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撩妻日常》 分卷阅读1 【古言】《摄政王撩妻日常》作者:脆皮玉米 文案: 魏霆初见乔妤的时候,指着她对一众属官说道:此女来历不明,形迹可疑,恐是奸细,带回去本王要亲自审问。 属官们纷纷应和:我主英明。 然而带回府后,一众属官却眼睁睁看着那小女子步步高升,到最后还成了他们的主母。 属官们:说好的奸细呢,我信了主公的邪! 乔妤:呵呵,说什么奸细,不过就是对我——见色起意。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妤,魏霆 ┃ 配角:求预收《我给陛下崩人设》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霸道王爷在线撩妻 第1章 摄政王闹婚宴了 永安元年三月初八,宜祈福、求嗣、嫁娶。 这一日,是云州少主程六公子迎娶锦州乔氏长房嫡女的日子。 为贺结亲之喜,云州刺史府大摆流水宴席,城内百姓凡来贺喜者,皆可得一席位。 往日里寻常人等望之莫及的刺史府,在今日只消说一句“恭贺少主新婚之喜”便可由侧门入内。如此轻松的刺史府免费观光之旅,自然吸引了不少百姓前来。 一大早,刺史府侧门前便排起了长龙。一位年约四十的管事搬了张条凳坐在门口,听一句“恭贺少主新婚之喜”,摆一下手,示意自己身旁的小厮放人入府。 见前面的人都进去了,队伍里一个道士模样的老头扯了扯自己身旁少年的袖子,道:“徒儿快看,果真进去了。原本以为刺史府是骗人的呢,没想到是真的啊。” 被拉扯的那少年年纪看起来不大,也就十五岁左右的样子,头戴一顶青布小帽,将头发遮盖的严严实实。帽子下的脸蛋倒是俊秀得紧,唇红齿白,明眸善睐,有种雌雄莫辨的感觉。他个头也有些瘦弱,灰色的道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不同于周围人的兴奋、新奇,少年却有几分不耐烦,“老头,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行吗,搞得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周围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往少年身上看去,见他灰色的道袍虽然干净,却打了不少补丁,忍不住嗤笑道:“小兄弟看你这样子,这刺史府恐怕是第一次来吧。要不是碰上少主娶亲,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进去看一下呢。” 都是些没权没势的人,装什么见过世面的样子。 “呵,”少年看了下刺史府正门前那两头威风的石狮子,颇有些不屑道:“不过就是云州刺史府而已,求着我来我还不想来呢。” 要不是老头非拉着他过来,他压根不会出现在这。 “感情你当刺史府是卖大白菜的市集呢。”有人忍不住嘲讽这少年,真是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 听闻此言,道士老头连忙笑着对周围道:“小孩子家家的,就爱吹牛。他的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见老道态度良好,周围人也不打算在刺史府门前闹事,道:“还是你这个师父识趣,这大言不惭的小子,回头可该好好管管。” 说话的功夫,队伍便排到这对师徒。 “快点,到我们了。”老道士扯了一下并不是很热衷的少年,让他跟上自己。 到了管事面前,老道士拱手笑嘻嘻得道:“恭贺少主新婚之喜。” 说完之后,扯了扯自己身旁的少年,那少年不情不愿得跟着说了一句,“恭贺少主新婚之喜。” 态度散漫,很是敷衍。 管事的动作停了一下,视线在这对道士师徒身上打量了几下,随后摆了摆手,道:“进去吧。” 这也行?少年瞪大了双眼,这管事什么眼神,就他这态度,明显不是诚心贺喜,按理说应该拦在门外才是。 就在少年惊诧的时候,老道士则拉了少年一下,将他给拽进了刺史府。 …… 进府之后,老道拉着少年跟上前面的人群,到了喜堂正厅门口被几个刺史府的下人给拦下。 一人指着在院子里设的露天桌位,道:“诺,你们的席位在那,自己去找位置坐吧。” 那人跟他们说完之后,又忙招呼一位手持请帖而来的华服男子,“张大人您来了,快里面请。”直接将人给请进正厅。 得,刺史府还是看人下菜的。 那道士老头自发得去寻位置,好容易在一张桌前找到了两个空位,忙一屁股坐下,招呼着不远处的少年。 “徒儿,傻愣着在那做什么,快过来坐。” 少年不情愿得跟过去落座,看着周围满满当当的人,眉头一直紧紧蹙着。没多久,就听到旁边一道刺耳的擤鼻涕声音,身形顿时一僵。 “老头,要不咱回去吧。” “来都来了,不尝一下刺史府大厨做的菜岂不是可惜了。”那老道老神在在坐着,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 分卷阅读2 少年嘲讽道:“你以为刺史府会给你上大厨做的菜?咱们这些人吃的,顶多就是从外面酒楼买回来充数的而已,真正精致的菜肴,都是先紧着里面那些贵人的。”少年往正厅门口指去。 这一指,正好落在一位身穿玄色宽袖蟒袍男子的身上,那男子身量颀长,负手而立,仅这么一站,便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了。这气度风华,非上位者不可拥有。 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的动静,那男子转头望来,面容映入大家视线当中,让周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眉目俊雅,姿容绝世,仿若流光美玉,月华清辉。 他的眸色极冷,仿佛高山上的皑皑白雪,凛然肃杀而又不可侵犯。被他这么一瞧,少年觉得仿佛一道利刃直射在自己身上,他忙放下指着男子的手,低下头来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时,云州刺史程敬尧快步从里面出来,拱手笑对着那男子道:“不知摄政王亲临小儿婚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那男子微微勾唇,带着丝状若嘲讽的笑意,道:“云锦两州结亲,程刺史特意给本王递了请帖,本王若是不来,岂非不给程刺史面子?” 程敬尧讪讪一笑,“摄政王言重了,上位已经备好,您里面请。” 那男子迈动步伐,跟着程敬尧进入正厅。 “原来那就是摄政王魏霆啊。”少年吁了一口气,怪不得有那样的气魄呢。 那老道有些揶揄道:“怎么样,见了那神仙似的人物,这一趟没白来吧。” 少年白了他一眼,“无聊。” 那老道顽心起来,凑到少年耳边,偷偷跟他说:“你说,让他给你做夫君怎么样?” 少年忍不住一个哆嗦,道:“老头,饭可以多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老道士微微眯了下眼,道:“怎么是乱说呢,你不是刚折了一个夫君嘛,这不,来了更好的补上了。” “呵呵。”少年冷笑一声,决定不再搭理这个没正行的师父。 …… 红日西斜,拜堂吉时已到。 原先还热闹的宾客一下子安静下来,静观新人行礼。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身着绯色婚服的男女出现在大家面前。新郎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眉清目秀的,给人一种温雅端方的感觉。新妇面容虽然掩盖在红色盖头之下,但是身段标致,婀娜多姿,可以想象那被掩映着的面容定然也是极美的。 待新人就位之后,礼官唱和道:“吉时已到,新人行礼。” “等等。”魏霆清冷的声音传来,让众人忍不住往他那看去。 程敬尧从高堂位上站起身来,问道:“不知摄政王有何见教?” 魏霆转了转自己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道:“早便听闻新妇乃是名满锦州的美人,本王,欲先观之。程刺史,你不会不给本王面子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这是给不给面子的事吗? 新妇的盖头,那是在拜完天地,送入洞房之后由新郎官亲手挑开的。岂能随随便便揭开? 摄政王此举,分明实在刁难程刺史啊。 前来参加婚宴的百姓没想到魏霆会来这么一手,一个个都露出兴奋吃瓜的表情。 “王爷,”程敬尧有些为难道,“王爷若想观看新妇容颜,等礼成之后,老夫让新人专程出来给您敬酒,如何?” “哦?”魏霆凤眸微微一眯,道,“若是礼成之后再让本王一观新妇容颜,恐怕刺史府会比现在更加难堪。” “难不成摄政王是想抢亲?”人群中忍不住议论开来。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新妇美名名满锦州。” 道袍少年看着那风光霁月、朗月清华的魏霆,忍不住摇头。模样看着是没什么问题,只可惜眼神有问题啊,瞧上谁不行,单单瞧上乔婉。 看魏霆这嚣张的样子,程敬尧目中露出一丝阴狠之色,很快便又被他敛去。今日种种,不过是为诱魏霆入局而已,不过是一观新妇面容而已,有何舍不得的? “罢罢罢,既然是摄政王想看,老夫哪有不从之理。”程敬尧无奈叹了一口气,复又对新妇道:“阿婉,方才摄政王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就掀开盖头,让他瞧瞧吧。” “是。”盖头底下乔婉清柔的声音传开,“妾身薄柳之姿,还恐有污摄政王贵眼。” 说着,一双涂了豆蔻的纤纤细手便轻轻挑起自己面前的红盖头,将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容呈现在大家面前。 满堂宾客忍不住露出惊艳的目光,锦州大乔,果然名不虚传,乃当世不可多得的美人之一。 这程六公子,真是艳福不浅。 乔婉将众人的反应收在眼底,目中露出满意之色。 魏霆的目光在乔婉面上停留了片刻,停下了把玩扳指的动作,将手收拢在袍袖当中,带着讽意淡淡道:“也不过如此。” 程敬尧这老匹夫,竟然敢骗他! 袍袖底下,魏霆的手捏着一只荷包,指腹在上面温柔得摩挲着。 分卷阅读3 乔婉觉得面上火辣辣的,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自信,方才所言蒲柳之姿,不过是自谦而已,哪能当真?魏霆他,竟然说也不过如此。 一双手尴尬得举着盖头,也不知该不该放下。 “摄政王,你莫要欺人太甚!”新郎程熙到底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见心上人被如此欺辱,心底的火有些压不大住。 在他的婚宴上,看了他的新妇,而且还冷嘲热讽一顿。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对上程熙不愤的目光,魏霆微微勾唇,露出个轻蔑的笑意,“本王不过实话实说而已,程六公子非得说本王欺人,那本王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先前本王听闻云锦二州有句话,叫什么‘天下十分姝色,双乔独占八分’,今日一见锦州大乔,不由感叹传言不可尽信,所谓的八分姝色,也不过如此而已。这可有何不对之处?” 一本正经得贬低人家新妇的模样,着实有些欠打。 可却又打不得,谁让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呢。 程熙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人,被魏霆这么一说,脸色不由羞愤得变红,想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赶在程六公子开口之前,宾客中便有人出言道:“摄政王既然听过这传言,自然也当知晓,锦州双乔的美名并非全凭大乔撑起来的。” 论起颜色来,倒是新妇的堂妹,乔氏二房的乔妤更胜一筹。只可惜,美人因患心疾,已有好几年不曾在人前露面了。 “若是摄政王见过小乔,再来质疑这八分姝色的传言,犹时未晚。” 第2章 摄政王遇刺客了 锦州小乔么? 魏霆的手缓缓摸过袖子里的那只荷包,在绣字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先前他派人前往锦州打探消息,那小乔,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吐血而亡,她绝不可能是自己要找的人。 魏霆收敛神色,话中似乎还带着点叹息之意。“可惜今日本王无缘得见小乔一面,倒无从判断传言真假了。” 既然这程家新妇不是他要找的人,继续拦着这婚宴也没意思了。看了眼忍耐情绪的一对新人,对礼官道,“不是吉时到了吗,新人还等着拜堂呢,耽误了时辰可不好了。” 程熙心中火大,恨恨看了魏霆一眼,也不知是谁在耽误吉时,魏霆他怎么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来的? 程敬尧忍住想打人的冲动,顺着魏霆的话道:“摄政王说的对,咱们继续吧,别误了吉时。” 乔婉将盖头放下,在郁闷、羞臊、难堪交织之下走完所有流程。 看着一对新人被送往后院的新房,喜堂这边才再度热闹起来,宾客们各自回到原先的席位上,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提魏霆方才的做派。 …… “老头,这拜堂你也看过了,喜宴你也吃过了,咱是不是该回去了。”少年开口道,实在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兴致了。 老头神秘兮兮笑道:“再等等,一会说不定还有好戏发生呢。” “还能有什么好戏,难不成,那魏霆会冲进新房替程熙洞房了不成?”少年没好气道,拜堂之前魏霆都没看上乔婉了,没道理这会再整什么幺蛾子。 老道瞪了少年一眼,“说什么胡话呢,这么不靠谱的事儿亏你也敢想。” 就在这时,正厅那边乱了起来。 “有刺客,来人呐,抓刺客!”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声音传到院中,这边顿时乱了起来。 院子里都是些普通的百姓,听到刺客这个字眼,早就吓得没了主意,拔腿就要逃命。奈何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刺史府,压根就不熟悉地形,慌乱中哪里分得清东南西北,就像是没头的苍蝇一般横冲直撞,不少桌椅被撞翻,上面的杯盘碗碟无一幸免,哗啦啦碎了一地,菜汁汤水也洒得满地都是。 刺史府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嘈乱程度还真不亚于那卖白菜的菜市场了。 道袍少年瞧见这情形,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乔婉和程熙两个可真是够倒霉的,好好的一场婚宴,结果整成一出闹剧。 只能说是报应啊。爽!道袍少年甚是愉悦。 欣赏了会刺史府的乱象,道袍少年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了,“老头,咱们走。” “不急,再等等。”老头好整以暇道。 “你说的好戏就是这个?”少年一下子明白过来,道,“虽然我很乐意看到这副场景,可是现在来的人是刺客啊,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在这种场合下看戏,保不齐就被人家抹了脖子。 他这条命可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爱惜得紧。 “算了,这戏我不看了,咱们赶紧走。” “莫急,再等一会。”那道士老头一边从桌子上扯了根鸡腿啃着,一边安抚少年道,“为师看过卦象,咱们师徒俩没事。” “你别又是唬我的吧?”少年目中闪过狐疑的目光,有点不太相信这老道的话,“你不是说泄露天机是要折寿的吗 分卷阅读4 ,一般都不肯轻易卜卦的,今日怎么破例了?不对啊,你什么时候卜的,我怎么没见过?” 老道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得说道:“你管那么多做甚,反正就是卜了。” 这下少年严重怀疑老道在拿卜卦的说法诓骗他,他看着老道大快朵颐,用剩下为数不多的耐性道:“我最多再给你十个数的功夫,十个数之后,你若继续吃下去的话,我就自己走了。你也别怪我这做徒弟的不念师徒之情。” “一。” “二。” “……” 少年刚数完第十个数的时候,就看到魏霆带着自己的护卫,从正厅拼杀了出来。 “时间正好,”老道笑嘻嘻将自己手里吃完的鸡骨头一扔,用还泛着油光的手一把拉住那少年的手腕道,“徒弟,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老头你放开我,油腻腻的,好恶心。”少年气急败坏得道。 老道却不管他在说些什么,拉着他在人群中奔走,竟然是朝魏霆去了。 在距离魏霆还有一丈远的时候,那老道停了下来,对着少年神秘一笑:“这可是为师精心为你挑选的夫婿,他能不能活着走出刺史府,就看徒弟你的了。” 嘈杂的环境里,少年还没听清老道话中的意思,就被他在背后拍了一掌。 少年忍不住往前踉跄了两步,等稳住身形的时候,正好和魏霆来了个四目相对。 魏霆正戒备着不知会从何处冲出来的刺客,视线里忽然闯入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他不由得向来人看去,当注意到那张脸的时候,面上不由一愣。 身着灰色道袍的少年五官精致,特别是一双眼眸,仿佛雨后的西湖,水波盈盈中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竟一下子和他记忆里的那道倩影重合。 他要找的人褪去青涩稚嫩后,应该就是这般模样。 魏霆望着少年,一时没有反应。 耳边传来利刃破空之声,从少年的角度看去,只见一个黑衣劲装的刺客举剑向魏霆刺来,眼见那剑刃就要刺入魏霆后心,少年忍不住惊呼一声,“摄政王小心。” 魏霆连忙侧身一避,堪堪躲过要害,只是左臂却无可避免得接了那刺客一剑。 刺客见一击不成,还待再刺,已经被赶过来的魏霆亲卫给拦了下来,两人顿时混战在一块。 少年见这边实在是危险,忍不住想要跑路。魏霆见状,身形一动,眨眼间便来到他面前,拦住少年的去路。 眼看又要有刺客往这边过来,少年想也没想,就拉住魏霆的一只胳膊,道:“逃命要紧,摄政王请随我来。” “王爷!”魏霆的护卫见他跟着一个道袍少年走了,忍不住出口唤了一声。那少年是什么底细啊,王爷竟也放心跟着他走。 魏霆并未回头,空闲的另一只手负在身后,打了一个手势,暂且安抚住跟随他而来的一众护卫。 刺史府正门侧门已经被慌张的百姓给堵住了,少年稍一思索,干脆换了方向,拉着魏霆就往后院走去。 他似乎是极为熟悉刺史府的地形,一路上七拐八拐,尽走的是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路。 “刺客进了后院,府中护卫戒备,他受了伤,跑不了多远,能捉到刺客者,赏银一百两。”这声音,正是程敬尧发出来的。 少年看了看魏霆受伤的左臂,目中闪过一丝揶揄,那程敬尧想捉的恐怕不是什么刺客,而是他眼前的这位摄政王吧。 “原来在程刺史心中,摄政王就只抵一百两银子啊。”少年打趣道,这恐怕是史上最为廉价的摄政王了。 魏霆丝毫没有逃命的慌张感,这会还能坦然接受少年的打趣,“若是本王能安然走出刺史府的话,给你二百两。双倍,怎么样?” “成交。”少年毫不犹豫道,越是程家看不过眼的人,他还偏要救了,更何况还有银子可拿。 他带着魏霆进了一座假山,在里面穿行,出了假山之后,正经过一处院子,院门处打着大红灯笼,彰显这里正是新房的所在。 少年看了院门一眼,掩下心头突然涌起的不甘与恨意,将这院门甩在自己身后。 就在他带着魏霆经过转角的时候,院门突然打开,程熙和乔婉二人双双从里面出来。 乔婉正好看到少年的半个身形,借着红灯笼的映照,她将少年的侧颜收入眼底,身形忍不住微微一僵。 注意到乔婉的异样,程熙关切问道:“阿婉,怎么了?” 乔婉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冷,挽住了程熙的胳膊,带着丝惊恐道:“我方才,好像看到了阿妤。” “乔妤?”程熙往乔婉视线看的方向望去,那儿黑乎乎一片,压根没有任何人影,“你是眼花看错了吧,乔妤她早在三年前便已经死了,我们亲眼看着她断了气的。” 人死不能复生,乔妤她,怎么可能还在世上? “可是她死后没多久,尸体便不见了。”乔婉道,显然并没有宽下心来,“今日是你我成婚之日,阿妤若是知道的话,心中 分卷阅读5 定会不甘的。” 毕竟,一开始和程熙有婚约的人便是乔妤。 程熙柔声道:“好了,别自己吓自己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助父亲捉拿住刺客。你若是身子不适的话,回房间休息便是,我去父亲那看看。” …… 借着夜色的遮掩,少年带着魏霆到了一处墙根下,他蹲下身,扒了扒地面上的杂草,露出一个狗洞来。 “钻过这个洞,就出刺史府了,还请摄政王委屈一下?”少年同魏霆打着商量。 魏霆看了一眼那个洞,挑眉问道:“让本王钻狗洞,你觉得合适?” “这不是非常之机,当行非常之计吗?”少年一脸不好意思道,“您放心,这会发生的事儿,我保证不告诉第三个人,绝不会辱了您摄政王的英名。” “不钻。”魏霆云淡风轻得吐出两个字,他绝不会做如此跌份的事儿。 不远处,刺史府侍卫的声音传过来。 “都搜仔细点,挖地三尺也要把刺客给找出来!” 少年急得快要跳脚了,“摄政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成大事不拘小节,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命都快没了,还计较什么风度不风度的事儿干嘛。 “要不,我先给你打个样?” 少年可不想落到程家的人手里,看着那狗洞,咬了咬牙,就要弯下身子。才动作,一只手掌便揽住了他的腰身,紧接着,他落入一个宽厚的怀里。 第3章 摄政王抢民女了 刚一握上少年的腰肢,魏霆忍不住愣怔了下,那是超乎他想象的柔软纤细,好像他一用力,就能折断似的。下意识得松了些力道,可旋即觉得,手下力道太松的话,他又不能将人给带起来,不由又紧了一些。 少年只觉得一只手在自己腰间又捏又放的,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他本能就要挣扎,就在这时,有脚步声往这边过来,魏霆凑近少年耳边,用低沉的声音道:“别动。” 随即脚尖点地,带着少年飞身一跃。少年下意识闭上眼,只听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再睁开眼时,他和魏霆已经越过刺史府的高墙,稳稳落在地面之上。 只见魏霆将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圈起,放入口中吹了个响哨。一匹高头大马哒哒而来,停在魏霆面前。 魏霆顺了顺那马油亮的鬃毛,然后往少年身上看去。少年正被他看得发毛,猝不及防间,整个人就被魏霆给抱了起来,放到了马背上。 随后,魏霆翻身上马,将少年给圈在怀里,在马屁股上一拍,就往城门方向跑去。 少年见状,动了动身子,示意魏霆将马停下,“王爷,我师父还在呢,您把我放下来,我还要留在城里等师父。” 魏霆扣住少年不安的身子,道:“别闹。”继续往城门赶去。 刺史府的变故一时还未传到城门这边,几个守城的小兵见魏霆裹携夜色匆匆而来,连忙上前问礼。 魏霆冷声道:“开城门,本王有急事出城。” 几个小兵不敢耽搁,连忙去打开城门,开到一半,身后便传来程敬尧的喊声。 “快关城门,摄政王被刺客挟持,不能放刺客离开。” 几个小兵见是自家刺史发话,打开城门的动作一顿,摄政王固然骇人,可他们世代居于云州,刺史有命,不敢不从,便又要将城门给关上。 魏霆见状,看那城门间隙,大约也可过人,忙催动身下马匹,连跑几步。眼看就要一头撞在大门上了,少年吓得忙闭上双眼,不敢想象自己血溅三尺的惨烈。 然而只见魏霆坐下骏马长鸣一声,纵身一跃,在城门将将关闭之前闪身而出。 程敬尧见状,面上闪过懊恼之色,随即便又喊道:“弓箭手准备,不能放刺客离开!”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驾马到了城门处,连忙下马,往城楼处爬去。 魏霆的几个护卫紧随而至,赶紧喊话道:“不准放箭,要是伤了摄政王,我和你们没完。” “摄政王被刺客所伤,若不留住刺客,则摄政王危矣,社稷危矣!”程敬尧痛心疾首道,无视魏霆几个护卫快要吃人的目光,“弓箭手,放箭!” 到底是云州地盘,魏霆纵然身负摄政之责,奈何强龙不压地头之蛇,这儿的守军,还是更听程敬尧号令。 当下城门之上箭矢齐发,密如细雨,齐齐往那奔驰的二人一马而去。 程敬尧紧张得看着驾马狂奔的魏霆,等待他被射成一个刺猬。然而那些箭矢看起来劲道十足,谁知却突然起了一阵怪风,硬生生给卸了力,在它们要挨到魏霆的时候,轻飘飘得坠落在地上。 一支都没有中。 程敬尧眼睁睁看着魏霆跑远,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脸上不由闪过懊恼之色。 魏霆的几个护卫却由衷松了一口气。 程敬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担忧得对那几个护卫道:“实在是老夫无能,竟然让刺客给 分卷阅读6 逃走了,没能救下摄政王。若是摄政王出了事,这可该如何是好?” 看着程敬尧虚伪至极的表情,其中一个圆脸少年有些忍耐不住,便想发作,连忙被自己的同伴给拉住,小声在他耳旁道:“当务之急,还是找到王爷为要。程敬尧的账,可留待日后再算。” 几人暂且压制心中怒火,冷声道:“程刺史,开城门吧,我们兄弟几个还得赶去护卫王爷。” 程敬尧吩咐人开了城门,面子上的功夫做得十足,带着几分歉疚对那几人道:“今日我程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连累摄政王遇刺。改日,定当前往西京赔罪。” 那几人冷哼一声,纵马从城门飞驰而出。 “父亲,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一直跟在程敬尧身边的程熙问道,斩草不是得除根吗?放这几个人离开,岂不是留下祸患? 程敬尧幽幽看了他一眼,道:“不然呢,是刺客要杀摄政王,而不是我云州。” 魏霆都已经出了城,刺客还会留在云州杀几个护卫? “回去吧,今日是你新婚之夜,莫要让阿婉久等了。”程敬尧看着程熙身上还未换下的婚服,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着程敬尧的离开,城门处又恢复一片安静。 在浓浓夜色下,一个老道看着道袍少年离开的方向,弄乱了自己脚下画的阵法,“徒弟啊,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前路是凶是吉,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一阵风起,将老道衣袍吹得鼓鼓作响。 …… 魏霆带着少年走出一段距离,进入一片密林当中,察觉身后并无追兵,于是停下马,将那少年给带了下来。 一落地,少年就不满得抱怨开了,“王爷,咱们原先可是说好的,带您离开刺史府就算完。您逃就逃呗,拉上我做什么。” 又是差点血溅城门,又是差点被射成刺猬,这一路可真够惊险刺激的。 魏霆看着身前的少年,突然一下子栽了过去。 少年慌忙去接,被他带的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连忙唤他,“王爷,王爷?” 魏霆并无回答,显然已经昏迷过去。 “刚才还好好的,您别吓我啊。” 少年艰难得将魏霆移到一棵树前,让他依靠着,自己去捡了些柴火生起火来。 借着火光,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少年顿时变了脸色,赶紧去瞧魏霆受伤的左臂,他扒开魏霆的袖子,将伤口给露了出来。 伤口大约三寸长,此刻已经肿胀起来,皮肉外卷,呈现黑色,凑近了,还能闻到腥臭气味。 明显便是中毒。 这伤口附近的皮肉可见是不能要了,少年见魏霆腰间别着一把匕首,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将它拿在手中,打算用来给魏霆处理伤口。 下刀的那一刻,魏霆一下子醒了过来,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少年。 “疼,”少年忍不住叫了一声,见魏霆沉沉看着他,连忙解释,“王爷,您这伤口处有毒,必须得马上处理才行。” 魏霆这才将少年给放开,身体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少年见魏霆醒了,思量了会,递给魏霆一根树枝。 “何意?”魏霆蹙眉问他。 少年犹疑道:“王爷可含在口中,待会可能……有点疼。” 魏霆轻笑一声,道:“不必,你放手处理便是。” 少年定了定神,开始用匕首给魏霆剜去伤口处沾毒的部分,将那儿的血给放得颜色变成鲜红之后,将自己白色的中衣衣摆撕下一条给他包扎起来。 “伤口是处理好了,只是你中毒时间太长,毒素恐怕随血液开始游走,还需尽快找医者救治才是。”少年语带担忧道,“除伤口处,你还感觉哪有不适?” 魏霆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道:“无碍,程敬尧想要本王死,没那么容易。” 他看向那少年,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眉目更添几分秀美,清扬婉约,望之脱俗。唇角忍不住勾了勾,道:“倒是你处理外伤手法如此老到,没想到竟然会是一个女子。” 听闻,少年脸色不由一变,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魏霆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少女一眼,道:“破绽可多了。” 纤细柔软的腰肢,清新淡雅的兰香,盈盈若水的眼眸…… 不但是个女子,而且是个美丽至极的女子。 魏霆的视线落在了少女头顶上的青布小帽,露出嫌弃之色,忍不住伸出右手,一把给拽了下来。 如云瀑般的青丝霎时垂落下来,衬的少女脸庞更加精致三分,明眸皓齿,风华无双。 没错,是她。 魏霆眼中忍不住露出个笑意来,他这一笑,冰雪仿佛消融,身后恍若坠下漫天星河,流光璀璨。 愣了片刻,少女才回过神来,向魏霆伸手,道:“还我。” 魏霆把玩着那顶小帽,“你这品味也不怎么样,这颜色难看死了。 分卷阅读7 ” 少女撇了撇嘴,道:“这颜色怎么了,多应季啊。万物回春,生机盎然……” 没等少女说完,魏霆手一扔,便将那顶青布小帽给扔进了火堆里。 “不准再戴了。”魏霆沉声道。 “你都给烧了,我还拿什么戴。”少女忍不住抱怨道,“那可是老头好不容易给我找的呢,你得赔我。” “赔,”魏霆果断道,“你随本王回府,本王用明珠千斛来赔。” “这就不用了,”少女吓得连忙摆手,“我那帽子,不值几个钱的,烧了便烧了吧,我不用你赔了。” 用明珠千斛来赔,这也太吓人了,魏霆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 “随本王回府,你想要什么,应有尽有。”魏霆再度说道。 “王爷,你开玩笑的吧?”少女小心问道。 “怎么,你可是不愿?”魏霆问道。 少女思忖了会,回道:“西京虽好,可我还是更爱乡野之间。” “明白了。”魏霆点点头。 就在这时,几道马蹄声传来,少女一下子戒备起来,魏霆仔细辨认了一下,道:“勿慌,自己人。” 很快,几名劲装汉子来到魏霆跟前,下马给魏霆行礼之后,关心起他的伤势。 “王爷无碍吧?” “程敬尧如此胆大包天,定然不能轻饶。” 魏霆安抚住自己激愤的手下,道:“今日之事,本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此处还是云州地界,我们还需尽早动身离开。一切事宜,等回府再商。” “既然王爷要回西京,那我们这就分道扬镳了?”想到要甩掉魏霆这个麻烦,少女忍不住有些雀跃起来。 魏霆沉沉看了少女一眼,右手一下子揽过她的腰身,飞身一带,坐到马背之上。 几个手下看得是目瞪口呆。 魏霆沉吟了一下,对着几个手下说道:“此女来历不明,形迹可疑,恐是奸细。本王要带回去,亲自审问。” 第4章 摄政王被嫌弃了 奸细? 几个手下对视一眼,纷纷应和道:“王爷英明。” 魏霆打马在前,带着几个手下连夜赶路。 马上,少女不满得抱怨开来,“我明明是你的救命恩人,何时成了奸细?哪有你这样的,刚才我说不愿去西京,你还说明白了,我看你压根就不明白。” “本王知道你不想去,”魏霆沉声道,“不过有件事情还需你明白。” “什么?”少女疑惑问道。 “你愿不愿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王想不想。” 片刻的沉默后,少女心头涌起一股怒火,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质问自己身后的男子,“所以你就给我安了一个奸细的名头?” 张牙舞爪的样子,有点像是炸了毛的小猫。 魏霆低低笑了开来,“也不能这么说,是你本来就比较可疑,本王的怀疑是合情合理。” 少女深呼了口气,忍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也难怪程敬尧会刺杀他,这魏霆,有时候真的非常欠扁。 冷静了片刻,少女问道:“摄政王这是铁了心要带我回府了?” “难道本王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魏霆反问道。 少女暗暗攥了下拳,咬牙道:“好,那你可别后悔。” 魏霆闻着从少女身上传过来的馨香,目光忍不住柔了几分,声音低沉而又甘醇,道:“绝不后悔。” 大概是他身上前所未有的柔和,让身后几个跟随的护卫忍不住交谈起来。 “咱们王爷什么时候待一个奸细这么仁慈了?”说话的是那个圆脸少年,年纪不大,也就十五岁左右的样子。他忍不住戳了戳自己身边的同伴的衣袖,问道:“魏七,你还记得上一个奸细是怎么处置的吗?” 被唤作魏七的少年年纪同样不大,就是一张脸板着,没什么表情,比起那个圆脸少年来,显得有几分老成冷肃。 魏七回忆了一下,冷声道:“好像是剁碎了喂狗。”对待奸细,能指望多么温和的手段? “对嘛,这才是咱们王爷对待奸细的正确方式。”圆脸少年颇为认同,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魏九,你小声一点。”魏七训了一下那个圆脸少年,往前面的魏霆看去,见魏霆并没有注意到这边,这才松了一口气。 魏九接收到信号,有意得收敛了一下自己的音量,不过面上却透露出着异常的兴奋,打趣般说出自己的看法,“依我看,是春天到了,咱们王爷的春心也荡漾起来了。” 什么奸细,不过就是借口而已。 “哪有你这么编排王爷的,”魏七眼刀剜了一下魏九,道:“那女子身上确实存在诸多可疑之处,寻常的人,又怎么可能对云州刺史府地形了如指掌呢?咱们王爷怀疑她是奸细,并非没有道理。” “我觉得她不是奸细,若是的话,怎么还会带咱们王爷离开云州刺史府?”魏 分卷阅读8 九争辩道,“要知道那些细作,可是巴不得咱们王爷倒霉的,又怎么可能出手相救。” 魏七不以为然道:“也准是她隐藏得深呢,知道一个程敬尧奈何不了咱们王爷,所以这个时候施加一点小恩惠,让咱们王爷记住她的好。等时间长了,博取了咱们王爷的信任,然后狠狠地捅上一刀。” “可看她的样子,分明是不想和咱们王爷回府的,”魏九仍然坚持他的看法,“倒是咱们王爷,像是强抢了民女的恶霸。” “越说越离谱。” 眼看魏七和魏九争得快要打起来了,默不作声听完了全程的魏五忍不住打断二人,道:“行了,你们两个都别争了。她若真是奸细,时间长了,自然会露出马脚,咱们盯着便是。” 魏七和魏九这才平息下来。 魏五看着前面魏霆和少女的情形,目中露出深思。 ……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露出了鱼肚白,云霞渐渐染上瑰丽的色彩,勾勒出一幅波澜壮美的画卷。 只可惜,眼前的这副美景对此时的少女来讲毫无吸引力,连续几个时辰的颠簸,她只感觉到疲累、困乏,此刻的她恨不得扑到温软的床上,与周公相会个三天三夜。 魏霆看着身前少女头一点一点的,渐渐放缓了马速,停在了一边,对着身后赶来的护卫说道:“奔行一夜,大家也都辛苦,先原地休整一番。” 听到要休整,少女顿时来了精神,道:“再往前走五里,便是武安镇了,若要休整的话,去那岂不是更为便利?” 几个护卫才待下马,闻言相互望了一眼,尽皆露出惊诧之色。 他们可是赶的夜路,虽然能辨得清行路的方向,可连续几个时辰下来,早已数不清赶了多少里地。 而这周围苍茫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还能分得清哪是哪儿? “你怎的知道武安镇便在前方五里?”魏九忍不住好奇问道。 “想知道?”少女笑眯眯问道。 魏九忙不迭点头,露出期待之色。魏七等人也忍不住往少女这边看来,同样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嘛,”少女用食指点了点自己下巴,似乎是在思索,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来,“偏不告诉你。” 魏九被噎了一下,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魏霆发话道:“既然武安镇就在前方,那大家再赶路五里,到镇子上休整。” 一行人又重新上路。 果然依少女所言,行了差不多五里地,一个小镇便出现在大家眼前。魏七等人忍不住看向少女,目中带了些许复杂。 此时太阳初升,空气中带着几分清晨的凉意,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显得十分安静。 “魏九,去问下客栈在哪个方向。”魏霆吩咐道。 不等魏九应声,魏五接过话来:“王爷,或许不必那么麻烦。镇上客栈在哪,这奸细应当清楚。” 一行人将目光放在少女身上。 少女连忙摆手,“别这么看我,我不知道。” 魏五并不相信她的说辞,“武安镇的具体位置在哪你了然于心,可见以前应当是来过的,既然来过,又怎会不知道客栈在哪儿?” “就凭这个?”少女不由好笑道,“我知道武安镇在哪儿,就非得是来过不可,难道不能从地图上知道吗?” “地图可没有你说的这般详尽。”魏五道。 “不错,”魏七应和,“我们兄弟几个也曾行过军,打过仗,看过的地图不知道有多少,至今为止,还从未见过有一种地图,能精确到你所说的地步。” “既然你们说我来过,那就算是我就来过好了。”少女有些无奈得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客栈在哪儿,有和我浪费唇舌的这个功夫,我们早就到客栈休息了。” “既然你们不问的话,那我来问好了。”少女实在是疲累极了,才不想和这群人站在街头吹风呢。 “还麻烦王爷让我下马问个路。”少女示意身后的魏霆松开环住她的手臂。 魏霆轻飘飘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些手下,再度沉声道:“魏九,还不速去问路。” “是。”魏九应道,下了马就往一个行人的方向走去。 身后,少女殷殷嘱咐他,“要问最大最好的客栈。” 魏七忍不住吐槽道:“你一个奸细,还要最大最好的客栈,不觉得太嚣张了吗?” “不过就是一个小镇,再好的客栈又能花几个钱?再说了,又不止我一个人住,住的条件好一点,受益的还不是你们。”少女有些鄙夷得说道,转头对身后的魏霆道,“王爷,你该不会舍不得吧?你若是心疼的话,大不了我来出这个钱就是了。” 魏七打量了一下少女周身,不像是能拿出一个铜板的样子来,忍不住怀疑道:“好大的口气,你先把钱拿出来再说这话吧。” “先前在云州刺史府的时候,王爷可是答应了我,只要我带 分卷阅读9 他出府就给我二百两银子作为答谢的。大不了那二百两银子我不要了,全当抵了这路上打尖住店的钱。”少女爽快道,心道:魏霆都能给她安奸细的名头了,赖个账也算不得什么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此时充了大方呢。 “本王还不至于穷到克扣你的酬劳。”魏霆道,“放心,答应了你的二百两,一分都不会少。” 少女面上一喜,“这可是王爷说的,以后可别想赖账。” 不用折损二百两银子,真好。 魏霆见少女欣喜的样子,忍不住道:“不过区区二百两银子,你就高兴成这样,先前本王说给你明珠千斛,你怎么拒绝得爽快了?” 少女正色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二百两银子,是我该得的。至于那明珠千斛,我却付不起它该有的代价。” “本王说了,那是赔你帽子的钱。” “可别,”少女连忙摆手,“若真是赔帽子的钱,我更受用不起了。” 救了魏霆的命才不过换来二百两银子,一顶青布小帽却要值明珠千斛,这是在挖苦谁呢? 听着少女和魏霆的对话,魏七面上有些一言难尽,看这架势,好像真被魏九那傻小子给说着了。 “王爷,已经问着了,镇子上最大的客栈就在前面第二个路口左拐。”魏九欣喜得过来复命。 “嗯。”魏霆应了一声,声音冷淡得不行,随即打马往魏九说的方向行去。 魏九疑惑的问向自己同伴,“咱们王爷这是怎么了?” 不就问个路的功夫,怎么心情就变差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咱们王爷应该是被人给嫌弃了。”魏七一脸痛心得道。 而且,还是被嫌弃了个彻彻底底。 第5章 摄政王欺负人了 按照魏九所说的路线,在路口转过弯后,便看到“东升客栈”显目的牌匾。 客栈一共有三层,豪华而又壮观,一看就散发着浓浓的金钱气息。 此时店里没什么人,守在柜台处的是一个年轻的店小二,他本来百无聊赖得磕着瓜子,听到店门口的马蹄声,忍不住循声望去。 见到魏霆等人在店门前下了马,连忙笑着出来招呼,“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魏霆看了眼萎靡的少女,沉声道,“准备几间上好客房,我们休息几个时辰再走。” “好嘞,几位客官您里面请。”店小二将魏霆等人请了进去。 那店小二见魏霆等人衣着华丽,向他们推荐道:“本店三楼全是上好房间,暂时还没人什么人入住,用来给几位客官住再合适不过了,就是价钱方面,可能有点小贵。” 闻言,少女立马笑道:“我们就住三楼了,价钱方面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们爷付得起。” 店小二见女子身上的衣着,觉得她不像是能做主的人,有些犹豫得看向魏霆。“这位爷您看呢?” “安排便是。”魏霆应声。 店小二这才喜笑着将几人带上三楼,给他们介绍了下三楼的几间客房。 “那几位客官您先休息着,有什么需要再吩咐我便是。”店小二笑着退下。 “王爷,不知这奸细该如何安排?”魏五询问道。 “就住本王旁边的房间便是。”魏霆说道,随即看向一旁的少女,道:“对了,一直没有来得及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微微一怔,名字她是有一个的,可是这会她却不能拿出来用。原因无他,谁让锦州小乔的名号太响亮了呢。 乔妤打定了主意,笑着对魏霆道:“怎么,我的名字叫什么,摄政王不会自己打听吗?难不成,您还指望从一个奸细嘴里听到真话不成?” 魏霆唇角微微一勾,“你的来历,本王自然会查。不过,你总得给本王一个称呼吧,难不成,你是喜欢听到本王的护卫一口一个奸细的喊你?” “确实,奸细什么的,也太难听了点。”乔妤认同道,她想了想,道:“若说称呼的话,那就唤我小鱼吧。” 魏霆问道:“哪个鱼?” 乔妤回答,“再简单不过的,花鸟虫鱼的鱼。” 话音刚落,魏九就忍不住惊诧道:“这个名字恐怕不妥吧。” 乔妤望过去,见那些护卫脸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问道:“怎么,这名字叫不得?” 没等魏九回答,魏霆便道:“不用管他们,你喜欢叫什么,便叫什么。对了,忘了告诉你,本王最喜欢食鱼了,但凡鱼做成的菜品,本王无所不爱。” “是吗?”乔妤嘴角抽了抽,“那我现在改名字还来得及吗?” “不过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小鱼姑娘又何必在意。”魏霆轻笑道,“赶了一夜的路,小鱼姑娘想必累了,先回房间休息吧。” 听到休息这个字眼,乔妤也懒得争辩一个称呼的问题了,当即进了自己的房间,掩上房门后就扑向那张温软的床,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分卷阅读10 隔壁,魏霆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对着魏五吩咐道:“距离返回西京的路途还有几日,这几日本王手臂上有伤,不便骑马,你去弄辆马车回来。” 魏五看着一脸正色的魏霆,仿佛忘记了他们骑行一夜的事实,应道:“是。” “还有,去镇上最好的布庄买些换洗衣物过来,本王闻着身上这套都快有味了。” “既然要换,你们几个也一并换了吧。顺便,捎带几套年轻女子的成衣回来。”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给小鱼姑娘添置些衣物了。 魏五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魏霆补充道:“小鱼姑娘不能排除奸细的嫌疑,务必安排人守着,别让她给跑了。” 务必两个字,格外加重了语气。 “王爷放心,属下安排人轮流值守,不会让小鱼姑娘跑了的。” “嗯,去吧。”魏霆吩咐道。 魏五应完,仍旧站在原地没动。魏霆诧异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王爷,要不要属下请个大夫过来,再给您看下伤口?”魏五犹疑道,吩咐了那么多,全是和小鱼姑娘有关的事儿,自己的伤口倒是毫不放在心上。 魏霆看着乔妤给自己包扎好的伤口,道:“不必,你没什么事儿的话就下去吧。本王睡两个时辰,等用过午膳后再继续赶路。” 魏五从魏霆的房间出来之后,就看到魏七魏九等人立在门口,一脸好奇的表情。 “五哥,王爷吩咐你做什么了?” 魏五环视了一圈,幽幽得吐出一句话,“买马车,置女装,还有,别让人给跑了。” 魏九忍不住朝乔妤的房门口努了努嘴,“这哪里是什么奸细,分明就是祖宗。还有连小鱼这个名字都能让她用了,她在咱们王爷这儿是什么地位不消多说了吧?” “行了,别嘴贫了。”魏五道,“王爷说等用过午膳后再赶路,我现在去置办马车和衣服,你们几个轮流值守,没什么事的就先去休息吧。” …… 午时的时候,乔妤醒了过来。她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要不是实在耐不住腹中饥饿,她还想着继续睡下去。 一打开房门,就看到立着的圆脸少年,整个人忍不住一激灵,仅剩的困意也都被吓跑了。 “小鱼姑娘你醒了啊,王爷让人给你准备了几套换洗的衣物,你试下合不合身。”魏九递上来一个布包。 乔妤闻了闻自己灰色道袍上的味道,没有推辞,将包裹接过,拿回自己房间。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套女子的衣衫,藕粉色,鹅黄色,湘妃色…… 总之,比起乔妤身上的灰色道袍,明艳俏丽了许多,带着十足的少女气息。 乔妤撇了撇嘴,选了那套藕粉色的衣裙穿在身上,将散乱的头发随意用根丝带束了,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守着的魏九魏七两个有片刻的愣怔,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说的果然不假。 乔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问道:“现在可以开饭了吗?” 魏九回过神来,指了指魏霆的房门,道:“王爷还没有醒,得等王爷醒了之后才能用饭。” “那你们王爷什么时候醒?” “这个不清楚,”魏九摇头道,“不过王爷说用过午膳之后赶路,想必也快了吧。” 又等了一会,乔妤有点受不住了,“那个,你们就不能叫你们王爷起来吗?”这一直等着,也不知道到底等到什么时候。 “王爷休息着,我们不敢打扰。”魏九带着惧色道,“我们再等一会吧。” 魏七心思转了转,道:“小鱼姑娘若是肚子饿的话,要不然你去叫一下王爷?” “叫就叫。”乔妤接话道,魏九等人迁就魏霆,她可不。 “小鱼姑娘,”魏九连忙道,“这两日王爷也是累极了,就让他再休息一会吧,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呵,不可能。”乔妤扬起一个恶趣味的笑容来,既然魏霆可以不顾她意愿强行带她回西京,那她也可以不顾魏霆意愿,强行叫他起床。 她还饿着肚子呢,没耐心等一个呼呼大睡的人。 “王爷,午时已经到了,您该起来用膳了。” “您若是想睡的话,那等起来用过膳后再睡啊。” “或者您不想用膳,跟我们说一声就好啊,那我们就先开动了,就不等您了。” 魏九见乔妤不怕死的拍着魏霆房门,忍不住小声埋怨魏七道:“你明知道咱们王爷起床之后脾气格外的大,怎么能让小鱼姑娘去叫醒他呢。” 屋子里传来茶杯落地的清脆声,乔妤拍门的动作一停。 魏九面上露出不忍之色,忍不住哀嚎道:“完了完了,王爷要发火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了开来。 魏霆一只手揉着额头,眉头紧紧蹙着,脸色还有些发白,看起来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你来 分卷阅读11 得正好,给本王按下额头。”魏霆打开门,随即走回房间又躺到了床上。 乔妤:“……” 搞什么,她明明是为了吃饭来叫魏霆,怎么成了给人按揉额头的丫鬟了。 魏九见乔妤有些不是很甘心,连忙道:“王爷可是头痛,属下可以帮着按一按。” 魏霆有些嫌弃道:“不用你们,粗手粗脚的。” 随即又对乔妤道:“在那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魏七道:“小鱼姑娘,我们王爷叫你呢。” 乔妤无奈叹了一口气,只好迈进了房门,走到了魏霆跟前。 魏霆指了指床边的位置,道:“坐这。” 乔妤忍着心中的一股火,坐到魏霆的身边,认命得给他按起额头来。 “麻烦小鱼姑娘再用力一点。”魏霆道。 乔妤:“……” 我忍! 乔妤手上忍不住加重了力道,按按按,按不死他! 魏霆却有些满足的闭目享受着,按了一会,似乎觉得还欠点什么,魏霆调整了一下位置,干脆将头放在乔妤大腿上,闻着从她身上穿来的幽幽馨香,感觉头疼缓解了一些。 这才欣慰得道:“辛苦小鱼姑娘了。” 乔妤:“……” 过分了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第6章 摄政王成逃兵了 魏霆舒服得枕在乔妤腿上,感受她指腹间的力道。不知道何时,那仿佛炸裂般的疼痛已经褪去,他紧蹙的眉头彻底舒缓开来,整个人悠闲得快要睡了过去。 “咕噜……” 耳边传来一阵清晰的腹叫声,魏霆一下子睁开了眼,目中满是错愕之色。 乔妤本来觉得尴尬,低头间又看到魏霆的表情,一股火顿时涌了上来。 她停了下来,用手将魏霆的头给抬了起来,从自己的腿上移开,随即站了起来,冲着魏霆瞪了一眼,“愣什么愣,没听过肚子饿时的叫声吗?再说,我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魏霆回过神来,温笑道:“耽误了小鱼姑娘用膳,是本王的不是了。魏九,饭菜可准备好了?” 魏九连忙回过神来,道:“早就准备好了,王爷是打算在房里用吗?” “送到本王房间来吧。”魏霆道。 很快,魏霆房间的圆桌上摆了慢慢一桌子菜肴。魏霆走到桌前,坐了下来,邀请着乔妤,“小鱼姑娘不介意的话,坐下来陪本王一块吃个饭吧。” “自然是不介意的,”乔妤道,“谁会和吃的过不去呢。” 她径直坐了下来,取了碗筷,毫不客气得享用起来。 魏霆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眉目中不知不觉染了一层温情。 “那王爷你们慢慢吃,我们先退下了。”魏九很是体贴得关上了房门,将空间留给魏霆和乔妤二人独处。 饭桌上,乔妤一口一口着吃着东西,她虽然吃的急,可是动作却十分文雅,看起来赏心悦目,丝毫不显狼狈。 看她吃饭,心情都能变得好了起来。魏霆唇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取了一只空碗,盛了一碗汤,送到她的手边。 “慢点吃,这么一桌子菜,没人和你抢。吃这么急,当心噎着。” 话音刚落,乔妤那边就发出“嗝”的一声。 乔妤:“……” 要不是魏霆突然说话,她也不会噎着! 乔妤看向始作俑者,心中的火气压不住了,才想将筷子拍在桌子上,突然听到一阵掀桌子的声音。 乔妤一愣,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是从外面传过来的。”魏霆道,面色变得郑重起来。 声音是从客栈一楼传过来的,还伴杂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以及男子雄浑的叫骂声。 就在这时,魏霆房间的门被推开,魏五几个护卫进来。 “王爷,是驻扎在武安镇外的守军,说是军营中出了逃兵,正在询问店家是否有几个青壮年男子前来投宿。” 投宿的青壮年男子,除了魏霆几个还能有谁? 乔妤听罢,忍不住啧啧叹道:“王爷这身份可真是百变莫测呢,一会是刺客,一会又是逃兵的,这下一个是什么呢?该不会是盗贼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风凉话!”魏七瞪向乔妤。 “走。”魏霆当即立断,打开房间的窗户,一把揽过乔妤,往下跳了下去。 几个护卫见状,也照着魏霆的样子,一跃而下。 落到地面之后,便赶紧去取马。 魏霆一个唿哨,唤来自己的黑骢马,再度揽乔妤的时候,乔妤很是配合,借力跃上马背,魏霆随即落在她的身后。 魏霆挑了一个方向,就要启程。 乔妤急道:“武安镇驻军在东北方向,他们肯定会就近在东面和北面两个方向设防,而南面是我们来的方向,唯有往西可行。” 魏霆闻言,打马换了方 分卷阅读12 向,按照乔妤所说,往西冲了过去。 魏五等护卫随后跟上,“驾!” 一时间马声嘶鸣,马蹄阵阵,惊动了还在客栈中盘查的军士。 “他们在那,快,抓住他们。” 那些军士随即上马,追了过来。 往西行了一段路,便被一处三丈宽的水面给拦住。 魏霆等人停了下来,身后追兵驾马将至。 “就不该听这奸细的!”魏七有些气恼道,逃命时刻,怎么能听一个不明底细的人说的话呢? 这下好了,前逢绝路,后有追兵,这是生生把自己给逼进了险境当中。 “王爷,我去拦住他们,你们快走。切记,不可再听奸细所言。” 乔妤又道:“此时不过三月,这檀溪并不是很深,可驾马而过。” “王爷莫听,她这是让咱们去送死。”魏七急忙叫道,眼下他去阻拦那些追兵还来得及,要是渡水渡到一半才发现根本过不去的话,那他们可就没有后路了。 “眼下我和你们待在一块,你们送死的话,我又焉能活着?”乔妤道,“我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魏霆看了看乔妤,见她目中澄澈一片,思忖了一会,道:“本王信你。” 当即驱动自己身下坐骑,往水中而去。几个护卫见状,只得跟随着下了水。 水面渐渐没过马的腿肚,马的腹部,马的脖子,眼看就要没过头顶了,魏七叫道:“王爷,咱们可不能再往前去了。再往前,那就是送死。” 乔妤道:“王爷信我,这水顶多也就这么深了,咱们此行,性命没有威胁。” “你这奸细,再蛊惑我们王爷,我先杀了你!”魏七气急道,说着就要拔出自己的佩剑。 “魏七,你冷静一下。”魏九见状,连忙喊道。 “如果你执意认为再往前走能被这水给淹死,那就算你不杀我,我也活不下去。”乔妤定定得看着魏七道,“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为何不赌一把?” “我觉得小鱼姑娘说的有道理。”魏九认同道,“看这情形,我们已经过了一大半,再往前走,估计不会再深了。” “都不必再争了,”魏霆沉声道,“就算是死,本王也认了。”驾着黑骢马继续往前。 魏七只好忍着气,跟在后面前行。 果然,接下来的水不会再深了。越往前走,露出水面的部位越来越多。 魏七脸上的愤怒之色也退下了下去,看向乔妤的目光中不觉得带了一丝惭愧。 身后岸上的追兵见魏霆等人安然无恙,也立即决定下水来追。 上了岸之后,乔妤看了看地形,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山峰,道:“进山,可借助苍山地形,摆脱追兵。” 因为先前安然过了檀溪,这次再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直接按照乔妤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苍山之中,山路百折,地形复杂,一行人在山中走了一个时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听不到身后追兵的声音了。 此时,天色已经渐黑。 “王爷,已经将那些追兵给甩脱了。”魏五将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听动静道。 魏霆微微点了下头,道:“夜深之后,山中恐有猛兽出没,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一晚,明天继续赶路。” 魏五等人分别去找适合过夜的地方,也算是他们幸运,没多久,就发现了一个山洞,内部大的足可容纳他们这些人。 “今晚我们就在山洞对付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魏霆道。 一行护卫齐声应是,接着魏五便安排人去拾柴打猎,准备好过夜需要的东西。 乔妤在洞中找了地方坐下,拧着衣服上的水。 突然,自己肩膀上一沉,是魏霆从背后靠了过来。 “王爷,过分了啊。” 乔妤手肘往后捅了捅,示意魏霆别再靠着她。 魏霆并没有什么反应,乔妤烦躁得叹了口气,用手抵着他的额头,想将他给掰开。 结果一碰到魏霆的额头,就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个火球一般,手下的温度滚烫滚烫的,热得让人心惊。 “王爷!王爷!”乔妤叫了几声,魏霆并没有应答,这才发现魏霆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魏五抱着一些干柴从洞外进来,听见乔妤的叫声,连忙上前,“王爷怎么了?” 不等乔妤回答,他便走了过去,从乔妤手中接过魏霆。碰触到魏霆的时候,魏五就觉得魏霆身上温度烫人,“王爷发热了,他不能再继续穿着身上的湿衣了。小鱼姑娘,麻烦你先把火给生起来,莫要让王爷着凉了。” 魏五从自己怀中取出块火石,递给乔妤。 “你竟随身带着这东西?”乔妤惊奇道。 魏五淡声道:“早年行军,时常风餐露宿的,习惯了。” 有火石的帮助,乔妤不怎么费力气便点好了火,山洞里霎时亮堂起来。 褪去魏霆黑色的外衫之后,乔妤 分卷阅读13 这才注意到,魏霆左臂伤口处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 “糟糕!”乔妤忍不住道,“我竟忘了,王爷的伤口是不能碰水的。” 先前魏霆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可不得感染发热? 魏五看了一眼乔妤,道:“形势所迫,在武安军追击之下,渡河是最快最有效的脱险方式,怪不得小鱼姑娘。” 乔妤犹疑得说出魏霆伤口的情形,“这若是一般的伤口也就罢了,可是昨晚我给王爷处理伤口的时候,那伤口是沾了毒的,如今又被水浸过,不知道会不会对王爷身体有什么影响。” 魏五神色忍不住变了,“既是带毒,那你为何不早说?” 乔妤颇是委屈道:“我那不是气得忘了吗?” 谁让魏霆说她是奸细的? “就你们王爷那副欠扁的德行,哪里还像是身上有伤的人?再说了,伤在他的身上,他自己都只字未提,又凭什么来责怪我?” 第7章 摄政王耍流氓了 魏五被堵得哑口无言,默了片刻,决定不再计较。 “是我情急了,还请小鱼姑娘见谅。” “好说好说。”乔妤摆摆手,先前的事儿就算翻了篇。 魏五轻轻点了下头,小心为魏霆拆下包裹伤处的布条,看了看伤口的情形。 那儿已经被水泡的有些发白,而伤处的血肉呈现深紫色,显得有几分可怖。 正巧这时,魏九和另一个护卫抱着些干草回来了。 见到山洞中的情形,忍不住问道:“王爷他怎么了?” 魏五抬头看了他一眼,“伤口在水中泡了太久,发热昏睡过去了。” “这就是昨晚被刺客刺中的伤口吧,”魏九肯定道,脸上带了些懊恼,“都怪我,竟然忘记了这一茬。” 主要还是魏霆,表现得实在不像是个受了伤的人。 “事已至此,后悔无益。”魏五道,“眼下还是赶紧将王爷的伤口给处理好。你们回来的正好,把那些干草铺过来吧。” 魏九将那些干草在魏霆跟前铺开,魏五摸了摸厚度,觉得足以隔绝地上的湿气了,这才将魏霆给放到干草上,对一旁的魏九道:“你照看着王爷,我去去就回。” 魏五走出山洞,到了自己的马旁边,取下挂在马身上的东西。 不多时,乔妤就看到魏五拿着一只水囊并一个布包回来。 只见他先用水囊里的水给魏霆清洗了一下伤口,随后从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打开将白色的粉末倒在魏霆伤处。 做完这一切,魏五又打开了自己拿回来的那只布包,里面竟然裹了一段绸缎,看情形,还没有被水给浸湿。 魏五展开绸缎,将它盖在魏霆身上,还不忘了将受伤的手臂给拿出来,防止触碰到伤口。 乔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这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又是火石,又是药瓶,还有防水的绸缎,这魏五,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百宝箱啊。 魏五一副平淡的样子,道:“不过就是一些出门必备的东西,算不得什么。先前王爷嘱咐我置办了一辆马车,那上面的东西才全呢,只是出来的匆忙,没有来得及带上,可惜了。” 魏五用树枝在火堆旁边搭了一个架子,拿起给魏霆换下来的湿衣,就要搭在上面烘烤。 刚一拿起那衣服,一个荷包就掉了下来,落在乔妤脚边。 荷包是用雨过天青色的上好绸缎制成,上面绣了几株红粉色的蝴蝶兰,在荷包的右下角,则绣着一个小巧精致的“乔”字。 一看便是女子用过的东西。 乔妤拿起那只荷包,轻飘飘得几乎没有重量,里面并没有装什么东西,只是一个单纯的荷包而已。 她将那荷包举到眼前打量了起来,看情形有好些年头了,有些地方都已经脱线了。 “没想到王爷的喜好如此别致,这又是哪位红颜知己所赠呢?” “这荷包三年前王爷就带在身上了,至于是谁所赠,我们就不清楚了。”魏九道,“看这荷包上绣着一个乔字,或许是一位姓乔的姑娘吧。” “怪不得,”乔妤一下子明白过来,“那昨晚程家婚宴上,王爷执意要看新妇容颜,也是因为新妇姓乔的缘故?” 魏九才想点头,魏五道:“小鱼姑娘若是好奇这荷包的来历,何不等我们王爷醒了亲自问他,或许他很乐意为你解答。” 魏五从乔妤手中取走那只荷包,小心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就不必了,”乔妤道,“不过就是随口一问而已,若真寻根究底起来,倒显得吃醋了似的。” 她会吃魏霆的醋?乔妤忍不住抖了逗身子,想想都一阵恶寒。 魏五看了一眼乔妤,道:“说起王爷的红颜知己,这些年来我们兄弟看到的便是王爷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从未有女子近身,若说有红颜的话,那应该只有小鱼姑娘一人了。” “我?”乔妤指了 分卷阅读14 指自己,道,“开什么玩笑。” 她算哪门子的红颜知己,生死冤家都差不多。 魏九快言道:“我觉得五哥说得对,这么多年,我还从未见王爷如此用心待过一个女子。” “一个见面才不过一天的人,哪有那么多的情深似海。”乔妤揉了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道,生硬得转移话题,“对了,魏七哪儿去了,你们两个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别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魏五深深看了乔妤一眼,道:“小鱼姑娘不用担心,以魏七的身手,断不会有事的。” “完了完了,”魏九突然咋呼得叫了开来,“要是让魏七知道王爷是因为浸水昏迷的,恐怕对小鱼姑娘的成见又得加深了。” 正巧这时,魏七也赶了回来。听到魏九这句话,哼了一声,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吗?” 魏九面上一僵,转过身来道:“魏七,你回来了啊。” “嗯。”魏七走进山洞,他手上抱着两根木棍,上面各叉着一条鱼,鱼的鳞片和内脏都已经被清除干净。 “不是让你打些野味回来的吗?怎么跑去捉鱼了?”魏九道。 魏七深深看了魏九一眼,冷声道:“王爷说了,最喜食鱼。” 魏七看了一眼魏霆的伤口,又往乔妤那看去。 魏九赶紧小心道:“这个,应该怪不到小鱼姑娘头上吧?” “我知道。”魏七道,接着对乔妤道,“先前的事情,对不住。” 乔妤松了一口气,“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计较了。只要你往后别随便喊打喊杀便可。” 魏七默了默,道:“虽然你此次帮我们脱离险境,但仍不能排除奸细的嫌疑。若是日后我发现你对王爷不利的话,一样会杀了你。” “那我就想问一下你了,这个不利的尺度,究竟是怎么个衡量法儿?”乔妤扬眉问道,就魏霆那个气人的性子,她不保证她能忍住想扁他一顿的冲动。 魏七才要开口,魏九很是自然熟的打断他,“都是自己人,何必计较的那么真呢。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自然就不算了。你说是吧,魏七?” 魏七动了动嘴,“我觉得……” “不用你觉得了,我觉得是就行了。”魏九道,“对了魏七,你手里还抱着两条鱼做什么呢,还不赶紧交给五哥烤了。” 被魏九这么一打岔,魏七也进行不下去刚才的话题了。 这一晚,魏霆因为发热一直都没有醒过来,两条鱼自然也无法享用了,到最后,直接进了乔妤的肚子里。 魏七看着乔妤抱着鱼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脸上的怨念之色是止也止不住。 直到清晨,魏霆身上的温度才降了下来,他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里疼痛得不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忍不住用手拍着自己的额头。 乔妤听到动静,连忙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魏霆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忍不住循声望去,只见乔妤连忙拢好了自己身前的衣衫。她的头发还有些散着,脸上带着些红晕,有些像是雨后的芙蓉,娇羞而又惹人怜爱。 在她旁边的树枝上,还架着一件男子的衣衫。 魏霆先是愣了片刻,紧接着一股怒火涌了上来。 他起身,一把将乔妤给拉了过来,给揽在怀里,问道:“谁干的?” “王爷说什么?”乔妤一头雾水,根本没明白魏霆话里的意思。 魏霆没再说话,而是直接去拉乔妤的衣衫,乔妤一个不查,竟被他拉得露出了一点肩头。 乔妤:“……” 反应过来后,她是彻底火了,“啪”一个耳光,毫不留情得扇在魏霆脸上。 “没想到王爷这么下作。”乔妤赶紧从魏霆怀里退出来,收拢了自己身上的衣衫。 魏霆愣了片刻,盯着乔妤的面容,眼中似乎蕴藏着风暴,冷声问道:“究竟是谁欺负了你?” 顶着魏霆似乎要杀人的目光,乔妤没好气道:“除了王爷,还会有谁?” 魏霆眉头仍然蹙着,他刚醒过来,哪里来得及欺负她? 他仍旧盯着乔妤:“那本王醒来后,为何会看到你衣衫不整,一脸羞红的模样?” 任哪个男人看到这副情形,很难不会多想。 明白过魏霆的意思后,乔妤气得脸更红了,“龌龊!你在火边待一段时间试试,看你脸红不红!” 魏霆又看向那架在树枝上的男子衣衫,乔妤语带嘲讽道:“王爷连自己的衣服都不认识了?” 魏霆抚了抚额,是了,他昨日让魏五去镇子上买了些成衣。因平日从未穿过那么次等布料的衣衫,他竟一时没有认出来,那是自己昨日穿过的。 怒火已经平息下来,魏霆此时竟觉得有些理亏。 乔妤却是一脸怨念道:“王爷昨晚烧了一夜,您的那些护卫可是寸步不离守着,弄得我都没法好好烘烤一下湿透的衣衫。今晨好不容 分卷阅读15 易等到王爷烧退了,魏五几个才暂时留了空间给我清理一下,结果王爷却……” 就在这时,一个喷嚏打断了乔妤接下来的话。乔妤吸了吸鼻子,面色不善道:“自从遇到您之后,我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 第8章 摄政王等不及了 听着乔妤絮絮叨叨的抱怨,魏霆的手在自己脸上被打的地方摸了摸,“看来小鱼姑娘的意见挺大的呀。本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脸。” 顺着魏霆的动作,乔妤看了过去,见他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忍不住心虚起来。 若是旁人,她打便打了,可眼下站在她面前的可是魏霆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魏霆。 “谁让王爷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乔妤硬撑着道,“反正我打也打过了,王爷若是气不过的话,再打回来便是。” 乔妤闭上眼,抬起了下巴。 魏霆的手轻轻捏着乔妤的下巴,道:“本王可舍不得对这张脸下手,小鱼姑娘若是心中有愧的话,再给本王按按头吧。” 乔妤睁开眼,道:“那我给你按了头后,方才的事情可不准再算账了。” “那是自然。”魏霆唇角一勾,向乔妤承诺道。 他让乔妤坐了下来,自己又枕到乔妤的腿上,闭目享受着乔妤指腹下的力道。 魏五几个回到山洞的时候,就看到乔妤在给魏霆按头。 “王爷可是头又痛了?”魏五忍不住道,“王爷以前头痛可从未如此频繁发作,是不是伤口……” 余毒作祟几个字还没说出来,魏霆已经打断了他,“本王无事,不必大惊小怪。” 经过乔妤这么一按,他感觉自己好受多了,示意乔妤不用再按了,随即坐起身来,取过搭在一旁的衣服穿了起来。 等他整理自己的袖口时,下意识往袖子里掏了掏,发现并没有自己想找的东西时,面色忍不住一变。 “王爷可是在找这个?”魏五将那个雨过天青色的荷包拿了出来,“先前帮王爷烘烤衣衫的时候,它掉了出来,属下便帮王爷收好了。” “嗯。”魏霆接过那个荷包,往乔妤那看了一眼,随即将那个荷包挂在了腰间很是显目的位置。 魏五敛了下眉,不动声色将自己眼底的惊讶全部收起。魏九却忍不住瞪圆了眼,这么多年,王爷可是十分珍视这个荷包的,从不轻易展示人前,怎么今日倒破例了? 姿容绝世、气度无双的摄政王,腰间竟然别着一只女气的荷包,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违和。 乔妤忍不住把目光投注在魏霆腰间的时候,道:“实在看不出来,王爷竟是个十分重情的人。” 话里还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魏霆眉头蹙了一下,看向乔妤,问道:“此言何意?” 乔妤指了指那个荷包,“这荷包旧的都脱线了,王爷还珍爱的一直放在身边,想必是十分重要的人送的。既然王爷如此重视相赠荷包之人,又为何还会强行带我回京?” “怎么说,我这张脸还是值得一看的,要是不小心将赠你荷包的那位姑娘给比下去了,那王爷可有的受了。” 魏霆见乔妤神色自然,对这荷包全无印象的样子,一颗心忍不住沉了沉,脸上也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默了会,他将那荷包给解了下来,复又装回自己自己袖中。 “本王的私事,就不必小鱼姑娘费心了。”说着,迈步走出山洞。 不知为何,乔妤看他的背影竟觉出了几分失望。 “看样子,真的戳到他痛脚了。”乔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突然,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冷了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抬头,就看到魏七冷冷得盯着,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我就是好奇那个荷包,多问了两句,这个应该不算奸细干的活吧?” 乔妤心里苦,她怎么就没管住自己,又问了那荷包的事情呢。 都怪魏霆,不好好收起来,挂在腰间显摆什么。 魏七冷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们几个,先把这些野味给处理一下,我去看下王爷。” 魏五跟着出了山洞,便看到立在一块山石上的魏霆。他长身玉立,衣衫下摆被风微微吹起,带了几分遗世独立之感。 “王爷,此地风大,您刚刚退了烧,还是回去吧。” 魏霆转过身来,见是魏五,道:“魏五,你一向做事仔细,有件事本王等不得了,需要你即刻去办。” “但凭王爷吩咐。”魏五道。 魏霆道:“本王要你即刻返回云州程,去寻一位年约半百的道士。” 道士?魏五心中疑惑,“不知那道士有何特征?” 年过半百的,这样条件的人实在太多了。在偌大一个云州去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魏霆回忆了一下,道:“本王也只匆匆一瞥,至于那道士长相,已然是记不清了。不过程 分卷阅读16 家婚宴上,他是和小鱼姑娘在一块的,应当是小鱼姑娘的师父。此刻,大概还在云州城中。” 他的手又忍不住去抚袖子里的那个荷包,又见魏霆这熟悉的动作,魏五道:“王爷这是确定了小鱼姑娘便是荷包的主人?可是看小鱼姑娘的样子,全然不记得有过这桩事情了,您会不会弄错了?” “本王绝不会认错。”魏霆说的笃定,或许,他所有的疑惑再见到那个老道之后便能迎刃而解。 “程家婚宴上有不少人见过你,此去云州你千万小心。”魏霆叮嘱道。 “多谢王爷挂怀,那属下这便动身了。” “去吧。” 魏五走后,魏霆又吹了一会的冷风,将心中的那口浊气给吐出来,随即往山洞里走去。 刚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魏七和魏九几个已经将那些野味烤得差不多了,一见魏霆进来,魏九忙拿了一条烤鱼,递到魏霆跟前。 “王爷回来了,正好这鱼烤好了,可以吃了。” 魏霆接了过来,随意坐了下来,开始慢条斯理得吃着烤鱼。 这吃鱼最能看出一个人的仪态了,鱼肉虽然好吃,可是身上太多的刺了,一边吃一边吐刺,便很难保持住优雅。 可是魏霆偏偏做到了,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简单一个吃东西的动作,就好像是幅画般令人赏心悦目。 就算在这简陋的山洞里,他都将尊贵发挥到极致。 乔妤看了看,忍不住腹诽道:魏霆这人吧,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时候真的是蛮有魅力的。 好好保持自己的风度不好吗,怎么偏要做些招人恨的事情呢。 魏霆将一条鱼都吃完后,便看到大家都已经停下了动作。 “都吃好了?”魏霆环顾了一圈问道。 魏七魏九几个连忙点头。 魏霆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道:“既然吃好了,那咱们就启程吧。” “王爷,五哥呢?”魏九问道。 魏霆道:“本王有要事让魏五去做,不必等他了。” …… 用了一日的功夫,一行人走出苍山,乔妤忍不住道:“过了苍山,往北行大约一刻钟,便能到兰溪郡了。” 终于从山里出来了,她实在受够了马背上的颠簸。到兰溪郡的时候,就可以买辆马车了。 魏霆并没有放松下来,道:“魏九,你去探路,其余人等原地休整。” 半个时辰后,魏九赶了回来,道:“王爷,兰溪郡戒严,说是最近有流寇作乱,凡是进出兰溪郡的,都要排查。” “看来事情比本王想的还要严重。”魏霆不由得敛正了神色。 “确实,”乔妤不能再赞同了,“兰溪郡可是隶属雍州。看来,是西京之中,有人不想让王爷回去呢。” “王爷招人恨的本事可真是非同一般呢。” 魏霆不屑道:“不过就是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连明目张胆的杀他都不敢,只能借口刺客、逃兵、流寇之类的借口,就算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成不了事。 “绕路。”魏霆道,进了雍州,他对地形就熟悉了许多,不需要乔妤指路,便能算出最便捷的路线。 越往北去,路上拦截的关卡越少。在离开云州的第十天,乔妤终于坐上了马车。再也不用和魏霆同乘一马的她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又行了大半个月,一行人终于接近帝都。 当站在帝都城门脚下的时候,众人发觉那巍峨的大门正紧紧关闭着,平日里来往进出的客商也都不见了身影。 “青天白日的,为何关闭城门?难不成,还有人攻城不成?”魏九猜测道。 很快,城墙上的守军注意到城门前的这一行人,有一名将领开始喊话。 “城下何人,报上名来!”一副谨慎戒备的架势。 魏霆认出那喊话的青年小将,喊话道:“周仓,怎么连本王都不认得了吗?” “摄政王?” 听到是魏霆的声音,城墙上的周仓连忙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只见打头的那人端坐马上,虽然穿着普通的玄衣,但是身上气势却不可忽视,足吞山河,正是他日夜期盼的摄政王。 当下连忙激动得大声喊道:“快,开城门,是摄政王!摄政王回来了!” 一句“摄政王回来了”,让连日来戒备的军士们顿时放松下来,如今魏霆归来,他们的主心骨也便回来了。有摄政王坐镇的帝都,就是铜墙铁壁一块,任谁都不敢来犯。 不多时,城门便被打开,周仓连忙跑了出来,跪在魏霆的马前,振声道:“末将周仓,恭迎摄政王归来!” 第9章 摄政王想媳妇了 “恭迎摄政王归来!” 守城的军士跟着周仓一块跪下。 “大家请起。”魏霆扬声道,等守城军士站起来之后,他将目光放在领头的小将身上,问道:“周仓,为何 分卷阅读17 白日紧闭城门,本王不在这段时日,帝都可是有人来犯?” 周仓回应道:“尚未有人来犯,只是近日城中流传起摄政王遇险的消息,搅得人心惶惶不得安生。为防贼人作祟,太后才下令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如今摄政王归来,谣言不攻自破,我等自然无需森严戒备了。” 魏霆微微颔首,“这段时日,大家守城辛苦了。” “这都是属下职责所在。”周仓忙回应道。 “你们做得不错,回头本王重重有赏。” 慰问过守城将士之后,魏霆便带着人进了城,他打马在前,直接往摄政王府赶去。 守着府门的侍卫远远认出了赶回来的魏霆,其中一人连忙跑着往府里报信。没多久,头发发白的管家陈平便带着人出了迎接。 “王爷,”看到魏霆的那一刻,陈平忍不住激动得眼睛里泛起了泪花,“恭迎王爷回府,您出去这段时日,府上众人都挺惦念您的。听闻您先前从程家婚宴上负伤而走,这会伤口可好全了?” “本王一切安好。”魏霆道,一个月下来,结的痂都已经脱落了,就是留下了一道伤疤。 魏霆他下了马,将缰绳递给前来接着的看马小厮,随后往后面的马车走去。 “小鱼姑娘,王府已经到了,下车吧。” 陈平忍不住往马车方向看去。 车帘掀开,首先映入众人眼前便是一双手,纤细修长,凝白如脂,一看便是美人的手,接着便看到一张出尘脱俗的面容。 乔妤头上并未有任何的钗环装饰,只是简单将头发拢了,用一根浅粉的丝带束住。这般极致的简单,反而越发显出她眉眼的精致,这是真正的美人,不是用华服首饰装点出来的。 乔妤看了眼魏霆伸在自己面前的手,赌气得选择忽视,自己先是撑住了马车的车辕处,借力一跃,轻巧得落到地面上。 魏霆的眸子暗了暗,将手负在身后,道:“进府吧。”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尖细的嗓音。“摄政王且慢。” 是内侍特有的一种语调。 一行人顺声望过去,魏九认出了来人,道:“王爷,是太后跟前的刘安。” 魏霆停下脚步,等着刘安的近前。 刘安驾着马,气喘吁吁到了魏霆跟前,将手中拂尘一甩,捏着兰花指露出个谄媚至极的笑容来。 “老奴刘安,见过摄政王。” “不知道刘公公到此,有何贵干。”魏霆冷声道。 “摄政王在云州遇到刺客,下落不明,太后听闻后可是挂念得很。这不,一听说摄政王回来了,便赶紧令老奴来宣您进宫一趟。” “回去告诉太后娘娘,本王一路奔波,风尘仆仆,此时不宜进宫。待休整过后,再去谢过太后。” 刘安尴尬笑着道:“太后又怎会不体谅王爷的辛苦,此时宣王爷进宫,那也是无奈之举啊。实在是……实在是陛下发热,已经两天了,哭喊着要见仲父。” 既然是小皇帝身体有恙,魏霆却推脱不得了,对身后陈平道:“陈平,本王先进宫看望陛下,你妥善安排好小鱼姑娘。” “魏七,魏九,你们两个留下。” 陈平看了乔妤一眼,笑着道:“王爷放心吧,老奴安排定然让您满意。” 顺着陈平的目光,刘安也看向了一旁的乔妤,一见她的面容,目中忍不住闪过惊艳的目光,还待细看的时候,魏霆已经上了马,不悦得道:“既是陛下有恙,咱们就别耽搁时间了。” 刘安连忙收回目光,跟在魏霆身后匆匆离开。 待魏霆离开之后,陈平走到乔妤跟前,道:“小鱼姑娘是吧?请随我来吧。” 在魏七魏九两个盯着下,乔妤只好迈着步子往王府里走去。 路上,陈平想了想,问道:“先前还没来得及问,小鱼姑娘名字里的鱼,究竟是哪个鱼?” “最简单不过的,花鸟虫鱼的鱼。” 乔妤答完之后,陈平眼神复杂得看了她一眼。 乔妤敏锐察觉到不同,问道:“我这名字,可是有什么不妥?” 先前魏九几个也是这般反应。 “这名字,恐怕得改一下。”陈平道。 魏九连忙道:“陈伯,王爷先前说过,不过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小鱼姑娘喜欢用哪个便用哪个,不必顾忌其他。” 陈平看向乔妤的目光,顿时加了几分敬重。“既是王爷吩咐,那便没什么问题了。” “可别,”乔妤道,“改名字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你们总得让我清楚,我这名字究竟不妥在何处吧?免得我日后犯了忌讳而不自知。” 陈平犹疑了一会,道:“小鱼姑娘可知道太后的闺名?” 这话说出来,不消解释,乔妤便知晓了。自己随口取的名字,恐怕是冲撞了太后的闺名。 她虽然不知晓当今太后叫什么,可是在这摄政王府中,就是在权力的漩涡中心,可不想因为一个名 分卷阅读18 字的事儿给自己招惹麻烦。 “得,我改。” “小鱼姑娘可想想,自己有什么喜欢的名字?” 乔妤道:“何必那么麻烦,不过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反正小鱼也不是她的本名。 “大家往后便叫我小花吧,这下总至于冲撞什么贵人了吧?” 小花…… 陈平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么名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也不用这么随便的。”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见乔妤执意要用小花这个名字,陈平只得无奈得叹了口气,心道:这称呼的问题,还是等王爷回来之后再说吧。 经过前院和后院相隔的垂花门时,陈平转过身对后面的魏七魏九两个人道:“行了,小鱼姑娘的住处我给安排便是了,你们两个也累了,回去休息下吧。” “那我们兄弟两个就去休息了,小鱼姑娘就有劳陈伯照顾了。”魏九笑着道,就此和魏七两个离去。 陈平带着乔妤往后院行去,没多久,就看到一处朴素大气的院落,上面匾额上写着“归一”两个大字。笔力雄浑,如长风浩荡,蛟龙出海。 乔妤停住了脚步,定定看着那两个字,不再往前走了。 “小鱼姑娘,怎么了?”陈平问她。 乔妤道:“这不是王府的客房所在吧?” 归一归一,四海归一,天下一统。 敢在摄政王府中用这两个字的,除了魏霆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 “小鱼姑娘猜的不错,这正是王爷的居所。” 乔妤目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来,道:“麻烦陈伯给我换个客院便是。” 陈平笑道:“很不凑巧,客院这几日正在修缮,实在没有下脚的地方。” 乔妤的嘴角抽了抽,“陈伯,你这理由可真是够敷衍的。” 这偌大的摄政王府,客院同时修缮,这话谁信呢。 陈平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道:“小鱼姑娘累了吧,房间就在前面,还是赶紧先回房间休息吧。” “陈伯还不知道你们王爷怀疑我是奸细吧,将我安排在他的院子里,就不怕被我找着什么机密泄露出去?” “奸细?”陈平疑问道。 “对呀,”乔妤道,“不信你去问魏七,我奸细的名头,是你们王爷亲口说的。” “小鱼姑娘别开玩笑了,”陈平可不相信,连冲撞了太后的名讳都不当回事了,这哪是奸细能有的待遇。 “你还是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吧,等王爷回来,若是不满意你的住处安排,再换就是。” 见说不通道理,乔妤也就不再浪费口舌了。“住就住。” 难不成她还怕了不成? …… 仁寿宫,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魏霆见自己怀中的小儿喝下药已经熟睡,将他给放到了床上。 “好生照看陛下。”嘱咐好宫人之后,魏霆便打算离去。 “王爷!”一道女声唤住了她,正是年轻的太后。 魏霆顿了一下,问道:“太后还有何吩咐?” 太后看着魏霆的背影,目中带了些许痴迷。 “先前听闻王爷受了伤,此刻正好御医也在,可以给王爷看下。” “不必了,”魏霆冷声拒绝,“本王伤势已经大好。” 想着在王府中的乔妤,也不知道陈平究竟是怎么安排的,魏霆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王府之中还有要事,就此告退。” 看着魏霆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太后目露哀怨,幽幽得对自己身旁的刘安道:“除了陛下的事儿,他竟不愿再多呆在仁寿宫一刻。刘安,你说他是不是在心里怨恨着哀家。” “怎么会呢,”刘安笑着开解太后,道,“陛下初登大宝,这位子坐得还不是太稳。前些天昭阳公主不还公然怀疑陛下是摄政王的儿子吗,眼下摄政王和您保持距离,那也是为了堵住外面的悠悠众口啊。” “你就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哀家。”太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 “奴才说的可全都是实话。今个儿在摄政王府门前,奴才见摄政王带回了一名女子,而且还叫她小鱼。”刘安顿了下,道,“摄政王表面上看着绝情,实际心里念着您呐。” “小鱼,萧幼鱼”太后喃喃念着两个名字,突然欣喜得道,“他念着哀家的名字,他对哀家也是有情的,对吧?” 第10章 摄政王有毛病了 魏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院子里的几个婢女扒在他卧房左边的厢房窗户上,满是好奇得往里面瞧。 魏霆忍不住蹙了下眉,轻咳一声,打断了几个婢女的偷窥。 那几个婢女闻声,吓得身形一僵,慢慢转过身来,便看到立在面前的魏霆,顿时跪在地上,小心怯弱得道:“王爷。” 跟在魏霆身后的陈平忙训斥那些婢女,“你们几个这是在 分卷阅读19 作何,还有没有点规矩?还不赶紧下去领罚。” 几个婢女舒了一口气,忙不迭退了下去。 魏霆往那厢房处看了一眼,问陈平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平道:“王爷不是让老奴给小鱼姑娘安排个住处吗,老奴想着您卧房旁边这间厢房还空着,就将小鱼姑娘给安排到这儿来了。若是王爷觉得不合适的话,老奴再重新安排一下?” 魏霆薄唇抿了抿,道:“不必,挪来挪去的还不够麻烦。” 顿了顿,他又吩咐道,“通知一下何宴许攸几个,本王沐浴过后,书房议事。” 随即迈步进了卧房。 屋里的屏风后面已经备好了浴桶,两个婢女正在调试着水温。 见魏霆回来,躬身行了一礼。 “你们先下去吧。”魏霆开口道。 “是。”两个婢女齐声道,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下,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将房门给魏霆关好。 …… 魏霆的书房也算得上简朴了,内里并无过多的装饰,一书柜,一桌案,外加几张椅子,如此而已。 魏霆到的时候,他书桌前左右摆着的凳子上已经坐满了人。看到他到来,那些都纷纷起身,拱手抱拳,道:“王爷。” “大家都坐。” 魏霆招呼着众人,随即自己走到桌案后面的椅子前坐下。环视了大家一圈,目光落在左下手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身穿一袭月白色上好绸缎,手中抱着厚厚的一摞宣纸,观之温润淡然,颇有书卷之气。 魏霆问他:“何宴,本王不在西京这段时日,西京都有何要事发生?” 何宴拱了拱手,道:“若说大事的话,倒是有那么两桩。一桩是城中的谣言,说您在程家婚宴上遇刺,恐怕已经身亡。还有,不少说书人也编排起您和太后的往事,就连陛下的身份,也开始怀疑起来。另一桩则是数日前,昭阳公主及驸马都尉徐正、吏部功曹韩旭、光禄卿宋清河等二十七人联名上书,欲逼太后、陛下退位。” “这是属下收集到的证据,还请王爷过目。” 何宴将手中的一摞宣纸呈给魏霆。他的证据整理得极为详尽,昭阳公主那边的几次密谈也都记录在案。 魏霆粗粗扫了一眼,将最上面的一张名单抽出来,道:“韩钊,此事交给你来处理,这张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 锦衣卫指挥使韩钊领命,接过魏霆手上的名单。 才待要离去,魏霆又唤住他。“等下。” “王爷还有何吩咐?” “在名单上再加一个人,御史台刘玮。若有为这些人求情者,一并杀无赦。”魏霆冷声道,眼中泛起杀伐的狠绝。 “是。”韩钊握了下刀柄,快步离去。 待韩钊离去之后,魏霆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此刻又疼得厉害了。 没想到头疾偏在此刻犯了。 头中的刺痛已经让他无法再议下去,魏霆强撑着道,“今日议事到此为止,大家都退下吧。” 众人不明所以,依着魏霆所言起身告退。 魏七魏九两个却是一直跟着魏霆的,知道魏霆这一路行来,时常头痛,此刻故意慢了一步,落在人后。 见人走得差不多了,魏霆待要起身,然而自己站立不稳,身形踉跄了几步。 “王爷!”魏七见状,连忙唤道。 “何必大惊小怪。”魏霆斥道,“魏七,魏九,你们两个送本王回房。” 魏七魏九两个将魏霆带回归一院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陈平。陈平脸色不由得大变,“王爷,这是怎的了?” “头疾犯了,陈伯,麻烦请小鱼姑娘过来吧。”魏九道。 魏七道:“既已回了王府,自然不必再麻烦小鱼姑娘了。王爷身体如何,当请张先生过来一瞧。” 回京途中,他们那是没有选择,只能在王爷每次犯了头疾的时候让小鱼姑娘帮着按一下缓解。 “我这便让人去请。” 魏七和魏九两人将魏霆扶回房去。 一刻钟后,张济便赶了过来,他峨冠博带,留着长约三寸的髯须胡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张济赶到魏霆床前,给他把了下脉,问道:“王爷先前的伤口在何处?” “左臂。”魏七回道。 张济掀开魏霆的袖子,露出他原先的伤处来。伤口已经愈合,结的痂也已经脱落,留下了紫红色的一道疤,疤痕明显高处周围皮肤一块,在魏霆的手臂上,仿若一条蚯蚓蛰伏着,显得有几分可怖。 张济触手碰了碰魏霆的伤处,道:“果然如此。” “到底怎么了,张先生你倒是说呀。”魏九急的不行,连忙问道。 张济道:“王爷这伤口,应是被有毒的利刃所伤。而当时处理伤口时,因环境所限,并未处理干净,所以才落下了这道伤疤。至于这头疾,也是受体内余毒影响时常发作。” “可能根 分卷阅读20 治?”魏七问道。 张济叹息着道:“这毒在王爷体内已有月余,病根已然落下,根治的话,不好说。我这边只能开药调理着。” 魏霆紧紧咬着牙,疼得额头上已经冒起了青筋。 魏九见状,道:“还是赶紧让小鱼姑娘来下吧,每次小鱼姑娘给按过后,王爷很快便会没事了。” “按过之后就会不疼?假的吧?”张济并不相信,不过就是按揉吗,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是真的。”魏九道,“我们回来的路上,都是小鱼姑娘给王爷按的。” 张济双手抱着胸,道:“那我得好好瞧一下了。” 得知乔妤就住在隔壁的厢房里,魏九赶紧走过去,敲了下乔妤的房门。 “小鱼姑娘,你在吗,快开下门,有急事找你。” 乔妤打开了门,魏九赶紧道:“小鱼姑娘,快点吧,王爷的头疾又犯了。还请你过去帮王爷按按。” 乔妤道:“先前王爷嫌弃你们的手糙,这才找我按的。如今已经回了王府,有那么多细皮嫩肉的婢女在,何必非得赖上我。” 在路上那是没得选她才做了按揉的活,如今到了摄政王府,乔妤不想再往自己身上揽责了。 见乔妤不愿,魏九只好让院子里几个婢女过去按下。 那些婢女刚一靠近,魏霆闻到那些脂粉香气,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更加疼了。 “滚!”魏霆斥道。 几个婢女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靠近了。 魏七见这些婢女不管用,又去请了一遍乔妤。 乔妤没好气得打开门,道:“不是说了有婢女在吗,何必非得找我?” 魏七冷着脸道:“小鱼姑娘若是不愿的话,我不介意将小鱼姑娘给绑过去。” 见是魏七而不是好说话的魏九,乔妤只得一脸不甘得跟着到了魏霆的卧房。 方一进门,张济看到乔妤的样子,眼中就忍不住露出惊奇之色来,掐指算了算,口中喃喃道:“不应该啊。” “先生说什么不应该?”魏九问道。 乔妤已经坐到了魏霆的床边,给他按起了头。 