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焰》 第一章走光 对门新搬来了一个男生。 大学生，独居，每周一早上，池瑶都会在电梯里碰到他。 俩人从不打招呼，偶尔眼神交流一瞬，也会很快避开，转而低头看手机。 就池瑶来说，她并没有和邻里套近乎的习惯。 不像她妈池女士，好像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逢人便聊。就算是在市场遇到的陌生人，只要眼神一对上，池女士都能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出来买菜啊？” 池瑶从小就对池女士的社交能力很是敬佩，她就没继承到这点，更多的时候，她只是游离在边界外观察身边的人和事。 比如这个住她对门的大学生，她便留心观察过。 男生比穿高跟鞋的她还要高出一个头，五官没仔细看清，只知面相白净，气质出众，属于在校园里很受欢迎的存在。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鞋子周周不重样。 这让池瑶每回在电梯前遇到他，视线都会不自主地向下移。 但仅限于此。 俩人真正有所交集，是在他住过来两个月后，某个周六的晚上。 张一铭是池女士顺着表姑那边的线给池瑶寻来的相亲对象。 池瑶与他吃过一次饭，本人和相片相差无几，带着眼镜，斯文的模样，就在她小区后边的A大当老师。说话虽一板一眼，但比起池瑶先前相过的几个，要好上不少。 所以这次张一铭提出第二次邀约，池瑶没有拒绝。 吃饭的地点就在小区附近的一家餐厅。 距离得近，池瑶不紧不慢地化妆，想了想还是穿了裙子。 对张一铭，她谈不上喜欢，但如果可以堵住池女士的口，试试也不是不行。 换鞋的时候，池瑶顺手开了门。 一个弯腰的功夫，她听到对面传来开门的动静，下意识抬头，不期和人撞了视线。 俩人皆是一愣。 随后，池瑶却见男生目光闪躲，匆忙转头时耳根染了可疑的红。 她穿好鞋，垂眸一看，便知他在耳赤什么劲儿。 裙子是荡领设计，直接看倒是看不出什么，俯身却极易走光。 她眨眨眼，没当回事。 在她看来对方还是学生，实在不能让她脸红地铺开想象。 把门关上，电梯还没来。 俩人一左一右站着。 池瑶抱着臂神游太空，眼神飘着飘着，又看向身边人的鞋子。 他又换鞋了。 应该是要去打球，他穿了身篮球服，四肢修长，精瘦有力，周身散发着年轻的气味。 池瑶都有些忘记自己在校园生活时的模样了。 电梯箱门适时打开，池瑶走进去，眼风扫过男生挡在门边的手，不由看了他一眼。 他摁下一层。 池瑶微仰起头，发现他站姿不同于电梯外的闲适松散，在这时的密闭空间里，整个人都变得拘谨起来。 这从肌肉的紧绷程度就能看出。 小男生。 池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但很快，又低头调整过来。 于是错过了男生的侧目。 * 池瑶准时到达餐厅，没想到张一铭比她来得还要快。 她放下包，“你什么时候来的？” “也没多久。” 张一铭目光粘在她的脸上，“你今天很漂亮。” 池瑶笑了笑，“谢谢。” 这家餐厅她常来，知道有什么招牌菜，问过张一铭意见，她很快下好单。 上回见面，多是张一铭在说自己，今天他难得掌握了话题主动权，问了不少池瑶的事。 池瑶上学时主修精神科，毕业后进了本市最大的一家专科医院。但也就听着好听罢了。前几年资历尚浅，池瑶过了好久的“清贫”日子，借着家里帮持，直到今年手头才宽裕些许。 结果好不容易能放松一点，池女士又紧赶慢赶地替她张罗起了相亲。 原因无他，她给池女士列举了太多找医生做对象的弊端，池女士早早便歇了让她和同事发展的心思。可偏偏池瑶的生活太过简单，医院公寓两点一线，就只能靠她这个当妈的出马了。 张一铭是池瑶见过的第四个相亲对象。 饭后，张一铭坦言，自己对池瑶的感觉很好。 他问：“池瑶，你觉得我怎么样？” 俩人从餐厅沿着大路散步，很快走进A大校园。 十月的夜，校园里的人还不少，皆是叁叁两两地结伴走。再往里深入，便是一整排被网住的篮球场，有人在打篮球，白灯明晃晃的照，鞋底摩擦橡胶地的声音，在这会儿竟也不算刺耳。 池瑶出神地看了会儿，听到张一铭问自己，她思忖着回道：“你人挺好的。” 张一铭挑眉，“我这是被发了好人卡？” 池瑶莞尔，“我可没那么说。” “只是，”她顿了顿，尽量委婉，“目前我们对彼此都还不太了解……可能你眼里的我，和真实的我，会有出入。” “那不正好？一眼就看透，多没意思。” 池瑶睨他，发觉今晚的他比上次要主动不少。 她挽了头发到耳后：“慢慢来吧。” 规规矩矩的答复，不算接受也不算拒绝。 张一铭没有操之过急，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旁边的篮球场突然传来几道异口同声的“老师”。 是冲着自己这边来的，池瑶先扫了篮球场一眼，而后看张一铭。 张一铭神情微凝，有些尴尬地朝那头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有胆大的学生看到他俩站在一起，还不嫌事大地扬声道：“老师，女朋友吗？好漂亮哦！” 张一铭没有急着和他们否认，而是摸了摸后颈，和池瑶解释：“大叁的学生，平时没大没小惯了，你别介意。” 池瑶了然地点头，再度回头望过去。 篮球场的夜灯下，她直直穿过球网看向某人。 那人目光如炬，赫然也在看她。 池瑶淡淡地问：“那个穿白色球服的男生，叫什么？” “嗯？” 张一铭扶着眼镜看过去，微微眯眼，“那是江焰。” 第二章不爽 张一铭说完才反应过来，他古怪地看向池瑶：“怎么问起他？” “哦，他也住我那小区。”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池瑶没有说出具体位置。 就在刚才，张一铭还以为她是像学校里那些小姑娘一样被江焰那幅皮囊吸引了去——这样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多。现在知道只是巧合作祟，他好歹松了口气。 没办法，像江焰这样的男生，在异性群体中确实吃香。 不过看池瑶浑不在意的态度，应该，是不怎么看脸的。他想。 得亏池瑶不知道张一铭给自己下了个不看脸的标签，若是知道，指不定会笑出声。 因为她恰好就是外貌协会。在了解一个人之前，她习惯观察这人的外在。 在看人这一块，她非常挑剔。 江焰是好，甚至比她所以为的标准要高出不少。 只一点，他还小。 所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池瑶的弟弟池承就和他一般大，想想池承在家里作威作福那样，池瑶对比自己小的男生，唯有敬谢不敏。 回到公寓，池瑶倒在沙发上玩手机，没多久池女士打电话过来，问她和张一铭约会结果如何。 相亲就这点不好，她和对方做什么，都尽在池女士的掌握之中。也许后面关系再亲密些可以杜绝这个现象，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 从挑剔的层面看，张一铭的打扮偏板正，普通的衬衫，过长的西裤，总让她想起自己年轻时的舅舅。更巧的，她舅舅也是老师。 “还行。”她说。 “还行？还行那就先处着，没准后面就还不错了。” 池瑶听到她那头在电视的背景音，“这么晚还看电视，你也不怕我爸说你。” “他出差去了。噢对，你弟是不是又谈恋爱了？” 池瑶一顿，“我怎么知道。” “你是他姐姐啊。” “……大概吧，他很少和我说这些。” “你们姐弟两个，要么不想谈，要么一直谈，真是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 挂了电话，池瑶放空了两分钟，门外对面密码锁解锁的动静适时响动，她回神。 是江焰回来了。 池瑶起身把裙子脱了，换上家居服去浴室卸妆，边卸边想，江焰是不是也和池承一样，谈了一个又一个。 这个年纪的男生，尤其还是长得帅又长得高的，大多很早就有过感情经历，以及性经验。 池承就是这样。他处男被破那天回家都是哼着歌的，走路飘飘然，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当然，池瑶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当天她去他房间拿东西时看到了他随手一放的避孕套盒子。已拆封的那种。 我有你没有，炫耀一样。 真是小兔崽子。 * A大对学生住宿没有什么定性要求，大一大二管得会严，到大叁以后就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久不归宿的在宿管那打个报告就行。 江焰现在住的房子是托人找的，两居室，一人住有些大，入住两个月有余，屋里还空荡荡的。 洗完澡，他从冰箱里取了瓶冰水，径直回房。 最近他在老师那儿接了个私活，不大不小的模型，时间还算宽裕，弄了一礼拜，今天就差个收尾。 结束已是深夜，没吹过的头发早就干透，江焰随手往后一拨，喝完最后一口水，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显示屏发出幽蓝的光。 静谧中，他突然想起站在张一铭旁边的池瑶。 他们走后，球场上对俩人的八卦并没有跟着结束。 大家都很好奇张一铭是什么时候找的对象。 他听了听，有些不爽地否认：“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对象。” “你怎么知道？” “我没瞎。” “……” 是，他们一看就不是很熟，哪怕走在一起，相处的磁场也透露着一股疏离。 可还是不爽。 初秋的天，她穿得很少，吊带裙外只有一件单薄的开衫。 是因为约会吗？ 那她和张一铭又是怎么认识的？ 江焰回想他俩少有的几次碰头，恰巧是她上班时间，她几乎没有穿过裙子，永远的牛仔长裤和防晒衣装扮，全副武装，生怕自己在外边晒到一丁点的太阳。 所以她是为了张一铭穿的裙子。 那裙子绸缎材质，设计的褶皱在暗处折出浅浅的闪光，层层迭迭看着繁复，却在她弯腰的时候将前胸的风光暴露无遗—— 其实他当时没怎么看清。 她的头发太多太长，向前落时格挡了不少视线。 但架不住他浮想联翩。 江焰垂眸，看向自己两腿中间。 他硬了。 第三章你今天起晚了 周一池瑶起得晚，来不及烤面包，头发也没扎就出了门。 和往常一样，她又遇到了江焰。 但这一回，和前面几回比起来，却有了细微的不同。 因为池瑶出门的时候正好赶上电梯合上。 她一时失声，也忘了动作，眼见江焰的脸快要消失在自己面前，门就又开了。 池瑶吁了口气，住的楼层高，这一来一回的话还得耽搁几分钟，她抬眸扫了里头的人一眼，“谢谢。” 这算是俩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且正面的打交道。 池瑶记得前天在篮球场，离得远，她看男生时只觉有股模糊的清冷感。 这会儿离近了，发现他脸型偏短，五官紧凑得恰到好处，透着一股少年的稚气，眉眼锐度要凌厉些，但并不违和。 他似乎嗯了一声，她听不仔细，不是很确定，只得收回视线，在一旁站定。 不想他再度开口：“你今天起晚了。” “……” 池瑶慢热。 刚到医院时，一起的实习生都以为她很高傲，下巴微抬，脊背如同嵌了钢筋一般直，话少，眼神也冷。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交流。 确切来说，每一个刚认识池瑶的，或者是不认识她的，对她的第一印象多为难以接近。 事实上，她只是懒得社交而已。 池瑶将江焰这次的主动归结于俩人上次在篮球场的对视。 怎么说她现在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归不算是完全陌生了。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池女士热情的模样，她露出浅笑：“是啊，”然后把话题拋回去，“你今天也起挺晚的。” 她是随口一说，江焰听了却是肩膀微僵。 他想起自己昨晚做的事，此时竟有些不敢看她，慢了半拍才应：“嗯。” 俩人没了话。 好在没下几层，就又有人进了电梯。 池瑶放松下来，也不明白一个男孩儿而已，自己为什么要紧张。 * 踩点到了科室交班，池瑶跟着主任查房。 这些天收了几个新病患，其中两个躁狂症，不服从管理，很能闹腾动不动就摔东西，前天病房一小护士就被砸破了头。池瑶最头痛新入院的，就算见多了，也没法完全淡然处之。 例行检查结束，池瑶一回办公室姚敏敏就凑过来问她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姚敏敏和池瑶关系不错。当初俩人一块进的医院，姚敏敏开始觉得池瑶心比天高，还有些瞧不上她，后来接触几回，这才摘掉自己毫无缘由的有色眼镜。 她知道池瑶和张一铭这是第二次见面，池瑶对她也没有什么好瞒，直说了：“估计悬。” “为什么？”姚敏敏睁大了眼睛，“不是说各方面都及格了吗？” “及格是够搪塞我妈了，可我看着不来电啊，没那感觉。” “这就有点棘手了……” “所以再看看吧。” 没轮值班，池瑶从医院出来，天色将暗未暗，她去对面吃了碗鸡丝粥，吃完扫了一辆单车乘风骑回小区，等停下才知道张一铭给自己来过电话。 她回了个问号。 张一铭：本来想问你吃没吃晚饭。 池瑶：吃过了，刚回到家。 张一铭：医院工作挺忙的吧，累不累？ 池瑶扯出一个笑，心道这天聊的可真够没营养的，随便敷衍了两句，便没再回。 可能和在医院上班有关，池瑶有些洁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她算是个懒人，唯独这件事做得勤快，从不拖延，雷打不动。 已是深秋，屋里开了暖气，刚走出浴室，皮肤上残留的水汽眨眼就蒸发。池瑶往脸上敷了张面膜，细致地擦完身体乳后，她照例打开电脑处理网上积压的咨询消息。 她一住院医师，证下来没两年，名气不够，愿意付费咨询的人少之又少，以致不太上心，经常拖到晚上才有空上去看一眼。 结果这次，她却看到了一个想要直接申请付费咨询的提问。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有的人不愿意暴露隐私，就会这么做。 可为什么会敲到她这儿来？ 除非是名声很响的，她的收费标准和其他医师相差无几。不是池瑶自贬，她总觉得这种事一般发生不到自己头上。 本来么，有免费追问的机会不要，不去问厉害的却来问她这个小喽啰，怪莫名的。 但事情就是发生了。 池瑶倏地有种自己要好好回答的使命感。 于是提起精神，郑重其事地点了回复。 期待对方的回信。 第四章腿软 对方是个男生。 二十出头，还在上学，有较为严重的睡眠障碍，已经依靠药物治疗有一段时间了。 池瑶问他之前有没有遇过这样的情况。 他说有。 因为很小的时候被人绑架过，导致无法进入深度睡眠。后来经过治疗，已鲜少再有这样的状况发生，可最近不知道为何，明明也没发生什么事，他却又犯了这个毛病。 池瑶直觉他对自己有所隐瞒。 但他戒备心强，说话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池瑶套话无果，于是建议面诊，因为那样效果最好。 先前几个问题，他回答得迅速，只有这个提议叫他考虑了两分钟。 他说他暂时没有考虑面诊，却问池瑶其他的联系方式。 池瑶一愣。 他说：“可以按小时付费。” 池瑶恍然，这人似乎并不需要心理辅导，他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需要一个倾诉对象而已。而这个倾诉对象，最好可以是个还算靠谱的陌生人。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池瑶交出了自己的工作专用号。 对方很快加了过来，还附带自我介绍：“池医生你好，我是江慕存。” 江慕存这个名字，池瑶莫名耳熟，但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听过。顺手改了备注，她提醒江慕存，自己不是随时都能在线，如果他有情况，需要提前跟她预约时间。 “好的。”江慕存道。 池瑶不再回。 因为再说，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 小时候池瑶曾在爷爷奶奶身边待过一段时间。老人家疼她，对她百依百顺，什么都想给她最好，含嘴里都怕融化。 但同时，也造成了池瑶娇气的毛病。比如挑食，但凡食物不对口，她都会上吐下泻，更别提那些垃圾食品。还比如体弱，她随便哭哭都喘不上气，流了汗不及时换衣服第二天就得生病。 以至于后来她回到不拘小节的池女士身边，叁天两头就要往医院跑。 后来是池父带着池瑶一起跑步，情况才有所好转。 除非刮风下雨，每天晚上她都要绕着学校操场跑五圈。 从一开始的上气不接下气，到之后的还能再跑一轮，她的身体确实强健了不少。 习惯成自然。 现在池瑶搬出来自己住了，也还是保留着夜跑的习惯。 只要第二天不用值班，她每晚都会沿着小区旁的钟湖跑上那么一圈。 如往常一样，换了身行头，池瑶戴上耳机出门。 天正好是将冷未冷的时候，晚上出来散步的人挺多，跑步的也有，路灯带着发烫的黄投在石板路上，池瑶吹着湖边的晚风跑了一圈，最后停在小公园前做拉伸运动。 压着腿，池瑶视线飘向远处那冒着烟的烧烤摊，有点饿了。 她今天晚饭就吃了那碗鸡丝粥，根本不顶饿。 正当池瑶在脑子里天人交战自己到底要不要吃烧烤的时候，突然听到后方“啪”的一声，她心里微惊，闻声看去，是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侧身对她点烟。 背微弯，不太高，脚上穿的运动鞋旧而大，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脸。 池瑶蹙眉，隐约觉得不对，这个男人再普通不过，没什么记忆点，她却好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要让她说具体些，她又说不上来。 眼看这会儿已不如一小时前热闹，身体的本能告诉池瑶得尽快离开这里——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过突兀，池瑶低头摸出手机，给姚敏敏打去电话。 等待姚敏敏接通的过程中，她转身离开。 随即，身后跟着传来脚步声。 不会这么倒霉吧…… 住过来这边也有大半年了，池瑶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姚敏敏一直不接电话，她愈发紧张，身上冷汗直淌，却只能故作镇定，对着忙音说起话来。 “喂，敏敏。” 只听脚步声一顿，还没等池瑶松下心，又卷土重来，甚至变得急促。 池瑶暗道不好，再懒得掩饰，张腿就要往烧烤摊的方向跑。 “姐姐——” 池瑶及时刹停，身体里绷着的弦就这么断了。 这声音她前不久才听过，但从未像这瞬间一般悦耳。 她猛地回头，恰恰看到陌生男人改变方向、压低帽沿错过江焰的画面。 江焰目光阴鸷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拧紧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江焰。” 江焰轻震，思绪被池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打乱，他不再看男人，而是望向池瑶。 却见池瑶虚脱般蹲在那里，朝他招手，“过来扶我一下，我腿有点软，起不来了。” 江焰：“……” 第五章姐姐 烧烤摊那边才开张就已经非常热闹，池瑶却再没胃口。 就近找了个石凳坐下，晚风一吹，她清醒了些，见江焰扶自己起来后还站在一边，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呀。” 不同于池承的聒噪，江焰的话少得可怜。像刚才她向他道谢，他也只是说自己凑巧路过，并无邀功的意思——虽然他确实是只喊出了那声“姐姐”，但对池瑶来说，那也够了。 比起那个陌生人，他这个带着“邻居”标签的男生，已经可以给她带来足够多的安全感。 江焰手指一捻，依言坐下。 他问：“刚才那个男的，你之前有印象吗？” 池瑶摇头，“没什么印象。” “应该是蹲在这边有一段时间了，你……”江焰咳了声，“你这几天注意点，尽量先别出来跑步了。” 池瑶背后一凉，“你是说他盯上我了？” “不一定。但你就一个人，还是要小心。” 男生声音平静低沉，池瑶却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默默将外套拢起，她看向江焰，他身上有皂感气味，宽大的白色卫衣，更显脸小，路灯光线直白得很，投在他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能看见。 她微微眯起眼，“你刚刚说，你是路过？” “嗯，”江焰倒坦荡，“出来散步。看到那人跟着你，有点奇怪，就叫了你一声。” “你叫我姐姐。”池瑶说。 江焰呼吸一滞，烫红了耳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本来就比你大。” 池瑶在二十四过后对年龄的概念便愈发浅薄，她仿佛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无论生理上怎么变化，心理年龄始终止步不前。 再说她被池承叫了二十几年的姐姐，也早习惯了这个称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叫她姐姐的对象是赏心悦目的江焰，她不亏。 “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池瑶撑着膝盖站起来，“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请你。” 江焰抬眸，这才和她对视。 “现在没有。”他说。 他这个回答挺有趣的，池瑶笑了，“那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就和我说。” 江焰迟疑片刻，却问：“怎么和你说？” 池瑶扬眉，想说他们住对面，摁个门铃不就是了，但转念一想，还是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俩人是一起回的小区。 江焰话虽少，但有问必答。 进电梯的时候池瑶和他解释了她知道他名字的原因，其中不可避免地提到张一铭，江焰沉默着，还是开口问道：“你和张老师……” “算是，”池瑶斟酌着，“朋友吧。” 可江焰却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他没再吭声，唇线抿直，不复先前内敛唯诺的姿态，竟变得冷淡疏远。 池瑶站他身侧，满头雾水。 现在的男生心思都这么叵测的么？ 等出了电梯，她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江焰。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 江焰回头。 她咧嘴一笑，“我叫池瑶，不过你叫我姐姐也可以，我不介意。”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江焰定定看她两秒。 “好的，池瑶。” 池瑶：“……” * 碰上值班周，池瑶扎在医院值了一天的班，张一铭给她来过电话，她白天见了没回，等到晚上，也就懒得理了。 转眼忙完补休，池瑶后知后觉地打开自己和张一铭的对话框。 这几天，多是张一铭在主动找她，她回复得极少。 从一开始的每天叁次，到现在的一天一次，足矣看出他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池瑶知道自己也有问题。 没有人愿意一直热脸贴冷屁股。 但对张一铭，她并无太多歉疚。 可能她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个性，遇到个没让她上心的，哪怕对方再热切，她都熟视无睹。 退出对话框，池瑶向下一划，看到江焰的名字，手指顿停。 这几天，江焰都没有找她。 是不好意思么？ 池瑶不喜欢欠人人情，她摁熄手机，从橱柜里拿了罐曲奇饼出来。 这是昨晚烤的。 池瑶算宅，平时得空她都会自己在家琢磨点小零食出来，然后再带去医院解馋。科室的人都挺喜欢吃，姚敏敏就在其中。 而现在池瑶手里这份，本来是单独给姚敏敏留的。 没在手机上知会江焰，池瑶直接开门走到对面，摁下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江焰见到池瑶，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他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眼神扫过她手里的饼干罐子，“给我的？” 池瑶被他的单刀直入弄得一愣，她点点头，递了过去，“自己做的，你看看吃不吃得惯。” 江焰接过，嘴角快速地翘了一下。 “谢谢。” “不客气。” 手里没了东西，池瑶干巴巴地把手背过身后，“今天的晚饭，你要怎么解决？” 江焰看她，“还没想好。” 于是池瑶提议：“带你出去吃？” “出去太麻烦了。”江焰反应极快，一下就知道她在说什么，“就在家里吃吧。” 池瑶下意识以为他要点外卖，“那你想吃什么？” 江焰想了想，“火锅？” “在家吃火锅，”池瑶提醒他，“你准备好食材了么？” 他答得干脆：“没有。但我们可以去小区超市里买。” “还要去买啊……” 那不是更麻烦吗？ 池瑶没把话说完，正犹豫，却听他又说：“可以么？姐姐。” ———— 暂时不用吃屎了 第六章一起 这几天降温，池瑶回去多穿了件外套。 和江焰往超市方向走的路上，她接到姚敏敏的电话。一通电话结束，超市近在眼前。 “朋友问我工作的事。”她向江焰解释。 江焰并不在意这一路的冷落，从门口左侧推了辆购物车出来，他随口问道：“你在医院上班？” “是啊，精神科。”池瑶诙谐地笑，“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困扰，可以挂我的号。” “好。” “……” 池瑶木木地瞧他一眼。 她不过是开个玩笑，他这样认真地回答，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而像这样的情况，在他们为数不多的交流里，已经出现过好几回了。 池瑶每周都会来一趟超市购物，她很享受从货架上挑选出物品的时刻，买完东西，再回到住处给自己做一顿还不错的晚饭，对她来说，这很解压。 但江焰明显是很少来逛超市的类型。 “这个牌子的不好吃。” 再次将他手里的午餐肉夺走，她选了旁边那一款。 “我分不太清。” “你是不是没下过厨？” 江焰诚实地点头。 “你住过来也有两叁个月了吧？”池瑶有些惊讶，“就一直吃外卖？” “学校有食堂。” “那怎么不住校？” “吵，睡不好。”江焰看她低头认真挑选火锅底料，他放轻声音，“池瑶，你要吃水果吗？” 池瑶抬头，看向前边五颜六色的蔬果区，“我不在超市买水果。” “那在哪儿买？” “早市。”池瑶没来由地觉得江焰是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小可怜，她脱口而出，“要不，下次我去买的时候叫你？” “好啊。” 江焰瞳孔乌黑晶亮，应声时，他微微睁大了眼，里头带着湿漉漉的喜悦。 池瑶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她一瞬失神，又一瞬回温，遂然低头，往前推了一下装满东西的购物车。 “买完了，走吧。” * 因为江焰那边没有吃火锅需要的酱料，池瑶将东西和人都领回了自己家里。 “你先坐。” 池瑶给他倒了杯水，又转回厨房。 江焰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稍微侧过身子就能将屋子看得清楚。和他那边的空旷相比，池瑶这边显得要细致得多。窗台的绿植，沙发的抱枕，墙上的装饰画，以及阳台挂着的仅有的一条吊带裙子。 是她上次和张一铭约会的那件。 江焰收回心思，起身去厨房，“需要帮忙吗？” “不用，已经好了。”池瑶打开冰箱，“果汁和苏打水，你要哪一个？” “苏打水。” 江焰有一个优点，面对问题，他的回答往往都很明确。池瑶取出两瓶苏打，用手肘一顶，柜门关上，她发现江焰在看她。 “怎么了？” “你做事效率很高。” “只是今天而已，”池瑶好笑地越过他，“说好要请你吃饭，我还能让你伺候我不成？” 在外人面前总要将惰性掩饰，尽量去展示光鲜亮丽的一面，像丢叁落四急里忙慌的自己，池瑶一直都藏得很严实。 但她不知道，此时的江焰却想起某个早上，晨光熹微，他站在门口等人，期间有人从楼洞手忙脚乱地跑出来，嘴里咬着皮筋，细白的手指插进乌发将其拢起聚高，她恨恨地瞪着身后慢悠悠地走出来的人，咬牙切齿：“看我回来不收拾你！” 路就这么窄，当她回头望，他不禁站直了，明知道不是在警告自己，却还是生了她在和他对话的错觉。 那个时候的她，毛毛躁躁，确实不太像办事效率很高的个性。 锅里的汤水差不多煮开了。 江焰碗边的酱料是池瑶调的，他看着池瑶在锅里涮肉，说道：“这几天你还有去跑步吗？” “哪儿还敢啊？” 池瑶拧眉，白皙的脸在升腾的热气中变得朦胧，“我打算去小区对面的健身房办张卡。” 江焰知道那个健身房，是新开的，最近在搞什么充值活动，广告都打到他学校去了。 A大附近的健身房就像韭菜一样，割完一茬是一茬，圈完钱就跑路的状况不在少数。 江焰向池瑶提了一嘴，见她纠结，又佯装随意地道：“其实如果你担心夜跑不安全，我可以和你一起。” 池瑶看他。 “A大下个月要开运动会，我报了长跑，要练习。” 池瑶安静片刻，往他的酱料碟里放了个丸子，欣然点头，“行，到时候一起。” 首-发：lazhaiwu.com (woo15.com) 第七章心思 张一铭给池瑶打电话过来时，池瑶还没睡醒。 屋里窗帘闭合，手机震动声一阵接着一阵，池瑶半睁着眼从床头摸到手机，见是张一铭，还反应了会儿才接听。 他们有叁天没联系了。 “喂？” “池瑶，你在家吗？” “啊？”池瑶撑着胳膊坐起来，“在，怎么了？” “我刚路过这儿，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餐？” “……”池瑶拨了拨长发，压下起床气，“等我十五分钟。” 不知是不是巧合，昨晚池女士才给池瑶来过电话问她相亲进程。因为几天没联系了，池瑶随口道：“估计凉了。” 结果今天张一铭就来了电话。 来得可真够早的。 洗漱梳发，池瑶没化妆，素净着一张脸出现在张一铭面前时，还叫他愣了愣。 “以为是哪个学生，差点没敢认。” 池瑶梳了高马尾，白衬衫牛仔裤，露出纤细的脚踝，显得双腿又直又长，因为天冷，还加了件风衣，和上次约会的成熟装扮相比，要显得年轻不少。 她看了看张一铭一副有备而来的模样，“你这是一会儿还要去上课？” “嗯。” 池瑶错愕，“那来得及吗？” “九点开始，”张一铭抬手看表，“现在还没到八点。” 池瑶无言。 张一铭这才犹豫地说：“我们有半个月没见了。” 池瑶沉吟片刻，露出笑容，“去你学校食堂吃吧，省得耽误你上课。” * A大在本城校区遍布，其中钟湖校区最大，池瑶住在附近，却只去校内影城看过几次电影，其余时候没怎么进来，主要是觉得自己扎进学生堆里不太搭调。 张一铭带她去了学校的叁食堂，两层楼，吃食琳琅，周六也有不少学生在慢悠悠的吃着早饭。 假期池瑶很少起这么早，她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没多久张一铭端了二人早餐过来，粥的另一边是摞得老高的笼屉，看着摇摇欲坠，她连忙搭了把手，夸张道：“这么多哪里吃得完？” “都尝尝吧，”张一铭抽纸擦了擦后颈的汗，“应该合你口味的。” 不得不说，这叁食堂做的东西确实是好吃，池瑶味蕾觉醒，斯文地吃了不少。 张一铭看她一会儿，主动说道：“其实这两天我没联系你，也是在考虑我们这段关系还要不要继续。” 池瑶悠然喝粥，“所以考虑出结果了么？” “我看得出你兴致不高，本来有点气馁，想放弃，但听到介绍人说再换一个人见面时，却又不甘心了。”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池瑶，我挺喜欢你的，所以我想再争取一下。” 池瑶放下筷子，“一开始我们相亲时我就说过，是因为家里一直在催我才……” “我知道，你不用急着拒绝我。我想的是，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你觉得呢？” 池瑶双唇抿实，终于松口：“可以啊。” 把话说开后，张一铭明显松了口气，他又拿起纸擦汗，“我刚才还挺怕你会拒绝我。” 池瑶哭笑不得，她哪有那么不近人情。 “老师来吃早餐啊？哟，老师朋友也在。” 话音刚落，忽然一道男音插入。池瑶记忆不错，认出是上回在篮球场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 她下意识向男生身后看，不算意外地看到熟悉的面孔。 江焰应该是刚从公寓那边出发，顺道过来买早餐，等着和同伴一起去上课的。 池瑶刚想打声招呼，可见他此时眸色浅淡，就算和她对上眼，也没有外露出任何情绪，仿佛和她不认识一般，她便歇了心思。 没准人小男生不想在老师跟前暴露和自己认识的事也不一定。 谁知道呢？现在的小孩儿心思都不好猜。 池瑶低头弄勺搅和白粥，听着张一铭和男生交谈，知道男生叫杨晓，一会儿他们上的是选修课，还有十五分钟开始，她直了直背，空前烦躁，好似刚出走的起床气又回了笼。 她看向窗外，透过洁净的玻璃，隐约捕捉到站着的两个男生的轮廓。 他比较高。 而且今天又换新鞋了。 “……那我们先走啦？” 听到杨晓这么说，池瑶耳根一动，刚要有所动作，旁边的位置却是有人坐下。 长方桌子，连接着两张一体的长椅，男生坐下后，池瑶这边也跟着晃了一下。 她看向坐下的江焰。 江焰忽视杨晓的挤眉弄眼，似笑非笑说：“老师就在这儿，我们也不用怕迟到，干脆一会儿一道去教室吧。” 第八章叫姐姐 因有事要去教务处一趟，杨晓难得起了个大早，解决完出来，距离选修课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不到。 他转道去食堂，瞧见前边熟悉的身影，叁两下跳过去就揽过了男生的肩。 “今天怎么来那么早？” 江焰眉眼还藏着燥意，他抖抖肩膀，将杨晓的手臂给抖下去，“无聊。” 他本身睡眠就浅，这段时间早起起惯了，听到池瑶出门动静时人还在跑步机上，等他下楼，池瑶早不见踪影。 杨晓当他起床气没走，也没在意，絮絮叨叨说起运动会的事。 俩人走进食堂，买完早餐正要寻座，却见江焰偏头看门口斜对角的靠窗位置。 “看什么呢？” 杨晓跟着看过去，“那不是老张么？他带女朋友过来吃食堂？可真够新奇的。” “不是女朋友。”江焰再次澄清。 杨晓渐渐觉出不对，因为上次江焰也是这样否认的。 “你们认识？” 江焰答非所问：“过去看看。” * 江焰他们来迟了一步。 才坐下，池瑶就已经吃饱了。 没多作逗留，她拢着外套起身，“那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等等——”张一铭跟着起了身。 池瑶手揣着兜，先看了眼同样在看她的江焰，头发又软又蓬，在柔和的光里描出精细的线。她笑了下，又收笑看向张一铭，说：“你上完课再联系我，我要回去补觉了。” 池瑶说完，只觉自己那卷土重来的起床气再次灰溜溜地离开，她没回公寓，而是拦车回了池家。 池家在南江域，那边早期是个教师村，前几年才被开发成新商圈。池瑶搬出去自己住只占一时新鲜，平日回家次数还算频繁，尤其是池承去外地上学以后，池女士的关注重点就放在了她的身上，隔叁差五就要叫她回家吃饭。 也就这段时间因为相亲的事，池瑶才没怎么回。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池女士从客厅冒出头来，“医院那边刚忙完？” 池瑶摇头，弯腰把鞋换了，“和人吃了个早饭，顺道就回来了。” “和谁？” “张一铭啊。” 池女士来了劲，“有戏？” 池瑶故意道：“人要和我做朋友。” 池女士冷了脸，继续看电视，嘴上继续说：“你弟年底回来，到时候你开车去机场接他。” “回来过元旦？” “嗯，说是要带女朋友回来玩。” “他认真的？” 池承从来没带女生回家里过。 “谁知道。” 池女士看她一眼。 池瑶见这苗头不对，赶紧回了房间。 明天还要上班，这天池瑶只在家待了半日，吃过晚饭便返程钟湖。 回去的路上街边亮了灯，池瑶降下车窗，视线穿过斑驳陆离的树影望至沉静的钟湖。 她有几天没夜跑了。 上回和江焰吃火锅，俩人约好一起夜跑，却因为她突然来事，没了下文。 想起白天江焰那不冷不热的态度，池瑶啧了声，升上车窗，眼不见为净。 回家一趟，池瑶捎出了两罐蜂蜜，用浮夸的碎花布袋包着，是池女士的杰作。 所以池瑶刚出电梯，江焰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手里拎着的东西。 “把东西放在这里就好了，我再安装。” 江焰和送货上门的快递员说完，顺便给人摁了下层的电梯。 快递员走了，池瑶还没进门，她抱着臂，就这么看着江焰脚边的大型散装家具。 “这是柜子。”江焰说。 