来到岚城。距离开机还有一周多,他来验收制片组和美术组最后的准备工作。一个多月不见宫思年,没想到她的变化那么大! 导演欢迎会上,这个曾经在人群里闪闪发光的女孩竟然能变得这么不起眼。如果不是聂明皓把她拉过来,他简直无法把两个月前在明德会议室里那个令他惊艳无比的宫思年,跟眼前这个消瘦的女孩联想到一起。 “听乔子滢说,你真的被班里的同学欺负了?”墨子白问。 “对,我想体验一下谢妍的绝望。”宫思年将自己对谢妍的角色思考重新跟墨子白讲了一遍。 墨子白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下,问宫思年:“你觉得谢妍最大的恐惧是什么?” “被同学和老师联合起来欺负。” 墨子白摇摇头,把宫思年拉到一边,他是认可宫思年对角色的付出的,而且她也成功的洗掉了自己之前作为大小姐的派头。但是以她现在呈现的状态,墨子白觉得宫思年对谢妍的设定有些偏颇。 “是,这是令她恐惧的,但核心不是这样。”墨子白带着宫思年走到饭店门外,此时是晚上八点多,饭店坐落的小街已经开始逐渐热闹起来了,墨子白指着街边的人说:“你看,卖菜的大叔认识小卖部大爷的,摆摊的认识下班的工人……这是小城市的人际关系。” 墨子白发现宫思年似懂非懂,继续耐心地说:“小城市的人际关系紧密,所以流言蜚语传的飞快。比起被欺负,谢妍更害怕的是被老师猥|亵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可是谢妍为什么要害怕这个?她明明是受害者,该害怕的不应该是施害者吗?” “你听说过一个词吗?‘荡|妇|羞|辱‘。’” 宫思年摇摇头。 “这是几千年来的文化垃圾。”墨子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眼睛冷漠地看着前方,说:“儒家文化自古对女人贞洁的要求,近乎变态。” ☆、(九)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是双洁党…… 角色也不是…… 小天使们会不会看的不舒服? 今天这一章对我来说也是“送命章”啊…… 墨子白抽着烟, 眉头紧锁, 眼前的这幅景象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生活过的那条街道。 “你可能觉得忍受学校同学的欺负是你这次体验生活最大的任务,”墨子白说, “但这不好的一点,似乎让你整个人失去了光彩。” 宫思年不明白墨子白的话,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不知道在你的青春期是怎么度过的, 你们班的女同学会不会集体排挤那个在男同学中最受欢迎的女孩。”墨子白思索着,努力让自己的表达符合宫思年年龄的认知:“你知道青春期的女孩子们聚集在一起, 背后里如何形容受欢迎的女孩子吗?很难听, 很下|流。那是你应该去找的角色定位, 现在,我觉得你有些……单薄。” “是因为瘦了吗?”宫思年摸摸自己的脸,下颌骨的棱角是比一个月前清晰了不少。 “不是这个意思。”墨子白揉了揉头发,神情有些尴尬,跟一个女孩子在单独在一起聊这个话题, 容易被怀疑图谋不轨, 于是赶紧声明:“我先声明这不是性|骚|扰, 咱就事论事。” 宫思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现在你身上少了一些性|吸引力。”墨子白说:““你觉得为什么英语老师在众多学生里选择了谢妍?” “懦弱。”宫思年不假思索地说, 这是她一个月在岚城五中拼命找到的感觉。 “不仅仅是懦弱。”墨子白看着宫思年说:“一个中年男性,没结婚,没有女朋友,肥胖,有一份不喜欢但勉强能糊口的工作,在这样一个一眼望得到头的小城里, 意味着什么?” 宫思年摇摇头,她没从刘伟的角色代入思考过。 “如果他喜欢的是幼|女,他大可以去小学或者是幼儿园。” 导演太变态了,宫思年在内心默默吐槽。 “但他选择做高中老师,那么高中女生是什么阶段?”墨子白指了 分卷阅读108 指宫思年,说:“X吸引力逐渐成熟的阶段。我为什么选择你来演谢妍,而不是艾薇薇?你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宫思年摇摇头。 “你身高一米六八,是进入成熟女性的体态。艾薇薇是时下最流行的幼|女风格,消瘦、初恋脸,不说年龄,说她十四岁都有人信。艾薇薇符合观众的追求小、幼、瘦的低龄化女性审美,可是现实生活中不是这样。现实生活中的男性更喜欢你这种略带攻击性的美感。你的形象,就是会让高中女生们集体想排挤的类型。”墨子白随手笔画了一下,他的用词很谨慎,他不想让宫思年觉得自己在被冒犯:“所以你不应该瘦,不应该怯懦,不应该失掉之前的X吸引力。” 宫思年感觉似乎听明白了墨子白含蓄的指点。 “所以谢妍角色的矛盾之处在于,明明什么是受害的那一方,却被所有女生作为‘荡|妇|羞|辱’的目标。” “‘‘‘荡|妇|羞|辱’跟儒家有什么关系?”宫思年不解地问。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儒家思想是中国人思维的底色。”墨子白扔掉手里燃尽的烟头,说:“具体你自己上网查查《女儿经》是什么东西吧,那东西是儒家用来教化女性的工具书。你只要知道是独生子女政策才倒|逼了儒家那套理论体系退出中国人的主流价值观就足够了。走吧,回去吧,咱们出来太久了。” 宫思年跟着墨子白回到欢迎会上,大家已经喝的东倒西歪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最后的放纵,明天开始,就要打场硬仗了。 宫思年跟墨子白聊过之后,全然没了兴致,只想快点回到家里再看看剧本。导演给出的方向,是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她以为,自己出演谢妍就只要揣摩好谢妍的心理就好,从未想过要从对手的角度来看待自己的角色。但是任何戏剧表演,都是一种互动,搭戏的对手给了怎样的刺激,自己应该报以怎样的反应,有时可以是临场发挥,有时可以是蓄谋已久。但临场发挥显然不是宫思年这个没有经过表演科班训练所具备的能力。所以墨子白给的方向很适合宫思年,唐盛夏怎么看谢妍?刘伟怎么看?李韵怎么看?如果揣摩清楚了对手对的看法,那么多少在跟他们演对手戏时,对他们的行为能有个大致的预判。 还有不到一个礼拜就开机了,主演们也陆续进组,宫思年也从谢妍家搬出来,住到了剧组安排的酒店里,没了环境熏陶,让宫思年感到压力倍增。 开机前的几天里,宫思年一直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疯了一样的看剧本。算算时间,从她拿到剧本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这些剧本无论她去哪里都随身带着。翻来覆去,已经看了几百遍了。但她始终想不通,刘伟在那么多的学生中,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谢妍? 直到开机仪式的前一天清晨,关山月的突然造访,缓解了宫思年这么多天来的压力。 宫思年没想到关山月会真的特地跑到岚城看自己。A城到岚城有一千多公里,HK市到A城有两千多公里,岚城这座小城甚至都没有直达HK市的飞机。他这么大费周章的跑来看自己,宫思年的内心十分感动。 宫思年看到关山月出现在酒店房间门口的时候,开始开心的扑了上去。 关山月风尘仆仆,只拎了一只随身的小行李箱。他是来A城开会的,他提前结束了商务谈判内容,才好不容易挤出两天时间来看宫思年,明天一早就得出发赶回HK市。 宫思年和关山月两个人腻歪在酒店里,一如既往的,宫思年在看剧本,关山月在电脑上处理着邮件,安静而平和,仿佛两个月前在关山月公寓的时候一样。 关山月手里的活儿告一段落后,抬起头看着宫思年,问:“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我打电话叫餐吧。”宫思年不想带关山月出去,因为酒店里住的都是工作人员,她不希望关山月被人看到。 关山月立刻了解宫思年的心思,有点恶作剧的心思抱起宫思年,说:“我就那么见不得光啊。” 宫思年被关山月的亲昵举动弄得满脸发烫,但还是努力不被他的美色影响到无法思考,嘴上不服输地说:“你懂什么,我是要金屋藏娇。” “咱俩谁是娇?”关山月把宫思年放在床上,压在她身上,捏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你啊。”宫思年想推开关山月,但酒店的床又大又柔软,即便想使劲儿,也无处借力。 “我……我打电话叫餐。”关山月好不容易吻够了,宫思年赶紧推开他,小脸红的像个桃子。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关山月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都不敢使劲儿,怕一用力就捏碎了这把小骨头。 “体验生活嘛。”宫思年在写字桌的抽屉里寻找着菜单,“你想吃什么?” “你决定吧,我都行。”关山月看着宫思年拨电话。 关山月站起身,又开始重蹈在HK公寓里的恶作剧:宫思年打电话,他干扰她。 好不容易点完了餐以后,宫思年的脸更红了,像个熟透了的李子。 关山月一副 分卷阅读109 恶作剧得逞的笑脸,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上,宫思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凌乱,剧本丢的到处都是。 “你怎么还在看剧本?”关山月随口问道。 “对了!”宫思年突然觉得这事儿可以问问关山月,毕竟他也是个男人。“娜塔莉波特曼和斯嘉丽约翰逊你喜欢谁?” 娜塔莉波特曼清瘦而优雅,浑身散发着知识女性的禁欲感。斯嘉丽约翰逊性|感而又丰满,浑身散发着雌性荷尔蒙的吸引力。 但是在关山月看来,这是一道送命题。 “我喜欢你。”关山月给出了直男能做到的最机智地回答。 “我没有在测试你啦!你好好回答。”宫思年有些无语,交往一个太了解妹子的男朋友的不好之处,就是他太会套路了,有时候你无法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我是在好好回答啊,我喜欢你。”关山月认真地说,让自己的脸看上去很真诚。 宫思年翻了个白眼,说:“没有我这个选项,纯理性探讨。导演说,需要我这个角色有X吸引力,所以作为男生来说,娜塔莉和斯嘉丽谁更有吸引力?” “你这是演什么剧啊?十八禁吗?”关山月突然觉得交往一个女演员的坏处就是,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在视频里看到她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快点,好好回答。” “斯嘉丽……”关山月老实地回答:“但应该也会有人喜欢禁欲系吧。如果你给你的是X吸引力作为前提,那肯定是斯嘉丽。” “这样啊。”宫思年若有所思。 关山月却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逃过了一道送命题,宫思年是真的想理性探讨。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追我?”宫思年紧接着又抛来一道更致命的问题:“你喜欢我什么?” 关山月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接连两道送命题,简直比收购几家公司的股份还烧脑。 “你漂亮啊,性格好啊,让我感觉很特别。”关山月在大脑里搜寻着过去人生经历里的标准答案。 “能说具体点吗?”宫思年依旧不依不饶。 ☆、(十)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肉眼能看到灰尘在阳光中飞舞。岚城午后的阳光不是近光色的, 而是灰黄色的。有那么一丝冷色调,也带着化不开的压抑。 关山月看着一脸认真的宫思年, 觉得这关是糊弄不过去了,于是把宫思年拉进自己的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开始酝酿情绪, 让自己对她的喜爱能具象成文字,让她理解自己对她的心意。 “没有什么理由。”关山月注视着宫思年的眼睛, 说:“就是觉得你很特别。” “哪里特别?”宫思年继续追问, 她想知道男性究竟怎么看待爱与XING。 “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不一样, 自信,大方。”关山月努力回想着第一次见到宫思年时候的样子:“还有好看。” “然后呢?” “印象最深刻的应该是在MIX夜店那次吧。你一个人在舞池里跳舞,整个人的感觉跟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全身上下充满了野性的味道。明明灯光昏暗,音乐嘈杂, 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在舞池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 当我带着莫菲菲进入MIX的时候, 我一眼就看到了你,你是那么显眼……” “原来如此!”宫思年打断了关山月的抒情。 宫思年腾的一下从关山月腿上站起来,仿佛想通了什么事。关山月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番情话,被生生塞了回去。瞬时间胸口觉得闷得慌,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情绪,竟然不让抒发出来。要知道, 作为一个直男,真的不擅长酝酿这么多情感,很费脑细胞的…… “我明白墨导的意思了!”宫思年兴奋地拉着关山月的衣服,说:“这就是谢妍被选中的原因!” 因为谢妍也是在人群中显眼,所以刘伟盯上了谢妍,所以墨子白和陈崬申选择了自己。 关山月不悦地站起身,一把抱住宫思年,把她重新丢到床上,说:“你现在该想的是我为什么选中你。” “选我?”宫思年笑着看着关山月,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说:“选妃啊?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 关山月看着眼前的宫思年,魅惑动人,还故意挑逗自己,简直忍不住想欺负她。 正当关山月准备行不轨时,服务员按响了门铃。 “客人您好,您点的餐到了。” 第二天,宫思年送走了关山月以后,早早地来到开机仪式现场。这是她第一次作为主演,有幸第一轮上香。 《羁绊》剧组的开机仪式很简单,在落河边第一个镜头的桥下搭了个简易棚子,挂了横幅就开始了。墨子白和陈崬申都不喜欢这种仪式感的事儿,乔子滢也就只好一切从简,但是碍于业内传统,大家还是十分不在意地花了一个小时走完了形式。 “思思今天状态不错啊。”墨子白看到宫思年的状态 分卷阅读110 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好很多,那种自信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宫思年立刻想到昨天金屋藏娇的关山月,小脸瞬间涨红,昨天两个人折腾到很晚才睡。 墨子白看到宫思年脸上的红晕,立刻了然于心,小丫头在恋爱中。所以这个状态中和了一个月的压抑气息,现在是对的。 “保持状态,好好演。”墨子白没有戳穿宫思年的小心思,只是淡淡地鼓励了一下。 陈崬申上了妆发以后,整个人的感觉很怪异。 如果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是缄默而严肃的,那么第二次在他家的别墅里,他是颓废和不羁的。这一次,整个人的感觉似乎很阴郁又很阳光,跟落河边灰黄色的色调显得格格不入。服装组给他安排的衣服是纯黑色的,额前的刘海很长,挡住了他的眼睛,苍白的皮肤在黑色的头发和衣服的映衬下,对比度很强烈,即便正午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他也宛如一个黑洞一样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与热。 宫思年从未见过这种感觉的男生,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可是又让人忍不住靠近。如果说人的本性里都有追求自我毁灭的基因,那么这样的陈崬申,一定是能诱发自我毁灭基因活跃的毒苹果。陈崬申不愧是在演艺圈被誉为“变色龙”,真的是演什么像什么。造物主给他的那张脸,也让他的戏路格外宽广。 宫思年的妆发很简单,素颜妆和高中生标配的宽大校服、笨重的书包。不同的是手里拿着一本《哈利波特与火焰杯》,这本道具书的功能是要砸在唐盛夏女朋友的脸上的。 陈崬申坐在长椅上,一个服装轻浮的女孩靠在他怀里,两个人亲昵着,像一对情侣。 第一个镜头是个长镜头,举着斯坦尼康的摄影师跟在宫思年身后,从河沿走到陈崬申坐着的长椅后面。长镜头的难点在于各个部门要配合协调,无论是灯光、摄影、演员都是导演的工具。需要每个部门完全的配合才能将这个只有三句台词,却长达三分钟的镜头完成的很好。 每一个有理想的导演都对第一个镜头极为严格,因为这个镜头将决定了整个片子的基调。尽管《羁绊》只是网剧,但是墨子白不想将它拍的向香港那帮干行活儿的导演那么生硬。 剧集类型片的导演大致分为两种,可以粗暴的用地域出身划分,香港出身的导演大都把剧集类型片当做工业流水线,几个镜头,几组灯光,几句台词多长时间,都是一套工业化的流程,第一位的不是拍摄的好不好,而是效率,是否在拍摄周期内完成拍摄任务,是否在制片人规定的预算内完成作品;而内地教育出身的导演大都将这份工作定义为“艺术”,光影怎么搭配,演员怎么走位,镜头怎么调度,考量的是整体搭配,效率是退而求其次的。 两种价值观都对,所以产生的风格完全不同。墨子白对《羁绊》的要求,是想向电影化镜头看齐的,他觉得未来的影视行业,最大的市场在互联网,他是有野心想向市场证明,网剧也能拍的很有水准。 “准备,”场记拿着打版,打版上写着111:“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宫思年知道,这个三分钟的长镜头,有四十秒是要留给她的旁白,所以她在内心默念着那段台词: “唐盛夏说过:往往吸引人与人在一起的并不是什么志同道合、意趣相投,而正是心底最黑暗的一块,但是,彼此之间要么相互扶持一起走出黑暗,要么相互依赖永远沉沦。当时,我不以为然。” 念完这段话,她正好走到长椅旁边,表情冷漠地念出那段后来令谢妍后悔万分的开场白: “这个椅子一直都是我坐的!” “抱歉,这种公共设施好像不是个人专有的吧!”躺在靠在陈崬申怀里的女人懒洋洋的说,“那边有的是椅子,你长眼睛看不见啊!” 宫思年并不理会女人的反对,依旧坐在了长椅多出来的位置上,塞上耳机,边听音乐,边翻开《哈利波特》假装看得很投入。摄影师满头大汗的举着斯坦尼康,以长椅为中心绕圈,镜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着三个神色各异的人。 宫思年的谢妍假装毫不在乎;衣着轻浮的女人面露恼怒却又忍着不发作;陈崬申的唐盛夏嘴角浮现一抹隐匿的嘲笑。 “好!咔!”远处传来了助理导演的声音。 因为是三百六十度的环绕拍摄,所以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躲的很远,墨子白大步跑过来,对三个主演说:“思思的节奏可以,保持。你,”墨子白指着衣着轻浮的女人说:“可以表现的再外放一些,情绪要到位,你接下来是要踹谢妍的。崬申,我需要你的情绪稍微外漏一些,眼睛已经被头发挡住了,镜头上看不到你那种一副看好戏的态度。来!再来一次!” “各部门准备!” 晚上回到酒店的宫思年几乎要散架了,今天一天,只拍摄了这一个镜头。这个拍摄速度,简直比电影还慢…… 日光下去的时候,宫思年明显看到制片人乔子滢的脸色非常不好。拖一 分卷阅读111 天的进度,就是一天的钱,今天这场三分钟的长镜头一共拍了二十多遍,陈崬申跟他的“女朋友”一直躺在长椅上还好,宫思年就这么来来回回走了二十多遍。十二月的岚城,寒风刺骨,但是这场戏却要假装是初春,所以所有的演员衣服都很单薄,到下午,冻得所有人直跺脚。 拍戏真是件体力活。如果不是那个女演员很会活跃气氛,宫思年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撑不下去了。收工的时候,宫思年听到墨子白向乔子滢保证明天一定会加快进度,乔子滢才没有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发作。 意外的是陈崬申的脾气竟然这么好,就这么反反复复任由墨子白折腾。宫思年以为,以陈崬申这样咖位的演员在拍摄现场会有很多特殊照顾,可是除了带了一个助理以外,什么都没有。 宫思年不由得在内心又对陈崬申喜爱了许多,不愧是偶像!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啦!谢谢留言的小天使们! ☆、(十一) (十一) 艾薇薇出现在宫思年面前时, 她一点儿都不意外。以那天她的决心, 宫思年就知道她一定会战胜经纪公司的控制,拿到这个角色的。 扮演韩槊的, 是几年前以双料全国第一考进国戏大学而小有名气的帅气小生吴泽文。老实说,宫思年第一次听到他来演韩槊的时候很些违和感。宫思年看过他上综艺节目,经常以好学生、学霸面目示人。但他也符合他的人设, 在综艺里、采访里他都呈现出很高的智商和情商,让人免不了心生好感。而且整个人也白白净净的, 一副标准的优等生长相。 但是见到吴泽文上妆后, 宫思年也不得不服气, 人家真的是双料第一靠近国戏大学的学霸。韩槊的人设并不讨喜,染着黄色的头发,耳朵上还带着十字架的耳环,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典型的乡村非主流。吴泽文的第一次亮相, 竟然完全符合宫思年的想象。 吴泽文是陈崬申亲自签下来的演员, 近些年他演什么戏都带着他, 但是依旧没能给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的角色, 毕竟三好学生人设真的没什么记忆点。 韩槊的设定是没有家人。母亲偷偷生下他后,丢给外婆就一走了之了。唯一的外婆去世后,人生便失去了方向。十几岁的少年,正是需要有人指点方向的迷茫时期,但韩槊却有了过多的自由:打架、辍学、混社会。是一个小镇青年在放弃学习这条康庄大道后必然会走上的一条路。 不得不承认这一设定跟吴泽文相差甚远。恐怕这也是他决定挑战一直以来大家的印象,出演韩槊的原因吧。 吴泽文跟陈崬申很像, 在现场话不多,导演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国戏大学毕竟是舞台剧方向,吴泽文的说话腔调和肢体语言明显是舞台剧培养的表达方式。放在综艺节目里可能还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综艺节目向来追求夸张的表达方式。但是在影视剧里,就有些过了。 韩槊登场的第一场戏是在范雅珍的生日聚会上。这个煤老板的女児在岚城最贵的饭店宴请了四桌同学,而整场戏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谢妍。这是谢妍和唐盛夏关系变得紧密的第一步。 席间,韩槊受范雅珍和李韵之托,羞辱谢妍。谢妍被安排坐在以韩槊为主的“小混混”那一桌,这场几个心怀各异的年轻人联合起来羞辱谢妍。 韩槊需要用讽刺的口吻让谢妍难堪,但表情需要极度真诚。墨子白说,他要一种令人恐怖的感觉。韩槊是这一桌混混的老大,他需要一些霸气和不要命的气质,才能在“混混”们的世界站住脚跟,但同时他也很有头脑,他打从心底并不喜欢范雅珍和袁圆这类女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他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吴泽文似乎找不到韩槊的感觉,舞台剧的略微夸张的表演方式让墨子白不太满意,NG了十多次以后,陈崬申似乎也有些坐不住了,也特地跑过来给吴泽文讲戏。最后为了拍摄进度,吴泽文不得不选择模仿陈崬申的示范来完成这段表演,这让他很有挫败感。 结束了这一天的拍摄后,吴泽文一个人蹲在饭店走廊里看剧本。宫思年从洗手间出来后,看到了他的身影,走廊的灯光昏暗,照的吴泽文一身落寞。 “在这看剧本对眼睛不好。”宫思年走上前,指着头顶的灯说:“灯太暗了。” “没……没再看。”吴泽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今天因为自己的NG,导致宫思年陪着他演了十几遍:“我就是有点找不到感觉。” “你没来体验下生活?”宫思年靠在窗前的栏杆上,看着吴泽文,尽管扮相上他已经符合乡村非主流了,可是举手投足还是好学生做派,挺胸收腹的,是一个好舞台剧的苗子。 “没时间。”吴泽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一个综艺节目刚杀青,就赶紧过来了。我听老板说了,你真的跑到岚城五中当了一个月的高中生。” “嗯。”宫思年笑着点点头,说:“被那帮小崽子们欺负惨了。欺负完了,导演说‘宫思年,你努力错方向了。’我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分卷阅读112 宫思年讲的很诙谐,希望能缓解下吴泽文紧张的心情,可惜没起到什么作用。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要是挤出时间来体验一下生活,也不至于害你跟我一起NG了。”吴泽文内疚地说。 “我有个主意,跟我来?”宫思年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拉着吴泽文跑出了饭店。 岚城的夜生活很丰富,几乎所有的街区都能找到一个夜市吃串儿的地方。因为这里自古就是连接穆斯林与中原的交通要道,所以夜幕降临时,新疆的羊肉串满大街都是。 宫思年拉着吴泽文走走看看,终于找到了一个家店里坐着几个流里流气混混的。 “你会吵架不?”宫思年问吴泽文。 吴泽文一脸懵X地看看宫思年,又看看在里面拼酒的混混,谨慎地摇摇头,然后想了一下,又点点头。 宫思年觉得这个呆呆的男生有些好笑。丢下吴泽文,自己跑进了店里。老实说,宫思年这么做内心还是忐忑的。 “老板,来二十串加花的。”宫思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一百块,递给老板。 晚上十一点,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女生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店里,在西北这么民风野蛮的城市,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老板爽快的接下宫思年的钱,开始烤串。原本闹闹哄哄地混混们看到宫思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也都不由得安静下来了,眼神不安分地打量起她来。