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靠近一点点》 分卷阅读1 ? 书名:再靠近一点点 作者:闻人可轻 美编:佳蕙 内容简介:一段青涩懵懂又心动的校园初恋,学霸和学神之间甜甜萌萌的校园小爱情,关于青春,成长,家庭,暗恋的小清新故事。在安辂出现以前,古阦是绝对没想过自己会喜欢除了物理科学以外的东西。他仔细看了看安辂,智商不高,还很缠人,但是他不讨厌她。或许是那个夜晚,她的拥抱像一束光冲进他的心里,温暖了他的整个世界。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她。以前的安辂,是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和古阦这样的人有所交集的。之所以说是“这样的人”,是因为他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而且成绩好到逆天!可是相处之后才发现,他身上好像自带磁场,让人忍不住靠近,再靠近一点点。 作 者 简 介 闻人可轻 WEN REN KE QING 患有强迫症的伪温顺狮子座。 爱音乐、爱电影、爱动漫,男神是二次元里的夏目。 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甜蜜的提拉米苏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块。 作者前言 我很喜欢冬天这个季节。 那里有——炉子上炖着的汤、院子里晒着太阳的老人、窗外的雪松、一觉醒来银装素裹的世界,以及月夜下跟着你回家的路…… 那季节平静又温暖,有年岁赐予人们长长久久要记得的东西,就算隔了再长的时间,一想起来,还是能让人扯起嘴角笑。 右同学,暂且这么叫吧。 在某个晨跑结束后,回到教室,他坐在门口靠在墙上喘气,眼睛扫过来落在我心上。懵懂的年纪里,从此有了牵挂的人。 那时候的右同学,成绩一般,上课爱睡觉,篮球打得还不错,不白,很高,男友力满格,有点闷骚,有点小帅。 那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年纪,害怕心底的想法被人轻易揣测到,害怕同桌发现自己上课时游移的眼神都是在看他,害怕故意从他面前经过装出的不经意太过拙劣被他发现。而那样的害怕其实是很矛盾的,心底不晓得多希望被人发现,在某个安静或喧闹的氛围里,由一个人扯着嗓子在教室里大喊“哇,某某喜欢某某”,至此,这份心思,终于被他知晓。 嗯,这样的时刻我没有等到。 分科分班前,某个体育课前几分钟,我赶作业,磨磨蹭蹭到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了三个人,右同学、我、右同学的哥们儿(我们三个同一排桌),右同学突然指着少女杂志上的一堆乱码戳了戳我:“看。” 我说:“看啥?” “这上面的字。”你们可以去百度——“只有近视眼才能看到的五个字”。 那个时候,我还不近视,摆在我面前的就是一堆乱码,不管我怎么看都看不出那是字。 后来,右同学去了理科班,我学文。从此开始装作不经意听说,实际上一直动心思去了解他的消息,譬如,他成绩变得很好了,又有谁给他写情书了,他周末去了什么地方玩游戏,他和谁终于在一起了……那份喜欢终于在经久的岁月里渐渐沉去,之后良心发现,开始深陷学习不能自拔,少女悸动什么的统统不要了。 彻底分道扬镳之后,大学某个冬天的午后,刷微博,出现了几年前他给我看的那个乱码,“近视眼才能看到的五个字”,我毫不犹豫地摘掉眼镜,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清晰可见的五个字是——我好喜欢你。 抱着手机在椅子上笑得差点滚下去,之后发了疯一样地想要知道右同学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和谁在一起,是不是幸福。我好像真的想尽了各种办法,但隔山隔水,年月长久,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他。 若若姐说让我尝试写一个校园学霸文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没底的。一来,我一把年纪,关于高中学生时代的事情,很多想来都有些模糊;二来,之前我没有写过,也没怎么看过校园文,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不是能够入眼。 好在,我读过高中,并在那里遇到了一群很棒的人,发生了一些还算比较有趣的事,尽管画面都不怎么清晰了,但一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就写完了这个故事。 最后,写下这个故事没有什么强大的初衷支持,娱己娱人罢了,若你看到了,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第一章 / 错误的答案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桐花胡同的尽头,是北齐高中的西门。 临着拆迁区,街道有些旧,一下雨更是脏乱。 校门两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红砖墙,上面爬满了绿色藤蔓,门口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 两棵梧桐树在这个季节里枝繁叶茂,风吹时偶有叶片飞落。 古阦走过去伸手抓住其中一片正在往下落的叶子,刚准备和牛顿就万有引力这个定律聊一会儿天就看到他们班的吴锦生被人摁在墙上摩擦,施暴者是隔壁班的安辂。他认识她,在昨天新学年开学暨上学年颁奖典礼上,他们一同上台领了奖,那人从始至终斜眼四十五度瞅自己,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那种看人的方式,他做不到。 现在,只见她双手双脚并用,用不是很地道的擒拿术将对方正面贴墙按着。吴锦生看到古阦立马向他呼救,安辂闻声迅速扭头向古阦投来“少管闲事”的目光。 “再叫唤信不信我弄死你!”尽管语调很高,但依旧清软得没有一丝嚣张意味。安辂挤眉弄眼地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吓人一些,可惜吴锦生看不到身后的人,不然就冲着她那张软萌的、一点都不可怕的脸也会奋起反抗。 “死丫头,有本事你今儿个别让我活着回学校,不然我一定告儿王炸去。”吴锦生眼见求助无望只好自己挣扎。 安辂呵呵一笑:“行,那我成全你。”说着将他的双手更用力地往后扭扯。 只听“嘎”一声,吴锦生满脸通红地“嗷嗷”大叫起来。 “给不给?”安辂再次提高嗓音。 “给给给,你是我大爷,我给你还不成吗?”吴锦生缴械投降。 安辂稍微放开了他。 吴锦生哆嗦着双手伸进蓝白相间的校服裤子口袋,摸出了三张红色的毛爷爷毕恭毕敬地递给安辂。 安辂将毛爷爷一把夺下塞进口袋转身就走,前前后后的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是惯犯。走到古阦面前时,她停顿了几秒,对上古阦那双遮盖在厚厚头帘儿下面的眼睛,仿佛无声警告——要是敢说出去,下一个被摁在墙上摩擦的人就是你! 古阦定在原地,手中的梧桐叶顺着指缝溜到地面上。 吴锦生见安辂进了校门才离开墙体走到古阦身边没好气地问:“好歹同班同学,你就这样见死不救?” “嗯。” “什么?”吴锦生本是想羞辱古阦一顿就算了,但古阦的态度让他瞬间暴跳如雷,“你还有没有做人的原则和底线了?” “原则是观察处理问题的准则,是个人行为,法律道德规范没有强制统一。而底线只是我在施行原则过程当中所需要把握的尺度,这些东西我当然有,和救不救你没关系。你要问的应该是我有没有同情心,你知道同情心是一种才能,是一种对他人的不幸遭遇产生共鸣及对其行动的关心、赞成支持的情感,”稍作停顿,“很抱歉,我们认识不到48个小时,我对你暂时没有这种情感,以后说不定会有,到时……” “神经病吧你!”吴锦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粗鲁地打断古阦,趁无人注意撒丫子溜进了校门。 “……”到时再救你。 古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发火,自己明明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你怎么才来啊?”唐果眯着眼将手上的苏打水递给安辂。 安辂蹲下去将脚踝处的污泥用纸巾擦掉,才起身接过唐果递来的水:“别提了。” “怎么,你哥又给你上课了?” “能不说我哥吗?”安辂拧了拧眉毛。 唐果笑着撇撇嘴:“那是什么,邓丞宴那家伙又找你挡箭了?” “一班的吴锦生,”安辂仰起头一口气将250ml的苏打水喝了个干净,一滴没剩,“一开学就搁那儿使坏。” “和咱又不是一个班的,使坏也跟咱没关系,你气成这样我就不理解了。” 安辂不可思议地看了唐果一眼,清澈的杏眼因那一瞥而显得十分娇憨:“Excuse me?” 接收到不悦的信号,唐果立马换脸,双手一握,点头哈腰:“臣知错,臣不该有如此荒唐的觉悟,臣稍后定会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抄写十遍,还望陛下能宽恕臣的一时疏忽。” “罢了,念尔等是初犯,朕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谢主隆恩!” “少了一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一班班长毕竟站在她们身后的绿荫下,目睹了整个对话,“神经病”三个字蹦出脑子,然后扶了扶鼻梁上的厚眼镜,像躲怪物一样侧着身体上了逸夫楼。 唐果歪着嘴,不解地指了指毕竟,问:“你俩闹不愉快了?” 安辂将喝完的苏打水瓶丢进垃圾桶,回头看了看年级主任办公室的位置,回:“我跟他?”一副你不要太搞笑的表情,“我俩是两个时空里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 人,除非次元壁打破有望,否则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闹不愉快’这种东西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明明就住楼上楼下,”唐果嘟囔着跟上安辂,“你去哪儿啊?马上就要上自习了!” 安辂摆摆手:“你先回班,我有事。”说着就朝年级主任办公室走去。 走到一半,安辂忽然犹豫了一下,高一的时候她和吴锦生同过班,并没有发觉他的人品有问题。如果把这事捅到学校去,严重的话可能会被记过,这对一个成绩不错,有望上京都大学的人来说,是最好不要有的污点。 但是,如果就这样算了,万一他死性不改又去打劫低年级的学生怎么办?可不是每次都能被她撞见,“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这种概率,老实说,还蛮小。 心怀天下的女侠想到这里,决定还是交给学校处理。不料,一转身“嘭”的一声,脑袋狠狠地撞到了墙上,顿时眼冒金星,痛得腿脚发软,错乱当中一把抓住了正经过她身边的人的胳膊。 “借……借给我扶一下。”安辂痛苦地闭着双眼,但那股劲一直没缓过来。 对方一言不发,静静地站在那里。 安辂心想,你要不是一块石头的话,作为正常人都应该问一句“喂,同学你没事吧”,可那人竟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真的只是让她扶着。 这个学校的奇葩,她是见过不少,要说最奇葩的非一班古阦莫属,那家伙,简直就像是从三千年前的古墓里爬出来的木乃伊,周身充斥着“生人勿近,我很危险”的信号。 令人讨厌不说,偏偏成绩好得让她望而生畏,一想到去年那金额丰厚的奖学金被他一人霸占,她就气得浑身哆嗦。 明明自己比他还努力用功,但每次考试他都能甩她几条街,真是没天理! 好不容易缓过劲,刚一抬头,对方一副“你在想什么我都清楚”的表情直看得安辂浑身一晃,差点又撞到了墙上。 我去!安辂在心里哀号,这学校大几千人,这个时候谁经过不行,老天你为什么非得派这朵奇葩来啊!怪老天也没用,谁也没有让你手贱着要抓人家的。 安辂露出尴尬的表情看了一眼那个眼睛被头帘儿遮盖住的古阦,不情愿地说了一声“谢谢”。 “嗯。” 嗯?这个时候不应该说一句“不用谢”才对吗?不就是成绩好了一点,好吧,不是好了一点,是很好,可那又怎么样,我也不差啊,用不着这么拽吧! 安辂不服气,一把又将他拽住,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古阦垂眼,不解:“什么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谢谢,你嗯什么?” “叹词,表示肯定。你感谢我,我接受,有问题?” 没问题,你成绩逆天,你说什么都对。 放走古阦,她才意识那人是从年级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过来的,心想坏了!刚才在校门口勒令他们班吴锦生交出“赃款”的画面被他看到,还好死不死地装大侠威胁了他不准说出去。看他那一副天王老子地王爷都不放在心头的样子,自己那点威胁定然是屁作用都不起到一个的。 这下糟了,要是吴锦生联合他一起倒打一耙,而那个被打劫的高一学弟迫于吴锦生的威胁又不敢说出实情,到那时,自己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叫你打肿脸充胖子!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她哭丧着脸左右为难。口袋里的三百块,此时此刻像烙铁一样正燃烧着她的裤兜。前一刻还是正义的化身,转眼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这剧情反转得真是令人措手不及啊。 古人都说了,只要把自个儿门前的雪扫干净就行了,谁要你非得去管别人屋顶上的霜,有此结果,还不都是自己作的。 “安辂!”就在她内心生出无数戏码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年级主任王炎,外号“王炸”的一声吼,吓得她脚尖一颠。 “到!”做贼心虚地回应,呸,谁做贼心虚了。 “这都几点了,还不去教室上晚自习,准备走秀呢,搁走廊上?” “回,回,这就回!” 顾不上钱的事情了,安辂拔腿就跑,一口气上三楼都不带喘的。 北齐高中,高一高二在逸夫楼,是双面楼,也就是走廊在中间,两边对门的都是教室。高三单面楼独立一栋,正对着逸夫楼,坐北朝南,占尽学校好风水。 六层的逸夫楼,一到三楼是高一,四楼是高二文科班,五楼和六楼是高二理科班。 一班二班在六楼,正对门,除了班主任不一样,其他任教老师都是同一个,这样的分班意义何在,很多人至今不解。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 安辂上了最后一个台阶,一眼就瞅见了一班的班主任胡华,因他板起脸时眉毛总是一横,大有一统天下的气势,所以外号“胡一统”。安辂见他正双手叉着腰,站在走廊的尽头,也就是楼梯口。 心里想着他不是我的班主任,没关系,无视就好了,可脸上无形当中还是扭曲得不成样子。谁都知道,下学期两个重点班会根据成绩重新打乱再分班,以她目前的成绩,去一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时候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是要成为一个门口进出的人。 “胡老师好。”安辂收起内心戏,低着头冲胡一统礼貌地打招呼。 胡一统眉毛一横:“第一天晚自习就迟到?” 管宽了吧!她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笑嘻嘻地回:“有点事,就迟到了这么一会儿。” “哟,比校长还忙啊,给我们学校争先进文明单位去啦?” 不能忍了啊!安辂在心里咆哮,但三好学生是不能顶嘴的,她只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 “胡老师。”就在两人都高高的不肯给对方台阶下的时候,一班班长毕竟抱着新书从安辂身后的楼梯上来。 “嗯。”胡一统冲他点了点头,“回班上去吧。” 毕竟规规矩矩地扭身进班,安辂立马跟上毕竟的脚步想要离开,却没想到,一只脚刚迈出去,胡一统就一点不自觉地接着唠叨:“不要觉得自己成绩好,就可以无视学校的纪律,像你这种学生,更应该给大家做榜样才对。” 安辂心里泛起无数个“Excuse me”,这还没有进到你的班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开始教训了,要真的成了你班名册上的人,那还得了。 ——嗯?不对啊,想我安辂在学校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学生,校纪校规背得比“床前明月光”还溜,教训谁也轮不到教训我啊。 安辂抬头一看——我勒个去,真是自恋遭天谴!人家胡一统明明从头到尾在批评的人都是那个靠着墙一言不发的古阦,有你什么事啊…… 安辂灰溜溜地绕到两个人身后准备低调地离开,眼睛瞟到靠墙那人的身上,厚厚的头帘儿遮住了眼睛,但嘴角勾起了轻微的、让人察觉不到的笑。 这是什么?嘲笑!还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安辂气呼呼地进教室,唐果看到她就扬起手朝她招呼。 二班的班主任还没来,或者来了已经走了。安辂四处扫了一眼,班长班常南一个人在讲台上整理新学期的书,其他人个个低着头拼命刷题,全然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尽管只是开学第二天,上个晚自习而已,但大家的表现活像是明天就要高考了一样,自觉到不需要老师监督,除了理科重点班,还有谁! “喂……”唐果捅了捅安辂的胳膊,低声说,“物理暑假作业借我抄抄。” “早被借走了。”安辂接过班常南发来的新书,翻开封面在扉页写上自己的名字,顺便落上座右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噗——”唐果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你咋不写‘学习使我快乐’呢?” 安辂头都没抬,接着写另一本。 唐果觉得没意思,又捅了捅她的胳膊,说:“文清的那个指甲做得好好看,要不,我去问问在什么地方做的,周末我俩也去?” “疯了吗?”安辂终于写完了所有的科目,“过两天要是被王炸发现了还不得给你连指甲都拔了。” “也对哦。”唐果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摇头否定了那个想法,“哎,我说,你作业借谁了?” “邓丞宴。” 唐果撇嘴:“还说对人家没意思,没意思能啥都先想着别个?” 安辂叹了口气:“大姐,他整个暑假每天都要去我家打卡,我做完了他自然是第一个拿走的。我说你想象力这么丰富,作文考20分(满分60)莫不是闭着眼写的!” “别人身攻击行不行?”唐果又问,“那就是邓丞宴喜欢你?” 安辂晕:“你要是想让文清等下来扒我的皮,就尽管大声说。” 唐果扭头看了一眼正后方倒数第三排正低着头奋笔疾书的文清,不乐意地说:“就她?配不上邓丞宴的我跟你说。” “行了,唐月老。”安辂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你还是先赶紧找个写完的物理作业抄抄,班常南马上就要来收作业了。” 唐果扭身去跟其他人借作业,她总算能把上学期的考试卷子拿出来再研究一下了。 上学期他们的成绩,年级第一是古阦,那家伙除了语文,其他科目几乎都满分,或者接近满分。 特别是物理和英语。 我去!安辂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 盯着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太变态了吧,这都能做对? 北齐高中是京都最好的高中,当然,跟他们一路之隔的南高也是这么自认为的。当初安辂之所以选择了北齐而弃南高,除了看中北齐每年京都大学保送名额比南高多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每学年北齐年级第一拥有五位数的超丰厚奖学金了。 可谁知道,自己努力了一年,什么头悬梁、锥刺股、囊萤学,甚至连凿壁借光这种事差点都干了,临了还是被人截了和。 太憋屈! 她无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一班的教室门,那家伙还在门口,胡一统的教训还没结束。 这种人都能拿奖学金?肯定是抄的!可是抄谁的?这年级没有谁的成绩比他还好了啊,何况他还做对了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 这么自顾自地任凭思绪飞扬,一点都没发现唐果已经要把她戳得稀巴烂了。 “邓丞宴找你!”唐果实在忍不住了,冲她耳朵大叫一声。 安辂一惊,收回目光,全班跟着她齐刷刷地抬头望向门口。 一米八多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剑眉星目,高鼻梁,天生微笑唇,两排大白牙,被万人诟病和吐槽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居然有着莫名的时尚感?这种人,简直了,好看得一点特点都没有。 然而,也高调得让安辂头疼。 邓丞宴靠在二班门口,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已经引起了班上大票女生的唏嘘和小声尖叫。 他冲安辂扬了扬手中的物理作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抄作业大王一样。 安辂吐了一口气,起身正准备向门口走去,身后一阵旋风吹来,活生生地将她重新拍到座位上。 还不等她抬头,就听到门口传来了清越的一声“丞宴”。 “我不是来找你的,”邓丞宴毫不拐弯抹角,“安辂!” 安辂这会儿想杀死他的心都有了,谁都知道文清跟她不对付的原因是因为邓丞宴,而那个家伙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故意的,总之能把炸药点着,就绝对顺便再泼一桶汽油。 安辂咬了咬牙,朝门口走去。 文清一把夺过邓丞宴手中的本子:“我替你给她。” “我自己有手。”邓丞宴又抢了回去。 “没关系,不用客气的。”文清又夺了过去。 邓丞宴有点不耐烦,眉头一皱,好吧,皱起了眉头还是帅。他一把捏住作业的另一边:“你别跟我这儿闹,我说了,不需要。” 文清耳根一红,似乎有点下不来台,但拿着作业本另一边的手丝毫没有放松。 安辂尴尬又为难地开口:“不劳烦二位了,我自己给我自己送去吧。” 门口的两人同时侧目,安辂后退一步,而就在那个瞬间,那两位大爷一起往相反的方向用力,只听“嘶啦”一声,作业从中间撕破。肇事二人吓得又同时松手,破碎的物理作业洋洋洒洒地飞了出去落在走廊上。 安辂心头仿若有千万匹羊驼奔腾而过,但肇事双方丝毫没有挽救或是愧疚之意,还在那里彼此对峙,真是铁服! 无奈,安辂只好自己跨出教室拾捡作业本,一边暗戳戳地骂邓丞宴一边努力按顺序拼凑。 寻找最后一页的时候,头顶隐隐传来低沉的声音:“这道题,错了!” 安辂抬头,终于以仰视的姿态看清了那人遮盖在厚重头帘儿下的眼,深邃又专注,冷漠又疏离…… “小球与小车组成的系统在水平方向所受合外力为零,水平方向系统动量守恒,但系统整体所受合外力不为零,故系统动量不守恒。所以你选择的答案A——小球和小车组成的系统动量守恒——是错误的。” 安辂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露出仁慈一般的表情,将那页纸递还给她,不忘补充一句:“这道题的正确答案是D。” 第二章 / 如此的学霸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日出较早的夏季,还没等天亮,校园里就聚集了大量等待晨跑的学生。 安辂住在桐梓社区,所以要穿过桐花胡同从西门进学校。西门到正门之间有一条长长的文化走廊,走廊上张贴着各个时期的优秀校友。 进了校园就不能再骑车,安辂将自行车锁在西门保安亭旁边的车棚就一路小跑地往操场赶。 高一新生因为要军训,暂时还没有进入到北齐这独特传统的军事化晨跑模式当中。高三学业紧张,晨跑的地点放在离教学楼近的校园广场里,只有上不上下不下的高二年级必须要在操场。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 远远望过去,各个班级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按照年级顺序排队,安辂很容易就找到了二班。 唐果在人群中冲她挥舞着手臂,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空地,表示已经给她抢好了位置。 安辂欣喜地跑过去,还没插进队伍当中,就被年级主任王炸一把抓住:“怎么又迟到?” 安辂看了看手表,撇撇嘴,明明还差一分钟。 “看什么看?”王炸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其他同学早都来了,你瞅瞅,”指了指一班,“人家一班的苏舟已经来这里背了半个小时的英语单词,你跑个早操还要踩点。” 安辂抬眼顺着王炸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传说中的苏舟,嗯,装模作样! “去给你们班领跑!”王炸见安辂不回话,甩了这么一句,转身又去批评其他班级。 体育委员尚康康立马从第一排撤下来,笑嘻嘻地对安辂说:“交给你了啊。” 领跑,顾名思义,就是要站在班级最前面,不仅要扯着嗓子喊口号,还要负责大家跑步的节奏、速度、秩序,既不能跟前面的班级追尾,又不能让后面的班级撞自己班,看似简单,其实是个技术活。 唐果同情地看了一眼安辂。 安辂有苦喊不出,以前跑步都是插科打诨,蒙混过关的,让她去领跑,那不是闹笑话嘛! 但王炸的威武只能屈,她只好硬着头皮上。 她站在一班班尾和二班班头等待着口号一声令下。悠扬激昂的晨跑BGM从广播里传出,所有人都将手中书本扔到一边双手握拳放到腰间,只等领跑人喊出“起步跑,一二一”。 安辂抿了抿嘴,“起”字刚嘴巴里溜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嗖”的一声从她眼前晃过,轻车熟路地插进一班最后一排,她的正前方。 等她定睛,一班已经开始跑了,因为她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从三班开始后面的哀号抱怨声一片接着一片。 “哎呀,跑跑跑。”安辂不讲究章法,领着二班的人随心所欲地跑了起来,没有慷慨的口号,没有整齐的步伐,二班在众多班级中乱得自成一派。气得王炸在跑道外圈挥动着手,隔着空气对安辂进行思想教育。 安辂被她的指挥弄得有些神志不清,左右不分,甚至已经开始同手同脚,越着急越乱,到了最后干脆放弃,只顾低着头往前冲,根本不知道二班同学叫她慢一点的意思是什么。 哨声突然吹响,中断了所有人向前的步伐,二班因为速度过快,来不及刹车,一个个直愣愣地扑到前面,和一班成功追尾。安辂一个趔趄向前,来不及收起的双臂毫不迟疑地抱住了正前方同学的腰,等她想要收回的时候,后面同学一个推波助澜,她整个身体都贴在了前方同学的背上。 安辂紧贴着的那个脊背,结实又牢靠还一动不动,从布料里散发出了清淡的木香,像是盛春雨后的松林,吹来了清新又温柔的风。 她一下子红了脸,放在少年腰间的手不知所措地揪紧了那里的布料,前方同学先是一愣,而后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年级主任王炸就大家的晨跑情况,重点批评了二班,以及那个不合格的领跑人。之后一声令下,所有人四散开去,少年径直离开,安辂手中留下了一把空气。 “发什么愣啊,赶紧走。”解散之后,唐果冲上来一把抓住安辂扯着她往教室里跑。 三班的邓丞宴从后面追上来,身上带着一股刚跑完步的热气,由于靠得近,那股热气蹭到了安辂的鼻尖,她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给你。”邓丞宴将手中的慕斯小蛋糕递给安辂,“算是为昨天物理作业的事情跟你道歉。” “不用你道歉。”安辂没有接,“你以后不抄作业的时候离我远点就行了。” “话怎么能这么说,我俩可是桐梓社区二人组,身兼保卫一方土地和平与安宁的重任,密不可分,缺一不行的。”说着,他大大方方地想将胳膊搭在安辂的肩上。 安辂嫌弃地避开,白了他一眼:“第一,你已经不住桐梓社区很多年;第二,我们已经不是七八岁,情景喜剧也该是时候剧终了。那些保卫黄河保卫长江的任务就交给你的钢铁侠吧。” “可是钢铁侠是美国的啊,保卫……” “少年,”安辂伸出胳膊阻挡了他继续前进的步伐,“面对现实吧。” 唐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身的时候忍不住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邓丞宴了,”意犹未尽,“明明有着男神的外表,却抵不过一颗中二的脑袋。” 安辂摇了摇头,心想不知道邓丞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文清清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不要给我啊!”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 r 邓丞宴略带失落地回:“那你拿去吧。” 再一抬头,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逸夫楼乳黄色的墙壁上映了斑驳的香樟树影。 “Class is over!”下课铃响。 “Goodbye teacher!” “Goodbye class!”年级主任兼高二一二班的英语老师王炸合上英语书,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同学,叹了一口气还是开口,“安辂,来一趟办公室。” 安辂刚从唐果那里抢来一片面包,还没塞进嘴里,就听到了王炸的呼唤,身体顿时僵硬,将面包又重新塞回了唐果手中。 “你上节课打瞌睡了?”唐果见王炸已经走出了教室,拉着安辂问。 安辂起身:“前半节课抽我上黑板听写了单词,后半节课抽我读了课文,你觉得我有时间打瞌睡?” “不能是晨跑的事情吧?” “晨跑的事情已经批评过了不是吗?”安辂心里也忐忑,不知道这年级主任怎么老是揪住自己不撒手,这才开学第三天,下马威也不是这么个给法吧。可况自己遵纪守法,又是三好学生,根本就没有理由让她这样做。 走出班级教室,迎面就撞上了一班的胡一统,只见他两条眉毛一横,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进了一班教室。 这老师都咋了,个个跟吃了炸药一样。安辂耸了耸肩,小跑着下到三楼年级主任办公室。 一条腿还没迈进去,就听到来自魔都的数学老师卢雨的声音。 “你不知道,我真的是要被气死了呀我跟你讲。” 王炸耐心地安抚:“卢老师,你慢慢说。” “就那个一班的古阦,简直不要太嚣张的呀。暑假作业一个字不给我写,抄都懒得抄你晓得吧!这也就算了的呀,我们为人师表的,一生当中总会遇到几个奇葩……” 奇葩?为人师表形容学生是奇葩,这样好吗? 安辂敲了敲门,王炸示意她进去。 卢雨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可是你都不知道呀,他在我的课堂上公然睡觉,我提醒过无数次,他充耳不闻,完全无视我。你不知道,我都要被气死了呀。” “卢老师,这个古阦的情况比较特殊……” 王炸的抚慰一点作用都不起,卢雨听到这句话后更生气了:“我知道他成绩好,可是成绩好也不能这样的呀,这人生在世呀,不是只有成绩好就行了的,我告诉你,他那样做简直就是蔑视我的教育,不要太过分的。” “我已经让胡老师去教育他了,卢老师你消消气,”王炸佯装看了一眼课表,“哟,下节课二班还有你的课啊。” “呀,可不是嘛,我都被气糊涂了的呀。” “那你先回去准备上课吧,古阦就交给我和胡老师。” “好的呀。他们正处在青春期,教育很关键的,一不留神就会走偏,很严重的我告诉你。” “是是是……” 卢雨离开后,王炸长长地松了口气,赶紧抱着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黑色的瓷杯上留下了五个粉笔灰的指印子。 “安辂你怎么回事?” 这个开场白,可真是一点都不婉转,安辂却听得云里雾里。 “你家的情况我多少也了解过,学校不是不讲人情的地方,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法律法规了,是很严重的你知道吗?”王炸边说边抬起瓷杯在桌子上狠狠地敲了两下,杯中水溅出来,打湿了她带着粗茧的右手中指的第二个关节。 “我……不是很知道。”安辂不想顶嘴,可她是真的不知道王炸在说什么。 “不知道?”王炸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有人向我举报,你敲诈勒索同学钱财……” “有没有搞错……”安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昨天已经预料过这种情况了,但话从王炸口中说出,还是让她震惊不已,急于解释,“我没有……” “冤枉你了?上学期,你们班王明明的腿瘸了两周,谁弄的?还有三班廖青青头发上的固体蜡,四班赵爱校服上的墨水,二班周琦课桌里的青蛙……你做的那些破事还少?一桩桩一件件,我都给你记着,但你也不能变本加厉……” “简直是反了你了!”胡一统门也不敲,直接拽着古阦就进到王炸的办公室打断了王炸教训安辂的话,“我是管不了了,王主任,你看着办吧。” 古阦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虽然眼睛被头帘儿遮住,但表情依旧是“我没错,就算有错也不是我的错”。 安辂看到古阦就气不打一处来,昨天当众挑衅了自己的物理作业这件事就不追究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 ,毕竟他给出的确实是正确答案,可是,告密这种小人行为,他怎么有脸做得出来! 真当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吗?就算是那样,好歹也搞清楚状况再说啊! “古阦,你这样真的要不得,把家长叫来,我们谈谈……”王炸耐心地说。 安辂幸灾乐祸,小声嘀咕了一句“活该”。 “你刚说什么?”王炸眉头一皱,眉心的粉底便浮了起来。 安辂一怵,悔不该,但现在正是当面对质,澄清自己的好时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于是指着古阦说:“老师,这个人实在是太恶劣了,您怎么惩罚他我都支持……” “你们半斤八两,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说出这些话的?” “我跟他可不一样,那钱根本就不是我勒索的,是……” “是什么?” 想到吴锦生,安辂有些犹豫:“反正不是古阦跟您说的那样,我并不是在敲诈勒索同学的钱。” “那是人家欠你的?” “算不上是欠我的,但也不是他的,”她扭头瞥了一眼古阦,“绝对不是古阦描述的那样。他不了解事情真相污蔑我,但老师您这么英明一定不会被他蒙骗的。” 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古阦这时开口:“同学,说话不用讲究证据吗?” “证据?”安辂飙火,“这话恐怕是该我对你说才对吧,你凭什么说我敲诈勒索同学?你有证据吗,你就瞎说?” “我没说过。” 安辂激动地问:“你没说过?那天就你一个人看到了,不是你说的还能有谁?” “你的语言已经把你毫无逻辑的思维展露无遗,我没有必要将就你的思考方式跟你争论。”古阦收回目光。 安辂怒了,告密就算了,居然还讽刺她的逻辑。她上前一步逼他对视自己:“毫无逻辑?我看是你做贼心虚吧!” 古阦伸出右手,做出了讲道理的架势:“首先……” “够了!”王炸将瓷杯拿起又放下,杯中水抖出了更多,“你俩眼中还放不放得下我们这些老师了?真觉得自己的好成绩都是靠自己,没有老师也完全可以?” 安辂连忙解释:“不是的……” “你们两个……一个年级第一,不写作业、上课睡觉、藐视课堂;一个年级第二,上学迟到、惹是生非、敲诈勒索……”王炸用手支着自己的脑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里面正在往外冒的洪荒之力,“这次就是你们的底线,要是再被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举报任何事情到我这里,你们的处分绝对会上档案。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不信的话,大可以给我试试看!” 看他们不再吵闹,王炸才接着说:“安辂,把钱还给人家,念你是初犯,写一篇千字检讨,保证不再犯,学校这边我先压着。” “钱昨晚我就还了。”但写检讨,凭什么?“但是,不该是我写检讨……” “难道要我写吗?”王炸提高音量,吓得安辂腿一软。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安辂脑袋一转,王炸现在这么生气,不是讲道理的好时机,于是乖乖闭嘴。 王炸见安辂低了头有认错的态度后才将目光转向古阦:“来说说看,暑假作业一个字都没有动,为什么?” 古阦回:“没时间。” 王炸忍:“时间用来做什么了?” 他平静阐述:“更有意义的事情。” “好。”王炸脑门上的青筋已经快要爆出来了,“在数学课堂上睡觉,给我一个解释。” “因为昨晚,没睡好。” “噗……”安辂实在没憋住,笑声虽小,但它却触及了王炸的最后一根耐心神经。 “啪”的一声,王炸将手中的瓷杯摔到地上,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安辂仿佛已经看到红色警示灯亮起的样子。 “去——”王炸哆嗦地指着科技楼,不想再跟他们废话,“三个化学实验室,我要一尘不染,下午公开实验课上,要是被我看到任何地方有一点不干净的,你俩就给我扫一年!” 安辂心里“咯噔”一声,感觉自己这是被古阦活活给拖累了啊!明明只要写一篇检讨就好,现在却要冒着有可能会扫一年化学实验室的风险去打扫化学实验室,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 这真是个没天理的世道! 化学实验室。 开学前,学校承办了一届京都市青少年化学实验兴趣大赛,用完了的实验室就等着这帮无处安放躁动青春的学生归来清扫。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实验室里,虽然实验所用的仪器和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 品都已经在比赛完后由专业老师清理收拾起来了,可是那些实验垃圾却高高地堆在试验台上,水槽里也一片狼藉。 他们需要先清理试验台和水槽,然后扫地拖地擦玻璃。 而这些事情,原本是要交给这周负责全校公众卫生的班级,现在可好,要牺牲掉下面两节课来打扫化学实验室不说,万一下午上公开课的时候王炸心情还没好,她可能就要牺牲掉更多时间来跟眼前这个榆木疙瘩一起做为期一年的苦力了。 古阦是无所谓,他本来上课就不怎么听讲,可是人家还能考第一。安辂不平,自己可是一节课都不能落下的,否则就要花更多的时间跟进。 所以,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沦落到跟这个古怪的家伙一起来受惩罚? 错在什么地方啊,苍天啊! 安辂恨恨地擦拭着试验台:“为什么我会跟你这种人认识?” 古阦闻声抬眼淡淡看了她一下,继而又垂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安辂更心烦了,抱怨:“打报告之前,是不是先要把事情搞清楚?你根本就不知道那钱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沉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安辂收住手中的动作,不可思议地问:“你知道还去告密?什么心态?” “不是我。” “不是你,是鬼吗?”安辂“啪”地将抹布丢到桌子上,“你不要狡辩了我告诉你,我早就看清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古阦:“……” “喂,我说,你就跟王炸服个软怎么了?本来就是你的错,知错认错,是我们当学生该有的最基本的觉悟,你懂不懂啊?”安辂觉得最好在事态没有变得更严重之前,用自己的智慧和博爱感化这位同学是目前最恰当的行为。 古阦依旧沉默。 “你要知道,原本我俩是不用来做这些的,都是你太不会见机行事了,别人火气都已经冒上来了,你还要去浇油,你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古阦扭身,面无表情地说:“火上浇油的人,是你。” “你别不知好歹行不行。”安辂无语,“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有一千字检讨的惩罚。再不济,我写一千字检讨就够了,而打扫化学实验室这个惩罚,我是连带的,你怎么这点自知都没有?” “首先,如果你能够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王老师关于那笔钱的始末,那一千字的检讨确实不用你去写;其次,如果你没有在我跟王老师陈述事实的过程中强行插入莫名其妙的笑声,后面的这些惩罚就不会发生。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手挑起的,到底是谁没有自知?” “你……” 古阦转身准备去收拾下一组试验台。 安辂知道他那是诡辩,却根本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找到突破口去堵他,一口浊气憋在胸口上不来。她将手中的抹布用力一捏,看也不看就着试验台开始擦起来。 “你这种人,是要注孤生的!”她咬牙切齿地对古阦说。 古阦从前往后收拾试验台,第一组收拾完后扭身开始收拾第二组的时候眼前飘出了一阵淡烟,紧接着就听见安辂身旁的水槽里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同时听到响声的人还有安辂自己,她迅速扭身,收进视线里的是一块面积不算小的金属钠正在与水槽里余下的水进行着激烈的化学反应…… 她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做出行为判断就被人用力一拽,扭身一头扎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同时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水槽里忘记收拾起来的量杯被炸得四分五裂,跟随着那场化学反应,玻璃碴飞溅而出。 她惊魂未定地揪着古阦胸前的衣服,布料摩擦散发出来的味道——是清淡的木香,像是盛春雨后的松林…… 那一刻,热血直冲天灵盖,安辂的脸腾地红到了脖根。 古阦扣在她腰间的手松开,她回过神才发现,他的手背上扎进了一片玻璃碴,有猩红的液体顺着修长的骨节汇聚到指尖,轻微晃动,悄无声息地落下,在大理石地砖上洇开。 第三章 / 隐秘的心思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你受伤了!” 安辂立马丢掉手中的抹布想拿起他的手查看情况。 古阦见状,迅速后退一步,以远离的姿势隔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哟,”安辂恍然大悟,“你害羞啊!” “不是。” “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的,害羞也正常,毕竟你面对的是我这种拥有花容月貌的青春美少女,把持不住都是情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 理之中的事。” “你真舍得夸奖自己。”古阦面无表情地回。 安辂不与他计较,提议:“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吧?” “不用。” “量杯不干净,可能会感染的。” 虽然跟他不沾亲不带故,即便是同学,也是那种见了面不会打招呼的类型,感不感染这种事情也轮不到她操心。可刚才要不是他,那些玻璃碴这会儿估计都戳在她的脸上了。因此尽管面对的是一个跟自己抢奖学金的对手,她也认为做人起码的良心还是要有的。 见古阦那么忸怩,安辂二话不说拉住他没受伤的手腕就往医务室跑。 之前明明那么抗拒的,这会儿居然任由安辂拉扯着,本来思想上占据上风的安辂,这下倒开始尴尬了,半路上松开了他的手。 古阦垂眼一看,被她抓过的手腕上留下了五根黑色的指头印。跟着他的目光,安辂摊开了自己的手掌,此时此刻掌心已经是黑乎乎的一片。顿时囧上心头,一定是刚才在擦试验台的时候招惹了某种氧化变黑的物质。而古阦之所以会在一开始撇开自己,完全是因为害怕自己手上的化学残留物对伤口进行二次伤害。 而自己…… 居然自恋到以为他是在因为她而害羞! 前往医务室的那条路瞬间变得异常难走,她低着头,完全不敢对视古阦,虽然那家伙的眼睛向来藏在头发下面,可她有感觉,此刻他一定正在嘲笑自己。 “因为刚才试验台的垃圾里有残留的淀粉、氢氧化钠溶液、硫酸铜溶液、硝酸银溶液和氨水,你在清理的过程中没有做防护措施,部分发生了化学反应,所以掌心才会变黑。”言外之意,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常现象。 古阦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变黑的手,就跟她解释,却不料,话语一出直接让安辂崩溃。 “什么?你说什么,那我会不会中毒?”她求助地看着他。 “不会。”古阦觉得莫名其妙。 “你确定吗?确定我不会中毒?”惜命如她,在听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学名词之后,能淡定才怪了,但转念又好奇,“你怎么会那么清楚试验台上的残留物?” “因为,”古阦有些犹豫,怕说出来会打击到这个人,“门口贴了,比赛所需要的化学物品都罗列在上面。”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在她印象中,两个人是一同进去,一同出来的,中途他也没有偷懒,不存在抽出时间研究那玩意儿。 “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 扫了一眼! 果然受到打击了…… 医务室的老师给古阦做了简单处理和包扎,并拿了一些消炎药给他。 古阦扭身的时候发现安辂正趴在洗手台上用力地揉搓自己的手,但不管她是用肥皂还是用洗手液都没有办法把那些黑东西蹭掉。 “没用的。” 安辂眨了眨眼,古阦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解释:“这种程度的氧化,普通洗涤剂是没有办法清除的,只能……” 不等他说完,安辂激动地问:“只能怎样?”现在只要不是往上面泼硫酸,其他什么都行。 “随时间流逝……” 安辂仿佛感觉到了一阵萧瑟的凉风从两人中间刮过,突然间她觉得对面那个人比以往更加讨厌了,并且这种程度上的讨厌普通行为都挽救不了,只能随时间流逝…… “你们谁结账?”医务室的老师瞅了他们半天,之所以没有打断是因为觉得戏看得还不够过瘾。 听到催促,安辂才想起她是去接受惩罚的,哪里会随身携带钱包,而目光转向古阦的时候,对方给了她一个“我和你情况一样”的眼光。 水逆期,绝对的! 安辂让古阦留下当人质,她跑回教室去拿钱。 医务室在高三教学楼的后面,中间是高三教学楼的后花园,花园里有一个露天喷泉,平时不会开,只有上面领导下来视察的时候才会开。喷泉四周修着一圈欧式凉亭,凉亭的柱子被爬山虎爬满,顶上垂着夏天会开出红色花的植物。 经过高三教学楼,穿过校园广场就是逸夫楼。如果是跑的话,单程需要三分钟,而爬楼梯不是安辂的强项,六楼最快也要三分钟左右。前后加起来,大概需要六到七分钟,安辂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上午最后一节上课时间只有五分钟不到,她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个时间里跑到教室,并且在上课铃敲响之前成功脱身。 最后一节是生物老师杨贵妃的课,她最讨厌学生在她眼皮子底下溜堂的行为,如果被抓住不论什么理由,她都会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不好过。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1 一想到她,尽管是九月份,都让安辂止不住地想打冷战。 但又不可能就这样一去不返地丢下古阦不管,何况他们还有两间实验室没有打扫,要是下午公开课之前没有做完那些活儿的话,王炸…… 唉,算了,都是不好惹的女人。安辂拔腿准备往前冲,这时凉亭下传来让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你有话就赶紧说,磨磨唧唧的,都要上课了!”邓丞宴不耐烦地催促。 “就是,那个……”文清清越的声音。 安辂顿时觉得暗淡无光的人生变得鸟语花香,一个箭步冲上去,拨开厚重的花藤,问邓丞宴:“带钱了吗?” 邓丞宴看到安辂那张红扑扑的脸,也是一扫心中阴霾,笑嘻嘻地从凉亭走出来,低着头把口袋里的零钱掏出来一股脑全部塞给她,并问:“够不够,不够我给你找别人要去?” 安辂抽出一张红色的,其他的还给他:“够了够了,中午还你。” “跟我客气啥,有我一口汤就少不了你一口肉……” 安辂有些后悔拿了他的钱,但时间不等人,只好劝他:“快回去上课吧,要打铃了。” 邓丞宴见她转身要走,就问:“你不去上课?” “不了。”安辂边走边回答。 “咋了,出啥事了?” “没有,老师找我有别的事,你快回吧。” “要不要我跟着?” “你跟着干啥啊?”安辂看了一眼表,“还剩三分钟,再不回去你又要挨骂了。” 听到安辂那么说,邓丞宴露出一排大白牙笑得一脸灿烂,然后扭身就往逸夫楼跑,完全忘记了还在凉亭下面等他的文清。 而文清看着那两个分头跑开的人,站在原地气得干跺脚。 安辂一个人吃过中饭以后重新回到化学实验室,想利用午休的时间把剩下的一间打扫干净。想到古阦因为自己多少受了伤,她没有去叫他,准备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做完。 没想到,等她推开最后一间实验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了,连垃圾都没有留下。 她靠在门口,毫无察觉地抿嘴笑了起来,古阦那张古板的被厚厚头发遮盖住的脸不知不觉就出现在了她脑海里。 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但她知道讨厌还是存在的,毕竟始终是第一名和奖学金的争夺者,这样的存在,就算不是敌人,也不可能做朋友,其他的更是不指望。 又把之前打扫的两间检查了一遍,确定那个吹毛求疵的王炸会满意,她才关上门回到教室。 累了半天,缺了两节课,手上还有洗不掉只能随着时间流逝才能褪去的乌黑,想到这些安辂就郁闷得不行。 唐果从小卖部回来,给安辂带了一瓶冰镇的苏打水,递给她说:“趁凉!” “谢了。”安辂有气无力地接过,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零钱放到唐果桌子上。 “怎么疲惫成这样了?”唐果自顾自挖着杯子里的冰激凌。 “你看,”安辂将手心对着她,“你哪天有空了,帮我算算我的水逆期什么时候结束。” 唐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挖煤去了?” “我是差点送死去了。”一想到那个爆炸事故,安辂还心有余悸。 “我怎么听人说,你后两节课是跟一班的那位学神在一起啊,我们安学霸,原来你好这口?”唐果双眼放光,紧紧地盯着安辂不放,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安辂没想到她会提到他,糊弄道:“你可别跟我提那个人了。” “哇,真的在一起啊?” “注意你的措辞,我们那是巧合。” “就算是巧合,那也是在一起啊。来来来,采访一下,什么感受?”作为一个同校一年,传说听了无数个,但从未正式打过照面的人来说,唐果现在十分想八卦。 安辂拿出自己的物理和生物课本,准备找唐果要笔记抄:“笔记借我抄下。” “交换,你告诉我,我就给你。” 安辂无奈:“两只眼睛两条腿,话是从嘴巴里说出来的,路是用脚走的,没有三头六臂蓝眼睛,普通正常人一个。” “嘁!”唐果失落地将物理和生物笔记从书堆里抽出来递给她。 安辂摇了摇头,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居然总是认为那个人有什么特异功能,都说让她少看点漫威的东西了。即便是成绩好到有些另类,但那不过只是说明对方比她还要努力而已……努力?不写作业、上课睡觉,这…… “那我告诉你一个劲爆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2 “嗯。”安辂开始寻找自己的物理笔记本,“你说说看。” “课间操期间,三班的那个体育特长生舒扶,跟文清表白了。” “哦。” “就这反应?” “不然呢,我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她声音软软的,漫不经心的时候更加明显。 唐果觉得没意思:“好歹,你要表示得惊讶一点啊,文清虽然长得漂亮吧,但那家伙表白可是摆了好大的阵仗。” “哇……”安辂十分配合地立马双手托腮,睁大了一双眼睛,用浮夸到爆的语气说,“我好惊讶啊!”给文清表白的人再多,文清还不是逮着邓丞宴不放。 唐果嫌弃地往里挪了挪:“你这个样子,会失去本宝宝的,我告诉你。” 安辂痴痴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错了,唐果宝宝。” “好吧,看在你主动认错的份上,”唐果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赶紧写完英语习题借我抄。” “想都别想,自己做。” “我不会。” “就是因为不会,所以才要自己做啊。” “哎呀,其实是因为我堆积好多作业,今天中午全部要上交,我来不及,就这一次,就一次!” “抄作业,只有零次和无数次,鬼才信你就这一次。”平时的作业都是老师为了加强和巩固知识点才布置的,不比寒暑假,安辂那么认为着才不想给她抄,再说她成绩又不差。 安辂故意把英语习题放到最边上打算最后做,不给她抄的意思表现得再明确不过。 唐果有些失望,可觉得安辂也没说错,就不再缠着她,乖乖地开始写自己的作业去了。 安辂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已经用了一年的笔记本,准备先把上午缺的东西补上来,但笔记本还没来得及翻开就被人一把夺了去。 只听耳后响起了清越的女音,回头便撞上了文清那张表情怪异的脸。 安辂问:“你干什么?” 文清说:“我能干什么啊,还不就是想瞻仰瞻仰我们安学霸的笔记本。” “还给我。”安辂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激动地站起来想要拿回来。 “哎,”文清不依,“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发什么神经?”安辂有些生气,但文清比她高一点,笔记本举过头顶她根本够不着。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文清不输气势,仰着头高傲地看着她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我怎么想的,你把笔记本还给我!” “你到底喜不喜欢邓丞宴?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就公平竞争,不喜欢那最好,你跟他讲清楚。” “你脑子没毛病吧。”安辂无语。她跟邓丞宴从出生就认识了,初二以前都住在一起。虽然后来邓丞宴一家搬到了京南富人区,但那家伙从小抄她作业已经抄成习惯,后来即便不住一起,为了抄作业,也能不怕折腾地横跨两个区从京南坐车到京西去找她。所有人都可以误会邓丞宴对安辂的心思,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只是为了第一时间抄到她的作业而已,从小养成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至于她对邓丞宴嘛……小的时候穿过彼此的开裆裤,那种关系,应该就是亲人了吧,怎么可能会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文清让她跟邓丞宴说清楚,她怎么说,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抄我的作业了”,还是说“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不要再抄我的作业了”,神经病嘛不是!退一万步来说,她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怎么相干的人把她和邓丞宴之间的关系弄到彼此不舒服的境地。 “你是不是把我们丞宴当成了备胎?平时对他颐指气使,让他对你有求必应,但又不表明自己的立场,我看你是在骑驴找马吧!”文清逼问。 “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什么,我和邓丞宴之间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瞎操心,你喜欢他,有本事就追到手,追不到手那就是你本事不够。”安辂再次试图拿回自己的笔记本。 文清不服气:“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追不到他?”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逗?你成绩不好就去怪考题,迟到了就怪天气,你做饭不好吃难道要去怪火吗?” 文清哑口无言,手里攥紧了安辂的笔记本“啪”的一声准备甩到安辂的桌子上,但磕到桌角弹了回来,应声摊开落在文清脚边。 安辂瞪了文清一眼。文清气势顿时就弱了下去,只好弯腰去给安辂捡,手指触碰到笔记本的那一刻,映入眼中的是安辂娟秀整齐的字迹,而后她才发现重点——前后两页的顶头都写满了“古阦”。她喜上眉梢,一把抓起笔记本前前后后地翻看。果然,没让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3 她失望,记满笔记的页面顶端,统统写着那个人的名字。 这种感觉,没有人比文清更清楚了,这是什么? ——暗恋啊! “你口味真重!”文清像胜利者一样展示着安辂的笔记本给周围的人看。 周围同学哗然,安辂哪里还有刚才一丁半点的盛气凌人的架势,一个箭步扑上去想要把笔记本夺回来。但文清根本不给她那个机会,绕着教室过道从后门冲了出去想从前门再进来,反正戏弄一个看不顺眼的人,多少会让自己开心。 “你还给我!”安辂不输她,在她刚出后门的时候就从后面拦腰把她抱住,两人在一班和二班中间的走廊上扭打起来。 文清高高地举着笔记本,嘴巴里还喊着“安辂重口味”之类的话,安辂恼羞成怒一个弹跳起来手没抓住本子不说,所有的力道都拍在了文清的手上。文清吃痛,手一抖笔记本“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电光石火间,那笔记本以流畅的直线方式飞到了一班,重重地砸到了一班最后一排后门靠走廊的同学的头上,弹跳了两下,“咣”一声摊开落在他同桌的桌子上。 