池瑶直觉他是用来装鞋子的。 但她听了也没应声，转身开始输密码。 江焰在她身后出声：“池瑶。” “叫姐姐。”池瑶头也不回。 “……姐姐。” 池瑶弯唇，大门适时打开。 她扶着门把，回头看江焰。 问他：“现在认识我了？” 首-发：yuzhaiwu.biz (woo13.com) 第九章我在等你 池瑶知道自己不该和一个弟弟计较。 可她这人讲究有来有往，前边江焰可以忽视她，后边她就可以不睬他。 特别是他比她小，还是个学生，这让她在潜意识里将他和池承挂了钩。 在家里，池瑶从来不会和池承客气。 但江焰和池承一样，却又不一样。 池瑶从吃完火锅那天之后，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了。 原因无他，江焰看她的眼神，太过直白。 有些隐晦的情绪，从俩人相处的细枝末梢就能表达出来。 她又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傻子。 其实池瑶不是没有和比自己小的人聊过。 大学时有个学弟对她很是上心，早中晚报道，笑起来跟朵太阳花似的。起初池瑶觉得新鲜，和他聊了聊。刚开始一切都好，等过了两天，她因为赶作业忙了点，学弟就不对劲了。上来一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给池瑶吓的，连忙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如果她干脆点，直接这么对江焰，也不是不行。 但她暂时不想这么做。 “现在认识我了？” 没等江焰回答，她又问：“有事？” 江焰略微局促地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想问你，什么时候夜跑？” “你这几天有跑么？” “没有。” “不是说报了长跑，要练习？” “我在等你。” 池瑶沉着一口气，抬手看表。 “那一个小时后见。” 江焰很认真地点头：“好。” 池瑶关门的时候留意了一下他那边的动静，他没有将门关上，而是席地而坐，拆起包裹来。 背部肌肉贴着棉质T恤，不是很壮实的体型，但也看得出宽厚有力。 不知道男孩子的动手能力是不是天生就强，看他那样，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池瑶想起自己，从小手工课就不及格。有次阳台灯泡坏了，她愣是忍了整整半个月，直到池女士过来看她，才特地让放假的池承过来把灯泡修好。 这一点，她应该是随了妈。 * 池瑶找了根白玉筷子将头发扎起，给池承发了条消息，问他女朋友的事。 池承干脆一通电话过来：“干嘛呢？” “喝水。听妈说你要带姑娘回来，闲着无聊就问问你。” 池承那边乱糟糟的，吵得很。 他这些天搞了个乐队，朋友圈里最新分享的都是些摇滚音乐。 当时池女士问她知不知道他谈朋友的事，她其实是知道的。因为那女孩儿正是乐队里的主唱，池承刚和人在一起就给她发来消息炫耀，问她漂不漂亮。 之所以不说，也只是因为池承没说，她便懒得插一脚了。 从地下厂子里走出来，池承蹲在路边抽烟，说：“她想去洞玉山玩儿，说那里漂亮。” 洞玉山算是当地很有名的一处景点，那边风景好，民宿客栈集中，风格多样，去的游客很多。 而作为当地人，池瑶和池承都没去过。 “随你吧，别瞎来就行。” “不是，到时候你和我们一块儿去吧。” “我一电灯泡凑什么热闹啊？” “你再找个人不就好了。”池承给她细数举例，“男朋友，暧昧对象，都行。” “就不能女的？” “那到时候一男叁女不就我一个人干苦力活了么？” “……” 池瑶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磨磨蹭蹭，时间差不多到了。池瑶换了衣服，打开门一看，江焰还坐在门口组装柜子。 与一个小时前的区别是现在成品初见雏形，已经快要完工，而他身上的衣服也重新换过，这会儿不过是在拧一些螺丝钉。 “这么快？” 江焰站起来，“有说明书，很简单的。” 电梯刚好停留在他们上层，池瑶摁下，没多久门就开了。 俩人进去。 池瑶问：“那柜子装什么的？” “鞋子。” “你好像有很多鞋子？” “还好。” 说着，江焰左腿无意识动了动。 池瑶向下看，这次鞋没换，还是白天那双。 因为不像先前那样一眼就过，她多看了几秒，发现江焰脚踝和小腿的骨头衔接部位长得很漂亮，不突兀，又有线条感。 她有个怪癖，偏爱琢磨这块。 但这只是加分项，她也不是见人就看。 有人作陪，池瑶这次出来的时间比往常要晚半个小时。 天越暗越冷，钟湖路段人少了很多，池瑶有些心不在焉，跑步时总是左右张望。 江焰看了会儿，说：“那人不在。” 池瑶跑步时不爱说话，怕打乱节奏，她摇了摇头，这才收心。 初次和江焰跑步的体验还算不错，跑完一圈也就鬓角汗湿，皮肤覆了层薄薄的润泽，他没怎么喘，体力很好。 池瑶用手扇风，“你确定你需要练？”她又不是没参加过运动会，像江焰这水平，应该很轻松就能拿奖才对。除非，现在的小孩营养都旺盛，个个能跑，那就说不准了。 “很久没跑了。” 池瑶平复了呼吸，说：“说实话。” 江焰看她，眼神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辜。 他没说话。 池瑶叹了声气。 “江焰，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 追-更：danmeis.com (woo18.vip) 第九章倒霉 白天的选修课上，江焰心不在焉。 脑子里想着的，全是张一铭说得那句：“我刚才还挺怕你会拒绝我。” 听那语气，看来是没拒绝。 为什么没拒绝？ 没拒绝的又是什么？ 手里的笔再次转掉，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一旁的杨晓听了半天，心也烦，干脆不玩手机了，低声问他：“谁惹你了？” 江焰不回答。 杨晓却有所察觉，跟着看向了讲台上的张一铭。 “你不是吧？” 江焰看他，“不是什么？” “你真认识那个姐姐？” 江焰淡淡收回眼，“嗯。” “怎么认识的？”杨晓一听有戏，回想了下池瑶的脸，“那姐姐长得是挺漂亮，嗯，看着也没多大，而且那脖子，啧，真长。” “年纪是不大。” 显而易见的避重就轻，杨晓一顿，试探地问：“你喜欢她？” 江焰斜睨他一眼，“不行？” “……你这是、这是要撬老张的墙角啊！” 说到后面，他完全用的气音。 但肢体动作大得，引发了前面几排不小的关注。 江焰不耐：“我最后说一次，他们没有在交往。” 杨晓却还处在震惊中。 他和江焰认识有几年了，知道他什么个性，平时看他冷颜寡欲，也没见和哪个女的走得近，还当他是眼光挑剔，甚至担心过自己的人身安全…… 到头来，原来是喜欢比他大的。 * 回到家，池瑶靠门发了会儿呆，鞋也没脱，等走进浴室才反应过来。 她开始回忆半个小时前的帧帧细节。 从江焰脸上怔忪的表情，再是听到她说“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之后的明显的失落—— 如果说拒绝江焰时池瑶的言语态度十分笃定，那么此时滔天的罪恶感简直快要将她侵蚀。 池瑶不是那么容易有负罪感的人。 不害臊的说，从小到大，追她的人不少，而她拒绝过的那些，她基本眨眼就忘，很少会事后懊恼自己是不是言语不当，语气太重。 想想大学时那个缺爱的学弟，她二话不说就将人拉黑，事后躲人躲得仿佛悟了遁地术，那时也没见她内疚。 但江焰的表情太过无辜，反将她衬得罪不可恕。 好看的皮囊有多重要，池瑶如今深有体会。 第二天上班，池瑶磨磨蹭蹭，出门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对门的动静。 直到进电梯，江焰都没有出现。 这是第一次，她在周一的早上，没有遇到江焰。 看来小男生的自尊心要比自己想得更脆弱。 池瑶对此谈不上是无奈还是解脱。这天在医院，她心无旁骛，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到点了就下班，比谁都积极，回家路上还有闲心去市场给自己买半截排骨。 要做红烧排骨，排骨提前斩块，焯水沥净，炒糖色，给排骨上好色后再加水焖煮。池瑶看着时间，绰有余裕，她回房拿了衣服，转去浴室洗澡。 但人倒霉起来喝水都会塞牙缝。 停水了。 而池瑶头发才洗了一半。 水停得突然，开开关关，也只能听到水龙头如老妪发出撕裂沙哑的咳嗽声。 池瑶看向镜子里顶着一头的泡沫的自己，不由想起这一整天，出门错过地铁，午休时扭到脖子，下班后扫车扫不上……在她以为自己毫无影响的时候，一切都糟糕透了。 她昨晚是不是太直接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池瑶不确定是自己错过了物业通知还是水费告罄，她将咖啡机旁的一大桶纯净水搬到浴室，勉强给自己冲掉头上的泡沫——心理原因，她觉得并没有洗干净。 用浴巾包起湿发，她找出水卡，湿漉漉地趿着拖鞋去外面的管道间刷卡。 结果是没费了。 而且是一滴不剩。 没有提前预警，这玩意儿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现居小区主要占的是地理优势的便宜，实则年岁已高，很多管理都做不到真正的人性化。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晚上池瑶都将面对没水的状况。 来回跑了两趟确认，池瑶只觉一身是灰，别说头发没洗干净，刚冲过的澡都算白搭。 深吸一口气，池瑶决定换身衣服去开房洗澡。 然而倒霉的境况从未停止。 她一拉开楼梯间的门，对面轿厢便戏剧般地打开，里头的人抬眸，一瞬定在了她的身上。 俩人面面相觑。 江焰看着池瑶，她身上就穿了件宽大的旧T恤，胸前领口布料都湿了，隐隐透出里头的肤色，短裤短得只在衣缘下摆露出个边，两条腿很白，脚丫塞在人字拖里，趾头蜷缩在一起，不禁让他多看了两眼。 她很尴尬。 但他不。 “没水了？”他注意到她手里的水卡。 楼下没有通知，应该不是全楼停水。 池瑶有想过，她和江焰住在同一层楼，肯定少不了碰面，像自己一时冲动的拒绝这种行为，无异于给二人之后的碰面多添了些社死现场的机会。 可她没想过报应会来得这么快。 头上的湿发又沉又重，还有往旁边倾斜的意思。 她抬起手扶了扶，干笑着说：“是啊，准备去外面开房凑合一下。” 江焰早已走出电梯。 一时间，俩人距离很近。 江焰闻到池瑶身上馥郁的香。 他默了默，从她手里接过水卡。 “用不着开房，来我这边，更方便。” 池瑶：“……” ———— 你有问题，但我找不到证据 第十章你讨厌我么 池瑶还没来过江焰的住处。 一层两户，格局相同，但江焰这边要空很多，客厅里称得上巨大的鞋柜摆了不少球鞋，地上还零散放了些没整理的鞋盒。 池瑶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走进来。 可能就这样狼狈地出去开房真的不太合适，也可能是江焰当时的眼神——他之前看她时，除了间歇性闹情绪，摆过面无表情的姿态，其他时候都很温顺柔软，甚至经常耳根子发红，就像路边的狗狗一样。这导致她对他多多少少都有种在看小孩儿的错觉。 因此，在他夺去水卡那瞬间所表现出来的强硬，以及言语上不易察觉的轻佻和戏谑，叫她一下怔忪，有片刻的失神。 他说得没错。 她的确还不够了解他。 昨晚，在她拒绝他后，他说，她还不够了解他，所以不能直接将他否定。 她是怎么回的来着？ 哦，她只反问了一句：“那你就足够了解我么？” 他抿唇，哑口无言。 过了会儿才说：“我送你回去。” 就此没了下文。 可是现在，好像又开启了新的篇章。 池瑶将浴室反锁，有些懊丧。她扫了眼盥洗台，皆是男性用品，牙杯里也只有一只牙刷。 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恍然回神。 自己观察这些细节是在做什么？ 验证他话里的真实性么？ 说真的，她实在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看上的她。 难不成是靠每周一早上她那套为了不晒到太阳全副武装连脸都看不见的朴实形象？ 池瑶看到自己的脸黑了黑。 * 听着从浴室里传出的水声，江焰坐在自己买的沙发上，难得坐立难安。 其实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池瑶。 这一天过去，他更多的是在想，为什么被拒绝的是自己而不是张一鸣？ 关于张一鸣到底是没被拒绝哪件事这个问题，他就是想破了头，都没有立场去问。 更别说他还没问出口，就已经被发了弟弟卡。 但江焰并没有打算放弃。 不过是被拒绝而已，迎难而上便是。 关键在于，他不想让池瑶厌烦自己，更不想自己给她带去不适。 他记得，她耐性不是很好。 思绪纷扰，浴室门打开，池瑶一身轻松地出来。 江焰身子一僵，连忙起身，将茶几上早准备好的吹风机递过去，“给你。” 池瑶一顿，看他一眼。 “我那边有。” 男生的眼神便黯了黯。 拜托，不要这样看她。 池瑶闭了闭眼，“我先回去了。” 她是用一个大包装的洗浴用品，包被塞得鼓鼓囊囊，很重，抱着比拎着轻松，而头发还湿答答地包在毛巾里，走起路来只能缓慢小心。 在她错身而过的时候，江焰伸手提过包袋。 “我帮你拿。” 池瑶嘴唇碰了碰，到底什么也没说。 住对门就这点好，再尴尬也不过两步路。 池瑶开了门，走进去才转身。 她伸出手，示意江焰把包还给她。 江焰没动，反而还把包往后藏了藏。 “聊聊。” 池瑶不想聊。 但她偏偏刚从他家里出来。 她放下扶着门的手，人却还挡在门口，“那就在这里说吧。” 江焰看了眼她头发，决定速战速决。 “昨天你问我，我是不是喜欢你。” 当时他听了，一时震惊，忘了回答。 她叹了声气，直白道：“无论是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问为什么。 她说：“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短短几句话，他轻易被她带动情绪，竟忘了回答她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她问他，他是不是喜欢她。 “是，我承认，我是喜欢你。” 江焰从不否认这件事，他不说，是怕唐突。毕竟他们真正有所交集，也才这短短的两叁个月而已。 可这不代表他甘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拒绝。 他继续说：“池瑶，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能一枪子打过来就不让我喜欢了。如果你会因为我喜欢你、追求你而感到困扰，那我可以换个方式。但现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要了解。” 池瑶仰着头看他，竟有些累了。 “什么问题。”她咳了声问。 “你讨厌我么？” 讨厌吗？ 自然是不讨厌的。 但她不小了。 没精力再“玩”了。 池女士一天到晚在催，有时她被催烦了，以至于会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干脆就这样算了。 找个差不多的人，再过差不多的日子，生活本来就是平淡无奇需要处处妥协的。 而江焰，他就像火一样亮了池岸边的树，让黑夜如白昼，张狂肆意，显然是个不确定因素。 不管是她想要的适合，还是她可能会妥协的差不多，江焰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她比较务实。如果江焰出现得再早个叁年，也许，她会考虑和他在一起——当然，前提是几年前的他不是高中生。 但不可能。 他到现在都还只是个大叁的学生而已。 池瑶看着他的眼睛，小男生的示好总是那么明显。 赤诚的欢喜可以从眼睛里完全火热地释放出来。 然而他都还没开始，她就已经想到结束。 这其实是很愧对他的喜欢的。 那还不如不开始。 池瑶垂眸，湿发坠在毛巾里越来越重。 她再次伸出手：“你先把东西还给我吧。” 江焰瞳色深沉，高大的身板几乎将纤细的她笼罩。 他停滞须臾，了然地点头，“那就是不讨厌。” 池瑶猛地抬头，微微睁大了眼。 江焰见她看自己了，便露出笑容。 他弯腰，作势把包放在地上。 迟疑一秒，却又改了主意。 他牵起池瑶的手，把包带放在她的手里。 抽开时，他似有若无地轻捻了一下她冰凉的指腹。 “我走了，姐姐。” 第十一章竞争对手 姚敏敏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两张话剧的票，池瑶看了排班表，第二天休息，于是答应陪她一起去陶冶情操。 剧院离医院很远，一南一北，池瑶没回家，下班后换了衣服就和姚敏敏乘着地铁过去。 地虽偏，但该有的商场影院都有，池瑶高中时就是在这边上的学，她是住宿生，周五一般不会很快回家，总是像放飞的鸟儿一样和同学结伴去商场美食城吃东西。几年了，这也没发生什么变化。 来得及时，正好赶上进场。 位置有些偏，但池瑶不在乎，她就是过来凑热闹的。 “来的人居然还挺多。”姚敏敏说。 池瑶问她：“买票的时候都没了解过吗？” “别人送的嘛……” 姚敏敏没说是谁，估计是哪个追求者。池瑶揶揄地看她，也没追问。 该她知道时，姚敏敏会说的。 话剧差不多俩小时，剧场里不允许拍摄，池瑶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台上的光。她以为自己上班了一天，中途很有可能会睡着。出乎意料的，她看得认真，结束时意犹未尽，刚想搜看演员名单，姚敏敏拽了拽她。 “跟我去见个人。” 池瑶这才知道姚敏敏的暧昧对象是台上的某个演员。 她们去找人时，那人被粉丝簇拥，正在合影签名。 池瑶远远看着，人长得自然是好的，瘦瘦高高，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你的竞争对手有点多。”池瑶说。 姚敏敏耸耸肩，“无所谓咯，反正我现在不介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就是池瑶和她最大的不同。 池瑶上段恋情已是几年前在大学里的事，毕业后便没再找过。工作这几年也不是没遇到过不错的，但总差那么一步，还没到呢，她就腻味儿了。 一切的暧昧往往无疾而终。 眼见那边结束，池瑶用肩膀撞了下姚敏敏的肩膀，“过去吧。” “等等我，我让他送咱俩回去。” 池瑶笑笑。 天有些冷，掐指一算还有一个月今年就要过去，而池瑶只穿了件大衣，里头的羊毛衫不太抗冻，她缩着脖子，准备去室内等。 推开玻璃门就是电梯间。 池瑶刚走进，电梯恰恰抵达一层，不想挡路，她往门后一站，却看到出电梯的一波人里，有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有些日子没见了。 自那天过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 对门始终静悄悄的，池瑶一开始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路数，出门时还曾留心观察，之后知道他应该是不在家，便没再理会过。 不怕冷似的，他穿得单薄，比刚才看到的那个帅气的男演员更高，衬衫没系上面两粒扣，喉结露出，显小的脸在此刻莫名清俊成熟。 池瑶愣了两秒，转眼看到他旁边一起的优雅的女伴。 妆容精致，极白，一身让人可以忽视相貌的优越气质。 俩人手挽着手。 在男生完全看过来之前，池瑶低下了头。 记得之前在A大食堂，他也是这样，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但这次，江焰并没有学她上次的配合。 一出电梯，他就看到了池瑶。 从季芮臂弯抽出手，他让她先出去。 季芮没动：“干嘛？” 她很敏锐。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将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池瑶身上。 过长的黑色大衣将人裹住，却仍然看着修长窈窕，女人微低着脸，只能看到秀挺的鼻梁和精巧的下巴。 季芮挑起眉梢，一幅看好戏的态度：“看起来人家好像不太想理你。” 江焰没好气地和她隔开距离：“可以的话，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把车留给我，我今天要回学校那边。” 季芮：“……” 前边的人一拥出门，此时一层就剩下他们叁人。 季芮还是有眼力见的，她指着江焰，咬牙低声道：“欠我一个人情。” 江焰敷衍地点点头，绕过她，走向池瑶。 很快，季芮带着一股香风出去，一方空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池瑶等了等，想等人出去，最终却只等到一双黑白球鞋停在自己对面。 她认命地抬起头。 只见江焰冲她笑。 什么前提也没有的，他说：“我开了车，我们一起回去。” ———— 免广告app下载：Woo18.app 第十二章追我要排队 给姚敏敏发了条消息，池瑶上了江焰的车。 是辆吉普。系安全带时，她问江焰：“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有两年了，”江焰顿了顿，“放心。” 池瑶默了默，将安全带扣上。 车窗之外，她看到季芮上了一辆刚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你朋友走了。”她出声。 车子刚点火，江焰从后视镜看了眼，“她不是我朋友。” 池瑶转头看他。 “那是我小姨。” “……” 季芮是江焰妈妈的妹妹，俩姐妹年龄差距大，江母生江焰时她才十几岁。几年前季芮嫁去港城一富商，也是青年才俊，只是最近俩人似乎闹了矛盾，她便回了这边，一来就拉江焰去做苦力。这几天，江焰都在陪她。 “她开美容会所的，对保养最上心了，我要是告诉她你变相说她年轻，她得乐死。” 池瑶并不是第一个误会的人。还挺多人误会的，他是懒得解释，而季芮则是觉得带他并不丢脸，反而有面，还常说她认识的几个富太太最爱包他这年纪的小白脸。 池瑶没想到江焰会和她说这么多，也不知该回什么，只哦了一声。 上车前，他告诉她，季芮不和他们一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本来她就不想打扰姚敏敏和男演员的二人世界，加上她和姚敏敏的住所也确实不同路，这才点头上了他的车。 毕竟她再拒绝，日后只会更尴尬。 “改天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江焰熟练地打转方向盘，显然不是新手。池瑶想到自己，大学考的驾照，最近两年才敢上路，竟有些惭愧。 她摇头说不用，“以后应该也碰不上面了。” 江焰沉吟：“未来的事哪里说得准。” 池瑶知道他意有所指，刻意不往下接。 她说：“本来也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你不是说你小姨只是暂时回来么，之后她还是会回港城的。” 江焰一梗，“……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池瑶有些探究地看他，“我发现你现在和我说话有点不客气。” 车子刚好遇到红灯。 江焰停下车来，看着她说：“因为和你客气会追不到你。” 先前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近池瑶，生怕做出什么让她不满的事，总是小心翼翼。就连看到她和张一鸣在一起，心里那般不爽，也只是愤懑地选择沉默，独自消化——虽然，他好像做错了。那天晚上她差点就不理他了。 而在被拒绝过后，这份踌躇就如同被锐石击碎，她已知道他的心意，那他又何必为难？还不如直接暴露他的野心，告诉她，他就是要追到她。 池瑶反被他的直接噎住。 明明前段时间她还在因为自己拒绝了邻居为不知日后该如何共处而感到困扰，怎么现在这回事如此轻易就被他消化掉？他看上去根本就不当回事，反而更主动了。 好半天，她才闷声说：“……没礼貌。” 江焰却笑了。 大概，池瑶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可爱。 剧院离他们住的小区太远了，车子开了好久，坐垫下的温暖徐徐，池瑶都有些困了。 江焰注意到她的倦色，趁又一个红灯，给她拿了后车座的毯子。 “睡会儿。” 池瑶累了一天，也没推拒，“到了叫醒我。” “嗯。” 但真正到了，江焰却只是停下，静静地看她。 她睡相很好，头歪去一边，表情平和，脸轮廓连接到脖颈的线条漂亮得不可思议。 他还从没想过自己可以这么快就看到她睡着的模样。 可惜他的目光太过露骨，都没看多久，池瑶眉头一皱，便悠然转醒。 从挡风玻璃，她看到熟悉的停车场。 “怎么没叫我。” “看你睡得沉。” 池瑶懒得和他计较，下意识摸了下下巴。 他似笑非笑：“没流口水。” 池瑶瞪他。 他又说：“但是说梦话了。” “……” 池瑶解开安全带，“我从来不说梦话。”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说？” 问完，江焰立刻反应过来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很有可能会让他不高兴。他停止逗笑，不等她出声就先开了车门，“走吧，上楼。” 池瑶莫名其妙，这人干嘛情绪这么不稳定。 她跳下车，和他一起去等电梯。 电梯上行，江焰眼看数字不停往上跳，旁边的池瑶还昏昏欲睡。 他冷不丁开口：“上次，在食堂，你答应了张老师什么事？” 池瑶擦了下因为呵欠连天流下的生理性泪水，“什么答应什么？” 江焰将原对话复述了一遍。 竟记得一字不落。 池瑶困得要死，也没心思和他绕弯子。 她说：“他说先从朋友做起。” 江焰紧绷的弦一松—— 可他还没开始笑，只听池瑶又说：“别高兴得太早，追我要排队，你在他后面。” 江焰：“……” ———— 首-发：po18sf.com (woo18.app) 第十三章避孕套 蒴城入了冬便爱下雨，天气阴沉沉的，池瑶醒得晚，鼻子给堵了。 她给自己量了体温，有些低烧，估计是昨晚吹风受了凉。 药箱放在客厅茶几柜里，池瑶翻找出来，药板坑坑洼洼，就剩两粒。刚要吃，她顿住，看了看包装盒，早过期了。 喝了杯蜂蜜水，池瑶戴上口罩，准备出门买药，顺便再去小区对面买碗粥，当是午饭了。 人一生病身子骨就虚，动作磨蹭，反应也迟钝，对门打开时，池瑶掀起眼皮，看了江焰好半晌，“……早。” 江焰看表，“不早了。” 他刚才一听到动静就开了门。此前人在客厅打游戏，毛衣领口松垮，头发蓬蓬，鞋都没穿，地板袜是奶牛的，些许幼稚，但在他身上特别和谐。 “你怎么了？” 他直接走出来，上手摸向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有点烧。”他说。 池瑶第一时间没躲开，反应过来才挥开他的手，“没什么。” “吃药了么？” 电梯来得好慢。 池瑶缓缓摇头，“现在去买。” “我去吧。” 说完，江焰便扣着她的肩往她家那边走了两步。面对紧闭的门，他停下，又转了个方向往他住的这边去。 “你在我这儿等我，一会儿回来我给你煮点东西吃。” 池瑶怀疑地看他，“你不是不会做饭么？” “不会就学，这有什么难的。” 把池瑶安顿好，江焰取了架子的大衣套上，换鞋出门，想了想不放心，关门前又特地嘱咐了声：“在这儿等我。” 他怕一会儿她回了家，人如果睡过去了，会没法给他开门。 这样一想，他得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她家密码啊？ 药店不远，江焰买了药，付钱时收银员说最近店里在配合社区搞活动，关于宣传健康卫生的，问他有没有意向加钱换购。 江焰出门匆忙，没带手机，用的是大衣里本来就放的钱包，他正找着钱，也没看换的是什么，就随意点了点头。 回了小区，开门的时候江焰迟来的忐忑。 他怕池瑶走了。 等进了门，看到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假寐的身影，他堵在嗓子眼的心脏才慢慢归位。 池瑶口罩还没摘，听到开门声就睁开了眼睛。 “这么快？” “跑回来的。” 听他的低喘声就知道了。 水是恒温的，江焰放下白色的药袋子，给池瑶倒了大半杯，“喝完这个再吃药。” 池瑶拉下口罩喝了，喉道窄，喝得慢，每咽一口都能听到轻微的咕噜声。 喝完，她挠挠微红的耳朵，“拿药给我看看。” 江焰把整个袋子给她，起身去倒第二杯水。 回来时，却发现池瑶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是哪里不舒服？”他问。 池瑶安静片刻，吐出一口热气，摇摇头，“把水给我吧。” 但江焰并没有被蒙混过去。 趁池瑶吃药的功夫，他翻了翻放药的袋子。 然后，找出一盒避孕套。 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么几秒钟。 江焰额角直抽，他咬着腮帮子，拿出那枚盒子，胡乱塞进了某个专放游戏机的柜子里。 闹出动静不小。 他转头，正巧对上池瑶戏谑的笑。 池瑶捧着杯子，用近乎打量评分的眼神上下扫了他一眼。 “小号的？” “……” 江焰呆了一瞬。 他刚才没注意到这个。 最终，他闭着眼，强忍着不知从哪里来的火气，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不止。” 池瑶扑哧一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肩膀抖着，宽慰道：“好吧，我能理解。” ……操。 第十四章身体虚 家里虽很少开火，但该有的柴米油盐都有。 这还是在那次吃火锅之后江焰特地买回来放着的。 江焰不至于什么都不会做，再不济菜谱还是看得懂的。他准备煮粥，只是在洗米时把控不住量，有些踟蹰。 池瑶听他在厨房捣鼓半天也没开火，她拖着身子走过去。 和她那边的开放式厨房不同，江焰这儿主要是给饭厅留了位置，厨房用地却是不太宽敞，她一进去，有高大的江焰衬托，竟觉拥挤，转个身都不方便，擦胳膊擦腿的。 “你会不会？” “我在想两杯米够不够。” “……”池瑶乜他，“你打算把明天的量也给煮了？” 她一手横过腹部捏外套，一手伸过去握住他手腕，抖着量杯，一下两下地往外筛米。 等觉得够了，她停下，手也跟着收回。 “行了，这些应该够了。” 她边说边抬头，直将江焰一眼望到底。 他正目不转睛地看她，不知看了多久。 离得近点，才发现他瞳孔颜色呈浅浅的琥珀色，睫毛很长，不翘，直剌剌的耷下来，看着无害又无辜。 “看够了么？”过了会儿，她问。 江焰刚想低下的头停住，他眨眨眼，轻咳了声，“我手生，要不你在旁边看着，指点一下？” “不会就学，这有什么难的。” “……” 池瑶不解风情地提醒：“这是你自己说的。” 她拍拍他手臂，全然适应了自己在他家这回事，很不客气地去了饭厅坐下。 只是骨头又酸又软，没坐一会儿她又开始晕乎，连江焰出来了都不知道。 粥正在煮。 江焰从放药的袋子拿出退烧贴。 刚才池瑶握住他的手时，传来的热气源源不断，得退热才行。 撕开包装袋，他在池瑶旁边坐下。 “池瑶。” 池瑶这时才闻声抬头，额头还因为贴着冰凉的桌沿硌出一道淡淡的红印。 “干嘛？” “把头发撩起来。” 池瑶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没说什么，她重新扎了一遍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江焰将保护膜小心揭下，往她脑门上一贴—— 多了片东西搁在额头，此时的池瑶和平时看上去多了几分稚气。 江焰不由放轻了声音：“舒服点没有？” 少年声线清冽，不低不扬，还带着关心。 池瑶屏住呼吸。 俩人离得太近了。 也许人在脆弱时总是可以挖掘出一些寻常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江焰这会儿倏地拔高的安全感。 池瑶沉默许久，也意味不明地看他许久。 她突然问道：“你去过洞玉山么？” “洞玉山？” 江焰小时候去过，多少年过去，早没印象了。 “去过。怎么了？” “我有个弟弟。”池瑶说。 “嗯。” “和你差不多大，元旦要带女朋友回来，去洞玉山玩两天。” 话音刚落，江焰便不假思索地道：“我有空。” 池瑶失笑，故意说：“我没空。” 江焰没被她骗。 “我的有空建立在你有空的基础上。” 池瑶不喜欢被威胁，她扬眉：“我可以再找别人。” “那不行，我已经插队了。” 江焰不疾不徐：“池瑶，你只能找我。” * 江焰的白粥煮得还算成功。 不过白粥而已，煮砸也不容易。 池瑶吃完回家睡了一觉，醒来是傍晚，出了一身汗。 洗了个热水澡，她舒舒服服地躺在客厅沙发看手机。 池女士给她发来消息，说是有亲戚要给孙子弄满月酒，让她陪着一起去。 她回：我去干嘛啊？ 池女士：沾沾喜气。 池瑶：行，明年找个时间我给你抱个孙子回去。 池女士：你最好是。 ……说是说不过池女士的，在这点上，她难得能杠。 池瑶丢了手机，看窗外一边弯月，一边落日，天色半明半暗，像白蓝羽絮充绒。 肚子又饿了。 江焰的电话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吃晚饭了么？” 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还没。” “过来吧，有吃的。” 这才一下午，他又折腾了什么？ 池瑶刚洗完澡，身上就束了件浴袍，她找出内衣穿上，又套上长到小腿的毛衣裙，摁了对门门铃。 结果摁完才发现江焰早给门开了条缝，是她没注意。 推门而入，江焰刚好从房间出来。 他也才洗完澡，饭桌上是换衣服前摆好的一盅补汤，合盖煨着，却盖不住香味。 “你自己做的？” 江焰表情一僵，抓了抓头发，“不是，让人连汤带锅送过来的。” 他倒是想做，太难，起码现阶段做不了。 “还挺诚实。” 池瑶笑了声，坐下，打开盖子，汤里药材香味扑鼻，她闻到了一丝苦意。 “闻着有点苦。” 江焰说：“喝了这个，病好得快。” “本来也没什么事，别给我补得太过、流鼻血就行。” “不会的，我问过了，你喝这个正好。” 他很认真，“我订了一周的量。你吹个风就生病，身体太虚了。” “……” 池瑶想到的却是刚才自己和池女士对话，她本能地没有告诉池女士自己生病的事。 就这两年而已，她搬出来后，便学会了报喜不报忧。像以前还住家里时，她头疼要喊池女士，身子不舒服要喊池女士，因为只要她不舒服，池女士就会对她百依百顺。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只会徒增忧愁。 江焰这般送温暖，池瑶愣了会儿神。 蓦然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太久不恋爱了，就这样而已，竟都觉得感动。 第十五章你好多水 天气越来越冷，池瑶年轻时还会讲究风度，大冬天也要光着腿。现在不会了，该穿多少穿多少，生病实在太磨人，她折腾不起。 她小时候体质差，是坚持跑步才有好转。就因为上次夜跑出的事，除了和江焰那回，她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跑步过。 这阵子生病，估计也跟她懈怠了运动有关。 她倒有心把夜跑改成晨跑，无奈才坚持两天就再起不来。 真的太冷了。 哪有人大冬天不贪被窝的？ 不过江焰让人送来的那些汤好像真的挺有用，连着好几个晚上她那遇冷就手脚冰凉的毛病也没有出现。 这天又送汤，池瑶喝了两碗，拿出手机，对江焰说：“这些汤订了不少钱吧，我给你转账。” “不用。” 江焰说，这是季芮介绍的，那人是季芮老朋友，并没有收钱。 可池瑶不想欠人人情，“那等哪天有空，我请你和你小姨吃个饭？” 然而并不需要有空，两天后池瑶便在外边偶遇了季芮。 那天下班，池瑶和姚敏敏约好一起给全身做个护理。 要了双人的包房，将衣服脱了换上浴衣，池瑶趴在床上，和对面的姚敏敏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姚敏敏说起自己和那男演员的事。他们俩磨了两叁个月，还停留在暧昧的阶段，始终没有进展。姚敏敏嘴上无所谓，心里还是不舒坦的。 池瑶说：“不行就换一个。” “那不行，我还没尝过他的味道呢。” 池瑶憋笑，又听她煞有其事地说：“你别笑，我说真的。” 姚敏敏不是第一次玩姐弟恋了。认真来算，她的几段恋情里，有一半的对象都比她小，而且是一个比一个小。 别看那男的在众多女粉丝中混得游刃有余的样子，实则他才刚毕业不久，还是个小鲜肉。 池瑶记得姚敏敏前任好像比她大两岁，可她不太满意，只说：“还是弟弟好。” 弟弟到底有多好？ 池瑶想到江焰。 这段时间，因为汤的关系，她和江焰基本每天都要面对面坐上半个小时以上。 有时是在她家，有时是在他家。 一来一回，难免会有点小差池发生。 就在前天，补汤送达，池瑶照例去叫江焰，他那边没关门，应该是回来得急，鞋子也没摆好，就随意脱在门口。 “江焰？” 一时没人应。 池瑶估计他在卫生间，也没有继续往里走的打算，想着先回去，给他发条信息让他过来就好。 人才转身，身后就传来声音。 “怎么了？” 她毫无防备，回头就看到男生美好的肉体。 也不是小女生了，害羞谈不上，惊艳是真的。 