吴泽文看着这一幕有些紧张,真替宫思年捏一把汗。想吃烤羊肉串就在饭店点好了,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这个瞬间,吴泽文才理解了宫思年为什么要问自己会不会吵架!这是!这是要帮自己进入角色?这姑娘是疯了吗?有没有想过这样很危险?! “小妹妹,一个人来吃烤串啊?”一个混混入宫思年所料上前跟自己搭讪。 宫思年白了他一眼,继续翻看自己的手机,仿佛完全不在乎。 “二十串够不够?要不要哥哥请你吃?”混混得寸进尺地问。 “好啊,那你顺便也把我男朋友那一份也买了吧。”宫思年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把矛头丢到了吴泽文身上。吴泽文看到混混们的眼神转移到自己身上,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从他们看到自己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吃惊和谨慎,他有些明白了自己这幅扮相可能真的挺能唬人。于是硬着头皮,大步跨进了店里,一把搂住宫思年。 “你混哪儿片的?老子的女人也敢搭讪?”吴泽文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地说出了韩槊的台词。 “没……不知道妹妹已经名花有主了。”搭讪的混混气势瞬间怂了不少。 “那还不滚远点?”还是韩槊的台词。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跟搭讪的混混一桌的另一个混混气不过吴泽文的态度,替兄弟出头。 “说的就是你们。”吴泽文自己的脑子已经不能做出反映了,他完全在按照脑海里预设的韩槊在演,“我说的就是你们这些人渣,都TMD给我滚远点!我说了,你有什么苦衷个人我说……” 莫名其妙地台词顺到了宫思年身上。宫思年知道这场戏,在中期韩槊追问谢妍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候的。只是她没想到吴泽文这个呆瓜竟然完全不动脑子的按台词说,这下剧情变了。 混混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发火的黄毛小哥莫名其妙开始针对女朋友了,也都有点跟不上节奏,六张脸一起懵X。 宫思年有些尴尬地看着吴泽文,只得顺着往下接。 “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没关系,你也不用打听。我遇到什么事儿,我自己负责。”宫思年觉得此时此刻好尴尬。 但是搭讪的混混自动理解成小情侣之前就在闹矛盾,只不过现在又继续吵起来了。看不出来这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可以啊,年纪这么小就这么会乱|搞|男女关系。 “看到没,美眉觉得你多管闲事。”搭讪的混混立刻见缝插针,把胳膊搭在宫思年肩膀上,说:“要不要考虑换个男朋友。” “你TMD放开你的脏手。”不知道吴泽文是入戏太深还是怎样,一把打开了混混的手。韩槊那场剧情也不是这样演的呀!?宫思年的心理开始打鼓了…… “你小子什么意思?”这句话彻底惹恼了搭讪的混混,指着吴泽文的鼻子问:“你TMD说谁手脏呢!” 这下事情就不好办了,吴泽文一动手,其他五个人也赶紧从看好戏的状态转换成为兄弟撑腰的态度了,纷纷站起来,撸起袖子准备干一架了。 “看好你们自己,别TMD的见个女人就扑!”吴泽文仿佛豁出去了,额头的青筋爆出,声音之大之愤怒,瞬间镇住了这六个混混。 宫思年赶紧拉拉吴泽文的衣服,西北民风真的很彪悍,向来输人不能输阵的,吴泽文这么挑衅,恐怕真得打起来了。1V6,要吃亏呀!店里安静的能听到火焰在碳石上跳跃的声音。 正当所有人盘算着要不要动手的时候,副导演突然带着几个美术组的人跑了进来。 “阿泽,思 分卷阅读113 思你们怎么跑这边来了?老大看不到你们,急得都发火儿了。”副导演看到宫思年和吴泽文后松了一口气。剧组的习惯就是叫导演“老大”…… 副导演身高一米八六,一头飘逸齐肩长发,美术组的人都是脏兮兮地彪形大汉,还带着修理工具包,加上吴泽文这一头黄毛。 六个混混瞬间决定认怂。 “走走走。”一个有眼力见的人拉着搭讪的混混,将他往店外拉。 “就是,算了算了。”另一个也上前拉搭讪的混混,四个人赶紧借坡下驴,把梗着脖子准备打架的混混拉了出去。 烤串的老板瞬间也松了口气,要是真在店里打起来,砸坏了桌子椅子的,谁赔? “这是怎么了?”副导演一脸懵X。 “没事没事。”宫思年怯生生地看了看吴泽文,吴泽文脖子上的青筋还在一跳一跳的:“阿泽陪我过来买个烤羊肉串。” 烤串老板赶紧把考好的串递给宫思年,内心祈求者这些祖宗赶紧走。 宫思年只是想带吴泽文找找感觉,没想到,似乎引出了他心里的恶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蠢作者约了朋友去看百老汇的《芝加哥》,所以应该只有一更了。 小天使们不用等我了! 谢谢你们的支持,爱你们! ☆、(十二) 从拍摄的饭店到回酒店的路上, 吴泽文一言不发, 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无法言明的状态。剧组安排,除了陈崬申以外的演员都坐在同一辆大巴车上移动, 宫思年坐在后排的位置上看着郁郁寡欢的吴泽文,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本只是想带他体验一下当地混混的感觉,利用自己创造的误会让吴泽文跟他们吵一架。 没想到, 吴泽文会变成这样。 但不知怎么地,宫思年觉得吴泽文在跟混混快要动手的那个瞬间释放了自我以后, 整个人的质感发生了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变化, 宫思年说不出来。 第二天的戏, 是韩槊带着几个兄弟在校门口堵谢妍。范雅珍给了韩槊一笔钱,让他揍谢妍。 早晨七点开机,到下午三点,宫思年其他学校部分的戏顺利结束。 岚城的日照时间很长,大概到晚上九点天才会完全黑下来。导演特地留出了六个小时的时间给吴泽文, 怕他状态不佳, 再NG个十几次, 拖了全组的进度。 原本这场戏是没有陈崬申的唐盛夏的。但作为老板, 陈崬申还是不放心吴泽文,决定留在现场看他的表现,如果再发生昨天的状况,就还是手把手交他演,不能再因为他一个人耽误剧组的进度了。 早晨没有吴泽文的戏,宫思年一直没见到他。听说下午导演预留了六个小时的时间给吴泽文, 着实替他捏了把汗。所有部门的工作人员能否按时收工,都取决于吴泽文的表现,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任何人都吃不消的,更何况吴泽文这样的新人。 宫思年在《南丁格尔》的剧组遇到过同样的状况,所以完全理解吴泽文面临的压力,她希望他能顶得住这股心理压力,顺利完成表演。 谢妍背着书包,耳朵里塞着MP3的耳机,在公交车站等着回家的公交车。突然书包带子一紧,将她拽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同学,借点钱花花呗!”一头黄毛的头出现在宫思年眼前,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长相,就被另一个人粗暴的拉了过去。 “哈哈~有人跟我们说,你家很有钱呢!哥儿几个今天没钱玩,借点钱花花呗!”一个红头发的矮个子说。 四个人,谢妍知道今天要倒霉了,只得低着头,乖乖地将MP3和手机统统奉上,这是遇到打劫的了。 “嘿!上次你给我扣的饮料,不记得我了?还真以为我们是打劫的啊?”黄色头发的男生说。 宫思年才抬起头,才看到他的脸。 眼前的吴泽文跟昨天的乖乖仔完全不一样了,脖颈略微前倾,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是一种松弛的状态,眼神里的那股桀骜不驯,让她简直认不出来。那副乖乖仔的模样完全没了,此时吴泽文散发的气质,跟韩槊的人设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这副模样不仅是宫思年,连陈崬申都从来没见过。在陈崬申的印象里,吴泽文身上一直有一股好学生的气质,努力做事,真诚待人,能让所有人忍不住夸奖他,仿佛他也以这种夸奖为荣。 可是这种气质限制了他的戏路,吴泽文简直就是亦舒笔下的“家明”们,真诚而宽厚,是一个可靠的男朋友,也是适婚女孩子眼中的宜嫁对象。这是粉丝经济产物下最安全的策略,女粉丝喜欢这样的男孩,中规中矩,礼貌待人,讨人喜欢,不会犯错……可这是作为演员,却是最致命的缺陷,因为好的演员需要放飞自我,需要不那么在意他人的目光,需要百分之一百的自信和自恋,作为粉丝的提线木偶,是大忌。无论是陈崬申的规划,还是吴泽文自己,未来都希望走演员这条路。尽管吴泽文的优等生模样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天生如 分卷阅读114 此,这都跟他的成长经历息息相关,但无形中,都是让他戏路变窄的根本原因。 而克服这一切的第一步,是需要吴泽文自己相信自己就是个混混,就是韩槊本人。 但是今天的吴泽文,仿佛换了一个人。昨天开机前,他会跟所有部门的Leader打招呼,礼貌的鞠躬握手,请他们多多关照。今天却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不到助理导演喊他就位,他甚至连动都不愿意动,大家以为他是压力过大,没想到真的站到镜头前时,他仿佛换了一个人。这副模样,让陈崬申跟墨子白在监视器前都看呆了。 这孩子开窍了! “你胆子不小啊,韩哥的裤子也敢扣饮料!”红头发的小个子男生继续说着,推了宫思年一把,宫思年按照剧本要求,没掌握好平衡,坐在了地上。 “瞪什么瞪!”胖些的男生一脚踹在宫思年的肚子上,是真踹,宫思年痛苦表情也是真的 …… “我是不打女人的,”吴泽文眼底冷漠,轻声说:“那天我只是去帮范雅珍一个忙而已,可是你竟然弄脏了我的裤子,不过这也都好说,小爷我就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范雅珍不愿意放过你,所以我们也就只能浪费宝贵的时间来堵你了,顺便从你这里刮点钱,把我那条裤子给洗了,不算过分吧!还是那话,我不打女人,所以我不动手,但是他们就不一样了。” 吴泽文的定点位置是背光的,摄像机拍到的他几乎只是一个逆光的黑影,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耳朵上那个闪亮亮的十字架,一晃一晃的,看得渗人而又讽刺。一个做着坏事的人,竟然也配有信仰。 宫思年仿佛受了吴泽文的精彩演技的刺激,表情也格外生动了起来,那抹自嘲的微笑,让人充满了怜惜之情。 “好!Cut!”墨子白喊:“这场过,灯光老师,麻烦准备下一场。” 令所有人吃惊的是,昨天NG了十几次的吴泽文竟然一条就过了!宫思年正准备上前去祝贺吴泽文,可是即便导演喊了Cut,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巨人于千里之外。宫思年知道这种入戏的状态,于是默契地站在一旁,不去打搅他。看着吴泽文找到了角色,打从心底为他开心。 “那行,我就回去了。”陈崬申看到这个状态的吴泽文以后,也放下心来,可以回酒店了。 “我看也没什么问题了。”墨子白看着倒回去的素材,满意地点点头:“放心吧!等孩子适应适应就应该切换自如了。” “辛苦你了。”陈崬申深深地看了一眼宫思年和吴泽文,暗自庆幸力排众议,选择用这两个新人,不算走眼。钻进了保姆车,离开了拍摄现场。 七点,太阳下山前,吴泽文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戏份,第二场警察殴打他的戏也只NG了两次,就通过了。所有工作人员按时手工,吴泽文顶住了压力,让一切顺利结束。 回酒店的路上,吴泽文才从韩槊的状态里抽了回来。看着宫思年,眼里满是感激之情。 “所以你是怎么想通的?”宫思年也十分好奇,吴泽文是怎么就突然就开窍了。 吴泽文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的头发,说:“我要跟你说,是被吓的,你信吗?” “吓的?为什么?”宫思年难以置信。 “昨天你被混混缠上的时候,我真有种如果我不变成韩槊,可能我们两个真得挨打的感觉了。” 宫思年思索着吴泽文地话,不明白他的逻辑。 “就是觉得,如果不能保护你,自己就不配是个男人……”吴泽文的脸通红:“可是那个时候我真挺害怕的,感觉可能真保护不了你。可是看到那个混混把手搭在你肩上,韩槊的台词就自然而然地冒出来了,冥冥之中,就觉得自己感觉对了。可是又怕这感觉转瞬即逝,所以就一直让大脑停在起冲突的那个状态,一直到今天傍晚的戏上。” 宫思年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我今天都不敢跟别人讲话,怕自己出戏。所以都没跟导演和工作人员打招呼,大家一定很生气吧,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礼貌?”吴泽文有些担心地看着宫思年。 “哈哈哈……”宫思年大笑了起来:“那些都不重要,真的!演好戏就好了。” 宫思年觉得吴泽文真是可爱,即便是释放出内心的小恶魔,吴泽文的心路历程依旧是好学生的思维方式。“不配是个男人”,这个想法真有趣,人身安全受威胁,还在惦记着保护别人。出了戏,担心地竟然是自己没好好跟大家打招呼…… “你别笑我了……”吴泽文的脸更红了。 “没有没有。”宫思年收起了自己的笑意,说:“吴泽文,你真善良。” “思思。”乔子滢突然走到了大巴末尾,打断了宫思年和吴泽文的谈话,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乔老师?”宫思年问。 “明天……”乔子滢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口:“年骅……要过来探班……” 宫思年的好心情突然一扫而光,一股化不开的阴霾瞬间占据了她的脸。 分卷阅读115 “年导要过来探班?!”吴泽文兴奋地问,他很喜欢年骅的作品,因为他是导演里面难得懂艺术的。 “对……”乔子滢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吴泽文,没接他的话。她有些担心宫思年,年骅的突然造访,会不会影响她的状态:“思思,你能行吗?” 吴泽文才看到宫思年的一脸阴霾,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幅表情。 “年……年老师要探谁的班?”宫思年觉得自己有些明知故问。 “说是探崬申的……”乔子滢做到宫思年身边,握着她的手,宫思年的指节发白,仅仅地攥成了一个拳头,摸上去冰冰凉。“我要不要把聂明皓叫回来?” 虽然乔子滢也不知道年骅封|杀宫思年的具体原因,但总觉得把聂明皓叫过来能让宫思年有些底气。此时聂明皓应该在A城,买明天最早一班的航班,应该还赶得上。 ““不……不用了。”宫思年摇摇头,聂叔叔已经很忙了,这点小事不应该再劳烦他了。 ☆、(十三) 夜幕降临, 墨子白和陈崬申两人在阳台抽着烟, 看着岚城的万家灯火,感慨万千, 两人都为年骅这个不速之客有点发愁。两个月前,年骅是亲自给墨子白打了电话,要他对用宫思年这事儿多考虑考虑。一番话将宫思年的人品贬得级低。如果不是宫思年的试镜效果好到超出他二人的预期, 也不会冒着得罪年骅的风险敲定宫思年的。年骅毕竟是业内的老人,不看僧面的看佛面。几遍市场已经不怎么买他的帐了, 但是他俩依旧得姑息他的面子。 “明儿打着黎明咨询入股明德的幌子, 说不用宫思年, 投资方不同意。你觉得行不行?”墨子白问陈崬申。 “我看行。”陈崬申点点头。“也就这个借口像回事儿了。” “哈哈哈哈……”墨子自嘲地笑了笑,看着陈崬申说:“你、我,假不假?” 墨子白跟陈崬申合作十几年了,几乎每部戏都赚得钵满盆盈的。业内能赚钱的导演就那几个,何况还有陈崬申的号召力加持。说是他俩怕投资方, 不如说投资方抱着钱, 跪在他俩公司门外, 求爷爷告奶奶地祈求他俩用他们接收投资呢。拿黎明咨询是投资方之一做借口挡年骅, 别说年骅了,说出来,他俩自己都不信。 “那还能怎么办?”陈崬申挑起眉毛,反问。 墨子白想了想,说:“确实没别的招了,我们就这么说, 他爱信不信吧。” 陈崬申拍了拍墨子白的肩膀,说:“明儿好好拿出你的演戏天分,努力卖惨吧!” 墨子白狠狠地吸了口烟,吐出去后,说:“这TMD都算什么事儿啊。” 一个大满贯影帝,一个全国Top级别的大导演,竟然沦落到要为一个新人里应外合地唱出苦肉计。宫思年到底什么来头,何德何能啊?! “你再没跟聂明皓聊聊?”墨子白问陈崬申,毕竟当初是他非要坚持用宫思年的。 “聊了。”陈崬申对着夜空吐出一口烟,说:“什么也不说。” “聂明皓真是可以,保密工作做的真到位。”墨子白感慨着,两个人都想不通,宫思年这么一个十九岁的新人,究竟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让年骅亲自跑到岚城来探班。 “年骅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没说什么?”墨子白继续问陈崬申。 “就说恭喜我监制的片子开拍,打算过来看看。”陈崬申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说:“你把子滢交上来,她鬼主意多,大家一起想想办法,看明儿怎么着吧。” 一回儿功夫,乔子滢敲响了陈崬申的房门,似乎乔子滢早都料到他俩会找她,上门的时候竟然还提着夜宵。 “我打听了。”乔子滢把夜宵摊开放在茶几上,没等墨子白和陈崬申开口,自己先说了。“宫思年是得罪年骅了。” 陈崬申和墨子白颇感意外,内心不由得骂了乔子滢几句。这小妮子还真挺能沉住气,打听出来消息自己不上来报告,还等着他俩请她。期间还有兴致定外卖!但是好奇心驱使这二人直接略过了兴师问罪,直奔主题。 “快说。”陈崬申催促着。 “年骅现在不是在做苏虹主演的那个电影《燕子》的后期吗。我给《燕子》的副制片人打了个电话,把宫思年的照片发给他看了,你们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了,快说。”陈崬申说。 “宫思年好像跟年宇飞交往过,然后让年骅给拆散了。”乔子滢说完,发现陈崬申和墨子白都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说:“年宇飞!年骅跟蓝颖的儿子!” “蓝颖不是跟年骅离婚了吗?”墨子白说。 “什么时候离的?”陈崬申平时不怎么关注八卦新闻,对这事儿一无所知:“《燕子》的制片人不是蓝颖吗?她走了那片子怎么整?不还没上映吗?” “所以《燕子》到现在都没上映啊!十有八九要黄了。”乔子滢说:“本说是要上去年十一黄金周的档期,现在都一月末了 分卷阅读116 ,还没信儿呢。” “蓝颖走了,年骅不得疯了?”墨子白说:“那家伙脑子里对钱没概念的,没可靠的人盯着预算,不得被坑死。” 夫妻档有好有坏,好的是可以完全信任自己的合作伙伴,做个只问艺术,不问金钱的甩手掌柜。坏的是,一旦夫妻关系破裂,青黄不接,身边再没有新的过的人合作。墨子白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把家庭和工作分的很开。可惜年骅不懂,这些年如果不是蓝颖打理好大后方,他根本攒不起来一个团队拍电影。年骅脾气太坏了,业内没人受得了。要是没了蓝颖擦屁股,结果可想而知。过去风头再胜,终归还是要好好做人的,年骅这把年纪了也不用和气生财这个道理。 “可不。”乔子滢把筷子和碟子递给墨子白和陈崬申,继续说:“你们也吃点。” “你这是有备而来啊。”墨子白手里接过了碟子和筷子,才意识到乔子滢是要说来话长了。 “谈个恋爱而已,不同意就不同意呗,封|杀|宫思年干什么?”陈崬申一脸八卦问,他丢开筷子,直接上手撸串。 “事情就恶心在这!副制片跟我说,突然有一天年宇飞带着一个姑娘飞到拍摄现场找年骅,说是来探班。” “亏你那朋友还能记得是宫思年。”墨子白吐槽道:“剧组这么多姑娘,不是主创团队的我谁都记不住。”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乔子滢白了墨子白一眼,说:“副制片对他俩还挺有印象的,男才女貌的,可般配了。我把宫思年照片发给他,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跟我说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挺特别的,跟年宇飞站在一堆工作人员中间,特显眼,所以印象还蛮深刻的。” “还有什么?”墨子白问。 “后来说是年宇飞带着她跟年骅吃了顿饭,还特地去的当地蛮高档的一家会所。”乔子滢眉飞色舞地说:“年骅长期在那里有包间,你们懂得。” 墨子白跟陈崬申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知肚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然后就听说蓝颖大闹了那顿饭。” “蓝颖闹什么?不让儿子谈恋爱啊?”陈崬申不解地问。 “不是!最初蓝颖以为年骅又找这个,”乔子滢晃了晃自己的小拇指,继续说:“后来才知道,是儿子带女朋友见家长,闹得巨尴尬。” 墨子白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笑了笑。年骅不安分是业内都知道的秘密,情史简直可以拍部又臭又长的狗血剧了,关键是女主角三六九等什么都有,从大牌女明星到外围,应有尽有,蓝颖放弃自己的演艺生涯,不仅盯着年骅的钱袋,还要盯着他的裤腰带,也是不容易。 “后来说是年骅反对年宇飞跟宫思年交往,还在酒店闹得挺不愉快的,第二天年宇飞就跟宫思年分道扬镳了,再然后蓝颖就扔下烂摊子跟儿子回澳洲了。” 墨子白大吃一惊,这是什么展开方式?“那《燕子》那个项目怎么办?投资方不得逼死年骅?” 乔子滢耸耸肩,说:“明天你们可以旁敲侧击问问。” “年骅也是够倒霉,儿子谈了个女朋友把父母给谈离婚了。”墨子白说。 “副制片猜测是跟宫思年有关系,你猜他们说什么?” “什么?” “什么?” 墨子白和陈崬申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食物,异口同声地问。 “传言宫思年是年骅跟宫黎的女児,所以年骅反对儿子跟她交往。”乔子滢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卧槽!” “不是吧?!” “是,宫思年跟宫黎是挺像的!”墨子白激动地说。 “像!”陈崬申拿手机在网上查宫黎年轻时候的照片,递给墨子白看,激动地说:“你看,几乎一模一样。” “我有印象!我刚出道那会儿,圈里人是说宫黎跟年骅交往过!”陈崬申仿佛推理出来什么了不起地事情,兴奋得不行。 “对!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他俩分手以后宫黎不就跑到曰本去发展了吗?”墨子白补充道。 “时间对的上。”陈崬申从网上真搜出了十几年前的新闻,拿给墨子白和乔子滢看:“但宫黎在曰本那段时间没出什么作品。” 百度百科上,直说了那段时间宫黎在日本发展,但是作品栏却一片空白,甚至连综艺节目都没上过,这太反常了。 “不会是去生孩子了吧?” “要是生孩子的话,真跟宫思年的年龄对的上!” “卧槽!所以聂明皓才三缄其口。”墨子白说。 “怪不得问他什么都不说,只跟我保证用了宫思年绝对不亏!”陈崬申恍然大悟地感慨着:“能让聂明皓这么宝贝的,除了是宫黎的女児还能是谁?我当时就觉得宫思年来头不小……” “宫!思!年!”乔子滢重音念了宫思年的名字。 宫黎思念年骅。 “宫黎还真是痴情……”陈崬申摇着头,替宫黎不值,年骅这个浪子,没人收的住。 “赚大 分卷阅读117 发了!”墨子白拍着大腿说:“你说等咱们这片子上线的时候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咱能有多少点击率?” “不合适不合适,”陈崬申边摇头边说:“人家个人隐私,我们要这么干了宫黎得跟咱们玩命儿。” “所以……”乔子滢打断了他俩的对话,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说: “你俩觉不觉得年骅真不是东西吗?宫思年是他女儿,他还要封|杀|她。” 三个人瞬间陷入了沉默,桌上的美食霎时间也变得索然无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二更哦!蠢作者尽力了! ☆、(十四) 今天的这几组戏, 是刘伟车祸康复后回归教学的第一天。也是同一天, 唐盛夏的临时代课也要结束了。结束前,唐盛夏送了谢妍一只手机, 让她有不备之时联系自己。 刘伟回来,意味着谢妍的噩梦也要回来了。好不容易被唐盛夏带来的光明,又要再次被黑暗吞噬。而今天戏的重点, 是晚自习时间刘伟叫谢妍去他的办公室,满足他的兽|YU。 宫思年今天一整天都让自己沉浸在郁郁寡欢的状态里, 因为一整天的戏都非常压抑。而最难受的就是晚上这场戏, 在刘伟的办公室里, 谢妍受到侮辱。也是唐盛夏撞破她一直以来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秘密的瞬间,自此刻起,两人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 白天落河边唐盛夏的告别拍的一切顺利,下午三点拍摄任务就按计划完成了。因为晚上要拍大夜戏,所以下午的拍摄结束的很早, 执行制片留了六个小时给大家休息, 为晚上的夜戏做准备。 老实说, 只是应付今天晚上这几场戏, 宫思年就觉得已经筋疲力尽了。她实在是没工夫去想年骅来了会怎么样。 刘伟的扮演者宗哥是综艺咖,早期在梨园戏院长大的子弟。听说儿时总生病,抗生素吃太多,体型一直处于微胖状态,所以总在戏里演丑角儿。近些年搞笑综艺节目盛行,宗哥就离开戏院开始向小品表演上发展, 诙谐幽默一直是大众对他的印象。没想到墨子白却找他来演这个衣冠禽|兽的老师。 宗哥一直是那种憨厚的喜感,很难让大家信服他来出演一个伪善的人,但是两场上戏,就演服了所有人。一场是宗哥在讲台上慈眉善目的英语老师,京剧的功底让他的声音非常洪亮,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棒的老师。另一场是巷子里强|暴了谢妍的戏,拿着照相机拍摄时的不紧不慢,看得让人毛骨悚热。 今晚如果按场景分,一共三场戏。 第一场,教室晚自习。学习委员告诉谢妍,英语老师叫她去办公室。被谢妍封存在脑海里的那些被猥|亵的记忆重新复苏,绝望之下,她躲在教室外的走廊给唐盛夏打了一通求救电话。但是电话打了一半,就被刘伟打断,带去了西配楼的办公室。 第二场,英语教研组办公室。刘伟用威胁了谢妍,让她自己脱掉衣服。谢妍哀求、挣扎都没能改变刘伟的意愿。好在紧要关头唐盛夏及时赶到,唐盛夏用自己的衣服裹住了衣冠不整的谢妍,正准备带谢妍离开时,谢妍绝望的告诉唐盛夏,刘伟拍了很多她的照片。在唐盛夏的威胁下,刘伟不得不带二人去他家拿照片。 第三场,刘伟的职工宿舍。谢妍翻箱倒柜的找自己被拍的那些恶心的照片,其中不仅找到了自己的,还有许多其他女孩子的LUO照。