那位拿着厚厚书本正看得认真的同学慢慢转过身,安辂愣住了,文清一怔,心想,完蛋,失手了…… 第四章 / 别致的惩罚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笔记本留白的地方,写满了“古阦”,娟秀的字迹像针刺一样扎在苏舟的眼睛里。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老是往下滑的眼镜,不动声色地将其合起来推到古阦的桌子上。 古阦一双手长得很好看,匀称修长,干干净净,指甲圆润,被他剪得和指尖同长。 左手的手背上还有上午被玻璃碴划破的伤口,不痛,就是纱布有些碍眼。他轻轻地翻开苏舟推过来的笔记本,上面不过是些——线条规整的示例图、书本上原本原样的定义定律、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公式、所谓典型易错的例题,以及他的名字。 安辂站在一班门口,眼睁睁地瞅着古阦用怪异的表情翻看着她的笔记本。她想冲进去夺回来,但胡一统就坐在一班的讲台上,任她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做那种事,只好气呼呼地问文清:“你满意了?” “还成吧。”文清总觉得不管怎么样,她们算是打平了。她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安辂也有,如此甚好,往后便可和平相处。 安辂却不是这么想,古阦的名字能出现在她的物理笔记本上,不过是因为她把他当成了追赶的目标,想要有朝一日能超过他如此而已,就像座右铭一样,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可是如果不写,就会觉得缺少了什么东西。 “你完蛋了你知道吗?”对于文清事后的态度,安辂理解为挑衅,是一种自己目的达不到就变相找事的行为,她如果不做出点反应,对方一定认为自己好欺负,有一就有二,往后反复如此,日子定然不好过。 文清没反应过来,安辂转身就又跟她扭打起来。文清以为她们可以休战的理由在安辂那里根本站不住脚,所谓女人心海底针,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午休的铃声响起,原本该安安静静的状态并没有在逸夫楼的六楼出现,学霸和学渣的战争本就很有话题性,中间又牵扯出了学神,这下就更有看头了。 二班的学生倾巢而出,站在走廊上高声呼喊,好像都不用考大学了一样。班委们使出浑身解数,不仅起不到让战争停止的作用反而将现场气氛推到了高潮。 一浪接着一浪的呼喊声响彻在北齐高中的校园上空,这不仅引起了同楼层其他班级的注意,就连正在军训的高一生和正在冲击高考的高三生都开始围观了。 “做什么?”突然,平地炸出一声雷,哄闹的人群瞬间四散开去,不要命地往教室里钻,只一瞬间的时间,所有人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佯装睡觉、写作业、看书……仿佛上一秒的场景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现场只剩下制造事件的两位主角没来得及跑。 王炸使劲咬着嘴唇,努力抑制着内心深处的火气。 文清见势不对,先发制人,准备转移战场:“老师,她早恋!” What? 安辂张大了嘴巴准备辩解,但文清根本不给她机会,指着一班的古阦说:“她在笔记本上写满了古阦的名字,被我发现后因为害怕我跟您告状所以就殴打我。” 我要打死你!安辂暴怒,心里咆哮:你这颠倒是非的能力真是厉害!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又沸腾起来,但对视上王炸那双吃人的眼睛,安辂双腿就开始发软,耳边回响起王炸上午的警告——这次就是你们的底线,要是再被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举报任何事情到我这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4 里,你们的处分绝对会上档案…… 不行,坚决不可以,要忍,退一步海阔天空。 文清继续:“老师,其实我也是为她好,毕竟早恋是不对的。” 安辂瞪了文清一眼,心想知道早恋不好还去早恋的人,究竟是谁啊! 王炸听够了,开口:“安辂……” “老师又何必去为难她,”闻声望去,古阦右手拿着笔记本,受伤的左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慢慢起身走过来,“老师您也知道,这种年纪正是成长的最佳时期,DNA决定了我们未来能够长成的大致模样,可最终决定权却是激素,俗称荷尔蒙。荷尔蒙的分泌量会影响和决定我们最终的样貌和外观,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没有足够的荷尔蒙,我们原本能长成一米九的身高可能就会止步一米八。而荷尔蒙,”古阦扭向安辂,“影响的却不仅仅只是一个人的身高和体重,还有异性之间最初的朦胧意识,这是人类的天性,也符合了自然科学的发展规律,老师如果觉得让她成为一个只有一米五的矮子也没关系的话,尽管去压抑她的荷尔蒙就好了。” 王炸:“……” 安辂的重点——谁只有一米五了!我一米六五的身高你看不出来吗? “至于,她选择的喜欢对象是我,”古阦将笔记本递给安辂,“我认为是符合了进化论当中择优选择的定律,”严肃又认真地告诉安辂,“但,我不会对你的感情做任何回应,这一点,希望你自知。” 还要不要脸了…… 安辂攥紧了笔记本真的很想使劲拍到古阦的脑袋上,以前只是觉得邓丞宴中二得让人难受,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更疯的。 王炸使劲抿了抿嘴,指了指二班和一班的教室门对文清和古阦说道:“回去。” 什么?安辂顿时蒙了,还是要留下来被惩罚?她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掌心,深切明白了万物皆苦的意思。 “厉害啊!”走廊上只剩下安辂的时候,王炸似笑非笑地对她说,“没想到,我真是低估你了。” “老师,不是的。”安辂试图解释,“古阦他只是我想赶超的对象,我物理一直是弱项,所以就……” “能理解,青春期,荷尔蒙嘛!”王炸先故作放松的样子,然后忽然收起笑容,满脸严肃,“是不是觉得老师很好蒙骗啊,你和古阦一唱一和,以为我看不出来?” “不是……” “我们学校对待早恋的态度,我想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今天只是没有被我亲自逮住,哪天要真的栽到我手上了,我管你什么天性、身高、进化论,到时候就别怪老师心狠了,记住今天我对你的警告!” 安辂两眼一黑,水逆期,忍! “这个给你。”王炸将手上的纸张递给安辂,“下个月,在魔都举办的全国物理竞赛,首次采用团队模式,上限人数是四人,下限两人。高一不够资格,高三没有时间,学校重点让我们高二参加,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在学校里组建一个团队。要是赢了比赛,以前的账我们一笔勾销,要是输了,特别是输给了路那边的南高,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安辂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跳脱出了胸腔,这是陷阱,绝对的陷阱!赢了还好,要是输了,估计她就可以死在魔都不用回来了。 要知道在去年全市英语演讲比赛中路那边的南高碾压了北齐之后,代表北齐出席的那个倒霉蛋顶不住压力差点以死谢罪了。 望着王炸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安辂预示到了自己未来一个月悲惨又黑暗的生活。 手里拿着的邀请函,也成了一块烙铁,她想到她开学前对哥哥安轮说的那些话,一定是冲撞了佛祖,但没想到惩罚来得这样猛烈、这样快。 转身进后门的时候,瞄了一眼一班最后那排,除了古阦和苏舟,其他人都趴在桌子上午休。古阦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书,丝毫没有受到刚才事件的影响,侧脸映在午后的阳光里,一闪而过的光影洒在他的鼻梁上,刚毅又沉稳的面相让人看了就无法移开眼睛,譬如他的同桌,佯装看书其实一直在偷瞄他。 那种榆木疙瘩,有什么好看的! 安辂愤愤地进了教室。 夏日的知了无休无止地鸣叫着,香樟树下的阴凉上午还向着西,到了下午就转向了东边。磨蹭在树荫下不想出去的安辂被唐果拖着奔向操场。 “快点,听说今年咱班的体育老师刚刚大学毕业。”唐果边喘气还边跟安辂汇报。 “那……那又怎么样?” “多新鲜啊,他的‘初看’必须是我们的,要是被人捷足先登了,你就哭吧。” 安辂满头黑线,丝毫弄不明白以唐果这个脾性究竟是怎么稳稳占据年级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5 前一百名的。 夏天这种天气,根本就不适合上体育课好嘛,再加上是下午的第一节课,这不是要赶着去晒死的节奏吗? 为了赶时间,她们打算从操场中间横穿,途经正在军训的高一,安辂加快了步伐,但还是被正在踢正步不长眼的人给撞了个正着。 她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好不容易站稳,却换来了高一那帮人的哄然大笑,那个撞她的男生脸晒得乌漆麻黑,身高倒是够高,礼貌地跟她道歉,然后被教官呵斥了一顿。 安辂泄气地绕过人群,跟上唐果的步伐去了篮球场。 “什么嘛!”看到体育老师本尊之后,唐果的兴奋荡然无存,“说好的八块腹肌大高个呢!” 安辂见到那个长得略圆润的新体育老师,之后看唐果的眼神都带着同情。体育老师在高中向来稀缺,为了不冲突,很多班级都是合在一起上的。 譬如,一班和二班,三班和五班,四班和七班…… “鉴于天气原因,我也不想让大家回到教室后一身臭汗,所以在天气冷下来之前,我不会强制大家做剧烈运动。”“小圆润”声音倒是洪亮,两个班百十号人,居然都能听清楚,“我们简单做些放松的益智游戏,剩下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 所谓益智游戏,不过是“松鼠和树”。 三人一组,两人是“树”,一人是“松鼠”。 指挥者喊“松鼠”,大树不动,扮演松鼠的人就必须离开原来的大树,重新选择其他的大树,落单的人出局。 指挥者喊“大树”,松鼠不动,扮演大树的人就必须离开原先的同伴重新组合成一对大树,并圈住松鼠,落单的人出局。 指挥者喊“地震”,扮演大树和松鼠的人全部打散并重新组合,扮演大树的人也可扮演松鼠,松鼠也可扮演大树,落单的人出局。 这个游戏,以前安辂玩过,可没有玩过百十号人一起的。作为一个游戏黑洞,安辂有着自己的觉悟,一开始就紧紧地抓着唐果一起扮演树,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真是幼稚。 体育老师一声令下,百十号人乱成一团,前几局都好还,还都能找到自己班上的人,可是越到后面,两个班之间就越乱。 最后一次决胜负的时候,安辂彻底找不到唐果的身影了,老师喊了“大树”之后,她像个拨浪鼓一样被人拨来拨去,眼瞅着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同伴,安辂急得汗流浃背,可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啊,也不知道别个是松鼠还是树。 安辂眼睛一闭,心想算了,乖乖接受惩罚吧。所以当古阦伸过手将她拉过去强行围住一只“松鼠”的时候,她竟然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惊喜的感觉消逝后,她便将目光定在了眼前的实景当中,那双手干燥又宽阔,与她十指交握,指腹贴在她的手背上如同灼烧。尽管对方毫无越轨的行为,但她却不自觉地心跳狂乱。 “老师,”被他俩强行围起来的那个人不合时宜地举起双手指了指古阦,“他是一只松鼠。” 猪队友无疑了,安辂“Duang”的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体育老师正在为找不到人惩罚为难,这个小报告打得可真是直抵人心。于是两个人当着两个班一百号人的面被揪出去,要求当众给大家表演。 开什么玩笑,自从幼儿园毕业后,她就再也没有登台表演过什么节目,更何况是这种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下。 不行,得装死。 就在她准备倒地不起的时候,身边的人缓缓开口,低沉柔和的嗓音清唱着《The sound of silence》。 不仅是她感到不可思议,整整两个班,百十号人都震惊得灵魂出窍。所以当他唱完,只有不明所以的体育老师给他疯狂鼓掌,其他人早就去寻找自己出窍的灵魂去了。 “好好好,唱得好,”体育老师面向安辂,“这位同学,该你了。” “我……”安辂一激动居然把装死这件事给忘了。 “她没有。” “嗯?”体育老师望向古阦。 那家伙一脸“一切都被我看穿”的表情:“她没有才艺。” 此话一出,两个班的人顿时嘘声一片,明明是被他用来炫耀智商的发现却被好事的少年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结合中午的走廊之战,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被无声地盖章确认。 正在炫耀指甲的文清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我去,还真的喜欢啊?” “那不如,你替她?”年轻气盛的体育老师露出一副“我就帮你到这儿”的表情。 下面看热闹的同学喝彩鼓掌声一阵接着一阵,都在等着看笑话,却没想到那家伙真的又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6 口把《The sound of silence》唱了一遍。 散场—— 太丢人! 安辂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脸继续在北齐混了,不顾唐果在她身后喊叫,自顾自地朝教学楼跑去,一边走一边把那些看热闹的人骂了个遍,特别是那个自作聪明的古阦,神经病嘛不是,连个游戏都不会玩,“大树”和“地震”都搞不清,自己是松鼠为什么要拉着她这棵树凑对儿。这么会玩考试的时候怎么不把正极看成负极,怎么不把交集写成并集,怎么…… Duang—— 她使劲推开门,气呼呼地坐到位置上,耳边余留的笑声煽动着她的情绪,让她止不住地东张西望——黑板上生物老师留下的笔记只擦了一半,前排同学的语文课本掉在了地上,唐果用完没盖的钢笔吐了一些墨水在桌子上,右前方桌子上放着喝了一半的奶茶吸管口有两只苍蝇,自己桌子上躺着一份没翻开看的关于物理竞赛的邀请函…… 周围的静物使她心情渐渐平复,突然觉得,其实不应该那么怪他,自己这么生气是不应该的。于是上去把黑板擦干净,将语文课本捡起来,盖上了唐果的钢笔,在那位同学的奶茶杯子上留了便条提醒她换管子,翻开了那份邀请函…… ——团队模式,奖金丰厚! 这两组词的出现彻底将她郁结的心情一扫而光。 这是绝地反击的最好机会,如果赢了不仅能够弥补上学年没有拿到奖学金的遗憾,还能为一年后保送京都大学增加筹码。 这种全国性的学科竞赛,不论是证书的含金量还是奖金的丰厚度都是让人跃跃欲试的初动力。 要是按照往年那样个人单独参赛,安辂是想都不会想的,虽然她的综合成绩不错,可物理却是她的短板,老实说,她学得很吃力,还曾经一度因为物理差点去学文科。 但团队模式就不一样了,只要找个物理成绩好的人合作…… 古阦? 这是第一个闪现在她脑海里的人,这个学校,她就没见过比他物理还好的人。暑假作业明明都没有做,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的选择错了,并且在没有经过笔算的情况下将带有数字结果的答案告诉她,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是物理成绩好而已。 或许就像唐果说的那样,可能是有特异功能! 等不及他从操场回来,安辂拿着那份邀请函冲出教室。 第五章 / 深刻的套路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操场边的香樟树荫下。 苏舟用手抵着鼻梁上的眼镜,侧着身体靠近古阦,蓝白相间的宽松校服T恤穿在少年的身上,低头的瞬间,脖子下面的锁骨若隐若现。 安辂站在他们的对面,满头大汗,一时间不知进退。 古阦坐靠在树干上,右手拿着书,伸出还缠着纱布的左手指着书上的东西在说着什么。 苏舟听得很认真。 嗯,认真得都要趴到他怀里去了。 安辂撇了撇嘴,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给人看到的机会去学习。 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苏舟抬起头,看到是安辂,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而从始至终,古阦依旧指着书上的东西在给苏舟讲。 “也就是说,这道题考的是牛顿的第二和第三定律,是你想得太复杂了。”安辂走近的时候,古阦正说着这句话。 “有空吗?”安辂问。 “没有。”古阦回。 “那我先回教室了。”苏舟识趣地起身让位置。 安辂有些尴尬,眼瞅着古阦也要跟着起身离开,不再拐弯抹角:“那个,有件事找你商量。” “我和你?”即便是问句,腔调里都没有起伏。 “嗯。”安辂拿出物理竞赛的邀请函递到他面前,“下个月全国物理竞赛,因为是团队模式,所以……” “没兴趣。”古阦看都不看一眼,起身便朝教学楼走。 安辂立马跟上去问:“为什么啊?” “无聊,浪费时间。” “你的时间很宝贵吗?宝贵到你用来上课睡觉?还有,有必要这么拽吗?不就是成绩好一点,怎么就无聊了?赢了不仅有证书还有奖金……” “我不认为我的时间安排有什么问题。至于你说的证书和奖金,我不需要。” “不需要?”安辂被他的傲慢和不屑伤到了,激动得语无伦次,“不需要你为什么要跟我争奖学金?” 古阦闻声愣了一下,偏过头认认真真地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7 看了她一眼。因为跑动而涌在脸上的红晕让她鹅蛋脸的比例看起来更协调了,绾在脑后的长发有些凌乱,光洁的额头紧皱着,眼底因为激动而产生的水汽增加了那双大眼睛的明亮度,小巧的鼻头因为愤怒而不停地抽动,唇珠上翘,露出了上面洁白的两颗门牙……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的那句话为什么会让她突然激动起来,他的话语中没有讽刺,没有谩骂,没有脏字,只不过是客观陈述,甚至都没有因为她的纠缠而表现出一丁点的不耐烦。 “我从来,没跟你争过什么。”他不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不管是同学还是邻居,他的相处原则从来都是点到为止,没有必要的交往向来都会断在初见苗头的时候。而“争”这个字,于他而言就更没有意义了,他想要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这些,如果成绩太好给身边的人造成了困扰,那绝对不是他的本意,因为他无意跟任何人有任何超出正常范畴内的羁绊。 安辂脸一红,发觉自己说得有些过了,可是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进了逸夫楼。 手中拿着的那份邀请函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毕竟拾起递给她:“你的。” 安辂低头看了一眼,觉得那些字变得有些扭曲,她接过后思绪万千,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邓丞宴追在安辂的身后追了两条胡同,安辂才不耐烦地刹车扭头问:“你自己的作业就不能自己做吗?” “跟你一起效率更高啊。” “你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 邓丞宴不明白那句“不要再来了”是什么意思,一脚蹬上去严肃地问:“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没有的事。” “那为什么?我让你不高兴了?你看着我会讨厌?” “不是。” “哦,我知道了,”邓丞宴故作神秘地问,“不可能学校的传言是真的吧?” “什么传言?” “你和一班的那个怪咖啊!大家都在说你暗恋他。安辂,你不会这么没眼光吧?他除了学习好点,还有什么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你要是实在觉得自己没人要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收下你啊……” “滚!”安辂一脚踢在他的车后胎上,松开刹车独自往前冲。 “我说真的啊!”邓丞宴紧随其后,“我心甘情愿当你的备胎,你还不高兴?” 安辂不再理会他,只想快点回去,把数学作业做完后让他拿着赶紧滚蛋。 桐茶胡同的最深处,当年金鑫钢厂倒闭前建的家属楼如今已有二十多年的历史,历经岁月的洗礼如今已经风雨飘摇,和一路之隔的新时代家园比起来,简直就像是20世纪遗留在新纪元忘记带走的残瘤。 穿过漆黑的胡同,三栋六层高的楼房就出现在眼前,大门口有一间小商店,门口卧着一只中年柴犬,听到声响,灵敏地站起来,嗅到熟人的味道又缓缓卧下。 安辂在商店里买了两包盐,转身上楼时在门口遇到了下楼去倒垃圾的毕竟。 邓丞宴热情地跟毕竟打招呼,毕竟只是点了点头,因为都熟知彼此的脾性,也就不多言语,只是在安辂进门之前,毕竟破天荒地叫住了她。 “安……安辂。” “嗯?”安辂有些意外。他们楼上楼下的住了十多年,彼此之间的对话认真数数的话可能还不超过十句,而这为数不多的十句通常还都是安辂起的头。 “关……关于物理,物理竞赛……的……的事情……” “你有兴趣?”她问。毕竟的综合成绩在年级前五十,总归还是不错的。 “不……不是。”毕竟有些拘谨,“那……那个……就……就是……其……其实……我们……我们班的吴……吴……吴锦生他……他的……他的物理……物理……物理成绩……” 邓丞宴眉心紧皱,不耐烦地打断他:“哎呀,你是不是想说,你们班的吴锦生物理成绩很好,可以考虑考虑让他参加?” “是的。”流利地回答完邓丞宴的话,毕竟立马转身下楼去了。 安辂顿时石化在原地,没想到这么多年,毕竟一直不愿意跟自己说话,竟然是因为口吃。 “邓丞宴,你看看人家毕竟,身残志坚,口吃成这样还能稳稳地进年级前五十,你是不是得多跟人学习学习?” “什么身残志坚啊!”邓丞宴先安辂一步进了她家,“他也就跟你说话的时候会这样,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我还不了解他?” “嗯?”安辂不明所以,心想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陈杏秋闻声从厨房出来,看到邓丞宴,笑眼弯弯地迎上去:“丞宴来了啊。” 安辂有些无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8 语,明明每天都来,有必要用这么浮夸的表情来迎接他吗? “嗯,又来打扰阿姨您了。”邓丞宴礼貌地回。 “多见外啊,你这孩子,又贴心又懂礼貌。”说这话的时候,陈杏秋还不忘朝安轮的房间看去,“不像有些人,净做些让人难受的事。” “妈。”安辂打断她,“你少说两句不行?又不想让我哥出来吃东西了,饿坏了还不得你心疼?” 陈杏秋接过安辂手中的盐,说:“我才不会心疼那种没出息的不孝子。” 邓丞宴挠了挠头转身去了被改装成小书房的阳台,安辂走到安轮的房间门口敲了敲:“哥,我回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良久无应声。 安辂像是习惯了一样,转身就去了阳台。 “我说,你自己也得多努力才行,下学期重新分班,可就真的是按成绩来了,以你现在的成绩进重点班还很悬的。”安辂边快速地计算数学题边提醒邓丞宴。 邓丞宴不以为然,两只手覆在手机屏幕上游戏打得忘乎所以,只是“嗯嗯啊哦”地回复她。 安辂习以为常了,不再跟他多废话,笔尖唰唰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稍稍思考便把答案填在空白地方。数学对她来说算是强项,是唯一能够拿出来和古阦一较高下的科目,就算是最后一道大题,她都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邓丞宴横屏上闪出“胜利”二字的时候,安辂一把将卷子塞到他怀里:“你可以走了。” “草稿我也要。”邓丞宴抓起她的草稿纸,“计算过程多少也要出现在卷子上,这样看起来真实一些。” “我看你还能抄多久。”安辂起身准备送他去门口。 邓丞宴嘿嘿一笑:“记住,我俩永远要在一起……” 安辂一把打开大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哪有谁会永远跟谁在一起的。” 陈杏秋赶紧从厨房出来,欲留邓丞宴:“丞宴留下来吃饭吧,阿姨今天煮了猪蹄芸豆汤。” “不用了阿姨,我妈打电话来催我回去了。” 不等陈杏秋再次挽留,邓丞宴已经笑着从外面关上了门。 安辂扭身不悦地问:“我爸还没回来?” “管他。” “你发工资了?” 陈杏秋知道她的意思:“猪蹄是三单元你王叔叔卖剩下的,芸豆是楼上毕竟奶奶从乡下带来的。” 安辂咽了咽气,不到六十平方米逼仄的空间里,她和陈杏秋站在彼此的对面,互相看着对方,这一刻生活将窘迫的现实赤裸裸地推到安辂面前,压得她难以呼吸。 她重新回到书桌前,捏紧了笔,翻开剩下的其他作业,低着头在上面勾画着,脑海里再次出现关于物理竞赛的奖金。如果能得到那笔钱,至少整个高二她都不必再开口向陈杏秋或者那个可能会喝得醉醺醺很晚才回来的安转要。 而她知道,要赢得那场比赛的关键,是古阦。 第二天,课间操结束。 教导主任就昨天学生会在查寝和检查各班卫生情况出现的问题逐一通报批评了相关班级,上榜的班主任脸上无光,侥幸绕开的班主任则一脸灿烂。 解散之后,学生分成两拨,高二的涌进逸夫楼,高三涌往高三楼。 不算窄的楼梯道里瞬间挤满了黑压压的脑袋,先头部队可能已经率先一步冲进了教室,而被大部队拖住的人,只能一步一步地移上去。 唐果抱怨:“都说要冲了,你非要慢吞吞地走。” 安辂盯着走在她前方跟她之间隔了两个人的古阦没有理会唐果,而是找准了机会侧着身体插到了那两个人的前面,她捅了捅古阦:“喂。” 古阦扭头,外眼角从头发丛里露出来,眼尾的睫毛动了两下,问:“有事?” “就是昨天跟你说的那个物理竞赛的事,你要不考虑考虑?” “我不想……” “我知道你不想,但我很需要你。” 这话被好事者听到,除了无端揣测,还故弄玄虚,身后顿时传来了唏嘘的声音,原本只是周边的几个人,安辂预备解释的时候,已经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相连的两道楼梯,正是好奇与无畏的年纪,逮住一点八卦的味道就不想放开。安辂和古阦在年级里本就挺出名,这下就更显眼了,大家像看马戏团表演一样盯着安辂和古阦不放,胆子大一点的更是直接让古阦别?赶紧上…… 上?上个毛线啊上!安辂羞赧难当,只想快点回到班上。这个时候后面比事件本人还激动的人群一窝蜂地想要上前目睹一下学霸需要学神的场景。拥挤不堪的楼道里被后面的人使劲推搡着,上下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9 的空间里难以保持平衡,安辂被挤得双脚没法踩地,眼瞅着就要扑倒前方一片人,毫无支撑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惨叫。 然而预料当中事故并没有发生,在倒下之前,她被一只干燥的大手牢牢地攥住,而那只手的主人,手腕上还有几道无法洗去只能随时间流逝才能褪去的乌黑印子。 她顺着那人的手腕和胳膊往上看,只见那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当中,喧闹与他无关,拥挤也不能将他怎样,站在八卦的中心依旧可以置身事外。 上了平地,那只手悄然将她放开,一切自然得仿佛从来没刻意过,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悄无声息走进人群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狂乱的心跳就是难以恢复平静。 安辂再次找到古阦的时候,是午饭期间,在学校食堂。 唐果被她拽着说要一起。 一想到要跟那位怪咖一起吃饭,唐果就浑身不舒服。 排队买饭的时候,唐果说:“我倒不是歧视那家伙。” “你有什么资格歧视年级第一?” “天啊,你替他说话,不会真的看上那家伙了吧?我可警告你啊,今天我是拿我们所有的友谊去陪你和他一起吃饭,以后你要是真的跟他在一起了,我绝对不会跟你们一起吃饭的。” 安辂示意她小声点:“当然不是了,再说有那么夸张吗?” “‘吗’?”她扭头指了指一个人坐着的古阦,“你晓得他为什么没朋友吗?” “高处不胜寒?” “屁!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和他一起吃个饭,他能把你盘子里所有食物的化学方程式告诉你,顺便还给你追根求源到这食物祖先长啥样,我的天,谁受得了啊!” “那样不是很有意思吗?” 唐果瞬间移到她身后二丈远:“完了,我们的友谊可能就要下线了。” 安辂哈哈一笑,扭身刷卡取饭。 安辂和唐果走过来时候,古阦正准备离开。 安辂一把按住他:“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人都不用吃东西的。” 古阦听不出来这是讽刺,认真地回:“万物生长皆靠营养……” “你们慢聊,我先撤。”唐果眼睛一黑,端起餐盘就准备走。 安辂一把揪住她,面不改色地对古阦说:“我就随口一说,你不用那么认真。” 古阦觉得莫名其妙,问:“有事?” “还是物理竞赛的事情。” “那没什么好说的,我永远只给我的第一答案。” “第一答案不一定就是正确答案。” “在我这里,就是。” “好好好。”安辂怕跟他陷入无限死循环当中,只好把想了一上午的说辞拿出来,“你知道,这种物理竞赛全国的竞争非常激烈,就不说其他省市了,单单路那边的南高,我们想要打败它都不简单,所以,如果有你在的话,我们的胜算就会高很多。” “我知道,”古阦说,“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重点来了,安辂微微一笑:“我知道以你的成绩就算不用学校保送,京都大学你自己也能考进去。你可能不缺钱,所以奖金你也无所谓。但是,如果你愿意参加的话,我可以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 “我没有……” “先不要急着否定。”安辂神秘一笑,“譬如说,写作业这件事,我了解过,你因为不愿意写课外作业这件事基本上每天都会被不同的任课老师叫去办公室,而对于把时间看得如此宝贵的你,我想这对你来说一定算一个困扰。” 见他不说话,安辂觉得有戏:“参加物理竞赛,其实不会花费你很多时间。这一次的参赛规则因为是学校推举,所以去了预赛这一环节,初赛和决赛加在一起就两天。如果你同意参加的话,你将得到的是我无偿为你写一个月的课外作业,用两天换取一个月,你赚了。” “两个月。” “成交!” “外加,”古阦端起餐盘,“你需要在一天之内背出屈原的《九歌》,明天早上我检查。” 安辂眨了眨眼睛:“没问题。” “那么,暂时成交。” 第六章 / 那般的人生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卧槽!”安辂当众暴跳,“怎么没有人告诉我《九歌》有一千八百多字?” 把脑袋塞在课桌里追番的唐果闻声伸出头来,幸灾乐祸地说:“我当时是想提醒你来着,可你那会儿完全没有理智可言你知道吗?”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0 安辂哭笑不得:“我以为,那个写《春江花月夜》的张若虚已经是顶顶变态的了,没想到,我们伟大的爱国诗人屈老前辈,早在先秦就已经变态得登峰造极了。” “你知道吗,”唐果同情地看着她,“人家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在你这里,我看要反过来。” “你少在这里出言讽刺,我能有今天你不觉得你需要稍稍负点责任吗?我拉你过去是为了让你看戏的?还不是希望在我拿捏不住的时候,你能及时让我悬崖勒马。还有,你的比喻一点都不恰当。” “那你也得给我机会不是?”唐果呵呵大笑,“你都不知道你那个时候的表情,一副恨不得主动献身的样子,我拉都拉不住!” “我那个时候,可能是当机了。” “我看啊,你那个时候是脑袋进水了。哎,我说你怎么想的,《九歌》这种东西是一般人能背得下来的吗,就算背下来了又有什么意义,你看不出来他在戏弄你?好,背《九歌》就算了,两个月的作业,你疯了吗?” “我可不是疯了嘛!”安辂扔掉《九歌》,眼前全是什么这样那样的“兮”。 “好了,看在你这么难过的份上,我勉为其难送你两张我‘爱豆’的美照给你洗洗眼。” 安辂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嗡”的一声,她低头打开一看,果然收到了两张陆昂裸着上半身,骚包地展示着腹肌的照片。 对着照片流了半斤口水后,安辂赖着唐果问:“那张久石让的专辑……” “不干。” “你又不喜欢,拿在手上做什么?” “就是用来眼馋你的啊。” “作业给你抄。”原则这种东西,在那种年纪还真的是一点都不牢靠。 “不够。” “帮你在食堂抢位置。” “不够。” “给你家陆昂打榜。” “明天早上给你带来。” 安辂笑眯眯地点点头,打榜那种浪费金钱和时间的东西,她才不会干,把每天免费的三朵小花送给他就了不起了,至于最后他能在榜单的什么位置,她才不关心。 但唐果就不一样了,为了争当陆昂后援会的干部,连着几个通宵跟另一个明星的脑残粉开战,用她的话来说,她这一生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激情和认真全都给了陆昂,要是最后陆昂娶了别的女人,她一定会跟他没完。 陆昂,就是她的软肋。 安辂摇了摇头,要是唐果能把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年级第一不敢说,但她这年级第二的位置只怕早就不保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班常南从外面走进来敲了敲安辂的桌子,声音传到那位专心看番的人耳朵里,还以为是班主任来了吓得唐果差点连人带桌子栽到地上。 “哈哈,是我啦。”班常南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笑着说。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好?”唐果幽怨。 班常南长得高大,人很温和,仗着家里有钱,也是个不爱学习的主儿,听到唐果那么说,就回道:“你还是小心点好,班头儿就在外面,”回神又对安辂说,“一班的苏舟找你,在门外。” “苏舟?”安辂有些纳闷。她跟苏舟可是八竿子扯不到一起去的人,她找她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误会了自己和古阦的关系?安辂想到昨天在香樟树下看到她和古阦在一起的样子,难免会这么想。任何一个人只要看到苏舟瞅古阦的眼神都不难看出她对他的喜欢。 虽然不清楚她会喜欢古阦的原因,但安辂还是觉得有必要把话跟她说清楚。 安辂从后门走出去,见苏舟低着头靠在二班外面的墙上,齐耳的短发很服帖,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不高但很瘦。 “你找我?”安辂问。 “嗯,”苏舟回,“那个,”好像有点难以启齿,“这是我上学期的考试成绩。” 安辂有些蒙。 她接着说:“我知道可能会有很多人来申请参加物理竞赛,我的成绩也没那么差,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 安辂低头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上学期年级成绩单,她的综合成绩在整个年级来看确实不算差,但物理成绩并不怎么突出。安辂有些犹豫,又不好直接拒绝她,就说:“那我考虑考虑吧。” “我和你分数一样。” “什么?” “我是说,我的物理成绩和你一样。”言外之意,你都能参加,为什么我不能。 安辂直视苏舟,厚厚眼镜下面的那双眼睛,因高度近视,眼球有些外凸导致眼泡看起来有些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1 肿胀,原本的内双彻底隐藏起来变成了单眼皮。 对视得有些不舒服,安辂偏头想要找个恰当的理由拒绝她,却正好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吴锦生。 虽然前几天两人之间有过不愉快,但安辂认为自己因为替他隐瞒打劫同学的真相而遭到王炸的惩罚,这件事她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所以面对吴锦生她不仅不怯,反而腰杆都没来由地变硬了。 就着苏舟递来的年级成绩单扫了一眼吴锦生的。 综合成绩第五十,分开来看,其他科目没什么特色,帮了大忙的是物理,竟然只比古阦少了三分。 而古阦是满分。 “那个,”安辂喊住吴锦生,“我有事找你。” 苏舟见状,对安辂说:“你尽快给我答复吧。” “嗯,好。”安辂盯着吴锦生,只能敷衍地回苏舟。 吴锦生看着苏舟进了教室,以为安辂又是来找他麻烦的,不耐烦地说:“我这两天可是什么都没干。” “那最好了。”安辂像是安抚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语气都变软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好事相约。” “你?对我?好事?”吴锦生不敢相信。 “我看了你的成绩,物理不错嘛。” “你想说什么?” “下个月的全国物理竞赛,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参加。” “我为什么要参加?” “你物理成绩不错,”安辂盯着他的眼睛,“并且你缺钱。” 吴锦生的气焰顿时消了下去,问:“都有谁参加?” “目前定下来的是我和你们班的古阦,主动来申请的人有你们班的苏舟,我主动邀约的只有你。” “我考虑一下。”吴锦生有些犹豫。 安辂眉头一皱:“因为你勒索高一同学钱财的事情,我替你写了一千字的检讨又打扫了化学实验室,现在手心都还是黑的,”说着举起手掌给他看,“我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你还要考虑?你觉得我为什么会一直给你留着名额,要去就去,不去拉倒。” 吴锦生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苏舟,抿了抿嘴,问:“苏舟可以参加吗?” “她是你家亲戚?” “不是。” “那关你什么事?” “我喜欢她。” 安辂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到目前为止敢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跟别人说“我喜欢谁”的人除了自己班上那个没心没肺的文清,大概就只有这个吴锦生了。 安辂想了一下,如果吴锦生和古阦都参加的话,胜算已经很高了,那么剩下的两人其实是谁都无所谓,因为除此之外其他人的物理成绩,跟她还有苏舟都不相上下。 敬他是条汉子,安辂问:“是不是她能参加了,你就会参加?” “嗯。” “好,你回去跟苏舟说,明天放学,西门口集合。” 而在此之前,安辂得把《九歌》背完。 “你背这玩意儿干啥?”邓丞宴拿着数学作业准备走的时候看到安辂一副痛苦的样子就问。 安辂简单陈述了原因,邓丞宴若有所思地说:“我感觉你被王炸给套路了。” “嗯?”本来就被那些带“兮”的句子缠疯了的安辂听到邓丞宴这么说心头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邓丞宴重新坐下,给她分析:“你看啊,全国物理竞赛这种证书的含金量是不是很高?” “嗯。” “谁最想要?” “想要大学保送名额的人。”安辂回。 “那么,哪些人最有资格?” “肯定是综合成绩最靠前的啊!” “但是单独的学科竞赛是给哪些人准备的?” “有学科特长的。” 邓丞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想明白了吗?” 在人选方面,学校确实很为难,按理说应该找物理成绩好的学生,可是考虑到会影响一些人的大学保送,他们又想找综合成绩靠前的学生参加,这对物理特长的学生来说又不公平,学校犹豫了很久都没有定出名单,王炸这样一来就把烫手山芋扔给了安辂。 而没看清套路的安辂,还兴致高昂地接受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古阦和吴锦生可以让人无话可说,但她和苏舟,特别是苏舟,如果真的有人较真的话,她恐怕一时半会儿都应付不了。 想到这里,安辂浑身一颤,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2 ,而摆在她面前的《九歌》依旧让她无从下手。 刚背到《云中君》,背后传来“哐当”一声,安辂扭身一看,喝得醉醺醺的安转推门进来,歪七扭八地横躺到沙发上,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破玩意儿,老子要是当了市长,今儿就把这里全拆了,盖成摩天大楼,嗝……” 安辂捂着耳朵默念“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卧在沙发上的人丝毫都不想让她安静,跺着脚大声呼喊:“给你老子我倒杯水啊!嗝……” 安辂双手紧握,抬头,红了眼眶,咬了咬牙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安轮房间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安轮剃着精短的头发,有一副细高的身体,因为长年吃素的原因,脸看起来有些苍白,枯瘦的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眼神温润,面目祥和。 “你学你的,我来。”安轮低着头走到厨房给安转到了一杯水递到他手中。 安转一巴掌将安轮递来的水杯打翻,指着安轮破口大骂:“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你给我滚,滚,嗝……” 安轮起身去收拾地板,安转在后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拿起沙发边的台灯,想都不想直接朝安轮头上砸去。 坐在阳台上的安辂甚至都来不及跑过去把安轮推开,那破碎的台灯和着灯管的爆炸声就发生了。噼里啪啦的光影里,安辂看到安轮光洁的脑袋上开始被艳红的液体覆盖,而眼神中却一丝恨意和恐惧都没有。红尘俗世,伤痛与幸福,不过都是为了体验生命,而他早已不会大悲或是大喜。 她扑过去一把推开了愣在原地的安转,抱住安轮:“哥,你没事吧?我们去医院!” 安轮推开她:“你学你的,我自己去。” 言语温软得没有一丝戾气,那扇半旧的门被安轮打开又关上,从始至终,安轮平静又从容,他心里早就不会悲伤了,还会在这个家住着,只不过是他认为有些尘缘还没有断干净。 安转这会儿终于躺到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安辂见状追着安轮出去,却只看到了苍茫的夜色,以及倚在小区门口和三单元卖肉的王叔叔嬉笑打骂的陈杏秋。 不是很高的楼层局限了安辂的视野,她能看到的地方有限,可那里的灯光和霓虹是鲜活的,所照之处没有暗淡,灿若天明的方圆里,一定有着别样的人生,那人生一定是充满希望和幸福的。 她要努力地从这条暗淡的胡同走出去,她要到达那星光灿烂的地方,她要她的明天有明亮的居所…… 她贴在楼顶的水泥墙上,努力抑制着内心的苦涩,努力压抑着想要流下来的眼泪,努力扯着嘴角哈哈大笑,努力背下屈原的《九歌》…… 早自习刚下。 安辂在通往食堂的路上一把抓住了古阦。 “我来给你背《九歌》。” 古阦扭身,看到安辂通红的一双眼,以及眼睛下面厚重的黑眼圈,提议:“先去吃早餐……” “《东皇太一》篇,”安辂不理会他,“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云中君》篇: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安辂,”低沉又柔和的声音,古阦这辈子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那两个音节环绕在他心头,一股暖而涩的东西流过心间,“不用背了,我答应你。” 安辂抬眼定定地看着他,握紧了拳头。那种来自于强者控制之下的局面让她不爽,凭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要背是你一句话,不用背了也是你一句话,不,安辂生气了,她不会屈服在他的气势下,她要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厉害,让他明白自己也是不能被小瞧的。 “《湘君》篇: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 来往于食堂和教学楼之间的同学,不管是哪个年级的,看到这两个僵持在此的人,无一不驻足观看。有钦佩的,有不解的,有看热闹和笑话的,当然也有给安辂加油鼓劲的。 夏尾秋初的天气里弥漫着青春的执拗与不安,那些曾经撕裂过的日子,留到以后再去回想,竟成了能够让人热泪盈眶的东西。 背到三分之二处时,天空“轰隆”一声,围观者见要下雨了,都四散离去,古阦不再打断她,由着她将心中的愤懑发泄出来。 背到《少司命》时,头顶开始落雨,起初只是小小的雨点,当“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这句出口之后,瓢泼大雨便倾盆而下。 安辂咬了咬牙,心想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所有关于自尊和荣誉的东西,都意味着是凭她自己的本事得来的,她拿在手上才会坦坦荡荡,才会理直气壮。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3 遮盖在眼睛上的头发被风雨打开,少年露出了一双深邃又专注的眼睛,眼睛被什么东西刺得生疼,他悄悄地移到安辂身边,伸出一双大手覆在她的头顶雨水落在他的手背,掌心向下的地方是一颗倔强又骄傲的心脏,那颗心脏,不该被风雨淋湿,他那么想着。 “给你。”文清从前门进来“啪”的一声将一块抹茶蛋糕和一杯奶茶放在安辂桌子上。 正在补睡的安辂抬头撞见一脸不屑的文清,本想发火,但文清扭身就走没有给她机会。 安辂抓着蛋糕的袋子眯着眼看了一下,往门口瞅了瞅,没意外地看到了正向她挥手的邓丞宴。 唐果看到安辂泛红的耳根,还以为是安辂终于想通,对邓丞宴动心了,于是八卦地问:“邓丞宴是怎么把你俘获的?” 安辂将蛋糕和奶茶往唐果桌子上一推,并不回答她:“给你吧,让我睡会儿,老师来了叫我。” 而那泛红的耳根,不过是因为瞅邓丞宴的时候,顺便看到了另一抹从他身后经过的身影。 那抹身影的主人在之前的风雨中见识到了她脆弱的一面,他悄无声息的态度让她多少有些感动。 他伸出的手没能帮她把风雨完全遮挡,反而扯断了她紧绷的神经,以为有雨水的掩盖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在哭,可是那个站在她身边低着头看着她的人却悄悄地将那番景象收进了眼中。 他透过雨幕缓缓地走过来,风雨之中仿佛出现了太阳。 而现在,她的心里好像真的出了太阳,原先的潮湿渐渐离去,朦胧中她也脱离了那个暗淡无光的居所,有一个人指着眼前的透亮对她说,安辂,你看,这是我给你的城堡。 第七章 / 暗涌的躁动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苏舟趴在桌子上,面前堆了一堆书,她将自己瘦小的身体整个嵌在书堆当中。 她喜欢这样,认为只有书堆可以给她安全感,可以让普通不过的自己看起来稍稍不一样。 而她的同桌,古阦的桌子上总是干干净净,除开偶尔听讲的时候会将课本拿出来,其余的时间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 现在古阦又在睡觉了,卢雨在讲台上唉声叹气了半天,临走时说要告诉王炸。他总是那么说,实际上,王炸只找过古阦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古阦。因为古阦现在已经开始写课外作业了,所以“上课睡觉”这一条,王炸觉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再好不过的解决方式。 苏舟将下节课要用的书拿出来挡着脸,只露出了两只眼睛,那双眼睛悄悄瞄向了右边—— 因为身高的原因,过长的双腿只能侧放在桌子底下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舒服。身上的校服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可能是不怎么在学校里运动,所以不会像其他男生那样闻起来总是有一股“男人味”,他的味道永远是清新又自然的。露在外面的那双手臂,看起来很结实,用力的时候还能看到肌肉。留着不算短并且看起来很凌乱的头发,总是将眼睛遮盖在里面。 唯有这个时候,他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才能完完全全地露在外面被苏舟一个人看着——突出的眉骨导致眼睛非常深邃,苏舟想,如果直视的话,那双眼睛一定很好看。笔挺的鼻梁下那张嘴唇的线条很流畅,她没见过他笑的样子,但想必,他若是笑的话,一定很温暖吧,毕竟他的性格里没有凌厉,也不是薄情的面相,虽然总是客气疏离甚至有点冷漠,可他向来不会对人粗鲁,他总是温和的。 她认为自己很幸运,高中开始第一天就跟他同桌了,没想到缘分这么不可思议,到了高二他们居然还能在一个班,而她不动声色地再次坐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拒绝或者讨厌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仿佛拥有着他一样,他的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是上天对她特有的眷顾。 压在他手掌下面的书,光封面上的名字她都看不懂,不是汉语,甚至不是英语,他看书的速度非常快,也很专注。他总是会在早自习的时候浏览一整天要上的科目,然后在上午前两节课选择睡觉,之后的时间里看着从家里拿来的书,偶尔也会在纸上写些东西,但她永远都看不懂,或者说,她从没靠近去看过。 对于他那成谜一样的好成绩,苏舟觉得唯有“天才”二字才能解释。起初,她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可是一年多的同桌生涯,让她更加确信了对他的判断,而这种只有她一个人发现的东西,她从发现的那一天开始就不打算与人分享。 尽管觉得不可思议,可她总觉得,古阦的世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看懂了,以后总有一天,他也会打开大门让她进入,而她会成为那个世界里唯一的女性存在。 在此之前,她不会打扰他,哪怕是上课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4 睡觉的时候,她也不去叫醒他。她比他还要贪恋嘈杂环境中的这片宁静,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默契和不为外人所知的乐趣。 这么想着的时候,心头充满难以言说的快乐,那快乐像是春天盛装在玻璃杯中的樱花水,一点一点地积累,不知不觉已经装满,等她回神的时候已经泛滥成灾…… 安辂从一班后门跳出来,隔着二班后门的门框伸长了手臂一把抓住古阦背上的衣服,干爽的布料捏在掌心让她心头欢愉。 “别睡了!”她大声叫醒了他。 古阦起身,扭头就看到了安辂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她就像一台永动机,永不疲倦地运转和轮动着。 安辂见古阦醒来,就对他和苏舟一起说:“你俩,今天还是老时间老地方啊!记得通知吴锦生。” 苏舟点了点头,古阦直接拒绝:“不去。” 见他又要倒下,安辂一把拽住他:“别这么傲娇嘛,我们是一个team的!” “开始的时候,你并不是这么说的。” 安辂露出狡黠的微笑:“上了贼船,就由不得你了。” “人无信不能立,你这样,团队是不可能长久的。”古阦又想跟她讲道理。 安辂见生物老师杨贵妃已经进二班教室了,言简意赅地说:“本来也无须长久,你就忍忍吧,再过一周就好了。” 古阦满心不悦,当初在食堂的时候,她明明说,整个物理竞赛只需要他花两天的时间。当他同意了以后,她竟然要他每天花时间去陪他们做那种无聊又没有效率的准备。 说好的拿两天换两个月呢? 难怪古人总结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看来以后还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女人的任何话。这么想着的时候,反倒一点没觉得自己跟别人交换的条件有多苛刻。 心里不悦归不悦,但他性格深处的温和还是让他一次又一次妥协,放学后被安辂抓着一起去了西门外面的奶茶店。 苏舟和吴锦生点了奶茶就转身去到了卡座上,古阦却盯着菜单迟迟下不了决定。 安辂见状豪气万丈地对店员说:“两杯柠檬霸。” 古阦拒绝:“不要替我做决定。” “好吧,”安辂无奈,“那你自己点。” “一杯柠檬霸。” 安辂倒…… “因为我们是团队作战,假设所有的团队和我们都是一样四个人的话,那么我们最好是分配一下每个人在团队中的角色。”安辂说。 吴锦生接话:“我看了一下规则,每一轮的比赛分为四个环节,独立笔试、轮次提问作答、抢答以及给对手出题。每一轮的第一个环节非常重要,要从独立笔试的分数中决定团队是否有资格进行下面环节的比赛,所以,”他拿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口,“独立笔试的环节,我们交给古阦。” “反对。”安辂说,“因为规则上明确说了,团队中的每一个参赛成员不能参与超过两个以上的环节,笔试环节虽然决定了我们是否有资格参与下面的环节,可是之后的三个环节才是决定我们能否得第一的重点。”她瞅了一眼古阦和吴锦生,“所以,古阦最好放在轮次作答和抢答的部分。而笔试环节,吴锦生,你来。苏舟就去给对手出题。” “我?”吴锦生不敢相信。 “没错。”安辂肯定,“我看了你从高一以来的成绩,和古阦相差不多……” “那是因为,总分就只有那么多。”一直没有说话的苏舟默默插了一句。言外之意,你考一百是因为你的能力就一百,别人考一百是因为总分只有一百,若总分有两百的话,别人的分数就是两百,而你还是一百。 古阦见三人瞅向自己,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只能拿起了桌子上的柠檬霸喝,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再明确不过。 安辂却皱了皱眉头,憋在喉头的话思忖半天还是放弃了。 “我怕我会连累大家。”吴锦生说。 苏舟提议:“不然,古阦参与笔试和抢答,我和安辂轮次作答,吴锦生在出题那部分。” 安辂反对:“出题部分我们可以提前让古阦准备好给苏舟,既不能超纲又不能太简单,为难人的东西没有人会比古阦更擅长。” 古阦听闻,一口柠檬水差点喷了出来。 “而笔试,”安辂又对吴锦生说,“不需要你做出很高的分数,只要能让我们进入后面的环节就可以了,重点在轮次作答和抢答。给对方出题只要把对方难住就好了。” “我说,”一直没讲话的古阦缓缓开口,“我可以回去了吗?你们说的这些,完全没有必要让我来,你们决定好了告诉我一声不就可以了吗?”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5 r “不行!”安辂盯了一眼桌子上的两杯柠檬水,“你是team的成员,要发表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古阦站起来说,“有这种时间,不如多做些题目,多看看书,如果你们对物理本身的热爱超过了这个比赛的话,那么,谁在哪个环节,根本就不值得拿出来讨论。” 安辂腾地站了起来,眼露凶光,无奈身高只到古阦肩膀,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开口道:“你说的那些我也知道,问题是再有一周就要去魔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古阦说着就伸手去拿柠檬霸。 安辂一把将他拿柠檬霸的手按住:“是人都有长处和短板,不可能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所有科目都学得那么好,团队合作讲究的就是扬长避短,即便是二流的团队,只要有好的策略,最终得到一流的结果也不是不可能。还有,我说,”她空出来的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两杯柠檬霸,“你没有发觉你一直在喝我的那杯吗?” “是吗?”古阦不解,“两杯都是一样的啊!” “怎么会一样!”安辂咆哮,“我的那杯吸管插在左卫门鼻子上,而你的插在肚子上。还有,我刷牙用的是绿茶味的牙膏,所以我的吸管有绿茶的味道,而你的是薄荷味。你是猪吗,分辨不出来?” 古阦低头看了一眼喝得一样多的两杯柠檬霸,犹豫半天拿起吸管插在左卫门肚子上的那杯“刺溜刺溜”地喝了起来,而后细细品了一下,绿茶和薄荷混在一起,味道还蛮特别。 “要是今天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散了吧。”目睹了这一切的苏舟不自觉地将塞在口袋中的手握成了拳头。 古阦一口气将杯中的饮料喝完,然后轻轻地放到桌子上,指了指空杯子说:“这样,就不会错了。” 苏舟腾地站起来,拿上书包就冲了出去,吴锦生见状也匆匆离开。安辂准备走的时候被古阦叫住:“你的分配一点都不合理。” “嗯?” “苏舟的成绩,并没有那么好。” “我知道啊,所以才让她拿着你事先出好的题目去最后一个环节啊。” 古阦突然靠近,盯着她的眼睛,学着她的语气:“你是猪吗,给别人出了题,不需要回答对方出给我们的题?” 安辂恍然大悟,冲出奶茶店准备把两个人叫回来,但西门左街上早就没他俩的人影。 再一转身,那个孤傲的家伙也已经走了。 她气呼呼地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拿起那杯冰化得差不多的柠檬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低头在吸管上吸了起来。 薄荷的味道,果然比较适合这个季节,回头就把牙膏也换成薄荷味的,她想。 走到吧台,她问:“多少钱?” “啊,你们的已经给过钱了。” “给过了,谁给的?” “就那个,很高的男生。” 脑海里,古阦的身影一闪而过,好像他确实蛮高。 因为前一天的分配不是很合理,安辂在第二天课间操结束后拉着(除开在睡觉死都叫不起来的古阦)其他两个人又把布阵情况重新说了一遍。 最终决定,吴锦生笔试,安辂和苏舟轮次作答,古阦抢答和出题以及回答对方的出题。 决定好了之后,三人拿着今年的出题范围,以及往届物理竞赛的题目准备回班上刷。 回到班上。 唐果和文清一伙人凑在她座位上,神秘得像是一帮犯罪团伙在密谋神秘什么惊天大案。 “不行不行,”唐果笑着说,“‘爱豆’他不喜欢这种颜色。” “那这种呢?”文清问。 “这个可以。” “好,那就先这么决定了,到时候我们再找会长商量一下。” “可以可以。” 