他很白，白得干净清爽，一点也不平板干柴的身材，肌肉蓬勃有力，线条像是精心描过一般深浅分明，人鱼线没入裤腰，让人想入非非之余，也未免太过养眼。 池瑶得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馋他身体。 馋到当晚就做了春梦。 她梦见有人跪在她身下抚摸她的腿，从下往上，那感觉像蚂蚁在爬一样，让她不自觉张开了腿。 身上单薄的睡裙在滚烫的掌心下形同虚设，被堆积在腰间，内裤没脱，却湿得近乎透明。 “池瑶，你好多水。” 这声音过分熟悉，池瑶疑惑地低下头，见到的，赫然是江焰的脸。 夜晚为他的脸割裂出无害与阴鸷，他笑的时候眼里有光，睫毛阴影透在鼻梁上砍出一道褶。 鬼使神差的，她说：“你好没礼貌……” 江焰弯过手指，用掌心摁揉进湿热的阴户，陷入后缝的指尖一动，菊穴翕合，带动阴唇扩张。 水越来越多。 “是么？” 他慢慢拉下她的内裤。 “可是还有更不礼貌的。” 池瑶一震，曲腿的同时五指成爪，插进了他的发。 那舌头竟然如此灵活，像接吻一样勾出她所有的欲望。 她发出呻吟，却淹没在唇舌与水搅和出的啧啧响声中。 在梦里，她好像高潮了。 可是醒来，被她夹在身下的，只有一个枕头而已。 池瑶喉咙发干地睁开眼，室内的熏香闻得她恍惚，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臀。 给她推背的技师当是手力不对，细心地问：“是太重了吗？” 她轻哼了声：“没有。正好。” 按摩过后，姚敏敏还想在躺会儿，池瑶自个儿去洗澡。 更衣间。 她脱了浴衣，关上柜门时，却见隔壁在看自己的女人有些眼熟。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女人是谁。 而季芮比她更快，快速看了眼她光裸的姣好身材。腰腹平坦，胸是胸，臀是臀，从紧实的线条就能看出有运动的习惯，给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加分不少。 她外甥眼光真好。 “你好啊。”季芮摇了摇手里的钥匙。 第十六章我一定会赢 说真的，池瑶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光溜溜的状态和光溜溜的季芮见面。 但见都见了。 连澡都是一块儿洗的。 季芮年纪稍长，也不过叁十有余，人不止相貌年轻，心态亦然，和池瑶还挺有话聊。光是围绕着做了什么皮肤管理，平时又用了什么产品，季芮就能以过来人的身份向池瑶说道很多。 末了，她还同池瑶分享了她儿子的照片。 “他这次没跟来，等下次你去港城，我招待你，再把他带出来跟你玩。” 季芮的丈夫，姓汤。 男孩儿名字好记，叫汤汤。 而江焰，反而成了她们之间最后的话题。 “我大概知道江焰为什么喜欢你了。”季芮说。 对这点，池瑶到现在还疑惑：“为什么？” 季芮却打起太极：“因为你本身就招人喜欢啊。” “……” 她又笑说：“男生首先是视觉动物，先入眼再谈动心，他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事。可我怎么听说，”她话锋一转，“江焰貌似还没追到你？” 江焰这次因为药膳请她帮忙，可是罕事。他素来独立，很少会问家里要求什么，更别提为的还是别人了。是以当时她听到他主动开口要她帮忙，还笑话他好久。 毕竟铁树开花，放谁谁都要拍手称妙的。 池瑶一晒。 季芮说：“关于这点，我本人很支持你，他很多东西都来得太容易了，这种时候就该让他吃点苦头。但是呢，作为小姨，我还是得帮江焰说两句话。你应该看得出，江焰这人心思不难猜，就是嘴巴严实，经常说少做多，姑且还算靠谱……这些等以后你就知道了，他们家的人都这样，认准一个就要闷头追到底，说好听点是专一，说难听了是执拗。但我看他是拿捏不住你的，你把他吃得太死了，他在你这里根本翻不了身，这干脆就没脾气的嘛。” 说完，季芮又幸灾乐祸地笑。 池瑶心里也跟着发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该说季芮到底还是偏心，八字还没一撇就连同江焰一般想当然，对她势在必得的架势，好像她点头只是早晚问题。 不过事后池瑶反省了一下，这段时间她对江焰的态度的的确确是多有宽容。 原因无它，人对美好事物皆有怜悯爱护之心。 ……如若不然，她也就不会做那个有他在的春梦了。 冥冥之中，她心里的天秤已经在倾斜。 这不太妙。池瑶想。 分开前，季芮和池瑶换了联系方式，约她下次一起做指甲。 池瑶没拒绝。 只是在存号码时，她傻傻的纠结了一会儿，是该备注小姨，还是季芮？ 这似是而非的长辈，得来全赖江焰。 最后，她填了江焰小姨。 * A大运动会今年办得迟，定在十二月初。 江焰提前一周邀请池瑶。 他说：“我报了长跑和接力。” “不错，加油。” “就这样？” “不然呢？” “你会过来看么？” 自从池瑶做过春梦，就没再正视过江焰。 如果不是季芮，如果不是运动会，如果不是江焰上门—— 巧合和事和人接二连叁地发生与出现，她躲不掉。 但可以找借口推脱。 池瑶站在门口，拿回江焰手中专放曲奇的空玻璃罐。这本就是她的。他吃得慢，却干净。 “我可能没空，医院最近挺忙的。” 江焰听了，也没强求，唯有脸上失意明显。 他摸着后颈，有些遗憾：“本来我还想跟你谈点条件的。” “什么条件？” “我赢了比赛，你跟我吃顿饭。” 他们吃过的饭还少么？ 像是听到她的腹诽，他补充说：“在外面，只有我们两个。” “……你就这么确定你能赢？” “当然。”他十分笃定。 年轻气盛，连自满傲然都是不让人反感的。 池瑶心口一软，“可我不一定有空。” 她这么说，不完全是推脱。 “只是不来看比赛而已，有空吃饭就行。” “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可池瑶却慢慢回过味来，“江焰，你故意的吧？” 说什么让她看比赛谈条件，到头来她就算没空去看，不也还是跟他打了赌？ 江焰下巴微扬，很坦荡的笑，“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见她瞪起眼，他贴心地帮她握住门把。 关上前，他又一次向她强调。 “你放心，我一定会赢。” 第十七章你希望我赢么 运动会这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池瑶无事，却醒得意外的早。 她躺床上对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拉起被子想睡个回笼觉，没成功。 这个时间，江焰应该已经走了。 A大有专门的体育场，不在钟湖校区，靠近城郊丽尔湖高尔夫，离这远，多是要提早集合出发的。 池瑶去过那边上过两次高尔夫的课，是池父客户送的券，辗转落到她手里，可惜她只对网球有点兴趣，对高尔夫倒没什么天赋，去了两次就懒得再去。 浴室的灯调得温和，池瑶仔细洗了脸，对着镜子，她看了会儿，忽而凑近，发现自己脸颊处的雀斑好像又多了叁两颗。 池瑶的皮肤像池女士，细腻白皙，没什么毛孔，但雀斑的问题却是从学生时代就存在了。曾有一度她还觉得可爱，而现在，她只觉得，有点烦。 其实她这会儿不该在家待着的。 今天能休息，并非凑巧。就在几天前，她特地和姚敏敏做了换班安排。姚敏敏问她是要干嘛，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调休。 直到张一鸣十点后给她打来电话，问她下午有没有空。 彼时池瑶刚吃完早餐，她开了免提，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什么事。” 张一鸣果不其然说了运动会的事。 “没事的话，可以过来看个热闹。” 池瑶犹豫了一下。 她说：“嗯，你把位置发我吧。” * 池瑶拒绝了张一鸣接送的提议，她是自己开车过去的。 张一鸣在体育场门口等到她的车。 池瑶按下车窗，见他一身运动装，胸口还有A大校徽，比起平时板正的打扮，要顺眼不少。 “车子是不是不好停啊？” “没事，我打过招呼了。” 池瑶点点头，等他上来，顺着他的指示泊停好车，下车时见他一愣，她不解：“怎么了？” 今天池瑶穿得休闲，年底了，天再好也是冷的，大衣里头穿了件加厚的灰蓝色的卫衣，正好和张一鸣的衣服一个色。 但张一鸣没好意思说，笑了笑：“没什么。” 池瑶有些心不在焉，也没在意，“这运动会是要弄两天么？” “是啊。” “今天下午要比什么项目？” 张一鸣答得详细，池瑶听到“男子一千米长跑”时耳朵一动，不作声，听到最后也没听到接力，她才问：“没有接力吗？” “接力是明天的，分两场，下午决赛。” 池瑶了然，那江焰今天应该是就只有长跑这一项了。 张一鸣没带池瑶去看台上坐，现在还是晒的时候，他领着她去了临时搭建的遮阳棚，离赛场更近，还能庇荫。 池瑶把外套脱了，挑了个椅子坐下，周围忙得很，也没几个注意到她一个外人，只有和张一鸣打招呼的两个老师多看了她两眼，她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便把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的赛场上。 她很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大型运动会了。 叉腰听规则的男生，两个手挽着手笑的女生，奔走送水的后勤，捂着对方耳朵减弱枪声影响的小情侣……医院先前虽也举办过运动会，还弄了奖金赛制，参与的人很多，但绝对没有现在这样活力洋溢的氛围——大家都不年轻了，一整天折腾下来只有累，结束时积分最高的是院长儿子，一点新意也没有。 池瑶看得入迷，张一鸣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她专注的侧脸。 她好像什么也没擦，脸上干干净净，眉毛天生浓密，明目皓齿，笑起来下巴尖尖的。 张一鸣想到这些天自己刻意的主动，不仅让事情没有进展，还让她彻底失了聊天的兴致，他很懊恼，所以才提出邀约。 今天她会过来，他也很意外。 “池瑶。” 池瑶侧头，“嗯？” “喝水。” “谢谢。” 池瑶接过水后，张一鸣寻了个话题，“一会儿就是男子一千米了。” “这么快？” 池瑶坐的这个位置离起跑线不远，她看过去，只见一帮高矮不齐的男生挤在一处做登记。 不知是她只认识某人还是某人实在耀眼，池瑶一眼找到江焰。 他是八号。 正扶着脖子活动筋骨，旁边还有几个女生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又有人在叫张一鸣，张一鸣只能和池瑶说：“你先在这儿看，我去去就回。” 池瑶说好。 张一鸣走后，她拿出手机，思忖着要不要给江焰发条信息。 但他现在应该是看不到的。 池瑶纠结时，男生们已然散开，各自走到对应的跑道上准备。 枪声响起—— 池瑶倏地站起来，视线焦灼在跑道红色的八号上。 前期江焰并不是最快，但也没落几名。池瑶和他跑过，知道他的节奏，一圈下来，他始终保持着一开始的水平，足矣和不少人拉开距离。 一共两圈。 江焰目前第二，第一那位离他不远，但要超过，还要看俩人最后半圈的冲刺，才能分出最后的胜负。 池瑶手心不觉出了汗，还险些握不住矿泉水瓶。 她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 事实上，结果如何，又能改变什么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江焰开始加速冲刺—— 有人在齐声喊加油，声浪滔天。 池瑶紧盯着那道红白的身影，眼看着最前面的俩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瞬沸腾！ 江焰赢了。 池瑶虚脱般坐回座位。 她有些渴，仰头喝了大半瓶水。 喝完顿住，看向终点处，还真就看到有两个女生跑过去给他送了水。 他随手接过道谢，却回头拍了拍另一个男生。 男生交给他了个什么东西。 池瑶眨眨眼，下意识去摸手机。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 江焰来电。 池瑶心跳莫名加快，她深吸一口气，划了接通。 “喂。” 一阵喘息。 江焰那边和她一样吵闹。 池瑶捏紧了手机，“比完了？” “……比完了。” “第几？” 池瑶看着他抬头蹙眉张望，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然而他只是迈腿往人少些的地方走了两步。 电话里的他卖起关子，云淡风轻的语气：“池瑶，你希望我赢么？” 池瑶明知道他跑了第一。 她微微眯起眼。 江焰就在那个位置，侧身背对她，低着头，球鞋抵着趁脚的桩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踢。 声音听着不经意，动作却是焦灼得厉害。 池瑶突然笑了。 “嗯。”她应了声。 “……” 江焰像是没反应过来：“嗯？” 这时，有个人快速穿过跑道，大喊了声：“过来帮忙把这个挪开！” 池瑶听到了。 江焰也听到了。 池瑶无声。 江焰猛地回头。 可人太多，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池瑶。 “你来了？”他焦急地问。 池瑶刚要应话，身后张一鸣适时回来。 “终于结束了。”张一鸣边说边掸走身上的灰。 “……” 池瑶扭头向张一鸣看了一眼，没说话，她再次看向江焰。 而这一次，江焰也在看她。 他看到她了。 也看到他们了。 ———— 追-更：po18info.com (woo18.vip) 第十八章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江焰挂了电话。 但他没有过来，而是面色阴沉地跟着过来催他的人去录成绩。 池瑶站在原地，倏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至少，不是受到张一鸣邀请才过来。 她这是在做什么？ 池瑶收了手机，回头看向张一鸣。 张一鸣并没有看到江焰，只知道池瑶这会儿脸色不太好看，他问：“怎么了？” “我该回去了。” “现在？”张一鸣不知她为什么突然情绪就不对了，他蹙眉，试图挽留，“这边晚上有条街很热闹……” 池瑶摇摇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她抓起外套，余光瞟过张一鸣的运动服。灰蓝色。她脑海中擦过一丝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僵硬。 昼夜温差大，太阳西沉后，冷风冻人，停车点和体育场之间有段距离，池瑶手揣进大衣口袋，被冷得一激灵，她需要暖风吹，却是高估了自己的方向感，找了快二十分钟才找到自己的车子。 开车前，她看了手机。 江焰并没有再联系她。 可她又在期待什么呢？ 就算被他看到她和张一鸣在一块，又能说明什么？ 她为什么要心虚？ 当初让他放弃的是她，这时跑过来看他比赛的也是她。 池瑶自认坦荡，像这样多诡善变、患得患失的情况，她都不知道多久没出现过了。 也许从她没有拒绝江焰替她买药那次，事情就已经错了。 打转方向盘，池瑶压着心思往外开。 快到大门口时，她踩了刹车。 江焰似乎早知道她会从这经过，人就这么单薄地站在那里，身上的跑步服换成了白色卫衣，没有外套，就连下半身都是宽松的及膝运动裤，小腿笔直地裸露着，也不知道冷。 池瑶压了有一会儿的心思在这时喷薄欲出，她摁下车窗，冷邦邦地开口：“上车。” 江焰穿过她，看向副驾驶。 没有人。 池瑶猜出他的反应，“再不上车我走了。” 江焰这才绕过车头坐了副驾。 他带进了一阵冷风。 池瑶提醒他，“你坐到我外套了。” 江焰刚才没看清，坐下后就察觉到了，他默不作声地抽出柔软的羊毛大衣，刚要放去后座，池瑶又说：“帮我抱着。” “……好。” 车越往前开，天色就越黑，路边的香樟成画掠过，俩人沉闷着，一直没说话。 池瑶不太习惯江焰的沉默，她想了想，说：“你刚刚就一直在那里等我。” “嗯。” “如果我没看到你，直接开车过去了呢？” 江焰还没想过这个可能。 他摇头，“你看到我了。” “……”池瑶握紧方向盘，“你可以事先给我打电话。” “我不想听到你拒绝我。” “我拒绝你什么？” “张一鸣。”他点到为止。 如果给她打电话会听到她要和张一鸣一起走的可能性，那他还不如就堵在门口。 他穿那么少，她会让他上车的。 池瑶近乎荒诞地笑了声。 她问他：“江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浑身是刺？” “因为我不高兴，这不是很正常么？” 这人有时真是直白得让人哑口无言。 “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他却还是刚才那个回答：“张一鸣。” 池瑶觉得他别扭死了，她怕自己再这么开下去会出事，索性把车停在了路边。 没什么车辆经过的大路，车外的黑如墨一样压着，池瑶身上的香味一点一点地钻进江焰的呼吸，他胸口起伏，没来由地起了别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池瑶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认为自己很有必要纠正一下他的态度。 “江焰，我们现在还什么关系也不是。” 江焰并不受打击，他声音低沉而轻快，“迟早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 比起她那句“什么关系也不是”，这句话的杀伤力对江焰来说明显要更大。 江焰安静半晌。 他说：“对不起。” 池瑶愣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江焰确实这么说了。 池瑶属于别人硬她也硬，别人软她更软的那类人。 江焰低了头，她也就没了呛声的借口。 她冷静下来，与他无声对峙片刻。 最终，她向他坦白。 “是我自己想去看，跟其他人无关。” 不是拒绝了你，却答应了别人。 池瑶的外衣还带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江焰抱得紧，听她这么说，手一松，人也忘了回应。 池瑶不太自在地重新启车上路，她生硬地转了个话题：“明天你还有接力跑，那今天的第一，算不算数？” “当然，你不能反悔。” 池瑶轻笑：“我没有反悔。” 因为她希望他赢。 ———— 这对居然还没有肉 第十九章恭喜你 池瑶回到家，张一鸣的短信如期而至。 她偏头疼又犯了，躺床上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和张一鸣说清楚。 此前张一鸣说，想和她从朋友做起。 可他们都心知肚明，朋友并没有那么好当。 她无意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却不小心让自己落入两难的境地。大概她本就是个自私的人，遇到些什么需要做选择的情况，便习惯为自己找借口开脱。张一鸣的邀请是她想瞌睡时送来的枕头，这样她才能得到看看热闹的由头前往体育场。 其实，承认又有什么难的呢？ 她不过就是想去看看江焰能不能赢而已。 与张一鸣的聊天记录一向很简短，池瑶向上翻了两页，很快就翻到了顶。 单方面的示好从来都是无效信。 池瑶将消息发送出去。 等了等，没有等到张一鸣的回复。 回复是在快零点时才收到的。 张一鸣：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池瑶：对不起。 张一鸣：那就这样吧。 池瑶呆了呆，随后关掉手机，闷头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的运动会，池瑶没有去。 江焰给她打电话时，她在忙，没接到，等看手机已是下班后。 他又一次赢了。 而她迟迟不回，他虽没有再打第二次电话，人却把餐厅位置都订好了，估计还在怕她反悔。 订的是青竹园，那里做的鱼是出了名的好吃，但位置不好等，逢节假日还需要提前预约。 池瑶看了时间，下次休息，正好是周六。 她没给江焰回复消息，只在回去后，把他从家里叫了出来。 “你一个学生，随便找个地方就好了，去什么青竹园。” 从江焰频繁换鞋的行为来看，他对金钱的概念似乎有些模糊，花得大手大脚，也不知节制。要知道青竹园吃一顿，半个月的生活费都吃没了，还吃什么啊。 “你昨天说的，你喜欢吃鱼。” “吃鱼的地方那么多。” “这一次就去吧，”江焰想他们第一次出去吃饭的经历能够完美一点，“下次再去别的地方。” “你还想有下次？” 江焰耳根一红，嘴角往上咧了一下，“到时候我开车。” 池瑶只得默许。 回自个儿屋前，她触碰门把，踌躇须臾，她回过头。 向还在等着她进门的江焰说：“第一快乐，恭喜你。” *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六那日，天下起泼瓢大雨。 青竹园不在市中心，从钟湖过去那边的必经之路才因为积水严重上了新闻。 池瑶望了望窗外的雨，雾水交杂，快要看不清景况。这还没到晚上，天色就已经阴得压抑，她不免头疼，看来计划是要泡汤了。 这时江焰找上门来，他应是精心打扮过的，衬衫黑裤，成熟清俊。 只是看着有些沮丧。 他说：“我打电话问了，听说那边已经在排水通路，我们要不先过去看看？” 池瑶不忍心打击他。 “行，那就走吧。” 外头比池瑶想得要冷，好在人很快就上了车。下午时段，加上下雨，路上拥堵得厉害，眼见和餐厅约好的时间快要到了，江焰又一个点刹，手指敲着方向盘，肉眼可见的急躁。 池瑶开了音乐，徐缓的乐声蔓延车厢。 江焰睨向她，“……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下个路口调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没必要再往肯定还没通的积水路段走了，到时候只会折返都来不及。 江焰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还有些犹豫。 池瑶啧了声，推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江焰：“……” 池瑶心里一咯噔，果不其然就看到他一本正经地道：“别这样叫我。” “那又怎么了。” “你这样，我只会想——” 话说一半，他又停住。 池瑶被他勾起兴趣，问他：“继续说，你会想什么？” 他没立刻接话，侧过脸来看她。 车外的光怪陆离投进车里只剩一层发暗的灰蒙，衬得江焰的眼睛亮极。 池瑶呼吸快了快。 她发现，江焰身上仿佛有一抹同龄人没有的矛盾气息，介于成熟与青稚之间，他赤诚，他清冷，矛盾让他充满了神秘感，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全让其自由发挥，有时存在感极强，有时存在感极弱，却让人愈加想要向他靠近。 像此时，这份矛盾便强烈得快要将池瑶吞噬。 她有那么一秒，竟出现他倾身过来将她压制的幻觉。 但幻觉终究是幻觉。 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焰只是克制地说：“会想证明我自己。” “……” 池瑶心道糟糕。 她听到自己心跳声了。 第二十章暂时不能 到底没去青竹园，池瑶指着路，车子拐了两个弯，停在一家平平无奇的小店门口。 但走进了，江焰才知道，这不只是小店。充其量是门面小、招牌老旧，实则店内装潢很新，分叁进，中间穿过长廊，还有露天的位置，不过下了雨，挡雨的棚漏了没法用，桌椅都收起来，以至于有天花板的座位人满为患。 剩了个角落的位置，池瑶和江焰坐下，点完单，见他还在打量，她说：“很好吃的。” “看得出来，这种天气还那么多人。” “雨天来吃饭的人才多呢，都不想在外面淋雨嘛。” 池瑶边说边把消毒过的碗筷用茶水又过了一遍，过完递筷子给江焰，却见江焰盯着她，似笑非笑的。 “看什么？” 他摇头，“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和我出来。” “答应你了的，今天不出，天晴也会出。” 角落之所以空着，是因为靠近通风口。虽然门窗都关严实了，池瑶还是能感觉到雨天的冷意，这是暖气抵挡不了的，丝丝入骨，吹得她小腿冰凉。 她今天穿了裙子。 而且没有穿裤袜，就裸着腿，也不知道图什么，这会儿后悔死了。 江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他抬头看了看，“你过来我这边坐。” “都一样……” “我这边不冷。” 池瑶摩擦着小腿冷出的鸡皮疙瘩，无声和他换了座位，也许是心理作用，还真没刚才那么冷了。 过了茶水的碗筷都没用过，也不用调换。店里的招牌滚鱼很快上桌，大白瓷盘装的鱼肉被片得很薄，微辣，入口又弹又嫩。后上的鱼片粥也是店里的热菜，池瑶给江焰盛了小碗，问他怎么样。 “好吃。”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推荐的。” 不知是桌上的热气还是其他，池瑶脸上泛起绯红，开动前，她把头发全都扎了起来，脸就巴掌大—— 江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比一般人要大，几次不经意间握过池瑶的手腕，细得好像一折就断。 如果他的手是丈量单位，池瑶很多他都能一手掌握。 像是想到什么，他突然一呛，咳出了声。 池瑶连忙递水：“怎么了？” 他摆手，颇为心虚：“……辣。” “辣么？” 池瑶特地点的微辣，她又尝了片鱼，实话是对本身就能吃辣的她来说，她吃不出什么辣味。 而江焰看着她丰润透泽的嘴唇。 脸变得更热。 他托着额头，深感自己实在龌蹉。 真要命。 不能让池瑶知道。 想了想，他又自己告诉自己—— 暂时不能。 * 雨停了，食饱饭足的二人从饭馆出来。 车位紧张，车子停的地方又远又黑，上车时池瑶没注意，一脚踩进水坑，脚踝以下通通湿透。 她惊呼一声。 江焰听到动静过来，见状二话不说就托起她的腰坐进半人高的车位。他背抵车门，垂首道：“水很冷，把鞋脱了吧。” 池瑶迟钝地感受着江焰撤手前留在腰上的力量和热度……她没听到他说的话。 江焰想帮她，却得不到回应，他掀眸，疑惑出声：“池瑶？” 池瑶如梦初醒，缩回腿：“没事，我自己来。” “……” 江焰最后看了眼，替她关了车门。 独自在车内短暂的几秒，池瑶冷不丁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好像，江焰好久没有叫她姐姐了。 车里有备用的鞋子，是季芮先前留下开车的小白鞋，但她没穿过，因为她回来后，就一直在蹭江焰这个免费司机。 江焰找出来给池瑶。 “换上这个。” 池瑶穿的短靴，鞋里没进水，然麂皮面湿透，渗出斑驳难看的深渍。 她看不太清，摸黑脱了鞋，脚底板很凉。 没有矫情，她接过鞋子：“谢谢。” 江焰看她换上，“合适么？” “刚好。” 江焰暗暗记下鞋码，这才上路。 回程路况比出门时要好很多。 快到小区门口，池女士来电，池瑶看了看江焰，见他目不斜视，便接了电话。 谁曾想池女士是打来兴师问罪的。 她问池瑶和张一鸣是怎么回事。 池瑶过去曾暗示明示池女士，自己和张一鸣没戏。 但池女士从来没放心上，因为介绍人不是这么说的。介绍人说了，张一鸣对池瑶有意，所以池女士总以为是池瑶拿乔，不想和家里说道才睁眼说瞎话。 可是这一回，介绍人都开始给张一鸣物色对象了，还说是男方那边的意思。池女士一听不得了，刚知道就打了电话过来。 池女士是个好面子的人，她可以否别人，却不允许别人先撤，因为这会让她产生被人瞧不上的不适感。池瑶在介绍人那里就代表了她，她过不去心里那关，一通电话下来，好说歹说，话题仍是围绕相亲转，末尾说道：“我明天就让人给你找个更好的。” “……” 车已经停有一会儿了。 江焰没动静，池瑶下不去车，只能在车里听完池女士全程细嗓。 她知道，江焰也全都听到了。 对于张一鸣重新物色对象这件事，池女士反应夸张，她却并不觉得丢人。可毕竟是母女，她多多少少也是好面子的，只是没和池女士计较在同一地方上罢了。 就说此时，她便觉得丢脸极了。 她和江焰说过，追她需要排队。说时心无愧，可经过池女士这么一吼，搞得好像她根本没人要，纯粹是在吹嘘自己行情多好似的，叫她面红耳赤，回也没回池女士就把电话撂了。 车内一时静寂。 是江焰先打破沉默。 他问：“还要相亲？” 池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没法反驳，哪怕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去。 江焰吁出一口气，手指划过眉梢，一息之间，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他看向池瑶放在大腿的手。 一折就断的。 他伸手探去，轻巧地握住。 池瑶下意识要挣，他用力握紧。 “江焰！” 池瑶蹙眉，她缩着肩膀后仰，逼仄的副驾驶成了她此时唯一的防空洞。 对面的江焰如捕食者向她靠近—— 就在两个钟头前，她想过这个画面。 等真的发生了，她心跳声都快要炸裂在耳边。 啪嗒一声，江焰替她解开安全带，他抬起空出的左手，握住她后颈。 指腹炙热的温度烫得池瑶头皮发麻。 她身子开始虚软，喉咙发烫，口干舌燥。 混沌间，她恍惚听到江焰说了一句话。 他说：“池瑶，我好像不能等了。” 第二十一章可以么 江焰说话时，俩人鼻尖快要擦碰到一起。 可他却不再往前。 像是在等池瑶态度——如果她将他推开，她想他会顺从，可他压过来的身体硬邦邦的使着劲，池瑶用手格挡在二人之间，却多余，他们彼此呼吸交混，远比紧紧贴在一起更要暧昧。 池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江焰脑海中只有他能看见的耐心进度条一跃到尾，在池瑶张嘴之际，他迅速地贴上了她的嘴唇。 男生的嘴唇又软又烫，却生涩得毫无章法，单以撕咬入侵，碾得很用力。池瑶退不得，进不得，胡乱用手去推他的腰腹，谁知越过雷池，激得他闷哼一声—— 她猛地僵住，不敢再动。 江焰被池瑶突然的触碰惹得腮帮子都绷紧了，原先撑在车窗的手不知不觉放在了她的腰侧，他粗喘着偏了头，唇舌分离，带着水色擦过她的脸，最终停在耳垂，似有若无地吻着。 他沙哑地开口：“你刚刚没有拒绝我。” 池瑶被他这番弄得很痒，从上到下的痒，她呼吸打颤：“你让我说话了么？” “我等了十秒，你都没开口。”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辜，启唇时一直贴着女人脸廓细腻的皮肤，一开一合，池瑶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又亲了一下，“我没办法不亲你。” 池瑶闭上眼，“你先起来。” “……让我抱会儿。” 他现在很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 池瑶滞住，很快察觉出他身体的变化，顿时，她浑身燥热，只觉车里暖气太足，“你能不能行啊？” “你要试试？” 池瑶不说话了。 江焰笑了声，抱她更紧。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也低估了池瑶对他的影响力。 池瑶身子无一处不软，他越抱，想要的就越多。 在理智回笼以前，江焰嘴唇游走，逐渐往下，他亲上修长的脖颈，这里纤细脆弱，汩动着热度…… “疼！” 他倏地吮吸，池瑶倒吸一口凉气。 她皱着眉头，没说的是随着疼痛而来的，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偏偏江焰手也变得不安分，横过后腰，停在她胸部外缘，他指尖微收，粗砺的指腹隔着单薄的衣裙刮弄。 池瑶眼前白了白，胸部如同有冷风灌入，乳头变得硬挺，小穴一收，竟也有了反应。 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江焰适时抬起头。 “可以么？” “……” 江焰直勾勾地看她，还在等她说话。 池瑶后牙倒酸，自暴自弃似的。 “别在车里。” * 电梯里，俩人并肩而立。 池瑶看着数字一直往上涨，既觉得慢，又觉得快，江焰始终牵着她的手，捏得可牢，她想呼痛，却倔驴脾气地忍着，一声也不吭。 直到电梯门打开。 江焰一把将池瑶拉出，不等进门，他用手扶着池瑶后背，整个人罩住她，逼她在角落和他热吻。 池瑶仰着头承接他的攻势。 他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清爽干净，是年轻的气息，不带混浊，像一颗冰蓝色的薄荷糖。 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这无疑是给了他某种继续下去的暗示。 “去我那边。” 江焰说完也没放开她，俩人纠缠着来到门前，因为应接不暇，密码输错了两次。 好在第叁次过后电子锁就响起音乐。门开了，江焰愈发肆无忌惮。 他简直粗暴地捏住了丰满的胸部，埋头亲吻着，吻得啧啧作响，奶头顷刻被他亲得红肿，他奖励似的含住，随而捞起池瑶的腿，有意无意地顶弄起来。 裙子底下没穿裤袜，恰巧行了他的方便。 池瑶好像湿了。 他便讨好得更加卖力。 当掌心毫无隔阂地抚摸上大腿，轻松挑过腿弯摁在胯部，池瑶被腿间硌上的坚硬惊醒，她垂眸，瞳孔轻震。 ……就离谱。 她沉迷于江焰的火热，才发觉自己被剥得干净，裙子上卷，亮出白花花的腿，内裤还在，乳贴却不知踪影，一边乳房暴露，乳头颜色变深，还有被揉捏过正慢慢消退的红痕。 而江焰，也没好到哪里去。 肿胀勃起的阴茎粗而长，青筋如虬，龟头微微上翘，圆润粉嫩，正大剌剌地指着她。 池瑶只看一眼就闭上了眼。 她开始担心这玩意儿进不进得来。 一个寒颤，她睁开眼。 “你这有套么？” 江焰：？ 他的沉默让池瑶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家里也就那一盒小号避孕套。 以他的尺寸。 根本装不下。 追-更：po18dy.com (ωoо1⒏ υip) 第二十二章池瑶，你湿了 池瑶轻推开江焰，将裙子穿好，踱步去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她回头，江焰已经跟了过来。 他刚好张开手臂，将她圈在吧台，“你要走了？” “……” 不然呢？ 其实池瑶现在也不上不下的，她抬眸，“没套。” “我去买。”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苦笑，“你总得让我缓缓。” 池瑶向下看了眼，“感觉还要很久。” 江焰安静两秒。 躬下身子来，用鼻尖蹭她的脸，“帮我？” 池瑶嗤了声，“你想得倒挺美。” 他不说话，只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池瑶的手很软，跟没有骨头似的。池女士说这样的人耳根子都很软，池瑶从前不以为然，现在觉得，是的。 江焰的触碰让她心思涌动，她吸了吸鼻子，说：“江焰，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你说是什么，我们就是什么。” “如果我说什么也不是呢？” 江焰手中一紧，“你对我没感觉？” 池瑶低声：“那不算。” “怎么不算？” 江焰语气微变，靠得太近，池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他模糊的气息霎时变得危险，随之她腰一疼，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干净的台面上。 裙子皱巴巴的，整理时没弄好，将将遮住膝盖，江焰一掀就握住池瑶大腿，手指攀爬而上，摁在腿心，内裤早已湿透，他往那陷入的细缝一摸，指尖潮热，但不够，便又将碍事的内裤往一边扯去，两根手指直接插进了水汪汪的小穴—— 一连串的动作不过一息之间，池瑶呻吟出声，她向后挪着臀部，可还没来得及躲，江焰就把他的手指抽了出来。 他亮出染了黏液的手指给她看。 “池瑶，你湿了。” 较劲似的，池瑶屏住呼吸看他，下体还残留着被他侵入的异物感。 她此时大有可以反驳他的刺话，但她不想说。 有些拒绝的话，说一次就够了。 在学生时代，她也曾有过无数想要尝鲜的心。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麻木的呢？这几年来，好像做什么都毫无激情，别人说的劝的，在她这总是左耳进右耳出。她一直认为自己可以找到合适的，只是时候未到。然而事实是她早没了想要尝试的心。都说摸石头过桥，她现在是连桥都不愿意过，只庆幸地想着不去对岸也挺好。 池瑶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心动是什么滋味了。 她只知道，这一次的心动，是一个她认为荒诞离谱的、比自己小的男生给的。 要试试么？ 只见江焰眼前一亮，“你说真的？” 池瑶恍然，她才知道自己把话问出了口。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意外放松不少。 “我现在想洗澡。”她说。 江焰及时摁住她的腿，试探地问：“在我这儿洗？” 她似是不耐，挣脱了跳下来，却往厨房后的浴室去。 “那你去把我的东西拿过来，”她嘀咕道，“我用不惯你的东西。” * 江焰不止从池瑶那拿来了池瑶惯用的洗浴用品，他还买回了避孕套。 池瑶在洗澡时就听到他开门关门又开门的动静了。 但她没想到他会进来。 彼时他在浴室外敲门，她开了道缝，伸出手去，五指摊开，示意他把东西给她。 他却不给，干脆连人带物地挤进了浴室。 池瑶穿着衣服时还能冷静自持，这会儿她一丝不挂，人也慌了，下意识要找东西来挡，谁知道脚底板一滑，差点往后摔去。 是江焰把她拉住，她浑身都是水珠，俩人近距离接触后眨眼间就把江焰也给弄湿了。 江焰并没有放开她，而是抱着她咬她耳朵。 “我买套了。” 大抵这个年纪的男生对性事都很急切热衷，池瑶本来还在担心临时中断以后再做会不会没有感觉，可想而知是她多虑，江焰根本不会没有感觉，他精力旺盛得可怕，叁两下就也把自己全脱了。 比起在车里的凶猛和门外的缠绵，这时的亲吻江焰所表现的要温柔得多。 他像是突然掌握了技巧，不再是急冲冲地怼，而是轻吻细舔，吻得池瑶四肢无力。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喜欢接吻。 江焰就是一块薄荷糖，她只要含在嘴里就好了。 赤裸相呈的情况做什么都太过方便，江焰十分热衷于亲吻池瑶的乳头——他一亲这儿池瑶就会低叫，胸部抖动时，捏着他肩膀的手也会跟着用力。 俩人都很享受。 池瑶抓着江焰的头发，雾气中好像又入了梦境。当热切的吻向下滑，耻骨一痒，她低头，竟见江焰在吻她私处。她脱口而出：“不要！” 可他置若罔闻，捧着她的臀，灵活的舌头吮吸那敏感的肉粒，登时发出了暧昧的水声。 池瑶的身体远比嘴巴诚实，话音才落不久，小穴便一阵酸慰，一汩津水流出，她湿得泛滥，整个人舒爽得快要哭出声来。 江焰把她的水都舔得干净，底下肉棒硬得发疼，他站起来，把拿进来的避孕套塞进池瑶的手里。 “你帮我戴。” 第二十三章叫给我听 浴室里的雾气缭绕，池瑶脑袋昏沉，眼睫湿漉漉的，眨着有些发涩。这让她眼前看不太清，手也抖，以至于戴套的过程不算顺利，指甲还不小心刮了一下。硕长的阴茎争气地壮大几分，上头江焰闷哼一声，但听着不太痛苦，更多的是飘飘然。 池瑶指尖收拢，刚弄好就被人拎了起来靠上墙。 “你摸摸它。” 池瑶默然，一只手搂过他脖子，另一只手听话地扶住了硬挺的鸡巴。她圈住撸动两下，听他粗喘，底下竟不自主地渗出了水。 “姐姐，我要进去。”江焰发着气声，后调快听不清，性感如斯。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故意这么叫她？ “……”池瑶捂住他的嘴，“闭嘴。” 池瑶低下头，直视那巨物还心有余悸，她颤眉，咬着唇，慢慢地将肉棒送进了小穴…… 然而才进个头，她就疼得叫出了声。 这玩意儿的勃起状态和它主人的脸蛋完全是两个极端。 龟头顶开阴唇刺入，池瑶难受，江焰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太紧了，小穴蠕动着箍夹肉棒，夹得他一身热汗。 但他没办法停。 池瑶的皮肤又滑又紧，他搂着她的腰，爱不释手，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肉棒因而挺进大半，他听她呼痛，却更加亢奋，于是动情地埋头吮着她的肩，颤抖着，一挺到底！ “呃啊……” 池瑶哼唧一声，双手攀上他肩膀，把身体重量施加给他，试图缓解一下小穴的酸痛。 可江焰以为她要逃，深深一挺，又将她钉在了墙上。 池瑶反抗无能，只得含着他的耳朵：“轻点。” 江焰被她的主动害红了眼，粗粗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答还是动了情。他全然适应了小穴的紧致，肌肉偾张，腰上尤其，他一顿一顿地挺入，几乎每一次都很深。 池瑶因这生猛的开凿逐渐知了味，她张着嘴，细细地喘，呼吸随雾钻进江焰的耳朵，江焰亲她，勾她舌头：“叫出来，叫给我听。” 池瑶反而闭了嘴，就是不肯出声。 江焰不急，边亲边哄：“姐姐，我想听，叫给我听。” 他这般要求，池瑶更叫不出口，她摇着头，寻他的嘴唇继续亲吻，企图蒙混过关。 江焰眸色一黯，突然加快了抽插速度，插得深，抽得浅，撞得汁水溅开，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池瑶再忍不住，终于带着哭腔叫了出来。她被肏得没了力气，屁股一直向下坠，江焰成了她唯一的支撑，每回他将她提起，便又是一次深入。快意和痛苦就在一念之间，她快要被他逼疯了。 “江焰，江焰……” “嗯。” 江焰就这么痴迷地看着她，她越叫，他就越性奋，打桩一样冲撞那片柔软之地，是做再多梦都无法比拟的满足。 男生爱运动，有健身，身上的肌肉紧绷，每发一次力都牵动全身，小穴此时成了他专属的跑道，他跑了一圈又一圈，孜孜不倦，池瑶自觉身体素质不错，也顶不住他这接连不断的撞击。 肉穴胀得发麻，她开始求饶。 江焰听出她声音变了，福至心灵，冷不丁用手指揉起那一碰她就呻吟的阴蒂。 插得越凶，揉得越重。 “不要……啊……” 当欲望冲上顶峰，池瑶发出尖叫，几乎是同时，下体喷出透明的淫液，她霎时脱了力，身体无意识地战栗着，小腹一起一伏，汁水浇了交合处，湿淋淋一片。 肉穴在急剧的紧窒过后出现了一瞬的放松，江焰猛地抽出肉棒，拔了安全套随意弃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池瑶，快速撸动鸡巴，几十下后，精液射出，粘稠的液体挂在瓷砖墙上，格外醒目。 他随意看了眼，重新抱住池瑶，舔她的嘴唇。 “舒服么？” 池瑶没力气了，还在平复呼吸，她由他抱着，反问：“不叫我姐姐了？” 江焰这会儿倒是腼腆，“我以为你喜欢。” 池瑶扁了扁嘴，懒得跟他计较。 他却又硬了。 无法忽视地硌着她。 她推了推他，“不来了。” “对你的身体反应而已，一会儿就下去了，”他没甚所谓，“我帮你洗澡？” 池瑶无语凝噎。 他那下体长相粗茎狰狞，脸上表情却是诚恳无害的。 她放弃了，“随你吧。” 事实上，后来在浴室，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又来了一回。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池瑶除了顺从，只有顺从。 结束后，她被抱到江焰的房间。 这里她从来没有进来过，初次拜访，她毫无闲心观察，唯有觉得他床上的味道很好闻，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你抱我回去吧。”她多余的说。 女人浑身赤裸，美好的肉体横陈在深灰色的床被里，皮肤白皙而曲线玲珑，丰满的臀上还有他揉捏过的痕迹。 江焰喉结一滚，躺在她旁边。 他没回应她的话，而是说：“我刚刚没帮你拿内裤。” 开个门就到的距离，说这废话做什么？ 池瑶半睁着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这有新的，要不，”他心虚地咳了一下，“你将就一下？” 第二十四章约法三章 池瑶认床，在江焰这睡得不太安稳，半夜梦到有座山压着自己，人被闷醒，看时间，才凌晨两叁点。 压着她的山是江焰的手臂。 将手臂搬开，池瑶下床，身上赤条条的，就穿了条内裤——是她的，不是江焰的。这厮太会得寸进尺，她可不想那么快就迎合他的恶趣味，当即踹他去她屋里拿了内裤。不过，去拿内裤时他看上去也没有不乐意，却是乐呵呵的，莫名其妙。 屋里的椅子上搭着一件男生的卫衣，池瑶随便一套，宽宽大大，将她屁股盖了个全。和她那边一样，主卧有阳台，她拉开门走出去，觉得冷，又退回来，去了客厅，还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卫衣很大，她迭起腿，缩在沙发角落，将身体通通罩进去。 池瑶小时候就喜欢这么干，池女士看到会很生气，呵斥说她不文雅，会把衣服扯坏。但她改不掉，想事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呆着，人缩进宽松的衣服里，如同乌龟躲进了壳。 在今天以前，她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自己和江焰的关系。 开始的拒绝是真的，后来的心动也是真的，但心里总是计较奔赴得失，害怕浪费时间，又怕留下遗憾。 江焰今天的主动是她始料未及，却也变相推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池瑶得说，不知道其他弟弟如何，但江焰的味道，是真的很好。 而且，池瑶觉得，如果她今晚之后翻脸不认人，保不齐江焰会不会直接把她从这儿丢下去。 “怎么不开灯？” 江焰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池瑶出声制止了他开灯的动作，“别开。” 江焰收回手，走到她身边坐下，展臂揉住她的腰，往自己腿上提了提。 和池瑶认床的习惯不同，江焰很快适应了池瑶睡在自己怀里这回事。是以池瑶出来没多久，他就因为抱不到人睁开了眼睛。 他脑子想着事，尚未清醒，第一反应是池瑶跑了。 说来可笑，他并不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可对池瑶，他总是不自信。 不再运筹帷幄，时常犹豫不决，生怕池瑶后悔。 “不能反悔。”他先开口。 池瑶心一突，他心思还挺敏锐。 她放松了身子让他抱着，说：“没有要反悔。” “那怎么这个时候出来？” “我认床。” “真的？”江焰想了想，“我们找个时间去看床吧？就买你习惯用的款式。” “……”池瑶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没地方睡。” 江焰歪头，微微低着，嘴唇贴在她太阳穴，“那我可以过去陪你么？” 他经常会做出这些亲密动作，但不像是刻意的，更像是发自内心。 可能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身体就已经快于脑子执行。 他喜欢和她亲近。 池瑶心知肚明，她克制着身体细微的酥麻感，假装没受影响，正色说：“江焰，我们约法叁章吧？” “嗯，你说。” “暂时，先别让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江焰嗅她味道的动作一停，有些不满：“为什么？” “你忘了吗？张一鸣。” 江焰还真忘了。 他嘟囔：“那其他人那边呢？元旦你弟弟回来，到时候是不是也要假装我们没关系？” 原来他还记得。 池瑶得承认，池承确实也是一个问题。 池承不像她能藏事，他要知道了，池女士那边肯定也兜不住。别看池女士热衷给她相亲，但若是让池女士知道她找了个大学生，指不定要棒打鸳鸯…… 这从以往的相亲对象的条件就能看出端倪，个个普遍有车有房有事业。相比之下，江焰太年轻了，尚不成熟，那一腔热血，在池女士看来不过一泼冷水。 随之池瑶一怔。 她为什么要担心池女士棒打鸳鸯？ 其中答案呼之欲出，她抬头，捧住江焰的脸。 “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听我的。” 她是真的，想和江焰试试。 江焰认真地看她。 即便没有开灯，他也能将她面容在眼中描绘清晰。 他稍低头，嘬了她嘴唇一下。 “好，我听你的。” 第二十五章我不需要你黏人 江焰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说好要看床，池瑶没空，他便自己去。 他参考了池瑶的卧室，刚订好床垫就给池瑶发了照片。 但池瑶没回。 这天医院出了点事。一个情绪障碍患者自杀未遂，醒来后就一直哭，劝也劝不得，还乱丢东西，病房一片狼藉，患者母亲在门外低声啜泣，低气压笼罩了整层楼——这是池瑶年初接诊的一位病人，最开始她进医院，是因为产生幻觉，逢异性便说是她初恋，家里无计可施，将她送过来，结果入院一年，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 池瑶是第一个发现她自杀的人。 为阻止，她手臂也被划了道很深的口子。 夜深，池瑶从医院出来，才有空看手机。 江焰一共只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他在看家具时邀功似的拍的床垫，一条是叁个小时前发的，他问她有没有吃晚饭。 池瑶坐在路边的石椅上摩挲手机屏幕，甚至可以想象到江焰联系不上她时对着对话框敲敲打打又删删减减的画面。而怕打扰她，到最后他也只克制地发了条“吃过晚饭没有”。 这让她心里有些愧疚。 她注定不是那种可以随时随地黏着男友的小女生，早在他们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提前说明。 可江焰听了浑不在意：“我不需要你黏人，只要我黏你的时候你不要嫌我烦就行。” 唉。 这样的人她是不愿意让他受委屈的。 因为病患的事，手臂伤口也还在疼，池瑶情绪低落沮丧，却分神搜索起球鞋app，然后收藏了两双热门款，决定先回去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拥有了，省得买了重复，还显得不上心。 暂时解决了一件小事，池瑶蓦地想起自己还没回复江焰消息。 “池瑶。” 池瑶打字的动作卡住，她抬头，江焰站在不远处，穿了一身黑，运动棉服在他身上不见丝毫臃肿，倒是精神。 “你怎么过来了？”池瑶收了手机迎上去。 “你没回我信息。” 池瑶皱眉，“你等多久啦？” 江焰摸摸鼻子，没正面回答，只指了指马路对面，“车停在那边。”他等也快一个小时了。 “下次别这样了，”池瑶没被绕过去，她觉得没必要，“我以后会注意你发的消息的。” 她如今只是还没习惯自己已经恋爱这件事而已。 放往常，她过得我行我素的，哪里需要在意这些呢？ 江焰没说好与不好，他揉着指腹，往池瑶身后的医院看了眼。 他有点想牵手。 但池瑶说过，暂时先别让人知道。 他便又纠结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斑马线前停下，眼前车流穿梭，池瑶刻意走在江焰右侧，避开自己受伤的右臂。 江焰问：“吃饭了没？” “下午吃了两个小面包，现在没什么胃口。” 江焰猜到了，“车上有银耳莲子羹，甜的，先垫垫肚子？” “什么时候买的？” “出门前，放在保温桶里。” “这么贴心。”池瑶终于笑了。 江焰看她，也跟着笑，接着又望向对面的计时器。 还有五秒。 手指又在发痒。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一个自然垂下，就将女人的手包在了手心。 池瑶愣了愣，张望四周，没有看到熟人才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江焰看她这反应，略微失落，却还是乖巧地回：“在车里太闷，就出来等了。”主要也是他怕自己坐在车里看不太清，错过她那就不好了。 莲子羹过了一个小时还温着，池瑶没打算在车上吃，她手疼，没力气。 江焰看她扣安全带的动作有些僵硬，便倾身帮了一把，离开前看她安静温顺，一时没忍住，趁势亲了亲她的脸。 池瑶脸上吃痒，下意识向后仰，不料牵扯到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怎么了？” 江焰被吓到，看到她手捂着的地方，“胳膊痛？” 池瑶知道是瞒不了了，只能全盘托出。 江焰听完脸色比池瑶还难看，“这么危险？” “这行业就是这样，病患发病随时随地，我没法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况且，这还算轻的了。” 江焰过去从没了解过这些，这时如此直观地看到，伤口还是出现在池瑶身上……他很难受。 池瑶细皮嫩肉的，那晚被他揉一下都要红好久，这一刀下去，肯定痛死了。 “回去我要看看。” “都处理过了，已经没事了。” 江焰面色依然铁青。 池瑶心里淌过一丝暖流，这种事她从未和身边人说道，江焰反应虽大，却让她动容。 她握了握他的手，轻声说：“开车啦，我饿了。” 追-更：xyuzhaiwu.one (ωoо1⒏ υip) 第二十六章他想肏她 池瑶手伤不便，江焰理所应当地担下了帮她洗澡的任务。 这不是江焰第一次帮自己洗澡，但情况不同，上回她事后晕乎，任他摆布，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这回她却是清醒的，且脱光光后而他还衣着完好，再加上她的右手不得不举着，这画面实在诡异。池瑶胡乱地想，要不叫他也脱吧？ 结果这个念头刚起，江焰便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突然就将身上的T恤给脱了，腹肌因为脱衣的动作舒展，随即纹路又收紧恢复清晰……池瑶咽了口唾沫。 见他还要脱裤子，她连忙制止：“裤子就不用脱了。” 她怕自己馋。 江焰哦了一声，又把裤腰往上提了点。 他本想和她一起洗的。 池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她有个奇怪的癖好，没有人知道——平时如果出了点什么事需要解压，她会选择自慰。 因为在高潮的那几秒，她可以做到彻底放松，什么杂念也不去想。 当然，即便有了精力旺盛的男友不再需要自慰，现在的她也没办法做更多。 伤口被包了纱布，还不能碰水，池瑶需要一直将手臂搭在旁边挂衣服的架子上。江焰帮她脱衣服时光顾着小心别碰到伤口了，也没想其他，等准备开始给她洗澡，他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了另外的心思。 池瑶胸型自然浑圆，因此时抬手的动作显得更加挺拔，江焰的视线如何都不能从那粉嫩的奶尖上移开，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住所谓的性欲，麻烦的是下面那根东西并不这么认为，还十分可耻地膨胀苏醒了。 他抬眸，正巧和池瑶收回的眼神对上。 “……不用管它。”他说。 池瑶看他脸红，也跟着耳赤，“水应该热了。” “嗯。” 接下来漫长的几分钟，江焰只觉自己像是得了人格分裂，他一边心疼池瑶受伤的手臂，一边又对着她的裸体畅想。 更头疼的，是他发现这时候羞赧别扭的她，竟让他燃起了愈加浓烈的征服欲。 他想肏她。 但不可以。 好不容易将女人身体冲洗干净，江焰如释重负，不仅是上半身出了细密的汗，双腿也因为汗湿而和棉质运动裤半贴在一起，渗着潮意。 至于那根勃起的阴茎，它压根就没法平息下去。 江焰对池瑶的感情向来炽烈，不仅想要她眼里只能看到他，包括身体也想独自占据。 如果帮她洗澡还没反应，那才是奇怪了。 不过，相较于夸张的身体反应，江焰的行为却又温柔得过分。 他帮她把身子仔仔细细都擦了干净，随后用浴袍包裹，“现在还不是很方便，就先这么冲一下，等过几天拆线了我们再好好洗。” “那你呢？” “你先出去，我这就洗。” “……” 比起洗澡时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时所产生的电流，池瑶更在意现在这个汗涔涔的，明明很难受却还照顾自己的江焰。 “我帮你吧。”她说。 “什么？” “我说我帮你。” 但浴室太湿了，她不想再洗一次，“我们出去行么？” 江焰瞳孔微缩，做了个吞咽动作。 “你说真的？” 池瑶抿唇不语，直接用没事的左手拉住他出了浴室。 外边的空气真的要好太多了。 池瑶将江焰推坐在床沿。 她跪在地毯上，伸手抓住他裤腰往下拽了一下，却没成功。 见男生还傻愣愣地看她，她又气又好笑，“我只有一只手，你配合点。” 江焰反应过来，匆忙跳起，背身过去把裤子给脱了，脱完略显局促，他转身，碰巧池瑶撑了一下腰，挺翘的肉棒就这么明晃晃地擦过她的脸！ 池瑶摸脸，有点湿，是马眼口溢出的分泌物。 她默了默，扬起下巴问：“是不是我一直不说，你就一直憋着？” 江焰没说话。 因为他根本没机会说话。 池瑶一手圈着肉棒，在含住龟头前，她舔了一下深陷的沟壑。 她不排斥。 是以浅尝过后，她开始深入。 肉棒尺寸惊人，张嘴将将塞入，舌根都没处藏，只能擦过棒身，跟吃冰棍一样舔弄吮吸。 池瑶皱着眉，生涩吞吐，尽量避开牙齿磕碰，在脑子里疯狂搜刮理论知识，而后有模学样地用手按摩起了沉甸甸的囊袋。 江焰耷着眼，目不转睛，喉咙里发出舒爽得不像他的呻吟。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情有多媚人。 江焰忍着上顶的冲动，看她一次又一次地向下点头，越吞越多，他用手指撩开她的头发挽过耳后，露出她眉梢眼角都透着殷红的脸。 光是看着她，他就受不住。 “够了。” 他猛地从池瑶口中拔出阴茎，快速撸动起来。 池瑶有些懵，虚软在地，回过神后，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肉棒说：“江焰，你的声音很好听。” 做这种事也需要回馈。 方才江焰像小动物一样呜咽，那股发自内心的爽，她感受到了。 而她自己的声音，就还带着性事后的慵懒。 “……” 江焰神情难耐，喘息在听到她那么说后又加重了几分，他发出呵嗤浅吟，手上快得没影，一声低吼，精液飙射，直接溅湿了她的下巴和前胸。 “江焰！” 池瑶是本能地喊出的声，江焰还以为她是生气，脸色一变，刚要道歉，池瑶却兀地握住还未疲软的肉棒，叫他一下失声，气血仿佛都集中在了下体。 新一轮的欲望又在蠢蠢欲动。 “姐姐……”他声音打颤。 池瑶缓缓松手，抹开脸上的粘稠。 她说：“江焰，不要总想着讨好我。” 虽说她暂时不想公开，但江焰的问题从俩人还没在一起时就突显了。 他好像只有受刺激的时候才会暴露本性，其他时候总是在看她眼色。 感情是对等，是双向。 即便江焰从小得来容易，无谓付出，她也不想他一味地给予而自己贪婪地索取。 那样不公平，关系也畸形。 如果一个内心饱和充实的乐天派在遇到她后变得唯唯诺诺，那多糟糕。 “就做你自己就好了。” 做你自己就好了。 江焰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所想，胸腔如同塞满了蒲公英，池瑶是风，她一吹，他便耳目清明。 他呼吸紊乱，近乎虔诚地跪下来亲她耳朵。 “那我想让你快乐。” 池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刚要说不，他已经用力地吻住她。 “你别动，我来动就好了。” 追-更：rousewo.com (ωoо1⒏ υip) 第二十七章干我 池瑶怕疼，上半身不敢乱动，她仰面躺在床上，双乳被人拢起一起含住，递进的瘙痒感让她两腿绷直，脚趾蜷缩在一起，不用摸，她都知道小穴已经湿了不能看了。 江焰将乳头舔舐得吧咂作响，他沿着腰线向下摸，分开两条腿，摸得一手水。 他突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池瑶被他这声笑弄得人都酥了。 “姐姐，是不是我不这么做，你今晚就也憋着了。” “……” 他居然拿她说过的话堵她！ 池瑶登时脸都红透，想锤他一拳，手却不方便，她气不打一处来，末了只能抬手挡住眼睛放狠话：“江焰，你给我等着。” 江焰抬眼，上前啄她嘴唇。 “我不等，你现在就可以教训我。” 他说着，摸在穴口的手指已然揉开阴唇插入。 “嗯……”池瑶难耐地挺胸，下体战战，水流不止，哪还有什么精力教训他。 小穴温热湿润，穴壁收缩，夹得两根手指挤在一起，江焰想象着肉棒插入的销魂滋味，鸡巴变得更硬，他刻意折起指尖，搅动出水声，一抽一插，汁液流得到处都是。 指腹揉着敏感点，池瑶又爽又空虚，她皱着眉头，伸手去抓江焰，“快点，快点……” 江焰呼吸粗重：“快点什么？” 她摸他耳朵，让他靠近自己。 “干我，江焰。” 江焰蓦地坐起，拆了套戴上，重新压上去时，还记得要小心避开她手伤的右手。 肉棒缓缓挤入，一寸一寸地破开蠕动紧窒的小径，短短几秒，俩人出了一身的汗。 池瑶同江焰接吻，含糊不清地让他动一动。 江焰便往里插得更深，不忘问：“伤口痛不痛？” 池瑶摇头，顺而撇过脸躲他的吻。 可他不让她躲，捏着她的下巴低声道：“看着我。” 池瑶满面潮红，眼神迷离地望着他，她陷入欲望，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觉得他长得好看，连命根子都出色，即便有所顾忌撞得缓慢，却极深，顶着花心，将小穴每一块空隙都填得满满当当。 她看人的眼神有不自知的深情，江焰开始后悔。 他根本抵挡不了这样的她。 于是他又用手盖住她眼睛，侧头咬她嘴唇，他腰上一发力，肉棒全根覆没，阴囊打在外阴，发出啪啪声响。 太紧了。 江焰难以自抑地哼了声，他含住池瑶的舌头，搅得天翻地覆，交替的唾液从嘴角流出，俩人分开嘴唇时，池瑶还本能地抬起下巴，张着嘴，舌尖微吐，意犹未尽的样子。 他跪坐起来，抬起她的一条腿挂在肩上，一手作支撑，一手扶她腰，慢而有力地深入。 这个姿势入得比刚才深，池瑶像溺水一样仰起头颅，她细细地呻吟，带着哭腔，“江焰，够了、够了。” 江焰沉沉地看她，他的手很大，掐着她的腰，稍微上挪就能碰到浑圆的乳房。 “继续叫我。” “江焰……” 池瑶快要到了，她真正哭出来。 江焰越插越快，越插越快，嫩肉被肏得外翻，红得刺目，他粗喘着，快要控制不住力道，理智让他快速拔出肉棒，池瑶却在他抽离的那一刻娇吟：“不要。” 肉棒在手里跳了一跳，江焰忍得青筋爆出，他边撸边并起手指插进翕张的嫩穴，抖着手臂，加剧快感。 快要高潮的小穴紧得不可思议，源源吮拉着指根，咕叽咕叽的水声下，俩人双双达到顶峰。 江焰给避孕套打了个结，扔进垃进桶。 池瑶身子还在痉挛，他用纸巾帮她擦了擦，擦到一半放弃，裸着身去浴室拿了湿毛巾出来，继续擦。 “瑶瑶，张开腿。” 池瑶睁眼看他，又闭上，乖乖把腿分开。 江焰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 小穴有些肿了。 他更加小心。 毛巾很软，但小穴太嫩，摩擦感太明显，来回几下，池瑶小腹一收，又想合上腿。 江焰握住她膝盖，“别动。” 池瑶只好忍了，并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好像很会。” 江焰没懂，“什么很会？” “手。”池瑶四指一弯，折出九十度，“很会。” 江焰呼吸一重，低头继续帮她擦拭。 许久，他开口：“我是第一次。” 第二十八章你要帮我脱下面吗 池瑶不知信没信，笑了声就算回应。 之后的几天她不用上班，在家休养。江焰反而忙起来，他要准备考试，还接了私活。她问了价格，不高，还不够他买一双鞋。可他很认真，强迫症发作起来熬到两叁点也没睡。 池瑶和季芮聊过，大概知道他出生在什么家庭。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纨绔的那一面，相反的，他很谦逊，大学以后基本自给自足，很少再问家里要钱。 买鞋是他最奢侈的爱好了。 她其实很幸运。 伤口恢复得不快不慢，江焰比池瑶紧张她的伤，拆线后勤抹药，养得好，也没留疤。 终于行动自如，池瑶翻看日历，这就到年末了。 “时间过得真快。” 江焰刚洗完澡出来，听她这么说，跟着点头，“你弟弟什么时候回来？” 池瑶眯了眯眼，却问：“你什么时候生日？” “过年那几天。” “哦，那是比池承大点，他六月的，被你叫弟弟也不算太亏。” 池瑶招手让他过来。 江焰过去，直接趴在她胸口。 他人高马大，扮起软来却跟狗狗一样温顺，大半身子在她身上，两只小腿挂在床边，还翘了一下。 池瑶摸他耳朵，又抓他头发拨了拨，“和池承一道的话，我们不能牵手，不能做任何亲密动作，你会不会觉得憋屈？” 他点头，头发在她掌心沙沙作响。 “那就别让他看到。” 江焰耳朵一动，抬起头，露出半边脸，吻她手指，“能开一间房么？” “你说呢？” “开两间房，睡一张床。” 池瑶扑哧一笑，“你想得还挺美。” “……”他又抱住她，“那东西走干净了吗？” 那天他俩做爱，即便再小心，伤口也还是出现了崩裂。好在处理及时，没什么大碍。之后俩人没再敢乱来，规规矩矩地睡了几晚，好容易熬到拆线，池瑶却来了月经。 “嗯。”池瑶问他，“想做？” “想。很想。” 池瑶又笑，捧着他的脸和他接吻。 她喜欢和他接吻。 无关欲望，只是单纯的喜欢。 但江焰就比她要实在得多，每次亲嘴，他总想要更多，不规矩的手好像不放在胸上就会麻痹，下体的反应一次比一次大，特别莽撞，一点就燃。 就像此时。 池瑶被他剥得干净，她抱怨：“为什么每次我都脱光了你还穿着衣服？” “我不好看。”江焰利落地抓起领口脱下T恤，鲜嫩白皙的肉体露出，他很自然地问，“你要帮我脱下面吗？” 这哪里是不好看啊？ 池瑶呼吸急促，刚要说话，放床头柜的手机突然震动。 俩人一起看过去。 池瑶拍拍江焰的腿，“我的。” 江焰挪开压着她的腿，帮她拿手机过来，他看到来电显示，是“池承”。 除了她妈妈是“池女士”，她给每个人的备注都是全名。包括他。 池瑶接通电话，听池承说了几句，她脸色一变，“你不是过两天才回来么？” “是啊，但那是搪塞老妈的。” “那这两天你住哪？” “你那边啊。” “……你女朋友呢？” “嘿嘿。” 池瑶听他笑，就懂了，“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我这边才多大，叁个人你不嫌挤啊？” “哎呀我开玩笑的嘛，”池承觉得她反应意外的大，明明以前还挺好说话的，“就收留一晚，我明天就带小野去住酒店，现在太晚了。” “你们还在机场吧？”池瑶妥协了，“用我现在去接你们么？” “不用，我们快到你小区了。” “……” 池瑶挂了电话，撑着额头冷静了会儿。 “我得回去了。” 她下床，开始穿衣服。 后面的对话开的扩音，江焰都听到了。 他看着她把他一件件脱下来的衣服又一件件地穿上，不禁纳闷：“我怎么办？” 池瑶看了眼他下叁路位置。 还硬着。 可怜兮兮的。 “晚上我过来找你？” 江焰却挠挠头，觉得这种许诺太过苍白。 按照他对池瑶的了解，也许他等到明天都不一定能等到她。 “你给我留门，我去找你。” 第二十九章你喜欢我 池瑶先前看过小野唱歌的视频。和台上的张扬放肆不同，她本人看上去很乖，没化妆的脸带着轻微的黑眼圈，但不突兀，短头发，做了挑染，笑起来有虎牙。 她还给池瑶带了礼物，是条手链。 池瑶看向池承，池承正好冲她挑眉，满脸得意，像在向她炫耀他的眼光。 炫耀什么？ 她也有。 池瑶白他一眼，拉着小野去了次卧。 “今晚你就睡这里，至于池承，”池瑶故意说，“他睡客厅。” 池承在池瑶面前从来不知道害臊二字怎么写，他立马摇头，“那不行，这种天，睡客厅多冷啊。” 池瑶本来就没想他睡客厅。毕竟他要睡了客厅，江焰可就不能过来找她了——她是无所谓，但江焰有些黏她。 在池瑶让他做自己以后，江焰就再没遮掩对她的占有欲。 他很喜欢肢体触碰，说话不能好好说，得抱着她说，边说边亲，腻腻歪歪。偏偏他的臂膀是有力的，抱她抱得轻而易举，有时池瑶甚至会想，他好像一只大型宠物。 又想到江焰。池瑶回神，这才分开一会儿，她已经想起江焰好几次了。 安顿好池承和小野，池瑶回卧室，反锁，换上睡衣，和江焰视频。 男生视频时总不爱拿脸正对镜头，角度死亡得可怕，不是从下往上拍就是往侧边随便一放。 但江焰无疑是好看的。 他怎么样都好看。 哪怕他现在正喝着水，镜头只能放下他的上下活动的喉结和紧致的下颌线，以及鼻孔。 “他们睡了？” “没呢，哪有这么快。” 池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举手机，突然想到件事，便叫他等等，给池承发了条消息。 【收敛点，别乱来。】 发完，江焰问她做什么去了。 她如实回答，然后说：“池承做事有点随心所欲。” 江焰沉吟片刻。 “我也有点。” “……”池瑶忍笑，问他，“怎么个随心所欲法？” “你比我清楚。” 池瑶直觉这会儿不能深聊，换了个话题：“我还没问过你，你上学的时候，谈过几个？” “没有。” “不要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江焰看上去有些委屈，池瑶总是质疑他过去苍白的感情生活。 “因为你不像啊，”池瑶想了个形容词，“你很上道。” “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所以才做。” 根本没有什么上不上道的说法。 江焰不太好意思承认，刚开始的时候，他曾害怕过池瑶嫌弃他不会，是以每回都很尽兴卖力，试图让她舒服。 结果她却误会了。 池瑶愣了愣，“那你过去都在做什么？” “读书，这不是学生该做的事么？” 池瑶一时如鲠在喉，她竟无法反驳。 这大概就是她受池承影响产生的固化思维。他们姐弟俩都随了池女士的长相，为此池女士至今都还在洋洋得意自己的好基因。托池女士的福，池承长了张具有欺骗性的脸，他从小就受欢迎，即便脾气又臭又硬，追求者照样前仆后继。而像江焰这样的，内外兼修，和池承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让她很难信服他没有谈过恋爱。 “你呢？”江焰问她。 池瑶摸了摸耳朵，莫名心虚。 她说：“我谈过一个。” 从高中到大学，毕业即分手。 “就他一个？” 他这么问，有些奇怪，而且话题又绕回来，池瑶好笑：“我骗你干嘛？” 江焰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说：“我有点吃醋，你们在一起很多年。” 池瑶再次被他的直接逗乐，她安抚他：“那是过去式了。” “那你喜欢现在这个正在进行时吗？” 池瑶支着下巴，“你说呢？” “你喜欢我。” “……” 他的嗓音带着得天独厚的低沉，其实很适合唱缱绻的抒情歌。不过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这句话更大的后劲是池瑶觉得他似乎在变相跟她表白。 她心有波动，看了看时间。 “他们应该睡了，你要不要过来？” 这种问题并不需要回答。池瑶挂视频后走出房间，屋外很安静，次卧房门紧闭，不知道那对小情侣正在里头在做什么事。她管不着他们，也不想管，只确认了一遍大门是开着的，在听到对面开门的动静后，她欲盖弥彰地躲回了房间。 房门虚掩，她开始数数。 当快数到五十，脚步声近了。 却忽然停下。 池瑶奇怪，刚要探头去看，门外的人像是早猜到她会这么做，一个手伸过来就捂住了她的嘴。 房门应声关上，只开了壁灯的房间交杂着两个人的呼吸声。 光线绰约，紧贴在一起的男女的影子投在墙上宛若一个人。 “你吓死我了！”池瑶无声打他的手。 江焰轻笑，捞起她的睡裙摸她的臀，“除了我还能有谁？” “你故意的。” 故意在门口停下。 江焰没否认，低头亲她，觉得不够，便将她抱起，直接往床上去。 倒在床里时池瑶的腿还挂在江焰腰上，俩人吻得难舍难分，池瑶胡乱摸着江焰的身体，却从他口袋里摸出一盒避孕套。 俩人一块笑了。 窸窸窣窣地戴上套，肉棒进入时池瑶差点叫出声。 江焰及时吻住她。 “姐姐，这次就别叫了。” ———— 太多肉你们会腻对吧。 第三十章苹果 一想到家里还有其他人，池瑶就紧张得不行。 她不敢发出声音，可江焰却上了瘾的想要撞出动静。 他就像刚开了荤的小兽，逮着她就想啃食入腹—— 但也是不是太猛了点？ 他难道不会累吗？ 这床是池瑶挑了好久的实木床，十分确定不会发出声音，可心理作祟，她似乎还是听到了吱呀吱呀的声儿。 “唔……” 江焰的手握着池瑶的脖子，拇指抵着下巴，掌心扶着后颈，突然，他感觉指尖湿润，一抬头，竟是池瑶抓过了他的手指在含。 他双眼煞红，往她嘴里搅了几下，又俯身用力吻住。 池瑶迷糊间听到他在低语。 他叫她瑶瑶，说：“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 池瑶却觉得他在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在耍赖。 她实在顶不住他这样，扭着腰，想换个姿势。 好在这会儿的江焰是好说话的，他抽出肉棒，在她翻身过后，没着急进入，而是在小穴磨了磨。 那东西的存在感很强烈，它又滑又硬地硌着池瑶，倏地一跳，冷不丁打了她屁股一下，见她抖了抖，这才重新插入。 交媾处再次发出令人畅想的水声，池瑶将脸埋在枕头里，快要喘不过气。她忘记这事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了，只记得有枚避孕套没丢准，落在地上，是江焰趴在床沿清理的。 主卧自带浴室，江焰抱着池瑶去洗了下边，顺便给自己冲了个澡。 他没急着回去，而是上床抱住池瑶，精神奕奕，一点也不困。 池瑶不得不佩服他过分旺盛的精力，她枕在他胸口：“什么时候回去？” “你赶我？” “如果你不想明天早上被锁在房间。” “……先陪你睡会儿。” 池瑶闭着眼笑，抱住他，无意识地摩挲他的身体肌肤。而手下所抚摸到的触感始终很好，丝滑清爽，还带着沐浴过后的凉意。 他用了她的沐浴露，但在他身上，闻起来的味道又好像和她不太一样。 “池瑶，我想用下你手机。” 池瑶正安逸，话音刚落，她应激般睁开眼，“做什么？” “改个备注。”他很小声。 “……” 池瑶抬头，“那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江焰干脆把手机给她看。 池瑶点开，顶上第一个就是她。 “apple。” 他给她的备注是苹果。 “为什么是苹果？” “因为你在我眼里是苹果。”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池瑶没抓住，她哭笑不得，“我长得像苹果吗？” 