谢妍烧掉了自己的那些照片和底片,死死地盯着火焰确保它们烧成灰烬。烧完后,唐盛夏让谢妍回教师继续上晚自习,后续的事情由他来处理。谢妍不放心,但还是听从了唐盛夏的话,离开了刘伟家。 原本日程安排晚上九点开始拍摄,但宫思年不到八点,就早早的来到教室里酝酿情绪。今晚的戏应该会很疲惫,一切顺利的话,清晨六点黎明的时候应该刚好能拍完,以这种疲惫的状态直接接剧情里清晨刘伟被警察带走的戏。 群演已经陆续上好妆,坐在教室里开始自习。窗外一片宁静,如果没有这些摄影机,这里应该就是最普通的一间教室。 宫思年一个人蹲在教室外的墙根下,手里紧紧地握着唐盛夏送给她的白色翻盖手机。1号键,是快速拨通唐盛夏的。 “思思,怎么样?准备好了吗?”各个部门调试完成后,墨子白来到宫思年身边,确认她的状态。 宫思年点点头,起身回教室,坐到谢妍的座位上。 “各部门就位!”副导演拿着扩音器喊着,墨子白坐回监视器后面,陈崬申也坐在那里。 “3、2、1、Action!”场记打完板,立刻飞身跑到拍摄死角躲起来。 “刘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学习委员把谢妍的作业本放到她的桌子上以后,对她说。 谢妍瞬间呆若木鸡。墨子白在监视器上看到宫思年的特写,非常满意,2K清晰度的摄影机甚至能拍到她额角溢出的汗水。宫思年是真的害怕,每一个毛孔都紧绷着。 学习委员有点不耐烦的敲了敲谢妍的课桌:“快点过去,别墨迹了。” 分卷阅读118 谢妍无助地看着学习委员。 “Cut!过!”墨子白拿着扩音器喊:“下一个反打镜头,拍学习委员特写。” 六组镜头几乎都是一遍过,结束了宫思年在教室里面的戏份。 “灯光老师,麻烦补光。还有化妆师,给宫思年补一下妆,我需要她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点。”墨子白继续喊着,各个部门飞快地各司其职。 “墨导,年骅老师来了。”导演助理悄悄地趴在墨子白和陈崬申耳边小声说。 墨子白跟陈崬申一起站起身,回头看到乔子滢有说有笑地陪着年骅向他们走了过来。 “年导,您来啦!”墨子白立刻堆起一副职业笑容大步向年骅走去,热情而又不失礼貌。 “小墨,拍的怎么样?”年骅也笑着握住他的手,年骅头发半长,夹杂了不少白发,很是飘逸的,看上去俨然一副艺术家范儿。 “还行,一切都挺顺利的。”墨子白说。 “哟,崬申也在呀。”年骅看到站在一旁的陈崬申,也热情地打着招呼。 “年导,来坐坐坐。”陈崬申热情地招呼着助理去拿椅子过来。 “墨导,准备好了。”各部门都准备妥当以后,副导演跑过来跟墨子白报告。 “好!”墨子白跟示意年华坐在监视器旁边,然后对着对讲机说:“各部门准备。” 年骅刚坐下,看到监视器上的宫思年,脸色不由得一沉。陈崬申和墨子白都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但默契地都当做假装没看到。 谢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教室,刚走出门口,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谢妍赶紧从口袋里拿出唐盛夏送给她的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监视器的这一边,陈崬申手里的道具手机震动了起来。那一边的听筒里,每一声“嘟”都像凌迟一样折磨着谢妍,隔着监视器,墨子白都能感受到谢妍的恐惧。 陈崬申故意等了几秒,才接起电话,懒洋洋地说:“喂?” “盛夏……救我……”宫思年的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卡主了,哽咽的吐出这几个字。 “妍妍,怎么了?”电话里是盛夏焦急的声音。 “救我……”宫思年努力瑟缩着身体,紧紧的抱着自己。 “你在哪?”陈崬申看着监视器里的宫思年,情绪也跟着提了起来。 “学校……盛夏……救我……”谢妍有些语无伦次。 “发生什么事了?” “他回来了……怎么办?”宫思年的额角流出了大颗的汗水,如果说眼泪是演员能控制的,那汗水这种,是纯粹的生理反应。年骅看到她额角的汗水以后,下意识的将眼睛移开监视器,向宫思年本人看过去,因为是大特写,他不确认是不是有人在给她喷人工汗水,营造出她害怕的感觉。 确认了宫思年身边并没有人,所以汗水是这孩子自己流出来的,她是真的有在害怕。 “妍妍,别哭,说清楚,什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盛夏……救我……”眼泪瞬间也喷涌而出,但是声音却努力压低,宫思年这种递进的情感,让墨子白和年骅看的目不转睛。 “谢妍,让你来我办公室,你竟然在教室门口打电话!”刘老师入画,浑厚地声音打断了宫思年的气息,令在场所有的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老师……”宫思年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手机跌落在地上。 “Cut!”墨子白喊,然后起身向宫思年他们走去。 “宗哥,我需要你的声音再温和一些。”墨子白对演员讲戏,“刚才有点太正气了。还有定点位置,副导,给宗哥贴个胶布,刚才这个站位有些偏,挡镜头了。” “还有!”墨子白对着教室里的学生说:“你们还记得高中上晚自习的状态吗?老师不在的时候会偷偷聊天,所以谢妍离开教师以后,我需要你们小声说说话,刚才太安静了,不自然。然后听到刘老师的声音以后,安静下来,假装学习。明白吗?” 群演们点点头。 “思思,还有,刚才情绪很好,很到位,再来一遍,我需要你稍微压低一点声音,刚才声音有些大,现在是晚自习时间,还是要顾及一下学校的规矩的。” 宫思年点点头。墨子白真的很追求细节,之前她在电视上看校园青春剧的时候,主角们总是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大声说话,大肆发泄情绪,她总觉脱离生活。墨子白讲完,她的确感觉到自己刚才的表现跟电视剧那些主角没区别,就是一副虚假的自我为中心。 年骅看到这个细节,对墨子白的专业水准深表认同。 第二遍一切完美,顺利通过。补了几个反打的镜头以后,各部门开始准备向英语教研组办公室移动。 休息的间隙,年骅对陈崬申说:“可以呀,场外对戏你都这么认真。这孩子何德何能?” “也是为了效果嘛。”陈崬申避重就轻地说:“孩子第一次主演,难免紧张。新人得好好引导的,我这个做前辈 分卷阅读119 都不敬业,后辈们以后职业素养也堪忧啊。” “能让影帝这么大力栽培,也说明这孩子有两把刷子呀。”年骅阴阳怪气地说:“我想跟她聊聊。” 年骅看着监视器里的宫思年,她还蹲在刚才的位置上发呆,摄影机还没来得及移走,监视器上还是她的特写。宫思年一副失魂落魄地样子,眼神空洞地看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撒泼打滚求收藏…… 今天懒作者就只更一章了…… ☆、(十五) (十五) 墨子白听到年骅的这个要求, 顾虑地看了看陈崬申。 陈崬申和颜悦色地说:“等今天这几组戏拍完的吧。” “对, ”墨子白也附和着:“这女孩入戏有些慢,我们等了很久她状态才出来的。等拍完的吧!” 墨子白和陈崬申都决定保护一下宫思年, 能避免他二人见面就避免。陈崬申给乔子滢递了个眼神,乔子滢立刻会意。 “年导,上次您说让我给您介绍个靠谱的制片人的事儿, 我正想找您聊聊呢。”乔子滢赶紧将年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第二场戏拍的十分艰难,这种强|暴的戏不仅仅需要调动演员强烈的情绪, 还十分耗费体力。宫思年每拍完一个镜头, 就得缓十多分钟。宫思年的表演墨子白是满意的, 但是宗哥却稍微有些不尽人意。的确,但凡是有些良知的人,都无法忍受这么折磨一个小女孩。现场的很多女性工作人员在看了宫思年一个多小时的挣扎以后,都受不了压抑地气氛,纷纷离开了拍摄现场, 更何况“施暴者”本人的宗哥。 年骅在这场戏的最后一个全景镜头的时候返回了拍摄现场。 “我会告你的!”刘伟捂着被打肿的脸说。 “我也会告你, 我不仅告你, 还要弄死你!”唐盛夏咬牙切齿地说。陈崬申的杀气,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得到。这也是他目睹了两个多小时施暴的戏后积累出来的情感,此时此刻,他是真当宗哥就是刘伟。 “你!你敢!”刘伟惊恐的说。 唐盛夏从桌上的笔筒里拿出一把美工刀,“不敢,当然不能因为你赔上我自己,但是, 我可以先划破你衣冠禽兽的嘴脸,再把你交给警察。” “我有她的照片!如果我公布了,她以后都做不了人!”刘伟指着瑟缩在角落里的谢妍,喊着。 陈崬申把美工刀架在他的人中上,说:“侵犯未成年人,是可以判处死刑的。但是割掉你的鼻子,只是故意伤害吧,哪个重?” “别!别……”宗哥肥胖的身躯艰难地蠕动着,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似的颤抖着。 陈崬申踹了一脚缩成一团的刘伟,说:“走!去你家!带路!” “好!Cut!”墨子白对着扩音器喊着:“各部门准备一下,转场!” 宫思年拿着矿泉水瓶,拼命的灌。这场戏演的她简直要脱水了,去丢空水瓶的时候,看到了坐在监视器旁跟墨子白看素材的年骅。宫思年的内心不由得一颤,时隔半年,再见到爸爸,宫思年觉得心里还是一如当初那么疼。 年骅看着宫思年刚拍完的素材,由衷地感慨,这孩子真是个天才。这么复杂地情感,能处理地这么到位。尽管最后一场戏主要是落在陈崬申和宗哥身上,她只是瑟缩在角落,没有一句台词,但是那些细微的动作让在现场的所有人都无法忽略她的存在。可惜这只是个影视剧,镜头以外的戏,都不会被看到。如果这是舞台剧,那宫思年有多优秀,就能有多抢眼。 陈崬申敏锐地发现了宫思年情绪的变化,立刻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带离年骅视线范围。 “下一场戏可以吗?”陈崬申体贴地问宫思年。 宫思年有些心不在焉,这是她第一次在爸爸面前演戏,不知道爸爸会怎么评价。 “他……”宫思年犹豫地说,两场情绪激动的戏下来让宫思年格外疲惫,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力不从心:“年导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是早来了,但是主要是来找乔子滢的。”陈崬申避重就轻地说:“他拜托乔子滢给他介绍一个靠谱的制片人。” 看样子蓝颖的离开,真的对爸爸影响很大。 宫思年问:“子滢姐跟年导很熟吗?” “算不上熟不熟吧。”陈崬申安抚地揉着宫思年地肩膀,说:“圈子不大,大家转来转去都认识。没事儿的,我们都在这儿呢。” 陈崬申的举动给了宫思年莫大的安全感,宫思年不由得心存感激。但她几乎立刻就发现了陈崬申的反常,难道他知道年骅是自己爸爸的事儿吗?宫思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崬申。 陈崬申扯了扯嘴角,给了宫思年一个抱歉的笑容。 “是聂叔叔说的?”宫思年问。 陈崬申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是属于唐盛夏的。陈崬申设计了它,现在又用在宫思年身上。 “不是。”陈崬申真诚地看着宫思年的眼睛说:“没事儿的, 分卷阅读120 相信我。” 宫思年知道这句台词也是唐盛夏的,整部剧里,唐盛夏对谢妍说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在谢妍最需要的时候说的。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宫思年觉得自己悟道了谢妍与唐盛夏更深层次的关系。每一个少女,在人生最迷茫,最不知所措的阶段,应该都会期待有这样一个对自己别无所求的长者告诉自己该怎么办。无论你身上发生过什么,无论你的过去、出身有多不堪,他都会毫不在乎,并且毫无保留的对你好。能让你全心全意地相信他,接受他的指引,这应该是一种很理想的关系吧! 可惜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存在。 第三场戏,是在刘伟的宿舍。美术老师布景很用心,在很多隐秘的地方放了那些恶心的照片。没人告诉宫思年那些照片在哪里,只能她自己去翻。 老实说,年骅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自己,对宫思年来说不是没有影响。每一个镜头宫思年都演得很顾虑,老实说宫思年对自己这个状态不是很满意。 意外的是,这些镜头在墨子白眼里却非常满意,让宫思年全部一遍通过。最后一个大全景,年骅特地跑到了拍摄现场,跟长工站在一起,实际观看这场戏。 “妍妍,你先回教室。”陈崬申的唐盛夏压低了声音说。 “可是,照片……万一……”宫思年担心的说。 “回教室,剩下的交给我。”唐盛夏很坚定。 宫思年一个转身,在陈崬申背后的工作人员里看到了年骅,他灰白色的头发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可是……”宫思年看着年骅,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陈崬申突然像旁边迈了一步,挡住了宫思年望着年骅的视线。 “相信我!”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那个瞬间,宫思年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在演戏,还是在真实的生活里。 “OK!Cut!”墨子白拿着扩音器对所有人喊:“各位老师辛苦了!演员也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大家好好休息,我们后天继续战!” 陈崬申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五点了,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有些蒙蒙亮了。 “宫思年。”年骅走到她面前,说:“我想跟你谈谈?” 陈崬申搂住宫思年的肩膀说:“年导,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聊吧。” 年骅看到陈崬申一副护犊子的样子,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两个人,转而对宫思年说:“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手段还挺多。”何德何能,让陈崬申这么护着她。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不择手段的。”陈崬申也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强盗眼里没好人,贪官眼里没王法。不是所有的男人手里有点资本就想权力寻租,更不是所有女生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爱以色侍人。不得不承认,你是什么样的人,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年骅这么说宫思年,也是在骂自己。 “你……”年骅没想到陈崬申说话竟然这么不客气,气急败坏地喊:“小墨!” “哎!”墨子白早有准备年骅会找自己,赶紧快步走了过来:“年老师,有什么要指教的吗?” 年骅死死地盯着宫思年,却对墨子白说:“我觉得你们这个演员很有天赋,我想请她吃顿饭,聊聊下一部戏。”口气咬牙切齿,明显词不达意。 “这都早上了,赶紧让她回去睡觉吧。”墨子白不同于陈崬申,一向绵里藏刀:“你要跟她聊戏,回头我把她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给您。” “你!”年骅连吃了两次亏,气的大喊:“乔子滢呢?让她过来。” “子滢姐已经回去休息了,她一般不跟夜戏。”制片助理在旁边说。 “CAO!”年骅立刻转身,粗鲁地推开了制片助理,扬长而去。 制片助理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只是如实说了情况,不知道为什么年骅会冲他发这么大脾气。不知所措地看着墨子白和陈崬申,有点委屈。 “没事没事,不是冲你的。”墨子白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去忙吧!” 乔子滢到底是个老狐狸,从来不干得罪人的事儿。昨晚商量好了一起护着点宫思年,这个节骨眼她自己跑回酒店睡大觉去了,跑得还挺及时。陈崬申和墨子白在内心暗暗骂着乔子滢。 宫思年感激地看着陈崬申和墨子白,心里感觉很温暖。在知道了她的情况以后,还这么护着她,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年骅真不是东西。”陈崬申啐了一口,说:“哪有这么对待自己孩子的。” 宫思年捏了捏他的手心,悄悄地在他耳边说:“您别怪他,他不知道。” “什么?!”陈崬申惊呼,声音之大,吓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纷纷看向他这里。 “怎么了?”墨子白问。 陈崬申惊讶地指着宫思年,用口型小声地告诉了墨子白。 “卧槽!”墨子白也大吃一惊。 两个人预设了年骅这个人是有多混蛋,但是完全没想过年骅本 分卷阅读121 人竟然不知道宫思年是他的女儿这种可能…… 陈崬申和墨子白思索了一会儿,异口同声地说:“真TMD人渣!” ☆、(十六) Linda李拿着内地新公司注册的营业执照和股权转让协议来到关山月的办公室。 “关总, 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全部完成了。”Linda李说:“明德方面让我跟您确认一下时间, 他们希望您能出席周末的年会。” “我没什么问题,你看着安排吧。”关山月头都没台地说。 Linda李知趣儿的离开, 老实说,她做总裁助理已经做了二十几年了。即便是关半晖也没有关山月这么玩命,永远是第一个来公司, 最后一个离开。这个年轻的掌舵人几乎从不说废话,做事很果敢也很有头脑, 只花了一个月的事情, 就摸清了东方环球在HK的所有产业和规则。第二个月, 他就将整套企业未来发展方向公布与众。尽管Linda李的年龄是关山月的一倍,但她还是觉得看不透他。 起初她以为关山月只是个生长在内地的傻小子,但是随着后来他的几项决策证明了他的独到眼光,外加关山月扎实的法律知识加持,让所有决策层佩服的五体投地, 相信这个年轻人是能给衰老的东方环球注入新的血液。 想来也是, 关山月的母亲能将所有家产夺到儿子名下, 这个儿子自然也不会笨到哪里去。Linda李对关山月的私生活也好奇过, 不过他总是藏得很深,她这个助理都无法知道,何况HK市那些八卦杂志呢。 两个月以来,关山月一直积极推动东方环球在内地着陆的事项。至此,法律层面的手续全部结束,他要开始着手考虑下一步战略规划了。 关山月的这一战略调整在提出的初始时期, 遭到了母公司集体反对。因为东方环球在HK市的业务非常稳定,只要保守运营,就算海运市场在萎缩,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这也是一种刚需。可是关山月却要贸然进军内地,一意孤行,无视股东的反对,而且还选择了跟海运完全不相干的影视行业,让所有人都有些怀疑。 可是白痴都知道内地的影视行业有多赚钱,动辄几个亿的大制作,挤得Hk本土的影视人才都疯了一样地去内地捞金。说不眼馋,没人相信。但成功着陆的人屈指可数,成功着陆的公司,更是寥寥无几,即便是成功的那几家,也都曾经是HK的影视巨头。一个海运公司贸然进军,的确让所有人都不看好。但是不知道关山月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内地影视行业的巨头明德影视。对方还愿意跟他相互置换20%的股权,这一战略成果,霎时间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关山月通过这项谈判,也算是在东方环球站稳了脚跟,彻底拿下了运营权。原本还将精力集中在内斗的关氏家族,现在也都开始期待关山月能扩大东方环球的商业版图了,毕竟公司做大了,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关山月扣上笔记本电脑,拨通了宫思年的电话。 “今天怎么有空主动联系我?”宫思年惊喜地接到关山月的电话。 “哎?你今天没开工?”关山月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宫思年会秒接。 “昨晚拍夜戏,今天休息。”宫思年说:“我还犹豫要不要给你打电话呢。” 关山月会心一笑,觉得心里暖暖的,这算是心有灵犀:“你最近怎么样?累不累?” “累……”宫思年还躺在床上打滚:“昨天那场大夜戏,拍到早上五点才收工。而且那几场戏太耗损人了,我到现在还感觉缓不过来,心里疼疼的……” “什么戏啊?” “被……强|暴……”宫思年说的有些犹豫。 关山月觉得自己内心的醋坛子被打翻了,霎时间组织不出语言来了。 “那个……”宫思年赶紧转换话题:“导演他们,知道我是宫黎的女児了……” “他们怎么知道的?” “昨天……年骅来了……”宫思年说:“墨导和陈老师想尽了办法避免我跟他单独相处……” “你没问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吗?” “没有……”宫思年说:“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所以没问,怕别人听见。不过看他们的态度,应该会替我保密的。” “肯定已经不止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关山月说:“你跟宫黎那么像,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我知道……” “所以你应该尽早跟你妈妈沟通一下,好好考虑下事情发生的时候怎么处理。” “我知道……” “你还好吗?”关山月从宫思年的语气里感受到了她的失落:“年骅……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没有,墨导和陈老师最后把他打发走了……”宫思年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关山月:“我听工作人员说,年骅是来找我们组的制片人乔子滢的,貌似他拜托我们乔老师介绍下靠谱的制片人。陈老师说,他之前拍的那部戏也因为蓝颖离婚的关系,被无限搁置了, 分卷阅读122 所以才跑来找乔老师介绍能接手的制片人的。” “嗯,我知道。”关山月说:“广杰介绍我做年宇飞的代理律师,他们的资产是我处理的。年骅那场离婚官司代价挺大的,基本算是要被掏空了。” “啊……?!”宫思年以为蓝颖只是跟他离婚,丢下这烂摊子一走了之,没想到这么狠。 “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关山月说:“他当初跟蓝颖耍酷,在拉斯维加斯也领过一张结婚证。” “中国人能在美国领结婚证?”宫思年惊异地问。 “理论上美国法律适用于全球,只不过各个国家并不承认。”关山月耐心地解释道:“年骅跟蓝颖在中国也领过结婚证,毕竟中国不承认美国的法律,所以年骅坚持适用中国的婚姻法。你知道的,大陆的婚姻法基本不保障女性权益,蓝颖这些年一直帮年骅打理公司,但是公司法人毕竟是年骅,如果用中国那套法律,蓝颖基本上什么都得不到。不过好在当年年骅跟蓝颖去美国度蜜月的时候,心血来潮在拉斯维加斯领了一张结婚证,所以美国的法律就用上了……” “但他俩是中国人啊……”宫思年想不通,中国人怎么会适用美国法律做判决。 “年骅是,但蓝颖不是。年宇飞早年办了投资移民,蓝颖也就跟着申请了。所以从法律上来说,是一个中国人和澳大利亚人的离婚官司。国内货币贬值的厉害,年骅又追求享受生活,他们公司里的大部分收益都用来配置海外资产了。” “什么意思?” “年骅在比利时、曰本、澳洲都购置了房产,还在澳洲买了一个酒庄。年骅的中国护照弄这些都不方便,所以基本上都挂在蓝颖名下的。也就是说,国内除了A城四环外的那套复式楼和公司以外,其余的年骅都拿不到。国内的资产不论年骅要用中国婚姻法还是美国婚姻法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以至少是一人一半了……” “天呐!”宫思年惊呼:“那年骅能答应吗?” “当然不答应了,”关山月继续说:“找了好几个律师解决这事儿。但肯定也没用的,律师圈鱼龙混杂的,他那几个律师顾问我也认识,都是一帮老混混,就靠自己年轻时候那点名声骗咨询费活着了,真枪实弹打起官司一个比一个没用。反正一个小时几万块的咨询费,年骅不怕浪费钱,就继续咨询着呗,但肯定没用的。我去澳洲清算资产的时候,就已经在澳洲替蓝颖将那张结婚证公正过了,海外资产年骅肯定是拿不到的了,毕竟蓝颖那边一堆他背叛婚姻的证据,国外法律对背叛婚姻看的很重,背叛方基本都是净身出户,现在就看年骅的律师团队愿意将这场官司拖多久了……” “天呐……”宫思年知道了这一层信息,想起昨天年骅那张脸,亲自的跑到这边来探班,估计是没准备给自己好日子过的。还好有墨子白和陈崬申替自己挡着了,要不然,自己得被年骅捏碎了吧。 “所以你看,你趁早想好下一步吧。” 关山月犹豫了一下,有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宫思年说的这么直白: “不过……” “怎么了?” “从事业发展角度,我觉得你不用在意年骅。” “为什么?” “你确定想知道吗?”关山月小心翼翼地说:“我怕你觉得这个世界太黑暗。” “你说吧……”宫思年隐隐约约知道关山月要说什么,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在逃避的,她需要一个人来戳穿她。 关山月试图寻找一些比较温和的词汇来解释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想守着这个秘密,但是在我看来这事儿迟早会曝光的。你那个墨导和陈老师能知道,肯定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圈子里应该有不少人已经知道了。所以回到最初跟你说的,现阶段你别操心年骅了,还是好好考虑等被曝光那一天如何公关吧。” “墨导和陈老师会替我保密的。”宫思年弱弱地反抗着,但她心里也知道这都是挣扎。 “大家都是聪明人,谁都知道他不道德优势,没人会去做主动戳穿这层玻璃纸的坏人。”关山月说:“你是宫黎和年骅的女児,这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儿。而且即便是有错,也错不在你,这种情况下,大众更倾向于同情女性。所以他们肯定都知道,年骅现在他再怎么封杀你,等到你的身份被曝光的那一天,他肯定会为现在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那他,会更恨我吧……”宫思年有些难过地说。 “除非……”关山月不希望宫思年难过,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宫思年仿佛抓到了一线生机。 “你能说服你妈,告诉年骅真相。”关山月说:“但这也不可能避免你身份曝光,只可能降低对年骅自作自受的程度而已……” 说服妈妈告诉年骅,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妈妈会告诉他,就不会将自己藏了二十年了。 “如果我自己去说呢?” “你觉得他信吗?” 宫思年答应关山月好好想想这事儿,于是挂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 分卷阅读123 ,就接到了聂明皓的电话。 “思思,”聂明皓在电话里告诉宫思年:“你妈妈决定隐退了。” “什么?!”宫思年大吃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故事内提及的广杰和年宇飞,参看《第三个故事:梦中的婚礼》和《第四个故事:宙斯的子女》。 ☆、(十七) “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宫思年有些意外。 “其实一切已经差不多了。”聂明皓说:“之前就是有意让《南丁格尔》称为她的封山之作。” “可是……”宫思年有些意外, 妈妈那么热爱演戏, 怎么舍得离开舞台? “你不用觉得难过,这是对女演员来说最好的结局。”聂明皓安慰她说:“你妈妈最美的时光都留在荧幕上, 如果还演下去,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伤害,没人想看到美人迟暮。” “可是……现在还有很多女演员是演了一辈子戏的啊。”宫思年在脑海里搜寻着:“她们也是从年轻演到老。” “你妈妈是真想休息休息了。”聂明皓说:“三十多年的演艺生涯, 你妈妈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从来没有放任自己堕落过一天。这已经很辛苦了, 她想隐退, 也是想真正开始享受生活。” “我……我给我妈打电话。”宫思年还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对了, ”聂明皓趁她挂电话之前,说:“这周末明德影视的年会,你也来参加吧。” “哎?可是这边还在拍戏……” “聂明皓他们都会来,你们应该会临时休息一天,应该这两天剧组就会下通知了。”聂明皓说:“届时, 你妈妈会在年会上正式宣布隐退, 她希望你在场。” “哦……好……”宫思年的脑子还是乱乱的。 挂了聂明皓的电话, 宫思年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妈几乎立刻就接了宫思年的电话。 “是真的吗?”宫思年还有些不敢相信。 “你聂叔叔说的?”宫黎问。 “嗯!” “他还真是沉不住气, 这么快就告诉你了。”宫黎的口气有些埋怨:“不过你早晚都会知道。” “为什么呀?你怎么会舍得?” “当然不舍得了呀。”宫黎说:“可是更舍不得毁了过去的自己。” “我不明白,那么多女演员都从年轻的时候演到老,你为什么……” “那也是一种选择吧。”宫黎感慨道:“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去演恶婆婆、丈母娘之类家长里短的剧,所以用《南丁格尔》画上休止符就很好。” 宫思年陷入了沉默,是啊!现在的影视剧都是偏偶像化的,妈妈已经四十五了, 没什么给她发展的余地了。那些烟火气的肥皂剧的确不是妈妈喜欢的,也不适合她。 “如果中国也能有《傲骨贤妻》、《绝望主妇》之类的影视剧,该有多好。”宫黎感慨着:“思思,你知道吗?在法国,女演员真正开始崭露|头角的年龄至少得三十岁以后,如果没有些熟女的气质,很难被业内认可。可是啊,亚洲的审美就是低龄化,好的影视资源都会聚集在你们这些年轻演员的身上。相信我,抓紧时间去演你爱的角色,别顾及我,好好施展拳脚。女演员的黄金期就那十几年,别浪费了。” “妈妈……”宫思年觉得心里很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涌上嘴边的,只有这两个字。 “你可是我的女儿,”宫黎自豪地说:“枉我从小培养你的艺术修养,这么优秀的女児,怎么埋没了呢。” “妈……” “但说实话,我可能赶不上了。但还是希望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大众审美不会还是仅限于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身上。可能并不乐观,但我还是期待等你人到中年,能演到有质感的成熟女性。” 宫思年百感交集,却不知道怎么说,沉默了良久,才说出“谢谢您”三个字。 “跟我说什么谢不谢的。”宫黎其实是被女児这声感谢打动了,但是还是傲娇地说:“以后就靠你养我了,我可要好好补偿自己这些年受的罪了。我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宫思年知道妈妈的性格,再糟糕的事情,她都会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聂叔叔跟你说明德年会的事情了吗?”宫黎问。 “嗯,说了。” “你来吗?” “来!”宫思年肯定地说,这个历史时刻,她一定要陪在妈妈身边。 “我想在现场宣布你是我的女儿。”宫黎征求宫思年的意见,说:“你觉得如何?” “你不介意……”宫思年犹豫着,说:“会被翻旧账吗?” 她不想提年骅的名字。 “你介意?”宫黎敏感地发现了女儿奇怪的断句,说:“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昨天……他来现场了……” “他是干什么了吗?”宫黎有些担心宫思 分卷阅读124 年的状态,她从未料到宫思年会要一个人应付年骅。 “没什么……他说想跟我单独聊聊,但是墨导和陈老师替我挡掉了。” “找你聊什么?”宫黎有些警惕:“他知道了?” “不,应该不知道。”宫思年回忆起年骅的表情,除了恨和冷漠,没有别的。 “那找你聊什么?”宫黎有些莫名其妙。 “听说,他跟蓝颖离婚,几乎净身出户……” “……”宫黎沉默了一会儿,说:“活该。” “所以……我想……”宫思年说:“能拖多久算多久吧……” 宫思年不想在母亲宣布隐退的时刻被别的信息干扰。如果宣布了她是宫黎的女児,那么以媒体的调性,肯定会去追查父亲是谁,届时没人再关注宫黎的离开。宣布隐退,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妈妈应该闪耀而体面的离开,而不是被陈年狗血抢去了风头。 “明明公开了对你事业发展更好……” “没有你加持,我也会很好的。”宫思年自信地说。 “好。”宫黎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宫思年那么优秀,哪里需要自己多此一举,就让她自己去折腾吧!这样得到的成就感,应该会更纯粹。 挂了妈妈的电话,宫思年趴在床上,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她想象不出来,如果有一天她是宫黎的女児、是年骅的私生子的事情被曝光,该怎么办。宫思年起身甩甩头,想不通就不想了。宫思年换了身运动服,决定去酒店的健身房跑跑步。 拿着毛巾去了健身房,下午的健身房没什么人,但是宫思年一进去就看到了陈崬申的身影。宫思年远远地跟他点了下头,没去打扰他,就自己去跑步机上狂奔了。 狂奔了一个小时候以后,宫思年大汗淋漓,身体的疲惫代替了大脑的高速运转,霎时间爽快了许多。宫思年坐在一边补充水分,陈崬申也拿着毛巾走了过来,坐在了宫思年身旁。 “你没事吧?”陈崬申问。 “啊,没事。”宫思年突然紧张了起来,这应该是她跟偶像第一次单独相处。宫思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紧张,戏里面,都算是坦诚相对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周末明德的年会听说你也会去。”陈崬申问。 宫思年原本以为陈崬申会问她关于年骅为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他女儿的事,没想到他完全没开口。 “啊,是。”宫思年还是很局促。 “那回头我让乔子滢订同一班飞机回去吧。” “谢、谢谢。” 空气里弥漫了一阵尴尬的气息,宫思年还在脑子里拼命找话题时,陈崬申先开口了: “其实有一段时间我也被八卦记者追着不放,”陈崬申打开话匣子,说:“周刊文春拍到了一张我抱着小女孩的照片,就刊登文章说我隐婚,有私生子。” 宫思年对这则新闻有印象,但是不明白陈崬申为什么跟自己说他的隐私,只好默默地听他讲。 “其实那孩子是我哥哥的女児,我哥和嫂子车祸去世了,所以我收养了那个孩子。被八卦媒体追着不放的时候,我也想过要澄清,但是孩子还小,父母就不在了,我是希望他把我当亲生父亲看待的。如果我为了我的名誉去澄清,等小孩子将来上学,会有很大的麻烦。”陈崬申继续说:“也许等孩子长大成人后,我会告诉她真相。但是至少现在,我希望她相信他就是我女児,我希望她能健康成长,这样我哥哥嫂子也能瞑目。” 宫思年不解地看着陈崬申。 “可能你会为被曝光的那一天苦恼如何去应对,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还有一种方式可以选择,就是现阶段完全不去理会它。可能有些鸵鸟心态,但是我觉得这可能是最适合你的,有时候沉默是最大的力量。等到事情过了时效期,再被公开,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大的杀伤力了。拖延有时候不见得完全是一件坏事。” 宫思年呆呆地看着陈崬申,五官还是一如既往的妖孽,好看到令她身为一个女孩都自卑的程度。 “所以,你不用为这些还未发生的是苦恼。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至于其他人如何折腾,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陈崬申真诚地看着宫思年,说:“成年人的世界其实只有一条法则: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后果。” 宫思年似懂非懂地看着陈崬申,点点头。 “无论他做出什么出格和过分的事情,都是他自己选择的。没有人会因为只做错了一件事就直接导致了悲剧,大部分都是错上加错,不知道纠正。但是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的。所以你没必要为别人和还未发生的事情|操心。” 宫思年听懂了陈崬申的话。 “我小时候,我妈妈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也送给你‘做好当下,结果总不会太差’。”陈崬申对宫思年眨眨眼睛,然后伸出小拇指,调皮地说:“所以,我们也算是交换过秘密的朋友了,永远不要出卖我哦!” “啊?”宫思年才反应过来,立刻将自 分卷阅读125 己的小拇指跟陈崬申勾在一起:“肯定不会的!” 这是第一次,宫思年觉得喜欢一个偶像真的很幸福,陈崬申跟她想象的一样正直而又温柔。岁月教会他,如何绕开别人的伤痛,用一种毫无冒犯的方式委婉的提出建议。也知道如何不露声色的安慰别人。 是啊,爸爸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她控制不了,也改变不了。她只要演好自己的戏,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足够了。妈妈有妈妈的想法,聂叔叔有聂叔叔的规划,没有人能替别人做决定,成年人,只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好。 宫思年觉得此刻的自己很平静,原本乱成麻的思绪也被抚顺。做好自己,迎接所有的意外,不忘初心地努力着就好。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过。所以完全没有必要自寻烦恼。 ☆、(一) 明德的年会是在新大楼的宴会厅举办的。前后分两场, 前一场五点开始, 在三楼的200人宴会厅,是公司内部聚会;后一场六点在一楼的800人宴会厅, 是对外的,不仅有明德的合作伙伴,更邀请了许多媒体人。 宫思年跟陈崬申、墨子白坐同一班航班抵达A城, 刚走来,就看到乌央乌央的粉丝举着灯牌和扇子在等陈崬申。宫思年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 本来走在陈崬申身后, 看到汹涌而来的粉丝后, 赶紧拉开了距离。 粉丝们的整体素质都很好,应该是长期追星的成果,大家礼貌而又不失热情,能看出都在尽可能的不给其他乘客添麻烦。陈崬申的助理接过他的行李以后,粉丝们立刻拿着签名版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们先走吧。”墨子白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对宫思年说:“他这阵仗, 没半个小时应该跑不掉了。” “陈老师每次都对粉丝这么好?”宫思年看着他被围在人群中, 耐心地一个个地签名:“不签完都不走的?” “也不是, 看心情。”墨子白耸耸肩, 说:“他本来也不想来参加年会,所以这次应该会故意耽误一会儿吧。” “陈老师为什么不想参加啊?”宫思年不解地问,她之前完全没有看出陈崬申抵触的情绪。 “我也不想参加啊。”墨子白说:“拍摄现场拖一天就是一天的经费啊。” 宫思年看着墨子白笑了起来,她知道肯定不是这个理由。 “好啦,我就是不喜欢被这些杂事儿耽误拍戏。”墨子白说:“商务年会最没劲儿了,所有人穿的跟衣冠禽|兽似的, 虚情假意地寒暄、走秀,多没劲儿。” 宫思年跟墨子白丢下陈崬申,跟着明德来接机的工作人员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你呢?”墨子白边走边问:“你怎么也跑来凑热闹?” “我……”宫思年有所顾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趴在墨子白耳边说:“我妈今晚要公开隐退了。” “是?”墨子白一脸惊异,然后肯定的点点头:“那这次跑一趟是值了。” 明德三楼的宴会厅并不大,装修是时下最流行的简约风。原木色和白色简单的拼接在一起,家具大都是铁制品,有那么一点点蒸汽朋克风格。今天为了迎接年会,在宴会厅的一侧搭了个临时舞台,主持人是明德的台柱子——简禾。他现在应该是全国最好的主持人之一,他自己的经纪约不仅在明德,同时也是明德的明星股东之一。 宫思年一进宴会厅,就看到了关山月的身影。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打着瓦蓝色的领带,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即便明德的旗下签约的帅哥演员歌手不少,今天也大都在现场,但是关山月一米九的身高依旧十分显眼。关山月几乎立刻就感受到了宫思年的到来,他的目光也穿过人群向宫思年看来。 宫思年有些后悔今天太过不修边幅,为了坐飞机舒服,她穿的很休闲,跟宴会厅里其他衣着光鲜的演员明星们显得格格不入。 早知道关山月在,她还是会打扮一下自己的。 宫思年知道,此时此刻没人知道她跟关山月的关系,所以两个人并不适合表现的太过熟识。宫思年远远地对关山月点点头,就向妈妈他们那边走了过去。 聂明皓看到宫思年后招手示意她过来,宫思年看到李晓艺导演也在那边,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穿成这样?”宫黎有些嫌弃,好歹宫思年也算是出道了的女演员了,这种场合怎么穿着运动服就来了。 “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意外?”李晓艺在旁边慈爱的看着宫思年,这的确是宫思年的风格。 “默默。”宫思年转身叫自己的助理:“你带思思去换身衣服。” “我……我没带衣服过来。”宫思年窘迫的说,她实在不好意思在这里承认,自己甚至连行李都没拿,因为晚上他们《羁绊》剧组的人就得赶回岚城。 “我办公室有,你自己去挑。”宫黎挥挥手,让助理赶紧带宫思年去收拾。她最看不惯衣服与场合不搭调:“你穿成这样有没有点身为公众人物的自 分卷阅读126 觉?” “不用不用。”宫思年第一次参加年会,不想错过任何环节。上去换衣服、换装一套流程下来,不知道会错过多少环节。“你今天就把我当是你助理。” “你这孩子。”宫黎责备地说。她知道宫思年脾气倔,说了也不会听。不过反正她现在的作品还没播出,也没什么人认识她,她还有能任性的资本,等到作品真的播出了以后,她自己想不注意,媒体也不可能放过她。还是让她享受这所剩无几的自由时光吧:“下不为例。” 宫黎的助理赵默默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这个女孩什么来头,竟然跟宫黎这么熟。怎么说自己也是跟了宫黎四五年的助理了,基本没见过宫黎会这么宠谁。不过默默难过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今晚她的老板就要宣布隐退了,自己的饭碗可能不保了。 简禾上台,示意年会即将开始,大家纷纷落座。 简禾花了十多分钟大致介绍了一下明德的发展历史,然后就请各个部门的主管讲了讲过去一年明德运作的项目和下一年的目标。最后是总裁李明德发言,谈了谈下一年的企业发展规划。发言结束时李明德特地卖了个关子,说一会儿的对外年会上,会宣布两件大事。于是在众人的哗然中,结束了内部年会。 参加内部年会的大都是明德的股东和工作人员,所以并不是非常正式的会议,大家坐的位置也很随便,没人考虑坐席是否符合身份。而下一场去一楼的大宴会厅,恐怕明星们就要开始端着架子,考虑咖位了。没办法,只要有照相机和镁光灯的地方,就是名利场交战的地方。 从三楼的宴会厅通往一楼,需要经过明德那架横跨三层的扶梯,因为才二月,天气寒冷,所以红毯环节改在室内,别出心裁的安排明星们通过扶梯去一层的宴会厅。而媒体们,就拿着摄影器材等在一楼的大堂。这种安排简直完美,既不会有人赖在红毯上博镜头,也不会有人走太快错过镜头,媒体们对明德的安排非常满意。 不过明星才走扶梯,工作人员都走另一边的直梯。宫思年悄悄滴溜到工作人员使用的直梯,跟妈妈分开。宫黎向来是压轴的,所以距离她下去还早着呢。宫思年想快点下去占个好座位,好能见证妈妈历史性的一刻。 明德大楼的大堂里,灯火辉煌,各家媒体都架好机器等着拍这些明星。已经有小道消息透露了今晚的年会会有大事发生,媒体们都准备了大量储存卡和电池,摩拳擦掌地等着今晚的大事发生。 陈崬申的出现有些出其不意,他没从电梯下来,而是直接从大门走了进来。衣着休闲,脸上还带有一些错愕,似乎对一切安排有些意外。媒体都没来得及调转镜头,就看到他被工作人员引导着直接进了大宴会厅。 宫思年狂奔到直梯前,正好看到人们在陆续进入。宫思年看都没看就一头钻了进去,站定后,才感觉有人勾了勾她的手。回过头发现,关山月一脸狡黠地冲着她笑。宫思年赶紧低头,紧紧地抓住了关山月的手。电梯里挤满了人,但是宫思年和关山月的手却紧紧地握在一起,这种刺激的感觉,让宫思年的心跳的飞快。 走出电梯后,宫思年就看到关山月被众人簇拥着向宴会厅走去。即便他不是明星,但是依旧吸引了媒体的目光,记者们灵敏的触觉都闻到了关山月不同寻常的味道,纷纷拿起照相机拍起了他。 一场腥风血雨的红毯秀结束后,外部年会才正式开始。800人的宴会厅,前排摆了六张圆桌,每桌十把椅子,都是大佬们的席位。圆桌之后只有横排的座椅,密密麻麻有几十排。大宴会厅的舞台比起楼上豪华了很多,大荧幕、灯光、音响一个不落。宫思年被安排在横排座椅的第一排,跟墨子白、李晓艺等人坐在一起。有资格坐在圆桌上的,都是大佬。 妈妈和聂叔叔在圆桌,关山月竟然在圆桌。宫思年看着关山月的座位,感到不解。原本她以为关山月是作为哪位大佬的律师受邀而来。而此刻他竟然能跟明德的高层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现在律师的地位都这么高吗? 简禾霸气的开场之后,是明德的宣传片。宣传片拍的大气而又华美,立刻将现场的气氛推入高|潮。 一堆无效信息结束后,简禾邀请明德影视总裁李明德和关山月上台,宫思年看到这一幕更加奇怪,而接下来简禾宣布的内容,更让宫思年大吃一惊。 明德影视在HK东方环球的帮助下,成功收购了好莱坞第二大的院线公司。而未来十年,明德影视将会将事业版图向海外扩张。而HK东方环球,会成为明德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 台下的媒体一片哗然。纷纷拿出手机查询HK东方环球是什么来头,熟悉HK财经信息的记者瞬间勾连起了所有新闻。 台上这位青年才俊,就是HK八卦记者深挖了半年依然毫无头绪的东方环球的神秘继承人! 镁光灯此起彼伏,如同满天繁星,闪耀在整个会场。 ☆、(二) 正当所有媒体震惊在东方环球的继承人身份曝光之 分卷阅读127 际, 简禾代表明德, 请上了宫黎。 今天的宫黎今天身穿一件浅金色甩尾修身晚礼服,丝滑而闪耀的礼服勾勒出她动人的曲线。宫黎的头发盘起, 几根碎发点缀在两颊,让她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慵懒,也让她看上去妩媚动人。 宫思年拿着手机对着宫黎拼命拍摄,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宫黎款款走上台前,接过简禾递来的话筒, 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 说: “我知道接下来宣布的信息可能会抢了关总东方环球和明德合作的风头, ”宫黎停顿了一下,看向关山月,关山月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表示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宫黎继续说:“感谢关总的理解, 也感谢李总将明德最重要的时刻留给我。” 宫黎调整了一下情绪, 说: “我十七岁出道, 一路上逢很多贵人提携, 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感谢一路上栽培过我的导演,也感谢李总在我瓶颈期给了很多提携。中国的演艺圈已然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市场化,我很遗憾在步入中年后鲜有能出演的好戏。但我深知这是市场选择,也是观众趋势。” “很开心看到明德影视越来越壮大,很多很有才华的年轻人选择加入明德, ” 宫黎说这段话时,抬手指了指宫思年,继续说:“她们,将会是未来明德的中流砥柱。所以,感谢李晓艺导演愿意为我量身打造《南丁格尔》作为我的封山之作。我,宫黎,自此电影之后,决定无限期退出演艺圈。” 宫黎将话筒递还给简禾后,并未过多留恋舞台,提着裙摆快步离开,在众人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从侧门离开。赵默默拿着宫黎的包候在侧门,到底老板还是说出来了,赵默默内心十分难过,宫黎以后不需要助理了,她得重新找工作了。 此时众人才从吃惊中回过神来,电话声和电脑键盘的敲击声立刻充斥着整个宴会厅。所有媒体人,都想抢先发出这条消息。娱乐记者们纷纷开始拟定宫黎的专题报道,财经记者们纷纷预测明天明德的股市要暴涨。 明德的一场年会,贡献了两个圈子的狂欢!十六 聂明皓起身向后台侧门走去,宫思年也赶紧起身跟上去。离开时,宫思年看到关山月远远地看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安慰的微笑。 后台的休息室里,宫黎抓着赵默默的手,赵默默能感受到老板很紧张。她从来没见过老板这样,宫黎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却在这不到800人的年会后紧张的手脚冰凉。 宫思年跟着聂明皓来到了后台休息室。宫思年能感受到妈妈的紧张感,立刻冲上去给她一个拥抱。放开宫思年后,聂明皓也抱了抱宫黎。 “黎,挺好的。”聂明皓拍着宫黎的后背,安慰道:“挺好的,在这个时期隐退,给大众留下最好的一面,是所有女演员的梦想。这一步咱没走错。” “嗯嗯。”宫黎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点头,然后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 她是不舍得的,真的很不舍。她还有很多喜欢的戏没能演,也有很多喜欢的角色没有机会挑战。她的内心是不甘的,但她知道女演员这条路她已经走到头了。与其继续消费自己过去的辉煌,不如在恰当的时候喊停。 “思思,妈妈的遗憾你来弥补了,你必须给我好好演戏!”宫黎抓着宫思年的手,命令般的口气说。 “嗯!”宫思年狠狠地点点头。 “黎!”聂明皓制止了宫黎往下说。给她使了个眼色,看了看她身边的赵默默。 “啊。”宫黎吐吐舌头,赶紧拉着赵默默地手,说:“默默这孩子挺好的,我隐退了,以后给思思做助理吧。” 赵默默被得知宫思年是宫黎的女児这一信息,惊讶地不知所措。又被宫黎突如其来的人事调动弄得欣喜若狂,她不用去找工作了! “默默,你愿意吗?”宫黎征求赵默默的意见。 赵默默立刻肯定的点点头! “那我女児就交给你了。”宫黎把宫思年的手放在赵默默的手里。“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宫思年看着赵默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聂明皓清了清嗓子,对赵默默说:“你出来,我们谈谈。” 赵默默跟着聂明皓离开了宫黎的休息室。两人前脚出去,后脚李明德和李晓艺等人也跟着进来了。宫思年看到有外人跟着进来,赶紧闪到房间角落,假装是助理。 “李总!”宫黎调整好情绪,起身迎接来客:“谢谢李总。” “黎,没事儿,挺好的。”李明德说。 众人纷纷上前去安慰宫黎,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宫黎有多热爱演戏,而让她放弃演戏,如同断臂之痛。 宫思年趁众人跟妈妈寒暄,顺着墙根溜出了休息室。 刚出门,就接到了关山月的电话。 “你在哪儿?” “我……”宫思年边往外走,边说:“我在后台休息室,现在出来了。” “来三楼,8312房间,我在这边。” “好。” 宫思年挂了 分卷阅读128 电话,向三楼走去。 明德给关山月安排的休息室在三楼,他好不容易摆脱掉那些缠人的记者后,躲回休息室后立刻给宫思年打了电话。 关山月原本就不喜欢被关注,所以很开心李明德将宫黎宣布隐退的消息放在宣布两个公司合作的后面,也算是分流了自己的关注度。 “恭喜呀!”关山月见到宫思年进来以后,立刻开口道喜。 突如其来的恭喜,弄得宫思年二张和尚摸不到头脑。 “什么鬼?”宫思年问。 “这算是所有人都为你的登场让出道路了。”关山月笑着说。 “你妈妈隐退了,你可以毫无顾忌的施展拳脚了。” 