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试炼场[无限]》 分卷阅读1 《诺亚试炼场[无限]》作者:江潮生 文案(c6k6.com): 自从被这个该死的试炼场选中,安然就被迫在不同的恐怖事件中穿梭。 杀机遍布的异度空间,鬼怪会从书中爬出来的午夜图书馆、猜不到凶手的杀人游戏、鬼魂出没的密室、惊现无皮血尸的时装周、无人生还的飞机失事、死人不断消失的阴灵岛、食物危机的饥荒世界…… 一个又一个凶险的副本,都是游戏的试炼。只有找到游戏的真相,才能摆脱这场噩梦。 副本有绝对恐怖鬼怪类,有反乌托邦社会类,有推理悬疑类,有异世求存物理类。 排雷:副CP有耽美线,但感情线少得可怜,介意的小天使慎点。 新坑求收藏:《剧本游戏(无限)》 甄苏是个刚从表演学院毕业的新人,在这个毕业即失业的年头,她幸运地被一个大投资大制作的剧组选中。只是,这个剧组怎么这么奇怪呢? 女主角长这么磕碜,众人还一脸惊艳?没事,你带资进组你老大。 剧本是开放性结局?嗯,导演和编剧喜欢装*逼。 可是,厨房里出现的那具尸体,她以资深法医女儿的身份起誓—— 绝对是真的! 尸体:谁特么是真的?呸,老子当然是真人! 噩梦剧本三大法则: 一、主角光环可以被抢夺; 二、玩家行为必须符合剧本; 三、NG三次的玩家死亡。 ——进入剧本,逆天改命! 微博:江边春水生 内容标签: 强强 恐怖 无限流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然;顾珩 ┃ 配角:若干 ┃ 其它:无限流、副本、恐怖、求生 第一个副本 绝对梦魇 第一章 查无此人 阴云惨淡,低沉的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街巷仿佛没有尽头,路旁的公寓久失修,卷帘门凹进去一大块,马路牙子上还有黑漆漆的痕迹。安然一路拔足狂奔,尽管已是精疲力竭,可她根本不敢停下来。那人就在后面,得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可一览无遗的街面哪里有她的容身之处呢?歪歪斜斜的电线杆上停着几只黑鸦,以诡异的眼神对她行注目礼,像是在嘲讽她的徒劳。远处响起了沉重的脚步,来不及了。赌一把。安然咬紧咯咯作响的牙关,钻到路旁那辆后备箱大敞的报废汽车下面。血腥气由远及近,“滋啦、滋啦”,斧头从地面上划过的声音越来越响。安然屏气凝神,她甚至可以感受到空气中粉尘颗粒的振动,一双老式牛仔皮靴出现在视野中,靴子上的血渍已经干涸接近乌黑,可以想见主人经历过怎样的杀戮,在地面上拖行的斧刃,闪着森然的雪光。还好,这声音渐行渐远,靴子也慢慢走出视野,直到消失在街角处。安然轻呼一口气,慢慢从车下爬了出来。就在她探出身的那一刻,眼前正是一张残破可怖的脸,笑得诡异发指,血迹斑驳的斧头当头劈了下来。“啊啊啊”,安然惊呼着从桌上趴了起来,差点打翻了水杯。还好还好,这要是一杯水泼上去,新换的笔记本又得报废。说起来,像这样的噩梦她已经做了两个星期了。虽说赶稿压力大,可晚上做梦也就罢了,白天写剧本也能睡着,以前也没累成过这样啊。难不成是未老先衰了?安然摇摇头,试图把这种可笑的情绪赶出脑海,将注意力再度集中到正在写的剧本上,可她越努力,心慌得就越厉害。写了又删,删了再写还是不对味,安然叹了口气,索性关了电脑。算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早点去吧。她拿出化妆镜理了理头发,就拎包出了办公室。门后,办公桌上原本望着窗外的和服仕女,竟转过身子来,目送着安然离去的方向,笑容甜美得有些诡异。站在电梯口,安然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差点吓死。不知怎么回事,办公室的门竟然开了,她明明记得刚才顺手关了门的呀。安然木然地盯着那门看了一阵,良久还是决定折回去关门。这回她不仅反锁,还拽了拽门把手,以确定是真关上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一张黑色烫金的请柬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安然桌上,压在那和服瓷娃娃的下面。提前下班的安然是去约会的。对象是她二姑给介绍的,二姑夫的妹妹的表姐的老公的同学的侄子,一表人才,留学回来的富二代。今天第一次见面。按照相亲市场的通常规律来说,线下见面和线上聊天通常都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差别,只是不知道线上是买家秀还是线下是买家秀。不过,她这次的运气很好,对面这位真人帅声磁大长腿。关键是人家并不是绣花枕头,内涵,还有内涵。安然简直是老泪纵横,感情人生前二十五年从来没发过横财、从来没中奖、从来没不劳而获,原来好运都攒在了这一刻。吃水不忘挖井人,安然觉得她有必要感谢一下二姑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大红娘。不过,还没等她打过去,二姑的电话就来了,电话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教训。“你怎么这样啊?到底是哪儿看不上人家啊,即使看不上,也不能连见都不见啊。答应好的又不去,这也太不尊重人了,这不是让人家说我们家没教养嘛 分卷阅读2 !”手机里是二姑气急败坏的声音。安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二姑说的啥,整个人一头雾水。“二姑,你说啥,我挺满意的啊。我刚刚就是跟他见面的,这才结束呢。什么,你说,人家没见到我?”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安然越发糊涂,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不是,我说谎,我说这谎有什么必要吗?我现在就给你看微信截图”可一打开微信,安然就呆住了。她跟相亲对象的那些聊天记录全都不见了,非但如此,连那人的头像她也找不到了。没错,那人的头像在一众小清新中完全是鹤立鸡群的存在——黑暗中转身的人影。至少就在刚刚两人吃饭的时候他还没改头像。为免遗漏,安然仔仔细细地翻了三遍通讯录,但凡是有嫌疑的头像都点进去看了,还是没有。这可真是活见鬼了!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手机又是两下震动。这回是二姑扔过来的两张图——一张是那富二代在地中海广场的某网红咖啡厅等她的照片,另一张是安然和他约好在咖啡厅见面的微信聊天截图。不对,完全不对。第一,她刚才和人约会的地点是南山广场的一家粤菜馆,不是什么咖啡厅。第二,截图中的确是安然的微信头像,但另一个头像,却不是什么黑暗中转身的人影,而是个精英模样的眼镜男在游轮上品酒的摆拍。自己相亲相错人了,这个相错的人还“人间蒸发”了,还有人冒充自己跟自己的相亲对象聊天。怎一个乱字了得。她说怎么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可不是不宁嘛?都遇上牛鬼蛇神了,还怎么宁!安然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应该遇上骗子了。安抚完二姑之后,她转头就给闺蜜柳飘飘打电话,让闺蜜帮自己查查这个骗子是何方妖孽。柳飘飘,安然的老铁,天海大学计算机系的博士后,这名字跟星爷电影《喜剧之王》中那个绝代风华的女主角一模一样。只是不同于电影里那个娇柔纤美的柳飘飘,这个柳飘飘顶着一头潇洒的短发,身姿矫健,像个假小子。别看人家样子上大大咧咧,论技术,可是黑客界数得着的人物。相亲喜提桃花眼帅哥一枚,没想到帅哥是个骗子。这都叫什么事啊,流年不利,她得赶紧去烧柱香才是。安然奶奶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每月初一十五在家上香茹素的那种。受奶奶影响,安然虽说是酒肉穿肠过,可一遇到事,也会临时抱抱佛脚。“姑娘,到了啊。”司机把车停到小区门口。准备下车的那一刻,安然突然间心跳加速,又是那种没来由的恐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发现今晚的小区格外阴森。想到那些诡异的噩梦,安然迈下去的脚又缩了回来,她靠在后座上深吸一口气,让司机立马掉头。天海大学的博士生宿舍。柳飘飘给安然开门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她倒不是嫌弃安然过来借宿,实在是刚才安然拜托她的事,她查到的结果太过诡异。柳飘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查遍深层服务器,还黑进企鹅公司的微信后台,根本就没有任何安然所说的跟那个相亲骗子的聊天记录。不仅如此,那富二代的截图也完全没有P图,约见面时间地点的信息就是从安然手机上发出去的。要不是柳飘飘跟安然是死党,绝对相信自己的闺蜜,换个人,可能真会认为就是安然说谎,在耍那个富二代玩。柳飘飘深知闺蜜的为人,可任她怎么努力,用尽各种技术手段,也找不到证据来支持安然的说法。一时之间,两人都无语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安然虽然自认为是唯物主义者,可今天的事太诡异了,犹豫半晌,她还是把自己的那些噩梦、心慌、下班关门时的插曲,甚至在小区门口强烈的恐惧感,都告诉了柳飘飘。柳飘飘听了也觉得有点玄,给她出主意,“要不,你还是跟你奶奶说说,请她帮你找个大师看看,或是给你烧烧香什么的。”安然平日里不太喜欢把自己的事跟奶奶说,主要是嫌奶奶太唠叨,思想观念生活方式又跟年轻人差得太大,不过,鉴于这事儿实在让人挺怕的,她也只好病急乱投医,黑的白的,各种方法都试一试。※※※※※※※※※※※※※※※※※※※※※※※※在柳飘飘这里凑合了一夜,因为心里有事,安然睡得极不安稳。第二天她顶着熊猫眼和油头出现在系里的时候,人人争相围观。助教甲惊呼“天哪,我发现什么了,女神居然挂着俩黑眼圈就来了,等等,这头发好像也没打理吧。”辅导员乙感叹,“不愧是天生丽质,即使素面朝天,也是憔悴得楚楚可怜。”教授丙啧啧,“年轻就是好,像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熬夜那是上辈子的事咯。” “咳咳”系主任走过来,打断了众人的调侃,“小安呀,昨天的本子改得怎么样了,难得这是谢导演看中的本子,一定要把它做好了。要是差不多了,下午组里就开个会讨论一下。” “马上就好,”安然赶紧点头,麻溜地打开电脑,却在看到瓷娃娃下压着的粉红色邀请函时一愣。 这是系里派她出席银河电影节颁奖礼的邀请函,昨天不是已经收到文件夹里了吗,怎么会压在这桌上呢? 不过,乱七八糟的活太多,她也没工夫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剧本改好才是大事。 这一天过得跟打仗一样,好容易挨到下班,才算解脱。顶着发涨的脑袋,安然无精打采地往学校停车场走去。 等等,她看到谁了,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个人,是他,绝对是昨天约会的那个神秘男。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安然瞬间清醒 分卷阅读3 过来,转身冲上去,却发现那人不见了。 不是走在街上认错人,而是好端端地一个人不见了。这太魔幻了! 接二连三地遭遇冲击,安然都不知道自己是犯了哪路太岁。在受了一张罚单、两对白眼、三声喇叭之后,她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开到家了。收拾好衣服和日用品,安然一刻不耽搁地往柳飘飘那里赶,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她是不敢回家住的。 “…放在屋子的西南方是吧,好好,我等会就来摆。奶奶,你放心。我知道,知道…”安然看到柳飘飘一脸激动地冲她招手,赶紧三两句话安抚好奶奶,挂了电话。 “你那个神秘男我是没查出来,不过我查到了另一件事,跟你这个有点像。” 她给安然看的是暗网上的一则帖子,在一个异闻论坛里找到的,很不起眼。发帖人叫“小雀斑的尾巴”,讲了发生在她妹妹身上的事。 她妹妹是个演员,在拍了一部电影后,整个人都不对劲。先是家中发生了一系列怪事(多出不知哪来的东西、无人的房间里发出声响、夜半停在床前的脚步声等等),然后遇到了“幽灵”(发帖人说是一个帅气的年轻男子,除了她妹妹之外,没有人看到过这个男子,所以叫“幽灵”),之后就是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现在也还是怪怪的。 底下跟帖的人有嘲笑她编瞎话的,也有称赞她故事讲得好的。不知是难过还是害羞,发帖者再也没有更新了。 安然的神情晦涩不明,目光落到了帖子结尾的发布时间上,2018年11月25日,算起来正是两个星期前,她开始做噩梦的时间。 颁奖礼再遇 这要从两个星期前的一次观影会说起。安然是京华大学影视传播学院电影文学系的副教授,京华大学的影视学院是业内翘楚,出了很多知名的编导和摄影,国内不少电影界电视节都会请京华大学的教授去做评委。安然的系主任就是银河电影节的评委之一,安然作为业务能力强的青年骨干,很受领导器重。那天,主任带着安然一起去电影节的评审观影会,看了一部叫《绝对梦魇》的电影。这部非常新颖也十分惊悚的电影被提名新锐影片奖和最佳新人奖,导演是个此前并不出名的青年创作者。安然还跟主任戏称这人怕是要凭这部作品时来运转了。那晚回去,她就做了噩梦。不过,因为梦的内容十分混乱毫无逻辑,且跟电影不沾边,安然当时并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但现在看到这个帖子,安然突然有种预感,这个发帖者的妹妹参与拍摄的会不会就是这部《绝对梦魇》?“能找到这人嘛?”安然指着发帖人“小雀斑的尾巴”问。“我就猜到你要问这个,没法精确定位,只有大概的地域范围。这也是个高手,转了好多个服务器。”柳飘飘也很无奈,“你也别急,我再帮你想想其他办法。”还没等柳飘飘查出个所以然来,银河电影节的颁奖礼就到了,安然只能先打起精神完成系里交代的任务。※※※※※※※※※※※※※※※※※※※※※※※※银河电影节在牧野市举办。牧野是个京城东南一百公里的海滨小城,风景优美的度假胜地,近两年大力发展旅游经济,各种民宿、山庄、农场如雨后春笋般兴起。住宿是主办方安排的,是一家位于牧野郊外的度假酒店,出示电影节的邀请函即可入住。诺亚方舟。安然站在门口,认真打量眼前这座庞然大物。这酒店造型非常奇特,整个建筑竟是一艘船的形状,通往酒店大堂的台阶也造成了上船舷梯的模样。安然之后,陆续还有几个人也进去了。最后一个人进门之后,这座方舟形状的酒店竟凭空消失了。马路上人来人往,却无人注意到这一幕。拖着行李走在空旷的大厅里,安然有一丝奇怪的感觉。这里也太静了些,就算是电影节主办方包场,也不至于人这么少啊,娱乐记者、观众代表、影视公司还有艺人的工作人员,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一路行来,一个人也没见到。就在她心里惴惴,想返回大堂问问的时候,电梯打开了。一个扎着丸子头、笑容清爽、身量适中的女孩,推着箱子走了出来。看到安然她很兴奋地主动打招呼,“你好,你也是来参加电影节的?”安然点头,心下稍安,“是啊,你住哪边?”“我住1208房间,你呢?可以近距离看我家爱豆了,还住的总统套房,不要太爽啊。我一定要全程发圈!”那女孩大概是对头一次参加电影节这种星光闪闪的活动,兴奋劲儿简直掩饰不住。“巧了,我是1210,跟你隔壁。我看路标,好像是往这边,咱们一起过去吧?”总算看到一个人了,安然也和气地对她笑笑。言谈之中,安然知道了这姑娘叫方解语,是位外企白领,这次是作为热心观众被电影节主办方抽中的。离颁奖礼只有一个小时了,她们还要排队安检什么的,虽然酒店离会场很近,也得赶紧了。安然和方解语放下行李,就打车往会场赶。颁奖礼是在西谷影视基地的星光大剧院举行。安然她们到的时候,红毯上已经星光熠熠,两旁挤满了激动的人群,记者们□□短炮对准入口处,随时记录下那一个个高光时刻。“两位小姐这边请,”身穿红色高龄旗袍的礼仪带着安然和方解语到特别礼宾区就座。她们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大多数脸上都是激动欣喜的神色,甚至还在那里眉飞色舞地讨论明星八卦。安然皱了皱眉,把礼仪小姐拉到一旁,“你确定我是坐 分卷阅读4 这儿吗?我是专业观众,京华大学影视传播学院的老师,我们主任是评委会成员,学院派我过来的。”礼仪小姐十分客气地道,“是的,我看了您的邀请函,您确实是在这里就坐。”说罢,就欠身离开。安然倒不是看不起普通观众,只是她也参加过不少颁奖礼、首映礼什么的,按照惯例,专业人士自然是和专业人士坐一起的,今天这安排着实奇怪。可人家一口咬定是这样安排,她也没办法。安然只好先坐下来,前面那白衬衫蓝色阿玛尼西服带着金腕表的精英男,看到她立马眼前一亮,凑过来搭讪。安然实在没耐心应付他,随口嗯嗯两句,就自顾自地拿了椅背上的影展单看起来。影展单上有本次电影节各奖项获得提名的影片介绍,其中就包括最佳新锐影片提名《绝对梦魇》。哎,等等,这个影片介绍,怎么跟她之前看过的不一样?安然拿起那张影单,又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果然,这跟她和系主任在评审观影会上看到的绝对不是一部电影。虽然名字都叫《绝对梦魇》,但这两部片子剧情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评审会上她看的那部片子,讲得是小镇青年张武频频梦到一个没有脸的女人而陷入心魔之中,为了治愈心魔,他跟伙伴联手探寻这个女人的故事,误打误撞破解了镇上尘封百年的秘密,最终解救了一群被囚禁的智障女性。从类型上看属于悬疑片。而眼前这部《绝对梦魇》则完全是另一个故事:一群无聊的大学生,为了追星参加了一个电影节,没想到误入了一个异度影院,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各种鬼怪,这个异空间里杀机无处不在,人心波橘云诡,只有找到空间的出口,才能重回现实。不仅是恐怖片,还是近年来大热的绝对恐怖类型。安然满心的怪异,被旁边的人拍了几下才反应过来。“是你,”她一抬头就愣住了,这不是那天和她约会的神秘男吗?勾人的桃花眼,笑起来却一脸无辜,不是他还有谁?他怎么会在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但此刻安然完全没有兴奋,反是一肚子疑问。不过,还没等她开口,人家倒是自报家门,“第三次见面了,我叫顾珩。先让我进去可以吗?”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安然右手边是附近唯一一个空位了。安然的教养也让她做不出来当众跟人吵架的事情,她只好撇撇嘴,侧身让这个骗子进来。顾珩是这礼宾区最后一个到的。他刚坐下,前面主持人就上台了,暖场音乐也停了下来,颁奖礼正式开始。右边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声音,“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你只要记住,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都要小心,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哟,还会读心术”安然腹诽,她面上不显,心里的弦却绷紧了。从进来到现在,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先生们,女士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第四届银河电影节颁奖礼的现场。”“为了回馈广大观众,我们特意从热心观众中抽取了二十名幸运儿,现场见证今晚的奖项诞生。他们就坐在特别礼宾区,让我们对他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主持人话音刚落,所有人齐刷刷地朝安然他们这边望过来,动作如同军训般整齐划一。这些人的目光更是让她坐立难安,怎么说呢,这是一种充满了贪婪欲望的目光。这下别说安然,就是方解语也小声嘀咕“他们动作这么大干什么,吓死人了。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明星看着呢。”这些明星看她们的眼光很热切,怎么说呢,她妈养的猫看到猫粮就是这个样子。安然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想给柳飘飘发个微信,却发现一格信号也没有。她眉间闪过一丝忧虑,正欲悄悄起身,就被顾珩一把按住,“别动,快了。”安然看了一眼他的手,并没有发脾气,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这人显然知道些什么。“……获得最佳新锐影片的是《绝对梦魇》,有请导演阮为峰上台领奖。”安然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这个阮为峰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明明记得《绝对梦魇》的导演是青年导演吕岩,整个电影节的奖项名单中都没有阮为峰这么号人物。影片内容不一样,现在连导演也不一样,座位安排不符合常理,还有那些看他们如看猎物般的目光。她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顾珩“这到底是哪儿?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顾珩没有回答她,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台上。“下面我们将抽取一位幸运观众来到台上,同阮导演面对面交流,这个幸运儿还能被我们的白洁小姐拥抱一次。来,看看谁是这位幸运儿。”男主持将手伸进了装满幸运球的箱子里。主持人话音未落,安然就捂住了胸口,心慌感已经无法抑制。她有预感这要是被抽中上台,会有非常可怕的事发生。“15号,请15号上台。” 如闻大赦,安然总算缓了一口气。死道友不死贫道,虽然这样有点不道德,但没办法,生死面前,人性就是如此。 一个西装革履、头发精心打理过的青年激动地站起来,“哈哈,是我是我。我要和女神拥抱了,哎,你们等会帮我多拍几张照片啊。” 那青年已经被请到了台上。在男主持兴奋的目光里,知名模特白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位性感女神巧笑盈盈,可安然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笑得不怀好意。 就在安然惴惴不安的时候,白洁突然红唇大张,寒光一闪,森森利齿就咬下了15号“幸运儿”的半个脑袋。 魔鬼的脚步 分卷阅读5 天呐,这个下颚开合的角度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她的皮肤是橡皮泥嘛,咋能拉这么长?”杀机突现,本是极恐怖的场面,可安然这句嘀咕,竟生生把顾珩气笑了,这女人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关注点啊。“白洁”嘴角边还挂着血和脑浆的混合物,虽然这丝毫无损她的美貌。人家甚至懒得擦嘴,素手一挥扔掉那倒霉蛋的尸体,一跃而下,大步朝礼宾区而来。除了白洁,男主持也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四肢不断变长,像只大型壁虎,猛地蹿上天花板,呼啸而下。众人方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四下逃窜。坐在最外面的安然早已蹿出了三里地外,跑之前还顺手捞走了座位上的影展单。顾珩本来还想提醒她一二,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窜到自己前面了,看着冷艳高贵的样子,逃命比谁都快,真是属兔子的。顾珩是老手,安然是过目不忘的记性,两人目标出奇的一致——左数第三个过道最后一排旁边的安全出口。座位上那一排排不怀好意看着他们的明星也开始发生变化,有的皮肤簌簌剥落,有的脸孔逐渐变形,有的甚至四肢不断拉长。好在,这些东西暂时还不能动。安然恶心不已“这些都是什么东西?蜡像还是画皮?”“不知道。别管他们,赶紧走,一会儿他们都起来了,你就插翅难逃吧!”二人忍着恶心,脚下一刻不停,还要注意躲开那些怪物不断伸长的四肢和尖利的指甲。其他人反应虽慢些,但动作却并不慢,很快就跟了上来。这个时候,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安然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被旁边的青年挤到一旁,被椅子腿绊倒,却无一人去扶。那妇女很快就被四肢极长,如同蜘蛛一样的白洁抓住,朝那森然的血盆大口拖去。绝望的妇女发出惨烈的咒骂,虽然这咒骂并不能改变她的命运。“啊,不,救命!”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安然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年轻女生被男主持——已经不能说是男主持了,是个穿着燕尾服、脸孔不断融化的怪物,一把咬住肩膀,带到了舞台的灯架上,瞬息之间,她的两条手臂就被扯掉。可怜的女生就这么被卡在灯架的缝隙中,痛苦地哀嚎。怪物嚼碎口中的残肢,又呼啸着朝下个目标而去。即使不是被怪物当成储备粮,失去双臂流血不止的姑娘,在这种环境下也绝对活不下来。安然咬牙不再去看,更疯狂地朝出口逃去。顾珩显然是习惯了这种场面,什么也没说,只有那比刚才更为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主人一再飙升的肾上腺素。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安全出口,众人争先恐后地涌了出去。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安全门“啪”地关上。那些如同融化的蜡像一样的怪物紧紧贴在玻璃小窗上,目光怨毒地望着外面,良久才散去。门外是条空无一人的走廊,灯光昏黄。众人的喘气在这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明显。安然快速数了一下,发现包括她和顾珩在内这里只有12个人。礼宾区明明有20名“幸运观众”,说明已经有8个人死在了刚才那场屠杀中。在这个危机四伏、自己也可能随时遭遇不测的地方,谁都顾不上为他人伤感。还没等众人缓过来,空气中就响起一阵冰冷的机械声。“欢迎来到诺亚试炼场,这里是试炼副本《绝对梦魇》。”“首先,恭喜各位玩家通过试炼资格赛‘血腥名利场’,下面进入副本时间。”“本次副本的任务有且仅有一个:找到该世界的出口并活着离开,即为成功通关。注:绝对梦魇世界的出口将在三天后开启,开启时间为30分钟。计时开始!”交代完信息之后,这个机械声就消失了,留下一脸懵逼、惊魂不定的众人。有人颓然不解,有人骂骂咧咧起来,一个跌坐在地上的中年妇女甚至嚎啕大哭起来。方解语和另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子,紧紧地彼此挨着,战战兢兢地看着四周,生怕又蹿出个怪物来。安然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顾珩身后,这里就这么几个女人,她生怕被这几个后腿缠上。说她自私也好,她的底线是绝不会去出卖队友、坑害别人,但她都自身难保了,做好人这种事还是算了吧。顾珩看了她一眼,没做声,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强忍害怕的新人样子。安然心里暗哂,这老狐狸,看不出来还是个演技派。倒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当先站出来,“大家不用怕。这其实就是个游戏,只要我们通关了,就能活着出去。我说大叔大婶,你们求神拜佛都没用。不如赶紧找线索是真。”又道“游戏都是有规律的,像刚才那大厅里的怪物现在就不能出来伤害我们了,因为那一关我们已经过了。”这青年叫张烨,T大大一学生,平日里最喜欢打游戏和看小说,一直都嫌日常生活太无趣,总是幻想着能够穿越建功立业收后宫。尽管经过了“血腥的名利场”的杀戮,他却没有其他人那样害怕,反而隐隐有些兴奋。现在又知道这是一款真人游戏,更是有种心愿得偿的激动。靠墙的一个脖子上挂金链的夹克壮汉嗤笑一声,“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在这里瞎逼逼,出了事,你他妈负的了责嘛?赶紧一边去。”旁边一个高大的运动男显然不服,“人家现在的小朋友从小就玩游戏,总比你经验丰富。这地方是真会死人的,有经验总比没经验强。”那人被顶回去,眼睛一瞪就要开骂,还好有个看起来沉稳的中年男出来打圆场,“我看他说的有道理,我试了,这里手机一片黑屏,连打都打不开。咱们还是赶紧各处找出口吧,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分卷阅读6 。”安然拉了拉顾珩的袖子,小声道“我看这个副本应该和那部电影有关。你看我们现在的处境像不像那些误入异度影院的学生?根据影展单上的剧情简介,影院只是恐怖的开始,我们要首先离开这个影院,副本出口肯定不在这里。”顾珩还没回答,她就听到“叮”的一声提示音。“恭喜3号玩家发现初级线索‘影展单’,奖励提示一次,提示:‘魔鬼的脚步’。”安然忍住惊讶,发现四周众人的脸色如常,没什么反应,难不成只有她自己听到了。显然这个3号玩家指的是她自己,是了,她想起来了,刚才排队进来的时候,那个礼仪小姐给她的小球上就是数字“3”。顾珩拉了拉她的衣摆,“我也听到了,”他微微掀起口袋的一角给安然看。原来这家伙也发现了“影展单”这个线索。“每拿到一个线索,系统就会给一次奖励。奖励分三种,线索、提示和道具。线索对最终通关有帮助,而且是环环相扣的;提示多半和鬼怪的出现及杀人条件有关;道具则可以防守甚至是攻击鬼怪。”这些规则对玩过游戏的人并不难理解。不过,顾珩倒是没有问安然的奖励是什么,他不问,安然当然也不会主动说。“大家都过来看,”张烨站在走廊左侧的逃生示意图旁召集众人。从图上能看出来,这个电影院是双子楼的结构,三楼有个大平台连接南座和北座,他们现在是在北座的六楼。张烨提议大家先一层一层地把北座搜索完,再去南座,还特意交代众人,不能做电梯,因为那是灵异事件的高发地带,另外像卫生间这样的阴秽之地也是能不进就不进,特殊时候,就不要讲究那么多了。众人看他说的头头是道,倒也收起了轻视之心,就连刚才骂人的金链男也没说什么。顾珩盯着那逃生图看了半晌,直接奔着右边扬长而去,安然半点不迟疑地跟上。“哎,你们两个,怎么去那边?我们是往这边走,”张烨不满地叫住了他们。顾珩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动听,“我们往哪儿去是我们的自由。大家萍水相逢,还是各人对各人的安全负责的好。我不管你想怎么做,我们是不打算在这个影院多待。”“你们没搞清楚状况是吧?这里是游戏世界,得按规则来,你们还做春秋大梦能出去呢?恐怖片里单独行动的人,往往都是第一个出事的,死亡FLAG不要竖得太高。”这孩子一幅我是为你们好,你们好无知的口吻把安然生生气笑了,“小朋友,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们不想活了。你想当龙傲天,就去找愿意做你小弟的人好了。相比较别人,我还是宁愿把命交到自己手上。”她才懒得去管别人的反应,径直离去。 张烨涨红了脸,又气又急,其余众人面面相觑。 倒是有个高高瘦瘦长相清秀的男青年果断朝着安然二人离去的方向追上去。人群中的方解语看看身边的人,又看看安然,也咬咬牙,追了上去。 她的想法很简单,经过大厅里的惨剧,她算是看明白了,生命面前,谁都是只顾自己,没一个男人会惜香怜玉,真到了生死关头,说不定还会把她推出去。安然那边人少,就算不救她,那拿她当替死鬼的几率也会大大降低。 恐惧是会传染的,选择也是会传染的。一下子就走掉四个人,尽管张烨一再安抚,剩下的人也都开始惶惶不安了。何况人家走得还那么坚定,完全不是以退为进,半点不带啰嗦。 众人正犹豫不决的时候,人群边缘的何凤华突然觉得有股冷风直吹,哪来的风,她回头一看,尖叫声忍不住就溜了出来。 后边有个房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缕黑色的头发从门内延伸出来,接着门框上探出来几根乌青的手指。 众人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得头皮发麻,争先恐后地逃蹿,只恨爹妈没多给自己生两条腿。 安然、顾珩、高瘦青年和方解语四人站在六楼的安全通道门口。从门上的小玻璃窗可以看到,楼梯间一片漆黑。 顾珩并未推脱,而是对众人道,“我进去看看,你们注意着身后。” 他推门走入了那片黑暗,鼓捣了一阵,灯亮了。安然等人松了口气,正欲上前,身后一阵窸窣。原来是刚才留下来的那帮人,一个个脸上都是见了鬼的样子。 安然瞥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进了楼梯间。方解语现在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众人这次不再犹豫,生怕落到了别人后面。 到了四楼的时候,顾珩忽地拉住安然,“嘘,你听。” 这是一阵脚步,不是他们自己人嘈杂无序的脚步。是一阵节奏分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东西,朝他们这里上来了。 难道这就是“魔鬼的脚步”,安然马上就想到了她的第一个奖励提示。顾珩也不确定,看起来应该是这样。不能往下,而回楼上,可刚才那些人一脸惊惧的表情,显然是上面有些什么东西在追他们。 有人开始不满,“怎么回事,怎么又停下了,搞什么啊?” 顾珩指了指楼梯下面,“好像有东西上来了。” 前有狼后有虎,众人乱成一锅,你踩了我的脚,我要往你身后躲,眼瞅着就要炸了。张烨被人挤到旁边,撞到门上,才恍然大悟,“这里有门,大家赶紧进来。” 安然几个下楼最快的人,这次被落到了最后,张烨临走前得意地看了他们一眼。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安然正要跨进那安全门,忽地停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福至心灵,拉着顾珩快速转身,往楼下走去。瘦高青年和方解语一时愣住了,这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分卷阅读7 是进是退,必须有个选择。 张烨一行人在门内早已走远了。瘦高青年只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跟着安然他们下楼。方解语哭丧着脸也跟了上去,无论如何她是不敢一个人的。 忽然,楼梯间的灯灭了。“砰”的一声,安全门关上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安然虽说走得干脆利落,可真到了三楼,还是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好在她选对了。三楼确实什么都没有,他们下来之后,那神秘的脚步声就消失了。“你刚才看到什么了?”顾珩若有所思。安然这才告诉众人,就在临进门之前,她忽然瞥见走廊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串细小的脚印。她福至心灵,想到系统给的提示“魔鬼的脚步”会不会是指这个呢?一般人听到“脚步”,第一反应都会是听到的声音,可谁说不能是看到的脚印呢?再加上,楼下那脚步虽然越来越响,但按常理,这种音量大小和速度,那东西应该早到了附近,但他们一个人也没受伤,说明很有可能是虚张声势。前有狼后有虎,怎么看怎么像是把他们往那门里赶。所以安然大胆猜测楼下反而应该是安全的。当然,安然解释的时候,并没说关于提示的事,顾珩是知道提示的,但她并不想把这事告诉另外两人,至少不是现在。虽然她对奖励线索的规则还不完全了解,但是不能排除玩家之间对线索是竞争关系的可能性。毕竟,人性经不起试探。顾珩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打破常规思维、胆大心细、思维缜密,虽然是个新手,但就这份素质已经超过了很多老玩家。费净和方解语也听得赞叹不已。他们心里也清楚,虽然说是这么说,但那种紧张高压的情绪下,就算想得再明白,也得果断做出选择,换了自己,恐怕未必敢赌这一把。费净就是那高瘦青年,他很庆幸自己的选择。从游戏开始的那一刻,他就在寻找队友。作为一个见过各色人等的医生,费净自认还是有几分眼力。他并不看好张烨那帮人,那边人虽多,却是一盘散沙。张烨纵然说得头头是道,但那些经验未必能套用在这里。且就凭他这个浮夸的态度,费净觉得就很难成事。那些老油条之所以肯听他一个学生的,无非就是打的人多替死鬼也多的主意。刚才在楼梯间安然的选择更加坚定了他的看法。虽然他不知道四楼的门里到底有什么,可看这架势,那边是不可能善了的。“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又出现了。“恭喜3号玩家破解提示‘魔鬼的脚步’,您可以在下列奖励中任选其一。”“奖励A:道具 奖励B:提示”“请玩家在三十秒之内做出选择,过时不选视为放弃。”三十秒的时间很快就过,容不得纠结,安然没多想,就选择了提示。相比不知道会抽中哪种属性的道具,安然还是觉得提示对眼前的局面更有用。这个选择其实没有正确答案,完全是看人,像安然这样观察和分析能力出色的,给她提示她能用得上。如果换了个性子鲁莽或是头脑简单的,那就不如选道具更能救命。“3号玩家的第二个提示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四楼的走廊。这层是影视博物馆和著名影片展厅。张烨等人提心吊胆地往前挪动。刚才因为那瘆人的脚步,他们生怕被怪物追上,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已走到这层楼的深处了。解微微被落在了最后,她是个怀揣明星梦的二本学校艺术生,电影《绝对梦魇》剧组的一名群演,人倒是挺开朗活泼的。前些天她收到一张邀请函,说是被剧组选中,请她作为群演代表参加电影节颁奖礼,这么好的机会,她还觉得自己是中了大奖。可如今,落到这么个鬼游戏中,前一刻还坐在一起的人,后一刻就变成一堆碎肉、鬼怪手下的亡魂,这些事完全突破了她的承受能力。一个晚上的折磨,她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不行,一定不能出事,她还有明星梦没实现,还有妈妈要养。解微微发现无论她怎么跑,跟前面的人总有一段距离。加油,一定要追上。终于,越来越近了,她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那人回过头来,却是张没有五官的脸。众人走过一片明星蜡像。经过颁奖礼的血腥屠杀,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大家都头皮发麻。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了,“哎,等等,好像少了个人”。其他人一惊,确实如此。这里本来应该是六男两女,现在只有一个中年女性,显然那个小姑娘是出事了。不过也没人提议去找她,这种诡异的地方,都生怕给自己惹事。可怕的气氛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弥漫开来,谁也没有说话。走在队伍当中的赵青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到脸上,用手一抹,竟然是血。他惊恐地抬头,顷刻之间通风口就下起了血雨。紧接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半边身子狠狠砸了下来,众人如惊弓之鸟般四下逃窜。虽然那尸体已经没有脸了,可看身形和衣服,是那个掉队的小姑娘没错了。游戏这才开始几分钟,就已经死了一个人。虽说刚才的颁奖大厅里的场面更为血腥,但那毕竟是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惊吓比恐惧居多。而现在知道了这是个什么劳什子的游戏,又有张烨一番解说,众人心里总算比刚才有点底了,没想到,立马就有人死了。在知道这是游戏之后,张烨第一次脸色如此难看。解微微毫无征兆的死亡,给他浇了一盆冷水,原来此游戏非彼游戏,他的那些经验在这里一点用处 分卷阅读8 都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大厅两侧的明星蜡像沾上了血雨,纷纷裂开,从里面爬出一个个人形但是没有五官的怪物,那些怪物就像破壳而出的蛇一样,朝众人飞快游走过来。受惊之下,众人再也顾不得什么灵异事件中的最好不要坐电梯的规律了,争先恐后地往电梯里挤。平日里坐办公室的贺军动作慢了一点,被落在了最后,他不顾被踩痛的脚,死死扒住电梯门想要挤进来。可众人不知看到了什么,竟连等也不愿意等,只顾拼命按关门键,用力之猛,恨不得把按钮都给戳出个洞来。门终于被关上了,电梯内的众人劫后余生地瘫倒在地,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啪”的一声门又被打开了,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何凤华更是两眼一翻晕过去了。还好,不是鬼怪,是贺军。他衣服皱巴巴的,还沾了血渍,站在电梯口,一脸阴沉地控诉众人“我一直在为大家找思路、找生机,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连一秒钟也不愿意等?!”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恨恨地瞪了众人一眼,直接按了“3”。张烨等人刚才把他撇下逃命,现在见人家脸色不好看,不说理亏,心里总有些不自然,也都纷纷低头,没说什么。到了三楼,贺军当先走出去,道“还是去找刚才那四个人吧。我看他们的架势还是有些本事的。”张烨有些挂不住,反驳“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没出事呢,你别忘了,刚才咱们进四楼的时候,楼下就有一阵脚步声,说不定他们也被鬼怪给杀了呢?”贺军冷笑一声,“我是不能确定,可有一点能确定,这鬼地方是不能再呆了。要是他们没事,我们走这条路,能跟他们碰上,人多壮个胆也好;若是他们出事了,这三楼的平台通往南座,大楼的出口也在南座,我们从这里过去,也能出去。”剩下的几人也觉得这样不错,无他,经历了解微微身亡和被蜡像鬼追击,大家已经对觉得张烨十分不靠谱了。总共只有这些人,在这样陌生恐怖的环境里,没人愿意和同伴分开。至于贺军一改之前和事佬稳重老好人的形象,突然强势发表起意见,众人只当他刚刚从鬼门关逃出来,情绪激动也很正常。再说,大家这都是被张烨坑了,别说贺军了,他们也很想怼这熊孩子好嘛。现在有人出头,其余诸人乐得看笑话。※※※※※※※※※※※※※※※※※※※※※※※※※※※三楼的平台处。安然、顾珩、费净和方解语四人站在门口,正仔细观察着外面。平台是半露天的,有白色贝壳形状的顶棚,左右两侧都是半人高的护栏。安然这才注意到奇怪的一点,大楼外面黑漆漆的一片,触目所及,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灯光。现代文明高度发达,别说城市了,就是农村乡镇,也不至于晚上一盏灯都不亮啊。刚才忙着逃命,没人有空去看窗外,现在才觉得这里处处透着诡异。想必,即使出去了,外面也不是善茬。外面的平台上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欧式圆桌和白色高脚椅,银色镶蓝金边的丝质桌布,桌上摆满了丰盛精致的菜肴,两旁还有长条鸡尾酒着,三四层的白瓷托盘上摆着好看的点心,还有各色酒水饮料。每张圆桌的中心都放着一个银罩罩起来的盘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看来这里应该是颁奖礼之后举办晚宴的地方。看着倒是没什么不和谐的,不过这里毕竟不能以常理度之,谁敢说那些桌椅吃食就一定是真的桌椅吃食呢。不过除了方解语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其他三人面色还算正常,要想离开这个电影院,就必须经过外面的平台。怕也没用,只能小心谨慎。 星光大剧院虽然是有南北两座,但影展单上有写,本次电影节入口在北座,出口在南座,既然系统已经确认“影展单”是线索,那十有八九想要出去,就只能从南座离开。 顾珩正欲推门而出,突然转角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顾珩一惊,手已在身侧握拳。 还好只是张烨等人。不过,怎么少了一个人?恐怕是出事了,安然和顾珩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慎重。 张烨一看到安然四人,就长舒一口气,不管有啥别扭,活人总比死人好吧。贺军把四楼的经历大概说了说,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本就胆子小的方解语更是听得后怕不已,紧紧抓着安然不放,要不是安然发脾气,她都不会撒手。 没人愿意在这古怪的地方停留,大家一个挨一个地都上了平台。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菜品佳肴,有人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 一晚上的疯狂逃命,加上为了参加颁奖礼、一睹各路明星风采,众人是早早排队安检进场,大多数人都是肚内空空。 安然也不例外。就算从电影院里出去了,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更不用说弄到吃的。找线索、逃命都是需要体力的,以她现在的状态还不知能坚持多久。只是,这里的东西…… 她还在犹豫,顾珩已经大胆地掀开其中一个桌上的银罩了。只见洁白高雅的骨瓷盘中,赫然放着一颗人头,且是安然的头。美人如玉、笑靥如花,在这安静的空间和深沉夜色的衬托下,怎么看,怎么诡异。 张烨吓了一跳,就想跑,窜出几步开外,却发现什么也没发生。人头就好端端得在盘子里,既没跳起来,也没张口就咬。 顾珩胆子极大,顺势揭开了其他几桌的银罩,发现也都是人头,准确地来说,有十二颗人头,就是他们十二名玩家的头。 这骇人至极的一幕,让玩家们不知该作何反应。顾珩倒是大着胆子绕人头走了一圈 分卷阅读9 ,还伸手去摸,万幸并无异状发生。 “是热的,”顾珩沉吟数秒,从自己的头上扯下一块,凑近一闻,“还是面粉做的,”他眨了眨无辜的桃花眼,“应该可以吃。” 说着毅然拿起了自己那颗头,咬了一口,剩下的抱在怀里。安然眼珠一转,也明白了,原来她得到的提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指的就是这个。她也拿起自己的头,啃了一口,不过她毕竟是个新人,面上看着镇定,手却还是有些抖的。 其他人看着他们一幅要吐的样子,简直不知说什么好,费净跟方解语倒是紧随其后,这两人反正是打定主意要抱大腿的。 其余诸人一番纠结,有人咬咬牙,上前拿了自己的头,有人怎么也下不去这个手,正不知如何是好。有人不想拿人头,又饿得不行,看着满桌精致的饭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却不敢直接去夹,都是想等别人做小白鼠。 他们打的主意是,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先带走一些吃的,能忍则忍,实在饿得不行,总有人忍不了先吃。 张烨对这些人嗤之以鼻,他环顾四周,发现两侧的鸡尾酒桌也放着不少糕点。虽然是冷的,但总好过啃自己的头。他迅速往口袋里装了一堆。众人看到他的动作,纷纷如梦初醒,也学着拿了不少。 顾珩懒得管他们,拿好自己的头,大步往前走。 相比刚才在北座的惊魂动魄,南座这边倒是出奇地平静。一路走下来,没发生什么事。可安然不敢掉以轻心,就算是鬼怪杀戮有所谓的冷却期,也不会这么太平。 这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越发地小心。终于到了一楼,出口就在前面,穿过大厅就是,众人纷纷轻吁一口气,总算是看到曙光了。 不对,安然轻轻打了个寒战,空气中忽然寒气弥漫。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一道银光闪过,避让不及的赵青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两个世界” 大厅正中有座铜雕——骏马人立长嘶、将军横刀立马。铜雕马蹄腾空,将军则左手持刀右手持剑交握于胸前。安然注意到刀尖周围的地上有好些滴落的血迹。想到刚才一闪而过的寒光,她心里一紧,这铜雕怕是有古怪。突然,天花板上涌出一股雾气,须臾之间雪球般快速翻滚,向雕像蔓延。邪门了,被这雾气一沾,雕像眼珠一转,嘴角咧开个怪异的笑容,竟是活了过来。不好,若是让那将军□□的骏马也动起来,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横尸当场。危急时刻,顾珩不知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朝铜雕扔了过去,定住雾气,雕像复活的速度也大大减慢。“快走,这个只能定一分钟。”众人一听,飞也似地向出口狂奔,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剧院门口的台阶上,安然怕再来个什么,坐也不敢坐,只撑着膝盖直喘气。刚才真是太险了,可以说,要不是顾珩,他们这些人就算不是团灭也活不下来几个。她后怕不已,心沉了下去。这地方处处凶险,就算有提示也未必一定能活,有大腿可抱,是她运气好。但大腿不是时时都在等着她抱的,运气也有用完的时候,到时又该怎么办呢?安然想到了顾珩刚才扔过去的东西,虽不知那具体是什么,但十有八九应是系统提供的道具。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问顾珩,就看到那个爱出风头的大学生张烨一脸痛苦地抱着肚子坐到地上。不过数息之间,他已是满地打滚、五官皱成一团,表情扭曲至极。众人这才相信张烨并非是哗众取宠,纷纷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张烨眼睛瞪得吓人,想要张嘴,却痛苦地说不出话来,双腿拼命乱蹬,甚至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嚇嚇的喘息。“啊啊啊啊……他,他,他的肚子”有人惊恐地指着张烨的肚子,原来他的阿迪运动衫慢慢隆起,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往上拱。“嘶啦”一声,衣服撑破了,一股红色涌出。安然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堆红色透明的蜘蛛。仔细看,那些蜘蛛身体中的红色是流动的。众人惊恐地如鸟兽散。只剩张烨还躺在那里。他终于不滚了,四肢也停止了挣扎,只有眼球还偶尔转一转。除肚腹被蜘蛛撕裂开来,他的口鼻之中也有这种红色的蜘蛛不断爬出。安然已不忍直视,她宁愿相信这可怜的孩子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肌肉反射。万幸那些蜘蛛从张烨体内爬出来后不久就化成了一滩血水,渗入地下。安然突然明白了,“是平台上的糕点,他应该是吃了那些糕点,才会这样的。”一个中年妇女怯生生地举手,“我看见了,这孩子确实吃了块糕点,就在刚才下楼的时候。”果然如此,“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个提示有两层意思,前面半句指的是鸡尾酒桌上的糕点虽色香味全却是致命的陷阱;后半句是指餐盘中那些玩家的头颅,头颅才是真正可以吃的储备粮。其实,即使不知道提示,也还是有其他的线索可以推导出这个结论的。比如人头虽逼真吓人,但本身并无异样,此前在北座四楼的时候,也是看似危险有脚步声的三楼是安全的,反而是众人选择躲藏的四楼死了人。中年妇女话音刚落,好几个人都惶恐地扔掉了自己口袋里的糕点,之前跟张烨抬杠的金链子男甚至连外套也扔了。“叮”又是一声提示音,“恭喜3号玩家成功破解提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获得奖励一次。”“奖励A:线索;奖励B:道具;奖励C:提示”“请玩家在30秒内做出选择,过时不选视为放弃 分卷阅读10 奖励。”安然心里一振,终于,这次系统的奖励升级了,所有三种奖励类型她都可以选择。虽然线索对完成副本任务非常关键,但想到刚才大厅里那危险的一幕,她还是选择了道具。“拔丝飞毯,请玩家查收。属性:躲避型道具功能:带你躲藏带你飞等级:1积分:100”瞬间,安然就发现自己的口袋里多了个小小的方块。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把这玩意儿掏出来。在手机电筒的光亮下,只能看出是个巴掌大小的薄方块,用手一捏,还很有弹性,摸上去像是有很多细小的勾丝。这不就是衣服上的粘扣嘛,安然心里默默地嘀咕,不知道这么个小玩意儿能怎么“带我飞”。游戏才开始没多久,就死了三个人。种种奇诡的死法,让人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丢了命。本就人心不齐的队伍现在更是一盘散沙,心思各异。有人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加入顾珩这边,问题顾珩虽然能耐,但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看着就不像张烨那么好糊弄。阿玛尼男眼珠一转,把主意打到了安然身上。此人就是颁奖礼开始前试图找安然搭讪的那人。他看安然和顾珩一直同进同退,认定俩人有一腿,否则,一个男人肯在这么危险的时候照顾女人,这么吃饱了撑着,那肯定是落到温柔乡里了。不过,这样也好,万一再有什么事发生,他只要制住安然,不就捏住了这冷酷小哥的软肋么。他自以为算计得精妙,熟不知人家又不是傻子,怎么不作提防任他算计。顾珩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悄声问安然:“我要走了,你要跟我一起吗?”“去哪儿?你是不是有线索了?”安然很好奇,她知道这里肯定不是久留之地,只是看顾珩的神色,好像很笃定的样子,难道这家伙这么快就拿到线索了。她能获得三次奖励,顾珩的智商并不在她之下,而且从刚才随手扔出的道具看,显然跟她比算老手了,没理由拿不到奖励。顾珩点头,两人当即起身出发,费净和方解语是早就打定主意要跟着他们的。其他人一看有人离开,也有些犹豫,有那机灵的就想到几次都是跟着他们才化险为夷的,当下决定也跟着走。贺军和气地问顾珩,“小梁,咱们这是去哪儿呀?”小梁喊的是顾珩,之前为了方便称呼,贺军提议大家都至少说说自己姓什么。顾珩虽从善如流,但报的是假名,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顾珩只说是去找有光的地方,总不能在这黑灯瞎火的街上过夜吧,谁知道会冒出点什么来。可能是今天的霉运总算刷完了,接下来一路太平,没发生啥事。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众人总算看到了一丝光亮。安然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接着微弱的光亮,看清了门口的字“万象小区”。灯光就是在这小区里面,是一户人家亮着的灯。不过奇怪的是,他们触目所及,只看到了几户亮灯的人家。这么大个小区,不会只住着这么几户人家吧?“我们就去这家吧,”顾珩指着三楼的一户人家对安然道,“楼层相对较低,有个什么事,逃跑也方便”。安然也没有意见。“这里有五家亮灯,为啥选这家呀,确定是安全的嘛?”有人犹豫着问。顾珩半点面子没给,“不确定,这只是我的选择,不强迫任何人,你们自己决定好了。”那人心里定然是愤愤不平的,估计已经向他招呼了一万头“草泥马”,面上倒是没敢说什么。安然冷眼旁观,其他没说话的人心里未必都是感激的,但那又怎么样呢。在隔门听顾珩说明来意之后,一个长相周正的三四十岁的男人开了门。他好说话的程度和开门速度之快,让一众玩家都有些怀疑,生怕自己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还好,人家啥也没做。这个三室一厅的居室,住了一家三口,家里有个可爱的小女孩儿。“你们都是那个什么游戏的玩家吧”男主人一句话点明了众人的身份。众人一惊,还不知该作何反应,就听男主人接着道“要是再晚五分钟,我是决不会让你们进来的。”安然抬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挂着的钟,还差五分钟到零点。“一到午夜,那些东西就会出来,到处游荡。楼道里、街面上、屋顶上,到处都是。凡黑夜所及之处,就是那些东西的天堂,只有光亮的地方,里面才有活人。”“也就是说你们这个小区才有五户人家?难道其他人都……”费净斟酌着问。 “‘他们’倒是还在,而且明天早上你们就能见到,”男主人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但白天的‘他们’跟晚上不太一样。” 从男主人的讲述中,玩家们终于明白了这个所谓的“绝对梦魇”世界是怎么回事。 这座城市的白天和黑夜是“两个世界”,白天一切正常。大人上班、孩子上学、交通繁华、车水马龙,和任何一座城市没有区别。但到了黑夜,这些白天看起来还是正常模样的“人”,全都摇身一变,成为怪物,就是玩家们在星光大剧院里遭遇的那种可以变身各种形状、各种样貌的怪物。 夜晚是怪物们的天堂,它们游荡、捕猎,而真正的人类,都会躲在家里不出门。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切又会恢复正常,这些怪物会重新变成人,没有任何异样,“他们”甚至没有任何关于夜间的记忆。白天黑夜,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得知这户人家是安全的,好不容易又了解了关于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众人七嘴八舌地跟男女主人打听怎么才能从这里离开.相比较自己冒险寻找线索,跟NPC打听,显然是更安全的方法了,前提是这个NPC说的内容是 分卷阅读11 真的。 眼看众人围着主人家一句接一句地问,顾珩索性去厨房倒杯水。 “你们是来带我们走的吗?”一个扎羊角辫大眼睛的小女孩靠在门上,眨巴着眼睛问。 顾珩端着水杯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外面。半晌,他放下杯子,一言不发地绕过小女孩走了出去。 “叮咚、叮咚”一阵门铃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不存在的门牌 这么晚,会是谁呢?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男主人刚才说的“怪物的天堂”。眼见无人应答,门外由按门铃改成了敲门,敲门的速度越来越快,紧接着就是一阵狂风骤雨的猛拍。玩家们被这声音弄得心惊肉跳,又那胆小的已经往阳台上靠了,生怕门不扎实,被那些东西给攻破了。女主人赶紧招呼众人,“没事,别怕,只要咱们不出去,那些东西就进不来。你们赶紧去房间休息吧。它们对声音很敏感,咱们一堆人在这说话,它听到有动静,就会来招惹。都睡下就好了。”众人将信将疑,男女主人急了,轮番上阵来劝。顾珩和安然倒是没用人劝,直接问男主人怎么安排。现在玩家总共还剩九人,分别是顾珩、安然、费净、方解语、贺军、蒋全铭、李啸肃、魏翔、何凤华。这家共有三间卧室,主人一家肯定要一间,也就是玩家们要共享两间卧室。顾珩二话没说,直接拉安然去了北面的房间,费净、方解语毫不犹豫地跟上,四个人进来后,顾珩立刻关上门从里面反锁。剩下五人大小瞪小眼,却也只能去西面那间了。费净很绅士地把床让给两位姑娘,顾珩也没意见,两人准备打个地铺。何凤华在外面敲门,“小姑娘们,是我,能不能让我进来凑活一下啊,那边四个都是男的。”何凤华就是队伍中最喜欢叫的那个中年女性,她在现实生活中是个三线城市的妇联主任。方解语有点犹豫,这人跟他们又不是一拨的,且安然跟她在酒店也是邻居,还是她大腿,再加个人算怎么回事,有些不想应。那边何凤华还在说好话,请她们行个方便。安然却不管那么多,直接道“阿姨,不行,这里不方便。你再叫也没用,你一直喊下去,看主人家会不会把你赶出去。”这话一出,外面终于消停了,只能听到一串小声哔哔,“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捯饬的人模人样的,做事不讲究到家了。我一个半截入土,比你妈都大的人了,还以为我会跟你抢男人,稀罕这么护食,吃相太难看 ”方解语气得脸都红了,她自认不是什么绿茶心机婊,确实这回跟顾珩费净凑一起有些不大讲究,问题是命都快没了,还讲究个屁啊,想要分辨,又怕此地无银三百两。安然嗤之以鼻,老阿姨骂小姑娘的那些话都没些新鲜的,乡下老八婆骂街比这词汇可丰富多了。她甚至还难得好心地安慰方解语“没事,绿茶挺好的,还防癌。赶紧休息吧,一个晚上跟打仗一样。”费净听到她的绿茶防癌高论,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顾珩摇头,想到这家伙逃命时还能把怪物比作橡皮泥,也是没谁了。※※※※※※※※※※※※※※※※※※※※※※※※※※第二天。天刚亮,玩家们就陆续醒了。事实上,昨晚大多数人都没怎么睡着。房主一家已经做好了早饭摆在桌上。等众人都到了,顾珩先说了自己的打算,“既然游戏要求我们找出口,我们肯定不能在这干坐着。按常规思路,城市出口一般要么是车站,要么是高速,要么是机场,我们先分组往这几个地方去看看。”贺军一幅为难的样子,“可是怎么分组呢,按大家自愿还是?”“抽签吧”顾珩沉吟道。阿玛尼男当下反驳,“那这签谁来做,你做嘛?谁知道你会不会做记号?”他叫魏翔,自称金融从业人员。“既然信不过我,那让房东来做可以吗?”这办法倒也算公平合理,谁也挑不出刺来。三分钟后,玩家们人手一张纸条。展开看结果,顾珩、安然、费净的手中是“3”,方解语、蒋全铭、魏翔手上是“1”,贺军、李啸肃、何凤华是“2”。对于这个结果,众人说不上特别满意,但也没什么挑的。特别是魏翔,不管是想抱顾珩大腿,还是想挟持安然,一样都没法实现。可签是房东做的,抽签过程九双眼睛盯着,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他也只能撇撇嘴。安然心中一动,瞥了一眼脸色平静的顾珩,不知道这家伙用了什么法子,这么重要的事,她不相信这人会把命运全交给运气决定。“签是抽好了,可这地点怎么分配呢?”魏翔算计落空,不想在任务地点上再失去先机。“我觉得三个地方没什么差别,这样,我们这组最后选。你们两组先挑,至于怎么选,那就是你们的事儿了。”顾珩今天好像格外客气,又问安然和费净,“你俩可以吧?”俩人都摇头表示没意见。皮球踢过去了,顾珩三人退出战场,作壁上观。唯有方解语期期艾艾地蹭过来,“安姐,我能跟你们一组嘛?我跟他们不熟,实在不想……”不待她说完,安然就皱眉拒绝了。无论方解语怎么哀求,她都不为所动。方解语眼里闪过一丝怨愤,只好跑去跟顾珩哭求。顾珩比安然更绝情,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她又去求费净能不能跟她换,想着只要费净自己同意,别人也没话可说。费净态度比那俩人要客气些,但意思也很坚定,绝对不换。何凤华看了场热闹,幸灾乐祸地道“哟,这年轻人啊 分卷阅读12 ,要说好那是比谁都好。要说绝情,那是比谁都绝情。昨儿还睡一间房,今儿半丝情面都不讲。”方解语难堪地瞪了她一眼,努力忽视其他人或戏谑或调笑或猥琐的眼神。她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顾珩、安然和费净任何一个人的反驳。她又是生气又是不解,这些人怎么一个都不说呢,他们自己也不怕被人误会吗?昨儿安然怼那老女人怼得那么痛快,怎么今天反倒贤良淑德地不吱声了呢?争了半天,二组决定去机场,一组决定去车站,那三组只能去高速路口了。顾珩等人对此并无异议。※※※※※※※※※※※※※※※※※※※※※※※※※※离开万象小区之后,顾珩并未按照计划去什么高速路口,而是带着安然和费净去找虹井路38号。“虹井路38号”是顾珩第三次奖励的内容,是继“影展单”之后,副本里出现的第二个线索,准确地来说,是个中级线索。安然三人按地图和路标指示,没多久就找到了虹井路。21号、23号、35号、39号……奇怪,居然都是单号,三人找了一圈,愣是没看到一个双号。马路对面倒是有个停车场,但没什么其他的建筑。安然三人一头雾水,附近的商店问了一圈.大家都说虹井路就是只有单号的,对面的停车场则是“越山路22号”,不过现在已经废弃了,几乎没人来停车。副本线索是“虹井路38号”,但现实中根本不存在这个地方,这其中必有玄机,搞不好还是找到出口的关键。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遂分头行动,扩大搜索范围,专找周边上了年纪的老人打听。安然在一条路口开外碰到了个倒垃圾的老伯,终于有个知道“虹井路38号”的人了。“问虹井路,嗨,你们算是找对人喽。”“早年那里是个物理研究所,好像就是你说的38号。后来爆炸了,那动静,嚯,炸掉半条街,双号那边全给炸没了。”“灾后处置的时候,有人就说老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还出了好几条人命,政府索性就把这边改成了停车场。可说来也怪,这么大个停车场,却没几个人来停车,都说是因为那些东西还没走,坏了风水。这些年城里人来人去的,研究所都是老黄历的老黄历喽。”那老头看安然一脸疑问的地样子,神神秘秘地来了一句,“不过,即使是停车场,也不安全。我住这附近,我告诉你,夜里也很有些不太平。女娃娃,听我一句劝,那地方邪门的狠,可去不得。”说完,老头就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碰头之后,安然把从老头那里得到的信息跟顾珩和费净说了。顾珩和费净打听到的不多,大都和停车场夜间的异象有关。看样子,想要知道“虹井路38号”的秘密,那个什么物理研究所是关键。商量之后,三人决定去市立图书馆,尽可能搜集有关当年那场爆炸的资料。青枫市立图书馆的报刊阅览室。“都在这里了,自己看吧”管理员把一摞报纸重重地撂在安然等人面前,扬起一阵厚厚的灰尘,呛得三人咳嗽不已。《青枫日报》《青枫市民生活》《青枫晚报》,这些都是十年前的报纸。安然、顾珩、费净每人分了一摞,专挑社会报道和新闻速递栏目翻阅。随着看过的报纸越堆越高,事情的脉络渐渐清晰起来。十年前,青枫学院物理系引进了一位知名学者——洪学义,此人的研究专长是现在仍然属于前沿的平行宇宙和时空旅行问题。这个洪学义不仅学术厉害,而且精通人情世故,极善交际,给系里拉到了一大笔投资,甚至还让市里给批了块地兴建研究所。这块地就是今天的虹井路,研究所的地址就是“虹井路38号”。可好景不长,研究所刚建成没多久,就发生一场爆炸,事故惊天动地,把虹井路半条街都炸了,还有很多学生死在事故里。顾珩不断翻动着报纸,若有所思“这些全都是十年前的。”费净不解,“十年前怎么了?事故不正是发生在十年前嘛?”安然有点明白顾珩的意思,她打了个比方“汶川地震是2008年,可至今你还是能看到关于汶川地震后续情况的报导,比如说幸存者现在的生活,比如说五年、十年的灾后重建。”“而这里,这些报导完全是即时性的,就在事故发生之后不久。之后再也没有过了,就好像,这事过了,就再也没有人提它了。这正常吗?”她这么一说,费净也反应过来了,是的,这很反常。不过,这些报导都是同一个人写的——一个叫简明理的记者。 “好心人” “什么?没有这个人?”安然等人十分诧异,青枫日报社的工作人员竟声称没有一个记者叫简明理。“咱们这儿主编和记者都换了好几茬了,三年前的人都不知道在哪,谁还记得十年前的人啊?”“你们去别家问问吧”那人不耐烦地把他们打发了。顾珩等人只好去其他两家报社碰运气,折腾了一下午,也没个结果。就在安然三人以为这条线索要断了的时候,一个外采回来的小记者正好撞上众人的谈话。据这个小记者说,他有个师姐的丈夫貌似是姓简,不知道是不是安然几个打听的这人。不过,他答应去帮忙问问,并且留下了电话。等等,电话,这里不是没有信号嘛?安然一惊,立马拿出手机,给这个记者拨过去,没想到电话竟然通了。既然信号回来了,那能不能联系上现实世界的人呢?安然也知道希望不大,不过大家还是尝试了一下,果然一打给家人朋友就打不出去,打给这个世界的人倒 分卷阅读13 是可以。想必这也是游戏的限制。就连安然这样理性的人,也经不住对这个“诺亚试炼场”的游戏产生了一丝好奇,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创造它的又是什么样的生命呢?峰回路转。三人的心情总算轻松了一些,眼看着日头西斜,趁着白天还有点尾巴,顾珩决定他们迅速去趟高速路口,回去后玩家之间交流信息,也好有个交代。※※※※※※※※※※※※※※※※※※※※※※※※※※万象小区李先生家。李先生就是昨晚收留玩家们的好心人。顾珩这组是最晚回来的,他们三人到时,其他两组已经在休息了。众人不着痕迹地彼此打量一回,互相试探了一阵子,才开始交流信息。其实,早在看到高速路口状况的时候,顾珩等人对这个结果就不会太意外。和高速路口一样,不管是机场,还是车站,全都是青枫市的边界,边界之外是一片黑暗的混沌,列车和飞机开出去,就消失在黑暗中,没有人知道黑暗的后面究竟是什么。当然,也没有玩家敢上去试验一番。也就是说,今天的任务失败了,这些地方都不太可能是副本的出口。奔波一天,本就疲惫不堪,再无功而返,众人都有些恹恹的。顾珩三人也表现得与众人无异,一幅情绪不高、担忧不已的样子。方解语看了则暗暗解气,“真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嘛,大家都没辙,你们不一样得死,哼!”得庆幸顾珩三人的演技都很过硬,这些场合能应付过去,否则又是一场风波。人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我不好,你们也别想好。这也是顾珩宁愿独善其身,也不随便找队友的原因。帮不上忙就算了,关键时刻还捅刀子。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蠢的。剩下这拨玩家里也并非没有聪明人。第一组除了方解语和那个像使坏心思的阿玛尼男魏翔之外,还有一个叫蒋全铭的,他是个淘宝店主。在活着的玩家中,蒋全铭话不多,行动也挺随大流,可他并不是个没脑子的。只看此人既没有稀里糊涂丢掉性命,也没有被别人针对,就知他不简单。顾珩在上厕所。突然浴帘被掀开,蒋全铭竟躲在里面。没等顾珩出声,他立马摆手道歉“我不是变态,事急从权。除了车站,我还在其他地方转了转,发现这里没有任何的旅馆和幼儿园,街面上也几乎见不到小孩儿。”顾珩一愣,“所以,你觉得这家人有问题?”蒋全铭点头,“他们身上的疑点太多。至少人家对我们的玩家身份很了解,但我们除了知道他们是NPC以外,并不清楚他们在游戏中扮演什么角色。”没有旅馆,夜晚居民家里又是安全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把玩家往本地居民家里赶一样。没有幼儿园,大街上又见不到小孩,最奇怪的是,当蒋全铭提及孩子的话题时,路人都以一种不知所云的眼神看着他。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对,就是一片空白,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种情况下,借住的房东家里竟然有个小女孩,这实在是有点反常顾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蒋全铭硬着头皮任他打量,一副坦荡的样子,“梁小哥见笑了,打听到这些是我力所能及的。要是有什么事情,还请兄弟罩着我些。”蒋全铭之所以送上这份投名状,除了看好顾珩,想结个善缘之外,更主要的是想利用顾珩对抗房东。顾珩并不介意他这点小心思,他的大腿就在这,能抱上多少,就凭自己的本事了。瞅着个没人的空档,顾珩把情况告诉了两个同伴,让他们做好准备。今天晚上不算太平。先是方解语跟魏翔打得火热,搬去了他们那边。再是蒋全铭开始闹肚子,一趟一趟地往厕所跑。魏翔等人对他嫌弃不已,加上多了个方解语,索性在他又一次跑厕所之后把房门锁上了。蒋全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苦苦哀求了一阵,那房里却没人愿意开门。唱念做打一番,他看了眼主卧始终紧闭的房门,迅速转向了顾珩那间。主卧里,李妻从墙角处的观察孔移开眼睛,重新把观察孔塞上,有些担忧,“那个拉肚子的男人好像去了另外一间,你看,我们要不要……”李先生正在检查包裹,闻言,他目光闪过一丝锐利,“不用,咱们还是按计划行事。这些人分两拨,彼此关系并不好。那个高个子冷面男青年倒是有些见识,其他人都是些乌合之众。”“而且他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就算他那个房间的人能逃掉,另一个房间还有五个人,而我们只要三个就够了。”李妻听他说了这番话,也点点头,轻叹一声,抱住丈夫,“这些年,一天天的熬下来,我本以为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还好,后来有了你,就算是熬,日子也有了滋味;再后来,咱们有了阿宝,阿宝那么可怜,绝不能让她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她一定要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李先生用力地回抱住激动的妻子,也微红了眼眶,“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不会有问题。等了这么多年,我们终于等到了……”他二人看着床上女儿恬静的睡颜,心如磐石。南边的房间里。安然、顾珩、费净三人眼神清醒,完全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蒋全铭看他们显然是有所准备,心下稍安。顾珩取出一把刀,在玻璃窗上划了个大方块,瞬间那块玻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安然摸出口袋里那个豆腐块,轻轻一抖,那个巴掌大小的灰色方块不断扩大,直到能容纳五六个人为止,悬浮在空中。安然当先爬上飞毯,其他三人紧随其后。蒋全铭心里大呼神奇,庆幸还好大腿抱得迅速。不过,他们几人都没有注意到, 分卷阅读14 主卧之中,李先生夫妻正躲在窗帘后,目送他们离去。※※※※※※※※※※※※※※※※※※※※※※※※李先生看了看表,一把背起熟睡的女儿,“差不多了,我们也走吧。”妻子闻言松了口气,立刻背包跟上。临走前,她拿出三枚古铜色的卍纹章放在客厅的桌上,把大门留了条缝。入夜。魏翔睡得正熟,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他本不欲理会,昨晚房东告诉他们,只要不开门那些鬼怪就进不来。但是,这声音,怎么近,像是在敲卧室的门……魏翔一下惊得睡意全无,拼命去推其他人。可不知怎么回事,他们竟都睡得这样深,毫无反应,一个也叫不醒。就在他彻底崩溃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停了,落针可闻。豆大的冷汗从额上滑下,魏翔嘴唇颤抖,咬牙挪过去,趴在门上侧耳听了一阵子,真的没声音了。他越发狐疑,壮着胆子,趴在地上,从门缝朝外望去。这一看,魂飞魄散。一双漆黑狰狞的眼睛正在门缝那头对他冷笑。“啊啊啊啊啊……”尖叫忍不住飙出来。此刻,房间里刚才还叫不醒的四个人竟齐刷刷地坐了起来,怨毒的视线利箭般射向他,那漆黑的惨瞳,诡异的声音“我就在这里……”这四个人怪叫一声,便像僵尸一样向他扑来。魏翔再也忍不住了,飞快打开门,向外跑去。方解语是被冷醒的。一阵寒风吹的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明明是门窗紧闭的房间,哪来的风。她烦躁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少了个人,还是白天那个对她很殷勤的精英男。她赶紧把其他人叫醒,大家一听都慌了,正在犹豫不决。贺军立刻挨个房间地看过去,发现主卧和顾珩等人的房间都空空如也。他一脸阴沉地回来摇头。“这些天杀的,他们是不是都跑了,单单只留下我们?”何凤华一拍大腿,气得破口大骂。她就是再笨,也知道不可能这么多人全出事了,而且看现场的样子,显然是有准备的。“说这些都没用,现在是我们到底是留还是走?”李啸肃到底还是能抓住重点。剩下四人中,何凤华和方解语胆子小,主张留,原因是出去肯定是个死,她们既跑不快,也没办法对付鬼怪,而留下来则未必有事。贺军则认为应该走,因为房东和顾珩那组都走了,他们又不傻,说明留下来肯定有危险,李啸肃也表示赞同。众人正争执不下。忽然,客厅里的等熄灭了。黑暗中“咯吱”一声,门开了。显然,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四人惊恐到了顶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缩在墙角,生怕被那东西发现。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短促的疾呼,瞬间就没了声息,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 千钧一发之际,李啸肃反手摸到了阳台的门把手,他心一横,做出了他此生最难的一个决定。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阳台的窗子旁,一个翻身直接跳了下去。 夜晚的虹井路 房东一家正快步走在大街上,一路上各种鬼怪仿佛都对他们视而不见。李先生背着小女孩目不斜视地前行,就连看起来柔弱清秀的李太太也面容平静、毫不害怕。前面就是虹井路了。李先生突然一个趔趄停了下来,有些不敢置信地捋起袖子,果然,那个伴随了他十年的鲜红标记已经消失了,“快,快看看你的,还有阿宝的。”“都消失了,都消失了。”