文清起身扭头正好撞见了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的安辂,吓得大叫一声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安辂瞅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就问:“你们准备去炸白宫?” “是啊,安学霸要不要一起参与?”文清讽刺地问。 “炸白宫的话,算我一份。”安辂推开霸占着自己椅子的文清。 文清“嘁”了一声,扭头回了自己的座位。 “哎,你知道吗?”唐果笑嘻嘻地说,“原来文清是‘陆昂吧’的吧主,我现在才知道。” 安辂低头刷物理题,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嗯,她也就适合做个过气平台的管理员。” “什么过气啊,”唐果一把将她手中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6 的物理题拽过去,“我们这叫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给‘爱豆’加油的方式,你可不要小瞧贴吧的作用。” 安辂拽回自己的物理题:“你们‘爱豆’不缺你那点油,快点做作业吧,乖!” “朋友,你知道吗,我们‘爱豆’下周要在魔都开他人生的第一场演唱会,你说,这个时候我哪有心思做作业?” “他开演唱会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分你一毛钱!” 唐果拍了拍她的脑袋:“掉钱眼儿里了?你知道我‘爱豆’有多努力吗?为了开这个演唱会熬了多少通宵,排舞的时候伤到了膝盖却依然不休息,这么热的天还坚持在户外彩排……” 安辂嫌弃地远离她:“你说的那些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爱迪生发明灯泡用了十年的时间,做了几千次的试验;我知道贝尔发明电话之前从头学习了《电学常识》;我知道海伦·凯勒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还考上了哈佛并成了一个有名的作家;我知道牛顿在成为物理学家之前是个体弱多病、反应迟钝、成绩不佳的人;我还知道,肌肉萎缩性侧索硬化症患者史蒂芬·威廉·霍金,在全身瘫痪、不能发音的情况下依旧身残志坚地证明了广义相对论的奇性定理和黑洞面积定理,提出了黑洞蒸发现象和无边界的霍金宇宙模型,成了继牛顿和爱因斯坦之后最杰出的物理学家之一……” “得得得,”唐果实在听不下去地打断了她,“隔壁班那小子果然是厉害,你们才接触多久,怎么说话的腔调都跟人一样一样的了,还爱迪生、牛顿、霍金,你怎么不给我追溯上下五千年呢?” 安辂微微一笑:“因为我是理科生,对上下五千年,不甚了解,只要能让你改邪归正,我不介意为你去学习学习。” “不要。”唐果掏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我是燕雀,没有鸿鹄之志,甘心陷入邪教组织不愿自拔,不想追随伟人,只想睡我‘爱豆’。” 安辂:“……” 很难得的是,古阦竟然趴在桌子上写了两节课的东西。 苏舟午饭归来,见他依旧趴在桌子上写,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向他开口,问:“你吃中饭了吗?” 古阦指了指地板上放着还没来得及丢的空饭盒:“安辂给我带的,我吃了。” 苏舟心头一颤:“她还挺关心你的。” “等价交换而已。” “嗯?”苏舟不解。 古阦指了指桌子上几张写满了的纸:“她说,需要历届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的基本信息,她觉得,会有用。” 那些东西不是都可以在网上查得到吗,这个古阦不可能不知道,要是他不愿意谁也不可能勉强他啊。苏舟嗓子有些哽:“你不想做这些,可以直接拒绝她的,竞赛的事情不能全部让你一个人来承担。” 古阦有些意外,他之所以一直跟苏舟同桌从来没有想过要换,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人的寡言,除开有作业上的问题要问,还是其他人都不会的情况下,否则她是不会跟他主动搭腔,一年多的时间里,两个人没有一句对话是超出学习范畴的。 像这种,问他吃没吃饭,拒不拒绝安辂要求的话,她说了出来,他就觉得有些超过了两人正常的交流范围。 苏舟感到窘迫:“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更愿意把时间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 “嗯。”古阦不再多想。 “你看,”苏舟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着上面的新闻对他说,“四年一次的全球物理成就展,下周在我国江城举办,听说,在物理界有突出成就的很多大咖都会过来做演讲报告,”没有收回手机,却收回了看向古阦的目光,“要是能去的话就太好了,要是错过的话就太遗憾了。” 古阦拿着笔的手突然松开,盯着苏舟手上的手机屏幕陷入沉思。 第八章 / 失踪的队友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你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很危险,我会担心的。”邓丞宴最后一次确认。 安辂回了带队老师的信息,表示马上出发去学校,然后极度不耐烦地跟邓丞宴说:“首先,我们是四个人一起去还有带队老师;其次,我们最多两天就回来了;最后,我是去比赛,不是上战场送死,有什么好担心的。” “……”邓丞宴收回了平时嘻哈的表情,帅气的脸上布满阴云。以前的安辂不会用这种腔调跟他说话,就算会烦他,也不会驳了他的关心,而现在,特别是最近这一个月里,她开始渐渐无视他的存在了。 邓丞宴感觉到了危机——他在安辂生命中的位置,就要被人替代了。 安辂见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7 向不正经的邓丞宴突然变严肃,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过分,于是换了语气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要自己去面对,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好好地回来。” “回来了,你还是安辂吗?” 安辂不解:“我不是安辂我是谁?” “安辂,”邓丞宴突然靠近她,“那我等你回来。” 安辂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解,走过去敲了敲安轮房间的门:“哥,我走了。” 安轮没回,却从他屋里传出来一阵“嘭嘭嘭”的声音。安辂环视了一圈这个狭小的屋子,最后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 邓丞宴执意要送安辂去学校,两人一起走到逸夫楼下,发现门口站了一堆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 其中一个见到安辂还奔向她来,远远地冲她喊:“安辂!” 安辂看到唐果不解,大周末的不在家,跑来学校,难道也是来为自己送行的? “你穿成这样要去游街?”安辂看着她身上的衣服问。 唐果眉飞色舞地指着那群人说:“我们都是要去魔都给我们家陆昂应援的,听说你们也是今天去,你们几点?” “我们马上就走了,要赶下午两点钟的那场比赛。” “呀,我们下午才走。” “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叔叔阿姨知道吗?” “当然不能让他们知道了,知道了还不得把腿给我打断!” “我劝你啊,”安辂一边寻找着自己的伙伴一边劝解唐果,“最好在叔叔阿姨发现之前,赶紧回去。” “嘿嘿……”唐果神秘一笑,“我找你就是跟你说这事的,我跟我爸妈说是陪你一起去魔都参加比赛,到时候要是他们问起来,你可别给我说秃噜嘴了。” 安辂听闻满头黑线,心里默念真是交友不慎啊! 邓丞宴一来学校就被文清缠住,安辂趁机赶紧跑到六楼。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四个人的组合,只有自己一个是外人,人家三个都是一个班的,好在中间没有出现内乱,否则自己这个组长的位置早就被他们推翻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一班教室,班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低着头看书刷题的人,并不见古阦、苏舟和吴锦生。 眼瞅着距离约定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安辂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这个时候,王炸从年级主任办公室下来,看到安辂就问:“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安辂回:“就等他们三个了。” 王炸指了指校门:“苏舟和吴锦生在校门口。” 安辂一听,扭身就准备去校门口。 王炸从她身后喊住她:“安辂。” 安辂,停下,回头:“嗯?” “不用太紧张,尽力而为就行了,就算成绩不是很理想,也不用死在魔都,还是要回来的。” 安辂浑身一凉,顿时羞愧难当,想起了两周之前在厕所跟唐果抱怨,说要是成绩不理想,她就干脆死在魔都不用回来了,这话居然被王炸听到了。 看到王炸脸上诡异的笑容,要是走廊是开放式的话,她一定立即从那里跳下去。因为当时,她还跟唐果一起就“王炸半老徐娘是怎么守住北齐一枝花的地位”展开了相当热烈的讨论。 回想起来,别个当时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静静地听着,那画面真是美到让人无法直视! ——果然,背后讲人家闲话是会遭报应的。 安辂一口气冲到楼下,跑到北齐的正门,见吴锦生靠在门口的柱子上一脸淡漠,苏舟低着头,手里拿着书看不到表情,带队老师不停地拨着电话…… “怎么了?”安辂走近问。 吴锦生抬头,回:“古阦,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了是什么意思?”安辂觉得有人忽然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原本顺畅无阻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就是……” 吴锦生还没来得及给她解释,带队老师回头,一脸慌乱地问:“你们谁知道古阦的家住在什么地方?” 安辂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头有些苦,木愣地摇了摇头。 “这下可怎么办!” 本是自言自语的声音,可传到安辂这里却像是在她耳朵里装了一枚炸弹,这个时候被点燃,“嘣”的一声响了,她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带队老师尽量想安抚剩下几个人的情绪说:“你们先不急啊,离我们约定出发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一班班主任胡一统打来电话,带队老师接起,不寒暄直接问:“查到了?”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8 r “什……什么?花果山?” “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他家怎么可能住在花果山?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住在故宫?” “就算是花果山,你也要把他给我从水帘洞里揪出来!” “老子没有时间等了,错过了行程,要我提头去见王主任吗?” “这不是我的问题吧,你一个当班主任的,让学生填了‘花果山’这样的家庭住址都不知道,你赶紧写辞职报告算了……” …… 安辂双腿一软后退着抵在身后的柱子上,大脑一片混乱。 脑海里满是那个人不苟言笑的表情——他从来没有做出过承诺,说一定会对这场比赛全力以赴。甚至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强迫着他,不管是一开始的利诱,还是后面的威逼,说到底,他都不是心甘情愿的。 而对这场比赛抱着必胜决心的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对那胜利之后的奖金有多渴望。 那个人,临阵逃脱的行为,是很可耻,但从人性的角度上来讲,他确实没有理由为了她勉强自己。 所谓团队不过是建立在几个人各自的私欲之上,吴锦生想要成全并帮助苏舟,苏舟想要靠近并占有古阦的喜欢,古阦想要安辂无偿为他写课外作业的那两个月,安辂想要钱…… ——看看,凑在一起的这几个人,之所以会去参加这个竞赛,竟然没有一个人是因为真的深爱物理本身而去。 到头来,变成了一场可悲又无耻的交易! 安辂现在深陷盲目又自怜的悲愤当中,对古阦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直到王炸匆匆赶来,指着带队老师破口大骂的时候,所有希望全部破灭。 “为什么事前没有考虑到这一层?”王炸双手叉在腰间,质问带队老师。 “我对古阦那孩子,了解得不多。” “不多?”王炸很生气,“不多为什么不去多了解?” “连胡老师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此时带队老师也很生气。 王炸满脸通红地指着剩下的几个人说:“他们都辛辛苦苦准备了一个月,你说怎么办?要是连资格都没有了,学校这次又会输给南高,我们北齐的荣誉难道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吗?” 带队老师忙解释着:“不会没有资格的,本来人数就定在二到四个,现在古阦联系不上,那我们正好三个人,人数是没有问题的,就是胜算小了一点。” 不是小了一点! 他们几乎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古阦身上,每个人准备的比赛重点都不一样,他们基本上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后来王炸又跟带队老师说了些什么,安辂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内心变得麻木又无助,以至于唐果和文清还有邓丞宴以及班常南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她都没有察觉。 “不然别去了呗。”文清了解了大概之后提议,“反正也是输,干脆改签,跟我们一起去陆昂的演唱会……” 唐果猛地撞了一下文清,文清立马住嘴。 “我倒觉得,文清的话有道理。”邓丞宴难得没反驳文清,在他心里什么比赛,都不过是替学校挣个荣誉,他不明白安辂为何要那么认真拼命。 倒是班长班常南,临危不乱:“你别听他们的,相信你自己,没有古阦你自己也可以的,你也不差的。” “对啊,在我心里,你可比那个古怪的家伙强多了。”唐果走过去抱了抱安辂。 安辂不是不相信自己,只是那种隐隐被背叛的感觉让她就像是被蚂蚁咬了,虽然不疼,但很难受。 上路后,带队老师总算松了一口气,安排好三位同学,他瘫在座位上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劫难,人老了就是经不起折腾! 三个人分别坐在靠窗的位置,安辂闭上眼尽量放空自己,想要在落地之前把负面情绪统统赶走,就算最后没有赢,大不了就是再多受一些来自于家庭的煎熬,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去的十七年都是这么走来的。而这种煎熬又能持续多久呢,最多再有两年,两年之后,她一定要考上京都大学……她相信接下的人生当中一定会遇到更多的“古阦”,他们比自己聪明,成绩会比自己好,那能怎么办,难道都要拉拢别人去拯救自己吗? ——不,唯有超越!让自己变成最强的那个人,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就算只是气头上的情绪,至少也让她明白了,想要什么东西,果然还是要靠自己,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就好比买了一注中奖概率极低的彩票,若中,那是幸运,不中,也是必然。 客舱内最后一次提示关闭移动通信设备的时候,苏舟还在盯着手机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29 上的新闻界面看—— 全球物理科技成就展今天上午在江城顺利举行,期间不乏好几届的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得主上台做演讲汇报和交流互动…… 苏舟嘴角勾起了微不可测的笑。 古阦看的书,她尽管看不懂,可她总会悄悄地将书名抄下来,然后回家去查,罗列下来,竟然发现,那些书统统是过去、现在那些物理学家的著作,其中他好像对广义相对论还有量子力学非常感兴趣。 甚至,不是感兴趣,仿佛是痴迷。 痴迷到了可以通宵达旦地研究的地步。 所以,她坚信,对古阦来说,那样一场纯粹的学术研究交流要远比物理竞赛这种东西更有吸引力。 古阦他,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他与我们不一样,这是苏舟最早萌生在心头的想法,那种察觉让她兴奋了很久。 她想要不顾一切地帮他保守这个秘密,因为这个秘密一旦被其他人知道,古阦一定会受到令她无法预测的关注,到那个时候,她和他的距离会变得更加遥远。 这可能是她内心当中一种变态的想法,可在那之前,她只希望他是一个行为有点古怪,对物理比一般人要感兴趣的人,她并不希望在自己没有能力与之齐肩的时候就让他独自飞翔。到那时,她那么普通,她一定会失去追上他的可能。 而安辂的出现,让她产生了危机感,好像如果她再不做出点什么,安辂马上就要发现那些只有她发现的东西。仿佛某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被安辂抢走了一样。 她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她一定要在安辂离他更近之前把两个人拉开,她要让安辂讨厌古阦,甚至是怨恨到再也不想同他来往的地步。 苏舟知道安辂对这次竞赛的看重,所以,她那么做了,她用别的东西将古阦引诱走,即便自己一只脚已经踏出悬崖,即便不立刻停下就会粉身碎骨。 碎了就碎了吧,也好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东西跑到别人手上强。 吴锦生盯着苏舟,眉头拧紧,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他心里知道有些对不住安辂,可是他没有办法去揭露苏舟。 尽管他隐约知道前因后果,可苏舟对他来说依旧是不能去伤害的人,依旧是唯一不能去伤害的人。 十月的魔都,天气萧瑟,阴郁得和安辂的心情一模一样。 带队老师将三人安排到位,又出去试图最后一次联系古阦。距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安辂重新给三个人布了局。 路那边的南高果然也派了四个人,其中有两个安辂还认识,初中的时候同过班,按照那时对他们的印象来看,他们都是非常厉害的角色。并不是全国所有的高中都派学生来参赛了,但只要派人来参赛的都有不容小觑的实力。安辂握了握拳头,觉得教室里太闷,跟苏舟和吴锦生打了招呼便出了教室。 比赛定在魔都交通大学的理工楼,交通大学是非常好的一所大学,时至周末,校园里人不多。 种在楼下的银杏树叶落了一地,安辂不知不觉就下了楼,站在银杏树下,看着偶尔经过的人,在路上好不容易平复过来的心情,又开始波动。 毕竟还是正在成长的年纪,思想观念并没有形成固有的形态,情绪起伏不定是这个年龄最大的特征之一。 突然之间,起风了,她抬头一看,银杏树叶在风中扑簌簌地飞下来,打在她脸上,有些疼。 她踢了一脚地上的树叶,红色的地砖就从树叶下面露了出来。再回神,居然开始飘雨。初秋的雨带着夏季最后的倔强,来得依旧生猛,她根本来不及回避,雨水就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冰凉的雨点浸入她微薄的衣衫,留在皮肤上,刚才的躁动不安居然得到了安抚。 接着是一股压抑了许久得不到抒发的委屈和难受,她索性蹲了下来,任雨水冲刷自己,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窘迫的处境变得好一点,这也就是所谓的负负得正,置之死地而后生。 “古阦什么的真是讨厌死了!”当她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明明不是都已经说服自己了吗?不是已经接受了他不来也可以的局面了吗? 可心底为什么还会对他有这样的抱怨? 而她自己又非常清楚,那抱怨绝对不只是来自他临阵脱逃,害她不能得奖金。 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她现在很想他能出现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吗? 雨开始变小,她心头却越来越烦躁,甚至她很清楚根本没有办法用这种状态去参加比赛。 带队老师在楼上喊她的名字,她抬头看了一眼,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难过还是要硬着头皮去面对。 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0 r 一转身,身后便站着一个身高需要她仰望的人—— 修身的一套黑色西装,勾勒出了对方接近完美的身材,宽肩窄腰大长腿,修长匀称的一双手右手插在裤子口袋,左手自然垂着,中分的发型很配那对英气深邃的眉眼,笔挺的鼻子下一张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而没说。 整个人看起来,深沉中带着青春,稳练里透着柔和,灿明却又疏离。 安辂见此,心里“咯噔”一下,抛开郁结的心情,当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魔都交大的男同学颜值好高,也许大学不一定非要上京都,来这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哎,不对啊,他为什么要站在我身后看我? ——嗯,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咦,他左手手背上怎么有一道和古阦差不多的疤痕? 天啊!安辂猛地往后一退撞在积满雨水的银杏树上,树干晃动,雨水齐齐下滑,聚成一片泼洒到她脑袋上。 “你还有时间和闲情去韩国整容?”安辂上前一把揪住他那人模狗样的西装领带,没好气地问。 “只是去听了一场演讲。” “什么演讲有必要穿得这么正式,打扮得这么好看?”不对,偏了,“什么演讲比我们的比赛还重要?” “就是说啊,要是早知道那么无聊,就不去了。” “无聊?” “嗯,和这种比赛一样无聊。” 不管了,心头的火气要撒,安辂上去就是一拳头打在古阦的胳膊上:“无聊你为什么还要赶来?” “同样都很无聊的话,不如把人情给你,不过,”古阦将自己的领带从安辂手中抽回去,“这个人情,你是要还的。” 第九章 / 激烈的交锋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第一天初赛结束后,京都市北齐高中的总分数最高,暂时排在第一,但紧随其后的京都市南华高中也不差,甚至和北齐之间并没有拉开很大的距离。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主要是初赛过程中轮次作答部分,北齐的失误有点严重。 换言之,苏舟和安辂的表现不是很让人满意,特别是苏舟,出错太多了。 这次的竞赛,从初赛开始就不停地在淘汰,笔试和轮次作答的分数达到及格的进入下一个环节,否则淘汰。 由于北齐四个人的实力悬殊,前两个环节尤其是第二个,北齐是险过,综合排名垫底。在没有人看好北齐的前提下,古阦的出场对其他队伍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击,不仅把北齐的综合排名从垫底拉到了前茅,最重要的是,古阦一个人在抢答环节直接KO掉了三分之二的参赛学校。而最后一个出题环节,剩余的所有队伍都会出题,答对三分之二及以上的进入决赛,否则淘汰。这一环节,北齐满分,并且由于古阦还指出了魔都一所高中出题中不符合逻辑的部分,导致那个学校直接被Pass掉。 众多学校当中,南高无疑是最具竞争力的,给北齐带来的威胁在于,他们四个人的实力相当均衡。 就算在决赛当中,换了比赛规则,他们一样可以做到临危不乱,甚至轻松获胜,而到那个时候,北齐就难说了。 古阦在比赛结束后离开了一段时间,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到酒店。 吃饭的过程中,大家各怀心事。安辂无意盯了几眼低头不语的苏舟,觉得她心事重重,但又摆出一副不要跟别人讲话的表情,让安辂几次欲言又止。 “我吃饱了,你们慢吃。”苏舟起身走出去。 吴锦生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放下碗筷跟着跑了出去。 带队老师揉了揉太阳穴,跟安辂说:“苏舟压力太大了,晚上你好好安慰安慰她,这种比赛嘛,重在参与。” “我知道。”安辂点了点头。 “我们开个会。”古阦放下手中东西,抬头平淡地说。 安辂觉得有些意外,虽然古阦在初赛当中起了很大或者说很关键的作用,可他置身事外的态度一直是非常明确的,用他的话来说,之所以会赶来参加这场比赛,不过是想要卖个人情给她。 尽管安辂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卖人情给自己,但现在他突然开始关心团队的命运,这不得不让安辂怀疑古阦是不是跟魔都的水土不对付导致意识凌乱了。 “其他情况不变,”古阦对三个人说,“笔试和轮次作答的部分,我们换一下位置。” “什么意思?”安辂问。 古阦说:“吴锦生的物理基础,比你和苏舟强,临场应变的能力也会高于你和苏舟。我建议,”他抬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1 眼看了一下安辂,“笔试部分交给你。” 安辂连连摆手:“我不行的,笔试题目那么多,而且……” 古阦伸手将椅背后面的一沓资料递给安辂:“我看了初赛的笔试题目,出题的重点在矢量的合成和分解、牛顿第一第二第三定律、弹性力、动量守恒定律、重力势能、简谐振动、原子和分子的量级……” “等等,”安辂打断他,“那又怎么样?” “一次竞赛,出题的标准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也不是决赛就一定会比初赛的题目难,你只要知道他们出题的重点,再加上,”他指了指安辂手上的东西,“我已经把各个题型会涉及的知识点给你总结了出来,并且附带相关例题,你只需要在决赛开始前,把这些东西消化掉,以你北齐年级第二的基础来说,笔试部分就不会有问题,而剩下的三个环节,主要由我同吴锦生来拉开和其他学校的差距,”最后补充,“你想要的第一名,就没有问题。” 这种来自强者的对视,像雨后穿透厚重云层的阳光,给人带来的不仅有希望,还有振奋。 振奋到安辂默默地点了头之后才惊觉不对,立马问:“你有什么把握,我就一定会在比赛开始前消化完?” 古阦站起来准备回房间:“《九歌》有1838个字吧?” 安辂点头。 古阦扭头:“而你手上的东西,连一千字都没有。” “所以,你让我背《九歌》是为了考验我的记忆力?” “不,”古阦已经踏出门,“是为了一个我认识的人。” 安辂不依不饶,追上去:“你把话说清楚。” “他在做一个实验,想知道智商不同的人,在记忆力方面的具体差别。” “什么变态的实验!”安辂嘀咕了一声,忍不住好奇,“那结果呢?” “你完败。”古阦将房卡贴在门锁上。 “完败?” 古阦进门:“我背下来的话,只用了半个小时,”锁门的前一刻,“而你,通宵了吧?” “咔嗒”一声上锁,那张欠揍的脸消失在门后,安辂气得抬脚就想给他的门来一脚。 他这算什么?安辂气得发抖,是说我的智商很低的意思吗? 也不算低了吧。她瞅了瞅手上的资料,真那么低的话,这些东西估计看都看不懂吧! 要是放在以前,她可能会就这个问题跟古阦争论半天,但今天,不知为何,心情居然莫名地好了。 参赛队伍从一开始的百十来支到只有十多支进入决赛简直让安辂明白了什么叫现实的残酷,一个眨眼的工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out了,甚至再回头看的时候,那些题目也不过如此,根本不值得自己被淘汰。 人生,原本就是如此吧,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恍然大悟,就算亡羊补牢,羊还是死了不是嘛! 安辂进场前,古阦靠站在门口,换了棉质的白色T恤,昨天精神的发型一夜之后又换到了之前的状态。 安辂跑回去站到他面前,踮起脚,伸手将搭在他眼前的头发拨开,并说:“一个team的话,你的精神面貌也很重要,这样好看些。” 清甜的绿茶味扫过古阦的鼻尖,撞上安辂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他甚至忘了反抗。 露出了额头的古阦,那双眼睛不能直视太久,好像多看一会儿,自己就会被吸进去一样,安辂匆匆扭头跑进了赛场,一路上心跳狂乱不已,以至于在坐下拿到笔试题目之前都在责骂自己手太贱。 安辂将题目前前后后翻看了一遍,惊讶万分地发现,卷子上不同题型的题目与古阦昨晚给她的相差不大,除了个别物体、单位、角度以及给出的条件略有出入外,几乎可以怀疑古阦盗题了。 安辂忐忑地交卷后,吴锦生和苏舟上场。 “喂,”安辂靠近古阦,“你是怎么得到那么相似的题目的?” “猜的。”古阦并不想做过多解释。 “不可能,如果这都能被你猜中,那你……” “你去看看初赛的题目就明白我的意思了。这种程度的比赛是有规律可寻的,初赛和决赛的出题风格不会有很大的差别,所需要的知识点也就那么多。”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高考……” “不错,也有规律可循,会考的知识点就那么多,题型也不会轻易改变,那么所出的题目总归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因此,”他偏着头看了一眼苏舟和吴锦生,“题海战术才显得没有意义。” 安辂不屑:“怎么会没有意义,只有不停地做题,才会不断地加深印象,最终……” “加深的是对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2 什么的印象?” “知识点。” “所以,我还用接着说吗?” 之所以考不好,不过是因为对知识点理解得还不够,只能靠不断地做题来加深印象。而那些做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会错的题目,根本就是因为对题目背后的知识点要么不熟,要么一知半解。与其死磕在题海当中,不如深入透彻地掌握知识点,本末倒置大概就是大多数学渣死都学不好的原因。 安辂理解了古阦的意思,可心里也很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以及非常清晰的逻辑感和强大的理解能力。那么,说到底,题海战术这种行为,于大多数想提高成绩的人而言,还是必要的。 譬如这一刻已经站在比赛现场的苏舟,她的紧张感从眼神当中毫不遮盖地显露出来,和初赛时一模一样,只要是轮到她作答,那北齐必然会输掉一分。 “吴锦生怎么回事?”安辂手心里捏了一把汗,“为什么会主动放弃回答?” 眼瞅着答题接近一半,北齐居然一分未得,安辂急得坐立不安,古阦却非常淡定地说:“中场,你去把苏舟换下来。” “你早就计划好了?” 古阦没回答。 苏舟给他看江城那场物理科技成就展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她对自己的心思。 古阦并非那种只拥有高智商,情商低得一塌糊涂的人,只不过是他原则性极强,认为自己只需要对所有人施行同一个标准,那么自己的世界就会永远井然有序。 行走在无情感、无姓名、无性别、无年龄之分的环境中,才能让他摒弃一切沉迷在求真与探索的世界里。 他信仰自然科学,认为这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可以用科学道理去解释,如果解释不了的,那便是人类探索未能涉及那个领域。 而苏舟,显然不在他想追求的世界当中。 他回来了,苏舟自然就崩溃了。 吴锦生参赛的唯一要求便是苏舟也能参加,让他们在一起,苏舟的情绪定然会影响到吴锦生。 苏舟是成员,不论怎么安排都不可能略过她,那么只能铤而走险,让安辂在轮次作答的中场换掉苏舟。 第二轮结束,北齐险过,安辂一下场就瘫在椅子上。 古阦一言不发地进入赛场,最后还剩四个学校,京都的北齐和南高,魔都的交大附中以及第一中学。 除开北齐,其他三个学校均派出了两个人。 古阦站在刺白的灯光下,乌黑的头发被安辂拨开露出了英气的眉眼,瞳孔像深水潭中的漩涡,逼视对方的时候,总能让对手不自觉地移开目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一个世界。 “抢答环节,选手听完题目按下抢答器,答对加两分,答错扣两分,答错由另外的选手继续抢答,放弃者则放弃下一道题的抢答机会,请大家做好准备。” 主持老师说完后,其他三组都派出了一名选手将手放在抢答器上。有了昨天的经验和教训,每个队伍都不想把机会错过在犹豫是否要按下抢答器上。 安辂后悔不已,觉得应该也要派个人去按抢答器才对,反正只要按下,古阦就一定能回答正确。 果然,对方都是有策略的,古阦在前几题都没抢赢。眼瞅着北齐已经落后到场上第四名,安辂急得手心冒汗,但古阦却依旧不慌不忙地听着出题老师的题目。 终于从第四题开始,场上的局面有所扭转,先是南高答错一题,然后是交大附中放弃一题,而第一中学晚抢了一步,古阦开得一局,北齐上升一名。 安辂缓了一口气。 接下来如同开了挂一般的古阦,抬着头盯着对面的三个队伍,不仅不给他们抢答的机会,还把明知对方不能回答正确的题目留给对手,以至于第二轮结束后,南高答对和答错的题目相兑分数为零,场面一度尴尬得让南高的带队老师虚汗直流。 而第一中学分数为负直接出局,到了最后一个环节,场上只剩下京都的北齐和魔都的交大附中。 魔都交大附中派出的是一名女同学,听说是一个理科高才生。扎着高高的马尾,身材高挑,动作干练,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挑战的味道。 “最后一个环节,根据分数高低来决定先后出题的顺序,交大附中略高于北齐高中,所以,由交大附中率先出题。” “请问对方同学看白板。”交大附中的女同学指了指身后小白板上一道关于求三船在行驶过程中航线绕点转动的角速度的题目。 看到题目,安辂松了一口气,尽管题目给出的条件很苛刻,甚至为了增加难度故意增设了另一只完全没必要的船只经过,并且给出的角度也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3 很离奇,但她相信,这题对古阦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但没想到,他盯着题目看了两眼之后,指着黑板说:“这道题目,我做不出来。” 声音从大厅缓缓传到安辂的耳朵里,她浑身一紧,再看古阦的眼神都变直了。 “如果,你确定,A船绕过B船的角度能超出四十五度,并且在这个角度上还可以与C船相遇的话。”古阦补充。 对方女同学脸刚涌起胜利的笑容,在这句话之后顿时收了起来,昨天已经有一支队伍因为出错了题目而直接被Pass,她可不想重蹈覆辙。 现场的评委老师听到古阦那么说了以后,果然有严肃认真的已经拿出了尺子和笔纸在下面演算起来。 历经了多次物理竞赛改卷的老师,本来就对今年这种团队参赛的形式不屑一顾,而这种新模式,果然是漏洞百出,频频发生让他们这种资优教师脸上无光的事。 结果证明了交大附中出的题目,条件的确是给错了,根据比赛规则,交大附中可以直接Pass北齐高中获胜。 古阦却叫住了那个女同学:“既然已经来到了最后一环,不妨替我回答一个问题。” 那女同学顿住,古阦问:“请问1999年H?霍夫特、韦尔特曼是因为什么才获得了那一届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问题一出,大厅里哗然一片。 “你为什么会出这种问题?”对方反问。 “提前准备了很久,如果在比赛过程中没有用到的话,我会觉得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古阦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扫了一眼台下正掩面红脸的安辂。 对方回答:“我没有想到会出这种题目,所以,对不起,我回答不上来。” “是阐明弱电相互作用的量子结构。”古阦回答完毕,冲着主持人和评委老师轻轻鞠躬。 观战区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而此时此刻安辂脑海里,只蹦出四个字——牛气冲天! 同时,安辂接受了自己和古阦之间大概隔着一片太平洋那么远的距离的设定。 比赛结束。 安辂抱着一等奖的奖杯笑得花枝乱颤,这个时候王炸已经千里传音通过带队老师的电话向他们表达了祝贺。 “虽然过程坎坷了一点,不过最终结果是好的,我们赶下午的行程,早点回学校吧,把你们交给王主任,我才算完成了任务。”带队老师完全没了来时准备英勇就义的表情。 “我在魔都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安辂将奖杯递给苏舟,“我们明天学校见。” “那怎么行?”带队老师不放心,“我带出来是四个,回去肯定也必须是四个,一个都不能少。” 安辂不能把唐果他们私自跑到魔都看演唱会的事情给说出来,只好打哈哈:“老师,您放心,是因为我家里人正好在这边,我们约好晚上一起回去的。” “那也不行,除非,你得让我看到你家人。” 哪里有什么家人,再说唐果、文清等人现在肯定嗨得飞起,也不可能有时间给老师看啊。 见安辂实在为难,带队老师脑子一转,指着古阦说:“不然,我让古阦留下来跟你一起回去,反正留你一个人,我是不放心的。” “不用了。” “不同意。” 安辂和古阦同时发声。 “那不然的话,你就得跟老师一起回去。” 安辂泪奔——要是唐果看到自己把古阦一起带了过去,还不得把自己给说死。 古阦认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要陪她在魔都瞎晃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 正在这个时候,邓丞宴打来电话。 安辂心里一沉,挂掉电话,来不及给带队老师解释,转身就往地铁站跑。 带队老师将古阦往外一推,大义凛然地交代:“安辂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说完后,拉着另外两个同学上了出租车。 留下古阦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十章 / 最初的悸动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强!”安辂竖起大拇指给古阦,“能收下我的膝盖吗?” “不要。” “不是真的给你啦,这个意思是说我对你的崇拜已经到了抑制不住的地步,希望你能接受来自于我的仰视。” “不要。” “那你要什么?” “你……”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4 r “噗……”安辂一口苏打水喷得二丈远,“你说啥?” “要你闭嘴。” 古阦合上眼靠在地铁的椅背上,思来想去,也弄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不是在飞往京都的飞机上,而是和安辂一起坐在去什么魔都体育馆的地铁上。 安辂捅了捅他的胳膊:“谢谢你啊。” “我说了……” “人情嘛,要还的,你说说看,要我怎么还?”安辂盯着他的侧颜看得认真。 古阦也不客气:“给我写作业的时间,从之前的两个月延长至半年。” 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彼此之间就还是清清楚楚的,你不欠我的,我也没为你做过什么,大家不过公平交易而已。 安辂捏了捏裤兜里的那张银行卡,里面的钱还没分,即便是平分,每人都会得到不小的一笔,就算是为了钱好了。安辂冲古阦使劲点了点头:“行吧。” 话语刚出,向来平稳的地铁猛地一刹,一车的人往前倒去,而安辂则毫无支撑地扑到了古阦的怀里。 撞到对方紧实的腹部,布料摩擦发出以前闻过的味道让安辂脸一红,抬眼,对方面无表情地望着车门外。 “你的手……”古阦提醒安辂,声音里毫无起伏。 安辂低头发现自己左手揪着古阦腰间的衣服,右手则按在对方不可描述的地方—— “啊……”安辂大叫一声,立马坐起,浑身哆嗦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古阦见状缓缓开口:“你已经喜欢我到了这种地步吗?” “你少自恋了,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安辂佯装淡定地回。 古阦一把扯过安辂的手腕,将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拢搭在她腕动脉上:“正常人的心率在60到100下,平均75下,而你的,大致估测140下左右。” 安辂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腕,恼羞成怒地回:“估测个鬼啊你估测,随便搭一下就知道别人的心率了,你当你是华佗再世?” “我搭在你腕动脉上的时间是5秒,这5秒内你的心跳是11到12下,所以不难测算你一分钟的心跳……” “我那……我那是因为刚才地铁突然……突然……” “而我的,很正常!”说着,他将自己的手腕递到她面前,意思是“不信,你自己测”。 伸过来的那截手臂肌理匀称,青色血管隐隐可见,安辂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快了,一把推开,脸扭向另一边不打算再理会他。 “这么巧?”而她刚扭过头,就听到了来自古阦另一边的搭讪。 回头一看,居然是决赛中和古阦对决最后一个环节的女生。 近看才发觉这姑娘浓眉大眼,长得很是喜人。 “你们还没有回京都吗?”姑娘自顾自地说,“哦,对了,我叫周围。” 古阦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指着安辂说:“因为,她在魔都还有没做完的事情。” 周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不出来啊,交到的女朋友倒挺漂亮的嘛!” “是吗?”古阦的重点在“挺漂亮”三个字,对此他深表怀疑。 安辂涨红了脸,捶了他一拳后立马解释:“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啊?那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了。”周围并没有打算和安辂交谈,只是听安辂那么说之后,她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问古阦,“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明年有打算考京都的大学,说不定到时候大家还能成为同学。” “你留她的吧。”古阦起身,“我不会跟你成为同学的。” 安辂:“……” 到站,下车。 邓丞宴站在马路对面冲安辂挥手。 等绿灯的空当里,安辂扯了一把古阦的衣角:“你怎么那么不给人家女孩面子,问你要个联系方式怎么了,你比陆昂还大牌?” “那是我的事。” “什么你的事,你让我把电话给了人家,那就不单单只是你的事了。” “你可以不给。” “你……” 没给安辂继续说话的机会,古阦自顾自地过起了马路,身后安辂飞快地跟了上来,准备继续找他理论,拉扯的瞬间一辆摩托“嗖”地驶过来,古阦下意识地将安辂拉开,纠缠的双手在空中停了下来,垂下松开的时候轻轻刮过安辂的脸,软滑的触感停留在指腹让古阦一时间抓着她的手忘了松开。 “你们在干什么?”邓丞宴看着古阦的手,“这么有闲情逸致?” 安辂这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5 反应过来,在她准备将古阦的手甩开之前,对方已经松开了她。 “你还是来了!”安辂转移话题。 邓丞宴脸上不悦的表情一闪而过:“我可不是为了你。” “嗯……”安辂轻哼了一声,“才知道原来你也喜欢陆昂呀。” “你从来就不了解我吧!”邓丞宴有些失落,转头想到唐果只好作罢,“快走吧。” 邓丞宴之所以会来,一是文清软磨硬泡,二来他以为来了魔都多少能去看安辂比赛,但没想到来看个演唱会的工夫,竟然能遇到那种令人大开眼界的破事。 陆昂的演唱会昨天晚上就已经举行完毕,唐果跟家里撒谎说是来魔都陪安辂参加比赛的,所以在安辂没有回去之前,唐果只能暂时逗留在魔都,这是最初的版本。但是到了今天下午,画风就变了…… 安辂接到邓丞宴的电话,说唐果和文清被人围攻了,不给钱就不放行。 安辂一路上简单地跟邓丞宴了解了一下情况。无非就是在演唱会的现场,陆昂的“老婆粉”遇到了陆昂和沈笋的“CP粉”,唐果作为“老婆粉”大军的中流砥柱,开始只是口头上的理论,后来变成了撕逼大战,再到后来“老婆粉”和“CP粉”就打了起来。 而唐果在这过程中不小心弄坏了对方好不容易得到的限量版宋笋的签名手办,现在,对方要求她按照价值赔偿。 三个人已经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给了那些人,但那些人依旧不满意。 距离体育馆很近的一条弄堂的最里边,一家看起来不是很正规的宾馆招牌在黄昏下闪烁着隐隐的光。 一路走过去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这两天下过的雨还积在凹陷下去的地方,不注意的话踩上去会溅一身脏水。 狭窄的一条路扯出了几十家还没住进新时代楼房的住户,向最里面看的时候,是一片暗淡无光的尽头。 安辂站在路口皱了皱眉头,自己家那条破旧不堪的胡同不自觉地就出现在脑海里,向前的步伐莫名变得有些艰难。 宾馆在三楼,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的声音。古阦表示在楼下等不愿意上去,安辂不想勉强他,倒是邓丞宴满眼不屑。 “你们要不要脸,就宋笋那丑样,死皮赖脸地贴着我们家陆昂,不嫌恶心吗?” “我们恶心,再恶心也比不过你们这些所谓的‘老婆粉’整天幻想自己和小昂。” “我们就是幻想咋了,论脑洞谁能比得上你们这些CP狗。” …… 这时,只听“咣当”一声,屋里仿佛要打起来了。 邓丞宴一脚将门踹开,果然看到唐果和文清两人被对方的人摁在地上。 “住手。”安辂大喊一声,但一点作用都不起,争吵中的两拨人丝毫没有停下来注视门口的意思。 “我们圈地自萌,比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老婆粉’好上几百倍。”其中一个女生按着唐果让她动弹不得。 “去你的几百倍,你们有熬夜给陆昂打榜吗?你们有在他活动的时候默默替他维持秩序吗?你们有花时间和精力去以他的名义做公益吗?你们有不顾严寒酷暑去给陆昂无条件应援吗……” 在家长老师看来不务正业的行为,竟然被唐果说成了这般大义凛然,安辂都要被她感动了。 但是,那几个人就是不松手,还说:“我们怎么了,希望小昂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你们这些所谓的‘老婆粉’,就是自私,难道希望小昂为了你们一辈子都不谈恋爱结婚吗?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多戏?” 安辂一听,没毛病啊! 文清是时候反击:“别一口一个小昂,不嫌恶心吗?我们家陆昂已经澄清过很多次和你们宋影后没有关系了,有必要一直扒着我们陆昂蹭热度吗?陆昂谈恋爱结婚都没有问题,但前提是那个人值得他喜欢,很明显,你们宋影后不够格。” 嗯……安辂觉得文清的话也有点道理。 “别搞笑了行不行,他们早就已经在一起了,都发了那么多糖,有那么多‘实锤’在你们眼瞎吗?” “你们CP粉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次次给我们陆昂招黑,最后还甩锅给我们,要点脸行不行?” 文清向邓丞宴发出求助的目光,但邓丞宴觉得对方也是女孩子他不好出手只好让安辂上前。 安辂也没见过这种架势,除了觉得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再者就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古阦那家伙能把学习成绩搞得这么好,一心一意这种东西果然更能够成就一个人。 “那个,”安辂走过去,“你们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是不?” “安辂,”唐果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6 听到安辂的声音,立马委屈地哭丧着,“你终于来了。” 安辂先不理会唐果,而是笑嘻嘻地跟对方商量:“有话好好说是不?你们要怎样才能放过她们呢?” 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对方领头看安辂是个解决问题的人,于是开出条件:“手办是从韩国带回来的,全球限量一百个,有小笋的亲笔签名,上一次有人找我们买的时候给的是这个数,”向安辂伸出了五根手指头,“多了我们也不要,你们就照这个价格给吧。” 安辂挤了挤眼睛,问:“这个数是五百?”在她的认知里,花五百块买一个破娃娃已经是极限了,她本来还想说五十的。 “哈哈,你真是不要太搞笑的呀。”对方加上了魔都本地人说话喜欢用的助词。 安辂看向唐果,唐果还是一副强硬的态度,一点都不知道低头。 安辂有些冒火,心想如果五百都嫌少的话,那最多,最多就五千了,于是问:“难道,那个东西值五千?” “土鳖,”对方领头的女孩仰着头说,“再加一个零。” 安辂双腿一软有些站不稳。 神经病嘛不是,为了一个明星花五万块钱买个手办?那手办是能吃啊能喝啊,还是能升值?里面是镶钻了还是镀金了? 可这些话,她知道不能说出来。对方说的是按照价值赔偿,并不是按照它的价格,要真是按照价格来陪的话,一百块去义乌就能买一麻袋了。 “呵呵,”安辂堆笑,“你看啊,我们呢,都还是高中生,没有那么多钱的。再说了,你们其实都喜欢陆昂对不对?” 唐果忙反驳:“我们家陆昂不需要她们喜欢……” 安辂扭头横了她一眼:“闭嘴!”接着笑,“既然你们其实都是喜欢陆昂的那就是朋友啊……” “你少来那一套。反正,要么给钱,要么我们就按照魔都的方式来解决。”那女孩冷眼。 魔都的方式?许文强还是杜月笙啊? 安辂抓住邓丞宴,勉强还能站住:“真的不好意思啊,我这两个朋友她们出门的时候忘记吃药了,你们看看给个合适的价格,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对不对?” 那女孩看了安辂一眼,侧过身跟后面的人耳语几句,然后对安辂说:“那行,零不能少,开头的数字从五变成一,行就行,不行的话也不要那么多废话了,我们会让你们活着回到京都,但是不是完整的,可就保证不了了。” 文清嗤笑一声:“吓唬谁呢?” 那女孩耐心尽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军刀腾地扎到文清的手边。 文清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邓丞宴脑袋“轰”的一声,立马上前,但还没靠近文清,从屋外涌进来一帮愣头青,一把将邓丞宴和安辂按住。 唐果这才感到害怕,整张脸在红白之前来回切换。 安辂这下算是领教了什么是魔都的解决方式。 “你们这些人,真的很不懂江湖规矩,我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唐果没想到,对方追个星还这么带范儿,完全没了之前的气焰,鼻涕眼泪顺着脸流得到处都是。文清则抿着嘴尽量不哭出来,免得惹怒了那些人,毕竟要真打起来,她不是对手。 “哭够了,就给钱吧。”那女孩撩起T恤的袖子,肩头青龙的文身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安辂两眼一黑,立刻明白了,这哪是追星,分明是碰瓷啊! “有话好好说,一万块我们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你看能不能再少点?”安辂想跟对方商量。 却不想,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那些人,领头的女孩眉头一皱,抡起军刀便刺向唐果的手臂。唐果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上就出现了一道不深但也不浅的口子,鲜红的一条血痕从皮肤低下涌出。 唐果“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怎么,不给?” 那女孩瞅了安辂一眼,见安辂没有要给钱的意思,于是将军刀抵向了文清:“啧啧,这姑娘这么俊俏,你说万一脸上要是多了一道疤……” “别,”邓丞宴挣扎,“不就一万块嘛,你放我们回京都,一回去,我立马给你打钱过来。” “呵呵……”那女孩冷笑两声,“京都有京都的规矩,魔都有魔都的规矩,我们不会去京都闹事,你们在魔都欺负了我姐妹,也别想就这么走掉。” “钱,赔给你们。”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出现了古阦。 他皱着眉头,慢慢走近安辂,俯在她耳边问:“卡呢?” 安辂浑身一紧,第一反应是拒绝。这钱对她来说有着不同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7 寻常的意义,她费了这么多心思,花了这么多精力,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揣在口袋里还没有焐热,怎么可能就这么交出去。她脑海里不停闪现出:一片狼藉的客厅,逼仄的房间,总是漆黑又沾满油污的厨房,马桶永远修不好的卫生间,忽明忽暗的灯泡…… 不,这钱,不能…… “有钱还不拿出来!”对方已经没有任何耐心,刚划过唐果手臂的军刀再次刺向了那里,唐果疼得眼泪水哗哗地往外流。 安辂不敢看唐果的眼睛,口袋里装着的银行卡烙烫着她的皮肤,她四肢开始变得无力,头皮发麻,仿佛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安辂……”那军刀第三次划过唐果皮肤的时候,唐果撕心裂肺地叫喊了出来。 安辂抖动的双手使劲握住,指甲刚掐进掌心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像是春天里缓缓吹进心头的风,她的不安和躁动被及时制止住了。 她抬头,看到的是一双漆黑得像盛夏夜空的眼睛,他温柔又耐心地掰开她的指甲不让她伤到自己。 “人要紧。”他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出了三个字。像是在安慰一只发了癫的小鹿,她狂乱的心跳借此得到了平复。 回到京都,处理完唐果手上的伤,编造好了回复家长的借口,几个人才各自散去。 唐果说钱会慢慢还给安她,但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唐果语气中的失望。 唐果失望是应该的,在那种时刻她犹豫了,在金钱和友谊面前,她先想到的不是友谊,而是自己眼下的困窘,从这一方面来说,唐果的失望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当安辂在黑夜中走进那片无光的胡同中时,晚秋吹来的风让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抖。 家属楼一栋一单元左边的三楼,客厅里的灯忽明忽暗,吵闹声从阳台传了下来,安转又在砸东西,陈杏秋不知道是第几百次说出要离婚的话了。 安辂靠在小区门口,那只中年柴犬走过来卧在她的脚边,一阵温暖慢慢攀附上来。 远处一明一暗的灯光照过来,安辂好像看到了明天,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来吧。数学老师还是会喋喋不休地跟王炸打小报告,王炸还是会有意无意地找自己麻烦,杨贵妃依旧不能忍受从她课堂上溜走的同学,学校的年级第一还是隔壁班的古阦。 而她自己,她自己,数学上到了计算概率,新的英语单词还没背,语文课上留下的作文只写了一半,化学实验报告还没有交…… 她不能在这里悲伤,她的生活不允许她停下来,于是,她转身走进了苍茫的夜色,上楼的脚步声在心头响起,鲜活又敏感的心脏一抽一抽的,有些疼。 第十一章 / 狂躁的青春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秋末冬初的时候,四年一次的全运会在京都举办,为了跟上大潮流,京都市近半的高中都把秋季运动会挪到了这个时候。 北齐也不例外。 红色的塑胶跑道上运动健儿们正在奋力拼搏,看台上各个班级把阵营划分得十分清楚,有项目的积极准备,没有项目的给自己班参赛者呐喊助威。自己班上当下没有比赛的,大家就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女生八卦男生和明星,男生则兴高采烈地炫耀自己的游戏等级。 总之,像这样为数不多的集体活动,在北齐这种以升学为目的的学校是很难得不用做作业和考试的机会。所以除了个别脑袋不好使的,几乎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躲到什么地方奋笔疾书。 而那个脑袋不好使的,正是安辂。 看台背面是一堵水泥墙,边上有两棵要死不活的香樟树,下午阳光正好的时候会把香樟树的影子照在那堵水泥墙上。 安辂背靠着水泥墙,来大姨妈的第一天总是让她痛不欲生,浑身无力地趴在从教室里搬出来的椅子上,用了全部的意念忍住疼痛埋头在习题册上狂写。 “不对啊。”突然,她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和流云,“明明,是他先答应了去比赛结果又迟到的,凭什么我要应他要求延长为他写作业的时间?” 距离物理竞赛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安辂这才反应过来。 想通了之后,她“啪”地放下笔站起来准备去找他理论,却没有发现侧面向她走来的身影。 “这么用功?” 安辂一扭头差点撞到王炸身上,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不怎么光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扑到椅子上将上面的两本习题册合起来,然后起身笑嘻嘻地跟王炸打招呼:“王老师……” “给我看看。”王炸伸手去要她手上的习题册。 “没啥好看的,就……”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8 王炸不由她继续说下去,一把将作业拿了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要把她给气死。 两本作业一本的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安辂”,而另一个则是狂草一般的“古阦”,可是里面答题的方式和笔迹却是来自同一个人。 