宫思年听到关山月这么说,突然内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所以妈妈才用命令般的口气让自己好好演戏啊…… “你是说,妈妈隐退是为了我?” 关山月看到一副受伤的样子的宫思年,突然对自己这么直接戳穿赶到内疚。宫思年很感性,自己不该用理性的利弊分析来替她解构世界。 “对不起。”关山月上前心疼地抱住宫思年,说:“不是的,你妈妈不是说了是因为接不到喜欢的戏了么?” 宫思年抱着关山月,哭了起来。她有一种感觉,妈妈宣布隐退以后,演艺圈的一个时代也随着结束了。那个时代的人,秉承着戏比天大,为戏剧而严肃创作。下一个世代,或许是数据的时代,或许噱头的时代,亦或是资本的时代…… 但无论是什么,都是市场大于艺术的时代,没人再会觉得戏比天大了吧。 “你别难过了。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关山月拍着宫思年的后背,说:“至少大众心目中,永远是你妈妈最美的样子。” 聂叔叔也是这么说的,宫思年的鼻涕眼泪蹭了关山月一身,但还是点点头。 “所以啊,你要好好演戏,完成你妈妈没完成的梦想。” “嗯……” Linda李突然敲了敲门,在门外说:“明德影视的李总想邀请您跟他一起接受一下《新财经》的采访。” 宫思年赶紧从关山月的怀里钻了出来。看到自己的眼泪鼻涕在关山月的西装上印出了一张哭脸,顿时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 关山月笑了笑,脱下西装搭在手臂上,对着门外的Linda李说:“好,我马上过去。” 关山月拍拍宫思年的头,说:“你住哪家酒店?晚上我去找你。” 宫思年才想起晚上是要回岚城继续拍摄的,赶紧掏出手机看时间,结果看到了好几个墨子白的未接来电。 “我……我晚上就回岚城了。《羁绊》还没杀青。”宫思年边说,边拨通了墨子白的电话。 时隔两个月,两人只能匆匆一见这么十几分钟。关山月有点失望,但也只能接受了。 “思思,你跑哪儿去了?”墨子白在电话里责备道:“赶紧过来,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直接来大门口吧,我们的车在那等你。” “好,马上到。” 宫思年抱了抱关山月后,立刻打开门离开。 Linda李从来没想到会看到一个女孩子挂着泪痕从关山月的房间跑出来。难道老板对人家做了什么?Linda李看着有点衣冠不整的关山月,略微有些吃惊。 关山月显然看出了Linda李的心理活动,决定不予理睬,恢复了那张扑克脸以后,说:“走吧。” 当宫思年跑出大楼时,明德安排送陈崬申和墨子白去机场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宫思年立刻坐了上去,车向机场行驶而去。 “你跑哪儿去了?”墨子白问。 “啊,去见了个朋友。”宫思年含糊其辞地说。 “你是不是哭了?”陈崬申显然发现了宫思年状态不对。 宫思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还是有点替我妈难过。” 陈崬申拍了拍宫思年的头,说:“好好演戏,才是对你妈最大的回馈。” 果然,知道这层关系的人,都认为妈妈是为了我隐退的,宫思年在心里想。 ☆、(三) HK的《周刊文艺》在大陆媒体的帮助下, 完成了关山月和李明德的采访。这个接管了东方环球的神秘继承人立刻成为了媒体宠儿, 外表帅气、身材高挑、头脑聪明,不愿意接受家族安排曾只身前往大陆白手起家。 现在联合了大陆影视六巨头之一的明德, 开始逐步探索海外市场。这不仅是给明德如虎添翼,更是充分发挥了HK东方环球的优势。而作为港口城市的HK,不仅是货物港口, 更是经济港口。专注海运生意的五十多年里,东方环球在全世界各地建立了贸易伙伴。对比内地还不够活泛的金融体系, 东方环球的进驻, 简直帮他们打通了世界的出口。原本接连几天的财经周刊深度报道了关山月 分卷阅读129 的经营战略, 凭借出色的颜值和得体的行为,让女网友们纷纷表示想嫁。 而两周后,《山楂日报》的一则封面报道,再次让财经界和娱乐界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内地无名演员宫XX绑上HK财经新贵关山月,你们的“老公”已经被别人夺走啦!》 聂明皓第一时间看到新闻时大吃一惊, 宫思年这孩子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立刻将新闻转给宫思年求证。 《山楂日报》上刊登的照片非常清晰, 宫思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在《南丁格尔》剧组时候的照片。有关山月开着骑士十五世跟自己搭讪时候的照片,有他在现场给自己拎包打伞的照片,还有他陪自己吃饭、夜晚压马路的照片。 “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聂明皓问。 “早……早都交了……”宫思年支支吾吾地说。“项叔叔一直都知道……” “项羽生这个混蛋!”聂明皓忍不住骂出了口,这么重要的事情项羽生竟然完全没跟自己打招呼:“你们怎么认识的?” “之前接委托的时候,他是陪委托人来的律师……”宫思年一五一十将跟关山月相遇的经过告诉了聂明皓。 “你还没出道,怎么这么急交男朋友……”聂明皓有些责备, 这对宫思年的形象很不好,而且文章的措辞将她描述成了一个为嫁入豪门不择手段的心机女,对未来的形象塑造都有影响:“而且怎么会有这么多照片?” “照片是在《南丁格尔》的剧组的时候的……”宫思年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疯了吗?”聂明皓焦虑的开始有些口不择言了:“你怎么能把男朋友带到剧组呢!” “不是……”宫思年辩解道,是关山月自己跑来的,可是宫思年说不出真实的情况。 “你跟这个人是认真的吗?”聂明皓问,脑子里盘算着N种解决方案,最糟糕的是直接回应交往。 “算……算是吧……”宫思年硬着头皮回答。 “照片这么清楚,你能猜出是谁拍的吗?”聂明皓知道证据确凿,肯定躲不开了。只能通过查处是谁拍的照片,再想办法转移舆论焦点。 “不……不知道……” …… 宫思年挂了聂明皓的电话后,在网上搜索着相关信息。 已经有网友开始自发集结起来挖自己的信息了。几天的功夫,宫思年的个人信息都被放在了网上。而且中有很多照片,能看出是由A大的学生贡献的。 知名娱乐论坛上盖起了关于宫思年的高楼帖子。有的说她是A大某教授的女児;也有的说她是华侨…… 不管哪一种猜测,宫思年在网友的严重,都是一个处心积虑想加入豪门的心机女。 宫思年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她心中隐隐猜到是谁发的照片,但是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 陈崬申这几天注意到宫思年的状态不好,专场的间隙总是不停地刷着手机。直到宫思年的状态已经开始影响到她的发挥时,陈崬申忍无可忍地上前夺走了宫思年的手机。 “上班时间不要玩手机。”陈崬申责备地说:“这些东西已经开始影响你的状态了。” 宫思年看着陈崬申严肃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她直到陈崬申说的问题,但是她就是克制不住想上网看网友还要怎么说自己。网友的话难听的要死,看到了心里仿佛被插了好多把刀,但是不看,又会焦虑…… “每个演员都有这个阶段的。”陈崬申看到宫思年一副快哭了的表情,表情立刻缓和了下来:“在我看来,你不需要太在意这些……” “可是……” “我知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陈崬申说:“但你知道演员和明星有什么区别吗?” 宫思年摇摇头。 “演员的工作是演好戏,配合导演完成艺术创作。”陈崬申蹲下,平视着宫思年,说:“明星的工作是创造话题,让自己随时保持在舆论浪潮的顶尖。” 宫思年不明白陈崬申的意思。 “所以你想好是要做演员还是做明星了吗?” 陈崬申简短的一句话,立刻点醒了宫思年。是啊,她是演员,不是明星。明星的工作是如何吸引人眼球,而演员该做好的是如何演好戏。 墨子白过来拍了拍宫思年的肩膀,说:“每个人在成名前都会经历一个全网皆黑的阶段,熬过去了就能在业内站稳脚跟,熬不过去了,就赶紧退出吧。” 宫思年看着二人,笃定地点了点头,决定再不去理会网上的评论。是啊,能怎么样?只要不上网去看,一切不久仿佛跟没发生一样吗? 晚上,宫思年接到了关山月的电话。 “我们公开吧。”关山月说:“我不喜欢你被他们这么说。” “那更盖章我傍富豪了。”宫思年说:“你发个声明,说我们只是朋友好不好?” “……”关山月听到宫思年这么说,心里很不舒服,仿佛他们两个就是一段见不得光的 分卷阅读130 关系。 “怎么了?”宫思年察觉到了关山月的不开心。 “你说呢?”关山月说:“正当年华,谈场恋爱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如果你只是关山月,我就公开了。”宫思年解释道:“可是你现在是你们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又刚跟明德达成战略合作。公开了,我的努力岂不是都变成仰仗您的光环得来的了?”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这些明明都是凭你自己实力得来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会怕别人说?” “月,你知道吗?我妈决定隐退那天问我,要不要公开我是她女儿的消息,我都拒绝了。”宫思年的口气很落寞:“即使如此,墨子白和陈崬申都觉得我妈是为了我……” 关山月陷入了沉默。 “我宁可被年骅刁难,都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他女儿。”宫思年的声音开始哽咽了:“我知道很矫情,但是我想证明自己……” “思思,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没有必要遭受这些非议……”关山月试图说服她:“公开这些,你的实力依旧是你的。” “关山月,这是我的事业,我不想让其他因素否定了我的努力。” “……”关山月沉默了一会,说:“我明白了。” 一周后,财经杂志就刊登了关山月的回应。关山月回应了八卦杂志,声明跟演员宫思年女士是好朋友,并且警告杂志不要再侵犯个人隐私,并对偷拍了照片的人保留追溯法律责任。 宫思年没想到关山月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回应媒体,而这种简单直接粗暴的方式让宫思年感觉很可靠。宫思年最喜欢关山月的,就是他的尊重,他从来不会替自己擅自做主。 伴随着争议,半个月后《羁绊》正式杀青。而与此同时,《羁绊》的第一集也即将登陆网站播出。 《羁绊》杀青之后立刻就是宣传期,《南丁格尔》的宣传期也随之而来。宫思年几乎没有休息,就开始同时跑《羁绊》和《南丁格尔》的宣传。一时风头无两。媒体纷纷猜测宫思年的来头,凭什么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演员,突然蹿红。没有任何履历,也不是表演专业科班出身,凭什么能出演这么大制作的《南丁格尔》,第一次出演网剧就有陈崬申力捧,做主演。 可是一切仿佛印证了古老的成语:过犹不及。所有人看到宫思年风头正旺,但是争议也随之而来。 一个是明德年会上,宫思年哭着离开关山月休息室的一组照片。八卦杂志开始猜测,这个处心积虑的新人傍富豪不成反被甩。 另一个是年骅的一篇博文,含沙射影地指出演艺圈需要提拔一些心思真正在演戏上的新人。而不是私生活混乱,打算利用美貌实现阶级飞跃的交际花。更是毫不隐晦地指出宫姓新人女演员在进入这个圈子的之前,做过很多人不道德的事情。 宫思年的信息几乎轰炸了全网。 ☆、(四) 如果原本只是跟关山月的绯闻, 对宫思年的事业影响不会太大, 毕竟这种八卦新闻是所有人都会有的。而且本来就是男未婚女未嫁,谈谈恋爱, 分分手都是正常的人际关系。所以当网友们看到宫思年被关山月抛弃的八卦新闻以后,所有人都拍手叫好。仿佛自己的“男朋友”终于认清了绿茶的真是面目。 但是年骅的这篇借由批判演艺圈新生代演员的工作态度来讲矛头直指宫思年,就让整个事情的性质变了味。无论是谁, 都没想到年骅会在这个节骨眼放出这样的博文,一切似乎就是针对着宫思年而来的。不早不晚, 就卡在她的影视剧要上映的宣传期上。 宫黎看到年骅的博文时, 气的浑身发抖。二十年来从来没主动联系过年骅的宫黎, 忍着恶心,通过聂明哈的手机拨通了年骅的电话。 “聂大经纪人找我有何贵干啊?”年骅在电话的另一头懒洋洋地说,他早有预料聂明皓会来找自己。 “是我。”宫黎说。 “你是谁?”年骅听到一个女声以为接错了电话,立刻从屏幕上又确认了一下来电显示。是聂明皓的没错。 “我是宫黎。” “嚯!”年骅有些意外,二十年没联系过了, 他已经忘了宫黎的声音了。年骅才想起来, 聂明皓也是宫黎的经纪人, 他俩一直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看样子这次自己喷了宫思年,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动了宫黎的蛋糕。“宫老师怎么有时间搭理我啊。” “你能把那篇博文删掉吗?”宫黎不想跟年骅打哈哈,听见他的声音就会想起以前的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她只想速战速决。 “凭什么?”年骅问。 “凭你以后一定会后悔。”宫黎说。 “你什么意思?”年骅有些搞不清楚宫黎的路数。他只是含沙射影地喷宫思年,出口恶气。 “就是字面意思。”宫黎说:“删掉吧,不然你以后会后悔死的。” “就是个新人, 犯不着您宫老师出面吧?” “宫、 分卷阅读131 宫思年是我签的新人。”宫黎第一次觉得自己给女儿起的名字真是在讽刺自己。 “那宫老师得好好管教自家新人啊。”年骅说:“暂不说作为演员的业务水平如何,私德这一块就不合格。” “谁私德差也差不过您吧。”宫黎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年骅沉默了良久,想起了自己跟宫黎年轻时的那档子荒唐事,语气一沉,说:“宫老师看样子不是来解决问题的,那没什么好聊的了。” 年骅直接挂断了电话,宫黎气得把电话丢还给聂明皓。 “明浩,咱能告他吗?”宫黎气得大喘气:“告死他!” 聂明皓摇摇头,没做声。搞不了,年骅并没有指名道姓,那篇博文构不成侵犯名誉的证据。 十多分钟后,年骅在微博po出了某知名国际女性为新人打电话给自己施压的状态,让舆论这把火烧的更旺了。 宫黎气的直跺脚。 与此同时,借由这两件事的发酵,宫思年早年作为私人演员的历史也被挖出了水面。只是事情的解读方法变了一种方式。 先是某网友在著名直男论坛狼嚎上发了帖子,贴了照片,声称宫思年曾经抢了别人的男朋友。但照片大都是宫思年的单人照,要么是在某夜店喝酒的,要么就是在某快餐店吃东西的,文图内容明显不符,但是照片是过去从来没被曝光过的,尽管很难说这是石锤,但是本着娱乐至死的精神,大家还是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毕竟照片里的宫思年衣着清凉,神态妩媚。该网友在网上曝光了宫思年的家庭住址,A城某知名高端住宅小区。甚至有网友挖出该房子的所有权在国内富商莫剑波名下。舆论一时鼎盛,似乎大家抓住了宫思年是莫剑波的情妇的铁证。 之后又有网友发照片,曾在某富二代海龟的婚礼上见过宫思年,当时她作为新娘的闺蜜伴娘。网友还煞有其事地说,新娘本身就是个骗子,原本贫寒出身,假装有钱人,成功骗婚富二代海龟,宫思年根本就是跟那个新娘是合伙骗子。 脑洞大开的网友甚至还脑补出宫思年其实是某个公司专门培养,供富商挑选的玩物。阴谋论和猜疑此起彼伏。 舆论一边倒的黑,许多网友开始自发性的抵制《羁绊》和《南丁格尔》,强烈要求导演减掉宫思年的戏份。乔子滢和李晓艺不得不终止了宫思年参与所有的宣传活动。 如果说一个明星身上有被议论的话题是好事,但宫思年现在面临的处境,是议论过度。事情如果还得不到控制的话,可能会真的断送她的未来。 受这些舆论影响,宫思年的现实生活中也开始不断受到干扰。已经不是之前陈崬申所说的那些鸵鸟心态所能躲得了的了。黎明咨询门口,每天真有闲的蛋疼的网友来抗议。公司官网也连续一周被黑。 出于安全考虑,聂明皓不得不让宫思年躲在家里不要出来。 宫黎看到年骅的微博时,气的简直不能自已。原本她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宫思年是自己女儿的事情,而现在舆论已经变成了不能说的程度了。因为此时面临着《南丁格尔》上映,已经有人开始抵制观看,再丢出这样的重磅消息,可能会遭到广电总局的封杀。如果电影不能上映,宫黎晚节不保是小事,投资方几个亿的资金付诸东流,那宫思年还没出道就要被奉上“票房毒瘤”的桂冠了。 而最令宫黎难过的是,经过上次被年骅在微博上摆了一道以后,现在舆论的糟糕状况,让她无法为宫思年发声。尽管心疼女児要死,但是她必须装作毫不在意的出现在媒体面前,心平气和地接受采访,回答那些极具针对性的提问。仿佛她跟宫思年并不熟,只是一部剧里的工作关系,而最令她自己难过的,还要假装对此一无所知。 吃了亏的宫黎毫无办法,为了电影顺利上映。必须要忍过这段宣传期,不能再让《南》出现一点纰漏。这是对投资方的负责,也是对整个剧组辛勤劳动的成果负责。 聂明皓和陈崬申面临的问题也是一样。筹划了两年的《羁绊》,因为宫思年的争议,开始变得黑红起来,这让他二人很被动。原本聚焦在校园暴力题材上的反映社会问题剧集,反而变成了全网叫好坐等宫思年被虐的爽剧。 这个年,是宫思年过得最难过的年。因为是举国长假,网友们的时间也变得格外充沛。宫思年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非议。然而随着学校开学,在家躲了小半个月的宫思年不得不去报到。 本着坏事传千里的真理,宫思年再次在学艺大学名扬四海了。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伴随着的是非议和幸灾乐祸。 韩啸看到整个人颓掉了的宫思年后,心里生疼。她知道网上说宫思年抢别人男朋友和骗婚的内容都是拜宫思年过去的委托所赐。但是这么私人演员这么离奇的工作,根本没法跟大众解释清楚,更不可能让这个行业见光。宫思年除了忍气吞声的不予回应,毫无办法。所以韩啸尽可能的陪着宫思年,这也让宫思年稍微好受了一点。 只要是在公共课上,外系的学生一定会对宫思年指指点点。只要宫思年 分卷阅读132 出现在表演系的选修课上,一定会被众人排挤,甚至有些教授都对宫思年挖苦几句。 宫思年的内心是想躲在家里不见人的,甚至跟妈妈和聂明皓提出可以不可以先休学一段时间。但是他二人出奇一致的表示宫思年无论如何要挺过这一阶段,所以宫思年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学校。 在韩啸的帮助下,宫思年还是拿走了宿舍里的所有东西。白天在学校里遭受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宫思年不想让自己二十四小时暴|露在被人非议的环境里。 这段时间关山月每天都会给宫思年打电话,他还是希望能将二人的关系公之于众。但是宫思年咬紧牙,就是不同意。她心里清楚,无论是妈妈的《南丁格尔》还是陈崬申的《羁绊》,所有人都在等上映。 以聂叔叔的能力,打舆论反击战并不难。但是这场大战如果现在打起来,两部影片流产的可能会很高。因为现在宫思年选择不回应,只是全网在群嘲一个新人演员的“黑历史”。但如果舆论大战真的打起来,那就会是一场社会事件。广电总局向来对社会舆论把控严格,多少部影视剧都会因为争议太大而被迫下架,两个剧组都冒不起这个险。 《南丁格尔》的核心是女权,《羁绊》是反应校园暴力。两个剧组的创作者都是试图通过影视剧反应社会,宫思年不能因为自己扛不住这些舆论非议而影响了这两部片子的上映。 陈崬申转给过宫思年一篇公众号上的文章: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而国人的记忆力只有七天;任何舆论话题,都火不过一周。宫思年能做的就是忍,忍过网友们的热情,忍过头条的热度,忍过宣传期,忍到片子公映。 那些诽谤,那些造谣,他们都会帮宫思年一一讨回! 作者有话要说:  开了一个随缘更新的复仇虐渣文,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移步隔壁哈~ 文名叫《墨格拉的女児》。 ☆、(五) 一周后, 《羁绊》正式登录视频网站, 开始播出。 一周上线六集,一共二十四集, 正好覆盖一个月。视频网站的会员大都是按月充值,所以大部分网剧都会制作成二十四集,这样究竟是因为哪部剧的播出增加了用户注册量和会员充值, 显而易见。所以,在平台跟片方分成时, 数据清晰, 一切很容易计算。 因为宫思年的八卦新闻, 《羁绊》的知名度急剧提升。只不过是全网群嘲,所以很多人抱着“替天行道”的想法想看校园暴力如何虐宫思年,视频网站的付费用户达到了一个高峰。 而几乎同一时间,诸多阴谋论也开始猜测,八卦媒体联合年骅在这个时期放出丑闻, 为的就是给《羁绊》做宣传。认定了这是炒作以后, 《羁绊》遭到了很多网友诟病, 大家纷纷前往douban刷低分。 如果说在这场网络狂欢里最受伤的, 应该是陈崬申的粉丝。陈崬申到目前为止的整个演艺生涯里,从来没有一部作品低于六分,而网友们的狂欢,刷出了他史上第一部二点三分的作品。陈崬申的粉丝拼了命的去douban刷高分,并且在网上呼吁要把两者区分来看,毕竟在粉丝眼中陈崬申也是受害者。明明是大满贯影帝, 就这么生生被一个新人拖累出了人生滑铁卢,简直冤枉得不行。 尽管聂明皓警告宫思年这段时间不要上网看任何消息,但是宫思年还是忍耐不住,打开了《羁绊》。看着满屏的让她滚出娱乐圈的弹幕,宫思年难过极了。范雅珍那场倒可乐在谢妍身上的戏,叫好的弹幕简直刷出了一个记录,后台每十分钟清理一次,但在宫思年看的时候,依旧覆盖了全部原画。 令宫思年没想到的是,关山月的突然出现,扭转了舆论的风向。 那天下课后,宫思年在校门口看到关山月的时候,简直不可置信。她知道他忙的不行,在这个时间突然出现,简直不可思议。而同时,宫思年更担心他被狗仔拍到。明明刚声明了是朋友,就成双入对出现,简直就是打脸。 “你……你怎么来了?”宫思年十分惊讶。 “我就是来陪陪你。”关山月看着宫思年说:“拜托,别再拒绝了。” 宫思年只得跟着关山月上了他的车。 关山月自己给自己放了三天的假期,打算一直陪着宫思年到《南丁格尔》上映。 这三天,关山月陪宫思年上课,陪她去食堂。在不能陪她的时间里,他就拿着电脑在某个咖啡馆里处理工作。 韩啸看到宫思年这个“二十四孝”好男友,非常羡慕,这让胡万程压力倍增。 很快的,网上宫思年跟关山月在学艺大学出双入对的照片刷爆了微博。路人们拍摄的照片清晰度非常高,能看出大都是学艺大学的学生们提供的。这让原本以为傍大款失败而被群嘲的宫思年出现了转机。 因为网友们拍摄的照片,要么是关山月再给她拎包,要么就是陪她上课听讲。这明显是关山月在疯狂追求宫思年的体现! 随着《羁绊》地五集的播出,原本抱着看宫思年被虐的网友们的注意 分卷阅读133 力也发生了改变。谢妍被欺负的场景,让大部分人想起了自己或多或少曾经遭受过的校园暴力。共鸣感冲散了对宫思年私生活的关注,网友们开始真的关注剧集本身了。 年骅在看了《羁绊》以后,对剧集的点评,更是让剧组所有人叫好,老司机终于也要翻车了。 “如果一个新人演员觉得通过卖惨装可怜能获得演技的认可,那么《羁绊》的格调未免太低……” 在年骅看来,宫思年只是完成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应有的弱势感。尽管引起了很多网友的共鸣,但“示弱”这种方式,只是宫思年身为女性在这个社会谋生存的必备技能,谈不上演技…… 年骅原本以为自己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供网友群嘲娱乐,但似乎这种言论让女权群体十分不舒服,年骅的这番言论仿佛在他眼中,女人想要谋生,必须依靠向男性示弱。这篇博文上传后,年骅得罪了两批人。一批是陈崬申的铁杆粉丝,所有粉丝都知道这是他们的“教主”倾尽了两年打磨出来的剧,根本没看两集的年骅凭什么判定就是“格调太低”?另一批是近些年越来越成为政治正确的女权群体,“示弱”什么时候成了女性的生存手段,纷纷嘲讽年骅,大清早都亡国了。 年骅被两股势力屠版以后,赶紧发微博声明,他就事论事。他只是想说明,一个女演员演出楚楚可怜不难,难得是演出霸气洒脱。 很快《南丁格尔》的上映,狠狠地打了年骅的脸。 宫思年试演的少女时期张竹君,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民国初期,活得如此洒脱,简直跟《羁绊》里的那个懦弱的受气包谢妍截然不同。 影评人对宫思年的演技给予了很高的赞赏。认为她的前途无可限量,即便宫黎隐退,似乎若干年后也能从宫思年身上看到她会是撑起演艺圈的实力女演员。 而几乎在电影上映的同一时间,莫剑波夫妇通过律师事务所的官方微博直接正面回应了所谓的“包养情妇”新闻。解释了自己的女児遇人不淑,自己是只拜托朋友的女児帮忙,让女児认清渣男的真实面目。期间只是暂时将女児的房子借给朋友的女児住,所谓的包养情妇纯属无稽之谈。 另一件事的所谓闺蜜联合骗婚。婚礼照片中的男主角陈广杰直接在微博声明,自己的太太跟宫思年原本就是好闺蜜,他很清楚他的爱人是什么出身,什么家庭背景,不需要网友为自己操心。然后顺手po了宫思年作为伴娘给关山月敬酒的照片,预祝两人早日修成正果。 三天里,事情发生了巨大的反转。两件事的所有核心都指向了关山月。关山月是莫剑波夫妇的法律顾问,同时也是陈广杰的好哥们。 宫思年看着事情的大反转后,心里暖暖的。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切是关山月的手笔。 宫思年坐在关山月的怀里,翻着微博,说:“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关山月拿走了宫思年手里的IPad,柔声说:“要感谢我,来点实际的。” 两个人在沙发上吻在了一起。 随着宫思年的口碑回转,李晓艺和乔子滢立刻开始安排宫思年参与后期的宣传计划。聂明皓担心宫思年有应付不了的状况,决定全程陪着她。 令宫思年从来没有想到的是,在跟陈崬申参加一挡卫视台的户外真人秀时,竟然会再次遇到秦晴。只不过此时的秦晴不是作为演员的身份相遇,而是节目的助理编导。 小半年的时间没见秦晴,她变了很多。曾经一头好看的长发剪到齐肩,整个人也瘦了很多,看上去很精干。宫思年看到秦晴替摄影师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搭讪,于是想拜托聂明皓去问问节目组的总导演。 “聂叔叔,您还记得之前我引荐给你的那个女孩吗?”宫思年指着大汗淋漓跟着摄影师跑来跑去的秦晴问聂明皓。 聂明皓看了良久,认出了秦晴。 “你当时候不是说她想做演员吗?”聂明皓有些摸不到头脑,说:“怎么做幕后了?” “对啊,我也好奇……”宫思年征求聂明皓的意见问:“您说我现在找她去聊天会不会太唐突?” “嗯……”聂明皓有些犹豫地说:“不太好……” 毕竟宫思年跟着陈崬申是作为嘉宾来参加节目,而秦晴是角色卑微的助理编导。