在乔妤手指覆上的时候,魏霆就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挑了寻常自己最为舒适的姿势,享受着乔妤给自己的按摩。 乔妤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魏霆,咬牙忍了又忍。 “敢问姑娘,可否透漏一下生辰八字?”张济瞧了乔妤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 乔妤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道:“先生为何这么问,要知道,这姑娘家的生辰八字,可是不能随便透露的。先生想问,难不成是对我有意?” 闻言,魏霆睁开眼,往张济身上看去。目光锐利如刀,盯得张济心中发怵。 张济连忙道:“姑娘可不能这么说,实在是姑娘的面相特殊,我瞧了实在是疑惑不解。” “有何特殊之处?”魏霆问道。 魏七和魏九也不由得看向张济。 张济只得道:“观小鱼姑娘面相,实在不像是还活在世间之人,也准有可能是我瞧错了呢,所以才斗胆问一下姑娘的生辰八字,想好好推敲一下。” 乔妤心中一惊,这张济看相,倒有几分本事。 然而魏霆就枕在乔妤腿上,她生怕被瞧出了什么来,忙稳定一下自己的心绪,道:“那先生当真是看错了。眼下我还好好活在世上,哪里像是已死之人?” “先生这般咒我,那我可不爱听。” 魏七道:“张先生不是胡言之人,先前几次相面,他瞧得挺准的。” “这世间诸事,向来没什么绝对的。”乔妤道,“我的命格如何,由我自己决定。可不是几句相面之语就能决断了的。张先生若有闲功夫,不妨好好琢磨一下该如何为王爷根治头疾。也省得每次都要麻烦旁人。” 第11章 摄政王被可怜了 “看来姑娘这是对我怀有成见啊。”张济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在下好奇姑娘命格,绝非要对姑娘不利。先前的话姑娘若是不信,可再去请城外清风观的元真道长印证一下。” “如今向姑娘要生辰八字,也是为了姑娘着想,若是推测出姑娘的生死之劫,也可早早规避不是。” “先生又在咒我了,”乔妤笑道,她的生死之劫早已过去,又何须张济再来横插一脚。“如今我在摄政王府,在王爷眼皮子底下,哪里会有什么血光之灾呢。” “难不成,先生是以为王爷没有那个护住我的本事?” 魏霆长腿交叠,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得扣着床沿,闻言,倏然停下动作,眸中多了几分幽深。 “张先生,”魏霆道,“小鱼姑娘既然不愿,就不必勉强她了。” “是。”张济躬身回道,起身之后,对乔妤道,“姑娘若是改了心意,随时可来找我。” 乔妤道:“多谢先生的好意了,恐怕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张济 分卷阅读21 不置可否得笑了一下,道:“若是无事的话,我便先回去研制王爷的药方了。” 张济退下去之后,魏九忍不住有些可惜道:“小鱼姑娘,为何不愿将生辰八字给张先生算算呢。他可是真正有本事的大能,不似外面那些招摇撞骗的骗子。” “看来小九很是崇拜张先生啊,”乔妤一边给魏霆按着头,一边状似无意的打听,“来,说说看,你们的张先生究竟都预测了些什么。” 魏九往魏霆那看了一眼,见他目中含着同意之意,道:“张先生是两年前来投奔王爷的,当时他就说了039;白帽为王,问鼎乾坤039;这么一句话,那个时候逆贼董严叛乱,我们中州军还只是平乱大军中不起眼的一支呢,天下局势如何根本就不明朗。没想到,还真被张先生给说中了,如今王爷登上摄政王之位,总揽朝政大权,可不印证了张先生是有本事的神人吗?还有呢……” 魏九又说了几件张济预测的事情,后来大抵都应验了。 “你们张先生说的这么准,难道就不怕折寿吗?”乔妤忍不住问道。 魏九道:“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看张先生的样子,应该是不惧的。” 乔妤忍不住撇了撇嘴,老头卜个卦都十分小心,生怕泄露过多天机引来天谴而早早离开人世。而这个张济,却像喝水一样轻松平常说了出来。 难不成,他的本事比老头还要厉害? 想到此,乔妤又想了下先前张济的所有的批语,从中敏锐得抓出一句来,“当时张先生给王爷批的是039;白帽为王,问鼎乾坤039;?” “确实如此,一字不差。”魏九回道。 乔妤又去看向魏霆,见魏霆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丝毫未起什么波澜,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 乔妤似笑非笑道:“王爷果真是好志向,那我这里便祝王爷心之所愿,向之所终了。” 魏霆勾了勾唇,道:“那便承蒙小鱼姑娘吉言了。” “好说好说。”乔妤脸上的笑忍不住真诚了几分。 自从透露了张济的那句批语之后,魏霆发现乔妤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了。 先前的时候,她离开摄政王府的意愿还是十分强烈的,话里话外都是更爱山野之间的自由,不喜摄政王府的束缚。 可现在,她住得越发坦然自若,没事的时候,还会在王府四处转转找寻一下乐子。 对此,魏霆表示十分满意。 这日,乔妤将王府逛的差不多了,觉得有些无聊起来,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 “小鱼姑娘这是怎么了?”管家陈平经过,听到乔妤这声叹息,忍不住问道。 “无聊啊,陈伯。”乔妤忍不住道,随即想到刚才陈平的称呼问题,道,“先前不是说了嘛,我改了名字,你们怎么还叫我小鱼,难不成是想害我。” “怎么会呢?”陈平想到乔妤定的那个一言难尽的名字,心想,他就不应该多嘴提什么太后的闺名。这下好了,小鱼姑娘非得让别人管她叫小花。 “您的称呼是王爷点头同意了的,在这西京,没人敢找您的麻烦。” “是嘛,”乔妤托着下巴道,“那改日我对上太后,也是这般说辞了。” 陈平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乔妤见状,忍不住八卦道:“对了陈伯,王爷他至今尚未娶妻,难不成真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先前我听说,太后和王爷那是青梅竹马的一对,险些就要成婚了的。后来是先帝看中了太后的美貌,强要她入宫,这才硬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想想王爷还真是可怜哪,心上人被别人抢去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啊。”乔妤自然回道,然而,她看着自己眼前的陈平嘴并没有动,随即意识到方才的质问并不是陈平说的,忍不住身形一僵,转过头去,就看到魏霆冷着脸不悦得看向她。 “王爷,您回来了啊。”乔妤僵笑着打招呼。 “陈平,这府上的下人该好好管教一下了。”魏霆道,整日都在讲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陈平应道。 “可别,”乔妤连忙道,“不过就是传两句闲话而已,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吧。” 要是被大家知道是因为她的缘故而被魏霆给整治了,往后谁还能陪她聊天解闷? “闲话?”魏霆见乔妤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气得忍不住笑了,“事关本王的名声,你要本王就这么算了?” 乔妤抠了抠耳朵,她好像从魏霆的话里听出几分委屈的意思。“难不成,那些都是谣言?” “自然是谣言!”魏霆一字一顿道,“陈平,从今日起,府上谁再敢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死勿论!” “是。”陈平应道。 乔妤忍不住撇了撇嘴,得,往后没魏霆的八卦可以讲了,又少了一个乐子。 “对了王爷,明天我不知是否可以出府转转了?” “再等几天吧, 分卷阅读22 ”魏霆回道。 “前几日问王爷的时候,王爷就是这般答复的。”乔妤有些不满道:“难不成,从一开始,王爷就没想过让我出府,您的目的,便是将我一直囚禁在这摄政王府当中。” 魏霆定定得望着乔妤,道:“你当真想出府?” “嗯嗯,”乔妤忙不迭点头,这摄政王府虽然大,可是府中的布局也太中规中矩了,压根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再在府里呆下去,她都快要闷死了。 魏霆沉思了一会,道:“等明日本王早朝过后,来接你去街上转转。” 乔妤道:“王爷日理万机的,不用特意陪我逛街,找几个人跟着我,我自己去转就好了。” “近几日城中不太平,”魏霆道,“若是想上街的话,要么本王陪着,要么免谈。” 乔妤脸色耷拉下来,只得妥协,道:“那我明日等着王爷下朝便是。” 等?听到这个字眼从乔妤嘴里说出来,魏霆唇角忍不住勾了勾,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来。 翌日,乔妤早早就收拾好自己,等着魏霆下朝兑现他的诺言。 一直等到将近午时,魏霆才回来。 乔妤一脸幽怨得看着他,道:“王爷该不是反悔了吧?” 这个点都快用午饭了,等用过午饭,再找什么别的借口拖一拖,这一天又过去了。 “反悔?笑话!”魏霆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帷帽递给乔妤,“戴上,本王即刻带你出府。” 乔妤看了粉色的帷帽,忍不住撇了撇嘴,好像魏霆给她什么东西都是粉色的,这究竟是什么审美。 马车就停在府门前,待乔妤和魏霆上了马车,魏霆吩咐道:“去崇云楼。” 此时正是用饭的时辰,崇云楼已经坐满了人,只是气氛有些诡异。 一般的酒楼,客人用饭不都得有点喧闹声吗,可这崇云楼也太安静了,大家都在吃着饭,全程没有一点交谈。 魏霆下了车,带着乔妤往里面走。 “摄政王,您来了,里面请。”小二小心得过来招呼着。 乔妤感觉,这一楼大厅的食客好像在听到摄政王这三个字的时候,身子都忍不住抖了抖。 空气中更加安静了,连大家动筷时碰触到碗碟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进了雅间后,乔妤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西京啊,将食不言这规矩发挥得是淋漓尽致啊。” 那吃饭的气氛简直是太诡异了。 店小二看了一眼端坐的魏霆,苦笑了一笑,不敢再说什么。 乔妤见房间有窗户,忍不住去打开透透气,然而随着窗户打开,她明显看到对面的酒楼,一桌的客人正在比划猜拳,场景好不热闹。 乔妤:“……” 打脸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店小二供好茶水,便道:“那小的这便退下了,摄政王若有什么事儿的话,再唤小的便是。” 退出房门后,连忙舒了一口气,那动静,屋里的乔妤都听得十分清楚。 乔妤望了一眼坐得笔挺的魏霆,忍不住疑惑:有这么吓人的吗? 第12章 摄政王开杀戒了 魏霆一只手捏着宽大的袍袖,另一只手从桌上取了茶壶,缓缓倾斜,清亮的茶汤便倾倒而出,落入桌上翠绿色的茶盏当中。 这一套动作下来,端的是行云流水优雅至极,让人望之赏心悦目。 魏霆拿了一杯,递到乔妤面前,“试试?” 乔妤从善如流得接过来,先是凑近鼻端闻了闻,只觉香气清纯,底蕴浓郁,复又小饮了一口,眼睛忍不住亮了亮,道:“这是白毫银针?” 魏霆缓缓饮了一口,道:“不错,正是白毫银针。” 乔妤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啧啧道:“这东西可不便宜啊,王爷带的银钱可够?” 魏霆不由好笑道:“本王究竟是什么地方给你的错觉,竟让你认为本王连这小小的茶叶都用不起了。” 乔妤道:“那可就说不完了,就好比先前王爷答应的二百两银子,说好的绝不赖账,这都一个月了,我连个影儿都没见到。” “就二百两银子你记到现在,等回府之后补给你。” 乔妤道:“王爷既然有钱喝茶,应当也不至于赖了我这二百两银子的账,既然要补的话,不如现在吧。” 她向魏霆伸出手,示意现在给钱。 魏霆有些无奈道:“好好的,你非得在吃饭的时候提银子的事儿?” “天大地大,银子最大。”乔妤理所当然道,“一会我还要逛街呢,没有点银子傍身怎么能行?” “一会你看上什么东西,本王付账便是。今个儿算本王的账上,你那二百两银子,不会少了你的。” “那王爷可别赖账,你要赖了账,那就……” “不得好死。”一道声音接了过来。 乔妤心想,也不用这么毒吧。 接着慷慨激愤的声 分卷阅读23 音又传了过来。 “窃国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魏霆,你倒行逆施,残害忠良,不得好死!” 乔妤:“看来你这摄政王混得也不怎么样嘛,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明目张胆的骂你。” 魏霆淡定的喝着茶,道:“都是些快要死的人了,除了骂本王两句,还能做些什么呢。” 听那些人骂魏霆的声音,可是中气十足啊,怎么会快要死了呢,乔妤连忙走到窗前,往下面长街上望去。 一众身着护甲的军士押着囚车走过来,往街口的菜市场方向而去。那些囚车一辆接着一辆,一时间竟然数不过来。 对面原本热闹着的酒楼见这情形也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望着那连绵不绝的囚车,大气都不敢出。 乔妤也被这一幕给震惊了下。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是掌握朝政大权的摄政王,杀伐果决,逆之必死。 “怪不得这酒楼安静了许多,原来王爷最近的动作挺大的。” 一下子弄出那么多囚车来,这能不让人害怕吗,搞不好就成了下一个被装进去的了。 魏霆道:“本王也是迫不得已啊,不过一月未在帝都,什么闲话都传出来了。若是不给那起子小人点颜色瞧瞧,还真当本王好拿捏呢。” “佩服。”乔妤道,怪不得最后是魏霆坐上摄政王之位,这份魄力,就不是谁都能有的。 “看来发兵云州的事儿,王爷心中已有计较了。” 魏霆顿了顿,带着深究道:“小鱼姑娘对云州的事儿这么上心,怎么,有过节?” “是与不是,王爷去查便知道了。”乔妤道,不肯再多透露一分。 菜肴很快便上来,乔妤拿起筷子,道:“这崇云楼的酒菜,味道定然差不到哪里去,王爷,我可就先开动了。” 魏霆食指和中指有一搭没一搭瞧着桌面,看乔妤吃着东西。 午时三刻一过,包厢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进来。”魏霆道。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壮年男子,身上还带着血腥之气。 乔妤一下子吃不下饭去了。 韩钊见到屋中的乔妤,忍不住愣了一下。 “王爷……”他有些欲言又止。 魏霆直道:“不必顾忌,有话直说。” 韩钊这才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躬身道:“已按王爷吩咐,除却昭阳公主外,名单上的人尽皆伏诛。” 昭阳公主毕竟是先帝的胞妹,为了皇族的体面,也不能让她跟那些犯官一样在菜市场公开处刑。 “不错。”魏霆赞许道。 见乔妤不再动筷,魏霆问道:“怎么不再用些?” “吃不下了。”乔妤擦了擦嘴。 “可是怕了?” “还不至于,”乔妤顿了顿,道,“就是有些恶心。” 不过就是铲除几个异己而已,这事她见得多了。 魏霆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声音如蕴藏多年的美酒,醇厚而又醉人。 “小鱼姑娘不是想逛逛西京吗,可有什么感兴趣的地方?” 乔妤道:“我突然觉得今日出来得不是时候,还是等过几天再出来看吧。” 她要是早知道今天有一批人在菜市场斩首,也就不会闹着要出来逛了。 “不觉得在府中无聊了?”魏霆反问。 乔妤道:“无聊自然是无聊的,可经过刚才那么一出,估计今天也没什么热闹好瞧了。” 数十人一下子被斩首,断头台上流下来的血恐怕也得费好长时间清理了。 这么血腥的场面,她自然是没有那个闲心去瞧。 “行,回吧。”魏霆道。 出了崇云楼的门,才要上马车来,一个姑娘就冲了出来,拦在魏霆马车面前。 那姑娘看着不过桃李年华,眉目清秀,身着一袭孝衣,鬓发间插着一朵白花,颇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态。 见到魏霆,那姑娘眼神中带了几分倔强,“敢问摄政王,我舅父究竟犯了何罪,你竟连他都不放过,就算是死,也得让人死个明白吧。” 魏霆看向一旁的韩钊,用眼神询问,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韩钊回道:“王爷,这姑娘舅父正是御史台刘玮。” 今日处斩的那些人,大都是昭阳公主的党羽,日前联名上书欲逼皇帝退位的罪臣。 可唯独刘玮,是魏霆后来加入名单中的,谁都猜不透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原来是他。”魏霆道,随即看向拦路的女子,“本王记得,刘玮可是有个出嫁的女儿。” “确实如此,刘娥三年前出嫁,其夫正在武安军中任职。” “那就没有杀错了。” 第13章 摄政王想美事了 “既然刘玮有那个胆子敢令武安军追杀本王,那就早该想到,会有今日人头落地的一天。” 分卷阅读24 说完,没再看那个少女的反应,魏霆转身登上马车。 乔妤见那少女眼中流露出的不甘与恨意,一时间有些失神。 魏霆手敲了敲车厢,对乔妤喊道:“愣着在那做什么,还不上车。” 乔妤回过神来,跟着进了马车当中。 “回府。”魏霆冷声吩咐着车夫。 马车缓缓而行,长街上的人自动避让两侧,恭敬等着摄政王的车驾过去。 待走远了,两个护卫放开被那个少女,自行上马跟了过去。 周围的人忍不住围向那身着孝服的少女,见她凄楚可怜,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姑娘,别伤心了,你那舅父也是罪有应得,谁让他想不开去追杀摄政王呢。不过你胆子也太大了,还好摄政王没再深究你冲撞之罪,否则你此刻早就和地底下的舅父团圆了。” 少女紧攥着手心,仿佛感受不到指甲戳进皮肉中的痛楚,将恨意掩埋进心底。 …… 马车走了没多远,就听到有人驾马而来的声音。 那人行至马车旁,透过车窗对魏霆道:“王爷,宫中生变。” 魏霆眉头蹙了蹙,看向乔妤,乔妤连忙道:“王爷若有急事的话,自行离去便是,不必顾及我。” 魏霆令人牵过一匹马来,将马车留给乔妤,自己翻身上马,嘱咐魏七魏九两个好好护卫乔妤回府后,往宫城中赶去。 出门还不到一个时辰,乔妤便又回了摄政王府。 陈平见状,忍不住纳闷道:“小鱼姑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好好逛下西京的吗?” “别提了,”乔妤垂头丧气道,“我一定是出门前没看黄历。” “小鱼姑娘遇到不顺的事儿了?”陈平打听道。 提起这个,乔妤就一肚子怨念,“可不是,你说王爷是怎么想的,明知道今天有人要斩首,还带我去街上。他就不能挑个好点的时候?” “这不是小鱼姑娘要求的吗?”陈平疑惑,“昨个儿王爷本来打算过几日再带小鱼姑娘出门的,这不是见小鱼姑娘实在喜欢,才答应了今天的。” 乔妤:“……” “确实是我要求的不假,可王爷要是和我明说了理由,我会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吗?” 说到底还是魏霆的错。 陈平安抚乔妤道:“小鱼姑娘别生气了,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等下次王爷得了闲,再让他带你出门逛逛就好了。” “那还是算了吧。”想到带魏霆出门时大家的那个反应,乔妤兴致就不是很高了。“陈伯,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会。” “小鱼姑娘去吧。” 看着乔妤离开的背影,陈平忍不住对魏七魏九两个道:“我怎么感觉小鱼姑娘不怎么待见咱们王爷呢。” “您才知道?”魏七魏九两个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小鱼姑娘不待见王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 回屋之后,乔妤也没什么事情做,只好躺在床上歇晌,这一下,还真叫她睡了过去。 直到申时,一阵幼童的啼哭声传来,乔妤这才醒了过来。 她整理了下自己睡皱的衣衫,用根丝带随意将头发扎了起来,一出房门,就看到魏霆抱着个孩子大步流星从外面进来,转眼间走进了自己的卧房。 哭声就是从那个孩子的嘴里发出来的。 出于好奇,乔妤也跟了过去,忍不住道:“怎么了这是,王爷这是从哪里拐了个孩子来?” 话语里颇是打趣,好像魏霆专门有那种强拐妇孺的癖好。 “小鱼姑娘,慎言,”魏九在一边提醒道,点破那个孩子的身份,“这是陛下。” 闻言,乔妤瞪大了眼,再度看向魏霆怀中的那个孩子。“陛下?” 这就是小皇帝?脱去了龙袍,还真看不出来,就和个普通的小孩没什么区别嘛。 魏霆伸手探了探小皇帝额头的温度,眉头紧紧蹙起。 乔妤见状,道:“陛下这是高热还没退呢。” 记得刚到西京那天,太后身边的刘安就说小皇帝已经发热两天了。距离今日,算起来也有七八天了,乔妤还真担心小皇帝这么一直烧下去,会给烧傻了。 魏霆道:“一直有所反复,太医院那帮庸医竟查不出是何病症。本王带回府来,让张先生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九,你去看下张先生为何还没有到。” 乔妤见魏霆怀中的孩子脸色通红,哭得有些可怜,心忍不住软了下来。 她从怀中取出帕子,走到魏霆跟前,蹲下身来,细心给小皇帝擦拭着脸蛋上的泪珠。 魏霆忍不住抬头看她,只见她眼神爱怜得看着自己怀中这个孩子,身上更多添了几分柔和。 小皇帝的哭声渐渐小了,已然累得昏睡过去。乔妤站起身来,才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衣摆被那孩子攥住。 她只得又蹲下身子,温柔得去掰小皇帝的小手。 分卷阅读25 她一根一根得掰开小皇帝的小手,眼看就要成功了,小皇帝小手一攥,又攥紧了乔妤的衣衫。再要掰的时候,他便撇了撇嘴,又有要哭的架势。 乔妤见状,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暂缓解救自己的衣摆。 魏霆深深看着乔妤,待孩子倒是温柔,怎么对上他,就是一身的刺? 很快,张济便带着医药箱赶了过来。 魏霆抬头看了张济一眼,道:“先生来得正好,快过来瞧瞧。” 乔妤侧了侧身子,给张济让出位置。 搭上小皇帝的脉没多久,张济的脸色变凝重起来。 把完脉后之后,他又去看小皇帝身上的情况,将小皇帝的袖子往上面卷了几下,几个红色斑疹映入乔妤眼前。 “天花?”乔妤认了出来,忍不住开口道。 此言一出,屋子里几个人顿时变了脸色。 张济很是沉重道:“没错,正是天花。” 这天花之症,可是极为棘手,小皇帝不过是个三岁孩童,能不能扛过去还是未知之数。 还有,它更为麻烦的一点便是,此症极易传染,凡是接触过患症之人,甚至只是患症之人的衣物,都有可能因此染病。 魏霆当即下令:“小鱼姑娘留下,魏七魏九你们两个带着院子里的人离去。从今日起,隔离归一院,任何人等不得随意进出。” “可是王爷您怎么办呢?”魏九有些着急,“不行,您肩负社稷安危,绝不能折在这天花之症上。陛下就由属下来照顾,您赶紧离开。” 魏霆看了一下乔妤,沉声道:“本王无碍,三年前本王已经出过天花。” “那就没事了。”魏九舒了一口气,这天花之症虽然可怕,但只要安然度过一次,以后就不用再怕了。 魏九和魏七两个人离去,张济也借着给小皇帝煎药的理由退下,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乔妤、魏霆以及昏睡着的小皇帝三人。 有点儿像是一家三口。魏霆勾了勾唇,道:“接下来几日,就辛苦小鱼姑娘与本王一同照料陛下了。” 乔妤看着自己被小皇帝捏住的衣衫,捏了捏小皇帝肉肉的小手,道:“全凭王爷吩咐便是。” “这会倒是全听本王的了,”魏霆道,“要是你旁的事情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乔妤默了默,道:“王爷想得倒美。” …… 小皇帝身上的疹子发得极快,到了晚间,肉眼可见的地方就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疹,在他那白嫩的肌肤,看着有几分可怖,又有几分可怜。 张济熬了药,看着乔妤给小皇帝喂下后,嘱咐道:“记得千万要看好陛下,不管那疹子多么难受,都不能下手去抓。” “本王知晓了,”魏霆道,“夜色已深,张先生先下去休息吧。” 等张济退下之后,魏霆看着乔妤,道,“陛下这里离不得人,你今晚就在这吧。累了,可在本王床上睡一会。” “那王爷呢?”乔妤下意识问道,她睡了魏霆的床,魏霆不就没地方了吗?“王爷今晚打算怎么过?” 魏霆勾了勾唇,道:“本王自然也是在这了,你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 “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乔妤道,“这休息的时候,又该怎么分配?” “大不了我们一人一半便是。”魏霆很是自然道。 “你打算和我睡一张床?”乔妤戒备得看向魏霆,吐出两个字来,“流氓。” “陛下还在这呢,”魏霆看了看睡着的小皇帝,挑眉道,“本王可没有在人前表演春宫的嗜好。” “不过,要是小鱼姑娘不介意的话,本王可以勉为其难配合的。” 乔妤:“……” 就在这时,院门被打开,陈平送了几个婢女过来。 魏霆蹙着眉道:“不是说了隔离归一院吗,把她们送进来做什么?” 陈平道:“王爷,老奴已经筛选过了,这些婢女都是出过天花的,不怕传染。您和小鱼姑娘照料陛下未免太过辛苦,就让她们帮着分担一下也好。”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乔妤恍然道,“这里可是摄政王府,找几个出过天花的侍女还不简单。” 真是跟的老头时间久了,连侍女都想不起来用了。 “还是陈伯想的周到。” 陈平笑眯眯道:“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 乔妤又看向魏霆,道:“王爷,您白日里也有些操劳了,夜间有我和这些婢女照看着就行了,你先休息去吧。” 魏霆的脸色忍不住黑了。 第14章 摄政王被记恨了 共眠的打算就这般落空了。 望着乔妤略带得意的笑容,魏霆磨了磨后槽牙,道:“照看好陛下,本王可是将身家性命全交到小鱼姑娘手里了。” 乔妤往床上的小皇帝看了一眼,说那是魏霆的身价性命,虽然有点夸张,但是就魏霆目前的处境来说,小皇帝 分卷阅读26 还真不能出事。 魏霆登上摄政王之位,本身便是因为皇帝太过年幼,尚处于少不知事的年纪,他才代为掌权的。若是换了一个人为帝的话,就不是那么好掌控了。 至于魏霆为何不亲自为帝?董严的教训可是血淋淋的摆在那里呢,他傻了才会那么做。 想那董严,也曾权倾朝野威震百官。三年前,更是觉得自己权势膨胀到一定地步,可以改换天地了,所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带兵逼宫了。 董严将当时的怀帝囚禁起来,逼迫怀帝写下禅位诏书。可怀帝不甘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趁着董严不备,写下了一封血书——“扶王室,诛逆贼!”,令中书令程琳携带出京,请各地刺史勤王平乱。 中州、云州、锦州、益州……纷纷而动。 这一乱,便乱了三年。 也就是在半年前,魏霆领中州之兵诛杀了逆贼董严,局势才渐渐明朗起来。 董严虽然死了,但怀帝及其膝下诸位皇子几乎被屠戮殆尽,一时间竟找不到个合适继承皇位的人选。当时各州都想推举自己支持的宗室为帝,其中尤属云州程氏蹦跶的最欢,还是魏霆找出怀帝仅存的一点血脉,一个三岁的小儿,将云州程氏的美梦彻底击碎。 那个孩子便是如今的小皇帝了,也是他幸运,怀帝死的时候,他还在母亲腹中,因此逃过了一劫。 可以说,小皇帝和魏霆是互相成就的关系了。若无小皇帝,那魏霆这摄政王之位,就不会坐得如此轻松。 回忆完往事,乔妤笑着道:“放心,王爷就安心去吧,我保证不会坑了您的。” 魏霆眼皮子跳了跳,安心去吧……总听着不像什么好话,然而对上乔妤那笑靥如花的面容,他便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等着,早晚收拾你。”魏霆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去。 “那小鱼姑娘,这几个丫头,便交给你使唤了。”陈平嘱咐过后,紧跟着魏霆离去。 乔妤看了看床榻上睡得安稳的孩童,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看向陈平送来的几个人。 都是年纪不大的少女,样貌很是齐整。 “接下来一段时日,有劳大家帮着一块照顾陛下了,先认识一下,都说说自己叫什么名儿吧。”乔妤道。 一个看起来稍年长些的出列,屈身行了一礼,道:“陈管家说往后奴婢们少不得在归一院侍候,名字的话,就请小鱼姑娘取个吧。” 乔妤也懒得在名字上费什么功夫,她看了看那几个侍女的人数,稍一思忖,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就叫做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吧。” “多谢小鱼姑娘赐名。”几个侍女舒了一口气,早就知道小鱼姑娘向来不爱在这称呼上多费什么心思,先前给自己改名的时候,还说小花这个名字不错呢。 还好没给她们取那般俗气的。 四个婢女按年纪大小依次分了名字,乔妤便叮嘱她们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 “从今日起,大家便轮流值守,每四个时辰轮换一次,每次陛下身边不得少于两人。” “每日下值之后,大家必须用艾草沐浴,你们换下来的衣服,清洗时也必须得经沸水煮过。” “陛下所用的东西,更是得慎之又慎。弃用的东西,必须及时焚毁,不得延误。” “……” 思路清晰,有条不紊,颇有上位者的威仪,在这一系列的命令下,几个侍女不由得佩服起乔妤来。 将需要注意的事项强调了一遍之后,乔妤问向众人。 “都明白了吗?” “明白。”春兰几个声音又添了几分恭顺。 乔妤的声音又添了几分严肃,道:“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给陛下侍疾一事非同小可,若是此劫平安渡过,自然少不了你们的赏赐。可若是出了差池,不但累及你们自身,就是九族,也少不得要牵连了。” “是。”几个侍女应道。 “今日就先到这儿吧,这头一夜,便先由春兰和夏荷值守,秋菊和冬梅先回去休息吧。” 秋菊和冬梅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春兰见乔妤面上带了疲倦,道:“小鱼姑娘,陛下这里我和夏荷两个照看着就好了,您先回去休息一会吧。” “不必。”因是初次接触这些婢女,乔妤并未放心,还是自己亲眼看着才好。 许是张济开的药里有助眠成分,这一夜,小皇帝睡得极是安稳,没怎么闹腾。快天明的时候,乔妤有些撑不住了,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晨起,魏霆踏进了房门。 春兰和夏荷两个见状,忙屈身行礼,才待开口问安,魏霆将食指放在自己唇前,示意二人噤声。 秋菊和冬梅两个见魏霆到来,也忙赶了过来侍候。 魏霆行至床边,将她给打横抱起,轻轻得放在了床上,又取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整个期间动作轻柔无比,蕴含着满满的情谊, 分卷阅读27 仿佛在对待举世绝伦的珍宝。 四个婢女已经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得看着眼前这一幕。 魏霆似乎并没有避讳她们的意思,伸出手将她脸颊的头发给撩至耳后,欣赏着乔妤的睡颜。 “仲父。”小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唤了下魏霆,似乎觉得不是很舒服,就要伸手去抓自己的脸。 魏霆连忙将小皇帝的手给握住,摇头道:“不准抓。” “可是我痒。”小皇帝的声音带了些委屈,他浑身都不舒服,又痛又痒,“仲父,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许胡说。”魏霆斥道,“陛下会没事的。” “可是我好难受,她们都说,我可能要死了。”小皇帝有些失落道。 魏霆的脸色有些难看,道:“他们是谁?” “母后宫里的宫女姐姐,我偷偷听到的。” “那是她们骗你的,”魏霆哄着小皇帝,眼中已经蕴含了风暴。“一会我让张先生给你调配些膏药,抹上之后就不难受了。” 乔妤觉得耳边有交谈的声音,眼皮子动了动,就要醒过来。 魏霆看了小皇帝一眼,示意他安静一会,手轻轻拍在乔妤背上,大有哄着她继续入睡的架势。 然而,乔妤却彻底睡不着了。 她惊醒过来,待看在自己在魏霆的臂弯之下,连忙便要坐起来。 魏霆一把按住她,道:“你昨夜侍候陛下辛苦了,继续睡吧。” “我回自己房间睡就好。”乔妤道,这可是在魏霆的床上,想到他曾夜夜在此安眠,心中就觉得有些尴尬。 “不必,本王卧榻之上,你可随时安寝。”魏霆道,“有你在这边照看陛下,本王放心许多。一会本王出去一趟,此处便全交给你了。” 乔妤:“……” 这突如其来的信任感是怎么回事? 乔妤扯了扯嘴角,道:“反正这院里这么多婢女看着,出不了什么事儿的。” 魏霆看了看一旁的小皇帝,道:“好好听小鱼姑姑的话,午时我回来陪你用膳。” 乔妤有些不满,“小鱼姑姑是什么鬼?” 她还在舞象之年,青春正盛,怎么就成了姑姑? “是小鱼姐姐。”小皇帝认真得道。 “不准叫姐姐,”魏霆板着脸道,“要叫姑姑。” “哦,小鱼姑姑。”小皇帝听话叫道。 “乖。”魏霆摸了摸小皇帝的头。 乔妤:“……” 这魏霆,就没让她舒坦过。 “行了,王爷不是有事吗?再不走就耽搁了。”乔妤忙不迭赶人。 魏霆看了下一大一小两个人,临走前嘱咐在屋中的婢女,“好好侍候,不得怠慢。” 几个婢女连忙应道:“是。” 魏霆的态度摆在那了,几人待乔妤越发恭敬起来。 待魏霆走后,秋菊便上前道:“小鱼姑娘昨日守了一夜,想必十分辛苦。这里我和冬梅两个来照看就好了,您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小皇帝见是两个并不熟悉的婢女,本能抓住乔妤的衣衫,道:“小鱼姑姑,别走。” 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乔妤忍不住心软了。 “好,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陛下。” 说完之后,她看了下春兰和夏荷两个人脸上的黑眼圈,放二人回去休息。 二人还待拒绝,“奴婢不累。” “这可不行,说好的轮值,怎能不算?”乔妤道,“这接下来几日,可有你们受的,不休息好怎么能行?” 春兰和夏荷拗不过,只好依言退了下去。 小皇帝很有眼色的对乔妤道:“小鱼姑姑,我也累了,咱们继续睡一会吧。” 他躺进被窝,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乔妤继续睡一会。 乔妤有些感叹这个孩子的贴心,笑着道:“陛下还能睡得着?” “能的。”小皇帝点头,手又不自觉想挠一下身上发痒的地方了。 乔妤忙攥住他的小手,道:“小鱼姐姐却睡不着了,陛下昨晚睡得时间够多了,不准再睡了,起来洗漱一下,一会张先生就该来了。” 小皇帝注意到乔妤嘴里的称呼,道:“仲父说,不叫姐姐,叫姑姑。” 乔妤:“……” 天杀的魏霆,谁稀罕提辈分了。 在取名这件事上,女主和男主可谓是心有灵犀了。一边是五七九,一边就是春夏秋冬 玉米才不会承认是自己懒得想呢 第15章 摄政王去算账了 给小皇帝净了面,张济慢悠悠端着一碗药过来了。 小皇帝一看那黑乎乎的药汁,一张小脸上满是抗拒。“小鱼姑姑,我不想喝药。” “这可不行,”乔妤想也不想拒绝,“喝了药才能好得快。” 从张济手里接过药,试了试温度正好,用勺子盛了往小皇帝 分卷阅读28 嘴边送去。 小皇帝身子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乔妤目中露出些不赞同,道:“仲父临走前是如何说的?” “听小鱼姑姑的话。” “那陛下可做到了?” 小皇帝露出心虚之色来,不情愿得张开嘴,乔妤将勺子里的药送了进去。 喝了一口,他小脸忍不住苦得皱在一起,像个皱巴巴的包子。 乔妤还待要喂,小皇帝却用小手捂住嘴巴,不肯再喝了,“小鱼姑姑,这药好苦。” “秋菊,你去取些果脯来。”乔妤吩咐道。 没多时,秋菊就取了回来,精致的果干装在白色的瓷碟盘子里,显得有几分诱人。 小皇帝一看,眼睛就忍不住亮了。 果然小孩子都是喜欢甜食的,乔妤唇角勾了勾,哄着他道:“想不想吃?” “嗯嗯。”小皇帝忙不迭点头。 乔妤道:“陛下要是将这药喝了,就可以吃了。” 虽然还是嫌弃药苦,但有果脯在眼前吊着,小皇帝配合了许多。用了一刻钟的功夫,一碗药终于见了底。 乔妤松了一口气,将药碗搁在一旁。 “小鱼姑姑,我要吃那个。”小皇帝指着果脯迫不及待道。 乔妤拿干净的帕子垫着,从碟子里取出一块梅干,送入小皇帝口中。 尝着那酸甜的滋味,小皇帝忍不住满足的笑了起来。 乔妤唇角忍不住勾了勾,眉目中满是温情。 旁边的张济见了这一幕,看着她道:“小鱼姑娘很喜欢孩子。” 乔妤不置可否,起身让出位置来,让张济给小皇帝把脉。 期间小皇帝又忍不住要挠身上起疹子的地方,乔妤见状,忙握住了他的小手,对张济道:“陛下这难受得厉害,不知道张先生可否配些药膏缓解一二?” 张济道:“这个倒没问题的,一会给小鱼姑娘送来。” 把完脉后,张济收了自己的诊包,道:“那我先回去调配药膏,小鱼姑娘可以先照顾着陛下用膳。” 乔妤和小皇帝用完早膳后,张济就将药膏送了过来。 药膏呈淡绿色,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乔妤取了,细心得往小皇帝手背的疹子上涂抹。 “感觉怎么样?”乔妤问小皇帝。 小皇帝奶声奶气答道:“有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挺舒服的。” …… “魏霆狗贼,你不得好死!” 昭阳公主被两个锦衣卫押着跪在地上,心中只觉得莫大的屈辱。她看向不远处的魏霆,目中流露出来的恨意,仿佛要将他一片片给活剐了。 “巧了,上一个这么骂本王的人,正是公主的驸马,已经被本王摘了脑袋。”魏霆居高临下得看着昭阳公主,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来,“既然公主这么迫不及待得想和驸马团聚,那本王不介意送公主一程。” “魏霆你敢!”昭阳公主厉声喝道,“本宫乃是先帝胞妹,皇族血脉,我看你敢动手?” “本王敢或不敢,公主且瞧着就是了。”魏霆带着哂意道,“韩钊!” 一旁的韩钊拔出刀来,向着昭阳公主走去。 见是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动手,昭阳公主脸上露出惶恐之色,“魏霆,你这是等同谋逆!” “谋逆?”魏霆笑了,好像听到一个笑话一般,“公主还真当自己是女皇了。” 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动手!” 韩钊手起刀落,在昭阳公主的小臂上划了一下。 昭阳公主原本以为那一刀是朝着自己脖子来,胆怯得闭上了双眼,结果只感受到小臂的刺痛。 忙睁开眼看去,小臂处的伤口并不深,虽然流了血,但绝不到致命的程度。 昭阳公主心里升起一丝侥幸,道:“魏霆,你怕了是吧?也是,这天底下有几个人敢杀皇族呢,你早晚会和董严一样下场!” “别急,这还没完呢。”魏霆轻飘飘道。 说完,一个蒙着面巾的护卫手持托盘出现,托盘上还盖着一块红色的绸布。 昭阳公主见那护卫手上也被厚厚的白布裹着,心中直觉不好,问向魏霆:“你到底要做什么?” “公主的伤口流血了,自然是给公主包扎。”魏霆道。 “你会这么好心?”昭阳公主心中的不安更大了。 那护卫将红布解开,露出托盘上的东西,是一件孩童的衣物。 昭阳公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一个劲儿想往后退,然而后面的一个护卫强硬得钳制住她,捉了她的手臂,递了出去。 “不,不要!”昭阳公主凄厉喊叫,然而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眼看着那件衣服缠到手臂上,裹住流血的伤口,昭阳公主眼中的愤怒更添几分,“魏霆,你为何不给本公主一个痛快!” “这是陛下的贴身衣物,看来公主殿下十分清楚自己做了什么。”魏霆道。 分卷阅读29 他闲庭信步,停在昭阳公主平日最爱的牡丹花面前,轻轻得折了一枝,扔在地上,踏了上去。 “这自酿的苦果,还请公主慢慢品尝吧。” 随即魏霆带着自己的人离开昭阳公主府,看着缓缓合上的大门,吩咐道:“昭阳公主感染天花,从今日起,封锁府邸,任何人等不得进出。” 府门外的人听到天花二字,面上露出畏惧之色,再不敢靠近昭阳公主府一步。 刘安在昭阳公主府门外等了有一会,见魏霆终于出来,忙上前道:“王爷,太后请您进宫一趟。” 魏霆看了看时辰,道:“眼看午时将至,本王答应了陛下,回府陪他用膳。” “那陛下的身体可大好了?”刘安问道,“昨个儿王爷将陛下带离宫中,娘娘可是担心了好一宿。今晨起来,竟也发了热。” 想到小皇帝的病症,魏霆的脸色忍不住变了,“可曾传太医看过?” 刘安道:“太后娘娘说,她的身体自己有数,就是昨夜着了凉,风邪入体,不打紧的。” 魏霆却是放心不下了,“既然太后娘娘凤体违和,本王自当前去探望一番。” 刘安脸上的笑忍不住深了,道:“太后娘娘若是知道王爷这般挂念着她,肯定得高兴坏了。” 魏霆想了想,道:“刘公公先行回宫吧,本王回府一趟,带上张先生同行。” 刘安喜笑着同意了。 魏霆回了府,径直往归一院而去。还没等进门,就听到乔妤和小皇帝的笑声,心中的烦躁顿时一扫而空。 “仲父!”见到魏霆回来,小皇帝高兴得叫道,就要往魏霆那扑去。 魏霆将小皇帝抱在怀里,道:“陛下觉得怎么样了?” “好受多了,”小皇帝道,“张先生的药膏很是管用,抹上就不难受了。” “嗯,”魏霆应声,看向站在一旁的乔妤,问道,“陛下调皮,没怎么闹着你吧?” 乔妤道:“那我认识的陛下和王爷认识的肯定不是同一个。” 小皇帝乖巧得很,比一般的孩子要可爱多了。 “小鱼姑姑喜欢我,才不会觉得我闹呢。”小皇帝道。 魏霆看向自己怀里的小皇帝,点了点他的鼻子,道:“合着你平日里只欺负仲父一人吧。” 小皇帝不好意思捂着嘴偷笑。 “对了仲父,我们用饭吧,我饿了。” “仲父还有些事儿,不能陪你用饭了,你和小鱼姑姑用吧。”魏霆道。 魏霆将小皇帝放下来,交给乔妤,道:“太后发了高热,若是陛下这边暂且没什么事儿的话,本王先带张先生进宫一趟。” “今日陛下情形挺好的,张先生王爷拿去用便是。”乔妤道。 “嗯,”魏霆应道,想了想,有对乔妤道,“以前的那些谣言,做不得数,别多想。” 乔妤翻了个白眼,“王爷小瞧我了不是。” 她虽然挺喜欢听魏霆的那些八卦,可这个时候魏霆带着张济进宫看望太后,她可一点都没往风月之事上去想。 毕竟小皇帝是染着天花从宫里出来的。 这会太后病了,那简直相当惊悚了。 “如此甚好。”魏霆勾了勾唇,随即赶往仁寿宫。 刘安正在萧幼鱼榻前一个劲儿说着好话,“老奴就说王爷念着娘娘呢,一听说您病了,二话不说就回府去请张先生了。” 萧幼鱼心里泛起了甜,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刘安,你快看看哀家,是不是有些憔悴了。” 想起昨日魏霆气冲冲抱着小皇帝离开的时候,萧幼鱼的心一直提着,竟是一夜都没怎么入眠。 刘安笑着道:“太后娘娘就算在病中,那也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就在这时,宫人进来通禀。 “娘娘,摄政王来了。” “快请进来。”萧幼鱼喜道。 魏霆带着张济到了萧幼鱼床前,冷声道:“听闻太后凤体违和,本王请了府上张先生来为太后看诊。” “多谢王爷挂怀了。”萧幼鱼的声音忍不住软了,仿佛那绵绵春风,柔酥醉人。 张济往魏霆那看了一眼,只见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隐含不耐之色,忍不住露出一个揶揄的笑来。 可惜了,这等的温柔小意,偏偏不是出现在自己期待的那个身上。 第16章 摄政王收心腹了 魏霆警告得看了张济一眼,旋即走到窗边,目光微微上抬看向青天白云,只留给萧幼鱼一个负手而立的背影。 萧幼鱼目光黯然,露出失望之色。 就在这时,张济拱了拱手,道:“太后,请伸出右手。” 萧幼鱼的神思被唤回,依言照做。 张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伸出指搭在了萧幼鱼的脉上,几息之后,收回手回禀道:“太后乃是风邪入体,在下开几服药,喝下后便无事了。” 分卷阅读30 萧幼鱼拢了拢自己右手处的衣衫,“多谢张先生了。” “不敢当,不敢当。”张济连忙道。 张济开完药方后,交给刘安,又说了一些煎药的注意事项。 魏霆道:“张先生,你随本王过来一下。” 见魏霆叫走张济,刘安道:“王爷这是单独找张先生询问您凤体情况呢,他关心着您呐。” 萧幼鱼被说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将笑挂在了唇边。 魏霆将张济带到外殿,问道:“太后果真是简单的风邪入体?” 张济道:“这个是错不了,不过太后虽然暂时无恙,但这仁寿宫还是排查一遍为好。毕竟在去摄政王府前,陛下一直住在这里的。” “那就彻查。” 魏霆让人将刘安唤过来的时候,刘安还一头雾水。 “将仁寿宫中所有宫人召至小花园中,张先生要一一看诊。” “王爷这是何意?”刘安不解问道。 魏霆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他总不能说陛下患了天花,怀疑这仁寿宫中有人传染上了,所以要一个个排查吧。 要是将这话说出来,这宫中还不得大乱。 张济连忙解释道:“这也是为了太后的凤体着想,若是将有病气的人留在仁寿宫中,不利于太后养病。” “摄政王如此挂怀太后,太后知道了定然不胜欢喜。”刘安道。 魏霆冷淡着划清界限,“这只是臣子本分。” 很快,几十号的宫人便被召到了仁寿宫的小花园。 魏霆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在他身后,则站了十几个内侍,为首的则是内监总管苏顺。 不远处张济摆了桌案,让那些宫人一个个上前诊脉,还真找出三个发了高热的宫婢。 魏霆往张济那看了一眼,张济面容严肃,点了点头。 魏霆愠怒道:“既是身体有恙,为何不报?” 几个宫女顿时吓得跪在地上,“摄政王饶命,奴婢们以为不过是风邪入体,休息几天就好了。先前发热,也是扛过去就好了。” 苏顺道:“这就是你们的不是了,既是在主子面前伺候,怎么能隐瞒不报?万一将病气过给主子怎么办?刘公公,几个宫婢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这个道理吗?” 刘安躬身道:“因这几个婢子都不是太后娘娘跟前的人,老奴倒是一时失察,叫她们蒙混了过去。” “不对啊,刘公公。”苏顺道,“看这几个宫婢衣着,也是有几分体面的。难不成,仁寿宫竟白白养着她们不成?” 刘安道:“她们虽然是仁寿宫的人,可是早被太后拨到陛下跟前使唤。” “就因为她们到了陛下跟前,太后竟不再过问了?”魏霆沉声问道,这萧幼鱼,看起来好像没他所想的那般关心小皇帝。 刘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也不是这么说,这不是日前陛下高热不退,太后只顾着关心陛下龙体了,自然没那么多心思来管几个宫婢。” 这般说辞,明显没有什么信服力。 “太后没有心思来管教宫人,难不成刘公公是个摆设?”苏顺在一旁凉凉道,“也就是老奴无权管理太后宫中事务,若是此事交给老奴来管的话,定不会出现此等纰漏。” 刘安狠瞪了一下苏顺,往魏霆那看了一眼,见他脸色阴沉,连忙道:“此事是老奴的疏忽,从今日起,老奴定当严格管教仁寿宫所有宫人。还请摄政王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饶恕老奴这次。” 魏霆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道:“你是太后跟前的人,如何处罚,自当由太后做主。” 刘安松了一口气。 旋即,魏霆又道:“这几个生病的宫人,却不宜再留在宫中了。苏顺,安排人将她们带出去,别忘了,将她们所有的东西全都带上,不得有任何遗漏。” 苏顺躬身应是,召来自己身后的几个内监,安排了一番。 处置完这桩事后,魏霆又让苏顺去收拾小皇帝的东西。 苏顺很快就收拾出来,魏霆看着那些东西,皱眉道:“就这么点儿?这确定是陛下所有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宫婢出声道:“自然不是。” 刘安心中暗叫不好。 魏霆循声望去,是一个大约双十年华的女子,眉目间很是温婉。 “芙蕖!”刘安认出那名宫婢,连忙出声示意她闭嘴。 这边魏霆已经发了话,“你继续说。” 芙蕖服了服身,道:“太后娘娘喜欢清净,日前已经将陛下移到后面的偏殿居住。陛下所有的东西,全都在偏殿里。” 魏霆给苏顺使了一个眼色,苏顺连忙让人去偏殿收拾。 芙蕖见刘安的面色不善,趁着魏霆还在,连忙跪在地上,道:“王爷,奴婢还有一个请求,还望王爷恩准。” “说。” “奴婢想调离仁寿宫。” “准了。” 萧幼鱼原本在床上休息着 分卷阅读31 ,突然见几个内侍往偏殿而去,心中觉察出不好,忍着不适的身体,连忙赶到小花园。 刘安忙到了她跟前,关切道:“娘娘,您还病着,怎么能出来吹风呢?” 魏霆目中却露出深意,道:“太后来得正好,既然太后对陛下如此不上心,那从今日起,陛下迁出仁寿宫,往后陛下所有的事情,都不必太后劳神了。” 怪不得萧幼鱼没有染上天花呢,原来早就将小皇帝打发得远远的,来个眼不见为净。 也就只有他进宫的时候,才将小皇帝给抱到跟前来装一装母子情深。 “王爷,”萧幼鱼急忙道,“先前的事儿,是哀家错了。可是陛下还小,还需要母亲的照顾。” “此事就这么定了,”魏霆道,“陛下身边,本王会妥善安排宫人照顾,往后太后便可专心仁寿宫之事。” 正好苏顺带人将小皇帝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魏霆也不想再多停留,道:“太后既然身体不适,便回去好生休养吧。” 不再顾太后的挽留,带着人走出仁寿宫。 原先那名叫芙蕖的宫女见状,也忙跟了过去。 萧幼鱼被留在原地,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就要倒下,刘安忙扶住她,“娘娘,您可千万保重身体啊。” “他是在怪哀家,”萧幼鱼道,“他怪哀家没有照看好陛下。” “可是哀家一看到陛下,就想到先帝。当年,若不是先帝强要哀家入宫的话,此刻说不得……说不得……”她早就嫁了魏霆了。 什么劳什子的太后,萧幼鱼根本就不稀罕。 萧幼鱼恨怀帝都来不及,自然不愿意再去花什么心思照顾那个人的儿子。 出了仁寿宫,芙蕖连忙唤住魏霆,道:“王爷且慢。” 魏霆停下了脚步,道:“对了,你说过想调离仁寿宫,想去什么地方和苏顺说一下,让他给安排吧。” 芙蕖一下子跪在地上,将双手举至额前,行了一个跪拜大礼,朗声道:“奴婢芙蕖,愿为王爷效劳。” “你?”魏霆道,“本王不需要。” 芙蕖抬头,坚定得看着魏霆道:“不,王爷需要。奴婢愿意协助苏公公,防控宫中疫病。” “这姑娘可以啊。”一旁的张济忍不住道。 魏霆眸中多了几分认真,审视着芙蕖,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芙蕖柔声道:“自然是奴婢看出来的。今日身体有恙的那些宫人全都是陛下身边伺候着的,王爷不但将她们移出宫去,而且还带走所有东西。虽然并未明说,但已证明一切。” “你是个聪明人。”魏霆道,“既是想效忠本王,本王又该如何信你?” “今日奴婢所为,已然得罪太后。”芙蕖道,“除了寻求王爷庇佑,奴婢别无他路。” “本王允了。” “多谢王爷。”芙蕖再度行了一个大礼。 “今日本王既然费了这般周折,自然便是不希望疫病之言流传宫中,引得人人自危。苏顺、芙蕖你二人自当知晓该如何去做。” 苏顺和芙蕖连忙应是。 随后,魏霆又吩咐苏顺道:“将龙章宫收拾出来,待陛下病好之后便去入住。至于芙蕖,即日起则为龙章宫管事宫女。” 将宫中诸事安排妥当之后,魏霆一回到摄政王府,魏九就高兴得过来禀报。 “王爷,五哥回来了。” 魏霆心动一动,这么长时间,终于等到他回来了。 “让魏五书房回话。” 身旁的张济听了,忍不住道:“王爷,不知道在下是否可以跟着一听?” 魏霆道:“先生跟本王来吧。” 不多时,魏五就出现在书房。 “先前要你查的事,如何了?” 魏五跪地道:“王爷,属下无能,没有找到您说的那名道人。就是云州刺史府的人,也未曾对那名道人有过任何印象,仿佛那个人从未出现过。” 张济听了,目中忍不住一动,带着些兴趣问道:“不知道王爷要找的道人,究竟是什么形容?” 第17章 摄政王想吃鱼了 “本王对那名老道样貌是全然记不清了。”魏霆道,不管事后他如何回忆,再想不起那老道样貌分毫。 “这样啊,”张济托着下巴,思索道,“看来那老道的本事还不小呢。” 魏霆道:“三年前,本王曾与小鱼相处月余,朝夕相对,可现在她竟记不得本王分毫。” 张济忍不住为魏霆掬了一把同情泪,“那王爷也确实够可怜的。” 魏霆看了张济一眼,目中含着不满。张济意识到自己失言,忙将托着下巴的手放下来,往魏霆那抬了抬,示意魏霆继续。 “本王料想,若是有人动手脚的话,她的那个道士师父最为可疑。还有张先生一直疑惑小鱼的面相问题,若是找到那名老道的话,也许能解开疑惑。”魏霆说着自己的猜测。 张 分卷阅读32 济寻思着道:“这茫茫人海中找一个记不清面容的老道,难度也太大了。还不如直接问小鱼姑娘来得方便呢?” “你看小鱼的样子,像是能认真配合的吗?”魏霆话语里带着些无奈,“本王总不能真像审问奸细那样审她吧?” “说到底,还是王爷舍不得。”张济幽幽得道出事实。 魏霆默了默,没再否认。“反正人已经在本王手上了,至于她身上的那些秘密,不过就是多花些时间调查。本王……耗得起。” 魏五觉得魏霆话里听出了些心酸,忍不住更加愧疚了,“都怪属下无能,没能找到王爷要的人,要不,属下这就折返云州,再度探查一番。” “不必了,”魏霆道,“寻人之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慢慢来吧。” 反正最想寻的那个已经找到了。 “你先前也都辛苦,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修整一番。”魏霆对魏五道。 …… 夕阳斜照,落日余晖淡淡洒在屋脊飞檐之上,给整个摄政王府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魏霆踏着最后一丝霞光,走进了归一院。 屋里已经亮起了灯,春兰和夏荷两个丫头正在给小皇帝抹着药。 环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乔妤的身影,魏霆问道:“她呢?” 这个她,不消多想,便是指小鱼姑娘了。 春兰笑着答道:“陛下突然想吃馄饨了,府上厨子做得总不是不合口味,所以小鱼姑娘亲自下厨去了。” 魏霆看了一眼小皇帝,突然有些羡慕起他来。 “照顾好陛下,本王过去瞧瞧。” 春兰和秋菊两个还没回过神来,魏霆便已经踏着步子出去了。 两个婢女对视了一眼,良久,夏荷用不确定的声音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王爷要去厨房瞧瞧?” 春兰轻声答道:“我好像也听到了。” 纵使没怎么读过书,但也知道圣人曾经说过“君子远庖厨”,以摄政王的身份地位,怎么就想不开要进厨房呢? 就在两个婢女怀疑人生的思考中,魏霆已经寻到了厨房的门。 乔妤一手拿着薄薄的馄饨皮,一手将调好的肉馅填充进去,几下翻转间,金鱼形状的馄饨遍包好了。 放在沾了面粉的木板上,不规则得排列着,还真像是在水里畅游的小鱼儿。 魏霆到的时候,乔妤正好包完最后一只,正要停下手,就听到门处传来一道清雅低沉的男音,“就包这么点儿?” 话语里带着些不满。 乔妤望去,见魏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拍了拍自己手上的面粉,道:“这些足够了,陛下一个小人儿,能用多少?” “参见王爷!”厨房里的下人见状,连忙拜见魏霆。 魏霆道:“你们都下去吧。” 听到魏霆的吩咐,几个人连忙鱼贯而出,不多时,一个偌大的厨房只剩了乔妤和魏霆两人。 “唉,你把他们给赶走了,一会谁来烧火?”乔妤不满道。 这馄饨是包出来了,可是还没下锅呢。 “一会再叫回来就是了。”魏霆满不在乎道。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形状可爱的馄饨上面,“再多包些,本王还没有用过晚膳呢。” “王爷晚膳都已经备好了,就在那呢。”乔妤指了指不远处灶台上准备的膳食,“王爷用那个就行了。” “可是本王就想吃馄饨了。”魏霆坚持道,“这儿正好还有没用完的馅料和面皮,你再多包几个。” 乔妤:“……” 这魏霆,不折腾她就觉得难受是吧。 不行,她得找回场子。 乔妤心思动了动,道:“再多包几个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烧火的事儿,得由王爷来做。”乔妤道,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就不信魏霆能接受这个条件。 魏霆见乔妤眉目间的灵动狡黠,顿了顿,道:“好,本王应了。” “不是吧?”乔妤惊恐瞪大双眼,“这条件你也应。” 烧火这活计,明显就配不上魏霆的身价啊。 魏霆忍不住勾了勾唇,道:“能劳动小鱼姑娘为本王下一回厨,本王就是帮着烧一回火又有什么?” 随即一掀袍摆,坐了下来,往灶肚里添了根柴。 乔妤:“……” 魏霆这动作,挺熟练的啊。 “得,既然王爷这么豁的出去,那我不包也不合适了。” 乔妤挽起袖子,继续包起来馄饨。不一会,就把剩下的面皮和馅料都给用完了,寻思着也能给魏霆整出一碗来了,乔妤停下来手。 正巧这时,锅里的水也开了。 乔妤将一个个小馄饨下了下去,煮到面皮晶亮,里面的肉馅透着粉嫩诱人的颜色后,将它们捞了起来,盛入碗中。 乔妤用食盒装了,提着走出厨房,魏霆也 分卷阅读33 随后跟了过去。 门外,厨子见魏霆出来,忙问道:“王爷,可要传膳?” 魏霆想着那碗留给自己的小馄饨,道:“不必了,小鱼姑娘多包了些馄饨,本王用那个就够了。今晚的膳食,你们自分了去吧。” “多谢王爷。”厨房众人的声音中透露着惊喜。 回到归一院后,乔妤将食盒交给春兰,让她先照顾着小皇帝用了饭,自己便回房中沐浴去了。 魏霆的馄饨用到一半的时候,乔妤便出来了。 她换了一件藕粉色的衣裙,衬得整个人鲜嫩无比,脸上的肌肤更如上好的羊脂美玉,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灯下看美人,更有一番别致韵味。魏霆忍不住有片刻的失神,喉结处动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他忙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馄饨,掩饰住方才的失态。 “小鱼姑姑。”小皇帝忍不住叫道。 乔妤坐到小皇帝身边,问道:“这馄饨可还合陛下口味?” “好吃。”小皇帝夸赞道,他靠近乔妤,吸了吸鼻子,问道:“小鱼姑姑,你身上好香啊,闻着好舒服。” 乔妤被哄的笑了起来,道:“陛下这小嘴可真甜。” 小皇帝用过晚膳之后,乔妤又陪着他玩了一会,不到亥时,小皇帝便犯了困。 因着身上疹子不能沐浴,乔妤拿帕子给小皇子擦了擦身子,便将他送到床上哄他入睡。 小孩子的觉来得很快,不一会,小皇帝便睡得很是安稳了。 魏霆瞧着乔妤细心得给小皇帝掖了掖被角,道:“你待这孩子,倒是极为上心。” 乔妤顿了顿,道:“总归他叫我一声姑姑不是。” “看你极为喜欢孩子的模样……”魏霆放缓了声音,道,“本王给你一个孩子如何?” 乔妤:“……” 魏霆这什么意思,她怎么没明白过来。 魏霆见她呆愣的模样,解释道:“对一个叫你姑姑的孩子,你都如此喜爱,如此上心。若是有个孩子叫你母亲的话,你定然会更加的欣喜吧。” 乔妤:“……”神他么的欣喜。 明白过魏霆的意思来后,乔妤忍不住嫌弃看了他一眼,道:“这件事,王爷还是留着到梦里说去吧。” 又被拒了,魏霆心里有些涩涩的,看着乔妤,一脸认真道:“其实有件事本王一直挺纳闷的,还请小鱼姑娘能够解惑。” “什么?”乔妤下意识问道。 “说起来,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样貌身形,本王都自认不差。”想自荐枕席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呢,魏霆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乔妤也点头,就魏霆这条件,何止是不差,简直能甩脱旁人一大截去。 “可为什么,就偏偏入不得小鱼姑娘的眼呢?”魏霆问道,一步步靠近乔妤。像萧幼鱼那般柔媚入骨的眼神,他每天不知道接触多少,可偏偏最想接近的那个姑娘却不把他当回事。 乔妤忍不住咳了下,“其实吧,王爷的条件是不错,可是我从未考虑过和王爷之间的可能性。情爱一事,不过是镜花水月,王爷不必拘泥于此的。” “那就从今天开始考虑。”魏霆停在乔妤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道。 “可别,”乔妤连忙摆手,道,“我好不容易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可不想栽倒在另外一个坑里。” “更何况,感情这东西惯不靠谱。情浓时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你瞧瞧,可等情断时,却又恨不得你从未来过这个世上,仿佛只有这般,才能证明当初那个脑子进水的自己不存在一样。” 在乔妤看来,魏霆现在就有点脑子进水的迹象。 摄政王求车被拒,然后努力推销自己却推销不出去…… 第18章 摄政王心疼她了 “你这些话,可都是认真的?”魏霆看着乔妤,神色中带了几分严肃。 “自然是真,”乔妤道,“摄政王若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的。” 她抬起右手来,做了那个发誓惯用的手势。 “不需要。”魏霆赶紧打断她,他倒宁愿方才乔妤拒绝的话全都是临时编造的。 哪个少女不憧憬姻缘?可是在乔妤眼里,感情却成了世间最不靠谱的东西,若是没被伤过,又怎么会有如此感悟? 就在魏霆沉默的时候,乔妤建议道:“所以啊,今晚王爷说的这些话,我可以当做从未听过,这些事,咱们不妨翻一下篇?” 魏霆蹙了蹙眉,问道:“你先前说的那个坑,到底是谁?” “王爷怎么突然这么问?”乔妤道,她都说了要翻篇,魏霆怎么还追究起来了。 魏霆带着些阴狠,道:“本王要把他找出来,剥皮抽筋!” 乔妤愣了愣,正在想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外面传来夏荷的一阵惊呼声,打破了二人之间有点诡异的气氛。 “发生了何事?” 魏霆有些不悦 分卷阅读34 问道。 夏荷小跑着从门外进来,面上还带着些慌张,道:“王爷,外面起火了,好大的火势,都染红了半变天。” 魏霆看了乔妤一眼,随即迈步往外面走去。乔妤也赶紧跟了上去,走到院子里。 果真如夏荷所说的那般,东边天幕已经被染红了,从乔妤这边望去,还能看到下面火光熊熊,烧的很是猛烈。 更糟糕的是,今晚还刮着风,这火势还不知会怎么蔓延。 乔妤道:“看这火势,今夜西京恐怕不会太平了,王爷不去瞧瞧?” 魏霆看了乔妤一眼,道:“本王今晚的话,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必急着拒绝。” 说完,便往外面走去。 乔妤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无力感,合着她和魏霆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在浪费口舌。 不管了,说不定魏霆在她这多碰壁几次,就会知难而退了呢。 乔妤重重呼出了一口气,整理好心情,往屋子里走去。 小皇帝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他安安稳稳坐在床上,面上带着些状似怀疑人生的不解。 “陛下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让人去唤小鱼姑姑呢?” 见到乔妤进来,小皇帝连忙往乔妤怀里扑去,“小鱼姑姑。” 他用力抱住乔妤,带着一个小孩子全身心的依恋。 “陛下这是怎么了?”乔妤不解问道。 “小鱼姑姑,我都听到了。”小皇帝道。 “什么?” “小鱼姑姑喜欢我,不是做戏给仲父看的。”小皇帝答道,不像他的母后,只有仲父在的时候,才会对他好一点,等仲父一走,便把他丢在冰冷的屋子里不管不问。 乔妤唇角忍不住勾了勾,道:“陛下这么乖,我当然喜欢陛下了。” 小皇帝抱着乔妤的小手又紧了紧,“我也喜欢小鱼姑姑。” 这是真的喜欢,不是因为仲父喜欢,他为了讨好仲父才喜欢的。 “嗯,陛下最乖了。”乔妤哄着小皇帝道。 “仲父也喜欢小鱼姑姑呢。”小皇帝接着道,他小脸上还带着疑惑不解,“不过小鱼姑姑好像不太喜欢仲父。” 乔妤觉得跟一个小孩子探讨这些,好像是有点不太合适。 “陛下还小,这些你都不懂。” “虽然小鱼姑姑刚才说的话我还不太明白,但是我知道好多人都怕仲父,”小皇帝认真道,“只要跟着仲父,就没有人敢欺负你。” “若是小鱼姑姑被什么人坑过的话,就告诉仲父,仲父会帮你打他出气。” 乔妤叹了一口气,她该告诉魏霆吗? 若是告诉魏霆的话,魏霆是能够帮着她报仇,可是之后呢?她就欠了魏霆一个人情,一个她还不愿意用自己去偿还的人情。 “你仲父那么忙,小鱼姑姑的事儿,就不用麻烦他了。”乔妤道,“夜色已经深了,陛下累了,睡吧。” 乔妤哄着小皇帝入睡。 …… 接下来几天,乔妤都没有见到魏霆的身影。她也不是个爱纠结的人,那晚的事儿,就好像过眼云烟一般,没在她心里留下什么涟漪。 小皇帝身上的疹子也一天天变化着,先是发了脓,后来又渐渐干瘪,结起了痂。 这一日,张济给小皇帝诊完脉后,笑道:“只等这痂自然脱落,陛下的病就大好了。” 乔妤和春兰几个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将眼前这一关给熬过去了。 “还是张先生医术精湛。”乔妤夸赞道,不得不承认,这张济的本事还是不错的,本来天花便是极为棘手的病症,可是在他照看下,所费的精力比乔妤预想的要少多了。 “小鱼姑娘过奖。”张济道,“陛下能好得这么快,也多亏小鱼姑娘照顾得好。想必这归一院的戒严,很快就可以解了。” 虽然知道小皇帝的病症没有大碍了,可乔妤还是没有放松下来,她时时刻刻盯着小皇帝,以防他自己忍不住自己下手去揭了那层痂,到时候落得满脸麻子就不好了。 如此又过了几天,小皇帝终于好全了,小脸白白嫩嫩的,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张济给小皇帝诊过脉后,便道他已经好全了,这归一院,往后也没有戒严的必要了。 小皇帝高兴起来,抱着乔妤道:“小鱼姑姑,我能出去了,你带我去找仲父好不好,这么多天没见,我有些想他了。” 张济一听,连忙道:“王爷正在书房,小鱼姑娘可以带着陛下前去呢。” 乔妤有点不是很想去,道:“书房这么重要的所在,我去不太合适吧,张先生要是有空的话,你带着陛下过去瞧瞧就是了。” 张济想到魏霆这几日的神色,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来归一院前还煎着药呢,这会该回去看看了。” 说完,忙不迭退了下去。 乔妤:“……”这借口还能找得更烂一些吗? “小鱼姑姑,你就带我去嘛。”小 分卷阅读35 皇帝磨着乔妤。 乔妤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小皇帝往魏霆的书房而去。 第19章 摄政王要后悔了 摄政王府的书房独立一院,庭前开阔的很,并没有种植什么花木,一眼便能将所有的景象览尽。 魏霆坐在桌案后面,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点着桌面,听着下首何宴回话。 今日何宴手上又抱了厚厚的一沓宣纸,他翻了翻自己手上的记录,一条条回禀:“公主府上下仆役共记录在案二百四十六人,如今都已核对一遍,若起火当日府外布防严密的话,那在寝楼发现的女尸,应该是昭阳公主了。” 因着那日火势太猛,公主府有好几具尸首被烧的血肉模糊,根本就辨认不出身份。不详细排查一遍,谁都不敢保证,昭阳公主就真的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听闻此言,韩钊从自己位上站了起来,连忙道:“那日公主府外的布防是属下亲自安排的,绝无问题。” 那日昭阳公主手臂上的伤口可是用小皇帝贴身衣衫包扎的,极有可能感染天花,韩钊不敢大意,下了命令严防死守,那晚发现府中失火时,当即增派了人手,防止有人趁乱而逃。 “如此看来,昭阳公主应是真死了。”何宴道。 “倒算是便宜她了。”魏霆语中带着嘲讽,死在一场大火里,可比受天花折磨煎熬至死强多了。“既然真死了的话,那也不必停灵了,通知礼部,明日将她葬入北山。” “是。”何宴应声。 魏霆问道:“如今各处受损情况如何?” 何宴又翻了翻自己手上抱着的宣纸,道:“公主府共烧毁房屋大大小小共计五十三间,尤属公主寝楼、库房与书房三处最为严重,财物损失还未有确切数字。因着那日起了风,而公主府楼阁又高,因此有不少火星被吹出,连累不少宅邸受灾。现在各处已经安抚得差不多了,只礼部尚书一家,情况有些特殊。” “哦?”魏霆挑眉问道,“怎么个特殊法?” 何宴继续道:“礼部尚书府上被烧了一处院落,虽然不是主子住的地方,可当时府上少夫人怀有九个月身孕,乍然受惊,胎儿提前发动了,好在母子平安,就是生下的小公子有些体弱,少不得要精心将养了。” “那这张尚书也确实够倒霉的。”魏霆道了一句。 何宴心道:可不是。昭阳公主放的那把火,对尚书府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可偏偏昭阳公主已经死了,张尚书不但没法找人算账,还得帮着操持身后之事。 这事想想就够糟心的。 “回头让陈平准备一些上好补品,送到尚书府去。” 何宴记了下来,又开始禀下一桩事。 魏霆有些不耐了,他要是早知道昭阳公主放的那把火给惹出这么多事儿,还不如一开始就一刀结果了她。 就在这时,他往窗户外面瞧了一眼,正好看到乔妤带着小皇帝往这个方向来。 魏霆觉得眼前一亮,一时间神思已经跟着飞到乔妤身上,连何宴说了些什么压根没有听清。 何宴正等着魏霆拿主意呢,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忍不住换了两声,“王爷?王爷?” 魏霆回过神来,道:“方才讲到哪儿了?” “昭阳公主的食邑……” 何宴才开了个头,魏霆就摆手打断他,道,“此事不必操之过急,今日就暂且到这,剩下的明日再议。” 何宴正疑惑着,眼下正谈到关键之处呢,怎么就要散了? 作为先帝唯一的胞妹,昭阳公主食邑足有万户,每年进项不知多少,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此处呢。 就在这时,门外就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问道:“王爷可在里面?” 联想到魏霆刚才的走神,何宴几个顿时明白过来,相互看了一眼,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来。 原来是王爷的桃花来了啊。 门外,守着的两个侍卫一脸义正言辞的回复,“王爷正在里面议事,任何人等不得打扰。” 得到这么一个答复,乔妤心里忍不住舒了一口气,道:“既然这样,那就多谢护卫大哥了。” 接着便柔声对自己怀里的小皇帝道:“你也看到了,王爷正在里面有重要的事儿要办呢。咱们不能打扰他的,小鱼姑姑带你回去踢毽子好不好?” “不好,”小皇帝很是委屈道,“是张先生说可以来这找仲父的,小鱼姑姑,你不能让他们进去给仲父带个话吗?仲父要是知道我们在门外,一定会让我们进去的。” 乔妤并不是很想让人传话,道:“王爷很忙的,这会去打扰他他会生气的,陛下乖一点好不好,等王爷忙完就会来看你了。” 小皇帝挺怕魏霆生气,犹豫着答应。 何宴几个脸上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了,王爷特意停了今日的议事,就为等候门外那位姑娘,可看那姑娘的态度,好像领会不到王爷的良苦用心。 魏霆忍不住皱眉,看了看下面的魏九,道 分卷阅读36 :“魏九,你去把他们带进来。” 魏九赶紧应了,迫不及待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就要离去的乔妤道:“小鱼姑娘,王爷让你们进去呢。” 小皇帝笑了起来,道:“小鱼姑姑,我就说仲父会见我们的。” 乔妤无奈,只好抱着小皇帝走进了书房。 一进门,就感受到好几道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乔妤走两步停下,环顾了一圈,不出意外看到何宴几个人眼中的好奇打量,微微顿了下,道:“我是不是打扰到王爷议事了?” “没有,刚好已经议完。”魏霆面不改色答完,接着对屋子里充满好奇心的几位幕僚道,“你们先回去吧。” “那属下告退。”几个幕僚向着魏霆行完礼,依次往门外走去。 何宴路过乔妤的时候,向她露出一个笑来,微微点头算是见礼。 出于礼貌,乔妤同样颔首回他。 不多时,那些幕僚便退了干净。 “仲父。”小皇帝见清净了,忍不住高兴叫道。 魏霆看着没有再动过位置的乔妤,动了动自己指上的扳指,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皇帝身上,道“乖,陛下来仲父这里。” 小皇帝身子往前使力,想让乔妤抱他过去。 可是乔妤却不想再过去了,她将小皇帝给放到地上,示意小皇帝自己走过去。 “小鱼姑姑,一块嘛。”小皇帝不依,拽着乔妤的袖子,迈着小短腿将他往魏霆那里拉。 乔妤生怕小皇帝摔倒,只好顺着他的力道走了过去。 等距离魏霆还有两步的时候,小皇帝放开乔妤的手,往魏霆那里扑过去,抱住魏霆的大腿,“仲父。” “仲父怎么这么多天没来看我,我很想仲父呢。” “仲父有事情要忙,不是故意不看陛下的。”魏霆温言回道,他忍不住向乔妤看去,其实他这几天不敢踏进归一院,主要还是那晚和乔妤的谈话有些不是特别愉快,心里发怵呢。 如今再看到乔妤,一下子觉得那些好像都不是什么事儿了。 魏霆将小皇帝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一只手臂上,然后一只手捏小皇帝的下巴,打量着他肉嘟嘟白嫩嫩的小脸,道:“陛下果真大好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小皇帝没忘给乔妤邀功,道:“都是小鱼姑姑照顾得好。” “是吗?”魏霆笑了一下,道:“那小鱼姑姑可真厉害。” 他又去看了看乔妤,乔妤似有所觉,一抬头正好和他对视了个正着。 猝不及防撞进魏霆深邃幽深的眸子里,乔妤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稀薄了许多。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她忙移开目光,躲避和魏霆的对视。 可这一避,却正好将视线落在魏霆的书桌上,将桌上摊开册子里的一段话看个正着。 “四月十六日夜,昭阳公主自焚于府邸之内,毁房舍五十三间……” 乔妤目中忍不住露出震惊的神色来,昭阳公主竟然死了。那日夜间的大火,便是公主烧了自己府邸所致。 “小鱼姑姑,你在看什么?”小皇帝见乔妤久久失神,忍不住问道。 乔妤忙回过神来,回道:“没什么,小鱼姑姑就是一时走神了。” “小鱼姑娘,欲盖弥彰可不好。”魏霆在一旁悠闲的道,一边将那本册子拿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带着揶揄看着乔妤,眼神里仿佛在说,你明明就是看了,却不承认。 乔妤忍不住道:“谁让王爷摆在这么现眼的位置的,我想不注意到都难。”当她稀罕看什么似的。 魏霆不在意的摆弄了一下那本册子,道:“小鱼姑娘既然喜欢,拿去看便是,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乔妤没再接话,她虽然没看全那册子里东西的全部,可就凭看的那么几眼,也知道记载的东西和昭阳公主府相关。 说不得,还有魏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她才不想沾手呢。 “王爷这会拿给我看,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给我坐实奸细的名头,我可不上这个当。” 魏霆轻笑了一下,问道:“难道本王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难说,王爷可是有前科的人。”乔妤想也不想答道。 魏霆有些无奈的道:“此时想想,本王也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想了奸细这么烂的借口呢。” 第20章 摄政王可承认了 当初奸细之言,不过就是云州城外的一个借口而已。 相中一个姑娘,想将她带回自己府中天天看着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魏霆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脑子一抽想出奸细这个词儿来的。 乔妤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道:“看吧,王爷终于承认了,当初说我是奸细,不过就是见色起意。” 魏霆怀疑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道他看起来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算了,小鱼姑娘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行。” “好 分卷阅读37 叫小鱼姑娘知道,姑娘倾城之貌,本王一见倾心再见生情,就算是用尽了手段,也得把姑娘给带回府来。” 说开之后,魏霆觉得舒爽许多,不过乔妤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那晚要姑娘考虑的事儿怎么样了?” 乔妤有些弱弱得道:“如果我说没考虑的话,王爷会怎么样?” 魏霆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没事,反正你人在本王手上,本王有的是时间,可以和你慢慢耗。” 小皇帝有些听不大懂魏霆和乔妤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看二人说得很是投入,识趣得没再闹腾,没多时就泛起困来,实在扛不住了,他将头一歪,便靠在魏霆肩膀上睡了过去。 魏霆看了看小皇帝的睡脸,道:“陛下在摄政王府的时日已经够久了,眼下病已大好,也该是时候回宫了。” “这么快?”乔妤忍不住讶然,“可他的病才好,就不能再缓两天。”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这孩子了。”魏霆看着乔妤,眸光里带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情,“只不过是把他送回宫去,又不是让你们再不见面了。你若是想他的话,本王带你去看他便是。” 乔妤闷闷应了,她虽然早就知道小皇帝终究是要回宫的,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 魏霆走后,乔妤独自一人回到归一院。 只见魏霆卧房房门大开,陈平指挥着一些年轻的小厮往外搬着东西。 “小鱼姑娘,你回来了。”陈平连忙打着招呼。 “陈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乔妤问道。 陈平向乔妤解释道,“这不归一院解除戒严了吗,以前安置在这里的人手也该回来了,老奴便把这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置换一遍,也免得传染了那些无辜的人。” 乔妤点了点头,往魏霆屋里看了一眼,东西已经搬的差不多了,小厮们正在将那张楠木雕花水滴大床给搬出来。 屋子里一下空荡了不少。 乔妤没瞧见春兰几人,问道:“既然以前的人手都回来了,那春兰几个怎么安置?” 陈平笑眯眯道:“既然小鱼姑娘给她们四个赐了名,往后自然是在您跟前伺候着。” 乔妤忙道:“我哪里用得着什么丫鬟。” “小鱼姑娘别忙着拒绝,您跟前总得有几个端茶倒水说话解闷的人不是,我看这段时间您和她们几个相处的正好,正合适呢。”陈平笑着道,“也是那几个丫头运气,正好以前出过天花才能到陛下跟前伺候,如今能跟着小鱼姑娘,也是他们的造化。” “这事就这么定了。”陈平一锤定音,决定下来。 …… 到了宫门前,魏霆下了马车,抱着小皇帝换上轿辇,让几个内侍一直抬到龙章宫的寝殿。 将小皇帝放在龙床上,魏霆把管事宫女芙蕖给唤了过来,道:“从今往后,陛下的饮食起居便全交给你来负责,不得怠慢。” “是,”芙蕖躬身应道。 魏霆给小皇帝掖了掖被角,这时,小皇帝的睫毛颤了颤,魏霆见状,放下了手里的动作,道:“陛下既然已经醒了,便起身吧。” 小皇帝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抱着被子可怜兮兮看向魏霆,目中似乎有泪花闪现,很是委屈。 “仲父,我不想在宫里住,我想跟你回去。” 魏霆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道:“可陛下是天子,天子自然是住在宫里了。” “那我就不当这个天子了。”小皇帝赌气道,这个天子一点都不好玩。 闻言,魏霆板了脸色,严肃道:“陛下不可任性,天子怎么能说不当就不当。” 小皇帝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身子,软软叫道:“仲父,我错了。” 魏霆见他的样子,说到底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还未出世,父亲便去了,母亲虽然还在,可那个和没有也无甚区别了。 魏霆忍不住软了语气,“这里不是仁寿宫了,是龙章宫,仲父专门让人收拾出来给陛下住的,在这里,往后不会有人敢欺负陛下。” 随后又将芙蕖叫了过来,给小皇帝介绍,“这是芙蕖姑姑,往后就是专门在陛下跟前伺候的人了,陛下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芙蕖姑姑说。芙蕖,还不赶紧见过陛下?” 芙蕖躬身给小皇帝行礼,道:“奴婢芙蕖,见过陛下。” 小皇帝看了看芙蕖,又对着魏霆道:“可我还是更想小鱼姑姑。” 魏霆耐心哄着小皇帝:“那陛下乖乖听芙蕖姑姑的话,好好在龙章宫住下,明天仲父就带小鱼姑姑进宫来看你好不好?” “那仲父可要说话算话,明天带小鱼姑姑来见我。” 小皇帝无奈得选择了妥协,不舍得看魏霆离开。 …… 星夜无月,乔妤睡得正熟,不自觉翻了一个身后,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忍着困意乔妤微微睁了下眼。 一个男人正站在她的床榻前,附身下来,似乎是想要抱她。 分卷阅读38 乔妤一下子惊醒过来,拥着被子坐起身,戒备得看向那个男子。虽然房中昏暗一片,根本看不清人的面容,但是根据身形轮廓以及对方身上传来的龙涎香,乔妤还是将人认了出来,现在她面前的正是魏霆。 “王爷?”乔妤试探唤了一声。 沉默了片刻,魏霆答道:“是本王。” 确定是魏霆之后,因为惊吓而跳得急促的心脏慢慢平缓下来,紧接着,一股怒火涌上来,乔妤没好气道:“大半夜的,王爷不去睡觉,跑来我房里做甚?” “本王房间的床榻都已经搬出去了,如今还未有新的补上,今夜无处安眠,想着来借用你一半床榻,”魏霆解释道,“没想到惊醒你了。” 这般解释,并未让乔妤的怒火平息下来,反而有越烧越烈的架势。 “借床榻借到我屋子里来?”这话说给鬼信呢。 乔妤正了神色,道:“就算王爷寝室里没有床榻,可王府这么多间屋子,何愁找不到一个睡觉的地方?此处不是王爷该来的地方,还请王爷速速离去。” 魏霆轻声一笑,道:“赶本王走还理直气壮了,算起来这里是本王的地方。” “王爷是打算赖在这里了?”乔妤忍着气问他。 “是又如何?”魏霆颇为无赖得道。 “好,王爷不走,那我走。”乔妤当即道,她披着被子下了床,就要踩上鞋子离开。 魏霆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给带到自己怀里,在她耳畔轻声道:“本王何时要你走了?这地方不但是本王的,连你也是本王的。” “无耻。”乔妤气得伸出手来,就要去打魏霆。 魏霆眼疾手快,在半空中拦住乔妤,将她的手攥在手心里,让她打不下去。 乔妤挣扎了两下,身子带得忍不住晃了晃了。 魏霆的呼吸忍不住重了几分,他觉得,要是怀中的人再继续作乱下去,恐怕一切都要超脱他的控制了。 魏霆将乔妤的双手攥在一起,扯过她身上披着的被子,将她给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然而打横抱起,往床那里走去。 一时间,乔妤的心有些慌乱,她不住得挣扎,奈何自己被被子包裹得像个蚕蛹一样,身上没有使力的地方,就在魏霆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她看着压在自己上面的魏霆,警告他道:“魏霆,我告诉你 ,你不准胡来。你要是敢做些什么的话,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魏霆听着她决绝的声音,默了片刻,道:“放心,今夜本王不会碰你。” 他将乔妤往床榻里面挪了挪,然后自己在外侧躺了下来,双臂规矩得枕在自己脑后,闭上了眼睛,道:“睡吧。” 好像真的只是借半张床榻一样。 乔妤哪里还睡得下去,还是不习惯和魏霆睡在一张床上,乔妤等了一会,听着魏霆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了,这才试探着将身上的被子展开,放轻手脚,想着从魏霆身上迈过去离开。 乔妤将双手撑在床上,弓起身子先将腿给移到魏霆靠近床边的一侧,然后慢慢将手给往外撤,她一只手刚抬起,魏霆就睁开了双眼,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往下一拉。 乔妤忍不住卸了力道,栽倒在魏霆身上。 “你原来在装睡。”乔妤带着恼意道。 魏霆道:“本王何时说过自己睡着了。” 他就势抱住乔妤的后背,往旁边一翻,将她给压在身下。 魏霆的身体温度一下子高了起来,透过薄薄的衣衫,乔妤都感觉到灼烫,好像要将她整个人烧起来一样。 乔妤忙用手臂撑住魏霆的胸膛,慌忙道:“你不是说不会动我吗,堂堂摄政王,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魏霆噎了一下,有时候,他还真希望自己能不管不顾做些什么,可没办法,谁让面前这个是个祖宗。 魏霆翻下身来,到自己原先睡到地方躺好。 一个大男人睡在自己旁边,乔妤怎么想怎么别扭,翻来覆去的,还是没有半点睡意。 感受到旁边乔妤的躁动,魏霆忍不住哑着声音道:“再不好好休息,本王真不介意做点什么。” 乔妤没好气道:“我不是不想好好休息,只是你在我旁边,我睡不着。” “那这个本王只能劝你适应了。”魏霆丝毫没有同情乔妤的打算,道,“既然你知道奸细什么的都是借口,那便应当清楚,自本王云州再见你时,便对你势在必得。” “往后这样的情形还多着呢。” 乔妤:“……” 她迟早会被魏霆给气死。 “王爷说过不会做些什么,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再度警告了魏霆一遍,乔妤转身背对魏霆,用被子将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的,闭眼假寐。 渐渐的,还真叫她给睡过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乔妤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到了魏霆那边,手还搭在魏霆的胸前。 知晓自己睡觉并不会很老实的乔妤忍不住一阵心虚,悄悄将 分卷阅读39 自己手臂给撤了回来。 第21章 摄政王嘴太贫了 乔妤轻轻得将自己手臂从魏霆胸膛上挪开,然后小心得移了移身子,拉开和魏霆的距离。 做完这一切后,往魏霆那边看了看,见他仍旧闭着眼睡得正熟,仿佛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乔妤这边的动静。 乔妤忍不住抚住胸口,舒了一口气。并没有注意到,旁边魏霆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院子里传来侍从走动的声音,乔妤闻言,连忙坐了起来,去推旁边看似沉睡的魏霆。 “王爷,您该起来了,别睡了。” 魏霆好似浑然不觉,抬手拂了一下乔妤作乱的小手,吧了吧嘴,继续睡了下去。 乔妤却不放过他,声音又急了两分,道:“不准再睡了,赶紧起来。” 大家都起来了,一会看到魏霆从她房间里出去,她的清白还能解释得清吗? 见魏霆十分不配合,乔妤的耐心快被耗了个精光,看着他的睡脸,也不管是怎样的俊美绝伦了,直接上手捏住了魏霆的鼻子。 “我就不信喊不起你来。”乔妤赌着气道,心里默默数数,看她数到几的时候,魏霆才肯醒过来。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当默念到一百的时候,魏霆还是没任何动静,乔妤意识到不对劲,脸上开始浮现出慌乱的神色来。 她松开捏住魏霆鼻子的手,用食指在下面探了探—— 竟是毫无鼻息。 “魏霆,魏霆,”乔妤连忙拍了拍魏霆的脸,“你快起来呀,你可别吓我。” 乔妤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了一丝哭腔,“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了,我……我还没有活够呢。” 就在这时,魏霆一下子睁开了眼。 “你没死啊,吓死我了。”还没等乔妤松口气,魏霆的手已经伸到她后背,将她往下一按,揽入怀里。 乔妤的耳朵便贴到了魏霆的心口处。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有力,仿佛是急促的鼓点,打在乔妤的耳畔。 魏霆低低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满足。 “没想到小鱼姑娘这么关心本王,竟然这么害怕本王发生意外。” 乔妤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了一股恼怒,道:“王爷别想得太美了,假如您此刻不是在我的床上的话,谁还关心你是死是活。” 乔妤毫不怀疑,魏霆要是在她床上出了意外,魏七那些人绝对能做出让她陪葬的事儿来。 魏霆自动忽视了乔妤话里的意思,道:“不管怎么讲,小鱼姑娘不想本王死的心是真的。这片好意,本王收下了。” 门外传来春兰几个侍女的讲话。 “往常这个时辰,小鱼姑娘早便醒了啊。” “我觉得也是,刚才房里好像有了动静,要不,我们去叫一下?” 闻言,乔妤立马捂住了魏霆的嘴,小声警告他道:“从现在起,你不准发声,安静一点,听到没有。” 就在这时,春兰叩了叩房门,柔声询问道:“小鱼姑娘,你可醒了?” 乔妤连忙应道,“春兰,我还想再睡一会,你们几个不用急着伺候我,这时辰还早,先去用个早膳吧。” “奴婢们已经用过早膳了。” 乔妤僵了一下,然后道:“这样啊,那要不然你们去帮我搜集一下花草上面的露水吧,不同花木上的露水一定要分开来装。” “小鱼姑娘要露水来做什么呢?” “这个往后你们便知道了,麻烦你们现在帮我去收集一下吧。” 门外春兰疑惑得应了。 听着脚步远去,乔妤赶紧挪开捂住魏霆的手,起身扯过一旁的衣服穿了起来。 魏霆则靠在床边的木框上,好整以暇得欣赏乔妤的忙乱。 待穿好衣衫后,乔妤走到门边,开了一个小口,将脑袋探出去查看。 此时正没人注意到她这边,乔妤赶紧道:“趁着外面没人,王爷赶紧走吧。” 魏霆忍不住笑道:“看你这戒备的样子,倒让本王想到了一个词。” 看魏霆的样子,乔妤觉得可能并不是什么好词,然而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什么词?” “偷、情。”魏霆一字一字道,眼神里带了一丝揶揄,“不过你喜欢玩这个游戏的话,本王不介意陪你一块。” 乔妤:“……” 神他么的偷情。 “根本就没有什么情,又从哪里蹦出来的偷。” 乔妤撇了撇嘴,有些不屑道,“王爷还是别耍嘴皮子了,赶紧离开才是。” 魏霆整了整自己身上发皱的衣衫,慢悠悠走到门边,乔妤打开门,忙不迭将他给推了出去,随后将门给关上。 魏霆看着紧闭的房门,忍不住笑了笑,随即迈进了旁边的寝室唤人备水梳洗。 分卷阅读40 早膳是在魏霆房间用的,乔妤往原本放置楠木雕花水滴大床的地方看了看,那里仍旧空置着,让原本简单枯燥的房间更少了几丝烟火味。 乔妤忍不住问一旁候着的陈平,道:“陈伯,王爷这房间的床榻何时能安置好啊?” 魏霆挑了挑,似笑非笑道:“怎么,小鱼姑娘对本王的房中事儿感兴趣了?” 乔妤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只是担心,王爷因为没地方睡而再度做出扰人清梦的事儿来,这种事情做多了,是会折寿的。” “多谢小鱼姑娘关心了,不过若得佳人共枕眠,纵使折寿也心甘呐。” 乔妤看向魏霆,这面容的俊雅可是少有人及,可偏偏他此刻挑起的眼角透露出几分轻佻,有点纨绔的作风。 做一个霁月清风、雅人深致的翩翩公子不好吗?为什么偏要去学那不正经的。 陈平看着二人的眉眼官司,忍不住会心一笑。看来,那床的事儿还可以再缓缓。 “是这样的,小鱼姑娘,今早上给王爷打床的木匠突然过来说他吃坏肚子了,今个儿恐怕没什么力气做工,所以王爷的床什么时候能好,还真说不准。” 乔妤瞪大了眼,“说不准?这个木匠不行,那就再换一个木匠吧。王府总不至于连请个匠人的钱都没有吧?” 这边魏霆已经用好了膳,看向乔妤,道:“小鱼姑娘别光顾着说话,忘了用膳。