她寻思，这估计是为了那个首写字母“A”，方便把她放在第一位吧。 小男生的心思弯弯绕绕的。 池瑶把自己手机给他，“你自己改。” 江焰拿着她的手机，先把自己名字删了，打字时又开始犹豫，应该改成什么。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在意昵称这回事，甚至觉得幼稚。 但因为池瑶的习惯，他不想被她一视同仁。 池瑶看他皱眉，心里好笑，低头无聊地滑了两下他的手机，却不小心点进一个对话框。 是江焰和他爸爸的对话。 父子二人对话不多，一般是江父给江焰分享文章之类的链接。池瑶无意多看，刚要退出，兀地被某个新闻标题吸引。 是讲艾滋病的。 江父给江焰分享过后，还附了一句提醒：平时记得做好措施。 时间为两个月前。 消息白天发的，江焰到晚上才回。 江焰：爸，我还是个处男。 江父：哦。 * 江焰是凌晨五点走的。 池瑶睡得半梦半醒，他下床时，她还将他往回拉了一把。 江焰便又亲了亲她，才悄声离开。 池承不曾发现江焰来过，只在吃早餐时问了池瑶一嘴：“昨天半夜，是你在用水吗？” 池瑶再平静不过地喝了口豆浆，“嗯。” 至于原因，叁人都没讨论。 下午，池承带小野出门，他们要先在城内两天，然后再去洞玉山。 住在池瑶这里确实不方便，不用池瑶提醒，池承就已经找好了酒店，临走前他问池瑶：“去洞玉山你找朋友了么？四人行。” “找了。” “男的吧，帅不帅？” “比你帅。” 池承摸摸下巴，故作深沉：“人都是缺什么炫什么，看来这男的确是不如我，不过这在所难免……” “你该走了。”池瑶打断他的废话。 他呿了声：“他能被你叫上就说明他有可取之处，还是有机会发展的。要是这回能成，你记得给我发个红包。” 池瑶心叹，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江焰才不会像他这样吊儿郎当。 “你再说下去我现在就可以打你满头包。” “……” 池承只觉她在嘴硬，他讲嘴巴一拉，悻悻然地搂着小野离开。 直到两天后，池承见到江焰，他才意识到，池瑶没有撒谎。 但是，更让他惊讶的，是江焰这个人。 “江焰？” 池瑶有些意外，她看了看俩人，“你们认识？” 江焰比池承淡定得多：“我和他一个高中的。” 池承站在一旁，如同天打五雷轰。 靠，这巧得差辈分了。 第三十一章我见过你 高中时池承和江焰并不在一个班。 江焰是重点班的学生，池承平日与他交集不多，俩人相互认识还是因为在一起打过篮球的关系。 池承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球技不错，学习不错，长的不错。除此之外，还有些偏见。 上学时池承喜欢过一个女生，结果那女生说他学习不好，说什么也不答应。他便问女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想也不想，直接就说了江焰的名字，说完生怕他不知道是谁，还补充了班级学号，摆明是特意了解过的。 池承这人从小受捧惯了，听完不至于恼怒，心里到底是不舒服的，转头就托人问了江焰的事。 当得知江焰对读书以外的事不感兴趣后，他又好笑又好气，那感觉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只能说不是一路人，也就没再继续了解。 等后来在一块儿打球了，池承才发觉江焰没有打听人说的那般呆板，他挺大方，话虽不多，但开得起玩笑，没书呆子那股轴劲，也没校外混混的痞气，最主要的是长得还好，难怪招人喜欢。 然而一山不容二虎，池承和江焰的磁场很难融合，除了打球，俩人其他时候基本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哪里知道时隔叁年再遇上，这厮居然和池瑶扯上了关系。 真是下头。 池承回想来洞玉山前池女士的叮嘱，更加头疼。 他这次会拉着池瑶过来洞玉山，全然是受了池女士的贿赂。否则他和小野才刚谈恋爱，二人世界都过不及，怎么可能还会玩什么四人游？ 池女士太清楚池瑶的尿性，塞给她的她是看不上的，只能让她自己挑，能主动被她带出来一起玩的，那肯定是有机会持续发展的。 池承当时收了钱，满口包票，说肯定把池瑶和他未来姐夫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之前也没人告诉他，他的未来姐夫是江焰啊。 奈何钱都收了，池承没辙，觉得自己有必要先问问池瑶她是怎么和江焰认识的。 这时四人已经抵达洞玉山山下的竹林客栈。 客栈背靠洞玉，冬风和煦，曲径通幽，设了小桥流水，沿路还能看到露天温泉汤池。 池瑶和江焰走在前面，池承在后头看着，见俩人对话交流不多，社交距离得体，看着是不太像有暧昧的样子，他稍微安了点心。 旅游旺季，洞玉山又是本地有名的网红景点，不少人为过元旦提前在这预约了房间。好在池承说得早，池瑶早早定了叁间房，不过仅有的几幢独栋早被订走，他们只能随大流入住主栈。 池瑶取了房卡，分发时池承干脆全都拿了过来：“你们不和我们一层楼啊？” 小野看了眼，说道：“单人房和双人房不在一块吧。” “系统安排的，”池瑶冷冷抽回自己和江焰的房卡，“我和江焰的房间也没挨在一起，你找酒店说去？多大的人了还玩连体婴。” 池承噎了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而且，就算他提出换房间，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脾气不好，池瑶更甚，要再指手画脚下去，保不准她扭头就带着江焰折返市区，那更不划算。 明天才爬山，这天只在山下随意活动。 池瑶订了农家乐，未到晚饭时间，她留在房间收拾行李。 没多久，有人在外面敲门。 她知道是谁，开门果然看到江焰。 “还在生气？” 池瑶一声不吭，转身去床上玩手机。 江焰把门关上，他蹲下，也没变矮多少，微微抬头就能与池瑶对视。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从知道池承和他认识后，池瑶就一直冷着脸。都不用假装，随便哪个不知情的人看，都会以为他们没什么关系，甚至是不合。 池瑶把眼神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你早就知道池承是我弟。” 对比池承见到他的反应，他平静得让人怀疑。 江焰默认。 “你怎么知道的？是因为打电话那次？” 江焰低头，握住她的手，“我以前见过你。” 池瑶皱眉，“什么时候？” “池承惹祸，学校请家长，是你过来的。” 池瑶眉头却皱更紧，“池承惹过的祸太多了，你说的是哪次？” 江焰：“……” 第三十二章听墙角 江焰第一次见池瑶是在学校。 那天他刚好在办公室帮老师整理英语周报，有其他老师进来，他抬头看了眼，先看到的是比老师高出一个头的池承。 那时他们还不认识。 “你家长呢？” “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口又来了一个人。 “你好？” 来人很年轻，穿着背带裤，梳着高马尾，脸上素净，皮肤很好，拆分看着清淡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意外的明艳，大学生模样，顶多二十出头。 隔着厚厚一摞周报，江焰多看了两眼，只听老师问道：“你找谁？” 却是池承回答：“老师，那是我姐。” 作为家长，池瑶年轻得过分。 老师显然没有想到来的人不是父母而是看着还在上学的姐姐，她瞪池承，一眼勘破他的心眼，但也只能请池瑶进来。 那天他们的话题是池承翘了晚自习，翻墙出学校吃东西，回来时被教导主任逮到，抓了个典型。 江焰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至于之后，他再没在学校见过池瑶。 再见，就是另外的事了。 “不过算算时间，你那时候应该已经工作了，只是长得显小，我们都以为你还在上学。” 听江焰这么说，应该是她第一次帮池承忙的时候。 但具体的细节，池瑶实在想不起来了。 刚工作那几年她住家里，池承总惹事，学校动不动就要请家长，他不敢惊动池女士，只能拜托她帮忙，因此他还抠着私房钱请了她好几顿饭。 “就这样？” 江焰眸色流转，他低头，却说：“后来和池承打球，我认出他，但他好像看不惯我，我们还差点发生口角。” 池瑶被转移注意力，她脸一沉，“池承打你了？” “没有，普通擦撞，后来就没了。” 池瑶却不爽，“他就那臭脾气，肯定是看你长得比他好看，嫉妒。” 江焰问她：“我好看？” 池瑶一默，从他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我发现你心眼很多。” “怎么？” 池瑶说不上来，她神神秘秘地摇了摇头，“直觉，说不准。” 江焰满眼澄净地看她。 “你只要知道我很喜欢你就够了。” 池瑶再绷不住，她笑起来，抓着他的两只耳朵：“江焰，你好帅啊。” “……”她话锋转得生硬，江焰嘴一撇，“你老逗我。” 池瑶啧啧摇头，“你不会懂的。” 池承长得不差，她见得多了，眼光也变得挑剔。 江焰是少有的，让她见一次就心动一次的异性。 她用指腹举他下巴，亲了一口，顿了顿，又亲了一口。 分开时江焰追上来，她顺势一倒，头发散开在白色床单。 她用手指点他凸起的喉结，感受它的搏动。 江焰脖子一痒，他一手掌握她的大腿，猛地拉近，贴紧自己的身子，而后俯身，加深这记亲吻。 俩人滚在床上，很快衣服都脱了大半。 这时，有人敲门。 池承在外面：“池瑶，小野说要去拍照，你去不去啊？” 江焰头一偏，嘴唇贴上池瑶的脖子。 他含糊不清地说：“说不去。” 池瑶却往旁边一躲，小声道：“我不去。但得开门说，不然他不会走。” 江焰粗粗喘了两下，翻身放她起来。 不想她难做，他去了卫生间。 池瑶快速把衣服穿好，去开门，池承一手撑着门框，“怎么这么久。” “上厕所。” 池承看她，眼神又往里飘了飘。 什么也看不到。 “我不去拍了，你们去吧。”池瑶眨眨眼，“哦，你可以去问问江焰拍不拍。” 她主动提了，池承反而不想再去问江焰。 他摇头，“那算了，我和小野去。” “嗯，记得六点吃饭。” “知道。” 关上门，池瑶靠在门上，望向从卫生间出来的江焰。 他似笑非笑：“池承不喜欢我。” “你管他？” “我不管。” 江焰说完，上前两步，将她锢在门上，他举起她的腿，“湿了么？” “天还没……” 她话都没说完，江焰已然堵住她的嘴。 他粗鲁地揉了揉潮湿的阴户，拽下内裤进入时，池瑶吃疼：“别那么急。” “很快就好了。” 江焰恶趣味地咬着池瑶的嘴唇，他掂着她屁股，猛然刺入，又徐徐退出。 不出他所料，池瑶很快适应，小穴仿佛会呼吸，吸含着肉棒，每一寸都包裹。 “啊……” 池瑶叫出声。 江焰捏她乳房，夹着乳粒玩弄，他心意动，忽地咬她耳朵。 “姐姐，你说你弟弟现在会不会在门外听我们的墙角？” 池瑶瞳孔一缩，竟夹他更紧。 江焰了然：“我懂了，原来瑶瑶喜欢这样的。” 第三十三章你好厉害 池瑶先前一直当江焰在诓她，在看到他和他爸的聊天记录以后，这才打消对他的误解。 可能男人在这方面真的可以无师自通，俩人在一起这一个月，池瑶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江焰学得太快，也太会了。 他十分乐意取悦她，会耐心做前戏，能记住她所有的敏感点。甬道刺入第二指骨，含耳朵比吸乳头还要让她反应剧烈，他拧着可怜的阴蒂，又凶又狠，她在他手下成了砧板上的鱼，被他翻来覆去，差点淹死在欲望里。 姚敏敏常说漂亮弟弟好，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黏人，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快要溢出的荷尔蒙，有利的同时虽有弊，但总归是痛快大过苦恼的。 池瑶以前没尝过，如今吃到了，食髓知味，都有些担心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江焰看她眼神都涣散了，他抚开她头发，深深一顶，手大，轻松包住她头顶，没让她撞上床头。 “在想什么？” 池瑶定定地看他，语出惊人：“你好厉害。” 江焰一僵，耳根都红了。 希望她喜欢是一回事，但此时听到她如此露骨的表达，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像是怕被她发现自己的窘迫，又或是想证明她说的没错，短促的停顿过后，江焰愈发卖力，分开她的腿，一个劲地入，入得交媾处啪啪作响，水漫金山。 以至于太过恋战，害得俩人差点错过晚饭时间。 池瑶和他一前一后到达饭馆，因为晚上有演出活动，来吃饭的人很多。 预订的位置窗边，推开窗就能看到在湖心搭设的高台，演出时间未到，台上这会儿空荡荡的。 池承和小野已经在了，见池瑶就一个人，池承问：“江焰呢？” 池瑶睁眼说瞎话：“我以为他先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江焰就跟着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见他们在看他，他笑：“怎么了？” 池承问他：“你这一下午都去了哪里啊？” “在周边逛了逛。” 江焰在池瑶旁边坐下。 坐的是四方桌，江焰腿长，一落座，膝盖就碰上旁边的池瑶。 池瑶屏着呼吸，默默移开。 可他倒好，一手喝茶，另一只又摸了过来。 手指收拢，握着她的腿，捏了捏。 刚好还是她泛酸的部位。 偏偏对面的两个人浑然未觉，池承正给小野倒水，问她坐这冷不冷。 池瑶不动声色地横了江焰一眼。 江焰垂眸，攥住她的手，把她手捂热了，才松开。 店里人多，上菜慢，池承吃着桌上的花生米，起了个话头：“诶，我还不知道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呢。” 按理说池瑶根本不会喜欢比他小的男生，池承不确定江焰此行的身份是普通的陪同者还是他未来姐夫候选人——他更偏向前者。毕竟他曾在江焰这栽过跟头，要让他叫江焰姐夫，他做不到，池女士也不会同意的。 “认识没多久。”池瑶避重就轻，没说俩人住对门的事，“有次在路上，江焰偶然帮了我个忙，就这么认识了。” “什么忙？” 夜跑那件事池瑶还没和家里说过，但想到江焰说的那句“池承不喜欢我”，她犹豫两秒，还是把这件事说了。 池承做事随心所欲，却有分寸，如果知道江焰帮过她，不说别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有敌意。 池承越听越惊讶：“这事你怎么没和我说。” “我和你说也没什么用啊。” 他有些生气：“那也应该告诉我。”他拿起手机，看向江焰，“江焰，你号码多少？” 江焰告诉他后，身边的池瑶叮嘱道：“你别告诉妈，不然她又要担心好久。” 池承嘴硬：“看你表现。” 池瑶一瞪，作势要打他，恰恰有人过来上菜，只能作罢。 饭吃到一半，台上有人开始表演，都是些营销噱头，池瑶看了会儿，不太感兴趣。 夜深，窗边位置又靠着湖，她有点冷，借着漆黑由着江焰包住自己的手。 江焰小声问她：“要不要回去？” 池瑶白天起得早，午觉又被江焰搅和了去，这会儿吃完了饭，是有点犯困，打了个呵欠，她点点头。 “池瑶困了，我先送她回去。” 池承闻言，转过头来，“行，我和小野过会儿再回。” 待俩人离开，他却没看表演，而是凝视二人的背影。 虽然还是和白天一样保持距离，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起了微妙的变化，好像变得暧昧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台上在唱情歌作的祟。 “老婆，你看出什么了么？”他问小野。 小野想都不想，“江焰喜欢你姐。” “我姐本来就不缺人喜欢。” “但池瑶姐只有一个啊。” 池承抱着手臂沉思片刻，还是给江焰发了条消息。 他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池瑶喜欢。 第三十四章你是我的了 快十点的时候，江焰出去了。 他说他会再来。 池瑶在房里等了等，眼皮直打架，便开了电视看。 可等他回来，她还是睡着了。 “你没看信息？” 池瑶开完门又上了床，闭着眼说：“没看。” 江焰无言。他给她发了条消息，说他会回很晚，让她别等。可他洗完澡，也没见她回，放心不下，还是来了。 池瑶眯了会儿，在他上床后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你洗澡了？” “嗯，一身汗。” “池承找你干嘛？” “打球。” “……”池瑶莫名，“他有病？” 江焰摸摸她的脸，“睡吧。” 第二天爬山报了一日团，很早就要起。 池瑶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江焰的脸，她茫然一瞬，才记起自己前半夜给他开了门。 她推了推他，“江焰？” 江焰先是肩膀一动，随后睁眼，眼皮迭出好几层褶，瞳孔漆黑，微润，还没完全醒。 池瑶笑，“该醒了。” 江焰迟钝两秒，揉着眼，又懒懒的抱住她，“不想起。” 他的无赖都耍在了床上。 池瑶沉默的让他抱了会儿，手突然往被子里一摸—— 江焰猛地退后，这回是真醒了。 他这会儿的脖子比脸红，好半天才挤了几个字，“……别这样。” 明知现在不能做，那就不要招他。 他经不起她挑逗的。 池瑶浅笑，不说话，下床去洗漱。 江焰隔了两分钟进来，她正在挤牙膏。 挤了两个人的。 单人间，床小，卫生间也小，洗漱台就那么点大，池瑶让了点位置给江焰，从镜子里看，她堪堪只到他肩膀。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有自己在江焰面前其实是处在弱势的意识。 平时除了体型差异，江焰很听话，基本不会驳斥她的想法。 ……哦，也不全是。 在床上，他很强势。 一开始还好，最近她算是感受到了，他就像是觉醒了某些恶劣的趣味因子，时不时就拉出来同她调情，有时甚至会让她产生自己被他冒犯了的错觉。 比如昨天，当他说池承在外面偷听他们俩的墙角时，她就十分可耻的，觉得刺激。 但刺激的同时，她又觉得无地自容。 这种事很矛盾，她说不清。 只能说，她不反感。 镜子里的俩人满嘴牙膏沫，池瑶冷不丁笑了声。 江焰问她笑什么，她答不出。 漱了口，她抬头，望进他清澈的眼底。 如此两秒，江焰躬身吻住池瑶。 他向来主动。 池瑶闭眼，周身全是薄荷味。 * 爬山半途，天飘了毛毛雨。 不大，似有若无的，水量不够打湿身子，只沾在脸上，凝成白点，像霜花一样。 导游准备了蓝色的塑料雨衣，池瑶刚套上，江焰的外套就过来了。 “先穿这个。” 池瑶下意识朝后边的池承看了眼。 池承看到了，但很反常，他什么也没说，只略过一眼，完全有别于昨天的过度反应。 继续往上爬，雨势变大。 小野行得慢，池承得陪着，池瑶和江焰回头时，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俩人只得进了前边的亭子避雨。 他俩脚程快，亭子里人不算多，池瑶把形同虚设的雨衣帽子摘下，还好有江焰的外套，她没怎么湿。 倒是江焰，前边的头发都湿了。 他的头发干时摸着柔软，湿了就变得又黑又硬，池瑶拿纸给他擦，问他：“昨晚你和池承说什么了？” “他问我是不是在追你。”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不好追。” 池瑶哂笑，“我是不好追，但架不住你等不了。” 但这事又哪是江焰一个人说了算的。 如果不是心里早有偏袒，池瑶不会让他得逞。 她一直受他吸引。 尤其是在拒绝他之后，她总是想起他。 “我是比较幸运。”江焰说，“池承也说了，追你不容易，要先过他那关。” “所以你们打球？” 池瑶实在搞不懂他们男生，“结果如何？” “没有结果。” 又有雨飘进来，江焰坐直，挡住池瑶。 他徐徐开口，言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侥幸和得意：“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了。” * 天气原因，下山池瑶等人坐的是缆车。 回到客栈后，池瑶洗了个热水澡，出来雨还在下，看这架势，晚上的跨年活动都不一定能成功办下来。 池承和小野去泡温泉了，池瑶给江焰发了条消息，独自一人出门。 她做过攻略，客栈附近有家茶馆挺热门，都说店里的招牌小食蝴蝶酥不错。 问前台借了把伞，池瑶走了快十分钟，终于看到茶馆的招牌。 下午这个时间，店里很热闹，池瑶看到空位，先拿伞占了座，才去排队点东西。 池瑶要了两份蝴蝶酥和两杯冰咖，另外还加了一碟牛乳烙饼。东西全放一个托盘里，有些费劲，池瑶把手机塞进口袋，正要拿起，就有人从旁边接过了托盘。 江焰低头看她，“怎么自己先出来了？” “有点饿。” 池瑶收了手，带着他去自己占的座位。 快到时，她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但一下分不清声源来自哪里。 “池瑶，这边。” 池瑶往江焰的后侧方一看，竟是老熟人。 “陈楚然？” 江焰跟着看过去，那桌坐着一男一女，叫池瑶的是男人，叁十左右的年纪，穿着黑色冲锋衣，五官明朗端正，气质脱俗。 有危机感从江焰脑子里一闪而过，而池瑶只是很淡然地向那男的打了声招呼，就拉着他去了座位。 如果池瑶选择停下多寒暄几句，也许江焰还不会多想。 但池瑶面对那男人时身体的僵硬和表情的错愕，很难不让江焰怀疑，这个男人于池瑶的身份，恐怕不单单是朋友那么简单。 第三十五章哥哥，给我 坐下后，池瑶立刻就察觉了江焰的沉郁。 她拿湿毛巾擦了擦手。 “别多想。” 江焰看她，嘴唇碰了碰，到底没在外边说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那个叫陈楚然的男人，一直有在留心他们这桌。 池瑶视而不见，慢悠悠地吃着东西，嘀咕说：“南方就是喜欢下雨。”她不喜欢下雨。 “下次去北一点的地方玩。”江焰说。 蝴蝶酥酥得掉渣，池瑶用手盛着，笑说：“这次还没结束你就想下次啊？” “不行么？” 他不止要下次，以后的每一次，也都要和她一起。 池瑶想了想，“可以。” 吃完东西，二人起身走到茶馆门口，细雨缠绵，池瑶没开伞，和江焰共用一个。 临走前，陈楚然和同伴跟着走到门口，用像老朋友一样熟稔的语气问池瑶：“你住哪儿？” 江焰看雨，耳朵在听。 池瑶说：“附近的一个客栈。” 江焰嘴角翘起来，很快又瘪下去。 他握着池瑶的肩膀撑伞走进雨里，拐弯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 彼时陈楚然正和旁边的人说话，可在江焰回头的那一秒，他转头，也看向了江焰。 无声的。 江焰不喜欢这个陈楚然。 回去后池瑶喊困，睡了一觉。 她做了个梦，梦到有座山压着自己，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使劲一睁眼，才知道压在她身上的不是山，而是江焰。 他把她身上的睡裙撩开了，推在锁骨处，两只奶子被他一手控制，而他的脸，此时正埋在她腿间。 睡梦中不太清晰的瘙痒感在睡醒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清晰得可怕，池瑶难耐地曲起腿，用后脚跟踩了下江焰的肩。 江焰抬起头，“你醒了。” “多少点了？” 池瑶把压在身下的头发拨出去，同欺身过来的江焰接吻。 她的腿大张着，江焰捅了一根手指进去，含糊不清地说：“十一点了。” 居然睡了那么久。 池瑶呼吸变重，抬腿压他的腰，龟头擦过穴口，蜻蜓点水的嘚啵出声。 “烟花取消了么？” “不知道。” 应该没有取消。 因为晚饭的时候池承过来了。 江焰没开门，只用池瑶的手机给池承发了条短信：我困了，你们去玩吧。 池承离开没多久，不出意外的，床头的另一只手机也跟着响起。 江焰接通电话，耐心听池承说话，而后面不改色地问：“池瑶去不去？” “……”池承语气微冲，“不去。” “那我也不去。” 从这次旅行开始，江焰就在为自己和池瑶恋爱这件事打马虎眼。 他大概能理解池瑶不想公开的原因。 但理解归理解，在某些瞬间，他心里却还是会感到委屈、不大乐意。 不公开，像是一种变相的不认同。 尤其是在下午，那个陈楚然出现后，这份不认同，似乎又被放大了好几倍。 这几个小时，江焰躺在池瑶身侧，睡没多久醒了，一直看着她睡颜发呆。 占有欲正是在这场注视中泛滥的。 只有进入她，他才能感受到真实。 找套的时候，池瑶用手臂横过眼睛，“我有点饿了。” 江焰加快手里的速度，举着她的脚踝搭上自己的肩，他抱着她，将她折迭在自己怀里。 “我也饿。” 语毕，他顶了进去。 池瑶咬着嘴唇，闷闷一哼，“轻点……” 江焰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他紧紧地埋在她体内，“池瑶，叫。” 他抱得太紧了，紧到肉棒进入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深度，池瑶脊背战栗，发不出声音，她指尖一收，在他后背狠狠划了两道。 薄汗融进新生的红痕，刺痛得发痒，江焰身子一抖，入得更狠。 他用手指碾她嘴唇：“说我想听的，我要听。” 池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鸡巴顶得又深又重，她被肏迷糊了，舌头卷着他伸进来的手指，满脸潮红。 江焰看着她，手指的湿润叫他心口狂跳。 他觉得自己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执拗地想要让手里的玩具给自己回应。 可他又哪里是那么轻易被挑拨的人呢？ 只不过是一想到她曾经和陈楚然有过几年过往，且她曾对那过往毫不避讳，他就酸得快要窒息罢了。 醋意让他想占据上风，只想变着花样的欺负她。 池瑶只觉腰肢被提起，她几乎是瘫倒在床上，屁股高高翘起，直击着男人热烈的凝视。 当第一记巴掌落下，她叫了一声。 随后又是不知多少下，池瑶扭着腰，小穴颤动，想他给个痛快，就这么脱口：“哥哥，给我。” 揉在臀上的手猛地收紧，肉棒在小穴中突突直跳。 她的妥协让江焰再收不住自己的性欲，他拉开了欲望的闸口，拼命地往池瑶身体里冲。 数不清的吻烙在光洁的背，江焰用手去揉被肏得外翻的软肉，弹着敏感的阴蒂，让她继续叫。 池瑶也记不清那晚自己叫了多少声，她感觉江焰好像又变了。 他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调教者是她。 第三十六章我很嫉妒 事后，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是新的一年了。 池瑶没看见烟花，耳朵却听得清楚，她躺在床上，脊背贴着江焰，身子蜷得像弯勺。 江焰问她：“睡了？” 她摇头，“白天睡太多了。” “嗯。” 江焰有意无意地摸着她的手臂，上面是伤口痊愈后留下的印记，粉嫩的新肉，细长一条，养好就不会留疤，否则只能去整形医院做掉了。 “今天在茶馆，遇到的两个人，是你朋友么？” 池瑶好一会儿都没反应。 在江焰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说：“是我前男友。就我和你说过的，毕业即分手那位。” “从高中就在一起的。”他补充道。 池瑶没想到他会记得如此清楚。好像，他很多事都能记得很清楚，从他高中时第一次见她，再是她随口一提的前任。 陈楚然是池瑶高中同学，俩人高二那年在一起，高考后又去了同一座城市，除开中间分开过一年，他们共同经历了将近五年的光景。 但他们俩一开始的关系并不愉快，原因是池瑶下楼时被突然冲出来的陈楚然撞到，摔了个狠，不止屁股疼，脚也崴了。 池瑶当时烦透了他。 她不曾掩饰这份不愉，可陈楚然却故意忽视。他以脚伤为由，坚持送她上下学，连上楼下楼都搀扶，凡事亲力亲为，惹得她都不好意思再发作脾气。 整整一个月。 因为那一个月，池瑶才对陈楚然这人有所改观。 俩人越走越近。 再后来，他们顺其自然地在一起。 “中间分开过一次。是因为他部里的一个女生，他们走得很近。我和他不在一个学校，听说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传他俩是男女朋友了。” 分开那次，一分就是一年。 也就是那一年，池瑶被某位矫情的学弟吓到，往后对比自己小的男生都本能的排斥。 “所以你一发现我看你眼神不对，你就拒绝了我。” 池瑶讪讪一笑：“你和那个学弟当然是不同的。” 江焰不置可否，问她：“那后来呢？他都跟别的女生暧昧了，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和好？” “说不清楚的。重新遇上，一来二去，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江焰冷冷开口：“所以第二次，他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对吗？” 池瑶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我不想说了。” 但江焰却魔怔一般咄咄逼人：“你还记着他。” “江焰？” 池瑶不悦地皱眉，“我不想说了。” 江焰还抱着她，胸口起伏不定。 好半晌，他弓起身子，脸埋在她颈窝。 高挺的鼻梁硌着脆弱的皮肤，江焰能清楚地感受到肌理下脉搏的跳动。。 他说：“池瑶，我很嫉妒。” “嫉妒什么？” 池瑶揉他头发，这时的头发，不复湿漉时的硬和扎，变得又软又蓬了。 她说：“我和他不会再有什么了。” “他今天下午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明明女伴就在旁边，还那样看池瑶。 这样一个男的，凭什么可以拥有池瑶五年。 池瑶沉默。 她以前太年轻了。 过早的遇见陈楚然，便放任了他用俩人学生时代奠定下的感情基础肆意在她底线践踏。 贴着她缓了会儿，江焰又道：“其实今天我很想，很想挡在你前面。” 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答应过池瑶，不说。 池瑶一时发怔，她当时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想赶紧离开，不欲和陈楚然废话。 “……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 “不，”江焰抬起脸，慢慢坐起来，“池瑶，你是抱着肯定会分手的心态和我在一起，所以才没有考虑更多。” 他眉梢被压红了，牵连眼角，也泛着红。 池瑶胸口一疼，想说不是这样的，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焰见状，点了点头。 他下床，“你先睡，我出去一下。” 没有回头。 第三十七章你不喜欢我？ 白天睡太多，池瑶躺在床上，双腿蜷进江焰的T恤里，怎么也睡不着。 她坐起来，看着门口，想了想，还是穿上外套，出了门。 一个冬天不会下雪的城市，凌晨的晚风吹起来却冷得刺骨。雨大概是天快黑时停的，平地差不多干了，凹下去的浅坑还盛着水。 门口有人在弄烧烤，也是过来玩的，围坐一圈，约莫十来人，都喝嗨了，各种大声，嘴里方言一套接着一套，像在说相声，还带捧哏的。客栈老板走出来，示意他们小点声，别吵到其他客人。 池瑶确定江焰不在其中，没再多看，往外走去。 树冠葳蕤，路灯失了效用，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又走了一段，最后在湖边找到江焰。 斜对面就是他们昨晚吃饭的地方，高台无人表演，又恢复了冷清。 江焰在抽烟。 池瑶不知道，原来他还会抽烟。他身上的味道永远干干净净的，她便默认他烟酒不沾。 这么一想，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池瑶关了手电筒，她知道江焰知道她来了。 因为他刚刚侧了下头。 但他也只是侧了下头，并没有转身看她，而是继续沉默。在随风浮动的湖水，在路旁边的照明灯，在冷寂无人表演的高台的背景里，他手里夹着烟，只穿了一件卫衣，烟蒂的那点忽明忽暗的橙光成了唯一的点缀。 池瑶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住。 “干嘛躲在这里。” 江焰把手里的烟往远了放，说：“没有躲。” “哭了？” “……”江焰不满地低头，“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随便哭的小屁孩么？” 池瑶自知失言，她摊手描绘掌心的纹路，说：“哭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江焰不说话。 她又说：“我之前遇到过一个患者，有严重的焦虑症，一旦事情超出他计划范围，他就会挠脖子。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刚从市医院外科转过来，脖子已经烂不能看了，指甲也全部裂开……只因为他老婆想离婚，他不愿意，就用这种方式抗议。” 江焰静了静，别过眼，把烟掐了。 “最后离了么？” “离了。” 江焰脸一冷，“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池瑶侧身，面向他，他的侧脸在这时看上去冷硬而漠然。 她说：“江焰，我可能也有点这方面的问题。” 江焰呼吸一滞，没想到她会说到这个。 脑海中似乎闪过一帧画面，他哑声问：“因为和我在一起？” “是，也不是。” 池瑶喜欢掌握主动权，从小就喜欢给自己制定计划。当初考医学院就是，她计划如此，所以不管后面池女士怎么反对，她也还是那么做了。 而在最近几年的计划里，除了考证升职，其余的，她什么也没想。 恋爱和结婚，压根就不在她的计划范围之内。 哪怕池女士给她安排了各种相亲，她的想法也只是暂时应付过去而已。 更别说恋爱，而且还是和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恋爱。 直到她遇到了江焰。 江焰打乱了她的计划。 他年纪轻轻，精力旺盛，黏人，柔软，却也强硬。 她焦虑，从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就焦虑得睡不着觉。 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回想当时情境，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试试”。 那感觉就像是有另一个人支配了她的身体，帮她做了决定，然后又很不负责任地将身体交还给她，让她来处理后续。 “但我不会伤害自己。我只是，想你能帮帮我。” 江焰手指轻动，这才看向她。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不喜欢听。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声明，我没有抱着和你分手的心态和你交往。” 池瑶咬着嘴唇，还是往下说了，“你做人做事都很直白，因为心动了，所以想要在一起，反正年轻，也不用考虑以后的事。但我不行，我比你大几岁，考虑未来多于考虑眼前，加上计划被打乱，脑子现在完全乱成了一锅粥。于是干脆什么也不想，只想走一步算一步……我不是想为自己开脱，但我不想骗你，当初提出不公开关系，不全是怕面对质疑，我还有，想包庇自己自私的那一面的意思。” 她说着说着，竟有些热了。 “我承认，我们俩之间的感情不对等，我的喜欢肯定不如你的喜欢来得多……” 江焰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你不喜欢我？” “不是不喜欢，是还不够喜欢。” 池瑶说：“江焰，你能明白么？你在我的计划之外，我控制不了。” 江焰却松了一口气，“喜欢就可以，多点少点没有关系。我能等。” 他帮她挽发至耳后，手没放下，还在轻轻摩挲她的耳朵。 “你刚刚说，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有觉得焦虑。那一个小时前，我就那样出来了，你一个人在房间，有没有想过更糟的可能，又有没有因为这个可能，而感到焦虑？” 池瑶缓缓地呼吸，静默许久。 她点头，“有。” 江焰肩膀蓦地一松，笑了。 他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肩。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笑很不应该，但还是很高兴。” 至少你会因为我们的分开而愁，那就够了。 池瑶失笑，这人想一出是一出，她还以为他会因为她说的而发脾气的。 “你真没生气？”她忍不住又问。 “没有。不过，”江焰亲了亲她发顶，“如果接下来可以把我纳进你的计划，那就更好了。” 第三十八章肾亏 回去的路上，江焰问池瑶：“你们精神科医生也会有这方面的问题？” “这种问题很常见，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稀罕。” 江焰想到她的伤。 “那像那种，会自残，甚至是会伤害别人的激进型的病患，多么？” “没有多不多的说法，除了犯病的时候，他们都表现得和正常人无异。” 江焰低声：“总觉得很危险。” “我以前也怕。”池瑶说。 “现在不怕了？” 她只笑笑，缩着脖子靠近他，“你不冷吗？” 江焰搂住她，“你身体太弱了。” 说到这个，池瑶想了想，委婉道：“你有没有觉得你的精力，有点旺盛？” 江焰挠挠眉心，赧然反问，“有么？” 他自问已经算克制。 池瑶说：“年轻时索求无度，当心中年肾亏。” “……” 江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姐姐，所以你现在是感觉亏了么？” 池瑶抿唇，脸一红，“我还好。我是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我会量力而行。”他话意巧妙，“而且，我只是抵挡不了你的魅力。” 池瑶琢磨琢磨，古怪地看他：“你的意思是，如果以后你懈怠了，那就代表我的魅力值降低了吗？” 这说法也太鸡贼了。 江焰连忙举起一只手投降：“要真到那时候，肯定是我的问题。” 池瑶纳闷，她怎么还是有点不爽。 快走到客栈门口，她再度开口。 “你还是别有问题来的好。” 算来算去，她都不划算。 江焰见她还纠结这个，他笑出声，说：“知道了。” * 洞玉山的行程结束后，池瑶和池承还有小野一块儿回了趟家。 池女士第一次见小野，还特地换了件新衣服。 池瑶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看她对着小野问东问西，忍不住解围：“妈，暖暖该饿了。” 小野只是外号。小野原名成暖，和池承一个大学，但不同专业，俩人认识是在一间地下酒吧，池承对小野一见钟情，天天酒吧蹲点，追了大半学期才把人追到手。 经池瑶点醒，池女士恍然，“哦对对，要吃饭了。” 她往厨房走去，池瑶和小野相视而笑。 “阿姨很热情。”小野说。 “我妈就那样，习惯就好。” 饭后，池女士留小野过夜，让她和池瑶挤一个被窝。 池瑶洗了澡，见小野已经躺在床上，以为睡了，她调低了手机亮度，和江焰聊天。 江焰给她发了个冷笑话。 她笑点低，笑得肩膀都在抖。 “池瑶姐？” 池瑶回头，“我吵醒你了？” “没，我还没睡。” 小野用手枕着脑袋，“池瑶姐是在和江焰聊天吧。” 池瑶关了手机。 她又说：“那天晚饭，我看到了，你们在桌子下边牵手。” 池瑶顿住，“你和池承说了？” “没有，你不想说，我就没有告诉。” 池瑶将被子拉高了点，“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因为江焰比你小吗？” “……嗯。” 今晚在饭桌上，池女士问池瑶一块去的朋友是谁，要不要也来家里坐坐。 池瑶说：“他没空。” 池女士说：“工作这么忙的呀？他做什么的。” 池瑶知道，就算她当时不回答，池女士也会私下问池承的。 就是不知道池承会怎么说了。 “说起来，池承也比我小呢。”小野说，“我大四，上学晚，比他还大两岁。” “不一样的。” 池瑶听到自己叹了声气，“我都工作几年了，而江焰还在上学……不一样的。” 在世上大多数人的眼中，年龄仿佛是界定成熟的标准，池女士就是这其中之一。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 如果真的认为江焰足够可靠，她想她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焦虑头疼的。 她嘴上说一个人成熟与否不能按照年龄来决定，但心里那杆秤又忍不住的往另一边倾斜——江焰到底太年轻，阅历寥寥，身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岁月蹉跎，她不能保证自己向他奔赴以后他还能坚守本心多久。 更罔论，如今的他已经可以比大多同龄人都要成熟优秀，池瑶并不想将他过早地圈在一个框架里。 若是她真那么做了，江焰以后会怪她的。 “但是池瑶姐，你已经在考虑你们俩的未来了，这是好的开始。” 池瑶安静地垂着眼皮，看自己黑暗中的手。 手跟没什么骨头似的，软绵绵的，这种人耳根子也软得要命。 元旦，江焰说，想她把他写进计划里。 她嘴上不应，脑子倒活络，什么都考虑了。 又过了会儿，池瑶松快地笑，“算是吧。” 第三十九章你想我么 元旦过后，生活节奏一下快了起来。 江焰留校实习周刚结束，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催他回去过年。 “有家不回，天天待在别人屋子里做什么？” 江焰拖了几天，自知不能再拖，他只能应下：“明天就回去。” 池瑶坐他腿上，安安静静的，手里还翻着书。 她头也不抬：“都说了不用陪我。” 不像学生有固定假期，池瑶的假期全靠调休，比如今年，她除夕夜就得在医院值班。 “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待着。” 池瑶说：“你难道想天天挂我身上不成？医院总不能空着，肯定是要安排人值班的。” “除夕之后应该就有假了吧” “嗯，有。” 江焰点头，分神去摸她的脚，粉粉的指甲盖，没涂指甲油，被他摸得蜷成一团。 池瑶痒，缩了缩，宽大的衬衫往上蹿—— 她制止江焰胡作非为的手，“打住，我不想浴血奋战。” 江焰眉头一皱，懊恼地道：“要命，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池瑶笑笑，从他身上下去。 “去收拾东西吧，你明天该回家了。” * 大年叁十，池瑶值夜班。 医院有人带了家里包的饺子，其中一个的馅料里还藏了枚硬币。 池瑶刚查完房，很饿，吃的时候没注意，咬到硬币时牙齿一酸，眼泪都快落下来。 其他人都说她这一年要走大运，她哭笑不得，扶着脸，“有我这么幸运的吗？我牙都要磕掉了。” “哈哈哈，这叫甜蜜的负担。” 她低笑着摇摇头，拿起手机，给江焰发了条消息。 她发：吃到包着硬币的饺子了，都说我今年运气会很好。 然后随手拍了拍简陋的桌面。说实话，不怎么美观，但她还是发了出去。 江焰过了会儿才回她：我也想吃饺子。 蒴城过年没有吃饺子的习惯，今晚池瑶能吃到，还是那同事是北方人的缘故。 池瑶看了眼还在聊天的同事，默默退出了去。 她给江焰打电话。 江焰很快接了。不同于她这边的冷清，他那边很热闹，偶尔还有小孩在叫。 池瑶听他说过他家过年的习惯，年夜饭得在老宅吃，江家人所有人都得回。 电话接通后，俩人一时没说话。 是池瑶先笑了：“你干嘛不说话。” “我很想你。” 池瑶心一软，她站在窗边，看天上的弯月，似狼牙，一半藏在云后，透着银锈的颜色。 另一端，江焰也在看月亮。 他站在院子里，星月被框在四方中，因为空气很好，星星多得快要失真。 “你想我么？”他又问。 这时刚好有人经过，池瑶掩着手机，和人笑了笑，再听电话，却不知有没有听到江焰的问题。 她问：“你今晚吃了什么。” 江焰迟了两秒回：“很多。”他随口报了几道菜名。 池瑶说：“好羡慕，我只有饺子吃。” “我只想和你吃饺子。” 他说这些话，从来不会害臊的。 池瑶听得耳热，她揣着兜往值班室走，说：“到时候见面我给你包吧。” 江焰说好。 俩人又聊了几句很没营养的对话，直到有人过来找池瑶说有患者在叫，这通电话才终止。 在叫的患者得了妄想症，经常自言自语，回回内容都不同。这回他想象的背景是在民国，战火连天的年代，他躲在防空洞——病房角落瑟瑟发抖，还因为害怕，一直在哭叫，说自己不想死。 池瑶将他哄好，人也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他上回妄想自己成了野人，逮人就咬，池瑶的同事就被他咬得小臂出了血，至今印子还在。 “池医生辛苦了。” “今天出了什么事？” “午休的时候有人发生争执，可能是发出的声音刺激到他了，看完电视怎么也不肯睡，明明吃药的时候还很乖的。” 池瑶点点头，回了科室才看到江焰给她打了两通电话。 她靠在椅子上，全身无力，耳边还有电视里发出的春节联欢晚会的背景音。 有点困了。 快零点的时候，池瑶被闹钟叫醒，她关了闹钟，脑子还是混沌的。 缓了缓才记起，自己好像忘了给江焰回电话。 又打开手机，她找出江焰的号码，刚要打过去，江焰的信息就率先发了进来。 江焰：还在忙？ 池瑶：没，眯了一会儿。 江焰：还有不到半个钟头就是新的一年了。 池瑶：新年快乐？ 池瑶发完这个，江焰却没再回，而是给她打了电话。 他开门见山：“能不能偷你半个小时？” “什么？”池瑶渐渐坐直。 “我在楼下。” 院门口的江焰抬起头，他不清楚池瑶在哪个地方，但他知道，她一定也在窗边找他。 她一定会这样做的。 电话那头的池瑶声音都变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回爷爷那边了吗？” 江焰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我想过来问问你。” 你想我么？ ———— 这两天重新看了一遍文，如果可以，我好想将他们的暧昧期无限延长。 第四十章我也想你 池瑶挂电话时语气不太稳定。 虽然护士声音不大，但江焰还是捕捉到了她慌乱的情绪。 江焰走回屋子，屋里一派热闹。 电视机里头明星在唱歌，沙发上坐着聊天的叔伯，偶尔还有麻将交碰的声音从隔壁屋传出。 而他的池瑶却独自一人在医院值班。 王陈瑜刚切好水果，抬手便往江焰嘴里塞了块苹果。 “想什么呢那么认真？” 江焰抹了把脸，“妈，我出去一趟。” 王陈瑜一头雾水，跟着他走到玄关，“大过年的你去哪儿啊，你堂姐几个叁缺一，在喊你呢。” “我回来再说。” “几点回啊？” “很快。” 江焰穿了鞋，站起来，冲王陈瑜笑：“新年快乐，等我回来给你包红包。” 王陈瑜好笑，也不说什么了，“早点回。” “嗯。” 江焰上了车，这边一到晚上就很黑，离市区也远，他一路驰骋，到医院时将将过去一个小时。 已经很慢了。 池瑶跑下楼，半夜叁更，空荡荡的路边只停了一辆吉普，江焰垂着脑袋，身子微低地靠着车门。隔那么远，她都能看到他冻得通红的手指关节。 她反而慢了脚步，快要走近时步子才迈大。 因为江焰张开了手臂。 池瑶几乎是跳着抱住他，他身上很凉，还带着烟草味。 “你抽烟了么？”她吸了吸鼻子。 “太冷了。” “怎么不多穿点？” “出门太急。” 池瑶仰起头，仔仔细细地看他，确定自己是真的睡醒了。 她把围巾脱下，往他脖子上套，“这样好点没？” 江焰手冰，不敢碰她脖子，又怕她冷，便拽出一节还给她。 俩人共用一条围巾，渐渐的，也就暖和了。 “从阳溪那边过来好远的，你给我打完电话就出门了？” “差不多。” 江焰不想她担心，“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池瑶咽下鼻尖的酸意，她捏了捏他的手，“上车说好不好？” “好。” 结果俩人一上车，池瑶便吻了过来。 她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气味，江焰拥着她，竟意外地觉得好闻。 他将她用力搂紧。 夜深而安静，四处无人的街道，孤寂的医院大楼亮着苍白的灯，这端冷清萧索，那端歌舞升平，唯有车厢里是冷热交替，冷的是身体，热的是心。 池瑶气喘吁吁地和江焰分开，她下巴都被亲红了。 “我还得回去。”她说。 江焰似有若无地继续用嘴唇贴她的脸颊，“我知道，我也要回去。” 池瑶还有些喘，“你还要走？” “嗯？” “这么晚，你一个人开车回阳溪，犯困怎么办？” “没事的。”江焰摸她发鬓，“毕竟是除夕，我不回去不好交代。” 太冲动了。 池瑶想说。 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另外四个字。 她用拇指顶他下巴吻他。 “我也想你。” * 池瑶离开医院时晨光乍泄，路边年味十足，一水儿的红灯笼，只是没有什么行人，而她看向的位置，也早没了那辆眼熟的车。 昨晚江焰陪着她坐了会儿就走了。 差不多是凌晨叁点到的家。此前她心定不下，等收到他报平安的消息，悬着的心才得以落地。 理智上，她并不认同江焰的意气用事。 但在感性上，天晓得她昨晚抱住他的时候心有多满足。 池瑶拦了辆车回家，池女士已经醒了。 “累了吧？” 池女士身上还穿着睡衣，她摸摸池瑶冰凉的脸，“我给你热点东西吃？吃了再睡。” 池瑶拨开散落下的长发，打了个呵欠，直接倒在沙发上，“腰疼，我先躺会儿。” 池女士往边上一坐，替她按后腰，“昨天医院没怎么闹腾吧？” “嗯。” 池女士见她应声有气无力，便没再多问，只在她快睡着时让她回屋里睡，然后小心带上门，生怕将她吵醒。 池瑶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安稳觉。 醒来已是下午两叁点，池女士和池父出门买东西了，但桌上饭菜还是热的。 池承见她出来了，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他说：“一会儿有人要来家里拜年。” 池瑶喝着汤，头没梳，脸没洗，问道：“大年初一谁家拜年啊？” “……”池承看不过去，“你去洗把脸行不行？” “我先吃完。” 池承翻了个白眼，“随便你。” 在家里，池瑶怎么自在怎么来，她吃完了饭，也没收碗，盘着腿坐在饭桌前拿手机回复朋友发来的祝福信息。 而江焰除了凌晨那条消息，已经大半天没联系她了。 她发了句：还没醒？ 同时门铃响起来，她没动，而是扬声喊池承开门。 池承在厕所，不耐地推脱，让她开。 池瑶骂了他一句，只得起身去开门，“怎么不带钥匙——” 最后那个“啊”却如同被消了音卡在喉咙，池瑶惊诧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焰冲她笑，晃了晃手里的礼盒。 “姐姐好，我是池承高中同学。” 池瑶：“……” 第四十一章坐后面 “别装了，我妈他们不在家。” 池瑶搭着门，脑子像被撞过一样懵。 这完全不在她计划之内。 江焰，又一次，打破了她的计划。 她慢慢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自己穿的有多糟糕。 他俩在一起也没多久，虽是半同居状态，但池瑶平时多多少少也有在注意形象，起码，没那么懒，也没这么不修边幅。 背对着江焰，她一阵头疼，扶额去了卫生间，洗脸又梳头，还顺便把身上的大红色睡衣换成了针织衫。 再出来，江焰坐在客厅，正和池承说话。 她开口：“你们俩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我提醒过你的，”池承回头说。 “但你没告诉我来的人是江焰。” 池承压着嘴角，“你也没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 池瑶微微瞪眼，看向江焰，“你和他说的？” 江焰摇头。 “我又不是瞎子。”池承在旁边吊儿郎当地抖腿。 “那就请你有点眼力见，”池瑶立刻变脸，“现在，回你房间去。” 池承拳头一硬，抬起来却只是挑了挑头发丝。 “回就回，有什么了不起。” 池瑶瞪着他，亲眼看他关了门才开始审江焰。 可她刚走近，江焰就抱住了她的腰。 “你怎么不穿那件红色睡衣了？” “……闭嘴。” 池瑶捏他嘴巴，“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要过来。” “想给你个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池瑶坐下。 “为什么？你害怕我见家长？” 池瑶迟疑一秒，说：“太快了，我们才在一起多久……” “对我来说，已经够久了。” 江焰玩她的手，“但是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所以才以池承朋友的身份过来……你不高兴了么？” 池瑶默不作声。 半晌，她才说：“你得寸进尺。” 江焰笑，“那也是因为你先让了我一寸。” 池瑶放松下来，“我不是没准备好，而是你还没有准备好。” 他还只是个学生。 江焰瞬间就听懂了她的意思，思索须臾，抬头看她时眸光发亮。 他认真地道：“池瑶，我会努力。” 池瑶看着他，慢慢的，脸上终于挂了笑意。 她亲了亲他的脸颊，“我知道。” * 池女士回来时，见家里多了一个人，先是一愣，眉毛抬起，嘴边要笑不笑的，她用眼神询问池瑶，怎么回事？ 池瑶抱着臂，努了努嘴，“池承同学。” “是同学啊！” 池女士恍然，笑容自然扩大，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主场。 她最会和人打交道，叁两句而已，便把江焰的信息套了个饱。 “哎呀，学习好，长得还俊，以前怎么不见来家里玩？” “最近才联系上的。”江焰说。 池女士了然地点头，又笑说：“阿姨都不知道你要过来，刚刚还以为进错了屋。” “我也是在家待着无聊，就想过来找找池承。” “那正好，留下吃饭吧，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 池瑶在一边偷笑，不就是年夜饭吃剩的么。 江焰笑得愈发讨喜：“那就谢谢阿姨了。” 因为江焰，池女士又加了两道菜。 饭桌上，她问江焰有没有对象。 江焰只觉小腿被对面的某人踢了一下，他面不改色地点头，“有的。” 池瑶深吸一口气。 果不其然，池女士转头就嫌弃起她来：“人小江和小承都有对象，怎么你一个做姐姐的，连个下班送你回家的人都没有？” 池瑶没吭声，反倒是池承，喝水差点噎到，咳得脸都红了。 池女士被转移注意力，好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完饭，夜色四合。 江焰陪池女士吃了点饭后水果，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告辞。 池女士意犹未尽，招呼池承出来，让他送一送。 池承却往池瑶房间看了一眼，“我打游戏，走不开，你让池瑶送。” “人特地来找你——” 池女士掌风未落，池承便快速躲开，“都挺熟的，送什么送啊！是吧，江焰？” 江焰好脾气地笑：“不用送了，阿姨。” 池女士摇头，“那不行，我让他姐送。” 说着，她回房把池瑶捞起来，“你送送小江，要有礼貌。” 池瑶故作情不甘意不愿，抓了件外套穿上，她嘟哝道：“池承懒死了……” “你弟就这德行。” 池瑶走出房间，同江焰递了一眼。 “江焰，我送你。” 江焰客气地回：“谢谢姐姐。” 俩人一道出门。 江焰的车停在小区后门。 池瑶陪他走了一段。 一路无话，却不尴尬。 他们有独一份相处的默契。 天已经完全黑了，加上有树遮挡，漆黑的车身在夜色中成了最佳的保护色。 “你怎么把车停在这里……” 池瑶拉开副驾驶车门，刚要上去，江焰伸来一只手，又摁上了车门。 他说：“坐后面吧。” 即便池瑶穿着厚重的羊呢大衣，也能感受到身后江焰胸腔传递过来的层层热度。 她回头，仰起脸，额头擦过他下颌。 “你确定？” 江焰喉结上下一滚。 此时他与她并无身体触碰，俩人始终隔着一指的距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他燥热。 “嗯，我确定。” 他主动拉开后车车门，轻推池瑶后腰。 然后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上次，在丽尔湖，你把车停下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 校运会那次。 第四十二章自己坐下去 “你变态。”池瑶说。 车门关上，江焰脱了外套，往前边一扔，他俯身，握住池瑶大腿根。 在亲上她之前，他说：“还有更变态的。” 池瑶下一秒的笑声都被他吃进了肚子里，俩人相拥热吻，手上动作急切，都在帮对方脱衣服。 因为是临出门前随手套的外衣，池瑶里头只单穿一件柔软的针织衫，江焰稍微往里一伸，就摸到了被内衣包裹的饱满。 他身子下挪，掀起薄衫，将胸罩上推，两团白乳跳出，前端已然发胀，透着深深的红。 池瑶本能一挡，被他轻巧格开。 “怎么那么白……” 是昏暗的后车座也挡不了的白，月光氤氲，女人的体香在这个时候变得浓郁，温暖的麝香催情一般散发出来，江焰呼吸开始粗重。 他低下头，含住一边奶子，另一只用手揉捏。 粗砺的指腹捻着乳珠，池瑶不觉绞腿，和他的缠绕在一起。 车里空间再宽敞也就那么一点大，调情之余，江焰不得不跪坐起来，将池瑶的腿搭在他的肩。 他们已经快半个月没做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江焰随手一摸，湿了。 噗呲一声，他毫不犹豫地一挺而入。 池瑶似痛非痛，眉头皱紧，她抓住江焰的手臂，张着嘴，却被顶得说不出话。 江焰用虎口握住她下巴，身体反应剧烈，插送的同时肌肉近乎在颤抖。 太紧了。 紧到他喉咙里又发出了动情的低吟。 “姐姐，姐姐……” 池瑶听得耳根酥麻，她小腹酸胀，一阵一阵地收缩，小穴的水越来越多，随着肉棒的进出，俩人的动静也变得越来越大。 车子是在晃吗？池瑶想。 如果有人路过，肯定能猜到他们在车里做什么的。 而且，这还是在她家的小区后门。 那股扭曲的羞耻感又来了。 池瑶浑身发烫，愈加敏感，她用力夹紧了肉棒，告诉江焰：“就是那里……” 那处软肉，龟头用力一撞，撞得她魂都要散了。 江焰不作声，用行动，一再将她填满。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俩人情到深处，皮肤上都覆了一层薄汗，触感湿滑，池瑶半眯着眼眸，车窗上了雾气，她已经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兀地，江焰手掌撑着她后腰，让她坐了起来。 她叉开腿跪着，小穴殷红，还未闭合，正对着抬头的阴茎流水。 “好瑶瑶，自己坐下去。”江焰说。 池瑶抿唇，在大腿发力之际，她咬他嘴唇。 “你真的是变态。” 江焰挑唇笑，不置可否。 嫩穴撑开，慢慢将粗壮的阴茎吞下，夹得密不可分，内壁每一处褶皱都被展平。 池瑶轻声地叫：“啊……” 小穴的空虚被鸡巴填充的同时，她能清晰感觉到江焰的手正在自己的后背游走，从腰窝，到臀瓣，再到大腿。 他的手好大。 被修剪得圆滑的指甲刮过她菊穴，她猛地一颤，屁股又向上抬了些。 “不要……” 江焰说：“那就夹紧我。” 用的，是清冷的，却让人欲罢不能的语气。 池瑶一时凝噎，她忸怩了一下，而后挺起上身，将奶子往他嘴里送，大腿用了巧劲，一上一下地吞着狰狞的肉棒。 “嗯……对，就是这样……”江焰边说，边奖励一样地舔她的奶头。 就在这时，垫在二人身下的、池瑶的外套，忽然响起了振动。 “电话、电话……” 江焰拧眉，嘴里还含着她，他分出心来胡乱摸索，在口袋里找出手机。 是池女士打来的。 池瑶清醒过来，她停下摆臀的动作，对江焰做个噤声的手势。 未完的性事，嗓子这会儿直发干，池瑶清了清嗓，随即接通电话。 “妈。” “怎么还不回来？” “……” 池瑶和江焰对视一眼。 他似笑非笑，视线往下边移了移。 俩人下体仍旧紧紧相连，肉棒甚至还有继续胀大的趋势，正在小穴中跃跃欲试。 池瑶连忙捂住他的嘴，睁眼说瞎话：“突然想吃蛋糕了。” 池女士在另一头奇怪：“这时候哪有蛋糕店开门。” “是啊，这不是……这不是在找么。” “你开车了啊？” “……嗯。” 她确实在开车。 不知怎的，池女士今天的话格外的多。 池瑶抬高的下身酸软，等不到通话结束，便再也撑不住。 她蓦地往下一坐—— “啊！” 江焰顿时睁大了眼。 他没发出声，却是池瑶惊呼，吓得池女士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池瑶脑子一热，反应极快：“没，刚、刚跑出个小狗……我开车呢，先挂了。” 不等池女士说话，她就直接关了手机。 江焰这才低笑出声：“想吃蛋糕？” 池瑶虚脱地靠着他。 他向上一顶，听她哼哼，又说：“在开车？” 池瑶好容易恢复正常心跳，她牙齿痒痒，对着他脖子就一口咬下去。 “你怎么不问小狗？” “什么小狗。”江焰随口说。 身体的抽插意识卷土重来，他不满池瑶的怠工，双臂紧紧地环过她后背，主动向上挺送肉棒。 不多时，车厢又响起了水流抽动的动静。 池瑶甩着头发，挺着胸，在他耳边嗯嗯啊啊，中间夹着笑。 她往他耳朵里吐气。 “是你啊，小狗。” 她说：“我的小狗。” 第四十三章无题 年后开春，江焰找了借口提前离家。 池瑶已经开始上班，所以每天早上，他都会早起接送池瑶。 车停在路边，池瑶解开安全带，“我进去了。” 江焰拉住她，“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最近在学做饭，虽没什么天赋，但劲头足，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池瑶枕了枕坐椅，“酒酿圆子？” 江焰想，应该不难做，便点头。 他压身过来亲她的脸，“去吧。” 池瑶好笑，拿包下车，快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车还没开走。 她抬起手来摸了摸脸。 放去年，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今天能从一个还在上学的男生身上汲取到安全感这种东西的。 如果在几年前，她就和他认识，那他们还会有然后吗？ 池瑶不确定。 在江焰这里，她什么也不能确定。 打开柜子，套上白大褂，关门时姚敏敏突然出现，池瑶吓了一跳，“你干嘛？”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池瑶摸脖子，“为什么这么问？” 姚敏敏留意到她的动作，她了然地笑：“看来我直觉挺准。” 池瑶蹙眉，“有这么明显？” “我是谁啊，别人看不出我能看不出？” 池瑶却腹诽，年前你不就没看出么？ 想到这，她微怔。 所以她这前后的变化原来有那么明显吗？ 对面的姚敏敏见自己猜中，一脸得意，又问：“怎么认识的，相亲？” “不是。”池瑶撑着柜门，“邻居，住我对面。” “这么巧？那房子是他的还是租的？有车么？多大啊，帅吗？” “房子应该是租的，有车。”说着，她迟疑了一下，“改天带你见见，你就知道了。” “租的？”姚敏敏有些失望，“没房的话，听上去魅力一下掉了好多。” 池瑶下意识反驳：“他还小。” 姚敏敏瞪眼看她，“你不会找了个高中生吧！” “没有。” 不等姚敏敏松一口气，她又说：“他上大学了。” 姚敏敏：“……” * 酒酿圆子不难做，但江焰是第一次揉面团，揉失败了两次，第叁次才上手。 季芮发视频给他时，见他在揉面，表情失控：“你在做什么？” 江焰问：“有事？” 季芮不可思议地摇头，说：“你妈问我你是不是谈朋友了，我没说，就来问问你意思。” “直说，没关系。” “那你怎么不说？” “瑶瑶不让我说。” 季芮深吸一口气，“改天你带她过来玩？汤汤昨天才跟我念你，问江焰哥哥为什么不来看他。” 江焰莞尔：“看瑶瑶什么时候有空吧。” 季芮说：“江焰，你真的很肉麻。”然后就挂了视频。 下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江焰鼓捣了一下午，才弄出一盅酒酿圆子，他家了桂花蜜，中和了酒酿的酸，吃起来不赖。 该去接池瑶回来了。 小区离医院不远，江焰到时，池瑶还没到交班时间。 他没打电话催，只发了条短信。 可过了快半个小时，池瑶仍然没回消息。 这几天，她很少这样。 江焰这才觉出不对。 脑海中一闪而过池瑶被划伤的手臂，他咻地下了车，往医院里赶。 此时的主院大厅乱作一团。 就在十分钟前，一名躁狂症患者因为病情恶化，需要转重症，却在搜身时突然发病，差点将离他最近的男护工的胳膊咬下一块肉，他力气大得出奇，从嘴里吐出铁片，趁乱逃跑。 池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碰上他的。 他情绪激动，奔下楼的过程已经伤了不少人，也因为刚狠狠摔过，面部出现肿胀的淤青，痛感让他愈发狂躁。 俩人隔了几步距离，周围给他们留出了一定的空间，池瑶见他手心全是血，试图安抚：“你受伤了，需要包扎。” “我没病！”他置若罔闻，“我说了我没病，要出院，你们凭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你们就是要害我！你们都是骗子！” 池瑶抬眸，和不远处的主任对视一眼。 大部分的精神病患者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 这人不归她管，但也大概了解过情况。抑郁、躁狂加被害妄想症，以他的精神状态，如果出院，要么伤及无辜，要么自残乃至自杀。 他绝对不能离开这里。 “没有要把你关起来。”池瑶尽量不让自己声音打颤，对方一米八的个头，即使瘦弱，发病时的力量也不是她能抵挡的，她不能露怯。 她说：“只是换个更适合你的环境。” 江焰赶到时，前边全是人，有安保在拦，他根本进不去。 但他看到池瑶了。 她正伸手去够那一直喘着气、貌似平复下来了的病患手里的铁片。 一拿到铁片，她便握住，背手过身后。 “对，这样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池瑶向后方等待的安保递了个眼色，她慢慢直起腰…… 就在这时，猝不及防被制住的男人又开始尖叫怒吼：“骗子！” 池瑶踉跄一退，不想他奋力挣脱，撂倒安保，直直向她扑来—— 江焰只觉肩膀一痛，那尖锐的牙齿下了狠劲，皮开肉绽，他几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江焰？” 池瑶看着挡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江焰一个使劲，推开池瑶。在死嵌在肉里的嘴被外力掰开后，他转身抬腿，就要往发病的男人身上招呼拳头。 “江焰，不可以！”池瑶大喊。 江焰喘着粗气，双眸赤红，肩膀血淋淋一片。 但那拳头，始终没有落下。 追-更：ririwen.com (ωoо1⒏ υip) 第四十四章幼稚 伤口齿痕极深，边缘出现了可怖的淤青，池瑶光是看着，手就一直在抖。 她多想替江焰出气。 但是不可以。 在所有的身份之前，她是医生。 处理完伤口，江焰也不说话，闷头跟着池瑶去了值班室。等就剩他们俩了，他才抬起脸来，“你手疼不疼？” 池瑶的手也受伤了。 她背对着江焰摇头，深呼吸好几回也没忍住鼻尖的酸楚，转身时，眼眶都是红的。 “你知不知道你做错了？” 江焰不语。 她继续说：“你根本就不清楚一个发病的患者有多危险，他不会心软的，如果他扑过来的时候再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 说到这，她喉间哽咽，再说不下去了。 “我没错。”江焰冷着脸，“如果我没冲过去，你就会有事。我没错。” 池瑶看着他，荒谬地摇头，头皮到现在还是麻的，她拆了头发，踉跄着蹲下来。 她喃喃道：“难道你出事我就舒服了？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该怎么办？你父母那边我又该交代？江焰，不是什么时候都应该见义勇为，你做事之前能不能想想后果？” 江焰也跟着蹲下，硬邦邦地说：“我是成年人，已经可以对自己人生负责，你不要总把我想成小孩……池瑶，在考虑后果之前，我首先是你男人，在危险当头挡在你的前面，是我必须做的事。” 池瑶死死盯着他，眼泪珠子从发酸的眼眶里成串的落下来，她咬牙切齿：“幼稚。” 江焰冲进医院时没穿外套，身上就一件单薄的衬衫，这会儿衬衫肩袖处沾了血，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气血攻心，全然是在为她的这声“幼稚”而感到恼怒。 为了忍着这股气，他忍得牙都要咬碎。 他一字一顿地说：“如果这就叫幼稚，就算是五十年后，六十年后，我也还是会这么幼稚。” “池瑶，你大可等着看，我绝不会改。” “……” 俩人对视。 在无声中对峙。 最后是池瑶败下阵来。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还理直气壮的人。 幼稚。 却又给她带来了数不尽的安全感。 她想，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这样赤诚热烈的江焰了。 眼泪再止不住，她把头埋进了膝盖，哭得泣不成声。 她不敢看他，语气崩溃：“那你痛不痛……” 从病患被制止，再到陪江焰包扎伤口，她一直都绷着张脸，不管旁人问她什么，也都能够咬字清楚地回答。 直到这一刻，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盔甲才终于化作齑粉，惊慌从粉尘里钻进呼吸，每一秒都很煎熬。 强撑了那么久，她心里真的快要怕死了。 她讨厌江焰出事。 更讨厌连累江焰出事的自己。 江焰心脏一软，如同潜入潮汐，他跪下一边膝盖，展臂抱住缩成一团的池瑶，轻轻地摸她脑袋。 “不痛了，池瑶。” * 俩人回到公寓，夜已深。 池瑶洗了把脸，眼皮涩得直疼。 镜子里的她面色惨白，却伴着有一块没一块的淡红，像过敏一样。 她低头关水，却发现，自己受伤的那只手的指尖还在发抖。 她虚握了一下，而后撑着洗手台，缓缓地做深呼吸。 门外的江焰叫了她两声，也没见她应，索性推门而入。 “怎么了？” 池瑶没动：“没事。” 江焰看向她的手，“是不是手疼？沾到水了？” “没有。”池瑶扬起下巴看向他，露出笑容，“圆子热好了？” “嗯。” 江焰扶住她的腰，说不上她哪里奇怪。 “你真的没事？” 池瑶笃定地摇头，“没事。” 因为这场事故，医院给池瑶批了假，还给她安排了定期的心理咨询。 但她没有去。 她只是在家里休息。 姚敏敏在手机里问了她好多关于江焰的事——江焰如今在医院名声大噪，大家也就都知道了，他是池瑶的男朋友。池瑶曾顾忌过的年龄差，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再小不过的前提，他们更多的，是在羡慕池瑶的好福气。 关掉手机没多久，江焰便从学校回来了。 A大已经开学，他肩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但还是留了疤。 好几个晚上，池瑶都会摸着这道疤不说话。 这天晚上，江焰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池瑶背对着他躺在床上，拥着被，肩背单薄，像是睡着了。 他上床，从后抱住她。 一片寂静之下，池瑶忽然开口：“江焰？” 彼时江焰差点睡过去，他撑起眼皮：“嗯？” 池瑶翻过身来，向他靠近，长发铺了他一手。 “你们学建筑的，是不是要学五年？” “我这个专业是。” “那你还要两年后才毕业。” 江焰垂眸，仔细挑开她横在脸上的头发，说：“是啊。” “你好小啊。” “……我不小。” 池瑶笑。 江焰在她这声笑里品出一丝揶揄的味道，他低头，捏她下巴。 “池瑶，不要总是说我小。” 他说：“而且，你也没多大。” 下巴肉多，捏着也不疼，池瑶在黑暗中目光赤裸地看着他，她微微使劲，撑起身子，亲了他嘴唇一下。 “我知道你不小。” 她其实很累很困了。 但还是在他肩膀那里落下一个吻。 感觉到他轻颤，她将脸紧紧贴上他的。 脸上的温度就这么融合在一起。 池瑶说：“江焰，谢谢你喜欢我。” 第四十五章陈楚然 距离池瑶上次做心理咨询，已经是叁年前的事了。 那时她刚工作一年，因为在一次坐诊时被对面的病患毫无征兆地跳起掐住脖子，她一度出现心理恐惧症伴焦虑情绪，断断续续做了将近一年的治疗情况才见好。 想想那是她第一次那么直观地面对病患的攻击，脖子被掐紧，人离了地，双脚悬空，空气团在天灵盖上，就是下不来，鼻翼煽动，却只出不进，那感觉，她不想再出现第二次。 医院这次安排的咨询室不在市中心，池瑶拦车过去，碰上堵车，行了快一个钟头才到。 她迟到了，负责她的郝医生——这姓氏真占便宜，暂时不在，她便坐在办公室里等。 沙发对面是一面桃木柜，半开合式，开放区摆了不少物件，池瑶无聊，托着腮看柜子第二层的一张合影照。 有点眼熟。 但相框玻璃有反光，她看不太清楚。 就在她想走上去看看时，身子左侧的门被打开，她扭头，对上来人的脸。 确实是眼熟的。 但又不那么熟。 对方看到她时也是一愣：“池瑶？” 池瑶站起来，“是我。” 郝丽笑，“不好意思，刚有点事。” “没有，本来就是我迟到。” 她一笑，池瑶便更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了。 那天和陈楚然一起就现在洞玉山茶馆的女人，就是她。 但池瑶没说出来。 她只是放空了一秒想，陈楚然这人，这辈子是跟这行的人杠上了么？ * 第一次会面，效果甚微。 但郝丽为了拉近二人距离，到底还是提起了洞玉山那次偶遇。 结束时，她向池瑶约下次的时间。 池瑶下周就该回医院了，她想到江焰最近跟了院里的一个项目，应该也挺忙，便定了周五下午的时间。 “下周我会准时过来的。”池瑶说。 “你如果有哪些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约在那里见面。” “不用，这里就挺好。” 池瑶拿起包，郝丽送她。 门外有人在等。 池瑶和等的人对上一眼，又错开，余光却见郝丽也向她看了过来。 陈楚然明显很惊讶池瑶出现在这里，他捏着手机，力道有些重了。 不过池瑶并没有和他寒暄的意思，点了下头就走了。 车子不好叫，离她最近的一辆在叁公里以外，池瑶关了订单，往公交站走。 南方的冬天太短暂，天气升温，池瑶穿了件风衣，里头是针织衫，不多，却还是有点热。 她有段时间没坐过公交了，坐公交最频繁的时候竟已经是大学那会儿。 