一段时间不找古阦,还以为他真的学乖了,没想到只是更恶劣了,以前只是不写作业,现在居然光明正大地找人替他写,把老师都当成什么了,戏耍的对象吗? 王炸抬眼,将心中的怒火直接喷到安辂身上,指着作业大声问:“觉得这样戏弄老师有意思?” “不,”安辂连连摆手,“不是您想的那样。” “人赃俱获了,还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和古阦两个人可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啊!” 安辂垂下脑袋,不是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是这辩解背后能给出的理由让她羞于启齿。 “三天不打,你们就能上房揭瓦。”王炸将手上的习题册用力往椅子上一甩,“说说吧,为什么要给他写作业?” “是我自己想要多写一份,正好他不想写,所以就……” “编,接着编!” 安辂索性不再说话。看台前面传来激烈的呐喊声,王炸眉头一皱,对安辂语重心长地说:“好,我先不管你和古阦之间的这点破事。就说说这集体活动,你为什么不参加?” 不参加肯定是因为没有时间参加啊,你一个人写两份作业试试看。心里这样想,但安辂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北齐和南高虽然都是京都的重点高中,但两所学校给外界的印象却天差地别。南高向来以素质教育闻名,注重培养个性化的学生,和国外很多著名高校直接合作。而北齐则以严厉出名,学生的文化知识相当扎实,包揽每年文理科的高考状元,但换言之——都是书呆子! 为了改变外界对北齐的看法,学校这些年也是下了功夫的,这种运动会期间还躲起来写作业的学生,可不是北齐推崇的,王炸生气也就气在这个地方。 “你知道老师向来不喜欢为难人。” 哦,是吗?安辂心里一沉。 王炸接着说:“正好,三个年级的接力赛,高二的还差一个人,我想来想去,也觉得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 “那个,老师……” “啊,对了,”王炸转身上了看台,“重在参与,跑不赢也没有关系,不用死在跑道上不回来。” 这句话,简直成了她的黑历史! 安辂悄悄从看台后面上去,在二班和一班的分界处看到了正在给苏舟讲题的古阦。 苏舟还是那个苏舟,蹲在古阦身边瘦小的身体远远看去只有一丁点大,不时地推着鼻梁上的眼镜。 古阦看似平静的脸上,其实眉心微蹙,语气缓缓的,声音沉沉的。 “要代入求根公式吗?”苏舟猫一样的声音从嘴巴里说出来。 古阦摇了摇头:“三角函数就行。” “求证f(x)和g(x)之间的关系时可以用到上一题的结论吗?” 这是肯定的吧。安辂有点佩服古阦的耐心了,要是她早就一巴掌呼到苏舟脑袋上去了,这么简单的求证题,需要她一个成绩靠前的人如此费力吗? 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在已知条件相同的情况下,第一问的结论,可以用在第二问的解题步骤中。”古阦回。 “那我先去试试。” 见苏舟终于从古阦身边移开,安辂猫着腰蹭到古阦身边,戳了戳他正在摆弄7阶魔方的手:“我在找你。” “我看到你了。”古阦并不给她眼神,手中的魔方还差一排就完成。 “你能帮我个忙吗?” “不能。” “你都不先听我说完?” “我们之间不是可以互相给对方帮忙的关系。” 安辂抿了抿嘴,尽量不发脾气:“我帮你写作业的事情被王炸发现了,现在她要我去跑年级间的接力赛,我因为目前的状态不适合剧烈运动,所以……” “咔嚓”一声,7阶魔方在古阦手中完成了。 他瞅向她,说:“首先,你给我写作业是我用参赛成绩换来的,不是帮与被帮的关系;其次,你面色红润,状态非常好。” “你还好意思说是你用成绩换来的,赛前我们已经说好了两个月不是吗?再说,比赛获得的奖金我一分钱都没拿到手……” “我从江城赶飞机到魔都的这个损失,不需要有人来承担吗?至于你说的奖金问题,唐果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吧?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39 ” “你这样说,良心不会痛吗?” “那种东西,我可能没有。” 安辂握紧了拳头,真的很想抡起来给他一下子。离开前,她真的很想转身友情提示苏舟,喜欢古阦这种人是没有前途的。 操场上正在进行的是男子5000米的比赛,由于目前跑在第一的是三班的邓丞宴,跑道周边已经围满了女生。 只见邓丞宴穿着骚包的黑色耐克紧身背心,配套运动短裤,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在挥动的时候彰显着年轻的力量,胸肌掩在布料下面,但随着呼吸起伏的时候总是能引起围观者的阵阵尖叫。 安辂回到自己的班上,唐果见状拉起文清的手就下了操场。从魔都回来之后,两个人之间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虽然彼此都不怪对方,可彼此又没有办法直视对方。 在尚康康那里了解到男子5000米跑完就是年级接力,标枪决赛和立定跳远决赛正在进行,之后这场运动会就会结束。 安辂从班常南自掏腰包给大家买的饮料零食堆里拿了一瓶苏打水,看台上的人陆陆续续地都下到了操场上,最后一场年级接力是整个运动会的重点。 安辂瞅了一眼二班,那里只剩下苏舟,以及还在给苏舟讲题的古阦。 安辂“嘁”了一声,握紧了苏打水的瓶子,跟着去了操场上。 最后几百米的冲刺,邓丞宴在众多女生的欢呼声中向终点跑去,安辂原本只是站在一边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就被人群推搡着站到了终点。 邓丞宴冲向终点的时候,见安辂手中还拿着水以为是为他准备的,顿时心头充满了力量,血槽满格,一鼓作气地跑了过去,张开的双臂带着湿漉漉的热气一下子将完全不知所云的安辂抱住。 已经被汗水冲淡的栀子花味磨蹭在安辂的鼻尖,对方笨重的身体几乎全部压在她身上。 安辂莫名其妙地推了推邓丞宴,触碰到他正在激烈跳动的胸口,沾了一手的汗迹。 而这在彼此看来很正常的举动,却引起了其他为邓丞宴特意准备了水和毛巾的女生的不满。 “呃……呵呵……”安辂尴尬一笑,“那个,你没事就赶紧起来吧。” 邓丞宴大大咧咧地松开安辂,星眉剑目笑眼弯弯,一口大白牙在下午的阳光下怎么看怎么刺眼。 “给我的吗?”邓丞宴指了指安辂手上的水。 安辂不说话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目光,心想这水要是给出去了,指不定自己是怎么个死法,于是否定:“不,不是,我喝过了。”说着还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女生,“她们,她们有给你准备。” “唔……”邓丞宴喘了口粗气,一把夺过安辂手上的水,打开瓶盖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听着周围咬牙切齿的声音,安辂龇着牙只想悄悄地从人缝里钻出去以求留个全尸,而身体还没有转过去就听到了广播通知参加年级接力的人,到检录处检录。 听到安辂的名字,邓丞宴一惊:“你还跑接力?你跑得了吗?” “跑不了也得跑啊,这是王炸安排的。我说,”她指了指邓丞宴下巴上的水迹,“你能别跟个小孩子一样吗?” 邓丞宴哈哈一笑,用手一抹,言归正传:“跑不了,我去替你跑呗。” 安辂喜上眉梢:“真的啊?” “嗯。”邓丞宴将喝空的饮料瓶子往安辂手中一塞,推着她朝检录处走。 这一连串的动作就已经引起了邓丞宴后宫团的强烈不满,所以当五分钟以后,广播里再次传来年级接力赛的名单上没有了安辂取而代之的是邓丞宴的时候,邓丞宴的后宫团再也按捺不住了。 文清刚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看到三班的郑未兮一把将安辂摁到足球球门的柱子上。 “你以为你是谁?” 安辂不喜欢郑未兮的名字,尽管她长得还算漂亮,也还是不喜欢:“安辂。” 郑未兮嗤笑:“自己去跑,没长腿?” 安辂一激动,从小腹出发,一股暖流涌出体内,趁着那股劲,她一用力反客为主和郑未兮换了位置:“腿,我有,但我不想用。” 郑未兮显然没想到看着弱不禁风的安辂有那么大的力气:“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今天不替邓丞宴那个笨蛋讨回公道,我就不叫郑未兮。” 安辂一把松开她:“正好,我也不喜欢郑未兮这个名字。” 郑未兮一点不客气,上去就抓住安辂的头发,两人就那么厮打起来。 文清一早就看郑未兮不顺眼了,仗着和邓丞宴是同桌,学习又好的关系,每次她去三班叫邓丞宴,总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0 是会被郑未兮阻拦,这下看着安辂和郑未兮打架,她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爽。 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眼瞅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文清冲上去一把抱住郑未兮让安辂可劲地揍。 三班的班长和郑未兮本来就是好朋友,这下二班的人又抱团欺负自己班上的同学,上升到班级荣誉后,三班的班长二话不说领了一伙人就冲了上去。 班常南本来还在跟人吹嘘自己新买的游戏机有多给力,一看自己班上的人被三班围攻,也是丢下手上的东西呼喊了二班的汉子们一窝蜂地涌了去。 “你们先松手!”三班班长大声喊。 “凭什么?”班常南反问。 郑未兮从人群中发声:“因为你们班的人更不要脸。” 文清用力将郑未兮朝一边拉扯:“论不要脸,谁比得上你?” 郑未兮也发狠:“要脸不会自己跑?我们邓丞宴才刚刚跑完5000米。” 文清不乐意了:“什么你们邓丞宴,经过我家邓丞宴同意了吗就你们?” 安辂一点一点从郑未兮手中溜走,尽管头发被抓得生疼,但好在人群混乱,让挣扎着的郑未兮分不清东南西北。 “年级接力赛是年级共同的荣誉,当然是谁有能力谁上了。”班常南回。 郑未兮不同意:“年级荣誉难道只是我们三班的事情吗?” 安辂最后一用力,终于从郑未兮手中脱离,猫着腰从人堆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转眼那边年级接力的枪声已经响起,而这边郑未兮发现手空了一抬头就看到安辂已经跟没事的人一样朝年级接力赛场那边走了。 郑未兮心头一闷,扭身便把一直在追邓丞宴的文清给按到了地上。见状,两个班的班长顿时血脉偾张,带着各自的人跟对方厮打起来。 一时间,操场上加油助威和厮打叫骂的声音混合到了一起。 安辂闻声,停下了去看比赛的脚步,本以为自己离开了事端中心,战争就能停止,看来她是想多了,只好心急火燎地折身回去。她一心只想让他们停下来,以至于根本没有听到身后有人在朝她大喊:“快点让开,快让开……” 只感觉到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量禁锢住,然后两人失去平衡齐齐地往草坪上倒去。 等她扭头撞上古阦那双如同漩涡一样的眼睛时,余光里钻进来了古阦身后的苏舟,只见她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T恤袖子已经被红色染尽,有艳红的液体顺着那条细细的胳膊往下流,晕染在咣当落地的标枪上。 ——标枪向安辂扎过来的时候,安辂被经过的古阦推开,而不明所以的苏舟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冲过来替古阦将标枪挡下。 古阦清浅的呼吸洒在安辂的脸上,安辂微微张着嘴巴,注视着苏舟那张痛苦又惨白的脸,那张脸抖动了两下,然后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地。 所有的混乱和嘈杂戛然而止,世界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安静,安辂浑身一松,那个扎实的拥抱结束,那身体的主人迅速扭身奔到苏舟身边,一把将她抱起风似的跑开。 顺着苏舟胳膊流下的血经过安辂时滴了她一身,腥咸的味道慢慢在她鼻尖晕开。 而等到听觉恢复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和文清、班常南还有郑未兮那些人齐齐站在看台下面。 面前是气到脸都变形的王炸,她恨不得跺着脚,指着他们口水横飞,眼白里布满了红色,头发十分凌乱…… “耻辱,你们简直是我们北齐的耻辱、毒瘤……” 王炸一副马上就要吐血的表情,第一次让安辂感到了愧疚,如果不是古阦,没有苏舟,那现在去往医院的人,一定就是自己吧。 而所有问题的根源,都是自己啊。 她抖动了两下嘴唇,却还是不敢对话王炸。 “你们——”王炸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嗓子半哑着说,“精力旺盛得很是不是?很旺盛的话,就去给我跑全运会的马拉松,要是谁敢给我半途停下来,我一定会让你跑得你妈都不认识!” 王炸扭身打电话的时候,邓丞宴伸手钩了钩安辂,安辂这才回过神。 “别怕,有我呢!” “你怎么会也在这里?”安辂惊讶。 “我看到标枪飞向你,就从跑道跑过去,可惜没来得及。不过,你没事真是万幸。” “苏舟她……” “标枪扎得很深,不过好在只是扎到了胳膊。” 刺骨的寒意侵袭了安辂,让她拳头都没有办法握紧,难怪王炸会这么生气,难怪古阦最后的眼神会那么惊恐…… 第十二章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1 / 渐冷的季节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兄弟,佩服。”班常南对着邓丞宴抱拳。 郑未兮喘着粗气瞪了班常南一眼:“能不能回到你们自己班里去,我现在见不得你们二班的任何一个人。” 班常南笑嘻嘻地说:“别啊,不打不相识,要不是打那一架我还不知道丞宴兄跟我住一个小区呢。” “别恶心吧啦地套近乎,你们二班没一个好货色。”郑未兮不领情。 班常南说:“话不能这么说,都是一个学校的,在外面我们要相亲相爱,你说是不,丞宴兄?” 邓丞宴回头看了一眼跑在队伍最后面的安辂,就停下来等她,并回:“是,这件事大家都有责任。” “邓丞宴,你胳膊往哪儿拐呢?要不是因为安辂……”郑未兮也停了下来。 “跟安辂有什么关系,别有事没事在这儿给我找不痛快。”邓丞宴不再理会郑未兮,索性转身向安辂走去。 王炸这一次是真的气晕了,不顾其他老师的劝说,直接将那些闹事的学生推到了马拉松的赛道上,因为不是正规报名,他们就跟在正式参赛者的身后跑。 从长安广场出发,途径金融街、钓鱼台国宾馆、昆玉河、知春路、学院路、奥林匹克森林公园回到奥体中心结束,全程大概有42公里。考虑到他们的实际体力,王炸还是非常理智地只让他们跑四分之一马拉松,差不多10公里的样子。 跑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安辂已经脸色苍白、大汗淋漓。邓丞宴走过去准备扶她,她撇开:“你自己先走吧,不要管我。”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不然,等下又有人因为看我不爽来闹事。”安辂气喘吁吁地说。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 “我没有。”安辂弯着腰喘气,嗓子明显哽了起来,不怪是不可能的,“可是要不是因为我,古阦也不会过来,他不来的话,苏舟就不会受伤……” “那种情况下,是个人都不会无动于衷,就算他不去,我也不可能让你受伤啊。” 安辂强忍着内心的波澜,睁大眼睛:“可是我不想让古阦他……” “古阦,古阦,你还能不能说个其他人的名字了?”邓丞宴气呼呼地说,“你这么想在这里自责的话,那你就自己慢慢跑吧。” 这个时候,文清追了上来,一把扯住邓丞宴的衣角喘着粗气:“带……带我一起跑。” 邓丞宴瞅了一眼文清眉目分明的脸,那一刻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觉得文清比安辂要可爱多了,于是二话不说抓着文清的手腕就往前跑。 安辂咬了咬牙,平息了呼吸后双手按住绞痛的小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而脑海里全是古阦松开她时眼睛里闪过的惊慌,以及苏舟倒地之前满脸的绝望。 她还不够强大,承受不了那样的眼神啊! 苏舟怎么样了?很疼吧! 古阦会伤心吗?果然是喜欢苏舟的吧!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像行走在刀尖上,小腹的疼痛以及心里的折磨让她濒临崩溃,再也走不动之后她拐进了伫立在风中的医院大楼。 而那鲜红的“十字”标志近在眼前的时候,她看到古阦高大的身躯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他身上一半的校服被染红,目光淡然,脸色平静。 她不敢看他,想立马转身,或者蹲下假装没有看到他。 他是很擅长配合这种小动作的人,他一定会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经过一句话都说。 然而,这次她失策了。 他向她走来,伸出手贴在她额头上,低声下结论:“你发烧了。” “没,”她后退一步,“只是热的。” “王老师在里面,你要去看苏舟吗?” “她……” “没什么大碍,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动脉……” “所以呢?”可是流了很多血啊! “没有伤到根本,理论上就能恢复如初。” “那个……” 那个,那个……安辂越来越看不清古阦的脸,他停留在她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再也听不到。 宽阔的肩背上传来隐隐的松木香和淡淡的血腥味。 安辂在闷痛中清醒,模糊中看到一片灿烂的灯海,以及一个干净的后脑勺。 她动了动,无力地垂着两条胳膊,问背她的人:“早就想问了,你身上怎么会有一股松木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2 味道,用的什么洗衣液?” “熏香。” “什么?” “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常点的熏香。” “他不在了吗?” “开学前去世的。” “对不起。”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安辂无力地扭头望向周边,是回她家的路,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 “问了毕竟。” “你怎么知道我和毕竟认识?” “他说的。” “他还会跟你说起我?” “说你是你们那一片的骄傲。” “呵呵……”安辂勉强笑了两声,“原来我在他心里还是这样的存在啊。” 之后是长长的沉默,深深的胡同,黑黑的路面。 “苏舟的事情,真的对不起。”临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安辂抓着古阦背上的衣服像认错一样对他说。 古阦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对她感到很抱歉。 “你很心疼吧,毕竟她应该很痛。” 古阦用了十秒钟的时间消化了安辂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然后摇头:“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嗯?”安辂不解,“那种关系?” “我在她面前,永远都是H 2 O 。” “你在说什么啊!” 古阦叹了口气,觉得跟智商不够的人交谈果然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解释:“爱情是一种化学变化,两个人相撞应该有新的物质产生。如果说我是水的话,我需要遇到的不是冷或者热空气,而是,”他稍作停顿,想到了之前化学实验室的那场爆炸,“譬如固体钠。” 水和固体钠反应变成了氢氧化钠(NaOH)和氢气(H 2 ),而水遇冷凝固,遇热蒸发,形态虽然变了,可依然还是H 2 O。 安辂苍白着一张脸,趴在他背上竟然笑了起来。这个人啊,真是古怪得有些可爱。 小区门口的柴犬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竖起耳朵站了起来,冲着声源叫了起来。 安辂一回神发现已经到了,往日总是觉得漫长得怎么也走不回去的那段路,今天可能因为不是自己走的原因,竟然一下子就到了。 “放我下来吧。”想到屋里的狼藉和总是充满戾气的父母,安辂根本就不想让古阦靠近,仿佛那样,她就再也没有脸出现在他面前了一样。 “那个……” “不必谢。”古阦了然地打断她,“王老师说我目中无人,让我当一个月的纪风委员。” “所以?” “我背你回来,并不轻松。所以,明天记得来找我拿袖章。”就当是还我人情。 高大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胡同尽头,安辂还站在小区门口收不回目光。 而此时另一个同样高大的身影站在小区门口一声不响地钻进了小区,听到安辂的脚步声后拐进了楼梯间。 四下无人的时候,邓丞宴才从里面出来。 往日开朗的剑眉星目此时拧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绳索。 拉着文清跑了一段路后,邓丞宴还是觉得有些后悔,不该撇下安辂,所以一结束就回头找她,半路遇到毕竟,才知道她回家了,在这里等她,不过是想跟她道个歉。 不管安辂心里在关心谁,他是一直都很关心安辂的,这一点不应该由安辂更关心谁而有所改变才对。 往日的时光中,安辂老是被他拉来做挡箭牌,有不喜欢的女生给他表白的时候,他总是笑嘻嘻地拉着安辂对那人说:我一颗心关心她还不够呢,不好意思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接受你啊。 而说完这句话就走的邓丞宴,从未想过这会给安辂带去怎样的困扰。 他一直说,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工作,一起吃东西,一起变得不再年轻,一起老去,但他却从没有给那段关系做个定义。 因为习惯成自然,就觉得,这世界上什么都会变,唯独他和安辂的关系不会。 可是他忽略了,在成长的过程当中,彼此的生活中都会融进更多的角色,这些角色都会有定义,一旦占据了本该属于他的那个定义,他就会被那人挤出安辂的生命。 他在这一刻恍然大悟,却隐隐觉得,为时已晚。 第二天上午,雨,课间操。 班常南搬着一箱养乐多从教室门口进来,逐个发送。 “班长大人,你家母上又给你发俸禄了?”替他做苦力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3 的尚康康笑嘻嘻地问。 班常南将一排养乐多“啪”的一声放到安辂桌子上:“帮我一个忙。” “没空。”安辂迅速扫了一眼英语阅读理解的题目,再回头去看内容。 “我们的女王大人,看在小的昨天为你打抱不平的份上……” “说。”第一段读完,选出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帮我给郑未兮送一排养乐多。” 安辂抬头:“我疯了吗?” “不,你没有,”他好言好语,“你的竹马邓丞宴跟郑未兮是同桌啊,你去找他,顺便啊!” “我没事找邓丞宴干什么?”安辂觉得莫名其妙。 安辂刚一说完,唐果从教室外面回来,敲了敲她的桌子:“有人找。”说完后也不急着回座位,而是走到教室后面跟文清讨论起了陆昂24岁生日应援的事情。 安辂一抬头,是邓丞宴。 “正好。”班常南双手捧起养乐多给安辂。 安辂起身抓过养乐多出了教室门。 邓丞宴递了热牛奶给她:“昨天,我不该丢下你。” 安辂没有接,反而将手上的养乐多递给他,指了指一脸期待的班常南,说:“我们班长,要追你同桌,麻烦你了!” 古阦闻声拿着纪风委员的袖章从教室出来:“给你。” 安辂抿了抿嘴:“真让我替你啊?” “我背你回去,这是我应得的,不是吗?” 邓丞宴和古阦站在一起,差不多的身高,古阦更健壮一些,眉目间比邓丞宴多了一份泰然和坚定。 安辂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将袖章接过来的时候,被邓丞宴一把夺过扔在地上,抬起头挑衅地说:“你是不是男人了?” “你想要验证一下?”古阦抬眼,眼底一片肃杀。 邓丞宴轻蔑一笑:“你这么一说,我倒真的很好奇了,有胆量脱了裤子给我瞧瞧吗?” “神经病吗你?”安辂觉得羞耻,一把将邓丞宴推离古阦。 细软的手掌有着让人估量不到的力气,那力气进入邓丞宴的心肺,让他浑身一凉。 “他那个样子对你,你还……”邓丞宴粗声粗气地指着古阦。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了,安辂不想再次成为被人议论的对象,只想速战速决,于是不顾后果地说道:“他哪样子对我了?我觉得他很好,至少他从来没有让我站在他前面为他挡箭,也没有背后让我给他背锅。” “你说这话,是认真的?”邓丞宴有些受伤。 “是,认真的,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安辂眼圈一红,“你自己想想,从小到大,因为你的关系,那些喜欢你的女生总是会有各种理由来找我的麻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困扰。你知道不知道我每次说让你以后离我远点,都是真心话。作业一定要抄我的吗?不想交女朋友不能直接跟对方说清楚吗?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活的大型玩具吗?即便如此,邓丞宴,我也想跟你说,可以结束了,大玩具累了,没电了,要休息了……” 走廊上的听众被这一席话击得鸦雀无声,邓丞宴那双灿烂的眼睛也变得暗淡无光。 他看着她的脸,艰难地问:“安辂,你是不是很后悔认识我?”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啊安辂! “是。如果我自己可以选择的话,我一定不要跟你出生在同小区同楼栋同单元的同楼层,我一定最好连认都不认识你。” 往日看过去,总是周身发光的邓丞宴,这一刻居然像极了流星陨落后变成的陨石,除了有过光芒万丈的曾经,现在竟一文不值。 “我知道了。”他将手上接过来的养乐多放在了窗台上,“以后,我不出现在你面前就是。” 班常南在养乐多落地之前跑过去接住。 而文清,在邓丞宴刚迈步的时候一把抓住他,指着安辂说:“你疯了吗?你知道邓丞宴有多喜欢你才会一直抓着你不放,你怎么能对他说这些话?”看了看已经回到教室的古阦,“还是说,你骑驴找马的目的已经达成,所以现在要卸磨杀驴了?” 安辂抬头,扬起一边嘴角,对邓丞宴说:“看到了吗,就是这样,那些喜欢你的人,就是这样对我的。” 邓丞宴一把甩开文清,头也不回地进了三班的教室。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走廊上留出了大片的空白,那空白以燎原之势逼进安辂的体内,让她难受得晕头转向。 是不是就是这样?人在长大的过程中,不管怎么取舍都会痛,毕竟雕琢自己的刻刀是坚硬的钢铁,不可避免地总会受伤。 没有选择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4 啊,不是小时候了,安辂知道自己和邓丞宴不是一样的人,他可以每天打打游戏,抄抄作业就行。因为每天等待着他的是宽阔又明亮的房间,是来自他父母温暖的关怀,是无数女生倾心的爱慕,他甚至不用为往后的人生担惊受怕,因为他的人生从来都是水到渠成。 可是她不一样啊,她只能让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业上,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这样才能改变命运,唯有这样,那些看不见的未来才能让她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她抽了抽鼻子,清理了蒙眬模糊的眼睛,视线逐渐清晰后,眼前出现了一个掌心干净、纹理清晰的手。 那人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抹茶味的悠哈糖。 “对不起。”安辂哽咽。 “理论上来说,”古阦分析,“现在你更难受。” “不要。”安辂后退一步,“我不想再欠你什么了。”没有可以拿来还的东西的了。 “这个,算是私人感情。” 安辂觉得不可思议:“我跟你有什么私人感情?” “吃了这颗糖,就没有了。” 安辂不解:“为什么?” “你和邓丞宴关系破裂,虽说是你们生存环境长期失衡导致的必然结果,可我是导火索,我不想对你有愧疚,所以,你得接受。” 安辂抿嘴抬头,对方眼睛里一片坦然,她羡慕他。羡慕他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分得清清楚楚,羡慕他从来不会因为任何感情而让自己陷入混乱当中,羡慕他永远清醒、冷静、克制、有条不紊。 安辂红着眼回到座位上,唐果抬头看了她一眼,话到嗓子眼儿硬是生生地又咽了下去。 抹茶悠哈入口,淡淡的苦涩溢满喉头,安辂握紧了手中的笔,吸了吸鼻子,回到阅读理解的第二段,大致浏览,找到关键词,然后回到第二问选出了自己的答案。 而原本苦涩的糖果,竟渐渐变得香甜。 第十三章 / 纠缠的关系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入冬以后,北方的天气变得干冷起来。 午后的阳光明亮却没有温度。 古阦拨开了遮盖眼睛的头发以后,很多人都说,白瞎了一个大帅哥在眼前晃荡了一年多,自己居然眼拙得没有发现。 午休期间又有人送来情书,古阦顺手给夹进了刚从市图书馆借来的文献资料里。 那双眼睛以常人不及的速度在页面上浏览着。 刚出院的苏舟右手还打着绷带,左手笨拙地伸进裤子口袋,掏出了一颗抹茶味的悠哈糖悄悄地放在古阦的桌子上。 古阦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翻过书页,最下面那排注解小字上落了阳光,小字的内容是——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我不爱吃糖。”古阦没有伸手,眼光依旧流连在书页上。 苏舟脸色微红,动了动嘴,话还没有说出口,戴着纪风委员袖章的安辂便走了过来,警告:“午休期间,不要说闲话。” 古阦回头瞅了她一眼,低头将桌子上的悠哈糖拿起来递给她:“这是贿赂。” ——吃了我的糖,就不能记我的过错。 安辂坦荡地接过去,并不知道这颗糖是苏舟给古阦的。她当着苏舟的面剥开并将包装纸丢到了苏舟课桌上挂着的垃圾袋里,吧唧了一声:“没有上次你给我的那颗好吃。” “心境不同罢了,”古阦收回目光,“你可以走了。” 安辂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苏舟放在裤子口袋里的左手被她扭成了麻花。 她还记得,那天古阦去看她,临走的时候,因为胳膊的疼痛牵扯了全身的神经,她一颗心都揪着落不到实处,即便如此,她还是伸手递给他了一颗糖。 他接了过去,没有立刻吃掉,而是放进了口袋。她以为,那是珍惜,却没想到,竟是无视。 此刻,从胳膊蔓延到心脏的疼痛,让她不经意间红了眼圈。 “去哪儿了?”走廊传来了安辂的声音,“都已经开始午休了,你们班要扣分的。” “随便。”吴锦生满不在乎地回答。 “好了,扣两分,你回去吧。” 带着满身的烟味和呛人的阳光,吴锦生高调地从一班后门进来,经过苏舟的时候,干脆利落地放下一条巧克力。 苏舟直起身子,想要喊他拿回去,但他已经回到了前排的座位上,一坐下便趴在桌子上睡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5 古阦动了动眼皮,又翻过一页。 下午学校大扫除,安辂跟着学生会的人一起去检查卫生,文化长廊由两个文科班负责。 而那两个文科班的班长恰巧以前跟安辂同过班,关系不错,就稍稍走了点后门。譬如,本该扫起来倒掉的香樟树叶,因为时间来不及,他们便偷懒扫到了树根周围,美其名曰腐烂后可以当养料。 安辂不想跟他们较真,便没有扣他们班的分。 苏舟因为只能用左手吃饭,所以动作很慢,回教室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一阵风吹来堆在树根处的香樟叶又纷纷扬扬地乱了一地。 她习惯地走到逸夫楼下通报栏处,发现负责文化长廊的班级并没有扣分,而相关检查人落笔处是“安辂”。 她顿了顿,无声地走向三楼年级主任办公室。 王炸正在批改二班的英语作业,安辂的本子摊在最上面做范本。 卢雨站在她对面喝着茶,笑嘻嘻地说:“这次周考我们是拿南高的题目给他们做的,你不晓得结果呀,哈哈,真是不要太让人高兴了呢!” 王炸微微一笑,不抬眼继续改作业。 卢雨接着说:“我们学校有两个考满分的,而他们学校最高分才137分,安辂和古阦真是不要太给我们学校争气呀。” 苏舟敲了敲王炸的办公室门,卢雨立马打住。 王炸推了推眼镜,笑着对苏舟说:“进来。” “那我先去班上了。” “行。”送走了卢雨,王炸关心地问苏舟,“胳膊还疼吗?” “已经消肿,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好,那就好。” “我妈妈说,保险单明天给您送来。” “行,保险报销剩余的学校来承担,就是让你受苦了。” 苏舟抿抿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住院证明递给王炸:“那没事,我先回班上了。” “行,”王炸突然又叫住她,“回去的时候跟二班的安辂说一声,让她上来把英语作业拿回去。” 苏舟一顿,脑海里闪现四处纷飞的香樟树叶,咽了咽口水,还是扭头对王炸说:“她这会儿应该不在班上吧。” 王炸瞅了瞅手腕上的表:“快上自习了,她不在班上,在什么地方?” “之前看到她跟学生会的一起在检查卫生,负责文化长廊的班级没有打扫干净,她没有给他们扣分,现在风一吹,树叶飞得到处都是,我想她应该会去提醒他们……” “你说什么?” “她没有扣分?” “她去检查卫生?”王炸脸色一变。 苏舟心下喜欢,表面装作不明所以:“她戴着纪风委员的袖章,所以……” 王炸打断她:“你先回去吧。” 苏舟走后,王炸起身“啪”地将手上的红笔扔到桌子上,保持了一天的好心情,到此全部结束。 当初把纪风委员袖章给古阦的时候,她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定要治治他那嚣张的气焰,谁想到一转眼的工夫,他就又找了安辂去顶包。 ——这个安辂是怎么回事,软柿子吗? 这样下去可不得了,学生凌驾在老师头上,连年级主任都不放在眼里,任课老师就更不可能得到尊重了。要是成绩差一点也就算了,偏偏成绩又很优异,打不得骂不成,根本没有办法给其他学生做很好的榜样。这要是被传出去,社会舆论会认为北齐的教育理念存在很大的问题,要是影响了以后的生源,她这个年级主任必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想到这里,她觉得事不宜迟,抱起二班的英语作业就上了六楼。 苏舟刚坐下,就看到安辂戴着纪风委员的袖章跟在学生会身后进到一班开始检查卫生。 毕竟跟在安辂的身后,仿佛在等待她下达指令一般。 “你们这个多媒体上怎么有这么多粉笔灰?”安辂用指尖扫了一下多媒体桌子问毕竟。 毕竟闻声,耳根一红。 “算了,以后注意点。”安辂说完冲学生会负责人甜甜一笑,“他们班就检查到这里吧。” 学生会负责人给她面子,准备收队,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到门口,还没迈出步子,就被迎面走来的王炸给生生又逼回了教室。 没有发现异样的安辂低着头冲到前面准备出门,心里还挂念着自己那道没做出来的物理题。 “去哪儿?” 安辂一抬头,“妈呀”一声,后退一步撞在一班第一排那人的桌角,原本应该有更惨烈的叫声,却在对视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6 王炸那双冒火的眼睛后,紧急闭上了嘴巴。 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努力回想今天什么地方又做错了。 可是这次,还没有等她想明白,就见王炸把英语作业往她手上一放,然后自顾自地往一班最后一排走去。 高跟鞋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咔哒”声。安辂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所有人都还处于发蒙状态的时候,王炸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扯过古阦手中的书。 书本抽离古阦的手,从里面掉出一个粉色未拆封的信,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王炸对这肯定不陌生,但她并未就这封情书去审批古阦,而是指着安辂问他:“你到底要嚣张到几时?” 安辂心里“咯噔”一声,终于意识到错误犯在哪里了,赶在王炸第二次瞅过来之前悄无声息地将纪风委员的袖章从胳膊上取下来。 “我并没有……” “再顶嘴!”王炸突然提高音量,吓得一班所有人身体一震,“我是不是说让你去做纪风委员,你推给安辂算怎么回事?” “她愿意的。”古阦不卑不亢。 王炸目光如火,“嗖”地转向安辂。 安辂立马将英语作业拿起来挡住脸,心想有我啥事啊,别伤及无辜行不行! “你是不是以为我治不了你啊。”王炸气红了眼睛。 而一旁的苏舟,浑身哆嗦着,恨不得时光倒流,那时她一定会管好自己的嘴,就算内心再不平衡,再不甘心,也不会在王炸面前告安辂的状。 “首先……” 古阦又拿出讲道理的架势,安辂偏头闭眼,心想完了完了——这个时候你不认错还跟她讲什么道理啊,找死嘛不是! 果不其然,还不等古阦把“首先”之后的话说出来,站在教室最前面的安辂就听到发疯一般的“嘶啦”声,再回头,就见原本拿在王炸手上的书,这会儿已经如同纷飞的雪花被撕了个稀碎。 “叫你给我首先!”撕不动的硬皮封面被王炸“啪”的一声甩到古阦的桌子上,“老师是拿来让你戏弄的吗?觉得自己绝顶聪明了,什么事情你都有道理?” 史无前例的安静出现在了一班的教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等着古阦出声,不管是继续反驳讲道理也好,还是乖乖认错也罢。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出了教室。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王炸望着古阦走过的一路,气得双腿哆嗦、眼眶通红,安辂望过去的时候,甚至在那双向来凌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无助。 而那来自大人的无助,让安辂觉得害怕,突然明白,大人就算是大人,也是第一次做大人,有脆弱和无计可施的时候也是正常的。 “我……去……看看他?”在一班教室陷入无解僵局之前,安辂冒死开口。 王炸顺势下了台阶,嗓子喑哑地说:“去吧,一定要把他给我带回来。” 安辂抓住好机会,迅速撤离灾难现场,将英语作业送回班级塞到班常南手中,之后一溜烟地下了教学楼,站在逸夫楼门口四下张望,瞧见古阦刚刚出了校门。 安辂二话不说紧随其后,跟门口保安说明情况后,保安还不放心地打了王炸的电话求证。 安辂不解,怎么惹事者出校门那么顺利,而自己,还要被怀疑。 内心不平归不平,手上拿了军令状由不得她,在出校门的环节浪费了时间,以至于没有在古阦上出租车之前将他拿下。 摸了摸干瘪的口袋,最后还是痛心割舍了后两天的午饭钱,叫了出租车跟上了古阦。 冬日的傍晚,落日便是天黑,长安街上灯火辉煌,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琉璃将安辂的一张脸照得饱满又灵动。 她趴在车窗上,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古阦这么做的原因。虽然他是有点古怪,但还不至于荒唐不讲理,他最喜欢讲道理啊,怎么能失控到一言不合就离校出走呢! 不长的时间,短到还没等她想明白,前面的出租车已经停了,载着安辂的司机便也停了下来。找钱的空当里,古阦已经上了台阶,往前面的建筑里走去。 “有没有两块零钱嘛!”司机找了半天找不到零钱就问。 安辂眼瞅着古阦就要消失了,心里一急:“不要了。” 尽管已经舍弃了三块大洋,但安辂追去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伫立在面前的建筑是京都市图书馆,有调查说,这座气势恢宏的建筑是大陆藏书最多、书目最齐、期刊更新最快、资料最广的图书馆。 可是古阦来这里做什么?安辂心下疑问,图书馆这么大,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去了哪一间,如果一间一间去找的话,错过的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7 能性会很大。 索性,她将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倚在门口的柱子上打算守株待兔。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大地归于黑暗统治,晴了一天的京都这个时候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安辂双腿站得有些僵硬,只好在门口来回走动。对视上一个又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却没有一个是古阦。 晚风吹过发梢,钻进她的身体,寒意从头到脚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她使劲地往自己双手里哈气,希望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 当图书馆传来闭馆通知时,安辂感动得恨不得进去给那个人磕三个响头。可没过很久,那种沾沾自喜的情绪就消失了,等着闭馆才出来的人并不是只有古阦一个,她甚至在那图书馆的门口重温了北齐放学的情形,所有人都在一个点一股脑地往外涌。 眼观之处尽是黑压压的一片脑袋。 她用力地往高处跳,努力地记着古阦穿的衣服——和她一样深蓝色的套头卫衣校服。 哎,这根本就算不上是特征嘛! 往外涌的人渐渐变少,她已经尽力保证没有错过古阦了,可是古阦依旧没有出现。 直到管理员已经准备要锁门的时候,她才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放弃。 白等了这么久,寒冷不说,现在连回家的钱都没有一块。安辂很后悔那个时候脑袋一热同情了王炸,居然有了要出来追古阦的奇特脑回路,这下好了,赔了时间又花钱,还不能指望王炸给报销。 “你在这里做什么?”就在她准备下台阶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古阦沉沉的声音。 她回头,凄迷风雨的夜色里,古阦站在她身后,眸子里有一片寒星似的光芒,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全英文书籍,高过她一个头的他正以压倒的优势俯视着她。 “阿西!”安辂脑海里关于骂人的所有语言统统在这个时候涌了上来,而她的身体显然要比思想更诚实,脏话还没有出口,她便上前一拳头捶在他的胸口,“你这个人,怎么会如此不讨人喜欢呢?” 不给他讲道理的机会,安辂继续冲他嚷:“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该有的性格,离校出走,你玩叛逆吗?不要不把老师放在眼里,那么嚣张干什么,就算成绩好,有时候也要懂得收敛锋芒。人都是感性的群居动物,怎么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分得清清楚楚,你你我我有时候也可以只用一个‘我们’来表达是不?你没有喜欢过谁吗?长这么大,总该对谁付出过感情吧!你不知道对你付出了感情的人会因为你频频表现出来的冷漠而受到伤害吗?不要这么自私、任性、冷漠又无情,这样以后你是没有办法很好地在这个社会立足的,适当地给周围人回应和关心,是我们……” “谢谢赐教。”古阦打断了她,然后扭头就走。 “不……不客气。”刚才还气焰旺盛的安辂,在人家回踢一球后顿时歇菜。 “哎,我说,”见古阦头也不回地下了台阶过了马路,安辂才感到恐慌,立马跟了上去,“我现在没办法回家。” “跟我有关系?” “我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跟来把身上的钱花完的,你有点良心好吧。” “那就,”他扭头看着她,“收起你的担心,我不需要。” “我……”我打死你我要! “还有事吗?” “没了,滚吧!”安辂气不打一处来,站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体会着风雨之中的绝望,以及一颗已经拐进辅路无药可救的心。 这天下的奇葩各式各样,古阦更是独一份的特别。 安辂两眼一闭,心头没来由地烦躁。 第十四章 / 孤高的段位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古阦转进辅路后便彻底消失了,安辂已经不对古阦抱有丝毫希望,开始根据打车来花的钱结合京都出租车里程收费标准计算她现在和学校之间的距离。 ——还好,在能走回去的范围内。 沿着主干道往回走,好在雨已经不怎么下了。 通明的马路上,迎面开来的车亮着刺目的白灯,而背离而去的则是红色的指示灯。 无聊之际,她开始用概率估算一个小时内会经过的车型,一分钟之内开过了十七辆奥迪、三辆路虎、十一辆宝马、八辆奔驰、七辆丰田,还有四辆骚包的玛莎拉蒂,以及一辆高调的加长版林肯…… 京都人民都已经这么有钱了啊! 安辂感叹一声,正在犹豫要不要从辅路穿过去的时候,一辆没挂车牌的白色大众“刺啦”一声停在她前面,接着从车里滚出来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8 的人。 ——吴锦生? 她惊讶之余嘴巴还没有合上,吴锦生就已经从地上起来,然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她跑来。 经过安辂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地一把抓住她,然后拼命地带着她跑进辅路,长风在耳边嘶鸣,身后是凶神恶煞的喊叫:“停下,再不停下,追上了砍不死你们!” 等等!安辂腿一软,“们”?我们不认识,又无冤无仇,吴锦生放手啦! 心里这么想着,但她几乎比吴锦生还要卖力地往前跑,七拐八拐根本看不清两边的光景,两个人就跑进了一条胡同。 甩开了那些人一定距离后,两人稍稍放慢了步子,安辂喘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到……到……到底是……是……什么……是什么原因,你……你这个人……” 吴锦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松开了安辂,自顾自地往胡同更深处跑,安辂见状只能紧紧地跟着他。 从隔壁胡同传来隐隐的喊叫:“看着他们进来的,一定就在不远处。” 另一个人接话:“给我找出来,就算是拆了这一片,也得给我找出来,找出来往死里给我打。” 安辂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嘴巴,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内心想要狂叫的声音。 追赶的脚步声渐近两人再度没命地开跑,可再往前,没有出路了,只有漆黑的一堵墙。 ——进了死胡同! 安辂惊恐地看着吴锦生。 吴锦生将目光望向他们左手边的房屋。 深色的木门紧闭,高高的围墙外面种着一排枫树,里面看不清。 “我去敲门。”安辂小声说。 吴锦生一把拉住她:“敲门声会被听见。” “那怎么办?” 吴锦生指了指围墙:“爬进去。” 安辂:“……” “你踩到我背上。”吴锦生提议。 “不行,那样你若来不及爬上来,会死的……” “别废话。” 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安辂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浑身也没有一点力气了,见吴锦生已经蹲下,她也就不再扭捏,踩在他背上够着围墙后用力一爬站在了围墙上。还没等她往下跳,吴锦生纵身一跃跟着上来了。 ——惯犯啊,看来刚才是多余关心了! 安辂这么想的时候,对方已经跳了下去。 “谁?”院子的主人发出沉沉的质问。 安辂刚想说声音好熟悉,还没回过神,身体一歪“扑腾”一声重重地栽倒在院墙里面的草坪上。 “痛痛痛……”安辂吃痛地站起来,伸手揉了揉额头,站定后意识还没完全恢复,古阦一张正俯视着她的脸便出现在她眼前。 安辂瞪大了眼睛刚想大叫就被吴锦生眼疾手快地用手捂住,院墙外面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万籁俱寂的黑夜里传来一声警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哪天躲腻了,我一定会砍死你。” ——那些人知道吴锦生在里面。 脚步声再度响起,然后渐渐远去。 吴锦生松开安辂,安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回过头,古阦正在拿审视的目光看着那两位不速之客。 “好巧啊。”安辂尴尬一笑。 吴锦生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什么,转身便开始打电话—— “是的,逃出来了。” …… “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我发定位到你微信上。” …… “好,到了打双闪。” …… 吴锦生挂掉电话,安辂抓住他准备问个清楚:“那个啥,你……” “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你也不用害怕,那些人跟你无关不会找你麻烦,刚才只是情急之下才拖着你一起跑的,我先走了,明天学校见。” “哎……”安辂一句话还没说完,吴锦生打开大门就跳了出去。 安辂回头,见古阦身上换掉了之前的校服,现在裹在白色卫衣、灰色长裤里,头发凌乱,发尖的水汽还未散去,想必在自己拼命奔走的这段时间里,对方打了车回来还非常有兴致地洗了个澡吧! “那个,”安辂不知道怎么来跟他解释,这真的是一个巧合,而不是她跟踪他来到他家的,“能告诉我,怎么出去吗?” 相比,古阦倒显得淡定多了:“出门右拐,第一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49 路口向左走,第三个路口右转,直走500米后,就到马路上了。” “谢谢哈。”安辂走到大门口,古阦跟着过去准备关门。 这一系列冷漠又无情的表现,彻底激怒了安辂,她扭身一把撑在门上:“好歹算是有过交集的同学,而我又是女孩子,大晚上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你就打算这样把我赶走?” “你想怎样?” “最……最起码,你应该把我送到马路上啊。” “你记不住路线?” “不是那个问题,”安辂瞅了一眼漆黑的胡同,“太黑了,我不敢走。” 古阦略微思考,像变戏法一样从门后抓出一个手电筒递给她:“这样就不黑了。” 安辂:“……” 安辂两眼一黑,对古阦这个人的印象彻底崩坏,鉴定——这是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石猴无疑了! 不算宽,但很平整的路面应该是用砖块新修过的,走在上面,脚底发出来沙沙的声音。 拐过第一个路口,手电筒的光线里,安辂总觉得多了一个人影,否定了是自己的重影之后,她放慢了脚步,而依旧没停下来的另一个脚步声则真的出现了。 回想到之前的那些人,安辂背后一凉,下意识地抓紧了手电筒,加快步伐,在另一户人家院子即将出现的时候,她猛地转身,将手电筒对准身后的人砸去。 那人灵敏地抓住她的手腕,问:“干吗?” “你要吓死人啊,你不是说不会送我吗?”确定是古阦之后,安辂两腿一软,抖得不成样子。 “我有说过?” “你给了我手电筒啊。” “你说你怕黑。” “……” 安辂再次来到古阦家,是一个月以后的元旦节前夕。 他请了长假,从那天以后再没去学校。 王炸拉不下脸,委托安辂去劝他回学校。 那天,陈杏秋很早就出了门,安转一夜未归,早起的时候安辂在客厅看到了正在打坐的安轮。 “哥,我要出去,中饭你自己解决哦。”安辂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说。 安轮闭着眼没有睁开,等安辂准备走的时候,他开缓缓开口:“天冷,加衣。” 安辂转身望着安轮那张清瘦的脸,很久以来,第一次打心眼里觉得安轮现在的这种状态也没什么不好的。 加了一条围巾,安辂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从楼上下来的毕竟。他只穿了一件毛衣,手里拿着垃圾,又是去丢垃圾! “早。”安辂跟他打招呼。 毕竟点了点头转身就跑远了。 安辂撇了撇嘴,在过去漫长的十多年里,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她习惯了。 据一个月前的记忆,安辂找到古阦家时已经临近中午。 同样是住在胡同,但是古阦家这片胡同和安辂家的那片却有着质的区别。因为有京都保存最为完整的四合院,这一片被专门保护起来,不仅环境非常优美,并且很多东西譬如围墙和道路都是重新修缮过的。 之前因为是晚上,来去匆匆,安辂并没有仔细留意古阦的家。这次,她推开朱红的大门,映在眼前的是一栋水泥墙面的二层小楼,红色木质格子窗,墙面被爬山虎覆盖,这会儿已经枯萎,房顶上种着她叫不出来名字的花,这个季节还非常旺盛地开着,顺着墙面垂下,十分壮观。 小院里种了很多花草,这个季节多半已经凋零,门口两棵已经落完叶的梧桐树在寒风中依旧挺直,梧桐树下放着一张白色的圆桌和两把木椅,桌子上还有一杯喝剩了一半的咖啡。 她敲了敲门叫古阦的名字,心想既然大门是开着的,屋子里必然有人,可是期盼中的回应迟迟没有发生。 推开房门,一个全开放的两层空间出现在眼前,轻工业极简的北欧装修风格,一楼一半是厨房一半是书房,书房一侧放着跑步机和一些她不认识的健身器材。房子中间一个黑色的金属楼梯连接着二楼的卧室,米白色的地板上散落着打开在不同页面的书籍,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有一条花灰色的毛毯,毛毯下面卧着一只白色的猫。 见安辂进来,它起身“喵”了一声。 “古阦?”她看了猫一眼,“你家主人呢?” 白猫从沙发上下来顺着楼梯爬了上去。 “哇……”安辂惊叹,“连养的猫智商都这么高吗?” 上了二楼,一张宽大的床上铺着浅灰色的四件套,床中间深深凹陷着,床头柜上点着常在他身上能闻到的熏香。深灰色的地毯上亦放着凌乱的书籍,还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0 有一些撕掉不要的手稿,以及打印出来被他做了很多记号的纸张…… “那个,古阦?” 安辂戳了戳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头:“太阳晒屁股啦!” 床上的人“唔”了一声翻过身脸对着她继续睡。 睡着的古阦少了醒着时的冷漠,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润,温和又柔软的样子。安辂愣了一下,低头戳了戳他的脸:“起……” “床”字还未说出,对方眯着眼伸出有力的一只手臂将她猛地往床上一拽。安辂一惊,身体一歪隔着被子倒在了他身边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呼着热气的脸埋在她的颈间。 舒服的触感,不讨厌的味道,让他闷沉一声:“一言,别闹。” 正在奋力挣扎的安辂,闻声手脚顿时僵住。 一言? “我不是……” 安辂正想说我不是什么一言,那人埋在她颈间的头已经换了位置,贴在她脸上的嘴唇,温软干燥,轻哼着像是撒娇一样的迷糊声音:“好困。” 安辂浑身一颤,全身发烫,不顾他的有力禁锢,没命地从他怀里挣脱开。 这不算小的动静,终于将破坏掉床上人想要继续睡觉的念头。 他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从床上坐起,光裸的上身,上面是不夸张但很有型的胸肌,往下腹肌一半露在空气里,一半遮在被子里。安静的空气里,安辂只听到自己“嘭嘭”如打鼓一样激烈的心跳。 他眯着眼睛,还没找到东南西北,看到满脸通红的安辂,奇怪地问:“怎么是你?” “不好意思,不是什么一言让你失望了。”安辂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句话,以至于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话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有事?” “王炸让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古阦甩了甩头,通宵一夜好不容易把关于量子力学方面最新的研究报告看完,倒头睡下还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吵醒,现在的他很不清醒。 “我不回了。”说完,他又倒下准备继续睡。 “不回了?”安辂以为他还在生气,“就算生气也要有个限度吧,再说王炸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过分之处了,你还想怎么样?” “出去的时候,请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逐客令下得一点情面不留。 大清早不顾严寒跑过来,没有友善招待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狂妄,想给他点颜色瞧瞧的念头越发浓厚,于是她上前一步,一把扯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心想冷死你算了。 被子扯到一半的时候,安辂不是没后悔,若对方有什么裸睡癖,那画面就尴尬了。 不过好在,被子下面的两条腿裹在灰色长裤下,看他蜷缩在床上,安辂的恶作剧得以满足,然后扔下被子转身准备下楼。 “我说,”背后古阦的动作保持不变,“你踩到我的东西了。” 安辂低头一看,脚下果然踩了一沓表格资料。 她蹲下拾捡的空当,古阦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套了一件红色的卫衣朝她走了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高山松木味。 “麻省理工?”安辂看了资料最顶头的一排英文问。 古阦将东西从她手中拿过去:“嗯。” “什么意思?”安辂站起来问,“你在申请那边的学校?” “嗯。” “已经申请了?” 古阦将表格丢在书柜上:“你这么关心我,我无以回报。” “没让你报。”安辂好奇心上来,“你怎么会在高二还没有结束就开始申请那边的学校?” 古阦不打算就这个问题跟她展开讨论,已经被吵醒,他不是会睡回笼觉的人,索性下了楼。 安辂跟了下去接着问:“所以,你是打算不去学校了,专心在家里申请那边的学校?” 古阦将院子里的咖啡杯拿进来:“嗯。” “可,就算是申请那边的学校,也需要你期末的成绩啊。” 古阦将杯子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干净,从壁橱里拿了一个新的杯子,泡了一杯热牛奶递到安辂面前:“喝完就走吧。” “你回答我。”安辂抬头盯着他,不给他丝毫躲避的机会。 古阦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简单来说,四年前,因为我在外网发表过一篇关于量子力学的论文,麻省在圆周率日给我发来了入学通知书。