毕竟是公开场合,贸然去搭话,会让秦晴觉得自己被羞辱。要想八个月前两个人曾经在同一个剧组,有着差不多的起跑线,现在未免有点太天差地别了, “我还挺想跟她聊聊的……”宫思年说:“之前我们有些不愉快,我想跟她道个歉……” “什么事儿?”聂明皓警惕地问。 现在在聂明皓的心理,跟宫思年相关的事情里没有小事。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宫思年说,“就是女孩子的一些事情。” 她一点也不想让聂明皓知道她跟秦晴的不愉快,所以说的含糊其辞。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种事情有些说不出口。把它当做事儿就是个事儿,心大的人觉得不是事儿, 分卷阅读134 就不是了,可是如果掰开了说,就显得矫情了。 但是自从上次秦晴直接甩手走人以后,这事儿在宫思年的心里一直是一个节,不解开,总觉得心存愧疚。 聂明皓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宫思年,宠溺地说:“行吧,我去安排一下。” 一整天的录制很辛苦,从早上六点开始一直录到晚上九点。宫思年跟陈崬申分在一组,为了完成节目组的任务,在整个广州市东奔西跑了一天,最后险胜了另一组。 宫思年的礼貌和无条件配合,也让总导演和节目组的编导们对她赞赏有加。录制结束以后,聂明皓找到总导演,跟他讲了前因后果以后,总导演爽快地答应破格让秦晴作为导演组成员一起参加跟嘉宾的聚餐。 在总导演的介绍下,聂明皓才知道秦晴是他的一个老朋友托关系进来的。早几年在影视城做戏漂,漂了几年一直没什么起色,家里就托关系让她来节目组实习,希望她有份儿正儿八经的工作。 但现在还在实习期,如果能顺利通过的话,台里可能会以临时工的身份聘用她。毕竟她只有高中学历,作为编制进入电视台,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孩子很努力又有眼色,这让总导演还挺满意的。 秦晴在帮摄影师收拾东西的时候,总导演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吓了她一跳。毕竟自打进节目组以来,总导演从来没特殊关照过她,自己也是一直作为边缘角色努力着。 “今天的那个叫宫思年的演员你认识?”总导演问。 秦晴突然脊背一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木讷的点点头。 “他经纪人叫你到她化妆室一下,他们有事儿要跟你聊。”总导演撂下这句话以后,立刻离开了。对讲机里的排了几百件事儿等他处理,尽管他好奇秦晴是怎么认识聂明皓这种演艺圈幕后大佬的,但是这会儿实在是没时间细问。 秦晴看了看摄影师,摄影师也惊讶秦晴这个小人物竟然会跟演艺圈的当红新人演员认识,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接过秦晴手里的活儿,示意她赶紧过去。 可是秦晴似乎显得极为不情缘。但以目前的立场来看,她完全没有拒绝的资格。只得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宫思年的化妆室走去。 陈崬申等人卸妆很快,已经早早去了聚餐的饭店。宫思年这一天遭了不少罪,身上被泼了不少油漆。本来头发就长,而且发量还不少,洗澡的时候花费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化妆师不得不耐着性子给她全部吹干,毕竟大冬天的,湿着头发去聚餐,要是把人家弄感冒了,自己也不好跟总导演交代。 聂明皓坐在一边刷着手机,等宫思年。此时化妆室里就三个人,安静的只有吹风机的呼呼声。 秦晴硬着头皮敲门进来的时候,对上聂明皓犀利的眼神时,整个人的心态彻底崩了。 直接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聂老师,思思,我错了……我当时真的快活不下去了,只是想赚点钱,才把照片卖给八卦周刊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的有点晚了,但是是小肥章哦! 快完结了,会有小天使不舍么……o(╥﹏╥)o ☆、(六) 秦晴突如其来的忏悔, 让聂明皓和宫思年措手不及。化妆师也被秦晴这架势吓得忘记给宫思年吹头发, 吹风机直对着宫思年的头皮吹了十秒后,宫思年被烫的躲闪了一下, 化妆师才回过神来。 “啊,抱歉抱歉。”化妆师赶紧继续给宫思年吹头发。 聂明皓才反应过来秦晴说的话的意思。原本只是想约她一起吃饭,多少也算是提携提携她。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在背后干过这档子事儿, 这算是意外收获? “你俩不是朋友吗?”聂明皓问,大脑里在计算着下一部如何替宫思年营销。 “我……我……对不起……”秦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当时自己的鬼使神差。 在《南丁格尔》剧组的时候, 秦晴是羡慕宫思年有这样一个体贴又帅气的男朋友的, 但是说实话, 也只是小羡慕一下。那时的她还是心存远大志向的,如果要成为演员,一定不能给自己留下黑历史。那时她是想提醒宫思年,不要谈男朋友的,但看着宫思年的戏路开始风生水起以后, 也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当时只是觉得宫思年的男朋友长得帅, 所以顺手拍下了他的照片, 他俩总是同出同进的, 难免都是他二人的合影。 直到后来,秦晴作为工作人员跟着摄影师去采访明德的年会时,才知道关山月竟然是HK东方环球的总裁,曾经被封存了很久的小羡慕生长成了嫉妒和恨。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儿都让宫思年摊上了?那么轻而易举的得到张竹君的少女时期角色也就算了,谁叫她父母会生,给了她一张跟宫黎八成像的相貌, 这是祖师爷赏饭吃,没办法;如果说《羁绊》的主演被她拿到,秦晴也能忍,毕竟人家的经纪公司是出品方之一,早半个月就能拿到剧本,人家背景雄厚,这是宫思年愿意签卖身契,没办法;但凭什么她随便 分卷阅读135 找个男朋友,体贴温柔还能资产雄厚?!为什么所有的好事儿都与自己无关?秦晴真的愈发无法忍受。 明德年会结束的时候,摄影老师立刻抱着摄影机去围堵宫黎了。秦晴选择追到关山月的休息室,问问他愿不愿意接受他们台的采访。 只是人还没接近关山月的休息室,就被安保人员拦了下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关山月进去,毫无办法。秦晴不死心,毕竟如果能让关山月接受采访,她从台里转正的机会就能增大一点点了,至少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所以秦晴决定蹲在楼梯口等着,等关山月出来,刷刷脸,看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只要能顺利跟他搭上话,那么采访这事儿应该就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毕竟她也算是宫思年的朋友…… 只是令秦晴意外的是,即便在满是记者媒体的场合,宫思年竟然也敢明目张胆地溜去找关山月!尽管她伪装成工作人员的样子,但是秦晴几乎一样就认出她来了。秦晴等在楼梯口,再见到宫思年出来的时候,已经红着鼻头,似乎刚哭过一场。秦晴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刻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等到关山月走出休息室的时候,秦晴赶紧从楼梯口跑了出来,去跟关山月搭话。但是依旧被身手敏捷的安保人员拦下,那个瞬间,秦晴是确定关山月看到自己的,但他就那么冷漠地瞥了一眼自己后,跟着引导的工作人员进了电梯间…… 秦晴被安保人员粗暴地丢出明德大楼,气愤和羞辱感让她觉得委屈。 等着摄影老师也出来的时候,秦晴知道他们两个人今天一无所获。既没有宫黎的采访,也没有关山月。他们所拥有的信息,不比在场打酱油的观众多。 秦晴沮丧的看着手里的照片,心里不是滋味极了。这种关山月和不知名小演员的小道消息,正儿八经的电视台压根就不会用,除了八卦周刊,几乎没人感兴趣。 告别了摄影老师以后,秦晴一个人坐在回家的地铁上。晚上十点多的地铁人很少,秦晴就听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说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听他们的谈话,秦晴猜出了他们是HK的八卦杂志记者,这次特地为了HK东方环球的神秘继承人而来。 所以几乎立刻,秦晴就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手里的照片拿给对方看,最终一张一百块人民币的价格,在地铁车厢里将手里这组照片卖给了他们。秦晴本来以为八卦杂志会立刻将照片刊载,公之于众。但后来,秦晴看到的新闻发现,这家八卦杂志比编剧还会营造悬疑气氛。 他们等着关山月的继承人身份被披露以后,在全网都都对这个优秀的青年企业家赞誉有加的浪尖上,将他跟宫思年在影视城约会的照片刊载,一时间宫思年这个不知名的女演员成了众矢之的。尤其有年骅的那篇博文推波助澜,宫思年简直成了全网公敌。等到舆论热度开始下滑时,八卦杂志又推出了第二弹,明德年会上的泪奔照片。充分迎合了所有将关山月奉为“国民老公”的网友期待——宫思年这个不自量力的新人终于众望所归的被甩了! 那时候秦晴有点意识到,跟真正的八卦媒体相比,自己那点小心思真的是太不够用。一张一百块的价格,自己当时觉得很满意,看了报道以后,才知道自己真是蠢得可悲…… 从那以后,秦晴就开始提心吊胆了。毕竟当时只顾着卖照片解气,完全没想过八卦杂志会不会为了新闻热点把自己也卖了。 秦晴才明白过来,自己头脑一热的干了这件事儿以后,也几乎断送了自己作为演员的可能。只要有一天自己成为公众人物,以HK八卦媒体的调性,肯定会挖出自己当初卖照片这一事儿的。秦晴不得不死了心,安安分分地身居幕后干到老吧…… 后来两部片子先后公映,宫思年凭借自己的演技演服了所有人。全网群嘲的势头过了以后,宫思年的戏路也宽广了起来。当秦晴拿到节目组台本,看到宫思年的名字赫然列在其中时,秦晴就隐约觉得有些大事不妙了。秦晴原本想请假躲开这一天的录制的,结果还没等她开口,总导演先开口说了必须所有人到场。 果然,秦晴一整天都勤勤恳恳低调工作,希望不要引起宫思年的注意,但是还是没躲开。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所以,照片是你拍的?”宫思年不可置信的问。 “对不起……”秦晴跪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如果宫思年跟制片人告状,自己肯定会失去这份工作的。当务之急是先让他们消气…… “宫思年那么帮你,你怎么还在背后害她?”聂明皓问。 宫思年背后一凉,往事又接踵而至,宫思年赶紧说:“聂叔叔,我自己处理……” 聂明皓对宫思年处理问题的能力表示忧心,只是使了个眼色,让化妆师先行离开。 宫思年看到聂明皓铁了心不离开,也只得接受。 “是我该说对不起,”宫思年走到秦晴面前,蹲下,抓起她的手说:“是我当初太幼稚,帮助别人不太考虑方式方法,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秦晴被宫思年的话震惊了。她预想了一百种宫思年 分卷阅读136 会辱骂她的方式,没想到她会选择原谅。 “你原谅我了?”秦晴傻傻地问。 “没有。”宫思年看着秦晴的眼睛说:“一码事一码,我帮你的方式伤了你的自尊是我不对。” 秦晴一把抓住宫思年的肩膀,泪流满面地说:“你要怎么打骂我都行,请一定不要告总导演,我家里人好不容易托关系给我找到的工作……” 聂明皓有些忧心地看了眼门口,真担心电视台的墙壁隔音效果不好,如果让什么人误会宫思年在欺负人,又是一件令人头疼的公关。 “不会。”宫思年拨开秦晴的手,说:“就当我们一报还一报,扯平了。自此我们再也没有关系,相互不认识……” 宫思年打开房门,请她离开。 秦晴瘫软的坐在原地,这个结果不就是对她来说最好的吗?为什么却有了种空唠唠的感觉,似乎自己欠了宫思年一个莫大的人情。 宫思年看到秦晴坐在原地不动,开口说:“对不起,请你离开。” 秦晴有些震惊,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离开。 聂明皓有些吃惊宫思年的选择。这段时间他是亲眼看到宫思年是如何忍受着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如何消沉,如何才慢慢振作起来的。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始作俑者。 宫思年走回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继续吹半干的头发。其实宫思年知道幕后黑手是秦晴以后,气的手都在发抖,但是自己所有的气氛都抵不过对秦晴目前处境的怜惜。曾经那么一门心思的想做演员的她,如今却甘心做幕后。如果自己再落井下石,她想不出来秦晴还有没有别的出路。 “聂叔叔,我不想去参加聚餐了……”宫思年放下吹风机说:“我想回家了……” 聂明皓点点头,立刻打电话给司机,送宫思年回家。 晚上,聂明皓给宫黎打电话,讲了今天的神展开。他想过N种针对宫思年恶意新闻的可能性,都没想过会是秦晴这个女孩搞出来的鬼。而她一看见他们,这么容易就心里崩溃,立刻下跪承认错误,可能在宫思年难过的这段时间,她自己也受了不少折磨。既然宫思年都选择原谅了,他也就不好再做什么了。 “所以,现在只有年骅那一边了?”宫黎问, “对……” “我来吧……” 聂明皓犹豫地问:“你确定你能面对吗?” “我试试吧……”宫黎说:“躲了这么多年了,也需要跟他有个了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对那个角色比较感兴趣? 欢迎留言告诉我! 蠢作者开始准备番外了。 ☆、(七) 正当网友们终于从宫思年的八卦新闻转移到她的业务能力上时, 年骅一夜之间删掉了所有的微博, 并通过工作室宣称无限期退出网络的消息,这又让网友们的注意力引回了宫思年的私生活上。 宫思年究竟是什么背景, 能让发文喷过她的知名大导演决定无限期退出微博?!阴谋论此起彼伏,不由得引人猜想。一个新人,一出道就由聂明皓这样的王牌经纪人保驾护航;第一部电影就是李晓艺的大制作, 宫黎的封山之作;第一部网剧就能做主演,陈崬申给她搭戏, 知名流量小花艾薇薇给她做配。能拿到这种逆天的资源, 宫思年何德何能?!! 有人猜测宫思年是红|二代, 父亲是高层,毕竟连莫剑波这样的富豪会愿意为她澄清绯闻,还有关山月这样级别的痴情男朋友,以目前的信息来看,宫思年的社交圈不要太高大上。要是家里没有背景, 这个阶层的人凭什么愿意为她鞍前马后?尽管大家承认宫思年的演技是不错, 但是这个行业从来不缺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就算宫思年的演技不错, 但比她不错的也大有人在,可就是没有人像她这么好运,轻而易举平步青云。 聂明皓也不知道宫黎跟年骅说了什么。他只是替宫黎订了清香阁茶楼的VIP包间,宫黎跟年骅约在那里见面。见面后的当晚,年骅就删掉了所有微博。宫黎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聂明皓知道宫黎在语言方面的天赋, 她总能通过话术引导对方的思想,最后达成自己的目的。年骅宣布无限期退出网络,几乎是聂明皓预料之中的事情。 两个月后。 法兰西南部的坎城,坐落在阿尔卑斯山脚下,里维拉海滩将尼斯、坎城这几个悠闲而浪漫的小城包围起来。五千米长的蔚蓝海岸沙滩、四季不凋零的花卉、白色的楼房以及一排排高大的棕榈树相互衬托,将这座只有七万人口的小城,勾勒的像一个童话世界。 小时候,宫思年无数次看到过妈妈来坎城电影节的照片。美丽的来兰修道院、圣玛格丽特岛、成片的薰衣草田……五月中旬,地中海温暖而潮湿的空气,都显得这么与众不同,宫思年真的踏上这座从小神往的城市时,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聂明皓为这次法兰西之行,特地安排了摄影师、化妆师和形象顾问。打算为宫思年拍摄一些硬照,为接下来的时尚资 分卷阅读137 源做些铺垫,也为接下来接代言准备一些形象照。 《南丁格尔》入围了法兰西坎城电影节,宫黎向来是是法兰西电影节的宠儿,九十年代担任坎城国际电影节的评委开始,宫黎在欧洲,是最有名的华人女演员。赛组委得知她即将告别影视圈,给足了面子,为她特地安排了“回顾电影一生”的特别展映厅。更将《南丁格尔》作为本次电影节开幕式影片展映。 宫黎选择跟李晓艺导演一起走红毯,国内的各大媒体几乎都派出了记者全程跟拍,也许这将是宫黎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了,大家都想留下她最后的倩影。宫黎的一套黑色镂空晚礼服,将她好看的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当她和李晓艺出现在红毯上的时候,国内外的影迷都开始欢呼。 法兰西的电影界理解不了,才四十五岁的宫黎就要退出演艺圈的想法。这让法兰西一众熟女演员情何以堪?早听闻亚洲向来审美偏低龄化,但怎么也想不到才四十五岁的女演员就已经面临无戏可拍的窘境,纷纷对宫黎的退出表示遗憾。 宫思年被安排跟李江一起走红毯。这是两个新人第一次参加国际A类电影节,紧张而又兴奋的情绪一语难表。宫思年的形象顾问为她挑选了一条淡紫色的仙女裙,蒂凡尼的星辰系列珠宝跟淡紫色完美的契合在一起,衬得宫思年的皮肤格外白皙。李江则是一套保守的黑西装,李江特地选择了淡紫色的领带配合宫思年的仙女裙,袖口的一对黑金色小猫袖扣提升了他年轻人的俏皮感。 练过芭蕾的宫思年和练京剧武生出神的李江,走在红毯上宛如一对璧人,两个人的仪态都格外好。宫思年穿着华美的晚礼服,拉着李江的胳膊走在镁光灯云集的坎城电影节红毯上,连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她能从李江的臂弯里感觉到,他也非常紧张。 两个年轻人相互打气,二十米长的红毯,两人以三十秒的速度飞速冲刺走完,这让在看台上的聂明皓急得直跺脚。宫思年这个死孩子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作为女演员的自觉,给她安排了形象顾问,把她打扮的美美的,然后安排了一个同样颜值高的男演员一起走红毯,为的就是让她在红毯上跟其他人争奇斗艳。结果这孩子是把红毯当跑道了,提着裙子,拉着李江快步走过,简直气的聂明皓和形象顾问团队直挠墙。 正当他气得想捏死宫思年时,聂明皓收到了陈歌翎导演的微信。他正式向宫思年提出,邀请她出演《双生缘》。 陈歌翎是第五代导演的先锋人物,也是当年唯一一个在坎城国际电影节拿下金棕榈最佳电影最高奖项的华人导演。能让他看上的演员不多,宫思年能拿到这部电影的主演,那基本奠定了青年演员里的超一线地位。聂明皓看到这个消息时,顾不上生宫思年的气,立刻向演员休息室奔去。 不知所云的外媒看到宫思年和李江时,只是惊讶两人的画面感,纷纷对这对不知名的新人演员按下了快门。原本就对亚洲人的长相区分无能的外媒,看到宫思年跟宫黎的超高相似度时,不由得猜测起她是不是宫黎的女児。 没想到,法兰西的八卦记者比HK的八卦记者还没职业操守。未经核实,索性直接在Twitter上直接盖章认定:知名华人女演员宫黎携女児造访坎城国际电影节,并配上了两人的照片。 此时国内影视行业的人都聚焦在坎城国际电影节,期待着李晓艺能凭借《南丁格尔》拿下金棕榈奖,称为继陈歌翎之后的第二个顶级导演。业内人士看到法兰西八卦媒体曝出的宫黎女児的新闻后,全体沸腾,译制后纷纷转发。 而此时的关山月,也在坎城。他准备了宫思年生日相同的6.26克拉的蒂凡尼钻戒坐在颁奖典礼的贵宾席上。宫思年被提名最佳新人女演员,他想等今晚的颁奖典礼之后,再次向宫思年求婚。而此时的宫思年,并不知道关山月也来到了坎城。 宫黎知道陈歌翎导演对女児发出了邀请后,高兴的简直比自己获奖还开心。对着宫思年又亲又抱的,开心的情绪溢于言表。李江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只是这个动作,周围的人立刻就对宫思年和宫黎的关系一目了然了。 宫黎和李晓艺忙着应付媒体的采访,聂明皓不得不陪在她们身边,打点着一切。只派了宫黎的助理赵默默跟着宫思年。 两千人的双层大型影院,舞台装潢的金碧辉煌。法国人的审美向来高级,黑色与金色完美的切合在一起,将对电影认真和质感体现的淋漓尽致。宫思年和李江并肩坐在观众席上,兴奋地打量着四周,满是好奇心,感叹着哪个国际影星也来了,哪件裙子漂亮,哪部电影的宣传海报更吸引人…… 而地球的另一侧,国内的媒体开始疯狂传播宫思年是宫黎的女児的新闻。年骅看到这一些新闻时,胸口猛地抽了一下。 这一天到底还是到来了…… 宫黎在清香阁跟他摊牌时,他只是觉得脑子乱成一团麻。他从没想过,二十年前,好不容易熬到事业渐入佳境的宫黎会真的生下那个孩子。 “年骅,宫思年是我们的女児,你对不起我就算了,请不要再伤害她了好吗?” 分卷阅读138 宫黎丢下这句话以后,立刻甩手离开,甚至都没有给年骅反应的时间。那天,年骅一个人在清香阁坐到日落,抽了一屋子的雪茄,喝了二十多杯茶,离开时,天空已经满是繁星。 那个下午,年骅想了很多,他首先赶紧删掉了之前发的博文,之后他真的开始在内心害怕了。如果宫思年是他女儿的事情曝光了,他将如何在这个行业再混下去? 虎毒都不食子,自己干了什么?给各种人打电话封杀她,在她稍微有点□□的时候推波助澜,甚至还不惜代价的跑到《羁绊》剧组去找事儿…… 年骅这一刻才理解了当初宫黎第一次在电话里警告他,“你会为他所做的事情后悔!”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如果时光倒流,年骅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吗?不会,他还是会这么做。年骅的心底是想很宫黎的,她凭什么瞒了自己二十年?如果他早知道宫思年是自己的女児,就不会做出这些事儿了。可是,如果宫黎在二十年前就告诉他,她剩下了他们的女児,那么蓝颖会放过自己吗?显然不会。那时的年宇飞都已经三岁了,蓝颖恢复的很好,如果有心回归事业,她还会继续演绎事业的。如果蓝颖知道自己跟宫黎有了孩子,那么她肯定不会安心放弃演绎事业做自己的贤内助的…… 年骅在脑海里想了很多,假设了无数种可能性。但不论退回到哪个时间点上,都是死局。尽管他不想承认,但这一切的确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年骅想起当时陈崬申和墨子白护着宫思年时看自己的眼神,不仅是他们,估计业内所有知道自己是宫思年父亲的人,都会对自己的人品彻底否认吧…… 凌晨六点,年骅一个人坐在后期编辑机房,看着因为蓝颖撂了挑子而几乎泡汤的片子陷入了低谷。早间电视新闻里不断播放着坎城国际电影节的滚动信息,哪部影片获得了提名,哪个新人赢得了关注,直到新闻正式播报了华人新人女演员宫思年荣获“国际影评人新人关注”奖时,年骅觉得自己的脊背凉极了。 年骅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大限”真的快要到来了。他敢肯定宫黎说出自己是宫思年父亲的这个秘密只是早晚的问题,毕竟,自己做出了那么多伤害她们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蠢作者在蹭玄学,所以旧章节在凌晨两点左右会更新一下。 新章节还是会在中午前发出来的,希望小天使不要误会是伪更新。 爱你们,么么哒!(*^▽^*) ☆、(八) 宫思年觉得, 自己之所以能拿到奖, 一定是沾了妈妈的光。 对李晓艺来说,《南丁格尔》没能拿下金棕榈奖是个遗憾, 但是宫黎众望所归的拿下了坎城国际电影节终身成就奖,这也意味着宫黎的演艺生涯画上了完整的句号。 颁奖典礼后宫思年跟着妈妈和聂明皓一行人一起来到这家建于1911年的洲际加尔顿酒店。这家坐落于Boulevard Croisette滨海大道的高级酒店,有自己的私人海滩和码头。电影节主席Didier Bernat先生亲自包下了这片私人海滩, 一方面是为了给世界各地的影视行业从业人选提供一个交流场所,另一方面将会为宫黎举办告别宴。 其实全世界的电影节不光是为了评选出这一年度的最佳影片, 也是为了促进电影行业的交流。许多国家的电影公司, 都会派出高层, 借由电影节创造的机会,相互沟通建立关系。若林照之带着若林凉子来了,关山月以明德影视资方的身份也悄然参与其中。 初夏的坎城,微风拂过,人群的欢声笑语伴随着海浪的声音, 眼前是靡靡的彩灯, 美的仿佛是电影的一帧画面。宫黎被她的事业伙伴们围在中间, 宫思年知道, 今晚是妈妈的主场。 “年年酱,恭喜你啊!”凉子抱着宫思年的脖子开心地祝福着:“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宫思年也开心的感觉要飞起来了。跟凉子别了大半年,没想到这么快会在坎城相遇。 “你不知道当时宣布你是候选的时候我有多紧张。”凉子激动地说:“我一直一直在祈祷,然后就真的是你!” “我也没想到我会被选上。”宫思年被凉子的热切反而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天我打算去巴黎购物,你要不要跟我去?”凉子问。 “我不去了……”宫思年有些为难的说:“明后两天公司还安排拍照……” “哎?好遗憾……”凉子有些失望,随即说:“我去吃点东西。” 宫思年看到凉子蹦蹦跳跳的跑回人群中, 宫思年远远地站在人群外,这种游离在人群外的视角,让宫思年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宫思年拿着香槟,脱掉高跟鞋,脚趾伸进沙子里,胳膊支在围栏上,看着这幅画面,想把这个瞬间永远留在记忆里。 李江将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胳膊上,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向宫思年走来。 “干杯。”李江走进宫思年后,将他的酒杯碰了碰宫思年的,说: 分卷阅读139 “恭喜你。” “谢谢。”宫思年回敬他,抿了一口手里的香槟。甘甜微辣的刺激感流入喉咙,让眼前梦幻的画面有了一丝真实感。“你也很优秀的。” 李江喝了一口红酒,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比起宫思年,他知道他的演技还不足矣引起法国人的关注。“你是宫黎的女児?” 宫思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神还是看着人群里的妈妈。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蛮与众不同的。”