那时候她跟在一个老师手下学习，成天学校诊所两点一线，两端正好有直达公交，她坐得多了，连司机都能和她混个眼熟。 公车来得慢，池瑶发了会儿呆，听到有人叫自己，一时间找不到方向。 陈楚然坐在车里，微弯着身子看她眼睛：“上车吧，我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 “这里的公交很难等。” 同样推脱不好再说第二遍。池瑶只是面冷，却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她其实耳根子很软。 陈楚然再清楚不过了。 她上车，系安全带。 陈楚然说：“每次我叫你，你都不能立刻找到我。” 不止是这次，也不止是洞玉山那次，从他俩认识，到在一起，分开，和好，再分开，池瑶总是不能在第一时间找到突然叫她名字的陈楚然。 为此，陈楚然还曾埋怨过，说她眼里没有他，所以才看不见。 池瑶没接他的话，她坐好，“可以开车了。” “……” 陈楚然提着一股劲，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生出了久违的憋屈。 过去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生气了便冷人，没人比她更懂如何寒人的心。 他不知道这样的池瑶还能有谁能将她融化。 上次那个男生么？年纪轻轻，看那天的相处，分明也是拿不住池瑶的。 等车子来过下一个红绿灯路口，陈楚然问：“是不是医院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他的话没头没尾，但池瑶知道他在说什么。 因为分手过后，他并没有彻底淡出池瑶的生活。所以池瑶出事那会儿，他是知道的，还陪了她一阵。后是池瑶忍不住了，对他说：“你能不能别再来了，我看着烦。”他听得脸青赤交错，之后还真就没再出现，池瑶也落了个清净。 “不算。” 这件事上，池瑶没打算瞒，虽说病人隐私不得外传，但她现在还不够信任郝丽。况且，陈楚然本来也清楚她的底细。 “怎么不算？” 这回池瑶不应了，她将脸转向车窗，这辆车正在往西开，前面就是夕阳。 怎么不算？ 因为这回，她是因为江焰受伤，才对当下感到迷茫。 第四十六章 从图书馆出来，江焰迎面碰上张一铭。 他戴着眼镜，神色匆匆，正往一教方向去。 听杨晓说，前几天张一铭新交的女朋友还去了实验楼找他，人很文静，教音乐的，也是老师。 和池瑶一样，他们是相亲认识的。 说起来，因为池瑶，江焰还特地了解过张一铭的情况。 张一铭比池瑶大些，有车，有房，又是搞学术的，在校薪资可能不高，但校外有副业，总体来说，很稳定。 江焰对比自己，不得不承认，他现在能给池瑶的还是太少。得尽快做出点实绩才行。否则池瑶总拿他当孩子看，别说池瑶家里不满意，他都看不上这样的自己。 向张一铭点头打了个招呼，江焰开车离校，路上看到有人卖冰糖草莓，记起池瑶前两天有念叨，便停下买了两串。 结果到了小区门口，他却看到池瑶从他前边的一辆车上下来。 他没打算绕过去，而是跟着停了车。 池瑶下车后没有逗留，头也不回地进了小区。 江焰耐心等了等，等到眼前的车打转方向从他旁边驶过，他看清车里男人的脸，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池瑶前脚刚到家，江焰后脚就跟了进来。 她有些惊讶：“你就跟在我后面吗？” “嗯，”江焰把冰糖草莓往饭桌随手一放，他搂住她的腰，“你这下午去哪儿了？” 池瑶微微歪过脖子，想看着他，但他力气很大，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去医院了。” “不是说下周才回？” “……”池瑶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说自己焦虑症可能犯了的事，她捏了捏他的手，岔开话题，“以后你别去医院接我了。” “为什么？” 池瑶无意识地抠着手，说：“我会不专心。” “因为上次那个事？” 池瑶犹豫片刻，委婉道：“你不用担心我，上次只是意外。” 江焰额头抵着她的肩膀，配合她的身高，他屈服一般躬起来，好半晌才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不是下周才去医院？为什么提前去？” “医生也需要适当地做心理疏导，否则容易影响判断。” 池瑶点到为止，她费了点力气转过身。 “你是不是学校的事不顺心？” 江焰摇头，“我想做爱。” 池瑶惊讶地看他，“现在？” “现在。” 他说完就吻上来。 池瑶推拒不得，只能迎合，她搂着他，两条腿缠上他的身体。 在他进来的时候，她想起什么，却来不及了。 “别射进去。”她说。 江焰顿了一下，随之更加用力顶她。 大概是有段时间没做，他这回有些狠了，不知疲倦地在岛台要了池瑶叁回。 冰糖草莓放在一边，糖浆都化了。 事后，俩人一起洗澡。 一左一右地挤在浴缸里，池瑶面色潮红，小腿抬起，江焰正在帮她按摩。 “你这次太过了。”池瑶说。 她的腰很酸。 “你不喜欢？我感觉你在外面比在床上更兴奋。” 池瑶脸一晒，一个踢腿就朝他的脸过去。 江焰眼疾手快握住她脚踝，挠了两下。她吃痒求饶，他便将她一拉，再一扯，俩人抱成一团，水都跑出了浴缸。 “下次我们在客厅试试？”江焰啄她耳朵。 “这种事别问。” 问了要怎么答呢？说好不对，说不好也不对。 做比说更重要。 “知道了，以后不问。” 江焰把她放在腿上，顺着水流抚摸她的胸部。 见她依赖地靠在自己怀里，他动容地亲她的脸，却想起下午时陈楚然送她回来的画面。 上次他们就聊过陈楚然，闹得并不愉快。 这次他不想再提，但这事却像刺一样扎在他的眼睛里。 他想了想，状似随意，用的却是极其认真的口吻，说：“等我毕业，我们结婚好不好？” 第四十七章 这事提得太过突然，池瑶反应了好半天也没答出个所以然来。 她问：“你不觉得太快了？” “我不觉得快。”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池瑶坐起来，出了浴缸。她扯了浴巾包住身体，背对着江焰说：“等你毕业再说吧。” 江焰看着她后背，有些低落。 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过于冷淡，睡觉的时候，池瑶主动抱住了江焰。 江焰回抱住她。 她问：“你生气么？” “……”江焰决定诚实，“有一点。” 池瑶说：“你才多大？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现在就决定下来，两年后如果做不到，最后只会剩下遗憾。” “你怎么知道会做不到。” 这就是江焰和池瑶最大的不同。 “话别说得太早。”池瑶勾他鼻梁。 “但如果不能立刻确定，我害怕。” “害怕什么？” “怕你跑了。” 池瑶笑，同他耳鬓厮磨。 “傻子。” 江焰却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受虐体质。 因为池瑶明明没有给他答案，他却被她的这声“傻子”熨帖了躁动的心。 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平等。 他处在下风。 始终处在下风。 但也甘于处在下风。 只是，他想要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 叁年前池瑶因为病患的突袭留下阴影，焦虑，恐惧，夹杂在一起，就有了抵触情绪，连续好长一段时间都睡不着觉。 池瑶原以为这毛病会因为江焰受伤而复发，但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得多——江焰就陪在她身边，他一点事没有，这让她安心，连梦都少做。 池瑶才见郝丽五次，就确定了自己这边没有出现问题。 倒是陈楚然，他出现的频率未免太过频繁。池瑶摸不清他和郝丽是什么关系。说情侣不像情侣，说朋友又比朋友亲密，每回他来找郝丽，到最后却是跟着池瑶，说是要送她回去。 除了第一回池瑶让他送了，其他几次她都拒绝了。 报告要下周才能拿，可以发邮件，池瑶不打算再来，开门时果不其然又看到陈楚然。 池瑶无视他，径直离开诊所。 陈楚然追上来，说：“池瑶，谈谈。”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我之前就说过你不该干这个，转神内都比干这强。” 尤其池瑶进的专科，情况要比叁甲严峻得多，出事在所难免，却不能追究，因为对方是精神病病患，你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当初陈楚然就这件事和池瑶争执不少，后来俩人分手，原因观念不合占很大一部分。 池瑶皱眉，“我说过，我怎么决定是我的事。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我之前会受影响是因为我从来没遇到过那种情况，你能不能别那么想当然，总觉得我做不到？” 受池女士的影响，池瑶受不得被人否定。陈楚然越说她做不到，她就越要去做，越要去证明自己。 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如果中途因为做这行有危险就放弃，那不是池瑶。 那么多年过去，陈楚然还是不懂这一点。 陈楚然说：“我是为你好。如果你现在想转科，我现在就能帮你安排。” “好大的官威。”池瑶冷嗤，“我劝你还是把心思花在该花的人身上，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请你别再干涉我的事。” 陈楚然面色森然：“你那小男友呢？” “什么？”池瑶眯起眼，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到江焰。 “他知道你有焦虑症么？” 江焰当然知道。池瑶想说。 但事实是，江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对有暴力倾向的病患具有应激反应。那天江焰突然冲出来，给她带来的，除了那一刹的安全感，还有更深的自责和歉疚。 是她连累了他。 可如果江焰知道她因为他而过来看医生，他怕是会比她更难受。 “你没和他说。”陈楚然一眼勘破。 他说：“如果他知道你有焦虑症，他也会像我一样劝你。” 池瑶不语。 陈楚然似乎从她的安静里品出一丝落寞，他放软语气，握住她肩膀：“池瑶，我是为你好。” “……” 陈楚然自嘲一笑：“是不是你那小男友劝你，你才会听？” “他不会。”池瑶抬起下巴，语气凿凿。 傍晚余晖印在她脸上，像金箔一样让她周身氤氲着温柔的光。 她说：“只要我还想做，他就不会拦我。” 第四十八章 江焰提前下课，回到家，池瑶不在。 他记起两天前在床头柜看到的名片，一家心理咨询中心，医生是郝丽。 池瑶被安排心理疏导这事他知道一些，只是医院那边的正常安排，并无特殊。至少池瑶没和他说什么。 诊所离小区有段路程，开车过去将近一个钟头。 快到的时候，江焰给池瑶打了通电话。 池瑶很快接了。 “喂？” “在哪儿？” “医院。” 话音刚落，车载导航适时提醒路线。 池瑶听见了，微讶：“你来找我了？” 根据她听到的，那江焰应该是快到了。 “不是说在医院？”江焰问。 池瑶也不清楚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位置的，她说：“这里也是医院。” 江焰笑了声：“我快到了……” “池瑶——” 这时，一道男声从听筒传出，江焰眉头锁紧，没出声。 池瑶捂住手机，回头看向又跟上来的陈楚然，面色不虞，“你还要说什么？” 陈楚然给她递了把伞。 “你东西没拿。” 池瑶愣了一下，这才收起身上的刺，接过伞，说：“谢谢。” 陈楚然五味杂陈地看她一眼，错过她，往另一边走去。 池瑶把伞放回包里，想起还在通话，可再看手机，江焰已经挂了。 等俩人碰上面，已是十分钟以后的事。 池瑶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问江焰：“今天怎么下课这么早？” “老师临时有事。” 池瑶垂眸，睫毛颤了颤，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江焰把名片拿出来，“这个。” 有问必答。 但还是不对劲。 面皮绷紧，表情硬邦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摆明心里藏着事。 池瑶寻思这是小男生又多想了，于是主动解释：“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陈楚然。” 江焰终于有了反应：“你们为什么在一起？” “我过来看医生的，他刚好和那医生认识。”池瑶点了点名片，“还记得吗？上次在洞玉山，和他一起的女人，就是郝丽。” “这么巧？” 池瑶态度淡了些，“难不成我还骗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池瑶摸他的脸，“你怎么这么爱吃醋。” 江焰蹭她的手，也不否认，而是问：“你们聊了什么？” 池瑶眸色微闪：“聊了你啊。” “聊我？他又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不是瞎子，也足够了解我，就算我不说，他也能看得出来。” 而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江焰。 他又说：“我不喜欢你们待在一起。” “正好，我也不喜欢。” 但池瑶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点醒他一点：“但你不能总是这样想。你得相信我，因为我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如果我一和异性待在一起你就吃醋，这样的关系就太紧张了，你该放松点。” 可能是年龄到了，比起如胶似漆的黏人日常，池瑶更享受柏拉图式的爱情——她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应该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留存彼此之间的神秘感，这样才是健康的交往。 当然，和江焰在一起后，她这观念不是没有发生变化的。 比如一开始他去医院找她，她除了惊讶就只剩下局促，另外还有一丝怕被人发现的紧张。而这份情绪演变到最后，当她发现江焰时时刻刻都念着她，想着她，她全然没了起初的排斥，反而像小女生一样满心欢喜。 就他在除夕夜突然出现那次，后劲太大了，以至于值班一整晚，她嘴角就没下去过。 只不过，生活不是只有甜蜜，黏人也要适可而止。 很可惜，江焰好像不这么想。 “是，你很冷静，”他说，“你就没有吃过我的醋。” 池瑶有些头大，“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和小女生计较。如果你希望我吃醋，要不下次我表现出来一点？” 江焰的桃花不断，她多少都看在眼底。大抵是知道江焰对她足够诚恳深情，她竟真的没有为此吃过醋，有时过份了，看到有女生跟他进小区只为求个号码，还会故意调侃他要不要给小姑娘留个联系方式——因为她十分确定，他不会这么做。 “池瑶，你还没发现出问题吗？” 江焰沮丧地看她，“因为我对你毫无保留，所以你才有恃无恐。” 那么反过来呢？ 他为什么这样，她难道还不清楚吗？ ———— 最近太忙了，加上还有另一个坑，只能晚上码字。结果根本熬不了夜，一到点眼皮就打架……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我挤一挤，笑死，这海绵都没浸过水。 下一章在码了，我看看晚上能不能发，不能就明天（怕猝死，不敢熬夜。 第四十九章 池瑶没想到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江焰居然还能和她闹情绪、玩冷战。 在第叁次在洗手间狭路相逢江焰却无言让路以后，池瑶意识到，他这回是动真格的。 俩人虽同睡一张床，可江焰就是能将躺自己旁边的她熟视无睹。 池瑶对此啼笑皆非，却又忍不住学他的幼稚，一连和他僵了好几天，等觉得差不多了，才借着梦魇主动与他交好。 那晚，他俩做了。 然而要命的是，事后江焰竟问她：“你喜欢的是我，还是我的身体？” “……”她小心翼翼，“那不都是你么？” 只见江焰面色一寒，池瑶就知道，他们又聊崩了。 池瑶便也来了气。 小男生怎么这么难哄。 只是江焰那套房子在过年那个月就转手租出去了，她现在没法和他分居，更不可能赶他离开——如果她这么做了，因为江焰保不齐会怎么想。 “你这个月怎么排了那么多天值班？”姚敏敏问。 熬了一整晚，池瑶神态恹恹，边把白大褂脱了边说：“这种情况以前又不是没有。” “你那小男朋友呢？不用陪啦？” 池瑶套上防晒服，把掖着的头发拨出来，“他要上课，不用我陪。” 姚敏敏了然，“吵架？” “……这么明显？” “小男生，哄哄咯，他看上去很听你话。” “就是太听话了，犟起来才要命。”池瑶在姚敏敏对面坐下，戳着笔杆，“你能想象么？他居然吃陈楚然的醋，原因是我没给够他安全感……他认为我的态度摇摆不定，对他太不上心，天晓得我有多冤枉。” “他不吃醋才奇怪吧。” 姚敏敏不以为意，“感情本来就分强弱势，他不安很正常，毕竟你是个奇葩。” 池瑶瞪她一眼，“你才是奇葩。” 姚敏敏咯咯笑。 “走了。” 池瑶动身走到门口。 姚敏敏又说：“如果他觉得你态度不端正，那你给他个态度不就好了。” 所谓当局者迷，池瑶可以开导所有人，却唯独不能排解自己。 她问姚敏敏：“什么态度？” 姚敏敏笑：“你谈恋爱我谈恋爱？这要看你啊。” * 天气慢慢变热，池瑶从医院出来，正午的太阳像化开的麦芽糖，烤得她一身是汗，她刚回到家，就把上衣脱了。 可白天换下的T恤却没在沙发上。 被人收起来了。 池瑶转头看去，江焰就站在卧房门口，手里还有一件折迭好了的灰白色T恤。 而她上身脱得只剩一件内衣，明明俩人早就是坦诚相待的关系，但经过长达半个月的冷战期，她竟有些不习惯在他面前穿这么少，不免横过手臂挡了一下。 江焰不做声，向她走来，把衣服放在沙发上。 池瑶见他又要回房，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你还要闹？” 江焰停下，好半晌才说：“你觉得我在闹。” 难道不是？ 池瑶没问出口，她放开他的手，把T恤往身上一套，套反了，标签磨过她锁骨，刺刺的，很难受。 她说：“说说你的诉求。” 江焰转过身来，“我的诉求？” 池瑶扬起脸，决定不绕弯子：“你是不是想分手。” 江焰荒诞又生气地看着她，“这个玩笑不好笑。” 池瑶病态地一阵松快，“你已经半个月没理我了，我很难不误会。” 江焰徒然升起一丝无力感，他说：“我只是在气我自己。” “为什么？” “如果我不是学生，如果我年纪比你大，你对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无所谓了。” 池瑶简直要被气笑，“你说我对你无所谓？” “难道不是？我们在一起，一直都是你占据主导地位，你说不公开就不公开，你不让我去医院接你我就不去，你见了陈楚然，却只含糊不清地告诉我你去了医院……说到底，你就是没把我当回事。”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公开的理由我一早就告诉过你，更何况现在我们这样和公开又有什么区别？你那天都挡在我前面了，医院现在谁不知道你是我男朋友？至于后面两个问题，我也都解释过，你不能因为说的不是你想听的答案就否定我说过的话。如果我不把你当回事，现在你就不会站在这里，因为我不可能会让一个陌生人出现在我家里质问我，更不可能让一个陌生人和我同床共枕。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如果你要我像你一样去爱人，江焰，我想我做不到。” “你不爱我？” 他又在钻牛角尖！ 池瑶摸上脖子，T恤后领的标签磨得她愈发难受，像有东西在勾她的神经，挑她的骨头，她用力一扯，后颈勒出一道红色的印子。 她不耐道：“我当然爱你——” 江焰瞳孔一缩。 但也只有那么一下，他就恢复了平静。 池瑶一直有在关注他情绪的变化。短短一息，他身上那令她陌生的气味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尽管他面无表情，但她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又变成了那个温顺无害的江焰。 这股久违的矛盾让她怔忪，当江焰摸上她的脸，她眼睫颤动，连呼吸都轻了。 “池瑶，我听到了。” 池瑶无言。 她不喜欢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刚才的脱口而出是意外，如果此时江焰让她再说一边，她肯定做不到。 还好，江焰没有提出这个野蛮的要求。 他只是把她衣服脱了。 “你说你爱我，那就证明给我看。” ———— 首-发：yanqinggang.com (ωoо1⒏ υip) 第五十章 如何证明不言而喻，池瑶却不喜欢江焰这反复无常的态度。 什么话也不说，她挡住他解内衣扣的手，用行动表达自己不愿配合，就这么去了衣帽间。 衣帽间比厨房空间还要小，靠近卧室，窄窄一长条，过道只有一扇门的距离，两边是嵌入式衣柜，左边中间还放了面全身镜。 池瑶推开柜门拿新的T恤，刚要穿上，余光从镜子里看到跟上来的江焰，她捏着柔软的衣料，不动了。 因为江焰在抚摸她后背。 她很想抗拒，但细密的酥麻感从皮肤深入，钻进了骨头，瘙痒扩散，叫她浑身一颤。 很可怕，她的身体太过熟悉他的挑逗，哪怕时隔多日，他仅仅是那么一摸，敏感的下体就被动地收紧，甚至溢出水。 “江焰。” “你说。” 池瑶咬牙，“我也是有脾气的。” 她没办法时刻照顾他的情绪，他这样患得患失，除了为他们俩这段关系徒增烦恼，她想不到任何益处。 “我知道，”江焰终于把碍事的内衣扣解开，双乳挣脱束缚，他以手覆盖，亲密地用胸膛贴上池瑶后背，圈住她，“你可以冲我发脾气。随便发。” 池瑶偏头，露出修长的脖颈，有吻落在上面，她阖上眼皮，微微喘息地说：“我又不是你。” 他话虽不多，但表达出来的情绪，可不比所谓的话唠少。 江焰却笑了一声，“我懂了，姐姐要面子。” 因为觉得随便吃醋，太丢人，太幼稚，所以她要自己大度，要自己漠视。 但他不一样。 他重视她所有的回应，明知不能将她私有，却还是会让占有欲冲昏头脑，冲动得不像自己。 嫉妒让醋意滔天，火一样燃烧他的理智。 而她偏偏心如止水，总对他的“小打小闹”不以为意。 可他并不需要这份包容。 他只乞求她尽可能地作出反应。 哪怕一点点都好。 像被戳中心思，池瑶脸一红。 江焰不及她反应，他一把推合柜门，将她抵上去。 “在你这里，我不怕丢人。我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能淡定，除了你，池瑶。” 他话音愈发地低。 低到无声，却是重复：“除了你。” 随之，他猛地刺入。 还没湿透，突如其来的涩痛感让池瑶皱眉，她被顶得一窜，乳浪汹涌，又被他一口含住。 “别……” 但江焰太知道如何取悦她，没两下就让她软了身子。 池瑶不禁沉溺其中，动情地抱住他，让他吃进更多。 江焰掐紧了她的臀，腰部发力时还会发出沉闷的哼吟。 池瑶喜欢极了他这样无意识泄露的声音，性感如斯，是情爱里最好的催化剂。 她摸着他脸颊，眼神沉迷地看他，两瓣嘴唇合不上，呼出的气变了调，尽数和他的混杂在一起。 小穴湿湿热热，又滑又紧，每进入一次，江焰脑海中都能想象出画面。 每天晚上，她就躺在自己身边，但他克制，但他隐忍，只敢在她熟睡后偷偷抱她，醒来又佯装冷漠，继续同她怄气。 实际上呢？他欲望膨胀得都快要炸开了。 而这欲望一旦发现突破口，很容易就会缴械投降。 江焰来回插送几十下，撞得柜门反复推移，没一会儿只觉小穴太紧，肉棒被夹得有些疼痛，竟有了射意。他刻意放缓速度，脸上汗涔涔的，抬眸，适时望进池瑶眼底。 她皮肤敏感，做着做着，身上、脸上，总会出现一小块不知什么时候蹭到的擦红。 就像此时，她右脸多了一道红色的印。 他吻上去，又舔了舔，然后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当身体顶到另一侧的衣柜，江焰把池瑶放下，米白色的地毯像玻璃罩一样将他们包裹，再没有更多的空间，他们只能交迭在一起，做最亲密的事。 江焰抬高了池瑶的腿，端看蠕动紧窒的小穴，水津津的。 他喉结一滚，埋首舔舐，用舌尖勾出小穴里所有的水，听她难以自遏地哭求他收敛，鸡巴变得更硬。 一直舔得她高潮，江焰才作罢，他在狭小的空间舒展开身子，年轻的躯体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有力的鼓动。女人的细腰在他手下，他摁得严实，倏地一插到底。 “啊别……” 看到池瑶扭着屁股，难耐地闭着眼承受自己的冲撞，那表情易碎，霎时激起江焰所有的征服欲。 放在腰上的手快速上滑，他轻巧握着池瑶的脖子，拇指一弯，抠进她的唇。 肉棒生狠地戳着小穴，池瑶被肏得忘乎所以，下意识地吮吸起入侵的手指，舌头舔过指腹，过电般的触感让江焰一下想起她坐在自己两腿中间的场景。 他眸色一沉，撞得更狠。 饿狠了的狼战斗力强得吓人，池瑶努力配合着他，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喘息和呻吟，两个人都没开口。 一场无声的性爱，直到欲望完全迸发的那瞬间，江焰才说：“姐姐，以后别再提分手两个字了，开玩笑也不行。” ———— 首发：rourouwu.in (ωoо1⒏ υip) 第五十一章 洗完澡，池瑶去冰箱拿了两瓶酒。 酒是年前姚敏敏给她送的，一直没开。池瑶酒量一般，偶尔出去消遣，喝点果酒都上脸，这酒精浓度不高，对她来说正好。 江焰问她：“不困？” 池瑶摇头，曲腿坐在地毯上，手肘撑着床，将酒开了。 她说：“想和你聊聊。” 江焰意识到她可能要秋后算账。他借着壁灯看她，光下她肌肤细腻如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粗而长的线，因为刚洗过澡，单薄的睡袍里什么也没穿，开个酒瓶的功夫，衣襟半敞，酥胸若隐若现，还有被他吮吸过的痕迹。 以前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急色的人，可在与池瑶接触过后，身体里那根重欲的神经一下就变得活跃起来，他对她，说是肌肤饥渴症也不为过。 池瑶习惯了他时不时的凝视，不以为然。她往杯子里放冰块，倒进透明的酒水，然后递给他。 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响。 池瑶一饮而尽，酒味比她想的要浓，入喉一股温热的辛辣，烧得慌。她皱紧五官，说：“好像有点上头。” 江焰倒没什么感觉，他倚着床头，身子歪斜，姿态懒散。他屈起食指刮她的脸：“想和我聊什么？” 池瑶托着下巴，“聊你以后的打算？” “赚钱养你。” 池瑶吃笑出声，“这么直接？” 情话谁都喜欢听，池瑶也不例外，但她还是要说：“我相信你能说到做到，但前提是我们得走到那一步。”她捂住江焰欲张开的嘴，“我这么说不是在挫你锐气。我只是觉得，咱们得就事论事。如果这段时间发生过的无谓的冷战和争吵再多来几次，我想我应该是不会再有像现在的闲心坐下和你好好谈了。” 感情需要磨合是没错，但如果永远在磨合，她想他们不合适。 池瑶没把后面这句说出来，她只是放下手，等江焰回应。 江焰说：“你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可以这么理解。”池瑶笑，脸上却又浮现怅然，“其实你上次说的那个问题，我有仔细想过，不就是安全感么，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可是江焰，处理那个问题的关键并不在我，而在于你，你能明白吗？是你对自己没把握，不是我给的不够多……说真的，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质疑自己的魅力？更应该操心的人难道不该是我么？” 他年轻帅气，鲜嫩多汁，像有小女生追到家楼下要号码这种事，与其说她没当回事，倒不如说她从未想过捆绑他的生活。 她相信他。 无论他做什么选择，就算他们最后会分开，她也都相信他。 “什么叫魅力？”江焰略显苦涩地笑，“抛开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外因，现在的我功不成名不就，没有代表作，没有拿得出手的项目，目前所拥有的都是家里给的……我一想到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你，我就很难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外面有多少人想得到你抛开的外因你知不知道？长得好也是实力的一种，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这话显然没安慰到江焰，他仍然颓丧着脑袋。池瑶想了想，又说：“你是因为陈楚然？他的出现给你压力了？” 她皱了下鼻子，“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不管现在还是以后，我和他所有的交集也只是基于熟悉的陌生人的立场，仅此而已。” 江焰却说：“不止是他。上次去你家里，阿姨对我那么满意，也从没考虑过作为异性的我其实也可以和被催婚的你发展的可能性。如果我和你差不多大，我想，当时的情况肯定不会这样。” 池瑶笑了：“谁说我妈对你‘那么满意’了？这种情况挺自信，怎么绕个弯就把你弄晕了？她没往那方面想，只不过是因为我没说。就像我，我最开始也不认为我会和你在一起。” “那现在呢？你后悔吗？” “我从不后悔。” 第五十二章 从小到大，池瑶做过很多抉择，或大或小，一旦开始，就算咬碎了牙，也会坚持下去——哪怕结果不尽人意。 “你真这么想？” “嗯。” 江焰思忖片刻，又问：“在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池瑶扬起头，又喝了半杯，她道：“你在学校很受欢迎吧？长得好，家境好，会打篮球，学习不错……这些也都是我眼里的你。哦不，应该是一部分的你，所以你不能否认这个。我提个假设吧，如果和你交往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学校的某一个女生，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么？” 江焰无言。 但他们都知道，答案是不会。 边说边喝，几杯下肚，池瑶的脸已经开始红了。 她说：“我没你想得那么厉害，你也没自己想得那么糟糕。 “在一起之前，你对我那态度，势在必得，还没追到手呢，就动不动口出狂言，说我迟早是你的。怎么在一起之后，你反而害怕我跑了呢？ “江焰，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互相成就而不是彼此磋磨。我不想你因为和我在一起而变得敏感、变得糟糕，那不像你，也不是你。” 江焰就该是光芒万丈的，同他的名，似火炽热，与水同生，永不熄灭。 池瑶继续说：“在我眼里，你是个能够给我安全感，并且可以感染我的人。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变了很多。以前我是不屑于去在意那些所谓的小惊喜的，什么突然出现的戏码，我遇到只会觉得好有负担，会想着之后该怎么偿还，接下来又是一系列的苦恼和焦虑。但是你。” 她莞尔，笑意温柔，“但是你经常会给我制造惊喜。也许你自己都没意识你做了什么，可你确实在我感觉自己很孤独的时候给了我力量。” 江焰掀眸，瞳孔有一簇光亮。 池瑶放下杯子，将脸枕在他腿上。 “叁月份的时候你在医院因为保护我而受伤，我曾短暂地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对的。在我选择这个职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没必要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我妈，我爸，陈楚然……但我从来不觉得我的选择有错。这么久了，唯二让我动摇过的，一次是叁四年前的自己，另一次是你。” 江焰身子一僵，问：“你是因为这个才去配合心理咨询的？你不是说那是医院走的正常程序吗？” “是正常程序，只是我心理素质还不够强大罢了。” “那结果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报告我也早就拿到手了。”池瑶现在想想，对比现在，过去的自己可真是小题大做，“我能这么快就结束，你功不可没。” 江焰不解，“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 “但你在我身边啊，这就够了。所以你不要觉得自己给不了我什么，你已经给过我很多别人都给不了我的东西。” 江焰心口一软，抱住她。 “你应该告诉我的。”他说。 “我一开始是不打算说的，除了怕你多想，还有……自己就是医生，却因为豆丁大点事还要看心理医生，我觉得有点丢脸。”池瑶抱着他，不止是脸，连身体都烫了，“我们都被束缚住了。你是觉得自己太小，不能给我什么；而我是觉得自己比你大，应该要做个榜样。其实算一算，差了这么几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以后我们就保持平常心相处，都别想那么多，好不好？” “嗯，”江焰闷闷地点头，“你显小，我显老，正好。” 池瑶扑哧一笑，胸腔震动，想推开他，可他抱得太紧了。 他又说：“你不需要做我的榜样，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那你也别老是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总有人比你好，但他们千般好万般妙，都与我无关。”池瑶抓着他的头发顺毛，“我二十七了，遇到的人不多不少，能让我怦然心动的，只有二十岁出头的你。” “我今年该二十二了。” “好吧。” 池瑶忍笑，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开点。 等分开了，她膝盖抵着地板，醉醺醺地用额头抵上男生的额头。 俩人鼻尖蹭鼻尖。 池瑶言语呼吸间还带着清酒的香甜，江焰睫毛颤栗，光影下如同被风拂过的芦苇荡。 他听见她在温声说话。 她说，江焰，我们相识在彼此最好的年纪。 第五十三章 春融夏至，池瑶看了接下来几天的天气预报，五月初的港城，全是好天气。 季芮的儿子汤汤叁岁生日，早在一周前就敲了池瑶，问她有没有空和江焰去港城玩。 池瑶本来犹豫，可江焰说想和她一起看海，她便答应了。 自上次谈话过后，江焰的心情明显比先前要好很多，状态也放松了不少。 他的情绪直来直往，弄得池瑶心软，整个人像泡在了软蓬蓬的棉絮里。 有时候，他只是想要她的回应而已。 池瑶深知不仅是他需要转变，自己也应该给他他想要的反馈。 就在两天前，她去学校接他。 他在打篮球。 放眼望去，篮球场上都是朝气蓬勃的男孩子，其中不乏有高个帅哥。 年轻就是好，故意耍帅也不会显油腻。 池瑶一眼找到江焰。 他还没注意到她的到来，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脸上有汗，他浑不在意地低下头，掀起T恤下摆随意擦拭，露出精瘦的腹肌。 池瑶眉头一跳，往旁边一扫。 果然，不止有她看到了。 她不禁挺胸抬头，莫名得意地笑了。 真是犯规，备受关注的男生竟然是她的男朋友。 “诶，那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姐姐么？” 杨晓眼尖，透过篮球网看到穿着白色衬衫裙的池瑶，她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那么站着，就自动将自己和周围人隔绝开来，独自盛放。 杨晓突然有些理解江焰了。 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也会产生多余的想法的。 江焰顺着方向一看，登时愣了愣，又笑了。 “在这等我。” 池瑶看着江焰朝自己跑来，才得意过的小心思快速地瘪了下去，她后知后觉，自己这是跟小姑娘较什么劲儿？ 她微微侧过身，避开旁边的注视。 “你还有多久结束？” “现在就能走。” 池瑶看腕表，“离晚饭时间还早，要不再打会儿吧，我等你。” 江焰本想点头的，但发现已经有好多人往池瑶这边看过来了，他摇头，“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着，他看向她手里剩了大半的矿泉水。 “我要喝水。”他说。 池瑶没多想，从一被扯大了的网洞里递给他。 他一口气喝得瓶见底，叁两下捏在手心，“去门口那边等我，很快。” 