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美貌动人》 分卷阅读1 ? 【穿书】《太子他美貌动人》作者:脆桃卡里 文案 赵露暖穿成了小说里的恶毒女,即将被填充后宫,还搭上全家性命,自己的生命还被一个系统不断倒计时,简直不能好了。 系统:能好,要太子亲亲抱抱才能好。 赵露暖立刻呐喊:太子,让我摸摸你的小手叭! 谁知道这个世界的太子睢峻跟原小说的男主不一样,别说后宫了,简直就是清心寡欲,一心只有社稷。 睢峻:第一,我说过,女人,我一眼都不想多看。第二,可是一个小姑娘她一直缠着我。第三,被她缠着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真香人格外表直男实际少女心男主 X 道系心理强大外表甜软女主 @脆桃卡里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露暖,睢峻 ┃ 配角:《抓个最好看的宠我(快穿)》求预收! ┃ 其它: 第1章 越楼台上,一架秋千正轻轻摇晃。 一个粉裙少女坐在秋千上,她相貌生得极其甜美,粉嘟嘟的面颊上衬着形状姣好的红唇,唇形不笑而弯,看起来十分喜人,只是那双眼虽大,却缠绕着几分戾气和杂质,让她的美貌大打折扣。 秋千本是作为风景线之一,却被粉裙少女独自霸占,身后一群少年少女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分明是都想荡一荡,少女却一点想让的意思也没有。 反而还颐指气使地朝着后面人群嚷嚷着:“推啊?怎么不推了?你们的脑子都塞了木头吗,这么笨!” 离她最近的是一个鹅黄色上衫的少女,肌肤白皙,眉毛纤细,垂着眼的时候就是一副顺从柔善的样子,细嫩的手上因为长时间紧紧拽着秋千的麻绳,已经勒出了道道红痕,看来是那粉裙少女最喜欢欺凌的对象。 果然,粉裙少女骂完还不够,转头就冲着耷拉着眉毛的女孩儿说:“你没吃饱还是装的啊?再不好好推,就拿鞭子抽你!” 黄衫少女身后,一个比她们高出两个头的少年受不住了,怒气逼上了眉心,豁然往前一步就要夺过那秋千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目露凶光。 “哥哥不要!”黄衫少女一改平静面容,焦急地拦下。 少年憎恨的目光紧紧盯着粉裙少女,仿佛看见路边一坨蝇虫叮食、不堪入目的腐肉,恨声道:“她待你如猪狗一般,我要把她推下去,一了百了!” 因为愤怒,他声音压抑在喉中,未能尽发,好在没让那粉裙少女听见。 黄衫姑娘拉住他连退几步,伤心道:“哥哥,如今你的前途、父亲的命运,都捏在她兄长手中,我受这点委屈算什么?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他俩的交谈,粉裙少女听不见,其余站得近的一众年轻男女却是听得清楚。 听了这话,这一群半大不小的少年人脸上,个个都露出了或凄惶或不甘的神情,看来他们也都是同病相怜,因为家族权柄的牵制,不得不听这粉裙少女发号施令。 他们都没看到的却是,在他们陷入自己神思的同时,秋千上的少女也露出了一脸惊恐的表情。 赵露暖的神魂在这个新躯体里疯狂打转,如同一百八十级的晕车,整个魂魄被拉扯了数十秒,才逐渐平稳下来。 她也在这十几秒内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原主一个高门大家的宝贝千金,天天做着当太子妃的梦,疯狂地痴迷着宫里那个据说容颜绝世的太子。不仅如此,原主性情恶劣,欺软怕硬,将没什么权势的京城大臣家的儿女欺凌了个遍,那些家境优越、有涵养的真正名门淑女则根本无人理睬于她。 就是作到没朋友。 偏偏赵露暖穿成了书里的这么一个角色。 没错,原主赵露暖是一本种马男频权柄文里的女配,或者说,男主的后宫之一,原本家世显赫,除了男主谁也没放在眼里,后来家族势力被男主收割,她也因为之前所作所为结下的“善缘”,从天之娇女变成了千人踩万人骂的烂泥。 而这时,她就只能依附于光芒四射的男主。一个贵门娇女一夕之间变成一个离了男主就不能活的可怜虫,这反差,大大地满足了目标读者们的爽点,再加上她被设定为书中女性角色最高代表的颜值,所以即便她是个恶毒女配,但出现的频率也不少。 赵露暖在心底咬牙。 她不过是看完诊,午休时放空大脑看了本小说,边看边吐槽了几句,结果就穿成了这书里的同名女。 按照原剧情,赵露暖身后的陈晖儿最终没能拉住她哥哥陈辰,陈辰一把将赵露暖推下了高台,摔断手脚,招致陈家在朝堂上被赵家强行打为贪污叛贼, 分卷阅读2 整族灭门。 原主从此之后,越发变得嗜血、目无纲法,满朝大臣,只要是她看不惯的,就立刻向爹爹撒娇告状,喊打就打,喊杀就杀。 “你被整族灭门又如何?我伤得可是手脚呢。” 这也是原主在书中的名台词。 而现在,赵露暖并不在乎什么嗜血什么灭门。 她只知道,摔断手脚很疼疼疼疼的啊! 赵露暖迅速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转身看向身后。 同一时间,她身后,按捺不住的陈辰推开了陈晖儿的手,大步向前,一掌推向秋千。 ——推了个空。 陈辰看着自己没收回的手,和站在一边正盯着他的赵露暖,场面有些尴尬。 陈辰是个从小就受儒家教育的世家公子,冲动伤人本就是气急之下神智昏聩之举,现在伤人不成反而当场被捉,自然有些心虚气短。 旁边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也倒抽一口气。 他妹妹陈晖儿,瞬间面如土色,眼中逐渐溢出绝望。 赵露暖此人最为狭隘,被她抓到这样的把柄,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为艰难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惧怕着的赵露暖,面无表情,似乎正处于深不可测的极怒中,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刚穿过来就差点被揍,怎么办,在线等。 赵露暖咳了两声,好像根本不计较陈辰刚刚明显是要推她下楼的动作,摆着手,迅速地说:“我玩够了,你们玩,一个个来,排队不要挤。” 说完,对着秋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后,就像一个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地经过了他们,走下了扶梯,偏头,看他们一眼,然后咚咚咚地迅速跑下去。 好可怕,快溜快溜。 观景台上,秋千还在轻微地摇晃着。 众人心中,也都摇曳着一阵迷茫。 陈辰捏紧拳,悲愤道:“这妖女!定是回去告状了。赶紧回家通知父亲,明日称病,不要再去上朝!免得被人折辱!” 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发生过。 陈晖儿反而淡定些,拉着她哥的手臂劝道:“不要冲动,爹爹是有品有级的臣子,怎能因为这点事情便避而不出......或许,赵露暖方才并未察觉......” 这话,陈晖儿自己说得也无甚底气。 最终说不下去,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是这屋檐,也太扎人了些。 赵露暖溜下楼,早有护卫在那儿等着,见她下来,一声不吭地招来马车,掀开轿帘送她上去。 赵露暖偷偷拍了拍小心脏,看来这原主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也懂得怕死,每天在外面横行霸道,也不忘多带几个护卫。 马车在赵府门口停下,赵露暖探头看了一眼,这可真是上来容易下去难,她没经验,还好护卫有经验。 沉默地靠近一步,递过来一条手臂。 赵露暖见状顿时放了心,伸出指尖攀着护卫的衣袖,爬下马车,习惯性地道了声谢。 她低着头一阵猛冲,哒哒地跑进门里,身后的护卫却是愣在原地,晒得黝黑的脸上一阵迷惑。 他垂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以前这大小姐都是把他的手臂当阶梯,不管鞋底上有什么脏污,都直接往他身上踩,今天却...... 他轻握拳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别扭。 赵府果然恢弘,还好赵露暖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否则只是看了小说的她,对于这赵府的结构又怎么可能了如指掌,估计连自己的卧房都找不到。 赵露暖是赵家唯一的一个嫡女,待遇果然是不同寻常,才十三岁年纪,既没有执掌中馈,又身无长物,竟已经有了单独的别院,取名为朝露苑。 朝露皎洁清透,脆弱易碎,只能捧在掌心,意蕴着多美好的寓意。 原主却对这份生养之恩全无感激,后来男主将赵氏其余人等全数流放时,她还庆幸不已,连连感叹幸好自己嫁进了皇宫,一点也没有对家人族人的怜惜。 赵露暖摇摇头,在桌上摊开纸笔,沾了墨,凝神静气。 她学的是中医,父亲爷爷也都是中医出身,毛笔字是从小写惯的,倒没什么阻碍。 摊开纸,赵露暖目光炯炯,首先提笔,题 分卷阅读3 下几个大字—— 社畜求生路线图。 赵露暖刷刷写下脑海中能回想起的诸多名字,并将他们大致分了个类。 得罪了的、还没得罪的、关系好的。 最后发现,第一个类别里,几乎囊括了她在小说中看到的大多数人名,而最后一个类别里,则空空如也,一个名字也填不进去。 赵露暖又叹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靠社交关系活着的现代人,她不说到处逢迎,至少不会四处树敌,赵露暖简直不能理解,古代的这些娇小姐,怎么能这么刚的。 赵露暖只能重振精神,在脑海中思索了半晌,倏尔眼前一亮,笔尖,缓缓移向中间那一栏。 尚且还未来得及得罪的人。 恐怕,就只有那一位了。 男主。 整本书的核心人物,太子殿下。 书中写他出生之时祥云满天,紫光东来,啼哭之声撼动山河,睁眼之后便四处寻书来看,不哭不闹,两岁便遍读兵法,断奶之后便三点起,七点歇,一个小小的婴孩,比正当壮年的皇帝陛下还要自律,令皇帝时常附手感叹,自愧弗如。 这么一个仙童,长大之后更是芝兰之姿,传说他的眼尾,扫一眼金陵,金陵的万千青瓦便要坍塌一半,睨一眼江海,涛涛波浪便要为他停歇一刹。 他的指尖,是南国最宝贵的玉雕成,他的鼻梁,是山神赐予的凛凛光辉。 光是这般传说中的风采,就已经使满朝少女心动不已,而原主仗着自己如日中天的家世,大早便放出话去,此生非太子妃不当。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收藏收藏! 第2章 且,金陵城中,适龄女子中无论谁提起太子名号,或是议论太子的传说,统统都会被她打为情敌,定要折磨得对方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为止。 可以说,原主的作死,有大半是因为这位太子而发酵。 但,这位男主,也就那么巧,是原主还未来得及得罪的,唯一一位大人物。 书中原主直到十五岁及笈,才见了太子第一面,那是她夸口说要当太子妃之后的第五年,却连未婚夫的面也未见得,多多少少听了些嘲笑之言,笑她痴心妄想。 原主一个气不过,趁着北方兵变之时,直接闯上了金銮殿去,偷了自己爹爹的兵符,勒令太子娶她。 太子当然表现出了高岭之花的气节,不仅不娶,还觉得十分受辱,气极盛怒,下令严查赵氏,试问为何一个嫡女敢手拿虎符,私闯乾清殿。这一查下去就牵连出桩桩大案,最后赵氏沦落到除了原主,整族被流放的地步。 太子生气这一点,赵露暖倒是挺能理解的。 无论男女,任谁被逼婚,都不会高兴的。 赵露暖想了想,原主现在才十三岁,趁着原主还没做出那等过分的事来,还是早点把那什么太子妃的妄言给收回来,不要惹恼太子,劝着赵家人行事别太过狂妄,日后或许整家人都可躲过流放之灾。 于是赵露暖端端正正地在纸上写下,睢峻。 太子的名讳在笔尖落成的那一刹,赵露暖忽然觉得一阵凉风吹入脑门,灵台一荡,整个人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冷酷,而疲惫。 “......1108号宿主,你好,下面是你的任务,请接受:与睢峻亲密接触,换取生命点,牵手可换取一点,拥抱可换取三点,男女交合可换取……” 什么? 什么东西?! 等等,事情怎么往限制级发展了? 赵露暖果断拒绝:“等一下,我不接受。” 系统可疑地顿了一秒。 接着,更加疲惫地说:“好的,那么立刻进入1108号宿主生命倒计时,剩余时间,四小时,换算成当地时间,两时辰,倒数开始。” “......” 这么突然吗?这就要死了? 赵露暖作为中医世家的 分卷阅读4 传人,她手上也经历过不少在别人眼中是肉白骨活死人的奇迹,学医多年,行医五载,她从不相信生命是那种不堪一击的东西,但是此刻,在这个奇异的穿书世界,她对自己的生命没有一点把握。 或许,在系统冷冰冰的倒计时中,她就会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也没有,啪的一下,如同关了灯,消了音,就这么消亡。 “......我反悔。你继续说。” 社畜,最擅长的就是妥协。 没别的,先苟住再说。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终于来了点精神,对她说:“一点生命值相当于一天的寿命,连续得分有奖励积分,可兑换更多生命值。每次得分都会有自动计算和提醒,生命值自动增加,无需担心忘记计分规则。” 赵露暖算是懂了,要想苟住,就还得继续原主的行径,拼命往这太子的后宫里挤。 她没精打采地收了纸,下人进来福了福身:“小姐,用饭了。” 赵露暖听到有饭吃,别的也不想了,先跟着走,她这个身体的爸妈都已经坐在那儿了,一家子人等着她一个小姑娘,赵露暖心想,这要是在她自己家,是要敲手板的。 “咳咳,”赵露暖清了清嗓子,现学现卖地学着一旁丫鬟的动作福了福身,“爹娘久等了。” 赵鸿毅猛然一震,老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仿佛受了极大的荣耀,颤声说:“小宝今天怎么这么乖,来,坐。” 赵露暖干笑两声,顺着爹的手势坐到了他右侧,端起自己的碗,眼观鼻鼻观心。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对赵露暖来说,这桌上的都还是实打实的陌生人,且还是高级领导,左边这位是当朝军政主要负责人,其余这几个哥哥也是不遑多让的青年才俊,赵露暖的社畜本能开始颤抖,她哪里会跟这种人打交道。 她只好把目光往餐桌上同为女性的亲娘望去,希望能获得一点认同感,结果却发现,她这具身体的娘,傅氏,只昂着头坐着,眸色冷漠,对一旁的父女互动视而不见。 这不对劲啊。 赵露暖心里咯噔了一声,拼命在记忆力搜刮关于“母亲”的形象,结果却发现,这个概念在原主的记忆中十分模糊,她大部分的记忆,都是仗着有权有势的爹疼宠她,在外为非作歹。 难道原主并不是这夫人的亲生女儿? 赵露暖仔细观察了一下傅氏的面容,习道医者,还需学观摩看相,她一眼便看出傅轻灵的面容与自己这具身体有六七分相似,决计是亲生母女无疑。 那又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位母亲对女儿如此冷漠? 赵露暖不敢多想,低头吃饭,席间赵鸿毅突然道:“乖宝今天去了哪里玩?不是说,要你大哥带你进宫见太子的,怎么没见去?” 赵露暖拿筷子的手都握不稳了,敢情原主追男人,还带全家帮忙的? 她下意识往“大哥”的方向看了眼,大哥赵泉随了他爹,是个武官,坚毅果敢的面容十分英气,透露着几许不容质疑侵犯的铁血。 当今太子虽然刚满十六,却已经贤明非常,皇上直接将兵部交给了太子管辖打理,赵泉是如今这一代新生力量中最为强势的武官,因此与太子较为亲近。 听得父亲说这话,赵泉表情纹丝未动,眉心却蹙了蹙,这是遇见反感的事情时会有的下意识反应。 赵露暖心中大概有了几分猜测,收回目光,乖巧道:“今日与陈家、罗家的几个玩伴去了越楼台玩耍。” 赵鸿毅慈爱道:“那几个小的性情如何,要是惹你恼了,跟爹说声,换一批玩伴就是!” 赵露暖抖了抖,心想原书里倒是没有写赵露暖地生活细节,有一个这样权势滔天的爹几乎昏聩的宠爱,原主不嚣张才怪。 赵露暖嘿嘿道:“他们都挺好。” 赵鸿毅这才满意,又转向赵泉道:“你也是,当哥哥的,明知妹妹想见太子,却回回都不带她,做的什么哥哥!” 赵鸿毅嗓门大,赵露暖被吼得肝儿颤,忙说:“父亲,进宫面见贵人,是不是要起得很早?每天女儿起来,哥哥便已不在家中,实在是太辛苦了,并不是哥哥的错。” 赵泉钢筋铁骨一般的面容松动了下,转过眼来,深灰色冷硬的双眸正经打量了下眼前的妹妹。 粉红衣裙的小人儿,乖巧坐着,浑身倒没了往常的跋扈,反而有些缩成一团,像只鼓起勇气试探草丛的毛团子似的。 赵泉拧了拧眉,胸中升起一股疑惑,却并无不满。 赵鸿毅疼了 分卷阅读5 赵露暖十三年,一听她这样说,也就思考起来,不再怪罪赵泉,思索半晌,赵鸿毅哈哈朗笑一声,在赵露暖头上揉了揉:“好,不要乖宝起这么早,吃饭!” 赵露暖这才松了口气。 转头却又犯愁起来,她是心知原著的剧情的,原主直到及笄才见了太子第一面,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大哥一定是一直都不愿意带她进宫啊,所以,即便赵露暖现在身负这个要人命的系统,也并不贸然借势压榨赵泉,逼他带自己进宫。 赵露暖想到这里,敲了敲系统,怀着一丝希望问:“系统,你说的那个积分,应该要等我十五岁以后才生效吧?” 毕竟原著剧情,十五岁之前原主都没见到过太子,又怎么亲密接触? 系统疲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语气,就像是对统生丧失了希望似的:“积分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宿主剩余生命值,一个月。” “!!” 赵露暖猛然把手里的碗丢了出去,砸得砰砰作响。 她突兀的动作,旁人却好像很是习惯,毕竟这位主经常突然发脾气,一旁的丫鬟迅速给她换上新的碗筷,口中连连告罪。 赵露暖应付着,抱着新换上来的碗筷陷入迷茫:“这不科学!我现在根本见不到太子,怎么与他亲密接触?难道化身梦姑和他相会?!” 系统冷冷道:“积分查询属实,请宿主不要抱怨,珍惜生命。” 抱怨不会解决工作。 社畜赵露暖默默地怂了。 可这个问题,任凭她冥思苦想,也终究无解,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要如何在一个月以内,突破原著的剧情,提前见到太子,还与他这样那样。 赵露暖头疼得饭也没怎么吃,只等赵鸿毅吃饱了去了兵器库,便也离席。 她没注意到,大哥赵泉本来有所迷惑松动的表情,在看到她摔碗的举动后僵硬了一瞬,又恢复如常,冷冷扭回头去。 生命在倒计时,日子却还得过。 第二日赵露暖缩在房中,试图找出解救之法,头脑快要爆炸之际,仆从禀报说,门外有人求见。 “谁?” “是陈家的二小姐,陈晖儿。” 赵露暖让人请她进来,陈晖儿莲步款款,手里提着一个包裹,神色有几分凝重,却还是挤出笑容。 嗯,这是这些玩伴面对赵露暖的标准表情没错了。 很生气,可还是要微笑哦。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我在滚来滚去了吗?我想要收藏qwq 第3章 赵露暖请她坐下,习惯性地抬手提茶壶,要给人倒茶。 哎,在医院都是这样的嘛,有病人上门找麻烦了,先不说别的,倒杯茶请您喝。 陈晖儿大惊,忙抢过茶壶,反而替赵露暖倒满一杯。 “暖小姐……昨日,我兄长的事情,还请你不要怪罪他。” 陈晖儿一脸视死如归。 她想了一宿,终究还是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能存着侥幸心理。 若是赵露暖要追究起来,只凭她红口白牙这么一说,他们陈家便要坐以待毙。 倒不如主动送上前来,让她折辱一番,消了气,或许手段不会那么狠厉。 她只是陈家的女儿,自然比不上哥哥和父亲重要,牺牲了她,换得陈家安稳,也是值当的。 陈晖儿的手在颤抖,赵露暖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 只是想到昨天的事,她比陈晖儿还要尴尬。 现下,也只能装傻。 “什么?你哥哥?你哥哥怎么了?”赵露暖眨眨眼,桃瓣似的双目,做天真疑惑状,很是娇俏可爱。 陈晖儿只以为她明知故问,咬了咬唇,狠下心道:“他、他昨日是为我出头,一切都是我在家中挑唆哥哥,我哥哥宅心仁厚,并不是那样的人……暖小姐,您要罚,就罚我吧。” 这孩子真实诚。 赵露暖心中暗叹,也有几番动容。 分卷阅读6 女子有千样活法,如原主,被宠到了天上去,如陈晖儿,委曲求全至此。 尽管这只是一本书的世界,但其中这些细节,却是真实的生活。赵露暖隐隐感觉得到,这个世界也是自成体系,有了规律,便自行运转,有些东西,书里没写,有些东西,书里写了,却也不一定真实。 赵露暖知道,自己一味推脱,只会让陈晖儿更加不安,她想了想,便学着原主的样子,一挥衣袖,将那盏茶洒到了陈晖儿衣裙上,骄纵道:“嘁,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结果你倒好,在这儿一脸苦相,还总是说起你那什么狗/屁哥哥,败坏我的兴致。我看了你就碍眼,你快出去。” 陈晖儿忙解开包裹,把里面的东西露出来,讨好道:“这是小市上新上的话本子,料想暖小姐还没看过,便给暖小姐拓了一本,送来了。” 赵露暖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一把夺过来,侧靠在蒲团上,穿着绫罗小脚裤的双腿翘起来,一晃一晃,长睫微垂,对着那本书打量。 这一看,她本就粉嫩的脸颊变得更是艳红如火,原因无它,这话本子竟是缠绵悱恻的小言,陈晖儿让人拓下来的时候,还着意把男主女主的名字换成了她与太子的名讳,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在写她和太子的恋爱小故事。 这这这?古代女子花样也挺多的嘛! 看陈晖儿这么熟练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赵露暖“啪”地合上书,喘气不停,实在是羞耻。 陈晖儿战战兢兢问:“暖小姐,可还喜欢吗?若对这个本子腻味,我再让人去搜寻……” “不、不用了,我的意思是,我要留下,一个人慢慢看!” 这是欢喜的意思了,陈晖儿眉头终于松了松,颇感欣慰。 赵露暖真想仰天长叹,她快被原主的疯狂弄晕了。 见不到真人,就用这样的方式迷惑自己? 赵露暖心念一转,干脆趴在桌上,两手托腮,粉嫩的两颊还有些婴儿肥的微嘟,这样明晃晃地睁着大眼睛,如同名画中的仙童一般明艳可爱。 只是,她说的话却是痴的:“究竟怎样才能见到太子哥哥?去了越楼台,秋千飞那么高,也还是见不到东宫一角。” 赵露暖心想,既然这陈晖儿是原主压榨下的助攻,对她痴迷于太子的事情又这么了解,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也不一定。 可是,陈晖儿闻言,沉默了许久,才斟酌着语句,尽量不惹恼赵露暖地说:“太子殿下深居简出,尤其不与宫中朝臣的子弟来往,除了他那一批幕僚,还真没有谁能见到太子真容。” 说完,陈晖儿求生欲望很强地又补充道:“不过,太子殿下每月十五必然去朝安寺上香,若是能在途中见一面的话,定然会对暖小姐一见倾心的!” 赵露暖眼睛一亮,这不,山人自有妙计,总算给她找到一条出路。 后日便是十五,她若准备一下,还来得及。 赵露暖夸了陈晖儿几句,笑眯眯的很是高傲,一心惦记着太子,全程没再说起陈辰打算推她下楼的事,陈晖儿观她神色许久,终于确定她应该确实是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陈晖儿,赵露暖一刻不停地着人去打听太子去朝安寺上香的事,反正原主的疯狂人尽皆知,在这个赵府,更是不用顾及什么脸面了。 赵露暖想着想着,掩面叹息。 她的节操啊! 但是,仆从打听来的结果让赵露暖很是失望。 太子确实每月会去朝安寺上香,但都有专门的车队护送,方丈更是出门迎接,直接去了尊贵厢房,根本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想来也是早已知道这一点,原主才一直没有打这个的主意。 但赵露暖不同啊,她现在在太子身上系着的是生死存亡,那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赵露暖想了想,又跟丫鬟嘱咐几句,让她去问问,寺里有没有哪个德高望重的大和尚愿意广受信徒,或是行动方便的,能混成个小和尚混进去。 反正她只需要接触到太子就可以,不在乎什么打扮妆容。 若是原主,定然是不肯如此卑微的。 丫鬟诧异地看了眼赵露暖,也不敢反抗,点点头就去了。 赵露暖想到什么,又拉住她,嘱咐道:“行事要悄悄的,别叫父亲知道了。” 若是让赵鸿毅知道了,那还得了,以赵露暖的了解和猜测,到时倒霉的定然不是赵露暖,而是她几 分卷阅读7 个哥哥。 都是她哥哥不为她出谋划策,才让她铤而走险,这必然是赵鸿毅会说出来的话。 ** 东宫。 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正与上首的人汇报着什么。 台上之人长袍曳地,黑色的锦袍上绣着五爪蟠龙,长身而立,身上只有十六岁的年纪,气度却已不凡,浑身尊贵威严的气度,以及视野遍布万里江河的智慧从容,已无法遮掩。 “……赵家并无异动,只是,赵氏嫡女最近有些许奇怪。” 那除去伪装单膝跪地的人,赫然正是赵露暖的贴身护卫之一,那日扶她下马车,若有所思的那一位。 睢峻听到此处,眉心皱了皱,但他一向待下宽和,便没有打断,只鼻腔哼出单音,示意自己在耐着性子继续听。 侍卫经过训练,心知任何察觉不对的地方,都要向太子汇报,但是他思来想去,只觉得赵家的这个嫡小姐和以往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同,竟说不出所以然。 他只好描绘道:“赵露暖与同龄家族子弟出外游玩,大肆宣扬对殿下您的势在必得……” “停停停!”睢峻头疼,挥手道,“要说这个,就别说了。” 侍卫顿了顿,只得闭嘴收言。 犹豫半晌,他忍不住谏言道:“殿下,如今版图已定,在外,有强军驻守,在内,我等已深入到每个权臣府中,把控局势,您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为何犹豫至此,连各家小姐的名讳都不忍卒听?朝中已对此颇有微词,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有对您不利的传言……” 睢峻以拳撑着侧脸,宽大的袍袖遮住了他的面容,不被属下所见。 侍卫等待许久,不见殿下回应,忍不住抬头,偷觑殿下神色。 十六岁的殿下,面容已长开大半,脸庞竟只能用精妙绝伦来形容,若是,若是这样的殿下喜好男风…… 侍卫浑身一颤,不敢再多想,死死地垂下头,为了自己的某种安全考虑,不敢再多看上首之人。 几句话打发了侍卫,睢峻在独自一人的殿内,那张倾倒天下的容颜微微抽搐扭曲,终于露出恼怒的神色。 若不是在襁褓之中,便听闻的那所谓“神谕”,他又何苦避女人如蛇蝎? 他勤勤恳恳十六年,牺牲了所有的玩乐,抛却了一切的惫懒,只为成为一代明君,护佑天下百年安乐,岂能屈服于一个神谕,要他去当那软脚虾,靠收揽女子、利用女子背后的势力称霸? 他、不、信、邪! 既然那神谕乖张至此,他便偏偏逆天而行,这一世不碰任何女子,倒要看看,与天斗,他何时能赢。 后天,又要去朝安寺问天了,这一次,是否会有不同的结果? 睢峻眼眸深沉,负手在后,定定地凝视着窗外的万里江山。 轰隆—— 雷声乍响,大雨淅淅沥沥而至。 第4章 赵露暖抱着头蹦跳着跑进屋檐下,窜进屋里掩上门,鬼鬼祟祟地掏出了怀里的包裹。 包裹里,是一套道服。 她换上,自个儿把长发捞了捞,在头上拧成一个小髻,突然乐了。 还真挺像一个小道童。 赵露暖想了又想,觉得扮成小僧这计划,不靠谱。 首先,她得剃发。 在古代,在阁女子剃发可是很严重的事,赵露暖可不敢这么作,别到时候太子没碰着,自己还赔进去了。 她着人打听,终于挖出来一个消息,原来有一支民间的道教信徒,也正巧在后天,要上朝安寺去拜访礼佛,也能得到方丈接见。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拜码头。 在这个朝代的设定里,佛教为尊,道教已经十分零落,若不去各个寺庙里拜拜码头、寻个庇护,怕是真要断了传承。 赵露暖颇有几分唏嘘。 她学的中医,是家族里世代传下来的,耳濡目染了道家的传承。 无所不能、永恒不灭的大智慧,本不该如此凄凉。 她打算混成一个道教信徒,跟随这支队伍上山去,先进了寺庙,再想别的。 如今崇道之人极其稀少,他们自然是十分欢迎,加之赵露暖是以丫鬟的名义去联系的,也没有引起怀疑。 过了两日,赵露暖便在小丫鬟的助攻下,避开 分卷阅读8 了所有的仆从,独自来到了约定地点。 她虽然身穿道服,明艳的小脸却十分瞩目,与之前接洽的人显然不是同一个,那道长顿时慌了起来,就要把她赶回去。 赵露暖不慌不忙,拿出一幅自己用小楷写的《逍遥游》,递过去。 她的小楷十分古拙,很快把那道长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看完之后,连连称赞:“端庄遒劲,刚劲有力,好字,小友,这是你自己临的?” 赵露暖拱手行了一礼:“是,道长,我身份不便,之前差使丫鬟前来接洽,是为不敬,以此聊表心意,赔礼道歉了。” 说字如其人,赵露暖这幅《逍遥游》无一丝尘俗之气,宁拙毋巧,率真不轻滑,首先已夺得欢心,再看她行止有度,水润的双目清澈见底,更是难得地令人心旷神怡。 道长收起那卷字,说:“也罢,你既心诚,便一道去吧。” 赵露暖点点头,面色严肃。 她自然心诚,诚得不能再诚了,那满满的都是对生命的的渴望啊。 一路上,道长终究免不了对赵露暖多方打探,虽然不知她名讳,也不知她来历,但也看得出她养尊处优。便问她一个世家贵女,为何会对道家思想如此感兴趣。 赵露暖只得含糊说,家中有一位前辈,治病救人,便是秉持的道家观念,她从小在旁学习,深有感触,只是如今道家已成了世外之人,难以修行了。 道长也心生感慨,又问了几句赵露暖学医的事,赵露暖肃然道,医学并不深晦,甚至每个人的目的都不相同,有的只为强身健体,有的是为人母、只想替小儿驱病去灾,并没有高下低贱之分,这便是医之道。 这番理念,与道家的观点也很是相合,道长十分震动,对着赵露暖看了又看,赵露暖只端庄自持,并不显露。 她越是这样,道长越是觉得她高深莫测,自以为发现一个神童,一路上相谈甚欢,话题连绵不绝。 问及那位前辈姓甚名谁?赵露暖纠结了一小下,答了一句“傅山,早已云游四方”。 道长扼腕叹息,直道没能见到其人。 赵露暖松了口气,还好,这个设定的世界里,是没有傅山这个名医的,她才能这么胡编乱造一通。 到了朝安寺里,方丈也很客气地前来会客,赵露暖瞅着时机正好,便推说自己腹痛,要去如厕,偷偷开溜。 只可惜,方丈是见到了,却要怎么才能见到那个太子? 赵露暖一个人在寺庙里转悠,偌大的地方,就算太子来了,如果没有大动静,她也难以发现,更别提靠近了。 不知怎的,赵露暖忽然想到,在越楼台上荡秋千的事,站得越高,看得越远,是个道理。 她左右瞧瞧没有人,便相中了一棵大树,拎了拎道服,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她这个身体才十三岁,轻盈灵活得很,还真叫她给爬了上去,赵露暖坐在树枝上,探头打量,从这里正好能看见上山的两条路,从不同方向来,太子来的话,大概率能看见。 赵露暖合掌一叹:我真聪明呀真聪明。 于是静静等待。 过了大约两刻钟,一队人马缓缓上山,中间抬着一顶轿辇,竟是明黄色车顶。 定是太子了! 赵露暖兴奋激动,眼看着那顶轿子越来越近,在寺庙门口停下,然后,一个身着黑袍的年轻男人从轿中走了下来。 距离太远,赵露暖看不太清楚,只是直觉确定,那一定是太子! 她着急忙慌地四处寻找下去的路,只可惜爬树她也是头一遭,上是上来了,下去却又是不能了,急得满头大汗,不知过了多久,也还是没能找对姿势爬下去。 她折腾的动作太大,手上一滑,竟然直接从树枝上摔了下去。 赵露暖一声惊呼,还没回过神来,只觉自己砸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黑袍威严,身形颀长。 赵露暖抬头,对上那人的脸,双目忽然之间就痴了。 倾国倾城啊。 赵露暖呆滞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 怎么会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看一眼便叫人忘记整个世界,竟然是真的。 她脑子恢复转动的时候,系统音也随之响起。 “肢体接触X1,生命积分+1,恭喜宿主。” 这是太子本太没错了!! 分卷阅读9 赵露暖整个人忽然兴奋起来,也不顾无辜抱住她的这人甩着手要把她扔出去的举动,蹭在人家身上,拼命玩赖。 又是摸摸肩膀,又是蹭蹭手臂,赵露暖还大着胆子,伸长两只手抱住这人的脊背,喊叫道:“哇,我怎么摔下来了,好怕啊,好怕啊——” 脑海中,获取生命积分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殿下!” 旁边的人早已反应过来,只因殿下没有下令,便迟迟没有上前。如今看到这突然“空袭”的人竟在殿下身上扭动起来,旁边的侍卫再也忍耐不住,拔剑上前。 听见那利剑出鞘的铮然声响,赵露暖是真的被吓到了,她一个不防,竟然顺着抱住自己的那人的手臂,哧溜一下,爬到了他肩头。 坐、坐在了太子的肩膀上。 睢峻:“……” 赵露暖:“……” 我不是故意的! 睢峻自幼习武,身形亦十分灵活,一个扭身,将脖子上的人甩了下来,赵露暖原地翻滚了一圈,帽子掉落在地,露出一个圆溜溜的道童发髻,颇为无辜地抱着自己的膝盖,花瓣似的小嘴微抿,清亮亮的眼睛瞅着睢峻。 睢峻蓦地呼吸顿了顿。 “殿下!您没有受伤吧?” 赵露暖被一圈人用明晃晃的剑尖齐齐指住,贴身侍卫忙检查着殿下的安危。 走在路上好好的,殿下忽然被一个人从树上掉下来糊了一脸,他们这些当侍卫的,真的是吓都要吓断气了。 “无碍。”睢峻拂开旁边的人,清冷的眸光看了赵露暖一眼,“……放开她吧,无知小儿罢了。” 说完,震了震袖袍,继续端庄淡定地往寺中走去。 太子果然仁德,齐刷刷的收剑声响起,众人一齐离去。 赵露暖拍抚着胸口,这才从狂跳不止地混乱中逃出。 她不敢再逗留,今天已经占足了太子的便宜,用神识在脑海中略略一看,生命积分竟攒了足足十五分,已经是幸运至极,再留下去,怕是小命要断送当场。 赵露暖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另一端,睢峻抬步,上阶梯,突然错空,歪了一下。 旁边的方丈立刻忧心道:“殿下贵体无恙吧?” “……没事。”睢峻以袖遮唇,肃着脸,一步步踩上去。 方才落进怀中的那一阵清幽香气…… 睢峻收敛心神,对身旁方丈道:“今日还是问天,请方丈依旧为我退避左右。” 太子对于佛寺僧人很是尊敬,在他们面前,从来以“我”自称。 方丈喏然应答,挥挥衣袖,自然有人下去安排。 睢峻被送进佛堂,大门紧闭。 佛香缭绕,睢峻眉目幽深,抬头紧盯着佛像,眼中流泻出一抹怅然。 记忆回到十六年前。 金陵皇城,深邃子夜。 宽宏无极的天边逐渐移来一片紫云,云中透着愈闪愈强的光芒,离皇城越近,越是刺目。 观星台上,身着官服的众重臣,抬头看云,心中惶然,又激动雀跃。 惶然,是面对神诏,心中自然的敬畏。 雀跃,是因为此时,后宫殿内,圣上的嫡长子正要临盆。 如此祥诏,天佑我大江朝。 “哇——”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在殿内响起,小婴儿攥着手蹬着腿,眉目紧闭,虽暂时还看不出样貌,但纤长的睫毛和浓黑柔顺的胎发,似乎已注定了,他将是一个世中无一的美男子。 殿内顿时忙碌起来,甚至有人激动洒泪。 但,在众人听不到的地方,一道梵音也似的声音,在婴儿耳边响起。 那似乎是一个幽幽的男声,正在遍数历代明君。 奇异的是,那婴儿竟一字不落的,全能听懂。 “……他,用严明的法度治国。” “他,用富民强军之路治国。” “他,用仁爱宽政治国。” 婴儿静静聆听着,小嘴儿坚毅地抿起,仿佛受了极大的感召。 冥冥之中,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在指引,尚在襁褓中,他就立下志愿,以后,他亦会成为一代明君。 那梵音般的男声顿了顿,接着,指向了他。 分卷阅读10 “……你,用超绝美色治国。” 婴儿:??? 不是,等一等! 婴儿蹬着腿气愤地乱哭了几声,那男声却逐渐隐去,再也寻摸不着。 第5章 大皇子伴着祥瑞降世,天子欣喜难表,当即下旨,这个尚在哇哇啼哭的婴儿,便是他们的太子。 众臣长跪一刻,起身后不约而同地,结伴去了朝安寺,为小太子整夜祈福。 锣鼓声传入城中万巷,百姓们得此消息,亦津津乐道。 那一晚,金陵城中,各处都能听到祈佛吟诵之声。 那一晚,小太子本人,在襁褓中几乎无休止地啼哭,向世人证明着,他与生俱来的强劲体魄。 其实,若他能说话,这所有啼哭都会化为一句:你妈的,为什么。 那声音在逐渐隐去时,留下了最后一道预言。 “从此之后,汝必须牺牲美色,引各路女子前来相助,收各路女子于后宫,化用其背景势力,事业方可蒸蒸日上。” “哇啊——” 我不! 他的倔强,没人听到。 十六年已经过去。 从睢峻能够自主表达诉求时开始,他每月十五,都会来朝安寺问天。 问问神佛,他十数年来,兢兢业业学习,殚精竭虑为国为民,是否能积累下福报,消除当年在他身上留下的预言? 但每一次,他都失望而归。 睢峻收回目光,空旷的殿内,只有他淡漠的声音响起。 “神佛在上,信男睢峻,诚心求问。” 他长睫低垂,冰雪雕刻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修长的五指轻轻搭在一只木鱼上。 过了会儿,那木鱼竟然嗡嗡震动起来,接着,一个遥远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悠扬道:“你,以美色……” “咔。” 睢峻单手捏住了那木鱼,木鱼像是活了似的,被他一掐,甩动几下,不得不静音了。 睢峻眸色冷漠,夹杂着丝丝的恼怒:“本宫,不愿听了。” ** 赵露暖下山,小丫鬟翠屏带了马车来接应,赵露暖爬上马车去,换了衣裙,才总算松了口气。 她敲敲系统:“这十五积分,能换多少生命值了?” 系统的声音多了点活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积分增加的缘故,至少,不再像之前那么生无可恋了。 “一分可兑换一点,十五分可兑换十五点,即十五天生命时长。” 才半个月! 赵露暖暗道系统黑心,她几乎是豁出命去,在刀光剑影下才换回来这十五点积分,这倒好,也只延长了半个月寿命而已。 系统似乎察觉到她的沮(fen)丧(nu),安慰道:“这只是单次得分,如果在半个月内连续得分的话,第二次所得积分翻倍。” combo就翻倍?赵露暖来了点兴趣,但很快又变得神色恹恹。 半个月之内,她如何才能再次占到这太子的便宜? 话说…… 这太子,长得真好看啊! 赵露暖不知不觉就把生死攸关的大事抛到了脑后,双手托腮,开始回味。 原著中说,原主对太子的痴狂,绝大部分来自于对那个太子妃地位的渴求。 可以说是标准的拜金女人设了。 赵露暖此刻,隐隐有种自己要步原主后尘的既视感。 她倒不是拜金,而是拜颜。 颜即正义,世间美色虽是皮囊,可她就是看不穿。 好在赵露暖不是原主,花痴一会儿也就打醒自己,把自己的两边脸颊拍得啪啪作响,马车也恰巧停了下来,赵露暖抱着那套道服钻出马车,就看见自己的护卫站在一旁,瞪着自己,表情略有几分扭曲。 怎么了? 赵露暖低头看了眼,想了想,把手里的道服塞给了护卫。 “处理掉它。”赵露暖压低声音,神秘道,“我相信你会做好的。” 护卫:“……” 翠屏拿出小板凳放在马车边,赵露暖蹦到小板凳上,拍拍手,大摇大摆地进府了。 往常 分卷阅读11 原主出门,不到日落之时是不会回来的,故而赵露暖看到静谧端庄的赵府,颇感几分新奇。 但在这静谧中,传来一阵训斥声。 赵露暖一时好奇,循着声音便找了过去。 她在一处园子门口停下,透过月门,看见原主的母亲傅轻灵手持长鞭,高高举起,一下又一下地重重落在跪在她面前的三个儿子身上。 赵露暖愣住了,因为在她所接收到的记忆中,母亲傅轻灵一直是病体虚弱,不问世事,管教儿子、支撑家门等等事务,都是赵鸿毅来做的。 但现在看来,却绝非如此。 赵露暖趴在月门边,看见傅轻灵面色凝重,挥鞭的动作毫不留情,而三个已经长得人高马大的儿子,老老实实地跪着,举起双手,承接着母亲的责罚。 “……我是怎么教导你们的?遇事自强,遇人守拙,切忌好高骛远、攀龙附凤。老三,你今日在朝堂上与王大人顶嘴,认不认错?” 赵露暖往门外蹭了蹭,看见她这身体的三哥赵冉垂着头,不敢有丝毫犹豫:“认错。” “王大人为官三十载,比你的年岁还长,你凭何与他顶嘴,是不是心中仍记着前月你彻查私盐的成绩,沾沾自喜,心中有傲气?” 啪的一声,傅轻灵又敲下一鞭。 赵冉依旧点头:“是,我认。” 傅轻灵便放过他,又同样训斥了二哥赵泽,赵露暖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原主到底对这位母亲的认知出现了多大的偏差。 看傅轻灵教训三个儿子的模样,搞不好,这三个哥哥根本就是傅轻灵教养大的! 再一想,记忆中赵鸿毅常年军务缠身,回到家来时常是醉醺醺的,即便是清醒的时候,也有几分狂性,动不动便把原主拉到身边骑大马、逗乐取悦,哪里有时间去教导三个儿子。 想到这里,赵露暖把视线又投向傅轻灵,这位母亲身姿柔弱,面色也缺了几分红润,但那凛然的眉眼,和周身将门夫人的气势,却是实打实的憾人。 赵露暖冥冥中,对这个便宜母亲多了几分崇敬。 傅轻灵恰巧将鞭子举向大哥赵泉,正要甩下去,却停滞在半空中。 沉默一会儿,傅轻灵的眼中露出一丝痛苦,将高高举起的鞭子轻轻放下:“你妹妹性情顽劣,尤其在太子一事上,痴迷得已失了理智,多少也难为了你。罢了,至今为止,你都做得很好。” 赵泉握紧掌心,沉声应诺。 居然还跟她有关。 赵露暖心想,傅轻灵既然对几个儿子都如此严厉,为何原主的记忆中,从没出现过她管教自己的情景? 难道她特别讨厌这个女儿? 赵露暖百思不得其解,挠了挠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园子。 朝安寺内,古朴的木门吱呀一声向外打开,侍卫立即齐刷刷地护上来。 见主子脸色不佳,无一人敢擅自发问。 睢峻和方丈打过招呼,简单行礼,便又下山去。 一路上的花草,树影,风景,全不在他眼中。 还是没改。 十数年了,他月月来问,那神谕,却始终未改。 看来,他与这天,还得继续斗下去。 回到东宫,桌上密信一封。 看那印章落款,是暗探十七送来的。 十七是代号,代指潜入到赵府的那名暗探。 朝中拉帮结派的风气流传已久,短时间内还抹除不去,十三岁那年,睢峻便培养出一批暗探,输送进各个大臣府中,并不打探私事,只为防止臣子们结党营私的动向。 睢峻取过信封,手腕一抖,便将信笺展开来。 “报,今日赵氏嫡女装扮成道童模样,去了朝安寺。” 道童。 从天而降的小小的、如兔子似的身子,骨碌碌无辜望着人的眼睛。 睢峻呼吸突然一顿。 他握了握手心,那里似乎还留有某种纤细的触感。 若那个阴差阳错撞进他怀里的人,真是赵氏的嫡女…… 睢峻脸色黑沉,折起信笺,放进火烛边点燃。 他摇摇头,若无其事地喃喃念道:“今日我碰到的,布鞋粗裤,童子发髻,分明是个男孩儿。嗯,定是男孩儿。” 冰清玉洁的太子殿下,是 分卷阅读12 不会承认他今天被一个女孩子又摸又抱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桃卡里:给我评论!各位小可爱给我评论! 太子:注意矜持。 第6章 赵露暖在家宅了几天,实在是无处可去,原主以前爱做的那些事,她又没兴趣,自然犯不上强行跟着去干,她自己在赵府寻摸,倒是找出来几本医书,都是以前的医师留下的医案,这可是正统的原汁原味的中医,赵露暖捧着书吃着葡萄趴在床上看,看得有滋有味。 不过就有一点不好,一旦有丫鬟进来送点什么,她就得飞快把书藏起来,然后拿出两只布偶在枕头上玩来玩去,口中还要念叨:“殿下殿下看看我。”否则就会看起来与原主不像。 翠屏在小矮桌上又放了一叠冰镇过的葡萄,福了福身出去了,赵露暖这才扔开布偶老虎,从枕头底下重新抽出书,叹口气。 这年头,看书还得躲着看,真没天理了。 如此宅了几天后,赵鸿毅大佬知道了。 语重心长地拍着她肩膀说:“乖宝啊,你怎么都不出门玩儿了?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爹爹,爹爹替你教训他们!” 赵露暖最怕他这样讲话,连忙干笑着说:“就去,就去,爹,这几日天可热坏了,我憋在房里也难受呢。” 赵鸿毅最爱看女儿撒娇,仰起脖子哈哈朗笑:“好,乖宝讨厌天热,爹爹叫人把太阳给射下来!” 赵露暖干笑着目送赵鸿毅走开,心里默默叹气。 真不知道这个爹到底是把女儿当小孩子宠,说些玩笑话,还是真的狂妄至此呢。 但再宅下去是不行了,赵露暖想了想,原主以前的玩伴,其他人她都没太深的印象,除了上次那个陈晖儿,看起来倒是人品不错的样子,便写了个帖子,让翠屏送去陈府。 帖子一发出去,陈晖儿很快就到了,站在赵府门边等赵露暖,脸上是温文的笑,淡淡的,很衬她风格柔婉的脸蛋。 赵露暖这便开始了她穿越来以后,到古代第一次逛街。 不过她们这种世家小姐,即便是逛街,也是坐在轿辇里,掀起一点帘缝,瞅着路边什么新奇玩意儿,便指使跟随轿辇的仆从去买。 赵露暖与陈晖儿同坐一轿,努力坐姿端正,目不斜视,尽量装得不太像一个乡巴佬,可其实早就已经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疯狂流口水,一双眼睛全盯在吃的上。 在赵府自然是不短吃食,但那都是些精致的糕点、茶点,这路边的炒货、油饼,香味一齐往赵露暖鼻尖里钻,她本来是不情不愿来的,现在倒还真有了几分逛街的兴奋感。 陈晖儿早已做好了准备,留心着路边,看着轿子快要走到粟食楼的时候,便探出一只手,招呼下人去里面端一盒莲花玉翠糕来。 这是时兴的东西,她自从接到赵露暖的帖子,便早早想好了要买这家。 轿子停了,赵露暖一急,收回盯在不远处的目光,转身拉住陈晖儿的手:“去买什么?” 陈晖儿一惊,随即又露了个温文的笑:“新出的糕点样式,我有些馋,请暖小姐陪我一同尝尝。” 又是糕点,赵露暖连连摇头:“那有什么好的,翠屏,叫轿夫往前一些,去买那栗子。” 炒栗子的香味,老早就飘进帘子里来了,赵露暖一心一意盯着它呢。 翠屏很快买了两袋炒栗子来,赵露暖递给陈晖儿一袋,堪称心满意足。 陈晖儿接了那袋栗子,却是神色莫测,心想这莫不是什么暗示,暖小姐是在讽刺她只配吃这又难剥又低廉的炒栗子? 她脸色变白,这时人群拥堵,轿子不好再往前了,走得很慢,赵露暖等不得,干脆跳下轿子,要自己走。 陈晖儿忙跟上去。 赵露暖终于体会到了有钱的好处,一整条街,她看中的,统统边走边买,左咬一口右咬一口,不亦乐乎。 “吁——” 一阵惊马声突然惊扰了热闹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吓得四散奔逃,好几个人手里的包裹都掉在地上,也来不及捡,只顾按着自己的帽子,往旁边躲避。 一个少年赶着马从挤出来的小道 分卷阅读13 疾驰而过,不仅不勒马收势,反而还催动马鞭,棕马昂着头嘶鸣不止。 赵露暖赫然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看着那驭马的人,怒道:“这谁啊,走路都不会走么?哪儿有这样骑马的?” 陈晖儿在一旁闻言,颇有些尴尬,轻声道:“那是沈家的小公子沈筝,前些日子,才和暖小姐一同在闹市驱过马。” 她这么一说,赵露暖想起来了。 原来这小子还是原主的跟班啊!以前常一起为非作歹的,就打马游街这种事,原主也没少干。 赵露暖猛咳一声,努力地圆场道:“我自然知道是沈筝,我是说,他怎能比我还狂!” 陈晖儿立刻点头,连声附和。 那沈筝竟没完没了,玩上了瘾,打马而过之后,见众人惊惶的模样,十分有趣,在马上肆意大笑,又调转马头,趁人不备往来路又奔了一次,刚刚放松警惕渐渐聚到一起的人流,再次被他吓了个魂飞魄散。 “啊呀!” 一位老妇倒在地上,急促捧着心口,四肢僵硬,眼白上翻。 赵露暖神色一肃,挥手对护卫道:“把那小子拦下来!” 说着便提起裙摆奔到路边,蹲下身检查那老妇的呼吸,又探了探老妇的心跳,她动作掩在宽大袍袖下,外人看不分明,只看到她在那病得快要厥过去的可怜人身上玩弄似的摆来摆去,姿态十分轻忽。 赵露暖在老妇人中猛掐几下,然后伸手拍她脸颊:“喂?喂?听得到吗?” “赵露暖,你作甚!” 一声急斥,从头顶落下,竟是陈晖儿的哥哥陈辰翻身从二楼跳下来,轻巧落在赵露暖身边,狠狠撞开她,招手喊来家丁:“快,把这人抬去医馆救治!” 赵露暖默默收回手,见那被人抬起的老妇人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点神光,便不再干预。 陈辰愤恨地盯着她,斥道:“人已被吓得犯了急症,你怎能在人脸上拍来拍去取乐?你究竟有没有良知?” 赵露暖知他误会了,只不解释,陈晖儿忙跑过来,拉住陈辰的手臂,使劲往后拖。 陈晖儿表情慌张,似乎赵露暖是头老虎,分分钟就会把她哥哥给吃了,忙不迭地转移话题:“四哥,你、你今日没去练剑?” 陈辰低头瞪了妹妹一眼:“你待会儿就跟我回去!” 混乱中,沈筝期期艾艾地蹭过来,看清了赵露暖,缩起脖子,有几分惧怕。 “赵家姐姐,你怎么在这儿?怎不见你轿辇?” 赵露暖没好气,心想原主和这差点就过失杀人的混小子称姐道弟,品行只会越混越差,难怪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脑袋里过了一堆吐槽,赵露暖凶狠地皱起眉,说:“没看见我,你就能这么大摇大摆地骑马?是不是看着我不在,你就威武了?” 赵露暖一脸被人抢了风头的不爽表情。 沈筝吓得够呛,他之前没少领教过赵露暖折磨人的手段,一起欺负别人,他是挺爽的,但也担心有朝一日赵露暖会看他不惯,把那些手段又用在他身上,所以虽然习惯跟着赵露暖混,他心中也还是不安的。 毕竟家世差得太远了。 沈筝两只手绞在身前,讨好道:“不敢不敢,暖姐姐,饶了我这一回吧。” 赵露暖傲娇地抬起下巴,用眼神睨他:“那你以后还敢不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当街骑马?”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以后赵家姐姐不曾做过的事,我决不先做!暖姐姐,以后你带我骑马吧?” 赵露暖横着眼睛看他,心想,傻小子,你姐姐我现如今已不会骑马了。 解决完了熊孩子,赵露暖一回身,就见陈辰捏着拳,一脸怒容地瞪着她。 赵露暖不禁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好吧,她确实是暗示以后要带着沈筝一起干坏事,但那不是骗沈筝的嘛,没想到还多骗了一个。 赵露暖不好向陈辰解释,只好当做没看到,一脸无所谓地离开。 上马车前,她想到什么,又探出头对陈晖儿说:“我倦了,我先回去了,你哥哥既在这里,我就不送你了。” 陈晖儿对她点点头,提起嘴角轻柔笑道:“我改日再去找你。” 赵露暖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拉了轿帘,轿子缓缓离开。 陈辰恨铁不成钢地猛拽了一下妹妹的手臂:“你脑袋不好了?她不来找你,已经是幸事,你还上赶着去找她?你知不知道, 分卷阅读14 今天她叫你出来,我担惊受怕地跟了一路,就怕你有个什么不测!” 陈晖儿有几分犹疑,对陈辰道:“兄长,你既然跟了我们一路,就没觉得,赵露暖与之前,似乎有几分不同?” “不同?呵,自然是一日更甚一日骄纵的不同。” 陈晖儿闭口不言,思索良久,最后也没想出什么门道,只能放弃,随哥哥回了陈府。 作者有话要说: 赵露暖:你真是个弟弟,我看不惯你,我叫我爹整治你。 第7章 赵露暖在外面惹事生非,她老爹可能就不知道,但她在外面受了不高兴,赵鸿毅一定会知道。 过了没几天,就传来消息,沈家的小公子沈筝被禁足家中三月,直到秋试结束。 赵露暖拍拍手,深藏功与名。 只是如此又消磨了几天,赵露暖觉得,就这么耽搁下去不是个办法。 太子在东宫安坐,她的生命可是一天天在倒计时,每天醒来查系统积分都在变少,虽然现在还有一个月左右的余裕,但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赵露暖不得不采取之前本不想采取的措施了。 赵泉这天觉得很奇怪。 无论他走到哪,都有一双眼睛执着地盯着他,仿佛在图谋什么大事。 赵泉忍了又忍,忍不住了,转身淡淡问妹妹:“盯着我做什么。” “大哥!”赵露暖甜蜜地喊了一声,“带我去校场吧。” 没错,她决定当赵泉的跟屁虫。 赵泉如今在军部任职,可以说是整个赵家离太子殿下最近的了,之前赵鸿毅还三番几次勒令赵泉带原主进宫去太子那里混脸熟,赵泉很是抗拒。 赵露暖也没得办法,她只能尽量让赵泉不那么抗拒。 而第一步,就是套近乎。 “校场?你去那里做什么。”赵泉皱起眉。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刷你的好感度啊! 赵露暖挠挠头,说:“外面都没什么好玩的了,大哥,你的校场我还没去过呢,你天天去也不腻,想必是很有意思的吧!” 小女孩天真的话语对身负重任、每日上值的赵泉来说,颇有些残酷,赵泉抿抿唇,转身就走,赵露暖忙跟上,一步一步都恨不得踩上他的脚后跟。 “大哥,带我去吧,带我去吧。” “校场是兵家演习之地,没甚么好玩的。” “哦,好吧,那我今天是去叫陈家的姐姐砸人窗户呢,还是去叫沈家的弟弟去欺负乞丐呢?” “......” 赵泉攥了攥拳,他听从母亲的话,不曾管教这个妹妹,但并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胡作非为。 赵露暖在他面前明白地这样说,他的正直性子不允许他当做不知道。 “......收拾东西,用过午饭就出发。” 计划通! 要出发的时候,赵露暖早早地爬进马车里坐好,就等着大哥到位。 天气炎热,丫鬟们齐齐站在马车外等待,赵泉不知被什么事耽搁了,久久没出来。 丫鬟们等得久了,竟忘记赵露暖已坐进了车里,小声讨论起来。 “以前大公子都是自己个儿骑马去校场,哪里像今天这样,又是打扇子的佣人,又是赶马的轿夫。” “还不是因为今日小姐也要出门。” 隔着轿帘,丫鬟们的讨论赵露暖都听得清清楚楚,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决定就会给别人添去这么多麻烦,即便自己不如原主乖张肆意,可也还是免不了得罪人呐。 若是原主,倒是根本不必在意原主的想法,甚至理都不必理睬,但她不同啊,她是要刷好感度的。 赵泉一身劲装出来了,果然是自己跨上了马,并未乘坐马车。 他拉了拉缰绳,目下一扫,唤了句:“暖儿?” 赵露暖忙调整表情,打起帘子笑眯眯道:“在这儿呢。” 分卷阅读15 两个丫鬟吓得魂飞魄散。 赵露暖却好像没听见似的,笑眯眯地又把帘子放了,歪在软榻上把玩一只燃香用的铜炉。 两人惊疑不定,跟着轿夫起轿,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到了校场门口,轿子就不能再进了。 两个丫鬟忙殷勤地替赵露暖打扇子,另一个端上来一壶凉茶,就要送到赵露暖嘴边。 赵露暖躲了两下,挥挥手说:“扇子就不必了,凉茶给我,我自个儿端着喝……大哥,等等我!” 赵泉哪里愿意看她磨磨唧唧,早已走出了十几步了。 看着娇小姐提起裙摆健步如飞,两个丫鬟面面相觑,茫然无言。 赵露暖追随着大哥,使劲千方百计地讨好。 “哥你喝水吗?” “哥你热不热?” “哎呀我应该把扇子带进来给哥哥扇的。” 赵泉无言,抿抿唇,停住脚步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一声扭曲的惊呼。 “赵露暖?!” 赵露暖循声望去,就看到了陈辰。 他原来也在这片校场练武? 赵露暖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赵泉皱了皱眉,转身对陈辰道:“陈把总,为何无故对闺阁女子直呼名讳?” 赵泉原先背对着陈辰,故而陈辰并未看见这位顶头上司,口快直言后,才觉得尴尬,低着头梗着脖子,默不吭声。 赵露暖躲在哥哥背后,耀武扬威地冲着陈辰扬起下巴,耸了耸鼻子炫耀,然后跟着赵泉的步伐,大摇大摆地经过。 看哥哥张弓拉弦,赵露暖在旁边猛拍手:“哥哥好帅!” 赵泉脸色一僵,放下弓箭,走到一边,翻身上马。 赵露暖蹦起来鼓掌:“哇嗷,哥哥好生威武!” 赵泉耳根微红,拉着缰绳把爱马练了一圈,就匆匆下来,走到武器库,擦拭自己的刀剑。 赵露暖又跟上来,眼睛发亮:“哇塞,哥哥的兵器都这么不同凡响!” 夸!夸就对了! 果然在赵露暖接连不断的糖衣炮弹下,赵泉虽然仍板着脸,眼神却也没有那么不为所动,飘忽不定地不断游弋,似乎在拼命想着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事,能让妹妹吹捧不起来的那种。 “督统!”几个军爷摸样的人走过来打招呼,似乎与赵泉很是熟识,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道,“督统今日颇为清闲,这位是……” 意有所指的目光看向了赵露暖。 赵露暖心领神会,托着腮张嘴就夸起来:“哥哥的朋友们也真是个个神武呢!” 她小脸甜蜜,双眼一眨一眨如同泛着波澜的两汪水渠,粉腮红扑扑的,缀着无辜的柔光,几个大好青年被她这样一看,这样一夸,耳朵都烫红了。 “这、这……” 人高马大的军爷竟支支吾吾起来。 “我嫡亲妹妹。”赵泉忽然冷冷开口,盯着同伴可疑地变红的脸颊。 “哦、哦!” 几个人盯着赵露暖猛瞧。 赵露暖心知他们没有恶意,就笑眯眯地乖巧地站在那儿,任他们看。 她笑得越乖,几个本就是刻意组队找借口来看她的人,就更是心痒。 仿佛草地里遇见了一只什么小动物,毛茸茸暖乎乎,想抓又不忍抓,心里痒得慌。 好想要妹妹! 赵泉旁边那人突然激动,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大力拍着自己的大腿,对赵泉说,“我家怎么就都是小子,一个妹妹也没有,你的妹妹,怎么就、就这么好看?” 门口,陈辰露出半张脸,满是忧色,手里恨恨地捏紧了一把剑。 怎么几个副将全被赵露暖给骗了!那明明就是个恶毒的小妖女! “督统,你妹妹这样崇敬你,我好羡慕,若是可以,我真想跟你换一换,或者把你妹妹借到我家……” “暖儿!” 那人话未说完,赵泉已低喝一声,打断了那人的话。 赵露暖懵懂地睁大眼,等着哥哥的指令。 “你去那边去,这儿太热了。” 赵泉沉着脸。 “哦…… 分卷阅读16 ” 要讨好大哥呢,遵从命令也是很重要的,赵露暖点点头,去了。 顺着哥哥的指示,赵露暖掀开另一个帐子,刚走进去,就看见一个男人,□□着上半身趴在一张窄床上,而另一个男人,正用双手在他背上揉捏抚摸…… “哇哦。” 赵露暖眼睛都亮了。 这竟然是个医帐,太惊喜了。 趴在宅床上的是伤患,他似乎肩背很是酸疼,头都抬不起来,而医官见有个小姑娘闯了进来,脸色立刻变了变,抖开布巾就要往男人赤着的脊背上盖。 “哎,不慌不慌,我是赵督统的嫡亲妹妹,随他来校场见识见识。不必盖他,他背上敷着热油,这一盖效果就不好了。” 赵露暖很是感兴趣地摸摸下巴。 这个有些猥琐的动作,是她在上班的时候不小心跟着那些叔叔伯伯辈学来的惯性动作,由一个十岁零几的小姑娘做出来,却是有些莫名的搞笑,粉嫩的腮肉被她自己揉得挤嘟嘟,配上那一副认真的眼神,让人见了只觉有趣。 “原来是赵小姐。”医官起身,抱拳行了一礼,伤患听了,也是慌张起来,只是他趴得久了,本就酸疼的肩颈更是无力,手臂也使不上力气,一时之间也爬不起来。 “继续呀,我大哥让我过来坐坐,外面没我的地方。”赵露暖自来熟地搬了张椅子坐下,捧着腮道,“你们不必介怀,医者仁心,什么场景都见过的……呃,我意思是说,咱们大江朝还有不少女医呢,在生命线上,哪有什么男女之差。” 医官肃然,又朝她拱了拱手,心道难怪赵督统年纪轻轻已是叱咤风云,他的嫡妹果然也是不同凡响,喷薄大气。 便不再拘束,依旧以背推指法,为那伤患治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乖巧跪坐姿势求评 第8章 医官名唤李鹤,赵露暖便尊称他一声李大哥,李鹤又是连连作揖,连道不敢当。 李鹤医术娴熟,为那伤患从左至右,疏通筋络,因他是新病,手法便轻缓柔和,讲究力道,赵露暖看得连连点头。 她自己出身中医世家,可以说从小就耳濡目染这个,后来到了单位,在一群鸡皮鹤发的学者中也并不虚才干,医院是个讲真才实学的地方,尽管她年纪轻,但很快就被捧成中心,虽然级别限于资历原因上不去,但她走到哪儿都是很受尊敬的,甚至很多从外地调来的主任还要特地先到她的科室来学习一段时间。 因此在看着李鹤推拿的时候,赵露暖下意识是带着一种审判的目光,很快她发现,李鹤似乎站得有些歪曲,推拿途中时不时停下来,揉揉腰部。 “李大哥。”赵露暖喊了声,目光专注,“沉肩、垂肘、悬腕。” 李鹤顿了顿,少女的声音平静如水,冥冥中似乎带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他下意识地跟着做了。 渐趋麻木的手腕和酸疼的腰部,顿时轻松了很多。 等那伤患做完一套推拿,披衣离开,李鹤忍不住看向赵露暖道:“赵姑娘,你对我的提点,很是及时,敢问你是从何处对医道有了研究?” 赵露暖发出装傻的笑声:“呵呵,研究说不上,只是家里有几本闲书,我翻着看了看,无意就记了下来。” “是吗?”李鹤犹疑地问,终究还是对知识的渴望占了上风,拱手问道,“那赵姑娘还看了哪些,可否与我分享一二?” 赵露暖摆了摆手,眉目之间露出一股子志得意满的高人之风,面对悉心求学的医师,她很快口若悬河起来:“首先呢,推拿之术,定要善用左右手配合,这是施术者保养的根本,方才我见你单用右手施力,久而久之,手腕自然疼痛……” 赵露暖一条一条讲下去,她这些知识都存在脑海中,讲起来便信马由缰,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李鹤越听越入神。 赵泉掀开帘子走进来时,就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对桌而坐,他们校场的军医李鹤正一脸严肃,卷起袖子将手臂放在桌上,而他妹妹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在李鹤手臂上戳戳戳…… 赵泉:“……” “啊,督统。”李鹤发现了赵泉的身影,迅速起身行了一 分卷阅读17 礼。 赵泉眉心抽了抽,扫了妹妹一眼,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李鹤略一犹豫,照着方才与赵露暖对好的话说道:“闲来无事,便与贵小姐讨论起医术,见赵姑娘颇感兴趣,便与她传授一二。” 赵泉抽搐的眉心这才好看些。 虽然李鹤与妹妹男女有别,但赵泉并不担心他们独处一室会如何,首先医帐并不是封闭场所,帘子外边便是校场,来来往往都是人,李鹤也不可能对自己妹妹做些什么。 再者说了,李鹤虽是个男的,但瘦弱文雅,要说起来,他倒更担心自家目无法纪的妹妹会欺负军医…… 赵泉转头,看着正冲自己甜笑的妹妹,几乎都能看到她脸上明晃晃的“我没干坏事哦”几个大字。 赵泉以拳抵唇,轻声咳了咳,正要说话,帘外突然一个下属疾步进来,半跪在地,低声禀报道:“督统,殿下有请。” 赵露暖登时眼前一亮。 殿下?是那位殿下么? 她好想跟去蹭蹭生命值啊! 赵泉闻言,先是点头,正要提步往外走,却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妹妹。 赵露暖双眼冒着闪亮的小星星,显然是极其殷切地想跟着一起去,却只是在原地激动地搓着手,并未跟上来。 见他望过去,赵露暖一双桃瓣似的眼睛,便像是会说话了似的,向他殷殷祈求,还附带眨巴眨巴两下。 赵泉没来由地心里一软。 妹妹如此痴心,他这个做哥哥的,确实显得有些冷血无情。 但赵泉很快回过神来。 他之前从不会这么想的。 公务是公务,男女私情只是私情,如何能相提并论。 更何况,他与这妹妹从来感情不深,亦谈不上为她动摇自己的原则。 纠结了一番,赵泉招手召来属下,嘱咐道:“我进宫去,你送小姐回府。” “是!” 赵泉挥挥衣袖走了,赵露暖说不出的失落,隐隐的焦虑如火烧般从心底蔓延。 她向来性情淡然,习惯了顺应自然,平日里受了什么委屈,也大概都一笑而过,但如今,生命的倒计时警钟在头顶悬着,就算再忍气吞声,心中也不免焦虑。 但她也知道,赵泉受诏入宫,定是有事在身,她就算死皮赖脸跟着去,也绝对进不了太子殿内的那扇门。 到时无非是空跑一场,哎,还是只能另寻机会了。 赵露暖转身,对李鹤说道:“那就说好了,从今以后我就拜你为师,等我及笄,我便去当女医。” 李鹤眸色深沉,盯着赵露暖看了好半晌,才郑重地举起手:“承蒙赵姑娘看重。” 赵露暖嘻嘻一笑,跟着大哥给安排的属下去坐马车回府。 李鹤在她身后定定望了许久,表情越来越复杂。 只有他知道,这位赵府的嫡小姐,对于医术一道所存储的学识,是他无法想见的深厚,且总有许多独到的见解,令他大开眼界。 而正如赵姑娘与他商量好的那样,赵姑娘钻研医道的爱好,是瞒着家人的,为了遮掩,以后他与她师徒相称,可究竟谁是师,谁是徒,在他心里,却是完全掉了个个儿…… 赵露暖出门乘马车,路上经过靶场,又好巧不巧地,碰见了陈辰。 他拿着把弓,也并未练习射术,抱着手臂站在路边,看起来倒像是专程在等她。 他长了一张极其正直的少年脸庞,眉眼间更是有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傲气直冲云霄,仿佛手中有剑,便要去斩尽天下不平之事,让赵露暖看了很忍不住想逗他一逗。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小子烈性得很,她刚穿过来那天,他便想推她下楼,若是真把人惹急了,搞不好真出什么事。 她小幅度地摇摇头,便目不斜视,打算直接掠过。 陈辰却出声了:“赵露暖。” 督统不在,他又对赵露暖直呼其名。 赵露暖停下了步子。 “怎么?” “你来校场想做什么?若是你想对付我,大可以直说,不必搞这些虚把戏,有什么阴谋,尽管使出来罢!” 陈辰愤怒地捏紧拳。 同时压低声音,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几个副将都被赵露暖给骗了,直 分卷阅读18 到刚刚都还聚在一起讨论有个可爱的妹妹该多好,陈辰恨不能冲上前去告诉他们,赵露暖根本只有外表可爱,内心其实就是个魔鬼,但副将谈话,他不敢逾矩插嘴,几个人又谈论得兴起,甚至兴冲冲地商讨着要回家向父亲提一提再给生个妹妹的请求,连多给他一个目光都不曾。 陈辰只能憋着气,真相只有他一人知道,还不能告诉别人,这种感觉真是太痛苦了。 他思来想去,便直接来找了罪魁祸首。 他要警告赵露暖,叫她不要再到校场来骗人了。 赵露暖听了他的话,只想挠头。 她有什么阴谋诡计啊?现在编出来一个应付他还来得及吗? 思索良久,赵露暖最终只得放弃,丢给陈辰一个“你愿意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眼神,眼看着陈辰的脸色变得更加生气,赵露暖满足地离开。 气人,她也是专业的。 回了赵府后,无所事事,赵露暖越来越感觉日子过得很苦。 尤其这几天赵泉似乎很忙,不见踪影,她连最后唯一的一条路径也没办法去努力了,心底的焦躁成倍增长。 常常吃着吃着小葡萄就猛地想起来,哦,我快死了。 逛着逛着小花园就想起来,哦,我就剩一个月寿命了。 赵露暖忍不住一回回地在脑海中勾勒那太子的模样,在想象中,他早已变成了个金饽饽,恨不得把他拖过来像吸猫似的狠狠蹭一番,好解决生死大事。 纠结了几天,赵露暖都快把自己逼出毛病来了,她开始有点神神叨叨的,在花园里拉了张躺椅坐在树下,手里给一个泥塑小人的头顶上戴花瓣,口中喃喃地念:“殿下,我给你戴花花哦。” 然后伸出指腹在泥塑小人头顶上摸两下:“殿下,我给你摸摸头哦。” 又用食指尖去碰碰小人的小手:“来,牵手手~” 赵露暖动作忽然一顿,接着嘴角邪恶地微微勾起来,一张花晴月好的明艳小脸上,露出了有些怪怪的表情,她舔舔嘴唇,指尖伸向小人的身体部分:“来,摸摸肚……啊!” 赵露暖吓得整个人翻倒在地。 穿着锦袍的男人不知从何时起便站在她身后,此刻俊美无俦的脸上,表情有几分纠结难言。 赵露暖不敢多看,整个人跪趴在地,手中的泥塑小人扔得远远的,冷汗从颈后涔涔而下。 “太子……殿下,我不是、不是故意用泥人冒犯您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求评~看我诚心的姿势 第9章 太子身后,一群浩浩荡荡的宫女太监,也正盯着她看。 赵露暖吓得快疯了,她怎么也想不通,在原著中,十八岁之前一直在深宫内运筹帷幄、韬光养晦的太子殿下,怎么会莅临她这个小小的赵府? 而她又恰好……赵露暖战战兢兢地看了眼被扔到一旁的泥人。 帝王之家,都很忌讳巫蛊之事的。 她,她要怎么才能解释清楚? 赵露暖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说:“小女,实在是因为对殿下您情根深种,难以自拔,所以才会一时忘形,请殿下恕罪!” 反正原主痴迷于太子这件事,早就传得满京城都是了,刚好可以拿来做借口,否则,实在无法解释她为何对着一个泥人口称殿下,还试图有不轨行为。 就让太子觉得她是个变态叭! 那也比把她抓起来去抄斩要好呀。 赵家整门被流放的故事情节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砸下重重阴影。 太子睢峻依旧盯着她,良久,淡淡移开复杂的目光,说道:“本宫见过你。” 赵露暖又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这一点,她倒是预料过的,也有所准备。 立刻道:“是的,日前小女去朝安寺上香,曾一时贪玩,不小心从树上摔下,与殿下见过一面,上次匆忙,还未来得及答谢殿下救命的恩情。” 她是去上香,可不是故意去占便宜的,可不能胡说啊! 赵 分卷阅读19 露暖在心底疯狂摆手。 睢峻长睫微垂,身姿颀长,端的是芝兰玉树之质,沉默了良久,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解释,提步离开。 以银线绣着暗纹的华贵绸缎从眼前拂过,脚步声渐远,赵露暖略略放松了一口气,一道低沉随性的声音,从睢峻离开的方向传来。 “起来吧,这是你家,不必行大礼。” 赵露暖从地上爬起来,半跪着,有些发呆。 这太子,还真是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气质也好啊……怎么说呢,特别有一国明君的气质。 他的宽和、从容,还有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神,都充满了令人心折的魅力。 看着他,就好像在看着一位天神似的。 几米之外,独自走到僻静处的睢峻,忽然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住步子,手掌在袖内,狠狠地攥成拳。 那个道童,竟真的是赵府嫡女。 她承认了。 她居然承认了! 太子惆怅地低头看看自己。 我不干净了。 他咬咬牙,少倾,面色重新归于一派平静的雍容,缓步离开。 一阵匆促脚步声逼近,赵露暖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拍着自己膝盖上的灰。 来人正是她爹赵鸿毅,一见到她,就奔过来,大掌握住女儿的肩膀,问道:“乖宝,你看见太子了吗?你是怎么搞的,额头上脏兮兮的呢?” 赵露暖用手背擦擦额头,刚刚跪得太实诚,额头上都沾了灰了,她点点头:“看见了,太子刚穿过花园去书房了,我这是给太子行礼跪的。” “哎呀!”赵鸿毅拿袖子给女儿擦擦脸,“做做样子就得了,不必跪得这么认真的!乖宝等着,爹给你备了一份大惊喜!” 说完,赵鸿毅又急匆匆地走了。 赵露暖一阵无言。 什么叫做做样子得了?还有,什么叫大惊喜? 在赵府看见太子本太,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极大的惊喜。 连续给自己做了三天心里催眠,现在太子在她眼里简直能发光,不管他是为什么突然来了赵府,但她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再给自己多苟一些生命值。 赵露暖提起裙子,偷偷溜到自家书房的侧门,平日觉得恢弘的赵府庭院,一下子多了这么一呼啦人,竟显得有些热闹得过分,甚至拥挤起来。 平日无人问津的书房,此时被重重宫女太监把守着,可见太子正坐在里面。 她是混进去端个茶呢?还是进去送个果子呢? 能不能趁机摸摸太子的小手? 难度系数很高的样子。 还好赵露暖之前研究过这间书房,知道后院有一处窗棂有破损,便轻手轻脚绕了过去,耳朵贴在窗上听。 “殿下,不知以此处作为您讲学的地点,是否满意?” 这是赵鸿毅的声音。 “甚好。”说着甚好,语气却也依旧淡淡的,如雾飘在磅礴山脉间,情感稀薄,以至于显得神圣,“只是零落了些,似是尘封已久。” “哈哈!”赵鸿毅自豪地笑道,“那是没办法的,下官的家人从不看书!” 他就这么承认了! 睢峻表情平静地愕然想道。 爹!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扒在窗户上的赵露暖心中羞耻地呐喊。 “嗯……也无大碍,差使下人收拾干净便可。” 睢峻努力地圆场。 “好好好,殿下,是否需要用些茶点?这边请。这次讲学要维持一月左右,若有什么需求,请尽管告诉下官,殿下能选中赵府,是全府上下莫大的荣幸……” 话语声渐渐远了。 赵露暖背靠着墙,默默思索。 看来,太子是要在她家办讲学?而且要持续一月有余! 那岂不是这一个月里,都有机会能见到太子了? 赵露暖兴奋不已,摩拳擦掌,太子,她来了! 这天的午饭,赵鸿毅并未和他们一起用。 太子一行人也不见踪影。 饭桌上,只有母亲傅氏,与上朝归来的三哥赵冉。 赵露暖因为知道这位母亲对自己似乎颇有微词,就更加老实,只默 分卷阅读20 默夹菜扒饭,比平时还要沉默些。 傅轻灵却反常地时不时发呆,好几次筷子落在碗边,才慌忙捡起来。 赵露暖忍不住看过去几眼,只觉得傅轻灵的脸色深沉得可怕,她抖了抖,也不敢多想,匆匆吃完,便跑到府门口等。 等到下午时分,果然看见长长的队伍从皇宫的方向迆迆而来,这是太子正式要进驻赵府了。 果然没过多久,赵鸿毅也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跟女儿炫耀道:“乖宝,殿下接下来一个月要住在咱们家中,你惊喜不惊喜?” “惊喜,惊喜!” “殿下天人之姿,京城官眷都想学习他的风貌,于是联名请奏,请殿下出宫为相仿年纪的子弟讲学,地点就选在咱们府上,日后,你也要去听课,就可以多多看到太子啦!” 赵露暖连连点头,这结果比她想的还要好,看来以后能与太子接触的机会还是挺多的。 不过,看着赵鸿毅神光奕奕的脸,她心中忍不住地升起一股疑惑。 女儿恋爱脑,也就罢了,与外界少有接触的闺阁女子多数如此,可赵鸿毅做父亲的,为何极力促成此事? 太子到赵府讲学,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若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女儿的恋爱梦想……这也太玄幻了吧? 而且,赵露暖记得,原书里并没有讲学这一段情节。 她疑惑归疑惑,却也不会过于纠结这种暂时想不透的问题。 迅速叫翠屏替自己采办了用具,也用小书箱装着,看着行头派头都齐全,颇有几分期待之感。 仿佛真要准备去上学堂了似的。 翠屏比她还激动,一会儿摸摸乌木笔,一会儿翻翻还泛着纸香的书,兴奋道:“小姐,您真要去听太子殿下讲学了!” 赵露暖好笑,心想这番情景,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要第一次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她折腾得累了,洗漱完翻身上床躺平。 脑海中,却渐渐浮现出两次见到太子的情景。 赵露暖自诩十级颜狗,平日里遇见好看的人不论男男女女总忍不住口水两下,看病时也会温柔一些,以至于他们中医院流传起“到赵医生那里看病要先化个全妆”的虚假流言。 可直到看到这位太子,赵露暖才真的相信,原来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光只需要一副皮相,就已经能足以收买人心,但凡见过他一眼,心中就再也不能忘,甚至久久感怀,听闻他说话,也仿佛聆听神诏,身心舒畅。 赵露暖渐渐沉入梦乡,一不小心,做了一晚上太子回眸对她微笑的梦。 醒来赵露暖发现自己嘴角还有痴笑,当即惊恐,回身就摸摸枕头上是否有湿痕。 还好,没流口水。 赵露暖抓抓头发,为自己感到羞愧了一秒钟,便起床让翠屏进来替自己梳洗。 用过早膳,翠屏替她提着小书箱,一主一仆穿过花园,去书房。 身在花园中,热闹的人声已隐隐传了过来,都是些年轻的公子小姐,有的见了面盈盈行礼,有的一碰上就勾肩搭背嘻嘻而笑很是熟稔,京城这么多的年轻子弟,都去宫中听学,那是不可能的,只有把太子请了出来,他们每日到赵府来报道。 据说,若是有事不来,还要请假报备的,可见这次听学还是有规矩的。 赵露暖经过一处院子,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看。 那是傅氏与赵鸿毅的院子。 傅轻灵昨日在饭桌上失态,是不是因为赵府办听学的事? 毕竟,这许多的贵族子弟,可不能在赵府出一毫一厘的差错。 主母难当呐。 赵露暖摇摇头,随意感叹一番,便和翠屏一起跨进了书房的院门。 第10章 刚进院门,赵露暖却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 当即眼睛一亮,就要打招呼:“大哥!” 赵泉闻声停住脚步,看向妹妹,小幅度摇摇头,便继续往前走,手中持着长戟,与一个下士模样的人嘱咐些什么。 看哥哥身穿盔甲,头上的铜冠也将脸遮了大半,赵露暖默默遁了。 执行公务中的大哥,不得打扰。 赵府突然戒严,赵露暖并不意外。 以前高考的时候,不也到处拉着警戒线么。 这可是国家王储所在地 分卷阅读21 ,警戒森严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赵露暖跨进书院,周围已收拾得大不相同。 宽大的厅堂里摆着数十张长桌,面对讲桌,讲桌高出一阶,都是拿蒲团席地而坐。 书院里充斥着一股清幽香气,像是在这里焚香过,清贵高雅。 赵露暖捡了张长桌坐下,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地进来,挑选座位。 只是过了一小刻钟,赵露暖身边还是空荡荡的。 没有一个人想和她同席。 比她家权势还重的,没几个,无非是皇亲国戚,沾了皇家血脉的,自幼有人悉心教导,一举一动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般,自然看不上赵露暖这种只读过四书五经,整日在外招摇惹事的武官之女。 而比她家权势轻的,个个儿都被原主踩落过,对赵露暖避之不及,更不会去触这个霉头,搬到她旁边来坐。 赵露暖虽然励志于要改变原主的人际关系,但在心里筹谋着大事的此刻,越没人烦她,她越乐得自在,把小笔小砚什么的都摆了一桌子,美滋滋地看着。 过了不多时,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入,院内众人尽皆站起,合手作揖行礼,口称殿下。 太子睢骏往底下扫了一眼,淡淡道:“不必拘礼,这一个月,既然是要讲学,你我便不作君臣,以师徒相称。” 被太子称作“你我”,这可是难得的殊荣,一院子的少男少女皆有些群情激慨,显然是十分动容。 这睢骏也真是很有手段,还没开始讲学,一句话便已经收服了人心。 赵露暖内心叨叨,跟着众人行完礼后坐下,没注意到睢骏淡然飘出尘世之外的目光,在看到她显得尤其空旷宽大的书桌时,顿了一下。 首先,是朗诵。 赵露暖卷着书,跟着其他人摇头晃脑地念起来,实则很有些心不在焉。 从太子出现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就已经迅速上演起各种小剧场,疯狂地轮换着,试探着,想着哪一种方式能更好地占到太子殿下的便宜。 距离上次朝安寺之行,今天恰巧半个月,是双倍积分有效期的最后一天,她迫切地需要对太子做点什么。 呃,这样讲好像有点太猥琐了,那就换成,她饥渴地要与太子有所接触...... 算了,就是怪怪的。 赵露暖叹了口气。 就在院内书声朗朗之际,太子殿下有了动静。 他手执书本,缓步前行,那五指如玉石雕成,修长有力的指节,趁着干净整洁的书页,带有一种莫名的诱惑力。 他双目微垂,视线平静地落在书上,那双眸子几乎带着佛性慈悲的宁静,看起来既温和,又不会为任何人所动摇。 果然是倾倒天下的美男子。 睢骏执着书,在底下的学生桌旁缓缓走动,似乎是要融入这片诵读的气氛,引领他们走向智慧的彼岸。 彼岸有没有智慧赵露暖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岸有绝色。 睢骏所到之处,桌椅翻动声接连响起,之前隔着较远的距离,众人又对太子殿下心存敬畏,不敢多看,故而大多数人都只是紧张地瞥了几眼。 但现在,太子殿下走到了面前来,那绝世的容颜,瞬间夺去了他们的呼吸,在那一刻,他们双目失神,血液凝固,几乎忘记自己此刻在做什么,忘记自己姓甚名谁,更有甚者,因僵持的姿势过久,在太子已经经过许久之后,砰咚一声,摔倒在地,桌椅也随之打翻。 摔在地上的人很快清醒,羞愧地爬起来,慌忙正着自己的衣冠,生怕在太子面前丢丑,而再看旁人,旁人却都是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并无一人会嘲笑于他。 太子这般美貌,实在是行凶利器,对所有人都极有杀伤力。 睢骏只作不知,淡然地继续前行,但这一幕却突然给了赵露暖很好的灵感,她屏气凝神,等着睢骏经过自己旁边的时候,“哎呀”一声,摔倒在地,正好扑在睢骏的衣摆上,然后爬起来的时候,趁机摸了摸太子殿下的鞋面儿。 “......身体接触x1,连续得分翻倍,生命积分+2。”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错愕,有些不情不愿。 怕是也没想到宿主会以“给人擦鞋”这种举动来代替身体接触的要求吧。 不管情不情愿,总之两分到手。 赵露暖信心倍增,喜不自胜,她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笑容如花盛开,拍拍手,下意识往前一看,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 分卷阅读22 。 ......好、好可怕!这些人怎么回事? 只见半个院子的少男少女都转头盯着赵露暖,目光中有惊诧,有怀疑,有钦佩,还有隐隐的羡慕。 对赵露暖成功擦到太子殿下的鞋面的羡慕。 他们虽然转头盯着赵露暖看,但似乎是为了不让睢骏怀疑,所以一边背着太子殿下伸长脖子,眼光一丝儿都没在书上,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赵露暖咧嘴笑笑,把书立起,将自己的脸藏在书后。 而已经走到书院后方的睢骏,背对所有人,暗暗攥紧了书脊。 他眸色晃荡,似乎陷入了纠结之中。 因着美貌,他从小的生活不太方便。 身边的侍女婆子,都是从婴儿时期便开始照顾他的,因为只有这样的人,经过了长达十六年的洗礼,才能顶得住他容颜的攻击,不至于时不时突然犯痴,耽误正事儿。这也就导致了,他殿中难以替换人手。 他也不能自由地出门行走,一旦引发围观,不仅会引起长时间的拥堵不泄,还会引起大面积的城内百姓一个月以上的梦游、呓语、痴笑等情形。 这都是有惨痛教训的。 有了这些极端事件在前,什么摔倒,什么发呆,对睢骏来说,都是小事。 他知道自己的容色异于常人,久而久之,也产生了一种麻木的心情,对于别人的惊艳,他不再觉得惊讶。 但......趴倒在地,只为摸摸他的鞋?! 别以为他没感觉到!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太子殿下,心中难以自抑地升起一种疑问,一种焦虑,一种类似于悲愤的心情。 他的相貌,真有这么大的影响?能让人失去理智? 如若真是如此,那将是国之一祸! 想到那失去理智给他擦鞋的赵家嫡女,睢骏抿抿唇角,对自己或将成为国祸的可能表示了深深的忧虑。 休息时间,刚得了两分的赵露暖心情非常好,看着太子的身影转到内殿而消失,也跟着起身。 毕竟这里是她家,她自是知道,在书院的内殿,辟了一间屋子给太子殿下作休憩所需,她或许可以再找找机会。得个一分两分。 “赵露暖。” 这样不客气的叫法,让赵露暖停住了脚步。 一般会如此嚣张的,不是讨厌她的,就是比她强的,两者都不能小觑。 赵露暖转头一看,一个头戴金簪的华服少女正表情倨傲地朝她走来。 豁,很不巧,是后者。 此人正是昭公主,当今皇上最宠爱的怡妃之女,自然是实打实的金枝玉叶。 她竟然也来了听学,看来她家这小庙,是装了不少大佛啊。 可之前的原主虽然无脑,但也没机会去得罪到这位宫里的主子,这昭公主突然叫住她,是要作甚? 睢昭睨着赵露暖,打量了一会儿。 突然从鼻子里哼出来:“你很会接近太子哥哥嘛。” 赵露暖一抖,难道这就是小型宫斗? 她只有社畜技能,可没有宫斗技能,正不知该如何自处,睢昭又道:“看你还有几分聪明,我允许你加入我们,一同倾慕太子哥哥。” “......哈?” 赵露暖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呆呆地漏出一句。 她和这位昭公主大眼瞪小眼许久,昭公主身后跟着的一个少女也瞪大眼睛看着她,半晌,赵露暖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并没有听错。 睢昭说的确实是,允许她,和她一同仰慕太子殿下。 赵露暖觉得这样的思维太奇葩了,扭捏着手指说:“这、这不好罢?公主,少女情思,不应该这样外露的,况且、况且殿下尚未婚配,我们都未及笈,父母尚未定媒,怎好、怎好现在便私下约好做殿下后宫里的姐妹?” “你在说什么!”没想到,睢昭反而大声打断她,语气比她还惊讶,“你想些什么呢?太子哥哥是凡人女子所能得到的吗?不,不可能。我们的倾慕,只能是单纯的倾慕,谁也别想成为太子妃!” “......” 赵露暖忽然懂了。 这昭公主是有梦想的。 她是把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当了偶像,还自己当了后援团团长,正四处招兵买马。 分卷阅读23 而她赵露暖,因为拥有“会擦鞋”技能,获得了这个加入后援会的荣耀资格。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我打滚了 第11章 而这个后援会里的所有成员都在睢昭的掌控之下,谁也不能越雷池一步,不能对睢骏有非分之想。 赵露暖听了深吸一口气,目露沉思。她不由得感叹,原主之前也做过类似的行为,但比睢昭做得就拙劣许多。原主以前不允许京城闺秀提起太子的名讳,一旦有人提起,必要将之作为情敌对待,穿小鞋捉小辫儿都是寻常,更甚至还曾经带人找上门去,踩着人家的门庭指桑骂槐。 赵露暖忍不住捂住了额头。原主的行为有多么违反道德自然是不必赘述,问题是她这样做一点好处也没带给自己。不仅将自己对太子那点男女之情暴露于人下,还结仇无数,风评更越传越差。 而这位公主的行径则更胜一筹,她把对太子有邪恶苗头的闺秀都聚拢起来统一规划管理,实行集中质的互相监督,从思想上杜绝她们对太子睢骏的不良想法。 果然是宫廷贵女,手段不是寻常女子能够想得到的! 赵露暖叹服。 其实赵露暖也很怀疑,原主对太子真有所谓的脸慕之情么?她从记忆中,感受不到分毫。 赵露暖摇摇头,把无关紧要的想法抛到脑后,闪烁着大眼睛,对睢昭道:“承蒙、承蒙公主看重,我自会好好努力的。” 睢昭点点头,满意地领着身边的小妹走了。 走出几步,跟在睢昭身侧的少女上前,追捧道:“公主真是所向披靡!招揽人心不在话下。” 睢昭昂着下巴,语气却是谦虚:“一般一般,不是我的功劳,试问谁又能抗拒太子哥哥的魅力?” 两人顿了一顿,突然一起握拳,尖声惊叫:“啊!哥哥好帅!” 喊完,左右看看发现没人,两人又若无其事地平静了面色,甩着小手绢,一前一后地走出花园。 这次讲学,明面上的目的是为了让太子能够亲自教化这些世宗子弟,毕竟他们日后都将成为太子的臣子,若是资质赶不上太子的万一,也会叫未来的天子很头疼。 睢昭作为皇家公主,本是不需要参加这次讲学的,若不是为了时时刻刻跟着太子哥哥,她又怎么会来。 只是这课越上越无聊,睢昭终于还是有了些野念头。 赵府转了一圈,不够她逛的,趁着第二堂课还未开始,睢昭把刚刚拉拢的新一枚小妹找了来:“你这儿就没有什么新奇好玩的玩意儿?” 赵露暖一脸懵,她可是新来的,哪里知道什么好玩的东西。她倒是很想把陈晖儿叫来,心想陈晖儿定是知道的,只可惜陈晖儿是外家女眷,哥哥又入了武官,不与文官论品阶,不需要来听讲学,所以并没有来。 赵露暖想了半天,公主没玩过的能有什么?她观了观睢昭的面色,灵动飞扬,看来也是个贪玩好动的,与原主倒是有些相似,那么,原主没做过的新奇的事...... “看书!”赵露暖举起一根手指,献策道,“我们去看书吧。” 睢昭一愣,接着气急,精雕玉琢的小脸飞上粉红:“你怎么这么愚钝!哎......天气甚好,去河边放纸鸢,如何?” 她瞅着赵露暖,眼神中满是提点。 快,快接给你的台阶呀。 她倒不觉得赵露暖是真驽钝,毕竟赵露暖声名在外,她也听说了一些。 此时看她没什么反应,也只觉得她是畏惧于自己的权势,在讨好装乖。 没办法,公主大人只好屈尊降贵,给她一点提示。 睢昭朝赵露暖不断地飞着小眼神。 赵露暖硬着头皮道:“呃……哈哈,是,纸鸢不错。” 睢昭满意地笑了笑。 于是第二堂课,书院里就堂而皇之地少了几个身影,赵露暖跟着睢昭,还有睢昭其它的小跟班,去放纸鸢了。 赵露暖扯着线,有些心不在焉:“公主,咱们这样跑出来不上课,太子殿下发现了不要紧吗?” 分卷阅读24 睢昭说是来放风筝,却是坐在下人们铺好的锦缎上吹风欣赏风景,闻言满不在乎道:“女子学了多少,又有谁会在乎,有这时间,还不如一年背两首好诗,年节时给父皇听听来得划算。” 睢昭说着这话,眼睛却是亮晶晶的,让赵露暖一愣。 她收回了纸鸢,对睢昭说了句:“公主只是还没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吧。” 睢昭转头看着她,赵露暖冲她一笑。 睢昭的双眸逐渐睁大。 她看着赵露暖,眼神也变得热切。 赵露暖心里颤抖了一下,可别吧,她只是随口这么说了一句,这千金玉贵的公主可别把她当人生导师吧? “那、那个兔子风筝!” 睢昭指着赵露暖身后。 赵露暖跟着转头一看,她身后有一对小兄妹,都穿着布衣,那个小的妹妹手中攥着一只风筝,是兔子形状的。 睢昭似乎觉得那个很是新奇,跃跃欲试地想去抢过来。 那个小姑娘发觉了,张开短短的手臂护住兔纸鸢,憨憨地道:“这是我哥哥送我的,我哥哥给我做的!” 她旁边的那个小男孩,恐怕就是她口中的哥哥,还挂着鼻涕,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手巧的样子,却能做出这么可爱的东西。 旁边的侍卫往前走了两步,一副防御的姿态,赵露暖简直确信如果此刻睢昭开口要抢这小姑娘的风筝,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去抢。 还好睢昭并没有那个意思,反而托腮静静看着那对兄妹玩闹。 小孩子忘性大,刚得了手的新玩意儿没多久就抛在一边,又缠着哥哥骑小马,那小哥哥任劳任怨地背着她,听凭小姑娘在他脖子上唱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花嫁的歌谣。 睢昭突然感怀道:“我也有过这样的好时光的。” 赵露暖:“?” 十年前,睢昭还是个小豆丁。她最崇拜的就是比她长了七岁的太子哥哥,有一天听人说起太子妃这么个事情,当时就不乐意了,也哭着要嫁给太子,耍赖不肯吃饭,平日里最疼宠她的父皇怎么劝怎么凶都不好使。 这时太子来了,一派的温和淡定:“你是我妹妹哦,律法规定了不能嫁给我噢。” 睢昭擦擦眼泪,迷茫地还是止不住哭:“为什么?” 睢骏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简短道:“规定了噢。” 公主发怒:“那改!改律法!” 小小年纪,她却已经感受到自己身具了不得的权威。 拦着她、让她不愿意的事情,她都能统统毁灭。 毕竟,她有一个人间至尊的爹,还有一个天命之子的哥哥。 可没想到,她哥握起拳头,以拳抵唇,沉思道:“可是,只有父皇和我才有资格改律法噢。” 睢昭昂起小脑袋,就去找父皇的身影,这才想起来,因为自己最近一直哭闹,父皇已经好些日子没来看她了。 睢昭瘪着嘴失落了一会儿,赌气似的,嘟着嘴就跟太子说:“哥哥改!改律法,让昭昭当太子妃!” 睢骏眉眼云淡风轻,语气如同与人品茗般淡定:“不改噢。” 公主:“——呜哇!” 莫名的,她虽然最最崇拜太子哥哥,却也怕他。似乎潜意识中知道,他与父皇不同,是会说一不二的,他说了不会帮她,就一定不会帮她。 睢昭不敢再闹了,乖乖地吃饭、喝奶、睡觉,但她还是好喜欢好喜欢太子哥哥,因为太子哥哥拒绝了她的要求之后,也不会生气,也不会甩着袖子一走了之,更不会在下次再出现的时候,又突然端着一副笑面孔,让她弄不明白,他究竟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昭昭把他惹恼的事。 睢骏只是守在她的小床边,劝了她很久,小公主总算整理清楚,自己对哥哥只是手足之情,她只是不愿意会有人抢走哥哥,这种想法虽然可以理解,但也不是好的。 “那以后除了我,还有人想当太子妃,怎么办呢?” 睢昭扑闪着大眼睛问。 九岁的睢骏微微一笑。 “那,我给昭昭出个主意......” 听睢昭回忆完这段往事,赵露暖的表情都惊呆了。 原来,这后援会的主意,竟然是太子自己给出的。 九岁的他,就已经展开了图谋,引导着自家妹妹当他的门神,去管理那些潜在的女人, 分卷阅读25 实现“太子妃位竞争者”之间的自我管理体制...... 赵露暖猛然摇摇头。 这是个妖孽。 原主怎么可能玩得过他? 而现在的她,也是命途多舛啊......... 睢昭一脸甜蜜地笑,看着那对小兄妹亲密无间的背影,满足道:“我哥哥也是这样,常和我讲故事、玩游戏,哄我开心呢。” 赵露暖:...... 是啊,他哄你呢。 睢昭比原身还小一岁,赵露暖不得不把她当孩子看,本来是被睢昭抓出来伴着游玩,却渐渐演变成了带孩子的情状。 “哎,公主,那边危险,不能去......” 把人拉过来。 “公主公主,地上脏,快起来,你看你手,哎呀......” 握起手手拍干净。 把睢昭整得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一脸的愣神。 “怎么了?”赵露暖疑惑,低头吹干净睢昭的小爪子。 睢昭猛然摇摇头,飞快地扭过去,露出通红的半边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那个收藏按钮了吗?看见了对吧!(???) 第12章 “好了,没事,回书院吧。” 睢昭的脸色有些红,不自然地收回手。 赵露暖也没在意,点点头跟她回了书院。 结果,一脚刚踏进赵府的门,赵泉不知得了谁的通报,一忽儿就蹿了出来,脸色阴沉,直直地盯着赵露暖。 “大、大哥......”赵露暖看着他的黑脸,下意识腿就有点发抖,“怎的了?” “你还问我?” 赵泉沉沉的声音从胸口透出来,乌森森的眼珠散发着威压,身躯高大如岩石堵在赵露暖面前。 赵露暖咽了咽口水,原主的回忆从脑海里钻出来,关于这个哥哥有多么的不好惹,平时永远寡言少语,目不斜视,眼里从来没有她这个妹妹...... 她哪里惹到这位哥了吗? 赵露暖退了两步,这才发现赵泉身后还站着一列士兵,个个也是严阵以待的样子。 “我......”赵露暖嗫嚅了两下,又没话说了,下意识喊了句,“哥哥......” “我在这里只是督统。”赵泉打断了赵露暖的话,“管辖书院的安全,平白无故少几人,为何不与我报备?你身为赵府主人,带着公主、宗族贵女随意进出,心中无半点规矩!” 赵露暖被训得低着头。 她听明白了,她自己是个社畜,自然能体会赵泉的难处。 这么一大帮子金枝玉叶在自家待着,又令自己来负责安全,要是出了点什么差错,那可不是扣薪水就能解决的问题。 她搓了搓手指,音调压低,都带着哭声了:“对不起......” 赵泉攥了攥拳,他的威势连旁边的人都能感觉到,睢昭和她的一群小跟班缩着安静如鹌鹑,睢昭有几分不满,想呵斥赵泉,但她认得,赵泉官阶不低,是不会把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的。 再者说了,赵泉训斥的是他妹妹,她又凭什么去出这个头。 睢昭只能略带不忍地看了赵露暖几眼。 听到赵露暖快要哭了的声音时,睢昭抿抿唇。 赵泉挪开目光,看向睢昭,只略微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便带着下属离开。 “嚯......赵督统果然气势吓人。” 等赵泉的身影看不见了,睢昭略带嘲讽地说。 她起这个话音,也是为了给赵露暖出气,想等着她一起来吐槽。 结果赵露暖只摆摆手:“没事,哥哥也是公职在身,没办法的。” 睢昭看着她背影,表情变得复杂。 明明这么怕大哥,却还是没有把她供出来吗? 分卷阅读26 呵,这个赵露暖......有几分意思。 睢昭大眼睛扑闪扑闪,脸颊却是涨红了起来。 赵露暖深沉地叹了口气,就把这事抛到脑后。被骂几句罢了,能有什么事儿啊。 赵府只提供学习的地方,住却是住不下那么多人的,所以到了下课的时候,这些个王亲贵族子弟都得收拾东西纷纷回家去。 赵露暖溜达了一圈,今日陡然热闹起来的赵府又重新归于空寂无人,她拍拍手,拿了个果子吃,独自个儿在花园里晃荡散步。 突然她眼眸一顿,看见了一个已经在心底刻画过数遍的身影。 太子殿下! 那一袭银色的身影,在花园小径里独自负手而行,身边无一个侍卫。 哦嚯,发现了一只落单的太子,不如我们把他...... 赵露暖贼眉鼠眼地鬼鬼祟祟跟在了太子身后,心跳如擂鼓。 好想上去摸两把什么的,争取再打一个combo。 系统:...... 他怎么觉得,这个最初接到任务时很不情愿的宿主,现在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睢骏很快察觉到了身后有一个脚步声,他眉心微微皱了皱,心中的成算被一颗小石子打乱。 他往旁边疾走几步,想要甩开这个意外出现的小尾巴,那人却不依不挠地跟上来,且对这花园的构造也很熟悉,他转了三个弯竟还是没甩掉。 睢骏心中大概猜中了来人,不由得顿了顿。 他掌心下意识地微微空握,似乎还残留着那时落在怀里的触感。 睢骏压下心思,负在身后的手摆了摆,示意那人不要再跟。 赵露暖看到了他的动作,歪歪头,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继续没皮没脸地跟上去。 睢骏听到身后的人还在跟着,那脚步又轻又笨拙,像一只飞错了巢的小小燕子。 他蹙眉,转身沉声道:“赵姑娘,为何行为鬼祟?孤想独自散步,请赵姑娘离开。” 赵露暖摸了摸鼻子,很厚着脸皮地说:“我、我哥哥不在,殿下身边也没个人,我替哥哥保护殿下吧!” 睢骏一愣。 空中突然响起破风之声。 睢骏即刻反应过来,一个旋身,银色的袍子转出利落漂亮的圆摆,躲进假山后。 一支利箭铮然一声,插在睢骏方才站着的位置后。 赵露暖:“!” 吓得她瓜皮都掉了。 大哥,大哥你在哪里? 保护太子什么的,是我随口说的,我打不赢刺客的! 赵露暖心中慌乱至极,动作却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拽住太子的手腕,拉着他直往前跑。 “赵姑娘!”睢骏眼眸睁大,手腕猛地一缩,却没能收回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被一只莹白的小手圈着,那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小臂还在轻轻颤抖。 睢骏垂下眼。 他又不干净了! 赵露暖腿都在打颤,她没有想到自己能够面对如此真实的刺杀储君现场,且身边没有一个人。 电视剧里那种一旦敌人动手便有千军万马来相护的场景去哪儿了? 躲在假山后肯定是不行,这花园是完全露天的,射箭之人不知躲在何处,只能赶紧找一个密闭之所躲起来,等待救援。 她拉着睢骏一阵狂跑,脑海里不断响起的系统加分提示音也仿佛没听见,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弓箭拉弦的声音,冷汗唰然落下来,转头丝毫没有形象地大喊起来:“哥!哥!来人啊!有刺客!” 花园里空荡无人,只有她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过来!” 赵露暖拉着睢骏跑进一条小径,又躲过一支箭矢,那箭尖擦过她的头发,削落一段发尾。 赵露暖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喉咙,她知道来人绝不会再手下留情,下一次,那箭尖就会瞄准她或他的胸口。 “哧。” 短暂而剧烈的破空声。 一支刚猛有力的短箭朝他们射来。 赵露暖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内,竟看清了身边睢骏的表情。 他看着那支箭,表情淡然,眸光仍然如同看着天山雪莲的花瓣。 b 分卷阅读27 r   狂风乍起。 一段树枝被吹得摇曳乱摆,竟刚好把那支急速射来的利箭挡下。 赵露暖:“?” 她来不及多想,拉着睢骏继续往前跑,身后岩石上什么东西一响,她转头一看,一个黑影跳了下来,弓身落下岩石上,露在外面的双眼盯着她和睢骏,满是血腥之意。 他放弃了弓箭,舞动着一把匕首,糅动身形,往前逼来。 黑衣人身形如电,疾走两步。 “啪嗒。” 黑衣人右脚踩到一张瓜皮,因惯性摔倒,五体投地,手上那柄匕首叮叮当往前弹了几步,刚好滚在赵露暖脚边。 赵露暖:“......” 她还是来不及多想,颤巍巍捡起那柄匕首,夺走敌人的犯罪工具,刚站起身,假山岩石后又噌噌冒出几个黑衣人,目露凶光,赵露暖全身一抖,又拉着睢骏一阵狂奔。 可是越往前路越狭窄,赵露暖记得花园深处有一处假山,有一个空洞藏在隐蔽处,刚好能躲进两个人,她没命地往那个方向奔跑,花园里空寂无人,只有一只管家养的大狗在盯着飞来飞去的蝴蝶发呆。 “大黄!大黄!咬他们!” 赵露暖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朝一只狗求助。 那狗虽大,却有些呆,听不懂赵露暖的话,偏头看着她狂奔过来。 赵露暖这躯壳怕是八百米也没跑过,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跑着跑着腿就打颤跑歪,一不小心踢在大黄身上,大黄被踢急了,生气地吠叫几声,朝着追过来的黑衣人就咬了过去。 “嗷!” 身后传来痛叫,追赶的速度又慢了些。 赵露暖终于趁着这个空档,把睢骏塞进了那个假山的孔洞里,自己也跟着躲了进去。 这处十分隐蔽,只要不出声,敌人就算找过来,要分辨出他们究竟躲在哪个孔洞之中,也要花费一段时间。 地形狭窄,赵露暖背紧紧贴着睢骏的胸膛,脑海中的加分提示不要钱似的疯狂响起。 她心跳咚咚个不停,嗓子眼直跳,太阳穴过度充血而晕眩。 便宜是占到了,可这也太惊险了。 快来人吧,她拖不了多久的。 赵露暖在心里深深地祈祷着。 身后,睢骏比她高出一个头还有多,垂眸看着她的发顶,眼神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没多大一会儿,花园里终于有了响动,喧哗之声不断响起,听那动静似乎是侍卫终于到了,压制住了那几个刺客。 赵露暖眼睛发红,战战兢兢地挤出假山,往外探头看了一眼。 刚好看到大哥赵泉带着兵大步走来,单膝跪下:“臣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赵泉的余光,落在一旁的妹妹身上,眸光闪烁不定。 第13章 太子在赵府遭遇刺客埋伏,是时督统赵泉不在,赵泉嫡妹护驾有功,赵家封赏。 这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而当时赵露暖被带出来时,双眼通红,剧烈奔跑和惊吓让她双眸含着无辜的水光,欲落不落的泪珠挂在睫毛上,小脸上满是惊惶,像劫后余生、不知所措的小兽。 太子免了赵泉的罪,令他起来,赵泉伸手去拉妹妹,赵露暖就是浑身一颤。 她可怜巴巴地抬起头,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呜呜”低咽声,怀里好抱着一把匕首,一支短箭。 “这是什么?”赵泉伸手接过来。 “犯、犯罪证据。”赵露暖磕磕巴巴地说。 她真是吓到了,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她大脑还一阵一阵的恍惚。 赵泉忍不住伸手,当着殿下的面就把妹妹揽了过来,按在怀里揉了揉头毛。 他从没见过妹妹这样可怜兮兮又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中顿时柔软一片。 送走了妹妹,赵泉独自留下与太子说话。 “殿下,此举还是过于冒险了,这次是上天眷顾,请您千万不要再以身犯险,否则您的受伤,是天下百姓的损失。” 赵泉再次单膝跪下谏言。 睢骏缓缓摇了摇头:“南郡贪腐的案子,动摇了太多人的根基,如果不是搬出宫来,又把你支走给他们机会报复,他们便会将怨气发泄到无辜百姓身上。” “可是..... 分卷阅读28 .” “不必多说,结果我早已预算过,无非是受伤流血,总能痊愈,可若给百姓带去创伤,是难以修复的。” 赵泉呼吸顿了顿,他默默站起,他是殿下的下属,殿下便是他的主子,对于这位主子,他的责任和愿望就是保护他的安全,他却仿佛下一瞬就能舍却凡尘,散尽己身为天下。 赵泉心情复杂。 睢骏的心情也极其复杂。 他看到了赵露暖捡起来的匕首和短箭,上面都有流芒堂的徽印。 流芒堂是江湖上的悍匪,一群亡命之徒,拿了钱便要见血,不管你要斩的是人是神。 这样的穷凶极恶之人,今天却因为摔倒、被狗咬、掉湖里......等等匪夷所思的原因被抓住。 而他作为悬赏目标,却毫发无伤。 睢骏虽然天资聪颖,甚至从小便能听到那句神谕,但他心知自己与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他同样需要努力才能获得管理朝政的知识,同样需要从早到晚地习武才能获得强健体魄,并不是传说中生来便具备所有的神。 同样的,该他受的伤,他从未少过,今天却...... 如果说这是上天对他的庇佑,他是不信的。 如此诡异的好运,难道是因为,赵露暖? 睢骏眸色逐渐变深。 赵露暖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人都快瘫了。 翠屏赶紧给她端来凉茶甜果子压惊,赵露暖都没力气去吃。 她瘫在床上躺了好久,终于收回神思,敲了敲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你刚刚给我加了好多分,我来看看有多少了?” 也只有这件事情能让劫后余生的她提起一点兴趣了。 系统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宿主原有积分13分,连续得分145分,翻倍为290分,共303分。方才有三名刺客追杀太子,宿主主动介入,按照逻辑线,宿主对上任何一名刺客都是必死无疑,系统自动使用积分抵扣,为宿主化解危机,扣除积分三百整,剩余积分,3分。” 赵露暖...... 赵露暖呆滞了,赵露暖睁大眼睛,如同一条咸鱼了,赵露暖嘴巴微张,舌头都一动不动了...... 她猛然跳起,从床上往外冲去:“睢骏!你还我积分!我不救你了,你还我积分!” 翠屏吓得盆都掉了,忙抱住赵露暖的腰,大喊道:“不得了,小姐发痴了!”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积分,只剩个位数。 一腔筹谋皆散尽,揩来的油都成空。 朝露苑里,时不时响起哀怨的哭声,一声声凄恻婉转,动人肺腑。 哭声传到门外,丫鬟又传到了别院,终是传到了傅轻灵的耳中。 听闻自己唯一的女儿窝在房里止不住地悲伤哭泣,傅轻灵几番揪紧了手帕,终于还是对赵泉道:“......你去看看你妹妹,莫不是受了惊吓,人也给吓坏了。” 赵泉本就如坐针毡,得了这个命令,立刻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朝露苑走去。 