夫妻二人抱着女儿相拥而泣、欣喜若狂,“十年了,十年了,终于解脱了……”“赶快,就差最后一步了”丈夫的话让激动的妻子清醒过来,现在万里长征只剩最后一个一米了,两人都不敢耽搁,直奔终点。与此同时,万象小区,李先生的家里。大门敞开,一地的断肢残体、血肉模糊,马桶上漂浮着半颗人头——正是魏翔那家伙的;厨房的桌上铺着一张擀得极薄的人皮,仿佛骨肉尽被刮出体外,何凤华那张本就苍老的脸在平面化以后更显狰狞。贺军踱着步子悠闲地走了进来,他在一地残肢中摸索了一阵,捡起一条断腿,陶醉地嗅了嗅“还好,还能捡个漏。”他就着这条纤细白嫩的腿大快朵颐起来,直到把最后一跟骨头嚼碎,才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眼里尽是贪婪,“还有五个,一个也不能少……”李啸肃躲在一棵树上。他是一名省队退役的跳远运动员,命悬一线之时,他把心一横,纵身从三楼跳下。还好,上天眷顾,他只是略有擦伤,也正是这个冒险的举动,让他躲过一劫。回去肯定是不敢的,离开这儿他又不知道去哪,索性等到天亮再做打算。不得不说,他运气不错,在这个树上,竟然没被鬼怪发现。屋子里的灯重新亮了,但李啸肃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人影,那几个人恐怕都凶多吉少了。怎么办,怎么办,这边一个人都不剩了,其他人又联系不上,难道他真要一个人在这地狱里挣扎吗?正在他惶恐不安的时候,贺军突然一瘸一拐地出现在楼下。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李啸肃灵机一动,从树上拔了个野果,朝他砸了过去。贺军被果子一砸,看到了树上的李啸肃,嘴角扯出一丝怪异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向那棵树走去。看到贺军上树的身手敏捷不下自己时,三下五除二就接近树梢时,李啸肃才感到一丝违和。他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五十岁公务员,哪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若真是如此,他也不会在电影院挤电梯时被落在了最后。落在最后,对了,他,他是电梯下去后才上来的……那这个,是什么东西……李啸肃眼前 分卷阅读15 一片黑暗。“桀桀桀桀,还有四个……”※※※※※※※※※※※※※※※※※※※※※※※※※虹井路的一块巨型广告牌。拔丝飞毯就像一块口香糖紧紧地于其上,安然、顾珩、费净、蒋全铭悄无声息地藏于飞毯之中。飞毯的长毛像水草般丰茂,可以轻易掩藏人的身形。原来这就是“带你躲藏带你飞”,最妙的是,只要安然愿意,飞毯上的毛可以粘起任何一个人或者粘在任何一个东西上。这块广告牌的位置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虹井路38号”。“你们看,是房东一家。”那对夫妻抱着孩子,竟然出现在了废弃停车场的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没多久,只见原本空无人烟的停车场,转眼间就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街巷,一头对着停车场的大门,另一头隐没在虚无的黑暗之中。生了苔藓的石板路,老旧的水泥墙,巷子里还停着几辆生锈的摩托,显然跟周边停车场的环境格格不入。原本等在路旁的房东一家,看到这一幕,以百米冲刺地速度跑到了那条石板路上,直到小巷的尽头,他们的身影才渐渐消失。飞毯上看到这一幕的四人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从虚无中慢慢又出现了两个人影。“哎,怎么回事,他们又回来了?”蒋全铭惊疑极了。安然定睛一看,“不是他们,是另外的人。”这两个人就这么顺着石板路一路往前走,边走还边回头向后招呼,很快后面又出现了三五个人。等这些人都走完石板路,来到停车场之后,那条小巷,水泥墙、石板路,连同旧摩托,全都消失不见了,无影无踪。这三五成群的几个年轻人,一看就是那种闲着无聊,晚上出来喝酒撸串侃大山的。可能是刚喝了酒,酒劲还没散,后头那俩男的,一路走一路晃,兴致来了,还高歌一曲“对面的妹妹看过来”。安然等人直看得摇头,这不是作死嘛。那些年轻人倒也没傻到家,晃荡了一阵,终于有人发现不对了。“哎,大何,我说,这是哪儿呀?”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妹子不满地摇了摇男友手臂,“咱怎么跑这破地儿来了,一盏灯也没有。”男友看着周围一片黑暗,心里也毛毛的,“别怕啊,我来导个航”,拿出手机才发现一格信号也没有,等发现所有人的手机都是这个状态 之后,这帮人才彻底慌了。继而有人发现刚才喝酒撸串的大排档完全不见了,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这就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尖叫、恐慌、毫无防备,这样一群人在黑夜的青枫市街道上简直就是活靶子——比如,几个人脚下那多出来的影子,再比如,最后一个人头上多出来的那顶帽子。在鬼怪猫捉老鼠一般的戏弄下,很快他们就失散在这个世界纵横的巷陌了。安然四人看得心惊胆战却也无能为力。半晌,蒋全铭才小心翼翼地出声,“你们说,那些留下的人是不是都已经……”这话里的未尽之意大家都懂,现下看来,房东一家必定不是简单的好心。顾珩轻声道“至少死了三个,当然更可能是都死了。”“三个?”安然若有所思,“你是说,一命换一命。房东家有三口人,他们离开,就需要用三条人命交换。其他的,就是连带损失了。”顾珩点头,“他们肯定不是普通的NPC,事实上,我怀疑这个世界里一个NPC都没有,他们是玩家。”费净不解“难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的玩家?难道是比我们先进来的。”“对这个游戏我比你们略多些经验,NPC是有可能对玩家说谎的,甚至,故意坑害玩家也有可能。但是,NPC不会离开副本,这是一条定律。你看房东一家,从最初接受我们到交代背景信息,说话做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若说是害我们,好像并无直接的行为;若说是好心,实际上又并不是。”“而且,你那一出闹肚子的戏码,还有之后我们四人离开,他们应该都心知肚明。可他们看破不说破,是不想节外生枝,于他们,只要能保证有三个玩家死在今晚就可以了。”顾珩的话让很多事情渐渐清晰了起来,他们一行原本有九人,且身强力壮男子居多,在这种情况下,家有娇妻弱女的房东还十分好心地收留他们,确实有些反常。如果说他们这些人,本就是房东等了很久才等到的机会,那一切就合理多了。其他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安然却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虹井路38号”的真相原来是时空交汇点,这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出口,而且很可能是他们所属的现实世界。而洪学义正是研究时空旅行和平行宇宙的专家,这一切说不定与他那个的“物理研究所”有关。安然把这个想法对顾珩说了,很快,他们俩都收到了奖励的提示音,“恭喜3号/8号玩家成功发现高级线索‘城市居民的秘密和青枫物理研究所’”。大概是这次的发现十分重要,系统给两人的奖励都十分优厚。安然选到了一个积分不低的道具,“有色眼镜属性:防御型道具功能:破除虚幻,认清对方是人是鬼等级:3积分:500”顾珩则选择了“打神鞭”,这是极为罕见的攻击性道具,可以实实在在对鬼怪产生伤害。有了这玩意儿,众人总算是不用见鬼就跑了。“既然这里是什么时空交汇点,那有没有可能是副本的出口?”费净则提出了另一个问题,虽然他也觉得今晚才是游戏开始后的第一晚,这么容易就找到出口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想确认一下。蒋全铭也竖起耳朵听,其他玩家死了虽然值得同情,但那不过 分卷阅读16 是兔死狐悲的情绪,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自己能不能出去。“你们想,房东一家是先等石板路出现,再过去的。你们即使想试验,恐怕也得等那路再次出现。”顾珩没有直接给出结论,不过,这话就足以让两人心凉了,谁知道那路是怎么出现的。蒋全铭掩眼里的失望,叹了口气,其他人也是一时无话。为保存体力,明天继续寻找线索,排了值班的顺序,每人睡两个小时。黑夜沉沉,时不时传来刺耳的鬼哭。安然睡得极浅,好似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她突然睁眼。蒋全铭正拖着费净的腿想要把他扔下去,这是十几米的广告牌上方,一旦掉下去,不死也会被蜂拥而至的鬼物撕碎。安然正待出手,却发现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见此人露出一个狞笑,把毫无反抗能力的费净仍了下去,转身朝她走来。 日记本 “美女,对不住。咱们无冤无仇,可这不是需要两个人来把那路引出来嘛,”他回头冲已经醒了的顾珩笑笑,“嘿嘿,老大,您放心,天涯何处无芳草是吧。这两个下去了,咱们就可以上那条路试一试了。你放心,我肯定先上。”安然大半个身子已经落在飞毯之外了,上面蒋全铭正笑嘻嘻地跟顾珩赔不是。顾珩似是面有不忍,探身去看,准备拉安然一把,熟料,就在此时,这姓蒋的眼中寒光一闪,刀子冲着顾珩的后心扎去。“啊啊啊,”蒋全铭脚下似是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向外飞去。安然腰间拴着跟极细的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刚才其实是被悬丝挂在飞毯上,这会儿被顾珩慢慢拉上来。接着费净也被拉上来,本就中了迷药,又单腿被吊,这会儿已经七晕八素。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飞毯”前面为毛又“拔丝”二字,安然第一百零一次在心底谢天谢地,这真是项伟大的发明,不是这些神奇的粘丝,她这会儿已经去见阎王了。当然,这项技能是她千钧一发之际发现的。这个飞毯似乎有一定智能,可以随意拆解出丝线,按主人的心思活动。看来蒋全铭是早有准备,先用迷药迷倒费净安然两个看上去实力较弱的,再见机行事,若顾珩是个枭雄一类的人物,便装弱势乖乖跟在后面捡漏;若顾珩重义气心善,刚好趁着他救人,连他一起解决,好抢夺飞毯。只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安然可以操控飞毯把他扔出去。费净慢慢恢复了神智,以为是顾珩救了自己,吃力地向他道谢。话音还未落,就听到安然“咳咳咳,那什么,是我救了你。”顾珩摸了摸鼻子,脸不红心不跳地称赞她当机立断、深谋远虑、英明果敢。某人撇嘴,翻了个大大地白眼,懒得理他。费净则温和的笑了,眼里是劫后余生的欣喜。总算挨到天明,两人的药劲逐渐散去,可以慢慢活动。安然操纵着飞毯来到闹市,三人很快解决了早餐,随即打电话给昨天那名记者。他们运气不错,那记者联系到了自己师姐,确定师姐的丈夫就是他们要找的简明理,还给了师姐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商量过后,三人决定去拜访一下简明理的妻子。从之前的剧本进展来看,这个恰到好处出现的关键人物可能是陷阱,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要想尽快找到出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简妻在市政厅上班,可能是那名记者跟她打过招呼,安然三人到访时,她并不诧异,但态度也不算好。简妻没让三人进办公室,只是把他们带到楼梯间的吸烟处,“小谢跟我说了,你们是想跟他请教一些十年前老报道的事情。不过,恕我帮不了你们,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他现在在干嘛,我也不清楚。”安然想了想,硬着头皮开口“是我们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实在是有急事想请教简记者,不知您方不方便告知简记者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删了。他为了调查那件事,不眠不休,连家业不顾了,简直像疯了一样,索性我就不耽误他追求真相,让他去查个够。自从离婚,我再也没跟他联系过了。”简妻冷淡地突出一口烟雾,全然不顾众人就在眼前。安然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依然客气地问“您说的那件事,是指十年前的青枫物理研究所爆炸一事吗?”“没错,”简妻望着窗外点了点头。眼看实在问不出更多的信息,安然他们也不能强迫人家NPC,再待下去意义也不大,说了两句感谢的话就准备告辞。“等等,你们不怕白跑一趟的话,有个地方可以试试。他为了放他那些宝贝调查资料,曾经在安和路云中大厦租了个仓库。不知道还在不在。”简妻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按灭,扔进垃圾箱,头也不回地走了。※※※※※※※※※※※※※※※※※※※※※※※※※※※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安然三人找到了安和路的云中大厦,几经周折打听,发现简明理当年租的仓库居然还在。众人一阵激动,那顺藤摸瓜,不就能找到简明理了?结果管理员说,他是提前付了五年的房租,人并未出现过。众人被淋了一盆冷水,倒也没有过分失望,至少他的那些调查资料还在这里。厚厚的灰尘、纵横交错的丝网,如果不是线索需要,这种地方是安然永远不会踏足的。时间不多,三人很快分头在书架上翻找起来,十年前的报纸、采访的手稿、事故后青枫学院的处置情况、洪学义的背景信息等等,内容十分庞杂。这些东西十分庞杂,全都带走是不可能的,只能捡要紧的拿。“快来看,”费净发现了一个密码箱,和其他材料只 分卷阅读17 是散放在架子上不同,这里的东西应当十分关键。只可惜密码难住了三人,他们不知道简明理的任何私人信息,这可怎么猜呢?“早知道刚才就应该问问他老婆离婚的日子,无非就是脸更难看一点,都欠了五百万也不怕再欠一千万了,”安然时死时活的幽默细胞又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了。“我先试个最简单的1005”,爆炸事故发生在10月5日,不出意外,密码锁并无反应。“再来,1007,第一篇报道的时间”还是不对,安然把每一篇报道的时间、物理研究所建立的时间、停车场建成的时间统统都试了一遍,结果没一个中的。“我来试试,”费净按下1212,“啪”的一声,锁竟然打开了。“12月12日是颁奖礼举办的日子,也是我们进入副本的时间,”费净激动地笑了,箱子里放着一本软皮笔记本,边角有些泛黄。看完简明理的日记,他们眼前渐渐勾勒出事情的真相。洪学义是一名研究时空旅行和平行宇宙的物理学家,他作为人才被青枫学院引进,随后说服学院建立了物理研究所。就在研究所在时空旅行方面有重大突破的时候,一场大爆炸发生了。研究所的众多师生都死在了这场爆炸里,洪学义本人也失踪了,简明理的女友是洪学义的学生,也死在了这场爆炸里。从那时起,简明理就在调查这场事故,为了给死去的女友一个交代。本以为只是施工方偷懒或者是学校安全措施不到位,结果越查发现越不简单。他发现,这场事故,甚至不能说是事故,而是彻头彻尾的人祸。原来,洪学义的时空旅行机器并非像他所说的接近研发成功,而是已经研发出来了。但是,他需要做一场实验,来检验机器的效果。那场爆炸,就是他的实验,而在场所有的学生就是他的试验品。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一次采访法医时,简明理偶然听到一个消息,现场的十八具遗体中有两具骨龄在六十岁以上,而整个研究所连教师加学生,全都是年轻人,哪来的六十岁呢?要知道,爆炸会损害人体,肢体残缺、皮肤烧焦这些都属正常,但是骨龄是不会改变的。不仅如此,深入探查之后,简明理发现这些没有一具是自己女友的。从一开始是为了给女友一个交代,到后来为了真相而坚持,简明理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去调查这件事,到最后发现真相根本是他不能承受之重。“这么说,整个青枫市已经是一座死城了,所有人都被怪物寄生了,”合上日记本,安然隐隐觉得背脊发凉,“那这个简明理呢?”顾珩和费净都认为他逃走了的可能性很大,既然都说了城市已经没有活人了,他的女友又被传送到其他时空,那么离开这个伤心地或是继续追寻女友也是很顺理成章的。可安然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简明理既然对前女友这么深情,又把全部的时间精力都花在了追查研究所爆炸一事上,那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前妻呢?她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顾珩和费净都觉得没什么,“也许他这个人就挺渣呢,或者是他前妻就很爱他呢。再说,我们刚才也看到,他前妻的态度很冷淡,这不正说明两个人感情不好嘛。”安然不置可否,“不是感情好不好的问题,他的日记里,根本没有提及任何跟前妻有关的事情,这很不正常。如果完全没有用处,出现这么个人物干什么,到目前为止,这个副本里的信息还没有没用的,应该是我们遗漏了某些点。”“而且我总觉得他的日记没有写完,缺的那些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安然这种坚持的态度,让另外两人也收起了不以为然。“对了,刚才我得到了一个道具,”费净看着两人,有些不好意思。他发现了高级线索“简明理的日记本”,获得了一次系统奖励机会,他选择了道具“挡箭牌”,可以抵挡鬼怪的攻击,免死一次。安然和顾珩都挺理解的,“免死一次”这个功能够实在了,就是换了自己,也会做此选择。“这样,日记本带上,我们跑一趟青枫学院吧。”那里是一切的开始,想要通关,还是要回归源头。 不止一个 “不好,出不去了,”费净一拧门把手,发现门被从外面反锁上了。贺军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了玻璃后,正得意地冲众人诡笑。费净气愤地拍打着门,连脚都踹上了,可惜厚重的铁门纹丝不动。安然摘下“有色眼镜”,漠然道,“别踢了,他不是人,是鬼怪。”既然这个“贺军”是鬼怪,看样子昨晚留在万象小区的那些人应该是死得一个不剩了。顾珩有些明白了,“他现在不能对我们动手,应该是想守株待兔等到晚上。”这个副本中的鬼怪白天都是一副人类的样子,所作所为都与人类无异,这个“贺军”现在并未攻击他们,应该是游戏的限制。费净赶紧拿起手机报警,毕竟昨天验证过,白天在这个世界里电话打得通。结果拨了半天都没动静,他才反应过来,“地下二层,没信号。”“信号”安然眼睛一亮,想出办法了,“快,你们身上有打火机吗?”三人收集了一堆报纸点火,仓库里本就干燥,很快报纸就燃了起来,烟熏雾绕。“嘟嘟、嘟嘟、嘟嘟……”很快就响起了火警警报,安然三人早就用书架做了准备,喷出来的水柱根本没有浇到火堆,警报还在继续。很快就有管理员下来查看情况,不出意外,管理员被躲在暗处的“贺军”一刀毙命。半个小时后,三人再次故技重施 分卷阅读18 ,如此这般好几次,外面的地上已经躺了四五具尸体。夜幕降临,等了半天的“贺军”打开了仓库的门,准备进行最后的杀戮。谁知,地上的那些尸体纷纷复活过来,全都冲着“贺军”而去,趁着鬼怪混战的时机,早有准备的安然三人,裹在飞毯之中逃离了此地。这个办法,还是昨晚“虹井路38号”的那些小青年们提醒安然的——她亲眼见到为了争夺猎物,鬼怪们会相互残杀、攻击,在猎杀人类之前,这些鬼怪们甚至会彼此先打上一架。由此,她大胆设想,“贺军”所杀死的鬼物,一旦夜间复活过来,会首先找他复仇,这就是他们逃生的机会。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用火警引管理员下来,而“贺军”为了自己的好事不被人破坏,必然会杀人灭口。办法看似简单,实则时机的把握非常关键,一个不小心,由本来被一只鬼怪追杀变成五六只鬼怪追杀,那真是万劫不复了。幸而,三人有惊无险地逃了出来。已经第二个晚上了,众人还是没有找到出口。既然都是在飞毯上过夜,为了第三天早上节约时间,也为了看看青枫学院这个关键地点夜晚会发生什么变化,安然三人索性飞到了青枫学院。因为有攻击型道具“打神鞭”在手,费净又有一张“挡箭牌”,三人便大着胆子驾驶飞毯,在青枫学院里四处转悠。“等等,你们看那边,那不是那条石板路吗?”费净小声惊呼。原来,之前出现在“虹井路38号”物理研究所旧址的那条石板路现在竟然出现在了青枫学院之中。“‘虹井路38号’指的不是一个地点,应该是那条路,是洪学义搞出来的什么时空交错点,它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顾珩猜得不错,这才是“虹井路38号”的真正含义。“而我们要离开副本,出口确实是在那条路上,关键是明晚那条路会出现在哪里。”安然和顾珩都因为发现了“虹井路38号”的真相而获得了奖励,这次两人默契地一个选了最终线索一个选了道具。顾珩因为本身是老手,积分比其他两人都多,他的奖励道具级别更高,选了道具“定海神针”,这是一种可以让方圆五米之内的鬼物静止一分钟的道具。安然则得到了最终线索“地图炮”。第三天一大早。安然三人就开始在青枫学院的校园里继续深挖简明理前女友这条线索。他们从校史馆的档案处拿到了十年前物理系那届学生的花名册,这次,三人吸取教训,特意留了武力值最高的顾珩守在门口,只由安然和费净两人进去。“找到了,这是他们的入学合影。”安然拿着一张旧照片出来,拂去上面的灰尘,照片下方有行小字“0915班入学留念”,背面则是一个个人名“第一排左起张晨晨、李进…”,显然是与照片中的学生一一对应。“不对啊,这个女的不是简明理的前妻吗?”虽然发型不一样,但照片上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绝对就是昨天他们见过的简妻,也是照片上唯二的两名女同学之一。这个信息让顾珩也大吃一惊,“简明理的前妻是他女友的大学同学?这么说,他跟她在一起,就是为了追查研究所的事情?”安然没说话,只是飞快地翻起了花名册,呼吸越来越急促。“不,我们想错了,原来是这样……”她指着花名册上的一行字,“薛娟,学号101521,大二转系”,这个薛娟正是照片上的另一个女同学。所以,爆炸发生时,物理系只有唯一的一名女生,就是简明理的妻子——李倩,也是他日记所说的“深爱的女友”。“什么鬼?不是,他不是因为女友死了,才对这起事故穷追不舍。怎么女友还活着,又跟他结了婚,还变成前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费净完全不理解,已经是一团乱麻了。“我们把日记再看一遍。”之前看简明理的日记,安然总觉得有些地方没头没脑,现在既然知道了他妻子的身份,再代入去看,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12月7日。昨晚我发现‘虹井路38号’出现了一条古怪的石板路,我捉了只猫,打晕后仍上去,发现半个小时之后,连路带猫都不见了……”“12月14日。经过一个星期的侦查,我发现这条奇怪的路会出现在很多地方,青枫学院、电视台、星光大剧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姓洪的搞出来的时空交错点。我多么想陪着阿倩一起去啊,可我不能对不起家人……”“12月12日。天呐,我见到什么了,我居然在这条路上看到倩倩了,可她好像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会好好待她,我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这里,安然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密码真正的含义是简明理和李倩重逢的日子,而费净以为12月12日是指玩家进入副本的日子,这根本就是歪打正着。要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他们能不能找到这本日记还真不好说。……“1月20日。怎么会这样,他们晚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还是人吗?洪学义这个恶魔,他把魔鬼带到了这里,他把我们青枫市变成了人间地狱!!!……”“1月25日。怎么办,越来越多的人都变成了魔鬼,父母、朋友、同事,他们再也不是我熟悉的他们了,就连倩倩也……”最后一篇日记是在五年前的3月1日。“原来如此,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呵呵,我偏不认命,我,定要斗出个天地来。”最关键的那几个字上被打翻的墨水糊了一片,完全看不出来写的什么。不知道简明理究竟发现怎样的真相,让他毅然离开了青枫市,连曾经最 分卷阅读19 爱的女人也不顾了。看李倩现在冷淡的样子,安然不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但显然不会是什么美好的东西。不过时间紧迫,她也没空感叹别人的感情,倒是简明理的日记中提到了那条石板路出现的几处地点。加上她拿到的最终线索是“地图炮”,现在就是要找一份青枫市的地图,确定究竟今晚石板路会出现在哪里?找地图不难,学院的图书馆里就有。“物理研究所”、“青枫学院”、“市立图书馆”、“青枫电视台”、“星光大剧院”,在地图上把这些点连起来,就像是,像是架火炮。“哈,地图炮说的不会就是这个吧?真是字面意思,”三个人都乐了。还真是,这些点连起来就像是火炮,而炮口的方向对准的就是市政厅。不过,市政厅有三层,他们不能确定到时候石板路会出现在哪一层,只好到时随机应变了。三人商量出几套方案,又做了演练,万事俱备,只待夜幕降临。 离开 落日余晖,晚霞下的天空似卸妆之后仍红润通透的美人脸。安然三人却无心欣赏这难得的美景。能不能活着出去,成败在此一举。之前那户收留了他们的房东,虽然算计了众人,但这种行为也可以理解。谁也不敢说,如果换了自己,不会做同样的选择。孤悬在异空间里,不但离亲别友孤独寂寞,还有可能随时被鬼怪夺取生命,这样的痛苦,光是想想就如坠阿鼻地狱。何况,若是失败了,鬼怪可不会留情,他们未必能有再来一次的幸运。顾珩下午就已经把市政厅的地形结构摸透了,飞毯半挂在楼顶的水泥平台上。三人躲在飞毯茂密浓厚的长毛中,凝神屏气,等待最后的时机。时不时就有阴森可怖的鬼物从身边蹿过,因为有飞毯的躲藏属性,只要三人保持蛰伏,鬼物就很难发现他们。不过,这同一个姿势呆久了,肯定是哪儿哪儿不舒服,但也只有忍了。四个小时、三个小时、一个小时……还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安然操纵着飞毯从侧面的窗户进入二楼走廊。时间有限,他们把宝压在了二楼——二楼是简明理之妻李倩工作的地方,一切的开始,也是应当是一切的结束。有了攻击型道具“打神鞭”,加上顾珩的武力值,三人面对鬼物算是有了一战之力。他们猜的不错,石板路果然出现了,竟是倒悬在二楼的天花板。就在此时,原本静悄悄的二楼走廊,突然涌出来大量鬼物,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顾珩一个人实在力不从心。这些鬼物,虽然未能对他们造成伤害,可缠斗下去,拖也把他们拖死了,毕竟那条路只会停留半个小时。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家心里越来越焦躁,手上难免有闪失,好几次差点都中招了。安然看到李倩就漂浮在半空中,嘴角擒着一丝冷笑。是她,是她在操控这些鬼物。从“贺军”身上,安然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鬼物都是有神智的,或者说,被设定了某种程序,他们的情感和行为反应跟人类相似,就是类似《西部世界》里的那种设定。“不管了,赌一把”安然刚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就瞥见李倩眼神一缩、脸色更加阴沉,果然有用,“咔擦”打火机一饷,那东西很快就烧着了,正是简明理的那本日记。随着火苗越来越多,李倩发出凄厉地尖叫,从天花板上纵身一跃,朝安然呼啸而来。安然用尽全部力气,将日记本远远扔出,李倩怪叫一声,直奔日记本而去。就在此时,顾珩拿出了他那个“定海神针”握在手中,一块小小的青金石指南针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周围的鬼怪就好像是被某种屏障挡住了一样。三人抓住时机,坐着飞毯,冲向石板路。一阵天旋地转,三人摔在了石板路上。安然抬头看了眼天上,李倩抱着已经烧的只剩残片的焦黑的日记本,温柔地唱起了歌。恬静的笑靥,跟她之前的冷漠和阴森判若两人,走廊里的鬼物蜂拥而上,把她撕成了碎片。空气中又响起了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恭喜3号玩家、8号玩家、18号玩家成功通关,积分已到账,请查收。”石板路的尽头,是酒店的走廊。安然踏上酒店地毯,回头一看,石板路已经消失了,他们从绝对梦魇的世界出来了,但手机信号暂时还是没有恢复。从房间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安然准备去大厅跟两名同伴会合,这次他们也算是并肩作战,对彼此的脾气性格和能力都挺认可的,在这个游戏中,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也算是运气了。路过隔壁时,安然有几秒钟的犹豫,这是方解语的房间。突然,一阵“铿铿铿”的声音,方解语的房门上出现了一行红色的“GAME OVER”。安然抿抿嘴,低头轻轻离去。萍水相逢,谈不上感情,何况这姑娘的性子实在不讨喜,自身也没什么本事。但是,三天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进了副本,就成了尸体。这一刻,她强烈地感觉到,生命无常,游戏可怕。一路走过,大多数房门上都打上“GAME OVER”的标记。安然三人会合之后,做电梯下楼,电梯一路下一路停,每停一层楼都有像他们一样背包或拎箱子的人上来。大家相互之间并不认识,神色也都有些警惕,看样子也是进入副本的玩家,只不过进的都是不同副本。一楼大厅里,三三两两认识的人在一起互相交流。虽然人不多,但跟进来时的冷清相比,总算有些人气了。“对了,你们各有多少积分”顾珩问。安然看了下,发现自己有25 分卷阅读20 00分,费净则是1800分。顾珩带着他们先去前台领了自己的平板,那上面有详细的积分兑换和使用规则。简单来说,玩家获得的积分,可以用来兑换现实世界中的金钱、游戏副本中需要的道具和技能,道具可以在游戏商城中选择。时间有限,顾珩只给安然二人讲了大概,反正平板上介绍很详细,他们回去肯定是要慢慢研究的。离开现实世界三天,顾珩这个老手还好说,安然费净二人都是毫无准备的,家人朋友也不知道怎么样,还有一堆事都要处理,遂留下联系方式,商定改日再叙。诺亚方舟酒店外,费净就此别过二人,很快打上出租离开。安然看着顾珩,有些感慨,本以为是相亲掉到金龟了,结果金龟是个骗子,骗子还是个亡命之徒。不过要不是这个“亡命之徒”,她也不会这么顺利能出来吧。一饮一啄,自有天定,这家伙还是有些用处的嘛。想着想着,她自己倒笑了。顾珩有些无语,不知道她傻笑些啥,“你笑什么?”“笑你是褒姒呢,以后叫你顾美人或顾褒姒好了,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安然撇撇嘴。顾珩莫名其妙,搞不懂她的笑点在哪,安然翻了个到天际的大白眼,懒得解释,她老人家平生最懒得跟人多费口舌。一切跟不上她脑回路的都是蠢人。“那什么,你要去哪?”顾珩没话找话地试图转移话题。“回家啊,打车去高铁站。”“我跟你一起吧,我也住京城。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不能是京城人嘛……”大摇大摆走在太阳底下,简直不要太美,就连斗嘴也这么好听。惨经创伤罹患PTSD的安然发现自己简直是斯德哥尔摩重症患者,性格大变还爱犯贱,居然跟这个骗子斗嘴斗上瘾了。安然的第一次副本就这样结束了,当然还有很多未知的疑问,比如说房东这些人去了哪里、为什么同样是玩家通关的要求不一样,还有他们毁掉了简明理的日记,李倩又死了,这个副本还会存在吗……但那都是后话了,此刻只要放松、放松、再放松就好。飞驰的列车上。安然拨通了妈妈的电话。“什么…对对对…刚回来。采风,采风挺好的,我跟你说贵州山里面,空气那叫一个好,天比咱京城蓝多了…给你带了吃的,不过淘宝邮的,得好几天到家呢…”她又给学校同事、柳飘飘挨个打了电话。原来,安妈妈以为安然这些天时去贵州山里采风了,当然这是“安然”打电话告诉她的。同事也以为她是去采风了,为此“安然”还特意跟系里请了假,系主任拗不过她同意了,为此还颇有微词,觉得她分不清轻重。只有柳飘飘因为之前被安然摆脱调查此事,心里隐约有些担心,又没有证据,不敢跟别人讲,自己一个人提心吊胆了三天。看来这个游戏还真是神通广大,糊弄她家人朋友糊弄得天衣无缝,这样看来,之前相亲的诡异也就不足为奇了。说到这事,安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老老实实地给我解释,那天吃饭到底怎么回事。”“咳咳咳,这个,你放心,会跟你说的。这样,你回去先把家里的事安顿好,我再慢慢跟你解释,有些事原本就跟你有关。”顾面瘫又摆出一副高深莫测脸,安然也拿他没办法。人家现在不想说,你又不能把人家的嘴撬开。到京城的时候,柳飘飘已经在高铁站外等着了。看到老铁,安然这心才算踏实了。这次回家,那种诡异恐慌的感觉终于消失了。还没等安然往床上一趟,二姑的电话就到了。“然然,我跟你说,你这命啊,还是不错的。我跟你说……”不知那头说了些什么,安然大惊,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什么?”手机上赫然是张新闻图片“富二代山中打猎,不幸命丧虎口”,下面长篇大论的文字她已经没心思去看。新闻里死去的富二代,正是安然二姑给她介绍的海外名校有为青年,也是异空间颁奖礼上第一个死亡、被所谓的模特“白洁”咬掉半边脑袋的“幸运”青年。 第二个副本 午夜图书馆 赏金猎人 老旧的筒子楼,歪歪斜斜的电线杆上横七竖八地贴着壮阳药和包治梅毒的小广告。再三确认地址无误,安然才皱眉走了进去。楼道里静悄悄的,总共五层,途中还碰到了一对激吻的小情侣,一个头顶五彩杂毛的花臂青年。挺好的,是个体验生活的好去处。顾珩同学住在五楼,对他这个自虐的行为,安然表示十分理解。要不是顶楼,就这老房子的隔音效果,谁住上三天,都会变成“报社”预备役。顾珩是顶着混乱的鸡窝头开门的,看这架势是刚起来没多久。不过,房间里边倒是比安然想象的要好很多——与土旧外形极不相符的简约舒适北欧风。“品位倒是还行,不过这种房子也愿意花力气装修。您老为了拆迁,还真是牺牲颇大啊”安然啧啧道。“嗨,我这是叫有经济头脑。你知道吗,这栋楼都是我的,”顾珩大马金刀地咕叽咕叽灌完一瓶可乐,眉眼间的得意都快飞出天外了。这幅老子有钱的嘴脸看起来倒是不讨厌,安然一向认为做人就是要简单直接有实力。“知道我这楼怎么来的吗?这里啊,闹鬼,他们啊,胆儿都倍儿小,一个两个,挺不了两年都搬走了。我就勉为其难做做好事接手咯。”某人意味深长,咧开一嘴白牙,笑得阴森。“哎呀,好怕怕呀,大佬,你放心,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安然像受惊的小白兔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叫了半天, 分卷阅读21 发现人根本不接招。演不下去了,她瞬间收了眼泪,一拂衣袖,干咳两声,“那什么,你叫我来,不会就是戏瘾犯了吧。话说,您老不是无业游民吧?”顾珩砸吧砸吧嘴,“跟我进来,给你看个东西。”嚯,好家伙,他的这个书房,密密麻麻有将近二十块屏幕。快要密集恐惧症发作的安然捂着脑袋,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不会也是黑客吧?黑帽子白帽子?”顾珩打了个响指,老板椅滑到标号为14的屏幕面前,“这封邮件,有人委托我保护你,委托金提前付了。”从邮件上完全看不出委托人的身份,安然更糊涂了,“这么说,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可那个倒霉富二代又是怎么回事,他是无辜被卷进来的还是?”“这么说吧,你既是被游戏选中,也是我的任务对象。你看这里的时间,”顾珩点了点邮件左上角的发送时间,18年11月20日,“我先收到这封邮件,隔天账户里进了20万美金,这是说好的定金,之后我花了几天搜集你的信息。”“当时我还挺奇怪的,你生活还挺规律的,不像是有啥危险的样子。可一个礼拜之后,我就发现你被游戏选中了,我就决定提前跟你联系上,后面进副本也是顺理成章的……”“等等”安然打断他,“你是故意进这个副本的,这种事情还能选择?”“我也是玩家,比你资深那么一点。所有被这个游戏选中的玩家,初始副本是被动进入,后面所有的副本进不进、进哪一个,都有选择的主动权。”“至于你说的那个本来应该是你相亲对象的富二代,从游戏的角度看,他也不算无辜。你不要脑补是自己牵连了他,他既然出现在那里,就是被游戏选择了。你们微信聊天被掉包,全都是游戏的安排,跟我没关系。如果没有我,和你微信聊天的,也不是他,而是另一个游戏安排的幽灵。”安然明白了,她想起柳飘飘当时帮她查到的暗网上的那则帖子,发帖人“小雀斑的尾巴”说她妹妹就是遇上了一个幽灵。“那你知道,这个游戏是哪里来的,又为什么会选中我们嘛?”对于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安然其实没抱太大希望,不过问一句又不费什么力。果然,顾珩也不清楚,并且还告诫她暂时不要对这些问题太过好奇,先积累实力,争取在每个副本都能通关再说。得到这个答复之后,安然就没有再缠着他问了,不管是他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但不愿说,人家心意已决,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对了,你经历过几个副本啊?”安然挺好奇的,这个问题应该不犯忌讳。“四个,前天出来的是我第四个副本,之前的三个副本两个D级、一个E级。”对那些副本,顾珩没有细说,安然也没追问。在这款名为诺亚试炼场的游戏当中,从易到难,副本可以被分为E级、D级、C级、B级、A级,他们刚刚通过的《绝对梦魇》就是E级副本。副本的难度和鬼怪的杀伤力、副本的持续时间、通关的难度、提示和线索的密集程度都有关。同时,副本难度越高,通关后奖励的积分越高,呈几何级数增长。就拿《绝对梦魇》来说,虽然二十个玩家最后只活下来了三个玩家,但是这跟新人的素质有很大关系。总的来说,这个副本时间只有三天,而且鬼怪是在黑夜才杀人,白天完全没有攻击力,相当于副本有一半时间都绝对安全,且线索都比较明显,按顾珩的话说,在他过的副本中,算是最简单的一个了。像他之前通关的一个D级副本,就持续了一个星期,且鬼怪的杀人频率要更高,很多时候完全没有规律可循,而且不像是青枫市这么大的躲藏范围,那个副本在一座封闭的山庄里,逃无可逃。总之,顾珩对这次的新人十分无语,认为除了费净,其他人即使侥幸活下来了,在以后的副本中也是拖后腿的。“对了,还有一个月时间,你可以开始挑选我们下一次的副本了,”顾珩道。“我们?下次副本还是我们一起?”安然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怎么,你不愿意?”顾珩挑眉。“不不不,愿意、愿意。大佬,大腿,大爷,您能让我抱,太荣幸了,我我我主要是太激动了,”安然十分狗腿,脸上写着“谄媚”俩字。“对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安然举手问“我看规则说,后面的副本玩家有自主选择权。那岂不是说,如果我有关系好的玩家同伴,后面都可以结伴进副本了。这样生存的几率是不是会增加一些?”在“游戏规则”这一章节中,系统对“诺亚游戏”的规则作了详细说明。系统每个月会定期发布不同难度等级的副本,不同副本的时间、地点各不相同,玩家可以自主选择是否要参加副本,以及参加哪个副本。同时,为了避免玩家混吃等死,系统规定两个月之内不选择任何副本的玩家,系统会对其进行强制指派。不要小看了这个“强制指派”,因为这是一种惩罚措施,绝对不会让玩家好过。比如说,你本来能选E级副本,但因为怕或者因为懒,愣是不选,两个月后,系统可能直接把你塞到B级副本里去,对普通玩家而言,这等着死吧。总而言之,被这个游戏选中,玩家就不可能再随心所欲,无论有多恐惧,有多害怕,你也要往前走。因为,这是唯一的生路。不仅如此,为了不让玩家钻空子,系统还规定,玩家不能一直选低难度的副本。比如说,某个玩家过了两个E级副本,都通关了,他觉得自己能应付E级副本,就一直选E级。这种行为是不可以的,最多持续三次,等到第 分卷阅读22 四次的时候,系统就会强制指定高一级的副本。哪怕只是差了一个等级,系统难度就是天差地别。即使你没什么追求,不想挑战高难度,系统也不会放过你,它会逼着你往上攀登。系统这种鸡毛的严防死守程度,真让怀疑开发者是不是律师出身。但,凡事也有例外,副本的强制升级制度就到C级副本为止,因为C级以上的副本,难度会有质变。“你既然来了,又说到选副本的事,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事定了,还可以早作准备”顾珩道。安然是新人,刚刚经过一次E级副本;顾珩略微好点,过了两个D级、两个E级副本,两人都不算是经验丰富。C级以上的副本,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和准备,除非脑子被鸡踩了,否则根本不会去碰。所以现在的选择就集中在D级和E级副本之间。安然想了想道“要不还是选E级的吧,虽然积分不如D级多,但还是稳一点,先多积累些经验和道具。”平板上处于可选状态的E级副本有《难言的假期》《他山之石》《飞越疯人院》和《午夜图书馆》。安然首先排除了与学校有关的副本,根据她的经验,恐怖片中越是小鬼越难对付。而《他山之石》的宣传画只是一块假山石上蜿蜒留下一行血迹,也没有太多信息,这个也排除。剩下两个,不管是疯人院还是图书馆,都是封闭空间,她按直觉更倾向《午夜图书馆》,顾珩也表示同意。“白天没有人能看见这座图书馆,只有在午夜十二点,它才会出现在城市没有影子的地方。这里有无数诡异的藏书,每本书中都封印这一个可怕的怪物,一旦翻开,怪物就会从书中爬出……”这就是宣传画上全部的背景信息,好在他们有两个月的时间准备。经过第一个副本,安然深深体会到道具的重要性。所以,这些积分,她除了留下500分兑换成人民币,剩下2000积分全都去游戏商城兑换了道具。“你还留500分干嘛?”顾珩表示不能理解,这时候不是应该全力以赴装备道具嘛。“谁知道我下个副本还能不能回来。我爸妈虽然工资都不低,但万一我不能回来呢,给他们准备点钱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安然的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500分,相当于500万的人民币,虽然不多,但总归是她的心意。顾珩挑眉,没说什么。商城里道具琳琅满目,从最低1级到最高10级,无论攻击型、防御型、躲藏型、收纳型、时间型、空间型,应有尽有。即使是不爱玩游戏的安然,看到这么多各有特色、技能齐全的道具,都心痒难耐。 可积分有限,必须精打细算地选。5级以上的道具,看都不用看,一件也买不起,那些至少都要3000积分起步。 安然选了一件4级的“高能粒子枪”,这是个少见的攻击型道具,可以杀死E级副本中的怪物,仅这一件就要1200积分。 还有一件“隐身衣”,这是躲藏型道具,无论何时,穿上它,可以不被鬼怪看见,这件价值500积分。 剩下300积分,只够她选一件2级道具了,安然最后挑了“圣诞老人的帽子”,这玩意儿相当于一个随身储藏空间,可以容纳五件不限大小的物品,随用随取,戴在头上任何时候都不会从奔跑中掉落。因为听顾珩说过,曾有玩家在副本中被人偷走道具,安然觉得这种储物空间有必要来一个。 再加上在《绝对梦魇》里获得的“拔丝飞毯”和“有色眼镜”,总共五件道具可以在下个副本中使用,安然算的上是装备充足了。 午夜图书馆 安然放下手机,刷完囤了一个星期的朋友圈。她现在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恍如隔世”。一场颁奖礼引发的血案,在她被困异空间的那几天,系里派另一位青年教师代替她去了银河电影节。本是期待已久的业内盛会,现在在别人的朋友圈看到,她倒不是羡慕,而是觉得从此再也无法直视这些颁奖礼的场合了。但凡人家怀抱奖杯的灿烂笑容,她总觉得这人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把她撕碎。顾珩告诉她,一旦被游戏选中,是不可能自行脱离的。他那批有个玩家从初始副本出来后不信邪,求神拜佛、搬家作法、出国移民,啥方法都尝试了,可两个月一过,还是被拉进了副本当中。上一秒还在家里开电视,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古墓当中,下场可想而知,死得不能再死了。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安然干脆辞职在家,领导觉得可惜再三挽留。无奈小命最重要,安然去意坚决。不仅如此,安然还告诫柳飘飘在暗网上混,但凡那些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东西一概不要碰。收拾办公室的时候,她发现抽屉里竟然有张黑色的请柬,上面印着大大的“PASSED”。怎么这么眼熟呢,这东西?对,朋友圈,她赶紧翻到颁奖礼那张,放大一看,果然,真正的银河电影节的请柬和这个一模一样,只不过正版的是粉色,这个是黑色。看样子,这就是那游戏的仿造的请柬吧,不,应该说是催命符。安然摇头,要把这玩意儿撕碎扔垃圾桶。可她的手刚一碰上,这种请柬就化为一团齑粉,消失在空气当中。安然吓到四处张望,还好,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根本没人注意到她。她长出一口气,赶紧抱着剩下的东西离开了。看样子,辞职是辞对的,否则,不是天天吓人嘛。※※※※※※※※※※※※※※※※※※※※※※※※※※恢复自由身之后,安然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备战游戏, 分卷阅读23 偶尔才会接些写剧本的活。需要做的事很多,经过第一个副本,她深切体会到,身体素质、反应灵活程度的差别,关键时刻,就是生与死的区别。白天练体力,杠铃撸起来,越野跑起来,靶子打起来;晚上翻资料,世界各地的民间异闻、都市传说,这都是可能用得上的素材。还有那些三教九流,开锁、摸包、制作炸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也得跟着顾珩学起来。用顾某人的话说,他这些绝活,一般人还不教,现在算是专门为安然给开冲刺培训班了,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想想也是倒霉,做了二十五年的五讲四有好青年,啥天怒人怨的事也没干过,咋就被这么个修罗场选中了呢?她凡夫俗子一个,半点仙缘没有,试炼这种高大上的事情,就应该去找有慧根的人嘛。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通关的奖励积分是可以按1:10000的比例兑换成现实世界的货币,安然一听,那个激动,眼前已经是一片金光闪闪了。一点兑换,发现拿到的是人民币,她一下子蔫了,抚着滴血的小心肝,默默地问顾珩,啥时候美联储抽风了,竟主动让贤,连诺亚游戏这种跳出三界的存在也开始叫兔子爸爸了,没听说昨天央行汇率做火箭上天了啊。顾珩答曰,副本等级不够,C级以上的副本,奖励积分可以美元兑换。安然吐血,好吧,人民币就人民币,500万作为买命钱虽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她从此立志,努力奋进、争取通关,就是牺牲,也得是光荣牺牲啊。别以为就人世间才有三六九等,游戏世界也有,高级副本,就是买命钱给的也多呢。安然用母上大人的名字开了个户,把这钱存了进去,万一哪天人不在了,总得给老娘留下点什么吧。每天从早到晚都是训练,生活充实,日子过得飞快。期间,他们还约费净见了两面,交流了备战游戏的心得,顾珩问费净要不要加入他们的副本,费净谢过他的好意,说自己已经选好了,要进《他山之石》副本。这是各人自己的选择,也勉强不得,不同的副本,背景信息什么的也不一样,除了祝福,顾珩也帮不了他什么。两个月的时间转眼就到,今天就是进副本的日子,安然早早来到顾珩家准备出发。这个副本倒是不需要跑到什么别的城市。晚上九点钟,顾珩的手机忽然响了,电话那头说他叫的车到楼下了。事实上,他并没有打车。俩人都明白,这是游戏开始了。楼下停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只是,在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这是一辆没有影子的车。安然深吸口气,打开车门,里面空无一人。两人坐好后,车门“砰”地关上了,自己发动了起来。因为不知道这车有些什么名堂,两人都本着谨慎的心态,一路无话。车窗外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倒是仪表盘上摆着的那只咧嘴大笑的木偶,色彩诡异、表情夸张。既不想看木偶,也不愿看窗外的黑暗,安然干脆闭目养神。11点半,车停了。前面是个希腊式建筑,坐落在高高的白色石基上,周围是一片灰黑的混沌。踏着长长的白色台阶,两人来到了建筑的大门。这里就是午夜图书馆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去,并无交流。大厅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安然数了一下,包括他们一共有14个人,两人分别找了角落坐下,虽隔得有些远,但还是能看见对方的行动。这次的副本是带“※”的副本,也就是非必要副本,不会被作为任何玩家的初始副本,所以这里没有新人,全都是老玩家。之后又陆陆续续进来了两个玩家,安然一边观察大厅的环境,一边观察一众玩家。跟《绝对梦魇》相反,这个副本的玩家,谨慎得有些过份,很少见到聚在一起说话的,人人看起来都是独善其身的状态。不过凡事不能看表面,安然听顾珩说过,有些本来是同盟的玩家在副本中会装作不认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一个□□脸,一个唱白脸,给人挖坑。要是全都轻信,被坑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坑的。时间差不多了,安然刚把所有玩家的脸都记在脑子里,就听见墙壁上的耶稣受难挂钟敲了十二下。紧接着,空气中响起一阵机械声:“各位玩家,欢迎来到《午夜图书馆》。本次副本的任务规则如下:”“所有玩家,请到三楼阅览室围坐成一圈,玩纸牌游戏。桌上有一幅纸牌,每位玩家根据抽签的顺序,依次抽取一张纸牌,红桃、黑桃、梅花、方块分别对应阅览室的不同区域,纸牌上的数字1到13,依次对应不同的书架。”“玩家根据自己抽取的纸牌,找到对应的书架,任意抽出一本书打开,书中的怪物会在十分钟后出现在图书馆中。玩家可以在这个图书馆的任意位置躲藏,怪物将优先攻击抽取它的玩家本人,本人死亡后才会攻击其他玩家。每次攻击时间为30分钟,30分钟后,怪物会回到书中,然后由下一位玩家继续抽取纸牌。”“期间若有玩家死亡,则直接跳过,由下一名玩家抽取纸牌。游戏将持续两轮,若有玩家能在第一轮杀死自己抽中的怪物,则第二轮获得轮空,可以提前离开;若有玩家在第二轮杀死自己抽中的怪物,将额外获得2000积分的奖励。两轮之后,本次副本即为结束。”“游戏正式开始。现在请所有玩家到大厅中央抽签。”机械音说完这句话后,大厅正中就出现了一个黑色不透明的玻璃箱,显然是用来抽签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顾珩不管这么多,当先上去拿出一个球,安然紧随其后。 分卷阅读24 虽然先抽不一定就是好签,但越靠前抽,选择就越多,这个道理并不难理解。顾珩抽到了13号,安然则抽到了7号。其他玩家也都陆续抽完了签。确定了纸牌游戏的顺序之后,十六名玩家来到三楼阅览室。阅览室空间很大,中间是那种赌场才有的大圆桌,左右两边是成排的书架。可以明显看到,左边两个大区,分别是红桃区和梅花区,右边则是方块区和黑桃区。圆桌上放着一幅码的整整齐齐的扑克牌,每个位子前面都贴了号码,玩家们按照抽签顺序在桌边坐下。等众人坐好之后,那副扑克牌突然动了起来,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行云流水地洗了牌。房间里鸦雀无声。这堆洗好的牌,就这么牌面向下地被放在了1号玩家的面前。 镜中人 一号玩家是个其貌不扬的平头青年,穿着半新的蓝灰夹克,老鼠眼八字眉塌鼻子,嘴角还有几颗青春痘。此刻,他手心发抖,前额豆大的汗珠滴落到腕表上都顾不得去擦。也是,一号简直就是死亡之签,说好听点,是探索者和开拓者,说难听点,就是小白鼠和炮灰。可运气如此,除了在心里把游戏骂个半死,他也没啥办法。抽到了“梅花6”。一号玩家拿着牌走到了“梅花区”的6号书架前。其他玩家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紧张程度估计也只比他略好一点,有人紧紧握住道具;有人则开始悄悄把椅子往后挪,只待情况不对,拔腿就跑。这位玩家估计这辈子也没走过这么慢的路,短短二十几步路,走了足有两分钟,要不是游戏的提示音响起“一号玩家,警告一次”,他还会更慢。警告让本就瑟瑟发抖的一号玩家,几乎到了崩溃边缘。他腿一软趔趄了一下,幸好扶住旁边的书架从没摔倒。黑色羊皮卷、泛黄线装书、彩色铜版纸、哑光硬壳书,高矮胖瘦颜色各异,这些书排布得满满当当,只可惜从书脊上看不出来名字和内容。一号玩家应该是已经做出了选择,因为提示音再次响起,开始十分钟倒计时。众人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安然也不例外,只是和其他人恨不得离阅览室越远越好,她一个闪身直接进了隔壁的房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穿上隐身衣、戴好“有色眼镜”。默数了几十秒,估摸门口应该没什么人了,安然轻轻拉开房门,回到了阅览室。阅览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安静得让人害怕。安然看了看大厅上方红色的计时器,又看了看地上摊开的书,做了此生最大胆的一个决定。她快步走过去,拿起一号玩家抽出的那本书,快速翻阅起来。这种做法太疯狂了,安然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快要突破胸腔的心跳,不过她的脑筋却越发清醒。翻看、跳过,翻看、跳过,一目十行,这个一直被母上大人吐槽的坏习惯,此刻反了救命的稻草。计时器还有不到一分钟,她也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迅速合上书,安然就地一滚,手脚并用地钻到圆桌下。刚摆好位置,她就呼吸一滞。来了,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一种可怖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她却什么也看不见。怎么回事,安然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本书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异样。什么蜿蜒的血迹、乌青的手、漆黑怨毒的眸子统统没有,别说可怕的女鬼了,连个鬼影也没有。未知就像燎原的星火一样,刺激着强压下去的恐惧。不敢出生不敢动,这种神经反应全反馈到自家身上去了,刺得她一抽一抽地胃疼。不得不说,安然胆子是极大的。“隐身衣”虽然能保她不被鬼怪看见,但看不见,不等于发现不了。谁搞得清这些鬼怪是怎么追踪猎物的?就算在游戏规则下,鬼怪是以抽中自己的人为优先攻击目标,但如果一号很快就挂了,她作为此刻离鬼怪最近的人,会不会被盯上?不过,此时安然心里想到并非这些,她一片一片地在脑子里过刚才在书里看到的内容,那些零散的信息,被她慢慢串起来,生机就在其中。一瞬间,安然汗毛倒竖,那东西肯定到了附近。虽然危险,可这也是观察鬼物的最佳机会。等等,那是什么,吊灯上竟然…原来是这样…那东西慢慢离开,直到看见阅览室的门把手上突然划过的一丝亮光,安然才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应该是走了。此刻,一号玩家正躲在一楼大厅雕像和墙壁之间的空隙。他使用的是一个叫“我是纸片人”的道具,这个道具可以让人的身体被拉得极度扁平,如同纸片一样,贴附于其他物体上。他自以为这个道具足够逆天,这种极其细微的缝隙,是不太可能被鬼怪发现的。不过,习惯性的恐惧还是让他嘴唇颤抖,像极了小时候玩的那种吹纸玩偶,十分滑稽。十分钟已经过去了,只要在坚持二十分钟就够了。变成纸人的一号玩家看了一眼手表,紧张的情绪总算比之前略有缓和。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一号玩家越来越高兴,直把满天神佛都在心里念叨了一遍。就在此时,一抹灰色的影子在暗中慢慢伸出手来。他突然被扼住脖子,无数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到死也没能叫出一声,“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它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纸片般的身体就这样消失在了雕像背后。一号玩家死得悄无声息,甚至没能给其他人一点提醒。一抹浅灰色的影子,从自鸣钟的玻璃罩上划过,杀戮还在继续。五号玩家躲在洗手间里。他自认为是个聪明人,根据灯下黑的道理,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应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躲进了灵异事件的高发地 分卷阅读25 ——厕所。他的道具是“伪装者”,所以他现在看起来是一把放在门背后的拖把,这在洗手间里再正常不过了。他就这样平静地渡过了二十分钟,加上并没有听见一号玩家的惨叫,他觉得这一局应该是能躲过去的。五号玩家数着时间,庆幸不已,保持一个姿势站了这么久,他的腿都快僵了,心想略微伸下脚应该没问题。就在此时,三楼洗手间的镜子里突然一出了一抹灰白的身影。五号玩家一惊,暗道不好,立马僵住了身体。还好,那影子一闪就不见了。他正要轻吁一口气,就发现自己被从身后掐住了脖子。几秒钟之后,洗手间里少了一把拖把。还有不到五分钟,游戏就结束了。安然躲在圆桌下平安无事,不过她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一号玩家抽中的恐怖故事叫《镜中人》。主人公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万圣节跟着父母兄姐到游乐场去玩。因为赶上家庭亲子游的高峰,游乐场里小孩大人人满为患。因为不想排队,一家人先玩了一个冷门的项目——“镜宫”,这是个墙壁、天花板,甚至是地板上都镶满镜子的迷宫,游客需要从这个迷宫里出来。这家人是“镜宫”里唯一的游客,不过节假日能有这种不拥挤的地方,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相当于不花一分钱还包场了,他们也挺满意的。等一家人从“镜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游乐场里人少了很多。不过因为一家五口在“镜宫”里都看到了一些恐怖的东西,谁也没心情再玩了,索性回家。而且在这家人出门之后,“镜宫”就消失了,他们后来上网查证,发现整个游乐场根本就没有一个叫“镜宫”的项目。回家之后,这家人就经常性看到镜子里出现一些奇怪的景象,有些时候,甚至窗玻璃上、浴缸的水里也能看见,他们想了很多办法、求神拜佛都没能摆脱。故事的结局是姐姐刺瞎了妹妹的双眼,妹妹成了唯一活下来的人。等等,刺瞎了妹妹的双眼,眼睛…瞳孔…瞳孔也可以反射出物体。来不及了,安然刚刚想到这一点,就发现那东西又进来了。她心念一动,几秒中之内飞毯上就覆盖住整个桌底板,连桌脚和附近的椅子上也都缠满了密密麻麻的丝线,眼镜也迅速收到了帽子中。做完这一切,她狠狠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阴森的气息就在身边,甚至能感受到每一个毛孔中都灌满了寒意,惧意在疯狂地增长,安然却始终不睁开眼睛。“滴答、滴答、滴答”,房间里响起计时器的声音“本局游戏结束,请各位玩家回到阅览室。”安然仍然不敢睁开眼睛,直到杂乱的脚步响起,椅子被拉开,引起丝线震动,安然才缓缓睁开眼睛。这一局游戏结束了。一众玩家都心有戚戚,紧紧盯着门外,迫切想要知道第一局到底死了几个人。安然一副腿软的样子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并未引起别人怀疑,只有顾珩多看了她一眼。系统会对所有活着的玩家进行广播,不论他们身在何处,以确保后续游戏能够顺利进行。所以当等了好一阵子,也没有新玩家进来的时候,众人就知道一号和五号两位玩家应该是已经不在了。有玩家自顾自地叹了口气,道“还是E级副本呢,这样太难了吧。才多长时间,两条人命就没了。你们说,他们是哪里犯了忌讳?”虽然没人接他的话,但从众人若有所思的神色上,可以看出这个问题是问到了大家心坎里,毕竟一号玩家也就算了,他是鬼物的重点攻击目标,加上刚才那么紧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有底牌的,死了也不足为奇。但五号玩家为什么会被鬼物抓到呢,总要知道些什么,才能避开坑啊。玩家们开始嘀咕起来,一个马尾辫姑娘怯怯说了句,“我看到五号,好像是躲在了卫生间里,但我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换地方。”一个杀马特造型的小青年就奇了,“不是吧,谁不知道卫生间是灵异事件多发地,往那儿躲,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倒也没说姑娘说谎。众人沉默了,果真是五号玩家作死的?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没人再开口了,安然却是明白五号玩家倒霉的原因。 室友 安然猜得不错,两位玩家的死都跟他们躲藏的位置不好有关,“镜中人”可以在一切有光亮的镜面上活动,除了真正的镜子、玻璃窗、灯泡、金属门把手,甚至是能够反光的桌子腿椅子腿,只要被镜中人看到,就会被它扼杀。一号玩家躲在雕塑后面,和墙壁又仅有一条极窄的缝隙,照理躲藏得已经很深了,可惜他戴了手表,再窄的缝隙都能透进光亮,手表的表盘是光滑的玻璃镜面,所以他最终还是被“镜中人”找到了。至于五号玩家,更是一头奔进作死的大坑里,卫生间里最多的就是镜面,梳妆镜、厕所隔间的金属门把手、马桶里的水,甚至连墙壁都是光滑的瓷砖,所以他也死了。而其他玩家躲藏的环境大部分也有镜面,只不过这才第一局,游戏的平衡性发挥了作用,鬼物只挑了两个人下手,其他人侥幸逃过了一劫。其实,安然本来是鬼物第三个下手的对象,只不过她参透了生机,当机立断用飞毯缠绕住桌椅的腿,地板上又是铺了地毯的,这样她躲藏的环境中就没有了镜面——除了她自己的眼睛。所以,她闭上了眼睛,直到游戏结束。这是从故事结局得到的灵感,一家人都死了,唯一活下来的小女孩儿被姐姐刺瞎了双眼,安然这才想到瞳孔其实也是可以反射出物体的镜面。虽然和死亡 分卷阅读26 擦肩而过,可安然也收获不小。“恭喜7号玩家发现通关技巧,获得2000积分,本次副本通关后即可兑现。”2000积分呐,这个副本总共也才6000积分,刚刚开局她就挣到了三分之一的额外积分,当然这个积分的兑现是有条件的——她能从这场副本成功通关。这次的副本乍一看好像没有规则,抽签顺序全凭运气,纸牌游戏全凭运气,从书架上拿出的是哪本书也全凭运气。但难道副本考察的真的只是运气吗,那还叫什么试炼?再说,活了二十几年,安然既没中过奖也没掉过坑,唯一遇上状况之外的事,就是这个游戏,这也不能说是好运啊。所以,从一开始她打的就是主动出击的主意她希望找到方法,让自己跟顾珩两人能够反杀鬼物,获得轮空资格。一旦轮空,第二轮不管是自己的主场游戏,还是其他玩家为主场的游戏,轮空者都会被鬼物无视,这样玩家在整场副本的生存几率才会大大提高。而且游戏规则既然给了玩家轮空的机会,就说明第二轮绝不会简单,不管是鬼物的难度等级还是数量,跟第一轮比可能都有几何级数的上升。游戏还在继续,洗牌再次开始。其实,对资深玩家而言,死人并不是一件坏事。就像五号玩家的死亡,意味着剩下的所有玩家至少可以少经历一局游戏,所以众人的伤感也很有限。怪不得叫试练,不仅是生存能力的试练,更是人性的考验。第一次看到死人的时候,玩家们还会感叹唏嘘,到后面,大家想的更多的是从其他玩家的死亡中我能得到些什么。纸牌停在二号玩家的面前。他战战兢兢地抽出一张牌,这次是“红桃K”。安然不经意地揉了揉自己的右耳垂,顾珩看了她一眼,这是提前约定的暗号,代表一起行动。二号玩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就是刚刚问大家一号和五号玩家哪里犯了忌讳的那人。他倒是没有刚才一号玩家表情那么夸张,只是眉心的川字疙瘩拧得更紧了。这个人的选择倒是跟他的形象很符合,一样的乏善可陈——他选的书很薄,普通印刷、封面装帧都没什么花头,名叫《同室的你》。二号比一号胆子大些,想翻开书看一看。这时,提示音突然响起“友情提示,本局游戏请各位玩家选择一位室友,玩家必须和自己的室友躲在同一个房间里。”话音刚落,计时就开始了。玩家们大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二号玩家不得已放下了书,赶紧跑回去找人组队。顾珩早有准备,看到这种局面,马上拉着安然躲进了书架区域。趁着众人混乱的时间,他们拿到了这本《同室的你》。这个故事比之前的《镜中人》要短很多,俩人很快就看完了,找了个房间躲了进去。十分钟的时间一到,整个图书馆的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入目一片黑暗。紧接着,楼梯上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顾珩和安然听到脚步声停在三楼右手边最靠近楼梯的房间门口,也就是他们的隔壁。两人凝神细听,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但貌似有很轻的窸窣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不过这种疑问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几分钟之后,脚步声又响起了,这次是停在他们房间门口。房间里的灯一下子亮了,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顾珩捡起来一看,上面有一行字“请问这个图书馆共有多少个房间?A.24 B.19 C.27 (本题2分)”顾珩站起来,看见房门背后有一张白色的计分板,上面写着“每道题答对得分,答错倒扣,请在三分钟内作答。”安然有点莫名,“这算什么?考试?我知道三楼是八个房间,不确定是不是其他两层楼都一样,还有万一有地下室、楼梯下的储物间什么的怎么算?”顾珩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答案B,把答卷重新放入了门下,很快纸就被收走了。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脚步声继续向前。安然有点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随便猜的?她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想问问情况,却发现扑了个空。这人呢?顾珩哪儿去了?她一惊,周遭一片漆黑。不对劲,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夜盲症,就算黑灯瞎火的,也总该有个轮廓呀。安然悄悄摸出了“有色眼镜”戴上,依然什么也看不见。权衡之后,她决定暂不轻举妄动,等下一次灯亮再说。远去的脚步声又回来了,第二次停在了他们房间门口。灯,又亮了。门后的计分板上赫然是红色的2字,显然刚才那道题他们答对了。又有一张纸从门缝下递进来,顾珩去接,那头却并不放手,纸上传来一阵阴森的气息,他瞬间如遭电击、跌倒在地。安然赶忙把他扶到一旁,自己去接过那张纸。这次是另一个问题,“午夜图书馆里共有多少本书? A.4160 B.3886 C.5090(本题4分)”安然一脸懵逼,这题她是真不知道,有道具也没用,想破脑袋也没用,随便蒙一个吧,总归33.33%的概率呢,她随手选了A,那张纸就被收走了。脚步远去,房间再次陷入黑暗,答案要到下次答题时才会揭晓。急用没用,索性慢慢等吧。不过虽然没有行动,她的脑子却一直在转。现在这样被关在房间里,被动等待答题,跟第一局,众人完全是摸瞎的躲藏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撞大运嘛?副本给她的奖励积分,恰恰证明了她那个主动出击的思路才是对的,那这一局要怎么主动出击呢?直接开门,太莽撞了,肯定不是;把答题纸撕了,那是直接跟规则硬刚,应该也不对。规则, 分卷阅读27 对啊,规则到底是什么,目前看来,这个答题就相当于考试,分数越低越危险。但怎么个危险法呢,是两个人一起出事,还是一个人呢?这本书叫《同室的你》,游戏又要求两个人一间房,所以两个人的关系肯定是这局的重点,刚才那个一人一次的答题模式,显然也符合这一点。第二题的答案揭晓了,安然错了,红色的分数赫然变成了“2”。她倒是没有太过意外,本来就是猜的,猜不对也正常。现在问题来了,第一个题跟第二个题其实差不多,本质上属于同一类型,可为什么顾珩就能答对呢?是他单纯的运气好,还是他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道具,或者是……安然不敢放任自己的脑洞再开下去,只好反复回忆书里的情节。第三题是“一楼大厅的天使雕像指向大门方向的是哪根手指?A.食指 B.中指 C.无名指(本题8分)”这道题顾珩又选对了。到了第四题,终于跟《同室的你》这本书有关“以下三个场景中,哪一个即将出现?A.鬼来电 B.鬼敲门 C.鬼压床(本题16分)”安然选了A,她确定是这个答案,果然,脚步声离开后,房间重回黑暗没多久,就响起了一阵尖利刺耳的电话铃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女人凄厉的啼哭,可房间里明明没有电话,二人的手机也都关机了。饶是已有心理准备,安然也被吓到够呛,每道题的分值都在翻倍上升,幸运的是,后面几道题,都是围绕这本书展开的,书中那些可怕的场景也被一一重现,好在有惊无险。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安然没再丢分,顾珩则从始至终全部选对了。终于,到了最后一道题。 答案 房间的灯又亮了,计分板上出现提示,“下面是最后一道题,答题结束后,得分最少的房间两名玩家将被一并抹杀。”同时,门缝下还是递进来一张纸。按规则,这题该安然来答。她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是“请问,你身边的这名玩家是人吗? A.是 B.不是(本题256分)”还是三分钟的思考时间,和前面所有的问题不一样,这次只有两个选项,非此即彼,50%的正确率。看上去,分值最高的题反而最容易,可事情真得这样简单吗?安然回头看了一眼,顾珩正在低头系鞋带,她把答卷对折,只留下空白的部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黑灯时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她几次伸手去碰,都感觉到没人…并且每道题顾珩都能答对…安然其实早就怀疑顾珩可能什么时候被鬼物掉包了。“喂,这题怎么样?最后一题估计不简单”顾珩系好鞋带走过来,“我们一起想”。“不用”安然脸色不变,随口编了个理由,“试卷上写了本题只能独自完成,我不能给你看,也不能问你。”顾珩一脸无辜,皱眉道“256分,比前面所有题目的分数之和还高,何况咱们还错了一题,咱俩这小命可都在你手上了。我有道具,可以作弊不被发现,要不要试试?给我看看答题纸,我来想办法。”“真的不用,这题并不难,而且我是不会冒作弊被系统抓住的风险,咱还是老老实实的。”安然愈发确定,眼前这个“顾珩”是鬼物无疑了。那么,直接选B?答对的可能性很高,就算答错了,这个“顾珩”确实是人,也没关系,无非就是扣分。扣分不怕,就凭他们前面只答错了一题,就算再错一题,也绝不会是最低分。不会是最低分…等等,这一局虽然是比分数,但它是盲比啊,别说不知道他人的分数,你甚至都不能确定每个房间题目是一样的,所以评估分数根本就行不通,你猜测连个依据都没有。倒计时已经到了30秒以内,安然还是没头绪。她烦躁地咬上笔了,笔杆上留下两行深深地牙印,还有一丝可疑的水渍。天呐,这种毁形象的动作,即使是个美女做,也不能改变它猥琐的本质啊!牙印,等等,安然慌张地去看顾珩的反应,意外的是,顾珩眼神森然、神情冷漠。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明白了。要是熟识的异性,看她这么不雅的动作,或刁侃或无语或一笑而过或十分鄙夷,哪里会像这样毫无反应、不带半点感情色彩。这个“顾珩”,应该说是鬼物已经不再掩饰了。不掩饰地告诉她,我就是鬼物。安然淡定一笑,“就这么希望我选B啊,那我偏不,”她端端正正写下了A,把答题纸递了出去。这次,房间的灯没有再熄灭了。※※※※※※※※※※※※※※※※※※※※※※※※二号玩家的房间里,和他搭档的是八号,他们这是倒数第二间房。八号是个留着褐色大波浪的时髦女子,说话娇娇俏俏,二人本就认识。这会儿刚刚交了卷子,正在战战兢兢呢。他对八号非常了解,就是个花瓶,自己四道题只对了一道,还是蒙的,她怎么会每道题都对,显然是鬼嘛。这最后一题,分值最大,必须做对,所以他选了B。不过卷子交了,结果还没出,他心里没底,还是慌得很。八号娇声喊他过来休息,二号正烦着呢,遂一声呵斥。他是背对着八号的,当然看不见人家眼角一闪而过的阴狠。计分板上突然出现“答题结束”的字样,众人都知道这是结果马上就要揭晓,大家都紧紧盯着计分板,安然和顾珩也不例外。“+256”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502”。安然身体一软,靠到墙上,整个人松了下来,顾珩赶紧上去扶了她一把。安然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这家伙确实是个人,分 分卷阅读28 也这么高,这回总算是安全了。其他房间可就没他们这么幸运了。二号一看那个“256”就懵掉了,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女人真不是鬼?那…他的疑问永远不会解开了,八号玩家的影子中,一只黑色的鬼爪向他伸来…“本局游戏结束,各位玩家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对还活着的玩家而言,系统的结束提示无异佛语纶音。跟第一局比,这局游戏明显难度更高,安然预计可能比上一局死的玩家更多。不过,她还是低估了结果的惨烈。得分最低的205房间直接全灭,两名玩家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地的血迹。除此之外,还有四个房间,各死了一名玩家。他们的同伴都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墙上则是一行血字“还好你不知道……”这局游戏2号、3号、6号、9号、11号、16号玩家都死了,其中3号和6号就是那个得分最低被全灭的房间的。怪不得要给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这个凶残程度,大大超出了众人的预料,只看各位玩家脸上的惊惧就知道了。角落里,安然和顾珩则交流刚才的情况。“什么?你是说,你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你答案是哪个?”饶是安然设想过很多情况,听到这话,也惊掉了半个下巴。顾珩点头道“一进房间,我就觉得头很重,但是并没有昏昏欲睡,然后灯灭的时候,我一点恐怖的感觉都没有,包括后来那些书中的场景重演,我就感觉像是回到了家一样……”他瞄了安然一眼,觉得自己这话很欠揍,赶紧补救道,“我那会儿肯定是被鬼附身了”安然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人家正陷入顿悟之中,“我明白了。你知道鬼在哪里吗?”“附在我身上了呗。”说完顾珩就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安然摇头,“鬼确实在房间里。还记得那本《同室的你》吗,鬼只有在室内,才能控制主人公。但鬼并不在你身上,而是在你的影子里。”“熄灯之后房间里一片黑暗,我什么都看不见,那是因为鬼遮住了我的眼睛,把你移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我却以为你在身边,伸手去碰当然扑了个空。”“而亮灯之后,鬼就躲进了你的影子里,因为那里它只能在黑暗里存在。我本来也一直没有注意到,直到最后三十秒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影子动了一下。”“按这个规律,每个房间都有一个玩家的影子里藏着一只鬼。那四个死了的玩家,都是因为最后一题选错了?”顾珩问道。“如果我没猜错,所有玩家的最后一题应该都一样。前面所有的故布疑阵,都是逼着你去怀疑同伴是鬼,真正的杀招在最后一题。其实他们的同伴都是人,只不过鬼藏在玩家的影子里操控玩家。而鬼杀人的条件,应该就是玩家发现了鬼的存在并且表现出来。”顾珩也明白了,“一旦你选了B,认为同伴不是人,就代表你认为他是鬼,所以你把房间里有鬼这件事表现了出来,鬼就可以杀人了。”“所以,看破而不说破是一种境界。”安然意味深长地装了回逼。实际上,这局游戏鬼物本身的能力不强,游戏过程中对玩家也不能造成实际伤害,但这个规律确实隐藏的挺深。