而那时我爷爷得了重度脑梗,我放弃了那次入学的机会,现在,”他盯着她的眼睛,“爷爷已经去世,所以……” 四年前啊,是十三岁的安辂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1 还在跟安轮抢零食的年纪,嗯……别人已经在外网发表论文了,还是即便放到现在她都未必搞得明白的量子力学。 感觉到自己同别人的差距,安辂好像一下子释怀了古阦所谓冷漠孤高的行为,在他看来,是不屑与他们交流吧,毕竟段位不一样嘛。 她弱弱地问:“所以?” “六月的时候,那边的教授发了邮件问我还有没有兴趣……” 别人可能要花上几年的时间精心准备都不一定上得上的学校,大门却一直是为他敞开的。 果然是高攀不上的关系啊。 安辂放下杯子,准备离开。 “在此之前,”古阦问,“能帮我保密吗?” 唯有此刻,这话一出,安辂觉得他依旧还游荡在人间。她转身满脸堆笑:“保密没问题,但为了让你不觉得对我有亏欠,在没有去麻省之前,替我补习物理吧。” “合理。”古阦同意。 安辂心里一乐,转移话题:“你一个人住,你爸妈呢?” “没见过。” 古阦说完转身从柜顶拿出一包猫粮走了出去。 安辂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么不讨人喜欢的原因了——这是家庭不健全的问题少年啊! 第十五章 / 扭曲的爱慕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浪费,今年的元旦晚会北齐以年级的形式举办,即高一在阶梯教室,高二在学校礼堂。 高三? ——高考在即,元旦晚会这种东西,想都别想! 安辂和唐果的关系在冰点僵持了两个月,双方都很后悔却没有一个人拉下面子去缓和。 元旦晚会这天,一班和二班挨在一起坐,安辂在办公室帮王炸批改英语作业去得晚,唐果边跟文清说笑,边下意识地给安辂占了位置。 安辂进入礼堂的时候,看着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正烦恼没位置的时候,唐果站在人群当中尴尬地冲她挥了挥手。 安辂心头一暖,朝唐果走去。 “里面坐。”唐果推了推文清,腾出了自己身下的位置。 安辂有些别扭地说了句谢谢。 唐果耳根一红,接不下去话。 “喂,学霸,”文清隔着唐果问安辂,“物理作业写完了吗,借我们抄抄呗!” 唐果斜了文清一眼:“我们家安辂是你书童啊,抄作业还这么理直气壮。” “你们家?”文清鄙视,“不是不要了吗?” 唐果假装不看安辂的表情,侧过身体反驳文清:“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了。” 安辂抿嘴一笑,突然觉得这严冬的天气里也不那么寒冷了,从书包里将物理作业拿出来递给唐果:“她抄可以,你不行,你有不会的要问我。” “哎,”文清不服气,“凭什么啊,她不会就去问你,我不会的只能抄?” “讲给你,你能听得懂吗?”安辂反问,“你有我们家唐果一半聪明吗?” “行啊你俩,刚和好就一起来欺负我。”文清假装生气。 唐果伸手将安辂一搂:“和好?我们一直很好。” “就是。”安辂附和。 “行行行,”文清笑着对安辂说,“算了,懒得跟你们计较。” 三人忘乎所以地吵闹着,右手绷带还没解的苏舟走了过来,捡起安辂掉在地上的本子递给她:“你的东西。” 许是太久没有在安辂面前放肆了,唐果替安辂一把接过去翻开一看,觉得字迹陌生,就问:“咦……这不是你的本子吧。” 安辂一把夺回,脸色微红:“当然是我的。”说着还把写名字的那一页给她看,“喏,还有我的名字。” “可是这字迹……” “这是秘密。” “秘密?”唐果鄙视,“现在跟我都有秘密了?我瞅着啊一定是个男同学,就是不知道这学校还有哪个男同学能把物理笔记写成那般模样呢!” “别那么好奇。” “还能有谁,”文清接话,“古阦呗,听说王炸可是时不时安排安辂去探望人家呢。说,有没有假公济私地发生点什么?” 唐果逼问:“有没有,说说说……” “有什么啊有,什么都没有,让他帮我补习下物理都不肯。喏,所以才给我写了这个物理学习计划。”安辂合上笔记本,暗淡的光晕中耳根起了一片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2 “哇……”文清感叹,“那可是古阦哎,是一个古怪高冷到让人瑟瑟发抖同校一年都不一定说得上话的人,都给你写物理学习计划了,你还想怎么样?” 端坐在她们前排的苏舟握紧了左手,腿上的布料被抓出了褶皱的痕迹,心头窜出了一团小火苗,随着后面三个女生激烈的讨论,那火苗越烧越大,突然“嘭”的一声将她整个人焚化,她顺着椅子倒了下去。 礼堂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第二天中午,小风,阴,文化长廊上。 “都已经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好啊,不会是装的吧?”文清双手插在口袋里问身边的唐果和安辂。 唐果吸着酸奶:“我看像。” “你们啊,别在人家背后讲人闲话。” 文清不乐意了:“我这么说可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看,苏舟的胳膊是因为谁受伤的?” 安辂望向她,回:“我?” “屁!”唐果“刺溜”一声就酸奶喝到底,“人家是为了古阦好不啦,那个时候要不是因为古阦挡在你面前,标枪就是插到你心脏里,我敢肯定苏舟绝对都不会上前的。” “也是哦。”安辂后知后觉。 “所以呢,”文清分析,“她这绝对是讹上你们家古阦了。” “什么我们家的,我跟他可没关系。”安辂连忙反驳。 唐果嘿嘿一笑,揽上安辂的肩膀:“可别怪姐们儿没提醒你,这古阦虽说是不好相处了点,但架不住他长得好、学习好,你要是错过这个村儿,他可不会在下一个村儿里等你。” “嘁!”安辂装作满心不在乎的样子,“长得好、学习好的人多了去了。” 文清立马问:“譬如?” 安辂:“……” 小寒风从足球场吹过来,安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等走进了教室就觉得火辣辣作痛。 她坐着翻开古阦给她写的笔记,字迹说不上好看,有些潦草,但辨识度非常高,很有特点。 不像她自己的笔记,总是会记一些觉得有用,其实根本用不到的东西,他给她呈现的东西,都是简洁又一针见血的,笔笔落在重点上。 突然,那双细白的手抚上了那些字迹,没有征兆地,安辂的心跳开始加快,心头涌上了一股甜腻腻的东西,那东西流过五脏六腑,灼烧着她的胃部。 喜欢? 脑海里闪现出这个词语,才让安辂意识到,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第一次审视这样的字眼—— 鼻头环绕着淡淡的高山松木味,他干燥温暖的大手,他深如漩涡的眼睛,他平淡无惊的表情,他一本正经讲道理的神态,他置身事外永远冷漠的目光,他高不可攀的成绩,他堆满书籍的房间,他有力结实的怀抱…… “呀……”甜腻的流体逐渐将安辂缠住,让她不自觉地开始下沉,沉到即将窒息的时候,她脑袋一个激灵叫了出来。 唐果侧身一看,安辂满脸通红,那有些异常的红已经顺着脸颊耳朵蔓延至脖根。 唐果吓了一跳,紧张地问:“妈呀,你过敏了吗?” 安辂瞪大了无辜的眼睛,赶紧拿手捂住双脸,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去——”调到安辂和唐果后排的文清望着窗外发出了一声惊叹。 安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现在让她一想起,就会心跳加快的人,此刻正以缓慢的速度经过她教室的窗口,他挺直的脊背在幽暗的空间里,给安辂带来了一束光,那光溜进她的胸膛,将那里填充得满满当当。 “我说,”唐果突然提高的音调将安辂拉回了自己的座位,“出神成这样,我都叫了你好几声啦!”她有些不满。 “啊?”安辂立刻恢复清醒,“你说什么?” “我说,对门的那家伙终于回来上学了。” “是吗?”安辂怀疑,小声嘀咕,“不是说,不来了吗?” “你说什么?”唐果问。 安辂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再望过去,一班的后门关了起来。 “天啊,天要降红雨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唐果一进来就冲安辂嚷嚷。 安辂收起周记本,望向她:“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你知道吗?”唐果一脸报告国际新闻的表情说,“隔壁班的古阦,给他同桌苏舟带饭哎!” “嘁!”安辂不以为然,“我当美国总统又发了什么不得了的推特呢!” “你不要这么不上进好不好?”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3 “我?”安辂难以置信,“不上进?你对‘不上进’是有什么误会吗?” “哎,古阦哎,古阦!给苏舟带饭,你没听出重点?” “重点?”安辂回忆了一下古阦的那张脸,把带饭这种场景跟他一结合是有点不太和谐。 “不仅如此,听说,那个苏舟的胳膊废了……” “废了是什么意思?” 唐果无比激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都说会讹上你们家古阦了,你还不当一回事!像你这种人,我跟你讲啊,要是活在古代,后宫争宠,一定是最先并且是死得最惨的那个。” “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称第二没人敢当第一。”说着,她将数学作业拿出来,“有这份八卦的精力,倒不如多做些题目,马上期末考了,上点心吧你!” “嘁!”唐果不以为意,“我倒是无所谓啊,只要某些人到时候别拉着我哭就行。” 安辂戳了戳她的头,脸上笑得轻松淡定,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唐果。”放学,一起去车棚取车的时候,安辂拉住唐果,“你陪我去个地方。” 唐果要是知道她被安辂拉着一起去古阦的家,她宁可半途被车撞。不用怀疑,虽然她很乐意撺掇安辂和古阦,但那并不意味着,她本尊也会喜欢古阦,甚至,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瞧他不顺眼,尤其是知道他还为苏舟带饭后,那股子看不顺眼的情绪更浓了。 “我可跟你说好了啊,”站在古阦家大门口的时候唐果对安辂开口,“寒假作业第一个借我。” “行行行。” “真不知道,你来他家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在学校里说,说你喜欢他,你又死活不承认……” 安辂也知道自己很矛盾,一路上她也在问自己,他回不回学校,给谁带饭都跟自己没有关系吧。可心里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推着她,让她来问个究竟,即便结果他很有可能不会告诉她,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抑制住内心想要来这里的冲动。 唐果边抱怨边和安辂一起跨进了院门,刚一进去那只白猫“嗖”的一声从屋里窜了过来停在安辂脚边“喵喵喵”地叫。 “看不出来啊,连主子的猫都被你俘获了。”唐果打趣。 安辂笑着蹲下将猫抱进怀里,两人准备进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激烈的争吵。 高昂的陌生的男音问:“你疯了吗?为了那种人,你又一次放弃MIT(麻省理工)?” 低沉的男音回:“我没说要放弃。” “你今天已经17岁了你知道吗?你还能耽误多少年?” 安辂大囧,揉了揉耳朵,那人说的是17岁不是77岁,没错吧? “等这件事处理完,我就会过去。”低音男回。 高音男不松口:“那张病历单一看就是假的。” “我不想欠她。” “所以呢?” “所以,在她好之前,我不会离开。” 高音男激动:“你看不出来她是在碰瓷吗?那种程度的伤怎么可能过了一个月还不好,即便不好,也不可能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又诊断出经脉受损之类的鬼话,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之前干什么去了,之前的医生都是闭着眼给她出的诊断书吗?她要是一直不好呢?一直装着不好呢?你对她一辈子负责?你才多大?17岁,是还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年纪,再说,当时,是你让她去替你挡那标枪的吗?” 嗯……安辂在心里长哼了一声:现在知道17岁只是个很小的年纪了? “好了,”低音男有点不耐烦,“我的事,我会处理。” “古阦,四年前,你是我的对手,现在,你不配了你知道吗?” 高音男说完就扭头出门。 唐果站在安辂身后,看着那人气冲冲地走出来,昏暗的光线里,他眉目清秀,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穿着驼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利索,非常赏心悦目。 那人看到安辂和唐果后立马停了下来,甚至不分青红皂白地问安辂:“你就是那个害人精吧,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古阦去麻省理工是去定了,你别想阻拦,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安辂呵呵一笑:“眼神那么好,怎么就没发现我的胳膊完好无损?” 那人一顿,又瞅向唐果。唐果不躲避对视上他,心跳“突突”加速,脸上却表现得很淡定,怕伤及自己,连忙摆手:“也不是我,你看我的胳膊也没断。” “一言,”古阦闻声出来,“再不走,京大宿舍就要关门了。” 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4 r “你少管我,”他气呼呼地问,“哪里有洗车的?” 古阦指着一个方向:“出门……” 唐果赶紧打断古阦:“我知道,我知道一个服务到位价格公道的地方,我带你去。” 安辂难以置信地看了唐果一眼,给了唐果一个“大姐你们认识才两秒钟”的眼神,但唐果立马回了她一个“我们相见恨晚”。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孙一言说。 唐果不客气地跳到他身边:“不客气,就是之后你把我送回去就行了。” “行。” “那安辂,我们明天学校见。” 安辂:“……”所谓重色轻友! “有事?”唐果和孙一言出门后,古阦问安辂。 “他就是一言啊?”安辂想到那天,古阦不清醒的时候抱着她喊的是一言的名字,那个时候还以为是个女孩子,不过现在世风开放,是男是女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欢。 “嗯,四年前一起参加过物理竞赛,后来就隔三岔五地过来。”古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安辂解释。 “那个,”安辂问,“你真的为了苏舟,要放弃麻省理工?” “你好像,”古阦下了台阶走近安辂,“过分关心了。” “没,不是,”安辂辩解,“因为那个时候,说到底事情是因我而起,所以,我不希望你会因此失去了……” “你想承担这个后果?” “嗯?” “你觉得这事因你而起,所以你想承担这个后果?” “如果可以的话……” “苏舟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啊?” “所以,你怎样她无所谓。她在意的是我,我会怎样。”他冷静地分析。 苏舟打电话跟古阦说自己的胳膊可能再也抬不起来了,古阦问她想要什么,钱或者时间,都行,只要能还她的人情,他做什么都可以。 苏舟说“我希望在我恢复的这段时间里,能每天看到你”,她问他这样的要求过不过分。 古阦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申请表,话传到苏舟耳朵里的是——不过分。 “所以呢,所以,你也喜欢她?”安辂垂着眼睛,不敢看他,不然呢,不然明知道那份病历是假的,为什么不拆穿。 “不喜欢。”这就是古阦,所有的事情,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向来说得清清楚楚,不会给人模棱两可的回应。 “那……那一言……” “什么?” “你喜欢他?”意识模糊的时候会叫的名字,在一个人心中必然有着很重要的分量吧。 “不喜欢。” “因为,性别的原因,你不好意思承认?”安辂想一路问到底。 “和那个没关系,”他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不是,我……” “你喜欢我,我总得为你做点什么,我不想欠其他人的,你也一样。” “我不是……很明白古同学你的逻辑,呵呵!”安辂的脸已经开始发烫了,第一次在他面前她就好像是一个站在台上被人无情揭穿真相的魔术师,既没有办法继续她的表演,又不能任性地下台。她那隐秘的心思,明明才刚刚萌芽,她就预感到了即将会被摧残的命运,这一点,她和苏舟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至少在古阦看来,都是无聊又没趣的东西,他都要统统与她们撇清,然后继续自己的清清白白。 “如你所说,事情因你而起,我照顾她,就当是替你照顾的,算我还你喜欢我的那份人情。”古阦回。 “你不必。”安辂突然鼓起勇气对视他,“你不必把所有的事情都分得这么清楚,有些东西,你不必去还,没人让你还。” “不对谁有所亏欠,就不必记挂着谁,不用记挂就不会浪费自己的感情和精力,这样……” “这样,就不会受到伤害,是吗?”安辂愣了。她从来没有想到,古阦这特立独行的举止,原来并不是因为他智商太高不屑与别人交流,他是害怕,他只是一个胆小到连感情都付不起的人,“可是,不是所有付出的感情都会让你受伤害啊,你不能连脚都不迈,就否定一切……” “理论上来说,人这一生,都是独自去完成的过程,没有谁会跟谁同生同死,所以绝对不会存在谁一直拥有谁的说法,因此总会失去。而你知道,失去是痛苦的,我不过是从根源上将痛苦的可能性切断而已。”他就像他自己一个人那样,孤独地站在所有的人对面,而他所有看似规律又孤高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5 的生活背后,其实都是脆弱和彷徨。 黑暗笼罩下来,古阦门前的灯亮了,在他头顶上,一束光从那里溜出来照在安辂的脸上,她双眼蒙眬,心里微微一疼,以不可察觉的步子走到他身边,她伸出手抱住了他,紧紧的、不容他反抗的…… “即便如此,”她说,“你也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拒绝拥有,就像,你不能因为害怕死亡,就拒绝长大一样。” “好比你爷爷,”见他没有推开她,她便继续说,“虽然已经离开你了,可他还是给你留下了很多美好,譬如你床头的松木熏香。你留着那些东西,难道不是因为它足够美好,美好到让你想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很幸福吗?” “你说得对,没有谁会跟谁同生同死,没有谁会一直拥有着谁,但我们还是想要去拥有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拥有着的时候很美好,那种美好,就算不是一辈子,可拥有的当下就已经很珍贵了不是吗?” “古阦,”安辂抬头看着他,“不要害怕。” 朔风南下的晚上,寒冷已经彻底席卷了京都,那扇小小的门前,古阦看着面前的人,她睁着一双真挚的眼睛正在看他,他原本冰凉的胸膛,开始因为那个人的拥抱而变得滚烫。 在冷寂的暗夜里行走太久的人,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于太阳和温暖,他们会有多渴望和贪恋。 所以,当安辂觉得意思传达到,是时候撤离的瞬间,古阦伸出手延续了那个拥抱…… 第十六章 / 难忘的滋味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唐果将手中的酸奶一口气喝到底,说:“这么一看的话,还真是有点不要脸啊。” 吃过午饭唐果和安辂站在六楼走廊的尽头晒太阳。这个空当里安辂背了十个英语单词,顺着唐果的目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除非被我们抓了个现形,否则就算知道是装的也没有用,能给她开假病历,那医生跟她关系肯定不一般。” 唐果望着在楼下边晒太阳边背英语单词的苏舟,满脸正义地说:“不然,我们去拆穿她?” “拆穿什么?”话听了一半赶来的文清问,“看,我妈给我新买的羽绒服,好看吗?” 唐果看了一眼:“不错,哪儿买的?” “太古里,”文清笑眼弯弯,“下次我们一起去逛。” “那就这个周末吧,买了衣服正好可以去京都大学。”唐果脸上浮现一圈不可掩饰的粉红。 文清问:“你的成绩是还可以,但还不至于能考上京都大学吧,你去那儿干吗?” “啧,”唐果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呢,我不一定就考不上啊,为了我们家孙一言,怎么着,我也得拼一把。” “你们家孙一言?”安辂不可思议地说,“你俩认识还不到24小时吧?” “什么情况?”文清八卦,“你们背着我认识帅哥?” “认识帅哥是不假,但可不是背着你啊,我是冒着去见古阦的风险才认识的他。” “说说!说说!”文清迫不及待地问,“长得帅吗?有没有我们家邓丞宴帅?” 听到“邓丞宴”三个字,安辂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唐果又捅了捅文清,低声说:“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怎么着啊,总不可能躲着一辈子不见吧,总有一天还不是得去面对。”文清看了一眼安辂,见她没作声,就又问唐果,“说说你的孙一言啊。” “一句话总结,少年天才。我的天,你是不知道啊,他15岁就被京都大学录取了,和我们一样的年纪,但人家现在已经大三了,厉害吧?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他的颜完全是我的菜啊,一笑起来的时候……” “我看未必,”安辂打断她,“那种人,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那是嫉……”话说到一半,唐果突然停了下来,指了指楼下,“苏舟……” 正双手抱着一棵不粗的香樟树,伸长了右胳膊在够飞到树梢上的卷子,一点也没有经脉受损该有的样子。 “我就说是装的吧!”文清话刚落,再回头,那俩人已经没影了。 安辂和唐果飞奔下楼的时候,苏舟已经将绷带重新绑好,正晃着朝教学楼里走。 唐果一把抓住苏舟,说:“别装了,刚才我们在楼上都看到了,你胳膊根本就没问题。” 苏舟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辂堵住她的去路拉住她的另一条胳膊:“我说,你喜欢古阦就光明正大地去表白,这样耍手段又什么用,能圈他一辈子?” 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6 r 苏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你呢,你表白了吗?” “我……”安辂语塞。 唐果看不下去这磨磨唧唧的场面:“现在的重点不是谁表不表白的问题,问题是,你用这种方法拖住古阦不厚道。” 苏舟望向唐果:“你觉得,是我勉强他的?” 唐果冷笑一声:“嗬!不然你是要告诉我们他是心甘情愿的?” “是啊,心甘情愿。”苏舟又望向安辂,“他有心甘情愿为你做过什么吗?” “你疯够了吗?”安辂觉得苏舟有点不正常,“他要是错过这次麻省招录的话,又得等一年。” “等一年怎么了?”苏舟推了推眼镜,“换作是我的话,我能等他更久的时间。” “你要点脸行不行?”唐果嫌弃地说,“问题是他不想等你,而且也不想让你等啊。” “你们猜猜看,”苏舟轻轻一笑,“要是我再受伤的话,他会不会紧张我?” 安辂对视上苏舟那双不大的眼睛,浑身一抖,再回神,就见苏舟,猛地往后一退挣开了她和唐果的手,整个人撞在了身后的香樟树上,然后无力地倒向通往足球场的那排阶梯。 说时迟那时快,安辂和唐果飞一般冲向她想要把她拉住,但根本就来不及,苏舟双眼一闭,扔掉了手上的书本和鼻梁上的眼镜,整个人重重地摔在阶梯上,然后骨碌两声滚到了足球场上。 而这时,不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像是安辂和唐果推的。 安辂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古阦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她们跑来。 “我们中计了,她肯定是看到古阦了才……”唐果哆嗦着说,根本不敢上前去。 少年如风的身影轻擦过安辂的鼻尖,还是那隐隐闻起来让人十分舒朗的味道,他往日寡淡的脸上起了一层涟漪,那涟漪落入安辂的眼里戳伤了她的一颗心。 他弯腰抱起苏舟再次经过安辂,安辂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不尽的慌张和埋怨。 他在为苏舟慌张,他在为苏舟埋怨她。 而她,只是为他感到不平,甚至,什么都没做。 难怪苏舟那么自信,苏舟疯狂的举止里,又有多少成分是来自古阦的容忍,她说不好,只是心里很难过就是了。 苏舟又住院了。 安辂懒得解释。 王炸觉得所有的惩罚都不足以平她心头的怒气,于是让安辂回家思过两周,念在唐果是初犯只罚了她写检讨。 安辂坐在后阳台上翻看古阦给她整理的物理笔记,心不在焉地背着《过秦论》: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 “人生不如意者十八九,”安轮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安辂面前,眉目间一片泰然,“平常心对待。” 安辂笑了笑:“你要出门了吗?” “如果改变不了眼前的状况,享受它总比反抗它来得好。”安轮没有回答安辂的问题,说完便推门出去。 迷蒙的天空里,飘着小雨,安轮走进雨中,心平气和地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所有的怒与怨在他看来,不过是不满足罢了,而这人世间总有你得不到的东西,若不学会享受当下仅有,这一生,必然是凄苦的。 隔了一个多月没来的邓丞宴,在门口遇到了正在往外走的安轮,他买了一把伞塞到安轮手中,问:“轮哥,安辂在家吗?” 安轮点了点头,谢过邓丞宴就出了胡同。 商店老板摇了摇头:“真是作孽啊,好不容易有个考上京都大学的人,还指望他能赚大钱呢,结果要去当和尚,这安家啊,肯定是祖坟的风水不好。” 邓丞宴笑:“解放后都不能成精了,您还迷信。” “哼,你看着吧。”老板转身就又进了屋。 邓丞宴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安辂,毕竟就骑着车到他面前,问:“去找安辂?” “咳,也不是,就随便瞎逛逛,走到这里,来看看。” 毕竟也不拆穿:“是我告诉王老师的。” “什么?”邓丞宴不理解他那没头没脑的话。 “安辂推苏舟的事情。” “你……” “我是一班的班长,苏舟是一班的学生。” “所以?” “所以,我有义务站在她那边。” 不等邓丞宴再说什么,毕竟脚底一蹬,车子就进了院子。 邓丞宴心头冒火但又没有立场发飙,抬头看了看一单元三楼,阳台上封着的玻璃已经破掉了两块,风从那里钻进去,想必屋子里一定不暖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7 和吧。 毕竟上楼的时候看了一眼邓丞宴,邓丞宴还站在楼下,没动。 安辂听到有人敲门,打开一看,竟然是毕竟。她有些意外地问:“有事?” 毕竟指了指楼下说:“邓……邓……邓丞……” “邓丞宴来了?”安辂问。 毕竟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安辂打开前阳台的窗户果然看到邓丞宴跟个傻帽一样缩着脖子站在细小的风雨里。 “要我给你开门吗?”安辂问。 闻声,邓丞宴抬头,看到安辂立马露出一排大白牙,笑着钻进了楼道。 “怎么也不开个暖气?”邓丞宴缩着身体坐在安辂身边。 “还不是你安叔叔把交暖气的钱拿去喝酒打牌了。”安辂漫不经心地说。 邓丞宴指了指头顶上的灯泡:“你这灯泡忽明忽暗地看着对眼睛不好,去换一个吧。” “用得少,没必要。” “那个……”他看了她一眼,“你最近好不?”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安辂合上语文书,问。 “各个方面。” “上次月考,因为古阦不在,所以我摆脱了千年老二的称呼,终于考了一次第一……”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 “你这次,被王炸处分的事。” “我活该呗,招惹了惹不起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到的并不是苏舟,而是事出之后,明明看到过程,知道真相居然一言不发的古阦。 “你真的喜欢他?”邓丞宴盯着安辂问。 安辂垂眼,扫过笔记本上古阦潦草的字迹点了点头。 邓丞宴心里有点难受,呵呵一笑:“我怎么……怎么有一种,养了多年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去你的,谁是猪啊?”安辂被他这句话逗心里一松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闷。 邓丞宴看到她终于笑了就说:“对不起啊。” “什么对不起?”安辂问。 “在过去的那些时间里,我太自私了,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害你因为我受了不少委屈,我真的害怕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 “邓丞宴,”安辂打断他,“我们的关系,是那么容易就会改变的吗?” “当然不是,”邓丞宴一扫眉目间的阴郁,“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那不就完了。”安辂接。 那种关系就是我身边的人未必是你,但你会永远看着我,见证我的成长,而我也会为你鼓掌。 “对。”邓丞宴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快回去吧。” “那个,”邓丞宴看了看她手下的数学作业,“我……” 安辂苦笑一声,将习题册抽了出来递给他:“这是最后一次,下学期要是你没有考进重点班,以后就真的别来了。” “没问题,”邓丞宴起身,“明天晚上,我给你送来。” 而第二天晚上,给她送数学习题册的人并不是邓丞宴。 安轮出去云游,说是过年前不回来了。 陈杏秋从三单元王叔叔那里拿了他没卖完的排骨刚进家门,安转就一酒瓶子朝她砸去,嘴里骂着:“你个臭不要脸的,是不是要把这家属楼里所有的人都勾搭一遍,你才开心,能不能给老子留点面子?” 陈杏秋当然不是软柿子,撇开了他的酒瓶子,只听“咣当”一声,酒瓶子落空拍到墙上碎成了渣。 在安转愣神的瞬间,陈杏秋举起手中的排骨不分轻重地往安转身上砸,边砸边说:“老娘就是勾搭了怎么样,老娘就是把这一片所有的男人都给睡了,你能咋的?你个窝囊废,有本事打女人,怎么没本事赚钱?” 安转使劲一用力,将陈杏秋推到前阳台,只听又是一声“咣当”,前阳台又碎了一块玻璃。 安转双目赤红:“老子没本事?老子这套房子要是拆了,老子就是百万富翁了,到时候,你给老子舔脚,老子都不稀罕!” “去你的百万富翁!” …… 安辂将英语听力的声音调大最大,即便这样也还是没有办法完全盖住外面的吵闹声。 “离婚!” “离就离。” “走。” “谁不去,谁是王八蛋。”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之后,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8 这世界终于安静…… 安辂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取下耳朵上的耳机,敲门声响起。 看了看时间,心想应该是邓丞宴来送数学习题册了,于是就穿着睡衣,散着头发去开门。 “你来得还挺准时……”安辂迷糊着打开门,一股冷风就钻进了她的衣领,她缩了一下脖子,回过神,却见门口站着的不是邓丞宴,穿着黑色中长款的羽绒服,静静看着她的人,竟然是古阦。 “砰”的一声,安辂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门重新关起,恨不得再反锁一圈,慌乱地用背抵着门,生怕他会冲进来。 “安辂。”沉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只是叫着她的名字,并没有再敲门。 “安……安……安辂不在。”安辂揪着胸前的衣服,结结巴巴地回。 古阦挑起嘴角,笑了一下:“外面很冷。” “里面也……也……也很冷。”这是实话。 “那我等你,你准备好让我进去了,就来给我开门。” 这话一出,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气势。安辂慌张地奔向房间,先把床上的脏衣服塞到衣柜里,然后把几百年不叠一次的被子叠了起来…… 古阦听到里面“哐哐当当”响成一片,还以为她在里面搞装修,扯起来的嘴角怎么也放不下去。 大概十分钟,安辂才将门打开。 装修肯定是来不及的,她只有时间把安转和陈杏秋制造的狼藉收拾好而已。 “抱歉,没有打招呼就来了。”古阦将安辂的数学习题册递给她。 “啊,不存在。”安辂呵呵一笑,“毕竟我去你家的时候,也没有给你打招呼。” “嗯。”古阦找了个地方坐下。 安辂却全身拘谨得不知所措。 “坐。”古阦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就好像他才是主人。 安辂紧张地坐过去,抿了抿嘴,脑袋灵光一现:“你要不要喝个热水?” 古阦没拒绝。 房间里实在是太冷了,前阳台还有三块嗤嗤冒风的玻璃,就算不喝,拿来焐手也是不错的。 也难怪唐果第一次来安辂家的时候,感叹她家看起来简直像是跟他们其他人不在一个次元里。 安辂家里以前就来过邓丞宴和唐果,而那两个人是完全不用在意的对象,可是古阦不一样,她一点都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囧状。 就算她不是喜欢他,他也是她的竞争对手,让竞争对手看到了自己的窘迫,那无疑是给了对方一个可以伤害自己的机会。在这敏感的年龄里,没有什么会比语言的威力更大,虽然她知道古阦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里,再八卦地跟其他人讲,可她依旧觉得很没脸。 而让她更难堪的是,她去倒水才想起来,她家根本就没有烧热水的习惯。 她红着脸从厨房走出来,对他说:“你稍等一下,我现给你烧。” 古阦点了点头。 安辂转身进了厨房就再也不想出去,不想去面对他。他的到来,给了她无限的想象,那想象里包括了安慰、鼓励、关心甚至还有很小一份希望是关于喜欢的。 可眼下,没有再比眼下更让她为难的了吧—— 脏乱的客厅,忽明忽暗的灯泡,阳台上碎了的玻璃,以及没有暖气的房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安辂差不多感觉自己睡了一觉醒来,灶上的水冒出了热气,她才回过神。 倒了一杯热水,调整了呼吸和情绪,她笑着从厨房出去,却看到古阦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正站在凳子上修理那只灯泡。 “你在做什么?” “我刚下楼,在门口给你买了一只灯泡,忽明忽暗的光线对眼睛不好,”说着,他又指了指去前阳台,“碎掉的玻璃,用纸堵住,这样风就进不来了。” 安辂眼眶一热,努了努嘴,忍住涌上心头的委屈,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古阦从凳子上下来,接过她手上的水杯:“你因为我被王老师惩罚……” “所以,”安辂心一凉,“你是来还我人情的?因为是觉得对我有所愧疚,所以才赶来做这些的吗?做了这些就会让你感到心安,就会让你觉得同我之间依旧是清清楚楚的?” 古阦看着她:“是很愧疚……” “不需要。”安辂的心里涌上一股失望,“我做什么,与你无关好吗?别说苏舟不是我推的,就算真的需要做到那一步,我推了她,也与你无关。”她望着他,“对啊,我是喜欢你,可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必觉得为难,装作不知道就好了,没有人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59 会因为别人喜欢自己就觉得对对方感到抱歉,你到底懂不懂啊?” “……” 安辂有点同情,但不知道是同情自己还是他。 “因为苏舟喜欢你,而你不想亏欠她,所以即便你不喜欢她,看到她受伤也会慌张。因为觉得我喜欢你,而你不愿接受这份感情又不想伤害我,所以尽管不乐意也会大老远地跑过来做这些事情。古阦,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样做,其实很伤人的吧?” “对她是,对你不是。”古阦将水杯放下,走到她面前,“看到她受伤我很害怕,害怕你会因此受到牵连。来看你,是因为想来看你。” “想……想……想来看我,是……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对视着她,直接又坦荡。 在那个朔风南下的夜晚,安辂拥抱着他。生平第一次被温暖感动的古阦,回抱了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心中全是满足,是很异样很不熟悉但很美好的感觉。 可是这一周,那种感觉,渐渐地又消失了。所有人文的、自然的科学都无法来解释,古阦陷入了一阵短暂的焦躁。而后邓丞宴堵在他面前,用不容回避的目光直视他。 邓丞宴将安辂的数学习题册塞进他的手中,说,你该去找她,不管为了什么。 他恍然。 古阦走后,房间再度陷入寂静无声的状态。 安辂重新拿起英语听力,靠在冰凉的墙上,温和的男音钻进耳朵,背后渐渐温暖起来,她的眼前似有春光,缓缓流过。 古阦走到楼下的商店门口,问:“请问,你们这里交暖气费的地方在哪儿?” 商店老板看了看时间,指着胡同尽头说:“直走500米,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就要下班了。” “谢谢。”他说。 第十七章 / 甜蜜的伤痛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啧啧……”广播体操做到跳跃运动的时候,唐果凑到前面安辂身边指着她们斜前方的毕竟问,“你家楼上那位,有必要把广播体操做得这么规范吗?学校没说要派他出去参加表演吧?” 安辂喘着气回:“人家做个广播体操也碍着你了?” 唐果撇了撇嘴:“他在前面一本正经,看得我压力山大啊。” 安辂笑着回头,看唐果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身体,就说:“你不看不就行了。” “我倒是想,问题是不看他我看哪里?” 安辂随便朝别的方向指了指:“那里。” “哇……” 唐果顺着安辂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从科技楼里出来一群人,是刚刚参加完京都市高中生化学实验兴趣比赛的学生,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有脱就被拉出来照相,一米八九的古阦站在那堆人中格外显眼。 这显眼不仅唐果发现了,在做广播体操的除了毕竟那种认真的人,其余的都看到了。 原来只会在邓丞宴出场才会引起的骚乱和尖叫,现在统统给了古阦,仗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哎,”唐果跳到安辂身边,使劲推了她一把,“开心不?” 安辂莫名其妙:“开心什么?” “古阦现在人气这么高。”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那么多人喜欢他,而他只喜欢……”话到嘴边,唐果突然发现剧本拿错了,顿时,安静的空气里弥漫了一丝尴尬的味道。 ——他谁也不喜欢。 广播操的音乐结束,为了避开上楼大军,毕竟收了动作便朝逸夫楼冲,回头经过安辂时,不经意瞥见她的目光——正专注又执着地望着科技楼。 而那里,有古阦。 他晃神的瞬间,上楼大军就把他淹没了。史无前例地,他第一次涌进那片人潮,冬日里特有的冷气从每个人的周身散发出来,全部给了他。 “能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电话微信都可以?”合照完,南高来参赛的女生跑到古阦面前问。 古阦脱掉身上的白大褂丢进门口的实验回收箱里,转头对她说:“抱歉。” “啊,不要这么小气嘛,以后要是有学习上的问题,能问问你就好了。”那女生坚持。 古阦站直了身体,问:“你喜欢我?” “啊?”那女生拿在手上的手机晃了两下,她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古阦会这么问。说喜欢的话,大家才第一次见,好感肯定是有的,但要上升到喜欢未免有点轻浮,可要是回答说不喜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0 欢,那就等于直接给对方拒绝自己的机会。 古阦看了她一眼,丝毫不给她面子,直接说:“我不喜欢你。” “我……”那女生顿时满脸通红,又羞又臊。 “所以,不必留。” 脆生又无情的方式,能够把所有暧昧者的念想断得干干净净,这种不留余地的拒绝,简直可以进入教科书。 这头刚刚拒绝一个,那头古阦从实验室里出来就遇到了前来上化学实验课的二班全体。 唐果和文清看到迎面走来的古阦,鼓捣推搡着安辂,让她上前去跟古阦打招呼。 安辂被她俩猛地一推,还真一个趔趄蹦跶到了他的面前,明明还隔着一定的距离,古阦却向她伸出了手。 安辂站定,慌里慌张地说:“那个,好巧啊。” “你要是能表现得再淡定一点,看起来就真的很巧了。” 安辂觉得没面子,低着头想赶快从他眼前消失,却被他一把抓住,问:“你躲我?” “没有的事。”安辂连忙摆手。 “你回学校两周了,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们……我们之间不是那种非要说话不可的关系啊。”安辂心跳骤然加快。 “你不喜欢我了?”他问,语气无辜又受伤。 “这个之间不是因果关系啊,再说……” “那你就应该来找我。” “啊?” “别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 这是什么逻辑,安辂完全搞不懂,就问:“找你了,然后?” “然后,你会高兴。” 理是那个理,可怎么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听着怪怪的。 文清和唐果站在一边捂着嘴巴哑哑地笑,生怕当事人不知道她们的存在。 安辂斜着眼瞅了唐果好几次,暗示她可以上来终止他们的谈话了,但唐果却表现出一副“信号不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南高那个被拒的女生,见古阦还没走,不死心又跑了过来。古阦见状松开安辂,头也不回地往逸夫楼走去,并没有给那女生机会。 “哟,”唐果见古阦一离开,赶紧凑到安辂身边说,“有戏啊。” 文清接话:“虽然脑路奇特了点,想法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不过你们都是学霸,交流应该不成问题,我看好你们。” 安辂对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眼看透:“有这个心思来八卦我和古阦,不如多用点心在下周的期末考试上。你们进一班可能没什么指望,但好歹留在二班,多少给自己留点颜面,是不?” “哇,你这个人真是恶劣,除了拿成绩来压我们,还能不能有点别的招了?”文清回击。 安辂得意:“招不在多管用就行。” “要不怎么说你俩绝配呢,”文清和微笑的唐果对视一眼,“变态起来,简直就只有性别差异。” “多谢夸奖。”安辂接受。 文清追上去:“不是在夸奖你!” …… 站在男厕外面的毕竟,从六楼看着三个女生进了科技楼才回过神来,回教室在楼梯口遇到了从下面上来的古阦。 他叫住古阦:“可以聊会儿天吗?” 古阦意外:“你和我?” 毕竟直奔主题:“你不缺钱,”是陈述不是疑问,“所以,把机会给安辂吧。” 都是聪明人,古阦也不拐弯抹角:“你关心她。” “我们是邻居,你知道的。” “好。” “谢谢。”毕竟冲他点了点头。 “既然,”毕竟刚走,古阦又叫住他,“关心的话,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去王老师那里举报她让她受到惩罚?” “你怎么知道的?”毕竟转身问。 “开学那次,她在西门揍吴锦生,只有我俩看到,举报者不是我,那就只有你。苏舟那次,你告诉了邓丞宴,而他告诉了我。” “因为我是一班的班长,公事公办。”他不解,“你好像也很关心她,为什么?” “因为我关心她,她会高兴。” 毕竟:“?”不是很懂你的逻辑。 …… 考虑到诸多因素,北齐决定把一学年一次的奖学金分成两次,即,每学期一次。学校觉得这样的举动可以给更多人原动力上的支持,而只有安辂这种人,才能看清事实。 不管是一学年也好,还是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1 一学期也罢,只要有古阦在,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拿第一。这不是她不自信,也不是没有尝试努力过,可两个不在同一段位上的人,原本就没有可比性吧!所以说,想要超过那个家伙,光靠努力是不行的,只能要么重新投次胎,要么彼此换个脑。 期末考试,年级会按照在此之前的月考成绩排名来安排座位。三十人一个班,多余的桌椅码到教室后面,教室不够各种实验室、多功能教室、礼堂统统拿来凑。 安辂在年级第二,次次考试都坐在古阦身后,他总是去得很晚,走得很早,坐得端正,写得很快。 期末考试那天京都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安辂和唐果、文清从食堂回来就直奔考场,却意外地成了那个考场最后一个到的人。 她进门带进去的寒气直接扫在古阦的脸上,古阦抬头看见安辂冻得通红的脸,以及露在空气当中的那截细白的脖子,接着,他毫无征兆地取下围巾在她刚落座的时候递给了她。 监考老师还没来,又差不多都是认识的同学,见到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之间有这种惊世骇俗的互动,教室里顿时嘘声一片。 安辂更是诧异地瞅了瞅门上的班牌,确认自己没有进错门才又重新坐下。 “如果因为天气,你考得比我低,我会觉得胜之不武。”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能说出这种话,完全是因为反应快。 要不是因为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安辂一定会觉得他给出这样的烂理由,绝对是在暗恋自己了。 在同学们的嘘声当中,安辂不好拒绝,本来她压根也不想拒绝,最后用小到只有彼此能够听见的声音,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古阦没回,而是迅速转身,来自他身上的味道和温度一下子就圈住了安辂,她将脸埋在围巾当中,使劲嗅了嗅。一股难以言说的温热从头顶开始慢慢遍布全身,窗外明明是一片冰天雪地,可她总觉得眼前春和景明。 接下来的考试,古阦每次都来得很早,一进教室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门口第一个位置上。而安辂趴在他身后的座位上,无数次想要戳戳他的背叫他转过身,就算什么都不说,光是看看也好。可她毕竟还是没有勇气,只能盯着他的后脑勺和后背,想象着他此时此刻的表情。这番作为,让她一下子想到了苏舟。 她曾经很多次经过一班后门,看到苏舟用书将脸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偷瞄他,那个时候,她还满不在乎地嘲笑过她,不明白那种榆木疙瘩有什么好偷看的。 当这种行为体现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竟然依旧给不出答案。 一周后。 唐果打来电话的时候,安辂还没醒。窗外的雪化了,借着白雪掩盖的繁杂世界重新展现在世人面前。 安辂揉了揉眼睛,伸手接电话的同时将窗户打开,一股冷空气便趁机钻了进来。 “怎么了?”安辂问。 唐果在电话那端显然已经激动得不成样子:“朋友,你看成绩了吗?” 安辂皱着眉头,一副困倦到不行的表情浮现在脸上:“还没有,怎么了?” “打起精神来,”唐果明显听到了她的倦怠,“你终于碾压了古阦你知道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年级第一呢!”唐果激动得口水四溅。 安辂大脑豁然清明:“你说什么?” “我怎么一点都听不出你有一丝兴奋的感觉啊?那可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啊,超过他……” 安辂扔掉电话,从床上爬下来裹了件外套就往楼上跑。 毕竟打开门,看到了蓬头垢面的安辂,还没开口,安辂就直接跑进了他的房间。 靠窗的桌子上,台式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正是这一学期高二理科班的年级成绩。 安辂迅速扫了一眼,心里顿时一凉,即便在语文零分的情况下,他依旧有着接近六百分的成绩。 可是,为什么他的语文成绩会是零分,他明明没有缺考,就算是闭着眼睛也不可能考零分啊,除非…… 有种不好的想法涌上安辂的脑海,她浑身一哆嗦,心里注进了一汪寒水,让她止不住地打寒战。 现在只剩下了唯一的解释——他是故意的。 她慌张地起身下楼,刚到楼梯拐角,就看到一帮戴着墨镜的人从她家里走出来,抱走了她家剩下的最后一样电器——十多年前买的TCL大屁股电视。 她贴在墙上,尽量不跟他们对视。屋内传来了陈杏秋歇斯底里的哭骂声:“老天爷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臭老娘们,”安转明显带着醉意的声音,“就不能给老子消停会儿?不就个破电视机嘛,过两天老子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2 拆迁款就下来了……” “滚!滚……” “这是老子的家,要滚也是你滚。” “我滚,我滚,”陈杏秋摔了手中的东西,“哪天你要是被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打死,我绝对会给你放三天三夜的鞭炮,庆祝你早死早托生……” “去你的,敢咒老子!” 一声巨响从屋里传到安辂的耳朵里,她咬了咬牙,一脚将门踢开,站在门口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别吵了!”那声音大得穿过厚厚的砖墙,像针一样扎进了毕竟的耳朵,他听到了绝望。 陈杏秋捂着嘴巴顺着墙坐了下去,安转则颤颤巍巍地走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浓重的酒气伴随着冬日寒冷的空气飘荡在整个房间。 安辂红着眼简单洗漱之后冲进房间,目光停留在被她珍惜的平放在衣柜里面的烟灰色羊毛围巾,那温暖又甜蜜的感觉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让人溺亡的窒息。 她觉得自己何其悲哀,那种来自强者的怜悯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厌恶。 她是生如蝼蚁,优异的成绩靠的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不为人知的煎熬才拥有的,奖学金也好,京都大学的保送名额也罢,她很渴望,渴望到抽筋扒皮都在所不惜的地步。 可她并不想用这种方式得到,她倔强敏感的自尊心容不得被人这般践踏。那股青春年少特有的骄傲几乎是她用来度过眼前困境的唯一支柱,可是,那支柱现在却被另一个人轻易地摧毁,还是用那般云淡风轻的态度。 燃烧在她内心深处的焰火逐渐将她焚毁,她像发怒的狮子一般取下围巾冲出房间,头也不回地融进了寒凉的空气里。 安辂冲到古阦家的时候,古阦正坐在梧桐树下的椅子上敲电脑。孙一言在院子里逗猫。 淡淡的阳光洒在他米黄色的套头毛衣上,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温暖,目光逐渐交织,安辂拿着围巾的手无处安放,她气他、怨他可都抵不过他向她投来专注目光时的喜欢他。 她突然停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她不该来的,至少不应该带着兴师问罪的情绪来。 “你找我?”古阦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后退一步把围巾递给他,尽量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来还你东西。” “正好,”他接过围巾,“我有话想要问你。” “嗯?” “一言,”古阦看向孙一言,“你先回去吧,我再联系你。” 孙一言丢掉手中的猫,起身走到树下的桌边拿起车钥匙,临走的时候看着安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古阦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脑说:“麻省那边今天早上给我offer了。” “那真是,”她嘴巴突然一木,心里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恍惚之中开口就是,“恭喜你了。” “你希望我去?” “这是必须的吧。”安辂强忍住内心激荡的情绪,“我为有你这样的校友而感到荣幸,不仅是我,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你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和……” “我以为,你会希望我留下。” “呵呵……”安辂握紧了双手,“我为什么会那么希望?你走了不就正好嘛,你实现了你的理想;而我,没人跟我抢第一了,你也不用为了让我而考出零分那样羞辱人的分数,不是很好吗?” “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古阦问得很无辜。 安辂抬头,眼睛里一片水汽:“我说错了,你这样的天才,做什么都是对的。” “安辂,你不是很需要那笔钱吗?我没有研究过你的成绩,并不知道我们差距是多大,索性……” “索性就考个零分?”安辂用心中还有所剩无几的理智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以为这样做,你会高兴的。” “是啊,我很高兴,”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冲出安辂的眼眶,“高兴你能这么为我着想,高兴你是如此善解人意,高兴你大发慈悲可怜我……” “你在怪我?”古阦不解。 “我没有。”安辂辩解,“我怎么会怪你,我感激你都还来不及。” “你不想要这份奖学金,还是……” 安辂突然抓住他的衣服,红着眼眶,抽泣着难受地说:“这算什么?你是在施舍我吗?因为见识到了我家的情况,所以同情我?还是说你在向我炫耀?炫耀你不仅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且能够不费力气地掌控别人的人生?” “安辂,”他抓住她冰凉的手,皱着眉头说,“我没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3 ” “那么恭喜你,你成功地做到了,”安辂将手从他掌心抽离,“从现在开始,我羡慕你,嫉妒你,景仰你,除了喜欢你。” 安辂转身就走,古阦追上去一把抓住她:“你冷静点。” 安辂挣开他:“你没听到吗,我不喜欢你了。”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 其实只是清楚地知道,高攀不起吧,那样的人…… 古阦手中突然一空,再回神,胡同里只剩下一片沉默的砖墙,以及由北而南穿骨噬心的寒意。 第十八章 / 直白的对视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么跟他说话真的没问题吗? ——多少,应该听听他的解释才对吧? ——要不要去跟他道歉? …… 距离上次去找古阦已经过去一周,在这一周里,安辂每一天都在这种自我质问中度过。 只要一想到离开时他脸上涌现出的受伤表情,她就不安。 ——可是,是他不考虑我的感受在先啊! ——就算是成绩好也不能这么自以为是吧! ——错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要去给他道歉! …… 那种不安促使她一只脚迈出家门的时候,也总会有更倔强的反对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总是让她没有办法真的踏出那一步。 房外,陈杏秋和安转又在吵架,为了过年是不是要回一趟佃山的老家。 没有办法静下心,安辂索性拿了英语书去了天台。 北风呼啸,远处的天边有一些流云,淡青的天空看起来澄澈透亮。一站上天台,四周的寒气就以逼人之势向她袭来。 她紧了紧外套,选择了一个背风的方向靠着墙坐了下来,但冷让她更加清醒。 ——她后悔了。 “是什么样的男孩儿?” 安辂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安轮已经挨着她坐了下来。 安辂大惊:“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安轮轻轻一笑:“是你太出神,我昨夜里就回来了。” 安辂有一点点不好意思:“我没有听到。你在外面的这一个月还好吗?” “没有好与不好,感受不同罢了。”安轮也顺着安辂望的方向望过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安辂变成了这样患得患失的模样?” 安辂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都写在你的脸上。”安轮对安辂的了解,已经到了她脸上的肌肉动一下,他就知道她心里是悲是喜,何况后阳台上一本写满了“古阦”名字的笔记本那么显眼地放着。 安辂不再回避:“他很聪明,”又补充一句,“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聪明。” “哦?”安轮笑着等她继续说下去。 “也很奇怪,他的想法总是很奇怪。他活得清楚又孤傲,谁都没有办法靠近,他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他很优秀,优秀到我没有办法进入到他的世界,他离我很远。” 安轮淡淡地看了安辂一眼,她脸上除了有对那个人不能言说的爱慕,还有就是对比之下满满的自卑。 安轮勾起嘴角:“我在外出的这一个月里,遇到了很多人,不同阶层的,不同地域的,你知道吗,他们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他们活得很自我。” “嗯?”安辂不解。 “众生平等。”安轮直接回答,“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存在,所以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表现在外在上的就是美与丑、高与矮、胖与瘦……内在的就是聪明和愚笨、善良和邪恶、活泼与安静,没有好与不好,只是特点不同罢了。” “你的意思是?” “你喜欢的那个人只是表现出了与你不同的特点,你在他眼中想来也是不同的,你们之间的沟壑不应该是美与丑、聪明和愚笨、贫穷与富有,”安轮说着站了起来,“应该是心灵是否契合。” “可是,他不顾我的感受就私自把奖学金让给我,还是用考零分的方式,这……” “安辂,你觉得很羞辱是吗?”