傅轻灵看着大儿子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她眉眼间已轻松许多,没了前几日的紧张和焦虑,但还存有一丝疑惑。 大儿子和女儿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赵露暖失去希望地躺在床上,双手虔诚地抱着布娃娃,放在胸前,瞪大眼睛看着床顶,两道泪痕还挂在漂亮的桃瓣似的眼睛旁边。 赵泉推门进来,高大的身影并未穿戴盔甲,而是一身柔软锦缎,他往里走了几步,犹豫地坐在妹妹床边的凳子上。 赵露暖本就是合衣躺着,见哥哥来了翻身坐起,跪坐在床榻边,耷拉着小脸,大眼睛微垂,像只可怜的小狗。 赵泉单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斟酌什么,然后定定开口:“我是督统,官从一品。” 赵露暖茫然地抬头看着他:“啊?” 赵泉又道:“如今我有亲信兵五百,能随时调动的兵五千,带印能征得兵十万。” 赵露暖继续痴呆:“啊?” 赵泉眸光定定的:“我每日习武,普通高手不带兵刃,我能以一敌十。” 赵露暖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现在鼓掌。这大哥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怎么突然跑来跟她夸他自己? 赵泉盯着妹妹迷茫 分卷阅读29 的脸,道:“你不用再害怕,以后即便遇到极端情况,我以我的兵,我的权,我的职位官衔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出事。” 赵泉掷地有声,言辞简朴,语气却坚定得能开山凿石。 赵露暖眨了眨眼睛,感动之情登时冒了上来。 她没有想到,赵泉竟会专程来安慰她,虽然说的这些话,直截了当地没有一点安慰的柔软,但赵露暖能体会到赵泉的这份心意。 妹妹害怕,就保护妹妹好了。 或许是一个直男大哥能给出的最体贴的承诺了。 赵露暖泪花滚动:“呜,大哥!” 哥哥你真是好人!但要杀我的不是刺客是系统啊呜呜呜。 系统:......倒也不必哭,不是还有加分途径么,男主近水楼台,你怕什么。 赵露暖停了停,还没说话,就听赵泉接着开口了。 他挠挠鼻子,似乎对此刻妹妹表现出来的温情和感激有些无所适从,僵硬地转开话题道:“对了,因行刺一事,太子的讲学被迫中止,明日起,太子不再来授课,各家公子小姐也不会再来,他们的杂役奴仆也都撤了回去,家中便不会再有那些闲杂人等,仍旧会恢复清静了。” 系统:......这我还真没预料到,默哀。 赵露暖:“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泉没预料到本已收势的妹妹突然又大哭起来,且泪如泉涌颇有再不停歇之势,慌得立刻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在屋内转了一圈,试图去用袖子替妹妹擦眼泪,无果,试图拍抚她脊背安慰,无果,最后魔音贯耳受不了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妹妹的嘴...... 赵露暖惊恐地看着他。 赵泉:“......” 他狼狈地站起来,甩了甩湿漉漉的袖子:“你,你好生冷静下,莫伤了身体。” 说完仓促推门而出。 哄妹妹这种事,他做不来,怎么办。 赵泉回到母亲傅轻灵的院子,一脸失落。 傅轻灵问他情况,他怎么也说不出口,自己越哄妹妹反而越伤心的事。 傅轻灵叹了口气,道:“自从太子殿下突然搬到我们家中来,我这心口就一直揪得厉害。虽然你没告诉我你和太子的计划,但我也猜得差不多,担惊受怕这好些日子,还好,最终是有惊无险。” 赵泉点点头。 傅轻灵望向远方,目光深幽:“这次倒是没想到,我们托了暖儿的福了。” 赵泉高大的身躯微动:“母亲,您对暖儿......” “先不说这个了。”傅轻灵利落地打断他,“去用饭吧。暖儿这样,估计是不会出来吃了,等会儿我让翠屏送些可口的小菜进去,给她提提神。” 赵泉抿抿唇,终究是听从母亲的话,往饭厅走去。 皇宫内。 一道道精致佳肴端了上来,睢昭却无心食用。她刚刚听说太子哥哥在赵府遭遇刺客的事,慌忙地要去亲眼确认太子的安危。 侍女唯唯诺诺地跟着她去,一阵通传,睢昭总算见到了太子,他正一如往常,坐在灯下看书。 “七哥!”睢昭冲了进去,“你没事吧?那些侍卫干什么吃的,竟会让你遭遇危险!究竟是何人暗算于你!” 睢昭气得脸色发红,睢骏给了下人一个眼色,很快有人搬了凳子上来,请公主坐下。 “孤没事。”睢骏缓缓道,“只是明天起,讲学不再办了,你也不能再去外面贪玩,就在宫中跟着太傅,好好学习。” 睢昭:“......我?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求收藏!求+1! 超级感谢十二双兔的地雷and两瓶营养液!收到的第一个霸王票,我开心得飘了好久。 超级感谢Libby的地雷! 爱你萌!! 第14章 睢昭想了想,站起身,偏头看向睢骏,决绝道:“七哥,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就当我今晚没 分卷阅读30 来过。” 说完拔腿就走。 “站住。”睢骏搁下笔,淡然道,“昭昭,你也已经十二了,若只顾着贪玩,可是会错过很多东西的,你会甘心吗?” 睢昭不甘心地抿着唇,但是却没有反驳,她知道七哥说的是对的。 睢骏也没有逼她,只是徐徐引导道:“郑太傅学识人品都很不错,你跟着他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若是你觉得无聊,你还可以从你平日的玩伴当中挑选一人来做你的伴读。” 睢昭听了果然眼前一亮。 她并不是不愿意学习,而是怕学习耽误了玩的时间。 能把小姐妹叫到宫里来陪她玩,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睢昭把那群小跟班的名字在脑海过了一圈,然后眼神凝了凝:“那,我想点赵家嫡女。” 这回轮到睢骏愣了愣。 他没想到睢昭会点出这个名字来,但在脑海里回想一下,睢昭确实是赵府的时候和赵露暖溜出门玩过,或许是在那时候混熟的吧。 睢骏啼笑皆非,为何这赵露暖最近总是如此巧合地出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胸臆间流转了一番,他徐徐道:“你认可便好,只管写封信,请她来。” 睢昭雀跃地转身走了,睢骏重新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未动,直到滴下一点墨汁来,拿笔的主人却还在愣神。 太子讲学停办的消息不胫而走,陈晖儿提着糕点上门来探望赵露暖。 自从太子讲学开始,她已经有几日没见过赵露暖了,再见她时,吓了一跳。 红肿着眼眶,没精打采的,真是之前那个飞扬跋扈的赵家嫡女? 这样的反差,反而惹人生怜。 陈晖儿动作都不由得变得轻了许多,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暖小姐?你、你想出门玩么?” 赵露暖咬牙,说道:“不去,去不起。” 生命可贵,她已经进入了三天倒计时。 系统在脑海里凉凉地说:“不去试试,怎么会有新发现?说不定你在街上偶遇太子了呢。” 陈晖儿还待再劝:“那,不如我们换个玩法,去城郊听戏……” “去!”赵露暖忽然拍案而起,豪迈道,“玩得一天是一天,及时行乐!” 陈晖儿:“……” 怎么还这样一时一个主意呢。 不过她倒是已经习惯了赵露暖的恣意妄为,也没觉得奇怪,和赵露暖分食了带来的糕点,便出门玩耍。 两人走出门没几步,赵露暖忽然停下步子,往旁边瞄了一眼,眯眼道:“哟。” 她奇怪地打着招呼的方向,一个少年黑着脸走出来,陈辰穿着束袖马靴,意气风发好儿郎的模样,只是表情很是难看。 陈晖儿顿时尴尬了,对赵露暖道:“我、我哥非要跟来,我以为他会回去的……” 这是她第一次没在赵露暖面前把她哥的行为都往自己身上揽。 赵露暖果然也不怎么在意,摆摆手道:“无所谓的,带你哥一起玩。” “谁要跟你玩?”陈辰气愤道。 他也不知晖儿抽了什么风,竟主动要来找赵露暖,平日她不是最爱待在家中刺绣吗。 他没得办法,又怕晖儿受赵露暖欺负,只得跟来。 跟过来后,看到赵露暖眼角还未散去的红晕,心中大概了然。 他在军中历练,自然听说了一些消息,听人说,赵露暖因刺客的事情受了惊吓,哭泣不止,此刻一看,眼睛果然红肿,昨晚也没睡好的样子。 原来她也会被吓到。 陈辰心中嘀咕,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 赵露暖和他没什么交情,硬要说的话,还是恶交居多,自然是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地吃吃逛逛。 陈晖儿看出来赵露暖心中有事情,问她是怎么了,赵露暖张口,又闭上,摇摇头叹气。 这反倒让陈晖儿误会了,以为她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苦楚,想了想,拉过赵露暖到一边低声问:“你、你是不是来葵水了?” 赵露暖吓了一跳,几乎没蹦起来,看着陈晖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才摇摇头:“不是,不是,你怎么想到这个?” 陈晖儿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第一次来葵水的时候,便是你这模样,所以我还以为……” 赵露 分卷阅读31 暖哭笑不得,心情却是轻松了些许。 不管她还能活多久,她现在觉得,她作为这个配角赵露暖所经过的日子,还是挺值得的。 大哥对她逐渐变得关怀,陈晖儿也和她化解矛盾,从敌到友,如今也是真心相待,处处为她考虑。 赵露暖作为社畜一枚,很珍惜这些真挚的情谊。 “算了,我们就好好玩吧!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陈晖儿直点头。 不远处的陈辰看着这一幕,心情颇有些复杂。 难怪他妹妹现在在家中都待不住,非要来找这个赵露暖。 看着两个小姑娘先是一惊一乍地小声说着什么,然后彼此对了个眼神,就默契一笑,这画面像两只小动物互相蹭蹭脸,颇有种温馨感。 难道,妹妹和赵露暖已经成为朋友了吗。 陈辰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对赵露暖的偏见是不是太深了。 赵露暖几乎是把这一天当做最后一天在过,她吃遍了所有的美食,几乎每样都尝了,直到肚子实在塞不下了,还抱着一根冰糖葫芦,伸着小舌头舔。 陈辰看着她这样吃得开心的样子,竟也莫名觉得那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十分诱人起来。 不知不觉,陈辰已没有在远处跟着,而是和她们走到了并排,赵露暖和陈晖儿买的当时吃不了的、当时吃不完的都被陈辰提着,两人只管手挽手向前冲。 “时间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去园子里看戏?看完戏出来,天色应该也就快黑了。” 赵露暖点点头,表示要去的念头很强烈,能活一天是一天,能玩一天是一天。 戏文唱的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赵露暖和陈晖儿都是看多了这种话本子的人,也没特别大的感觉,陈辰倒是沾了她们的光,第一次用心沉浸地听了一场这样的男女情长,戏唱完了,陈辰的眼神都有几分迷茫,发着愣。 赵露暖先行走了出去,陈晖儿戳戳哥哥的手肘:“发什么呆呢?走了,我们先送暖儿回赵府。” 陈辰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走出去。 陈晖儿对着赵露暖看了又看,觉得不对劲:“暖儿,你买的莲子糕呢?忘拿了吗?” 赵露暖一愣,接着也露出一脸奇怪:“去哪里了,我不知道呢。” 陈晖儿尴尬道:“戏园子人多,恐怕是谁拿错了,我们回去的时候再买一份吧……” “我去找。”陈辰突然道。 说完陈辰转身又要走进园子里去,口中道:“我去给你拿回来。” “啊?不不不。”赵露暖扯住他的衣袖把他拉回来,狡黠一笑:“那莲子糕,我看戏的时候吃掉啦!” 原来她是故意捉弄陈晖儿的。陈晖儿也跟着哈哈大笑,追着她打闹起来:“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少女眉眼弯弯,淬着闪闪发光的笑意,桃花似的粉嫩的面颊上,盛开着甜软的糖,那样可爱的面容朝着你笑起来,能甜到人心底里去。 陈辰呼吸窒住,眼神控制不住地随着赵露暖的动作飘动。 赵露暖出门没带护卫,陈辰和陈晖儿把她送了回去,走了一天,几个人也不觉得累。 在门口,赵露暖刚要和他们挥手告别,门口的小厮就慌忙奔出来通传:“小、小姐!老爷找您!” “找我?” 她爹?赵鸿毅? 赵露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赵鸿毅已得了消息,跨出大门来,一面纵声朗笑,一面摸了摸赵露暖的头发,喜悦道:“乖宝!真给爹争气!你护驾有功,咱们家受皇上封赏,赏下来一幅名画,待会儿挂你屋里,添点排面!” 赵露暖干笑两声,她已经快要习惯赵鸿毅的风格了,反正就是什么好东西,也甭管识货不识货,先塞给她再说。 “还有一件大事。”赵鸿毅笑眯眯道,“昭宁公主点名要你进宫做伴读,爹已经替你应下了!” 陈晖儿一愣。 陈辰也是一愣。 赵露暖惊讶之后,突然灵光一现,眼眸乍然爆亮,问:“进宫做伴读?那我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常见到太子殿下了?” 赵鸿毅哈哈大笑,点头给了赵露暖一个肯定的回复。 绝处逢生! 赵露暖登时起死回生一般兴奋,蹦个不停,脸上的喜悦满溢出来,随手拉过陈晖儿的手,一边蹦一边转圈,快乐道:“我又可以见到太子 分卷阅读32 殿下啦,我又有机会啦!” 少女的喜悦之情直接而淋漓,只不过是一次见面的机会,就能叫她如此欢喜。 她真就那么喜欢? 陈辰莫名怅然地看着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想到曾经听闻过的、这赵家大小姐痴迷于太子殿下的流言,陈辰不屑地冷哼,掩饰似的偏过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陈家小姐姐和赵露暖的小剧场。 赵露暖:我姐妹俩的任务就是吃。今天给老铁们表演一个五秒吃板栗。 五秒过去了。 赵露暖:哎,栗子还没剥开。 陈辰(试图接过板栗):我来。 陈晖儿:哥?你怎么又跟着我们? 第15章 第二日赵露暖便进宫,见到了睢昭。 睢昭仰着下巴,一脸高傲道:“我本来打算叫别的人来的,都是父皇考虑到你们赵家势大,却也没个读书人,才叫你进宫来装装样子的。” 赵露暖连连点头:“是、是。公主,您今天见着太子了吗?” 睢昭白了她一眼,继续道:“你的身份虽然是伴读,可你也别想着辖制我,我都跟你说了,你就是进来做做样子的,可不许好好读书。” “好的,好的。只要太子殿下不骂咱俩就行。” 睢昭有点不高兴了,睨着她:“你怎么两句话离不开太子哥哥?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赵露暖无辜地瞪着眼睛:“听到了呀,公主,我是像您一样崇敬太子殿下的,心里便记挂着殿下,难道有错吗?公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殿下?” 睢昭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便没再怪罪她,继续道:“着什么急,我们还要先去拜会皇后,皇后是个极有规矩的人,你要……” “皇后?”赵露暖兴奋起来,“太子会在皇后宫里出现吗?” “……” 睢昭抱起手,冷冷地盯着她。 “我算是明白了,你进宫来,就是为了见太子哥哥的。” “那也不是这么说。”赵露暖羞涩地拧了拧双手,“我就是随便问一句……所以太子殿下到底在哪儿啊?” 睢昭给这个赵露暖气得不行。 但她也没办法,毕竟是她亲口跟太子哥哥要的人。 余光一扫,睢昭忽然看到树后款款而来的某道身影,喜道:“太子哥哥!” 睢峻领着一帮侍从缓缓走近。 他姿容端方,神色怡然,如天上谪仙般一尘不染,在睢昭面前停下,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赵露暖的方向看了几眼。 方才赵露暖和睢昭的对话,他听了一多半。 赵露暖急着见他,究竟是要做什么?见了他一面,又能如何? 睢峻忍不住地好奇这些问题。 他分明察觉到,自己一出现,便有两道极其灼热的目光黏了上来,如影随形地盯在他身上,偏偏还要做着遮掩,以为他不会发现。 赵露暖怎的这么着急? 那般热切,让睢峻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一只讨食的小狗。 呜呜咽咽,晃着尾巴,偏偏怕人地不敢妄自靠近。 他将视线凝回妹妹身上,淡然道:“你找来了新伴读,我来检视一下品貌如何。此后你二人便在郑太傅席下学习,不可怠慢,不可狂傲,需将太傅所教授的内容一一记在心中才是。” 睢昭应诺。 赵露暖道:“臣女的品貌很好的,殿下已经见过的!” 睢昭赶紧拉了她一把。 小声地给她使眼色:“说什么呢?太子哥哥说的是场面话,你应下就行了,不要瞎回答。” “哦……”赵露暖诺诺地低头。 睢峻默然,抬步往房间内走去。 “先检查你们的习字罢。” 睢峻的学习极为端正,宫中所有太傅都对他赞不绝口,将他作为皇子公主的 分卷阅读33 榜样,久而久之,对于这些基本的基础功,太傅们竟然不习惯于自己教授,而是留下一句:“你去将太子的一日行程模仿个一年半载,若学得到三分,便也是基础功扎实了。” 太子的行止从那之后被人争相模仿,引为风潮。 而对于亲近的弟弟妹妹,睢峻更是费心费力,亲自教授,亲自检验。 睢昭老老实实地跟着进屋,在纸上临了一帖字,交给睢峻检阅。 睢峻看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卷起纸,放在一边。 睢昭默默地低头,似乎有些失落。 轮到赵露暖,赵露暖也同样临了一幅,让睢峻来看。 这回睢峻停的时间长了些,他端凝着这幅少女写出的小楷,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竟划过一丝惊叹。 赵露暖没注意这么多。 她只知道现在太子离她好近,她又有机会了。 生命值倒数两天的危机不断地提醒着她,赵露暖一步又一步地蹭上前去,趁着别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伸出食指,轻轻摁上睢峻的手背! 太好了,续命成功! 赵露暖忍不住仰头,露出幸福的表情。 趁着别人都没发现,赵露暖就忍不住多蹭了几下。 脑海中,系统的加分提示一直在响起,夏慕的笑容越来越甜蜜。 睢峻对那幅小楷着实出神了一会儿,如此端秀古拙的字,怎会出自一个看起来咋咋呼呼、传闻中更是不堪的少女之手?看来人不可貌相,果然是真理。他在这反差之中畅想着人性的无穷和复杂,一时有些神游,等回过神来,就见他方才在冥思中探究的少女,正一脸痴笑地傻看着他,手背上痒痒的,一根玉白的食指,正像鱼尾一般,在他手背上扫来扫去。 睢峻:“……” 你在干嘛?不是,你也笑得太灿烂了点。 睢峻无言地看着她。 赵露暖对上睢峻的视线,慌忙退后,收回不安分的手,恨不得当场行一个大礼赔礼道歉。 睢峻看自己明明什么也没说,她却已慌成了这个样子,便收回目光,颔首道;“不错,昭儿,赵姑娘的字比你可是好上许多了。你们收拾过后,便去向母后行礼吧,我已嘱咐过郑太傅,下午便开始带你们修学。” 说完,睢峻甩甩衣袖,离开了睢昭的宫殿。 赵露暖拍拍胸口,检视着系统显示的积分情况,已经提高到了安全线以上,不由得大松口气。 还好,能活下去就好。 苟住,我们能赢! 睢昭却是扁着嘴不高兴了。 “太子哥哥夸你了。他从来没有夸过我的字!” 赵露暖忙安抚她:“可我也只有字能看得过眼了,公主,不瞒你说,那天太子在我们家引用的那些经典,我统统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你可得帮我兜着别漏了馅儿,否则我这伴读,可就第一关都过不了了。” 睢昭果然被她哄回来,别家的公主皇子都是挑剔伴读才华学识不够,不能为己所用,可睢昭本来就不爱走这条路,当然更见不得自己的伴读好过自己,否则在太子哥哥、父皇面前一衬托,岂不是更加衬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哼,你懂得识相就好。走吧,在皇后面前,可不许行差踏错。” “是、是。”刚得了十五积分的赵露暖心情极好地应下。 宫墙外,睢峻负着手往前走着,双目幽深。旁边的侍从知道殿下这又是在思考着世间大事了,都拢着手,恨不得连呼吸都变轻,不敢打扰。 睢峻默默地想着。 这赵露暖,刚刚才在他面前自吹自擂,说什么品貌皆佳,接着不久就忍不住对他做出这等事。 手背上,现在还有一小片皮肤,在微微发热。 她还真是……让人无法形容。 睢峻回到自己的书房,随手拿起一卷书来看。 不经意间,便看到一阙词。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睢峻险些将书卷给扔了出去。 忍不住地,单手捂住自己的嘴。 将这句词,在心中来来回回,品了数遍。 眼前,仿佛又冒出赵露暖那殷切又热烈的双眼。 在她眼中,孤是否也是这个情境?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b 分卷阅读34 r 她对孤的心思…… 睢峻轻咳数声,身为江朝的传说,他自是知道,自己被许多人景仰着。 可赵露暖,似乎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同。 他从没看见过这样直接的女子,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便粲然欢喜起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睢·擅长脑补·峻的小剧场。 一片落花之中,睢峻清隽无双的侧脸,缓缓露出,带着可望而不可即的遥远,仿佛是那九亿少女的梦。 他微微一笑,惊动了一阵清风。 这,就是在那少女心中,他的模样? 睢峻扔下书,开始捂着脸在床上打滚。 打完滚,端坐在床边,缓缓理顺太子冠冕的垂绦。 求收藏!求评论! 第16章 赵露暖跟着睢昭来到了皇后的坤仪殿。 因为早先就已经被睢昭警告过了皇后极注重规矩,且是性情喜好静默的人,赵露暖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少说少错,磕头就完事了,指不定可能还要被数落几句。 只是没想到,她们到的时候,赶的时间也够凑巧的,皇后正在花园里赏花,在藤椅上小憩,此时正睡着了。 睢昭便带着赵露暖在一旁等待,端着茶杯徐徐吹气,眼角眉梢却已经渐渐染上了不服气。 不用说,睢昭定是在想不过去,认为皇后是故意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毕竟她的母亲,是最受父皇宠爱的,而皇后自从生下太子之后,就一直再无所处,平日里无论是打扮还是行止,都寡淡得很,民间甚至还有传言,说皇后是个石像皇后,性情古怪,皇上不爱她,民众都怕她。 宫里虽然没人敢乱嚼舌根子,但睢昭是惯常爱跑到外面去玩的,自然听了不少的“传说”。 更加上自己母妃的这层关系,睢昭对皇后,一直是又怕又厌的。 赵露暖却没她想的那么多,无论是她还是原主,都是第一次看见皇后本人,赵露暖等待的时候,就忍不住看新奇似的伸长脖子,去看皇后的模样。 从侧面看去,她琼鼻高挺,美目闭合,如云的发髻乌黑顺滑,是一张非常经典的美人模样,只是轮廓比寻常女子深邃,显得少了几分温柔。 赵露暖看着,心里忍不住称赞,好美,好美。 她是个十级颜狗,看见美人,就自动走不动道。 也难怪,这样的美人,才能生得出太子睢峻那般冲击性的美貌容颜。 正想着,花园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几个蹒跚学步的小豆丁嬉笑着跑了进来,一双双天真无暇的眼睛到处好奇地乱看,口中牙牙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个个儿都穿着华服,不知道是哪几家的掌心宝,竟结伴跑到了这等地方来。 他们身后只跟着一个年轻的宫女,看模样已经是急得快要哭了,试图拉住这几个千金宝贝,可拉了一个,另一个又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宫女只得不断地在后面追赶。 花园里,本守着皇后的宫人们顿时严肃起来,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吵扰了皇后,只做着手势要那宫女赶紧把小豆丁们带走。 那宫女投来求助的眼神,可谁也不傻,这些个小孩一看便是十分尊贵的,不是他们的事还好,若是伸手了,磕到哪儿碰到哪儿,算谁的过失? 于是一个个装作看不见听不着的样子,只对着那宫女摆脸子,却不大认真地拦那几个小崽子。 那几个奶呼呼的小崽子格外的精力充沛,且动作灵敏,比起其他的学步阶段幼儿来说,要机灵许多倍,他们看似步伐摇晃,其实趁人几个不注意的时候,就已经晃到了皇后身边,皇后身上穿着的玄色裙摆似乎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不约而同朝着皇后走去。 宫人大惊,这时候再去拦,已经来不及了,皇后动了动,被这几个孩童的声音给闹醒了。 她微微睁开眼,凤眸中湖光轻敛,看得赵露暖又是一番赞叹。 好相貌,好气质!冷而含威,那面容在她睁眼之后,立刻多了份不容侵犯的凛然,她扫视一圈,发现身旁莫名多了三个小崽子,还正试图拉扯自己的裙摆,便挥挥手:“走开。 分卷阅读35 ” 那三个小崽子歪了歪头,看着她,一会儿后,露出刚长出来的米粒大的小牙,咯咯笑两声,根本不惧怕皇后的威严。 皇后瞪着他们:“快走,走开。”一手轻轻地挥着。 宫人们立刻要来抱走这三个孩子,见有人来追,那三个小豆丁更兴奋了,迈着小短腿踢踏起来,其中一个左脚绊了右脚,扑倒在皇后的裙摆之中。 皇后:“……” 她伸手把那个小崽子拎起来,放到另外两个中间,自己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整整衣摆。 三个小胖崽也总算是被宫人给控制住了。 一个嬷嬷跪在地上请罪道:“禀告娘娘,不知哪家没看牢的孩子,竟跑到这里来了,扰了您的清净,奴婢这就去彻查……” “不必了。”皇后看了一眼那三张精雕细琢的小脸,“这是朗将军家的三位少爷,将他们送回去便是了。” “……是。” 围观了全程的赵露暖和睢昭,一同捧着茶杯出神。 赵露暖抓了抓头发。 呃,传闻中冷漠古怪的皇后,对小孩子原来这么没办法的吗? 侍女通传道:“娘娘,昭宁公主和赵家姑娘求见。” 皇后这才转头,看见了睢昭二人。 睢昭弯腰行礼:“母后。” 赵露暖也跟着道:“皇后娘娘。” 皇后颔首,疏离而淡漠地打量了赵露暖几眼,道:“昭儿,这就是你的新伴读吧?” 睢昭细声细气道:“是。” “样貌灵秀,倒是不错。”皇后简单地评价道,接着便说,“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吗?” 睢昭老实道:“没了。” “没了那就回吧。”皇后朝她们摆着手。 那三个小崽子见到这熟悉的动作,还以为又在叫他们玩,又是一阵兴奋,要往她那边跑。 吓得宫人赶紧拦住。 睢昭领着赵露暖往外面走,走出老远,才心有余悸道:“怎么样,皇后娘娘是不是很可怕?” 赵露暖回想了下那位被小崽子扑住的大美人,犹疑地蹙着眉,勉强附和道:“还……好吧?” 睢昭瘪瘪嘴:“她总是如此,说一句话便要让人走,对我的厌恶之情十分明显,连掩饰一下都不曾。” 赵露暖默默无语,心想,皇后说不定只是不想和小孩子玩而已吧。 咱俩在她眼里估计也都是小孩子呢。 赵露暖毕竟是个穿越的外来者,有些东西还是想不到那么复杂。 起码看表面,她不觉得皇后有多么可怕。 嗯,她毕竟是颜狗嘛。 中午跟着睢昭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岑贵妃来了。 岑贵妃就是睢昭的母妃,她膝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对于赵露暖这个新来的伴读,倒不是很在意,只是担心睢昭以后就要被拘在宫里念书,怕是会有些逆反。 于是忧心忡忡地对着睢昭说:“昭儿,你不可惹太傅生气,知道吗?” 睢昭撒娇地赖在母妃怀里,一脸愁苦:“那他要是爱生气,我怎么办呢?” 岑贵妃想了想:“那你至少不要去拔他的胡子,好吗?” 睢昭勉强点头答应。 岑贵妃道:“那你也不要让他去你父皇面前告你的状,好吗?” 睢昭又点点头。 母女俩脸上是一模一样的担忧。 等岑贵妃走了,赵露暖好奇地问,睢昭才跟她解释了几句。 “读书是好是坏,都不要紧。万一因此惹了父皇不高兴,却是出大事了。” 睢昭低头拧着自己的手指。 赵露暖这才知道睢昭之前老是往宫外跑的原因。 贪玩或许是其中之一,但也是为了在这宫里少做少错,反正在宫外如何顽劣,只要不生出事端来,总不会闹到皇上耳朵里去。可在这宫里,就不一样了。一丁点儿的事情,也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 赵露暖摇摇头,觉得有些难搞哦。 这公主也当得不甚自在。 不管是她还是贵妃,都是看着皇帝的眼神办事的,且早已习以为常。 赵露暖忽然有些迷茫,她穿越来之后 分卷阅读36 ,就一直忙着想怎么换取生命积分,要怎么顶着原主留下的恶劣的社交关系生存,要怎么规避原著给原主留下的一个个深渊巨坑,却忘了去想,她穿越到这本书里来之后,要活成什么样子。 尊贵如公主、贵妃,也时常愁眉不展,这样的生活……赵露暖摇摇头,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下午便拜见了太傅,正式开始授课。 规规矩矩地坐了两个时辰,赵露暖和睢昭彼此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腰酸背痛的表情。 此时太傅一声“今天就到这里”,听在耳中简直比圣音还要悦耳。 赵露暖收起小书箱,和睢昭一同往外走去。 路上碰见了另一个华服少女,额间贴着花钿,姿态十分雍容,睢昭顿住了步子。 第17章 那少女显然也看见了睢昭,停下步子,柔柔一笑:“昭姐姐。” 睢昭暗暗翻了个白眼,也端着声音道:“茵妹妹。” 原来这是十一公主睢茵。 她的母妃虽不受宠,但睢茵一直以皇家才女闻名,颇受皇上看重。 而睢茵身边的那个少女,却也是一脸不屑地看着赵露暖,这让赵露暖有些在意。 这人是谁? 她努力地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会儿。 终于想起来,这是一位文臣之女,名叫姜含蔻,族中出过许多名士,在江朝是世代元老,她本人更是自小就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同样也是一位才女,和十一公主睢茵倒是意趣相投。 更重要的是,姜含蔻跟原主一样,是大热的太子妃竞选者。 和原主不同的是,姜含蔻从一开始就很注重自己名声的培养和塑造,不管是在朝中还是民间,都没有听到说这位名门之女的坏话的,而她对张牙舞爪的原主,更是十分不屑。 睢茵转眸,看向了赵露暖,举起团扇,在嘴前遮了遮,笑道:“这不是赵姑娘吗?含蔻,我怎么记得你们关系挺不错?” 原主并没有见过睢茵,但是与姜含蔻倒是碰过好几次面,且几乎每一次,都是以原主的丢脸、姜含蔻的胜利告终,久而久之,原主不再去找姜含蔻的晦气,而姜含蔻则是越来越看不上原主。 而此时,睢茵能够直接报出赵露暖的名号,还能意有所指地说出姜含蔻和赵露暖关系不错的话,想必姜含蔻在背后没少跟睢茵说原主的坏话。 赵露暖毕竟是当了好几年社畜的人,这点人情纠葛,瞬间就在脑海里理了清楚。 然后自然而然的,对着这姜含蔻就有些不满。 原主再怎么张皇跋扈,却是没有跟别人告过姜含蔻的黑状的——当然,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原主并没有姜含蔻的把柄。 但是姜含蔻这么在背后嘀嘀咕咕原主的坏话,就很不妥当了。 听了睢茵的话,姜含蔻轻蔑地笑了笑,顺着睢茵的弦外之音道:“是,我和赵姑娘是旧识了,只是以前从不知,赵姑娘也有进宫当伴读的资质。” 姜含蔻上上下下扫了赵露暖几眼,然后轻飘飘收回目光。 睢茵似是惊讶地笑了一声,然后对着睢昭故作关怀道:“昭姐姐,你这伴读,可是怎么选的?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公主,可不要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不管是什么人,都放进宫里来充人数。” “你!”睢昭气得小脸通红,睢茵明显是在借机嘲讽她不受父皇重视,才会连个“像样的”伴读都要不到。 “你懂什么,赵露暖是太子哥哥亲口同意的!” 什么?睢茵和姜含蔻的脸上齐齐划过惊讶,眼底变得深晦。 太子对睢昭,确实比对其他的兄弟姐妹要亲近。 睢茵捏紧了扇柄。 太子怎么会认识赵露暖?又怎么会直接点她的名? 姜含蔻咬住了下唇。 赵露暖拉了拉睢昭的手,小声说“我们走吧?” 睢昭蹙着小眉毛点点头,两人绕过睢茵和姜含蔻走开,却又被拦下。 姜含蔻扯住了赵露暖的书箱,定定地盯着她,问:“暖妹妹,你怎么一点也不知羞呢,竟然真的闹到太子殿下面前去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就算你再怎么想当太子妃,也不能做出打扰太子的事,你怎么就不听呢?” 睢茵闻言,看着赵露暖的目光更添了几分鄙夷,太子是多么丰神俊朗的人物,这么一个风评极差的赵露暖,竟也敢肖想。 分卷阅读37 尤其这个朝代,对女子的情思是最忌讳的,谁若是率先主动说出自己心中有情郎,便会被扣上不端庄不检点的帽子,她们这些名门闺秀,最是爱惜自己这方面的羽毛。 就连一旁的丫鬟侍女,都朝赵露暖频频投来打量的目光,一时间,赵露暖仿佛就成了被扔在路边的一张烧饼,滚得满是灰尘,谁也不稀罕去捡。 赵露暖上前一步,对着姜含蔻微微一笑。 “姜姐姐,你这话说错了吧,我怎么记得,你进宫当伴读的时间,比我还要早上几年?你进宫的时候,不是还跟我们炫耀来着吗,说什么,进宫就是为了当太子妃的,只要太子多看你几眼,就会被你的学识所折服,你不也是拼命地往殿下面前凑吗,那你是要脸还是不要脸呢?” 姜含蔻登时气得不轻,脸都紫了,怒叱一声:“你胡说八道!” 对,赵露暖就是胡说八道。 可姜含蔻不也一样是在胡说八道么,都是用口水战伤人,就别以为谁比谁清高了。 赵露暖气完了人,给睢昭使了个眼色,睢昭立刻会意地点点头,迈步离开。 “你给我站住!” 姜含蔻还没有洗清赵露暖给她泼的脏水,怎么会愿意放她走,手上狠狠一扯,赵露暖肩上那书箱的带子竟然被扯断了,箱子滚在地上,锁扣砸开,里面咕噜噜滚出文具。 “这、这是天山牧羊的羊毫笔,极其名贵,你怎么配有!” 姜含蔻指着地上的毛笔,瞪着眼睛。 赵露暖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喂,你把我的东西弄掉了,不赶快捡起来还给我,在这儿说什么呢?” 姜含蔻一脸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样子,指着那笔道:“这笔本身就极其名贵,一年也就产三支,要获得最好的效果,还需要配天下闻名的白玉水纹纸……” 姜含蔻突然一顿,想到什么,弯下腰翻弄那只书箱,从里面抓起一叠纸,手都在颤抖。 “你、你这样不学无术的人,用天山羊毫笔和白玉水纹纸,根本就不配!” “哪儿有什么配不配的?”睢昭厌烦地皱着眉,“我和赵露暖用的纸笔、书本,都是太子哥哥嘱咐准备的,你敢说,太子殿下不配?” 姜含蔻原本义愤填膺的表情骤然消失,脸色刷然变白,放开手,站了起来。 “不……昭宁公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赵露暖,收拾东西走了。” 赵露暖从姜含蔻手里抢过书箱,还学着原主的记忆,对姜含蔻又是做鬼脸又是吐舌头,果然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让姜含蔻深深意识到自己这回竟然真的输给了这个邋遢的将门之女,更是心气不顺,胸口一阵一阵地剧烈起伏。 赵露暖将地上的东西也一一捡起,拍拍手,回到睢昭旁边,刚要说话,身边就响起一阵唱喏声。 “太子殿下。” “殿下金安。” 赵露暖一怔,赶紧回头跟着睢昭行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赵露暖的小剧场。 赵露暖:竟然说我是烧饼。 赵露暖:我饿了。 第18章 黑袍龙纹,俊眉的少年身姿颀长,秀美如松,宽阔挺拔的肩线隐隐散发着未来巨龙的霸气,睢峻本是与几个幕中好友一同,无心从此地经过,看见这里竟聚集了几人,颇为热闹,目光便扫了过来。 “怎么都在这儿?” 睢峻声音极是好听。 赵露暖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毕竟这样好看的脸也不是随处可见的,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姜含蔻则是迎风独立,浑身散发着优雅又落寞的文学少女气质,幽幽地盯着太子,满眼深情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可惜睢峻看都没看她一眼。 “七哥,我们是下学回宫路上,遇见的。”睢昭回着睢峻的话,其余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睢峻的目光落到睢昭旁边的小姑娘身上。 她虽然看起来也是沉默的样子,但倒不像别人那么战战兢兢的老实,时不时晃一 分卷阅读38 下,还以为没人看见她的小动作。 睢峻微微弯唇,颔首道:“那别在这儿愣着了,我和你们顺路,后面有轿辇,坐回去?” “啊?不用了不用了!” 睢昭和赵露暖一起摆手。 睢昭是不想和睢茵坐一个轿子,赵露暖则讪讪地对睢峻解释:“我、我不走这边,我从东大门出宫了。” “出宫?”睢峻眉心微皱。 “是,我每日晨昏进出宫门一次,喏,我有宫牌的。”赵露暖拿出自己的合法证明。 睢峻看了眼,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她们散了。 他自己和几个好友在后面慢慢走着。 一边走,一边继续聊着之前的事。 睢昭、睢茵和姜含蔻先走了,赵露暖弯了弯腰行礼,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手里的书箱断了带子,险些滑在地上,赵露暖赶紧兜手接住,手背在地面上擦红了一片,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哇,有点丢脸。 赵露暖抬起头,对太子众人尴尬地笑了笑,忙不迭地走了。 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拐弯处,几人讨论的声音突然有默契地停了停。 接着,不知是谁带头,突然转向了另外的话题。 “那个是赵将军家的女儿?” “就是这次救殿下立功的那个?” “看起来,跟传言中不太一样啊……安安静静的,娇娇怯怯的,就是个普通小姑娘。” “是啊,看着也不娇气,看起来还不错。” “噢哟,宋学士,你想什么呢……” “够了。”睢峻突然出言打断,回身扫了他们一眼,“得了点空就开始插科打诨,你们是来分忧还是来添乱的?” 几个人顿时不敢再说,拍拍彼此的肩膀跟上太子殿下的步伐。 睢峻负着手走在前面,经过时,漫不经心地朝着东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怎么记得,十一公主的那个伴读,是不需要出宫回府住的? 赵露暖怎么就不住在宫里呢? 太子殿内。 “别闹了,说正事儿。甄仪,蜀南岭松县查的贪腐一案,如何了?” 这几个幕僚都是睢骏精心挑选之人,其中有受着良好教育的世家贵公子,也有睢骏在各种场合下结识的布衣青年,经过几年的磨合,几人的配合已经亲密无间,且忠心耿耿,成了睢骏预备的智囊团。 说起正事,几人敛了神色,不再嬉笑打闹,甄仪双手交叠行了一礼,道:“蜀南岭松县一事,源于一个伶人在戏中暗讽蜀南知府,这出戏流传已久,广为人知,蜀南知府张幼芝虽然知情,却也拿他无法。直到某日,这伶人明点了张幼芝的姓名,岭松县令便捉机将人拿下。” “然后?” “我朝律法并未明令禁止平民讽刺朝廷官员,原本县令也只将那伶人关起来审讯两天便也要将人放了,谁知......” “那人死了?” “没错。” 甄仪语气有些沉重。 死在狱中,便有无数黑暗的可能,百姓对此议论纷纷,又因死的是民间的名人,非议的声音越发激烈。 而蜀南知府张幼芝对此的反应是愤然罢官,五十多岁的老官了,摔了乌纱帽走出府衙,独自推开一众民众,脸色涨红地回家,不干了。 到这个地步,就已经闹得很大了,睢骏亲自接管这事。 甄仪又汇报了一番那知府的政绩,啧摸着下巴说道:“这张幼芝看起来确实是个好官,在这之前一直没有什么污点,因为这事还气得不轻,据说回家就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粥饭都是让人喂的。” 睢骏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着。 “你就查出来这个?” 甄仪一愣。 睢骏徐徐道:“我不指望你朝底下人收几份报告书信便能查明死因,确凿真相,但这伶人在当地风评如何,百姓对他喜爱程度如何,这一出戏为何会流传甚广,伶人死后他家人态度如何,这些你统统没有给我答案。” “我......”甄仪忍不住争辩道,“殿下,一个伶人,是讨好人过活的,百姓自然帮他说好话,这样调查,有参考意义吗?张知府已气到险些中风,自卸乌纱帽,此时我们实在不宜再去做这些调查,为那伶人说话,寒 分卷阅读39 了官员的心......” “隐瞒真相,或以主观臆断将真相以碎裂的部分告知,这才会寒了所有人的心。你的判断已经失了公允,在调查之前,你心里就已经有了偏向。”睢骏打断他,双眸如泡在冰潭里的寒石,目光清透而冰凉。 甄仪心中惊了一下,忍不住垂首,反省思索。 “再说了,”睢骏声音放缓,“若是一定要论大小,死者为先,就算是为了尊重死者,也得先将这位伶人的身后事查问清楚才是。” 甄仪的脸色随着睢骏的声音变化渐渐变得红润些许,更往下弯了弯腰,诚恳地拜了一拜:“臣明白了。” “去吧。” 甄仪走后,殿内寂静了一瞬。 睢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有人大着胆子道:“殿下,甄仪他出身官家,考虑事情的时候,代入的立场自然而然偏向张知府,并不是刻意对您遮瞒。” “孤知道。”睢骏起身站起,负手走下台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们几个都是我能百分百信任的,解释的话不必多说。” 几人闻言,都忍不住动容,望向睢骏的目光越发敬仰。 “继续。周潜,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残阳挂在空中,如半碗焖得七分熟的红心鸭蛋。 仿佛,嘬一下就能流出甜滋滋香喷喷的味道。 赵露暖坐着轿子出宫,掀开轿帘,就忍不住盯着那轮落日吞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可能会找时间改一下之前的内容,因为要和谐~~除了12点和零点其它时间有更新都是捉虫或改文~ 第19章 赵府的马车已等在外面了,赵露暖下车换乘,走了没几步,就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容。 “咦?”赵露暖走过去,盯着那人打量。 那人头戴盔甲,手拿□□,微微偏头躲着她的视线。 赵露暖又转到他左边去,那人顿了顿,又转头偏向右边。 赵露暖再度跟到右边,嘻嘻一笑:“陈辰!好巧啊,看见我了吗?” 想不看见也不行了吧? 陈辰无奈地正视她:“赵露暖。” 赵露暖心情好,跟他摆摆手:“对啊,是我啊!你怎么在这儿?”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陈辰故意不想认她,纯粹是脸皮厚罢了。 陈辰手中的□□紧了紧:“我被分在这里当值,守宫门。” “噢——”赵露暖拖长音点点头,没话找话地和他挥挥手,“那我现在从这个宫门出来了,也属于保护对象吧?你要保护我噢!” 系统:......宿主。 赵露暖在脑海中回应它:怎么? 系统:你得瑟得有点太明显了吧?只是得了十五积分而已。 陈辰攥着枪的手紧了又紧,看起来简直是按耐着怒气控制自己不要去揍赵露暖了,赵露暖见好就收,一蹦一跳地往赵府马车走,临上车了,还跟陈辰挥挥手:“下次见!” 马车离开。 陈辰望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一个人走过来和他交换位置。 “陈把总,校场那边当值已结束了,我来换回来。” 陈辰方才回神,收回目光,点点头,将手中□□交与他。 那人想了想,又在陈辰身后问道:“陈把总,明日还要和我交换岗位吗?” 陈辰顿了顿,也没回头,背对着他点点头。 赵露暖快乐地回到家,快乐地吃晚饭,吃了一整个咸鸭蛋,快乐地擦干净手指。 只要能活下来,她就好快乐。 赵鸿毅在餐桌上和傅轻灵聊天。 或者说,是吩咐事情更为恰当。 赵鸿毅道:“过几日,母亲会从庄子上过来,到府中小住,你收拾个院子出来,让老人家住得舒心些。” 傅轻灵顿住,放了筷子,默默无言。 三哥赵冉皱眉道:“爹,天气炎 分卷阅读40 热,祖母不在庄子里避暑,到京城来干嘛?” 赵鸿毅闻言大怒,举起筷子就往儿子头上敲去:“炎热?炎热你还整日往外跑,你是不是找借口嫌祖母?” 赵冉连连往旁边缩,傅轻灵抬手作势拦了拦,冷眉呵斥他:“冉儿,休得胡言。” 赵冉抿抿唇,不说话了。 赵露暖眨眨眼,回忆了下原主记忆中的“祖母”,只觉得是个颇有积威的老太太,倒也没什么特别。 正想着,只见赵鸿毅的目光望了过来。 赵鸿毅热切地哄道:“乖暖儿,祖母最是疼你,祖母来了,你要不要将祖母哄得开开心心?” 赵露暖扯扯唇,学着原主的语气道:“要,要。”然后放了筷子,赶紧溜回自己的小院去了。 洗漱完,她趴在床上看书,很快把这事儿忘到了一边,转而拿起纸笔,写写画画起来。 她把今日郑太傅所教授的内容大纲记在了纸上,分栏目画线隔开,并在每一栏写上几个提点词,其余都是留白。 她做这个,是为了明日带去给睢昭,郑太傅说了,每日都要检查学习成果,她一个伴读,记不记得倒无所谓,睢昭却不能马虎。 而赵露暖的“价值”,也多半就取决于这个伴读当得怎么样,是否真的伴着公主好好读书了。 呼呼吹两口气,把那纸晾干,赵露暖卷了被子睡着了。 第二日把这东西交给睢昭,拉着睢昭起来背书。 睢昭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背什么啊?太傅还没来呢,还没开始呢,抓紧时间多玩一会儿啊。” 赵露暖不理她,硬是把她给折腾了起来,要睢昭对着纸上标记的提点词,补充后面的空白部分。 她指着那张纸道:“郑太傅马上就要来了,公主快些,‘知之善谋,不如当时’,何解?” 睢昭抓着脑袋想了半天。 赵露暖摇摇头,正要说话,睢昭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打断她:“停!让我想想,我一定能想起来......什么来着?什么来着?” 半分钟过去了。 赵露暖抿抿唇,正要开口,睢昭差点跳了起来:“不不不,不要说,我知道的,我昨天听到了!” 赵露暖:“......” 如此把一张纸上的提纲都过了一遍,睢昭额上出了一层细汗。 但回过头来再看那张纸,睢昭感叹道:“原来昨天学的,整理起来,竟只有这么短短几行......要记下也不难嘛。” 赵露暖心想可不是吗,她昨日就已经发现,睢昭其实很聪明,一点就通,只是记性不大好,又没有回头复习的习惯,才会觉得学起来艰难。 郑太傅来了之后,果然对昨日学的内容抽问了几个,睢昭对答如流。 郑太傅点点头,看着睢昭的目光流露一丝赞许。 这堂下课,睢昭的表情都有几分飘飘欲仙。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上课这么自在。 睢昭大感惊奇地抓着赵露暖问:“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赵露暖心想,哪一个受过高考洗礼的人还不会给自己做一个复习本呢? 但她只是老神在在地道:“曾有一位名人说,第一次读书,书中的内容都是新的,读起来就像遨游在书海中,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新知识。但第二次再去看,就能挑出重点,或是之前读不懂的地方,就只需要专心读这些部分就好。这就是读书越读越薄的道理,公主日后每天都照这个方法过一遍,日后会越来越轻松的。” 赵露暖感觉自己像个班主任。 睢昭连连点头,把赵露暖写了提纲的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赵露暖恨不得捋几把胡须,只可惜她没长胡子,心中幽幽点头想:真是孺子可教也,没想到睢昭这么快就学会了自主学习的道理。只要能劝得公主勤勉好学,她这伴读的位置就算坐稳了,面见太子的机会就能对她长期无限量供应了。 计划通! 正高兴着,睢昭把一张白纸甩到她面前,安排道:“今天太傅所教授的内容,你也照样给我写下来!明天也是,后天也是!” 赵露暖:“......” 呵呵,看来,作为学习工具人的日子,还是很漫长的。 第20章 如此过了几日,郑太傅对睢昭的评价大大改善。 有一天,赵 分卷阅读41 露暖进宫就看见睢昭乐得像朵花似的,还扭捏半天,最后才跟她说,原来昨天郑太傅下学之后,跟皇帝夸了她,皇帝昨晚就到了岑贵妃宫里,把睢昭好好表扬了一番。 睢昭乐了一晚上,到今天还在喜不自胜。 赵露暖也跟着放松了很多,俩人喜洋洋地去上课了。 暑意正在消退,属于秋风的凉意时不时从窗外送进来,吹得人忍不住眯着眼,昏昏欲睡。 赵露暖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执着笔悬在纸上,过了没多久,就开始脑袋一点一点的,双眼挣扎地半眯着,手上的笔在纸上拖出几道无意义的痕迹。 瞌睡正打得好好的,赵露暖忽然觉得鼻尖一痒。 “哈...哈湫!” 赵露暖被自己的喷嚏吓醒了,坐起来揉揉鼻子,顺便松松筋骨,转头一看...... “哐!” 赵露暖吓得凳子都翻了。 睢骏站在窗口处,头上戴着太子冠饰,眉目英俊如画,一袭黑衣,眸发皆是乌黑粹美,他正对着赵露暖的脸,锐利目光仿佛能形成可怕的杀伤力。 睢骏抬起右手,对赵露暖勾了勾手指。 赵露暖回头看看正认真听讲的睢昭,对方没发现这边的动静,她只能瘪瘪嘴,无声地顺着睢骏的手势,从后门走出来。 睢骏把她领到了一棵樱树下。 离太傅他们远远的,说话也不会打扰。 睢骏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盯着赵露暖。 “昨晚没睡好?” 睢骏幽幽问,语气莫名森然。 赵露暖下意识摇头,顿了下,又连连点头。 对对,她就是没睡好,所以课上打盹也是情有可原,没错就是这样。 睢骏继续幽幽道:“既然回家睡不安稳,怎么不在宫中住下。” 赵露暖眨眨眼睛,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路上堵车迟到了,被校长抓住,问她:“读通学会迟到,为什么不住校?” 住校住校住校...... 这两个字魔音一般在赵露暖脑海中缭绕,她猛地大力摇头:“我我我,我还是住家里比较好!” 睢骏眉心一皱,似乎要说什么,往前走了一步。 赵露暖吓得立刻后退。 睢骏的脚步顿住。 他似乎有些惊讶,盯着赵露暖。 “你怕我?”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有了非凡的威严,声音沉沉地问出这句话。 睢骏脑海中迅速闪回了和赵露暖几次相见的场景。 第一次,她从树上掉下来,被他地侍卫齐齐拿枪指着。 第二次,她转身看见他,就立刻跪倒在地,整张小脸恨不得埋到地下去。 第三次,她在赵家的书院里,诚惶诚恐地跪下来,偷偷摸他的鞋...... 后来她拉着他躲刺客,在睢昭的宫里偷偷摸他的手,包括现在站在他面前,她都不敢看他的脸。 怕他,却想尽办法地占他便宜。 有趣。 睢骏墨玉一般的黑眸里闪过两道铮亮的光,那光芒让他原本如谪仙般的气质突然变了变,沾上了些许邪恶的罂粟花香,但也只是一闪而逝,瞬间就寻摸不着。 赵露暖心想糟糕,被你看出来了。 大哥,你是说一句话就生杀予夺的大哥,是一个转念就把原主全家都流放边塞,是原书中成就了千古帝业的霸主啊,她敢不怕吗? 但在嘴上,赵露暖却是恭恭谨谨,什么天生威仪,什么心敬仰之,都说出来了,反正逮着睢骏就是一顿乱吹。 睢骏眯起眼,不满意地看着她。 上一次赵露暖这么说,睢骏信了,但这一次,他可没瞎。 经过这么多事,他怎么也能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对他的心思,绝不是传言中疯狂的迷恋。 有谁会从骨子里害怕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或者换句话说,有谁会去喜欢一个让自己忍不住害怕的人? 除非是疯了。 可他看这赵露暖,不仅没疯,还很清醒。 那么,她那无缘无故的示好,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闺中女子,宁愿忍着羞耻,也要不受控制地来触碰他,且在触 分卷阅读42 碰完了之后,露出那种真心实意幸福的表情...... 睢骏觉得额角抽疼,他自诩磨练了一双慧眼,却是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第一次体会到了看不懂人心的滋味。 睢骏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温声道:“你不必怕我。” “我、我......” “你我是已经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你的恩情我自会牢牢记着,不必怕我。” 赵露暖眨眨眼,讷讷抬头看他。 睢骏朝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如天山雪莲在眼前缓缓绽放,带着禅意的悠然清香迎风而来,赵露暖忍不住一醉,心底晃荡了一下。 “再说,我曾在你赵家书院讲学,你亦来听课,虽然时间短暂,但也称得上一段师生缘分,本不该如此生疏。”睢骏续道,嗓音低沉温柔,“日后见到我,只像昭儿一般自在行事便好。” 赵露暖眨眨眼,像只从洞里谨慎地探出头的鼠兔,斟酌着问:“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睢峻敛了敛脸色,故作严肃道:“我何时说过假话。” 确实,原书中男主虽然无敌到逆天,最后更是成就了千古一帝的霸名,但从头到尾,确实不曾说过谎话。 甚至,他在看不惯某个宗族,要整治之前,还会直言不讳,给出提示,虽然那提示的意思差不多就是“我要搞你了,你准备好吧”这种程度,但也比那些玩弄权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帝王要好得多。 赵露暖思索再三,心想自己这算不算是拿到了一个简易的护身符? 男主亲口对她说,不必生疏,也就意味着她赵家在太子心中的位置起码不疏远,也就更有了避免被全家流放的可能。 赵露暖心中高兴,桃花瓣似的眼眸中粲然绽出了欢喜:“谢殿下!” 睢峻与她对视了一瞬,仿佛被她双眸中欢欣的情绪给烫到,轻咳一声,偏开目光。 清风拂过,樱树虽无花盛放,枝叶却错落有致,在两人的背后交织成天然浪漫的图景,这一刻的静谧被经过两人的风谱写成低低的吟唱,少女含笑低头,青年垂眸注视,故事似乎简单,却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思缠绕其中。 第21章 两人相对而立,心中各有千秋。 睢峻心中反复地推敲、打鼓。 她因为他一句话,便如此欢喜,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赵露暖心中压抑着蠢蠢欲动的念头。 金大腿太子近在眼前,刷分机会又到了,是出手,还是不出手? 两人各自思考着,共同沉默着。 忽然赵露暖身后传来一把女声,来得突兀且急切,赵露暖正愣神,被这么一吓就没站稳,整个往前趔趄了几步。 她本来双手如鸭子一般扑腾几下便能站稳,在那瞬间却还能记得要照顾形象,不肯伸出手去扑腾,就半个身子栽到了睢峻身上,扶住他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系统:积分+1。 赵露暖:……来者是谁?天助我也! 她转身去看,就见姜含蔻拧着手帕,脸色难看地看着这边。 睢峻扶了赵露暖一下,便收回手,笼着袖子看向姜含蔻。 姜含蔻暗自咬牙。 她本是远远看见太子和赵露暖相对而立,不知在说些什么,所以特意急忙过来打断两人的,谁知道赵露暖竟这么不要脸,就趁机对殿下投怀送抱! 面对太子的目光,姜含蔻弱柳扶风地一福身,眼神幽怨地抬起,嗓音柔柔的:“殿下,日安。” 赵露暖站在太子身后,趁势多蹭了几下太子的衣角,多混了几分。 抬头的时候,就见姜含蔻的眼刀暗地里朝她嗖嗖地飞着。 赵露暖:! 这是要跟我battle? 莫名的好胜心起,赵露暖挑衅似的伸出手,又在太子衣摆上多摸了几下,仰起下巴给姜含蔻看鼻孔。 姜含蔻瞪大双眼,显然是从未见过如此放.荡的女子,不可置信地指着她,气得结舌:“你、你……殿下,赵露暖她!” 睢峻莫名,回头看身后的小姑娘,赵露暖立刻收回手,吧嗒吧嗒眨着水润润的桃花眼,一脸无辜和仓皇。 “我、我怎么了?姜姐姐,你方才已经吓了我一跳,现在又指着我,真是让我十分惶恐。”赵露暖抬起袖子,遮住半张脸,作委屈状。 分卷阅读43 姜含蔻气得咬牙,不堪卒听:“你在后面对殿下动手动脚,如此不敬,还反过来问我?你到底有没有教养!” 睢峻眸光不动声色地一闪。 她又在动手动脚了? 她到底背着他有多少小动作。 赵露暖心里一惊,她之前虽然占太子便宜,但要么是光明正大有借口的,要么是偷偷摸摸不被发现,这一下子被人戳穿,她还没准备过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形。 下意识抬眼打量太子的神色,却意外在他眼底见到一晃而过的玩味,赵露暖一愣,再看过去,那双黑眸又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孤高,仿佛刚刚那抹情绪只是赵露暖的错觉。 想到刚刚太子对她说的话,赵露暖心里多了些许底气。男主都说了,她现在是不必怕他的,赵露暖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胡说道:“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对殿下不敬呢?想来是姜姐姐错看了吧。” 姜含蔻既然已经把她这个把柄在太子面前说了出来,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待还要再说话,赵露暖又开了口,且举起袖子,泫然欲泣地做作道:“姜姐姐又为何把话说得那么重,分明是自己看错了,却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指我没教养,这叫我的面子往哪里搁,更甚至,若是爹爹和母亲听到这话,定是又会伤心了。我本就不如姜姐姐玲珑心肠,一直以来都让爹爹十分操心,可不想再让爹爹难受了!” 姜含蔻一口血噎在喉咙口,恨不得扑打这颠倒黑白的赵露暖一通,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刁蛮粗鲁的赵露暖还会唱戏,真是不要脸到了一个境界,姜含蔻顾着生气,直到后颈一凉,才发现太子殿下正眸光凌厉地看着她,显然是对她有所不满。 姜含蔻心中猛然跳了一下,不敢再多说,咬着牙压下脊梁,先给赵露暖道了歉。 “暖儿妹妹不要伤心,是我说错话了,我以后不会再胡说了。” 赵露暖这才放下假模假样擦眼泪的袖子,尽量保持面部的淡定,肩膀却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左右微晃。 说实话,她在职场中什么人没见过,模仿绿茶婊登个台唱个戏,还不是信手拈来。 再说了,她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 睢峻对她道:“昭儿还在郑太傅那里,找不见你,又该问了。你出来得够久了,还不回去?” 赵露暖巴不得离开这儿,忙福了福身,颠颠儿地跑回去了。 睢昭还在伏案认真学习,根本就没发现赵露暖出去了一趟又进来,赵露暖不得不憋到休息的时候,才跟她吐槽:“公主,你知道吗,刚刚我正听着课呢,一转头太子殿下在窗外盯着我,吓死我了!” 睢昭喝了口水润润喉,迷茫地转头看她:“太子哥哥已经来过了吗?” “已经?什么意思?” “他昨天说,郑太傅近日夸了我好几次,说我的学业大有进步,他要亲自来检视的。所以我今儿格外认真呢!简直是一丝不苟,我好棒啊,暖儿,你说是吗?” 睢昭回味着自己今天的表现,连连点头给自己肯定。 赵露暖:“......” 所以你早知道太子今天会来查堂,但是你没告诉我? 怎么能只顾着自己表现好?塑料姐妹! 赵露暖很生气! 听说赵露暖上课走神被睢骏拎出去训了一顿,睢昭很不讲义气地幸灾乐祸了许久,赵露暖气得脸鼓鼓的,瘪着嘴不想理她。 睢昭只好答应赵露暖叫宫里的小厨房做几道新鲜点心来,才换得她回心转意。 两个小姑娘扎着相似的丸子髻,一个穿着藕粉宫裙,一个穿着嫩黄短褥,并排坐在一块儿,快乐地吃着小点心,吃完了一齐舔舔手指。 赵露暖吃得高兴,和睢昭对视一眼,弯着眼睛甜滋滋地一笑。 睢昭忽然有点脸红。 转过头,板着脸地继续吃东西。 压下了喉咙里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有你做伴读挺好的。 这句话,打死睢昭都不会说的。 睢昭梗着脖子,扬起小下巴,骄矜地轻轻“哼”了一声。 第22章 睢昭最近春风得意,被皇上表扬了过后,每天都喜滋滋的,这天太傅休沐,放她一天假,她还老不自在,一个人在宫里玩了一会儿,就拽着个风筝满园子乱跑,冷不丁看见了睢骏从远处走来,忙过去打招呼。 “七哥!”睢昭拖着风筝晃悠悠地 分卷阅读44 跑过去,“休沐的时候,我能不能也把赵小暖叫来啊?” “赵小暖?”睢骏驻足,反问。 “就是赵露暖。”睢昭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叫顺口了。” 睢骏唇角勾了勾,错身而过:“她今天恐怕来不了了。” “啊?为什么!”睢昭拖着音调表示失望。 赵府。 三个哥哥俱在府中,仿佛等待着什么人。 赵露暖躲在大哥后面,时不时踮脚向外望,困得直打哈欠,想赖在椅子上坐着,又不敢,因为傅轻灵的目光时不时幽幽扫过来,让她不敢造次。 赵露暖一大早就被从床上拖起来,翠屏给她洗漱的时候她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说:“这就吃饭了?翠屏,别给我梳头,别给我擦粉,我吃了早饭还要再接着睡......” 翠屏哭笑不得:“小姐,不是叫你起来吃饭的,今儿老妇人进京,可不能不给你梳妆打扮!” 赵露暖一个激灵:“老夫人?” 赵鸿毅母亲这么快就来了? 好吧,那就也难怪全府上下严阵以待了,一直在庄子里休养的老母亲突然来了京城的府邸,保不齐就积了一肚子气要发泄,什么不孝,什么整治家仆不力,随便寻个由头,就够老太太训斥上个把月的。 那自然是必须要伺候好的。 终于,门外响起阵阵敲锣打鼓声,想必是老夫人已经到了。 傅轻灵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迎接,手心里攥着一张帕子,略在门口等了等,就见赵鸿毅搀着一个头戴珠冠的老夫人款款走来。 “母亲,您慢着点儿,小心台阶。”赵鸿毅的声音堪称谄媚。 老太太面上没什么表情,威严得很,傅轻灵福身:“母亲。” 赵老夫人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就算应答。 几个哥哥也迎了上去,一个个喊着祖母,赵露暖忙跟着脆生生喊了一声。 赵老夫人把几个儿郎挨个看过去,神情略松了松,点点头表示满意。看到赵露暖时,赵老夫人打量的时间尤为长,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后,才语气淡淡道:“出落得更漂亮了。” 这算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赵露暖莫名尴尬,硬着头皮跟着几个哥哥把老夫人扶到主座上坐好。 家里有长辈客人来,自然躲不了训话。 赵老夫人拄着手杖,挨个问过去,赵露暖乖乖地答:“在宫中给昭宁公主做伴读,近日用功学了些书。” 赵老夫人眸中一湛,没说话,却是看向了赵鸿毅,赵鸿毅在后面喜滋儿地直点头,一副我闺女真出息的样子。 从这之后赵老夫人对赵露暖越加稀罕,时不时就把她召到身边来说话,赵露暖一脸懵,生怕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她总有种感觉,这老太太绝对是个人精,可不是好含糊的,自己毕竟是个借了人家孙女壳子的,万一被认出什么来,在古代社会可不是好玩的。 好在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散场的时候,赵露暖忙不迭地跟着大哥的脚步,几乎恨不得一步一个脚印地跟着踩出去。 赵泉意外道:“你不跟着祖母多说说话?” 赵露暖苦着脸看他:“大哥,我说得还不够多吗,你也应该多去说说才是。” 怎么能把任务都交给她一个人呢。 赵露暖控诉的小眼神让赵泉咳了咳,以拳抵唇,扭开头道:“我以为你喜欢和祖母待在一块儿。” 赵露暖歪头,她可不是嫌弃老人啊,问题是气场那么强大的老太太,谁会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啊?尤其是赵露暖自己还心虚呢。 看着妹妹一无所觉的样子,赵泉收回目光,心中暗忖。 老夫人是跟着祖父上过战场的,也是身上有功勋的,自是地位跟一般的妇人不同,他们家如今算起来,在朝中更说得上话的,恐怕是老夫人而不是父亲赵鸿毅。 妹妹从小便知道这件事,为了能跟太子尽早定下婚约,没少粘着老夫人,就为了在祖母面前多多讨好,好让祖母给自己铺路。 可现在,她却反而避之不及似的。 怎么,难道是近日进宫的机会多了,见到殿下的次数多了,反而不稀罕了? 小女儿的情思难以捉摸,赵泉摇了摇头,想不通也便罢了。 祖母来了之后,赵露暖却是发 分卷阅读45 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赵老夫人,似乎不怎么看得上傅轻灵。 原本吃饭时,傅轻灵和赵鸿毅的座位一左一右,都是主座,赵老夫人来了之后,傅轻灵自动退到了一边,甚至右边的第二个位置都让给了赵泉。 她独自持着筷子,看起来比平日更沉默。 而她的三个儿子这么优秀,赵老夫人也似乎爱答不理,不怎么热情的样子。 唯独对赵露暖,脸色颇为慈祥。 赵露暖受宠若惊。 她怎么也想不通,原主也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就这么受赵鸿毅和他母亲待见。 晚上赵老夫人说口渴,让赵露暖去给她端酸梅汤,老人总爱支使喜欢的小辈做点事,赵露暖也就蹦蹦跑跑地去了,端着瓷壶过来,在门外,却听见赵老夫人在屋内跟丫鬟数落着傅轻灵。 “这偌大的一个家,也就看见她一个女主子,倒是真把自己惯得不行。” “早年我就说了,让弘毅不要娶这么一个寡淡的进家里来,偏偏合八字,又说这女子旺夫。她若安分也就罢了,进来之后,头件事就不让弘毅纳妾,这成了什么道理。我才进京一天呐,可就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京城上下,谁人不耻笑我赵家人丁寥落?” 赵露暖:“……” 她好歹也穿过来快一个月了吧。 她怎么就没听说这种风言风语呢? 门里,说话声停了,赵露暖并未刻意躲藏,赵老夫人发现了她,也就不说了。 不过,就算知道之前数落赵露暖亲娘的话给赵露暖听了去,老夫人也没什么尴尬的表情。 只招招手,让赵露暖靠过去。 赵露暖把瓷壶放在了桌上,微微福身,喊了声祖母。 赵老夫人抚了抚她的鬓发:“乖。来,坐这儿。” 围着一张八仙桌,赵老夫人谈心似的和赵露暖说:“暖儿呀,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学你母亲,知道吗?” 赵露暖眨眨眼,眼仁又黑又大,仿佛听不懂赵老夫人在说什么似的。 “你母亲那样,叫做妒妇,男人建功立业,少妻少子怎么行,这是老天保佑,这么多年来,我儿弘毅都健健康康的,若是世道不安稳些,出了什么事,我们赵家,连个顶梁的人都没有。” 不是,纳妾就能一定多子多福么?原书中,赵家可是被抄家了的,一个也没剩下,生再多又能怎么样? 赵露暖心中吐槽,脸上却还是维持着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赵老夫人也不管她,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不少,赵露暖算是听明白了,这祖母就是因为不纳妾这事儿,看不惯傅轻灵,以至于这么多年了,她也没个好脸色,现在还试图来教唆赵露暖,挑拨她和母亲的关系。 最后,赵老夫人说:“暖儿,你一心钦慕太子,祖母也有办法助你一臂之力,你可得乖乖的,听祖母的话,知道么?” 赵露暖离开赵老夫人的屋子,带上门出来,心中情绪有些翻腾。 如果要仔细分辨的话,或许是恐惧。 一个祖母,仗着自己的身份本就易受孩子的爱戴,又拿着孩子钦慕太子的“把柄”,循循善诱,若真是普通的十三岁心智,恐怕没几天就会被拐带得母女离心。 真是太恐怖了。 分明是一家人,为何还要这样明争暗斗,用歪曲的谎言和负面的情绪来陷害? 赵露暖边思索,边走着,心中一时对傅轻灵充满疼惜。 当媳妇可真不好当。 即便傅轻灵在古代难得地做到了一夫一妻,又怎样,生活还是这么琐碎,这么烦人。 正想着,赵露暖一抬头,正好就看见了傅轻灵站在回廊上。 她正受心底的情绪影响,一张口就喊了声“母亲”,声音里带着诸多情意,听起来很有小女儿的娇憨,满是依恋的味道。 傅轻灵一愣,回身看来,看见自己的小女儿,又看向她身后的方向。 正是赵老夫人的院子。 傅轻灵神色敛了下来,偏过头,冷冷淡淡道:“刚从祖母院子里出来?” 赵露暖摸了摸鼻子。 看来傅轻灵对于赵老夫人那些手段也是心知肚明。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走上前几步,就在傅轻灵腰际轻轻搂了一下。 分卷阅读46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睢昭的心情记录本: 没有小暖一起放风筝的第一天,想……我才不想她! 第23章 傅轻灵整个一僵。 她跟三个儿子比跟女儿更亲,但儿子们长到五岁之后,就不再搂搂抱抱,傅轻灵已经很久不曾感受过自己孩子的亲昵了。 根本没想到,暖儿会突然扑过来。 但,她并不想推开。 傅轻灵就那么僵着身子道:“怎么了?夜、夜深了,还不去睡觉。” 赵露暖心想这才晚上六点,我以前可是熬夜党,对,就是那种给自己诊着脉、泡着枸杞、硬核熬夜的那种。 于是搂着傅轻灵蹭了蹭:“还早嘛~” 傅轻灵更加僵硬了。 猜到自己这样的反常恐怕会让母亲感到不大舒适,赵露暖搂了一会儿就放开。傅轻灵失落之时,就见女儿仰头望着自己,脆生生道:“母亲,我在宫中,跟着昭宁公主认真学了些日子,我知道您对我是慈严并济的,谢谢您,您就是郑太傅描述的那种好母亲。” 傅轻灵惊愕地看着女儿。 赵露暖坦坦荡荡地看着她。 傅轻灵心中定在猜测,赵老夫人是否又跟女儿说了什么闲话,这个本就不亲昵的女儿,是否会更加离心。赵露暖当然不能跟傅轻灵说祖母的坏话,否则日后岂不是两边不是人,便把郑太傅搬出来,表达一下自己对这位母亲的敬仰。 这也本就是一个女儿早应该对母亲表达的话。 感谢,尊敬,和爱戴。 亲人之间,很多时候多说几句体己的话,就能抵消许多的摩擦。 赵露暖觉得自己只是把原主该做的都做了而已。当然了,免不了夹带一点私货,因为她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傅轻灵这样的女子。 看起来清淡如泉,不温不火,内里却刚烈而极有修养。 这些,从她独自背着众人教养三个儿子,从她悍然不许夫君纳妾,便可看出。 傅轻灵嘴唇颤了颤,眼睫微抖,扭开脸猛然推开赵露暖。 她拧着帕子在鼻尖上毫无意义地擦了擦,便道:“跟着太傅好好学习,机会难得。好了,快去睡吧,明早还要进宫。” 赵露暖甜甜地答应了一声,乖乖走了,傅轻灵站在原地,月光之下细看,眼眶竟有潮湿的微红。 她抬起一只手,微微按着心口。 这么些年来,最不能宣之于口的,本以为最无法传达的,终于还是被她的女儿感受到了吗。 休沐一天,赵露暖本以为第二天也就要回宫里去继续上学了。 没想到当晚就出事。 全家人睡到一半,老太太房里的丫鬟画语忽然慌张大喊起来,还好赵府是武将府邸,有安排人手值夜的习惯,反应很是迅速,立时之间几个院子灯火通明,赵鸿毅和傅轻灵纷纷赶了过去。 赵露暖模模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问:“翠屏,外边儿怎么了?” 翠屏也不是很清楚,给她点了灯拿来外衣,拧着眉道:“像是、像是老夫人不好了。” “什么?!”赵露暖吓得眼睛都瞪大了,立刻穿上衣服踩上鞋,往老太太的院子冲去。 她到的时候院子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赵露暖仗着自己身子小,才挤进去,就见傅轻灵面白如纸地站着,更多人围在床前,守着老太太。 “祖母?”赵露暖唤了一声,挤进去看见赵老夫人蜷在床上,双目昏闭,双手双脚不断痉厥抽搐,赵鸿毅按住她的双手试图减缓,却无济于事。 赵露暖狠狠皱起眉。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老夫人床上的被褥,抿唇叫来翠屏,嘱咐道:“去取全蝎一只,蜈蚣半两,大火急煎,并阿胶白芍各二两,煮沸了就立刻端来,不认识就问账房,他认得,快去!” 翠屏第一次见小姐这样威严,心中的震撼顿时大过了疑惑,一个字都没多问,转身麻利地出去了。 这时候,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小厮,哭丧着 分卷阅读47 脸道:“大夫说,老夫人这是疑难症,来得急又来得凶,他们不敢治!附近的医铺都问遍了,没人愿意来......” 屋内顿时人心惶惶,一个身体健朗的老太太,到小儿子府上第一晚就突然昏倒了,痉挛不止,这事传出去就已经骇人听闻,更别提是赵将军府上的事,哪个民间的医生敢来接手? 赵泉冷目扫了眼吓得低声哭泣的几个奴仆,握拳道:“备马,我进宫向殿下请求借御医!” 赵泉如风般裹挟而出,他留下的话却仿佛定心丸,安住了一屋子人的魂魄。 赵露暖走到傅轻灵旁边,伸手握住傅轻灵的手臂,只觉得自己掌心碰触到的肌肤冷冰冰的。 她与赵老夫人素来不和,若是赵老夫人有什么不测,外界会怎么传她? 赵露暖上下搓动了下手心,给傅轻灵增加一丝温度。 御医来得没这么快,一屋子人就只能站着看赵老太太不停地抽搐。 赵鸿毅跪在床边,直流出两行泪来,握着赵老夫人的手哭号不止。 赵露暖看得一阵心酸。 她见过很多生死关头的场面,但这次不同,赵鸿毅是她如今名义上的父亲,相处了近一个月,也确实滋生了一些亲情,见他如此悲伤,亦心有同感。 “小姐,煎、煎好了!” 一股浓郁药味弥散在空气中,众人顿时纷纷扭头看向药味飘来的方向。 翠屏捧着药盅,生怕给打碎了。 赵露暖朝她招手:“来,小心点。” “这是什么?” “谁安排煎的药?” 翠屏有些被吓到,看向赵露暖。 赵露暖坦然道:“我刚让翠屏去煎的,祖母这是外风触动内风,服下这帖药,可祛风止痉、凉肝息风,先止了急症,日后再慢慢调理吧。父亲,替我把祖母扶起来。” 赵露暖一口气说完,面色淡定得仿佛完全没发现周围的人正惊讶地看着她,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赵家这个成日里胡闹的嫡女,什么时候还会医术了?说得一脸淡定的样子,莫不是在鬼扯? “这里面......是什么?” 果然,即便是溺爱赵露暖的赵鸿毅,也忍不住瞪大眼睛,迟疑地看向那个药盅。 赵露暖淡定报出了药材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惊讶的表情变为惊恐。 赵露暖果然是在鬼扯! 作者有话要说: 脆桃:平心而论,这药你们会喝吗? 太子:不会。 脆桃:殿下,倒也没必要抢答…… 本章医理参考周仲瑛《辨治疑难病症方略》,这本书很有意思!但我写出来的内容吧,看看就好,不必当真~ 第24章 赵露暖本来不想显得和原主那么不一样的,但是现在人命关天,没有办法。 而且她早准备了后手,暴不暴露的,倒也关系不大。 她总不可能一辈子这样在这个穿来的古代浑浑噩噩地生活下去。 赵露暖坦诚道:“这些药材听起来吓人,但确实是有效的,而且是常规药方,随便问一个老医生,便能知道我绝不是乱来。何况,祖母待我速来亲厚,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关头拿祖母的命开玩笑?请大家不要阻拦,快让祖母服下这碗药才是。” 赵露暖这么一说,貌似也有几分道理,但旁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说服,仍旧拦着她,尤其是赵鸿毅,为难道:“暖儿,我知道你是为了祖母好,但这药是不能乱吃的,还是等你哥哥请了御医来再说吧。” 赵露暖叹息:“祖母这是外寒引发内寒,是卒中的前兆,拖延时间,日后只怕难以恢复。” 赵鸿毅怔怔地看着她,仿佛一瞬间突然不认识这个老成的女儿。 赵露暖也难以在短短一刻内解释这许多,她拼着说出来,本就是为了争分夺秒地来救治赵老夫人,但凡这里有任何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医师,她绝不会以这副让人难以信任的壳子贸然插 分卷阅读48 手,但现下离医生到场还有许久,难不成叫她见死不救?只能拼一把,若是得到了信任,当然能行她的职责,若是患者家属实在不同意,那也只能说是命数。 赵露暖对赵老夫人并无太多感情,此刻的心态,跟看着一个寻常患者差不多。 或许生为医者,手上几乎可以说是操控着他人的生死,所以骨子里本就带着些淡漠和高冷。 傅轻灵忽然上前一步,端过了那药盅。 赵露暖没反应过来,诧异地看过去,只见傅轻灵面向众人,唇色苍白,温婉的面容透着几分疲惫,更多的却是坚定。 “既然如此,请各位做个见证,我愿与母亲共分这一盅药,喝下去之后,是毒也好,是药也罢,我与母亲共生死,有什么后果,我来担着。” 说着,傅轻灵素白手腕一翻,从桌上拿了个瓷杯,从药盅里徐徐倒满一杯。 “娘!”赵露暖吓了一跳,忙抬手摁住傅轻灵的手腕。 好端端的人,药怎可乱吃,一旁众人也都是这样的反应,看着傅轻灵的眼神,几乎觉得她疯了。 怎可这样纵着孩子胡来? 傅轻灵眼神微敛,从赵露暖身上扫过,如同柔柔的水波经过,宽和温厚。 “我相信我的女儿,不会害人的。”傅轻灵冲她微微一笑,抖开赵露暖的手,仰着脖子将那一杯药喝了下去。 赵鸿毅看着她动作,嘴唇颤了颤,眼神却是闪躲地偏向一边,默然不语。 傅轻灵抹去唇边药渍,转身扶起了还在不停抽搐的赵老夫人,对赵露暖道:“来,暖儿,把药倒出来。” 屋中众人面面相觑,却不能再上前劝阻。 赵家主母都以身试药,且说出了那番一切后果由她承担的话,他们还怎么好阻止? 赵露暖反应过来,赶忙拿瓷碗把药倒出来,滤过了药渣,掰开赵老夫人的嘴,徐徐送进去。 一碗药见了底。傅轻灵用袖子擦去赵老夫人嘴边流出的药汁,抬头看向赵露暖,目光柔和:“然后呢?” 竟是全然信任的语气。 赵露暖呆了一下,忙说:“哦,然后,把祖母放下来,捂牢被子,关紧门窗,让她发汗,平肝火,去风邪。” 傅轻灵点点头,依言行动,又差人关紧了门窗,正要关大门,屋外急匆匆冲进来一匹骏马,马蹄踢开门扉,竟是直冲进来,若是缰绳拉得晚一点,几乎要冲进内屋来。 “吁!”赵泉喝了一声,将被他颠得七荤八素的御医接下来,几乎掐着人胳膊肘给送进了屋里,“徐御医,快看看,我祖母如何了?” 徐御医年纪不轻了,被颠得直翻白眼,这年轻人粗鲁地把他搬来搬去,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但还是晃晃悠悠地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一边整理着被差点摇匀的眼珠,一边将手搭上了赵老夫人的脉搏。 “怎么样?”赵泉按捺不住焦急地问。 他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也不知道现在屋内众人正用怪异的、心惊胆战的眼神盯着他。 这个比其父还要手段刚硬许多的大督统,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祖母被自己嫡妹逼着已经喝过了一轮莫名其妙的药,他母亲还以性命做担保……会如何? 徐太医摸着疏白的山羊胡,眯着眼睛,长长“嗯”了一声。 “肝火之症有平息现象,病人发汗,是为好转,赵老夫人福大命大,并未卒中,好些调理即可,只是身子虚,路途遥远感染了风寒,夜间爆发,才有了急症。老夫这就开些养身益气的方子,给老夫人好好补补身子。” 屋子里一片寂静。 赵鸿毅几乎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对徐御医道:“意思是,我母亲她,平安无事了?” “是。”徐御医一边提笔开方子一边颔首,“赵大将军受惊了,老夫人已无大碍,将军大可放心。” “可……”赵鸿毅咽了咽口水,“我母亲先前还抽搐不止,是暖儿煎了副药来,喝下之后,就、就立即发汗了。喝下药的时间,也不过就在您来之前一炷香!” 徐御医讶然蹙眉,又仔细探了探赵老夫人的脉象,赵鸿毅将那剩下的药渣递上来,徐御医眯紧眸光仔细扒开看了看,少倾,竟是目露赞许。 “不错,恐怕就是这服药压住了老夫人的病症,若是有抽搐之症,确实后果难以预料。我来时,老夫人已然大安,我还想着,督统怎会为了这点小事这样匆忙,半夜进宫来寻我老朽?”徐御医摸着胡子道,“暖儿,是哪一位?” 分卷阅读49 “是,是我女儿!”赵鸿毅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懂了徐御医话中的褒扬之意,立刻按捺不住兴奋地将赵露暖推到徐御医跟前。 徐御医看着这豆芽大的小姑娘,顿时讶异,连道:“怪哉怪哉,这么点儿大的小姑娘,选药手法怎么如此果决老练?” 赵露暖再一次被众人的视线齐齐盯住,只不过这一回,却不再是嘲讽和怀疑,他们充满惊讶,怔愣,仿佛在看着一个新生之人。 第25章 赵泉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皱眉看向妹妹。 暖儿给祖母用了药? 这完全超出了赵泉的理解范围。 但他不动声色,因为他看到周围已经有足够多的眼睛在盯着暖儿。 赵露暖倒是落落大方,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朝徐御医行了一礼。 “小女虽是斗胆一试,但也是有九分把握的,哥哥军营中有名医官名唤李鹤,我跟着哥哥去玩耍时,曾听李大哥聊起过往的医案,其中有一例和祖母今日的情形十分相似,我便借用了李大哥当时的方子,煎了药来。” 徐御医听了这话,转头向赵泉确认:“果真如此?” 赵泉抿唇,点点头,硬朗的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是。我妹妹生性贪玩,到处打听些乱七八糟的事,叫徐御医见笑了。” “不不不,这很好,今日多亏了你妹妹及时,否则我来了之后再诊断、煎药,又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届时赵老夫人恐怕真有中风危险,一旦中风,就是难以痊愈的,幸好赶在了时间前面!”徐御医挥了挥衣袖,“原来这方子是军医的手法,那就能理解了。赵督统,我看你妹妹颇有天赋,是个好苗子啊!” 原来赵露暖这药方是从军医那里学来的,众人看着赵露暖的惊异目光淡去许多,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会让他们感到恐惧,一旦有了符合逻辑的解释,他们也就不觉得有多么奇怪了。 赵泉派人将徐御医送出府,又将屋子清理干净了,只留画语在屋里侍候赵老夫人,其他人全都退了出来。 赵露暖面色淡定,她刚才用那番话应付了徐御医,但其实内心还是惴惴。 不知道赵府人能不能接受她的转变。 “暖儿,你......”赵泉高大的身影负手站立了半晌,转身正要与她说话,赵鸿毅带上了门,乐呵呵地跑了出来。 “乖宝,你今天又立了一大功!乖宝可真是个福星啊!” 赵鸿毅兴奋地不停夸赞,看着女儿的目光又是哪哪儿都好。 夸得心满意足了,赵鸿毅才离开,这么一打岔,赵泉之前要与赵露暖说的话,却是不再继续了。 赵露暖疑惑地问:“哥哥,你刚才叫我?” “......没什么。我是想问你,现在这么晚了,折腾了大半宿,你明日定没精神,要不我替你去宫中请假?” 赵泉眼中隐隐关切。 不说还没感觉,一说到时间晚了,困意顿时涌了上来,赵露暖伸了个懒腰,倦倦道:“好,我去睡了。” 走了两步,赵露暖歪了歪头想到什么,回头跟赵泉说:“哥哥,你明日还要进宫?” 赵泉点点头,他还有公务。 赵露暖抿抿唇,走过去用脑袋在赵泉手臂上蹭了蹭,软软道:“哥哥辛苦了。” 说完打着哈欠,由翠屏替她掌着灯,回朝露院去了。 赵泉愣在原地,掌心轻握成拳,又摊开,最终按在哪妹妹蹭过的手臂上。 前一晚熬夜,第二日赵露暖睡了个昏天暗地。 只是还没清醒的时候,翠屏就进来叫她,赵露暖迷迷糊糊睁开眼,翠屏却说,昭宁公主在外面等她。 赵露暖:“?” 公主来我家串门子? 赵露暖忙收拾了起身,头发梳了一半,就跑去外厅。 睢昭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桃红裙子衬着小脸明艳,大气甜美的长相中透着一股子雍容。 “公主。”赵露暖忙行了个礼。 睢昭幽幽看了她一眼,嫌弃道:“你急什么?都不打扮好就出来了。” 赵露暖放松了下来,看来睢昭找她没什么大事,她懒懒地坐到桌边,从盘子里拿了点心吃,随口道:“这不是听说公主来了,我着急嘛。” 睢昭面色扭捏了一会儿,放下茶杯道:“哼,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数日不进宫,究竟是有什么事。” 赵 分卷阅读50 露暖疑惑,她也就两天没去吧,其中一天还是休沐呢。 口中道:“并无大事,公主费心了。” 睢昭皱着眉,气鼓鼓地看了她一会儿,又道:“真没事?” “没事呀。” 睢昭气她:“你祖母一到,你就不来了,这叫没事?” 赵露暖一愣,这才明白过来,这小公主竟是在宫中等了她两日,见她不去,恐怕是有些担心,就跑来看她了。 赵露暖心中顿时热乎乎的,恨不得摸摸公主的小脑袋,笑眯眯地把事情简述了一遍,至于昨晚的情形有多吓人,却是没说,只含糊带过去了。 睢昭得了解释,又不放心地追问道:“那你明日来吗?” 赵露暖本想点头,可又有些迟疑。 答应了的事就得做到,但她祖母这身体,也说不好会不会复发,万一有个意外,又不能去,怎么办? 赵露暖一犹豫,睢昭就急了。 “好啊,我就知道你是不想来了,说好当伴读,却一天推一天的不来,我要你这个伴读有什么用!”睢昭发了脾气,把点心盘子一推,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板着小脸不说话了。 赵露暖一惊,几乎以为睢昭会气得出门就走,还好她气归气,倒是也没走。 赵露暖忙说:“我不是不想去,公主,我就是想等祖母稳定一些,才能踏踏实实地听太傅讲课。” 睢昭瘪着嘴,抬眼瞥了她一下,不相信地道:“你祖母生病,你尽孝归尽孝,为何操心这么多?” 赵露暖总不能说,我上辈子是个医生,看见病人就操心惯了,只能含糊其辞。 “这样吧。”睢昭跟她商量似的说,“我给你派个御医来照顾赵老夫人,你跟我进宫去住着,怎么样?” 一换一? 赵露暖愣了,还没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竟是赵老夫人下床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睢昭的小剧场! 有请睢昭。 有请~ (拍拍话筒)没声音吗?有请睢昭! 睢峻:她不会来了。 脆桃:哈? 睢峻(幽幽):她镜头分量都比我的多了,我不许她再出来了。 睢峻:我什么时候能和赵小暖说上话? 睢峻:你说,什么时候? 睢峻(拍拍话筒):我没声音吗?为什么没人回答我。 本脆脆先溜为敬! 第26章 “祖母?”赵露暖头疼,她这边公主殿下还没劝好,祖母怎么拖着病体过来了。 没想到刚才还跟她撒着脾气的睢昭施施然从桌上下了来,对着赵老夫人行了个见长辈的礼,微笑道:“老夫人好。” 赵露暖愕然看过去,脸上瞬间疑惑。 赵老夫人连连点头,和睢昭寒暄了几句,训斥赵露暖道:“我家孙女性情顽劣,能入了公主的青眼,是祖上积下来的福德,若是有什么不顺意的地方,公主您可千万别闷着,教训她就是,也该让这丫头学学宫里的规矩。” 赵露暖听这话听得奇怪,只觉话锋一转,突然变成了她的□□会,正不服要还嘴,睢昭已咯咯笑了两声,应下来:“暖姐姐很好的,只是离我宫中太远了,我看旁的公主,三四个伴读陪着,都是住在宫中的,只我一人,有个什么事,还得到赵府来找人。” 赵露暖:???我家到你家也不过十几分钟路! 睢昭瞥了赵露暖一眼,眼神轻飘飘的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赵老夫人看了这一眼,立马接了话:“这不要紧的,今日就收拾收拾,让暖儿到宫中去住就是了!” 赵露暖张开口,正要说什么,睢昭忽然抬起袖子越过她,去拿桌上的点心,挡住了她的嘴。 赵露暖:??? 睢昭拿了一把茶香瓜子在手中,笑眯眯道:“那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暖姐姐心里记挂着您的身体,不愿和我去呢。” 赵老夫人表情惊疑不定,瞪着眼睛看向赵露暖:“你这孩子,怎么拿不清轻重?是学业重要,还是这点琐碎事重要?”训完了人, 分卷阅读51 转过头来对着睢昭笑,“公主见笑了,这丫头没什么主意,我帮她拍板定了!” 赵露暖:??? 睢昭点点头,笑眯眯地拿起瓜子,欢快地磕。 事情已定,赵露暖有几分难言地看着睢昭的侧脸,这软乎乎的雪白小脸,看着像个胖嘟嘟的面团儿,怎么就……笑起来,竟和她那太子哥哥有几分相似? 仿佛春风化雨,可又好像暗藏着刀子似的。 赵露暖抖了抖。 赵老夫人并未久坐,她走之后,睢昭的得意劲儿就完全显了出来,满足地对赵露暖承诺,今天回去就跟父皇请求,送一个御医到赵府候着,直到赵老夫人的病完全康复。 赵露暖看着自己被小姑娘攥住的手腕,无声叹了口气。 睢昭是轻车简行来的,来的时候赵鸿毅和傅轻灵并不在府中,等他们回来了,自然有人通传。 赵露暖正和睢昭聊着,翠屏进来说夫人叫她。 赵露暖看看睢昭,睢昭不太在意的样子,就跟着翠屏去了。 傅轻灵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有些焦虑的样子,看见赵露暖进了院门,就走过去拉着赵露暖半搂进怀里。 “娘……” 赵露暖眨眨眼,昨晚傅轻灵力排众议,甚至以身试药给她机会,这全权的信任,赵露暖当下真是感动得不行。 但也很疑惑,原主确实是个不学无术的娇小姐,赵露暖扪心自问,那种情况若是换成自己,她也绝对不会让一个这样的小姑娘插手,傅轻灵却是几乎没有犹豫思考,就给了她全心信任。 赵露暖有些迷茫,这信任究竟是在那瞬间走投无路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冲动,还是给与血脉亲情的纵容? 如果真是后者,这母亲对女儿的感情,可远比原主记忆中所感受到的要深沉得多。 赵露暖靠在傅轻灵怀里,抬起头看她,还带着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依赖,仿佛不知忧愁。 傅轻灵一阵心酸,抚了抚她的鬓发,喃喃道:“你的命途,终究还是走到了这里。” 赵露暖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命途? 但这句话像是傅轻灵无意之间溢出的呓语,她很快深吸了口气,放开赵露暖,转身从盒子里拿出一枚玉佩系在赵露暖身上,垂眸道:“暖儿,娘之前从未和你说过什么体己话,好不容易等到你长大了,却又要立刻离娘远远的。今日娘只和你说一句,就是无论什么时候,别忘了自己是谁,太子……太子是如雪莲般的人物,你若仔细些,是不会恼着他的,可千万记得你自己的身份,别去追求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娘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 赵露暖听愣了。 傅轻灵这话,怎么像是暗藏玄机?她是进宫去给睢昭当伴读,为何傅轻灵会直接点到太子? 赵露暖垂眸想了想,难道是因为原主之前对太子的疯狂太过根深蒂固,让傅轻灵这个做母亲的不得不担心? 可如果是因为这个,这番话也太沉重了些。 见赵露暖神色怔怔,傅轻灵只当她听不明白,没有多说,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像抚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两人没说多久的话,赵鸿毅到了,进院子便一阵朗笑,瞬时冲淡了之前有些凝重的气氛。同样做父母的,赵鸿毅似乎想的没傅轻灵那么多,把赵露暖哄着夸了好一阵,嘱咐她在宫中吃好睡好。 吃好睡好…… 确实是一个神经大条的父亲会说出来的话。 天色不早了,行李也已经让人收拾停当,赵露暖便得跟着睢昭进宫去了。 睢昭来的时候轿子里是一个人,走的时候多带了一个人,得意得小尾巴都几乎翘起来了,赵露暖却始终想着傅轻灵跟她说的那番话,颇有些心事的样子。 到得岑贵妃的芙鸾宫,睢昭安排赵露暖就住在她院子里,两人的房间不过隔了一条回廊。 监督宫人把赵露暖的东西放好,睢昭喜滋滋地去跟皇后按程序汇报了。 走的时候睢昭问赵露暖去不去,有可能有机会见到太子哦,赵露暖检查了下系统的积分,还有十一分,不急着见太子,就兴趣缺缺。 睢昭一个人去了。 赵露暖在屋子里逛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走出来坐在池塘边托腮发呆。 出神了一会儿,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醇的声音。 “别掉下去了。” 赵露暖本来好端端坐着,被这突 分卷阅读52 如其来的声音一吓,脚底的石子一滑,就忍不住晃了两下,几乎真要摔下去,连忙上半身使力往后倒,手碰到什么东西,连忙抱住,抱得紧紧。 脑海里又叮叮响起积分上涨的提示声。 系统:yo~宿主这豆腐吃得越来越自然了。 第27章 赵露暖愣愣地仰头,看着被自己抱住小腿的男人。 斜飞的丹凤眼,睫毛长坠,扑落在眼睑上,勾勒出一道仿佛天生眼线般好看的墨色。鼻梁挺峻,垂眸的瞬间,让人极容易联想到天神。 赵露暖咕咚咽了口口水。 睢昭几番诱使她去皇后宫中“偶遇”的太子殿下,此时就出现在她眼前。 她仿佛被烫了一般地放开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去检视系统里又增加的几分积分,拍拍裙子上的灰,讷讷道:“殿下。” 睢峻蹙了蹙眉,不甚满意。 “你还是这么怕我。”他声音低醇,质问的语气,让人下意识就开始检视自己的错误。 “我这不是……”赵露暖低头道,“又对您动手动脚了,我羞愧嘛。” 睢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转过身,没让她看见。 他与她错身而过,玄色的锦袍上沾了一片落下的花瓣,赵露暖的眼神下意识地随着那粉色的一抹移动。 睢峻若有所觉,视线从已如成年人般宽阔硬朗的肩线上往后瞟来,赵露暖迅速收回眼神,不敢与他接触。 罪过,罪过啊赵露暖。 这位妖孽太子虽然在古代算已经成年了,可也不过就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啊,你怎么能心跳得这么快? 不过……讲道理,谁家的十六岁长成这样啊!颜狗好难活。 赵露暖内心纠结挣扎地不停腹诽,睢峻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住进芙鸾宫,可还适应?” 赵露暖下意识想点头,可不知怎么的,想起上一次睢峻跟她说的,在他面前不必拘谨的话,又硬生生遏住了点头的动作,犹豫了一会儿,说:“还好,公主对我挺好的……就是太突然了。” 说完这句话,赵露暖发现,睢峻又一瞬不瞬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纯黑的眸子仿佛能溺人的深潭,赵露暖几乎忍不住要转过身去躲避了,不由得回想自己这句话,有哪里说错吗? 睢峻看了她几秒,便收回目光,淡淡道:“昭儿性情看似开朗活泼,其实从小便有些超出常人的敏感,尤其对他人的情绪,格外看重。” “嗯?” “她是最受宠的公主,是父皇捧在手心的女儿,可,她也是最怕父皇的那个。”睢峻负着手,身姿颀长地站着,闲聊一般,和夏慕说起睢昭的往事,“明明有最爱的糕点在眼前,她也会习惯性地先看一眼父皇的脸色,再决定要不要伸手去取。我看在眼中,从小便多疼她一些。” 睢峻的声音淡淡的,平平叙述着往事,却也仿佛有一种魔力,赵露暖不由得被带入那种思绪之中,眼前仿佛浮现小时候粉粉嫩嫩的睢昭,睁着大眼睛试探旁人反应的模样。 真的太惹人怜了吧。 赵露暖叹了口气。 睢昭目光柔和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轻飘飘的,赵露暖并没有感觉到。 他续道:“昭儿太过谨小慎微,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就算接触了几个玩伴,一旦有什么问题,也会立刻终止往来,你,倒是她第一个纳入自己人圈中的朋友。” “我、我吗?”赵露暖指着自己,一脸懵,听睢峻这么说,原来那个小傲娇这么喜欢自己,她受宠若惊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惊,不知自己何德何能,更不知睢峻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干笑两声:“呵呵,殿下,您言重了,这话是从何而来。” 睢峻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她自己点名你做伴读,两日不见,便急得冒火,这都是她对珍惜之物的表现。昭儿虽贵为公主,从小能珍爱的东西却不多,一旦得到了,便如同三岁稚子,一定要牢牢攥在手里才放心。” 睢峻话语顿了顿:“对你而言,这样的待遇恐怕有些过分,我来跟你说这些,就是为了希望能向你解释,有些时候,对于昭儿过激的反应,请不要介怀。” 刚听了皇家公主凄凄惨惨的童年,赵露暖哪里会介怀这等事,当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斩钉截铁说:“不介意,真的不介意,反正我挺喜欢住宫里嘛,你看,空气也好,环境也好,人也……” 赵露暖差点咬了舌头。 心虚地抬眸, 分卷阅读53 看了睢峻一眼。 睢峻似乎毫无所觉,面上仍有点不放心的表情,追问道:“真的?你真的喜欢住在宫里?可是……”他犹疑,似乎不信任赵露暖,觉得被她欺骗,“你之前都要回府去住。” 赵露暖慌忙为自己解释起来:“不不不,我其实很想到宫里来住的,这不是因为我家近嘛,想着回家也方便,所以就……” “哦?”睢峻打断了她,似乎只要听前半句。黑眸愈黑,牢牢地攥着她,“你很想住在宫里?为什么?” 这双眼睛……会让人沉溺,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赵露暖仿佛被那眸光摄走了一瞬心魄,脑海中一片空茫,甚至不知为何响起道家缥缈吟唱的背景音乐,半晌魂魄才飘飘然落下来,然后她就听见自己脱口而出:“因为宫里有殿下你呀。” …… !? 赵露暖倏地瞪大了双眸! 不,不是这样的!这句话的完整版是因为宫里有金大腿你可以吃殿下你的豆腐来苟活啊! 怎么说得这么暧昧啊! 赵露暖抬起双手,狠狠捂住自己的嘴,一张小脸就被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受到惊吓而瞪圆的、小猫似的眼睛:“我不是故意的……殿下,我一时失言了,我申请重说!” 赵露暖试图酝酿语言。 睢峻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被这孟浪的话也给吓到了,僵立在原地。 半晌,他抬起手,握拳抵唇,可疑地垂下双眸,看向侧方的地面。 当赵露暖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而紧张不已的时候,睢峻移开手,试图开口。 然后,没绷住的粲然一笑。 真的是……很明朗的笑容。 睢峻清冷英俊的脸,在此刻冲着她弯着双眸,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也收不住,看起来似乎有几分痴傻。 他摆摆手,就那么噙着笑往外走了出去,只给赵露暖留下一句:“我……孤还有公务处理,先回乾川殿了。” 然后,赵露暖就看着那道玄色的挺拔身影,顺着墙根快速地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睢峻:嗯,提前□□(划掉)培养嫂子对妹妹的感情,我真是太明智了。 谢谢柒?送的营养液!宝贝唔啾啾! 殿下他还是个十六岁的蓝孩子,第一次不太会控制面部器官啦!大家不要笑话他! 第28章 日光清澈,照在窗纱上,透出点点波纹般晃荡的光。 微风轻摇着没被卡紧得门扉,一声声的轻响伴随着睢昭的絮叨。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睢昭终于忍不住了,叉起腰鼓起脸,瞪着赵露暖。 “啊?啊,有的,我听了。”赵露暖双手托腮撑在膝盖上正发呆,回过神来松开手,才发现两颊都已被她撑得通红。 “你怪怪的。”睢昭皱着眉,怀疑地打量着她。 赵露暖干笑两声,揉揉自己的脸蛋,把这个话题给敷衍过去。 她也不想这么心不在焉的,实在是因为那天睢骏的笑容总是在她眼前挥之不去,时不时就让她愣了神。 哎——美貌害人啊。 太子宫中。 睢峻提笔落下,施劲道于布帛之上,笔锋顺滑处,如千里澄江,笔锋婉转处,如簇簇翠峰,笔力雄浑令人惊叹。 窗棂上,扑簌簌落了只鸟儿,歪着小脑袋盯着睢峻看了会儿,又扇着翅膀飞远去,不多时,某个方向响起甜蜜的啾啾鸟叫声。 太子身旁侍候练字的吴公公想着趁个景儿,听了这鸟叫声,便说:“入秋时节了,仍有这般活泼的鸟儿,恐怕是宫里的主子们情思热烈,这才让鸟儿也不得安歇哦。” 睢峻手中的笔忽然折了折。 好好的一幅字,就这么歪了。 吴公公暗道可惜。 睢峻却偏头看向他:“鸟也通人性?” 吴公公一时蒙住了,心想自己随口乱说罢了,殿下听不出来么?口中却只好接着胡扯道:“是、是啊,这御前的鸟 分卷阅读54 儿,总是不一般的。” 睢峻看着窗外愣神,过了会儿,脸上露出点奇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极力忍耐。 吴公公见他不搭话了,也只好自己把话接下去,说道:“各位主子们对皇上的心意,真是天地可鉴,连鸟儿都被……” “什么皇上?”睢峻不高兴地瞅了他一眼,“关父皇什么事。” 见吴公公听了这话之后一脸怔愣,睢峻似乎反应过来了不对劲。抿抿唇,说道:“父皇忙于朝政,这等牵强附会的谄媚之言,就不要去打扰父皇了。” “是、是。”吴公公恭谨地退下。 睢峻负手立在桌前,盯着啁啾鸟叫声传来的方向莫名出神了好一会儿。 是恰好么,那方向正是芙鸾宫的所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睢峻猛然回神,收回目光,将那幅练毁了的字揉成一团,扔进篓里。 他大步往外走去,随口道:“更衣。” 便有宫人立刻拿了准备好的黑色锦袍为他披上,再戴上太子玉冠,以及一枚古朴厚重的宝玉,仔仔细细地拴在腰带之上。 这是睢峻每个月去朝安寺问天时,固定的装束。 今日又满一月了。 朝安寺景致一如往昔,似乎在袅袅佛音笼罩下,这处便达到了永生之境般难以有什么变化。 但人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经过某棵树时,睢峻不自觉地微微抬头往上看去。 就是在这里,这棵树下,他破了十六年来的“清修”。 他被一个少女砸了满怀。 后面还亲耳听见了那少女说…… 睢峻表情肃然,耳根通红。 过了半晌,才发觉自己竟然走神已久,方丈正笼着双手站在一旁等待。 睢峻忙微微颔首以示礼节,踏步走进门扉之中。 佛香早已点燃,睢峻站在这里,默默合上双眼,定下心神。 他将手放在了木鱼之上。 只他一人存在的佛堂之中,沉寂了许久,然后响起一阵宏远缥缈的人声。 “你已寻到了,机缘的开端。” 第一句话,就与曾经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睢峻狠狠愣了愣,猛然睁开眼,在殿内四处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旁人的影子,这才确定,确实不是有人在故弄玄虚。 睢峻沉了眉目,微微蹙起眉心,在心中无声反问:“机缘?” “是的,机缘。” 那从来自说自话的声音,竟然开始和他对话了。 睢峻心中一凛,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颇为复杂。 他十六年来,都盼着能与这“神谕”打商量,让它更改自己的命运,即便不要什么捷径,不要什么注定成为贤君的预言,他也愿意,只要能改换这劳什子以美色治国的批语。 可,他从未得到过回应。 这是第一次,有了对话的过程。 睢峻接着追问道:“什么机缘?因谁而起?缘法是什么?” 那声音不知为何笑得十分开怀,半晌才停下来,说道:“自然是因赵露暖而起,开端不错,小伙子还需继续努力。至于后续的缘法嘛……” 睢峻声音紧绷:“快说!” “啧,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太多。” 从这之后,那只木鱼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呆状,怎么敲它,都没有反应了。 睢峻走出屋外,神色莫名。 外面自然是一批等候着他的人。 睢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想说,十六年的神谕,终于变了样了。 可就连他自己也解不出这神谕的含义,又要怎么跟旁人述说? 睢峻终究沉默下来,心事重重地坐上回宫的马车。 这改变,究竟是好是坏? 那什么机缘,究竟又意味着什么? 睢峻如何也想不明白。 忽然地,思绪又飘到了另一句话上。 “……这机缘,自然是因赵露暖而起。” 睢峻胸口闪过一丝雀跃。 这来历不明的雀跃,却似乎长着小锤子,轻轻敲着他的心 分卷阅读55 口。 是她。 果真是她。 不只为何,脑海中回荡着这两句话,心里也自然而然跟着升起一股庆幸。 睢峻忽然想到,以前宫中戏班子曾演过的故事里,似乎有着不少,都是跟天仙下凡、前世纠葛相关的桥段。 前世相恋而不得的爱人,转世之后遇到彼此,终于成就神仙眷侣。 睢峻眼神晃了晃,明明车厢内只有他一人,他却还是不自禁地微微偏头,似乎在躲避遮掩着什么。 赵露暖像小花似的盛开的笑靥,又幽幽地浮现。 长得这样甜,说她是前世转来的仙童,倒也很有说服力。 睢峻抿紧唇,终究还是没绷住,微微向上翘了翘。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求收藏~!! 第29章 今日皇后设宴,款待后宫诸妃,其实就相当于皇帝的老婆小妾搞团建,彼此联络下感情。 于是凤仪宫里一时热闹非凡,宫妃们也带了孩子过来,小孩子扎了堆就到处乱疯,闹得不行。 好在有宫人们看着守着,把这些个金枝玉叶都隔去了另一处,倒也不怕扰了清静。 