昨日的时候答应了陛下,今日会带你进宫去看他,这会恐怕陛下都等急了。” 听到能进宫去看小皇帝,乔妤也不再纠结床的事儿了,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我吃好了,咱们走吧。”乔妤放下碗,一脸期待得看向乔妤。 魏霆见她神色,觉得有些堵心。又不是去见亲儿子,至于这么积极吗? 要不是昨日答应了小皇帝,魏霆还真不想带乔妤去了。 “走吧。” 魏霆对乔妤道。 马车已经在府门外备着了,待魏霆和乔妤上了车,便缓缓行了起来。 不多时,便听到了一阵哀乐。 “王爷,是昭阳公主出丧。”魏九在马车外回禀道,“咱们要不要让一下?” 魏霆轻巧得道:“不必,人活着本王都未曾相让,这人死了,更不必让。” 吩咐人直接行过去。 丧仪队伍的前方是一位五旬左右的男子,身穿红黑相间的官服,一张脸严肃板正,正是礼部尚书张绪。 张绪并没有穿上孝衣,只是在自己腰间系了根白色绸缎,来向世人显示自己对死者的尊重。而他身后则是几十个身穿白色麻服的内侍,正中间也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黑色棺木,棺木前内侍手中抱着的牌位显示,棺材里躺着的正是生前风光一时的昭阳公主。 见魏霆的车驾行来,张绪抬手,止住行进的丧仪队伍,侧身让了让,对着魏霆的马车行礼。 “下官张绪,见过摄政王。” “张大人不必多礼,”魏霆清冷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听闻府上小公子出生时受了一番波折,如今有些体弱。本王府上的张先生在医术方面颇有几分造诣,若是不弃的话,本王可派张先生往府上给小公子瞧上一瞧。” 闻言,张绪神情激动,向魏霆郑重行了一个礼,“多谢王爷挂怀,此恩此德,下官没齿难忘。” “张大人言重了。”魏霆正色道,“本王昨日答应了一早便进宫去陪陛下,如今时辰不早,陛下想必是等急了。” 张绪连忙道:“陛下既已久等,还是王爷入宫为要。来人,还不让行。” 当即令丧仪队伍退至路边,为魏霆让出路来。 车驾缓缓启动,在经过昭阳公主的棺木时,那抬着棺木的内侍不自觉向魏霆低头,以示敬畏。 看起来,就像是昭阳公主的棺木在向魏霆行礼一般。 乔妤不由得感叹道:“有谁能想到,曾经煊赫一时的昭阳公主,这身后事竟是如此的草率。”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魏霆凉薄道,“本王未曾削去她公主封号,已是仁慈!” 当初昭阳公主做的,可比他魏霆多多了。先是趁着他在程家婚宴受伤,沿途设下关卡阻碍他返回西京,后是勾结朝臣联名上书,威逼太后陛下退位,为保万一,还算计小皇帝感染了天花…… 他若是手段不强硬些,此刻躺在棺木里的恐怕便是他魏霆了。 权势之争,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第22章 摄政王要吃醋了 到了宫门口,乔妤随魏霆下了马车,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轿辇。 几个内侍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得抬着她往龙章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乔妤忍不住打量这座权利中心的宫城。红墙绿瓦,触目可及的宫殿精致美观,巍峨壮丽,每一分都恰到好处,站在这里,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和向往。 阳光穿过云层,照耀到那绿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层璀璨绚烂的光来。 分卷阅读41 乔妤忍不住眯了眯眼,目中流露出震撼之色。 一旁的魏霆揽过她,捏了她的下巴,仔细辨认其目中的神色,若有所思道:“喜欢这里?” “只是惊叹而已。”乔妤移开了目光,悠悠而道。 正说着,已经到了龙章宫。 小皇帝听到动静,忙不迭从寝殿跑了出来,口中叫着:“小鱼姑姑,你可算来了,我好想你。” 乔妤连忙下了轿辇,前去迎接。 小皇帝就一把扑了过去,抱住乔妤的大腿。 乔妤也亲切得摸着小皇帝的后脑勺,温柔道:“小鱼姑姑也想陛下了。” 见乔妤春唇角勾起,笑容明媚如三月春花,魏霆忍不住有些吃味了,他弯下腰将小皇帝从乔妤大腿上挪开,抱在了自己怀里。 “怎么,眼睛里只有你小鱼姑姑吗?” “仲父,”小皇帝抱住了魏霆的脖子,亲热得跟他撒娇。 在门外站了一会,魏霆对乔妤道:“进去吧。” 长腿一迈,往正殿行去。 入了殿,小皇帝从魏霆怀里下来,拉着乔妤的手,往自己的床边跑去。 “小鱼姑姑,我给你看个东西。”小皇帝有些神秘得说。 他到了床边,将自己的小鞋子给蹬掉,然后爬上了床,小手往被窝里伸去。 “陛下要给我看什么?”乔妤忍不住好奇问道。 “是这个。”小皇帝已经拿出了一个木制的盒子,上面雕刻着缠枝梅花,很是精美。 小皇帝打开盒子,便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是几样精致的糕点。 小皇帝在乔妤面前邀功道:“小鱼姑姑,这可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可好吃了。” “是吗?”乔妤配合着问道。 “不信你尝尝。”小皇帝举了一块,往乔妤唇边送去。 还未入口,就已闻到淡淡的甜香之气,乔妤张开嘴,接受了小皇帝的投喂。 松软绵滑,甜而不腻。这宫里御厨的手艺,确实名不虚传。 “好吃。”乔妤评价道。 “小鱼姑姑,这宫里的膳食可好吃了,我自己都舍不得吃,要不,你留下来陪我一块吃怎么样?” 小皇帝趁机提出要求。 闻言,魏霆淡淡挑了下眉,看向乔妤,道:“你若是喜欢的话,本王可以把那个厨子请到府里来,专门做给你吃。” “仲父,”小皇帝可怜叫道,“我一个人在宫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就把小鱼姑姑借我几天,让她陪陪我嘛。” “这事没得商量。”魏霆想也不想拒绝,想挖他的墙角,门都没有。 “王爷,承恩侯有急事求见。”苏顺在门外禀报道。 魏霆往乔妤那边看去,小皇帝连忙抓住乔妤的手,道:“仲父,你有急事先去忙就好了,就让小鱼姑姑在这多陪我一会吧。” 神情紧张的样子,生怕魏霆把乔妤给带走了。 魏霆应了,对乔妤道:“那你现在这里陪陛下一会,等本王忙完之后再来寻你。” 随后又嘱咐小皇帝,“你小鱼姑姑初次进宫,还不太熟悉,你好好照应着,不要让人欺负了她。” “仲父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鱼姑姑了。”小皇帝保证道。 魏霆往乔妤那看了看,才迈步离去。 …… 乔妤进入龙章宫不久,就有内侍往仁寿宫报信去了。 刘安在跟那个内侍接头的时候,面上露出复杂之色。 萧幼鱼察觉到不对劲,问道:“刘安,究竟发生了何事?” 刘安眼神躲闪着道:“太后娘娘安心,没什么事儿的。” “你当哀家不了解你吗?你这样子,分明就是在有事瞒着哀家。”萧幼鱼道,随即一拍桌子,怒道:“还不说实话!” 刘安忙跪下,道:“太后息怒,奴才说就是了。” “还不快说。” 刘安犹疑着道:“刚才内侍来报,摄政王他进宫了。” “王爷进宫,自然是来看陛下的,这又有何奇怪的。” 萧幼鱼端起桌上的茶来,漫不经心得饮了一口。 刘安观察着萧幼鱼的神色,道:“可这次,王爷带了一个姑娘,就是从云州带回来的小鱼姑娘,王爷和那个姑娘同乘一辇入的龙章宫。” “啪”一下,萧幼鱼手中的茶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刘安面色顿时变了,慌忙拿出帕子来给萧幼鱼擦拭衣衫上溅着的茶水,忧心道:“太后娘娘,您没烫着吧。” 萧幼鱼挥开了刘安,盯着他道:“哀家无事,你说,摄政王和那个小鱼姑娘同乘一辇?” 刘安连忙改口道:“也准是那内侍看错了呢,太后娘娘不必挂在心上。” 萧幼鱼却更加认定了此话的真实,“这么多年,魏霆身边从未有过什么女子,这会能跟那个小鱼同乘一辇,看来这小鱼颇有 分卷阅读42 几分手段。刘安,你去龙章宫传哀家的话,就说哀家想见见这位小鱼姑娘。” “是。”刘安应着道,随即赶往龙章宫。 掌事宫女芙蕖听闻刘安到来,忙出来招呼道,“刘公公,今个儿什么风,竟然把您给吹来了。” 她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细看那笑意只是浮于表面,并未到达眼底。 刘安冷哼一声,捏着嗓音道:“太后听闻摄政王带了府上的小鱼姑娘进宫,想见见这位小鱼姑娘。” 芙蕖沉吟了一会,为难道:“太后要见小鱼姑娘,按说我不该拦着,可是王爷交代过,小鱼姑娘初次入宫,一切还都不太熟悉,冒然去见太后,也怕冲撞了太后不是?还请公公见谅。” “芙蕖姑娘这是攀上了高枝,不将太后娘娘放在眼里了?”刘安沉下脸色,语气重了三分。 “奴婢不敢,”芙蕖依旧沉稳道,“只是小鱼姑娘是王爷带进宫的人儿,若无王爷准许,我们也不敢擅作决定不是。若是今个儿小鱼姑娘跟公公走了,王爷回来见不到人,又该如何?” “你……”刘安气结,可芙蕖拿魏霆出来压人,他也无可奈何,道,“你给我等着。” 说罢,愤然离去。 待他走后,芙蕖对乔妤露出了一个笑,道:“姑娘不会怪罪奴婢,擅自为您拒了太后的相邀吧?” “自然不会,”乔妤笑道,“说实话,乍然得知太后想要见我,我这心里还真忍不住吓了一跳呢。” “还得感谢姑娘帮了拒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芙蕖笑道:“这都是奴婢的份内之事,姑娘尽管放心,在这龙章宫内,没人能让您做不想做的事儿。” “姑娘是王爷的人吧?”若非背后有魏霆撑腰,一个宫婢,又哪里有底气来拒绝太后的意思? 芙蕖躬身行了一礼,道:“小鱼姑娘猜的不错,奴婢受王爷大恩,自然当全力报答王爷。” 乔妤心中却思忖开,这太后和魏霆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似传言的那般暧昧不清。 刘安回去之后,越想越气,在萧幼鱼跟前添油加醋一番,将萧幼鱼说得心头火起。 “哀家好得也是太后之尊,竟连个小小女子都请不来了?” 刘安苦笑道:“实在是老奴无能,龙章宫那边,芙蕖护那个姑娘护卫得紧,又拿摄政王出来说事,老奴实在请不来那位姑娘啊。” “既然请不过来,那哀家就亲自去看看。”萧幼鱼道,“哀家要摆驾龙章宫。” 萧幼鱼裹携着不甘驾临龙章宫。 听闻是太后亲来,乔妤不敢大意,忙敛正了神色,小心应对。 一行人拜见过太后,萧幼鱼笑着让众人平身,随后道:“哪位是小鱼姑娘啊,哀家听闻陛下在摄政王府养病的日子里,全赖小鱼姑娘悉心照料。如今小鱼姑娘进了宫,哀家可不得好好感谢一番吗?” 萧幼鱼点名要见,乔妤也不好一直龟缩,“回禀太后,民女正是小鱼。” 顺着声音望去,萧幼鱼便瞧见一个身穿藕粉色衣衫的少女。 少女面容素净,并未上妆,一头长发也仅仅简单用丝带绑定,并没有佩戴什么钗环首饰。尽管如此简单,她身上却仿佛自带珠光一般,耀目得吸引着人的注意。这天地,一时间也仿佛增色不少。 萧幼鱼一时看得有些愣神,她知道这是真正的美人。 不施粉黛便已美成这个样子,若是仔细装扮起来,岂不是祸水之流? “太后,太后。”刘安在一旁小声提点着萧幼鱼。 萧幼鱼回过神来,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意,怪不得魏霆自云州回来便待她格外疏离,原来是身边有了这等绝色。 萧幼鱼让自己面上露出一个笑容,道:“原来这便是小鱼姑娘,这等的标致,哀家看了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太后娘娘谬赞了。”乔妤冷静道。 “哀家可不会随便夸人,小鱼姑娘若是不招人喜欢,能得王爷和陛下这般看重吗?”萧幼鱼道,她打量着乔妤,微微蹙了下眉,“小鱼姑娘如此素净,哀家这里有副镯子,水头正好,看起来与小鱼姑娘极为相配。” 说罢,她便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只镯子,走近乔妤就要给她戴上。 乔妤连忙道:“太后娘娘,这太贵重了,民女当不起。” 萧幼鱼笑着道:“哀家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 乔妤的手腕被她捉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往后抽了抽。 就在这时,“吧嗒”一声,那玉镯掉在地上,碎成了几段。 “小鱼姑娘怎能这么不小心呢,这可是先帝亲赐给哀家的玉镯。” 第23章 摄政王护媳妇了 萧幼鱼指责一说出口,刘安就立马质问出声,“小鱼姑娘,你打碎了先帝送给太后的玉镯,这可是大罪!” 萧幼鱼面上露出一副痛惜之色来,道:“小鱼姑娘,看你是摄政王府的人,哀家本来不该处 分卷阅读43 置你的,可这是一般的镯子也便罢了,可偏偏是先帝送给哀家的……你这般,可是对先帝的不敬吧,哀家不得不罚了。” 在萧幼鱼指责的话一说出来,乔妤便知道这是□□裸的陷害了。脑子里开始思索到底该如何度过这次危机。 到底是直接和萧幼鱼杠上,辩解说玉并不是自己摔的,还是先认了这罪名,反正有魏霆在,萧幼鱼就算处置,也不会真拿她怎么样。 心思几转间,乔妤已经否了这些念头。老实说,萧幼鱼的手段并不高明,就是有些恶心人。 乔妤看到地上的碎片,灵光闪现…… 她冷静下来,从怀里取出块干净的帕子,蹲下身去捡地上的镯子碎片,将其放在手中帕子上。 看着突然矮了一头的乔妤,萧幼鱼心气儿一下子顺畅了,到底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丫头,被她随便这么一吓,就没了分寸。 想到此,萧幼鱼探出脚来,将其中的一块碎片踩在地上,道:“小鱼姑娘,这还有一块呢。” 目中带着高傲得意。 乔妤看了一眼萧幼鱼,就要去捡那快被踩在脚底的碎玉。 “姑娘!”芙蕖露出焦急之色,纵然萧幼鱼是太后之尊,王爷恐怕也不愿意看到小鱼姑娘被她如此羞辱。 芙蕖连忙抢在乔妤前头,跪在了萧幼鱼脚底,“得罪了,太后。” 说着,用了力气,将那块碎玉给拿了出来。 萧幼鱼原本踩着那块碎玉的,结果被芙蕖一下子抽了出来,脚下失了力,身子忍不住晃了晃。 刘安见状,连忙扶住萧幼鱼。 萧幼鱼一阵气结,道:“大胆奴才,竟敢对哀家不敬!” 芙蕖已经顾不得萧幼鱼的气急败坏,将那块碎玉交给乔妤,地上的碎片已经全部被捡了起来,乔妤从容得站起身,只见右手拿着包镯子碎片的手帕,左手取了一块碎玉,将其举在自己眼前,好好打量。 “原来这便是先帝亲赐的玉镯,还真是察觉不出来呢。” 乔妤的话里带了几分讥诮,几分轻视,唯独没有害怕恐惧。 萧幼鱼目露不屑之色,“听闻姑娘出身乡野之间,辨不出这玉的好坏来实属自然。” 乔妤道:“莹润剔透,纯净自然,玉嘛,自然是上等的好玉。我只是不解,既然是先帝亲赐的玉镯,那么在其摔碎之后,太后是怎么忍心将其踩于足下的?若非太后面上痛惜之色,我还真看不出来,这玉镯和先帝有什么关系?” 萧幼鱼面色一僵,她只顾着找麻烦了,竟然将这一茬给忘了。 若东西果真贵重的话,就算不小心打碎,她第一反应也该是让人好好捡起来保存,而不是立即问罪。 按照萧幼鱼的剧本,原本乔妤是该辩解她并没有摔玉的,可是乔妤却并没有这般做,反而通过萧幼鱼对玉镯碎片的不重视,来反将萧幼鱼一军。 “是哀家认错了,”萧幼鱼不好再诬赖下去,变了神色道,“先帝赐的镯子与这个极为相近,若不注意的话,还真辨认不出来。” “既然这个不是先帝亲赐,那我可就放心了。”乔妤舒了一口气,因为萧幼鱼先前说过,若是普通的玉镯,便不会追究责任。 不过想到萧幼鱼的恶心行径,乔妤心思转了转,嘴角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来,道:“早先便听闻娘娘与先帝情深似海的佳话,若是今日先帝送娘娘的镯子真的打碎了,那我可就担心娘娘心中愧疚,自觉无颜面对先帝了。” “那还真是多谢小鱼姑娘关心了,”萧幼鱼咬着牙道,她生平最恨的人便是先帝了,这会听乔妤说她和先帝情深似海的话,自然是越听越不舒服。 这时,魏霆的事儿已经办完,回至龙章宫。 “王爷回来了。”芙蕖见状,连忙带头向魏霆行礼。 魏霆走至乔妤面前,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拿着的碎玉,道:“你手上拿的这是什么?” 萧幼鱼连忙道:“是哀家赏赐给小鱼姑娘的镯子。前些日子小鱼姑娘照料陛下辛苦,哀家很是感激,今个儿见小鱼姑娘身上并没有多余的首饰钗环,觉得未免过于素净,便将这镯子赐给小鱼姑娘。未曾想,一不小心失手打碎了。” 魏霆往乔妤那看了看,“倒是本王的疏忽了,竟忘了给你准备什么首饰。” 随即,掰开了乔妤的手,从她手里取了那包着玉镯碎片的手帕,漫不经心得打量了一眼,“看你一直拿着不放,还当是什么宝贝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芙蕖!” 魏霆唤了芙蕖一句,芙蕖连忙上前听候差遣。 魏霆将那包碎片递给芙蕖,“拿去处理了吧。” 萧幼鱼看得一阵眼红,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刘安连忙叫道:“太后!” 魏霆这才将目光放到萧幼鱼身上,道:“太后既然身子不适的话,还是回仁寿宫静养吧。这龙章宫,往后便没有来的必要了。” “王爷,哀家可是陛下的生母,你阻挠哀家前来龙章宫,难道是要陛下背上不孝的罪名,让天下人指责 分卷阅读44 不成?” “陛下如今不过三岁,还没到需要尽孝的年纪呢。”魏霆不冷不淡道。 见魏霆一副清冷绝情的模样,萧幼鱼面色忍不住一片惨白。还是刘安扶着她,才走回自己宫里。 “太后娘娘,您无碍吧?” 刘安关心得问道。 萧幼鱼拂开刘安的手,看到桌上立的花瓶,拿在手里,狠狠摔了下去。 “娘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刘安慌道,“您消消气,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你看魏霆对那个丫头维护的样,哀家又怎能不气!”萧幼鱼忿然道,“今个儿他一双眼全长那个叫小鱼的身上了,连正眼都未瞧过哀家。” “如今王爷正在兴头上,自然会维护那个姑娘了,按理说,娘娘今天就不该为难那个小鱼姑娘。” “这么说,还是哀家的错了?” 第24章 摄政王探香闺了 萧幼鱼一口气儿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实在憋得难受。 刘安连忙笑着解释:“娘娘怎么会错呢?奴才的意思是,您身份何等尊贵,那姑娘不过是一个乡野民女,纵然有摄政王捧着,山鸡也变不了凤凰,您犯不上亲自和她计较。”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萧幼鱼自幼便存了嫁魏霆的心思,原先魏霆身边没有人也便罢了,如今她见识到魏霆对另外一个姑娘的维护,心里的妒意一时半会哪里能压得下去? 萧幼鱼带着气道:“哀家现在一想到那个小鱼,就觉得堵心。今个儿魏霆的态度很是明显了,当着那么多宫人的面,竟然连半分面子都不给哀家留,这时日久了,宫里上下还有谁能把哀家放在眼里?” “刘安,你快给哀家想个法子,怎么解决了那个祸害。” …… 不管仁寿宫里主仆两个如何计较,龙章宫这边,待萧幼鱼一走,魏霆便让芙蕖先带了小皇帝下去,单独留乔妤说话。 殿中人一退干净,魏霆便软了声音对乔妤道:“让你受委屈了。” 乔妤舒了口气,“还好,太后也没能拿我怎么样。不过经过今日这一出,她恐怕会更加恨我了。” 魏霆握住乔妤的手,安抚她道:“莫怕,本王会护住你。” 乔妤看了看魏霆的手,这是在吃她豆腐吧? 魏霆这人,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占她便宜。 乔妤默了默,甩开魏霆的手,然后揉晃着自己的手腕,道:“这本来便是王爷招惹的桃花,王爷自然得负责解决了。” 她本来便和萧幼鱼没有怨仇,若非中间夹了个魏霆,何至于招了萧幼鱼的嫉恨? 说实话,她今日有底气反击萧幼鱼的诬陷,也是因为知晓魏霆会站在自己这边。 如今借了魏霆的势,好像越来越和他牵扯不清了。 思及此,乔妤心里有些烦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魏霆敏锐得察觉到她情绪变化,承诺道:“太后那边的事儿,你不必烦忧,本王不会让你在她那边受了委屈的。” 乔妤小声喃喃道:“我愁的又不是这个。” “什么?”魏霆并没有听清乔妤话里的意思,忍不住问道。 乔妤已经收拾好心情,抬起头来,冲魏霆露出一个笑容,道:“王爷可记住自己承诺了的,我这个人一贯是个要面子的,就算对方是太后,我也做不出谄媚奉承、委屈求全的事儿来。” “早就看出来了,”魏霆道,“但凡你是这样的人,此刻本王早就温香软玉在怀,芙蓉帐暖夜夜春宵了。” 乔妤嘴角抽了抽,“王爷这嘴皮子的功夫越发精进了,真是佩服佩服。” 这魏霆,不调戏人会死吗? 午膳的时候,是在龙章宫用的。 平日里一直很黏乔妤的小皇帝倒是格外的安静,话也不说,就一个劲儿默默吃着饭。 只是时不时往乔妤那看去。 乔妤注意到小皇帝的异常,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犹豫了下,小皇帝试探着问,“小鱼姑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乔妤讶然,“陛下为什么会这么问?” 小皇帝声音有些闷闷的,“今天母后找小鱼姑姑的麻烦了。” 乔妤笑着揉揉小皇帝的脑袋,“陛下既然这么想了,小鱼姑姑也想问问陛下,若是你母后不喜欢小鱼姑姑,陛下是不是也跟着不喜欢小鱼姑姑了?” “怎么会呢?”小皇帝连忙道,“我喜欢小鱼姑姑,会一直喜欢下去的。” “那不就得了。”乔妤道,太后和小皇帝两个人她还是分得很开的,不至于因为萧幼鱼的行径,而怪罪到一个孩子身上。 “可是我只能看着,帮不上什么忙。” “陛下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哪里用你帮什么忙。”乔妤好笑道。 魏霆看了看小皇帝,道:“今日这事,你小鱼姑姑没怪你。” 小皇帝咧嘴笑了,扒饭的速度比 分卷阅读45 刚才快了不少。 陪小皇帝玩了一天,看着外面天已经黑下来了,小皇帝有些舍不得乔妤走,道:“小鱼姑姑,要不你今日别回去了,就留在龙章宫陪我好不好。” 乔妤想到魏霆房间可能没有置办好的床榻,还真有点心动。 才想开口,这边魏霆已经直接了当的回答了,“不行。” “仲父……”小皇帝看着魏霆,有些可怜巴巴的。 魏霆道:“别卖乖,这个没用。” 这是原则问题,说什么都不能答应的。 “若是陛下听话的话,明天还带小鱼姑姑来看陛下。” 小皇帝顿时噤声了。 “时辰已经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府了。”魏霆对乔妤道。 乔妤有些不是很想动,想到晚间的时候,魏霆很有可能又摸上她的床榻,乔妤就觉得,她还不如赖在宫里呢。 魏霆的眉毛挑了挑,道:“不是说床上有旁人睡不着觉吗?怎么在这龙章宫里就能睡下了?” “可陛下还是个孩子。”乔妤着重道,而且是个三岁的孩子,和魏霆一个成年男人,能比吗? 魏霆眼神顿时有些酸了,“那也不行,陛下睡觉不安稳,你在他这,肯定休息不好。” 小皇帝眼神顿时亮了,道:“仲父,我很乖的,保证睡觉的时候不踢被子。” 魏霆瞪向小皇帝,小皇帝顿时偃旗息鼓,安静下来。 魏霆看了看脚好像长在龙章宫的乔妤,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就往外面走去。 “看来小鱼姑娘今日是太累了,都不愿意走路了,本王不介意亲自带小鱼姑娘回府。” 乔妤连忙叫道:“好了好了,我随王爷回府便是,王爷快放我下来。” 这要是叫外面的宫人看到,她的脸面可全都没了。 魏霆抱着乔妤走到门口,将她给放了下来,眼神定在乔妤身上,大有她不配合就抱着她走出去的架势。 乔妤恨恨看了魏霆一眼,迈步走出龙章宫。 一回到摄政王府,乔妤便跳下马车,飞快得赶往归一院。 路上陈平和她打招呼,她也是匆匆忙忙得回了一声,脚下却没有半分停顿。 陈平疑惑不解,看向后面慢悠悠跟上来的魏霆,问道:“王爷,小鱼姑娘这是怎么了?” 魏霆笑了一下,道:“大概,是本王吓着她了。” 乔妤回到归一院,先进了魏霆房间,见他屋子里放床的位置果真还空着,忍不住哼了一声。 随后魏霆便和陈平走进了院门。 乔妤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用力关上门,随即找了把椅子,抵在门的后面。 这么明显的声音,让陈平忍不住好奇问道:“小鱼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乔妤回答:“今日累了一天,我想休息了,若没有什么事儿,就不必打扰我了。” “那小鱼姑娘又为何拿椅子抵门?” 乔妤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过来,“哦,是这样的,我的门有点关不严实,昨晚竟然进了一只耗子。今个儿我拿椅子抵住,就不怕耗子再进来了。” “小鱼姑娘现在就抵住门休息,今晚不打算沐浴洗漱了?”魏霆朗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好似还带着几分揶揄。 听着魏霆有些欠扁的声音,乔妤咬牙道:“不必了,我就喜欢这么睡。” “既然小鱼姑娘喜欢,那便如小鱼姑娘的意了。”魏霆道,“祝小鱼姑娘做个好梦。” 说完,魏霆迈步进了自己寝室,身后陈平紧跟而上。 “今日府上可有什么事儿?” 陈平道:“一切安好,就是中州那边传了信儿来,王爷既然已经在西京安顿下来,打算何时接老夫人过来?” 魏霆往隔壁看了看,揉了下眉心,道:“再过段时日,就说眼下西京尚不太平,祖母年纪大了,就不必来此担惊受怕了。等本王彻底掌控住局势之后,再接她老人家过来。” 陈平了然,眼下摄政王府除了王爷,没有别的主子,自然是全凭着小鱼姑娘的心意来。若是将老夫人接了过来,恐怕小鱼姑娘那边有些不自在了。 “对了,小鱼姑娘整日的打扮未免过于素净,你去库房找些姑娘家适合用的钗环首饰,明日给小鱼姑娘送过去。” 陈平想了想,道:“如今西京各府的小姐们都喜欢去翠玉轩挑选首饰头面,王爷若是想给小鱼姑娘置办这些的话,不如明日老奴让翠玉轩的东家带了他们时兴的饰品进府,供小鱼姑娘挑选,如何?” 魏霆默了默,姑娘家的衣裳首饰,他着实不是很懂,不就是头上戴的东西,怎么还有那么多的门道。 “就按你说的办吧,记得让翠玉轩那边多带一些过来。” 事情已经说完,魏霆便道:“时候已经不早,你先下去休息吧。” 陈平看了看本该放置床的地方,问道:“王爷今晚打算在何处安寝,要不,老奴让人把床给送过来 分卷阅读46 ?” “这大半夜的,就不必折腾了。”魏霆道,他看了看隔壁,笑道,“本王自有去处。” …… 因着睡前并未洗漱,乔妤睡得有些不是特别安稳,不知何时,她感觉空气了多了道魏霆身上的龙涎香,困意一下消散,她立马坐了起来,看着打算上她床榻的魏霆,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明明都拿椅子顶住门了啊,魏霆怎么还能进来。 第25章 摄政王夸媳妇了 “想知道?”魏霆的话音轻佻,言谈间,已经俯身下来,往乔妤那边靠去。 “亲本王一下就告诉你。” “那我还是不要知道了。”乔妤当即决定放弃,裹紧了身上的锦被,往床里靠了靠,打算继续睡去。 魏霆看着她自发给自己留出了位置,喉结忍不住动了下,低沉着声音问道:“今日怎的不想着赶本王走了?” “我要王爷出去,王爷会出去吗?”乔妤不用想也知道是个什么答案。 有过昨夜的经历,乔妤自然懒得再费那个口舌。 魏霆很是熟练得脱去脚上的靴子,在床上躺了下来。 …… 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乔妤醒来的时候,魏霆已经不见了人影。 梳洗过后,看着天色尚早,乔妤便拿了瓷瓶,带着春兰几个收集花木上的露珠。 不多时,陈平便找了找过。“小鱼姑娘,这种活让春兰几个来做便好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儿等着你呢,快跟我来。” 陈平一张脸上尽是喜意,倒让乔妤捉摸不透了。 “陈伯,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陈平神秘得笑道:“小鱼姑娘跟我来便是了。” 乔妤将自己手上的瓷瓶交给春兰,随陈平到了待客的花厅。 刚一露面,便看到一个年轻的妇人站在厅中,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十三四岁的婢女。 “陈管家。”见陈平露面,那妇人忙上前见礼,微微低头的时候,耳边翠绿的水滴形坠子跟着晃了晃,仿若三月湖面上泛起的阵阵涟漪。 见这妇人的模样,陈平倒有些吃惊了,“你便是翠玉轩的东家?” 能在西京将一家首饰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陈平便觉得其背后的东家不是个简单人物。今日见了,没曾想是个这么年轻的妇人。 那妇人爽利笑了笑,道:“奴家便是翠玉轩的东家,顾三娘。怎么,陈管家看着不像?” 陈平道:“是和我想的有些区别。”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陈平并没有过多纠结这茬,直接切入正题,问那顾三娘,“东西都带来了?” 顾三娘道:“陈管家您有所吩咐,我们哪里敢怠慢,今年我们翠玉轩最时兴的首饰可全都在这了。” 说着,便让身后婢女将手中的首饰盒子打开,露在陈平面前。 “陈管家,您瞧,保证都是上等的品质。” “嗯,”陈平应了一声,然后对旁边的乔妤道,“小鱼姑娘,您看看,可有什么中意的?” 乔妤这才意识到是给她挑首饰,她看了看那些漂亮的饰品,忍了忍,才将眼神从上面移开,克制着声音道:“不用了,我用不着这些。” “姑娘怎么会用不着呢,这可都是女子惯常用的东西。”陈平道,“王爷可是特意交代了,姑娘但凡有喜欢的,尽管留下便是。” 顺着陈平的话,顾三娘往乔妤身上望去,这一见,眼里便忍不住流露出惊叹的目光,道:“姑娘当真是好相貌,奴家还从未见过如姑娘这般标致的人呢。” 乔妤已经习惯了别人对她样貌的夸奖,微微勾唇,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来,“三娘子过奖了。” 知道今日乔妤才是需要讨好的人,顾三娘脸上的笑更加真挚了,“奴家可说的全是实话,只是姑娘的打扮过于素净了,像姑娘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正该用些钗环装点,才不负这大好年华呢。” 乔妤有些意动,这些漂亮的首饰,她自然是喜欢的。只是,她并不太会用这些。 想到此,她忍着不舍拒绝,道:“还是算了吧。” 顾三娘忍不住问道:“看姑娘神情,不似是不喜的样子,可是有什么顾虑?” “这些东西,到了我手里,我也只是瞧着而已。”乔妤道。 顾三娘更加纳闷了,“这是为何?” 犹豫了下,乔妤说出答案,“其实,我并不太会用这些。” “我当是什么呢,”顾三娘松了一口气,道,“这又不是什么难事,王府里那么多的婢女,何愁找不到一个会梳头的?” “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我挑几样给姑娘戴上看看?”顾三娘道。 乔妤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有抵住对首饰的喜爱,点头同意。 顾三娘连忙露出笑来,解开乔妤绑束头发的丝带,一头如瀑的青丝顿时垂落下来。 顾三 分卷阅读47 娘取了梳子,小心为乔妤梳理起来,一边梳着,一边赞叹道:“姑娘这头发养得也是极好,奴家看了,都忍不住心生喜爱。” 在她的手里,没几下,一个精巧的灵蛇髻便已梳成,顾三娘取了一支并蒂海棠簪为乔妤插进发间,随后又取了几样小巧的珠花在周围装点。 打扮完后,周围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 “姑娘这也太美了,就跟仙女一样。”顾三娘身后的一个婢女没忍住,将心里话给道了出来。 其余人等也忍不住点头表示赞同。 顾三娘取了一面铜镜,递到乔妤跟前,道:“姑娘看看可还满意?” 乔妤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发髻首饰的装点下,这张面容多了几分女儿家的秀美。她忍不住有些恍惚,真的是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自己了。 “姑娘,不妨就留下这套?”顾三娘试探问道。 还不等乔妤答话,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自然是要留下的。” 众人忍不住看了过去,魏霆踏着晨光,从外面进来。 “见过摄政王。”顾三娘等人忙不迭给魏霆行礼。 “起吧。”魏霆淡声道,并未在意其他人等,缓缓停在了乔妤的面前,看着自己面前仿若娇花照水的少女,眸中似有星辰流光。 见他久久注视,乔妤微微有些不自在了。三年了,她还是头一次做出这副女儿家的打扮,到底是有些不适应的。 就在这时,魏霆开口了,低沉醇厚如多年的美酒,传入乔妤的耳中。 “很适合你。” 乔妤脸上控制不住得有些发热。她呼吸了几下,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就是被魏霆夸了吗,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平日里又不是没听过魏霆说更过火的话。 乔妤,出息一点。 第26章 摄政王传绯闻了 乔妤抚了抚自己头上的并蒂簪,心中越发喜爱,“我也觉得挺不错的,三娘子,这支我要了。” “好,”顾三娘连忙笑道,“姑娘就要这一支吗?这里还有许多,不妨再多挑选几支,平日里也可轮换着戴。” 魏霆见乔妤喜欢这些女儿家的首饰,自是恨不得将所有东西给捧到她面前,他顿了顿,清冷的声音响在众人耳畔。 “不必再挑了,全留下便是。” 闻言,顾三娘有些迟疑,似乎没有反应过魏霆话里的意思,再度开口确认,“王爷的意思是,全都要?” “怎么,不可?”魏霆望了过去,目光里似乎含着威压。 “可,自然是可。”顾三娘忙道,“既是王爷想要,又怎么会有不可之处?只是奴家今日可是把小半个翠玉轩给搬了过来……” “早便听闻翠玉轩客似云来日进斗金,本王既要了你的东西,这银钱方面,必不会亏待了你。” 闻言,顾三娘的心一松,脸上绽放的笑意比方才更加真挚了。 见魏霆就跟顾三娘定好了,乔妤微微蹙眉,道:“其实,我也用不了这么多的,挑选几支够用便行。” 就算是在家中,乔妤的首饰加起来也也曾有过这么多。 算下来,这可是不菲的一笔银子。 魏霆仿佛并未听到乔妤的话,吩咐着身后的陈平,“带三娘子去账房结账吧。” 陈平笑呵呵道:“顾东家,请随我来吧。” 顾三娘微微颔首,跟着陈平往外面走去,快要踏出门时,回身看了一眼乔妤,只见她站在明堂之上,肤光赛雪眉目如画,恍若神仙妃子。 纵是女子,顾三娘也微微失神。愣了大约片刻,顾三娘回过神来,跟着陈平离开。 留下来的这些首饰,魏霆自然是让人送到了乔妤房中,随之送去的,还有一张宽大的妆台。 本来便不大的屋子一下显得有些拥挤了。 乔妤站在房中,看着新添置过来的饰物,心情有些复杂。 东西她是喜欢的没错,可却是魏霆给添置的。 正巧这时,春兰夏荷几个采了露水回来,见到换了装扮的乔妤,个个眸中露出惊艳之意。 夏荷快语道:“我说往日里瞧着姑娘似有什么不对之处,可怎么也说不上来,今日一见,方才明了,原来是妆容上面的问题。” 先前乔妤未曾在装扮上费什么心思,整日里用丝带随意束了头发,几个婢女见她坦然的样子,还当她喜欢如此。 乔妤抚了抚头上的玉簪,颇有些不好意思,道:“说起来,还是我手比较笨,怎么都学不会梳头,平日里只好简单一些。” “姑娘,我会这个啊。”夏荷的眼睛一亮,连忙道,本来她还发愁在乔妤身边没什么活计,生怕哪一日,自己便被换了下去。 今日机会既然来了,夏荷连忙揽下了给乔妤梳头的活。 …… 陈平结了账,将账单送去书房给魏霆过目。 正在议事的几人 分卷阅读48 顿时停了下来,听着陈平禀道:“王爷,这是翠玉轩那边的账单。” “翠玉轩,那可是西京头一份的首饰铺子,王爷是给小鱼姑娘添置了首饰吗?”说这话的是魏九,他忍不住想象起乔妤用上首饰的模样,“小鱼姑娘貌美,若是扮了起来,肯定是倾国倾城了。” 何宴想到那日书房一见,少女盈盈而立,绝色出尘,心中也忍不住赞同。然而,他的关注点更多是在翠玉轩上。 “这翠玉轩的东西,可并不便宜啊。” 陈平缓缓道:“确实,今日所添置的东西,加起来也差不多到了十万两。” 这还是在三娘子让利不少的情况下。 闻言,众人立马不淡定了。 就是一向最为亲近乔妤的魏九,也觉得事情超乎了他的意料。 魏五和魏七两个神色更是复杂,颇有些不太赞同,然而碍于魏霆威仪,还是忍了下来。 反应最大的却是何宴,他身上的淡定从容再也维持不住了,连忙拿了笔,在自己手中的宣纸上算了算,脸上露出一副肉痛的模样来,“王爷,这十万两,可抵得上虎豹营三个月的军饷了。这小鱼姑娘到底是何来历,王爷竟肯为她花费至此?” 何宴不解问道。 韩钊也同样好奇,他们只知道王爷自云州带回来一个姑娘,那姑娘美貌非常,除此之外,姓甚名谁,来自何方竟一无所知。 陈平忖度了一会,道:“虽然不知小鱼姑娘的来历,不过看其平日所为,家中定也是非同寻常。” 闻言,魏五心中一动,问道:“陈伯是从何处看出来的?” 陈平道:“小鱼姑娘不会自己梳头,就是再简单的女子发式,小鱼姑娘也做不来,可见平日家中,应是有婢女专程伺候这块。” 魏五道:“以小鱼姑娘这般样貌,家中又不同寻常的话,早该扬名了才是。” 时下世人推崇美人,女子容貌但凡过得去便纷纷想法子让自己扬名。 先前萧幼鱼便顶了个中州第一美人的名头,引得不少人慕名。当时先帝听闻之后,也是忍不住前去一观,一见之下,便要人入了宫。 魏九不以为然,“谁知道呢,当下叫得上名号的美人也就那么几个,咱们中州的自不必说,锦州双乔、定州裴氏、扬州洛氏……依我看,哪里比得上小鱼姑娘国色天香,天质自然。” “就你懂得多。”魏七忍不住唾弃了魏九一把。 就在几人讨论的时候,何宴已经取了一张空白的宣纸,在上面记录下来。 小鱼,姓氏不详,来历不详…… 魏霆看何宴的动作,道:“行了,不必记了。” “小鱼姑娘不似那些奸细,不必特意究其根底。她的来历……还是顺其自然吧。” 听闻此言,魏五几个面面相觑。 不似奸细,当初云州城外可不是那般说的呢。 …… 摄政王府十万两银子花出去后,最直观的效果不是府中幕僚肉痛这一笔银钱,而是翠玉轩柜台上的货一下子少了许多。 偏偏端午佳节将至,今年乃是陛下登基头一年,为昭示皇权,特在宫中举办了宫宴,邀文武百官携家眷出席。 凡是宴会,必然少不了女眷争奇斗艳,在服饰首饰上费的心思,可不比家中大人们在朝堂上的博弈。 而她们装扮自己的首选,便是翠玉轩了。 然而现在,各府的夫人小姐们便是手有银钱,也挑选不到自己心仪的首饰了。 “三娘子,这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翠玉轩不是刚上了新吗?怎么如今柜台上摆的,还是以前的样式?” 顾三娘应付着各府的女眷,跟她们解释道:“各位来得实在不凑巧,最新的首饰前天刚被摄政王府买下,新的首饰奴家正在让人连夜赶工,争取尽快给各位赶制出来。” 因为翠玉轩的首饰都是独一份的,戴出去绝不会和别人重了,所以制的时候,也格外耗功夫一些。 此时,各府的女眷们也顾不上自己端午佳节的首饰了,关注点都落在了摄政王府上面。 “最新的首饰竟然全被摄政王府给要下了,这得是多大的量啊。” “摄政王府不是没有女眷吗,王爷什么时候对女子用的东西感兴趣了?莫不是,和宫中好事将近了。” “说不准,听闻二位自幼一块长大,本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若非先帝,此刻的儿子说不得也有陛下那般大了。” “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说出口!”随着一个少妇的急斥,大家想到,前些日子昭阳公主便曾说过,陛下的出生时间也太过凑巧了,到底是不是先帝的种,还另说呢。 结果没多久,公主府就起了一场大火,原本的亭台楼阁雨谢歌台被烧了个精光。 闻言,原本热闹的讨论一下子偃旗息鼓。 不管怎么样,心里的好奇已经被挑了起来。 越发期待端午佳节那天…… 很快,这一日便来到 分卷阅读49 。 如今后宫的女主子只有萧幼鱼一个,女眷们入了宫之后,自然免不了前去拜见太后。 今日萧幼鱼特意装扮了一番,她换了一身藕粉色的宫装,显得整个人娇俏无比。 妆容也是精心打理过,额前还画了一朵粉嫩的海棠花,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十六年华的少女。 一点都不符合太后的身份。 有谁能想到,这位便是当今的太后,从身份上来说,是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子了。 众女眷看了萧幼鱼的装扮,想到先前的传言,虽然心有不屑,但到底碍于魏霆的威仪,一个个奉承起萧幼鱼来。 “娘娘今日的妆容真是别致,让我等看了都移不开眼了。” 有一个打头的,大家都纷纷效仿,捡好听的话说给萧幼鱼听,这说着说着,便到了首饰上来。 “娘娘的步摇也是别致,这是翠玉轩的新品吧?前些日子我们去的时候,三娘子说新品都已经被摄政王府要去了,原来是到了娘娘这里。” 萧幼鱼手缓缓抚上自己头上尚宫局做出来的步摇,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你们说,前些日子摄政王府买断了翠玉轩所有最新的首饰?” 见萧幼鱼的样子,女眷们疑惑,“怎么,娘娘难道不知道这事儿?” 翠玉轩的首饰,不是到了太后这里,那又去了何处? 第27章 摄政王起疑心了 萧幼鱼心中怒火涌起,好在还记得自己太后的身份,忍了又忍,从脸上强挤出一个笑来,“魏霆那个人内敛,就喜欢给人惊喜。听各位的意思,这段时间王府的动静还挺大的?” 一下子添置了将近十万两的首饰,这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 原先开口的女眷自知失言,连忙赔笑道:“原来王爷是打算给太后惊喜的,瞧我,尽说了不该说的话。” “是啊,还好太后及时提醒,否则我们就要坏了王爷的打算了。” “说起来,还在咱们的太后了解王爷。” 女眷们纷纷变了口风。 萧幼鱼听着,却有些不是滋味。若魏霆待她,真的如此便也罢了。 好不容易将这茬提了过去,一众女眷心里发了怵,萌生了退意。 “听闻今日太液池上组织了龙舟赛,想必十分精彩,我等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 萧幼鱼打起精神道:“既然大家想去,那便一块去瞧瞧罢了。” 当即挺直了仪态,带着一众女眷往太液池那边行去。 …… 五月初,太液池边风光正好,风柔柔得吹着,边上垂柳枝条摇曳,宛若少女起舞,婀娜多姿。 不远处的湖边上,已经停了几只龙舟,数十儿郎换了利落的劲装,一个个摩拳擦掌,打算一展男儿气概。 见太后带着一众女眷到来,儿郎们纷纷敛正神色,对着她见礼。 “太后娘娘。” 萧幼鱼微微抬了手,清脆的声音唤道:“平身。” 大家依言站了起来,魏九抬头,看到一身藕粉色宫装的萧幼鱼,整个人忍不住一愣。 好在此时湖边人多,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魏九扯了扯魏七的衣袖,问道:“今个儿小鱼姑娘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衫来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也当是这个颜色。 而且,小鱼姑娘头上簪了并蒂海棠簪,这萧幼鱼便画了海棠花钿,今日,究竟是搞哪一出啊。 魏七提醒着魏九,“你收敛一点,不管如何,她现在还是太后。” 萧幼鱼目光环视了一周,并没有见到魏霆的身影,她看向不远处的魏五,问道:“王爷呢?” 魏五拱了拱手,道:“回禀太后,王爷正在龙章宫,稍后便来。您可先带着众位夫人小姐入席。” 宴席便设在太液池边的观景台,高约五丈,人站在上面,便可望尽太液池之景。 萧幼鱼带了人往观景台上行去。席间已经坐了些文官,见萧幼鱼过来,看她一身的装扮,目中不由有些不赞同。 “太后娘娘,请恕老臣直言,您乃天子之母、母仪天下,行事当克己复礼、端庄持重,今日这般穿着,着实不妥。” 太后之尊,当为女子典范,怎么能做这般打扮? 藕粉色的衣衫、额间的花钿……又不是云英未嫁的姑娘,怎能在朝臣面前如此轻俏。 说这话的正是礼部尚书张绪。 张夫人连忙瞪了一下自家夫君,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一众女眷又不是没看出萧幼鱼的不妥之处,可有那个直接明言的? 还不是因为和萧太后关系不一般的那个男子是摄政王,大家都忍着让着吗? 萧幼鱼一张脸忍不住涨红,她呼了几口气,忍下情绪,道:“是哀家考虑不周。多谢张尚书提醒了,哀家这便回宫换去。” 萧幼鱼带着宫人重新折返 分卷阅读50 仁寿宫,留下一众女眷。 婢女们引着女眷到安排好的位置上,魏霆还没有露面,大家还比较随意一些。 张夫人看了自家夫君,小声道:“你多那么几句嘴干什么,大家都不说偏偏你说了出来,就不怕……得罪了摄政王吗?” 张绪握了自家夫人的手,笑道:“夫人放心,摄政王才不会计较这个。” “你怎的知道?” 女眷们正凑在一块,往准备龙舟赛的少年身上望去,正在这时,魏霆已经携着乔妤出现。 “你们快看那儿。”一个少女扬声道。 大家纷纷看了过去,只见年轻英俊的摄政王怀中抱着年幼的帝王,而他身边站了一位身着藕粉衣衫的女子,因着那女子背对众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看小皇帝的样子,倒是对她颇为亲近。 联想到刚刚离去的萧幼鱼,女眷们相互看了眼,有些犹疑道:“那是,太后娘娘?” “看这身段,不是特别像啊。” 记得萧幼鱼没有这般清瘦的。 就在女眷们好奇的目光下,魏霆已经嘱咐完参与龙舟赛的少年,往观景台这边行来。 看到他身边的女子转过了身,大家都纷纷瞪大了眼,等着一瞧究竟。 然而…… 那女子脸上竟然带了一层面纱! 当下众人不由有些失望,随即又想到,若是萧幼鱼的话,哪里还需要戴什么面纱? 魏霆款步走上观景台,早已等候在此的百官极其家眷纷纷过来拜见。 “臣等拜见皇上,拜见摄政王。” “仲父。”小皇帝甚少接触这般场面,更加搂紧的魏霆的脖子。 魏霆的手在小皇帝背上拍了拍,沉声而道:“众卿家平身。” “谢过摄政王。” 这会近距离见了乔妤,一众女眷目中不由闪过惊艳之色。 虽然看不到面容,但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便足够美了,仿佛一湾清泉,灵动飞扬,让人忍不住沉沦。 “阿妤?”女眷中一个年轻的少妇忍不住叫道。 众人闻声望去,正是吏部尚书府的少夫人,宁思月。 闻言,魏霆往宁思月身上望去,目光锐利如刀,出言问道:“这位夫人,你认识本王府上的小鱼姑娘?” 乔妤目中闪露出惊慌,也不由得看向宁思月,微微摇头,目中满是拒绝否认之意。 宁思月整了整情绪,声音已无了方才的激动,“不,我并不认识,是我方才认错了,觉得小鱼姑娘像是我曾经的一位旧友。” “是吗?”魏霆似是不信,他可清楚听到,这女子方才喊出口的二字可是阿鱼。 阿鱼,小鱼…… 这世上,有这般凑巧的事儿吗? “不知夫人错认的这位旧友,究竟是何人?” 乔妤心中一慌,忙道:“王爷!您这般费劲心思得打听另外一个女子,可是又想另寻新欢?” “哦?”魏霆看向乔妤,目中闪露出兴味。这般似乎带着醋意的话,他可从未从乔妤口中听到过。 今日一听,感觉还真是不赖。 众人不由目瞪口呆,这小鱼姑娘,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 感受到大家的灼灼目光,乔妤硬着头皮,道:“我还在这儿站着呢,王爷就好奇另外一位和我模样有些相似的女子,这样下去,我可真的寒了心了。” 魏霆忍不住低低笑了开来,声音醇厚温润,自带一股酥人醉意。 “没想到,阿鱼这般在意本王。罢了,本王不问便是了。” 宠溺的话语,已经刷新了在场不少人的认知。 乔妤却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魏霆看了看宁思月的面容,随即带着乔妤落座。 女眷那边,大家忍不住去问宁思月,“崔少夫人,那小鱼姑娘可是真的像你什么旧友?究竟是哪位朋友啊?” 宁思月敛了眉,声音含着忧伤与追忆,道:“是我认错了,我那旧友……已经不在人世了。” 闻言,一众女眷不好再问下去,复又去看向在魏霆旁边的少女,少女今日挽了灵蛇髻,上面斜插一支并蒂海棠簪,独特的样式,正是前段时间曾在翠玉轩见到的。 “你们看,”女眷们心照不宣得交换了神色,目光落在乔妤头上的簪子处。 原来,翠玉轩的簪子都到了这位叫小鱼姑娘的身上。 这时,萧幼鱼已经换了妆回来,她额前的花钿已经擦去,身上也换了了深蓝色宫装,端庄稳重是有了,可是却将整个人给扮老了几分。 女眷们的目光看向萧幼鱼,不由露出几分同情。 可笑她还以为摄政王会给个惊喜呢,殊不知,十万银钱换取的首饰,如今已簪在了另外一个人头上。 感受到大家异样的神色,萧幼鱼往罪魁祸首乔妤那望去,目中流出出怨恨之色。 宽大的袖子底下,她的手紧紧攥住,指甲嵌入手心, 分卷阅读51 留下了几道弧度印记。 …… 人已到齐,龙舟赛便可正式开始。 萧幼鱼看了看底下蓄势待发的几支队伍,笑着提议道:“今年的几支龙舟队,实力俱是不俗,不如这样好了,他们在下面竞舟,我们也来下个注好了,赌一下哪支能胜,也好添个乐子。” 此言一出,不少女眷纷纷响应。 “如此,那哀家先出个彩头。”萧幼鱼将手上套着的玉镯取了下来,放到了托盘里。 众位女眷也纷纷下了自己的注。 见乔妤并没有什么表示,萧幼鱼道:“小鱼姑娘,不妨你也同我们一块热闹一下吧。” 乔妤看了看大家放上的东西,道:“不了,我没什么能下注的东西。” 萧幼鱼不依不挠道:“我看姑娘头上的并蒂海棠簪便不错,正好合适,怎么,小鱼姑娘舍不得?” 乔妤确实不想给,或许这并蒂海棠簪是她做女儿妆扮来的第一件饰品,心中着实喜爱,并不想拿它来参与无聊的游戏。 就在大家等着乔妤反应时,魏霆取了自己手上的扳指,扔进了托盘里。 “小鱼姑娘的彩头,本王给出便是了。” 第28章 摄政王帮喝酒了 魏霆的动作太快,乔妤一时间没有来得及阻拦。 “我没说我要下注呢。”乔妤道,不过就是个游戏而已,她不想下注,难不成萧幼鱼还能强制摁头不成? “和大家一块凑个热闹而已。”魏霆摸了摸自己的拇指,原本戴着扳指的那处已经空了,“怎么,想好赌哪队赢了?” 太液池边虽然有七支队伍,然而魁首只锁定在两支中间。 一支便是魏五魏七魏九几个所在,这些都是魏霆的亲卫,平时护卫在魏霆左右保他周全。另一支则是韩钊所率的锦衣卫,明着是只效命皇帝一人,实则早已奉魏霆为主。 这两支队伍,皆是身手不俗的练家子,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至于其他的队伍,则是各府的少年凑热闹参加的,人数不足的,便用了宫中侍卫补上,可想而知战斗力是差了一截的。 也因此,方才女眷们所下的赌注,大都集中在魏霆亲卫和锦衣卫两支队伍中间。 乔妤并没有太多纠结,道:“既然王爷帮我下注的话,那就赌魏九他们赢吧。” “真是巧了,哀家方才也是赌得王爷亲卫呢。”萧幼鱼笑着说。 乔妤有些奇怪得看了萧幼鱼一眼,不就是二选一的事,选择同了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一样的。 乔妤扯了扯嘴角,道:“说起来,除了魏九他们,我也不认识旁人,要是押注的话,自然是押魏九赢了。” “小鱼姑娘不认识锦衣卫的韩指挥使吗?”萧幼鱼道,“他可是王爷的得力干将,平日里经常出入摄政王府呢。难不成,小鱼姑娘竟然没碰上过?” 乔妤不冷不淡道:“碰到过几次,但是不熟。” 连话都没说上的不熟。 “也怪不得小鱼姑娘,韩指挥使每次见王爷,都是说要紧事儿的,小鱼姑娘不熟也是应当。”萧幼鱼体谅着道。 乔妤不想搭理萧幼鱼了,拿过桌上的茶盏,借喝水终止和萧幼鱼的对话。 乔妤掀开了面纱一角,将杯子送到唇边,茶一入口,她就感觉到一股辛辣味,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这哪里是茶,分明是酒! “怎么了?”察觉到乔妤的异样,魏霆俯身低声问道。 众目睽睽之下,乔妤做不出来吐口水的事儿,只好将口里的酒给咽了下去。眼睛里却忍不住有了泪,雾蒙蒙的,如春日绵绵细雨,多情温柔。 见她难受的样子,魏霆从乔妤手中拿过茶盏,送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 摄政王竟然喝别人喝过的茶!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原是雄黄酒,”魏霆轻轻道了一句,“是本王的疏忽,倒忘了你饮不得酒,这便让人给你换茶水来。” “端午佳节,本便有欣雄黄酒的习俗,”萧幼鱼插话道,“这酒不醉人的,小鱼姑娘就算不善饮酒,今日也得意思一下的,也好驱邪避凶,图个吉利不是。” 说着,她端起自己桌上的酒来,喝了下去。 这端午节饮雄黄酒,更多是为了其背后的意义。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习俗,不是说改便能改的。 魏霆的手顿了顿,随即又喝了几口,给乔妤留下了浅浅一个杯底的份量,语气极为宠溺:“这端午节的雄黄酒,少不得要饮些的,你便少饮些,如何?” “这都是王爷喝剩下的。”乔妤忍不住小声嘀咕。 魏霆挑眉,“怎么,你还嫌弃起本王来了?” “罢了,王爷也是一片好心。”乔妤说服自己,将那杯中的雄黄酒一饮而尽。 方才二人说话都极为小声,旁人听不出具体内容是什么来,只看到魏霆极尽温柔得哄着自己身旁的少女,一颗心都忍不 分卷阅读52 住化了。 这铁血男儿柔情起来,竟是格外得有魅力。 萧幼鱼气得肺都快炸了。 太液池那边响起了鼓点,龙舟赛已经正式开始。七支队伍竞相出发,在水面上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众人的注意力忍不住被吸引过去,几名活泼的少女也忍不住离了席,就近选择位置观看,口中频频喝彩叫好。 许是喝了两口雄黄酒,乔妤觉得有些晕沉,这周围的吵闹声让她越发的不适。 “王爷,我先下去透透气。”乔妤道。 魏霆看了看乔妤的脸色,有些不是特别放心,然而此刻他还不便离席,叮嘱道:“不要走远了。” 小皇帝也道:“小鱼姑姑,你可要快点回来。” 乔妤应是,然后从自己位上起身,缓缓退去。 宁思月本来一直注意着乔妤,见她离席,随即紧跟着离开。 魏霆端起桌上的茶盏来,装作没有看到这一幕,喝了下去。 渐渐离开了喧闹的宴席,乔妤左右瞧了瞧,见并没有什么人,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呼出了口气。 此时,她竟觉得额头有些疼了起来,乔妤忍不住蹙了眉心,寻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闭上眼给自己揉了揉太阳穴的地方。 “阿妤,真的是你?”宁思月的声音里充满着激动和惊喜。 乔妤睁开眼,瞧见昔日的故人,一时间五味杂陈,良久,她缓缓呼出了口气,道:“是我。” 见她承认,宁思月面色动容,忍不住落下了泪,“阿妤,你还活着,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我们都见不到了。” 乔妤喉咙也有些酸涩,她忍了忍,平息下自己的情绪。从自己的袖中拿出手帕,递到宁思月面前,道:“咱们姐妹相见,原是高兴不过的事儿,快擦擦泪吧。” 宁思月接过手帕,给自己拭了泪,“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每当我哭的时候,你都是给我递帕子的那一个。” 说着从前的旧事,宁思月坐在了乔妤身边,挽住乔妤胳膊和她相互靠着,宛如从前那般。 “对了阿妤,你是怎么怎么活过来的?这三年来,你都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到了摄政王府的?看摄政王的样子,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为何不告诉他呢?王爷这么疼你爱你,有他护着,你也该向乔婉和程熙两个讨回那笔账来了。”宁思月的话一句接一句冒了出来。 “你说了这么多,我倒不知道该回答哪个了,”乔妤有些无奈道。 宁思月道:“那就一件一件说,三年前,我听半夏说你被乔婉给逼得吐了心头血,人都断了气儿的时候我可是哭了好久呢。” 半夏是乔妤在家里的贴身侍婢,她的忠心毋庸置疑,若非乔妤真的出了事儿,她绝对不会那么讲。 “当时刺史府都开始给你准备身后事儿了,可后来不知怎么的,你尸身又不见了,你母亲执意说你还活着,不许办什么丧事。刺史府只好传出话儿来,说你是心疾复发,到庄子上养病去了。” 虽然变了说辞,也没有办什么丧礼,可当日乔妤的情形许多人都瞧见了,打听一下便能知道,锦州小乔,已经不在人世了。 “说起来还是我幸运,碰到了一位高人,不但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就连出娘胎带着的心疾都给治好了。”乔妤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宁思月高兴道。 二人说着话,丝毫没有注意,她们身后一个小内侍听闻此言,面上满是惊恐之色。 宁思月还想打听乔妤这些年来的经历,乔妤却道:“这些年来,我经历的事儿挺多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往后有机会了,我们可以慢慢讲。倒是你,看着是嫁了人,夫家是哪个?” 宁思月道:“阿妤你忘了吗?我嫁的自然是我表哥啊。” 乔妤揉了揉眉心,道:“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有些事儿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好像先前是听你提过,你有个舅父,在西京为官。” “不错,我的舅父已经成了如今的吏部尚书,崔护。”宁思月道,“自从三年前你出了事儿后,锦州便成了乔婉那些人的天下,每每有什么宴会,她们那帮人总会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在锦州实在呆不下去了,干脆便嫁来了西京。” “说起来,倒是我连累你了。”乔妤叹口气道,她和乔婉自幼不和,宁思月和她交好,自然而然便碍了乔婉的眼。 宁思月握住乔妤的手,道:“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和表哥青梅竹马长大,嫁来西京本来便是我的意愿。如今舅父舅母表哥待我十分不错,对了,这两年我还有了一个儿子,今日宫宴没法带他出席。日后再给你瞧他。” “好啊,”乔妤欣然勾唇,“你的儿子,定然跟你一般,乖巧得不行。” “往后你有空的时候,只管来府上寻我便是。” 不知什么时候,太液池那边的动静已经停下了。 乔 分卷阅读53 妤听到宫婢的喊声渐渐近了,忙道:“我在这儿。” 宫婢听闻声音,忙一路小跑过来。“小鱼姑娘,崔少夫人,原来你们在这里,太后请你们入席呢。” 听闻是萧幼鱼,乔妤的心情一下子降了下来,道:“好,我们这便过去。” 在宫人往回走时,乔妤叮嘱宁思月,道:“如今王爷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还得让你再帮我瞒一阵子。”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宁思月问道。 第29章 摄政王丢媳妇了 “还没有想好,这事过阵子再说吧。”乔妤随手戴上了面纱。 回到观景台的时候,龙舟赛的结果已经出来,获胜的是韩钊那一队。 由于乔妤先前押错了注,魏霆的那只扳指自然便输了出去。 眼下几个获胜的少女正争抢那只扳指的归属,谁也不肯相让。 “若是你们肯将这扳指让给我,我送你们一人一支翠玉轩的头钗如何?”说这话的少女全身珠翠,一看便是家中不愁银钱的。 “谁稀罕那个了?当我们没见过世面,连翠玉轩的头钗都买不起了?” 能够来参加宫宴的少女,自然是家里千娇万捧养大的,一支翠玉轩的头钗,显然收买不了她们。 乔妤听了几句,心中无奈得叹了口气,不就是魏霆用过的东西吗,大家至于为了这个争的伤了和气。 一见乔妤出现,大家纷纷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萧幼鱼连忙松了一口气,道:“小鱼姑娘可算来了,如今几个姑娘为了王爷的扳指相争不下,哀家正愁该如何是好呢。正好这只扳指是小鱼姑娘输出去的,你快想个法子解决了吧。” 总共就一只扳指,给了这个就得罪那个,萧幼鱼好脆将这事踢给了乔妤。 乔妤似笑非笑得瞧着萧幼鱼,感情这是让她做那得罪人的事儿呢。 乔妤道:“这个好办,让几位小姐比试一番就好了,凭本事取胜。赢了的人,自然能拿走那只扳指,至于输了的人,则是技不如人,也无需怨尤。” “这主意好是好,可是比什么好呢?”萧幼鱼一脸为难道,“各位千金各有所长,有人善琴有人善画,这若是随便定一个比试的话,未免有些不公。” 乔妤干脆道:“那就让几位姑娘抓阄,能从空白阄中抓到有字的那个赢了不就是。” 比试不行的话,那就全凭运气吧。 萧幼鱼吃惊道:“那这也太草率了吧。” 乔妤感觉自己的脾气都快被萧幼鱼给磨平了,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不给人添堵就不痛快是吧。 既然这样,那谁都别痛快了。 乔妤望向一旁端身正坐的魏霆,那人姿态翩然,仿若谪仙,仿佛几个少女的争抢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乔妤不由点到他,“既然这扳指是王爷给出去的,如今几位千金争的不相上下,也不好说给谁不给谁。不如王爷再多拿出两样来充入彩头,这样人人都有一件了,就不会为此伤和气了。” 魏霆凝视着乔妤,眸子里有些冰冷,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总归心情是算不上好的。 萧幼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小鱼姑娘,摄政王府可不是让你这么败的,王爷的东西,怎么能擅作主张给了出去?” 魏霆虽然有些生气,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得顾全乔妤的颜面。良久无奈得叹了一口气,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解下随身佩戴的两块玉佩,交到旁边宫人手里,让其递给乔妤。 “扳指本王是没有了,只能拿这个来抵了。” 乔妤掂了掂手里的玉佩,道:“这个足够了,多谢王爷慷慨解囊。” “王爷!”萧幼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魏霆这般做法,和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魏霆不在意道:“太后无需介怀,今日乃端午佳节,不必为小事伤了和气。” 众人看萧幼鱼的目光顿时夹杂了些鄙视和同情,传了那么长时间的流言,将自己的清白名声都给搭上了,结果萧幼鱼在魏霆那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真是可笑又可悲。 几位千金见有了别的东西替代,那只扳指也变得可有可无了,平日里精心教养的仪态又回来了,友好而又平和的将东西给分了。 萧幼鱼气得都快不行了,魏霆身上的物件,怎么能人人都有呢? 偏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乔妤看萧幼鱼憋火的样子,心里这才舒坦一些。 解决这桩事,乔妤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刚一落座,魏霆就一把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乔妤不喜欢当众这般亲昵,下意识就想和魏霆拉开距离。 魏霆已经俯了身,在她耳旁低低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本王的东西你眼都不眨得就许给了别的女子,说,这笔账本王该如何和你算?” 乔妤挑眉道:“先前若无王爷 分卷阅读54 自作主张的拿扳指做赌注,也不会有现在的这事了。” “这么说还是本王的错,”魏霆带着气道,他才不是生气那只扳指输了出去,他气的是,她竟毫不在意他,今日可以无所谓得许出他身上的饰物,那改日,是不是可以把他这个人给推了出去? “当然是王爷的错,”乔妤道,她一开始就没想去赌,这种糟心事儿也不是她惹出来的,要怪自然也不能怪到她身上。 “说起来王爷还应当感谢我呢,我可是给王爷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哦?”魏霆挑眉,看着乔妤,“本王倒想听听,你该如何解释。” 乔妤道:“王爷丰神俊朗,姿容无双,不知迷倒了多少西京的少女。往常并无纠葛便也罢了,可谁让您拿了一只扳指做赌注,而且还输了出去。这落到了闺阁小姐的手里,还不知会赋予这只扳指多少意义。” “要知道,这物以稀为贵,当一个人有王爷的扳指时,说不得会衍生出缠绵悱恻的故事。可是大家都有了后,这其中的意义便削弱了不少。因为那不再是唯一,而是众多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魏霆听的嘴角上扬,“不错,知道替本王挡桃花了。” 乔妤愣了愣,刚才她这么做的时候,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层意思。 …… 小皇帝吃饱以后,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仲父,我有些困了。” 萧幼鱼听罢,连忙道:“此处正好离哀家的仁寿宫比较近,陛下既然困了,便去哀家宫中歇息一会吧。” 小皇帝的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魏霆拍了拍他,道:“不必,本王送陛下回龙章宫便是。” “王爷这是何必呢,”萧幼鱼忙道,“哀家的仁寿宫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陛下既然累了,让他在仁寿宫歇息便是,何必舍近求远呢。” “哀家是陛下的生母,又不会做什么对陛下不利的事儿。” 当着朝臣的面儿,萧幼鱼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魏霆要是执意不应的话,那便有离间太后陛下母子情分之嫌。 魏霆目光沉了沉,心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问向小皇帝,“陛下可愿意去仁寿宫歇息?” 小皇帝抓着魏霆的袖子紧了紧,道:“我还是不去叨扰母后了,回龙章宫便是。” 魏霆抱着小皇帝,起身才待离开,就看到魏五匆匆而来,在魏霆耳边说了几个字。 “王爷,青州那边,反了!” 魏霆的步子一顿。 魏五的声音虽低,但是乔妤隔得魏霆极近,是以将这几个字给听到耳中。 闻言,乔妤道:“王爷,不如让我带陛下回龙章宫休息吧,您有事先去忙。” 魏霆将小皇帝交到乔妤手中,嘱咐她道:“你陪陛下在龙章宫休息一会,等本王议完事后,便来接你回府。” 乔妤点头应了。 魏霆看了看坐席上的人,当即点了几个,随他而去。 剩下的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情形,当不是什么小事,一时间心情也有所沉重。 …… 将小皇帝送回龙章宫后,没多久,他便睡了过去。 乔妤想着先前魏五的消息,眉头紧紧锁着。 从云州回来后,魏霆便一直忙着处理昭阳公主叛党一事,如今算是尘埃落定,可以算程家婚宴上遇刺的账了,没有想到,这青州竟然反了。 看来发兵云州的事儿,又得耽搁下来。 “小鱼姑娘,刚才苏顺身边的福安过来传话,说王爷头疾犯了,需要您过去给他揉按一下。” 乔妤将思绪收了回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起身到了福安面前,道:“前面带路吧。” 一路上行来,并没见着什么人。 福安将乔妤给引到一处宫殿前,恭敬道:“姑娘,到了,王爷就在里面,奴才就不送您进去了。” 乔妤微微颔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闻到了股甜腻的香气,乔妤辨了辨,其中有几味药材有安神定魂之效,是对魏霆的病症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乔妤觉得这香料味道有些奇怪。 “王爷?” 乔妤出声唤道,试探着走了几步。 突然,她觉得身体仿佛脱了力一般,头脑也有些晕沉沉的,心中暗叫不好,想着要往外走,然而眼前却一黑,整个人软软得倒在了地上,就此昏睡了过去。 听着这边没什么动静了,旁边的侧门一下子打开,萧幼鱼款款迈步走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萧幼鱼冷睨了一眼地上的乔妤,带着畅快道。 胡锐拱手,笑着道:“多谢娘娘成全了。” 随即,抱起地上的乔妤,将人带向里面的那张大床。 萧幼鱼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对着身边的刘安道:“这事你安排的不错。” 她将手抬起,示意刘安 分卷阅读55 上前搀扶。 在刘安的搀扶下,萧幼鱼缓缓迈出房门,将其给紧紧关严。 第30章 摄政王吃到鱼了 体内一股股燥热生了上来,乔妤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巨大的蒸笼当中,闷热而又潮湿,身上的衣衫裹着,似乎都成了一种累赘。 一双手伸了出来,停留在她腰间的系带上,将紧系的结给打开,随后,她的外衫被缓缓打开。 乔妤顿时警铃大作,摇了摇头,强忍着不适睁开了眼。 一个男人现在塌前,衣袍松松垮垮得披在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乔妤心中一慌,连忙坐了起来,拢紧身上衣衫,用手死死扣住襟口,戒备得看向那个陌生男子,“滚开!” 她本是极度惊怒,然而身上却乏软不已,说出来的话却软绵绵的,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度。 胡锐没想到乔妤会突然醒过来,面上一阵错愕,然而看她绵软无力的样子,呼出了一口气,挂上了一个笑容,“劝你不要白费什么力气了,这世上没什么人能抵挡住春风醉的霸道。你若是乖乖跟了我,或许还能少受些罪。” 乔妤瞪着那男子,然而全身都已经发烫,心跳也越来越快,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一般,虽然心里极度厌恶,但是看着他,身子忍不住得发软。 好在还没有丧失理智,乔妤紧咬着下唇,借疼痛带来的清明,警告那男子,“我可是摄政王的人,你敢动我,可曾想过后果?” 胡锐俯身,手指轻轻抚上乔妤耳边的鬓发,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当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若果真是摄政王的人,他怎么会至今尚未碰你?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本世子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这男子竟然还是一个世子,怪不得敢这么肆无忌惮。 “你休想,若是你敢对我做什么的话,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定不会放过你。” 一想到自己竟然要被这么一个人占去便宜,乔妤心里就觉得无限屈辱。 她紧咬着唇,眼中不由有泪上来,然而在春风醉的效力下,让她的泪也多了几分勾人之态。 胡锐意动,已等不得了,解下自己身上的衣衫,向着乔妤扑去。 乔妤忙伸手,抵住压过来的人,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萧幼鱼的叫声。 “魏霆,一切都已经晚了,你进去也于事无补!” “滚!”魏霆一声暴喝,踢开拦在自己身前的萧幼鱼。 “娘娘!”刘安慌忙前去扶她。 萧幼鱼捂着自己腰间被踹的位置,满脸的不可置信,然而魏霆连个眼风都没有给她,破门而入。 看到屋内的一幕,魏霆目眦尽裂,大步上前,一把拉开压住乔妤的胡锐,下了死力踹过去。 随即看向一脸惊恐,泪花满面的乔妤。 “莫怕,本王来了。”魏霆坐下身来,将乔妤给揽在怀里,感受着乔妤不住颤抖的身子,魏霆心里又是疼惜又是自责。 身体的燥热一股股往上涌,乔妤抓住魏霆的衣袖,用绵软的声音道:“先离开这儿,这香有问题。” 魏霆见她媚眼如丝,含着些许春意,心中更怒,竟敢给她用这种下三滥的药物! 此时魏霆也顾不得处置罪魁祸首,连忙将乔妤给打横抱起,往外面走去。 走出门外的时候,他吩咐守着的几个护卫,“魏五,先将这儿给看管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 乔妤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生怕自己做出怎么不可控制的事儿来,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借疼痛抵抗一波又一波春潮。 萧幼鱼见乔妤的样子,便知胡锐尚未成事,心中不由暗骂他不中用,明明给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还不懂得把握。 然而更让她惊慌的是魏霆此时的态度,眼神锐利如刀,看她仿佛像看一个死人一般。 魏霆顾不得出气,当即安排了车马,赶回摄政王府。 一进府门,就对着迎上来的陈平道:“快,速速请张先生到归一院。” 陈平顿了一下,道:“王爷,今日张先生出门访友去了,人并不在王府。” 魏霆一愣,随即道:“那便出去请个大夫来。” 说着便一路疾行,将乔妤带到自己寝房的那张床上。 魏霆命春兰几个打了水,给乔妤擦拭着额上的汗。 她的鬓发已经被汗水给打湿,整个人宛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情况并未有任何缓解,乔妤觉得心脏跳动得很快,仿佛要跳出自己胸腔一般,整个人难受得紧。 咬着唇部已经不能够让她清醒了,乔妤狠了狠心,取下头上的簪子,便要往自己胳膊上刺去。 魏霆见状,忙拦住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叹了口气,对屋中的几个侍女道:“你们都退下吧,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侍女接连退下,乔妤感觉到魏霆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加炽热,带着一股灼人的烫意,明白过他的意思后,忙道:“不要。” 分卷阅读56 魏霆的手抚上乔妤唇部,擦拭着被她咬出的血迹,声音暗哑道:“本王舍不得看你如此伤害自己,事到如今,你就算怨怪本王,本王也认了。” 无力阻止之下,乔妤闭上眼,一滴香泪缓缓滑至腮边。 罗衫轻解,玉扇轻摇,春风醉了人心,英雄就此折腰。 仿佛春风吹拂水面,轻摇兰舟荡起涟漪,又如细雨吹打海棠,点点滴滴润化花蕊。 不知不觉,日影已西斜。 云收雨散,室内一片寂静,薄暮的光洒进来,留下一片昏黄。 乔妤眼中已经完全恢复了清明,春风醉的效力已经完全散去。 她披了衣衫,坐起身来,捡起床头的海棠玉簪,瞧着发呆。 身后,魏霆的手臂环了过来,他将乔妤紧紧揽在怀里,他抽出了乔妤手里的簪子,将其远远给抛开。 清脆的玉簪落地声传来,乔妤冷笑一声,问道:“王爷这是想做什么?” “本王以为,你想寻死。”魏霆紧紧抱着乔妤,生怕自己怀里这个仿佛玉做的人碎了。 乔妤摇了摇头,道:“王爷多虑了。我这条命,可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我还没有活够,还不想死呢。” 闻言,魏霆松了一口气。 “现在王爷可以放开我了吗?”乔妤挣了挣,示意魏霆松开自己。 魏霆神色里加了几分郑重,道:“阿妤,这件事本王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乔妤自嘲笑道,“王爷打算怎么负责,把我收入后院,随便给个妾室的名分?” 她从未考虑过和魏霆的可能,如果可以说服自己可以随便跟了魏霆的话,那这段时间她的拒绝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将乔妤的身子转过来,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本王会娶你,给你摄政王妃的尊荣。” 乔妤被看得一慌,她没想到,魏霆竟然肯给妻位。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她推了推魏霆,自嘲笑道:“王爷快别开玩笑了,您知道我是谁吗,就将妻位许了出去。” 魏霆沉默了片刻,道:“本王知道,你是锦州的小乔。” 这下子,轮到乔妤惊讶了,“王爷是如何知道的?” “是你自己告诉本王的,”魏霆道。 “我哪有?”乔妤才待反驳,随即想起,今日她见到宁思月的反常,随即沉默下来。“我真傻,那么明显的动作,竟然会以为王爷觉察不出来。” 宁思月的来历摆在那里,魏霆既然知晓了宁思月的身份,又怎么会联想不到乔妤的来历? “云锦二州同气连枝,更有多年姻亲作盟,王爷既然知晓我的身份,便当知晓,我家中宁愿我这个人死了,也不会愿意我嫁给你的。” 程家婚宴上的刺杀还历历在目,发兵云州,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乔家是绝对不会允许乔妤嫁给魏霆这个死对头的。 “本王娶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们乔家。我们两个的婚事,这世上无人能拦。” “王爷说得倒是轻巧,”乔妤嘲讽一笑,真要成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更何况,她对魏霆本无情意,今日一事,全是意外。 要是没有今日这一出的话,该有多好。 “王爷若真想对我负责的话,那不妨惩治了策划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乔妤道。 “你是说,太后?” 乔妤挑眉,“怎么,王爷不敢?也对,那毕竟是陛下的生母,王爷若是对太后出手的话,恐怕无法和朝臣交代。” “可我却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谁算计了我,我便要她付出代价,纵使王爷为难,我也是无法体谅的。” “不消你说,本王也不会放过她!”魏霆想到自己赶去时乔妤的模样,就恨不得将萧幼鱼千刀万剐。 魏霆松开乔妤,起身穿衣,“本王这便去给你一个交代。” 随着魏霆离去,乔妤忍不住捂上了自己的脸,再度懊悔起先前的迷乱,乱了,一切全都乱了。 …… 仁寿宫,萧幼鱼忍着痛让宫人给自己擦拭药膏。 先前被魏霆踹的那一脚,此刻已经留下了一个青黑的印迹。 这身上的疼痛还是其次,最主要是魏霆那吃人的目光,让她心里忍不住发怵。 先前魏霆顾着那丫头去了,没空算账,他要是回过头来,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呢? 第31章 摄政王求负责了 就在萧幼鱼惴惴不安的时候,苏顺领着一众内侍破开了仁寿宫,直接闯入萧幼鱼寝殿。 看着突然出现的一众内侍,萧幼鱼忙遮盖上自己的伤处,瞪向来人,怒声道:“大胆奴才,竟敢对哀家无礼!” 领头的苏顺并无多少畏惧之色,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一股嘲讽之意:“太后娘娘,奴才是来传摄政王的意思,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娘娘勿怪。” 分卷阅读57 随即清了清嗓音,扬声道:“如今青州叛乱百姓深受战火之苦,太后娘娘素有悲天悯人、慈济天下之怀,因此甘愿入清风观修行,为天下苍生祈福。至于仁寿宫中财物,太后娘娘自愿献出所有,以慰三军将士。” 萧幼鱼气急道:“哀家什么时候说要修行了?魏霆呢,他在哪里?哀家要见他!” 苏顺笑道:“太后娘娘,王爷是不会见您的。如今这般说辞,已然是给您留了体面,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您就不要闹了。” 说完之后,苏顺一挥手,几个内侍便上前按住萧幼鱼,不顾她的挣扎,给她堵上嘴捆了起来。 萧幼鱼内心只觉得屈辱,这脸面,简直是被人给按在地上踩了。 奈何她现在根本发不了声音,内心的嫉恨却在疯狂滋长。为了一个女子,魏霆竟然如此待她! 苏顺掐着声音道:“时辰已经不早,太后娘娘请吧。” 外面的轿辇已经备好,几个内侍合力抬着,将萧幼鱼给扔了进去。 苏顺环视了仁寿宫一圈,注意到躲在角落的刘安,这可是专门给太后出主意的狗头军师,怎么能忘了他? 苏顺道:“刘公公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太后身边离不得他,来人,将刘公公一块送往清风观,正好给太后娘娘做个伴。” 刘安面色惨白,不情愿得被一众内侍带走。 看着一众内侍将萧幼鱼给抬出了宫去,苏顺整了整自己手中的拂尘,去给魏霆回话。 “王爷,都已经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魏霆嗯了一声,锐利的眼神看向苏顺,“今日阿妤可是跟着你手底下的福安走的,什么时候,仁寿宫的手竟能伸到你眼皮子底下来了?” 苏顺连忙跪地,“是老奴的疏忽,今后老奴一定严加排查宫中上下,绝不叫小鱼姑娘再受任何委屈。” “本王再信你这一回,不过今日纰漏本王不可不罚,你自去慎刑司领了板子吧。” …… 屋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乔妤并未叫人点灯,自己一个人拥着被子坐在黑暗里发呆。不知道沉默了有多久,她乱糟糟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动了动酸软的身体,开始唤人。 “春兰?” 春兰在门外回应,“奴婢在呢,姑娘有什么吩咐?” “备水,我要沐浴。” 热水早就已经备下,就等着乔妤传唤了。 春兰几个进了屋,将灯点上,把浴桶及热水提了进来。 “小鱼姑娘,一切都准备好了。” 乔妤轻轻应了一声,披了衣服往床下走来,没走两步,就一阵发软忍不住要跌了下去。 春兰连忙上前扶住了乔妤的手臂,“小鱼姑娘当心。” 目光落在乔妤颈肩,在衣服的半遮半盖下,几个红色暧昧的痕迹映入眼帘,想到方才发生了什么,春兰的脸忍不住红了红。 乔妤已经到了浴桶前,她除去了身上的衣衫,将身子埋进热水中,清洗着上面的痕迹。 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四个都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瞧见她如玉肌肤上的点点红梅,面上又是羞赧又是尴尬。 乔妤被瞧得有些不自在,干脆闭上了眼,装作没有发现几个婢女的打量。 在热水的浸泡下,身上的酸软不适渐渐褪去,乔妤心中舒服得叹了一声,吩咐着,“春兰,给我捏捏肩吧。” 一双手覆在乔妤的肩头,缓缓按了起来,力道恰好,让她忍不住赞道:“春兰,你这手艺可真是绝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低沉而又暗哑,却不是春兰发出来的。 乔妤连忙回头去看,魏霆那张好看的脸便映入眼帘,春兰几个已经不见了身影。 “阿妤既然喜欢,往后本王天天给你按,如何?” 乔妤忙向后躲去,用手遮住自己胸前的一点春光,道:“王爷怎么进来的,春兰几个呢,让她们进来,我这边用不着王爷。” 魏霆盯着她,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阿妤,你已与本王有了肌肤之亲,本王便是你在这个世间最亲密的人,这些事,你不必觉得难为情,更加用不着避讳本王。” 他这双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乔妤觉得自己就是他眼中的唯一。乔妤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免得让自己沉溺于他那双蛊惑的眼眸中。 “今日的事情,全是意外,王爷大可不必当真,这一切,就将它忘了吧。” “忘?你让本王怎么忘?”魏霆走至乔妤身后,俯身下来,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肩,带来阵阵酥麻,“温香软玉云雨巫山,阿妤,你带给本王的极致欢愉,本王此生此世都无法忘怀。” 乔妤听得有些羞恼,“这种事王爷也好拿出来说,真是不知羞耻。” 魏霆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我闺房之乐,出了这个门,再无第三人知晓,有何说不得的?” 他侧了头,见乔妤的耳垂已经羞得泛红,忍不住意动, 分卷阅读58 吻了上去。 空气中似乎静止了一般,乔妤只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何反应。良久,她的神思才回来,面上浮现羞恼之色,指着魏霆,“你怎么还能对我做这种事?” 因为春风醉的药力,不得已和魏霆有了肌肤之亲也就罢了。可如今他们两个都清醒了,怎么还能继续错下去? 魏霆握住乔妤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吻了一下,低低道:“阿妤,其实你不讨厌本王的,不是吗?” “这都是你胡说!”乔妤下意识反驳道。 魏霆叹了一口气,从身后拥住乔妤,轻声道:“既然是中了春风醉,你宁愿给本王,也不愿让他人占了便宜去……本王能感觉得到,在你心里,本王是不同的。” 乔妤沉默了,当魏霆出现的那一刻,她确实松了一口气。从春风醉的迷乱中清醒过来后,她心里也确实有那么一种侥幸。 还好那个人是魏霆…… 若真的是萧幼鱼算计给她的人,乔妤恐怕会恶心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去。 见乔妤不说话,魏霆在他耳畔轻声道:“嫁给本王吧,好不好?” 乔妤一下子被惊得回过神来,连忙道:“不要。” “为何?你说的要惩治元凶,萧幼鱼那边,本王已经打发了她去道观里修行,她也算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魏霆神情仍旧温和,耐心的哄着乔妤道,“本王答应你的都已经做到了,你就嫁给本王,让本王给你一个名分,嗯?” 乔妤下意识就摇头。 魏霆深吸了一口气,不解问道:“你都已经是本王的人了,不嫁给本王,你还想嫁给谁去?” 想到他要嫁给别人的可能,魏霆的脸色忍不住沉了下来,带着些阴狠道:“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本王,本王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话已如此决绝,乔妤除了魏霆,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她心里乱糟糟的,关于成婚这件事还是比较抗拒,不过神色已经软了下来。 “我先前没有想过嫁人的事儿,王爷再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魏霆顿了顿,道:“好,本王给你时间考虑,但希望你也不要让本王等得太久。” 他摸了摸水温,已经不是那么热了。 “本王先去书房一会,你也不要泡得太久,让春兰几个进来服侍你出浴。” 出了归一院,魏霆让人去叫张济魏五等人,让他们前去书房议事。 很快,人便已经到齐。 张济见魏霆春风满面的样子,忍不住拱手道:“恭喜王爷了。” 到现在才能开荤,也真是不容易了。 魏霆轻咳了一下,面上故作镇定,耳垂却已微红。 魏九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扯了扯魏七的袖子,道:“我早就说了,王爷对小鱼姑娘不一样的。” 魏七看着魏霆,心中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自家王爷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可突然有一天,这谪仙般的主子竟然开了荤…… 他有一种主子被人抢走的感觉。 心有点痛。 素来稳妥的魏五已经问道:“王爷打算如何安置小鱼姑娘?” 魏霆道:“本王自然会给她一个名分的。今后你们见她,便如见到本王一般。” 魏七有些犹疑道:“可是小鱼姑娘来历不明,还是有太多隐患了。” “谁说阿妤她来历不明?”魏霆反问,他看向魏五,吩咐道,“魏五,即日起你前往锦州一趟,去给本王查查那锦州小乔的所有底细。” “王爷的意思是,小鱼姑娘便是那锦州小乔?”魏九吃惊道。 魏霆道:“不错,她确实是乔仲达之女乔妤无疑。” “可我们先前查过一遍啊,锦州小乔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若小鱼姑娘是那锦州小乔,那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第32章 摄政王又吃鱼了 是人是鬼这句话一说出来,魏九就收获了好几道白眼。 魏霆眼风扫过他,夹杂着警告道:“自然是人,再敢胡说八道,本王先扒了你的皮。” 时人畏惧鬼祟妖邪,若是发现这种东西存在,无一不是烧死了事。 魏九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认错:“是属下莽撞了。” 然而乔妤身上还是有太多的谜团,魏九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换了种说法问道:“可是根据咱们探查的消息,锦州小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吐血咽气的,难不成先前是假死?” “不见得,”张济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先前我观小鱼姑娘面相,便觉得她不该是还活在世间之人,三年前的死劫,应该不是作假。” 魏霆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想起乔妤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心中忍不住一疼。她曾不止一次说过,还没有活够,可不想死。就算差点被胡锐欺负了去,乔妤也没有萌生过求死的念头。 原来是真的曾体会到了死亡的滋 分卷阅读59 味,才格外珍惜生命的可贵。 “那阿妤如今为何与常人无异?” “王爷不是说小鱼姑娘的师父是个道人吗?”张济猜测道,“没准他的本事已到呼风唤雨起死回生之能。” 魏九紧跟着道:“起死回生什么的,我们没有亲眼见过,但说起呼风唤雨,属下倒想起来,王爷离开云州那夜,曾经起了一阵怪风。” 张济挑了挑眉,感兴趣询问道:“那日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是这样的,”魏九讲道,“当时王爷已经离开云州城门,程敬尧那老匹夫不甘刺杀失败,以留住刺客为由,命令手下军士放箭……” 除张济外,在场的魏霆及魏五几个侍卫都曾经历过,回想起那日的情形,还都心有余悸。 本来万箭齐发之下,魏霆很难保全自己,就是不死,也难免中上几支暗箭。 可偏偏那时起了一阵怪风,硬生生将□□的力道给卸了下去,在快要碰触到魏霆的时候齐齐落地。 魏九叙述完当日情形,末了猜测道:“莫非那阵怪风,便是出自小鱼姑娘师父的手笔?” 张济叹了一口气,道:“以前只听师父说过,修道到了一定境界,便可冯虚御风,羽化登仙。然而大道无情,修得正果之人少之又少。而我自认心性不坚,舍不下繁华三千红尘万丈,才走了入仕一途,以绵薄之力效忠王爷。” “先生不必自谦,”魏霆温声道,“先生相面之能,世上便鲜有人及。更遑论一手独到的岐黄之术,已然相助本王良多。” 张济难得正色起来,认真道:“可如今看来,小鱼姑娘师父的本事,倒是远在我之上了。若是能得此人相助,王爷何愁霸业不成?” 魏五突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面上露出自责之色,“都是属下失职,没能在云州为王爷寻来这等高人。” 魏霆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是高人,怎会让人轻易寻到行踪?”那道人既然不肯让他记清面容,想是不愿露面的。 “此事并不怪你。” 魏霆的宽慰并没有让魏五心情好受多少,郑重道:“属下连夜动身前往锦州,定会将小鱼姑娘的往事打探清楚。” 前面的事儿已经办砸了,这次绝对不能再错。 张济叮嘱他道:“有些事,恐怕乔家也并不是很清楚。你不必强求,这一趟最起码将小鱼姑娘的生辰八字给打探到便可。” 魏霆颔首以示认同,他看了看沙漏,不知不觉已到了平时乔妤入睡的时辰,道:“行了,今日便到这里。方才所议之事,不得往外泄露一字。” 魏九连忙应声道:“王爷尽管放心,我等保证守口如瓶。” 向来话少的魏七凉凉评价道:“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了。” 魏九顿时不服气得掐起了腰,“我怎么就不放心了?我的嘴可严实呢,不该说的绝对不会往外说一个字的。” 魏七抠了抠耳朵,嫌弃道:“聒噪。”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魏霆已经不耐烦了,“行了,都散了吧。” 张济面上带笑,问了一句:“王爷一会可是要回归一院?” 魏霆眼神瞥向张济,“你想作甚?” 张济连忙解释,“王爷别误会,在下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瞧王爷火气有点旺,小鱼姑娘娇贵,恐怕禁不起折腾,在下这里为王爷准备了一些药膏,想必会用得着。”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墨绿色的瓷瓶,拱手送到魏霆面前。 魏霆顿了顿,从善如流得接过药瓶,勾了勾唇,“多谢先生了。” 他离去的步子都仿佛带着一丝意气风发。 看着魏霆的背影,魏七面上忍不住浮现一丝怅然。他的主子,真的被别的女子给拐跑了。 …… 魏霆回到归一院,得知乔妤已经回了自己房间入睡,当即拐了方向,冲着乔妤房门走去。 当推开乔妤房门的那刻,乔妤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魏霆那个无耻的又过来了。 乔妤翻了个白眼,拥紧了身上的被子,往里面翻了一个身,背对着魏霆。 