经此一役,进入副本的十六名玩家,已经淘汰一半,只剩下八名玩家,分别是4号、7号安然、8号、10号、12号、13号顾珩、14号和15号。特别是10号和15号,这俩人一个房间,是除了安然和顾珩之外,另一队双双活下来的玩家。这两队算是本局唯二的赢家了。 中邪 环视四周,稀稀拉拉空了一堆座位。才过两局游戏,就已经只剩一半玩家了。可以说,能活到现在的玩家都有两把刷子,几乎是看不到那种猪队友了。最关键的是,这游戏实在诡异莫测,所以当下一个主场的4号玩家提议大家分析一下前两局游戏,互相交流一下经验的时候,众人都表示同意。尽管还有所保留,各位玩家也说了不少信息。这倒给安然提供了另外的思路。比如,第一局的“镜中人”两名玩家携带了挡箭牌进场,还有一人用了道具“寻鬼雷达”,前者不用说,万一运气不好被鬼盯上,可以逃过一劫,费净就有一张;后者则是可以探测到鬼的方位,以保证主人尽可能地远离鬼物。再像是,第二局的10号和15号玩家也发现了鬼杀人的条件和最后一题的玄机。看样子,高手很多嘛。不过,这样也好,目前玩家们之间又没有竞争关系,主场玩家越厉害,其他人的生命就越有保障。众人交流了好些情报,又纷纷给四号鼓劲出主意。所以,四号抽牌的时候,已经镇定了很多,总算不像是刚才一号、二号那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他抽到的是“方块4”,这本书叫《捉迷藏》,里面的小鬼是个喜欢跟人玩捉迷藏游戏的家伙,被它找到就得死。生机也不难,玩家只要反其道而行之,自己当“鬼”,反过来找到这个小鬼,就可以活下来。四号本身有一定实力,道具也充足,有“挡箭牌”在身,还有“寻鬼雷达”,加上他看了书中的情节,应该说准备非常充分了。所以,当看到地上蜿蜒血迹的那一刻,众人都惊呆了。这局本身难度不高,要真的很难就不会只死一个人了。那四号这个实力不差还有很多道具傍身的玩家怎么会死呢?安然觉得四号应该是游戏快结束的时候死的,因为就她自己而言,完全没有前两局须得时刻提防鬼物的那种紧迫感。如果四号在游戏一开始就死了, 分卷阅读29 鬼物必然会盯上其他玩家,众人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她之前还跟顾珩称赞四号玩家的好运气呢,估计整场副本里最简单的游戏就是他这个了。可转眼间,这个运气最好的人就死了。顾珩看了看地上的血迹,没说什么,只是把一样东西塞到了安然口袋里。从触感上来看,那应该是块牌,只不知是什么材质,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游戏还得继续,玩家们又坐到了桌前。这次,轮到安然来抽纸牌了。看着眼前自己洗自己的这堆牌,她突然福至心灵,手悄悄伸进口袋里握住了刚才顾珩给她的那张牌。脑海里立刻跳出一张古朴的青铜质地的令牌,“将军令之兵不厌诈[属性:特殊型,功能:作弊],请问玩家是否使用?”令牌上有一道红勾。作弊,她想起来了,在绝对梦魇副本里那一次抽签分组,好像顾珩就很淡定,仿佛结果尽在掌握之中,原来是用了这东西。安然在心里选了“是”,就看到令牌上又出现了一道√。作弊,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选自己看中的牌呢?可是这些牌的花色跟数字又有什么规律呢?到目前为止,前三局出现了三种花色、三个数字,分别是梅花6、红桃K、方块4。从结果来看,游戏的从易到难排序是《捉迷藏》、《镜中人》、《同室的你》,也就是说难度上红桃K>梅花6>方块4。那么,到底决定难度的是数字还是花色呢?安然倾向于认为是数字,毕竟《同室的你》这本书里的鬼一下子杀掉了6个人,整个副本的玩家也才16人,算是比较顶格的难度了。所以,她猜测,应当是数字越大,书的难度越高。至于花色,究竟有没有特别的意义,她现在也想不透,不过牌已经停在她面前了,也容不得她细想。安然决定选“方块3”,抽出一张牌,果然是…等等,为什么是“黑桃3”。安然懵了,她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顾珩。这算什么,数字是她想要的数字,花色却不是。老天啊,这是个什么水货道具,作弊只能做一半?!没办法,抽都抽了,她只好去黑桃区3号书架选书,倒计时开始的声音强迫她冷静下来。她选的这本书叫《中邪》,讲的是几个不信鬼神的青年艺术生,跑到一个风景优美的偏僻小山村去写生,山村里还保留着很多传统的迎神忌神习俗,如晚上睡觉,切不可把鞋尖朝向床边、睡觉时不可开门、走夜路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能应答不能回头等等。这些大学生不信邪,对这些老旧思想非常嗤之以鼻,把这些忌讳一个个试了一遍。结果,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回来后,每个人都遇到了很多诡异的、用科学解释不通的事,一个个吓得要死,又是翻古籍请大师,又是跑回那个山村调查,最后全都死于非命。故事很短,安然很快看完了。可是,怎么对付鬼物她还没有头绪,毕竟这局她是想反杀的。倒计时结束。安然穿着“隐身衣”躲在一楼的楼梯和雕像之间的地方。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安然一看,竟然是10号玩家下来了。奇怪,这个时候,不是所有玩家都应该躲起来了吗,就算是反杀,也是主场玩家才有的资格,他跑出来乱晃干嘛?只见10号玩家脸色阴沉地朝她这边过来了。不好,安然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本能地驾着飞毯就躲开了。10号扑了个空,诡异一笑,原地消失了。安然大惊,难道鬼物混进了玩家之中?那她本来想选“方块3”,结果抽出了“黑桃3”,作弊失败,是不是也跟鬼物混进玩家之中有关。她就说,怎么作弊的时候,10号看了她一眼,她还以为是自己做贼心虚呢。可是她明明裹在飞毯中,飞毯外还批了“隐身衣”,鬼物是怎么发现她的。难道跟“镜中人”一样,她又触犯了鬼物发现猎物的契机,会不会是她看到了鬼,这才的生机是不能看鬼。可如果不能看到鬼,她怎么反杀呢?安然正在纠结之时,突然觉得身后一阵凉意,她不敢回头,就地一滚,只见屋顶上的水晶吊灯轰然落下,10号在倒挂在天花板上冲她桀桀怪笑。要是她还在刚才的地方,地板上的那个大坑就是她的下场了。还说反杀呢,这回她真是阴沟里翻船了,整个被鬼追着满场乱跑,要不是有“高能粒子枪”,好几次她差点就被鬼物得手了。身上被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安然,咬着牙连呼痛也不敢。她这回算是知道了,有些事看得再多都不如亲身感受一下。枉她之前那几局还在总结规律,那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前面有个人替你挡着鬼物的攻击。现在,是鬼物全神贯注地冲着她来,别说反杀了,连自保都难。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然的情绪也越来越烦躁,这样下去她永远也没法获得轮空。什么狗屁3级,她没觉得这局很简单啊,哪里比《捉迷藏》容易了,这难度跟《镜中人》都有得一比。早知道,不作弊就好了,还浪费了一次顾珩的机会。顾珩,如果是他,这个时候会怎么做呢?他刚过初始副本,就进了两个D级副本,他是怎么过的。想到顾珩那看啥都不是一回事的面瘫样,安然的心奇迹般地静了下来。对啊,刚才吊灯砸下来、雕像被击破,这么大动静,不管是顾珩,还是其他玩家,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些老鸟,怎么会这么安分?鬼物重点攻击她,这不正是其他人收集情报的好机会嘛。不趁这时机,好好观察一下鬼物的样子、攻击她的方式,一会儿她死了,剩下的人就全凭瞎猫撞死耗子的运气躲?等等, 分卷阅读30 鬼物一直撵着她跑,打得她落花流水,她却还没死。可见这鬼实力也不怎么的啊,咬人的狗不叫,要是厉害的,早利索地结果了她。那么数字越小难度越低,这条规律没错。她刚才那两枪已经伤到鬼物了,可伤到不等于能杀死。反杀肯定还是要根据书里的故事来,不可能用道具就解决。道具,等等,她明明“有色眼镜”戴在脸上啊,怎么看鬼物毫无反应呢…说明这…根本不是鬼?不是鬼,那是什么东西在攻击她?总不可能真是10号玩家吃饱了撑着在折腾她吧,无冤无仇的。她好像有点抓住什么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细细地扫视四周,安然突然愣住了。是啊,这门、这窗户怎么都这么奇怪呢?一片光亮的玻璃窗、门把手也光洁得毫无瑕疵。原来如此,她一阵旋风似的冲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果然,是这样…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重重地敲在人心上,安然却转过身去,淡定地笑了。 是谁 她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那笑意阴森、张牙舞爪的东西,“别装了。你只是我的幻想,从始至终就没有鬼,鬼不存在。”话音刚落,眼前这个“10号”就化为齑粉。一阵天旋地转,发现自己倒在一楼大厅中央,她的手正掐在自己的脖子上。脖子上那道青紫的痕迹非常明显。“咳咳咳,”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身上确实有不少伤痕,不过怎么看起来都像是自己打的。安然正是因为看到玻璃窗和金属门把手的不对劲,才发现生机的。镜面反射的消失,就是鬼物搞的,因为一旦她看见是自己在打自己,真相自然会揭晓。这个所谓的鬼物,什么扮成“10号玩家”的鬼物,其实只是她的心魔罢了。其实故事结尾,辅导员那句意味深长的“失心疯”就是暗示。“叮!恭喜7号玩家成功杀死本局鬼物,获得第二轮轮空资格。”安然欣喜若狂。十分钟后,当众人回到阅览室的时候,安然已经坐在桌旁了。她算是第一个在主场游戏中活下来的玩家了,众人或羡慕、或嫉妒,表面上都恭喜了她一番,安然大方地都收下了。虽然有件事她还没弄明白,明明选的是“方块3”,怎么最后成了“黑桃3”?到底是这个“将军令”本身级别不够还是副本的特殊限制呢?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这令牌都是大大地起了作用。要不是有这个作弊工具,选到低难度的副本,什么反杀,能活命就不错了。吃水不忘挖井人…的道具,安然决定后面这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游戏商城里再搞一个这样的道具。“大佬,大恩不言谢,多的我就不说了,回去一定给您进贡个道具。虽然没你财大气粗,多少也是我一番心意”握着顾褒姒,啊不,是顾大佬、顾老大的手,她是真心感激。然而,大佬就是大佬,人家颇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指着门口一处不起眼的血迹,道“还记得四号吗?”话题怎么突然转到四号玩家身上啦,安然莫名,“记得啊,他不是…等等,这里,这好像是我们发现他出事的地方。”她想到了什么,瞬间恍然大悟,“你是说,他是被人害死的?”前面几个死去的玩家,他们在游戏中死去的地方,不管当时多么惨烈,游戏结束后,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抹得一干二净。否则,像他们死了这么多人,图书馆里早就一片混乱了。可现在,这抹血迹还留在这里,说明四号不是死在游戏里的。他,是被人杀死的。顾珩点头,肃然道“咱们就装作不知道吧。我现在也没看出来是谁干的,可这里除了你我,也只有5个人,总归是其中之一,或者不止。先走吧,游戏快开始了。”玩家内斗,本身不是啥稀罕事儿。可是跟鬼不一样,人杀人总有理由。现在的问题是,凶手到底是跟四号有仇呢,还是看上了四号的道具呢?如果是前者,自然不关他们的事,一般警惕即可;可如果是后者,这事就挺麻烦的,怀璧其罪,不把这颗钉子找出来,始终挺危险的。“你觉得会是谁?”安然正在窗帘后盯着大门,冷不丁问了句。“不好说。肯定是个高手,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极其自信,怎么会冒着被鬼物找到的风险,有那闲工夫对别人下手。”顾珩似是在回忆什么。“你还记得规则吗?”安然也没等他回答,自己就直接说了,“规则说‘怪物将优先攻击抽取它的玩家本人,本人死亡后才会攻击其他玩家’。”“这里有一个BUG,‘本人死亡后’仅仅指的是主场玩家死亡这一客观结果,还是主场玩家必须是怪物杀死的呢?”顾珩顺着她的话思考了起来,“你是说,这个凶手在一箭双雕。他既要杀死四号,同时在用四号的死亡做实验。如果,他杀了四号,鬼物也没有出来攻击他,就说明鬼必须亲自杀死主场玩家,才能攻击其他玩家。反之……”“反之,只要是主场玩家死了,不管他是自杀、其他玩家杀的,还是鬼物杀的,鬼就能开始攻击其他玩家,他也不怕,”安然撇嘴,“这个人敢对别人下手,肯定做了充分准备。就算《捉迷藏》那小鬼开始攻击他,他也自信自己可以脱身。我赌上我这张脸,肯定是10号跟15号中的一个。”顾珩不解“这跟你的脸有什么关系?”“你瞎啊,老娘美啊!”一枚白眼翻到天外,安然懒得跟瞎子计较。每次她的感激崇敬之情开始燃烧,这个蠢货都能把它浇灭。她决定,以后就叫这家伙灭火器,还是智能款。居家旅行必备之全自动超低温灭火器,你值得拥 分卷阅读31 有。来了,一个一身黑衣礼帽的看不清面容的绅士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这应该就是八号玩家抽中的《不速之客》了。这局游戏的难度算是中等,仅仅死了八号玩家一个人。接下来,就是安然一直怀疑的10号玩家了。这一次,顾珩拉住安然,不让她去看10号选的书,“我怀疑,他有‘厄运转移’。”安然没听过这东西,“什么玩意儿?”“一种道具,可以把鬼物的攻击转移到5米之内指定的人身上。”“啥?还有这种道具。所以这一局我们不仅要躲着鬼,还得躲着人了?”安然虽气愤也只能嘴上吐槽两句。“而且,你那个方块被换成黑桃,有可能也是他捣的鬼。”顾珩又补了一刀。“也有这种道具?”安然这回算是开眼界了。“这才哪到哪啊,商城里什么样的道具都有。但是玩家的积分有高有低,对应的查看权限也不同。”“如果是你说的这样,那这10号的嫌疑没跑了。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么,越有越想要。想要道具本身没啥,可自己挣的那有抢别人来的快呢?哼!”安然挑眉“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先躲过这局再说。你手上一件特殊型道具也没有,我只有一张‘将军令’,能自保就不错了。再找机会吧。”顾珩也并非不忌惮这人,但技不如人,只能先忍下。10号玩家走在三楼的走廊上,他已经找了一圈了,并未看到那两个人。他本以为他们会偷偷躲在他后面看书的,结果这两个还挺聪明的,竟然直接躲起来了。自从第二局,安然和顾珩都活下来,他就注意到了这两个玩家。后面再加上第三第四局,他马上就明白了,这两人是怎么做到的。仔细阅读自己抽中的书,以新人的胆识和经验,可能很难想到,但对他这种老手,是很容易的事。以他的本意,当然是要把这种潜力股扼杀在摇篮里。可惜这两人似乎还不笨。没关系,既然藏起来了,那就一个一个地来。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总有短兵相接的那一刻。10号邪恶一笑,转头就去找其他人了。俗话说,灯下黑。此时,顾珩和安然就躲在最危险也是最不容易被人猜到的地方,阅览室的红桃区的书架后面——10号抽中的是“红桃7”。他们估摸着10号的时间差不多了,便打开窗子,从图书馆外面的屋檐下爬进了阅览室。午夜图书馆是那种老旧的西式教堂式建筑,窗户外面都有狭窄的台檐,前面的“不速之客”就是从图书馆大门进来的,安然大胆猜测只要不离开这座建筑,就是符合游戏规则的。12号正躲在一楼的休息室里。他不仅有张“挡箭牌”,还打开了“寻鬼雷达”,可这会儿他突然觉得心慌得厉害。“怎么回事?这局鬼物不是应该盯着10号吗?看他的样子,不像弱鸡啊,只要他没事,就轮不到我担心啊。”12号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可他看不到,就在门外,面无表情的10号把一张符纸贴在了休息室的门上,随即转身离开。金光一闪,那张纸消失了。几分钟以后,房间里“寻光雷达”突然像发巅一样,抖个不停,12号玩家直接懵了,“卧槽,10号已经出事了?怎么这么快?”雷达抖动地越厉害,说明鬼物离他越近。12号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阵血液喷溅,地上只剩一滩碎肉。几分钟之后,血迹残肢开始慢慢消失,被污染的房间也恢复了原样,只留下那些道具散落在地上。 一根黑色的枯爪推开休息室的门,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阅览室里,安然压低兴奋的声音,“找到了,在这儿。” 顾珩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书,往阅览室门口一扔,“快走”,两人直接跳上飞毯,撞开阅览室的窗户,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只尖利的鬼爪穿破了阅览室的,扎进了顾珩扔出去的书里。 恶意 10号玩家站在门口,阴沉地看着阅览室里的一片混乱。他估算着其他玩家被鬼物虐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来反杀鬼物,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副场景。他瞄了眼手中的静止不动的指南针,心里忍不住骂娘,这是谁把“钉头人”放出来了,要知道这玩意儿跟“无影手”正好是冤家。两鬼相遇,互相干死对方,他还反杀个屁呀。这局的鬼物“无影手”已死,10号玩家自然失去了轮空的机会。他倒是不怕鬼物,但第二轮难度大涨,现在除了他们自己,总共也才剩下3个玩家,其中7号已经拿到轮空了,玩家越少,能被他们拿来垫背的炮灰自然越少,这就意味着要消耗更多的道具保命。再次坐到桌前的时候,10号的阴森的目光从安然、顾珩和14号身上划过。到底是谁呢?他本来想的是,先把顾珩、安然这两个碍眼的新人干掉,但是“钉头人”那书一出,他又不确定了。他之前就试探过,在第四局用了“言听计从”这项技能,安然却无法完全跟他抗衡,“将军令”堪堪保住了安然对数字的选择,但无力控制花色。10号就明白,这个新人的手上有些货色,等级却不高。类似于鬼物对抗关系的这种信息,需要高级权限才能看到,像安然这样的新人显然不太可能知道,而那两个新人又是一组的。所以,10号的怀疑主要转到了14号身上,不过,下一局就是13号主场呢…10号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得安然颇为无语。虽然知道自己俩人是对方的眼中钉,不过,这么明晃晃地释放杀意真得好吗?“什么鬼,难道我们就这么软柿子?阿猫阿狗想上来捏一捏都不带掩 分卷阅读32 饰的?”安然板着个脸在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目光落到了顾珩右手边的14号身上。这姑娘长着一张超模脸,棱角分明、眼神冷淡,脾气却跟长相完全不一样啊,说话行事低调的像个隐形人。看起来不哼不哈,却一路活到了现在,似乎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啊,未必不能合作啊。来而不往非礼也,总不能只有他们算计别人的道理吧,安然决定这次好好还份大礼给10号。事实上,刚才10号那“厄运转移”的一出完全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他本准备借鬼物的手干掉12号,再收走人家的道具。结果被顾珩甩出“钉头人”打乱了计划,还捡了个漏,现在顾珩不仅有了“寻鬼雷达”,连有个“□□有术”。说起来,12号也是倒霉,他明明有“□□有术”这样5级的高级道具,还被10号给坑死了。这个道具可以变出一个和正主一模一样的“人”来骗过鬼物,不过一个副本中只能使用一次。所以,12号的本意是把这机会留到自己主场的游戏中使用,没想到,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用了。当顾珩抽到“红桃2”时,10号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毕竟游戏难度越低,他这种老手越占不到便宜。不过他眼神在安然和顾珩身上一扫就明白了,这两人肯定是共享道具的,10号怒极反笑,这就是毫不掩饰了。14号还是那副不哼不哈的样子,安然真正担心的反倒是15号。这个微微佝偻着腰、其貌不扬,甚至笑得挺和蔼的中年妇女,让安然本能地感到害怕。不是有句话说,行走江湖最怕的四种人就是老人、妇女、小孩、残疾人,这种说法并非歧视,因为这些看起来弱小的存在,在江湖险恶中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必然是有常人猜不到的依凭。好在她从12号那里捡到了一个“如影随形”,这是个少见的可以攻击玩家的道具,可以让厄运或者鬼物一直跟随着指定的玩家。安然从黑桃区的12号书架拿了一本书,放到了那个虚幻的人影手上,那淡淡的人影很快消失不见。这一局对顾珩至关重要,得给这帮人找点事做,免得他们太闲。顺便可以确定一下,这两人中做主的到底是10号还是15号。坐在地下室里的15号玩家突然眼皮一抽一抽地跳,她算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了,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被鬼物盯上了。可这局既非她主场,且难度本身很低,所以她并没当一回事。直到后面看到昏暗的灯光下鬼影幢幢,她瞬间反应过来,是有人做了手脚。冷笑一声,15号眼皮也没抬,直接发动道具。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意识到,这个鬼物绝对等级不低。她心下大怒,虽有多种道具保命,但道具都是消耗性的,无法,只得用积分给道具续命。眼看着积分哗哗如流水一般淌出去,15号痛心不已,她辛辛苦苦刷副本赚来的积分啊……岂有此理,不管是谁干的,这三个蠢货,等她出去了,一个也不会放过!那边,没有小人的干扰,又是低难度副本,经验丰富的顾珩很快解决了鬼物,成功拿到了轮空资格。两人相视一笑,回到了阅览室。因为鬼物被杀死,游戏提前结束。10号和15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其他三人已经端坐在那里呢。即使城府深重如15号也掩不住脸上的怒色,她冷哼一声,并未口出恶言,显然是把这笔账记在心里了。安然一脸的不解,看看15号,又看看14号,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14号就更莫名了,完全不知道这阿姨的怒气是冲着谁来的。15号见状,气得更厉害了。安然心里偷着乐,“呵呵,谁还不是朵白莲花了?宝宝可是白莲本莲,你有我白吗?”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虚的。倒不是敢做不敢当,刚才的形势,安然必须全力为顾珩争取轮空,不能给对方添乱的机会。但是,刚才这一番操作,已经完全撕破了脸皮。双方基本是不死不休了。就算人家拿不出证据证明到底是谁干的,但这些人的作风本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现在只盼着,刚才那鬼物够厉害,消耗了10号和15号足够多的道具。这种实力不济的感觉是真不好受,安然这一刻对积分有了前所未有的渴望。轮到14号抽牌了,安然的紧张程度不下于自己跟顾珩主场。她倒是想帮14号作弊,奈何“将军令”的三次机会都用完了。没想到14号的运气竟然不错,抽到了“梅花3”,这姐们儿,锦鲤投胎的吧,安然都想代她烧几炷香拜谢各路神仙了,估计10号跟15号那些搞事的道具也权限用尽了。不过这一次,他们就这么大喇喇地坐在桌旁,根本就不打算出去了。14号拿的书叫《画魂》,整个图书馆里挂的壁画都活了过来,要把人拖进画里。这幢古堡似的建筑,不仅楼梯两侧挂了很多壁画,连天花板和地毯上也是各种油画,除此之外,有些房间门背后挂着画、抽屉里也放着画。虽然画多,但好在都是固定的,逃跑的时候注意躲避、开门的时候注意,不要乱开抽屉。总之,这局虽然众人没有参透反杀方法,但躲避还是不成问题的,虽然被追的很狼狈就是了。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关,安然和顾珩终于到了第一轮最后一局,也是他们本次副本的最后一个游戏。想想也知道那两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安然看了14号玩家一眼,有了主意。 离开 15号阴沉着脸,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她没想 分卷阅读33 到自己竟然栽在了两个新人身上。.现在轮到她自己主场了,身上的道具却所剩无几, 上一局实在消耗太多。“搞了事就想跑,做梦”她冷冷看了顾珩和安然一眼, 这两个嫌疑最大, 绝不能让他们这局跑了。剩下那个单打独斗的可以留到下一轮收拾。不过, 当她看到自己抽中的牌时,一脸不敢置信,就完全顾不上搞事了。一张“小鬼”足够让她清醒了, 什么叫打脸。15号瞪着安然二人的眼神都要喷火了, 这回他们是真冤枉,他们手上也没这高级道具啊, 估摸着是14号做的。所以说啊,做人不能人缘太差。人家的主场,再待下去, 也不会给你看书的。15号再不济,真刀真枪干一架他们未必讨的到便宜。所以,安然和顾珩麻利地溜了,14号也无辜地摸摸脑袋跑了, 对面严阵以待的俩人一口老血喷出来,却腾不出手来找他们麻烦。阅览室外,安然忍不住叫住14号,“你刚才用的那是什么高级道具啊?让那老巫婆吃了个哑巴亏。”“那个啊, 是‘恶意反弹’,她上一局想坑我,这一局就回报到她身上咯,”14号一本正经地理直气壮,宝藏女孩啊有木有。“厉害厉害,大佬啊。我跟你说啊,里面那两个,不知道有啥毛病,好好地看咱们不顺眼,我们又没得罪过她。你也要小心一点啊。”“谢谢啊,我不会招惹别人,可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宝藏女孩对安然眨了眨眼。啊啊啊,太帅了,姬圈杠把子啊。顾珩实在不看下去了,把准备犯花痴的某人拖走,生死局中,大家都不熟,寒暄两句就算了,还想喝个下午茶?三人分开之后,安然立马变脸,收起了那副花痴神态,“知道我刚才在干嘛吗?为咱们积攒人脉、发展潜在的盟友啊?花痴好啊,花痴才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顾珩一肚子准备教育她的话全被堵住,憋到最后只憋了句,“那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可能有‘千里耳’?你刚说的,人家全都能听见?”安然并不在乎,“听见就听见呗。.我是看她人不错,大家可以交个朋友,这是阳谋,正大光明的阳谋,有啥好怕的。不过竟然有这么我听都没听过的道具,瞬间觉得自己穷不拉几。哎,努力挣积分吧!”15号虽然被坑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不能拉其他人下水,但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安然正准备踏进这个房间,就被顾珩一把拉住,“等等,这里好像不对…”昏暗的灯光下,开着的房门并无任何异样,可他记得这里明明应该是墙的,哪儿来的房间?“走,”他当机立断,拉上安然调头就跑,身后的房间,竟然开始向他们的脚下延伸,那扇门离他们越来越近。安然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往后一倒。不是顾珩拽着,就被那个房间吸过去了。“别看,”顾珩一把背上她,往飞毯上一跳,两人才堪堪躲过。飞到远处,顾珩才敢侧目瞥上一眼,那房间已经不见了。“是幻觉还是?那是什么东西?”安然瘫在飞毯上喘着气,这次是真正与死神擦肩而过,她有预感,刚才如果被那房间吸进去了,绝对会有非常可怕的事发生。“应该是这局的鬼物。小鬼,难度尚在老K之上,在这个图书馆里算是顶级的难度了。”这回幸亏顾珩反应快,否则两个人都交代了。“那15号是不是已经死了?”安然倒不是幸灾乐祸,事实上,她还挺希望这老巫婆活着的,省的鬼物现在开始盯上他们了。“未必。你要知道,老手之所以是老手,就是因为很多时候,他们都有保命的底牌。”顾珩若有所思,“有可能她这是在让我们所有的人分担厄运。”“什么意思?”安然问道。“就是说,现在所有活着的玩家都是这局鬼物的目标,在被鬼物盯上这件事情上,我们机会均等,没有先后。”“Oh,No,”安然无力□□,看了眼表,“还有二十分钟,我看有场硬仗打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安然发现“有色眼镜”和“寻鬼雷达”好像对这个鬼物都没用,“高能粒子枪”也用不了了。刚才靠近那房间的时候,雷达完全没有反应,还好顾珩发现了房间的朝向不对。“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突然用不了了?”随着道具一个一个失效,安然渐渐有些失控。“不对劲。我们可能碰上随机事件了,”顾珩神色严肃,“副本里作弊的人太多,系统为了攻守平衡,会加大挑战难度。”“那怎么办啊?”顶级的鬼物,道具又一个个失灵,难道真要在最后倒在最后一关?“先用□□术拖延一阵子吧,”顾珩拿出“□□有术”,变出了另外一个“自己”和“安然”,来吸引鬼物的注意力。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这楼梯怎么这么长呢,都下了两层,怎么还没到底?”14号站在楼梯上,心里开始发毛。她停住脚步想往回走,一转身发现头顶出现了一扇打开的门,门里是虚无的黑暗。不好,她拔腿就往下跑,可是下面…也是一扇多出来的门。绝望涌上心头,一阵灵魂被抽走的痛苦之后,14号倒在地上,地上的那个“替死鬼”人偶已经化为齑粉了。那边,10号和15号也不好过,虽然用了“厄运分担”,把其他三人都拉进了这场游戏,但因为系统提高了游戏难度,众人无一例外地都面临道具失灵的问题。唯一能用的只有保命型道具,但这都是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还有十几分钟,鬼物有的是下手的机会。顾珩和安然 分卷阅读34 先后感觉到眼前一阵黑暗,这意味两人的□□已经死了,而离本局结束还有整整十分钟。度秒如年。一股疲惫和绝望袭上心头。这个什么狗屁试练,永远能上你在得意和高潮的时候,体会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力。“我想到了办法,但不确定……”顾珩突然冒出句话。“还有什么不确定啊?我只知道,等下去咱们确定是死路一条。”安然咬牙道,“管它是死是活,总得蹚过去才知道。我不要坐着等死。”顾珩附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安然咪起双眼,“好,有种,干他的!”当那可恶的房间再次出现的时候,顾珩抛出了最后一件保命道具“定海神针”。“快走,只能定一分钟。”两人飞奔到了阅览室。“咔嚓”“咔嚓”,这本书是硬纸板的,点了几次火也没烧着,那房间已经出现在阅览室对面了,眼看就要进来了。安然顾不上许多,挡在他身前,试图直接从其他书架上抽出书来,却发现一本也拽不出来。眼看着那扇门已经近在咫尺了,顾珩终于把书点着了。一阵火光,那房间开始慢慢变淡。两人瘫坐在地上,顾珩的手已经被燎起了好几个水泡,安然乱糟糟的头发贴在脸上被汗水打湿。14号一进门就看到他们这幅样子,不过,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趁着那贱人还没进来,安然掏出“寻鬼雷达”交给14号,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朋友,回去后,如果你愿意,就来找我。”14号看着两人的背影,啜啜牙花子,嘀咕“朋友,哈,倒还不赖”。她正要转身离开,就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本次副本第一轮游戏结束,第一轮的抽签顺序作废。第二轮将采用抢位赛形式,玩家可自主决定游戏顺序。” 还有这种好事,机不可失,她一个箭步坐到了桌前,果然扑克牌动了起来。 午夜图书馆外,还是来时那辆没有影子的车。心境不同,哪怕是那笑容诡谲的木偶,看在安然眼里也顺眼多了,“喂,你说,她能活下来吗?” “不知道。不过我们也没什么能做的,”顾珩正在闭目养神。 “我看好她,我看她很顺眼,最关键的是,老娘的雷达啊,要是她死了,我这人情不是白投资了嘛。” 她的人情是不是白送了,顾珩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这次的副本跟那些人是彻底结下梁子了。 15号和10号瘸胳膊跛腿地从午夜图书馆里走出来,在他们身后,整栋大楼瞬间消失。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一个小小的E级副本,阴沟里翻船,丢了这么多道具才逃出来。这笔账,他们会算的! 再聚 回家之后, 安然一翻自己的平板,瞬间惊呆了。m..10000积分,整整10000积分呐!她仰天长笑到抽筋, 什么叫一夜暴富,什么叫老天有眼。细看奖励构成, 6000是副本积分, 2000是通关技巧, 还有2000是整个副本中表现的综合评定。玩家等级那栏则是一个金光闪闪的“3”,厉害了,一下跳过两级, 直接从新手玩家变成了3级玩家。安然老泪纵横, 小心肝那个扑通扑通啊,不枉她提头正面刚一场。“大佬, 我发了啊!系统给了我10000积分,想吃什么,我请客!”她终于体会到了做土豪的快乐, 喜悦就是要分享的。顾珩比她淡定多了,“我是7800分,其中1800分是综合评定的。”安然有点疑惑“呃,你怎么会比我少啊?不是你那个‘将军令’ 我们根本不会这么快出来, 还有最后烧了那本书,也是你的功劳嘛。”“我的玩家等级本来就比你高,可能是游戏觉得我能做到这些是正常的吧。你一个新手玩家能想到反杀鬼物,算是表现很惊艳了。”“是嘛?哎, 我也很佩服我自己的淡定跟智慧。什么叫泰山压顶而色不变,什么叫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我当时,电光火石之间……”电话那头一阵“嘟嘟嘟”,显然已经挂了。“什么嘛,你以为我想跟你说啊?这不是没人能说嘛?”安然气死了,要不是怕游戏的事拖累家里人和柳飘飘,她会对牛弹琴?切!“你的玩家等级到多少了?”某人没事人一样地发了条微信过来。安然扔了个“3”过去,多一个字都懒得打。.放下手机的顾珩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3级,看样子,后面的计划得提前了。”他并不讨厌安然装逼。事实上,第二个副本就能升为3级玩家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而且,这种没心没肺的快乐,他已经很久都没感受过了。经历世事之后,他才知道成年人的天真是多么宝贵的财富。只是,看安然那跃跃欲试准备摘星揽月的样子,顾珩觉得还是给她泼盆冷水降降温,免得她直接上天了。现在还只是E级副本,恐怖的只有鬼物。然而,人心远比鬼物恐怖,而这些鬼物的来源,就更……往后,她就会慢慢体会到这些,希望她的心能一直这样大下去吧。“奇怪,灭火器怎么好好地问我玩家等级,难道这事儿有什么名堂?”兴奋劲过了,安然发现了问题,重新翻到游戏规则那一页。“玩家累计积分达到12000点即可成为3级玩家……累计积分达30000点,即可成为5级玩家候选人,候选人需通过晋级考核,才能晋升5级玩家……”玩家等级共分10级,等级越高,权限越大。但只有5级有专门的晋级考核。这个“晋级考核”现在是灰色状态,安然试着点击了一下,果然没有反应。看样子,只有成为候选人,才能点开这个选 分卷阅读35 项。“看样子,5级对玩家是很重要的节点”,安然心里嘀咕,“也不知道那两个贱人是几级的?能搞这么多事,估计级别还不低。”不管怎么说,这次副本收获很大,安然十分满意,当然,要是贱人们能狗带就更好了。把游戏抛在脑后,她决定先去嗨一把。※※※※※※※※※※※※※※※※※※※※※※※※※震耳欲聋的金属迪斯科,快节奏抓马的鼓点,把人心中的妖魔鬼怪都躁出来了。从前有人说,及时行乐是变老的标志,安然还嗤之以鼻。现在她信了,换成以前这种不知所云的高分贝音乐她一秒钟也忍不了,现在居然还跳得挺有劲。不过,老天一定是见不得她快活的。才端起酒,连眼神都还没来得及跟旁边那狼狗搭上,煞风情的手机铃声就响起了。娇滴滴地给了那狼狗一个媚眼,安然憋了一肚子火在厕所门口接了电话,“大佬,这才第三天啊,总得让人喘口气吧?”“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就明天吧。”电话那头是顾珩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听这声音,你挺嗨的嘛?年轻人,身体重要哈,行乐也得悠着点。”“老人家,这就不劳您操心啦,我嘛,身体倍儿棒,熬个夜嘛又不怕咯”,安然竟然有点小心虚。“切”,她甩甩头发,“我的夜生活关你个灭火器啥事呀”。回来之后,安然被闺蜜狠狠嘲了一通,告诉她刚才那对她有意思的小狼狗被其他妖精勾走了。大家都笑话她上阵前一秒就怂,光说不练假把式。安然深觉,这都是姓顾的锅。第二天日头当空,安然还懒洋洋地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知道她这幅德行的柳飘飘干脆把早餐给她端到床上。“亲爱的,你嫁了我吧,有了你,这辈子我绝不看其他男人一眼,不对,是连只公蚊子我也不拍。”柳飘飘嗤笑一声,“算了吧,小姐,吃完就滚。你昨儿干了什么你知道吗?你喝多了酒耍酒疯的,把我的枕头当马骑。”“你今儿还活着,是老娘还要留着你解闷儿。吃完赶紧麻溜地滚。”安然老脸一红,再不敢废话。穿衣洗漱、化妆出门,乖得跟只兔子一样。她以为自己11点到饭店已经算早的了。没想到,顾珩都已经烫完两碟牛肉、两盘海鲜了。锅里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红油翻滚,看得人……一阵胃疼,对于一个不能吃辣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在川菜店吃饭更让人痛苦的事。好在她早有准备,拿出个白馒头慢慢地啃,过往的食客纷纷侧目,投来或同情或看神经病的眼光。安然一肚子意见,这家伙,是故意的吧。敢情她这请客的人,还得伏低做小?什么鬼!顾珩淡定地看着她啃馒头,绽出一个微笑,继续认真地吃他的串串。就在安然快要炸毛的时候,费净跟一个发行狂放不羁的男人一起进来了。“这是吴历,我们家那口子,我跟他一起进的《他山之石》”,费净很郑重地跟他们介绍。吴历其实长得挺好看的,五官立体、小麦肤色,跟儒雅俊秀的费净坐在一起,很般配。可安然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发型。为什么呢?因为除了狂放不羁,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头发了,你说要是长发也没什么,平头、板寸就更常见了。不长不短,关键还老往上翘,这要是有强迫症的人,得别扭死,看着就想把他那头发给压下去。与狂放的形象不同,吴历不是个难相处的人,加上有安然活跃气氛,大家很快热络起来。寒暄之后,吃饱了的顾珩,终于说了今天聚餐的目的,“我这儿有个特殊的副本,是D+级,你们想不想试试?” 第三个副本 杀人游戏(团战) D+级副本 “D级我知道, D+是怎么回事,大佬给解释下?”安然不耻下问。.吴历插嘴“我听人说过,‘+’代表团战。不过, 好像只有C级以上的副本才有团战,怎么会冒出来个D+?”“所以说是特殊副本”, 顾珩掏出自己的平板, 点开“特殊任务”, 指给大家看,“…今年是诺亚试炼场发布四十周年,为回馈广大玩家, 系统为大家准备了形式丰富、种类多样的周年庆活动…4.团战活动扩大至D级副本;5. …C+级副本奖励积分100000, D+级副本奖励积分50000;6.团战副本中获胜方的玩家,除奖励积分外, 系统将额外赠送每人一件特殊道具…”“个破游戏还搞周年庆?现在连死人的事都这么与时俱进了?”安然一脸黑线,不过看到奖励积分的时候,她眼睛一亮, 激动地抓住平板“哎哎,这个奖励是团队总积分,还是每个人都能有这么多?”“当然是团队总积分了,大家平分, ”顾珩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一个人这么多,你倒是敢想啊。”安然装作没看见他的白眼,反正她脸皮厚。就算平分, 他们总共四个人,那每个人也能分到一万多,也不少了。有奖励积分,还有赠送道具,这个什么周年庆,活动力度还是蛮大的嘛。这想法要是让顾珩知道了,真得问她句,“请问您哪来这么大脸?”谁跟她说就这四个人组队的,而且谁能保证他们就一定能赢,每次团战丢掉小命的人都不少。费净拿着自己的平板翻了半天,“奇怪啊,我怎么找不到特殊任务呢?”“要5级以上的玩家才能看到,如果要去,也是我组队,你们来加入。”这里几个人中,安然是3级、费净2级、吴历4级,顾珩干脆给大家普及了一下关于玩家等级的知 分卷阅读36 识。话是这样说,可顾珩也没让大家立马做决定,而是给了他们三天考虑的时间。聚餐结束之后,安然叫住吴历,问了他一些关于团战的情况。吴历很奇怪,“呃,你为什么不去问顾老大?他是资深玩家了,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啊。”安然有点不自在,“他那个人,脾气挺大,总觉得我们新人笨,也不耐烦细说。”是吗?他觉得顾珩人这挺好的,刚才回答问题也耐心,最关键的是,还曾经救过自家男友。m..不过,吴历很聪明地不去质疑安然,而是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东西都告诉了她。团战,采用的是赢家通吃规则,获胜团队拿走副本全部积分,其余团队不得分,并且,团战副本允许参赛玩家对他方采用除暴力杀死之外的其他一切手段。简而言之,普通副本的要求是通关,玩家们从鬼物手中逃生就可以了;而团战副本则是修罗场,因为玩家们的敌人不仅有鬼物,还有人类。为了胜利,他们要争个你死我活。其实,到了团战,玩家才能开始体会到游戏名称中“试炼场”的几分真味。试练的不仅是智商、反应,还有心性、勇气和人性。安然想了想,这规则倒是不复杂,诱惑也很大,D+级难度肯定不小,但是永远龟缩在E级副本上也不现实,与其这样,还不如趁人多力量大的时候,去见识见识这高级副本。打定主意,她立马跟顾珩通了话,说不管别人怎样,她是肯定要加入的,顾珩难得表扬了一回她的勇气可嘉跟卓越眼光,搞得安然受宠若惊,转头唾弃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放下电话,顾珩喝了口茶,状似平淡地道,“我觉得这苗子还不错,可以好好培养。虽然总是喜欢翘尾巴,还爱吹嘘自己,人也不稳重,但难得还不笨。”对面那人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也学着他平淡的口吻,“是,确实不笨。不过你叫我来,不会只是说你找了个好徒弟吧?”说到这个,顾珩眼神一沉,郑重道“我发现不少低级副本难度都变异了,四天前,我从《午夜图书馆》出来,那本是个E级副本,但我觉得它的难度连D级都不止。”对面那人闻言一惊,身子前倾“怎么说?”“16个玩家,都是老玩家了,只有五个活下来了,其中还有两个是‘炼金师’。”“他们也发现这一点?”那人坐在墙角,逆光让他的面容愈发模糊,看不清神色。顾珩摇头,“我估计没有。按常理,那些‘炼金师’之所以频繁刷低级副本,就是为了抢道具。如果知道难度异变,以他们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应该不会来。”“是不是因为‘炼金师’这种近乎作弊的行为被系统发现了,所以系统自发平衡,提高难度?”那人想了想道。“我觉得不是。你想,作弊是个体行为,平衡难度本意应该是为了公平,但是这次恰恰普通玩家都死了,我们这几个作弊的倒活得好好的。”顾珩顿了顿,“而且我特别留意了,这次死人最多的游戏就是一个普通玩家抽到的。那系统平衡难度意义在哪里?怕只怕,是周年庆……”那人也叹了口气,“这是谁也没经过的事。说起来,这个游戏发布也有四十年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周年庆。”“就算是按整年头算,也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为什么今年突然冒出来个周年庆活动?大家心里都很不安,那事儿,你多留点神。”顾珩只是道“我尽力而为。”聊了有一个多小时,那人才离开。顾珩在窗后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才来到卧室的书架前一阵摸索。半晌,书架的第三层悄无声息地移开,墙上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中是一张金色邀请函。顾珩摩挲着那张请柬,不发一言。不同于封面繁复的花纹,内页只有一句话“请玩家选择是否加入诺亚俱乐部?”“咚咚咚”,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他迅速把邀请函一折,扔进暗格,将书架复位。“你怎么过来了?”顾珩有些诧异。“不是要参加团战么?这次我要好好选些道具,来听听你的意见。”安然一副暴发户不差钱的表情。“进来吧”顾珩让她直接进书房。安然看到其中一个屏幕上照片时,瞬间愣住了,“他怎么会在这儿?”顾珩看到她指的是7号屏幕上的一张有着迷之微笑的男版“蒙娜丽莎”,奇怪道“怎么,你认识他?”“这人是《绝对梦魇》里的那个物理学家洪学义,你为什么会有他的照片?”安然觉得他才奇怪呢。“你说这是副本里的人物?”“那你以为他是什么人?”“这是克苏鲁真理派的一个元老,克苏鲁真理派是个潜伏在暗网上的神秘学派。就我所知,有好几个非常非常牛的高级玩家都是这个组织的人。”“有多牛?”“9级玩家。”顾珩的语气难得的严肃。“那10级玩家总比他们牛吧?”顾珩望向她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没有人见过10级玩家,因为他们其实已经不完全算玩家了。”安然越听越糊涂,“不算玩家,那算什么?”“这些你现在不用知道。没有能力支撑的探究欲会害死你的。”他强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看这脸色就知道,再问他也不会说的。“切,以为不问你,老娘就没法知道了是吧?”安然面上十分识趣地不再纠缠,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对了,还有件事。你不是要组团参战吗?你觉得,图书馆那个副本里的14号怎么样?” “她来找你了?”顾珩问道。 “嗯,我还没跟她说团战副本的事儿,想先问问你意见?你要是同意,我就跟她说……” 安然正准备解释几句,顾珩的手机就响 分卷阅读37 了,“等等,我接个电话。” 安然就乖巧地坐在那里逛游戏商城,把几款看中的道具都放到购物车里。 顾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很认真地在选道具,“道具的事先放放。你不是想让那个14号加入嘛?明天约她见面,我跟你一起。” “这么急?” “先把人确定下来,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从顾珩家出来之后,安然回想着她刚刚偷听到的信息“炼金师”、“副本难度异变”、“抢夺道具”等等。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把这些信息联系起来,似乎顾珩在“午夜图书馆”中不合常理的逊色表现就能得到解释了。 队友 有些人天天见面, 实际上在心里还是陌生人。.而有些人就能让你觉得倾盖如故。安然跟14号姑娘就属于这种颇合对方眼缘的情况。一个是娇艳脸孔内心住着个超级矫情大碧池,一个是棱角分明高傲超模脸,实际上却是萌妹子一枚。“第二次见面, 来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我叫何瑶瑶,是个瑜伽教练。”那姑娘一边说, 还一边偷瞄安然的反应。可爱到爆好嘛, 不是怕吓着人家, 安然都想去挠她的下巴了。这小表情,跟母上大人那只叫咕噜的豹猫一个模子里刻下来的。“很好听的名字,超软糯”安然不吝赞美。何瑶瑶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 “是吧, 你也觉得这名字太软了是吧?我觉得它土啊,从我成年起就想改名字, 要不是我妈以死相逼,我现在就叫何屹了。”“呃,那我觉得还不如叫何瑶瑶呢, ”有一说一,安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怎么不好啦?屹立,一听就很符合我这种 俯瞰众生的海拔高度”何瑶瑶似乎很不同意。“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觉得那样太容易让人一眼望到底了嘛?反差萌更有深度啊”安然眨眨眼,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话说你最后一轮是怎么过的啊?”安然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因为规则不一样啊。第二轮不再按照之前的抽签顺序了,先到先得。沾你们的光,我在那两个人之前抽了牌,你又告诉过我要看书里的内容, 就过了啊……”“所以今天这顿一定要我请,这个副本能顺利过多亏了你们。”何瑶瑶是真心感谢他们。虽然前面的副本她都是独来独往的,但她并不是想做独行侠,她也考察过很多人,最后因为觉得不靠谱而放弃了。这次遇到安然,也算是瞌睡碰到枕头—正着,可见大家有缘份。.“对了,你是几级玩家啊?”安然问道。“4级,你呢?”“3级”安然啧舌,可不出来这个萌妹子也是4级玩家,她再次提醒自己,人不可貌相。想到昨天在顾珩家听到的话,安然状似无意地问“那你知道那俩贱人后来咋样了吗?就是午夜图书馆里那个10号和15号?”“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大概率他们也是出来了。”身为过了四次副本的玩家,何瑶瑶知道的要更多些。“哼,那可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好端端的我们没惹她,也没得罪过他们,也不知道来找我们麻烦干啥。”安然愤愤不平。何瑶瑶看了看周边,凑近了一点,悄声说道“不是找咱们麻烦,他们是‘练金师’。”安然心里一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她赶紧作好奇状“‘练金师’是什么人啊?图书馆才是我第二个副本,很多情况我都不清楚。”“‘练金师’是一个玩家组织,那些人都不是善茬,专门选游戏规则的空子,频繁刷低级副本,抢夺其他玩家对道具。”“总之非常可恶就对了,但你最好不要轻易招惹他们。因为‘练金师’睚眦必报,且歪门邪道很多。”“你以前也遇到过‘练金师’?”“我运气还行,图书馆是第一次碰到他们。但跟我一起进初始副本的一个玩家就是死在他们手上。”安然皱眉,“可是那你怎么确认那两个人一定就是‘练金师’呢?也可能有人打着‘练金师’的旗号,一样干这种恶心的事。”“你不知道,‘练金师’有自己的规矩,他们抱团生存、组织严密,绝不会对自己人下手,但如果是没有加入组织的人,敢用这套方法做事,就会面临‘练金师’的追杀,”何瑶瑶做了个斩首的手势,“不死不休”。安然撇撇嘴,看到没有,做流氓也是有技术的。这个‘练金师’的老大,已得三分权力的真谛。“这么说,我得好好记住这两个人的脸,下次躲远一点。怂一点没啥,宝宝长命百岁就靠它了。”安然呵呵一下。“呃,那不是他们的真容。‘练金师’在副本之中从来都是不露真容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谁,怎么躲啊?”瑶瑶一副“你搞笑的吧”表情。闻言,安然耷拉着脸翻了个白眼,默默地啜了口果汁。反正这些人里就属最小白,笑话就笑话吧,城墙投胎的人才不怕呢,“那我们也可以戴□□啊,这玩意儿网上很多嘛。””这回就算何瑶瑶觉得对新朋友翻白眼不太好,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道,“不仅仅是脸的问题,是年龄、性别、相貌都会变化,不是一张□□就能解决的问题。”又道,“就说那个10号吧,副本里他是个高个子男青年,现实生活中她可能是个我们这样的姑娘。你看他副本里行动那么灵活,不可能是穿增高鞋这么简单。至于‘练金师’是怎么做到的,谁也不明白,这也是大家都忌惮他们的原因。”总算是把“炼金师”的事问清楚了,再深的情报估计瑶瑶也不知道了,安然看了看表,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瑶瑶,等会我们 分卷阅读38 老大来了,刚才我跟你打听的事,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何瑶瑶一副我懂的样子,暧昧地笑了。安然知道她想歪了,却也懒得越描越黑。不多久,顾珩也到了。他挑眉看了眼安然,安然一脸善解人意,“我们也刚到没多久。就等着你来点菜。”顾珩没多说什么,直接说了关于团战副本的情况、还有给队员的待遇。何瑶瑶听下来可以接受,也可能她来之前已经打听过其他团队了,比较下来顾珩团队还算公道,反正最后的结果是皆大欢喜。双方分别之后,顾珩就叫了辆出租。“师傅,去高铁站。”“哪里?什么鬼,去车站你也不说一声,我什么东西都没带。”安然一下瞪大了眼睛。“你要带什么?带上人就行了。”顾珩淡定地道。安然气不打一出来,“师傅,停车,我要报警,有人拐卖妇女儿童。”司机没有半点反应。安然正要吐槽师傅的安全意识差,有多少人贩子拐卖事件都是这样发生的,但凡路人警惕一点,多少家庭就能避免悲剧的命运……就看到司机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路况,像是完全没听见他们说话。“安全起见,我这也是为了他好。等会下了车,他什么都不会记得。”顾珩盯着平板头也不抬。安然无语,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去哪儿我无所谓,但下次这种情况先吱个声,我至少得把水、精华、面霜、面膜都带上,我用的东西不是随便什么店都买得到的。”顾珩没说话,但安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暗暗的咬牙声。她心里暗爽。“对了,忘了跟你说。费净跟他那个男友确定加入了,我已经把组队情况报上去了。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说完这句话,顾珩就开始闭目养神,没再吭声。 高铁站。顾珩拿出两张去西河市的票,西河市离京城不远。安然暗自祈祷,事情能早点结束,最好晚上赶得回来。 西河市的白门街。因为旧城改造项目,这里基本都是待拆迁的建筑。 顾珩他们的目的地就在一条废弃的小巷里。 地下城 巷子里空荡荡的, 别说废旧电器、盆盆碗碗这些,就连垃圾堆都是空的。.拆迁公司、拾荒者,都捋过好几遍羊毛了。唯一健在的是那些搬不走的固定建筑物, 比如眼前这个歪的厉害却还屹立不倒的电线杆。顾珩走上前去,拿卡在电线杆上刷了一下, 眼前就凭空多出一条路来。这不是和《绝对梦魇》里那条连接异时空和现实空间的石板路一样么?难道他们要去的是异空间?经过两次副本, 安然也算是去过异时空的人了, 对这种地方不再诚惶诚恐。但是,身上没带任何道具的,也没进入战斗状态, 往这种地方跑, 总还是有些心虚的。“把这些戴上,”顾珩变魔术般拿出围巾、帽子和墨镜, 绝对是有备而来的,安然听话地接过戴好。他淡淡地道,“走吧, 一会儿多看多听,不要轻易开口,更不要随便跟人结交。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什么也不告诉你吗,今天就带你见识一下地下城。”安然乖巧点头, 表示自己绝不惹事。在小路尽头拐弯之后,两人出现在了一条地道之中。这里很有伦敦城老地铁的那种感觉,红色电话亭、爬满青苔的石拱门、石板路参差错落,地势起伏, 没走多长就能看到或向上或向下的台阶,楼梯扶手透着泛黄的金属色泽。竖条纹的红棕色砖墙严丝合缝,整个空间没有一扇窗户,也丝毫看不到日光,但天花板上每隔十米一扇的大圆灯足以保证这里明亮如昼。路上匆匆而过的行人大多和他们一样的打扮,帽子墨镜全副武装,有些人甚至还戴着面具,反正绝不让人认出自己就对了。经过几个上下、几段转弯之后,四周画风突变,两边的墙壁上竟是一幅幅怪诞扭曲的壁画。黑暗中伸出的爪子、楼梯上延伸下来的血迹、无瞳狞笑的鬼物,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安然捂着心口,只觉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像着魔般一样就要去扶那墙壁。“别看那些,低头走路”顾珩一把握住她的手,低沉的声音仿佛有安定人心的效果,“这是些低级鬼物,但看久了也会被它们缠上,回去了也不得安宁。”顾珩拽着她快步走过这一段,前方转角处立着个指示牌,边角磨损、斑驳陆离,完全是一副被风化了的样子。可是这里是密闭的地下空间,哪来的风呢?指示牌上有几个血色的大字“风雨街,欢迎入内”。那个“入”字下面还有一行滴落的血迹,直指地面。m..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个牌子,安然就有种感觉,这绝对不是装逼的泼油漆,一定是用血写出来的。顾珩带她走了进去,两边是高低错落的房屋,像极了地铁小马路的布局。不同的是,不同于灯光绚烂、橱窗明镜,拼命吸引顾客的小马路,这里的房子,即使只看外表,也有种说不出的压抑阴森。半卷的门帘污渍斑驳,有些门上还挂着一小截一小截的骨头,安然根本不愿去想那是什么东西的骨头。就这样走过几个路口,顾珩最终停在了一家两层楼的小屋前。这家店从外表上看,跟前面那些没什么大差,只不过二楼的窗户上插了几根黑底白边的旗幡。那旗子让安然想到了中国古代传说中的招魂幡。但安然小时候见过奶奶家门口做法事,那招魂幡应该是黄底宝顶、旌带飘飘,也不长这个样子啊。还有,糊窗子的这个报纸,如果她没看错的吧,这是1983年严打时期的一桩案子吧,她外公退休前就办过类似的案子,当时在全国很轰动。这 分卷阅读39 里怎么会有八十年代的报纸呢?好多疑问在心里翻滚,不过安然什么也没问。顾珩跟柜台前的人说了什么,就回过头来叫她一起进去。迎客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把他们带到柜台后边的一个小房间里,看到安然往旁边的楼梯上瞟了一眼,他立马笑盈盈地奉承,“客人好眼力,咱这儿最好的货都在楼上呢?这位小姐要不要移步楼上看看?”“不不不,不用,不用。我正好往窗外看,不留神看到了这楼梯而已。对不住啊,”安然连连摆手,心里直嘀咕,奇了怪了,这小孩还是透视眼啊,她不过隔着墨镜一打量,这也能被发现?顾珩看了她一眼,安然脑袋垂得更低了,越发规行矩步,眼睛也不敢再乱瞟了。帘子一掀,扑面而来一股呛人的烟味。一个穿军大衣的“老烟枪”正在麻将桌前吞云吐雾,他轻轻一碰,“大三元,胡了”,剩下的三方桌前空空如也。安然不敢吱声更不敢咳嗽,就听那“老烟枪”道,“来,坐下,来一局。”顾珩依言从容坐下,摸起牌来,安然乖乖立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老烟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剩下两方明明没人,牌却自己动了起来。“这次要些什么?”老烟枪一边摸牌一边问。“一份糕饼,一把瓜子。”这显然说的是暗语了。“几号的糕饼?”老烟枪继续问。“下个月15号,”顾珩答得也不含糊。“你慢了一步,只剩银瓜子和铜瓜子了,”老烟枪眯了眯眼,吐出一口烟“碰”。“那就要银的吧,”顾珩沉吟数秒,“冒出一句,不知您老能不能给我便宜些,老夫老妻的了,”说完还敲了敲牌。安然一声笑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对面的老烟枪就没这么多顾忌了,看着他一脸无辜,一口老血啐过去,“屁!你脸咋这么大呢?早说过,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要都像你这样,我这生意就不要做了。”顾珩不慌不忙,颇有唾面自干的风度,慢条斯理地道,“你别急着把话说死啊。如果我这儿有你要得东西呢?”老烟枪一脸警惕,“什么东西?”顾珩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给他看了一眼。老烟枪眼睛一亮,直啜牙花子,反复搓手,“你这个,这个…”看着顾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咬牙道,“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这可是友情价上的亲情价。下回你要是不把另一半给我带来,就甭想进我这店。”“叔,您老关照我这份情啊,我是肯定时刻铭记心间,一遇到这好东西啊,肯定给您淘回来。这年头,像咱叔侄俩配合这么默契,那已经不多见了。”安然简直给惊掉个下巴,难为这么个面瘫灭火器还有这么个嬉皮笑脸的时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老烟枪嘴里嘀咕着“真真个奸商,一两芝麻能给你炸出二两油来”,从桌檐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喏,拿好了,这是你那饼”,又回身从身后的柜格子里拿出一个小锦囊,“银瓜子”。“谢谢叔”,顾珩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直教安然怀疑这人是不是鬼上身了,“东西给您搁这儿,就不耽误您做生意了,回见了。”“死鬼,你个过河拆桥的东西,打了一半就跑,有没有把我老汉放在眼里,”老烟枪气得破口大骂。顾珩一脸委屈,“冤枉呐,这不是正好您赢了这局嘛。我这是见好就收,免得一会不小心赢了您,那不是不懂规矩嘛。”两人出了房间,顾珩就拿出一张卡,在柜台上刷了一下,很快就有个好听的女声响起“付款已到账,感谢您的光临,请下次再来。”安然听到最后一句,出门的脚步一晃,一个趔趄,回头就看到那小男孩在冲着她笑,还诡异地舔了舔嘴角。安然心下一紧,不敢回头再看。直到走出很远,看顾珩步伐轻快,估计应该心情不错的样子,她才那胳膊拐了拐这人,“喂,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啊?你买的,是情报吗?”顾珩嘴角一翘,“还不笨。回头再跟你说,我们先去‘多宝阁’”。再走过两条街,又是完全不同的画风。什么诡异、阴森通通不见了,耀眼的水晶灯、晶莹透亮的自动扶梯、曲径通幽的假山流水,不细看,还以为是到了高档购物中心呢。不过,与一般购物中心不同的是,这里所有的店铺外面都被封得严严实实,完全没有橱窗。不进去,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卖的是啥。而且几乎所有的店铺外墙上都贴着“本店货物售出,概不退换”的告示。安然小声跟顾珩嘀咕,“这里的店家都这么强势啊,不让退换,万一货不对板怎么办?” “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的都是多少年的老玩家了,很多背后都是有组织的。不仅是不退换,你看到门把上挂着的五芒星了吗?” 顾珩在四楼下了扶梯,对左前方的那家店努了努嘴,“挂着这东西的店,但凡推门进去了,就一定要买样东西。” “不买会怎么样啊?”安然望着那家店的门,刚才门后好像有双眼睛一闪而过。 “不买,你就甭想出来了。”顾珩说话带着笑意,话里的意思却不好笑。 安然皱起眉,“那这里卖的是什么?我猜,是道具?” “什么都卖。以道具为主,当然也有些其他的东西。”顾珩意有所指。 “比如?” “比如,副本资格,再比如,人命。”顾珩一字一顿,“不过不用怕。他们接受的付款方式很多,积分、现实世界的货币、以物易物,甚至以命换命也可以。” 安然倒吸一口气,没接话。两人最终停在了四楼深处一家门上挂着的贝壳的店铺门口。 顾珩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安 分卷阅读40 然只觉遍体生寒。 多宝阁 柜台后的墙上挂着一幅欧洲仕女图, 图中三位束腰蓬裙、笑容迷人的仕女正围坐在桌旁品茶,她们宽大的帽檐、华丽的蕾丝边正是典型的洛可可风格。.见有客人上门, 左侧娇小的褐发美人拎起裙摆, 从画中款款而下,对顾珩二人笑得矜持,“两位客人要买些什么?”顾珩神色未变,“我要‘心有灵犀’和‘以假乱真’”。褐发美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阵, 轻启檀口, “这两件加起来要30000积分呢。”安然倒吸一口凉气, 30000积分,整个D+级副本也才50000积分, 还是一整个团队分。副本还没开始, 买道具的钱就要远远超过副本能挣到的积分, 这不是赔本的买卖吗?顾珩不慌不忙“我拿东西换。”那褐发美人眼角微抬,“你要以物易物?你想拿什么来换我这两件道具?先说好, 我们这儿不打折不降价,你可别是耍我呢,”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色。顾珩却丝毫不慌, “这笔生意,您做了,不会吃亏;我愿意吃亏, 是我的事。”褐发女子盯着他看了两秒,身形一晃钻回画里跟正中那位金发美人耳语了几句,之后钻出一半身子道“你们进来吧。”传说中的穿墙术啊, 神奇神奇。这个房间的画风跟刚才“老烟枪”的五金店摆设棋牌室装修的小黑屋明显不是一个路数,高贵典雅欧洲宫廷风。不过,安然坐下的时候,一直提着心。不为别的,眼前这描金百合花卉骨瓷盘里的咖啡,闻着倒是醇厚浓香,可她不敢喝呀,这要是墨汁怎么办?浅棕色的墨竹它也是墨汁,还原度再高也不能改变它的本质。上首软塌上的金发美人看他们一个也不动面前的茶点,抿了抿唇,只好直接进入正题,“你想用什么东西换?得先拿出来我看看。”顾珩闻言却不动,只不卑不亢道,“我的东西您一眼就能看出真假,可您的东西我们却要鉴别一下。”“这里是您的地盘,以您的手段,总不至于担心我们造次吧。.提西福捏夫人,还请您先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如何?”金发美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没有发作,只是转头道,“阿勒克托,你去把这位客人要的东西拿来。”后面一位黑发蓝眼的美人应声而动,提起裙摆翩然而去。安然只听到一阵窸窣之声,轻轻转头,发现她的裙摆竟露出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定睛一看,那些,居然是腿…安然呼吸一滞,这位美人回眸对她妩媚一笑。天呐,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啊…半晌,黑发女子捧来了一个匣子,里面装着两样东西。一件是套在一起的九连环,另一件则是支墨玉笔杆的毛笔。顾珩接过,用右手仔细抚过两件东西,安然注意到他的右手带着个银镯——非常普通、没什么花纹的那种镯子。“夫人是有信之人,”顾珩把匣子放到桌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金色的请柬,展开给那金发美人看了一眼。安然就看到那位什么夫人,掩去眼底的惊讶,开口道“货既出手,我们是不会退的。你确定,要用这东西换吗?”顾珩还是那副恭敬客气的态度,“还请夫人成全。”金发女没什么意见,她开门做生意,别人上门交易,只要银货两讫即可。至于别人为啥要做这生意,就不关她的事了。两人互相接过对方的东西,安然注意到金发女拿请柬的手上也戴了只跟顾珩一样的银镯。这是巧合吗?出来之后,安然瞅着没人,低声问,“这家的店主是怎么回事啊?”“她们也曾经是玩家,”顾珩也没说太多,只道“她们曾被人所害,也大仇得报”。安然了然,怪不得叫“提西福捏”、“阿勒克托”,用古希腊神话中的复仇三女神给自己起名,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人。那黑发女子是下半身是某种怪物,想来另外两个也差不多。“对了,”她想到了另一件事,“你给她们的那是张请柬吧?是干什么用的?”看那金发店主惊讶的态度和二话不说就给换道具的行为,顾珩的那张请柬应该是很了不得的、甚至远超那两件道具价值的东西。“没什么”顾珩轻描淡写,“就是高级玩家俱乐部的邀请函,对我来说,暂时没什么用。”暂时没用,那就是以后有用了。安然没说什么,那本来就是顾珩的东西,他想怎么用都是他的事。况且,她不认为,顾珩是傻子或圣父,因为这次组队参加团战副本也是他自己的决定,要不是他,其他人连有团战这回事都不知道呢。既如此,他自己要做这买卖,其他人有啥好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顾珩没多在这“多宝阁”晃悠,带着安然直奔安全区。“安全区”是这个地下城里最安全的地方,设立者已不可考,不过大家约定俗成,在安全区之内不管是玩家还是NPC都要休战。后来这条规则被系统采纳,变成了绝对禁令,破坏安全区规则的人会被系统惩罚。酒店、餐厅,甚至风俗区,应有尽有。顾珩和安然找了家饭店坐下,奔波了一天,肚子空空如也,到现在才有机会吃点东西。坐在角落里,安然一边等着上菜,一边观察这里的人。要说跟外边的饭店有什么区别,最大的点就在于不露真容的食客和木偶充当的服务生。“喂,老烟枪说的‘饼’是指什么啊?”百无聊赖等菜的安然想到了萦绕在心里很久的疑惑。顾珩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那是副本信息。团战副本是不能自主选择的,队长决定组队参加之后,由系统自动分配。 分卷阅读41 我们只知道副本时间,想要知道内容就只能来这里打听了。”“既然是系统自动分配,那老烟枪这样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呢?”安然马上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还记得我说过的10级玩家不算是玩家了吗?”顾珩意有所指,“有很多达到一定级别的玩家,不愿意再往后走下去,在这里开店,他们也能过得很好。”老烟枪曾经是玩家,壁画三美人也曾经是玩家……可是,为什么不愿意走下去?说明后面很危险?可这个游戏的尽头究竟是什么?安然没有问,她知道自己现在问了,这人也不会说的,遂顺着顾珩的话问“那我们这次的副本是什么?”“只有四个字:杀人游戏。”顾珩敲了敲桌子。“这就没了?杀人游戏这也太宽泛了吧。桌游里面有杀人游戏;美剧里面很多变态连环杀手,收割人命就跟玩儿一样,这也能算杀人游戏;我还看过一部电影叫《杀人游戏》呢,到底是哪种啊?”安然简直无语,合着搞了半天,就搞到这么几个破字,亏得收费那么高,这个老烟枪自己才是奸商吧。“没你想得这么惨,还是有范围的,这次副本的地点在云谷市。我们出去之后,先去那边调查一番。”安然撇嘴,“那‘瓜子’又是什么意思?”“这说的是竞争对手的信息。金瓜子是自己的信息不被出卖,同时得知其他参赛团队的成员信息。”“银瓜子自己的信息已经被买走了,但也能知道其他团队的人员信息。”“铜瓜子则是仅知道其他团队的队长信息。出价越高,得到的信息越详细。”“所以他说你来晚了,金瓜子没有了,意思是咱们的信息已经被这个副本的其他参战团队买去了?”安然有些不安,“可是老烟枪不是跟你挺熟吗?就这么不讲情面,把我们的信息卖给其他人?” “不是他卖的。你知道风雨街有多少人靠卖信息过活吗?”顾珩倒不是很在意,“这次我们确实下手晚了。” “回去给你看资料,别废话了,赶紧吃饭吧,”顾珩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敲敲碗沿,“你不饿我还饿呢。” “最后一个问题,你跟老烟枪怎么就老夫老妻了?” “噗”,看着安然一脸好奇,顾珩没憋住,一口汤喷出来。 “那是省略句,他老婆是我帮着找的。”顾珩没好气道。 “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热心的红娘啊?” “屁!他付了钱的,30000积分,我第一桶金就这么来的。”在安然的目瞪口呆之中,顾珩终于得意地大快朵颐起来。 杀人游戏 从地下城出来之后, 顾珩把团队成员叫到一起吃了顿饭。.顾珩道,“既然咱们组队成功了, 就正式认识一下, 我和安然大家都见过。你们三个也相互认识一下。”“这是费净,我跟安然在E级副本《绝对梦魇》中的同伴,也是那个副本除我们俩之外,唯一活下来的玩家。他是2级玩家, 经过两个副本。”“这是吴历, 费净的男友, 4级玩家,经过三个副本。”“这是何瑶瑶, 4级玩家, 经过三个副本。我跟安然在E级副本《午夜图书馆》中遇到的。”何瑶瑶看着吴历费净这一对两眼放光, 如痴如醉地道“我发现咱们团队一个比一个帅,感觉我们应该是游戏里颜值最高的团队了有没有?”她的兴奋搞得吴历和费净都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费净也知道她是善意,只好和气地笑笑。“话说咱们既然组队成功了,是不是得给队伍起个名字啊?”熟了之后, 才知道这家伙就是个话痨,她那张高冷超模脸实在太有欺骗性了。顾珩一本正经地道“我已经报上去了,叫‘招财猫’”。听到这话, 安然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有一个人卖萌还不够嘛,你个老土狗竟然也来插一脚。“这次的副本叫‘杀人游戏’,地点是在云谷市。除了我们之外, 还有另外两支队伍,分别是‘响尾蛇’和‘城市猎人’,他们的队长分别是这两个人。”顾珩拿出两张照片给大家传看。顾珩话音刚落,何瑶瑶就小声嘀咕,“那什么,人家这名儿一听就比我们气势啊,感觉我们被比成了小弱鸡。”顾珩挑眉,“气势上小弱鸡不重要,关键是实力别是弱鸡就行了。我觉得我们低调行事,扮猪吃老虎挺好的。”吴历拿起左边那张照片道,“这个人我知道,也是个5级玩家,跟‘炼金师’有来往,心思很深,常干些借刀杀人的事。.”照片上的男人,带着金色边眼镜,面容斯文,但眼神犀利,如择人欲噬的毒蛇。顾珩点头“不错,这是‘响尾蛇’的队长,我之前没跟他打过交道,但此人名声在外。”“至于‘城市猎人’的老大,”顾珩拎着另一张照片道,“我曾经在副本里遇到过他,经验丰富,是6级玩家。不过他向来是独行侠,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会选择组队。”这个“城市猎人”的老大倒是长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不过安然知道游戏里,可不能光凭表面信息就判断问题。交代完对手的情况,顾珩拿出在地下城换到的九连环,拆开之后,给每个人分了一个戴上,“这个道具叫‘心有灵犀’,咱们五个人,每人戴一个。”“戴上之后,在副本里,你有什么想告诉队友但是因为其他人在场不方便讲的信息,只要按一下手环上的这个红色珠子,你的想法就会直接传输到队友的脑子里。”“这么神奇?这金手指大的,以后串供方便了”何瑶瑶大呼神奇。吴历把玩着手环道“我要是没记错,这是3级道具啊,应该不便宜吧 分卷阅读42 。老大,你这回出大血了啊,就冲你出手这么大方,咱也得把这副本拿下啊。”顾珩笑而不语。爱动脑子的费净顺着这个思路一想,“哎,那这么说,我们在这个副本里,就没必要打手机了,全靠这手环就能传递信息了。”安然点点头,“我们自己人之间能不用手机就尽量不用。我听老顾说,有些队伍江湖手段很多,不排除有监听监控设备。但是,跟NPC之间交流,还是要用手机的。”她顿了顿,“而且,有时候我们可以用手机短信什么的设陷阱给竞争对手下套。”顾珩道,“好了。现在个人把手上的道具都报报,大家互相做到心中有数。”对此,众人都没有意见,因为和普通副本不一样,团战副本的规则不允许玩家对本方队友出手,违者会被直接抹杀。顾珩既是队长,也是这里等级最高、资历最深的玩家,从他开始。除了刚才分给众人的“心有灵犀”九连环,那个“以假乱真”的墨玉毛笔也在他手上。“以假乱真”可以变出假的线索来误导他人。此外,他还有可以限制鬼物行动一小时的“捆仙锁”、破除鬼物结界的“量子光剑”,可以贿赂鬼物的“冥币”,以及监视对手动静的“天罗地网”。安然这次则买了可以让NPC说实话的“真话剂”,能让鬼物显形的“照妖镜”,能察觉鬼物动静的“寻鬼雷达”(上次的那个她送给何瑶瑶了)。当然还有上次捡漏捡到的“如影随形”,至于“隐身衣”“拔丝飞毯”那些就更不用说了。费净和吴历,则主要以攻击型道具为主。吴历买了把“□□”,不管是保险箱还是金库,电子锁还是铁锁生物锁,通通都能打开。费净则兑换了几瓶“神仙水”,这东西可以让玩家受到攻击之后,快速恢复体力,保持行动能力。这种准备跟他的职业也不无关系。值得一提的是,何瑶瑶这次搞了很多特殊型道具,除了恶意反弹的“马里奥弹簧”,还有可以改变鬼物攻击对象的“祸水东引”,以及两个可以变幻出玩家本人假象的“傀儡娃娃”。这次,所有人都准备了充足的“挡箭牌”和储物空间。安然把她那个“圣诞老人的帽子”挂到二手市场上去卖了,重新买了个能容纳二十件道具的“魔法钻戒”。顾珩告诫大家,“不要一上来就跟其他队过招。我们的思路是,先破解副本线索,解决鬼物的问题,在这个过程中,用错误给其他队挖坑。这样可以事半功倍。”他最后总结道“总之,大家小心为上,尽量不要单独行动。遇到觉得有问题的人先不要正面刚,告诉队友,商量后再行动。”三天后,云谷市的高铁站里。对顾珩他们五个人来说,《杀人游戏》这个副本都是他们第一个发生在现实世界里的副本,众人对此又紧张又期待。顾珩和安然是最先到的,等人齐了,顾珩就开车带大家去了“安心公寓”。他在这里租了个三室户,副本期间,“招财猫”五人小队就住在这里。何瑶瑶和安然住南边那间,顾珩一个住东间,费净吴历小俩口住西间。厨房是开放式的吧台,有空还能做个饭。何瑶瑶从箱子里拿出片面膜就已经敷上了,顺手递给安然一片“还是顾老大想得周到,这里比酒店好多了。住得舒服有隐私,也没那么容易被他们刺探情报。”安然撇撇嘴,“什么他想的周到,这是我想的好吧。也是我提前过来,办了一个月的短租。”“那什么,表扬他你不高兴啊,”何瑶瑶一副我懂的小样,对着安然挤眉弄眼,“难道你俩不是……”安然翻了个大白眼,“瞎想什么呢,那是大腿。紧抱大腿,有利通关。”何瑶瑶正要翻身在调笑两句,就听到费净敲门,“赶紧到客厅集合,老大有事要说。”吧台上,顾珩把自己的平板摊给其他人看,“本次副本关键人物——谢灵运”。何瑶瑶举手“是那个流量担当、号称五亿少女的梦的谢灵运?”顾珩没肯定也没否认,只说“提示就这三个字”。安然觉得十有八九就是他了,总不至于是把千年前的古人从棺材里拖出来吧,也不太可能是个同名同姓的普通群众,那这提示给了也等于没给。于是乎,大家纷纷拿出手机,开始刷起微博、知乎、b站、贴吧,想要搞明白一个流量巨星是怎么跟杀人游戏搞到一起的。 死亡 云谷市南华机场。接机通道被一大群神色激动、手持五颜六色荧光棒和闪亮缤纷应援牌的少女们围得水泄不通。粉丝们兴奋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灵运快点出来啊。