赵露暖和睢昭也在受邀之列,睢昭自诩是大孩子了,每一步都走得端正恭谨,恨不得足下生莲,决计不跟那些小萝卜头混在一处。 赵露暖则下意识探头去找皇后大美人,上次见过一次,她还久久不能忘怀。 结果找了半天,就看见一道朱红色身影,躺在池塘边的藤椅上,玉白的手中握着一柄钓竿,脸上盖着一本书,正在边等鱼边小憩。 ......大美人又在睡觉。 赵露暖悻悻地收回目光。 睢昭领着她入席坐下。 暖阳金灿灿地笼着众人,没多一会儿就浑身发软地舒坦,远处宫妃们轻声细语彼此说话,这张零食桌上就只有睢昭和赵露暖两人在不停地吃。 “哎,小暖,你怎么回事?为什么特意问我七哥今天会不会来?还他不来你才来,这是什么道理,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见他的吗?” 睢昭非常不解。 赵露暖答不上来。 她......反正,自从看到睢骏那一笑之后,她心里就扑通扑通的。 她也不知道睢骏在想什么,居然笑成那个样子,只知道他这一笑,杀伤力太大了,以至于她想起来就心慌意乱,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这种感觉好像是心虚。 她干笑着道:“哎,殿下太过璀璨,我不敢多看,怕我这肉眼凡胎承受不住呀。” 睢昭不知为何对这说法感到不满:“你不敢看?你不敢看别人就能看了吗,没道理。这个果壳我弄不开......” 赵露暖顺手接过来,帮她敲开把果肉喂过去,转移话题道:“今天不知道睢茵公主会不会来?若见到她,公主可不要再跟她犟气,这里这么多人呢。” 睢昭不屑道:“她不过就是有个会读书的名头,我现在不也读得挺好么。我还要一个那个果子。” 赵露暖伸手给她拿过去,两人忙着吃,也不再说话了。 点心上齐了,皇后才懒洋洋地站起来,坐到主位上。 她没什么多话,即便是她请人来赴宴的,也依旧是那样冷冰冰的样子。 众人也都已习惯了,见她过来,就收敛了声息,默不吭声地吃东西。 赵露暖方才已经吃得差不多饱了,此时就矜持地嗑点瓜子,余光里看见一个姑娘被一个老嬷嬷引着,从侧门进来,到得主位旁边,朝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见了她淡淡点头,说道:“桐儿,你来了。” 桐儿? 赵露暖耳尖一动,看了过去。 站在皇后身旁的姑娘身形纤弱,身高比赵露暖要高出一截,看着年纪似乎比她长几岁,一身素色,只在发簪处别了朵水蓝色的花,在这一院子的姹紫嫣红中显得十分夺目。 分卷阅读56 见她往那边看,睢昭朝她解释道:“那是皇后本家的侄女,名唤顾桐,祖母三年前去世了,她守孝三年,所以穿着素裙。不过算算,也快该出孝了。” 赵露暖惊得瓜子都掉了。 出现了,未来太子妃的热门人选之一。 在原著小说中,这个顾桐被描写为小龙女一般的存在,不谙世事,柔若无骨,最是恋家,怕是个巨蟹座。 她对太子早已情根深种,却秘而不宣,这种苦苦压抑的暗恋,终于在一次和太子一同落水时爆发出来,在水中湿透了衣衫向太子告白,曼妙场景引得原小说评论区无数鼻血狂飙。 顾桐也因此惹怒了原主赵露暖,原主背着皇后几次三番想害得顾桐坠马、摔落荆棘丛甚至被野兽撕咬,这种行径也加剧了赵府的家破人亡。 关键人物正在逐一出现,赵露暖忽然有种重新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在一本小说里的感觉。 而太子,睢骏,将会从此开始和这些人纠缠不清。 包括她。 啊啊啊啊啊! 赵露暖抱头抓狂。 都怪她,之前沉迷于赚积分和太子的美色,都没着手去规避潜在的危险。 不行,她得想一个办法,要怎么做才能既跟在太子身边方便随时续命,又可以不被卷入这本男频文的后宫之争呢? 那边顾桐还在与皇后说话。 皇后问她这些日子在家中做些什么,顾桐道:“也没做什么,只是感念于祖母逝世,对家中长辈更是担忧挂念,所以日日抄经诵佛,为长辈们祈福,也替娘娘抄了十几卷佛经,送去了朝安寺熏佛香,过些日子桐儿便送进宫里来,望能护佑娘娘一二。” 皇后微笑,请她入座,顾桐施施然撩了裙摆坐下,不忘对身旁姐妹微笑招呼,但桌上的气氛却是在这之后变得有些沉重和寂静。 毕竟锁在家里日日抄佛经的这番孝心,可不是谁都比得上的。 果然能成为后宫争权夺位者,必定是有过人长处的啊。 赵露暖咬指甲,拼命地想自己有什么长处,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 若是原主,还有毒辣朝天椒的特色,可赵露暖立志与人结善缘,是绝对不可能沿袭原主的风格的,这么一想,她若是真被搅和进后宫之争,绝对会因为无立足之地,瞬间就尸骨无存。 赵露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这初秋的风,果然还是太凉了些。 “太子到——” 一声唱喏,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皇后意外,其余女子惊喜,赵露暖又吓掉了一把瓜子。 今日月中,是睢峻雷打不动的问天和祈福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就算回来了,他又怎么会来参与这种以前他避之不及的宴会。 没来得及多想,睢峻已步入正庭,先向母后宫妃们行了礼,问了安,又拱拱手,一并向其余女眷打了招呼。 少年容貌盛色落在众人眼中,已是极佳的开胃菜,顿时兴致高涨,气氛热烈许多。 赵露暖余光里瞥见顾桐面色红润,含羞带怯地往睢峻望去,艳色面容衬得那一身素色衣裙也不再寡淡。 赵露暖也下意识地看向睢峻,忽而,直直地对上睢峻的双眼。 他正看着自己。 赵露暖心中咯噔一声。 第30章 但所幸睢峻很快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他若无其事入座,仿佛真的只是顺势经过,就坐下来分一杯花茶。 少年洁白的手指如同玉石质地,握着瓷白的杯子一饮而尽,赵露暖咽了口口水。 低头看着盘子里,捡了条软糯年糕,白白的玉条似的,一口一口吃了。 点心一道一道地端上来,赵露暖余光里瞥见,宫人凑到睢峻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睢峻便站起来离席,过了不久,坐在她这一列最左端的顾桐也坐立不安地站起来离开。 赵露暖嘴里咀嚼甜点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会儿收回神思,这才发觉自己早就饱了,再也塞不下了。 赵露暖便跟睢昭说了,睢昭乐得早点离开,主动请缨去跟皇后请辞。 两人挽着手顺着小路走着,也就这么不巧,没走几步,就听见絮絮的说话声。 顾桐温柔纤细的声音道:“殿下……一晃好多年,这几年,我常年关在家中,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 赵露暖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睢昭拖 分卷阅读57 着躲到了一处大石后。 “这个顾桐竟然对七哥有非分之想,哼,虽然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我不能容忍。”睢昭愤愤说完,扒着石头往外看。 赵露暖默了默,左右看看,也没有人,干脆顺从内心,也扒着石头往外看。 八卦最大! 只见睢峻一脸漠然,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似乎还露出了一些困惑,可能在想这几年他们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他突然转头,左右看了看,赵露暖做贼心虚,生怕被他眸光扫到,唰地一下藏下去。 但睢峻只是在找自己的贴身太监常福。 “常福人呢?东西怎么还未送到。” 原来不是顾桐叫他出来的。 赵露暖暗忖,自己想多了,毕竟古代女子,像自己这样大胆不怕死的可不多。 不对,她缠着太子,可不就是为了活得久一点?那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赵露暖陷入了思考怪圈。 这时顾桐又说话了。 她笑了两声,真是音如泉溅,淙淙动听:“殿下可还记得,你第一次随着姑姑回本家的情景?那时也是我们初见,真是十分有趣。” “嗯,自然记得。”太子回忆着往事,声音也缓了些,“那时孤脑袋里正背诵着《商君书》,一时没转过弯来。你对着母后口称‘姑母’,母后催促孤叫人,孤便也叫了你一声姑母,哈,如今想来,那时尚未学会一心多用的孤确实是十分有趣。” “噗嗤!” 赵露暖拼命捂着睢昭的嘴。 即便她自己也忍得难受。 那厢顾桐的声音也有些不稳。 颤抖的,几乎让人听了面前便浮现出一张铁青面色:“是、是啊,哈哈,那时真是,天真童趣,难以多得。表、表哥,我还是想这样称呼殿下。” 太子顿了顿。 然后认真说:“你还是叫殿下我比较习惯。” 睢昭已经不行了,差点倒在地上打滚,赵露暖不得不拖着她,不停对她比手指,示意切忌暴露。 这边忙得不行,也就不知道石头背后的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了,再探出头去时,睢峻和顾桐的身影都已经找不到了。 赵露暖心里好笑,心想这一段怎么当初没在小说里看过,每次看到有妹子向太子告白,太子总是欣然接受,来者不拒,所以她根本料想不到太子居然还有如此呆若直男的时候,难道是原著为了俭省字数,只描写告白成功的部分? 赵露暖瞎想着,不知不觉脑海里又全都是睢峻的事,想起他说话的语调,在路上走着走着也忍不住笑,快到芙鸾宫的时候,睢昭忽然在一旁欣喜大喊一声:“七哥!” 赵露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什么七哥,七哥怎么在这儿,七哥怎么无处不在? 她忙收了神思,装作自己方才什么也没想。 睢峻却已经走了过来,很随便地看了睢昭一眼,就说:“昭儿,你裙子上沾了什么?” 睢昭低头一看,只见黑乎乎一片,惊了,生怕是什么不堪描述之物,慌忙甩下赵露暖,往寝殿飞奔去:“我去换下来!” 赵露暖咽了咽口水,也低下头,指着自己洁白的鞋面,说道:“啊,我的也脏了,我也去换……” “站住。” 睢峻原本背着手,此时伸到赵露暖面前来,是一个锦盒。 “孤有东西给你。” 赵露暖看着那盒子愣了一下。 她也不敢不接,接过来后打开看了眼,里面竟是一枚平安扣。 “送你的,谢你上次护驾有功。” 突、突然谢谢她吗? 这有点不及时吧。 赵露暖推拒着:“殿下,上次皇家已经赏了许多东西到家里,实在是不敢再受圣恩了。” 睢峻不高兴地背着手,想了想,说:“那就谢你教昭儿一心向学,她近来大有改观。” “呃。”赵露暖顿了顿,“这,入宫之前殿下也已经赏过了书箱纸笔,都是贵重的东西,这也本就是我的本分,怎好意思再收受。” 睢峻盯着她看,似乎是有些被她的连番推拒惹恼了,又似乎是认真探究着:“那我可以谢你什么?” 那我可以谢你什么…… 赵露 分卷阅读58 暖垂眸看着这枚平安扣,知道是不收也得收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合上盖子,握在手心里,向睢峻行了一礼。 “那就由臣女谢殿下,谢殿下仁心宽厚,谢殿下圣恩浩荡。” 少女微微弯着颈项,双臂平放,身姿笔直。微风拂动细软发丝,撩动着粉嫩花瓣般的面颊。 只一句寻常的恭维话,她平平稳稳说出来,却莫名使他格外通体舒畅。 睢峻唇角含笑,犹豫几番,终究想起自己确实再无话可说了,只得绕过赵露暖,往来路走去。 赵露暖起身,回头看他背影,神色莫测。 睢峻回到太子殿,今日的事务已处理完了,时间正好规划来读书。 读着读着,不知何时,手里的书卷已换成了戏文。 满目的缠绵悱恻,戏里的仙子入凡后,初次动了心。 ——只听雪娘攥了帕,拭了泪,对夫君道:“谢夫君爱重,谢夫君心悦于妾。” 睢峻骤然合上了书。 半晌,拍了下腿。 “……我该谢这个的!” 作者有话要说: 睢峻:为什么我没早点学说骚话!(不是 伸小手求收藏~ 第31章 “禀报殿下,北边有信来。” 睢峻从侍者手中接过信封,拆开来看,眉宇间的神色越发高兴。 那伶人死狱的案子,总算有了结果。原来是城中县令借着知府的幌子,加征无名杂税,来填补前年虚报财政的亏空,他扯了大旗替自己遮羞,在百姓之中抹黑知府。 却害得底下民众对知府非议纷纷,从不解释,也从不安抚。到最后越传越广,恐怕事情收揽不住,索性向知府进言,将此地百姓又描绘成少有的刁民,添油加醋,将知府气得倒仰。 真可谓两面三刀的小人之事做尽,偏偏知府年迈,无法多加走动,更没办法亲自去小县调查,只得对县令的话半听半信。 那县令觑得好处,干脆县中事务全推给师爷,自己专心致志在省里对知府跟前跟后,又是倒苦水又是装可怜,终于讨得一张知府盖章的状子,拿回去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宣扬这是省里颁下来要整治刁民的法令。 那伶人家中曾出过世代忠臣,虽然后来没落了,祖训却依旧留存下来,他自恃铁骨铮铮,依旧与县令叫板,一日县令去酒楼喝多了,又恰巧听见这伶人说戏,恼得直接拿着状子将人扣押在狱中。 这伶人最好体面,以清风两袖在乡亲们面前说书多年,却当着众人被捉狗一般押入牢房,在狱中便一口气顺不上来,生生气死了。 其家人亦不要赔偿,不受搪塞,只抱着尸体要一个说法,幸好是如此坚持,总算等到了太子派去重新调查的人,这才知道县令在中间搅浑水的真相。 一案事了,民怨平清,睢峻微微颔首,提笔回信。 “张知府受了委屈,理应赔罪,但知府大人年事已高,恐难胜任,此处知府位置暂空,改日寻得合适人选补上。” 这就是给张知府办退休的意思了。 这件事他本人虽无意为之,但责任却是避免不了。 若不是他一叶障目,辨不清民情,又怎会任由一个县令在底下盘踞多年。 身为朝廷要员,不能只是闲坐钓鱼台,非得有这个亲身躬临的能力。 这是一个契机。 看来,之后这一班大官,都要渐渐地换下来。 超过年纪,不得胜任,在其位上,每年也必须有到所辖县区巡访的任务。 睢峻思忖着,大量信息和想法在他脑海中彼此交织,逐一成了雏形,这些想法,都是日后改变这个国家的星星之火。 除了这个案子外,之前他安排下去的事也都有不小的进展,齐头并进的气势大为蔚观,就连从来信奉稳扎稳打的睢峻也不由得心内感慨,最近气运确实不错,各项事务都很是顺利。 他带着成果去向父皇禀告,说完了事情,只见座上的父皇正盯着他瞧,满是打量。b 分卷阅读59 r 睢峻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母后。 皇后坐在那儿,老神在在地吹着茶面上的浮叶。 睢峻只得又看回皇帝。 皇帝道:“峻儿,你的心思总是扑在这些事情上,忙碌得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时间考虑,太子妃的人选你可有意了?” 皇帝说话从不避讳,更不会看什么脸色。 宫中亲近些的,谁人不知太子殿下谈“女”色变,几乎听到这种论调便扭头就走,似乎多听一个女子的名字便要脏了他的耳朵。 渐渐地也无人敢催促太子的婚事,也就只有九五之尊,才能没压力地说这番话了。 谁知,太子今日的反应很是不同。 他停顿了下,似乎思索了什么,下意识疑惑道:“太子妃,太早了吧?还太小了。” 起码也要等到及笄吧。 “小?”皇上没听懂,目光在自家太子不输于武将的身材上晃了一圈,“峻儿,你都十六了,不小了,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峻儿,你不是说你自己。”皇后直接出声,打断了皇上的回忆,那双总是惫懒地眨着疲倦泪意的双眸,此时目光灼灼地看向睢峻,“你是说谁?太小了?” 睢峻忽然闭了嘴。 意识到自己泄露了什么,连目光都狼狈地躲闪到一边。 见他不肯说,皇后放下茶杯,闷笑着靠回椅背上,只有皇上还一脸蒙圈,不懂这母子俩在打着什么暗语。 “咳,我说,峻儿,你若是还未考虑,朕倒是替你思虑了人选。你母亲顾家的表妹,其实早应该接进宫里来养着,你意下如何?” 睢峻几乎跳了起来,受到侮辱般,满脸惊吓。 “父皇在说什么,儿臣岂能随便跟别的女子提起这事,儿臣的命定之人已经出现了。” “命定之人?!”皇后的眼眸更加闪亮了,一瞬不瞬地盯着睢峻。 就连皇帝也好奇了起来,他这个儿子最具传奇色彩,不仅仅是出生时便带着祥兆,从小便自觉用功从不需要旁人督促,而且还据说能听见旁人听不到的神诏。 因此,当峻儿提起这类事情,皇帝从来不当做寻常笑话看待。 反而颇有几分认真。 睢峻抿了抿唇,终究没说出口。 他性子向来谨慎,虽然方才心情激亢,冲动之下说出了命定之人四个字,却不大愿意说出心中那人的名字。 一来,他自己清楚,这所谓神诏,信则有,不信,他也没处说理。 二来,他总还想徐徐图之,如今赵小暖和他八字尚未有一撇,仅凭着一句神诏便要人嫁进门来,他自觉不够有说服力。 尽管,尽管赵小暖喜欢他喜欢得不行。 睢峻唇角情不自禁地溢了一丝笑容,又勉强收住。 等她及笄再说罢。 反正,他们是命定之人,逃不掉的。若是贸然说出了口,反而惹恼了神明,又改了神诏,可如何是好。 逃脱了皇后的追问,睢峻出来的时候,还是颇有些狼狈。 他不擅遮掩,被皇后左突右问之下险些就露了馅,要不是凭着性子倔,硬是咬牙不肯说,此时早就被老底都给套光了。 睢峻抬袖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回头望了一眼。 怎么以前从没觉得母后这么可怕呢。 纤指捏着绳结,绕了个圈,又穿过空心,慢慢拉紧,系牢了。 赵露暖把平安扣系在了腰封上,拍了拍,站起身。 “公主,今日是不是要换课程了?” 赵露暖习惯性伸出手挽住睢昭的,偏头问她。 睢昭点点头:“是,小考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学骑射,还有别的有想学的,舞艺诗文之类,都可以跟太傅说,另行安排。” 哦,必修课学完了,该学选修了。 赵露暖默默点头表示理解,和睢昭一同去拜会了郑太傅。 郑太傅照常跟她们寒暄了一番,威严而不失亲和,最后问:“你们各自有什么偏好?” 睢昭正想着呢,赵露暖抿抿唇,道:“我想学医。” “学医?”郑太傅眼中划过诧异。 这可不是什么才能,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谋生手段,在名门闺秀眼中,或许还不如茶艺,赵露暖怎么会想 分卷阅读60 着学这个。 赵露暖还未解释,睢昭已经摆摆手,替她说道:“她呀,就是个极孝敬的孙女,赵家祖母上京时受了风寒,她就在旁边守着,惦念着祖母的病情,还险些不愿同我进宫来。” 课堂外,郑太傅对睢昭还是不免多了些恭敬,听她这样说,拱了拱手,真心称赞道:“赵小姐真是赤子丹心,原来如此,是一片拳拳孝心啊。” 赵露暖张张嘴,又闭上了。 只得啊哈哈干笑两声。 真是美丽的误会。 郑太傅倒也说到做到,很快替她推荐了女医官,还亲自写了名帖,让人去递,定要请到那女医官为赵露暖授课。 赵露暖再三拜谢过了。 她还是爱中医,这是骨子里的喜好,她本就是个兴趣狭隘之人,上辈子宅得不行,除了办公室就是家里,就算重活一世,她也改不了别的喜好。 一生只做一件事,她本就是这样的呆子。 她弯腰时,却被睢昭注意到了那枚平安扣。 回芙鸾宫时就一个劲地问她:“这是什么?” “之前没见你戴呀?” “哪里买的,挺好看的,我也买一个和你凑对儿呗。” 赵露暖一个也答不上来。 不由得恼自己,干嘛就要系上呢,收在盒子里岂不是妥帖得多。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那么下意识地忍不住地系上了。 仿佛生怕放在那里浪费什么似的。 赵露暖顿了顿,搪塞道:“这是……我哥哥替我买的,改日我问问他……” “噢,你哥哥真好,我就没见过谁家哥哥还会挑这些女孩子家玩意儿的。” 赵露暖:“……” 其实不是我哥,是你哥挑的。 这实话,她不知道怎么说。 她也不知道睢峻为什么突然要支开睢昭给她送东西。 这种种迹象都……赵露暖猛地抱住脑袋,却还是不能阻止脑海中那个一点都不切合实际的声响起来。 ——种种迹象都似乎在说,太子突然对她有了好感。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孟浪话而已,顶多引起太子的杀意,怎么可能引起太子的爱意呢? 他是那样天仙般的人物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我已经有主了!你们都走开点,别来搞我。 第32章 说是骑射课,但其实对公主们的要求也就只有会骑马、不怕颠簸,至多是能在马背上甩甩鞭子罢了。 倒是对几位皇子的要求很严厉,据睢昭说,之前有位哥哥从马背上摔下来,险些摔断了腰,不仅没换来皇帝的怜惜,皇帝甚至只说了一句:病好之后加勤练习,不要再丢人之类的话。 赵露暖啧啧两声,想到书里的设定,这个朝代虽然已经安稳近五百年,但是近年来越来越频繁地遭受北方外敌的侵犯,外寇骑兵十分强大,在之前的战役里,已经小输过几场,虽然损失不大,但是面子伤得很大。 也难怪皇帝会对皇子们的骑射之术如此看重了。 睢昭对此兴趣不大,倒是听说睢峻今日也在训练之后,很是高兴地拉着赵露暖就往那边跑。 “看看你喜欢的哥哥骑马呀!” 睢昭欢快地说着。 赵露暖也不知怎么的,之前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她听这种话,是一点也不脸红,什么喜欢,什么哥哥,她都无所谓,就当自己在古代追星了,而且还是那么一个绝美的星星,一点也不亏。 可那天见识了太子莫名其妙的傻笑之后,她也开始变得莫名其妙起来,听到睢昭这样说,竟然会有点脸红的冲动。 哎。 她被睢昭拉到训练场,一人搬了一张小板凳坐下。 训练场内尘土飞扬,马蹄声达达激烈地不绝于耳,远远看去,只见几个华服少年在马 分卷阅读61 背上驰骋,烟尘之中,一时难以分辨谁是谁。 赵露暖眯着眼睛去看,忍不住脖子往前伸,小手搭在膝盖上,一脸认真。 突然一匹纯黑色的马儿停在她面前,前蹄撒开,像是赛车的前轮滚了一个急刹一般,沙尘在它蹄下扬起一道漂亮的弧线,油光发亮的马尾轻轻甩着,仿佛十分骄傲似的喷着鼻息。 赵露暖抬头看去。 马背上,睢峻乌发高束,瘦削而俊眉的面容尽数露出,凤眼微垂,无声地盯着她。 赵露暖心中砰咚一声。 马儿急停下来,悠闲地踩着步伐,睢峻在马背上随之轻微晃动,目光下移,似乎看到了什么,唇角满意地微勾,扬了扬手中的缰绳,口中轻轻催促,那匹纯乌的马立刻听话地接着跑动起来。 睢峻背影轻悦,在马背之上更显得颈项修长,肩背宽阔。 “好帅嗷——”睢昭捧着脸,一脸陶醉,“我几个哥哥里,七哥最帅了,简直帅得不同凡响。” 赵露暖按着怦怦跳动的心口,低头,目光落向刚刚睢峻视线的终点。 她腰带上,那枚平安扣正好好地悬着。 赵露暖抬起手,指尖轻点了几下自己的面颊,热度似被沙子炙烤过。 中场休息,侍人们纷纷上去送水擦汗。 旁的皇子都有伴读陪着,太子早已不需要伴读,因此孤身一人。 睢昭便拿着水壶过去递给睢峻,他们用的水壶都是牛皮袋,睢昭拧开,哎呀了一声:“怎么漏水了?刚刚没拧紧吗?里面都跑进去沙子了!” 赵露暖下意识看了一眼,壶口果然沾了沙子,她忙把自己带来的水袋递过去,手伸到睢峻面前,才觉得不妥,正要缩回来,睢峻却已经接了过去。 拧开直接对着壶口喝了一口,他即便刚刚剧烈运动完,也不过如玉脸色上添了一层薄红,偶有细汗,眼神却是始终宁静的。 也因此,他灌凉茶的动作都那么优雅,以至于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拿了赵露暖的水袋,本就是不妥。 赵露暖:“……”伸手把水袋接回来。 睢峻看着她,抬起袖子在唇角摁了摁,擦去水渍,声音平平问:“和别的茶不同,放了什么?” 赵露暖一板一眼地答:“放了野菊、松针叶,解秋日躁火,哦,还加了半颗冰糖调味。” 睢峻浅浅地笑了下。 回身解了马鞍,放那匹乌色马去休息,一边说:“不错。” 不错?夸茶吗? 赵露暖暗暗头疼,她现在怎么随便一句话也总是乱想了。 她抬眼偷偷看了看睢峻,明明对方也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哎,究竟是不是她太神经兮兮了。 休息了会儿,教练来了,一众皇子公主立刻站好,他们都穿着束裤马靴,与平日珠钗满头的模样大不相同,教练亦很有威严地将每个人扫视一遍,确认没有仪容不整,才点点头。 “骑射课,公主们虽然要求略有宽松,但规矩还是同等的,是否有异议?现在可以提。” “我有异议。” 本是客套的话,竟然真有人应声。 教练眼光不善地望去,却看到一张有些眼生的面孔,仔细思索了一番,才想起来那是当朝大臣谭实初的女儿,谭婳。她生得高挑,鼻梁英挺,与她父亲有七分肖似,以前并未在宫中出现过,向来这也是刚进宫来的。 谭婳不卑不亢,上前一步,将马鞭握在手中,朝教练行了一礼。 “教练好,小女不才,却也有几分志气,自古有云巾帼不让须眉,骑马这事,凭什么对女子要求放松?请教练千万要以相同标准教导我们才是,这就是我的异议。” 听她说完,教练的表情由紧到松,最后快意地笑了几声:“好,好,不愧是谭大人的千金,也让我领略了一番巾帼的风采!” 谭婳抿唇一笑,退到人群当中,赵露暖看着她的侧影,又愣住了。 身旁睢昭不高兴地嘀嘀咕咕:“真是无语,你愿意骑马就去骑呗,非得戴高帽。男子在某处长于女子,女子自然在别处长于男子,原本就是各有千秋,难道这就不对了?非得什么都一样才行么,看她说的那几句漂亮话哄得教头高兴,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赵露暖回了神,听见睢昭这番嘀咕,思忖了下,不由得承认,竟然很有道理…… 有这份志气固然是好,可非得在众人 分卷阅读62 面前,尤其是有这么多不善骑马的女子们面前标榜自己,真不知道到底是尊重女子还是刻意贬低其他女子、抬高自己了…… 但赵露暖之前纠结的,并不是这个。 谭婳,这个人,她记得。 也是原著中,太子的后宫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求收藏~ 新封面咋样!没办法之前买的封面可能会涉及到字体版权等问题,只好自己渣写一个了。哎,真的不是敷衍,就……设计水平只有这样! 第33章 在原书中,这个妹子确实是女性中高武力值的典范,后来还和太子一同披着戎装上战场,共经风雨,在敌方的奸计之下中了五情散,不得已中与太子以天为被地为席地火爆热辣 …… 打住。 赵露暖捂住半边脸的手指微微颤抖。 原书中那些后宫情节,代入到她现在亲眼所见的太子身上,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可能是因为对着亲眼认识的人,毕竟难以想象那般场景吧。 赵露暖摇摇头,随着睢昭站起来,往马场走,准备去挑一匹矮小些的马。 人群有些拥挤,谭婳刚好从她和睢昭之间挤过去,赵露暖看着她的背影。 莫名心情不太好。 赵露暖挠了挠脖子,径自走到一匹枣红色的马前面,这匹马看上去性格温顺,眼珠黑亮,应该是个乖孩子。 她摸了摸马背,转头跟教练说要这一匹。 “教练,我……!” 睢峻不知何时站在她旁边,乌发高束,面容雪白,眉毛润黑,鼻梁高挺,光看上半张脸,像一张名家笔下的静女画,下颌骨收的线条却凌厉又漂亮,从侧边看过去是一道完美的直线,配着瘦削的脸型,光影无论从何处打来,都只能成为他最好的陪衬。 颜狗赵露暖再一次在内心五体投地。 昭儿说的没错。 哥哥你真的好帅! 睢峻状似无意地看了眼那匹枣红马:“喜欢它?” 赵露暖心口砰砰跳,言语在喉咙里哽了几下,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被睢峻问到这个问题,她竟会有一种诡异的心虚。 仿佛睢峻问的不是马,是他似的。 赵露暖甩开自己脑袋里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僵硬地往放马鞍的地方走去,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同手同脚。 睢峻在后面,仍不依不饶地问:“你还没回答问题。” “我……” 周围人声嬉闹,喧扰纷纷,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又似乎每个人都在看着这边。 这是太子啊,是原书中神一般的存在,而最后也确实成了所有百姓心中真神的那个人。 他会坐拥万古千秋,会有数不清的如花美眷。 和面前这个用乌黑眼眸盯着她的人,怎么会是同一个呢? 赵露暖几乎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 她上辈子很宅,宅到了什么地步呢,读书时代没有留下任何朋友,工作之后除了医院和家里哪里也不去,有操心的人让她去认识几个“朋友”,她的动作可以磨蹭到别人结婚有孩子了,她还没有加上对方微信。 从来没有,被这样注视过。 更何况此刻的太子,在她的眼中,是一个初初长成、汇聚了天下所有值得骄傲的美好事物的少年。 赵露暖不知自己抽了什么疯,竟然就那么直接地问了出来。 “太子,您对我的感觉,难道是喜欢吗?” 赵露暖说完屏息,耳边其它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双耳只专注地捕捉着睢峻的声音。 少女眼中写满了疑惑,说出口的话却叫人呼吸一窒。 睢峻眸光一滞,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 她怎么、怎么总是能说出这种话! 睢峻以手捂唇,接着甩着袖子往后,似乎用夸张的动作遮盖了什么情绪 分卷阅读63 ,才板着脸道:“说什么呢?你尚未及笄,怎可把这种话整日挂在嘴边。” 他们是天定之人,他还得等着她及笄才亲近呢。 她着什么急。 睢峻努力地抿直嘴角,不让那点弧度溢出得太明显。 赵露暖呆呆地站在原地。 原来……不是喜欢啊。 那可能,可能就是对最亲的妹妹伴读的一点关怀吧。 也可能,多了点好奇和打探。 除此之外,果然没有喜欢啊。 赵露暖捏了捏掌心,似乎觉得理所当然,又似乎,有些失落。 她轻咳一声,转背将马鞍放上枣红马的马背,只觉耳边一空,周围喧闹的人声又回到她的脑海。 也对,这才是现实嘛。 现实里,他将会有数不清的爱人,而她要努力避免成为其中的一个,才能躲过那既定的悲惨结局。 想着这件事,赵露暖把之前那种情绪抛在一边,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明朗。 如同被太阳直射的湖面,波光粼粼,明艳得有几分不真实。 “殿下,我……” 正要说话,旁边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 “叱!”谭婳甩着鞭子打马过来,马蹄精准地在睢峻身前停下。 坐在马背上的少女似乎有几分高傲,但坨红的脸颊又显露了她的羞涩,谭婳将鞭子叠在手中,朝太子说道:“殿下,您马术高超,我跟您讨教一二可好?” 赵露暖一呆,意识到自己应该退场。 她立刻牵着小马后退,口中匆促打了个招呼:“殿下那我先去昭宁公主那里了。” 说完就转身蹿出老远。 小马也很配合她,马蹄滴答的,轻快跟在她身后。 睢峻转头看着她迅速离开,捞都捞不到人,再转头看谭婳,神色难免带了几分阴沉。 他招招手,纯乌的马儿自动走过来,睢峻翻身上马,两条长腿轻轻踢打,乌色马疾驰而去。 ……竟然一句话都没理她。 谭婳恨恨地咬牙,有几分英气美的面庞上透出几丝阴狠。 在教练的教导下,赵露暖很快学会了基本架势,枣红马很乖,她也能骑在马背上嘚儿嘚儿几步了。 信马由缰地走着,就见前面谭婳正和一个有些眼熟的人说话。 ……是顾桐。 好嘛,两个人凑到一堆了。赵露暖心想着自己就不过去凑热闹了,正研究着怎么叫枣红马转弯,可对方说话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往她耳朵里钻。 “听说姐姐前些日子和殿下共赏花宴了。” “哪里哪里,不过就是皇后姑姑特地把我叫过去,殿下刚好也在那里罢了。听说妹妹身手不凡,还要跟太子共骑一马呢?” “没有没有,现在人多嘴杂,共骑一马太不合适了。” 赵露暖:“……” 真能编啊,一个个的。 那边分明战火纷飞,看着却很是和谐的样子,谭婳最后还和顾桐手挽手地,说要一同去猎场练练骑术。 猎场? 赵露暖耳朵尖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 论俩人脑回路不在同一个频道的杯具。 ps:小暖穿进的这本书里的设定原本就是全员爱太子的男频后宫文,所以女性配角会有些无脑and刻板…… 第34章 就犹豫了这么一下,赵露暖就被谭婳的视线给捕捉到了。 谭婳眸光一闪,爽朗地冲她开口打招呼:“那是赵将军的嫡女,赵露暖妹妹吧?” 被人点了名,赵露暖也不好转头就走,只好笑笑说:“是呢,婳姐姐、桐姐姐好。” 顾桐惊诧地看了赵露暖一眼,她虽然常年居于深闺,但也听了不少八卦,其中有好些就是这个赵露暖的,说她如何跋扈,如何骄纵,怎么今日见了,倒是挺乖巧 分卷阅读64 ? 谭婳朝赵露暖道:“早就听闻赵将军威名,不如我们一同去猎场吧,也好做个伴。” 赵露暖几乎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谭婳给拉着走了。 她有些头疼,想不明白为什么谭婳要这么热情。 其实还是因为上辈子她太宅了,跟周边人的人际关系也是工作之后才建立的,其实职场相对于校园的人际,从某角度来说,还更加单纯。 职场讲究的就是利益嘛,你对我有利,自然我俩关系就更好。但在校园中,没有太多的利益纠纷,反而多了很多的感情纠纷。 如果有女生喜欢哪个男生,尤其是胆子大些的,就会刻意地去留意自己潜在的“竞争对手”,把她们拉拢到一起,自己当个大姐大似的人物,也好在各种活动的时候,让自己喜欢的男生看到人群中最突出、最闪亮的那个人是自己,就能在无形之中把其他人给比下去。 谭婳正是这种心理。 对她来说,受皇家看重的顾家,还有在坊间早有传闻说爱慕太子的赵露暖,都是非常可疑的竞争对手。 所以她要先和她们做朋友,然后把她们比下去,太子自然就能看清楚谁才是更优秀的那个。 拖着她们一起去猎场,也就是这个心思。 说话间,猎场已经到了。 这里大多是人力栽种的灌木,每一丛灌木之间都有标准的距离,就像是用来练习控制马匹转弯、疾走的桩子。 谭婳放开赵露暖的手,得意道:“暖儿妹妹没有来过吧?我经常跟着大伯去他们猎场玩,和这里差不多,不过当然了,我大伯的猎场肯定没有皇家的气派。” 谭婳眼眸闪亮,赵露暖则暗暗叹气。 她才刚学会骑马,来这里都不知道是要干嘛使的。 但顾桐也不怯场,很是熟练地踩着垫子上马,看来也是练过的。 谭婳、顾桐二人盯着赵露暖,只剩她一个人了,在这样灼热的视线下,赵露暖不好再躲避,只能硬着头皮爬上去,跟在她们后面慢悠悠地走。 谭婳很快吆喝着,要来一场比试,三人站到同一起跑线,谭婳斗志满满,顾桐虽然外表文秀,倒也憋着一股劲,赵露暖一脸的生无可恋,软糯的小脸微微嘟着,只在谭婳看过来的时候,象征性地微笑一下。 “开始了!”谭婳虽然对她的样子有些不满,但还是比赛重要。很快一声令下,就夹着马肚子飞奔出去。 赵露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缰绳,枣红马喷了口气,骄傲地踏起小蹄子,幽幽地往前走。 赵露暖走到一半的时候,谭婳都已经回程了。 两人面对面,谭婳恼怒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作势给她看,“啪”的一声催动马鞭,跑得更快,如一道风一般错身而过。 赵露暖:“……” 她也不想划水啊,实力限制,没办法。 最后谭婳和顾桐都休息了好一阵,赵露暖才慢悠悠地回到起点。 赵露暖第一次在马背上完整地走了一圈,也有点兴奋了,高兴地摸着枣红马的鬃毛说:“骑马果真挺有意思的,朱朱好乖啊,走得好稳。” 看着她那高兴样儿,谭婳都快气吐血了。 她们是比快,稳有什么用? 谭婳忍了忍,终于还是斜着目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赵露暖说:“暖儿妹妹,你别是保留实力吧,是不是等着待会儿殿下来了,好在他面前表现一番,让我们大吃一惊啊?” 她怎么都不相信一个大将军的女儿会马术不精。 但事实就是如此,原主别说马术不精了,简直就是样样不精。 赵露暖无辜地眨着眼看她。 保留实力?她可没有! 她没有实力。 顾桐笑了笑,出来平场面道:“好了,暖儿妹妹或许是真的不善此道呢,这样吧,我们不比赛了,就一起练习下,如何?” 谭婳听了这话,才顺气一些。 她本就是知道消息,等会儿殿下会来这片猎场,所以提早拉了人过来,用比赛的借口,在这儿等着。 可是赵露暖划水,就只有她和顾桐两个人比。 两个人的比赛有什么看头?别人一眼便能拆穿,她是别有用心。 现在比赛换成练习,倒也不错,谭婳重新坐上马鞍,似笑非笑地看了赵露暖一眼,走入林中。 分卷阅读65 赵露暖叹口气,只得跟上。 还是在小昭公主身边比较好玩。 小昭,我想你了。 哎。 没过多久,林子外边喧闹起来。谭婳心中一喜,知道是太子一行人来了,立刻调转马头,往林外冲去。 日光下,翠林中,冲出一灵动少女,惊落片片树叶。 这种场景,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顾桐也看出她的心思,憋着脸红,忙不迭地跟上去。 赵露暖正要喊她们停下,忽然脑海中闪过什么,蹙了蹙眉。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灌木丛,不远处,长着许多荆棘。 而身前,顾桐正在她后面疾驰,似乎作势要超越她。 赵露暖的马蹄若是控制不好,很有可能在这狭窄的过道里绊倒顾桐,坠落荆棘丛中。 ——这不就是原书中原主坑害顾桐的场景吗!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露暖心中一凛,想着一定要放慢速度,离顾桐远一些。 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顾桐给摔了。 她可不想坐实这条剧情线。 谁知赵露暖想是这么想,朱朱也很配合地放慢了马蹄,可架不住顾桐心急,不顾灌木丛丛,一定要从赵露暖身边擦过去。 可她们都是在固定宽度的灌木丛中练习的,这种狭窄的道路如何超车,顾桐看来并没有掌握,一声惊呼,她座下的马儿侧倒下去,顾桐也随之坠落。 不要啊! 赵露暖心中大慌,心想这真是有理说不清,脑子没做多想,伸手就拉住了顾桐,一个使力,把顾桐往自己身边拽来。 好歹是拽到了人,顾桐攀着枣红马的马鞍,在地上站稳了,可赵露暖使力不均,自己摇晃两下,足尖脱离了护具,从马背上侧翻下来。 剧烈的疼痛从腰际往上蔓延,赵露暖眨眨眼睛,视线被沙石挡住,整个人几乎疼得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昭昭:小暖想我惹! 睢峻:叫七嫂。 第35章 谭婳刚冲出去,刚整理了发型,摆弄好了衣衫和表情,含情脉脉看向太子,还没开始说话,就听身后一阵混乱的闷响和少女的尖叫。 谭婳一愕,没有管它,继续开口,就见面前一阵风倏忽而过。 再睁眼,太子已经不见了。 乌发马在林间疾驰,鬃毛扬起,带着几分凛冽的意味。 睢峻几乎是在倏忽之间就赶到,被眼前的一幕刺痛了双眸。 赵露暖侧躺在地上,看不清神色,她旁边跪坐着一个人,正满脸泪痕地尖叫。 睢峻心中抽了一下,翻身下马,疾步奔到赵露暖身边。 赵露暖面色苍白,额上全是一颗颗的汗珠,感觉到身边有人过来,勉力睁开眼。 睢峻眉尖狠狠地颤了颤,问她:“伤到哪儿了?” “没什么事……就是擦伤。”赵露暖收回一直揉着侧腰的手。 其实不是,虽然枣红马并不高,但是她摔下来仍然吃了力,腰际当时就一阵尖锐的疼痛,搞不好,脊椎都要坏事。 周围并没有能够固定的用具,回去之后也不知道会把她搬动成什么样子,赵露暖当机立断,忍着钻心的疼,自己给腰部做了推拿,简单正位。 揉了一会儿后,腰上紧绷僵硬的触感消失,想来是松泛了,没有大问题。 所以睢峻问起,她只说是擦伤。 睢峻面色冷厉,并不信任她,自己检视确认了一番,才伸手揽住她的肩背和膝弯,搂在身前,一步步走出去。 乌发马和朱朱乖顺地跟在他身后,拖着缰绳一前一后地走出林子。 林外,睢峻的一众好友正等着,还有目瞪口呆的谭婳。 她眼睁睁看着太子冲进去,然后就抱着那个她最不放在眼里的赵露暖出来。 睢峻并没有看他们,只抱着赵露暖步伐加快地离开。 分卷阅读66 一众公子哥呆了呆之后,摸着下巴感叹。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殿下紧张。” “这神色,倒终于像个人了。” “说什么呢!注意点儿。” 几个人打打闹闹起来,至于受伤的人,毕竟他们也不认识,也不关心。 唯一关心的一点,可能就是“好友的女人”。 几个人调侃着说了几句不太正经的话。 “这小闷殿下也终于开了桃花了。” “改日定要找殿下一块儿喝一杯,在他跟前憋了这么多年,真是快要憋出毛病了。” 而谭婳站在一旁,神色呆滞,听着这些人谈论与她无关的事情,甚至没有一个人给她一个正眼,禁不住死死地捏起拳。 不应该这样的。 她本应是最出风头、最夺目的那个,不应该被无视得这么彻底。 赵露暖……她怎么说的来着,果然是会装,就等着殿下来了,搞了一出大名堂。 顾桐从后面独自走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她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在她面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甚至在那瞬间,她觉得自己分明听见了赵露暖身上骨头的脆响。 而且,这事又是因她而起,她着实是吓到了。 若说之前还有些和谭婳攀比争斗的心思,现在则是完全打消了,只剩无助仓皇。 谁知谭婳见她出来,仿佛拉到盟友一般,先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着问:“怎么样?那赵露暖用的什么手段?是不是诬陷你了?” 谭婳的语气十分同仇敌忾,似乎在帮顾桐出气似的。 顾桐擦了擦眼泪,懵然道:“你说什么?暖儿妹妹……摔得很重,怎么办,皇后姑姑会不会怪罪我?会不会再也不叫我进宫了?” 见顾桐哭哭啼啼的样子,谭婳暗恨她无用,甩开她的手,不再跟她多说。 即便听了顾桐的话,谭婳仍是认为赵露暖定是使了什么手段,她眼中频频闪着不忿的幽光。 睢峻脚程不慢,即便抱着一个人,也很快就走到了随行医官那里。 赵露暖之前狠狠痛了一阵,意识有些朦胧了,身上松快点之后,就力竭地有些想睡。 被稳稳地搂在睢峻怀里,她没多久就昏昏欲睡了。 被放下时,右手心还拽着睢峻的衣领。 睢峻心中又是一痛,轻缓地摘开她的手。 医官刚刚出去了,进来时只见背影,一个少年低着头,呵护着怀中柔弱的少女,还以为是哪家的哥哥带了妹妹过来疗伤,正要开口,见那人转过来,竟是太子的面容,当即腿软了一下,险些跪下。 睢峻敛了敛眸光,浑身气势随之收敛起来,那医官才缓缓站直了。 心想自己方才是怎么了,就算看到殿下意外,也不至于站不稳。 但他没时间多想,转眸看向床榻上的少女。 面容姣好,只可惜在疼痛中唇色苍白,看着十分可怜。 “看看她,别弄疼了。” 睢峻低声吩咐了一句,医官忙快走过去,检查起来。 “回殿下,此女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伤处需要擦药,还需请殿下回避。” 睢峻抿了抿唇,看向赵露暖睡梦中也下意识侧翻过来、不压到的背部。 “住手。等回宫再处理。” 宫中有女医官。 小暖拉着他说只是擦伤,就是不想有大动作的意思。在这幕天席地,医帐中随时有人可能鲁莽冲进来,虽然是宫中带出来的随行医官,他也并不放心让对方解开衣服查看。 将医官支使出去,睢峻陪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赵露暖的面容。 赵露暖并未睡沉,只是疼痛过劲了之后迷糊了一会儿,很快醒来,睁眼见到睢峻,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当即惊吓地伸手捂着自己的衣服。 “不慌。”睢峻忙安抚道,“我没让医官动手,回宫等女医处理。” 赵露暖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着靠谱的太子,又多了几分感激。 她自己也是医生,若不是生死关头,她还是颇为忌讳男女的差别。 尤其是在这古代,大环境使然,她不想为了一点擦伤就招惹麻烦。 分卷阅读67 睢峻看着她,黑眸微沉,半晌伸出手,犹豫又轻柔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脑海中,系统的加分提示音久违地欢快响起。 赵露暖这才想起来,自己真的很久没做任务了。 看着她怔怔的神色,睢峻克制地收回手,口中道歉。 “不!”赵露暖认真地看着他,“你可以再多碰几下的。” 第36章 睢峻一愣,接着就是无奈地笑了笑。 睢峻原本心情有些郁卒,听了这话也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还有心情跟他说这些孟浪话……看来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了。 他收回手,几乎是嗔怒地看了赵露暖一眼,便不动声色地望向帐外。 赵露暖挠挠头。 她发现,太子殿下对她时不时说出的孟浪话,态度一次一次地改变。 从一开始的惊诧,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到后来的含羞傻笑,现在,则是能很淡然地移开目光。 赵露暖想了想,恐怕还是自己不好。 让太子一开始见识了原来世上还有这般奔放女子,现在习以为常,也就不再惊讶。之前太子那些让她迷惑而心跳怦然的疑似害羞行止,应该也是因为对她感到新奇,才有的种种误读。 从太子口中亲自得到了不喜欢她的答案之后,赵露暖反而洒脱很多。 也对嘛,在原小说里,赵露暖也没感觉到太子这个角色有多喜欢原主,更像是玩物。 怎么可能,换成她就变了呢? 赵露暖心下无聊,又有太子在旁边,她莫名想找点什么事情吸引开自己的注意力,敲了敲脑海里的系统。 “系统,查下积分。” “好的。宿主现有积分:51分。” 51分?! 赵露暖惊了,她记得自己之前纠结于对太子的情绪之中,做任务也惫懒了,坐吃山空,明明只有不到十分了。 结果现在又有51分。 赵露暖的感觉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富豪。 她拉开积分明细面板查阅,在里面发现了一系列动词。 摸脸、擦肩、公主抱…… 等等等等。 在她失去意识的那短短时间里,有这么多互动?! 赵露暖猛地扭捏起来,双腿忍不住蜷起,把脸埋进双臂里,否则感觉自己的脸真的烫到要变成烧开了尖叫的热水壶。 见她突然异常举止,睢峻不由得站起来拉了拉她的手臂查看。 “怎么了?小暖,哪里疼吗?” 赵露暖忙收回手,双眸因莫名的激动和害羞湿漉漉的,眼巴巴看着睢峻。 睢峻:“……” 喉结微动,他缓缓重新坐下来,只是这回身子板直,不大敢再乱看了。 否则真的忍不住,想揉搓一把那张小猫似的小脸。 轿辇很快到了,随着一起到的还有睢昭。 她正跟侍女好好地玩着蹴鞠,远远看见宫里的轿子来了,还以为是哪个长辈过来了,想着去打声招呼,结果一问居然是七哥叫来接受伤的赵露暖的,顿时就慌了。 睢昭拿着个绣得花花绿绿的球跑进来,神色慌张,一看见赵露暖,就泪花闪闪的。 “小暖,你怎么摔了?”睢昭把那球扔了,脚步有些不稳,跌跌撞撞的。 “就不小心……” 睢昭呜呜咽咽地跑过来,也不管赵露暖说什么,拉着她就不撒手了,好像一个差点把自己玩具弄坏的小孩子,明明是赵露暖受伤,她比赵露暖还委屈。 扭头就对睢峻愤愤道:“七哥不好!小暖受伤了,你竟不告诉我。” 她真的被吓到了,就好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看见前面有火光,走过去看热闹,结果听人说烧的是自己家。 她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赵小暖,可不能出什么事。 这是她第一次跟睢峻发脾气。 睢峻也有些懵,一下子没能适应。 但看着睢昭也不管赵露暖脸色苍白地拉着人不停说话,他抿了抿唇,冷冷训道:“叫你来有什么用?小暖的伤口还没包扎好,你再晃她,她又要流血了。” 睢昭吓得脸一白,忙放了手,眼巴巴地站在床边看着赵露暖。 分卷阅读68 赵露暖看她可怜的小模样,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睢昭的头发。 睢昭瘪着嘴,泪光闪动两下,更是委屈了。 赵露暖很快被侍女扶着上了轿辇,其实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问题了,都只是些皮肉外伤,顶多是动作的时候扯着有些疼而已。 但是到了芙鸾宫,侍女给她解下外裳,还不够,又把小肚兜给脱了,赵露暖背上露出来的那一片血痕,又把睢昭吓得魂不守舍了。 小公主想来是没见过什么惨烈景象,赵露暖招招手叫她过来,拿过枕边的布偶在她面前晃晃,引开注意力。 睢昭这才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似乎生怕自己再发出什么惊叫,会刺激得赵露暖更疼似的。 赵露暖趴在锦被上,雪臂伸展,玲珑精巧的蝴蝶骨一舒一张,随着擦药的动作因疼痛绷紧,又放松。 已经依稀可见未来倾国倾城的美人样。 擦药的侍女暗暗感叹,却不敢多说。 房里的另两个小姑娘,一个是被擦药的当事人,一个正捏着小布偶低头垂泪,也欣赏不了这景色。 赵露暖还在不厌其烦地安慰睢昭。 “昭昭,不怕,骑马摔跤本就是常事,你看到我疼,下次你也注意些,就不会再出事了。” 睢昭抬头看她一眼,抿抿唇,低头沉默一阵子,才嗫嚅道:“我不是为这个伤心。” “那是为什么?”赵露暖奇了,这小姑娘,不是怕疼,还能是什么。 睢昭又抿抿唇,忽然起身扭头走了,在赵露暖一头雾水的时候,转回来,手里多了个盒子。 赵露暖一愣。 这正是装那个平安扣的盒子。 “昭昭,你拿这个做什……” 话未说完,就见睢昭翻开那个盒子,在上锁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金片,睢昭指着那儿。 赵露暖吞了吞口水。 她看清了。 是个“峻”字。 分明昭示着,这是太子之物。 “你的平安扣,不是你哥哥给买的,是七哥送你的,对吗?” 睢昭盯着她问。 那双刚被泪水泡过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 完犊子了。 赵露暖在心中想到。 这位昭公主可是太子殿下粉丝后援会的会长,怎么能容忍后援会成员跟偶像私相授受? 而且看这样子,睢昭发现这件事的时间一定不短了,会不会气得想把她撕了啊? ……不,不会吧?昭昭虽然傲娇了些,这段时日相处以来,分明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应该不会那么冲动吧! 赵露暖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伸出尔康手,试图解释:“昭昭,你听我说,我……” “你有平安扣,我没有。” 睢昭完全不理她,直接打断,还带着鼻音,“你从马上摔下来,是七哥救你,我甚至不知情。” 睢昭抬头看着她,表情很是难过:“赵小暖,你和七哥有小秘密了。” 赵露暖哑口无言。 她挺怕睢昭生气的。 因为她很喜欢睢昭,如果昭昭因为这件事生她的气……她真是百口莫辩了。 毕竟太子根本对她没心思,她也不会独占太子,只是有这么些看似暧昧的事情,叫人误会。 可她跟昭昭解释,睢昭会信吗? 睢昭看她不说话,更是难受了。踩掉软底鞋,睢昭爬到她床榻上来,蜷在赵露暖旁边,搂着她的腰。 “赵小暖,你别跟七哥比跟我好,好吗?” 赵露暖一愣。 顿时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下去。 睢昭依偎在她身边,没有要气得把她给撕了的意思,也没有要疏远她的意思,反而黏得紧紧的,像一只羽毛都被打湿了,只能黏着人轻轻发抖的小雏鸟。 “原先除了七哥,没有人待我好,现在……有你,可是你们两个,不要抛下我,让我变成一个人,好吗?” 分卷阅读69 作者有话要说: 昭昭:我会撒娇,我不可能输。 殿下:…………嗤!(咬牙) 第37章 赵露暖听得呆呆的,原来昭昭不是气她逾越了后援会的规矩,而是害怕身边的好朋友变得比跟自己亲密、以至于丢下自己一个人啊。 赵露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霸气地把人搂到怀里:“不会的!谁能比昭昭更可爱呢?” 睢昭没有问“真的吗”,但是抬起来闪烁的大眼睛却明显地彰显着这句问话。 赵露暖又用力地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睢昭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睢昭很黏她,这一点很快就连芙贵妃也发现了。 因为赵露暖受伤,在床上静养,芙贵妃并没有特地叫她出去面见,而是亲自来了赵露暖的偏院。 这对于贵妃来说,已经是屈尊降贵了,赵露暖虽然背上的伤还是一扯一扯地疼,但还是忍着走下床,穿着里衣迎接贵妃。 “礼仪不周,请娘娘恕罪。”她的行礼姿势越来越规范了。 芙贵妃轻轻抬手将她扶了起来。 “不要这样说。”芙贵妃也是个美人,眉宇轻敛,就含着一抹水一般的忧愁,跟娇艳明媚的睢昭很不一样,不过,也可以理解她为什么会成为最受宠的妃子。 “昭昭和你亲近,我自然也就待你亲近,这诸多束缚,在我这宫中不需要遵守太多。” 赵露暖低着头,不敢答话。 芙贵妃叹了口气,看她一眼,最后也只闲扯些别的,没说什么,离开了。 但赵露暖很明显地感觉到,从那以后,自己的居住条件好了很多。 无论是从奴仆的尽心程度还是吃穿用度上来说,都比以前高了一个等次。 赵露暖挠挠头,压力山大。 她知道贵妃的意思。 无非是给她一些好处,换得她对自己的女儿更上心些。 但赵露暖是真心把睢昭当成朋友,根本不必如此,也会真心待睢昭。 左右一想,赵露暖也就看开了,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样,她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秋日有那么几天热得慌,赵露暖伤口没好全,越是热就越是难受。赵露暖又是个不惯于被人伺候的,受不了自己连睡觉的时候都要叫人拿着扇子给自己扇,总感觉像是欺负人。 于是趁着院子里也没有别人,赵露暖让房里的奴仆都去休息了,敞着门窗,透着风,侧躺在榻上睡午觉。 她贪凉,穿着红纱薄外衣,里面就穿了柔软舒适的布裙,底下罩一条圆口的灯笼裤,光着小脚,把背朝着当风的地方,吹得凉丝丝的,也就不疼了。 正睡得酣甜,赵露暖伸懒腰动了动,一疼,就醒了。 她转头伸手摸小布老虎,突然就瞥见旁边坐了一个人。 赵露暖吓得差点没叫出来,下意识就爬起来乖巧跪坐:“殿殿殿殿下!” 睢峻看她一眼,收回目光,摸了摸鼻侧。 “你这门开着……院子里没人,孤不知道你在睡觉。” 赵露暖慌忙摇头:“我就随便躺躺!睡得不沉的!不、不算睡觉!” 好尴尬啊。 睢峻笑了笑。 伸手从桌上端来一个黑乎乎的药盅,递到赵露暖面前。 “估摸着你外伤快好了,这是我跟御医要的方子,固本培元的。在房里关了这么些日子,人都要关蔫儿了,补补内劲,好得更快。” 这是中医里以内养外的思路,赵露暖也并不排斥,点点头要接过来。 “慢着。”睢峻出声阻止她,“你手臂上也有伤,我……” 赵露暖忙说:“我叫泠儿进来!” “我来喂你。”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赵露暖一愕,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锦鸡,一声都喊不出来。 睢峻幽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手上还稳稳端着药盅,颇有占有欲的样子,没有一点想要退让的意思。 赵露暖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喊侍女进来。 但是她被盯着,她不敢喊。 分卷阅读70 她只能企盼有谁能够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 于是僵持着,等着。 可惜,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早已停了的风又重新吹起来,珠帘被吹得一阵阵轻响。 睢峻端着药盅的手,还是那么稳。 “……那,麻烦殿下了。” 赵露暖小心翼翼地认怂。 睢峻勾了勾唇,似是满意,取了一只碗把药倒出来,一勺一勺地喂赵露暖。 赵露暖:“……我可以一口闷。” “不,你不可以。” 睢峻定定地看着她。 那眼神,也说不上来,是认真,还是坚定,还是威胁…… 赵露暖捏了捏拳,再次认怂,低头喝药。 她中医出身,药的气味对她来说早就成了香味,喝药也是面不改色。 粉嫩的唇一点也不畏缩地啜饮着乌黑的药汁,就更显出乖巧。 睢峻重复着喂药这个单调的动作,眸中逐渐显出一丝沉迷。 意外的是,睢峻做这种事竟然并无障碍,他的动作和赵露暖十分合拍,一点也没让她呛着咳着,简直就像用自己的手喝水一般自然。 不过,赵露暖盯着睢峻的脸,就忍不住有些跑神,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发现有一勺药喝了一半漏掉一半,顺着嘴角流下。 赵露暖去舔,刚好睢峻弯着食指给她擦唇角,就这么……碰到了一起。 睢峻整个表情僵硬了一下。 赵露暖也是一愣。 不过她来不及想别的,第一件事就是亮起双眼,问脑内的系统。 “怎么样?怎么样?快给我加分!” 系统:…… 系统:宿主,你这行径,我全CPU都震惊了,你还想着加分。 赵露暖垂下肩膀,这种不算分吗? 系统:加,给你加,两分够吗。 赵露暖想说不够,这种分可不易得,一次加得越多越好。 但系统显然是不想再商量,不再说话,自闭去了。 睢峻的手颤了颤。 虽然他已经端着碗很久了,但这是第一次颤抖。 似乎是忍了又忍,睢峻终于没忍住,把碗“咚”的一声放在桌上。 然后,起立,捂脸,转身而出。 以为自己做好准备了,可是……果然还是扛不住赵小暖啊。 带着某种类似于挑战失败的遗憾,睢峻的身影飞快消失不见。 第38章 又过了几日,赵露暖大胆算了下积分,发现已经足足有61分了。 这阵子太子总往这边跑,时不时递个东西说个话,轻易打出combo,积分刷刷地涨。 赵露暖已经很久没体会到这种感觉了,虽然那根名为死亡的绳索只是拉得长了些,能放她稍微走远些,但也是难得的自由。 身上的伤口也完全好了,赵露暖重新活蹦乱跳,甚至因为关了些日子,她一时控制不住,比睢昭都活泼了不少,等她醒过神来,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还真的变成了十三岁的心智。 她赶紧扔了扑蝴蝶的网子,拍拍裙摆站起来,刚好一个侍女走过来,直直冲着她,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那侍女福了福身,说道:“赵姑娘,皇后娘娘使奴婢来请您过去。” 皇后? 赵露暖下意识抬头去找睢昭的位置,睢昭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一时找不到人影。 赵露暖便给睢昭身边的宫女留了个口信,说清自己的去向,于是跟着这侍女走了。 绕过花园里弯弯折折的小路,赵露暖心下越来越觉得奇怪,开口问:“怎么要走这么远?我记得娘娘的宫苑没有这么远。” 那侍女只不说话,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又疾走几步,才说:“姑娘别急,马上就到了,兴许是您记错了。” 赵露暖心中犹疑,倒也不好转身就离开,左右是在这皇宫中,难道还真能有人拐卖她不成。 “啪。” 一声鞭子震破空气的响声,前方的侍女肩膀缩得更紧了,颤颤巍巍地走过去,赵露暖抬头一看,谭婳依靠在岩石壁上,把手里一根鞭子甩得凌然作响。 分卷阅读71 赵露暖脚步都没顿一下,看到她如同看到无物,往前走了过去。 “慢着!”一声娇喝,谭婳站直了,一步步朝赵露暖走过来。 “怎么,暖儿妹妹见着我,招呼也不打一句?” 赵露暖朝她微笑了一下。 “婳姐姐见了我,不也没打招呼么。若是论家父品级,我自是在你之上,怎么轮得到我先向你低头呢。” 赵露暖浅笑吟吟,说出的话却扇得人脸疼。 原主骄纵,那是有资本的,她现在替了原主的身份,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主动招惹是非,但也绝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谭婳来者不善,她也没必要再忍让。 趁着谭婳气得说不出话,赵露暖接着说:“我先不陪婳姐姐说话了,皇后娘娘找我,还有事儿呢。” 谭婳瞪大眼睛,气得口不择言。 “你没看出来这是我骗你的么,哪儿有什么皇后娘娘找你,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教导教导你,不该靠近的人,就离远点儿!” 赵露暖拧眉。 “什么是应该靠近的,什么是不该靠近的,我想婳姐姐心里也没个数吧,无非是你想得到的,就不愿意让别人觊觎罢了,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是太子妃了呢。” “你!” 赵露暖冲她点点头说:“我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往来路走去。 心情却是前所未有地差了起来。 仿佛一种直觉告诉她,如果她继续留在这里蹉跎时光,总有一天,生活会完完全全地变成这个样子。 勾心斗角,无休止的争吵。 为了太子。 赵露暖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太子很好,甚至开始渐渐地怀疑自己看到的那本小说里的男主角和现在看到的太子究竟是否是同一个人,她眼前看到的他俊朗而从容,身上透着一股干净的少年气,说一两句话便会脸红,怎么也不像那个小说中只有权势,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 赵露暖知道自己或许犯了偏听偏信的错误,但是她确实觉得此刻的太子很好。 可这样好的太子,却是伯仁。 总有人为他而疯狂,也总有人为他而死。 赵露暖揉了揉眉心。 她得先考虑如何活下去。 睢昭见了她,拉着人问:“你刚刚去哪儿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赵露暖展颜一笑:“没什么,逛了一圈。走吧,下午还有课呢,我得去见青女医。” 青女医就是赵露暖的新老师,她之前坠马受伤,搁置了学医的事,到今天才是第一次会面。 青女医不苟言笑,但浑身的药香让赵露暖觉得亲切,赵露暖虽然上辈子就从几岁开始学医,学了十几年,却也并不以此自居,仍然专心致志地听着青女医的教导,哪怕是最基础的切药抓药。 看赵露暖学得很快,青女医也不动声色地加快进度,两人一教一学,都有些沉溺其中,直到日落西下,才恍然应该下课了。 赵露暖朝青女医行了礼:“老师,明日再见。” 青女医点点头,揉了揉膝盖站起来,拿出一个盒子,自己喃喃。 “你去歇息吧,我还得把这个东西送到皇后娘娘那儿去,太子今早嘱咐过我的。” 赵露暖眼睛一亮,上前一步问道:“这个,我替您送去可以吗?” 青女医有些惊讶:“你想替我去?” 赵露暖点点头。 青女医顿了顿,神色柔和下来:“也好,你如今也算我半个徒弟,使唤你做点事情,不算过分。” 赵露暖乖巧地笑着点头。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赵露暖捧着盒子,往皇后所在的东宫走。 走到院墙外面,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赵露暖心中一定,自然而然地就笑了出来,转身看过去。 睢峻原本悠游自在地跟着她,还以为她没发现自己,双手负在身后,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结果突然被发现,四目相对,原本是狩猎姿态的睢峻,反倒成了不好意思的那个。 微微偏过头,手指摸摸鼻尖,目光瞟来瞟去, 分卷阅读72 还是忍不住地看她。 以前,听一个幕僚闲聊时,说过他养猫的经历。 这幕僚本是很讨厌这种小动物崽子的,结果偶然有一天,心血来潮喂了一口,被小崽子又舔又蹭了几下,当场险些升天。 这种又甜又粘人的滋味,真是试一下就上瘾。 睢峻如今深表理解。 自从被赵小暖舔到手指尖之后,他就诡异地感受到了一种养猫的快乐。 赵露暖看着睢峻,简直双眼放光。 如果说以前,她接近睢峻,只是为了苟活下去,那么现在,她的目的则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积分,而不仅仅只是苟活。 赵露暖福了福身,做做样子行了个礼。 睢峻自然也做做样子叫她免礼。 其实两个已经十分相熟的人,却偏偏彼此都憋着股劲儿。 睢峻咳了一声,问:“你来给母后请安?” 他得端着,不能让赵小暖小瞧自己。 赵露暖摇摇头:“我来替青女医送个东西给皇后娘娘。” 她得专心致志,不停地找机会。 “殿下,您先请。”赵露暖让到一旁。 睢峻不疑有他,还以为赵露暖害羞,不敢见皇后,当即非常有担当地走到了前面。 赵露暖叹口气,偷偷在后面跟着,摸他的衣角。 蹭了一下,两下。积分不停地加。 睢峻感受到她的小动作,甚至愉快地勾了勾嘴角,故意放慢脚步。 小猫咪,能有什么心思。 无非是想撒撒娇罢了。 那就给她机会! 睢峻飘飘然地想。 他已经完全忘记一个多月之前那个碰都不让女子碰一下的自己了。 赵露暖面见了皇后,将盒子呈了上去。 皇后懒懒地掀开盒子,美人坐卧,一身衣裙如水般流泻在宽大的木椅上,美不胜收。 她挑开那盒子,无奈地笑了笑。 冲着睢峻说:“峻儿,你又费这些心思。” 那盒子里是一根很有些年头的人参,还有雪莲等物。 赵露暖粗粗扫了一眼,发现都是用来提精气神的。 她心下突然咯噔一声。 难道皇后大美人总是躺着,不是因为性子懒,而是因为没精神? 那可太难受了。 赵露暖出神地想着,不防皇后没说几句,话题竟转到了她身上来。 “赵小暖,对吗?” 皇后笑吟吟地看着她。 赵露暖一惊,下意识看向太子,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意识到自己反而露了馅,忙低下头道:“回娘娘,我名叫赵露暖。” “噢,露儿。”皇后低低笑了起来,撑着太阳穴道,“平日里总见昭宁叫你赵小暖,险些忘了你大名。” 赵露暖讷讷脸红。 她刚刚怎么会以为,是太子把这个诨名说到了皇后娘娘面前去? 平日里,太子总和昭昭一样乱叫…… “露儿,有件事倒刚好要同你说下。前些日子,你从马上摔下来,与桐儿有关,是吗?” 赵露暖眨眨眼,回道:“回娘娘,我的伤早已经好全了,意外罢了,与桐姑娘无干系的。” 皇后又笑了两声,似是精力不足,换了个卧姿,松了些力道,才说:“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些日子,桐儿进宫数次,都是想请本宫原谅她。可伤的不是本宫,本宫叫她去向你道歉,她却又不敢了。你既然来了,本宫这个做姑母的,也就代她转达一下这个意思,你不用急着表态,毕竟,她还未亲口向你道歉呢,本宫说的,不算的。” 皇后一句长些的话,都要分开几次说。 说完之后,便有侍女立刻送上茶杯,也不知里面泡的是什么,闻这气味,大概也是参片之类。 赵露暖无意识地蹙眉,攥紧了袖子。 真不忍心看大美人受苦。 第39章 赵露暖走上前去,细声道:“娘娘,可否让我斗胆替您把把脉?” 皇后闻言露出些许意外的表情:“你?把脉?” 她漂亮的丹凤眼里仿佛眨着一圈一圈的迷 分卷阅读73 惑,怎么也无法把面前这个如花苞似的姑娘和这种似乎有些老气横秋的动作联系到一起去。 赵露暖点点头,撇撇唇道:“我现在在和青女医学习,所以今日会替女医过来送东西。娘娘,我看您似乎常常精力不济,这颗老参,应该也是殿下献给您补身子的吧?” 原本一直站在一旁作壁上观的睢峻,也往前走了几步,冰雪般的脸上,隐隐透出几分忧色。 “母后的身子由来已久,论起始末,是生子的时候留下的病根。” 睢峻淡淡地说。 赵露暖却听得心里一跳。 皇后只生过一个孩子,就是太子,却极少有人知道,皇后的身体不好,是因为生子导致。太子时常记挂着这事,是否心里也充满年复一年的内疚? 外人将他捧作神童,他却眼看着为自己而消磨的母亲,在成长的过程中,难说会不会因为自己越发神异,就更觉得是从母亲身上剥夺了越多。 他语气虽淡淡的,赵露暖却在刹那间似乎感受到了许多。 她看了太子一眼,小手握得更紧。 嗯,要治好皇后! 赵露暖福了福身,大胆凑到皇后身边去,在后者含笑的目光中,执起她的手腕,以二指搭了上去。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严肃的神色,这模样把皇后给逗笑了。 皇后一边忍着自己的身子不要乱晃,以免打扰了这个小小姑娘把脉,另一只手掩住唇,试图遮掩笑意:“哎哟,还挺像模像样的,露儿真乖。” 睢峻负手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母后和赵小暖凑到一起,嘴角也缓缓浮上一丝笑容。 他是完全没想过赵小暖真的会什么高超医术,能够将母亲困扰多年的病体治好的,只是母后一直情绪不高,今天这样畅快而止不住地大笑,已经是许久不曾见过了。 就冲着让母亲开怀这一点,也是值得感激的。 睢峻看着赵露暖的后脑勺,眼神不自觉地愈发温柔。 赵露暖自然察觉到了他们的轻笑,虽然是善意的,但赵露暖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怎么都不信她呢! 不瞒你们说,别看她这样子,她也是行医多年了的! 要说出来她以前治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病人,吓都能吓死你们! 赵露暖一边愤愤地在心里试图维护自己的尊严,一边认真把脉。 细软的手指搭上去之后,少倾,赵露暖眼底划过一道道的波澜。 皇后的身体,怎么会这样? 赵露暖探脉探得越久,脸色就越凝重。 好一会儿后才收回手,眼神沉凝地盯着地板,若有所思。 皇后抖抖手腕,用袍袖遮起来,含笑问:“怎么样,小神医,能治不能治呀?” 赵露暖抬头,沉重地看了皇后一眼:“暂时不能。” “噗哈哈哈哈哈!” 皇后大笑。 赵露暖:“……” 她第一次看到病人听说自己不能治,这么高兴的。 皇后是真的觉得特别好笑,赵露暖小小一个,粉嫩嫩的面颊,坐在她面前假装老成地说着这些话,画面十分有趣。 她觉得这孩子就是来逗自己开心的。 赵露暖默默无言,皇后不信也就算了,毕竟她和皇后也没接触过几次,论起正式见面,或许也就两次吧,说的话也没超过十句。 她想着,转头看向太子,想看睢峻的反应,结果…… 摔!为什么太子您也在笑啊! 您不是救母心切吗! 赵露暖眉眼都耷拉了,小肩膀委屈难言地落下来,散发着闷闷不乐的气息。 看她蔫哒哒的模样,皇后笑得更欢畅了。 或许是恶趣味吧,可这个露儿看上去也太好欺负了。 睢峻倒是收敛了些,轻咳两声,想着多少要给赵小暖些面子。 他伸手将半跪半坐的赵露暖扶起,赵露暖脑海中的积分又是一跳,顿时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 睢峻耳根微红,收回手,说道:“小……赵姑娘不必太过忧心,我已经向青女医嘱托过,这两年来,青女医一直在花大功找方子替母后养身子,相信不久会有成效。” 这话不全是安慰之言。前段时间,青女医向他 分卷阅读74 禀报,在一册古籍里发现了一味药材,由此得到启发,或许能给母后的身体带来大改观。 只是这味药材十分稀有,要去深山中摸寻,他已经在为青女医筹备,打算派出小队,不日就启程,去每一个角落里搜寻。 赵露暖点点头,起身站起来,向皇后告别,准备回去了。 太子送她到门外,赵露暖抿抿唇,想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说:“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将皇后娘娘治好的。” 皇后的脉象很是复杂,好几种病症糅杂在一起,而且,这些病症的表象还颇为严重,估计皇后不仅是身体难受,看着自己出现的这些表征,心里的压力也会很大的。 尤其,又是沉疴旧疾了,病人病久,本就容易消沉。 皇后对外的严厉端庄,或许只是装出来的盔甲罢了。 赵露暖虽然暂时对皇后的精力不济之症没什么办法,但却查出来另一些病症,而且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可今天不太方便细说。 所以她只能先向太子下一个这样的保证,试图减轻太子的心理压力。 ……不过,好像也没啥用。 太子闻言,眉心又展了展,似乎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藏在袍袖内的手指搓了搓,才忍住那阵痒意,没真的伸出去,揉揉赵露暖一本正经的小脸。 “那就有劳你了,小暖神医。” 赵露暖听出他的戏谑,面颊也红了红,想她曾经也是中医院年纪轻轻就响当当的专家一把手,现在居然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安慰调笑…… 害! 赵露暖扭头跑了。 睢峻转身回去的路上,还在忍不住地笑出声。 第40章 皇后已喝下去一整杯参茶,起身在院子里逛了一圈,看见他进来,就笑道:“你们关系不错。” 睢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僵硬了一下,缓缓放松下来,不打算再掩饰,坦诚道。 “母后,上一次您和父皇似乎有意替我挑选别的人,我不想将赵小暖牵扯进来,故而没有提起。其实我说的命定之人,就是赵小……赵露暖。” 他不提,是担心给赵露暖带去麻烦。提,是想早些在母后心中把这事给定下来。 虽然他还什么都没和赵露暖说,但已经向家人将心迹剖白了。 皇后闻言一愣,失声反问道:“命定之人?” 她第二次听到睢峻提这个词了。 皇后喃喃:“我以为,你上一次是随口说来哄我们的。” 睢峻见母后失神的样子,便将神谕更改之事说给了皇后听。 从小,睢峻便能听见这道神谕,但他心知这是自己的命运,与旁人无关,因此只是努力想要改变,并未倾诉神谕的具体内容。现在,他将细节全部说出,皇后才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你问天的结果是,和露儿成亲,你就能展开宏图大业?” 睢峻闻言下意识皱眉,但回想一番,似乎那神谕理出来的内容,正是母后所说的这样,于是点点头。 但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那神谕的意思,难道不是说,他和赵小暖天定姻缘吗? 皇后怔怔地看了儿子一眼。 自己这个儿子,从小便极其自律,比旁人多付出了多少努力,她是看在眼里的。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便如此老成,做母亲的,如何不心疼。 也正是因为这份缺失,今日看见赵露暖小大人的模样,皇后才忍不住地发笑。 儿子是从心底里老成,连大人也不敢轻易取笑他。 可赵露暖的老成,是憨厚笨拙的,处处透着稚气,让皇后见了,似乎就弥补了自己儿子的遗憾,心里忍不住地喜欢。 只是没想到,儿子将这姑娘带到自己面前,竟是因为那道神谕。 最终还是为了江山么? 皇后眸中闪过一丝不赞同。 睢峻隐隐感到紧张,问道:“母后,怎么?我见您挺喜欢赵姑娘的。” 母后在赵小暖面前,都没那么严肃了。 皇后缓缓地摇摇头。 “峻儿,我喜欢她,是因为你和她亲近,可你和她亲近,又是为什么?” 睢峻一时间有些被绕晕了。 他能为什么 分卷阅读75 ? 太子殿下的耳根悄悄红起来,却无人看见。 皇后叹了口气,还要再说,嗓子眼里却突然一阵痒意,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睢峻忙扶着母后进屋休息,避着冷风,宫女上前侍奉,倒让睢峻站到了一旁,只能看着。 他皱皱眉,内心方才扬起的欢喜,被母后不间断的咳嗽声打碎,抿抿唇,嘱咐侍人好好照顾母后,转身回了太子宫。 “叫人去请青女医过来。” “是。” 秋菊盛开,宫墙外美不胜收,宫墙内却艳色寥寥,有妃子向皇上提议,将景色搬进来观赏,皇上欣然应允,干脆召集朝臣家眷,办一场赏菊宴。 赵露暖也很是兴奋,因为她已经有好一阵没有回赵府了,大哥、母亲、父亲,都会来参加赏菊宴,可以和他们见一面了。 赵露暖虽然是穿来的,但这些人却是她在这个世界确确实实的亲人,之前也已经是有感情的了,自然会挂念。 不过她兴奋归兴奋,也没忘了正事,每日仍旧去青女医那里报道,骑射课倒是免了,上次伤好之后她再去马场,被人给拦下了,说是太子殿下有令,不许赵姑娘再轻易上马了。 赵露暖本来也不喜欢上体育课,所以也没多大遗憾,只是问了问那匹被自己取名叫朱朱的枣红马如何了,对方挠挠头,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朱朱的下落,只好说去查查,回头再传消息给赵露暖。 赵露暖也只能点头了,心想着估计是被哪家的公子小姐看中了,牵回去养了,心里还有点遗憾,那真的是又漂亮又乖的一匹好马,她蛮喜欢的。 青女医见她天资聪颖,也抛下了那些基础的课,而是让赵露暖直接调制药方、进入实践,偶尔还会和她讨论讨论辩证思路,已然把她当一个出师了的徒弟对待了。 赵露暖有心想找机会和青女医说说皇后的事,可青女医这些日子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怕是没有时间好好听她说,赵露暖觉得,这么重要的事,不想被敷衍带过去,得坐下来好好说,便耐心等着。 又过了十几日,赏菊宴筹备好了。 下午三点左右,宫眷们便可进宫了,这其中不乏许多宫妃也是很久不见家人了,趁这个机会团聚一次,情绪有些浮动,宫里处处飘着又哭又笑之声。 赵露暖在人群中殷勤地探头看着,直到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便惊叫一声,像只冲出屋檐的雀儿,猛扑过去,几乎扎入那人怀里。 “大哥!”赵露暖眼睛亮晶晶的。 赵泉唇边也漾起微笑,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脑袋,满意道:“在宫里,变胖了。” 赵露暖:“……” 突然没那么开心了呢。 不是,这身体是十三岁女孩,正是长大的时候,变丰腴一点很正常啊。 赵露暖双手举起,把大哥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拿下来,鼓着脸颊,探头找别人,不想理他了。 “母亲和父亲呢?” “他们还要晚些过来,我其实也是过来看看情况的,今晚的晚宴,我不会和你们一起吃。” 赵露暖这才反应过来,大哥赵泉是副督统,负责城内布防,宫里这样盛大的活动,自然也是他的范畴,可不是来玩的。 赵露暖叹了口气,这种感觉就好像好不容易放一次假,结果发现家里的哥哥要上班,不能陪自己玩似的。 赵泉欲言又止,只能又抬起手,摸摸赵露暖的头发。 他几乎日日进宫,但是后宫内院,他是不可能进得了的,因此虽然只隔着几道宫墙,却也很久不见妹妹了,也很是想念。 只是他嘴笨,向来说不出什么,只好沉默地在妹妹身边多陪一会儿。 第41章 正想说点什么哄妹妹开心,结果就见赵露暖看向一旁,眼神一亮,从他手底下钻出去,跑到另一边,搂住一个纤细的姑娘,和别人亲亲热热起来了,哪里有不开心的样子。 赵泉:“……” 也不知该不该高兴呢。 赵露暖搂着的那个姑娘正是陈家的三女儿陈晖儿,两人也是好久不见了,赵露暖搂着人家亲亲密密地蹭了好一会儿。 陈晖儿拉着她左右看看,惊讶道:“小暖,你小脸更雪白了,还长高了些,我们真有这么久没见吗?” 赵露暖摸摸自己的脸,视线又朝着陈晖儿的鼻尖比了比,好像还真是,她之前比陈晖儿要矮上些许,现在都一般高了。 分卷阅读76 陈晖儿思忖了一番,问:“小暖,你是不是快十四了?” “还真是!”赵露暖这才想起来,原主十月生日,就在下个月了。 陈晖儿抿唇一笑。 她比赵露暖大上一些,总显得多了几分温柔和神秘,就像现在这个微笑,赵露暖就看不太明白,一个劲问:“怎么了,怎么了,你在乐什么?” 陈晖儿一弯眼睛,小声凑在她耳边道:“你怎么不想事儿呢,快及笄了,估计过不久呀,你家里就要给你说郎君了!” 赵露暖顿时呆若木鸡。 快及笄了,原主及笄的时候拿着虎符强行嫁为太子侧妃,她现在穿过来了,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那么她的轨道里,会发生什么? 见她发呆,陈晖儿更是取笑她,笑得脸颊都红了。 赵露暖抓到隙机,反过来道:“笑我?你可早已定下如意郎君了,他人呢,今儿来了么,来了么,让我看看!” 陈晖儿脸色更是通红,她这个年纪,心思里转得最多的就是儿女情长,那个只见过两面的“未婚夫”,名字却已经在她心里念过千遍万遍,听赵露暖提起,更是羞得不行,连忙伸手要扑打乱蹦的赵露暖,仿佛真怕她的动静把什么人的视线给引了过来。 “咳咳。”一声轻咳响起,赵露暖闻声看去,眨眨眼,连忙放下自己正咯吱着陈晖儿的手,撇得干净,“我可没欺负你的宝贝妹妹,莫要冤枉我。” 几乎每次看到陈辰,他总要警告她不要伤害陈晖儿,赵露暖早已形成习惯了。 陈辰闻言一瞪眼,梗着脖子道:“我没有……这么想!” 赵露暖却没有空再和他多说,因为她远远看到母亲傅轻灵和父亲赵鸿毅搀着祖母过来了。 赵露暖忙跑过去,引他们坐到座位上,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傅轻灵也把赵露暖上下左右好好打量了一番,眼眶微红。 “暖儿长大了不少。” 赵露暖嘿嘿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不过,有些奇怪地看了赵鸿毅一眼。 一向慈和的父亲,今日却沉着脸,很是不高兴的样子。 赵露暖不大敢问,往傅轻灵旁边依偎了更多。 傅轻灵以为她撒娇,心疼地止不住抚摸赵露暖的头发。 宴席很快开始了,天子发言结束,就开始了朝臣们的社交环节,赵鸿毅自然免不了出去攀谈敬酒,赵露暖则和母亲说着话。 “你几个哥哥都有事在忙,这阵子,连家都回得少了,也不能来看你一眼。” “不要紧的,我刚刚见过了大哥,见他身体好着呢,我也放心了。” 傅轻灵更是欣慰,张口接过了女儿喂过来的一瓣橘子。 “赵老太□□好,赵夫人安好。” 原来陈辰兄妹坐得离他们不远,就隔了两张桌子,此时陈辰也起来敬酒,便过来打招呼了。 傅轻灵认得他,点点头笑笑。 陈辰微愣,以前他以为赵家全是一群豺狼,却没想到,赵露暖和自己妹妹成了金兰之交,赵泉成了他钦佩的上级,赵夫人也如此和蔼…… 看来之前果然误会颇多,倒是错过了。 错过了?错过了什么?陈辰突然不知如何解释闯进自己脑海中的这句话。 这时赵泉一身铠甲,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朝赵老夫人和傅轻灵行过礼,拍了拍陈辰的肩膀。 赵泉找了休息的空隙,过来和家人说几句话,结果就看到陈辰站在自己妹妹旁边。 他可还记得这个下属对自己妹妹出言不逊,虽然赵泉光明磊落,不至于在公事上给陈辰穿什么小鞋,但这是私下里,他可以不必顾忌那么多。 “你小子在这儿,做什么?” 赵泉目光沉沉的,挡在赵露暖面前,满是维护之意。 赵露暖一看有人撑腰,顿时就浪起来了,躲在赵泉身后,耸耸鼻子告状道:“哥,这个陈家二少爷,是我好友陈晖儿的哥哥,每每趁着我身旁没哥哥,就给他妹妹当靠山,吓唬我!” “你!”陈辰想说他没有,赵露暖怎能在她哥哥面前说得他这样不好,急着想解释,一开口,语气就急了。 “嗯?”赵泉威严地低吟一声,威胁地朝陈辰看过去,陈辰立马不敢再大声,在喉咙里憋了一串的话,苦不堪言。 赵泉瞥一眼乐得像只小狐狸似的妹妹,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b 分卷阅读77 r 听了赵露暖的话,赵泉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赵露暖是在旁敲侧击地跟他解释,之前那些都是误会,陈辰不过是为了维护他自己的妹妹,才会对赵露暖不尊重了些。 若是孩子间的打打闹闹,赵泉当然不会插手干预那么多。 不过,妹妹的一句话,还是叫他有些听得不是滋味。 什么叫趁着她身边没哥哥? 他忙,就给了别的小子炫耀的机会吗? 赵泉威严地盯着陈辰:“你也有个妹妹?” 陈辰梗着脖子,不知为何生怕惹赵泉生气,明明他并不是攀炎附势的性子,也从来不想着讨好上级,却是很怕让面前的督统生气。 “是,我有个嫡妹,小两岁。” “隔得不远。”赵泉忽然笑容一收,道,“暖儿小我九岁,我看过她第一次贴花钿。” 陈辰懵了,莫名其妙地就跟着说:“我,我也见过晖儿第一次挑唇脂。” 赵泉拧眉,想了想,说:“暖儿很爱撒娇,总跟前跟后,叫我哥哥。” 赵露暖尴尬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大哥,她记忆中原主可从没跟他撒过娇啊,他是乱说!不对,难道他说的是自己? ?我很爱撒娇?真的吗?赵露暖陷入了自我怀疑。 话赶话的,陈辰不服输地接着道:“晖儿识大体,总叫我大哥,情深义重。” 赵泉摸了摸下巴,凝神盯着他,不服输啊,好小伙子。 赵泉正沉思着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只听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娇笑。 赵泉回过头,忙站起来行礼:“太子殿下,昭宁公主安好。” 方才正是睢昭忍笑半天,终于忍不住发出的动静,见自己被发现了,睢昭就干干脆脆地走过去挽住赵露暖的手臂,笑道:“方才我还和七哥说呢,不知道你们今晚会玩些什么,走近一看,居然在攀比这个。” 赵露暖捂着脸。 公主大人,求不补刀。 我大哥他平时真的不是这么幼稚的! 那边赵泉和太子寒暄了两句,仍然愁眉紧锁,似乎想不出什么能够打败陈辰的方式,赵露暖不忍心看他继续纠结下去,替他骄傲道:“我大哥可以单手托着我荡秋千!” 陈辰面色一僵,想了想自己和妹妹不那么大的体型差距,无可奈何地败了下去:“我……我不可以。” 害!终于要结束了,这无谓的攀比! 赵露暖心一松,突然—— “我可以。” 赵露暖惊讶地循声看去,竟然是睢峻,他负手在后,一张清俊无比的脸在夜色下如皎洁的月,此时略带笑意,眉眼微弯,盯着赵露暖。 赵露暖猝然深呼吸了一口,压下那莫名其妙的心跳。 失策!忘了睢峻也是带着妹妹来的了! 太子居然是来参赛的! 这场幼稚的比赛还有没有得完了! 赵露暖想抱头。 陈辰不怎么是滋味地,偷偷看了太子一眼。 殿下比督统还要小出几岁,两人站在一起,却是差不多的高大,只是殿下面相看起来比督统还清瘦些,带着几缕青涩,除此之外,太子殿下的力量感,竟不输于一个二十几岁的武将…… 那他确实可以将昭宁公主托在肩上的。 陈辰向两人又行了一礼,往别处去敬酒去了。 太子和赵泉也聊起公事,赵露暖松了口气。 三个妹控的较量,总算是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我的可以,不是指昭昭......(微笑.jpg) ===== 谢谢“葵”送的营养液x2!!么么啾!! 第42章 等赵鸿毅回来,晚宴已近尾声,太子和睢昭也已经回到了他们的位置上去。 赵鸿毅喝了一轮酒,面色却不见红润,反而惨白一片,还时不时地冒 分卷阅读78 着冷汗。傅轻灵发现了这个问题,碰了他好几次,低声问他是怎么了,赵鸿毅都不说。 赵露暖疑心他是不是肠胃不好,喝酒喝出毛病来了,不动声色地凑近去看,本想把个脉看看,结果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不必把脉了,虽然赵鸿毅浑身酒气,确实是喝了不少酒,但此时的异常,并不是因为醉酒而起。 因为他虽然面色苍白,但眼底没有血丝,鼻孔也没有外张,而是整个面部表情紧张地微微蜷缩,显然是揣着心事。 赵露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而且在原主的记忆中,也是从未见到过父亲这样情态。 赵露暖瞥向身后,见赵鸿毅身后跟着一个颇为眼熟的护卫,这护卫以前常护着原主出去胡闹,赵露暖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见过他,知道是赵府自家人,便拢起一只手,凑到唇边吩咐道:“把老爷先扶回去休息……” 话未说完,却被赵鸿毅给打断了。 他不知怎么听力这么好,左手狠狠一甩,将赵露暖推开,一双眼睛染着酒意和逼仄在一处的怒火,恨恨道:“我不回去,凭什么让我回去?” 这不知是醉话还是气话了。 赵露暖蹙眉,人在情绪波动之时,酒意发作得更快,冲动混着本就积压的愤懑,就很容易宣之于口。 常言道,酒后吐“真言”,就是这个道理。 见赵鸿毅对自己发脾气,赵露暖便知道他大约是不太控制得住自己了,并没计较他的言语,但傅轻灵却很不高兴。 傅轻灵一把搂过女儿,将女儿的脸埋在自己怀里。 赵鸿毅发起酒疯,旁边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虽然都知道是他们家,但不让女儿露脸,总是对她名节的一种保护。 傅轻灵自己则冷冷地,看着赵鸿毅道:“收敛些,这还是在宫中。” 赵鸿毅呵呵笑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往后倒,用手指点着傅轻灵:“好啊,你们都瞧不起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赵老太太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在大庭广众下发起疯来了,第一反应便站起来,朝着旁边人解释:“哎呀,他喝多了,两夫妻拌嘴呢,嗨,我这个儿子就是这样,酒量不行,喝多点就丢人……” 傅轻灵一眼都没看老太太。 这个点上,人都张着眼等着看笑话,谁会听这轻飘飘的解释。 再说了,夫妻拌嘴的家丑,难道就比赵鸿毅在公事上受了磋磨来得不丢人么?可以对外面说? 傅轻灵只盯着赵鸿毅,声音发沉,显现出平时与外面表现得不一样的威严。 “鸿毅,有什么事,回去说。” 赵鸿毅摇晃地醉倒两步,虚浮的手指已经从傅轻灵身上移开,点到了虚空里,点到了坐在席上的各个人脑袋上。 “你们,你们……呵,想打压赵家,毒后……唔。”赵鸿毅话没说完,突然一声痛哼,闷闷地软倒在地。 傅轻灵惊讶地看着从自己怀中一溜烟跑出去的女儿。 赵露暖收回在赵鸿毅腰上某个穴位狠狠戳了一下的手指,回过头,一张花开似的小脸,娇妍地笑着,嘿嘿道:“没事儿,没事儿,大家吃好喝好,无事发生!” 赵鸿毅被点了睡穴,安然地躺倒了。 在别人看来,还真是醉倒了的样子。 他倒下去之前,说的那些颠三倒四的话,旁人听得不清不楚,也就没放在心上。 见这边没闹起来,就又纷纷收回目光,举起酒杯,各自成群地聊起来了。 赵露暖擦擦额上的汗珠,她也没听明白赵鸿毅说的是什么,但是直觉不是好事。 她见过太多酒后坏事的案例了。 上辈子,还有一个人被送来就诊,就是因为喝多了。倒不是因为喝出了毛病,而是因为喝多了之后,那男人竟开口胡说,毫无根据地指责妻子与别人不清不楚,被暴怒的妻子拿麻袋套起来一顿胖揍,揍完了再送到医院来就诊的。 所以说,喝了酒就睡,是最好的选择。 不肯睡的话,她只能用非常手段,让你睡了。 赵露暖对站在赵鸿毅身后的护卫招手道:“快呀,快把老爷扶起来,送上马车,回去休息去,别忘了给喝醒酒汤!” “……是、是!”那护卫瞪大眼睛看着赵露暖,一愣一愣的,咽咽口水,忙弯腰去扶赵鸿毅。 腰封里,无意间抖落下来什么 分卷阅读79 东西,护卫没注意,将赵鸿毅扛起来,送到宫外马车上去了。 赵露暖顺手弯腰捡起那薄薄的纸片似的东西,是个空信封,上面写着字,她低头一看,喃喃念出来。 “呈太子——十七。” 呈太子?赵露暖疑惑地蹙起眉,她眼花了么?她分明看到这信封原本是别在那个赵府护卫的腰间的啊。 赵露暖揉揉眼睛,思量着这莫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拿着信封,打算去找太子,还给他。 大概是她看错了吧。 个小小侍卫,怎么可能有东西是直接要递给太子的呢。 赵露暖在人群中找着,直觉般地往僻静处去。 果然,在一条人凿出来的潺潺小溪边,赵露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木椅上,而他身边正弯腰候着一名太监,禀报着什么。 “……赵将军听闻皇后娘娘属意朗将军挂帅出征,心情不豫,方才喝多了,在席上说起胡话来,不过也没说什么,只和赵夫人吵了几句嘴,便昏昏然醉倒了。” 赵露暖步子停下。 她本就人小,步子轻得像猫。 此刻莫名地不敢上前,双眼只盯着睢峻的背影。 夜风中似乎响起一声轻笑。 睢峻白玉似的指间夹着一张纸,淡黄色,展开来,一边目光闲闲地看着,一边对太监随口吩咐道:“知道了,下去吧。” “诺。” 太监弯腰退下,甩了甩拂尘,往出口走。 突然,太监的步子顿住了,脸上亦浮起尴尬。 “……赵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豁,小峻!你完了!(不是。 第43章 睢峻豁然回头,看见赵露暖的瞬间,便站起来,几乎连椅子都带翻。 赵露暖没言语,越过太监,朝着太子走去。 走到睢峻面前,赵露暖停下,清晰可见睢峻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映出的灯笼烛光闪烁不明,眼神亦似乎是有几分紧张。 赵露暖伸出手,将那个信封递给他。 “这个……好像是给你的。” 睢峻的视线缓缓下移。 看到那个信封的时候,睢峻的眼神看起来简直是要心死了。 两人默然无语地站着,睢峻手里的信纸就那么拿着,没故作遮掩地收,也没解释。 赵露暖垂眼便可见到信纸上的只字片语,寥寥几句,将他们府里的重要事,说了个大概。 那字迹,分明和刚刚她捡到的、从护卫腰封里掉出来的信封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原来太子,早已在赵府里安插了人啊。 这种细节,原小说里倒是没写。 赵露暖抿抿唇,将信封塞到太子手里,转身走了。 身后似乎有人喊她“小暖”,她也没停。 只能装作听不见吧。 赵露暖又回到了席间,面对傅轻灵的目光,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娘,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府歇息吧。” 赵露暖知道,今天晚上一定不会风平浪静,傅轻灵此时心中指不定有多么纠结愁闷,就不留人在这里了。 傅轻灵点点头,看着赵露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带着其他奴仆,搀着赵老夫人出宫去了。 又剩她一个人了。 赵露暖抱着手臂,喟叹了一声。 她抬着头看天上的星星,秋日晴朗,星子也尤其地亮,又远。 没过多久,睢昭来寻她,赵露暖跟着睢昭回芙鸾宫,小姑娘今晚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干净,赖在赵露暖的房间里,被侍女洗得干干净净的,穿着寝服趴在赵露暖床上,托着脸颊,小脚丫一晃一晃。 她跟赵露暖分享着今晚的见闻,唯一的听众却心不在焉。 睢昭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赵露暖有心事,忍不住问:“小暖,你在想什么呢?” b 分卷阅读80 r   赵露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藏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昭昭,要是你发现一个人一直在算计你……就是,你本来以为他特别好的那种,结果发现,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在算计你,你怎么办?” 睢昭瞪大眼睛,捏着小拳头朝空中挥了一下,似乎在用力打破了谁的脸,然后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只是假设,于是又好奇地趴过去,问:“小暖,谁欺负你了?” 赵露暖一僵,摇摇头:“没有啦,这个是,呃……太傅留的题!太傅让我们回答的。” “噢。”听说是太傅的作业,睢昭爬起来盘腿坐好,认真地思考起来,“那我要好好想想呢……” 窗外的月光缓缓移动,移过树梢,移过窗棂,躲进黑暗中去了。赵露暖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纠结这个问题,一点意思也没有。 太子要治国,必然有他的手段,这一封信,也说明不了什么。 但是,冥冥中总有一种东西,通过这些提醒着赵露暖,她和睢峻之间的差距,以及和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她现在看到的睢昭或许是个小可爱,睢峻……也算是个大可爱,可是在之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是赵露暖难以预料的。 她能不能接受这些世界观,也是很难说的。 但就算她再怎么无法接受,他们之间,却没有对错的区分。 睢峻的做法,是对的。 其实赵露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只是因为这个,就莫名地害怕着,会不会在之后的某一天,睢峻会一声不吭地做出让她更加无法理解的事? 赵露暖抱紧手臂,默默地不说话了。 第二日睢昭在院子里和几个宫女踢毽子,睢峻过来了,宫女们都红着脸退下。 睢峻左右张望了下,问正在给毽子顺毛的妹妹:“赵姑娘呢?” “去青女医那儿了。” 睢峻沉吟,在那儿呆站了一会儿,就被妹妹问了。 “七哥,你找我有事吗?” 睢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好半晌,才说:“昭昭,你们女孩儿……若是有一日突然发现,比如你的好朋友,有件事骗了你,你会如何。” 睢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七哥,你怎么和赵小暖问同一个问题?” 睢峻:“!” “她、她也问你了?”睢峻不由得上前一步,神情急切,追问。 睢昭点点小脑袋:“她说是太傅考她的,太傅也考你了么?” “考了,考了。”睢峻急急问,“那她问你,你怎么说?” “我说——”睢昭小脸一板,露出凶相,“我本来想,要狠狠揍他一顿,但是后来想,毕竟也是当过好朋友的,我就不揍他啦,我只好把他扔得远远的,再也不和他说话,一眼也不多看他啦!” 睢峻:……我枯了。 睢昭恨恨地说完,定睛看眼前的七哥,仿佛整个人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颓丧得像是一棵十个月没浇水的植物,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也因此黯淡了几分光泽。 睢昭莫名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可回想半天,也找不出自己的错处来,只好问睢峻道:“七哥,你怎么了?” 第44章 睢峻抹了把脸,摇头道:“没怎么。我先回寝宫了,你也要好好温书,莫要贪玩。” 睢峻嘱咐一句,不太走心的,转身就要走。 睢昭听了,却在身后不服气道:“哪有贪玩了,七哥不过是看赵小暖上课去了,我没有,就数落我罢了,过几日我还要去参加会试呢!定要拿个好名次回来的。” 睢峻想着事,心不在焉地应付妹妹道:“哦,会试,那挺好。” 睢昭却误以为他看不起自己,不相信,抱起手臂,气鼓鼓的小脸微嘟,说道:“你别不信,我看,会试赵小暖赢不了我,说不定睢茵也赢不了我呢!” “赵小暖?”睢峻像是被什么关键词勾回了魂,视线不自禁地牵引向睢昭,问道,“她也……我的意思是,你们都去?” “是的,在宫中受过教导的都要参加。” 睢峻顿时精神一振:“好,我也受过郑太傅的教导,看来我也可以参加了。什么时候?在哪里?开考时辰呢?” 被他三连问,睢昭迷迷糊糊就把信息全报了,报完之后,才回过神来,一拍手:“七哥跟郑太傅听课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他怎么也能来,他 分卷阅读81 来的话,必然就是第一了……算了,男子与女子是分开排名的,不关我事了。” 琢磨完,睢昭就乐呵呵地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再未提起。 睢峻快步回宫,心中一半暗淡,一半雀跃。 进了殿门,就见一个太监伏在地上正待禀报:“殿下,您嘱咐送去的雪云糕已送给赵姑娘了,但那边说是这零嘴吃多了体寒,没有收下,也嘱咐殿下不要贪凉。” 睢峻顿了顿,虽然早有预料小暖想必不会再收自己的东西,却还是心中纠结不已,但最后一句话,又让他重新打起了精神,淡淡勾唇,反问道:“她这么说了?” “这……”太监抬头看了眼,琢磨几番,还是琢磨不出这个含糊不清的她指代的是谁,只好又伏下去,详细禀报了次,“是青女医的叮嘱。” 睢峻:“……” 行吧,就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看来是真把人惹恼了。 挥挥手遣退太监,睢峻单手支颐,忍不住地叹气。 从前他从未有过这种苦恼,按照计划做事,从来没有想过会为了谁的脚步而停留,现在却…… 他在赵府安插线人,是否确实太过分了?赵小暖见了,说不得以为他在监视她们家,甚或是,会不会以为他接近她,是另有所图? 这个念头叫睢峻险些跳了起来,烫得心尖一疼。 一定要找个机会与赵小暖解释清楚。 可赵小暖避着他,人不见影,送去的东西也不收。 不过还好,三日后的会试,赵小暖总躲不掉。 睢峻舒了口气,勉强压抑下有些躁动的心情。 若是你也养了一只漂亮灵巧的猫,正逐渐让它变得亲人,却无意间踩了它尾巴一下,叫它误以为你是坏人,从此跳到高高屋梁上躲起来,再也不冲你喵喵叫了,你也会忍不住抓狂的。 睢峻沉思起来,虽然他的初衷是好的,只是为了排除朝臣之间结党营私的可能,但这种密探的机制确实存在很大的纰漏,若是臣子察觉,觉得君主对他们起了疑心,必然会坐立不安,反倒是弄巧成拙,更催生异心。 睢峻深深地反思检讨起自己,沉吟半晌,拿起桌上毛毫笔,提笔挥动起来,纸上一篇文章逐渐成型,赫然是一片讨伐自己的檄文。 药香满室,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赵露暖才能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心中逐渐平静。 她重复着机械的捣药动作,将药材一点点磨成粉末,倒到药包里,然后拿过下一份药材,继续。 青女医先前没怎么管她,直到过了整整一个时辰,赵露暖还没歇息过,绷着一张如玉上生花的小脸,垂着眉眼一个劲儿地捣药,才忍不住出声提醒。 “就算是九天之上的玉兔,也不带像你这样勤奋的。” 赵露暖顿了顿,动作逐渐缓下来,叹了口气,坐在了长凳上。 这一停下来,才发觉手臂酸疼不已,刚刚已经是凭着惯性再使力了,否则,连抬都难以抬起来。 青女医也看出她有心事,收拾了满桌的药材,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低头打量她,轻声问:“怎么了这是?” 赵露暖又无声地笑笑叹了口气,捧着小脸,说不出来。 昨天,她在宴席上,赵鸿毅的醉话里,听到了朗将军这个词。 再联想到昨晚发现的那个信封,以及背后藏在赵府的太子眼线,赵露暖陡然意识到了危机的伏笔。 她回想起来,原著中赵府一家被流放,就是因为赵鸿毅不满于自己的地位、权利逐渐被西北迁来的朗将军所取代,因而心生怨愤,对于扶持朗将军的皇后一支大为不满,怨恨之情逐渐发酵,被有心之人利用,牵扯进了结党营私密谋推翻太子的事件中。 在原著里,这次事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波澜,就是为了给主角增加阻碍,顺便让主角大显一番身手的,但是作为反面配角的赵府一族就比较惨了,主角越是光辉,他们就注定了越是悲惨,所以在太子平定了那些别有用心的小人之后,赵府就被整族流放,只留下原主一人,在后宫里充数。 而在现实中,这赵府的结局并不是突入其来的,原来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有了引线。 赵露暖觉得自己正踩在这引线的头子上。 该怎么才能在源头把火给扑灭呢? 赵露暖愁的就是这个。 她是不可能去作案中苦口婆心劝赵鸿毅“爹你听我的不要跟太子作对”的蠢事的。 赵鸿毅 分卷阅读82 堂堂一个身居高位的大将军,怎么可能听她一个十几岁稚女的话,她也不是什么有嘴炮技能加持的玛丽苏女主,靠一张嘴就能降服妖魔鬼怪。 赵露暖思来想去,觉得只能从赵府和皇后一族的关系上着手了。 这个世界毕竟是人治社会,只要跟治人的人关系搞好了,裙带摸好了,忠心表好了,让皇后和太子相信赵府绝对没有拉帮结派搞叛逆的初衷,也就不用怕未来会有什么不可测的悲惨结局。 问题是,她一个小小女子,该怎么做呢? 赵露暖托腮沉思,忽然,眼神瞟到了墙边桌上的一个药包。 第45章 赵露暖忽而想起一件事。 “对了,师傅。”她现在管青女医唤得亲近些了,“皇后的病……您是怎么诊断的?” 赵露暖把自己那天去送药的时候所发生的事说了,只是省去了自己给皇后探脉的一段,怕青女医觉得她不守规矩。 青女医叹了口气,说:“我也正要和你说这事。娘娘这病已经是陈年旧疾,一直只有压制的法子,不能根治,不过,太子殿下已经召集了人力物力,我不日就要出发去为娘娘遍访灵药,到时或许将你推介去另外的女医处学习,看你意愿。” 赵露暖心里一咯噔,心里隐隐闪过不对劲。心想皇后这病拖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拖到太子手上有权了,才召集专家团队去治疗,皇上这么些年干什么去了? 但这念头也就一闪而逝,赵露暖转而想到了另一件事,暗搓搓地问:“师傅,那你这一去,是要去多久哇?” “少则一月,至多两月,皇后不能离开我的服侍太久。” 赵露暖迅速察看了下自己的积分,发现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现在还有六十多分,刚好够撑两个月的。 赵露暖顿时安心了,拿定了主意。 赵露暖虽然没说什么,不过神色放松下来,不再绷着个小脸了,青女医看着,拿手里编成一束的药草轻轻在赵露暖头上敲了一下,边站起来边宠溺地教训道:“你们的考校快开始了吧,你还有工夫在我这儿消磨,还不去准备?” 赵露暖揉揉脑门,坦然道:“害,不会的反正都不会,我的倒数谁也抢不走,我怕什么?” 青女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赵露暖来了之后,原本严肃的她都变得活泼不少。 赵露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到了考校那天,果然轻轻松松地上场了。 第一场比试背古文,赵露暖跟对手打了个一比一平,三局两胜的赛制来说,这就已经到了赛点了,郑太傅坐在主位上,出了第三题:“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 让他们接后面一句。 赵露暖和对手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自信! 好的,对手会这一题! 她小菜暖第一局就输完了! 或许是被踹出淘汰线的紧张感逼得,原本十分道系悠游自得的赵露暖开始低着头冥思苦想,试图在似乎有几分熟悉却又有几分陌生的记忆系统中寻找这个后半句的答案,因此也就没有关注到,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嘈杂了一会儿,接着又归于不同寻常的安静。 赵露暖只知道,对手还没有报出答案!她还有希望! 终于,赵露暖在挣扎中猛然想起了后半句,捏着拳,大声地喊了出来:“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郑太傅一愣,左边看看赵露暖,右边看看那个原本早就要说出答案却又突然满面通红、憋不出声的姑娘,然后抬起小锤子,在左边的铜碗上敲了一下。 赵露暖胜。 赵露暖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以气吞山河的气质拿下了这渺小的一分,结果却发现,观众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这个胜利者身上,而是往后瞟着,尤其是女性观众,那眼神又是躲闪又是期待的,含羞带怯的。 赵露暖:“?”小菜暖好不容易赢了一局,为什么没有掌声! 