魏霆一步一步的走近,夜静无声,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每走一下,乔妤的心就忍不住跟着跳动一下。 他在床前停了下来,接着传来窸窸窣窣解衣的声音。 没一会,他便躺在了一旁。 身后的被子突然一紧,是魏霆在拽它,乔妤下意识去拉,然而她的力道根本及不上魏霆。 很快,被子便被拉开了缝隙,接着越来越大,魏霆趁势挤了进来,从背后拥住了乔妤,将她揽在怀中。 “方才,张先生给了本王一些药膏,先前那次,可曾弄痛了你?要不要本王为你上些药。” 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他又说着如此暧昧的话,乔妤感觉自己仿佛喝醉了酒一般,脸上燥热燥热的,恐怕已经红的没法见人了。 “嗯?”这边魏霆还在征求乔妤的意见。 分卷阅读60 乔妤哪里想让他上药,连忙道:“不必,我没什么事儿的,休息一晚便好了。” “哦,”魏霆应道,呼吸忍不住滚烫了几分,“原本念在你是初次,本来想罢了的,可你既然无碍……” 他的话语已经低了下去,以吻来表达未尽的意思。 耳后传来的触感让乔妤的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仿佛枝头盛放的海棠风中摇曳,几分妩媚几分婀娜,带着数不尽的醉人姿态。 仿佛有酒被打翻,醇厚的香气弥漫在了整个屋子里,香得醉人,想让人迷失自我。 “王爷,别……”话一出口,乔妤忍不住想挖个地缝将自己给藏起来,本来想着义正词严得拒绝,然而话一出口,却柔了三分,媚了三分,又加几分婉转娇羞,这导致的效果,便是十分撩人。 魏霆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阿妤……” 口中叫着她的名字,动作却忍不住急促起来。 这一次,乔妤觉得自己仿佛一条船儿,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航行,她根本就控制不了方向,只能任凭风浪掌控,起起伏伏,上下颠簸,将她的心给高高抛起,又轻轻放下。 不知何时,她整个人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识都归于虚无,剩下只是本能。 风浪停歇,海面归于平静,细密的小雨打在船上,带来一种浅浅的温情。 等在回归意识之后,乔妤竟然发现,她的手臂,竟然环上了魏霆的脖子。 云已收雨已散,可她仍旧维持着那个动作,并没有变化。 魏霆的神情很是满足,他拥着乔妤,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猫儿,餍足得道:“阿妤,你也喜欢的,不是吗?” 乔妤神智回归,将手臂拿了下来,声音还带着几分娇媚,“一时迷醉而已。” 没想到她竟这般嘴硬,魏霆忍不住带了几分挫败,心气儿也忍不住上来,“那便不妨再醉一回。” 乔妤已经伸手抵住了他靠过来的唇,歪了歪头,“我累了。” 她的神情恹恹,有些像是被催折了的花一般,魏霆想起自己先前的孟浪,心里渐渐平复下来。 “罢了,这次便先放过你。” 乔妤有些不是特别舒坦,道:“我要沐浴。” 魏霆起身,披了衣出门去唤春兰几个准备热水。 夜已深了,这个时候叫水,整个院里自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婢女门进房间的时候,乔妤仿佛感觉到她们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她忍不住一羞,整个人往被子里藏了藏。 魏霆见状,挥退了婢女,“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他走到床边,将乔妤给打横抱了起来。 “王爷这是做什么?”乔妤吃惊问道。 魏霆低低笑道,“阿妤既然害羞,本王便把侍女们都打发出去了,亲自服侍你沐浴。” 乔妤道:“我自己来就好。” 魏霆笑道:“那阿妤可还有力气?” 乔妤默了默,决定当个鹌鹑。 沐浴过后,魏霆才让婢女们将房间收拾好,复揽着乔妤入睡。 这一夜,魏霆睡得格外香甜,睡梦中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这一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翌日,直到两个不速之客上门。 第33章 摄政王求真相了 翌日,魏霆率先起来,他看着睡在自己怀里的乔妤,心中忍不住流露出一股温情。 温床软被,怀里又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魏霆只觉得心里十分充实。这种感觉,比他当初登上摄政王之位的时候还要美妙。 他忍不住有些醉了,就在他要低头去吻乔妤的时候,房门被叩了三下。 这是陈平在联系他了,因知晓他在乔妤屋子里,并没有出声打扰。 魏霆轻轻放开乔妤,穿好衣衫后,轻轻走了出去。 陈平已经恭候等在门外。 魏霆一边往自己寝房走去,一边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平回道:“云州少主程六公子和其夫人一大早登门求见。” 魏霆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停下脚步,问他,“你说是谁?” “是程熙和乔婉。”陈平道,“王爷若是不想见的话,老奴这便去打发了他们两个。” 反正摄政王府和云州有过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就是不见那两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魏霆的唇角勾了勾,道:“不必,本王倒是想会会他们两个了,先将人给带到明瑞轩去。” 不同于整个王府的低调内敛,明瑞轩中的陈设富丽堂皇,就连地上都铺着龙凤纹饰的地毯,摆设的翠几玉屏,无一不是珍贵之物。 陈平将程熙和乔婉二人带到,“二位先在此地等候片刻,用些茶水糕点,我家王爷稍后便来。” 陈平随即拍了拍手,八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婢女鱼贯而入,奉上茶水糕点。婢女们动作轻柔流畅,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仅 分卷阅读61 是在一旁看着,便十分赏心悦目。 送上东西后,便自发得退下,期间并没有听到什么脚步声。 这样的规矩,比起云州刺史府来,不知强了多少。 乔婉想着成婚那晚见着的魏霆本人,姿容绝世,气度无双,比着自己身边的程熙不知道强了多少。 可惜啊,这样的人物做什么不好,偏偏选择与程熙为敌。 要知道程熙将来是要荣登九五君临天下的,魏霆做他的绊脚石,那就注定了日后下场十分悲惨。 这般想着,乔婉便觉得魏霆不成什么气候了。慢悠悠得坐了下来,看着自己面前精致的茶点,连想用的意思都没有。 万一里面下了毒怎么办? 等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乔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挽着身边程熙的胳膊道:“不就是一个摄政王吗?魏霆他至于摆这么大的架子。我们在这都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出来个人招待。” 自嫁了程熙后,乔婉出门处处都有人捧着,还未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程熙心里虽然有火,但想着出门前程敬尧的交代,拍了拍乔婉的手,道:“稍安勿躁,说不定一会就来了呢。” 然而等了又等,还是没有见魏霆的人影,眼看着一个时辰过去,程熙再好的耐性也憋不住了,他重重拍了一下座下的椅子扶手,“这魏霆也实在太过嚣张。” 他刚刚发泄完,便看到魏霆迈步往这边走来。他穿了一件紫金蟒袍,一条玉带束着腰身,显得他身形修长,姿容绝世。 乔婉看着魏霆,一时间有些失神,不得不说,这位摄政王生了一张好样貌,这气度风华,当今世上无人能及。 察觉到妻子的异样,程熙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咳了一声,乔婉连忙回过神来。 夫妻二人连忙挂上假笑,和魏霆见礼。 “程六公子,少夫人。”魏霆微微颔首,算是回过来礼,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程熙和乔婉,抬手指了指座位,道,“二位坐吧。” 态度随意自然,像是招呼平日的幕僚一般,丝毫没有对贵客的重视。 程熙忍了又忍,想着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先将那股气给憋在了心里。 魏霆端起桌上的茶来,轻轻吹了一下热气,问道:“不知道六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闻言,程熙笑着道:“先前王爷在我程家遇刺,有不少居心叵测之人怀疑是我云州要对王爷不利,家父为此惴惴不安,这段时日,对追查真凶一事不敢稍有怠慢。这不,一得了信,便令我赶紧来西京,向王爷解释一番,也省得王爷和我云州生了嫌隙。” “哦?”魏霆眉毛一挑,问道,“不知道程刺史可查出什么来了?” “刺客来历已然查明,不是旁处,正是青州所派。”程熙一脸气愤道。 魏霆看着他那拙劣的演技,似笑非笑道:“是吗?” “确实如此,”程熙笃定道,“都怪当日家父因着我成婚太过高兴,想着邀些百姓吃杯喜酒,未曾想,竟混入了青州的刺客,让他们有了行刺王爷之机。青州那边,原本打算借程家之手除去王爷,这样便可以借着为王爷报仇的名义对我云州发兵,然而他们千算万算,却不曾想王爷命大,未曾中他们的诡计。 如今王爷非但安然返回西京,更是一举除掉了他们的同谋昭阳公主,青州那边一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反了。” 说得倒像是那么一回事,可惜,魏霆是一个字也不信。 不过既然程熙想演,魏霆不介意陪着他继续演戏。 “既然已经查明是青州所为,那请程六公子回去转告程刺史,本王已然知晓,请程刺史大可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本王要报仇,绝对不会找错了人的。” 眼下魏霆只能先集中精力平息青州叛乱,至于云州那边,只能先放放了。 程熙面上一松,心中却鄙夷起来,这魏霆,也不过如此嘛,几句话就忽悠住了,还真是个好骗的。 想到此次的主要目的,程熙郑重道:“此次青州叛乱,我云州愿意出兵相助王爷,以示我云州效忠朝廷之志。” 这一乱,青州想必是存不住了,这么一块地盘摆着,怎么能让魏霆独自吞了去。云州,自然也当分一杯羹。 魏霆敛了敛眉,遮盖住眼底的嘲讽,轻飘飘道:“不必了,平叛一事,朝廷自有调度,还用不到云州的兵马。” 青州位置便在中州以东,与魏霆的地盘恰好想接,这次魏霆出兵青州,平乱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能借这次契机,将青州收入自己版图。魏霆是傻了,才会让云州插手这块地盘的事儿。 乔婉没有想到魏霆会想也不想拒绝,上辈子,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儿。青州这块地盘对程熙来说至关重要,忙道:“我云州也是想着为王爷分忧解劳,此次出兵,我们这边可以不用朝廷出任何饷银,粮草也是我们自己准备便可,待帮助王爷平乱之后,我们自然便会退去。” 乔婉就不信了,这么大的诱惑放在魏霆 分卷阅读62 面前,魏霆会不答应。 程熙却忍不住攥住了乔婉的手,小声警告她:“阿婉!” 他来之前,可没听父亲说过这样的条件。若果真如此承诺了魏霆,那云州岂不是要吃大亏? 魏霆并没有在意乔婉的话,反而问道:“少夫人好魄力,不过先前本王听闻,与程六公子有婚约的人是夫人的堂妹乔妤,这桩婚事,算得上是夫人从妹妹手里抢过来的?” 乔婉脸色一僵,挤出一个笑来,“王爷这话应该是听错了。夫君是和我们乔家有婚约不假,可当时并未明说是乔家哪个女孩。只是我堂妹她和夫君同年出生,因此在大家看来,婚约自然是落在阿妤和夫君的身上了。” “三年前我们两家议亲的时候,恰值堂妹心疾犯了,二婶怜惜堂妹自幼多病,恐怕无法胜任程家少夫人之位,便说想多留堂妹几年,婚约才落到了我和夫君身上。” “这其中内情,也只有我们程乔两家才清楚,可偏偏世人提起的时候,都说是我抢了堂妹的婚事……” 说着,乔婉忍不住拭起泪来,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 程熙忍不住心疼得将她揽在怀里,有很是怜惜道,“让你受委屈了。” 随即看向魏霆,目中带了些责备,“这么些年来,内子一直被世人误解,心中已然十分痛苦,如今摄政王再提起这件事,岂不是在揭内子的伤疤?”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儿,程乔两家的婚约,魏霆这个外人没事又插什么话儿? “倒是本王多事,问了这么一句,程六公子和夫人可真是伉俪情深啊!” 魏霆想到乔妤,便是被这么两个虚伪至极的人给害得丢了性命,心中就替她觉得不值。 终有一日,他会叫这二人付出代价! 魏霆攥了攥自己的手心,心中如是想到。 和这二人周旋了一会,魏霆便觉得有些无聊了。 “本王想起还有公务在身,恕不能招待二位了。陈平,替本王送送二位。” 程熙还待再挽留,魏霆已经从自己位上离开,潇洒而去。 “二位,请吧。”陈平道。 程熙恨恨跺了一下脚,领着乔婉往外面走去。 正行走着,乔婉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身穿藕粉色衣衫的少女,模样像极了已经逝去的堂妹,忍不住出声唤道:“阿妤?” 第34章 摄政王太憋屈了 乔婉看着那酷似自己堂妹的脸,想也不想就直接走了过去。 身后陈平连忙阻拦道:“六少夫人,错了错了,那不是出府的路。” 乔婉现在一门心思想确认那女子究竟是不是乔妤,陈平话根本起不到任何的阻拦作用。 很快,她便到了乔妤面前,一把抓住乔妤的手,近距离看到乔妤那张脸的时候,乔婉忍不住一慌,一时间,多种情绪涌上心头。 慌乱,惊惧,更多的还是嫉妒。 三年了,乔妤已褪去曾经的青涩稚嫩,变得娇艳美丽,明媚动人。 身后,程熙跟了上来,他见到这张面容的时候,忍不住一愣,这好像是乔妤,又好像不是她。 他记忆中的乔妤,因为患有心疾,就像是朵脆弱的花一般禁不起半点的风霜。这样的花虽然美丽,但是相处起来却十分累人,他得时时刻刻小心着,生怕这娇贵的美人什么时候晕厥了过去。 久而久之,对于乔妤,他也只好敬而远之了。 可如今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完全不同,少女光彩照人,明媚无限,就是静静得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都能散发着无限的风情,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亲近。 见程熙神情有异,乔婉想到上辈子他和乔妤的恩爱情深,不动声色得移了位置,挡在程熙的面前,遮挡住了他的目光。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阿妤,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乔妤面色平静,伸手拂开乔婉拉着自己的手,道:“这位夫人,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你明明便是我妹妹阿妤,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乔婉连忙道,目中忍不住流露出伤心之意。 “或许只是长得相似罢了。”乔妤淡淡道,并不想和乔婉相认,来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这位夫人,我不认识你,还请你不要再纠缠于我。” 乔妤转身,头也不回得迈步离开。 “她明明就是阿妤,为什么不肯认我?”乔婉伤心道,忍不住落下了泪来。她就势埋进程熙的怀里,诉道,“夫君,你说阿妤她会不会心里在恨着我们,所以不肯和我们相认。阿妤她一贯记仇,从小到大,一旦有什么地方不如她的意了,她便心疾发作让全家提心吊胆的。” 按照以往,程熙听乔婉这么说,心中早就对乔妤厌恶起来了。他最厌恶的便是乔妤仗着自己患有心疾,所以大家都得让着她迁就她,不能逆了她的意思。你要是不顺着她,她能立马给你整出吐血晕厥这一招来。 可是今日看到乔妤,程熙觉得,她好像并不是乔婉所描绘 分卷阅读63 的那个样子。 程熙手拍了拍乔婉的后背,目光却望着乔妤离开的方向,眸光沉沉的,头一次没了厌恶与不耐烦。 他安抚着乔婉道:“莫多想,也准是真的认错人了呢。” 陈平适时道:“程六公子,六少夫人,府门在这边,还请两位随我来吧。” 将程熙和乔婉二人送到府门,看着二人离开之后,陈平便收起了嘴角的笑,目中露出不屑之色来。 那程六公子眼光也不怎么样嘛,舍了那么好的小鱼姑娘,却将乔婉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给迎娶进门。 不过这样也好,若无乔婉横插那么一刀,王爷和小鱼姑娘就没什么缘分了。 陈平不再看程熙和乔婉远走的背影,转身往府里走去,一进门,就看到乔妤站在门后,似乎在等着他。 陈平连忙露出一个笑来,“小鱼姑娘,怎么站在这儿了?” 乔妤问道,“陈伯,我走之后,他们又说什么了?” 陈平想了想乔婉的那些话,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乔妤为好。 “小鱼姑娘放心,那些话都做不得真的,陈伯一个字都没有信。” 乔妤不在意道:“我就知道,在他们嘴里,不会说出我一句好话来。对了,他们两个这次过来,主要为的什么?” 陈平默了默,道:“小鱼姑娘既然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去问王爷?” 一提起魏霆,乔妤就觉得自己腰还有些酸疼,去见魏霆的心思就忍不住淡了。 “王爷日理万机的,我去打扰他多不好啊,陈伯既然知道的话,不妨就告诉我吧?” 陈平摇了摇头,“小鱼姑娘可不要为难老奴了,没有王爷允许,老奴可不敢泄露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乔妤也不好再逼陈平,“好吧,我不为难陈伯便是。” 乔妤没想去魏霆,结果魏霆那边却让魏九来叫乔妤了。 “小鱼姑娘,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王爷头疾犯了,急需你过去呢。” 乔妤叹了一口气,得,这下不想去找魏霆也得去了。她开口问道:“王爷在哪儿?” “正在书房。” 乔妤跟着魏九到了书房,魏霆手下的几个幕僚已经被赶了出来。何宴,韩钊几个都在门外,面上一副焦急的样子。 魏九连忙让他们让出一条路来,道:“小鱼姑娘来了,王爷很快就没事了。” 随即打开书房的门,对乔妤道:“小鱼姑娘请吧。” 乔妤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等她进门之后,魏九将门又给关上,独留乔妤和魏霆两个在里面。 何宴忍不住问道:“就小鱼姑娘一个人,能行吗?不找张先生来给王爷看看?” 魏九一脸自信道:“放心吧,小鱼姑娘便是灵丹妙药,有她在,保管王爷无碍。” …… 魏霆一只手抚着额头,手肘撑在桌案上,面上露出一副痛苦之色。 他手指指尖按着太阳穴的位置,紧紧往里面按压,好像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好像疼得更厉害了,他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魏霆忍不住握拳使劲敲了几下。 “王爷这般敲打自己,岂不是越敲越疼。” 乔妤见状,走到他身后,将他的手挪开,给他按揉起来。 一股幽香透过袖口传入魏霆鼻端,让他闻了很是舒坦。 感受着乔妤指腹间的温度与力度,魏霆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渐渐平复下来。 乔妤按了一会,忍不住道:“这段时日,张先生不是一直在给王爷调理身体,王爷的头疾也甚少发作,怎么今日就犯了呢?先前王爷和程六公子到底说了些什么?” 魏霆忍着头痛,一把握住乔妤的手,沉声问道:“阿妤很是关心这位云州少主啊,先前你说的坑,便是指的他吧?” 乔妤默了默,拂开魏霆的手,继续给他按揉起来,“王爷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又何必明知故问。” 十五岁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夫君会是程熙,她会嫁给他,与他举案齐眉比翼双飞。 然而,就在她的及笄礼上,这个与自己指腹为婚的夫婿将蝴蝶双飞簪赠给了自己的堂姐—乔婉! 也就是那时,乔妤才知道,原来程熙一直喜欢的那个人是乔婉,从始至终,他的好都是伪装出来的。 魏霆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你便是因为他,不肯接受本王的情意?就因为他曾伤了你,所以你不相信本王会真心对你,说什么也不愿意嫁与本王?” 直到现在,魏霆才明白当初乔妤那句“情浓时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你瞧瞧,情淡时却又恨不得你从未来过这个世上,这样就好像当初那个脑子进水的自己不存在一样”究竟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的死劫,肯定是和这位程六公子脱不开干系了。 一想到自己竟然是因为程熙那么一个玩意儿而娶不到媳妇,魏霆心里就一阵憋火。 “如果说,本王想 分卷阅读64 杀了他,你会伤心吗?” 乔妤的动作顿了顿,魏霆以为她心里舍不得了,脸色不由得沉了沉,这时,乔妤的声音轻轻传了过来。 “不过一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而已,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魏霆的脸色这才和缓下来,他的头疾渐渐有所好转,魏霆让乔妤停下,让门外的几个幕僚散去,只让韩钊进来。 韩钊拱手道:“王爷有何吩咐?” 魏霆的手敲了敲桌子,“有一件事,确实需要你去办。本王看那个程熙碍眼得很,你找几个人,去把他给除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魏霆忍不住去瞧乔妤的反应。 乔妤抬了抬眼皮子,心中诧异,魏霆刺杀个人,竟然如此的简单粗暴。 当初程敬尧想除魏霆,还借了婚宴的契机,请了一些不明底细的百姓入府。 这魏霆,竟然连个计划都没有。 韩钊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拱手道:“是,属下这便去办。” 韩钊离去之后,乔妤见书房里也没她什么事儿了,道:“王爷若是无事的话,我便先回去了。” 魏霆一把拉住乔妤,将她带到自己的腿上,凑近她脖颈,闻了闻她身上的香气,问道:“早先便想问阿妤了,你这身上究竟熏得是什么香,竟然如此好闻。” 乔妤抬起袖子,凑到自己鼻尖,闻了闻,却并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想到魏霆一贯爱调戏人的性子,乔妤手抵住魏霆脑袋,将他往外推了推,“王爷又不正经了。” 她的声音让魏霆心里忍不住酥了,闻言,邪笑一声,道:“那也只是对你。” 第35章 摄政王嘴太甜了 乔妤忍不住低下头,遮了遮眸中的光,道:“王爷的嘴可真是越来越甜了。” 说起撩人的话简直一套一套的,再这样下去,她都快抵抗不住了。 魏霆就势凑近乔妤耳边,“本王的嘴甜不甜,阿妤尝尝不就知道了。” 乔妤想要躲,肩膀已经被魏霆扣住,他整个人压了过来,吻上乔妤的唇。 他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强烈的掠夺气息,拼命汲取乔妤的滋味,似乎还嫌不够,魏霆大手一挥,桌上的文书便哗啦啦洒落了一地。 魏霆将乔妤给抱了起来,将她放到桌案上面。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完全不受乔妤控制了。脑海里仿佛有烟花炸开,乔妤很长时间找不回自己的神思,只能跟着魏霆的节奏起伏,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已经回到了归一院,躺在了魏霆卧房的那张床上,屋子里并没有点灯,视线一片昏暗。 乔妤摸不准什么时辰,她坐起了身子,想要下榻。 才一动,就酸疼不已,乔妤想到魏霆先前的孟浪,忍不住锤了一下床铺。 春兰听到动静,过来看了下,见乔妤坐了起来,点亮了屋子里的烛火,笑道:“姑娘醒了,先前王爷抱你回来的时候,特意嘱咐不要吵醒姑娘。姑娘可饿了?要不要厨房做点膳食过来?” 乔妤摸了摸自己扁平的小腹,点了下头,道:“不用特别麻烦,给我下碗面就好了,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亥时了。” 乔妤一愣,原来这么晚了,她去魏霆书房的时候,也不过午时。 “我大约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春兰道:“是戌时。” 乔妤默默算了下时间,然后咬牙喊道:“魏霆!” 这个天杀的! 因着身上实在难受,乔妤的膳食是在床上用的,或许是先前耗费的体力太大,乔妤用过面之后,困意又上来了,她将碗交给春兰,打了一个哈欠,道:“春兰,我想休息了。” 春兰应道:“好,今晚奴婢就在外面值夜,您若是醒了,唤奴婢一声便是。” 春兰给乔妤掖了掖被子,放好床帐,然后吹熄了烛火,退了出去。 乔妤睡得香甜,然而有人却睡不着了。 乔婉看了看旁边睡熟的程熙,起身披了衣服,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看向今晚的夜空。 一轮弯月挂在枝头,月色皎洁如水,清冷高贵。而它旁边的星星,则黯淡得毫无出彩之处。 乔婉忍不住想起上一世来。她和乔妤,就宛如这天上的星月一般,只不过,乔妤是月,而她是星。 前世,乔妤依照婚约,嫁给了云州程氏少主程熙,两个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成为了云锦两地一段佳话。后来程熙登上帝位,更是立了乔妤为后,专宠她一人,后宫三千形同虚设。 而她乔婉呢,听从家里安排嫁给了军中一个将领,结果新婚没多久,那将领便死在了战场上。 她顶着一个寡妇的名头,就是再嫁,也寻不到什么好的人家,更遑论比过已经称帝的程熙。 原本的锦州双乔,后半生的命运如此天差地别,世人提起她乔婉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摇摇头,道一句可怜。 分卷阅读65 她活在乔妤的光环之下,一生郁郁,不得展颜。 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就那么结束了,没想到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却回到了八岁的时候。 一切都还来得及,乔婉看着尚且稚嫩的程熙,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若是她从乔妤手里抢过这婚约的话,那她不就成了将来的皇后吗? 这辈子,她也能让乔妤尝尝自己曾经受过的滋味了。 她用了七年的时间,不断在乔妤和程熙之间制造误会,最终感化了程熙,让他爱上了自己,从而让他答应迎娶自己进门。 可没想到,就在她跟乔妤说换了婚约的时候,乔妤竟然承受不住吐血身亡了! 她本来没打算让乔妤死的,当时那么一下,实在吓坏了她,更何况事发后没多久,乔妤的尸身就不见了。 这事,一直悬在乔婉心头,有时午夜梦回,她心里也有那么些愧疚,若是当时和乔妤说的时候温和些就好了,这样乔妤或许不必送掉性命。 然而更多的时候,乔婉觉得自己甩掉了一个包袱,这辈子,她终于不用活在乔妤的光环之下了。 这辈子,她也可以如那天上月一般,皓白无暇,令人仰望。 可没想到,她竟然在摄政王府见到了乔妤! 乔婉回忆着,身子突然落入一个怀抱里,她忍不住吓得一个哆嗦。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程熙将头枕在乔婉的肩上,眼睛半眯着,似乎还带着些困意。 乔婉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柔声道:“在想阿妤的事儿呢,她能活着,我真的为她感到高兴。” 既然乔妤没死的话,想想也不错,就让她看着她乔婉是怎么陪着程熙一步步打下天下,登上皇后之位的吧。 这辈子,乔妤也能尝尝自己曾经受过的滋味了。 程熙想到白日里见到的那抹倩影,困意忍不住消散了。 “你确定她是乔妤吗?” 那女子一举一动风华无限,让人的目光忍不住停留在她的身上,和他记忆中的乔妤,根本就是两个人。 也准,是这世间存在两个容貌相似的人呢? 乔婉道:“妾身和阿妤多年姐妹,怎么会将她认错?” 程熙眸光敛了敛,“若她是阿妤的话,待在魏霆身边岂不是十分危险。云锦两州迟早会和魏霆开战,他日若魏霆拿乔妤来威胁你叔父,你叔父恐怕狠不下心来与他为敌。” 乔婉的叔父,正是乔妤的父亲乔仲达。 锦州刺史的位置虽然是由乔婉之父乔伯文坐着,可是乔伯文性子温和,更喜文人之间谈诗论赋,对打仗之事一窍不通。是以锦州军政大权都掌握在乔仲达手里。 这么多年,锦州的战事都靠乔仲达一人撑着。 乔婉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她倒觉得乔妤待在魏霆身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上辈子,魏霆就是个早死的命,还没有活过三十岁呢,就早早去了。 若是乔妤跟了魏霆的话,也可以尝尝守活寡的滋味了。 “夫君可是不放心叔父?这样好了,等回去之后,我向父亲说几句话,让他放几个夫君的人到军中。这样就算日后叔父受了魏霆威胁,我锦州兵马还可由夫君的人调度起来,不至于就此折翼。” 程熙本打算和乔婉提接乔妤回去的事儿,这会听了乔婉的话,决定暂且按下不提,将乔婉拥得更紧了,“那好,等回去之后,我便向父亲拿个主意,看送哪几个过去比较合适。” “阿婉,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拥着怀里的佳人,程熙忍不住意动,将乔婉给抱了起来,往床榻上走去。 乔婉粉拳忍不住锤了程熙胸口,娇笑着:“夫君可真坏。” 刚走了没几步,突然一道寒光闪现,程熙顿时警觉起来,下意识用手臂格挡,利刃破空而来,划破了程熙的手臂。 因着他手上一松劲,乔婉没有力道支撑, 一下子摔落在地上。 疼!乔婉的泪花一下子就出来了。 程熙却根本顾不得查看乔婉的情形如何,赶紧抽了墙壁上悬挂的宝剑,和来人对招起来。 然而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不多时,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剑。因着程熙用剑抵挡对方攻势时,注意保护了自己的要害,身上的那些伤还尚不致命。 乔婉身上的疼痛缓解过来,忙不迭冲着窗外喊着:“来人,有刺客!” 程府暗卫很快循声而来,那刺客见势不妙,舍下了程熙,翻身跳窗而出,往府外方向逃去。 程熙见刺客走了,身上的力气已经撑不住了,腿不由一软,跌在了地上。 乔婉连忙凑到程熙身边,去查看他的情况,“夫君,你怎么样了?你可别吓我啊!” 程熙看了看乔婉,便晕死过去。 “夫君!夫君!”乔婉摇晃着程熙,声音中透漏着焦急。 程熙平时的近卫程易蹲在地上,探 分卷阅读66 了探程熙的鼻子,看着慌乱的乔婉,忍不住道:“少主夫人,少主晕了过去,眼下还是赶紧给少主治伤要紧。” 少主本来便流着血,少主夫人这么摇晃着,岂不是更加重少主的伤势。 …… 翌日,天还未亮,乔妤便醒来了。 她瞧了瞧天色,穿好了衣衫,拿着瓷瓶便往园中去收集露珠,今日她主要是收集着兰草上面的露水。 没多久,春兰和夏荷几个也跟着过来了。 一直等到红日升起,叶片上的露水都快蒸发了,乔妤才停下手。 回去之后,乔妤将以前收集的凑到一块,看了看份量,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 “小鱼姑娘,收集了这么久的露珠,您到底打算用来做什么呀?” 夏荷问道,这连着都收集了好几天了,而且还是不同花木上的露珠分开装,也没见小鱼姑娘拿这些露珠来做些什么,夏荷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了。 第36章 摄政王去赴宴了 乔妤托着下巴想了想,道:“其实呢,我也没打算做什么复杂的东西,就是制一些简单的熏香。” 一开始让春兰几个收集露水的时候,乔妤还并未想到具体要做什么。那个时候,魏霆在她房间待了一晚,乔妤不想让旁人发现这个事实,便先用收集露水的理由支开春兰几个。 可露水都收集来了,她总得想个法子给用掉吧,这样也能对春兰几个有个交代。 夏荷来了兴趣,问道:“姑娘想制些什么用途的香,安神,养颜,还是驱蚊?” “这样吧,我一会列个单子,你拿去交给陈伯,就说是我需要这些东西,让他帮忙准备一下。” …… 陈平拿了单子,第一件事便去书房禀告魏霆了。 正好张济晃悠悠着过来,魏霆看了他一眼,道:“先生来得正好,这儿有张制香的单子,麻烦先生看看具体是做什么的。 ” 张济往宣纸上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娟秀整齐,干净清晰,看起来赏心悦目,可以想象写下它的是个多么聪慧玲珑的女子。 欣赏完字迹后,张济这才看向写着的几味香料,唇角缓缓勾了勾,“这是小鱼姑娘写的吧?恭喜王爷了。” 魏霆不明所以。 张济复又道:“这单子上的香料,大多是舒缓身心,镇静促眠之物,更重要的一点便是,还可改善头痛。” 整个摄政王府,有头疾的人也就只有魏霆了,这张方子明显就是为他准备的。 魏霆呼吸一滞,一股巨大的喜意从心中蔓延开来,他唇角忍不住上勾,咧出个极大的弧度来,随即想到自己还是在一众手下面前,这般形象未免有失威仪。 他忙用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随即板着一张脸,对陈平道:“还不赶紧照这张方子去准备着。” “哎。”陈平应道,想去拿那张方子,魏霆盯着瞧了瞧,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张宣纸,但他看着,仿佛是这世上瑰丽的珍宝一般。 随即在书桌前落座,拿起笔来誊抄了一份,将自己誊抄过的方子交给陈平。 至于乔妤写过的那张,魏霆则好生的折了起来,从后面的书架上取下一只锦盒,打开上面的小锁,将其郑重放了进去。 张济见状,忍不住腹诽道,这般重视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摄政王藏了多么重要的宝藏呢。 张济道:“依据这张方子制出来的熏香或许可以改善头痛,但是对王爷的话,或许并没什么效果。” 魏霆的头疾是受毒素影响落下的病根,一般的熏香恐怕给治不好。 …… 陈平很快便把乔妤需要的香料给送了过来,接下来几日,乔妤便一直沉浸在制香的过程中。 她制作的是耐烧的线香,香泥便是用这些天收集的兰草上面的露珠和成。因是制来自用,乔妤并没有制成礼佛香那般的长度,而是每根大约三寸,小巧而又精致。 第一批香制成后,春兰几个就迫不及待得想要她试试效果了。 乔妤让春兰寻来一只香炉,将香给插上,点了起来。 没多久,一股香气便开始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清幽怡人,沁人心脾。 夏荷闭着眼闻了闻,有些陶醉道:“不愧是姑娘制出来的香,格外好闻。” 乔妤忍不住笑道:“哪里有你说的那般夸张,我不过是制得最简单的一种而已。” 制香一途,她也只是学了个皮毛,这本事,还远远比不上人家大家呢。 夏荷道:“我不管,我就是觉得姑娘制得香最好。我都仿佛闻到了兰草上面的气息了,也不枉我这些天每日早早起来去收集露珠了。” “那真是辛苦我们的夏荷姑娘了,看在你每日这般辛苦的份上,这几支香你便拿回去自己用吧。”乔妤抽了几支,交给夏荷? 春兰瞧了,笑道:“姑娘偏心,收集露珠大家都有份的,怎么制出来的香偏偏夏荷这丫 分卷阅读67 头得了去。” 乔妤也不好厚此薄彼,忙道:“大家别急,都有,都有。” 于是又抽了些分给春兰秋菊冬梅三个。 等分完后,乔妤这里就只剩下了三支。 恰巧这时,魏九那边来传乔妤了。 “小鱼姑娘,王爷的头疾又发作了,您快去瞧瞧吧。” 乔妤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几支线香,想了想,将它们用盒子装了,带着跟魏九去向书房。 魏霆已经没了批示公文的心情,他站在窗前,看向前面的一块空地。 在视线里出现那抹熟悉的藕荷色身影时,魏霆赶紧走了几步,到了屏风后面的床榻前,手抚在额头上,一副很是痛苦的模样。 魏九将乔妤送到书房门口,便停下了脚步,将乔妤自己进去。 进门之后,乔妤并没有看到魏霆伏案的身影,便往屏风后看去。 那块屏风,本来是没在书房里的,自从上次魏霆压着乔妤在桌案上来了一次之后,他便令陈平添置进来了,与那块屏风一起的,还有就是后面的床榻。 乔妤走到后面,看向捏着自己额头的魏霆,向他推荐自己今日新调制出来的线香,“王爷可是头疾又发作了?正巧今日我调制出一款线香来,或许对王爷的头痛有所缓解,王爷要不要试试?” 魏霆心中愉悦,声音温和道:“可。” 乔妤将香点了起来,魏霆闻着幽幽香气,里面仿佛夹杂着乔妤独有的气息,唇角勾了勾,“没想到阿妤这般关心本王,竟然为了本王的头疾特意调制出一款熏香来。” “那不知这款熏香对王爷的头疾有无作用?”乔妤问道。 魏霆想也不想回答,“有用,实在是太有用了,本王的头疾仿佛因为它而被治愈不少。” 乔妤很是高兴道:“有用便好。” 接着,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可算好了,以后王爷头疾犯了的时候,大可以燃这线香便好了,估计也用不着我再按揉了吧?” 魏霆忍不住带愣住,他好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又捏了捏自己的额,幽幽道:“本王觉得好像头又痛了,需要阿妤按揉才能好。” 乔妤站在床榻前,静静得看着他表演,很是嫌弃道:“行了,王爷别再装了,再装就不像了。” 魏霆这才放下自己的手,恢复了常色。 “你从何处看出来的?” 乔妤指了指魏霆脚上的靴子,“王爷既是头疾犯了需要在床上修养,为何还要穿着靴子?” 很显然,在她进来的前一刻,魏霆还在地上走动呢。 魏霆干脆站起身来,走到乔妤面前,将她给拥在怀里,喜道:“我的阿妤果然是聪明绝顶。” 乔妤推着魏霆,道:“如果王爷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便先回去了。” 魏霆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和本王多呆一刻都不愿么?” 乔妤张了张口,才想说些什么,魏霆连忙将手指竖在她的唇部,“好了,你不用说本王也知道你的意思了,本王不想再听。” 乔妤:“……”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魏霆抱了乔妤一会,就将她松开了,道:“其实,本王这次见你过来,还有一事。”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面前,取了一张红底烫金请帖,交给乔妤,“张尚书府后日为府上小公子摆满月酒,特意邀你出席,你是打算去还是不去?” 乔妤打开那张请帖,上面果然提及到她的名字“小鱼姑娘”,乔妤忍不住有些疑惑,问道:“张府为何会给我下帖子?” 她又和张府没什么往来。 魏霆轻咳了一下,道:“可能是在本王这王府中,你是唯一的女眷吧。本王有恩于张府,你若是去的话,他们不会为难你的。怎么样,去还是不去?” 乔妤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去!” 她早就想出门了,天天在这王府中,都要被闷死了。 …… 转眼便到了张府小公子的满月酒。 一大早起来,夏荷就兴致冲冲得将乔妤给装扮起来,梳好头后,夏荷将镜子捧到乔妤面前,问道:“姑娘,您看怎么样?” 乔妤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少女鬓发高挽,斜插一支金凤步摇,随着她的摆首,那支步摇的凤尾也微微颤动,似要飞起来一般。 明艳逼人,光彩无限。 乔妤看了看,道:“太张扬了,还是改了吧。” 夏荷嘟了嘟嘴,“可姑娘这样装扮很好看啊。” “今日去吃张府小公子的满月酒,还是不宜喧宾夺主了。这发髻改成垂鬟分髾髻,发簪的话,换成并蒂海棠簪便好了。” 在乔妤的授意下,夏荷只好给乔妤改了装扮。 这一切办好之后,正好魏霆下了朝,回来接她一块前去赴宴。 …… 因知晓魏霆会来参加这次满月宴,张府一时间来的客比他们想 分卷阅读68 象的还要多。 许多没接到请帖的,也纷纷请了自己相熟的人家帮忙,让他们带着自己赴宴。 魏霆到的时候,张府门前的街上已经停满了马车,人来人往的,一片热闹。 “摄政王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忙停了下来,转过头往街角看去。 一辆马车缓缓出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第37章 摄政王不放心了 马车缓缓得行过来了,周围的人自发得避让,将空间都留给魏霆。 车帘被掀开,魏霆从里面出来,踏过早已摆在车前的凳子,落到地上。 随即转身,伸出自己的手,对车厢里的人道了一句,“阿妤,下来吧。”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便伸了出来,放到魏霆的掌心里。 魏霆握住它,微微一带,一个身着天青色衣衫的女子便出了车厢,在魏霆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 待乔妤在魏霆身旁站好,张绪已经从府内出来,在魏霆面前站定,才待拱手行礼,魏霆已经上前,托住了张绪的双臂,道:“张大人,府上喜添麟儿,本是高兴之事,勿让这些礼数坏了兴致。” “本王来此讨杯酒吃,也是想沾沾大人府上的喜气。” 张绪这才放弃行礼,“摄政王驾临,真是令敝府蓬荜生辉啊。” 魏霆轻笑道:“张大人客气了。” 寒暄几句过后,张绪便领着魏霆进府。 “王爷您里面请。” 前院的酒席已经有不少宾客落座,这会见魏霆前来,没有敢舒舒服服坐着的,全都站起身来,恭敬颔首。 乔妤看了下在场的众人,都是些男子,并无一个女眷,不由向旁边的张绪问道:“张大人,府上女眷的席位在何处?” 既然张府下的帖子中写了她的名字,那断然没有不给她安排坐席的道理。 张绪道:“这位想必便是小鱼姑娘了,府上女眷现在都在后院,老夫这便安排人带姑娘前去。” 张绪随手招过一个婢女过来,嘱咐她道:“你现在带小鱼姑娘去夫人处。” 那婢女躬身应是,行至乔妤跟前,福了福身,道:“小鱼姑娘,请随奴婢来吧。” 乔妤才待要走,她的手便被魏霆给握住了,似乎带着依依不舍之意。 众人目中闪过震惊之色,仿佛眼前的这个魏霆并不是他们认识的摄政王一般。 大庭广众之下,乔妤不好不给魏霆面子,她忍了忍脾气,拍着魏霆的手,道:“我不过是去张夫人那里,王爷有什么不放心的。” 魏霆这才松了手,目送乔妤离去,等看不见人了,他才收回目光,环视了在场众人一圈。 大家忙忙敛正神色,眼观鼻口观心,仿佛刚才那个盯着魏霆看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魏霆阔步走至给他留的上位,对下面的众人抬了抬手,朗声道:“今日乃是张大人府上的喜事,诸君不必顾忌本王,都坐。” 见魏霆业已落座,众人也纷纷坐下。张绪举了一只酒杯,向魏霆道:“王爷请。” …… 乔妤跟着婢女往后院行去,刚穿过一道垂花门,就看到一个孩子往这边跑过来。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婢女在在追赶着,那婢女一边小跑,一边喊着,“小公子,您慢点,别摔了。” 话音刚落,那孩子脚下便被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趴在地上,没什么动静了。 身后的婢女吓坏了,连忙跟了上去,将那个孩子给扶起来,只见那孩子双眼紧闭,唇部也有些发紫。 那婢女连忙去探那个孩子的鼻息,却并未感觉到呼气的动静,整个人脸色忍不住白了,连忙去摇那个孩子, “小公子,你怎么了?可千万别吓奴婢。” 乔妤见状,目中露出忧色,连忙快走几步,到了那个孩子的面前,忙推开那个婢女,去瞧孩子的状况。 呼吸已然是没有了,乔妤再用手去抚了抚那个孩子心口处,并未感觉到任何搏动,连忙双手交叠,在那孩子心口处一下又一下按压起来。 原先那婢女见状,焦急道:“你是谁,究竟想对我家小公子做什么?还不赶紧放开他。” 说着,便要去拉乔妤。 乔妤连忙拂开那婢女,冷冷得盯着她,“你在这鬼嚎做什么,还不赶紧叫个大夫过来!” 这孩子的情形如此危急,要是听这个婢女的,恐怕这孩子的命就保不住了! 那婢女被乔妤的眼神吓住,可是想到她刚才探了自家小公子的气息,分明没了气,这孩子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差池的,这般回去,她没法和主子交代。 随即撞了撞胆,挺直腰板道:“我不能走,谁准你乱动我家小公子的,我要是走了你逃了怎么办?我家小公子要是有个万一,你得以命偿命,休想逃脱干系!” 看这情形,这婢女是打算赖上她了。乔妤眸中 分卷阅读69 闪过厌恶之色,然而自己手底下还是一条人命,此刻不是过多纠结责任的时候,能把孩子给救回来才是正经。 她冷冷得瞥了一眼那个婢女,随即对身后给自己引路的张府婢女道:“麻烦姑娘速去请个大夫过来吧,今日乃是贵府孙公子满月酒,本是喜庆之事,想必谁也不愿横生枝节,无端搅了兴致。” 张府婢女自然知晓轻重,今日来府上贺喜的宾客非富,若这孩子救治不过来,他家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张府婢女福身道:“奴婢这便去请大夫来。” 乔妤心急如焚,仍旧进行自己手上的按压动作,一下又一下,仿佛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 那孩子的贴身侍婢看着乔妤折腾,想着反正有这个替罪羊在,也不上手去管了,只警告道:“我告诉你,我家小公子可是定威将军府上的,你这般折腾于他,我家将军、夫人不会饶过你的。你死定了。” 乔妤只觉得这婢女聒噪得很,怒声道:“闭嘴!” 那婢女被吼得吓了一跳,小声嘀咕道:“脾气还挺大的。” 乔妤感觉自己手上都快脱力了,然而这孩子的心跳还没有任何复苏的征兆,她掰开孩子的唇,然后凑过去,给他渡了一口气。 那婢女看了之后,忍不住瞪大双眼,“你在做什么,还有没有羞耻心!” 乔妤脱力脱的已经懒得理会那个婢女,一边给那孩子按压,一边帮那孩子渡气。 原本打算去前院的一个少女看到这边情形,不由惊恐得瞪大双眼,她看了一会,似乎是认出乔妤来了,连忙往回跑去。 一路小跑,直到张夫人的院子里。 一众女眷正聚在一块,谈论着什么。 见刘若薇气喘吁吁得跑进来,几个和她相熟的少女连忙过来询问情况。 刘若薇直接到定威将军夫人孙氏的面前,喘了喘气,道:“不得了了,方才我看到摄政王府的小鱼姑娘在调戏府上的小公子。” 空气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不由往刘若薇身上看去。 孙氏感觉一阵尴尬,连忙道:“不可能,我儿才只有五岁。” 那小鱼姑娘可是深得摄政王爱重,怎么可能会想不开去调戏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 刘若薇认真道:“是真的,就在垂花门那,我亲眼看到小鱼姑娘唇贴在了贵府小公子唇上。” 都描绘得如此具体了,在场众人目中不由闪过复杂之色,难不成这事还是真的? 宁思月在一旁听着,见众人有几分信了,连忙道:“既然刘姑娘说小鱼姑娘在垂花门那调戏将军府的小公子,那我们去瞧瞧不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她不相信乔妤会做这样的事儿。 主家的张夫人道:“既然这样,都去瞧瞧吧。” 她率先起身,领着一众女眷往垂花门那去。 远远的,她们就看到一个少女伏在孩童的身前,时不时对上那个孩童的嘴。 孙氏见此情景,连忙快走几步,见那孩子已然昏睡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而自家的婢女却在一旁站着,对于这幅情形并不做任何阻止。 孙氏连忙问向自家婢女,“连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连翘眼里挤出几滴泪来,伤心道:“夫人,小公子他闹着要去前院找将军,奴婢怎么追都追不上他。后来,他便在这位姑娘面前跌倒了,奴婢上前扶起公子的时候,却被这位姑娘给推开,接下来,这位姑娘便在小公子身上动来动去,奴婢几次想要制止,却被这位姑娘喝住。” 连翘说得虽然都是事实,可是这语言经过她的加工,便全成了乔妤的不是。 “方才奴婢探了探小公子鼻息,他已经没气儿了!” 说着,连翘便跪了下去,向孙氏赔罪。 孙氏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她蹲下身子来,往那孩子鼻子跟前探去,确实感受不到什么呼吸。整个人忍不住眼前一黑,就要往后倒去。 连翘连忙去扶住孙氏,看着乔妤哭诉道:“这人害了咱们小公子性命,夫人您可一定不能放过她!” 想到乔妤的身份,孙氏只觉万念俱灰,这位有摄政王撑腰,她能拿对方怎么办? 孙氏捂住自己的胸口,伤心问道:“小鱼姑娘,我儿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了他的性命!” 连续长时间的按压,乔妤的额前已经渗出一曾薄薄的汗,然而她却根本顾不得去擦。 听到孙氏的质问,她解释道:“夫人,容我先为府上小公子救治,其他事宜,稍后再论。” 连翘自知理亏,可不想乔妤到时候争论什么,连忙道:“分明便是你害死我家小公子,无论做什么,你都逃脱不了罪责,我要你为我家小公子偿命!” 她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就要往乔妤后心刺去,而此刻乔妤的双手正在给那孩子按压,根本没防备那从后背刺过来的簪子。 第38章 摄政王疼媳妇了 谁都 分卷阅读70 没有想到连翘会突然拿簪子去刺乔妤,大家惊恐得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有的女眷已经不忍心捂上了眼。 接着便传来一阵尖叫,女声凄厉哀嚎,让人听得心中一紧。 前院那边正在喝酒的宾客听到动静,忍不住停住了动作,张绪放下手中的酒杯,连忙让人去打听什么情况。 不多时,一个婢女便回来回禀。 “好像是小鱼姑娘害死了定威将军府山上的小公子,然后府上的婢女想要给小公子报仇,便拿了簪子去刺小鱼姑娘……” 话还未说完,魏霆已经变了脸色,一颗心好像要跳了出来,扔下酒杯便大步流星得往后院行去。 紧跟在他后面的,则是定威将军许慎。 远远得便看到有一个女子在地上疼得打滚,魏霆瞥见那女子桃红色的裙衫,一颗心放了下来,放慢脚下的步伐。 “摄政王到!” 听到这声传唤,女眷们忙整了整自己的仪态,恭敬敛目,向魏霆行礼。 魏霆迈着步子走上前来,看到乔妤在不停的给一个孩子按压胸腔的地方,额前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附近的头发也被打湿,完全打乱了先前夏荷精心给她梳好的头发。 还好,虽然狼狈,但是受伤的那个不是她。 魏霆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落回原处,冷着声音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连翘忍下疼痛,捂着受伤的手臂,指向乔妤,委屈得道,“是她,她害了我家小公子性命,现在还在小公子尸身上动手动脚,实在是太可恶了。奴婢要让她给我家小公子偿命。” 魏霆眸中的神色冷了下来,一脚将连翘给踹翻在地,厌恶得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就在这时,乔妤复又俯下身来,给地上的孩子渡了一口气。 魏霆忍不住愣了愣,心中一酸。 他压下情绪,看向旁边将手臂挡在乔妤身后护卫着她的宁思月,道:“崔少夫人,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来讲。” 宁思月收了手,捏了下自己手里的手绢,道:“我们到这的时候,阿妤已经在给这位小公子救治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尚不清楚。只这贱婢说是阿妤的过错,拿了簪子要刺阿妤。我见情况十分危急,只得出手去拦,抢簪子的过程中,不慎将这贱婢刺伤了。” 连翘见魏霆护着乔妤,只得寻求自己主家的庇护,她爬到许慎面前,哭道:“将军,小公子已然没气了,他是在去找您的路上出了事,您素日里最为疼爱小公子,可一定得为他做主啊。” 许慎的眼眶泛了红,他攥了攥拳,突然一下子跪在魏霆面前,道:“王爷,末将只有这一个儿子,决不能让他不明不白死了。” “人还没死呢,你们吵什么吵。”乔妤喘着气呵斥道,因身上乏力,她在说完这句后,便闭口不言了。 恰巧这时,张府婢女将大夫给请到了。 众人连忙让一条路,让老大夫过来给那个孩子把脉。 见乔妤跪在那孩子的左侧,那大夫便自发去了另外一边,拿起孩子的右手,搭在上面探了探。 没多久,他便摇头叹息道:“没救了,这孩子的脉搏已然没了。” 孙氏忍不住哭出了声。 许慎目光灼灼得盯着魏霆,痛声道:“请王爷为末将做主,严惩杀人凶手!” 魏霆看了乔妤,仍旧没有放弃救治那孩子的动作,哪怕看似毫无希望,她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魏霆问那大夫,道:“这孩子果真没了脉搏?” 那大夫道:“是。” 魏霆却不相信,命令道:“再诊!” 大夫心道,这脉搏已然没了,再诊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可惜了这孩子,还这么小。 他叹息着将手搭上那孩子的脉相,脸上本来是一片灰败之色,然而没多久,他就感觉自己指腹下面有了动静,虽然微弱,但是那跳动,足以让人心里升起喜悦来。 那大夫激动道:“等等,小公子他,有了脉相。他重新活了过来。” 闻言,乔妤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一泄劲,便忍不住往外倒去。 “阿妤!” 宁思月一愣,才想去接住乔妤,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直接从她身旁掠过,将乔妤给揽在了怀里。 乔妤借着魏霆的力,站了起来,看向那大夫,道:“大夫,接下来的事,便麻烦你了,务必要救活这个孩子。” “姑娘放心,这是医者本分,老夫必定竭尽所能。” 乔妤的身子忍不住要晃,魏霆连忙从她身后揽住,双手扶住乔妤的双臂,给她支撑的力道。 乔妤看向连翘,嘴角微微勾了勾,“方才忙着救治那孩子的性命,倒让你上窜下跳得不行,如今,你敢再当着你家将军、夫人的面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吗?” 连翘目中忍不住流露出害怕之色,特别是看到乔妤和魏霆的亲昵姿态,她意识到自己是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 分卷阅读71 物了。 如果说出实情,她便更没有命在了。谎言既然已经说出口,就只能继续下去了。 连翘又哭着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道:“就是你害了我家小公子,若非这样,你又怎会尽心尽力医治我家小公子呢?” 话音刚落,张府的婢女便指着她道:“你撒谎!”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婢女身上,张夫人瞧了瞧那婢女的样貌,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丁香,你可说得仔细一些。” 丁香应是,看向场中的众人,福了福身,声音清晰道:“今日小鱼姑娘随摄政王前来赴宴,在前院的时候,我家大人命我带小鱼姑娘到女眷坐席处。” 这前院的事张绪几个都清楚,点了点头,听丁香继续说道。 “奴婢领着小鱼姑娘刚到了这里,便看到许小公子一路小跑往这边过来,而这位连翘姑娘,则在后面追赶着。突然小公子便摔倒了,连翘姑娘扶起他后,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探了探小公子鼻息,脸上便变了神色,就想去摇晃小公子。小鱼姑娘见状,忙上前去阻拦连翘姑娘,并开始给小公子救治,或许是连翘姑娘不认识小鱼姑娘吧,便喊小鱼姑娘住手,甚至要去推开小鱼姑娘。” 说到这里,许慎的脸色已经变了,他看向自家婢女,脸色阴狠难看得紧。 “小鱼姑娘情急之下,将连翘姑娘推开,说是让连翘姑娘去请个大夫来,连翘姑娘不肯,说小鱼姑娘是害了小公子的凶手,她得留下看着小鱼姑娘。小鱼姑娘没有办法下,才让奴婢去请大夫。等奴婢再回来,就看到各位大人、夫人、小姐们都聚在此地了。” 事情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连翘看护小公子不当,以为小公子摔倒没了性命,情急之下把救治小公子的乔妤给当成了替罪羊。 原本以为是个一心为主报仇的忠仆,没曾想,妨主害主不说,还对救主的恩人出手,这样的人,简直可恶至极! 许慎愤怒得站起身来,指着连翘骂道:“你这贱婢,竟是你险些害了我儿性命!” 明白事情原委,再看向乔妤,许慎眸中带了些愧疚,他拱手向乔妤行礼,道:“小鱼姑娘,多谢你肯为小儿费心救治。此恩此德,许某没齿难忘。至于这诬陷于你的贱婢,许某本该打死了事,然而今日乃是张府喜事,不宜出现此等晦气之事,今日过后,许某定当登门拜访,给小鱼姑娘一个交代。” 孙氏拿帕子抹了抹眼泪,到乔妤跟前,向她拜了拜,“小鱼姑娘,多谢你救下我儿性命,先前心急之下,说话多有冒犯,还请小鱼姑娘勿怪。” 乔妤勾唇,“夫人客气了,你也是一片慈母之心,情有可原,我都晓得的。” 乔妤才待上前去扶孙氏,整个人眼前忍不住黑了黑,一下子晕了过去。 魏霆顿时慌了,忙道:“阿妤,阿妤。” 他赶紧让大夫给乔妤把脉,那大夫看了看,道:“小鱼姑娘的脉相,并无大碍,想是累极昏睡过去了。” 魏霆见乔妤脸上倦色,心疼得抚了抚她的脸颊,将她给打横抱起,对着张绪道:“张尚书,今日阿妤身体不适,本王先带她回府休息去了。府上孙公子的满月酒照旧便是,勿因本王离去而搅了兴致。” 随即带着乔妤离去。 魏霆虽然将话撂下,可到底出了一桩不是特别愉快的事儿,宾客们贺喜的心思也就淡了。 宴席过后,很快便各自告辞。 张夫人有些心疼自己的孙儿了,道:“那孩子自出生便是一阵波折,本想借着满月酒给他添些喜气,谁曾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张绪将自己夫人拥在怀里,安慰道:“好在许家的孩子救了过来,今日可多亏了小鱼姑娘,否则,还指不定多么糟心呢。” 张夫人道:“这些我都晓得的,小鱼姑娘对我张府有恩,我都记着呢。” …… 黄昏时分,乔妤醒了过来。 魏霆见她睁开了眼,想要坐起身来,忙坐在床上,将她给扶起来,让她依靠着自己。 “大夫说,你是太过劳累昏睡过去的。怎么样,现在还有何处不适?” 乔妤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觉得那里有些坠痛,像极了月事要来的反应。 心知不是什么大事,摇摇头,道:“我无事,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第39章 摄政王吃飞醋了 刚说完,乔妤就感觉小腹疼得抽了一下,她的眉头忍不住蹙了一下。 这副神情,魏霆哪里相信她会是没事的,“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无事的,要不我还是让张先生过来给你瞧瞧吧。” 说着,就要起身去外面唤人。 乔妤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襟,道:“不用请张先生,我自己什么状况心里清楚。” 不过是月事正常的反应,若只是为了这个请张济过来把脉,那还不够丢人的呢。 魏霆狐疑得盯着她,“你清楚,为何还会疼成现在这个样子? 分卷阅读72 ” 乔妤的这个理由,显然并不足以说服他,魏霆开口唤道:“春……” 春兰的名字还未等说完,乔妤便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破罐子破摔道:“行了,我这个症状,给我一碗红糖水就能缓解很多。” 说完之后,她的脸色禁不住有些红了。 心中暗恼魏霆这寻根究底的性子,非得让她把女儿家的私事摊到明面上来说不可。 魏霆愣了愣,注意到乔妤的手一直抚在小腹处,脑中灵光闪过,恍然道:“月事来了?” 乔妤更加羞窘了,转过脸去不想再理会这个没羞没躁的人。 魏霆轻轻笑了起来,那声音仿佛三月微风,带着和煦的暖意。他坐下身来,手掌抚在乔妤的小腹处,给她轻轻揉着。 他的手仿佛带着一种魔力一般,抚过之处,疼痛缓缓退了下去。乔妤虽然羞恼魏霆说话百无禁忌,但是这会被按得舒服,也就不在这种小事上多做计较了。 魏霆见她受用,忍不住在她耳旁道:“本王还当是什么事儿呢,不过是这等小事,你用得着和本王不好意思吗?” 这神态自若的模样,让乔妤忍不住就想怼回去,“王爷当谁都和您一般,脸皮厚的和城墙一样。” 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在他看来,倒不算什么了。 “本王以为你和本王一样呢,要不然,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那个孩子渡气。” 魏霆的话里带着一股酸意,虽然知道乔妤的本意是救人,可是一想到她的唇和那个孩子的唇相接,他心里就不是很舒服。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恨不得代替了那个孩子去。 “这种飞醋王爷也吃,”乔妤忍不住鄙夷道,默了默,她认真道,“当时情况危急,为了救回那个孩子的性命,我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那孩子实在是太年轻了,他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人生还有无限种可能,她不忍心,看着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 无论大家传什么样的流言,无论大家用怎样异样的目光看她,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挽救这个孩子的性命。 幸运的是,这个孩子活了过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魏霆忍不住拥紧了乔妤,面上虽然平静无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面那颗心在怎样狂热得跳动。 良久,他叹了口气,声音有太多的无奈,“你呀,让本王拿你怎么办才好。” “这次还好有崔少夫人护着你,要不然的话,你救个人,还得把自己搭了进去,下次可不准这样了。” 乔妤忍不住仰头,正好望进魏霆的眸子里,霎时间,仿佛有漫天星河洒落下来,万千流光仿佛只为她一人绽放一般。 乔妤微微失神,忍不住有些陶醉在这样专注而深情的眸光中。 然而这样的迷醉也只是一瞬,随着小腹传来的微痛,乔妤很快清醒过来,推了推自己身后的魏霆,“行了,王爷陪我的时间够久了,您今日还未怎么处理政事呢,还是先去书房一趟吧。” 魏霆纹丝未动,“那些事哪里及得上你重要。”当她晕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刻,天知道他的心揪得有多么厉害。 乔妤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忍不住说了实话,“王爷还是放开我吧,我需要去一下净室。” 乔妤禁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非得逼她把话讲得如此直白,这魏霆怎么这么不会看人眼色呢。 魏霆愣了下,脸色忍不住红了。明白过乔妤的意思后,他将人给放开,“那本王便先去一趟书房。” 待魏霆走了之后,乔妤忙赶着去净室查看了一下情况。 果然如预料的那般,底下见了红,乔妤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月事带,收拾好自己。 不久,春兰就捧着一碗红糖姜水过来。 “小鱼姑娘,这是王爷特意吩咐奴婢熬的,让奴婢看着您服用下去。” 乔妤眸光微动,接下来饮下。 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水服用过后,乔妤觉得从身到心都暖了过来,或许是救治那个孩子耗费了太多力气,这会的乔妤感觉乏累得紧,懒洋洋得只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 没多久,整个人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一觉,接着一个人便在身旁躺下,乔妤闻到魏霆身上熟悉的气息,连眼皮子都懒得睁开了,咕囔着道:“我这身上不舒服,王爷还是去旁的地方休息吧。” 魏霆顿了顿,似乎是带着无奈道:“本王还不至于饥不择食。” 魏霆往乔妤的方向移了移,将她给揽在怀中,手掌贴在她的小腹处,温声道,“睡吧,不闹你。” 他的掌心带着一种温热,就是这么贴着,都让乔妤感觉舒服不少。 乔妤舒了一口气,也就随他去了,自己闭上眼好好歇息。 翌日,魏霆醒来,乔妤还在沉睡。她的双眸闭着,长长的睫毛仿佛蝉翼,在眼睑下投下优美的弧度。 魏霆 分卷阅读73 忍不住俯身,在她眼皮上印了一个吻,起身再看的时候,怀中的人睡得十分安稳,容颜静好。魏霆满足得叹了一下,随即起身,在婢女的服侍下悄声梳洗过后,往床榻那看了一眼,嘱咐道:“让她继续睡,不要吵醒了她。” 春兰几个福身应了声是。 魏霆这才离去。 将近午时的时候,乔妤才醒过来,她看了看天色,对着春兰几个道:“我竟睡得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不唤醒我?” 春兰笑道:“是王爷特意嘱咐奴婢不要吵醒您的,小鱼姑娘身上可好了,可还感觉不适?” 乔妤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那里的坠痛已经消失。她去净室瞧了瞧,换下来的衣物上只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只当是第一日的缘故,乔妤并未放在心上,然而第二日,乔妤身上的衣物已经完全干净。这次月事省心得倒有些出乎乔妤的意料了。 翌日,天光正好,许慎携了夫人孙氏前来摄政王府,当面感谢乔妤救命之恩。 许慎不胜感激道:“小鱼姑娘救下小儿性命,许某本该带他亲自感谢小鱼姑娘的,只是小儿身体尚未恢复,暂且留他在家中休养了,还请小鱼姑娘不要见怪。” 乔妤笑道:“怎么会?令公子如今情形怎么样了?” “性命已经无碍,只是当时昏迷时间太长,身体还有些虚弱,还须卧床休养一段时间。当日多亏了小鱼姑娘,若非你尽心尽力为小儿救治,恐怕小儿此刻早就……如今他能活了过来,许某感激之心,不胜言表。今日特意令夫人备下薄礼,虽然摄政王府应有尽有,但这礼物,乃是我夫妻的一片心意,还望小鱼姑娘莫要嫌弃。” 说完,孙氏便上前一步,将备下的礼物递给乔妤。 那礼物的盒子做工十分精致,嵌有翡翠宝石等物,流光溢彩,璀璨夺目。仅看外表,便知价值不菲了,这内里的东西不用打开,也知价值低不到哪儿去。 乔妤见状,连忙推辞,道:“这礼物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 孙氏笑道:“这点薄礼,比起我儿性命来当不得什么。小鱼姑娘如此大恩,收受此礼,并不为过。” 乔妤仍旧不肯接受,“救下令公子性命,那是我应当做的。” 她和孙氏之间不住推诿。 许慎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道:“小鱼姑娘若是不受此礼,那便全当我许某欠下小鱼姑娘一个人情,往后小鱼姑娘若有需要许某帮忙的地方,只要并非通敌叛国、谋逆弑君等诛连大罪,许某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乔妤被这个份量极重的承诺给吓了一跳,连忙道:“许将军言重了。” 离开摄政王府之后,孙氏仍旧没有明白许慎的做法。 “来的时候不是说好,只把礼物送出去就算完吗?怎的如今变成了一个承诺。” 方才许慎许下这个承诺的时候,孙氏都吓了一跳。万一这个小鱼姑娘日后仗着这个承诺要求夫君做办不到的事情,这又该如何是好? 许慎道:“相信为夫的眼光,小鱼姑娘救咱儿子的时候,可没想到什么酬劳报答的,一个心存善意的人,日后就算让我们帮忙,也不会提出多么苛刻过分的要求。” “若果真这样,咱们就算拼了命,也得报答了这份恩情。” …… 程府,乔婉守在程熙的床边,忍不住拿帕子拭了拭泪,哭诉道:“夫君,你睡得已经够久了,该醒来了。” “你若是走了,留下我一个弱女子,又该怎么办呢?” “求求你,快醒过来吧。” 这话音刚落,程熙的眼一下睁开,他看到自己床边哭的跟泪人似的乔婉,目中泛起一片冷意。 第40章 摄政王费心思了 一晃数日过去,不知不觉已经进入六月。 魏五刚一回府,来不及休整,便赶着去书房向魏霆回话。 正好张济和魏七魏九两个也都在。 一见到魏五的面,魏九忍不住热络得道:“五哥,你可算回来了。” 算起来,魏五离开已经有一月了。 上首的魏霆眸光深沉,冷声问道:“怎么,这趟锦州之行,可有什么收获?” 魏五双手抱拳,十分惭愧,“属下无能,查探到的有用信息不多。” 魏霆似乎是预料到这种结果,并未露出什么不满,继续问道:“这个无妨,先前张先生让你打探的生辰八字,你可曾打听到了?” “打探到了,”魏五从袖中拿出一张字条,双手奉上,道:“小鱼姑娘的八字在此。” 魏霆接过,看了看上面的日期,眸光微动。沉吟了一会,递交给旁边的张济,“先生看看,阿妤的八字,是否有什么玄机。” 张济看了纸上记着的日子,在指尖掐算了下,有些疑惑道:“不对啊,若是按照这个八字的话,和小鱼姑娘的面相可对不起来。” “张先生的意思,是小鱼姑娘的出生时辰并不是这个?”魏五 分卷阅读74 道,“可是我在乔家一连打探多日,这些年,乔家一直便是在六月十六这日给小鱼姑娘过生辰的。” 张济摸着自己的下巴,猜测道:“那应当是将真正的日期给瞒了下去,不过近日我看小鱼姑娘面相,已非当初显示的那般,这早亡之相,似乎有消散的意思。” 魏霆眸光动了动,还来不及问,魏九已经替他把疑惑说出口了,“张先生可清楚是何缘故,这一个人的面相,怎能说变就变?” 张济神秘一笑,道:“怎么不能变了,难道你未曾发觉,这段时日小鱼姑娘有咱们王爷的滋润,眉梢眼角俱是风情,艳光更盛从前了吗?” 愣了半晌,魏九才明白过张济的意思来,脸忍不住涨得通红,有些懊恼道:“张先生,这种话你怎么也说得出口。” 张济见魏九这副反应,不禁生起了逗弄之心,带着打趣道:“哟,咱们小九这是不好意思了。不过呢,这阴阳调和人伦大事再正常不过,再过几年,你也该娶媳妇了,总在这上面不好意思怎么能行。” 魏霆轻咳了几下,引得张济往他那看去,见他神情冷峻,连忙收敛了神色,等着看他有何吩咐。 魏霆开口道:“张先生既然说阿妤面相已经发生变化,那这八字有无,应该无甚大碍了吧。” 张济点头道:“以小鱼姑娘现在的面相来看,确实有些用不大着了。” 魏五:“……” 他有些泄气道:“那我这一月,不是白折腾了吗?” 张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年轻人不要沮丧嘛,最起码,我们知道小鱼姑娘的生辰就快到了。乔家虽然将真正的日期给瞒了下去,不过距离这个,”张济抖了抖手上的字条,继续道,“也偏差不了几天,这算起来,可没多少时间了。” 魏霆不由向张济询问道:“依张先生看,本王该如何为阿妤筹备这次生辰为宜?” 给女子庆生这样的事,魏霆向来是不关注的,就是家中祖母过寿,他只是让陈平看着挑选了寿礼送去,自己在宴席上露个面便也罢了。 如今碰上了乔妤的,魏霆并不想就此敷衍过去,可他从未在此方面费过什么心思,着实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张济也有些犯难,道:“王爷,您让我相面治病,那还有的说,可这筹备庆生之事,在下实在是做不来啊。” 都是些大男人,谁都没有插手过这样的事儿,这不是难为人吗。 在场这些人,也就张济年纪大些,魏七魏九两个不过是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在这方面更没什么主意。 魏霆眉头忍不住紧锁,神情郑重得仿佛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魏五想了想,道:“小鱼姑娘不是和崔少夫人是闺中好友吗?按道理,她应该最懂小鱼姑娘的心思了,有些事,王爷何不去问问她?” 魏霆虽然有些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在懂乔妤心思这方面,他或许还真的不如宁思月。 他虽然是乔妤的枕边人,但大多时候,他都不知道乔妤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什么都不说,就像是将自己的心思给紧紧封存起来一样,不肯让他插手一星半点。 就是要知道她的家世来历,身份过往,都得一点一点去探查。 想到此,魏霆不由无奈得叹了一口气,毕竟从一开始,便是他强留乔妤在自己身边的。 “去请崔少夫人来府中一趟。” …… 直到见到魏霆本人,宁思月才得知,这次想见自己的,并不是闺中好友乔妤,而是当今的摄政王。 整个人不由一阵忐忑,小心问道:“不知道摄政王召见民妇,所为何事?” 魏霆道:“崔少夫人不必拘谨,此次召你前来,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些阿妤的事儿。” “阿妤?”想到曾经对乔妤的承诺,宁思月装傻道,“王爷是想问府上的小鱼姑娘吧,这个我和小鱼姑娘并不熟悉,您问我,恐怕是问错人了吧?” 魏霆轻笑了一声,道:“崔少夫人不必敷衍本王,本王已然知晓,本王府上的小鱼姑娘,便是美名在外的锦州小乔,也是夫人的闺中好友。” 既然魏霆已经知晓了,那宁思月便觉得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不知王爷要问哪些方面的事儿?” 魏霆直接道明意图,“阿妤的生辰即将到来,不知乔府往年,是如何给她庆祝的?” 宁思月没有想到,魏霆见她竟然是为了这个。 “王爷待阿妤,倒是极为上心。” 虽然只见过几次,但是在众人面前,魏霆待乔妤的维护那是显而易见,这可比当初的程熙强上太多。 宁思月见乔妤身边有这么一个护她的人,自然是为她感到高兴。 既然魏霆问乔妤的事儿了,宁思月想了想,道:“其实阿妤是个特别喜欢热闹的人,只不过因为曾经患有心疾,不能轻易出门,所以便喜欢上了听戏。每年过生的时候,乔二夫人都会为她点上几出戏。” “听戏?”魏霆道,随即忍不住笑 分卷阅读75 了,怪不得呢。 他想起乔妤刚进府的时候,向府里下人打听他和萧幼鱼的八卦。 感情这还是个爱看戏的主儿。 第41章 摄政王误终身了 想到乔妤竟然有喜欢看戏的爱好,魏霆忍不住失笑。他唇角的弧度刚刚勾起,就注意到还在屋中的宁思月,当即将勾起的唇角放下,对她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如此,多谢崔少夫人了。” 宁思月稍微福了下身子,表达自己的谦恭。心中却对魏霆越发赞赏起来。 传言中的摄政王冷漠狠辣不近人情,可宁思月看到的,却是一个为了心上人生辰而大费心思的男子。 满意之余,宁思月客气得道:“王爷不必如此客气,你我都是为了阿妤。王爷若无什么事的话,不知可否让我见见阿妤?” 魏霆道:“本王这便让人带你前去。” 魏霆唤了一个婢女进来,嘱咐她将宁思月带到乔妤那里。 宁思月再度向魏霆行了一个礼,便跟着那个婢女往门外走去。 才走了两步,魏霆便开口唤道:“崔少夫人!” 宁思月回头,看向魏霆,问道:“王爷还有何吩咐?” 魏霆清了清声音,道:“今日你与本王的谈话,暂且不要告诉阿妤。” 宁思月会心一笑,应承道:“王爷放心便是。” …… 宁思月到归一院的时候,乔妤还在睡着。 春兰见来客人,忙先出来招呼着,将宁思月在待客的外间安顿好,让人上了茶水糕点,躬身道:“崔少夫人稍等片刻,小鱼姑娘还在歇息,奴婢这便去唤醒她。” 言罢,便进了内室。 没多久,乔妤便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宁思月站在前面不远处,笑语盈盈得望着她,脸上闪过震惊之意。 “阿月,你怎么过来了?” 宁思月笑问道:“怎么,不欢迎我来?” “怎么会呢,”乔妤连忙解释,“你能来,我欢喜不尽。” 顿了顿,她又为宁思月给自己挡簪子的事儿道谢:“上次在张府太过匆忙,咱们两个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说。说起来,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呢,要不然,我这条小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宁思月上前,揽过乔妤的胳膊,板着脸道:“咱们两个说什么谢字,你成心和我生分不是。” 乔妤默然,自从被自己的堂姐和指腹为婚的夫婿双双背叛之后,她就下意识不再相信什么人情冷暖。这三年来,她下意识隔绝了以前的人和事,就是待宁思月,也无了以往的亲密。 意识到自己待宁思月确实生疏不少,乔妤有些愧疚,“对不起,阿月,我不是故意要和你生分的。” 宁思月心里也有些闷闷的,至交好友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她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不过两个人好不容易见面,她可不想让这些不愉快的话题再破坏了氛围。 故作轻松一笑,转移起话题来:“好了,我们不要再提这个了。我刚才来的时候,你怎么还在睡觉,阿妤,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嗜睡了?记得小时候,咱们俩一块歇晌,你总是先一步醒来的那个。那个时候你还笑我,说我睡得那么沉,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想不到吧,如今风水轮流转了,也到了我笑你的这一天了。” 听着宁思月轻松的语气,以及她面上神气的表情,乔妤只觉心头的沉闷一扫而空,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幼时,二人形影不离同吃同睡的那段时光。 她也忍不住打趣起来,“是啊,如今大了,咱们阿月也有翻身做主的一天了。说说看,这感觉如何?” 宁思月吸了一口气,面上作陶醉状,痛快得吐出一个字,道:“爽!” “好了,快别贫了。”乔妤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对了,先前不是听你说得了一个儿子吗?下次你带他一块来给我瞧瞧吧。”乔妤道。 宁思月当即笑道:“好,只要你想见,下次我便带他来王府见见世面。” 乔妤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又说了阵话,看着天色不早,宁思月便提出告辞,“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这晚乔妤的胃口仿佛也变得好了起来,碗中的饭空了的时候,她脸上表情忍不住愣了下。 她什么时候吃一碗饭还没觉得饱过了? 一旁候着的春兰见状,笑道:“看来小鱼姑娘见到崔少夫人很是开心,连饭都比平时用得多了些。奴婢再去为小鱼姑娘盛点?” 乔妤将碗递给春兰,道:“再盛半碗便可。” 春兰笑着应是。 …… 快入睡的时候,魏霆差人来告诉乔妤一声,“小鱼姑娘,王爷说他今日有要事,先睡在书房了,让小鱼姑娘不必等他。” 乔妤心中嘀咕道:哪个想等他的。说得好像她求着魏霆和自己一块 分卷阅读76 睡一样,睡书房正好,她自己一个人乐得轻松。 她回那人道:“回去告诉王爷,说我已经知晓了,让他好好睡在书房便是,不必记挂这边。” 将人给送走之后,乔妤收拾了一番,躺在了床上,没多久她便睡了过去。 明月透过窗洒了进来,留下一地清辉。 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床上的人儿侧躺着,面朝向里,在她的身后,足足留了一半的位置,未曾动过。 夜色已深,人们都已经进入睡梦之中,外面不闻人语,只听得虫声唧唧。 书房里,一灯如豆,昏黄的烛光洒满室内,也洒在魏霆俊美的脸庞上。 他专注得看着自己面前的宣纸,执笔的动作不停,不多时,纸上已写满了文字。 最左侧的一行,三个大字清晰得显露出来。 ——误终身! 不知不觉又几日过去。 清晨,乔妤起身之后,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位置,依旧空着,被褥平整得和入睡前并无不同。 她整个人呆愣了片刻。 春兰似乎察觉到什么动静,进来内室看了看,只见乔妤坐在床上,双眼茫然,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出言道:“姑娘醒了?可是要起身了?” 乔妤点了点头,接过春兰递过来的衣服穿上。 用过饭后,她去了园子里散心,正好碰见陈平。 “小鱼姑娘,早啊。” 乔妤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其实也不早了,这几日她身上越发惫懒,不知不觉便睡到日上三竿。不过在这摄政王府中,也没人讲究她,所以乔妤便心安理得的睡了。 她冲着陈平点头示意,道:“陈管家早。” 接下来,因为没什么话说,乔妤有些尴尬,她开始努力得找着话题,“对了陈管家,有一阵子没有见到王爷了,是他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吗?” 陈平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为了准备乔妤的生辰宴,魏霆已经将自己关在书房好几日,到底准备了些什么,恐怕除了魏霆本人,谁都不知道。 不过魏霆这般做,想必也是为了给乔妤一个惊喜,陈平可不敢透露出来,以免坏了魏霆的打算。 当下,陈平只得讪笑道:“估计是吧,这几日王爷召何宴议过好几次事,想必是为了青州叛乱的事儿吧。” 乔妤道:“看样子,青州那边的事儿还不小呢。” “可不是,”陈平抱怨道,“本来平叛就极为耗费兵马钱粮,这旁边还有个云州虎视眈眈,时不时想横插一脚。估计一时半会,这事还解决不了。” 乔妤点点头,若有所思,难不成乔婉和程熙来西京,主要是为了青州的事儿? 若是这样的话,那她是决计不能让二人得逞的。 “对了陈管家,若是有空的话,麻烦再往我房里送一套文房四宝吧。” 陈平问道:“姑娘先前那套可是用得不趁手了?” 乔妤道:“那笔头写字的时候有些分叉了,麻烦陈管家再换套精细些的来。还有,宣纸便不必裁了,我这边自己掌握大小便好。” 陈平笑道:“好的,我这便去安排。” 乔妤回了自己房间,不多时,陈平便让人送来一套全新的文房四宝。 乔妤看了看那毛笔尖头的狼毫,用手试了试触感,不由点头,留下了这套。 她将纸在桌子上铺展开,夏荷见她似乎是要写字,连忙自告奋勇得磨墨。 乔妤笑道:“我自己来便好。”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对用的墨也十分讲究,这程度,还是自己掌握得比较准确。 乔妤往砚台里加了水,一只手拿了墨条磨着,另一只手则捏着衣袖的一角,露出半截皓腕。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仅是磨墨,便优美得似一副画了。 夏荷在一旁已经看得呆了,这功夫,她决计做不来的。 看着墨行了之后,乔妤停下,取了笔蘸墨,稍一沉思,便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不多时,山川的形状已经出来,夏荷道:“原来小鱼姑娘是想作画了,您这是想画什么呀?” 春兰扯了扯夏荷的袖子,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打扰。 夏荷往乔妤那看去,只见她全副心思已经集中在自己笔下,不由一阵心虚,连忙安静下来,静静得看着乔妤下笔。 渐渐的,这画的一角已经显露出来。 山川,河流,郡县,村镇…… 这是画,却又不是画。 确切得说,应该叫做地图。 一份青州地图。 终于修完了。 关于女主精通地理这方面,其实早就埋下了伏笔。从云州回西京的时候,女主可是一直在指路。 还有误终身,明天会继续出场,大家可以猜猜这是啥。 第42章 摄政王闹脾气了 随着最后一笔落定,青州的全貌已经呈现在 分卷阅读77 纸上。 乔妤搁下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只觉整个人都快累的虚脱了。 春兰趁机递上一杯香茶,“姑娘画了这么长时间,想是应该口渴了,先前见姑娘画的专注,便没敢打搅。” 乔妤正觉口渴得不行,忙接了过来,一饮而尽,随后将茶杯交给春兰。 她看了看桌案上的图纸,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干透,捶了捶酸痛的后背,交代春兰道:“我先去睡一会,你们小心看顾着桌上的图纸,这上面的墨迹,需得自然干透,不宜见风,免得晕染开来。” 这地图本来便是十分精细的东西,若是不经意多上几笔,那含义便完全不同了。 春兰笑着道:“小鱼姑娘的交代,婢子都记下了。” 乔妤点点头,这才往那张床上走去,侧躺在床上后,感受着后背的酸疼,慢慢合上眼,让自己休息一会。 …… 魏霆的书房紧紧闭着,站在门外,只感觉里面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何宴他抱在厚厚的一沓宣纸,在外面来回踱步,将急色摆在脸上。他旁边的韩钊双手抱胸,目光紧紧得盯着房门,一张冷漠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示,却仍能感觉到他内心并不是那么平静。 只有张济,一副悠闲的模样,闭着眼微微晃着脑袋,口中还轻哼着一段小调。 何宴忍不住焦急道:“张先生,能不能不要哼了,你哼的我心都乱了。” 张济停下来,睁开眼,看向何宴,安抚着他道:“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嘛,莫慌,莫急。” “我能不着急吗?”何宴忙道,“青州战事眼下胶着,大军被困平城已有十日,这要再耗下去,多费些粮草不说,恐怕这兵力,也会有所折损。所谓救急如救火,眼下正是需要王爷拿个主意的时候,王爷怎的将自己一人关在书房?” “张先生,这王爷到底是在忙些什么?” 何宴刚一问完,里面就传来魏霆清冷的声音,道:“都进来吧。” 何宴忍不住推开门,率先进去,韩钊张济几个连忙跟上。 只见魏霆坐在桌案后面,手指揉着自己的额头,一副痛苦的样子。 在他身前,则摆了厚厚的一摞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魏霆环视了屋中众人一眼,最终落在了后面的陈平身上,唤他上前。 将那一摞纸递给陈平,道:“陈管家,你去找个戏班,将这出戏给排出来吧,距离阿妤的生辰没有几日了,可千万不要误了。” 陈平躬身应是,捧着魏霆写的那个戏文往外面走去,经过何宴身边的时候,何宴忍不住往上面瞧去,“误终身”三个字落入了他的眼中。 何宴:“……” 误终身,这怎么听怎么觉得婉转缠绵,蕴含着满满的男女情谊,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出自魏霆的手笔。 何宴忍不住问道:“所以王爷这么些天的忙碌,只是为了写个戏文?” 魏霆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沉声道:“这是本王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王爷私事,属下本不该插手,可是这几日王爷为了给小鱼姑娘写这个戏文,不知积攒下多少朝政要事,属下便不得不说了。”何宴梗着一口气道,“都说红颜祸水,王爷可莫要因为女色,而荒废了自己的霸业,学那帝辛、夫差之流!” “放肆!”魏霆沉声一喝,他盯着何宴,眼神冷淬如刀。 何宴跪地,道:“属下知道这话王爷并不爱听,但是眼下青州事态紧急,王爷却拿出时间来写个戏文,实在是本末倒置,不辨轻重。您为了小鱼姑娘,已干过太多失了分寸的事儿。” 确实,小鱼姑娘貌美心善,王爷疼惜不足为奇。可现在这份疼惜,未免有些太过。 “小鱼姑娘在王爷身边,实非益事。” “何宴,你好大的胆子!”魏霆捡起手边的砚台便往何宴身上砸去,这话可着实触到他的逆鳞了。 说乔妤在他身边并非益事,下一步是不是要劝他把乔妤送走了? 魏霆自然是怒不可遏,他耗了三年的时间,才终于寻到乔妤这个人,自然是要将她紧紧给绑在身边。 任何人,都不能将乔妤从他身边带走,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 那砚台砸在何宴额头,接着便掉落在身上,未用完的墨水泼洒开,何宴的脸上,衣上,被染黑了一大片。 书房里的张济、韩钊等人着实吓了一跳,跟在魏霆身边这么些年,还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连忙跪地为何宴求情道:“王爷息怒,何宴他只是无心之失,不是有意要说这些话的,还请王爷饶过他这一回。” 何宴摸了摸额角的血迹,却是认真道:“属下并非无心之失,上次王爷无端要杀程熙便也罢了,可您明明便有头疾之症,却在一个戏文上耗费心血,属下实在难以理解。” 魏霆厉声道:“何宴,你不要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冷滞, 分卷阅读78 魏九打了个哆嗦,就在这时,魏五扯了扯他的袖子,在他耳旁低声道:“快去请小鱼姑娘来。” 这个时候,也只有小鱼姑娘才能平息王爷的怒火了。 魏九趁着大家未曾注意到他,偷偷得溜了出去,一路直接往归一院奔去。 乔妤还在睡着,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她睁开眼,春兰便从外面进来传话,“小鱼姑娘,魏九正在外面,说是王爷头疾犯了,很严重的样子,请您赶紧过去一趟。” 乔妤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给自己穿上鞋子,她往书桌前看了看,地图上的墨迹已经完全干透,她忙卷了起来,用一根细绳给系了,抄在手里,走出门去。 一到了书房,乔妤就觉察出不对劲来了,屋子里乌泱泱跪了一大片人,其中尤属何宴最为狼狈。 额间红肿了一片,上面还沁出血迹来,显然是被什么给砸过。 他身上大片大片的黑色墨迹,不过手中抱着的那摞宣纸倒是没有被殃及。 乔妤一直觉得何宴温文尔雅,像是位教书先生因此对他的印象挺好,这会见到何宴这番模样,心中忍不住有些吃惊。 “这是发生了什么?” 在冷凝的气氛中,听到乔妤这道温柔而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众人心里绷紧的那根弦忍不住一松。 前面几章已经修过了,第三十九章小修,第四十、四十一章完全替换,没看过的小伙们可以倒回去重新看看啦。 第43章 摄政王送人情了 见乔妤过来,魏霆收了自己身上冷冽的气息,尽量放平自己的声音,“你来了。” “嗯,”乔妤柔声应道,“听闻王爷头疾犯了,我过来瞧瞧。” 她走到魏霆身后,将手中卷起来的地图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双手搭在魏霆的额间,给他轻轻按揉起来。 魏霆忍不住舒服得一叹,随即往后倒去,身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闻着从乔妤袖间传来的幽幽馨香,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额间的痛,仿佛在一点点消散。 乔妤一边给他按着,一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一众人,问向魏霆,“大家为何都跪在地上,究竟是何事,惹得王爷发这么大火?” 魏霆睁开眼,看向下首的何宴,顺着他的目光,乔妤也看了过去,目光落在何宴身上。 这会当着乔妤的面,何宴却没了方才死谏的魄力。 他要劝谏的人是魏霆,因写戏本而耽误政事的人也是魏霆,而乔妤,却不知晓这个戏文的存在。 何宴纵然有千般不满,这会对着和声悦色的乔妤,那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来了。 女子何辜,怎能将过错怪在她的身上? 他一时间有些羞窘,不知该如何开口。 魏霆默了默,道:“除何宴外,都起来吧。” 众人连忙为何宴求情道:“王爷,何宴已经知错,您就饶过他这一回吧。” 魏霆并未有所回应。 这么多人都为何宴求情,想他所犯的错干系应该不大,乔妤看着狼狈的何宴,心想结他这个善缘也是不错,不由为何宴求起情来,道:“王爷,不管何先生怎么惹您生气,他对您的忠心应是毋庸置疑的。看在他一心为您打算的份上,就先饶了他吧。” 魏霆目光灼灼得盯着乔妤,“你可知道他说了什么,竟然为他求起情来了?” 乔妤回应道:“不管何先生说了什么,我只知道,他是王爷的心腹,是王爷的左膀右臂,我这里,实在不忍心看着王爷自断臂膀。” 乔妤虽然未曾与何宴说上什么话,但是每次魏霆重要的议事,何宴都在,他对魏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何宴心中一震,抬头看向乔妤,目中闪现过动容之色。 魏霆并未错过何宴眼底的神色,心知何宴对乔妤已然改观,然而这还不够,乔妤是自己认定的人,他要的,是自己这些心腹对乔妤足够的敬重。 对乔妤道:“本王确实十分倚重他,不过,这份倚重却不能成为他逾越的资本。