我从昨天晚上就在这等起了。”“切, 你昨晚等起算什么?我攒了一个月的生活费就为了今天来给灵运接机。”“哎哎,等会帮我跟灵运拍张啊, 我滤镜美颜都调好了。”“灵运那么美, 根本就不需要滤镜好不好。”“他是不需要,我需要嘛,站在爱豆身边,我一定不能给他拖后腿。”保安维持秩序维持得筋疲力尽, 脸上尽是无奈。这群孩子说难搞吧, 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可说好搞吧, 就他们能造成的破坏还真不小。这个踩他一脚,那个推搡一下, 更不用说泼泼洒洒的奶茶和散落一地的餐巾纸。他们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偶像身上, 哪有空管这些小保安。这些机场保安最怕遇到这种接机粉丝, 每次都是苦不堪言。保安们麻木地再次拦下一个企图越线的疯狂粉丝,反被这个粉丝一通破口大骂。就在接机口混乱不堪的时候, 一个带着帽子头戴棒球帽、一身白色运动衣的精致 分卷阅读43 少年走了出来,紧紧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干练女子是他的经纪人,后面还有两三个推着行李箱的工作人员。这个少年是现今娱乐圈最当红的小鲜肉, 流量收割机、号称“五亿少女”梦中情人的——谢灵运。没错,跟那个南北朝山水诗人谢灵运同名同姓,就因为这个还闹出了段风波。据说, 他的粉丝曾在网上案例,他360度无死角的美颜是应天地日月灵气而生,降生在当代娱乐圈是承天之运。这种彩虹屁当然被广大吃瓜群众嗤之以鼻, 有个老师看不过眼,一个唱唱跳跳靠脸吃饭的戏子,竟然敢跟才名冠千古的山水田园诗派鼻祖相提并论,简直有辱斯文到极致。这还了得,这种攻击偶像的行为,粉丝立刻群起而攻之,该老师的微博立马沦陷,一个老老实实上课教学的知识分子那经过这等阵仗,在惨烈围攻之下被迫道歉,连微博也关了。不过,后来这个老师因为猥亵未成年少女而自杀了,被谢灵运的粉丝好一顿宣扬,用来证明谩骂她们偶像的人其身不正。“啊啊啊啊,灵运出来了,”疯狂地粉丝们一拥而上。保安们再次被迫结成人墙,全力阻挡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灵运、灵运,给我签个名。”“灵运、灵运,跟我合个影吧。”“灵运,看这边。真得好像漫画王子啊,真人比照片还好看。”热情的粉丝们,如见到了神邸般虔诚,这是他们珍视的、追随的万中无一的偶像。少年摆出职业性的笑容,认真地应付着每一个人。这笑容看在粉丝们的眼里,简直灿烂到可以融化最厚的冰山。一个女孩捂着心口,直呼“好幸福啊,要是能和灵运在一起,就算死了也心甘情愿”,还有人抱着“日月之灵,大行鸿运”的应援牌激动到眼眶通红。.干练的女经纪人带着有分寸的笑容,一边安抚粉丝,一边指挥工作人员开路。一行人走进VIP通道之后,激动地粉丝还久久不肯散去。有个看起来像是大粉的人不满地催促身边的妹子,“哎,你P好了没有,P完了赶紧走。下午一点灵灵在亚洲大厦有个见剪彩活动,我们现在赶紧上地铁,过去占位子。”被她催的妹子正在一张一张翻照片,忙得手忙脚乱,“我这才刚刚开始P呢,这几张背景都有点杂。”“哎呀,你龟毛个啥,等会地铁上慢慢P好了,先撤先撤,”随机又大声招呼其他人,“没经过我们站务审核之前,谁都不许上传。”女孩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火速收拾好东西,立刻奔赴新的战场。只有一个苹果脸扎马尾的妹子,鼓起勇气道“那个,我下午要去见了老同学,就不去那个剪彩了。”粉头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喂,你是不是铃铛啊?灵灵出席的活动,你要跑去见什么同学,是不是有病啊。关键时刻掉链子!”女孩红着脸,只是一个劲赔不是,“实在对不起啊,一个帮过我的同学,很早就约好了。我,我,我下次一定来。”粉头白了她一眼,在心里呸了一声,“还有下次,做梦吧!”她决定回去把这个不靠谱的人开除粉籍,从后援会中踢出去。人人抢破头的机会,你不稀罕,自然有的是人稀罕。这女孩在其他人的白眼中,背着包跑开了,到了精辟无人处,她咬牙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她小心翼翼地问,“喂,是大师吗?我现在已经到云谷市了?我下午要去哪里找你?”“白杨路57号是吗?好的,我知道,你放心,我谁都没说。你…你确定只要这样,灵运就会记住我吗?”“我不怕牺牲,只要不伤害到灵运,怎么都好。”挂了电话,女孩望着偶像的写真屏保出身,那少年精致的笑容让整个世界都灿烂了起来。“我一定要做到,”她咬牙大步走出了机场。机场大道上,两辆黑色的保姆车正在飞驰。谢灵运跟经纪人在第一辆车上,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后面一辆。一到车内,谢灵运就迅速收起脸上的笑容,把刚才粉丝送的手链扔到一旁,面无表情地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经纪人赶紧把自己的平板递过去,“灵运,你看一下今天的安排。”“早上9:0010:00是新片发布会;”“11:0012:00是‘娱乐天天见’的采访,就在酒店;”“下午1:00去给‘只此一人’珠宝店剪彩;”“3:00拍《男色时代》封面。”“收工之后,是何总的饭局,你最好在7点钟左右赶到,既不过早到失了身份,也不能托大迟到。”她这边风风火火地安排,对面谢灵运看都懒得看一眼,摸出耳机戴上就开始打游戏。女经纪人也不生气,自己开始在微信群里布置工作,一路上语音不断。紧赶慢赶到了发布会现场。主创人员出来之后,一拥而上的媒体纷纷抢着按下快门,闪光灯霹雳啪啦闪个不停。“谢先生,这是你第一次拍古装戏,有媒体评价你的古装扮相惊艳绝伦,请问你对此有何看法?”“灵运,你一直都是一个阳光偶像,这次演悲情王子,有没有觉得是一大挑战?”“谢先生,你在剧中扮演的梁王萧清远,苦恋何倩文扮演的永嘉郡主,请你用一句话来形容一下这对恋人的感情。”谢灵运适时含情脉脉地看了身边的何倩文一眼,露出害羞的笑容,“希望大家喜欢‘永远CP’,我觉得萧清远对永嘉的感情是真的历经三生,情跨四海。我希望我在现实生活中也可以遇上这样的感情。”咦,有情况,兴奋的媒体们,赶紧抓住时机大写特写“谢灵运公布理想型”“戏里戏外之永远CP”“谢灵运何倩文甜蜜对视”。 分卷阅读44 就算是宣传期CP又怎么样,只要粉丝愿意看,媒体有流量,片方得了宣传,就是皆大欢喜。 好不容易一个小时的发布会结束,主创离场,人人都累得够呛。后台的VIP休息室里,何倩文正要推门进去,门口的谢灵运的助手提醒道“灵运正在里面呢,何姐要不你去隔壁?” 助手说话客气,却被何倩文一通乱骂,“好狗不挡道,我的包就在里面,要让也不是我让”,说完也不管助手的脸色,推门就进。 谢灵运看着闯进来的女人,脸色黑如锅底,直接就让她滚。 何倩文一声冷哼,“你那些疯狂的粉丝,还不知道你是个鸭吧?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脸。听说江老板最近经常带小柏出去,也是啊,人家跟水葱一样嫩,这么乖巧的一个小弟弟,换我也喜欢啊。” 谢灵运抄起一个玻璃杯,就砸过去,何倩文“啊”地吓一跳。谢灵运的经纪人进来就看到这鸡飞狗跳的场面,这个经纪人是老板的亲信,两人都不敢再闹。 何倩文悻悻地扭腰走了,走到门外深深地回头看了一眼,“嚣张吧嚣张吧,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她走到没有监控的楼梯间,打了个电话,“喂,仙姑,您介绍这位大师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始做法啊?我这不是急吗?好好好,谢谢仙姑,我知道了。” 这两人一个是公司大老板的新宠,一个是二老板的长期情人,本来挣不到一个碗里。之所以结下这梁子,是因为公司为宣传新剧给他们炒了个宣传期CP,这本来也是娱乐公司的常规项目了。 无奈,谢灵运的粉丝心比天高,死活看何倩文不顺眼,在网上到处叫骂“那老女人哪里配得上我们家灵运”,顺带挖出了何倩文早年坐台打人等等黑料。粉丝作孽,正主背锅,何倩文把这账记到了谢灵运头上。 ※※※※※※※※※※※※※※※※※※※※※※※※※ 拍完《男色时代》的封面,已经连轴转了一天的谢灵运正在后台敷面膜呢,他要在晚上参加饭局之前,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生活助理推了一排衣服进来上他选,从休闲装、运动衫到定制的商务西装应有尽有。 看到助理拿来的几双鞋时,谢灵运立刻发飙了,“你蠢啊,这又是去通告,你拿这么鞋底这么厚的干嘛?我是去陪吃饭,最后比老板们还高了,你是坑我还是坑我呢?” 生活助理是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被骂得大气也不敢出,立刻诺诺地重新去换鞋子进来。 谢灵运选了件蓝色的真丝衬衫,配了条烟灰色高级牛仔裤,助理很知机地接过衬衫,“谢哥,你面膜还有会,我把衬衫在拿去熨熨。” 谢灵运嗯了一声,又躺回去玩手机。衣帽间里,生活助理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迅速从口袋掏出一粒扣子。这粒扣子和这件衬衫上的扣子一模一样,她手脚麻利地将两者掉包。 谢灵运换好衣服,就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出发去晚间的饭局。助理从酒店的窗户看到他那辆迈巴赫离开之后,才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鸽子已出笼,可以就位”。 豪车的后座,谢灵运把手机放到到一旁,正在闭目养神。 冷不丁,经纪人来了句,“你跟罗先舒还有联系吧?” 谢灵运蓦地睁开眼睛,“你怎么会这么问?” “没联系,你往城南那边跑干什么?”经纪人望向窗外。 “你放心,我没干什么,他日子不好过,我做老朋友的给他点钱。你放心,给的都是现金,没有转账、没有支票。”谢灵运沉声道。 他知道作为公司的摇钱树和顶级流量,很大程度上他是没有隐私的,他的社交账户全都是由公司在打理,就连微信公司也有专人定期检查。 经纪人压下怒气,“不要再有下次了。你现在前途正好,怎么跟他搅到一起。那件事公司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你别有兴幺蛾子。” “知道了。”谢灵运低着头,让人看不出眼中的情绪。 别看他在其他艺人跟前嚣张,可论智商,他绝对不低,否则也不能这么快就爬到头部流量。这个时候,他全部的心思都在怎么把今晚这些一言九鼎的大金主伺候好了,不管经纪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的。 谢灵运长袖善舞、经纪人油滑圆融,陪得大佬们十分尽兴。当然,不是吃饭就算完了,送佛送上天,总不能席间气氛热烈,晚上让客人孤枕独眠。 老板示意谢灵运饭后送一位康姓老总回去,谢灵运当然从善如流。 春宵一刻值千金,且不说,这位康总是如何得意。只说,第二天早上他大梦初醒的时候,看到谢灵运被抓了无数道血痕的脸和已经凉掉的尸体,吓得直接尿了出来。 安心公寓里。离副本开始,倒计时十分钟。“招财猫”小队整装待发。 来了,顾珩看到平板“叮”的一声,副本任务出来了。 “杀人游戏(D+级)副本任务:十天之内,查出当红小生谢灵运的死因,最先完成的队伍即为本次副本赢家。” “注:‘响尾蛇’团队的身份是警察,‘城市猎人’团队的身份是记者,‘招财猫’团队的身份是私家侦探。” “所有团队请在符合身份的条件下行动,违者将被扣除积分。” 案发现场 流芳坞别墅。.谢灵运死亡的第一现场。那个康总今天一大早醒来, 就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下。他没敢先报警,而是颤抖着拨通了谢灵运公司老板的电话。半个小时之后, 面如土色的老板和女经纪人就赶到了现场。死了人, 正值盛年、日进斗金的公司摇钱树死了,这可怎么办 分卷阅读45 ?向来雷厉强势、精明干练的经纪人开车的时候脑子一脸空白,连压了三回马路牙子,还差点撞到人了。老板下车的时候, 腿都是软的, 木着脸一言不发。这可不是别的事, 公布个恋情,吸粉掉粉的还有操作空间, 就算是打人吸毒, 不管被罚还是道歉, 后面总归可以慢慢复出。这跟死亡还是不一样的,人死如灯灭, 一了百了,什么都没有啦。短短几分钟内,经纪人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种处理方案了, 但是在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她还是懵了。这种死法,必然是瞒不住的。地上只有少量的血迹, 床上的尸体像干枯的老树皮一般,整个人的血肉都被吸干了,脸上是横七竖八的伤痕, 勉强能看得出是谢灵运。康总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牙齿咯咯作响,连连摆手“别看我,别看我,肯定不是我干的。我跟他无冤无仇,就睡了一觉嘛。我就算要杀人,我也做不到这样啊!”经纪人也知道不是康总干的,她飞速把谢灵运可能的仇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家倒是有几个,但养小鬼坏灵运的运道有可能,这么大阵仗杀人,对自己也没好处啊!再说,没听说圈子里有能养出这种小鬼的高人啊。至于其他的,新人想上位、老板的情人争宠、得罪的吃瓜群众,没谁像是能搞出这么大手笔啊?“老板,现在怎么办啊?”经纪人不愧是个狠角色,只懵逼了一会儿就回过神来。谢灵运已经死了,现在要考虑的是在这场突发事件中,保证公司的利益最大化。“我现在打电话给我的律师,我两个在公/安/系统的朋友,我问问他们的意见。”老板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还没等他拨通,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警笛声,接着是停车的声音。老板大惊失色,“你们谁报警的,啊?”“没有啊,怎么可能,”经纪人和康总都纷纷否认,他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脑子有坑想死才会报警。这下三人是彻底慌了,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外面就有人碰碰敲门。“业主在家吗?赶紧开门,有人报警,说这里出了命案。.”“有人就赶紧开门,再不开门,警/方就要破门而入了。”老板咬牙指着康总,“快去开门。先开门再说,不是你杀的,你怕什么?”“为什么是我啊,”康总愤愤不平。“你是业主,你以为不开门就能躲过去?”老板没好气地道。是他说的这个理,康总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去开了门。三辆警车停在门口,为首的警/察是个带金丝边眼睛的斯文男子,“你是业主?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啊?身份证,我找找,”康总满头大汗地去找身份证。趁着他回屋找身份证的功夫,戴眼镜的警/官带着手下进来了。谢灵运的老板跟经纪人正哭丧着脸坐在客厅里。看到警/察进来,立刻迎上去,一脸沉痛地道“警/官,不知是谁干的,对我们灵运下此毒手。拜托你们查出凶手,还他一个公道。”那警/官严肃地道,“这个你不用多说,打击犯罪、追查凶手,是我们警/方的分内职责,不管受害人是谁,我们一视同仁,都会全力以赴。”“警/官,你们放心,我们俩都没动现场,绝不敢妨碍警/方办案。但是,能不能请你们帮忙,外边拦一栏,不要让媒体进来。”那老板小心翼翼地恳求,又补了句,“媒体唯恐天下不乱,对警/方办案也是不利……”戴眼镜的警官看了他一眼,心里十分佩服他的见缝插针,果然能做老板的都不是一般人。他仔细端详着尸体,指挥身边一个矮个子的警/察从不同角度拍了照片,不仅是尸体本身,连房间的布置、陈设,沿着血迹一路拍过去。当然,谢灵运伤痕累累的脸给了好几个特写。地上的血迹虽然很淡,但还是延伸至卧室的落地窗,落地窗上居然还有个血手印,有鉴证人员那工具将手印拓了下来。屋里,几个警/察正在做现场勘察,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警察走对着金丝眼镜耳语了几句。金丝眼镜神色大变,低声道“看清楚了?确定是他们?”刀疤脸点头“不会错,我的罗盘也有反应。”金丝眼镜让剩下两个人留在屋里问话,自己带着刀疤脸出去了。别墅门口,果然□□短炮聚集了一堆媒体。金丝眼镜心里暗骂,这么多媒体,谁知道哪些是“城市猎人”,哪些是普通记者。尽管有所准备,对另外两支队伍,他也只了解队长,下面的虾兵蟹都是不知名的低级玩家,他怎么可能一一了解。前面已经有人跃跃欲试,想要钻过警戒线了,“警/官,请问这里谢灵运之死的案发现场吗?能给我们透露一下尸体的情况吗?”“警/官,以您的经验来看,请问谢灵运是自杀还是他杀?”“警/官,有人说这栋别墅的主人是男性,这一点可以明确吗?”谁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的,这些破记者,他妈的连鸭子也忍不了!想想现在的警/察身份,金丝眼镜只得板着脸客气地回答,“根据规定,我们不可以随意泄露案件信息。各位有什么想问的,请等警/方的新闻发布会。”说着,转身进去。进去之后,他马上让刀疤脸打电话通知其他警/察,过来现场维持秩序。这通知的是真正的警/察,而现在在现场的这几个人,全都是“响尾蛇”成员扮演的警/察。越玩到后面,越觉得游戏是逆天的存在。虽然此副本是在现实空间,无论是谢灵运还是这些老板、经纪人、记者,都是真实存在的人,不是什么NPC,但玩家扮演的警/察、记者、私家侦探,就是没有人怀疑 分卷阅读46 。顾珩把车停在别墅后山上,他跟费净留在车上,在网上发布谢灵运疑似死亡的信息,力图把水搅浑。吴历混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里,安然跟何瑶瑶则翻进了后院。她们都见过“响尾蛇”和“城市猎人”老大的照片,所以安然一眼就认出了金丝眼镜——“响尾蛇”的老大周钊,他旁边的刀疤脸自然也是玩家,这种煞气看起来就不太像警/察。至于一旁向经纪人跟老板问话的那个矮个子警/察,安然按了按手环上的珠子,何瑶瑶马上明白了,真正的警/察,被警/校录取都是要过体检的,170以下的男生是不会被录取的。这肯定也是个玩家。至于那个取证的和拿着罗盘到处转悠的,一个人取证的姿势明显有问题,哪有先拍照再放号码牌的,专业的鉴证人员都是先放号码牌再拍照的;另一个人闪烁不定的目光,与其说是搜寻线索,不如说是在测试鬼物的进来的路线。显然,屋子里的五个“警/察”都是玩家假扮的。何瑶瑶马上用相机把他们的样子拍了下来。“响尾蛇”的队员倒是拍下来了,可她们还没有见到尸体的样子。安然计上心来,用“心有灵犀”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吴历跟何瑶瑶。十几分钟后,别墅外面突然一阵混乱,不知是谁带头冲进了警戒线,看到屋内的警/察竟然没有反应,其他人有样学样地也冲了进来。刀疤脸一惊,正要出手,被金丝眼镜一把拉住,他脸色阴沉,对着手下摇了摇头。他们现在是“警/察”,必须遵守警方的规矩,随意对记者出手,显然不符合警/察的职业,会招来游戏惩罚的。 场面一片混乱,“响尾蛇”的玩家只好先忍着脾气,像真正的警/察那样维持现场秩序。 趁这机会,安然捣开洗手间的窗子翻进卧室内,把案发现场的样子和尸体都拍了下来。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个血手印上,从尸体看,谢灵运虽然已经变成一张干皮了,但他手掌干净,没有一丝血迹,这显然不是他的掌印。 如果说是那个和他同/床/共/枕的什么老总,也不对,那人体型壮硕,不会是这样骨骼分明、五指修长的手掌。 不好,有脚步声,安然顾不得再想,闪进浴室,飞快翻了出去。 金丝眼镜回到卧室之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目光如电地扫视着四周,不动声色地从身后掏出一只红色的高跟鞋,扔在地上。 高跟鞋掉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接触到地面,那只高跟鞋立刻翻正,快速地向前方跳去。 主卧浴室的门轻轻拉开,高跟鞋钻了进去,随即浴帘被拉开,接着高跟鞋跳上窗台,窗子也被打开。 高跟鞋转了一圈回到卧室内,金丝眼镜捡起高跟鞋,鞋子瞬间就不见了。什么也没发现,饶是如此,他还是脸色阴沉,四处打量了一圈才离去。 树上,披着“隐身衣”的安然和何瑶瑶这才敢轻出一口气。 从别墅出来后,安然三人回到了车上。顾珩已经把可能跟谢灵运死亡有关的嫌疑人列出了一张名单。 众人用“心有灵犀”简单地交流了一下现场看到的情况,安然特别强调了那个可疑的手印。吴历则把他认为可能是玩家的记者拍了下来。 顾珩摸着下巴,看着现场的照片。这么惨烈的死状,必然是有深仇大恨之人。他的目光首先落到了排在名单第一位的宋嘉国身上。 宋嘉国是个泰拳教练,在一家健身房上班,拿过全泰地下拳击赛的第三名。他的父亲叫宋为民,生前是一家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 “走,我们先去会会这个宋嘉国。”顾珩用手环把自己的想法共享给大家。 “招财猫”一行人离去之后没多久,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头站在了他们刚才停车的地方,仔细嗅了嗅地上的泥土,轻轻地笑了。 他亲昵地拍了拍地面,地面上蓦然浮起一个小小的人偶形状,人偶点点头,又沉入地下,向前蹿去。 污名 “第五元素”健身会馆。.顾珩和安然一进门, 前台小姑娘就殷勤地接待了他们。这是家高档健身房,两人特意一身名牌地进去, 果然客服非常热情。听了客服一通推介店里高大上大的运动机械场地和大牌教练之后, 安然提出要去拳击场看看。“我们是被朋友推荐过来的,听说你们这儿有个特别牛的泰拳教练。姓宋,好像叫宋什么国。我想看看他的课。”客服立马变了脸色,吱唔道“那个, 呃, 他已经不在我们店了。他辞职了, 你要不看看其他教练?他们也都很厉害的。”“啊?走了啊?那也没办法,行吧, 我看看其他拳击教练吧。”安然装作有些失望。客服看她愿意去见其他教练, 松了一口气, 赶紧把俩人带到了拳击场。一个稍矮些的教练正在教一位阿姨打拳,态度殷勤, 各种专业词汇乱飚,另一个高大健美的则懒洋洋地坐在场边。顾珩和安然对视一眼,向那休息的高个教练走去。外形健美说明作为教练业务不错, 神态轻松说明不是那种油腔滑调的拼命卖课的推销型,这个人如果曾跟宋嘉国共事过,则很有可能跟他有一定交情。“教练, 请问您贵姓?”安然很客气地问。这个教练打量了二人一圈,疑惑地开口“叫我Ricky就好。什么事?如果是想请私教的话,不好意思, 我的课已经排得挺满了。”顾珩道,“不是,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宋嘉国”。Ricky脸色一变,“你们打听他做什么?”这反应就是跟他相熟了。安然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分卷阅读47 实不相瞒,我们是私家侦探。“我们知道他父亲的事情是冤枉的,我们想要帮他。这么说吧,我的雇主是谢灵运的对家,调查谢灵运跟他那些恶心粉丝很久了。”顾珩十分诚恳地道“我们发现了宋老师这事情,我们想帮他伸冤。有句话怎么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Ricky表情不变,“讨厌那个基/佬的人多了去了,讨厌他又怎么样。嘉国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生活,你们要还有点良心,就不别去打扰他。”安然想了想道,“你可能还不清楚,今天早上谢灵运死了,尸体在一个别墅区被发现。不信你可以上网搜搜。”封锁的警戒线、闻风而来的媒体、进进出出的警察,今天的热搜头条毫无疑问是谢灵运之死,而且估计这将是很多天之内的热搜冠军。可惜警方不让人进去,始终没有现场照片,不过光是外围那些标题党就已经够辣眼睛了。Ricky脸色一片震惊,还略有些幸灾乐祸,虽然他尽力压抑着,但逃不过安然的法眼。他无奈地耸肩,“我也想帮你们,不过我跟嘉国很久没联系过了。出了那事,你也理解,他都换了好几次手机号了。”顾珩有些遗憾,递了张名片给他,“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能联系上他,可以给我个回信。”出去之后,顾珩对安然点了点头,两人回到车上。一刻钟之后,车内GPS监控屏上的那个红点闪了起来,Ricky行动了。顾珩立马发动汽车,跟了上去。对于宋嘉国的朋友不愿透露他的近况这一点,“招财猫”的众人早有预料,前面说那么多话,又是“私家侦探”“谢灵运死了”,又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些,全都是用来扰乱他的思维的。.离开前,顾珩趁着递名片和握手的机会,把一个极不起眼的追踪芯片粘到了那个Ricky身上。关心则乱,这人如果真是宋嘉国的密友,对他很是关心,乍听这些事情,估计他自己都怀疑宋嘉国是不是失去理智犯下大错。只要他去找宋嘉国,就正好是给顾珩等人带了路。汽车在狭窄的小巷里七拐八绕,还不敢跟得太近。这里很明显是片破旧的城中村。“对了,我发现了一个副本的空子。不是说,我们必须按照自己的身份行事,否则会被扣分嘛,”安然道,“这个规则应该只是大面,不涉及细节。”何瑶瑶好像明白了,“对啊。你看‘响尾蛇’那帮人,他们很多地方做得并不到位,比如说,那个鉴证人员居然直接没带手套就去碰尸体,还有那个拍照的警察,根本不是按照搜查顺序来拍的。”“你还记得吗,吴历鼓动记者们冲进去,那个刀疤脸气得想出手被那个金丝眼镜拦下了。我猜,要是那个时候,他真打人了,一定会被扣分。这是很明显的违反警/察工作原则了。”顾珩若有所思,“所以,想我们做私家侦探的,我们不可以杀人,但是打个擦边球威胁他们,用些手段还是可以的。”安然点点头,“我觉得是,你想啊,就算是真正的私家侦探,谁能保证他们所有手段都合法,无法是不要被逮到就行。这点,你不是应该最懂了嘛?”这话说得顾珩无言以对。不过,安然的这一发现确实给他们拓宽了思路。顾珩把在外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车停好,带着安然和吴历下车。以前看谍战剧、侦探剧,这种时候要想声东击西、手上利索才能避人耳目溜进去,现在人手一件“隐身衣”,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走进去。所以说“隐身衣”这种道具尽管等级很低、价值也不高,但真心是使用频率最高的道具了。进去之后,安然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地下拳击俱乐部,灯光昏暗、不少花臂和刺猬头或抱胸站在场边喝彩,或聚在一起喝酒,整个空间里充斥着难闻的汗味体味。看来,宋嘉国从高档会所离职之后,就在这里□□拳。顾珩已经看到刚才那个Ricky了。即使是他那样健美的体型,在这个地方也算是小块头了。Ricky紧张地盯着拳笼里那两个打法剽悍的人,看样子其中一个就是宋嘉国了。忽然,那个板寸头、目光凶狠、嘴角凌厉的男人一拳直接对手面门,把人撂倒,场内传出一阵喝彩声。板寸头下场之后,Ricky赶紧上去拍他的肩,示意他去无人的地方,急急地问“老宋,你没干傻事吧?”板寸头嗤了一声,“我能干什么呀?不是跟你说过,等我再挣几笔,把我爸的债还了,我就不打了。”“你爸的债还有多少?”“剩的不多了。你别瞎几/把/操心,我搞得定,总不能让我妈卖房子吧。”他知道兄弟是关心自己,也只能拍拍他的肩,劝他放宽心。Ricky吞吞吐吐道,“不是,老宋,你看了新闻没?那谁,死了…”板寸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眼神凶狠地道“怎么,还想让我给他披麻戴孝?不积德的东西,死得好,我得老爷子去上柱香。”“不是你干的吧?那啥,我肯定兄弟你这边的,要真是你昏了头,赶紧看看有没有啥收尾没收拾干净?”Ricky的声音越来越小。宋嘉国总算明白了,合着兄弟这么急急忙忙地找自己,是担心自己把那个小白脸干掉了啊。他打了一早上拳,也没时间刷微博刷票圈,这会儿拿出手机一上网,发现谢灵运真死了。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灯突然灭了,屋子里一片黑暗。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脖子上就被抵上了东西,有人在耳边低语“别动。”Ricky还一脸懵逼,宋嘉国心一沉,暗道不好,人家上枪了。“你们俩不要耍花样。我们既不 分卷阅读48 劫财又不劫色,只是问几个问题。你们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得到想要的信息就走。”顾珩冷声道。 “谢灵运是你杀的吗?” 操(不存在),怎么又是这种破问题,宋嘉国正要发飙,想到脖子上还顶着支枪,只好忍了下来,硬邦邦地扔出俩字“不是”。 “你可想清楚了再说,我们不是警察,不会抓你的,”安然道,“你说不是你,那说说看你昨天在干嘛” 废话,我他妈能不知道你们不是警/察嘛,哪家的警/察跟土匪一样,上来就拿枪威胁的,宋嘉国腹诽。“昨天早上刚到车站,之前去宏远市看我妈了。下午在家休息,晚上就来这里打拳了。” “休息跟打拳有人能作证吗?”顾珩问。 “我住的那是个群租房,昨天下午在工地上收垃圾的大爷在那房子里请工友吃饭,他们都看见了。昨晚在这儿比赛,一堆人都看见了。” 他那个叫Ricky的教练朋友马上叫道,“我也可以作证,昨儿晚上,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大半夜的来找他喝酒,我俩喝到下半夜才断片,我在他那狗窝凑合一晚的。” 安然没作声,顾珩沉默了半晌,忽然道,“宋嘉国,你曾经是泰拳圈的老大,听说你拿过泰国锦标赛”的季军。你在泰国打过好几年的拳,也是拜高手为师。这段时间里,你就没学点其他的东西?” 宋嘉国的呼吸重了几分,尽管他刻意压制,可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还是能听出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泰国是个神奇的地方。那些降头术、巫术、蛊术什么的,在那边算是风气啊,”顾珩意有所指,“你父亲的事情发生后,你曾去找过泰国知名的降头大师吧?去年11月,为泰航空。” 宋嘉国心里一咯噔,吞了两口口水,强装镇定,“你有什么证据,我不过是跟大师求了个平安,我爸除了那事,家里一直走背运,我妈的身体也是好是坏的…” 顾珩轻笑一声,“你又没搞清楚重点。我们不是警/察,要什么证据。我又不是来给谢灵运讨公道。事实上,他的死活我一点不关心,我只想知道,凶手是谁。因为这关系我跟人打的赌。” 这邪气的声音和丝丝入骨的杀意,就像一盆冰水浇到宋嘉国头上。是啊,他怕什么呢?又不是他下的手,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惹恼这帮人,否则他出事了,妈妈可怎么办啊。 “如果我都告诉你,你们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了?”宋嘉国纠结了一阵子,咬牙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去找了一个叫Sonyakabu的师傅,他在圈子里名声很大。我承认,我当初确实有报复那个小白脸的想法,但是,我想求大师的不是杀人,是让他身败名裂,跌倒谷底。” “这样,这些天天被人捧着的戏/子才知道生活被毁掉的人有多难。我的钱不够,这个大师收费太高了。我之前拿过不少奖,在健美界也算有些名气,积蓄也不少,但还是远远不及大师的收费。” “我那时候还有一分理智,我虽然恨他,但谢灵运并不算我最大的仇人,要说最该死的,应该是那个诬告的小/表/砸(自行想象),还有那些在网上疯传谣言的母/狗。这些贱人才是真正害死我爸的人。” “如果我找谢灵运报仇就要花这么多成本,再找这些人岂不是要砸锅卖铁了?我还有老娘要照顾,不可能让自己落到这种境地。” “所以我只好放弃,就在我非常痛苦的时候,有个人给我发了封匿名邮件。说知道我爸是冤枉的,他也很谢灵运和他那帮邪教粉丝,他不差钱,就想搞到谢灵运,我们可以联手。他知道我在泰国呆过很久,想让我引见泰国的那些大师。” “我觉得这就是天意,在我绝望地快要放弃的时候,这个人出现了。做的还是我想做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我就帮了他一把。” 顾珩问“那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我没见过,不骗你。是他说的,怕见面对我们双方都不好,我回邮件的第二天,他在我家门口放了只手镯,让我把手镯给大师。他拿着另一只去拜访大师,所有的费用他来出。” 顾珩和安然一听,都觉得这人不是善茬,如此大费周章,又准备周全,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杀死谢灵运这个目标去的。 “这是什么时间的事?” “今年过年前。我也找人查过他的身份,但什么也没查到。”怕顾珩等人不相信,宋嘉国还补了句,“而且,我等了好几个月,看那小白脸什么事也没有,我还以为这人是耍我呢。谁知道,今天就…” 问清楚该问的,顾珩二人就离开了。 一阵似有若无的凉风拂过,直把宋嘉国和Ricky吹的起了鸡皮疙瘩,半分钟后,灯又亮了。 地上有一个旧报纸裹着的石块大小的物体,上面还有一行字“报应总有到的那一天。在此之前,照顾好令堂。” Ricky反应快,立马拆开一看,哗,里面全是钱,一张一张红色的票子,“嘿,老宋,我说,咱这是碰上土豪了吧?打听点事儿还给这么多…快快,赶紧收起来,别给人看见了。” 宋嘉国立在那里,神色复杂,欲言又止。Ricky一拍他脑袋,“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笨啊,看不出来,人是恩怨分明的大好人,这是来帮你的。别怕,就冲他们敢随便拿枪出来,那也不是警/察啊,你就一小不拉子,人家就算钓鱼也不会这么费工夫的。” 宋嘉国想扒拉一部分钱出来给他,被Ricky一把拦住,“别别,你现在把家里顾好最重要。我以后缺钱会跟你要的,咱 分卷阅读49 不讲这些”。说着,他脱下衣服,把钱包起来,跟宋嘉国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车上。顾珩提笔划去了宋嘉国的名字,嫌疑最大的人被剔除,接下来该找谁呢? 狂热 云谷市警/察/局。.天美经济公司的老板和经纪人满头大汗互相搀扶着走出去, 在门口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知道今天是被警/察叫过来问话,天美老板特意开了辆公司最普通的商务车。在娱乐圈沉浮多年屹立不倒, 他确实是嗅觉灵敏之人。自从谢灵运意外死亡, 他就有种极不好的预感,这事若不能交代过去,恐怕公司会元气大伤。事发当天,他跟经纪人直接被带到了警/局。那次还好说, 他并非杀人凶手, 现场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 所以警/察也只是简单问了问二人最后一次见到谢灵运的场景。但今天完全不一样,警/方正式开始调查此案。昨天早上微博一度瘫痪, 这可是当红偶像、顶级流量, 突然身亡, 网络舆论场就像是被浇了油的沸水一样,“哗”地滚开了。粉丝、对家、吃瓜群众、侦探爱好者、灵异事件迷, 谁都要来插一脚,一时间,到处都是好事者。居高不下的热度、无孔不入的媒体, 唯恐办案不力的警/方恨不得把谢灵运之前的经历一丝一毫都调查清楚。负责问话的就是那天最先到别墅里的周姓警/官。不知是不是错觉,天美老板觉得这位周警官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这位周/警/官问了很多细节,甚至对他们公司的内部情况了解甚深, 他每问一句,天美老板心里就像被锤了一下,到最后, 已是冷汗涔涔。待天美老板和经纪人走了之后,刀疤脸推门进来,周钊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后,他旁边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女/警,脸色也不太好看。刀疤脸一惊,转头去看那名女警“白玲,怎么样,有问出些什么?”那女/警摇摇头,“问是问到了很多,跟我之前查到的信息能够吻合,但问题就在这里。有动机的人一大堆,仔细分析之后,又觉得人人都没有机会。”刀疤脸挠挠头,“呃,那现在怎么办?”周钊沉声道,“让你去盯其他两组,他们现在都是个什么情况?”“‘城市猎人’那边,有一个在天美公司附近混迹,有一个跟平日里跟谢灵运的狗仔走得很近,剩下的人追踪不到。但这两天网上那几个号称深度的帖子,还配了所谓的现场图,应该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估计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水搅浑…”周钊有些烦躁,挥手打断了他,“这都是在故布疑阵,用来搅乱我们视线的,真正深水的牌肯定是在调查凶手。 那‘招财猫’呢?”“‘招财猫’吧,有点奇怪,他们没什么大动静,虽然最近冒出来很多私家侦探、刑侦爱好者,对案情发表看法,但那都不是玩家。还有,按你吩咐的,我把天美的那两个人始终盯紧了,暂时没看到他们请私家侦探。”白玲轻笑一声,看向周钊“他们倒是低调。这种情形通常有两种原因,一是,确实水平低下,误打误撞升到5级,到了团战,又是现实背景副本,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玩了。二是,人家有王牌在手,所以剑走偏锋。你觉得是哪一种呢?”周钊眼中精光一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天在别墅区,溜进案发现场的,就是‘招财猫’的人。”白玲一惊,“有玩家在我们之前赶到了案发现场?”“不,是在我们之后。不过有可能,他们在周围埋伏很久了,但我们不知道别墅外哪些是‘招财猫’的玩家。”周钊淡淡地道。“可你不是有‘绝命高跟鞋’吗,没有拿出来追他们?”白玲很奇怪。周钊瞥了她一眼,“拿出来了,但是没追到,”话锋一转,“所以,这个副本,我们重点要对付的是‘招财猫’。把天美公司的人盯紧了,他们是谢灵运关系最密切的人,只要‘招财猫’想查谢灵运的死因,必然要跟他们打交道。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白玲点头,“老大放心,那个老板和经纪人身上我都放了‘千里传音’,还有‘阴魂不散’也派过去了。一天二十四小时,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尽在我们掌握之中。”※※※※※※※※※※※※※※※※※※※※※※※※※※宋嘉国的嫌疑解除之后,按照那份嫌疑人名单,排在第二位和第三位的都是天美公司的艺人,何倩文和柏恩杰。前者是谢灵运最近的绯闻对象,实则被不少八卦公号隐晦地爆出二人积怨甚深;后者则是天美公司新近力捧的流量小生,是一部正在热播网剧的男二。“插播一条新闻:今天早上本市一名中学生从自家住宅的顶层10楼一跃而下,结束年轻的生命。据了解,这名花季少女曾是当红流量小生谢灵运的狂热粉丝,死前不久被谢灵运的个站、贴吧、鹅组剔出粉籍。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她的轻生,请看我们前些记者的最新报道……”镜头下,女生的父母已经不能自抑,哭成了泪人。警/方努力维持着现场秩序,围观群众也在唉声叹气。顾珩一脚踩下刹车,差点拐到了马路牙子上。何瑶瑶愣愣地问,“这不是我们找的那姑娘吗?怎么会这样?”其他人也都脸色不好看,好半晌,费净才轻声冒出来一句,“你们觉得,是这姑娘太脆弱了,还是有人…”顾珩沉声问吴历,“你确定去见她的时候是穿着‘隐身衣’的?”吴历急急道“确定。而且我还找了个骗子装成大师。头发是我直接拿到的,没过那 分卷阅读50 大师的手。大师说的那一通‘前世有缘,今生相遇’的话都是按我教他的说,我就站在旁边,错不了,”他转念一年,“会不会,是那大师其实也是玩家?”顾珩没作声,飞快地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副本开始前,他们就到了云谷市。一拿到副本提示“谢灵运”,“招财猫”众人就通过黑客手段,把谢灵运的信息搜了个遍。谢灵运也确实有黑历史,年少轻狂闹出的不大不小的事,但跟杀人站不上边。他们就把重点放在了谢灵运成年后可能结下的梁子和可能卷入到的是非当中。首当其冲的就是粉丝。杀人这种事情算是最低级的解决问题的手段了,风险大还成本高,所以竞争对手和金主不太可能干这种傻事。但冲动又狂热的粉丝就不好说了。而谢灵运的大粉当中,有一个性格脆弱、爱幻想、比较喜欢灵异事物的周琴琴就进入了顾珩的视线当中。顾珩让吴历伪装成可以给人加持桃花运的大师,一番钓鱼之后,周琴琴就主动来加吴历这位大师。吴历告诉她,只要有一根谢灵运的头发,就可以把他们的红线牵在一起。周琴琴很激动地信了,在机场接机的时候,费了一番功夫弄到了谢灵运的头发,带了请吴历加持。为此还缺席了谢灵运在珠宝店的剪彩活动,被粉头痛骂并踢出粉丝群。有了谢灵运的头发,顾珩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道具“千里一线”,这个道具是跟挂在脖子上的红绳,仿佛牵引绳一样,可以让玩家找到谢灵运的所在。副本开始之后,顾珩脖子上的红绳就开始发光,“招财猫”众人知道目标任务出事了,才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应该是玩家干的,”顾珩思考之后得出结论,“周琴琴本身偏执、有幻想症,乍一看,有可能是受不了偶像离世这个打击。可谢灵运是两天前死的,想追随偶像而去,为什么当天不跳今天跳?”一直没出声的安然开口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觉得十有八九是‘城市猎人’干的。”何瑶瑶似懂非不懂,“怎么说?”“第一,按顾珩的信息,‘城市猎人’的队长是这个副本里最资深的玩家,比‘响尾蛇’的周钊和顾珩都要厉害,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的做法全都中规中矩,你们不觉得这很可疑嘛?”“第二,副本规则要求我们按各自身份行事,现在谢灵运这个案子这么火,警/察们都忙得一塌糊涂,‘响尾蛇,’的行动都是依托警/方行事,他们哪来的时间跟周琴琴扛上?”“第三,记者的身份优点就在于出现在所有有新闻的地方都名正言顺,谢灵运死了,采访个他粉丝,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听安然这么一通分析,大家都觉得有道理。顾珩倒是没说什么,只让众人小心行事。周琴琴的死绝不是偶然,如果真如安然所说,那么很显然“城市猎人”已经盯上他们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既然被盯上了,计划有变。我跟安然去天美公司,吴历去找柏恩杰,费净跟瑶瑶去找何倩文。”天美公司。老板跟谢灵运的经纪人正在办公室里商量事情,突然,内线电话响了。“刘姐,下面来了两个人,说是您让他们过来的。” 经纪人看了一眼监视屏,道“让他们上来吧,走货梯。” 前台放下电话,笑容甜美地把那对身穿运动衫的男女引到了角落里的公司货梯处。 到了顶层,经纪人亲自在电梯口接他们,“实在不好意思,不是不尊重你们,这边比较不显眼,也没有监控。” 那高个子女人并不介意“没关系,都是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了,我知道你们。” 天美老板客气地把俩人让到沙发上,“小卫,这不灵运出事了吗?现在全网上下都盯着,警/方也在积极破案。” “这次请你们,我是想让你们先查查看,灵运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规矩,你知道,我不是警/方办案要铁证,但是任何可疑的人或事,你要跟我报告。需要什么公司内部信息,你尽管问,有不方便的,找小刘。” “你懂我的意思,万一,我说的是万一,真是公司里的人干的,我要在警/方之前知道,明白吗?” 竞争 得到了天美老板的允许, 顾珩和安然就大大方方地在天美大厦里转悠起来。.这时候,安然才开始佩服顾珩的远见, “以假乱真”这个道具真是太有用了。从一开始, 顾珩就不准备大张旗鼓地毛遂自荐,他就觉得像天美这样的娱乐龙头,不可能没有一点台面下的事。所以,他们应该有自己惯用的调查人员。顾珩在暗网深挖一下, 在专找那些只接名流生意的私家侦探。果然被他找到了天美老板惯用的一个叫“孙行者”的侦探。“孙行者”真名叫孙亦哥, 顾珩和安然直接让门把人弄晕, 关在了地下室里。有“天罗地网”的限制,只要顾珩不放人, 他们就出不来。之后, 顾珩用“以假乱真”墨鱼笔让自己和安然看上去跟“孙行者”和他的助手一模一样, 代替他们去了天美。走在12楼的走廊上,安然在袖子下轻轻按了按手环上的红珠, “‘响尾蛇’在肯定在天美布下了监控,我们不会被发现吧?”顾珩淡定地从每个迎面走过的员工脸上扫过,漫不经心地握了握手腕, 用“心有灵犀”传意,“不会。忘了跟你说,‘心有灵犀’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它不仅可以瞒过NPC, 还可以瞒过玩家。”转了一圈,顾珩轻轻地对身边的经纪人说,“刘姐, 咱们去趟灵运的房间吧,把他的工作人员都 分卷阅读51 召集一下。”“好”经纪人立刻在微信群里通知了大家。谢灵运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这里了,生活助理、三个宣传、经纪人助理、专属化妆师、造型师、公关、保镖,拉拉杂杂十几个人。他们被经纪人刘姐叫到这个房间里,刘姐却没告诉他们干嘛,自己也没出来,只说让他们等着。开始时,大家还绷得住,三三俩俩地跟相熟的人说话,等了近四十分钟,众人都开始不耐烦了,每个人手头都一摊活呢。顾珩坐在电脑前认真地看监控,刘姐好几次欲言又止,看到安然轻轻地摆手,也只好抿抿嘴,烦躁地在房内转圈。并非她是个好脾气的,只不过“孙行者”帮他们解决过很多事,人家确实有实力的。这些精明的商人有一点好,只要你有本事,不论脾气如何,她都会敬着你。“可以了”顾珩站起来,用手点了点屏幕,“这三个人让他们留下来,其他人可以散了。”顾珩指的三个人分别是公关、保镖和生活助理。经纪人让这三个人进来了。在刚才的四十分钟里,他们三人的表现最可疑,公关一直在埋头干活,不像别人说个不停;保镖则神色有些紧张,脸色怏怏的;生活助理倒是一贯的亲和,跟每个人都说了两句话。顾珩先问公关,“你刚刚为什么一直埋头摆弄手机?”公关一脸不耐烦,正想问关你什么事啊,就看到经纪人眼刀“唰”地飞过来,“问你什么就打什么,有什么说什么!”她立马蔫了,“一个早上,十几个品牌方过来问情况,虽然灵运出事了,但目前他形象没有跌落,运作的好还可能封神,很多品牌还在观望,我在说服他们先不要解约。.”说着她带着委屈把手机拿给经纪人看,经纪人安抚了两句,“Amanda是我们公司的金牌公关,干这行有天赋,干起活来比男人还拼,很不错的姑娘。”这话是说给顾珩听的,顾珩马上明白了,这就是拼命三娘,微信显示她确实一直在工作。这也正常,不是每个工作人员都喜欢谢灵运,在明星身边看的都是他们最真实甚至最不堪的一面,就是纯粹的经济关系,没那么深感情也可以理解,他很快让这姑娘出去了。接着他问了保镖,“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对谢灵运的死你有什么想说的?”保镖本来还想找借口蹚过去,可一看顾珩那双眼睛,他就愣住了。那双眼睛仿佛又魔力一般,让他毫无抵抗力的说出真话。“我什么也没干。不过,周二晚上,我开车送刘姐跟谢灵运去饭局,路上遇到了点怪事。”“我先是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后视镜里一晃而过,之后又感觉自己轧到了个什么东西,又软又硬,那东西还会动…”说到最后,保镖的声音已经颤抖起来。顾珩和安然对视一眼,安然开口问道“那你被拦下了吗?”“没有,没有。什么事也没有,交警、监控拍照、围观群众,什么都没有。肯定没事吗,你说要是个人,警/察早上门了。猫狗那也不对啊,要是轧到了,那论坛应该有血啊,可现在干干净净的…”路上的黑影、车轮轧到的东西,看样子不管是什么,跟谢灵运的死脱不了干系。问完之后,顾珩拿出块红色的手帕,在众人面前挥了一下,两眼发直的经纪人和生活助理才回过神来。保镖出去之后,就轮到最后一个人了。顾珩绕着生活助理走了两圈,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直到小姑娘不自在地低头垂目。“你把谢灵运的行程透给谁了?”“没有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助理姑娘瞪大双眼,一脸懵逼,好像完全听不懂顾珩的话。“人在说谎的时候,左眼球会不自然地转动,你控制不了肌肉反应哦,”顾珩轻笑。助理有点慌了,转了好几下眼珠,咬了咬唇,“你空口白牙就诬陷人,有证据吗?”“证据,那你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笔钱算什么?”姑娘这回彻底慌了,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经纪人一看这样子就明白了,她气不打一出来,低骂一声,走过去就要拽她,被安然拦住。“你行啊,胆大包天,啥都敢干,你就等着违约赔死吧。”顾珩又拿出手帕,冲经纪人挥了一下,经纪人立马就定住了。顾珩的双眼望向生活助理的那一刻,妹子也跟刚才的保镖一样毫无抵抗了。“消息透给谁了?”“不知道,对方给我打了100万。让我在某咖啡厅等他,靠窗的A6卡座桌上的杂志下,放着个小包,里面有个纽扣,让我缝到谢灵运的衣服上。”“这些人里面有没有看着眼熟的?”顾珩想了想,拿出手机,一张张照片翻给她看。“这个”妹子指了其中一张,“给我上咖啡的服务生好像是这个人,这个女生挺好看的,我多看了两眼。”顾珩跟安然一看,这不就是“响尾蛇”团队唯一的那个女玩家吗?原来,“响尾蛇”的内线是谢灵运身边的生活助理,怪不得他们可以最先赶到现场。估计是从周二晚上,谢灵运出发去饭局,他们就一路跟过去了。安然冲着顾珩一挑眉,这还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人家比他们步子迈得大多了。顾珩让生活助理和经纪人都恢复正常之后,在公司里又转了转。 问下来发现,谢灵运虽然经对工作人员发脾气,但他出手大方,逢年过节发的红包很多。 跟哪个明星不是跟呢,跟顶级流量,公司给的资源和机会也更多,所以工作人员也只是抱怨他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利益冲突。 而公司其他的艺人,大花、小花、中生、小生,跟谢灵运走的路线也不一样,即使冲突也有限。 最大的不愉快也就是何倩文被 分卷阅读52 谢灵运的粉丝攻击,然后柏恩杰想上位。 但是,据经纪人刘姐说,何倩文是老人了,做事有分寸,不会在明知公司要捧谢灵运的情况下,跟他对着干。再有,柏恩杰是新晋小生,离谢灵运在娱乐圈的地位,且还有一段距离呢。 顾珩点头,表示了解了,回去会好好查证的。一个早上已经过去了,刘姐那边还有很多合作商要处理,也不可能一直陪着,顾珩二人索性告辞。 离开天美之后,“招财猫”五人回短租公寓汇合。顾珩大致说了一下在天美公司了解到的信息。 费净那边确定不是柏恩杰干的,他让人跟踪谢灵运,只是想知道谢灵运报上那些金主的大腿,好依样效仿。 吴历和何瑶瑶也找过何倩文了,她交代自己确实找了个香港那边的大师,请了小鬼保佑自己,去缠着谢灵运,让他厄运缠身。那个香港大师就是普通的大师,跟玩家没有关系。 到这里为止,他们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断了,嫌疑人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在谢灵运之死这件事上都是清白的。 到底遗漏了什么呢,客厅里,顾珩等人陷入了沉思。 ************************************* 云谷市公/安/局。谢灵运死亡案件的专案组人人都在加班加点。 白玲在看天美公司的监控,穿着运动服的一男一女直接进了天美老板的办公司,还是那个女经纪人去接的他们。 “老大,他们果然请了私家侦探。” 周钊眼珠一转,“哦?是玩家吗?” “不是,听对话像是他们的惯用的老侦探了,我再去查查。” 半晌,白玲折回来道,“确实是关系户,上流社会的私人调查员,天美用他很多年了。” “那这个侦探查出些什么了?”周钊放下手中的笔。 “问是问了一圈,我没看他得出什么结论。不过,咱们找的那个助理也被问话了……”白玲有些焦虑。 “是单独问她的还是?” “那个女经纪人全程在旁边。除了助理,还有一个保镖、一个公关也被问话了。其他艺人那边也有工作人员被叫去问。” 周钊敲了敲桌子,没说什么,只是让白玲继续盯着天美。 白玲推门出去的时候,一个矮胖警/察正好进来,“老大,有情况。有人送了这封举报信进来。” 周钊拆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五张照片,三男两女,打头的就是顾珩。 不用说,这肯定是“招财猫”的成员了。 “送信的人呢?”周钊问。 “是个小混混,说有人给了他五千块钱让他送这封信。人我已经逮住问了,他没看清给他信那人的脸。” 怕被责怪办事不力,矮胖警/察还补了句,“不是这小子骨头硬,我对他使了‘迷魂术’,他是真不知道,估计对方用了手段特意让他看不清。” 他不说周钊也知道,特意把另一队玩家的信息送上门来,还能是谁,无非就是“城市猎人”了。这打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不过没关系,这份礼,他收下了。“马上去人口信息库里把这几个人的信息调出来。” ************************************* 城中村的一栋老旧小楼。宋嘉国就住在这片群租房里。 他刚刚送走ricky,虽然父亲的事还没解决,但谢灵运死了,他也觉得很迷茫。 虽然事发当时,他恨极了这个小白脸,但静下来想一想,这事儿还真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一个大明星,跟老百姓的生活沾不上边,说不定,他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要说罪魁祸首,是那几个作妖的小贱/人。宋嘉国并没觉得大仇已报。 那几个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虽不喜欢他们的语气,凭良心也得说,人家是做了好事。他打算回趟家,把家里的事安顿好再做打算。 又跟兄弟喝了一场,痛快多了,宋嘉国随便冲了个澡就准备睡了。 那个卷边儿的浴帘,竟然被风吹起来了。奇怪,明明关了窗,哪儿来的风? 宋嘉国嗤了一声自己眼花,用浴袍随便裹了两把,就躺到床上了。 床下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隆起,越来越大。一只乌青的鬼爪,朝熟睡的宋嘉国伸了过去。 这个一米八的壮汉在睡梦中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想拼命睁开眼睛,终是挣扎了两下就悄无声息了。 床头。那张第二天中午的动车票就静静地放在那里。 恋人 晚饭时分。.何瑶瑶从五星级酒店叫了一大桌外卖。桂花糕香甜、糟鹅掌细腻耐嚼, 波士顿龙虾汤汁鲜美,奔波劳累的一天的“招财猫”小队正在用美食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就在此时, 顾珩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放下电话, 脸色凝重,“宋嘉国死了。”安然放下筷子,疑道“他是怎么死的?”“死在了自己出租屋的床上,无声无息就死了, 同屋的人一个没听见。刚才的电话是那个叫Ricky的教练打过来的。”当初正是跟踪Ricky, 顾珩他们才找到了宋嘉国的下落。没想到, 那张名片,Ricky还真留着, 而且还派上了用场。“我俩过去看一下, 你们先吃。”顾珩根据Ricky提供的地址直接去了宋嘉国的出租屋。一脸凄惶的Ricky出来给他们开了门, 房子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宋嘉国的这些室友有男有女, 大白天的基本都去上班了。“昨天我俩喝酒喝到大半夜,迷迷糊糊地我把腰包落这儿了。我包里有健身房的门卡,还有家里的钥匙什么的, 今天一大早我 分卷阅读53 就赶回来拿。谁知道,就看到这样…”Ricky又是震惊,又是悲痛, 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本来今天是要回去看他老娘的,票都买好了。我还劝他,把老娘安顿好之后, 就去其他城市找份正经工作,别再□□拳了。他也听了我的…” Ricky呆愣愣地靠在墙上,有一句没一句,语无伦次。安然却听懂了,她仔细打量着这套房子,应该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被房东拆成了七八个小房间,中间用PVC板隔开。这种简陋的条件,按理说隔音效果应该很差,基本上隔壁干柴烈火就被迫听春/宫的节奏,可是宋嘉国出事之后,这些合租的人完全没有人发现。顾珩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问Ricky“你是怎么进来的?”“嘉国在我那儿留了把钥匙,”Ricky眼神木然,“他们这里的租户彼此都不说话的,要是他那天落钥匙了,没人会给他开门。”所谓的卧室,基本上就是一张床加上紧挨着床的小桌子,随是男性的房间,却意外地整洁。桌上除了一个pad,一个手机之外,剩下的只有几罐蛋□□、增肌剂等,桌下放着两个20公斤的哑铃。Ricky说的车票就在桌上,时间是下午1点钟,可惜,他再也赶不上了。.拉开抽屉,他的钱包,那些银行卡、信用卡、身份证什么的都还在,没人动过。顾珩取出手套戴上检查宋嘉国的尸体。宋嘉国仰面躺在床上,双腿不是平躺的睡姿,双膝分别向左右弯曲,小腿向上收缩,可见死前挣扎过;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手腕上青筋暴起。这个姿势像是被压住而挣扎不得,宋嘉国是个一米八、体重超过160斤的壮汉,能让他挣脱不了又不留痕迹的,应该是鬼物无疑了。不过,有道具辅助的玩家似乎也有可能。等等,宋嘉国的脖子上有个乌青的手印,有成年男子手掌大,想必,这就是死因了。隔间总共就这么大,床上床下都翻了一遍,顾珩拍了照片把Ricky叫到一旁,“听着,你既然先叫了我们而没有直接报警,就说明相信我们。这里不会有监控,你装作没有来过这里,把他的钱和卡都带走,拿给他家人。”Ricky皱起眉头,就要说什么,被顾珩打断,“你看他的尸体,你觉得这是人干的吗?谁能一只手把这么个大男人掐死?”“而且他的对头谢灵运死得也很玄乎。不要再管这事儿了,你既然是他的朋友,就有义务帮他照顾好家人。你自己也有家人,现在活人最重要。”顾珩说得意味深长。Ricky低头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拿上谢灵运的钱包和身份证走了。安然叹了口气,摸了摸眼角的水花。这个家庭,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偏偏摊上这种命运。安然看向顾珩,“你是怎么想的?”顾珩弹了弹衣角的灰,“是鬼物无疑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鬼物。是杀死谢灵运的那玩意儿还是其他的什么…”“你是说,有玩家会派鬼物来杀宋嘉国?”安然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宋嘉国的嫌疑不是已经被我们排除了吗?”“先出去再说,”现场已经看完了,顾珩用“橡皮擦”抹去了他和安然、Ricky来过这里的一切痕迹。虽然把宋嘉国的尸体就这么留在这里,很不讲究,但副本中以活人为重,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车上,两人用“心有灵犀”交流。顾珩道,“首先,排除谢灵运的冤魂复仇。如果他的魂魄有那个本事,就没必要搞出这个副本来帮他找凶手。”“其次,也不太可能是杀死谢灵运的凶手干的。一个凶手,杀了两个立场对立、甚至是有仇的人,按正常逻辑也不太可能。”顾珩认为玩家下手的可能性最大,不管是谁做的,目的应该是不希望他们把目光从宋嘉国身上转移走。“我们一去天美公司,有人就杀了宋嘉国,”安然精致的眉毛微蹙起来,“用这种方式扰乱视听,反而说明我们现在追查的方向应该是对的。”到了这里,安然对游戏的残酷,有了更新的认识。如果说,之前的副本,高死亡率是因为无处不在的鬼物;那么在这里,为了生存,玩家随意就夺走了另一个无冤无仇的人类的生命。杀戮,是如此轻易,真正的动物世界的丛林法则。回到公寓之后,费净告诉他们,在天美公司监视天美老板和谢灵运经纪人刘姐的“如影随形”传回来一条消息。谢灵运有个相识于式微的同性恋人罗先舒,是个酒吧驻唱歌手。从经纪人刘姐和天美老板的对话中,费净他们发现这个罗先舒仿佛跟谢灵运的死亡有些关系。“这个罗先舒是什么情况?”顾珩摸着下巴问。费净道“文艺青年加偏执狂一枚,早年在清水路的酒吧一条街蛮知名的。也去韩国做过练习生,没多久就逃回国了,据说不喜欢受束缚。谢灵运没红之前两人就分开了。当然,为了打造谢灵运的少女偶像的人设和形象,这段过往被公司压下了,网上也没什么人知道。”“既然早没联系了,那他怎么会搅到这案子里?”安然奇道。“因为谢灵运似乎还放不下他,虽然是不见面了,公司也一直监控着谢灵运的行踪,但谢有时候会接济他,”何瑶瑶撇嘴。安然不解,“按这么说,谢灵运是这个罗先舒的衣食父母,那他怎么还会对谢灵运下手呢?”“他是个神秘主义者,信仰克鲁斯神话那一套,什么无尽恐怖之类的,他那些研究资料中还提到了个什么克苏鲁真理派……”吴历补充道顾珩眼神一闪,“克苏鲁真理派,你确定他提到了这么个词?” 吴历 分卷阅读54 当即调出罗先舒的小号在某灵异论坛上发的帖子,指给顾珩看。顾珩看完之后,没说什么,只是让安然、吴历跟自己一起去找到这个罗先舒,费净和瑶瑶留在公寓里继续监控天美那边。罗先舒家。满墙都是神神叨叨的东西,奇怪的符号、诡异绚烂的画报,一股披萨混合啤酒混杂男性体味的刺鼻气味。安然一进去就皱了眉。这是个清清爽爽瘦瘦高高的男孩子,五官秀气,如果有人打造的话,精致好看应该不下谢灵运,也难怪之前两人能做恋人。看上去倒是个正常人样子,要是他不开口说话的话。罗先舒似乎对有陌生人轻易就闯入他家,没有半点惊讶,反是狂热地看着顾珩一行,眼神诡异,“你们是同道中人吧?”“你们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找到我?我早就告诉过他,好奇害死猫,人类不应该去涉足未知的领域。可他不听啊,他要找死,他要去玩笔仙,我也没有办法。”罗先舒语气癫狂,“他那个公司,只知道把他当摇钱树,我让他离开娱乐圈,跟我一起求得大道,他说我神经病。我看他才是疯子,一心钻到钱眼里的疯子,看不清虚妄和真实…”看他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吴历皱眉走过去制住罗先舒,把一个发光的“蓝色项圈”戴在他头上。这疯子挣扎的力气极大,得吴历和顾珩两个大男人才能按住他。 从他颠三倒四的叙述中,大家总算明白了,这个罗先舒跟谢灵运在韩国做练习生的时候就是一对。回国后,即使理想不同,一个要做流浪诗人、文艺青年,一个想要追求演艺事业,也没有分手。 反而是罗先舒迷上了神秘主义,加入了一个什么克苏鲁真理派的组织,两人才渐行渐远的。谢灵运虽然跟他分手了,但鉴于罗先舒整天搞迷信活动,也没个正经工作,有时候,谢灵运会拿钱接济他。 吴历摇头,“这名儿一听,就像是个邪教。要这么说,这谢灵运也算是有情义了。”安然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据罗先舒说,谢灵运年少轻狂之时,他们曾经跟朋友玩了个请笔仙的游戏,那笔仙虽被他们送走了,但留下一句“十年后再见”。 算算时间,就是在今年,这些朋友陆陆续续地出事了。罗先舒劝谢灵运加入克苏鲁真理派,只有组织才能庇护他们。谢灵运不信这些,几次见面,两人都不欢而散。 “克苏鲁真理派”,这是安然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绝对梦魇里的洪学义、杀人游戏中的罗先舒,一个现实社会的组织,跟副本中的人物,乃至玩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就在此时,刚刚静下来的罗先舒又发起狂来。这一次,他不知道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手脚乱挥、张牙舞爪,乱咬一气。吴历差点就被咬到了,眼看着,两个男人就要按不住他。 祸不单行,突然,门铃响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疾风骤雨的撞击。 借刀杀人 顾珩悄无声息地快速挪到门口, 从猫眼里往外看去,门外是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不好, 是‘响尾蛇’的人, ”顾珩迅速把罗先舒往厕所里一扔,拽过把椅子堵住厕所的门,拉上安然和吴历躲到房间里。吴历正要去开窗,被顾珩一把拽住, “等等, 响尾蛇有备而来, 不会不防着我们破窗而出”他拿出把古朴的青铜刀,轻轻地在地板上划了个方块, 一眨眼的功夫, 地板就消失不见了。这刀安然曾在绝对梦魇的“好心人”家里见他用过。三个人坐着飞毯向下坠去, 他们离开之后,消失的地板迅速恢复原状。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 除了一个疯癫的罗先舒,房内早已空无一人,“妈的, 又让他们跑了”,刀疤脸啐了一口。“疤哥,这人好像不行了, ”一个矮胖的警/察从厕所里出来。罗先舒晕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刀疤脸往他鼻尖处探了探, 顿时一惊,人竟然已经没气了。和刀疤脸的阴沉不同,另一个戴眼镜的警/察劝道,“疤哥,这不是坏事,咱可是警/察,如今好不容易有把柄落到我们手上,”他左手紧握,做了“抓”的动作。“明白了,”刀疤脸森然一笑,“我现在就跟老大汇报。”一路从人家房顶和地板间穿过,顾珩三人总算狼狈逃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坐在车上。吴历猛地灌了一口水,“又是宋嘉国死了,又是冒出这么个罗先舒,到底咱们该往哪个方向去查啊?一会是诬陷人家恋童癖,一会是玩笔仙,这个谢灵运到底是有多作死啊?”安然和顾珩都没接话,到现在为止,感觉他们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算计之中。他们前脚去找宋嘉国,宋嘉国后脚就死了;他们前脚找上罗先舒,后脚警/察就上门了。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真不好受。安然想了想道“刚才那些警/察倒是可以理解,我们找到罗先舒是通过监视天美公司的老板得到的消息。别忘了,作为第一个到现场的警/方,‘响尾蛇’接触到天美的人比我们还早。.想必,他们也在天美放了道具或者监控。”顾珩没做声,只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他松开离合,安然和吴历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身子惯性地往前一冲,就发现脑海中出现了顾珩传来的信息。“在天美公司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人很眼熟。刚刚我终于想起来了,谢灵运团队的那群工作人员里面,有个人,我们在其他地方见过——‘第五元素’健身会馆的那个前台。”顺着他的提示,安然也想起来了。顾珩曾让 分卷阅读55 谢灵运经纪人刘姐把团队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召集过来,就是顾珩发现保镖和生活助理有问题的那次,除了这俩人跟那个拼命三娘公关,顾珩二人并未发现其他工作人员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来,那个谢灵运团队的行政,跟“第五元素”会馆的那个前台,分明就是一个人。只不过一个短发、一个长发,一个妆容清雅、一个网红脸。可是欧式双眼皮、一字眉、嘭嘭苹果机这些全都是可以通过化妆化出来的,他们怎么会忽略这一点呢。一人分饰两角,最关键的是气质。能把公司行政的温婉亲切和会馆前台的矫柔媚俗,都表现得这么到位,这女的,是个人才啊。怪不得,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被人跟得这么紧。原来一直有间谍在旁边盯着呢。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女的,到底是哪家的人。顾珩跟安然都倾向于“城市猎人”。从一开始,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6级玩家带领的队伍。不要以为顾珩跟他只差了1级,事实上,从5级玩家往上,每升1级都极其困难。尤其这个“城市猎人”的队长素来独来独往,关于他的情报并不多。但是,真正进入到副本当中,安然他们才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们确实最要防的是“城市猎人”,问题是“城市猎人”不仅低调,而且中规中矩地没有任何惹人怀疑的地方,你想找他们的破绽也找不到。虽然顾珩从“老烟枪”那里买到了两个对手的团队成员信息,但那仅仅是参加副本经历的简介,不包括照片。所以至今为止,除了“城市猎人”的老大,其他成员他们一个也没找到。对手的人都找不到,你要怎么防范他们?当然,现在找到了一个,就是这个一人分饰至少两角的女子,姑且叫她“影后”吧。“情况很明显了,‘城市猎人’在挑着‘响尾蛇’跟我们对上,他们好渔翁得利,”顾珩通过“心有灵犀”把信息共享给队伍里的其他人。现在局面最难的地方在于,“招财猫”只是常规性地盯住“响尾蛇”,并不想正面对上,反而是“响尾蛇”追着他们不放。顾珩等人能保证自己不中“城市猎人”的计,但控住不了“响尾蛇”的想法啊。三人愁眉不展地回到家,就看到何瑶瑶跟费净疯了一样再往外冲。顾珩一把拦下二人,“出什么事了?”何瑶瑶声音发颤,“有人去了我家,发了这张照片”手机上赫然是何父何母在厨房里做菜的背影,照片上连时间戳都有,就是五分钟之前。短信上只有一句话“立刻从云谷市离开,放弃这个副本,否则下张图就不会这么平静了”,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吓得何瑶瑶立马给家里人打电话,她妈接的电话,二老确实正在家里做饭,不过家里啥也没发生,可这就够吓人了。费净那里也是一样的情况。当年因为他出/柜,家里人大闹了一场,平时也就逢年过节才会联系。可就在刚才,他爸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说的都是些家常话,如果不是后面那一闪而过的黑影,父亲苍老的面容只会让他唏嘘。可是,有人在他家里,关系再僵,那也是生他养他的父亲啊,他也没法淡定了。吴历是早就跟家人断绝了关系的,所以他倒没事,但他心痛费净啊。奇怪的是,安然并没有接到任何这样的照片或视频。她正在纠结要不要也打个电话回去问一下的时候,突然脑海中收到了顾珩的信息“就说你母亲也联系不上了”。她看了顾珩一眼,发现人家并没理她,其他人紧张的紧张,失措的失措,没人注意到她。安然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同样一脸惊慌,“我妈妈的电话也打不通。”团员们慌乱不堪,顾珩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索性问“你们想回去一趟吗?”何瑶瑶跟费净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却说不出来反对的话。无他,他们实在太想去看看家里的情况了。否则,就算还在云谷市进行副本,也是人在心不在。安然张了张口,没等她说出来,顾珩直接道“安然你留下,你母亲那边我会去看,无论如何,也会让她平安的。”他们都知道,团战副本期间,一旦某个团队的所有玩家都离开了副本执行地点,即为全队退出,所有队员都不得分,反而要倒扣10000积分,队长三倍扣除,也就是要扣掉30000积分。他们为这个副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就这样放弃太过可惜。费净跟何瑶瑶要回家,吴历是肯定要跟着费净的,而顾珩要去保护安然的母亲,这就相当于整个副本靠安然一个人撑着了。何瑶瑶第一个不同意,她狠狠瞪了顾珩一眼,“凭什么让她留下来啊?安然,咱不要这个副本了,不就是一万分吗,我现在有分,让它扣好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费净也道,“安然,跟我们一起走吧,这次团战我们就当积累经验了。分没了,总比命没了好。我们是战友,没道理,我们都走,让你一个人来扛。”虽然他跟安然认识也不算久,但彼此脾性相投,再说,他能安全从绝对梦魇中回来,也是借了顾珩跟安然的力。吴历也是一样的意思,他很感激安然二人帮了费净,在游戏中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也是幸运。安然深吸一口气,“你们都是好意,我知道。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危险到那个份儿上,再说,就这么放弃,实在太可惜了。谁也不要多说,顾珩,把你那‘以假乱真’用上,装作我也已经离开的样子。”“其他的,你们不用管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不但要留,我还要把凶手找出 分卷阅读56 来,让他们输得裤子都不剩。”安然眼神犀利,她还就跟这些人杠上了。 反击 安然静静地坐在客厅里, 思考着顾珩的话。.距离副本结束只剩三天时间,也就是说, 一个星期过去了, 他们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招财猫”没有找出凶手,“城市猎人”和“响尾蛇”应该也没发现凶手,否则没必要对他们如此紧逼。因为,如果另外两队已经有人确定了凶手的身份, 只要最低限度地保证己方队员不被人干掉就可以了, 反正副本一结束, 他们就是赢家。现在这种看似强硬出击实则漏洞百出的做法,恰恰说明对手心里也没底。想明白了这一点, 安然也就不怕了。她是那种遇强则强、越挫越勇的性子。围追堵截之下, 我还就要赢给你们看。还有三天时间, 未必没有赢的机会。顾珩特意把她一个人留下来,应该是为了引蛇出洞。想到目前为止一直潜伏在水面下的“城市猎人”, 安然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渔翁得利这一招,不是只有你们会的。”云谷市公/安/局。机房内突然灯光忽闪忽闪的, 灯管不断发出“滋、滋”的声音,五台电脑一下子全黑屏了。房间里的两个警/察急忙去看配电器和总机,鼓捣了半天, 发现啥进展也没有,只好打电话叫技术支援。技术人员来修了半天也不见好,那矮胖警/察的脸色就有些难看, 有关谢灵运案件的重要资料和背景信息全存在这些电脑里。不一会儿,“响尾蛇”的队长周钊就进来了,扫了一眼房间,厉声问“怎么回事,还是好不了吗?”矮胖警/察悄悄附在队长耳边“老大,看样子,像是…”周钊摆手止住了他,“我知道,用的是‘阴魂不散’,这玩意儿的使用半径是500米,人肯定就在附近。赶紧去给我找!”矮胖男答应一声,跟刀疤脸立马去找人。周钊目光阴沉地在周围扫了一圈,从来只有他阴别人的份,什么时候有人敢来阴他了。.真当他是病猫了!周钊从口袋中掏出一只风铃仍在地上,打开窗子,风一吹过,那风铃顿时急促地转动起来,发出凄厉的铃声,越来越响,整层楼的房间里都有人捂着耳朵倒了下去。几分钟之后,这些人又纷纷站起来,两眼呆滞地走了出去。“引魂铃”可以让厉鬼附身在所有听到铃声的人身上,这样就相当于整层楼的人都被鬼物附身了,无论进来破坏的是谁,都插翅难逃。周钊这次是下血本了,这可是价值4000积分的高级道具,会对除己方之外的所有人无差别攻击。被“引魂铃”附身过的人,在一个月之内都会身体虚弱,很容易被厄运或鬼怪找上。不过,周钊才不管这些呢,这些NPC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四楼的走廊上,一个推着清洁车的短发清洁工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她立刻扔下车子,朝窗户飞奔过去,整个人直接破窗而出。“是她,”正在看监控的白玲叫了一声,周钊一声令下,被“引魂铃”变成行尸走肉的所有人立马往四楼蜂拥而去,刀疤脸和矮胖男也立刻朝这个清洁工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半个小时之后,气喘吁吁的刀疤脸和矮胖男空手而归。周钊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两人都低下头,刀疤脸支支吾吾憋了句,“老大,那女的实在厉害,那些道具我们见都没见过,绝对都是高级道具。”“她‘嗖’地一声就消失了,连一点气息都没有,空间型、攻击型、追踪型道具都用了,什么也没找到……”矮胖男的声音越来越小。“老大,我知道这女的是谁了,”白玲那边有所发现,她把天美公司的监控调了出来,指着谢灵运团队的一个助理,“你看,就是这个人。”周钊冷冷一笑,“原来是‘城市猎人’,这帮蠢货,把‘招财猫’的照片透给我们,以为可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也漏了自己的底啊。既然这女的不是‘招财猫’的人,那肯定就是‘城市猎人’了。”白玲倒是有些疑议,“老大,是不是还要慎重些。除了‘炼金师’,也不是没有其他易容的办法,听说有些高级道具,可以…”“你不知道,‘招财猫’几乎算是退出这次副本了,”周钊神秘一笑,“我给他们找了点事做。”白玲知道自己的本分,立刻不多问,只是道“还是老大英明,现在咱们只要专心对付‘城市猎人’。”“不错,我会让那些傀儡都去天美公司的。我们还是要往天美那边用力,‘招财猫’抢在我们之前找到了罗先舒,走之前还要把他弄死,想必是这个姓罗的身上有关键线索。”周钊打的主意是,尽量争取找到凶手,赢下副本;就算实在找不到凶手,在“招财猫”已经退出的情况下,干掉“城市猎人”。这样,即使没能完成副本任务,作为唯一存活下来的团队,“响尾蛇”也能获得鼓励积分5000分,这个分数分到每人头上,虽然只是蚊子腿,但聊胜于无。他也算是参加过七次副本的资深玩家了,深知团战副本,不全军覆没、不倒扣积分,就已经算是胜利了。