于是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赵露暖就看见,面如冠玉的少年站在人群后面,身形修长,眉宇如惊龙现世,闪耀着煜煜光辉,嘴角挑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向这边。 赵露暖被晃了下神,忽然想明白什么,转头朝对手盯去。果然,那个姑娘已经两颊生晕,眼泛桃花,一下又一下地瞥着太子的方向,显然是被俊朗帅哥给勾走了魂。 赵露暖 分卷阅读83 :“……”好叭,原来是太子的美颜外挂帮她赢了这一局! 赵露暖跳下赛台,去另一个地方报道。 她还有好几项要考呢。 结果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身边变得拥挤起来,似乎有什么人正飞速地往这边赶,引起了阵阵轰动。没过多久,太子殿下就出现在眼前,用那张绝美容颜纯良地笑着,一脸真挚:“赵姑娘,恭喜你,拿下首胜。” 赵露暖:“……” 她看着太子,太子还眨巴了两下眼睛,掩藏了一身王霸气质,那张美丽的小脸果然让他看起来很无害。 众目睽睽之下,赵露暖挤出一丝笑容,对太子福了福身:“多谢殿下。” 睢峻蹙眉,不满于赵露暖的疏远态度,走近一步,追问道:“多谢殿下?没别的话要说么。” 还能说什么!殿下你没看见周围的姑娘们都一副想把我吃了的样子吗!我在很努力地装不熟! 赵露暖勉强抿着唇,保持冷静表情,抬头看了睢峻一眼,眼神中似乎传达着无数讯息。 睢峻一顿,停下进攻的步伐,试图分析赵小暖眼中传达的讯息。 然后,赵露暖侧身一扭,趁着殿下分神,从他身边快速溜了出去! 真的很会声东击西了。今天的她分明不是菜暖,是机智小暖! 睢峻反应过来,双眸微眯,转身盯着赵露暖落跑的背影,心中涌出一股淡淡的失落,还有小小的憋闷。 他明明,是想找机会告诉赵小暖,他已经把探子都收回来了,不止赵府的,他之前放到所有大臣府中的密探,已经全都被召回,不会再向他递交什么书信了。 他会找别的方式来制衡君臣之间的关系,不会再用这种让赵小暖不开心的方式。 可是,赵小暖还在生他的气,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他避之不及…… 太子殿下的手段从来都是润雨无声,不知不觉中就融化了敌人的心智,让敌人生不起反抗的心思,可对于赵小暖,太子的手段不管用了。 可赵小暖也不是敌人。 睢峻难得沮丧地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第46章 赵露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场玩闹似的考校,居然迎来了—— 大boss的查堂! 没错,皇帝居然跑来看他们考试了! 在太子到这里之后的半个时辰内,整个现场都蔓延着不同寻常的气氛,秋波暗传,人心躁动,仿佛时时刻刻都浮动着粉红色的气泡,随时都有大事要发生一般。 而半个小时之后,赵露暖知道了,这大事,就是皇帝的降临...... 按理说,皇帝是只有状元郎殿试才会现身的人物,此刻却出现在了这里,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皇帝和蔼地扫了一眼底下的一排小豆丁,颔首笑道:“都是菁英之材,不错,不错。” 或许上位者总有这样的本事,明明是一句随口而出的话,却能说得那么真挚,叫人一瞬间相信你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扫一眼身旁的大多数人一脸与有荣焉、仿佛受到精神洗礼的样子,赵露暖摇摇头。 果然,皇帝话锋一转:“今日,是检验你们的好时机,依朕来看,未来太子的心腹,太子的妃子,都将从你们之间选出!” 赵露暖边听边点头,你看吧,皇帝果然要洗——等等?!什么?皇帝刚刚说什么? 心腹?太子妃? 这都是什么,好好的考校,难道要变成选妃大会?! 赵露暖一脸懵,她还以为皇帝是要说你们以后要为了皇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提早给这群小豆丁洗洗脑铺垫铺垫,结果她真是没想到,皇帝的跨度会这!么!大! 简直让人惊呆了。 赵露暖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 而站在台侧的睢峻闻言,也是一怔,接着敛起鸦羽一般浓黑的两道剑眉,凝眸朝皇帝看去,欲要说话。 然而在他开口之前,皇帝身旁的大太监已晃了晃拂尘,打着哈哈道:“陛下又在说笑了,殿下的婚事岂能如此草率的?” 睢峻神色稍缓,认真点头,以示赞同。 皇帝也笑道:“是,是朕太心急了,不过朕看这些孩子资质甚是不错,确实可以好好考虑啊!” 太子倒吸一口冷气! 父皇是在玩以退为进,一 分卷阅读84 个□□脸一个唱白脸的把戏,他看出来了! 父皇不可以这么无耻! 可是父皇认为他可以。 太子殿下毫无办法。 伴随着皇帝和大太监的一唱一和,全场氛围登时达到了顶峰。 一个个少年们春风满面,认为自己终于有机会成为太子殿下的幕僚。 一个个少女们满面红光,仿佛推算出自己今日红鸾星动,定能嫁给太子为妃。 睢峻顶着如此这般的压力,终于了悟了。 他的父皇果然将那日他所说的“命定之人”之事放在了心上,而且父皇见无法从他口中撬出具体信息,便打起了旁的主意。 今日定是听闻他来了这个看似寻常的考校大会,因此特意抽空赶来,且笃定那命定之人就在当场。 睢峻抬头看去,就见父皇睁大眼睛炯炯有神地全场逡巡,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睢峻:“......” 不行,危机感突如其来。 他要是还把赵小暖瞒住,说不定父皇真要给他乱点鸳鸯谱了! 皇帝饶有兴致道:“你们的考校已经结束了,太傅考你们呢,考的是学识,不如朕也来给你们出几道题如何?” 虽然没有明说,可谁都知道这句话的暗藏意思,就是通过出题考试来挑选心仪人选了,于是每个人都严阵以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等着听题。 赵露暖心想,呵你们还是太天真了。 别说什么疑似人选,看过小说原著的我,连太子称帝后的后宫成员名单都全部掌握。 还费这个劲选什么选,直接来问我就好了。 现在这个气氛,她真是莫名想溜走。可皇帝坐阵,她也不可能溜得这么显眼,只好硬着头皮待住。 皇帝开始发话了。 “这第一点要求嘛......”皇帝的目光在自家太子身上转了一圈,和蔼可亲地笑道,“就是容貌吧。虽说君子不可以貌论人,可是要与吾儿比肩,寻常人想必是很容易自惭形秽的。” 所有人:“......” 这么残酷的事实你真的非要说出来不可吗。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句话一出,在场大多数人都面露沉吟,激动的情绪也被压了压,仿佛一壶开水离了火,逐渐熄灭下来。 没办法,虽然每个人都期盼着自己能被天降大运砸中,但是当现实的鸿沟摆在面前时,还是不得不感受到撕开腿也无法跨越的痛楚。 有的东西,是天生就注定了的,就算嫉妒,自哀自怜,也毫无办法。 于是在第一关,就有许多人自觉地后退一步。 赵露暖余光里还看见,有人不愿意后退,犟着小脸抿着唇,一脸坚毅地表示着我相信我很好看。 结果被身后的同伴拉了一个趔趄,被硬生生地扯到后排去。 赵露暖看得好笑,忍不住咧开嘴,结果就见那两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还抬起头,朝她指了过来。 我?赵露暖微讶,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对她挤眉弄眼,不过也赶紧跟随潮流,要往后退一步,结果刚移动步子,背后就被大力一推,整个人给弹了回来,又站到了前排。 赵露暖:“......” 回头就看见,身后的一个圆圆脸姑娘愤愤地捏着小拳头,似乎死守着防卫线,不允许她踏足一步,眼神愤慨地紧盯着赵露暖的小脸。 粉嫩雪腮,沾着桃汁一般的粉红,大眼猫瞳黑亮清澈,衬着灵巧纤鼻和亮晶晶的嘟嘟唇,实在是可爱得无以复加。 这种长相!不允许进入他们的世界! 圆脸小姑娘很坚决! 而此时,赵露暖也听到了刚刚那两人的交谈声。 “看,我说了吧,就要那种长相的,才能站到前排!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 赵露暖再次:“......” 这一眼扫过去,前排就剩下了十几个人,相貌个顶个的出挑,睢峻紧紧盯着,看见赵小暖也在前排,稍微放下心来。 不过,这般胡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分卷阅读85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补充说明下,昨天小暖答题环节的那个古语是摘自《孟子·公孙丑章句下》的。 今天的更新里也是作者的心声!如果说有些东西真的是天生就限定了的,那么蠢作者本人一定是被限制了很多的一个人!天赋啊长相啊~各种东西,其实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遇不到,也不是咱们的过失!嗯!虽然我写太子和小暖都很美,那是因为我喜欢很美的孩子,不是说没有美貌就怎么怎么样的。 然后就是这段情节不要太过在意啊啊啊,正史里肯定不可能有这么草率的场景,咱们写这个就是图个搞笑轻松~嘻嘻大家每天看我的文如果笑了我就很开心了!! 第47章 睢峻直接走上台去,试图阻止父皇的胡闹。 “父皇,蔺大人还在御书房等着您,儿臣陪您一道过去。” 结果皇帝摆摆手,很是洒脱地说道:“不要紧,让他等等就等等嘛,又不是等这么一会儿,这半辈子早该习惯了。” 睢峻:“......” 您真好意思说! 迟到得这么心安理得且习惯真的好吗! 皇帝很是慈爱地看着台下的一众少年少女,似乎在其中发现了想要的身影,眼神一亮,微微颔首道:“桐儿也在呢,桐儿,你与吾儿也是自幼相识,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果然是原小说中的大热门女主之一,居然被皇帝亲自点名,这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不过皇帝怎么会这么着急?按常理来说,就算对太子的婚事再怎么急切,也不可能会有如此莽撞的行为。 赵露暖刚想到这里,和她心意相通的系统就在脑内哼了一声。 赵露暖:??? 她敲敲系统:你可是好久都没说过话了,突然哼什么哼? 要不是每天都在加分减分,她这个宿主都快要忘记系统的存在了。 系统凉凉地说:没什么,一时愤慨罢了。 赵露暖又是一头雾水。 她带着的这个系统很有几番个性,从第一次见面那天就是一副懒洋洋打不起精神的样子,仿佛整个统生都很疲惫,后来赵露暖开始得分,它才变得积极些。 此时,它的语气又有了极其类似于人的疲惫:还不是这个男主......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和原定剧情发展得完全不一样,再这样下去,要指望他把故事拉回正轨,估计是不可能了,于是世界意识出动了。 赵露暖:世界意识? 系统:唔,就相当于作者意识,不过,这本小说已经不完全是你看的那一本了,它以原作者的设定为框架,脱离出来独自发展。 赵露暖:哦,同人文? 系统:......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总之,如果这个男主再不变回正常的男主,世界意识就会压迫所有人对他采取手段,皇帝的套路已经是一个预示。 赵露暖忍不住看向太子,芝兰玉树一般的身姿,会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地害羞躲闪......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如此设定的吗? 赵露暖看得时间长了些,冷不丁睢峻竟偏过头来,有意识地看向她的方向,然后恰巧与她对视。 在这一眼的时间里,赵露暖愣了愣,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垂下眸子和脑内的系统对话。 赵露暖:这个太子,究竟和你们所谓的主角区别在哪里?你你们要把他改造成什么样子? 系统的声音突然充满了力量和希冀:当然是收妹子!开后宫!一路躺赢爽翻天!可是他现在在干什么?这么大人了连妹子的手都没牵过......呃,你不算。时不时还要熬夜到凌晨三点挑灯夜读,每天练武至少是两个时辰,忙得不可开交,这根本不是爽文应该有的样子! 赵露暖:......你倒也没必要如此激动。 系统又一秒切换成冷冰冰的厌世统:没办法,这是世界意识给我的内置命令,只有达到我刚刚所说的目标,我才算完成了任务,才可以脱离这个世界。 赵露暖抿唇不语。 而台上,另一人的心情则是完全不同于赵露暖地深思,睢峻几乎称得上是心潮澎湃。 赵小暖看他了! 看!他!了! 用那么水润润的眼神盯着他看,眼神里满是无助和迷茫! 她一定很害怕他会 分卷阅读86 被父皇乱点鸳鸯谱地跟别人拉上什么关系,毕竟赵小暖那么那么喜欢他! 睢峻心中激动不已,尽管他早已认定赵露暖对自己情根深种,却还是会为这一眼的对视心荡神驰,他定定地看了一眼赵露暖,在心中无声发誓,放心,他绝不会多看别人一眼,绝不会让赵小暖受委屈。 赵露暖脑中的系统又啧了一声。 系统:哎,烦,刚又检测到这主角有偏离得更严重的迹象。 赵露暖:? 被皇帝点名的顾桐却不知为何,没有了先前的娇羞劲,而是面色微微泛白,欲语还休地看着太子。 她前段时间,没少去皇后宫中谢罪,不仅是为了挽回自己做的错事,也是为了趁着这个机会在太子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可别说太子对她从来视如无物,就连皇后姑母后来也把她召进宫中,对她说,若是想要获得真正的原谅,只能她亲自去找赵露暖当面道歉。 这和她原以为的,撒个娇哭上几滴眼泪就能解决的状况,完全不同。 顾桐梗着脖子,不愿意去道歉。 她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可那也是错在不该惹出事端,让皇后姑母对自己印象变差,至于赵露暖的伤情如何,她并不十分关心。 因此,顾桐便一直拖着,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拖得越久一天,就越觉得遇见太子时,太子看向她的目光又多寒凉一分。 久而久之,顾桐心理压力极大,哪里还生得出旖旎心思,这会儿被皇上点名,也只是忍不住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生怕又被太子的眼刀刮伤。 皇帝没察觉她的异样,抚着胡须点头满意道:“你这孩子,若论孝道,数你第一。” “这就第一了?”一道清脆声音不服地冒出来,竟是睢昭,“抄三年佛经就算是尽孝?我看还是虚了些,也不知这番诚意神佛听不听得到,真正的孝道,我倒是知道一位姐姐,这姐姐在祖母生病的时候,彻夜不眠悉心陪护,还亲自学习医术,以作襄助,岂不是更有意义?” 赵露暖心里一个咯噔,简直想越过人群冲过去捂住睢昭的嘴。 可惜睢昭一开始就站在了外侧,根本就是想打也打不到。 睢昭内心虽然敏感,但是被皇帝一贯娇宠,尤其在众人面前,皇帝从来不吝于表达对她的喜爱,因此睢昭说话很是张扬放肆,根本不用看谁的脸色。 皇帝闻言,也很是感兴趣地朝她望去,笑眯眯问:“哦,真有这样的传说?妙哉妙哉,即便是朕也少见如此忠孝的女子,这女子是谁?” 睢昭扬起唇笑道:“就是我的伴读,赵家的暖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睢峻:昭昭这次干得漂亮! == 第48章 赵露暖简直五雷轰顶。 她再一次成为了视线的中心,左右躲避不能,而皇帝的目光,也随之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最终落在她身上。 “赵将军府上的嫡女?” 赵露暖无言地点点头。 皇帝摸摸下巴,饶有兴致道:“我倒是知道你这姑娘,只是之前所听说的传闻……倒是没料到,你有这番孝心。” 赵露暖汗颜地想扶额,回想一下原主的行径,哪里是没料到这么简单,根本就是跟任何一个好词都不沾边吧。 睢昭骄傲地从人群另一边滴滴哒哒跑过来,挽住赵露暖的手臂,一脸骄傲地说:“对,小暖姐姐可好了。” 睢昭话音刚落,就收到台上太子飞来的赞许眼神若干。 睢昭更是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不错,不错。”皇帝龙颜大悦,也不知怎么的他好像特别喜欢看自己儿子被众多女人争抢的戏码…… 赵露暖越深想下去越想捂脸,连忙告诉自己不能多想,免得在陛下面前露出了什么不尊敬的表情。 比如嫌弃的表情。 皇帝的考校继续进行着。 他又提了几个问题,睢昭在旁边,一直牢牢攥着赵露暖的手,不允许她往下退下去。 分卷阅读87 “我学识不行。” “骗人,你学识是比我差点,可刚刚不也在郑太傅那里拿了个优吗?” “……我歌舞不行!” “你不要太谦虚了吧,我觉得还行啊,虽然姿势有点像侍卫们练的拳,但也别有一种风格吧。” “……” 赵露暖一脸苦笑。 左边忽然有一道视线定定地射过来,赵露暖察觉到了,回头看去。 结果,就撞上了谭婳的目光。 谭婳站在后面一排,这个发现让赵露暖愣了愣,她好像是在太傅的考试成绩那一关被刷下去的。 原小说中,谭婳也是后宫有力地位之一啊,怎么会在这种场合居然没有她。 赵露暖忍不住思考起来,或许这个世界也不完全是按照哪所谓的世界意识运行的,世界意识只能统领大概,具体什么人身上会发生什么事,都是根据每个人的行为来发展的,也就是看个人造化,在佛家,就讲做缘法。 只是,那谭婳显然还很不甘心,而且她对赵露暖尤其有敌意,眼神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瞪着她。 青天白日的,赵露暖被瞪久了,居然也有点被瞪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忍了又忍,没忍住,得找个法子治一治谭婳。 于是转头对着谭婳,也睁圆了眼睛,瞪回去! 姐的眼睛,比!你!大! 两人互瞪一会儿,谭婳败下阵来,揉了揉眼睛。 赵露暖哼笑一声,暂时收服了这捣蛋的,鸣金收兵。 皇帝的考校也进行到最后一关。 “性情。”皇帝缓缓开口,“夫妻相守,或君臣相对,这一点最为重要了,性情相合之人,才能长久,接下来就对你们各自的性情做一番考评,不过,这性情二字,自夸自擂的肯定不算,每个人要请来一名帮手作证才行。” 众人闻言,无不是激动欣喜,皇帝这话明摆了说,他今日要挑选之人明日便可能是与储君日夜相伴的君臣,长厢厮守的夫妻!还能有什么比这更能吸引人的? 一时之间,气氛热闹起来,甚至有许多人忍不住地在帝王面前便开始窃窃私语,直到皇帝再一次发言,才停了下来。 皇帝这话倒不是对所有人说的,而是单点了睢昭的名字:“昭昭,你在这里胡闹够久了,还不退下?” 昭宁公主与太子殿下既不是君臣更不是夫妻,自然是没有“竞选”资格的,不过,倒也不至于赶她离开。 而睢昭从头到尾,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帮着赵露暖在皇帝面前露了下脸而已。赵露暖敏锐地察觉到,皇帝或许并不欣赏自己,或者说,并不欣赏自己背后的赵家。 危机感隐隐逼来。 大厦倾倒,绝非一日之功。 睢昭虽然不情不愿,但在皇帝的训斥下,也只能离开,睢昭走后,赵露暖就没了人佐助,其余人都各自欢欢喜喜地找好了替自己证明性情之人,只有赵露暖无处可去,也无人可找。 原主人缘实在太差了。 她叹息一声,正要后退一步顺其自然地回到人群当中,身边一道清风扑来,忽然,竟是太子站到了她的面前。 睢峻眉头微敛,单手按住赵露暖的肩膀,不让她转身离去。 “我替你佐助。” 睢峻认真地看着她,一双总是幽深孤高的黑眸,此时竟透出忠犬似的纯澈。 他按在赵露暖肩上的手心没松。 赵露暖脑内的系统疯狂加分! 她舍不得走了! 赵露暖抿抿唇,“勉为其难”地,留在了原地。 从太子跑下来站到赵露暖身边的一刻起,皇帝便目光深深地看向了这边,其余人也从兴奋中脱离出来,惴惴不安地盯着。 皇帝右手微抬,示意安静。 然后,看着睢峻的方向问:“峻儿,你不站在台上观看,跑到台下,是为何意?” 睢峻昂头道:“是为赵姑娘作证,她性情绝佳。” “哦?”皇帝沉吟。 睢峻的话立刻引起一片轰动。 性情绝佳?赵露暖? 可别叫人笑掉大牙! 就在现场,都还有三月前被她抽过鞭痕的人呢! 再者说,赵露暖大 分卷阅读88 字不识一个,谁家官眷不清楚?居然能让郑太傅给她一个优,这背后不知塞了多少好处,众人不爽归不爽,终究还是对她不齿的,结果现在太子竟然亲身替她说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众人心中的鄙夷顿时化作了酸水,恨不得让自己把赵露暖取而代之。 皇帝沉吟过后,细问道:“峻儿既然说赵姑娘的性情绝佳,那么具体而言,又是什么样的性情?”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太子就算可以昧着良心夸,但要他说赵露暖的具体优点,他可说不出来了吧! 赵露暖可是个恶贯满盈的恶女! 睢峻抿抿唇,目光看着皇帝,沉沉开口道。 “若一定要形容的话,赵姑娘的性情—— “就是令儿臣欢喜不已的性情。” 第49章 赵露暖整个人愣在原地,几乎不知作何感想。 睢峻的话如同炸雷般响在她耳畔,提醒着她,她得到了一本狂傲天男主最直接的告白。 但是,这……真实吗? 赵露暖忍不住地朝旁边看去,视线投在睢峻侧脸上。 后者似乎是极度紧张,下颌线绷出了比寻常更为优越的线条,牙帮紧咬,面颊上缓缓浮出两团红晕。 睢峻话音落下,台上的皇帝面色也变了变。 他表情黑沉下来,盯着睢峻的眼神,似乎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于是众人明白,太子殿下虽然难得地亲自挑选了一个女子,但这女子并不是皇帝所满意的。 太子与赵露暖的亲近,让全场绝大多数人感到不可思议,事实上,太子与任何女子的亲近,都是让人惊讶的,他对女性从来避之不及,甚至是带着一种恐惧的避让,可赵露暖在他面前却独特优越到了令所有人都无法抑制住嫉妒的地步。 可再观测皇帝的反应,又奇迹般地中和了众人的心情。 没人认为太子最后能和一个皇帝不认同的女子有什么好结果。 睢峻却全然没看见皇帝的黑脸一般。 他全副心神都在赵露暖身上,看似八风不动地目视前方,实则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赵露暖的反应。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接着抬起眼来看着自己,目光中有着不解,有着惊讶和慌乱,就是没有喜悦羞涩。 睢峻看得心中一紧。 他不能让赵小暖为难。 这个念头比他的理性更快抵达脑海,睢峻又补了一句,脱口而出:“赵家姑娘贤淑温婉,于昭儿引导有方,昭儿学业进步,少不了赵姑娘的功劳,自然令我心宽慰。” ——原来如此。 众人大松一口气,都暗暗怪太子说话大喘气。 他们方才还真以为太子十几年来第一次动了凡心,快妒忌得抓心挠肝了。 连皇帝的面色都缓和不少。 他看着赵露暖,依旧笑容慈和,但笑意却并没有抵达眼底,缓声道:“那么看来,赵姑娘是今日赢家了?” 这话又掀起现场一片激烈之声,赵露暖直直迎上皇帝的目光,在那复杂深幽的目光中,她没有感受到一丝半点的欣赏。 这话可不能接。 苟到最后的生命力及求生欲,让赵露暖迅速反应过来。 她上前一步,弯腰行了一礼,说道:“小女能进宫接受太傅的教导,全是托了陛下的鸿福,若没有陛下成就,我又岂能在此次考校中得蒙殿下与陛下的称赞?不论是君臣,或是夫妻,小女都自认与殿下没有这样好的缘分,恳请陛下三思。” 一番话,给了皇帝台阶下,他抛出来的引子,结果却选出了他不想要的人,那她这个被选出来的还有什么办法,当然只能自己识相地让位,才不会招人记恨。 “小暖……” 睢峻在一旁脱口而出,不知要说什么,赵露暖听了却像被一个烫手山芋砸中,急急忙忙又行了一礼,转身告退,离开这个纷扰的是非之地。 在离开前,赵露暖又忍不住,趁着人群不注意的时候,转头看了太子一眼。 就见睢峻站在人群之中,表情怅然,似乎茫然丢失了什么东西而不自知的样子,赵露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酸疼的愧疚。 总好像,是将他一个人给丢下了似的。 赵露暖抿抿唇,转身不再回头地离开。 那之后,赵 分卷阅读89 露暖总是心神不宁。 她知道,自己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皇帝那个反应,必然是对她不满意,不,应该说,她这个小喽啰,还进不了皇帝的眼,皇帝是对她代表的赵家不满意。 急流中抽/身,才是最为保险的做法。 可是,看着医书时,就忍不住跑神,耳边,总回想起睢峻的那句话。 “令儿臣欢喜不已。” 赵露暖心中一哆嗦。 将医书看的那页折记,赵露暖放下书,走到窗边去捣药。 可这重复的机械性动作,也无法集中思绪。 过了没多久,赵露暖就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太子的幻影。 “殿下……” “小暖。” 那幻影居然还会回应了。 赵露暖一僵,猛然揉揉眼,才反应过来,几乎大喊一声。 这不是幻象,是现实啊! 睢峻就站在药房的窗外,和她互看好一阵子了。 她到底是跑神到了怎样的地步!居然连现实和脑补都分不清楚了。 赵露暖脸蹭然红了,抬起沾满药香的双手,怎么擦拭都降不下温度。 睢峻不明白她的纠结,睁着双眼,十分认真地对她说:“小暖,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 “今天在考校场上说的那些,是瞒哄父皇的。” “我怕你不高兴,就暂时不能说真心话。” “可我的前半段是真心的,我一见你,就满心欢喜。” 赵露暖揉着脸颊的手顿住了,她抬头看向睢峻,眼神却飘落着不敢和他交错,嘴唇轻颤,内心也跟着发抖。 一双桃花瓣似的眼眸里,漾着春日波光粼粼的水光,她支吾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哪有这样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说了一次不够,还要追过来,说第二次的。 “小暖,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我没有想要骗你的,只是没有经过你允许,我不敢贸然承认。” 你的心情……为什么要经过我的允许。 小说中狂霸天的男主,是这么有礼貌的人吗? 赵露暖脸颊已经烧到了危险的热度,为免爆炸丢丑,赵露暖夺路而逃。 同样的是一次背影,睢峻这次看着,心里却没那么不踏实了。 他坚信自己这一次,从赵小暖眼中看到了欢喜。 果然小暖也喜欢他的。 睢峻扬着唇,傻兮兮地笑着,离开了药房。 赵露暖花了许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用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多想,现在的情势很复杂,行差踏错就有可能被卷入风波之中。 唯有像今天自己在皇帝面前做的那样,不卑不亢,保持理智,游离在风波之外,才是最好的。 可入了夜,星子升了起来,赵露暖梦中,却始终出现着一双比繁星还明亮的眼睛。 认真的、凝望的眼睛。 炙热的、少年吐露的字字句句。 一整晚在梦乡中宁静摇晃的水湾里,如小舟飘荡在紫蓝色的水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更新了!这几天太忙了断了好几天不好意思,接下来几天我会努力加更弥补的!!! 第50章 金銮殿内,明黄色人影不断来回走动,显见是焦躁至极。 转了数圈,皇帝猛然停下来,狠狠砸下一个杯盏,听着那破碎之声才舒出口气,眉头微展。 “太子这是要与朕作对?他竟选了赵家……难道不知道朕的筹谋?”皇帝对着身旁的大太监怒吼。 后者弯身一福,拖长声调道:“陛下,那只是个姑娘。” “哼,对于皇家来说,没有这么简单的事。赵家如今在军中独大,又与奸 分卷阅读90 臣勾结,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与赵家联盟,难保不是……” 大太监微顿,颤声道:“您是说?” “难保不是皇后的盘算!”皇帝怒气冲冲地续道,猛然一拍桌子,杯盏齐响。 大太监静默了好一瞬。 紧接着,他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陛下,此事或许另有缘由。您何时见过太子殿下与女子亲近?殿下唯一一次与您因为婚姻之事起了争执,便说出了天命之女的预言,而殿下对赵姑娘如此特殊,或许,她就是殿下隐瞒不说的那位天命之女。” 闻言,皇帝眼中暗芒闪过,先前的怒焰消了大半,沉吟一会儿,反复问:“你是说,那姓赵的丫头,有可能是襄助我大江朝的关键?” “奴才不敢妄言。” 皇帝眼中锋芒收敛,良久,轻轻冷哼一声。 拂袖在膝上拭去了不存在的灰尘,皇帝抿了口茶,语气轻飘:“若果真如此,留下她一个女子便是了,赵家该如何,便还是如何。” 太监深深俯首应和,又将先前说过的话再说了一次:“是,陛下,她不过只是个姑娘罢了。” 今日天气晴好,一阵阵的小风吹着门帘珠串作响,太子的心也随着这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七上八下。 睢峻坐立不安,在书桌前坐了没一会儿,就仿佛被针扎了似的,猛然站起,疾走几步,走到窗边,又深吸口气。 来福是他的贴身侍奉太监,跟在身后,形影不离,也跟着主子揪心。 睢峻喃喃道:“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来福道:“殿下,这是您的书房,而赵姑娘此时理应在青女医那儿听课。” “我知道,我知道。”睢峻理智地点点头,沉默一息,又道,“可是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来福:“……” 平日英明神武的主子,此时像是个只会把同一句话颠三倒四说来说去的傻子,来福不敢在心里揣测主子坏话,正要出言劝慰,就见睢峻又在窗边坐了下来,目光有几分痴:“我可是时时都忍不住想去见她。” 来福静默了。 刚刚觉得主子像个呆瓜的腹诽,也化为一声叹息。 谁能责怪一个全身心都沉浸到初恋里的少年? 睢峻手上无意识地翻着书页,自我怀疑道:“我是不是,还没有说清楚?小暖她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是不想跟父皇直说,我是怕她不乐意。她是不是理解错了?我要再去告诉她一遍吗,我喜欢她。” 辗转难安的睢峻花了心思,整理了一番措辞,想着要如何才能更加精妙地表达自己的心情,才不至于让赵露暖误会,但纠结之后苦恼地发现,之前读过的所有诗词,学过的所有句段,看过的所有戏文,都不如一句简简单单的“欢喜”来得更加完满。 而这句话,他已经翻来覆去地对赵露暖说过了。若是再去重复,会不会惹人生厌? 睢峻好看的眉微微拧起,他即便是在极度的苦恼之中,心中抓狂不已,侧脸也依旧安宁美好,是神佛之力也雕刻不出的俊美,那微簇的眉则为他更添几分深沉的魅力。 睢峻好不容易转过弯来,想道,不会的,他的小暖怎会如此愚钝,他的心意,小暖应该理解得到的。 那么,为什么这几天来,他无论是在芙鸾宫还是御花园,抑或又是宫中大大小小的路边,他都无法“偶遇”到赵露暖了? 赵露暖为什么着意避着他? 睢峻心中有如火烧,火苗噌的一扑,在他心上灼出一个疑问句。 难道是,小暖不再喜欢他了? 睢峻猛然站了起来,狠狠抹了把脸。 这个猜测简直让他心惊肉跳,晴天霹雳一般。 他给自己猛灌两口凉茶,喃喃:“不会的,不会的。殿下好着呢,小暖不会不喜欢的。” 这声音只有睢峻自己能听见,旁观了一切的来福摇摇头,又是一声悠悠的叹息。 哎,少年啊。 赵露暖确实是有意躲着他的。 虽然赵露暖自己也同样的心神不宁。 她克礼守纪地独自待了几天,却还是有人不想让她安分。 从药房回芙鸾宫的路上,谭婳领着顾桐拦住了她的去路。 “赵露暖,你究竟是使了什么妖法,迷惑住了殿下?”谭婳不再客套,甚至直呼其 分卷阅读91 名,手上的鞭子一下下地甩着。 她直直盯着赵露暖,说道:“你最好赶紧放弃你那狐媚手段,否则我今日就要在这皇宫之中,叫你吃一顿鞭子的厉害。” 从那天之后,谭婳就被妒火烧着了。 烧了几天,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愈演愈烈,今日叫她听闻了一个消息,立即按捺不住,立刻要将连日来的怒气发泄出来。 不过她也不傻,仍然记得拉上一个垫背的盟友。 赵露暖眉心微簇,很快舒展开,用我不太能理解你智商的眼神看着谭婳。 “谭婳,或许你应该知道,骄慢不等于无礼,你对我说的这些话,可足够罚你吃一顿家法了。” “少废话!”谭婳甩了甩鞭子,啪啪作响,“我知道你是个惯于耍滑头的小蹄子,你现在跪下来,磕一百个头,重复一百遍不会再纠缠殿下,我就只抽你三十鞭子了事。否则的话……” 赵露暖眼神冷了下来,微微移动,看向一旁的顾桐。 “你呢?你也是来帮她抽我鞭子的?”赵露暖笑了一声,“如果你还记得,我可是救过你一命。” 顾桐缩在谭婳身后,眼中闪过惊慌、愧疚和耻辱的情绪,最终揉杂在一处,压低声音闷闷道:“大言不惭,你自己摔了,却想对我挟恩图报?” 赵露暖点点头,懂了。 这顾桐吃了三年斋,抄了三年佛,心肠却并没有柔软半分啊。 骨子里滚动的都是写满了利益的血脉,连基本的礼貌道德都不顾及了。 赵露暖嘲讽地笑笑,说道:“那么,你们是想光天化日之下,在到处都是守卫的皇宫之中,对一个贵女下毒手?” 这些人脑子被猪吃了吗? 就着烂白菜吃的吧?可能还挺香。 “贵女?”谭婳得意地笑了起来,“看来你还不知道啊,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还贵女?” “你兄长私闯后宫,与一个贱逼胡天胡地,被捉个正着,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好下场?” 赵露暖猛然抬头,双目瞪得滚圆。 作者有话要说: 加别害怕!!不会有啥事的!! 第51章 “你说什么?”赵露暖吼道。 谭婳被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接着撇嘴道:“你还挺凶,过不了多久,马上都传开了,你那当副督统的大兄长,以给你送东西为名,进了后宫,与青女医手下的一个丫头不清不楚,依我看,两个脏东西都得浸猪笼……” 话未说完,谭婳只觉耳旁一阵风刮过,赵露暖提起裙摆,狂奔而去。 她跑回来路,青女医并不在药房,她到处寻找,终于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人。 “师父!”赵露暖喊了一声,满头是汗,跑过去撩起裙摆便要给青女医跪下。 青女医见她如此,立刻就反应过来是所为何事,眼神闪烁不定,却马上伸手托住了她。 “使不得,小暖,这事我也做不了主……” “求女医告诉我真相。”赵露暖膝盖往地上坠,眼神黑亮地盯住青女医,神情坚定。 “此事,也只是有所传闻,现在还在调查中,我……” “求女医告诉我真相!”赵露暖捉住了青女医的手,手心冰凉地与她相握,睫毛微微颤抖,神情却是坚定。 青女医凝望她良久,叹息一声。 她掩住半边脸,无奈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是如何发生的。但这件事,绝对蹊跷,那个丫头是前些日子才进药房来的,我看着她有几分姿色,也没觉得不好。谁知今日发生这种事,想来是早有预谋。” “预谋。”赵露暖机械地重复这两个字,脑海中闪回大哥守在她床榻边挖空心思竭力想安慰她的情景,喃喃道,“是谁的预谋?和赵家有关,对不对?” 青女医迟疑半晌,点点头。 “其实,有人正在等你。” 青女医将赵露暖领到后院,那里有一道人影早在等候。 赵露暖心里一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分卷阅读92 察觉到她走近,那人转过脸来,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那公公捻着一柄拂尘,在赵露暖面前晃了晃,带着一脸纹丝不动的笑容道:“赵姑娘,别来无恙。” 赵露暖木然道:“公公有话请直说。” “赵姑娘果真直爽。你那大哥的事,想必你也有了耳闻,真是可惜,据奴婢所知,副督统大人,可不是这样轻浮的性子,更遑论他如今正是你们家的顶梁柱,又怎么敢如此放浪形骸?” 这话里话外的暗示,赵露暖听得够够的。 她沉声道:“公公找我,必然是有可转圜之地,请问我要如何做?” 大太监脸上露出了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舒服的表情。 当然,这个表情也很可能是做给赵露暖看的。 “赵姑娘,您与太子殿下感情深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您必然是安然无虞的,请不用担心。” 赵露暖一怔,撇开那些杂念,追问道:“我不是说我。我是说我兄长,我赵家,会如何?我要怎么做,才能有所转圜?” 大太监的面色冷了冷,拂尘一甩,赵露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几乎觉得那像是一记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皇家已经腻了赵家,但太子却很是欣赏你。从今以后,赵姑娘要与赵家脱离联系,不再往来,皇家自会好好培养你,日后生活富贵无忧,只要你答应,你兄长此次的劫难便可度过。” 赵露暖木着脸,双眼却在沉思。 “此次劫难?那么,今后呢?我妥协了这一次,与生养我的父母脱离关系,将宠我爱我的兄长弃置不顾,日后赵家会如何?这件事,是谁的意思,我去找……” “自然是殿下的意思。”大太监冷冷地打断了赵露暖的话。 赵露暖整个人僵住,脖子咔咔扭动过来,盯住大太监问:“你说、什么?” 这公公眉眼细长,瞥着人的时候,如有幽幽冷风。 “朗家是皇后本家要培养的新人,赵家碍了道。赵泉是殿下跟前的红人,若不是殿下的意思,谁又能处置?赵姑娘,老奴过来就是劝您一句,早些看清了贵人的心思。” 大太监走后,赵露暖一个人在庭院里吹了很久的冷风。 如果她真是一个没见识的十三岁的小姑娘,或许真会被吓到,同意这笔看起来很不错的交易。 但她是个看过剧情的后世人,她知道赵家要遭受的绝不仅如此。 果然,赵鸿毅现在在做的那些事,恐怕是早已被人察觉了,只是原著里,直等到了原主与男主有所接触后才爆发。 原著中,原主也是受到如此的压迫,丢开了亲情,投向太子的羽翼之下。 而现在,赵露暖与太子的相识提前,赵家的命运也提前了。 与家庭分割,然后看着家人遭受宰割。 赵露暖决不能接受。 她发现自己的穿越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都在往既定的方向走着,难道这就是世界意识的力量?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中,“世界意识”也可被称为,命。 信命? 信了他的邪! 赵露暖绝不可能让自己沦为原主的下场,越是逼近这一刻,她越是感到对于成为一只笼中鸟,自己有多么的抗拒,按照命运线走?绝不可能。 赵露暖抿抿唇,提步迅速往皇后的宫中走去。 她进去禀报,便有小丫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出去了。 赵露暖没注意那么多,只在厅内等着,不久,皇后长摆拖曳,走了过来。 “露儿。”她依旧亲切地笑着,可赵露暖却在发抖。 她此刻已经辨不清皇后的善恶了。 “我……”赵露暖喉头干涩,为自己即将要说的无礼至极的话,紧张不已,“娘娘,我是来跟您谈一笔交易的。” “刚刚,公公找我谈了一笔,我没答应。现在,我想跟您提条件。” “我想办法,让赵家远离朝政,哪怕是到乡下为官,但求能请娘娘高抬贵手,放我兄长一条生路,保我家人顺遂平安。” “而我手里能提供给您的,就是能治您病根的药。” 赵露暖抬头,牙关有些颤抖,声音却平稳。 “我在医书上,发现了相关记载,而就算是青女医,也对此一无所知。如果您不能答 分卷阅读93 应我的要求,我会保证,让所有人,都无法找到这味药丸的配方。” 作者有话要说: 暖暖耍狠! 今天加更那章忘记感谢地雷了啊啊啊! 谢谢雨爱纷纷宝贝的地雷!我会好好更新的!! 第52章 赵露暖上辈子专注于治病救人,哪怕因此拿报酬,那也是劳动所得,这还是第一次,她用着这样的理由,去威胁另一个人。 道德感和负罪感让她心底满是挣扎,可同时她又知道,在这个没有话语权的地方,她也只能如此。 赵露暖说完,梗着脖子,目光却不愿意对上皇后的脸。 皇后静了会儿,才道:“你说什么?说仔细些。” 赵露暖磕磕巴巴道:“有一医术,上面记载了一例相似病情,我......” “我不是问这个。”皇后肃然的面容上没了笑容,确实有了几分传言中能止小儿夜啼的凶相,“你刚才说,你的兄长,还有赵家,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些。” 赵露暖顿了顿,将从大太监那里听来的话与皇后复述了一遍。 然后说:“娘娘,赵家确实已经不适合再在这样风云诡谲的朝堂上存留下去,我可以让赵家主动退让,绝不会让您有半分为难,还请您给这个机会。” 皇后斜倚在长椅上,深思良久,点了点头。 赵露暖大喜,深深行了一礼:“谢娘娘恩典!我、我一定会努力找到药材的!” 皇后淡然一笑:“我相信,你当然会了。” 这就是达成协议了。 赵露暖解决了心头大患,不再停留,提起裙摆复又往外冲去。 她背影消失后,皇后眼神逐渐沉冷下来,满室空气也随之寂静。 不多时,睢峻从门外慌张跑了进来,左右四顾,焦急道:“母后,小暖来过了?” 他方才正守着小路上等赵露暖,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直到他早在母后宫中留下的眼线侍女急忙跑来告诉他,他才知道赵小暖来了母后这里。 睢峻急匆匆而来,却又没逮到人。 “来了,又走了。”皇后幽幽地道,“你就记着赵小暖,没看出来母后不高兴?” “咳......”睢峻尴尬道,“母后,何时烦忧?” 皇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赵家出事了。” “什么?!”睢峻惊跳而起。 皇后幽幽地看了儿子一眼,续道:“赵姑娘来找我,正是为了此事,况且,在你父皇的授意下,那大太监引导着赵姑娘误会了本宫,以为是本宫在逼迫赵家。” “不,不是这样的,我要去找小暖说清楚。”睢峻拔腿便走,皇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顿住了步子。 “你找她说清楚,如何说清楚?作恶的虽不是你的母后,却是你的父皇,你去做这一番解释,又有什么用处? “替你父皇背这样的黑锅,这些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有什么办法,夫妻同心一体,就算是想撇,又如何撇得干净? “本宫又何尝不想解释,谁承受得住赵姑娘那般清澈纯然的眼神,可顾虑到你的脸面,这件事,还是不解释为妙。” 睢峻僵在了原地,双手在身侧缓缓紧握成拳。 母后说的没错。 他能怎么解释? 终究是他对不住小暖。 “赵姑娘请愿要出去替我寻药材,想要将功抵过,这孩子......” 皇后回想着刚才发生的场景,摇头笑了笑,这辈子,她也经历了不少风浪,被人威胁的次数,很意外的也并不少,皇后难当,她见过对着她身怀六甲的腹部的利刃,也见过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饮食中的毒药,却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小姑娘,倔强地说着“你若不帮我、我也不帮你了”的“威胁”。 若这也能称得上是威胁的话,那恐怕也是最可爱的一种了吧。 皇后收回神思,继续道:“我答应她了,虽然她做的那些,恐怕是没多少用处 分卷阅读94 ,但是接下来的朝堂,一定会震动不止,找个由头让她离远一些,反而更为安全。” 睢峻抿了抿唇,忍不住回首,在皇后膝前用力磕了下头。 “谢母后。” “谢我什么?”皇后笑了声,伴随着几声咳嗽。 睢峻唇线紧抿,说道:“多谢母后如此照拂小暖,是儿臣的幸运。” 皇后眉眼舒张,淡淡哧了声:“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过是看赵姑娘品行相投罢了,与你并没有多大关系。” 睢峻:“......” 他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去,试图追上赵露暖的脚步。 他还是要与赵小暖说清楚,她怪不怪罪是一回事,可他若是不去努力,绝对会心如刀割。 睢峻寻了半天,终于在一处门前打听到了赵露暖的下落。 赵露暖正在里面。 大太监与她说完话后,便告知了她赵泉被软禁的地方。 她从皇后那儿出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来见哥哥。 门口的守卫想来是有人打过招呼的,并没有拦她,而是放她进去了。 赵露暖掩上门扉,看着眼前的人,眼眶酸酸涨涨。 “大哥......” “暖儿?”赵泉茫然抬头,一双灰败的眼睛在见到赵露暖后,才逐渐凝聚起光泽,“你怎么来了?” 赵露暖生怕没时间解释,话像竹筒倒豆子似的直往外跑:“大哥,你听我说,接下来,不管父亲正在做什么,叫他停手,立刻停手,这是为了我们全家的安危!” 赵泉怔住,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一时也就没有答话。 赵露暖继续说道:“哥,你很快就会被证明清白,很快就能出去了,可是这样的乌龙,背后是有人操纵的,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劝服父亲,远离这些纷纷扰扰!” 赵泉尽管无从得知妹妹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但却没有丝毫怀疑,点点头。 赵露暖吸了吸鼻子,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暖儿,你说,是有人操纵的,难道你知道是谁?我与那女子根本毫无接触,她突然往我身上扑来,而恰好就叫人撞见,实在是太过蹊跷。” 赵泉形状锋利的双眼里装满了大多数的疑惑。 赵露暖叹了口气,手指在门上无意识地画圈。 “听说......是太子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害,皇后大美人! 第53章 赵泉闻言错愕地怔了下,接着沉默下来,坚毅的面庞看着妹妹,慢慢浮出怜惜。 妹妹对太子那样一腔深情,知道这件事一定很不好受。 自然,他被陷害,背后主使竟是自己效力的主子,赵泉自然会觉得屈辱,以及一腔热情全数付诸东流的不甘,但他还是下意识先关心妹妹的感受。 赵露暖没说太多,只是再三嘱咐了赵泉后便离开。 她往外走,不巧正撞上脚步匆匆的来人。 赵露暖猛然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一旁躲闪了下。 睢峻眼睫微颤,脚尖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下。 他站在那儿,维持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跟赵露暖说话:“……我能帮你兄长解决这个麻烦。” 说完,睢峻看见赵露暖的表情有几分奇怪。 他抿抿唇,下意识慌乱,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而赵露暖也同样在打量着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两个人的情绪互相看不明白,互相纠缠着掉进混沌。 太子殿下的神情不似作伪,赵露暖几乎没有怀疑,只看了他一眼,便能确定,那大太监的言辞中有颇多水分。 可她明明去找皇后对质过了,而皇后也并没有反驳…… 想到这里的时候,赵露暖正好与睢峻对准了目光,那黝黑的瞳仁里向来只有孤高和悠远,此刻却闪动着迷茫,像找不到 分卷阅读95 自己尾巴的小狗一般无辜。 赵露暖立刻在心底暗暗摇头。 尽管所有的证据或者证词都指向太子,赵露暖只需和他对视一眼,就立刻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结论。 睢峻不会这样做的。 她心中已经有个声音如此断定道。 但她现在还无法和睢峻吐露太多,毕竟他们如今还身处对立面上。 于是赵露暖只摇摇头,低头擦肩跑了出去。 睢峻眉心忍不住地皱起来。 他抿抿嘴,终究没有去追,而是往里走,对门口守卫道:“还不快给客人开门。” 这是要放人的意思了。 守卫下意识地犹豫了下,弯腰拱手道:“这是皇上的吩咐,小的……” “父皇会对你吩咐什么?”睢峻瞥了守卫一眼,他身量高,即便是对着宫禁内统一身高标准丈量出来的守卫,也是俯视的姿态,嘴角难得的嘲讽笑意,只是微小的表情变化,却瞬间将这副原本如神如佛的圣洁面容扭转向了如魔如妖般的森冷。 守卫登时心中一个咯噔,只觉威压感压得他抬不起头,梗着脖子道:“是,属下明白了。” 他一个小小的守卫,又怎么可能得到皇上的口谕,还不是一层层传下来的。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储君呐。 守卫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门上的锁,另外的人则小跑进去将赵泉恭敬请了出来。 赵泉看了主子一眼,眼神涌动着复杂。 睢峻问道:“小……赵姑娘方才与你说了什么?” 他直觉赵露暖的态度与赵泉有关。 赵泉不是善于隐瞒曲意逢迎的性子,几句话将方才的事情直说。 他是存了心要与太子当面对质,更是要观测太子的反应。 这个君,他还奉不奉,这个妹妹喜欢的人,他还能不能支持。 可赵泉没想到,自己会看到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太子,会露出如此慌张不可置信的神情。 睢峻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皇帝会这样做,还打着他的名义。 睢峻看惯了皇权的手法,自然很快就能想通,皇帝这么做,无非是发现了自己对赵小暖起了心思,因此想用那一套,将人拴在他身边。 可父皇万万没想到,赵小暖不是个折了羽翼便会投降的,父皇更没想到,他对赵小暖的心思,绝不是要把她困在身边了事。 睢峻心中升起难言的愤懑和屈辱,他早已习惯了在宫中守着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长大,这是第一次对插手他人生的事厌恶至此。 睢峻扭头再去寻,却已经找不到赵露暖的身影。 他辗转找到睢昭,让睢昭带话,请赵露暖出来会面,却不知赵露暖与睢昭嘱咐了什么,原本对他言听计从的睢昭不仅没有答应,还犹豫了一会儿,问他:“七哥,你欺负小暖了?” 睢峻想说我没有,但睢昭的下一句话让他发不出声。 “七哥,小暖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那个骗了她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睢昭慧眼如炬。 有些东西,欺负她年龄小,或许瞒得了一时,但她也会慢慢想通的。 她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两个人,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或许生过矛盾了,睢昭几乎没有犹豫,就选了站在赵露暖那一边。 睢峻来找她,不仅是没有多一个帮手,反而是多了一道铜墙铁壁。 睢峻也并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够一直守着赵露暖的下落。 更加之受了睢昭这话的打击之后,他也消沉了好几天。 直到几天后,他猛然听闻,赵露暖已经加入了他编立的那个医官队伍,要外出寻药去了。 睢峻猛然揪住一个人问:“什么时候出发?” 那侍者可怜兮兮道:“昨日、昨日便已经出发了!” 睢峻的手松了。 她果真只字片语也没有留下。 赵泉也是同时听见了消息。 他这才知道,妹妹之前那么笃定地对他说,很快就能从软禁的牢狱中出去,原来并不是去求助了太子,而是用自己的条件去交换。 赵泉心中激荡,明明是个再硬朗不过的汉子,竟然忍不住鼻酸。 想到曾经对妹妹的种种忽视,赵泉就更是难受。 分卷阅读96 他那时又怎么会想得到,妹妹看似冷淡的表面下,其实是一颗对家人如此赤忱的拳拳之心。 他动作也很快,在妹妹与他说完之后,赵泉就立刻回家逼问了父亲。 果然,赵泉惊悚地发现,父亲前些日子与同僚喝酒时,结交了新认识的人,几杯热酒下肚,该说的不该说的抱怨全吐露了出来,后来清醒后自觉被人拿了把柄,不好再拒绝与那人来往,就这么越走越近,泥潭越陷越深。 而这时,赵鸿毅已经差不多被洗/脑得不觉得这是泥潭了,反而觉得那人是难得的至交好友,最能理解他的苦楚,因此在赵泉要求他与那人断绝往来时,赵鸿毅怒气冲冲,直道不肯。 赵泉心里挂念着远行的妹妹,又想着这是妹妹又是辛劳又是冒险才换回来的生机,赵鸿毅却梗着脖子不理,赵泉脾气上来,忍不住在父亲面前动手,掀了桌子。 赵鸿毅见他反抗自己,大动肝火,要祭出家法将赵泉狠狠打死,是傅轻灵闻讯出来喝止,才稳住局面。 赵鸿毅见了母子俩站在一处,眉眼里是几乎用同样墨色勾画的冷漠,以及对他的若隐若现的轻蔑,心中的愤怒一下子转为了恨意,喃喃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答应你不纳妾,如今好了,你们娘俩一边儿倒,我连个体己人都没有,毒妇,毒妇!” 这下不等赵泉动手,傅轻灵都起了抽死他的心,只是为了赵家整族的脸面,忍了忍,还是脸色铁青地忍了下来,没有真拿花瓶砸破赵鸿毅的头。 她失望地看着赵鸿毅,这么多年夫妻相守的情分,说不存在,那肯定是假的,但也经不住一次次的消磨,对于女子而言,曾经积累的感情越深,失望时的苦痛就愈是浓烈,傅轻灵不想再看赵鸿毅一眼,撇开头道:“我们的告诫,言尽于此,你自己想想,是要带着一家人活,还是要拖着一家人死。若是前者,我自然依旧如往昔,鼎力相助,若是后者,我也自然要早作盘算。” 说完拂袖便走。 留下赵鸿毅呆呆坐在那儿,琢磨着傅轻灵话中的意思,不,不用琢磨都能听出来,傅轻灵是在说,要与他和离。 那个记忆中亦是眉眼娇妍的女子,曾经娇羞切切地倚在他怀中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说要与他断绝关系了。 赵鸿毅抹了把脸,心思终于冷静了些,将先前发生的事反复琢磨了一遍。 第54章 “暖儿,到马车里来些,那边风大。” 青女医名唤许青,自从到了外面,许青不再唤赵露暖作赵姑娘,赵露暖也改唤她青姨,这是为了在路上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在赵家人纠结万分的时候,其实赵露暖到了外面,觉得还挺好玩的。 有山有水有吃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只是路途远了些,除此之外就和郊游似的,甚至还有人随行保护。 太子一直是个十分有人性的领导,叫别人做事,绝对会替别人考虑周全的。 赵露暖拿着根马尾草在窗沿上刮来刮去,发现自己又在想太子了。 一匹马吁吁行至窗前,在赵露暖旁边停下,赵露暖随意地看了眼来人木然冷冷的表情,一怔,接着就是一阵惊喜。 “陈辰!”赵露暖眼睛亮了,看来这趟旅程比想象中更要好玩了些,“你居然是随行官之一!” “我也不想的。”陈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谁叫我们老是不自觉就碰在一起。” 说着这话,陈辰耳根红了红,赵露暖却毫无所觉。 她乐了一会儿,对陈辰眨眨眼道:“没想到吧,你以前护着你妹妹,把我当洪水猛兽,现在好了,还得护着我,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赵露暖双臂交叠,搭在窗沿上,下巴磕在手背上,往上仰起的双眼又圆又亮,说不出的可爱。 她故意气陈辰,陈辰也果然一副被气到了的样子,哼了一声,拉起缰绳在马肚上催了一记,往前奔去,背影还蛮英姿飒爽的。 “不用多虑,我自会本分履职!” 他抛下这句话在空中,倒是叫赵露暖咂摸了一会儿,不过也没想出来什么名堂,干脆缩回马车厢中避风。 走了会儿,赵露暖实在无聊,马车厢里到处都被她摸遍了,实在没有什么可研究了的,她敲敲桌子:“有吃的么?” 许青看了她一眼,丢给她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接着自己看书。 赵露暖欢喜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惊喜地发现里面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零嘴,知道是许青照顾着自己,心里更是甜甜的。 不过填饱了肚子,她很快又对零食失 分卷阅读97 去了兴趣,看看一车厢埋头苦读的女医官们,忍不住咋舌。 以前她也是这么乏味的么?难怪没人愿意跟她玩儿。 赵露暖想了想以前看到别的同事在一起聚会会做些什么,饶有兴趣地道:“玩儿牌么?” 她记得以前在小说里看到,古代也有麻将,也有双陆的说法,因此提议道。 话音刚落,车厢里除她之外统共就坐了三个女医,此刻都放下书本,一脸不赞同地看向她。 “啊……”赵露暖被威慑了,怂怂地缩起来,不敢再皮,“我不吵了就……” 话音还没落,许青已经顶着那张严肃的面容说道:“不会。” “啊?” “不会玩牌。”许青问道,“你会么?” 什么啊,敢情你们不是不想玩,是不会玩才沉默的啊! 赵露暖在心底撩了撩头发,听了挺胸膛,回答道:“……呃,我也不会。” “……” 几个女医官重新低头,继续看书。 论一群平日里没有娱乐生活的人相约出门郊游的尴尬。 可惜这段平静生活并持续多久。 在一处郊外野地停下来休整的时候,一个负责伙食的婢女突然慌慌张张地从林子里跌出来,她腿上豁然渗出了血迹,不像是被树木草叶刮伤,而像是咬痕。 “蛇!蛇!毒蛇!”她已经口齿不清,大着舌头,只会重复这几个字眼。 赵露暖眸色一凛,猛地冲了过去,动作利落地给她包扎,看了看咬痕,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从几种毒蛇里大概猜了一种,于是立刻对身旁的随行官道:“快去找草药!梅姐,找落霜来,你同他一起去!” 这处是山郊,草药应该不难找,赵露暖并不特别着急,一边给婢女处理伤口,一边口头还在插科打诨地安慰着:“你可别怕啊,别把自己给吓死了,我们还得靠你吃饭呢……” 原本紧张得直发颤的婢女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分神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人都快没命了还惦记着她做的饭呢,这也太没心了。 被称作梅姐的人很快带着随行官回来,赵露暖也不顾清洁了,洗也不洗,直接塞进口中咀嚼,揉碎,动作利落地敷到婢女腿上,并一刻不停地开始按摩,疏通血脉,让药性加速发作。 这么揉了小半个时辰,婢女铁青的面色终于渐渐回暖,而赵露暖额上也满是大汗。 这还是她穿越到这具身体后勤加锻炼的结果,否则以眼珠的身体素质,绝对是撑不下来这一场抢救的。 赵露暖深深看了婢女一眼,确定她表征无碍了,才放下手,抬袖子在额上擦了一把。 她这才发现,方才一直站在她旁边的随行官,正是陈辰,他应该是围观了全程。 赵露暖便习惯性地和他聊起来:“命大,这蛇毒性发作得不急,又刚好附近有草药。” 陈辰却盯着她,突然问:“你是谁。” 赵露暖猛一个激灵,回头瞪了陈辰一眼,笑道:“你没事吧,难不成你也被毒蛇咬了,变傻了?我是赵露暖啊!” 陈辰摇摇头,说道:“你不是。你是谁?” 赵露暖的笑意缓缓僵住。 这才意识到事情大条,浑身的血液都快冰冻。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强笑道:“呵、呵呵,我还能是谁,你这话说的,真是……” 陈辰抿直了唇线,他知道,面前的人,无论从相貌还是声音上来说,都与曾经的赵露暖别无二致,但是方才赵露暖救人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从容熟练,以及跟那婢女对话时的轻松,又怎么可能是曾经那连拿一下笔都仿佛会被累死的赵家大小姐,就算是在宫中跟着女医学了一阵子,也绝不可能达到这么熟稔。 陈辰还想到,曾经有一次,在大街上,赵露暖忽然摁住一个躺倒在地的老人,后来被他赶走,是不是那一次,赵露暖也是为了救人? 这样的反差,变化,也太大了。 陈辰几乎是直觉性地怀疑,赵露暖已经是另一个人。 但她现在什么也不肯说。 陈辰看了她一眼,没再逼迫,而是转身离开。 他走远之后,赵露暖长长出了口气,终于觉得周围的空间不再那么逼仄。 赵露暖抬头,看了眼陈辰的背影,表情逐渐复杂。 分卷阅读98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7 00:43:38~20191127 01:1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雨爱纷纷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赵露暖出发已经好几天了,睢峻当时发现自己被蒙在鼓里,委屈了一阵子,可时日久了,也就忘了委屈。 只是时不时地叹息一声。 小暖走的第一天,想她。 小暖走的第二天,想她想她。 睢峻为此写了很多封信。 几乎是一天三封,每每刚搁了笔,就又会想起,肚腹里还有一箩筐话没说。 但睢峻一封都没有寄出去过,总是写好了,便让来福叠起来放进信封里,仿佛写信只是为了排解如隔三秋的苦涩,而并不是要别人看的。 睢峻也不是不想寄出去给赵露暖看,只是……不敢。 两人在那样的情形下分开,赵露暖身之都没给他一句离别,睢峻的心至今仍然惴惴。 他也时刻关注着赵家的动向。 小暖不在,赵家他得替她看好了。 又三日后,赵鸿毅身着齐全官服,主动进宫。 其夫人傅轻灵及长子赵泉陪侍在侧,面色严肃,守门的宫人惯会看脸色,一看这模样,便知这位要商谈的不会是小事,也就顾不得亲子女眷须得在外等候的规矩,忙弓腰将人请进去。 睢峻得了信,忙跟着追过去,却是被拦在门外。 那位小公公为难地眨一眨眼,撇撇嘴指着里边儿道:“万岁爷专程让小的在这儿候着您呢,刚才赵将军他们一家进去了,爷,现在谁都能进,就是您不让进。” 皇帝在防着他。 睢峻脸色微沉。 殿内,赵鸿毅确实是有大事要说。 他思考了几天,终于回过神来,原来所谓的至交好友,却是一直在骗他,如今赵家越来越式微,恐怕也少不了这样的原因。 若不是那日傅轻灵说出要与他和离的意思,给他当头一棒,赵鸿毅还不会清醒过来。 他今日进宫来,就是为了坦白的。 将一切都招供,主动向皇帝坦诚所有。 赵鸿毅不愧为官几十载,就算平日二乍马虎了些,这点轻重,到了紧要关头还是拎得清的。 不过,他还是存了几分天真心思。 他想着,自己坦白说出来,将自己描绘成一个受害人,便能免去皇帝的怒火,赵家很快又能回到之前的辉煌。 这个心思,他放在心里,没跟人说,是因为心虚,怕遭到否决。 这几天,他这一个夫人,一个长子,看管他就如看管囚犯一般,赵鸿毅也不再像之前大大咧咧,开始窝藏些小心思,免得说出来又倍受打击。 他可不是能经得起反驳的人。 皇帝听后,果然欣慰点头,眼角纹路都弯了出来,对着赵鸿毅好一通夸赞,直把他夸得有些飘飘然。 然后话锋一转,皇帝说道:“看来赵爱卿对朕还是颇有微词,既然如此,不如到蜀南地区先冷静一段时间。” 这就是明摆着贬谪的意思了。 傅轻灵和赵泉垂着首,面色有几分暗沉,但也没有别的反应。 赵鸿毅却是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顺从的五体投地跪姿,变得脊背挺直了起来。 他嘴唇颤抖,冒着大不违盯着皇帝的脸,颤声直嚷:“臣是冤枉的,臣不服,臣不服!” 赵家家业,在他手里毁了,这如何得行! 他没忘记,他只是个庶子! 赵鸿毅连连摇头,不愿接受这种结果,赵泉觉得事态不对,忙蹲下身挪过来阻拦他道:“父亲!我们不是已在家中商讨过?这种情形也设想过!” 暖儿的叮咛仍在耳边,远离朝堂,如今遭到这贬谪的下场,赵泉虽觉难受,却也并不意外,他没想到,身为一家之主的父亲,竟会先行承受不住 分卷阅读99 ,在大殿上失态。 “走开!走开!”赵鸿毅推搡着赵泉,仿佛阻拦着自己的儿子是真正的仇人。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门扉响了一声,太子殿下推门进来,身后坠着个哭天抢地的小太监:“奴拦不住!” 这是妹妹心仪之人,赵泉咬了咬腮帮,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父亲如此丑态,于是手上力气加大,几乎是掐着赵鸿毅要把他拽起来。 睢峻却看不出如何嫌弃,十分关切地单膝跪下来,揽住赵大人的脊背:“这是何故?” 全程皇帝只是作壁上观,眼中甚至有着看戏般的笑意,直到太子进来,才变了变脸色。 哪知,赵鸿毅见了睢峻,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痴狂,双眼灼亮,指着睢峻道:“我儿,我儿生下来就有批字,今后是有做太子妃的命的!我赵鸿毅,绝不会去什么乡下当个老乡吏!我是要做国丈的!” 睢峻脸色刷的一沉。 他立刻抬手,捂住了赵鸿毅的嘴。 世界清静了。 他转头看向父皇,眼中写满几个大字—— 给儿臣个面子,就当刚刚无事发生。 皇帝眼神莫测。 睢峻不愿意再耽搁跟皇帝对眼神暗号下去了,和赵泉一起,搀扶着被牢牢捂住嘴的赵鸿毅往外走了出去,交给一个内侍。 这期间,赵泉对着自己父亲又是掐穴位又是劈后颈,总算让他老实了些,疼得无力发声,被内侍老老实实地带了下去。 傅轻灵自然跟着去了,只留下睢峻和赵泉这对曾经的君臣。 赵泉曾在睢峻手底下供职,自然知道这位太子厌恶什么,他心中觉得羞耻,绷住了脸色,拱手道:“家父......” “不必多说。”睢峻像是看透了他内心似的,转而忧心道,“孤只担心,赵大人方才为何这样说?赵大人的失态,可千万不要影响了我跟小暖的姻缘!” 赵泉:“......” 您在想这个? 睢峻想来想去十分着急,甩袖道:“孤去看看赵大人。” 睢峻一双眼如冰雪般清透,赵鸿毅这点老官僚的毛病,他一眼都不用多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若是旁人如此,睢峻一个侧眼都不会多给,可是是赵大人如此,睢峻看在眼中,心里就多转了一道弯。 你疯归疯,闹归闹,别拿孤和小暖的姻缘开玩笑。 睢峻即刻去见了赵鸿毅。 已经有医师下了诊断,原来赵鸿毅如此失态,是因为进大殿之前,服下了不干净的茶水,以至于格外亢奋,极易作出唐突之事。 而这茶水,正是方才在殿上,赵鸿毅指天发誓不会再有来往的那反叛分子加的料。 也就是说,在他上大殿向皇帝悔改之前,赵鸿毅还与那人有接触。 那人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竟让他如此着迷? 不用想也知道,无非是在家里赵鸿毅无法得到的罢了,美人,放纵,玩乐。 傅轻灵站在远远的桌边,背对着床,一眼都不曾看过赵鸿毅,脸上写着深深的失望。 睢峻向傅轻灵打过招呼,坐到床边,沉声问:“赵将军,您说小暖的批字,是怎么回事?” 赵鸿毅脸上有着纠结挣扎的表情,显然是用理智在险险控制着自己不要再多说,可药性还残留了一些在体内,让他继续口无遮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家暖儿,生下来便是要当太子妃的,我将她娇宠养大,就是为了日后让她当皇后的!她有这个命!所以、所以我请你到赵府开讲学,所以我送她进宫当伴读,都是为了,为了让她顺利当上太子妃!我就是未来国丈!” 傅轻灵面色难堪地捂住脸。 赵露暖是她唯一一个女儿,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请来说吉利话的那个僧人会说出如此批字,而赵鸿毅也信以为真,赵露暖生下来便在赵家人中背负了这样一个秘密的、巨大的使命,而自己一无所知。 赵家上下,都不与她亲近,在赵鸿毅的有意为之下,赵露暖逐渐长成放纵、为所欲为的样子。 这就是这个人物的故事逻辑线。 直到赵露暖穿书,改变了这个人物为止。 睢峻听得清清楚楚,包括那一句句“我让她接近你,就是为了以后当太子妃”。 难道,一切的美好都不是偶然的巧合? 分卷阅读100 难道,赵露暖试图接近他,就是为了这个妃位? 这就是赵鸿毅试图传达给自己的信息? 睢峻木着脸,缓缓抬头,盯着他,眨了眨眼。 “你骗孤。” 睢峻说完,便起身离开。 他穿过回廊,穿过假山,穿过花园和小道,回到自己最为熟悉的书桌旁,对自己喃喃,仿佛确认:“小暖喜欢孤......小暖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我看你在想屁吃! (……对不起,文雅如太子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第56章 太子其实是个很有主见的太子,没过多久他就把自己哄好了。 赵鸿毅说的那些话,他完全就没放在心上,就算是刻意来接近他的又如何,他偏偏吃赵小暖这一套。 睢峻差人去查了些事情,几天后,就把赵泉召进了宫里。 赵泉正满腹的忐忑不安,也不知储君叫自己来是要做什么。 睢峻道:“赵将军虽然还年富力强,但已经跟不上朝堂里的时势了,孤替他寻了个乡野闲职,过段时间便可启程,尽早收拾吧。” 果然是要发落了,赵泉既是羞愧,又是松了口气,就仿佛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有了着落,他也知道,自己父亲这张瓢突噜了的嘴,再在这风波诡谲的京中待下去,有的是无穷后患。 于是赵泉拱手弯腰:“谢殿下。” 睢峻又接着道:“路途遥远,贵体颠簸,孤在京郊置了一处院子,有湖五百顷,野趣山石无数,颇有几分赏趣,夏日湖上凉风习习,冬日山间有温泉取暖,赵夫人不嫌弃的话,就免得去乡野颠簸了,在那里住上几年,也未尝不可。” 赵泉微愣,惊讶过后喉头不住滚动。 那日从宫中回来后,母亲对父亲彻底失望,在家中吵闹几次后,坚决地写下了和离书,谁来劝都无济于事。 他们这几个儿子,虽然跟着揪心,却也无法去做长辈的主,但是想也知道,即便母亲再是烈性又如何,母亲本家早已人丁寥落,仅有的几个亲人也到了五湖四海,只有隔三差五书信来访。 和离之后,母亲便是孤孤单单,他们这几个做儿子的,即便能经常去看望,却也不可能脱离了赵姓,和母亲一处。 即便顶着这样的压力,母亲仍是要求和离,想来是早已在心中打定了凄凉晚景的主意。 这事虽说是在家里闹,可京城统共就这么点大,隔壁院子是王家,拐个角便是李家,什么家长里短打听不出来,太子殿下说这话,恐怕也是知道了此事,因此给母亲递了个台阶。 母亲搬出去,不与父亲同住,和离之事便可暂缓,顶着赵府夫人的名头,住着储君赐下的园子,谁敢说母亲一句风凉话?从此后不用劳心一整个府邸的事务,不用伺候对她有怨言的婆婆,也不用顾忌流言蜚语,母亲今后的生活,一定是舒适得再好也没有了。 赵泉心中大为慰藉,为母亲欣喜不已,对着睢峻又是深深一拜,再次道谢。 他着实很敬佩这位比自己还要年轻个几岁的储君。 不仅是因为他的头脑,更是因为他不动声色的体恤。 只有心怀仁爱,胸怀博大,才能关怀一个臣子至此。 追随他这些年,能换来母亲安度晚年,并不亏。 赵泉道:“臣下明了,谢殿下这么多年来的照拂,臣......” “稍等。”睢峻打断他道,“为何急着道别?你也要留在京城,孤这边的事情还需要你。” 赵泉再度愕然。 他父亲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太子却不计前嫌?! 太子如此帮衬,竟不是因为看在他的面上,要送他的离别礼,那会是因为什么...... 赵泉容色一整,看向睢峻问:“殿下,您对舍妹是如何看的?” 睢峻却半天没有回答。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转动着桌上的一个小口瓷杯,眼睫低垂,纤长地挡住眸光。 主仆二人无话,室内一 分卷阅读101 片寂静,门外天色暗沉,阴冷天空中,一道惊雷破空。 睢峻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今日,是小暖生辰。” 赵泉一惊,算了算日子发现确实如此,自己这几日忙着家中的事,竟然连妹妹的生辰日子都忘记了,这倒也不稀奇,毕竟这么多年,他一次也没记住过自己的生辰。 但就凭这一句话,赵泉已经窥见了太子殿下对妹妹的用心。 睢峻继续道:“其实今天把你叫来,也是为此。” “不知为何,今日一早,孤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得紧。” 从陈辰问她到底是谁那天之后,已经又过了好几天了。 他们已经到了第一个目的地,在山脚下正式扎营,开始每日上山寻草药。 这几天,陈辰一直没再和赵露暖说过话,赵露暖惊慌了一阵子之后,也就淡然下来,干脆一如往常。 她惊慌是因为没想过会被认出来,更没想过是被陈辰认出来,看来果然是敌人最了解敌人。 不过,就算被认出来又如何,她不会刻意去否认,更不会傻不拉几地跑去承认说对啊对啊我不是原主,你怎么看出来的?只要她不张扬,陈辰也拿她没办法,总不可能把她这个灵魂从原主身体里给踢出去。 她专心致志干活,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这段时间下雨不停,她每天起早贪黑的,早上出去干干净净一小姑娘,从山上下来,就一身泥点,胳膊上腿上到处都是被划出来的血痕。 许青问她:“你怎么首先挑了这么个地方?又远又难走,如果我们能在更近的地方找到足够的材料,就不需要到这种艰险的地方来了呀。” 当时许青列了许多个地点,都是在古籍上记载的可能存在那味药草的地名。 赵露暖比许青多长一个心眼,她查了所在地之后,还去翻阅了当时写下记载的医者所有留存下来的医案,结果发现,只有一位医者,有治愈这种症状的记载。 不同的地方生长的药草功效强弱不同,赵露暖猜测,或许只有这里的原料才能奏效。 她没有现代仪器,无法检测,也只能如此。 所以在许青挑出发地的时候,赵露暖就一门心思地选了这一处。 她知道自己选的是最苦的地方,或许会拖累其他医官,心里有些歉疚,因此总是自己去主动承担大多数工作。 但更深的歉疚,其实是来自于皇后。 她一点也不想拿治病救人的事威胁人!所以她一定要更加更加努力,一定要带回能治好皇后的药草。 许青越跟她相处,越发现赵露暖很有倔强的一面,因此看她不说话,也只是叹息一声,点名道:“陈校尉,你与暖儿年纪相仿,请你和她一起上山吧,看顾着她些,别再每日摔得一身泥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我真的好努力,我自己都感动了,嘎哈哈啊哈哈! 第57章 陈辰闷闷点了头,道:“好。” 赵露暖抿着唇犹豫一会儿,也没再多说什么,挎着篮子走在前面上山。 这几天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他们在山里,还以为是普通的山雾化雨,并没在意,也渐渐习惯了戴着斗笠的生活。 今天上山时,路上遇到几个村民结伴而行,也同样带着斗笠,背着药篓,看来此处不少人以采药为生。 只听那几人小声讨论着:“听说临县的雨更大。” “嗨,就没停过。昨儿听翠花说,她娘家都决堤了,哭了一整夜呢。” “翠花娘家常被淹,倒也不是稀奇事了,只是这雨,可不能再下了。” 农家人对天气是最为敏感的,赵露暖听在耳中,默默就放在了心上,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 她走到惯常的采药点,不做声地放下背篓,开始挖掘。 今天多采一些,就够用了,可以返程或者去别的地方,所以赵露暖打算今天做久一点。 她专心做事,几乎没注意身边还有个人,直到陈辰忽然嘲讽地冷冷开口道:“被我戳穿了,连话都不跟我说了么。” 分卷阅读102 赵露暖这才抬头,她一动,斗笠滑下来遮住脸,她用另一只手推上去,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蹲着仰头看陈辰。 “你在说什么。” 她露出看白痴的眼神。 陈辰:“......” 气得咬牙!想捏她脸! 赵露暖白了他一眼,就继续挥舞着小铲子采药,仍然是没跟陈辰说什么,但陈辰的脸色却显而易见好看了很多。 他也蹲下来看,看了一会儿就看出了窍门,也拿起铲子给赵露暖帮忙,动作小心却麻利,很机灵地在没有提醒的情况下也注意避免了伤到药根。 赵露暖心中一暖,在心里给了他一个慈爱的表情,这孩子虽然说话老是很臭屁,但也还是很不错滴。 陈辰可不知道赵露暖在心底给他发了一朵幼稚园小朋友的专属小红花。 有了人帮忙,赵露暖的进度快了很多,采满整整一篓后,赵露暖站起来准备下山,蹲太久了这一站起来,不仅腿麻还头晕,赵露暖头晕目眩地往后趔趄了一步,刚要站稳,就被人在手上狠狠扯了一把。 那力道,仿佛晚一点伸手她就会掉下万丈悬崖似的。 赵露暖恢复过来,甩甩被抓红的手腕,无语道:“你倒也不必如此使劲!” 陈辰果然立刻露出好心没好报的被冒犯表情,恼怒道:“是,我就该放任你摔死,反正你不是人,是个妖怪,死了还能复生。” 赵露暖惊悚,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没解释,陈辰居然就自己脑补了这么多,她还真有点怕陈辰恼怒起来,会拿剑试试她这个“妖怪”能不能复生,赶紧摆手道:“你可别瞎说!” 陈辰不依不饶:“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赵露暖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不再隐瞒。 与其让他这样无知无畏地猜测下去,倒还不如说清真相。 “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赵露暖。”赵露暖沉沉开口。 她用佛教的三千世界概念解释了一番,只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赵露暖,不知何故来到了这里,既来之则安之,来了便要好好生活。 这里佛教盛行,这种说辞也容易让人接受。 果然陈辰听完后,面色渐渐回暖,还可疑地多了几分高兴的神色。 最后还抱起手臂,偏头冷哼道:“又没谁说不让你好好生活。” 这小傲娇......赵露暖耸耸肩,反正她只管自己说完,就继续下山了。 路上雨突然变大,斗笠已经挡不住了,赵露暖明显感觉到身上被雨水打得冰凉湿透,几乎都要哆嗦起来。 她裹紧外衣,只想赶紧下山取暖,得煮一壶姜汤,否则一定会喉咙痛。 没想到,走到山路边的时候,那黄土路豁然一声坍塌下去,赵露暖一脚踩在上面,只来得及听见身后陈辰惊恐地一声呼唤,便整个人跟着往下坠。 陈辰动作飞快,整个人扑了上去,用脚勾住路边的一棵大树,双手死死拽住赵露暖的手腕。 赵露暖的坠势骤停,整个人悬在半空之中,这才发觉,在他们所走的山路下,已经汇聚了滚滚洪流,估计是哪处山体被冲破了,山水混着雨水裹着泥浆,直往前流。 这高度险度,摔下去倒不要紧,可若滚进泥水里,恐怕难以生还。 赵露暖死死咬牙,攀着陈辰的手,拼命往上蹬。 陈辰死拽着她,丝毫不敢放松,两人齐齐使力,居然真的叫赵露暖爬了上去。 她已力竭,却哪里敢放松,拽起陈辰道:“快走,这里或许还要滑坡。” 两人发足狂奔,直到绕过了这个山,到了山脚下,雨势变小,也再听不见那大山腹泻似的滚滚轰隆声,才放松了绷紧的神经。 赵露暖瘫软地跪倒在地,好半晌没能平复气息。 陈辰望着她,眼神复杂地问:“你来采药,是为了立功救赵家,对吧?” 赵露暖大口地喘着气,没有余裕回答这个问题。 陈辰抿抿唇,艰难地开口:“你根本不是赵家的女儿,为什么要如此拼命?你若是死在这里、若是,若是......” 陈辰再也说不下去。 赵露暖勉励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爬起来,眼神都因为乏力而发直,哑声道:“如果你的妹妹,某一天突然变成了别人,你会如何?” 陈辰惊道:“自然会伤心大怒!” 分卷阅读103 赵露暖迟缓地点点头:“我虽不是赵家的女儿,他们家却原本是有个女儿的,我对赵家亏欠了多少?只能尽全力对他们好一些!” 陈辰无声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才说:“若是赵露暖一开始就是你,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8 17:39:06~20191129 11:5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雨爱纷纷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赵露暖笑了笑,终于蓄满了力气,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对陈辰笑道:“说起来,今天还是我......她的生辰,我险些不争气,让生日变死日。今天多谢你了,我欠你条命,还要请你答应我,我与你说的所有事,都不要对别人说。” 他们俩之前的秘密么? 陈辰望着她,郑重地点点头。 太子殿下今日心悸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好些,医官来看过,并未察觉异常。 一旁的来福斟酌再三,小心翼翼问:“殿下,是不是这个月还没去朝安寺,不习惯了?” 睢峻这才想起来,这个月自己还没去问天。 他十几年的习惯,居然也会说忘就忘。 睢峻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急。我去父皇那儿一趟。” 睢峻推开勤政殿的门,皇帝正仰在榻上瞌睡,睢峻轻咳两声,宫女立刻上前柔声唤醒皇帝。 皇帝迷迷蒙蒙,睁眼看见睢峻,又揉了揉额头躺下去:“吾儿,何事?” 睢峻道:“前些日子呈上来的汛情预备案,父皇阅过了么?” 皇帝呆了一下,四处找起折子:“哎,最近事忙,还没来得及么不是......” “父皇看起来并不忙碌。”睢峻道,“民生之事,不能耽搁。” 睢峻的严肃,让皇帝不适地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咱们大江朝,自打你出生就风调雨顺,从没什么灾祸,这种预备案,看了十数年,也就那么几句话,有什么好阅的?” 睢峻眉心缓缓地皱起:“父皇,您治国究竟是凭勤政,还是凭天意?” 皇帝蹙眉不语。 睢峻叹了口气,他不愿去教训自己的亲父及君主,只好转身走开。 出了殿外,睢峻想了想,仍是着人备车,去朝安寺。 太子殿下一月一度的问天,今次却不知什么缘故迟了些,朝安寺的和尚们早就犯了嘀咕,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睢峻走进佛堂,照样摒退众人,手持木鱼,一道声音缓缓凭空出现。 “……下个月,江朝将有灾祸。” 又是与上次不同的预言,睢峻一惊,追问道:“因何有灾?” “因你。” “……孤?” “你出生时,便降下过预言,嘱咐你好生使用自己的美色。可看看你,年已十六,本应娇妻在怀,美人环侧,至今却一样也没完成,作为惩罚,天将降大难于江朝。” 睢峻惊愕地愣在原地,良久后缓声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自然有,与你有情爱纠缠的女子越多,你的社稷便越是顺遂。”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睢峻心中隐怒,却不敢拿民生社稷随意玩笑,咬牙屈辱道:“孤已有心上人。” “噢?哪些?” “……赵家嫡女。” “还有呢?一个可不够。” “放肆!” 睢峻对着虚空中的声音怒斥起来,“孤的心上,只会有一人。” “别动怒嘛,你太固执了。不去试试别人的好处,又怎么会知道哪个是你最喜欢的?你这才刚开了个头,后面还有大把的美女在等着你呢,个个都跟赵露暖一般好。” “不用!不 分卷阅读104 试!我不要!”睢峻一连吼了三个不,气得脸膛发红,颈项上青筋直冒。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确定,你只选中赵露暖一人?” “是!” 这么多年来,他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如此多的惊喜和意外,让他紧张的,让他欢悦的,让他什么也不干着便能莫名开心起来的,都只有赵露暖。 他不要别的人。 自己放在心上的那一个,都还要小心翼翼才能求得到,他看也不想多看一眼旁人。 那声音叹了一声:“你太固执了!你可知,你今日下了这个决心,以后若是你变心,或者是赵露暖对你没有一模一样的情意,你就会死在十八岁之前!” 睢峻仍是道:“我不要旁人。” 那声音渐渐隐去了。 睢峻打开门时,门外的僧人往里一看,竟是一片狼藉,木鱼摔碎在地,裂成四五瓣。 睢峻跨出门外,没有回头,淡淡道:“佛堂拆了,以后不再需要了。” 僧人面面相觑,噤声。 出去寻药的医官队伍终于在近两个月之后平安归来,这一月,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务突然多了起来,曾经从未出过事的御膳房突然失火,京中民居竟出了大盗,十数孩童连续失踪,等等事情陆续发生,人们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过的日子实在堪称太平静了,几乎无风无痕。 陡然遇到这么多事,安逸了半辈子的皇帝应对不过来,被迫无奈忙碌了三天后,称病休息,由太子殿下接管。 睢峻自幼刻苦研读,又虚心采纳多方意见,很快将每项事务都调摆得井井有条,只是忙碌起来,也就少了歇息,只有在夜深人静时,睢峻揉揉酸疼的手腕,看向窗外极目远眺,才能让心神放松片刻。 天道对江朝的庇佑正在逐渐失效。 因为他不肯与旁的女子亲密。 可是那又怎样,以为这就能威胁到他? 退一万步说,就算睢峻最终真的因自己的固执而死在十八岁前,他也会在这之前替江朝打出一套规矩,后来者只需循矩办事,可保百姓百年安稳。 睢峻深吸一口气,复又低头,继续草拟改变官制的章程。 即便忙碌至此,医官们到京时,睢峻仍亲自去迎。 他如今在众人眼中,已与新皇无异,众人对他的崇敬更上一层,刚回来的青女医看着如此阵仗,有些不适应,但再看看肩宽身长的太子殿下,也不由在心中暗暗感慨,两月不见,太子已然是个成熟的帝王模样了。 “比计划延迟了这么久,孤很是担心,青女医路上一切安好吧?” “还好,只是路上大雨不停,耽搁了……” 睢峻和青女医叙话,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车队里。 车队整整齐齐地候着,没有钻出熟悉的面容。 睢峻收声,扬了扬手:“请稍事休息。” 车队这才陆陆续续进了宫门,睢峻始终没有等到那人,不由失落,但念着自己收到的消息,队伍中所有人都一切安好,这才勉强按捺下心思,正打算往回走,身后衣摆突然一紧。 睢峻猛地回头,就见那张在这两个月的梦境里出现了无数次的小脸,正仰望着他,她手里牵着他的衣摆不肯松,一双黑溜溜的大眼里,似乎还含着丝丝缕缕的委屈。 赵露暖盯着睢峻看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神,糯糯道:“我、我回来了。” 睢峻憋了半天,没有出声。 直到赵露暖疑惑地抬头,心中惊疑不定,害怕太子是在生她的气,而去打量他时,睢峻才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赵露暖牵着睢峻衣摆的手没松,也跟着,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站在一旁树下的来福心里咋舌,赵小姐定然不知道,这是两个月来,殿下的第一个笑容。 休整的第一件事,就是大睡一觉。 赵露暖只觉得自己梦里还全是哗啦啦的雨声,雨天赶路的苦楚,她这次算是吃尽了。 休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去给皇后娘娘熬药。 花了一下午,终于熬出来第一盅,赵露暖小心翼翼地打开,看闻尝,确认一切都与古籍中所记载的相符,这才放下心来,谨慎地端去了皇后殿里。 面对被自己威胁过的病患,赵露暖始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将药送上之后,就拧着手退到一旁,低着头。 药还需凉一会儿,皇后 分卷阅读105 望着她,笑了笑,忽然道:“赵姑娘,你在外的这些日子,属实辛苦了。一边劳累,还要一边操心家中的事情,你这小身子骨,怎么受得了的。” 赵露暖小心翼翼道:“谢娘娘体恤,我收到了兄长的信,知道家中一切安好,就放心了,谢太子殿下照拂。” 她看到来信,大哥赵泉对她愧疚的坦白才知道,原来原主父亲养着原主,就是因为原主出生时,得了一个高僧的批字,说有凤命,将来便是太子妃,所以原主爹就一门心思地原主洗脑,让她“痴恋”一个从未见过的太子,还惯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看到在赵家出事时,原主爹竟把这个女儿抬出来当挡箭牌,赵露暖气得不行,对着信纸连骂原主爹又蠢又坏,直到再往后看,看到睢峻的一系列安排,又顿时消了气,心里甜滋滋的,后来就捧着那张信纸,一整晚都没睡觉,只觉得连听腻了的雨声,都变成了动人的音乐。 在那一晚,赵露暖真的很迫切、很迫切想回来见他。 结果!一直下雨!她的生命积分都快耗光了,才终于到了京城! 赵露暖什么缱绻情思也没了,赶紧扑上去吸一吸太子补分续命,结果,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就光笑了笑,睢峻就被人叫走了。 赵露暖心里像是有猫抓似的痒痒。 皇后打量着她的模样,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朝她招招手:“你来。” 赵露暖便跟着皇后过去。 绕到一间书房,只见那书桌上,摞着一叠厚厚的信封。 皇后笑道:“这是太子嘱咐来福替他收起来的,被我撞见了,就让来福统统收到我这里来了。一日三四封的,我看比折子写得还勤!” 赵露暖知道皇后是说笑了,她听昭昭说了,太子如今那么忙,折子一整天从头到晚都看不完,怎么可能给别人写信比折子还多,能挤出时间来写一两句已经是不错了。不过,他是给谁写信?又为什么不寄出去?赵露暖对这个在意得不得了,都来不及去思考皇后又为什么要给她展示太子写的信,径直走到桌边,拿起一封,翻转过来,看到正面。 信封上只写了两个好看的字。 ——小暖。 全都是给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等下记得再来看看! 第59章 赵露暖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眼眶就唰的红了。 皇后见她如此,嘴角的笑容扬得更高,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 “咳,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的。” 赵露暖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咽,根本说不出什么话,只好慌忙抱起了那一摞信封在怀中,冲皇后仓促地点点头。 等跑回自己的房间,趴在小床上,赵露暖才拆开,一封一封地看。 原来她出去多久,睢峻就给她写了多久的信,只是担心她还在生气,所以不曾寄出。 她险些滑下山坡被泥流冲走那天,睢峻写到他一直无端地惴惴不安,忍不住将赵泉叫到宫里来,和她的亲人待在一起,才好受些。 赵露暖看得笑出了一个鼻涕泡。 她把信纸按在胸前,喃喃道:“谢谢你。” 谢谢你在远方,也时刻在守护我。 想要现在去见他!立刻,马上! 赵露暖穿好鞋袜,往外跑出去,想去太子殿里找睢峻,结果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冲动太天真了。 睢峻如今忙得不行,原先僻静清幽的太子殿,也时时刻刻坐满了大臣。 找他商谈事务的,走了一批又一批,赵露暖只好在外面等着。 殿内的睢峻,并不知道她在,眉头紧锁,忍不住垂眸,看向自己的衣摆。 刚刚有大臣向他禀报,说西南河水最为泛滥处,放晴了。 这本是一个好消息,来汇报的大臣也是喜气洋洋的。 但睢峻却心中一沉。 赵露暖方才碰了他,西南便放晴了。 这说明,那个预言还在应验。 分卷阅读106 就算拆了佛堂,毁了木鱼,那道声音的威力,却不曾消失。 如果预言成真,他将会有许多个妃子,然后升上帝位,享太平盛世。 或者仍然坚持己见,得不到赵露暖相应等同的爱意,便会早年夭亡。 睢峻恨极了命运这个词。 大臣们终于全部离开,睢峻起身舒展了下疲惫的身体,窗外晚霞漫天,祥兆却蕴着不祥。 睢峻走出门外,身边忽然扑过来一个小东西,虚张声势地“嘿”了一声,似乎伺机想将他吓个正着,自己却没站稳,不谨慎地扑到了他身上。 睢峻低头一看,看见赵露暖明亮得能发光的笑容,心中沉醉,正要跟着绽开笑容,忽然一凛,拉开手臂,将赵露暖推远。 “干嘛?”赵露暖眨巴着双眼,天真无辜。 睢峻抿抿唇。 他不想碰触赵露暖。 一碰她,预言就会奏效,虽然天气会放晴,但这岂不就意味着赵小暖和预言中的所有女子一样? 赵小暖是不一样的。 睢峻收回手,决心与预言对抗。 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所谓的命。 这段时间,洪水频发,但在他治下,一条人命也不曾发生。 民众反而在抗洪时众志成城,不仅没有因灾而起的霍乱,民风反倒比往常更加和美。 他有信心,自己能抵抗所谓命运。 睢峻抿抿唇,克制地最后看了赵小暖一眼,转身就走。 赵露暖满脑袋问号。 她不知道睢峻怎么了,后来又去试了很多次,结果一靠近他,睢峻就迫不及待地往后退,仿佛她是什么瘟疫似的。 赵露暖不开心。 很不开心! 虽然也不是说隔着一段距离就不能说话了,但是……但是赵露暖就很想很想亲近他。 结果他不让碰了。 赵露暖不知道以前那个,一被她碰就脸红害羞,却还是梗着脖子任由她施为的太子去哪了。 难道说,睢峻过了两个月没见她,就变心了? 赵露暖想到这里,整个人一凛,忍不住再度跑出去,找睢峻要一个说法。 睢峻被她堵在墙角,身长高大的一个男子,却像是个小可怜一般的缩着,听了赵露暖的逼问,恨不得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变!” 不承认啊……赵露暖憋着嘴,难受地问:“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睢峻看到赵露暖委屈兮兮、仿佛身上蒙了一层雾的样子,心都揉到一起去了,忍不住柔声说:“我只是、我只是暂时不能跟女子接触。” 赵露暖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紧张、生怕自己生气的样子,心情也就好了点,宫中各种奇奇怪怪的规矩都有,说不定睢峻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足为奇。赵露暖便放开他,大度地让他走了。 结果,赵露暖再次去太子殿的时候,就看见睢峻正在低头和一个侍女说话。 两人离得近,起码比这段时间赵露暖和他离得近,而且睢峻和那侍女说着说着,居然微笑起来,笑得还怪好看的。 赵露暖看了,头都要炸了。 她脑袋里回响的全是一句话,睢峻骗我睢峻骗我,睢峻是狗! 那侍女不住点头,正努力记着殿下安排要送去芙鸾宫的甜点,无意间转头一看,就见那位正主儿正气得头顶冒烟,转身就走。 “啊!赵姑娘!”侍女慌忙往外一指。 睢峻总算还没有呆到极点,遇到这种情况,慌了一阵神,立刻就冲了出去。 “小暖?” “赵小暖。” “赵小暖!”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喊了几遍赵露暖都不理他,睢峻一把拽住赵露暖的手臂。 赵露暖狠狠地甩开他,转头过来,脸上全是眼泪,变成了一只小哭包。 “不是不要碰我么!”赵露暖哭唧唧地说,“我也不要碰你。我本来就不喜欢你,就是被迫要跟你碰触的,我呜呜……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睢峻智商上线之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敏锐,迅速从赵露暖哭得颠三倒四的话中提取了重点,心里又酸又软地说:“怎么?什么叫被迫?” 睢峻以为赵露暖说的是赵 分卷阅读107 鸿毅说的那件事。 结果赵露暖哭得脑壳犯晕了,就把自己那个系统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眼泪还没止住,越想越委屈。 “……不是不碰你就会死么,我才不怕,你去喜欢别人吧,我不碰你了,死就死吧,人终有一死,或重于……呜呜呜。” 睢峻愣在原地了。 从外人的视角看起来,这一幕太奇怪了——太子殿下正像只呆瓜似的站在那儿,瞪直了眼睛欣赏面前的小姑娘流眼泪。 但睢峻是实实在在地呆住了。 他没想到会从小暖口中听到如此荒唐,又玄妙的事。 赵小暖说,她一开始偷偷摸他,只是为了活下去。 赵小暖说,如果他要变心了,她宁肯死,也不再碰他了。 睢峻心中陡然划过一道亮光。 一阵纷杂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像是木鱼被碎似的破裂声,像是佛堂被拆时的轰隆声,又像是冥冥之音在他命运轨迹里退场的声音。 他在这一刻知道,他从赵小暖身上得到了相等的,对应的,一模一样的爱情。 没有谁轻,也没有谁重。 她和他一样,毫不犹豫地交出了一颗最澄澈、最完整的心。 睢峻轻轻地、过于幸福地叹了一声。 他伸手将赵露暖拉进怀里,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就这样一直到永远吧,小暖。”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 ̄)/$:*.°★* 。 今天和明天还会去写两个小番外,应该要明天才能放出来了,一个是人鱼太子的故事~一个是他俩完婚! 嘎嘎嘎,别忘记小暖还有个索命系统在身上呢~ 系统:我之前说的话还没完,摸小手可以加一分,亲亲可以加……咳咳。 第60章 番外1 从前,有一只美人鱼王子,叫做睢峻。 他的眼睛,是海底成千上万夜明珠的光辉凝聚在一起组成的,他的尾巴,是最巧手的人鱼用银丝也织不出的光滑。 可是他太美丽了,导致他变得很孤独。 终于有一天,他在去岸上晒太阳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戴着小草帽的渔家姑娘。 那个姑娘穿着花筒状的束脚裤,穿着粗糙的布衣,露出白生生的手腕,把一根长长的、长长的钓竿往海水里甩。 甩啊甩啊甩。 根本没有鱼理她。 睢峻看不下去了,甩甩尾巴,游到小姑娘旁边,在那个鱼钩再一次甩来的时候,伸手,捻住。 小姑娘名叫赵露暖,她扯了扯鱼竿,没扯动,就知道是有鱼了。她高兴极了,紧接着就看见水面上噗噜一声,钻出一个超级漂亮的人。 那个人拿着线扯了扯,赵露暖就被扯得往他那边走了几步。 睢峻懒洋洋地说:“你钓到我啦。” 赵露暖挠挠头,这不太符合她的想象。 她说:“我只想钓鱼。”不想钓人。 睢峻抬起尾巴甩了甩,示意:“我是鱼啊。” 赵露暖又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睢峻看她那呆呆的样子,就知道她对钓鱼一点经验也没有,更别说钓人鱼了。于是他说:“你钓到我了,就要养我,知道了吗?” 赵露暖眨眨眼:“是这样的吗?” “嗯,嗯。”睢峻抱着手臂点头。 赵露暖还是呆呆地看着他。 他可真好看啊。 后来赵露暖酒每天都带些东西来给他吃。 她家是附近经营最好的渔家,比起别人来说,非常有钱,所以赵露暖有很多别人没有的小零食。 她现在全都把这些送给睢峻。 不过睢峻只吃一点点,剩下的又都被她给吃光了。 分卷阅读108 这只人鱼真好养啊。赵露暖啃着小饼干,满足地想着,又看了睢峻一眼,而且还很漂亮。 赵露暖问睢峻为什么不上岸来玩,是因为没有双腿吗? 睢峻摇摇头说不是的,他不能上去,如果得不到一个少女完完整整的爱的话,他就会立刻死掉。 赵露暖怀疑他是不是在骗自己。 因为她已经知道,睢峻说的“钓到我所以要养我”是在骗她的。 她分明看到别人钓到鱼之后,都是把鱼吃掉了。 但是她不想吃掉睢峻,也不想让他像别的鱼一样死掉。 赵露暖低着头,在沙子上画了些不明意义的图案,然后问:“那你在水里会过得很好吗?” 睢峻摇摇头说:“不会。我会很虚无地过一段日子,然后死掉。” 赵露暖急了,拉着他说:“为什么会这样呢?” 睢峻说:“因为这是我的命运。” 睢峻很讨厌命运这个词。 又过了好些天,赵露暖终于忍不住了。 她小声问睢峻说:“你上岸来吧?” “为什么?” “来吧,我会好好爱你的。” 睢峻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行,我可能会变成泡沫的。” 赵露暖吓了一跳,也不敢再提了。 那天她跟睢峻玩到夕阳挂在了海面上才回家,第二天她很早很早就来了,又没忍住,说:“上岸来吧,我会爱你的。” 睢峻摇摇头。 赵露暖把自己兜里的零食都掏出来给他,这些零食比平时的两倍还要多。 睢峻盯着那些零食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后来赵露暖每天都带不同的东西给他,睢峻都没有答应。 不过赵露暖每天都能想出新的办法来哄他。 睢峻现在每天都很开心。 他不再把赵露暖带来的那些东西留给赵露暖了,他全都要抱回去,一丁点都不留下,小气得不行。 带回去也不给别人碰,全都藏在龙宫里,每天睡前美滋滋地看一看,转几个圈。 有侍女想替他收拾,都被他凶了。 那个侍女知道这是一个人类姑娘送的,小心翼翼地说:“殿下,人类的女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就要跟别人成婚了,就不能再每天跑出来给您送礼物了。” 睢峻震惊地瞪大眼。 第二天,睢峻很早就在岸边等,一看到赵露暖过来,他就伸出手,让她握住自己。 睢峻姿势完美地像极了一条被拍在岸上的咸鱼,瞪着天空,视死如归地说:“把我拉上岸去吧。” 他想过了。 如果赵小暖再也不来了,他宁愿现在就结束这无聊的生活。 赵露暖高兴得都顾不上睢峻不那么美丽的姿势了,吭哧吭哧使了好大的劲,要把他拉上来。 可是赵露暖摔跤摔了三次,滚了一身沙子,都没拖动他。 “你太重了!”赵露暖愤怒地指责。 “咳,是你太矮了。”睢峻摸摸鼻子。 最后还是他自己爬上来的。 漂亮的鱼尾一扭一扭的,也蹭上了很多的沙子。 赵露暖心疼得一直扑打他的尾巴。 直到那条尾巴又蔚蓝得像是最晴好的天气里闪闪发光的海面,赵露暖才放下手。 然后猛地回过神。 “你没有变成泡沫!” 睢峻呢,睢峻早已经嘴角都咧到天边去了。 他傻兮兮地笑着,连声音都像灌了蜜,说:“是啊,谢谢小暖这么爱我。” 赵露暖蹭了过去,抱住睢峻,和他额头抵着额头。 “是呀,我好爱你,会一直一直这样爱你的,你永远都不会变成泡沫的!” 两个人搂在一块儿傻傻地笑,旁边的海面颜色温柔得像是最纯粹的蓝宝石。 睢峻很讨厌命运这个词。 但他感谢命运让他遇见了她。 番外2 这事儿发生在太子殿下登基之后。 据说,皇帝早就想着退位,全权交给太子——儿子比 分卷阅读109 老子做得好,说出去脸上哪里光彩哟。 据说,太子也早早盼着这一天———不为别的,他行了冠礼,赵露暖也就终于及笄,可以办婚事了。 于是太子先登基,后成婚,一时间整个大江朝上下热闹非凡。 臣民们对这位新皇又敬又怕,敬的是他果决英明,所下决定从未出错,怕的是他雷霆手段,代理朝政一年内,就已清洗了诸多旧制,一些古老到了生蛀虫的家族也受到不小影响,比如谭氏,从此之后逐渐衰微,甚至于皇后本家的顾氏,也裁去了不少别有用心的枝叶。 如此新皇,上位后只会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改变。 有了臣民的拥簇,大婚之事也就被渲染得越发隆重,一向节俭克礼的新皇,对于这件事却并为加以阻止,相反,只要有人到他面前提起这件事,试图贺喜,那么不管是启蒙太傅,还是洒扫婢女,都会立刻换得皇帝陛下一枚喜悦的笑容。 受此感染,新皇的婚事自然是被越发的大操大办起来。 可苦了赵露暖。 试个婚服,就试了一整个月,头上的装饰是越来越重,嫁衣也越来越繁琐,赵露暖身心俱疲,某一日委屈哒哒地对着镜子嘀咕:“干脆逃婚算了。” 这话很快传到了新皇耳朵里。 新皇大惊失色,当晚就翻了窗,骑在别院的墙头,撞上即将成为自己新嫁娘的姑娘双眸中。 赵露暖白晃晃的小脸在月光下洁净又美好,一双水洗过似的眼睛望过来,睢峻就看得愣住了。 一代皇帝,就那么坐在墙头,像个登徒子似的,夜闯闺门。 赵露暖和他对视了许久,也不知怎么就恼了,羞得捂住脸,说:“你、你是何人,来这儿做什么!” 她色厉内荏,其实一张脸早就红透了。 睢峻笑眯眯的,随着她做戏,也低声柔柔道:“我就是一个不具名的登徒子,听闻有美人儿想要逃婚,特来带你私奔。” 赵露暖:“......” 她居然说不过他! 赵露暖气呼呼,提起裙摆站起来,往门里走,给盯着她背影看个不停的那人甩下一句:“不会逃婚的!” 睢峻笑得更加见牙不见眼。 喝合卺酒那晚,赵露暖才知道这系统积分的完整算法。 在她一个人披着红盖头等待,紧张不已的时候,就只能跟脑内那个系统说话排遣。 系统酸溜溜道:“男主把世界意识掐死了,这个世界已经跟原小说完全没关系了,我也在这儿待不住啦!你们早些完事,我也好早日飞升,去下个世界!” 赵露暖疑惑道:“完事?飞升?你要走了?要什么条件才能走?” 系统:“......听起来你好期待啊!哼,我要拿到积分满分才会走,置于满分的方法,不是说过么,牵手可换取一点,拥抱可换取三点,男女交合则自动换算为满点,不再有计分要求。” 赵露暖:“......你等等。你是说,我和睢峻......那啥那啥之后,就再也不会受到你的死亡威胁了?” 系统:“哼,没错,不过你现在也没受到什么威胁啊,你看看你这一年多积攒的积分,我看几十年都花不完了吧!” 赵露暖红了脸。 当晚的具体事情,没人知晓。 只有后来可在两人的每日记事中窥见一二。 睢峻写道:本以为小暖会青涩娇羞,准备了数种方式引导,没想到宝贝火热主动,直扑上来,朕险些立刻就丢盔弃甲,今晚须得多加准备,好生招架住才是! 赵露暖写道:那个嗡嗡嗡的系统真的走了!开心!昨天累死我了,我要大睡三天!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谢谢各位小天使的阅读!!有只砸雷或浇灌不说话的宝贝!有给我提建议的读者太太!我都记得!有你们的评论真的好开心。 潜水的各位出来露个脸吧求求惹(哈哈哈哈好卑微)好想知道你们是谁。 写完这本小可爱文,我特别兴奋,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很开心很甜,感谢这个故事,也感 分卷阅读110 谢这个故事让我遇见你们! 下个故事继续见面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接档文《抓个最好看的宠我(快穿)》 ————《抓个最好看的宠我(快穿)》文案———— 宿淼是人间至宝所化,只要全心全意选中一人,那人便能成为天地之主。 简单地说,就是旺夫。 众人趋之若鹜,都想将她占为己有。 她却也是天生颜狗,只想挑个最好看的,养养眼,走走心。 她隐瞒身份穿梭在三千世界中,却因为伪装得太平凡,反被嘲笑想要嫁给当世俊才,“除非对方瞎了眼”。 宿淼想了想,决定改变自己的选择标准。 ——就挑又帅又瞎的吧。 后来这些人脸疼地发现,宿淼根本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宿淼本身,就是个挂。 *流批太久累了,想挑个好看的谈谈恋爱。 *给你个机会宠我。 *努力装作平凡,却还是一不小心征服了全世界。 世界一: 毛绒绒雪狼兽人双形态魔修 X 以美食修道大师姐 世界二: 狠戾霸道总裁 X 一撸就倒小猫崽 世界三: 心有白月光绝世难撩瘫痪继承人 X 美貌娇软大明星 世界四: 清冷妖冶圣僧 X 逆天改命长公主 其余小故事待定。 男主全程灵魂唯一,1V1,甜宠。 女主全文最强,神之爱女,虐谁也虐不到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分卷阅读1 ? 