有些错,不得不罚。” “何先生如今这幅模样,王爷便算罚过了吧。”乔妤顺势劝道,“眼下王爷还有用得着何先生的地方呢,若是罚得狠了,耽误了政事便不好了。” 听着乔妤规劝的话,何宴倒有些无地自容了。他所担忧的便是魏霆因为乔妤的事儿而误了大业,可乔妤她本身并未向魏霆提过什么无礼的要求,反而一直在为魏霆打算。 是他今日行事,有欠妥当。 见火候差不多了,魏霆有心收手,道:“既然阿妤为他求情,那本王便如你所愿。” 他淡淡得瞥了眼何宴,“看在阿妤的份上,你起来吧。” 韩钊连忙去扶何宴,何宴站起身来,对着乔妤深拘一礼,“多谢小鱼姑娘。” 这一礼,既是道谢,也是致歉。有这样聪慧的女子在王爷身边规劝,他先前的担忧,算是多余了。 短小的一更。 分卷阅读79 近日三次元的事情比较多,有些耗费精力,明天争取恢复日更三千。 第44章 摄政王太无奈了 “先生无需多礼,”乔妤忙道,目光落在何宴染了墨迹的衣衫上,话语里带着关切之意,“先生的衣衫脏了,先回去换一件吧。” “可是……”何宴有些犹豫,“今日还有要事未曾向王爷回禀。” 乔妤微微一笑,“王爷此刻头疾发作,先生便是禀事,想必王爷也听不进去,不若先回去换件衣衫,处理一下额上的伤口,有什么事,稍后再来回禀想也无甚大碍。” 说完之后,乔妤询问魏霆的意见,“王爷不怪我自作主张吧?” 仅听着她的柔声细语,魏霆就忍不住沉醉了,又哪里会怪呢? “嗯。”他低低道。 张济走到何宴跟前,道:“走吧,先回去给你处理下伤口。” 何宴这才跟着离开。 韩钊等人也跟着退了出去,单独留出空间来给魏霆乔妤二人。 乔妤站在魏霆的身后,能清晰得感知到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这空气也仿佛变得稀薄起来。 乔妤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平缓下来。 她按了一会,就觉得胳膊有些酸疼了,本来画那张地图便极为耗费精力,还没修整过来,便被魏九给叫过来了。 “王爷可好些了?” 魏霆的头疼已经散去,这会试出乔妤的力道不若以往,便不忍再让她劳力。 “可以了,不必再按。” 乔妤连忙松了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口中发出微叹。 魏霆往前坐直身子,转过头去,就看到乔妤皱着的眉眼。 面上露出担忧之色,忙拉住乔妤的胳膊,将她带到自己跟前,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给她揉着胳膊。 “嘶,”乔妤忍不住痛得叫了一声,“轻点。” 魏霆连忙放缓了力道,心疼道:“既是身子不适,你和魏九说一声,不必过来便是。” “我不过来,又怎么能碰见王爷发火的这么一出好戏?”乔妤笑着道,她忍不住软了身子,将头靠在魏霆怀里,这般借着魏霆的力,着实舒坦多了。 感受到他的顺从,魏霆的身体忍不住一僵,头脑晕沉沉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 乔妤的声音接着传了过来,“王爷别停啊,我这胳膊还酸着呢。” 魏霆回过神来,继续给她按揉着。 乔妤舒服得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还感谢王爷方才的配合,让我收买了一波人心。” 魏霆不动声色道:“那也是你的本事。” 乔妤默了默,不再说话。不过心里却是清楚,就算她没有开口求情,魏霆也是会放过何宴的,这样的一个心腹谋臣,不可能说杀就杀的。 可以说,是魏霆亲手将何宴的这个人情送给她的。 今日这一桩事过后,她在魏霆那些属官心里地位越发不同了。 乔妤闭上眼,感受着身边这个男人的默默温情。 不知用了多长时间,书房外有了动静,是何宴几个回来了。 乔妤从魏霆腿上下来,道:“王爷头疾既然好了,那我便不打扰王爷议事了。” 说着,便往书房门外走去。 何宴几个也正往里走,和他们对上的时候,乔妤停住了脚步。 见到乔妤,何宴拱了拱手,面上还是有些不自在。 乔妤仿若不觉,微微一笑,“方才王爷头疾发作,说了些什么过火的话,何先生莫要往心里去。” 何宴赧颜,“是在下失了分寸。” “那么,此事便就此翻篇了?”乔妤笑道。 魏九知道,乔妤的翻篇,是真的翻篇,这让人烦心的话题,她是绝对不会再提起的。因此高兴的道:“翻篇,往后谁都不准再提了。” 心中暗暗抹了一把汗,天知道王爷刚才的怒火有多吓人,这辈子他都不想再经历了。 何宴微微点头,算是认同。 见这书房里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乔妤迈动步子,往外面行去。 在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魏霆的目光注意到乔妤放在桌案上的东西,唤住她,“等等。” 乔妤不解,回头望去。 魏霆将那系着绳的纸卷拿在手中,道:“你忘了东西。” “那个啊,本来便是给王爷的。”乔妤作浑不在意道。 魏霆看着那卷纸,带着探究之色。 乔妤面上却觉得一热,不知该怎么和魏霆说。 说她听闻魏霆为了青州之事日夜操劳,因此特意画了这幅地图相助,希望能够派上用场,这样的话,她还无法说出口。 “王爷自己看吧,相信以王爷的才智,定然知道怎么用它的。” 没再留下多余的话语,乔妤翩然离开。 魏霆将系着的绳子给解开,将卷起来 分卷阅读80 的图纸给缓缓展开,只露出一角,魏霆瞳孔忍不住放大,目中露出震惊之意。 魏九忍不住问道:“王爷,小鱼姑娘究竟送了什么宝贝?” 魏霆将那地图全部展开,摊在桌案上,用镇纸给压住边角,随即起身,望着屋中的一众心腹,缓声道:“你们过来看。” 众人连忙围了上去。 何宴也迈动步子跟上,当他意识到那是一幅青州地图后,身子一怔,随即赶紧去翻自己手里的那摞宣纸,从中抽出一张来,和魏霆桌案上的那张对比起来。 两张图,大致上是不差的,只不过乔妤送来的这章,明显更为细致,许多未知的地形,也都在那张图上展示出来了。 “这图……”何宴忍不住激动道,“小鱼姑娘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眼下青州战事胶着,大军正需要这么一张详尽的地形图。 魏霆道:“自然是阿妤亲手所画。” 何宴震惊了,“小鱼姑娘,竟有此等本事?她今年,也不过才十八岁。” 就是年过半百的老翁,也未必能画出这么精细的地图来,一个闺阁少女,怎么可能掌握这样的本事呢。 魏五道:“听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不过这确实是真的。” 魏九忙不迭点头:“确实如此,小鱼姑娘不但对那些城镇位置了若指掌,就是山高几何,水深几丈都一清二楚,这等本事,简直是神乎其神。” 从云州返回西京的路上,每每乔妤指路的时候,魏九就忍不住惊叹。 “小鱼姑娘有这等本事,你们怎么不早说啊。”何宴懊悔道,他先前都办了些什么事儿啊。 “行了,事已过去,多提无益。”魏霆对何宴道,“这地图虽然精细,然而在这样的宣纸上容易折损,不便行军携带,你负责临摹一份,交由许慎,令他带兵支援青州。” 何宴道:“是。” 魏霆将那张地图小心给卷起来,递给何宴郑重叮嘱,“你现在就回去画,今晚之前画出来,将这地图再给本王送回来。若是它有丝毫折损,本王定不轻饶。” …… 到了晚间的时候,何宴果真便把那张地图还了回来。 魏霆瞧着上面乔妤的字迹,忍不住勾唇一笑。 看了一会,然后将其给卷起来,走至屏风后面,从床榻底下拿出一个箱子来,将这份地图给小心藏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魏霆看了看外面夜色,迈动步子往归一院行去。 乔妤已经在自己房间睡下了。 魏霆沐浴过后,便往乔妤房间行去。 门并没有关紧,魏霆很容易便推开了,进到屋子,他就瞧见乔妤睡在床榻里面,给自己留了一半的位置。 魏霆忍不住勾了勾唇,躺下之后,将人给拥进了怀里。 “阿妤,我今天很是高兴。”魏霆在她耳旁低低道,呼出的热气洒在耳旁,让乔妤觉得有些酥痒。 “大晚上的,王爷就别发什么神经了。”乔妤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赶走那股异样的感觉。 魏霆见她有所反应,心中蔓延起一股巨大的喜意,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与她合二为一。 心念意动,他的唇忍不住落在乔妤的肌肤上,与她耳鬓厮磨。 衣衫一件件褪去,被扔出了地上,明月透过窗洒进来,映照出床帐里重叠的两个人影。 冲击,碰撞,如潮水一遍又一遍拍打着岸边,不知何时方歇。 …… 乔妤背对着魏霆,听着身后男人平缓的呼吸声,目中一片清明。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时至今日,她竟发觉自己对魏霆的触碰,全然没有厌恶之感。反而,有时会迷失在他给自己编织的梦境之中。 这迷乱,让她和魏霆之间的纠葛越来越深,到现在,她都不知该如何开解了。 乔妤忍不住伸手,去抚着自己的小腹,魏霆的胳膊正横在那里,她一触碰,就摸到了魏霆小臂上的那道伤疤。 乔妤忍不住沿着那疤痕摩挲起来。 那手臂不由得收紧,紧紧的抱住了乔妤,魏霆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贴在乔妤的身后,声音还带着□□过后的沙哑迷人,“被本王抓到了吧。” 乔妤当即松开手,“王爷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魏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妤,你心里有本王的,不是吗?” 乔妤默了默,闭上眼,道:“我困了,睡吧。” 魏霆带着些无奈,“本王能感觉的到,对你来说,本王是不同的。你为何就是不承认呢。” 乔妤心想,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承认了吧。情之一字,太过伤人,或许只有不说,才能保全自己。 乔妤的声音带着些清冷,“我这颗心,只会是我自己的,它不会再给任何人了。” 魏霆质问道:“你心里若没有本王,为何又是制香,又是画图?” 室内幽幽一片,回答他的,只有乔妤清浅的 分卷阅读81 呼吸声。 第45章 摄政王太霸道了 魏霆听着乔妤的呼吸声,半晌没有动静。 良久,他无奈得叹息道:“你说,本王该拿你怎么办呢?” 意识到乔妤不会回答了,魏霆收紧了手臂,将乔妤给紧紧揽住,闭上眼睛入睡。 …… 很快便来到了六月十六这日。 当阳光洒进室内的时候,乔妤已经有了朦朦胧胧的意识。只不过人还没清醒过来,她打算翻个身,隔绝掉那刺目的阳光继续睡去。 可这一翻身,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的腰肢,还被一双手臂给禁锢着,仿佛意识到她要逃离一样,那手臂一收,身后便贴上一个宽厚的胸膛。 源源不断的热气从身后传来,带着撩人的气息,将困意一下子赶跑。 这下乔妤是睡不着了,她连忙睁开眼,翻转了一下身子,就看到魏霆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身上还穿着雪白的中衣,襟口的衣带并未系紧,乔妤一低头,便能看到他那肌理劲健的胸膛,两点茱萸劲爆而又刺目。 乔妤忍不住羞得闭上了双眼。 魏霆低低笑了开来,一个翻身,将乔妤给压在身下,看到她如蝉翼的睫毛不住颤动,心情忍不住更加愉悦。 “怎么,阿妤这是害羞了?” 乔妤并没有答话,魏霆见她这副反应可爱,忍不住撩拨起她来。 “再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不过是看本王的身子,阿妤又怕什么呢?” “就是阿妤将本王给看光了,那也没什么的。要不,本王便脱给阿妤瞧瞧?” 说着,便坐起身来,作势要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衫。 乔妤听见他的动作,连忙睁开眼,便见魏霆的衣衫已经完全解开,就要褪下去。 “打住。”乔妤连忙唤道,看到魏霆胸前的情景,她还是忍不住脸色一红,连忙移开了视线,“这青天白日的,王爷怎的如此不害臊?还不快把衣服穿好。” “说起来,阿妤还没好好看过本王呢。”魏霆的话语里带着些许幽怨,“每次本王带给阿妤欢愉的时候,阿妤都闭着眼……本王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什么看不得的。” “王爷若是这么喜欢被人看的话,我唤春兰几个进来,让她们好生观赏下王爷的玉体!”乔妤咬牙说道。 魏霆捏着衣服的手顿了顿,眸中闪过失落,“阿妤舍得?” 不知为何,乔妤听得心里一酸。她仔细想了想,若是让魏霆给旁人瞧的话,她好像确实不大情愿。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情能维持多久,可眼下,他是自己的。 乔妤呼了一口气,才待开口,魏霆已经调整好自己了,“就算阿妤舍得,本王还不舍得呢。” 他收拢了自己的衣衫,取过放置在一旁的外袍穿了起来。 乔妤听着声音,忍不住去瞧,魏霆的动作麻利得很,不多时,身上已经穿戴整齐。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蟒袍,腰间扣了镶白玉革带,脚蹬一双白底黑帮皂靴,站在床边身如玉树,姿容俊秀。 见乔妤望过来,魏霆道:“快起身吧,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是要出府吗?”乔妤问道,声音也忍不住轻快起来。 魏霆点头确认。 乔妤忙取了衣服来穿,动作也多了几分急促。 收拾好自己的时候,魏霆已经让人摆了早膳。 乔妤看到桌上那碗长寿面的时候,犹疑道,“这是……” 春兰夏荷几个婢女已经出来,笑语吟吟得恭祝着乔妤,“祝贺小鱼姑娘生辰之喜,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愣了片刻,乔妤反应过来,问道:“今日是六月十六?” 不消几人回答,乔妤已经明白过来了,她眼中并没有多少喜意,反而多了几分冰冷,“都是我过糊涂了,竟然忘了,今日是六月十六。” 春兰几个被她这反应吓住,忍不住唤道:“小鱼姑娘。” 这是怎么了,过生辰不是一件喜事吗? 小鱼姑娘的表现,怎么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魏霆也被她眸中的冰冷刺骨给惊道,他忍不住上前,想将乔妤给揽入怀中,“阿妤。” 刚触碰到乔妤的肩膀,乔妤就将他的手给甩脱了,“别碰我。” 魏霆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手,没想到乔妤竟然会反应这么大。 春兰几个也被吓了一跳,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 魏霆对着屋中几个婢女道:“你们先退下去吧。” 春兰几个应是,临走前,还不放心得看了乔妤一眼。 见乔妤整个人有些失落,并没有注意到她们,春兰无奈得叹了一口气,将房门给关上。 魏霆才待靠近乔妤,乔妤便已经开口了,“王爷先前说带我去个地方,便因为今日是我的生辰?” 魏霆默然。 分卷阅读82 “很可惜,要辜负王爷这一番美意了。”乔妤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目中带着悲凉之意,“说起来有些讽刺,上次过生辰的时候,还是三年前。当日,我也曾听过那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的祝福词,是我堂姐说给我听的……” 魏霆眸中一紧,似乎想到了什么。 三年前,乔妤及笄。 原本云锦两州指腹为婚的婚约,便该在乔妤及笄之后正式提上日程。 可后来,传出来的婚讯却是乔婉和程熙的。 结合今日乔妤的反应,已经不难猜出,她便是在六月十六这日,被乔婉和程熙双双背叛,吐血身亡。 这一日,对乔妤来说,已不再是祝贺降生的喜悦,而是她心如刀绞,痛不欲生的日子。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难不成是希望她每年这个日子再去死上一遍吗? 魏霆心中忍不住一疼,仿佛有针扎自己一般,为她曾经的过往而悲痛难受。 魏霆疼惜得将乔妤给抱住,“阿妤,以前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有了本王,往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他的怀抱宽厚而又温暖,他的臂弯,仿佛能遮挡所有的风雨,乔妤的手抚上魏霆的胳膊,闭上眼,一滴泪慢慢流落到腮边。 这滴泪,既是告别过去,更是感动于这个男人的呵护。 “别哭,”魏霆在她耳旁温声道,“阿妤,你哭得本王心都要碎了。” 然而,源源不断的泪珠从乔妤眼中滚落,她本不想露出这么娇弱的一面,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副狼狈的样子,她不愿让魏霆看到。 她忍不住推了推魏霆,“王爷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不走,”魏霆死死抱住乔妤,“本王就赖在你身边了,你休想赶本王走。” 乔妤推不动魏霆,只得任由他去了。 魏霆就这么一直抱着她,眸中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乔妤控制不住得落泪,不知有多久,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魏霆贴着她,声音温柔道:“答应本王,这是最后一次。” 乔妤一愣,不知他在说什么。 魏霆接着道:“这是你最后一次,为别的男人落泪。” 乔妤动了动唇,似乎想解释,她今日的落泪,不全是为了程熙。 可是话到唇边,乔妤又咽下去了。 情这个字,好像说出口,就变得卑微了一样。十五岁那年,乔妤已经被伤得足够彻底,如今她不想再承认了。 只要不说,将来就算魏霆变心,她也能维持自己足够的体面,可以高昂着头颅潇洒得离开。 这算是她给自己的自尊留一条后路吧。 当然如果魏霆的心意不会改变的话,那她陪他一辈子又如何? 一辈子这个想法出来的时候,乔妤不禁有些愕然,不知何时,她竟已想到这么长远的事了。 不过能够得到这个男人一辈子疼惜的话,那感觉应该还不错? 乔妤放软了身子,倚在魏霆怀中,默默感受着他给的温情。 魏霆拥了乔妤一会,心中已经做下了一个决定,“阿妤,嫁给本王吧。” 三年前的今日,她折了一桩婚事,从此历经生死不敢再忆。那么今日,他就补给她一场婚事,让她往后余生再无苦痛。 “王爷!”乔妤一惊,连忙回头,有些话想要说,然而还没开口,魏霆已经将手指竖在她的唇边。 “你什么都不必想,什么都不必说,一切全凭本王来安排。” 似乎是料定了乔妤不会同意,魏霆压根不想听从她嘴里说出拒绝的话来。 乔妤挤出两个字来,“可是……” 不等她继续说,魏霆就捂住了她的嘴。 “没有什么可是,就这样,听本王的。” 乔妤去掰魏霆的手,连忙道:“我话还没说完呢,我不想……” 魏霆已经不想听她再说什么了,他继续封乔妤的口,目光坚定道:“本王明白你的意思,娶你一事,本王势在必行,你就只管等着,成为本王的新娘便是。” 说完之后,魏霆便匆匆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乔妤忍不住气愤得一跺脚,她话都没说出来呢。 她不想……不想用小鱼的身份嫁人。 要嫁,她便堂堂正正的嫁,要让世人都知道,魏霆娶的是乔妤,锦州乔氏二房的嫡女,而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小鱼。 可魏霆,压根就不给她把话说出来的机会。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个安排法儿。 第46章 摄政王写圣旨了 乔妤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打开了房门。 春兰几个婢女还守在门外,见乔妤出来,一阵忐忑,“小鱼姑娘。” 乔妤心里有些尴尬,对几个婢女道:“方才,是我有些失态了,对不住。” 旁人好心为 分卷阅读83 她庆贺生辰,她却拂了人家一片好意。 “小鱼姑娘不必歉疚,”春兰温和一笑,并未将先前的事放在心上,想是知道生辰刺痛乔妤,便没有再提,反而体贴得问道,“您现在好点了吗?” 乔妤点头,“好多了,对了这长寿面我便不吃了,给我换些简单的早膳来便是。” 方用完早膳,礼部尚书张绪就带着几个内侍站在摄政王府门前,指名要乔妤接旨。 陈平连忙让人将乔妤请出来,让人在院中摆了香案。 等待的过程中,摄政王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两扇大开的门后,不多时便见一个明艳端方的女子款款走来。 乔妤走到张绪面前跪了下去,身后陈平带着摄政王府一众下人跟着跪下。 张绪见人都到齐,展开其中一道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乔氏女乔妤,蕙质兰心,端方明礼,又有为朕侍疾之功,朕念其恩,特封为安平郡主,享食邑两千,钦此。” 乔妤压下心中的惊诧,双手举过头顶,恭敬道:“臣女谢陛下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那道圣旨落在掌心的时候,乔妤还有种不真实感,这不消说,便是魏霆的手笔。这好端端的,突然成了郡主,一时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就在乔妤要起身的时候,张绪接着说道:“安平郡主,这还有你的一道旨意呢。” 乔妤只得恭敬跪了,听张绪接下来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平郡主乔妤品貌出众,温良敦厚,今恰逢婚嫁之龄,特将汝许配于摄政王魏霆为妻,择吉日成婚,钦此。” 府门前看热闹的人群没想到这竟然是一道赐婚圣旨,不由得纷纷震惊。 这位安平郡主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物,怎么就成了摄政王妃? 不单是这些人,就是摄政王府的下人,也觉得十分突然,虽然早就知晓乔妤和魏霆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可是这下旨赐婚,还是太突然了。 宣读这道旨意的张绪已经料想过众人的反应了,这会他见乔妤有些失神,温和得提醒她道:“安平郡主,接旨吧。” 乔妤忙回过神来,叩首谢恩。 “张大人,没有旁的旨意要宣读了吧?” 张济忍不住一笑,道:“郡主放心,老臣此次前来,只带了这两道圣旨。” 确认过之后,乔妤这才站起身来,“多谢张大人了,请入府饮些茶水。” 张济捋了捋胡须,道:“多谢郡主,这茶便不必饮了,老夫还得回宫去向王爷复命呢。” 张绪一走,陈平带着府中众人连忙向乔妤祝贺。 乔妤看着手里两道明黄色的旨意,头脑中晕沉沉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就这么着要嫁了? 这时,府门外也传来议论的声音,知晓自己已然成了那些人议论的中心,乔妤觉得倒有些尴尬了,陈平见状,忙让人去关闭府门。 宁思月连忙招了招手,喊道:“阿妤。” 乔妤回身望去,看到宁思月的人影,道:“去请崔少夫人过来吧。” 待宁思月带着她的人进了府之后,摄政王府的大门这才关上,隔绝了外面众人的视线。 门外的讨论还没有散去。 “这位安平郡主,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让咱们清心寡欲的摄政王都动了娶回家里的心思。” 虽然说是陛下赐婚,可大家都知道,如今的小皇帝不过三岁,所谓的圣旨,完全就是魏霆一个人的意思。 有人附和道:“谁知道呢,听说是王爷从云州那边带回来的。之前一直在摄政王府住着,想必是个孤女吧,否则她家里人怎么肯放心将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放在一个大男人身边。” “不过那圣旨上可说,这位安平郡主的闺名是叫乔妤,这名字,听起来甚是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这未来摄政王妃的名讳你也敢拿出来说,当心王爷找你的麻烦。”有人警示道。 闻言,大家便自发不再提起乔妤的名字。 人群中,程易望着紧闭的王府大门,握了握手中的锦盒,决定将其给收在袖中,转身快步离去。 …… 府内,乔妤将宁思月请到了自己卧房之中。 宁思月本来是带着儿子来给乔妤贺生辰之喜的,没曾想碰到赐婚的场面。心中欣喜之下,哪里还顾得上介绍一个娃娃。 将孩子交给照顾他的乳母,宁思月的目光就黏在乔妤手中的圣旨上了。 “这就是圣旨啊,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什么样子呢,阿妤,快打开瞧瞧。” 乔妤坐下来,将手中的圣旨给展开,熟悉的字迹便映入眼帘,不消多想,便知道是魏霆亲笔所书。 圣旨上虽然没有点名她的来历,可是用的却是她的真正名字乔妤,而不是一个化名小鱼。 乔妤忍不住勾了勾唇,魏霆虽然没有听她说完,但是也没让她藏着掖着,这一点上,算是差强人意了。 “恭喜 分卷阅读84 啊,我们的安平郡主。”宁思月笑着祝贺。 “多谢,”乔妤从善如流得接受宁思月的道喜,心中却不由一阵怅惘。 “怎么了?”注意到乔妤兴致不是很高,宁思月忍不住问道。 乔妤道,“这三年来,我一想到今天这个日子,心里就不是特别痛快。” 可现在,魏霆却给她弄来两道圣旨,将她往后的生活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不但是摄政王妃,更是安平郡主,一个有食邑的郡主。 这份食邑,比任何深情的言语都来得更让她放心。 “以前的事儿就不必想了,”宁思月安慰她道,“如今你找到了一个真心疼爱你的人,就不必拘泥于过去了,一切向前看才是。” “也对,是该往前看了。”乔妤点头,将圣旨给收起来,交给春兰保管。 “娘,娘,”一道奶音响起。 乔妤和宁思月双双看去,只见一个白嫩的团子不甘待在乳娘怀中,向宁思月这边伸出小手。 乔妤心头的积郁一扫而空,顿时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孩子。 “这就是你一直说给我看的儿子?” 宁思月从乳娘手中接过孩子,将他给抱在怀里,凑到乔妤跟前,“怎样了,你从小便甚是喜爱孩子,我家这个,没让你失望吧?” “我抱一下。” 乔妤将那孩子接过来,在怀里哄着。 宁思月忍不住会心一笑,“摄政王想必这会已经将婚期安排上了,你这么喜欢孩子,明年这个时候应该能抱上自己的吧?” 第47章 摄政王酸情敌了 乔妤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孩子的事儿顺其自然吧,这又不是我想有就能有的。” 宁思月打趣道:“不是还有王爷吗,让他那边多出些力,还愁没有孩子?” 想到平时魏霆折腾人的那个架势,若是再多出些力的话……乔妤想想都觉得腰疼。 她连忙止住话头,“行了,我发现你这嫁人后,说话越发荤素不忌了。这还当着孩子面呢,你说这些,也不怕教坏了他?” “你说是不是啊,浩哥儿?” 乔妤将怀中的小娃给举起来,逗得小娃咯咯直笑。 听着这孩子的笑声,乔妤感觉自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见一大一小两人玩得起劲,宁思月干脆认了输,“我是说不过你。不过你可当心着些,这孩子沉实,省得把你给累着了。” …… 赐婚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般,不到半天的功夫,就传遍了西京。 魏霆已经回了王府,因着宁思月还在乔妤那边,他便没去搅扰,一个人回了书房,让人把陈平叫过来。 一看到陈平出现,他连忙一个箭步,到陈平面前,问道:“阿妤是个什么反应?” 下这道旨意的时候,他心中还有些惊慌,生怕乔妤不会同意。 陈平回忆了一下乔妤的神情,道:“还好,看起来并没有抵触。” 魏霆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王爷,隆庆班那边方才来人问了,王爷今个儿还去看戏吗?” “先留着吧,今个儿是用不上了。”魏霆回道,他花费了几个日夜写出误终身这出戏,本来是打算今日带乔妤去看的。 他把他们三年前经历的一些事都编排进那出戏里了,就希望乔妤看了后,能够想起些什么来。 可现在他觉得不用刻意帮着乔妤去回忆前尘往事了。 两个人在一起极为不易,他该考虑的,还是往后怎么着,至于三年前的那段记忆,她该想起来的时候会想起来的。 “陈平,你去敲打一下隆庆班那些人,误终身这出戏,未经本王允许,不得登台。” “是。”陈平应道。 到了晚间,摄政王府门房那里,已经收了不少人家递上来的帖子。 陈平将其拢了起来,往乔妤那送去。 “小鱼姑娘,这都是今日递来的帖子,都是求见您的。” 在陈平手中,是厚厚的一摞拜帖,粗略估计有好几十户人家。 乔妤不禁头疼起来。 见乔妤为难的样子,魏霆道:“你若是犯难,大可不必理会。” “这怎么行?”乔妤挑眉道,“这些都是迟早要应付的事儿,哪有一个摄政王妃整日躲着不露面的?” 又不是不入流的妾室通房。 那道赐婚圣旨上既然摆明了她的身份,那这府邸之间的交际应酬她也该学着处理一下了。 “不错,挺有自觉的。”魏霆心情很好的应道,摄政王妃,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舒坦。“从今个儿起,陈平全权听你调配,你想怎么使便怎么 “这倒用不着。”乔妤看了看那些帖子,脑中有了一个主意,“对了,既然陛下已经封我为郡主了,不知道我这个安平郡主,有没有什么府邸啊?” 魏霆道:“自然是有府邸的,本 分卷阅读85 王今日选了几处,一时还没有定下来,不过既然是给你的,明日你便跟着一起去瞧瞧吧。” “好。”乔妤应道。 因记挂着明日出行,今晚乔妤便没让魏霆闹她,说是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一轮明月挂在枝头,月色皎洁,流光相照。 程熙身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张女子画像,画中的女子鬓发高挽,衣裙华美,灼灼风华仿若神仙妃子。 在女子的发间,一支蝴蝶双飞簪耀眼夺目,振翅欲飞。 程熙的手抚过女子面庞,目中闪过沉痛之色,“阿妤……” 两个字刚喊出口,书房的门便被敲响。 “谁?”程熙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婢子说话的声音,“少主,天色已晚,少夫人请您回房歇息。” 这人正是乔婉的贴身侍婢红英。 程熙对着门口道:“去回禀少夫人,今日我还有要事未处理完,便先睡在书房了,让少夫人不必等我。” “这……”门外的红英有些犹豫。 程熙却有些不耐烦了,怒声道:“还不快滚!当本少主的话不好用怎么着?” 红英连忙退了下去,去给乔婉报信。 “怎么样?”乔婉一脸期待得问。 红英摇了摇头,“少主说,今晚睡在书房。” 又睡书房!乔婉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自从上次程熙醒来,十日里便有八日睡在书房,到底有什么事,让他这般忙碌! …… 翌日,等魏霆从朝堂上回来,乔妤便跟着他出门去瞧府邸去了。 因着魏霆不舍让乔妤距离自己太远了,他选的几处都是围绕着摄政王府,最远的一处,也只隔了三条街。 半日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将宅子给看了一遍。 两人坐上马车,赶回摄政王府。 路上,魏霆问她,“怎么样?有中意的吗?” 乔妤想了想道:“我觉得第二处就不错。” 魏霆回忆了一下,比起其余几处来,那宅子是小了一点,不过胜在景致好,小桥流水,舞榭歌台一应俱全,有种江南水乡的风韵。 说到底,乔妤也是锦州出来的人,那里的宅院大多了这样的,怪不得乔妤喜欢。 “好,回去后我便让陈平将那府邸的地契给你送去。”魏霆道。 乔妤道:“对了,我那两千食邑的供奉,什么时候能送到我手上来?” “你想什么时候?”魏霆问道。 乔妤回道:“自然是越快越好,要不然,就今日一块送过来吧。” 魏霆挑眉,“这么心急?” “自然,”乔妤回道:“我想早点把我的郡主府给收拾好,也好早点住进去。” 魏霆听得一阵心塞,“摄政王府住的不好吗?你就这么想搬出去。” “也不能这么想,”乔妤托着下巴道,“你我毕竟还未大婚,我总不能从你府上出嫁吧?既然我有了自己的府邸,迟早该收拾起来的。” “好吧,一切依你。” 说话间,二人便到了摄政王府。 魏霆率先下了马车,向乔妤伸出了手。 乔妤愣了愣,随即将手放到魏霆手中。 魏霆将人一带,给揽入了自己怀中,他整了整乔妤耳边的鬓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乔妤连忙捂住自己被亲的地方,羞恼得瞪向魏霆,“这还没进府呢,王爷也太没个正形了。” 魏霆坏坏一笑,“那我们就进府再说。” 他直接将乔妤给打横抱起来,往府里走去。将要跨过门槛的时候,顿了一下,扭头往斜后方看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 紧接着,他便收回目光,抱着乔妤进了府。 被他看的那个方向,缓缓转出一个人来,那人捂着自己的胸口,看向摄政王府的大门,脸上尽是苦涩之意。 这心如刀绞的痛楚,他算是体会到了,阿妤当日,应也是这般疼痛吧。 “少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身后程易戒备得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劝诫程熙道。 总觉得,刚才魏霆的那一眼,好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一般。 程熙想到方才魏霆对乔妤的亲昵,就觉得有些无法呼吸,将来他们两个还会在同一张床上,耳鬓厮磨做着夫妻间极为亲密的事儿…… 每想一分,痛便更深一分。 “程易,你派人盯着此处,一旦有什么动静,立马来报。” 接下来的几日,乔妤全身心便投入到自己新得的那所宅子里去了。 她仔细查看了一下宅子的布局,按照自己的喜好画了图纸,让匠人照着上面修缮一番。 接着便是采买下人,目前她手头上能用的就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四个。 这对于她那个安平郡主府来说,远远不够。 还好有陈平帮衬着,她倒不用亲自跑腿。 分卷阅读86 不过就算这般,乔妤也整日忙碌得不行。 “不过就是个临时居住的地方,用得着那么上心吗?你若是有这个力气,还不如想着怎么将摄政王府翻修一遍呢。”魏霆带着酸意道,她对个宅子,都比对他上心。 “平日里你不是极看不惯这王府的布局吗?趁着这段时日,你大可以将王府按照你的喜好来改造,毕竟你还是在摄政王府生活的时间多。” “这不一样。”乔妤道,她愿意在安平郡主府上花费心思,是因为那个地方是属于她自己的。 乔妤嫁给魏霆,没有娘家的支持,她便把安平郡主府当成了自己的娘家。 所有人都能够抛弃她,但是那座府邸不会,就算到头来,她一无所有,那座府邸,也会是自己一个避风的港湾。 不过这真正的原因,乔妤才不会讲给魏霆听呢。 “往后我嫁了过来,这摄政王府还不是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可安平郡主府就不一样了,那毕竟是我出嫁的宅子,自然是先紧着把它给改好了。” 一番话说得魏霆心里无比熨帖。 大半月过去,安平郡主府终于按照乔妤的设想给改造好了,乔妤去查看了一番,很是满意。 “王爷,明日起,我就搬到郡主府去住吧。” 闻言,魏霆的脸僵住了。 第48章 摄政王他留宿了 翌日,在魏霆怨念的目光中,乔妤收拾东西,带着春兰几个婢女到了新居。 府门前的牌匾已经换了,安平郡主府五个大字充分彰显了这里的主人。 跨进大门的门槛,府中几十号仆从便恭敬向乔妤福身行礼。 “恭迎安平郡主回府。” 乔妤心情很好的抬了下手,示意大家起身,道:“大家不必多礼。” 待众人起身之后,乔妤接着道:“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安平郡府的人了,只要大家认真做事,安分守己,本郡主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众人连忙应声道:“是,谨遵郡主吩咐。” 乔妤微微颔首,目中带着满意,道:“没别的事,大家都去忙吧。赵管家,你随我过来一趟。” 府里的管家叫赵明,是个三十岁的男子,前些天陈平领着人过来的时候,乔妤见他长相敦实可靠,便同意让他来安平郡主府给自己当管家。 赵明跟着乔妤到了花厅。 乔妤给往春兰那看了一眼,春兰会意,拿出一本册子。 乔妤将那本册子拿在手中,翻了翻,道:“这些都是前些日子下过拜帖的人家,赵管家按照这份名单拟出个回帖来,就说我迁居新府,三日后会在府中设宴,诚邀大家前来。” “是。”赵明恭敬应了。 乔妤将那册子交到赵明手上。 安排好这件事后,乔妤带着春兰几个回了自己的院子——听雨居。 院子是早就打扫过的,一应布局都是按照乔妤喜好所改。院中多种植兰草,一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清幽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从院门到寝房铺设了一条鹅卵石小路,人走在上面,初觉不适,脚底有微微刺痛感,然适应一阵,便觉气血活络,通身舒畅。 除却这条小路外,沿墙还建了回廊,亦可直通寝室。 进了寝室,便看到屋中陈设雅致脱俗。 一切也是按照乔妤的喜好布置。 床帐是雨过天青色的,看起来颇为清爽。 窗边设了一张小塌,上面摆了几案,一推开窗,便能看到屋外的芭蕉。 落雨的时节,她便可倚在窗前,捧一本书,品一杯茶,听雨打芭蕉,看珠帘曼卷,想到那样的场景,乔妤忍不住勾了勾唇,流露出一个放松的笑来。 春兰见乔妤的笑,便知她是真心喜欢这里了。 将从摄政王府带来的东西规整过后,天色已经黑了。 乔妤刚准备用膳,外面就传来孩童急促的喊声。 “小鱼姑姑!小鱼姑姑!” 听清是小皇帝的声音,乔妤搁了筷,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刚出了门,就看到小皇帝便迈着小腿,往这边跑过来。 见到乔妤之后,小皇帝不由更加兴奋了,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乔妤见他摇摇晃晃的样子,忙道:“陛下慢着点儿。” 话音刚落,小皇帝便“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他的小脸上一懵。 乔妤看得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将小皇帝给扶起来,检查他身上有无伤口,关切道:“陛下磕哪儿了,觉得哪儿疼,要不要紧?” 小皇帝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笑着安慰乔妤道:“小鱼姑姑,我没事的,一点都不疼。” 乔妤舒了一口气,道:“往后切不可如此莽撞了。” 小皇帝连忙应是。 接着便扑入乔妤怀里,声音还带着眷恋。 “小鱼姑姑,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看我了。” 分卷阅读87 乔妤一阵内疚,摸了摸小皇帝的头,道:“小鱼姑姑最近有些忙,没有来得及去看陛下。” “我知道的,仲父都和我说了,我没怪小鱼姑姑,就是这么长时间没见,我有些想小鱼姑姑了。” 乔妤还从来没有碰见像小皇帝这般通情达理的小孩,他乖巧得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般。 乔妤摸着小皇帝的头,一时间百感交集。都说了这么一会话,没见再有什么人过来,乔妤不由道:“陛下是怎么过来的?” 以小皇帝的年纪,还做不到自己一个人从皇宫来到摄政王府。 乔妤便以为是魏霆带小皇帝过来的。 果不其然,小皇帝道:“自然是仲父带我过来的,不过在府门前的时候,仲父说看到了很鬼祟的人,让我先过来找你,他跟过去看看了。” 乔妤心中疑惑,鬼祟的人……她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乔妤觉得魏霆一时半会不会过来了,便先带着小皇帝进屋。 问清小皇帝并没有用过膳,便让春兰给他加了一双筷子,两个人先用起来。 等魏霆到的时候,两个人自己用得差不多了。 魏霆看了看桌上所剩无几的饭菜,幽幽吐出一句,“本王也还没有用膳。” 乔妤忙吩咐春兰,“你去膳房,看看还有什么吃食,给王爷弄些过来。” 乔妤看了看魏霆身后的魏七和魏九两个,又加了一句,“多带着过来吧,让魏七和魏九两个也一块跟着用点。” 魏九兴致并不是很高的道谢,“多谢小鱼姑娘了。” 魏七也只是粗略得拱了拱手,算是谢过乔妤。 这二人的态度,明显和平日有异。 “二位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丧气事儿了?”乔妤问道。 魏七和魏九古怪得看了乔妤一眼,并没有什么心情说话。 魏霆轻了轻嗓音,道:“本王打算把魏七和魏九两个人送给你。” 乔妤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打滑。 魏霆连忙扶住她,“小心些,都多大的人了。” 乔妤抚了抚胸口,缓了口气,这才问向魏霆,“为何,这二人可是王爷的心腹,怎么就能给我呢?” 跟在魏霆身边久了,乔妤很清楚魏七和魏九两个人的地位,他们可是魏霆亲卫中的佼佼者,魏霆走到哪儿,都得将这两个人带在身边护卫的。 “就因为他们是本王的心腹,所以将他们放在你身边,本王才放心。” 联想到方才小皇帝的话,乔妤道:“听陛下说,你们来的时候在府门前发现了鬼祟的人,是和我有关系吗?” 乔妤又往魏七和魏九两个身上看去,魏七还是一脸的冷酷,身上看不出什么来,不过魏九的衣服上破了一道口子,想是经历了一番打斗。 乔妤想了想,她在西京应该没怎么树敌吧? 魏霆道:“还不好说,捉到那人的时候,那人一个字都没说,便服毒身亡了。眼下你这身边没几个护卫的人,将魏七和魏九放在你身边,本王心里也踏实。” 乔妤向来爱惜自己的这条命,在没明确歹人的身份之前,自然是同意了魏霆的安排。 当晚,魏霆整个人便留宿在了安平郡主府。 小皇帝也借机留了下来,乔妤连忙让春兰给小皇帝安排住处,让秋菊和冬梅两个给小皇帝守夜。 …… 夜已深沉,程熙听着程易的禀报,不由攥紧了拳。 “魏霆自黄昏时分进入安平郡主府,直至现在,并未出来,想是已经留宿在那。” “可恶!”程熙不由狠狠打了下墙壁,那阵巨响让程易心头不由得一惊。 “少主,您可得保重自己身体。” 程熙却恍然未觉手上的疼痛,他心里已经快被压抑的无法呼吸了。 以前乔妤住在摄政王府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她都搬出来了,魏霆却跑到她府上留宿,很可能他已经对乔妤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继续监视着安平郡主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程易有些犹豫,“可是魏霆手下不乏卧虎藏龙之辈,今日我们便折了一个弟兄。少主,此次前来西京,我们所带人手本就有限,应付刺客已是勉力,实在不宜再因安平郡主折损人手。” 程熙坚定道:“本少主还没那么容易死呢,继续派人盯着便是。”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妤嫁给魏霆。 前世的时候,魏霆便一直觊觎着阿妤,不过那会阿妤已经是他的夫人,待他一心一意,自然没有注意到魏霆那个人。 这辈子,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阿妤竟然被赐婚给了魏霆。 …… 翌日,魏霆离开的时候将小皇帝给带走了,留下魏七和魏九两个。 乔妤看着二人并不是很甘心的样子,心道:终归是魏霆的心腹,他们更愿意待的,还是魏霆的身边吧。 当下 分卷阅读88 宽抚二人,“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在我身边待太久的。” 魏九不由问道:“小鱼姑娘这是何意?” “你们跟在魏霆身边,才能搏一个前程。跟在我身边,岂不是要束缚住你们了。我这边是不会误了你们的。” 夏荷不禁为乔妤抱不平道:“哼,你们不愿意待在姑娘身边,姑娘还不愿意留你们呢。” 魏七和魏九觉得有些面热。他们两个也不是对乔妤有什么意见,只是他们眼下不过年纪尚小,先跟在魏霆身边做个护卫,等寻到机会了,自然还是想到军中,搏份军功的。 眼下被魏霆这般安排,自然是有些担心这一辈子是不是就只能待在乔妤身边了。若这样的话,可就没什么前程了。 “夏荷,”乔妤止住夏荷的话,对魏七魏九两个道:“二位的前程,我自然不愿误了。不过如今我手边并没有合适的人,这安危问题,便仰仗二位了。” 第49章 摄政王他太香了 很快便到了乔妤宴客的日子。 早就料想过来客不会少了,乔妤知晓自己精力有限招待不过来,索性多开了几个院落,在里面设置了各种玩乐项目,供大家抚琴,斗诗,投壶,对弈…… 宾客见过乔妤之后,便可由府中下人领着,自选了喜欢的项目去玩。 有些喜静不爱热闹的,便单独辟了一室,聚在一起饮茶聊天。 整个安平郡主府热闹而不显杂乱。 近来乔妤精力有些不济,便没有出去,在室内静静得喝茶,宁思月在她旁边陪着说话。 不远处几个上了年纪命妇见乔妤举止从容有度,淡定沉稳,口中不由夸赞,“年纪看起来不大,做事却沉稳可靠,就今日的这宴会,咱们西京的姑娘可操持不出来。” “确实,论模样也没有比她更出挑的了,安平郡主一来,倒是将咱们西京的姑娘都比下去了。” “可不是嘛,看起来,她倒不像是寻常人家养出来的姑娘。” 听着命妇们夸赞的话,旁边几个少女心里并不是很服气。 听闻这个乔妤就是王爷从云州带过来的一个孤女,不过就是长得有几分姿色而已,能受过什么教养? 今日这场宴会,少不得是摄政王那边出人帮忙操持,乔妤恐怕根本就没费什么心思吧,结果好处却全落在那个她身上了。 也不怪这几个少女心中不愤,这些人自小被家族精心培养,为的便是嫁入高门,好为家族添一份荣光。 如今这西京中最炙手可热的男子便是魏霆了,虽然未曾和魏霆有过什么接触,但是这些少女心中还存有幻想呢,若是能嫁给魏霆,那可就是整个西京最受人瞩目的女子了。 以前有个萧幼鱼也便罢了,这些少女不敢将不满表露出来,谁叫她是当今的太后呢。 可如今乔妤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安平郡主的名号叫着好听,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还是魏霆给她的,除了这个没什么实质的郡主封号,乔妤身后的母族,没法给魏霆任何助力。 这群少女听不下夸赞乔妤的这些话了,当下由刘若薇带头,往外面走去,并未知会乔妤任何。 乔妤看着几人不打招呼离去,微微一愣,这西京教养良好的闺阁少女,按说不当做出如此失礼之事。当下招呼过春兰,小声吩咐道:“先前可是怠慢过那几位小姐,你去问问,她们是否是觉得府上招待不周。” 宁思月见是刘若微,脸上露出一阵厌恶来,道:“不用管她们,这些人就是没事找事。” 乔妤顿了一下,问道:“此言怎讲?” 宁思月道:“先前那个刘若薇,就好像对你有些敌意。你在张府救许家那小公子的时候,被她看到,她回头就和许夫人说你在调戏她的儿子。当时所言,分明是想败坏你的名声。” 乔妤觉得莫名其妙,“我名声毁不毁,和她有什么干系。” 这女人真是闲的没事找事呢。 宁思月笑了一下,道:“这可说不好,谁让咱们的摄政王是一块香饽饽呢。还有一桩事,我觉得十分有意思呢。” 乔妤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势。 宁思月接着道:“端午宫宴那天,你家王爷不是输出去一块白玉扳指吗?你道那扳指最后到了谁的手里?” 话说到这个份上,乔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难不成是她?” 当日她只知道有几个少女分了魏霆的扳指和玉佩,至于具体是哪几位,乔妤已经记不清人家的样貌身份了。今日宁思月说起,乔妤才知道原来是这个刘若薇啊。 “可不是嘛,”宁思月不屑道,“当日若不是你家王爷又拿出了两块玉佩,那她便是唯一拥有摄政王私物的女子了。” “这女子的妒忌心啊,真是莫名的可怕。”乔妤忍不住感慨道,她本以为自己没什么地方得罪刘若微的呢,结果听宁思月这么一说,感情端午那日她就已经招了对方的记恨。 宁思月忍不住笑道:“行了,你也 分卷阅读89 别在这里感慨了。也不看看王爷平日是怎么待你的,就我这个已经嫁了的看了,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更何况是她?” 毕竟在这群自命不凡的千金小姐当中,可没人觉得乔妤会成为魏霆的正妻。在她们看来,一个毫无根基的小鱼姑娘,顶多就是受宠的通房侧室罢了。这王妃之位,还得真正的名门闺秀才能当得。 直到这赐婚圣旨下来,将这群人的脸给打得啪啪作响。 搞明白事情原委过后,乔妤也不再关心刘若微等人的体验如何了。 “随她们去吧,她们今日若是不给我添堵的话,我就权当没这个人好了。” 乔妤才不想让这种人败坏了自己的心情呢。 “不过呢,这西京的人事你也该熟悉起来了,总不能下次人家针对你了,你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吧。”宁思月为乔妤着想道。 “那你给我讲讲吧,在这西京两年,你应该也听了不少府邸之间的八卦吧。”乔妤道,先前她压根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将来,所以对西京的这些人和事并没有格外上心。 宁思月挑了自己知道的说给乔妤听。 两人正说着话呢,听到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乔妤忍不住去看,就看到被自己救下的许家小公子跑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宁思月也停下了话头。 许家小公子将苹果递到乔妤跟前,道:“郡主,这个给你,多谢你救了我。” 孙氏跟在后面过来,向乔妤行了一个礼,道:“这孩子一直记挂着郡主的救命之恩,想着亲口谢谢你。前些天因为在床上休养,没有机会。” 乔妤往那孩子身上看去,他比自己第一次见的时候瘦了些,不过一双眼睛晶亮有神,透露出小孩子的朝气活力。 见到他如今这般有生机的样子,乔妤心中觉得的暖洋洋的,她接过那孩子的苹果来,笑着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发,对孙氏道:“如今看着小公子大好,我也就放心多了。” 孙氏又道:“这还是多亏了安平郡主。” “先前夫人已经道过谢了,这客套话,往后便不必多讲了。” 宁思月也道:“是啊,阿妤她向来不在乎这个的,夫人往后不必客气。” 那孩子被乔妤摸着脑袋,小脸忍不住红了,他用稚气的声音问道:“郡主,你是不是就要嫁人了啊。” 对着一个孩子说嫁人的事儿,乔妤这个当事人说的话感觉有些怪怪的,宁思月不由摸了摸那孩子的小脸,笑着道:“是啊,安平郡主会是咱们西京最漂亮的新娘子呢。” 那孩子躲开宁思月的触碰,奶声奶气道:“可是,你都亲过我了,怎么还能够嫁给别人?” 这句话一出来,刚才还在说话的各位命妇不由都停了下来,往乔妤这边看去。 孙氏不由觉得尴尬,忙道:“这孩子,都是乱说的,郡主不要放在心上。” 那孩子看向自己母亲,小脸上一片认真,道:“娘,我不是乱说,我就是想娶郡主。” 接着他看向乔妤,道:“你不要嫁人好不好,等我长大,我就娶你。” “慕哥儿!”孙氏忍不住唤这孩子的名字,“真是越说越不像话。” 她都快自己这儿子的话惊出一身汗来了,这小子,年纪不大吧,胆子倒不小,竟然敢跟摄政王抢人了。 乔妤忍不住笑了出来,在许慕小公子的头上揉了揉,“可是我比慕哥儿大了许多,等你长大了,恐怕就看不上我了。” 许慕小公子认真道:“不会的,就是我长大了,郡主也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你这小人儿,年纪不大,眼光倒是不错。”宁思月忍不住夸赞道。 乔妤被这个孩子逗的开心,让春兰取了果脯来请他吃。 小孩子的注意力顿时被这零嘴给吸引过去了。 见自家儿子吃着果脯,不再口吐惊人之语,孙氏这才舒了一口气,道:“我这小儿,真是给郡主添麻烦了。” 乔妤笑道:“令公子真是天真可爱的年纪,夫人不必太过拘束。” 就在这时,夏荷从外面走了进来,向乔妤回禀道,“方才刘小姐在梅园作画,不小心弄脏了衣衫,想向郡主借一件替换。” “这是刘小姐自己说的?”乔妤问道,刘若薇先前可是看不上她的,怎么这会想着向她借衣衫了。 夏荷点头应是,“是的,刘小姐说这次出门忘了带换洗衣衫,刚才看郡主身量,和她的差不多,因此想向郡主借一件衣衫。” 这刘若薇既然开了口,作为主家的乔妤总不能让客人继续穿着脏了的衣衫吧。 乔妤唤过春兰,“你去寻我一件应季的衣裙,给刘小姐送去。” 春兰福身离开。 宁思月不屑得撇了撇嘴,道:“这刘若薇自诩精通书画,时常在人前卖弄,怎的今日就不慎弄脏了衣衫,别是在整什么幺蛾子吧。” “阿妤,要不然我们去瞧一瞧如何。” 分卷阅读90 毕竟刘若薇这波操作,有违她平日作风。 乔妤应允,起身和宁思月往梅园行去。 梅园里,几个少女正在挥笔作画。 刘若薇停下来最后一笔,抬头见乔妤过来,笑着道:“郡主过来了,我们姐妹正在作画呢,早先便听闻郡主也精于此道,不若展示一下,让我们姐妹开开眼界?” 乔妤看向刘若薇,对上她目中隐带的得意之色,不由勾唇一笑,感情是在这等着她呢。 第50章 摄政王被争抢了 “大家都画的差不多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乔妤道。 正好春兰取了衣衫过来,走到乔妤面前。 乔妤顺势开口,“刘小姐的衣衫不是脏了吗,还是先赶紧换掉吧。” 乔妤这般推诿,倒让刘若薇觉得她是心虚了。 也对,一个孤女,哪里懂得什么琴棋书画呢。 这下更不肯放过乔妤了,一心想让她当众出丑。 “不过就是画一幅画而已,费不了多大功夫,郡主尽管在这边画就是,至于我换衣衫,让个婢女带我前去便是,用不着郡主在这劳心劳力。” 刘若薇顿了顿,眼中闪过轻蔑的光,“还是说,郡主害羞了,不敢当众作画?” “若薇,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郡主才貌双绝,怎么会被一幅画给难倒。” 刘若薇身后的少女笑着说道,随即便收拾出一张桌子来,将一应用具都给摆好。其中一人取了笔,走到乔妤跟前,给她递了过去,“郡主就不必推辞了,我等早就想见识见识郡主的高超画技,你就让我们开开眼吧。” 乔妤冷眼瞧着递到自己身前的这支笔,又有少女的声音传过来,“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作画而已,郡主定然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对这些千金小姐来说,作画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乔妤冷眼瞧着这架势,是非逼着她画不可了。乔妤虽然不愿意跟这些无聊之人掰扯,但是真遇上了事,她也不是一味躲避之人。 乔妤接过那支笔,勾了勾唇,笑道:“既然如此,我便献丑了。” 她走到给自己收拾好的桌案面前,才要去蘸取墨汁。 刘若薇勾了勾唇,道:“郡主肯与我们姐妹一同玩乐,那是再好不过。先前作画的时候,大家商量好了,会将所有的画作遮住署名,请萧如墨萧公子点评一番。” 说着,刘若薇便将自己画好的那幅给卷了起来,取了绸带绑好,放入旁边的一个敞口大瓷瓶中。 “郡主若是画好之后,便可将自己画作放入这里面,等用过膳之后,我们姐妹会统一将画作送往萧公子哪里的。我这会还需要去换衣衫,就不耽搁郡主作画了。” “萧公子?”乍然听到一个男子的名讳,乔妤的手顿了顿,对上刘若薇脸上的笑意,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旁的宁思月脸色也不由变了,“你们怎的不早说?” 她走到乔妤跟前,将乔妤的笔给拿走,放在一旁,道:“阿妤,我们别画了。” 要真论画技的话,宁思月相信乔妤绝不会输给刘若薇之流。可这点评之人是萧如墨的话,那便不好说了。 刘若薇迈出的脚步顿了下,看向乔妤,眼中流露出不屑,道:“怎么,郡主是认怂了不成?” 乔妤又怎么会怕了刘若薇,果断的拿起笔来,蘸取了墨汁,在纸上留下大开大合的一笔。 刘若薇看了乔妤落下的那一笔,几乎是从上到下连穿了整张画纸,简单而又粗暴,毫无任何技巧可言。 眼中讥诮之意更盛,就这般的水平,就等着丢人丢遍整个西京吧。 “如此,我就期待着郡主最后的画作了。” 刘若薇说完之后,便让春兰带着她前去更换衣衫。 望着刘若薇施施然离开的身影,宁思月不由急道,“阿妤,你怎么就这么落笔了,你知道那萧如墨是谁吗?” 这一笔落定,就是不想画也得画完了,要不然刘若薇可以说这一笔就是乔妤的画,拿着去给人点评。这样的事,刘若薇绝对能办出来,到时候,乔妤那才叫输的难看。 乔妤一边构思着布局结构,一边漫不经心道,“看你这神情,我便知若是由这位萧公子点评的话,对我来说极为不利。结合他的姓氏,我便大胆猜上一猜……这位萧公子,可是出自太后娘家?”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这般气定神闲?”宁思月问道。 “她方才不是说了吗,会遮住署名请人点评。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心虚?” 说着,乔妤笔下已经出现了山石的雏形。 “可画是由刘若薇她们送去的,谁知道是真遮还是假遮。” 乔妤道:“放心,你担心的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见乔妤笃定的模样,宁思月松了一口气,道:“我就是见不得刘若薇她们欺负于你,你有主意便好,那我不打搅你了,你安心作画便是。” 分卷阅读91 乔妤笔尖顿了一顿,嘴上勾起一个恶趣味的笑容,道:“阿月,麻烦你帮我守一下,在我没画完之前,可不想叫那些人瞧见。” 这时,大多数千金都已经画完了,等纸上的墨干掉之后,一个个纷纷卷起来系好,和刘若薇的放到了一块。 这时,刘若薇已经换完衣衫回来了,见只剩下乔妤一人在画,道:“郡主怎的还未画完,可是遇到什么瓶颈了?” 宁思月真想翻她一个白眼,然而良好的礼貌教养还是让她维持住了仪态,道:“阿妤本来开始的便比你们要晚,如今延迟些时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如今让阿妤和你们同时画完,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刘若薇怎么听,怎么觉得宁思月的话里含着浓浓的讽刺之意。她往乔妤那走了两步,宁思月连忙拦住她,道:“郡主作画需得凝神静气,刘小姐就别去打搅她了。” 刘若薇见乔妤落笔的地方飘忽不定,挥墨泼洒间极是酣畅,透露着一种豪迈的意味。 一般的闺秀,作画之时哪有这般的仪态,肯定是在胡乱涂画而已。 刘若薇轻巧道:“好,那就再给郡主一柱香的时间。这样足够了吧?” 绣花枕头就是绣花枕头,不管再给多少时间,她也变不出一朵花来。 一柱香的时间还没有到呢,乔妤的笔已经停住不动了,她看着自己桌上的画作,眉头紧紧蹙起。 刘若薇见她这副模样,以为是乔妤觉得自己画作不堪入目呢,心中成算不由更大了,她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了笑,看向乔妤的目光更加轻蔑,就差把草包两个字摆在脸上了。 就在这时,乔妤突然向刘若薇看去,将她这副表情收在眼底。 刘若薇一惊,旋即让自己镇定下来,不会作画的人是乔妤,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当即抬起了头颅,像只骄傲的公鸡。 乔妤微微一笑,既然刘若薇不知收敛,一再挑衅,那她也不必顾忌对方的颜面了。 乔妤放下笔,将自己手里的画卷了起来。 原来她方才停笔,并不是画不下去了,而是已经画完,在等着墨迹风干而已。 “郡主可算是画完了。”刘若薇道,忙凑上前去,道,“快让我等瞧瞧郡主的大作吧。” “且慢,”乔妤不慌不忙道,“刘小姐先前不是说请萧公子品评吗?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那我们这便将画送过去。”刘若薇迫不及待道,她就等着结果出来,让乔妤沦为全西京的笑柄了。 “何必这么麻烦,想必今日来府中的宾客也十分好奇大家的画究竟怎么样,既然如此,何不请萧公子过来,当着大家的面品评一番?”乔妤道。 刘若薇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还不等仔细怀疑呢,乔妤便道:“怎么,刘小姐是对自己的画没有信心吗?” 这怎么可能?刘若薇下意识反驳。她自小精通书画,每每与人比试,无一不是稳占鳌头。怎么可能会惧怕一个乡野来的女子? “既然郡主有此美意,我等自然不敢拂逆。”刘若薇道,“不管一会是个什么结果,还请郡主能够坦然受之。” 这可是乔妤自找的,没人逼她。 乔妤微微勾唇,道:“这样的话,也还请刘小姐谨记。” 言罢,她便唤过魏九来,道:“去请萧如墨萧公子过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府中宾客都知晓了梅园之中一众千金作画,并请萧如墨点评一事。 当下都对结果起了兴趣,纷纷搁下自己手头的事情,往梅园这边聚来。 魏九的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将萧如墨请了过来。 这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乔妤还能从他眉眼间看到几分萧幼鱼的影子。他手中玩弄着一把折扇,时不时打开合上,合上打开,在翻动间,便可见上面画着的景致不俗,可见作画者颇有一番功力。 能够让萧如墨这般卖弄的,应该是他自己所画。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萧如墨身后,还站着一位身穿月白锦衣的男子,眉目温润如画,仿佛不染尘埃的翩翩公子。 他的样貌是不具备攻击性的,在场不少少女看了,眼神都忍不住柔和起来,不过越是这般,却让乔妤感觉到那男子有股不近人情的疏离之意。 乔妤不由看向宁思月,以目光询问道:这人是何来历? 宁思月往乔妤那边走了两步,在她耳旁低声道:“我嫁入西京两年,从未见过这号人物。不过他既然是跟着萧如墨前来,想来是敌非友,你且小心一些。” 不管这男子如何出彩,乔妤一想到他可能是来找自己茬的,就对他没了好印象。 第51章 摄政王他跳湖了 萧如墨很快就从一众贵女当中认出乔妤,他走上前,拱了拱手,说道:“郡主诚邀萧某入府品画,萧某不胜荣幸。如今萧某带了一位朋友前来,这位朋友在书画上面的造诣,远胜萧某,不知郡主是否介意让我这位朋友一同品鉴大作?” 分卷阅读92 这人都已经到跟前了,再问介不介意,还有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乔妤总不能请人离开。当下微微颔首,“不知萧公子这位朋友如何称呼?” 那锦衣男子上前,道:“在下,楚潇然。” 名字一出,乔妤就听得在场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原来是他。”宁思月恍然道。 乔妤问道:“他有何来历?” 宁思月在旁边给她解惑,“这位楚公子,也算得上西京里的一位怪胎了。他出身定国公府,自幼便有过目不忘之能,文采学识在同辈人之中,无人能出其右。这样的一个人,自然是被家族寄予厚望,可他偏偏不爱官场上的是是非非,常年寄情于山水之中,很少在西京露面。虽然他不怎么在人前露面,但是却时不时被人提起,属于是活在大家传说中的那类人了。” “这点和你倒有些相似了。” 这就是名头比较响亮的缘故了。 就好比乔妤,她虽然站在大家面前,大家却不知道她是谁,只以为她是个有点美貌的乡野孤女罢了。可是一旦提起锦州小乔的名号,就是没见过她的人,也能知晓她的身份来历了。 乔妤了然,唇边挂了笑,道:“原来是楚公子,幸会。” 楚潇然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萧如墨晃了晃他那把折扇,道:“既然郡主是邀我等品画,不知那些画作现在何处?” 乔妤令人将凉亭收拾出来,把先前众人的画作送过去,让萧如墨和楚潇然评定一番。 其他人等,则留在凉亭外面等待结果。 两个风采绝伦,长身玉立的男子,就是静静得站着,都是一副极为养眼的画面,不少人看着凉亭中的景象,目光忍不住流露出欣赏之意。 刘若薇和她几个小姐妹站在一处,见乔妤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忍不住想拿话刺她。 “没想到今日楚公子也过来了,这位楚公子眼光一向很高,不入他眼的画作,能够被贬得一文不值。当然,楚公子也仅仅是针对画而已,对作画之人是男是女,身份高低,根本不会顾忌。若是一会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还请郡主千万不要介意。毕竟被他这么说的人,也实在太多了。”刘若薇笑着说道,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乔妤会被楚潇然批得一无是处。 “多谢刘小姐好意告知了。”乔妤淡淡笑道,她这会已经明白萧如墨带楚潇然前来的用意了。 毕竟这些画都是女子所作,萧如墨就算不满乔妤,可碍于她是个女子,同时又是安平郡主、未来的摄政王妃这些身份,也不能说出太过难听的话来。但楚潇然就不会顾忌了,他这个人耿直纯粹得很,眼里只有画,没有其他。 有一些埋汰人的话,让楚潇然来说就是了。 明白萧如墨打的如意算盘之后,乔妤就放心了。 不多时,凉亭中的二人就已经评完了画作。 大家都忍不住好奇起结果来。 萧如墨这会发挥起谦虚的美好品质,推让了一番,让楚潇然先行评判。 楚潇然只作不知他的意图,目光淡淡扫了场中一圈,道:“在这些画作当中,能入楚某眼的,仅有一幅。至于其他的,不过是浪费笔墨而已。” 虽然早知楚潇然说话不留情面,可是被评浪费笔墨,倒让先前那些一块跟着作画的闺秀不禁羞得面色通红。 “不知楚公子看入眼的,是哪一幅?”人群中有人问道。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刘小姐的了。” 刘若薇的书画在整个西京当中名号十分响亮,若只有一幅能入楚潇然的眼,除了她应也没旁人了。 这会刘若薇挺直了脊背,眼底的得意之色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不过面对乔妤,她还是装作十分惋惜的样子,道:“多谢郡主承让,楚公子的评判是过于犀利了些,还请郡主不要放在心上。一会呢,我会让人将笔墨的钱送到府上,绝不会让郡主因我们姐妹的一时兴起,而承担不必要的花销。” 宁思月不愤她小人得志的样子,“这些笔墨才值多少钱,你这是在埋汰谁呢。” 这时,楚潇然清了清嗓音,道:“其实呢,因着大家署名都被遮住,那幅画并不一定是刘小姐的。” “不是若薇的还能是谁的,”刘若薇身边的少女道,“我们姐妹之间,论起画功来,没人能比得上若薇。” 她们下意识将也作了画的乔妤给遗漏掉了,如果这些画能排个一二三四的话,乔妤的那幅,一定是垫底的。 乔妤淡淡笑道:“既然如此,不妨将刘小姐的画作展示出来,让我等也好好一观吧。” 刘若薇带着羞意低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宁思月心中呸了她一下,这矫揉造作的样!“别不好意思了,既然楚公子都已经评了出来,我们也看看,刘小姐的画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够脱颖而出。” 场中围观的众人也不由感到好奇,纷纷要求展示出来。 既然这样的话, 分卷阅读93 刘若薇也不再推辞。“那就请楚公子将我的画展示一番吧。” 楚潇然望着刘若薇的模样,眉头微微蹙了下,不过他没说什么,将自己看中的那幅画选了出来,交到郡主府婢女手中。 两个婢女拿着那幅画,缓缓展开,在露出画面一角的时候,刘若薇身形一僵,目中闪过震惊之色,这……不是她的画! 随着全貌现出,大家看清这画的具体内容了。 这是一副山水画,却又不同于寻常的山水画。 世人画山水,大多画山明水秀,艳丽风光,给人一种赏心悦目心弛神往的美感。 可是这幅画,扑面而来的便是山路多艰、雄奇险峻,给人一种发自心灵的震撼。 宁思月惊呼道:“阿妤,这不是你的画吗?怎么就……成了刘小姐的?” 众人这才从画的震撼里回过神来,认出这风格确实不像是刘若薇的,当即往刘若薇那看去,果真见她脸色已经白了。 先前她有多得意,这会就有多尴尬。大家审视的目光,仿佛如刀子一般射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羞愧难当。 宁思月道:“刘小姐画了这么多年的画,却原来不过是浪费笔墨而已。要是被刘太傅知晓府上这么多年供刘小姐作画的银子都打了水漂,不知该如何心疼呢。” 在场有人发出了嗤笑声,先前刘若薇是何等的得意她们可都看在眼里呢,这么多年,她一向自傲于画技,自然也惹了许多人不快,这会见她被踩下去,不少人觉得畅快不少。 “你不要欺人太甚!”刘若薇咬着牙道。 “这就受不住了,先前刘小姐说送阿妤笔墨银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是在欺人呢。” 刘若薇羞愧得无话可说,毕竟她先前说道乔妤的话大家都听着呢。 乔妤只淡淡一笑,将先前刘若薇的话还给她,“楚公子点评一向犀利,刘小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毕竟被他这么说的人,实在太多了。” 她面上一副淡然的模样,却刘若薇却觉得乔妤是在自己跟前耀武扬威,就是那目光中,也带着一种不自量力的鄙夷。 刘若薇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想起先前乔妤的种种表现,分明是一步步诱导她落入现在这种境地。若是她早就知道乔妤精于绘画,也不会给乔妤人前展示的机会。 是她自己,用自己的名声作陪,衬托出了乔妤今日的出彩。这笔账,她记下了。 刘若薇无意再留在原地,供众人耻笑,当即甩袖离开。 梅院之中,大家看向乔妤的目光不由变了。这根本不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美人,而是才艺双绝的绝代佳人。 楚潇然走到乔妤跟前,温声道:“不知郡主这幅画可否卖于楚某?” “什么?”乔妤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楚潇然道:“郡主这幅画,画的想必是蜀地山水吧,楚某一直向往蜀地风光,可惜山高路险,至今未能亲至。今日得见郡主笔墨,正是楚某日夜苦思之处,若是郡主肯割爱的话,楚某感激不尽。” 乔妤看着楚潇然一副真挚的样子,思忖了下,道:“楚公子可是诚心要买?我这幅画,可是不便宜的啊。” 楚潇然郑重道:“楚某愿以千金,求购郡主墨宝。” 听到这个数目,乔妤眼睛亮了一下,道:“成交,楚公子什么时候将千金送来,这幅画,我便什么时候送往公子府上。” 能够换得千金,也不枉她耗费这般心力画了出来。 宁思月道:“要是刘若薇知道的话,恐怕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去。” 一边是价值千金,一边是浪费笔墨。这对比,简直不要太强烈。 就在这时,府中一个婢女急匆匆跑来报信,道:“郡主,不好了,刘小姐想不开跳湖了,摄政王也跟着下去救她了。” 闻言,乔妤脸色一变,连忙往湖边走去。 众人看到在湖里的两个人,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第52章 摄政王下聘礼了 刘若薇和魏霆是怎么跳湖的画面大家是没看到,不过眼下这副情景,可就耐人寻味了。 魏霆原本是往刘若薇的方向游过去的,可是还没怎么靠近呢,就果断转了头往岸边来,徒留一个娇弱的佳人在水里无助的挣扎。 乔妤见状,连忙安排会水的婆子去救刘若薇。 待魏霆上了岸之后,乔妤问道:“王爷不是要英雄救美吗?怎么救到一半,就不救了?” 魏霆攥了攥衣袖上的水,不答反问:“怎的将衣衫借给了旁人?先前她跳下去的时候,本王还以为是你呢。” 要是早知道是旁人的话,他压根就不会跳这么一遭。 到这个地步,大家自觉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刘若薇跳湖的时候,摄政王只看到一个背影,误认为是安平郡主了,所以想也没想便跟着下去了。 刘若薇身形本就和安平郡主相似,今日作画的时候,又弄脏了衣衫,换上了安平 分卷阅读94 郡主的。这只看背影的情况下,弄错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大家看着浑身湿透的魏霆,不由羡慕起乔妤的福气来。娘家权势固然是女子嫁人的资本,可是也不能忽视夫家的态度。 这安平郡主能够让魏霆这般护着,不管是不是出身乡野,摄政王妃的位子算是稳了。 “王爷对安平郡主,可真是用情至深啊。”一道带着嘲讽之意的声音传来。 魏霆循声望去,就见到萧如墨把玩着手里的折扇,目中似乎很是不屑。 魏霆皱了下眉,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你怎的来了?” 今日乔妤宴请的,可都是各府的女眷。 萧如墨道:“是郡主诚心相邀,萧某不好不来,没想到却能碰到王爷。” “是我请萧公子入府评画的。”乔妤解释道,“先前和刘小姐她们在梅院作画,刘小姐说要请萧公子品鉴一番,所以我便请他过来了。” 魏霆对萧如墨道:“既然画已经评完,那这没你什么事了,自行离去吧。” 萧如墨收了折扇,道:“正有此意,不过在离去之前,萧某倒想问问王爷,太后入道观已经有两月,不知道这修行,何时可以结束?” 魏霆道:“太后是为了给青州百姓祈福才自愿前去修行的,战事一日未歇,便一日不可结束。” “好一个自愿呐。”萧如墨道,“看来家姐是赶不上王爷的婚期了,在这里,萧某便代家姐祝王爷和安平郡主婚事顺利,百年好合了。” 放下话之后,萧如墨便甩了甩袖子,径自离去。 楚潇然见状,冲着乔妤拱了拱手,道:“郡主,楚某告辞。” 乔妤回道:“楚公子慢走。” 待这两人离开之后,乔妤见魏霆身上衣衫湿透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心疼起来,虽然是夏日,湖里的水温不至于让人着凉,但穿着浸水的衣服肯定是不好受的。 “王爷先去将身上的衣衫给换下来吧。” 魏霆见这边都是女眷,也无意再留,迈步离去。 这时,刘若薇已经被几个婆子给捞上来了,因着在湖里呛了几口水,这会人已经昏了过去。 救她上来的婆子在她胸前按了几下,让她吐出了呛进去的水。 咳了几下之后,刘若薇醒了过来。 她环视了在场众人一圈,不由问道:“王爷呢?” 乔妤眯了眯眼,问道:“你找王爷做甚?” 刘若薇不由垂下了头,带着几分娇羞之意,道:“自然是想谢王爷救命之恩,若是没有王爷的话,我恐怕就淹死在湖里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看向刘若薇的眼神不由鄙夷起来。这落水救人,少不得要肌肤相贴,若果真是摄政王救了刘若薇的话,少不得要为她的名节负责。 可刚才是个怎样情形大家都看在眼里,刘若薇分明是在无中生有,要赖上摄政王啊。 乔妤再问道:“刘小姐确定,是王爷救了你吗?” 刘若薇抬头,道:“郡主这是什么意思?先前我不慎落水的时候,可是看到了王爷想也不想,便跳下来救我。” “虽然后来我晕了过去,但在闭眼之前,看到王爷就在我的面前,不是他救的我,还能是谁?” 乔妤已经懒得跟刘若薇解释了,指了和刘若薇比较亲近的一个少女,“杨小姐,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你和刘小姐好好说道一番吧。” 被点名的杨雨婷上前,脸上还带着尴尬和羞意,道:“阿薇,不是王爷救的你。” 刘若薇懵了一下,“不是王爷,怎么可能呢?” 杨雨婷道:“王爷以为是安平郡主落水,所以才跳下去的,在他发现自己救错人后,便掉头离开了。救你的,是这几个婆子。” 刘若薇看了自己身边衣服湿透的婆子,有些无法接受。 “不,不是这样的,你们是在骗我。”刘若薇叫道。 当她发现魏霆竟肯来救自己的时候,那一刻巨大的惊喜都已经盖过落水的恐慌了。 可这会,却被人告知不是这样的,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一定是王爷救的我。”刘若薇看向乔妤,道,“郡主,我无意和你争抢王妃之位,只是如今我的名节毁在了王爷手里,还请郡主通融,允我入府侍奉王爷。” 杨雨婷见刘若薇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忍不住退后了两步,和她划清界限。这摄政王妃的位置,那是王爷亲定,由圣旨赐下来的,岂是刘若薇说抢就能抢走的。 乔妤道:“刘小姐在湖里的时间太长,脑子恐怕也进水了。” 见刘若薇这副模样,乔妤只觉得碍眼,“刘小姐这位贵客,我是招待不起了。刘小姐若是还想保留几分体面的话,就请自己离去吧。” 乔妤转身,不再理会满身狼狈的刘若薇。众人看了看刘若薇,摇头叹息了下,便不再管她。 原本和她玩的比较好的几个少女也犹豫了下,随后跟随乔妤离去。 一 分卷阅读95 时间,这湖边只剩下了刘若薇,并她带来的婢女。 “小姐,我们回去吧。”婢女搀扶起刘若薇,带着她往府门外离去。 刘若薇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目中流露出愤恨之意。她都亲眼瞧见了摄政王为了救自己跳湖,乔妤却能串通着大家改了说辞,真是可恶! …… 除了刘若薇这个插曲,这次宴会总体来说办得十分成功。 一众女眷告辞的时候,纷纷向乔妤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待将人送走,乔妤想起被自己晾在一边的魏霆,问向春兰,“王爷呢?” “在您的卧房。”春兰回道。 乔妤连忙去见魏霆,推开门的时候,魏霆的手正抚在自己的额间,似乎是头疾又发作了。 乔妤上前给他揉按起来,口中道:“先前不是说王爷不用过来了吗,这里我能应付得了。” 魏霆闭着眼,道:“知道我的阿妤能干,只是有段时间未曾见你,想你想得紧,所以便过来了。” 乔妤无语,“昨日不还见过的吗?”怎么就成了有段时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魏霆勾了勾唇道,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肉麻。 就在这时,春兰和夏荷两人各托着一个托盘进来,道:“郡主,楚公子将一千金给送来了。” 乔妤掀开托盘上的红布,入目便是金子夺目的光芒,她掂了其中一块,对那份量很是满意。 “收到库房里吧。” 魏霆坐直了身子,问道:“楚潇然?他为何给你送一千金。” “自然不是白给的,这是他买画的钱,”乔妤道,接着吩咐春兰,“既然人家都将诚意送来了,一会让赵管家将那画送到定国公府吧。” “是。”春兰应道。 “看来你对楚潇然的印象不错。”魏霆见乔妤上扬的唇角,心里忍不住醋了起来。 乔妤道:“虽然大家都说他人怪了点,不过这眼光,确实不错。” 在一堆人的画里只肯定了她自己一个人的,乔妤的心情能不好嘛。 魏霆心中却升起了危机感,这么一颗明珠,放在外面总觉得不踏实,还是趁早娶回家的好。 “既然你已经搬进郡主府了,我们的婚期,也该早日确定下来了。先前礼部给了几个日子,我觉得八月初六就十分不错。” “八月初六,未免也太过仓促了,”乔妤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能准备过来吗?还有没有别的日子可选吗?” 魏霆想了想今年剩下的两个日子,一个是在十月里,另一个是在十二月里,连考虑都不做考虑。 “没了,今年最好的日子便是八月初六。有礼部帮着操持,你不必费心准备什么。这日子正好,等你嫁了过来,今年中秋正好可以一起过了。” 乔妤想了想,自己也确实没什么能准备的。乔家只当她这个人死了,嫁妆什么的,肯定是不会给出的。 “王爷决定就好。” 魏霆勾了勾唇,道:“既然你同意了,那明日本王便来下聘。” 翌日,天一亮,摄政王府的大门便敞开了,一抬又一抬的箱笼被人抬出,往安平郡主府而去。 知晓这是魏霆的聘礼,众人忍不住去瞧个热闹。 两座府邸隔得本来就近,这头一抬的聘礼入了安平郡主府,最后一抬还没出摄政王府的大门呢。 就在这时,几辆马车停在了摄政王府门前。 先下来的是一个年约四十的妇人,看着这下聘的阵仗,忍不住尖声道:“这么厚重的聘礼,难不成是要将摄政王府搬空不成?母亲,您可得好好说说魏霆,可不能让他这般任性。” 旁观围观的人心想,这人究竟是谁啊,怎么还能说道摄政王了。 王府门前的下人连忙进去给陈平禀报了。 就在这时,从车上下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陈平见到这老夫人的面,变了脸色,脸忙上前,“老夫人,您怎的从中州过来了,事先怎也不捎个信来。” 魏老夫人哼了一声,道:“你们巴不得我不过来吧。我孙儿成婚这么大的事,竟不曾知会过我这个老婆子一声,若不是今日过来,还不知道咱们魏府能出得起这么多的聘礼呢。” 感谢在20200117 23:48:24~20200119 00:2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抠脚大汉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三爷的福晋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摄政王被同情了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位老夫人便是摄政王的祖母,而且看她这态度,好像不太赞同摄政王的这门婚事。 “老夫人这话严重了不是,王爷是看您上了年纪,不忍您再为他的终身大事劳心劳力,所以才打算自己操持下来的。”陈平连 分卷阅读96 忙道,见围观人群的脸上现出好奇之色,心知再让魏老夫人站在这,恐怕得闹出笑话。 “您一路奔波,想必乏了,先进府修整一番吧。” 魏老夫人道:“既然我过来了,这下聘的事,便暂且停了吧。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看着一抬又一抬的聘礼从摄政王府搬出,魏老夫人只觉得心里绞痛。 这得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啊,魏霆他竟然舍得给了外人! 陈平讪笑道:“老夫人,老奴只是个下人,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要不,您进府和王爷说去?” 说着伸手作出一个指引的动作。 魏老夫人轻蔑得看了陈平一眼,在儿媳胡氏的搀扶下,进了摄政王府大门。 陈平这才舒了一口气,看着那门口几辆马车上魏老夫人带来的行礼,忙抬手招呼几个小厮,“把老夫人的马车赶到侧门,上面的物件都从侧门搬进府里,可别挡了聘礼出去的路。” 吩咐完之后,陈平这才跟在魏老夫人后面,往府里走去。 “老夫人不若先去松涛院吧,那是王爷早就给您留好的院落。” 一路走着,魏老夫人看了摄政王府的布局,忍不住有些嫌弃起来,“好歹也是堂堂的摄政王,住的府邸还不如人家员外家的别致呢,可见这府中没个女眷就是不行。” 胡氏在一旁帮腔,道:“可不是吗?先前母亲可捎了信过来,说是想来西京帮着魏霆打点,他还不乐意呢。” 陈平道:“头几个月的时候,西京确实不怎么太平,王爷也是念在您年事已高,不忍您担惊受怕,所以才没让您早些过来。” 现在看来,还是让老夫人留在中州的好,这一过来,便是不停的找茬。 到了松涛院后,魏老夫人看了这院中的规制,才算稍稍满意。最起码,安排给她的这个院子在整个摄政王府来说不算跌份。 魏老夫人进了屋,坐下稍微松缓一下疲乏的筋骨。 见陈平还在这,不由板了脸道:“魏霆呢,让他过来见我。” “老夫人稍等,我这便去请我们王爷。” 陈平去通知魏霆的时候,魏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待最后一抬聘礼出了摄政王府,魏霆跟何宴核对了一下礼单,确认无误后,这才迈步往松涛院行去。 魏老夫人已经等得没了脾气,见到魏霆前来,忍不住沉下脸来,道:“魏霆,你好大的架子啊,祖母唤你,还得差人三催四请不成。” 魏霆从容解释,“今日本是孙儿下聘的日子,未曾想到祖母突然登门,一时抽不开身亲迎,还请祖母勿怪。” 他这不冷不热的语气,让魏老夫人心里更是窝火。 “下聘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私自做主呢?”魏老夫人道,“我听说,那个安平郡主,不过就是你从云州带回来的一个孤女,若是实在喜欢,给个侍妾的位份也便罢了,你怎能将妻位给许出去呢?要知道,咱们中州的主母,可不是谁都能做得的。” “祖母已经为你择了贤妻,至于这门婚事,你还是退掉吧。” 魏霆整个人变得冷峻起来,浑身都散发着不悦。 “祖母是在开玩笑吧,这圣旨赐婚,怎能说退就退?” 魏老夫人不当回事道:“你也别拿圣旨唬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清楚的很。” “连萧幼鱼都能被你送进道观了,这拿捏皇帝,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婚,既能赐得,便也能够退得。” “呵,”魏霆冷笑道,“恐怕得让祖母失望了,这婚不是不能退,只是孙儿并不想退。” 他都迫不及待得想把人给娶回家呢,怎么可能退婚? “要退婚,这辈子都不可能!” 说罢,魏霆一甩袍袖,径自离去,留给魏老夫人一个干净利落的背影。 “反了,反了!”魏老夫人气得整个人忍不住往后倒去。 胡氏见状,连忙去扶住她,“母亲息怒,魏霆如今大权在握,他决定的事情,我们不好拿捏。不过那个安平郡主可不一样了,一个孤女,您随便吓她一下,她便没了主意。” 在胡氏的安抚下,魏老夫人总算是平息了怒火。 魏霆从魏老夫人那出来,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想了想,干脆出了府去寻乔妤。 此时安平郡主里,乔妤正拿着礼单核对聘礼,清点无误的便令人装入库房之中。 魏霆也不扰他,径自去了乔妤房里,等她忙完。 直到用午膳的时候,乔妤还没清点完,只得先停了下来,填饱肚子为要。 午膳摆在了正厅,魏霆跟了过来,和乔妤一块用膳。 乔妤一边净手,一边观察魏霆的脸色,见他面上称不上喜悦,想到先前下人传的话,漫不经心问道:“王爷这是在祖母那里受了气?” “你都听说了?”魏霆问道。 乔妤拿毛巾擦了自己手上的水珠,坐了下来,道:“自 分卷阅读97 然听说了,魏老夫人在摄政王府门前公然说不同意这门婚事,眼下整个西京恐怕都传遍了吧。” 说着,她夹了一筷子菜用了下去。 见乔妤仿佛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魏霆都有些佩服她的这份气度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担心什么?”乔妤反问,“我要嫁的是王爷,又不是祖母,这种事情有王爷来烦忧就好了。” “也对,只要你这边不受影响,本王就放心了。”魏霆道,他最担忧就是乔妤听了那些闲言碎语,而生了惧怕嫁他的心思。 乔妤放下碗筷,认真得看向魏霆,“王爷对我这个人可能还不太了解。” 魏霆疑惑得看向乔妤。 只听乔妤道:“我既然答应了要嫁,只要王爷这边不会拂了我的面子,我便不会反悔。” “王爷不必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安心处理您那边的麻烦便是。” 魏霆忍不住一震,再没什么比乔妤的这些话能够安抚魏霆的内心了。虽然乔妤没有明说情爱的字眼,可魏霆却从她的话里解读到了:这辈子,只要他不辜负,乔妤就能不怨不悔,陪他到老。 他忍不住去抱乔妤,“有你这句话,胜过世间千言万语。” 他的呼吸就洒在乔妤耳畔,一股酥麻忍不住从心底里升起。 乔妤耸了耸肩,推了下魏霆,“好了,我还饿着呢,还是先用膳吧。” 魏霆:“……” 他恋恋不舍得松开了乔妤。 再度端起碗筷的时候,乔妤的耳朵忍不住红了,她往魏霆那瞧了眼,带着笑继续用饭。 …… 乔妤用了两天的时间,终于将魏霆下的聘礼给清点完毕。当数清楚那些东西的价值之后,乔妤心里不禁有些触动。 她虽然不清楚魏霆名下资产几何,但是眼下她手底里攥的,可是比锦州乔氏二房的全部资产还要多。 乔妤估计,魏霆这是将大半身家交到她手里来了吧。 “春兰,你去请魏九过来一趟。”乔妤吩咐道。 她靠在美人榻上,欣赏着窗外的芭蕉,端起桌上的香茶来惬意的饮着。 不多时,魏九便赶了过来。 “不知小鱼姑娘找我,所为何事?”魏九问道。 “前两天,王爷的祖母来了西京。”乔妤道,“我怎么觉得,王爷和他祖母之间,似乎有些不和?” “小鱼姑娘问我,算是问对人了。”魏九道,“这还得从老太爷那一辈说起呢。” 听着魏九的讲述,乔妤算是对中州魏家有了个大体了解。 如今在摄政王府住的那位,说是魏霆的祖母不假,可充其量,不过就是老太爷的一个继室而已,和魏霆并没什么血缘关系。 魏霆真正的祖母,是老太爷前头的原配周氏。 周氏当年难产,留了了一个男婴便去了,这个男婴便是魏霆父亲魏琮。 后来,老太爷又娶妻胡氏,也就是现在的魏老夫人,并与她相继生下一儿一女,分别取名魏琰和魏琼。 因出生之时受了一般波折,魏琮自幼体弱,成年之后也只得了魏霆一个子嗣。在魏霆长到十二岁那年,便也跟着撒手人寰了。 按照血脉来算,魏霆该是接管中州的那一个,可当时他年岁太小,魏府的那些亲眷一合计,便先令二房魏琰代管,待魏霆加冠,再正式将权利交还。 可是三年前,魏霆加冠,却遇到刺客袭击,下落不明。那几个月里,大家都认为魏霆已经不在人世了。 听到这,乔妤也明白过来,怪不得魏霆和这位祖母不怎么亲近。中州魏府里的那些人,名义上说是魏霆的血脉至亲,可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算计着他呢。 这样的亲人,有还不如没有呢。 乔妤不由升起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乔婉谋夺她的婚事,害得她吐血而亡,整个乔府,却没有人为她发出一句不平之语,反而欢欢喜喜得筹办着云锦两州的婚事。 “王爷其实也挺苦的,这么多年孑然一身,我们这些做下属看了,心里也不是滋味。”魏九道。 可下属毕竟是下属,不能走进主子心里。 虽然不知道三年前王爷失踪的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但是看王爷如今态度,小鱼姑娘已然成为了他的执念。 第54章 摄政王被讨厌了 魏九道:“小鱼姑娘,王爷是真心待你,你若是有心的话,便多疼惜他几分吧。” 少年面上认真而又赤诚。 仿佛有人在心口敲了一棍子,带着些闷疼,乔妤抚了自己心口,声音带着几分轻悠飘忽,道:“我知道了。” 魏九面上一喜,“如此,属下便不打扰小鱼姑娘了。” 魏九离去之后,乔妤望着窗外的芭蕉,整个人忍不住出了神。 赵明从院门处进来,落入乔妤视线当中。乔妤这才回过神来,收敛了神思,等他上前回话。 “郡主,魏老 分卷阅读98 夫人来了。” 乔妤打起精神,道:“先将她请至花厅,好生招待着,我一会便去。” 赵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方才请魏老夫人进府了,只她执意不肯,言道要您亲自出府相迎。” 乔妤顿了一下,感情这魏老夫人是想给她来个下马威了。若她不知这位老夫人的底细,说不得还真会被唬住。 既然这位老夫人一上来就拿架子,如何招待,乔妤心里已经有数了。 “你去府门处回话,就说贵客登门,我不胜欢喜。然而眼下仪容不整,不是待客之道,容老夫人稍等片刻。” 魏老夫人听了赵明回话,目中流露出满意之色。 赵明传完话后,便转身进了府里。 接着安平郡主府正门大开,几个小厮拿了扫帚出来,打扫门前的灰尘。 魏老夫人和胡氏见府中这般重视程度,心中越发得意,不自觉挺直了腰板,摆起了长辈的架势。 可是这份风度很快便维持不住了。 扬起的灰尘弥漫在魏老夫人和胡氏周围,两个人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咳咳,”魏老夫人和胡氏一个劲儿得咳嗽。 打扫的小厮洒完水之后,便进了府,没再管这两个人。 等了有一刻钟,还是没有见到乔妤的影子,这时,魏老夫人已经被磨得快没有耐心了。 她和胡氏两人站得腿脚有些发软,原先那端着的架势也快维持不住了。 魏老夫人的脸色忍不住沉了下来,口中怨怪道:“孤女就是孤女,一点规矩都不晓得,竟让贵客等这么久。” 胡氏面上也泛起苦色,眼下正是夏日,她在来的路上就陪着魏老夫人说了一会的话,口干舌燥得紧。如今又被晾着这么久,连杯茶都不曾送来,整个人有些受不住了。 “婆母一会可得好好说道说道她。” 两人养尊处优惯了,还从未受过这样的罪。 又等了大约有一刻钟,魏老夫人感觉到了眩晕,身子也颤巍巍的,快站不住了。 就在这时,乔妤施施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一见到魏老夫人的面,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来:“老夫人过府,晚辈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魏老夫人本来打算等乔妤出来的时候,好好数落她一顿,不把她羞得面红耳赤不算完。 然而这会又累又渴,原先准备好的一肚子话也不想拿出来说了,只冷哼了一声,道:“说这些有的没的做甚,还不快请我们入府?” 乔妤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到了花厅之后,魏老夫人和胡氏婆媳二人见到桌上的茶水,顾不得摆谱,寻了位置坐了下来。 胡氏端起茶盏,便往口中送去。 她本来打算克制着优雅的小口的饮茶的,然而那清冽的水一入口,身体本能便超脱了自己的控制。 “咕咚,咕咚。” 没几下,一杯茶便见了底。 然而这些根本就没有缓解她的口渴,反而让她越发的难受。 乔妤又让侍女给添了茶。 直到三杯下肚,胡氏才停了下来。 魏老夫人见胡氏这般作态,不免觉得有些丢脸,警告得对胡氏道:“老二媳妇。” 乔妤已经明白过胡氏的身份了,听闻魏琰的妻室便是魏老夫人的娘家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这会再看,魏老夫人和胡氏在面容上还真有些相似呢,颧骨高耸,唇角下垂,看起来就不是和善之人。 胡氏有些委屈,道:“是儿媳失态了。”她也不想失了体统的,只是渴得狠了,自己也没法子控制。 “噗嗤,”厅中伺候的几个婢女忍不住笑了起来。 魏老夫人看过去,那些婢女赶紧敛正了神色,不过目中还是带了些讥诮。 