短租公寓里。安然靠墙的身体慢慢滑下,总算能喘口气了。顾珩给她的锦囊简直是个百宝箱,里面有很多她见也没见过的高级道具。要不是这些道具,她根本没那么容易从公/安/局出来。既然知道了“城市猎人”一直潜伏在暗处,挑起他们两方争斗,她没道理不回报一二。来而不往非礼也。顾珩发现了宋嘉国工作的健身会馆的前台跟谢灵运团 分卷阅读57 队的行政极有可能是“城市猎人”的玩家所扮,作为“好脾气”的竞争对手,安然自然是要把这个重要情报共享给“响尾蛇”。有人不是想浑水摸鱼嘛,那她就把水搅得再浑一点。事实上,她对凶手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些推测,现在她要再回现场确认一下。流芳坞别墅。这儿的业主大都是拥有多套物业的富人,平日里别墅区本来就住不满。自从出了谢灵运这档子事,这些讲究风水的有钱人就更不愿意来了。半山腰上的别墅群,有人住的时候是风景秀丽的私家园林,没人住的时候就是草木萧疏。安然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案发现场。不过这次她先没进去,而是在偌大的花园里转了一圈。果然,在池塘旁的法国梧桐下,她发现了土壤翻动的痕迹,看起来很新鲜。她没敢去碰那块地方,只是用镊子在旁边取了一小块土样。又跑进了案发现场的卧室,在床下摸索一番,果然发现了相同的土渍。宋嘉国的出租屋已经被封了起来,警/方办案需要,房东也没办法,啰嗦了几句,也只能补偿点钱让租客尽快离开。事实上,即使他不赶人,这些租客们也不敢再住下去,宋嘉国的尸体在里面放了两天,众人才闻到味报警。谁也没听见或看见什么,室友们被警/方盘问了半天,越想越怕,这不就是那什么恐怖电影里的“密室杀人”么,一传十十传百,恐怖的情绪是可以传染的,有些人没等房东催促就很快收拾东西走了。灯光时暗时亮的楼道,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让要是换作以前,安然也会害怕。现在,在生死一线的副本里走过几遭,她甚至能在这里坐着吃饭。本就老旧的群租房,现在空空荡荡的更是一点人气都没有。安然用道具掩去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从窗子里翻进去。她戴着手套在地上仔细摸索,终于,让她在床下找到了,一点带着腥气的泥土,轻微的臭味,像刚施过花肥的那种味道。她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现在只需要等顾珩那边的消息就好了。这一次,安然轻松地离开了宋嘉国的出租屋。她在心里默念“对不起,我们当时没能救你,但现在我们会尽力给你一个公道。”与此同时,开往京城的高铁上。顾珩等人正欲下车,突然发现车厢里的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向他们,瞳孔漆黑、目光狰狞。 互咬 车厢里, 一波又一波的人形傀儡被干掉以后,像泥巴一样散落化开, 迅速消失在空气中。顾珩四人站在空荡荡的车厢里, 窗外是一望无际、光秃秃的荒野。就算是焦躁的何瑶瑶也知道他们这是中计了。这里是一处异空间,众人只好收起急躁之心,先应付眼下的情况。顾珩打头,吴历断后, 何瑶瑶跟费劲在中间, 四人谨慎地向前面的车厢挪去。*** *** *** *** *** *** *** *** *** *** ***云谷市天美公司。谢灵运的案子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一大堆剧组、品牌方纷纷要求解约,老板跟经纪人已经焦头烂额了。谢灵运原来的团队已经解散了, 只留下几个人还在运营谢灵运的社交媒体跟工作室账号。这其中就有主动请缨留下来的方晴, 关键时刻才能看清一个人啊, 经纪人刘姐非常感激,直接给她发了一个月奖金。殊不知, 这个方晴早就被调包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城市猎人”的玩家。“方晴”照例用工作室账号发了几条状态,突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喂,哪位?”接起来半天不讲一句话,“方晴”不耐烦地准备挂掉电话, 就听到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是我,这才几天, 你就不记得我了吗?”“方晴”心里咯噔一跳,这不是谢灵运的声音吗,好在她是游戏玩家,没少见过鬼怪,当即淡定地挂掉电话,起身出去看看。谁知道,门竟然打不开了,无论她怎么拧门把手,怎么撞门,都出不去。“方晴”不慌不忙,立即拿出“金刚钻”破窗而出,谁知那鬼物却不放过她,一路穷追不舍。她慌不择路之下,逃进了一条小巷,这巷子却有些不对,她已经跑了很久了,却一直到不了尽头。“方晴”心知不对,只好取出“异时空的来电”,向队里求助,“老大,是我,我被困在异空间了,在天美公司附近,我,啊啊啊……”一阵惨叫之后,电话里的声音消失了,完全的寂静无声。.一个染黄毛的青年抓着电话,对站在窗边的戴鸭舌帽的男人道,“老大,晴子那边出事了,电话没人听了,她是从异空间打来的。”鸭舌帽头也没回,饱经风霜的眼睛依然望着窗外,“还有两天就结束了。把其他的人都撤回来,都躲躲好。”半天没人答话,老头回头一看,那部“异时空来电”掉在地上,黄毛已经不见了。老头冷笑一声“班门弄斧”,袖口一抬,一道金光就射向地上的电话。电话里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股黑雾涌出,被金光缠住,黑雾不住地翻滚挣扎,终是不敌金光,慢慢消散,那电话也碎成了齑粉。老头冷哼一声,弹弹衣袖,瞬间消失了。云谷市公/安/局。周钊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前一倒,打翻了桌上的台灯,接着又连吐两口血。在外面听到动静的白玲破门而入,看到这幅场景,立刻紧张起来,“老大,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回来,我没事”周钊喘了口气,慢慢坐起来,“放心,我干掉了两个‘城市猎人’,算是不枉辛苦这一场。可惜,让那 分卷阅读58 老头子跑了,果然是老奸巨猾。”白玲扶他到沙发上坐下,又倒了杯水过来,“你说的老头子是‘城市猎人’的老大吗?他这么厉害吗?”她本以为“城市猎人”的老大只比自家老大高一级,而自家老大又是“炼金师”相助,应该有实力一战。没想到,自家老大还没跟对方打就已经伤成这样了。周钊点头,“就是他。你不知道,五级玩家以上,哪怕一级,也是天差地别。大家都叫他‘孤狼’,没人知道他真名。我本以为,有‘炼金师’给的道具,足以跟他抗衡,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白玲道“老大,既然他这么厉害,我们不妨先去找‘城市猎人’的其他队员,他们已经死了两个,想必剩下的也不多了。”“不,先不要动了,”周钊按住脑袋,情况跟他预想的不一样,既然“孤狼”这么厉害,那么“城市猎人”能找到凶手的可能性就不低。他若是把“城市猎人”的其他队员都干掉了,万一“孤狼”已经找到或很快就能找到凶手,本来给所有队员分的积分全归了这个“孤狼”,那他岂不是反而帮了这家伙?想明白了这一节,周钊让队员们都回来了。他烦躁地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地上,到此时,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副本,看似他们“响尾蛇”是主动出击,占据先机,实际上,完全是个热闹。最先接触谢灵运死亡的现场,拥有最多的调查资源和名正言顺的调查手段,但查了一个多星期,他们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本以为干掉“城市猎人”,逼走了“招财猫”,就算赢不了副本,也可以获得鼓励性积分,无过就是功。谁知道,天不遂人愿,“城市猎人”的队长“孤狼”竟然这么强。周钊叹了口气,他现在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万一“孤狼”找到了凶手,那他们这次就算白干了。白干就白干吧,周钊也是个人物,不是经不得失败的人。可怕就怕,人家“孤狼”不打算放过他们。他要开始准备后路了。*** *** *** *** *** *** *** *** *** *** ***血战了一天,顾珩四人才从异空间中逃出来。何瑶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往家里赶;费净的老家在距京城五十公里的一个小县城里,吴历要陪他回去;顾珩则是要去安然母亲家。众人分手之后,顾珩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罗盘。他快速在罗盘上输入一串数字,一阵激光之后,人就不见了。泰国北部山区的一个小村庄。这里养蛊之风极盛,家家户户都供着镇宅的蛊神。除了蛊师之外,这里还有不少降头师。经常会有形形色色的信众来求大师作法,或为求财运,或为求桃花,或为报仇。当然,这里的降头师都是白袍师傅,行事颇为讲究,使人断子绝孙之事不做,不问清楚因果之事不做。顾珩推开了半山腰一座吊脚楼的门,屋内的白袍降头师睁开双眼,有一丝诧异。他这宅子里遍布蛊物,就算飞进来一只苍蝇他也能知道,可这人进门他竟毫不知晓。不觉之间,白袍降头师已多了三分郑重。顾珩开门见山“冒昧前来,打扰大师了,我就问一件事,礼金按惯例奉上。”面对这样一个有实力的客人,降头师收起了惯常故作高深的那一套,客气地道,“你问吧。”顾珩翻出一堆照片给他看“这些人中,有没有人曾来过你这儿,所求之事是杀死一个年轻男子,”又给他看了谢灵运的照片。降头师摇摇头,“没人要买他的命,你知道,我们接活是有规矩的。但是,”他指了其中一张照片,“这个人曾来过”。顾珩一愣,“你见过他?”“没有,但从这照片上我能闻出味来,”降头师高深莫测地笑了。那神秘的表情,仿佛是在说,这些手段不是只有你会,我的实力也不低。顾珩也不介意,“那这人来求些什么?”降头师微笑看着他,直到顾珩又出手了一根金条,才道“你说的这个年轻人本是有守护神守护的,他让我把守护神请走,让这个年轻人运势衰弱、邪崇易侵。” 顾珩明白了,他向降头师道谢之后,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小院中。 只剩下那白袍降头师感慨,这世道,隐藏的高手真是不少,果如师傅所说,一山更有一山高。 云谷市。久久没有反应的“心有灵犀”手环突然闪了一下,安然脑海中闪现出五个字“开始即结束”,原来如此,她明白了。 真相 谢灵运死亡的第十天, 也是副本的最后一天。周钊深知,最后一天不可能出现奇迹, “响尾蛇”几乎是不可能找到凶手了, 所以他们现在处于全面战略收缩状态。目标只有一个,平安呆到副本结束。至于任务,就随它去吧。作为谢灵运死亡一案专案组的组长,挨了领导一顿臭骂, 他也完全不在乎, 反正副本结束之后, 就算在路上撞到,对方也完全不会认出他来。周钊甚至还好脾气地给领导倒了杯茶, 连“略施薄惩”这样可以让对方倒个小霉的道具都懒得用, 他现在只求安安稳稳把这个副本度过, 也不指望能赢了。就算输了要扣积分,让它扣好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况且,他家底厚,扣得起。周钊看了眼窗外, 现在是正午时分,还有半天就结束了。恭恭敬敬地把领导送走之后,“响尾蛇”小队的所有成员都聚集在周钊办公室, 他们打算点个外卖,看部电影,既是打发时光, 也算是慰藉一下这十天来的辛劳。白玲皱眉不展,一脸歉意,“老大,这 分卷阅读59 次是我们拖累了你。要不是我们没本事,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查不出凶手来。”周钊挥手打断她,“别说这些,我既然是老大,就要负起领导责任。要是早知道‘孤狼’那么厉害,我就应该先跟‘招财猫’联手,至少先查出些凶手的线索,再干掉他们。这次是我大意了,看来,这团队的难度还是有难度的。”刀疤脸倒是乐天,“老大,反正咱现在已经不折腾了。副本结束的时候,咱们随便填个答案上去,万一能蒙对呢,那就赚了呀。”矮胖男接过话茬,“我觉得,那个宋嘉国、罗先舒都有嫌疑,咱们就是找不出证据来。还有宋嘉国的父亲宋为民和谢灵运以前玩过的笔仙,也有可能,说不定就是因为凶手是鬼,我们才找不出证据。到时候,就在这些人中蒙一个。博士,你说是吧?”一个面貌憨厚的国字脸男人点点头表示认同,此人现实中是一名内科医生,“响尾蛇”团队中学历最高的就是他了。别看这人其貌不扬,因为常年文献,他的信息检索分析能力极强,“响尾蛇”团队的情报分析主要靠他。属下说的这些马后炮的话,周钊一句也没回,只专心看电影。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他们订的外卖到了,周钊让矮胖男去拿。矮胖男下楼之后,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外卖员的身影,气急之下只得又回拨了个电话,“喂,你到哪了,我怎么没看到你啊?”手机里传来阴测测的声音,“我就在你身后”,矮胖男回头…手机掉在了地上。等了半天也不见人上来,房间里饿着肚子的“响尾蛇”众人都有些不耐烦了,刀疤脸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小子是掉茅坑里了吗?我去看看。”过了十分钟,刀疤脸还没有回来,周钊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立刻关掉视频,开启了“天罗地网”,但整个警局大楼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常年在生死线上挣扎,周钊的警戒雷达一瞬间就开到了最大,白玲和医生也打开了所有的防御道具。“老大”,白玲轻呼,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刚才关上的笔记本不知什么时候弹开了,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楼梯。镜头中的画面,像是有人沿着楼梯一路向上,随之而来的还有“蹬蹬蹬”的脚踏声。白玲还医生吓得两股战战,周钊还绷得住,猛地合上笔记本,拿起台灯就往窗子砸去。一下、两下,那普普通通的玻璃窗竟连一丝裂缝也没有。周钊眼神一冷,“不好,这里被封印了”,仿佛是嫌气氛还不够吓人,刚被他合上的笔记本又弹开了。还是那幅画面,只不过这一次镜头已经上来了,这不就是他们所在的三楼吗。那俩人已经面如土色了,白玲战战兢兢地拉着周钊的袖子“老大,这,怎么办啊?”周钊皱眉拿出一袋“挡箭牌”,一人甩了三张,“先带上,跟我走。”出又出不去,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周钊只好带着剩下俩人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先离开这层楼再说。谁也没有提矮胖男和刀疤脸,都知道他们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 ***** ***** ***** ***** ***** *****安然穿着“隐身衣”缩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里。呆了大半天,她真的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这是一处异空间,所有的人都有前后两张面孔,而且是一张正常、一张畸形。第十八次看表之后,安然轻舒一口气,终于还剩五分钟了。在她猜出来凶手之后,顾珩用“心有灵犀”通知她在副本结束之前最好都呆在异空间里。顾珩留下的百宝箱里正好有个这样可以穿梭时空的道具。要不要等到倒数三分钟再说呢,安然有点纠结。但空气中陡然增加的一丝紧张感让她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于吗、脑子做出反应,一个闪身,安然已经离开了异空间的咖啡馆。屋顶的吊灯猛然砸了下来,直把地板都穿了个洞,哪怕再慢个几秒,安然都要玩完。顾珩的道具总共有五次穿梭时空的机会,她已经用掉两次了,还得留下最后一次返回现实空间的云谷市。第二个异空间是废弃的村落,第三个则空荡荡的游乐场。安然刚刚摆脱掉身后紧追不舍的卡丁车,前面就是个手持尖刀的小丑。“三十、二十九、二十八…”安然按秒卡着时间,算计着道具的使用。还有最后十五秒、十秒、九、八、七…、还剩三秒,她回到了云谷市。最后一秒钟,安然在平板上写下了凶手的名字。“叮,恭喜‘招财猫’团队成为本次副本的赢家,奖励积分已到账,请查收!”异空间的游乐场里。那个戴鸭舌帽的老头猛地喷出一口血,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树才堪堪站住。他面容灰败,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轻轻擦去嘴边的鲜血,苦笑着离开。云谷市公/安/局门口。一瘸一拐的周钊咬牙切齿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次副本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他输得这么惨,没能找到凶手就算了,还损兵折将,一个人手都不剩了。刚才的经历太过凶险,公/安/局大楼不仅成了一座孤岛,还变成了连结异时空的中转站。你根本不知道这段楼梯通向哪里,那扇门打开后面是什么,连白玲这个跟了他最久的手下都没保住。他知道白玲对自己有意思,平日里不主动不拒绝,但总归是自己罩着的人,对自己忠心耿耿,这次竟然折在了一个现实副本中。“孤狼,”周钊心里对此人已是恨极,他发誓总有一天要为这些手下报仇。***** ***** ***** ***** ***** **** 分卷阅读60 * ***** ***** 安然到京城高铁站的时候,发现顾珩等人竟然在出站口等着她。 作为坚守阵地,以一己之力赢下副本的大功臣,她受到了明星般的待遇。何瑶瑶已经订好饭店了,顾珩开车,费净和吴历一个给她买了果汁、一个抢着上前推行李箱。 果然,人还是要凭实力说话的。 还没等她喘口气,何瑶瑶就急急地问了,“安然,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城市猎人’的老大就是凶手的啊?” 安然不疾不徐慢慢道来,“其实,在与谢灵运有仇怨的人的嫌疑都被排除掉以后,我就猜过有没有可能是玩家干的,但是当时找不到证据支撑这种猜测。” “那天,在宋嘉国的出租屋里,顾珩盯着尸体看了很久。宋嘉国脖子上的那个手印,每根指骨中间的分节特别清晰,不像是人手,反而像是木偶的手掌。” “他告诉我这个疑点之后,我又潜进警局,看了谢灵运的尸检资料,谢灵运的尸体虽然面目全非,但他真正的死因是窒息死亡,脖子上有青色的指印。这和宋嘉国的死因相同,我就确定这两人是死于同一个东西之手。” “你们走了之后,我再次跑了谢灵运的和宋嘉国的死亡现场,又发现了一些线索。我在康总别墅的床上找到了微量的泥土,这种泥土在宋嘉国出租屋的床上也有。你们猜,还有哪里有?” 众人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安然卖了个关子,接着道“那个康总花园里,有棵法国梧桐下就是这种土。因为刚施过肥,这肥料的气味在康总的床上和宋嘉国的出租屋里都有。” 何瑶瑶张大了嘴巴,“这么说,那晚凶手就躲在外面的花园里,看谢灵运跟康总翻/云/覆/雨?” 听她说的这么直白,费净被呛得直咳嗽。 安然微微一笑,“准确地说,是杀人之物就是用那泥土做的。听说过‘傀儡偶人’吗?” 费净摇头“那是什么?” “一种7级的攻击型道具,可能是从某些副本里赢得的奖励,‘孤狼’就是用它来杀谢灵运的。” “这玩意儿是个小小的木雕傀儡,把它埋在土里,作法之后,它可以在土中穿梭,任意变大变小。大可以变成巨人、力大无穷;小可以从极狭的缝隙中穿过。它会听从主人的号令做任何事。” “说来,还多亏咱们顾老大遥控支援。否则,我一个小白玩家,哪里能知道这种高级道具。到此为止,我已经能确定凶手就是玩家,只剩是谁的问题。” 何瑶瑶等人听得啧啧称奇,“这么说来,谢灵运尸体上的那些惨不忍睹的伤痕,还有窗子上的血手印,那些都只是用来混淆视听的?” “不错。” “让我对凶手有些猜测的是宋嘉国之死。照理说,我们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也给了他钱,不会再去骚扰他。如果这个人跟谢灵运的死无关,在副本里,他就是没有任何信息量的NPC,谁会去管他。” “反过来,有人要杀他。说明他是有用的,为了不让我们发现他这个用处,他才必须要死。” “你们还记不记得,宋嘉国仇恨最大的时候,曾去泰国求降头师给谢灵运下降,但因为没钱而不了了之。” 众人都点头,安然接着道“我想起他说过,曾有人给他发了封邮件,说谢灵运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还请宋嘉国帮忙引见降头师。” 何瑶瑶是个聪明的,她马上反应过来“发邮件的就是这个玩家?宋嘉国见过他,所以他要除掉宋嘉国。” 吴历有疑问,“可是以他的谨慎程度,怎么会露面的。他完全可以不让宋嘉国见他的真身啊。” 安然喝了口茶,“就像吴历说的,宋嘉国的确没有见过他。但他以为我们的道具可以通过宋嘉国找到他,他不能冒这个险。” “那个泥土,我在我们车子的底盘下面也发现了。他一定是派‘傀儡偶人’一路跟踪我们,在地下拳场偷听了我们和宋嘉国的谈话。为了不冒任何风险,在我们离开之后,杀了宋嘉国。” “能跟踪我们的肯定不是‘响尾蛇’,他们坐拥国家机器,若是掌握了我们的行踪,早就设局把我们作为犯罪嫌疑人抓了。那就只能是‘城市猎人’,其中最有嫌疑的就是‘孤狼’。” “当然,最后能确定他,是顾老大帮的忙。他让泰国的朋友去找了宋嘉国说的那个降头师,人家指认了‘孤狼’的照片。” 安然说得虽然简单,但众人都知道,孤身一人在副本里,既要躲避敌人的明枪暗箭,还要努力查找线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顾珩看着安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复杂。 第四个副本 密室逃生 大礼 “招财猫”小队赢得了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团战, 顾珩给安然分了16000积分,其余四人包括他自己则是每人8500积分。.没人有意见, 就连安然自己也没有矫情地推来让去。何瑶瑶直接道, “我觉得公平得很。如果最后不是安然坚持留下来,我们别说赢了,还会因为中途退出要倒扣分。最后三天全靠你一个人撑,要真出了什么事, 谁也赶不回来, 这分是你该得的。”吴历和费净也完全同意, 直言分配合理。同伴们都如此有脑子有良心,安然表示很欣慰, 不枉她辛苦冒险一场, 用命挣来的积分, 脑子坏了才会嫌多。她又不是圣母体质!费净喝得已经有点多了,大着舌头,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安姐,我敬你一杯。大佬,还缺小弟不?我厚着脸皮毛遂自荐, 还有这个,”他揪着吴 分卷阅读61 历的袖子,“也一起来抱大腿。女神, 不,女王,我俩一定要抱大腿。”何瑶瑶被人抢了先机, 甩了费净一个眼刀,凑到安然身边,笑容怎么看怎么谄媚,“去去去,安姐的腿那是你能抱的吗?我们顾老大还坐在这里呢,这不是挑唆大佬内斗么。”顾珩就坐在那里挑眉看这帮家伙唱戏,听到这话,给了何瑶瑶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安然正准备自我膨胀一番,听她提到顾珩,心虚地瞄了某人一眼。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嘛,顾珩才是真正的幕后英雄。不是他那些道具,剩下的三天中,她早就被“孤狼”干掉了,还谈什么查凶手。本着戒骄戒躁、谦虚谨慎的大将之风,安然清清嗓子,微言大义“这次胜利全靠大家齐心协力、相互信任,我,作为咱们‘招财猫’小队集体智慧的代表和执行人,凭借着胆识与智慧,幸不辱命。”“当然,这其中起了很大作用的是队长顾老大。他虽不在现场,但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在解救其他同志家人于危难的过程中,还有抽空对我进行精神上的指导,这种精神,是十分可嘉的。”说完她扫了众人一眼。众人眼巴巴地看着她,不明白啥意思。安然嘴角抽了两抽,只好亲自带头鼓掌,两秒钟之后,包房里响起稀稀落落但十分噼里啪啦的掌声。顾珩扶额,不忍直视。这都是什么小弟啊,都不好意思出去说。“对了,”何瑶瑶突然想起来了,“不是说团战副本赢家有额外奖励的道具嘛?你们都拿到了嘛?”她提到这个问题,众人纷纷去看自己的平板。.嗬,居然已经到账了,看时间,就是几分钟前的事。“‘爱屋及乌’,使用说明:获本道具的玩家可任意指定两个人受游戏的绝对保护”何瑶瑶一头雾水,“这什么意思吗?意思是可以用来救人?”“嚯,狗屎运”顾珩看了一眼她的奖励,啧啧称赞“你这个应该是全场最价值最高道具了。像这次,对手搞鬼跑到你家里去,想威胁你爸妈,有了这张卡,只要输入你爸妈的名字,这种情况就不会再发生了。”何瑶瑶还有些不敢相信,“是以后所有的副本,我爸妈的安全都能保证?”顾珩点头,“而且即使你死了,也不会有任何跟游戏有关的玩家或NPC能伤害你爸妈。但提醒一句,现实生活中的事,游戏不管。”“已经很好了,”何瑶瑶一副被五百万砸中的表情,“我爸妈现实中都是安分守己的普通良民,也没什么人会跟他们过不去。”其他人羡慕不已,卧槽,这是绝对是免除玩家后顾之忧的大福利啊!安然想到,上次在午夜图书馆里何瑶瑶运气就很好,妈蛋,她怎么就没这种锦鲤命呢?顾珩再次感叹,“别说你了,就我也没这待遇啊。这卡是游戏给7级玩家的福利,要是靠自己的本事,得一路升到7级才能保护家人。这得活过多少副本啊?你这一奖励就有了。”人比人,气死人。何瑶瑶再次感受到四面八方飞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眼刀,她瑟瑟地往安然身边缩了缩,“大佬救我,好可怕啊”。安然淡定地躲到一旁,嫉妒让她面目全非,怎么,谁还不能是朵塑料姐妹花了?哼。求生欲很强的瑶瑶只好承诺,众人接下来一个月的聚餐她承包了,那些飞来的眼刀才止住。“我的是‘丘比特之箭’,”费净看了使用说明,“跟狼人杀里的规则很像嘛。”顾珩打了个响指,“聪明。这个道具可以让副本中的任意两个NPC和NPC、玩家和玩家、NPC和玩家命运相连,生死相随。”费净十分上道,“明白了。就是说要是有想干掉的人,但又不方便直接出手,就可以用这个道具。”也不错啊,这算是半个攻击型道具了,关键时刻可以神来一笔。“吴历这个‘摆渡人’也非常厉害了。副本里遇到危险时,可以用这个道具在不同时空进行跳跃,一个副本最多五次。”顾珩继续点评。安然想到,《杀人游戏》的最后一天她用来摆脱“孤狼”追踪的应该就是这个道具。看样子,顾珩同志身家丰厚啊。顾珩自己的奖励则是“先知的谶言”,每个副本中仅有一次使用机会,而一旦使用,系统会告知玩家该副本最关键的隐藏线索。在一些高难度的副本中,该道具的作用可想而知。连何瑶瑶都羡慕地哇哇大叫“大佬这个金手指粗了,作弊利器啊。”现在,只剩下安然了,众人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安然的奖励是一张叫“复仇者”的卡牌。银色雕花的牌面上有个手持镰刀、正欲劈下的黑色人影。背面的使用说明上只有一行字“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这么一句古文是个啥意思,众人都在等着顾大佬解释。顾珩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道“这个道具说实话我也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不知道它是怎么用的。”大家伙面面相觑,那怎么办?说明书看不懂,这道具拿了可怎么用呢?倒是安然一派淡然,很有大家风范地道,“没事,总归是道具,是奖励,肯定不是坏事。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该它出场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怎么用了。”顾珩心里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这逼¥装¥的,我给满分。”总的来说,这次团战副本还是非常值的。据顾珩说,今天所有这些奖励道具全都属于特殊道具库,也就是5级以上玩家才有权限查看。普通道具的等级是跟积分挂钩的,等级越高的道具,购买所需积分越多。但特殊道具是没有等级的,因为这些道具不是有积分就能买的,权限不够,再多积分也不能 分卷阅读62 入手。怪道人人都羡慕高级玩家呢,之前拥有的普通道具跟这些一比,简直弱爆了。如果说之前那些是枪炮子弹,这些就是大型核武器好吗!“吃完饭就赶紧去把道具取了吧”顾珩看了众人一眼,“你们还是尽快升级吧,升上5级玩家,就不用每次都去游戏仓库里领道具了。”“5级玩家会系统发一个道具存储包,道具只要到账了,就会直接发放到这个包里。省得每回都跑断腿。”经过《杀人游戏》,安然升到了4级,费净也升上了3级。吴历跟何瑶瑶虽然积分够了,但尚未参加晋级考核,所以还在4级上晃荡。不经意间,众人又感受到了来自高级玩家的鄙视。安然简直快气炸了。本来,得了个除了装逼暂时没发现其他用处的道具就已经够堵心的了,现在还要承受某些人的碾压。她现在就想升级,然后来打某些人的脸。诺亚方舟上。尽管安然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可顶楼她还是头一次上,安然还小激动了一下。不过,实际情况跟她想的不一样。众人的手掌依次按在顶楼入口处的触摸屏上,系统就响起指令。“玩家安然,请至出口结算处领取奖励道具。”“玩家何瑶瑶,请至出口结算处领取奖励道具。”“玩家吴历,请至出口结算处领取奖励道具。”“玩家费净,请至出口结算处领取奖励道具。” “玩家顾珩,请进入特殊道具库。” 差别待遇,什么叫歧视,赤果果的歧视。安然脆弱的小心脏再次受到刺激,都上了顶楼了,她才总算摸到了特殊道具库的门。但也仅限于摸个门了,进是不可能让她进的。 结算处的工作人员是个臭脸老头,对每个人都爱理不理的,想谁欠了他大几千万一样。 不过,顾珩给他们打过预防针,说能在这里工作的,都是有背景的工作人员,有什么不愉快的,只要不是刻意刁难,忍一忍就算了。所以,众人也只当自己是瞎子,没人跟他计较。 发到安然时,那老头就跟见了鬼一样,惊讶的表情掩都掩不住。 安然忍下不爽,柔柔弱弱地给老头抛了个媚眼,“叔叔,这个道具是好还是不好啊?人家都不懂呢。” 还别说,老头就吃这一套,当即脸也不臭了,动作也不慢了,小声道,“我跟你说啊,这可是S区的道具,我在这里干了三十年,见过S区的道具,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唉吆喂,这可了不得啊。” 等顾珩出来之后,安然问他S区都有些什么道具。 顾珩看了她半晌,直到安然快要炸毛了,才神色复杂地道,“S区?那我明白了,怪不得我之前都没见过。那里是特殊道具库的最里面一件,我的权限也不够。” 这句话让安然的心又沉了一半。这么高级的道具坏肯定是不坏,但要是以她现在的实力,无法驾驭呢?这是到底福是祸? 新的副本 周末回家的安然, 看着在厨房里做饭的爸妈,心下稍安。虽然上次顾珩让她装出爸妈也被威胁的样子, 只是做戏。可副本的路还很长, 谁能保证后面,她的家人永远安全呢。想到这个,安然就头疼,她也想搞到何·锦鲤·瑶瑶的那个“爱屋及乌”。不过她没有瑶瑶的锦鲤运, 只能走拼命升级这条路了。爸妈并不知道她被诺亚游戏选中的事, 只知道她辞职出来创业。二老是保守稳定的人, 虽然对她的这一轻率举动十分看不惯,唠叨了有小半年。但看她现在业务繁忙, 收入大幅增长, 他们说得也少了, 只是仍旧不断催她找个男朋友。安然只好每次都能不同的说辞含混过去,想借口可忒费脑子了, 估计再来几次,她真得顶不住了。一家人亲亲热热地吃了顿饭,安然。自从进了副本, 她有多久没这么轻松地来过父母家了。每次不是来去匆匆,就是苦大仇深,爸妈还以为她是创业压力大, 心痛地也不敢再唠叨她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到现在也没敢跟爸妈说游戏的事。说了又能怎样呢,除了让他们担心, 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都不敢想,万一哪个副本真出了事,爸妈要怎么面对。想想就烦,索性不去管它。“…腰不酸背不痛,腿脚港港滴,一觉睡到大天亮…”电视里正在播放某中老年男明星的东北话保健品广告。安爸爸把遥控器一按,“天天就播这么些骗人的东西,循环播放,怪不得隔壁老潘就中招。你说,他也不动脑子。哎,真是…”切水果的安妈妈就嗤了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一样,壮得跟牛似的。上了年级,腿脚不灵便、睡眠不好,可不就得想办法补身子嘛。”安爸劲头来了,“那是,然然,我跟你说,在咱这小区里,就数你老爹我身体好。“就周三那天,我跟你妈睡了大半天。吃完中饭我就开始犯困,你妈也是,我俩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嘿,连晚饭都不记得吃。自从退休以来,我再没睡过这么足的觉。”“第二天起来,嗬,那精神头,觉得整个身子都轻了。可见老话说得好,睡眠最是养人,我看我活到一百,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安爸爸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从小身体就好的“丰功伟绩”,安然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是一个劲点头附和。周三,不就是杀人游戏的第七天,何瑶瑶费净等人都接到威胁视频的那天吗?原来,她爸妈竟然睡着了,怪不得她没接到父母的电话。 那顾珩让她放心,跟她爸妈睡着了,这两者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是说,这里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地方。安然烦躁地捋了捋头发。突然,手 分卷阅读63 机震了两下,是何瑶瑶发来的微信,问她最近要不要一起进副本。她只好先把这事放下,等找到机会再问顾珩。“爸,妈,我工作室又有事了,我先走了啊。”“行吧,行吧,就你忙,”安妈妈叹了口气,“来,这是我包的饺子和卤牛肉,都是你爱吃的,带回去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自己热一热,方便。”安然接过一大盒吃的,给了母上大人一个热情的吻,装作步履轻快地离开了父母家。何瑶瑶发来的是个E级副本,看起来不是很难的样子。安然准备跟她一起进去,她现在虽然升到了4级玩家,参加三次副本总共挣到了28500积分,但买道具和兑换现实世界的货币,花掉的积分也不少。现在她账户里还剩20000积分,想要参加晋级考核,至少还得再挣10000积分。安然深吸一口气,“加油骚年,副本刷起来吧!”虽然跟顾珩一起进入副本,肯定安全系数更高,但是安然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不想被他看轻。念头一起,安然都被自己惊到了,原来在自己心里,跟顾珩在一起就是安全啊。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奇怪、轻率的想法?还有,她不是最我行我素的一个人嘛,干嘛要在乎顾珩怎么想的?她又不是花痴傻白甜,顾珩那是受人之托才在游戏里帮她的。安然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心里的小白人警告自己“人家跟你非亲非故,人家又没义务保你小命。绝对不能再有这种可笑的想法了,绝对不行!”“可是”心里又冒出来一个小黑人道,“这几个副本,你就是抱了人家大腿,这是事实啊。”小黑人自认为占理,鄙夷的声音越发大了,“谁还不知道谁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你管人家为啥要保你,能保你到几时?知道什么最重要吗?结果、结果!命,都没了,还要啥面子?切!矫情!能保就让他保呗!”小白人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也不能这么说嘛。不是完全为了面子,那人家顾珩再牛,也不可管你一辈子啊。后面还有更难的副本,或者他也搞不定的副本呢?总归锻炼自己实力才是王道嘛!”冷眼看着小黑人和小白人斗争了好一会,安然才面无表情地做出裁判,“折衷一下吧。我跟着何瑶瑶进副本,但是给顾珩同志发个微信,告诉他一声,嘶。”“叮”,微信发了过去,两分钟之后,对方回了条“知道了,注意安全”。就没了,没有提醒注意事项,也没有提出借道具,更没多问句要不要他一起。小白人这回可逮到机会,狠狠嘲笑了小黑人一番。“叫你自作多情吧。怎么样,还现实主义抱大腿,那也要你抱得上。嗤,还不是得靠自己。”心里有那么一瞬的别扭,好在安然完全没有伤春悲秋的细胞,马上就投入到新副本的准备当中。即使以4级玩家、多种道具在手去刷E级副本,安然也没有掉以轻心。她在进入副本前,认真搜集资料,扎扎实实准备了一个星期。新副本叫《望乡人》,副本地点是在异空间的一处小山村里,时间是半个月。这是个必要副本,也就是某些新玩家进入游戏的初始副本。虽然积分不多,只有2000分,但相应的难度也低。难怪当初何瑶瑶那么急地催她想加入就要尽快,原来一个必要副本最多只会接受三个老玩家进入,手快有,手慢无。容易的副本人人想抢,僧多粥少啊。凭安然跟瑶瑶的能力和经验,应付这个副本还是不难的,二人没费什么波折就度过了15天,只是过程有些辛苦。而且新人也活下来了一半,跟《望乡人》相比,当初安然他们那个副本简直是基因突变好么。《绝对梦魇》总共才活下来三人,其中还有一个顾珩是高级玩家。“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哭啊,呜呜呜”,对着何瑶瑶看似吐槽抱怨实则自我表扬的安然,在看到积分到账之后,立马破涕为笑。安然变脸之神速,让何瑶瑶佩服得五体投地,“大佬,我说你真该去当演员。你看你颜值也很高,说不定,还能捧回个小金人,创造历史呢。”“哎呀,一般一般啦。比不得你啊,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什么叫大将风度,什么叫王者归来,说的就是你啊,”安然对何瑶瑶的淡定也很是欣赏。这个副本就在二人互吹彩虹屁中结束。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安然又分别跟何瑶瑶刷了个D级副本,跟费净一起进了个E级副本,三个副本加起来,堪堪攒到30000积分。她正纠结着,是再刷几次才去挑战晋级考核呢,还是直接去挑战。何瑶瑶是建议她再等等,费净也是一样的意思。大家都这么说,安然也觉得稳当点更好,索性再磨练磨练。就在她准备约了柳飘飘准备出国度假一段时间的时候,许久没什么声音的顾珩突然找上门来,要带她一起进副本。“密室逃生?D级副本,那为什么要我们一起进去?”安然忍着那点不痛快,平静地开口。 顾珩无辜地道,“这是同期副本中积分最高的一个,相应的难度肯定不低,三个人进,我觉得把握更大。” “三个人?还有谁?”安然奇怪道。 “何瑶瑶。” 安然一想就明白了,这段时间除了她在狂刷副本以外,吴历也在带着费净频繁地刷副本。 吴历的心思,大家多少都能看出来,他自己现在积分很高,早就可以去参加5级玩家的晋级考核了的,但为了等费净,迟迟没有动静。 而升上5级,对玩家的生命安全就是一个很大的保障,因为从C级副本开始,系统对副本难度等级就没有强制规定了。以5级玩家的积分和道具 分卷阅读64 去刷D、E两种副本,安全系数将会大大提高。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在D、E副本里兜一辈子。 吴历想趁着自己还有把握的时候,把费净的积分跟等级带上来,这是他对爱人的心意,大家都十分理解。不是必要,顾珩跟安然肯定不愿打扰他们。 安然其实是有些不爽的,这四个月以来,每月两次的训练时间,顾珩完全没有找过她,也没有问过她副本情况。 现在,突然又冒出来,说要跟她一起进副本。 她真得,真得很想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自己可以的,”然后微笑着谢绝他的好意。 但是,形势比人强。顾珩说的完全是事实,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不敢打包票说,D级副本完全没问题。她很清楚,上上个月跟何瑶瑶进那个D级副本时,心里有多紧张。 是的,在生命面前,她就是这么怂。说不出拒绝的话,安然又不愿把自己拉到作女的档次,只能好声好气地应了,在顾珩离开之后,自己一个人生了一阵闷气。 密室 顾珩选的副本叫《密室逃生》, 积分10000分(±4000分),时间只有三天。画面上是个黑暗的地下室, 阴影处还隐约可见鞭子、铁链一类的东西, 左上角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透下来一丝光亮,这就是房间里全部的光源了。“上下浮动有八千分啊,还只有三天时间”安然摇头, “看样子难度确实不低啊。”一般来说, 副本时间越短, 难度越高。关于这一点,游戏虽没有成文规定, 但一代又一代的玩家还是用生命总结出了这个血泪教训。副本的提示很长, 是一首童谣。“十只小白兔, 嗷嗷待哺中;一只没奶喝,还剩九只兔。”“九只小白兔, 出门走亲戚;一只被留下,还剩八只兔。”“八只小白兔,洗衣又烧火;一个被烫死, 还剩七只兔。”“七只小白兔,结伴去上学;一只遇饿狼,还剩六只兔。”“六只小白兔, 走出象牙塔;一只被卖了,还剩五只兔。”“五只小白兔,努力养家室;一只被榨干, 还剩四只兔。”“四只小白兔,走进围城里;一只被打死,还剩三只兔。”“三只小白兔,生儿又育女;一只难产亡,还剩两只兔。”“两只小白兔,踽踽又蹒跚;一只被拖死,只剩一只兔。”“这只小白兔,不愿入轮回;故来相决绝,一只也不剩。”备战期间,安然跟何瑶瑶翻了很多资料,都没有找到这首童谣。与之最接近的是英国《鹅妈妈童谣》里的“十个小黑人”,一看就能明白这首童谣是“十个小黑人”的变体。有顾珩提前打过预防针,安然二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从字面上看,这首“十只小白兔”描写的是完全是凄惨的遭遇,甚至最后所有的兔子都死了。都是经过高考洗礼的人,做理解题并不难。安然跟瑶瑶都想到了这里的小白兔可能是一种比喻的说法,她俩挑灯夜战,熬得两眼发黑,愣是把近年来各种社会版、法治天地报道全都看了一遍。那叫一个惨啊,天天看这么些□□,副本前的这段时间,安然感觉自己都快得抑郁症了。为了锻炼密室类技巧,她们甚至拿出刷题的精神,拉上顾珩一起,每天刷一个密室。就在这种充实的训练生活中,安然三人迎来了D级副本《密室逃生》。.“嘶”安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撑着地爬起来,眼里的金星还没完全下去。她一边缓缓地调整呼吸,一边靠墙打量着眼前的环境。三张并排的床,每张床上都铺着白色的床单,各床之间以帘子隔开。每张床旁都配了个小铁皮柜,床头的墙上是一排挂钩。正对着床头的方向,是一个薄薄的壁挂电视,电视下是一个储物柜,门口还停着一辆小推车,推车上是好几瓶药水,还有未拆封的针头。看样子,这里是病房无疑了。安然谨慎地一边往前走一边观察,哦,原来这里还有一扇门,估计是卫生间一类的。从刚才她醒来的地方看,是视觉死角,怪不得没看见。她一手按在粒子枪上,一手按住门把,轻轻地下压。“啊啊啊啊”,一个尖利的叫声,吓得安然差点要开枪。门后,一个鸡窝头的男人,也举着一把利剑准备劈下来。还好,千钧一发之际,两人都停住了。安然没好气地迅速退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男人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对不起啊,我是玩家,刚才醒来就在这里。听到外边有声音,我也不清楚是人是鬼…”安然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跟他计较。这人虽是鸡窝头,但眉清目秀,长得不丑。除了这个小小的卫生间之外,房间里再没有其他的地方了。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密室,这里也是没有窗子的。刚才不觉得,这会儿卫生间的门开着,安然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尿骚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从里面传出,她立刻掩上了门。她向鸡窝头投去了敬意的眼光,能在这里呆住不动,确实要点功夫。还好不是她被放在了卫生间,这样看来,起码她运气不算最差。突然,熟悉的器械音响起。“各位玩家,欢迎进入D级副本《密室逃生》,副本时间3天。”“每个密室中都封印着一只鬼魂,玩家需要在规定的逃生时间内逃出,一旦超时,鬼魂的封印将被解开。”“解开封印之后,鬼魂将对玩家进行追杀。”“注:副本中有‘休息室’,休息室是玩家的安全区。每个‘休息室’玩家只能停留一个小时,超时将被强制送入密室。”系统公布完规则之后,安 分卷阅读65 然反而松了口气。这种感觉就好像靴子终于落地了,玩家们行动也有了方向。机械音消失之后,安然就看到白色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倒计时45:00。也就是说,这个密室只给了他们四十五分钟的逃生时间。顾珩和何瑶瑶都不在这里,说明他们应该是被分到了别的密室中,要想尽快跟他们汇合,就得去“休息室”,安然相信两个同伴肯定也有这个默契。至于身边这个“室友”,看起来不是什么奇葩的人,但安然不打算搞什么“合作抗战”,她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安然认认真真地在房间里找起了线索,鸡窝头看她这样,耸耸肩,也开始了自己的搜寻。墙壁光滑平整,没看出来哪里像有门的样子。不过,之前训练的时候,她玩的那些密室,有不少出口是在柜子里,或者壁炉下。安然又依次检查了1到3号床的床下,把几个床头柜和储物柜也翻了一遍,都没有看到疑似出口的地方。她在1号床头柜里发现了一个小盒子,盒子上有密码锁,是四位数。2号床头柜里是纸巾、姨妈巾和饭盒一类的东西。3号床头柜是锁住的,暂时打不开。再看床上,2号床格外平整,1号床和3号床都像是有人刚刚睡起来的样子。1号床上还有些可疑的浅褐色痕迹,像是刚刚干了没多久的血迹。安然想了想,从旁边放盐水瓶和注射器的小推车上拿了双手套戴上,把被褥和枕头都掀起来找了一遍。果然,在1号床床尾的被单下塞着一份诊断书,这个床上的头的背面竟然是个鲜红的“祭”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这番动静,那鸡窝头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跑过来一看,也是吓了一跳,“卧槽,这厉害了,看来这屋子里还是个厉鬼啊。”安然看了他一眼,“怎么,这字有什么含义吗?”窝头眼神缩了缩,又看了看那一秒一秒往前走的倒计时,咬咬牙“呐,我告诉你,咱们得合作。” “行啊,”安然点头,“本来在一个房间里就是缘分嘛,两个人合作能早点出去最重要。” 大概是安然的笑容太甜了,还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鸡窝头都有点受宠若惊,他结结巴巴地道“那个,那个,这是一种咒术。传说身负大仇的人,把自己的血滴到仇人的照片上,再用自己的血写下祭字,然后自杀,灵魂就会一直缠着仇人直到他死为止。” 安然略一思索,“那这样说来,1号床的病人肯定就是有仇要报了,这个房间的鬼十有八九就是他了。我们想出去估计还是得在他身上下功夫。” 对了,诊断书,1号床的诊断书在这,“…CEA 120ug/L…肺部肿瘤三期…ECT显像骨转移…” “这个病人得了肺癌,还是晚期,”安然放下诊断书道。 “肺癌,这么严重”鸡窝头一脸怀疑,“那为什么这里只有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安然皱眉,拿起输液瓶一看,氯化钠、氨基酸液、葡萄糖、硫酸镁、电解质,这些不都是普通的营养物质吗?癌症病人只要用这点药就可以了? 诊断书和输液瓶,对不上啊,还是说其中有的是无用信息。可是房间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再掺杂无用信息,那也太难了吧? 等等,安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帮我一起找病情告知书或者病危通知书一类的东西,这里应该有。” 鸡窝头没明白她的逻辑,安然耐着性子解释,“输这种液,我猜这个病人是选择保守治疗的。如果是保守治疗,病情告知书上需要有家属签字。赶紧的,一起找。” 一通翻箱倒柜之后,两人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不用说,定然是一无所获。 安然有点不好意思,难道是她想错了?那就说明诊断书和输液瓶之间有一个是无用信息或者两个都是? 不可能啊,除了这些,现在其他东西,更是半点价值都没有。密码锁,密码总归要是有意义的数字啊。这才第一个密室,不会是必死之局的。 安然甩了甩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用的的东西,无用、废物,等等,她的目光落到了卫生间的门上,这里,还没找过。 卫生间不大,洗手台上除了洗手液就是纸巾,盒子都被他们掏空看了,就几张纸。然后是个小小的淋浴间,半小瓶沐浴露,浴帘被拉开了,一览无遗,什么也没有。 鸡窝头苦闷地发出一声哀叹,“哎,完全没有啊。有没有可能这个根本就是干扰项。咱们再找其他线索吧。” “还有一个地方没看呢,”鸡窝头顺着安然的目光望过去,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密码 鸡窝头嘴角抽了两下, 不知道安然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安然看他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就无语,索性戴好手套亲自上阵。生命之前, 啥都能先放一边。“哎, 哎,还是我来吧,总不好让妹子做这个呀”鸡窝头弱弱地上前,忍着恶臭, 在便纸篓里翻了起来。安然默默地站在一旁, 给他点了个赞, 这人还不错嘛,关键时刻还知道上前。果然找到了, 不枉他们捏着鼻子翻了一场。病情告知书真得被塞在了便纸篓里。安然不得不感叹副本的险恶用心, 一般人谁会想到往这种地方找线索, 躲都来不及好吗。但这也侧面证明了她的思路是对的,否则, 要是无用的线索,副本不会费尽心思地藏在这等不易被发现的地方。“病情告知书:袁青萍…肺癌晚期…同意保守治疗,刘爱芳, 母亲…”原来1号床的病人叫袁青萍,她是肺癌晚期,家里人选择保守治疗。总算得 分卷阅读66 到了第一个重要线索:鬼魂的身份信息, 接下来就是要找发生了啥事情导致她要变成鬼复仇。“把这个先拿出去吧,”毕竟是重要信息,二人都尽力忽视掉纸上那些可疑的痕迹, 眼不见为净嘛。“等会儿,”出去前安然灵光一现,又折回去打开马桶水箱的盖子。果然,里面也有东西,一个塑料袋封着张染血的照片静静躺在水箱里。安然把塑料袋拎出来,那张照片被减去了一角。画面的正中是个咧嘴大笑的青年男性,一脸肥肉,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身旁分别站着一男一女,像是对夫妻。看这夫妻俩深情自豪的眼神,这应该是一家三口无疑了。别问安然怎么知道的,她经常在大街上看到那种不修边幅的中年妇女一脸情深地看着自家满脸青春痘的儿子。除了亲妈,谁还能对这么恶心的场景视而不见呢?至于被剪掉的一角,很可能是这个病人。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要复仇的鬼魂与这家人应该关系匪浅。“你看,这里好像是个时间戳,”鸡窝头指着照片右下角的一处地方。安然仔细辨别,果然有个“10.28”,数字的颜色和深色的草丛非常相近,几乎就要隐没其中。“试试看是不是这个密码”,安然拿出刚才在1号床头柜里找到的小盒子,轻轻拨动密码锁。“嘎达”一声,盒子开了,二人都露出了计时开始之后的第一个笑容。不过,危机并未解除,这都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才找到第一个线索,离逃脱还远着呢。盒子里有把钥匙,安然的目光落到了3号床头柜上。她小心翼翼地插入钥匙,一转,果然开了。她眼神一暗,这3号柜的钥匙被放在1号柜里,只是巧合还是这两个病人有什么关系呢?3号柜里有一个钱包、两个空饭盒、几本高中课本和一个遥控器。.饭盒空空如也,没什么好看的。钱包里则是有张身份证和几百块钱。至于遥控器,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向了墙上的电视。“袁清萍,这不就是刚才那个肺癌病人的身份证?”鸡窝头惊讶道,“那她到底是住哪个床的?诊断书在1号床,身份证又在3号床。”“应该还是在1号床”安然想了想,“你想想看那个祭字,那应该是很关键的线索。”安然拿遥控器一按,果然,电视打开了,只不过屏幕上有四个横线,显然要输入密码。鸡窝头哀嚎一声,“怎么又是密码,这回输啥啊?”安然先试着输入“袁清萍”的出生日期,不对。又输了诊断报告上的时间,还不对。照片上的时间更不用说了,同一条线索不可能两次用作密码。而钱包里的现金还不到四位数,显然也不是。安然思索了几秒,“这样,你去把卫生间再看一遍,任何跟数字有关系的东西都记下,我把这几张床再仔细翻一遍。”两人又找了足有十分钟,什么诊断书的癌症指标数值、输液配比都一一试过,就连洗发水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也没放过,结果都不对。究竟忘了什么呢,安然反复回忆了一遍。她首先就把那些课本翻了一遍,可课本和干干净净、连扉页上都没有写名字,也没有任何页码被折起来或者圈了红笔,什么标记也没有。加起来总共上百页纸,总不能一个个试过去吧。“等等”,鸡窝头一把抓起那本书,兴奋地对安然到“你说,有没有可能数字是用特殊的药水做了标记?”“什么意思?我们去哪儿找药水?”安然有点糊涂。鸡窝头一把拽过小推车,“这些输液瓶,你说里面真得就是医学注射液吗?有没有可能是什么药水一类的?”安然也回过神来“对啊,如果只是想用输液瓶告诉我们保守袁清萍治疗的信息,那瓶身上的成分标签就够了,为什么里面还有液体呢?而且还是只有一瓶装了液体,其他两瓶都是空的。”她马上小心地到处一点液体抹在课本扉页上,但什么也没有。难道方向还是不对?鸡窝头若有所思,拿过课本,轻轻把液体抹在书口上。果然,几秒钟之后,书口上出现了一个浅红色的“3”。安然一喜,赶紧把剩下的三本书也拿过来,还快就得到了剩下几个数字“7”“2”“6”。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四个数字,一共才24种选择,并不算多,就算一个个试过去,也没两分钟。差不多第十个左右,两人就试出了正确答案。“行啊,厉害厉害,”安然给了鸡窝头一个大拇指,破解了第二个线索,大家心情都更轻松了些。输入密码之后,电视上就开始播放一个视频短片《被嫌弃的阿草的一生》。一个新生命的降生本该是喜悦至极,可如果她是个女孩,又生在那种传统农村家庭,还是在妈妈已经流掉好几个女胎的情况下,那这孩子的投胎运气也太差了些。从小吃的比鸡少,做的比马多,啥好的没她的份,爹妈稍微有点不顺心肯定是要拿她出气的。这种情况在弟弟出生之后才有所好转,因为爸妈知道这个女儿能排上用场了,嫁女娶媳,这资源不就盘活了吗。就是这样贫瘠的土壤里,也能开出灿烂的花来。可想而知,这姑娘有多坚强。努力逃出小村庄,一边打工、一边考学,终于挣出来了。但是无赖的一家怎么会放过这种吸血的机会。跑去姑娘公司门口又跪又哭地求,终究还是黏上了。如果到此为止,就是个普通“扶弟魔”的故事。问题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姑娘实在挺倒霉的,三十岁不到的年级,竟然查出了肺癌晚期。这些正愁没办法从姑娘这里吸血敲髓的“家人”可算是见到希望了,因为姑娘没结婚,就算有关系不错的朋 分卷阅读67 友,从法律上来说,她昏迷时能为她的命运做主的就是这些所谓的“亲人”。不用想,她爹妈写了保守治疗的同意书,不再付姑娘的医药费,生生让她拖死了。这个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就是袁清萍,这才有了她死前怨气冲天、誓要报仇的那一幕。即使是在分秒必争的副本中,安然和鸡窝头两人看完也是一声叹息,不过叹息过了,还得继续找线索。播完短片之后,电视上竟然出现了一张试卷。“本卷共有十道题,请玩家根据刚才观看的短片作答,得分在80分以上者即为通过,未通过的玩家将被罚时十分钟。”鸡窝头惊掉了眼珠,“什么鬼,还要做题,感情我们是来考试的。还有,罚时是什么意思?” 安然双眉微蹙,显然也是没想到副本来这么一招。她看了眼倒计时,还有不到十五分钟,这要是真的被罚时了,估计就完了,因为按照副本的尿性,这个罚时期玩家肯定什么也不能做。 原来真正的杀机在这里。不过,想倒回去看是不可能了,遥控器也没这个选项,安然只能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始答题”。 “第1题 请问袁清萍出生是在一天中的那个时间段?” “A早上 B中午 C晚上 D短片中没有反应” 鸡窝头本来还打算每道题,两人都要认真商量,确认无误再作答。可是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呢,没看到每道题后都有三十秒的倒计时嘛。安然果断的选了D, 画面自动跳出了下一题,“第2题 请问袁清萍的弟弟出生在哪一年?” “A 1987 B 1988 C1989 D1990” 安然还是在三秒钟之内选了答案。鸡窝头看她这副淡定的样子,轻轻舒了口气,却还是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她思考。 题目做得很快,除非想要超时,否则,就算思考时间全用满,也才5分钟。至于超时,谁也不愿去试验那种后果。 看着电视上的“已交卷,结果统计中…”,鸡窝头觉得这是他此生最难耐的时刻,度秒如年,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倒是安然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大约十秒钟之后,一行红字跳出来,“恭喜玩家成功通过,成绩100分”。 鸡窝头瘫倒在床上,感觉瞬间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砰”的一声,壁挂电视被弹开,露出一个正方形的小门来。 看大小,能容一人通过,应该就是密室的出口无疑了。不过,门上有个密码锁,这就是本房间的最后一道关卡了。密码还是四位数。 还剩十分钟,两人只要找出这最后一个密码就能逃出去了。但事情并没有两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因为密码锁旁有一行字“本密码锁仅有三次输入机会,三次全部输错,将会锁定十分钟。” 什么叫彼岸仅在咫尺,中间却隔着一条天堑。眼下就是这种情况。 如果没有输入次数的限制,这个房间里所有可能的数字的组合情况,加起来也就不到100种,就算按输一个密码3秒钟算,5分钟也能全部试完。 但有次数限制就不一样了。如果不是真的找到逻辑关系,只是瞎输一气的话,十有八九是要踩雷的。 想想也是,哪回副本能轻易放过玩家,要是这么简单,那这个副本也就不是本期最难,连顾珩都会郑重以待了。 安然跟鸡窝头盘算了一番,只有三次机会的话,首先前面那两个密码是绝对排除的,除此以外,那些什么洗发水包装、诊断书指标等等无意义的数字,也不是答案备选项。 他们都认为,答案应该跟刚才的短片有关,应该是某个时间。 而短片中比较重要的几个时间无非就是袁清萍的弟弟出生、打工离家、奋斗有成、找到男友、被查出癌症、袁清萍入院、袁母签署保守治疗同意书以及袁清萍死亡。 到底是哪一个呢?鸡窝头倾向于袁清萍死亡的时间,既是她悲惨一生的终结,也是她复仇的时间。安然则认为她弟弟出生的时间意义重大,弟弟是她悲剧的最重要因素。 至于其他时间,虽然都是节点,但毕竟属于过程,还是没有改变命运的过程。 经过讨论,两人决定先输死亡时间,再熟弟弟的出生日期。结果,两次输入的密码都不对。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地下室的秘密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凝重, 还剩不到五分钟。难道真是一步之遥,要倒在这最后一关?安然闭眼坐在病床上静静地沉思, 鸡窝头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可以看得出近乎崩溃了。但他并未大吵大闹,也没有怨天怪地地乱叫。半晌,安然轻轻睁开眼,没有半点迟疑地在密码盘上输入了四个数字, 鸡窝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听“喀”的一声轻响, 门开了, 安然拽了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鸡窝头,“愣着干什么, 还不走?”大梦初醒的鸡窝头赶忙手脚并用爬出小门, 也不管姿态优不优雅了。还好, 这娃还记得出去之后,赶紧把门带上。还没等两人畅谈一下通关感受, “梆”的一声,安然就直接滚到了坡底,奇怪的是, 她只听到了一声响动,而且也没有人蹭到她。安然一惊,“喂, 鸡窝头,你在吗?”无人回答。这个时候,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玩家安然成功逃离密室《绝望病房》(难度指数三颗星), 下面即将开启密室《地下室的秘密》(难度指数两颗星)。”提示音刚落,安然就从储物戒里翻出手电筒。这次的副本的确是与之前都不一样。之前的副本,不论难度等级 分卷阅读68 ,是否团战,他们准备的道具全都可以完完整整地带进去。而这次,她依然准备了一堆道具,结果除了手电筒、棍棒、急救药包、放大镜和“挡箭牌”,这些现实中的工具,其他的什么也带不进来。借着昏黄的灯光,她才看清这间空荡荡的屋子。看样子,她和鸡窝头被分开了。这里就是地下室了,屋子左边的角落里有一道楼梯直通顶上,楼梯的尽头有一块方板,仔细辨认,能看出方板的边界和周边略有不同,估计那就是出口了。地板上又出现了鲜红的倒计时,这次是30:00。安然没有急着找线索,而是先花了几分钟思考了眼下的处境。.从第二个密室开始,因为经过了一局,玩家获得的信息量更多了。首先,是知道了密室的名字。别小看了名字,虽然只有区区几个字,至少提供了基本的信息。拿第一局来说,安然跟鸡窝头不瞎,当然能观察出那是间病房,可当时并不知道“病房”前面还有个“绝望”的前缀。如果知道这个修饰语,他们完全可以更有的放矢得寻找线索,而不是像上一局那样,更多是靠误打误撞。要不是鸡窝头懂那个“祭”字的意义,他们又连便纸篓都敢翻,根本没这么容易过关。其次,是难度等级低了。也对,跟上一间密室相比,不仅玩家少了一个,通关时间也降低了。第一间密室玩家甚至不知道出口在哪里,而这间密室至少出口的位置已经不需要找了,目标更直接。想明白了这些,安然比第一关更加从容。她思维很清晰地以结果为导向,先是爬上那座楼梯去看出口。和第一间密室不一样,这个密室的出口是个普通门锁,不是密码锁,也就是她要找的是把钥匙。楼梯在房间北面,是一格一格镂空的破旧木质楼梯,安然仔细找过,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样子。西边的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小床,床前有个生锈的痰盂——只能在菜市场里找到的那种画了花鸟鱼虫图案的古董。东边则放着个锁了的铁皮柜,还有一堆杂物。整个房间连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没有。刚才三颗星的密室,他们找了三次密码,那么这一间,应该是要找两把钥匙。有床、有痰盂,说明肯定是住人的,这种居住环境,常年不见光的地下室,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非常差。有了第一局的经验,安然对这里主人公悲惨的经历心里已经有所准备。打量了一圈周边的墙壁和地板,排除了隐藏空间的嫌疑,再加上密室的难度等级低了一颗星。三星的密室也只有一个小卫生间,这个两星密室应该不太可能有其他空间。所以焦点就集中在铁皮柜、杂物堆和小床。安然没敢直接往床下爬,只是把床单掀起来,远远地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正好跟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对上。安然惊呼一声,就地一滚,床下却半天没有动静,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只娃娃。吓了一跳,她轻抚胸口,用棍子把娃娃掏出来。这就是个普通的布娃娃,只不过格外瘆得慌,一行血泪从娃娃脸上留下,娃娃的嘴也被缝了起来,四肢都被钉上了长长的钉子。安然眉心一跳,什么深仇大恨啊,这样诅咒。她想了想,把娃娃放到一旁,轻手轻脚地爬到床边,打着手电筒凑近看了一圈。果然,在床板的底面,看到了几行歪歪扭扭的红字,“赔/钱/货/的/下/贱/胚/子/,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安然打了个寒颤,这都是什么密室?一个两个,不是诅咒就是报仇,都什么仇什么怨啊,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不过,“赔钱货”这个说法,一般都是用来骂自家人的啊。乡下泼妇骂街就是这个样子,妈妈骂女儿,奶奶骂孙女,哥哥弟弟骂姐姐妹妹。不过,即使是重男轻女,重到这种跟自家人有生死大仇的份上也少见啊,怎么感觉比第一个密室还要凶呢。安然轻叹一口气,把娃娃放到一边,床上床下是找过了,除了这娃娃和诅咒,啥也没有。她只好继续去翻杂物堆,都是破烂垃圾一类的,搞了一手的灰,什么也没找到。不应该啊,房间里就没其他东西了。难道是痰盂,倒不是嫌脏,痰盂也是空空如也啊。不信邪的安然掏出放大镜,对着痰盂上的图案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上面也没啥密文符号之类的。不过,当她把痰盂翻过来的时候,找到了一把粘在底部的钥匙。不用说,这肯定是铁皮柜的钥匙。安然抠下钥匙,打开柜子。里面竟然有一具白骨,从大小来看,像是十岁左右孩童的尸体。借着手电筒的光,安然看到柜子里的墙壁上是歪歪斜斜的字体“妈妈,好痛啊”、“妈妈,发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敢了”、“妈妈,不要再打我了”……满墙都是诸如这样的话,从那稚嫩难看的笔法来看,应该是孩子的笔迹,加上柜子里的那句尸体,很有可能,是这个孩子生前经常被妈妈体罚,关在柜子里。安然出奇地愤怒,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从来不认为母亲就要为孩子付出一切,非得做贤妻良母。你可以不喜欢孩子,你可以按法律手续把孩子送去收养,放弃抚养权。但你不能这样虐待她啊!是的,这就是个“她”。那句“赔/钱/货/下/贱/胚/子”的诅咒,还有什么不理解的。无非是又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但奇葩到这种程度也是罕见。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安然的眼睛湿润了,她久久不能平静,咬牙压抑着自己躁动的心,不断提醒着自己通关的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一具尸骨,铁皮柜里并没有其他东西,那么出口的钥匙究竟在哪儿呢?安然看着柜 分卷阅读69 子里那些令人心惊的字迹陷入了沉思。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妈妈,我好烫、烫、烫!”这行字上,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着,安然就觉得这句话怨气很深,仿佛写字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字刻在了墙上。她看了看娃娃,好像有些明白了。安然赶紧跑到窗边,拿起那个面目狰狞的娃娃,娃娃黑洞洞的眼珠,就这么看着她,让人瘆得慌。安然看着嘴巴被紧紧缝上的娃娃,心中有了推测,她拔去娃娃四肢上的钉子,用钉子划开娃娃的身体。终于,在一团破棉絮中,她找到了一把钥匙。安然没有做过多停留,拿起钥匙,就蹬蹬蹬地跑上楼梯。 与此同时,顾珩在密室里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齐聚 《失落的圣杯》, 这是顾珩的第二个密室,难度四颗星, 另一名玩家是个穿夹克衫的龅牙男。顾珩的第一个密室也是跟人合作的——难度三颗星的《婴灵》。那人是个风风火火的干练女性, 思路清楚、手脚麻利不矫情,所以合作愉快,结果也很好。可惜,第二关, 两人被分开了。现在这个龅牙男就不那么让人愉快了, 话忒多, 一副老子经验丰富、什么密室没见过的样子。顾珩倒是不讨厌人装逼,事实上, 他对无关的人不会有任何情绪。你要真有本事, 能找到线索, 装逼就装逼吧,无所谓, 他就当免费看戏了。但龅牙男瞎折腾了一通,却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顾珩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从未指望过龅牙男,但现在的局面是, 好几次他都觉得龅牙男寻找的方向是对的,但结果一无所获。同样的思路,换成他自己上, 立马就找到线索了。这样一对比,龅牙男的运气简直背到家了。可作为资深玩家,顾珩知道这种霉运根本不正常。一个玩家如果一直都这么倒霉, 那他肯定是活不到现在的。顾珩觉得他这是被某些东西缠上了,而现在自己跟他一个房间,难保不会被牵连到。怕什么来什么,还没等心里不安的顾珩想出解决办法来,龅牙男就死了,死的时候,一只手还按在开关上。顾珩好不容易找到了壁炉的开关,认为壁炉下面可能藏着下一条线索。鉴于刚才龅牙男一路不顺的手气,顾珩决定自己去找线索,让龅牙男一直按着开关,保证壁炉不要被关起来。就在这个紧要关头,龅牙男竟然死了。毫无征兆地,一朵血花在他胸口绽出,龅牙男缓缓倒了下去。还好,顾珩一直在分神关注开关这边的情况。见状,他一把扯下壁炉里吊着的东西,一个翻身滚了出来。好险,就差一秒,壁炉门应声而落,“哗”地一声,里面燃起了熊熊大火。顾珩一脸凝重——他想到了系统那个“一旦超时,鬼魂将对玩家进行追杀”的规则。很明显,龅牙男说了谎,他之前说自己从四星密室《幽灵船》出来,是成功通关的。但眼下的情况,他分明是被鬼魂追杀了。问题是,副本规则“鬼魂将对玩家进行追杀”之前还有一条“一旦超时,鬼魂将解开封印”。解开封印,就意味着鬼魂的活动范围突破了原始的封印密室。.谁知道,它们会不会杀除了原始密室玩家以外的其他玩家。提示又没有说鬼魂只会追杀放它出来的玩家。难道,这就是副本的陷阱?《密室逃生》是同期最难副本,肯定是有原因的。现在看来,这可能就是杀机之一。像是映证他的想法一样,房间瞬间阴冷了起来。顾珩握紧手中的魔方,指骨嘎嘎作响,决定放手一搏。他有把握能在30秒之内复原这个四阶魔方,按照刚才的情势,龅牙男每次倒霉的时间间隔大致在5分钟左右,且这个间隔有越来越短的趋势。而龅牙男死亡跟他上一次倒霉之间恰好隔了1分多钟。就算按照最严苛的标准算,顾珩只要能在30秒之内复原魔方,拿到下一条线索,就还是安全的。何况他身上还有10张“挡箭牌”呢。※※※※※※※※※※※※※※※※※※※※※※※※※“咔嚓”一声轻响,安然回头一看,出来的那扇门已经不见了,四面都是墙壁,系统提示她已经进入“休息室”了。“休息室”很大,中间是一张白色雕花的鎏金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有不少糕点水果,咖啡、绿茶、红茶应有尽有。对刚刚经过密室苦战的玩家来说,简直是甜蜜的诱惑。不过,虽腹中空空,安然却没急着填肚子。相反,她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休息室”可以算是这个副本中对玩家最友好的地方了,说不定就有什么隐藏线索呢?茶几周围错落有致地摆满了欧式宫廷风高脚沙发。四个屋角都摆着高大的掐丝珐琅仕女花瓶。西侧靠墙立着一个圣父圣子圣灵的自鸣钟,自鸣钟两旁是高矮不一的立柜。安然打量着这些花瓶,眉头微蹙。这几幅仕女画分别是英法战争中拯救法国的圣女贞德、反抗罗马王子强暴的自杀少女卢克蕾提亚、哈姆雷特的恋人奥利菲亚和古希腊神话中的复仇女巫美狄亚。全都是知名的悲剧女性角色,这可就有意思了,安然摸了摸下巴,想到刚才那两个密室中的见闻。果不其然,她在其中一个花瓶里翻到了一张卷起来的图纸。图上有每个房间的名称和方位,这是整个副本的地图啊。1、2、3、4…我的乖乖,竟然一共有66个密室。要不是有地图,得转到猴年马月去!至于每个房间里标注的几颗星,应该就是系统提示的密室等级。还有“休息室”,地图上一共有6处“休息室”。不是所有的密室都和 分卷阅读70 “休息室”相连,而她在通过两个密室之后就能进入“休息室”。看来,运气还不错。安然粗粗看过一遍就把地图卷起来放到储物戒中。开玩笑,这可是通关的重要线索,既然让她碰上了,当然不会放过。她也想过这会不会是别的玩家估计制造的假线索,但是考虑到这个副本对道具的特殊限制,估计其他玩家也一样,那些“以假乱真”什么的特殊道具应该都进不来。趁着没人的功夫,安然把自鸣钟和立柜都通通翻了一遍,在其中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张报纸,准确的说,是四分之一张报纸。中缝处的一条广告吸引了安然的目光,“女性作家蓝凌和…说出你的故事…我们一起抚平伤痛…”只能看到这么几个字,至于中间缺少的内容,应该是在报纸的其他部分上。出于谨慎,安然把这张小半张报纸也折好收了起来。除了这两样东西,其他的就真得只是普通的摆件和吃食了。也是,这里是“休息室”,又不是储藏室,安然也不贪心。找到这两条疑似线索的东西之后,她立马把头发抓乱,在脸上画了三道血痕,在地上打滚几圈,把衣服蹭得皱巴巴的。何瑶瑶跟她第二个密室的室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安然是这副被人虐过的样子。还没等她叫出声来,就看到安然一脸漠然地看着她们,眼中还有丝丝防备,她立马懂了,这是要装作不认识。安然看了她们两眼,没说话,继续吃手上的糕点。何瑶瑶的同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拐了拐何瑶瑶,“喂,咱们问问她过的密室情况。”何瑶瑶点点头,善意地笑了一下,“你好,我叫碧瑶,这是爱丽莎,副本开始之后,我们俩都被分到了四星密室《风雪山庄》,足足两个小时呢,好在运气不错,总算是出来了。”安然的表情软化了一点,她咬咬牙道,“叫我苏珊好了,我过了两个密室。第一个三星,第二个两星。第一个密室我是跟一个鸡窝头的男生一起过的,第二个密室只有我一个人。”听到安然竟然是一个人过的密室,在屋内翻找爱丽莎手上顿了顿,心里嘀咕“看不出来这个楚楚可怜只知道吃的绿茶还有两把刷子啊。”待转过头来,她已经把轻视之心收了起来,硬是挤出个笑来,“哎,那你那两个密室都是什么主题的啊?”安然一副懵懂的样子“就正常的密室,复仇主题啊,病人自杀、鬼魂复仇呗。”“复仇”爱丽莎反复咀嚼了几遍,“那你第二个密室呢?”“第二个是《地下室惊魂》,鬼是个玩偶娃娃,就像温子仁电影《死寂》那种。”安然在心里比了个中指,“小样儿,当我看不出来你打的主意”,第一个密室毕竟还有个目击证人鸡窝头,她不确定鸡窝头能不能活下来,所以不好现在就说假话,最多模糊处理。但是,第二个密室只有她一个人,随她怎么编造,也不会有人拆穿的。她倒不是不能跟其他玩家分享信息,但那得是双方都彼此真诚,愿意合作的前提下。像艾丽莎这样,自己啥也不愿意说,却把别人当傻子一样套话的还是算了吧。三个人正说着,又进来了一个人,是个平头略有点秃顶的中年人,他自称老王,大眼睛、厚嘴唇,看起来很是憨厚老实。老王说自己也过了两个密室。 接下来又陆陆续续进来了四个人,一个叫阿明的小眼镜、一个叫李敢的黑面皮壮汉、一个叫熊猫的胖仔,还有一个就是安然之前合作过的鸡窝头。这会儿她才知道鸡窝头叫白天。 听了这些玩家交流的信息,再加上那幅地图,安然对副本的背景信息隐隐有了猜测。她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思路,但是需要人配合。 可是顾珩怎么还没出来?安然瞥了眼自己的手表,她的休息时间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刻钟了。实在不行,就只能调整计划,先把何瑶瑶拉上再说。至于顾珩,后面再见机行事吧。 有点烦躁的安然又端起被咖啡,无奈手一抖,把咖啡全泼到了何瑶瑶的衣服上。 何瑶瑶“噌”地一声站起来,“你能不能小心点啊,我靠,这鬼地方也没法洗。算了算了,我离你远点儿。” “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安然呐呐地道歉。众人也没当回事,副本里谁都是命悬一线,火气大点也正常。 几个男的也都没心思出来安慰一下楚楚可怜的安然,爱丽莎看得一阵快意。 何瑶瑶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自鸣钟底下。这个地方正好可以让其他玩家看到她,却又离众人有一段距离。 安然又看了眼表,还有五分钟,不等了。她已经做好了随时进入下一个密室的准备。 突然,前方的墙壁上就多出了一道门。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门被拉开了,顾珩走了出来。 第二种通关方法 顾珩站在那里, 身后的门已经消失不见了。.他逆光的身影显得十分高大,但脸上却不是那么好看, 挂彩的程度和安然有的一拼。他进入“休息室”之后,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场剩余玩家9人,死亡玩家2人,已使用密室13间, 剩余密室53间”。听到声音, 玩家们一惊,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想找出死的那两个玩家是谁。安然装作惶恐不安地看着众人, 大脑却在高速运转。