安轮准备下楼,“男性和女性的处事方法向来不同。他的初衷应该不是坏的,而你如此愤怒,想一想,是不是你太过于敏感了。” “是我错了吗?” “不妨换个角度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4 去想。”安轮停下脚步,“你读书的目的是什么?奖学金也好,京都大学也罢,那不过是对你努力勤奋的一种嘉奖,它不是目的。” “读书,不就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脱离这种生活,拥有更好的未来吗?” “那也是嘉奖,并不是目的。读书是为了成就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感到惧怕或者不安。不仅好的生活,即便是不好的生活也能泰然处之。你眼中的那个人,他能如此优秀,你想想,是不是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的强大并不是来自父母的支持,他连一个完整的家都没有,甚至不是任何人的陪伴……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安辂豁然开朗:“我明白了,哥,谢谢你。” 说完便飞下楼。 一路奔到古阦的住处,冷风擦过脸庞也难掩心中盛开的喜悦,她像一只刚刚会跑的兔子,四周的一草一木于她而言都有了全新的意义。 古朴又静谧的胡同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暂时按捺住了雀跃的心思,放缓了脚步慢慢地走向那条胡同的尽头。 朱红的大门紧紧关闭着,和以往有所不同。 安辂心里沉了一下,上前敲门。 良久无音。 “古阦,”她隔着门喊,“你在里面吗?” “我知道我之前是有点过分了,我不该那么说你,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还有……” “别喊了。”从斜对门窜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乌黑的一双眼盯着安辂,“古阦哥哥走了。” 安辂放在门上的手一僵:“走了,是什么意思?” 那小毛头从门里跳出来:“他去很远的地方上学了,我以后也要跟古阦哥哥一样……” 很远的地方! 远到不是想见就能跑着见到的距离,远到即使坐最快的飞机也需要十多个小时的距离,远到就是打电话也不能立刻被接起的距离。 何况,她并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除了他这个人本身,她对他竟然一无所知…… “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安辂失魂落魄地从台阶上下来。 慢慢走出那条胡同的时候,她突然又释怀了:“没有需要跟我说的理由吧。” 寒冬的午后,太阳已经偏西,将安辂的身影斑驳刻落在砖墙上,倔强又年轻的身躯此时此刻有一丝惊颤正悄然升起。 新学期刚一开始,北齐高中就迎来了一件特大喜事——高二一班的古阦被MIT录取。 这件事不仅上了京都晚报的头条,甚至一度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古阦”这个名字成了最新一个别人家孩子的代名词。 王炸更是一改往日说起古阦就摇头的态度,至少这几天都是满面春风的。上次安辂经过楼下的宣传栏的时候,还听到她在跟校长商量什么喜报要做多大、贴多久。 唐果嗦着酸奶,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没想到古阦这家伙,悄无声息地就干成了一件大事。” 安辂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也不是悄无声息。” 文清跟话:“哟,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啊。” 班常南凑过来问:“你手头上有他的笔记、作业本、卷子之类的吗?” 安辂不解:“做什么?” “卖钱啊!”班常南兴奋,“你不知道现在古阦在网上火成了什么样子,就一张埋在五十多个人里的集体合照,那帮女生都硬是把他给抠了出来。拥有他就是拥有无限商机啊!” 郑未兮嫌弃:“你缺钱?” “钱我倒是不缺,但谁会嫌钱多是不,再说我赚了钱还不都是想给你?” 郑未兮往边上挪了挪:“谁稀罕你的钱。” 邓丞宴看了看手上的表,扭头问唐果:“孙一言什么时候来?” 唐果低头看了看手机,仰头就是一脸幸福的笑容:“马上,马上了。” 一群不相干的人被班常南以分班重聚为由拉到一起,画风怎么看怎么怪。原本他只是想请郑未兮来游乐园的,怕拒绝又请了邓丞宴,怕尴尬索性叫上安辂,怕被说闲话又请了唐果和文清,而唐果则毫不客气地叫上了孙一言。 孙一言来了之后,气氛瞬间变得更为尴尬,为了缓解这种令人窒息的场面,文清拐走了邓丞宴,郑未兮跟着班常南走了,剩下了安辂不知所措。 “你不用觉得尴尬。”唐果非常及时地补了一刀。 “确实不用。”孙一言盯着安辂说,“我还要感谢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5 你,要不是你的话,古阦也不会走得这么干脆。” 安辂低着头,心想,果然是伤害到他了。 唐果见气氛微妙,立马换话题:“哎,那个古阦去了MIT,都在做什么啊?”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只知道有个教授很看好他,准备拉他一起做科研。” “哇……”唐果感叹,“感觉我身边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人才呢。” “也没有那么不得了了。”孙一言眼睛里闪过一丝骄傲,“我最羡慕的就是他跟的那个教授,不仅在物理方面很有造诣,并且在医学心脑血管方面也有着非常杰出的贡献。” 唐果说:“怎么人家就能一心好几用,而且每一‘用’都能那么厉害?” 孙一言望向远方:“学术上有再多成就,其实都没什么意义,能够运用到人类发展上,那才真的厉害。” 唐果撇了撇嘴,表示听不懂。 安辂垂下眼睛,遥想着大洋彼岸的那个人,他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他将把他的一生贡献给造福人类的伟大事业上…… 那,她要怎么做,才能有机会跟他站在一起,才能有机会正儿八经地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的脸,毫不避讳,十分勇敢地跟他说,我喜欢你? 除了想要考上京都大学,她没有想过以后要干什么、想干什么,她吸了一口凉气,暗自揣测了一下,发现自己原来就是那种空有好成绩而没有梦想的人啊! 过山车那边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哭喊,一下子打断了坐在旋转木马上发愣的安辂的思绪。 唐果先她一步跳了下去:“好像是郑未兮。” 安辂头皮一麻,翻身跳下跟在唐果和孙一言的身后没命地朝那边跑去。 隔着厚厚的人群,郑未兮在拼命地呼喊班常南的名字。 安辂赶到的时候,邓丞宴正拉着文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怎……怎么了?”邓丞宴问。 “不……不清楚。”安辂回答。 几个人挤进人群,见郑未兮跪坐在地上,班常南闭着眼平躺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 “发生什么事了?”孙一言问。 郑未兮边哭边说:“我们刚从过山车上下来,他……他还跟我说着话呢,突然就……就倒了。” 孙一言赶紧上前检查了班常南的情况,扭头慌乱地问:“他平时,有没有心脏之类的疾病?” “有。”邓丞宴想起在小区遇到过他妈妈带着他去医院的情况,那个时候多嘴问了一句,于是说,“他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胡闹!”孙一言高声责骂了一句,“太不负责任了你们。叫救护车!”说着立马脱掉外套开始做急救。 人群中有人说已经叫了。 哄闹的人群在安辂眼里渐渐虚化,她看不清郑未兮脸上的眼泪,看不清孙一言的愤怒,看不清邓丞宴的无措,她耳边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像尖锐的钢钉划过地板刺破了她的耳膜。 她惨烈一叫,眼前重又恢复清明。 所有人都站在抢救室外等候,班常南的家人已经赶来,脸上都是掩盖不住的悲伤。 长达三个小时的抢救,班常南捡回了一条命。 孙一言建议,要想恢复,最好选择出国治疗,而古阦在跟的那个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 美国,马萨诸塞州。 漆黑的教室里,里奇教授正在幻灯片上放映中微子震荡的相关数据。 靠窗而坐的东方面孔,嘴唇轻轻地抿着,眼睛专注又集中,握在右手的笔在指尖转动,幻灯片里的数据在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清晰答案便呼之欲出。 “Young, How about you?”里奇教授把目光对向了这个新来的学生。 “One point seventeen.” “Good!” 古阦收回目光,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他从后门悄悄出去,号码归属地,来自大洋彼岸的中国。 他喉结一动,垂着眼犹豫了一下,接起:“Hello?” “嗨……”低沉的声音从那端传来,安辂紧张得抓着手机不知道该接什么。 古阦看了一下时间,相差十二个时区的中国,这个时候应该是深夜。 “不睡觉?” 想睡,睡不着而已。下午从孙一言那里拿到他的电话之后,安辂就处于时而兴奋时而低落,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的状态,电话拨出去了无数次在还没接通之前就挂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6 最后直接把手机给弄没电。 眼瞅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缠绕在她心头的念想就越来越重,最终在愣神的瞬间忘记及时挂掉以至于对方突然接起让她慌乱得不知所措。 “那个,”她将整个人包裹在被子里面,生怕声音被人听到,“你在那边还好吗?” “好。” 哎呀,果然还在生气啊……安辂将心一横:“对不起啊,之前是我的错,我不该像个疯子一样跑过去冲你发火,还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什么话?” “……”具体的要她怎么说,总不可能把说过的每一句都拿出来修改修改吧,“就是……” 古阦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越洋长途,对她来说不算便宜:“你打电话找我,有事?” 安辂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重托,也不顾他语气生冷,连忙对他说:“就是听说,你跟的那个教授,在心脏病这一块有厉害的研究。” “你不舒服?”语气一紧。 “不是我,是我同学,班常南。”她想他肯定不认识,“他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而且吧,比较复杂,我不清楚专业术语该怎么说,就是国内这一块的研究还不是很先进,我们就想问问看,你那边能不能帮帮忙。” “我知道了。” “你是说,你会帮忙?” 古阦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准备下课里奇教授:“我会帮你问。” “那太好了。” “你找我,只是为了这个?” 安辂揪着被子的手猛然缩紧,胃部一阵灼烧,大脑胀胀的,涌进去了什么让她眩晕的东西,等她回过神才发现挂电话之前,她居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还因为我很想你。” “不是,”她腾地起身将身上的被子掀开,对着已经挂掉的电话做最后挣扎,“我的意思是,我们大家都很想你。” 狭小的空间里,只传来了楼上毕竟进门关门的声音,以及一丝冷气从窗缝里钻进来让她浑身一哆嗦,重又钻进被子。 耳根泛红,全身发烫。 看来,这一夜,注定是要失眠了。 放学后,安辂和唐果去看了班常南。除了精神不怎么好,班常南还是爱说爱笑,找个机会就炫富。 也是因为这样,安辂和唐果临走的时候每人都获得了班常南一个进口的水果篮。 “我怎么觉得我有点不要脸呢?”唐果看着自己手中的果篮,“空手去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居然还顺走别人一篮子水果。” 安辂也有些为难地看着手中的东西:“要不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再给他拿来?” 唐果嘿嘿一笑:“好主意。” 和唐果在公交车站分别,安辂折身去了附近的超市,陈杏秋让她回去的时候带些油盐酱醋之类的。 听说安辂家那一片的拆迁款已经下发到社区,不出意外的话,会在夏天到来之前将钱分发到各个住户手中。 因为那一片之前就是钢厂,桐茶社区想仿照798的模式将整个社区改造成艺术街区,所以拆迁补偿方式不是产权置换,而是货币补偿。 也就是说,拆迁款到达住户手中之后,住户需要在一年内搬离,否则就会被强行赶出。 兴许是因为这件事,陈杏秋近来心情不错,安转虽然还是不怎么回家,但家里已经不再是每天都一片狼藉。 安辂的奖学金下来之后,陈杏秋还笑着说,她是他们家现在最有钱的人,所以差她去买个小东西,她也不好拒绝。 但她万万没想到,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告诉她,卡里没钱。 安辂大脑瞬间当机,因她还不满18岁,办理银行卡需要家长带着户口本陪同前往,陈杏秋上班没个准点,安转一天到晚见不到人,无奈之下,她只好拿了安转不用的银行卡。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钱到她手中还不到48个小时,竟然一分不剩。 安辂怒气冲冲地丢下东西,直奔家中。 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刚从商店里买酒出来的安转。中年发福的安转满脸络腮胡,发际线严重后退,常年打牌导致他腰背很驼。 商店老板送他出来,他满脸通红,指着安辂说:“我是不指望我儿子了,但我女儿争气。”打了一个酒嗝,“小小年纪就知道拿钱给爸爸买酒喝。” 安辂双手一握,大步上前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酒大声说:“这钱不是让你拿来买酒的。” 安转觉得没面子,又将酒夺了回来:“臭丫头,跟你那短命的妈一个样,老子的拆迁款下来了,能少了你的?” 安辂恼怒不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7 已:“都说了,不是拿来让你买酒的,你给我退了。” 两人撕扯的过程中,安转一个没拿稳,两瓶水井坊“啪”地落地,透明的液体瞬间挣脱酒瓶的束缚四溢开来。 52度的酒,算不上最烈的,可酒精还是瞬间挥发在空气当中,浓重又刺鼻的味道熏得安辂一阵阵地想要呕吐。 安转更是气得五官都拧在一起,不顾商店老板的劝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拍在安辂的脸上。 安辂吃痛地后退,手上的果篮应声落地,里面的水果四散滚开,她的脊背毫无准备地撞到了一边凹凸不平的水泥墙上,冷风一吹,脸上火辣辣作痛,泛白的浪潮过后在脸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五个指头印。 “从小到大,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老子拿你的钱买个酒喝怎么了?这钱要不是老子供你上学,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能得到?”安转骂骂咧咧着。 商店老板紧紧地抱着安转,给安辂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而安辂抬头望了一眼那在风雨之中一点温情都没有的房子,转身出了胡同。 身后是安转没有休止的责骂:“翅膀硬了你,老子现在说都不能说你了是不是?” 第十九章 / 暮春的寒意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安辂一抬头,竟然发现自己神经兮兮地来到了古阦家门口。 “我真是疯得不轻。”她自嘲了一下,吸了一口凉气,左脸痛得已经没了知觉。 当她回头,清辉的月光下,站着的少年一如她梦中挥之不去的身影。他手中提着简易的行李,目光深沉,脸上的肌肉动了两下,还没有开口,她便冲过去扑进他怀中,不顾一切地失声痛哭起来。 不管那是幻觉还是什么,她都不在乎,她只知道那个怀抱是她现在很需要的,那里温暖、清新又安全。 直到一双干燥的手覆在她背上的时候,那真实的触感才让她浑身一颤,迅速撤退。 站在离他二丈之远的地方,她慌张得话都说不利落:“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古阦重新提起丢在地上的包:“这是我家。” “哦。”这话应该对方问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美国吗?” “本来,是应该在美国。” “那你……那你回来做什么?” “你不是说,”他缓缓走近她,“你很想我吗?” 安辂瞪大眼睛,眼底那片还没彻底干掉的水色在月光下看起来异常灵动:“那个……那个我是,我的意思是,其实不是,就是……” “是,还是不是?” 安辂脑袋一转:“这个不是重点啦,重点是就算我想你,你也没有必要回来吧?”难道飞机票很便宜吗? “君子有成人之美。” “啊?” “你想我,我回来是应该的。” 啊,要是早知道你有这种脑回路的话,我是不是该说我很需要钱啊。安辂心想,不对啊,我需要钱他也给我了啊,为此还不惜考零分! 那么……安辂猛地凑近他,问:“莫非,你也喜欢我?” 不然没有办法解释吧,从他不顾严寒跑到她家去修灯泡那次以后,他们之间就已经扯平了啊,他没有理由再为她做后面这些了,唯一的解释,那就是…… “不是。”他言语清晰,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慌乱,“你最多只能算是我荷尔蒙的冲动对象,并不是我神经系统筛选的喜欢结果。” “有什么区别吗?”安辂盯着他问。 “当然有,人体荷尔蒙泛滥的时候是不分场合时间的,这个受诸多因素的影响我没有办法控制,而那个时候,你正好在现场,也就是你抱我的那天晚上。”他松了口气,找到逻辑后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神经系统的筛选,会根据各种实际数据来客观公正地做出决定,这个由我本人亲自把控,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古阦松了一口气,仿佛长久以来困扰他的难题终于得到解决。 “哦……”安辂消化了一下,“也就是说,你的荷尔蒙喜欢我,但你的神经不喜欢我?”难怪平时骂人的时候都喜欢说神经病,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他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借着门口的路灯才发现安辂的左脸肿得不成样子。 手中的行李被他一扔,轻手抚上那片红肿,心头一疼,问:“脸怎么了?” 安辂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很伤心才对的,怎么一见到他连情绪都被他带偏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8 了。偏了就偏了吧,她漫不经心地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来这里的原因。” “我是问你,脸怎么了?”古阦重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安辂没想到他会有那种情绪,顿时认真起来:“被我爸打的。” “他为什么要打你?” “还不是因为那个奖学金!” 古阦开门的手一顿,安辂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立马纠正:“不是,我不是怪你。是我爸偷偷用了我的奖学金,拿去买酒打牌,被我发现后,我们之间发生了点不愉快。” 古阦推开门,让她先进去。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安辂问:“猫呢?” “给一言了。” 安辂心头一酸:“你俩关系真好啊。” 古阦从冰箱下面拿了冰出来包在纱布里递给她:“我那天,本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帮我养着它,结果你……” “嘶——”冰放到脸上,安辂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对不起啊,我那天脑子进水了。” “很痛吗?”古阦蹲在她身边,抬着头看她。 安辂脸颊发烫,避开他的目光,询问:“我……今天可以睡在这里吗?” “不行,”古阦看了一眼她坐的沙发,“你去睡床上。” 这孩子的理解能力真叫人同情,这种理解能力都能被MIT录取,不上个年度未解之谜都有点说不过去。 安辂OS完了之后,又脑补了一下这开放式空间里两人共处一室的画面,很后悔从家里出来没有去找唐果,而是无脑地来到了这里。 “你在想什么?”古阦洗完澡过来丢给她两件他的衣服,“你可以把沙发让出来了吗?” “不然你去床上睡吧,我本来就是来借宿的。” “床在上面。” “所以呢?” “你睡下面,我会忍不住想看你。” “呵呵……”安辂尴尬地笑笑,“你不是说只是你的荷尔蒙喜欢我……” “荷尔蒙显然不能对它的行为负责,所以就是因为荷尔蒙,才不能……” “我知道了。”不等他把话说完,安辂一溜烟地钻进了浴室。 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古阦已经身心俱疲,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迷蒙中有道暖甜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他想都没想伸手便把那味道的主人拉进怀里,然后抱着一夜未松。 “都已经要夏天了,你脸上这高原红来得可有点蹊跷啊!”早自习下了之后,唐果找安辂吃饭,见她脸颊上红红的一直没消,忍不住就问了。 文清盯着瞅了半天,嘲笑唐果:“这明明就是心花怒放的结果,什么高原红!” “哟,”唐果推了推安辂,“我刚接到一言的消息说,古同学昨晚上突然飞回来了,莫不是已经见了?” “没,才没,我们没有睡在一起。” “噗……”唐果和文清一口豆浆喷了十丈远,同时问——“你说啥?” “啊!”意识到说秃噜嘴的安辂摆起手来简直跟不想要了一样,“那个,我是说我们还没有见过。” “不对,”唐果揪住她不放,“你刚不是这么说的。” 文清也不打算放过:“什么睡不睡的,你最好说清楚。” 唐果和文清一人架着她一只胳膊,根本就不想放开她。安辂只好把安转打了她,她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转到了古阦家那边,正好遇到归国的他,他好心收留了她一晚上,共处一室就是睡在一起的意思的事情说了一遍。但,只字未提她从浴室里出来帮他盖被子然后被他拉进怀里抱着睡了一晚上的事。 “原来古同学这么有趣啊!”文清两眼放光,“要是早知道,我就不这么费心巴脑地喜欢邓丞宴了。” “那真是遗憾了啊!” 闻声,三人齐齐扭头。 见邓丞宴单手拿着托盘,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目光不善地盯着文清。 文清后悔得没就差当他的面自扇耳光了:“不是,我也就是想气气安辂,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家伙。” 邓丞宴不理她,自顾自地往回收餐盘的地方走去。 文清瞪了一眼安辂,手脚并用地扯住邓丞宴不让他走。 “松手。” “我不。” “你现在去喜欢古阦也不晚。” “我不要古阦。” “别,我不耽误你。” “你就把我耽误了吧。”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69 …… “啧啧啧,”唐果摇了摇头,“真是同情她。” 安辂起身收拾餐盘:“你还不是一样,整天跟在孙一言身后,你离成为文清不远了我告诉你。” “说得就像你多不一样似的,还不是一说到古阦就六神无主,而且,你那句‘我们没睡在一起’绝对有问题,你给我从实招来。” 两人互损着离开食堂,一点没有注意到正坐在她们背后低着头差点把脸埋进碗里的苏舟。 她抬头,碗里的热气将镜片染白,镜片背后的眼睛里是一股积压已久的怨怼,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那眼眶的束缚以难以遏制的力量将眼前的一切全都毁掉。 她将所有的怨气赶往指尖,然后紧握拳头,将指尖使劲往掌心里戳,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将生疼的感觉归于麻木。 突然,一只麦色劲瘦的手带着一瓶牛奶出现在她面前。 她抬头,吴锦生便站在她面前。精短的头发,黑但健康的肤色,犀利的眼神,还有锁骨上偷偷文的文身,都让苏舟不得不想跟他保持距离。 “不要想他了。”吴锦生开口。 “我没有。”苏舟起身拿了牛奶转身就走。 吴锦生站在原地看着她倒掉还没吃完的饭,迅速离开,心头也是有一阵化不开的酸涩。 邓丞宴去看班常南的时候,遇到了古阦。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低头在跟班常南的主治医生确认什么,然后打了电话,全程一口流利的英文。 有时候,邓丞宴很不理解为什么安辂会喜欢那种人,虽然他从没对安辂产生过异性之间最原始的情感,但当他知道安辂喜欢那家伙的时候,他得承认他心里曾嫉妒到发疯。 不过看眼下的话,她喜欢那家伙是必然的吧,明明同龄,却成熟得不像话,在他还整天只知道打游戏的时候,人家就开始搞科研了,这样的人,要他是女生,就冲着那份稳重他应该也会喜欢吧! “咳……”意识到自己没谱得厉害,他立马打断自己的想法,敲了敲门,“没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班常南的妈妈起身,“常南还一直念叨着你不来看他呢。” “今天好点了吗?”邓丞宴问班常南。 一直没说话的古阦开口:“数据显示,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有区别。” 屋里顿时安静。 “我是说,客观数据。”古阦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立马改口,“但,也许因为天气、温度,以及其他别的因素,所以主观感受上,可能会好一点也不一定。” ——谁稀罕你的解释吗? 班常南的主治医生尬笑了两声:“那就有劳你了,和美国那边的教授对接,还需要你从中间协助。” “应该的。” 班常南的妈妈起身去送医生,邓丞宴对古阦说:“没想到,你还这么热心,专门跑回来一趟。” “我回来,是因为有人想见我,而我的教授也需要更准确的数据,和热心无关。”言外之意,若非如此,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你就不能稍微客气一点?”邓丞宴不高兴。 “我以为,作为不太相熟的人,我们这样的相处算是正常范畴内的了。” “你……” 见状,班常南赶紧打断:“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学一场。丞宴兄,郑未兮怎么没来,还有古同学,你不是要赶今晚的飞机吗?” 古阦看了看手表:“我会尽快让我教授安排你过去,在此之前,那就这样了。” 邓丞宴撇了撇嘴,在心里默默地收回要他是女生也会喜欢他的想法。 “郑未兮现在是二班的学习委员,比较忙,过两天就来看你了。” 邓丞宴安慰着他,但他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说郑未兮喜欢的人是自己,让他把对她的那份心思收起来,更何况他现在是病人,受不得刺激。 古阦临走之前,孙一言急急忙忙赶来,内心十分不平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孙一言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回来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之后告诉你有什么不对的吗?” “第一个知道的人,为什么不是我,而是那个安辂?” 古阦对他说:“她知道,是因为她正好遇到我。” 撒谎!孙一言双眼通红:“我看你回来,就是为了她吧。” “是,也不是。”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孙一言红着眼吼。 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0 r 古阦转身对他说:“她是我荷尔蒙选择的结果,而你,我对你产生不了化学反应。” “古阦,你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我吗?” “你说的那种看到,没有。” 孙一言手心一空,古阦抽身离开。 他去美国之前,孙一言鼓起很大的勇气向他表白,他发蒙的同时还有些许的不解。这世上他没有什么朋友,从五年前的物理竞赛上两人相识了之后,孙一言就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他一开始并不适应多出一个人如影相随。日子久了,他也不再抗拒,他万万没想到,孙一言会对他产生那种感情。 就像他之前回答安辂的那样,性别不是问题,对谁能产生化学反应才是关键。 古阦出门后,在胡同拐角的地方看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像是在故意躲他,听到他的声音便飞速地躲进了另一条胡同。 古阦急着赶飞机,并没有走过去,所以也就没有看到那个捂着嘴巴蹲在墙角泣不成声的唐果。 放学之前,安辂是有想过要去给古阦送别,但陈杏秋说家里有事,让她赶紧回去。 想到之前的一夜未归,安辂觉得再不济也需要给家长一个交代,于是在电话里跟古阦说了再见。 骑车经过从西门出去,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家。 安辂在桐花胡同里遇到了吴锦生,他迎面走来,身后跟着四五个穿着流气的人。想到之前在古阦家附近发生的事,虽然后来没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安辂还是觉得这个吴锦生不简单。 “哟,妹子啊。”其中一个盯着安辂出言不善。 吴锦生送去一个眼神,那人乖乖闭嘴。见安辂犹豫着不敢走过来的样子,吴锦生让他身后的人靠墙。 安辂这才松了一口气,经过他时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连接着她家那片胡同的这个社区,都是以脏乱差出名的,打架斗殴混社会的经常在这里聚集,她见怪不怪,可那个人是吴锦生,这让她多少有点介怀。曾经一起参加过比赛,而他本性不坏,成绩也还可以,这学期直接从重点班掉到了普通班,多少还是有点可惜。 再一回头发现吴锦生已经不见了。 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现在也无心管别人了吧。瞎管别人瓦上霜的教训,她吃得够多了。这么一想,她心头的负担顿时轻了很多,一脚蹬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朝家赶去。 今天的家属楼格外热闹,刚到小区门口,就发现楼下三五成群地站了很多人,而那些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明媚的笑容,那笑容将这破旧的小区都熏染得透亮起来。 安辂跑上楼,发现安转史无前例地没有喝醉,而是满面春风地坐在沙发上,还拿出了十多年前买的磁带放进一个落满灰尘的收音机里。刺刺啦啦的声音过后,小刚厚重的声音飘荡在那不大的空间里。 一首《黄昏》唱尽了一个男人的沉醉和炽烈。安辂从未见过这样的安转,不再年轻的眉目间,好像也有故事一样。 陈杏秋笑吟吟地端着刚炒的菜出来:“快,洗手叫你哥吃饭。” 安辂甩了甩头问:“今天有什么喜事吗?”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家人坐定后,安转举杯:“我们家,就要看到出头日了。” 安辂扒了一口米饭:“拆迁款下来了?” “你这丫头,就不能让我们宣布吗?”陈杏秋轻拍了安辂一下,顺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安轮的碗中。 “你们表现得这么明显,我想配合你们的演出都不行。” “哈哈……”安转得意忘形,“从此以后,我们就不用住在这种黑黢黢的地方啦。” “那可真是……” 这话还没说完,“咚咚咚”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安轮起身开门。 一阵旋风从门口刮进来,安辂还没回过神,一只钢铁般的拳头便冲安转挥去。 惊慌失措中,安辂听到一句:“妈的,有钱不还老子!” 第二十章 / 遗弃的垃圾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京西大道上嘶鸣着。 烟灰色的天空里南归的鸟雀偶尔飞过也是迅速撤离。 救护车内,安转乌青的一张脸上看不到一点原本的模样,眼睛紧紧闭着,氧气罩扣在口鼻上,半条腿上鲜血还在往外冒。 陈杏秋双手掩面,眼泪已经流干。 安辂双手紧握,蹲在最不显眼的角落,一颗心揪得生疼。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1 桐茶那条胡同深处的家属楼一栋一单元三楼里,安轮静坐在已经被打碎的餐桌前,陈杏秋为了让他多吃几口饭菜特意用植物油炒的蔬菜,他一口都还没有动。 他手臂上有刀斧留下的痕迹,温热的液体已经不流了,袖口上褐红色的凝固看起来很是扎眼。 胳膊上文着大青龙的刘老大冲进来和安转撕扯的时候,安轮本能地上前护住了安转,而那个父亲,竟然真的躲在他身后,看着他被刘老大的手下生生砍了一斧头。 要不是安辂及时上前推了那人一把,他这条胳膊就不是受点小伤这么幸运了。 他闭上了双眼,脑海里最后闪过陈杏秋恐慌不已的眼神,安辂倔强愤怒的表情以及安转懦弱自私的皮脸,暮春最后一丝凉寒的空气从半掩着的门缝里钻进来,扫过安轮的脸进入到他的心里,那份尘世里唯一让他放不下的生养羁绊终于断掉。 他起身走到门口,而后对着这间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屋郑重跪下,面朝饭食泼洒的地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明黄的迎春花出现在安轮视线内的时候,他的心已经一尘不染。 在那辆去往汴南的班车上,安轮从窗口丢下了他戴了十多年的护身符,从此和身后的那个世界,再无瓜葛。 医院里。 经过医生的奋力抢救,安转保住了一条命,只是半条腿废了,今后可能没有办法正常走路。 陈杏秋已经很知足,连连感谢医生。 安辂看着安转被送到了普通病房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辂,”陈杏秋双眼红肿,“你在这里看着爸爸,我回家一趟。” “你要尽快来。”她心里还惦记着晚自习。 陈杏秋点了点头:“我回去把拆迁款的事情办完就来,不会太久的。” 安辂站起来,目送陈杏秋走到走廊的尽头,下电梯的时候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一切都是正常的举止,可是安辂怎么也没有想到。 那竟然是她与陈杏秋最后一次对望。 迟迟等不来陈杏秋的安辂在安转睡着的半夜里跑了回家。 月夜下的迎春花,没了白天的绚丽,静静地围着院子,默默地开着。 安辂走到小区门口,那只中年柴犬走上去在她脚边蹭了蹭,安辂抚上它的背,那里突突跳动了两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商店的门是关着的,门口堆了一堆旧家具。 “你主人呢?” 柴犬汪了两声。 “胡老板拿了拆迁款就已经走了。”经过的人这么告诉她,“去了更好的地方,这狗自然就不上档次了。” 安辂不解:“柴犬怎么就不上档次了?” “反正啊,人家不要了,不要的东西自然是不上档次的,否则为什么不要。” 安辂低头看了它一眼,它也正眼巴巴地望着安辂。 “那你跟我回去吧。” 她走进院子,发觉这院子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以往虽说破旧了点,但总是还有烟火味的,而现在,是满满的遗弃感。 旧家具的味道、脏衣服的味道、剩饭剩菜的味道…… 她不由得心里一紧,抬头,家里漆黑一片。加快了步子上楼,柴犬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半掩的门没有上锁,她轻轻推开:“妈?” 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按下,一室空荡,干净整齐得有些过分。 摔碎的碗碟不见了,地面上一尘不染,之前缺了玻璃的窗户上安装了新的玻璃,就连她的房间,被子都整整齐齐地叠放着。 可屋里,并没有陈杏秋。 “妈?”一眼就能看完的房屋根本就没有地方让人躲藏,可安辂还是抱着希望打开了狭小的衣柜,将床板翻开,甚至还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妈,你在哪儿?”安辂战抖着嗓子在几个不大的房间里来回穿梭。她相信,陈杏秋只是躲起来了,就像小时候那样,为了惩罚她和安轮不听话,她总是会躲起来让他们一番好找。 对,还有安轮。她与安轮的房间是由一个房间隔开的,小得都只够放下一张床。 安转去医院的时候,安轮还在家。 想到这里,安辂猛地拉开安轮的房间。 可是里面除了一条黄绿色的薄被子,什么都没有。 安辂一下子瘫倒在地,安静沉寂的暗夜里此刻只有她的心在“怦怦怦”地跳动。 耳边回响起以前陈杏秋经常跟安转说的那句话——老娘会拿着你的拆迁款一个人远走高飞,而你就在这地方慢慢发霉变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2 臭吧! 以往他们再怎么争执,在她心里不过都是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人幸福,那必然会有人不幸福。却没想到,成人的世界竟是这样真实与可怕。 他们已经强大到可以毫不留情地说走就走。 对待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夫妻是这样,陪伴了十多年的孩子是这样,养了很久的狗,也是这样…… 不再挣扎与妄想了,所有异常的画面,不过在无声诉述——妈妈走了。 安辂仿若置身在一个没有边界的真空里,那里光线刺目,气流杂乱,她就在那没有去向也没有来路的空间中慢慢沉沦,直到再也看不见自己。 刘老大再次找到安转,是两日后。 安转醒来,下半身打着石膏还不能动。 安辂没有把陈杏秋的事情告诉安转,实际上,从那天以后,安辂并没有去看安转。除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更重要的是,她没有钱去给安转继续交住院费。 安转醒了,是医院的医生打电话告诉安辂的。 安辂在厕所里挂掉电话,推门出来的时候见到唐果正在用冷水冲脸。 “周末要不要去电玩城玩玩,我请你。”唐果用少有的认真对安辂说。 这话被正好进到厕所的文清接了去:“我也要去。” “哪儿都有你。”唐果嘟囔。 “好不好嘛?”文清问。 安辂甩了甩手上的水:“这周末不行。”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不希望家里那些破烂事给其他人知道,她不愿意接受任何同情的、怜悯的或者是别的眼神。 唐果问:“为什么?” “有事,下次吧。”这是实话,她得去看安转。 安辂走后,文清推了推唐果:“安辂这两天怎么怪怪的,不能古阦走后,她想念过度魔怔了吧?” 唐果将手上的水在文清衣服上擦了擦:“可能吧。” 文清一把推开她:“你疯了吗?我这可是新衣服,邓丞宴都还没有看一眼的。” “干吗给他们臭男生看,”唐果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一脸自嘲,“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文清一怔,看着唐果走出厕所,连忙在她背后追问:“那这周末还去不去了?” 唐果背对着她摆了摆手:“下次吧。” “嘁!”文清冲她背影撇了撇嘴,“一个个都什么臭毛病!” 安辂推着自行车从西门出去,门口遇到了郑未兮。 她站在梧桐树下,对面是一个中年大叔,穿得不是很讲究,白色的回力鞋开胶有些严重,除了那个红色的logo,再无其他清晰的颜色。 他手上拿着一个皱皱巴巴的白色塑料袋,里面还套着一个黑色的,正往郑未兮的手上递。 郑未兮看到安辂,伸出去的手立马缩了回来,然后指着西门外的右街对那人说:“你……你直走就好了。”然后对安辂自顾自地说,“他在跟我问路。” 安辂冲那人点了点头,跨上自行车便钻进了桐花胡同。 差不多的脸形,相似的眉眼,怎么看都是父女吧! 安辂轻笑了一下,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都没有办法,这一生唯有出生和父母,是没有办法选择的。 就像她和陈杏秋,她和安转。 脑海里想象着安转得知陈杏秋拿着拆迁款暴跳如雷的样子——哦,对,他现在跳不动了。 没过多久就到了医院,还没有走进安转的病房,就听到了喧闹的声音。 “不,不,我还,我一定还。”安转战战兢兢的声音。 “什么时候?”对方是不善的语气,“你们那边的拆迁款早就下来了。” “我老婆在家,你们……” “你老婆?你们家一个人都没有!你老婆恐怕早就拿着你的钱跟人跑了吧!” “不会的,阿秋不是那样的人,等我再……再给她打个电话。” …… 安辂叹了一口气,咬了咬牙,转身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中年秃顶的男人,埋头在书堆了,听到敲门声,说了个“进”。 安辂直奔主题:“我爸那种情况,要是现在出院,会怎么样?” 那医生猛地抬头,看到一个清瘦的姑娘,眼睛里闪着倔强而认真的光芒。他扶了扶眼镜,问:“你爸爸,是谁?” “1103床安转。” “他啊,”医生将安转的资料抽出来,“伤筋动骨一百天,虽说没有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3 伤及器脏,大脑也还正常,但……” “现在回家,不会死对不对?” 医生一愣:“那个倒不会,就是……” “麻烦帮您告诉我怎么办出院。” “小姑娘啊,”那医生起来走到她面前问,“是有什么困难啊?这种情况回家,可能会感染的啊。” “感染的后果是什么,会危及生命吗?” “那个倒不会,就腿可能就真的废了。” “即便不感染,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吧?”安辂不客气地问。 那医生咽了咽口水,第一次面对一个小姑娘紧张到开不了口:“话虽然是那么说,但……” “我没有钱给他交住院费,如果你们医院愿意收留他的话,我无所谓。” 那医生伸出想拍她肩膀的手晾在半空中,收也不是,落下也不是,最后只能让安辂签下免责声明,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安辂拿着那薄薄的两张纸,站在医院的路灯下,花坛里的玉兰花被风一吹,淡淡的香气飘进她的鼻腔,而那味道竟然让她难受得不能呼吸。 她拿着出院证明,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心里早已大雨滂沱。 是不是就该这样?这样就会好?大人都可以弃孩子于不顾,那么孩子呢,孩子为什么不能放弃大人? 可是,可是他是爸爸啊!是小时候抱着自己唱摇篮曲的人,是接她放学牵着她手过马路的人,是发了工资第一时间给她买洋娃娃的人,是下雨天把伞全部放在她头顶而自己淋了个透的人……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么糟糕的爸爸。 他们可以放弃自己,但自己是绝对做不到放弃他们的啊,那种关系,不能改变的吧,只要想想她都觉得心如刀割。 她突然将那两张纸拿起来,撕了个粉碎,然后丢进垃圾桶,一口气跑到楼上,红着脸推开主治医生的门:“不好意思,暂时,我……我爸他不出院了。” 拆迁款一到位,整个桐梓社区的公共设施就不再运转,往日桐茶胡同的路灯本就不多,现在彻底没了。 那条通往安辂家的路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黑暗。 安辂从医院回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墙壁往家属区走。刚走到一半,手机提醒收到消息,她赶紧停下来嘴巴紧紧抿着小心翼翼地输入开机密码,然后屏住呼吸点开消息栏。 “大叔手头上也不宽裕,你堂哥今年娶媳妇儿,光彩礼就得十多万……” 是佃山的堂叔,安转的亲哥哥。 平时来往得不多,但逢年过节都会问候,特别是春节,安转手头上不管再怎么拮据也一定会想办法回去一趟。在安辂的印象里,她只有在春节的时候才能感受到生活在京都的优越感,安转会带回去很多佃山没有的东西,那里的亲戚仿佛也真的能因为那些礼物而高看安转一家一眼。 可眼下的事实无情地将安辂心里的那点优越感摧毁得分毫不剩——大叔是唯一一个听安辂说要借钱而没有立刻推脱挂电话的人,尽管最后给了否定答案,安辂还是得为他那句“我去和他们商量一下”而对他起不了怨意。 她不再往前走,顺着胡同围墙坐了下去。 纤细瘦削的手指在屏幕通信录上飞速地滑动,尽管希望渺茫,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寻找下一个可能的存在。 陈叔叔,安转的厂友兼固定牌友之一,有事没事喜欢来家里蹭饭,管陈杏秋喊“嫂子”那叫一个亲热。没有抱很大的希望,但死马当作活马医,安辂犹豫再三还是拨打了过去。 嘟声没两下,对方接起,嘈杂的环境里,隔着屏幕安辂都闻到麻将馆里的烟尘味。 “大侄女,咋了?”粗犷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 安辂闻声,立马挺直了脊背,高度集中地问:“陈叔叔,你现在方便吗?” “和了。”对方哈哈大笑两声,没把安辂的电话当回事,而是冲着身边的人大喊,“给钱给钱!” 安辂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感到丧气,反而很高兴。他赢钱了,那能借到钱的可能性就会变大。这么想着,她又开口:“陈叔叔,我耽误您一分钟时间,您看可以不?” “嘿,你这丫头,有话快说,磨磨唧唧的,跟你老子一个样。”说着,他开始重新洗牌。 见他那么直爽,安辂觉得看到了希望,她笑着问:“可不可以管您借点钱,我……” “你这晦气的丫头,”那人在电话那头大声斥责安辂,“妈的,手气说没就没了。” 安辂心里一沉,立马想到,她犯了牌桌上的忌讳——管正在摸牌的人借钱,那就相当于是抽走了他的东风,接下来如果不出意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4 外的话,会把把输钱。 “什么时候不行,非得急于这一时?”隔着电话都能闻到对方的火药味。 安辂咽了咽口水,这句话一说出来,就意味着跟他借到钱的可能性没有了,她诚意十足地道了歉,然后挂掉电话。 夜风擦墙而过,安辂发觉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从地面上站起身来了,两个肩膀也沉重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垮掉一样。 她扶着墙站了起来,两腿发麻让她差点又跪倒在地,而这时出现在她视线里的名单是妈妈陈杏秋那边的亲戚。 已经移民海外的、有钱的小姨,药材生意做得很大、天南地北跑的大舅,还有在大学教书的二舅,以及已经从国企退休定居在南方水乡小城过安稳日子的外公和外婆…… 安辂曾经甚至一直到现在也是这么认为的,要不是因为陈杏秋的家族基因好,她与安轮不管怎么努力也不会成为成绩好的人吧。而陈杏秋跟着安转的这些年岁心里的不甘,在看到这些名单之后,安辂好像多少能够理解她一点了。 嫁给安转的这些年,陈杏秋很少回娘家,以前安辂不懂,现在突然明白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那点自尊心让她没有脸与他们站在一起,起先会觉得以后的日子会变好,等变好了就可以回去了,那种想法无关炫耀,只是不想让经年累月沉积在心头的坚强毫无预兆地垮掉。可是后来,那种希望渐渐破灭,摆在陈杏秋面前的是一天比一天绝望的人生,而后关于娘家,她只字不提,也不允许谁跟他们联系。 那些年,家人之间因着自尊而形成的默契,安辂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将其打破,她找不到其出路了。 她一步一步地走进院子,靠在一楼的楼梯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深呼吸了好几次,鼓足了勇气才将小姨的电话拨通。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此号码已经停止使用的提示。 并没有很失望,反而是如释重负。 有了第一个电话的勇气,接下来给舅舅还有外公他们打电话的安辂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与不安了。 只是大舅拒绝得很干脆——救急不救穷。 她无力反驳,甚至不愿多争取一下。 从小到大总共没见过几次面的人,说是亲戚也只怕是看在彼此血液里有着部分相同DNA的份上。 二舅的理由和大叔的差不多——家里有孩子要出国留学,拿不出多余的钱。 到此,安辂方才惊觉,自己在这世上走了一遭,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在关键时候救自己的人。那远方的星辰和月亮,此时此刻发出的光像箭一样根根朝她射来,而她无力抵抗。 那种绝望和孤独的感觉全部融化在黑夜里,黑夜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包裹,甚至不给她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她靠着墙再次坐下,觉得这方寸之间的空气开始液化成水,那水满满将她周遭的空间填满,她伸手抓了抓冰凉的楼梯扶手,但那扶手在那一瞬间好像也被融化了,给不了她任何支撑的力量。 她眼底闪着光,脑海里一个强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那人带着冷清的高山松木味,像是同情,又像是嘲弄,他向她伸出手却又不让她抓住,她哭着向他求救,可他却冷冷地说,我救不了你啊。 至此,她彻底松手不再挣扎,沉溺到水底,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毫无价值的垃圾。 第二十一章 / 暗夜的沉沦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我救不了你啊!” …… 那声音像是在山崖两边来回撞击的回音,穿透了安辂的耳膜,让她痛得爆发着尖叫了起来。 “啊——”她惊吓着从床上坐起,风从窗口吹来,被汗浸湿的背上突然一凉。 她重重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调整好呼吸后,拿过床头的手机准备看一下时间。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手机上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一条未读的短信横在屏幕上方。 她点开,是来自南方水乡小城的号码,内容很简单:“明早把卡号给我。” 安辂鼻头一堵,嗓子硬邦邦的,“噗”的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而那漫漫长夜,再无睡意。 尽管外公给得不多,两万块最多够支撑两三周,但安辂已经相当知足,剩下的再想办法就是。 安转在第二天安辂来给他续交住院费的时候知道陈杏秋携款潜逃的消息,他腿脚不能动,但手还是灵活的。满满的怒意就从他手中发泄出去,他扭动着身体,将床头装着热水的玻璃瓶子朝安辂身上砸去,安辂撇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5 ,玻璃瓶砸到墙上“啪”的一声碎了一地,里面的水四溅开来落在地板上。 “滚!”安转指着门口,“你给老子滚,你是陈杏秋那个贱货生的,我不想看到你!” 安辂不与他对话,一夜挣扎已经让她很是疲累了,她蹲下将碎玻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我让你滚,你没听到?”见安辂不说话,安转怒意更甚。 医院里的护士和医生已经不敢再走进他的这间病房,而这间病房空出来的一个床位,为了患者的安全着想,也一直没敢安排病人入住。 安辂将地面清扫干净,直起腰将放在椅子上的书包背起来:“你闹够了吗?” 安转双目赤红,大口喘着粗气,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连你也笑话我,瞧不起我,别管我了,让我死了算了。” “我先去学校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她耐心尽失:要是真的能够让你死了算了,说不定对你我都是解脱,可是,能吗? “回来。”安转将枕头使劲朝门口一扔砸在安辂背上又弹跳到地上,“你走了谁伺候老子吃饭上厕所?” 安辂使劲咽了一口气,回头对他说:“我留下,谁给你找钱交住院费?” 这话不假,与安转有关系的亲朋好友,安辂都把电话打遍了,不借钱的理由千万个,再不同也相似。什么亲疏远近,什么远亲近邻,什么血浓于水,什么左邻右舍,那些词语若是用在作文里说不定能打动改卷老师给个高分,而现实生活中,那些词语,都没有意义。 安辂走到楼下,在医院的小花园里看到了独自坐在椅子上的班常南。他脸色比前两天更苍白,身形更消瘦了。出于同学情谊,她应该上去打个招呼,可眼下她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情,于是她准备从他身后别过去。 但,班常南看到她了。 “安辂?”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学校才对,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咳……”安辂缓解尴尬,“有个亲戚住院,我爸妈忙让我来看看。” “这样啊,”班常南咧嘴一笑,“你要回学校了吗?” 安辂走过去:“嗯,就请了半天假。” “真好,我也想回去。” 安辂有些不太会面对这种局面,就问:“美国那边,有消息了吗?去做完手术,很快你就能回来跟我们一起上课了。” 班常南点了点头:“古同学打来电话说,就这几天,让我们准备好了就过去,我在等签证。” 听到那个名字,安辂心头一颤:原来,他真的会关心人,会主动给人打电话。 “安辂?”看她出神了,班常南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回学校,要是遇到了郑未兮,你就跟她说,让她不要自责,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安辂回神,用力地点了点头。喜欢就应该是班常南这样的吧,毫不掩饰绝不迟疑。 而古阦,古阦果然还是不喜欢自己。 安转出院的第二天,刘老大再次找上门。 安辂刚放学,还没进到院子,柴犬就迎了出来,然后死死地咬住她的裤子不让她往前走。 她刚想蹲下安抚它,就听到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起身就往家里冲。 家属楼里的人差不多都搬走了,安辂住的这一个单元,只有毕竟和她家还住在这里,所以刘老大打起人来就更加肆无忌惮。 安辂推门的那一瞬间,上前的脚步就停了下来。屋内,安转几乎是半跪在刘老大面前,看到安辂,他立马指着她说:“我女儿,我女儿学习好,长得也还算漂亮,所以,你把她带走,让她给你做什么都行……” 安辂浑身一颤,心像是被尖锐的东西生生戳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后退。还没完全退到楼梯口,只听刘老大“啪”地扇了安转一巴掌:“老子生平最恨的就是你这种抛妻弃子的人,你这种畜生根本不配活着,反正你也欠老子的钱肯定是还不了了,今天不如就让你痛痛快快地回老家!”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被抛弃的人是我啊,我已经报警了,只要找到陈杏秋那个贱人,欠您的钱我马上还。” “你在我这里的信誉早就没有了,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着,刘老大给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便将手中的斧头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稳稳地抵在安转的脖子上。安转瞬间开始哭天喊地,歪着眼向安辂投去求助的目光。 安辂浑身一软,后退的脚步开始迟疑,那张脸在她视线里变得模糊。 已经够了吧,不是已经不顾一切地四处借钱替他看病了吗?已经救了他啊,往后的人生各不相干该多好,眼前那个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6 人是个无底洞,不管她再怎么于心不忍,可面对起来,都无能为力吧。 “小辂,别走。” 安转大声呼喊。安辂模糊的双眼又变得清晰起来,可后退的脚步并没有停止。 刘老大手下见状,把斧头又往安转脖子上进去了一点,安转痛得哭爹喊娘:“别,别,别,别这样,求求你们放过我。”又望向已经下了两级台阶的安辂,“小辂,你不能这么不孝啊,你不能把你爸我一个人扔下啊,这个世上你只剩下你爸我了,你救救爸爸,求求你,救救爸爸!” 刘老大嘲笑:“你闺女才多大啊,自顾不暇的年纪她能救得了你?我看啊,你死了她倒轻松了。” 安转两眼爆红,手伸向安辂:“不是的,孩子,不是那样的,爸爸只有你了啊……” 安辂后退的脚突然停住,脑袋像是被铁锤击中一般一阵眩晕,接着她就对视上了安转那双已经毫无人性可言的眼睛,心里纵然已经是又疼又寒,但他说得没错,他只有她了,就算他再怎么可恶、可恨、可憎,说到底,这辈子父女一场,再不堪也不该就这么结束。 “他欠的钱,我来还,你们放过他。”安辂重新回到门口。 刘老大觉得有意思:“没想到,安转这种人,还有像你这样有情有义的孩子,老天对他可真不算薄。不过,没用了,我今天不想要钱,就想出出气。” “气出完了,然后呢?”安辂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会让她胆怯,“以为我不会报警吗?还是说,打算把我一起解决掉?” “哟,没想到安家还是有硬气的人嘛。”刘老大示意身后的人收起斧头,“你爸欠我的钱,连本带利是这个数,”伸出了五个手指头,“既然你掺和进来了,江湖就有江湖的规矩,下个月的这个时候,不管多少,你带点来。”挑衅地看着她,“如果你做到了,刘哥就相信你有还钱的能力,剩下的数,我们好说。” “好。”安辂根本就没有看他比画的数字是多少,但她知道能让他们紧追着不放的,必然不会是小数目。 