魏老夫人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板着一张脸训斥道:“乔氏,你年纪轻不懂待客之道,看在你家中没有长辈教导的缘故,我身为魏霆祖母少不得要说道你几句,还好今日来的是我和魏霆叔母,不和你计较。若是其他贵客,被你晾着这么久,肯定是要翻脸的。” 乔妤面上对魏老夫人满是恭敬,“是阿妤招待不周,怠慢了老夫人。只是老夫人乍然登门,阿妤收到消息匆忙,收拾仪容耗费了些时间。先前各府女眷登门的时候,无一不是先行递了拜帖。是阿妤年纪小,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失了分寸。” 她虽然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了,但话里就差明着说,是魏老夫人先违做客之道,也不能怪主家没有待客之道了。 魏老夫人心中有火,可见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却又不好发作。 这时,乔妤又道:“还好这次来的是老夫人,不和阿妤计较,若是得罪了他府贵客,阿妤那才是惶恐呢。不过别的府里,应该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魏老夫人:“……” 果然魏霆选中的人和他一样,都是那么的可恶。 忍了又忍,魏 分卷阅读99 老夫人才厚着脸皮道:“如今魏霆坐在这个位置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合该娶个贤惠的妻室,可现在看来,你远远到不到我中州魏氏主母的要求。” 说着,魏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我本来已有人选,对方家世远胜于你,她能够给魏霆的助力,是你这个孤女所不能及的。” “不知老夫人给王爷选的,是哪家的贵女?”乔妤问道,她可不相信魏老夫人真的会那么好心,给魏霆选个家世不俗的妻室。 胡氏道:“是定州裴氏的小姐,裴刺史只这么一个女儿,若是能嫁给魏霆的话,那么中州和定州便可成为一家了。” 乔妤心下了然,她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定州裴氏。先前魏九还和她讲过,这魏老夫人的女儿魏琼,便是嫁了定州刺史裴晋。 算下来,这位裴小姐可是魏老夫人嫡亲的外孙女,还真“家世”不俗呢。 “那还真是可惜了。”乔妤不痛不痒叹了一声,面上却丝毫没有愧疚之色。 “你若是觉得可惜,便当退位让贤。”魏老夫人道,“看在你知情识趣的份上,他日我会让魏霆给你一个侧妃的位置。” 乔妤轻笑道:“老夫人开玩笑了不是,我为何想不开放着好好的妻室不当,去当个侧室。” 胡氏道:“娶裴小姐为妻,眼下对魏霆来说是最好的选择,郡主若是为他好的话,便该为他打算打算。一门得力的妻室,不知能让他省下多少麻烦。” “这话你们应该跟王爷说去。”乔妤道,“王爷英明睿智,自然该知道如何决断。” 魏老夫人气闷,她要是能说动魏霆的话,也不至于今日过来了。 “如果今日两位来我府上是为了要我自贬为妾的话,那么请恕我身体不适,无法招待二位了。” 乔妤冷声道,还真当她是面团捏的,可以揉扁搓圆了,当下对候着的赵明道:“赵管家,送客。” “你!”魏老夫人气得哆嗦,“我可是魏霆的祖母,你怎敢对我如此不敬。” 乔妤不再理会魏老夫人的态度,径自离去。 赵明走到魏老夫人跟前,道:“老夫人,请吧。” 无奈之下,魏老夫人只得和胡氏起身离去。 两人刚迈出府,赵明就令小厮将大门给紧紧关上。 显得多不待见似的。 魏老夫人见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老夫人,二夫人。”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 魏老夫人转头看去,便见萧如墨手中拿着一把合着的折扇,拱手向二人作揖。 行完礼后,萧如墨面上带了关切之色,道:“看老夫人这样子,似乎是和安平郡主谈的不太愉快。” 胡氏苦笑道:“可不是嘛,这郡主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过性子倒是嚣张傲慢得很,丝毫不把婆母看在眼里。” “这眼下还没过门呢,就已经如此,将来若是成了婚,还不知道要给婆母多少气受呢。” “人家是圣旨赐婚,有排面着呢。”魏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随即想到萧如墨的身份,道,“太后不是你的亲姐吗?这圣旨,你这边就不能想个法子让它废了?” 魏霆不给废,这萧如墨应该有办法吧。 “这圣旨可不是那么好废的。”萧如墨道,要是太后管用的话,这会也不至于在道观中清修了。 “不过老夫人若是不想让安平郡主过门的话,在下这里倒有一个法子。” 说罢,他目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 从安平郡主府回去之后,魏老夫人就卧床不起了。 胡氏急得到处去请大夫,可是没人能够诊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这天,摄政王府门前来了一个道士。 第55章 摄政王在路上了 那道士一副仙风道骨之相,身背一把桃木剑,手上拿着个风水罗盘,叩开了摄政王府的大门。 看门的守卫问道:“何事?” 那道士答道:“听闻府上老夫人病重,在下略通岐黄之术,欲入府为老夫人诊治一番。” “稍等,我进去禀报。” 松涛院里魏老夫人和胡氏很快就得知了消息。 “可算是来了。”魏老夫人舒了一口气,她这些天装病,只能躺在床上,这身子骨都感觉快废了。 连忙让婢女琥珀去迎那个道士进府。 在去松涛院的路上,恰好碰见了陈平。 琥珀停下来给陈平见礼,“陈管家。” 陈平点头,目光落在了琥珀身后的道士身上,“这位是?” “老夫人缠绵病榻多日,这位道长说是有法子能治老夫人病症,于是便想请道长给老夫人瞧瞧。如果陈管家没什么事儿的话,那奴婢便带道长去见老夫人了。” 陈平摆手,道:“去吧。” 看着琥珀和那个道长离去的身影,陈平眼中若有所思。不知道这老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府中的张 分卷阅读100 先生医术精湛,比起太医来也是不遑多让,可她既然身患重病,却不肯请张先生医治,反而到处去请些不明底细的人入府。 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经那道士诊治过后,魏老夫人的病症很快就好了起来,翌日,身子骨就硬朗得可以到处走动了。 摄政王府众人见老夫人这精神的样子,更是拿不准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与此同时,西京开始流传起一种传言来。 魏老夫人的病症来得蹊跷,多少大夫看了都束手无策,偏偏被一个道士给治好了,这样看来,不像是得病,倒好像是撞邪了。 这真要细究下来,魏老夫人的病症好像是从安平郡主府回去之后就开始的。 这就差没有明说乔妤就是那个邪祟了。 没多久,这流言就传到乔妤耳朵里了。 春兰有些气愤道:“这一定是老夫人给搞的鬼,明明就没病嘛,不过装了几日,就想给您安个邪祟的名头。” “这名头,可不是她想安就能安上的。”乔妤道,她猜这事一定还有后续。 如今魏老夫人的做派不过是引着大家怀疑她的来历并不干净,这下一步,应该是要给她坐实了吧。 能够用这种方法来打击她,想必是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 当初锦州刺史府吐血而亡这事,可是有不少人眼睁睁看着呢。 == 很快,魏老夫人的下一步动作来了。 她明日约了各府女眷一道去清风观上香祈福,并给乔妤也递了帖子。 “这个时候请您去道观,一定没什么好事。”春兰道,“要不,咱明日就不去了吧。” 乔妤捏着帖子,唇角勾了一个笑,“眼下大家都在传我便是冲撞了她的那个邪祟,这会对道观避而不见,岂不是承认自己心里有鬼?” 所以这次邀约,明明知道魏老夫人不安好心,乔妤却不能不去。 翌日,乔妤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山门前。 有不少府邸的女眷已经到了,见她到来,有不少人已经围了过去。 礼部尚书张绪夫人,吏部尚书崔护夫人并儿媳宁思月以及定威将军夫人孙氏等人并未受到流言影响,坚定得站在乔妤身旁。 在魏老夫人身旁的则是萧府的女眷以及刘太傅府上的女眷。 单论起人数来,魏老夫人这边就占了下风。 刘若薇穿过人群,看到乔妤容光焕发的样子,目中闪过嫉恨的光,整张脸也忍不住有些扭曲。 刘夫人忙暗中掐了她一把,在她耳旁小声道:“要是想挽回名声的话,就给我收敛一点。” 自安平郡主府回去之后,刘若薇的人缘就直线下降。原本玩的好的一些小姐妹也开始回避起她来,和她断了往来。 本是说亲年纪的女孩,闹出那么大的笑话来,整个西京几乎没有人家肯上门求娶了。 如今西京里隐约在传乔妤是个邪祟,而魏老夫人前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怪病就是因为冲撞了乔妤患上的。听到这消息的刘若薇母女心中便有了计较。 打定主意将前些天刘若薇的奇葩举动归结为撞邪,将脏水往乔妤身上泼。 刘若薇被母亲这么一掐,理智回来,收敛了心中的怒火。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魏老夫人带着人往道观行去。 清风观的观主早就收到了信,见魏老夫人到来,引着一众贵客前去大殿上香。 大殿供奉着元始天尊的神像,常年香火不熄,檀香缭绕。 乔妤在里面站了一会,就觉得呼吸有些不畅,突然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呕!” 她忍不住呕了一声,感觉十分想吐,连忙小跑到大殿外面。 殿内众人见乔妤这副反应,不由得面面相觑。 刘若薇觉得正是个好时机,道:“这道家庄严之地,按说不该有如此大的排斥反应才是,难不成,安平郡主真的是个邪祟?” 宁思月当即怒道:“刘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就不许安平郡主吃坏了东西,单纯肠胃不适吗?” 魏老夫人有些搞不明白状况,她只是根据萧如墨说的将乔妤带到清风观,至于接下来,只需要看着煽风点火就行了。 当即道:“从安平郡主府到清风观需要行一个时辰,路上颠簸,乔氏若是肠胃不适的话,早就应该表现出来了才是。怎么这么巧,偏偏是在元始天尊神像面前才有些不适。” “依我看,她就是邪祟,被神仙给看了出来,所以才给大家示警。”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 “二小姐,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听到外面的动静,一行人连忙赶了出来。 只见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站在乔妤面前,神情十分激动,“小姐,我是您以前的侍女,红玉啊。这么多年没见,您的风采更胜当年了。” 乔妤心头正泛着恶心,并不想张口说话。b 分卷阅读101 r   不过红玉也并没有要乔妤给她一个回应,见人都从大殿里出来了,忍不住哭诉道:“这么多年,二小姐既然还活着的话,为何不往府里报个信。老爷和夫人还一直以为您死了,整日以泪洗面,痛不欲生。” 虽然没有点明乔妤的身份,却已经是告诉大家,乔妤有家人,并不是一个孤女,不过她的家里人一直当她是死了的。 刘若薇看向那个女子,道:“你叫安平郡主二小姐,那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哪个府上的?” 那女子拿帕子抹了抹眼泪,道:“我们府上是锦州乔家。” 锦州乔氏! 可是世人皆知,锦州乔氏只有两个女孩,就是那美名在外的双乔。如今大乔嫁了云州程六公子,这剩下的那个,自然便是小乔了。 “难不成,郡主便是那位鼎鼎有名的锦州小乔?” 红玉点头承认。 在场众人震惊了。她们原本以为摄政王从云州带回来的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孤女,现在看来,分明是个名门贵女。 这身份,一点也不比西京的一众小姐们差。 刘若薇心里嫉妒的火有些忍不住了,她原本认为自己在身份上远胜乔妤,就算要嫁摄政王,自己也远比乔妤够格。 可谁曾想,自己是被吊打的那一个。美貌不及,书画不及,就是家世,照样不及。 “郡主既然是锦州乔家的人,为何从未提起过?” 乔妤抚了抚心口,待那股恶心的感觉下去之后,回答道:“我也从未隐瞒过,赐婚圣旨上可是将我名字写的清清楚楚。” 众人愕然,确实,她们都知道安平郡主的名讳是叫乔妤。 可是世人称呼女子,大多都是称呼姓氏、身份。闺名什么的,都是较为亲近的人才喊,轻易不流传出去。 是以大家都知道锦州有个姿容绝世的小乔,却不知道这小乔的名字就是乔妤。 刘若薇攥了攥拳,有些不甘。 刘夫人暗恼自家女儿不成器,当下纠结个身份有什么用,要紧的是将乔妤邪祟的名头给坐实。 她接过话,问那红玉道:“你先前说,只当安平郡主死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红玉自然是无所不言,“我家二小姐,自幼便带有心疾,常年靠药物调理。” 众人再看乔妤,她的手正放在心口处,只当她是心疾犯了,便觉得红玉的话有了几分可信度。 乔妤见大家误会了,面上闪过无奈之色,这次真不是心疾复发的原因。 “三年前,在二小姐的及笄礼上,她突然心疾复发,吐血而亡,当时大家去探了二小姐鼻息,整个人确定已经没气了……” 说着,红玉忍不住哭了起来。 刘夫人只感觉浑身一阵冰凉,颤抖着问:“你确定,当时是没气了?” 红玉哭着道:“府上都已经将二小姐的身后事给准备好了,可不知怎的,尸身却不见了,因此二小姐身亡的事便被瞒了下来。夫人若是去锦州一问便知,我家二小姐,已经有三年不曾在人前露面了。” 魏老夫人看着乔妤,眼睛里已经露出惧怕之意了。 断了气的人怎么可能还好端端出现在大家面前,这乔妤,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安平郡主的面相,确实是经历过死劫的。” 众人望去,一个道士正悠闲得往这边走来,认出来人身份之后,有人忍不住惊呼。 “元真道长!” 第56章 摄政王被想念了 元真道长的名声一向响亮,深得众人信服。 原本还摇摆不定的女眷这会也忙着和乔妤拉开距离,眼神中带着惊惧。 刘夫人道:“经历过死劫,眼下还好端端活在世上,难不成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个借尸还魂的妖怪?” 乔妤:“……” 她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妖邪? 乔妤沉下脸来,眼中折射出锐利的光芒,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元真道长道:“劳烦道长好好瞧一下我这面相,可千万瞧仔细了,别瞧错了。” 元真道长叹气道:“人死不可复生,此乃天道轮回。施主,你本不该是这世间之人,如今,还是往往生去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不知从何处冒出十几个小道士,一手拂尘,一手桃木剑,摆出阵势来对着乔妤。 本来暗中护卫着的魏七魏九两个见状,连忙出来护在乔妤面前。 “郡主莫怕,我们兄弟两个定会护你周全。” 魏老夫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原本觉得萧如墨只是想给乔妤打个刑克的名头,借流言来整得乔妤嫁不了魏霆呢。 谁曾想他整这么大,借尸还魂,死而复生都给弄出来了,这阵势,不是要整死乔妤吗? 若是事成了还好,若是事败了呢? 想起三年前魏霆的那次遇刺,大家都以为他回不来了。结果还没高兴几个月,魏霆他就出现了,不 分卷阅读102 但将中州从老二手上夺了回去,而且还将二房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这些年,中州的军政要事二房根本就插不上手。 魏老夫人认得魏七和魏九是魏霆的人,并不想当着他们两个的面直接刁难乔妤,这会干脆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胡氏扶着魏老夫人,焦急喊道:“母亲,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 魏老夫人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暗中掐了胡氏一下,胡氏会意,对着众人道:“婆母突然晕厥过去,我先扶她至一旁休息。” 被那十几个小道士拿桃木剑指着,乔妤胸口不适的感觉又上来了,有些想吐。可这会她要是作出反应的话,岂不是要印证自己是妖邪的说法。 乔妤不得不将这股感觉给忍了下去,目光落在那道貌岸然的元真身上,语带嘲讽道:“我本以为,道长果真会相面算命之术,如今看来,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 刘夫人道:“元真道长的话岂容你这妖孽质疑。” 原本她就打算做实乔妤妖孽的名头,好给刘若薇先前的失态寻个借口,挽回名声。没想到,元真道长也会站出来帮忙,这可真是上天相助。 乔妤道:“道长并未亲眼所见,如何断定我本不该存于世间?都言道长悲天悯人,慈济为怀,如今不过三言两语,便能欲抹杀一条人命,这岂是方外之人所为?” “施主在乔家吐血身亡之事,可是众目睽睽,无可更改。”元真道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仅凭这点,便足以做实了施主的妖邪身份。” 红玉立马道:“那日二小姐断气的事儿,和我一块伺候的几个姐妹都瞧见了。奴婢敢对天起誓,字字句句,绝无虚假。若是有违,定叫奴婢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这样的重誓之下,旁人再没有怀疑。 “施主可还有何话可说?”元真道长道,“斩妖除邪,乃是道家人使命所在,施主也怨不得贫道了。” 乔妤的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宁思月连忙去扶乔妤,目中满是担忧之色,“阿妤,你还好吧?” 乔妤拍了拍宁思月的手,带着安抚之意。“我无事。” 这一幕,她早就预料到了。 当日吐血断气的事,许多人都看在眼里,无从隐瞒,也无从推诿。 好在,她已有了应对之策。 “当时我确实是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去了。”乔妤道。 “看吧,你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话可说?”有一女子忙不迭说道。 乔妤看去,见说话的人正是刘若薇,忍不住叹息了一句,“刘小姐,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出门的时候忘了带。” 刘若薇被气得面色通红,指着她道:“你……” 不等她说,乔妤便道:“五月十六那日,在张府发生了何事,大家不会不记得吧。” 大家差不多都参加过张府小公子的满月宴,经乔妤这么一提,大家都想了起来。 宁思月立马领会到乔妤的意思,道:“那日定威将军府上的小公子不慎跌倒,大夫诊断脉息都没了的,可是经过阿妤救治,现在人不是好好的吗?可见这断气之说,并不能将人直接定死。” 乔妤是怎么断气的,大家都没亲眼瞧见,可是许慕小公子的事儿就发生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这般一想,倒没了那么多的可怕之处。 宁思月往刘若薇身上看去,语带嘲讽道:“我记得,当时刘小姐还将阿妤救人的举动称为之调戏呢。” 联想到刘若薇当时的举动,有人眼里含了轻鄙之意。可见刘若薇早就脑子不清楚了,绝非冲撞了妖邪之故。 乔妤马上跟着解释起当日的事情来,“当日我被人气得狠了,心疾复发便吐了血,因着情形有些可怖,下人来给我探鼻息的时候,便说我去了。” “其实不然,我只是一口气没缓过来而已。事后不久,便已恢复了呼吸。不过较为微弱,不多探查些时候,是察觉不到的。那个时候,整个刺史府的人都说我死了,要给我办身后事。” “是我母亲,一直坚信我还活着,便趁着众人不备,将我从灵堂上偷了出来,交给一个高人带走。幸得高人救治,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那时董严叛乱的消息刚刚传出来,云锦两州忙着整兵,留在府里的只有些女眷。大伯母一口咬定她死了,还说母亲是伤心过度,才产生了错觉,觉得她呼吸还在。 若不是母亲将她偷了出去,这会,恐怕她就真的死了。 众人不由得点头,这般听起来合情合理。而且看安平郡主,分明就是个容颜娇美,风华无双的美人,这样的人看着就是一种享受,怎么可能是妖邪呢? “妖女一惯会蛊惑人心,元真道长别听她废话,早早除了这个邪祟才是。”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元真道长连忙反应过来,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今日若是不除了乔妤,那么他在西京,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摆了摆手,对那十几个小道士道:“将这妖女拿下。” 分卷阅读103 十几个小道士当即举着桃木剑向乔妤刺去。 魏七魏九见状,也拔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利剑,与之交起手来。 这一交手,就发觉不对劲了。 魏七魏九两个原本认为不过就是几个小道士而已,手上没多少功夫,可谁知他们招式娴熟,进攻格挡游刃有余,配合得也天衣无缝。 当下应付起来就有些勉力了。 魏七趁着交手的间隙,忙从袖中拿出一枚信号弹来,往空中打去。 一道红烟在空中散开,显目而又刺眼。 “不必拖延,速战速决。”元真道长道。 那些小道士闻言下手越发凌厉起来。 魏七和魏九两个招架的十分吃力。 元真见状,抬手一扬,一阵白色的粉末便直冲魏七魏九两个而去。 粉末入眼,二人的动作当即便缓了下来,就在这时,小道士已经将魏七魏九两个手中的长剑给打落,将他人给扣押住了。 没了两人阻拦,很快元真手下的人也将乔妤捉住。 “这等邪祟,本该烧死了事。”元真道长道,当即命人架起柴堆来。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闪过,往大殿后面行去。 “公子,成了。” 萧如墨正在跟人对弈,听到禀报之后,露出一个笑来。 他对面的萧幼鱼也没心思下棋了,好奇问道:“什么事儿让你如此高兴?” 萧如墨问道:“阿姐,你想不想看你的仇人得到报应?” 萧幼鱼目中流露出一丝嫉恨来,道:“我日夜都想。” 她的仇人,只有那一个,就是安平郡主乔妤。 要不是乔妤,魏霆不会移情别恋,她也不至于流落到如此地步。 萧如墨道:“那阿姐便随我来吧。” 清风观大殿前面已经架起了火堆,乔妤被人绑在上面,手脚皆被缚住,根本挣扎不得。 魏九看着这一幕,厉声道:“元真,你可知你手中的是未来摄政王妃,你敢私自处置,难不成就不怕王爷的怒火吗?” 元真在人群中环顾了一圈,看到不知何时到来的萧幼鱼,一颗心定了定。 他有太后撑腰,又怕什么? 除去安平郡主,本来就是太后的意思,他也是按了萧公子指令行事。 朗声道:“贫道也是为了王爷着想,这么一个妖物待在王爷身边,是祸非福。为了天下苍生,贫道只得替王爷把这个妖物除去了。” 在萧如墨满意的目光中,元真吩咐手下的小道士道:“点火吧。” 小道士将火把扔进乔妤脚下的柴堆上。 夏日的柴火本就干燥,很快就猛烈得烧了起来。 感受到火焰的灼热,乔妤闭上了眼,无比期盼着魏霆的到来。再不来,她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迟来的一更,祝大家新年快乐。 推荐基友王子兮的文《系统喊我来破案》 文案: 左手一银针有起死之能,右握一厉刀辨世间黑白。 从人人喊打的杀人犯,一步步洗冤成为破案如神的金牌女捕,叶锦兮用实力证明,哪怕名声臭,扶摇直上九万里,绝杀逆袭皆有可能。 从小捕快干起,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人生目标就是搞事业,搞个天下无冤海宴河清,可…… 那位高权重的尚书大人,咋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怎么都甩不掉? 被系统绑架的穿越女和刑部尚书联手谈情破案的故事儿 第57章 摄政王有孩子了 火焰升高,渐渐撩到乔妤脚下站着的台子上。 眼见着乔妤就要葬身火海之中了,不少人都露出不忍之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砰”的一声,清风观的大门被强力破开,冲进来的是一阵身手矫健的锦衣卫。 元真道长面上露出错愕之色,他手底下的小道士才想反抗,就已经被持刀的锦衣卫给控制住。 魏霆带着森冷的肃杀之气进来,看到被架在台上的乔妤,瞳孔一缩,姿容仪态什么的全都顾不得了,就往乔妤那里奔去。 锦衣卫连忙去扑火,将下面燃着的干柴给移开。 魏霆迈步到了乔妤跟前,颤抖着手去解她手上绑着的绳子。 乔妤睁开眼瞧着他,只觉得他的身影无比高大,一时间再看不到其他。 “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王爷了呢。” “莫胡说。”魏霆严肃道,心却忍不住疼了起来。刚才的情景,想想就觉得后怕,他要是晚来一刻的话,乔妤就会葬身在这火海里了。 绳子解开之后,没了力道支撑,乔妤的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就要往一旁歪去。 魏霆见状,连忙将乔妤给打横抱起。带到空旷之处后,乔妤便从魏霆怀里下来,站在地上,魏霆赶紧在她周身查看了一下。 乔妤道:“王爷来的 分卷阅读104 及时,我并没什么大碍。” 她只是衣角被火给撩到了,所幸很快便被扑灭,并没有伤到自己。只是手腕处被绳子绑得紧了,勒出几道红痕。在她如玉的肌肤上,显得尤为刺目。 魏霆只觉心仿佛在被针扎一般,泛起细密的疼痛。 “本王定会让伤你之人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在场上众人环视了一圈,落在元真的身上。 这会的元真已经没了方才铲除妖邪的正气凛然,身子颤抖,慌张向魏霆解释,“王爷饶命。贫道是看出安平郡主乃是妖邪之人,留在世间只会危害社稷苍生,不得已才下手除了她啊。” “贫道这是,这是在为民除害啊。” “一派胡言!”魏霆怒斥道,“就凭你这句话,本王足以将你千刀万剐!” 元真的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惧怕之色。 乔妤嘲讽一笑,“自我随王爷到西京之后,可曾做过哪件祸国殃民的事情?道长这是诛的哪门子邪除的哪门子害?” 元真道长惨白着一张脸,解释道:“可郡主面相,确实是已死之人,不该存于这世间之中。” “这面相的事,还不是道长一句话的事情。”乔妤道,“若仅凭这一点,就能打着除邪的幌子将我烧死,那这日后整个西京城中,谁生谁死,岂不是要全凭道长一人掌控了?” 众人一回味乔妤的话,心中觉得这元真道长倒比所谓的妖邪更为可怕。今日他说安平郡主是个妖邪,要将她烧死,那日后呢,若是惹了这元真道长不快,他再给自己来一句面相有异……难不成就得因为这道士的一句话去赴死? 当下群情激愤,纷纷指责起元真来。 “不过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儿,怎能凭此妄断生死!” “这哪里是什么得道高人,分明就是个满口胡言的妖道!” “这妖道的话,往后断不可信。” 顷刻之间,元真道长就失了素来引以为傲的名声。 眼下他被魏霆冰冷阴森的目光盯着,身后,是西京一众官宦世家女眷的指责,若是不讲清楚今日之事,他恐怕没个好结果。 “王爷,并非贫道有意谋害安平郡主性命,今日所为,乃是受了……”话说了一半,元真道长就蓦然瞪大了双眼,口中吐出一口血来,身子直挺挺得往下栽去。 倒下之后,在他后心处插着一枚泛着冷光的雪花飞镖。 不少人被这变故一吓,忍不住叫出声来。 魏霆巡视了这些人一圈,目光落在后面萧幼鱼和萧如墨姐弟二人身上。 萧如墨将手中的折扇一合,叹息着摇了摇头,“可惜了,差一点,元真道长就供出受何人指使来了。” 魏霆冷着一张脸,神色不豫。 今日元真行事,分明是受了他人指使,他这一死,线索就断在他这里了。 “呕!”见了元真尸体流出来的血,乔妤又忍不住泛起了恶心,她弯下了腰,一个劲儿得干呕。 魏霆在她背后轻轻拍着,给她顺气。 呕完之后,乔妤抚着自己的心口,面上皆是疲惫。 魏霆见她身体不适,看向不远处的锦衣卫指挥使韩钊:“韩钊,此处交给你。” “是。”韩钊拱手应道。 “彻查!” 魏霆留下这两个字,便带着乔妤离去,再没有给旁人一个眼风。 萧幼鱼面上怆然,一片失落。 萧如墨看了下她,道:“阿姐,你将满腔情思付在这么一个人身上,值得吗?” 萧幼鱼眼角忍不住流下泪来,值吗?自然是不值的,她将女子最美好的年华都献了出去,可却换不来那人的一个眼神。 萧如墨继续道:“这么多年,阿姐就不该为了魏霆这么个人,冷了和陛下的母子情分。这男人的情爱惯来靠不住的,唯有陛下,才是阿姐日后的依仗。” 作为当今陛下的外祖家,他们萧家按说应该是这西京中最为显赫的门庭,就因为阿姐的冷落,陛下反而更亲近魏霆多一些。导致萧家在西京,也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 萧幼鱼冷了心,道:“可陛下,他如今恐怕是恨着我的吧。” “阿姐可别忘了,陛下可是出自阿姐的腹中,这血脉亲情,又岂是能割舍断的。”萧如墨道,“陛下年纪尚幼,过段时日,自然会忘了阿姐以前如何。” 以前是觉得陛下年幼,魏霆终会取而代之,所以他们萧家才会对阿姐和魏霆两个人之间的事听之任之。 如今有了乔妤存在,阿姐和魏霆之间,断无可能。既然不能依靠魏霆使萧家更进一步,那么,也不能怪他们萧家另投他路了。 “我知该如何做了。”萧幼鱼攥着手心,郑重道,“从今往后,我与魏霆,情断义绝。” == 魏霆带着乔妤赶回安平郡主府,连忙让张济前来诊治一番。 张济将脉搭在乔妤腕上,仔细诊了一会,端正了身子道:“劳烦郡 分卷阅读105 主将另一只手给我。” 待张济收了手,魏霆已经迫不及待问道:“怎样?” 张济捋着胡须,看看乔妤,又看看魏霆,面上流露出一个笑意来。 他拱手对魏霆道:“恭喜王爷,郡主脉相如盘走珠、往来流利,乃是滑脉无疑。” 魏霆有些懵,呆呆的问道:“你说什么?” 张济用直白的话说了一遍,“在下的意思是,郡主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闻言,乔妤忍不住去抚自己的小腹,怪不得这些日子她总是觉得疲累不堪,原来,竟是有了身孕。 “阿妤,我们有孩子了。”魏霆激动得道,他走到乔妤跟前,将人给揽进怀里,一颗心还在急促的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似的。 “嗯,”乔妤浅声应道,眉宇间却是一副清淡的神色,看不出喜怒来。 魏霆小心得问她,“怎么,你可是不喜欢这个孩子?” 毕竟一开始,就是他强迫的人。这个孩子,恐怕没在阿妤的意料中吧。 当初萧幼鱼被怀帝强纳入宫中,生下如今的小皇帝,因着孩子并非她所愿,所以一直未曾将这个孩子放在心上。 乔妤舒出了一口气,微微笑了下,“怎会?王爷多虑了。” 见魏霆一副不安的神情,她道:“既然我已经决定嫁给王爷,与王爷生儿育女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我会把这个孩子好好生下来的。” 魏霆动容,这是他听到最暖心的话了。“嗯,你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 她待旁人的孩儿都那么上心了,如今有了自己的,恐怕更为细致耐心吧。 乔妤勾唇浅笑,让魏霆瞧了,忍不住又将人给拥紧了几分。 张济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觉得牙根有些酸疼,道:“王爷,在下便先下去给郡主开安胎的方子了。” 被魏霆拥了一会,乔妤倦意上来,道:“王爷,我想睡一会了。” 魏霆连忙将人给扶到床边,让乔妤坐下,蹲下身来便要给她除去鞋袜。 “使不得。”乔妤忙道,忙弯下腰去,止住魏霆的手。 魏霆按住她的身子,道:“莫动,你怀胎辛苦,这些小事,让本王来便可。” 乔妤看着他低下身来做这些卑微的小事,目中隐隐有泪花闪现。 待魏霆除去鞋袜之后,她忙抬了下手,将眼中的湿润给倒回去。 魏霆扶住她的双腿,给放到床榻上,乔妤就势慢慢躺下。 “睡吧。”魏霆柔声哄着她。 乔妤嗯了声,闭上了双眼,不多时,人已经睡熟过去。 魏霆看了会她的睡颜,在她额间吻了下,便给她放下床帐,起身去寻张济。 “今日阿妤受了些惊吓,本王想问张先生,可对胎儿有什么影响?” 张济笑道:“王爷放心,郡主此胎并无大碍,在下开几副药调理便可。” “如此,本王便放心了。” 张济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对了,还有一事,方才未曾来得及和王爷回禀。” 第58章 摄政王被维护了 张济有些犹疑,道:“郡主腹中所怀,似乎是双胎。” “当真?”魏霆问道,“先生有几分把握?” 张济道:“十之七八。” 张济说十之七八,那几乎就是没错了。魏霆当即喜得忍不住来回走了几步,不过很快,他便冷静下来,带着担忧问道:“本王听闻女子怀胎本就惊险,阿妤这初次怀胎便是双胎,岂不是更加累人?” 更何况,乔妤自小便带有心疾,虽然眼下已经治好,但身体底子就比旁人差了许多。魏霆越想越是心惊。 张济道:“王爷不必过虑,怀有双胎的女子是要辛苦一些,不过方才在下为郡主看了看面相,乃是福运绵长之相,想来这胎应无大碍。” “这也是本王想问先生的,今日清风观那一出,元真妖道便是借了阿妤面相行事。”魏霆道,“先前你便说阿妤的面相已经有了变化,现在那已死之相,可算是消退了?” 张济道:“在下虽然道行甚浅,不过这相面的本事,却不会出错。所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说得大概就是郡主了。” “承蒙先生吉言。” 虽然有张济的话摆在那里,可乔妤怀胎的过程还是免不了要受一番辛苦。 自从清风观表现出孕吐反应之后,乔妤的妊娠反应是越发严重了。 又因天气闷热,胃口实在不佳,没几天,整个人便消瘦了几分。 魏霆看她憔悴的模样,实在心疼,为了更加方便照顾她的身体,干脆令张济直接住在了安平郡主府,省得他整日在摄政王府和安平郡主府两处奔波。 这一日,张济正在给乔妤请着脉呢,陈平就被春兰带了过来。 魏霆起身走到院子里,对站在廊下的陈平道:“可是府中发生了何事?” 陈平拱手道:“王爷,老夫人她 分卷阅读106 近日好像是生了重病,二夫人请了许多大夫,都没有办法,所以这次想借张先生前去给老夫人瞧瞧。” 魏霆一听就觉得魏老夫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了,“她又想做什么妖?” 上次的病重就没安好心,这次焉知不是故技重施。 婚期在即,他本来担忧乔妤的身体能否撑住,这会那个便宜祖母又来添什么乱? 陈平道:“这次是真病了,已经有好几日水米未进了。” 陈平也是连着观察了几日,觉得事情不对劲了,才来禀报的。 “若是老夫人这会出了什么意外,恐怕这婚期,得往后延上一延了。” 魏霆拧眉,颇是烦躁,若不是松涛院那位担了他祖母的名头,这会谁关心她是生是死? 她若真的死了,碍于世俗之道,魏霆免不了要给她守孝三年。 可乔妤肚子里还有孩子,别说三年,就是一年都等不了。 为了下月能如期成婚,魏老夫人说什么也得好好活着。 不过张济在照料着乔妤的身体,魏霆不放心让他走开,对陈平道:“你先拿本王的名帖,去太医院请几个御医给她瞧瞧,若御医们没有办法了,再请张先生过去便是。” 陈平连忙应了。 如此平稳了半日,待到了晚间,魏霆和乔妤都已经就寝了,陈平又急匆匆赶了过来。 春兰鲜少见他如此严肃的样子,只好在寝房门外唤醒二人。 魏霆连忙给自己穿衣,见乔妤被惊醒了,想要起身,连忙按住她,安抚道:“你继续睡,本王先回王府一趟。对了,张先生本王先带走一会,你好好照顾自己。” “王爷先去忙自己的事,我这边没什么不放心的。”乔妤体贴道。 魏霆将衣衫穿好,匆匆离去。 乔妤唤来守在门外的春兰,“刚才陈管家过来,可说过府里出了什么急事?” “好像是府上老夫人病危,说是快熬不过去了。”春兰道,“婚期就快到了,这会老夫人若是出个意外,那可如何是好?” 要是婚期延期的话,那肚子里的孩子可就藏不住了。 “张先生不是已经去了吗,就算真有个万一,我们在这担忧也是毫无益处。”乔宇淡淡道,虽说她对那个魏老夫人没什么好感,可这会还真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一切等消息传来再说。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虽然劝慰着春兰去睡了,可乔妤却躺在床上,再难入眠。 “吱呀”一声,屋子里传来响动,接着她便感受到一股轻柔的风吹了进来,吹散夏夜的几分燥意。 一道人影闪了进来,乔妤连忙坐起身来,看个来人的方向。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辨认不出来人是谁,不过看身形,明显就不是魏霆的。 乔妤心中一惊,身上已经冒起冷汗来了。 她强令自己镇定,声音带着几分娇媚几分期待,“可是王爷回来了?府中的事情可处理完了,先前您还说一处理完就立即回来陪人家呢。” 就希望那贼子能听到她话里的意思,魏霆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开。 那人的脚步顿了顿,声音中带了几分痛苦,道:“阿妤,是我。”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将房中的灯给点上。 这人开口的时候,乔妤已经认出他的身份来了,这会接着灯光认清他的脸,乔妤浑身一震,“怎么是你?” 乔妤随即就要喊人来,程熙道:“不必白费口舌了,魏霆已经离去,而他先前派给你的两个护卫也有好几天未曾露面。你现在喊人,也无济于事。” 听程熙这话,像是盯着这安平郡主府有一段时日了,乔妤顿时明白过来,问道:“我迁府那日,曾在府外发现鬼祟之人,想必是程六公子的人吧。” 程熙点头承认,“是我派的人,不过我只是想关注你的动向而已,并无加害的意思。” “我的事,就不劳程六公子费心了。”乔妤冷声道,“这里不是程六公子该来的地方,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程熙并未听进她的话去,他只注视着坐在床榻上的乔妤,深情得仿佛一团化不开的墨。少女一身白色中衣,身上披着薄薄的一层床单,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乌发未挽,直接披在身后,几缕调皮的发丝在脸颊勾起。在灯下,她虽怒目而视,但那双流波的眼眸却并未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反而让人生出一种想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 被程熙这样的眼神盯着,乔妤只觉得厌恶不已。 “你瘦了,可是那魏霆待你不好?”程熙疼惜得问道。 乔妤却觉得有些讽刺,道:“这事就不劳程六公子费心了,王爷待我极好,和他在一块的这段日子,是我生命中最为轻松快活的时光。” 程熙身子震了震,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他的阿妤,那个贤惠娇媚的妻子,这会却对他诉说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好。 程熙并不愿意相信乔 分卷阅读107 妤口中说的事实,一个劲儿反驳道:“魏霆他怎么可能待你好呢?若是你真的好,前几日又怎会差点在清风观被人活活烧死?” “此事错不在王爷。”乔妤道,是非对错她自有评判,清风观想要她命的人不是魏霆,又凭什么将过错加诸在魏霆身上。 “可是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魏霆至今却未能给你一个公道,这事难道不是魏霆的错吗?” “这事,就不劳程六公子费心了。”乔妤道,有些嫌弃程熙管的太多。 清风观一事,背后之人狡猾诡诈,又兼元真丧命,死无对症,就算是有怀疑人选,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是无可奈何。 而明面上促成这件的事的人也就魏老夫人,刘若薇母女,元真道长,还有她曾经的侍女红玉。 如今刘若薇母女已经被太傅府除名,遁入道门苦渡余生。而元真跟红玉,则是不清不楚的死了。 只剩一个魏老夫人,如今是动不得的。 “魏霆不能帮你报仇,我来帮你。”程熙道,“你放心,魏老夫人,她活不过明天了。” “你都做了些什么?”乔妤怒声道,她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如此可恶过。 程熙道:“我知道,你并非自愿嫁给魏霆,只是他仗着圣旨赐婚强娶于你。如今这圣旨不可更改,可只要他祖母一死,这婚事同样进行不下去了。这样最起码可以为你延得三年时间。” 只要三年,待他羽翼丰满,到时候魏霆什么的,还有何惧。 “程六公子未免太自以为是了,谁让你插手我的事情!”乔妤气得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心头的那股恶心劲儿又泛上来,忍不住抚着床头一个劲儿得干呕。 程熙才想靠近,乔妤连忙伸手阻止,“别过来。” 待吐完之后,乔妤靠在床边的柱子,慢慢放缓自己的呼吸。 程熙问道:“阿妤,你这是怎么了?” 乔妤慢条斯理得擦了一下唇,嘲讽得看了一下程熙,抚着自己的小腹,道:“不过妇人寻常的孕吐反应,程六公子何必大惊小怪。” 她竟有身孕了!程熙只觉一把匕首插在自己心口,痛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第59章 摄政王要成婚了 “是魏霆,他强迫你的是不是?”程熙下意识反应就是这个,他不相信,待他用情至深的乔妤,会心甘情愿给别的男人生儿育女。 “衣冠禽兽,这婚典还未举行呢,他怎能对你做出如此无耻之事!” 程熙原地走了几步,心里的那种愤怒暴躁让他怎么都平静不下来,若是魏霆在他面前的话,他说不定都能杀了他! 乔妤冷着一张脸,看着程熙这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郡主,”门外传来春兰的唤声,程熙连忙安静下来。 “奴婢看您这房里还亮着灯,特意过来查看一下,郡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乔妤道:“方才呕过一回,嘴里有些发苦,你去给我取些梅子来吧。” 听着春兰离去,乔妤嫌恶得看了程熙一眼,斥道:“滚!” 程熙:“……” 他呆愣在原地,很是受伤。 乔妤继续道:“半夜三更,程六公子闯入我的房间,已是极为失礼。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得让人唾骂。你不要脸,我还想要名声呢。” “那魏霆呢?”程熙道,他这不过是来了一回,可魏霆是夜夜宿在她的房间,也没见她怎么在乎过。 “和魏霆比,你还不配。” 今晚再见程熙,乔妤已经确定,自己对这个人是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她当初怎么就脑子进水,看上这么一个人呢。 此时的她巴不得和过去一刀两段,再无瓜葛。 门外传来春兰的脚步声,乔妤再度赶人,“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程熙很是受伤,不过春兰就要进来了,他也不适合再留下来,近乎幽怨得看了乔妤一眼,从窗户飞身而出。 春兰端了盘梅子进来,放到乔妤面前。抬眼一瞧,便看到没关紧的窗户了。 “这窗,先前的时候我记得关了啊。” 乔妤道:“是我自己打开的,我觉得有些闷热了,所以偷偷气。” “要不还是奴婢留下来给郡主打扇吧,这外面蚊虫多,开着窗将它们放进来的话,恐怕会扰得郡主不得安眠。”春兰笑道。 乔妤道:“不必麻烦,我现下已经好多了,将窗户关上便是了,你下去睡吧。” 程熙应该不会再来了。 既然魏老夫人这事是程熙安排的话,那魏霆今晚很有可能没法回来。 乔妤抚着自己的小腹,如今看来,婚期是有些悬了。想到此,乔妤在心里忍不住想骂程熙。 == 夤夜,程熙回到府中。 他径直往自己书房赶去,才进门,一道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夫君回来了?” 接着,昏黄的灯光 分卷阅读108 亮起,灯下,乔婉盈盈而立,目光带着几丝幽怨。 程熙本来放松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这么晚了,为何不回房去睡?” “在等夫君呢,”乔婉勉强勾起了一个笑,“夫君已经宿在书房好长一段时间了。” 最近程熙也不知怎么了,反常得紧,时时留她一个人独守空房。这和上辈子有什么区别? 上辈子她那是所嫁非人,夫君早早便死在战场上,不得已守了寡。可现在呢?程熙虽然还在,可她过的日子却与守寡无异。 听到乔婉话中的幽怨,程熙忍下心中的烦躁,温言安抚她,“最近我宿在书房,也是因事务繁多,怕扰了你的安寝。” “这个夫君大可不必介怀,无论夫君回来多晚,阿婉总会为夫君留着位置的。” 程熙硬着头皮道:“夫人如此关怀,为夫心中甚慰。不早了,咱们回房歇息去吧。” 当下便带着乔婉回房,上床安寝。 程熙仰面躺着,想着乔妤身孕的事,心里正烦躁呢,一双柔若无骨的手缓缓揭开胸前的衣带,探了进去。 程熙连忙握住那只作乱的手。 “夫君。”乔婉声音柔的都快滴出水来了,话中的暗示意味明显。 程熙却将那只手拿了出来,冷声道:“今日累了,睡吧。” 乔婉有些不满,可偏偏又不敢说出来。 她压了压心底的火,道:“有一事,我这里还想与夫君商议一下,既然青州之事已无转圜余地,我们在西京逗留的也够久了,是不是该启程返回云州了?” 程熙沉默不语,空气中一下子冷凝了起来。此次西京之行,非但无功而返,还让把阿妤赔了进去,这时候回去,怎能甘心? 乔婉心知他不快,小声说道:“中秋佳节将至,我们若是再不启程的话,恐怕来不及回府过节。” “那便留在西京。”程熙道,“对了,眼下西京都知晓阿妤的身份了,她下月成婚,锦州乔家也该来个长辈帮着操持。前几日让你送的信,你可送出去了?” 乔家若是来人的话,到时候婚期延迟,也好由他们出面将阿妤给带回锦州去。 省得留阿妤住在安平郡主府里,再被魏霆那厮给占了便宜。 乔婉咬了咬唇,道:“已经送出去了。夫君,你对阿妤的事儿,是不是太关心了?” 明明先前还不是这样的,事关乔妤,他只恨不得躲得远远得。 程熙道:“阿妤好歹也是你的堂妹,她成婚这么大的事情,理当关心关心。” “莫多想,睡吧。” == 魏霆一夜都没有回来。 晨起时,乔妤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出了会神后,连忙喊道:“春兰。” 春兰连忙走了进来,乔妤当即便吩咐道:“你找个人去摄政王府问下消息,老夫人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是。”春兰应了。 派人没多久,魏霆就回来了。 他的衣衫并未换过,还是昨日离去的那套。眼底里也布了些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魏霆揉了揉自己的头,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头搭在乔妤肩上,闻着从她身上传来的幽幽响起,使劲吸了两口。 “怎么,老夫人可是情况不好?” 魏霆道:“昨夜张济已经诊过,她并非得病,而是中了毒。” 这点乔妤已经考虑到了,昨晚程熙的出现,她就觉得魏老夫人的症状是中毒了。这好端端的一个人,除了中毒,怎么会突然危及性命了? “可知道是何种毒?” 魏霆道:“和本王在程家婚宴上所中的是同一种。张先生已经在全力救治了,能不能救回来还不确定,阿妤,这几天张先生可能得一直留在摄政王府了。” “王爷不必和我解释,我都懂。”乔妤道,“眼下还是先把人救回来才是,我这边不用张先生时时刻刻守着。王爷也是,若是那边情况紧急的话,您就在王府就是,不必来我这边。” 虽然魏霆和那个祖母并无多少情谊,但在世人眼中,那就是一对祖孙。如今祖母性命垂危,魏霆这个孙辈怎么也得做足了面子功夫。 不过想到昨晚的遭遇,乔妤道:“王爷,魏七和魏九两个呢,怎的这几天未曾见过他们了?” “那日在清风观,他们护你不利,本王稍微罚了一下。”魏霆道。 他说的轻淡,乔妤却不相信只是稍微惩罚一下。 “那日的事,也不能全怪他们两个。”乔妤为他们求情道,“王爷若是罚过的话,还是让他们回来吧,我这府上,还是需要几个人守着的。” “怎么?府上可是出了什么岔子?”魏霆问道。 “这倒没有,”乔妤连忙道,“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王爷不必大惊小怪。” 魏霆可不信乔妤好端端会说起这个,一定有事在瞒着他。 “一会本王让他们二人过来。” 跟着魏七魏九 分卷阅读109 一块过来的,还有几个乔妤不认识的面孔。 魏七和魏九两个人走路还不是很利索,一瘸一拐得到了乔妤面前,当即向她下跪请罪。“郡主,我们兄弟二人护卫郡主不利,还请郡主责罚。” 乔妤道:“王爷既然已经罚过了,那便算是我也罚了。你们二人快起来吧。” 二人执意不肯起,魏九愧疚道:“郡主,属下想过了。先前郡主的承诺,属下不要了。我甘愿在郡主身边,做一辈子的护卫。” 那日的情形,想想就觉得后怕。 以前他年轻气盛,总想去军中搏一番前程,挣个将军来当当。可那日在清风观里,他却险些护卫不住安平郡主。 本来就是他的失职,后来得知,安平郡主腹中竟有了王爷的骨肉。这若是有了折损,他就是死,也不足以谢罪。 魏七跟着道:“属下亦是如此。” “那日的事情不怪你们,切莫因此赌气。”乔妤道,少年人的前程,理当更远,更高,不该桎梏于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 “属下不是赌气。”魏九道,“郡主不答应属下,属下就不起来。” 乔妤叹了口气,道:“这话呢,我先不说死了。你们暂且留在我身边,日后如何,到时再看吧。” “你们快起来吧。”乔妤道。 二人这才起身。 转眼间,便来到了八月里。 在张济的救治下,魏老夫人好歹捡回一条命来,不过却落下了见风头疼的毛病。 经过这番折腾,她算是怕了,整个人安安稳稳待在松涛院里,生怕碍了魏霆的眼,不再让张济给她诊脉。 没了她上窜下跳,魏霆觉得省心不少,婚典之事有条不紊组织起来。 第60章 摄政王娶媳妇了 魏老夫人没死这件事情,最怄的人便是程熙了。 看着婚期一天天临近,他心中便越发得焦躁不安。 很快便来到八月初五这日。 安平郡主府两旁的街道上都挂上了红绸,让人一瞧便知有喜事将至。 不少女眷都提前赶了过来为乔妤添妆,大家聚在一起说着话,很是热闹。 就在这时,春兰过来禀报,道:“郡主,外面有位夫人求见,说是从锦州乔家那边过来的。” 女眷们都纷纷停住了动作,等待乔妤作出反应。 乔妤神色倒是有些激动,道:“快请进来吧。” 很快,来人便被领了进来。 是一位年约四十的妇人,一见到乔妤的面,声音里就带了哭腔。 “阿妤,我苦命的孩子,果真是你。” 正是锦州刺史夫人张玉春,也是乔婉的生母,乔妤的伯母。 乔妤站起身来,唤道:“大伯母。” 随即往张氏身后望了望,除了乔婉之外,并没有自己想见的人,目中不由闪过一丝黯然。 张玉春连忙去拉乔妤的手,面上一副欣喜的样子,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既然被高人治好病症,为何不往家里报个信,好叫我们放心,这么多年,都没你的消息,我们可真是担忧死了。” 随着她说话,一股浓烈的香气传了过来,乔妤闻了一下,辨出有股很明显的麝香气味,当即变了脸色。 她退后两步,捂住了鼻子,道:“大伯母且慢。” 张玉春的手就那么尴尬的停在了半空,被众人探究的目光盯着,面皮上火辣辣的,感觉十分难堪。 乔妤在张玉春身上快速扫视了一圈,停留在她腰间挂着的香囊上,道:“大伯母这是佩的什么香,最近我身体有些不适,闻不得这些,还请大伯母将身上香囊交给我的婢女。” 春兰会意,连忙走上前,福了福身子,双手承接状伸在张玉春面前。 张玉春愣了下,笑道:“不过就是寻常凝心净气的香囊罢了,既然阿妤闻不惯这个味,那我不戴也罢。” 随即将身上的香囊解了下来,交给春兰。 春兰接过香囊后往乔妤那看,乔妤目光坚定,冲着她点了下头。 随即春兰会意,带着香囊往外面走去。 张玉春这才得以靠近乔妤,和乔妤叙起话来,“前个时间阿婉往家里报信,说你被封为郡主,马上要嫁给王爷去做摄政王妃了。我们接到信的时候,可吓了好一跳呢。成婚这么的事情,你也不和家里说一声,害得我们也没时间来为你好好准备一下嫁妆。” “这女儿出嫁怎么能没有嫁妆呢,这岂不是让大家都觉得你没有娘家支持吗,这日后王爷欺负你了,你又该如何立足?” 她是笃定了乔妤的嫁妆微薄,定然没有从乔家出嫁得体面气派,所以在这说些风凉话。 在场女眷眼中不由露出鄙夷之色,先前摄政王府下聘的场面大家可都见识过,那些东西给了出去,可全都握在乔妤一个人手里。更何况,人家手里还有两千的食邑,再加上魏霆先前给她在翠玉轩置办的首饰。 分卷阅读110 这整个西京的女眷,恐怕找不出一个比乔妤更富有的了。这嫁妆方面,肯定是差不了。 乔妤丝毫没有觉得此刻在众人眼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富婆。见张玉春假惺惺的样子,也作出一副忧愁之相,道:“阿妤也在为嫁妆的事犯愁呢,还好今日伯母赶了过来,您若是疼惜阿妤的话,多给阿妤些体己,让阿妤充入嫁妆里便是。您在这了,还有哪个说阿妤背后没有娘家。” 张氏气结,她本来就是说两句风凉话,结果乔妤还真敢开口跟她要钱。 不是说金银都是阿堵物吗,她的清高去哪里了? 张玉春道:“伯母怎能不疼惜你呢,这不是给你添妆来了嘛。” 她将原先乔仲达拜托她捎过来的银票和自己的放在一块,道:“这两万两银票,是你伯父和伯母的一片心意。” 乔妤接了过来,眸光却忍不住黯了黯,道:“我父亲,他还好吗?” “好,”张氏道,“这次我本来打算让他一块过来的,可他说营中来了一批新兵,他要忙着操练脱不开身。听他这么说,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敢再劝了,只好自己一人来为你庆贺成婚之喜。” 乔妤心口忍不住一疼,果真又是如此。 三年前便是这般,她及笄之礼,本来是期盼着能够见到父亲一面的,可他却让小兵捎信回府,说是军中事务繁忙,不能回来了。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不理解,军中事忙,难道她的成人之礼就不重要了? 当时若是父亲能够回府的话,她又何至于被乔婉和程熙二人明目张胆的欺凌?当初她明明还有微弱的呼吸,可大伯母却执意要给她办了身后之事,若非府中无人撑腰,母亲又何至于将她偷了出去,交给旁人带走? 若非无父撑腰,她堂堂锦州二房嫡女,怎能在外三年,被人视为孑然一身的孤女? 这次成婚,她本无意往乔家送信,可既然伯母已经知晓,她不免对父亲又生出几分期待来。 到底是白白期待了,她的婚事竟然还比上操练新兵重要。 乔妤捂着自己的心口,明明心疾已经治愈了,此刻却有种再犯的感觉。痛如刀绞,概莫如此了。 张玉春一脸担忧道:“阿妤,你怎么了,可是心疾又犯了?你也别怪你的父亲,他也是身不由己。” 乔妤呼出了一口气,勉强笑道:“我知道,父亲事忙嘛,我理解的。多谢伯母此番前来添妆,您一路赶来,想是辛苦了,我让人给伯母安排住处,您先休息一晚,等明日我婚典过后,您再返回锦州不迟。” 张玉春扯了扯嘴角,道;:“那就多谢阿妤了。” 安排好张玉春之后,乔妤对着屋子的一众女眷道:“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回房休息一番,各位请恕我招待不周了。” 在场众位女眷倒是十分理解乔妤,儿女成婚,生身父母却不在眼前,这换做是谁,心里都不好受的。 更何况,乔仲达用的还是操练新兵这样的理由。这新兵,难道就不能交给营中其他将领来做,眼下锦州并无战事,怎么什么事都需乔仲达亲力亲为呢。 张绪夫人面露疼爱之色,道:“郡主且去吧,我们这边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乔妤笑着施了一礼,然后带婢女回了自己寝房。 没多久,张济便匆忙赶来求见。 乔妤让他进来,见他面上着急,道:“能让张先生这么着急赶过来,看来那香囊问题不小呢。” 张济道:“那香囊里面有几位香料极为霸道,对孕妇极为不利。” 当辨清那香囊的配方之后,张济不免心有余悸。 “看郡主面色憔悴,容在下为郡主诊一下脉。” 乔妤将手伸了出去,让张济把脉。 张济道:“好在郡主发现及时,若是郡主再多闻上一刻,恐怕这腹中胎儿不保。” “这什么伯母呢,简直就是害人精。”春兰忍不住骂道。 张济有些疑惑,道:“郡主身孕一直对外隐瞒,眼下西京的女眷都不知晓,乔家大夫人又是从何得知呢?” 乔妤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已经明白,定然是从程熙那知晓的。 三年前,程熙既然决定斩断和她的瓜葛,如今又为何纠缠不休,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般行径,简直令人作呕。 乔妤道:“也准是我伯母无意佩戴的呢。” 这会说出程熙曾夜闯她房间的事儿,让魏霆听了只会生气,明日就是婚典了,她不想再横生什么波折。 张济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不过到底还是交代了乔妤身边的婢女,特别是春兰夏荷秋菊和冬梅四个。 “明日婚典,前来贺喜之人众多,你们四人定要时刻护卫在郡主身边,不得怠慢。” 四个婢女连忙应了。 乔妤干脆就留在了房间休息,没再露面。安平郡主府一众女眷倒是相处得极为和谐,言谈间对乔妤很是恭敬,丝毫没有怠慢的意 分卷阅读111 思。 这让张氏很是郁闷,她明明都和旁人说了,乔妤虽然是他们锦州乔家的人,但是她的亲生父亲根本就不重视她,怎么这会还有那么多人捧着乔妤? 若是这些女眷知道张氏的意思,肯定会忍不住翻白眼。乔妤身份没被爆出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见识过魏霆是怎么待她的了,锦州乔家,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有没有,影响还真不是特别大。 翌日,乔妤早早起来梳妆。嫁衣是由宫中的绣娘赶制,红衣如火,上面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穿着乔妤身上,只觉得她贵气逼人,容光无限。 众人看着乔妤的妆容,连连夸赞。 “郡主可真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了。这般的妙人,莫不是哪个神仙妃子入了凡尘吧。” 乔婉看着那只金凤,仿佛又看到了前世那个母仪天下的乔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的光来。 就在这时,外面就传来小丫头兴奋的声音。 “新郎官来了。” 众人不由望去,只见魏霆同样是一身红色婚服,迈步而来。他身姿挺拔,眉目俊雅,瞧见乔妤后忍不住上勾唇角。 这一笑,天地间霎时失色,只余他,风采无限。 第61章 摄政王喝醉酒了 在喜乐的吹打下,乔妤上了花桥,入了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也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到处张灯结彩,府门前的地上铺设着宽约一人身长的红毯,一直通往喜堂。 乔妤下了花桥,立马便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一根红绸,她握在手中,在喜娘和春兰的搀扶下,缓缓往前行去。 一路上,宾客们贺喜交谈声音时不时传入而中,声音嘈杂热闹非常,乔妤整个人如坠云雾之中,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只是本能顺应着礼官的唱和拜过天地,被送往魏霆准备好的婚房。 有宾客要跟着前去闹洞房,陈平忙在后面拦住,笑道:“酒宴已经摆好,请各位移步。稍后王爷会出来向大家敬酒,以谢大家贺喜之情。” 宾客们便已明白,魏霆不欲大家前去闹腾新妇,笑着随陈平离去。 == 魏霆将乔妤的盖头掀起,看到她盛妆后的容颜,只觉热烈而又夺目,满室生辉,一时间整个人有些痴了。 “王爷,您该和王妃饮合卺酒了。”喜娘在一旁小声提点着。 魏霆这才反应过来,他从一旁喜娘端着的托盘上取过两只酒杯,将其中一只递到乔妤手中。 两人手臂交缠,将酒往唇中送去。 酒只稍微沾了乔妤的唇,魏霆便拦了下来,道:“酒已沾唇,便是行完此礼,你身体娇弱不便多饮,剩下的本王来便好。” 随即将乔妤的酒杯取了过来,自己很快将两杯饮完。 将酒杯放好之后,魏霆看着乔妤身上繁琐的婚服以及沉重的凤冠,道:“一会让春兰夏荷她们给你拆了便是。我去前院给宾客敬酒,你若是累了,便自行休息,不必等我。” 乔妤应了。魏霆一走,她就让人帮着自己换下身上的婚服,拆下头上繁琐的发髻,让人备水沐浴。 待洗过之后,身上才觉得轻松了些许。 “王妃若是累的话,不如先躺床上休息一会。” “也好。”乔妤道。 几个婢女连忙去将婚床上的桂圆红枣等物收了起来,服侍乔妤入寝。 待乔妤躺好之后,春兰这才道:“那王妃好生歇息,我们几个就在门外伺候。” == 前院,魏霆坐在主位,时不时有宾客前来给他敬酒。 他今日倒是好说话的紧,凡是来祝贺的,他都来者不拒。 程熙忍下心中的不平酸涩,举着酒杯上前,“得娶娇妻,确实当浮人生三大白,在下敬王爷一杯。” 魏霆看着程熙心不甘情不愿得样子,举起酒杯,道:“程少主这杯酒,确实当喝。当初若不是前往云州参加少主婚宴,恐怕,也没有今日本王和阿妤的缘分。” 程熙面容僵了一下,当初本欲借婚宴之机除去魏霆,谁曾想,竟促成了他和阿妤的相遇。 真是,造化弄人。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他只好道:“如此,在下倒成了王爷和王妃的媒人。” 他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入口却并未觉得有多甘醇,只觉得那酒液仿佛一团火一般,从喉咙一直灼烧到胃里。 “既然在下和王爷有这等缘分,一杯酒又怎么能够呢。”程熙又将自己的酒杯给满上,道,“今个儿是值得高兴的日子,在下再敬王爷一杯。” 说着率先将杯中的酒给喝完,将酒杯倒扣,看着魏霆似乎是有示威的意思。 魏霆又怎会在这么个人面前认输,也跟着喝了下去。 如此喝完三杯之后,程熙依然没有罢休。“王爷果真是好酒量,今日和王爷喝酒喝得痛快,咱们不醉不归。” 魏霆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淡淡 分卷阅读112 道:“程少主,你喝醉了。” 程熙道:“我没醉,我和阿妤从小一块长大,小时候,她一直跟在我身后唤我程熙哥哥,如此算来,我也是阿妤家里的兄长了。如今看着她成婚,我心里高兴。” 魏霆已经不想再听程熙讲述他和乔妤的往事了,他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道:“既然程少主想喝,本王奉陪到底。” 两个男人于是拼起酒来。 魏霆这边想的是,程熙的嘴实在太臭了,与其听他在那说一些那些不中听的往事,还不如用酒堵住他的嘴呢。 程熙这边想的则是,他虽然无法阻止今日的婚事,可是,他若是将魏霆灌醉的话,那魏霆就没那个精力去碰乔妤了。 他无法忍受魏霆将乔妤拥在怀里,耳鬓斯磨水乳交融的情景。 两个男人就这般堵着气,谁也不肯相让。 两人七八坛酒下去之后,到底是程熙先撑不住了,他头一沉,就倒在桌子上睡了下去。 再看魏霆,他仍旧端坐在主位上,坐得挺直,仿佛岿然不动的万年青松,风骨傲然。 宾客们忍不住赞道:“王爷好酒力。” 魏霆张开嘴,并着牙齿,露出一个极大的笑容,他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像带着一种憨样。 “王爷?”有人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魏霆动了动头,去寻说话的那人,动作却有些迟缓,眼神也不复寻常的锐利冷凝。 这是……喝醉了? 陈平见状,生怕魏霆再做出什么耍酒疯的事,失了自己的威严,连忙道:“各位,时辰也差不多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大家且先回去吧。” 众人也生怕自己瞧到了魏霆失态的一幕,待魏霆清醒过来后再来算账,一个个连忙离席告退。 厅堂里很快清净下来,只剩下魏霆的几个亲信。 见魏霆仍旧坐在位置上,没有什么反应。 连婚房都不晓得回去了,这肯定是喝醉了酒无疑了。 何宴双手抱胸,看向魏霆,眼中带着些兴味道:“没想到王爷喝醉是这个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张济也道:“酒品如咱们王爷这般的,也确实少有了。”不过就是动作迟缓了些,带着几分憨样,总比那些鬼哭狼嚎撒泼卖疯的人要强上许多。 魏五道:“何先生,张先生,王妃那边还在等着呢,要不咱们几个一块将王爷给扶回去吧。” 张济拍了拍魏五的肩膀道;“老夫年纪大了,这身子骨是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硬朗,还是你们扶王爷回去吧。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休息了,早睡早起,方能养生啊。” 反正这里这么多人,也不差他一个。 张济施施然离去。 何宴对魏五道:“在下乃是文人,这力气有限,这扶人的话,你和韩指挥使应该就够了。” 最终是魏五和韩钊将魏霆给扶到了婚房门外。 春兰几个正守在那里,想着乔妤已经歇息了,这些外男不便进入寝房之中,连忙道:“几位辛苦了,王爷就由我们扶回房里好了。” “如此,有劳春兰姑娘了。”魏五道。 春兰才要从魏五手中去接过魏霆,魏霆原本闭着眼睛一下子睁开,在春兰身上打量了几下,随即一把手拂开春兰。 “王爷,您喝醉了,奴婢扶你回房歇息。”春兰道。 接着又要去扶他,魏霆仍旧不肯配合,“不要。” “王爷,您和王妃的婚房,属下不便进入,就让春兰她们扶你进去可好?”魏五在一旁道,这门里他是打定主意不会进去的。 要是明天王爷醒了过来,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在王妃睡觉的时候进过寝房,还不得拿刀杀了他。 这护妻的男人可不能招惹。 魏霆没有答话,魏五觉得有戏,连忙让春兰再试,结果她刚一靠近呢,魏霆又一把拂开了春兰。 几个人在门外大眼瞪小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说什么也不要婢女扶着进屋,难不成他们得一直站在门外吹风? 就在这时,魏霆嘟囔开了,“不是阿妤,本王不要。” 知晓原因之后,魏五只好道:“有劳春兰姑娘入内通禀王妃一声。” 春兰没办法,只好去唤醒乔妤。 听闻是魏霆喝醉了,乔妤连忙穿好衣衫,走到门外。 一见到乔妤的模样,魏霆又咧开嘴笑了,“阿妤。” 那露牙齿的样子,果真带着几分憨傻。 乔妤道:“怎的喝成了这个样子,春兰,你去吩咐厨房煮些醒酒汤过来。” 说着上前去接魏霆,这会魏霆倒是没有反抗,乖乖任乔妤接了过去。 奈何他人高马大的,乔妤一个人险些支撑不住他的力道,对着旁边的夏荷道:“夏荷,你过来帮我把手。” 两个人这才扶住了魏霆。 魏五对着乔妤拱手,嘱托道:“如此,王爷便有劳王妃照料了。” 魏五 分卷阅读113 和韩钊不便久留,当即离去。 将魏霆送到房间的床上,乔妤便让夏荷去打水来。 被子先前被乔妤睡过,带着一种温香的气息,魏霆侧首闻了闻,狠吸了一口,随即将脸埋了进去,还就势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乔妤拿水打湿帕子,正打算给魏霆擦脸,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呆愣在原地。 “没想到王爷喝醉酒之后,还挺可爱的。” 谁能想到醉酒的魏霆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夏荷道:“那也是王爷闻到了王妃的气息才会如此,先前在门外的时候,他可是怎么都不让奴婢几个近身呢。” 第62章 摄政王耍酒疯了 乔妤觉得心中一暖,望着床上的魏霆,目光忍不住柔了两分。 她坐在床榻边,扯开魏霆蒙住脸的被子,拿帕子给他擦了下脸。 给魏霆擦完脸后,春兰就端着一碗醒酒汤回来了。 魏霆已经睡了过去,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副十分安稳的样子。 乔妤担忧他明早醒来之后头疼,推了推他,道:“王爷,起来了,把醒酒汤喝完再休息。” 魏霆并没有什么反应。 乔妤只好去摇晃他,道:“王爷,王爷。” 魏霆这时睁开眼,眼神中还带着些朦胧,乔妤抚着他坐起来,将手中的醒酒汤递过去,“王爷,这是给您煮的醒酒汤,你先喝了吧。” 魏霆并没有去接,望着乔妤,问道:“你唤我什么?” “王爷啊。”乔妤理所应当答道。 “不对!”魏霆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很满意这个称呼。 “我一直便唤的王爷啊。”乔妤有些不明所以。 夏荷在一旁笑着道:“王妃,今日是您和王爷成婚之喜,王爷的意思,怕不是让您唤他夫君吧?” “果真这样?”乔妤有些狐疑。 夏荷道:“王妃试试不就知道了。” 乔妤往魏霆那看去,试探着唤道:“夫……夫君?” 说完之后,脸颊忍不住有些羞红,这两个字唤出来,感觉有些羞耻呢。 魏霆的眼睛忍不住亮了亮,似乎极为受用这个称呼。 乔妤道:“那夫君,现在可以把醒酒汤给喝了吗?” 魏霆并没有去接,他的目中含了些期待,“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称呼吗?” 看样子是不对了。 乔妤想了想,道:“那……相公?” 魏霆眼睛不由瞪大了些,表现得很是喜欢这个称呼。 不过,他还是不肯去喝醒酒汤,执拗得坐在那里。 “郎君?” “官人?” 在接连试了几个称呼都不对后,乔妤已经失去了耐心,声音抬高了几分,道:“魏霆!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 想让她改个称呼嘛,又不直说到底想让她叫什么,这到底是在抽哪门子疯。 魏霆这才带着些幽怨道:“听说,你小时候一直跟在程熙身后,叫他程熙哥哥。” 乔妤有些无语,“这都是小时候的称呼了,那些过往根本不值得一提。” 魏霆有些委屈道:“你都没叫过我魏霆哥哥呢。” 乔妤一惊,手中的碗险些端不住。魏霆哥哥……她有些嫌弃得撇了撇嘴,感觉这个称呼,比夫君什么的还要肉麻羞耻。 春兰夏荷已经控制不住得笑了出来。 乔妤瞪了两人一眼,然而这二人待在乔妤身边久了,根本就不怕她,夏荷玩笑道:“王妃,既然王爷想让您这般唤他,您就唤一句好了。” 乔妤嗔道:“去,别在一旁添乱。” 夏荷笑道:“这会添乱的可不是奴婢,您要是不唤的话,恐怕王爷说什么都不会喝了。王爷这会醉了,说不定等明早醒来,对这会发生的事情全都给忘了呢。” 乔妤:“……” 谁知道魏霆会不会忘。 不过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什么办法,乔妤只好妥协,她看向魏霆,道:“只要我唤了,王爷是否就乖乖把这醒酒汤给喝了?” 魏霆听话的点头,乖巧得不得了。 乔妤深呼出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将那几个字从嘴里挤了出来。 “魏霆……哥哥。” 声音细弱蚊蝇,不过好歹是喊了出来。 “再唤一次。”魏霆这边要求。 夏荷也道:“王妃都没有连起来喊,王爷恐怕是没有满意呢。” 乔妤咬着牙喊了一句,“魏霆哥哥。” 结果魏霆继续道:“再来一次。” 乔妤的耐性告罄,真是给个梯子他就能上房揭瓦了。 “罢了,我就不该指望着他能自己乖乖将这醒酒汤给喝了。” 她端着碗,直接将其递到魏霆唇边,打算给他灌下去。 魏霆当即扭头道:“你不喊我就不喝。” 他 分卷阅读114 转头转得太过突然,碗被碰了下,乔妤没有端稳,一碗醒酒汤当即就洒在了被子上。 乔妤看着被子上湿透的那一片,顿时没了脾气。 春兰连忙道:“要不奴婢再去厨房端一碗来。” 乔妤道:“算了,王爷这般闹腾,再给他端一碗,他也不一定会喝。” 乔妤打算将魏霆那床湿了的被子给换下来,结果魏霆死死抱着不肯撒手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床被子,那你就抱着它睡吧。”乔妤赌气道。 折腾了这么一通,乔妤也有些累了。 又担心这会魏霆醉了酒,睡在自己旁边的话,不小心伤到了腹中胎儿就不好了。 当即看了看卧房中不远处的小榻,对春兰道:“去将那榻收拾出来,我今晚在那上面歇息一晚吧。” 今日乃是洞房花烛之夜,春兰不好让乔妤再去旁的房间睡,心知那榻上已经是最稳妥的所在了。 当即点头,和夏荷迅速得上面铺好被褥。 乔妤躺了下来,道:“今夜没你们的事儿了,先回去休息吧。” 春兰道:“那奴婢一早过来当值。” 翌日,日上三竿了,魏霆和乔妤的房里还没什么动静。 松涛院里魏老夫人早就起来,等着新人过来见礼。 魏霆父母早亡,新妇不用拜见舅姑,可是她这个祖母也算是个长辈,照规矩乔妤是得给她敬一杯茶的。 可是她一直等着,却没听到任何动静。 胡氏在一旁道:“这新妇也太不懂规矩了些,这才刚过门,眼里就没有长辈了。” 魏老夫人轻咳了一声,道:“行了,少说两句,你还以为这是在三年前呢。” 胡氏满心愤懑,她巴不得时间回到三年前,那个时候魏霆生死不明,中州军政大权都掌握在她夫君魏琰手里,她走到哪儿不是受尽追捧。 那种感觉,让她至今都无法忘怀。 “婆母,媳妇也是为您觉得憋屈。好歹您也是明媒正娶进了魏家门的,这么多年辛苦下来,竟连一个新妇敬的茶都吃不到,这要是传出去,外面人还不知道该怎么讥笑呢。” 魏老夫人当然不平,可是她更为爱惜自己的性命,当即召了一个小丫鬟,道:“你去归一院那边问问,魏霆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 魏霆起来的时候,只感觉头痛欲裂,他抚着自己的额头,有些艰难得坐起身来。 感觉好像有数百只虫子在头里啃噬一样,魏霆忍不住低低□□了两声。 “活该!”一道俏生生的女音传来。 魏霆看去,只见乔妤站在床边,脸色不是很好看。 “阿妤,本王的头疾似乎是犯了。” 乔妤没有给他留面子,道:“喝那么酒,头能不疼吗?照我说,王爷这头疼,也是自找的。” 她口上虽然说着风凉话,可还是很自觉地到了魏霆身边给他按了起来。 不过手上的力道一点都称不上温柔,很是粗暴敷衍,显示着主人的心情不是很好。 魏霆问道:“怎么一大早这么大的火气,是谁给你气受了?” 连她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看样子是真将昨晚的事儿给忘了。乔妤试探问道:“王爷可还记得昨晚都做了些什么?” 魏霆试探着回忆,“本王只记得,当时在前院敬酒,后来就和那个程熙拼起酒来。再往后的事情,本王就想不起来了。” “是不是本王耍酒疯了?” 他以前没喝得这么醉过,不知道自己无意识间会做什么事情。 不过,他倒是见过许多人喝醉酒后失态的样子,要是他也变得那般鬼哭狼嚎不可理喻…… 魏霆想着不由变了脸色,他那副样子定然是极为丑陋难看吧。 乔妤冷哼道:“王爷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魏霆惨白了脸,问道:“本王昨夜都做了些什么?” 乔妤见他还十分在乎的样子,想了想,忍下几分笑意道:“没什么,就是一会哭一会笑,死活不肯喝醒酒汤。后来醒酒汤洒了,我本想给王爷换条被子,王爷却死活抱着不撒手,哭着和这被子相亲相爱。” 魏霆看自己盖在身上的被子,果然有块染脏的痕迹。 “你莫要诓本王,本王才不会作出如此失态的事。” 那个宛若疯子的人一定不是自己。 “谁骗王爷了,有的人醉了就还能脱了衣服在大街上跑呢,相比于那些,王爷的酒品已经算得上是好的了。” 魏霆:“本王不信。” 旁人是旁人,但是他无法接受自己醉了酒之后会是这个样子。 正巧这时,春兰过来了回话,是松涛院那边打发小丫头过来问敬酒的事。 魏霆道:“就说本王昨夜醉酒,如今头痛难耐,这敬酒暂缓一日,等明日本王再携王妃前去。” 打发了松涛院那边,魏霆将乔妤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 分卷阅读115 唤道跟前,问道:“昨夜本王醉酒,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 闻言,夏荷脸上首先就崩不住了,明显流露出笑意。 魏霆指着她道:“那就你来说吧,昨晚本王都做了些什么。” 夏荷笑道:“也没什么旁的事,就是王爷让王妃对您换一种称呼。” “哦?”魏霆挑了挑眉,“那王妃都喊了些什么?” 夏荷想了想,道:“好像是夫君,相公,郎君之类,喊了好几种,奴婢记不全了。” 魏霆:“……” 为什么这事不是在他清醒的时候喊的,他都不记得乔妤这么喊过自己。 想想真是亏大了。 第63章 摄政王要克制了 “阿妤竟然唤出这么多的爱称来,真可惜本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魏霆打量着乔妤,目光中流露出兴味来。 “要不,阿妤再喊一次。” 乔妤大窘,连忙道:“我哪里有这么喊过,都是夏荷她们胡说的。” 说罢,瞪向夏荷,“你这丫头,没事向王爷胡乱编排什么,害得王爷竟然当真。” 只可惜,她这一瞪并没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夏荷笑嘻嘻道:“王妃这可就冤枉奴婢了,奴婢哪里是胡说,分明是实话实说。” “你还说呢,”乔妤道,“你这丫头,越发口没遮拦,看我不好好治一下你。” “王爷您可得救救奴婢。”夏荷连忙向魏霆求救道。 “好了,”魏霆连忙将乔妤揽在怀里,道:“这丫头又没犯什么错,你和她置什么气。” 说着便使眼色让夏荷她们赶紧退下去。 待人清净了之后,魏霆这才温声道:“阿妤,本王还没听过你唤本王夫君呢,你就再唤一次,好不好。” 这会魏霆清醒着,乔妤哪里唤得出来,道:“不唤。” “为何?”魏霆不依道。 “怪不习惯的。”乔妤有些别扭道。 “哦,原来是不习惯啊,没关系,喊着喊着就习惯了。”魏霆道,“要是你觉得害羞,要不,本王先唤一下你。” “什么?”乔妤有些不解。 她抬眸去看魏霆,却正好落入他一双带着深情的眸子中。 只见魏霆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开口唤道:“夫人。” 声音低沉磁性,仿佛上好的佳酿,带着一股醉人的香醇。 乔妤觉得心尖一酥,仿佛有电流击中内心,并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身子忍不住一抖。 “怎样,夫人可能唤本王一声夫君了?” 有那么一瞬间,乔妤还真想唤了出来,可话刚到口中,乔妤就忍不住捂住嘴,扶下身去干呕了起来。 魏霆忍不住惋惜,这两个造孽的小祖宗,早不折腾晚不折腾,偏偏这个时候闹起来。 他连忙拍了拍乔妤的后背,待乔妤这股劲儿缓过去。 “张先生不是说这孕吐过了头三个就会好多了吗?你如今怎的还是这般严重,莫不是昨晚累着了?”想到此,魏霆不由担忧起来,他昨晚喝醉虽然不至于做太过出格的事儿,可乔妤还怀着身孕,折腾下来,想必不会轻松。 魏霆连忙唤人去将张济喊来。 张济把完脉后,道:“王爷放心,郡主脉相正常,并无不妥。” 顿了顿,他的脸上又露出喜意来,道:“此次诊脉,在下已经确信郡主腹中所怀乃是双胎了,恭喜王爷王妃。” 乔妤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不敢相信。她可听说,这怀双胎的妇人少之又少,未曾想这样的事竟落在自己身上。 张济说完之后,屋中伺候的婢女连忙跪地,笑着道:“恭贺王爷王妃。” “好,”魏霆心情十分愉悦,“今日本王甚悦,凡在王妃身边伺候的,重重有赏。” 众人连忙道了谢。 张济不免道:“王爷,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赏赐?” 魏霆想了想,道:“自然有赏,就赏你上次夸过的那方砚台吧。” “多谢王爷。”张济连忙拱手笑道,“虽然王爷给了在下赏赐,不过有一事,在下还得嘱咐王爷。” “先生请讲。”魏霆爽快道。 张济道:“这双胎的照料要更加费心一些。虽然已过头三个月,郡主的胎相已稳,不过这房中之事,还是尽量避免。烦请王爷多克制一番了。” 魏霆忍不住黑了脸,他看起来像是那么急色的人吗? 闻言,乔妤也闹了个大红脸。 魏霆咬牙道:“可真是谢谢先生的好心提醒,本王这里记下了。” 待晚间入睡的时候,魏霆从浴房里出来,就看到乔妤指挥着春兰在房间的那张小榻上铺设被褥,他拧了拧眉,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乔妤摆了摆手,让春兰退下去。待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魏霆两个人之后,这才道:“这是给王爷准备的,张先生不是说让王爷克制一下吗。眼 分卷阅读116 下我们是新婚,不宜分房而居,就委屈王爷睡在这小榻上了。” 魏霆:“……” 人家的新婚都是蜜里调油的,怎么到了他这,就变得这么惨了。 “本王不同意,没有那对夫妇是新婚第二天就分床睡的。” 乔妤白了他一眼,道:“应该也没有那对夫妇是新婚第二天就诊出身孕来的吧。” 还好那赐婚圣旨是在确认她怀孕之前下的,不用怀疑魏霆待她的心意。 魏霆道,“如果是为了孩子的话,阿妤大可放心,本王保证不会伤到你的。反正这小榻,本王不睡。”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说什么也要抱着乔妤睡觉。 乔妤拗不过他,也只好随他去了。 翌日,两人早早起来,收拾妥当之后,去松涛院那边给魏老夫人敬茶。 有魏霆守着,魏老夫人和胡氏倒也没有太过为难乔妤,中规中矩得喝完乔妤敬的茶,然后回给了她一个红封。 乔妤躬身道:“谢过祖母。” 随即将那回礼交给春兰保管。 魏老夫人道:“眼下你已经进了我魏家的门,有机会也该回中州那边一趟,认识认识咱们本家的叔伯兄弟。” 乔妤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有些犹疑,魏霆那边已经替她回了话,“此事不急,眼下西京诸事繁杂,我脱不开身,待有机会了,自当携阿妤一道返回中州。” 魏霆夫人默了默,道:“也好,眼下你主意也大了,这些随你安排便是。” 待魏霆离开之后,胡氏这才小心对魏老夫人道:“方才婆母对着魏霆媳妇说回中州的时候,我看她摸了自己小腹一下,莫不是怀有身孕了?” 魏老夫人道:“这话可不能胡说。” 胡氏道:“这么大的事,我哪里敢造谣,更何况,在那乔妤被封安平郡主之前,可是一直住在魏霆院子里的。二人早就有了首尾,这怀有身孕,还不是顺理成章之事。” “再说了,张先生本来好好的住在摄政王府,前段时间为何被派到安平郡主府去住了,恐怕就是为了照料那乔妤的身子。” 魏老夫人烦心道:“就算这事是真的又有什么用。”就算魏霆有了孩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胡氏道:“王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乔妤有了身孕,自然不便再行夫妻之事。这个时候,正缺个温柔可意的人。” “表姑娘是您看着长大的,向来最合您的心意,若是有她在魏霆身边,岂不是少了您许多忧愁之事。” == 从松涛院那边出来之后,陈平就过来给魏霆和乔妤报信。 “王爷王妃,刚才程府那边派人过来传话,明天便是所谓的回门之日,不知王爷和王妃有什么安排。锦州路远,想来是回不去的,不过如今乔大夫人在程府住着,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程府一趟。” 魏霆冷笑道:“去回话,说是谢过程少主好意,回门这事,就不劳他费心了。眼下阿妤父母健在,断没有让人代劳的道理。” 听了魏霆那边的回话,程熙眼中闪过愠怒,没想到魏霆这么不给面子的,说不来就不来。 乔婉道:“早就料到是这么一个后果了,夫君又何必多此一举。” 程熙有些烦躁道:“好了,要不是你当初事情做得太绝,阿妤至于如今和我们断了往来吗?” 明明记得上辈子,阿妤还十分关心乔婉的,说自己这个姐姐如何的温婉可人,善解人意。 可为何成了自己的妻子之后,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副模样? 哪里来的姐妹情深,分明就是一副蛇蝎心肠。 “你怨怪我?”乔妤瞪大双眸道,“当初的事儿,不也是你同意的吗?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到阿妤面前说的,怎么,你如今可是后悔了?” “你后悔因选择我而弃了阿妤?” 程熙攥了攥拳,令自己冷静下来,如今他已经失去阿妤,这锦州乔家的支持,切不能因自己一时冲动毁了。 不由温言安抚乔婉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娶你一事,我从未后悔。不过,阿妤毕竟也是乔家人,她如今嫁了魏霆,我担心你叔父那里。” “夫君若是担忧的话,如今我们在西京也是没有什么旁的事儿了,不如早些返回,也好早做安排。”乔婉道,或许这次就不该让程熙来西京,若是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见到阿妤了。 程熙默然,叹道:“也罢,咱们回吧。” 眼下他失了青州,锦州那边也该早早掌握起来了。 夺回阿妤,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乔婉一喜,连忙让人收拾东西。她早就不想再待下去了,很多东西都是早收拾好的,不到一日的功夫,离开的行囊都已装点妥当。 “夫君,咱们出发吧。” 程熙都没有想到乔婉会这么迅速,当下无奈得点头,带着自己的人离开西京。 消息报到魏霆那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相信,“确定他们已经离开 分卷阅读117 了?” 韩钊道:“属下确认无疑,王爷,还用属下再派人去追杀他们吗?” 第64章 摄政王给承诺了 魏霆道:“人既然已经走了,追杀就不必了。” 在魏霆看来,程熙根本就不足为惧,特意派人去追杀他反而是看得起他了。 == 中秋将至,整个西京也变得喜庆热闹起来。 这日,朝堂上将要议完事,魏霆对着下首的文武百官道:“诸君若是无事的话,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承恩伯萧文山这时站了出来,道:“王爷,老臣这里还有一不情之请。” 这萧文山正是萧幼鱼的父亲,魏霆见是他,眸子微微眯了下,就听着他接着道:“太后娘娘入清风观修行已有三个月,眼下青州战事顺利,可见其心之诚。如今中秋将至,还望王爷准许,允太后回宫一日,与陛下共度佳节,畅叙天伦。” 这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魏霆倒不好拒绝。 名义上,萧幼鱼可是小皇帝生身之母,在中秋这样特殊的日子里,本该便是亲人相聚一堂,和乐融融。魏霆没有理由来阻止。 “太后娘娘既然想与陛下共叙天伦,本王断然没有阻止的道理。”魏霆道。 萧文山连忙叩首,“多谢王爷成全。” 若是放萧幼鱼和小皇帝在中秋这日单独相处的话,魏霆也确实放心不下。 他思忖了一会,道:“说起来,这还是本王头一次在西京过中秋呢。如此盛事,不与诸君同乐倒有些说不过去了。” “王爷的意思是?”萧文山有些疑惑问道。 魏霆道:“本王决意,中秋那天在宫中举办晚宴,各位大人可携家眷入宫一道赏月。” 这消息出来之后,各府的女眷忍不住有些兴奋,想着好好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待中秋宫宴那天惊艳四座。 一时间,翠玉轩的首饰险些又卖断了货。 直至中秋这一天,萧幼鱼才乘着马车回了宫中。 再度回到自己仁寿宫,寝室内的用物几乎已经被半空了,连一张卧榻都没有。 萧幼鱼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心,魏霆这是压根没有打算让她在宫中留宿,恐怕晚宴过后,便会立即送她出宫了。 “刘安,”萧幼鱼唤道,“去将哀家的宫装拿来。”她现在还是一身清修的道服,这身行头出现在晚宴之上,恐怕随便一位大臣的家眷都能将她给比下去。 向来以美貌出名的萧幼鱼自然不愿落到这般境地。 刘安去找萧幼鱼先前的衣物,那些华贵艳丽的早已不知所踪,剩下的只有几款充满着老气的。 萧幼鱼气得想拿剪刀给剪掉。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宫人过来禀报:“太后娘娘,承恩伯夫人来了。” 萧幼鱼面色一喜,道:“快请进来。” 随后进来的妇人一见萧幼鱼的面,便有些顾不得尊卑,上前将萧幼鱼给搂在怀里,哭着道:“我的儿,你受苦了。” 萧幼鱼的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口中直唤道:“母亲。” 母女两个叙过之后,萧夫人这才稳了情绪,让自己身后的婢女将手中托着的东西给呈上来。 萧幼鱼看着那盖着红绸的托盘,问道:“这是?” 萧夫人将那红绸给揭了下来,上面放着的正是一套淡紫色的宫装。萧幼鱼眼中露出喜意,萧夫人道:“这是你阿弟早先嘱咐人做好的,料想你今日回宫,尚宫局恐怕来不及准备这些。” 萧幼鱼连忙欣喜得换上,随即和萧夫人一块往晚宴地点赶去。 今日宴会地点设在明辉殿,萧幼鱼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众人见她到来,忙恭敬向她行礼。 “太后娘娘。” 萧幼鱼好久没有享受到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一时间有些陶醉。 她走到自己位前,将手缓缓抬起,道:“诸位不必多礼,都落座吧。” 萧幼鱼整了整自己衣服下摆,才待落座,便听到外面通报,“陛下到!摄政王到!摄政王妃到!” 殿中众人当即不再去看萧幼鱼,连忙自发得肃正起来,期待得看向殿门,不再理会萧幼鱼。 不多时,就见小皇帝站在中间,一手牵着魏霆一手牵着乔妤进来,这情景看起来他们倒像是一家三口。 特别是乔妤,她鬓发高挽,红衣灼灼,让人见了她,觉得整个大殿都明亮起来。 原本萧幼鱼十分自得自己今日的装扮,这身淡紫色的宫装足以显示高贵之气,可是在乔妤的衬托下,却觉得有些形秽。 众人度向这三人行礼。 “仲父。”小皇帝看了魏霆一眼,在得到魏霆鼓励的眼神后,脆生生道:“众卿不必多礼。” “谢陛下。”众人回完话之后,又再度道,“谢过王爷王妃。” 魏霆将小皇帝送到主位上之后,便和乔妤在其下首坐了下来。 分卷阅读118 萧幼鱼忍着心中的恨意,看向魏霆和乔妤,带笑说道:“许久不见,王爷王妃还是一如往常,光彩照人。” 桌底下,魏霆漫不经心把玩乔妤的手指,显然并不打算回复萧幼鱼。 这让萧幼鱼有些尴尬。 乔妤淡淡瞥了她一眼,这才不卑不亢道:“太后谬赞。” 魏霆的眼皮子掀了掀,道:“人既然已经到齐,那便开宴吧。” 苏顺见状,连忙吩咐了下去。 当即便有宫人鱼贯而入,将手中精致的菜肴呈递各桌。 乐声传来,十几个衣袂飘飘的少女踩着轻盈的步子进来,身姿袅袅,转袖欲飞,正是一出踏月舞。 乔妤忍不住欣赏起来,一舞已毕,她还有些兴致未尽。 萧幼鱼见状,道:“王爷,既然王妃喜欢这舞,那哀家便把这些舞姬赐给王爷,日后,也好让王妃随时观赏。” 此话一落,在场不少人的眼色不由诡异起来。 是乔妤喜欢这舞,可萧幼鱼赏赐舞姬却不直接说是给乔妤的,反而是赐给魏霆,这和往摄政王府赐美人有什么区别?往后就是魏霆收用了其中一二,乔妤也说不出什么来。 魏霆淡淡拧眉,他要不收吧,萧幼鱼又有理由说他不重视乔妤,连给个舞姬都推三阻四。这要是收下吧,要是有些蠢笨的会错了意,还以为是他想要,日后趁着乔妤不在,也能用这般理由给送美人了。 想想还觉得烦呢。 乔妤也知道魏霆不好直接回答,按了按魏霆的手,随即笑着道:“多谢太后好意了,只是我刚接手王府诸事,恐怕没什么时间观赏歌舞。这些舞姬就是随我们回府,恐怕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萧幼鱼道:“王妃贵人事忙,心情烦躁时欣赏歌舞缓解一下也好。再说,摄政王府那么大个后院,难道还容不下几个舞姬?” 反正不是这些舞姬也会是旁人,萧幼鱼不信魏霆会只守着乔妤一个。 她又看向一旁的魏老夫人,道:“您说是不是,魏老夫人?” 魏老夫人没想到萧幼鱼会突然提起她,她本来就不赞成萧幼鱼给魏霆送美人。 前几天,她刚往定州那边送了信去,相信没多久玲珑就会过来了。 在这期间,魏老夫人并不愿意旁的女子夺去魏霆注意。 服了一个身,道:“老身在这里谢过太后,不过这事还是听魏霆媳妇的吧,老身年纪大了,也欣赏不来什么歌舞。” 萧幼鱼一阵气结,这魏老夫人究竟怎么回事,不是看不惯乔妤吗,怎么这会倒和乔妤一条心了。 萧幼鱼只能不甘道:“既然如此,此事就此作罢。” 乔妤舒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魏霆捏了捏她的手指,顽皮得逗弄着她。 乔妤瞪了他一眼,在他耳旁小声道:“怎么,王爷可是怨怪我拦了你的桃花?” 魏霆道:“怎会,本王求之不得呢。” “不是就好,”乔妤道,“好叫王爷知晓,我这人就是这么个性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不管有多少朵桃花,我都会掐得死死的。” “若是有朝一日,王爷忍不了的话,也可告诉我一声。” 反正她和魏霆过日子的时候,就断然容不得第三人插足。要是她和魏霆中间加入了旁人,那就不能怪她抽身而退了。 “不会。”魏霆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乔妤的手指中,与她紧紧相扣,“你说的情况,永远都不会发生。” 大家都用得差不多了,苏顺走到魏霆身旁,躬身道:“王爷,烟花已经准备好了。” “嗯,”魏霆应道,随后笑道,“请诸位随本王移步赏景。” 当下他站起身来,牵着小皇帝和乔妤,率先往外面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 此时,一轮明月挂在天际,流光相照,皎洁无暇。 在众人欣赏了一会之后,一道璀璨的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炸开。 