【穿书】《太子他美貌动人》作者:脆桃卡里 文案 赵露暖穿成了小说里的恶毒女,即将被填充后宫,还搭上全家性命,自己的生命还被一个系统不断倒计时,简直不能好了。 系统:能好,要太子亲亲抱抱才能好。 赵露暖立刻呐喊:太子,让我摸摸你的小手叭! 谁知道这个世界的太子睢峻跟原小说的男主不一样,别说后宫了,简直就是清心寡欲,一心只有社稷。 睢峻:第一,我说过,女人,我一眼都不想多看。第二,可是一个小姑娘她一直缠着我。第三,被她缠着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真香人格外表直男实际少女心男主 X 道系心理强大外表甜软女主 @脆桃卡里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露暖,睢峻 ┃ 配角:《抓个最好看的宠我(快穿)》求预收! ┃ 其它: 第1章 越楼台上,一架秋千正轻轻摇晃。 一个粉裙少女坐在秋千上,她相貌生得极其甜美,粉嘟嘟的面颊上衬着形状姣好的红唇,唇形不笑而弯,看起来十分喜人,只是那双眼虽大,却缠绕着几分戾气和杂质,让她的美貌大打折扣。 秋千本是作为风景线之一,却被粉裙少女独自霸占,身后一群少年少女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分明是都想荡一荡,少女却一点想让的意思也没有。 反而还颐指气使地朝着后面人群嚷嚷着:“推啊?怎么不推了?你们的脑子都塞了木头吗,这么笨!” 离她最近的是一个鹅黄色上衫的少女,肌肤白皙,眉毛纤细,垂着眼的时候就是一副顺从柔善的样子,细嫩的手上因为长时间紧紧拽着秋千的麻绳,已经勒出了道道红痕,看来是那粉裙少女最喜欢欺凌的对象。 果然,粉裙少女骂完还不够,转头就冲着耷拉着眉毛的女孩儿说:“你没吃饱还是装的啊?再不好好推,就拿鞭子抽你!” 黄衫少女身后,一个比她们高出两个头的少年受不住了,怒气逼上了眉心,豁然往前一步就要夺过那秋千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目露凶光。 “哥哥不要!”黄衫少女一改平静面容,焦急地拦下。 少年憎恨的目光紧紧盯着粉裙少女,仿佛看见路边一坨蝇虫叮食、不堪入目的腐肉,恨声道:“她待你如猪狗一般,我要把她推下去,一了百了!” 因为愤怒,他声音压抑在喉中,未能尽发,好在没让那粉裙少女听见。 黄衫姑娘拉住他连退几步,伤心道:“哥哥,如今你的前途、父亲的命运,都捏在她兄长手中,我受这点委屈算什么?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他俩的交谈,粉裙少女听不见,其余站得近的一众年轻男女却是听得清楚。 听了这话,这一群半大不小的少年人脸上,个个都露出了或凄惶或不甘的神情,看来他们也都是同病相怜,因为家族权柄的牵制,不得不听这粉裙少女发号施令。 他们都没看到的却是,在他们陷入自己神思的同时,秋千上的少女也露出了一脸惊恐的表情。 赵露暖的神魂在这个新躯体里疯狂打转,如同一百八十级的晕车,整个魂魄被拉扯了数十秒,才逐渐平稳下来。 她也在这十几秒内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原主一个高门大家的宝贝千金,天天做着当太子妃的梦,疯狂地痴迷着宫里那个据说容颜绝世的太子。不仅如此,原主性情恶劣,欺软怕硬,将没什么权势的京城大臣家的儿女欺凌了个遍,那些家境优越、有涵养的真正名门淑女则根本无人理睬于她。 就是作到没朋友。 偏偏赵露暖穿成了书里的这么一个角色。 没错,原主赵露暖是一本种马男频权柄文里的女配,或者说,男主的后宫之一,原本家世显赫,除了男主谁也没放在眼里,后来家族势力被男主收割,她也因为之前所作所为结下的“善缘”,从天之娇女变成了千人踩万人骂的烂泥。 而这时,她就只能依附于光芒四射的男主。一个贵门娇女一夕之间变成一个离了男主就不能活的可怜虫,这反差,大大地满足了目标读者们的爽点,再加上她被设定为书中女性角色最高代表的颜值,所以即便她是个恶毒女配,但出现的频率也不少。 赵露暖在心底咬牙。 她不过是看完诊,午休时放空大脑看了本小说,边看边吐槽了几句,结果就穿成了这书里的同名女。 按照原剧情,赵露暖身后的陈晖儿最终没能拉住她哥哥陈辰,陈辰一把将赵露暖推下了高台,摔断手脚,招致陈家在朝堂上被赵家强行打为贪污叛贼, 分卷阅读2 整族灭门。 原主从此之后,越发变得嗜血、目无纲法,满朝大臣,只要是她看不惯的,就立刻向爹爹撒娇告状,喊打就打,喊杀就杀。 “你被整族灭门又如何?我伤得可是手脚呢。” 这也是原主在书中的名台词。 而现在,赵露暖并不在乎什么嗜血什么灭门。 她只知道,摔断手脚很疼疼疼疼的啊! 赵露暖迅速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转身看向身后。 同一时间,她身后,按捺不住的陈辰推开了陈晖儿的手,大步向前,一掌推向秋千。 ——推了个空。 陈辰看着自己没收回的手,和站在一边正盯着他的赵露暖,场面有些尴尬。 陈辰是个从小就受儒家教育的世家公子,冲动伤人本就是气急之下神智昏聩之举,现在伤人不成反而当场被捉,自然有些心虚气短。 旁边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也倒抽一口气。 他妹妹陈晖儿,瞬间面如土色,眼中逐渐溢出绝望。 赵露暖此人最为狭隘,被她抓到这样的把柄,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为艰难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惧怕着的赵露暖,面无表情,似乎正处于深不可测的极怒中,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刚穿过来就差点被揍,怎么办,在线等。 赵露暖咳了两声,好像根本不计较陈辰刚刚明显是要推她下楼的动作,摆着手,迅速地说:“我玩够了,你们玩,一个个来,排队不要挤。” 说完,对着秋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后,就像一个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地经过了他们,走下了扶梯,偏头,看他们一眼,然后咚咚咚地迅速跑下去。 好可怕,快溜快溜。 观景台上,秋千还在轻微地摇晃着。 众人心中,也都摇曳着一阵迷茫。 陈辰捏紧拳,悲愤道:“这妖女!定是回去告状了。赶紧回家通知父亲,明日称病,不要再去上朝!免得被人折辱!” 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发生过。 陈晖儿反而淡定些,拉着她哥的手臂劝道:“不要冲动,爹爹是有品有级的臣子,怎能因为这点事情便避而不出......或许,赵露暖方才并未察觉......” 这话,陈晖儿自己说得也无甚底气。 最终说不下去,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是这屋檐,也太扎人了些。 赵露暖溜下楼,早有护卫在那儿等着,见她下来,一声不吭地招来马车,掀开轿帘送她上去。 赵露暖偷偷拍了拍小心脏,看来这原主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也懂得怕死,每天在外面横行霸道,也不忘多带几个护卫。 马车在赵府门口停下,赵露暖探头看了一眼,这可真是上来容易下去难,她没经验,还好护卫有经验。 沉默地靠近一步,递过来一条手臂。 赵露暖见状顿时放了心,伸出指尖攀着护卫的衣袖,爬下马车,习惯性地道了声谢。 她低着头一阵猛冲,哒哒地跑进门里,身后的护卫却是愣在原地,晒得黝黑的脸上一阵迷惑。 他垂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以前这大小姐都是把他的手臂当阶梯,不管鞋底上有什么脏污,都直接往他身上踩,今天却...... 他轻握拳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别扭。 赵府果然恢弘,还好赵露暖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否则只是看了小说的她,对于这赵府的结构又怎么可能了如指掌,估计连自己的卧房都找不到。 赵露暖是赵家唯一的一个嫡女,待遇果然是不同寻常,才十三岁年纪,既没有执掌中馈,又身无长物,竟已经有了单独的别院,取名为朝露苑。 朝露皎洁清透,脆弱易碎,只能捧在掌心,意蕴着多美好的寓意。 原主却对这份生养之恩全无感激,后来男主将赵氏其余人等全数流放时,她还庆幸不已,连连感叹幸好自己嫁进了皇宫,一点也没有对家人族人的怜惜。 赵露暖摇摇头,在桌上摊开纸笔,沾了墨,凝神静气。 她学的是中医,父亲爷爷也都是中医出身,毛笔字是从小写惯的,倒没什么阻碍。 摊开纸,赵露暖目光炯炯,首先提笔,题 分卷阅读3 下几个大字—— 社畜求生路线图。 赵露暖刷刷写下脑海中能回想起的诸多名字,并将他们大致分了个类。 得罪了的、还没得罪的、关系好的。 最后发现,第一个类别里,几乎囊括了她在小说中看到的大多数人名,而最后一个类别里,则空空如也,一个名字也填不进去。 赵露暖又叹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靠社交关系活着的现代人,她不说到处逢迎,至少不会四处树敌,赵露暖简直不能理解,古代的这些娇小姐,怎么能这么刚的。 赵露暖只能重振精神,在脑海中思索了半晌,倏尔眼前一亮,笔尖,缓缓移向中间那一栏。 尚且还未来得及得罪的人。 恐怕,就只有那一位了。 男主。 整本书的核心人物,太子殿下。 书中写他出生之时祥云满天,紫光东来,啼哭之声撼动山河,睁眼之后便四处寻书来看,不哭不闹,两岁便遍读兵法,断奶之后便三点起,七点歇,一个小小的婴孩,比正当壮年的皇帝陛下还要自律,令皇帝时常附手感叹,自愧弗如。 这么一个仙童,长大之后更是芝兰之姿,传说他的眼尾,扫一眼金陵,金陵的万千青瓦便要坍塌一半,睨一眼江海,涛涛波浪便要为他停歇一刹。 他的指尖,是南国最宝贵的玉雕成,他的鼻梁,是山神赐予的凛凛光辉。 光是这般传说中的风采,就已经使满朝少女心动不已,而原主仗着自己如日中天的家世,大早便放出话去,此生非太子妃不当。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收藏收藏! 第2章 且,金陵城中,适龄女子中无论谁提起太子名号,或是议论太子的传说,统统都会被她打为情敌,定要折磨得对方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为止。 可以说,原主的作死,有大半是因为这位太子而发酵。 但,这位男主,也就那么巧,是原主还未来得及得罪的,唯一一位大人物。 书中原主直到十五岁及笈,才见了太子第一面,那是她夸口说要当太子妃之后的第五年,却连未婚夫的面也未见得,多多少少听了些嘲笑之言,笑她痴心妄想。 原主一个气不过,趁着北方兵变之时,直接闯上了金銮殿去,偷了自己爹爹的兵符,勒令太子娶她。 太子当然表现出了高岭之花的气节,不仅不娶,还觉得十分受辱,气极盛怒,下令严查赵氏,试问为何一个嫡女敢手拿虎符,私闯乾清殿。这一查下去就牵连出桩桩大案,最后赵氏沦落到除了原主,整族被流放的地步。 太子生气这一点,赵露暖倒是挺能理解的。 无论男女,任谁被逼婚,都不会高兴的。 赵露暖想了想,原主现在才十三岁,趁着原主还没做出那等过分的事来,还是早点把那什么太子妃的妄言给收回来,不要惹恼太子,劝着赵家人行事别太过狂妄,日后或许整家人都可躲过流放之灾。 于是赵露暖端端正正地在纸上写下,睢峻。 太子的名讳在笔尖落成的那一刹,赵露暖忽然觉得一阵凉风吹入脑门,灵台一荡,整个人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冷酷,而疲惫。 “......1108号宿主,你好,下面是你的任务,请接受:与睢峻亲密接触,换取生命点,牵手可换取一点,拥抱可换取三点,男女交合可换取……” 什么? 什么东西?! 等等,事情怎么往限制级发展了? 赵露暖果断拒绝:“等一下,我不接受。” 系统可疑地顿了一秒。 接着,更加疲惫地说:“好的,那么立刻进入1108号宿主生命倒计时,剩余时间,四小时,换算成当地时间,两时辰,倒数开始。” “......” 这么突然吗?这就要死了? 赵露暖作为中医世家的 分卷阅读4 传人,她手上也经历过不少在别人眼中是肉白骨活死人的奇迹,学医多年,行医五载,她从不相信生命是那种不堪一击的东西,但是此刻,在这个奇异的穿书世界,她对自己的生命没有一点把握。 或许,在系统冷冰冰的倒计时中,她就会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也没有,啪的一下,如同关了灯,消了音,就这么消亡。 “......我反悔。你继续说。” 社畜,最擅长的就是妥协。 没别的,先苟住再说。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终于来了点精神,对她说:“一点生命值相当于一天的寿命,连续得分有奖励积分,可兑换更多生命值。每次得分都会有自动计算和提醒,生命值自动增加,无需担心忘记计分规则。” 赵露暖算是懂了,要想苟住,就还得继续原主的行径,拼命往这太子的后宫里挤。 她没精打采地收了纸,下人进来福了福身:“小姐,用饭了。” 赵露暖听到有饭吃,别的也不想了,先跟着走,她这个身体的爸妈都已经坐在那儿了,一家子人等着她一个小姑娘,赵露暖心想,这要是在她自己家,是要敲手板的。 “咳咳,”赵露暖清了清嗓子,现学现卖地学着一旁丫鬟的动作福了福身,“爹娘久等了。” 赵鸿毅猛然一震,老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仿佛受了极大的荣耀,颤声说:“小宝今天怎么这么乖,来,坐。” 赵露暖干笑两声,顺着爹的手势坐到了他右侧,端起自己的碗,眼观鼻鼻观心。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对赵露暖来说,这桌上的都还是实打实的陌生人,且还是高级领导,左边这位是当朝军政主要负责人,其余这几个哥哥也是不遑多让的青年才俊,赵露暖的社畜本能开始颤抖,她哪里会跟这种人打交道。 她只好把目光往餐桌上同为女性的亲娘望去,希望能获得一点认同感,结果却发现,她这具身体的娘,傅氏,只昂着头坐着,眸色冷漠,对一旁的父女互动视而不见。 这不对劲啊。 赵露暖心里咯噔了一声,拼命在记忆力搜刮关于“母亲”的形象,结果却发现,这个概念在原主的记忆中十分模糊,她大部分的记忆,都是仗着有权有势的爹疼宠她,在外为非作歹。 难道原主并不是这夫人的亲生女儿? 赵露暖仔细观察了一下傅氏的面容,习道医者,还需学观摩看相,她一眼便看出傅轻灵的面容与自己这具身体有六七分相似,决计是亲生母女无疑。 那又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位母亲对女儿如此冷漠? 赵露暖不敢多想,低头吃饭,席间赵鸿毅突然道:“乖宝今天去了哪里玩?不是说,要你大哥带你进宫见太子的,怎么没见去?” 赵露暖拿筷子的手都握不稳了,敢情原主追男人,还带全家帮忙的? 她下意识往“大哥”的方向看了眼,大哥赵泉随了他爹,是个武官,坚毅果敢的面容十分英气,透露着几许不容质疑侵犯的铁血。 当今太子虽然刚满十六,却已经贤明非常,皇上直接将兵部交给了太子管辖打理,赵泉是如今这一代新生力量中最为强势的武官,因此与太子较为亲近。 听得父亲说这话,赵泉表情纹丝未动,眉心却蹙了蹙,这是遇见反感的事情时会有的下意识反应。 赵露暖心中大概有了几分猜测,收回目光,乖巧道:“今日与陈家、罗家的几个玩伴去了越楼台玩耍。” 赵鸿毅慈爱道:“那几个小的性情如何,要是惹你恼了,跟爹说声,换一批玩伴就是!” 赵露暖抖了抖,心想原书里倒是没有写赵露暖地生活细节,有一个这样权势滔天的爹几乎昏聩的宠爱,原主不嚣张才怪。 赵露暖嘿嘿道:“他们都挺好。” 赵鸿毅这才满意,又转向赵泉道:“你也是,当哥哥的,明知妹妹想见太子,却回回都不带她,做的什么哥哥!” 赵鸿毅嗓门大,赵露暖被吼得肝儿颤,忙说:“父亲,进宫面见贵人,是不是要起得很早?每天女儿起来,哥哥便已不在家中,实在是太辛苦了,并不是哥哥的错。” 赵泉钢筋铁骨一般的面容松动了下,转过眼来,深灰色冷硬的双眸正经打量了下眼前的妹妹。 粉红衣裙的小人儿,乖巧坐着,浑身倒没了往常的跋扈,反而有些缩成一团,像只鼓起勇气试探草丛的毛团子似的。 赵泉拧了拧眉,胸中升起一股疑惑,却并无不满。 赵鸿毅疼了 分卷阅读5 赵露暖十三年,一听她这样说,也就思考起来,不再怪罪赵泉,思索半晌,赵鸿毅哈哈朗笑一声,在赵露暖头上揉了揉:“好,不要乖宝起这么早,吃饭!” 赵露暖这才松了口气。 转头却又犯愁起来,她是心知原著的剧情的,原主直到及笄才见了太子第一面,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大哥一定是一直都不愿意带她进宫啊,所以,即便赵露暖现在身负这个要人命的系统,也并不贸然借势压榨赵泉,逼他带自己进宫。 赵露暖想到这里,敲了敲系统,怀着一丝希望问:“系统,你说的那个积分,应该要等我十五岁以后才生效吧?” 毕竟原著剧情,十五岁之前原主都没见到过太子,又怎么亲密接触? 系统疲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语气,就像是对统生丧失了希望似的:“积分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宿主剩余生命值,一个月。” “!!” 赵露暖猛然把手里的碗丢了出去,砸得砰砰作响。 她突兀的动作,旁人却好像很是习惯,毕竟这位主经常突然发脾气,一旁的丫鬟迅速给她换上新的碗筷,口中连连告罪。 赵露暖应付着,抱着新换上来的碗筷陷入迷茫:“这不科学!我现在根本见不到太子,怎么与他亲密接触?难道化身梦姑和他相会?!” 系统冷冷道:“积分查询属实,请宿主不要抱怨,珍惜生命。” 抱怨不会解决工作。 社畜赵露暖默默地怂了。 可这个问题,任凭她冥思苦想,也终究无解,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要如何在一个月以内,突破原著的剧情,提前见到太子,还与他这样那样。 赵露暖头疼得饭也没怎么吃,只等赵鸿毅吃饱了去了兵器库,便也离席。 她没注意到,大哥赵泉本来有所迷惑松动的表情,在看到她摔碗的举动后僵硬了一瞬,又恢复如常,冷冷扭回头去。 生命在倒计时,日子却还得过。 第二日赵露暖缩在房中,试图找出解救之法,头脑快要爆炸之际,仆从禀报说,门外有人求见。 “谁?” “是陈家的二小姐,陈晖儿。” 赵露暖让人请她进来,陈晖儿莲步款款,手里提着一个包裹,神色有几分凝重,却还是挤出笑容。 嗯,这是这些玩伴面对赵露暖的标准表情没错了。 很生气,可还是要微笑哦。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我在滚来滚去了吗?我想要收藏qwq 第3章 赵露暖请她坐下,习惯性地抬手提茶壶,要给人倒茶。 哎,在医院都是这样的嘛,有病人上门找麻烦了,先不说别的,倒杯茶请您喝。 陈晖儿大惊,忙抢过茶壶,反而替赵露暖倒满一杯。 “暖小姐……昨日,我兄长的事情,还请你不要怪罪他。” 陈晖儿一脸视死如归。 她想了一宿,终究还是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能存着侥幸心理。 若是赵露暖要追究起来,只凭她红口白牙这么一说,他们陈家便要坐以待毙。 倒不如主动送上前来,让她折辱一番,消了气,或许手段不会那么狠厉。 她只是陈家的女儿,自然比不上哥哥和父亲重要,牺牲了她,换得陈家安稳,也是值当的。 陈晖儿的手在颤抖,赵露暖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 只是想到昨天的事,她比陈晖儿还要尴尬。 现下,也只能装傻。 “什么?你哥哥?你哥哥怎么了?”赵露暖眨眨眼,桃瓣似的双目,做天真疑惑状,很是娇俏可爱。 陈晖儿只以为她明知故问,咬了咬唇,狠下心道:“他、他昨日是为我出头,一切都是我在家中挑唆哥哥,我哥哥宅心仁厚,并不是那样的人……暖小姐,您要罚,就罚我吧。” 这孩子真实诚。 赵露暖心中暗叹,也有几番动容。 分卷阅读6 女子有千样活法,如原主,被宠到了天上去,如陈晖儿,委曲求全至此。 尽管这只是一本书的世界,但其中这些细节,却是真实的生活。赵露暖隐隐感觉得到,这个世界也是自成体系,有了规律,便自行运转,有些东西,书里没写,有些东西,书里写了,却也不一定真实。 赵露暖知道,自己一味推脱,只会让陈晖儿更加不安,她想了想,便学着原主的样子,一挥衣袖,将那盏茶洒到了陈晖儿衣裙上,骄纵道:“嘁,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结果你倒好,在这儿一脸苦相,还总是说起你那什么狗/屁哥哥,败坏我的兴致。我看了你就碍眼,你快出去。” 陈晖儿忙解开包裹,把里面的东西露出来,讨好道:“这是小市上新上的话本子,料想暖小姐还没看过,便给暖小姐拓了一本,送来了。” 赵露暖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一把夺过来,侧靠在蒲团上,穿着绫罗小脚裤的双腿翘起来,一晃一晃,长睫微垂,对着那本书打量。 这一看,她本就粉嫩的脸颊变得更是艳红如火,原因无它,这话本子竟是缠绵悱恻的小言,陈晖儿让人拓下来的时候,还着意把男主女主的名字换成了她与太子的名讳,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在写她和太子的恋爱小故事。 这这这?古代女子花样也挺多的嘛! 看陈晖儿这么熟练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赵露暖“啪”地合上书,喘气不停,实在是羞耻。 陈晖儿战战兢兢问:“暖小姐,可还喜欢吗?若对这个本子腻味,我再让人去搜寻……” “不、不用了,我的意思是,我要留下,一个人慢慢看!” 这是欢喜的意思了,陈晖儿眉头终于松了松,颇感欣慰。 赵露暖真想仰天长叹,她快被原主的疯狂弄晕了。 见不到真人,就用这样的方式迷惑自己? 赵露暖心念一转,干脆趴在桌上,两手托腮,粉嫩的两颊还有些婴儿肥的微嘟,这样明晃晃地睁着大眼睛,如同名画中的仙童一般明艳可爱。 只是,她说的话却是痴的:“究竟怎样才能见到太子哥哥?去了越楼台,秋千飞那么高,也还是见不到东宫一角。” 赵露暖心想,既然这陈晖儿是原主压榨下的助攻,对她痴迷于太子的事情又这么了解,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也不一定。 可是,陈晖儿闻言,沉默了许久,才斟酌着语句,尽量不惹恼赵露暖地说:“太子殿下深居简出,尤其不与宫中朝臣的子弟来往,除了他那一批幕僚,还真没有谁能见到太子真容。” 说完,陈晖儿求生欲望很强地又补充道:“不过,太子殿下每月十五必然去朝安寺上香,若是能在途中见一面的话,定然会对暖小姐一见倾心的!” 赵露暖眼睛一亮,这不,山人自有妙计,总算给她找到一条出路。 后日便是十五,她若准备一下,还来得及。 赵露暖夸了陈晖儿几句,笑眯眯的很是高傲,一心惦记着太子,全程没再说起陈辰打算推她下楼的事,陈晖儿观她神色许久,终于确定她应该确实是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陈晖儿,赵露暖一刻不停地着人去打听太子去朝安寺上香的事,反正原主的疯狂人尽皆知,在这个赵府,更是不用顾及什么脸面了。 赵露暖想着想着,掩面叹息。 她的节操啊! 但是,仆从打听来的结果让赵露暖很是失望。 太子确实每月会去朝安寺上香,但都有专门的车队护送,方丈更是出门迎接,直接去了尊贵厢房,根本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想来也是早已知道这一点,原主才一直没有打这个的主意。 但赵露暖不同啊,她现在在太子身上系着的是生死存亡,那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赵露暖想了想,又跟丫鬟嘱咐几句,让她去问问,寺里有没有哪个德高望重的大和尚愿意广受信徒,或是行动方便的,能混成个小和尚混进去。 反正她只需要接触到太子就可以,不在乎什么打扮妆容。 若是原主,定然是不肯如此卑微的。 丫鬟诧异地看了眼赵露暖,也不敢反抗,点点头就去了。 赵露暖想到什么,又拉住她,嘱咐道:“行事要悄悄的,别叫父亲知道了。” 若是让赵鸿毅知道了,那还得了,以赵露暖的了解和猜测,到时倒霉的定然不是赵露暖,而是她几 分卷阅读7 个哥哥。 都是她哥哥不为她出谋划策,才让她铤而走险,这必然是赵鸿毅会说出来的话。 ** 东宫。 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正与上首的人汇报着什么。 台上之人长袍曳地,黑色的锦袍上绣着五爪蟠龙,长身而立,身上只有十六岁的年纪,气度却已不凡,浑身尊贵威严的气度,以及视野遍布万里江河的智慧从容,已无法遮掩。 “……赵家并无异动,只是,赵氏嫡女最近有些许奇怪。” 那除去伪装单膝跪地的人,赫然正是赵露暖的贴身护卫之一,那日扶她下马车,若有所思的那一位。 睢峻听到此处,眉心皱了皱,但他一向待下宽和,便没有打断,只鼻腔哼出单音,示意自己在耐着性子继续听。 侍卫经过训练,心知任何察觉不对的地方,都要向太子汇报,但是他思来想去,只觉得赵家的这个嫡小姐和以往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同,竟说不出所以然。 他只好描绘道:“赵露暖与同龄家族子弟出外游玩,大肆宣扬对殿下您的势在必得……” “停停停!”睢峻头疼,挥手道,“要说这个,就别说了。” 侍卫顿了顿,只得闭嘴收言。 犹豫半晌,他忍不住谏言道:“殿下,如今版图已定,在外,有强军驻守,在内,我等已深入到每个权臣府中,把控局势,您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为何犹豫至此,连各家小姐的名讳都不忍卒听?朝中已对此颇有微词,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有对您不利的传言……” 睢峻以拳撑着侧脸,宽大的袍袖遮住了他的面容,不被属下所见。 侍卫等待许久,不见殿下回应,忍不住抬头,偷觑殿下神色。 十六岁的殿下,面容已长开大半,脸庞竟只能用精妙绝伦来形容,若是,若是这样的殿下喜好男风…… 侍卫浑身一颤,不敢再多想,死死地垂下头,为了自己的某种安全考虑,不敢再多看上首之人。 几句话打发了侍卫,睢峻在独自一人的殿内,那张倾倒天下的容颜微微抽搐扭曲,终于露出恼怒的神色。 若不是在襁褓之中,便听闻的那所谓“神谕”,他又何苦避女人如蛇蝎? 他勤勤恳恳十六年,牺牲了所有的玩乐,抛却了一切的惫懒,只为成为一代明君,护佑天下百年安乐,岂能屈服于一个神谕,要他去当那软脚虾,靠收揽女子、利用女子背后的势力称霸? 他、不、信、邪! 既然那神谕乖张至此,他便偏偏逆天而行,这一世不碰任何女子,倒要看看,与天斗,他何时能赢。 后天,又要去朝安寺问天了,这一次,是否会有不同的结果? 睢峻眼眸深沉,负手在后,定定地凝视着窗外的万里江山。 轰隆—— 雷声乍响,大雨淅淅沥沥而至。 第4章 赵露暖抱着头蹦跳着跑进屋檐下,窜进屋里掩上门,鬼鬼祟祟地掏出了怀里的包裹。 包裹里,是一套道服。 她换上,自个儿把长发捞了捞,在头上拧成一个小髻,突然乐了。 还真挺像一个小道童。 赵露暖想了又想,觉得扮成小僧这计划,不靠谱。 首先,她得剃发。 在古代,在阁女子剃发可是很严重的事,赵露暖可不敢这么作,别到时候太子没碰着,自己还赔进去了。 她着人打听,终于挖出来一个消息,原来有一支民间的道教信徒,也正巧在后天,要上朝安寺去拜访礼佛,也能得到方丈接见。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拜码头。 在这个朝代的设定里,佛教为尊,道教已经十分零落,若不去各个寺庙里拜拜码头、寻个庇护,怕是真要断了传承。 赵露暖颇有几分唏嘘。 她学的中医,是家族里世代传下来的,耳濡目染了道家的传承。 无所不能、永恒不灭的大智慧,本不该如此凄凉。 她打算混成一个道教信徒,跟随这支队伍上山去,先进了寺庙,再想别的。 如今崇道之人极其稀少,他们自然是十分欢迎,加之赵露暖是以丫鬟的名义去联系的,也没有引起怀疑。 过了两日,赵露暖便在小丫鬟的助攻下,避开 分卷阅读8 了所有的仆从,独自来到了约定地点。 她虽然身穿道服,明艳的小脸却十分瞩目,与之前接洽的人显然不是同一个,那道长顿时慌了起来,就要把她赶回去。 赵露暖不慌不忙,拿出一幅自己用小楷写的《逍遥游》,递过去。 她的小楷十分古拙,很快把那道长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看完之后,连连称赞:“端庄遒劲,刚劲有力,好字,小友,这是你自己临的?” 赵露暖拱手行了一礼:“是,道长,我身份不便,之前差使丫鬟前来接洽,是为不敬,以此聊表心意,赔礼道歉了。” 说字如其人,赵露暖这幅《逍遥游》无一丝尘俗之气,宁拙毋巧,率真不轻滑,首先已夺得欢心,再看她行止有度,水润的双目清澈见底,更是难得地令人心旷神怡。 道长收起那卷字,说:“也罢,你既心诚,便一道去吧。” 赵露暖点点头,面色严肃。 她自然心诚,诚得不能再诚了,那满满的都是对生命的的渴望啊。 一路上,道长终究免不了对赵露暖多方打探,虽然不知她名讳,也不知她来历,但也看得出她养尊处优。便问她一个世家贵女,为何会对道家思想如此感兴趣。 赵露暖只得含糊说,家中有一位前辈,治病救人,便是秉持的道家观念,她从小在旁学习,深有感触,只是如今道家已成了世外之人,难以修行了。 道长也心生感慨,又问了几句赵露暖学医的事,赵露暖肃然道,医学并不深晦,甚至每个人的目的都不相同,有的只为强身健体,有的是为人母、只想替小儿驱病去灾,并没有高下低贱之分,这便是医之道。 这番理念,与道家的观点也很是相合,道长十分震动,对着赵露暖看了又看,赵露暖只端庄自持,并不显露。 她越是这样,道长越是觉得她高深莫测,自以为发现一个神童,一路上相谈甚欢,话题连绵不绝。 问及那位前辈姓甚名谁?赵露暖纠结了一小下,答了一句“傅山,早已云游四方”。 道长扼腕叹息,直道没能见到其人。 赵露暖松了口气,还好,这个设定的世界里,是没有傅山这个名医的,她才能这么胡编乱造一通。 到了朝安寺里,方丈也很客气地前来会客,赵露暖瞅着时机正好,便推说自己腹痛,要去如厕,偷偷开溜。 只可惜,方丈是见到了,却要怎么才能见到那个太子? 赵露暖一个人在寺庙里转悠,偌大的地方,就算太子来了,如果没有大动静,她也难以发现,更别提靠近了。 不知怎的,赵露暖忽然想到,在越楼台上荡秋千的事,站得越高,看得越远,是个道理。 她左右瞧瞧没有人,便相中了一棵大树,拎了拎道服,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她这个身体才十三岁,轻盈灵活得很,还真叫她给爬了上去,赵露暖坐在树枝上,探头打量,从这里正好能看见上山的两条路,从不同方向来,太子来的话,大概率能看见。 赵露暖合掌一叹:我真聪明呀真聪明。 于是静静等待。 过了大约两刻钟,一队人马缓缓上山,中间抬着一顶轿辇,竟是明黄色车顶。 定是太子了! 赵露暖兴奋激动,眼看着那顶轿子越来越近,在寺庙门口停下,然后,一个身着黑袍的年轻男人从轿中走了下来。 距离太远,赵露暖看不太清楚,只是直觉确定,那一定是太子! 她着急忙慌地四处寻找下去的路,只可惜爬树她也是头一遭,上是上来了,下去却又是不能了,急得满头大汗,不知过了多久,也还是没能找对姿势爬下去。 她折腾的动作太大,手上一滑,竟然直接从树枝上摔了下去。 赵露暖一声惊呼,还没回过神来,只觉自己砸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黑袍威严,身形颀长。 赵露暖抬头,对上那人的脸,双目忽然之间就痴了。 倾国倾城啊。 赵露暖呆滞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 怎么会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看一眼便叫人忘记整个世界,竟然是真的。 她脑子恢复转动的时候,系统音也随之响起。 “肢体接触X1,生命积分+1,恭喜宿主。” 这是太子本太没错了!! 分卷阅读9 赵露暖整个人忽然兴奋起来,也不顾无辜抱住她的这人甩着手要把她扔出去的举动,蹭在人家身上,拼命玩赖。 又是摸摸肩膀,又是蹭蹭手臂,赵露暖还大着胆子,伸长两只手抱住这人的脊背,喊叫道:“哇,我怎么摔下来了,好怕啊,好怕啊——” 脑海中,获取生命积分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殿下!” 旁边的人早已反应过来,只因殿下没有下令,便迟迟没有上前。如今看到这突然“空袭”的人竟在殿下身上扭动起来,旁边的侍卫再也忍耐不住,拔剑上前。 听见那利剑出鞘的铮然声响,赵露暖是真的被吓到了,她一个不防,竟然顺着抱住自己的那人的手臂,哧溜一下,爬到了他肩头。 坐、坐在了太子的肩膀上。 睢峻:“……” 赵露暖:“……” 我不是故意的! 睢峻自幼习武,身形亦十分灵活,一个扭身,将脖子上的人甩了下来,赵露暖原地翻滚了一圈,帽子掉落在地,露出一个圆溜溜的道童发髻,颇为无辜地抱着自己的膝盖,花瓣似的小嘴微抿,清亮亮的眼睛瞅着睢峻。 睢峻蓦地呼吸顿了顿。 “殿下!您没有受伤吧?” 赵露暖被一圈人用明晃晃的剑尖齐齐指住,贴身侍卫忙检查着殿下的安危。 走在路上好好的,殿下忽然被一个人从树上掉下来糊了一脸,他们这些当侍卫的,真的是吓都要吓断气了。 “无碍。”睢峻拂开旁边的人,清冷的眸光看了赵露暖一眼,“……放开她吧,无知小儿罢了。” 说完,震了震袖袍,继续端庄淡定地往寺中走去。 太子果然仁德,齐刷刷的收剑声响起,众人一齐离去。 赵露暖拍抚着胸口,这才从狂跳不止地混乱中逃出。 她不敢再逗留,今天已经占足了太子的便宜,用神识在脑海中略略一看,生命积分竟攒了足足十五分,已经是幸运至极,再留下去,怕是小命要断送当场。 赵露暖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另一端,睢峻抬步,上阶梯,突然错空,歪了一下。 旁边的方丈立刻忧心道:“殿下贵体无恙吧?” “……没事。”睢峻以袖遮唇,肃着脸,一步步踩上去。 方才落进怀中的那一阵清幽香气…… 睢峻收敛心神,对身旁方丈道:“今日还是问天,请方丈依旧为我退避左右。” 太子对于佛寺僧人很是尊敬,在他们面前,从来以“我”自称。 方丈喏然应答,挥挥衣袖,自然有人下去安排。 睢峻被送进佛堂,大门紧闭。 佛香缭绕,睢峻眉目幽深,抬头紧盯着佛像,眼中流泻出一抹怅然。 记忆回到十六年前。 金陵皇城,深邃子夜。 宽宏无极的天边逐渐移来一片紫云,云中透着愈闪愈强的光芒,离皇城越近,越是刺目。 观星台上,身着官服的众重臣,抬头看云,心中惶然,又激动雀跃。 惶然,是面对神诏,心中自然的敬畏。 雀跃,是因为此时,后宫殿内,圣上的嫡长子正要临盆。 如此祥诏,天佑我大江朝。 “哇——”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在殿内响起,小婴儿攥着手蹬着腿,眉目紧闭,虽暂时还看不出样貌,但纤长的睫毛和浓黑柔顺的胎发,似乎已注定了,他将是一个世中无一的美男子。 殿内顿时忙碌起来,甚至有人激动洒泪。 但,在众人听不到的地方,一道梵音也似的声音,在婴儿耳边响起。 那似乎是一个幽幽的男声,正在遍数历代明君。 奇异的是,那婴儿竟一字不落的,全能听懂。 “……他,用严明的法度治国。” “他,用富民强军之路治国。” “他,用仁爱宽政治国。” 婴儿静静聆听着,小嘴儿坚毅地抿起,仿佛受了极大的感召。 冥冥之中,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在指引,尚在襁褓中,他就立下志愿,以后,他亦会成为一代明君。 那梵音般的男声顿了顿,接着,指向了他。 分卷阅读10 “……你,用超绝美色治国。” 婴儿:??? 不是,等一等! 婴儿蹬着腿气愤地乱哭了几声,那男声却逐渐隐去,再也寻摸不着。 第5章 大皇子伴着祥瑞降世,天子欣喜难表,当即下旨,这个尚在哇哇啼哭的婴儿,便是他们的太子。 众臣长跪一刻,起身后不约而同地,结伴去了朝安寺,为小太子整夜祈福。 锣鼓声传入城中万巷,百姓们得此消息,亦津津乐道。 那一晚,金陵城中,各处都能听到祈佛吟诵之声。 那一晚,小太子本人,在襁褓中几乎无休止地啼哭,向世人证明着,他与生俱来的强劲体魄。 其实,若他能说话,这所有啼哭都会化为一句:你妈的,为什么。 那声音在逐渐隐去时,留下了最后一道预言。 “从此之后,汝必须牺牲美色,引各路女子前来相助,收各路女子于后宫,化用其背景势力,事业方可蒸蒸日上。” “哇啊——” 我不! 他的倔强,没人听到。 十六年已经过去。 从睢峻能够自主表达诉求时开始,他每月十五,都会来朝安寺问天。 问问神佛,他十数年来,兢兢业业学习,殚精竭虑为国为民,是否能积累下福报,消除当年在他身上留下的预言? 但每一次,他都失望而归。 睢峻收回目光,空旷的殿内,只有他淡漠的声音响起。 “神佛在上,信男睢峻,诚心求问。” 他长睫低垂,冰雪雕刻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修长的五指轻轻搭在一只木鱼上。 过了会儿,那木鱼竟然嗡嗡震动起来,接着,一个遥远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悠扬道:“你,以美色……” “咔。” 睢峻单手捏住了那木鱼,木鱼像是活了似的,被他一掐,甩动几下,不得不静音了。 睢峻眸色冷漠,夹杂着丝丝的恼怒:“本宫,不愿听了。” ** 赵露暖下山,小丫鬟翠屏带了马车来接应,赵露暖爬上马车去,换了衣裙,才总算松了口气。 她敲敲系统:“这十五积分,能换多少生命值了?” 系统的声音多了点活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积分增加的缘故,至少,不再像之前那么生无可恋了。 “一分可兑换一点,十五分可兑换十五点,即十五天生命时长。” 才半个月! 赵露暖暗道系统黑心,她几乎是豁出命去,在刀光剑影下才换回来这十五点积分,这倒好,也只延长了半个月寿命而已。 系统似乎察觉到她的沮(fen)丧(nu),安慰道:“这只是单次得分,如果在半个月内连续得分的话,第二次所得积分翻倍。” combo就翻倍?赵露暖来了点兴趣,但很快又变得神色恹恹。 半个月之内,她如何才能再次占到这太子的便宜? 话说…… 这太子,长得真好看啊! 赵露暖不知不觉就把生死攸关的大事抛到了脑后,双手托腮,开始回味。 原著中说,原主对太子的痴狂,绝大部分来自于对那个太子妃地位的渴求。 可以说是标准的拜金女人设了。 赵露暖此刻,隐隐有种自己要步原主后尘的既视感。 她倒不是拜金,而是拜颜。 颜即正义,世间美色虽是皮囊,可她就是看不穿。 好在赵露暖不是原主,花痴一会儿也就打醒自己,把自己的两边脸颊拍得啪啪作响,马车也恰巧停了下来,赵露暖抱着那套道服钻出马车,就看见自己的护卫站在一旁,瞪着自己,表情略有几分扭曲。 怎么了? 赵露暖低头看了眼,想了想,把手里的道服塞给了护卫。 “处理掉它。”赵露暖压低声音,神秘道,“我相信你会做好的。” 护卫:“……” 翠屏拿出小板凳放在马车边,赵露暖蹦到小板凳上,拍拍手,大摇大摆地进府了。 往常 分卷阅读11 原主出门,不到日落之时是不会回来的,故而赵露暖看到静谧端庄的赵府,颇感几分新奇。 但在这静谧中,传来一阵训斥声。 赵露暖一时好奇,循着声音便找了过去。 她在一处园子门口停下,透过月门,看见原主的母亲傅轻灵手持长鞭,高高举起,一下又一下地重重落在跪在她面前的三个儿子身上。 赵露暖愣住了,因为在她所接收到的记忆中,母亲傅轻灵一直是病体虚弱,不问世事,管教儿子、支撑家门等等事务,都是赵鸿毅来做的。 但现在看来,却绝非如此。 赵露暖趴在月门边,看见傅轻灵面色凝重,挥鞭的动作毫不留情,而三个已经长得人高马大的儿子,老老实实地跪着,举起双手,承接着母亲的责罚。 “……我是怎么教导你们的?遇事自强,遇人守拙,切忌好高骛远、攀龙附凤。老三,你今日在朝堂上与王大人顶嘴,认不认错?” 赵露暖往门外蹭了蹭,看见她这身体的三哥赵冉垂着头,不敢有丝毫犹豫:“认错。” “王大人为官三十载,比你的年岁还长,你凭何与他顶嘴,是不是心中仍记着前月你彻查私盐的成绩,沾沾自喜,心中有傲气?” 啪的一声,傅轻灵又敲下一鞭。 赵冉依旧点头:“是,我认。” 傅轻灵便放过他,又同样训斥了二哥赵泽,赵露暖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原主到底对这位母亲的认知出现了多大的偏差。 看傅轻灵教训三个儿子的模样,搞不好,这三个哥哥根本就是傅轻灵教养大的! 再一想,记忆中赵鸿毅常年军务缠身,回到家来时常是醉醺醺的,即便是清醒的时候,也有几分狂性,动不动便把原主拉到身边骑大马、逗乐取悦,哪里有时间去教导三个儿子。 想到这里,赵露暖把视线又投向傅轻灵,这位母亲身姿柔弱,面色也缺了几分红润,但那凛然的眉眼,和周身将门夫人的气势,却是实打实的憾人。 赵露暖冥冥中,对这个便宜母亲多了几分崇敬。 傅轻灵恰巧将鞭子举向大哥赵泉,正要甩下去,却停滞在半空中。 沉默一会儿,傅轻灵的眼中露出一丝痛苦,将高高举起的鞭子轻轻放下:“你妹妹性情顽劣,尤其在太子一事上,痴迷得已失了理智,多少也难为了你。罢了,至今为止,你都做得很好。” 赵泉握紧掌心,沉声应诺。 居然还跟她有关。 赵露暖心想,傅轻灵既然对几个儿子都如此严厉,为何原主的记忆中,从没出现过她管教自己的情景? 难道她特别讨厌这个女儿? 赵露暖百思不得其解,挠了挠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园子。 朝安寺内,古朴的木门吱呀一声向外打开,侍卫立即齐刷刷地护上来。 见主子脸色不佳,无一人敢擅自发问。 睢峻和方丈打过招呼,简单行礼,便又下山去。 一路上的花草,树影,风景,全不在他眼中。 还是没改。 十数年了,他月月来问,那神谕,却始终未改。 看来,他与这天,还得继续斗下去。 回到东宫,桌上密信一封。 看那印章落款,是暗探十七送来的。 十七是代号,代指潜入到赵府的那名暗探。 朝中拉帮结派的风气流传已久,短时间内还抹除不去,十三岁那年,睢峻便培养出一批暗探,输送进各个大臣府中,并不打探私事,只为防止臣子们结党营私的动向。 睢峻取过信封,手腕一抖,便将信笺展开来。 “报,今日赵氏嫡女装扮成道童模样,去了朝安寺。” 道童。 从天而降的小小的、如兔子似的身子,骨碌碌无辜望着人的眼睛。 睢峻呼吸突然一顿。 他握了握手心,那里似乎还留有某种纤细的触感。 若那个阴差阳错撞进他怀里的人,真是赵氏的嫡女…… 睢峻脸色黑沉,折起信笺,放进火烛边点燃。 他摇摇头,若无其事地喃喃念道:“今日我碰到的,布鞋粗裤,童子发髻,分明是个男孩儿。嗯,定是男孩儿。” 冰清玉洁的太子殿下,是 分卷阅读12 不会承认他今天被一个女孩子又摸又抱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桃卡里:给我评论!各位小可爱给我评论! 太子:注意矜持。 第6章 赵露暖在家宅了几天,实在是无处可去,原主以前爱做的那些事,她又没兴趣,自然犯不上强行跟着去干,她自己在赵府寻摸,倒是找出来几本医书,都是以前的医师留下的医案,这可是正统的原汁原味的中医,赵露暖捧着书吃着葡萄趴在床上看,看得有滋有味。 不过就有一点不好,一旦有丫鬟进来送点什么,她就得飞快把书藏起来,然后拿出两只布偶在枕头上玩来玩去,口中还要念叨:“殿下殿下看看我。”否则就会看起来与原主不像。 翠屏在小矮桌上又放了一叠冰镇过的葡萄,福了福身出去了,赵露暖这才扔开布偶老虎,从枕头底下重新抽出书,叹口气。 这年头,看书还得躲着看,真没天理了。 如此宅了几天后,赵鸿毅大佬知道了。 语重心长地拍着她肩膀说:“乖宝啊,你怎么都不出门玩儿了?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爹爹,爹爹替你教训他们!” 赵露暖最怕他这样讲话,连忙干笑着说:“就去,就去,爹,这几日天可热坏了,我憋在房里也难受呢。” 赵鸿毅最爱看女儿撒娇,仰起脖子哈哈朗笑:“好,乖宝讨厌天热,爹爹叫人把太阳给射下来!” 赵露暖干笑着目送赵鸿毅走开,心里默默叹气。 真不知道这个爹到底是把女儿当小孩子宠,说些玩笑话,还是真的狂妄至此呢。 但再宅下去是不行了,赵露暖想了想,原主以前的玩伴,其他人她都没太深的印象,除了上次那个陈晖儿,看起来倒是人品不错的样子,便写了个帖子,让翠屏送去陈府。 帖子一发出去,陈晖儿很快就到了,站在赵府门边等赵露暖,脸上是温文的笑,淡淡的,很衬她风格柔婉的脸蛋。 赵露暖这便开始了她穿越来以后,到古代第一次逛街。 不过她们这种世家小姐,即便是逛街,也是坐在轿辇里,掀起一点帘缝,瞅着路边什么新奇玩意儿,便指使跟随轿辇的仆从去买。 赵露暖与陈晖儿同坐一轿,努力坐姿端正,目不斜视,尽量装得不太像一个乡巴佬,可其实早就已经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疯狂流口水,一双眼睛全盯在吃的上。 在赵府自然是不短吃食,但那都是些精致的糕点、茶点,这路边的炒货、油饼,香味一齐往赵露暖鼻尖里钻,她本来是不情不愿来的,现在倒还真有了几分逛街的兴奋感。 陈晖儿早已做好了准备,留心着路边,看着轿子快要走到粟食楼的时候,便探出一只手,招呼下人去里面端一盒莲花玉翠糕来。 这是时兴的东西,她自从接到赵露暖的帖子,便早早想好了要买这家。 轿子停了,赵露暖一急,收回盯在不远处的目光,转身拉住陈晖儿的手:“去买什么?” 陈晖儿一惊,随即又露了个温文的笑:“新出的糕点样式,我有些馋,请暖小姐陪我一同尝尝。” 又是糕点,赵露暖连连摇头:“那有什么好的,翠屏,叫轿夫往前一些,去买那栗子。” 炒栗子的香味,老早就飘进帘子里来了,赵露暖一心一意盯着它呢。 翠屏很快买了两袋炒栗子来,赵露暖递给陈晖儿一袋,堪称心满意足。 陈晖儿接了那袋栗子,却是神色莫测,心想这莫不是什么暗示,暖小姐是在讽刺她只配吃这又难剥又低廉的炒栗子? 她脸色变白,这时人群拥堵,轿子不好再往前了,走得很慢,赵露暖等不得,干脆跳下轿子,要自己走。 陈晖儿忙跟上去。 赵露暖终于体会到了有钱的好处,一整条街,她看中的,统统边走边买,左咬一口右咬一口,不亦乐乎。 “吁——” 一阵惊马声突然惊扰了热闹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吓得四散奔逃,好几个人手里的包裹都掉在地上,也来不及捡,只顾按着自己的帽子,往旁边躲避。 一个少年赶着马从挤出来的小道 分卷阅读13 疾驰而过,不仅不勒马收势,反而还催动马鞭,棕马昂着头嘶鸣不止。 赵露暖赫然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看着那驭马的人,怒道:“这谁啊,走路都不会走么?哪儿有这样骑马的?” 陈晖儿在一旁闻言,颇有些尴尬,轻声道:“那是沈家的小公子沈筝,前些日子,才和暖小姐一同在闹市驱过马。” 她这么一说,赵露暖想起来了。 原来这小子还是原主的跟班啊!以前常一起为非作歹的,就打马游街这种事,原主也没少干。 赵露暖猛咳一声,努力地圆场道:“我自然知道是沈筝,我是说,他怎能比我还狂!” 陈晖儿立刻点头,连声附和。 那沈筝竟没完没了,玩上了瘾,打马而过之后,见众人惊惶的模样,十分有趣,在马上肆意大笑,又调转马头,趁人不备往来路又奔了一次,刚刚放松警惕渐渐聚到一起的人流,再次被他吓了个魂飞魄散。 “啊呀!” 一位老妇倒在地上,急促捧着心口,四肢僵硬,眼白上翻。 赵露暖神色一肃,挥手对护卫道:“把那小子拦下来!” 说着便提起裙摆奔到路边,蹲下身检查那老妇的呼吸,又探了探老妇的心跳,她动作掩在宽大袍袖下,外人看不分明,只看到她在那病得快要厥过去的可怜人身上玩弄似的摆来摆去,姿态十分轻忽。 赵露暖在老妇人中猛掐几下,然后伸手拍她脸颊:“喂?喂?听得到吗?” “赵露暖,你作甚!” 一声急斥,从头顶落下,竟是陈晖儿的哥哥陈辰翻身从二楼跳下来,轻巧落在赵露暖身边,狠狠撞开她,招手喊来家丁:“快,把这人抬去医馆救治!” 赵露暖默默收回手,见那被人抬起的老妇人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点神光,便不再干预。 陈辰愤恨地盯着她,斥道:“人已被吓得犯了急症,你怎能在人脸上拍来拍去取乐?你究竟有没有良知?” 赵露暖知他误会了,只不解释,陈晖儿忙跑过来,拉住陈辰的手臂,使劲往后拖。 陈晖儿表情慌张,似乎赵露暖是头老虎,分分钟就会把她哥哥给吃了,忙不迭地转移话题:“四哥,你、你今日没去练剑?” 陈辰低头瞪了妹妹一眼:“你待会儿就跟我回去!” 混乱中,沈筝期期艾艾地蹭过来,看清了赵露暖,缩起脖子,有几分惧怕。 “赵家姐姐,你怎么在这儿?怎不见你轿辇?” 赵露暖没好气,心想原主和这差点就过失杀人的混小子称姐道弟,品行只会越混越差,难怪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脑袋里过了一堆吐槽,赵露暖凶狠地皱起眉,说:“没看见我,你就能这么大摇大摆地骑马?是不是看着我不在,你就威武了?” 赵露暖一脸被人抢了风头的不爽表情。 沈筝吓得够呛,他之前没少领教过赵露暖折磨人的手段,一起欺负别人,他是挺爽的,但也担心有朝一日赵露暖会看他不惯,把那些手段又用在他身上,所以虽然习惯跟着赵露暖混,他心中也还是不安的。 毕竟家世差得太远了。 沈筝两只手绞在身前,讨好道:“不敢不敢,暖姐姐,饶了我这一回吧。” 赵露暖傲娇地抬起下巴,用眼神睨他:“那你以后还敢不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当街骑马?”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以后赵家姐姐不曾做过的事,我决不先做!暖姐姐,以后你带我骑马吧?” 赵露暖横着眼睛看他,心想,傻小子,你姐姐我现如今已不会骑马了。 解决完了熊孩子,赵露暖一回身,就见陈辰捏着拳,一脸怒容地瞪着她。 赵露暖不禁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好吧,她确实是暗示以后要带着沈筝一起干坏事,但那不是骗沈筝的嘛,没想到还多骗了一个。 赵露暖不好向陈辰解释,只好当做没看到,一脸无所谓地离开。 上马车前,她想到什么,又探出头对陈晖儿说:“我倦了,我先回去了,你哥哥既在这里,我就不送你了。” 陈晖儿对她点点头,提起嘴角轻柔笑道:“我改日再去找你。” 赵露暖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拉了轿帘,轿子缓缓离开。 陈辰恨铁不成钢地猛拽了一下妹妹的手臂:“你脑袋不好了?她不来找你,已经是幸事,你还上赶着去找她?你知不知道, 分卷阅读14 今天她叫你出来,我担惊受怕地跟了一路,就怕你有个什么不测!” 陈晖儿有几分犹疑,对陈辰道:“兄长,你既然跟了我们一路,就没觉得,赵露暖与之前,似乎有几分不同?” “不同?呵,自然是一日更甚一日骄纵的不同。” 陈晖儿闭口不言,思索良久,最后也没想出什么门道,只能放弃,随哥哥回了陈府。 作者有话要说: 赵露暖:你真是个弟弟,我看不惯你,我叫我爹整治你。 第7章 赵露暖在外面惹事生非,她老爹可能就不知道,但她在外面受了不高兴,赵鸿毅一定会知道。 过了没几天,就传来消息,沈家的小公子沈筝被禁足家中三月,直到秋试结束。 赵露暖拍拍手,深藏功与名。 只是如此又消磨了几天,赵露暖觉得,就这么耽搁下去不是个办法。 太子在东宫安坐,她的生命可是一天天在倒计时,每天醒来查系统积分都在变少,虽然现在还有一个月左右的余裕,但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赵露暖不得不采取之前本不想采取的措施了。 赵泉这天觉得很奇怪。 无论他走到哪,都有一双眼睛执着地盯着他,仿佛在图谋什么大事。 赵泉忍了又忍,忍不住了,转身淡淡问妹妹:“盯着我做什么。” “大哥!”赵露暖甜蜜地喊了一声,“带我去校场吧。” 没错,她决定当赵泉的跟屁虫。 赵泉如今在军部任职,可以说是整个赵家离太子殿下最近的了,之前赵鸿毅还三番几次勒令赵泉带原主进宫去太子那里混脸熟,赵泉很是抗拒。 赵露暖也没得办法,她只能尽量让赵泉不那么抗拒。 而第一步,就是套近乎。 “校场?你去那里做什么。”赵泉皱起眉。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刷你的好感度啊! 赵露暖挠挠头,说:“外面都没什么好玩的了,大哥,你的校场我还没去过呢,你天天去也不腻,想必是很有意思的吧!” 小女孩天真的话语对身负重任、每日上值的赵泉来说,颇有些残酷,赵泉抿抿唇,转身就走,赵露暖忙跟上,一步一步都恨不得踩上他的脚后跟。 “大哥,带我去吧,带我去吧。” “校场是兵家演习之地,没甚么好玩的。” “哦,好吧,那我今天是去叫陈家的姐姐砸人窗户呢,还是去叫沈家的弟弟去欺负乞丐呢?” “......” 赵泉攥了攥拳,他听从母亲的话,不曾管教这个妹妹,但并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胡作非为。 赵露暖在他面前明白地这样说,他的正直性子不允许他当做不知道。 “......收拾东西,用过午饭就出发。” 计划通! 要出发的时候,赵露暖早早地爬进马车里坐好,就等着大哥到位。 天气炎热,丫鬟们齐齐站在马车外等待,赵泉不知被什么事耽搁了,久久没出来。 丫鬟们等得久了,竟忘记赵露暖已坐进了车里,小声讨论起来。 “以前大公子都是自己个儿骑马去校场,哪里像今天这样,又是打扇子的佣人,又是赶马的轿夫。” “还不是因为今日小姐也要出门。” 隔着轿帘,丫鬟们的讨论赵露暖都听得清清楚楚,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决定就会给别人添去这么多麻烦,即便自己不如原主乖张肆意,可也还是免不了得罪人呐。 若是原主,倒是根本不必在意原主的想法,甚至理都不必理睬,但她不同啊,她是要刷好感度的。 赵泉一身劲装出来了,果然是自己跨上了马,并未乘坐马车。 他拉了拉缰绳,目下一扫,唤了句:“暖儿?” 赵露暖忙调整表情,打起帘子笑眯眯道:“在这儿呢。” 分卷阅读15 两个丫鬟吓得魂飞魄散。 赵露暖却好像没听见似的,笑眯眯地又把帘子放了,歪在软榻上把玩一只燃香用的铜炉。 两人惊疑不定,跟着轿夫起轿,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到了校场门口,轿子就不能再进了。 两个丫鬟忙殷勤地替赵露暖打扇子,另一个端上来一壶凉茶,就要送到赵露暖嘴边。 赵露暖躲了两下,挥挥手说:“扇子就不必了,凉茶给我,我自个儿端着喝……大哥,等等我!” 赵泉哪里愿意看她磨磨唧唧,早已走出了十几步了。 看着娇小姐提起裙摆健步如飞,两个丫鬟面面相觑,茫然无言。 赵露暖追随着大哥,使劲千方百计地讨好。 “哥你喝水吗?” “哥你热不热?” “哎呀我应该把扇子带进来给哥哥扇的。” 赵泉无言,抿抿唇,停住脚步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一声扭曲的惊呼。 “赵露暖?!” 赵露暖循声望去,就看到了陈辰。 他原来也在这片校场练武? 赵露暖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赵泉皱了皱眉,转身对陈辰道:“陈把总,为何无故对闺阁女子直呼名讳?” 赵泉原先背对着陈辰,故而陈辰并未看见这位顶头上司,口快直言后,才觉得尴尬,低着头梗着脖子,默不吭声。 赵露暖躲在哥哥背后,耀武扬威地冲着陈辰扬起下巴,耸了耸鼻子炫耀,然后跟着赵泉的步伐,大摇大摆地经过。 看哥哥张弓拉弦,赵露暖在旁边猛拍手:“哥哥好帅!” 赵泉脸色一僵,放下弓箭,走到一边,翻身上马。 赵露暖蹦起来鼓掌:“哇嗷,哥哥好生威武!” 赵泉耳根微红,拉着缰绳把爱马练了一圈,就匆匆下来,走到武器库,擦拭自己的刀剑。 赵露暖又跟上来,眼睛发亮:“哇塞,哥哥的兵器都这么不同凡响!” 夸!夸就对了! 果然在赵露暖接连不断的糖衣炮弹下,赵泉虽然仍板着脸,眼神却也没有那么不为所动,飘忽不定地不断游弋,似乎在拼命想着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事,能让妹妹吹捧不起来的那种。 “督统!”几个军爷摸样的人走过来打招呼,似乎与赵泉很是熟识,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道,“督统今日颇为清闲,这位是……” 意有所指的目光看向了赵露暖。 赵露暖心领神会,托着腮张嘴就夸起来:“哥哥的朋友们也真是个个神武呢!” 她小脸甜蜜,双眼一眨一眨如同泛着波澜的两汪水渠,粉腮红扑扑的,缀着无辜的柔光,几个大好青年被她这样一看,这样一夸,耳朵都烫红了。 “这、这……” 人高马大的军爷竟支支吾吾起来。 “我嫡亲妹妹。”赵泉忽然冷冷开口,盯着同伴可疑地变红的脸颊。 “哦、哦!” 几个人盯着赵露暖猛瞧。 赵露暖心知他们没有恶意,就笑眯眯地乖巧地站在那儿,任他们看。 她笑得越乖,几个本就是刻意组队找借口来看她的人,就更是心痒。 仿佛草地里遇见了一只什么小动物,毛茸茸暖乎乎,想抓又不忍抓,心里痒得慌。 好想要妹妹! 赵泉旁边那人突然激动,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大力拍着自己的大腿,对赵泉说,“我家怎么就都是小子,一个妹妹也没有,你的妹妹,怎么就、就这么好看?” 门口,陈辰露出半张脸,满是忧色,手里恨恨地捏紧了一把剑。 怎么几个副将全被赵露暖给骗了!那明明就是个恶毒的小妖女! “督统,你妹妹这样崇敬你,我好羡慕,若是可以,我真想跟你换一换,或者把你妹妹借到我家……” “暖儿!” 那人话未说完,赵泉已低喝一声,打断了那人的话。 赵露暖懵懂地睁大眼,等着哥哥的指令。 “你去那边去,这儿太热了。” 赵泉沉着脸。 “哦…… 分卷阅读16 ” 要讨好大哥呢,遵从命令也是很重要的,赵露暖点点头,去了。 顺着哥哥的指示,赵露暖掀开另一个帐子,刚走进去,就看见一个男人,□□着上半身趴在一张窄床上,而另一个男人,正用双手在他背上揉捏抚摸…… “哇哦。” 赵露暖眼睛都亮了。 这竟然是个医帐,太惊喜了。 趴在宅床上的是伤患,他似乎肩背很是酸疼,头都抬不起来,而医官见有个小姑娘闯了进来,脸色立刻变了变,抖开布巾就要往男人赤着的脊背上盖。 “哎,不慌不慌,我是赵督统的嫡亲妹妹,随他来校场见识见识。不必盖他,他背上敷着热油,这一盖效果就不好了。” 赵露暖很是感兴趣地摸摸下巴。 这个有些猥琐的动作,是她在上班的时候不小心跟着那些叔叔伯伯辈学来的惯性动作,由一个十岁零几的小姑娘做出来,却是有些莫名的搞笑,粉嫩的腮肉被她自己揉得挤嘟嘟,配上那一副认真的眼神,让人见了只觉有趣。 “原来是赵小姐。”医官起身,抱拳行了一礼,伤患听了,也是慌张起来,只是他趴得久了,本就酸疼的肩颈更是无力,手臂也使不上力气,一时之间也爬不起来。 “继续呀,我大哥让我过来坐坐,外面没我的地方。”赵露暖自来熟地搬了张椅子坐下,捧着腮道,“你们不必介怀,医者仁心,什么场景都见过的……呃,我意思是说,咱们大江朝还有不少女医呢,在生命线上,哪有什么男女之差。” 医官肃然,又朝她拱了拱手,心道难怪赵督统年纪轻轻已是叱咤风云,他的嫡妹果然也是不同凡响,喷薄大气。 便不再拘束,依旧以背推指法,为那伤患治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乖巧跪坐姿势求评 第8章 医官名唤李鹤,赵露暖便尊称他一声李大哥,李鹤又是连连作揖,连道不敢当。 李鹤医术娴熟,为那伤患从左至右,疏通筋络,因他是新病,手法便轻缓柔和,讲究力道,赵露暖看得连连点头。 她自己出身中医世家,可以说从小就耳濡目染这个,后来到了单位,在一群鸡皮鹤发的学者中也并不虚才干,医院是个讲真才实学的地方,尽管她年纪轻,但很快就被捧成中心,虽然级别限于资历原因上不去,但她走到哪儿都是很受尊敬的,甚至很多从外地调来的主任还要特地先到她的科室来学习一段时间。 因此在看着李鹤推拿的时候,赵露暖下意识是带着一种审判的目光,很快她发现,李鹤似乎站得有些歪曲,推拿途中时不时停下来,揉揉腰部。 “李大哥。”赵露暖喊了声,目光专注,“沉肩、垂肘、悬腕。” 李鹤顿了顿,少女的声音平静如水,冥冥中似乎带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他下意识地跟着做了。 渐趋麻木的手腕和酸疼的腰部,顿时轻松了很多。 等那伤患做完一套推拿,披衣离开,李鹤忍不住看向赵露暖道:“赵姑娘,你对我的提点,很是及时,敢问你是从何处对医道有了研究?” 赵露暖发出装傻的笑声:“呵呵,研究说不上,只是家里有几本闲书,我翻着看了看,无意就记了下来。” “是吗?”李鹤犹疑地问,终究还是对知识的渴望占了上风,拱手问道,“那赵姑娘还看了哪些,可否与我分享一二?” 赵露暖摆了摆手,眉目之间露出一股子志得意满的高人之风,面对悉心求学的医师,她很快口若悬河起来:“首先呢,推拿之术,定要善用左右手配合,这是施术者保养的根本,方才我见你单用右手施力,久而久之,手腕自然疼痛……” 赵露暖一条一条讲下去,她这些知识都存在脑海中,讲起来便信马由缰,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李鹤越听越入神。 赵泉掀开帘子走进来时,就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对桌而坐,他们校场的军医李鹤正一脸严肃,卷起袖子将手臂放在桌上,而他妹妹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在李鹤手臂上戳戳戳…… 赵泉:“……” “啊,督统。”李鹤发现了赵泉的身影,迅速起身行了一 分卷阅读17 礼。 赵泉眉心抽了抽,扫了妹妹一眼,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李鹤略一犹豫,照着方才与赵露暖对好的话说道:“闲来无事,便与贵小姐讨论起医术,见赵姑娘颇感兴趣,便与她传授一二。” 赵泉抽搐的眉心这才好看些。 虽然李鹤与妹妹男女有别,但赵泉并不担心他们独处一室会如何,首先医帐并不是封闭场所,帘子外边便是校场,来来往往都是人,李鹤也不可能对自己妹妹做些什么。 再者说了,李鹤虽是个男的,但瘦弱文雅,要说起来,他倒更担心自家目无法纪的妹妹会欺负军医…… 赵泉转头,看着正冲自己甜笑的妹妹,几乎都能看到她脸上明晃晃的“我没干坏事哦”几个大字。 赵泉以拳抵唇,轻声咳了咳,正要说话,帘外突然一个下属疾步进来,半跪在地,低声禀报道:“督统,殿下有请。” 赵露暖登时眼前一亮。 殿下?是那位殿下么? 她好想跟去蹭蹭生命值啊! 赵泉闻言,先是点头,正要提步往外走,却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妹妹。 赵露暖双眼冒着闪亮的小星星,显然是极其殷切地想跟着一起去,却只是在原地激动地搓着手,并未跟上来。 见他望过去,赵露暖一双桃瓣似的眼睛,便像是会说话了似的,向他殷殷祈求,还附带眨巴眨巴两下。 赵泉没来由地心里一软。 妹妹如此痴心,他这个做哥哥的,确实显得有些冷血无情。 但赵泉很快回过神来。 他之前从不会这么想的。 公务是公务,男女私情只是私情,如何能相提并论。 更何况,他与这妹妹从来感情不深,亦谈不上为她动摇自己的原则。 纠结了一番,赵泉招手召来属下,嘱咐道:“我进宫去,你送小姐回府。” “是!” 赵泉挥挥衣袖走了,赵露暖说不出的失落,隐隐的焦虑如火烧般从心底蔓延。 她向来性情淡然,习惯了顺应自然,平日里受了什么委屈,也大概都一笑而过,但如今,生命的倒计时警钟在头顶悬着,就算再忍气吞声,心中也不免焦虑。 但她也知道,赵泉受诏入宫,定是有事在身,她就算死皮赖脸跟着去,也绝对进不了太子殿内的那扇门。 到时无非是空跑一场,哎,还是只能另寻机会了。 赵露暖转身,对李鹤说道:“那就说好了,从今以后我就拜你为师,等我及笄,我便去当女医。” 李鹤眸色深沉,盯着赵露暖看了好半晌,才郑重地举起手:“承蒙赵姑娘看重。” 赵露暖嘻嘻一笑,跟着大哥给安排的属下去坐马车回府。 李鹤在她身后定定望了许久,表情越来越复杂。 只有他知道,这位赵府的嫡小姐,对于医术一道所存储的学识,是他无法想见的深厚,且总有许多独到的见解,令他大开眼界。 而正如赵姑娘与他商量好的那样,赵姑娘钻研医道的爱好,是瞒着家人的,为了遮掩,以后他与她师徒相称,可究竟谁是师,谁是徒,在他心里,却是完全掉了个个儿…… 赵露暖出门乘马车,路上经过靶场,又好巧不巧地,碰见了陈辰。 他拿着把弓,也并未练习射术,抱着手臂站在路边,看起来倒像是专程在等她。 他长了一张极其正直的少年脸庞,眉眼间更是有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傲气直冲云霄,仿佛手中有剑,便要去斩尽天下不平之事,让赵露暖看了很忍不住想逗他一逗。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小子烈性得很,她刚穿过来那天,他便想推她下楼,若是真把人惹急了,搞不好真出什么事。 她小幅度地摇摇头,便目不斜视,打算直接掠过。 陈辰却出声了:“赵露暖。” 督统不在,他又对赵露暖直呼其名。 赵露暖停下了步子。 “怎么?” “你来校场想做什么?若是你想对付我,大可以直说,不必搞这些虚把戏,有什么阴谋,尽管使出来罢!” 陈辰愤怒地捏紧拳。 同时压低声音,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几个副将都被赵露暖给骗了,直 分卷阅读18 到刚刚都还聚在一起讨论有个可爱的妹妹该多好,陈辰恨不能冲上前去告诉他们,赵露暖根本只有外表可爱,内心其实就是个魔鬼,但副将谈话,他不敢逾矩插嘴,几个人又谈论得兴起,甚至兴冲冲地商讨着要回家向父亲提一提再给生个妹妹的请求,连多给他一个目光都不曾。 陈辰只能憋着气,真相只有他一人知道,还不能告诉别人,这种感觉真是太痛苦了。 他思来想去,便直接来找了罪魁祸首。 他要警告赵露暖,叫她不要再到校场来骗人了。 赵露暖听了他的话,只想挠头。 她有什么阴谋诡计啊?现在编出来一个应付他还来得及吗? 思索良久,赵露暖最终只得放弃,丢给陈辰一个“你愿意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眼神,眼看着陈辰的脸色变得更加生气,赵露暖满足地离开。 气人,她也是专业的。 回了赵府后,无所事事,赵露暖越来越感觉日子过得很苦。 尤其这几天赵泉似乎很忙,不见踪影,她连最后唯一的一条路径也没办法去努力了,心底的焦躁成倍增长。 常常吃着吃着小葡萄就猛地想起来,哦,我快死了。 逛着逛着小花园就想起来,哦,我就剩一个月寿命了。 赵露暖忍不住一回回地在脑海中勾勒那太子的模样,在想象中,他早已变成了个金饽饽,恨不得把他拖过来像吸猫似的狠狠蹭一番,好解决生死大事。 纠结了几天,赵露暖都快把自己逼出毛病来了,她开始有点神神叨叨的,在花园里拉了张躺椅坐在树下,手里给一个泥塑小人的头顶上戴花瓣,口中喃喃地念:“殿下,我给你戴花花哦。” 然后伸出指腹在泥塑小人头顶上摸两下:“殿下,我给你摸摸头哦。” 又用食指尖去碰碰小人的小手:“来,牵手手~” 赵露暖动作忽然一顿,接着嘴角邪恶地微微勾起来,一张花晴月好的明艳小脸上,露出了有些怪怪的表情,她舔舔嘴唇,指尖伸向小人的身体部分:“来,摸摸肚……啊!” 赵露暖吓得整个人翻倒在地。 穿着锦袍的男人不知从何时起便站在她身后,此刻俊美无俦的脸上,表情有几分纠结难言。 赵露暖不敢多看,整个人跪趴在地,手中的泥塑小人扔得远远的,冷汗从颈后涔涔而下。 “太子……殿下,我不是、不是故意用泥人冒犯您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求评~看我诚心的姿势 第9章 太子身后,一群浩浩荡荡的宫女太监,也正盯着她看。 赵露暖吓得快疯了,她怎么也想不通,在原著中,十八岁之前一直在深宫内运筹帷幄、韬光养晦的太子殿下,怎么会莅临她这个小小的赵府? 而她又恰好……赵露暖战战兢兢地看了眼被扔到一旁的泥人。 帝王之家,都很忌讳巫蛊之事的。 她,她要怎么才能解释清楚? 赵露暖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说:“小女,实在是因为对殿下您情根深种,难以自拔,所以才会一时忘形,请殿下恕罪!” 反正原主痴迷于太子这件事,早就传得满京城都是了,刚好可以拿来做借口,否则,实在无法解释她为何对着一个泥人口称殿下,还试图有不轨行为。 就让太子觉得她是个变态叭! 那也比把她抓起来去抄斩要好呀。 赵家整门被流放的故事情节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砸下重重阴影。 太子睢峻依旧盯着她,良久,淡淡移开复杂的目光,说道:“本宫见过你。” 赵露暖又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这一点,她倒是预料过的,也有所准备。 立刻道:“是的,日前小女去朝安寺上香,曾一时贪玩,不小心从树上摔下,与殿下见过一面,上次匆忙,还未来得及答谢殿下救命的恩情。” 她是去上香,可不是故意去占便宜的,可不能胡说啊! 赵 分卷阅读19 露暖在心底疯狂摆手。 睢峻长睫微垂,身姿颀长,端的是芝兰玉树之质,沉默了良久,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解释,提步离开。 以银线绣着暗纹的华贵绸缎从眼前拂过,脚步声渐远,赵露暖略略放松了一口气,一道低沉随性的声音,从睢峻离开的方向传来。 “起来吧,这是你家,不必行大礼。” 赵露暖从地上爬起来,半跪着,有些发呆。 这太子,还真是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气质也好啊……怎么说呢,特别有一国明君的气质。 他的宽和、从容,还有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神,都充满了令人心折的魅力。 看着他,就好像在看着一位天神似的。 几米之外,独自走到僻静处的睢峻,忽然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住步子,手掌在袖内,狠狠地攥成拳。 那个道童,竟真的是赵府嫡女。 她承认了。 她居然承认了! 太子惆怅地低头看看自己。 我不干净了。 他咬咬牙,少倾,面色重新归于一派平静的雍容,缓步离开。 一阵匆促脚步声逼近,赵露暖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拍着自己膝盖上的灰。 来人正是她爹赵鸿毅,一见到她,就奔过来,大掌握住女儿的肩膀,问道:“乖宝,你看见太子了吗?你是怎么搞的,额头上脏兮兮的呢?” 赵露暖用手背擦擦额头,刚刚跪得太实诚,额头上都沾了灰了,她点点头:“看见了,太子刚穿过花园去书房了,我这是给太子行礼跪的。” “哎呀!”赵鸿毅拿袖子给女儿擦擦脸,“做做样子就得了,不必跪得这么认真的!乖宝等着,爹给你备了一份大惊喜!” 说完,赵鸿毅又急匆匆地走了。 赵露暖一阵无言。 什么叫做做样子得了?还有,什么叫大惊喜? 在赵府看见太子本太,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极大的惊喜。 连续给自己做了三天心里催眠,现在太子在她眼里简直能发光,不管他是为什么突然来了赵府,但她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再给自己多苟一些生命值。 赵露暖提起裙子,偷偷溜到自家书房的侧门,平日觉得恢弘的赵府庭院,一下子多了这么一呼啦人,竟显得有些热闹得过分,甚至拥挤起来。 平日无人问津的书房,此时被重重宫女太监把守着,可见太子正坐在里面。 她是混进去端个茶呢?还是进去送个果子呢? 能不能趁机摸摸太子的小手? 难度系数很高的样子。 还好赵露暖之前研究过这间书房,知道后院有一处窗棂有破损,便轻手轻脚绕了过去,耳朵贴在窗上听。 “殿下,不知以此处作为您讲学的地点,是否满意?” 这是赵鸿毅的声音。 “甚好。”说着甚好,语气却也依旧淡淡的,如雾飘在磅礴山脉间,情感稀薄,以至于显得神圣,“只是零落了些,似是尘封已久。” “哈哈!”赵鸿毅自豪地笑道,“那是没办法的,下官的家人从不看书!” 他就这么承认了! 睢峻表情平静地愕然想道。 爹!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扒在窗户上的赵露暖心中羞耻地呐喊。 “嗯……也无大碍,差使下人收拾干净便可。” 睢峻努力地圆场。 “好好好,殿下,是否需要用些茶点?这边请。这次讲学要维持一月左右,若有什么需求,请尽管告诉下官,殿下能选中赵府,是全府上下莫大的荣幸……” 话语声渐渐远了。 赵露暖背靠着墙,默默思索。 看来,太子是要在她家办讲学?而且要持续一月有余! 那岂不是这一个月里,都有机会能见到太子了? 赵露暖兴奋不已,摩拳擦掌,太子,她来了! 这天的午饭,赵鸿毅并未和他们一起用。 太子一行人也不见踪影。 饭桌上,只有母亲傅氏,与上朝归来的三哥赵冉。 赵露暖因为知道这位母亲对自己似乎颇有微词,就更加老实,只默 分卷阅读20 默夹菜扒饭,比平时还要沉默些。 傅轻灵却反常地时不时发呆,好几次筷子落在碗边,才慌忙捡起来。 赵露暖忍不住看过去几眼,只觉得傅轻灵的脸色深沉得可怕,她抖了抖,也不敢多想,匆匆吃完,便跑到府门口等。 等到下午时分,果然看见长长的队伍从皇宫的方向迆迆而来,这是太子正式要进驻赵府了。 果然没过多久,赵鸿毅也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跟女儿炫耀道:“乖宝,殿下接下来一个月要住在咱们家中,你惊喜不惊喜?” “惊喜,惊喜!” “殿下天人之姿,京城官眷都想学习他的风貌,于是联名请奏,请殿下出宫为相仿年纪的子弟讲学,地点就选在咱们府上,日后,你也要去听课,就可以多多看到太子啦!” 赵露暖连连点头,这结果比她想的还要好,看来以后能与太子接触的机会还是挺多的。 不过,看着赵鸿毅神光奕奕的脸,她心中忍不住地升起一股疑惑。 女儿恋爱脑,也就罢了,与外界少有接触的闺阁女子多数如此,可赵鸿毅做父亲的,为何极力促成此事? 太子到赵府讲学,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若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女儿的恋爱梦想……这也太玄幻了吧? 而且,赵露暖记得,原书里并没有讲学这一段情节。 她疑惑归疑惑,却也不会过于纠结这种暂时想不透的问题。 迅速叫翠屏替自己采办了用具,也用小书箱装着,看着行头派头都齐全,颇有几分期待之感。 仿佛真要准备去上学堂了似的。 翠屏比她还激动,一会儿摸摸乌木笔,一会儿翻翻还泛着纸香的书,兴奋道:“小姐,您真要去听太子殿下讲学了!” 赵露暖好笑,心想这番情景,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要第一次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她折腾得累了,洗漱完翻身上床躺平。 脑海中,却渐渐浮现出两次见到太子的情景。 赵露暖自诩十级颜狗,平日里遇见好看的人不论男男女女总忍不住口水两下,看病时也会温柔一些,以至于他们中医院流传起“到赵医生那里看病要先化个全妆”的虚假流言。 可直到看到这位太子,赵露暖才真的相信,原来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光只需要一副皮相,就已经能足以收买人心,但凡见过他一眼,心中就再也不能忘,甚至久久感怀,听闻他说话,也仿佛聆听神诏,身心舒畅。 赵露暖渐渐沉入梦乡,一不小心,做了一晚上太子回眸对她微笑的梦。 醒来赵露暖发现自己嘴角还有痴笑,当即惊恐,回身就摸摸枕头上是否有湿痕。 还好,没流口水。 赵露暖抓抓头发,为自己感到羞愧了一秒钟,便起床让翠屏进来替自己梳洗。 用过早膳,翠屏替她提着小书箱,一主一仆穿过花园,去书房。 身在花园中,热闹的人声已隐隐传了过来,都是些年轻的公子小姐,有的见了面盈盈行礼,有的一碰上就勾肩搭背嘻嘻而笑很是熟稔,京城这么多的年轻子弟,都去宫中听学,那是不可能的,只有把太子请了出来,他们每日到赵府来报道。 据说,若是有事不来,还要请假报备的,可见这次听学还是有规矩的。 赵露暖经过一处院子,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看。 那是傅氏与赵鸿毅的院子。 傅轻灵昨日在饭桌上失态,是不是因为赵府办听学的事? 毕竟,这许多的贵族子弟,可不能在赵府出一毫一厘的差错。 主母难当呐。 赵露暖摇摇头,随意感叹一番,便和翠屏一起跨进了书房的院门。 第10章 刚进院门,赵露暖却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 当即眼睛一亮,就要打招呼:“大哥!” 赵泉闻声停住脚步,看向妹妹,小幅度摇摇头,便继续往前走,手中持着长戟,与一个下士模样的人嘱咐些什么。 看哥哥身穿盔甲,头上的铜冠也将脸遮了大半,赵露暖默默遁了。 执行公务中的大哥,不得打扰。 赵府突然戒严,赵露暖并不意外。 以前高考的时候,不也到处拉着警戒线么。 这可是国家王储所在地 分卷阅读21 ,警戒森严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赵露暖跨进书院,周围已收拾得大不相同。 宽大的厅堂里摆着数十张长桌,面对讲桌,讲桌高出一阶,都是拿蒲团席地而坐。 书院里充斥着一股清幽香气,像是在这里焚香过,清贵高雅。 赵露暖捡了张长桌坐下,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地进来,挑选座位。 只是过了一小刻钟,赵露暖身边还是空荡荡的。 没有一个人想和她同席。 比她家权势还重的,没几个,无非是皇亲国戚,沾了皇家血脉的,自幼有人悉心教导,一举一动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般,自然看不上赵露暖这种只读过四书五经,整日在外招摇惹事的武官之女。 而比她家权势轻的,个个儿都被原主踩落过,对赵露暖避之不及,更不会去触这个霉头,搬到她旁边来坐。 赵露暖虽然励志于要改变原主的人际关系,但在心里筹谋着大事的此刻,越没人烦她,她越乐得自在,把小笔小砚什么的都摆了一桌子,美滋滋地看着。 过了不多时,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入,院内众人尽皆站起,合手作揖行礼,口称殿下。 太子睢骏往底下扫了一眼,淡淡道:“不必拘礼,这一个月,既然是要讲学,你我便不作君臣,以师徒相称。” 被太子称作“你我”,这可是难得的殊荣,一院子的少男少女皆有些群情激慨,显然是十分动容。 这睢骏也真是很有手段,还没开始讲学,一句话便已经收服了人心。 赵露暖内心叨叨,跟着众人行完礼后坐下,没注意到睢骏淡然飘出尘世之外的目光,在看到她显得尤其空旷宽大的书桌时,顿了一下。 首先,是朗诵。 赵露暖卷着书,跟着其他人摇头晃脑地念起来,实则很有些心不在焉。 从太子出现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就已经迅速上演起各种小剧场,疯狂地轮换着,试探着,想着哪一种方式能更好地占到太子殿下的便宜。 距离上次朝安寺之行,今天恰巧半个月,是双倍积分有效期的最后一天,她迫切地需要对太子做点什么。 呃,这样讲好像有点太猥琐了,那就换成,她饥渴地要与太子有所接触...... 算了,就是怪怪的。 赵露暖叹了口气。 就在院内书声朗朗之际,太子殿下有了动静。 他手执书本,缓步前行,那五指如玉石雕成,修长有力的指节,趁着干净整洁的书页,带有一种莫名的诱惑力。 他双目微垂,视线平静地落在书上,那双眸子几乎带着佛性慈悲的宁静,看起来既温和,又不会为任何人所动摇。 果然是倾倒天下的美男子。 睢骏执着书,在底下的学生桌旁缓缓走动,似乎是要融入这片诵读的气氛,引领他们走向智慧的彼岸。 彼岸有没有智慧赵露暖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岸有绝色。 睢骏所到之处,桌椅翻动声接连响起,之前隔着较远的距离,众人又对太子殿下心存敬畏,不敢多看,故而大多数人都只是紧张地瞥了几眼。 但现在,太子殿下走到了面前来,那绝世的容颜,瞬间夺去了他们的呼吸,在那一刻,他们双目失神,血液凝固,几乎忘记自己此刻在做什么,忘记自己姓甚名谁,更有甚者,因僵持的姿势过久,在太子已经经过许久之后,砰咚一声,摔倒在地,桌椅也随之打翻。 摔在地上的人很快清醒,羞愧地爬起来,慌忙正着自己的衣冠,生怕在太子面前丢丑,而再看旁人,旁人却都是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并无一人会嘲笑于他。 太子这般美貌,实在是行凶利器,对所有人都极有杀伤力。 睢骏只作不知,淡然地继续前行,但这一幕却突然给了赵露暖很好的灵感,她屏气凝神,等着睢骏经过自己旁边的时候,“哎呀”一声,摔倒在地,正好扑在睢骏的衣摆上,然后爬起来的时候,趁机摸了摸太子殿下的鞋面儿。 “......身体接触x1,连续得分翻倍,生命积分+2。”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错愕,有些不情不愿。 怕是也没想到宿主会以“给人擦鞋”这种举动来代替身体接触的要求吧。 不管情不情愿,总之两分到手。 赵露暖信心倍增,喜不自胜,她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笑容如花盛开,拍拍手,下意识往前一看,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 分卷阅读22 。 ......好、好可怕!这些人怎么回事? 只见半个院子的少男少女都转头盯着赵露暖,目光中有惊诧,有怀疑,有钦佩,还有隐隐的羡慕。 对赵露暖成功擦到太子殿下的鞋面的羡慕。 他们虽然转头盯着赵露暖看,但似乎是为了不让睢骏怀疑,所以一边背着太子殿下伸长脖子,眼光一丝儿都没在书上,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赵露暖咧嘴笑笑,把书立起,将自己的脸藏在书后。 而已经走到书院后方的睢骏,背对所有人,暗暗攥紧了书脊。 他眸色晃荡,似乎陷入了纠结之中。 因着美貌,他从小的生活不太方便。 身边的侍女婆子,都是从婴儿时期便开始照顾他的,因为只有这样的人,经过了长达十六年的洗礼,才能顶得住他容颜的攻击,不至于时不时突然犯痴,耽误正事儿。这也就导致了,他殿中难以替换人手。 他也不能自由地出门行走,一旦引发围观,不仅会引起长时间的拥堵不泄,还会引起大面积的城内百姓一个月以上的梦游、呓语、痴笑等情形。 这都是有惨痛教训的。 有了这些极端事件在前,什么摔倒,什么发呆,对睢骏来说,都是小事。 他知道自己的容色异于常人,久而久之,也产生了一种麻木的心情,对于别人的惊艳,他不再觉得惊讶。 但......趴倒在地,只为摸摸他的鞋?! 别以为他没感觉到!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太子殿下,心中难以自抑地升起一种疑问,一种焦虑,一种类似于悲愤的心情。 他的相貌,真有这么大的影响?能让人失去理智? 如若真是如此,那将是国之一祸! 想到那失去理智给他擦鞋的赵家嫡女,睢骏抿抿唇角,对自己或将成为国祸的可能表示了深深的忧虑。 休息时间,刚得了两分的赵露暖心情非常好,看着太子的身影转到内殿而消失,也跟着起身。 毕竟这里是她家,她自是知道,在书院的内殿,辟了一间屋子给太子殿下作休憩所需,她或许可以再找找机会。得个一分两分。 “赵露暖。” 这样不客气的叫法,让赵露暖停住了脚步。 一般会如此嚣张的,不是讨厌她的,就是比她强的,两者都不能小觑。 赵露暖转头一看,一个头戴金簪的华服少女正表情倨傲地朝她走来。 豁,很不巧,是后者。 此人正是昭公主,当今皇上最宠爱的怡妃之女,自然是实打实的金枝玉叶。 她竟然也来了听学,看来她家这小庙,是装了不少大佛啊。 可之前的原主虽然无脑,但也没机会去得罪到这位宫里的主子,这昭公主突然叫住她,是要作甚? 睢昭睨着赵露暖,打量了一会儿。 突然从鼻子里哼出来:“你很会接近太子哥哥嘛。” 赵露暖一抖,难道这就是小型宫斗? 她只有社畜技能,可没有宫斗技能,正不知该如何自处,睢昭又道:“看你还有几分聪明,我允许你加入我们,一同倾慕太子哥哥。” “......哈?” 赵露暖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呆呆地漏出一句。 她和这位昭公主大眼瞪小眼许久,昭公主身后跟着的一个少女也瞪大眼睛看着她,半晌,赵露暖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并没有听错。 睢昭说的确实是,允许她,和她一同仰慕太子殿下。 赵露暖觉得这样的思维太奇葩了,扭捏着手指说:“这、这不好罢?公主,少女情思,不应该这样外露的,况且、况且殿下尚未婚配,我们都未及笈,父母尚未定媒,怎好、怎好现在便私下约好做殿下后宫里的姐妹?” “你在说什么!”没想到,睢昭反而大声打断她,语气比她还惊讶,“你想些什么呢?太子哥哥是凡人女子所能得到的吗?不,不可能。我们的倾慕,只能是单纯的倾慕,谁也别想成为太子妃!” “......” 赵露暖忽然懂了。 这昭公主是有梦想的。 她是把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当了偶像,还自己当了后援团团长,正四处招兵买马。 分卷阅读23 而她赵露暖,因为拥有“会擦鞋”技能,获得了这个加入后援会的荣耀资格。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我打滚了 第11章 而这个后援会里的所有成员都在睢昭的掌控之下,谁也不能越雷池一步,不能对睢骏有非分之想。 赵露暖听了深吸一口气,目露沉思。她不由得感叹,原主之前也做过类似的行为,但比睢昭做得就拙劣许多。原主以前不允许京城闺秀提起太子的名讳,一旦有人提起,必要将之作为情敌对待,穿小鞋捉小辫儿都是寻常,更甚至还曾经带人找上门去,踩着人家的门庭指桑骂槐。 赵露暖忍不住捂住了额头。原主的行为有多么违反道德自然是不必赘述,问题是她这样做一点好处也没带给自己。不仅将自己对太子那点男女之情暴露于人下,还结仇无数,风评更越传越差。 而这位公主的行径则更胜一筹,她把对太子有邪恶苗头的闺秀都聚拢起来统一规划管理,实行集中质的互相监督,从思想上杜绝她们对太子睢骏的不良想法。 果然是宫廷贵女,手段不是寻常女子能够想得到的! 赵露暖叹服。 其实赵露暖也很怀疑,原主对太子真有所谓的脸慕之情么?她从记忆中,感受不到分毫。 赵露暖摇摇头,把无关紧要的想法抛到脑后,闪烁着大眼睛,对睢昭道:“承蒙、承蒙公主看重,我自会好好努力的。” 睢昭点点头,满意地领着身边的小妹走了。 走出几步,跟在睢昭身侧的少女上前,追捧道:“公主真是所向披靡!招揽人心不在话下。” 睢昭昂着下巴,语气却是谦虚:“一般一般,不是我的功劳,试问谁又能抗拒太子哥哥的魅力?” 两人顿了一顿,突然一起握拳,尖声惊叫:“啊!哥哥好帅!” 喊完,左右看看发现没人,两人又若无其事地平静了面色,甩着小手绢,一前一后地走出花园。 这次讲学,明面上的目的是为了让太子能够亲自教化这些世宗子弟,毕竟他们日后都将成为太子的臣子,若是资质赶不上太子的万一,也会叫未来的天子很头疼。 睢昭作为皇家公主,本是不需要参加这次讲学的,若不是为了时时刻刻跟着太子哥哥,她又怎么会来。 只是这课越上越无聊,睢昭终于还是有了些野念头。 赵府转了一圈,不够她逛的,趁着第二堂课还未开始,睢昭把刚刚拉拢的新一枚小妹找了来:“你这儿就没有什么新奇好玩的玩意儿?” 赵露暖一脸懵,她可是新来的,哪里知道什么好玩的东西。她倒是很想把陈晖儿叫来,心想陈晖儿定是知道的,只可惜陈晖儿是外家女眷,哥哥又入了武官,不与文官论品阶,不需要来听讲学,所以并没有来。 赵露暖想了半天,公主没玩过的能有什么?她观了观睢昭的面色,灵动飞扬,看来也是个贪玩好动的,与原主倒是有些相似,那么,原主没做过的新奇的事...... “看书!”赵露暖举起一根手指,献策道,“我们去看书吧。” 睢昭一愣,接着气急,精雕玉琢的小脸飞上粉红:“你怎么这么愚钝!哎......天气甚好,去河边放纸鸢,如何?” 她瞅着赵露暖,眼神中满是提点。 快,快接给你的台阶呀。 她倒不觉得赵露暖是真驽钝,毕竟赵露暖声名在外,她也听说了一些。 此时看她没什么反应,也只觉得她是畏惧于自己的权势,在讨好装乖。 没办法,公主大人只好屈尊降贵,给她一点提示。 睢昭朝赵露暖不断地飞着小眼神。 赵露暖硬着头皮道:“呃……哈哈,是,纸鸢不错。” 睢昭满意地笑了笑。 于是第二堂课,书院里就堂而皇之地少了几个身影,赵露暖跟着睢昭,还有睢昭其它的小跟班,去放纸鸢了。 赵露暖扯着线,有些心不在焉:“公主,咱们这样跑出来不上课,太子殿下发现了不要紧吗?” 分卷阅读24 睢昭说是来放风筝,却是坐在下人们铺好的锦缎上吹风欣赏风景,闻言满不在乎道:“女子学了多少,又有谁会在乎,有这时间,还不如一年背两首好诗,年节时给父皇听听来得划算。” 睢昭说着这话,眼睛却是亮晶晶的,让赵露暖一愣。 她收回了纸鸢,对睢昭说了句:“公主只是还没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吧。” 睢昭转头看着她,赵露暖冲她一笑。 睢昭的双眸逐渐睁大。 她看着赵露暖,眼神也变得热切。 赵露暖心里颤抖了一下,可别吧,她只是随口这么说了一句,这千金玉贵的公主可别把她当人生导师吧? “那、那个兔子风筝!” 睢昭指着赵露暖身后。 赵露暖跟着转头一看,她身后有一对小兄妹,都穿着布衣,那个小的妹妹手中攥着一只风筝,是兔子形状的。 睢昭似乎觉得那个很是新奇,跃跃欲试地想去抢过来。 那个小姑娘发觉了,张开短短的手臂护住兔纸鸢,憨憨地道:“这是我哥哥送我的,我哥哥给我做的!” 她旁边的那个小男孩,恐怕就是她口中的哥哥,还挂着鼻涕,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手巧的样子,却能做出这么可爱的东西。 旁边的侍卫往前走了两步,一副防御的姿态,赵露暖简直确信如果此刻睢昭开口要抢这小姑娘的风筝,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去抢。 还好睢昭并没有那个意思,反而托腮静静看着那对兄妹玩闹。 小孩子忘性大,刚得了手的新玩意儿没多久就抛在一边,又缠着哥哥骑小马,那小哥哥任劳任怨地背着她,听凭小姑娘在他脖子上唱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花嫁的歌谣。 睢昭突然感怀道:“我也有过这样的好时光的。” 赵露暖:“?” 十年前,睢昭还是个小豆丁。她最崇拜的就是比她长了七岁的太子哥哥,有一天听人说起太子妃这么个事情,当时就不乐意了,也哭着要嫁给太子,耍赖不肯吃饭,平日里最疼宠她的父皇怎么劝怎么凶都不好使。 这时太子来了,一派的温和淡定:“你是我妹妹哦,律法规定了不能嫁给我噢。” 睢昭擦擦眼泪,迷茫地还是止不住哭:“为什么?” 睢骏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简短道:“规定了噢。” 公主发怒:“那改!改律法!” 小小年纪,她却已经感受到自己身具了不得的权威。 拦着她、让她不愿意的事情,她都能统统毁灭。 毕竟,她有一个人间至尊的爹,还有一个天命之子的哥哥。 可没想到,她哥握起拳头,以拳抵唇,沉思道:“可是,只有父皇和我才有资格改律法噢。” 睢昭昂起小脑袋,就去找父皇的身影,这才想起来,因为自己最近一直哭闹,父皇已经好些日子没来看她了。 睢昭瘪着嘴失落了一会儿,赌气似的,嘟着嘴就跟太子说:“哥哥改!改律法,让昭昭当太子妃!” 睢骏眉眼云淡风轻,语气如同与人品茗般淡定:“不改噢。” 公主:“——呜哇!” 莫名的,她虽然最最崇拜太子哥哥,却也怕他。似乎潜意识中知道,他与父皇不同,是会说一不二的,他说了不会帮她,就一定不会帮她。 睢昭不敢再闹了,乖乖地吃饭、喝奶、睡觉,但她还是好喜欢好喜欢太子哥哥,因为太子哥哥拒绝了她的要求之后,也不会生气,也不会甩着袖子一走了之,更不会在下次再出现的时候,又突然端着一副笑面孔,让她弄不明白,他究竟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昭昭把他惹恼的事。 睢骏只是守在她的小床边,劝了她很久,小公主总算整理清楚,自己对哥哥只是手足之情,她只是不愿意会有人抢走哥哥,这种想法虽然可以理解,但也不是好的。 “那以后除了我,还有人想当太子妃,怎么办呢?” 睢昭扑闪着大眼睛问。 九岁的睢骏微微一笑。 “那,我给昭昭出个主意......” 听睢昭回忆完这段往事,赵露暖的表情都惊呆了。 原来,这后援会的主意,竟然是太子自己给出的。 九岁的他,就已经展开了图谋,引导着自家妹妹当他的门神,去管理那些潜在的女人, 分卷阅读25 实现“太子妃位竞争者”之间的自我管理体制...... 赵露暖猛然摇摇头。 这是个妖孽。 原主怎么可能玩得过他? 而现在的她,也是命途多舛啊......... 睢昭一脸甜蜜地笑,看着那对小兄妹亲密无间的背影,满足道:“我哥哥也是这样,常和我讲故事、玩游戏,哄我开心呢。” 赵露暖:...... 是啊,他哄你呢。 睢昭比原身还小一岁,赵露暖不得不把她当孩子看,本来是被睢昭抓出来伴着游玩,却渐渐演变成了带孩子的情状。 “哎,公主,那边危险,不能去......” 把人拉过来。 “公主公主,地上脏,快起来,你看你手,哎呀......” 握起手手拍干净。 把睢昭整得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一脸的愣神。 “怎么了?”赵露暖疑惑,低头吹干净睢昭的小爪子。 睢昭猛然摇摇头,飞快地扭过去,露出通红的半边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那个收藏按钮了吗?看见了对吧!(???) 第12章 “好了,没事,回书院吧。” 睢昭的脸色有些红,不自然地收回手。 赵露暖也没在意,点点头跟她回了书院。 结果,一脚刚踏进赵府的门,赵泉不知得了谁的通报,一忽儿就蹿了出来,脸色阴沉,直直地盯着赵露暖。 “大、大哥......”赵露暖看着他的黑脸,下意识腿就有点发抖,“怎的了?” “你还问我?” 赵泉沉沉的声音从胸口透出来,乌森森的眼珠散发着威压,身躯高大如岩石堵在赵露暖面前。 赵露暖咽了咽口水,原主的回忆从脑海里钻出来,关于这个哥哥有多么的不好惹,平时永远寡言少语,目不斜视,眼里从来没有她这个妹妹...... 她哪里惹到这位哥了吗? 赵露暖退了两步,这才发现赵泉身后还站着一列士兵,个个也是严阵以待的样子。 “我......”赵露暖嗫嚅了两下,又没话说了,下意识喊了句,“哥哥......” “我在这里只是督统。”赵泉打断了赵露暖的话,“管辖书院的安全,平白无故少几人,为何不与我报备?你身为赵府主人,带着公主、宗族贵女随意进出,心中无半点规矩!” 赵露暖被训得低着头。 她听明白了,她自己是个社畜,自然能体会赵泉的难处。 这么一大帮子金枝玉叶在自家待着,又令自己来负责安全,要是出了点什么差错,那可不是扣薪水就能解决的问题。 她搓了搓手指,音调压低,都带着哭声了:“对不起......” 赵泉攥了攥拳,他的威势连旁边的人都能感觉到,睢昭和她的一群小跟班缩着安静如鹌鹑,睢昭有几分不满,想呵斥赵泉,但她认得,赵泉官阶不低,是不会把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的。 再者说了,赵泉训斥的是他妹妹,她又凭什么去出这个头。 睢昭只能略带不忍地看了赵露暖几眼。 听到赵露暖快要哭了的声音时,睢昭抿抿唇。 赵泉挪开目光,看向睢昭,只略微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便带着下属离开。 “嚯......赵督统果然气势吓人。” 等赵泉的身影看不见了,睢昭略带嘲讽地说。 她起这个话音,也是为了给赵露暖出气,想等着她一起来吐槽。 结果赵露暖只摆摆手:“没事,哥哥也是公职在身,没办法的。” 睢昭看着她背影,表情变得复杂。 明明这么怕大哥,却还是没有把她供出来吗? 分卷阅读26 呵,这个赵露暖......有几分意思。 睢昭大眼睛扑闪扑闪,脸颊却是涨红了起来。 赵露暖深沉地叹了口气,就把这事抛到脑后。被骂几句罢了,能有什么事儿啊。 赵府只提供学习的地方,住却是住不下那么多人的,所以到了下课的时候,这些个王亲贵族子弟都得收拾东西纷纷回家去。 赵露暖溜达了一圈,今日陡然热闹起来的赵府又重新归于空寂无人,她拍拍手,拿了个果子吃,独自个儿在花园里晃荡散步。 突然她眼眸一顿,看见了一个已经在心底刻画过数遍的身影。 太子殿下! 那一袭银色的身影,在花园小径里独自负手而行,身边无一个侍卫。 哦嚯,发现了一只落单的太子,不如我们把他...... 赵露暖贼眉鼠眼地鬼鬼祟祟跟在了太子身后,心跳如擂鼓。 好想上去摸两把什么的,争取再打一个combo。 系统:...... 他怎么觉得,这个最初接到任务时很不情愿的宿主,现在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睢骏很快察觉到了身后有一个脚步声,他眉心微微皱了皱,心中的成算被一颗小石子打乱。 他往旁边疾走几步,想要甩开这个意外出现的小尾巴,那人却不依不挠地跟上来,且对这花园的构造也很熟悉,他转了三个弯竟还是没甩掉。 睢骏心中大概猜中了来人,不由得顿了顿。 他掌心下意识地微微空握,似乎还残留着那时落在怀里的触感。 睢骏压下心思,负在身后的手摆了摆,示意那人不要再跟。 赵露暖看到了他的动作,歪歪头,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继续没皮没脸地跟上去。 睢骏听到身后的人还在跟着,那脚步又轻又笨拙,像一只飞错了巢的小小燕子。 他蹙眉,转身沉声道:“赵姑娘,为何行为鬼祟?孤想独自散步,请赵姑娘离开。” 赵露暖摸了摸鼻子,很厚着脸皮地说:“我、我哥哥不在,殿下身边也没个人,我替哥哥保护殿下吧!” 睢骏一愣。 空中突然响起破风之声。 睢骏即刻反应过来,一个旋身,银色的袍子转出利落漂亮的圆摆,躲进假山后。 一支利箭铮然一声,插在睢骏方才站着的位置后。 赵露暖:“!” 吓得她瓜皮都掉了。 大哥,大哥你在哪里? 保护太子什么的,是我随口说的,我打不赢刺客的! 赵露暖心中慌乱至极,动作却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拽住太子的手腕,拉着他直往前跑。 “赵姑娘!”睢骏眼眸睁大,手腕猛地一缩,却没能收回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被一只莹白的小手圈着,那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小臂还在轻轻颤抖。 睢骏垂下眼。 他又不干净了! 赵露暖腿都在打颤,她没有想到自己能够面对如此真实的刺杀储君现场,且身边没有一个人。 电视剧里那种一旦敌人动手便有千军万马来相护的场景去哪儿了? 躲在假山后肯定是不行,这花园是完全露天的,射箭之人不知躲在何处,只能赶紧找一个密闭之所躲起来,等待救援。 她拉着睢骏一阵狂跑,脑海里不断响起的系统加分提示音也仿佛没听见,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弓箭拉弦的声音,冷汗唰然落下来,转头丝毫没有形象地大喊起来:“哥!哥!来人啊!有刺客!” 花园里空荡无人,只有她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过来!” 赵露暖拉着睢骏跑进一条小径,又躲过一支箭矢,那箭尖擦过她的头发,削落一段发尾。 赵露暖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喉咙,她知道来人绝不会再手下留情,下一次,那箭尖就会瞄准她或他的胸口。 “哧。” 短暂而剧烈的破空声。 一支刚猛有力的短箭朝他们射来。 赵露暖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内,竟看清了身边睢骏的表情。 他看着那支箭,表情淡然,眸光仍然如同看着天山雪莲的花瓣。 b 分卷阅读27 r   狂风乍起。 一段树枝被吹得摇曳乱摆,竟刚好把那支急速射来的利箭挡下。 赵露暖:“?” 她来不及多想,拉着睢骏继续往前跑,身后岩石上什么东西一响,她转头一看,一个黑影跳了下来,弓身落下岩石上,露在外面的双眼盯着她和睢骏,满是血腥之意。 他放弃了弓箭,舞动着一把匕首,糅动身形,往前逼来。 黑衣人身形如电,疾走两步。 “啪嗒。” 黑衣人右脚踩到一张瓜皮,因惯性摔倒,五体投地,手上那柄匕首叮叮当往前弹了几步,刚好滚在赵露暖脚边。 赵露暖:“......” 她还是来不及多想,颤巍巍捡起那柄匕首,夺走敌人的犯罪工具,刚站起身,假山岩石后又噌噌冒出几个黑衣人,目露凶光,赵露暖全身一抖,又拉着睢骏一阵狂奔。 可是越往前路越狭窄,赵露暖记得花园深处有一处假山,有一个空洞藏在隐蔽处,刚好能躲进两个人,她没命地往那个方向奔跑,花园里空寂无人,只有一只管家养的大狗在盯着飞来飞去的蝴蝶发呆。 “大黄!大黄!咬他们!” 赵露暖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朝一只狗求助。 那狗虽大,却有些呆,听不懂赵露暖的话,偏头看着她狂奔过来。 赵露暖这躯壳怕是八百米也没跑过,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跑着跑着腿就打颤跑歪,一不小心踢在大黄身上,大黄被踢急了,生气地吠叫几声,朝着追过来的黑衣人就咬了过去。 “嗷!” 身后传来痛叫,追赶的速度又慢了些。 赵露暖终于趁着这个空档,把睢骏塞进了那个假山的孔洞里,自己也跟着躲了进去。 这处十分隐蔽,只要不出声,敌人就算找过来,要分辨出他们究竟躲在哪个孔洞之中,也要花费一段时间。 地形狭窄,赵露暖背紧紧贴着睢骏的胸膛,脑海中的加分提示不要钱似的疯狂响起。 她心跳咚咚个不停,嗓子眼直跳,太阳穴过度充血而晕眩。 便宜是占到了,可这也太惊险了。 快来人吧,她拖不了多久的。 赵露暖在心里深深地祈祷着。 身后,睢骏比她高出一个头还有多,垂眸看着她的发顶,眼神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没多大一会儿,花园里终于有了响动,喧哗之声不断响起,听那动静似乎是侍卫终于到了,压制住了那几个刺客。 赵露暖眼睛发红,战战兢兢地挤出假山,往外探头看了一眼。 刚好看到大哥赵泉带着兵大步走来,单膝跪下:“臣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赵泉的余光,落在一旁的妹妹身上,眸光闪烁不定。 第13章 太子在赵府遭遇刺客埋伏,是时督统赵泉不在,赵泉嫡妹护驾有功,赵家封赏。 这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而当时赵露暖被带出来时,双眼通红,剧烈奔跑和惊吓让她双眸含着无辜的水光,欲落不落的泪珠挂在睫毛上,小脸上满是惊惶,像劫后余生、不知所措的小兽。 太子免了赵泉的罪,令他起来,赵泉伸手去拉妹妹,赵露暖就是浑身一颤。 她可怜巴巴地抬起头,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呜呜”低咽声,怀里好抱着一把匕首,一支短箭。 “这是什么?”赵泉伸手接过来。 “犯、犯罪证据。”赵露暖磕磕巴巴地说。 她真是吓到了,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她大脑还一阵一阵的恍惚。 赵泉忍不住伸手,当着殿下的面就把妹妹揽了过来,按在怀里揉了揉头毛。 他从没见过妹妹这样可怜兮兮又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中顿时柔软一片。 送走了妹妹,赵泉独自留下与太子说话。 “殿下,此举还是过于冒险了,这次是上天眷顾,请您千万不要再以身犯险,否则您的受伤,是天下百姓的损失。” 赵泉再次单膝跪下谏言。 睢骏缓缓摇了摇头:“南郡贪腐的案子,动摇了太多人的根基,如果不是搬出宫来,又把你支走给他们机会报复,他们便会将怨气发泄到无辜百姓身上。” “可是..... 分卷阅读28 .” “不必多说,结果我早已预算过,无非是受伤流血,总能痊愈,可若给百姓带去创伤,是难以修复的。” 赵泉呼吸顿了顿,他默默站起,他是殿下的下属,殿下便是他的主子,对于这位主子,他的责任和愿望就是保护他的安全,他却仿佛下一瞬就能舍却凡尘,散尽己身为天下。 赵泉心情复杂。 睢骏的心情也极其复杂。 他看到了赵露暖捡起来的匕首和短箭,上面都有流芒堂的徽印。 流芒堂是江湖上的悍匪,一群亡命之徒,拿了钱便要见血,不管你要斩的是人是神。 这样的穷凶极恶之人,今天却因为摔倒、被狗咬、掉湖里......等等匪夷所思的原因被抓住。 而他作为悬赏目标,却毫发无伤。 睢骏虽然天资聪颖,甚至从小便能听到那句神谕,但他心知自己与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他同样需要努力才能获得管理朝政的知识,同样需要从早到晚地习武才能获得强健体魄,并不是传说中生来便具备所有的神。 同样的,该他受的伤,他从未少过,今天却...... 如果说这是上天对他的庇佑,他是不信的。 如此诡异的好运,难道是因为,赵露暖? 睢骏眸色逐渐变深。 赵露暖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人都快瘫了。 翠屏赶紧给她端来凉茶甜果子压惊,赵露暖都没力气去吃。 她瘫在床上躺了好久,终于收回神思,敲了敲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你刚刚给我加了好多分,我来看看有多少了?” 也只有这件事情能让劫后余生的她提起一点兴趣了。 系统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宿主原有积分13分,连续得分145分,翻倍为290分,共303分。方才有三名刺客追杀太子,宿主主动介入,按照逻辑线,宿主对上任何一名刺客都是必死无疑,系统自动使用积分抵扣,为宿主化解危机,扣除积分三百整,剩余积分,3分。” 赵露暖...... 赵露暖呆滞了,赵露暖睁大眼睛,如同一条咸鱼了,赵露暖嘴巴微张,舌头都一动不动了...... 她猛然跳起,从床上往外冲去:“睢骏!你还我积分!我不救你了,你还我积分!” 翠屏吓得盆都掉了,忙抱住赵露暖的腰,大喊道:“不得了,小姐发痴了!”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积分,只剩个位数。 一腔筹谋皆散尽,揩来的油都成空。 朝露苑里,时不时响起哀怨的哭声,一声声凄恻婉转,动人肺腑。 哭声传到门外,丫鬟又传到了别院,终是传到了傅轻灵的耳中。 听闻自己唯一的女儿窝在房里止不住地悲伤哭泣,傅轻灵几番揪紧了手帕,终于还是对赵泉道:“......你去看看你妹妹,莫不是受了惊吓,人也给吓坏了。” 赵泉本就如坐针毡,得了这个命令,立刻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朝露苑走去。 