刘老大一把松开安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下楼离开。 待危机一解除,安转酒瘾犯了,他拖着一条不便利的腿凑近安辂,笑嘻嘻地问:“你哪里弄来的钱?” “我没有钱。” “别小气,先给爸爸弄瓶酒来,我这一个多月没沾酒味了,浑身难受得很。” 安辂推开他,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出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在渐渐暗下去的夜空里疯狂地奔跑着,心肺被迎面刮来的风灌满,刺痛不已。但她依旧用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很快,全身上下都被她的郁气充斥,燥热发烫得厉害,汗从皮肤里冒出来,贴身的衣服被浸湿。 眼前一晃而过的高楼大厦,耳边来往穿梭的车辆,还有一些人的嬉笑怒骂,所有的一切都让安辂止不住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的生活看起来都那么轻松明媚,而自己,自己的生活好像只有漫漫长夜,永远等不来黎明,即便是黎明到来了,也总是伴随着狂风暴雨…… 她急速穿梭在胡同里,被这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压得喘不过来气。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一把拉住她,问:“你干吗?为下学期的运动会做准备?” 她停了下来,汗从额头开始经过眼皮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抬眼一看,是吴锦生。 “没,锻炼身体。” “哦,那你继续,我不打扰你了。”吴锦生说完松开她,就往胡同另一端走去。 “吴锦生,”安辂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你能帮我介绍一份赚钱的工作吗?” 吴锦生扭头,诧异:“你缺钱?” “看着不像吗?” 吴锦生上下打量了她:“像。” 安辂平了下呼吸,朝他走去:“最好是晚上,放了学以后的。” “你缺钱我可以想办法先给你借点,”吴锦生提议,“等你将来毕业赚了钱再还,现在去打工不会对你的学习有影响吗?” “你们的钱,我是不会碰的。”在安辂心里,刘老大和吴锦生,无非是高配与低配的区别,本质上还不都是一样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想靠自己。” 吴锦生好像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轻笑一声:“酒吧卖酒的工作,敢不敢干?” 安辂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消失,只是问:“钱多吗?” “卖得多,钱就多。” “行。” 戏水河是京都京西这一片的酒吧一条街,多数店子是清吧,安辂上班的那一家,是一个披着清吧外衣其实是慢摇吧且还有一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7 层身份是高级会所的地方。 门口站着一个看不清脸但身形消瘦的门童,见到安辂和吴锦生,嘴巴里说着程式化的“欢迎光临”。 进门,扑面而来的喧嚣和烟尘让安辂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吴锦生哑笑。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吴锦生提醒。 安辂咬了咬牙,问:“不会遇到学校的老师或者同学之类的吧?” “难说。”吴锦生指了指二楼,“我对这里也不熟悉,只是认识老板,他在上面,你去吧。” 安辂抬头看了看坐在二楼卡座的男人,心里犯嘀咕:“我要注意点什么吗?” “记住我跟你说的,尽量不要表现得太学生气,你缺钱是你的事,但他想要的是能给他带来利益的人。” 安辂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换掉了校服但脸上还是掩藏不住的稚嫩,心里完全没底。 安辂走过去刚想冲那男人打招呼,那人便冲她摆了摆手,表示先不要打扰他。安辂静静地在他身边站了半个小时,他才将电话打完,然后转头瞅了一眼安辂。 “嗯,长得还行。”他指了指楼下吧台,“去找阿军,他会带你。” 就这样?安辂心里咆哮:就这样你不会早点说,让我干站了半天是想给个下马威?找存在感? 骨子里自带的傲气让安辂没法逆来顺受,但想着吴锦生的嘱咐,她只好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 安辂穿过舞池中央正在跟着音乐肆意扭动的人群,发现身上已经沾满了各种混浊的味道,她扯着衣角使劲抖动着布料。 这动作落入阿军的眼里,他抿嘴一笑:“你就是安辂?” 安辂抬头,这面孔有点熟悉。 “学姐好。”阿军伸手,“不记得我了?上学期军训,你上体育课撞了我的。” 画面如同PPT播放,在她脑袋里迅速闪过,最后定格在那场极其令人羞耻的体育课,一百多人一起玩“松鼠和树”的游戏,而自己被古阦那个笨蛋害得上台丢人现眼。 古阦唱歌了,《The sound of silence》,没想到他还会唱歌,唱得还挺好听。她不自觉地咧开嘴笑了起来,就好像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毫无表情但非常温柔地唱着这首歌。 “学姐?” 被阿军一拍,安辂回过神:“哦,对,我想起来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个时候你还很黑吧。” 阿军哈哈一笑:“军训晒的,”然后又问,“你也来这里打工?” “是啊,你来很久了?” “嗯,高一开学的那个暑假就来了,现在混了个小领班。” “真厉害。”安辂立马确认,“在这里会遇到老师或者同学吗?” “目前我还没有遇到,老师和同学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安辂松了一口气:“那我应该怎么做?” 阿军指了指吧台上的人:“来这里的都是为了找乐子,喝酒不一定是最重要的事。我们的作用就是把最贵的酒卖给他们,让他们买单的同时,还要让他们感到高兴,也就是心甘情愿地为你买单。” “这么复杂。”安辂扫了一眼,心里还是没底。 阿军又是哈哈一笑:“和数学方程式比起来,这个啊,可简单多了。” 安辂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阿军教了她简单的搭讪推销方法,然后随手指了指门口坐着的一男一女让她去试试手。 安辂瞅了瞅酒架上各种酒的价格,又看了看那两个人,年纪不大,穿得也很低调,心里大概有个印象后按照她的思维取了价格较低的酒过去。 安辂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倒是两人中的男方一看安辂就知道她是新来,成心想逗她,于是问:“你这酒,是准备卖给我们的?” 安辂咬了咬下嘴唇,脸微微发烫,心跳加快,说话都开始不利索:“这个,这个酒是我们,我们这里,”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阿军刚刚教过的,但她一慌张给忘了,于是说,“是我们这里最适合你们,那个……” 那男人微微侧目,停留在她手上那瓶产于今年的国产红酒,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你是说,这酒很适合我?” “对,对,就那个……” “你放下吧。” 安辂揪着的心“扑通”一声落地,然后带着胜利的微笑转回调酒台找阿军,一只脚刚迈过去,后领就被人一把抓住,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怒气十足地回头,却撞上了一个怒气更旺的眼神。 老板龇牙咧嘴地说:“你莫不是个傻子吧?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8 拿那种酒去给李少,还说很适合他?得罪了他这样的客户,十个你都赔不起知道吗?” “对不起。”安辂并不知道他口中的李少是谁,但听着他的语气,现在最好就是不问缘由地道歉。 老板松开安辂,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吴锦生那小子看着机灵,办个事却这么糊涂,推荐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安辂以为自己要被开了,立马说:“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知道……” “得得得,”老板十分不耐烦地说,“滚吧,今天晚上的工资照给你就是。” “不是的。”安辂解释,“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把您的损失补偿回来。” “你以为有那么容易吗?我是瞧着你还是学生不想为难你,没让你赔偿就不错了,还想让我给你犯错的机会?你知道李少是谁吗?他喝一杯酒的价格最少都够你一个月的吃喝了,你却给我卖一瓶三百块不到的红酒给他,你磕碜他还是恶心我?你脑袋秀逗了?” “我……” 安辂正欲开口,阿军从人群中来,连忙解释:“对不起老板,是我的疏忽,我没有给她说清楚,请您罚我吧。”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话说出有点艰难,安辂垂着头牙咬得“咯吱”作响。 老板点上烟,眯着眼睛瞅了瞅安辂,松口:“给你一次机会也行,但,你得干点别的。” 安辂惊喜地抬头:“干什么都行。” 穿过一楼大厅哄闹的人群,来到二楼的包间,老板指了指“流芳”门牌的屋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得暧昧:“李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性不好,你要是把他哄好了,往后,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对于“哄人”这个词语,安辂的意识还停留在小时候跟安轮抢零食,抢不过之后安转抱着她说去给她买更多的阶段上。所以当李少眼光流连在她的脸上,昏暗不明的光线里,李少身上混浊的气息扑到她鼻尖的时候,她几乎是奓毛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想都没想抬手就给了那人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在躁动的空间里像异时空跑进来的别扭存在,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蒙了,就连李少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安辂已经冲出了屋子,“咣当”一声重重地将门关上,腾出了一层迷蒙的灰尘。 安辂逃命似的离开欢水河,闯进深沉的夜色当中,而那些人的嘴脸渐渐在她脑海里变得模糊起来,她不会再转身回去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靠在路边的指示牌下,望着四周被黑夜笼罩的夜空。一闪而过的车辆,行色匆匆的路人还有周围亮着灯的楼层公寓,安辂在那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跌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深渊,没有入口也没有出路。 呆板标准的“欢迎下次光临”在安辂耳后响起,她扭身,24小时营业的7Eleven门口贴着一张招聘启事,她呼了一口气,朝那里走去。 第二十二章 / 深厚的夜障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晨跑。 唐果和文清站在操场上看安辂骑着自行车东倒西歪地进了西门,文清撞了撞唐果:“那家伙,最近不正常得很啊!” “我看不正常的是你吧,一天到晚瞎想。” 文清急着证明:“你知不知道,昨天她居然拿了我的作业去抄哎,大姐,我的作业哎!” “不用这么夸张吧。”唐果嘲笑,“被学霸抄个作业,有必要表现得这么受宠若惊?你看我,她都抄了我一周作业了,我有像你一样大惊小怪?我还不是……” “你是猪吗?”文清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没听出来重点在什么地方?重点不是她抄了谁的作业,重点是她开始抄作业了!” “那又……”那又怎么样?不对,“她,她……”唐果惊讶地与文清对视。 文清冲她点点头:“对对对,就应该是这个表情,惊讶才对啊!那个人可是安辂,你见她什么时候抄过别人的作业,还一抄就是一周以上?” “这……”唐果大脑一个激灵,“被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反常啊!” 文清伸出手比画个“八”字搁在下巴,神算子一样的语气:“老夫掐指一算,对面走来的那女娃病得不轻。” “大师有何高见?”唐果配合着。 文清说:“你看她印堂发黑、六神无主、魂不守舍,这难道不是传说中的少女怀春?” “言之有理!”唐果感叹一声,眼瞅着安辂走近,没给她直接回一班的机会,一把拉住她,“我们都知道这古阦吧,是走了一段时间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79 ,你得个相思病啥的也正常,但你得注意尺度啊!” 安辂有些疲惫地从书包里拿出文清的作业递给她,顺便不解地问唐果:“你在说什么?” 文清接过自己的作业顺便在手中扬了扬,替唐果回答:“她说什么,你还不清楚?大姐,你开始抄别人作业了你都没有发现吗?你这相思病怕不是已经到晚期了吧!” 安辂还没回答,唐果强行插话:“不是想得都灵魂出窍了吧?” 安辂皱了皱眉头,还没完全理解过来。 唐果赶忙解释:“你这精神也不对啊,行为也奇怪得很!哎,我乡下大舅妈认识个收魂的人,赶明儿放假我带你去?” “对对对。”文清也忙帮着出主意,“你看过《笔仙》没有,听说那玩意儿也灵得很,不然我跟唐果舍生取义为你请一个问问?这种年纪嘛,喜欢想念什么的都正常,但你这……过了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安辂可算是搞明白了,满脸黑线,挣开她俩,“你俩抄了我两年作业,我有说过什么吗?怎么我反过来抄下你们的还就非得是灵魂出窍了?要不是因为最近忙,我能抄你们的?那么简单的作业,你们能给出那么离谱的答案我也是服气。怎么还好意思在这里东想西猜的,我要是你们啊,”安辂一步跨进一班的队尾,“有那种八卦的时间,不如多做两道题来提高提高自己。” “看来没病。”文清总结。 “有病的是我俩。”唐果补充。 文清恨恨地说:“但是我好想打她怎么办?” “都说不正常的是你了,打她?我还想打你呢!”唐果扬了扬手做出了打人的架势,但王炸这个时候在操场边吹响了口哨,不等二人开始互打,二三十个班级浩浩荡荡地就在操场上跑了起来。 晨跑结束,安辂为了躲开唐果和文清不必要的追问,先一步回到了教室。还没进门,就看到胡一统皱着他那标准的两条大粗眉手里拿着几本课外练习册,好像正在等谁。 安辂没有想到,他在等的人正是自己。 胡一统见安辂走过来,直白地开场:“说说吧,怎么回事?” 安辂接过他递来的练习册,科目不一样,但都是她的,翻开看了看,最近的错误率是有点高。 胡一统不等她开口:“是不是不拿平时的练习当回事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安辂摇了摇头:“最近状态有点不好,所以……”这是实话。 但这并不是胡一统想要的答案,他又从身后拿了几个本子出来,封面上的大名是“唐果”和“文清”,说:“安辂,你是不是忘了,一班和二班的老师,差不多都是同一个,一次两次还好,整整一周都抄别人的作业,有点过了吧?”不给她辩驳的机会,“老师现在不是在斥责你抄作业的这个行为,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安辂,一个人的学习态度,是很重要的,”顿了顿,又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安辂摇头表示没有。 这个时候班上陆陆续续地开始有人回来了。 胡一统刚想说让她先回去上早自习,就看到王炸拿着前两天的英语测试卷从楼上下来了,对视上胡一统的眼睛,两个人不谋而合,四目相接后直直瞅向安辂。 完了!安辂心里一惊,还没有想出对策,王炸就把她的英语卷子抽出来递到她面前问:“你确定这是你写的?” 98分。 除了听力全错,其他部分字迹模糊又潦草。她记得,前两天因为上了7Eleven的夜班。第二天上午随堂考的时候,她实在是困得顶不住,听力部分她差不多睡着了,后面的题目正确率还能保持得这么高,完全要感谢她一直以来稳扎稳打的好基础。 “你是不是觉得……” “老师我错了!”安辂在王炸即将说出与胡一统差不多教训内容之前,先行认错,“考试前一天我没有睡好,第二天精神有点恍惚,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在还没有涉足谎言之前,安辂并不想让自己变得彻底和以前不一样。 王炸和胡一统初衷并不想为难她,甚至他们和唐果、文清一样,只是对于安辂身上出现的异常表示了不解。在他们心里,虽然以前安辂也做过出格甚至是离谱的事情,但那个时候她在学习上的态度始终都是正面的。这种正面,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行为可以稍有不寻常但只要不涉及道德底线,他们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知道,学生与学生之间是很能互相影响的,树立一个正面的榜样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而榜样的力量一旦坍塌,造成的后果也是相当的严重。 为了让安辂重视自己的行为,胡一统罚她在走廊上背课文。安辂站在以前古阦经常被罚站的地方,看着一样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0 的风景,心里却百感交集。连着一个星期的熬夜让她有些心力交瘁,捧着书本的双手止不住抖动。 她努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书本上的字,要背的是辛弃疾的《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 她念叨着开头的两句,却怎么也继续不下去,那诗文就像催眠曲一样,渐渐地在她嘴巴里念不清白。 接着字迹慢慢变小,变模糊,视线的前方变成了一个点,突然一下子全黑了。 “嘭”的一声,钻心的疼痛拉扯着暗下去的帷幕,她一回神发现自己撞在了面前的墙壁上,书已经从手中滑落…… 顾不上疼,赶紧将书捡起来,接着背后面的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她还是睡着了,在卢雨的课堂上。 课间操时,王炸揉着太阳穴,听着面前的卢雨喋喋不休地教训安辂。 “你这种态度要不得的呀,我告诉你!”卢雨一脸恨铁不成钢,“成绩这种东西,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很好的呀,等你下去了,想上来那简直比登天还难的呀我告诉你。” 王炸从中周旋,故意板着一脸严肃的样子对安辂道:“赶紧跟卢老师道个歉,以后不要在课堂上睡觉了,太困的话就站一会儿。” 安辂照做,但卢雨不依不饶:“我跟你讲哦,不要学那个古阦的呀,他那种人呀也就是有点智商,往后出了学校啊,那都不一定能在社会上立足的呀,我不是吓唬你的呀。” “卢老师啊,”见卢雨又要开始把话题转到古阦身上,王炸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你下两节课不是要去二班吗?” 卢雨这次不上当:“我卡着时间的呀,你不要操心这个了,现在是安辂的问题更严重的呀。她这绝对是效仿啊你看不出来吗?这以后要是一个接一个见样学样,那还得了呀?对于这种态度一定要扼杀在摇篮里绝对不能姑息的呀!” 王炸问:“那卢老师,你预备怎么办?” 卢雨看了看王炸:“依我看呀,得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至少呀也要去国旗下读个检讨什么的。” 什么?安辂有点蒙,这么严重? 王炸点了点头:“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回头看向安辂,“你去写过检讨,下周一,升国旗的时候上台做个检讨。” 还有没有王法了!安辂顿时觉得生无可恋,怎么别人睡个觉顶多批评一下就好了,到了自己这里,又是去年级主任办公室,又是写检讨,还要去国旗下当着几千号人的面念出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以后这张脸怎么办? 还要不要了? 放学后,安辂先回了一趟家。安转又是喝得东倒西歪,斜躺着嘴里骂骂咧咧。安辂摇了摇头,钻进自己的房间。 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将课外作业拿出来摊在眼前。 她其实很害怕,当然害怕成绩会因此下滑,那么多年的努力都会白费不是吗?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或者人生的想法也不可能实现了不是吗? 她猛地甩了甩头,将数学卷子拿过来,盯着上面的数字和符号开始做题。刚开始还行,能用以往的思维和速度将答案勾选出来,可是当等号变成了三个甚至更多个横杠,几何出现了重影,文字变得模糊之后,她的决心再次受到动摇。 她腾地起身拿上作业就出门上楼,敲开了毕竟的门。 开门后,毕竟自然而然将椅子从桌子下面抽出来放在她面前,好像这一刻已经准备多时。 安辂直接问:“数学作业写完了吗?” “你……你……你有……有不会的?” 安辂没有耐心跟他说话,直接走到桌子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翻开放在眼前快速地抄了起来。 毕竟站在她身后,几次想说什么,但始终开不了口。 屋子里只剩下沙沙沙的笔尖快速抄写的声音,毕竟屏着气不敢出声挂着满脸担忧。 在抄最后一题的时候,安辂问他:“你家怎么也还住在这里?” “因……因为……因为这里,这里离……离学校……离学校近,新……新家……” “新家离学校很远。”安辂头也不抬地将他这句话补充完,然后起身将他的作业还给他,“谢啦。” “嘭”的一声,安辂就消失在了门后。她那张鲜活灵动的脸,一颦一笑都落入了毕竟的眼里,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贪恋上那张脸、那个身影的。只知道是从很久以前,他就有了一个习惯,安辂房间里的灯不关,他就跟着一直亮;安辂出门,他才跟着出门;安辂回家,他总是尾随其后。 “还没走,是因为你也还在这里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1 啊。”毕竟伸手将安辂抄过的作业拿起来,就好像那薄薄的纸张上还有那少女留下的温度一样。 安辂敷衍又潦草地将剩下的作业写完,根本顾不上正确率,合上作业就匆匆出门。 去7Eleven途经京西医院门口的时候,遇到了班常南。 一周多不见,他好像又憔悴了很多,整个人瘫坐在轮椅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段时间里,她没有遇到郑未兮,班常南交代的话她也没有传达,想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班常南。 倒是班常南,眼光瞄到了安辂,冲她微微一笑。 路灯有些昏暗,这一片都是这样,班常南唇色苍白,眼神无光。 “是要去美国了吗?”安辂走过去问。 班常南点了点头,语气微弱:“是啊。” 安辂走过去蹲下,鼓励:“那我们等你回来。” 班常南笑:“等不回来也没关系。”有些淡然,“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古同学的吗?” “什么等不回来也没关系。”安辂眼眶一红,“好端端的,你说这干什么?”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他瞅了一眼朝自己走来的父母,“就是让他们多一个希望罢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奇迹。” “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古阦的那个教授?再说了,” 安辂脑袋飞转,“你不是还喜欢郑未兮吗?她,她……” 班常南眼睛一亮:“她怎么样?” 安辂心里一虚,认真地扯谎:“她……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然后回来。” “真的吗?”班常南丝毫不怀疑,报答一般又问,“那你希望我跟古同学带什么话?” 安辂捏了捏自己的衣角,要说的话太多了,她不认为班常南现在的状况能够全部记得住,然后转达给他。但对于生病的人来说,带着别人的寄托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希望了。 安辂咬了咬嘴唇:“告诉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 “然后天天向上吗?”班常南捂着胸口笑了出来,“安辂,你能有点诚意不?” 安辂随之一笑,别的话说得出口吗,像是“我很想念你”;像是“有时间也跟我联系联系”…… 像是……所有人都知道郑未兮不来看班常南并不是因为内疚或者害怕,仅仅只是不愿意来而已,但是这种话,都是一样说不出口啊。 班常南在第三天凌晨到达美国。 天刚亮,空气见不得比京都好到哪里去,陪在他身边的是他父母,来接他的是古阦。 几乎是一下飞机,他就被按进了救护车里,氧气罩扣住口鼻之前,他伸手抓住古阦的手腕,语气微弱:“安辂……要我……带话给你。” 古阦一愣:“出了手术室,再说。” 班常南无力地笑了笑:“我……受人之托……总不能……言而无信……万一……万一……我……出不来了呢。” “你说。”虽然里奇教授说把握很大,但古阦知道,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他并不是觉得他会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出不了手术室,只是让他带着负担也不好。 “她……要你,”班常南喘着粗气,“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 古阦闻言心头微涩,一股暖流滑过五脏六腑之后身体被无限的空虚和迷茫侵占。喜欢他的人不少,但让他会产生这种微妙感觉的好像只有她一个。 里奇教授接手了班常南,古阦回头拿了上课的东西,经过草坪,阳光照在正面有九根柱子的建筑物上,白色耀眼的光让古阦有一瞬间的恍惚。突然间他就伸手将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没有预兆地拨通了安辂的电话。 这是一场漫长的等待,古阦看了一眼四周,置身在这周遭都是陌生人的环境中,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漫无边际的孤独像潮水一样向他袭来,在窒息之前,那个声音是无形的拯救。 慌张又急促的声音穿越了整片太平洋的距离传进他的耳朵—— “古阦?”安辂有些不敢相信,“你打我电话?” 古阦回过神,倒不是后悔自己做出了这个没经大脑认真思考的行为,只是接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他回。 安辂紧张但又觉得有些好笑,问:“有事?” “没有。” 她扭头冲正在催她的店长点了点头,表示马上就好。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回头再……” “安辂,”古阦抓着手机的手略显紧张,“你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2 在外面?” 安辂下意识地又朝门口走了几步,撒谎:“在楼下买东西。” 她家楼下绝无可能这么吵闹,他拆穿:“你在外面。”非常肯定的语气,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候,不在家睡觉,你在外面做什么?” 安辂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刚刚从快餐店打工过来,这个时间是应该睡觉了,可她还至少还要在7Eleven上三个小时的班才能回去,否则根本没有办法支付那么多让她承受不起的债务。 “啊……”她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答案,然后用哄人的语气小声说,“就是买东西啊,马上就回去了。” “那……”熟悉却又遥远的清软语调让他的胸腔里莫名流露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温情,他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不是也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 7Eleven门口的车飞驰而过,细小的尘土在眼前升腾,安辂浑身一紧。不经修饰的问候、毫无技巧可言的关心,还是让安辂握住电话的手有些战抖,嗓子梆硬,脑子里蹦跶出了无数个正面的、积极的答案,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却是:“没有。” 古阦在那片异国的阳光下,怎么也想象不出安辂现在站在祖国大地上,已经被深沉的黑夜压得快要不能呼吸。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上次分别之前的那个早上,他醒来发现自己抱着她,在她醒来之前,他支着头盯着她看,脑袋里虽然乱成了一团,但心里并没有产生厌恶的情绪,甚至看着那张红扑扑的脸,他承认自己当时的情绪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柔软。 此后的这段时间,他混乱并且不解。 而现在,无知少年幡然醒悟,就在她毫无遮掩地将自己现状告知于他的那一刻,他就确定了此生最为重要的事情之一。 那就是,保护她。 第二十三章 / 黎明的微光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繁花盛开的夏季傍晚,家属楼外面的院子里却荒草丛生,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凉意未达之前就开始嘶鸣。 安转又是几天未归,再过一周就是高二学年的最后一次考试,安辂为了将之前落下的功课补上,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做兼职了,眼下看不到安转,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她将地板用毛巾擦了一遍,然后和柴犬一起坐在有风吹过的地方,她拿起作业边写边盯着纽约时间看。在这个空当里,嘴角勾起一直没有放下。 “那以后,我监督你。”当时她回答说“没有”,长长的沉默之后,他缓缓开口,说的是这句话。 她搞不清那种承诺的意义,就是心里会因此而高兴就是了。从那以后,纽约的六点钟比任何时间都更具价值,因为他会在那个时间准时打电话过来。 现在,距离那个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不到。 她帮柴犬顺了顺背上的毛,柴犬趴在地上伸长了舌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将家里唯一的那个破电风扇对准了它,虽然没有什么用,却是她能给的全部关心,不希望它跟着自己只能受苦。 居委会的人找到安辂的时候,距离纽约时间六点只有十分钟不到了。 她接过要求强制搬家的通知,仔细看了看——原本可以推迟到来年7月的搬家期限,现在由于其他住户都搬走只剩了安转一家还在这里,不好管理,索性强制要求他们在今年暑假之前搬走。 热浪从窗口扑进来,笼罩在安辂的脸上,烤得她双目通红,那种看不到希望的恐惧感将她挤得即将炸裂。 她靠在墙上,刚闭上眼,门就被粗暴地推开,她和柴犬同时回神。 “安转呢?”手上还拿着玻璃酒瓶,满身酒气的男人睁着血红的眼望着安辂吼。 安辂摇了摇头:“好几天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娘的!”来人气势汹汹地望向安辂,“你是他闺女吧?” 安辂很想摇头,但没有办法否认。 “他说欠了钱就找你要,钱!”那人怒目十足地瞪着她。 安辂两眼一黑:“我没有钱。” “没钱?” 正在这时,安辂拿在手上的手机响了。她低头,屏幕上出现了“古阦”二字,先头那种期待和雀跃的心情并没有出现,她惊恐地抬头撞上那人赤红的眼睛,她后退一步准备挂断的时候,那人先她一步夺走了她的手机。 “你还给我!” 那人蔑视地看了一眼安辂,又看了一眼还在执着响铃的手机,接着怒气十足地将那手机从窗口扔了出去。 安辂气急地瞪了他一眼,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3 扭身就准备飞奔下楼去找她的手机,但那人根本不给她机会,从她身后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轻而易举地拎起了她,满脸不悦:“你去哪儿?不赔老子钱就想走?” 安辂挣扎:“又不是我欠你的钱,你找我也没有用啊。” 那人将手上的酒瓶往地上一扔,猩红的眼睛里闪过愤怒和欲望夹杂的光:“不给钱,那就用你来赔老子!”说着就往安辂身上扑。 安辂吓得开始没命地大叫,柴犬在这个时候猛地扑到那人的腿上,死死咬住他的小腿。 那人“嗷”的一声,安辂见状立马挣开他跳出门,唤了一声柴犬的名字。柴犬松开他准备追随安辂的时候,那人失了心智,先是抬脚猛地朝柴犬肚子上一踹,柴犬惨叫一声倒地,安辂慌乱上前制止,但那人根本不给她时间和机会,在柴犬还没有翻起身的瞬间,他抄起地上碎了的酒瓶丧心病狂地插进了柴犬的肚子。 像烙铁一样红热的液体飞溅到安辂脸上,烫得她心脏一抽,视线瞬间模糊,耳边传来了柴犬最后的几声哀鸣,等她再回神,它睁大了眼睛,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安辂浑身发抖,慌乱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必须赶快逃离这个地方。于是,她发疯一般夺门而出,经过楼下的院子,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安静地躺在地上。 安辂使劲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在那片快要融化的夏日空气里,她没命地狂奔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才蹲在墙边,撕心裂肺地呕吐着。 刚被接通的电话里传来了安辂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听不清内容,但混乱的场面却清晰地浮现在古阦的眼前。 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电话很快就挂断,再拨,关机。 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安辂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迅速出门,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做完手术还在恢复的班常南。 班常南在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窗户能看到他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的生命特征还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 古阦喘着气,最终还是没有推开监护室的大门。 但整个北齐高中,他私底下并没有跟谁有过联系,一向淡然做事有条不紊的他,现在前所未有的慌乱无措。 站在MIT初晨的校园里,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 若没有在那个昏暗不明的冬日傍晚由着她站在自己面前陈述那些有的没的的话,若是在她上前拥抱自己之前就发觉端倪及时后退,若没有贪恋被她抱着时的温暖,若在她替自己不平被罚回家后他没有大脑一热就跑到她家去,若没有在考试之前多看她一眼,若听她说想念之后轻笑一声不当回事而不是匆匆忙忙地买了机票赶回去,若…… 但,只是那个时候吗? 晨跑时被她从身后抱着为什么不拒绝?化学实验室里的那场爆炸与他何干?混乱的人群中及时扶住即将倒下去的她是为了什么?体育课做游戏时看到孤身一人的她为何想都没想就跑过去跟她凑对?物理竞赛要是自己不愿意的话她利诱有用吗?看到标枪插向她的那一刻已经不顾自己安危了…… ——早就喜欢了吧! 从什么时候,多久开始,追根溯源的话,只怕说不清楚。 他顺了顺呼吸,尽量让起伏不定的心潮平静下来。 如果她真的出事的话,现在回国一定来不及了。 最好能找到离她近的人。 唐果?不够近!文清?更没谱!邓丞宴?这个人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不一定就在安辂身边…… ——毕竟! 楼上楼下的话,找他是最合适不过的。 可是,他没有毕竟的联系方式,也不清楚…… 不对,他有! 之前去魔都参加物理竞赛时,那个带队老师为了找他给他打了很多电话,虽然没有存,但因为打了很多通,删之前他留意过。 他闭上眼睛,尽可能平静地在脑海里重新搜索当时删除通话记录时的图像,从上往下的数字号码开始一个一个地重组,像流水一样慢慢地复原,红色未接的号码弹跳着出现在手机通话栏里,他找到了! 毕竟找到安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她蹲在古阦家门前,头埋在双膝间,红肿的眼睛里黯然无光。 毕竟接到古阦的电话意外之余第一反应就是安辂出事了。都是聪明人,他和古阦之间不是能够让古阦打越洋电话的关系,而他们能够有的交集也只有安辂一个而已。 所以,他开口直接跳过寒暄,问的就是安辂怎么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4 已经搬到新家正在吃晚饭的毕竟,几乎没有给家里人解释,丢下饭碗直奔桐茶胡同的家属楼。 然而,那里漆黑一片。 他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门没关,屋里没有开灯,他刚上前一步,就踩到了僵硬但确信是肉体的东西。 黑暗中,他整个人都蒙了,凭着以前对安辂家的印象,他慌乱地打开了客厅的灯光。 一室狼藉——碎掉玻璃酒瓶,血迹斑斑的地板,还有身体已经僵硬的柴犬…… 他双腿一软,心脏瞬间脱离胸腔,大脑不听使唤地眩晕着,但他知道那个时候不该如此,他用力地敲打自己的脑袋尽可能地保持冷静。 但一点作用都不起。 他翻腾着屋子,大声叫喊安辂的名字,可回答他的,始终只有寂静无声的黑暗。 不知道为什么,古阦听毕竟说完后就是确信她一定会在他家。甚至他可以想象,她蹲在那扇朱红色大门口的样子。她不一定是在等他,但她就在那里。 毕竟蹲到她身边,竟不再口吃:“安辂。” 安辂抬头,毕竟那张平淡无奇但却非常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呆呆地问:“你看到柴犬了吗?” 毕竟咽了咽口水:“嗯。” 安辂忍着眼泪,但声音哽咽:“我对不起它,它本来可以……” “它本来就是被遗弃的。”毕竟很想抱抱她,可他不敢,“出了什么事?” 安辂摇了摇头,她说不出口。 毕竟猜了个七七八八:“你们家的事情,我听我奶奶多少说了一些,安辂,你该找你爸爸好好谈谈,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 安辂听到“爸爸”两个字,心一下子就硬了。 她吸了吸鼻子:“跟他谈有用的话,我妈就不会走。” “但是你也不能自己一个人扛着啊,你成绩落后,一定跟这有关吧?” “你不结巴了?”安辂意外,“你能对着我好好说话了?” 毕竟耳根一红,索性坐到她身边,不回答她那个问题,而是问:“到底是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安辂倔强道。 看着月色下这个埋着的毛茸茸的头顶,背靠着已经无人在家的古阦家大门,毕竟的心头就有股微火越烧越旺。 他冲口而出:“宁愿傻坐在一个已经出国了的人家门口,也不愿意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安辂,虽然在你心里只有邓丞宴是你的青梅竹马,但我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 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毕竟继续说:“可能我没有丞宴那样会说话,但我和他一样,对你的心情,我们是一样的。” 或许,也是不一样的,邓丞宴对她的喜欢和他是不一样的。 见安辂没说话,毕竟又问:“如果你不想告诉我的话,告诉唐果和丞宴总可以的吧,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能把你打击成这个样子的,我想一定不是小事,你一个人一定也是承担不了,所以才会……” “不要,”安辂拒绝,“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所剩无几的自尊心还有那一份一直支撑着她的倔强,不允许她这样做。已经坚持到了现在不是吗?在事情没有得到解决之前,她不想因此变得和他们不一样,不想他们拿同情抑或别的眼光去看待她。 总有一天,这些事情都会过去,而她依旧要以坚强的形象站在他们面前,任何时候,她会笑会哭会难过,可就是不会认输。 “那古阦呢?”毕竟咬咬牙,问,“他很担心你。” 安辂没说话,毕竟扭头将古阦的电话拨通,递给她之后就悄无声息地退到很远的地方。 安辂还没有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先开了口:“安辂。” 安辂一听到他的声音,强忍了许久的情绪一秒就崩塌,抱着手机泣不成声。 古阦站在实验室外面,手上还拿着实验器材,隔着遥远的距离,听她的哭声从话筒里传过来,心头酸软得不成样子。 “安辂,”他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妈妈拿着拆迁款跑了,我爸爸欠了别人很多钱,我哥哥下落不明,我捡的狗因为我死了……”安辂越说越激动,整个人从未像现在这样崩溃过,以前都是把情绪好好地收藏在心底,可是现在,好像谁把那扇关闭情绪的大门打开了,她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那奔腾宣泄的痛苦。 对所有人都不愿意开口的那些话,她全都说给了他听。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早就把那个人当成了一种依靠。 古阦站在异国他乡,静静地听着她哭诉,他知道安慰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5 人其实是一种才能,而偏巧这种才能他刚好没有,所以他用了最基本的方式来表达他对她的关心,那就是倾听。 老胡同里一片安宁,只有断断续续少女的啜泣声和偶尔几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胡同口,一个少年背对巷内,仰头望月,谁也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是怎样。 那些白天拼命隐藏的情绪,在黑夜的掩护下悄悄探出头,有人暂时得到解脱,有人从此负上枷锁。 “哎呀,我背错了。”期末考试刚结束,文清就翻开物理书指着上面的公式给唐果看,“怎么办啊,我又少了两分。” 唐果盯着一班的教室,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文清:“哎呀,不就是少了两分嘛,你少的又不只是这两分。” 文清不乐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没什么意思。”唐果随意打着哈哈,一转眼见安辂从教室里出来,赶紧上前问,“安辂,你最近都去哪儿了啊,我怎么感觉我们好久都没好好说过话了。” 安辂两眼疲惫:“没有啊,是你学习太用功了吧。” 文清也上去问:“上次说的那个给你收魂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觉得你还是很需要,你看你这黑眼圈,简直像是被吸走了阳气一样。” “去你的。”唐果推开她,安慰安辂,“你别听她瞎说!但有一点我也不明白,你说你熬夜熬成了这样,成绩怎么反而下滑了?这次考得怎么样?” 安辂不敢去想:“就那样吧。” “就那样是哪样?” 安辂干咳了两声说:“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哎……”唐果刚准备跟她说什么,安辂就已经溜走了,她只好问文清,“不能是我们做了什么让她讨厌的事吧?” 文清不以为然:“怎么可能,我俩对她已经是掏心掏肺了,还想怎么样,照我说啊,她肯定是遇到事了。” 唐果点了点头:“行吧,暑假我去她家找找她。” “你知道她新家在哪儿?” “新家?” “哎,你不知道啊?”文清惊讶,“邓丞宴说安辂家那一块已经搬迁了。” 唐果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她没说啊。” 唐果心里冒出一股酸水,她和安辂认识也不是一两年了,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后来又一起上了北齐高中,成为同桌后渐渐变得无话不谈。她不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唯独对安辂,算是很用心了,一想到安辂连搬家这种事都没有告诉她,她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过。 期末成绩出来之前唐果打安辂的电话,发现对方已经停机,她心里有几分不悦,觉得安辂不把她当朋友,于是气呼呼地找了文清出去玩。 “叫什么邓丞宴啊,你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唐果鄙视地说。 文清委屈:“我要是不叫他,指不定得有多少女生要去叫他,我根本不能有一丝一毫松懈的啊。” 唐果撇了撇嘴:“你累不累啊?你这样,就算是把他追到手了,还得防火防盗防小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文清刚准备夸夸其谈的时候,发现路边的7Eleven里闪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拽了拽唐果,“你看,那个人怎么有点像安辂?” 安辂低着头听店长的训话,无外乎是什么关东煮没有及时换水,冰箱门打开忘记关了,顾客拿了但没买乱放的商品没有及时归位,还有就是餐桌上的食物垃圾没有及时清扫。 安辂低着头安静听训,一句话都没有辩驳。她不想说她是刚刚才接班,那些东西都是上一个当班的人没做的事情。她来这里的时间短,犯不着跟她们对着干。 训斥了十来分钟,店长还是不依不饶:“不要觉得自己是个学生就能有特殊对待,你来这里就是挣钱的,受不了管教就回家去。” “我马上去做。”安辂想快点结束这场训话。 “做你肯定还是要去做的,但是你今天的工钱也是要扣的。” “为什么?”安辂不可思议地问。 “为什么?”店长好像听到不可思议的笑话,“你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店规,你不遵守肯定是要罚钱的呀,愿意做就留下,不想做就拉倒。” 比起罚钱,她更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安辂默默咽了一口气,接受了惩罚。 而站在橱窗外偷听的唐果和文清已经气得要炸了,特别是文清,哪能受这种窝囊气啊,她一蹦三丈高,想要进去跟店长理论。 唐果及时抓住她:“你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替安辂讨回公道啊,那人明显是在欺负她。”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6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那就一起啊。” 唐果在文清没有彻底爆发之前将她拉走了:“我们不能去。” “哎,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们去了,安辂会很难堪。”唐果认真地说。 头一次看到唐果如此严肃的样子,文清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脑子回到正路上,对视唐果一眼说:“所以……安辂她有事情瞒着我们?” 唐果探头看了一眼还在7Eleven里忙活的安辂,点点头:“一定是的,但是她不说的话,我们最好也别问。” 第二十四章 / 东方的露白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汴山寺,千年古刹映在时间的长河里,斑驳的墙上落满的影子像是一段段没能说完的故事。 陈杏秋来此已经半年有余。 这半年时间里,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一步从山脚下的阶梯走进这个寺门,看着他剃光了自己的头发,看着他从安轮变成了一诚。 她哭得双眼无泪,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事情的发生。 住持弘真大师劝了她很多次,让她尽早离开,可是她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明明他是她的儿子啊,怎么突然间就跟她没有关系了呢? 直到七月份的一个傍晚,她再去见安轮的时候,发现他静坐在寺门外的银杏树下,树影落在他的脸上,他安详又平静的样子深深地触动了她,那个表情是她在以往的岁月里,从未在安轮脸上见到过的。 她来这世上走了一遭,到现在心里充满创伤,有一个回不去的家、对不起的女儿和再也不想跟自己有关联的儿子。 她这一生到目前为止,都是失败的吧。 她发疯一般向山下飞奔,突然觉悟,自己其实已经没有资格让安轮跟她一起走了。 跟着她的那些年岁里,安轮也好安辂也罢,都吃尽了苦头,忍受着生活给予他们无边的黑暗。现在,安轮好不容易解脱了,她又有什么理由剥夺他那来之不易的平静呢? 仿佛是跑到了什么地方的尽头,她一抬头,落日西下,红霞满天,她跪坐在那里,哭得声嘶力竭。 去学校拿成绩的那天,安辂收到了两封信,还没有来得及拆就被唐果一把夺了去。 唐果扬了扬手上的东西,笑着问安辂:“暑假准备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赚钱替安转还债呗!但安辂不能那么说,于是附和着笑:“你们呢,有什么安排吗?” 文清冲唐果眨眨眼:“我们准备去做家教,你要不要一起去?” “真的假的?”安辂不敢相信,“你们是准备去教幼儿园吗?” 文清知道她并不是讽刺她们,故意不高兴地哼唧一声,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知道现在的小孩子最缺的是什么吗?根本就不是知识,而是陪伴。” “所以说,还是幼儿园啊。”安辂笑。 唐果见有戏,于是问:“我说,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啊?一个暑假这个数。”她张开手掌,五根手指细细长长,“只要帮忙看着孩子完成作业就行,也不是非得教出个清华北大来。” 安辂当然很心动,她之前还在惆怅放假了白天的时间要去哪儿打工来着。但是她并不想表现得那么急切,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做家教了?” “嘿!”文清一副突然觉悟的表情,“谁还能一直啃老不成,我们这也算是去体验生活呗,反正我和唐果是要去的,就看你了。” 唐果见安辂不说话,将抢来的信还给她:“你回去考虑考虑吧,我们等你的消息。” 安辂走后,文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演技还不错吧。” 唐果讽刺:“不错什么啊不错,你这剧本写得我看着都尴尬。” “尴尬你怎么不自己写?” 唐果担忧:“要是被安辂看穿了怎么办?哎,我说你那些亲戚的小孩靠不靠谱,演技行不行啊?” “你就放心吧,她只要愿意,我会提前给他们彩排的,个个都是奥斯卡最佳演员的标准。” “是不是哦?”唐果深表怀疑。 文清拍着胸脯给她保证:“我办事,你放心。” 俩人踏着夕阳走上了回家的路,身后是一段悠长又深刻的背影。前两天她们在安辂下班之后特意去她上班的那个7Eleven买东西,跟店员随口打听,虽然不知道安辂去那里做兼职的真正原因,但知道她很缺钱就是了。 店员说,安辂不仅在7E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7 leven打工,一天至少打了三份工,从上学期期中开始就一直是这样了。文清和唐果那时总算是明白了她为什么每天顶着黑眼圈,成绩却一直在下滑的原因了。 其他科目还好,凭着不错的基础虽然有后退但还不至于到没法接受的地步,但物理这个科目安辂本来就薄弱,现在更挂在了及格边缘,以至于把她的总成绩直接拉到了年级五十名开外。 安辂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桐茶胡同,王炸、胡一统还有卢雨的轮番教诲还在她耳边响个不停。手中的物理卷子简直没眼看,不要说后面的实验题和计算题了,就是前面的选择题都错得离谱。 快走进家门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揣着的两封信,从书包里翻找出来拆开第一封,里面是一张VISA卡附带一把钥匙。 安辂不知道的是,它们的主人现在正在飞往国内的航班上,因为太着急,都忽略了VISA卡在国内几乎没法用的现实。古阦在听她诉说自己的困境之后想都没想直接把所有的积蓄给她寄来,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可能不会讨好的事情之后,不放心之余又亲自买了机票飞回来。 安辂盯着那两样东西,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眼前好像出现了他,他正站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安辂,你这样要不得的…… 她“噗”一声就笑了出来,尽管那钱她不会用,那房子她也不会搬去住。但他的心意搁在她心里,就好像是寒冷冬天里刮进了春天的风。 从此,她不管漂泊到哪里,都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回去。 而另外的一封信,拆开的一瞬间,就好像从里面吹来了最冷的空气,她瞬间就僵持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同样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字条,不是很好看的字迹,内容是“一半拆迁款”。 附带着一张安轮穿着素衣、剃着光头安坐在七月艳阳天下的照片,他侧脸对着镜头,双眼轻轻闭阖,脸上的表情平静又安详,背靠着千年古刹投下来的影子,他坐在自然中,成了自然。 安辂再回神,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事实终于摆在她面前,陈杏秋再也不会回来了,而她也彻底地失去了哥哥。 门外,安转用力一踹,那扇用了将尽二十年的门轰然倒地,安辂吓得连连后退。 安转瘸着一条腿,手上拿着喝剩了一半的酒瓶,絮絮叨叨地进门,嘴里念叨着“你们都瞧不起老子”“你们都害老子”“你们都他妈没良心”…… 再接着,他便摇摇晃晃地倒在了破旧的沙发上,瞬间睡死。 安辂咬了咬牙,下了很大的决心,将陈杏秋寄来的银行卡放在餐桌上,然后背着自己的书包出了门。 她知道陈杏秋之所以把钱寄给她是害怕安转拿到后会一下子挥霍完,他有那种本事。可是她不能那么做,那钱是安转的,不管他是用来打牌、还债还是供她读书,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她甚至给不了他意见。 只是从这一刻起,她很想甩开手,大步走向自己的人生,不管那里是暗夜还是天明,她总得去走走看。 安辂又走到那扇朱红色的门前,来之前,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来还他东西的,后来又想了想,住一晚上也可以。 但当人家主人坐在门口抬眼望着她的时候,惊慌之下,她竟然瞬间就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内心独白,下意识地辩解:“我只是恰巧经过,现在我就要走了。” 看她挂着惊慌失措的表情真的扭头就走,古阦没好气地站了起来,在她彻底走出胡同之前拉住了她:“你要去哪儿?” 安辂半眯着眼,没脸看他。这算什么情况,他们之间怎么变得这么尴尬了? “我就是经过,想着说来看看,你们家,就是有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来的,我……” “可是我等你很久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安辂唰地涨红了脸,终于安静下来,仰着头望向他:“你……你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前两天脑袋不好使的时候,把钥匙也寄给你了。” 安辂这才反应过来,放在她口袋的那把钥匙变得滚烫,她有些不敢去触碰。 古阦笑着问:“你是想让我陪你在这里站一夜吗?” “啊?” “我很累,”他指了指大门,“想回去休息。” 她抬头认真地看他,以往神采奕奕的双眼现在是有点暗淡,而T恤领口的锁骨好像也比以往更突出了,他瘦了! 她立马将钥匙掏出来给他,然后转身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古阦刚转身准备去开门,听到她那么说立马回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陪我。”见她一脸别扭,又补充一句,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8 “再说,你也没地方去吧。” “怎么可能!”安辂红着脸慌着心据理力争,“我可以去唐果家、文清家,嗯,还有邓丞宴、毕竟他们……” “邓丞宴和毕竟?”古阦将门打开,提起行李的同时顺便将她拽了进去,“你敢去?试试看!”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他们性别男。” “所以呢?” “所以我不同意。” 安辂长长地“哦”了一声,心里像同时敲起了一百面鼓,但还是要强装平静的样子,开玩笑道:“我明白了,古同学,你近来好像对我格外好啊,又是打电话安慰我,又是给我寄钱,还不允许我去别的男同学家住,莫非……” “嗯,”古阦边收拾东西边回答,“就是喜欢你了。” 