接着,便是一道又一道的烟花,上一朵还未消融,下一朵便又升起,热烈而又绚烂,构成一副梦幻般的美景。 众人忍不住陶醉在这易逝的绚丽景色中。 “好美啊。”女眷们忍不住赞道。 乔妤虽然嘴上没说,可眼睛的神色,无疑彰显她是喜欢的。 魏霆看着她,目光柔了几分,唇角也带上温柔醉人的笑意。 众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羡慕起二人来。 “喜报!喜报!”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从宫门传过来的,大家心里不由得疑惑,这个时间点了,到底是哪里传来的喜报? 第65章 摄政王被挑拨了 众人停止喧闹之声,往声音来源之处望去。 月色下,一个小将匆匆而来,银色的甲胄发出铿锵摩擦之声。 不多时,那人便已到了魏霆跟前,跪地道:“王爷,青州大捷!” 说话间,呼吸还带着几分急 分卷阅读119 促。 魏霆沉声道:“战事具体如何,你且慢慢到来。” 那小将停顿了片刻,待呼吸平稳下来,这才道:“回王爷,青州叛乱已平,贼首业已伏诛,大军不日便可班师回朝。” 时隔三月,青州战乱终于平息下来,这对萧幼鱼来说,不啻于一个好消息。 她忙捂着心口,一脸欣慰得道:“好在大军平叛顺利,不枉哀家清修这些时日。” 承恩伯夫人萧氏满脸喜意道:“都是太后娘娘清修心诚,感动上苍降下福祉庇佑青州百姓,才令战事早日结束,” 这话说的,让在场不少人心里不舒服起来。 特别是定威将军夫人孙氏,此次青州战事顺利,难道不是三军将士浴血奋战的功劳吗?萧幼鱼不过是在道观里住了几个月,就想把这功劳给领了过去,也忒不要脸了些。 可怜她夫君在前线以命杀敌,却敌不过一个妇道人家的求神拜佛。 不少朝臣更是明白,大军能够得胜,和萧幼鱼可没多大干系。这刚听到消息便急着出来揽功,吃相未免太过难看。 注意到朝臣面上的神色,萧如墨心知事情不妙,连忙出来道:“太后娘娘挂念青州百姓,听闻大军班师回朝,一时之间喜不自胜。依在下看来,此次大军平叛顺利,离不开前线众位将士的英勇奋战,待其归来之后,还请王爷重赏有功之臣。” 众人心中的不满这才稍稍平息下来,还好这萧家有一个明白事理的。 魏霆沉声道:“众位将士辛苦,本王自当论功行赏。” 萧如墨将手中的折扇合了起来,双手作揖,喊道:“王爷英明。” 众人闻言,也不由跟着应和,“王爷英明。” “这有功将士,自然当赏。”萧如墨一手拿着折扇,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心,面上带着一种自信从容,道,“先前王爷曾经说过,战事一日未歇,太后清修便一日不可结束。如今大军即将回朝,这清风观,太后是不是可以不必去了?” 魏霆的脸色不由阴沉了些许,眼下这种情况,他确实没有理由强逼着萧幼鱼再入道观清修。 可是当初处罚萧幼鱼,本是要给阿妤出一口气,这会放过她,阿妤那里…… 正想着,袍袖底下他的手便被握住了,魏霆回过神来,只见乔妤望着他,勾唇含笑,目中尽是理解的意思。 几乎是瞬间,魏霆便理解了乔妤的意思,有些不是很甘愿得说道:“既然如此,太后修行便可结束了。” 话音落下之后,萧幼鱼由衷松了一口气,那些苦日子总算是结束了。 想着自己仁寿宫中没有卧榻,萧幼鱼不由将目光投注在小皇帝身上。 此时的小皇帝已经有了累了,打了一个呵欠。 萧幼鱼连忙慈爱得道:“陛下可是困了?正好母后也乏了,就让母后陪你回宫休息吧。” 还好有个儿子,她可以去小皇帝那将就一晚。 说着,便要去迁小皇帝的手。 小皇帝看着萧幼鱼温柔的样子,身子不由颤了颤,求救的目光往魏霆那看去,“仲父。” 魏霆道:“太后方回宫中,想必寝宫内有许多东西还未规整,这会不妨早些回到宫中看看,若是缺了什么,也好尽快补上。” 这话说的让萧幼鱼有些心动了,才想答应下来。 萧如墨便紧跟着插口,道:“王爷,今日时辰已晚,太后想必也乏累了,此时规整东西未免有些太耗精力。不若就让太后先陪陛下就寝,布置寝宫什么的,可等明日再办也不迟。” “正好今日正值中秋佳节,太后娘娘和陛下母子许久未见,也可值此良机共叙天伦之乐。” 说完,便赶紧给萧幼鱼使了一个眼色。 萧幼鱼会意,道:“阿弟所言正是,许久未见陛下,哀家心中想念得紧。杂事什么的,便先放置一旁吧。” 魏霆蹙眉道:“陛下为万民之本,不可耽于妇人之手。如今早已另辟宫室独居,再与太后同睡,恐怕不妥。” 承恩伯萧文山满不在意笑道:“王爷,今夜乃是团圆佳节,在这宫中陛下太后毕竟是一对母子,血浓于水,我们这些外人,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有何妨。” 此事说来事小,只不过是一个母亲要和自己儿子培养感情,一块入睡罢了。并未涉及朝堂政事,大臣们就算是想帮魏霆,也不好阻断血脉亲缘。 偏偏今天节日特殊,魏霆又无强硬理由,最终只得道:“今日佳节难得,太后娘娘有心共叙天伦,本王再横加阻拦,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知道魏霆松了口,萧幼鱼喜道:“多谢王爷成全了。” 魏霆薄唇轻启,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看着时辰不早,晚宴便也散去,朝臣们携家眷纷纷离宫。 萧幼鱼也随着小皇帝回到龙章宫。 好在龙章宫宫人都是由魏霆挑选的,萧幼鱼虽然可陪小皇帝入睡,但是一举一动,都处于龙章宫众人监视之下 分卷阅读120 ,如此一来,倒也不怎么好做手脚。 被伺候沐浴完之后,小皇帝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寝衣,被人抱到了床上。 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萧幼鱼的身影,这才躺了下来,拉过被子,闭上眼睛装睡。 萧幼鱼沐浴完出来,便看到在床上睡着的小皇帝,问一旁的管事宫女芙蕖,“陛下这么早就睡了?” 芙蕖躬身道:“是,陛下入睡时间一向甚早。” 萧幼鱼顿时有些无力之感,她本以为借着入睡之机,和小皇帝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呢。 结果这死孩子,连等她的耐心都没有,自己先睡着了。 萧幼鱼走到床边,捏了捏小皇帝的脸蛋,小声嘀咕道:“真是来克哀家的。” 她的力道虽然不是很大,不过小皇帝皮肤娇嫩,很快被捏过的地方就红了起来。 “太后。”芙蕖不满道,“陛下已经熟睡,还请太后不要吵醒了陛下。” 萧幼鱼讪讪收回手,令外取了一床被子,在小皇帝身边睡了过去。 == 翌日,乔妤不放心小皇帝独自一人在龙章宫中面对萧幼鱼,早早起来收拾着进宫。 夏荷一边给乔妤梳头,一边赞道:“王妃待陛下可真是没得说。” 这些时日,乔妤极为嗜睡,平时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若非重要的事儿,她是不会这般折腾自己的。 乔妤打了呵欠,道:“他既唤我一声小鱼姑姑,我总得尽到做姑姑的责任不是。”非是她执意要阻萧幼鱼和小皇帝亲近,只是小皇帝本不是在萧幼鱼期待下出生,自然无法享受到从萧幼鱼那里而来的母爱。 说到底,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到龙章宫的时候,萧幼鱼正在和小皇帝用膳。 小皇帝见到乔妤,眼睛忍不住亮了亮,道:“小鱼姑姑。” 接着便邀请乔妤,道:“小鱼姑姑,我们正在用膳呢,你和我们一块吧。” 乔妤笑道:“多谢陛下好意了,不过小鱼姑姑在府里用过来的。” 小皇帝道:“那小鱼姑姑坐下来陪我好不好?” 母后在他身边,他有些不自在极了。他知道,这会母后的慈爱都是假的,昨晚的时候,他并没有睡着。 乔妤含笑答应,宫人连忙在小皇帝身边加了位置。 萧幼鱼瞧见小皇帝待乔妤亲热的样子,心中闪过嫉恨,不过很快,她就收敛住了。 萧幼鱼往桌上瞧了瞧,给小皇帝夹了一只汤包,放到他面前的碗碟中,温柔道:“陛下吃这个。” 小皇帝道:“谢谢母后。” 随后,他将那只汤包轻轻咬破皮。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肉香,这本来是股极为诱人的味道,可乔妤闻到后,不免泛起了一股恶心感。 她连忙用帕子捂着嘴,往殿外跑去,路上还能听到她的干呕之声。 小皇帝呆愣在原地,问向自己身旁的宫女,道:“小鱼姑姑这是怎么了?” 萧幼鱼见乔妤的样子,忍不住猜测道:“恐怕你小鱼姑姑要有自己的宝宝了。” “啪嗒”小皇帝手中的汤包一下子掉到盘子里,顿时觉得肉也不香了。 萧幼鱼本来愤懑小皇帝比较亲近乔妤,这会见小皇帝失神的样子,眸光一闪,手放在小皇帝头上,道:“别看小鱼姑姑现在疼爱你,等她腹中的胎儿降生,恐怕全部精力都会放在自己的亲生骨肉身上了。” “还有你仲父也是,如今他是没有孩子,所以才喜爱陛下。不过等他有了自己的孩儿,应该也没多少心力来待陛下了。” “所以啊,这世上,只有母后才是陛下最亲近的人。陛下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总归不会害了陛下的。” 乔妤吐完回来,就听到萧幼鱼趁机在给小皇帝打亲情牌,而小皇帝,则是一脸失落的样子。 “王妃回来了,”萧幼鱼目光落在乔妤的肚子上,温柔道,“恭喜王妃了。不知这身孕有几个月了。” 乔妤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勾唇道:“三个月了,说起来,还要多谢太后娘娘呢。” 三个月!萧幼鱼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算时间,不就是她给乔妤下药不久吗? 感情还是她促进了魏霆和乔妤的进展! 推荐基友王子兮的文《系统喊我来破案》 文案:左手一银针有起死之能,右握一厉刀辨世间黑白。 从人人喊打的杀人犯,一步步洗冤成为破案如神的金牌女捕,叶锦兮用实力证明,哪怕名声臭,扶摇直上九万里,绝杀逆袭皆有可能。 从小捕快干起,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人生目标就是搞事业,搞个天下无冤海宴河清,可…… 那位高权重的尚书大人,咋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怎么都甩不掉? PS:被系统绑架的穿越女和刑部尚书联手谈情破案的故事儿 第66章 摄政王想太 分卷阅读121 多了 用过早膳之后,仁寿宫那边就来了宫人请萧幼鱼回宫。 萧幼鱼也想早点布置好自己的寝宫,好在这宫中安顿下来。 待萧幼鱼离开之后,小皇帝便忍不住扑到了乔妤身上,口音有些闷闷得道:“小鱼姑姑。” “陛下这是怎么了?”乔妤抚着小皇帝的后脑勺,柔声问道,“可是与太后相处的不甚愉快?” 小皇帝在乔妤怀里拱了拱,母后那边的态度,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乔妤问道:“那又是为何?” 小皇帝将目光落在乔妤的小腹上,有些失落道:“小鱼姑姑有了小宝宝,往后进宫来看我的时候是不是又会少了?” 他现在无比想念在摄政王府里养病的那段时日,自回宫后,便甚少见小鱼姑姑的面了。 待她的孩儿出生之后,自己恐怕就会被遗忘了。 说着,他不由紧了抱住乔妤的力道。 这股害怕失去的不安让乔妤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细密的疼,道:“这段时间小鱼姑姑外面事忙,疏忽了陛下,以后不会了。” “真的?”小皇帝抬头,一双眼睛里晶亮晶亮的。 乔妤笑道:“自然是真。” 前段时间她着实抽不开身,赐婚圣旨下来之后,她就忙着迁府、宴客、成婚,加之初孕,身子又极容易疲惫,便少了进宫的次数。 到底是疏忽了这个孩子。 乔妤叹了一口气,默默决定有时间的话多来陪陪小皇帝。 接下来几日,乔妤几乎每天都会抽出些时间进宫。有乔妤陪着小皇帝,萧幼鱼这个生身之母倒显得像个外人了,她不愿意去乔妤面前寻那个晦气,只好整日窝在仁寿宫里。 “太后娘娘,承恩伯夫人和萧公子来了。” 宫人禀报过后,萧幼鱼连忙喜道:“快请进来。” 待萧夫人和萧如墨进门,萧幼鱼连忙吩咐宫人上了茶水。 萧如墨漫不经心得坐下,打量着宫人端上来的茶汤,杯盏是再普通不过白瓷,茶汤呈现一种暗沉色,上面还漂浮着许多茶叶碎末。 不用饮,萧如墨面上就浮现嫌弃之色。 “阿姐平日里就饮这个?” 萧幼鱼窘迫道:“委屈阿弟了,这已是我能拿出最好的茶叶来了。” 她仁寿宫中的财物都已被魏霆充入军饷,宫中上下又把持在苏顺的手里,那就是跟魏霆一个鼻孔出气的,有好东西,自然不会往仁寿宫来送。 萧如墨眸色阴沉,环视了这仁寿宫一圈,竟无一物可入他眼。 这太后寝宫中所有东西加起来,价值恐怕都抵不过他手中的一柄折扇。 萧幼鱼在宫中的日子,可想而知。 “不是告诉过阿姐,多关心关心陛下么。”萧如墨道,“怎的这些时日,竟毫无动静。” 萧幼鱼气愤道:“你当我不想亲近陛下,只不过是这些时日摄政王妃天天过来,那孩子只记得一个小鱼姑姑了,眼里哪还有我这个母后?” 她真是生了一个白眼狼! 萧夫人心疼起女儿来,对萧如墨道:“你也不能怪你阿姐,她尽力了。” 萧如墨用扇子敲打着自己的手心,眸子眯了眯,“这段时日,摄政王妃天天进宫?” “可不是嘛。”萧幼鱼带着气道,“你说一个怀了孕的妇人,不好好在家安胎,整日往宫里来凑什么热闹。” “那王妃她,一般是何时来,何时走?” == 这日,乔妤从宫中出来,往摄政王府赶去。 突然,车前的马一声嘶鸣,然后不管不顾往前狂奔起来。 车厢里的乔妤身子一歪,就要往一旁撞去。 一旁的春兰见状,忙扑上前 ,垫在了乔妤的身下。 乔妤只听得一声闷哼传来,忙关切问道:“春兰,你怎么样?” 春兰道:“奴婢没事。” 乔妤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子,向外面问道:“怎么回事?” 驾车的车夫正在努力得控制着缰绳,粗粝的麻绳已经将他的手心都给磨破,听到乔妤问话,带着丝惊恐道:“王妃,这马突然惊了,小的实在控制不住啊。” 发起疯来的马根本就不受控制,一个劲儿得往前奔,街市之上过往行人纷纷四散躲避,一时之间,尖叫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这可怎么办呢?”春兰忍不住有些焦急道,车夫控不住马,王妃身子又娇弱,弃马跳车根本就行不通。 这个时候,乔妤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她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给旁人添乱。 她安抚春兰,道:“莫慌,总会有办法的。” 看着她沉静的侧脸,春兰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慌了。 颠簸了一阵之后,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接着,一道温润的男声在外面响起,“王妃,惊马暂被制住,不过为了安全,还请王妃尽快下车。” 分卷阅读122 乔妤和春兰相互搀扶着下了车,认出那个搭救的男子,乔妤对他微微福身,谢道:“多谢楚公子。” 楚潇然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今日惊马切不可再用,王妃若是不弃的话,在下可送王妃回府。” 楚潇然的马车就在不远处,眼下正在闹市之中,不少人都看着这边,乔妤想早点回到府中,便答应了楚潇然的提议。 乔妤携春兰登了车之后,楚潇然便吩咐自家车夫往摄政王府赶去。 路上,乔妤又再度谢了楚潇然一遍,“今日若没有楚公子的话,我和婢女还不知怎样凶险。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改日必定备上厚礼,送到公子府上相谢。” 楚潇然道:“王妃不必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乔妤坚持道:“谢还是要谢的。” 楚潇然沉吟了一会,道:“王妃若是执意要谢的话,在下倒有一个不情之请。” “楚公子请讲。” 楚潇然正色道:“上次得了王妃墨宝,对在下实在是助益良多。若是王妃不弃,可否为在下再画一副蜀地风光?” 乔妤应道:“既然楚公子喜欢,那这作画一事,我应下了。待画好之后,自当命人送往公子府上。” “多谢王妃。”楚潇然道。 还没有说完,前面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楚潇然的车夫在外面道:“公子,是摄政王过来了。” 乔妤面上一喜,连忙去掀开车帘,只见魏霆当先一骑,神色冷凝得往这边赶来。 见到乔妤之后,径直冲着她方向过来。 乔妤回身对楚潇然道:“楚公子,我家王爷来接我了,就相送之事,就不必劳烦公子了。” 楚潇然笑着让自家车夫停下马车,等待着魏霆靠近。 魏霆近了之后,走到车厢面前,对着乔妤伸出手,道:“阿妤,本王来接你了。” 乔妤将手放到魏霆的手心,借着他的力道,从楚潇然车上下来。 魏霆打量了乔妤,叫她身上并没有什么伤,这才放心。 他揽着乔妤的腰,看向楚潇然,目光中带着警告,道:“多谢楚公子救了王妃性命。” 楚潇然又怎能不明白魏霆这举动代表什么意思,感情这是在防备他呢。 当下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一时起了意要逗弄魏霆,道:“王爷不必言谢,方才王妃已经谢过了。” 魏霆当即看向乔妤,道:“你用什么谢的?” 乔妤回道:“楚公子喜爱山水,如今我不过是答应了为他作一幅画而已。” 魏霆心里忍不住有些酸了,这楚潇然凭什么让阿妤给他作画!一个臭男人而已,哪里就值得阿妤费心思画画了。 “你如今有孕在身,作画这么劳累的事情,怎么能行呢?” “王妃有孕了?”楚潇然将目光停在乔妤小腹处,今日乔妤穿得衣服宽大,这肉眼瞧却不怎么能瞧出来。 不过这事,魏霆应当不至于撒谎。 当即楚潇然向魏霆拱手,道:“那在下恭喜王爷了。” 魏霆心中暗喜,看向楚潇然的目光中带了些得意,道:“楚公子,阿妤她身子娇弱,画画一事,不知可否换成别的谢礼?” 楚潇然道:“先前不知王妃有孕,是在下要求唐突了。” 乔妤连忙道:“不妨事,我既已答应了公子,便是有把握能够完成。” 楚潇然道:“如此在下便谢过王妃。” 顿了顿,楚潇然道,“其实这画在下要的不是很急,王妃可徐徐画之,勿要因这等小事伤了身体。” 魏霆心中不悦,既然担忧阿妤身体,为何还非要阿妤作画,这小白脸定然是别有企图! 乔妤点头道:“我记下了。” “若是无事的话,那本王先带王妃回去了。”魏霆带着乔妤跨上他的马,想着掉头离去。 楚潇然唤住他,“王爷等等。” 魏霆停住,问道:“楚公子还有何事?” 楚潇然道:“今日惊马一事,恐怕并非偶然,而是人祸。” 魏霆眉目间染上了一丝郑重,道:“多谢提醒。” 就是楚潇然不说,魏霆也自当派人细查。 随后驾马带乔妤离去。 乔妤回到府里之后,就让人去准备笔墨,打算将答应了楚潇然的那幅画给画出来。 她在桌案前挥毫泼墨,魏霆在旁边瞧着,忍不住酸道:“那小子想要幅画找谁不行,偏偏找你,我看他就是没安好心。” 乔妤往他那瞅了一眼,道:“王爷想多了吧。” 楚潇然那人纯粹就是喜欢蜀地风光才会求画的,怎么到了魏霆嘴里就变了一个味儿呢。 “一会还是让张先生给王爷瞧瞧吧。” 脑补是病,得治。 第67章 摄政王太早慧了 翌日,乔妤就将画给完成,派人送往楚潇然府上。 分卷阅读123 没多久,楚潇然就让人送一封信来。 还没等读信呢,魏霆就在一旁酸上了,“就说那小子没安好心,收画就收画吧,还送什么信。” 这般往来下去,还没完了是吧。 乔妤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去拆楚潇然的那封信。 魏霆也忍不住凑到一边,大有跟乔妤一同看的意思。 乔妤淡淡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看信去了。 楚潇然这封信既是感谢信,也是告别信。他言道一直以来都十分向往蜀地风光,如今乔妤的两幅画让他进一步领会了那山川的雄奇壮美,他想亲自去那看看,就定在三日后离京。 看完信后,魏霆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 乔妤道:“就说王爷多心了吧。” 魏霆自知理亏,讪讪得摸了下鼻子。 乔妤走到桌案面前,铺开画纸继续作起画来,魏霆瞧了,又是蜀地的景致。 “阿妤……”魏霆唤了她一句,之后良久没有声音。 “嗯?”乔妤的声音中带了疑惑,不知道魏霆又想整什么。 魏霆眸中夹杂了些探究,“你不觉得,你对那个楚潇然未免有些太过关心了吗?” 乔妤解释道:“王爷别多想,楚公子毕竟对我有恩。如今他往蜀地而去,又言道我的画对他有所助益,那在我力所能及之下,帮他一下也无不可。” 不过是画几幅画,对她来说也算不上难事。 此时的乔妤并没有料到,她画的几幅画本意是助楚潇然入蜀,结果兜兜转转最大的受益人却成了魏霆。 楚潇然是悄悄离京的,没有通知什么亲朋好友,也没有搞什么践行宴。 直到他离开几天之后,西京众人才反应过来,那位定国公府的楚公子又离京了。 不过他不在西京那是常有之事,大家早就习惯了。 == 给楚潇然画完画后,乔妤这才想起自己有好几日未曾入宫去见小皇帝了。 她连忙让人准备好马车,往宫中赶去。 到龙章宫的时候,原本以为会听到小皇帝委屈的控诉,结果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阵稚嫩的读书声。 在一旁还有道男声是不是纠正小皇帝的读音。 管事宫女芙蕖则和一众宫人守在房间外面。 “是谁在教陛下读书?”乔妤问道。 芙蕖回道:“是萧公子。” 原来是他,得知这个结果,乔妤并没有觉得惊讶。 上次惊马之后,魏霆就派人彻查原因,结果在那匹马的身上找到一枚雪花飞镖,和害死元真的那枚一模一样。 只可惜,那枚飞镖身上并没有标记,根本无从指认行凶之人的身份。 萧如墨此人阴险狡诈,就跟潜在暗处的一条毒蛇一般,乔妤并不放心这样的人和小皇帝待在一起。 听着室内读书的声音停了,乔妤让芙蕖准备了一杯香茶,端着敲开了门。 室内,小皇帝正伏在桌案面前,手中握着一只笔,萧如墨站在他的身后,扶着小皇帝的手,教导他如何下笔转折。 小皇帝抬头看了乔妤一眼,平淡得叫了她一声,“小鱼姑姑。” 接着便又认真得开始练起字来。 态度已经没有往常待乔妤的那般亲密。 乔妤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萧如墨教小皇帝写的两个字,“君、臣。” 乔妤心口一滞,她深呼了一口气,笑着道:“听陛下读了好长时间的书,想必是累了,小鱼姑姑给陛下送了茶来,陛下先停下歇会?” 小皇帝认真得写着手下的字,道:“多谢小鱼姑姑,我还不累。” 萧如墨抬起头开,似笑非笑得看向乔妤,道:“陛下乐而好学,想必是满朝文武都乐于见到的一幕吧,还望王妃成全陛下这求学之心。” 乔妤心中沉了沉,道:“萧公子,非是我不肯成全陛下向学之心,只是陛下如今年岁尚小,求学之事,还得徐徐图之。” 她并非不赞同小皇帝读书学字,只是小皇帝如今才三岁,笔都拿不稳,就让他学习君臣之道,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小皇帝道:“小鱼姑姑,我不小了。听舅舅说,仲父他三岁的时候,就会写一千个字了。” 眼下他才不过学了两个,差的远呢。 乔妤看向萧如墨,看年龄,魏霆三岁的时候,这厮还没有出生吧? “陛下想必是听错了,王爷像陛下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还没有陛下这般好学呢。” “哦?”萧如墨挑眉,道,“看来王妃还是不够了解王爷啊。咱们的王爷可谓是生而慧觉,周岁识字,三岁能诗四岁能赋呢。” 乔妤瞠目结舌,这萧如墨说的是魏霆?在她的见识里,周岁的小儿连话都说不利索,能够识字的,得是多么逆天的存在。 听完这话,小皇帝更加发奋了,“小鱼姑姑,我得写字了。你把茶放下出去吧。” 分卷阅读124 萧如墨唇角勾了勾,又道:“对了王妃,这几日陛下都会在认真习字,你若是进宫的话,恐怕也抽不出时间相陪。若是无事的话,王妃还是待在府里好好养胎吧。” “陛下也是这么觉得?”乔妤放下茶,问向小皇帝。 小皇帝的小手顿了一下,复又道:“我这边可以的,小鱼姑姑不用担心我。” 乔妤心里更沉了,她看向萧如墨,有些佩服起这个人来,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左右了小皇帝的看法。 晚间用膳的时候,乔妤的兴致并不是很高。 魏霆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问她,“今日进宫去陪陛下,可是有什么不愉快的?” 乔妤叫他面上一副淡然的样子,问道:“王爷可知道眼下萧如墨整日出入龙章宫?” “知道。”魏霆平淡得回答。 “王爷知道,竟也由他去?”乔妤吃惊,他知不知道这萧如墨整天教给小皇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能够让小皇帝和魏霆反目离心的啊! “早晚的事儿,不是他,也会是别人。”魏霆道,小皇帝大了,总要读书认字,那些东西就是萧如墨不教也会有别人来教。 “你怎么还能无动于衷?那个孩子,你在他身上可付出了不少心血,眼下你就任由他被旁人挑唆来和你反目?” 第68章 摄政王表妹来了 闻言,魏霆的眸光暗了暗,道:“其实,从知道那个孩子存在的时候起,本王就对他存了利用之心。” “本王待他,可未有过真心。” 他扶持小皇帝登上帝位,为的便是借小皇帝之手以控天下,从而成就不世霸业。从始至终,他就不是一个纯臣。 乔妤叹息一口气,道:“王爷就别嘴硬了,您若待他只是利用的话,又何必为他专门辟出龙章宫来?若您只是将他视作一个傀儡的话,只要让他在您掌控中就好了,又何必时不时进宫去看望他,将他抱在怀里,接受他的撒娇?” 魏霆是如何待小皇帝的,乔妤可全都看在眼里。他虽然是在利用小皇帝,可是这利用之心,也是尽可能掺杂了温情。 “说到底,王爷也不过是寒心了而已。” 魏霆道:“阿妤,你不过短短几日未曾进宫,他便听了萧如墨的话疏远于你,换作是你,你不心寒?” 前些天乔妤为了陪小皇帝,怀着身孕天天在王府和宫城之间奔波,魏霆早就心疼她了,不舍得她如此受累。 可小皇帝呢,却因为中断了几天就听了他人挑拨。想到此,魏霆心里着实不满。 “这谁亲谁疏,难不成还得靠相处时日多少计算吗?就算是亲姑姑,也做不到日日看望。如今你不过是几日未曾进宫,他便这副样子,等过段时间你生产了只能在家将养,他还不得把你当成仇人?” “若是这样的话,我看你干脆在府中养胎好了,那个小白眼狼,不看也罢。” “王爷这是在说气话不是?”乔妤无奈摇了摇头,拉了拉魏霆的手,安慰道,“说到底,陛下如今不过三岁,心智尚未成熟,一时听信了小人的话也不能怪他,只要我们好好引导,未必不会回转过来。孩子不懂事,王爷又何必计较呢。” 魏霆的态度已经软了下来,道:“本王不是同他计较,本王是为你心疼。” 当初要不是小皇帝有心亲近乔妤,而乔妤又实在喜欢孩子,魏霆也不会让小皇帝喊乔妤一声姑姑。 又没什么血缘关系,乔妤已经为这个孩子做得已经够多了。 “陛下那里,本王会安排好的,你不必多虑。如今,你的首要任务便是安胎。” 在魏霆的强硬要求下,乔妤只得留在了府里养胎,省却每日进宫的奔波,乔妤着实轻松不少。 不过小皇帝那里的动静,她却免不了让人关注着些。 这几日魏霆已经给小皇帝找好了伴读和老师,正式给他启蒙, 掐断了萧如墨以教导小皇帝读书习字为由在小皇帝身边兴风作浪的可能。 得知这一进展后,乔妤的心才算放下来。 到了九月里之后,乔妤开始显怀,由于是双胎的缘故,腹部比常人要大了些,这下子魏老夫人和胡氏不用猜测,仅凭肉眼也都看出乔妤怀孕的事实了。 裴玲珑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摄政王府。 彼时,乔妤正站在镜前,看着自己比以前胖了不少的身段,心里不禁有些郁闷。 “夏荷,你说我这样是不是丑了不少?” 夏荷连忙道:“怎会,依奴婢看王妃以前就是太瘦了,怪让人心疼的。如今这样看着更好,风采更胜从前。” 如今的乔妤也就比先前丰腴了一些,不过远远没有达到肥胖的标准。 乔妤被夸得心里好受了些,不过嘴上还是道:“你啊,就会捡着好听的话哄我。” 就在这时,春兰从外面进来,禀告道:“王妃,表姑娘入府了,如今已经去往松涛院,那边请您过去见见 分卷阅读125 。” “表姑娘?”乔妤疑惑道,“是哪家的表姑娘?” 既然来摄政王府做客,竟未事先通知她这个主人一声。 春兰道:“是定州裴家的那位。” “原来是她。”这么一说,乔妤就明白了,这位就是原先魏老夫人给魏霆相中的妻室啊。 “既然娇客入府,咱们是该去瞧瞧。”乔妤道,当即让夏荷给自己整妆。 …… 乔妤还未到松涛院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笑声。 有魏老夫人的还有胡氏的,乔妤挑了挑眉,好长时间没有听到松涛院这般热闹了,看来这个裴姑娘还挺会讨好人的。 看门的小丫头见到乔妤,连忙小跑着进去通传了。 不多时,里面的笑声便停了。 乔妤不由讥笑一下,往室内走去。 她一进门,就看到魏老夫人身边站着的一个姑娘。 那女子正值妙龄,身段窈窕,面如芙蓉,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得紧。 见了乔妤,她也不闪不避,视线就这么直直得望过来,眼中满是好奇。 看了这么一会,那女子唇角缓缓展开了一个笑容,柔声道:“想必这位便是表嫂了吧,早先便听闻表嫂乃是名动锦州的美人,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言行举止倒是文雅得紧,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很难想象她竟然会是魏老夫人的外孙女。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乔妤也态度很好得回应道:“妹妹过奖。” 魏老夫人给乔妤介绍道:“这是你裴家的表妹,她父亲便是定州刺史。前些日子听闻我身体不好,这孩子放心不下,便从定州赶过来陪我。” 说完,便拉着裴玲珑的手道,“既然过来了,便在府里多住一段时间。” “若是外祖母不嫌弃的话,玲珑自当在您跟前尽孝。”裴玲珑道,她往乔妤那看了一眼,有些犹豫得加了一句,“就是怕给表嫂这边添麻烦。” 乔妤扯了扯唇角,道:“表妹想在祖母跟前尽孝,按说我不该阻拦,可表妹也看到了,我如今身子重,最怕麻烦不过了,还请表妹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可千万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这话说完,裴玲珑有些愕然,按理说主人家不是该回,039;说什么麻烦,见外了不是039;。 这个表嫂,倒是有些不按常理出牌。这让裴玲珑的内心不由警觉起来。 她笑道:“多谢表嫂提醒了,玲珑自当注意。” 艰难码完这一章。这几天实在太累了,没怎么有精力码字,抱歉。 这周单位工作调动,需要更换办公室,仅仅是原先办公室收拾出来的废弃文件材料就有两百多斤,更别提那些需要整理归档的材料了,我抱着它们到新的办公室,楼上楼下的倒腾,总共搬了好几百斤,偏偏还在生理期,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等我休息过来一定好好更新。 第69章 摄政王见表妹了 裴玲珑说话轻轻柔柔的,面上倒看不出什么不满。 别的不说,这养气的功夫就比魏老夫人强上许多。 不过乔妤可不相信裴玲珑会是什么省油的灯,从定州到西京,路上怎么也得行大半个月,从魏老夫人给她去信到今日裴玲珑入府,这期间可从没来个人通知她。 难不成还是怕她知道信不允许裴玲珑来不成? 既然魏老夫人都将消息瞒着了,乔妤也没打算再给她们面子。 她微微勾了勾唇,道:“表妹来得匆忙,我也是今日才接到信儿,这府中客院一时也来不及打扫。不过表妹既然是想在祖母膝下尽孝,那住在松涛院,想必也是无妨的吧?” 魏老夫人当即道:“这怎么行,咱们府里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打扫一处客院出来又不怎么费事。” 乔妤掰着指头算道:“这打扫干净的话,倒不怎么费事,半日的功夫便也足够了。可是祖母也是知道的,王府平时并无外人留宿,客院里很多东西都没有添置,这还得一一添置。若是表妹单独住了一院,这伺候着的下人也是少不了的,可是王府里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匀不出多余的人手,要是从外面采买的话,还得再重新教他们规矩。” 说了这么多,总归就是透漏出两个字,麻烦。 裴玲珑袖子里的手攥了攥,面上一副温婉的模样,笑道:“我住在松涛院便是,距离外祖母也近,倒省得我每日奔波了。” 魏老夫人被哄的心花怒放,道:“我让人给你把房间打扫出来。” 裴玲珑就这般在松涛院住了下来。 魏老夫人道:“玲珑难得来这么一次,晚膳的时候,你和魏霆来我这里用吧,也好为玲珑接风洗尘。” 乔妤回道:“那我得问问王爷的意思。” 魏老夫人哼了声,道:“谁不知道眼下魏霆最听你的,只要你同意了,他会不来?” 乔妤心道,她没直接答应,就是对这个提议不是很热衷。 分卷阅读126 不过魏霆又没和这个所谓的祖母真正撕破脸皮,这该有的面子功夫还是得做足。 “好吧,那我便让人去通禀王爷一声,让王爷今晚早些归府。”乔妤答应道,“。表妹这一路行来,想必也累了,不放先去休息一下。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也先回去了,等晚间再和王爷来此为表妹接风洗尘。” 裴玲珑对着乔服了服身,道:“恭送表嫂。” 晚膳的时候,乔妤和魏霆前往松涛院。 裴玲珑已经换了一身衣衫,正在魏老夫人跟前翩翩起舞。 她身上穿得是件杏色的襦裙,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娟带,显得腰肢纤细,身姿摆动间,袅袅婷婷,霎是好看。 乔妤看了,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曾经她的腰可是比这裴玲珑的还要细上一些,如今……可比不得了。 魏霆握了乔妤的手,和她相携走上前去。 跳了一会,裴玲珑发现魏霆和乔妤到来,连忙停下了动作,她微微喘着气,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平缓,开口唤人。 “表哥” “表嫂” 乔妤眸中闪过兴味来,这一声表哥叫得可是婉转多了,轻缓缠绵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相比较下来,她的这声表嫂倒是语调平平,毫无感情。 乔妤去看魏霆的反应,见他眉头微微蹙着,明显不是十分待见裴玲珑的样子。 魏霆只“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乔妤觉得心里好受些了,不由有些佩服道:“表妹可真是好体力,在路上走了那么长时间,还能面不改色的跳舞,这要换做是我,恐怕早就累的不想动了。” 这来的第一天就跳舞,是跳给谁看呢。 乔妤不由使劲捏了捏魏霆的手。 袍袖底下,魏霆握住乔妤作乱的小手,带着安抚之意。 裴玲珑拢了拢鬓角的碎发,柔声道:“说起来,这支舞还是临行前方学的,动作有些不甚熟练。如今在路上耽搁了大半个月,我再不拿出来练练,恐怕便都还给师父了。” “方才还听外祖母讲,表嫂也是喜欢看舞的,中秋宫宴那日,太后还打算赏给表嫂些舞姬呢,可惜被表嫂给拒了。表嫂若是不嫌弃的话,我练舞的时候可以去表嫂院子里,也可以给表嫂打发一下时间。” “表妹有心了,”乔妤连忙道,“这几日我正打算给腹中孩子做些小衣服,恐怕也没什么时间来瞧表妹跳舞。” 这表妹,恐怕不是想跳给她看,而是想给魏霆看的吧。 她才不会把人往自己院子里引呢。 “这样啊,”裴玲珑可没有气馁,接着道,“不知道表嫂打算缝制些什么样的衣物,我的针线还得拿得出手,可以去帮帮表嫂。” “不用了,”乔妤道,“我想亲自给孩子做些东西,就不必劳烦表妹了。” 裴玲珑张了张嘴,魏霆就带着不悦道:“行了,不是用晚膳吗,还不传膳。” 说着,便带乔妤走到膳桌旁落座。 成功将裴玲珑的话给堵住。 用膳期间,裴玲珑还在试图找话,魏霆不悦看了她一眼,道:“表妹。” “哎,”裴玲珑连忙应道,一脸期待得看向魏霆。 只见魏霆认真而又严肃得道:“食不言寝不语。” 裴玲珑:“……” 一阵羞恼袭来,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接下来她很识趣得没有再开口,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魏霆也没有长久待下去的意思,一用完后,便带着乔妤离开,丝毫没有再去看裴玲珑一眼。 待魏霆走后,裴玲珑脸上端着的笑才放下来。 魏老夫人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个外孙女,她将人从定州那边叫了过来,可在这摄政王府里显得像个不速之客,魏霆和乔妤那两人连个热络的意思都没有。 “委屈你了,”她安慰着裴玲珑,“你表哥原先不是这样的,他就是被乔妤那个狐媚子给迷惑了。为了那个女人,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家都送出去下聘了。结果呢,成婚的时候却没有当做嫁妆给带进来。” 想到魏霆的那些聘礼都成了乔妤的私房,魏老夫人心里就堵着一口气。可二人成婚的时候她正卧病在床,命还得靠张济救治,就是想说道些什么,也不敢开口。 裴玲珑也不由得惊讶,“外祖母的意思是,表哥的那些聘礼都在安平郡主府放着?这事表哥就没有意见吗?” “你表哥现在什么都听那个女人的,何时说过半个不字?”魏老夫人不满道,她拉过裴玲珑的手,拍了几下,“眼下乔妤有孕,身子不便,将你表哥从她那拉回来就看你的了。” 虽然早就知道魏老夫人的打算,可是当这话直白说出来的时候,裴玲珑还是觉得有些委屈,“外祖母,玲珑先前没有想过,要给人当个妾室。” 她的身份可不比乔妤差,为什么就得被她压一头呢。 魏老夫人叹了口气,道:“外祖母知道这事委屈你,本来以你的身 分卷阅读127 份,合该是当这个摄政王妃的。” 裴玲珑咬了下唇,谁说不是呢。虽说魏霆这个表哥和外祖母之间有龃龉,可抛开这些不论,没有比他更合适当夫君的了。 “可凡事也没有个绝对不是,乔妤眼下也不过是靠姿色吸引住了你表哥,等过段时间,这新鲜劲退去之后,自然便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了。” 原来乔妤只是靠着容貌成了摄政王妃,裴玲珑纳闷道:“之前表哥不是一直在找一个姓乔的女子吗,难不成这人不是表嫂?” 当初听闻魏霆要娶的妻室名唤乔妤的时候,裴玲珑还以为那个荷包的主人找到了呢。 魏老夫人道,“从我到了这西京,就没听乔妤提起过三年前的事儿。这样看来,魏霆一直找的那姑娘自然不是她。” 裴玲珑若有所思,既然这样,算起来她这位表嫂和表哥认识半年的时间,靠容貌吸引来的情爱,又能维持多久。 乔妤摄政王妃的位置看似稳固,实则不堪一击。 想到此,裴玲珑倒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我知晓该如何做了。” == 这日乔妤正做着针线,婢女来报裴玲珑过来了。 乔妤手上动作一顿,抬了抬眼,道:“请她进来吧。” 没多久,裴玲珑便进来了 。她今日还是穿了一件束腰的襦裙,腰间挂了环佩,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她步履轻盈得走过来,优雅得仿佛挂在墙上的一副仕女图。 不得不说,这裴玲珑的容貌举止都是出类拔萃的。 “表妹坐吧。”乔妤招呼着裴玲珑。 裴玲珑坐下过后,春兰送了茶水过来,裴玲珑微微颔首,在去取那杯茶的时候,一个荷包从她袖子里掉了出来。 “哎呀,”裴玲珑忍不住惊呼一声,面上露出惊慌之色。 这明显的情绪异常,自然吸引了乔妤的注意。 乔妤去瞧地上的那只荷包,待看清楚具体情形之后,忍不住一愣。 颜色是素雅的雨过天青色,上面绣着几株蝴蝶兰,在荷包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精致的“乔”字。 和先前魏霆珍藏的那只一模一样。 第70章 摄政王又喝酒了 确定乔妤看清楚那个荷包之后,裴玲珑这才装作惊慌的将它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道:“没想到让它不小心掉出来了,真是失礼了。” 乔妤回过神来,道:“表妹这荷包挺别致的。” 裴玲珑笑笑,“我自己没事绣来玩的,针线粗糙,倒是让表嫂见笑了。” “这荷包是表妹自己绣的?”这下乔妤惊讶了,她道,“表妹可否让我仔细看看。” 裴玲珑打量这乔妤的神色,见她对这个荷包上心的样子,便知道她果然不是魏霆一直在找的那个姑娘。 当下将那个荷包递上前去,道:“表嫂既然喜欢,那便先借给表嫂看看。” 乔妤接在手中,仔细观察起那个荷包的针脚做工来。 她的手落在右下角那个乔字上,询问道:“表妹做荷包的话,为何在这上面绣一个‘乔‘字,这个字对表妹有什么深意吗?” 裴玲珑低下头,不好意思道:“这说起来,还和我的小名有关。” “哦?”乔妤十分感兴趣得挑了挑眉,听裴玲珑继续往下说。 裴玲珑道:“说起来还是有些害羞呢,我的小名叫做娇娇。原先绣这么个荷包的时候,是打算绣一个娇字的,可是后来绣着绣着就没了什么耐心,在名字上便省去一半,只留下了个乔字。” “这样啊,”乔妤攥荷包的手不由禁了下,弄得布料有些变形。 裴玲珑连忙露出一副心疼的样子 ,道:“表嫂,当心着些。” 乔妤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道:“表妹的心思果然是巧。不过我看这个乔字,倒是和我十分有缘,不知道表妹肯不肯割爱,将这个荷包送给我。” 裴玲珑有些为难道:“表嫂喜欢,按说我不该拒绝。可是,这个荷包是我三年前所绣,当时是绣了一对的,可后来不慎遗失了一只,便只留下这只了。我心中实在喜爱的紧……” 不消多说,乔妤便知她是舍不得送人了。 她将那只荷包递给裴玲珑,道:“是我要求唐突了。” 裴玲珑赶紧将荷包给接过来,小心得将其藏在袖子里。 待裴玲珑走后,夏荷这才忍不住说道起来,“还是定州刺史的嫡女呢,不过就是一只荷包,看给她宝贝成什么样子了。咱们王妃难得喜欢上一件东西。” 乔妤揉了揉眉心,道:“行了,人家宝贝这只荷包,说不定是宝贝其背后的故事呢。” 裴玲珑今日来,想必就是为了给她看这只荷包的吧。 乔妤看到自己做了一半的针线,忽然改了主意,道:“春兰,你去给我找块料子来。颜色呢,就按照表小姐那只荷包上面的来。” 春兰依言, 分卷阅读128 很快便给乔妤找了来。 乔妤将给孩子做的小衣暂时放到一边,开始处理起这块料子来。 到了晚间,乔妤已经用这块料子缝制好了一只荷包,因时间太过仓促,乔妤并没有按照裴玲珑那只来,只是在上面绣了简单的一条鱼。 待魏霆回来,乔妤便将这只荷包送到他的面前。 “这是给我的?”魏霆的眼睛不由亮了亮,仿若星辰坠落其中,璀璨流光。 乔妤道:“是为王爷准备的,不过呢,也不能白给,王爷用一样东西和我换好不好?” 魏霆不由失笑道:“何必如此麻烦,你想从本王这拿什么东西,直接说便是了。” 他有什么东西不肯给的,还得麻烦再做一只荷包。 不过想到乔妤亲手为他做了东西,魏霆的心情就好的止不住。 说着,他便从乔妤手上接过了那只荷包,低头往自己腰间戴去。 乔妤看着他挂好后,这才道:“我想要王爷那只绣着‘乔‘字的荷包。” 魏霆一愣,下意识反问,“你要什么?” 乔妤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还没有放下那个赠他荷包的姑娘,不由挑眉问道:“怎么,王爷不肯?” 魏霆神色郑重,道:“阿妤,那只荷包对本王有特殊的含义。” 那只荷包,承载了他三年前的记忆,每每看到它,魏霆便会想起自己是如何度过那段最艰难绝望的时光。 可惜,那段属于两个人的记忆乔妤早已忘却。如今能够记得的,只有他自己。 乔妤道:“那个赠王爷荷包的姑娘果真就那般重要?” 魏霆上前一步,揽住了乔妤,在她耳旁道:“重要,若无那个姑娘,便没有今日的本王。三年前的那段时光,本王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声音低沉而又磁性,缓缓诉说着自己对一个女子的情意。 乔妤却听得有些气恼,她一把推开了魏霆,“既然王爷这般在乎那个女子,当初又为何来撩我?” 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荷包主人的存在,只是魏霆在撩她之后,便再也没有提及。在乔妤这里,她还以为魏霆对那个荷包主人的情丝已经淡了。 乔妤本来便不是个纠结于过去的人,就是她自己,先前心里也是装着旁人的。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不会苛责魏霆心里曾经有过旁人。 只要往后的时光,他心里念着的人只有自己便好了。 谁曾想,他竟然还没有忘记那个送他荷包的姑娘!这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那个裴玲珑。 虽然最近裴玲珑并没有亮出她的爪牙,但是就凭她是魏老夫人曾经给魏霆选定的妻室这一点,乔妤就注定无法和她和解。 她无法和一个觊觎她丈夫的女人和平共处。 魏霆见乔妤动了气,连忙安慰道:“阿妤,你又何必介怀那个送本王荷包的姑娘呢,其实她就是……”你啊。 可惜后面的两个字不等她说出来,乔妤就已经不想再听了。 “我管她是谁呢!“ 当她不知道那个姑娘就是如今府上的表小姐么! “既然王爷这么念着那个姑娘,何不去跟那个姑娘一块过去,何苦要来招惹我。” 男人的情爱果真是靠不住的,可笑她竟然傻乎乎得又一次跳进了魏霆这个坑里! “你出去,今晚你去睡书房去。”乔妤推搡着魏霆。 魏霆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招惹她了,问道:“你这好端端的,又发什么脾气?” 这一说就好像点了炮仗一样,乔妤道:“我发脾气,王爷怎么不想想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话。” 魏霆还真认真回想了,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乔妤见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心中更气,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里。她干脆问道:“那在王爷看来,是我重要,还是送你荷包的那个姑娘重要。” 魏霆回答道:“一样重要。” 这两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根本没法比较嘛。 乔妤对这个答案却不是很满意,她真是白期待了,都这个时候了,魏霆的心里还能装着别的女子,她果然是没有冤枉错人。 “你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乔妤推搡着魏霆,魏霆怕自己用力,伤到了她和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怎么敢反抗,就这般被乔妤推出了房门外。 一将魏霆赶走,乔妤便“砰”得一声,将房门紧紧关起来。 “阿妤,你开开门啊,本王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乔妤的声音从门里传来,“王爷想不明白就自己去书房好好想,等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来。” 魏霆站了有一刻钟,见乔妤态度果决,并没有给他开门的意思,魏霆只好无奈叹了口气,往书房行去。 夜色已深,一轮明月高挂枝头,在月光下,魏霆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看上去透漏出一股寂寥。 魏霆心情烦躁,没什么目的的走着,不 分卷阅读129 知不觉,便到了张济所住的院子。 里面穿出张济的声音,“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魏霆心念一动,这会也想喝杯酒来浇散一下心中的愁绪。 他敲了敲张济的门。 很快,张济来给他开门,看到是魏霆,忍不住愣了,“王爷,您怎么来了?” 魏霆道:“无意间路过此地,听闻张先生酒兴正浓,过来讨一杯酒吃。怎么,张先生不欢迎本王?” “怎么会,王爷请进。”张济连忙将魏霆给请到了自己院子里。 他又拿出一只酒杯,倒满了酒递给魏霆。 魏霆接过,没有犹豫得一饮而尽。 张济见状,又给魏霆满上,魏霆照旧喝了。 这会不等张济给满上,魏霆就自己拿过酒壶来添酒。 看魏霆这闷不吭声喝酒的样子,张济想到他新婚时醉酒的情形,有些不敢让他再喝了。 若是一会魏霆喝醉了,他可没有力气将人给扛回归一院。 想到此,张济连忙将酒壶给夺下。 “看王爷愁眉不展的,好像是遇到了烦心事。” “可不是,”魏霆话匣子打开,将方才和乔妤的争执给讲了一遍,“本王的回答有问题吗?” 张济摇了摇头,“王爷待王妃用情至深,在下听了也十分感动。” “可是她为什么好端端的就生起气来?”这一生气,就把他赶出房间不让他睡了,想想魏霆都觉得十分委屈。 张济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或许,是怀孕的影响?” 魏霆连忙问道:“张先生此言何意?” “这女子妊娠期间,情绪本来便起伏不定,突然大哭大闹者不计其数,王妃此次动怒,想必也是属于这种情况吧。” 第71章 摄政王被误会了 “那依先生所言,本王该如何是好?”魏霆连忙问道。 张济叹了口气,同情的拍了拍魏霆的肩膀,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忍着让着,不与计较。” 魏霆颇为赞同得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他原本也没打算跟乔妤计较。 和张济这么一谈,魏霆觉得也没那么烦闷了。 “天色不早,本王也该回去安寝了,就不打扰张先生了。” 他将酒杯放下,迈步离去。 张济起身,对着魏霆的背影道:“王爷慢走。” 从张济这离开,魏霆不放心得回归一院看了看,院门已经被关上了。 他只好叹了口气,往书房行去。 还没进书房,魏霆就看到书房里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在这秋夜里,透露着几分温暖。 “阿妤。”魏霆念了一声,心中涌起一层欢喜,连忙上前几步,推开书房的门。 屏风上映出一道窈窕的影子,在榻前忙碌着什么。 听闻动静,裴玲珑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屏风后转出来,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惊喜,“表哥回来了。” “怎么是你。”魏霆眉头蹙了下,原先的那层欢喜已经消散无踪,换来的是浓浓的失望。 就在方才,他还以为是乔妤担心他书房睡得不舒服,过来看看呢。 裴玲珑自然没有忽视掉魏霆眼底的那层失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面上浮现担忧之色,道:“听闻表嫂和表哥发了脾气,赶表哥来睡书房。我担心这秋夜寒冷,恐怕表哥着凉,特意送床锦被过来。” 魏霆连忙走进屏风后面,见榻上果真被动过,裴玲珑已经将自己带过来的锦被给铺设好了,空气里还散发着一股女子的甜香。 闻到这股陌生的女子香气,魏霆觉得头有些发疼,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不悦道:“谁准你进来的,还擅自动本王榻上的东西!” 当他是那么随便的人么。 “从现在起,带上你的东西,给本王滚出去!” “表哥,”裴玲珑泫然欲泣,伤心不已。她好意来关心魏霆,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啊,可魏霆他,竟如此不给她情面! 若非他这一身权势,自己堂堂定州刺史府的嫡女,何苦赶着给人做小。 “玲珑只是关心表哥,表哥又何苦拂了我这一片好意。”裴玲珑的话里带了些幽怨。 魏霆却觉得更加烦躁了,额头一突一突的,疼得厉害。再加上陌生的女香时不时传入鼻端,魏霆的身形有些站立不住,往后踉跄了两步,坐在了榻上。 “表哥!”裴玲珑面露焦急之色,看魏霆反应,担忧道,“表哥可是头疾犯了,先前听府中下人道,表哥每次头疾发作,只要经表嫂揉按便会好转。玲珑不才,这几日也曾为外祖母按揉过,颇有成效。不妨让玲珑为表哥按一下,缓解疼痛。” 说着,她便走上前去,欲去给魏霆按揉。 不等挨着魏霆,魏霆便一把拂开她,道:“滚开!” 裴玲珑惊呼一声,倒在地上。这一跌撞,头上 分卷阅读130 的一支簪子滑落下来,乱了头上的青丝。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听着是女子的脚步声,魏霆不耐烦问道:“是谁?” 语气十分不悦。 外面的女子顿了顿,才开口道:“是我。” “表嫂?”裴玲珑惊呼出口,声音中还带着一些慌乱。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拢了拢自己的衣衫,从屏风后面出来。 这一出来,正好落在乔妤的眼底。 乔妤看着裴玲珑的样子,眼眶湿润,鬓发散乱,衣衫还带着些凌乱,再加之先前魏霆那不耐烦的声音,倒像是被打算了好事的不悦。 魏霆也连忙跟了出来。 “你为何会在此处?”乔妤看向裴玲珑,问道。 看到裴玲珑的样子,魏霆就暗觉不好,虽然他和裴玲珑之间并没有什么,但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裴玲珑又是一副仪容不整,眼眶通红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想歪。 裴玲珑连忙解释,“表嫂千万不要误会,玲珑听闻表哥来睡了书房,担忧此处被冷衾寒,特意送床锦被过来。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玲珑这就离开。” 说着,她便慌乱跑了出去,临出门前,还用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活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看着裴玲珑这般跑了出去,乔妤再看向魏霆,眼神中带着冰冷之意。 她嘲讽一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断了王爷的好事。” 魏霆道:“不是这样的,阿妤,你听我解释。我和那裴玲珑,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行了,王爷不必再说了。”乔妤克制得攥了攥拳,道,“趁我还有几分理性在,王爷最好什么都别说,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出些什么来。” 乔妤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往外走,魏霆心中一慌,连忙去拉乔妤。 隔得近了,乔妤还能闻到魏霆身上沾染的裴玲珑气息。 她心中不由泛起一股恶心来,挥袖拂开魏霆的手。 “阿妤,”魏霆望着乔妤的背影,可怜兮兮得道,“本王头疾犯了。” 若是以往,乔妤听到魏霆头疾犯了,早就心疼得上前给她他按揉起来。 可这次,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只停了下,凉薄得说道:“疼死你算了。” 随即不带留恋得离去。 魏霆还想再追,夏荷拦在面前,一脸气愤得道,“王妃听闻王爷饮了酒,担忧您明早起来头疾发作,这才赶过来给您送醒酒汤。结果您却和表小姐……王爷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夏荷将手中的醒酒汤往桌上一放,气鼓鼓得追随乔妤去了。 魏霆还想去解释,可是这边头疼得实在没有力气,才走了两步,眼前便一黑,整个人没了意识。 再度醒来的时候,魏霆已经躺在书房的榻上来,身上盖着的锦被仍旧是裴玲珑送来的那一条。 他一瞧,整个人就厌恶得不行。 连忙掀了被子,往地上一扔。 听到这边的动静,屏风外连忙转进来几个人。 张济,魏五,何宴都在。 “王爷醒了?”张济高兴得道,“您可还觉得有什么不适?” 魏霆揉了揉额头,那还是一抽一抽得疼,没有任何缓解。 不过眼下最让他厌恶得,还是裴玲珑带过来的香气。 他勉力下榻,打开了窗户。 一道冷风吹来,书房里几个人不由打了颤。 魏五道:“王爷,您头疼未去,不宜吹风。” 魏霆却不管,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吩咐道:“魏五,本王要沐浴。” 张济看着魏霆这般折腾,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王爷这般,应是不喜欢旁人的气息吧。之前王妃不是还制了几支线香,虽然对王爷头疾无甚作用,但应可掩盖这屋中其他的味道。” 魏霆这才想起,自己这还留了两支香。 他连忙找出来去点上。 不多时,一股清幽的兰香在室内散开,气味淡雅,沁人心脾。 魏五见状,连忙去关上窗户,生怕那外面的冷风再加重魏霆的头疾。 处理完这些之后,魏霆道:“去将本王这张榻也给换了。” 一刻钟后,魏五便已经将床榻给换掉,上面的被褥也拿了新的过来。 就是魏霆,虽然没有沐浴,不过也换了一身衣衫。 原先裴玲珑带过来的香气已经荡然无存,室内只有一股清幽的兰香,似乎是带着乔妤身上的气息。 在这样的香气下,魏霆的头疼正在缓慢褪去。 察觉到自己轻松了许多,他不由有些诧异,问张济道:“先生曾经说过,阿妤调制的这香,对本王的头疾并无作用。” 张济道:“正是,王妃的这香,用的不过是简单的几味香料,而王爷头疾乃是中毒留下的病根,因此这香并无作用。” 魏霆揉 分卷阅读131 着额头,按说张济的话,他不该怀疑才是,可是自己此刻确实轻松了许多。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他又想起先前几次头疾发作之后,都得乔妤揉按才能好转。其实,每次在乔妤给他揉按的时候,他都能闻到从乔妤身上传过来的香气,就如今日闻到的这般。 难不成,真正给他缓解头疾的,其实就是这股香气。 魏霆虽然心有怀疑,但是却并不打算说出来。 眼下他一好转,这身边也不需要留这么多的人了。 “本王今日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各位也都回去吧。” 魏五对张济跟何宴道:“二位先生先回去吧,我守在这里即可。” 魏五将张济跟何宴送出去,对魏霆道:“王爷且安心睡吧,属下守在这里,定不会再放他人进来。” 魏五关上了门,在门外给魏霆守着。 头疾发作过后,魏霆也着实疲累不已,在满室的兰香下,他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然而念着乔妤那边的情形,他也不敢多睡,天一亮,他便醒了过来。 魏霆连忙穿好衣衫,就往归一院行去。 半路上,就碰到急匆匆而来的陈平。 见魏霆过来,他连忙禀报道:“王爷,不好了。王妃正在收拾东西,打算回安平郡主府了。” 第72章 摄政王给信物了 一听乔妤要走,魏霆哪里还能淡定下去,连忙加快脚步,往归一院赶去。 乔妤正看着几个婢女收拾着东西,一个箱子一个箱子从屋里往外面抬。 看这架势,倒像是长久搬出摄政王府不再回来一样。 魏霆不由慌了,连忙上前拉住乔妤的胳膊,道:“阿妤,你听本王解释,昨晚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乔妤冷淡得看了魏霆一眼,拂开他的手,道:“王爷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 这般冷淡的态度,让魏霆知道自己再不处理果断,恐怕真的会失去乔妤了。 “说到底,你不过就是在介意裴玲珑的事儿,本王这便给你一个交代。” “陈平!”魏霆唤道。 陈平连忙出来,道:“王爷有何吩咐?” “你去松涛院那边一趟,就说是本王的意思,祖母自来西京身体便一直抱恙,想来是水土不服之故。既然如此,还是请祖母回中州将养为好,还有,表小姐既然是为侍奉祖母而来,便一同跟随返回中州吧。” 这一番话落,乔妤忍不住愣了一会,“你就这么赶她们走了?” 魏霆反问道:“不然呢。” 媳妇都快没了,他哪里还需要再为无关紧要的人考虑。 乔妤道:“你先前不是说,裴小姐对你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人吗?” “本王何时说过?”魏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简直再冤枉不过了。 “昨夜裴玲珑是趁本王不在入了书房的,当时本王厌恶她靠近,推了她一把,她跌倒在地时簪子一下子滑落,才被你看到鬓发散乱的情景。” 魏五也跟着解释,“王妃,这事都怪属下管教不严,昨夜在书房值守的两个收了表小姐好处才将人放进去的,这才造成您和王爷之间的误会,属下已经重重责罚他们了。” “王爷和表小姐之间,清清白白,毫无瓜葛,还请王妃千万明鉴啊。” 乔妤见魏霆再认真不过的神情,开始怀疑起来,难不成还真是自己冤枉了他。 “那那个荷包怎么回事?”乔妤问道。 魏霆问:“什么荷包?” “就是那个绣着‘乔’字的荷包,”乔妤道,“王爷说,那个荷包对您有特殊的含义。可那却是表小姐三年前所绣,而且还是锈了一对的,这事王爷又该怎么解释。” “本王为何宝贝那个荷包,你当真不清楚么?”魏霆咬着牙道。 这事从始至终和裴玲珑有什么干系。 乔妤道:“这是王爷的事儿,我又怎会清楚。以前王爷来撩拨我的时候,我只当王爷忘却那个赠王爷荷包的姑娘,可直到昨晚,王爷说永远也无法忘怀那段时光,您可知我听了会有多难受。” “早知您无法对另一个女子忘怀,从一开始,我便不该相信王爷。” “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乔’字,没有别人,一直指的就是你吗?” 乔妤愕然瞪大双眼,她在自己脑海中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过这么一段记忆。 “不可能,我从未和王爷有过什么交集。程家婚宴上,那是我与王爷第一次见面。难不成,王爷一见我便执意带我回府,竟是把我当成了荷包的主人不成?” 魏霆定定的看着她,一双眸子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我一直以为王爷对我是见色起意,没曾想,我竟成了别人的替身。”乔妤苦笑,原来她竟然是旁人的影子,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她本以为自己觅得了良人,未曾想,到头 分卷阅读132 来却是一个悲剧。 “没有旁人,只有你。”魏霆道。 “都这个时候了,王爷又何必诓我。”乔妤道,“既然是我的话,为何我向王爷讨要那个荷包,王爷却执意不肯?” 说到底,他还是在宝贝着另外一个女子。 “早知会让你生了此等误会。本王给了你又何妨!” 魏霆从自己袖中取出一直珍藏着的荷包,珍爱的在上面摩挲了一遍,随即狠了很心,交到乔妤手里。 “这东西给你,怎么处置随你便是,你就是烧了毁了,本王也绝不会再说半个不字。” 说着,他眼眶忍不住红了。 这三年来,他每每绝望之时,便拿出这个荷包来,回想着那短短月余的温柔时光。 可现在,他可能连这唯一的一点念想都留不住了。 不忍再看乔妤到底是怎么处置这个荷包的,魏霆转身,离开了归一院。 看着魏霆的背影,不知为何,乔妤心中一痛,仿佛有张大网将她给捆缚住,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认真得审视着这个荷包,脑海中没有半分熟悉感,可若是将它毁去……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有些不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将乔妤的神思拉了回来。 春兰走到院门外,看着神情严肃的十几个守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魏九上前一步,对春兰道:“王爷吩咐,让我们务必看好王妃。春兰姑娘,外面风大,还请您扶王妃回屋休息吧。” 归一院被看管起来,乔妤无法离开,她只得先回了房间。 == 裴玲珑得知魏霆要赶自己走的时候,心中的怒火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她当即便去寻了魏霆,质问道:“就因为昨夜玲珑来给表哥送了一床锦被,表哥就要赶玲珑出府吗?” 说起来,她并未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魏霆怎么能这么对她! “仅仅是那床锦被的事儿吗?”魏霆冷声问道,“裴玲珑,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那个荷包牵扯上什么关系。” 如今阿妤根本就没有三年前的那段记忆,他就是说了乔妤是荷包原先的主人,她也不会相信。 魏霆本来等待着乔妤自己回想起来的,可谁知,这个时候裴玲珑出来横插一脚,害得乔妤生了误会。 “玲珑为何这么做,表哥心里不清楚吗?”裴玲珑反问道,这个时候了,她也不顾自己的颜面了。“说到底,玲珑不过心悦表哥罢了,我此次前来西京,便已经是放低了姿态。我堂堂定州刺史府的嫡女,愿意放弃妻位,只为随侍在表哥身边。” 她已经足够委屈自己了,可是魏霆呢,根本没有正眼敲瞧过她。 她若是不在魏霆和乔妤之间制造一点误会,又怎么会有机会? 魏霆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裴小姐大可不必放低姿态,本王和阿妤之间,也容不下第三人。” 裴玲珑仍旧不甘心,她道:“玲珑此番前来,父亲也是同意了的。只要表哥肯与我们定州结亲,父亲愿意向表哥投诚。从此我定州兵马,甘愿受表哥驱使。” “还请表哥仔细考虑一番,切莫因为儿女情长,而耽搁了自己的雄图霸业。” “裴小姐这是在威胁本王?”魏霆轻蔑一笑,“若是依靠裙带关系才能成就霸业,你们也未免太小瞧本王了。” “魏五,送裴小姐离开。”他袍袖一挥,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裴玲珑抬高了声音,道:“魏霆,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魏霆顿了一下,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不用考虑。不论是什么原因,本王都不会辜负阿妤。” 裴玲珑只觉得自己面上火辣辣的疼,她都没有要妻位了,还被人毫不留情得拒绝。这若是传了出去,脸面往哪里搁! 她攥了攥手心,道:“你会后悔的!” 然而魏霆早就已经走远,她的声音似乎也散在风中,没有带起半分涟漪。 魏五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对裴玲珑道:“裴小姐,请吧。” 裴玲珑气得甩了甩袖子,迈步离开。 回到松涛院后,裴玲珑便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她手底下的人麻利,没多久自己带来的东西就收拾好了。 她对魏老夫人道:“外祖母,此次玲珑离家不少时日,是该回去了。” 魏老夫人道:“怎么,你不跟外祖母回中州了?” 裴玲珑摇摇头,道:“不了,家中父亲还在挂念着我呢。” 魏老夫人拍了拍裴玲珑的手,道“孩子,这次让你受委屈了。见到你父亲后,替我向他问声好。” 裴玲珑挤出一个笑来,道:“会的。” 和魏老夫人辞别之后,裴玲珑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翌日,松涛院魏老夫人和胡氏也收拾好东西,被人送离摄政王府。 见魏霆这般果断干脆,乔妤一时间有些迷惘,难不成,她是真 分卷阅读133 的冤枉了魏霆。 乔妤望着面前的那只荷包,认真回想着过往的时光。 三年前,她在及笄礼上吐血昏迷,之后被母亲交给师父带走。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年关将至。 这算起来,她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有记忆。 先前她一直认为这半年时间自己是在昏睡中度过的,若魏霆真的没有认错人的话,那便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春兰,你去请张先生过来一趟。” 张济没多久便赶了过来,拱手向乔妤问安,“不知王妃唤在下过来,所为何事?” 乔妤伸出手来,道:“劳烦张先生为我把一下脉。” 张济搭在脉上,探寻了片刻,道:“王妃脉相安好,腹中胎儿十分康健。” 乔妤道:“我问的并非胎儿,而是和记忆有关。王爷说我三年前曾经和他见过,可是我却毫无印象。不知张先生能否从这脉相上发现什么端倪。” 张济摇头,道:“这个在下探查不出来。王妃先前不是说,您是被一世外高人救活的吗,或许问问这位高人,便什么都知晓了。” 乔妤摇头苦笑,道:“师父他老人家行踪不定,如今就连我,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要想找到老头,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外面婢女过来回话,道:“王妃,裴小姐的婢女回来了。” 乔妤有些纳闷,还是让人请了过来。 只见一个狼狈的少女跌撞着跑了进来,一见到乔妤,便跪在地上哭道:“求王妃救救我家小姐吧。” 第73章 摄政王不救她了 乔妤往后退了两步,问向跪在她面前的女子,“你家小姐,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在那婢女哭泣的讲述中,乔妤才知道事情原委。就在裴玲珑离开西京的第二天,路上遇到了一伙贼人,在截杀了随行人员之后,将裴玲珑及她所携带财物一并掳走。 这婢女因当时小解,并未随侍在裴玲珑身侧,因此逃过一劫。 裴玲珑出了事,她自然要去求救,可此地距离定州山高水长,想来想去,也只有找摄政王府合适了。 “这事我做不了主。”乔妤神情严肃,裴玲珑是被土匪给劫走的,要想救人的话,得通过魏霆那边才行。 “此事,我会告知王爷,看他如何处理。你先下去休息吧。” 乔妤让人先将这个婢女给带了下去。 待裴玲珑的婢女退下之后,乔妤揉了揉眉心,换了身衣服,往外面行去。 刚迈到院门处,守着的魏九便拦住她了。 “王妃,王爷吩咐过,您不能出去。” 说到底,还是王爷怕王妃给跑掉了。 乔妤眉色浅淡,道:“我找王爷。” 魏九松了一口气,道:“属下这便去通禀王爷。” 说罢,魏九便快步离开。 很快,他又回来,对乔妤道:“此刻王爷不在府中,已经让人去唤了,还请王妃稍等片刻。” 听是乔妤找寻,魏霆很快便回来。 “阿妤,你找我?”魏霆看着乔妤,面上小心翼翼得道,“那日的事情,你不生气了吧?” 这几日,怕惹得乔妤生气,魏霆都忍着没再乔妤面前露面。 见他小心谨慎的样子,乔妤心中涩涩的,毕竟魏霆也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儿。 冷了这么些天,她心中的气也早些消了。 “王爷既然无错,我自然不会牵连。” “果真?”魏霆喜道,往前一步,小心得探出手去碰触乔妤。 他拉了拉乔妤的手,见她果真没有抗拒。 魏霆心中一喜,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干脆将乔妤给抱在怀里,将人给紧紧抱住。 闻到从乔妤身上传过来的幽香,心里的空缺好像都补上了。 乔妤安静得待了一会,才想张口,魏霆却先一步截断她的话。 “对了,本王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随本王来。” 他拉着乔妤,走出了归一院。 有几日不曾踏出院门,这摄政王府的后院已经变了一番模样。 在靠近水榭的地方,不知何时搭建起了一个戏台。 魏霆将乔妤带到戏台前的空地上,让人添置了桌椅,扶着乔妤坐下。 一切准备就绪后,魏霆拍了拍手。 很快,戏台那边就传来一道精致婉转的水磨腔。 “如画江山,盛世红颜,惊鸿一遇,自难相忘。若非那人伴余生,繁花落,终身误!” 接着,曲目开演。 少年将军遭遇追杀,仓皇逃窜,这时遇到一美丽的少女搭救…… 乔妤看得心中一紧,这故事,简直太像魏霆曾经的经历了。 她看看戏台,又看看魏霆,“这是……” 魏霆揽过乔妤,道:“误终身。” “什么?”乔妤下意识问 分卷阅读134 道。 魏霆将目光投注在戏台上,道:“阿妤,这出戏的名字,就叫误终身。是本王特意为你准备的。” “那这上面的男女?” “自然便是你我。”魏霆道,“本来该早点给你看的,只不过当时有事耽搁,便一直延误到了现在。” 这曲误终身,本来是打算送给乔妤的生辰贺礼。可当时乔妤一听生辰二字,便情绪大变,魏霆心疼之下写了两道圣旨,一道晋封,一道赐婚。 因着这事,误终身这出戏便一直耽搁下来。 如今,终于有机会拿到她面前了。 何宴张济等人不知何时来到戏台之前。 何宴幽幽得叹了口气,感慨道:“这出戏终于拿出来了。想当初,为了这出戏,在下得罪王爷,差点要丢了性命。” 张济也心有余悸,“那还是在下头一次见王爷发那么大的火。好在有王妃安抚,要不我等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经何宴这么一提,乔妤想起来了。就在她生辰前几天的时候,魏霆忙得整夜睡在书房。那时乔妤只当他是为了青州战事烦心,还专门为他画下青州地图。 原来,他竟是彻夜不眠写出了误终身这出戏。 瞧着瞧着,乔妤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魏霆正紧张得观察着乔妤的情绪,见她落泪,整个人不由得慌了,连忙用手去擦拭她眼角的泪珠。 “阿妤,你莫哭。你一哭,本王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乔妤的眼泪威力甚过这世间最为锋利的刀剑,只需一滴,魏霆便能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张济瞧着乔妤,道:“听闻患有失忆之症的病人看到以往曾经历过的情景,可找回丢失的记忆,王妃可曾回想起什么来?” 乔妤目中黯然,摇头。关于和魏霆的这段时光,她头脑中仍旧是空白的。 方才落泪,也并非回忆起过往,她只是,感动于魏霆的用心。 看到乔妤摇头,魏霆目中也闪过丝失望。 就在这时,乔妤握住了他的手。 “虽然我未曾想起来,不过我相信,给王爷荷包的那个人是我了。” 魏霆花这么大的心力写出误终身这出戏,并将它编排出来,自然是想给当事人看的。 眼下乔妤看到了这出戏,不用多说,她已经相信了自己就是那个三年前和魏霆有过交集的人。 魏霆拿着乔妤的手,将它覆在自己的胸口处,“阿妤,这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从未有过旁人。以前是,现在是,一直都是。” 乔妤不由软了下来,将头靠在魏霆的胸膛处。 声音低低道:“前几日是我的错,我不该不问缘由,便对着王爷发脾气。” 这世上,再无一人能如魏霆待她这般用心,她不该怀疑的。 魏霆道:“不怪你,阿妤。要怪,只怪那些小人作梗。” 提起小人,乔妤一下子想起还有裴玲珑的事儿没和魏霆提呢。 她忙从魏霆怀中退开,认真道:“对了,方才有件事想跟王爷说,却被我一时给忘了。” “不着急,你慢慢讲。”魏霆温言道。 乔妤道:“裴玲珑的婢女回来了,说她被一伙土匪给劫走,请王爷相救。” 魏霆沉默片刻,问道:“阿妤,你想本王救她吗?” 乔妤认真思考了一会,道:“私心来讲,我不喜裴玲珑,她的死活,我也不想关心。” “那便不救。”魏霆淡淡道。 “可是,”乔妤有些担忧,“她毕竟是定州刺史的嫡女,如今又是在离开西京之后出的事儿,王爷若是不救的话,会不会与定州那边结仇?” 魏霆道:“定州那边,本王从未想过和解。” 裴玲珑离开西京之时是裹挟着怨气的,魏霆早就做好了与定州结仇的准备。 此刻裴玲珑被掳,就算是救了,人恐怕也会受些损伤。这笔账,裴玲珑少不得要将仇恨算在魏霆身上。 救也是结仇,不救也是结仇。既然如此,又何必白费这个功夫。 “那便不管了吧。”乔妤道。她并非一味散发爱心的老好人,裴玲珑在摄政王府的所作所为,分明是未将乔妤这个女主人放在眼底,更甚至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过度热忱去管裴玲珑的生死。 做下决定之后,乔妤便令春兰将裴玲珑的那个婢女给送出府去了。 秋日恍然而过,当屋顶的瓦片上落满白雪的时候,乔妤这才觉察出冬日的凛然肃杀。 她本来便是畏寒的体质,又因双胎的缘故,比起寻常的孕妇来,她的肚子更是大了一圈,行走起来诸多不便,她便干脆养在府中,不怎么出门了。 整个冬日,大家便没怎么瞧见这位摄政王妃的身影。 因知晓她怀着身孕,众人也没怎么上门叨扰她。 转过春来,渐渐回暖,乔妤才觉得缓过劲来。 不过此时距 分卷阅读135 离她的产期也将近了。 这日,宁思月过府看望乔妤,看了看她的肚子,道:“算起来,你下个月就要生了吧。” 乔妤摸着自己的腹部,道:“嗯,产期正是在三月里。” “正是坐月子最舒服的日子。”宁思月道,“不过有王爷在,就算在酷暑七月,恐怕也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你太过遭罪的。” 提起魏霆,乔妤唇角不由绽放出温柔的笑意,“王爷待我确实用心。” “你这番嫁人,算是嫁对了,还好当时没嫁给程熙。”宁思月道,“前几日,我收到咱们锦州故人的来信,说起程熙向定州那边求亲了,愿意以平妻之礼,迎娶裴玲珑过府。婚期都已经定了,就在下个月。” 乔妤抚着小腹的手顿了一下,裴玲珑和程熙,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块去了。 宁思月在这旁继续道:“这下乔婉可有的受了,她费劲心思从你手里抢来这桩婚事,结果云州少夫人的位置还没坐稳一年呢,程熙就要纳娶新人了。” 这娶的还是一个平妻,乔婉心里指不定有多么怄火呢。 想到这,宁思月不由得为乔妤庆幸起来。还好当时她没有跳进程熙那个火坑去。 第74章 摄政王见岳母了 送走宁思月后,乔妤便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连魏霆何时进来都未曾发觉。 “在想什么呢?”魏霆从身后揽住乔妤,问道。 乔妤回过神来,就势依在他怀里,“方才听阿月讲,程熙下月要娶裴玲珑为平妻了。王爷可知晓这事?” “方才你一直发呆便是为了这事?”魏霆的语气泛着些酸意,“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不值得你如此费神。” 乔妤带着担忧道:“怎么会无关紧要呢,眼下云州和定州结亲,王爷处境想必会更加艰难。” “原来阿妤是在关心本王啊。”魏霆松了一口气道。 “不然呢,”乔妤挑眉反问,“王爷想到哪里去了?” 魏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心虚,他一听到程熙的名字,还以为乔妤是在关心她原先那个未成婚的夫婿呢。 不过这点小心思,魏霆决定打死都不跟乔妤说。 “那依阿妤看,此事有何破局之法?”魏霆闲适问道。 乔妤想了想,心中已经有了成算,不过她看魏霆轻松自然的样子,丝毫没有觉得云州和定州结亲是件棘手的事儿,可见是早就考虑好了后路。 “看王爷问的轻松,想必是已经有了主意,不妨你我各自将答案写在纸上,看看我们想的是否一样。” 魏霆欣然道:“甚好。” 当下扶着乔妤到了桌案面前。 两人各执一笔,在纸条上写下自己的答案。 搁下笔后,两人拿着纸条,展示在对方面前。 乔妤纸上写的,是一个“锦”字,而魏霆写的,则是一个“乔”字。 虽然不是同一个字,但意思却是一样的。 看完之后,两人相视一笑。 魏霆道:“看来本王和阿妤,果然是心有灵犀。” 乔妤道:“云锦两州世代姻亲,这关系本来牢不可破。可错便错在程熙,新婚不足一年,就以平妻之礼迎娶裴氏女,看似是给自己找了个同盟,可同时,也寒了锦州的心。” 程熙待定州那边优厚了,岂不是将锦州乔家的面子往地上踩吗? 可以说,程熙走的这步棋并不高明。 “本王的阿妤果然聪颖。”魏霆夸赞道。 乔妤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唇,道:“王爷,我想母亲了,若是可以的话,我想派人去锦州将母亲给接来。” 此一时彼一时,眼下,她也该拾起和乔家的关系了。 魏霆道:“本王这便让人去办。” == 乔二夫人是上巳节这天到的摄政王府。 乔妤听闻她到了府门时,忙激动得站起来,“快,将母亲请到我这来。” 顿了顿,她又道:“不行,我得亲自去迎迎。” 才动了两步,腹部就开始疼痛起来,她不由得捂着肚子,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王妃!”底下几个婢女连忙焦急喊道。 就在这时,乔妤感觉下面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感觉。 应该是羊水破了。 乔妤道:“我好像,快要生了。” 春兰愣了一会,很快反应过来,“快把王妃扶去产房。” 产房和产婆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这生产的事项,魏霆早就让人嘱咐过多次。 因此事到临头,倒并未显得多么慌乱。 魏霆听闻乔妤生产,匆匆赶了回来,只见产房门口的人进进出出,将热水、毛巾、剪刀等物事送了进去。 魏霆迈步,就要跟着进去。 一上了年纪的产婆连忙阻止,“王爷您不能进。” 魏霆冷声质问,“本王为何不能进? 分卷阅读136 ” 他蹙着眉,似乎是对产婆的话极为不满。 那产婆见他周身气势骇人,心里已经发怵了,在他冷冽的目光下,小心得回答道:“王爷,这产房乃是不祥之地,向来都没有男子进入的道理。” “一派胡言!”魏霆怒声道,“现在在里面的乃是本王的王妃以及本王的骨肉,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不祥之人?” 产婆连忙跪地道:“王爷饶命,老奴没有这个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威严的女声响起,道:“王爷且息怒。” 魏霆循声望去,见是一位四旬左右的夫人在夏荷的指引下匆匆赶来。 那夫人端庄沉稳,面容和乔妤有几分相似。 料想这一位便是乔妤的母亲,乔二夫人了。 魏霆收了怒火,恭敬唤了乔二夫人一声,“岳母。” 乔二夫人到了魏霆跟前,打量着这位传闻中的女婿,见他眉宇间担忧着急之色毫不掩饰,心中不由满意了几分。 乔二夫人道,“阿妤眼下跟前离不得人,还请王爷先让产婆前去照应着。” 魏霆颔首,“一切听岳母的便是。” 乔二夫人对那产婆道:“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去。” 产婆连忙起身,往屋里走去。 乔二夫人也迈动步子,跨进产房,身后魏霆也跟着动了。 乔二夫人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魏霆,道:“产房这种地方,王爷还是莫要进入的好。” “为何?”魏霆不解,“眼下阿妤正在遭受分娩之苦,本王只想陪在她身边,那些规矩体统,本王通通都不在乎。” 乔二夫人心中一震,道:“有心了。” 女婿痴情若此,她这个做母亲的,只会感到欣慰。 “不过你若是想进产房,还得问问阿妤同不同意。” 不等魏霆出口相问,乔妤的声音便从里面传过来了,道:“我不同意,娘,你帮我看好王爷,千万不要让他进来。” 乔二夫人淡淡得看了魏霆一眼,“王爷可听到阿妤说的了?” 魏霆眼中顿时没了神采,道:“本王守在外面便是。” 他极不情愿得退后了两步,乔二夫人瞧了,唇角微微勾起,将敞开的房门给关上,往里面行去。 魏霆站在产房门外,一颗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走到窗边,耳朵凑近去听里面的动静,除了产婆喊的几声“用力”以及夹杂着几声闷哼之外,便没怎么有旁的声音了。 他不禁有些焦急,整个人在原地来回踱步。 不是说妇人生产之际常会痛得大吼大叫吗,怎么这里却没怎么有动静。 “阿妤,你若是痛便喊出来吧,本王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房中,乔妤口中含着一块白布,听着产婆的指示用力。眼下她的鬓发已经全部散乱,头上汗涔涔的,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听着魏霆从窗户那边递话,目光忍不住柔和起来,唇角也微微勾起一个幸福的弧度。 乔二夫人在一旁握着乔妤的手,很是欣慰得道:“阿妤,你这个夫君找寻的不错。” 乔妤正想回答,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涌来,她疼得一下子绷直了身子,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 “出来了,出来了。”产婆惊喜得叫道,紧接而来的,便是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产婆查看了一下孩子的性别,动作一时有些顿住。 “怎么了?” 产婆连忙回过神来,道:“回禀王妃,是位……千金。” 说这话的时候,产婆有些忐忑。 怎么偏偏是个女孩呢,想必王妃更想要个男孩吧。这样一来,她的位置便更加稳了。 乔妤却松了一口气,她还当是孩子有什么不足呢。 “别愣着了,我腹中还有一个。” 产婆连忙将孩子交给早就候在一旁乳娘,继续干起接生的活计。 老天保佑,这次可千万是个男孩。 待另一个孩子出来之后,产婆看了一下,连忙喜道:“恭喜王妃,是位公子!” 乔妤又怎会听不出产婆这明显的情绪起伏,只不过刚生完两个孩子,她整个人有些疲累。 只嘱咐了一句,“照看好孩子们。” 说完之后,她整个人便昏睡了过去。 等再度醒来的时候,魏霆正趴在她的床边 ,手紧紧握住乔妤的。 他正合眼睡着,眉宇间透露出疲累。 乔妤的心忍不住柔软起来,手指缓缓抚过魏霆的眉眼。 就在这时,魏霆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乔妤的模样,眼中忍不住露出惊喜来,“阿妤,你醒了?怎么样,身上还疼不疼。” 他就势坐在床上,将乔妤给揽在怀里,眉目中闪过心疼。 “辛苦你了。” 乔妤摇摇头,温情款款道:“不苦。” 分卷阅读137 “怎么会不苦呢,都说妇人生子九死一生,本王恨不得陪在你的身边。”魏霆道,乔妤虽然没有像寻常的妇人那般哀嚎出来,可是他在窗边听着那一声声的闷吭,心都揪紧了。 乔妤伸出手来,去抚平魏霆眉间蹙起的皱,“这不都过来了吗,王爷不必再提。” 作为一个夫君,魏霆对她真的好的没话说。 当时的情况,就算是进了产房,魏霆也无法替代她分娩的痛苦。 既然如此,乔妤也不忍魏霆瞧了心里难受。 更何况,她也不想让魏霆瞧见自己生子时的狼狈模样。 “对了,孩子呢?”她想见见了。 魏霆连忙让人去将孩子被抱过来,放在乔妤身边。 两个孩子出生时间相隔不过一刻钟,此刻睡得十分恬然。 乔妤望着孩子的睡颜,觉得方才所有的疼痛都已经消失无踪。 她就这么看着,一时间有些痴了。 第75章 摄政王封世子了 日影西斜,薄暮的光透过窗洒进房间,留下一片温暖的昏黄。 在这光影的映照中,乔妤的脸颊仿佛带着柔和的光晕,温软而又动人。 魏霆就这么欣赏着她的容颜,心软得仿佛要融化了。 有她,有孩子,这便是他人生最大的圆满了。 时光静静得流淌,不忍发出声响,打碎这一家人的岁月静好。 突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打破这短暂的宁静。 闻言,乔二夫人连忙带着人进来。 “房间里怎么这么黑,怎么不让人点灯?” 屋子里已经黑得看不清事物了。 魏霆连忙让人点上灯。 待温暖的光亮洒满室内之后,乔二夫人这才走到床边,去查看一下孩子的情况。 “应当是饿了,让乳娘带下去喂奶吧。” “母亲,”乔妤唤住乔二夫人,道,“我想亲自喂养孩子。” “我不同意。”乔二夫人道,“这可是两个孩子,阿妤你的身子骨一向柔弱,若是亲自喂养的,你会吃不消的。” 在乔二夫人的印象中,乔妤还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女儿,自幼她一年中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吃药中度过。 就这样的身子骨,怎么能够供得起两个孩子的奶水。 “母亲,我没问题的。这些年我的身体经由师父调养,已然好了许多。”乔妤道。 “这事没得商量。”乔二夫人坚定道,“这喂养孩子可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少不得要大半年。到时候,你吃不吃的消,谁都说不准。” 站在乔二夫人的角度上,外孙的喂养事宜自然比不上女儿的健康重要。 魏霆也道:“阿妤,就听岳母的吧。” 最终两个孩子还是被乳娘带下去喂奶了。 乔妤为此有些怏怏的。 魏霆见她提不起精神来,想了想道:“好了,别不高兴了。要不,由你来给孩子取名如何?” 乔妤蓦然瞪大了眼,“王爷认真的?” “本王何时唬过你?” “我不要,”乔妤一本正经道,“给孩子取名本来便是你这个父亲应该做的,休想推给我。” 她向来最头疼取名字这样的问题了。 乔二夫人深知乔妤的德行,道:“还请王爷来取吧,若是让阿妤来取的话,恐怕小花小鱼之类的名字都会出来了。” 想到自己外孙要顶着这么一个名,乔二夫人就有些于心不忍。 “阿娘!”乔妤脸上一红,羞恼道。 魏霆想到乔妤刚到摄政王府给自己取的名字,不禁一笑,“看来说的知女莫若母,这话果然不假。” 乔妤瞪他,“王爷还取不取名了?” 魏霆收了笑,认真思索了一会,道:“儿子叫魏浔,女儿嘛,就叫慕乔吧。” “魏浔,魏慕乔。”乔二夫人念了一便这个名字,往乔妤那看了一眼,“果然是好名字。” 乔妤低了头,躲避乔二夫人和魏霆看过来的目光,嘴硬道:“也就那样吧,马马虎虎。” 说完之后,唇角却不由得上扬起来。 孩子的名字就这么定下。 孩子出生,魏霆高兴之下,免了朝会三日,留在家中陪伴乔妤。 整个西京都知道摄政王妃生下一对龙凤胎,深得魏霆喜欢了。 一时之间,往摄政王府送贺礼的人络绎不绝。 孩子洗三这天,魏霆往家中拿回两道圣旨来。 “喏,看看。”他把那两道圣旨往乔妤面前递去。 乔妤看着那明黄色的绢布,眼角一跳,道:“王爷这又是做了什么?” 凡是写在圣旨上的,应当不是什么小事。 魏霆闲适道:“看看就知道了。” “那我是不是得先跪接圣旨?”乔妤问道。 “不用。你直接看就行。” 分卷阅读138 乔妤这才从魏霆手中接了过来,打开看里面的内容。 等看完之后,整个人不由得震惊了。 两道圣旨,一道立魏浔为世子,另一道,则是封魏慕乔为凤仪郡主。 “孩子还小,王爷就为他们请封,这荣宠会不会太过了?” 魏霆不以为意,“本王的子女,当得起。” == 魏霆给子女请封的事儿,并没有隐瞒任何人。 这消息很快便传了开来。 听到这一消息最不平的便是萧家人了。 承恩伯萧文山怨怪道:“不过是才出生三天的娃娃,就是世子郡主了,魏霆他简直就是玩弄权术霍乱朝纲!” 萧文山心里自然是不平的,他的女儿贵为当今太后,他的外孙乃是当今陛下,可他呢,却不过一个三等伯爵。 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娃娃都能将他给比下去,外戚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是窝囊。 萧如墨挥着自己手中的折扇,眼中却有些瞧不起自己这个父亲。也就只会在家里骂几句,真是个立不起来的。 这个父亲但凡有几分谋算,萧家也不至于落到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迈着步子离开,不再听萧文山无用的咒骂。 没多久,一只信鸽从萧府离开,往南飞去。 云州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是程熙迎娶裴玲珑的那一天。 那一晚,新郎独睡了书房,留新妇空守一夜。 “少夫人,少主去书房睡了,并没有前往新房。” 乔婉的婢女欣喜得将这一消息报给她听。 乔婉听了,只淡淡表示,“知道了。” 程熙去没去新房,对她而言已经没了任何意义。 自西京回来之后,她和程熙便再没有同过房。 她知道,在程熙的书房中挂着乔妤的画像,兜兜转转,他的心还是回到乔妤的身上,那个他前世里唯一的妻子。 或许从一开始,她选择谋夺乔妤的婚事便是一个错误。 == 很快便到了魏浔小世子和魏慕乔小郡主的满月酒。 这是魏霆第一次当人父亲,因此办得很是隆重。 这一天,不少接了帖子的人家纷纷携了重礼登门。 陈平亲自在府门盯着,迎接前来祝贺的宾客。 一道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很快,一位身穿蓝衣的小公子便映入大家视线。 这位小公子年纪不大,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模样很是清秀,一看便是精心教养着的。 那小公子到了府门前,看了看摄政王府的牌匾,便翻身下马,往府门口走去。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还请出示一下请帖。”陈平拦着道。 第76章 摄政王妻弟来了 “啊,”那位小少年面露苦恼之色,“可是,我没有请帖啊。” 拿着请帖等着进府的人家好心提醒这位小公子,道:“这位公子还请回去吧,没有请帖,是不能进摄政王府的。” “我不回去,”那小公子道,“我千里迢迢从锦州赶过来,还没见上阿姐一面呢,怎么能回去。” 陈平一听锦州二字,试探问道:“不知小公子说的阿姐,又是何人?” “我阿姐便是当今的摄政王妃。” 当下,陈平面色一紧,连忙让人往府里去报信。 很快,乔二夫人便从府里出来,看到牵着马的乔峥,一颗心是又气又急。 “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过来?” 少年如今不过十一岁的年纪,身量还不如他牵着的那匹枣红马高,这般的年幼,又是独自一人从锦州赶到西京,想想都让人不放心。 乔峥道:“听闻阿姐产子,我想来见见她。” 陈平见乔二夫人都已经确认了乔峥的身份,忙道:“原来是乔小公子,既然来了,便请入府吧。想必王妃见了您,定然十分欣喜。” 乔峥的眼中露出几分期待。 乔二夫人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来了,我便带你去见见你阿姐。” 乔峥将缰绳交给赶过来牵马的小厮,跟着乔二夫人进府。 走到乔妤寝房外面的时候,乔峥便听到屋里传来两道说话的声音,其中一道温柔中带着几分熟悉,连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房间。 察觉到门外的异动,乔妤也停下了和宁思月的谈话,看向突然冲进来的少年,整个人一下子愣住。 “阿姐!”乔峥先控制不住喊了出来。 “你是……峥儿?”乔妤道。 