有两种可能:一、如果他们的表情都是真的, 确实没有他们认识的同伴死了, 这只能说明那两个死了的玩家要么都是独自一间密室的,要么俩倒霉蛋凑一堆了。二、如果有人是演技帝, 或者玩家里的两个表演艺术家串通 分卷阅读71 好了,你就是再盯着人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总共66间密室的说法,跟地图倒是对上了, 这也更加证明了地图应该真是副本的重要线索。不过,现在玩家情况、密室情况都被公开了,这副牌就变成明牌了。可是, 副本为什么要让形势变成明牌呢,不是应该尽可能加大难度,给玩家制造麻烦吗?安然有一瞬间的不解。等等, 她呼吸一滞。除非,明牌反而能让通关更难——因为明牌可以在玩家间制造矛盾。按照副本最初的提示,通关要求是在“在副本中待足三天”,每个玩家只要保证活过三天就好了,各人顾各人,完全没有竞争。没有竞争,玩家间就不会有矛盾。但,如果还有其他的通关方法,比如说,越到后面的密室,通关越难,在副本中待满三天已经不现实了。这就逼迫玩家必须寻找其他通关办法——且这个办法还具有排他性——那玩家之间自然会产生矛盾。这一点,安然想明白了。在场的其他玩家,估计也不乏聪明人,虽然从他们的脸上没看出来什么异常。不过,有哪个老江湖会以貌取人呢?像爱丽莎那个蠢货一样把心思好恶写在脸上的毕竟是少数。就在在场众人各有心思之际,休息室突然出现了变化。原本光滑的四面墙壁分别突然出现了四扇门——安然的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安然犹豫纠结了半晌走向西面的那扇门,她的手刚刚碰上门把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顾珩已经当先推门进去,“砰”地一声合上了门。大家这叫一个目瞪口呆。.安然急忙再去推门,忽然斜里冲来一个人,想挤进来,安然气急,朝她的脸一把抓过去,挣扎间,不知是谁的胳膊肘压下了门把手,两人一起摔了进去。一直在旁边看笑话的爱丽莎终于有反应了,也想进去凑个热闹。可是那扇门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叉,怎么也打不开了,没有变化的只剩下其他三扇门。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那个密室肯定是满员了”,其他人也或快或慢地反应过来。西边那扇门后面应该是个三人密室,所以当三个玩家进去之后,其他人就不能再选了。小眼镜阿明阴沉着脸道“这三个,肯定是一伙的。说不定人家都是一起进来的。”爱丽莎一脸茫然“一起进来?可是那俩女的应该不认识啊,刚才还差点吵起来了呢。那个白裤子的女人是跟我一个密室的。”可是像她这种蠢货能走到D级副本的,实在不多。在场其他的人,差不多都想到了,刚才那泼咖啡的一幕应该就是那两个女人约定的暗号之类的,人家应该早就在为下一步做准备。阿明也懒得跟她解释,只问了句,“你是什么时间进来的?”看着爱丽莎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蠢货”,耐住性子解释道“看下表,你的休息时间还剩多久?我要知道你们进休息室的跟那个泼咖啡的美女差了多少时间。”爱丽莎心里大恚,“男人果然不能分辨绿茶婊,就知道美女美女,不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在这里演戏,偏偏这些蠢货还吃这一套,哼!”眼看阿明脸色越发不耐,她还是怂了,咬咬嘴唇“我还有十五分钟就到点了。”“十五分钟,那个三人组已经进去了几分钟,这就说明最先到的演戏咖啡女至少比第二拨人早了将近二十分钟,”阿明若有所思,“我一直在想,这三个人为什么进那间密室,他们怎么就知道那间密室正好是三人间呢?难道是单纯运气好?”二十分钟,足够做很多事情了,在座的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熊猫第一个按捺不住,“我靠,那小娘儿们肯定是拿走了这房里的什么东西。否则,她怎么就知道选哪间密室呢?”爱丽莎也大怒,“我就说她怎么一副畏畏缩缩、楚楚可怜的样子,到处说自己过的密室怎么难,敢情是一直在转移我们注意力啊。”众人实在不忍直视,是你自己眼瞎太蠢,还好意思说。这年头,还有怪敌人太狡猾的。他们倒是有志一同地忽略了自己也没看出来安然扮猪吃老虎这一点。爱丽莎倒也还没有蠢到家,马上又要再进密室了,她的同伴又走了,她得赶紧再找个人。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圈,也放下脸来软玉相求,可惜,这些人都是钢铁心的老手,没一个人理她。副本之中,鬼魂当前,谁也没惜香怜玉的心思。刚才那个大美女哭得楚楚可怜尚且无人安慰,何况这个阴阳怪气的怨妇呢?直到要进密室之前,爱丽莎也没找到同伴,她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气愤,把这个账全记到了“绿茶婊”安然和“叛徒”何瑶瑶的头上。这三扇门一个是镶金边连门把手也闪闪发亮的豪华实木门,一个是门把手有点生锈的普通防盗门,一个是全黑色的门上还有诡异符号的看不出材质的门。爱丽莎在三扇门前纠结了又纠结,最终选了豪华木门。其他几个人也趁此机会好好观察了这几扇门,但并未出声。和刚才的第一扇门不同,在爱丽莎进门之后,这扇门上并未出现红叉。鸡窝头白天突然眼神一暗,毫不犹豫地也推门走了进去。他进去之后,豪华木门上也出现了红叉。佝偻着背站在旁边的老王眼神一缩,一抹懊恼转瞬即逝,在无人注意处狠狠拧了把大腿,他失策了,就慢了这么一步。阿明倒是淡定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块糕点,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一个休息室里只会出现一次门,门后就是密室。这些密室门在最先进休息室的玩家的休息时间进入第55分钟的时候出现。但玩家们选择密室没有先后顺序,所有人都 分卷阅读72 能选,只看谁抢得过。但是,越到后面,剩下的玩家在抢夺密室上肯定会越激烈。尤其是随着副本的暗线逐渐清晰。如果说安然三人组是先行者,爱丽莎是试验品,那后面的玩家通过前面两组的行为,对规则就已经完全摸透了。爱丽莎之所以要等到了第55分钟,是因为她被阿明哄得团团转,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休息时间内虽是可以进密室。她还真得信了阿明那套“再等等,万一到你的第55分钟,又出现了新的四扇门呢,那不是多了一个选择”的鬼说辞。想明白这一点的人显然并不少,熊猫就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奔着防盗门就去了。“呜”,他闷哼一声,痛苦地倒在地上,被李敢一脚踩在了脖子上。阿明拍拍手上的糕点屑,随手一扫,一大片糕点就不见了,应该是进了他的储物戒。看也没看地上的熊猫一眼,阿明径直朝防盗门而去,他推开防盗门之后,李敢才收回了脚,冷哼一声,也跟着进去了。熊猫捂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怨愤不已,却也知道自己干不过那俩人。阿明和李敢选的那扇防盗门上也出现了一个红叉,现在只剩最后一扇门了。熊猫和老王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进最后一扇看着就诡异的黑门,要么把心一横,索性等超时,被系统强制分配。※※※※※※※※※※※※※※※※※※※※※※※※※※※※※※※※※※※※※※※※《玫瑰公主》密室里,安然三人也在复盘刚刚的经历。和爱丽莎不同,安然从来不会把别人当傻子,她不认为自己这一番唱念做打能瞒过所有玩家,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拖延时间捱到三人组进密室。至于后面再遇上这些人怎么办,再见机行事呗。说真的,她非常感动。在休息室里瑶瑶跟她全无交流,顾珩更是刚从上一个密室里出来,不说九死一生,定然也是极其艰难。这种情况下,他们都没有半点犹豫得进了她选择的密室。信任,这种重逾千金的信任。就在她准备简短地表扬一下二人的时候,顾珩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这家伙非常好意思地道,“饿死我了,连过两个密室,第二个还差点死掉。有吃的没?”安然翻了个白眼,递给他一瓶水和几块糕点,是她刚才偷藏的。顾珩的肚子响得太不是时候了,啥气氛都烟消云散了。安然索性清清嗓子,把对通关方式的猜想告诉了同伴,顾珩和瑶瑶也觉得她的分析颇有道理。很快三人就收到了系统的奖励提示。“本次副本隐藏通关路径:找到终极密室,从终极密室离开,即可提前通关。注:所有密室都只有一次打开机会,一旦被某个或某几个玩家通关,其他玩家就无法再次进入该密室。” “还真是隐藏通关方式啊,”何瑶瑶道,“那咱下一步怎么办?” “先等会再说,先把这个密室解开。”顾珩当机立断止住这两个女人的话匣子。 三人很快分头行动起来,都是有成功经验的人,又群策群力,还剩二十分钟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出口和钥匙。 争夺 在进入下一个密室之前, 他们要好好商量一下后面的计划。.三人都知道,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隐藏的通关方法, 那其他玩家发现这一点, 也只是时间问题。针对终极密室的争夺战,从此刻起,一触即发。顾珩道想起了一件事,“死了的那两个玩家, 其中有一个是我上个密室的碰到的。他们俩人都是因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通过三星密室《幽灵船》, 而被鬼魂追杀的。”这个问题也是何瑶瑶一直关心的, “说到鬼魂追杀,究竟是针对特定密室未能通关的玩家, 还是针对所有玩家啊?”“应该是所有玩家, 但鬼会优先追杀通关失败的玩家, 当那些玩家全部死亡之后,鬼就会盯上其他人。我上一局就遇到了这个情况, ”顾珩说了自己的经验。安然插了句话“那现在《幽灵船》里的鬼,对我们还有威胁吗?” 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后面争夺最终密室, 不仅要提防对手,还要防着鬼魂。万一哪个玩家未能通关,他是死了, 可他放出来的鬼魂要害别的玩家怎么办?这种情况根本防不胜防啊。顾珩摇头表示不能确定,“我们现在对玩家的活动规则很清楚了,但是鬼魂的活动还有待明确。先不去管它, 搞不懂的问题暂时搁置,先看地图。”“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儿”,安然指着地图中上的一处房间道,“这是个非童谣密室,也就是本次副本的干扰项。”何瑶瑶皱眉“非童谣密室我懂,这个干扰项怎么讲?”“你们还记得副本提示的那首童谣吗?”安然问。“那玩意很长,十句话,两百个字呢,”何瑶瑶开玩笑道,“简直可以当选年度最长副本提示了。”“我们当时一直想不透这首童谣有啥含义,现在结合我自己过的密室和其他人经历的密室,我有一个初步的猜想。”“我的第一间密室是《绝望病房》,那个叫袁清萍的可怜女孩生在重男轻女的家里,一生为弟弟牺牲,被吸血鬼家人榨干,像不像这只被榨干的小白兔?”她说的正是童谣的第六句“五只小白兔,努力养家室;一只被榨干,还剩四只兔。”安然接着道,“再来看第二个密室《地下室的秘密》。主人公江兰因为是女孩,一直碍了妈妈的眼,在家里吃的比鸡少做的比马多,最后因为偷吃了一块肉被妈妈用热油灌下喉咙烫死。”“这不就是那个洗衣又烧火还被烫死的小白兔么?”何瑶瑶也反应过来了。.“不错。十 分卷阅读73 首童谣正好对应十个密室,这,应该就是副本的关键。”地图上的每间密室都标注了名字,结合童谣“十只小白兔”的提示,安然已经把所有的童谣密室都找了出来。它们分别是《婴灵》《洛丽塔》《地下室的秘密》《成长的烦恼》《大山深处》《绝望病房》《复仇者》《生门死门》《7号囚室》《无声的反抗》。这十间密室每个密室都对应一句童谣,而其他密室都与童谣无关,就是普通的密室,只不过难度有高有低。当然,想要在副本中活过三天,无论进那间密室都没有太大区别,只要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从密室出来即可。但那个隐性通关方式——找到终极密室并从终极密室离开——就一定与童谣的提示有关。目前,所有已被使用的密室共13间,除了两个已死玩家通关失败的《幽灵船》,其余12间密室的玩家都通关成功。在通关成功的密室中,安然的两个密室《绝望病房》和《地下室的秘密》都是童谣密室;顾珩的《婴灵》也是童谣密室,他还过了个普通密室《失落的圣杯》;何瑶瑶跟爱丽莎只过了一个普通密室《风雪山庄》。至于其他玩家,虽然没人会透露自己通关的密室名,但安然手上有地图,将众人只言片语间的信息跟地图上的密室名一一对照,也不难推出答案。这几个人通关的密室中有三间童谣密室,分别是:老王的《生门鬼门》,鸡窝头跟熊猫的《大山深处》、阿明和李敢的《洛丽塔》。听完安然的分析,何瑶瑶双眼一亮,“终极密室是不是就是这个《无声的反抗》?”安然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情,何瑶瑶不明白,“既然我们都找到了,直接按地图过去不就好了吗?”安然和顾珩相视一眼,叹了口气道,“没这么简单,你没发现,休息室是移动的吗?”何瑶瑶一看地图,愣住了。安然是第一个到“1号休息室”的,她和爱丽莎是第二个,紧随其后的是老王,然后是阿明和李敢,最后是鸡窝头和熊猫。根据前四拨人的密室信息,“1号休息室”应该在地图的左下角,可是后来鸡窝头跟熊猫能进密室,明显是因为密室向右移动了一格。而刚才他们是打开西边那扇门才进的《玫瑰公主》密室,按照地图“1号休息室”应该向右向上各移动了两格。何瑶瑶也不笨,她只是有点粗心罢了,她思考了半晌就道“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找出这种移动的规律是什么?应该不至于完全无规律,那样的话,隐性通关方法就没有意义了。”“不错,”安然补充了一点,“我们还要尽可能地抢占其他童谣密室,拿到尽量多的线索终极密室肯定与之有关。”※※※※※※※※※※※※※※※※※※※※※※※※※※※※※※※※※※※※※※《紫萝兰之恋》密室里,白天看着一边翻找一边叽歪的爱丽莎一眼,第三十二次忍住自己想爆粗口的心。你说,人跟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像他第一个密室里遇到的女大佬,这么好抱的大腿哪里去找?思路清爽、情绪稳定,简直再好不过的队友了,更不用说,还看着就养眼,虽然人家冷是冷了点儿。可冷点儿又不会死人?相反,一个给力的队友关键时刻才能救命啊。不要以为白天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他就真的脑子被鸡踩过了。人家之所以在最后一秒,选择跟这个怨妇脸进一间密室,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爱丽莎向其他玩家求助被婉拒,确实没人愿意跟她搭档,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和安然一样,白天也很幸运,经过的两个密室都是童谣密室。虽然他没有地图,可根据童谣的提示,对这个副本的通关方向多多少少有所猜测。所以在错过了安然选的那扇门之后,他认真观察过剩下三扇门,经过反复思考,他认为如果剩下三扇门中存在与童谣相关的密室的话,一定就是那扇生锈的防盗门。所以他打算去抢一抢那扇门,但是当他看到阿明淡定坐在沙发上吃糕点的时候,他心里警钟一响。这个阿明的思路和分析,还是有两把刷子。观他说话行事,也确实话里藏话套路了爱丽莎,虽然没人冒着结仇的风险提醒爱丽莎,但大家还是能看明白的。既然是这样一个人,白天不信他看不出来透童谣和密室有关的事,那为什么还这么淡定呢?除非,除非他确定在座的玩家谁也抢不过他,那个防盗门密室就是他的囊中之物。白天有一瞬间的呼吸急促,他用最快的速度逼自己镇定下来,跑进了爱丽莎选的华丽风密室里。他不敢赌防盗门密室是几人间,如果是,且不说阿明会不会让他进,就是跟其他人抢,他也不确定就抢得过。如果真落到了要在诡异密室和系统强制分配之间选择,还不如就这间呢。他有预感,如果进了那间诡异密室,很可能是九死一生。这个时候,他也管不了熊猫了,萍水相逢,自身都难保了,还管别人? 果不其然,熊猫想抢防盗门密室,就被李敢狠狠教训了一顿,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1号休息室中被人胖揍了一顿的熊猫和瑟缩在一旁的老王,有志一同地不去看那间诡异密室,两个人都是想等系统强制分配。 老王先进密室的,他的截止时间在前,熊猫在后。随着倒计时一分一秒的临近,老王圆钝的鼻头上开始不住地渗汗,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可除了等待命运女神的宣判,他什么也不能做。 终于,他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出现在了一间密室当中。 “玩家王如新请注意,您已进入密室《惊魂度假村》(难度指数三 分卷阅读74 颗星)。倒计时开始!” 此时,休息室中只剩下熊猫一个人。他心中的紧张已达到了极点。他也是经过五个副本的老玩家了,《密室逃脱》是他的第六个副本,按道理说,也算经验丰富。 但奈何,欠缺了点运气。以他的经验和智商,在高水平玩家不多的副本,通关并不困难。 但坏就坏在,这个副本里,不仅有顾珩这样的5级玩家,还有安然、何瑶瑶这样在4级玩家中也战斗力极强的人,还有阿明、李敢这两个“炼金师”,就连实力稍弱的白天也头脑清楚、反应迅速。 是的,阿明和李敢是“炼金师”,这一点,目前谁也没有发现,就连顾珩也没看出来。 “天灵灵、地灵灵,菩萨保佑、皇天爷爷保佑,信男出去了,定给你们重塑金身,一定要分到个简单点的密室。”熊猫已经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祈祷个不停。 “嘀嗒”时间一到,他的命运也已见分晓。这是一间怎么看怎么诡异的密室,紧张得不行的熊猫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咦,这个花纹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诡异的黑门上的吗?我的老天,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是没选这间吗?怎么还进来了? 是了,过时不选会被系统强制分配。但既然是系统分配,怎么分完全看系统高兴咯,谁能保证一定不会被分到你不愿意选的那间呢? 成长的烦恼 如果你问资深废宅游戏迷, 打游戏什么最重要,他一定会白你一眼, 扔出俩字“道具”。.废话, 要是道具不重要,玩家们拼命充钱干啥,代练拼命接活干啥,游戏公司又靠啥赚钱。所以, 阿明和李敢的自信很好, 白天的急智也不差, 但都比不上安然三人组巨大的金手指——因为他们有地图在手啊。问:安然为什么选《玫瑰公主》密室?答曰:因为这是个三人密室啊。又问:为什么从这间密室离开后,后面还是个三人间?答曰:不为什么, 就是运气好。再问:为什么这个三人密室还是个童谣密室?答曰:真神护体, 运气爆棚, 阿弥陀佛。在“1号休息室”里,在白天和熊猫那组进来之前, 安然就一直在纠结。因为那个时候,地图上显示,休息室周围的四间密室只有一人间和两人间, 她当时已经做好了不等顾珩,跟何瑶瑶先进二人间,后面再想办法碰面的准备。谁知, 人算不如天算,后来白天和熊猫进来了,通过他们的描述, 安然马上意识到“休息室”是在移动的。彼时,她不知道休息室移动的规律,但是凭着对地图的记忆,她找到了三人间密室最多的一个方向,就是西边的那一间。当然,这里有很大的运气。所以当顾珩进门之后,她跟瑶瑶一秒钟也没耽搁地演了一出好戏,最终三个人都进来了。他们赌赢了。其实,要说是演戏,也不尽然,因为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这间密室是不是三人间,那种紧张和焦躁绝对不是假的。进去之后,听系统报出了《玫瑰公主》的名字,安然就松了一口气,因为在地图上,《玫瑰公主》的后面一间就是童谣密室《成长的烦恼》,同样是个三人间。现在密室的名字和童谣一一对上了,玩家在密室中寻找线索就更有的放矢了。“《成长的烦恼》(难度等级三颗星),通关时间:60分钟,计时开始!”与这个密室对应的童谣是第四句“七只小白兔,结伴上学去;一只遇饿狼,还剩六只兔。”何瑶瑶先说了自己的看法,“上学去,说明这个密室里的鬼魂,应该是学龄的孩子,看这黑板上的板书,呃,我化学都还给老师。你们谁能看看这是初中化学还是高中化学啊?”安然瞥了一眼那个Na2O + 2HCl === 2NaCl + H2O的式子,这是初三化学的内容。.安然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来问顾珩,“你之前那个《婴灵》密室,里面的鬼魂肯定是个婴儿,是个女婴对吗?”顾珩楞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如果我理解得没错,这首童谣描述的应该是女性悲惨的一生。”她一字一顿地道。“没法来到世间被母亲流掉的女婴,这是《婴灵》;因为家里女孩太多了,不想养活就被送人当童养媳,这是《洛丽塔》;十岁左右的女孩被妈妈打骂烫死,这是《地下室的秘密》。”“你们发现了什么没?这是按时间顺序来的,年龄从小到大。”这次,何瑶瑶反应极快,“所以按这个逻辑,《成长的烦恼》的主人公应该是个初三女生。”顾珩沉思半晌,慢慢道“确实能接上。《大山深处》是女大学生被拐卖;你那个《绝望病房》是二十多岁得绝症的打工女;《复仇者》是还没人进过的密室,暂时没有信息;《生门鬼门》是女人难产死亡,育龄妇女多在2635岁之间;剩下两个密室也是还没进的。”他一边绕着这间教室观察,一边缓缓点头,“一个初三女生,遇上了饿狼,结果……”安然在讲台上翻一本书,随口道“饿狼肯定是比喻,我赌五毛,是猥亵小姑娘的变态,信不信?”其实,这一点也不难想到,人们常用“色狼”来骂人,鄙视那些猥琐男是“色中饿鬼”。可中学生的生活圈子虽然不大,但异性还是有不少的,父亲、老师、长辈、同龄人、校外混混,到底是哪一种呢?这个密室的门倒相对比较好找,顾珩在讲台下找到了一块三尺见方的木板,边缘处被锁上了,敲击之后发现是空心的。下面就得找这把锁的钥匙。密室不小 分卷阅读75 ,是按照教室大小1:1复制的,一眼扫过去,可以做五十个人那种。普通的三四线城市的初中,也差不过一个班会有五十人左右,毕业班偶尔会有插班生。三人分工合作,顾珩负责讲台、黑板和教室后方的空地,包括教室的四个角落。安然和何瑶瑶,一人分两个大组,把学生的座位,从上到下检查一遍,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大家动作都不慢,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就将这间教室全部找了一遍。安然找到了一本练习册,和一只录音笔,何瑶瑶那边发现了一个手机,顾珩在讲台上找到了一本花名册,还有几只带血的粉笔。讲台下有两个抽屉,花名册就在其中一个抽屉里,另一个抽屉则锁上了,需要钥匙才能打开。花名册上抬头就是“初三5班”几个大字,有几个人名被用红笔圈了出来,“吴大全、蒋银河、谢璇璇、张扁、黄淼”。练习册的封面那一栏写着“韩芸”两个字,看名字就像是个女生,字体娟秀清雅。可翻开一看,三人全都愣住了,横七竖八写着很多歪歪扭扭的大字,字迹要多潦草有多潦草,全都是些难听的脏话。“这些青春期的小孩儿,学什么不好,尽学这么些不三不四的话。也真是…”何瑶瑶直摇头。看来,这个叫韩芸的被校园霸凌的女孩,十有八九就是这间密室的鬼魂了。何瑶瑶找到的手机,屏保是王者荣耀、手机壳是韩国男团的定制款。可惜是锁定状态,密码是四位数。安然想了想“那几个名字被圈出来的小孩,学号是多少,挨个报一下”。果然,试到谢璇璇的学号的时候,手机解锁了,看样子这手机要么是谢璇璇的,要么是哪个喜欢她的小男生的。被老师用红笔圈出来,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好学生,准备表扬的,要么是坏学生,要狠狠批评的。可是,正常来说,好学生都是老师的心头肉,冲刺升学率的希望,他们的名字都牢牢烙在老师心上,没必要专门圈出来。再说了,这个年纪喜欢打王者还追星,能学习好的概率应该不大。说不定,欺负韩芸的就有这帮人。可他们为什么欺负韩芸,对解开这间密室的谜团应该至关重要。“找到了,这里有个微信群。”何瑶瑶把微信点开,置顶的就是“吾行吾素”微信群,群里有五个人,看头像一个非主流染发男、一个故作深沉睥睨天下男、还有一个大眼睛尖下巴V字手势美颜自拍女,剩下两个都是用的明星艺人的照片。他们估计就是花名册里被圈出来的那五个人。顾珩三人快速地浏览了微信记录,看得出来,这几个学生在商量怎么“对付”韩芸。说是“对付”,其实更多的是欺负,因为韩芸这样一个学习中上,性格非常内向的乖乖女的学生,简直不要有太多花样。不过,这里提到了一句“反正郑老师也不喜欢这个小贱人。”底下是好几行“?????”“你怎么知道”“发生啥子了?”谢璇璇放了一个奸笑的表情,“我那天看到小贱人从郑老师办公室出来,哭着出来哦,还衣衫不整的”“哇哦,好劲爆。”“韩芸这么骚的啊,看不出来啊。”“那这么说,郑老师不肯定会给他的女人撑腰么,我们能惹她嘛?”谢璇璇回了一串“嗤”,“别傻了,我听韩芸寝室里的人说的,她跟寝室里的人吐槽了,还说要去教务处告,郑老师不整死她才怪呢。”“我们……” “好的,明白,大姐放心。”“美人放心,一定不给你掉链子。” 不是看到这样的聊天记录,你绝对想不到这些青春期的小孩有多恶毒。 从前,很多说孩子是纯真的小天使的时候,安然就嗤之以鼻。什么小天使,这些分明是小恶魔。 为什么会有层出不穷的校园霸凌,因为人本质上就有动物性。青春期的校园,盛行的是丛林法则,强弱分明。 青春期的孩子,正是通过频繁的攻击和试探来学习动物世界结盟的那一套,再加上无处安放的荷尔蒙,这些小孩就像刚出栏的公兽一样,对持强凌弱有着本能的嗅觉。 就拿这些流氓学生来说,照理讲,他们跟深受老师喜欢的好学生完全是两个极端,按照正负两极的原理,这拨人应该对上才是。但事实上,这些小流氓聪明着呢,他们知道好学生是有老师撑腰的,根本不会招惹他们。 好学生呢,也十分聪明地不会有事没事鄙视流氓或差生。双方会有志一同地捡最软的柿子捏——就是那些气场弱弱的、无法保护自己的学生。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郑老师猥亵了韩芸,谢璇璇等小太妹小流氓又雪上加霜,散布韩芸的私密照,让她彻底崩溃。 现在还不好说,究竟是哪一者导致了韩芸的死亡。但是,她们已经找到了下一步的线索。 根据聊天记录,“吾行吾素”五个坏学生,把韩芸的私密照全部打印出来,放在教室中的吊扇上。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班长一打开电扇,这些私密照像雪花一样纷纷飘落下来。 三人组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头顶的吊扇。教室中有四个吊扇,三人搬桌子架椅子,相互配合,终于在其中一个吊扇上找到了一把钥匙。 顾珩拿着钥匙,打开了讲台下那个上锁的抽屉。 抽屉里,有厚厚的一沓文件,有学生的考卷、有备课教案,最下面竟然压着一份体检报告。 2号休息室 这份体检报告竟然是韩芸的——她检出了淋病。 “我不是医生也知道, 这种行为太没职业道德了吧,不是应该保护病人隐私吗?”何瑶瑶气 分卷阅读76 得差点拧断了手中的粉笔。安然深吸了一口气“你也说了是应该。很多小城市或县城, 本来就是熟人社会, 学校里的校医跟医院的医生关系都不差,搞到这种报告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现在咱们几个人分头看文件,找到疑似密码的数字,然后赶紧试吧。”除了报告跟文件之外, 抽屉里还有个小密码盒, 不出意外, 出口的钥匙应该就在密码盒里。“啊,这个韩芸竟然是自杀的”何瑶瑶大吃一惊, 扬了扬手中的情况通报。“我校学生韩芸……7月15日晚, 放学后未归家…家长报警, 通知学校…青山派出所组织警力搜寻,学校师生也自发帮助寻找…在花河水库找到了韩芸的尸体……”安然放下手里的资料过来看这份情况通报。顾珩思索片刻道“选择鬼节自杀, 还是用溺死这样惨烈的方法,她的运气一定很深。”从时间上顺序来说,最先发生的是被老师猥亵, 然后是姓郑的跟校医串通,拿到体检报告,之后再是郑老师泄露韩芸体检报告, 再是太妹流氓们推波助澜,散播私密照。可究竟她心里的最重的那个怨念是什么呢?是祸害根源的郑禽兽,还是最后一根稻草的同学霸凌, 又或者是不知原因的淋病?众人都陷入了沉思,顾珩看着手上那份历年毕业生的花名册,总觉得漏了什么。“瑶瑶,看看你那个手机,除了微信群还有什么其他信息,仔细找找,什么校内论坛、贴吧一类的。”何瑶瑶闻言,又翻了遍手机,“这里有一个百度账号,呃要输密码。”“试试wxws”安然思考片刻道。“登上了,育才中学百度贴吧,应该是这个学校吧。”贴吧的帖子也不多,总共也就四五十条,很快就翻完了。其中,有一条帖子引起了安然三人的注意,是个匿名用户留的,就一句话“呵呵哒,老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小姑娘太把这当回事了。”底下有人评论了几个猥琐的表情。楼主看有人理他,越发激动,继续写“14岁的小姑娘,最嫩的时候啦,哈哈哈哈”。好事者继续问都有谁,楼主卖了个关子“佛曰,不可说。18、18、18、18”这个恶心的帖子看得何瑶瑶肺都气炸了,“我靠,这么恶心的人还敢说佛曰,佛从他嘴里出来都脏了这个字!”顾珩灵光一闪,赶紧去翻那个历年毕业生名单,都是曾经在初三五班呆过的学生。.在学号为18的学生中,包括韩芸,一共有四个是女生,看出生年月也对的上,不多不少,正好14岁。“这个禽兽,把学校当成自己的狩猎场了是吧!就这种人渣学校还不开除,领/导都怎么想的?”何瑶瑶义愤填膺。安然挑眉,“升学率。这个姓郑的肯定是业务强、中考成绩好的那种老师。”“我呸,就这种人渣还想着‘要发’,下地狱吧!”学校只要有成绩就行了,其他家长事不关己,只要受伤的不是我家娃就行了。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真正的恶是众人之恶。顾珩没说什么,只是道“密码怎么输?”安然想了想,“1和8肯定是要的,而且还是连号,然后4应该有,最后一个嘛,试试0吧。”就算有再多的成绩,人品差,也根本和育人无关。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忽视学生健康成长的学校。做得再多也是零。顾珩点头,轻轻推动密码锁的滚轮,将锁盘调整到“4180”,“吧嗒”一声,锁开了,里面放着一把钥匙。出去之前,安然看了地图,《成长的烦恼》连接的正好是一个单人密室,一个两人密室,再后面就是“4号休息室”。三人商定,安然跟何瑶瑶进两人密室,顾珩再单兵作战一次,然后大家在“4号休息室”汇合。**** **** **** **** **** **** **** **** **** ****安然跟何瑶瑶两只落汤鸡,你搀着我我扶着你进了休息室,早已在休息室里的顾珩不解地望向两人,“你们这是去洗澡了?”安然没力气地白了他一眼“把你那幸灾乐祸收收啊,什么鬼,这个密室竟然是灌水的。”“我怀疑那鬼,十有八九是个淹死鬼。”顾珩递过来一块三明治,安然就着他的手直接咬了一口,一口接一口,直到把整个三明治都吃完。咽下三明治,冲桌上的杯子一挑眉,顾珩默默地给她倒了杯水,安然得意的小表情别提多欠揍了。吃饱喝足之后,顾珩拿出了一只跳棋,“刚才找到的,在这个副本里重要程度估计仅次于你那个地图了。”“咱们不是暂时还没发现休息室移动的规律吗?现在不用了,”顾珩眨眨眼睛。安然看了眼跳棋,似有所悟,“你是说,用这个棋,在地图上摆,就能让休息室移动到我们想要的地方。”“聪明!”顾珩一个响指“就这么简单”。除了跳棋之外,顾珩还找到了一个详细的规则说明。这份说明解释了他们之前一直有疑问却没有答案的几个问题。规则一:玩家未到规定时间内通关,密室中的鬼魂就会逃出,逃出的鬼魂按照由近及远的顺序向其他密室移动,在每个密室中停留30分钟,无论这个密室中是否有玩家。规则二:如果鬼魂进入的密室中有玩家,且玩家成功通关,则鬼魂会再次被封印。规则三:逃出的鬼魂优先追杀通关失败放它出来的玩家,当这些罪魁祸首玩家死亡后,其他所有玩家都会进入鬼魂的猎杀名单。规则四:玩家可以使用跳棋在地图上选择任何一个休息室或者密室的移动方位,休息室向每个方向移 分卷阅读77 动最多不超过两个,密室向每个方向移动最多不超过一格。规则五:跳棋在本副本□□有三次使用机会,请谨慎使用。规则六:终极密室不会移动。 按照这个规则,鬼魂出逃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只要他们尽可能避开高难度非童谣密室就好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有鬼魂遇上了,只要能破解自己所在的密室就可以了。 顾珩想到了自己那个《失落的圣杯》密室,怪不得那一局除了自己其他玩家都没遇到鬼魂。 因为距离《幽灵船》最近的密室就是《失落的圣杯》,后来因为他成功通关了,那个鬼就被再次封印了。 三个人正商量着,墙壁上又一扇门开了。 安然一看,还是个熟人——鸡窝头白天。 白天进来的时候扶着腰,不住地吸气,看到安然还咧嘴笑了一下。 再次见到三人组,白天毫不意外。他吃了几块糕点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水,然后一抹嘴巴,“那个,咱们要不要合作?” 有点意思,顾珩挑眉,颇有兴味地看着他。 白天也不怯场,镇定了一下道,“前面我们过的大多是二星、三星密室,那后面剩的多数就是四星、五星密室了。待满三天,难度可想而知。” “相信童谣密室这一点,你们都知道。” 安然神色淡然,“所以呢,你能给我们什么新的消息吗?” 白天笑得非常自信,“刚才那些玩家虽然多多少少都说了些自己通关的密室信息,不过我打赌你们一定不知道,他们密室中鬼魂的名字。” 安然眼神一动,没说话。白天说的,倒是跟她自己的做法不谋而合。她每过一个童谣密室,都会把密室鬼魂生前的重要信息记下来。 他们并未从通关的童谣密室中带东西出来,而这些密室又肯定是有用的,安然觉得,说不得就应在了这些鬼魂的姓名上。 顾珩沉吟数秒,问白天“你现在一共有几个人的名字?” “四个。” 顾珩也没问他是怎么搞到的,直接道“那你想要从我们这儿得到什么?” 白天瞬间摆出一副狗腿的样子“大佬,我知道你们是地表最强道具组,我嘛,要求也不高,就是你们进终极密室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个?” 安然心下暗忖,没想到,之前还是小看了这小子。不管他用的什么方法,竟然能搞到那几个名字,这就不简单。 如果他只是想搭个便车,那倒无所谓,用鬼的姓名来交换也很公平。但,怕就怕他别有所图。 安然有些犹豫,看了顾珩一眼。 顾珩没看她,而是问了白天一个问题“万一终极密室是有人数限制的呢?只能进一个人或两个人,又或者那刚好是个三人间,我们肯定是要先顾自己人的。” 白天似乎早有所料,淡定地道“我确定终极密室没有人数限制。”多的他就一句也不说了。 顾珩也没逼他,直接道“成交”。 安然想了想也我没反对,就算白天有问题,他们也有三个人呢,实力也不差,未必不能应对。 现在童谣密室还剩三个,除了终极密室《无声的反抗》以外,还有一个二星的《复仇者》、一个三星的《7号囚室》。 安然知道《绝望病房》《地下室的秘密》《成长的烦恼》三个密室的鬼魂名,顾珩的那个婴灵是个还没有名字的女婴。 白天则掌握了四个鬼魂的名字,除了《绝望病房》是跟安然一起通关的,《大山深处》是跟熊猫合作的,他还另外知道了《生门死门》和《洛丽塔》的鬼魂名字。 安然挺好奇的,这两个密室,一个是老王的,一个是阿明和李敢的。前者看似憨厚实则腹黑,后者更是一看就不简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到的。 就在四个人认真商议下一步计划的时候,系统播报突然响起,“本场剩余玩家7人,死亡玩家四人,已使用密室23间,剩余密室43间。” 又死了两个人,会是谁呢? 跳棋 还剩七个玩家, 其中四个都在这间休息室里,白天越发觉得自己抱对了大腿。.对于死亡的玩家, 安然猜测, 最有可能的是怨妇脸爱丽莎,至于另一个,应该就是老王跟熊猫二选一了。“应该是熊猫”,白天简要描述了一下安然三人离开后1号休息室的情况。“那个老王是扮猪吃老虎, 他跟我一样盯着《紫罗兰之恋》密室, 只不过他慢了我一步, 熊猫则相对莽撞些。这两个人中选一个,老王的生存几率大些。”根据地图显示, 《复仇者》和《7号囚室》都是两人密室, 安然他们正好四个人, 可以分成两队,每队进一个密室。安然三人组之间怎么分都好说, 关键是这个白天。虽然他暂时是跟三人组结盟的,表现得也很有诚意,但是毕竟不是自己人, 安然三人并不会完全相信他。白天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他看出来了,安然三人中, 最大的大佬应该顾珩,顾珩的提议另外两人不会轻易反驳。这时,他表现了十足的诚意, 主动提出跟顾珩一起进密室。话说得也漂亮,“两个女孩熟悉,并肩作战也更好配合。我跟顾老大一起,已经占了你们便宜了,怎么做都听顾老大的。”听到这话,安然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挺有眼色的,目前看来也不是那种添乱的。人员商量好了,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怎么用好跳棋。棋子只有一颗,使用机会只有三次。而且为了准备周全,必须要留出一次机会到进终极密室的时候用。也就是说,前面《复仇者》和《7号囚室》必须在用两次移动机会搞定。地图显示,目前《复仇者》在2 分卷阅读78 号休息室右边一格上方两格的位置,《7号囚室》是在休息室右边一格下方两格的位置,《无声的反抗》则跟《7号囚室》是对角相接的两间密室。这三间密室隔得都不算太远,但这里有个致命的问题——《复仇者》跟终极密室《无声的反抗》之间纵向有四格的距离,横向也有一格的距离。这就意味着选择《复仇者》的那一队即使成功通关,也要在通关后再过五六个密室,才能进终极密室。五六个密室看起来不多,但在地图的右半部分,除了这三间童谣密室以外,几乎所有的密室都是四星和五星难度。.从《复仇者》到《无声的反抗》这一路定然是险阻重重。顾珩想了想,问白天“如果不进《复仇者》的话,你有没有办法知道这个密室的信息?”白天一脸为难“如果我们自己不进,就得有其他人进去,而且这个进去的人能通关出来,后面跟我们在同一间休息室碰上,还要我们到休息室比他们早。这样的话,我或许能有办法知道。”这是在变相承认,他之所以能拿到那两个他没进门的童谣密室的鬼魂名字,是因为对那几个玩家使了些手段。顾珩并不在意,越到后面的副本,玩家的手段只会越多,大家各凭本事生存,只要没有侵害到他,他也不会介意。问题是,白天的方法其实要求很高,他在第一个休息室能拿到那些信息,也是因为:一、游戏刚开始,玩家们还没摸清规律,都没有防备;二、前面的密室对所有人而言都相对简单。可这些条件加在一起,在密室难度越来越高的现在很难实现。《复仇者》本身并不难,是个二星密室,但它周围前后左右环绕的全都是四星、五星密室。如果放弃《复仇者》的话,怕就怕集齐所有鬼魂的名字是进终极密室的必要条件,从现在的情况看,这种可能性还不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一室寂静。顾珩看了看表,忽然道“安然,你俩是六点半进来的对吧?”安然点点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顾珩看了众人一眼,“我是六点钟进来的,还有十分钟这里就会出现四扇门。先用跳棋把这个休息室移到《复仇者》附近。我跟白天进去,半小时之内出来,原路返回,你俩等在休息室里。”他特意在“原路返回”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安然有点明白他的意思。她跟何瑶瑶是六点半进休息室的,她们的休息时间将持续到七点半。如果顾珩和白天在半个小时之内能回到休息室,那在她们休息时间结束以前,还来得及把休息室移到《7号囚室》附近。而顾珩和白天自然也可以跟着休息室一起移动,因为休息室没有人数限制。这样,顾珩两人因为是通关之后再进密室的,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段时间,安然她们正好在《7号囚室》里通关。顾珩再用跳棋将“2号休息室”移到《7号囚室》的左侧——紧邻《无声的反抗》的地方——也是《7号囚室》的出口方向。这样,安然跟何瑶瑶通关出来后,就可以直接进入休息室。然后,四人再一起从休息室进终极密室。规则既然已经告知了终极密室不会移动,那就说明只要把休息室移到终极密室门口的位置,就能进入终极密室。这种方法,总共只需要使用三次跳棋。第一次,是用跳棋在地图上将“2号休息室”向右向上各移动一格,这样,北面的那扇门就是《复仇者》。第二次,在顾珩和白天从《复仇者》出来以后,用跳棋将“2号休息室”向下移动两格,移动之后,休息室南面的门就是《7号囚室》。第三次,再用跳棋将休息室向左向下各移动一格,南面的门就是《无声的反抗》,而《7号囚室》的出口就在休息室的东边。不得不说,顾珩真得敢想。这种方法,首先有个问题就是《复仇者》的入口和出口不可能是在同一个方向,怎么保证他从2号休息室进门,出门又能回到2号休息室呢?安然跟何瑶瑶都有这样的疑问,不过顾珩并未解释,只是斩钉截铁地说他一定会在半小时内出来的。现在并不是穷追猛打的好时候,既然顾珩是队友,就要信任他。安然没再问了,只是拿出地图,铺在茶几上。她轻舒一口气,手慢慢松开,将跳棋稳稳地放在地图上2号休息室的位置。等地图上的2号休息室亮起来之后,安然又拿起这枚跳棋,向上向右各移动一格之后放下。跳棋放下的位置也亮了起来,几分钟之后,休息室里出现了四扇门。临进门前,顾珩看了安然一眼。安然快步走上前,轻轻抱了顾珩一下,在他耳边轻语“看下你的账户。我只会等你半个小时。”顾珩没有说话,转身跟白天一起走了进去。《复仇者》是个二星密室,难度不高,通关时间只给了四十分钟。这间密室像是典型的农家厨房,有灶台、大锅,天花板的角落里还搭着跟竹竿,竹竿上挂着风干的腊肉。奇怪的是,墙壁上钉着几个大钩子,有一段垂下来的绳子,绳子上还有血迹。角落里丢着一根皮带,皮带早已磨损不堪,顾珩捡起皮带,发现上面有可疑的深褐色痕迹,他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曾用来施暴的。“呃,怎么还有这玩意儿?”白天一言难尽的表情让顾珩有些好奇,他走过去一看,发现灶台下竟然还藏着几个让人面红耳赤的性/虐器具。想到这东西曾经被用在什么地方,白天就有点恶心得慌,手一抖,赶紧地把它甩到了灶台上。把找到的东西放到一边,两人继续翻,很快在屋角的一块瓷砖下,找到了一本 分卷阅读79 结婚证“持证人张宝力、持证人叶小菊”,看样子这个叶小菊就是这间密室的鬼魂无疑了。结婚证下面就是把钥匙。跟前面的密室不同,这回是先搜到钥匙的,门倒是还没发现。不过,两人不是很急,这才过了十分钟呢。凭着找到的东西,顾珩和白天很容易就脑补出整个故事。现在只要找到出口就可以了。顾珩又仔细把房间检查了一遍,发现砧板上有几丝血迹,虽然颜色很浅,不引人注目。这个张宝力家暴老婆,用皮带抽她、吊起来打她,甚至强/奸/性/虐她,都是符合逻辑的。但为什么砧板上会有血呢?就算是失手杀人或者故意杀人吧,那一刀捅死叶小菊或者多捅几刀,也能理解,可为什么刀上是干净的,反而砧板上有血迹呢? 顾珩和白天相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一个答案——杀人分尸。一般来说,杀人分尸有两种目的,要么是极度痛恨死者,要么就是为了躲避刑事侦查。 什么人才需要杀人分尸,肯定不是张宝力这个婚姻中的强势者,他从家暴中获得了快感,哪里会有压抑的仇恨? 是叶小菊,那么被分尸的尸体的去向,很有可能就是出口所在。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灶台的那口大锅上。 两人合力把那个大锅端起来移开,果然下面有一块锁起来的木板。 顾珩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张淡金色的卡片放在那块木板上,很快卡片上就出现了一行字“是否确认使用?是 否”。 顾珩在那个“是”字上轻点了一下,“嘀嗒”一声,卡片上显示“10000分扣除中…扣除成功!” 他拿起钥匙,打开了木板,还是之前的休息室,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 7号囚室 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不到二十五分钟就通关了。.安然看到顾珩出来,轻舒一口气。她知道顾珩敢这样做, 必然有所凭依。但毕竟是钻副本空子的行为, 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下心来。离安然跟何瑶瑶再次进密室,还有十几分钟。安然拿着跳棋将“2号休息室”在地图上向下移动两格,南面的那扇门瞬间就变了样,新出现的这扇是《7号囚室》的门。安然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来, “走吧”, 直接推门进去,何瑶瑶紧随其后。《7号囚室》是个三星密室, 通关时间60分钟。根据前面的经验, 这属于正常难度。跟这个密室对应的, 应该就是童谣中的那句“两只小白兔,踽踽又蹒跚;一只被拖死, 还剩一只兔。”在所有的童谣中,这句的提示是最模糊的。相对前面那些饿死、烫死、病死、猥亵、拐卖、家暴,这个“拖死”到底是怎么个伤害呢?可以肯定的是, 这里的“拖死”是虚指,不可能是真得像古代酷刑一样,被马被汽车什么的拖死, 而是拖累到死的意思。但拖累的范围就很广了,具体是什么情况,玩家猜不出来, 还得看密室中的线索。七号囚室,顾名思义,这里应该是间牢房。这大概是她们见过布置最简单的密室。两个上下铺,角落里有个马桶和洗漱池,牙刷毛巾等物一概没有。监狱里为了怕犯人之间相互攻击或者自杀,尖锐物品都是通通收走的,每天的洗漱是有固定时间的,时间一到,牙刷毛巾都要上交,狱警是要检查数量的。即使没亲身经历过,安然跟何瑶瑶也看过美剧里,某犯人用牙刷捅进同监室人的眼睛场景,或者狱霸用牙刷和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棍子捅进小白脸的不可描述之处。用牢房做密室,好处就是,物件摆设极少,房间里空空荡荡,一眼就能看到底。.坏处就是线索可能藏在非常非常细微的地方,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忽略过去。为防止遗漏,安然跟何瑶瑶准备将房间搜索两边,先由安然检查四张床,何瑶瑶检查坐便器跟其他角落,再交换检查一遍,防止遗漏。床上空空如也,除了被子枕头,什么都没有,什么监狱里“黑市”流行的香烟、打火机、糖果,全都没有。安然只在左边下铺的枕头下翻到了一张照片,照片被撕去了一半,剩下的那半边是个温柔的中年女人抱着可爱的女孩。这个中年女性估计就是这间密室的鬼魂了,看面相挺和善的,望着孩子的目光那样珍惜,是怎么落到进监狱的地步呢?安然把照片放到一旁,仔细按着被子一点一点地摸下去。果然,被子略有些硬,像是夹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她从储物戒中拿出把刀来,一刀划开被子,拍掉那些散发着霉味的灰尘,安然在一堆棉絮中翻到了一份判决书。“白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美意,女,1975年8月……白杨市人民检察院于…年…月…日提起公诉……经审理查明……本院认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美意犯挪用公款罪,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二、追缴被告人李美意赃款人民币六十万元。”现在知道了,密室里的鬼魂叫李美意,因为犯挪用公款罪被关进监狱的。可是,跟之前的那些鬼魂相比,这个可是主动犯罪啊,不是什么受害人啊,为什么她也会在童谣里面呢?难道是她找错了密室?不可能呀,密室名跟童谣的可是她仔仔细细地对应上的,而且顾珩和何瑶瑶也参与讨论了。如果密室没错的话,那么这个罪犯女鬼一定也是被人所害。等等,“拖死”,拖累,会不会她犯这个罪就是受人拖累呢。想到这一点,安然继续把枕头、床垫也全部撕开,最后她在床垫的缝隙中找到了一部手机,在枕头中找到了 分卷阅读80 几封信。何瑶瑶那边,也在马桶后的水箱里找到了一根长长的绳子,是用床单撕成条打结接起来的绳子。“绳子,监狱里为什么会把毛巾收走,就是怕犯人自杀或者勒杀室友。这个房间水箱里藏了条绳子,那她应该是吊死的。”安然和何瑶瑶不约而同望向了房顶正中的吊扇。果然在吊扇旁有块一米见方的通风口,因为和周边天花板的眼色一致,极其不引人注目。何瑶瑶爬到右上铺,站在床上试着用手顶了顶,是空心的,边缘处还套着把小密码锁,看样子,这个密室的出口应该就是在房顶上了。找到了门,接下来就要找密码了。安然找到的那个手机和信件肯定是有用的。两人分工合作,一个看手机,一个读信,很快把故事拼凑出来了。三十五岁的李美意是某大型国企的会计,普普通通的三口之家过着小康日子,她老公虽不是多有本事,却也有份正经的工作。无奈,人到中年竟然迷上了赌博,输多赢少,还越来越想赌,跟亲戚朋友借遍了钱,又去找高利贷借。这一欠就是一百来万,家里拼了命地帮他凑也只凑到五十万,还有六十万的缺口,他把主意打到了李美意单位的账上。这败家男人想着,会计总是有很多办法做假账的,况且李美意她们单位每天流水进出太大了,总归有办法搞出那么一星半点,到时候再慢慢挣钱往单位账上还就是了。李美意开始绝不同意,后来架不住他天天在家打人骂狗,甚至连孩子也打,想要离婚,亲戚朋友又劝绝不能离婚,离婚就是丢脸,最后终是走上了犯罪之路。这些事儿,都在李美意跟她妈妈的语音信息中。这个倒霉的女人是在狱中自杀的,本来她判了七年,时间不算长,表现减刑还能更快出来。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母亲写信进来告诉她,她那个窝囊废的老公在家开煤气自杀了,连带着女儿也死了。故事虽然悲惨,但通关不是很难。那些微信记录和信件上都有落款时间,判决书也有时间,安然和何瑶瑶在试错了几次之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密码——李美意跟他老公的结婚纪念日。从通风口爬出来之后,两人又爬了一小段,然后就毫无征兆地滑了下去。等在休息室里的顾珩和白天没想到两人以这种方式回归,一个比一个狼狈。“你们这是坐滑梯下来的?”顾珩调侃道。安然白了他一眼,“那啥,你俩就在这坐了四十五分钟,啥事也没干?”白天露出一个不解的眼神,“我们应该干什么事?”“整合信息啊,为等会进终极密室做准备啊。”白天竟无言以对,女大佬果然是女大佬。进终极密室没有时间限制,既然人已经到齐了,现在就可以进去了。顾珩深吸一口气,直接按上了门把。眼前普通的木门上出现了一行字“请问童谣‘十只小白兔’的主人公是谁?”果然,被他们猜中了,童谣密室鬼魂的名字是进终极密室的必要条件。顾珩用手一笔一画地在门上写了起来,写到“李美意”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安然一惊“怎么,有哪里不对吗?”顾珩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其他三人“十只小白兔,哪里有十个人,分明只有九个名字。” 终极密室 无名女婴、李二丫、江兰、韩芸、杨雅淇、袁清萍、叶小菊、谢丹红、李美意。.的确只有九个人。究竟漏了什么, 不对,一共才九个密室啊, 第十个《无声的反抗》是终极密室啊, 他们这不是还堵在门口吗。进都没进去,怎么会知道鬼魂的名字?“难道之前的密室或者休息室中有这个终极密室的信息?我们错过了?”何瑶瑶双眉紧锁。“哎,被你说对了。”一个得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然等人回头一看, 竟然是阿明跟李敢。阿明慢慢悠悠地踱步上前, 客气地四人道“现在只剩我们六个人了, 这终极密室又没有人数限制,我们是不是应该合作?这样对大家都好嘛。”他语气虽然客气, 话里的意思却很强势, 顾珩勾起一抹浅笑“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有些什么?”阿明眯起眼睛,看了这四个人半晌, 朝前努了努嘴“这个密室鬼魂的名字和重要的道具,算不算?”顾珩神情未变,“你们愿意共享信息和道具?”阿明还是那幅笑容可掬的样子“当然, 最后一关大家精诚合作嘛,万里长征最后一里了。”“好,我也觉得你们是聪明人。既然愿意, 我们就‘歃血为盟’吧。”顾珩挑眉道。听到这话,阿明眼神猛地一缩,笑也快挂不住了。没想到, 在这儿遇到硬茬了。“歃血为盟”是特殊道具库中的,玩家们将各自的血滴到卡片上,本场游戏中就不能向对方做出任何攻击行为,否则一切反噬。这种道具会被一些老手在副本中和陌生玩家暂时结盟的时候使用。阿明之前就看出来顾珩不简单,应该是个5级或6级玩家,可顾珩现在出的这招,他反而不敢确定了,或许是更高级的玩家也未可知。可更高级的玩家进这种副本是为什么呢,要么是挣积分和道具,要么…他的目光落到了安然身上,英雄救美,保女朋友过关?这样想着,阿明落到顾珩身上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慎重。顾珩见状,再添了把柴,“两位兄弟,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同一个副本遇到了就是缘分。我们不是针对谁,就是我们双方都求个心安,”他意有所指,“对你们也没坏处啊。”阿明心如电转,如果不同意他的要求,估计双方是很难合作的 分卷阅读81 ,合作不合作的他倒无所谓。如果打得过,把他们的道具抢过来不就好了。.作为“炼金师”,阿明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只是,这一套对眼前这些人未必行得通。他们是信奉恃强凌弱,但只要你比他们强,有远超他们的实力,没有一定的把握,他们就不会来招惹你。如果说,“1号休息室”的抢占先机,让阿明看到了安然三人组的配合默契和白天的机变,那现在存活的玩家只剩他们六人,足以证明这四人的实力。二对四,那个有“歃血为盟”的男人是实力高深的大佬,剩下二女一男估计至少是四级玩家,目前没有看到弱点,而且他们还能抢到剩下所有的童谣密室……仔细权衡了现在的形势,阿明同意了顾珩的提议。他走到茶几前,顾珩已经等在那里了。茶几上放着一张黑色银纹卡片,顾珩已经拿着把小银刀在把玩了。见状,阿明手上也瞬间多了把刀。二人同时割破手掌,把血滴到了卡片上。一阵金色光芒之后,血被卡片吸收的干干净净。顾珩站在那里动也未动,反而招呼安然三人过来,又冲着李敢道,“这位高个子的朋友,没有得到你的承诺,我不放心。”阿明一下神色大变,厉声道“你什么意思?”顾珩眉毛都没抬一下,“我们在场所有的人都签下契约,这很公平也是最保险的。除非,你还有其他打算。如果我没看错,这位朋友的武力值可是全场数一数二的。”阿明呼吸一下急促起来,脸色变了几变,终究还是让李敢上前了。六个人暂时“结盟”之后,虽然两拨人还是防着彼此,但有了道具的制约,合作总算是能推进下去。顾珩已经写完了前九个名字,此时,双方说定,让阿明来填最后一个名字,顾珩跟阿明分别站在密室门的两边。阿明在“李美意”的名字后面接着写下了“蓝凌和”三个字,安然看到这个名字,眼中飞速闪过一丝精光,快到让人无法察觉。“咔嚓”一声,门开了。门后就是终极密室,也是他们这些玩家在副本中的最后一站。顾珩看了阿明一眼,自己当先走了进去,阿明紧随其后,剩下四人也鱼贯而入。与前面那些密室的阴森、冰冷不同,这里温馨、干净得不像是间密室。这是间带有浓浓北欧风的书房,一切都像是住人暂时离开的样子。头顶简洁大方的吸顶圆灯散发着明亮柔和的光芒,棕色条纹布艺沙发上可爱的抱枕和猫狗玩偶安详地躺在那里,下面还放着一双拖鞋。落地书架上满满当当地都是书,书架两旁垂下来的紫藤都饱满鲜嫩,甚至屋角的矮几上放着只大鱼缸,里面有一尾漂亮的金鱼在游来游去,橙红的尾巴似舞女艳丽的裙。玩家们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能有活物,当然,也可能那不是真正的金鱼,而是些其他什么东西。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张书桌了,桌上层层叠叠地放着不少材料和摊开的书籍,还有台笔记本电脑。安然掀开笔记本,在键盘上轻轻按了一下,屏幕竟然亮了,桌面背景是一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她试着点了两下鼠标,桌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密码框,看样子,这又是个要找密码的。众人先粗略地在屋内走了一圈,那些物件、书报什么的,一应都让它们留在原处,所有人一致认为应当先找门。门并不是非常隐蔽,甚至可以说是他们经过的密室中最显眼的。但问题是,有两处——都疑似是出口。一处是书架背后的门,移开书架就能看见,上面有个密码锁;另一处则是书桌旁那个被锁上的飘窗,需要把钥匙。这是众人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到底哪个才是出口呢?“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安然突然道。白天不解道“哪里不对了?”“你们没发现这里没有倒计时?”安然意有所指。对啊,每间密室都有通关时间限制,不能在规定时间内通关的,就会被密室中的鬼魂追杀。可这里为什么没有通关时间呢?难道这密室反而没有鬼魂或者鬼魂是个摆设?不会这么无厘头吧。无论是顾珩,还是阿明,都没说话,这两个老手应该也看出这个问题了,只不过他们或许有其他考量,没有像安然这样直接说出来。突然,房间里响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又是那个该死的系统:“友情提示,本密室没有通关时间的限制。”“但两扇门中只有一扇是真正的出口,打开正确的门,即可通关;打开错误的门,将会进入满是鬼魂的小黑屋哦。”“桀桀桀桀桀桀,各位玩家,加油吧!”原来如此,就说嘛,没有时间限制的密室,副本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现在好了,这简直比有通关时间限时的密室还要坑,倒是对得起它终极密室的身份。呵呵!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既然没有时间限制,选错出口的后果又如此严重,谁也没急着在密室里乱翻。 顾珩提议,大家先把手头有的信息汇总一下,把整个副本的思路梳理一遍,有的放矢,再两人一组,相互监督、查缺补漏,在密室中开展检索。这方法稳妥、思路清晰,谁也没有反对。 阿明告诉大家,他跟李敢在休息室中找到了一张报纸和一只手机,报纸上面刊登了女作家蓝凌和自杀的新闻,这位女作家生前采访过很多家暴、性侵案件的受害人。他们先前不知道手机是谁的,但是看到了蓝凌和电脑上的“春暖花开”屏幕就知道了,这肯定是蓝凌和的手机。 他推测,前面九个密室的鬼魂,生前都是这个蓝凌和的采访对象,在采访完她们之后,不知为什么,蓝凌和自杀了。 现在,密室的出口 分卷阅读82 跟蓝凌和自杀的原因肯定有关,说不定,密码也与之相关。但是,对于手机有什么用,玩家们现在还没有头绪。 众人商议过后,将整个密室大致划分成了书架区、书桌区和沙发休息区,分别由顾珩和阿明、安然和白天、何瑶瑶和李敢搜索。 找到任何可疑的线索,先到集中到密室中间的空地上。这里本来铺着块地毯,现在已经被众人移到了一旁。 因为没有时间限制,六个人也都各自从休息室带了足够的水和食物进来,所以顾珩提醒大家,务必仔细再仔细,宁肯进展缓慢,也不要遗漏线索。 安然跟白天负责的书桌区虽然不大,但先包含书桌跟飘窗两大块,以及这两个地方周边的地板、天花板和墙壁。 首先,当然是桌子上开始。蓝凌和的书桌不小,左右两侧都有抽屉,每边从上到下共有三层。左边的第一个抽屉,放着厚厚的好几沓资料,还有一只录音笔。 安然粗略翻了翻,这些文件应该是她的采访记录,这样一看,不下五六十人。其中有些地方用红笔圈出,边角还被折了进去,正是前面九个童谣密室的鬼魂。 虽然前面那些密室的故事,他们都大致能推断出来,但谁知道这些资料会不会有用呢,白天先把这堆文件放到约定的空地上。 右边的第一个抽屉则放了几只手霜、喷雾、精油一类的东西,估计她赶稿子不愿出门的时候,就顺带在这里护肤了。下面两个抽屉都是些奖状、奖杯一类的,应该都是这位作家获过的奖。 这些都没什么稀奇的,直到他们翻到最下层的两个抽屉。 蓝凌和 最下层左边的抽屉装着一沓信件。这些信都是她的读者和粉丝寄来的, 有诉说自己遭遇的、有求助的、有支持敬佩她为弱势群体发声的。看样子,这个蓝凌和还是个颇有社会责任感的作家,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是人人都愿意做的。安然看了一下, 这几十封信件中,并没有那九个童谣密室鬼魂所寄来的,至少从信件落款和内容描述上看是如此。而右边最下层的抽屉是锁上的,安然只能让其他的玩家在搜索的时候, 留意下钥匙, 先让搜索书架区的顾珩把蓝凌和写的书拿过来。既然暂时没有钥匙, 她不打算在这干等着,而是先把研究起了那台笔记本。首先要破解密码, 跟之前的密室不同, 桌面上只有一个密码框, 完全看不出来密码是数字还是字母、亦或是数字字母组合,几位数也不知道。不愧是终极密室的难度。白天输入的密码第十次错误之后, 他一气之下猛地锤了一下桌子,“怎么输都不对,这作家的密码藏得这么深, 我看她不去当间谍真是屈才了。”安然也有点烦躁,不过她知道这个时候一切激烈的情绪都没用,反而越是冷静, 越能找出线索来。“生日、忌日,结婚单身,毕业拿奖通通不对, 这说明我们的思路有问题。我建议,不要再往她个人信息的方向猜了,换个思路,你觉得什么东西对她重要?”这话让白天摸不着头脑,“什么东西重要?她是个女人,对女人来说美貌最重要;她还是个作家,笔杆子或者说作品最重要?”安然叹了口气,果然男女的思维差异太大了,白天的思路也不能说不对,但那是普通人的想法,但显然,这个蓝凌和是个特立独行之人。她一边翻书一边道,“你注意到了没,她所有的作品都是与女性有关的,女性成长的困惑、女性情感中的挣扎,甚至还关注了农村女性的继承权这种社会性问题。所以媒体才称她为女性主义作家,新女性运动的代表人物。”白天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安然也没指望他接话,而是自言自语道,“像她这样一个为女性代言的人,骨子里是那套为民请命的文人信仰,笔记本中的稿件是她全部的心血,密码必然跟她的追求有关。”“我注意到,她的文章里,对西蒙娜波伏娃很是推崇,有多处都提到了波伏娃的名言,而波伏娃是现代女权运动的创始人和大家,结合蓝凌和的理想,试试看波伏娃名字的缩写和出生日期。 ”安然小心翼翼地在密码框中敲下SB19080109,屏幕果然解锁了。白天看得目瞪口呆,“厉害呀,女神,不过,你哪里看到这个发么波什么娃的生日,这书上好像没有啊?”“她是西方妇女解放运动绕不过去的人物,认真学过西方近代史或者法国文学史的,都会知道。”安然反是疑惑地看了白天一眼,“这不是常识吗?”白天摸了摸鼻子,露出个尴尬的微笑。幸运的是,蓝凌和的所有社交账号都是登录状态,没有再让他们费力气去猜密码了。她的ins和脸书上太多是些风景跟美食照,价值不大,最活跃的是微博,发了四五千条,有几十万粉丝,算是个小红人。跟那些读者来信不同,微博下面的留言可就“精彩纷呈”啦。由于蓝凌和没有控评,很多直男癌、□□丝在下面留言,用各种粗俗无下限的语言骂她,她的支持者自然要捍卫自己的代言人,双方吵翻了天,每天都是大型辩论现场。白天看得不停叹气,“会不会是这些人的网络暴力逼死了她?”安然摇头“不太可能,她也不是第一天替女人说话了,这些人也不是第一天骂她,你看时间,这种骂法持续了一年多了,她不会突然这么脆弱的。”打等她开蓝凌和邮箱,发现里面干干净净啥也没有。“不对,这应该是被删过了,你们有谁能恢复电脑数据 分卷阅读83 的?”这下白天轮到显摆啦,“我来我来我来,保证又快又好完成任务”。原来这家伙是程序猿啊,看不出来,也还好他有这项技能,否则可不只能“望本兴叹”了嘛。嗬,这速度,安然才转个头,他咔咔两行就敲完了,也是个人才。就在安然在检查书桌上文件的时候,何瑶瑶走过来,摊开手心,一把小巧的古铜色钥匙正躺在上面,“找点把钥匙,不知道是不是书桌抽屉的?”安然接过钥匙插到锁孔里,还好,拧开了。抽屉里有一张照片,还有很多瓶安眠药,都已经空了。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是一位秀发如云、巧笑倩兮的端庄美人,坐在梧桐树下。虽没有色彩,却丝毫不能掩盖青春的动人。“这,应该是少年的蓝凌和吧?”何瑶瑶问。安然点头,虽然蓝凌和的社交媒体上一张照片也没有,笔记本里没有存照片,但她出版的书,扉页上还是放了一张作者照的。照片上正是少年的蓝凌和。没想到,书上那个严肃、冷静的才女,青春时竟然是这么一副飞扬夺目的样子。这只是时间的雕琢,还是遭逢大变呢,安然暂时按下了心底的疑惑。阿明找到的报纸说的是“知名作家蓝凌和于9月20日在家中吞服安眠药自杀”,这个上锁的抽屉里既有安眠药,又有一张照片,是不是说明照片跟她的死有关呢。可究竟什么事会在二十年后被突然翻起来,导致了她的自杀呢?两人正在小声讨论,就听白天大叫一声“搞定,所有删掉的邮件,全被我恢复了。”安然又惊又喜,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白天身体一僵,脸迅速可疑地红了,眼神不住往顾珩那边飘。“失敬,失敬,原来你是个高手啊,”何瑶瑶也一脸热情地跟白天握手,搞得他受宠若惊。白天恢复的邮件当中,除了个别蓝凌和回复编辑和经纪人的工作事项,大部分都是她跟志同道合之人的邮件往来,其中有一个名字出现了很多次——“西村波伏娃”。刚才那个密码是“波伏娃”,这又是个“波伏娃”,看样子这个蓝凌和是个铁粉啊。这个人前后给她发了十几封邮件,时间集中在半年内,正是蓝凌和开始准备新书书稿的时间。这本新书主题是女人悲惨的一生,每个章节都有一个主人公,也就是那九个密室的鬼魂。自从投入到新书的筹备中,蓝凌和的情绪一天比一天绝望,邮件一封比一封情绪消沉,最终,她走上了自杀的不归路。要让安然来说,她固然同情这些可怜的女人,也想做些什么来改变这种现状,但,那绝不包括放弃自己的生命。可以说,这个“西村波伏娃”在蓝凌和死亡一事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安然把她的发现告诉了众人,众人认为这是个重要线索,把密室翻了个底朝天,可再没有任何东西跟“西村波伏娃”有关了。每一步都是这样,看似找到了线索,最后又没有下文,反而是冒出新的线索来。果然是四颗星的难度,看似线索很多,却又似是而非,头绪纷杂,不愧是终极密室。这个密室虽然没有时间限制,玩家们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慢慢思考、仔细搜索,但实际上随着房间一遍遍地被翻过,线索杂七杂八找了很多,出口却还是没有头绪,大家的情绪只会越来越焦躁。不知不觉,从他们进这间密室,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的时间。众人都精疲力竭,暂时放下手头的东西,围坐在沙发上喝水吃东西,顺便休息一下。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何瑶瑶悄悄地问身边的安然“从副本开始到现在过了多久啊?”安然看了眼手表,“现在应该是第一天晚上。”不分白天黑夜的密室里,加上焦躁和紧张的情绪,人很容易失去对时间的感知。白天欲言又止了半天,终究还是问了安然“女神,你说,不是在副本里待满三天就可以了吗。我们现在就在副本里,反正这个终极密室又没有时间限制,我们干脆就这么等到三……”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反正,吃的和水都还剩一些,水省着点喝,撑过两天不是问题。安然露出一个苦笑,“我也希望是这样。你也参加过很多副本,有哪个副本会给你钻这么大空子?”系统都说了有两种通关方式,怎么会两种方式的好处还全都给你一个人占了。又要终极密室的没有通关时间限制,又要普通密室的待满三天就能结束。那不是送分嘛! 这个道理,白天心里也明白,不过是还抱着一丝希望罢了。听了安然这话,他彻底死心了。 顾珩坐在地上,一页一页地翻过蓝凌和写的那些书。阿明一直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敢还是那幅面瘫的样子 众人心里都清楚,如果不能从出口离开,怕是他们会被永远关在这个密室中。现在能做的就是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再重新开工。 安然靠在沙发垫上,闭目养神,兜里的手却悄悄捏紧了那两张报纸碎片。 最后一只小白兔 安然的口袋里有两张报纸碎片, 一张是她自己在1号休息室找到的,另一张是她进2号休息室之后, 顾珩塞给她的。.这两张碎片都是整张报纸的四分之一大小, 正好是左右两边,拼在一起,就是条完整的广告。“知名女性作家蓝凌和招募采访对象,不管你是曾经遭受过苦难的女性, 还是想要为她们伸张正义的旁观者, 请说出‘她’的故事, 让更多人听到‘她’的声音。记录历史,抚平伤痛, 用文字的力量, 让无力者有力, 让悲观者前行。详情请询 分卷阅读84 92138476593,联系人:谢女士。”在两片报纸拼接起来的那一刻, 安然三人组就猜到了蓝凌和是第十个密室的鬼魂,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甚至在白天面前也没有任何表现。一来, 白天还没得到三人组完全的信任;二来,三人组只经历了两个休息室,而副本中一共有六个休息室, 那些他们没进去过的休息室也可能有线索和道具,顾珩想探探其他玩家的底。果不其然,蓝凌和自杀死亡的报纸就在阿明手里。这么看来, 终极密室在外的线索至少分成两种,一种侧重蓝凌和跟其他九名鬼魂的关系,比如安然手中那则招募采访对象的广告,另一种是蓝凌和自身的信息,比如阿明手中蓝凌和自杀身亡的报道。究竟哪一者才是终极密室的通关方向呢,还是说两者都有作用?安然忽得心里一跳,终极密室,对啊,这里除了是终极密室,它也是个童谣密室,她怎么把童谣给忘了呢?童谣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来着,“这只小白兔,不愿入轮回;故来相决绝,一直也不剩。”怎么这么眼熟呢?在哪儿看过,安然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到底是哪里呢?童谣提示是进入副本之前系统给的提示,但她确定是在副本里面见过这句话的,而且应该就是前不久。不是一模一样的话,要不然,她当时就会激动,是某些词,对,是某些词她见过,大意很像。首先肯定不是“小白兔”,这在童谣中是绝对的高频词汇,要真看到这个词,她肯定有反应的…那是…“轮回”?“决绝”?“不剩”?对,就是“轮回”,是在“西村波伏娃”发来的邮件里,说了一段关于“怎么样才能斩断轮回”,又什么“只有绝望”的话。安然压下心里的激动,面上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坐回电脑桌前,重新翻起那些邮件。终于找到了,在“西村波伏娃”发给蓝凌和的最后一封邮件中,就有这段话“生命就是周而复始的循环,生命不息,轮回不止。苦海无边,所见永无希望;罪孽无涯,所思只有绝望。想要逃离,你就只能斩断轮回,离开这个脏污的尘世,你的灵魂,只有更高的存在才能匹配。”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安然果断决定不要去纠缠这个“西村波伏娃”的邮件了,可以肯定,就是这个人引导蓝凌和自杀的。至于是为什么,他或她跟蓝凌和有啥恩怨,或者干脆无冤无仇,就是邪教搞事,这些在密室里并无相关线索。.就跟高考做英语和语文理解题一样,有个选项叫“文中并无相关信息”,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副本不会设必死之局,童谣的最后一句说白了,就是蓝凌和觉得女人的人生太苦了,所以老娘不跟你们这狗屁现实玩了,老娘拜拜了,老娘宁愿去死。既然死亡的原因这条路走不通,那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想想看她死亡的意义是什么呢?首先,应该是解脱,因为她觉得人世太苦,那死亡在她的认识里就应该是解脱。其次,蓝凌和是“最后一只小白兔”,她的死亡为整首童谣画上了句号。最后,是她的身份,她是个作家,是这十个亡魂里最有名的人,她生前写的最后一部作品就是与那九个鬼魂有关的新书。想到新书,安然心中一动。她手头那张报纸中缝上蓝凌和招募采访对象的广告,时间是去年九月二十六日,而蓝凌和是死在今年三月十九日。足足半年的时间,她究竟有没有完成这本新书呢?想到这一点,安然又检查了一遍她的笔记本,果然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发现了这本遗作。密码不难猜,就是“0926”,安然直接拉到文档最后,结语、后记样样俱全,看样子是完工了。而这本书的名字正是叫《无声的反抗》,原来如此,这应该就是密室名字的来源吧。看着这份几十万字的文档,不知为什么,安然心里忽然有种强烈的的冲动,但她知道现在可不是看书的时候。她灵机一动,趁众人都在各忙各的,用蓝凌和邮箱将这份文档给自己发了过去。本来只是心血来潮的尝试,没想到几秒钟之后,竟然显示发送成功了。看到真发给了自己,安然又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这可是鬼魂的遗作啊,万一有什么不好……算了,算了,发都发了,后悔也没用了。不过,找到《无声的反抗》,也算是印证了她心里的一个猜想。蓝凌和的死可以给她最后的作品一个爆点,让书中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这是她能为那九个亡魂所做的。书的结尾那句“上帝给我关上一扇门,我就要打开一扇窗”就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出口应该就是那个锁起来的飘窗。可是找到了出口,钥匙在哪儿呢?就在安然苦苦翻找钥匙的时候,书架区那边发出一阵激动的声音,阿明好像找到了什么。安然暂时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了过去。原来,阿明那边算出了一串密码,他们觉得有可能是书架后那扇门的密码。安然刚才看完蓝凌和的书之后,还给了顾珩,顾珩又把这些书按原位放回了书架上。但,阿明居然从中找出了规律,蓝凌和所有的作品摆放的位置,连起来竟是个斐波那契螺旋线,而位于螺旋线黄金分割点上的那本书,扉页上正好写了一句话。“献给用文字改变世界的你——西村波伏娃,2018.11.24”“1124肯定就是密码,”阿明兴奋地道,隐藏如此之深的规律,由蓝凌和所有的作品在书架上排出一个完美图形,黄金分割点的书又与大家刚刚找到的跟蓝凌和之死有关的关键人物“西村波伏娃”联系上了。 分卷阅读85 任谁都得说一声,这个数太有密码像了。安然总觉得不太对,这一切巧合得似乎太过刻意了,这个数太像密码了,可这一关,要是选错了,那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她没有直接扫大家的兴,而是把顾珩拉到一旁,小声说了自己的猜想。顾珩不置可否,阿明看到两人的小动作,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可是,安然既没有直接扫他面子,他们之间又有“歃血为盟”道具的限制,他就算不高兴也不好做些什么,只好阴阳怪气地来了句“怎么,美女,你是有什么其他选项吗?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呗。”最后关头,安然不愿惹事,只好语气尽量平静地说“我不是质疑你们。我只是觉得,毕竟这扇门的选择事关生死,可以慎重一点。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确定这就是出口呢?”阿明冷哼一声“总共就两个门,我这儿至少找到了个密码,看着还像那么回事。那个窗子,钥匙你们找到了吗?”安然没有反驳,也没接话茬,而是转身又在屋里找了起来。她情绪平静,看上去十分投入,阿明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顾珩和何瑶瑶都是自家人,自是知道安然的性子,平时都不是故意使气任性的人,更不用说副本的紧要关头了,怕是她真得认为书架后的门有问题。这样想着,何瑶瑶也跟着在屋里的角角落落翻找起来。白天思量片刻之后,也跟着找了起来。他也有自己的盘算,书架门那边,阿明已经找到了疑似正确的密码,再找,反正以他的智商是找不到了。而安然这边,只是找钥匙,这件事他还能帮帮忙,干坐着也是干坐着。谁让这里就他一个抱大腿的呢。看到他们这幅架势,阿明反是有些不确定了,虽然他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息,可是,这俩人…他瞄了眼顾珩,发现这位的大佬低着头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如果说,对安然的实力,他还因为不是太了解而可能有所轻视,但顾珩在他心里,那就是深藏不露的王者了。如果连他也有所怀疑,那,还是等一等的为好。再说,不是还有这两个女人和蠢小子在费力气嘛,他就坐享其成好了。不管那边是对的,他总吃不了亏。想通了这一点,阿明反是悠哉地坐到了沙发上,吃喝起来。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翻遍了每一寸地板、墙壁、天花板,连所有的书都被取下来看,其中是否有夹塞,抽屉也被反复敲打是否有夹层,钥匙还是找不到。阿明虽没说什么,可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却没有掩藏。不对,到底遗漏了什么呢?即使这扇飘窗真的是错误答案,也不可能没有钥匙啊,否则,还怎么能成为混淆项呢?安然的情绪开始有些急躁起来,不要说她了,白天跟何瑶瑶也绷不住了。白天直接往地下一坐,爆了句粗口“妈/的,什么个狗屁密室,看着就奇怪。电脑开着、沙发干净、树叶绿着也就算了,居然还有活鱼,而且这破鱼还一直绕着圈游。”他猛地敲了下鱼缸,“哎,我说,你/他/妈,转圈转得脑袋不晕吗?哦,我忘了,你一金鱼,7秒钟记忆,哪儿来的脑子…”听到这话,安然灵光一闪,她顾不得白天的喋喋不休,凑到鱼缸边瞪大双眼,忽然间,她笑了。这好端端的,突然跑去看鱼,又莫名其妙地笑了,白天看得头皮发麻,还以为她鬼附身了。只见安然把鱼缸一倒,哗啦啦缸里的水流了一地,金鱼也掉出来了。她眼疾手快一脚踩住乱翻的金鱼,从储物戒里掏出把小刀来,利索地在鱼腹上一划,双手一扯。 嚯,好家伙,看得白天一阵肉疼,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看安然的眼神,自此带上了三分惧意。 “叮咚”一声,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从鱼腹中掉了出来。在白天还没回过神来的目光中,安然捡起钥匙,走向飘窗。 她看了顾珩跟何瑶瑶一眼,“开吗?” 何瑶瑶喜悦之情都溢于言表,过来激动地抱住她,顾珩也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安然眨了眨眼,压下快要涌出的眼泪,抿着嘴道“相信我吗?” 顾珩握着她的手,将钥匙直接插到了锁孔中。 阿明压抑着怒气站起来,“怎么,不是暂时结盟嘛?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顾珩微笑着道“是结盟了,我们刚才合作的还算愉快,彼此都没有攻击对方。系统从来就没有说,所有玩家都要从一个门离开,是生是死,该由自己选择。” “我们从这里走,生死由命,活了是运气,死了也没法怪你们。至于你们的选择,自便吧。” 说着,便拉开了门,先让安然和何瑶瑶出去,自己也紧随其后。白天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咬牙,也快速追了出去,生怕自己脚慢。 阿明气得像要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想想这是鬼魂的密室,终究还是忍住了。 李敢想了想低声问“老大,咱们怎么走?” 阿明目光森然地看了书架后的那扇门一眼,没有答话,抬腿向飘窗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五个副本 皮之不存 斗争 安然三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坐着, 奶白色的高汤咕咚咕咚地翻滚着,安然拎着漏勺在锅子里七上八下地掂着, 很快, 薄如蝉翼的嫩红就变成了让人颇有食欲的深褐色。紫的黄的芝心年糕在XO酱的碟子里滚过,一口咬下去,鲜香的酱汁混着浓稠的芝士,舌头简直上天堂啦。何瑶瑶连吃了七八个才放下筷子, “老娘从没觉得火锅有这么好吃过, 下回要是哪个熊孩子不好好吃饭, 就得给他扔密室里改造一番 分卷阅读86 。”看到没人接话,她用手肘拐了拐安然, 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块肉片的安然这才憋出一句, “没看我一直在吃嘛。”何瑶瑶快活地撸了把她的狗头, 直到把她蓬松的头发撸得更蓬松了,活像只炸了毛的猫。顾珩看着俩人皮皮的样子, 笑着摇头。真好,活着真好,在外面真好。没有副本, 可能大家永远不会发现平凡的生活这么讨人喜欢。“话说,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出口和钥匙的啊?”吃饱喝足,何瑶瑶开始好奇。安然把过程说了一遍, 情节之曲折、节奏之紧凑,令人叹为观止,特别是最后找到钥匙的那个部分。原来, 还是白天一言提醒了安然,他说这个金鱼怎么老是绕着圈子游,安然这才想到密室里出现金鱼本来就是个很奇怪的点,只不过之前,它隐藏在终极密室所有奇怪的点中,并不显眼。但后来,安然在蓝凌和的邮件中发现了关于“轮回”的说法,在被白天一说,金鱼一直在不紧不慢地绕着圈子游,这可不就是“轮回”吗?安然立马猜测,打破“轮回”的钥匙可能跟金鱼有关,可鱼缸就这么大,钥匙能放在哪儿呢?她想到了《地下室的秘密》里那把在娃娃肚子里的钥匙,这才有了脚踩金鱼、开肠破肚的那一幕。安然说得曲折动人,何瑶瑶听得荡气回肠,顾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得嘞,这俩人,一个戏精附体,一个乐意捧哏,还真是绝配。“哎,你们说,那俩人会怎么选啊?他们是出来了还是”想到阿明和李敢两人,安然就挺好奇的,她倒不是记仇,无关紧要的人还真不会浪费她的情绪,只是纯粹好奇罢了。“我觉得他们会跟在我们后面出来”,顾珩敲了敲桌子,又夹了筷牛肚。“为嘛,这么看好我,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安然难得谦虚一回。.顾珩差点没被噎死,他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也真是服了,头一次发现还有人比我脸皮厚的。不错,有潜力。”“不过,这回你还真说错了。他们不是信任你,他们那是心里有鬼呢。”安然更好奇了,“怎么说?”顾珩灌了口可乐才道“我怀疑他们是炼金师,那会儿我用‘歃血为盟’,他脸色马上就变了,知道这个道具的,肯定是老手。”据顾珩说,“歃血为盟”是8级道具,即使在特殊道具也极难遇到,单件售价在8000积分。普通的玩家根本连听也没听说过。安然点头,这倒是,就连她跟何瑶瑶费净几个都是4级玩家中积分较多、实力挺强的,也没听说过有这玩意儿啊。顾珩告诉她们,其实“歃血为盟”就是他故意的试探,打从阿明俩人进2号休息室,顾珩心里就觉得不对。因为剩余的几个童谣密室全被他们用了,童谣密室至少还能找童谣的提示,而剩下的那些密室,不仅找不到这么规律,还不是四颗星就是五颗星的难度,能一路穿行过来,绝非仅凭运气。这样的手段,不像是一般按部就班升级的玩家能有的,反而更像是高级玩家来刷副本的。刷副本也是要积分跟道具成本的,挣得还不如花得多,谁会干这种亏本事。只有“炼金师”,才有办法大量低价获取各种别人听都没听过的道具。也只有他们频繁刷副本,才不会亏。安然跟何瑶瑶听得频频点头,凭心而论,要是让她俩去过阿明等人走过的密室,如果没有顾珩和他那些特殊道具的加持,怕是俩人都走不到最后。在猜到阿明李敢是“炼金师”之后,顾珩就抱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先是用“歃血为盟”堵住了这俩人直接下黑手的可能性,后来他又把自己跟阿明分在一组,步步紧盯,严防死守之下,总算没这俩人搞出事来。“我说他们大概率会跟着你走,是有原因的。你别看那个阿明花了很多精力,搞出了个疑似密码的东西,实则他很可能根本就不在乎哪边才是真正的出口。”顾珩意味深长地道。何瑶瑶懵了,“我不懂什么叫不在乎出口在哪,不在乎又为什么要跟着咱们走?”“刚才说过他们应该是炼金师,炼金师有办法以较低的价格搞到道具,”顾珩细细解释,“那他们有‘免死金牌’就不奇怪了。”“免死金牌”是9级道具,从特殊道具库中购买的话,需要10000积分,且这是7级玩家才有的权利。但还是那句话,以“炼金师”的本事搞到这种珍贵道具不稀奇。如果有“免死金牌”在手,阿明的行为就说得通了,他不怕进错误的门,因为即使门后是鬼,他也能保住一条命,还正好可以用这个机会把顾珩这边四个人淘汰掉,他们的道具也能捡漏了。但是,看最后顾珩的样子,他们找到正确出口的概率很大,有“歃血为盟”的限制,阿明二人又没法强迫他们进书架门。既然如此,干脆也跟着进这边吧,免得白白浪费一张“免死金牌”。顾珩把这一节说完,安然跟何瑶瑶听得心惊肉跳。她们早就听说也见识过“炼金师”的可怕,但没想到还有这种逆天的操作。这样看来,普通玩家跟“炼金师”根本没法比啊,一个是小学生,一个是清北毕业的大学生,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啊。算上这回,安然、何瑶瑶、顾珩三人已经在副本中跟“炼金师”遭遇过两次了,再加上《杀人游戏》的“响尾蛇”队长周钊,也是个跟“炼金师”走得很近的玩家。三回遇到,三回都没讨到便宜。安然都有些怀疑,自己这些人会不会上他们的黑名单。不管怎么说,以后都要格外当心,她可不信这些人有这么大度。一顿饭吃完,大家就要各回各家了。安然厚着脸 分卷阅读87 皮让顾珩送她回家,出乎意料的是,还没等她使用撒娇大法,这家伙竟然就同意了。不仅如此,他连车都叫好了。这个表现好的,让人不敢相信。不过,安然一向不会委屈自己,有好处,就享受呗。到家之后,安然让顾珩先在沙发上坐,她要先去洗把脸、贴片面膜。乖乖坐下的顾珩好奇地打量着安然的小窝,虽是单身公寓,面积却着实不小,客厅后的过道里有斜错开的两间房间,半开放式的厨房明亮宽敞。客厅里还有半层的阁楼,榻榻米和书桌一应俱全。尤其是那个榻榻米,看着就让人有想躺上去的欲望。呸呸呸,你家比这也不小啊,还想躺上去,又不是没见过榻榻米,被自己奇怪的想法惊到的顾珩,决定回去立马就订个矮榻。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这个世界,虽然空气不太好吧,人类也没有超能力,但生活还是很方便的嘛,好吃的东西多,还有这个网购,发明这个的人真是伟大的天才啊……正在畅想美好生活的顾珩,听到开门的响声,立马放下手里的筒装薯片,飞快地摆回原位。等安然出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恢复原样了,桌子上一粒碎屑也没有,垃圾桶的盖子是盖好的,她当然啥也发现不了啦。“喂,你是不是有事没有交代啊 ?”安然这话让顾珩心里一惊,可他面上不动声色,完全是一幅无辜冤枉的样子,好看的桃花眼跟隔壁家金毛犯错的时候一模一样。“什么意思?我有什么事没跟你说?”安然翻了白眼,你还装上瘾了是吧,“你在《复仇者》那间密室的时候,怎么样做到原路返回的?你到底还有多少关于特殊道具、游戏规则的事情没有跟我说?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以上三个问题,老老实实向组织交代。你今儿,甭想逃过去。”安然慢慢坐过来,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来,一把拉开了茶几的抽屉。顾珩看到这些东西,刚才下定的决心瞬间崩塌。 安然的茶几下,是漫漫两大抽屉的零食啊!小鸡腿、辣条、薯片、爆米花、话梅、饼干、凤爪、鸭舌、小蛋糕、酒酿糕、干脆面、牛肉干、卤花生…甜口咸口、膨化压缩、中式西式、应有尽有。 顾珩捂着心口,两眼发昏,“天呐,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就不能保持一下自己高贵的神秘感吗?” 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安然甜甜地笑了,纤纤素手从两大抽屉零食上拂过,“没人对你严刑拷打。你自己想啊,想吃就说,不想吃嘛,我也没那个本事把你的嘴撬开。” “你不是说,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我们要勇于跟自己的弱点和局限性作斗争嘛?” “老大,你先来斗个争呗!” 顾珩仰天长啸,“什么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悔不当初啊!” 顾珩的秘密 顾珩一边快乐地往嘴里塞零食, 一边含含糊糊地道“《复仇者》房间里那个,其实简单, 就用一次‘随心所欲’就好了嘛。.”安然眼珠一转, “这是什么,也是特殊道具?”“7级道具,这东西可以让副本里的任何人或事或东西按照你的心意存在,不过只能使用一次, 且每次使用要扣除一万积分。”顾珩嚼着辣条, 快活地眼睛都眯了起来。既然被安然识破了, 他再装面瘫深沉也没得装了,索性彻底放飞自我。“这么贵?”安然咋舌, 越往高级副本走, 她就越明白了一个道理:副本中没有什么是绝对无解的情况, 只不过看玩家能不能付出相应的代价。想到这里,安然对着顾珩双手一摊。顾珩眨巴眨巴了眼睛, 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借给了你5000积分”安然一字一顿。“吧嗒”一声,顾珩咬了一半的薯片掉到地上, 碎成了三瓣,天呐,他居然还欠了债——他想起来了, 进《复仇者》密室的时候,安然给了他5000积分。看着安然一本正经的脸,他石化了, 对啊,别说在地球上了,就是以前在他们那儿的时候,那借钱也是要还的。他当时真得好感动啊,虽然他自己积分也够,但当时那种情况下,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出来,安然肯拿出5000积分,完全是做好了肉包子打狗的准备。那不是5000积分,那是500万人民币啊,足够他吃一年的米其林四星啊。是的,虽然他有极强的学习能力,但来到地球上,从副本中攒下钱之后,他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米其林餐厅。那种幸福的感觉,他到现在都记得。想到这里,他感激地眨了眨双眼,又露出隔壁家金毛的表情,“你的心意我会一直记着,我现在就给你转。”“哎,等会等会,积分嘛,其实也不一定要还啦。要不这样,就算我在你这里的投资,作为交换呢,你得好好的把特殊道具库的情况跟我认认真真地讲一遍,怎么样?”安然循循善诱。顾珩眼睛一亮,迅速点头,生怕她反悔。没想到他答应这么痛快的安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点出息,亏她还准备了一肚子词汇准备诱惑他呢。顾珩想了想从他的储物戒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安然,是风干的羊皮小册子,封皮皱巴巴的,还有可以的浅褐色污迹,当然少不了的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安然努力保持自己眉头的松弛状态,屏气接过这本小册子,里面全是手写的,一页一页地都是特殊道具,有名字,有等级、价格和使用说明还配了图。.这是哪个神人总结出来的啊,这可是无价之宝啊。粗粗翻过一遍,安然也不嫌 分卷阅读88 弃它脏了,直接踹到怀里,“给我的?”“咳咳咳”顾珩差点把话梅核给吞下去,“那什么,先放你这儿,你慢慢看。”安然不是得寸进尺的人,这样也挺好的,能用就行了,她也不是非得问人要东西。“哎,道具的事儿说完了,你是不是该说说,你是什么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如实交代。”顾珩咬着饼干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安然翻了个大白眼,坚定地道“不要试图卖萌,卖萌也没用,卖得多了也就没有了萌。摆脱,我们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生死相交过,有啥不能说的。放心,我嘴紧得很。”某大型金毛还不信邪,故技重施,桃花眼眨巴了半天眨到最后开始抽筋,停不下来,才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吞吞地道,“那什么,我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呗,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就来到人世间。哎呀,故事很长耶。”“没关系,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太晚了,干脆就住我这而吧。喏,那个小阁楼榻榻米,你可以睡那儿。”安然一幅老娘就要刨根问底的架势。无法,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顾珩这厮的身世终于大白天下。按照游戏玩家们的话来说,顾珩算是异时空来客,甚至说的更过分一点,叫NPC。他生存的地方是个任务世界,那个世界更安然在《绝对梦魇》中遭遇的青枫市很像。不同的是,顾珩的运气稍微好些,他的世界一直安安稳稳地存在着。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爸爸是医生、妈妈是老师,一家三口本来日子过得很快乐。灾难发生的时候,他还是个六年级学生。有人得了一种怪病,先是发烧、咳嗽,两三天开始退烧,退烧之后,病人的皮肤就会一块块地脱落,然后肌肉溶解,大概到第七天的时候,变成一具白骨。各种医生专家花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查出病因,政府机构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研究这种怪病,结果一无所获。本来只是零星的病例,不知是因为传染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开始大规模爆发,从一个月只有十几例到几百例、上千例,甚至工厂停产、学校停课、全城戒严,政府派士兵巡逻,不允许所有人随意走动,也改变不了死神的蔓延。顾珩他们家是医学世界,他的姑姑顾语是知名的传染病研究专家,也是这个副本的关键人物,顾珩能活下来,全靠他姑姑舍命相救。“你还记得,之前带你去的地下城,见的那个老烟枪吗?”安然点点头,当然记得啦,她当时可好奇了,这种地方就跟隋唐志怪里的鬼市一样,隐秘幽微,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顾珩第一个去的就是老烟枪的店,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人家还给打了个折。“我们双林市就是老烟枪的第二十五个副本,也是A级副本,他在我们那儿呆了整整一年。”陷入回忆的顾珩有种与平时不符的沉静,不是之前装高冷面瘫的深沉,也不是吃东西时逗比欢乐的没心没肺,而是周身萦绕着一种淡淡的悲痛。那种悲痛如烟似雾,像是一条无形的界限把他跟周围的世界隔开,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安然没说话,也没试图去安慰他。世间从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你没有经历过的伤痛,就永远无法理解。她反而轻轻地转了个话题,“还有这么长的副本,持续整一年世间。你之前不是说,世间越短、环境越封闭的副本越难嘛?”顾珩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一、这只是大致上的规律,不是数学上数列的绝对规律;二、那是针对C级以下副本,一般C级以下的副本,很少有超过一个月的,但是C级以上副本大多都是长期副本。”安然点点头表示理解了,顾珩继续往下说。老烟枪本名顾建国,C国人,一听这个有年代特色的名字,就知道他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他进入游戏的时候正好是八十年代,可以说是游戏最早一批的玩家了。那个时候不像现在通讯发达,手机电脑啥都有,玩家之间的联络全靠各种街头巷尾的暗号,说密语打手势,或者家门口放些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标志等等。别看老烟枪一副土的掉渣的样子,实际上他是非常与时俱进的一个人。九十年代大哥大刚出来的时候,他就很快给自己弄了一个。早先物质不发达,有钱也没处花,何况大家都没钱,一个人拿出一大笔钱来绝对会被盯上的。所以系统给他们的福利是积分可以兑换成粮油米面、医药品甚至布料等紧缺的物资,而且使用这些物资会被其他非玩家的人类忽视。也就是说,人家吃糠,你啃个肉饼也没人奇怪,因为在别人眼里你啃的就是糙玉米饼到后来,随着经济发展,游戏也慢慢进化,允许积分被兑换成钱,老烟枪手里有了钱,就开始给自己更新装备,什么诺基亚、台式电脑,他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绝对不比年轻人差,这也是他可以通过一个又一个副本的重要原因。顾建国是个7级玩家,经验丰富。虽然他身手不差,但是按道理他应该选《不明病因》这么个超高难度的副本,一般来说,到了这么高的玩家级别,完全可以只盯着B级或C级刷,赚些积分就好了嘛。但当时,他的小侄子生病了,治病的药医院又没有。别说顾建国那个中部小城市的医院,就是在首都或者魔都这样的大城市,这种药也十分有限,都是供给首/长使用的,一般人很难弄到。恰好A级副本《不明病因》发布,愿意选择该副本的玩家,可以提前预支积分福利,其中就包括兑换药品这一项,所以顾建国把侄子托付给战友之后,就进来冒险一试。副本的要求是让玩家在在一年之内找 分卷阅读89 出这种病毒的原始菌株并带回来。顾珩的姑姑顾语是副本的关键人物,以为传染病和病毒学家,顾建国进副本前当然做足了功课,针对一系列关键人物都进行了研究。一进副本,他就在顾珩的学校找了份工作,借着关心顾珩学业的机会接触上了顾语。顾建国是个极有耐心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双林市人一样生活、工作,半点也没有异样,找线索、寻规律,一步一步接近真相,唯一的意外是他在这个过程中爱上了顾语。在找到原始菌株这件事情上,顾语起了重要作用,顾建国对她表明了身份,希望她能跟自己一起从这里离开,只要离开副本,成为玩家,顾语就能逃脱这种厄运。这种事情是有过先例的,虽然极少,但副本中的NPC离开原来的世界,到其他的时空生存也不是没有,只要他们愿意成为游戏的玩家。不知为什么,系统好像特意留出这样一空让NPC们钻。顾建国花了很大的力气说服顾语,为此甚至不惜等到双林市已经近乎变成一片死城,顾语最后终于微笑着同意了。但是,离开前的那天,她带着顾珩过来了,握着顾建国的手告诉他,她制出解药了,她的侄子还年轻,希望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要作为一个符号出生,再作为一个符号死亡,没有人应该永远是NPC。顾语自杀了,她要最后向系统抗争一次,她是死在顾建国怀里的。顾建国没法拒绝心上人的遗愿,他带着顾珩回到了现实。地球,这里是顾建国的故乡,也是顾珩从未见过的新世界。 晋级考核 说到最后, 顾珩一扫之前的沉郁,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了地球之后, 他才知道世界这么大, 仅C国就有几百个像双林市那样的城市,还有那么多美食和美景,还有形形色色的人。虽然这些人有善有恶,但是比双林市每个人都是副本设计的提线木偶有意思多了。如果要问什么是少年气, 大概就是这样经过黑暗仍眼中有光, 历经寒冬仍温暖如春吧。顾建国向爱人做出了承诺, 就要好好把顾珩带大。这样一个孩子,父母亲人, 连同所有的过去一起随着副本灰飞烟灭在天地之间, 即使不说其他, 单这样的遭遇就足以让人怜惜。有了这样一份责任,顾建国不敢再进入副本了, 因为即使是他这样的高手,也不能保证每次都活着回来。下定决心之后,他用自己全部的积分换来了一个游戏工作人员的身份——在特殊道具库做看管。不要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守门员, 系统有规定,所有仓库的看管任期十年,十年后必须进入地下城生活, 永远不能再回到现实世界。听到这里,安然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顾珩会对那些特殊道具那么熟悉,原来他的养父顾建国曾做过仓库管理员。刚才顾珩给她的那本羊皮小册子, 说不定就是顾建国的手笔。听完这个故事,安然不胜唏嘘,她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一个问题,“以你的经历和顾叔的希望,应该是不想让你再入游戏才对。他的牺牲,你姑姑的牺牲,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体验这个世界的广大、美好。为什么你还是进了游戏呢?”顾珩轻笑了一下,“顾叔把我带回来之后,给我办了户口,让我上学。我那会儿爬树翻墙、上天下地,皮的不能再皮了。后来电子游戏流行,我就迷上了玩游戏。”“偏偏我聪明,学习成绩也没落下,老师就说你想打游戏可以,现在别打,好好考大学,以后读计算机专业,现在编程可火了,以后做程序员可以赚好多好多钱。”“高考之后,我就填了计算机专业。后来就发现编程哪里比得上做黑/客,来钱快还惊险刺激。我就在暗网上当了赏金猎人,本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下去。”“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个单子,有人出高价请我陪他玩一款游戏。.他说得语焉不详,我一看就知道那是诺亚游戏,那个顾叔希望我远离的东西。但那次价格真得很高,高到我无法拒绝,所以我就进来了。”顾珩耸耸肩。他说的云淡风轻,可真的只是为了钱吗?他从游戏中来,人生的前十年,他都以为自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但十岁那年突然,相依为命的家人尽数离他而去,唯一熟悉的世界全然崩塌,然后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人生只是供别人游戏的道具。这是什么样的体验?虽然现在在地球上生活,衣食住行、喜怒哀乐和平常人无异,可他心里就真得一点疙瘩都没有。他就真得不想知道为什么会有游戏、系统这一切的存在吗?可这些问题,安然不敢问他,她怕破坏现在这种宁静、温馨带点小欢乐的气氛,她怕戳破这个美好的泡沫。一向果断的安然犹豫了、退缩了。安然伸手弹掉了某人毛衣上的薯片碎屑,“你说你这么能吃,也不胖,这个技能挺厉害的。可以考虑去代言减脂食品。”一听这话,顾珩眼睛发亮,“真的吗?”他觉得明星拍戏拍广告都好好玩啊,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体验一下。安然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假的。理论上说,你颜值高身材好,又是真正的能吃,没啥硬件问题。可人家品牌方选代言,最大的要求就是流量高,你有流量吗?”顾珩的眼神迅速黯了下去,“切,耍我很有意思”,趁着安然不注意迅速扯了把她的马尾,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着包牛肉干,逃到了远处。安然懒得理这个幼稚的家伙,“话说,你真是干嘛要进这鬼游戏,你反正是黑客自 分卷阅读90 由职业,你当年要是参加个什么选秀,说不定真能签个经纪公司,现在火了也未可知。后悔吧?后悔吧?”顾珩不在乎地道“有啥可后悔的,落子无悔没听过吗?没文化。”“对了”安然突然想来一件事,“你之前说过,到合适的时机会跟我说究竟是什么人让你来帮我的?”听到这话,顾珩难得收起了他的嬉皮笑脸,“我确实会告诉你。等你通过晋级考核,成为5级玩家,我会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拉钩。”安然思考了两分钟,表示同意。扒掉马甲之后,顾珩虽有戏精装逼本性,但在大事上,他还是毫不含糊的,既然如此,就听他的吧。吃完最后一块牛肉干,顾珩认真地道,“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我会认真系统地给你讲晋级考核的事。”※※※※※※※※※※※※※※※※※※※※※※※※※※※※※※※※※※※※※※※※晋级考核,是诺亚游戏玩家升级过程中一个极其关键的节点。玩家等级按照从低到高,分为1到10级,5级以上就属于高级玩家,拥有比普通玩家更多的权限。同样的副本,等级越高的玩家通关,获得的积分就越多,更不用说,只有高级玩家才有权限进入的特殊道具库了,那里面的道具简直是逆天的金手指,是副本中保命的关键。而且高级玩家还有组队的权利,之前安然他们进入团战副本,只是以队员的身份,被动地等队长挑选,才能进入团战。但成为高级玩家以后,只要你看中了某个团战副本,能拉来足够的人,就可以进去,且成功的话,队长还有额外的队长积分。总之,就是好处多多,福利多多。但是,世上没有便宜的好事,特别是在诺亚游戏这种以虐人为乐的游戏当中。既然高级玩家福利这么多,晋升高级玩家之路,必然是荆棘丛生。整个玩家体系中,唯一的晋级考核就在4级玩家晋升5级玩家这一档。这场考试的淘汰率甚至比普通的B级副本都要高,一般只有10%的存活率。大多数玩家,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4级玩家。据顾珩说,目前所在在世的高级玩家总共不到五百人,当然,这个数字是动态变化的。顾珩当年的晋级考核是在一个古代山庄里,要求是在一个月之内找出山庄内发生的密室杀人案的凶手。其间不仅要面对每夜的恶鬼出没,还要应付山下官府时不时整出的幺蛾子,还要防着其他参加考核的玩家,过程之艰辛,不一而足。“你需要记住两点:一、晋级考核用的是C级副本,跟你以前的副本比,难度有质的飞跃。二、晋级考核中你要孤军奋战,所有参与的玩家都是你的竞争对手,你活了别人就不能活。可能一个柔弱女孩,一个中学生都有自己的杀手锏,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顾珩极其严肃地道,“我刚才说的,你一定要记好,不可心存侥幸,不可妇人之仁。我可以帮你训练,给你道具,搜集线索,但我没法陪你进副本。”“副本中,你只能一切靠自己了。”顾珩看着安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安然一凛,反复咀嚼起他的话。是啊,虽然之前通关的副本,她自己都起了很大作用,顾珩也说她的实力远远高于普通的4级玩家。但是,这和孤军作战毕竟还不是一回事,不管是顾珩还是何瑶瑶还是费净,她总还是有些帮手的,而晋级考核中只有她自己。这就意味着,没有战友能跟她合作分析线索,没有大腿关键时刻让她依仗,没有救世主在危急时刻救她于生死之间。一个人分析情报,一个人对抗敌人,一个人面对生死。安然深吸一口气,她早该想到的,这一天终究要来。人是群居动物,没有人会喜欢孤单,但人生总有些坎要一个人跨。安然郑重地对顾珩道,“我明白,训练计划由你来定,越狠越好。”顾珩轻笑,“倒不用那么紧张。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我会把近年来,所有我知道的考核副本跟你讲一遍,你要总结规律。第二,我们尽可能地搜集情报,看看有哪些玩家预备参加下一个即将发布的考核副本。第三,用你最快的速度把那个羊皮册子背下来,然后我会帮你准备特殊道具。”离晋级考核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时间还很充足,顾珩准备再带安然去趟地下城。不过,还没等他们动身,安然就收到了一封邮件。一为出版社的编辑邀她见面。回完邮件之后,安然一乐,拉着顾珩道“走,咱们先去见一个人。”顾珩不解。安然高兴地道,“上个副本咱们不是10000积分已经入账了吗,你还记不记得,《密室逃生》的海报说这个副本有4000分的附加分。”顾珩点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可是当他们出来之后,每个人只收到10000积分,他就把这事放到了一边,毕竟附加分一项都很难拿,他们安全出来已经很成功了。安然扬起笑脸 ,“走,我们现在去拿附加分。” 时装周 安然跟顾珩在餐厅里见到了以为梁姓的干练女编辑, 她是知名女性作家谢清池的编辑。.几天前安然以谢清池朋友的身份给她邮寄了谢清池遗作的样稿,今天两人带来了谢清池的授权委托书, 由其律师全权办理这本书的出版事宜。这名律师就是顾珩, 他用“以假乱真”伪造出了全套的委托手续和律师证件,遗作自然就是那本《无声的反抗》。自从那天在密室里安然成功通过邮件把这部作品发送给自己之后,她就在想,会不会《密室逃生》副本背后的故事跟现实 分卷阅读91 有关。果然, 出来之后, 她就在网上找到了某知名女性作家自杀的新闻, 跟《密室逃生》里的剧情一模一样,只不过死者的姓名不是蓝凌和, 而是谢清池, 她生前也确实采访过很多被家庭和社会伤害、欺侮的女性。安然用顾珩教的三教九流的方法摸进了她家, 结果,这个谢清池的卧室简直和《无声的反抗》那间密室一模一样, 连花瓶和鱼缸摆放的位置都不带改的,电脑密码也是一样。当安然在电脑里发现了《无声的反抗》这本书稿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谢清池就是蓝凌和的现实原型,还有那九个故事的主人公也都能找到现实原型。而游戏给每个人换了个名字,改编成了副本。那么, 副本中蓝凌和的心愿很可能就是现实中谢清池的心愿,安然决定替她完成这个心愿。所以她联系了编辑,还发挥自己的老本行, 以自己在密室中的经历写了个剧本,找了营销公司和编剧界的朋友,把剧本炒作出去。有了剧本的热度,加上遗作的噱头,编辑更愿意出版这部作品啦,谢清池没有亲人了,《无声的反抗》的版权收入按她生前意愿会全部捐给女性互助NGO。安然不是喜欢炒作的人,但这一次,她希望这个故事可以被尽快拍出来,她希望那些可怜的亡魂的遭遇被世人记住,她希望用微薄的力量为谢清池的事业添一点星光。当《无声的反抗》签下出版合同,电影被立项之后,俩人就收到了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安然/顾珩完成鬼魂遗愿,获得附加分4000分”。虽然改变不了过去,但可以为未来种下希望。至此,《密室逃生》的所有人和事对安然来说,都可以告一段落,只除了一个人——神秘的“西村波伏娃”。是的,安然也在谢清池的电脑里找到了这个人的邮件,但即使是顾珩这样的黑客,用尽了技术手段追踪,也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信息,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个疑惑没有萦绕安然太久,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因为晋级考核的副本出现了,提交晋级申请的十天后,安然的玩家平板上出现了一个醒目的通知。“第98期晋级考核:皮之不存(C级副本)积分15000分”“参与人数17人,晋级名额1人。你们是合纵连横还是单打独斗,是主动出击还是被动防守,我们并不在意,只要最后有一个活下来就可以啦。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副本时间:2019年6月1日至6月30日”“副本地点:平行世界法国”“副本要求:每位玩家都必须扮演好副本安排给你们的角色,如果有不符合角色逻辑的行为出现,第一次系统会给予提示,第二次直接抹杀。注:本次副本为推理破案型副本,副本中不存在鬼怪,允许玩家说谎。”“通关要求:找出“剥皮者”连环杀人案的真凶。若副本结束时,玩家能找出连环杀人案真凶且为本场唯一存活玩家,则可以通关并晋级;若副本结束时,玩家虽找出连环杀人案真凶但并非本场唯一存活玩家,则玩家可以通关获得积分,但是否晋级将由系统对存活玩家进行综合评定,择优晋级。”“温馨提示:晋级考核,拒绝剧透”噗,安然喷出一口老血。没有提示,这就很麻烦了,这是进诺亚游戏以来,她碰到的难度最高的副本,同时也必须独自完成的副本,就这样,还没有提示。果然像顾珩说的那样,通过考核,殊为不易。考核副本确定之后,顾珩带她再去了趟地下城,再见“老烟枪”,安然觉得亲切多了。这一次,“老烟枪”没有收他们任何费用,但给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本次晋级考核的参与者当中有三个“炼金师”。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炼金师”的手段不必多说,更别提这是只能依靠自己的晋级考核。备战的三个月中,安然全心投入,顾珩也搬到她家来住,方便帮她准备晋级之战。何瑶瑶和费净、吴历等人,在不进副本的时候,也会过来给她鼓劲、陪练。时间一晃就过,终于到了晋级考核的日子。一向喜欢赖床的顾珩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安然起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她捂着额头,“老大,你这搞得我心慌啊,又不是断头饭。”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珩敲了个爆栗,“大清早的,别乌鸦嘴行吗?”“我这不是缓解的紧张的情绪吗。”双人斗了一阵子嘴,吃完早饭的时候安然已经很平静了。市中心高楼的钟声响了九下,该进副本了。安然背着包,轻轻地跟顾珩拥抱了一下,“别把家里弄乱了,我回来前,最好请个阿姨打扫一下。还有,别一个人没事就吃零食,要学会做饭,实在不行,也得请个阿姨做。”顾珩好脾气地一一应下。安然按着平板,消失在一阵白光当中。※※※※※※※※※※※※※※※※※※※※※※※安然坐在靠窗的位置。舷窗外云层似触手可及。在这个位置看云,才能感受到“棉花糖般云朵”的真谛。工业让人类的力量呈几何级数增长。如果说在青藏高原上,苍穹为庐、寰宇为席,仰望雪山冰川和蓝天白云,人心中对天地自然的敬畏会油然而生。那么置身结构精密、充满机械美的白色机舱,在万米高空上翱翔,比肩天地时,人心则会激荡出万物生灵尽在脚下的壮志豪情。人就是这样一种能够适应环境的动物,这也许是千百年来,这一物种攀升至食物链顶端的秘诀所在吧。此刻,安然十分庆幸她的座位是在经济舱,可以不引人注目地混在人群当中。借着放行李和几次 分卷阅读92 上厕所的机会,她大致观察了一下机上的乘客。这是一架从魔都飞往巴黎的满载量为280人的大飞机,经济舱有250个座位。安然在经济舱偏靠后的位置,舱内并未满员,而是坐了大概三分之二的人,这些人大部分显然只是普通的NPC。系统虽然规定这个时空里的法国是副本地点,可未必所有的玩家此刻都会在飞机上,可能有玩家的扮演的角色就是当地人,毕竟诺亚游戏的玩家在世界各地都有。安然本次副本的身份是个C国的新人模特,怀揣着时尚之梦来巴黎寻找工作机会。她这一排过道处坐着个西装革履大背头的男人,方面大耳,全程带着耳机那平板刷剧,间或闭目养神。两人中间的座位空着。前面一排坐的是一家三口和奶奶,看起来就是那种举家到国外旅游的中产之家。后面则是一对和善的老年外国夫妻。这些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异常,但安然深知,到了这一级的玩家都是要以命相搏的,看家本领都使上也不足为奇,单凭表象,并不同排除这些人是玩家的可能性。而且,她听顾珩说过,有些玩家会故意跟NPC扮成家人或情侣来掩人耳目,至于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有种叫“言听计从”的特殊道具。安然也靠在椅背上,装作在看剧的样子,但实际上,她的平板上是整个机舱内的画面,她派出了“天眼”来侦查机舱内的情况。“天眼”是纽扣大小的情报收集器,可360度旋转,刚才空姐经过的时候,安然将“天眼”直接附着在空姐的咖啡壶上,随着空姐推着餐车从前到后走过几遍,她就基本将经济舱的情况收之眼底了。根据平板上的画面,安然认为有三个人比较可疑,分别是一个打扮青春时尚的马尾辫姑娘、一个西装腕表男和一个休闲装大爷。当然,也可能有其他“深水狼”的存在,但目前来说,这三个人的疑点最明显。马尾姑娘青春时尚,衣服是D&G的,还有LV的包和的菲拉慕格的鞋,质感很好,不像是假的,但彼此的气场并不搭。且她本人的目光四处扫动,充满着一种紧张。 对时尚略有研究的人都知道,奢饰品大牌不是一味堆砌就好,没给品牌都有自己的内涵和审美定位,如果没有一定的时尚功力,强行混搭就会给人爆发的感觉。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个女孩穿了双凉鞋,但她的脚腕非常粗糙。安然并非歧视,但如果真是从小娇养大的白富美,或者自己通过各种正当的不正当的手段突破阶层有一定年头了,至少在外表上会注意得非常到位。 而一个游戏玩家,因为积分换钱而暴富,又被生存通关所迫,当然不会有时间居移气养移体。 另外两人,露馅的原因也都差不多。西装男要了一份牛排汉堡套餐,大口吃肉的样子充满了江湖气,还有他握刀的手法,不是正常吃西餐的拇指中指持刀,食指按住刀柄,而是用整个掌心握住刀柄,向下划开牛排,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最后,休闲装大爷更奇怪了。因为已经持续的五六个小时的飞行中,他一次厕所也没去过。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还不是睡着的状态,这么久不去厕所,根本不正常。 陪护 “先生, 你好,请问需要甜点吗?”空姐推着小车由远及近, 安然不动声色左手在小桌板上一扫, 玩家平板就收到了储物戒中,取而代之的是个正在播放美剧的普通平板。.“小姐,你好,请问需要甜点吗?”空姐脸上依旧是职业化的标准微笑。“来份冰淇淋吧, 谢谢。”安然接过空姐递来的小盒蓝莓冰淇淋, 放在桌板上, 六月的天气还不算太热,但飞机上还是略有些闷的, 吃个冷饮也可以镇一镇。打开冰淇淋之后, 安然先从储物戒中拿出根细长的银针, 伸到冰淇淋里搅动了半天,直把好好的冰砖花纹翻到乱七八糟。银针的针柄由粗及细, 刻着繁复的花纹,针顶上镶着一颗小小的红珠。她想起进副本前顾珩的提示,从开始的那一刻起, 晋级的战斗就已经打响,每死去一个玩家,对剩下所有的玩家来说, 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所以,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入口的吃喝如果经了别人的手就要格外注意, 哪怕是NPC。冰淇淋倒是无毒,因为针柄没有泛黑,但当碰到其中点缀的一颗蓝莓时,红珠突然亮了。红珠发光意味着有追踪物,若是把蓝莓吃下了,之后的行踪就会被人掌握。安然一惊,不动声色,四下张望一圈,发现附近并没有空姐。她立马小心翼翼地把那颗蓝莓挑出来,虚握在手中,暗暗发力,将其扔到隔了一个座的西装男位子下。一勺一勺优雅吃着冰淇淋的安然,脑子里回忆着刚才看的机舱内的影像,这是谁呢?到底是哪个玩家干的。能把追踪物放到飞机餐上,说明应该在机组有人,这个玩家是控制了空姐还是干脆空姐中就有玩家呢?开局就这么难,安然深深地看了舷窗外的万米高空一眼,如果是顾珩,此刻会怎么做呢?头等舱。.一个躺在豪华真皮沙发上的墨镜男子,镶钻手表忽然震动了两下,他一把站了起来,走进了洗手间。这个洗手间是头等舱专用的,不仅装修豪华也比经济舱的大,此时一个面容姣好的空姐正等在里面。墨镜男进门之后,随手反锁,捏着空姐纤细的下巴,问“东西都放好了吗?”空姐眼神呆滞地点头,“都放了,他们每个人都拿了。”“很好,再去那边盯着,要确定每个人的冰淇淋都吃完了。”墨 分卷阅读93 镜男声音邪气入骨,手已经伸进了空姐的领口里。空姐还是那种呆滞的眼神,只不过脸红地小声发出□□。狠狠掐了两把之后,墨镜男放了个水、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洗手间。几分钟之后,空姐才出来,眼神也恢复了正常。飞机离降落还有一个小时,安然把飞机上的事情抛开,打开平板,研究一下巴黎的交通,看到皮埃尔公寓怎么走。皮埃尔公寓是国内的经纪公司已经给她安排好的住处,下了飞机就入住,第二天休息,第三天就去F国对接的模特公司报道。“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欢迎您来到时尚、美丽之都巴黎,祝您在这里度过愉快的时光。今天地面温度…”广播上响起柔和动听的播音腔,先用中文报了一遍,又用F国语言报了一遍。好几个空姐开始来回走动,提醒乘客们将手机关机、调直椅背,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为降落做准备。安然注意到,那个送冰淇淋的空姐又过来收垃圾,安然把冰淇淋空盒递给她,说了声谢谢,空姐还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不过,她注意到,空姐所有收垃圾的对象都是刚才拿冰淇淋的人。空姐的记性这么好,就能记得刚才自己发给谁了?这可真是巧。飞机停稳,广播才提示众人可以解开安全带,依次有序下机。安然身材高挑、外型惊艳,她没想着混在人群中,反而一幅艳光四射、俯视众生的样子。所以,黑社会西装男和其他男人一样,色眯眯地打量了她几眼,青春马尾辫女孩眼神里则流露出一丝嫉妒和一丝不屑,安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副本刚开始,什么线索也没有,众人无不想着混在人群中掩藏自己,谁能想到有人反其道而行之,高调地恨不得别人注意不到她呢。没想到,一出机场通道,她的第一个考验就来了。接机的人群里有一个打扮时尚、帮着辫子的单眼皮男生举着牌子等她。原来,经纪公司给她在巴黎安排了一个陪护,负责导游兼职保护她的安全。问题来了,这个陪护,只是个普通NPC呢,还是个玩家呢?“胡蝶,大巴黎欢迎你”单眼皮陪护上来就给了安然一个热情的拥抱。“你好美,比照片更美,叫我卢克就好,你在巴黎期间,吃喝住行,有问题,找我就对了。”这个叫卢克的男孩笑起来非常阳光,这样一个人,会是玩家吗?安然在心里打了个问好,也热情地给了给回抱。“等会儿,我们先来拍一张”,安然的长手举着相机,卢克咧开嘴笑得灿烂,安然笑得妩媚。“巴黎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晴空无云”安然很快就发了条朋友圈,定位是巴黎戴高乐机场。“胡蝶”是安然在副本中的身份,既然现在暂时没法知道其他玩家的身份,那比较安全的做法是先从她产出扮演的角色入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胡蝶”的朋友圈里一条记录也没有。没有记录,就不知道更多关于角色的信息,对后面的行动不利,所以安然打算先试探一番,而工作之行算是比较常见的发圈内容。拍完照之后,卢克很自然地拖过她的箱子,两人先去地下停车场,卢克开车送她去公寓。安然和卢克并肩走在一起,出于安然考虑,安然并不想走在他前面,但她身高腿长,又是专业模特,步速过慢显然也不对,所以只能和卢克并排走。路上,安然开始跟卢克聊天,“你到巴黎几年啦?”“五年了,我是读大学起就在这边的。”“那时间蛮长的,你是哪个学校啊?”“巴黎第一大学”卢克笑着回答。安然眼睛里都是崇拜的光芒“哇,厉害啦,名校高材生啊。你绝对是精英,学的什么专业啊?”不知是不是错觉,安然似乎看到卢克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沉,她再一晃眼,卢克脸上还是那个灿烂的笑容,以至于她都以为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我学的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哲学。”卢克自我调侃。“哲学怎么会没用呢?哲学是智慧之血,一切学问之王,研究世间万事万物的规律,是思想家、君王和圣人要学习的东西。”安然笑着道,“我虽然没什么学问,可我最崇敬那些有学问的人了。”对她这番话,卢克倒是好不吃惊,“也是,你是正经读过书的人,跟我见过的模特都不一样。我倒很好奇,话说,你一个燕大毕业的学生,怎么会往模特这条路上走?” 新邻居 原来这个“胡蝶”是燕大毕业的高材生啊, 从卢克嘴里,安然得到了关于自己扮演角色的第一个信息。.她垂下眼睑, 嘴角微微下垂, 眼神转开,精致的眉间看起来有丝丝忧郁,一切都是不想谈这个话题的表示。聪明如卢克当然明白了,很快就转了话题, 说起巴黎的风物美食来, “这边有一家专做素食的高档餐厅, 所有食材的有机的,下次带你来尝尝。”安然从善如流, 随口问起了她的住处。卢克告诉她, 未来一个月她将会住在巴黎第十九区的一栋公寓里。这栋公寓本来叫茉莉公寓, 是一位富有的银行家夫人的产业,有上百年的历史, 前些年被知名设计师皮埃尔先生买下并进行了改建,现在叫皮埃尔公寓,一应设施齐全, 非常现代化,有暖气。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在于,法国这边的经纪公司在香榭丽舍大街, 从皮埃尔公寓过去,路上过去要一个多小时。不过,她一个新签的模特能有这样的待遇, 已经不错了。俩人聊天的时候,“胡蝶”的手机亮了——刚才发的那条朋友圈下面多了一堆点赞和评 分卷阅读94 论。“好好努力,你就是未来的国模之光”来自老板言简意赅的鼓励。“国模之光+1”“国模之光+2”。“国模之光+10086”。。……下面是来自同事或真情或假意的刷屏。不过,有两个人专门给她发了私信,一个是“胡蝶”的经纪人,另一个是“胡蝶”的闺蜜。经纪人发了一长串注意事项:什么健身房每天的训练不能少,什么休息之余一定要在家多练练步子,什么最近巴黎模特界就流行风冷艳复古风等等,洋洋洒洒每条都很长。最后还补了句,她的高学历气质与众不同,法语又流利,这是很大的加分项,让她向往常一样保持自信就好。闺蜜的微信就简单多了,一是为她感到高兴,说功夫不负苦心人;二是祝她成功,还开玩笑说“苟富贵无相忘”,又八卦地打听入镜的帅哥是谁。原来这个角色是会法语的,这样就方便多了。聊天的过程中,安然从这个闺蜜嘴里套了不少话。“胡蝶”在大学里就是个风云人物,面容姣好加上名校光环,经常担任学校各种活动的主持人,还参加了好几个选美比赛,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毕业后,没有像同学们那样进名企或者机关单位,而是直接签了模特公司出道。可以说,她做模特完全是奔着名利野心去的,这也没啥不好的,新时代的女人,有点野心怎么了。.不过,还好之前卢克问她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这要是瞎说,说不准就露馅了。知道了角色背景,对于如何扮演这个角色,安然心里大致有了谱。既然系统只说副本地点是这个时空的法国,那C国这边就不属于副本范围了,她可以理解为C国这边的同事朋友应该都只是NPC,他们提供的信息应该是真实的。车子拐进了一个颇有历史感的街区,卢克介绍说路口那家面包店是科西嘉人开的,他们家的松露小羊角是一绝,又说左边那家帽子店,老板是祖传的手艺,从爷爷就开始缝制女帽,做工精良、有收藏价值。总之,一个意思,就是说这里衣食住行都方便。安然笑着听了,不住点头。车子停在楼下,安然一眼就认出了她即将入住的公寓。在周围的一众褐色砖石结构老房子中,明丽棕红色的外墙、统一白色窗框的皮埃尔公寓鹤立鸡群。卢克陪安然在楼下的管理员处进行登记,领了门禁卡和钥匙。钥匙有两把,一把是房门钥匙,一把是信箱钥匙,管理员这里只给一份,想要多弄几把,就得自己去配。为安全起见,公寓大门白天是开着的,晚上十一点以后会关上,想进门的人只能刷门禁卡。真是落后,都9102年了,还不能刷脸。之前大家都说国外生活对懒人十分不友好她还不信,现在可是信了。安然微笑着接过钥匙向管理员道谢,管理员是个可爱的胖大叔,一听安然流利的法语,眼睛一亮,毫不吝啬地夸奖她是位优雅美丽的女性,她的入住让整个大楼蓬荜生辉。出了电梯,卢克帮安然把行李推出来,“看你这么快就能融入,我就不用太担心了。今天飞了一天,你也累了,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带你出去吃饭,今天你就点个外卖吧。”“行,今天谢谢你了。这一个月在巴黎还有的是要麻烦你的时候,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送走卢克,安然长舒一口气,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卢克跟公司一直有合作,前几年“胡蝶”她们公司过来走秀的模特,在巴黎的生活游玩都是卢克安排的,他早就有了经验。所以,在安然到之前,他已经请了保洁把房间里里外外的打扫过,床单被褥都换过了,连沙发垫都是新的。躺在沙发上的安然,突然一个激灵,既然房子是打扫过的,会不会有人在里面装了什么窃听器摄像头之类的?特别是现在,还不能排除卢克是玩家的嫌疑。这可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顾珩说,晋级考核怎么仔细都不为过。不放心的安然任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拿出顾珩给的探测工具,认认真真把整间公寓都扫描了一遍,连条缝都没放过。就这样折腾了一个小时,马桶圈、床头柜、卧室吊灯、电视,房门,她甚至连猫眼都查了,一无所获。行吧,没人监视她总归是好事。虽然外卖方便,但安全起见,安然还是决定找家最近的饭店,打包一份上来。刚才在车上,安然就看到离公寓一条街的位置有家中餐厅。大约一个小时后,她拎着一大包外卖上楼,正好撞上对门的邻居回家。邻居是个深色头发的胡子帅哥,看起来像南欧拉丁人,意大利或西班牙男人。“你是新搬来的?我叫法比安”他深邃的眉眼不自觉开始放电。安然也回以妩媚一笑“伊莎贝拉,你的新邻居。”开玩笑,老娘的眼睛也美着呢,比放电谁还比不过谁。很晚了,安然不打算站在门口开展外交活动,所以打过招呼,两人就各回各家。进门前,法比安的目光在安然的外卖袋子上转了一圈。走了一个卢克,又来了一个法比安,他们到底与副本有没有关系呢,安然头痛地想。顾珩提醒过她,晋级副本的特殊性,在这里她是绝对无法联系现实空间的朋友,想了半天,安然只好给“胡蝶”的经纪人发了微信,报告自己已经安顿下来的情况,顺便问了句,卢克从前给公司模特安排的住所都是在什么地方。大约十分钟之后,那边回复了,经纪人告诉她每次的地点都不一样,因为卢克说这边的短租公寓十分紧俏,而长租公寓公司又觉得不划算,所以只能因时因地制宜。经纪人问,是不是安然对住处有什么不满的,如果能忍还是忍 分卷阅读95 一下,因为在地陪这样事上,卢克算是性价比非常高的人了。安然连忙否认,住得挺好,只是她有些好奇罢了,经纪人那边发了个“哦”。每次的地点都不一样,就是想打探些什么,也无从查起啊。从她跟“胡蝶”闺蜜的聊天中,安然基本可以确定“胡蝶”是那种恃靓行凶但情商超高从不踩雷的类型。也就是有自己的主意,但又不给老板添麻烦。那她跟经纪人打听打听卢克的事,应该是符合角色性格的,无非就是可能被人误解目的。安然在手机上敲下“他很帅也很有味道,是个什么背景啊?”后面跟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果然,经纪人秒懂,很快就发过来“据说是个富二代,家里在国内做得很大,不过,好像跟家里闹翻了。”经纪人这是怀疑她想钓凯子,安然也无所谓被人误解。“了解了。”打完这几个字,安然陷入了沉思,卢克不仅是她第一个需要接触的人物,而且在巴黎的这一个月他是“胡蝶”的地陪,两人有很多接触的机会,现在经纪人还把他的背景说了。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NPC的配置啊,安然正苦思幂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来探他的底。突然,客厅里的一根红线动了。安然一惊,用最快的速度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出去。对面的门开了又关,却没有一个人出来。但从红线的抖动程度上来看,明显是有人走廊上离开了的。 安然不敢再看,捂着嘴靠门慢慢蹲下。回到沙发上,她开始思考现在的情况,眼下卢克的事还没解决,先发现了这个新邻居有问题。 要不要派“如影随形”去跟踪一下这个邻居呢,或者趁他不在,去对面看看?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安然掐了下去,这才第一天,先不急,说不准这就是对方的陷阱呢? 巴黎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李和平刚刚做好按摩,披着浴巾从桑拿房出来。回到总统套房之后,他点了跟雪茄,站在落地窗前抽了起来。 他是个“炼金师”,虽然现在只是4级玩家,但因为果断狠辣在组织内很受器重,带他的长老给了他不少特殊道具,对拿下这场晋级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本次副本有17名玩家,在不能确定玩家分部的情况下,他准备了17颗“追魂珠”,“追魂珠”有个特点,它只能被诺亚游戏的玩家所看见。 控制了空姐的灵魂之后,他让空姐把17盒含有“追魂珠”的冰淇淋推出去给乘客,把机舱走了一遍之后,空姐带着剩下的九盒冰淇淋回来了,说明飞机上有七名玩家。 这些“追魂珠”会一直留在玩家体内,李和平现在还不急着干掉他们,他只要掌握行踪就够了。等时机成熟,他自然会派出鬼物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 可问题是,下了飞机之后,他才发现有一颗“追魂珠”始终停在飞机上,很明显,有个玩家看破了他的把戏。 李和平只好把空姐招过来,问她那名玩家长什么样,可空姐竟然不记得了。空姐被他控制了灵魂,当然不敢对他撒谎,这只能说明,这个人,本事不再他之下。 李和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狠狠掐灭了手中的雪茄。 翻牌 洗完澡之后, 安然靠在床上用Pad刷剧。.突然,她的玩家平板亮了, 那个讨厌的机械音响起“亲爱的玩家们, 你们在副本里的第一天就要结束了,首先要恭喜你们,目前没有玩家死亡。”“下面到了我们的翻牌时刻。每天这个时候,我们准时在线上恭候各位, 揭晓明天的关键线索。”“线索可能是任何东西, 每位玩家得到的线索不一定相同, 但每个翻牌时刻,我们将发布最多不超过三条线索。是否要交换这些线索, 由你们自己决定。”“当然, 要是哪天, 某位玩家看到自己的名字或是照片出现在翻牌时刻,也不要奇怪哦。”下一秒, 平板正中出现了一张喜庆的红色卡牌,在节奏密集的鼓点中不停翻转,“叮”的一声, 卡牌停了,慢慢转过来,上面是个地址“唐人街西街91号”。“祝各位好运, 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见!”安然看了一眼平板,正是法国时间午夜十二点整。她摇摇头,一下没了刷剧的心情, 这系统也真是玩出花来了。玩家本人的信息也会作为线索出现,要是有玩家直接被挂出来了,岂不是会成为众矢之的?算了,大晚上的,想也白想,就算现在出去也没个方向,何况她并不打算冒险晚上出去一探究竟,还是等明天去唐人街再说吧。安然索性关灯睡觉。※※※※※※※※※※※※※※※※※※※※※※※※※※※※※※※※※※※第二天早上。安然一出门就跟对门的邻居撞上了。“早”法比安咧着一嘴大白牙,笑得灿烂。今天他把胡子刮了,又穿了件浅灰的连帽运动衫,不走昨天那种荷尔蒙爆棚的深沉风,反而像个奶萌的阳光活力大男孩。两人一起进的电梯,不过大男孩伸手按键的那一刻,安然愣住了。他的手腕上系着一圈浅浅泛光的红线,和昨晚安然系在走廊上的那条红线一样。“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法比安冲安然眨了眨眼,迈开大长腿先走了出去。完了,把戏被人家发现了,还被示威到眼前了。安然表示亚历山大。唐人街在巴黎的十三区,皮埃尔公寓在十九区,两者之间并不算近,安然一大早就要出门。全世界的唐人街都大同小异,中餐厅、台球室、洗衣房、麻将馆、按摩桑拿房是保留曲目。店铺招牌上的一半中文、一半当地 分卷阅读96 语言,一看就极有混血儿气质。.大门上贴着喜庆的剪纸,二楼临街的窗子上挂着红灯笼,他们用这样极其中国的方式保留着自己在异乡的民族记忆。一进门,柜台后总有尺高的格子留着供神,一般供的是财神爷、关二爷、妈祖,现在与时俱进,也有招财猫了。有些铺子宽敞阔气的店家,甚至还有专门的神龛。这里鱼龙混杂,风尘气息浓厚,论时尚程度甚至不如国内的二线城市。但对近代出国讨生活的华人来说,这里是抹不掉的记忆。出国落脚的第一站就在这里,异域他乡的悲喜生活也是从这里开始。西街91号,“黄氏皮具店”,是一家卖各种皮包、皮带、皮鞋的店。安然推门进去,老板眼前一亮,立马迎上来推销,“小姐,馁吼啊,欢迎光临小店,有乜野需要嘅,求其睇,求其睇,统统八折,质量你定晒……”老板是个戴佛珠的中年男,大背头梳得油光水滑,一口粤语讲得天花乱坠,这是把安然当国内土豪的冤大头了。安然要得就是这个效果,她进门前特意把头发弄得老气横秋,脸上是艳俗的大浓妆,还用了特种颜料,把肤色往黄里倒腾,又穿了件闪亮的大皮草,活脱脱一个乡村暴发妇女的样子。“我听人说,你们这儿有那什么艾尔威还有爱马什么的包是吗,我要的多,你能给多少价?”安然一口土得掉渣的东北话。“你定晒,呢些我哋都有,价格好商量,我带你到后便睇。哎呀,我哋也系特殊渠道入来嘅,唔好放喺柜台卖啦。”大背头老板连连点头,客气地请安然进到里面的房间。果然,满满一大柜子都是高仿的LV、Hermès、GUCCI,齐全得让人以为这是进了厂家仓库。安然接着蹲下来细瞧的机会前后一扫,确定没人,果断对店主用了“口吐真言”。时间有限,必须速战速决。安然问了几个问题,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可疑的事情、被什么人找过麻烦、从哪里进货的、这些假货用的都是什么皮子、进货人的联系方式、店里有几个雇员、这些雇员有没有惹过什么事等等。老板所有的回答都被她用录音笔录下来了,后面回去再慢慢复盘。外面传来有人进门的声音,安然迅速收起“道具”,一秒钟变回暴发户大妈,对着柜子里那堆包挑挑拣拣。老板眼睛一眨就恢复了正常,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安然动作迅速地拎起三只包,豪气地让老板全包起来。有生意可作的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出房间就看见外边有个瘦瘦高高穿着体面休闲装的法国男人在柜台间转悠。老板心里美滋滋的,今天这生意可真是好,刚搞定了个冤大头,又来了外国人,希望这外国人也能跟这老女人一样大方。他笑呵呵地迎上去,操着不太纯正但交流完全没问题的法语,推销店里的东西。安然大包小包的推门出去,临走前看了一眼那法国男人。他穿了件普通的休闲上衣,深灰手工亚麻裤,脚上的牛皮鞋看不出牌子,但也绝非凡品,这是个有品位的男人。当然,品位是用财力支撑的。像这样的人,怎么会跑来逛“黄氏皮具”这种偷偷摸摸做高仿的店呢。而且,看他刚才拿皮具的姿势,不自觉地触碰、检查缝线处的样子,是个识货的人。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也是个玩家,根据昨晚副本的提示来这里找线索的。还好,她快了一步。想到这里,安然加快步伐,三转两转就离开了这条街。从唐人街回来之后,安然在皮埃尔公寓附近找了家健身房,办了短期卡。这家叫“第三类接触”的健身房离公寓有两个街区,仅二十分钟的路程。安然在现实中本来就有健身的习惯,所以按经纪人的要求每天过来锻炼对她来说并不难。只不过,那边那个一直盯着她看的教练是怎么回事?躺在那里练杠铃卧推还不住向她放电,这开放的有点犯规了啊。虽然你胸肌发达,但过分的发达,让老娘想到了青蛙,根本没欲望啊,安然腹诽。不过,说不定人家是美男计呢?安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反而开心地笑了,风情万种地回了他两个媚眼,故意走过去在他隔壁练深蹲。练了几组之后,装作休息,拎起矿泉水就往更衣室走,走前还对人家笑了一下。果不出她所料,胸肌男放好卧推杆,就跟上了她。安然闪身进里间的女更衣室,紧随其后地胸肌男在外间的男更衣室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出来,愤愤爆了句粗口,开了自己的储物柜,拿了瓶水。此刻,安然正披着“隐身衣”站在他背后,她看得一清二楚,胸肌男的储物柜里贴着几张金发大波妹子的图纸,还有厚厚一堆成人杂志。又等了十几分钟,胸肌男实在忍不了了,一路骂一路出去了。安然用“□□”打开他的储物柜,那些成、人、杂、志上全都是让人鼻血倒流的金丝猫。她冷笑一声,关好柜子。一个人的在性方面的味口不说一成不变,但形成了偏好是不那么容易改的。她听说过,有些白人爱找亚裔妹子,在欧美有个词“黄热病”是专门形容这种人的。但你很难想象一个专注于金发碧眼丰乳肥臀的硬汉,会突然之间改了胃口痴迷上亚裔妹子。不是她对自己的魅力没信心,健身房离明明很多身材不错是他的菜的金发妹子,这个胸肌男却一见到她进来就像看到宝一样眼前一亮,这不是玩家是什么。看来,昨晚的三条线索之一,跟她有关。就是不知道是针对她个人呢,还是很笼统的亚裔女性呢?安然决定不再等下去,她果断派出“如影随形”跟上胸肌男。胸肌男从健身房离 分卷阅读97 开之后,拐了有两三条街,进了栋老式的居民楼。他脱下衣服往地上一扔,坐进按摩浴缸里,准备来个香薰spa,好好放松一下。毕竟,今天跑了十几家健身房呢。他闭目躺在浴缸里,正在享受这难得放松的一刻。不料,一个黑影悄悄从门缝里蔓延进来,越长越大,当他意识到危险,猛地睁开眼睛的时候,黑影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 挣扎了片刻,胸肌男脖子一歪,身体重重地滑了下去,再也没有醒来。黑影慢慢地从浴室的地上流出,流经客厅时,卷走了桌上的平板。 公寓里,安然拿着刚才“如影随形”带回来的平板,心跳极快。这是她第一次在副本中,主动地杀人。是的,不用做什么解释和掩饰,就是杀人。 她自认为平时也算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别说杀人放火了,就是为利益坑害别人都没有过。但在这个副本中,为了争取那唯一的一个晋级名额,她选择了主动出击。 不想用什么为形势所迫这样的词来为自己开脱,在死道友跟死贫道之间,她选择了死道友。不高尚但也没什么好羞耻的,就这样吧,她不是神,也不是魔,就做个普通人吧。 安然深吸一口气,认真看起了胸肌男的平板。还好,他昨天获得的线索是“十九区的中国模特”,没有安然个人的信息。 所以,他只能在各个健身房里去接近那些亚洲长相的高个女孩。不过,在巴黎的中国模特本来就是有数的,又有十九区的地理限制,如果是那些手段厉害的玩家,比如说,那几个“炼金师”,找到她头上可能也只是时间问题。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难道,只能期待着拿到这条线索的玩家没有“炼金师”,还有,第三条线索又是什么呢? 就在安然沉思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微信,是卢克发来的。 晚餐 卢克约她晚上在香街附近的一家叫La Papillon 的五星酒店见面, 安然犹豫几秒就答应了。.不管是不是玩家,卢克应该都不是无关紧要的人物。既如此, 去会会他又何妨。上个副本结束后, 安然花了1000积分升级了一下她的储物戒,还被顾珩吐槽说她是积分多了没处花。他懂什么,以前她的储物戒就是系统标配的光杆玉石戒指,一眼就能被其他玩家认出来。现在, 这是朵缠枝蔷薇花造型的白金戒指, 只有中间的花蕊部分才是空间玉石。看起来, 完全就是女人喜欢的首饰模样,伪装度一流, 关键是还很符合她的审美。这1000分花得太值啦。一身火红吊带长裙、踩着小高跟的安然一路被人行注目礼, 她慵懒地抚了抚自己撩人的卷发, 在卢克对面坐下。今天的卢克倒是一改街头风,一身银灰色礼服, 打着深蓝的小领结,低调的水晶袖口。侍者拉开椅子,等安然坐下后, 拿了瓶酒过来,给两人各倒一杯,才欠身离开。“尝尝看”卢克做了个请的手势。安然端起酒杯轻摇醒酒之后抿了一小口, 她不懂酒,也能感觉得出来这酒口感极其别致,醇香清洌, 甘中微辛,仿佛有把刷子刷过每个味蕾。“这酒也只能在这家店喝到,是我一个朋友酒庄里的。他庄子不大,每年产量十分有限,除了供应这家酒店,不对外售卖。”卢克轻轻转动着瓶身,安然注意到那瓶酒上有个三滴血的图案。卢克有意展示自己丰富的阅历,安然愿意捧场,对方说到法国的美食、文学和历史也能接的上话,晚餐的气氛简直是模范级别,直到那三个不速之客进来。吃到一半的时候,安然招手让侍者给她换一块湿巾,这一抬头,正好看见三个男人从外面进来,在他们右后方的桌子坐下。其中的一个人她在飞机上见过,“天眼”在头等舱拍到了他,对方手上那块浮夸的手表她太印象深刻了,另外两个倒是没见过。头等舱,安然心里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这会不会就是那个控制空姐在冰淇淋里放“追魂珠”的玩家?要说证据,她现在没有,只有一点薄弱的推测。.做这件事的玩家首先要控制空姐,其次还要有隐蔽的操作空间,而经济舱人很多,上个厕所还要排队。况且,安然记得,经济舱里连同她自己在内,有七个人都拿了那种冰淇淋,也就是说有七名玩家都在盯着其他人的一举一动。像她自己,一旦发现谁离开座位上厕所,谁让空姐拿个东西,都会格外关注。这种环境下,几乎没法神不知鬼不觉干这事,换成头等舱就方便多了。卢克选的是个靠窗的位子,正好可以欣赏巴黎的夜景,那三人来得晚,只剩餐厅中间的桌子了。安然的位子很好,是背对着他们,只要不是故意去招惹他们,就很难被注意到。安然耐着性子,不疾不徐又跟卢克喝了两杯,等餐后甜点上来的时候,她道了声抱歉,跟卢克表示要去洗手间一趟。洗手间里,安然彻底清洁双手之后,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副隐形眼镜戴上,这是一副有拍照功能的眼镜,照片会直接发到她的玩家平板上。再次回到餐厅的安然,故意走到大厅中间的自助吧台上倒了杯柠檬水,朝那三人的方向望了过去,眨了几下眼睛,就施施然离开了回到座位上之后,安然跟卢克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再没往三人那边看一眼。那三人正是李和平跟他的两个同伴,说是同伴,其实不太恰当,因为这场副本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晋级,所有玩家都是竞争关系。他们三人都是“炼金师”,早就商量好先一致对外,干掉其 分卷阅读98 他的玩家,之后在内部决一雌雄。除了坐在中间的李和平,左边那个平脸厚嘴唇典型东南亚长相的男人在副本中的角色是本地广告公司的策划,右边那个目光锐利如鹰、头发灰白的欧洲人则是巴黎十三区警局的高级探长。“警局的档案库里查到什么了吗?”李和平问那个欧洲人。欧洲人摇头,“是有些没破的陈年谋杀案,有可能是连环杀手干的。不过,都没有出现‘人类清除计划’这样的字眼。”东南亚长相男人则插了句嘴“这好像是个电影的名字,会不会跟电影圈有关?”李和平不置可否,只是道“那你就查查这个方向吧。”“对了,你不是掌握了其他几个玩家的行踪吗?他们今天干了些什么,他们的线索你看了吗?”欧洲人警探别有深意地看了李和平一眼。李和平知道他的意思,目前的信息,他也确实没打算瞒着友军,毕竟有些事情还要别人出力,大家最好保持良好的关系。至于后面,有了关键信息,分不分享的再说。“我有六个人的行踪,他们今天两个去了唐人街,两个去了十九区,剩下两个一个去了图书馆,一个一整天都在访亲会友。”李和平把知道的信息和盘托出。“去唐人街的那两个,他们的线索是唐人街的一家皮具店;十九区那两个线索是‘十九区的中国模特’;图书馆的跟咱们线索一样。至于那个访亲会友的,”李和平食指敲着桌子,若有所思,“她的线索也是中国模特。”东南亚长相男子“嘶”了一声,“这个访亲会友的,是不是有什么思路,她认识的人能找到这个中国模特?”“有可能,所以我派了背后灵跟着她,一有发现,就通知你们。”有了“追魂珠”,李和平不仅掌握了这六个玩家的行踪,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住处,看到了这六个人的玩家平板。虽说前期信息共享,李和平也留了个心眼儿,没有把这六名玩家的身份说出来,这是最重要的秘密。至于有个玩家摆脱他的追踪这事,当然也不会说的。晚餐结束之后,卢克问安然要不要去酒吧坐坐,安然拒绝了,说明天要面试,今天得早点休息。卢克也不强求,把她送上出租就走了。安然上车之后,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影,出现在了酒店门口,停顿了两秒,就往卢克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从酒店回来之后,安然把今天所有的信息重新捋了一遍。唐人街的那个“黄氏皮具店”根本就是个黑心假冒水货店,这家店最大的问题还不是造假仿制,而是店里的材料来源根本没有任何的资质。按照规定,法国的所有皮革制品必须有检验检疫标志,表明这些皮革来源没有传染病的动物,且这些动物是被人道屠宰的。但据黄老板“吐真言”说,他们家的皮子都来自巴黎远郊某小镇的一个家庭作坊,根本就没经过检验检疫且谁在乎这些动物是怎么死的,反正都是要剥皮呗。这种作死的行为,首先就已经立起了Fg,这个副本叫“皮之不存”,像“黄氏皮具店”这种行为,很有可能是凶手犯罪的引子。况且,黄老板提到他最近已经收到了几次动物保护组织的抗议,在他店里打工的一个小孩,甚至因此辞职了。当然,这些只是初步推论,进一步分析还要等命案真正发生了再说。至于酒店餐厅里看到的那三个人,安然戴好隐形眼镜后,在隔间的马桶水箱里放入了一个自制的信号侵入器,侵入了酒店的防火墙,查到了那个头等舱土豪的房间号和入住信息。原来,那个土豪叫李和平,是国内知名奢饰品经销品牌公司的老板,这次来法国是跟奢侈品大牌“罗兰之吻”谈生意的。当然,这是副本给他安排的角色。而安然所扮演的国模“胡蝶”就是来巴黎春夏时装周为“罗兰之吻”走秀的,这就联系起来了。按这个思路,不知道其他玩家之间是不是也都可以联系起来。还有5分钟就到午夜十二点了,今天的翻牌时刻又会什么样的线索呢?“亲爱的玩家们,欢迎上线。首先,非常沉痛地告知大家,目前为止,1名玩家已经死亡,本场副本存活玩家16人。”“下面让我们来揭晓明天的线索,咚咚咚咚咚咚咚” 熟悉的红色卡牌再次出现在平板上,在密集鼓点中迅速反转。 安然深吸一口气,看着卡片缓缓翻过来,“异乡人”。这算什么,这也太笼统了吧。 巴黎作为一流国际大都市,不知道有多少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在此谋生、游览。这大海捞针,可怎么找? 对门。法比安爬上阳台,撑着墙直喘气,“今天大意了,没想到这帮家伙还真是手黑。” 法比安看了一眼隔壁的阳台,灯已经灭了,“这么快就睡啦,今天不栓绳子啦”,摇摇头也进屋了。 他都来不及洗漱,就冲到书房里,把晚上见到的人、听到的消息先记录下来。 他的电脑桌面上文件夹,名字就叫“人类清除计划”,里面有不少文件和照片,其中一张照片就是他今晚跟踪的那个男人。 如果安然在这里,她会非常吃惊,因为照片上的男人正是她在巴黎的地陪——卢克。 面试&玩家身份&裂如红莲 因为新线索翻来覆去一晚上的安然, 盯着镜子里眼下两道青黑的自己,痛哭流涕, 火速戴上眼部按摩仪, 用美容去黑模式蒸了十几分钟。.按摩仪、小尖刀、眼霜轮番上阵,总算把那碍眼的青色给弄淡了一些,剩下浅浅的一层,等会上个遮瑕也就够了。今天是“胡蝶”去面试的日子, 公司送她到巴黎来就 分卷阅读99 是为了能在春夏时装周上走秀, 但是这能不能走上, 能不能和大牌签约是要经过面试的。虽说,副本既然给她安排了这个身份, 为了后面的剧情发展, 不出意外, 她肯定都能选上,但万一有意外发生…安然猛地一惊, 放下手中的粉底刷,她想起了副本要求中的一句话“每位玩家都必须扮演好副本安排的角色,若有不符合角色逻辑的行为出现, 第一次系统给予提示,第二次直接抹杀”。也就是说,系统给玩家安排的身份并不是无意义或者只是个代号的, 是要用来推动情节发展的。所以,她昨晚的纠结根本就毫无必要。昨晚的翻牌时刻过后,安然纠结了很久。“异乡人”这个线索可比前天的“唐人街西街91号”难多了, 她想到了好几个可能的方向,包括巴黎著名的酒店、咖啡厅、游客集中的景点,还有海关——他们这些外国玩家入境的地方。要是都跑一遍,今天一天都不够用,更不用说,早上还有个面试。难道要舍弃面试去找线索?且不管找不找到这个线索真正的指向,如果她敢请假缺席面试,等着她的就是系统的第一次警告。谁都知道,能在巴黎时装周走秀对于一个模特意味着什么,一个被经纪公司派来争取走秀名额的国模,一个野心勃勃想要冲进高定时尚圈的新人,错过什么也不会错过面试啊!哪怕生病、受伤,只要是还能站起来就一定会去走秀,这才是“胡蝶”这个角色正常的行为逻辑。要是为了找什么线索就请假不去面试,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警探!这个副本跟上次的《密室逃生》不同,《密室逃生》的线索是递进式的,通关了这个密室,才能进入下个密室。但这个副本,只是每天随机翻牌出一个线索,并没有这个线索一定要在第二天被破解。事实上,昨天找到的“黄氏皮具店”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未来有发生坏事的可能性。翻牌,看似是系统在给玩家提示,可实际上,这些提示能不能用得上、该怎么用还两说,若是一味被提示牵着鼻子走,不仅疲于奔命,还可能因为身在局中,无法看清剧情的全局走向。想明白了这一点,安然收拾利索,精神抖擞地出门面试去了。她穿了件短款雾霾蓝牛仔上衣,内搭白色针织小吊带,下面则搭了件剪边牛仔格子短裤,露出一双大长腿,踩着双猫跟系带凉鞋。猫跟的妩媚中和了牛仔的休闲,整个人不经意间有种健康的性感,毫不费力。“浮华年代”是新近崛起的模特经纪公司,创始人菲舍尔女士曾经做过时尚五大刊之一《大都会》杂志的编辑,还有奢饰品高层的任职经历,在时尚界人脉广泛。近年来,“浮华年代”给各大秀场输送了很多模特,可以说,“胡蝶”的公司能给她争取到这个机会非常不易。一路走来,全都是不同肤色、身材高挑的模特,来来往往衣香鬓影、秀色如云。安然进去的时候了,前面已经有近一百个模特面试过了。她推门进去,背后是大片的白色打光板,四周打过来的灯光有些刺目,但这就是模特的工作环境。想要走T台,首先要习惯视灯光和目光如无物。走位、定点、摆pose、自信地微笑,安然驾轻就熟,这一刻她好像真得变成了“胡蝶”。不出意外,她的气场和特质征服了三位考官。这其中还有个熟人。左边那位灰白色头发、穿梵高星空蓝衬衫的男人,安然见过,就在唐人街“黄氏皮具店”里。她扫了眼桌上的名牌“莱昂.莫纳尔”,这位莫纳尔先生是玩家的可能性很大。不过,幸运的是,他好像暂时没认出安然来。考官们依次问了几个问题,又让安然换了两套衣服走了两遍,就让她回去了。这是第三个可能跟时装周挂上关系的玩家,看样子这个时装周还真是“深藏功与名”啊。※※※※※※※※※※※※※※※※※※※※※※※※※※※从“浮华年代”面试出来之后,安然直奔戴高乐机场。 她把飞机上那六名玩家的照片都截出来了,又连夜赶了个木马,只要黑进海关网站,就能把那六个人的身份查出来了。这六名玩家的身份,分别是:时尚记者孙晓薇、富二代卫斯理、独立设计师苏秦、巴黎第二大学留学生葛平江、退休国企员工贾国栋、心理学教授周林。孙晓薇就是飞机上那个一大堆奢侈品堆砌自己但并无时尚品味的姑娘,她是来采访本次巴黎春夏时装周的,已经拿到了内场邀请函。卫斯理是那个竖握餐刀切牛排的西装男,他的身份是个爱好跑车美女的富二代,模特明星名媛云集,还有什么是比时装周更好的泡妞机会。贾国栋则是那个在飞机上坐五六个小时也不上厕所的中老年男人。这三个人给安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他们伪装得不那么成功。当然,伪装得不像,跟玩家的实力等级没有必然联系,可能是不屑伪装,也可能是观察能力逻辑思维偏弱,还有可能是他们本身的性格、生活经历跟要扮演的角色差别太大。从海关系统中查到的资料来看,记者孙晓薇、富二代卫斯理、设计师苏秦是确定与巴黎春夏时装周有关,留学生葛平江勉强能跟时装周扯上一点关系,他是学平面设计的。心理学教授周林的签证上写的是来法国参加学术会议,至于退休人士贾国栋,则是来巴黎旅游的,看似都跟时装周没有关系。但是,安然深入一查,发现周林还有另一个身份,是国内警方的顾问,负责在连环杀人案中,给警方提供犯罪嫌疑人的心理侧写,这就跟凶杀 分卷阅读100 案有关了。副本的两个关键点已经出来了:巴黎春夏时装周和“剥皮者”连环杀人案,现在的问题是:这二者之间究竟有怎样的联系?安然觉得,在目前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从玩家身上,找信息的关联,从而反推剧情走向,是个值得一试的思路。经济舱的六个玩家,加上她自己,再加上已经被她干掉的外国胸肌男、昨晚见到的奢侈品经销公司老板李和平、模特经纪公司“浮华年代”高层莱昂.莫纳尔,还有李和平那两个同伴,还剩五个玩家的身份不明。