傅轻灵看着大儿子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她眉眼间已轻松许多,没了前几日的紧张和焦虑,但还存有一丝疑惑。 大儿子和女儿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赵露暖失去希望地躺在床上,双手虔诚地抱着布娃娃,放在胸前,瞪大眼睛看着床顶,两道泪痕还挂在漂亮的桃瓣似的眼睛旁边。 赵泉推门进来,高大的身影并未穿戴盔甲,而是一身柔软锦缎,他往里走了几步,犹豫地坐在妹妹床边的凳子上。 赵露暖本就是合衣躺着,见哥哥来了翻身坐起,跪坐在床榻边,耷拉着小脸,大眼睛微垂,像只可怜的小狗。 赵泉单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斟酌什么,然后定定开口:“我是督统,官从一品。” 赵露暖茫然地抬头看着他:“啊?” 赵泉又道:“如今我有亲信兵五百,能随时调动的兵五千,带印能征得兵十万。” 赵露暖继续痴呆:“啊?” 赵泉眸光定定的:“我每日习武,普通高手不带兵刃,我能以一敌十。” 赵露暖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现在鼓掌。这大哥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怎么突然跑来跟她夸他自己? 赵泉盯着妹妹迷茫 分卷阅读29 的脸,道:“你不用再害怕,以后即便遇到极端情况,我以我的兵,我的权,我的职位官衔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出事。” 赵泉掷地有声,言辞简朴,语气却坚定得能开山凿石。 赵露暖眨了眨眼睛,感动之情登时冒了上来。 她没有想到,赵泉竟会专程来安慰她,虽然说的这些话,直截了当地没有一点安慰的柔软,但赵露暖能体会到赵泉的这份心意。 妹妹害怕,就保护妹妹好了。 或许是一个直男大哥能给出的最体贴的承诺了。 赵露暖泪花滚动:“呜,大哥!” 哥哥你真是好人!但要杀我的不是刺客是系统啊呜呜呜。 系统:......倒也不必哭,不是还有加分途径么,男主近水楼台,你怕什么。 赵露暖停了停,还没说话,就听赵泉接着开口了。 他挠挠鼻子,似乎对此刻妹妹表现出来的温情和感激有些无所适从,僵硬地转开话题道:“对了,因行刺一事,太子的讲学被迫中止,明日起,太子不再来授课,各家公子小姐也不会再来,他们的杂役奴仆也都撤了回去,家中便不会再有那些闲杂人等,仍旧会恢复清静了。” 系统:......这我还真没预料到,默哀。 赵露暖:“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泉没预料到本已收势的妹妹突然又大哭起来,且泪如泉涌颇有再不停歇之势,慌得立刻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在屋内转了一圈,试图去用袖子替妹妹擦眼泪,无果,试图拍抚她脊背安慰,无果,最后魔音贯耳受不了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妹妹的嘴...... 赵露暖惊恐地看着他。 赵泉:“......” 他狼狈地站起来,甩了甩湿漉漉的袖子:“你,你好生冷静下,莫伤了身体。” 说完仓促推门而出。 哄妹妹这种事,他做不来,怎么办。 赵泉回到母亲傅轻灵的院子,一脸失落。 傅轻灵问他情况,他怎么也说不出口,自己越哄妹妹反而越伤心的事。 傅轻灵叹了口气,道:“自从太子殿下突然搬到我们家中来,我这心口就一直揪得厉害。虽然你没告诉我你和太子的计划,但我也猜得差不多,担惊受怕这好些日子,还好,最终是有惊无险。” 赵泉点点头。 傅轻灵望向远方,目光深幽:“这次倒是没想到,我们托了暖儿的福了。” 赵泉高大的身躯微动:“母亲,您对暖儿......” “先不说这个了。”傅轻灵利落地打断他,“去用饭吧。暖儿这样,估计是不会出来吃了,等会儿我让翠屏送些可口的小菜进去,给她提提神。” 赵泉抿抿唇,终究是听从母亲的话,往饭厅走去。 皇宫内。 一道道精致佳肴端了上来,睢昭却无心食用。她刚刚听说太子哥哥在赵府遭遇刺客的事,慌忙地要去亲眼确认太子的安危。 侍女唯唯诺诺地跟着她去,一阵通传,睢昭总算见到了太子,他正一如往常,坐在灯下看书。 “七哥!”睢昭冲了进去,“你没事吧?那些侍卫干什么吃的,竟会让你遭遇危险!究竟是何人暗算于你!” 睢昭气得脸色发红,睢骏给了下人一个眼色,很快有人搬了凳子上来,请公主坐下。 “孤没事。”睢骏缓缓道,“只是明天起,讲学不再办了,你也不能再去外面贪玩,就在宫中跟着太傅,好好学习。” 睢昭:“......我?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求收藏!求+1! 超级感谢十二双兔的地雷and两瓶营养液!收到的第一个霸王票,我开心得飘了好久。 超级感谢Libby的地雷! 爱你萌!! 第14章 睢昭想了想,站起身,偏头看向睢骏,决绝道:“七哥,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就当我今晚没 分卷阅读30 来过。” 说完拔腿就走。 “站住。”睢骏搁下笔,淡然道,“昭昭,你也已经十二了,若只顾着贪玩,可是会错过很多东西的,你会甘心吗?” 睢昭不甘心地抿着唇,但是却没有反驳,她知道七哥说的是对的。 睢骏也没有逼她,只是徐徐引导道:“郑太傅学识人品都很不错,你跟着他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若是你觉得无聊,你还可以从你平日的玩伴当中挑选一人来做你的伴读。” 睢昭听了果然眼前一亮。 她并不是不愿意学习,而是怕学习耽误了玩的时间。 能把小姐妹叫到宫里来陪她玩,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睢昭把那群小跟班的名字在脑海过了一圈,然后眼神凝了凝:“那,我想点赵家嫡女。” 这回轮到睢骏愣了愣。 他没想到睢昭会点出这个名字来,但在脑海里回想一下,睢昭确实是赵府的时候和赵露暖溜出门玩过,或许是在那时候混熟的吧。 睢骏啼笑皆非,为何这赵露暖最近总是如此巧合地出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胸臆间流转了一番,他徐徐道:“你认可便好,只管写封信,请她来。” 睢昭雀跃地转身走了,睢骏重新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未动,直到滴下一点墨汁来,拿笔的主人却还在愣神。 太子讲学停办的消息不胫而走,陈晖儿提着糕点上门来探望赵露暖。 自从太子讲学开始,她已经有几日没见过赵露暖了,再见她时,吓了一跳。 红肿着眼眶,没精打采的,真是之前那个飞扬跋扈的赵家嫡女? 这样的反差,反而惹人生怜。 陈晖儿动作都不由得变得轻了许多,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暖小姐?你、你想出门玩么?” 赵露暖咬牙,说道:“不去,去不起。” 生命可贵,她已经进入了三天倒计时。 系统在脑海里凉凉地说:“不去试试,怎么会有新发现?说不定你在街上偶遇太子了呢。” 陈晖儿还待再劝:“那,不如我们换个玩法,去城郊听戏……” “去!”赵露暖忽然拍案而起,豪迈道,“玩得一天是一天,及时行乐!” 陈晖儿:“……” 怎么还这样一时一个主意呢。 不过她倒是已经习惯了赵露暖的恣意妄为,也没觉得奇怪,和赵露暖分食了带来的糕点,便出门玩耍。 两人走出门没几步,赵露暖忽然停下步子,往旁边瞄了一眼,眯眼道:“哟。” 她奇怪地打着招呼的方向,一个少年黑着脸走出来,陈辰穿着束袖马靴,意气风发好儿郎的模样,只是表情很是难看。 陈晖儿顿时尴尬了,对赵露暖道:“我、我哥非要跟来,我以为他会回去的……” 这是她第一次没在赵露暖面前把她哥的行为都往自己身上揽。 赵露暖果然也不怎么在意,摆摆手道:“无所谓的,带你哥一起玩。” “谁要跟你玩?”陈辰气愤道。 他也不知晖儿抽了什么风,竟主动要来找赵露暖,平日她不是最爱待在家中刺绣吗。 他没得办法,又怕晖儿受赵露暖欺负,只得跟来。 跟过来后,看到赵露暖眼角还未散去的红晕,心中大概了然。 他在军中历练,自然听说了一些消息,听人说,赵露暖因刺客的事情受了惊吓,哭泣不止,此刻一看,眼睛果然红肿,昨晚也没睡好的样子。 原来她也会被吓到。 陈辰心中嘀咕,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 赵露暖和他没什么交情,硬要说的话,还是恶交居多,自然是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地吃吃逛逛。 陈晖儿看出来赵露暖心中有事情,问她是怎么了,赵露暖张口,又闭上,摇摇头叹气。 这反倒让陈晖儿误会了,以为她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苦楚,想了想,拉过赵露暖到一边低声问:“你、你是不是来葵水了?” 赵露暖吓了一跳,几乎没蹦起来,看着陈晖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才摇摇头:“不是,不是,你怎么想到这个?” 陈晖儿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第一次来葵水的时候,便是你这模样,所以我还以为……” 赵露 分卷阅读31 暖哭笑不得,心情却是轻松了些许。 不管她还能活多久,她现在觉得,她作为这个配角赵露暖所经过的日子,还是挺值得的。 大哥对她逐渐变得关怀,陈晖儿也和她化解矛盾,从敌到友,如今也是真心相待,处处为她考虑。 赵露暖作为社畜一枚,很珍惜这些真挚的情谊。 “算了,我们就好好玩吧!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陈晖儿直点头。 不远处的陈辰看着这一幕,心情颇有些复杂。 难怪他妹妹现在在家中都待不住,非要来找这个赵露暖。 看着两个小姑娘先是一惊一乍地小声说着什么,然后彼此对了个眼神,就默契一笑,这画面像两只小动物互相蹭蹭脸,颇有种温馨感。 难道,妹妹和赵露暖已经成为朋友了吗。 陈辰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对赵露暖的偏见是不是太深了。 赵露暖几乎是把这一天当做最后一天在过,她吃遍了所有的美食,几乎每样都尝了,直到肚子实在塞不下了,还抱着一根冰糖葫芦,伸着小舌头舔。 陈辰看着她这样吃得开心的样子,竟也莫名觉得那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十分诱人起来。 不知不觉,陈辰已没有在远处跟着,而是和她们走到了并排,赵露暖和陈晖儿买的当时吃不了的、当时吃不完的都被陈辰提着,两人只管手挽手向前冲。 “时间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去园子里看戏?看完戏出来,天色应该也就快黑了。” 赵露暖点点头,表示要去的念头很强烈,能活一天是一天,能玩一天是一天。 戏文唱的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赵露暖和陈晖儿都是看多了这种话本子的人,也没特别大的感觉,陈辰倒是沾了她们的光,第一次用心沉浸地听了一场这样的男女情长,戏唱完了,陈辰的眼神都有几分迷茫,发着愣。 赵露暖先行走了出去,陈晖儿戳戳哥哥的手肘:“发什么呆呢?走了,我们先送暖儿回赵府。” 陈辰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走出去。 陈晖儿对着赵露暖看了又看,觉得不对劲:“暖儿,你买的莲子糕呢?忘拿了吗?” 赵露暖一愣,接着也露出一脸奇怪:“去哪里了,我不知道呢。” 陈晖儿尴尬道:“戏园子人多,恐怕是谁拿错了,我们回去的时候再买一份吧……” “我去找。”陈辰突然道。 说完陈辰转身又要走进园子里去,口中道:“我去给你拿回来。” “啊?不不不。”赵露暖扯住他的衣袖把他拉回来,狡黠一笑:“那莲子糕,我看戏的时候吃掉啦!” 原来她是故意捉弄陈晖儿的。陈晖儿也跟着哈哈大笑,追着她打闹起来:“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少女眉眼弯弯,淬着闪闪发光的笑意,桃花似的粉嫩的面颊上,盛开着甜软的糖,那样可爱的面容朝着你笑起来,能甜到人心底里去。 陈辰呼吸窒住,眼神控制不住地随着赵露暖的动作飘动。 赵露暖出门没带护卫,陈辰和陈晖儿把她送了回去,走了一天,几个人也不觉得累。 在门口,赵露暖刚要和他们挥手告别,门口的小厮就慌忙奔出来通传:“小、小姐!老爷找您!” “找我?” 她爹?赵鸿毅? 赵露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赵鸿毅已得了消息,跨出大门来,一面纵声朗笑,一面摸了摸赵露暖的头发,喜悦道:“乖宝!真给爹争气!你护驾有功,咱们家受皇上封赏,赏下来一幅名画,待会儿挂你屋里,添点排面!” 赵露暖干笑两声,她已经快要习惯赵鸿毅的风格了,反正就是什么好东西,也甭管识货不识货,先塞给她再说。 “还有一件大事。”赵鸿毅笑眯眯道,“昭宁公主点名要你进宫做伴读,爹已经替你应下了!” 陈晖儿一愣。 陈辰也是一愣。 赵露暖惊讶之后,突然灵光一现,眼眸乍然爆亮,问:“进宫做伴读?那我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常见到太子殿下了?” 赵鸿毅哈哈大笑,点头给了赵露暖一个肯定的回复。 绝处逢生! 赵露暖登时起死回生一般兴奋,蹦个不停,脸上的喜悦满溢出来,随手拉过陈晖儿的手,一边蹦一边转圈,快乐道:“我又可以见到太子 分卷阅读32 殿下啦,我又有机会啦!” 少女的喜悦之情直接而淋漓,只不过是一次见面的机会,就能叫她如此欢喜。 她真就那么喜欢? 陈辰莫名怅然地看着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想到曾经听闻过的、这赵家大小姐痴迷于太子殿下的流言,陈辰不屑地冷哼,掩饰似的偏过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陈家小姐姐和赵露暖的小剧场。 赵露暖:我姐妹俩的任务就是吃。今天给老铁们表演一个五秒吃板栗。 五秒过去了。 赵露暖:哎,栗子还没剥开。 陈辰(试图接过板栗):我来。 陈晖儿:哥?你怎么又跟着我们? 第15章 第二日赵露暖便进宫,见到了睢昭。 睢昭仰着下巴,一脸高傲道:“我本来打算叫别的人来的,都是父皇考虑到你们赵家势大,却也没个读书人,才叫你进宫来装装样子的。” 赵露暖连连点头:“是、是。公主,您今天见着太子了吗?” 睢昭白了她一眼,继续道:“你的身份虽然是伴读,可你也别想着辖制我,我都跟你说了,你就是进来做做样子的,可不许好好读书。” “好的,好的。只要太子殿下不骂咱俩就行。” 睢昭有点不高兴了,睨着她:“你怎么两句话离不开太子哥哥?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赵露暖无辜地瞪着眼睛:“听到了呀,公主,我是像您一样崇敬太子殿下的,心里便记挂着殿下,难道有错吗?公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殿下?” 睢昭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便没再怪罪她,继续道:“着什么急,我们还要先去拜会皇后,皇后是个极有规矩的人,你要……” “皇后?”赵露暖兴奋起来,“太子会在皇后宫里出现吗?” “……” 睢昭抱起手,冷冷地盯着她。 “我算是明白了,你进宫来,就是为了见太子哥哥的。” “那也不是这么说。”赵露暖羞涩地拧了拧双手,“我就是随便问一句……所以太子殿下到底在哪儿啊?” 睢昭给这个赵露暖气得不行。 但她也没办法,毕竟是她亲口跟太子哥哥要的人。 余光一扫,睢昭忽然看到树后款款而来的某道身影,喜道:“太子哥哥!” 睢峻领着一帮侍从缓缓走近。 他姿容端方,神色怡然,如天上谪仙般一尘不染,在睢昭面前停下,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赵露暖的方向看了几眼。 方才赵露暖和睢昭的对话,他听了一多半。 赵露暖急着见他,究竟是要做什么?见了他一面,又能如何? 睢峻忍不住地好奇这些问题。 他分明察觉到,自己一出现,便有两道极其灼热的目光黏了上来,如影随形地盯在他身上,偏偏还要做着遮掩,以为他不会发现。 赵露暖怎的这么着急? 那般热切,让睢峻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一只讨食的小狗。 呜呜咽咽,晃着尾巴,偏偏怕人地不敢妄自靠近。 他将视线凝回妹妹身上,淡然道:“你找来了新伴读,我来检视一下品貌如何。此后你二人便在郑太傅席下学习,不可怠慢,不可狂傲,需将太傅所教授的内容一一记在心中才是。” 睢昭应诺。 赵露暖道:“臣女的品貌很好的,殿下已经见过的!” 睢昭赶紧拉了她一把。 小声地给她使眼色:“说什么呢?太子哥哥说的是场面话,你应下就行了,不要瞎回答。” “哦……”赵露暖诺诺地低头。 睢峻默然,抬步往房间内走去。 “先检查你们的习字罢。” 睢峻的学习极为端正,宫中所有太傅都对他赞不绝口,将他作为皇子公主的 分卷阅读33 榜样,久而久之,对于这些基本的基础功,太傅们竟然不习惯于自己教授,而是留下一句:“你去将太子的一日行程模仿个一年半载,若学得到三分,便也是基础功扎实了。” 太子的行止从那之后被人争相模仿,引为风潮。 而对于亲近的弟弟妹妹,睢峻更是费心费力,亲自教授,亲自检验。 睢昭老老实实地跟着进屋,在纸上临了一帖字,交给睢峻检阅。 睢峻看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卷起纸,放在一边。 睢昭默默地低头,似乎有些失落。 轮到赵露暖,赵露暖也同样临了一幅,让睢峻来看。 这回睢峻停的时间长了些,他端凝着这幅少女写出的小楷,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竟划过一丝惊叹。 赵露暖没注意这么多。 她只知道现在太子离她好近,她又有机会了。 生命值倒数两天的危机不断地提醒着她,赵露暖一步又一步地蹭上前去,趁着别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伸出食指,轻轻摁上睢峻的手背! 太好了,续命成功! 赵露暖忍不住仰头,露出幸福的表情。 趁着别人都没发现,赵露暖就忍不住多蹭了几下。 脑海中,系统的加分提示一直在响起,夏慕的笑容越来越甜蜜。 睢峻对那幅小楷着实出神了一会儿,如此端秀古拙的字,怎会出自一个看起来咋咋呼呼、传闻中更是不堪的少女之手?看来人不可貌相,果然是真理。他在这反差之中畅想着人性的无穷和复杂,一时有些神游,等回过神来,就见他方才在冥思中探究的少女,正一脸痴笑地傻看着他,手背上痒痒的,一根玉白的食指,正像鱼尾一般,在他手背上扫来扫去。 睢峻:“……” 你在干嘛?不是,你也笑得太灿烂了点。 睢峻无言地看着她。 赵露暖对上睢峻的视线,慌忙退后,收回不安分的手,恨不得当场行一个大礼赔礼道歉。 睢峻看自己明明什么也没说,她却已慌成了这个样子,便收回目光,颔首道;“不错,昭儿,赵姑娘的字比你可是好上许多了。你们收拾过后,便去向母后行礼吧,我已嘱咐过郑太傅,下午便开始带你们修学。” 说完,睢峻甩甩衣袖,离开了睢昭的宫殿。 赵露暖拍拍胸口,检视着系统显示的积分情况,已经提高到了安全线以上,不由得大松口气。 还好,能活下去就好。 苟住,我们能赢! 睢昭却是扁着嘴不高兴了。 “太子哥哥夸你了。他从来没有夸过我的字!” 赵露暖忙安抚她:“可我也只有字能看得过眼了,公主,不瞒你说,那天太子在我们家引用的那些经典,我统统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你可得帮我兜着别漏了馅儿,否则我这伴读,可就第一关都过不了了。” 睢昭果然被她哄回来,别家的公主皇子都是挑剔伴读才华学识不够,不能为己所用,可睢昭本来就不爱走这条路,当然更见不得自己的伴读好过自己,否则在太子哥哥、父皇面前一衬托,岂不是更加衬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哼,你懂得识相就好。走吧,在皇后面前,可不许行差踏错。” “是、是。”刚得了十五积分的赵露暖心情极好地应下。 宫墙外,睢峻负着手往前走着,双目幽深。旁边的侍从知道殿下这又是在思考着世间大事了,都拢着手,恨不得连呼吸都变轻,不敢打扰。 睢峻默默地想着。 这赵露暖,刚刚才在他面前自吹自擂,说什么品貌皆佳,接着不久就忍不住对他做出这等事。 手背上,现在还有一小片皮肤,在微微发热。 她还真是……让人无法形容。 睢峻回到自己的书房,随手拿起一卷书来看。 不经意间,便看到一阙词。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睢峻险些将书卷给扔了出去。 忍不住地,单手捂住自己的嘴。 将这句词,在心中来来回回,品了数遍。 眼前,仿佛又冒出赵露暖那殷切又热烈的双眼。 在她眼中,孤是否也是这个情境?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b 分卷阅读34 r 她对孤的心思…… 睢峻轻咳数声,身为江朝的传说,他自是知道,自己被许多人景仰着。 可赵露暖,似乎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同。 他从没看见过这样直接的女子,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便粲然欢喜起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睢·擅长脑补·峻的小剧场。 一片落花之中,睢峻清隽无双的侧脸,缓缓露出,带着可望而不可即的遥远,仿佛是那九亿少女的梦。 他微微一笑,惊动了一阵清风。 这,就是在那少女心中,他的模样? 睢峻扔下书,开始捂着脸在床上打滚。 打完滚,端坐在床边,缓缓理顺太子冠冕的垂绦。 求收藏!求评论! 第16章 赵露暖跟着睢昭来到了皇后的坤仪殿。 因为早先就已经被睢昭警告过了皇后极注重规矩,且是性情喜好静默的人,赵露暖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少说少错,磕头就完事了,指不定可能还要被数落几句。 只是没想到,她们到的时候,赶的时间也够凑巧的,皇后正在花园里赏花,在藤椅上小憩,此时正睡着了。 睢昭便带着赵露暖在一旁等待,端着茶杯徐徐吹气,眼角眉梢却已经渐渐染上了不服气。 不用说,睢昭定是在想不过去,认为皇后是故意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毕竟她的母亲,是最受父皇宠爱的,而皇后自从生下太子之后,就一直再无所处,平日里无论是打扮还是行止,都寡淡得很,民间甚至还有传言,说皇后是个石像皇后,性情古怪,皇上不爱她,民众都怕她。 宫里虽然没人敢乱嚼舌根子,但睢昭是惯常爱跑到外面去玩的,自然听了不少的“传说”。 更加上自己母妃的这层关系,睢昭对皇后,一直是又怕又厌的。 赵露暖却没她想的那么多,无论是她还是原主,都是第一次看见皇后本人,赵露暖等待的时候,就忍不住看新奇似的伸长脖子,去看皇后的模样。 从侧面看去,她琼鼻高挺,美目闭合,如云的发髻乌黑顺滑,是一张非常经典的美人模样,只是轮廓比寻常女子深邃,显得少了几分温柔。 赵露暖看着,心里忍不住称赞,好美,好美。 她是个十级颜狗,看见美人,就自动走不动道。 也难怪,这样的美人,才能生得出太子睢峻那般冲击性的美貌容颜。 正想着,花园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几个蹒跚学步的小豆丁嬉笑着跑了进来,一双双天真无暇的眼睛到处好奇地乱看,口中牙牙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个个儿都穿着华服,不知道是哪几家的掌心宝,竟结伴跑到了这等地方来。 他们身后只跟着一个年轻的宫女,看模样已经是急得快要哭了,试图拉住这几个千金宝贝,可拉了一个,另一个又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宫女只得不断地在后面追赶。 花园里,本守着皇后的宫人们顿时严肃起来,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吵扰了皇后,只做着手势要那宫女赶紧把小豆丁们带走。 那宫女投来求助的眼神,可谁也不傻,这些个小孩一看便是十分尊贵的,不是他们的事还好,若是伸手了,磕到哪儿碰到哪儿,算谁的过失? 于是一个个装作看不见听不着的样子,只对着那宫女摆脸子,却不大认真地拦那几个小崽子。 那几个奶呼呼的小崽子格外的精力充沛,且动作灵敏,比起其他的学步阶段幼儿来说,要机灵许多倍,他们看似步伐摇晃,其实趁人几个不注意的时候,就已经晃到了皇后身边,皇后身上穿着的玄色裙摆似乎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不约而同朝着皇后走去。 宫人大惊,这时候再去拦,已经来不及了,皇后动了动,被这几个孩童的声音给闹醒了。 她微微睁开眼,凤眸中湖光轻敛,看得赵露暖又是一番赞叹。 好相貌,好气质!冷而含威,那面容在她睁眼之后,立刻多了份不容侵犯的凛然,她扫视一圈,发现身旁莫名多了三个小崽子,还正试图拉扯自己的裙摆,便挥挥手:“走开。 分卷阅读35 ” 那三个小崽子歪了歪头,看着她,一会儿后,露出刚长出来的米粒大的小牙,咯咯笑两声,根本不惧怕皇后的威严。 皇后瞪着他们:“快走,走开。”一手轻轻地挥着。 宫人们立刻要来抱走这三个孩子,见有人来追,那三个小豆丁更兴奋了,迈着小短腿踢踏起来,其中一个左脚绊了右脚,扑倒在皇后的裙摆之中。 皇后:“……” 她伸手把那个小崽子拎起来,放到另外两个中间,自己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整整衣摆。 三个小胖崽也总算是被宫人给控制住了。 一个嬷嬷跪在地上请罪道:“禀告娘娘,不知哪家没看牢的孩子,竟跑到这里来了,扰了您的清净,奴婢这就去彻查……” “不必了。”皇后看了一眼那三张精雕细琢的小脸,“这是朗将军家的三位少爷,将他们送回去便是了。” “……是。” 围观了全程的赵露暖和睢昭,一同捧着茶杯出神。 赵露暖抓了抓头发。 呃,传闻中冷漠古怪的皇后,对小孩子原来这么没办法的吗? 侍女通传道:“娘娘,昭宁公主和赵家姑娘求见。” 皇后这才转头,看见了睢昭二人。 睢昭弯腰行礼:“母后。” 赵露暖也跟着道:“皇后娘娘。” 皇后颔首,疏离而淡漠地打量了赵露暖几眼,道:“昭儿,这就是你的新伴读吧?” 睢昭细声细气道:“是。” “样貌灵秀,倒是不错。”皇后简单地评价道,接着便说,“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吗?” 睢昭老实道:“没了。” “没了那就回吧。”皇后朝她们摆着手。 那三个小崽子见到这熟悉的动作,还以为又在叫他们玩,又是一阵兴奋,要往她那边跑。 吓得宫人赶紧拦住。 睢昭领着赵露暖往外面走,走出老远,才心有余悸道:“怎么样,皇后娘娘是不是很可怕?” 赵露暖回想了下那位被小崽子扑住的大美人,犹疑地蹙着眉,勉强附和道:“还……好吧?” 睢昭瘪瘪嘴:“她总是如此,说一句话便要让人走,对我的厌恶之情十分明显,连掩饰一下都不曾。” 赵露暖默默无语,心想,皇后说不定只是不想和小孩子玩而已吧。 咱俩在她眼里估计也都是小孩子呢。 赵露暖毕竟是个穿越的外来者,有些东西还是想不到那么复杂。 起码看表面,她不觉得皇后有多么可怕。 嗯,她毕竟是颜狗嘛。 中午跟着睢昭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岑贵妃来了。 岑贵妃就是睢昭的母妃,她膝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对于赵露暖这个新来的伴读,倒不是很在意,只是担心睢昭以后就要被拘在宫里念书,怕是会有些逆反。 于是忧心忡忡地对着睢昭说:“昭儿,你不可惹太傅生气,知道吗?” 睢昭撒娇地赖在母妃怀里,一脸愁苦:“那他要是爱生气,我怎么办呢?” 岑贵妃想了想:“那你至少不要去拔他的胡子,好吗?” 睢昭勉强点头答应。 岑贵妃道:“那你也不要让他去你父皇面前告你的状,好吗?” 睢昭又点点头。 母女俩脸上是一模一样的担忧。 等岑贵妃走了,赵露暖好奇地问,睢昭才跟她解释了几句。 “读书是好是坏,都不要紧。万一因此惹了父皇不高兴,却是出大事了。” 睢昭低头拧着自己的手指。 赵露暖这才知道睢昭之前老是往宫外跑的原因。 贪玩或许是其中之一,但也是为了在这宫里少做少错,反正在宫外如何顽劣,只要不生出事端来,总不会闹到皇上耳朵里去。可在这宫里,就不一样了。一丁点儿的事情,也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 赵露暖摇摇头,觉得有些难搞哦。 这公主也当得不甚自在。 不管是她还是贵妃,都是看着皇帝的眼神办事的,且早已习以为常。 赵露暖忽然有些迷茫,她穿越来之后 分卷阅读36 ,就一直忙着想怎么换取生命积分,要怎么顶着原主留下的恶劣的社交关系生存,要怎么规避原著给原主留下的一个个深渊巨坑,却忘了去想,她穿越到这本书里来之后,要活成什么样子。 尊贵如公主、贵妃,也时常愁眉不展,这样的生活……赵露暖摇摇头,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下午便拜见了太傅,正式开始授课。 规规矩矩地坐了两个时辰,赵露暖和睢昭彼此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腰酸背痛的表情。 此时太傅一声“今天就到这里”,听在耳中简直比圣音还要悦耳。 赵露暖收起小书箱,和睢昭一同往外走去。 路上碰见了另一个华服少女,额间贴着花钿,姿态十分雍容,睢昭顿住了步子。 第17章 那少女显然也看见了睢昭,停下步子,柔柔一笑:“昭姐姐。” 睢昭暗暗翻了个白眼,也端着声音道:“茵妹妹。” 原来这是十一公主睢茵。 她的母妃虽不受宠,但睢茵一直以皇家才女闻名,颇受皇上看重。 而睢茵身边的那个少女,却也是一脸不屑地看着赵露暖,这让赵露暖有些在意。 这人是谁? 她努力地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会儿。 终于想起来,这是一位文臣之女,名叫姜含蔻,族中出过许多名士,在江朝是世代元老,她本人更是自小就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同样也是一位才女,和十一公主睢茵倒是意趣相投。 更重要的是,姜含蔻跟原主一样,是大热的太子妃竞选者。 和原主不同的是,姜含蔻从一开始就很注重自己名声的培养和塑造,不管是在朝中还是民间,都没有听到说这位名门之女的坏话的,而她对张牙舞爪的原主,更是十分不屑。 睢茵转眸,看向了赵露暖,举起团扇,在嘴前遮了遮,笑道:“这不是赵姑娘吗?含蔻,我怎么记得你们关系挺不错?” 原主并没有见过睢茵,但是与姜含蔻倒是碰过好几次面,且几乎每一次,都是以原主的丢脸、姜含蔻的胜利告终,久而久之,原主不再去找姜含蔻的晦气,而姜含蔻则是越来越看不上原主。 而此时,睢茵能够直接报出赵露暖的名号,还能意有所指地说出姜含蔻和赵露暖关系不错的话,想必姜含蔻在背后没少跟睢茵说原主的坏话。 赵露暖毕竟是当了好几年社畜的人,这点人情纠葛,瞬间就在脑海里理了清楚。 然后自然而然的,对着这姜含蔻就有些不满。 原主再怎么张皇跋扈,却是没有跟别人告过姜含蔻的黑状的——当然,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原主并没有姜含蔻的把柄。 但是姜含蔻这么在背后嘀嘀咕咕原主的坏话,就很不妥当了。 听了睢茵的话,姜含蔻轻蔑地笑了笑,顺着睢茵的弦外之音道:“是,我和赵姑娘是旧识了,只是以前从不知,赵姑娘也有进宫当伴读的资质。” 姜含蔻上上下下扫了赵露暖几眼,然后轻飘飘收回目光。 睢茵似是惊讶地笑了一声,然后对着睢昭故作关怀道:“昭姐姐,你这伴读,可是怎么选的?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公主,可不要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不管是什么人,都放进宫里来充人数。” “你!”睢昭气得小脸通红,睢茵明显是在借机嘲讽她不受父皇重视,才会连个“像样的”伴读都要不到。 “你懂什么,赵露暖是太子哥哥亲口同意的!” 什么?睢茵和姜含蔻的脸上齐齐划过惊讶,眼底变得深晦。 太子对睢昭,确实比对其他的兄弟姐妹要亲近。 睢茵捏紧了扇柄。 太子怎么会认识赵露暖?又怎么会直接点她的名? 姜含蔻咬住了下唇。 赵露暖拉了拉睢昭的手,小声说“我们走吧?” 睢昭蹙着小眉毛点点头,两人绕过睢茵和姜含蔻走开,却又被拦下。 姜含蔻扯住了赵露暖的书箱,定定地盯着她,问:“暖妹妹,你怎么一点也不知羞呢,竟然真的闹到太子殿下面前去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就算你再怎么想当太子妃,也不能做出打扰太子的事,你怎么就不听呢?” 睢茵闻言,看着赵露暖的目光更添了几分鄙夷,太子是多么丰神俊朗的人物,这么一个风评极差的赵露暖,竟也敢肖想。 分卷阅读37 尤其这个朝代,对女子的情思是最忌讳的,谁若是率先主动说出自己心中有情郎,便会被扣上不端庄不检点的帽子,她们这些名门闺秀,最是爱惜自己这方面的羽毛。 就连一旁的丫鬟侍女,都朝赵露暖频频投来打量的目光,一时间,赵露暖仿佛就成了被扔在路边的一张烧饼,滚得满是灰尘,谁也不稀罕去捡。 赵露暖上前一步,对着姜含蔻微微一笑。 “姜姐姐,你这话说错了吧,我怎么记得,你进宫当伴读的时间,比我还要早上几年?你进宫的时候,不是还跟我们炫耀来着吗,说什么,进宫就是为了当太子妃的,只要太子多看你几眼,就会被你的学识所折服,你不也是拼命地往殿下面前凑吗,那你是要脸还是不要脸呢?” 姜含蔻登时气得不轻,脸都紫了,怒叱一声:“你胡说八道!” 对,赵露暖就是胡说八道。 可姜含蔻不也一样是在胡说八道么,都是用口水战伤人,就别以为谁比谁清高了。 赵露暖气完了人,给睢昭使了个眼色,睢昭立刻会意地点点头,迈步离开。 “你给我站住!” 姜含蔻还没有洗清赵露暖给她泼的脏水,怎么会愿意放她走,手上狠狠一扯,赵露暖肩上那书箱的带子竟然被扯断了,箱子滚在地上,锁扣砸开,里面咕噜噜滚出文具。 “这、这是天山牧羊的羊毫笔,极其名贵,你怎么配有!” 姜含蔻指着地上的毛笔,瞪着眼睛。 赵露暖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喂,你把我的东西弄掉了,不赶快捡起来还给我,在这儿说什么呢?” 姜含蔻一脸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样子,指着那笔道:“这笔本身就极其名贵,一年也就产三支,要获得最好的效果,还需要配天下闻名的白玉水纹纸……” 姜含蔻突然一顿,想到什么,弯下腰翻弄那只书箱,从里面抓起一叠纸,手都在颤抖。 “你、你这样不学无术的人,用天山羊毫笔和白玉水纹纸,根本就不配!” “哪儿有什么配不配的?”睢昭厌烦地皱着眉,“我和赵露暖用的纸笔、书本,都是太子哥哥嘱咐准备的,你敢说,太子殿下不配?” 姜含蔻原本义愤填膺的表情骤然消失,脸色刷然变白,放开手,站了起来。 “不……昭宁公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赵露暖,收拾东西走了。” 赵露暖从姜含蔻手里抢过书箱,还学着原主的记忆,对姜含蔻又是做鬼脸又是吐舌头,果然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让姜含蔻深深意识到自己这回竟然真的输给了这个邋遢的将门之女,更是心气不顺,胸口一阵一阵地剧烈起伏。 赵露暖将地上的东西也一一捡起,拍拍手,回到睢昭旁边,刚要说话,身边就响起一阵唱喏声。 “太子殿下。” “殿下金安。” 赵露暖一怔,赶紧回头跟着睢昭行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赵露暖的小剧场。 赵露暖:竟然说我是烧饼。 赵露暖:我饿了。 第18章 黑袍龙纹,俊眉的少年身姿颀长,秀美如松,宽阔挺拔的肩线隐隐散发着未来巨龙的霸气,睢峻本是与几个幕中好友一同,无心从此地经过,看见这里竟聚集了几人,颇为热闹,目光便扫了过来。 “怎么都在这儿?” 睢峻声音极是好听。 赵露暖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毕竟这样好看的脸也不是随处可见的,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姜含蔻则是迎风独立,浑身散发着优雅又落寞的文学少女气质,幽幽地盯着太子,满眼深情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可惜睢峻看都没看她一眼。 “七哥,我们是下学回宫路上,遇见的。”睢昭回着睢峻的话,其余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睢峻的目光落到睢昭旁边的小姑娘身上。 她虽然看起来也是沉默的样子,但倒不像别人那么战战兢兢的老实,时不时晃一 分卷阅读38 下,还以为没人看见她的小动作。 睢峻微微弯唇,颔首道:“那别在这儿愣着了,我和你们顺路,后面有轿辇,坐回去?” “啊?不用了不用了!” 睢昭和赵露暖一起摆手。 睢昭是不想和睢茵坐一个轿子,赵露暖则讪讪地对睢峻解释:“我、我不走这边,我从东大门出宫了。” “出宫?”睢峻眉心微皱。 “是,我每日晨昏进出宫门一次,喏,我有宫牌的。”赵露暖拿出自己的合法证明。 睢峻看了眼,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她们散了。 他自己和几个好友在后面慢慢走着。 一边走,一边继续聊着之前的事。 睢昭、睢茵和姜含蔻先走了,赵露暖弯了弯腰行礼,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手里的书箱断了带子,险些滑在地上,赵露暖赶紧兜手接住,手背在地面上擦红了一片,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哇,有点丢脸。 赵露暖抬起头,对太子众人尴尬地笑了笑,忙不迭地走了。 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拐弯处,几人讨论的声音突然有默契地停了停。 接着,不知是谁带头,突然转向了另外的话题。 “那个是赵将军家的女儿?” “就是这次救殿下立功的那个?” “看起来,跟传言中不太一样啊……安安静静的,娇娇怯怯的,就是个普通小姑娘。” “是啊,看着也不娇气,看起来还不错。” “噢哟,宋学士,你想什么呢……” “够了。”睢峻突然出言打断,回身扫了他们一眼,“得了点空就开始插科打诨,你们是来分忧还是来添乱的?” 几个人顿时不敢再说,拍拍彼此的肩膀跟上太子殿下的步伐。 睢峻负着手走在前面,经过时,漫不经心地朝着东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怎么记得,十一公主的那个伴读,是不需要出宫回府住的? 赵露暖怎么就不住在宫里呢? 太子殿内。 “别闹了,说正事儿。甄仪,蜀南岭松县查的贪腐一案,如何了?” 这几个幕僚都是睢骏精心挑选之人,其中有受着良好教育的世家贵公子,也有睢骏在各种场合下结识的布衣青年,经过几年的磨合,几人的配合已经亲密无间,且忠心耿耿,成了睢骏预备的智囊团。 说起正事,几人敛了神色,不再嬉笑打闹,甄仪双手交叠行了一礼,道:“蜀南岭松县一事,源于一个伶人在戏中暗讽蜀南知府,这出戏流传已久,广为人知,蜀南知府张幼芝虽然知情,却也拿他无法。直到某日,这伶人明点了张幼芝的姓名,岭松县令便捉机将人拿下。” “然后?” “我朝律法并未明令禁止平民讽刺朝廷官员,原本县令也只将那伶人关起来审讯两天便也要将人放了,谁知......” “那人死了?” “没错。” 甄仪语气有些沉重。 死在狱中,便有无数黑暗的可能,百姓对此议论纷纷,又因死的是民间的名人,非议的声音越发激烈。 而蜀南知府张幼芝对此的反应是愤然罢官,五十多岁的老官了,摔了乌纱帽走出府衙,独自推开一众民众,脸色涨红地回家,不干了。 到这个地步,就已经闹得很大了,睢骏亲自接管这事。 甄仪又汇报了一番那知府的政绩,啧摸着下巴说道:“这张幼芝看起来确实是个好官,在这之前一直没有什么污点,因为这事还气得不轻,据说回家就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粥饭都是让人喂的。” 睢骏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着。 “你就查出来这个?” 甄仪一愣。 睢骏徐徐道:“我不指望你朝底下人收几份报告书信便能查明死因,确凿真相,但这伶人在当地风评如何,百姓对他喜爱程度如何,这一出戏为何会流传甚广,伶人死后他家人态度如何,这些你统统没有给我答案。” “我......”甄仪忍不住争辩道,“殿下,一个伶人,是讨好人过活的,百姓自然帮他说好话,这样调查,有参考意义吗?张知府已气到险些中风,自卸乌纱帽,此时我们实在不宜再去做这些调查,为那伶人说话,寒 分卷阅读39 了官员的心......” “隐瞒真相,或以主观臆断将真相以碎裂的部分告知,这才会寒了所有人的心。你的判断已经失了公允,在调查之前,你心里就已经有了偏向。”睢骏打断他,双眸如泡在冰潭里的寒石,目光清透而冰凉。 甄仪心中惊了一下,忍不住垂首,反省思索。 “再说了,”睢骏声音放缓,“若是一定要论大小,死者为先,就算是为了尊重死者,也得先将这位伶人的身后事查问清楚才是。” 甄仪的脸色随着睢骏的声音变化渐渐变得红润些许,更往下弯了弯腰,诚恳地拜了一拜:“臣明白了。” “去吧。” 甄仪走后,殿内寂静了一瞬。 睢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有人大着胆子道:“殿下,甄仪他出身官家,考虑事情的时候,代入的立场自然而然偏向张知府,并不是刻意对您遮瞒。” “孤知道。”睢骏起身站起,负手走下台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们几个都是我能百分百信任的,解释的话不必多说。” 几人闻言,都忍不住动容,望向睢骏的目光越发敬仰。 “继续。周潜,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残阳挂在空中,如半碗焖得七分熟的红心鸭蛋。 仿佛,嘬一下就能流出甜滋滋香喷喷的味道。 赵露暖坐着轿子出宫,掀开轿帘,就忍不住盯着那轮落日吞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可能会找时间改一下之前的内容,因为要和谐~~除了12点和零点其它时间有更新都是捉虫或改文~ 第19章 赵府的马车已等在外面了,赵露暖下车换乘,走了没几步,就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容。 “咦?”赵露暖走过去,盯着那人打量。 那人头戴盔甲,手拿□□,微微偏头躲着她的视线。 赵露暖又转到他左边去,那人顿了顿,又转头偏向右边。 赵露暖再度跟到右边,嘻嘻一笑:“陈辰!好巧啊,看见我了吗?” 想不看见也不行了吧? 陈辰无奈地正视她:“赵露暖。” 赵露暖心情好,跟他摆摆手:“对啊,是我啊!你怎么在这儿?”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陈辰故意不想认她,纯粹是脸皮厚罢了。 陈辰手中的□□紧了紧:“我被分在这里当值,守宫门。” “噢——”赵露暖拖长音点点头,没话找话地和他挥挥手,“那我现在从这个宫门出来了,也属于保护对象吧?你要保护我噢!” 系统:......宿主。 赵露暖在脑海中回应它:怎么? 系统:你得瑟得有点太明显了吧?只是得了十五积分而已。 陈辰攥着枪的手紧了又紧,看起来简直是按耐着怒气控制自己不要去揍赵露暖了,赵露暖见好就收,一蹦一跳地往赵府马车走,临上车了,还跟陈辰挥挥手:“下次见!” 马车离开。 陈辰望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一个人走过来和他交换位置。 “陈把总,校场那边当值已结束了,我来换回来。” 陈辰方才回神,收回目光,点点头,将手中□□交与他。 那人想了想,又在陈辰身后问道:“陈把总,明日还要和我交换岗位吗?” 陈辰顿了顿,也没回头,背对着他点点头。 赵露暖快乐地回到家,快乐地吃晚饭,吃了一整个咸鸭蛋,快乐地擦干净手指。 只要能活下来,她就好快乐。 赵鸿毅在餐桌上和傅轻灵聊天。 或者说,是吩咐事情更为恰当。 赵鸿毅道:“过几日,母亲会从庄子上过来,到府中小住,你收拾个院子出来,让老人家住得舒心些。” 傅轻灵顿住,放了筷子,默默无言。 三哥赵冉皱眉道:“爹,天气炎 分卷阅读40 热,祖母不在庄子里避暑,到京城来干嘛?” 赵鸿毅闻言大怒,举起筷子就往儿子头上敲去:“炎热?炎热你还整日往外跑,你是不是找借口嫌祖母?” 赵冉连连往旁边缩,傅轻灵抬手作势拦了拦,冷眉呵斥他:“冉儿,休得胡言。” 赵冉抿抿唇,不说话了。 赵露暖眨眨眼,回忆了下原主记忆中的“祖母”,只觉得是个颇有积威的老太太,倒也没什么特别。 正想着,只见赵鸿毅的目光望了过来。 赵鸿毅热切地哄道:“乖暖儿,祖母最是疼你,祖母来了,你要不要将祖母哄得开开心心?” 赵露暖扯扯唇,学着原主的语气道:“要,要。”然后放了筷子,赶紧溜回自己的小院去了。 洗漱完,她趴在床上看书,很快把这事儿忘到了一边,转而拿起纸笔,写写画画起来。 她把今日郑太傅所教授的内容大纲记在了纸上,分栏目画线隔开,并在每一栏写上几个提点词,其余都是留白。 她做这个,是为了明日带去给睢昭,郑太傅说了,每日都要检查学习成果,她一个伴读,记不记得倒无所谓,睢昭却不能马虎。 而赵露暖的“价值”,也多半就取决于这个伴读当得怎么样,是否真的伴着公主好好读书了。 呼呼吹两口气,把那纸晾干,赵露暖卷了被子睡着了。 第二日把这东西交给睢昭,拉着睢昭起来背书。 睢昭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背什么啊?太傅还没来呢,还没开始呢,抓紧时间多玩一会儿啊。” 赵露暖不理她,硬是把她给折腾了起来,要睢昭对着纸上标记的提点词,补充后面的空白部分。 她指着那张纸道:“郑太傅马上就要来了,公主快些,‘知之善谋,不如当时’,何解?” 睢昭抓着脑袋想了半天。 赵露暖摇摇头,正要说话,睢昭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打断她:“停!让我想想,我一定能想起来......什么来着?什么来着?” 半分钟过去了。 赵露暖抿抿唇,正要开口,睢昭差点跳了起来:“不不不,不要说,我知道的,我昨天听到了!” 赵露暖:“......” 如此把一张纸上的提纲都过了一遍,睢昭额上出了一层细汗。 但回过头来再看那张纸,睢昭感叹道:“原来昨天学的,整理起来,竟只有这么短短几行......要记下也不难嘛。” 赵露暖心想可不是吗,她昨日就已经发现,睢昭其实很聪明,一点就通,只是记性不大好,又没有回头复习的习惯,才会觉得学起来艰难。 郑太傅来了之后,果然对昨日学的内容抽问了几个,睢昭对答如流。 郑太傅点点头,看着睢昭的目光流露一丝赞许。 这堂下课,睢昭的表情都有几分飘飘欲仙。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上课这么自在。 睢昭大感惊奇地抓着赵露暖问:“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赵露暖心想,哪一个受过高考洗礼的人还不会给自己做一个复习本呢? 但她只是老神在在地道:“曾有一位名人说,第一次读书,书中的内容都是新的,读起来就像遨游在书海中,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新知识。但第二次再去看,就能挑出重点,或是之前读不懂的地方,就只需要专心读这些部分就好。这就是读书越读越薄的道理,公主日后每天都照这个方法过一遍,日后会越来越轻松的。” 赵露暖感觉自己像个班主任。 睢昭连连点头,把赵露暖写了提纲的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赵露暖恨不得捋几把胡须,只可惜她没长胡子,心中幽幽点头想:真是孺子可教也,没想到睢昭这么快就学会了自主学习的道理。只要能劝得公主勤勉好学,她这伴读的位置就算坐稳了,面见太子的机会就能对她长期无限量供应了。 计划通! 正高兴着,睢昭把一张白纸甩到她面前,安排道:“今天太傅所教授的内容,你也照样给我写下来!明天也是,后天也是!” 赵露暖:“......” 呵呵,看来,作为学习工具人的日子,还是很漫长的。 第20章 如此过了几日,郑太傅对睢昭的评价大大改善。 有一天,赵 分卷阅读41 露暖进宫就看见睢昭乐得像朵花似的,还扭捏半天,最后才跟她说,原来昨天郑太傅下学之后,跟皇帝夸了她,皇帝昨晚就到了岑贵妃宫里,把睢昭好好表扬了一番。 睢昭乐了一晚上,到今天还在喜不自胜。 赵露暖也跟着放松了很多,俩人喜洋洋地去上课了。 暑意正在消退,属于秋风的凉意时不时从窗外送进来,吹得人忍不住眯着眼,昏昏欲睡。 赵露暖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执着笔悬在纸上,过了没多久,就开始脑袋一点一点的,双眼挣扎地半眯着,手上的笔在纸上拖出几道无意义的痕迹。 瞌睡正打得好好的,赵露暖忽然觉得鼻尖一痒。 “哈...哈湫!” 赵露暖被自己的喷嚏吓醒了,坐起来揉揉鼻子,顺便松松筋骨,转头一看...... “哐!” 赵露暖吓得凳子都翻了。 睢骏站在窗口处,头上戴着太子冠饰,眉目英俊如画,一袭黑衣,眸发皆是乌黑粹美,他正对着赵露暖的脸,锐利目光仿佛能形成可怕的杀伤力。 睢骏抬起右手,对赵露暖勾了勾手指。 赵露暖回头看看正认真听讲的睢昭,对方没发现这边的动静,她只能瘪瘪嘴,无声地顺着睢骏的手势,从后门走出来。 睢骏把她领到了一棵樱树下。 离太傅他们远远的,说话也不会打扰。 睢骏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盯着赵露暖。 “昨晚没睡好?” 睢骏幽幽问,语气莫名森然。 赵露暖下意识摇头,顿了下,又连连点头。 对对,她就是没睡好,所以课上打盹也是情有可原,没错就是这样。 睢骏继续幽幽道:“既然回家睡不安稳,怎么不在宫中住下。” 赵露暖眨眨眼睛,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路上堵车迟到了,被校长抓住,问她:“读通学会迟到,为什么不住校?” 住校住校住校...... 这两个字魔音一般在赵露暖脑海中缭绕,她猛地大力摇头:“我我我,我还是住家里比较好!” 睢骏眉心一皱,似乎要说什么,往前走了一步。 赵露暖吓得立刻后退。 睢骏的脚步顿住。 他似乎有些惊讶,盯着赵露暖。 “你怕我?”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有了非凡的威严,声音沉沉地问出这句话。 睢骏脑海中迅速闪回了和赵露暖几次相见的场景。 第一次,她从树上掉下来,被他地侍卫齐齐拿枪指着。 第二次,她转身看见他,就立刻跪倒在地,整张小脸恨不得埋到地下去。 第三次,她在赵家的书院里,诚惶诚恐地跪下来,偷偷摸他的鞋...... 后来她拉着他躲刺客,在睢昭的宫里偷偷摸他的手,包括现在站在他面前,她都不敢看他的脸。 怕他,却想尽办法地占他便宜。 有趣。 睢骏墨玉一般的黑眸里闪过两道铮亮的光,那光芒让他原本如谪仙般的气质突然变了变,沾上了些许邪恶的罂粟花香,但也只是一闪而逝,瞬间就寻摸不着。 赵露暖心想糟糕,被你看出来了。 大哥,你是说一句话就生杀予夺的大哥,是一个转念就把原主全家都流放边塞,是原书中成就了千古帝业的霸主啊,她敢不怕吗? 但在嘴上,赵露暖却是恭恭谨谨,什么天生威仪,什么心敬仰之,都说出来了,反正逮着睢骏就是一顿乱吹。 睢骏眯起眼,不满意地看着她。 上一次赵露暖这么说,睢骏信了,但这一次,他可没瞎。 经过这么多事,他怎么也能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对他的心思,绝不是传言中疯狂的迷恋。 有谁会从骨子里害怕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或者换句话说,有谁会去喜欢一个让自己忍不住害怕的人? 除非是疯了。 可他看这赵露暖,不仅没疯,还很清醒。 那么,她那无缘无故的示好,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闺中女子,宁愿忍着羞耻,也要不受控制地来触碰他,且在触 分卷阅读42 碰完了之后,露出那种真心实意幸福的表情...... 睢骏觉得额角抽疼,他自诩磨练了一双慧眼,却是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第一次体会到了看不懂人心的滋味。 睢骏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温声道:“你不必怕我。” “我、我......” “你我是已经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你的恩情我自会牢牢记着,不必怕我。” 赵露暖眨眨眼,讷讷抬头看他。 睢骏朝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如天山雪莲在眼前缓缓绽放,带着禅意的悠然清香迎风而来,赵露暖忍不住一醉,心底晃荡了一下。 “再说,我曾在你赵家书院讲学,你亦来听课,虽然时间短暂,但也称得上一段师生缘分,本不该如此生疏。”睢骏续道,嗓音低沉温柔,“日后见到我,只像昭儿一般自在行事便好。” 赵露暖眨眨眼,像只从洞里谨慎地探出头的鼠兔,斟酌着问:“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睢峻敛了敛脸色,故作严肃道:“我何时说过假话。” 确实,原书中男主虽然无敌到逆天,最后更是成就了千古一帝的霸名,但从头到尾,确实不曾说过谎话。 甚至,他在看不惯某个宗族,要整治之前,还会直言不讳,给出提示,虽然那提示的意思差不多就是“我要搞你了,你准备好吧”这种程度,但也比那些玩弄权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帝王要好得多。 赵露暖思索再三,心想自己这算不算是拿到了一个简易的护身符? 男主亲口对她说,不必生疏,也就意味着她赵家在太子心中的位置起码不疏远,也就更有了避免被全家流放的可能。 赵露暖心中高兴,桃花瓣似的眼眸中粲然绽出了欢喜:“谢殿下!” 睢峻与她对视了一瞬,仿佛被她双眸中欢欣的情绪给烫到,轻咳一声,偏开目光。 清风拂过,樱树虽无花盛放,枝叶却错落有致,在两人的背后交织成天然浪漫的图景,这一刻的静谧被经过两人的风谱写成低低的吟唱,少女含笑低头,青年垂眸注视,故事似乎简单,却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思缠绕其中。 第21章 两人相对而立,心中各有千秋。 睢峻心中反复地推敲、打鼓。 她因为他一句话,便如此欢喜,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赵露暖心中压抑着蠢蠢欲动的念头。 金大腿太子近在眼前,刷分机会又到了,是出手,还是不出手? 两人各自思考着,共同沉默着。 忽然赵露暖身后传来一把女声,来得突兀且急切,赵露暖正愣神,被这么一吓就没站稳,整个往前趔趄了几步。 她本来双手如鸭子一般扑腾几下便能站稳,在那瞬间却还能记得要照顾形象,不肯伸出手去扑腾,就半个身子栽到了睢峻身上,扶住他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系统:积分+1。 赵露暖:……来者是谁?天助我也! 她转身去看,就见姜含蔻拧着手帕,脸色难看地看着这边。 睢峻扶了赵露暖一下,便收回手,笼着袖子看向姜含蔻。 姜含蔻暗自咬牙。 她本是远远看见太子和赵露暖相对而立,不知在说些什么,所以特意急忙过来打断两人的,谁知道赵露暖竟这么不要脸,就趁机对殿下投怀送抱! 面对太子的目光,姜含蔻弱柳扶风地一福身,眼神幽怨地抬起,嗓音柔柔的:“殿下,日安。” 赵露暖站在太子身后,趁势多蹭了几下太子的衣角,多混了几分。 抬头的时候,就见姜含蔻的眼刀暗地里朝她嗖嗖地飞着。 赵露暖:! 这是要跟我battle? 莫名的好胜心起,赵露暖挑衅似的伸出手,又在太子衣摆上多摸了几下,仰起下巴给姜含蔻看鼻孔。 姜含蔻瞪大双眼,显然是从未见过如此放.荡的女子,不可置信地指着她,气得结舌:“你、你……殿下,赵露暖她!” 睢峻莫名,回头看身后的小姑娘,赵露暖立刻收回手,吧嗒吧嗒眨着水润润的桃花眼,一脸无辜和仓皇。 “我、我怎么了?姜姐姐,你方才已经吓了我一跳,现在又指着我,真是让我十分惶恐。”赵露暖抬起袖子,遮住半张脸,作委屈状。 分卷阅读43 姜含蔻气得咬牙,不堪卒听:“你在后面对殿下动手动脚,如此不敬,还反过来问我?你到底有没有教养!” 睢峻眸光不动声色地一闪。 她又在动手动脚了? 她到底背着他有多少小动作。 赵露暖心里一惊,她之前虽然占太子便宜,但要么是光明正大有借口的,要么是偷偷摸摸不被发现,这一下子被人戳穿,她还没准备过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形。 下意识抬眼打量太子的神色,却意外在他眼底见到一晃而过的玩味,赵露暖一愣,再看过去,那双黑眸又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孤高,仿佛刚刚那抹情绪只是赵露暖的错觉。 想到刚刚太子对她说的话,赵露暖心里多了些许底气。男主都说了,她现在是不必怕他的,赵露暖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胡说道:“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对殿下不敬呢?想来是姜姐姐错看了吧。” 姜含蔻既然已经把她这个把柄在太子面前说了出来,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待还要再说话,赵露暖又开了口,且举起袖子,泫然欲泣地做作道:“姜姐姐又为何把话说得那么重,分明是自己看错了,却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指我没教养,这叫我的面子往哪里搁,更甚至,若是爹爹和母亲听到这话,定是又会伤心了。我本就不如姜姐姐玲珑心肠,一直以来都让爹爹十分操心,可不想再让爹爹难受了!” 姜含蔻一口血噎在喉咙口,恨不得扑打这颠倒黑白的赵露暖一通,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刁蛮粗鲁的赵露暖还会唱戏,真是不要脸到了一个境界,姜含蔻顾着生气,直到后颈一凉,才发现太子殿下正眸光凌厉地看着她,显然是对她有所不满。 姜含蔻心中猛然跳了一下,不敢再多说,咬着牙压下脊梁,先给赵露暖道了歉。 “暖儿妹妹不要伤心,是我说错话了,我以后不会再胡说了。” 赵露暖这才放下假模假样擦眼泪的袖子,尽量保持面部的淡定,肩膀却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左右微晃。 说实话,她在职场中什么人没见过,模仿绿茶婊登个台唱个戏,还不是信手拈来。 再说了,她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 睢峻对她道:“昭儿还在郑太傅那里,找不见你,又该问了。你出来得够久了,还不回去?” 赵露暖巴不得离开这儿,忙福了福身,颠颠儿地跑回去了。 睢昭还在伏案认真学习,根本就没发现赵露暖出去了一趟又进来,赵露暖不得不憋到休息的时候,才跟她吐槽:“公主,你知道吗,刚刚我正听着课呢,一转头太子殿下在窗外盯着我,吓死我了!” 睢昭喝了口水润润喉,迷茫地转头看她:“太子哥哥已经来过了吗?” “已经?什么意思?” “他昨天说,郑太傅近日夸了我好几次,说我的学业大有进步,他要亲自来检视的。所以我今儿格外认真呢!简直是一丝不苟,我好棒啊,暖儿,你说是吗?” 睢昭回味着自己今天的表现,连连点头给自己肯定。 赵露暖:“......” 所以你早知道太子今天会来查堂,但是你没告诉我? 怎么能只顾着自己表现好?塑料姐妹! 赵露暖很生气! 听说赵露暖上课走神被睢骏拎出去训了一顿,睢昭很不讲义气地幸灾乐祸了许久,赵露暖气得脸鼓鼓的,瘪着嘴不想理她。 睢昭只好答应赵露暖叫宫里的小厨房做几道新鲜点心来,才换得她回心转意。 两个小姑娘扎着相似的丸子髻,一个穿着藕粉宫裙,一个穿着嫩黄短褥,并排坐在一块儿,快乐地吃着小点心,吃完了一齐舔舔手指。 赵露暖吃得高兴,和睢昭对视一眼,弯着眼睛甜滋滋地一笑。 睢昭忽然有点脸红。 转过头,板着脸地继续吃东西。 压下了喉咙里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有你做伴读挺好的。 这句话,打死睢昭都不会说的。 睢昭梗着脖子,扬起小下巴,骄矜地轻轻“哼”了一声。 第22章 睢昭最近春风得意,被皇上表扬了过后,每天都喜滋滋的,这天太傅休沐,放她一天假,她还老不自在,一个人在宫里玩了一会儿,就拽着个风筝满园子乱跑,冷不丁看见了睢骏从远处走来,忙过去打招呼。 “七哥!”睢昭拖着风筝晃悠悠地 分卷阅读44 跑过去,“休沐的时候,我能不能也把赵小暖叫来啊?” “赵小暖?”睢骏驻足,反问。 “就是赵露暖。”睢昭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叫顺口了。” 睢骏唇角勾了勾,错身而过:“她今天恐怕来不了了。” “啊?为什么!”睢昭拖着音调表示失望。 赵府。 三个哥哥俱在府中,仿佛等待着什么人。 赵露暖躲在大哥后面,时不时踮脚向外望,困得直打哈欠,想赖在椅子上坐着,又不敢,因为傅轻灵的目光时不时幽幽扫过来,让她不敢造次。 赵露暖一大早就被从床上拖起来,翠屏给她洗漱的时候她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说:“这就吃饭了?翠屏,别给我梳头,别给我擦粉,我吃了早饭还要再接着睡......” 翠屏哭笑不得:“小姐,不是叫你起来吃饭的,今儿老妇人进京,可不能不给你梳妆打扮!” 赵露暖一个激灵:“老夫人?” 赵鸿毅母亲这么快就来了? 好吧,那就也难怪全府上下严阵以待了,一直在庄子里休养的老母亲突然来了京城的府邸,保不齐就积了一肚子气要发泄,什么不孝,什么整治家仆不力,随便寻个由头,就够老太太训斥上个把月的。 那自然是必须要伺候好的。 终于,门外响起阵阵敲锣打鼓声,想必是老夫人已经到了。 傅轻灵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迎接,手心里攥着一张帕子,略在门口等了等,就见赵鸿毅搀着一个头戴珠冠的老夫人款款走来。 “母亲,您慢着点儿,小心台阶。”赵鸿毅的声音堪称谄媚。 老太太面上没什么表情,威严得很,傅轻灵福身:“母亲。” 赵老夫人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就算应答。 几个哥哥也迎了上去,一个个喊着祖母,赵露暖忙跟着脆生生喊了一声。 赵老夫人把几个儿郎挨个看过去,神情略松了松,点点头表示满意。看到赵露暖时,赵老夫人打量的时间尤为长,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后,才语气淡淡道:“出落得更漂亮了。” 这算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赵露暖莫名尴尬,硬着头皮跟着几个哥哥把老夫人扶到主座上坐好。 家里有长辈客人来,自然躲不了训话。 赵老夫人拄着手杖,挨个问过去,赵露暖乖乖地答:“在宫中给昭宁公主做伴读,近日用功学了些书。” 赵老夫人眸中一湛,没说话,却是看向了赵鸿毅,赵鸿毅在后面喜滋儿地直点头,一副我闺女真出息的样子。 从这之后赵老夫人对赵露暖越加稀罕,时不时就把她召到身边来说话,赵露暖一脸懵,生怕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她总有种感觉,这老太太绝对是个人精,可不是好含糊的,自己毕竟是个借了人家孙女壳子的,万一被认出什么来,在古代社会可不是好玩的。 好在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散场的时候,赵露暖忙不迭地跟着大哥的脚步,几乎恨不得一步一个脚印地跟着踩出去。 赵泉意外道:“你不跟着祖母多说说话?” 赵露暖苦着脸看他:“大哥,我说得还不够多吗,你也应该多去说说才是。” 怎么能把任务都交给她一个人呢。 赵露暖控诉的小眼神让赵泉咳了咳,以拳抵唇,扭开头道:“我以为你喜欢和祖母待在一块儿。” 赵露暖歪头,她可不是嫌弃老人啊,问题是气场那么强大的老太太,谁会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啊?尤其是赵露暖自己还心虚呢。 看着妹妹一无所觉的样子,赵泉收回目光,心中暗忖。 老夫人是跟着祖父上过战场的,也是身上有功勋的,自是地位跟一般的妇人不同,他们家如今算起来,在朝中更说得上话的,恐怕是老夫人而不是父亲赵鸿毅。 妹妹从小便知道这件事,为了能跟太子尽早定下婚约,没少粘着老夫人,就为了在祖母面前多多讨好,好让祖母给自己铺路。 可现在,她却反而避之不及似的。 怎么,难道是近日进宫的机会多了,见到殿下的次数多了,反而不稀罕了? 小女儿的情思难以捉摸,赵泉摇了摇头,想不通也便罢了。 祖母来了之后,赵露暖却是发 分卷阅读45 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赵老夫人,似乎不怎么看得上傅轻灵。 原本吃饭时,傅轻灵和赵鸿毅的座位一左一右,都是主座,赵老夫人来了之后,傅轻灵自动退到了一边,甚至右边的第二个位置都让给了赵泉。 她独自持着筷子,看起来比平日更沉默。 而她的三个儿子这么优秀,赵老夫人也似乎爱答不理,不怎么热情的样子。 唯独对赵露暖,脸色颇为慈祥。 赵露暖受宠若惊。 她怎么也想不通,原主也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就这么受赵鸿毅和他母亲待见。 晚上赵老夫人说口渴,让赵露暖去给她端酸梅汤,老人总爱支使喜欢的小辈做点事,赵露暖也就蹦蹦跑跑地去了,端着瓷壶过来,在门外,却听见赵老夫人在屋内跟丫鬟数落着傅轻灵。 “这偌大的一个家,也就看见她一个女主子,倒是真把自己惯得不行。” “早年我就说了,让弘毅不要娶这么一个寡淡的进家里来,偏偏合八字,又说这女子旺夫。她若安分也就罢了,进来之后,头件事就不让弘毅纳妾,这成了什么道理。我才进京一天呐,可就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京城上下,谁人不耻笑我赵家人丁寥落?” 赵露暖:“……” 她好歹也穿过来快一个月了吧。 她怎么就没听说这种风言风语呢? 门里,说话声停了,赵露暖并未刻意躲藏,赵老夫人发现了她,也就不说了。 不过,就算知道之前数落赵露暖亲娘的话给赵露暖听了去,老夫人也没什么尴尬的表情。 只招招手,让赵露暖靠过去。 赵露暖把瓷壶放在了桌上,微微福身,喊了声祖母。 赵老夫人抚了抚她的鬓发:“乖。来,坐这儿。” 围着一张八仙桌,赵老夫人谈心似的和赵露暖说:“暖儿呀,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学你母亲,知道吗?” 赵露暖眨眨眼,眼仁又黑又大,仿佛听不懂赵老夫人在说什么似的。 “你母亲那样,叫做妒妇,男人建功立业,少妻少子怎么行,这是老天保佑,这么多年来,我儿弘毅都健健康康的,若是世道不安稳些,出了什么事,我们赵家,连个顶梁的人都没有。” 不是,纳妾就能一定多子多福么?原书中,赵家可是被抄家了的,一个也没剩下,生再多又能怎么样? 赵露暖心中吐槽,脸上却还是维持着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赵老夫人也不管她,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不少,赵露暖算是听明白了,这祖母就是因为不纳妾这事儿,看不惯傅轻灵,以至于这么多年了,她也没个好脸色,现在还试图来教唆赵露暖,挑拨她和母亲的关系。 最后,赵老夫人说:“暖儿,你一心钦慕太子,祖母也有办法助你一臂之力,你可得乖乖的,听祖母的话,知道么?” 赵露暖离开赵老夫人的屋子,带上门出来,心中情绪有些翻腾。 如果要仔细分辨的话,或许是恐惧。 一个祖母,仗着自己的身份本就易受孩子的爱戴,又拿着孩子钦慕太子的“把柄”,循循善诱,若真是普通的十三岁心智,恐怕没几天就会被拐带得母女离心。 真是太恐怖了。 分明是一家人,为何还要这样明争暗斗,用歪曲的谎言和负面的情绪来陷害? 赵露暖边思索,边走着,心中一时对傅轻灵充满疼惜。 当媳妇可真不好当。 即便傅轻灵在古代难得地做到了一夫一妻,又怎样,生活还是这么琐碎,这么烦人。 正想着,赵露暖一抬头,正好就看见了傅轻灵站在回廊上。 她正受心底的情绪影响,一张口就喊了声“母亲”,声音里带着诸多情意,听起来很有小女儿的娇憨,满是依恋的味道。 傅轻灵一愣,回身看来,看见自己的小女儿,又看向她身后的方向。 正是赵老夫人的院子。 傅轻灵神色敛了下来,偏过头,冷冷淡淡道:“刚从祖母院子里出来?” 赵露暖摸了摸鼻子。 看来傅轻灵对于赵老夫人那些手段也是心知肚明。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走上前几步,就在傅轻灵腰际轻轻搂了一下。 分卷阅读46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睢昭的心情记录本: 没有小暖一起放风筝的第一天,想……我才不想她! 第23章 傅轻灵整个一僵。 她跟三个儿子比跟女儿更亲,但儿子们长到五岁之后,就不再搂搂抱抱,傅轻灵已经很久不曾感受过自己孩子的亲昵了。 根本没想到,暖儿会突然扑过来。 但,她并不想推开。 傅轻灵就那么僵着身子道:“怎么了?夜、夜深了,还不去睡觉。” 赵露暖心想这才晚上六点,我以前可是熬夜党,对,就是那种给自己诊着脉、泡着枸杞、硬核熬夜的那种。 于是搂着傅轻灵蹭了蹭:“还早嘛~” 傅轻灵更加僵硬了。 猜到自己这样的反常恐怕会让母亲感到不大舒适,赵露暖搂了一会儿就放开。傅轻灵失落之时,就见女儿仰头望着自己,脆生生道:“母亲,我在宫中,跟着昭宁公主认真学了些日子,我知道您对我是慈严并济的,谢谢您,您就是郑太傅描述的那种好母亲。” 傅轻灵惊愕地看着女儿。 赵露暖坦坦荡荡地看着她。 傅轻灵心中定在猜测,赵老夫人是否又跟女儿说了什么闲话,这个本就不亲昵的女儿,是否会更加离心。赵露暖当然不能跟傅轻灵说祖母的坏话,否则日后岂不是两边不是人,便把郑太傅搬出来,表达一下自己对这位母亲的敬仰。 这也本就是一个女儿早应该对母亲表达的话。 感谢,尊敬,和爱戴。 亲人之间,很多时候多说几句体己的话,就能抵消许多的摩擦。 赵露暖觉得自己只是把原主该做的都做了而已。当然了,免不了夹带一点私货,因为她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傅轻灵这样的女子。 看起来清淡如泉,不温不火,内里却刚烈而极有修养。 这些,从她独自背着众人教养三个儿子,从她悍然不许夫君纳妾,便可看出。 傅轻灵嘴唇颤了颤,眼睫微抖,扭开脸猛然推开赵露暖。 她拧着帕子在鼻尖上毫无意义地擦了擦,便道:“跟着太傅好好学习,机会难得。好了,快去睡吧,明早还要进宫。” 赵露暖甜甜地答应了一声,乖乖走了,傅轻灵站在原地,月光之下细看,眼眶竟有潮湿的微红。 她抬起一只手,微微按着心口。 这么些年来,最不能宣之于口的,本以为最无法传达的,终于还是被她的女儿感受到了吗。 休沐一天,赵露暖本以为第二天也就要回宫里去继续上学了。 没想到当晚就出事。 全家人睡到一半,老太太房里的丫鬟画语忽然慌张大喊起来,还好赵府是武将府邸,有安排人手值夜的习惯,反应很是迅速,立时之间几个院子灯火通明,赵鸿毅和傅轻灵纷纷赶了过去。 赵露暖模模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问:“翠屏,外边儿怎么了?” 翠屏也不是很清楚,给她点了灯拿来外衣,拧着眉道:“像是、像是老夫人不好了。” “什么?!”赵露暖吓得眼睛都瞪大了,立刻穿上衣服踩上鞋,往老太太的院子冲去。 她到的时候院子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赵露暖仗着自己身子小,才挤进去,就见傅轻灵面白如纸地站着,更多人围在床前,守着老太太。 “祖母?”赵露暖唤了一声,挤进去看见赵老夫人蜷在床上,双目昏闭,双手双脚不断痉厥抽搐,赵鸿毅按住她的双手试图减缓,却无济于事。 赵露暖狠狠皱起眉。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老夫人床上的被褥,抿唇叫来翠屏,嘱咐道:“去取全蝎一只,蜈蚣半两,大火急煎,并阿胶白芍各二两,煮沸了就立刻端来,不认识就问账房,他认得,快去!” 翠屏第一次见小姐这样威严,心中的震撼顿时大过了疑惑,一个字都没多问,转身麻利地出去了。 这时候,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小厮,哭丧着 分卷阅读47 脸道:“大夫说,老夫人这是疑难症,来得急又来得凶,他们不敢治!附近的医铺都问遍了,没人愿意来......” 屋内顿时人心惶惶,一个身体健朗的老太太,到小儿子府上第一晚就突然昏倒了,痉挛不止,这事传出去就已经骇人听闻,更别提是赵将军府上的事,哪个民间的医生敢来接手? 赵泉冷目扫了眼吓得低声哭泣的几个奴仆,握拳道:“备马,我进宫向殿下请求借御医!” 赵泉如风般裹挟而出,他留下的话却仿佛定心丸,安住了一屋子人的魂魄。 赵露暖走到傅轻灵旁边,伸手握住傅轻灵的手臂,只觉得自己掌心碰触到的肌肤冷冰冰的。 她与赵老夫人素来不和,若是赵老夫人有什么不测,外界会怎么传她? 赵露暖上下搓动了下手心,给傅轻灵增加一丝温度。 御医来得没这么快,一屋子人就只能站着看赵老太太不停地抽搐。 赵鸿毅跪在床边,直流出两行泪来,握着赵老夫人的手哭号不止。 赵露暖看得一阵心酸。 她见过很多生死关头的场面,但这次不同,赵鸿毅是她如今名义上的父亲,相处了近一个月,也确实滋生了一些亲情,见他如此悲伤,亦心有同感。 “小姐,煎、煎好了!” 一股浓郁药味弥散在空气中,众人顿时纷纷扭头看向药味飘来的方向。 翠屏捧着药盅,生怕给打碎了。 赵露暖朝她招手:“来,小心点。” “这是什么?” “谁安排煎的药?” 翠屏有些被吓到,看向赵露暖。 赵露暖坦然道:“我刚让翠屏去煎的,祖母这是外风触动内风,服下这帖药,可祛风止痉、凉肝息风,先止了急症,日后再慢慢调理吧。父亲,替我把祖母扶起来。” 赵露暖一口气说完,面色淡定得仿佛完全没发现周围的人正惊讶地看着她,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赵家这个成日里胡闹的嫡女,什么时候还会医术了?说得一脸淡定的样子,莫不是在鬼扯? “这里面......是什么?” 果然,即便是溺爱赵露暖的赵鸿毅,也忍不住瞪大眼睛,迟疑地看向那个药盅。 赵露暖淡定报出了药材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惊讶的表情变为惊恐。 赵露暖果然是在鬼扯! 作者有话要说: 脆桃:平心而论,这药你们会喝吗? 太子:不会。 脆桃:殿下,倒也没必要抢答…… 本章医理参考周仲瑛《辨治疑难病症方略》,这本书很有意思!但我写出来的内容吧,看看就好,不必当真~ 第24章 赵露暖本来不想显得和原主那么不一样的,但是现在人命关天,没有办法。 而且她早准备了后手,暴不暴露的,倒也关系不大。 她总不可能一辈子这样在这个穿来的古代浑浑噩噩地生活下去。 赵露暖坦诚道:“这些药材听起来吓人,但确实是有效的,而且是常规药方,随便问一个老医生,便能知道我绝不是乱来。何况,祖母待我速来亲厚,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关头拿祖母的命开玩笑?请大家不要阻拦,快让祖母服下这碗药才是。” 赵露暖这么一说,貌似也有几分道理,但旁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说服,仍旧拦着她,尤其是赵鸿毅,为难道:“暖儿,我知道你是为了祖母好,但这药是不能乱吃的,还是等你哥哥请了御医来再说吧。” 赵露暖叹息:“祖母这是外寒引发内寒,是卒中的前兆,拖延时间,日后只怕难以恢复。” 赵鸿毅怔怔地看着她,仿佛一瞬间突然不认识这个老成的女儿。 赵露暖也难以在短短一刻内解释这许多,她拼着说出来,本就是为了争分夺秒地来救治赵老夫人,但凡这里有任何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医师,她绝不会以这副让人难以信任的壳子贸然插 分卷阅读48 手,但现下离医生到场还有许久,难不成叫她见死不救?只能拼一把,若是得到了信任,当然能行她的职责,若是患者家属实在不同意,那也只能说是命数。 赵露暖对赵老夫人并无太多感情,此刻的心态,跟看着一个寻常患者差不多。 或许生为医者,手上几乎可以说是操控着他人的生死,所以骨子里本就带着些淡漠和高冷。 傅轻灵忽然上前一步,端过了那药盅。 赵露暖没反应过来,诧异地看过去,只见傅轻灵面向众人,唇色苍白,温婉的面容透着几分疲惫,更多的却是坚定。 “既然如此,请各位做个见证,我愿与母亲共分这一盅药,喝下去之后,是毒也好,是药也罢,我与母亲共生死,有什么后果,我来担着。” 说着,傅轻灵素白手腕一翻,从桌上拿了个瓷杯,从药盅里徐徐倒满一杯。 “娘!”赵露暖吓了一跳,忙抬手摁住傅轻灵的手腕。 好端端的人,药怎可乱吃,一旁众人也都是这样的反应,看着傅轻灵的眼神,几乎觉得她疯了。 怎可这样纵着孩子胡来? 傅轻灵眼神微敛,从赵露暖身上扫过,如同柔柔的水波经过,宽和温厚。 “我相信我的女儿,不会害人的。”傅轻灵冲她微微一笑,抖开赵露暖的手,仰着脖子将那一杯药喝了下去。 赵鸿毅看着她动作,嘴唇颤了颤,眼神却是闪躲地偏向一边,默然不语。 傅轻灵抹去唇边药渍,转身扶起了还在不停抽搐的赵老夫人,对赵露暖道:“来,暖儿,把药倒出来。” 屋中众人面面相觑,却不能再上前劝阻。 赵家主母都以身试药,且说出了那番一切后果由她承担的话,他们还怎么好阻止? 赵露暖反应过来,赶忙拿瓷碗把药倒出来,滤过了药渣,掰开赵老夫人的嘴,徐徐送进去。 一碗药见了底。傅轻灵用袖子擦去赵老夫人嘴边流出的药汁,抬头看向赵露暖,目光柔和:“然后呢?” 竟是全然信任的语气。 赵露暖呆了一下,忙说:“哦,然后,把祖母放下来,捂牢被子,关紧门窗,让她发汗,平肝火,去风邪。” 傅轻灵点点头,依言行动,又差人关紧了门窗,正要关大门,屋外急匆匆冲进来一匹骏马,马蹄踢开门扉,竟是直冲进来,若是缰绳拉得晚一点,几乎要冲进内屋来。 “吁!”赵泉喝了一声,将被他颠得七荤八素的御医接下来,几乎掐着人胳膊肘给送进了屋里,“徐御医,快看看,我祖母如何了?” 徐御医年纪不轻了,被颠得直翻白眼,这年轻人粗鲁地把他搬来搬去,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但还是晃晃悠悠地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一边整理着被差点摇匀的眼珠,一边将手搭上了赵老夫人的脉搏。 “怎么样?”赵泉按捺不住焦急地问。 他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也不知道现在屋内众人正用怪异的、心惊胆战的眼神盯着他。 这个比其父还要手段刚硬许多的大督统,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祖母被自己嫡妹逼着已经喝过了一轮莫名其妙的药,他母亲还以性命做担保……会如何? 徐太医摸着疏白的山羊胡,眯着眼睛,长长“嗯”了一声。 “肝火之症有平息现象,病人发汗,是为好转,赵老夫人福大命大,并未卒中,好些调理即可,只是身子虚,路途遥远感染了风寒,夜间爆发,才有了急症。老夫这就开些养身益气的方子,给老夫人好好补补身子。” 屋子里一片寂静。 赵鸿毅几乎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对徐御医道:“意思是,我母亲她,平安无事了?” “是。”徐御医一边提笔开方子一边颔首,“赵大将军受惊了,老夫人已无大碍,将军大可放心。” “可……”赵鸿毅咽了咽口水,“我母亲先前还抽搐不止,是暖儿煎了副药来,喝下之后,就、就立即发汗了。喝下药的时间,也不过就在您来之前一炷香!” 徐御医讶然蹙眉,又仔细探了探赵老夫人的脉象,赵鸿毅将那剩下的药渣递上来,徐御医眯紧眸光仔细扒开看了看,少倾,竟是目露赞许。 “不错,恐怕就是这服药压住了老夫人的病症,若是有抽搐之症,确实后果难以预料。我来时,老夫人已然大安,我还想着,督统怎会为了这点小事这样匆忙,半夜进宫来寻我老朽?”徐御医摸着胡子道,“暖儿,是哪一位?” 分卷阅读49 “是,是我女儿!”赵鸿毅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懂了徐御医话中的褒扬之意,立刻按捺不住兴奋地将赵露暖推到徐御医跟前。 徐御医看着这豆芽大的小姑娘,顿时讶异,连道:“怪哉怪哉,这么点儿大的小姑娘,选药手法怎么如此果决老练?” 赵露暖再一次被众人的视线齐齐盯住,只不过这一回,却不再是嘲讽和怀疑,他们充满惊讶,怔愣,仿佛在看着一个新生之人。 第25章 赵泉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皱眉看向妹妹。 暖儿给祖母用了药? 这完全超出了赵泉的理解范围。 但他不动声色,因为他看到周围已经有足够多的眼睛在盯着暖儿。 赵露暖倒是落落大方,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朝徐御医行了一礼。 “小女虽是斗胆一试,但也是有九分把握的,哥哥军营中有名医官名唤李鹤,我跟着哥哥去玩耍时,曾听李大哥聊起过往的医案,其中有一例和祖母今日的情形十分相似,我便借用了李大哥当时的方子,煎了药来。” 徐御医听了这话,转头向赵泉确认:“果真如此?” 赵泉抿唇,点点头,硬朗的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是。我妹妹生性贪玩,到处打听些乱七八糟的事,叫徐御医见笑了。” “不不不,这很好,今日多亏了你妹妹及时,否则我来了之后再诊断、煎药,又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届时赵老夫人恐怕真有中风危险,一旦中风,就是难以痊愈的,幸好赶在了时间前面!”徐御医挥了挥衣袖,“原来这方子是军医的手法,那就能理解了。赵督统,我看你妹妹颇有天赋,是个好苗子啊!” 原来赵露暖这药方是从军医那里学来的,众人看着赵露暖的惊异目光淡去许多,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会让他们感到恐惧,一旦有了符合逻辑的解释,他们也就不觉得有多么奇怪了。 赵泉派人将徐御医送出府,又将屋子清理干净了,只留画语在屋里侍候赵老夫人,其他人全都退了出来。 赵露暖面色淡定,她刚才用那番话应付了徐御医,但其实内心还是惴惴。 不知道赵府人能不能接受她的转变。 “暖儿,你......”赵泉高大的身影负手站立了半晌,转身正要与她说话,赵鸿毅带上了门,乐呵呵地跑了出来。 “乖宝,你今天又立了一大功!乖宝可真是个福星啊!” 赵鸿毅兴奋地不停夸赞,看着女儿的目光又是哪哪儿都好。 夸得心满意足了,赵鸿毅才离开,这么一打岔,赵泉之前要与赵露暖说的话,却是不再继续了。 赵露暖疑惑地问:“哥哥,你刚才叫我?” “......没什么。我是想问你,现在这么晚了,折腾了大半宿,你明日定没精神,要不我替你去宫中请假?” 赵泉眼中隐隐关切。 不说还没感觉,一说到时间晚了,困意顿时涌了上来,赵露暖伸了个懒腰,倦倦道:“好,我去睡了。” 走了两步,赵露暖歪了歪头想到什么,回头跟赵泉说:“哥哥,你明日还要进宫?” 赵泉点点头,他还有公务。 赵露暖抿抿唇,走过去用脑袋在赵泉手臂上蹭了蹭,软软道:“哥哥辛苦了。” 说完打着哈欠,由翠屏替她掌着灯,回朝露院去了。 赵泉愣在原地,掌心轻握成拳,又摊开,最终按在哪妹妹蹭过的手臂上。 前一晚熬夜,第二日赵露暖睡了个昏天暗地。 只是还没清醒的时候,翠屏就进来叫她,赵露暖迷迷糊糊睁开眼,翠屏却说,昭宁公主在外面等她。 赵露暖:“?” 公主来我家串门子? 赵露暖忙收拾了起身,头发梳了一半,就跑去外厅。 睢昭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桃红裙子衬着小脸明艳,大气甜美的长相中透着一股子雍容。 “公主。”赵露暖忙行了个礼。 睢昭幽幽看了她一眼,嫌弃道:“你急什么?都不打扮好就出来了。” 赵露暖放松了下来,看来睢昭找她没什么大事,她懒懒地坐到桌边,从盘子里拿了点心吃,随口道:“这不是听说公主来了,我着急嘛。” 睢昭面色扭捏了一会儿,放下茶杯道:“哼,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数日不进宫,究竟是有什么事。” 赵 分卷阅读50 露暖疑惑,她也就两天没去吧,其中一天还是休沐呢。 口中道:“并无大事,公主费心了。” 睢昭皱着眉,气鼓鼓地看了她一会儿,又道:“真没事?” “没事呀。” 睢昭气她:“你祖母一到,你就不来了,这叫没事?” 赵露暖一愣,这才明白过来,这小公主竟是在宫中等了她两日,见她不去,恐怕是有些担心,就跑来看她了。 赵露暖心中顿时热乎乎的,恨不得摸摸公主的小脑袋,笑眯眯地把事情简述了一遍,至于昨晚的情形有多吓人,却是没说,只含糊带过去了。 睢昭得了解释,又不放心地追问道:“那你明日来吗?” 赵露暖本想点头,可又有些迟疑。 答应了的事就得做到,但她祖母这身体,也说不好会不会复发,万一有个意外,又不能去,怎么办? 赵露暖一犹豫,睢昭就急了。 “好啊,我就知道你是不想来了,说好当伴读,却一天推一天的不来,我要你这个伴读有什么用!”睢昭发了脾气,把点心盘子一推,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板着小脸不说话了。 赵露暖一惊,几乎以为睢昭会气得出门就走,还好她气归气,倒是也没走。 赵露暖忙说:“我不是不想去,公主,我就是想等祖母稳定一些,才能踏踏实实地听太傅讲课。” 睢昭瘪着嘴,抬眼瞥了她一下,不相信地道:“你祖母生病,你尽孝归尽孝,为何操心这么多?” 赵露暖总不能说,我上辈子是个医生,看见病人就操心惯了,只能含糊其辞。 “这样吧。”睢昭跟她商量似的说,“我给你派个御医来照顾赵老夫人,你跟我进宫去住着,怎么样?” 一换一? 赵露暖愣了,还没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竟是赵老夫人下床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睢昭的小剧场! 有请睢昭。 有请~ (拍拍话筒)没声音吗?有请睢昭! 睢峻:她不会来了。 脆桃:哈? 睢峻(幽幽):她镜头分量都比我的多了,我不许她再出来了。 睢峻:我什么时候能和赵小暖说上话? 睢峻:你说,什么时候? 睢峻(拍拍话筒):我没声音吗?为什么没人回答我。 本脆脆先溜为敬! 第26章 “祖母?”赵露暖头疼,她这边公主殿下还没劝好,祖母怎么拖着病体过来了。 没想到刚才还跟她撒着脾气的睢昭施施然从桌上下了来,对着赵老夫人行了个见长辈的礼,微笑道:“老夫人好。” 赵露暖愕然看过去,脸上瞬间疑惑。 赵老夫人连连点头,和睢昭寒暄了几句,训斥赵露暖道:“我家孙女性情顽劣,能入了公主的青眼,是祖上积下来的福德,若是有什么不顺意的地方,公主您可千万别闷着,教训她就是,也该让这丫头学学宫里的规矩。” 赵露暖听这话听得奇怪,只觉话锋一转,突然变成了她的□□会,正不服要还嘴,睢昭已咯咯笑了两声,应下来:“暖姐姐很好的,只是离我宫中太远了,我看旁的公主,三四个伴读陪着,都是住在宫中的,只我一人,有个什么事,还得到赵府来找人。” 赵露暖:???我家到你家也不过十几分钟路! 睢昭瞥了赵露暖一眼,眼神轻飘飘的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赵老夫人看了这一眼,立马接了话:“这不要紧的,今日就收拾收拾,让暖儿到宫中去住就是了!” 赵露暖张开口,正要说什么,睢昭忽然抬起袖子越过她,去拿桌上的点心,挡住了她的嘴。 赵露暖:??? 睢昭拿了一把茶香瓜子在手中,笑眯眯道:“那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暖姐姐心里记挂着您的身体,不愿和我去呢。” 赵老夫人表情惊疑不定,瞪着眼睛看向赵露暖:“你这孩子,怎么拿不清轻重?是学业重要,还是这点琐碎事重要?”训完了人, 分卷阅读51 转过头来对着睢昭笑,“公主见笑了,这丫头没什么主意,我帮她拍板定了!” 赵露暖:??? 睢昭点点头,笑眯眯地拿起瓜子,欢快地磕。 事情已定,赵露暖有几分难言地看着睢昭的侧脸,这软乎乎的雪白小脸,看着像个胖嘟嘟的面团儿,怎么就……笑起来,竟和她那太子哥哥有几分相似? 仿佛春风化雨,可又好像暗藏着刀子似的。 赵露暖抖了抖。 赵老夫人并未久坐,她走之后,睢昭的得意劲儿就完全显了出来,满足地对赵露暖承诺,今天回去就跟父皇请求,送一个御医到赵府候着,直到赵老夫人的病完全康复。 赵露暖看着自己被小姑娘攥住的手腕,无声叹了口气。 睢昭是轻车简行来的,来的时候赵鸿毅和傅轻灵并不在府中,等他们回来了,自然有人通传。 赵露暖正和睢昭聊着,翠屏进来说夫人叫她。 赵露暖看看睢昭,睢昭不太在意的样子,就跟着翠屏去了。 傅轻灵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有些焦虑的样子,看见赵露暖进了院门,就走过去拉着赵露暖半搂进怀里。 “娘……” 赵露暖眨眨眼,昨晚傅轻灵力排众议,甚至以身试药给她机会,这全权的信任,赵露暖当下真是感动得不行。 但也很疑惑,原主确实是个不学无术的娇小姐,赵露暖扪心自问,那种情况若是换成自己,她也绝对不会让一个这样的小姑娘插手,傅轻灵却是几乎没有犹豫思考,就给了她全心信任。 赵露暖有些迷茫,这信任究竟是在那瞬间走投无路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冲动,还是给与血脉亲情的纵容? 如果真是后者,这母亲对女儿的感情,可远比原主记忆中所感受到的要深沉得多。 赵露暖靠在傅轻灵怀里,抬起头看她,还带着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依赖,仿佛不知忧愁。 傅轻灵一阵心酸,抚了抚她的鬓发,喃喃道:“你的命途,终究还是走到了这里。” 赵露暖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命途? 但这句话像是傅轻灵无意之间溢出的呓语,她很快深吸了口气,放开赵露暖,转身从盒子里拿出一枚玉佩系在赵露暖身上,垂眸道:“暖儿,娘之前从未和你说过什么体己话,好不容易等到你长大了,却又要立刻离娘远远的。今日娘只和你说一句,就是无论什么时候,别忘了自己是谁,太子……太子是如雪莲般的人物,你若仔细些,是不会恼着他的,可千万记得你自己的身份,别去追求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娘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 赵露暖听愣了。 傅轻灵这话,怎么像是暗藏玄机?她是进宫去给睢昭当伴读,为何傅轻灵会直接点到太子? 赵露暖垂眸想了想,难道是因为原主之前对太子的疯狂太过根深蒂固,让傅轻灵这个做母亲的不得不担心? 可如果是因为这个,这番话也太沉重了些。 见赵露暖神色怔怔,傅轻灵只当她听不明白,没有多说,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像抚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两人没说多久的话,赵鸿毅到了,进院子便一阵朗笑,瞬时冲淡了之前有些凝重的气氛。同样做父母的,赵鸿毅似乎想的没傅轻灵那么多,把赵露暖哄着夸了好一阵,嘱咐她在宫中吃好睡好。 吃好睡好…… 确实是一个神经大条的父亲会说出来的话。 天色不早了,行李也已经让人收拾停当,赵露暖便得跟着睢昭进宫去了。 睢昭来的时候轿子里是一个人,走的时候多带了一个人,得意得小尾巴都几乎翘起来了,赵露暖却始终想着傅轻灵跟她说的那番话,颇有些心事的样子。 到得岑贵妃的芙鸾宫,睢昭安排赵露暖就住在她院子里,两人的房间不过隔了一条回廊。 监督宫人把赵露暖的东西放好,睢昭喜滋滋地去跟皇后按程序汇报了。 走的时候睢昭问赵露暖去不去,有可能有机会见到太子哦,赵露暖检查了下系统的积分,还有十一分,不急着见太子,就兴趣缺缺。 睢昭一个人去了。 赵露暖在屋子里逛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走出来坐在池塘边托腮发呆。 出神了一会儿,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醇的声音。 “别掉下去了。” 赵露暖本来好端端坐着,被这突 分卷阅读52 如其来的声音一吓,脚底的石子一滑,就忍不住晃了两下,几乎真要摔下去,连忙上半身使力往后倒,手碰到什么东西,连忙抱住,抱得紧紧。 脑海里又叮叮响起积分上涨的提示声。 系统:yo~宿主这豆腐吃得越来越自然了。 第27章 赵露暖愣愣地仰头,看着被自己抱住小腿的男人。 斜飞的丹凤眼,睫毛长坠,扑落在眼睑上,勾勒出一道仿佛天生眼线般好看的墨色。鼻梁挺峻,垂眸的瞬间,让人极容易联想到天神。 赵露暖咕咚咽了口口水。 睢昭几番诱使她去皇后宫中“偶遇”的太子殿下,此时就出现在她眼前。 她仿佛被烫了一般地放开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去检视系统里又增加的几分积分,拍拍裙子上的灰,讷讷道:“殿下。” 睢峻蹙了蹙眉,不甚满意。 “你还是这么怕我。”他声音低醇,质问的语气,让人下意识就开始检视自己的错误。 “我这不是……”赵露暖低头道,“又对您动手动脚了,我羞愧嘛。” 睢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转过身,没让她看见。 他与她错身而过,玄色的锦袍上沾了一片落下的花瓣,赵露暖的眼神下意识地随着那粉色的一抹移动。 睢峻若有所觉,视线从已如成年人般宽阔硬朗的肩线上往后瞟来,赵露暖迅速收回眼神,不敢与他接触。 罪过,罪过啊赵露暖。 这位妖孽太子虽然在古代算已经成年了,可也不过就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啊,你怎么能心跳得这么快? 不过……讲道理,谁家的十六岁长成这样啊!颜狗好难活。 赵露暖内心纠结挣扎地不停腹诽,睢峻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住进芙鸾宫,可还适应?” 赵露暖下意识想点头,可不知怎么的,想起上一次睢峻跟她说的,在他面前不必拘谨的话,又硬生生遏住了点头的动作,犹豫了一会儿,说:“还好,公主对我挺好的……就是太突然了。” 说完这句话,赵露暖发现,睢峻又一瞬不瞬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纯黑的眸子仿佛能溺人的深潭,赵露暖几乎忍不住要转过身去躲避了,不由得回想自己这句话,有哪里说错吗? 睢峻看了她几秒,便收回目光,淡淡道:“昭儿性情看似开朗活泼,其实从小便有些超出常人的敏感,尤其对他人的情绪,格外看重。” “嗯?” “她是最受宠的公主,是父皇捧在手心的女儿,可,她也是最怕父皇的那个。”睢峻负着手,身姿颀长地站着,闲聊一般,和夏慕说起睢昭的往事,“明明有最爱的糕点在眼前,她也会习惯性地先看一眼父皇的脸色,再决定要不要伸手去取。我看在眼中,从小便多疼她一些。” 睢峻的声音淡淡的,平平叙述着往事,却也仿佛有一种魔力,赵露暖不由得被带入那种思绪之中,眼前仿佛浮现小时候粉粉嫩嫩的睢昭,睁着大眼睛试探旁人反应的模样。 真的太惹人怜了吧。 赵露暖叹了口气。 睢昭目光柔和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轻飘飘的,赵露暖并没有感觉到。 他续道:“昭儿太过谨小慎微,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就算接触了几个玩伴,一旦有什么问题,也会立刻终止往来,你,倒是她第一个纳入自己人圈中的朋友。” “我、我吗?”赵露暖指着自己,一脸懵,听睢峻这么说,原来那个小傲娇这么喜欢自己,她受宠若惊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惊,不知自己何德何能,更不知睢峻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干笑两声:“呵呵,殿下,您言重了,这话是从何而来。” 睢峻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她自己点名你做伴读,两日不见,便急得冒火,这都是她对珍惜之物的表现。昭儿虽贵为公主,从小能珍爱的东西却不多,一旦得到了,便如同三岁稚子,一定要牢牢攥在手里才放心。” 睢峻话语顿了顿:“对你而言,这样的待遇恐怕有些过分,我来跟你说这些,就是为了希望能向你解释,有些时候,对于昭儿过激的反应,请不要介怀。” 刚听了皇家公主凄凄惨惨的童年,赵露暖哪里会介怀这等事,当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斩钉截铁说:“不介意,真的不介意,反正我挺喜欢住宫里嘛,你看,空气也好,环境也好,人也……” 赵露暖差点咬了舌头。 心虚地抬眸, 分卷阅读53 看了睢峻一眼。 睢峻似乎毫无所觉,面上仍有点不放心的表情,追问道:“真的?你真的喜欢住在宫里?可是……”他犹疑,似乎不信任赵露暖,觉得被她欺骗,“你之前都要回府去住。” 赵露暖慌忙为自己解释起来:“不不不,我其实很想到宫里来住的,这不是因为我家近嘛,想着回家也方便,所以就……” “哦?”睢峻打断了她,似乎只要听前半句。黑眸愈黑,牢牢地攥着她,“你很想住在宫里?为什么?” 这双眼睛……会让人沉溺,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赵露暖仿佛被那眸光摄走了一瞬心魄,脑海中一片空茫,甚至不知为何响起道家缥缈吟唱的背景音乐,半晌魂魄才飘飘然落下来,然后她就听见自己脱口而出:“因为宫里有殿下你呀。” …… !? 赵露暖倏地瞪大了双眸! 不,不是这样的!这句话的完整版是因为宫里有金大腿你可以吃殿下你的豆腐来苟活啊! 怎么说得这么暧昧啊! 赵露暖抬起双手,狠狠捂住自己的嘴,一张小脸就被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受到惊吓而瞪圆的、小猫似的眼睛:“我不是故意的……殿下,我一时失言了,我申请重说!” 赵露暖试图酝酿语言。 睢峻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被这孟浪的话也给吓到了,僵立在原地。 半晌,他抬起手,握拳抵唇,可疑地垂下双眸,看向侧方的地面。 当赵露暖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而紧张不已的时候,睢峻移开手,试图开口。 然后,没绷住的粲然一笑。 真的是……很明朗的笑容。 睢峻清冷英俊的脸,在此刻冲着她弯着双眸,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也收不住,看起来似乎有几分痴傻。 他摆摆手,就那么噙着笑往外走了出去,只给赵露暖留下一句:“我……孤还有公务处理,先回乾川殿了。” 然后,赵露暖就看着那道玄色的挺拔身影,顺着墙根快速地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睢峻:嗯,提前□□(划掉)培养嫂子对妹妹的感情,我真是太明智了。 谢谢柒?送的营养液!宝贝唔啾啾! 殿下他还是个十六岁的蓝孩子,第一次不太会控制面部器官啦!大家不要笑话他! 第28章 日光清澈,照在窗纱上,透出点点波纹般晃荡的光。 微风轻摇着没被卡紧得门扉,一声声的轻响伴随着睢昭的絮叨。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睢昭终于忍不住了,叉起腰鼓起脸,瞪着赵露暖。 “啊?啊,有的,我听了。”赵露暖双手托腮撑在膝盖上正发呆,回过神来松开手,才发现两颊都已被她撑得通红。 “你怪怪的。”睢昭皱着眉,怀疑地打量着她。 赵露暖干笑两声,揉揉自己的脸蛋,把这个话题给敷衍过去。 她也不想这么心不在焉的,实在是因为那天睢骏的笑容总是在她眼前挥之不去,时不时就让她愣了神。 哎——美貌害人啊。 太子宫中。 睢峻提笔落下,施劲道于布帛之上,笔锋顺滑处,如千里澄江,笔锋婉转处,如簇簇翠峰,笔力雄浑令人惊叹。 窗棂上,扑簌簌落了只鸟儿,歪着小脑袋盯着睢峻看了会儿,又扇着翅膀飞远去,不多时,某个方向响起甜蜜的啾啾鸟叫声。 太子身旁侍候练字的吴公公想着趁个景儿,听了这鸟叫声,便说:“入秋时节了,仍有这般活泼的鸟儿,恐怕是宫里的主子们情思热烈,这才让鸟儿也不得安歇哦。” 睢峻手中的笔忽然折了折。 好好的一幅字,就这么歪了。 吴公公暗道可惜。 睢峻却偏头看向他:“鸟也通人性?” 吴公公一时蒙住了,心想自己随口乱说罢了,殿下听不出来么?口中却只好接着胡扯道:“是、是啊,这御前的鸟 分卷阅读54 儿,总是不一般的。” 睢峻看着窗外愣神,过了会儿,脸上露出点奇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极力忍耐。 吴公公见他不搭话了,也只好自己把话接下去,说道:“各位主子们对皇上的心意,真是天地可鉴,连鸟儿都被……” “什么皇上?”睢峻不高兴地瞅了他一眼,“关父皇什么事。” 见吴公公听了这话之后一脸怔愣,睢峻似乎反应过来了不对劲。抿抿唇,说道:“父皇忙于朝政,这等牵强附会的谄媚之言,就不要去打扰父皇了。” “是、是。”吴公公恭谨地退下。 睢峻负手立在桌前,盯着啁啾鸟叫声传来的方向莫名出神了好一会儿。 是恰好么,那方向正是芙鸾宫的所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睢峻猛然回神,收回目光,将那幅练毁了的字揉成一团,扔进篓里。 他大步往外走去,随口道:“更衣。” 便有宫人立刻拿了准备好的黑色锦袍为他披上,再戴上太子玉冠,以及一枚古朴厚重的宝玉,仔仔细细地拴在腰带之上。 这是睢峻每个月去朝安寺问天时,固定的装束。 今日又满一月了。 朝安寺景致一如往昔,似乎在袅袅佛音笼罩下,这处便达到了永生之境般难以有什么变化。 但人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经过某棵树时,睢峻不自觉地微微抬头往上看去。 就是在这里,这棵树下,他破了十六年来的“清修”。 他被一个少女砸了满怀。 后面还亲耳听见了那少女说…… 睢峻表情肃然,耳根通红。 过了半晌,才发觉自己竟然走神已久,方丈正笼着双手站在一旁等待。 睢峻忙微微颔首以示礼节,踏步走进门扉之中。 佛香早已点燃,睢峻站在这里,默默合上双眼,定下心神。 他将手放在了木鱼之上。 只他一人存在的佛堂之中,沉寂了许久,然后响起一阵宏远缥缈的人声。 “你已寻到了,机缘的开端。” 第一句话,就与曾经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睢峻狠狠愣了愣,猛然睁开眼,在殿内四处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旁人的影子,这才确定,确实不是有人在故弄玄虚。 睢峻沉了眉目,微微蹙起眉心,在心中无声反问:“机缘?” “是的,机缘。” 那从来自说自话的声音,竟然开始和他对话了。 睢峻心中一凛,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颇为复杂。 他十六年来,都盼着能与这“神谕”打商量,让它更改自己的命运,即便不要什么捷径,不要什么注定成为贤君的预言,他也愿意,只要能改换这劳什子以美色治国的批语。 可,他从未得到过回应。 这是第一次,有了对话的过程。 睢峻接着追问道:“什么机缘?因谁而起?缘法是什么?” 那声音不知为何笑得十分开怀,半晌才停下来,说道:“自然是因赵露暖而起,开端不错,小伙子还需继续努力。至于后续的缘法嘛……” 睢峻声音紧绷:“快说!” “啧,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太多。” 从这之后,那只木鱼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呆状,怎么敲它,都没有反应了。 睢峻走出屋外,神色莫名。 外面自然是一批等候着他的人。 睢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想说,十六年的神谕,终于变了样了。 可就连他自己也解不出这神谕的含义,又要怎么跟旁人述说? 睢峻终究沉默下来,心事重重地坐上回宫的马车。 这改变,究竟是好是坏? 那什么机缘,究竟又意味着什么? 睢峻如何也想不明白。 忽然地,思绪又飘到了另一句话上。 “……这机缘,自然是因赵露暖而起。” 睢峻胸口闪过一丝雀跃。 这来历不明的雀跃,却似乎长着小锤子,轻轻敲着他的心 分卷阅读55 口。 是她。 果真是她。 不只为何,脑海中回荡着这两句话,心里也自然而然跟着升起一股庆幸。 睢峻忽然想到,以前宫中戏班子曾演过的故事里,似乎有着不少,都是跟天仙下凡、前世纠葛相关的桥段。 前世相恋而不得的爱人,转世之后遇到彼此,终于成就神仙眷侣。 睢峻眼神晃了晃,明明车厢内只有他一人,他却还是不自禁地微微偏头,似乎在躲避遮掩着什么。 赵露暖像小花似的盛开的笑靥,又幽幽地浮现。 长得这样甜,说她是前世转来的仙童,倒也很有说服力。 睢峻抿紧唇,终究还是没绷住,微微向上翘了翘。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求收藏~!! 第29章 今日皇后设宴,款待后宫诸妃,其实就相当于皇帝的老婆小妾搞团建,彼此联络下感情。 于是凤仪宫里一时热闹非凡,宫妃们也带了孩子过来,小孩子扎了堆就到处乱疯,闹得不行。 好在有宫人们看着守着,把这些个金枝玉叶都隔去了另一处,倒也不怕扰了清静。 赵露暖和睢昭也在受邀之列,睢昭自诩是大孩子了,每一步都走得端正恭谨,恨不得足下生莲,决计不跟那些小萝卜头混在一处。 