乔峥往乔妤这边冲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阿姐,我好想你。” 乔妤摸着乔峥软软的头发,心中五味杂陈。 乔二夫人紧随其后进屋,道:“行了,都多大的人了,别黏着你阿姐。” 分卷阅读139 乔妤忙道:“不妨事,我也好久未曾同峥儿亲近了。” 她离家之时,乔峥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少年,一转眼,竟也长这么大了。 宁思月适时道:“阿妤,我在这和你说了许久的话,想必我婆母那边着急了,我出去看看。” 这姐弟俩三年未见,想必有许多的话要说。 乔妤默许。 待宁思月离开之后,乔妤让乔峥站在自己面前,好生打量着他。 “高了,也壮了。”看着乔峥如今长得这样好,乔妤很是欣慰。 没了外人,乔二夫人看着乔峥,气道:“说罢,是不是自己偷偷从学堂里跑出来的?你贪玩也便罢了,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跑到西京来呢,你才多大,这路上要是出了万一,你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乔峥走到乔二夫人跟前,拉了拉她的袖子,道:“阿娘,你别生气了,我这次来找阿姐,是父亲也同意了的。” 乔二夫人面露诧异之色,问道:“你父亲怎么会同意?” 乔峥道:“是真的,父亲不但同意,而且还让朱叔叔送我过来。只不过,他只送到我城门口,便自行离去了。” 乔峥口中的朱叔叔,便是乔仲达的副将朱秦,这人平时都不离乔仲达左右的,是他身边头等的心腹。 此次,乔仲达将朱秦给派了出来,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乔妤拉过乔峥,道:“峥儿,父亲最近还好吗?” 上次婚宴乔仲达虽然没有到场,可他毕竟是生养了乔妤的父亲,碰到了他的事,乔妤总是忍不住想问上一问的。 乔峥仔细思考了一会,道:“我也说不上好不好来。” 乔妤问道:“此言怎讲?” 乔峥道:“父亲前些日子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只能在家静养。如今也不像以前那般忙碌了,有了大把的时间,每日里弹琴作画,悠闲得很。” “不过,父亲看似是轻松了,但是我感觉他并不快乐。” “好了,阿姐知道了。峥儿想必还没见过你的外甥外甥女吧,阿姐让人带你去瞧瞧他们如何?” 乔峥忙欣喜点头。 待乔峥下去之后,乔妤眉宇间露出凝重之色,看向乔二夫人,道:“母亲,父亲他恐怕遇到了麻烦。” 乔仲达身为锦州军主将,不知统帅过多少战役,他简直就可以在马背上安家了。怎么会轻易从马上摔下来,而且是摔断腿这么严重。 他定然是察觉到什么,才让自己的副将将乔峥也给送到西京。 如今锦州那边,二房可就只有乔仲达一人了。 乔二夫人面上一副从容镇定,安抚着乔妤,道:“莫担心,你父亲他执掌锦州军那么多年,这点小麻烦,难不倒他。今日是孩子的满月酒,还是先欢欢喜喜把这件事给办过去才是,莫要亏待了孩子们。” 乔妤只好先压下心中的担忧,和乔二夫人一起出去待客。 此刻还没到开宴的时辰,男客们大多是寻了凉亭,花厅坐在一块高谈阔论,三三两两,或谈论政事,或谈论诗赋。 而女眷们则在院中赏花看景,谈论着京中时兴的首饰衣裳,或是谁家的风流趣事。 总体来说,氛围一片和睦。 “陛下驾到!”伴随着内侍的这么一声喊,众人连忙停下手中动作。 乔妤连忙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走到魏霆跟前,魏霆握住她的手,领着她起身,到门口去等待着小皇帝的到来。 在众人的期待的目光中,萧如墨抱着小皇帝出现在大家面前。 “恭迎陛下!”众人连忙给小皇帝见礼。 待魏霆和乔妤给小皇帝行完礼后,小皇帝连忙道:“仲父不必多礼,众卿也不必多礼,快快平身。” 萧如墨将小皇帝放到地上,微微拱手,向魏霆见礼。 “在下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虽然说着恭敬的话,可仔细听来,不免泛着得意。 今日萧如墨穿了一身明紫色的衣衫,样子着实有些骚包。 “萧某本来打算早一步过来为王爷庆贺世子郡主满月之喜的,可临出门时才想到今日这番喜事,想必陛下也十分乐意到场,因此折道去了宫中一趟,没有耽误开宴的时辰吧?” 话音落完,小皇帝眼中便闪过一丝黯然。这般重要的喜事,仲父也未曾通知他一声,可见在仲父心里,自己也不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第77章 摄政王拒绝他了 魏霆乜了萧如墨一眼,眼里流露出不屑的意思,“本王记得,请帖并未送到萧府吧?既然萧公子并非王府宴请宾客,自然也并无耽搁开宴时辰一说了。” 萧如墨面上神情一僵,大庭广众之下,魏霆他竟如此不给面子。 注意到小皇帝眼底的黯然,萧如墨不怀好意得问,“哦?王爷可是在怪罪陛下与萧某不请自来了?” 小皇帝头不由低了下去,带着点可怜的意思。 分卷阅读140 魏霆往他那看了眼,轻飘飘道:“陛下能来,自然是我儿的福分,还不快请陛下入座。” 小皇帝纵然是客,但毕竟是帝王之尊,席位自然不能居于他人之下,魏霆只好将自己的坐席让了出来。 不过心底里却是不痛快的。 两个孩子的满月酒,他这个做父亲的坐在主位上无可厚非,却被这个小皇帝给喧宾夺主了。 众人依次入席之后,小皇帝开口道:“仲父,昭儿还从未见过弟弟妹妹究竟是何模样呢,不知道今日可否见见?” 不单是小皇帝,在场众人都对摄政王府的这对龙凤胎感到十分好奇。 魏霆本也打算让一双儿女见见人的。 当下,便令人去通知乳娘将孩子给抱出来。 不多时,乳娘便将孩子给带了出来。 魏霆和乔妤忙去接了过来,一人一个抱在怀里。 众人不觉惊异,王妃会抱孩子倒没什么,可是摄政王怎么回事,怎么抱起孩子来这么熟练? 大家看着魏霆抱孩子的样,觉得平时严肃冷厉的摄政王身上也添了几分柔和,这样的他不再冰冷不近人情,反而有了几分烟火气。 小皇帝心中羡慕,他攥了攥小拳头,走到魏霆跟前去瞧那孩子的模样。 在魏霆怀里的正是慕乔小郡主,小人儿刚喝了奶,人正精神着,一双黑而亮的眸子不住打量着周围。 小郡主虽然刚刚满月,但是观其面容,眉眼唇形都随了乔妤,一看便是个漂亮的宝宝。 小皇帝一瞧,就喜欢上了,看着小郡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仲父,我能抱抱妹妹吗?”小皇帝期待得问。 魏霆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倒是是自己看着长到现在的,纵然心寒,但有时候也着实不忍打击。 “陛下可以抱一下会,不过得仲父看着。” 魏霆让小皇帝坐下,张开双臂,他轻轻得将小慕乔给放到小皇帝膝上。 接触到这么软软的一个小人,小皇帝的动作也忍不住轻了下来,眼睛里全是满足。 萧如墨见状,提议道:“既然陛下这么喜欢凤仪郡主,愿不愿意将凤仪郡主娶回去啊?” 小皇帝当即欣喜道:“自然是愿意的。” 近来仲父待他不若原先亲近,这让小皇帝很是苦恼。可若是他能够娶了小慕乔的话,可和仲父就是一家人了。 还用愁仲父不理他吗? 乔妤听罢,神色顿时变了,忙道:“凤仪年纪尚小,现在就考虑婚事,为时尚早。” 萧如墨道:“王妃不必过虑,眼下不过是暂且定下而已,这要成婚的事,自然得等郡主长大成人再说。” “若是王爷王妃应允的话,想必陛下很乐意将后位许给凤仪郡主。” 周围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目光只投注在魏霆乔妤,小皇帝还有萧如墨他们那边。 乔妤拍了拍自己怀中的魏浔小世子,将其交给乔二夫人,随即整了整衣衫,走到魏霆身边,道:“萧公子说笑了,立后一事兹事体大,怎么能够随意说出来呢。” 说着,她便要弯下腰来,欲将小皇帝怀中的女儿给抱起来。 小皇帝心中不舍,手下紧了紧,道:“朕愿意的。朕的后位,愿意许给妹妹。” “陛下眼下还小,不知情为何物,这终身大事,还是等开窍的时候再谈吧。”乔妤道,她自己就是在娘胎里便被订下了婚事,结果长大后为其所累。 如今,她是不愿意自己女儿重蹈覆辙的。 说罢,乔妤温柔但却强硬得从小皇帝怀中接过女儿。 小郡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看到自己是回到了母亲怀里,不由咧出一个大大的笑来,露出她那还没长牙的牙床。 见女儿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乔妤也缓缓笑了。 小皇帝怀中一空,心中却满是失落。 小鱼姑姑…… 自有了她自己的孩子后,果然不再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了。 萧如墨这时走到小皇帝跟前,安抚得在他肩上拍了怕,不死心道:“这郡主的婚事,恐非王妃一人能订下来吧?不知王爷怎么说呢?” 小皇帝眼睛又亮了起来,对啊,仲父还没发话呢。只要仲父同意了,那这事也不成问题的。 魏霆眼皮子抬了抬,道:“本王听王妃的。” 这便是不同意了。 众人听见魏霆的答案如此,眸中不禁若有所思。 从魏霆扶持小皇帝登上帝位开始,就有声音在说魏霆不会甘于摄政王之位的。 如今,他又拒了小皇帝的亲事,看来那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这女子中最尊贵的殊荣,莫过于后位。今日魏霆想也不想便为凤仪小郡主拒了,可见在他心中,小皇帝并非夫君的最佳人选。 若非魏霆自己想登上那个帝位,他又怎会如此行事? == 自这场满月酒后,许多人便又重新审视 分卷阅读141 起魏霆和小皇帝之间的关系了。 小皇帝这帝位做得看似稳固,实则,他有今日全是依靠魏霆。 若是魏霆一朝翻脸的话,那小皇帝便什么都不是了。 至于妄想攀附着小皇帝的萧家,在众人眼中,便更是一个笑话了。 自摄政王府回来之后,小皇帝便感觉到宫人对他态度有了许多不同。 虽然不至于在用度上苛待了他去,但是他感觉到那些宫人明显跟他有了隔阂。 比如芙蕖,以前的时候,她还会担忧小皇帝夜里难眠,温柔得哄着他入睡。可现在除了份内之事,她和小皇帝再无其他交流。 这点小皇帝也很是苦恼。 可他已经无法和芙蕖倾诉了。 如今他唯一能说上话的人,便是萧如墨这个舅舅。 “不过就是一个宫人而已,陛下又何必在意。”萧如墨安慰着他道,“芙蕖是摄政王的心腹,如今她待陛下态度冷淡,定然也是摄政王的意思。” “仲父……”小皇帝伤心得叫道,他现在无比怀念以前和仲父在一起的时光。 萧如墨嗤道:“不过是一个乱臣贼子罢了,当不得陛下这一声仲父。” “可是我能有今天,全都是靠了仲父。”小皇帝道,他从小的依靠便是魏霆,若是失去了他的庇护,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陛下这就错了,”萧如墨冷声道,“陛下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魏霆,而是因为您自己,您是先帝唯一的血脉,这大好河山,本来便该由您继承。” 如果当初小皇帝没有落到魏霆手里,而是由云州程氏扶持登上帝位的话,那么今日陛下依旧是陛下,他们萧家依旧是外戚,而魏霆,却不会是摄政王了。 “魏霆能有今天,是他全靠了陛下。可是他却不知足,还想要拿陛下身下的这个位置。”萧如墨愤恨道。 “或许仲父并没有这个想法,他以前对我很好的。”小皇帝还试着为魏霆说话。 萧如墨道:“陛下莫再为那贼子说话了,他不肯将女儿许配给您,由此便可看出,在他心里,陛下不过便是一个傀儡,根本便算不得什么的。您若是再被他蒙蔽的话,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小皇帝身子一瑟缩,心底各种情绪交汇。 伤心,失落,不甘,还有委屈。 说到底,他还是和仲父亲生的子女不同。 他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傀儡。 这时的他,仿佛被遗弃的小狗,孤单而又可怜。 “舅舅,我该怎么做才好?” 萧如墨唇角勾了勾,道:“陛下不必担忧,您乃先帝唯一子嗣,血脉正统,魏霆他就算想改朝换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前面董严的例子可摆在那里,魏霆想当皇帝,也得看其他人答不答应。 “只要你听舅舅的,你的位置,没人可以撼动。” == “阿妤,我在这呢也打扰你许多时候了,该回去了。”乔二夫人向乔妤辞行。 乔妤眉头微蹙,极不赞同,“说什么打扰不打扰,这王府里本来便没几个主人,母亲放心住着便是。” 乔二夫人道:“看王爷待你的情形,我也便放心了。咱们家中事务繁多,我出来这么长时间,再不回去,恐怕就乱套了。” “母亲是放心不下父亲吧?”乔妤道,她可得到消息,这三年来,母亲一直避居道观,早便不理家中诸事。 “王爷说,这段时日母亲往锦州那边递了好几封信,可是一直都没有回音。” 乔二夫人叹了口气,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你父亲那里,我着实放心不下,不回去看看,在这王府住着也没法心安。” “若父亲真的遇到麻烦,母亲此时回去,也帮不到什么忙。”乔妤道,“父亲之所以送峥儿出来,为的便是没有后顾之忧。您先放心在王府呆着,锦州那边,我会去求王爷让他派人查看情况。” 第78章 摄政王要离开了 在乔妤的劝说之下,乔二夫人才打消了回锦州的念头。 打探到魏霆此时正在书房,乔妤当下便去寻他,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还是乔妤第一回求到魏霆的头上。 魏霆自然不敢大意。 魏五拱手道:“王爷,不妨便让属下前去吧。” 锦州那地先前去过,他熟。 魏霆也正打算派魏五前去,顿时同意,念在魏五一人势单力孤,又点了几个人同行。 当下,魏五便收拾行囊,赶往锦州。 又过一月,魏五的书信传来。 乔仲达因腿伤被禁刺史府中,一举一动都被监视起来。 锦州军因此大权旁落,日前,更是瞧见程熙出入军营之中。 魏霆敏锐得从这封信中觉察到事情的严肃,当即唤了自己的心腹前来书房议事。 这一议, 分卷阅读142 便是到了半夜。 魏霆踏着月色回了卧房,乔妤虽已躺在榻上,却怎么都无法入眠。 见他回来,从床上坐了起来,面色担忧道:“怎么议到这般晚,王爷可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魏霆顿了顿,状若寻常,道:“无事,你且安心睡吧。” 乔妤又哪里睡得着?她眸子动了动,道:“王爷不愿告诉我,那便容我猜上一猜吧。算时间,魏五的书信也该传回来了,可是我父亲那里,出了什么岔子?” “果真瞒不住你。”魏霆叹了口气,将锦州那边的情况跟她说了。 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岳父征战数十载,这军中怎么也该培植些心腹吧,怎么大权如此轻易旁落?” 乔仲达掌控锦州军数十载,这军营上下,按说早便唯他令从才是。不过就是摔断腿在家休养几个月,这大权就交了出去,更甚至,他自己的行动都受到了控制。 魏霆怎么想,也想不通乔仲达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他原本还想着,锦州在乔仲达的掌控中,说不定他能争取过来,破了云锦两州数十年的结盟。 乔妤咬了咬唇,面上一阵难堪。她也不相信,自己的父亲竟会把局面搞成这个样子。 他为了军营之事错过了她的及笄之礼,错过了她的成婚喜宴,结果到头来,却没有掌控住这个军营的本事? 说起来倒是有些可笑了。 见乔妤不答话,魏霆心中有些歉疚,那毕竟是乔妤的父亲,或许他不该非议的,道:“阿妤,方才是我一时口快,我对岳父他,并无不敬的意思。” 乔妤摇头道:“不怪王爷,就是我也看不透父亲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如今程熙手中握有云锦二州的兵权,而定州那里,想必也是支持他的。这对王爷来说,定然会非常不利吧。” “定州不过是弹丸之地,就算有裴家加持,也对本王造不成多少威胁。”魏霆宽慰着乔妤的心。 定州本来地盘不大,原本能立足,靠的便是其独特的地理位置。 早先因其地处中州、青州、云州三州交界之处,因此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使得三州都不敢轻易王妄动。 可是去年魏霆便已经将青州收入囊中了,这种微妙的平衡早已打破。 乔妤眉宇间的忧愁却并为散去,“王爷便不必宽慰我了,定州虽小,却是五河交汇之处,漕运发达,南下可直通扬州。若是战时,粮草转运便有天然便利。” 魏霆原先的那番话,不过是故作轻松。 魏霆喟叹,他倒是忘了自己这位王妃的精通之处,这天下各州郡的地形想必都牢记于心了吧。 “所以,今日议事的时候,本王已经做下一个决定。从明日起,本王便会离府巡查各处大营,此去大概两月。阿妤,府中诸事便全赖于你了。” 乔妤垂眸,低低问道:“王爷明日何时出发?” “一早便走。”魏霆答道,“本王和你交代你一声,你不必起来相送。” “那我去给王爷收拾行囊。”乔妤起身,就要往床下走去。 才一动作,就被魏霆一把给按住,乔妤望向魏霆,眸中水波盈盈,让人恨不得软了下来。 魏霆的声音带了几分暗哑,道:“行囊的事儿,本王自会收拾。现在本王想好好陪陪你。” 随即,往乔妤身上覆去。 床帐放了下来,室内仅留一盏烛火,映照出纱帐里面交叠的两个人影。 帐内,乔妤额间渗透出一层薄汗,鬓发也已全部打乱,随着颤动,咿呀破碎的声音传了出来,似泣似诉,带着撩惑人心的娇媚。 情海翻滚间,乔妤觉得魏霆好似一团火,越烧越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给融化。 一夜雨骤风疏,不知何时停歇。 == 乔妤醒来的时候,魏霆并不在身边,她摸了摸身旁的被衾,早已冷了下来,显然人已经离去多时。 只有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证明着昨夜的疯狂迷乱。 乔妤躺了会,就听到门外传来两个孩子的哭声。 她忙起身穿衣,让人将孩子给抱了进来。 乔二夫人道:“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哭起来怎么都哄不住,往日可是极为乖巧的。” 乔妤轻轻擦了下女儿脸颊上的泪水,道:“或许是今日没有见到王爷的缘故吧。” 自这双儿女降生以来,魏霆便极为喜爱,每日里不知道要瞧上多少遍才肯罢休。 乔二夫人恍然道:“怪不得呢,原来这孩子是念着父亲了。对了,王爷今日怎不来瞧孩子了?” 乔妤轻轻拍打着孩子,柔声道:“王爷视察各处大营,需离府两月。” “看来你父亲那里的情况不妙。”乔二夫人道,“阿妤,要不我还是回锦州瞧瞧吧。” “锦州那边王爷已经派亲卫前去。”乔妤道,那去的可是魏 分卷阅读143 霆极为倚重信任的魏五! 说句不孝的话,乔妤现在更担忧魏霆没有魏五在身侧会有什么不便。至于乔仲达那里,他的份量已经及不上魏霆了。 “母亲,眼下王爷已经离府,这两个孩子我实在照管不过来,还请母亲留下来,多帮我一帮。” 乔妤道,这时候,她是不放心让乔二夫人回锦州的。 锦州那边有魏五守着,而乔二夫人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就算回了锦州,恐怕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来解乔仲达的困局。 “我这里,实在离不得母亲。” 见乔妤示弱,乔二夫人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 一开始,两个孩子还不适应魏霆的离开,每日里都哭闹一阵。 渐渐的,便逐渐适应过来,不再因为魏霆不在而哭闹。 乔妤拨弄着两个小家伙没有忧愁的睡颜,忍不住小声道:“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父王才离开多久,就将他给忘了。” 两个小家伙仍旧呼呼睡着,小嘴还不由砸了砸,十分香甜的样子。 乔妤看了,心中的思念却忍不住浮上来。 不过一月,她已经开始想念魏霆了。 “王妃,王爷让人捎了信回来。”门外,陈平向乔妤回话。 乔妤面上一喜,忙令春兰带了进来。 她急急拆开魏霆的书信,熟悉的字迹写尽相思的言语,乔妤的脸一红,仿佛情窦初开的少女,又是甜蜜又是羞涩。 随信而来的,则是魏霆让人捎来的礼物。 满满的一箱子,除了婴孩的玩具外,便是女子所用的首饰。 魏霆在心中言道,孩子的百日宴以及乔妤的生辰宴他恐怕无法回来,先托人将这些礼物带回来。 剩下的,他日再做补偿。 孩子白日宴和乔妤生辰相隔不过两天,因着魏霆不在,乔妤没打算大办。 只等孩子百日宴那天摆几桌酒席,请些女眷们前来参加便也罢了。 乔妤虽然不再办自己的生辰宴了,可前来祝贺的人家却并未将此事忽略过去,仍旧准备了两份贺礼。 一份给孩子,一份则给乔妤。 各种各样的贺礼一时间堆积,让负责收礼的婢女目不暇接。 待宾客散去,乔妤令春兰等人清点王府所收贺礼。 春兰点了点,看着一个未记录下的描金花卉锦盒,来向乔妤请示,“王妃,这件礼物不知是哪个府上所赠,一时之间没有记下。” “拿来我瞧瞧。” 乔妤从春兰手上接过那盒子,打开之后,一支蝴蝶双飞簪便映入她的眼帘。 乔妤倏一下子盖上盒子,去将收礼处的婢女给我唤来。 将人带到之后,乔妤问道:“你们几个,可还记得这盒子是谁放过来的?” 几个婢女相互看了一眼,无辜摇头。 今日她们收的礼实在太多,因此并未注意到这么一个盒子。 春兰气得骂道:“你们是怎么当差的,连谁送了礼都不知道?” 乔妤揉了揉眉心,道:“不怪她们,我知道这送礼的人是谁。” 这世上,能够执着送她蝴蝶双飞簪的人,也没旁人了。 可如今她有了并蒂海棠簪,转过头来再看,这支蝴蝶双飞簪倒没什么稀罕的了。 “将这东西给扔了吧。”乔妤轻描淡写道,将东西交给春兰。 翌日,这支蝴蝶双飞簪便出现在风月楼的一间厢房中。 风月楼是西京最大的花楼,每日客似云来,声乐舞动,好不热闹。 拿着这支簪子的男子白衣墨发,面容俊美,他看着这支簪子,半晌没有动作,仿佛入定了一般。 不远处的珠帘下,一女子拨动琴弦,泠泠之音弹奏而出。 一曲完毕,那乐妓提着裙摆,到了这男子跟前,拿起桌上的酒壶,给他添酒。 看到那支蝴蝶双飞簪,乐妓的目光一亮,道:“公子,这支簪子可真好看,是给奴家的吗?” 男子嫌恶得看了一眼这女妓,斥道:“滚!” 那女子被吼的瑟缩了一下,被他冰冷不带温度的眼眸看着,心中浮起一层惧意来。 “好了,你先下去吧。”房间里另一男子开口道。 乐妓认出此人正是承恩伯府的萧世子,恭敬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第79章 摄政王去巡营了 待乐妓退下,房间里一时寂静,不闻人声。 萧如墨等了会,见对面的男子只盯着那支蝴蝶双飞簪来瞧,嗤笑道:“没想到,程少主还真够痴情的啊。” 程熙将玉簪收拢在袖中,看向萧如墨,眸中冰冷不带什么温度。“这是本少主的私事,还轮不到萧世子来置喙。” 萧如墨攥拳,暗暗记下这一笔,若不是目前看来程熙是最有实力和魏霆抗衡的那一个人,自己又何必忍他! 将这口 分卷阅读144 气给压下去,萧如墨脸上挤出一个笑来,道:“在下只是见程少主为情所苦,有心想成全而已。” 程熙身子前倾,定定得瞧着他,目中带了几分灼热,问道:“此言怎讲?” 萧如墨打开自己手里的折扇,轻轻扇着,故作高深道:“程少主既然心仪摄政王妃,在下自然有法子,让您携美而归。” 就在程熙仔细追问的时候,萧如墨道:“这个就不劳少主费心呢,您只管静候佳音便是。” 程熙道:“那我便恭候萧公子的好消息。” 程熙将桌上的酒杯端起了,敬了萧如墨一杯。 萧如墨心中暗哂,他也只有在有用处的时候,才能被正眼相待吧。 == 翌日,乔妤正在用着早膳,下人便到芙蕖前来求见。 乔妤忙道:“快请过来。” 不多时,芙蕖便到了乔妤跟前。她的步履有几分急促,面上也是一副焦急的样子。 寻常小事,不会让这位龙章宫管事宫女如此失措。 乔妤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竟令芙蕖姑娘这般惊慌?” 芙蕖当即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也带了几分颤,道:“王妃,陛下他不见了。” 闻言,乔妤手中的筷子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芙蕖道:“昨日夜里,陛下如往常一般就寝,今早却迟迟不见醒来。还有那些给陛下守夜的宫人也都睡了过去,唤都唤不行。奴婢察觉事情不对,便去龙床上瞧了瞧,结果被褥下面的却是枕头,陛下他已不知所踪。” 乔妤站起身来,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道:“也准是陛下贪玩,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宫中可排查过没有?” “苏顺总管正在让人找着。奴婢怕出了什么大乱子,便先来报给王妃知晓。” 眼下魏霆不在西京,小皇帝这边要是出了事儿,局面不一定能够兜住。 乔妤道:“备车,本王妃进宫一趟。” 半个时辰后,乔妤出现在龙章宫。 苏顺得知了消息,忙带着几个内监前来见礼。 乔妤问道:“苏公公可曾找到陛下?” 苏顺一脸苦色,“老奴就快把这宫里翻了一遍,可仍旧未曾看见陛下的身影。” 乔妤打量了小皇帝寝宫一眼,在靠近床榻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紫金香炉,乔妤近前,打开了那个香炉。里面的香料已经燃尽,只有些残灰。 凑近了,还能闻到那未来得及消散的残香,不过及其微弱,恐怕再过一阵子,便什么都闻不到了。 乔妤捻了捻香灰,粉末极其细腻,可见烧得十分彻底。 她吹了下覆在自己手上的灰,芙蕖见状,连忙递了帕子过去。 不等乔妤问,她便解释道:“这香炉里烧的乃是安神香,近来陛下睡得不安稳,特意吩咐人给点上的。” “昨晚给陛下守夜的宫人全都昏睡过去了?”乔妤再度问道。 芙蕖回道:“确实如此。” 乔妤托着下巴思索,能够让所有人全都昏睡过去,不消说便是那燃着的香料有问题了。 而近来在寝宫中燃安神香又是小皇帝要求的…… 这事就算不是小皇帝主导的,那他也有参与。 联想到近来小皇帝和萧如墨走得甚近,乔妤不由泛起丝失望。 萧如墨那是什么人,怎么就能相信了他去! 此刻小皇帝很有可能不在宫中了。 乔妤肃容道:“苏顺,去查一下,今早都有何人进出过皇宫。” 很快,苏顺便锁定了目标,是一位御膳房采购的内监。 在苏顺的拷问下,他交代今晨小皇帝是窝在菜筐中出了宫的,而宫门外,便是萧如墨在接应。 那内监只是以为萧如墨带小皇帝偷偷出宫游玩一番,又有丰厚的酬劳,于是答应了下来。 “糊涂,那可是陛下!”乔妤怒斥道,“若是陛下有个什么万一,给你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先拉下去,等找到陛下之后再行处置。” 苏顺忙让人将这内监给拖了下去。 待人下去之后,他也不由焦急问道:“王妃,这可怎么办呢?” 在这宫内寻人,苏顺还能出了力。可如今小皇帝出了宫城,他也只能干着急了。 “速速关闭城门,请几位尚书大人,定威将军许慎,还有何宴何先生前来,本王妃有要事与他们相商。” 乔妤道,在西京这界面论起寻人来,当属锦衣卫最为得力,可这次魏霆巡查大营,带了韩钊在一旁护卫。 得了乔妤吩咐之后,苏顺忙令自己手下内监出宫请人。 这一番动静,自然瞒不过在仁寿宫的萧幼鱼。 她忙给自己整装,前来龙章宫,劝说乔妤。 “不过是阿墨带陛下在宫外转转而已,等天黑自然便回来了,王妃又何必大惊小怪。” 不多时,张绪、崔护、 分卷阅读145 许慎、何宴等人皆到。 张绪拱手问道:“不知王妃唤我等前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乔妤道:“陛下不见了。” 张绪等人面色不由变了。 萧幼鱼在一旁道:“不是什么大事,陛下就是出宫游玩一日,是王妃过于担忧了。以前陛下还曾在摄政王府住过大半月呢,那时大家也都失了陛下音信,如今看来,不是好端端的没事吗?” “太后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乔妤怒声问道。 萧幼鱼一头雾水,“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妤定定道:“云州程熙目前便在西京,陛下此时不见,我很难不怀疑些什么。” 这话一出,张绪、崔护等几个老臣面上惊变。 云州程氏野心昭然若揭,而萧如墨又是个一门心思钻营的,这两个人若是凑到一块,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儿来。 萧幼鱼一怔,道:“程熙来了西京,怎的旁人不知,偏偏王妃知晓了?若是云州程氏搞什么阴谋,那他的同谋也只会是王妃,而不是我阿弟。” 乔妤道:“我与程熙早就没有瓜葛了。” 她给魏霆孩子都生了两个,怎么会想不开放着好好的摄政王妃不当,去帮那个程熙做对自己夫君不利的事儿。 “那王妃是如何知晓程熙在的?”萧幼鱼质问。 乔妤心中犯难,她虽然知晓,但总不能说是她发现自己的生辰贺礼无故出现一支蝴蝶双飞簪吧。 这要是说了出来,萧幼鱼那里肯定有更多关于风月的话说出来。 这种事无中生有的多了,掰扯都很难掰扯清。 何宴见乔妤犯难,站了出来,对着众人拱手,道:“王妃知晓程熙在西京,自然是听在下提了这么一句。” 何宴官职虽然不在朝堂,可他却是魏霆手底下的第一谋士,如张济这般的一部尚书,见了他也会给几分薄面。 他不知帮魏霆处理过多少事,就算是知晓程熙人在西京,也不足为奇。 何宴继续道:“日前在下接到密探来报,说是在西京发现程熙的身影,便将此事和王妃提了那么一两句。说到底,还是在下无能,竟未探查出程熙的动向来。” “何先生!”乔妤喝住他,何宴这是将责任给揽到自己身上啊。 萧幼鱼不禁得意,“程熙人在西京,何先生却不早做提防,乃是有失察之罪。”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发没发现程熙的问题,而是尽早找回陛下。”乔妤冷声道,萧幼鱼一直在这胡搅蛮缠,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许将军,烦请你派麾下将士在京中寻人。另外,围住萧府以及程家府邸,不许任何人进出,若遇阻挠者,杀无赦!” “乔妤你凭什么围我萧家?”萧幼鱼指责道,还说什么杀无赦,她乔妤不过是一届女流之辈,如何能围了一座伯爵府邸? “遵王妃吩咐。”许慎拱手应道。 见许慎还真听乔妤调遣,萧幼鱼脸色不由变了。“许慎,你是要反不成?” 许慎面色未变,只看向乔妤,“末将这便前去寻人。” 见自己被忽视了个彻底,萧幼鱼不禁气得跳脚。 乔妤冷冷得看了萧幼鱼一眼,“太后,呵,没有陛下的你什么都不是。” 随即,她扬了扬眉,道:“太后娘娘风邪入体,急需卧床静养,从今日起,居于仁寿宫中,不得踏出一步。” “哀家可是当今太后,乔妤你竟敢对哀家不敬!”萧幼鱼抬高了声音,道,“你有何权利来管哀家,难道就不怕文武百官的口诛笔伐吗?” 乔妤看了看几位尚书大人,走到萧幼鱼身后,抬手,一个手刀使劲劈在萧幼鱼后颈处。 萧幼鱼两眼一闭,往前跌去。 旁边的宫婢见状,忙去扶她。 看着萧幼鱼昏过去的样子,乔妤冷声给出两个字,“聒噪。” 没有萧幼鱼在这胡搅蛮缠的话,恐怕她事情都已经安排完了。 第80章 摄政王成逆贼了 大殿中,乔妤端正神色,对着六部尚书行大拜之礼。 几人面色微变,忍不住上前走了两步,然而念着她摄政王妃的身份,男女有别,想扶却又不敢扶她。 “王妃这是作何?”崔护问道。 行过礼后,乔妤郑重道:“此次请诸位大人前来,乃是有要事嘱托诸位大人。陛下失踪一事,兹事体大,若是传开必定会搅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王妃的意思是,要我等暂且瞒下陛下失踪一事?” 乔妤摇头,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若小皇帝到了程熙手里,恐怕他巴不得昭告天下吧。 “本王妃是想请诸位大人戮力同心,安抚治下百官。保人心不乱,朝堂不乱,政令通达,以治王都。” 小皇帝年纪尚幼,这朝堂上的事本来便轮不到他处理。只要那些文武百官不会因听闻小皇帝失踪而滋生出别的心思来, 分卷阅读146 那么朝堂诸事还是照常运转,并无不同。 崔护带头道:“王妃放心,我等必然竭尽所能。” 他本来便掌管吏部,手握官员升迁任免之权,在百官当中说话极有份量。 崔护之后,张绪也同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王妃放心,礼部上下定不会添乱。” 其次便是兵部,乔妤虽然并无接触过兵部,但是这么重要的一个衙门,魏霆不会放心交到旁人手里。因此掌管兵部的乃是他极为信任的心腹。 如此,六部之中响应乔妤之人已经占了一半。 其他几位见同僚表态,自然不好沉默,纷纷表示会如乔妤所言,辖制下属官员不致生乱。 乔妤再度向这几位尚书行礼,以示谢意。 议完事后,乔妤从宫中出来,打算回摄政王府。 魏九和魏七两个护卫在她的马车周围,就在这时,魏九看着一道黑影破空而来,他忙伸手一抓,将那东西抓在手中。 那是一个描金花卉锦盒。 魏七已经向盒子扔过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发生了何事?”乔妤察觉到动静,掀开车帘问道。 魏九道:“王妃,有人将这个扔了过来。” 说着,便从车窗将东西递给乔妤。 乔妤看到这熟悉的锦盒,浑身一震,这东西前些天她明明让人扔了。 如今又出现在她面前,这捡它回来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此时魏七折了回来,见到乔妤,摇了摇头,“那人离开的快,属下并未抓到。” 魏九道:“王妃,此物该如何处置?” 乔妤打开锦盒,果不其然,里面又是一支蝴蝶双飞簪。 她本来想扔,然而此时“啪嗒”一声,那双飞蝴蝶的簪头便掉落地上,剩下的簪身却握在乔妤手中。 乔妤这才发现,这簪身是个空心的,里面还有一张卷起来的白色字条。 乔妤抽出那张字条,展开,上面写着“今日午时,蛟龙出海”。 这是,要带小皇帝离开西京!看这意思,还是走得水路。 要离开西京的话,很大的可能便是通过城南码头。 此时距离午时不足一刻,若是让人通知许慎,令许慎带兵去劫的话,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乔妤只得先派一人去给许慎报信,自己先行率人赶去码头拖延时间。 码头上果然停靠着船舶,那是一艘货船,乔妤赶到的时候,最后一箱货物正好搬上船。 有人将船锚收起,升帆,准备起航。 乔妤连忙让人去控制船只,搜查一下船上之人到底有无小皇帝的踪影。 她带过来的人手本就有限,大部分的人都上了船搜查,乔妤身边只留了两个,跟她一块站在岸边,等待着结果。 突然,两个护卫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乔妤往地上瞧了,只见他们后心处都插着一枚雪花飞镖。 萧如墨! 乔妤攥了攥拳,警觉起来。 这时,一道愉悦的男声响起,“王妃,咱们又见面了。” 乔妤顺声望去,只见萧如墨一袭紫衣,手中折扇轻摇,一副闲适轻松的模样。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劲瘦的壮汉。 乔妤见势不对,连忙便往货船的方向跑去,那里还有她的护卫,等到了自己人跟前,未必没有一拼的机会。 萧如墨见状,将折扇一收,眸光冷凝下来,疾走几步,便到了乔妤跟前,几息之下,便将人给控制住。 萧如墨身后的人紧接着跟上,拿出绳索将乔妤给束缚起来。 “你敢挟持本王妃,你以为你走得掉吗?”乔妤用尽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目光往船上瞧。 她带来的护卫已经发觉不对劲。 萧如墨看了那边一眼,道:“王妃是想他们来救你吧?也好,就让王妃好好瞧着,这可是在下送王妃的一份厚礼。” 随着他话音落下,“砰”得一声,爆炸声响起。 乔妤瞧着不远处的那艘货船炸了开,灰尘硝烟混合中,不少人被震飞,跌落在甲板上,与此同时,还听闻不少人的哀嚎之声。 江水也被染红。 随着爆炸,整个船身都燃烧起来,熊熊火光带着的灼热,仿佛能将人吞噬一般。 虽然在岸边,乔妤也能感觉得到这爆炸产生的冲击,这种情况下,死伤情况她可以预计有多惨烈。 怒火在心中蔓延,乔妤瞪着萧如墨,恨声骂道:“你卑鄙!” 有马蹄声传来过来,还伴随着甲胄的摩擦之声,料想是乔妤请来的救兵。 萧如墨眯了眯眸子,轻笑道:“戏看完了,咱们也该离开了。” 随即,他从乔妤头上取下一支玉簪,轻轻一抛,那支簪子便落入船上燃着的火焰中。 乔妤瞪大了双眼,还想说着什么,然而颈后一痛,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 分卷阅读147 朦胧间,乔妤觉得似乎有一双手在自己脸上游离,抚过眉眼,抚过脸颊,轻轻将几缕发丝别再耳后。 那双手带着温柔缱绻,最终停顿在了自己的唇上,久久没有动作。 被这番抚触过,乔妤的意识也渐渐回笼,清醒过来。 她睁开双眼,便看到程熙不错眼得盯着她,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深情。 而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唇上。 乔妤顿时觉得恶心无比。 看到乔妤醒来,程熙面上露出惊喜之色,道:“阿妤,你醒了?谢天谢地,可算是醒了。” 说着,便要俯下身来去抱乔妤。 乔妤一把推开他,撑着坐起身子,扬起巴掌一下子打在程熙脸上。 “啪”一声,清脆而又响亮。 程熙白皙的脸上顿时升起了一个红印,他收回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还有些不可置信。 此时的乔妤打量着自己的处境,她正躺在一张床上,帐子上绣着百蝶穿花图案。 乔妤瞳孔一缩,随即看起房间里的陈设。青花缠枝香炉,玉刻湖光山色屏风,黄花梨雕花立柜…… 一应器物摆设,与她出嫁前的闺房毫无二致。 她这是到了哪里?乔家,或是别处? 程熙本来恼恨乔妤打的这一巴掌,此刻见她眼中茫然的样子,心不由得软了几分。 “怎么,你可还喜欢,我特意让人从乔家取了东西,将房间装饰成你喜欢的样子。” “这是哪儿?”乔妤问道。 程熙回道:“云州刺史府,阿妤,兜兜转转,你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 乔妤不信,她连忙推开房门,往外面看去。院子里挖了一块池塘,水面莲叶密布,几尾红白相间的鲤鱼在其中游着。靠墙跟处,则种了几株翠竹,苍劲挺拔,颇有风骨。 乔妤幼时曾在云州刺史府住过,对这的地形早已了如指掌,她一下子便认出,这是程熙居住的院子。 这会她才相信自己是真的到了云州刺史府。 可她分明记得,那爆炸的货船,飞溅的碎屑,染血的江水,以及……被抛入火海的并蒂海棠簪。 她被萧如墨打昏之前,分明还在西京。 此刻却已经到了千里之遥的云州。 “我睡了有多久?”乔妤问。 “一月有余。”程熙回答,“萧如墨怕路上出什么意外,给你喂了药。” 乔妤攥了攥手心,这个结果她已经料到了。 乔妤再问,“陛下也在你们手上吧?” 程熙点头,道:“魏霆倒行逆施、独断专权,陛下不堪受其压迫,特来向我求助,扶王室,诛逆贼!” 扶王室,助逆贼。这本来是先帝写下的血诏,请各州刺史平定董严之乱。 没想到,今日又被他儿子用在了魏霆身上。 “陛下在哪儿,我想见他。” “好。”程熙答应道。 他走到门外,吹了一记响哨,很快,程易便出现在面前。 “去把陛下带来。” 不多时,萧如墨便领着小皇帝到了。 “小鱼姑姑。”小皇帝怯懦得喊道。 “不要叫我小鱼姑姑。”乔妤淡声道,看着这孩子白嫩的脸庞,乔妤掐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再有任何柔情。 “我且问陛下,请云州程氏发兵,诛杀抚养你长大的仲父,可是陛下的本意?” “我……”小皇帝才开口,萧如墨便接着道,“自然是陛下的意思,魏霆狼子野心,意在帝位,自然当诛。” “我只想听陛下说。”乔妤冷淡得瞥了一眼萧如墨,她看向小皇帝,道:“你是陛下,这儿没人敢对你如何。” 或许,小皇帝没了以往受到过的尊崇,可是程熙绝不敢杀他。 世人皆知皇帝已到云州,若是此刻身亡,那么云州便是众矢之的。 乔妤希望小皇帝能明白她的意思。 萧如墨却哼笑一声,掐了掐小皇帝的手。 小皇帝点头,道:“是,舅舅说的便是我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和陛下没什么好说的了。”乔妤冷声道,不带留恋的移开目光。 “那萧某便带陛下回去了。”萧如墨拉着小皇帝的小手,往外面走去。 小皇帝回头,看了乔妤的身影,喊了句,“小鱼姑姑。” 然而很快,就被萧如墨拉走。 乔妤掐了掐手心,小皇帝刚才的表情,虽然带着些可怜和无奈,可自从他选择配合萧如墨的那一刻起,乔妤对他所有的怜惜都消散于无形。 皇帝亲口定了魏霆的逆贼之名,于道义上,魏霆便已落了下风。 第81章 摄政王他出兵了 接下来几天,乔妤便一直被囚禁在程熙的院子中,不得跨出院门一步。 每日程熙都会找时间来看她,不过呆不了多久,便会被 分卷阅读148 人匆匆叫走。 看起来异常忙碌。 这一日,乔妤正在用膳,房门一下子开了。 紧接着,程熙面色铁青得进来。 乔妤只是冷淡得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淡定得喝着自己的汤。 看了乔妤一会,程熙受不了这种被无视的感觉,问道:“你难道不想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这么生气,明显与常日不同,乔妤她,怎能不闻不问? 乔妤轻轻道:“你的事,与我无关。” 程熙只感觉一股火堵在心里,他不甘心问道:“如果我说,这次的和魏霆有关呢?” 乔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将碗放下,问道:“魏霆他怎么了?” 程熙此刻却暴躁得想要杀人。 “你就真的,这么关心魏霆?” “他是我的夫君,我自然关心他。”乔妤道。萧如墨掳走她时,可是将她的并蒂海棠簪给扔进了火海当中,若是魏霆看到,还不知该怎样的伤心绝望。 她现在迫切得想知道魏霆的消息。 “你快说,魏霆究竟如何了?” “你怎么能关心魏霆呢,”程熙上前,握住乔妤的双肩,“明明你是我的妻子,你该关心的人是我,魏霆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你怎么能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他紧紧得握住乔妤,疼得乔妤蹙起了眉头。 “放开我。”乔妤道。 “不放!”程熙回道,他仿佛痴迷了一般,将乔妤给抱在怀里。“阿妤,你是我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了。” 他收紧双臂,死死得扣住怀中的人。 身前,是程熙坚硬的胸膛,身后,则是他收拢的双臂,乔妤感觉自己被挤压的快透不过气来了,被强制着靠近这么一个自己厌恶的人,她只觉得屈辱难受,无法忍受。 她拼了命的挣扎,然而这点力气在程熙这里,根本微不足道。 乔妤无奈,看着程熙近在咫尺的脖颈,咬了下去。 颈项本来便是人体较为脆弱的部分,程熙吃痛,连忙松开了乔妤,用手捂住自己被咬的部分。 感觉有热热的血流了出来,程熙将手拿在面前一看,上面果然染了血。 程熙又赶紧捂住,往外面走去,找人上药。 见他走了,乔妤才松了一口气,身上的力气好像全部流失,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久久无话。 程熙又是好几日未曾露面。 不过从院中婢女的谈话中,乔妤也明白了程熙那日为何反常的原因。 西京城南码头的那一场爆炸,致摄政王妃下落不明,十余位王府护卫葬身火海。 摄政王魏霆得知消息之后,雷霆大怒,当即斩了承恩伯府上下一干人等,并迅速集结大军,发兵定州,日前,已攻下上阳郡。 乔妤一时间五味杂陈,特别是听到十余位王府亲卫葬身火海之时,她又回想起那艘燃着火的货船。 那上面,可都是魏霆派给她的亲卫,魏七魏九两个便在其内。 那两个还是年纪尚轻的少年啊。 想当初,他们到自己身边时,并不是那么的乐意,他们一腔热忱,年少有志,想着日后到战场博一份军功。 而乔妤当时也答应了他们。 可如今,大战在即,而那鲜活的少年却已不在。 乔妤心中不由一痛,落下泪来。 == 魏霆攻下上阳郡,程熙自然不胜恼怒,当下召集幕僚议事,商讨应敌之策。 定州地盘不大,总有便有四郡二十九县,若是定州被破,接下来便是直取云州。 程熙不愿云州地面燃起战火,于众幕僚一合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魏霆踏破定州防线。 云锦二州大军一拨又一拨得往定州调去。 程熙作为主帅,自然坐镇中军,他带兵出征的日子就定在三日后。 临行之前,他最放心不下的人,还是乔妤。 这几天,只要有时间,他便去看看乔妤。 然而乔妤却厌恶透了他,将房门紧闭,根本就不愿见他。 在程熙又一次吃了闭门羹后,他垂头丧气得从院子里出来。 萧如墨拿着一把折扇,笑吟吟得望着他。 “少主这是又受挫了?” “本少主还轮不到你来取笑!”程熙心情烦躁道,萧如墨的笑在他眼里越发刺眼。 萧如墨却道:“在下是来帮少主的,不过就是一个女子,少主想要得到她还不简单。” “你有什么主意?”程熙问道。 萧如墨唇角勾了勾,道:“不需别的,只需一滴春风醉,少主自然可以如愿以偿。” 程熙脸色不由变了,道:“你让本少主给阿妤下药!本少主还以为你能想出什么妙计来呢,原来,也不过是如此卑鄙的手段。” 萧如墨摇了摇折扇,道:“卑鄙不卑鄙的,只要有用便可以。想当初, 分卷阅读149 魏霆不就是用这种法子得到了乔二小姐吗?” 程熙的心思一下子被他的话给吸引住,问道:“此言怎讲?” 萧如墨道:“说来也是家姐糊涂,那时她还极为喜欢魏霆,见他亲近乔二小姐,心生妒忌之下,便给乔二小姐下了春风醉,意欲毁去乔二小姐清白。” “后来事情败露,乔二小姐被魏霆救下,可奈何受春风醉影响,不得不委身给魏霆那厮。本来,乔二小姐对魏霆无意,可自从肌肤相亲之后,便渐渐改了态度,情分一点点加深,以致于到了今日。” 程熙心神一震,原来,竟有这么层因由。 他就说,阿妤怎么可能会在婚前委身给魏霆,甚至怀了魏霆的孩子。原来,竟是受药物影响,不得已失了清白。 他就说,阿妤一直对他情根深种,听闻他要娶乔婉的时候,还伤心得吐了心头之血。这般的情谊,怎么说转移就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原来,竟是魏霆趁人之危,强取了她的贞洁。 魏霆毕竟是她这辈子第一个男子,既然已经肌肤相亲过,那心底里的情愫自然是不同的。 得知了这么一层缘由,程熙不由意动起来。 萧如墨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往程熙手里塞去,道:“春风醉便交给少主了,用不用,就全看少主怎么决断了。” 程熙看着自己手中的春风醉,一时间有些出神。 == 晚间,乔妤正准备就寝,她正要去吹熄蜡烛,房门传来了动静。 一把明亮的匕首递了进来,在门栓处拨动。 乔妤连忙拢紧了自己白色中衣的领口,戒备得看向房门处。 门栓被挑落,紧接着,房门被推开,程熙走了进来。 乔妤道:“你怎么进来了,出去!” 程熙充耳不闻,转身将房门给关上。 随即,往乔妤这走来。 他目光火热,黏在乔妤身上,仿佛要将人给吞吃入腹一般。 “阿妤,明日我便要带兵出征了。”程熙喃喃道。 乔妤厌恶道:“你爱怎样怎样,与我无关。” 程熙心中一疼,前世的时候,他每次出征,乔妤的目中都是担忧爱怜,从无这般的嫌恶。 不过,她是受了魏霆的蛊惑才会这般。他不能跟她计较。 毕竟,这辈子是自己先辜负在前。 程熙道:“阿妤,我本来不想强迫你。可是出征前,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他要在跟魏霆对阵之前,给自己一个放心的保障。 这个保障,便是乔妤。他一定要做那件自己早就想做的事。 想到此,程熙叹了口气,从自己袖中取出萧如墨交给他的那个瓷瓶。 乔妤目光戒备得盯着他的动作,“这是什么?” “春风醉。”程熙轻轻解释。 他上前,钳制住乔妤的下巴,将那春风醉给倒入乔妤口中。 乔妤拼命挣扎,却奈何敌不过程熙的力气。 这一刻,乔妤倒有些恨起自己的娇弱来。 她自幼因患心疾,力气较其他的女子来说还是小了些,这几年身子虽然好些了,但是在程熙面前,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乔妤愤恨道:“你真卑鄙。” 程熙无奈一笑,“说我卑鄙也好,无耻也罢,阿妤,能够得到你,那我便没有什么后悔的了。” 他终究还是要靠这种不光明的手段,来赢回自己的心上人。 春风醉渐渐起了作用,乔妤觉得自己的身子软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要被点燃,渴望着被亲吻,被爱抚,心里也好像空虚了一块,想要什么充实起来。 她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仿佛江南三月的烟雨,朦胧,多情,而又醉人。 程熙的目光也忍不住灼热起来,看着乔妤这么媚人而不自知的神态,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他看了一会,手落在自己的腰间,坚定得解开自己的腰带,将那累赘的衣衫褪去。 看着程熙侵略十足的目光,乔妤掐了掐自己手心,怒道:“程熙,你若是敢对我做什么的话,我会杀了你。” 程熙道:“这话,想必你对魏霆也说过吧。” 当初魏霆得到她,不就是这么一种情形吗。 乔妤微怔,这话,她好像没有对魏霆说过。 程熙却认为她的沉默是心虚,不再顾虑什么,将手伸向乔妤。 剑已出鞘,今夜得到佳人,他势在必行。 接档文《我给陛下崩人设》求个收藏 文案:昭明帝登基之前,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子,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事儿没少干。 然而在他登基之后,史官是这么写的。 “昭明帝,天启帝第九子,母端慧皇后。性聪敏、幼好学,通音律、善骑射,诸子百家、均有涉猎……” 谢菡看了,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要是陛下, 分卷阅读150 当年在学堂里给她递纸条害她被夫子罚站的人是谁! 隔了一月,市面上出现了一本畅销话本,《扒一扒陛下那些年做过的事儿》 朝堂之上,史官们表示写这话本的人涉嫌抹黑陛下,必须严惩。 对此,昭明帝轻淡得道:“哦,那是朕未来皇后写的。” 第82章 摄政王找媳妇了 当程熙靠过来的那一刻,乔妤发自内心得涌上一股恶心。 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无法忍受和除却魏霆之外的男人肌肤相亲。 她不甘就此被人摆布。 这个念头一起来的时候,她身体里突然迸发出一股力量,将一时沉醉的程熙给推开。 她拼着这股力气,离开床榻,往梳妆台那边跑去,一把抓起那支搁在妆台上的双飞蝴蝶簪。 程熙还待往乔妤那便靠过去,乔妤却一把将那簪子给抵住自己的脖子,道:“你不要过来!” “阿妤!”程熙面色顿时变了,他一脸担忧道,“好,我不过去,你先将簪子放下,别伤到自己。” 乔妤仍旧满脸戒备得盯着他,道:“你出去!” 程熙却定定得看着她,道:“阿妤,你中了春风醉,你让我怎么放心出去呢。” 乔妤自然知晓,她紧咬着唇,抵抗着药力在体内的作乱。 程熙却在一旁继续道:“这春风醉的药力,你是扛不过去的,事已至此,你又何苦为魏霆守节。” “今日你这番受苦,魏霆也不会知道的。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我保证,以后定然不会负你,别抗拒了,阿妤,咱们两个本来便该在一起的。” 他迈步,试图往乔妤那边靠去。 “别过来!”乔妤厌恶得道,在药力快冲散她理智的时候,乔妤咬了咬牙,拿起那支簪子,往自己的小臂上狠狠扎了一下。 “阿妤!”程熙瞳孔猛然一缩,这会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已经消散于无形,他眼中,只看到乔妤那流血的小臂。 “滚!”乔妤怒骂道。 在理智又快被体内的热潮给淹没后,乔妤又扎了自己一下,让灵台恢复清明。 程熙感觉自己心都绞在了一块,“你竟然为了魏霆自伤,阿妤,明明我才是你的夫君啊。” 程熙顿了顿,捂着自己的心口,目光中带了些坚定,“阿妤,我不信,你会真的做出寻死之事来。” 乔妤虽然是个柔弱的女子,可是她的心性却十分坚韧,她不是那种轻易寻死的女子。 程熙不信,乔妤真的会将那支玉簪刺进自己的咽喉。 他强令自己冷了心肠,上前去抢夺乔妤手里的那支玉簪。 乔妤自然不从,推搡间,那支双飞蝴蝶簪扎入了程熙的肩膀。 程熙不可置信得盯着乔妤,伤心道:“你竟然真的伤了我?” 乔妤往后退了一下,道:“滚!我说过,你若敢对我做什么的话,我会杀了你。” 程熙不想再看她眼中的厌恶,捂着胳膊走出了房门。 待他出去那一刻,乔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身体软了下来。 这个时候,她格外想念魏霆。 此时,她才发觉,原来自己对魏霆早就动了情。 去年端午,她身中春风醉,一直认为自己是不得已才委身给魏霆的。此时,她才认清自己的内心,其实是魏霆的柔情早已打动了她,让她愿意交付自己。 不知过了有多久,春风醉的效力渐渐过去,乔妤整个人汗涔涔的,衣衫俱被打湿。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谁?”乔妤戒备得喊道。 门外传来一个婢女轻柔的声音,“回姑娘的话,奴婢是奉少主之命,来给姑娘包扎伤口的。” 乔妤看着自己小臂处被簪子扎出来的几道伤,有些惊诧程熙竟然还会让人给她看伤。 她本以为经过此一遭,程熙定然是恨极了她。 毕竟,他明日便要带兵出征。战前见血,此乃凶兆。 不过,她手臂上的伤口还是需要处理,乔妤虚弱得道:“进来吧。” 婢女推门而入,她手中拿着托盘,上面放着纱布,药瓶等物,走到乔妤跟前,给她包扎起来。 == 翌日,程熙率大军开拔。 他人虽然走了,可是对乔妤的看管仍然没有放松。 乔妤仍然被囚禁在他所居的院落中,不能迈出一步。 她试图跟看管自己的护卫讲道理,“我不过是出院子透透气,左右是在这刺史府中,又不会跑了。” 那守卫道:“少主特意嘱咐过,您对刺史府地形了如指掌,若是放您出去,少不得要想法子逃跑,因此务必让我们瞧紧了,不能放您离开一步。” 乔妤无奈叹气,只好无奈转回屋中。 幽居的日子似乎格外漫长,乔妤已经数不清自己在这里度过多少日夜了。 八月十五这夜 分卷阅读151 ,云州城里放起了烟花,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在这些绚烂缤纷的色彩中,一道红烟随空升起,很快融入夜空之中,这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同。 不过乔妤心里却不由激动起来,那道红色烟花,正是魏霆手下用来联络所用的讯号。 魏霆的人,眼下正在云州。 只可惜,她被困在这个院子里,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络。 乔妤只好耐下性子来,静静等待时机。 这一日,乔妤在院子里,听闻外面人声喧闹,一片喜气。 待婢女来给她送饭的时候,她不由问道:“听外面好像十分热闹的样子,可是府里有什么喜事吗?” 婢女带笑道:“可不是,裴夫人为我家少主诞下一个小公子,少主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吗?” “原来如此。”乔妤一颗心放了下来,她还以为,是程熙在战场上获利了呢。 原来竟然是裴玲珑产子。 乔妤问道:“府上的小公子身体可还康健?” 婢女道:“自然是康健的,足足有七斤呢。” 看来那是足月生的了。 乔妤心中思忖,她可记得,程熙娶裴玲珑过门的时候,应该是在三月里,眼下不过是九月。 算日子的话,这孩子,是在去年十一月怀上的。 而去年十月,裴玲珑离开摄政王府,被贼人所掳。 这时间上,值得推敲的可就太多了。 “府上添丁,虽然是件喜事,不过这婚前有的血脉,还是请大夫验一验为好。” “姑娘此话怎讲?”婢女果然来了心思。 乔妤道:“府上裴夫人去年十月落入贼人手里,十一月便有了身孕,这短短一个月间,发生的事儿也太多了。孩子究竟是你们少主的,还是他人的,谁又能说得准呢。事涉子嗣,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她知道自己这一番言论出来,不可避免会伤及到裴玲珑的名声,更甚至导致她在刺史府举步维艰。 尽管手段卑鄙,但她眼下别无他法。只有刺史府乱起来,她或许能为自己找到脱困的法子。 “这些事,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乔妤道:“因为我便是摄政王妃,是我看着她离开摄政王府的,她的事儿,我自然知晓。不过看你一个婢女,恐怕也没胆子去触裴夫人的霉头,这事你听听便也罢了,不必往外讲了。” 她越说不外传,旁人便越发信了。 此后,乔妤只要能碰到和她说话的人,便装作不经心得提起裴玲珑这桩事。 说给的人多了,总有那好奇守不住秘密的。 “我听到了一个消息,府上裴夫人所出的公子很有可能不是咱们少主的儿子。你知晓便好,不可再传与旁人。”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是摄政王妃说的,我曾经给摄政王妃送过饭,因此有了接触。我只告诉你一个,你可莫再传与旁人。” “嗯嗯,我保证不传出去。” 这边答应着,另一边则又拉了人说悄悄话。 “我一个小姐妹给摄政王妃送过饭,她说咱们府上的小公子竟然不是少主亲生。这等大事,我偷偷告诉你,你知晓便好,不要传出去。” “我就说呢,自从裴夫人过门后,少主一次都没有去过她的房里,果然是有原因的。看来,这孩子十有八九来路不正。” 流言便在下人中间悄悄传着。 伴随着裴玲珑之子身份存疑,摄政王妃这四个字也渐渐得传了出去。 云州刺史府外,一个容貌普通的男子听闻了消息,默不作声混入人群之中。 当日,一封密信从云州发出,送往定州魏霆军营当中。 “阿妤果然还活着!”魏霆捏着密信,俊雅的脸上终于露出连日来第一个笑容。 帐下亲信听闻,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时隔数月,大家终于得了确切的消息,摄政王妃,并没有葬于城南码头的那艘货船之上,而是被程熙秘密带往云州刺史府,囚禁起来。 何宴、张济、韩钊、许慎等人也发自内心一笑,人还活着便好。 魏霆猛然起身,道:“本王要去接阿妤回来。” 想到乔妤在云州刺史府受苦,魏霆只觉如坐针毡,一刻都不愿多等。 “还请王爷三思!”张济等人连忙规劝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眼下局势还得您来坐镇,您可离开不得啊。” “属下知道您心系王妃,可若是此战一败,您就算将王妃带了回来,到最后也免不了落于敌手的命运。为今之计,只有彻底挫败程氏大军,才是长久之道。” “恳请王爷三思!” 在一众幕僚劝诫下,魏霆只好忍下心中的思念,暂且将心思放于战场之上。 不过,他到底还是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十月初三,魏霆攻下青阳郡。 于此 分卷阅读152 同时,分兵两路,一路取安阳郡,由许慎率兵;一路取平阳郡,由韩钊所率。 程熙也不得已分兵抗衡。 十月二十三日夜,韩钊率四百人偷袭敌营,取下平阳郡守军主将陈稳首级。大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自此,平阳城破。 推荐基友王子兮的文《夫人,求破案》 文案:左手一银针有起死之能,右握一厉刀辨世间黑白。 从人人喊打的杀人犯,一步步洗冤成为破案如神的金牌女捕,叶锦兮用实力证明,哪怕名声臭,扶摇直上九万里,绝杀逆袭皆有可能。 从小捕快干起,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人生目标就是搞事业,搞个天下无冤海宴河清,可…… 那位高权重的尚书大人,咋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怎么都甩不掉? PS:被系统绑架的穿越女和刑部尚书联手谈情破案的故事儿 第83章 摄政王要退兵了 十月二十五日,许慎取下安阳。自此,定州四郡全被魏霆收服。 无奈之下,程熙只好退出定州,将所有兵力调往云州云霞郡,死守在此。 军帐里,程熙召集幕僚议事。 连日来的失利让他手下这支军队士气大丧,此刻一众将领垂头耷脑,再无出征时的意气风发。 程熙心中惊骇,他没想到魏霆手下将士竟会如此勇猛,打得他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前世的时候,因为魏霆早早便不在人世了,程熙在起兵时并未遇到什么阻碍,只用了三年功夫便登上帝位。 今世与魏霆交手,他才发觉对方实力如此强悍。 程熙环顾了帐中将领一圈,问道:“诸位,可有何退敌良策?” 一众将领心中惭愧,不发一言。 帐中一时寂静无声。 程熙心中烦闷,他站起身来,声音不由高了几分,“眼下我们已经退出定州,身后,便是我们云州的父母妻儿,这个时候,你们竟然毫无退敌之策?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成为魏贼俘虏?” 有一将领道:“非是我等不愿拒敌,实在是……魏军凶悍,我等不及啊。” “是啊,少主,属下还从未见过,魏军那般不要命的打法儿。” 一片颓丧声中,萧如墨的声音幽幽传了过来。 “魏霆手下将士虽然凶悍,可要胜过他,也不算难事。” 有一将领问道:“不知萧公子有何良策?” 萧如墨微微勾唇,道:“温柔乡,英雄冢,咱们这位摄政王,他最大的软肋,便是摄政王妃了。” “你是让本少主拿阿妤要挟魏霆?”程熙惊道,“不行,这战场本是男子的事儿,何苦要将她牵扯进来。” 有人苦劝道:“少主,眼下这是制敌的最佳法子了,还请少主大局为重。” 萧如墨道:“不过就是用乔二小姐威胁魏霆一番,不会真的伤了她的。若果真解决掉魏霆,乔二小姐也相当于为云州立下大功,届时,少主便可让乔二小姐光明正大陪在自己身边了,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程熙听的意动,原先因乔妤嫁过魏霆,他日后就算想封乔妤为后,恐怕也会有无数朝臣反对。 若是能借乔妤铲除魏霆,那他大可以对外说是乔妤忍辱负重,嫁给魏霆那是为了等待时机,好一举拿下贼寇。 程熙顿了顿,道:“程易,你回去一趟,亲自护送阿妤前来。” == 魏霆在云霞郡外扎营已经十日了。 这十日里,程熙仿佛缩头乌龟一样守在城中,不管怎么叫骂,始终不肯应战。 云霞郡城墙坚固厚实,城内还有三十万守军严守,若是强取的话,必定伤亡惨重。 局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魏霆看着悬挂在墙上的地图,令帐下幕僚前来议事。 “王爷突然传唤我等前来,可是有了退敌良策?”何宴笑吟吟问道。 望着魏霆沉稳坚毅的面容,手下将士便莫名充满了信心。 魏霆道:“眼下程熙将大军集结云霞郡,看来是打定主意死守云州了。” 云州毕竟是程熙的地盘,他不愿意有失那也在情理之中。 “确实,云州一时半刻,恐怕很难攻下。”何宴道。 魏霆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暂放云州,先取锦州。”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最终落在锦州地盘之上。 何宴眼光不由亮了起来,赞道:“妙啊,程熙手下大军虽有三十万之众,可这三十万中,有八万是从锦州抽调而来。如此一来,锦州守军定然不足。而锦州乃是王妃的母家,程熙定然以为王爷会在云州跟他对峙,不会率先去动锦州,这般看来,倒是给了我们便利。” 魏霆点头,道:“入夜后,许慎韩钊带十万大军赶往锦州,本王率剩下人马在此拖住程熙注意。” 考虑到一下子少了十万兵马太过显眼,魏霆又令何宴带了一部入了 分卷阅读153 附近山中,插满旌旗,每日埋锅造饭。 而魏霆则亲自带了人,每日到城门前露个面。 如此半月下去,程熙还真没察觉到异常。 十一月十八,下起了今年来的第一场雪。 因下雪之故,魏霆暂时停了每日的城门叫骂。程熙这边也松懈了不少,带着人在军帐中烤火,只让城墙上的守军时刻关注魏霆动向,以防他突然攻城。 == 待天光放晴之后,魏霆继续带人前去阵前叫骂。 乔妤也是在这一日被带到了程熙军帐之处。 连日昼夜兼程,她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头发也来不及做任何打理,就这么随意得披散着。 程熙瞧了,闭上眼,挥了挥手,“送上去。” 立马有军士押着乔妤往城墙上去。 听着外面的叫骂声,乔妤也觉察出什么,脚下暗暗使力,不愿挪动分毫。 然而,她只被人一推,却忍不住往前踉跄几步。 “我不去,程熙你真卑鄙,除了拿女人当人质你还会做什么!” 程熙道:“你不是挺想见到魏霆吗,我这边让你去见他!” “不!”乔妤道,她虽然思念魏霆,但是此刻她却不愿意见到魏霆。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人攻击魏霆的一把利刃。 “程熙,你个小人,卑鄙、无耻……”她口中不断咒骂着。 程熙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手帕,团了团,走到乔妤身前,捏住她的下巴,将那手帕给塞了进去。 咒骂声戛然而止,乔妤瞪着程熙的目光,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最终,她被人给推到了城墙之下。 城外,数万将士严阵以待。 中军之中,魏霆一身黑色铁甲,仅仅是坐在马上,什么都不说,那种发号施令睥睨天下的气势便出来了。 见到魏霆,乔妤一下子平静下来。 她将所有的狼狈收了起来,轻轻勾唇,在魏霆面前,展露出自己最美的样子。 她今日穿了一件红裙,在冬日的暖阳下,鲜艳而又夺目。 认出乔妤之后,魏霆猛然一震,身上散发着一种凛冽肃杀之气。 叫骂声渐渐停息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魏霆不错眼的看着城墙上面的人,天地间,仿佛只有那一抹朱红。 就在这时,程熙缓缓登上了城墙。 魏霆恨声道:“程熙,有本事你便和本王痛痛快快拼杀一场,挟持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乔妤看着程熙,目中的嫌弃厌恶显而易见。 程熙被看得心中一痛,他想若是此刻没有封住乔妤的嘴,恐怕什么难听的话她都会说出来了吧。 卑鄙、无耻、小人……这样的词汇,他在推乔妤上这城头之前便已经听过不少了。 程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没了痛苦的挣扎,而是一片冰冷凉薄。 他抽出自己手中的长剑,架在了乔妤的脖子上,对着城墙下的魏霆喊话道:“魏霆,若是不想你的王妃香消玉殒的话,那你便乖乖听我的!” “你待如何?” 程熙勾唇,说出自己的打算,“我要你,退兵三十里、束手就擒。” 不等魏霆答话,他手下的将士便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愤然骂开:“你休想!” 程熙手中的剑往前推了几分,剑刃蹭到了乔妤的肌肤,在她脖颈处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乔妤眉头蹙了一下,想到魏霆还在下面看着她,很快将这疼给忍了下去,勾唇轻笑,示意自己无事。 可她越是这般淡定从容,魏霆便越是心疼。此时此刻,他真恨不得代替了她去。 “怎么样,我的条件,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程熙问道。 魏霆红着眼,他紧紧攥着拳,脑海中天人交织。 身边将士不住劝诫,“王爷三思。” 何宴拱手,道:“王爷,三军将士追随王爷,是为了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您身上背负的,不只是您一人的性命,还有数十万将士的前程性命。纵然您对王妃用情至深,也请王爷为身后的将士们考虑考虑。程熙条件,万不可答应,请王爷三思!” 魏霆只觉煎熬不已。城墙之上,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是他愿意用命呵护的存在。 可他身后,却是中州精锐儿郎的期盼。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他们也有父母妻儿,此番跟随自己出来,是期盼能在战场上博一份前程,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帅为了女人,束手就擒。 “魏霆,你考虑好了没有? ”程熙不耐烦喊话。 魏霆红着眼,道:“程熙,你该庆幸,你手中有阿妤,才让本王如此顾忌。否则,本王定将攻下此城,将你挫骨扬灰!” “王爷顾忌便好,看来您是答应了?” “本王答应你退兵三十里,可若要本王束手就擒,”魏霆顿了顿,唇中吐出三个字,“你休想!” 分卷阅读154 闻言,乔妤松了一口气,还好魏霆没有甘愿被俘。否则,她恐怕真得一头撞死在程熙剑下,才能让他对三军将士有个交代。 “看来,是王爷对王妃的感情还不够深啊。”程熙道,将自己手中长剑贴紧了乔妤的肌肤。 “程熙!”魏霆扬声道,“你当知晓,阿妤活着,本王才会顾忌于你,若是阿妤有个万一,本王会用整个云霞郡陪葬!你若不顾城中将士与无辜百姓死活,尽管来试!” 他眼中的狠厉,让守城的军士坚信不疑,若摄政王妃有恙,魏霆绝对会做出屠城之举! 程熙一时间被震慑住。 良久,他回过神来,当着魏霆的面,扔下了自己手中的剑。 魏霆轻蔑得看了他一眼,随即大声道:“退兵!” 大军如黑色的潮水一般,缓缓退去。 魏霆驾着马,回身看向乔妤,缓缓张口,无声说道:等我。 乔妤点头,眼中渐渐泛起泪花,模糊了视线。 下本开《我给陛下崩人设》,先求个收藏。 文案:昭明帝登基之前,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子,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事儿没少干。 然而在他登基之后,史官是这么写的。 “昭明帝,天启帝第九子,母端慧皇后。性聪敏、幼好学,通音律、善骑射,诸子百家、均有涉猎……” 谢菡看了,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这要是陛下,当年在学堂里给她递纸条害她被夫子罚站的人是谁! 隔了一月,市面上出现了一本畅销话本,《扒一扒陛下那些年做过的事儿》 朝堂之上,史官们表示写这话本的人涉嫌抹黑陛下,必须严惩。 对此,昭明帝轻淡得道:“哦,那是朕未来皇后写的。” 第84章 摄政王救媳妇了 乔妤望着魏霆离去的方向,久久出神。 程熙只以为她是被魏霆给伤透了心,带着几分隐秘的快意道:“在魏霆心里,你也不过如此,再多的深情,在江山霸业面前,都是不值一提。” 乔妤这才收回神思,鄙视得看了程熙一眼,迈步走下城墙。 == 魏霆带着手下兵士撤退,直到离开敌军视线范围之内,他才摆手,止住了大军行进。 “王爷,可有何吩咐?”何宴连忙上前问道。 “本王得把阿妤给救出来。”魏霆沉静道。 “可是王爷,云霞郡足有守军三十万,眼下我们只有十万,兵力之上,远远不及。”何宴担忧道。 纵然手下将士悍勇,以十万兵力去攻三十万云霞郡守军,难度实在太大。 可以说,几乎没有胜算。 魏霆道:“此番本王只为救人,并非取下云霞郡。一会本王会派细作前往程熙军中,将眼下守军真实情况告知于他。程熙若是得知本王只有十万兵马的话,定会率军来追。届时城中守军定然空虚,本王则可带轻骑入城,趁机救下阿妤。” 何宴惊道:“可是王爷,此举风险太大,若是程熙察觉您在云霞郡,回兵怎么办?” 到时候王爷可便是被三十万大军包围,想脱身便难了。 “所以,便要仰仗你了。”魏霆分析道,“本王会将大批兵马留给你,你务必要造成本王还在军中的样子。程熙败了太多次,见有机会擒住本王,定然不会错过。他带兵追来的时候,你们切不可恋战,只作不敌败走便是。” 如何能让程熙不发现破绽的继续追击,那就看何宴的戏做得有几分像了。 何宴这边能牵制住程熙越长时间,于魏霆救人便越为有利。 “属下定下竭尽全力。” == 程熙帐中,一众将领正聚在一起,高兴得谈论着这次魏霆退兵。 “没想到一个摄政王妃,便可令魏霆退兵三十里,这筹码还真是好用得很。” “有摄政王妃在手,那魏霆还不得畏首畏尾的,这样再交战的时候,我们还有什么可惧的?” 不少人都笑了起来,然而却有那么两个,虽然附和着众人,心中却不由多了几分忧愁。 就在这时,帐外有小兵来报。 “少主,外面来了一个魏军,说是有归降之意。” 程熙连忙让人进帐。 那小兵跪在地上,道:“小人孙威,参见程少主。” “拿下!”程熙道。 立马有兵士前来押住孙威。 孙威道:“少主,小人真心真意来降,少主为何如此待我?” 程熙道:“本少主不是傻子,魏霆刚刚取下定州,正是形势大好之时,你此时来降,定是有诈。” 孙威道:“原来程少主是不信我。魏霆看着形势大好,实则不堪一击,小人见跟着他也只是无端丧命,因此特来投奔明主。为表小人诚意,特将魏军实情相告。” “你且说来听听。” 孙威继续道:“其实,魏 分卷阅读155 霆日前驻守在云州城外的兵士不过十万。” “你说什么?”这下轮到程熙惊了,他不相信魏霆手下只有十万兵马。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前些日子拒不应战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孙威道:“确实如此,如今许慎韩钊等人俱都不在军中,不知带了人马去往何处。城外山中看似精兵无数,其实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先前魏霆答应退兵三十里,也是因为自知兵力不足,而又耗在此地多日,粮草快尽而已。” 程熙连忙让人前去探查。 不久之后,便有人回报。 “启禀少主,经我方查探,日前在城外山上驻扎魏军,实则不足两万。” 虽然他们营造出人马众多的情形,可是十万人驻扎和两万人驻扎的痕迹是截然不同的。 程熙面色不由灰败起来。 他原本打算便是先和魏霆耗着,反正是在云州的地盘上,他拒不应战可以耗得起。而魏霆却不行了,时日一长,大军粮草方面便成了一个问题。 待到魏霆弹尽粮绝之际,他再予以反击,可达到事半功倍之效。 可谁知,在城外跟他耗着的只有区区十万大军。 这时,他帐下将领兴奋起来。 “少主,既然魏霆只有十万大军,如今粮草也快用尽,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末将请战,还请少主准许!” 这乃天赐良机,谁能抓住魏霆,谁就立下不世之功。 一时间,程熙帐下众位将领纷纷请战。 然而程熙沉吟片刻,却道:“本少主亲自带兵去追。” 他也同样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并不逊色于魏霆。 == 何宴时刻牢记魏霆先前的嘱托,待程熙大军追上来时,只留了少数人殿后,大部分人则快速撤退。 经过几场交手之后,程熙也歼了魏军两千人。 尝过甜头之后,他更加深信魏霆兵力不足,带人追得也越发远了。 此时,云霞城外,一队伤兵正在靠近城门。 “什么人?”守城门的士兵问道。 有人回答道:“我等是前线退下来的伤兵,少主念我们负伤,特允我们回城休息。” 守城士兵见这些人穿着自己人的战甲,打开城门,放人进入。 是夜,月黑风高。 一声布谷鸟叫之后,原本伤兵营休养的人顿时没了困意,利落得离开营帐,混入夜色之中。 这些人汇集之后,恭敬对着一高大的男子行礼,道:“王爷!” 魏霆嗯了一声,压低声音开始调派人手,“你们几个,去寻粮草所在之地,找到之后,只管放火便好。” “你们几个,负责前去制造混乱。” “剩下的,随本王来。” 众人按照吩咐各行其是。 不多时,几道火光冲天而起。 程熙军中有人呼喊,“粮草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闻言,不少人纷纷出来救火。 就在这时,马厩也开了,不少战马被放了出来,在营中毫无章法得横冲直撞。 有人喊道:“魏军袭营了!” “魏军袭营,在哪儿?” “西面有!” “不对,南面也有!” “到处都是魏军,我们被包围了。” 趁着混乱,魏霆带人一间间摸出去,终于找到乔妤所在的营帐。 乔妤一见魏霆,就忍不住上前,将他给紧紧抱住。 “我就知道,王爷一定会来的。” 魏霆将人给抱了一会,随即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离开才是。” 魏霆将乔妤带出营帐外,夺了战马,将乔妤放置在上面,随之他一跃而上,从背后拥住乔妤。 随着一记口哨响起,一众壮汉得令,不再恋战,夺了战马,往魏霆这边聚拢。 “杀出去!”魏霆沉声道。 他手下众人纷纷夺了武器,拼杀起来。 这些人本意不为歼灭敌军,只是想护送魏霆杀出一条血路来,且战且退之下,还真让出一条路来。 眼看魏霆就要离开了,这时,程熙营中将领也反应过来,道:“是魏霆!弓箭手准备,切不可让魏霆活着离开!” 闻令,弓箭手立刻列阵。 萧如墨见状,夺了其中一人箭弩,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将其中药粉倒入箭头上,拉弓瞄准魏霆的位置。 随着漫天箭雨,萧如墨也随之松手。 那离弦箭矢带着劲力,“噗嗤”一声没入皮肉之中。 于此同时,传来魏霆的一声闷吭。 “你怎样了?”乔妤关切问道。 魏霆控着缰绳,道:“无事。” 说话间,便带着人离开敌营。 程熙手下将领见状,连忙道:“追!” 然而正待出营的时候,一阵 分卷阅读156 风起,沙土飞扬,迷了众人的眼。 待这阵风过去之后,魏霆一行人已经没入夜色之中,再瞧不见。 == 出了云霞郡后,魏霆便道:“阿妤,接下来就靠你了。” 乔妤问道:“王爷此言何意?” 魏霆道:“程熙率大军紧追何宴往定州而去,眼下我们若是赶去的话,恐会与程熙碰上。而南下,却是云州腹地……” 眼下他手下人数有限,往程熙老巢而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眼下,只有前往锦州,才是最佳之策。那里,有我派去的十万大军。” 乔妤已然明白,道:“王爷放心,云州通往锦州之路我再熟不过。” 说着,她便接下引路的活。 云州二州本就相接,其中苍翠山连绵数千里,横跨两州之境。未免引人耳目,乔妤特意选了小径,打算避入苍翠山,从山路直通锦州。 见她对地形十分熟悉,魏霆手下将士不发一言,默默跟随着她。 天不知不觉亮了起来,奔行一夜过后,魏霆见避入山中,身后没有追兵追来,紧绷的弦一松,从马上跌落下来。 “魏霆!”乔妤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停了马,下去查看魏霆情形。 此时魏霆身后的那些护卫也冲了过来。 只见在魏霆的后肩处,赫然插着一支羽箭。 而他流出的血,显而易见成了黑色。 有毒! 乔妤迅速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随之,她的脸色已经灰败起来。 眼下他们已经入了苍翠山,再走下去,根本就寻不到大夫来为魏霆疗伤,而原路折回的话,恐怕又得耗费许多功夫。 难不成,魏霆还真的因为中毒过深,交代在这里吗? 想到此,她不由有些懊悔起来。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魏霆的情况,要是她不走苍翠山这条路的话,也不至于陷入如此被动之地。 第85章 摄政王见岳父了 不用乔妤说,跟随过来的将士们也知道魏霆的情况很是严重。 “王妃,眼下可怎么办呢?” 乔妤心里也是乱糟糟的,不过魏霆倒下,这些人下意识将她视作主心骨。 就算她有千万种情绪杂糅在心头,这会也得拿出一个章程来。 乔妤令自己冷静下来,道:“先给王爷拔箭,包扎伤口。” 至于下一步该如何走,乔妤先散出人去探路,实在不行,只能出山去就近城镇上找大夫给魏霆医治。 此时,一道袅袅的炊烟从前面的山谷中升起。 乔妤一震,眼中顿时亮了起来,这一丝烟火气,就好像带给了她希望。 她忙点了小兵前去探路,不多时,小兵回来。 “王妃,前面有四间茅屋,是个老道士独居,周围还种了一片药田。” 有药田,说明那道士精通岐黄之术。 乔妤连忙带了人赶过去。 经过一道弯折的小路后,茅屋便出现在大家眼前。 那是方正的四间屋子,北屋两间,然后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南面也就是乔妤来的这方向则是用篱笆围了。 乔妤下马,将魏霆给扶住,才想让人上前去叩门,北屋的一间房门便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道。 乔妤一见这老道的模样,眼眶顿时湿润了。 “师父。” 那老道笑嘻嘻道:“不错,多时不见,乖徒儿也懂得尊师重道,不再一口一个老头得喊着了。” 听着老道熟悉的声音,乔妤感觉所有的希望都回来了,她连忙扶着魏霆往前走了走,道:“师父,求你快救救他。” 老道打趣道:“不容易啊,我这乖徒儿口中也能说出求这个字了。” 见老道不紧不慢的样子,乔妤不禁有些急了,“师父,人命关天,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看把我这乖徒儿急的,行了不逗你了。”老道收了笑,从乔妤手上接过魏霆。 将他带入房中,诊了脉之后,老道取出一包银针,对着室内的乔妤和她身后的几个小兵道:“我需要给他施针,这过程分心不得,未免你们干扰,还是出去等候。” 乔妤点头,带着人往外退。 快要出门的时候,老道说道:“厨房里备了早膳,你要是饿的话,自己去吃。” 乔妤不由笑了起来,点头应允。 == 两个时辰后,那道紧闭的房门才终于打开。 老道擦了擦汗,迈了出来。 候在外面的乔妤连忙倒了一杯茶,递给老道。“师父,您喝茶。” 那茶水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温度正宜,老道喝完那茶,便看到乔妤那晶亮的眼眸,顿时了然笑笑,“是想问你那夫君的情况吧?” 乔妤点头。 “毒已经全部清出来了,还好他的伤在后肩,不是什么致命的 分卷阅读157 位置,等休养几天,就能走了。”老道回道,“你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了。” 乔妤连忙进屋,去瞧魏霆。 此刻他还在昏睡着,嘴唇干渴得有些脱皮。 乔妤忙心疼得取了水,给他润了润唇。 老道笑道:“当初说让他给你做夫君,你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怎么,现在倒是对人家端茶倒水,关怀备至了。” 乔妤想起在程家婚宴上,老道偷偷凑近她耳旁,指着那尊贵无双的摄政王对她说,“让他给你做夫君怎么样?” 那时,她只觉老头的话太过荒诞无稽,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这会想起来,倒觉得老头好像知道些什么。 她不由敛正神色,道:“老头,当时你怎么会想到将我和他扯一块去的?魏霆说三年前我曾救过他,可是我对此却没什么印象。 老道叹了一口气,“那是因为你发过一场高热,将那些日子给忘记了。” “为什么我从没听你提起过?”乔妤道。 “说起来,也是我的疏忽。”老道的声音中带了些自责,“当年我为了治愈你的心疾,带你辗转各地收集药材,那时你第一次到中州,我忘却了你自幼在锦州长大,受不得北方冬日的严寒。一场大雪便让你发起高热,昏睡了将近半月,醒来后,你便将这半年来的事给忘却了。” 锦州的冬日虽然要冷一些,但是却远没有中州来得肃杀逼人。那时距离乔妤心疾发作过不久,本来便是虚弱的时候,可偏偏老道独身一人惯了,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没想到一个乔妤会娇弱得经受不住下雪。 “说起来,是我对不住你。” “师父可不能这么说。”乔妤连忙道,“若没有你,恐怕我早已不在这个世上。” 她沉默了片刻,道:“其实想不起来也没什么,魏霆他给我写了一出戏,将当时的情景全都给编排出来了。当我想知道的时候,让人演来瞧瞧便是了。” 老道感叹道:“好在,你们终究圆满。怎么样,当日带你去程家婚宴,没后悔吧。” 乔妤看了看床上的魏霆,勾唇一笑,道:“是啊,还好那日叫我碰到了他。” 虽然挺遗憾不记得那段时光的,但能够再遇到魏霆,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了。 魏霆醒来之后,得知是老道救了他,连忙向他道谢。 老道老神在在看了他一眼,“王爷不必客气,这也是你该有的造化。谁让你的王妃叫我一声师父呢。” “师父。”魏霆也随乔妤唤了一声,他打量着老道的面容,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平凡的让人转眼就忘了的,可不知为何,再回想时,他就是记不清对方。 这样的人本事定然是在张济之上的,若能得他相助,霸业指日可待。 魏霆才动了唇,老道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道:“王爷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道喜欢山中岁月,自不愿受尘世所扰。” 听老道这么说,魏霆只好息了心思,接下来便安心养伤。 在他养到第五日的时候,老道给他换了药,便开始下逐客令。 “王爷的伤已然不妨碍行走,是时候离开了。” 魏霆也挂念着外面的局势,没再多留。 == 大半个月后,乔妤带魏霆一行人终于走出苍翠山,进入锦州地界。 此时距离许慎韩钊率兵攻打锦州已经将近两月。 魏霆忙散下人去打探消息。 不多时,便得知了已攻下锦州的消息。 一行人换了粗布衣衫,往锦城而去,那里便是锦州刺史府的所在之地。 到了锦城城门外面,魏霆放出了用来联络的信号。 很快,韩钊便带了人来接。 见是魏霆,忙下跪道:“参见王爷,恭迎王爷归来!” 魏霆道:“起来吧,本王和王妃一路劳顿,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 韩钊道:“乔府中王妃闺房还保留的好好的,王爷和王妃不若先去那里休息?” 时隔四载,乔妤再度踏入了乔家。 下人们看着韩钊领进来一对容色出众,气度非凡的男女,忍不住好奇这二人的身份。 见下人们的反应,乔妤不由感慨。 这么多年,府中伺候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见了,竟不识她这个曾经的乔二小姐了。 这里,对她来说已不是家。 回了自己曾经居住的院落,伺候的小丫头也都是陌生的面孔,她原先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没了踪迹。 == 二人洗漱换过衣衫后,魏霆就让人去通知韩钊,让所有人都去刺史府前堂回话。 许慎、韩钊、魏五等人都在,见了魏霆,忙向他行礼。 魏霆免了众人礼节,问起锦州攻克一事。 许慎道:“能顺利恭喜锦州,还得多亏了乔仲达乔将军。” 本来乔仲达被幽禁在府中,一直都很安分,并没有 分卷阅读158 什么心思。 不过前些日子他听闻程熙以乔妤为质,将她推到城墙上威胁魏霆之后,整个人便坐不住了。 当夜便联合自己部将,掌控住锦城,开门以迎魏军进城。 当时许慎和韩钊还怀疑是诈,想将他们骗进城去关门再杀呢。可待观察了几日之后,觉得乔仲达是真心归降,这才放下了戒备之心。 有乔仲达的配合,他们掌控起锦州来,倒是轻而易举了。 魏五道:“王爷,乔将军一直想见见您和王妃。” 魏霆沉默片刻,道:“本王会告知阿妤,至于何时想见,便看她的意思吧。” 晚间,魏霆回房和乔妤说起这件事来。 乔妤正在拆卸着头上的钗环,打算就寝。闻言,她手上动作一顿。 随即,用轻松平常的口吻道:“王爷去见就好了,我就不必了。” 不过她手上的动作却是急促了些,不由扯下了几根发丝。 魏霆见状,坐在她的身后,将她的手给移开,轻柔得解着乔妤的发髻。 “阿妤,其实你父亲还是关心你的。他听闻你被程熙当作人质推上城头之后,就坐不住了。许慎他们这么顺利收服锦州,你父亲功不可没。” “他若关心,这四年间,为何对我不闻不问。王爷不必再说了,我对他,已经死心了。”乔妤道,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魏霆心疼得叹了一口气,“好,你不愿去,我不逼你。有我在,你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便是。” 翌日,魏霆单独去见了乔仲达。 乔妤嘴上说着不想见,可在屋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魏霆和乔仲达都说了些什么。 她来来回回的走着,心思越发不宁。 第86章 摄政王他登基了 最终,乔妤还是忍不住找了过去。 魏五远远瞧见她过来,才待向房内的魏霆通禀,乔妤将手放在唇边,“嘘”了一下。 随即,便贴在门外倾听。 “是我错了,我以为我们乔家同气连枝,那枪矛是不会对准自己人的。没想到,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阿妤经手了那么多的委屈,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没能亲眼看到阿妤出嫁,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当日不能到场,虽然并非我的本意,可事到如今,说再多也于事无补。先前,我除了两万两银子,并没有什么能给阿妤的嫁妆。这是我亏待了她。今日,我向王爷恳请,能率锦州之兵出征。我要用云州,来给阿妤做陪嫁。” “恳请王爷成全我这一个父亲的心愿。” 默了片刻,只听魏霆道:“本王准了。” 门外,乔妤心中动容,眼前已经渐渐模糊。 原来,父亲并不是不在乎自己这个女儿。这毕竟是给了自己骨血的人,只要他还挂心着自己,她便没什么不满足得了。 乔仲达走出门外,看到乔妤,怔了,“阿妤?” 他神色间还有些许无措。 乔妤微微一笑,扑进了乔仲达的怀里,哽咽道:“父亲。” 乔仲达抚着乔妤脑后的发丝,目中很是欣慰满足。“好孩子,委屈你了。” 在乔仲达怀里待够了之后,乔妤便退了出来,叮嘱道:“此去征战,父亲千万要小心,务必活着回来。” 得知乔仲达请命攻打云州后,程熙手下联军人心浮躁不少。 他手底下本来便有八万锦州将士,听从乔仲达号令多年,已然将他视作主帅。 先前乔仲达没表态的时候,还能听从程熙军令。 此刻乔仲达出征,云锦联盟已破,这八万锦州军自然不肯再受程熙调度。 他内里已然乱了起来。 于此同时,何宴开始组织人马,进行反扑。 一时间,程熙四面受敌,内外皆乱,他已然是自顾不暇。 眨眼间,新年来到。 魏霆送了乔妤回西京和两个孩子团聚,一起过节。 然而战事却并未因此停歇。 魏浔小世子和魏慕乔小郡主成长得很快,在乔妤的教导下,他们已经学会喊爹爹娘亲等简单的词。 不过,每次喊娘亲的时候,乔妤都会亲切得回应他们,而喊爹爹的时候,却什么回应都没有。 久而久之,两个小家伙更乐意喊娘亲,至于爹爹,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算计着快到小家伙的生辰了,魏霆又搜罗了一箱子小孩喜欢的玩具给乔妤送去。 并特意准备了孩子的抓周礼。 三月初三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满了周岁。 乔妤给孩子们办抓周礼,并请了亲朋好友前来见证。 魏霆送来的东西是一枚龙形印章,就那么大大咧咧得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众人相互看了眼,却没说什么。 小皇帝到云州已经九个月了,一开始,西京众人还有点恐慌,觉得出了什么大事。可时日 分卷阅读159 久了,大家发现生活和以前并没什么不同,便也将小皇帝放在脑后去了。 其实,只要日子过得舒心,生活安定,无天灾,无人祸,无内忧,无外患,龙椅上坐的是谁,下面的人还真不是特别关心。 魏浔小世子一下子就注意到这件别致的礼物,在众人微妙的眼神下,毫不犹豫抓起了这枚龙形印章。 众人见状,连连夸赞。 不久,西京便传来摄政王攻下云州的消息。 程氏一族不甘被俘,在云州刺史府放了一把火,将所有一切付之灰烬。 而萧如墨见势不妙,带着小皇帝仓皇难逃,寻求并州刺史刘万杰庇护。 此时,魏霆并没有班师回朝的打算。 他指着南方的大片河山,对手下将士道:“连年征战,何时可休?今日宜当挥师,一统诸州,定天下,安黎庶!” 此时,魏霆已经手握中州、青州、定州、云州、锦州以及西京所在的雍州六州,麾下将士加起来,已达八十三万大军。 同年八月,并州告破,刘万杰自刎而死! 萧如墨和小皇帝则于乱军中万箭穿心而亡。 随着小皇帝的死亡,皇室之中,再无血脉幸存。 当今天下,魏霆之势如日中天,其余诸州,已无力与之抗衡。 九月,楚潇然持益州刺史手书,前去求见魏霆,言明益州归附之心。 手书中言:“益州自立至今,全赖山险屏障。今见王妃所绘之图,一山一水了然于心,便知地利优势已无。今王爷天威,震慑四海,吾心知不及,愿归降王爷,以求蜀中之地干戈止,战事休。吾之拳拳,万望王爷恩准。” 魏霆阅之,欣然应允。 有益州开头,剩下的交州也熄了交战的心思。 十一月,魏霆已无仗可打,率大军班师回朝。 回朝后第一次朝会,魏霆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道:“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已然崩逝,其膝下并无子嗣,偌大江山,无人可继。本王,欲登帝位,各位有何话可说?” 小皇帝虽然没有子嗣,但是宗室之中,尚有人在,挑个血脉近的也能说的过去。不过魏霆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可不是为了再寻一个傀儡摆在自己头上。 改朝换代,他势在必行。 众人心知自己力若蚍蜉,已然撼不动魏霆这参天大树。 一个个纷纷下跪,提前改了口。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霆唇角勾起,笑道:“众卿平身。” 接下来,便是准备登基大典。 魏霆打算在年底前举行完大典,转过年来便沿用新的年号。而且,他还打算在登基之时,将立后大典也给一块办了。 这可把礼部给忙了个够呛。 可怜张绪一把老骨头,整个十二月里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不过好在是将差事给办完了。 腊月二十六这日,魏霆龙袍加身,改国号为魏,国都仍然定在西京,不过改称为长安,取长治久安之意。 当日,他携自己新封的皇后乔妤登上宫城面前的城楼,接受百姓的拜贺。 新朝已立,旧朝便废。混乱了几十年的州郡自立,各自为政的局面彻底结束。 此后,魏霆励精图治,将大魏送入了一个歌舞升平,国泰民安的盛世。 相比于他辉煌不俗的政绩,他的后宫却只有乔妤一人,空荡得很。 史载帝后相伴一生,恩爱无减。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