池瑶点头，刚走出两步，又折返。 她说：“以后，别老把衣服撩起来擦汗。” 似乎是觉得突兀，末了又说：“脏，不好洗。” 江焰怔住。 半晌，他露出八颗牙的笑：“好。” 跑回去打了声招呼，江焰将背包拉上链，就要走。 杨晓拉住他：“什么意思？”然后又做了个喝水的动作，“这是拿下啦？” 江焰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这事的进展，他还以为早黄了。 池瑶能过来，已足够说明她的态度。 江焰便不再藏，大大方方地点头。 “嗯。她叫池瑶。” * 到港城那天，是傍晚。 天边浮起紫红色的海浪，池瑶坐在车里目不转睛地看，光色敞开，落在眼中如油画。余光中，她感觉身边的人好像在做什么，倏地回头，茫然的表情恰好被记录在相框里。 “你拍什么？” “拍你。” 池瑶夺过江焰手机，意外的，他拍得还不赖。 大片的斑斓被框在车窗里，她仓促回头，轮廓被印了一层薄薄的金晖，恰到好处的模糊了略显呆滞的表情。 池瑶看了又看，没删。 她说：“我以前来港城过一次，但那时候来得很匆忙，只待叁天，赶鸭子上架似的，天天早起晚睡，该买什么该玩什么都是计划好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累死了，一点也没有旅游的快乐，反而像变相加班。” “这次可以放松点。” 池瑶点头，身子歪进他怀里，说：“你说汤汤会喜欢我送的礼物么？”她给汤汤买的生日礼物是乐高。 “他很好说话的。” “好吧，其实是我还没想好怎么正式地见你家里人。” “不用紧张，”江焰说，“你不是早就见过小姨了？她很喜欢你，只要是她喜欢的，我小姨夫就不会反对，汤汤更不用说……” 他突然停下不说了，池瑶奇怪地看他，“汤汤怎么了，你继续说啊。” 江焰咳了咳，笑，“他喜欢美女，所以一定喜欢你。” “……” 第五十四章 如江焰所说，汤汤很喜欢池瑶。 除了一开始因为害羞躲在季芮身后不敢出来却探头偷瞄，在池瑶拿出乐高以后，他彻底放开，张口闭口都是姐姐，特别黏人。 池瑶平时和小朋友接触的机会不多，但她的小孩缘一直都很不错，过年时见亲戚，碰上还在咿呀学语的，也都很乐意让她抱，不哭也不闹。 因为没睡午觉，晚饭后，汤汤没玩一会儿就困了。 睡前，他再叁确认明天池瑶会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得到了准确答复，这才闭上眼睛。 季芮说，汤汤怕生，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那么主动。 “主要还是汤汤乖。” 江焰不置可否，低声问她累不累。 他们一下机就过来了，池瑶到了以后也没休息，就一直在陪汤汤玩。 “有一点。” 季芮见状，“我提前让人准备了房间的，江焰你快带瑶瑶上去休息，时候也不早了。” 池瑶看了眼江焰。 江焰说：“我们订酒店了。” “酒店哪有家里好啊。” “小姨夫不是凌晨的航班么？还没正式打个照面，这时候留宿也不太方便，下次吧。” 对池瑶，江焰不想处理得太随便。 季芮想想也是，“那行吧，我让司机送你们。” “嗯。” 回到酒店，池瑶倒在床上，累得不想动弹。 江焰覆上她，俩人的腿交缠在一起。 “今天辛苦你了。” 汤汤精力旺盛，他看到她打了好几个哈欠。 池瑶闭着眼睛摇头，“他比你好伺候。” 昨晚是他缠着她，才导致晚睡。 江焰笑了两声，拉过被子罩住俩人交迭的身子。 “一起睡觉。” 池瑶才不信他，撇开头不理，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他的手就摸进了她的裙子。 胸部被一下一下揉捏着，她轻颤，哼着说不要。 江焰吻她肩头，拱起身时，白色的被子掀起一角，露出女人一双白洁的腿，随后是腰带抽拉声，结绳一解，运动裤被扔下床，方盒拆开，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等被子又轻飘飘地掩下，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真不要？” 他故意这么问，实则胯下已然苏醒，正大剌剌地贴着她的小穴。 池瑶反手推他，不巧碰上勃起的阴茎，她扭过头，“什么时候硬的啊？” “抱你的时候。” 他腻腻歪歪地亲她，进入时节奏和缓，俩人都很舒服。 池瑶闭着眼睛，发出的声音不成调，都是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喘息。 她渐渐热了。 江焰便把被子扯了去，揉她的屁股，奋力鞭挞。 “不行了……不行了……” 池瑶后面受不了了，来了高潮，抽搐些，耳目一时闭塞，什么也看不见，听不着。 江焰兀地抽出肉棒，摘了套子，鸡巴还翘着。 他将池瑶翻了个个儿，对着她的裸体撸，白浊射出，又点了两下，确保一滴不剩地溅在她身上。 “还想要。”他盯着自己的欲望说。 池瑶总算恢复了点清明，她半睨着他，碰了碰嘴皮子：“过来。” 江焰依言过去。 最后是池瑶口都酸了，他才算勉强解决欲望。 俩人一起洗澡。 池瑶昏昏欲睡，江焰抱着她，一会儿抬手臂，一会儿擦下身，出了一身汗。 但他甘之若饴。 当池瑶全身心都交给他时，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临睡前，江焰说：“早起去看海怎么样？” “我怕我起不来。” “你闭着眼跟着我就行。” * 凌晨五点的港城，寒气逼人。 池瑶在车上眯了会儿，当鼻息参入海腥味，她睁开了眼睛。 天还没亮，浓重的蓝，天与海只隔了一条浅浅的线，海风吹得叫人清醒，脚踩在细软的沙滩，因为天色压海，连白沙都镀了一层灰暗的蓝调。 周围还有不少人在等日出。他们已经是来得晚的了，但还算及时。 天光乍泄，在旁人的惊呼声中，什么动作也没有的俩人显得尤其突兀。 池瑶靠在江焰肩上，她吸了吸鼻子，裹紧披肩，说：“好久没有这么浪漫过了。” “这就叫浪漫了？” “你少得意。” 池瑶看到不远处有人在拍照，她问：“我们要不要也拍几张。” “不用，想看的时候，再来就是了。” 第五十五章 汤汤的生日邀请了很多他幼儿园的玩伴，家长随同，池瑶和江焰到时门前停了不少汽车。 池瑶放下化妆镜补口红，晚了一步下车，见江焰站在一边不动，她上前：“怎么了？” 他有些头疼，“我妈好像也来了。” 池瑶：“……” 来之前江焰和池瑶解释过他的家庭关系。江母季明燕早年是舞蹈家，后来接了家里的生意从商，两年前和江父办了离婚，因离得平静，恢复朋友关系后，偶尔还会出来吃饭碰个面。江焰跟了季明燕，但母子二人碰面机会不多，除了江焰要上学，季明燕的工作也很忙，说是空中飞人也不为过。 “不是说她很忙，来不了吗？”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特地过来看你的。” 池瑶深吐一口气，“我现在看上去怎么样？” “漂亮。” 她白他一眼，开始担忧：“我这裙子是不是没选好？” “不用担心。”江焰摁住她的肩，“我妈只是表情不多，人还是很和善的，习惯就好。” “什么叫表情不多？” 江焰扯了扯嘴角，开玩笑道：“可能有点面瘫？” 池瑶幽怨地看他，“一点都不好笑。你当时去我家的时候怎么就表现得那么自然？和我妈都能有说有笑，像我，我就没遗传到她的社交能力。” 平时坐诊，面对病人时她掌握了主动权，完全不会发怵。 可一要她和病人以外的人接触，她的社交能力就跟宕机了似的，几近于零。 话一落下，季芮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说你们来了怎么干站在这儿不进屋？” 江焰牵起池瑶的手，“我妈来了？” 季芮往后头看了眼，“看到了？” “看到车了。” 季芮举手投降：“她搞突然袭击，我事先可不知情。”她放下手，看向池瑶，“别怕，我姐不吃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池瑶哭笑不得：“好的，我知道了。” 室内被特意设计过，和昨天完全两个样，彩色的气球，琳琅的糕点，生日氛围很浓。 汤汤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池瑶没看到。 刚一进屋，她就看向了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女人。 即使是坐着柔软的沙发，也不见懒散的姿态，上身挺拔，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包着瘦削紧致的脸，几乎没有瑕疵。 女人眼窝很深，抬眸看过来时，个中意味叫人捉摸不透，池瑶下意识捏了捏江焰的手。 下一秒，江焰对那女人喊了声：“妈。” 这声“妈”刚过耳，池瑶脑子没跟上嘴，脱口而出：“妈。” 说完她还没反应过来，江焰就惊讶地低下头看向她。 她脸瞬间就红了。 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季明燕愣了下，却笑了。 她主动站起来：“你是瑶瑶吧？很高兴见到你。” * 季芮给池瑶准备的房间在二楼，池瑶去房间放包包，前脚刚进，江焰后脚就跟了进来。 “你干嘛？” 江焰关了门，问她：“怎么样，我妈好说话吧？” 方才池瑶和季明燕去了没有人的茶室聊了会儿天，障子半开，能见庭院郁郁葱葱的竹林。 池瑶低着头，从包里拿出了个镯子。 “阿姨给了我这个。” “这什么？”江焰没见过，是块玉镯，色极纯，种老肉细，质地莹润通透，“传家宝？” 季明燕没说是不是传家宝，只说是见面礼。 “太贵重了，你替我还回去。” “别，”江焰又还给她，“我妈给你了，就说明她认同你，收下吧，这是她的心意。” 池瑶坐在床边，不说话了。 江焰蹲下，脾气好好的：“我妈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没有。” 季明燕气质清冷，态度不急不躁，爱恨也分明。 她说：“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儿子喜欢谁，我就钟意谁。我看得出来，小焰喜欢你。” 江焰喜欢池瑶—— 季明燕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诚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池瑶弯唇，笑了一下，对江焰道：“我只是压力有点大。” 江焰眼睛明亮，抓着她的手，“那就好好和我在一起，这样就不会有压力了。” 池瑶垂眸摩挲着沁凉的玉镯，心里想，太可怕了，她与江焰才认识多久呢？ 一年都没到。 却让她有了，就他了吧，这样的念头。 这太可怕了。 第五十六章 季明燕很忙，切蛋糕后不久就先离开了。 生日派对一直延续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这时，汤汤的爸爸终于匆匆赶回。 季芮面色不太好看，但碍于客人还在，也没摆谱，很快调整过来，等送走了所有人，才冷着脸回了房。 男人自然是要跟上的。 而和男人一起回来的同伴则落了单。 受季芮的邀请，池瑶和江焰今晚要留下过夜。池瑶晚上吃撑了，洗完澡后，她在房间给江焰打了个电话，说想出去散散步。 江焰说好，让她先下楼等他。 池瑶怕晚上风大，多拿了件外套下楼，见客厅坐着个人，还以为是汤汤的爸爸，本想打声招呼，走近一看，结果不是。 然而更惊讶的，是这个人她认识。 “苏医生？” “你是……”苏泊涛看着池瑶，她并非大众脸，有足够让人印象深刻的资本，更何况他曾和她接触过不短的时间，他很快想起她是谁，“池瑶？” “是我。”池瑶捏紧了外套，“您来这儿是？” “涛叔。” 江焰的声音适时响起，池瑶回过头，思绪混乱，有些弄不清眼前的关系。 苏泊涛是叁年前替她治疗疏导的心理医生，而眼下江焰却叫他“涛叔”，可见俩人关系匪浅。 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但池瑶没抓住。 直到外出散步，她都还在想这件事。 “发什么呆？” 池瑶回神，才发现她已经和江焰走到园区石桥边，耳边有潺潺流水声，月色朦胧，风很轻，一点也不闷热。 池瑶比江焰多踩了一层阶梯，但仍不足以和他平视。 她微微仰头，“你和苏医生是什么关系？” “他是小姨的朋友。” 季芮的朋友…… “你们关系好像还不错。” 江焰再平静不过地说：“高考的时候小姨担心我状态不好，有让我去涛叔那儿做心理测试。” 如果是高考的时候，那就正好和她的时间撞上了。 池瑶犹豫着说：“我之前，刚工作没多久那会儿，遇到了点事……我被病人掐了脖子，还因为这事留下阴影，有了抵触心理，那个时候，科室主任给我介绍的就是苏医生。” 江焰眨了下眼，眼神向下看去。 池瑶追寻他视线，问道：“江焰，你那个时候就见过我，对不对？” * 池瑶回想着江焰同自己交往的经过。 最开始，她和江焰仅限于每周一次的碰面，且连话都不曾对谈。 后来俩人发生的一系列的交集，有意外，也有巧合，可要认真说起来，池瑶其实并不知道，江焰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在他们真正有交流之前，她天天清汤寡水的，因为怕晒，千篇一律的防晒装备，连脸都看不清。 可事情自然而然就那么发生了。 起初，池瑶还当他恶趣味，年轻人的感情来得炙热而迅速，看上了就毫不掩饰地要追。 如今再回头望，事实又好像不是这样。 “你有事瞒我。”池瑶说。 良久，江焰缓缓道：“对，那个时候，我在医院见过你。你还和我说话了。但你也不记得我了。” “你之前说，你在学校就见过我……所以在医院的时候，你肯定也认出我了，知道我是池承的姐姐，是不是？” 江焰默认了。 “苏医生和你认识，虽然有规定不能透露病人病情，但你如果问，他或多或少，应该是和你说过一些关于我的事的。你早就知道我有焦虑症，对吧？所以我第一次和你说的时候你才不惊讶，包括我上次和你说，我曾因为自身问题动摇过做这行的想法，你也没有追问我……” 池瑶越想越细，她起了鸡皮疙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种早就被人看破自己还浑然不知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那是你的隐私。” 江焰抹了把脸，尽量清晰地说道，“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不太想让我知道你有焦虑症这回事。” 她总是提得轻描淡写。 是以即使他早就知道，她曾因为焦虑症的事差点没了工作，还严重影响到正常生活，他也没提过，从来避而不谈。 但这事就像倒刺，留着碍眼，拔了会痛。 事实上，他不是会平白吃醋的人，可一想到陈楚然什么都知道，而池瑶面对他时却什么都不说，他就很不爽。 他说：“我想你真正地接纳我，主动和我说这些事，而不是我以一个窥视者的角度去试探你。” 池瑶有些冷了。 “那你搬到我对面，这事，是巧合么？” 江焰脸色一变。 * 池瑶最终没有跟江焰回去，而是独自一人去了酒店。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叁年前的她比现在要脆弱得多，入职后很多棘手的问题都只是道听途说，等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是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发病的精神病患者力大无穷，掐她脖子留下的痕迹很深，半个月后都还能看出浅浅的淤青。 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却在面对病患的时候产生恐惧等抵触心理，当时的医院是暂时取消了池瑶的会诊时间，做缓冲处理。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池瑶也很少向外人说道，陈楚然会知道，也只是碰巧而已。 那时他又摆出一幅“我就知道”的嘴脸，以陪伴的借口泼了她不少冷水。 偏偏她是越挫越勇的性格，他越看不好她，她就越要证明给他看。 可说到底，这事对池瑶来说还是有些难以启齿——要让一个人承认自己有精神病，而且这个人还是医生……池瑶不是故意不告诉江焰，她只是不愿再提，尤其是她发现几年前会让她困扰的事在如今看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事就更不足为提了。 结果现在江焰告诉她，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她到底在隐瞒什么呢？ 丢人。 太丢人。 池瑶只觉散步不成，她貌似有些消化不良，胃也开始痛起来。 她躺在床上，叫了胃药的外送服务。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是某条心理咨询app的消息通知。先前这app的广告打到医院来，后来促成合作，她曾响应上级要求注册过一个提供咨询的账号。 她一住院医师，证下来没两年，名气不够，愿意付费咨询的人少之又少。平时收到通知的时候不多，一个星期也就那么几条而已。 难得一条，她点开看了。 是个匿名账号，直接申请付费咨询的提问。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有的人不愿意暴露隐私，就会这么做。 第一页消息很长，可看没两行，池瑶摁着屏幕的拇指就颤了颤。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 第五十七章 江焰高叁那年，季明燕和他爸闹离婚。 说是闹，也不算。 暴风中心的俩人再淡定不过，以工作为由分居，江焰夹在中间，却是突兀。 季芮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把他领到身边去的。 对于自己父母离婚这事，江焰不太上心。反观季芮很是忧心，唯恐江焰承受不住亲人感情的破裂而心理扭曲。 还因为害怕男生受到影响祸及不久后的高考，她把江焰介绍给了她的朋友苏泊涛，让他帮忙开导一下。 江焰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开导。 可季芮强烈要求，他不得不配合，只好在周五放学后抽空过去苏泊涛那例行聊聊天。 他遇到池瑶那天，天气不好，刮风下雨，地板渗出凉意，密密麻麻地笼罩着整个大厅。 池瑶的长相，要说过眼即忘，基本是不可能的。 加上池承几次刁难，江焰想记不起他的姐姐都难。 但池瑶并不认识他。 俩人同坐室内花坛的一侧等雨停。 江焰其实很好奇为什么池瑶会出现在这里，但他没有随意打探别人隐私的意思，只是在呼吸时，渐渐放缓了频率—— 他似乎，在模仿池瑶的呼吸节奏。 当他意识到这点时，池瑶开口了。 她问他：“你是因为什么来这里？” 他呆了呆，摇头：“不知道。” 池瑶端详着他，“你还在上学吧，高中？” “嗯。” “好小。” “……” “你以后想做什么？” “……” 也许是大雨倾盆的动静太大，让人在困顿的时候总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江焰直觉池瑶只是想要找人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他认真思考了几秒，说：“往建筑这个方向发展吧。” “很棒的目标。” 池瑶手里拿着一张迭起来的报告单，江焰看不清里面的内容，但隐约知道，她不是第一次过来了。 这时，池瑶又说：“还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吧，遇到困难就克服，只要熬的过去，时间可以摆平一切。” 江焰反复咀嚼着她说的这句话。 虽然听上去像是在给他告诫，但他知道，这话更像是她在说给自己听的。 他点头，嗯了一声。 刚好不远处的电梯门开了，有人从里面出来。 江焰没看清人脸，只知道个子不高，穿的球鞋是当季最新款，颜色出挑，一尘不染。 “欸，他脚踝那块长得真不错。” 江焰回头，发现池瑶也在看那个人。 “脚踝？”他说，“我觉得他的鞋不错。” “正常，你们男生都喜欢研究球鞋。” 池瑶目光跟随那个走去前台登记的男生……的脚踝。 她说：“我觉得脚踝骨这块好看的人很性感，这个癖好很奇怪是不是？” 几乎是同时，江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可惜他今天穿的是秋季校裤，裤摆盖过鞋面，他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不忘回答：“不奇怪。” 池瑶却像看到了什么人，她站起来，“我该走了，你还要在这里等雨停吗？” 江焰到这会儿才真正地正视她面容。 五官姣好，皮肤白皙，眼神淡淡的，但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他搭在坐椅的手轻轻地缩了一下。 “嗯，我要在这里等雨停。” “那我先走了，弟弟。” “……好的，姐姐再见。”他还摆了摆手。 然后，他看着她走向门口的一个高大的男人，俩人没什么交谈。 但那男的有伞。 伞下不大不小的空间，俩人紧挨在一起。 电闪雷鸣下，那男人突然回头望了一眼。 江焰淡淡地看着，没有躲闪。 男人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在那之后，他再没在医院见过池瑶。 …… 整件事被匿名的某人用第一人称视角说出，池瑶一字一句看完，竟对此毫无印象。 她那时压力太大了，怀疑自我，焦虑失眠，没办法与自己和解。 像某个等雨停的晚上，和某个高中生聊天这种事，可能只是她的无意识行为，并不会给她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江焰说的，那天来接她的男人，应该是陈楚然。 但他们肯定没有他所看到的那般和睦。 眼见不一定为实。 大概是她一直不回复，另一端又发来了两则消息。 “之后我确实有因为私心打探过她的消息，这件事是我不对，所以我想向她道歉。” “对不起。” 池瑶抠着指甲，想回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说到这份上，江焰应该也觉得自己没必要拐着弯说话了，他又发了一段话过来，以江焰的身份。 “还有一件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 “我想，就算那个时候没有在医院碰上，那在去年，成为你的邻居之后，我也肯定还是会第一眼就认出你，并且喜欢上你。 “池瑶，我说的是真话。 “虽然有过隐瞒，但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池瑶看着手机屏幕，眼风刮向几净的落地玻璃窗。 上面正朦胧地映着她将双腿塞进T恤里的身影。 她绷着鼻尖的酸气，想起陈楚然说过的话。 他说，如果江焰知道她有焦虑症，肯定也会劝她转科，劝她放弃。 她抖着手指打字：你会觉得我不适合这个职业么？” “那是你的选择，瑶瑶。” 江焰回复极快。 “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池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将双腿从衣服里抽出，胃也没一开始那么痛了。 随即，手机又震。 池瑶点开，还是江焰。 “瑶瑶，现在可以开门了么？” ———— 首发：rourouwu.in (ωoо1⒏ υip) 第五十八章 池瑶打开门。 江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的光未熄，还停留在他们对话的页面。 她嘴唇碰了碰，刚要说话，下一秒就被人用力地抱了过去。 他一句话也不说。 池瑶被抱得痛了，她扭了扭身子，“你松开。” “我不。” “疼啊。” 江焰一顿，宽了宽手臂，但还是没有将她放开。 “你别和我分手。” “我什么时候要和你分手？” “我说了那么多，你都不怎么回我。” “如果要分手，我会明说的，绝不会吊你胃口。”池瑶有些无奈，“而且你不是让我别提这两个字么？怎么你老是提。” 江焰这才放开她。 “你还生气么？”他问。 “气什么？” “我没告诉你。” “我没那么小气。” “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 池瑶瞪他过去，“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他摸摸鼻子，跟着她走进屋里。 她倒了杯水，不轻不重地放在酒柜边的吧台上。 他很有眼力见地拿起来一饮而尽。 池瑶看着他喝完，说：“喝完了就走吧。” 江焰愣住，自说自话般：“我没有其他瞒你的了。” 说了要一起在季芮那边过夜，可她一个人回了酒店，他怎么可能不跟过来？既然现在已经见到人，那他就更不可能走了。 池瑶眯起眼看他，“我之前说你心眼多，还真是没有冤枉你。” “我不是故意的。” 池瑶扶着沙发坐下，语气淡淡：“是不是故意的都不重要了。” 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错事，她气不顺也就只在那一瞬间而已，总不能因为他早就喜欢自己而真的跟他闹。 再说他也是因为她不想提才选择隐瞒。 她现在的心情，至多只是，不愿对外说的事原来早就不是秘密，那滋味本就不太好受——尴尬远比感动要多。 江焰在她旁边坐下，“我今天陪你住酒店。” “不回去了？小姨那边没问吗？” “我说了临时有事。” 池瑶闻言，摆摆手，回了床上，背对着他盖上被子。 感觉到他还在看着自己，她才闷声开口：“去洗澡。” 江焰一喜，赶紧去了浴室冲凉，爬上床的时候，他有意示好，试探地扶上了池瑶的肩。 池瑶没动，仍闭着眼。 她说：“焦虑症的事，你不用担心，现在已经没什么了。” “我知道。”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过不去自己那关，没法开那个口。可能你认为情侣之间应该坦诚相待，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你。你那么早就喜欢我，而我却毫不知情——你能明白我意思么？我不能保证以后都不会有事瞒你，但我会尽可能地让你知道，时间问题，早晚而已。” “我知道。” 池瑶转身，“你知道什么了就一直说知道？” “你喜欢我。” “……” 池瑶干脆面向他睡觉，她继续说：“今天和你妈妈谈话，我听得出，她很在意你的感受。但我不确定如果她知道我过去有精神病病史，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和我说说笑笑。” “我只选我喜欢的，她最清楚。” “哪怕我有精神病？” “哪怕你有精神病。” 池瑶嘴角浅浅地弯了一下。 江焰见状，默默把房间的灯光调到最暗，他轻拥住她。 “等回去了，带我正式去见见你妈妈好不好？” “见家长这事不急。” 江焰以为她还在推脱，神情一凝，却听她又道：“我已经和她说了我恋爱的事，到时候回去了，少不得要盘问。” “我和你一起？” “暂时先报备吧，等后头你毕业了，再去见也不迟。” “好，听你的。” 池瑶忽地睁开眼，问道：“你实话说，你喜欢我，真是因为我那时候和你搭了话？这也太草率了。”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喜欢。”江焰用手指抚她浓密而细的眉毛，“那感觉大概就是，见不到，忘不掉。我一直都记得那天你冲我笑的样子、说话的样子，但我不会每天都复习一遍，那画面只会在我以为自己忘了的时候又突然冒出来，提醒我，我还记得你。” “难道不会有记忆模糊的时候么？有些人和事，如果最后一眼印象太过深刻，基本上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美化加工，也许我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值得难忘……你重新再见到我的时候，有没有失望？” “没有。” 江焰的目光定在某个点，像是在回忆。 他说：“我没有失望，我在窃喜。” 第五十九章 离开港城那天，天下了场大雨。 航班延误，池瑶和江焰下机时天已经黑了。 池瑶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收到两通池女士的未接来电。 江焰将她送到家门口，一时间，俩人都没下车。 “你回去吧，我明天就回了。” “真不用我一起？” “不用，如果我妈看到你，估计该觉得我残害祖国的花朵了。” 池瑶解了安全带，倾身亲了他一下，“我走了，你回去小心。” “嗯。” 池瑶熟门熟路地走进小区，她停在家门前，刻意没用包里钥匙，而是摁了门铃。 大概过了十秒，门被打开。 池女士的脸从门后露出来，“没带钥匙？” “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池女士往她后头看了眼，“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 池瑶没拿行李下车，手里就一个包。进屋后，她放包在沙发上，把头发扎起来。 “我爸呢？” “和人下棋去了。” “家里有吃的么？” 池女士抬高声贝：“你没吃？” “没有。” 池女士只得吞了欲脱口的话，去厨房给她下面。 听着厨房的动静，池瑶没坐多久，眼前就推来一碗热腾腾的面。 汤上卧了荷包蛋，用的鸡汤，除了青菜，还放了两块鸡腿肉。 池女士做饭就是这样，物尽其用，有什么放什么。池瑶习惯了，埋头就吃起来。 “你真谈朋友了？” 来了。 才吃两口，池瑶咬断面条，嗯了声，也没抬头。 “哪个？有没有照片？家里怎么样？” 池瑶放下筷子，说：“可能比较小。” “什么意思？能有多小？”池女士不以为然。 “还在上学。” “……池瑶，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别告诉我是未成年。” “大学，也快毕业了。” 池女士眉头皱更紧，“那不是跟你弟一般大？” “池承带女友回来你那么高兴，怎么我带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回来你就说这反应？就因为我比他大？衡量一个女人的标准难道只有年龄么，哪怕我是你女儿？” “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池瑶十分严肃：“您这是偏见。” “我都还没说什么……”池女士气势弱了些，“我只是担心，他比你小，当下俩人还能好好谈，那以后呢？你是谈恋爱还是养孩子，这点你得考虑好。” “我又不是傻子。再说了，怎么就扯到养孩子了，江焰挺好的，否则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这些。” “等等，你刚刚说谁？” 池女士耳根一动，鬓角发紧，“江焰？你是说池承那个朋友吗？初一来拜年那个？你们在一起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池瑶知道瞒不下去了，她点点头：“是他。” 池女士尚处震惊当中。 她说：“我就说，你平时生活那么单调怎么认识男人……这是你弟给你牵的红线吧？承承知道这回事么？” 池瑶想起洞玉山之行，她和江焰的关系并未公开，虽然让小野看出了端倪，但她不确定现在池承是否已经知道。 “我也不太清楚，”池瑶嘟囔道，“而且什么叫我过得单调就认识不了男人，你女儿我也是很抢手的好吧？” “抢手也没见你带个回来。” “这不是带了么？” 池女士怔住，最后叹了一声：“同龄人中女人本就比男人心智成熟，你这下又找了个比你小的，我担心你累到自己，白费功夫。” “一个人幼不幼稚，不能从他的年龄来判断。道理谁都懂，就看愿不愿意做，又怎么去做。江焰目前最幼稚的行为就是凡事以我为先，但这同时也是最打动我的——我既想他多多往前看，又想他能分神出来围着我转，这么想，多吃了几年米饭的我又成熟得到哪儿去呢？既然今天的他能够让我心动，而我也喜欢他，那我为什么要浪费这份心意呢？活在当下，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池瑶边说，边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 这是无意识举动。 池女士低头看。 她写的是江焰。 第六十章 当晚池瑶留下过夜。 池女士的态度不算明朗，还在观望。 毕竟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池女士说了，这个不行就下个，总之别委屈自己。 池瑶知道，这已经是池女士最大的让步。搞定了池女士，事情就成功了大半——池父是软耳根，基本池女士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深夜入眠前，池女士告诉池父，池瑶找了个男朋友，和池承差不多大。 池父当即就不困了，开了一边的床头灯，听到池女士啧了声，又调暗了光线。 他问：“那么小？” 池女士横他一眼，“你女儿也没多大。” “那倒也是……” “我让他们俩好好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男的怎么样？” “见过，长得好，性子稳，比你儿子强点。” “那不也你儿子么？” “承承什么样你不清楚？到现在玩心还重呢。得亏瑶瑶眼光好，找了个‘别人家的孩子’。如果她对象年龄比她小，性格还浮躁，我得愁死。” “真要那样，瑶瑶看不上。” 池女士不说话了。 这时，次卧那边出来开门的声音。 池父听见了，压低声：“这都几点了瑶瑶还要出去？” 池女士却不耐地掀开眼皮瞪他，“你管那么多呢，到底睡不睡？” “……睡。” 池父把灯关了。 * 池瑶悄声出了家门。 在小区后门，那个老位置，她看到了江焰的车子。 她快步上车，“砰”的关上车门。 “你一直没走？” 这都几个小时了？刚刚他说他在楼下，给她弄傻了，赶紧就出了门。 “回去了一趟，不放心，又过来了。” 但也差不多等了两个小时。 “我在家呢，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江焰捏了捏鼻梁，问：“阿姨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就说一切等你毕业再说。” “没生气？” “我赚了她为什么生气。” “什么赚了？” “国内男人的平均寿命不如女人高，我找个比我小的，正好啊。” “……” 江焰低低地笑了，“也是。”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么好说话啊？” “还能开玩笑，就证明什么事都没有，当然好说话。” “那如果我妈要棒打鸳鸯，你怎么办？” “亲自上门。” 池瑶咯咯直笑：“少来，你那么大面子的吗？” 江焰把她抱过来，放自己腿上。 车位坐一人是正好的宽敞，坐俩人就勉强了。 池瑶不得不和他紧紧贴着，她说：“你可别乱来，我一会儿该上楼了。” “不乱来，就抱抱你。” “你累不累啊？” “有点。” “那我陪你眯会儿。” 江焰闭上眼睛，轻飘飘地应了声。 这一声，哼得池瑶耳根酥麻，她尽量不让自己压到他，因为无聊，想起了不少在港城琐碎的事。 汤汤生日的前一天，她去他房间陪他拼乐高。 拼一半手疼了，汤汤推开，又从床上拿了故事书，让她给他念。 那本故事书，封面画的是一个红艳艳的苹果，正用毛绒绒的爪子托着，旁边的小兔子在乐呵呵地笑。 池瑶翻开，手指点着句子，因为是英文，她读完，还会给汤汤翻译一遍。书很薄，没一会儿就读到最后。 书的最后一页的图片和封面一样，只写了一句话。 池瑶念出来：“You are an apple in my eyes.” 随即，她一愣。 汤汤跟着读出声，见她没反应，主动问：“这是眼睛里的苹果吗？” 池瑶回神。 “不是。这里的苹果，不是苹果，它代表很珍贵的东西。” 她翻译，却又像在和某人对话。 “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完） ———— （好土的梗。 要说的是，池焰写到这里，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七月份我会抽时间重新修一下前文，扩写剧情之类，感兴趣的可以再来看一遍，找不同哈哈哈哈。 另外，不出意外的话，池焰很有可能是我在po写的最后一本文了。登录的问题对我来说还好，但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太难，加上我叁次元也很忙，从这本的更新量，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所以今后我如果再发文，大概率是在微博，或者是别的平台（还没想好，看情况再说吧。 不过，文怎么可以没有肉呢？所以该开的车还是会开，到时候我就在这里搞个合集好了，专门放车。暂时决定是这样，谢谢大家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