赵露暖则下意识探头去找皇后大美人,上次见过一次,她还久久不能忘怀。 结果找了半天,就看见一道朱红色身影,躺在池塘边的藤椅上,玉白的手中握着一柄钓竿,脸上盖着一本书,正在边等鱼边小憩。 ......大美人又在睡觉。 赵露暖悻悻地收回目光。 睢昭领着她入席坐下。 暖阳金灿灿地笼着众人,没多一会儿就浑身发软地舒坦,远处宫妃们轻声细语彼此说话,这张零食桌上就只有睢昭和赵露暖两人在不停地吃。 “哎,小暖,你怎么回事?为什么特意问我七哥今天会不会来?还他不来你才来,这是什么道理,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见他的吗?” 睢昭非常不解。 赵露暖答不上来。 她......反正,自从看到睢骏那一笑之后,她心里就扑通扑通的。 她也不知道睢骏在想什么,居然笑成那个样子,只知道他这一笑,杀伤力太大了,以至于她想起来就心慌意乱,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这种感觉好像是心虚。 她干笑着道:“哎,殿下太过璀璨,我不敢多看,怕我这肉眼凡胎承受不住呀。” 睢昭不知为何对这说法感到不满:“你不敢看?你不敢看别人就能看了吗,没道理。这个果壳我弄不开......” 赵露暖顺手接过来,帮她敲开把果肉喂过去,转移话题道:“今天不知道睢茵公主会不会来?若见到她,公主可不要再跟她犟气,这里这么多人呢。” 睢昭不屑道:“她不过就是有个会读书的名头,我现在不也读得挺好么。我还要一个那个果子。” 赵露暖伸手给她拿过去,两人忙着吃,也不再说话了。 点心上齐了,皇后才懒洋洋地站起来,坐到主位上。 她没什么多话,即便是她请人来赴宴的,也依旧是那样冷冰冰的样子。 众人也都已习惯了,见她过来,就收敛了声息,默不吭声地吃东西。 赵露暖方才已经吃得差不多饱了,此时就矜持地嗑点瓜子,余光里看见一个姑娘被一个老嬷嬷引着,从侧门进来,到得主位旁边,朝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见了她淡淡点头,说道:“桐儿,你来了。” 桐儿? 赵露暖耳尖一动,看了过去。 站在皇后身旁的姑娘身形纤弱,身高比赵露暖要高出一截,看着年纪似乎比她长几岁,一身素色,只在发簪处别了朵水蓝色的花,在这一院子的姹紫嫣红中显得十分夺目。 分卷阅读56 见她往那边看,睢昭朝她解释道:“那是皇后本家的侄女,名唤顾桐,祖母三年前去世了,她守孝三年,所以穿着素裙。不过算算,也快该出孝了。” 赵露暖惊得瓜子都掉了。 出现了,未来太子妃的热门人选之一。 在原著小说中,这个顾桐被描写为小龙女一般的存在,不谙世事,柔若无骨,最是恋家,怕是个巨蟹座。 她对太子早已情根深种,却秘而不宣,这种苦苦压抑的暗恋,终于在一次和太子一同落水时爆发出来,在水中湿透了衣衫向太子告白,曼妙场景引得原小说评论区无数鼻血狂飙。 顾桐也因此惹怒了原主赵露暖,原主背着皇后几次三番想害得顾桐坠马、摔落荆棘丛甚至被野兽撕咬,这种行径也加剧了赵府的家破人亡。 关键人物正在逐一出现,赵露暖忽然有种重新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在一本小说里的感觉。 而太子,睢骏,将会从此开始和这些人纠缠不清。 包括她。 啊啊啊啊啊! 赵露暖抱头抓狂。 都怪她,之前沉迷于赚积分和太子的美色,都没着手去规避潜在的危险。 不行,她得想一个办法,要怎么做才能既跟在太子身边方便随时续命,又可以不被卷入这本男频文的后宫之争呢? 那边顾桐还在与皇后说话。 皇后问她这些日子在家中做些什么,顾桐道:“也没做什么,只是感念于祖母逝世,对家中长辈更是担忧挂念,所以日日抄经诵佛,为长辈们祈福,也替娘娘抄了十几卷佛经,送去了朝安寺熏佛香,过些日子桐儿便送进宫里来,望能护佑娘娘一二。” 皇后微笑,请她入座,顾桐施施然撩了裙摆坐下,不忘对身旁姐妹微笑招呼,但桌上的气氛却是在这之后变得有些沉重和寂静。 毕竟锁在家里日日抄佛经的这番孝心,可不是谁都比得上的。 果然能成为后宫争权夺位者,必定是有过人长处的啊。 赵露暖咬指甲,拼命地想自己有什么长处,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 若是原主,还有毒辣朝天椒的特色,可赵露暖立志与人结善缘,是绝对不可能沿袭原主的风格的,这么一想,她若是真被搅和进后宫之争,绝对会因为无立足之地,瞬间就尸骨无存。 赵露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这初秋的风,果然还是太凉了些。 “太子到——” 一声唱喏,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皇后意外,其余女子惊喜,赵露暖又吓掉了一把瓜子。 今日月中,是睢峻雷打不动的问天和祈福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就算回来了,他又怎么会来参与这种以前他避之不及的宴会。 没来得及多想,睢峻已步入正庭,先向母后宫妃们行了礼,问了安,又拱拱手,一并向其余女眷打了招呼。 少年容貌盛色落在众人眼中,已是极佳的开胃菜,顿时兴致高涨,气氛热烈许多。 赵露暖余光里瞥见顾桐面色红润,含羞带怯地往睢峻望去,艳色面容衬得那一身素色衣裙也不再寡淡。 赵露暖也下意识地看向睢峻,忽而,直直地对上睢峻的双眼。 他正看着自己。 赵露暖心中咯噔一声。 第30章 但所幸睢峻很快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他若无其事入座,仿佛真的只是顺势经过,就坐下来分一杯花茶。 少年洁白的手指如同玉石质地,握着瓷白的杯子一饮而尽,赵露暖咽了口口水。 低头看着盘子里,捡了条软糯年糕,白白的玉条似的,一口一口吃了。 点心一道一道地端上来,赵露暖余光里瞥见,宫人凑到睢峻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睢峻便站起来离席,过了不久,坐在她这一列最左端的顾桐也坐立不安地站起来离开。 赵露暖嘴里咀嚼甜点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会儿收回神思,这才发觉自己早就饱了,再也塞不下了。 赵露暖便跟睢昭说了,睢昭乐得早点离开,主动请缨去跟皇后请辞。 两人挽着手顺着小路走着,也就这么不巧,没走几步,就听见絮絮的说话声。 顾桐温柔纤细的声音道:“殿下……一晃好多年,这几年,我常年关在家中,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 赵露暖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睢昭拖 分卷阅读57 着躲到了一处大石后。 “这个顾桐竟然对七哥有非分之想,哼,虽然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我不能容忍。”睢昭愤愤说完,扒着石头往外看。 赵露暖默了默,左右看看,也没有人,干脆顺从内心,也扒着石头往外看。 八卦最大! 只见睢峻一脸漠然,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似乎还露出了一些困惑,可能在想这几年他们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他突然转头,左右看了看,赵露暖做贼心虚,生怕被他眸光扫到,唰地一下藏下去。 但睢峻只是在找自己的贴身太监常福。 “常福人呢?东西怎么还未送到。” 原来不是顾桐叫他出来的。 赵露暖暗忖,自己想多了,毕竟古代女子,像自己这样大胆不怕死的可不多。 不对,她缠着太子,可不就是为了活得久一点?那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赵露暖陷入了思考怪圈。 这时顾桐又说话了。 她笑了两声,真是音如泉溅,淙淙动听:“殿下可还记得,你第一次随着姑姑回本家的情景?那时也是我们初见,真是十分有趣。” “嗯,自然记得。”太子回忆着往事,声音也缓了些,“那时孤脑袋里正背诵着《商君书》,一时没转过弯来。你对着母后口称‘姑母’,母后催促孤叫人,孤便也叫了你一声姑母,哈,如今想来,那时尚未学会一心多用的孤确实是十分有趣。” “噗嗤!” 赵露暖拼命捂着睢昭的嘴。 即便她自己也忍得难受。 那厢顾桐的声音也有些不稳。 颤抖的,几乎让人听了面前便浮现出一张铁青面色:“是、是啊,哈哈,那时真是,天真童趣,难以多得。表、表哥,我还是想这样称呼殿下。” 太子顿了顿。 然后认真说:“你还是叫殿下我比较习惯。” 睢昭已经不行了,差点倒在地上打滚,赵露暖不得不拖着她,不停对她比手指,示意切忌暴露。 这边忙得不行,也就不知道石头背后的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了,再探出头去时,睢峻和顾桐的身影都已经找不到了。 赵露暖心里好笑,心想这一段怎么当初没在小说里看过,每次看到有妹子向太子告白,太子总是欣然接受,来者不拒,所以她根本料想不到太子居然还有如此呆若直男的时候,难道是原著为了俭省字数,只描写告白成功的部分? 赵露暖瞎想着,不知不觉脑海里又全都是睢峻的事,想起他说话的语调,在路上走着走着也忍不住笑,快到芙鸾宫的时候,睢昭忽然在一旁欣喜大喊一声:“七哥!” 赵露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什么七哥,七哥怎么在这儿,七哥怎么无处不在? 她忙收了神思,装作自己方才什么也没想。 睢峻却已经走了过来,很随便地看了睢昭一眼,就说:“昭儿,你裙子上沾了什么?” 睢昭低头一看,只见黑乎乎一片,惊了,生怕是什么不堪描述之物,慌忙甩下赵露暖,往寝殿飞奔去:“我去换下来!” 赵露暖咽了咽口水,也低下头,指着自己洁白的鞋面,说道:“啊,我的也脏了,我也去换……” “站住。” 睢峻原本背着手,此时伸到赵露暖面前来,是一个锦盒。 “孤有东西给你。” 赵露暖看着那盒子愣了一下。 她也不敢不接,接过来后打开看了眼,里面竟是一枚平安扣。 “送你的,谢你上次护驾有功。” 突、突然谢谢她吗? 这有点不及时吧。 赵露暖推拒着:“殿下,上次皇家已经赏了许多东西到家里,实在是不敢再受圣恩了。” 睢峻不高兴地背着手,想了想,说:“那就谢你教昭儿一心向学,她近来大有改观。” “呃。”赵露暖顿了顿,“这,入宫之前殿下也已经赏过了书箱纸笔,都是贵重的东西,这也本就是我的本分,怎好意思再收受。” 睢峻盯着她看,似乎是有些被她的连番推拒惹恼了,又似乎是认真探究着:“那我可以谢你什么?” 那我可以谢你什么…… 赵露 分卷阅读58 暖垂眸看着这枚平安扣,知道是不收也得收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合上盖子,握在手心里,向睢峻行了一礼。 “那就由臣女谢殿下,谢殿下仁心宽厚,谢殿下圣恩浩荡。” 少女微微弯着颈项,双臂平放,身姿笔直。微风拂动细软发丝,撩动着粉嫩花瓣般的面颊。 只一句寻常的恭维话,她平平稳稳说出来,却莫名使他格外通体舒畅。 睢峻唇角含笑,犹豫几番,终究想起自己确实再无话可说了,只得绕过赵露暖,往来路走去。 赵露暖起身,回头看他背影,神色莫测。 睢峻回到太子殿,今日的事务已处理完了,时间正好规划来读书。 读着读着,不知何时,手里的书卷已换成了戏文。 满目的缠绵悱恻,戏里的仙子入凡后,初次动了心。 ——只听雪娘攥了帕,拭了泪,对夫君道:“谢夫君爱重,谢夫君心悦于妾。” 睢峻骤然合上了书。 半晌,拍了下腿。 “……我该谢这个的!” 作者有话要说: 睢峻:为什么我没早点学说骚话!(不是 伸小手求收藏~ 第31章 “禀报殿下,北边有信来。” 睢峻从侍者手中接过信封,拆开来看,眉宇间的神色越发高兴。 那伶人死狱的案子,总算有了结果。原来是城中县令借着知府的幌子,加征无名杂税,来填补前年虚报财政的亏空,他扯了大旗替自己遮羞,在百姓之中抹黑知府。 却害得底下民众对知府非议纷纷,从不解释,也从不安抚。到最后越传越广,恐怕事情收揽不住,索性向知府进言,将此地百姓又描绘成少有的刁民,添油加醋,将知府气得倒仰。 真可谓两面三刀的小人之事做尽,偏偏知府年迈,无法多加走动,更没办法亲自去小县调查,只得对县令的话半听半信。 那县令觑得好处,干脆县中事务全推给师爷,自己专心致志在省里对知府跟前跟后,又是倒苦水又是装可怜,终于讨得一张知府盖章的状子,拿回去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宣扬这是省里颁下来要整治刁民的法令。 那伶人家中曾出过世代忠臣,虽然后来没落了,祖训却依旧留存下来,他自恃铁骨铮铮,依旧与县令叫板,一日县令去酒楼喝多了,又恰巧听见这伶人说戏,恼得直接拿着状子将人扣押在狱中。 这伶人最好体面,以清风两袖在乡亲们面前说书多年,却当着众人被捉狗一般押入牢房,在狱中便一口气顺不上来,生生气死了。 其家人亦不要赔偿,不受搪塞,只抱着尸体要一个说法,幸好是如此坚持,总算等到了太子派去重新调查的人,这才知道县令在中间搅浑水的真相。 一案事了,民怨平清,睢峻微微颔首,提笔回信。 “张知府受了委屈,理应赔罪,但知府大人年事已高,恐难胜任,此处知府位置暂空,改日寻得合适人选补上。” 这就是给张知府办退休的意思了。 这件事他本人虽无意为之,但责任却是避免不了。 若不是他一叶障目,辨不清民情,又怎会任由一个县令在底下盘踞多年。 身为朝廷要员,不能只是闲坐钓鱼台,非得有这个亲身躬临的能力。 这是一个契机。 看来,之后这一班大官,都要渐渐地换下来。 超过年纪,不得胜任,在其位上,每年也必须有到所辖县区巡访的任务。 睢峻思忖着,大量信息和想法在他脑海中彼此交织,逐一成了雏形,这些想法,都是日后改变这个国家的星星之火。 除了这个案子外,之前他安排下去的事也都有不小的进展,齐头并进的气势大为蔚观,就连从来信奉稳扎稳打的睢峻也不由得心内感慨,最近气运确实不错,各项事务都很是顺利。 他带着成果去向父皇禀告,说完了事情,只见座上的父皇正盯着他瞧,满是打量。b 分卷阅读59 r 睢峻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母后。 皇后坐在那儿,老神在在地吹着茶面上的浮叶。 睢峻只得又看回皇帝。 皇帝道:“峻儿,你的心思总是扑在这些事情上,忙碌得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时间考虑,太子妃的人选你可有意了?” 皇帝说话从不避讳,更不会看什么脸色。 宫中亲近些的,谁人不知太子殿下谈“女”色变,几乎听到这种论调便扭头就走,似乎多听一个女子的名字便要脏了他的耳朵。 渐渐地也无人敢催促太子的婚事,也就只有九五之尊,才能没压力地说这番话了。 谁知,太子今日的反应很是不同。 他停顿了下,似乎思索了什么,下意识疑惑道:“太子妃,太早了吧?还太小了。” 起码也要等到及笄吧。 “小?”皇上没听懂,目光在自家太子不输于武将的身材上晃了一圈,“峻儿,你都十六了,不小了,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峻儿,你不是说你自己。”皇后直接出声,打断了皇上的回忆,那双总是惫懒地眨着疲倦泪意的双眸,此时目光灼灼地看向睢峻,“你是说谁?太小了?” 睢峻忽然闭了嘴。 意识到自己泄露了什么,连目光都狼狈地躲闪到一边。 见他不肯说,皇后放下茶杯,闷笑着靠回椅背上,只有皇上还一脸蒙圈,不懂这母子俩在打着什么暗语。 “咳,我说,峻儿,你若是还未考虑,朕倒是替你思虑了人选。你母亲顾家的表妹,其实早应该接进宫里来养着,你意下如何?” 睢峻几乎跳了起来,受到侮辱般,满脸惊吓。 “父皇在说什么,儿臣岂能随便跟别的女子提起这事,儿臣的命定之人已经出现了。” “命定之人?!”皇后的眼眸更加闪亮了,一瞬不瞬地盯着睢峻。 就连皇帝也好奇了起来,他这个儿子最具传奇色彩,不仅仅是出生时便带着祥兆,从小便自觉用功从不需要旁人督促,而且还据说能听见旁人听不到的神诏。 因此,当峻儿提起这类事情,皇帝从来不当做寻常笑话看待。 反而颇有几分认真。 睢峻抿了抿唇,终究没说出口。 他性子向来谨慎,虽然方才心情激亢,冲动之下说出了命定之人四个字,却不大愿意说出心中那人的名字。 一来,他自己清楚,这所谓神诏,信则有,不信,他也没处说理。 二来,他总还想徐徐图之,如今赵小暖和他八字尚未有一撇,仅凭着一句神诏便要人嫁进门来,他自觉不够有说服力。 尽管,尽管赵小暖喜欢他喜欢得不行。 睢峻唇角情不自禁地溢了一丝笑容,又勉强收住。 等她及笄再说罢。 反正,他们是命定之人,逃不掉的。若是贸然说出了口,反而惹恼了神明,又改了神诏,可如何是好。 逃脱了皇后的追问,睢峻出来的时候,还是颇有些狼狈。 他不擅遮掩,被皇后左突右问之下险些就露了馅,要不是凭着性子倔,硬是咬牙不肯说,此时早就被老底都给套光了。 睢峻抬袖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回头望了一眼。 怎么以前从没觉得母后这么可怕呢。 纤指捏着绳结,绕了个圈,又穿过空心,慢慢拉紧,系牢了。 赵露暖把平安扣系在了腰封上,拍了拍,站起身。 “公主,今日是不是要换课程了?” 赵露暖习惯性伸出手挽住睢昭的,偏头问她。 睢昭点点头:“是,小考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学骑射,还有别的有想学的,舞艺诗文之类,都可以跟太傅说,另行安排。” 哦,必修课学完了,该学选修了。 赵露暖默默点头表示理解,和睢昭一同去拜会了郑太傅。 郑太傅照常跟她们寒暄了一番,威严而不失亲和,最后问:“你们各自有什么偏好?” 睢昭正想着呢,赵露暖抿抿唇,道:“我想学医。” “学医?”郑太傅眼中划过诧异。 这可不是什么才能,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谋生手段,在名门闺秀眼中,或许还不如茶艺,赵露暖怎么会想 分卷阅读60 着学这个。 赵露暖还未解释,睢昭已经摆摆手,替她说道:“她呀,就是个极孝敬的孙女,赵家祖母上京时受了风寒,她就在旁边守着,惦念着祖母的病情,还险些不愿同我进宫来。” 课堂外,郑太傅对睢昭还是不免多了些恭敬,听她这样说,拱了拱手,真心称赞道:“赵小姐真是赤子丹心,原来如此,是一片拳拳孝心啊。” 赵露暖张张嘴,又闭上了。 只得啊哈哈干笑两声。 真是美丽的误会。 郑太傅倒也说到做到,很快替她推荐了女医官,还亲自写了名帖,让人去递,定要请到那女医官为赵露暖授课。 赵露暖再三拜谢过了。 她还是爱中医,这是骨子里的喜好,她本就是个兴趣狭隘之人,上辈子宅得不行,除了办公室就是家里,就算重活一世,她也改不了别的喜好。 一生只做一件事,她本就是这样的呆子。 她弯腰时,却被睢昭注意到了那枚平安扣。 回芙鸾宫时就一个劲地问她:“这是什么?” “之前没见你戴呀?” “哪里买的,挺好看的,我也买一个和你凑对儿呗。” 赵露暖一个也答不上来。 不由得恼自己,干嘛就要系上呢,收在盒子里岂不是妥帖得多。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那么下意识地忍不住地系上了。 仿佛生怕放在那里浪费什么似的。 赵露暖顿了顿,搪塞道:“这是……我哥哥替我买的,改日我问问他……” “噢,你哥哥真好,我就没见过谁家哥哥还会挑这些女孩子家玩意儿的。” 赵露暖:“……” 其实不是我哥,是你哥挑的。 这实话,她不知道怎么说。 她也不知道睢峻为什么突然要支开睢昭给她送东西。 这种种迹象都……赵露暖猛地抱住脑袋,却还是不能阻止脑海中那个一点都不切合实际的声响起来。 ——种种迹象都似乎在说,太子突然对她有了好感。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孟浪话而已,顶多引起太子的杀意,怎么可能引起太子的爱意呢? 他是那样天仙般的人物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我已经有主了!你们都走开点,别来搞我。 第32章 说是骑射课,但其实对公主们的要求也就只有会骑马、不怕颠簸,至多是能在马背上甩甩鞭子罢了。 倒是对几位皇子的要求很严厉,据睢昭说,之前有位哥哥从马背上摔下来,险些摔断了腰,不仅没换来皇帝的怜惜,皇帝甚至只说了一句:病好之后加勤练习,不要再丢人之类的话。 赵露暖啧啧两声,想到书里的设定,这个朝代虽然已经安稳近五百年,但是近年来越来越频繁地遭受北方外敌的侵犯,外寇骑兵十分强大,在之前的战役里,已经小输过几场,虽然损失不大,但是面子伤得很大。 也难怪皇帝会对皇子们的骑射之术如此看重了。 睢昭对此兴趣不大,倒是听说睢峻今日也在训练之后,很是高兴地拉着赵露暖就往那边跑。 “看看你喜欢的哥哥骑马呀!” 睢昭欢快地说着。 赵露暖也不知怎么的,之前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她听这种话,是一点也不脸红,什么喜欢,什么哥哥,她都无所谓,就当自己在古代追星了,而且还是那么一个绝美的星星,一点也不亏。 可那天见识了太子莫名其妙的傻笑之后,她也开始变得莫名其妙起来,听到睢昭这样说,竟然会有点脸红的冲动。 哎。 她被睢昭拉到训练场,一人搬了一张小板凳坐下。 训练场内尘土飞扬,马蹄声达达激烈地不绝于耳,远远看去,只见几个华服少年在马 分卷阅读61 背上驰骋,烟尘之中,一时难以分辨谁是谁。 赵露暖眯着眼睛去看,忍不住脖子往前伸,小手搭在膝盖上,一脸认真。 突然一匹纯黑色的马儿停在她面前,前蹄撒开,像是赛车的前轮滚了一个急刹一般,沙尘在它蹄下扬起一道漂亮的弧线,油光发亮的马尾轻轻甩着,仿佛十分骄傲似的喷着鼻息。 赵露暖抬头看去。 马背上,睢峻乌发高束,瘦削而俊眉的面容尽数露出,凤眼微垂,无声地盯着她。 赵露暖心中砰咚一声。 马儿急停下来,悠闲地踩着步伐,睢峻在马背上随之轻微晃动,目光下移,似乎看到了什么,唇角满意地微勾,扬了扬手中的缰绳,口中轻轻催促,那匹纯乌的马立刻听话地接着跑动起来。 睢峻背影轻悦,在马背之上更显得颈项修长,肩背宽阔。 “好帅嗷——”睢昭捧着脸,一脸陶醉,“我几个哥哥里,七哥最帅了,简直帅得不同凡响。” 赵露暖按着怦怦跳动的心口,低头,目光落向刚刚睢峻视线的终点。 她腰带上,那枚平安扣正好好地悬着。 赵露暖抬起手,指尖轻点了几下自己的面颊,热度似被沙子炙烤过。 中场休息,侍人们纷纷上去送水擦汗。 旁的皇子都有伴读陪着,太子早已不需要伴读,因此孤身一人。 睢昭便拿着水壶过去递给睢峻,他们用的水壶都是牛皮袋,睢昭拧开,哎呀了一声:“怎么漏水了?刚刚没拧紧吗?里面都跑进去沙子了!” 赵露暖下意识看了一眼,壶口果然沾了沙子,她忙把自己带来的水袋递过去,手伸到睢峻面前,才觉得不妥,正要缩回来,睢峻却已经接了过去。 拧开直接对着壶口喝了一口,他即便刚刚剧烈运动完,也不过如玉脸色上添了一层薄红,偶有细汗,眼神却是始终宁静的。 也因此,他灌凉茶的动作都那么优雅,以至于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拿了赵露暖的水袋,本就是不妥。 赵露暖:“……”伸手把水袋接回来。 睢峻看着她,抬起袖子在唇角摁了摁,擦去水渍,声音平平问:“和别的茶不同,放了什么?” 赵露暖一板一眼地答:“放了野菊、松针叶,解秋日躁火,哦,还加了半颗冰糖调味。” 睢峻浅浅地笑了下。 回身解了马鞍,放那匹乌色马去休息,一边说:“不错。” 不错?夸茶吗? 赵露暖暗暗头疼,她现在怎么随便一句话也总是乱想了。 她抬眼偷偷看了看睢峻,明明对方也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哎,究竟是不是她太神经兮兮了。 休息了会儿,教练来了,一众皇子公主立刻站好,他们都穿着束裤马靴,与平日珠钗满头的模样大不相同,教练亦很有威严地将每个人扫视一遍,确认没有仪容不整,才点点头。 “骑射课,公主们虽然要求略有宽松,但规矩还是同等的,是否有异议?现在可以提。” “我有异议。” 本是客套的话,竟然真有人应声。 教练眼光不善地望去,却看到一张有些眼生的面孔,仔细思索了一番,才想起来那是当朝大臣谭实初的女儿,谭婳。她生得高挑,鼻梁英挺,与她父亲有七分肖似,以前并未在宫中出现过,向来这也是刚进宫来的。 谭婳不卑不亢,上前一步,将马鞭握在手中,朝教练行了一礼。 “教练好,小女不才,却也有几分志气,自古有云巾帼不让须眉,骑马这事,凭什么对女子要求放松?请教练千万要以相同标准教导我们才是,这就是我的异议。” 听她说完,教练的表情由紧到松,最后快意地笑了几声:“好,好,不愧是谭大人的千金,也让我领略了一番巾帼的风采!” 谭婳抿唇一笑,退到人群当中,赵露暖看着她的侧影,又愣住了。 身旁睢昭不高兴地嘀嘀咕咕:“真是无语,你愿意骑马就去骑呗,非得戴高帽。男子在某处长于女子,女子自然在别处长于男子,原本就是各有千秋,难道这就不对了?非得什么都一样才行么,看她说的那几句漂亮话哄得教头高兴,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赵露暖回了神,听见睢昭这番嘀咕,思忖了下,不由得承认,竟然很有道理…… 有这份志气固然是好,可非得在众人 分卷阅读62 面前,尤其是有这么多不善骑马的女子们面前标榜自己,真不知道到底是尊重女子还是刻意贬低其他女子、抬高自己了…… 但赵露暖之前纠结的,并不是这个。 谭婳,这个人,她记得。 也是原著中,太子的后宫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求收藏~ 新封面咋样!没办法之前买的封面可能会涉及到字体版权等问题,只好自己渣写一个了。哎,真的不是敷衍,就……设计水平只有这样! 第33章 在原书中,这个妹子确实是女性中高武力值的典范,后来还和太子一同披着戎装上战场,共经风雨,在敌方的奸计之下中了五情散,不得已中与太子以天为被地为席地火爆热辣 …… 打住。 赵露暖捂住半边脸的手指微微颤抖。 原书中那些后宫情节,代入到她现在亲眼所见的太子身上,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可能是因为对着亲眼认识的人,毕竟难以想象那般场景吧。 赵露暖摇摇头,随着睢昭站起来,往马场走,准备去挑一匹矮小些的马。 人群有些拥挤,谭婳刚好从她和睢昭之间挤过去,赵露暖看着她的背影。 莫名心情不太好。 赵露暖挠了挠脖子,径自走到一匹枣红色的马前面,这匹马看上去性格温顺,眼珠黑亮,应该是个乖孩子。 她摸了摸马背,转头跟教练说要这一匹。 “教练,我……!” 睢峻不知何时站在她旁边,乌发高束,面容雪白,眉毛润黑,鼻梁高挺,光看上半张脸,像一张名家笔下的静女画,下颌骨收的线条却凌厉又漂亮,从侧边看过去是一道完美的直线,配着瘦削的脸型,光影无论从何处打来,都只能成为他最好的陪衬。 颜狗赵露暖再一次在内心五体投地。 昭儿说的没错。 哥哥你真的好帅! 睢峻状似无意地看了眼那匹枣红马:“喜欢它?” 赵露暖心口砰砰跳,言语在喉咙里哽了几下,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被睢峻问到这个问题,她竟会有一种诡异的心虚。 仿佛睢峻问的不是马,是他似的。 赵露暖甩开自己脑袋里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僵硬地往放马鞍的地方走去,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同手同脚。 睢峻在后面,仍不依不饶地问:“你还没回答问题。” “我……” 周围人声嬉闹,喧扰纷纷,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又似乎每个人都在看着这边。 这是太子啊,是原书中神一般的存在,而最后也确实成了所有百姓心中真神的那个人。 他会坐拥万古千秋,会有数不清的如花美眷。 和面前这个用乌黑眼眸盯着她的人,怎么会是同一个呢? 赵露暖几乎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 她上辈子很宅,宅到了什么地步呢,读书时代没有留下任何朋友,工作之后除了医院和家里哪里也不去,有操心的人让她去认识几个“朋友”,她的动作可以磨蹭到别人结婚有孩子了,她还没有加上对方微信。 从来没有,被这样注视过。 更何况此刻的太子,在她的眼中,是一个初初长成、汇聚了天下所有值得骄傲的美好事物的少年。 赵露暖不知自己抽了什么疯,竟然就那么直接地问了出来。 “太子,您对我的感觉,难道是喜欢吗?” 赵露暖说完屏息,耳边其它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双耳只专注地捕捉着睢峻的声音。 少女眼中写满了疑惑,说出口的话却叫人呼吸一窒。 睢峻眸光一滞,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 她怎么、怎么总是能说出这种话! 睢峻以手捂唇,接着甩着袖子往后,似乎用夸张的动作遮盖了什么情绪 分卷阅读63 ,才板着脸道:“说什么呢?你尚未及笄,怎可把这种话整日挂在嘴边。” 他们是天定之人,他还得等着她及笄才亲近呢。 她着什么急。 睢峻努力地抿直嘴角,不让那点弧度溢出得太明显。 赵露暖呆呆地站在原地。 原来……不是喜欢啊。 那可能,可能就是对最亲的妹妹伴读的一点关怀吧。 也可能,多了点好奇和打探。 除此之外,果然没有喜欢啊。 赵露暖捏了捏掌心,似乎觉得理所当然,又似乎,有些失落。 她轻咳一声,转背将马鞍放上枣红马的马背,只觉耳边一空,周围喧闹的人声又回到她的脑海。 也对,这才是现实嘛。 现实里,他将会有数不清的爱人,而她要努力避免成为其中的一个,才能躲过那既定的悲惨结局。 想着这件事,赵露暖把之前那种情绪抛在一边,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明朗。 如同被太阳直射的湖面,波光粼粼,明艳得有几分不真实。 “殿下,我……” 正要说话,旁边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 “叱!”谭婳甩着鞭子打马过来,马蹄精准地在睢峻身前停下。 坐在马背上的少女似乎有几分高傲,但坨红的脸颊又显露了她的羞涩,谭婳将鞭子叠在手中,朝太子说道:“殿下,您马术高超,我跟您讨教一二可好?” 赵露暖一呆,意识到自己应该退场。 她立刻牵着小马后退,口中匆促打了个招呼:“殿下那我先去昭宁公主那里了。” 说完就转身蹿出老远。 小马也很配合她,马蹄滴答的,轻快跟在她身后。 睢峻转头看着她迅速离开,捞都捞不到人,再转头看谭婳,神色难免带了几分阴沉。 他招招手,纯乌的马儿自动走过来,睢峻翻身上马,两条长腿轻轻踢打,乌色马疾驰而去。 ……竟然一句话都没理她。 谭婳恨恨地咬牙,有几分英气美的面庞上透出几丝阴狠。 在教练的教导下,赵露暖很快学会了基本架势,枣红马很乖,她也能骑在马背上嘚儿嘚儿几步了。 信马由缰地走着,就见前面谭婳正和一个有些眼熟的人说话。 ……是顾桐。 好嘛,两个人凑到一堆了。赵露暖心想着自己就不过去凑热闹了,正研究着怎么叫枣红马转弯,可对方说话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往她耳朵里钻。 “听说姐姐前些日子和殿下共赏花宴了。” “哪里哪里,不过就是皇后姑姑特地把我叫过去,殿下刚好也在那里罢了。听说妹妹身手不凡,还要跟太子共骑一马呢?” “没有没有,现在人多嘴杂,共骑一马太不合适了。” 赵露暖:“……” 真能编啊,一个个的。 那边分明战火纷飞,看着却很是和谐的样子,谭婳最后还和顾桐手挽手地,说要一同去猎场练练骑术。 猎场? 赵露暖耳朵尖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 论俩人脑回路不在同一个频道的杯具。 ps:小暖穿进的这本书里的设定原本就是全员爱太子的男频后宫文,所以女性配角会有些无脑and刻板…… 第34章 就犹豫了这么一下,赵露暖就被谭婳的视线给捕捉到了。 谭婳眸光一闪,爽朗地冲她开口打招呼:“那是赵将军的嫡女,赵露暖妹妹吧?” 被人点了名,赵露暖也不好转头就走,只好笑笑说:“是呢,婳姐姐、桐姐姐好。” 顾桐惊诧地看了赵露暖一眼,她虽然常年居于深闺,但也听了不少八卦,其中有好些就是这个赵露暖的,说她如何跋扈,如何骄纵,怎么今日见了,倒是挺乖巧 分卷阅读64 ? 谭婳朝赵露暖道:“早就听闻赵将军威名,不如我们一同去猎场吧,也好做个伴。” 赵露暖几乎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谭婳给拉着走了。 她有些头疼,想不明白为什么谭婳要这么热情。 其实还是因为上辈子她太宅了,跟周边人的人际关系也是工作之后才建立的,其实职场相对于校园的人际,从某角度来说,还更加单纯。 职场讲究的就是利益嘛,你对我有利,自然我俩关系就更好。但在校园中,没有太多的利益纠纷,反而多了很多的感情纠纷。 如果有女生喜欢哪个男生,尤其是胆子大些的,就会刻意地去留意自己潜在的“竞争对手”,把她们拉拢到一起,自己当个大姐大似的人物,也好在各种活动的时候,让自己喜欢的男生看到人群中最突出、最闪亮的那个人是自己,就能在无形之中把其他人给比下去。 谭婳正是这种心理。 对她来说,受皇家看重的顾家,还有在坊间早有传闻说爱慕太子的赵露暖,都是非常可疑的竞争对手。 所以她要先和她们做朋友,然后把她们比下去,太子自然就能看清楚谁才是更优秀的那个。 拖着她们一起去猎场,也就是这个心思。 说话间,猎场已经到了。 这里大多是人力栽种的灌木,每一丛灌木之间都有标准的距离,就像是用来练习控制马匹转弯、疾走的桩子。 谭婳放开赵露暖的手,得意道:“暖儿妹妹没有来过吧?我经常跟着大伯去他们猎场玩,和这里差不多,不过当然了,我大伯的猎场肯定没有皇家的气派。” 谭婳眼眸闪亮,赵露暖则暗暗叹气。 她才刚学会骑马,来这里都不知道是要干嘛使的。 但顾桐也不怯场,很是熟练地踩着垫子上马,看来也是练过的。 谭婳、顾桐二人盯着赵露暖,只剩她一个人了,在这样灼热的视线下,赵露暖不好再躲避,只能硬着头皮爬上去,跟在她们后面慢悠悠地走。 谭婳很快吆喝着,要来一场比试,三人站到同一起跑线,谭婳斗志满满,顾桐虽然外表文秀,倒也憋着一股劲,赵露暖一脸的生无可恋,软糯的小脸微微嘟着,只在谭婳看过来的时候,象征性地微笑一下。 “开始了!”谭婳虽然对她的样子有些不满,但还是比赛重要。很快一声令下,就夹着马肚子飞奔出去。 赵露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缰绳,枣红马喷了口气,骄傲地踏起小蹄子,幽幽地往前走。 赵露暖走到一半的时候,谭婳都已经回程了。 两人面对面,谭婳恼怒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作势给她看,“啪”的一声催动马鞭,跑得更快,如一道风一般错身而过。 赵露暖:“……” 她也不想划水啊,实力限制,没办法。 最后谭婳和顾桐都休息了好一阵,赵露暖才慢悠悠地回到起点。 赵露暖第一次在马背上完整地走了一圈,也有点兴奋了,高兴地摸着枣红马的鬃毛说:“骑马果真挺有意思的,朱朱好乖啊,走得好稳。” 看着她那高兴样儿,谭婳都快气吐血了。 她们是比快,稳有什么用? 谭婳忍了忍,终于还是斜着目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赵露暖说:“暖儿妹妹,你别是保留实力吧,是不是等着待会儿殿下来了,好在他面前表现一番,让我们大吃一惊啊?” 她怎么都不相信一个大将军的女儿会马术不精。 但事实就是如此,原主别说马术不精了,简直就是样样不精。 赵露暖无辜地眨着眼看她。 保留实力?她可没有! 她没有实力。 顾桐笑了笑,出来平场面道:“好了,暖儿妹妹或许是真的不善此道呢,这样吧,我们不比赛了,就一起练习下,如何?” 谭婳听了这话,才顺气一些。 她本就是知道消息,等会儿殿下会来这片猎场,所以提早拉了人过来,用比赛的借口,在这儿等着。 可是赵露暖划水,就只有她和顾桐两个人比。 两个人的比赛有什么看头?别人一眼便能拆穿,她是别有用心。 现在比赛换成练习,倒也不错,谭婳重新坐上马鞍,似笑非笑地看了赵露暖一眼,走入林中。 分卷阅读65 赵露暖叹口气,只得跟上。 还是在小昭公主身边比较好玩。 小昭,我想你了。 哎。 没过多久,林子外边喧闹起来。谭婳心中一喜,知道是太子一行人来了,立刻调转马头,往林外冲去。 日光下,翠林中,冲出一灵动少女,惊落片片树叶。 这种场景,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顾桐也看出她的心思,憋着脸红,忙不迭地跟上去。 赵露暖正要喊她们停下,忽然脑海中闪过什么,蹙了蹙眉。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灌木丛,不远处,长着许多荆棘。 而身前,顾桐正在她后面疾驰,似乎作势要超越她。 赵露暖的马蹄若是控制不好,很有可能在这狭窄的过道里绊倒顾桐,坠落荆棘丛中。 ——这不就是原书中原主坑害顾桐的场景吗!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露暖心中一凛,想着一定要放慢速度,离顾桐远一些。 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顾桐给摔了。 她可不想坐实这条剧情线。 谁知赵露暖想是这么想,朱朱也很配合地放慢了马蹄,可架不住顾桐心急,不顾灌木丛丛,一定要从赵露暖身边擦过去。 可她们都是在固定宽度的灌木丛中练习的,这种狭窄的道路如何超车,顾桐看来并没有掌握,一声惊呼,她座下的马儿侧倒下去,顾桐也随之坠落。 不要啊! 赵露暖心中大慌,心想这真是有理说不清,脑子没做多想,伸手就拉住了顾桐,一个使力,把顾桐往自己身边拽来。 好歹是拽到了人,顾桐攀着枣红马的马鞍,在地上站稳了,可赵露暖使力不均,自己摇晃两下,足尖脱离了护具,从马背上侧翻下来。 剧烈的疼痛从腰际往上蔓延,赵露暖眨眨眼睛,视线被沙石挡住,整个人几乎疼得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昭昭:小暖想我惹! 睢峻:叫七嫂。 第35章 谭婳刚冲出去,刚整理了发型,摆弄好了衣衫和表情,含情脉脉看向太子,还没开始说话,就听身后一阵混乱的闷响和少女的尖叫。 谭婳一愕,没有管它,继续开口,就见面前一阵风倏忽而过。 再睁眼,太子已经不见了。 乌发马在林间疾驰,鬃毛扬起,带着几分凛冽的意味。 睢峻几乎是在倏忽之间就赶到,被眼前的一幕刺痛了双眸。 赵露暖侧躺在地上,看不清神色,她旁边跪坐着一个人,正满脸泪痕地尖叫。 睢峻心中抽了一下,翻身下马,疾步奔到赵露暖身边。 赵露暖面色苍白,额上全是一颗颗的汗珠,感觉到身边有人过来,勉力睁开眼。 睢峻眉尖狠狠地颤了颤,问她:“伤到哪儿了?” “没什么事……就是擦伤。”赵露暖收回一直揉着侧腰的手。 其实不是,虽然枣红马并不高,但是她摔下来仍然吃了力,腰际当时就一阵尖锐的疼痛,搞不好,脊椎都要坏事。 周围并没有能够固定的用具,回去之后也不知道会把她搬动成什么样子,赵露暖当机立断,忍着钻心的疼,自己给腰部做了推拿,简单正位。 揉了一会儿后,腰上紧绷僵硬的触感消失,想来是松泛了,没有大问题。 所以睢峻问起,她只说是擦伤。 睢峻面色冷厉,并不信任她,自己检视确认了一番,才伸手揽住她的肩背和膝弯,搂在身前,一步步走出去。 乌发马和朱朱乖顺地跟在他身后,拖着缰绳一前一后地走出林子。 林外,睢峻的一众好友正等着,还有目瞪口呆的谭婳。 她眼睁睁看着太子冲进去,然后就抱着那个她最不放在眼里的赵露暖出来。 睢峻并没有看他们,只抱着赵露暖步伐加快地离开。 分卷阅读66 一众公子哥呆了呆之后,摸着下巴感叹。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殿下紧张。” “这神色,倒终于像个人了。” “说什么呢!注意点儿。” 几个人打打闹闹起来,至于受伤的人,毕竟他们也不认识,也不关心。 唯一关心的一点,可能就是“好友的女人”。 几个人调侃着说了几句不太正经的话。 “这小闷殿下也终于开了桃花了。” “改日定要找殿下一块儿喝一杯,在他跟前憋了这么多年,真是快要憋出毛病了。” 而谭婳站在一旁,神色呆滞,听着这些人谈论与她无关的事情,甚至没有一个人给她一个正眼,禁不住死死地捏起拳。 不应该这样的。 她本应是最出风头、最夺目的那个,不应该被无视得这么彻底。 赵露暖……她怎么说的来着,果然是会装,就等着殿下来了,搞了一出大名堂。 顾桐从后面独自走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她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在她面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甚至在那瞬间,她觉得自己分明听见了赵露暖身上骨头的脆响。 而且,这事又是因她而起,她着实是吓到了。 若说之前还有些和谭婳攀比争斗的心思,现在则是完全打消了,只剩无助仓皇。 谁知谭婳见她出来,仿佛拉到盟友一般,先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着问:“怎么样?那赵露暖用的什么手段?是不是诬陷你了?” 谭婳的语气十分同仇敌忾,似乎在帮顾桐出气似的。 顾桐擦了擦眼泪,懵然道:“你说什么?暖儿妹妹……摔得很重,怎么办,皇后姑姑会不会怪罪我?会不会再也不叫我进宫了?” 见顾桐哭哭啼啼的样子,谭婳暗恨她无用,甩开她的手,不再跟她多说。 即便听了顾桐的话,谭婳仍是认为赵露暖定是使了什么手段,她眼中频频闪着不忿的幽光。 睢峻脚程不慢,即便抱着一个人,也很快就走到了随行医官那里。 赵露暖之前狠狠痛了一阵,意识有些朦胧了,身上松快点之后,就力竭地有些想睡。 被稳稳地搂在睢峻怀里,她没多久就昏昏欲睡了。 被放下时,右手心还拽着睢峻的衣领。 睢峻心中又是一痛,轻缓地摘开她的手。 医官刚刚出去了,进来时只见背影,一个少年低着头,呵护着怀中柔弱的少女,还以为是哪家的哥哥带了妹妹过来疗伤,正要开口,见那人转过来,竟是太子的面容,当即腿软了一下,险些跪下。 睢峻敛了敛眸光,浑身气势随之收敛起来,那医官才缓缓站直了。 心想自己方才是怎么了,就算看到殿下意外,也不至于站不稳。 但他没时间多想,转眸看向床榻上的少女。 面容姣好,只可惜在疼痛中唇色苍白,看着十分可怜。 “看看她,别弄疼了。” 睢峻低声吩咐了一句,医官忙快走过去,检查起来。 “回殿下,此女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伤处需要擦药,还需请殿下回避。” 睢峻抿了抿唇,看向赵露暖睡梦中也下意识侧翻过来、不压到的背部。 “住手。等回宫再处理。” 宫中有女医官。 小暖拉着他说只是擦伤,就是不想有大动作的意思。在这幕天席地,医帐中随时有人可能鲁莽冲进来,虽然是宫中带出来的随行医官,他也并不放心让对方解开衣服查看。 将医官支使出去,睢峻陪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赵露暖的面容。 赵露暖并未睡沉,只是疼痛过劲了之后迷糊了一会儿,很快醒来,睁眼见到睢峻,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当即惊吓地伸手捂着自己的衣服。 “不慌。”睢峻忙安抚道,“我没让医官动手,回宫等女医处理。” 赵露暖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着靠谱的太子,又多了几分感激。 她自己也是医生,若不是生死关头,她还是颇为忌讳男女的差别。 尤其是在这古代,大环境使然,她不想为了一点擦伤就招惹麻烦。 分卷阅读67 睢峻看着她,黑眸微沉,半晌伸出手,犹豫又轻柔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脑海中,系统的加分提示音久违地欢快响起。 赵露暖这才想起来,自己真的很久没做任务了。 看着她怔怔的神色,睢峻克制地收回手,口中道歉。 “不!”赵露暖认真地看着他,“你可以再多碰几下的。” 第36章 睢峻一愣,接着就是无奈地笑了笑。 睢峻原本心情有些郁卒,听了这话也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还有心情跟他说这些孟浪话……看来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了。 他收回手,几乎是嗔怒地看了赵露暖一眼,便不动声色地望向帐外。 赵露暖挠挠头。 她发现,太子殿下对她时不时说出的孟浪话,态度一次一次地改变。 从一开始的惊诧,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到后来的含羞傻笑,现在,则是能很淡然地移开目光。 赵露暖想了想,恐怕还是自己不好。 让太子一开始见识了原来世上还有这般奔放女子,现在习以为常,也就不再惊讶。之前太子那些让她迷惑而心跳怦然的疑似害羞行止,应该也是因为对她感到新奇,才有的种种误读。 从太子口中亲自得到了不喜欢她的答案之后,赵露暖反而洒脱很多。 也对嘛,在原小说里,赵露暖也没感觉到太子这个角色有多喜欢原主,更像是玩物。 怎么可能,换成她就变了呢? 赵露暖心下无聊,又有太子在旁边,她莫名想找点什么事情吸引开自己的注意力,敲了敲脑海里的系统。 “系统,查下积分。” “好的。宿主现有积分:51分。” 51分?! 赵露暖惊了,她记得自己之前纠结于对太子的情绪之中,做任务也惫懒了,坐吃山空,明明只有不到十分了。 结果现在又有51分。 赵露暖的感觉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富豪。 她拉开积分明细面板查阅,在里面发现了一系列动词。 摸脸、擦肩、公主抱…… 等等等等。 在她失去意识的那短短时间里,有这么多互动?! 赵露暖猛地扭捏起来,双腿忍不住蜷起,把脸埋进双臂里,否则感觉自己的脸真的烫到要变成烧开了尖叫的热水壶。 见她突然异常举止,睢峻不由得站起来拉了拉她的手臂查看。 “怎么了?小暖,哪里疼吗?” 赵露暖忙收回手,双眸因莫名的激动和害羞湿漉漉的,眼巴巴看着睢峻。 睢峻:“……” 喉结微动,他缓缓重新坐下来,只是这回身子板直,不大敢再乱看了。 否则真的忍不住,想揉搓一把那张小猫似的小脸。 轿辇很快到了,随着一起到的还有睢昭。 她正跟侍女好好地玩着蹴鞠,远远看见宫里的轿子来了,还以为是哪个长辈过来了,想着去打声招呼,结果一问居然是七哥叫来接受伤的赵露暖的,顿时就慌了。 睢昭拿着个绣得花花绿绿的球跑进来,神色慌张,一看见赵露暖,就泪花闪闪的。 “小暖,你怎么摔了?”睢昭把那球扔了,脚步有些不稳,跌跌撞撞的。 “就不小心……” 睢昭呜呜咽咽地跑过来,也不管赵露暖说什么,拉着她就不撒手了,好像一个差点把自己玩具弄坏的小孩子,明明是赵露暖受伤,她比赵露暖还委屈。 扭头就对睢峻愤愤道:“七哥不好!小暖受伤了,你竟不告诉我。” 她真的被吓到了,就好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看见前面有火光,走过去看热闹,结果听人说烧的是自己家。 她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赵小暖,可不能出什么事。 这是她第一次跟睢峻发脾气。 睢峻也有些懵,一下子没能适应。 但看着睢昭也不管赵露暖脸色苍白地拉着人不停说话,他抿了抿唇,冷冷训道:“叫你来有什么用?小暖的伤口还没包扎好,你再晃她,她又要流血了。” 睢昭吓得脸一白,忙放了手,眼巴巴地站在床边看着赵露暖。 分卷阅读68 赵露暖看她可怜的小模样,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睢昭的头发。 睢昭瘪着嘴,泪光闪动两下,更是委屈了。 赵露暖很快被侍女扶着上了轿辇,其实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问题了,都只是些皮肉外伤,顶多是动作的时候扯着有些疼而已。 但是到了芙鸾宫,侍女给她解下外裳,还不够,又把小肚兜给脱了,赵露暖背上露出来的那一片血痕,又把睢昭吓得魂不守舍了。 小公主想来是没见过什么惨烈景象,赵露暖招招手叫她过来,拿过枕边的布偶在她面前晃晃,引开注意力。 睢昭这才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似乎生怕自己再发出什么惊叫,会刺激得赵露暖更疼似的。 赵露暖趴在锦被上,雪臂伸展,玲珑精巧的蝴蝶骨一舒一张,随着擦药的动作因疼痛绷紧,又放松。 已经依稀可见未来倾国倾城的美人样。 擦药的侍女暗暗感叹,却不敢多说。 房里的另两个小姑娘,一个是被擦药的当事人,一个正捏着小布偶低头垂泪,也欣赏不了这景色。 赵露暖还在不厌其烦地安慰睢昭。 “昭昭,不怕,骑马摔跤本就是常事,你看到我疼,下次你也注意些,就不会再出事了。” 睢昭抬头看她一眼,抿抿唇,低头沉默一阵子,才嗫嚅道:“我不是为这个伤心。” “那是为什么?”赵露暖奇了,这小姑娘,不是怕疼,还能是什么。 睢昭又抿抿唇,忽然起身扭头走了,在赵露暖一头雾水的时候,转回来,手里多了个盒子。 赵露暖一愣。 这正是装那个平安扣的盒子。 “昭昭,你拿这个做什……” 话未说完,就见睢昭翻开那个盒子,在上锁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金片,睢昭指着那儿。 赵露暖吞了吞口水。 她看清了。 是个“峻”字。 分明昭示着,这是太子之物。 “你的平安扣,不是你哥哥给买的,是七哥送你的,对吗?” 睢昭盯着她问。 那双刚被泪水泡过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 完犊子了。 赵露暖在心中想到。 这位昭公主可是太子殿下粉丝后援会的会长,怎么能容忍后援会成员跟偶像私相授受? 而且看这样子,睢昭发现这件事的时间一定不短了,会不会气得想把她撕了啊? ……不,不会吧?昭昭虽然傲娇了些,这段时日相处以来,分明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应该不会那么冲动吧! 赵露暖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伸出尔康手,试图解释:“昭昭,你听我说,我……” “你有平安扣,我没有。” 睢昭完全不理她,直接打断,还带着鼻音,“你从马上摔下来,是七哥救你,我甚至不知情。” 睢昭抬头看着她,表情很是难过:“赵小暖,你和七哥有小秘密了。” 赵露暖哑口无言。 她挺怕睢昭生气的。 因为她很喜欢睢昭,如果昭昭因为这件事生她的气……她真是百口莫辩了。 毕竟太子根本对她没心思,她也不会独占太子,只是有这么些看似暧昧的事情,叫人误会。 可她跟昭昭解释,睢昭会信吗? 睢昭看她不说话,更是难受了。踩掉软底鞋,睢昭爬到她床榻上来,蜷在赵露暖旁边,搂着她的腰。 “赵小暖,你别跟七哥比跟我好,好吗?” 赵露暖一愣。 顿时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下去。 睢昭依偎在她身边,没有要气得把她给撕了的意思,也没有要疏远她的意思,反而黏得紧紧的,像一只羽毛都被打湿了,只能黏着人轻轻发抖的小雏鸟。 “原先除了七哥,没有人待我好,现在……有你,可是你们两个,不要抛下我,让我变成一个人,好吗?” 分卷阅读69 作者有话要说: 昭昭:我会撒娇,我不可能输。 殿下:…………嗤!(咬牙) 第37章 赵露暖听得呆呆的,原来昭昭不是气她逾越了后援会的规矩,而是害怕身边的好朋友变得比跟自己亲密、以至于丢下自己一个人啊。 赵露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霸气地把人搂到怀里:“不会的!谁能比昭昭更可爱呢?” 睢昭没有问“真的吗”,但是抬起来闪烁的大眼睛却明显地彰显着这句问话。 赵露暖又用力地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睢昭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睢昭很黏她,这一点很快就连芙贵妃也发现了。 因为赵露暖受伤,在床上静养,芙贵妃并没有特地叫她出去面见,而是亲自来了赵露暖的偏院。 这对于贵妃来说,已经是屈尊降贵了,赵露暖虽然背上的伤还是一扯一扯地疼,但还是忍着走下床,穿着里衣迎接贵妃。 “礼仪不周,请娘娘恕罪。”她的行礼姿势越来越规范了。 芙贵妃轻轻抬手将她扶了起来。 “不要这样说。”芙贵妃也是个美人,眉宇轻敛,就含着一抹水一般的忧愁,跟娇艳明媚的睢昭很不一样,不过,也可以理解她为什么会成为最受宠的妃子。 “昭昭和你亲近,我自然也就待你亲近,这诸多束缚,在我这宫中不需要遵守太多。” 赵露暖低着头,不敢答话。 芙贵妃叹了口气,看她一眼,最后也只闲扯些别的,没说什么,离开了。 但赵露暖很明显地感觉到,从那以后,自己的居住条件好了很多。 无论是从奴仆的尽心程度还是吃穿用度上来说,都比以前高了一个等次。 赵露暖挠挠头,压力山大。 她知道贵妃的意思。 无非是给她一些好处,换得她对自己的女儿更上心些。 但赵露暖是真心把睢昭当成朋友,根本不必如此,也会真心待睢昭。 左右一想,赵露暖也就看开了,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样,她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秋日有那么几天热得慌,赵露暖伤口没好全,越是热就越是难受。赵露暖又是个不惯于被人伺候的,受不了自己连睡觉的时候都要叫人拿着扇子给自己扇,总感觉像是欺负人。 于是趁着院子里也没有别人,赵露暖让房里的奴仆都去休息了,敞着门窗,透着风,侧躺在榻上睡午觉。 她贪凉,穿着红纱薄外衣,里面就穿了柔软舒适的布裙,底下罩一条圆口的灯笼裤,光着小脚,把背朝着当风的地方,吹得凉丝丝的,也就不疼了。 正睡得酣甜,赵露暖伸懒腰动了动,一疼,就醒了。 她转头伸手摸小布老虎,突然就瞥见旁边坐了一个人。 赵露暖吓得差点没叫出来,下意识就爬起来乖巧跪坐:“殿殿殿殿下!” 睢峻看她一眼,收回目光,摸了摸鼻侧。 “你这门开着……院子里没人,孤不知道你在睡觉。” 赵露暖慌忙摇头:“我就随便躺躺!睡得不沉的!不、不算睡觉!” 好尴尬啊。 睢峻笑了笑。 伸手从桌上端来一个黑乎乎的药盅,递到赵露暖面前。 “估摸着你外伤快好了,这是我跟御医要的方子,固本培元的。在房里关了这么些日子,人都要关蔫儿了,补补内劲,好得更快。” 这是中医里以内养外的思路,赵露暖也并不排斥,点点头要接过来。 “慢着。”睢峻出声阻止她,“你手臂上也有伤,我……” 赵露暖忙说:“我叫泠儿进来!” “我来喂你。”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赵露暖一愕,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锦鸡,一声都喊不出来。 睢峻幽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手上还稳稳端着药盅,颇有占有欲的样子,没有一点想要退让的意思。 赵露暖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喊侍女进来。 但是她被盯着,她不敢喊。 分卷阅读70 她只能企盼有谁能够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 于是僵持着,等着。 可惜,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早已停了的风又重新吹起来,珠帘被吹得一阵阵轻响。 睢峻端着药盅的手,还是那么稳。 “……那,麻烦殿下了。” 赵露暖小心翼翼地认怂。 睢峻勾了勾唇,似是满意,取了一只碗把药倒出来,一勺一勺地喂赵露暖。 赵露暖:“……我可以一口闷。” “不,你不可以。” 睢峻定定地看着她。 那眼神,也说不上来,是认真,还是坚定,还是威胁…… 赵露暖捏了捏拳,再次认怂,低头喝药。 她中医出身,药的气味对她来说早就成了香味,喝药也是面不改色。 粉嫩的唇一点也不畏缩地啜饮着乌黑的药汁,就更显出乖巧。 睢峻重复着喂药这个单调的动作,眸中逐渐显出一丝沉迷。 意外的是,睢峻做这种事竟然并无障碍,他的动作和赵露暖十分合拍,一点也没让她呛着咳着,简直就像用自己的手喝水一般自然。 不过,赵露暖盯着睢峻的脸,就忍不住有些跑神,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发现有一勺药喝了一半漏掉一半,顺着嘴角流下。 赵露暖去舔,刚好睢峻弯着食指给她擦唇角,就这么……碰到了一起。 睢峻整个表情僵硬了一下。 赵露暖也是一愣。 不过她来不及想别的,第一件事就是亮起双眼,问脑内的系统。 “怎么样?怎么样?快给我加分!” 系统:…… 系统:宿主,你这行径,我全CPU都震惊了,你还想着加分。 赵露暖垂下肩膀,这种不算分吗? 系统:加,给你加,两分够吗。 赵露暖想说不够,这种分可不易得,一次加得越多越好。 但系统显然是不想再商量,不再说话,自闭去了。 睢峻的手颤了颤。 虽然他已经端着碗很久了,但这是第一次颤抖。 似乎是忍了又忍,睢峻终于没忍住,把碗“咚”的一声放在桌上。 然后,起立,捂脸,转身而出。 以为自己做好准备了,可是……果然还是扛不住赵小暖啊。 带着某种类似于挑战失败的遗憾,睢峻的身影飞快消失不见。 第38章 又过了几日,赵露暖大胆算了下积分,发现已经足足有61分了。 这阵子太子总往这边跑,时不时递个东西说个话,轻易打出combo,积分刷刷地涨。 赵露暖已经很久没体会到这种感觉了,虽然那根名为死亡的绳索只是拉得长了些,能放她稍微走远些,但也是难得的自由。 身上的伤口也完全好了,赵露暖重新活蹦乱跳,甚至因为关了些日子,她一时控制不住,比睢昭都活泼了不少,等她醒过神来,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还真的变成了十三岁的心智。 她赶紧扔了扑蝴蝶的网子,拍拍裙摆站起来,刚好一个侍女走过来,直直冲着她,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那侍女福了福身,说道:“赵姑娘,皇后娘娘使奴婢来请您过去。” 皇后? 赵露暖下意识抬头去找睢昭的位置,睢昭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一时找不到人影。 赵露暖便给睢昭身边的宫女留了个口信,说清自己的去向,于是跟着这侍女走了。 绕过花园里弯弯折折的小路,赵露暖心下越来越觉得奇怪,开口问:“怎么要走这么远?我记得娘娘的宫苑没有这么远。” 那侍女只不说话,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又疾走几步,才说:“姑娘别急,马上就到了,兴许是您记错了。” 赵露暖心中犹疑,倒也不好转身就离开,左右是在这皇宫中,难道还真能有人拐卖她不成。 “啪。” 一声鞭子震破空气的响声,前方的侍女肩膀缩得更紧了,颤颤巍巍地走过去,赵露暖抬头一看,谭婳依靠在岩石壁上,把手里一根鞭子甩得凌然作响。 分卷阅读71 赵露暖脚步都没顿一下,看到她如同看到无物,往前走了过去。 “慢着!”一声娇喝,谭婳站直了,一步步朝赵露暖走过来。 “怎么,暖儿妹妹见着我,招呼也不打一句?” 赵露暖朝她微笑了一下。 “婳姐姐见了我,不也没打招呼么。若是论家父品级,我自是在你之上,怎么轮得到我先向你低头呢。” 赵露暖浅笑吟吟,说出的话却扇得人脸疼。 原主骄纵,那是有资本的,她现在替了原主的身份,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主动招惹是非,但也绝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谭婳来者不善,她也没必要再忍让。 趁着谭婳气得说不出话,赵露暖接着说:“我先不陪婳姐姐说话了,皇后娘娘找我,还有事儿呢。” 谭婳瞪大眼睛,气得口不择言。 “你没看出来这是我骗你的么,哪儿有什么皇后娘娘找你,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教导教导你,不该靠近的人,就离远点儿!” 赵露暖拧眉。 “什么是应该靠近的,什么是不该靠近的,我想婳姐姐心里也没个数吧,无非是你想得到的,就不愿意让别人觊觎罢了,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是太子妃了呢。” “你!” 赵露暖冲她点点头说:“我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往来路走去。 心情却是前所未有地差了起来。 仿佛一种直觉告诉她,如果她继续留在这里蹉跎时光,总有一天,生活会完完全全地变成这个样子。 勾心斗角,无休止的争吵。 为了太子。 赵露暖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太子很好,甚至开始渐渐地怀疑自己看到的那本小说里的男主角和现在看到的太子究竟是否是同一个人,她眼前看到的他俊朗而从容,身上透着一股干净的少年气,说一两句话便会脸红,怎么也不像那个小说中只有权势,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 赵露暖知道自己或许犯了偏听偏信的错误,但是她确实觉得此刻的太子很好。 可这样好的太子,却是伯仁。 总有人为他而疯狂,也总有人为他而死。 赵露暖揉了揉眉心。 她得先考虑如何活下去。 睢昭见了她,拉着人问:“你刚刚去哪儿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赵露暖展颜一笑:“没什么,逛了一圈。走吧,下午还有课呢,我得去见青女医。” 青女医就是赵露暖的新老师,她之前坠马受伤,搁置了学医的事,到今天才是第一次会面。 青女医不苟言笑,但浑身的药香让赵露暖觉得亲切,赵露暖虽然上辈子就从几岁开始学医,学了十几年,却也并不以此自居,仍然专心致志地听着青女医的教导,哪怕是最基础的切药抓药。 看赵露暖学得很快,青女医也不动声色地加快进度,两人一教一学,都有些沉溺其中,直到日落西下,才恍然应该下课了。 赵露暖朝青女医行了礼:“老师,明日再见。” 青女医点点头,揉了揉膝盖站起来,拿出一个盒子,自己喃喃。 “你去歇息吧,我还得把这个东西送到皇后娘娘那儿去,太子今早嘱咐过我的。” 赵露暖眼睛一亮,上前一步问道:“这个,我替您送去可以吗?” 青女医有些惊讶:“你想替我去?” 赵露暖点点头。 青女医顿了顿,神色柔和下来:“也好,你如今也算我半个徒弟,使唤你做点事情,不算过分。” 赵露暖乖巧地笑着点头。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赵露暖捧着盒子,往皇后所在的东宫走。 走到院墙外面,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赵露暖心中一定,自然而然地就笑了出来,转身看过去。 睢峻原本悠游自在地跟着她,还以为她没发现自己,双手负在身后,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结果突然被发现,四目相对,原本是狩猎姿态的睢峻,反倒成了不好意思的那个。 微微偏过头,手指摸摸鼻尖,目光瞟来瞟去, 分卷阅读72 还是忍不住地看她。 以前,听一个幕僚闲聊时,说过他养猫的经历。 这幕僚本是很讨厌这种小动物崽子的,结果偶然有一天,心血来潮喂了一口,被小崽子又舔又蹭了几下,当场险些升天。 这种又甜又粘人的滋味,真是试一下就上瘾。 睢峻如今深表理解。 自从被赵小暖舔到手指尖之后,他就诡异地感受到了一种养猫的快乐。 赵露暖看着睢峻,简直双眼放光。 如果说以前,她接近睢峻,只是为了苟活下去,那么现在,她的目的则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积分,而不仅仅只是苟活。 赵露暖福了福身,做做样子行了个礼。 睢峻自然也做做样子叫她免礼。 其实两个已经十分相熟的人,却偏偏彼此都憋着股劲儿。 睢峻咳了一声,问:“你来给母后请安?” 他得端着,不能让赵小暖小瞧自己。 赵露暖摇摇头:“我来替青女医送个东西给皇后娘娘。” 她得专心致志,不停地找机会。 “殿下,您先请。”赵露暖让到一旁。 睢峻不疑有他,还以为赵露暖害羞,不敢见皇后,当即非常有担当地走到了前面。 赵露暖叹口气,偷偷在后面跟着,摸他的衣角。 蹭了一下,两下。积分不停地加。 睢峻感受到她的小动作,甚至愉快地勾了勾嘴角,故意放慢脚步。 小猫咪,能有什么心思。 无非是想撒撒娇罢了。 那就给她机会! 睢峻飘飘然地想。 他已经完全忘记一个多月之前那个碰都不让女子碰一下的自己了。 赵露暖面见了皇后,将盒子呈了上去。 皇后懒懒地掀开盒子,美人坐卧,一身衣裙如水般流泻在宽大的木椅上,美不胜收。 她挑开那盒子,无奈地笑了笑。 冲着睢峻说:“峻儿,你又费这些心思。” 那盒子里是一根很有些年头的人参,还有雪莲等物。 赵露暖粗粗扫了一眼,发现都是用来提精气神的。 她心下突然咯噔一声。 难道皇后大美人总是躺着,不是因为性子懒,而是因为没精神? 那可太难受了。 赵露暖出神地想着,不防皇后没说几句,话题竟转到了她身上来。 “赵小暖,对吗?” 皇后笑吟吟地看着她。 赵露暖一惊,下意识看向太子,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意识到自己反而露了馅,忙低下头道:“回娘娘,我名叫赵露暖。” “噢,露儿。”皇后低低笑了起来,撑着太阳穴道,“平日里总见昭宁叫你赵小暖,险些忘了你大名。” 赵露暖讷讷脸红。 她刚刚怎么会以为,是太子把这个诨名说到了皇后娘娘面前去? 平日里,太子总和昭昭一样乱叫…… “露儿,有件事倒刚好要同你说下。前些日子,你从马上摔下来,与桐儿有关,是吗?” 赵露暖眨眨眼,回道:“回娘娘,我的伤早已经好全了,意外罢了,与桐姑娘无干系的。” 皇后又笑了两声,似是精力不足,换了个卧姿,松了些力道,才说:“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些日子,桐儿进宫数次,都是想请本宫原谅她。可伤的不是本宫,本宫叫她去向你道歉,她却又不敢了。你既然来了,本宫这个做姑母的,也就代她转达一下这个意思,你不用急着表态,毕竟,她还未亲口向你道歉呢,本宫说的,不算的。” 皇后一句长些的话,都要分开几次说。 说完之后,便有侍女立刻送上茶杯,也不知里面泡的是什么,闻这气味,大概也是参片之类。 赵露暖无意识地蹙眉,攥紧了袖子。 真不忍心看大美人受苦。 第39章 赵露暖走上前去,细声道:“娘娘,可否让我斗胆替您把把脉?” 皇后闻言露出些许意外的表情:“你?把脉?” 她漂亮的丹凤眼里仿佛眨着一圈一圈的迷 分卷阅读73 惑,怎么也无法把面前这个如花苞似的姑娘和这种似乎有些老气横秋的动作联系到一起去。 赵露暖点点头,撇撇唇道:“我现在在和青女医学习,所以今日会替女医过来送东西。娘娘,我看您似乎常常精力不济,这颗老参,应该也是殿下献给您补身子的吧?” 原本一直站在一旁作壁上观的睢峻,也往前走了几步,冰雪般的脸上,隐隐透出几分忧色。 “母后的身子由来已久,论起始末,是生子的时候留下的病根。” 睢峻淡淡地说。 赵露暖却听得心里一跳。 皇后只生过一个孩子,就是太子,却极少有人知道,皇后的身体不好,是因为生子导致。太子时常记挂着这事,是否心里也充满年复一年的内疚? 外人将他捧作神童,他却眼看着为自己而消磨的母亲,在成长的过程中,难说会不会因为自己越发神异,就更觉得是从母亲身上剥夺了越多。 他语气虽淡淡的,赵露暖却在刹那间似乎感受到了许多。 她看了太子一眼,小手握得更紧。 嗯,要治好皇后! 赵露暖福了福身,大胆凑到皇后身边去,在后者含笑的目光中,执起她的手腕,以二指搭了上去。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严肃的神色,这模样把皇后给逗笑了。 皇后一边忍着自己的身子不要乱晃,以免打扰了这个小小姑娘把脉,另一只手掩住唇,试图遮掩笑意:“哎哟,还挺像模像样的,露儿真乖。” 睢峻负手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母后和赵小暖凑到一起,嘴角也缓缓浮上一丝笑容。 他是完全没想过赵小暖真的会什么高超医术,能够将母亲困扰多年的病体治好的,只是母后一直情绪不高,今天这样畅快而止不住地大笑,已经是许久不曾见过了。 就冲着让母亲开怀这一点,也是值得感激的。 睢峻看着赵露暖的后脑勺,眼神不自觉地愈发温柔。 赵露暖自然察觉到了他们的轻笑,虽然是善意的,但赵露暖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怎么都不信她呢! 不瞒你们说,别看她这样子,她也是行医多年了的! 要说出来她以前治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病人,吓都能吓死你们! 赵露暖一边愤愤地在心里试图维护自己的尊严,一边认真把脉。 细软的手指搭上去之后,少倾,赵露暖眼底划过一道道的波澜。 皇后的身体,怎么会这样? 赵露暖探脉探得越久,脸色就越凝重。 好一会儿后才收回手,眼神沉凝地盯着地板,若有所思。 皇后抖抖手腕,用袍袖遮起来,含笑问:“怎么样,小神医,能治不能治呀?” 赵露暖抬头,沉重地看了皇后一眼:“暂时不能。” “噗哈哈哈哈哈!” 皇后大笑。 赵露暖:“……” 她第一次看到病人听说自己不能治,这么高兴的。 皇后是真的觉得特别好笑,赵露暖小小一个,粉嫩嫩的面颊,坐在她面前假装老成地说着这些话,画面十分有趣。 她觉得这孩子就是来逗自己开心的。 赵露暖默默无言,皇后不信也就算了,毕竟她和皇后也没接触过几次,论起正式见面,或许也就两次吧,说的话也没超过十句。 她想着,转头看向太子,想看睢峻的反应,结果…… 摔!为什么太子您也在笑啊! 您不是救母心切吗! 赵露暖眉眼都耷拉了,小肩膀委屈难言地落下来,散发着闷闷不乐的气息。 看她蔫哒哒的模样,皇后笑得更欢畅了。 或许是恶趣味吧,可这个露儿看上去也太好欺负了。 睢峻倒是收敛了些,轻咳两声,想着多少要给赵小暖些面子。 他伸手将半跪半坐的赵露暖扶起,赵露暖脑海中的积分又是一跳,顿时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 睢峻耳根微红,收回手,说道:“小……赵姑娘不必太过忧心,我已经向青女医嘱托过,这两年来,青女医一直在花大功找方子替母后养身子,相信不久会有成效。” 这话不全是安慰之言。前段时间,青女医向他 分卷阅读74 禀报,在一册古籍里发现了一味药材,由此得到启发,或许能给母后的身体带来大改观。 只是这味药材十分稀有,要去深山中摸寻,他已经在为青女医筹备,打算派出小队,不日就启程,去每一个角落里搜寻。 赵露暖点点头,起身站起来,向皇后告别,准备回去了。 太子送她到门外,赵露暖抿抿唇,想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说:“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将皇后娘娘治好的。” 皇后的脉象很是复杂,好几种病症糅杂在一起,而且,这些病症的表象还颇为严重,估计皇后不仅是身体难受,看着自己出现的这些表征,心里的压力也会很大的。 尤其,又是沉疴旧疾了,病人病久,本就容易消沉。 皇后对外的严厉端庄,或许只是装出来的盔甲罢了。 赵露暖虽然暂时对皇后的精力不济之症没什么办法,但却查出来另一些病症,而且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可今天不太方便细说。 所以她只能先向太子下一个这样的保证,试图减轻太子的心理压力。 ……不过,好像也没啥用。 太子闻言,眉心又展了展,似乎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藏在袍袖内的手指搓了搓,才忍住那阵痒意,没真的伸出去,揉揉赵露暖一本正经的小脸。 “那就有劳你了,小暖神医。” 赵露暖听出他的戏谑,面颊也红了红,想她曾经也是中医院年纪轻轻就响当当的专家一把手,现在居然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安慰调笑…… 害! 赵露暖扭头跑了。 睢峻转身回去的路上,还在忍不住地笑出声。 第40章 皇后已喝下去一整杯参茶,起身在院子里逛了一圈,看见他进来,就笑道:“你们关系不错。” 睢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僵硬了一下,缓缓放松下来,不打算再掩饰,坦诚道。 “母后,上一次您和父皇似乎有意替我挑选别的人,我不想将赵小暖牵扯进来,故而没有提起。其实我说的命定之人,就是赵小……赵露暖。” 他不提,是担心给赵露暖带去麻烦。提,是想早些在母后心中把这事给定下来。 虽然他还什么都没和赵露暖说,但已经向家人将心迹剖白了。 皇后闻言一愣,失声反问道:“命定之人?” 她第二次听到睢峻提这个词了。 皇后喃喃:“我以为,你上一次是随口说来哄我们的。” 睢峻见母后失神的样子,便将神谕更改之事说给了皇后听。 从小,睢峻便能听见这道神谕,但他心知这是自己的命运,与旁人无关,因此只是努力想要改变,并未倾诉神谕的具体内容。现在,他将细节全部说出,皇后才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你问天的结果是,和露儿成亲,你就能展开宏图大业?” 睢峻闻言下意识皱眉,但回想一番,似乎那神谕理出来的内容,正是母后所说的这样,于是点点头。 但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那神谕的意思,难道不是说,他和赵小暖天定姻缘吗? 皇后怔怔地看了儿子一眼。 自己这个儿子,从小便极其自律,比旁人多付出了多少努力,她是看在眼里的。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便如此老成,做母亲的,如何不心疼。 也正是因为这份缺失,今日看见赵露暖小大人的模样,皇后才忍不住地发笑。 儿子是从心底里老成,连大人也不敢轻易取笑他。 可赵露暖的老成,是憨厚笨拙的,处处透着稚气,让皇后见了,似乎就弥补了自己儿子的遗憾,心里忍不住地喜欢。 只是没想到,儿子将这姑娘带到自己面前,竟是因为那道神谕。 最终还是为了江山么? 皇后眸中闪过一丝不赞同。 睢峻隐隐感到紧张,问道:“母后,怎么?我见您挺喜欢赵姑娘的。” 母后在赵小暖面前,都没那么严肃了。 皇后缓缓地摇摇头。 “峻儿,我喜欢她,是因为你和她亲近,可你和她亲近,又是为什么?” 睢峻一时间有些被绕晕了。 他能为什么 分卷阅读75 ? 太子殿下的耳根悄悄红起来,却无人看见。 皇后叹了口气,还要再说,嗓子眼里却突然一阵痒意,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睢峻忙扶着母后进屋休息,避着冷风,宫女上前侍奉,倒让睢峻站到了一旁,只能看着。 他皱皱眉,内心方才扬起的欢喜,被母后不间断的咳嗽声打碎,抿抿唇,嘱咐侍人好好照顾母后,转身回了太子宫。 “叫人去请青女医过来。” “是。” 秋菊盛开,宫墙外美不胜收,宫墙内却艳色寥寥,有妃子向皇上提议,将景色搬进来观赏,皇上欣然应允,干脆召集朝臣家眷,办一场赏菊宴。 赵露暖也很是兴奋,因为她已经有好一阵没有回赵府了,大哥、母亲、父亲,都会来参加赏菊宴,可以和他们见一面了。 赵露暖虽然是穿来的,但这些人却是她在这个世界确确实实的亲人,之前也已经是有感情的了,自然会挂念。 不过她兴奋归兴奋,也没忘了正事,每日仍旧去青女医那里报道,骑射课倒是免了,上次伤好之后她再去马场,被人给拦下了,说是太子殿下有令,不许赵姑娘再轻易上马了。 赵露暖本来也不喜欢上体育课,所以也没多大遗憾,只是问了问那匹被自己取名叫朱朱的枣红马如何了,对方挠挠头,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朱朱的下落,只好说去查查,回头再传消息给赵露暖。 赵露暖也只能点头了,心想着估计是被哪家的公子小姐看中了,牵回去养了,心里还有点遗憾,那真的是又漂亮又乖的一匹好马,她蛮喜欢的。 青女医见她天资聪颖,也抛下了那些基础的课,而是让赵露暖直接调制药方、进入实践,偶尔还会和她讨论讨论辩证思路,已然把她当一个出师了的徒弟对待了。 赵露暖有心想找机会和青女医说说皇后的事,可青女医这些日子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怕是没有时间好好听她说,赵露暖觉得,这么重要的事,不想被敷衍带过去,得坐下来好好说,便耐心等着。 又过了十几日,赏菊宴筹备好了。 下午三点左右,宫眷们便可进宫了,这其中不乏许多宫妃也是很久不见家人了,趁这个机会团聚一次,情绪有些浮动,宫里处处飘着又哭又笑之声。 赵露暖在人群中殷勤地探头看着,直到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便惊叫一声,像只冲出屋檐的雀儿,猛扑过去,几乎扎入那人怀里。 “大哥!”赵露暖眼睛亮晶晶的。 赵泉唇边也漾起微笑,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脑袋,满意道:“在宫里,变胖了。” 赵露暖:“……” 突然没那么开心了呢。 不是,这身体是十三岁女孩,正是长大的时候,变丰腴一点很正常啊。 赵露暖双手举起,把大哥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拿下来,鼓着脸颊,探头找别人,不想理他了。 “母亲和父亲呢?” “他们还要晚些过来,我其实也是过来看看情况的,今晚的晚宴,我不会和你们一起吃。” 赵露暖这才反应过来,大哥赵泉是副督统,负责城内布防,宫里这样盛大的活动,自然也是他的范畴,可不是来玩的。 赵露暖叹了口气,这种感觉就好像好不容易放一次假,结果发现家里的哥哥要上班,不能陪自己玩似的。 赵泉欲言又止,只能又抬起手,摸摸赵露暖的头发。 他几乎日日进宫,但是后宫内院,他是不可能进得了的,因此虽然只隔着几道宫墙,却也很久不见妹妹了,也很是想念。 只是他嘴笨,向来说不出什么,只好沉默地在妹妹身边多陪一会儿。 第41章 正想说点什么哄妹妹开心,结果就见赵露暖看向一旁,眼神一亮,从他手底下钻出去,跑到另一边,搂住一个纤细的姑娘,和别人亲亲热热起来了,哪里有不开心的样子。 赵泉:“……” 也不知该不该高兴呢。 赵露暖搂着的那个姑娘正是陈家的三女儿陈晖儿,两人也是好久不见了,赵露暖搂着人家亲亲密密地蹭了好一会儿。 陈晖儿拉着她左右看看,惊讶道:“小暖,你小脸更雪白了,还长高了些,我们真有这么久没见吗?” 赵露暖摸摸自己的脸,视线又朝着陈晖儿的鼻尖比了比,好像还真是,她之前比陈晖儿要矮上些许,现在都一般高了。 分卷阅读76 陈晖儿思忖了一番,问:“小暖,你是不是快十四了?” “还真是!”赵露暖这才想起来,原主十月生日,就在下个月了。 陈晖儿抿唇一笑。 她比赵露暖大上一些,总显得多了几分温柔和神秘,就像现在这个微笑,赵露暖就看不太明白,一个劲问:“怎么了,怎么了,你在乐什么?” 陈晖儿一弯眼睛,小声凑在她耳边道:“你怎么不想事儿呢,快及笄了,估计过不久呀,你家里就要给你说郎君了!” 赵露暖顿时呆若木鸡。 快及笄了,原主及笄的时候拿着虎符强行嫁为太子侧妃,她现在穿过来了,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那么她的轨道里,会发生什么? 见她发呆,陈晖儿更是取笑她,笑得脸颊都红了。 赵露暖抓到隙机,反过来道:“笑我?你可早已定下如意郎君了,他人呢,今儿来了么,来了么,让我看看!” 陈晖儿脸色更是通红,她这个年纪,心思里转得最多的就是儿女情长,那个只见过两面的“未婚夫”,名字却已经在她心里念过千遍万遍,听赵露暖提起,更是羞得不行,连忙伸手要扑打乱蹦的赵露暖,仿佛真怕她的动静把什么人的视线给引了过来。 “咳咳。”一声轻咳响起,赵露暖闻声看去,眨眨眼,连忙放下自己正咯吱着陈晖儿的手,撇得干净,“我可没欺负你的宝贝妹妹,莫要冤枉我。” 几乎每次看到陈辰,他总要警告她不要伤害陈晖儿,赵露暖早已形成习惯了。 陈辰闻言一瞪眼,梗着脖子道:“我没有……这么想!” 赵露暖却没有空再和他多说,因为她远远看到母亲傅轻灵和父亲赵鸿毅搀着祖母过来了。 赵露暖忙跑过去,引他们坐到座位上,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傅轻灵也把赵露暖上下左右好好打量了一番,眼眶微红。 “暖儿长大了不少。” 赵露暖嘿嘿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不过,有些奇怪地看了赵鸿毅一眼。 一向慈和的父亲,今日却沉着脸,很是不高兴的样子。 赵露暖不大敢问,往傅轻灵旁边依偎了更多。 傅轻灵以为她撒娇,心疼地止不住抚摸赵露暖的头发。 宴席很快开始了,天子发言结束,就开始了朝臣们的社交环节,赵鸿毅自然免不了出去攀谈敬酒,赵露暖则和母亲说着话。 “你几个哥哥都有事在忙,这阵子,连家都回得少了,也不能来看你一眼。” “不要紧的,我刚刚见过了大哥,见他身体好着呢,我也放心了。” 傅轻灵更是欣慰,张口接过了女儿喂过来的一瓣橘子。 “赵老太□□好,赵夫人安好。” 原来陈辰兄妹坐得离他们不远,就隔了两张桌子,此时陈辰也起来敬酒,便过来打招呼了。 傅轻灵认得他,点点头笑笑。 陈辰微愣,以前他以为赵家全是一群豺狼,却没想到,赵露暖和自己妹妹成了金兰之交,赵泉成了他钦佩的上级,赵夫人也如此和蔼…… 看来之前果然误会颇多,倒是错过了。 错过了?错过了什么?陈辰突然不知如何解释闯进自己脑海中的这句话。 这时赵泉一身铠甲,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朝赵老夫人和傅轻灵行过礼,拍了拍陈辰的肩膀。 赵泉找了休息的空隙,过来和家人说几句话,结果就看到陈辰站在自己妹妹旁边。 他可还记得这个下属对自己妹妹出言不逊,虽然赵泉光明磊落,不至于在公事上给陈辰穿什么小鞋,但这是私下里,他可以不必顾忌那么多。 “你小子在这儿,做什么?” 赵泉目光沉沉的,挡在赵露暖面前,满是维护之意。 赵露暖一看有人撑腰,顿时就浪起来了,躲在赵泉身后,耸耸鼻子告状道:“哥,这个陈家二少爷,是我好友陈晖儿的哥哥,每每趁着我身旁没哥哥,就给他妹妹当靠山,吓唬我!” “你!”陈辰想说他没有,赵露暖怎能在她哥哥面前说得他这样不好,急着想解释,一开口,语气就急了。 “嗯?”赵泉威严地低吟一声,威胁地朝陈辰看过去,陈辰立马不敢再大声,在喉咙里憋了一串的话,苦不堪言。 赵泉瞥一眼乐得像只小狐狸似的妹妹,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b 分卷阅读77 r 听了赵露暖的话,赵泉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赵露暖是在旁敲侧击地跟他解释,之前那些都是误会,陈辰不过是为了维护他自己的妹妹,才会对赵露暖不尊重了些。 若是孩子间的打打闹闹,赵泉当然不会插手干预那么多。 不过,妹妹的一句话,还是叫他有些听得不是滋味。 什么叫趁着她身边没哥哥? 他忙,就给了别的小子炫耀的机会吗? 赵泉威严地盯着陈辰:“你也有个妹妹?” 陈辰梗着脖子,不知为何生怕惹赵泉生气,明明他并不是攀炎附势的性子,也从来不想着讨好上级,却是很怕让面前的督统生气。 “是,我有个嫡妹,小两岁。” “隔得不远。”赵泉忽然笑容一收,道,“暖儿小我九岁,我看过她第一次贴花钿。” 陈辰懵了,莫名其妙地就跟着说:“我,我也见过晖儿第一次挑唇脂。” 赵泉拧眉,想了想,说:“暖儿很爱撒娇,总跟前跟后,叫我哥哥。” 赵露暖尴尬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大哥,她记忆中原主可从没跟他撒过娇啊,他是乱说!不对,难道他说的是自己? ?我很爱撒娇?真的吗?赵露暖陷入了自我怀疑。 话赶话的,陈辰不服输地接着道:“晖儿识大体,总叫我大哥,情深义重。” 赵泉摸了摸下巴,凝神盯着他,不服输啊,好小伙子。 赵泉正沉思着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只听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娇笑。 赵泉回过头,忙站起来行礼:“太子殿下,昭宁公主安好。” 方才正是睢昭忍笑半天,终于忍不住发出的动静,见自己被发现了,睢昭就干干脆脆地走过去挽住赵露暖的手臂,笑道:“方才我还和七哥说呢,不知道你们今晚会玩些什么,走近一看,居然在攀比这个。” 赵露暖捂着脸。 公主大人,求不补刀。 我大哥他平时真的不是这么幼稚的! 那边赵泉和太子寒暄了两句,仍然愁眉紧锁,似乎想不出什么能够打败陈辰的方式,赵露暖不忍心看他继续纠结下去,替他骄傲道:“我大哥可以单手托着我荡秋千!” 陈辰面色一僵,想了想自己和妹妹不那么大的体型差距,无可奈何地败了下去:“我……我不可以。” 害!终于要结束了,这无谓的攀比! 赵露暖心一松,突然—— “我可以。” 赵露暖惊讶地循声看去,竟然是睢峻,他负手在后,一张清俊无比的脸在夜色下如皎洁的月,此时略带笑意,眉眼微弯,盯着赵露暖。 赵露暖猝然深呼吸了一口,压下那莫名其妙的心跳。 失策!忘了睢峻也是带着妹妹来的了! 太子居然是来参赛的! 这场幼稚的比赛还有没有得完了! 赵露暖想抱头。 陈辰不怎么是滋味地,偷偷看了太子一眼。 殿下比督统还要小出几岁,两人站在一起,却是差不多的高大,只是殿下面相看起来比督统还清瘦些,带着几缕青涩,除此之外,太子殿下的力量感,竟不输于一个二十几岁的武将…… 那他确实可以将昭宁公主托在肩上的。 陈辰向两人又行了一礼,往别处去敬酒去了。 太子和赵泉也聊起公事,赵露暖松了口气。 三个妹控的较量,总算是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我的可以,不是指昭昭......(微笑.jpg) ===== 谢谢“葵”送的营养液x2!!么么啾!! 第42章 等赵鸿毅回来,晚宴已近尾声,太子和睢昭也已经回到了他们的位置上去。 赵鸿毅喝了一轮酒,面色却不见红润,反而惨白一片,还时不时地冒 分卷阅读78 着冷汗。傅轻灵发现了这个问题,碰了他好几次,低声问他是怎么了,赵鸿毅都不说。 赵露暖疑心他是不是肠胃不好,喝酒喝出毛病来了,不动声色地凑近去看,本想把个脉看看,结果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不必把脉了,虽然赵鸿毅浑身酒气,确实是喝了不少酒,但此时的异常,并不是因为醉酒而起。 因为他虽然面色苍白,但眼底没有血丝,鼻孔也没有外张,而是整个面部表情紧张地微微蜷缩,显然是揣着心事。 赵露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而且在原主的记忆中,也是从未见到过父亲这样情态。 赵露暖瞥向身后,见赵鸿毅身后跟着一个颇为眼熟的护卫,这护卫以前常护着原主出去胡闹,赵露暖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见过他,知道是赵府自家人,便拢起一只手,凑到唇边吩咐道:“把老爷先扶回去休息……” 话未说完,却被赵鸿毅给打断了。 他不知怎么听力这么好,左手狠狠一甩,将赵露暖推开,一双眼睛染着酒意和逼仄在一处的怒火,恨恨道:“我不回去,凭什么让我回去?” 这不知是醉话还是气话了。 赵露暖蹙眉,人在情绪波动之时,酒意发作得更快,冲动混着本就积压的愤懑,就很容易宣之于口。 常言道,酒后吐“真言”,就是这个道理。 见赵鸿毅对自己发脾气,赵露暖便知道他大约是不太控制得住自己了,并没计较他的言语,但傅轻灵却很不高兴。 傅轻灵一把搂过女儿,将女儿的脸埋在自己怀里。 赵鸿毅发起酒疯,旁边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虽然都知道是他们家,但不让女儿露脸,总是对她名节的一种保护。 傅轻灵自己则冷冷地,看着赵鸿毅道:“收敛些,这还是在宫中。” 赵鸿毅呵呵笑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往后倒,用手指点着傅轻灵:“好啊,你们都瞧不起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赵老太太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在大庭广众下发起疯来了,第一反应便站起来,朝着旁边人解释:“哎呀,他喝多了,两夫妻拌嘴呢,嗨,我这个儿子就是这样,酒量不行,喝多点就丢人……” 傅轻灵一眼都没看老太太。 这个点上,人都张着眼等着看笑话,谁会听这轻飘飘的解释。 再说了,夫妻拌嘴的家丑,难道就比赵鸿毅在公事上受了磋磨来得不丢人么?可以对外面说? 傅轻灵只盯着赵鸿毅,声音发沉,显现出平时与外面表现得不一样的威严。 “鸿毅,有什么事,回去说。” 赵鸿毅摇晃地醉倒两步,虚浮的手指已经从傅轻灵身上移开,点到了虚空里,点到了坐在席上的各个人脑袋上。 “你们,你们……呵,想打压赵家,毒后……唔。”赵鸿毅话没说完,突然一声痛哼,闷闷地软倒在地。 傅轻灵惊讶地看着从自己怀中一溜烟跑出去的女儿。 赵露暖收回在赵鸿毅腰上某个穴位狠狠戳了一下的手指,回过头,一张花开似的小脸,娇妍地笑着,嘿嘿道:“没事儿,没事儿,大家吃好喝好,无事发生!” 赵鸿毅被点了睡穴,安然地躺倒了。 在别人看来,还真是醉倒了的样子。 他倒下去之前,说的那些颠三倒四的话,旁人听得不清不楚,也就没放在心上。 见这边没闹起来,就又纷纷收回目光,举起酒杯,各自成群地聊起来了。 赵露暖擦擦额上的汗珠,她也没听明白赵鸿毅说的是什么,但是直觉不是好事。 她见过太多酒后坏事的案例了。 上辈子,还有一个人被送来就诊,就是因为喝多了。倒不是因为喝出了毛病,而是因为喝多了之后,那男人竟开口胡说,毫无根据地指责妻子与别人不清不楚,被暴怒的妻子拿麻袋套起来一顿胖揍,揍完了再送到医院来就诊的。 所以说,喝了酒就睡,是最好的选择。 不肯睡的话,她只能用非常手段,让你睡了。 赵露暖对站在赵鸿毅身后的护卫招手道:“快呀,快把老爷扶起来,送上马车,回去休息去,别忘了给喝醒酒汤!” “……是、是!”那护卫瞪大眼睛看着赵露暖,一愣一愣的,咽咽口水,忙弯腰去扶赵鸿毅。 腰封里,无意间抖落下来什么 分卷阅读79 东西,护卫没注意,将赵鸿毅扛起来,送到宫外马车上去了。 赵露暖顺手弯腰捡起那薄薄的纸片似的东西,是个空信封,上面写着字,她低头一看,喃喃念出来。 “呈太子——十七。” 呈太子?赵露暖疑惑地蹙起眉,她眼花了么?她分明看到这信封原本是别在那个赵府护卫的腰间的啊。 赵露暖揉揉眼睛,思量着这莫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拿着信封,打算去找太子,还给他。 大概是她看错了吧。 个小小侍卫,怎么可能有东西是直接要递给太子的呢。 赵露暖在人群中找着,直觉般地往僻静处去。 果然,在一条人凿出来的潺潺小溪边,赵露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木椅上,而他身边正弯腰候着一名太监,禀报着什么。 “……赵将军听闻皇后娘娘属意朗将军挂帅出征,心情不豫,方才喝多了,在席上说起胡话来,不过也没说什么,只和赵夫人吵了几句嘴,便昏昏然醉倒了。” 赵露暖步子停下。 她本就人小,步子轻得像猫。 此刻莫名地不敢上前,双眼只盯着睢峻的背影。 夜风中似乎响起一声轻笑。 睢峻白玉似的指间夹着一张纸,淡黄色,展开来,一边目光闲闲地看着,一边对太监随口吩咐道:“知道了,下去吧。” “诺。” 太监弯腰退下,甩了甩拂尘,往出口走。 突然,太监的步子顿住了,脸上亦浮起尴尬。 “……赵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豁,小峻!你完了!(不是。 第43章 睢峻豁然回头,看见赵露暖的瞬间,便站起来,几乎连椅子都带翻。 赵露暖没言语,越过太监,朝着太子走去。 走到睢峻面前,赵露暖停下,清晰可见睢峻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映出的灯笼烛光闪烁不明,眼神亦似乎是有几分紧张。 赵露暖伸出手,将那个信封递给他。 “这个……好像是给你的。” 睢峻的视线缓缓下移。 看到那个信封的时候,睢峻的眼神看起来简直是要心死了。 两人默然无语地站着,睢峻手里的信纸就那么拿着,没故作遮掩地收,也没解释。 赵露暖垂眼便可见到信纸上的只字片语,寥寥几句,将他们府里的重要事,说了个大概。 那字迹,分明和刚刚她捡到的、从护卫腰封里掉出来的信封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原来太子,早已在赵府里安插了人啊。 这种细节,原小说里倒是没写。 赵露暖抿抿唇,将信封塞到太子手里,转身走了。 身后似乎有人喊她“小暖”,她也没停。 只能装作听不见吧。 赵露暖又回到了席间,面对傅轻灵的目光,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娘,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府歇息吧。” 赵露暖知道,今天晚上一定不会风平浪静,傅轻灵此时心中指不定有多么纠结愁闷,就不留人在这里了。 傅轻灵点点头,看着赵露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带着其他奴仆,搀着赵老夫人出宫去了。 又剩她一个人了。 赵露暖抱着手臂,喟叹了一声。 她抬着头看天上的星星,秋日晴朗,星子也尤其地亮,又远。 没过多久,睢昭来寻她,赵露暖跟着睢昭回芙鸾宫,小姑娘今晚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干净,赖在赵露暖的房间里,被侍女洗得干干净净的,穿着寝服趴在赵露暖床上,托着脸颊,小脚丫一晃一晃。 她跟赵露暖分享着今晚的见闻,唯一的听众却心不在焉。 睢昭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赵露暖有心事,忍不住问:“小暖,你在想什么呢?” b 分卷阅读80 r   赵露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藏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昭昭,要是你发现一个人一直在算计你……就是,你本来以为他特别好的那种,结果发现,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在算计你,你怎么办?” 睢昭瞪大眼睛,捏着小拳头朝空中挥了一下,似乎在用力打破了谁的脸,然后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只是假设,于是又好奇地趴过去,问:“小暖,谁欺负你了?” 赵露暖一僵,摇摇头:“没有啦,这个是,呃……太傅留的题!太傅让我们回答的。” “噢。”听说是太傅的作业,睢昭爬起来盘腿坐好,认真地思考起来,“那我要好好想想呢……” 窗外的月光缓缓移动,移过树梢,移过窗棂,躲进黑暗中去了。赵露暖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纠结这个问题,一点意思也没有。 太子要治国,必然有他的手段,这一封信,也说明不了什么。 但是,冥冥中总有一种东西,通过这些提醒着赵露暖,她和睢峻之间的差距,以及和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她现在看到的睢昭或许是个小可爱,睢峻……也算是个大可爱,可是在之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是赵露暖难以预料的。 她能不能接受这些世界观,也是很难说的。 但就算她再怎么无法接受,他们之间,却没有对错的区分。 睢峻的做法,是对的。 其实赵露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只是因为这个,就莫名地害怕着,会不会在之后的某一天,睢峻会一声不吭地做出让她更加无法理解的事? 赵露暖抱紧手臂,默默地不说话了。 第二日睢昭在院子里和几个宫女踢毽子,睢峻过来了,宫女们都红着脸退下。 睢峻左右张望了下,问正在给毽子顺毛的妹妹:“赵姑娘呢?” “去青女医那儿了。” 睢峻沉吟,在那儿呆站了一会儿,就被妹妹问了。 “七哥,你找我有事吗?” 睢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好半晌,才说:“昭昭,你们女孩儿……若是有一日突然发现,比如你的好朋友,有件事骗了你,你会如何。” 睢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七哥,你怎么和赵小暖问同一个问题?” 睢峻:“!” “她、她也问你了?”睢峻不由得上前一步,神情急切,追问。 睢昭点点小脑袋:“她说是太傅考她的,太傅也考你了么?” “考了,考了。”睢峻急急问,“那她问你,你怎么说?” “我说——”睢昭小脸一板,露出凶相,“我本来想,要狠狠揍他一顿,但是后来想,毕竟也是当过好朋友的,我就不揍他啦,我只好把他扔得远远的,再也不和他说话,一眼也不多看他啦!” 睢峻:……我枯了。 睢昭恨恨地说完,定睛看眼前的七哥,仿佛整个人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颓丧得像是一棵十个月没浇水的植物,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也因此黯淡了几分光泽。 睢昭莫名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可回想半天,也找不出自己的错处来,只好问睢峻道:“七哥,你怎么了?” 第44章 睢峻抹了把脸,摇头道:“没怎么。我先回寝宫了,你也要好好温书,莫要贪玩。” 睢峻嘱咐一句,不太走心的,转身就要走。 睢昭听了,却在身后不服气道:“哪有贪玩了,七哥不过是看赵小暖上课去了,我没有,就数落我罢了,过几日我还要去参加会试呢!定要拿个好名次回来的。” 睢峻想着事,心不在焉地应付妹妹道:“哦,会试,那挺好。” 睢昭却误以为他看不起自己,不相信,抱起手臂,气鼓鼓的小脸微嘟,说道:“你别不信,我看,会试赵小暖赢不了我,说不定睢茵也赢不了我呢!” “赵小暖?”睢峻像是被什么关键词勾回了魂,视线不自禁地牵引向睢昭,问道,“她也……我的意思是,你们都去?” “是的,在宫中受过教导的都要参加。” 睢峻顿时精神一振:“好,我也受过郑太傅的教导,看来我也可以参加了。什么时候?在哪里?开考时辰呢?” 被他三连问,睢昭迷迷糊糊就把信息全报了,报完之后,才回过神来,一拍手:“七哥跟郑太傅听课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他怎么也能来,他 分卷阅读81 来的话,必然就是第一了……算了,男子与女子是分开排名的,不关我事了。” 琢磨完,睢昭就乐呵呵地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再未提起。 睢峻快步回宫,心中一半暗淡,一半雀跃。 进了殿门,就见一个太监伏在地上正待禀报:“殿下,您嘱咐送去的雪云糕已送给赵姑娘了,但那边说是这零嘴吃多了体寒,没有收下,也嘱咐殿下不要贪凉。” 睢峻顿了顿,虽然早有预料小暖想必不会再收自己的东西,却还是心中纠结不已,但最后一句话,又让他重新打起了精神,淡淡勾唇,反问道:“她这么说了?” “这……”太监抬头看了眼,琢磨几番,还是琢磨不出这个含糊不清的她指代的是谁,只好又伏下去,详细禀报了次,“是青女医的叮嘱。” 睢峻:“……” 行吧,就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看来是真把人惹恼了。 挥挥手遣退太监,睢峻单手支颐,忍不住地叹气。 从前他从未有过这种苦恼,按照计划做事,从来没有想过会为了谁的脚步而停留,现在却…… 他在赵府安插线人,是否确实太过分了?赵小暖见了,说不得以为他在监视她们家,甚或是,会不会以为他接近她,是另有所图? 这个念头叫睢峻险些跳了起来,烫得心尖一疼。 一定要找个机会与赵小暖解释清楚。 可赵小暖避着他,人不见影,送去的东西也不收。 不过还好,三日后的会试,赵小暖总躲不掉。 睢峻舒了口气,勉强压抑下有些躁动的心情。 若是你也养了一只漂亮灵巧的猫,正逐渐让它变得亲人,却无意间踩了它尾巴一下,叫它误以为你是坏人,从此跳到高高屋梁上躲起来,再也不冲你喵喵叫了,你也会忍不住抓狂的。 睢峻沉思起来,虽然他的初衷是好的,只是为了排除朝臣之间结党营私的可能,但这种密探的机制确实存在很大的纰漏,若是臣子察觉,觉得君主对他们起了疑心,必然会坐立不安,反倒是弄巧成拙,更催生异心。 睢峻深深地反思检讨起自己,沉吟半晌,拿起桌上毛毫笔,提笔挥动起来,纸上一篇文章逐渐成型,赫然是一片讨伐自己的檄文。 药香满室,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赵露暖才能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心中逐渐平静。 她重复着机械的捣药动作,将药材一点点磨成粉末,倒到药包里,然后拿过下一份药材,继续。 青女医先前没怎么管她,直到过了整整一个时辰,赵露暖还没歇息过,绷着一张如玉上生花的小脸,垂着眉眼一个劲儿地捣药,才忍不住出声提醒。 “就算是九天之上的玉兔,也不带像你这样勤奋的。” 赵露暖顿了顿,动作逐渐缓下来,叹了口气,坐在了长凳上。 这一停下来,才发觉手臂酸疼不已,刚刚已经是凭着惯性再使力了,否则,连抬都难以抬起来。 青女医也看出她有心事,收拾了满桌的药材,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低头打量她,轻声问:“怎么了这是?” 赵露暖又无声地笑笑叹了口气,捧着小脸,说不出来。 昨天,她在宴席上,赵鸿毅的醉话里,听到了朗将军这个词。 再联想到昨晚发现的那个信封,以及背后藏在赵府的太子眼线,赵露暖陡然意识到了危机的伏笔。 她回想起来,原著中赵府一家被流放,就是因为赵鸿毅不满于自己的地位、权利逐渐被西北迁来的朗将军所取代,因而心生怨愤,对于扶持朗将军的皇后一支大为不满,怨恨之情逐渐发酵,被有心之人利用,牵扯进了结党营私密谋推翻太子的事件中。 在原著里,这次事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波澜,就是为了给主角增加阻碍,顺便让主角大显一番身手的,但是作为反面配角的赵府一族就比较惨了,主角越是光辉,他们就注定了越是悲惨,所以在太子平定了那些别有用心的小人之后,赵府就被整族流放,只留下原主一人,在后宫里充数。 而在现实中,这赵府的结局并不是突入其来的,原来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有了引线。 赵露暖觉得自己正踩在这引线的头子上。 该怎么才能在源头把火给扑灭呢? 赵露暖愁的就是这个。 她是不可能去作案中苦口婆心劝赵鸿毅“爹你听我的不要跟太子作对”的蠢事的。 赵鸿毅 分卷阅读82 堂堂一个身居高位的大将军,怎么可能听她一个十几岁稚女的话,她也不是什么有嘴炮技能加持的玛丽苏女主,靠一张嘴就能降服妖魔鬼怪。 赵露暖思来想去,觉得只能从赵府和皇后一族的关系上着手了。 这个世界毕竟是人治社会,只要跟治人的人关系搞好了,裙带摸好了,忠心表好了,让皇后和太子相信赵府绝对没有拉帮结派搞叛逆的初衷,也就不用怕未来会有什么不可测的悲惨结局。 问题是,她一个小小女子,该怎么做呢? 赵露暖托腮沉思,忽然,眼神瞟到了墙边桌上的一个药包。 第45章 赵露暖忽而想起一件事。 “对了,师傅。”她现在管青女医唤得亲近些了,“皇后的病……您是怎么诊断的?” 赵露暖把自己那天去送药的时候所发生的事说了,只是省去了自己给皇后探脉的一段,怕青女医觉得她不守规矩。 青女医叹了口气,说:“我也正要和你说这事。娘娘这病已经是陈年旧疾,一直只有压制的法子,不能根治,不过,太子殿下已经召集了人力物力,我不日就要出发去为娘娘遍访灵药,到时或许将你推介去另外的女医处学习,看你意愿。” 赵露暖心里一咯噔,心里隐隐闪过不对劲。心想皇后这病拖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拖到太子手上有权了,才召集专家团队去治疗,皇上这么些年干什么去了? 但这念头也就一闪而逝,赵露暖转而想到了另一件事,暗搓搓地问:“师傅,那你这一去,是要去多久哇?” “少则一月,至多两月,皇后不能离开我的服侍太久。” 赵露暖迅速察看了下自己的积分,发现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现在还有六十多分,刚好够撑两个月的。 赵露暖顿时安心了,拿定了主意。 赵露暖虽然没说什么,不过神色放松下来,不再绷着个小脸了,青女医看着,拿手里编成一束的药草轻轻在赵露暖头上敲了一下,边站起来边宠溺地教训道:“你们的考校快开始了吧,你还有工夫在我这儿消磨,还不去准备?” 赵露暖揉揉脑门,坦然道:“害,不会的反正都不会,我的倒数谁也抢不走,我怕什么?” 青女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赵露暖来了之后,原本严肃的她都变得活泼不少。 赵露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到了考校那天,果然轻轻松松地上场了。 第一场比试背古文,赵露暖跟对手打了个一比一平,三局两胜的赛制来说,这就已经到了赛点了,郑太傅坐在主位上,出了第三题:“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 让他们接后面一句。 赵露暖和对手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自信! 好的,对手会这一题! 她小菜暖第一局就输完了! 或许是被踹出淘汰线的紧张感逼得,原本十分道系悠游自得的赵露暖开始低着头冥思苦想,试图在似乎有几分熟悉却又有几分陌生的记忆系统中寻找这个后半句的答案,因此也就没有关注到,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嘈杂了一会儿,接着又归于不同寻常的安静。 赵露暖只知道,对手还没有报出答案!她还有希望! 终于,赵露暖在挣扎中猛然想起了后半句,捏着拳,大声地喊了出来:“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郑太傅一愣,左边看看赵露暖,右边看看那个原本早就要说出答案却又突然满面通红、憋不出声的姑娘,然后抬起小锤子,在左边的铜碗上敲了一下。 赵露暖胜。 赵露暖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以气吞山河的气质拿下了这渺小的一分,结果却发现,观众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这个胜利者身上,而是往后瞟着,尤其是女性观众,那眼神又是躲闪又是期待的,含羞带怯的。 赵露暖:“?”小菜暖好不容易赢了一局,为什么没有掌声! 于是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赵露暖就看见,面如冠玉的少年站在人群后面,身形修长,眉宇如惊龙现世,闪耀着煜煜光辉,嘴角挑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向这边。 