李江也反身靠在围栏上,看着宫思年,“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得到这样的赞誉。” “会的。”宫思年觉得此时此刻的妈妈在闪闪发光,她接受众人的祝福的样子很幸福,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她真的是全中国最好的女演员,即便心里对告别演艺生涯不舍的要死,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出一点端倪。 “我听说……”李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借着酒劲儿说了出来:“你也做过私人演员?” 宫思年楞了一下,有些惊异地看着李江,诧异他怎么会知道。 “别误会,我也做过。”李江真诚的看着宫思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奶声奶气的:“我做了三年,最后一个委托就是扮演你妈妈的男朋友……” “我知道。”宫思年说:“但你怎么知道我的?从谁那里听说的?” “林梓彤……”李江说:“最初她找到过我们公司,后来我们公司短时间内集结不出来几十号人,就听说她去别的公司了。后来我看她跟她先生在网上发的声明……” 原来是客户泄露的信息,宫思年松了一口气。做私人演员,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看出破绽,这几乎是对业务能力的全盘否定。尽管在过去的一年里,宫思年好几次险些暴|露,但都侥幸躲过去了。 “你既然是宫黎的女児,为什么会没直接出道做演员,而先从私人演员开始呢?” 李江得知宫思年的身份后,就一直想亲口问问宫思年。自己从私人演员开始做是没办法,因为经纪公司资源不够好,除了一些边边角角的配角以外,李江想赚钱的方式只能从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私人演员开始。但宫思年是宫黎的女児,她如果有心走这条路,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呢? “如果我告诉你,我到参演《南丁格尔》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能真正走到台前,做个演员,你信吗?”宫思年看着李江,眼眶微微湿润。 李江不确定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宫思年真的眼里含有眼泪,只是记得那个瞬间的宫思年,表情动人,会让自己忍不住想吻下去的冲动。 “我不明白?”李江觉得酒劲儿上头,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我出道最大的障碍就是我妈妈。”宫思年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人群,说:“所以她现在为我扫清了障碍。” “这根你妈妈有什么关系呢?”李江更加不能理解了。 “因为我是不能见光的私生子……”宫思年轻轻地说,这是她第一次毫不避讳地说给外人听,真的说出来了,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 “私生子……”李江此时的脑袋有点晕晕的,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这三个字背后蕴藏的信息。 宫思年不说话了,仰头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说有香槟,说:“我去拿酒。” 宫思年捡起刚才被自己踢进沙堆里的高跟鞋,抖干净里面的沙子,重新穿好向人群方向走去。 宫思年喝的也稍微多了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实的,她的耳边突然想起了小提琴的声音,帕哈贝尔的《卡农》在耳边荡漾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起先是一只小提琴的声音,随后第二只小提琴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然后是第三只。三只小提琴先后演奏着完全一样的旋律,却因为是不同的阶段,和声里反而有了新的意义,工整的乐谱仿佛能永远循环下去。 宫思年忍不住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听着。人群仿佛也听到了《卡农》的声音,纷纷回过头看向宫思年这里。 不一会儿,宫思年感觉到有一个人向自己走了过来。宫思年睁开眼睛,看到关山月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抱着一束纯白色的玫瑰向她走来。背后明黄色的灯光为他镶嵌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修长的身形,一丝不苟的头发,温和的表情,让宫思年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关山月仿佛跟儿时“海蜇妈妈”讲的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一模一样。 关山月走到宫思年面前,单膝跪下,从怀中拿出蒂凡尼的戒指,经典的六爪镶嵌,完美切割,即便是载昏暗夜晚的彩灯下,也能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宫思年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关山月诚恳地看着宫思年问。 宫思年被突如其来的求婚惊得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下意识的用双手捂住嘴。李江在近处看到这一幕,心中升起一股遗憾,但是看到宫思年眼角溢出的幸福,很快将内心刚萌芽的爱慕的种子掐掉。 宫黎和聂明皓看到这一幕时,赶紧快步走了过来。 “宫思年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关山月从戒指盒里拿 分卷阅读140 出戒指,再次重复了一遍。 宫思年终于松开捂着嘴的手,大声说:“愿意。” 关山月将戒指套在宫思年左手中指上,三把小提琴的最后一个音符也落下,周围的宾客纷纷开始鼓掌。 两个年轻人拥抱在了一起,画面美的那么不真实。 宫黎看着这一幕,感动的流下眼泪,冷静下来后,赶紧抓着聂明皓问:“他是谁?” 聂明皓趴在宫黎耳边简单说了几句,宫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个月前,宫思年的丑闻突然全部得到澄清时,聂明皓就觉得有人在背后相助,几经调查,所有的结果都指向了关山月。当时他就对关山月另眼相看,这个年轻人处理问题低调而准确,况且还在宫思年最低谷的时期陪着她,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宫思年刚离开关山月的怀抱,就被冲过来的凉子紧紧抱住。 “年年酱!”若林凉子竟然感动的嚎啕大哭:“クソ奴!年々ちゃんに悪いことをしったら、殺しますよ!(混蛋!你要是对不起年年酱,我一定杀了你!)” 关山月听不懂曰语,不知道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曰本女孩到底说了什么,无助地看着宫思年,宫思年只是笑着看着关山月,并不想告诉他。 没想到凉子又用中文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一遍:“你对年年酱做坏事,杀掉你!我一定!” 关山月了然,然后温柔的说:“不会,我会永远保护她的。” 两天后,宫思年跟宫黎和聂明皓回到国内后,才感受到“宫思年是宫黎的女児”这一消息到底有多劲爆。机场等候多时的媒体,瞬间包围了所有人,机场保安不得不出动了一只小队才维持住秩序。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小天使们真的都对番外不感兴趣吗? 没番外完结也OK? ☆、(九) 远在澳洲的蓝颖看到了宫思年是宫黎的女児这则新闻后, 彻底癫狂。当年她是知道年骅跟宫黎交往过的, 也知道宫黎怀了孕。但那时她已经给年骅各种施压,让他离开了宫黎。本以为连年骅都离开宫黎了, 她应该不会傻到把孩子生下来的地步,没想到她这么有种,真的敢生下来, 还养大。 蓝颖一时心急,气血攻心, 心脑血管出了问题, 紧急住进了医院。 病榻边, 年宇飞担心地看着母亲,不知所措。 “飞飞,你替我回趟国。”蓝颖抓着年宇飞的手,说:“你替我回国,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套, 他就是想跟我离婚, 然后再跟宫黎那个贱人在一起!” “妈, 这怎么可能是他设的套啊……”年宇飞坐在病榻边, 心疼的看着母亲。明明是他自己设的套,是他想让母亲离开父亲,过自己的生活。他帮母亲争取来了大部分财产,让父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母亲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在乎父亲呢? “一定是这样!”蓝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球上充满了血丝, 额头和脖颈的青筋暴突,紧紧地抓着年宇飞的手,仿佛着了魔障,说:“你替我回去,一定不能让宫黎那个贱人得逞!” “妈,你真的想多了。宫黎都已经发声明退出娱乐圈了,她也没回应宫思年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你真的想多了……” “她就是要隐退,跟年骅复合!”蓝颖抓着儿子的手力气大的惊人:“你回去!她让她女儿来破坏我的婚姻,你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妈……真不是这样……”蓝颖的逻辑混乱到让年宇飞无语。 “妈,离都离了,你还在乎他那么多干什么。”年宇飞觉得母亲不是跟父亲过不去,而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付出了那么多……” “我们也让他付出了那么多……”年宇飞说。 “这不一样……”蓝颖的眼角流出了好多眼泪,很快就打湿了枕头,坚定地说:“你必须回去!” 蓝颖看到儿子不听自己的话,别过头默默流着眼泪,固执的一声不吭。年宇飞知道,如果不按母亲的想法做,她肯定能把自己折磨死。 “好,我回去看看。”年宇飞服了软,“那交换条件是你必须在这边配合医生的治疗。” “好!”蓝颖咬着牙说:“你一定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年宇飞将姨妈接到了澳洲照顾母亲,自己只身返回中国。 聂明皓的办公室里,召开了紧急会议。公关部的所有成员参与进来,一起商讨如何应对这次危机。 聂明皓主张让宫黎出面承认,毕竟这一层身份会有助于宫思年的事业发展。但如果选择这样做,那么接下来肯定面临被挖谁是宫思年的父亲,这是对宫黎的二次伤害。项羽生主张公司出声明两人不是母女关系。但如果这么做,对宫思年来说又是一种伤害。 左右为难之际,聂明皓拨通了宫黎的电话。 “黎,你怎么想?”聂明皓决定听听当事人的意见。 “我怎么想啊……”宫黎正在家里收拾行 分卷阅读141 李:“我在夏威夷买了一个house。” “哈?”聂明皓大吃一惊,他跟她分析事情的各种可能和利弊,她却告诉自己在夏威夷买了个house!? “思思,把那件裙子拿给我。”宫黎放下电话,指挥着宫思年。 “你在干什么?”聂明皓问。 “收拾行李啊。”宫黎说。 “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宫思年,现在绯闻闹成这样,要怎么跟大众交代?”聂明皓情绪有些激动。 “为什么要跟大众交代?”宫黎反问他。 “这关系到接下来的事业发展。”聂明皓觉得胸腔涌起一股老血,快喷涌而出了:“不解决,对宫思年接下来的事业会有影响的,到时候她的粉丝怎么看?你的粉丝又怎么看?” “我的粉丝?”宫黎重复了这个词,笑呵呵地说:“我都退出演艺圈了。” 聂明皓恍然大悟,才理解了宫黎的意思。 “那宫思年呢?” “她?她连野男人的求婚都敢接受……” “妈!关山月不是野男人!”宫思年在另一边抱怨着。 “好啦好啦,我用词不当。”宫黎应付着宫思年,继而又对聂明皓说:“陈歌翎都亲自邀请她试戏了,你对她事业发展有什么好担心的?” “……” “对了,我看了《双生缘》的剧本,挺有挑战的,贯穿古今,相当于一人分饰四角。”宫黎说:“你给这孩子找个琵琶老师吧。” 聂明皓思索着宫黎的话。是呀,为什么现在艺人公关都这么容易被打草惊蛇。为什么有传闻就一定要回应,有危机一定要公关。宫思年是宫黎的私生女,只是宫黎年轻时候的选择,为什么一定要给大众一个交代呢? 宫思年也是,明明是新人女演员,才出道,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答应求婚。放在别家艺人身上真是巴不得藏得越深越好,她反而坦荡荡地承认交往。业务水平过硬,谁会在意别人怎么说她呢。 宫黎想的很清楚,与其动用公司上下想及决方案,不如给她找个琵琶老师好好为下一部戏做准备。 聂明皓挂了宫黎的电话,抱着手臂看着天花板琢磨着。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公关部的人心里都在打鼓。老板这么沉默,不是一个好迹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聂明皓开口。 良久,聂明皓扣上笔记本电脑,心平气和地问:“你们查查,有什么好的琵琶老师不?” 项羽生也好,公关部的其他员工也好。被这个突然毫不相关的任务打的措手不及,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后,都开始打开电脑查找信息。 “我……”公关部的一个女生怯生生地举起手,说:“我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我们古典乐系的教授有开私课教琵琶……” “行,你帮我问问。”聂明皓看看大家,说:“那我们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 “哈?”项羽生大吃一惊,一大早召集所有人开会想办法,没商量出来解决办法,就散会了?“那这事儿怎么处理?” “就这样吧,现在开始主要任务是帮宫思年拿下陈歌翎的《双生缘》。”聂明皓站起身,抱着电脑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一会议室的面面相觑。 年宇飞坐了九个小时的飞机才抵达HK,关山月订了餐厅给年宇飞接风。两个人近一年没见,见面还是分外熟络。 “怎么突然回来了?”关山月问。 “我妈让我回来的。”年宇飞有些无语,说起家里那档子破事儿,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能有感触,老一代的人道德水准都不高:“非要让我看看我爸是不是跟宫黎好了……” “跟你说个事儿哈。”关山月赶紧给年宇飞倒上酒,说:“估计你应该看新闻,但还是说一声,我跟宫思年订婚了。” “……”年宇飞愣了一下,他还真没看到关于这个的新闻,说:“卧槽!” “以后你就是我哥了。”关山月碰了一下年宇飞的杯子,一饮而尽。 “卧槽!”年宇飞说:“宫思年真是我妹?!” “你不知道?”关山月有些讶异。 “不知道啊,我妈只是猜测,所以让我回来求证的……” “不用求证了,宫、思、年,还能思谁?”关山月讪讪地说。 “所以宫黎真的要跟年骅复合了?” “不会吧……”关山月有些惊讶,说:“思思说她妈妈要去夏威夷养老了,之前年骅在网上各种喷宫思年,宫黎不可能跟他复合吧……” “什么?”年宇飞觉得自己真的脱离主流新闻很久了。 关山月值得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年宇飞科普了一遍。 “好吧……”年宇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问:“你俩,怎么好上的?” “好了一年多了。”关山月说:“说来话长。” “真神奇……”年宇飞细细品着其中奥妙,良久,问:“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他 分卷阅读142 那个电影项目基本算是黄了,听说最近资金周转不灵,挺不好过的。”关山月说。 年宇飞默默地又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年骅和蓝颖的离婚官司是关山月办的,算是他离开律师圈最后的一个案子。聪明如他,几乎掏尽了年骅的腰包。中国和美国的法律他玩的比谁都门儿清,陈广杰真是介绍对人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着?”关山月问年宇飞。当初年宇飞授意他将年骅赶尽杀绝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事儿不妥,横竖左右都是他父母,哪个人有个三长两短,遭殃受累的都得是年宇飞自己。 “不知道……”年宇飞摇摇头,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关山月掏出手机,把年骅现在的住址发给了年宇飞。 “这是你爸的新住址,你有空去看看他吧。”关山月说:“别的事儿不好说,但是宫黎应该无意跟年骅复合,这一点令堂可以放心。” “嗯。”年宇飞点点头。突然间,他有些后悔当初自己那个计划了。他以为让妈妈离开爸爸,妈妈就能解脱了,结果是让她陷入了另一个牢笼。“你说,看清一个人的本性到底重不重要?” 年宇飞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到是问住了关山月。 关山月思索了良久,才说:“还是看当事人自己想不想看清吧……” 关山月,你特么的真是个人精。年宇飞在心里暗暗骂道。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喵~ 今天更新的早吧~ 蠢作者求表扬! ☆、(十) 年宇飞见到年骅的时候, 他比想象的还要颓废。乱七八糟的客厅里到处都是吃剩的外卖塑料盒。初夏的A城气温已经开始升高了, 这些剩饭再放下去,恐怕都能培育菌类了。年宇飞没有想到父亲会这么一蹶不振。 年骅看到儿子突然造访有些意外, 但还是很快将他让进屋子。年宇飞从乱糟糟地垃圾堆里找到了一把折叠椅,放在沙发对面,坐了下来。 年骅去厨房给年宇飞倒水。年宇飞看着父亲的背影, 感慨良多。以前印象里父亲宽厚的肩膀,不知不觉中也变得单薄了。曾经飘逸的长发, 现在凌乱不堪。年骅穿衣服向来不修边幅, 现在的这幅样子, 看上去像个老乞丐。 年骅倒了脏兮兮的半杯水给年宇飞,年宇飞看着有点恶心,不想碰。 “你妈还想要什么?”年骅心里还是堵着气的,“我就剩这套房子了,她要我现在就拿房产证给你。” “……”年宇飞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这个兔崽子真是白眼狼, 我好心好意教你做人, 你拉外人来坑我。”年骅破口大骂着, “你特么真有种, 就娶了宫思年!气死我得了!” “……” “你来干什么?”年骅见年宇飞不说话,骂的也不那么尽兴:“是打算把我气死是不?” 年宇飞看着父亲,觉得他即可笑又可悲。 关山月跟他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业内现在对年骅的评价非常不好,尽管狗仔队现在还不知道宫思年的父亲是年骅,但是业内基本已经众所周知了。基于对年骅人品的判断,几乎所有的公司都决定拒绝跟他合作。 关山月的话还是避重就轻的, 年宇飞稍加打听,就知道了业内对年骅唯恐避之的核心原因是不想得罪宫黎和聂明皓,以及向宫思年求了婚的关山月。娱乐圈这种接近名利场的地方,所有人都懂得趋炎附势,没人会为了一个艺术片导演得罪能代表半壁江山的宫黎和资本实力雄厚的关山月。 年骅骂着,拿起手边的酒瓶喝了起来。 以前的年骅是嗜酒的,但有度。年宇飞看着堆在一边的成箱的酒瓶,感受到了父亲自暴自弃的生活态度。的确,事业和生活现在都被斩断,年骅本来就不擅长为人处世,少了蓝颖搭理,还能怎样。年宇飞看着一蹶不振的父亲,心里满是内疚,开始认真思索当初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学艺大学西门外的一家咖啡馆。年宇飞见到了宫思年,这一次,知道了宫思年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以后,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年宇飞内心阴暗地想过,也许宫思年是想替她妈妈出口气才答应的吧…… 既然自己是私生子,那么也不想让蓝颖过得舒坦。所以在自己发出邀请的时候,她正好借刀杀人。 关山月给了他宫思年的联系方式,关山月能感受到年宇飞心里有疙瘩,所以他希望他们可以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谈谈。 “我就是好奇,”年宇飞先打破了沉默,“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我的委托?” “因为……”宫思年低着头,搓着咖啡杯下面垫着的餐巾纸,小声说:“因为我想见见爸爸……”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年宇飞的意料。 宫思年怯生生地看了年宇飞一眼,说:“我从小到大没见过爸爸,也从来不敢在妈妈面前问关于爸爸的事情,所以,我就想亲眼见见他,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可能,你妈妈从来没跟你 分卷阅读143 聊过年骅吗”年宇飞不可置信地问。 宫思年点点头,说:“小时候总看到妈妈对着电视里的爸爸哭,所以外婆说不能在妈妈面前谈爸爸,妈妈会很伤心的。” 年宇飞尴尬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得不承认,妈妈的话多少还是对自己产生影响的,他也不自觉的用最卑鄙的想法揣测这个妹妹。 “见到了爸爸,有什么感觉?”年宇飞拉开了话题。 “工作的时候很帅!”宫思年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但随即立刻消失,“可惜他恨我……” 年宇飞看着失落的宫思年,内心有了一丝怜悯。是啊,她从来没见过父亲,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就去见见。再配合自己演戏的那段时间里,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年骅,年宇飞从来没有感受到宫思年的任何恶意,反倒是时常对年骅表露出崇拜的神情。 年宇飞在内心默默地告诫自己:这个决定是自己做的,这个决定让父母双方都很受伤,责任都在自己。不能为了逃避良心的责罚,自私的将一切怪在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身上,这对她不公平。 “他恨的不是你,”年宇飞柔声安慰道:“他恨得是他自己。” 宫思年抬起头,感激地看着年宇飞,哥哥在试图安慰她! “是他自己年轻时候胡来,欠下的债,早晚都得还。” “爸……年导还好吗?”宫思年问。她只知道年骅的电影项目黄了,又退出了微博。现在怎么样,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了。宫思年有动过念头想去看看爸爸,可是聂明皓和宫黎都极力反对。 “你不恨他吗?”年宇飞反问。 宫思年愣了一下,想了想,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恨。” “哪怕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年宇飞有些不可思议。 “那时他又不知道我是他女儿。”宫思年低着头说。 “不管是不是女儿,也没人会对一个新人用尽手段赶尽杀绝吧……”年宇飞说。 “可能那段时间他只是想找个人出气吧。”宫思年口气轻松地说:“只不过我恰好是那个人罢了。” “你恨我吗?”年宇飞心里知道,自己才是始作俑者。 “怎么会。”宫思年笑着说:“答应你的委托,我也是帮凶啊。” “……”年宇飞哑然。 “而且,你是我哥哥,我怎么会恨你?”宫思年看着年宇飞,露出狡黠的笑容,说:“就当是我们两个一起欺负爸爸年轻时候的不负责吧!这样才能将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对不对?” 年宇飞被宫思年的回答震惊了,这个妹妹的情商是有多高,心胸是有多宽广,天大的事情到她嘴里,变成了青春叛逆期的报复。 最重要的是这句话,驱除了连日来他内心的愧疚感,也帮他做了那个有些违背母亲意愿的决定。 聂明皓为宫思年请来了音乐学院的教授,开始做紧急的琵琶培训。《双生缘》的计划拍摄日期在一年后,陈歌翎要求宫思年这一年里,必须好好学习琵琶,礼仪。举手投足必须像个盛唐时期的江南女子。 宫思年的生活很快回归了平静。这一年里,聂明皓决定不再给宫思年接任何戏,除了让她专注于《双生缘》的准备以外,可以做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宫黎和聂明皓的共识,还是希望宫思年现在能活的像个普通的二十多岁的女孩。 尽管宫思年答应了关山月的求婚,宫黎还是强烈要求等到宫思年大学毕业以后再结婚。关山月不得不遵循准丈母娘的要求,等着宫思年大学毕业再求一次婚。 不过好在东方环球接下来几年都将专注于跟明德影视的合作上,如何发展内地市场将是关山月列为东方环球转型的首要任务。所以关山月大部分时间都会在A城,这对小情侣也终于免了异地恋的折磨。 年宇飞反思,是自己创造了一个极端的情况,让母亲看清了父亲的本质。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对他自己来说,看清本质很重要。但对母亲,似乎是另一种折磨。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有魄力接受人性的黑暗的。年宇飞跟母亲解释清楚了年骅的现状后,终于解开了母亲的心结。年宇飞决定回国,接替母亲的制片人工作帮助父亲的事业重振旗鼓。 而另一个好消息是,宫黎恋爱了! 宫黎在搬去夏威夷不久,在社区的聚会上,认识了一个三十六岁的华裔邻居Daniel Wong,王大牛在夏威夷大岛有一家酒店,是一个小有成就的老板。王大牛很殷勤地帮助宫黎融入当地的社区文化,经常带宫黎飞去大岛看火山,细心体贴的一面也打动了宫黎。宫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四十六岁的年纪里谈一场十岁之差的姐弟恋,有钱有闲有人爱的日子,让宫黎渐渐不那么怀念拍戏的日子了。 