安辂端着的杯子手一抖,杯子差点摔到地上,虽然内心不止一次期待过他能承认喜欢自己的场景,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真的成为事实后,她居然会瞬间变?。 “你……你胡说些什么……” 古阦半跪在地毯上收拾书籍和衣物,听到她那小心翼翼的疑问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她,认认真真地说:“我没胡说。你理解能力也不差,我不想重复。”然后依旧像以前一样拿了衣服给她,“去洗洗早点休息。” 安辂被他一番话弄得头晕目眩,其实她还想问他说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是物理性质的喜欢还是化学性质的喜欢,是荷尔蒙式的喜欢还是脑神经式的喜欢……但本能地接过衣服的那一瞬间,她就像是被下了符咒一般,脑海里的万般猜测和内心的惊涛骇浪在一瞬间平静。她“哦”了一声,就很听话地进了浴室。 而等她穿着他的衣服出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的古阦同学,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叠着两条大长腿,匀长的指尖捏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份她刚刚考及格的物理卷子。 她脑袋一个激灵,接着饿狼扑食一样扑过去。古阦听到动静抬眼头没动,在她扑过来的那一瞬间移走了卷子。 安辂恼羞成怒,根本没有发现扑了个空的自己这会儿完完全全趴在别人的怀里,以极其暧昧的姿势保持着彼此的位置。 “我正年少。”古阦一动不动地提醒着。 安辂却还在思考要怎么拿回自己的卷子,不以为然地说:“所以呢?”谁不是正年少。 “所以不能保证,你要是不及时抽身,我会对你做点什么。” 安辂转了转眼珠,体会了一下他的话,随即便明白了过来,触电一般远离他,心跳如鼓脸红如火还要强行装作嫌弃的样子说:“你怎么这么龌龊啊!” 古阦将卷子重新拿到眼前:“龌龊?我只是正常人而已,你没学过生物?”在她没开口之前指了指她的物理卷子又说,“说到生物,成绩怎么样?比物理还烂吗?还是说会稍微好一点?” 安辂再次冲过去夺卷子,这一次古阦干脆将她一把抱住,忽然在她耳边问:“安辂,你过得很辛苦是不是?” 那呵气一般轻柔的话语落在安辂的耳边,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开始有些困难了,瞬间僵在古阦的怀里。 古阦明白她大概不想说,也没再逗她,把卷子还给了她。 拿到卷子的瞬间,安辂立刻撤离他身边,坐到离他很远的地方,一颗心简直快跳出胸腔了。她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只下意识地本能地盯着物理卷子。 古阦挪过来一点,安辂以为他是要跟她讲一些人生道理或者安慰安慰她,最起码,说一些暖心窝子的话,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家伙指着物理卷子居然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她讲解卷子上的错题…… 安转从宿醉中醒来,大喊了几声“安辂”,空荡荡的屋里一点回声都没有。 他咂了两下干得开裂的嘴唇,起身去找水喝。 刚走到餐桌,就看到上面躺着一张银行卡,娟秀的字迹来自陈杏秋,短短的五个字——一半拆迁款。 像是不会游泳的人跌入了宽广的海洋中,根本不需要很长的时间,那种绝望是来自身体最原始的反应。 他跌坐在餐桌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无语,仿佛眼前还有陈杏秋的身影,她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忙来忙去,她会喋喋不休,她还对他抱有希望…… 那种日子,尽管不美好,可也是他唯一拥有过的东西。 而现在,全都没有了。他失去了过往美好的岁月,他失去了全部最爱的人。 他战抖着身体趴在破旧的前阳台上,终于睁开蒙眬的泪眼,认真地打量这个承载过他的青春和曾经美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89 好的家庭的地方。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小区即将消失,所有关于这里美好或不美好的记忆,都将随着拆迁的到来变成齑粉,然后在岁月里模糊成像是梦一般的不确定。 空旷的社区里,传来了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悲鸣。 远处,晴朗的天空如洗过一般蔚蓝,繁花似锦的季节点燃了整个城市的热情。 唐果和文清策划的家教计划最终还是没有实施,暑假还没有过到一周,所有人就接到通知说要开始高三补课。 “简直是天理不容啊!”唐果使劲啃了一口老冰棍,冻得她连连呼气。 文清附和着说:“就是说啊,以往高三的暑假最起码要放两三周呢。” 安辂喝了一口苏打水,不敢接话,因为据说是某些人成绩落后得太严重,引起了学校的重视才有了这个提前补课的。 而那个“某些人”,虽然不能说就是指的安辂,但她绝对包含其中。 她皱了皱眉头,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下定决心地对她俩说:“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文清看着终于有点正常样子的安辂,立马来了兴趣:“早就想问了,憋死我了,你和古阦到底什么情况啊,前两天有人看到你们一起逛宜家?” 安辂大囧,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可是,八卦唐果紧随其后:“就是就是!当时就想问你来着,但想到你上学期因为他成绩都落后了那么多我们没敢问,忍得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安辂哭笑不得,只好解释:“因为他给我写了一个高考复习计划,你们也知道他那个人就是斤斤计较,有付出也要求有回报,我就只好陪他去买地毯了。” 唐果和文清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一致看到了“有奸情”三个大字,哼唧一声,追问道:“你俩要是没事的话,他能给你写高考复习计划?他是谁?人家可是MIT的高才生,咋不给我们写呢?” 安辂被逼到墙角:“真没有,我跟他……” 只是彼此承认了喜欢对方,而且他的那种喜欢是哪一种类型的喜欢,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搞清楚吧…… 三个人在高三教学楼上打打闹闹一直到自习铃响起,安辂转身回教室,对着那两个打闹着去往二班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谢谢。 都是年少气盛的人,谁不知道自尊心的重要性,安辂去7Eleven辞职的时候,店里的员工提到过有两个小姑娘常常偷偷来打听她的情况,那一刻她就想到了她们,同时也明白了她们拐弯抹角说要去做家教是为了什么。 明明知道了却要装作不知道,不过是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的骄傲罢了。 她是不幸的,家庭给予了万般辛苦和残酷;但同时她又是幸运的,她那么幸运地遇到了她们和他。这些没有血缘的好真的可以融化她内心那些尖锐的冰。 毕竟匆匆忙忙地冲了出来,他一脸惊恐慌张的样子,一头撞上正要进门的安辂,安辂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他就又匆匆绕过她奔了出去。 推开教室门,教室里乱成了一片—— “天啊,听说血都流了一地。” “吴锦生这次真的完蛋了。” “可不是,明明成绩那么好。” …… 安辂脑袋“嗡”的一声炸了,接着想都没想,转身就追着毕竟跑过去。 校门口停着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除了吴锦生之外还有几个社会青年,他们大都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脸上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安辂喘着粗气跑过去,对视上吴锦生,吴锦生竟然还能冲她笑一笑。 他眼神里的东西,安辂看不明白,但绝无悔意。 安辂心下一惊,问毕竟:“吴锦生怎么了?” 毕竟说:“带社会上的人进来跟我们班的人打架。” “我们班,谁啊?” “廖齐。”毕竟指了指救护车。 “为什么啊?”安辂不解。 “因为廖齐嘲笑苏舟,说她有精神病。” 安辂心里一沉,扭身,果然在高三教学楼下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外,一切都跟她有关,她却能置身事外。 安辂替吴锦生感到不值,再回头,一帮人连着救护车,全部离开了。 第二天下晚自习前出来了两个消息,一是廖齐只是轻微脑震荡,休息一个月左右就会没事;二是吴锦生被北齐高中开除。 安辂听到这个消息后四处寻找苏舟,而苏舟,从头到尾像是没事人一般沉默地上学放学,谁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0 都撬不开她的嘴,谁也看不进她的心。 安辂回到安转临时租的房子里,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索性拿起手机给古阦发消息。 安辂:“吴锦生被学校开除了。” 古阦不问原因:“迟早的事。” 安辂鄙视他:“你好无情,和苏舟一样。” 古阦皱眉:“你确定?” 安辂想了想,好像也不一样,他对喜欢他的人虽然也很无情,但至少是在干脆拒绝的前提下,并且为了不欠别人的还会做出相应的能给予的回报。嗯,确实不一样。 安辂翻了个身:“好吧,你们不一样。” 古阦将里奇教授发来的最后一个题目计算出来,发了邮件给他之后,拿起手机笑着摇了摇头:“有这种为别人的事情烦恼的时间,不如多想想自己的未来。” 经他那么一说,安辂有些发愣。 她确实没有想过吧,以前想上京都大学,但说到底也从来没有想过上了京都大学之后要怎么样。 安辂有点伤感:“我们不一样,你从来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古阦怕她多想,转着弯儿安慰她:“所有人都是平凡的。而且你不需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你成为你自己就好了。” 安辂咬了咬牙,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古阦,我就问你一次啊,我喜欢你,但是怎样才能和你在一起?” 问完之后又不敢听对方的回复,她脑袋一热,将手机一关塞到了枕头下面,过了十分钟开机,他没回;二十分钟开机,他没回;她起床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开机,他还是没回。 安辂泄气,把自己包在被子里,折腾了许久之后,终于精疲力竭地睡着了。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她浑浑噩噩地伸手去关,却被屏幕上一条未读的短信炸醒,之后再无睡意。 古阦:“怎样都可以。” 第二十五章 / 迟来的日出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来年三月,三模的成绩下来了。 王炸在数学办公室笑得合不拢嘴。 “安辂这个成绩,弹性真是大。”其中一个数学老师说。 “哼!”卢雨不高兴,“这人还是要敲打的呀我告诉你。” “卢老师来年还带不带重点班了?”有人打趣地问。 “不带了,不带了。你是不知道有多累的呀,我的这个心哟,每天都跟在坐过山车一样,上下幅度大的呀堪比2008年的股市我告诉你。” “哈哈哈……”王炸大笑,“但你也知道,安辂她没问题的,我对她一直都有信心。” “话说得不要太早呀,照她这个弹性幅度来看呀,不到6月8号结束,是不能对她放松警惕的呀。而且我看她这每天跟嗑药一样的状态迟早要崩盘的呀。”卢雨说着便拿起桌子上的数学卷子准备去教室。 王炸立马拉住他:“下两节课是我的吧?” “什么你的呀,”卢雨脸上立马严肃,“上上周你考试占用了我两节课,你忘了呀?” “当时不是因为你请病假吗,再说那只是晚自习而已。” “嚯哟,晚自习就不是时间了伐?照你这么说,以后我的课都给你上好了呀。” 跟魔都男人谈条件,王炸显然还需要再升升级,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拿出年级主任的头衔来压对方,想想,她只好放手。 卢雨一副“你真搞笑”的表情拍了拍王炸抓过的地方,然后拿着试卷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胡一统来找王炸,看到她一副难受得要杀人的表情就问:“哟,王老师你这是怎么了?咽炎又犯了?” “我这是心脏病要犯了,卢老师简直不可理喻,又抢了我两节课,我卷子都还没有评讲呢。” “这卢老师,是该说说他了,太不像话了,今天早上硬是把我的早自习给抢了。我问他,你一个数学老师,要早自习干什么,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王炸问。 胡一统清清嗓子,模仿卢雨说话的腔调道:“数学老师怎么了呀,哦,你的李白是名人我的高斯就不是了伐?你的文言文需要背,我的三角函数就不需要了伐?你们要温故作文写作技巧,我的勾股定理就能一闪而过的呀?你们都上了三年早自习了,让我一次怎么了呀?”胡一统随即叹口气,“虽然我并不认为一个勾三股四玄五的公式需要拿一个早自习的时间去背,但我能怎么办,遇到卢老师,我只能认栽不是?” “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1 哟,没想到这卢老师文采还不错,来年可以考虑让他跟你换换科目。” “别,”胡一统笑,“他知道李白,我可不懂高斯。” 而那位既知道高斯又知道李白的卢老师,春风得意地上到六楼,恰好撞见安辂躲在楼梯间的角落里玩手机。 这才刚刚恢复好成绩,立马就憋不住了?卢雨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是一顿呵斥:“还有仨月就要高考了,手机里莫非有今年的高考题目伐?” 安辂吓得手一抖按错了键,慌里慌张地收起手机时不小心还按了发送。 “不……不是,我在查资料。”安辂结结巴巴地解释。 “有什么是老师给你解答不了还需要你上网去查的,来来来,你给老师说说,我也好回去进修进修的呀。”卢雨显然不相信。 安辂咽了口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错了。” “错了?错了你正好给我解释解释,”卢雨指着卷子的第一道大题问,“这道题,我讲过多少遍的呀,要代入求个公式的呀,你是怎么听讲的你告诉我?” 安辂瞥了一眼:“可答案是对的啊。” “答案是对的能说明什么呀,你这种解题思路要不得,我告诉你呀。” 蹲在走廊尽头给安辂把风的唐果和文清直摇头:“当学霸真的好可怜!” “就是,都考了满分,还要被批?” 她俩一脸难以忍受地起身回教室,耳后还隐隐传来,卢老师那已经不怎么正宗的魔都口音:“不要觉得考满分就知足了呀……” ——那还要怎样嘛你说! 下午生物课。 “你们班的有些人,我就不点名批评了,”生物老师杨贵妃站在讲台上一边念成绩一边说,“这次给我考成这个样子,连有丝分裂都给我辨别不清,是不是准备高中一毕业就回老家开养猪场?” “猪都比你们强。” “还有啊,某同学的第五道填空题,问:人在高度兴奋的状态下会产生什么,你给我填个‘质壁分离’。是谁自己心里清楚,放学来我办公室,请你给我演示一下你是如何质壁分离的。” 安辂的同桌推了推她的胳膊问:“杨贵妃今天怎么了?” 安辂小声回答:“可能质壁分离了吧。” “噗……”两人笑了起来。 “笑?”杨贵妃一个眼神杀过去,“安辂,你还笑得出来?别以为生物简单就给我敷衍了事,你这理综的成绩还不如毕竟。虽然已经回到了年级前列,但也别骄傲,要知道你从第一名掉下去的时候也是一瞬间的事。” 安辂:“……” 与此同时,手机在校服口袋里一振。 趁着杨贵妃批评别人的空当,她悄悄地拿出来放在桌子底下看了一眼。 古阦:“好。” 好?好什么好? 安辂犯蒙,赶紧打开手机翻到上午两人的对话框。 安辂:“我这次考了687分,全校第五名。” 古阦:“还行。” 安辂:“求奖励。” 古阦:“你要什么?” 安辂:“我想要你。” 古阦:“好。” …… 安辂脑袋里“轰”的一声,红晕迅速攀上耳根。她十指翻飞快速打字:“不,不是这样的!我是说,我想见你的啊……” 正在她发短信解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 全班齐齐回头,只见教室靠走廊最后一排的苏舟连人带桌子翻倒在地。 杨贵妃扔下手中的卷子朝苏舟奔了过去,教室里陷入一片混乱。 ……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王炸拿着黑板擦在黑板上重重敲了敲高考倒计时30天的标记,升腾起的粉笔灰落了讲桌两旁同学一头。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王炸接着数落,“说了多少次,完形填空要结合上下文,不要这一句看完就给我下意识地去选,那叫盲选!看看你们这次的成绩,除了个别几个分数好看点儿,其他人你们打算怎么着?” 安辂低头看了一眼班名册上的成绩——最低分数123…… 唐果知道这件事后,垂头丧气地说:“你们一班还是不是人了?” 安辂接话,有气无力:“你不知道,上次毕竟数学考了137分,卢雨让他把高一到高三所有的公式全部抄了五遍。” “太变态了吧!”文清惊得一口酸奶差点喷出来,“137分还要被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2 罚,那我这种只能考90多的是不是只能跳楼了?” “137分在我们班是最低分。”安辂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在我们班,不等你跳楼,王炸的大刀就横你脖子上了。” 唐果赶紧拍拍自己贫瘠的胸:“难怪你们班的苏舟都忍受不了那样的压力直接转到我们班了。” “她在你们班还好吗?”安辂问。 文清摇了摇头:“听说得了抑郁症。老实说,我现在看到她就绕道走,生怕经过时她往我身上一倒,我到哪儿说理去?” 安辂回:“要不要那么夸张?” 唐果哼:“夸张?她碰瓷古阦的事,你忘了?” 安辂说:“都过去那么久了。” 文清转移话题:“话说,你和古阦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去年暑假就想问了。” “什么发展到哪一步了,”安辂脸一红,“正常同学关系啊。”这是实话。 “都什么节骨眼儿了,你心里还想着男男女女那点破事儿。”唐果奚落文清,“就你现在这成绩,大学是不想跟邓丞宴一起读了是不是?” “我看悬啊!”安辂补刀,“邓丞宴好歹在一百名前后,你们之间隔着百十号人呢。” 文清红着脸反驳:“你们不要小看人,就算不能去同一个学校,我也会争取跟他考同一个城市的。论持久战,没人强得过我。” “咦,”安辂和唐果同时嫌弃她,“我看你是脸皮厚吧。” “厚就厚!咋了!”文清宣布,“不过你们听说了吗,明天下午,有一个重量级的校友要来给我们做高考动员大会呢!” 安辂毫无心思:“爱谁谁吧,我先回教室补个觉,等下还有理综考试。” “哎,我妈给我买的补脑液,你要不要?”唐果问安辂。 安辂黑着一双眼趴在班门上问:“你这次考试进步啦?” 唐果摇了摇头。 “那还是你自己留着多补补吧。” 文清忍着没笑出声,唐果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指着安辂说:“什么人啊!” 走到高三教学楼下,抬眼就看到坐在凉亭里的苏舟。 安辂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还是走了过去。 苏舟静静地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单词本正在记单词。 “那个,”安辂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和她之间并没有能说得出话的前提,“你还好吗?” 苏舟抬眼,阳光照在她脸上有些透明的白,她平静地说:“我很好,谢谢关心。” 安辂略感尴尬:“那我,不打扰你记单词了。” “安辂,”苏舟叫住她,“古阦他,好吗?” 安辂笑笑,退回去在她身边坐下:“应该挺好的吧,那种人,没有人能影响得了……” “不是的。”苏舟望着她,眼神执拗,“你喜欢他,但你并不了解他。” 她自顾自地说:“他并不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他不是不会难过,他也会受到别人的影响。安辂,我嫉妒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我跟他同桌一年半,从未见他对谁笑过,除了你。他有严重的洁癖,他非常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而你喝了他的茶,他竟然接过去继续喝了;他在你被王老师罚回家思过的日子里,跑去跟老师解释了很多次甚至求我帮忙;他那么有原则的一个人,为了你,语文考了零分……” 苏舟说完,抬起头平静地和安辂对视,眼神流转,安辂竟看到几许释然,但是她却并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如何回复。 还好,苏舟并没有期待她回复什么,笑笑后继续说:“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努力,但不管是想要的成绩也好、喜欢的人也好,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而你,永远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就算偶尔落后了,也能不费力气地赶上来。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呢,安辂,曾经羡慕到心里都生出了恨。很可怕吧?对不对?” 安辂咬了咬牙,看着杨贵妃抱着卷子进了教室,她扭头对苏舟认真地说:“我的人生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轻而易举和不费力气呢,我也有好多说不出的痛苦和绝望,只是别放弃就是了,不管是古阦也好成绩也好,你想要的话,就继续努力去争取。成绩呢,我是不会让你超过的,至于古阦嘛,你继续喜欢也是可以的,但,也许你没有机会了。” “你果然还是那么令人讨厌。”苏舟笑笑起身,预备和她一起上楼。 安辂也笑笑:“嗯,我也还是一点都不喜欢你呢。” 苏舟这种人需要刺激,抑郁症什么的不过是借口而已,那种眼神明亮逻辑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样子看起来哪里是不正常了,能扯出生病的谎话来,不过是考前综合征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3 吧。 谁没有顶不住压力想要放弃的时候?既然无人能逃脱,那不如帮她一把咯,只是点到即止。 安辂和苏舟刚上到班级所在的楼层,就听到一班里面闹哄哄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走过去。 从窗户看过去,杨贵妃明明坐在讲台上啊,教室里乱成这样,她还一脸慈母笑是什么鬼? 安辂小心地走过去,推开门,看到一个被同学围在中间的少年,身体消瘦,脸色苍白——班常南回来了。 “周末万国饭店,都去啊!”班常南站在人群当中用最大的力气说道。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二傻子! 安辂摇头一笑,走过去:“你这小心脏经得起你这样折腾吗?” 班常南一看是安辂,立马笑着说:“那个啥,古阦他……” 听到这两个字,安辂脑袋一炸,立马伸手拧了班常南一把,示意他不要当众说。 班常南“嗷”的一声,苍白的脸上都有了血色:“你干吗?” “啊,那个,”安辂打哈哈,“你走了这么久,大家都怪想你的,不然你好好跟大家分享下你在美国的经历。” 班常南莫名其妙地说:“我在美国就天天住院啊,古阦偶尔会去看我,哎,你知道吗,古阦他……” “你生病生傻了吧,你老提他的名字干什么?” 班常南觉得无解,这和古阦说的不一样啊,他不是告诉他,安辂喜欢他喜欢得不能自持吗? 他挠了挠头:原来是吹牛皮啊!学神吹起牛来,跟一般人也没区别嘛。 “哎……”班常南还想跟安辂说什么,但人家已经离开八卦中心,回到座位上用功去了,他只好把古阦跟他一起回来这件事给咽到肚子里去,心想也许人家早就知道了。 杨贵妃开口制止了大家的起哄:“行了,认亲大会到此结束,等高考完了,你们就是想飞到天上去都没人管。现在把书和资料都给我收起来,理综考试开始。” 下面哀号一片,班常南笑笑,跟杨贵妃打了招呼就出了教室。 “号什么号?”杨贵妃拍了拍讲台,“班常南那是要从高二重新读的,你们这马上要高考的和他一样吗?今天的考试,要是谁再给我考离谱了,小心我让你去上解剖课。” 下面有不知死活的顶了一句:“那我宁愿上解剖课。” 杨贵妃脸色一变:“你认真的?” 安辂捅捅她的同桌:“杨贵妃的意思是,让我们当解剖对象。” 同桌浑身泛起一层冷汗,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班常南顺着高三教学楼走了一圈,离开时在正门口遇到了郑未兮和一个中年男人拉拉扯扯,他赶紧几步走过去。 他如此高调地来此一趟,目的也不过是想见见郑未兮,或者想让她知道自己就在那里。 “爸爸听说这个东西补脑,”郑未兮对面的中年男人递给她一个黑色的袋子,“你拿了快回去吧。” 郑未兮脸一红:“我都说了让你别来了,这东西又没用,你花那钱干什么?” “有用没用,你说了算啊,人家娃娃都有,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能缺着你了啊。”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你别这样了。”郑未兮说完扭身,回头就撞见正站在她身后的班常南。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拿在手中的塑料袋子被她一捏立马藏到身后。脸上涌现出来的红晕很快消失,然后抬起头若无其事地对着班常南笑:“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准备来上课吗?” “不,只是来看看。”来看看你。 “这样啊,”她大步朝校园里走,“那我先回教室了。” 她急速而过的风从班常南的鼻尖刮过,一阵苦涩如同黑茶的味道扫进他的心里,他在那一瞬间拉住她的手腕:“郑未兮,好久不见啊。” 郑未兮愣了一下,下一秒飞快地想甩开他的手,但没有甩掉。 “你干什么?” …… 他们的位置正对着高三二班的教室,邓丞宴就坐在窗口,走神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觉得有意思,便彻底将头扭了过去。 “这一年,我挺想……”班常南笑着说出来。 郑未兮急于撇清,连忙打断他:“之前在游乐园的时候,过山车是我自己想要玩的,你说你要陪我,我不知道你有心脏病,那事……那事不能赖我吧?” 班常南握着她手腕的手一瞬间就松开了,手心里还残留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4 着她的温度。 这颗已经修复好的心脏,灵敏度是要比以前高啊,随便一个小小的波动都能这么疼。 “不赖你。”班常南说,带着温和的笑容。 “那,既然不赖我,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嗯。”嗓子有些艰涩,但语气肯定。 郑未兮得到肯定回答后,转身就进了校门。而班常南,再没回头。 “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邓丞宴这时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文清坐在他后面,看他收回目光才往他凳子上使劲一踹。 邓丞宴差点摔倒地上,稳住重心后扭头怒目:“你疯了?” “看什么看,有我好看?”文清指着正走到教室门口的郑未兮,低声但足够生气地问。 邓丞宴紧握的拳头骤然松开:“没你好看行了吧。” “没我好看,你还看?” 邓丞宴不耐烦:“以后不看了行不行?” 坐在他们旁边的唐果两眼一黑,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伸手堵住耳朵:“什么毛病啊,你们这是吵架还是秀恩爱?” 第二十六章 / 蓬勃的朝阳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五月初。 “同学们,”校长慷慨激昂地站在国旗下,“经过了三年寒窗苦读,你们即将迎来人生的又一次选择。结果没有好坏之分,经历过的青春时光于在座的每一个人而言,都是无比珍贵和美好的岁月。而我非常有幸,能够在你们最为灿烂与明媚的年纪里见证你们的成长。这一路上,你们彷徨过、绝望过、无助过,也有过成绩提高时的兴奋,第一次心动中的懵懂,与同学之间闹矛盾里的苦恼,被科任老师责骂后的愤懑……相信我,这会成为你们一生当中最为难忘的经历之一。和你们携手度过高中三年的同窗将成为你们往后人生中形象最为鲜明的记忆。这所学校承载的荣誉和使命将在一个月后交付大家的手中。而你们,考完高中最后一次考试,就可以去你们想去的城市,见你们想见的人,做你们想做的事情。我谨在这次高考动员大会上代表我个人和学校祝福在座的每一个莘莘学子,愿你们从这里出去的每一个都是年少最好的模样,愿这是你们人生下一个美好的开端,愿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勇敢无畏,前途似锦……” 掌声雷动,有人隐隐含着泪水。 即将告别最艰苦的一年;即将迎来未知的未来;即将和藏在心里的人分开,也许日后再也不见,也许相见只是点头轻笑,那些心动过的心酸过的心痛过的小时光啊,真的就成了青春岁月里永恒的见证。 隔着一小条过道,唐果拉了拉安辂的胳膊:“今天只是动员大会,不是毕业典礼吧?” 安辂边鼓掌边回答:“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差不多就是了,考完之后别说这一届了,就是一个班的都可能再也聚不齐了。” “那我真感动得要哭了,没想到我们校长同志这么文艺,说出来的话我都想拿个小本本记下来,回头用到作文里。” 安辂轻笑:“你可拉倒吧。我记得去年动员大会的时候,校长说的也是这番话。” 抹着眼泪的唐果还想说什么,胡一统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以绝对秒杀的眼神看着她们,无声表达“再说就给我滚到主席台上说”的警告。 两人乖乖扭头闭嘴。 校长说完,年级主任王炸接过话筒:“在我们这一届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和你们中的有些人曾经也在一个班读过书,但他现在已经成为MIT的在校生,参与的科研项目已经有了结果。而我们如此优秀的校友,在大家高考之际,还是不远万里地跨过太平洋回到了母校跟大家分享他在学习过程中的经验。我相信大家都猜出他是谁了,那么,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校友,古阦同学。” 正在喝水的文清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把自己给呛死,扭过头刚准备给安辂和唐果吐槽,就见那两个人嘴巴也张得能放下两个瓢,然后默默回头咽下了想要说的话。 “学校是怎么想的?”唐果怯怯地望向安辂。 安辂比她还要震惊:“他那种一个世纪都出不了几个的天才人物,对于我等凡夫俗子来说,他的学习经验根本没有参考价值好吗!请他来分享,这不是群体碾压吗?” “就是就是,你说的话深得我心!”唐果钩了钩她的指头,“我看他等下上台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我们考不上大学的致命打击,要不,咱俩先撤了算了。” “我倒是想,不过我隐约感觉到一统就在我们身后。” 果不其然,胡一统在两秒之后达到战场,低声呵斥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5 她俩之后,强行把两人赶到第一排,意思再明确不过,坐在第一排看你们还敢不敢说。 两人刚换好位置,还没坐定,从安辂左手边的过道里就出来了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高大如松的身姿一掠而过时带着清新的高山松木味,深如漩涡的眼睛里像春风拂过,掀起了一片微微的凌波,整张脸迎着五月灿烂的太阳,看起来柔和又舒朗。 安辂呆呆地望着他,他坐在主席台上,背后是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火红的颜色泼洒在淡青的天上,像一抹正在盛开的骄阳。他望向她的时候,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嘴角。那细微的动作落入安辂的眼睛里,她觉得她是用了相当的精力才理解那其中的含义。 她从低处看上去,那里明晰、温暖又亲切,科技楼、香樟树、摇曳着影子的两个人,没有话,不多的对望,将来是要放在相册里高高挂着怀念的。 这是她最初也是唯一的喜欢。 “想必,大家对古阦同学的学习经验一定非常好奇,”充当主持人的教导主任笑着说,“那么接下来,我们有三个环节:第一个是古阦同学把自己的学习习惯跟我们分享一下;然后是王炎老师作为高三年级的年级主任,会根据大家平时学习中出现的盲点跟我们古同学做交流;最后一个就是现场提问。那么,不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开始吧。” 话筒递到古阦手上,安辂看着他轻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十分自然却非常做作地从头到尾擦了个遍。 安辂捂脸,唐果一个大笑从椅子上翻了过去,文清一口水直接飞射到前面同学的后脑勺上,现场一片哄笑。 教导主任囧得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过场走完了,古阦才不紧不慢地拿起话筒开始说话。 “第一个环节我没有什么要说的,因为习惯培养这种东西,在座的各位已经错过了最佳年龄。我们直接开始第二个环节吧。”古阦说着,目光望向王炸。 王炸脸色惨白,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校长,心里十分佩服老领导临危不乱的气概。 王炸尴尬地咳了一声:“你还是可以简单地向大家介绍一下你的学习经验,毕竟17岁就被MIT录取,你一定是在私底下非常用功,你就把你是如何用功的方法跟大家分享一下。譬如,你是怎么保持成绩一直在第一,考试经验什么的,都可以分享的。” 古阦想了下:“事实上,我是13岁被录取的。至于用功,没有吧,就多看了几本书而已。为什么考试一直保持第一,”他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要归功于题目太简单。谈到经验的话,”他还真的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把每个题目都做完,不要故意不做,或者故意做错,就能考第一了。” 唐果“扑哧”一声:“我说,你家古阦是来拆台的吗?砸场大王啊这是!” 安辂也笑抽了:“是不是很欠抽啊?”但也是事实啊,那种脑子只有一根弦的人,你能拿他怎么办? “何止!”邓丞宴凑过来,“我简直想上去打死他。” “我支持你,上吧。”文清凑热闹。 “安静!”王炸使劲捏了捏手中的话筒,看着古阦一本正经的模样,又不好发作,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第一个环节,就这么混沌着略过了,于是直接开始第二个环节。王炸问:“我们中有很多同学,平时作业都没什么问题,但考试的时候经常会在一些简单题目上出错,古同学你觉得应该怎么克服这类问题呢?” 古阦拿起话筒:“出错就是不会做,如果闭着眼都知道这道题怎么做的话,那根本就不会错。还有,”他提醒,“平时作业没问题,可能是抄的。” “老师的意思是说粗心大意,你是怎么做到从来不会因为粗心大意而丢分的?”王炸擦了一把冷汗。 “人的大脑,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系统,对于信息的收集、处理都有一套比较完整的体系,当然,智力不健全的除外,面对试卷上每一个问题,大脑自己是不会有所偏颇的,那么,所谓的粗心大意就不成立,回到上一题,就是不会做而已。” 这讨打的言论一出来,现场一片哗然。 校长的脸上终于有点兜不住,连给王炸递了好几个眼色——赶紧结束算了。 王炸秒速接收到,再次开口:“古同学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意思也就是让你们平时多做题,多巩固,把基础打牢……那最后让我们的古阦给大家打打气加加油吧!同时,在最后的一个月里希望大家都有很大的进步和提高,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 唐果大惊:“怎么就最后了?这不才刚开始吗?” 安辂松了一口气:“再说下去,回头大家都要去做智商测试了。” b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6 r 话音未落,古阦清冷的嗓音又通过音响传了出来:“一个月的时间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否则,高中为什么要有三年,而不是一个月?一个月真的太短了,即便增加了一分两分也是没有什么多大意义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绝大多数的同学,可能连个本科都上不了……” 文清第三次喷水,邓丞宴一怒之下把她的水抢过去扔了二丈远:“能不能矜持一点?” 文清抱着肚子笑得说不出话,指了指主席台:“你看,哈哈,你看,哈哈……校长和王炸的脸,哈哈……” 校园里炸开了锅,议论哄笑的各有姿态。 校长怒视教导主任,向他投去“看你干的好事”的目光。教导主任趁古阦没有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之前抢先一步打断他的话:“古同学的意思呢,是说大家在这种时候啊不要再给自己增加更大的压力……时间有限,我们就不耽误古阦同学了……” 还不等教导主任说完,底下已经有人起身,根本不需要话筒大声问:“古同学,美帝的米不好吃吗?你为什么要回来啊?”回来打击我们很好玩? “回来研究一个科学目前还没涉及的领域。” 有人起哄:“古同学跟我们分享分享呗,什么领域这么神奇,比起学习经验,我们对你的这个研究更感兴趣啊!” 古阦坐在主席台上,阳光下的少年周身温暖,漆黑的头发被映照出一圈金光。他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那个坐在第一排时而大笑、时而紧张、时而担忧的人身上,轻轻扯了扯嘴角:“关于荷尔蒙和神经系统的较量,我不明白为什么最后胜利的是荷尔蒙。” “哇,我们的学神原来也有荷尔蒙啊!” “哈哈哈……” 认识安辂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扭向她,她只好拼命地故作不自知,用手扇着已经红得要滴血的脸:“呵呵,天气好热。” 唐果附和:“是啊是啊,好热好热呢。” “对啊对啊,热得不要不要的呢。”文清也跟着起哄。 …… 各班班主任奋力维持秩序,但根本没有效果,王炸双手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已经没脸面对校长了,当初古阦被MIT录取后她留存在心底的喜悦,到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校园里乱成一片,教导主任边擦汗边组织撤退。 至此,基本上可以说这是北齐有史以来最荒唐的一次高考前动员会了。 六月,空气中充满了激昂向上的力量。 京西大道上,交警们站在烈阳下为高考开辟专用道,近半的出租车志愿免费接送考生,北齐和南高中间的那条路围满了“禁止鸣笛”的标示牌,帅气英武的武警人员站在高中门口维持纪律。 校门口站满了前来送考的家长,有些家长甚至不约而同地穿上了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明星陆昂的粉丝自发地以“爱豆”的名义为那些等待的学生家长送去纸巾和矿泉水,这事被报道到网上,陆昂一夜之间又圈粉无数。 安辂沉稳地答完所有题目,在涂完最后一科英语的答题卡后,一时间眼眶酸涩,珍重地在试卷末尾写上了一个“thank you”。 交卷后刚走出考场,天空“轰隆”一声,下起了倾盆大雨。她为难地站在教学楼下,冲出去的话,南高和北齐之间的距离倒也不算远,但她正好在生理期。可要是一直站着等雨停,她又怕错过班上最后一次集合。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拄着单拐艰难地打着雨伞的男人一瘸一跛地向她走来。 安转打着伞站在她对面的雨幕里,今天的他剃了胡子,穿了一身新衣服,目光清醒地冲着她笑。安辂眼前一片模糊,记忆仿佛一下子拉回到小时候,那个时候的安转年轻英俊。 安辂哽咽着冲进雨幕,奔向她父亲为她举起的伞下。 没有撕卷子,没有扔书,宿舍后面也没有成片的暖水瓶碎片,大家安安静静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甚至离开时都悄无声息。 王炸锁了办公室的门,然后一个人站在望向校园的窗口,哭得泣不成声。 胡一统站在教室门口一个一个交代,在家要注意安全,有空多看看书。仿佛只有这样,他们就还没有毕业,只要一个暑假过后,他们还会出现在他面前,闯祸也好,成绩不理想也罢,他统统都会陪着他们,看着他们长大变高…… 直到毕竟将教室门的钥匙递给他并对他说“胡老师再见”时,他才猛然回神,然后心里一空,闷疼闷疼的。 他们走了,望着偌大空荡又干净的教室,胡一统竟然难受得无力转身离开。 七月,谢师宴。 北齐又以压倒式的胜利夺取了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7 京都市这一届高考所有的赞誉——文理科状元,一本人数最多,本科人数最多,京都大学最多录取人数…… 然而北齐的理科状元并不是安辂,而是比她多了一分的毕竟。 所有人都在敬这匹黑马的酒,安辂在那一刻终于释怀,由衷地感谢那少的一分。 唐果从厕所出来,意外地遇到在隔壁庆祝科研成功的孙一言,一年多没见,他瘦了也憔悴了。 猛然撞见他的时候,唐果只感觉恍若隔世。 “嗨!”孙一言笑着向唐果打招呼,“好久不见,考得怎么样?” 唐果笑着回:“还行,一本。” “不错,恭喜了。” 唐果不准备再跟他多纠缠下去,他却叫住了正准备走的她,问:“为什么后来删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没有接受你的表白,所以你就……” 唐果淡然一笑:“孙一言,2017了,是时候从柜子里出来了。” 孙一言脸色骤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我对你的喜欢没有任何偏见,但你浑蛋就浑蛋在你喜欢男人却还让我勾搭你。” 孙一言脸一热。 这时候,安辂冷着一张脸从厕所里出来,看见孙一言尴尬地站在那里,对面是虽冷着脸却被战抖的嘴唇出卖的唐果,她二话没说拉着唐果就走。 唐果由着安辂将她拽出了酒店,站在黑色的夜幕下,安辂揪着一颗心问:“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么难受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果撇了撇嘴:“肩膀借我靠靠行吗?我现在最难受了。” 安辂眼圈一红,上前将唐果抱在怀里。 曲终人散,离别的眼泪以及哽咽的话语还在,内心的激荡还未平复,黑夜早早到来,众人各自归家。 文清揪着邓丞宴的衣角:“你能送我回家吗?” “不能,我现在要去看电影。” “跟谁啊?” “我女朋友。” 文清的手一松,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哦,那我就……我就不打扰你了。” 邓丞宴无语:“你不打扰我,票就要浪费一张了。” “啊?” “啊什么啊,去不去?” “你……你不是……你不是要跟你女朋友……” “对啊,我现在就在问我女朋友,你去不去?” 文清眼睛一亮,猛地上前扑进邓丞宴的怀里,眼泪簌簌而下:“你答应了!你答应了!你绝对不能后悔,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邓丞宴大笑着收紧了双臂:“怎么还就这辈子了,你琼瑶剧看多了?” “我不管,你以后不能看别的女生,说话也不行。” 邓丞宴后悔:“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不,你说了,你说我是你女朋友了。” “哎呀,知道了,吵死了你。” 唐果和安辂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两个人嬉笑打闹着没入黑夜。 唐果问安辂:“哎,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你选了古阦而不是邓丞宴啊。其实我一直都觉得邓丞宴长得不比古阦差,考的大学也很不错,最关键的是,他正常啊。” “你说谁不正常呢?”安辂冲她飞了个白眼。 “谁不正常你不知道吗?哎,我问你啊,他亲完你之后是不是还会把唾液化学方程式告诉你?” 安辂脸一红:“没有。” “没有?”唐果不敢相信,“他变性了?” “我是说,”安辂气急,掐她,“他没亲过我。” 唐果一愣,接着捧腹大笑:“我就说,他绝对不正常,正常男的,谁会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朋友晾在一边,怕是亲不够才对啊。” 安辂正想辩驳,就见苏舟朝她们走来。 唐果立马止住笑,问:“哟,有事?” “我想跟安辂说句话。” “得!”唐果冲安辂使了个“加油”的眼色,头一甩,“我去那边等你。” 安辂看了一眼苏舟手中的信,不动声色地问:“你考得怎么样?” “一般吧,报了南方的大学,想去那里晒晒太阳。” “给古阦的?”安辂指了指她手中的信。 “能帮我交给他吗?” “不想。”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8 “拜托了。” “你不怕我给你丢了?” “你不会。” “那么相信我?” “他喜欢的人,不会太差。” 安辂终于笑了,接过信在手中掂了掂,信很轻,但托在手上感觉沉甸甸的。 做完这件事,苏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这三年耗尽心力的喜欢在这一瞬间轻轻卸下,转身,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路口,吴锦生站在路灯下和几个兄弟说话,瞅见苏舟过来,立马停止话题。 “回去了?”吴锦生问。 苏舟点了点头:“吴锦生,你以后去哪儿?” 吴锦生抿了抿嘴:“留在京都,你呢?” “去南方。” 吴锦生心里微微一颤,接着笑得灿烂:“那,祝你前途似锦。” “你也是。” 那,再见了,苏舟。 安辂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古阦家的,刚进到院子,就看到他和对门住的那个小毛孩蹲在地上在据理力争着什么。 “如果地球是圆的,为什么我们不会滚下去,你骗人,地球是方的,萌萌动画里就是方的。”小毛孩急得都要哭了。 古阦一本正经地纠正:“滚不下去是因为万有引力,动画片都是骗小孩的,有时间看动画片还不如多看点《走近科学》。” 安辂笑哭,别人才三岁啊大哥! 小毛头终于“哇”的一声哭惨了,安辂看不下去,赶紧走过去哄他:“古阦哥哥今天没吃药,别哭了,回去看动画片去啊。” 古阦想说什么,却被安辂用力拽了回去,古阦指着小毛孩家的方向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在做什么呢?扼杀小孩子的想象力就等于犯罪。” “那是想象力?那是观念错误,不及时纠正的话……” “人家才三岁!” “我三岁的时候……” 安辂“啪”地把苏舟给他的情书扔到他怀里,扼杀了他陈述三岁光荣事迹的机会:“有时间跟人家三岁小朋友争论地球的形状,倒不如好好地看看别人给你写的情书。” 古阦扫了一眼安辂脸上的表情,花了两秒钟分析,扬了扬手中的信:“你在生气?” “谁生气了。” “你就是在生气,为什么?因为别人给我写了信?” “我才不在乎谁给你写了情书,谁喜欢你,你想亲谁,你……” “你说什么?” “没什么,”安辂大步向门口走去,“我回家了。” 古阦上前一步伸手关掉大门,从身后抱住她:“扭过来。” “干……干什么?” “亲你。” 番外一 / 邓丞宴和文清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文清有一个在南华高中当校长的舅舅,按理说,初中毕业后不管成绩怎么样,她都应该去南高。 最后之所以去了北齐,是因为邓丞宴。 她认识邓丞宴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高中进校一见钟情,其实是在初二。那个时候暴发户邓爸爸给邓丞宴转了校,邓丞宴就在文清的隔壁班。 当时的邓丞宴不高,甚至有点矮,成绩也不好,还不会打篮球惹女孩子尖叫。据文清回忆,那是一个站在人群中毫无存在感的人,文清自小就出落得很漂亮,自然不会注意到那样的人。 那年冬天,学校组织冬游,北方结冰的河面,按理说应该很厚,一直到来年二月份都不会化。 可那一次,或许是一次上去的人太多了,冰面从中间裂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四周坍塌。 站在岸上的同学们个个都傻眼了,冰上的同学来得及上岸的都呼号着飞奔上岸,来不及上岸的站在原地哭天喊地。所有人都陷入恐慌的时候,只有小个子的邓丞宴从岸上飞奔到即将崩裂的冰面上迅速拉开那些人。 转眼间,冰面上只剩下了两个人,邓丞宴和他们班的一个女生。 那女生吓得整个人哆嗦着一动不敢动,只顾站在原地哭,她和邓丞宴之间隔着一个已经裂开的冰面,她不敢过来,邓丞宴不能轻易过去,就在冰面开始下陷的时候,邓丞宴一个跳跃飞过去将那女生推向岸边,而他自己却“扑通”一声落入了冰河中。 文清已经记不得他是怎么被救上来的,只记得,他被人当成英雄一样围着的时候,她顺着冬天冷冽的风望了他一眼,那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99 张五官分明的脸从此搁在她心上。 或许是上天的奖励吧,一年以后,邓丞宴身高突突猛长,学习成绩也飞速前进,等他上了高中,完全长成了国民初恋的模样,而那时,文清突然意识到初中没及时下手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走在魔都的人海里,文清紧紧地拽着他。 邓丞宴回过头笑着说:“别拽这么紧,我不会走的。” 文清抬头:“你自己不走,保不齐别人来抢啊。” “抢不走,早就是你的了。” “早是什么时候?” “别那么多话,快走行不行!” “不,你跟我说,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没有。” “你骗人,你说啊。” “哎呀,你烦不烦?” …… 邓丞宴回握她,一脸不耐烦,心里却十分柔软:才不会告诉你,初中转校的第一天就注意你了,你那个时候因为长得漂亮整天跩得跟二五八万一样。鼓了好大的勇气给你写的情书,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就丢了。 倒追三年,是不是活该? 番外二 / 古阦和安辂 / ZAI KAO JIN YI DIAN DIAN 礼物篇 有段时间“杨树林”口红在网上炒得非常火,安辂和唐果趴在古阦家的沙发上研究哪个色号好看。 古阦走过去看了一眼,说:“你们女人真是强大的生物。” 唐果不解:“哟,古同学此意何为?” 古阦指了指图片上的口红:“在你们自己脸上涂抹那么多化学物质,还能安然无恙,算得上是奇迹了。” “任何离开计量谈中毒,那都是瞎扯淡,”唐果不以为意,“再说,整个宇宙都是化学物质组成的,一支口红算得了什么,是吧安辂?” 安辂怕他俩无休止地争论起来,赶紧拉着唐果先撤了。 下一个周末,古阦打电话让安辂来一趟,一进门就看到古阦坐在沙发上叠着大长腿手里拿着书看得很认真。 安辂走过去。闻声,古阦头都没抬指了指杏黄实木茶几:“给你的。” 安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杨树林”方管全色号! “啊!”安辂激动地叫了起来,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会给我买这种东西?” “唐果说,别人家的男朋友都会送。” “那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个颜色。” “你是在证明你有赚钱养家的能力?” “这个,不需要证明。” 安辂赶紧蹲下拆了一个兴冲冲地往嘴唇上一涂,扭身笑眯眯地问古阦:“好看吗?” 古阦抬眼头没动,对面人映在风里,杏眼娇憨,面目红润,娇艳的嘴唇像刚刚盛开的花朵。安辂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沙发上的人一个用力拉了过去强行按在身下,没有给她任何反抗和说话的余地,俯身下去一口含住了她的双唇,然后一通吸咬。 折腾了很久之后才放过安辂,红着一双眼意犹未尽,喘着粗气,低沉又沙哑地对着她的耳朵小声说:“好看。” 吃醋篇 国庆节,邓丞宴和文清从魔都回来,拉着安辂、唐果一起去溜冰,古阦同学因为要接待MIT来的英国同学没跟着去。 过程中正好遇到了京都大学学生会主席石伽,安辂的“上司”。唐果确认了他是单身并且性向为女之后暗示安辂邀请他一起去。 几个人除了唐果和石伽算是高手,其他人都处于刚起步的阶段,石伽和安辂比较熟,就主动表示可以教她。 就在大家沉浸在忘乎所以的兴奋当中时,一张不高兴的脸就出现在了安辂的视线里。 站在古阦身后的是他在MIT的英国同学,前一分钟他们在楼上看到安辂的时候,古阦还向同学介绍说那是他的女朋友,后一分钟就看到他的女朋友被别的男人拉着、抱着、牵着…… 古阦转身就走,安辂想都没想就在冰场里脱掉冰鞋翻出跨栏光着脚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石伽学长和我认识,我们正好遇到,然后他技术比较好,只是……” “技术比较好?”古阦表示怀疑,“有我好?” 安辂眼一黑:“我哪知道,你又没有告诉我你也会溜冰啊。” “你要不要知道知道?” 安辂抬眼兴奋地说:“好啊。”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0 京都大学国际交换生的单人宿舍里,安辂被古阦吻得话都说不出来,喘着粗气反抗无效。 古阦将她抵在墙上,良久之后松开她,问:“说,谁技术比较好?” “你耍流氓吗?我跟你说的是这个技术吗?一天到晚不学好,尽想些什么东西?” “除了你,我还能想什么东西你认为?” 安辂脸更红了,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低着头问:“所以说,你是在吃醋咯?” “嗯,”古阦看着她,“吃了。” 误会篇 圣诞节,安辂通宵给古阦织了一条围巾想送给他,刚拿到他们宿舍楼下,就看到高中时在魔都比赛时认识的那个周围(现物理学院的系花)站在他面前正在给他递东西。 安辂站在柱子后面,想看一出古阦让周围出丑的戏,但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兴致高昂地接过系花递的东西,然后十分以及非常自然地转身跟周围一起走开了。 安辂顿时火冒三丈,说好的不喜欢社交只会专心对她一个人呢? 骗子啊骗子,男人的话果然不可信! 安辂转身回宿舍将围巾扔到柜子深处,应了和唐果一起出去旅游的邀请。安辂决心不理会他,古阦也不是那种执着纠缠的人,打了两个电话对方不接后,便没有音讯了。 回来的时候日历上已经是次年,安辂的气也消得差不多准备去找他的时候,才听说那家伙在她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居然跟着周围去魔都逍遥快活了。 分手! 安辂头脑一热发了分手短信,然后拉着唐果去疗伤。 古阦找到那家KTV的时候,安辂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拿着矿泉水瓶子拧了半天拧不开。古阦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去拧开放到她面前,然后扭头问唐果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什么物理学院的系花,那也就是因为物理学院的女生少她才能称为系花的,她有我们安辂好看?” 古阦不带犹豫地回:“没有。” “那你还跟别人一起去魔都过元旦,你疯了不成?” 古阦按了按太阳穴:“是去比赛。” “你不是不喜欢参加比赛嘛,怎么别个系花一邀请你就去了?” “因为赢了的话,可以用科研的名义去北欧,她一直想去,而我抽不出时间。” 唐果看了一眼那个喝得烂醉的安辂,问:“那你怎么不给她解释解释?” “她不接电话。” “说到底啊,她跟你在一起,还是不自信。” 古阦望向唐果眼中带着一丝丝的责怪:“她不自信,想必你在这其中也起了不少作用吧。” 唐果咂舌,无言以对。 古阦了解了事情原委后,起身抱走安辂。安辂虽然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但还是认出了古阦,乖乖地钻进他怀里由着他把自己抱走。 古阦叹了一口气,抱着安辂出了KTV的门。 唯一篇 安辂在古阦的怀里醒来,对方还闭着眼睛,一张极好的脸映在冬日的阳光下,平静又温和。 “醒了?”对方没睁眼,只是感受到了怀中人的动静。 安辂哑着嗓子问:“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什么时候?” “昨天,我给你发的短信。” “没看到,你再发一遍。” 安辂一下子又红了眼睛:“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对不对?和我在一起也只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恰巧出现了,其实如果是别人的话也可以对不对?毕竟你也说了,我只是你荷尔蒙战胜了神经系统的结果,并不是……” “你对自己的不自信,已经影响到了你对我人品的判断,安辂,这对我不公平。” “什么?” “我喜欢你的这件事,还不足以给你自信吗?” “什么?” “你眼前的这个人,他心里只有你,让他痴迷的世界只有物理科学和安辂。” “什么?” “他说他喜欢你,只喜欢你。” 安辂一下子没兜住,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他将她抱住,说:“你撇下我一个人跑出去玩的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抽噎:“我给你织了一条围巾,本来……” “不够。”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锱铢必较,你得补偿我。” “如何补偿?”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分卷阅读101 “往后山高水阔,地久天长,我要你舍尽悲伤,从此眼中只有太阳。”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