赵露暖被晃了下神,忽然想明白什么,转头朝对手盯去。果然,那个姑娘已经两颊生晕,眼泛桃花,一下又一下地瞥着太子的方向,显然是被俊朗帅哥给勾走了魂。 赵露暖 分卷阅读83 :“……”好叭,原来是太子的美颜外挂帮她赢了这一局! 赵露暖跳下赛台,去另一个地方报道。 她还有好几项要考呢。 结果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身边变得拥挤起来,似乎有什么人正飞速地往这边赶,引起了阵阵轰动。没过多久,太子殿下就出现在眼前,用那张绝美容颜纯良地笑着,一脸真挚:“赵姑娘,恭喜你,拿下首胜。” 赵露暖:“……” 她看着太子,太子还眨巴了两下眼睛,掩藏了一身王霸气质,那张美丽的小脸果然让他看起来很无害。 众目睽睽之下,赵露暖挤出一丝笑容,对太子福了福身:“多谢殿下。” 睢峻蹙眉,不满于赵露暖的疏远态度,走近一步,追问道:“多谢殿下?没别的话要说么。” 还能说什么!殿下你没看见周围的姑娘们都一副想把我吃了的样子吗!我在很努力地装不熟! 赵露暖勉强抿着唇,保持冷静表情,抬头看了睢峻一眼,眼神中似乎传达着无数讯息。 睢峻一顿,停下进攻的步伐,试图分析赵小暖眼中传达的讯息。 然后,赵露暖侧身一扭,趁着殿下分神,从他身边快速溜了出去! 真的很会声东击西了。今天的她分明不是菜暖,是机智小暖! 睢峻反应过来,双眸微眯,转身盯着赵露暖落跑的背影,心中涌出一股淡淡的失落,还有小小的憋闷。 他明明,是想找机会告诉赵小暖,他已经把探子都收回来了,不止赵府的,他之前放到所有大臣府中的密探,已经全都被召回,不会再向他递交什么书信了。 他会找别的方式来制衡君臣之间的关系,不会再用这种让赵小暖不开心的方式。 可是,赵小暖还在生他的气,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他避之不及…… 太子殿下的手段从来都是润雨无声,不知不觉中就融化了敌人的心智,让敌人生不起反抗的心思,可对于赵小暖,太子的手段不管用了。 可赵小暖也不是敌人。 睢峻难得沮丧地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第46章 赵露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场玩闹似的考校,居然迎来了—— 大boss的查堂! 没错,皇帝居然跑来看他们考试了! 在太子到这里之后的半个时辰内,整个现场都蔓延着不同寻常的气氛,秋波暗传,人心躁动,仿佛时时刻刻都浮动着粉红色的气泡,随时都有大事要发生一般。 而半个小时之后,赵露暖知道了,这大事,就是皇帝的降临...... 按理说,皇帝是只有状元郎殿试才会现身的人物,此刻却出现在了这里,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皇帝和蔼地扫了一眼底下的一排小豆丁,颔首笑道:“都是菁英之材,不错,不错。” 或许上位者总有这样的本事,明明是一句随口而出的话,却能说得那么真挚,叫人一瞬间相信你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扫一眼身旁的大多数人一脸与有荣焉、仿佛受到精神洗礼的样子,赵露暖摇摇头。 果然,皇帝话锋一转:“今日,是检验你们的好时机,依朕来看,未来太子的心腹,太子的妃子,都将从你们之间选出!” 赵露暖边听边点头,你看吧,皇帝果然要洗——等等?!什么?皇帝刚刚说什么? 心腹?太子妃? 这都是什么,好好的考校,难道要变成选妃大会?! 赵露暖一脸懵,她还以为皇帝是要说你们以后要为了皇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提早给这群小豆丁洗洗脑铺垫铺垫,结果她真是没想到,皇帝的跨度会这!么!大! 简直让人惊呆了。 赵露暖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 而站在台侧的睢峻闻言,也是一怔,接着敛起鸦羽一般浓黑的两道剑眉,凝眸朝皇帝看去,欲要说话。 然而在他开口之前,皇帝身旁的大太监已晃了晃拂尘,打着哈哈道:“陛下又在说笑了,殿下的婚事岂能如此草率的?” 睢峻神色稍缓,认真点头,以示赞同。 皇帝也笑道:“是,是朕太心急了,不过朕看这些孩子资质甚是不错,确实可以好好考虑啊!” 太子倒吸一口冷气! 父皇是在玩以退为进,一 分卷阅读84 个□□脸一个唱白脸的把戏,他看出来了! 父皇不可以这么无耻! 可是父皇认为他可以。 太子殿下毫无办法。 伴随着皇帝和大太监的一唱一和,全场氛围登时达到了顶峰。 一个个少年们春风满面,认为自己终于有机会成为太子殿下的幕僚。 一个个少女们满面红光,仿佛推算出自己今日红鸾星动,定能嫁给太子为妃。 睢峻顶着如此这般的压力,终于了悟了。 他的父皇果然将那日他所说的“命定之人”之事放在了心上,而且父皇见无法从他口中撬出具体信息,便打起了旁的主意。 今日定是听闻他来了这个看似寻常的考校大会,因此特意抽空赶来,且笃定那命定之人就在当场。 睢峻抬头看去,就见父皇睁大眼睛炯炯有神地全场逡巡,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睢峻:“......” 不行,危机感突如其来。 他要是还把赵小暖瞒住,说不定父皇真要给他乱点鸳鸯谱了! 皇帝饶有兴致道:“你们的考校已经结束了,太傅考你们呢,考的是学识,不如朕也来给你们出几道题如何?” 虽然没有明说,可谁都知道这句话的暗藏意思,就是通过出题考试来挑选心仪人选了,于是每个人都严阵以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等着听题。 赵露暖心想,呵你们还是太天真了。 别说什么疑似人选,看过小说原著的我,连太子称帝后的后宫成员名单都全部掌握。 还费这个劲选什么选,直接来问我就好了。 现在这个气氛,她真是莫名想溜走。可皇帝坐阵,她也不可能溜得这么显眼,只好硬着头皮待住。 皇帝开始发话了。 “这第一点要求嘛......”皇帝的目光在自家太子身上转了一圈,和蔼可亲地笑道,“就是容貌吧。虽说君子不可以貌论人,可是要与吾儿比肩,寻常人想必是很容易自惭形秽的。” 所有人:“......” 这么残酷的事实你真的非要说出来不可吗。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句话一出,在场大多数人都面露沉吟,激动的情绪也被压了压,仿佛一壶开水离了火,逐渐熄灭下来。 没办法,虽然每个人都期盼着自己能被天降大运砸中,但是当现实的鸿沟摆在面前时,还是不得不感受到撕开腿也无法跨越的痛楚。 有的东西,是天生就注定了的,就算嫉妒,自哀自怜,也毫无办法。 于是在第一关,就有许多人自觉地后退一步。 赵露暖余光里还看见,有人不愿意后退,犟着小脸抿着唇,一脸坚毅地表示着我相信我很好看。 结果被身后的同伴拉了一个趔趄,被硬生生地扯到后排去。 赵露暖看得好笑,忍不住咧开嘴,结果就见那两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还抬起头,朝她指了过来。 我?赵露暖微讶,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对她挤眉弄眼,不过也赶紧跟随潮流,要往后退一步,结果刚移动步子,背后就被大力一推,整个人给弹了回来,又站到了前排。 赵露暖:“......” 回头就看见,身后的一个圆圆脸姑娘愤愤地捏着小拳头,似乎死守着防卫线,不允许她踏足一步,眼神愤慨地紧盯着赵露暖的小脸。 粉嫩雪腮,沾着桃汁一般的粉红,大眼猫瞳黑亮清澈,衬着灵巧纤鼻和亮晶晶的嘟嘟唇,实在是可爱得无以复加。 这种长相!不允许进入他们的世界! 圆脸小姑娘很坚决! 而此时,赵露暖也听到了刚刚那两人的交谈声。 “看,我说了吧,就要那种长相的,才能站到前排!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 赵露暖再次:“......” 这一眼扫过去,前排就剩下了十几个人,相貌个顶个的出挑,睢峻紧紧盯着,看见赵小暖也在前排,稍微放下心来。 不过,这般胡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分卷阅读85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补充说明下,昨天小暖答题环节的那个古语是摘自《孟子·公孙丑章句下》的。 今天的更新里也是作者的心声!如果说有些东西真的是天生就限定了的,那么蠢作者本人一定是被限制了很多的一个人!天赋啊长相啊~各种东西,其实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遇不到,也不是咱们的过失!嗯!虽然我写太子和小暖都很美,那是因为我喜欢很美的孩子,不是说没有美貌就怎么怎么样的。 然后就是这段情节不要太过在意啊啊啊,正史里肯定不可能有这么草率的场景,咱们写这个就是图个搞笑轻松~嘻嘻大家每天看我的文如果笑了我就很开心了!! 第47章 睢峻直接走上台去,试图阻止父皇的胡闹。 “父皇,蔺大人还在御书房等着您,儿臣陪您一道过去。” 结果皇帝摆摆手,很是洒脱地说道:“不要紧,让他等等就等等嘛,又不是等这么一会儿,这半辈子早该习惯了。” 睢峻:“......” 您真好意思说! 迟到得这么心安理得且习惯真的好吗! 皇帝很是慈爱地看着台下的一众少年少女,似乎在其中发现了想要的身影,眼神一亮,微微颔首道:“桐儿也在呢,桐儿,你与吾儿也是自幼相识,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果然是原小说中的大热门女主之一,居然被皇帝亲自点名,这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不过皇帝怎么会这么着急?按常理来说,就算对太子的婚事再怎么急切,也不可能会有如此莽撞的行为。 赵露暖刚想到这里,和她心意相通的系统就在脑内哼了一声。 赵露暖:??? 她敲敲系统:你可是好久都没说过话了,突然哼什么哼? 要不是每天都在加分减分,她这个宿主都快要忘记系统的存在了。 系统凉凉地说:没什么,一时愤慨罢了。 赵露暖又是一头雾水。 她带着的这个系统很有几番个性,从第一次见面那天就是一副懒洋洋打不起精神的样子,仿佛整个统生都很疲惫,后来赵露暖开始得分,它才变得积极些。 此时,它的语气又有了极其类似于人的疲惫:还不是这个男主......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和原定剧情发展得完全不一样,再这样下去,要指望他把故事拉回正轨,估计是不可能了,于是世界意识出动了。 赵露暖:世界意识? 系统:唔,就相当于作者意识,不过,这本小说已经不完全是你看的那一本了,它以原作者的设定为框架,脱离出来独自发展。 赵露暖:哦,同人文? 系统:......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总之,如果这个男主再不变回正常的男主,世界意识就会压迫所有人对他采取手段,皇帝的套路已经是一个预示。 赵露暖忍不住看向太子,芝兰玉树一般的身姿,会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地害羞躲闪......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如此设定的吗? 赵露暖看得时间长了些,冷不丁睢峻竟偏过头来,有意识地看向她的方向,然后恰巧与她对视。 在这一眼的时间里,赵露暖愣了愣,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垂下眸子和脑内的系统对话。 赵露暖:这个太子,究竟和你们所谓的主角区别在哪里?你你们要把他改造成什么样子? 系统的声音突然充满了力量和希冀:当然是收妹子!开后宫!一路躺赢爽翻天!可是他现在在干什么?这么大人了连妹子的手都没牵过......呃,你不算。时不时还要熬夜到凌晨三点挑灯夜读,每天练武至少是两个时辰,忙得不可开交,这根本不是爽文应该有的样子! 赵露暖:......你倒也没必要如此激动。 系统又一秒切换成冷冰冰的厌世统:没办法,这是世界意识给我的内置命令,只有达到我刚刚所说的目标,我才算完成了任务,才可以脱离这个世界。 赵露暖抿唇不语。 而台上,另一人的心情则是完全不同于赵露暖地深思,睢峻几乎称得上是心潮澎湃。 赵小暖看他了! 看!他!了! 用那么水润润的眼神盯着他看,眼神里满是无助和迷茫! 她一定很害怕他会 分卷阅读86 被父皇乱点鸳鸯谱地跟别人拉上什么关系,毕竟赵小暖那么那么喜欢他! 睢峻心中激动不已,尽管他早已认定赵露暖对自己情根深种,却还是会为这一眼的对视心荡神驰,他定定地看了一眼赵露暖,在心中无声发誓,放心,他绝不会多看别人一眼,绝不会让赵小暖受委屈。 赵露暖脑中的系统又啧了一声。 系统:哎,烦,刚又检测到这主角有偏离得更严重的迹象。 赵露暖:? 被皇帝点名的顾桐却不知为何,没有了先前的娇羞劲,而是面色微微泛白,欲语还休地看着太子。 她前段时间,没少去皇后宫中谢罪,不仅是为了挽回自己做的错事,也是为了趁着这个机会在太子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可别说太子对她从来视如无物,就连皇后姑母后来也把她召进宫中,对她说,若是想要获得真正的原谅,只能她亲自去找赵露暖当面道歉。 这和她原以为的,撒个娇哭上几滴眼泪就能解决的状况,完全不同。 顾桐梗着脖子,不愿意去道歉。 她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可那也是错在不该惹出事端,让皇后姑母对自己印象变差,至于赵露暖的伤情如何,她并不十分关心。 因此,顾桐便一直拖着,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拖得越久一天,就越觉得遇见太子时,太子看向她的目光又多寒凉一分。 久而久之,顾桐心理压力极大,哪里还生得出旖旎心思,这会儿被皇上点名,也只是忍不住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生怕又被太子的眼刀刮伤。 皇帝没察觉她的异样,抚着胡须点头满意道:“你这孩子,若论孝道,数你第一。” “这就第一了?”一道清脆声音不服地冒出来,竟是睢昭,“抄三年佛经就算是尽孝?我看还是虚了些,也不知这番诚意神佛听不听得到,真正的孝道,我倒是知道一位姐姐,这姐姐在祖母生病的时候,彻夜不眠悉心陪护,还亲自学习医术,以作襄助,岂不是更有意义?” 赵露暖心里一个咯噔,简直想越过人群冲过去捂住睢昭的嘴。 可惜睢昭一开始就站在了外侧,根本就是想打也打不到。 睢昭内心虽然敏感,但是被皇帝一贯娇宠,尤其在众人面前,皇帝从来不吝于表达对她的喜爱,因此睢昭说话很是张扬放肆,根本不用看谁的脸色。 皇帝闻言,也很是感兴趣地朝她望去,笑眯眯问:“哦,真有这样的传说?妙哉妙哉,即便是朕也少见如此忠孝的女子,这女子是谁?” 睢昭扬起唇笑道:“就是我的伴读,赵家的暖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睢峻:昭昭这次干得漂亮! == 第48章 赵露暖简直五雷轰顶。 她再一次成为了视线的中心,左右躲避不能,而皇帝的目光,也随之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最终落在她身上。 “赵将军府上的嫡女?” 赵露暖无言地点点头。 皇帝摸摸下巴,饶有兴致道:“我倒是知道你这姑娘,只是之前所听说的传闻……倒是没料到,你有这番孝心。” 赵露暖汗颜地想扶额,回想一下原主的行径,哪里是没料到这么简单,根本就是跟任何一个好词都不沾边吧。 睢昭骄傲地从人群另一边滴滴哒哒跑过来,挽住赵露暖的手臂,一脸骄傲地说:“对,小暖姐姐可好了。” 睢昭话音刚落,就收到台上太子飞来的赞许眼神若干。 睢昭更是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不错,不错。”皇帝龙颜大悦,也不知怎么的他好像特别喜欢看自己儿子被众多女人争抢的戏码…… 赵露暖越深想下去越想捂脸,连忙告诉自己不能多想,免得在陛下面前露出了什么不尊敬的表情。 比如嫌弃的表情。 皇帝的考校继续进行着。 他又提了几个问题,睢昭在旁边,一直牢牢攥着赵露暖的手,不允许她往下退下去。 分卷阅读87 “我学识不行。” “骗人,你学识是比我差点,可刚刚不也在郑太傅那里拿了个优吗?” “……我歌舞不行!” “你不要太谦虚了吧,我觉得还行啊,虽然姿势有点像侍卫们练的拳,但也别有一种风格吧。” “……” 赵露暖一脸苦笑。 左边忽然有一道视线定定地射过来,赵露暖察觉到了,回头看去。 结果,就撞上了谭婳的目光。 谭婳站在后面一排,这个发现让赵露暖愣了愣,她好像是在太傅的考试成绩那一关被刷下去的。 原小说中,谭婳也是后宫有力地位之一啊,怎么会在这种场合居然没有她。 赵露暖忍不住思考起来,或许这个世界也不完全是按照哪所谓的世界意识运行的,世界意识只能统领大概,具体什么人身上会发生什么事,都是根据每个人的行为来发展的,也就是看个人造化,在佛家,就讲做缘法。 只是,那谭婳显然还很不甘心,而且她对赵露暖尤其有敌意,眼神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瞪着她。 青天白日的,赵露暖被瞪久了,居然也有点被瞪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忍了又忍,没忍住,得找个法子治一治谭婳。 于是转头对着谭婳,也睁圆了眼睛,瞪回去! 姐的眼睛,比!你!大! 两人互瞪一会儿,谭婳败下阵来,揉了揉眼睛。 赵露暖哼笑一声,暂时收服了这捣蛋的,鸣金收兵。 皇帝的考校也进行到最后一关。 “性情。”皇帝缓缓开口,“夫妻相守,或君臣相对,这一点最为重要了,性情相合之人,才能长久,接下来就对你们各自的性情做一番考评,不过,这性情二字,自夸自擂的肯定不算,每个人要请来一名帮手作证才行。” 众人闻言,无不是激动欣喜,皇帝这话明摆了说,他今日要挑选之人明日便可能是与储君日夜相伴的君臣,长厢厮守的夫妻!还能有什么比这更能吸引人的? 一时之间,气氛热闹起来,甚至有许多人忍不住地在帝王面前便开始窃窃私语,直到皇帝再一次发言,才停了下来。 皇帝这话倒不是对所有人说的,而是单点了睢昭的名字:“昭昭,你在这里胡闹够久了,还不退下?” 昭宁公主与太子殿下既不是君臣更不是夫妻,自然是没有“竞选”资格的,不过,倒也不至于赶她离开。 而睢昭从头到尾,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帮着赵露暖在皇帝面前露了下脸而已。赵露暖敏锐地察觉到,皇帝或许并不欣赏自己,或者说,并不欣赏自己背后的赵家。 危机感隐隐逼来。 大厦倾倒,绝非一日之功。 睢昭虽然不情不愿,但在皇帝的训斥下,也只能离开,睢昭走后,赵露暖就没了人佐助,其余人都各自欢欢喜喜地找好了替自己证明性情之人,只有赵露暖无处可去,也无人可找。 原主人缘实在太差了。 她叹息一声,正要后退一步顺其自然地回到人群当中,身边一道清风扑来,忽然,竟是太子站到了她的面前。 睢峻眉头微敛,单手按住赵露暖的肩膀,不让她转身离去。 “我替你佐助。” 睢峻认真地看着她,一双总是幽深孤高的黑眸,此时竟透出忠犬似的纯澈。 他按在赵露暖肩上的手心没松。 赵露暖脑内的系统疯狂加分! 她舍不得走了! 赵露暖抿抿唇,“勉为其难”地,留在了原地。 从太子跑下来站到赵露暖身边的一刻起,皇帝便目光深深地看向了这边,其余人也从兴奋中脱离出来,惴惴不安地盯着。 皇帝右手微抬,示意安静。 然后,看着睢峻的方向问:“峻儿,你不站在台上观看,跑到台下,是为何意?” 睢峻昂头道:“是为赵姑娘作证,她性情绝佳。” “哦?”皇帝沉吟。 睢峻的话立刻引起一片轰动。 性情绝佳?赵露暖? 可别叫人笑掉大牙! 就在现场,都还有三月前被她抽过鞭痕的人呢! 再者说,赵露暖大 分卷阅读88 字不识一个,谁家官眷不清楚?居然能让郑太傅给她一个优,这背后不知塞了多少好处,众人不爽归不爽,终究还是对她不齿的,结果现在太子竟然亲身替她说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众人心中的鄙夷顿时化作了酸水,恨不得让自己把赵露暖取而代之。 皇帝沉吟过后,细问道:“峻儿既然说赵姑娘的性情绝佳,那么具体而言,又是什么样的性情?”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太子就算可以昧着良心夸,但要他说赵露暖的具体优点,他可说不出来了吧! 赵露暖可是个恶贯满盈的恶女! 睢峻抿抿唇,目光看着皇帝,沉沉开口道。 “若一定要形容的话,赵姑娘的性情—— “就是令儿臣欢喜不已的性情。” 第49章 赵露暖整个人愣在原地,几乎不知作何感想。 睢峻的话如同炸雷般响在她耳畔,提醒着她,她得到了一本狂傲天男主最直接的告白。 但是,这……真实吗? 赵露暖忍不住地朝旁边看去,视线投在睢峻侧脸上。 后者似乎是极度紧张,下颌线绷出了比寻常更为优越的线条,牙帮紧咬,面颊上缓缓浮出两团红晕。 睢峻话音落下,台上的皇帝面色也变了变。 他表情黑沉下来,盯着睢峻的眼神,似乎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于是众人明白,太子殿下虽然难得地亲自挑选了一个女子,但这女子并不是皇帝所满意的。 太子与赵露暖的亲近,让全场绝大多数人感到不可思议,事实上,太子与任何女子的亲近,都是让人惊讶的,他对女性从来避之不及,甚至是带着一种恐惧的避让,可赵露暖在他面前却独特优越到了令所有人都无法抑制住嫉妒的地步。 可再观测皇帝的反应,又奇迹般地中和了众人的心情。 没人认为太子最后能和一个皇帝不认同的女子有什么好结果。 睢峻却全然没看见皇帝的黑脸一般。 他全副心神都在赵露暖身上,看似八风不动地目视前方,实则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赵露暖的反应。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接着抬起眼来看着自己,目光中有着不解,有着惊讶和慌乱,就是没有喜悦羞涩。 睢峻看得心中一紧。 他不能让赵小暖为难。 这个念头比他的理性更快抵达脑海,睢峻又补了一句,脱口而出:“赵家姑娘贤淑温婉,于昭儿引导有方,昭儿学业进步,少不了赵姑娘的功劳,自然令我心宽慰。” ——原来如此。 众人大松一口气,都暗暗怪太子说话大喘气。 他们方才还真以为太子十几年来第一次动了凡心,快妒忌得抓心挠肝了。 连皇帝的面色都缓和不少。 他看着赵露暖,依旧笑容慈和,但笑意却并没有抵达眼底,缓声道:“那么看来,赵姑娘是今日赢家了?” 这话又掀起现场一片激烈之声,赵露暖直直迎上皇帝的目光,在那复杂深幽的目光中,她没有感受到一丝半点的欣赏。 这话可不能接。 苟到最后的生命力及求生欲,让赵露暖迅速反应过来。 她上前一步,弯腰行了一礼,说道:“小女能进宫接受太傅的教导,全是托了陛下的鸿福,若没有陛下成就,我又岂能在此次考校中得蒙殿下与陛下的称赞?不论是君臣,或是夫妻,小女都自认与殿下没有这样好的缘分,恳请陛下三思。” 一番话,给了皇帝台阶下,他抛出来的引子,结果却选出了他不想要的人,那她这个被选出来的还有什么办法,当然只能自己识相地让位,才不会招人记恨。 “小暖……” 睢峻在一旁脱口而出,不知要说什么,赵露暖听了却像被一个烫手山芋砸中,急急忙忙又行了一礼,转身告退,离开这个纷扰的是非之地。 在离开前,赵露暖又忍不住,趁着人群不注意的时候,转头看了太子一眼。 就见睢峻站在人群之中,表情怅然,似乎茫然丢失了什么东西而不自知的样子,赵露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酸疼的愧疚。 总好像,是将他一个人给丢下了似的。 赵露暖抿抿唇,转身不再回头地离开。 那之后,赵 分卷阅读89 露暖总是心神不宁。 她知道,自己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皇帝那个反应,必然是对她不满意,不,应该说,她这个小喽啰,还进不了皇帝的眼,皇帝是对她代表的赵家不满意。 急流中抽/身,才是最为保险的做法。 可是,看着医书时,就忍不住跑神,耳边,总回想起睢峻的那句话。 “令儿臣欢喜不已。” 赵露暖心中一哆嗦。 将医书看的那页折记,赵露暖放下书,走到窗边去捣药。 可这重复的机械性动作,也无法集中思绪。 过了没多久,赵露暖就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太子的幻影。 “殿下……” “小暖。” 那幻影居然还会回应了。 赵露暖一僵,猛然揉揉眼,才反应过来,几乎大喊一声。 这不是幻象,是现实啊! 睢峻就站在药房的窗外,和她互看好一阵子了。 她到底是跑神到了怎样的地步!居然连现实和脑补都分不清楚了。 赵露暖脸蹭然红了,抬起沾满药香的双手,怎么擦拭都降不下温度。 睢峻不明白她的纠结,睁着双眼,十分认真地对她说:“小暖,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 “今天在考校场上说的那些,是瞒哄父皇的。” “我怕你不高兴,就暂时不能说真心话。” “可我的前半段是真心的,我一见你,就满心欢喜。” 赵露暖揉着脸颊的手顿住了,她抬头看向睢峻,眼神却飘落着不敢和他交错,嘴唇轻颤,内心也跟着发抖。 一双桃花瓣似的眼眸里,漾着春日波光粼粼的水光,她支吾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哪有这样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说了一次不够,还要追过来,说第二次的。 “小暖,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我没有想要骗你的,只是没有经过你允许,我不敢贸然承认。” 你的心情……为什么要经过我的允许。 小说中狂霸天的男主,是这么有礼貌的人吗? 赵露暖脸颊已经烧到了危险的热度,为免爆炸丢丑,赵露暖夺路而逃。 同样的是一次背影,睢峻这次看着,心里却没那么不踏实了。 他坚信自己这一次,从赵小暖眼中看到了欢喜。 果然小暖也喜欢他的。 睢峻扬着唇,傻兮兮地笑着,离开了药房。 赵露暖花了许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用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多想,现在的情势很复杂,行差踏错就有可能被卷入风波之中。 唯有像今天自己在皇帝面前做的那样,不卑不亢,保持理智,游离在风波之外,才是最好的。 可入了夜,星子升了起来,赵露暖梦中,却始终出现着一双比繁星还明亮的眼睛。 认真的、凝望的眼睛。 炙热的、少年吐露的字字句句。 一整晚在梦乡中宁静摇晃的水湾里,如小舟飘荡在紫蓝色的水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更新了!这几天太忙了断了好几天不好意思,接下来几天我会努力加更弥补的!!! 第50章 金銮殿内,明黄色人影不断来回走动,显见是焦躁至极。 转了数圈,皇帝猛然停下来,狠狠砸下一个杯盏,听着那破碎之声才舒出口气,眉头微展。 “太子这是要与朕作对?他竟选了赵家……难道不知道朕的筹谋?”皇帝对着身旁的大太监怒吼。 后者弯身一福,拖长声调道:“陛下,那只是个姑娘。” “哼,对于皇家来说,没有这么简单的事。赵家如今在军中独大,又与奸 分卷阅读90 臣勾结,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与赵家联盟,难保不是……” 大太监微顿,颤声道:“您是说?” “难保不是皇后的盘算!”皇帝怒气冲冲地续道,猛然一拍桌子,杯盏齐响。 大太监静默了好一瞬。 紧接着,他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陛下,此事或许另有缘由。您何时见过太子殿下与女子亲近?殿下唯一一次与您因为婚姻之事起了争执,便说出了天命之女的预言,而殿下对赵姑娘如此特殊,或许,她就是殿下隐瞒不说的那位天命之女。” 闻言,皇帝眼中暗芒闪过,先前的怒焰消了大半,沉吟一会儿,反复问:“你是说,那姓赵的丫头,有可能是襄助我大江朝的关键?” “奴才不敢妄言。” 皇帝眼中锋芒收敛,良久,轻轻冷哼一声。 拂袖在膝上拭去了不存在的灰尘,皇帝抿了口茶,语气轻飘:“若果真如此,留下她一个女子便是了,赵家该如何,便还是如何。” 太监深深俯首应和,又将先前说过的话再说了一次:“是,陛下,她不过只是个姑娘罢了。” 今日天气晴好,一阵阵的小风吹着门帘珠串作响,太子的心也随着这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七上八下。 睢峻坐立不安,在书桌前坐了没一会儿,就仿佛被针扎了似的,猛然站起,疾走几步,走到窗边,又深吸口气。 来福是他的贴身侍奉太监,跟在身后,形影不离,也跟着主子揪心。 睢峻喃喃道:“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来福道:“殿下,这是您的书房,而赵姑娘此时理应在青女医那儿听课。” “我知道,我知道。”睢峻理智地点点头,沉默一息,又道,“可是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来福:“……” 平日英明神武的主子,此时像是个只会把同一句话颠三倒四说来说去的傻子,来福不敢在心里揣测主子坏话,正要出言劝慰,就见睢峻又在窗边坐了下来,目光有几分痴:“我可是时时都忍不住想去见她。” 来福静默了。 刚刚觉得主子像个呆瓜的腹诽,也化为一声叹息。 谁能责怪一个全身心都沉浸到初恋里的少年? 睢峻手上无意识地翻着书页,自我怀疑道:“我是不是,还没有说清楚?小暖她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是不想跟父皇直说,我是怕她不乐意。她是不是理解错了?我要再去告诉她一遍吗,我喜欢她。” 辗转难安的睢峻花了心思,整理了一番措辞,想着要如何才能更加精妙地表达自己的心情,才不至于让赵露暖误会,但纠结之后苦恼地发现,之前读过的所有诗词,学过的所有句段,看过的所有戏文,都不如一句简简单单的“欢喜”来得更加完满。 而这句话,他已经翻来覆去地对赵露暖说过了。若是再去重复,会不会惹人生厌? 睢峻好看的眉微微拧起,他即便是在极度的苦恼之中,心中抓狂不已,侧脸也依旧安宁美好,是神佛之力也雕刻不出的俊美,那微簇的眉则为他更添几分深沉的魅力。 睢峻好不容易转过弯来,想道,不会的,他的小暖怎会如此愚钝,他的心意,小暖应该理解得到的。 那么,为什么这几天来,他无论是在芙鸾宫还是御花园,抑或又是宫中大大小小的路边,他都无法“偶遇”到赵露暖了? 赵露暖为什么着意避着他? 睢峻心中有如火烧,火苗噌的一扑,在他心上灼出一个疑问句。 难道是,小暖不再喜欢他了? 睢峻猛然站了起来,狠狠抹了把脸。 这个猜测简直让他心惊肉跳,晴天霹雳一般。 他给自己猛灌两口凉茶,喃喃:“不会的,不会的。殿下好着呢,小暖不会不喜欢的。” 这声音只有睢峻自己能听见,旁观了一切的来福摇摇头,又是一声悠悠的叹息。 哎,少年啊。 赵露暖确实是有意躲着他的。 虽然赵露暖自己也同样的心神不宁。 她克礼守纪地独自待了几天,却还是有人不想让她安分。 从药房回芙鸾宫的路上,谭婳领着顾桐拦住了她的去路。 “赵露暖,你究竟是使了什么妖法,迷惑住了殿下?”谭婳不再客套,甚至直呼其 分卷阅读91 名,手上的鞭子一下下地甩着。 她直直盯着赵露暖,说道:“你最好赶紧放弃你那狐媚手段,否则我今日就要在这皇宫之中,叫你吃一顿鞭子的厉害。” 从那天之后,谭婳就被妒火烧着了。 烧了几天,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愈演愈烈,今日叫她听闻了一个消息,立即按捺不住,立刻要将连日来的怒气发泄出来。 不过她也不傻,仍然记得拉上一个垫背的盟友。 赵露暖眉心微簇,很快舒展开,用我不太能理解你智商的眼神看着谭婳。 “谭婳,或许你应该知道,骄慢不等于无礼,你对我说的这些话,可足够罚你吃一顿家法了。” “少废话!”谭婳甩了甩鞭子,啪啪作响,“我知道你是个惯于耍滑头的小蹄子,你现在跪下来,磕一百个头,重复一百遍不会再纠缠殿下,我就只抽你三十鞭子了事。否则的话……” 赵露暖眼神冷了下来,微微移动,看向一旁的顾桐。 “你呢?你也是来帮她抽我鞭子的?”赵露暖笑了一声,“如果你还记得,我可是救过你一命。” 顾桐缩在谭婳身后,眼中闪过惊慌、愧疚和耻辱的情绪,最终揉杂在一处,压低声音闷闷道:“大言不惭,你自己摔了,却想对我挟恩图报?” 赵露暖点点头,懂了。 这顾桐吃了三年斋,抄了三年佛,心肠却并没有柔软半分啊。 骨子里滚动的都是写满了利益的血脉,连基本的礼貌道德都不顾及了。 赵露暖嘲讽地笑笑,说道:“那么,你们是想光天化日之下,在到处都是守卫的皇宫之中,对一个贵女下毒手?” 这些人脑子被猪吃了吗? 就着烂白菜吃的吧?可能还挺香。 “贵女?”谭婳得意地笑了起来,“看来你还不知道啊,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还贵女?” “你兄长私闯后宫,与一个贱逼胡天胡地,被捉个正着,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好下场?” 赵露暖猛然抬头,双目瞪得滚圆。 作者有话要说: 加别害怕!!不会有啥事的!! 第51章 “你说什么?”赵露暖吼道。 谭婳被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接着撇嘴道:“你还挺凶,过不了多久,马上都传开了,你那当副督统的大兄长,以给你送东西为名,进了后宫,与青女医手下的一个丫头不清不楚,依我看,两个脏东西都得浸猪笼……” 话未说完,谭婳只觉耳旁一阵风刮过,赵露暖提起裙摆,狂奔而去。 她跑回来路,青女医并不在药房,她到处寻找,终于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人。 “师父!”赵露暖喊了一声,满头是汗,跑过去撩起裙摆便要给青女医跪下。 青女医见她如此,立刻就反应过来是所为何事,眼神闪烁不定,却马上伸手托住了她。 “使不得,小暖,这事我也做不了主……” “求女医告诉我真相。”赵露暖膝盖往地上坠,眼神黑亮地盯住青女医,神情坚定。 “此事,也只是有所传闻,现在还在调查中,我……” “求女医告诉我真相!”赵露暖捉住了青女医的手,手心冰凉地与她相握,睫毛微微颤抖,神情却是坚定。 青女医凝望她良久,叹息一声。 她掩住半边脸,无奈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是如何发生的。但这件事,绝对蹊跷,那个丫头是前些日子才进药房来的,我看着她有几分姿色,也没觉得不好。谁知今日发生这种事,想来是早有预谋。” “预谋。”赵露暖机械地重复这两个字,脑海中闪回大哥守在她床榻边挖空心思竭力想安慰她的情景,喃喃道,“是谁的预谋?和赵家有关,对不对?” 青女医迟疑半晌,点点头。 “其实,有人正在等你。” 青女医将赵露暖领到后院,那里有一道人影早在等候。 赵露暖心里一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分卷阅读92 察觉到她走近,那人转过脸来,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那公公捻着一柄拂尘,在赵露暖面前晃了晃,带着一脸纹丝不动的笑容道:“赵姑娘,别来无恙。” 赵露暖木然道:“公公有话请直说。” “赵姑娘果真直爽。你那大哥的事,想必你也有了耳闻,真是可惜,据奴婢所知,副督统大人,可不是这样轻浮的性子,更遑论他如今正是你们家的顶梁柱,又怎么敢如此放浪形骸?” 这话里话外的暗示,赵露暖听得够够的。 她沉声道:“公公找我,必然是有可转圜之地,请问我要如何做?” 大太监脸上露出了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舒服的表情。 当然,这个表情也很可能是做给赵露暖看的。 “赵姑娘,您与太子殿下感情深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您必然是安然无虞的,请不用担心。” 赵露暖一怔,撇开那些杂念,追问道:“我不是说我。我是说我兄长,我赵家,会如何?我要怎么做,才能有所转圜?” 大太监的面色冷了冷,拂尘一甩,赵露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几乎觉得那像是一记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皇家已经腻了赵家,但太子却很是欣赏你。从今以后,赵姑娘要与赵家脱离联系,不再往来,皇家自会好好培养你,日后生活富贵无忧,只要你答应,你兄长此次的劫难便可度过。” 赵露暖木着脸,双眼却在沉思。 “此次劫难?那么,今后呢?我妥协了这一次,与生养我的父母脱离关系,将宠我爱我的兄长弃置不顾,日后赵家会如何?这件事,是谁的意思,我去找……” “自然是殿下的意思。”大太监冷冷地打断了赵露暖的话。 赵露暖整个人僵住,脖子咔咔扭动过来,盯住大太监问:“你说、什么?” 这公公眉眼细长,瞥着人的时候,如有幽幽冷风。 “朗家是皇后本家要培养的新人,赵家碍了道。赵泉是殿下跟前的红人,若不是殿下的意思,谁又能处置?赵姑娘,老奴过来就是劝您一句,早些看清了贵人的心思。” 大太监走后,赵露暖一个人在庭院里吹了很久的冷风。 如果她真是一个没见识的十三岁的小姑娘,或许真会被吓到,同意这笔看起来很不错的交易。 但她是个看过剧情的后世人,她知道赵家要遭受的绝不仅如此。 果然,赵鸿毅现在在做的那些事,恐怕是早已被人察觉了,只是原著里,直等到了原主与男主有所接触后才爆发。 原著中,原主也是受到如此的压迫,丢开了亲情,投向太子的羽翼之下。 而现在,赵露暖与太子的相识提前,赵家的命运也提前了。 与家庭分割,然后看着家人遭受宰割。 赵露暖决不能接受。 她发现自己的穿越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都在往既定的方向走着,难道这就是世界意识的力量?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中,“世界意识”也可被称为,命。 信命? 信了他的邪! 赵露暖绝不可能让自己沦为原主的下场,越是逼近这一刻,她越是感到对于成为一只笼中鸟,自己有多么的抗拒,按照命运线走?绝不可能。 赵露暖抿抿唇,提步迅速往皇后的宫中走去。 她进去禀报,便有小丫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出去了。 赵露暖没注意那么多,只在厅内等着,不久,皇后长摆拖曳,走了过来。 “露儿。”她依旧亲切地笑着,可赵露暖却在发抖。 她此刻已经辨不清皇后的善恶了。 “我……”赵露暖喉头干涩,为自己即将要说的无礼至极的话,紧张不已,“娘娘,我是来跟您谈一笔交易的。” “刚刚,公公找我谈了一笔,我没答应。现在,我想跟您提条件。” “我想办法,让赵家远离朝政,哪怕是到乡下为官,但求能请娘娘高抬贵手,放我兄长一条生路,保我家人顺遂平安。” “而我手里能提供给您的,就是能治您病根的药。” 赵露暖抬头,牙关有些颤抖,声音却平稳。 “我在医书上,发现了相关记载,而就算是青女医,也对此一无所知。如果您不能答 分卷阅读93 应我的要求,我会保证,让所有人,都无法找到这味药丸的配方。” 作者有话要说: 暖暖耍狠! 今天加更那章忘记感谢地雷了啊啊啊! 谢谢雨爱纷纷宝贝的地雷!我会好好更新的!! 第52章 赵露暖上辈子专注于治病救人,哪怕因此拿报酬,那也是劳动所得,这还是第一次,她用着这样的理由,去威胁另一个人。 道德感和负罪感让她心底满是挣扎,可同时她又知道,在这个没有话语权的地方,她也只能如此。 赵露暖说完,梗着脖子,目光却不愿意对上皇后的脸。 皇后静了会儿,才道:“你说什么?说仔细些。” 赵露暖磕磕巴巴道:“有一医术,上面记载了一例相似病情,我......” “我不是问这个。”皇后肃然的面容上没了笑容,确实有了几分传言中能止小儿夜啼的凶相,“你刚才说,你的兄长,还有赵家,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些。” 赵露暖顿了顿,将从大太监那里听来的话与皇后复述了一遍。 然后说:“娘娘,赵家确实已经不适合再在这样风云诡谲的朝堂上存留下去,我可以让赵家主动退让,绝不会让您有半分为难,还请您给这个机会。” 皇后斜倚在长椅上,深思良久,点了点头。 赵露暖大喜,深深行了一礼:“谢娘娘恩典!我、我一定会努力找到药材的!” 皇后淡然一笑:“我相信,你当然会了。” 这就是达成协议了。 赵露暖解决了心头大患,不再停留,提起裙摆复又往外冲去。 她背影消失后,皇后眼神逐渐沉冷下来,满室空气也随之寂静。 不多时,睢峻从门外慌张跑了进来,左右四顾,焦急道:“母后,小暖来过了?” 他方才正守着小路上等赵露暖,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直到他早在母后宫中留下的眼线侍女急忙跑来告诉他,他才知道赵小暖来了母后这里。 睢峻急匆匆而来,却又没逮到人。 “来了,又走了。”皇后幽幽地道,“你就记着赵小暖,没看出来母后不高兴?” “咳......”睢峻尴尬道,“母后,何时烦忧?” 皇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赵家出事了。” “什么?!”睢峻惊跳而起。 皇后幽幽地看了儿子一眼,续道:“赵姑娘来找我,正是为了此事,况且,在你父皇的授意下,那大太监引导着赵姑娘误会了本宫,以为是本宫在逼迫赵家。” “不,不是这样的,我要去找小暖说清楚。”睢峻拔腿便走,皇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顿住了步子。 “你找她说清楚,如何说清楚?作恶的虽不是你的母后,却是你的父皇,你去做这一番解释,又有什么用处? “替你父皇背这样的黑锅,这些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有什么办法,夫妻同心一体,就算是想撇,又如何撇得干净? “本宫又何尝不想解释,谁承受得住赵姑娘那般清澈纯然的眼神,可顾虑到你的脸面,这件事,还是不解释为妙。” 睢峻僵在了原地,双手在身侧缓缓紧握成拳。 母后说的没错。 他能怎么解释? 终究是他对不住小暖。 “赵姑娘请愿要出去替我寻药材,想要将功抵过,这孩子......” 皇后回想着刚才发生的场景,摇头笑了笑,这辈子,她也经历了不少风浪,被人威胁的次数,很意外的也并不少,皇后难当,她见过对着她身怀六甲的腹部的利刃,也见过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饮食中的毒药,却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小姑娘,倔强地说着“你若不帮我、我也不帮你了”的“威胁”。 若这也能称得上是威胁的话,那恐怕也是最可爱的一种了吧。 皇后收回神思,继续道:“我答应她了,虽然她做的那些,恐怕是没多少用处 分卷阅读94 ,但是接下来的朝堂,一定会震动不止,找个由头让她离远一些,反而更为安全。” 睢峻抿了抿唇,忍不住回首,在皇后膝前用力磕了下头。 “谢母后。” “谢我什么?”皇后笑了声,伴随着几声咳嗽。 睢峻唇线紧抿,说道:“多谢母后如此照拂小暖,是儿臣的幸运。” 皇后眉眼舒张,淡淡哧了声:“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过是看赵姑娘品行相投罢了,与你并没有多大关系。” 睢峻:“......” 他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去,试图追上赵露暖的脚步。 他还是要与赵小暖说清楚,她怪不怪罪是一回事,可他若是不去努力,绝对会心如刀割。 睢峻寻了半天,终于在一处门前打听到了赵露暖的下落。 赵露暖正在里面。 大太监与她说完话后,便告知了她赵泉被软禁的地方。 她从皇后那儿出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来见哥哥。 门口的守卫想来是有人打过招呼的,并没有拦她,而是放她进去了。 赵露暖掩上门扉,看着眼前的人,眼眶酸酸涨涨。 “大哥......” “暖儿?”赵泉茫然抬头,一双灰败的眼睛在见到赵露暖后,才逐渐凝聚起光泽,“你怎么来了?” 赵露暖生怕没时间解释,话像竹筒倒豆子似的直往外跑:“大哥,你听我说,接下来,不管父亲正在做什么,叫他停手,立刻停手,这是为了我们全家的安危!” 赵泉怔住,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一时也就没有答话。 赵露暖继续说道:“哥,你很快就会被证明清白,很快就能出去了,可是这样的乌龙,背后是有人操纵的,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劝服父亲,远离这些纷纷扰扰!” 赵泉尽管无从得知妹妹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但却没有丝毫怀疑,点点头。 赵露暖吸了吸鼻子,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暖儿,你说,是有人操纵的,难道你知道是谁?我与那女子根本毫无接触,她突然往我身上扑来,而恰好就叫人撞见,实在是太过蹊跷。” 赵泉形状锋利的双眼里装满了大多数的疑惑。 赵露暖叹了口气,手指在门上无意识地画圈。 “听说......是太子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害,皇后大美人! 第53章 赵泉闻言错愕地怔了下,接着沉默下来,坚毅的面庞看着妹妹,慢慢浮出怜惜。 妹妹对太子那样一腔深情,知道这件事一定很不好受。 自然,他被陷害,背后主使竟是自己效力的主子,赵泉自然会觉得屈辱,以及一腔热情全数付诸东流的不甘,但他还是下意识先关心妹妹的感受。 赵露暖没说太多,只是再三嘱咐了赵泉后便离开。 她往外走,不巧正撞上脚步匆匆的来人。 赵露暖猛然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一旁躲闪了下。 睢峻眼睫微颤,脚尖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下。 他站在那儿,维持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跟赵露暖说话:“……我能帮你兄长解决这个麻烦。” 说完,睢峻看见赵露暖的表情有几分奇怪。 他抿抿唇,下意识慌乱,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而赵露暖也同样在打量着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两个人的情绪互相看不明白,互相纠缠着掉进混沌。 太子殿下的神情不似作伪,赵露暖几乎没有怀疑,只看了他一眼,便能确定,那大太监的言辞中有颇多水分。 可她明明去找皇后对质过了,而皇后也并没有反驳…… 想到这里的时候,赵露暖正好与睢峻对准了目光,那黝黑的瞳仁里向来只有孤高和悠远,此刻却闪动着迷茫,像找不到 分卷阅读95 自己尾巴的小狗一般无辜。 赵露暖立刻在心底暗暗摇头。 尽管所有的证据或者证词都指向太子,赵露暖只需和他对视一眼,就立刻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结论。 睢峻不会这样做的。 她心中已经有个声音如此断定道。 但她现在还无法和睢峻吐露太多,毕竟他们如今还身处对立面上。 于是赵露暖只摇摇头,低头擦肩跑了出去。 睢峻眉心忍不住地皱起来。 他抿抿嘴,终究没有去追,而是往里走,对门口守卫道:“还不快给客人开门。” 这是要放人的意思了。 守卫下意识地犹豫了下,弯腰拱手道:“这是皇上的吩咐,小的……” “父皇会对你吩咐什么?”睢峻瞥了守卫一眼,他身量高,即便是对着宫禁内统一身高标准丈量出来的守卫,也是俯视的姿态,嘴角难得的嘲讽笑意,只是微小的表情变化,却瞬间将这副原本如神如佛的圣洁面容扭转向了如魔如妖般的森冷。 守卫登时心中一个咯噔,只觉威压感压得他抬不起头,梗着脖子道:“是,属下明白了。” 他一个小小的守卫,又怎么可能得到皇上的口谕,还不是一层层传下来的。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储君呐。 守卫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门上的锁,另外的人则小跑进去将赵泉恭敬请了出来。 赵泉看了主子一眼,眼神涌动着复杂。 睢峻问道:“小……赵姑娘方才与你说了什么?” 他直觉赵露暖的态度与赵泉有关。 赵泉不是善于隐瞒曲意逢迎的性子,几句话将方才的事情直说。 他是存了心要与太子当面对质,更是要观测太子的反应。 这个君,他还奉不奉,这个妹妹喜欢的人,他还能不能支持。 可赵泉没想到,自己会看到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太子,会露出如此慌张不可置信的神情。 睢峻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皇帝会这样做,还打着他的名义。 睢峻看惯了皇权的手法,自然很快就能想通,皇帝这么做,无非是发现了自己对赵小暖起了心思,因此想用那一套,将人拴在他身边。 可父皇万万没想到,赵小暖不是个折了羽翼便会投降的,父皇更没想到,他对赵小暖的心思,绝不是要把她困在身边了事。 睢峻心中升起难言的愤懑和屈辱,他早已习惯了在宫中守着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长大,这是第一次对插手他人生的事厌恶至此。 睢峻扭头再去寻,却已经找不到赵露暖的身影。 他辗转找到睢昭,让睢昭带话,请赵露暖出来会面,却不知赵露暖与睢昭嘱咐了什么,原本对他言听计从的睢昭不仅没有答应,还犹豫了一会儿,问他:“七哥,你欺负小暖了?” 睢峻想说我没有,但睢昭的下一句话让他发不出声。 “七哥,小暖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那个骗了她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睢昭慧眼如炬。 有些东西,欺负她年龄小,或许瞒得了一时,但她也会慢慢想通的。 她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两个人,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或许生过矛盾了,睢昭几乎没有犹豫,就选了站在赵露暖那一边。 睢峻来找她,不仅是没有多一个帮手,反而是多了一道铜墙铁壁。 睢峻也并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够一直守着赵露暖的下落。 更加之受了睢昭这话的打击之后,他也消沉了好几天。 直到几天后,他猛然听闻,赵露暖已经加入了他编立的那个医官队伍,要外出寻药去了。 睢峻猛然揪住一个人问:“什么时候出发?” 那侍者可怜兮兮道:“昨日、昨日便已经出发了!” 睢峻的手松了。 她果真只字片语也没有留下。 赵泉也是同时听见了消息。 他这才知道,妹妹之前那么笃定地对他说,很快就能从软禁的牢狱中出去,原来并不是去求助了太子,而是用自己的条件去交换。 赵泉心中激荡,明明是个再硬朗不过的汉子,竟然忍不住鼻酸。 想到曾经对妹妹的种种忽视,赵泉就更是难受。 分卷阅读96 他那时又怎么会想得到,妹妹看似冷淡的表面下,其实是一颗对家人如此赤忱的拳拳之心。 他动作也很快,在妹妹与他说完之后,赵泉就立刻回家逼问了父亲。 果然,赵泉惊悚地发现,父亲前些日子与同僚喝酒时,结交了新认识的人,几杯热酒下肚,该说的不该说的抱怨全吐露了出来,后来清醒后自觉被人拿了把柄,不好再拒绝与那人来往,就这么越走越近,泥潭越陷越深。 而这时,赵鸿毅已经差不多被洗/脑得不觉得这是泥潭了,反而觉得那人是难得的至交好友,最能理解他的苦楚,因此在赵泉要求他与那人断绝往来时,赵鸿毅怒气冲冲,直道不肯。 赵泉心里挂念着远行的妹妹,又想着这是妹妹又是辛劳又是冒险才换回来的生机,赵鸿毅却梗着脖子不理,赵泉脾气上来,忍不住在父亲面前动手,掀了桌子。 赵鸿毅见他反抗自己,大动肝火,要祭出家法将赵泉狠狠打死,是傅轻灵闻讯出来喝止,才稳住局面。 赵鸿毅见了母子俩站在一处,眉眼里是几乎用同样墨色勾画的冷漠,以及对他的若隐若现的轻蔑,心中的愤怒一下子转为了恨意,喃喃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答应你不纳妾,如今好了,你们娘俩一边儿倒,我连个体己人都没有,毒妇,毒妇!” 这下不等赵泉动手,傅轻灵都起了抽死他的心,只是为了赵家整族的脸面,忍了忍,还是脸色铁青地忍了下来,没有真拿花瓶砸破赵鸿毅的头。 她失望地看着赵鸿毅,这么多年夫妻相守的情分,说不存在,那肯定是假的,但也经不住一次次的消磨,对于女子而言,曾经积累的感情越深,失望时的苦痛就愈是浓烈,傅轻灵不想再看赵鸿毅一眼,撇开头道:“我们的告诫,言尽于此,你自己想想,是要带着一家人活,还是要拖着一家人死。若是前者,我自然依旧如往昔,鼎力相助,若是后者,我也自然要早作盘算。” 说完拂袖便走。 留下赵鸿毅呆呆坐在那儿,琢磨着傅轻灵话中的意思,不,不用琢磨都能听出来,傅轻灵是在说,要与他和离。 那个记忆中亦是眉眼娇妍的女子,曾经娇羞切切地倚在他怀中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说要与他断绝关系了。 赵鸿毅抹了把脸,心思终于冷静了些,将先前发生的事反复琢磨了一遍。 第54章 “暖儿,到马车里来些,那边风大。” 青女医名唤许青,自从到了外面,许青不再唤赵露暖作赵姑娘,赵露暖也改唤她青姨,这是为了在路上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在赵家人纠结万分的时候,其实赵露暖到了外面,觉得还挺好玩的。 有山有水有吃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只是路途远了些,除此之外就和郊游似的,甚至还有人随行保护。 太子一直是个十分有人性的领导,叫别人做事,绝对会替别人考虑周全的。 赵露暖拿着根马尾草在窗沿上刮来刮去,发现自己又在想太子了。 一匹马吁吁行至窗前,在赵露暖旁边停下,赵露暖随意地看了眼来人木然冷冷的表情,一怔,接着就是一阵惊喜。 “陈辰!”赵露暖眼睛亮了,看来这趟旅程比想象中更要好玩了些,“你居然是随行官之一!” “我也不想的。”陈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谁叫我们老是不自觉就碰在一起。” 说着这话,陈辰耳根红了红,赵露暖却毫无所觉。 她乐了一会儿,对陈辰眨眨眼道:“没想到吧,你以前护着你妹妹,把我当洪水猛兽,现在好了,还得护着我,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赵露暖双臂交叠,搭在窗沿上,下巴磕在手背上,往上仰起的双眼又圆又亮,说不出的可爱。 她故意气陈辰,陈辰也果然一副被气到了的样子,哼了一声,拉起缰绳在马肚上催了一记,往前奔去,背影还蛮英姿飒爽的。 “不用多虑,我自会本分履职!” 他抛下这句话在空中,倒是叫赵露暖咂摸了一会儿,不过也没想出来什么名堂,干脆缩回马车厢中避风。 走了会儿,赵露暖实在无聊,马车厢里到处都被她摸遍了,实在没有什么可研究了的,她敲敲桌子:“有吃的么?” 许青看了她一眼,丢给她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接着自己看书。 赵露暖欢喜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惊喜地发现里面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零嘴,知道是许青照顾着自己,心里更是甜甜的。 不过填饱了肚子,她很快又对零食失 分卷阅读97 去了兴趣,看看一车厢埋头苦读的女医官们,忍不住咋舌。 以前她也是这么乏味的么?难怪没人愿意跟她玩儿。 赵露暖想了想以前看到别的同事在一起聚会会做些什么,饶有兴趣地道:“玩儿牌么?” 她记得以前在小说里看到,古代也有麻将,也有双陆的说法,因此提议道。 话音刚落,车厢里除她之外统共就坐了三个女医,此刻都放下书本,一脸不赞同地看向她。 “啊……”赵露暖被威慑了,怂怂地缩起来,不敢再皮,“我不吵了就……” 话音还没落,许青已经顶着那张严肃的面容说道:“不会。” “啊?” “不会玩牌。”许青问道,“你会么?” 什么啊,敢情你们不是不想玩,是不会玩才沉默的啊! 赵露暖在心底撩了撩头发,听了挺胸膛,回答道:“……呃,我也不会。” “……” 几个女医官重新低头,继续看书。 论一群平日里没有娱乐生活的人相约出门郊游的尴尬。 可惜这段平静生活并持续多久。 在一处郊外野地停下来休整的时候,一个负责伙食的婢女突然慌慌张张地从林子里跌出来,她腿上豁然渗出了血迹,不像是被树木草叶刮伤,而像是咬痕。 “蛇!蛇!毒蛇!”她已经口齿不清,大着舌头,只会重复这几个字眼。 赵露暖眸色一凛,猛地冲了过去,动作利落地给她包扎,看了看咬痕,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从几种毒蛇里大概猜了一种,于是立刻对身旁的随行官道:“快去找草药!梅姐,找落霜来,你同他一起去!” 这处是山郊,草药应该不难找,赵露暖并不特别着急,一边给婢女处理伤口,一边口头还在插科打诨地安慰着:“你可别怕啊,别把自己给吓死了,我们还得靠你吃饭呢……” 原本紧张得直发颤的婢女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分神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人都快没命了还惦记着她做的饭呢,这也太没心了。 被称作梅姐的人很快带着随行官回来,赵露暖也不顾清洁了,洗也不洗,直接塞进口中咀嚼,揉碎,动作利落地敷到婢女腿上,并一刻不停地开始按摩,疏通血脉,让药性加速发作。 这么揉了小半个时辰,婢女铁青的面色终于渐渐回暖,而赵露暖额上也满是大汗。 这还是她穿越到这具身体后勤加锻炼的结果,否则以眼珠的身体素质,绝对是撑不下来这一场抢救的。 赵露暖深深看了婢女一眼,确定她表征无碍了,才放下手,抬袖子在额上擦了一把。 她这才发现,方才一直站在她旁边的随行官,正是陈辰,他应该是围观了全程。 赵露暖便习惯性地和他聊起来:“命大,这蛇毒性发作得不急,又刚好附近有草药。” 陈辰却盯着她,突然问:“你是谁。” 赵露暖猛一个激灵,回头瞪了陈辰一眼,笑道:“你没事吧,难不成你也被毒蛇咬了,变傻了?我是赵露暖啊!” 陈辰摇摇头,说道:“你不是。你是谁?” 赵露暖的笑意缓缓僵住。 这才意识到事情大条,浑身的血液都快冰冻。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强笑道:“呵、呵呵,我还能是谁,你这话说的,真是……” 陈辰抿直了唇线,他知道,面前的人,无论从相貌还是声音上来说,都与曾经的赵露暖别无二致,但是方才赵露暖救人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从容熟练,以及跟那婢女对话时的轻松,又怎么可能是曾经那连拿一下笔都仿佛会被累死的赵家大小姐,就算是在宫中跟着女医学了一阵子,也绝不可能达到这么熟稔。 陈辰还想到,曾经有一次,在大街上,赵露暖忽然摁住一个躺倒在地的老人,后来被他赶走,是不是那一次,赵露暖也是为了救人? 这样的反差,变化,也太大了。 陈辰几乎是直觉性地怀疑,赵露暖已经是另一个人。 但她现在什么也不肯说。 陈辰看了她一眼,没再逼迫,而是转身离开。 他走远之后,赵露暖长长出了口气,终于觉得周围的空间不再那么逼仄。 赵露暖抬头,看了眼陈辰的背影,表情逐渐复杂。 分卷阅读98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7 00:43:38~20191127 01:1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雨爱纷纷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赵露暖出发已经好几天了,睢峻当时发现自己被蒙在鼓里,委屈了一阵子,可时日久了,也就忘了委屈。 只是时不时地叹息一声。 小暖走的第一天,想她。 小暖走的第二天,想她想她。 睢峻为此写了很多封信。 几乎是一天三封,每每刚搁了笔,就又会想起,肚腹里还有一箩筐话没说。 但睢峻一封都没有寄出去过,总是写好了,便让来福叠起来放进信封里,仿佛写信只是为了排解如隔三秋的苦涩,而并不是要别人看的。 睢峻也不是不想寄出去给赵露暖看,只是……不敢。 两人在那样的情形下分开,赵露暖身之都没给他一句离别,睢峻的心至今仍然惴惴。 他也时刻关注着赵家的动向。 小暖不在,赵家他得替她看好了。 又三日后,赵鸿毅身着齐全官服,主动进宫。 其夫人傅轻灵及长子赵泉陪侍在侧,面色严肃,守门的宫人惯会看脸色,一看这模样,便知这位要商谈的不会是小事,也就顾不得亲子女眷须得在外等候的规矩,忙弓腰将人请进去。 睢峻得了信,忙跟着追过去,却是被拦在门外。 那位小公公为难地眨一眨眼,撇撇嘴指着里边儿道:“万岁爷专程让小的在这儿候着您呢,刚才赵将军他们一家进去了,爷,现在谁都能进,就是您不让进。” 皇帝在防着他。 睢峻脸色微沉。 殿内,赵鸿毅确实是有大事要说。 他思考了几天,终于回过神来,原来所谓的至交好友,却是一直在骗他,如今赵家越来越式微,恐怕也少不了这样的原因。 若不是那日傅轻灵说出要与他和离的意思,给他当头一棒,赵鸿毅还不会清醒过来。 他今日进宫来,就是为了坦白的。 将一切都招供,主动向皇帝坦诚所有。 赵鸿毅不愧为官几十载,就算平日二乍马虎了些,这点轻重,到了紧要关头还是拎得清的。 不过,他还是存了几分天真心思。 他想着,自己坦白说出来,将自己描绘成一个受害人,便能免去皇帝的怒火,赵家很快又能回到之前的辉煌。 这个心思,他放在心里,没跟人说,是因为心虚,怕遭到否决。 这几天,他这一个夫人,一个长子,看管他就如看管囚犯一般,赵鸿毅也不再像之前大大咧咧,开始窝藏些小心思,免得说出来又倍受打击。 他可不是能经得起反驳的人。 皇帝听后,果然欣慰点头,眼角纹路都弯了出来,对着赵鸿毅好一通夸赞,直把他夸得有些飘飘然。 然后话锋一转,皇帝说道:“看来赵爱卿对朕还是颇有微词,既然如此,不如到蜀南地区先冷静一段时间。” 这就是明摆着贬谪的意思了。 傅轻灵和赵泉垂着首,面色有几分暗沉,但也没有别的反应。 赵鸿毅却是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顺从的五体投地跪姿,变得脊背挺直了起来。 他嘴唇颤抖,冒着大不违盯着皇帝的脸,颤声直嚷:“臣是冤枉的,臣不服,臣不服!” 赵家家业,在他手里毁了,这如何得行! 他没忘记,他只是个庶子! 赵鸿毅连连摇头,不愿接受这种结果,赵泉觉得事态不对,忙蹲下身挪过来阻拦他道:“父亲!我们不是已在家中商讨过?这种情形也设想过!” 暖儿的叮咛仍在耳边,远离朝堂,如今遭到这贬谪的下场,赵泉虽觉难受,却也并不意外,他没想到,身为一家之主的父亲,竟会先行承受不住 分卷阅读99 ,在大殿上失态。 “走开!走开!”赵鸿毅推搡着赵泉,仿佛阻拦着自己的儿子是真正的仇人。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门扉响了一声,太子殿下推门进来,身后坠着个哭天抢地的小太监:“奴拦不住!” 这是妹妹心仪之人,赵泉咬了咬腮帮,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父亲如此丑态,于是手上力气加大,几乎是掐着赵鸿毅要把他拽起来。 睢峻却看不出如何嫌弃,十分关切地单膝跪下来,揽住赵大人的脊背:“这是何故?” 全程皇帝只是作壁上观,眼中甚至有着看戏般的笑意,直到太子进来,才变了变脸色。 哪知,赵鸿毅见了睢峻,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痴狂,双眼灼亮,指着睢峻道:“我儿,我儿生下来就有批字,今后是有做太子妃的命的!我赵鸿毅,绝不会去什么乡下当个老乡吏!我是要做国丈的!” 睢峻脸色刷的一沉。 他立刻抬手,捂住了赵鸿毅的嘴。 世界清静了。 他转头看向父皇,眼中写满几个大字—— 给儿臣个面子,就当刚刚无事发生。 皇帝眼神莫测。 睢峻不愿意再耽搁跟皇帝对眼神暗号下去了,和赵泉一起,搀扶着被牢牢捂住嘴的赵鸿毅往外走了出去,交给一个内侍。 这期间,赵泉对着自己父亲又是掐穴位又是劈后颈,总算让他老实了些,疼得无力发声,被内侍老老实实地带了下去。 傅轻灵自然跟着去了,只留下睢峻和赵泉这对曾经的君臣。 赵泉曾在睢峻手底下供职,自然知道这位太子厌恶什么,他心中觉得羞耻,绷住了脸色,拱手道:“家父......” “不必多说。”睢峻像是看透了他内心似的,转而忧心道,“孤只担心,赵大人方才为何这样说?赵大人的失态,可千万不要影响了我跟小暖的姻缘!” 赵泉:“......” 您在想这个? 睢峻想来想去十分着急,甩袖道:“孤去看看赵大人。” 睢峻一双眼如冰雪般清透,赵鸿毅这点老官僚的毛病,他一眼都不用多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若是旁人如此,睢峻一个侧眼都不会多给,可是是赵大人如此,睢峻看在眼中,心里就多转了一道弯。 你疯归疯,闹归闹,别拿孤和小暖的姻缘开玩笑。 睢峻即刻去见了赵鸿毅。 已经有医师下了诊断,原来赵鸿毅如此失态,是因为进大殿之前,服下了不干净的茶水,以至于格外亢奋,极易作出唐突之事。 而这茶水,正是方才在殿上,赵鸿毅指天发誓不会再有来往的那反叛分子加的料。 也就是说,在他上大殿向皇帝悔改之前,赵鸿毅还与那人有接触。 那人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竟让他如此着迷? 不用想也知道,无非是在家里赵鸿毅无法得到的罢了,美人,放纵,玩乐。 傅轻灵站在远远的桌边,背对着床,一眼都不曾看过赵鸿毅,脸上写着深深的失望。 睢峻向傅轻灵打过招呼,坐到床边,沉声问:“赵将军,您说小暖的批字,是怎么回事?” 赵鸿毅脸上有着纠结挣扎的表情,显然是用理智在险险控制着自己不要再多说,可药性还残留了一些在体内,让他继续口无遮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家暖儿,生下来便是要当太子妃的,我将她娇宠养大,就是为了日后让她当皇后的!她有这个命!所以、所以我请你到赵府开讲学,所以我送她进宫当伴读,都是为了,为了让她顺利当上太子妃!我就是未来国丈!” 傅轻灵面色难堪地捂住脸。 赵露暖是她唯一一个女儿,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请来说吉利话的那个僧人会说出如此批字,而赵鸿毅也信以为真,赵露暖生下来便在赵家人中背负了这样一个秘密的、巨大的使命,而自己一无所知。 赵家上下,都不与她亲近,在赵鸿毅的有意为之下,赵露暖逐渐长成放纵、为所欲为的样子。 这就是这个人物的故事逻辑线。 直到赵露暖穿书,改变了这个人物为止。 睢峻听得清清楚楚,包括那一句句“我让她接近你,就是为了以后当太子妃”。 难道,一切的美好都不是偶然的巧合? 分卷阅读100 难道,赵露暖试图接近他,就是为了这个妃位? 这就是赵鸿毅试图传达给自己的信息? 睢峻木着脸,缓缓抬头,盯着他,眨了眨眼。 “你骗孤。” 睢峻说完,便起身离开。 他穿过回廊,穿过假山,穿过花园和小道,回到自己最为熟悉的书桌旁,对自己喃喃,仿佛确认:“小暖喜欢孤......小暖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我看你在想屁吃! (……对不起,文雅如太子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第56章 太子其实是个很有主见的太子,没过多久他就把自己哄好了。 赵鸿毅说的那些话,他完全就没放在心上,就算是刻意来接近他的又如何,他偏偏吃赵小暖这一套。 睢峻差人去查了些事情,几天后,就把赵泉召进了宫里。 赵泉正满腹的忐忑不安,也不知储君叫自己来是要做什么。 睢峻道:“赵将军虽然还年富力强,但已经跟不上朝堂里的时势了,孤替他寻了个乡野闲职,过段时间便可启程,尽早收拾吧。” 果然是要发落了,赵泉既是羞愧,又是松了口气,就仿佛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有了着落,他也知道,自己父亲这张瓢突噜了的嘴,再在这风波诡谲的京中待下去,有的是无穷后患。 于是赵泉拱手弯腰:“谢殿下。” 睢峻又接着道:“路途遥远,贵体颠簸,孤在京郊置了一处院子,有湖五百顷,野趣山石无数,颇有几分赏趣,夏日湖上凉风习习,冬日山间有温泉取暖,赵夫人不嫌弃的话,就免得去乡野颠簸了,在那里住上几年,也未尝不可。” 赵泉微愣,惊讶过后喉头不住滚动。 那日从宫中回来后,母亲对父亲彻底失望,在家中吵闹几次后,坚决地写下了和离书,谁来劝都无济于事。 他们这几个儿子,虽然跟着揪心,却也无法去做长辈的主,但是想也知道,即便母亲再是烈性又如何,母亲本家早已人丁寥落,仅有的几个亲人也到了五湖四海,只有隔三差五书信来访。 和离之后,母亲便是孤孤单单,他们这几个做儿子的,即便能经常去看望,却也不可能脱离了赵姓,和母亲一处。 即便顶着这样的压力,母亲仍是要求和离,想来是早已在心中打定了凄凉晚景的主意。 这事虽说是在家里闹,可京城统共就这么点大,隔壁院子是王家,拐个角便是李家,什么家长里短打听不出来,太子殿下说这话,恐怕也是知道了此事,因此给母亲递了个台阶。 母亲搬出去,不与父亲同住,和离之事便可暂缓,顶着赵府夫人的名头,住着储君赐下的园子,谁敢说母亲一句风凉话?从此后不用劳心一整个府邸的事务,不用伺候对她有怨言的婆婆,也不用顾忌流言蜚语,母亲今后的生活,一定是舒适得再好也没有了。 赵泉心中大为慰藉,为母亲欣喜不已,对着睢峻又是深深一拜,再次道谢。 他着实很敬佩这位比自己还要年轻个几岁的储君。 不仅是因为他的头脑,更是因为他不动声色的体恤。 只有心怀仁爱,胸怀博大,才能关怀一个臣子至此。 追随他这些年,能换来母亲安度晚年,并不亏。 赵泉道:“臣下明了,谢殿下这么多年来的照拂,臣......” “稍等。”睢峻打断他道,“为何急着道别?你也要留在京城,孤这边的事情还需要你。” 赵泉再度愕然。 他父亲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太子却不计前嫌?! 太子如此帮衬,竟不是因为看在他的面上,要送他的离别礼,那会是因为什么...... 赵泉容色一整,看向睢峻问:“殿下,您对舍妹是如何看的?” 睢峻却半天没有回答。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转动着桌上的一个小口瓷杯,眼睫低垂,纤长地挡住眸光。 主仆二人无话,室内一 分卷阅读101 片寂静,门外天色暗沉,阴冷天空中,一道惊雷破空。 睢峻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今日,是小暖生辰。” 赵泉一惊,算了算日子发现确实如此,自己这几日忙着家中的事,竟然连妹妹的生辰日子都忘记了,这倒也不稀奇,毕竟这么多年,他一次也没记住过自己的生辰。 但就凭这一句话,赵泉已经窥见了太子殿下对妹妹的用心。 睢峻继续道:“其实今天把你叫来,也是为此。” “不知为何,今日一早,孤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得紧。” 从陈辰问她到底是谁那天之后,已经又过了好几天了。 他们已经到了第一个目的地,在山脚下正式扎营,开始每日上山寻草药。 这几天,陈辰一直没再和赵露暖说过话,赵露暖惊慌了一阵子之后,也就淡然下来,干脆一如往常。 她惊慌是因为没想过会被认出来,更没想过是被陈辰认出来,看来果然是敌人最了解敌人。 不过,就算被认出来又如何,她不会刻意去否认,更不会傻不拉几地跑去承认说对啊对啊我不是原主,你怎么看出来的?只要她不张扬,陈辰也拿她没办法,总不可能把她这个灵魂从原主身体里给踢出去。 她专心致志干活,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这段时间下雨不停,她每天起早贪黑的,早上出去干干净净一小姑娘,从山上下来,就一身泥点,胳膊上腿上到处都是被划出来的血痕。 许青问她:“你怎么首先挑了这么个地方?又远又难走,如果我们能在更近的地方找到足够的材料,就不需要到这种艰险的地方来了呀。” 当时许青列了许多个地点,都是在古籍上记载的可能存在那味药草的地名。 赵露暖比许青多长一个心眼,她查了所在地之后,还去翻阅了当时写下记载的医者所有留存下来的医案,结果发现,只有一位医者,有治愈这种症状的记载。 不同的地方生长的药草功效强弱不同,赵露暖猜测,或许只有这里的原料才能奏效。 她没有现代仪器,无法检测,也只能如此。 所以在许青挑出发地的时候,赵露暖就一门心思地选了这一处。 她知道自己选的是最苦的地方,或许会拖累其他医官,心里有些歉疚,因此总是自己去主动承担大多数工作。 但更深的歉疚,其实是来自于皇后。 她一点也不想拿治病救人的事威胁人!所以她一定要更加更加努力,一定要带回能治好皇后的药草。 许青越跟她相处,越发现赵露暖很有倔强的一面,因此看她不说话,也只是叹息一声,点名道:“陈校尉,你与暖儿年纪相仿,请你和她一起上山吧,看顾着她些,别再每日摔得一身泥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我真的好努力,我自己都感动了,嘎哈哈啊哈哈! 第57章 陈辰闷闷点了头,道:“好。” 赵露暖抿着唇犹豫一会儿,也没再多说什么,挎着篮子走在前面上山。 这几天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他们在山里,还以为是普通的山雾化雨,并没在意,也渐渐习惯了戴着斗笠的生活。 今天上山时,路上遇到几个村民结伴而行,也同样带着斗笠,背着药篓,看来此处不少人以采药为生。 只听那几人小声讨论着:“听说临县的雨更大。” “嗨,就没停过。昨儿听翠花说,她娘家都决堤了,哭了一整夜呢。” “翠花娘家常被淹,倒也不是稀奇事了,只是这雨,可不能再下了。” 农家人对天气是最为敏感的,赵露暖听在耳中,默默就放在了心上,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 她走到惯常的采药点,不做声地放下背篓,开始挖掘。 今天多采一些,就够用了,可以返程或者去别的地方,所以赵露暖打算今天做久一点。 她专心做事,几乎没注意身边还有个人,直到陈辰忽然嘲讽地冷冷开口道:“被我戳穿了,连话都不跟我说了么。” 分卷阅读102 赵露暖这才抬头,她一动,斗笠滑下来遮住脸,她用另一只手推上去,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蹲着仰头看陈辰。 “你在说什么。” 她露出看白痴的眼神。 陈辰:“......” 气得咬牙!想捏她脸! 赵露暖白了他一眼,就继续挥舞着小铲子采药,仍然是没跟陈辰说什么,但陈辰的脸色却显而易见好看了很多。 他也蹲下来看,看了一会儿就看出了窍门,也拿起铲子给赵露暖帮忙,动作小心却麻利,很机灵地在没有提醒的情况下也注意避免了伤到药根。 赵露暖心中一暖,在心里给了他一个慈爱的表情,这孩子虽然说话老是很臭屁,但也还是很不错滴。 陈辰可不知道赵露暖在心底给他发了一朵幼稚园小朋友的专属小红花。 有了人帮忙,赵露暖的进度快了很多,采满整整一篓后,赵露暖站起来准备下山,蹲太久了这一站起来,不仅腿麻还头晕,赵露暖头晕目眩地往后趔趄了一步,刚要站稳,就被人在手上狠狠扯了一把。 那力道,仿佛晚一点伸手她就会掉下万丈悬崖似的。 赵露暖恢复过来,甩甩被抓红的手腕,无语道:“你倒也不必如此使劲!” 陈辰果然立刻露出好心没好报的被冒犯表情,恼怒道:“是,我就该放任你摔死,反正你不是人,是个妖怪,死了还能复生。” 赵露暖惊悚,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没解释,陈辰居然就自己脑补了这么多,她还真有点怕陈辰恼怒起来,会拿剑试试她这个“妖怪”能不能复生,赶紧摆手道:“你可别瞎说!” 陈辰不依不饶:“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赵露暖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不再隐瞒。 与其让他这样无知无畏地猜测下去,倒还不如说清真相。 “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赵露暖。”赵露暖沉沉开口。 她用佛教的三千世界概念解释了一番,只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赵露暖,不知何故来到了这里,既来之则安之,来了便要好好生活。 这里佛教盛行,这种说辞也容易让人接受。 果然陈辰听完后,面色渐渐回暖,还可疑地多了几分高兴的神色。 最后还抱起手臂,偏头冷哼道:“又没谁说不让你好好生活。” 这小傲娇......赵露暖耸耸肩,反正她只管自己说完,就继续下山了。 路上雨突然变大,斗笠已经挡不住了,赵露暖明显感觉到身上被雨水打得冰凉湿透,几乎都要哆嗦起来。 她裹紧外衣,只想赶紧下山取暖,得煮一壶姜汤,否则一定会喉咙痛。 没想到,走到山路边的时候,那黄土路豁然一声坍塌下去,赵露暖一脚踩在上面,只来得及听见身后陈辰惊恐地一声呼唤,便整个人跟着往下坠。 陈辰动作飞快,整个人扑了上去,用脚勾住路边的一棵大树,双手死死拽住赵露暖的手腕。 赵露暖的坠势骤停,整个人悬在半空之中,这才发觉,在他们所走的山路下,已经汇聚了滚滚洪流,估计是哪处山体被冲破了,山水混着雨水裹着泥浆,直往前流。 这高度险度,摔下去倒不要紧,可若滚进泥水里,恐怕难以生还。 赵露暖死死咬牙,攀着陈辰的手,拼命往上蹬。 陈辰死拽着她,丝毫不敢放松,两人齐齐使力,居然真的叫赵露暖爬了上去。 她已力竭,却哪里敢放松,拽起陈辰道:“快走,这里或许还要滑坡。” 两人发足狂奔,直到绕过了这个山,到了山脚下,雨势变小,也再听不见那大山腹泻似的滚滚轰隆声,才放松了绷紧的神经。 赵露暖瘫软地跪倒在地,好半晌没能平复气息。 陈辰望着她,眼神复杂地问:“你来采药,是为了立功救赵家,对吧?” 赵露暖大口地喘着气,没有余裕回答这个问题。 陈辰抿抿唇,艰难地开口:“你根本不是赵家的女儿,为什么要如此拼命?你若是死在这里、若是,若是......” 陈辰再也说不下去。 赵露暖勉励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爬起来,眼神都因为乏力而发直,哑声道:“如果你的妹妹,某一天突然变成了别人,你会如何?” 陈辰惊道:“自然会伤心大怒!” 分卷阅读103 赵露暖迟缓地点点头:“我虽不是赵家的女儿,他们家却原本是有个女儿的,我对赵家亏欠了多少?只能尽全力对他们好一些!” 陈辰无声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才说:“若是赵露暖一开始就是你,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8 17:39:06~20191129 11:5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雨爱纷纷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赵露暖笑了笑,终于蓄满了力气,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对陈辰笑道:“说起来,今天还是我......她的生辰,我险些不争气,让生日变死日。今天多谢你了,我欠你条命,还要请你答应我,我与你说的所有事,都不要对别人说。” 他们俩之前的秘密么? 陈辰望着她,郑重地点点头。 太子殿下今日心悸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好些,医官来看过,并未察觉异常。 一旁的来福斟酌再三,小心翼翼问:“殿下,是不是这个月还没去朝安寺,不习惯了?” 睢峻这才想起来,这个月自己还没去问天。 他十几年的习惯,居然也会说忘就忘。 睢峻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急。我去父皇那儿一趟。” 睢峻推开勤政殿的门,皇帝正仰在榻上瞌睡,睢峻轻咳两声,宫女立刻上前柔声唤醒皇帝。 皇帝迷迷蒙蒙,睁眼看见睢峻,又揉了揉额头躺下去:“吾儿,何事?” 睢峻道:“前些日子呈上来的汛情预备案,父皇阅过了么?” 皇帝呆了一下,四处找起折子:“哎,最近事忙,还没来得及么不是......” “父皇看起来并不忙碌。”睢峻道,“民生之事,不能耽搁。” 睢峻的严肃,让皇帝不适地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咱们大江朝,自打你出生就风调雨顺,从没什么灾祸,这种预备案,看了十数年,也就那么几句话,有什么好阅的?” 睢峻眉心缓缓地皱起:“父皇,您治国究竟是凭勤政,还是凭天意?” 皇帝蹙眉不语。 睢峻叹了口气,他不愿去教训自己的亲父及君主,只好转身走开。 出了殿外,睢峻想了想,仍是着人备车,去朝安寺。 太子殿下一月一度的问天,今次却不知什么缘故迟了些,朝安寺的和尚们早就犯了嘀咕,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睢峻走进佛堂,照样摒退众人,手持木鱼,一道声音缓缓凭空出现。 “……下个月,江朝将有灾祸。” 又是与上次不同的预言,睢峻一惊,追问道:“因何有灾?” “因你。” “……孤?” “你出生时,便降下过预言,嘱咐你好生使用自己的美色。可看看你,年已十六,本应娇妻在怀,美人环侧,至今却一样也没完成,作为惩罚,天将降大难于江朝。” 睢峻惊愕地愣在原地,良久后缓声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自然有,与你有情爱纠缠的女子越多,你的社稷便越是顺遂。”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睢峻心中隐怒,却不敢拿民生社稷随意玩笑,咬牙屈辱道:“孤已有心上人。” “噢?哪些?” “……赵家嫡女。” “还有呢?一个可不够。” “放肆!” 睢峻对着虚空中的声音怒斥起来,“孤的心上,只会有一人。” “别动怒嘛,你太固执了。不去试试别人的好处,又怎么会知道哪个是你最喜欢的?你这才刚开了个头,后面还有大把的美女在等着你呢,个个都跟赵露暖一般好。” “不用!不 分卷阅读104 试!我不要!”睢峻一连吼了三个不,气得脸膛发红,颈项上青筋直冒。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确定,你只选中赵露暖一人?” “是!” 这么多年来,他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如此多的惊喜和意外,让他紧张的,让他欢悦的,让他什么也不干着便能莫名开心起来的,都只有赵露暖。 他不要别的人。 自己放在心上的那一个,都还要小心翼翼才能求得到,他看也不想多看一眼旁人。 那声音叹了一声:“你太固执了!你可知,你今日下了这个决心,以后若是你变心,或者是赵露暖对你没有一模一样的情意,你就会死在十八岁之前!” 睢峻仍是道:“我不要旁人。” 那声音渐渐隐去了。 睢峻打开门时,门外的僧人往里一看,竟是一片狼藉,木鱼摔碎在地,裂成四五瓣。 睢峻跨出门外,没有回头,淡淡道:“佛堂拆了,以后不再需要了。” 僧人面面相觑,噤声。 出去寻药的医官队伍终于在近两个月之后平安归来,这一月,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务突然多了起来,曾经从未出过事的御膳房突然失火,京中民居竟出了大盗,十数孩童连续失踪,等等事情陆续发生,人们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过的日子实在堪称太平静了,几乎无风无痕。 陡然遇到这么多事,安逸了半辈子的皇帝应对不过来,被迫无奈忙碌了三天后,称病休息,由太子殿下接管。 睢峻自幼刻苦研读,又虚心采纳多方意见,很快将每项事务都调摆得井井有条,只是忙碌起来,也就少了歇息,只有在夜深人静时,睢峻揉揉酸疼的手腕,看向窗外极目远眺,才能让心神放松片刻。 天道对江朝的庇佑正在逐渐失效。 因为他不肯与旁的女子亲密。 可是那又怎样,以为这就能威胁到他? 退一万步说,就算睢峻最终真的因自己的固执而死在十八岁前,他也会在这之前替江朝打出一套规矩,后来者只需循矩办事,可保百姓百年安稳。 睢峻深吸一口气,复又低头,继续草拟改变官制的章程。 即便忙碌至此,医官们到京时,睢峻仍亲自去迎。 他如今在众人眼中,已与新皇无异,众人对他的崇敬更上一层,刚回来的青女医看着如此阵仗,有些不适应,但再看看肩宽身长的太子殿下,也不由在心中暗暗感慨,两月不见,太子已然是个成熟的帝王模样了。 “比计划延迟了这么久,孤很是担心,青女医路上一切安好吧?” “还好,只是路上大雨不停,耽搁了……” 睢峻和青女医叙话,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车队里。 车队整整齐齐地候着,没有钻出熟悉的面容。 睢峻收声,扬了扬手:“请稍事休息。” 车队这才陆陆续续进了宫门,睢峻始终没有等到那人,不由失落,但念着自己收到的消息,队伍中所有人都一切安好,这才勉强按捺下心思,正打算往回走,身后衣摆突然一紧。 睢峻猛地回头,就见那张在这两个月的梦境里出现了无数次的小脸,正仰望着他,她手里牵着他的衣摆不肯松,一双黑溜溜的大眼里,似乎还含着丝丝缕缕的委屈。 赵露暖盯着睢峻看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神,糯糯道:“我、我回来了。” 睢峻憋了半天,没有出声。 直到赵露暖疑惑地抬头,心中惊疑不定,害怕太子是在生她的气,而去打量他时,睢峻才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赵露暖牵着睢峻衣摆的手没松,也跟着,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站在一旁树下的来福心里咋舌,赵小姐定然不知道,这是两个月来,殿下的第一个笑容。 休整的第一件事,就是大睡一觉。 赵露暖只觉得自己梦里还全是哗啦啦的雨声,雨天赶路的苦楚,她这次算是吃尽了。 休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去给皇后娘娘熬药。 花了一下午,终于熬出来第一盅,赵露暖小心翼翼地打开,看闻尝,确认一切都与古籍中所记载的相符,这才放下心来,谨慎地端去了皇后殿里。 面对被自己威胁过的病患,赵露暖始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将药送上之后,就拧着手退到一旁,低着头。 药还需凉一会儿,皇后 分卷阅读105 望着她,笑了笑,忽然道:“赵姑娘,你在外的这些日子,属实辛苦了。一边劳累,还要一边操心家中的事情,你这小身子骨,怎么受得了的。” 赵露暖小心翼翼道:“谢娘娘体恤,我收到了兄长的信,知道家中一切安好,就放心了,谢太子殿下照拂。” 她看到来信,大哥赵泉对她愧疚的坦白才知道,原来原主父亲养着原主,就是因为原主出生时,得了一个高僧的批字,说有凤命,将来便是太子妃,所以原主爹就一门心思地原主洗脑,让她“痴恋”一个从未见过的太子,还惯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看到在赵家出事时,原主爹竟把这个女儿抬出来当挡箭牌,赵露暖气得不行,对着信纸连骂原主爹又蠢又坏,直到再往后看,看到睢峻的一系列安排,又顿时消了气,心里甜滋滋的,后来就捧着那张信纸,一整晚都没睡觉,只觉得连听腻了的雨声,都变成了动人的音乐。 在那一晚,赵露暖真的很迫切、很迫切想回来见他。 结果!一直下雨!她的生命积分都快耗光了,才终于到了京城! 赵露暖什么缱绻情思也没了,赶紧扑上去吸一吸太子补分续命,结果,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就光笑了笑,睢峻就被人叫走了。 赵露暖心里像是有猫抓似的痒痒。 皇后打量着她的模样,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朝她招招手:“你来。” 赵露暖便跟着皇后过去。 绕到一间书房,只见那书桌上,摞着一叠厚厚的信封。 皇后笑道:“这是太子嘱咐来福替他收起来的,被我撞见了,就让来福统统收到我这里来了。一日三四封的,我看比折子写得还勤!” 赵露暖知道皇后是说笑了,她听昭昭说了,太子如今那么忙,折子一整天从头到晚都看不完,怎么可能给别人写信比折子还多,能挤出时间来写一两句已经是不错了。不过,他是给谁写信?又为什么不寄出去?赵露暖对这个在意得不得了,都来不及去思考皇后又为什么要给她展示太子写的信,径直走到桌边,拿起一封,翻转过来,看到正面。 信封上只写了两个好看的字。 ——小暖。 全都是给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等下记得再来看看! 第59章 赵露暖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眼眶就唰的红了。 皇后见她如此,嘴角的笑容扬得更高,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 “咳,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的。” 赵露暖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咽,根本说不出什么话,只好慌忙抱起了那一摞信封在怀中,冲皇后仓促地点点头。 等跑回自己的房间,趴在小床上,赵露暖才拆开,一封一封地看。 原来她出去多久,睢峻就给她写了多久的信,只是担心她还在生气,所以不曾寄出。 她险些滑下山坡被泥流冲走那天,睢峻写到他一直无端地惴惴不安,忍不住将赵泉叫到宫里来,和她的亲人待在一起,才好受些。 赵露暖看得笑出了一个鼻涕泡。 她把信纸按在胸前,喃喃道:“谢谢你。” 谢谢你在远方,也时刻在守护我。 想要现在去见他!立刻,马上! 赵露暖穿好鞋袜,往外跑出去,想去太子殿里找睢峻,结果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冲动太天真了。 睢峻如今忙得不行,原先僻静清幽的太子殿,也时时刻刻坐满了大臣。 找他商谈事务的,走了一批又一批,赵露暖只好在外面等着。 殿内的睢峻,并不知道她在,眉头紧锁,忍不住垂眸,看向自己的衣摆。 刚刚有大臣向他禀报,说西南河水最为泛滥处,放晴了。 这本是一个好消息,来汇报的大臣也是喜气洋洋的。 但睢峻却心中一沉。 赵露暖方才碰了他,西南便放晴了。 这说明,那个预言还在应验。 分卷阅读106 就算拆了佛堂,毁了木鱼,那道声音的威力,却不曾消失。 如果预言成真,他将会有许多个妃子,然后升上帝位,享太平盛世。 或者仍然坚持己见,得不到赵露暖相应等同的爱意,便会早年夭亡。 睢峻恨极了命运这个词。 大臣们终于全部离开,睢峻起身舒展了下疲惫的身体,窗外晚霞漫天,祥兆却蕴着不祥。 睢峻走出门外,身边忽然扑过来一个小东西,虚张声势地“嘿”了一声,似乎伺机想将他吓个正着,自己却没站稳,不谨慎地扑到了他身上。 睢峻低头一看,看见赵露暖明亮得能发光的笑容,心中沉醉,正要跟着绽开笑容,忽然一凛,拉开手臂,将赵露暖推远。 “干嘛?”赵露暖眨巴着双眼,天真无辜。 睢峻抿抿唇。 他不想碰触赵露暖。 一碰她,预言就会奏效,虽然天气会放晴,但这岂不就意味着赵小暖和预言中的所有女子一样? 赵小暖是不一样的。 睢峻收回手,决心与预言对抗。 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所谓的命。 这段时间,洪水频发,但在他治下,一条人命也不曾发生。 民众反而在抗洪时众志成城,不仅没有因灾而起的霍乱,民风反倒比往常更加和美。 他有信心,自己能抵抗所谓命运。 睢峻抿抿唇,克制地最后看了赵小暖一眼,转身就走。 赵露暖满脑袋问号。 她不知道睢峻怎么了,后来又去试了很多次,结果一靠近他,睢峻就迫不及待地往后退,仿佛她是什么瘟疫似的。 赵露暖不开心。 很不开心! 虽然也不是说隔着一段距离就不能说话了,但是……但是赵露暖就很想很想亲近他。 结果他不让碰了。 赵露暖不知道以前那个,一被她碰就脸红害羞,却还是梗着脖子任由她施为的太子去哪了。 难道说,睢峻过了两个月没见她,就变心了? 赵露暖想到这里,整个人一凛,忍不住再度跑出去,找睢峻要一个说法。 睢峻被她堵在墙角,身长高大的一个男子,却像是个小可怜一般的缩着,听了赵露暖的逼问,恨不得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变!” 不承认啊……赵露暖憋着嘴,难受地问:“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睢峻看到赵露暖委屈兮兮、仿佛身上蒙了一层雾的样子,心都揉到一起去了,忍不住柔声说:“我只是、我只是暂时不能跟女子接触。” 赵露暖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紧张、生怕自己生气的样子,心情也就好了点,宫中各种奇奇怪怪的规矩都有,说不定睢峻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足为奇。赵露暖便放开他,大度地让他走了。 结果,赵露暖再次去太子殿的时候,就看见睢峻正在低头和一个侍女说话。 两人离得近,起码比这段时间赵露暖和他离得近,而且睢峻和那侍女说着说着,居然微笑起来,笑得还怪好看的。 赵露暖看了,头都要炸了。 她脑袋里回响的全是一句话,睢峻骗我睢峻骗我,睢峻是狗! 那侍女不住点头,正努力记着殿下安排要送去芙鸾宫的甜点,无意间转头一看,就见那位正主儿正气得头顶冒烟,转身就走。 “啊!赵姑娘!”侍女慌忙往外一指。 睢峻总算还没有呆到极点,遇到这种情况,慌了一阵神,立刻就冲了出去。 “小暖?” “赵小暖。” “赵小暖!”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喊了几遍赵露暖都不理他,睢峻一把拽住赵露暖的手臂。 赵露暖狠狠地甩开他,转头过来,脸上全是眼泪,变成了一只小哭包。 “不是不要碰我么!”赵露暖哭唧唧地说,“我也不要碰你。我本来就不喜欢你,就是被迫要跟你碰触的,我呜呜……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睢峻智商上线之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敏锐,迅速从赵露暖哭得颠三倒四的话中提取了重点,心里又酸又软地说:“怎么?什么叫被迫?” 睢峻以为赵露暖说的是赵 分卷阅读107 鸿毅说的那件事。 结果赵露暖哭得脑壳犯晕了,就把自己那个系统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眼泪还没止住,越想越委屈。 “……不是不碰你就会死么,我才不怕,你去喜欢别人吧,我不碰你了,死就死吧,人终有一死,或重于……呜呜呜。” 睢峻愣在原地了。 从外人的视角看起来,这一幕太奇怪了——太子殿下正像只呆瓜似的站在那儿,瞪直了眼睛欣赏面前的小姑娘流眼泪。 但睢峻是实实在在地呆住了。 他没想到会从小暖口中听到如此荒唐,又玄妙的事。 赵小暖说,她一开始偷偷摸他,只是为了活下去。 赵小暖说,如果他要变心了,她宁肯死,也不再碰他了。 睢峻心中陡然划过一道亮光。 一阵纷杂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像是木鱼被碎似的破裂声,像是佛堂被拆时的轰隆声,又像是冥冥之音在他命运轨迹里退场的声音。 他在这一刻知道,他从赵小暖身上得到了相等的,对应的,一模一样的爱情。 没有谁轻,也没有谁重。 她和他一样,毫不犹豫地交出了一颗最澄澈、最完整的心。 睢峻轻轻地、过于幸福地叹了一声。 他伸手将赵露暖拉进怀里,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就这样一直到永远吧,小暖。”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 ̄)/$:*.°★* 。 今天和明天还会去写两个小番外,应该要明天才能放出来了,一个是人鱼太子的故事~一个是他俩完婚! 嘎嘎嘎,别忘记小暖还有个索命系统在身上呢~ 系统:我之前说的话还没完,摸小手可以加一分,亲亲可以加……咳咳。 第60章 番外1 从前,有一只美人鱼王子,叫做睢峻。 他的眼睛,是海底成千上万夜明珠的光辉凝聚在一起组成的,他的尾巴,是最巧手的人鱼用银丝也织不出的光滑。 可是他太美丽了,导致他变得很孤独。 终于有一天,他在去岸上晒太阳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戴着小草帽的渔家姑娘。 那个姑娘穿着花筒状的束脚裤,穿着粗糙的布衣,露出白生生的手腕,把一根长长的、长长的钓竿往海水里甩。 甩啊甩啊甩。 根本没有鱼理她。 睢峻看不下去了,甩甩尾巴,游到小姑娘旁边,在那个鱼钩再一次甩来的时候,伸手,捻住。 小姑娘名叫赵露暖,她扯了扯鱼竿,没扯动,就知道是有鱼了。她高兴极了,紧接着就看见水面上噗噜一声,钻出一个超级漂亮的人。 那个人拿着线扯了扯,赵露暖就被扯得往他那边走了几步。 睢峻懒洋洋地说:“你钓到我啦。” 赵露暖挠挠头,这不太符合她的想象。 她说:“我只想钓鱼。”不想钓人。 睢峻抬起尾巴甩了甩,示意:“我是鱼啊。” 赵露暖又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睢峻看她那呆呆的样子,就知道她对钓鱼一点经验也没有,更别说钓人鱼了。于是他说:“你钓到我了,就要养我,知道了吗?” 赵露暖眨眨眼:“是这样的吗?” “嗯,嗯。”睢峻抱着手臂点头。 赵露暖还是呆呆地看着他。 他可真好看啊。 后来赵露暖酒每天都带些东西来给他吃。 她家是附近经营最好的渔家,比起别人来说,非常有钱,所以赵露暖有很多别人没有的小零食。 她现在全都把这些送给睢峻。 不过睢峻只吃一点点,剩下的又都被她给吃光了。 分卷阅读108 这只人鱼真好养啊。赵露暖啃着小饼干,满足地想着,又看了睢峻一眼,而且还很漂亮。 赵露暖问睢峻为什么不上岸来玩,是因为没有双腿吗? 睢峻摇摇头说不是的,他不能上去,如果得不到一个少女完完整整的爱的话,他就会立刻死掉。 赵露暖怀疑他是不是在骗自己。 因为她已经知道,睢峻说的“钓到我所以要养我”是在骗她的。 她分明看到别人钓到鱼之后,都是把鱼吃掉了。 但是她不想吃掉睢峻,也不想让他像别的鱼一样死掉。 赵露暖低着头,在沙子上画了些不明意义的图案,然后问:“那你在水里会过得很好吗?” 睢峻摇摇头说:“不会。我会很虚无地过一段日子,然后死掉。” 赵露暖急了,拉着他说:“为什么会这样呢?” 睢峻说:“因为这是我的命运。” 睢峻很讨厌命运这个词。 又过了好些天,赵露暖终于忍不住了。 她小声问睢峻说:“你上岸来吧?” “为什么?” “来吧,我会好好爱你的。” 睢峻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行,我可能会变成泡沫的。” 赵露暖吓了一跳,也不敢再提了。 那天她跟睢峻玩到夕阳挂在了海面上才回家,第二天她很早很早就来了,又没忍住,说:“上岸来吧,我会爱你的。” 睢峻摇摇头。 赵露暖把自己兜里的零食都掏出来给他,这些零食比平时的两倍还要多。 睢峻盯着那些零食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后来赵露暖每天都带不同的东西给他,睢峻都没有答应。 不过赵露暖每天都能想出新的办法来哄他。 睢峻现在每天都很开心。 他不再把赵露暖带来的那些东西留给赵露暖了,他全都要抱回去,一丁点都不留下,小气得不行。 带回去也不给别人碰,全都藏在龙宫里,每天睡前美滋滋地看一看,转几个圈。 有侍女想替他收拾,都被他凶了。 那个侍女知道这是一个人类姑娘送的,小心翼翼地说:“殿下,人类的女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就要跟别人成婚了,就不能再每天跑出来给您送礼物了。” 睢峻震惊地瞪大眼。 第二天,睢峻很早就在岸边等,一看到赵露暖过来,他就伸出手,让她握住自己。 睢峻姿势完美地像极了一条被拍在岸上的咸鱼,瞪着天空,视死如归地说:“把我拉上岸去吧。” 他想过了。 如果赵小暖再也不来了,他宁愿现在就结束这无聊的生活。 赵露暖高兴得都顾不上睢峻不那么美丽的姿势了,吭哧吭哧使了好大的劲,要把他拉上来。 可是赵露暖摔跤摔了三次,滚了一身沙子,都没拖动他。 “你太重了!”赵露暖愤怒地指责。 “咳,是你太矮了。”睢峻摸摸鼻子。 最后还是他自己爬上来的。 漂亮的鱼尾一扭一扭的,也蹭上了很多的沙子。 赵露暖心疼得一直扑打他的尾巴。 直到那条尾巴又蔚蓝得像是最晴好的天气里闪闪发光的海面,赵露暖才放下手。 然后猛地回过神。 “你没有变成泡沫!” 睢峻呢,睢峻早已经嘴角都咧到天边去了。 他傻兮兮地笑着,连声音都像灌了蜜,说:“是啊,谢谢小暖这么爱我。” 赵露暖蹭了过去,抱住睢峻,和他额头抵着额头。 “是呀,我好爱你,会一直一直这样爱你的,你永远都不会变成泡沫的!” 两个人搂在一块儿傻傻地笑,旁边的海面颜色温柔得像是最纯粹的蓝宝石。 睢峻很讨厌命运这个词。 但他感谢命运让他遇见了她。 番外2 这事儿发生在太子殿下登基之后。 据说,皇帝早就想着退位,全权交给太子——儿子比 分卷阅读109 老子做得好,说出去脸上哪里光彩哟。 据说,太子也早早盼着这一天———不为别的,他行了冠礼,赵露暖也就终于及笄,可以办婚事了。 于是太子先登基,后成婚,一时间整个大江朝上下热闹非凡。 臣民们对这位新皇又敬又怕,敬的是他果决英明,所下决定从未出错,怕的是他雷霆手段,代理朝政一年内,就已清洗了诸多旧制,一些古老到了生蛀虫的家族也受到不小影响,比如谭氏,从此之后逐渐衰微,甚至于皇后本家的顾氏,也裁去了不少别有用心的枝叶。 如此新皇,上位后只会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改变。 有了臣民的拥簇,大婚之事也就被渲染得越发隆重,一向节俭克礼的新皇,对于这件事却并为加以阻止,相反,只要有人到他面前提起这件事,试图贺喜,那么不管是启蒙太傅,还是洒扫婢女,都会立刻换得皇帝陛下一枚喜悦的笑容。 受此感染,新皇的婚事自然是被越发的大操大办起来。 可苦了赵露暖。 试个婚服,就试了一整个月,头上的装饰是越来越重,嫁衣也越来越繁琐,赵露暖身心俱疲,某一日委屈哒哒地对着镜子嘀咕:“干脆逃婚算了。” 这话很快传到了新皇耳朵里。 新皇大惊失色,当晚就翻了窗,骑在别院的墙头,撞上即将成为自己新嫁娘的姑娘双眸中。 赵露暖白晃晃的小脸在月光下洁净又美好,一双水洗过似的眼睛望过来,睢峻就看得愣住了。 一代皇帝,就那么坐在墙头,像个登徒子似的,夜闯闺门。 赵露暖和他对视了许久,也不知怎么就恼了,羞得捂住脸,说:“你、你是何人,来这儿做什么!” 她色厉内荏,其实一张脸早就红透了。 睢峻笑眯眯的,随着她做戏,也低声柔柔道:“我就是一个不具名的登徒子,听闻有美人儿想要逃婚,特来带你私奔。” 赵露暖:“......” 她居然说不过他! 赵露暖气呼呼,提起裙摆站起来,往门里走,给盯着她背影看个不停的那人甩下一句:“不会逃婚的!” 睢峻笑得更加见牙不见眼。 喝合卺酒那晚,赵露暖才知道这系统积分的完整算法。 在她一个人披着红盖头等待,紧张不已的时候,就只能跟脑内那个系统说话排遣。 系统酸溜溜道:“男主把世界意识掐死了,这个世界已经跟原小说完全没关系了,我也在这儿待不住啦!你们早些完事,我也好早日飞升,去下个世界!” 赵露暖疑惑道:“完事?飞升?你要走了?要什么条件才能走?” 系统:“......听起来你好期待啊!哼,我要拿到积分满分才会走,置于满分的方法,不是说过么,牵手可换取一点,拥抱可换取三点,男女交合则自动换算为满点,不再有计分要求。” 赵露暖:“......你等等。你是说,我和睢峻......那啥那啥之后,就再也不会受到你的死亡威胁了?” 系统:“哼,没错,不过你现在也没受到什么威胁啊,你看看你这一年多积攒的积分,我看几十年都花不完了吧!” 赵露暖红了脸。 当晚的具体事情,没人知晓。 只有后来可在两人的每日记事中窥见一二。 睢峻写道:本以为小暖会青涩娇羞,准备了数种方式引导,没想到宝贝火热主动,直扑上来,朕险些立刻就丢盔弃甲,今晚须得多加准备,好生招架住才是! 赵露暖写道:那个嗡嗡嗡的系统真的走了!开心!昨天累死我了,我要大睡三天!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谢谢各位小天使的阅读!!有只砸雷或浇灌不说话的宝贝!有给我提建议的读者太太!我都记得!有你们的评论真的好开心。 潜水的各位出来露个脸吧求求惹(哈哈哈哈好卑微)好想知道你们是谁。 写完这本小可爱文,我特别兴奋,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很开心很甜,感谢这个故事,也感 分卷阅读110 谢这个故事让我遇见你们! 下个故事继续见面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接档文《抓个最好看的宠我(快穿)》 ————《抓个最好看的宠我(快穿)》文案———— 宿淼是人间至宝所化,只要全心全意选中一人,那人便能成为天地之主。 简单地说,就是旺夫。 众人趋之若鹜,都想将她占为己有。 她却也是天生颜狗,只想挑个最好看的,养养眼,走走心。 她隐瞒身份穿梭在三千世界中,却因为伪装得太平凡,反被嘲笑想要嫁给当世俊才,“除非对方瞎了眼”。 宿淼想了想,决定改变自己的选择标准。 ——就挑又帅又瞎的吧。 后来这些人脸疼地发现,宿淼根本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宿淼本身,就是个挂。 *流批太久累了,想挑个好看的谈谈恋爱。 *给你个机会宠我。 *努力装作平凡,却还是一不小心征服了全世界。 世界一: 毛绒绒雪狼兽人双形态魔修 X 以美食修道大师姐 世界二: 狠戾霸道总裁 X 一撸就倒小猫崽 世界三: 心有白月光绝世难撩瘫痪继承人 X 美貌娇软大明星 世界四: 清冷妖冶圣僧 X 逆天改命长公主 其余小故事待定。 男主全程灵魂唯一,1V1,甜宠。 女主全文最强,神之爱女,虐谁也虐不到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