两年后,宫思年跟导演陈歌翎来S市电视台接受一档访谈节目的采访,做《双生缘》的宣传。主持人是S市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唐棠,而这档《Talk唐》是当地收视率最高的访谈节目。在聊了电影创作后,唐棠立刻抓住了这个新生代话题缠身的年轻演员,决定替观众问出大 分卷阅读144 家最想知道的内容。 “我本人有幸受邀,参加了《双生缘》试映会。其中有一个设定我非常感兴趣。主角们的家庭教育非常畸形,父母过分偏爱姐姐夏弥月,妹妹夏弦月却常年被忽视。宫小姐在诠释夏弦月这个角色的演技非常令我钦佩,请问是跟您本人的经历有关系吗” “我知道唐老师您想问什么。”宫思年非常谦逊地说:“我虽然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但是我妈妈和外婆给了我很多关爱,演戏就是演戏,可能一部分创作是来源于生活,但我这次纯粹是因为陈导给予了充分的指导。” 滴水不漏的回答,主持人唐棠有些懊恼,“我本人一直都是宫黎老师的影迷,”唐棠继续不放弃地追问:“所以想代表全体粉丝问问你宫黎老师的现状如何?” “妈妈在夏威夷,她很幸福。” “幸福?”唐棠立刻抓住这个问题,继续挖:“是指感情生活吗?” “她的感情生活一直都很好。”宫思年继续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已经扎小人扎死这个八卦的女主持了。 “一直?你的意思是宫老师复婚了?” “妈妈有妈妈的生活,爸爸有爸爸的生活,他们两个都很好。” 宫思年向陈歌翎投去求救的眼神,陈歌翎会意,赶紧将话题拉回了电影本身上。 聂明皓在台下气的想捏死这个主持人,但碍于现场还做了三百多名观众,只得坐在观众席上干着急。聂明皓在心里默默想着,等录制结束,一定要跟节目制片人商量删了这段内容。这么破主持人,这么热衷小道八卦,干嘛做访谈节目,应该去娱乐八卦杂志! S市机场,宫思年跟聂明皓要做当天最晚一班飞机回A城。由于飞机晚点,宫思年跟聂明皓百无聊赖的在VIP休息室里打发时间。突然一个风风火火的红衣女子从宫思年面前快步走过,差点撞掉了她的手机。宫思年气愤地抬头想看看是何等人物,却发现红衣女子的身份证掉在了地上。 宫思年捡起身份证正准备追过去时,才发现这张身份证竟然是《Talk 唐》的主持人唐棠的。想起下午的访谈,宫思年就气不打一处来。气愤地将她的身份证向她的背影丢了过去,可惜身份证击中了她的背包,弹到了另一边,唐棠本人毫无察觉,越走越远。管她呢,没了身份证看她下了飞机怎么着急。 宫思年解气地返回休息室,兴高采烈的告诉聂叔叔自己的恶作剧。 此时机场的另一边,一个一身黑衣、黑袜、黑发、黑墨镜的高挑女子捡起了唐棠的身份证,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信息和走远了的红衣女子,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优雅地将身份证丢进了自己的挎包里,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双生缘》是隔壁的短篇小说,小天使们有兴趣可以去看哦~ 黑衣女子是再隔壁《墨格拉》的女主韩莳雨,她捡到的这张身份证将在她的复仇大业里有巨大的作用~ 以及这个红衣的唐棠是《将军改造计划》的女主,这篇将于《墨格拉》完结后开始更新,这里稍微以讨人厌的形象出现,也体现了她曾经年少狂妄的一段日子~ 自此《戏精》的正文部分全部结束。接下来会应小天使们的要求更新发糖的番外~ ☆、婚礼篇 三年后, 学艺大学零六级的毕业典礼。 宫思年将一只黑色的蕾丝边婚礼邀请函递给了韩啸。接过邀请函的韩啸大吃一惊, 以至于讲台上的校长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直到整个毕业典礼结束, 韩啸才拉住宫思年问出: “你怀孕啦?” 宫思年对着韩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拉开学士服的袍子指给她看。盈盈纤腰,平坦的小腹, 哪儿来的怀孕一说。 “那你结什么婚啊?”韩啸不解地问。 时隔三年,除了妈妈, 全世界只有韩啸才会说出反对她结婚的话吧, 宫思年心里暖暖的。 自从关山月第二次求婚的照片被传到网上以后, 人人都知道了他俩的关系。可是由于妈妈坚持等宫思年毕业以后在结婚,所以接下来的三年里,两个人都默契地再没提这事儿。 而宫思年为了准备陈歌翎的《双生缘》,几乎有两年没再接其他的戏,这让很多观众媒体判定宫思年的爆红就是昙花一现。而期间, 关山月的几次投资都踩在了封口, 财富值迅速增长, 在财经圈可谓风头无两。于是两人的分手、另结新欢、甚至出柜之类的新闻就变成了月经贴,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拿出来议论一次。 聂明皓担心宫思年的个人形象受损,是希望两个人能尽早结婚。而关山月更是心疼宫思年被全网群嘲,所以在公开辟谣上,都是他冲锋在前。 所以,终于挨到了宫思年毕业, 宫黎才松口成全了这两个人。 宫黎反对宫思年和关山月结婚,并不是对关山月不满意。而是对宫思年这么小就决定终身大事有些担心。 二十多岁的宫黎,见到了年骅,就那么傻傻 分卷阅读145 的奉献了一切。等到四五十岁的年纪时候,才明白二十多岁的自己有多不成熟。所以如果可以,宫黎是希望宫思年再等等,等到二十岁后半段的时候再做出决定也不晚。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会越来越知道自己更适合什么,更想成为什么。而不是在二十岁初的时候,就匆匆忙忙地步入婚姻。况且,关山月还是宫思年的初恋…… 说一句不那么政治正确的话,宫黎是希望女儿多谈几次恋爱,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后,知道什么样的人更适合自己,再做出选择。 “时机到了,该接就接呗。”宫思年说,拉着韩啸的手,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觉得遇到对的人了。” 韩啸仔细地看了看宫思年的眼神,是的,里面满满的都是幸福。也许自己这样小心翼翼的生活方式并不适合宫思年,她更喜欢肆意追求当下的感觉。 “你开心就好。”韩啸一把抱住了宫思年。 此时的关山月和胡万程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一个刚从公司赶过来,一个刚下课从教室赶过来。 胡万程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抱着可爱又迷人的宫思年,还吻她的头发,动作暧昧极了。韩啸耳朵上的小碎钻反射出来的光刚好刺到了他的眼睛。要不是他身边就站着宫思年的男朋友,他真的觉得宫思年才是他最该担心的情敌…… 关山月看到宫思年被短发、身材高挑又帅气的韩啸紧紧地抱着时的幸福表情,突然内心升起了一股担忧。虽然他知道韩啸是个女孩子,但是帅成这样的女孩子,还是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两个男生顿时都有些醋意。两个女孩子的感情怎么可以这么好!纷纷上前,拉开了自己的女朋友。 “程程,思思要结婚了。”韩啸拿出结婚请柬给胡万程看。 “是吗?太好了,恭喜啊!”胡万程在内心巴不得宫思年早点嫁为人妇。过去的两年里,只要宫思年在学校,韩啸总抛弃他跟宫思年混在一起。偶尔能让他加入的活动也只有买买买,而自己也只是个负责拎东西的苦力。他受够了跟宫思年分享自己女朋友的日子了。“你们这婚礼真的是拖太久了,早该办了!” “婚礼什么时候?”韩啸问。胡万程的手搭在她的腰间,让她有些别扭。韩啸不喜欢当众亲热。 “七月七日。”关山月搂着宫思年,他特别理解胡万程的想法。他也从胡万程迫不及待的语气里感受到这是积怨已久了。“我也觉得早该办了!” 过去的三年里,他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过宫思年的朋友圈里。反倒是这个安能辨我是雌雄的韩啸,各种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照片称霸了宫思年所有的私人时间。知道自己是宫思年正牌男友的人,看着可乐。不知道的,还以为宫思年出柜了! 但毕竟是自己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宫思年。所以关山月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这三年里就这么默默忍耐下来了。好不容易等到宫黎松口,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韩啸这小子、哦不,这家伙怎么还敢在自己面前跟我女朋友亲亲昵昵?! 宫思年甩开关山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又去抱着韩啸不松手,撒着娇说:“啸啸,我想你做我的伴娘。” “好啊。”韩啸立刻就答应了。 “那我要做伴郎。”胡万程不甘示弱的说,万一婚礼现场韩啸被人抢走了怎么办,自己必须要守在一边。 宫思年突然露出一抹坏笑,幸灾乐祸地跟关山月交换了一个眼神,看着胡万程,爽快地说:“没问题~” 关山月也忍不住用手背遮了遮上扬的嘴角。宫思年这个鬼马精灵的家伙,打算在婚礼上搞个恶作剧,想法由于太特殊,导致自己的单身好基友们都不敢当伴郎,纷纷推辞掉了。没想到胡万程这家伙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正好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宫思年和关山月的婚礼走的是森系小清新风,婚礼会场定在了奥林匹克花园酒店的室外庭院里。夏季墨绿的树木花草,搭配上黄铜色的复古桌椅,仿佛让人置身于爱丽丝梦游过的仙境。庭院门口放着一个由金色树叶搭成的拱门,拱门上镶嵌着镂空的金色花体字,写着拜伦的《她走在美的光彩中》里的经典段落。 金叶拱门旁放着一张铺着墨绿色桌布的圆形桌子。桌子上装点着白色的花束和新人的婚纱照、时间兔子之类的装饰。拱门的上方吊着许多盏爱迪生灯泡,黄铜的灯丝发出盈盈的光芒,仿佛给拱门和圆桌打上了一层复古滤镜。 整个婚宴的现场都如同前厅的样子,只有墨绿、金色和白色。墨绿色的用餐桌,深金色的黄铜椅,白色的花瓣扑成的小径;深绿色和白色相间的花卉,金色的刀叉,白色墨绿金边的餐盘;原本被枝繁叶茂的树木遮住的自然光,也因为有了爱迪生灯泡而有了恰到好处的柔光…… 婚礼的流程是按照西式操办的。关山月穿着黑色与烫金色交汇的西装,剪裁合体,将他整个人衬托的格外帅气,一米九的身高,挺拔的身形,毫不逊色与宫思年公司里的那些男艺人。关山月的身边站着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女孩,女孩身材修长而窈窕,穿着一件无袖的齐膝白色百褶 分卷阅读146 裙,墨绿色的腰带紧紧地束住她的纤腰,在背后打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尤其是她修长而笔直的小腿,让在场的妹子羡慕、汉子觊觎。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她略微宽厚的肩膀,但是那张脸陪着齐刘海的黑色长发,十分秀气甜美,足矣弥补这个小缺憾。大家纷纷猜测这个伴娘应该是模特出身。 关山月的妈妈邓欣怡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晚礼服,带着绿的通透的翡翠珠宝,整个人显得格外贵气。她跟穿着浅金色晚礼服的宫黎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等着新娘登场。宫黎的另一边坐着Daniel Wong,宫黎的手一直跟他握着,看上去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让邓欣怡好生羡慕。女明星到底是心态年轻,就算是四五十岁,依旧活得像个少女,能勇敢的追求真爱。 在这个场景下,原本牵着宫思年出来的人应该是她的爸爸,尽管年骅和年宇飞都有到场,但是今天毕竟有媒体在场。为了照顾宫黎的感受,宫思年没有让爸爸带着她出来。所以大家都对究竟是谁牵着新娘走出来,充满了好奇。 乐队在一边奏响了帕哈贝尔的《卡农》,低音提琴和小提琴相互纠缠着奏出了经典的旋律,竖琴、钢琴和打击鼓也慢慢地加了进去,让音乐有了庄重的厚度。 所有的来宾都纷纷看向门口,期待着新娘的到来。 两个身影如期地出现在门口,一个身材修长而挺拔,一个妩媚而多姿,宫思年头上戴着浅金色的皇冠,上面点缀着许多钻石,随着灯光折射出七彩的微光;宫思年的婚纱是白色的鱼尾形的,背后镂空的设计,看上去十分性感,随着摆动的长发,若隐若现出她好看的脊柱沟。 宫思年挽着一位高她半个头,穿着黑色燕尾服西装的帅气男子,男子五官精致,举止优雅,还有一种特殊的气质。男子散发出一种亦雌亦雄的混合气质,这种中性的气质非常少见。是能让时尚界争相抢夺的高级感。 众人这才了解,原来安排伴郎送新娘出来。这样的安排虽然有点怪异,但是知情的人都知道是为了不公开宫思年父亲的选择,于是纷纷报以祝福的掌声。 随着新娘跟着伴郎离婚礼拱门越来越近时,众人才发现,这个伴郎竟然比伴娘矮。这比例也太好了吧,单开看还以为他至少一米八呢,众人在内心不由得感慨视觉身高真跟实际身高没关系。 关山月心机的请了天主教的神父主持婚礼,似乎就是告诉世人,他压根没打算跟宫思年再分开。 神父的一套誓词宣言,惹的宫黎一直抹眼泪。她从来没想到,曾经那个流着鼻涕跟自己身后跑来跑去的野丫头,竟然也要为人妻为人母了,不由得感慨时光匆匆。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要完结了…… 竟然有一丢丢不舍……o(╥﹏╥)o 貌似没什么人看番外唉…… ☆、婚礼篇 宫思年和关山月的西式的婚礼没有父母敬茶和新人敬酒的环节。因为两个人的家庭情况都过于复杂, 所以他们决定完全采取西方的环节和步骤,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的弱化双方父母的存在感。但是还是邀请了双方父母出来讲话。关山月这边是他的母亲邓欣怡,宫思年这边自然是宫黎。比起关山月家那边人数众多的亲戚, 宫思年这边的亲人就少了很多。这多少让宫黎觉得有些遗憾。 致辞缓解结束后,由新郎和新娘领头,大家一起在舞池跳舞, 之后就是社交时间。 陈广杰和林梓彤夫妇正好回国探亲,跟宫思年和关山月婚礼的时间吻合, 就顺道列入了回国的行程里。林梓彤比起当初稍微有些发福, 这次回国, 还领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可爱极了。 “哇!”宫思年看到小女孩,喜欢的不得了,蹲下身问她:“你几岁啦?” “我今年三岁了!”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口气还颇为骄傲。 宫思年搓了搓她红扑扑肉呼呼的小脸蛋, 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cen思。” 宫思年听到这个名字, 颇感意外的看了看林梓彤, 指了指自己。 林梓彤蹲下身, 抱起了小陈思,感激地眨着眼睛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宫思年也意味深长地眨眨眼睛。“我们本来就是好闺蜜啊。” 林梓彤不说话,看着宫思年笑了。即便到现在明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宫思年依旧不会出卖委托人。 “所以我算是你的媒人啊!”陈广杰给了关山月肩膀一拳,说:“说,怎么谢谢我?” “你别自作多情, 其实你还真不是。”关山月笑着说,今天的他红光满面,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里。 “不是我是谁?”陈广杰觉得关山月似乎不愿意认账。 “你甭管是谁,反正不是你。” “你们之间还见过?”陈广杰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啊!好像是见过,不然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彤彤的……” 陈广杰霎时间觉宫思年的眼睛里飞出了钓鱼线,紧紧地缝住了自己的嘴,活生生 分卷阅读147 地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此时年骅和年宇飞并肩走来。年骅的气色好了很多,有儿子的打理,他的公司终于从倒闭的边缘拉了回来。那部被搁置的电影,后来在年宇飞的斡旋下,还是登陆院线上映了。可惜晚了两年,过了最佳时机。以至于在飞速发展的当下,电影的布景和格局都显得有些过时。所以没在市场上引起什么水花,但至少让资方不对年骅那么失望了。年宇飞一如既往的器宇轩昂,但是回国以后受美食诱惑,多少有些发福了。 “我真没想到你俩能修成正果。”年宇飞说话很直接。 “我也没想到。”关山月耸耸肩,说:“光婚我就求了三次!” “哎?不就在坎城那一次吗?还有别的?”年宇飞大吃一惊。 “第一次是《南丁格尔》杀青的时候,在机场;第二次是坎城那次;第三次是她毕业典礼。”关山月说。 年宇飞同情的拍了拍关山月的肩膀,说:“不容易啊!” “这事儿本来就不该容易。”在一旁沉默的年骅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这么一句略带攻击性的话。 这话倒是让宫思年大吃一惊,没想到会从爸爸嘴里说出来。 “岳父说的对。”关山月赶紧认怂,连声称是:“能娶到思思,再难也要迎难而上。” “好好对她。”年骅意味深长地看着关山月。 “一定!”关山月也报以严肃而肯定的眼神看着年骅。 “你们忙,我带老头子去那边吃点东西。”年宇飞拍了拍关山月的肩膀,决定赶紧把老爹带走。虽然年骅知道宫思年是他的女儿也就这几年的事儿,但是个爹都会觉得嫁女儿是件不那么开心的事。 年宇飞也有这感觉。他记得,第一时间知道宫思年真是他妹妹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像母亲那样排斥的感觉。反倒是件很开心的事情,毕竟宫思年那么可爱,又懂事儿聪明。有这个妹妹,绝对不跌份儿,年宇飞也以外自己竟然会是个妹控。好在对方是他的好哥们关山月,如果换成别人,他妥妥跟年骅一样觉得自家上好的白菜被猪拱了。 宫思年看着这样的爸爸,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词:这,算不算“双标”? 送走了爸爸和哥哥,妈妈带着“海蜇妈妈”和Daniel Wong一起过来。宫黎应该是在等年骅离开才想过来的样子,竟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年骅和年宇飞的背影。 “妈,啥时候参加你的婚礼啊?”宫思年笑呵呵地拿妈妈和王叔叔开涮。 宫黎白了宫思年一眼,说:“你以为我像你那么随便啊。” 宫黎多少还是对宫思年这么早结婚有些不满,但是左看右看,实在觉得关山月是个上好青年,自己反对的理由就显得挺不近人情,所以就作罢了。 关山月站在一边,还是礼貌的笑着,说:“岳母大人,您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对思思的。” “就是,年轻人自己心里有谱。”王叔叔也在一边跟着附和。 “你懂什么。”宫黎拿胳膊肘怼了一下王大牛,白了他一眼。(Daniel Wong的音译不就是王大牛么?貌似没人get到我这个笑点……) 关山月感激地看了眼王叔叔。 宫思年将一切尽收眼底,赶紧说:“王叔叔,要想搞定我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您尽管开口。” “你这小兔崽子……”宫黎觉得自己一下成了外人。 陈恒哲上来就给宫思年一个大大的拥抱,热情地快把宫思年的肋骨勒断了。抱了好一会儿的陈恒哲才松开宫思年开始抹眼泪了,宫思年对她来说,就是自己的女児。 反倒是宫黎在一旁安慰着她。 “没事儿的,早晚得嫁人的,我都看开了。”宫黎抚摸着陈恒哲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我是开心。”陈恒哲赶紧说:“看到思思有个好归宿,我就是开心。” “‘海蜇妈妈’别哭啦,我又不差,肯定能嫁出去的。”宫思年也跟着一起安慰。“你这一哭,关山月这家伙该怀疑我是有多难嫁了。” 陈恒哲照着宫思年的肩头轻轻地打了宫思年一巴掌,“死孩子,说什么鬼话呢。” 宫思年正站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着时,若林凉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年年酱,你的伴郎好帅啊。”凉子一幅花痴脸,“他有女盆友吗?” 宫思年思索了一下,说:“没有哎。” “那你介绍我们认识好不好?”凉子一脸期待。 “好啊!”宫思年愉快地说,看了一眼关山月,这家伙在一旁轻轻遮着嘴笑。 宫思年拉着凉子向躲在一边吃东西的伴郎走了过去。 “啸,给你介绍个朋友。”宫思年大喇喇地说。 韩啸饿了一天了,终于得空在一边吃点东西,看到宫思年过来,赶紧站起身。 “这是若林凉子,我妈日本经纪公司老板的女児。”宫思年又说:“这是韩啸,我大学最好的朋友。” “韩 分卷阅读148 啸桑,您好!”若琳凉子竟然还有点小害羞,跟刚才饿狼相完全不同,矜持地说:“你可以叫我凉子,请多多关照。” “啊,请多多关照。”韩啸第一次跟日本人打交道,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也学着凉子鞠起躬来。 韩啸一鞠躬,凉子也赶紧回礼。两个生疏的人因为文化差异,鞠来鞠去没完没了了起来。 “停!”宫思年被她俩弄得眼晕。 两个人停止鞠躬以后,对眼一看,更不自在了。凉子的不自在是害羞,韩啸的是不知道跟陌生人说什么的害羞。 宫思年看着这两个害羞的人,突然很想恶作剧,拉起两个人的手说:“凉子呢,没有男朋友,韩啸也没有女朋友,你俩可以试试。” 韩啸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宫思年,宫思年却看着她一脸坏笑。韩啸震惊之余,看到若林凉子闪电般的抽回自己的小手,捶打着宫思年说:“年年酱,你这样很讨厌哎!” 宫思年笑着躲闪着,可惜穿着婚纱,不那么灵活,还是挨了若林凉子好几下。此时,一双修长而匀称的腿停在了三个人的面前,此人个子绝对有一米八以上,肩膀宽阔,脸蛋长得非常可爱,可惜表情不怎么可爱。 “学姐,你这么背着我,帮别人翘我女朋友,合适么?”胡万程说。男生特有的粗嗓子跟他美丽的外表极为不符。 关山月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从胡万程身后闪了出来,是他把胡万程召过来的。 “靠!你捣乱!”宫思年指着关山月,气急败坏的说。 “什么意思?”四个人信息量太大,让第二外语的若林凉子摸不到头脑。 胡万程一把搂住韩啸,对着若林凉子喧宾夺主地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若林凉子颤颤巍巍地指着胡万程说:“你……你……你是男的?” “是啊!”胡万程一把拽掉了自己的假发,原本Steven Chou为他量身打造的女性平衡美感一下被破坏掉了,顿时有了种泰国人妖的感觉。 “你是Gay?”凉子指着韩啸,一脸惊讶的说。 “我是女的。”韩啸特地用了她的御姐音回答道。 若林凉子一时半会有点处理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站在原地呆住了。 宫思年赶紧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说:“凉子?你怎么了?”该不是把国际友人吓傻了吧…… 若林凉子的大脑处理好这些信息后,立刻拉着胡万程和韩啸的手说:“没关系的!我知道中国不怎么能接受Gay!我会支持你们的!” “啥?”四个人不约而同的说,都被凉子的脑回路惊到了…… “没关系的,就算你不装作是女的,也可以跟他在一起的。”若琳凉子指了指胡万程。 “不,我真是女的。”韩啸解释道。 “你是性别认同障碍者?”凉子扎着一对无辜地大眼睛看着韩啸。 “啥跟啥?”韩啸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没关系的!”凉子一脸真诚的说:“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支持你们!” “凉子,你那个性别啥是啥?”宫思年问,她也没听说过这个词。 “就是生理性别和心理性别不一样,但不认同自己。”凉子的中文也半斤八两,解释完,大家更混乱了,“那不重要,这样也挺好。” 凉子一幅腐女样看着韩啸,而且这个死人妖仔细看看还挺可爱的,两个人的颜值还是般配的。作为腐女最开的事情,莫过于我得不到的帅哥,别的女人也别想得到。 “什么鬼……”胡万程在一边抱怨着,问宫思年:“学姐,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正常点的吗?” 韩啸在一边投来了不悦的目光,啥意思?你小子的意思是老娘也不正常吗?胡万程看到韩啸的脸色后,才发现自己一句话打死了所有人。赶紧找补:“不包括你,啸啸别误会,真不包括你。” 关山月在旁边不咸不淡的补了一句:“爱情是能超越性别的。” “是的!”若琳凉子正能量的说,满脸期待地看着这对小情侣打情骂俏着。 韩啸狠狠地捏着胡万程的耳朵,胡万程疼的嗷嗷直叫。胡万程的惨叫吸引得婚宴上的所有人看向了这里,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原来牵着宫思年出来的伴郎是个女孩子,关山月身边的伴娘是个男孩子呀!也是,身材那么好,长得又那么可爱,一定是蓝孩子呀! 作者有话要说:  到此,《戏精成名史》就完结啦!撒花(≧?≦) 这个小说写了两个半月,也是蠢作者有史以来写的最长!的一篇小说! 希望以后能超越它吧 谢谢一直以来追着看更新的小天使!爱你们! 姜尚安、罗拉姑娘、君见笑兮、爱喝果汁的小汤圆、八辑、苏打,谢谢你们的营养液灌溉! 以及特别感谢一下本届最话痨小天使 君见笑兮、韶华岁月、Banshee和文综你是专门来玩儿我的吧?! 你们四个的话痨是我最大的动力!十六b 分卷阅读149 r 还有很多沉默的支持我的小天使,在后台都有看到你们,谢谢你们的支持和喜爱! 最后特别问候一下罗拉姑娘,你真的消失很久了耶! 接档《戏精》的小说是隔壁的《墨格拉》。 蠢作者来这里打个广告: 文案1: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报以凝视; 当屠龙的少年变成恶龙; 当善良的公主被现实逼成恶毒的女巫; 当带你走出悲剧的初恋变成了悲剧; 你还会继续爱她吗? 期待在那边看到你们(^U^)ノ~Y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