这五个人到底是谁呢?安然想到了卢克和法比安,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神出鬼没,他们究竟是不是玩家?如果不是玩家,在这个副本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追魂珠”可以确定玩家的身份,她手上虽然没有这样珍贵的道具,但是,有人有啊。※※※※※※※※※※※※※※※※※※※※※※※※※※※La Papillon 酒店的顶层浴场,正在做马杀鸡的李和平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罗兰之吻”的人请他过去谈生意,说是之前的合同有一些细节还需要落实。李和平没做多想,他这个身份是知名奢侈品进口集团的老板,这次到巴黎来就是因为好不容易谈下了“罗兰之吻”的国内代理权。他是老玩家了,自然不会在角色扮演这种事情上犯低级错误。匆匆打发了按摩技师,他穿上衣服就往“罗兰之吻”大厦赶。这一幕被守在对面大厦顶楼的安然用望远镜尽收眼底。李和平一离开,她的“如影随形”就进入了La Papillon酒店。这只“如影随形”直接上了32楼。某房间内,一张厚厚的羊皮蒙到了烟雾报警器上,紧接着卫生间的水龙头悄然拧开,水就这样淋到了还插着的电吹风上。“滋滋滋”一阵火花,电线烧着了,正好落到了翻倒在地的芳香精油上,“哗”地一下,火烧起来了。二十几分钟后,打扫卫生的服务生发现了这一幕,赶紧报警。匆匆赶到的消防队员和警察挤满了32楼的走廊,酒店经理上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敲门,检查情况,向客人道歉。服务生打开3205房门的时候,两个消防队员检查了一番,这么也没发现,又默默出去了。对面的大楼里,安然看着到手的东西,满意地笑了。李和平回来之后,就被酒店前台告知,他所住的32楼发生了火灾,幸而没有人员伤亡,局面已被控制住,酒店方面因管理不当向他道歉,并免费赠送了他一张酒店星级自助餐厅的用餐券。 李和平眉头一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起了疑。“罗兰之吻”那边高层跟他讨论之后,把合同敲定了下来,整个过程倒是很正常。 但他刚离开,酒店这边就出了事,怕不是调虎离山之计吧。向他这种老手,疑心是刻在骨子里的。但仔细一问,起火的并不是他住的3205,而是对门的3206,再加上他房里的“地缚灵”也没有示警,李和平又不敢确定了。 李和平匆匆赶回房间,检查一番之后,发现没有少任何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在房内四处转了一圈,暂时把这事放下了。 皮埃尔公寓里,安然拿着今天偷来的那颗“追魂珠”,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确是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但这个计划前半部分简单,用“口吐真言”和“言听计从”让罗兰之吻公司的人听话并不难;难就难在后半部分,从李和平的房间里拿走“追魂珠”。 像李和平这种人绝不会在自己的大本营不做任何布置的,所以房间里必然会有鬼魂一类的东西看守。 但安然赌了一把,她猜李和平如果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应该不会一进副本就搞出动静,特别是在凶杀案都没出现的情况下。 既要防着别的玩家,又不要那么快惊动副本中的普通NPC,安然觉得有可能他给看家鬼魂的设定是,若玩家和玩家的道具进来,则全力攻击,若NPC进门,则不作反应。 果然,被她赌中了。安然用“以假乱真”,拿假的“追魂珠”换了其中一颗真的,只要没有玩家站在面前让他鉴别,李和平就很难发现东西被掉包了。 有了这颗“追魂珠”,卢克和法比安是不是玩家就不难判断了,如果能找到其他线索,说不定剩下五个玩家也能被找出来。 “嘀”,安然收到了一条短信,面试通过了。“浮华年代”的人通知她明天一早去公司签约,正式确定她将为“2019春夏时装周”的“罗兰之吻终结者”走秀,公司有个为期三天的短期培训,所有签约模特都要参加。 “咔哒”一声,安然听到对门开锁的声音。尽管这脚步声很轻,用了听力强化道具的安然还是发现了。 不对啊,对门那哥儿们早出晚归,通常不会这么早就回来的。好奇心大起的安然趴在猫眼上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两个面生的运动衫男女撬开了法比安家的门,这两个看打扮像是普通大学生,可这么利索的手段,一个望风、一个撬门,可不像普通学生能有的。 安然起了兴致,她召唤出“如影随形”,守在门口。那对男女进门后直奔书房,没过多久男人就抱着电脑出来了。 那女人还准备继续翻下去,同伴拽住了她,耳语几句,俩人又翻箱倒柜装了几样值钱的东西走,再往床头灯上放了个小东西,就果断撤了。 这俩小贼倒是给安然省了功夫,她早就想看看法比安这家伙藏了哪些秘密,又怕中了他的陷阱,一直犹豫着不愿进去。 这回有人把贼 分卷阅读101 都做好了,只需要“黑吃黑”就行了。这倒霉催的俩人根本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偷东西的反被别人截胡。 打劫之后,安然不仅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还把法比安的电脑给搞到手了。这俩贼是一个叫做“清道夫”的动物保护组织的成员,同时也是巴黎第二大学的学生。 这种一看就是吃的太饱想要建立乌托邦社会追求大同的象牙塔青年,不同的是,普通的象牙塔青年有三宝:□□、抗议和曝光,但他们这个组织更极端一些,热衷于制造轰动性事件。 法比安回家之后,就看到家里一幅被扫荡过的样子。他心里一惊,直接进了书房,果然,电脑被偷走了。至于其他那些被翻乱的现金、珠宝,他根本没有理会。 安然默默地听着隔壁的动静,法比安进门后就非常安静,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一般人发现家里遭贼了,第一反应就是报警。可这位不声不响没有动静,可见很清楚来光顾的是什么人。 那俩小贼交代,是组织高层让他们来这个地址偷东西的,但高层并未告诉他们这人是谁,只隐约听说这个人一直以来就在追踪他们。 “清道夫”组织里有人怀疑他是国际刑警组织的警探,也有人说他是法国第七局的,总之很厉害就是了。 法比安的电脑就在安然桌子上,她花了不少功夫才破译密码,进入了他硬盘的加密分区,上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叫“人类清除计划”。 安然点进去一看,就发现了卢克,以及不少其他人的照片,原来这位地陪小哥还兼职恐怖分子啊。 “清道夫”认为人类就是地球之癌,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屠杀动物、灭绝物种,只有消灭现代文明,回归自然的生活方式,才能拯救地球。为此,他们搞了很多大事件,向石油公司投掷炸弹、去汽车企业放火、给化工企业高管寄生化细菌,无所不用其极。 最近一次,他们策划在巴黎时装周上搞个举世瞩目的大事件。法比安就是为追查此事而来的。 安然认为这帮人简直是脑子有坑。不过联想到“黄氏皮具店”那条线索,她还真觉得这个“人类清除计划”跟副本的“剥皮者”连环杀人案有关,就凭这帮人的胆子,杀人也不稀奇。 “清道夫”组织很有可能想要制造杀人案,法比安在追查这个组织,玩家们也要追查杀人案凶手,这么看来,法比安跟她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倒不是不能合作。但前提是,他不是玩家。 而卢克竟然是环保恐怖主义分子,那么,他接近“胡蝶”的动机就很可疑了。 很快,又到了翻牌时刻。不过,今晚的牌有些奇怪,居然是空白的。也就是说,明天没有线索。安然倒是无所谓,她今天已经知道了不少信息,就这些内容就够她查一阵子的了。 她打了个哈欠,安然入睡。不过,对门那位邻居今晚可就难熬咯。 ※※※※※※※※※※※※※※※※※※※※※※※※※※※ 第二天一早,安然就去“浮华年代”签了约,和她一起签约的还有另外五十九名模特。他们就是这次春夏时装周的秀场模特了,其中女模四十人,男模二十人。 为期三天的训练不长,能到巴黎走秀的都是业务优秀的模特,大家的功底都很扎实,这个培训只是用来给众人熟悉秀场,做最后的热身的。 因为白天要参加训练,安然也没有更多的功夫用来查找线索,只是找了个机会用“追魂珠”辨别出卢克的确不是玩家。 此外,她还确定了李和平那两个同伴的身份,他们一个是巴黎十三区警察局的高级探长弗朗西斯,一个是本次春夏时装周媒体合作伙伴《潮流》的代表巴颂。 至于剩下那五名玩家,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五个人扮演的一定是法国当地的角色。 不过是卢克,还是法比安这几天都出奇地安静,就连游戏系统也配合地不得了。这三天的翻牌时刻,头两天系统翻出来的都是空白牌。 暴风雨前的宁静。训练的最后一天,也是时装周开幕的前夜,安然的玩家平板,翻出了一张牌——“裂如红莲”。 万众瞩目之下,巴黎春夏时装周终于拉开序幕。星光璀璨,名流云集,红毯上衣裙妍丽的各色美人争奇斗艳,她们是镁光灯竞相追逐的目标。这是时尚界一年一度的盛宴,是后工业时代美的最高殿堂。 本次时装周最有看点的重磅大戏,也是“胡蝶”等一众模特要为之走秀的,就是这场“罗兰之吻——终结者”。 这是知名奢侈品品牌“罗兰之吻”的皮毛制品最后一次出现在秀场上,这场秀走完之后,“罗兰之吻”将逐渐拍卖全部库存皮毛制品,此后本着人道主义和动物保护理念,“罗兰之吻”将不再生产任何动物皮毛产品。 各大媒体和时尚杂志早就报道了这一盛事,宣称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以血腥为美的时代的终结,同时也是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启,昭示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新时代的诞生。 情怀之下,这场大秀的门票早已供不应求,其内场票甚至成为了社交场的新宠。能为“罗兰之吻——终结者”走秀,对“胡蝶”来说,绝对是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当然,以她亚裔模特的身份,还是没能成为首秀模特和压场模特,但能在这场秀里有一席之地,已经超出她和国内经济公司的预计了。 饶是安然对今天会发生某些事情早有预料,当那东西出现的时候,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本该是牵着设计师的手最后一个出场的压场模特迟迟没有出来,连带着设计师也毫无动静。等了几分 分卷阅读102 钟的公司副总不耐烦了,扔下一众客人,亲自去了后台。 后台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这场大秀以一种绝对不同寻常的方式震惊了世界。 设计师昏迷不醒,定场模特的尸体被悬挂在后台的横梁上,整个尸体从内部裂开,血肉模糊,剥开的皮肤散落一地,像极了佛经中的裂如红莲地狱。 现场 死亡的“罗兰之吻”时尚总监拉斐尔的御用模特阿比盖尔, 设计师拉斐尔还在昏迷中。 不过,案发现场倒没有人们想象的可怖, 反是有种血腥的美感。安然看了眼房梁正中吊着的那具新鲜出炉的尸体, 皮肉分离、淡青色的血管还在一鼓一鼓地跳动,喷涌如注的鲜血在尸体下方蜿蜒流淌,竟形成了一朵莲花的样子。以血肉为画笔,以死亡来封印美, 极致的感官刺激, 这个凶手莫非是个工笔画爱好者, 安然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警方很快赶到,将现场封锁起来, 后台所有人员的暂时被控制在房间里。现场鉴证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放下来, 采样取证, 随车而来的急救医生用了药,将昏迷的拉斐尔先生弄醒。受了惊吓的模特们瑟瑟发抖, 有的不发一言,有的叽叽喳喳停不下来,给负责询问的警探们带来很多麻烦。安然注意到, 打头的警探就是那天跟李和平一起吃饭的弗朗西斯。出了这样一桩大事,走秀只能暂停,在场的时尚界人士交头接耳, 各怀心思。媒体记者们却想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一个个都兴奋起来。时装周惊现杀人案,惊悚、血腥、名利场, 样样俱全,随便写写就是头条。安然在现场看到了不少熟人,比如坐在前排贵宾席看秀的李和平、稍后两排正跟左右小明星谈笑风生的富二代卫斯理、角落里默默写写画画的设计师苏秦,以及带着媒体工作证满场乱窜的巴颂和孙晓薇。急救医生扶着拉斐尔坐到一旁,等了很久的弗朗西斯拿着小本子过来问话,“你昏迷前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最后一件事?”拉斐尔从礼服口袋里拿出熏香礼帕,放在鼻前深深嗅了一口,按着太阳穴缓缓道,“好像是喝了被咖啡,我让阿曼达去请艾比,阿曼达半天没有回来,我等的不耐烦就自己去了。再之后,我就没印象了…”弗朗西斯一边听一边速记,“艾比是阿比盖尔的昵称,那阿曼达是?”“她是整场秀的后台总控”,拉斐尔这反应过来,“对了,到现在我也没看到她人。”“有照片吗?”拉斐尔立马上助手找了张阿曼达的照片给警探,弗朗西斯点点头,让两个巡警去找人。接着,他又问了些阿比盖尔平日里的生活工作情况、有没有树敌、有没有人针对拉斐尔本人、“罗兰之吻”公司或者时装周的情况,都是常规的调查问题。那边,其他警探也在给在场的其他人员,包括所有在后台的模特和工作人员录口供。安然今天出门前,就带了“顺风耳”道具,她一边竖起耳朵听,可能的目击者的口供,一边隐藏在人堆里随大溜地录了口供。这活不难,她又不是能有自己化妆间的顶级超模,作为一个新人,案发时她和五六个白人黑人模特妹子一起待在外面的大化妆间,互相都是认证,也确实不知道阿比盖尔的化妆间发生了什么,只要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看到的事就好了。.再加上,她作为一个刚到巴黎的中国模特,跟阿比盖尔几乎没有交集,结仇结缘的也轮不上她。所以,警察问了她几句话就结束了。作为一个观察者和倾听者,安然发现了两个可疑人物,一个是她自己注意到的化妆师助理蒂娜·黄,一个是她听其他模特向警方反应的外卖送餐员——一位年轻亚裔男子。蒂娜·黄是华裔法国人,典型的客家人长相。安然注意到这个化妆师助理,是因为她有好几次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来擦手。一个频繁擦手的人很可能有洁癖,而职业化妆师别说天天给很多人化妆,为了调出一个好看的眼影或口红颜色,经常在自己的手上调色都是常见的,洁癖可干不了这份工作。姓黄,又是客家人,不知道跟“黄氏皮具店”有没有关系。安然记下了这个名字,打算回去让“如影随形”跟踪一下这个女人。现在,这么多玩家在场,她不打算冒任何暴露自己的危险。倒是那个亚裔男子,根据目击者描述,身高大约6英尺,颧骨较高、一口白牙、挑染的长发,戴着棒球帽。看了警方侧写师画出来的素描,安然看着觉得怎么有些像卢克呢?她知道卢克接触她不是偶然,也知道卢克是那个什么“清道夫”的成员,问题是,你不大不小,也算是组织高层了,怎么还得亲自出马干坏事呢?这做的是啥高层,也忒不值了。安然一幅惊魂未定非常想回去的样子,其他模特也大都躁动不安,几个警探问的差不多了,也就挥手让她们出去了。有个高个子警探留下了名片说要是再想起什么,可以打电话给他,另外要求众人一周之内不要离开巴黎,以防警方有新的发现需要询问。大家纷纷表示愿意配合。离开化妆间之后,安然找了个没有监控的角落,快速穿上“隐身衣”,仅有现在这点线索是远远不够的,她打算在现场再呆一呆。回到案发现场,也就是阿比盖尔的专属化妆间,那个探长弗朗西斯还在跟工作人员问话,安然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轻手轻脚挪过去。没多久之后,就看到两个巡警扶着一个被打晕的女人进来了,只听拉斐尔惊叫了一声“阿曼达”,就知道这是 分卷阅读103 后台总控。这位阿曼达女士转醒之后,告诉众人,有人打电话让她出去拿外卖。因为阿比盖尔有低血糖,工作人员一般在走秀前都会备些吃的,但今天不巧的是,后台的食品似乎很快就被消耗完了,且她问过阿比盖尔,阿比确认是自己点的外卖,她才去拿的。到了之后,她没见到外卖员,却被人从身后打晕了。弗朗西斯又问她,现场那么多工作人员,为什么需要她一个后台总控去拿外卖。阿曼达也很委屈,她说当时每个人手头都有事,模特们不是在准备上场就是在补妆,化妆师也人人都在忙,保镖们则要寸步不,离地守着那些高定服装和珠宝,每个人的岗位都有合同约定,人人各司其职。本来,是有几个机动助理,负责查缺补漏的,但当时这几个人一个被有后台的采访权的记者叫住了,一个因为肚子疼跑去上厕所了,还有一个在帮模特调整衣服。人老成精的弗朗西斯怎么会不明白,这就是一场策划精密的谋杀,不过是谁做的,这人一定非常清楚时装秀后台的人员分工和布置,才能制造这么多巧合,痛下杀手。他已经基本确定,这是一桩有内鬼的谋杀案。拉斐尔也听明白了,他能执掌“罗兰之吻”这样的时尚帝国,同样智商过人,虽然专业不是破案,但加减法还是会做的。精心策划的大秀遇到了这样的事件,对他也是极大的伤害。弗朗西斯拿了画出来的素描肖像给阿曼达看,阿曼达表示不能确定,她没见到那个人的正脸。在暗处听了全场的安然,默默记下这几个疑点,又转到了发现尸体的地方,模特阿比盖尔的尸体已经被法医装袋打包运走了,现场的衣服、指纹、碎屑等等,鉴证人员都已经拍照和提取完毕,只留下那一朵大大的血色莲花。安然小心翼翼地绕着莲花走了一圈,这红莲如此栩栩如生,绝不可能是偶然,谁家的血还能自己流成个图画,一般人刻意画还不一定能画得这么好呢。这地上,像是被提前用某种药水画了花样子打底,之后尸体被挂起来,留下来的血自然会顺着药水画好的图案流淌,直到形成这朵“血莲”。安然拿出棉签轻轻蹭了一点血迹,一般来说现场鉴证人员应该不会错过这样的线索,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自己留了一份存底。哎,等等,这个图案怎么这么眼熟,安然的目光被垃圾桶里的一个纸袋吸引过去了,鉴证人员暂时还没把这些东西都打包带走。这个纸袋的包装真得很熟悉,肯定在哪儿见过,应该就是最近。安然不敢凑得太近,只是暗暗记下了纸袋的样子。从后台出来,媒体已经把秀场围得水泄不通,拉斐尔和其他“罗兰之吻”的高层都是在保镖的一路护送下才得以上车。阿比盖尔的经纪人在长枪短炮下简单说了两句,无非就是为她的离世感到震惊和伤心,请大家给家属和朋友一点私人空间,并且秀场和公司一切配合警方工作,也请媒体帮忙配合警方工作,如果相关线索请提交给警方。说完,她也匆匆离开。安然注意到那几个能进秀场的玩家脸色都不大好看,除了李和平。其他人进不去后台,李和平因为有弗朗西斯的缘故,倒是能知道死亡现场的相关情况。现场看得差不多了,安然快步走到无人处,脱下“隐身衣”——秀场有管理规定,工作人员进门出门都要刷卡,如果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被盯上的话,最好光明正大地出去。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安然一惊,回头一看,发现是那个独立设计师苏秦。苏秦慢慢放开她的手,轻笑着朝外面使了个眼色“出去说?”安然权衡了一下,并没反对。两人在秀场外找了个咖啡厅坐下,苏秦不开口,安然也懒得说话。绷了半晌,还是苏秦憋不住先开口“你也是玩家吧?”安然挑眉,没有否认,等着她的下文。苏秦不以为意道“你是模特,应该就在后台,有没有情报可以分享一下?”就这么明着要情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底气。安然不怒反笑,“你是想白赚还是有东西可以跟我交换?”苏秦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我刚才看秀的时候,注意到了好几个人,他们都是玩家,我可以把他们的身份告诉你,作为交换,你跟我说那个死亡现场的信息。” 安然无语,这笔买卖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划算,外面那几个玩家她一早就知道了。不过,她也不会傻到把这话跟苏秦说,谁知道这女人是不是在诈她,万一是想探她的底呢? 安然敲了敲桌子,不置可否,“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玩家的?” 苏秦笑了笑没有答话,摆明了是不想说。安然起身就走,“不说就算了,我并不是一定要知道。但你想找我合作,就得拿出诚意来。” “等等,”苏秦叫住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恚,“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说出去。” “你说吧,大家一起暴露好了,”安然无所谓,语气平淡地道,“我保证我一定不是先死的那个。”她不是放狠话,是真的在苏秦揭破了她身份的时候,起了杀心。 随着通关的副本越来越多,对这个游戏的了解越来越深,安然发现她自己变了。但生存之下,她没那个闲工夫自我反思、心理建设。 许是感受到了安然身上溢出来的杀气,苏秦打了个寒战,她犹豫了两秒钟,咬牙道“是我的翻牌线索,十九区的中国模特”。 安然坐了回来,这倒是能对上,这个苏秦必然还有其他的线索,副本给她安排的又是设计师身份,到巴黎的目的是来看秀,她能分析出来时装周跟谋杀案有 分卷阅读104 关不足为奇。 而“胡蝶”好像是现场为数不多的几个亚裔模特,有心人再留一下模特的名单,不难猜出她是中国人。事实上,也只有中国人把“以白为美”贯彻得如此彻底,其他几个亚裔模特都是健康的橄榄肤色或原生黄皮肤。 猜到了她是玩家,必然会借身份之便在后台查看现场情况,这就需要用系统道具伪装。但为了不被人怀疑,“胡蝶”这个人必须被众人看见出了秀场,所以离开的时候必然会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 而这个变化的过程又不能被监控拍到,苏秦特意选了这个出口附近的监控死角来堵“胡蝶”,果然被等她等到了。这个叫苏秦的玩家还有两把刷子。 安然想了想,冷静地问“好,我们联手,我告诉你后台的情况,你能给我什么?我要的是干货。” 苏秦挣扎了一阵,良久,她缓缓地道“我可以告诉你,下一个死亡的人。” 第二具尸体 苏秦说下一个死亡的是个叫黄有财的男人, 死亡时间在明天七点。.安然不置可否,苏秦看上去一副自信非常的样子, 想必是有根据的。既然苏秦说了她的线索, 作为交换,安然也依约将后台的情况说了一下,不过,她留了个心眼。苏秦给她的关键信息只有一项, 她也只说了一项重要信息, 就是那个血迹在地上形成了一朵红莲, 估计这个图案对凶手有着一定的意义。两人各怀心思地交换完信息,分开后, 安然独自走在马路上。路灯下, 只有她孤零零的影子。第二次看到那慢慢拉长的影子, 安然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带着的储物戒的右手在身侧慢慢握拳。展开之后, 那只手已变成了青黑的鬼手,蓦地一下,鬼手伸进了影子里, 抓住了一个淡墨色的影子。安静的林荫道上,影子无声地挣扎,直到被鬼手捏碎, 化为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安然冷笑一声,她既然刚才没有用“如影随形”, 现在也不会报复。相反,她并不想让苏秦这么快就下线,不论好坏,这个人既然还有这么多秘密,在这些秘密没揭开前就死了,岂不很可惜?她很愿意让苏秦去查查“裂如红莲”的线索,不管有什么想法,只有做了,才会露出马脚。副本的时间还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那边,苏秦等了半天,也没见自己的“影鬼”回来,就知道可能是被发现了,可她担惊受怕了半天,咬咬牙开启了“守护结界”,却发现什么也没发生,人家根本没搭理她。这样也好,她自我安慰,“也许,那个模特有别的对头,她以为是别的玩家干的呢,不一定会查到我身上”。不怕你傲气,就怕你使手段,老师教过她,有些玩家自视甚高,不屑于跟小虾米对战,这种情况往往实力较弱的玩家可以扮猪吃老虎。苏秦一直以来就是在践行这个路线,遇到男性玩家装柔弱可怜,遇到女性玩家装没心机直肠子,屡试不爽。可惜,她的老师没教他,这些伎俩能发挥作用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对方实力不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阴谋诡计连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别说安然了,就是副本中那三个“炼金师”玩家,遇到她这样的,绝不会手软。她不是想查案么,安然就让她去查,她总有跟弗朗西斯、李和平那帮人交手的时候,就让恶人去收拾蠢货好了。午夜十二点,系统准时上线。“桀桀桀桀,各位玩家,今天过得好吗?第一具尸体已经出现啦,哈哈哈,兴不兴奋,刺不刺激?”“当当当当当,今天的翻牌结果是——内鬼”。这可就有意思了,“罗兰之吻”的秀场后台有内鬼,玩家当中也可能有内鬼,甚至那个“清道夫”组织也未必是铁板一块。总之,这个线索给本就复杂的案情添了把柴。同一时间,La Papillon酒店32楼的总统套房里,李和平三人正在分析案情进展,他们也收到的翻牌线索同样是“内鬼”。“内鬼?”弗朗西斯第一个有所反应,他立马想到了阿曼达被打晕这件事,能够制造如此巧合的场景,显然是有内部消息或是内部人员所为。.他把自己的分析一说,巴颂立马表示认同。李和平面上也是点头,心里却有另外的想法,前脚模特刚死,还疑似内外勾结作案,后脚系统就给出了“内鬼”的线索,这么巧,副本什么时候这么简单过了。当然,没有更多的证据,他没有反驳弗朗西斯的说法。但私下里,他十分怀疑,这个内鬼有可能是指玩家。众多周知,这本来就是个考核副本,玩家之间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也不存在什么忠诚度。所谓的内鬼更多指的是某些玩家的立场是和其他玩家立场对立。李和平现在已知的玩家中,他自己是奢侈品进口商、其他人包括警探、媒体记者、设计师、富二代等等,这些人多多少少都跟时尚行业相关。而时尚界的残忍,那些皮草、皮包、皮带早已被人诟病,很可能是“剥皮者”杀人的动机。如果说他们这些跟时尚行业相关的玩家,极有可能是“剥皮者”的攻击目标,是“受害者”一方的,那有没有可能某些玩家是“剥皮者”的帮凶或知情人,是“加害者”那一方的。毕竟现在还有七个玩家身份没有暴露,李和平想到那个尚未查出个所以然来的“人类清除计划”,眼中一片阴霾。※※※※※※※※※※※※※※※※※※※※※※※※※※※二十区的一栋普通居民楼里,“贾国栋”看着他的玩家平板沉思良久。不同于香街和圣米歇尔大道 分卷阅读105 这种都市名片的繁华喧嚣,这里以居民区为主,人们大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大家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街头巷尾吃饭聊天,有种岁月静好的小确幸这栋小公寓是贾国栋副本中“儿子”的住处,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的“儿子”这次却突然邀请他到巴黎住一阵子。奇怪的是,“儿子”只在第一天到机场接他露面了,后来就提上行李箱出门了,说要和导师去外省做田野调查,让贾国栋安心在家里住一阵子,等他忙完回来再陪他逛逛巴黎。“儿子”留下了一笔钱,差不多够他在巴黎的开支。加上水电房租什么的都是已经预交好的,虽然贾国栋不会法语,但会说英语,只要不生病不出大事,在社区内生活应该不成问题。扮演“贾国栋”的玩家真名叫焦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刚刚知道自己被副本选中的时候,他有一阵子的兴奋,毕竟这算是一个逃离现实生活的出口,比平淡如水的生活多了几分刺激。但随着经过的副本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徘徊在生死线上的折磨让他的兴奋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看不到尽头的崩溃。家里有老婆孩子父母,烦的时候也是真烦,但那毕竟是亲人,他在世上最深的连结。所以,熬过了一场又一场副本后,他只有一个目标,通过晋级考核,成为5级玩家,然后凭借着高级玩家的身份和特殊道具去刷低级副本,挣点积分,等给儿子攒下足够的家底,他就准备自行了断。焦良也算是有些脑子,一看到这样的人设就对“儿子”起了怀疑。但“儿子”不来找他,他在摸不清深浅的情况下,也不敢主动接触这个重要NPC。他打算等杀人案出现了,再慢慢去找线索。正如他所料,春夏时装周上发生了这样的惊天大案,不到一个小时,网络上、新闻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名模阿比盖尔秀场横死的报道。焦良明白,这是副本说的那个连环杀人案开始了。不过,今天的这个翻牌线索让他有了不祥的预感——“巴黎第二大学”这几个字就像一块巨石砸到他心上。他副本中的“儿子”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焦良不相信这只是巧合,前面刚出了秀场谋杀案,后面给的线索就是他“儿子”的学校,而且这个“儿子”还行踪可疑,难不成“儿子”真和这桩谋杀案相关?※※※※※※※※※※※※※※※※※※※※※※※※※※※出了阿比盖尔这事,“罗兰之吻”的走秀活动只能暂停,安然也自然不用再去秀场了,现在她有足够的时间用来查案。一大早起来,她就黑进了巴黎当地的社保数据库,查到了蒂娜黄的户籍资料,她猜得不错,蒂娜黄果然跟“黄氏皮具店”的黄有财有关。她是黄有财的侄女,小时候父亲车祸死亡,母亲离家出走,她就被叔父黄有财收养,现在是一所社区大学的学生,白天工作,晚上夜校读书。蒂娜黄昨天在秀场的表现绝对很可疑,她又是黄有财的侄女,黄有财又是被苏秦预言的第二个死者,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呢?要想查清这一切,必须再去一趟“黄氏皮具店”。下午五点钟左右,安然匆匆垫了肚子,准备充足地到了十三区的唐人街。确实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傍晚本是唐人街最热闹的时候。夕阳西下,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或在路边的大排档吃饭喝茶,或找家茶馆打牌吹牛,还有很多外地的游客来逛夜市。安然打听过,“黄氏皮具店”一般下午生意都挺好,不过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提前关门了。安然谢过隔壁大叔,找了个隐秘之处穿上“隐身衣”,从后门翻进了店里。后边到卸货处东西散乱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看来老板是临时离开的。旁边的那扇门竟然是开着的,安然犹豫片刻,就推门进去了,电脑还开着的。她注意到任务栏上有两个最小化的表格,点开一看,一张表格里是“进货日期”“进货数量”“单价”;另一张是“今日成交货品”“成交数量”,有的地方还用星号标注,注明最近这个类型的包包比较受欢迎。看样子,这应该就是老板黄有财的房间了。像这种小店铺,本身面积也不算太大,不会有这个室那个室的,老板自己的房间也得兼存货和招待客人。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安然赶紧爬到柜子上躺下。刚被虚掩上的房门,又被推开,进来的却是个熟人。法比安一脸谨慎地走进来,也把电脑跟抽屉检查了一遍。不过,跟安然不同,他把电脑里的资料全都拷贝下来了。不仅如此,他居然还在旁边的花瓶里翻出了一本像是电话黄页的小册子。就在法比安满载而归,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又传来声音。有人进来了,还把大门给锁上了。 法比安暗道不好,却也来不及往外逃了,情急之下,只好躲进了柜子里。 几乎就在他关好柜子门的那一刻,一个穿连帽衫、带墨镜的人拖着一个捆成粽子的人进来了。没有意外,粽子就是黄有财,只是拖着他的这个人从打扮上很难看出是男是女,更不用说脸了。 黄有财被仍在地上,双眼惊恐地瞪大,隔着胶布也能看到他的嘴唇在不断颤抖。这个可怜的人鼻涕眼泪一一齐喷涌而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但安然丝毫不怀疑他此刻的恐惧。连帽衫把地上散乱的货物踹到一旁,从背包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包。 当着黄有财的面,他慢条斯理地打开方包,里面清一色地全都是刀具,甚至有很多刀具,安然见也没见过,显然应该是专业订制的。 这人先是拿出一个乳白色的奶瓶,里面装着某种液体 分卷阅读106 ,他非常认真地捏着瓶子,在地下画了半天,安然大概能看出他是在画花。 这种液体也非常神奇,画完之后地上竟然没有半点痕迹,估计是透明无色的,从安然这个角度,也看不到任何发光的情况。 在地上画完之后,连帽衫轻轻搓了一下带着手套的双手,之后拿起一把刀,在黄有财的面前蹲下。锋利的刀片沿着黄有财油腻脸庞的下颌切下,轻轻一挑,就掀起了半张脸皮。 安然牙槽一酸,背过脸去,实在不忍再看。她咬牙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要是普通NPC也就罢了,万一这个杀人狂是个玩家呢,她是不想冒这个险。 她注意到,这个人一边剥皮,一边用某种液体在往伤口上到,所以剥皮的速度非常快。不到十来分钟就完成了,正常来说,法医解剖尸体也没这么快。 突然,有阵细小的窸窣声传来,连帽衫一惊,马上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了柜子上。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猛地拉开柜子门,一看什么也没有,才松了口气,“砰”地一声关上柜子。 杰作终于完成了,连帽衫不疾不徐地把半死不活的黄有财挂在了吊扇上,任凭他流下的血填满地上那朵血色红莲。 柜子里,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僵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的法比安,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逃过了一劫。 接着,柜子又被拉开了。这次,他还没落下去的心干脆直接蹦出来了。等等,这是,他对门的邻居? 受此刺激,身强力壮如法比安,第一次感到心跳的疼痛。看着他这幅傻样子,安然翻了个白眼,“喂,邻居先生,我救了你。愣着干啥呀,赶紧出来吧,我可拖不动你。” 苏秦之死 法比安把蹦出来的小心脏又塞回去, 默默爬出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 “那什么, 谢谢你啊。.”“Ok”安然理所应当地受了他的谢,“先出去吧,检查一下,别把自己的东西落下。”她扔给法比安一件“隐身衣”, 让他穿上。从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出来, 两人都长长吸了口气, 真是,凶案现场不仅视觉不友好, 对嗅觉也极其不友好啊。“喂, 你有一次性手机吗?”安然摸出块巧克力塞到嘴里。法比安点头, 充满敬意地看着她,这个时候还能吃下东西, 也是人才。“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报警啊。”二十分钟以后,警方赶到, 可以预见又是一场好戏。此时,安然和法比安早已走远了。法比安家里,安然颇为嫌弃地坐在沙发上。外国友人法比安昼伏夜出, 衣物都是周末扔到楼下的洗衣房解决一次,这两天正处于周中囤积状态。“我救了你,也算是自己人了, 所以,不交代下你的身份吗?”安然定定看着他。从皮具店出来,安然就用“追魂珠”验证过了,法比安确实不是玩家,他就是个NPC,如假包换。不过,安然的直觉告诉她,即便是NPC法比安应该也是个极其重要的人物。“FBI?CIA 第七局?国际刑警?”安然猜到后面法比安直接笑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这些个牛人,还会犯那种低级错误,等着你来救我?”看不出来,他还会说冷笑话。“我是个私家侦探”法比安摸摸脑袋,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在对面的沙发坐下,顺便问安然要不要。安然摇头谢谢他的好意。私家侦探?这年头私家侦探的业务领域都这么广吗,前有她跟顾珩等人的团战副本,“招财猫”作为私家侦探去查目标人物的死因,现在法比安这个私家侦探也要查凶杀案。私家侦探不是只要负责搜集搜集老公老婆的出轨证据,或者替父母找找离家出走的孩子嘛,啥时候业务难度系数这么高了。“我在这行里名声很响,委托我的是法国皮草行业协会。他们被‘清道夫’组织骚扰了很久,所以就付钱请我调查一下‘清道夫’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脏事儿,如果是有犯罪行为就更好了。“安然明白了,皮草协会是“清道夫”的死对头,天天被怼到脸上,换谁都受不了,可偏偏“清道夫”作为动物保护组织占了天然大义。但如果,“清道夫“自己作死,舆论形势就不一样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从目前的线索看,“清道夫”跟这两桩杀人案怎么都脱不开干系。既如此,双方可以联手,共同对付“清道夫”。“你问完了,下面该我问了。你又是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要追查‘清道夫’?”事实上,法比安对这个新邻居也很好奇,他扬了扬手腕上的红线。安然也没打算搞神秘主义,“我来,其实是完成一个任务的,我的任务是找出这一连串杀人案的凶手。.在这点上,我们利益是一致的。可以,嗯,可以合作……”还没等她说完,法比安就打断,轻声道“你,不是这里的人吧?”安然心中一惊,不动声色,笑话他“当然不是,我不是巴黎人,我是从中国来的,到这里参加时装周。”法比安看着她微笑,“我是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安然神情不变,略微坐直了身子,“你怎么会这么说?”法比安撇了撇嘴,“你门口系的那根隐形的红绳子,是用来判断我行踪的,我进出碰到那根绳子,你就会知道。还有,刚才在那个皮革店里,杀人魔拉开柜子门的时候,是你用某种道具让我隐形了,所以我躲过一劫。”他也不想再捉迷藏了,直接道“你应该跟我师父一样,都是那种‘玩家’吧?”“师傅”,能把这个汉语词汇咬得这么地道, 分卷阅读107 难不成法比安的师傅是个中国人?安然确实猜对了。这位“师父”也曾是个玩家,之所以说“也”是因为他最终没能离开这个世界,那个副本没能通关。他遇到“师父”的时候,正是他从寄养家庭逃出来,流落街头,人生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师父”把他捡回去了,给他吃住,教他本事,还让他上高中。“师父”走后,他读了社区大学,因为时间灵活,方便做自己的事。可以说,法比安选择做私家侦探,跟他“师父”留下太多的秘密有关。他迫切想要知道,为什么会有想“师父”一样的人出现在这个世界,外面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安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看得出来,那是法比安心里的伤痕,她一个外人,轻飘飘的安慰倒不如不说,沉默也是一种尊重。不过,她心里一动,“你师父在这里呆了多久?”“三年”法比安淡淡地道。三年,那应该至少也是B级副本了,甚至A级也有可能。超长的时间,足以让人融入副本世界,甚至跟副本中的NPC建立情感联结,这还是游戏吗?这已经是戏如人生了吧,安然默默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合作,你放心。我知道你们玩家不容易,你是师傅走后,我认识的第一个玩家,你又救过我,我会尽力帮你的。”虽然在副本中身经百战,安然早已学会不轻信任何人,但这一刻法比安的坦诚和善意还是让她感动,“谢谢。”既然要建立同盟,两人开始交换信息。法比安告诉安然,卢克应该不是玩家。安然有“追魂珠”可以鉴定玩家身份,法比安也有他的办法。“我盯上‘清道夫’已经有两个月了,我很早就查到了卢克,如果你们的副本开始才不到一周,那卢克肯定不是玩家。”法比安把他的调查资料都拿给安然看。“如果有玩家是‘清道夫’的成员,我觉得应该是那种才露面或者脸生的成员”,法比安找出了一张照片,“这个亚裔女性,是你住到我对门那天,我才看到的,有可能是你说的玩家。”安然一看,这不就是蒂娜·黄吗,虽然照片上是黑色披肩发,那天在秀场见到的是挑染的短发,但是同一个人没错了。是“清道夫”的成员,冒头的时间跟安然进副本的时间吻合,又形迹可疑地出现在秀场,看样子,有必要去会会这个蒂娜·黄。不过,在他们去找蒂娜·黄之前,当晚的翻牌时刻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又一个玩家死亡了。※※※※※※※※※※※※※※※※※※※※※※※※※※※※※※※※※※※※※※※自从跟“胡蝶”交换了信息之后,苏秦就处于又兴奋又惶恐不安的状态,兴奋是因为她现在手头的线索非常多,不安是因为她生怕被“胡蝶”这个女魔头打击报复。她的运气一直很好,初始副本遇到了一个怜香惜玉的大哥,大哥虽是个二愣子,自己死在了副本里,但临死前还跟她说了关键线索,凭借这个关键线索,她在最后一关抱上了另一条大腿,顺利通关。后来的副本,她遇到了个好师傅,师傅向她传授了自己的生存秘笈,告诉她遇到不同类型的玩家该怎么处理,她也算有点小聪明,利用这套本事一直游刃有余,几个副本都没碰到太难搞的人,副本难度也还在她能驾驭的范围。这回,也是师傅鼓励她试试晋级考核,如果能成为5级玩家,后面基本就不用愁了,凭证5级玩家的身份和特殊道具,刷低级副本基本就可以闭着眼睛刷了。她对这个师傅非常信服,基本是言听计从。毕竟师傅辉煌的“战果”足以证明一切。事实上,命运女神也确实垂青于她,从进入副本以来,她翻牌的每个线索都好到爆。第一回,她翻到了“十九区的中国模特”,相比“唐人街西街91号”和“人类清除计划”,这算是最安全、最明确的一个线索了。第二回,她又翻到了“时装周上的玩家”,得知了卫斯理、孙晓薇、李和平、巴颂、莱昂莫纳尔五个玩家的身份。而安然、李和平这样的玩家要自己使出八仙过海的手段才能知道其他玩家的身份,副本直接告诉苏秦了。对比安然翻到的云遮雾绕的“异乡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三回,她得到的线索是“死亡名单”,上面详细列明了副本中将依次出现的五名死者的名字和死亡时间。与之对比,安然只有四个虚头巴脑的大字“裂如红莲”。 而昨晚她得到的线索是“凶手的身份”,是张照片,虽然是从远处照的,但还是能看出那人的长相。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她见过。 苏秦的喜悦和激动抑制不住,她当即决定把所有的道具带全,去跟踪这个凶手。即使副本时间还没到,只要这条线不断,完全可以到时间把凶手找出来,不就可以晋级了。 不得不说,前几次苏秦的经历,真是副本亲女儿才有的运气。显然,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吉星高照、气运加深,这样的亲女儿光环加持,不是主角是什么? 奈何,她这个副本的亲女儿没能当到最后一刻。午夜的翻牌时刻,系统提示又有一名玩家死亡,当然安然就猜测可能是那个拉着她交换线索的女设计师苏秦。 不过,当时她觉得应该是这姑娘在调查中不知深浅冲撞了弗朗西斯和李和平,被人家“炼金师”给杀了。安然的这种想法,在看到“早间新闻”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塞纳河发现了一具无头的女性尸体,经警方确认是前来参加巴黎时装周的中国籍设计师苏秦…” 苏秦的体内有李和平的“追魂珠”,只要愿意,李和平完全可以让她 分卷阅读108 死得悄无声息。就像安然杀死那个倒霉的胸肌男一样,没有任何媒体对此做出报道,人们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死了这么个人。 这样高调的杀人,对其他知情玩家而言就是打草惊蛇啊。除非,杀她的另有其人。难道她是因为接近真相,接近凶手而被杀了? 即便有这样的猜测,安然和法比安也没法验证。因为苏秦的体内有“追魂珠”,她的行踪尽在李和平的掌握中,想必她出事后的第一时间,李和平就把她的玩家平板弄到了手。 没有玩家平板,安然无从推断苏秦到底是获得了什么样的线索,也就更没法推断她是不是被凶手杀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李和平这颗“追魂珠”埋得好,他此刻平板在手,不仅可以获得多一倍的线索,说不定还有新的调查方向。 “…下面让我们继续关注前不久发生的时装周模特死亡案件。6月7日,本届巴黎春夏时装周开场大秀‘罗兰之吻——终结者’上,‘罗兰之吻’代言人、顶级超模阿比盖尔不幸身亡,其死亡时被剥去全身皮肤,现场地上有一朵用献血绘制的红色莲花。” “现场目击者称从未见过这样的地狱景象,案件尚在侦破过程中,警方并未对此发表评论…” “…昨天傍晚,警方又接到一起匿名报警电话,称邻居家有血腥味传出,警方到场后发现,唐人街一家皮革商店的老板死在自家商店的房间内,据悉,死状和阿比盖尔一样。据了解,鉴于两案作案手法相同,警方已经将两起案件并案调查…” “警方呼吁广大市民,在“剥皮者”未被抓获前,注意人身安全,夜晚保持门窗紧闭。如遇可疑情况,请立即拨打屏幕下方的警方热线48098…” “剥皮者?”巴黎警察总长狠狠地把一份报纸摔在办公桌上,“这是谁起的名字?共和国的首都,凯旋门脚下,拿破仑大帝的光辉领土,竟然出了这样的案子,要是再没有进展,媒体的奚落就要砸到我们头上了…” 弗朗西斯站在总长对面,不慌不忙地道“实验室已经查出了地上画莲花的那种液体,是家庭自制的,不过,它配方里的一种成分只有在药房才能买到。我们已经派人到各大药房去查了。” “并案之后,我们重新排查了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目前没有发现他们的交集,更深层次的联系还再进一步挖掘中。” 离开总长办公室的时候,他神色阴沉地回头看了一眼,“剥皮者”这个名号横空出世,都要归功于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不过,至此,副本所说的连环杀人案总算拉开了序幕。 死亡名单&捡漏&接二连三 “勃艮第夫人”, 这是最新翻牌的线索。.安然还在摸不着头脑,法比安就支招了, “这应该是说勃艮第伯爵夫人, 她是巴黎社交界的红人,家里有城堡的那种,也是各大时装周的常客。”安然点点头,“她是不是很爱穿皮草?”“这我怎么知道, 我又跟她不熟。不过, 看《名流》杂志登的照片, 好像是能经常看到她一身皮裘或者斗篷的参加酒会。”“等等,我想起来了”, 法比安回忆道, “她是个狂热的皮草爱好者, 我记得她是法国皮草协会的高级会员。会不会因为这个她也上了‘清道夫’的黑名单?”安然捋了捋头发,倒了杯茶, 坐在窗前思索起来。“剥皮者”的名号已经被媒体叫出来了,连环杀人案也已经出现了。既然是连环杀人案,那至少会有三名以上的死者, 难道这个什么伯爵夫人会是下一个?到目前为止,一切证据和线索都指向极端动物保护组织“清道夫”。阿比盖尔是超模、黄有财是皮具店老板,都算是皮草产业的既得利益者, 勃艮第伯爵夫人也是皮草爱好者,这么算来,她是“清道夫”的下一个目标好像讲得通。不过,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安然想了半天也没结果,只好摇摇头,把这事先放一旁。La Papillon 酒店。弗朗西斯大步流星地走到前台,单手扯了扯领带,有些烦躁地对前台道“3205房,李先生。”前台的金发姑娘职业化地甜美微笑一下,“好的,请稍等。”“李先生请您上去,您这边走,”一张访客卡递给过来。弗朗西斯转身后,递卡的前台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阵,直到他进了电梯之后,那前台才收回目光。3205房间,弗朗西斯进来的时候,李和平已经抽了好几根雪茄了。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巴颂那小子呢?”“他们公司有事,那模特虽然死了,时装周还得继续,他们是媒体合作伙伴,少了谁也少不了他,”李和平吐出一口烟雾,“你那边有什么信息?”“警察总长发了顿脾气,媒体已经把剥皮者的名号都叫出来了,要迟迟破不了案,就得嘲笑警方无能了。”弗朗西斯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晃了晃杯子,抿了口酒,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熟悉的味道,这是勃艮第产的吧?”李和平笑“你这舌头,跟猫儿似的。说到勃艮第,下一个线索倒是跟它有关。”弗朗西斯身体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李和平把桌上的电脑转过来给他看,“我拿到了一份死亡名单,上面总共五个人。下一个就是勃艮第夫人。这人你了解吗?”弗朗西斯点点头,“巴黎社交界的红人,一位贵族夫人,路易十六时期,勃艮第是她家族的封地,她至今还在那里有两个庄园。”“怎么,这样的人,也成了杀手的目标?”他似是有些不敢相 分卷阅读109 信,“要杀她这个难度跟杀那个模特和小老板的难度还不一样。”李和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沉着脸,“可是副本给出的线索如此,你我都是玩家,副本的能力再清楚不过了。除了这个勃艮第夫人,还有两个死者,一个是郊区伯格肉铺的屠夫马丁,一个是巴黎第二大学的中国留学生葛平江。”这份死亡名单上除了五个人的姓名外,还有他们的死亡时间,从前两个死者模特阿比盖尔和皮具店老板黄有财的身上,死亡名单已经得到了映证。弗朗西斯看着这份名单,若有所思,“你是说,知道了死者,提前派人盯着他们,等凶手露面,来个瓮中捉鳖是不是就结束了?”李和平不置可否,“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弗朗西斯鹰隼样的眼睛盯住了他,一字一句地道,“可我怕,晋级副本应该没这么简单吧。别的不说,就说我一个警方探长,我派人去跟踪潜在受害者,人家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会是受害者,我怎么回答?”弗朗西斯这个角色,警局的探长,看上去是副本里最好的角色,警方探长,本就有查案职责,破解连环杀人案可以说是行事便宜,但实际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副本还有条规则叫做“玩家行为要符合角色逻辑”,有了杀人案之后,可以说探长的工作忙到飞起,现场、法医尸检、外出走访、媒体发布会,随时可能有各种事情把他叫去,他不可能推脱,否则就不符合“警察”这个角色的逻辑了,那他哪儿来的时间找“剥皮者”的线索。虽然作为玩家,他有副本给的线索和自己用道具和各种其他手段查出来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又不能光明正大被拿到警方办案中。这还不如其他玩家偷偷摸摸私下查案呢,只要不被警方发现就可以了。有光环而无实惠,可以说是这个角色最大的特点。“别忘了,这个副本是角色扮演的,不符合角色逻辑的行为会被抹杀”他直直地看向李和平,目光锐利,似是要把他戳出个洞来。李和平点点头,“你说的也对。所以,我也只是一个提议,毕竟我们是盟友,我拿到了新线索,就要和你们分享嘛。”弗朗西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并不傻,看得出来李和平是想拿他冲锋陷阵或者说用他做实验品。但李和平没用阴谋诡计,相反,人家使的是阳谋,人家有办法拿到死亡名单,明摆着告诉你这东西是有用的,至于到底要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弗朗西斯忽略这个线索,李和平也拿他没办法,但只要弗朗西斯去查,他就有办法跟在后面捡漏。这还真是,恶心人,但又不得不用。可以说,李和平的办法算是高明的。从一开始,他就是奔着线索去的,没想着跟在玩家之间搞事情。他在飞机上控制的那六个玩家后,也没急着把人干掉,而是利用他们来得到更多线索。这些线索又成了他手里的饵,吸引别的玩家来合作或被他利用,只要饵在手上,就永远会有鱼来。到底是棋高一着,虽然同为“炼金师”,但彼此之间能力手段也是有差别的,更不用说,李和平是他老板最得意的弟子,若非如此,也不会老板给了他很多道具,鼎力相助这次晋级。短暂的愤怒过后,弗朗西斯冷静下来。他明白自己的处境,暂时不会跟李和平撕破脸,还没到翻脸的时候呢,这一步上,大家都还是有相互利用价值的。这也是个硬茬,不过瞬息的反应,就能跟认真平静地跟李和平分析案情了。聊着聊着,弗朗西斯冷不丁来了句,“这些线索是从那个死去的设计师身上来的吧?”他说的是设计师苏秦,她被人切下头颅抛尸到河里,这种死亡方式与模特和皮具店老板完全不同,确实让人怀疑。李和平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是否认还是索性承认,弗朗西斯也没指望他回答,三言两语就把话题转移了,反正他已经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了。谈完案情,随便说了说自己的分析,他就告辞离去。李和平看着弗朗西斯的背影,脸色阴沉。这次,是他大意了。当时为了结盟,他告诉弗朗西斯和巴颂,他掌握了六个玩家的信息,但没有透露这六个人是谁、他是怎么拿到这些信息的。弗朗西斯和巴颂当然私下想过要学他这招,但事实情况不是那么好学的。因为李和平能搞定那六个人,其实是有点运气因素的,他一进副本就在飞机上,而飞机相当于密室环境,空间有限、人员固定,所以他把飞机上的玩家都找出来了,除了那个跑掉的。 但巴黎当地的弗朗西斯和巴颂就没有这种好运气了。这也是这两人不得不受制于他的原因。可就在刚才,弗朗西斯诈了他一句,还诈出了答案。以他警察探长的身份,去海关调取受害者苏秦的入境记录并不难,而只要查到苏秦入境的航班跟李和平是同一班,就不难猜出李和平控制那六名玩家的方法。甚至在使些手段,把那六个人彻底挖出来也不是不可能。那他费尽心机搞到的独家信息可不就白费了吗,李和平心头火起,一时间已对这个盟友起了杀心。他站在窗旁,目光森然地望着楼下,但经过刚才这一回合,弗朗西斯肯定起了防备之心,只能再另外找机会了。 现在,他还是先处理一下这个中国模特。 ※※※※※※※※※※※※※※※※※※※※※※※※※ 入夜,皮埃尔公寓。公寓管理员伯纳德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胡子巴克的“周六夜现场”脱口秀。胡子巴克是个胖乎乎、脖子粗壮的老头,有着典型高卢人的胡子。 他的节目永远充斥着中年人对 分卷阅读110 生活的抱怨,花式吐槽老板、老婆、老友,当然也少不了对年轻丰满金发女郎的调笑和粗口。 正是伯纳德这种人的最爱,每到周六晚,他就会早早准备好甜甜圈、炸鸡和苹果松饼,再叫上一□□森啤酒,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放纵。 公寓的住户们大都知道他这个习惯,要么早早回家,出去纵情恣意的也都会带好门卡,朋友来访的也会自觉自己下去开门,谁也不想剥夺这个可怜老头不多的快乐。 不过今晚,却发生了一点和往常不同的情况。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突然有人按响了皮埃尔公寓的门铃。 屋里的伯纳德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嫌麻烦,总之是没出来开门。 大晚上的,“嘀”个不停的铃声刺耳极了,一楼的某个住户实在忍不了了,趿着拖鞋出来开门。 咦,门开了,可外面却一个人也没有。没人,那是谁按的门铃,难不成是鬼? 愤愤不平的住户骂了句娘,以为是周边社区街头青年们搞的鬼,一边抱怨警察们巡逻力度不够,一边骂这些小崽子们欠教训。 本着独倒霉不如众倒霉的心态,他敲开了伯纳德的房门,伯纳德没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直接端了碟小松饼出来。 接过松饼的住户悻悻说了两句就走了。他转身的那一刻,伯纳德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这人不是银色短发么,那他后脑勺上那一大挂黑的是啥? 他恍惚看到,那是一把黑色的长发?眼花了吧,伯纳德摇摇头,关上了门,继续坐回电视机前看他的脱口秀,一边看一边往嘴里塞炸鸡。 门外,一只漆黑的瞳孔从猫眼上转开,慢慢消失。 十二楼,“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忽然,走廊的灯熄了。 半晌,灯又亮了。走廊尽头的那户人家,原本紧闭的房门竟悄无声息地露出条缝来。 水龙头里源源不断的水形成一只巨手;稳稳当当的吊灯下,影子不断晃动;卫生间镜中映出的门里伸出一只漆黑的鬼手;卧室里的大床竟然自己陷下去,分明是被压出一个人的形状…… 隔了几个街区的公寓里,安然跟法比安正透过“荷鲁斯之眼”看着这一切。她早就猜到李和平会对她下手,索性叫上法比安连人带资料撤了个干净。 安然是老鸟,看这种画面没有半点不适,但菜鸟法比安还是受了不少惊吓。他“师傅”当年收养他的时候,着实花了一番心思,把所有的鬼物灵异都隔绝在了这孩子的世界之外。 除了安然,法比安的公寓也受到了鬼怪的光顾。要是他还没走,此刻肯定是凶多吉少。 “呵呵,这家伙果然是点家底的,这么多鬼物同时派了出来,我不相信他自己身边一个也不留。不愧是‘炼金师’,大户就是大户”安然戏谑道。 一楼管理员的房间里。伯纳德挣扎着从电视机前爬起来,两眼一翻,冷汗瀑布似的往下流。 紧张的情绪骤然松懈下来,他一个反胃,刚才强迫自己塞到嘴里的炸鸡,全吐出来了。 跑到马桶前吐了个干净,伯纳德撑着发软的身体,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到脸上,他总算冷静了点。 刚才那可不是什么眼花,那个短发男住户的后脑勺上黑色的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头发。那个住户的后脑勺上长了另一张脸,另一张被长发遮住的脸! 身为一个玩家,这种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毕竟也算是老手,伯纳德看到那东西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不动声色装作也没发生,继续他沉迷脱口秀炸鸡的人设。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机,悠哉悠哉地往嘴里塞炸鸡,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被鬼物发现。 洗好脸,狠狠喷了几下安神镇定的喷雾,伯纳德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出去。 不对,他突然愣住了。常年在副本中锻炼出的危机雷达瞬间启动,这里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四周环视一圈,门,这个门有问题。他记得,卫生间的门是向右开的,而眼前的这扇门是往左的。 回头一看,镜子里那个“自己”正冲着他诡异一笑,笑得人头皮发麻。 大事不好,伯纳德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手上的储物戒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只能背水一战。 半个小时后,一室寂静,电视里仍旧传出“周六夜现场”的阵阵爆笑,伯纳德倒在地上,身子断成了两截。 又到了翻牌时刻,安然静静地等着今天揭晓的线索。 “亲爱的玩家,非常抱歉,你们又失去了一个同伴。但是,不要担心,已经过去了十天,你们才死了三个人嘛……” 后面的话,安然都没有听下去,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直接翻上飞毯,打开窗子就冲了出去。 “喂,这个点,你去哪?”法比安扒着窗口大声问。 回答他的只有一串挥手,那意思是让他紧闭门户,守好老巢。 安然按住碰碰狂跳的心脏,她知道这个举动非常冒险。但此刻,她有必要赌一把。 刚才从“荷鲁斯之眼”中看到,李和平派出来杀她的都是极凶残的鬼物,“无影鬼手”、“镜中人”、“恶瞳”,如果没有相应的道具,连她也很难对付,更不用说普通玩家或者副本里的NPC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若是有玩家撞上了刚才那一幕,结果肯定是悲剧。系统播报今天又有个玩家死亡的时候,安然就灵机一动。 李和平当然是冲她来的,但有没有可能,那栋楼里还有其他玩家,正好倒霉地撞上这一幕了呢? 她倒不是幸灾乐祸,可如果万一有个玩家就躲在她眼皮子底下,又悲催地撞上李和平的鬼物,那她不就可以捡那个玩家的平板了吗? 就 分卷阅读111 算猜错了,死亡的玩家完全跟今晚李和平的行动无关,那她也只是白跑一趟,没什么损失。 不过做这种捡漏的事情,一定要手快。如果皮埃尔公寓里真有第二个玩家,李和平之前没发现,经过刚才系统的提示,也应该反应过来了。说不定,她还会跟李和平的鬼物“狭路相逢”。 穿着“隐形衣”的安然从窗子翻进了公寓里,甚至没用道具,仅凭嗅觉加强,就发现了管理员房间的不正常。 手脚麻利地滚进去,安然运气不错,在卧室的抽屉里找到了这个倒霉蛋的玩家平板。到手之后,她毫不恋战,一秒钟也没多留。 果不出安然所料,她前脚离开,后脚李和平的鬼物就再次返回,说是擦肩而过毫不夸张。 自己的鬼物,不仅没有解决目标人物,连捡漏都“空手而返”,李和平的愤怒可想而知。 如果说之前对安然只是抱着“先干掉一个竞争对手”再说的想法,现在他则是有了“杀之而后快”的心。 不急,这个女人不是什么“模特”吗,时装周还没结束,总有机会的。 安然跟法比安的新公寓里。 法比安正躲在窗旁,透过窗帘的缝隙,紧盯着外面和楼下的情况。 这女人可真是,说翻墙就翻墙,半点不带喘气的。他都怀疑自己跟她合作,是不是上了贼船。 他已经算是不安分的性子,没想到,这个比他更爱刺激。万一那边要是有什么事,他是救呢还是不救呢? 救吧,他实在没这本事;不救吧,这可是救命恩人,又于心不忍。 正在他焦躁不安、天人交战的时候,卧室的门被猛地打开,吓得法比安一个激动把枪就对准门口。 “你没事玩什么枪,吓死人了”,气喘吁吁赶回来的安然看到惊恐举枪的法比安翻了个大白眼。 法比安更无语,老大,是你吓我还是我吓你?突然被踹门,是个人都要以为有闯入好伐。 “拿到了,”兴奋劲还没过的安然晃了晃手中的平板,没纠结眼前的互吓场面。 “那楼里还真有第二个玩家?”法比安收好枪,好奇地过来看了一眼。 “你一定猜不到是谁,”安然玩味地道。 “是谁?”她这样说法比安更好奇了。 “那个管理员大叔,伯纳德。” “管理员?”法比安若有所思,“你这样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我好像是有一阵子没见过这个管理员了,有几次进门的时候远远看见他在房间里,或是在楼梯间擦肩而过,都没有面对面认真打量过。” “现在想来,这人什么时候被掉包了也不一定。”法比安的工作性质就是早出晚归,低调行事,生怕别人注意到他,管理员不来找他,他更不会主动找上门,没发现管理员的玩家身份也很正常。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因为这个玩家平板上的信息已经足够丰富了。 “十九区的中国模特”“时装周上的玩家”“死亡名单”“凶手的身份”,四条翻牌线索,一个比一个劲爆。 “擦,这是副本亲儿子吧”安然仰天长叹。 怎么说呢,人比人,气死人啊。她这边累死累活,冒着生命危险和暴露风险找线索、找玩家,伯纳德倒好,副本直接告诉他答案了。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向来没啥偏财运,从没幻想过主角光环。不过,这样惨烈的对比,饶是安然心态够好,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自己这是后娘养的吧! 哀叹归哀叹,脑子还是得动的。在看到前三条线索的时候,安然就已经明白了,不出意外,那个已死亡的、挺自以为是的玩家、设计师“苏秦”,拿到的应该就是这份线索。 怪不得她当时那么自信爆棚,跟不知深浅就在副本里当面锣、对面鼓地挑战其他玩家,原来是有这么多线索加持。也是,这种运气,自以为抽中了主角光环,心态膨胀,也不是不能理解。 法比安的关注点则是那份死亡名单,名单上的第三个人正是“勃艮第伯爵夫人”。这就跟安然昨天的翻牌线索对上了。 除了这位伯爵夫人,死亡名单上的另外两人是“屠夫马丁”和“留学生葛平江”。 看到“葛平江”这个名字,安然皱起了眉头。这是个玩家啊,玩家也上了凶手的黑名单,这可有意思了。对了,今晚翻牌的线索“巴黎第二大学”,也跟这个“葛平江”有关,这人就是巴黎第二大学的学生。 现在问题来了,死亡名单上的这五个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呢?对刑侦学和犯罪学略有了解的人都明白,连环杀人案,找到受害者之间的联系,就意味着离找到凶手不远了。 伯纳德的第四条线索虽然是“凶手的身份”,但这张照片十分模糊。照片的背景是一条狭长的小巷,小巷的后面是两栋楼房,左前方有一半的水池入镜,可能是个喷泉的一部分。 最关键的是,照片上有一、二、三、四、五个人。 巷子里一个拿棒棒糖正在玩耍的半大孩子、前方的楼房里走出一个长发飘飘的红衣女郎、远处高楼某扇打开的窗户里探出个戴棒球帽低头讲话的脑袋、街口一个脚踩滑板奔向远方的少年、水池后面的树丛里似乎还隐约有个人影。 安然跟法比安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崩溃。这,这线索也太难了吧,且不说有五个人,就这些人没一个能看得清脸的,这怎么找啊。 而且线索是“凶手的身份”,没说这些人一定就是凶手啊,也可能是照片上的人跟凶手认识或者与凶手有关呢,有太多种可能。 放下这张照片,安然神色凝重,想到了另一件事——苏秦之死。从前三条线索来判断,苏秦跟伯纳德拿到同样线索的可能性 分卷阅读112 很高。也就是说,苏秦很可能也看到了这张照片。 尸首分离,尸体在塞纳河被打捞上来,死亡时间是在皮具店老板黄有财死亡后不久,算算正是翻牌到“凶手的身份”这条线索的第二天。 那么,她的死跟这条线索究竟有没有关系呢? ※※※※※※※※※※※※※※※※※※※※※※※※※ “镜花水月”大厦。这里的十五到十八层都是属于“浮华时代”公司的。 公司的模特经纪主管莱昂莫纳尔坐在安保室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屏上那个肤色偏棕、圆脸厚唇短鼻子的平头男子。 这人叫巴颂,是本次时装周媒体合作伙伴奥托广告公司的宣传总监。莫纳尔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时装周前的发布会上,第二次是在“罗兰之吻——终结者”的现场,第三次是阿比盖尔出事之后,“浮华时代”和奥托公司的联合闭门会议。 今天已经是第四次了。事不过三,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可一周之内如此频繁地相遇,不得不说,巧得过份了。 然两家公司确实有合作关系,奥托公司也有其他人最近经常在“浮华时代”出没,但莫纳尔注意观察过,只有这个人在得知阿比盖尔死亡时,非常急迫、非常焦虑,一直在后台周边打转转。 莫纳尔是个玩家,对游戏玩家有着本能的反应。那种心里藏着事、眼中带着探究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了。 经过几次试探,他发现这个巴颂一直在明里暗里查时装周的模特和各种工作人员。 被巴颂的行为提醒,莫纳尔利用职务的便利,把自己公司经手的模特都查了一遍。 好几个模特都反映,这次请的化妆师不是非常专业,有个叫蒂娜的化妆师助理极不专业,连高光和阴影都分不清,基本起不了作用。 莫纳尔继续往下查,发现这个蒂娜·黄是第二名死者黄有财的侄女。 他立马盯紧了蒂娜·黄,派了个“背后灵”附在蒂娜身后,想来个一箭双雕。 他能查到蒂娜,巴颂应该也能。“背后灵”附身蒂娜,不仅可以监视嫌疑人的一举一动,还能给巴颂下个套。 在怀疑巴颂是玩家之后,莫纳尔就布了陷阱。闭门会议上,他特意问了个公关方面的专业问题,作为奥托公司宣传总监的巴颂却答不上来。 当时的情境,他问得非常自然,问题本身也不刁酸,巴颂也只当是自己倒霉。 一个玩家的行为只能有一次不符合逻辑的行为,出现第二次就会被直接抹杀。 莫纳尔虽不知道巴颂是“炼金师”,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人实力应该不低,道具斗法他未必斗得赢。想杀这个人,恐怕只能借助副本规则了。 今天,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他以公司的名义,找了“罗兰之吻”大秀那天合作的化妆师过来给新人模特试妆,作为化妆师助理,蒂娜·黄自然也要过来。 巴颂坐在“浮华时代”的会客室里。他都等了半个小时了,本该出来接待他的甲方经理却迟迟不到,茶水都上过三拨了。 脖子上裹着这么根绳子实在难受,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第五遍看表,实在忍不住,对门口的实习生发了通脾气。 实习生惶恐地不住道歉,说经理那边临时来了个视频会议,请他再等一会儿,又让一个亚裔妹子给他再端些茶点进来。 又是这套说辞,气得巴颂想打人。但他一个总监,再如何也不能当众对实习生动手,只好咬咬牙忍了下来。 “咚咚咚”又有人敲门进来,换了个人,还是送茶点,巴颂没好气地挥手把人打发了。 他本不想吃东西,但等得实在不耐烦,那些烘焙的小点心又格外精致香甜,巴颂忍不住就拿了一个。 他有“百毒不侵丸”,根本不怕有人下毒。咬了一口,巴颂直接冷笑出声,嘿,没想到,还真有人敢下毒。妈的,简直是找死! 玩家吃了“百毒不侵丸”,虽然在副本中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中毒,但体内的丸药会提醒他们接触到了毒药。 这点心居然真有毒,哎,等等,刚才那小娘皮怎么那么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巴颂眯起眼睛,眼里精光四射。 想起来了,这小娘皮不就是那些模特们吐槽的秀场工作人员、什么化妆师嘛,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黄? 对,就是她。虽然染了头发、画了个黑眼圈,但确实是她没错了。弗朗西斯说,能杀死那模特的应该是内鬼,这不就是内鬼吗? 福至心灵,巴颂一个箭步冲出去,看见蒂娜·黄在外面的走廊上打电话,一把抓住她,就要使用道具。 蒂娜·黄突然被人抓住,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没事好好抓她的手,不是疯子就是流氓。 她不甘示弱,一脚朝巴颂胯/下的脆弱之处踹去。巴颂一时不妨中招,气血上涌,抡起拳头就冲蒂娜砸过去。 这要是砸中了,蒂娜不死也伤。千钧一发之际,巴颂突然整个人炸开,血肉散落一地,三秒钟之后,地上的碎肉血迹全都消失不见。 走廊上被定格住的所有人,一瞬间又活了过来,谁也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蒂娜看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臂,她恍惚觉得刚才是被一个什么人抓了一把,可左右扫视了一圈,周边五米内连个人影都没有,怎么可能是被人捏。 这回又是大白天的犯癔症了,她摇摇头,把手机插到兜里,大步走回化妆间。 角落里,莫纳尔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浅笑,轻轻地转身离开。巴颂已经用掉了一次“行为不符合角色逻辑”的机会,只要再来一次,他就会被游戏抹杀。 他千方百计设计了这个场面,还用了“复 分卷阅读113 制人”的道具,果然,这蠢货就中招了。 与此同时,安然和法比安正在巴黎第二大学调查他们新得到的线索。 目前,他们已知的和这个线索相关的玩家,就是飞机上那六名玩家之一的“留学生葛平江”,这人也是死亡名单上的最后一人。 “葛平江”就读的是巴黎第二大学的平面设计专业,从这个专业来说,跟时装还多多少少扯得上一点关系。 他的学生顾问艾尔伯特是个高高瘦瘦的棕发碧眼青年,是本校的研究生,也是设计系的助教。 艾尔伯特的眼神有点冷淡,看上去就不是爱管闲事的那种,法比安还担心,这人用学生隐私和学校规矩做挡箭牌,拒绝回答自己二人的问题。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捏紧了假的“警察证”和“警徽”,想着实在不行,就伪装成警察。 安然毕竟救了他的命,这个任务对她这么重要,一定要帮她完成;再说,他也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案子了。无论如何,豁出去了,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被人识破逃跑呗。 结果,他这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那边安然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那冷淡白眼的顾问艾尔伯特居然跟中邪了一样,有问必答,还说得无比详细。 “这叫口吐真言,玩家的福利,可以让N…人,让人乖乖说真话。”安然斜了他一眼。 法比安不说话,瑟缩了一下。妈妈,好可怕呀,这是个大魔头,我要回家… 据艾尔伯特说,葛平江平日里为人低调,不太爱跟同学交流,但很有才华,在设计上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这段时间去勃艮第省为毕业设计采风了,差不多三天之后才会回来。至于“葛平江”的个人生活,作为顾问他也不是十分了解。 总之,一句话,就是信息不多。不过,艾尔伯特给了他们“葛平江”的住址、联系方式和一个紧急联系人。 眼见这里也问不出更多的内容了,安然和法比安就准备去“葛平江”的住处看看。二人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尖叫,有学生在大声喧哗。 出去一问,原来是化学实验室发现了一具尸体,还是个中国人。 安然一惊,跟法比安对视一眼,立刻跟了过去。 死者竟是她认识的人,也是飞机上那六名玩家之一的——退休国企员工贾国栋。 这个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出现在剧情中的玩家,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呢? 发现尸体的学生第一时间报了警,警方很快就到场了,作为探长,弗朗西斯自然要出现 。 穿着“隐身衣”躲在人群中的安然,神色凝重地看了那具尸体一眼,就拉上法比安走了。 尸体嘴唇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又是在化学实验室发现的,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贾国栋是中毒死的。 当然,具体确切的死因,肯定要等尸检报告出来。 两名玩家,一个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一个死在了学校的实验室里。看样子,这个“巴黎第二大学”或许是破案的关键。 “走,我们去葛平江的宿舍。”安然道。 “可是,我们会不会跟李和平撞上?”法比安问道。 “没事。他是在这几个玩家体内放了追魂珠,可葛平江不是还在外地么,只要他不在宿舍,我们就不会跟李和平撞上。而且,这个贾国栋死了,他就算要找,也会先找贾国栋的尸体。” “葛平江”的宿舍是在距学校半个小时车程的一个街区里。熟门熟路地撬开门,果然室内空无一人。 奇怪,室内装修普通,房子也有些老旧。但房租却不低,安然问过大楼的管理员了,同等的租金可以在附近租很好的单身公寓或是跟人合租大房子了,为什么这个“葛平江”要住在这种老楼里呢? 案中案 安然和法比安在屋内转了一圈, 发现鞋柜里所有的鞋都是一个码数的男鞋,梳妆台上的牙刷和茶杯都只有一支, 衣柜里也全是相同大小的男款衬衫。.室内的种种布置都表明, 房屋主人是独居。这间公寓虽不大,但浴室、厨房、阳台、卧室、客厅,样样俱全。一般来说,经济条件有限的学生, 很多人都愿意合租两室一厅、三室一厅的套房来减轻负担。连浴室和厨房都不愿意跟人共用, 说明这是一个对隐私和空间都有很高要求的人。况且, 学校周边就有很多专门租给学生的公寓楼,也有那种装潢较新的单身公寓, 那里的房租也不算太贵。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住到这种通勤不便、设施陈旧的老城区来呢?安然刚才看了一下, 这栋楼里住的十有八九都是老头老太太。对隐私要求高、离群索居,在现实生活中, 还可能单纯是这人的性格和居住偏好比较小众,但放到副本里,十有八九, 他是在隐藏着什么秘密。还有一点也非常奇怪,房间里整齐得过份。杯盘碗筷全都是从大到小成套摆放,刀叉按长短挂在橱柜里, 就连衣柜中的衬衫都是按颜色由深到浅挂好,熨得光滑平整。很明显,这人是个强迫症。可他是设计系的学生啊, 这不应该啊。不是说强迫症绝对不能学艺术,但正常情况下,学艺术的人大多狂放不羁。安然自己的一个画家朋友就不修边幅,喜欢强调凌乱的美感,还自称桌子越乱的人越天才。可这个“葛平江”怎么感觉比科学家还严谨呢?除此之外,房间里就没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了。像那种电视剧里拍的,翻到嫌疑人的日记本或笔记本,上面记载了犯罪计划和内心独白这种扯淡的剧情,就算了吧。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白痴犯罪人。因为采风,要做设 分卷阅读114 计,“葛平江”把电脑也带走了,书架上都是些艺术、美术方面的书籍,还有不少法语,也都没什么用。床头柜里倒是有一摞成人杂志,金发碧眼的丰乳肥臀妞、性感热辣的黑发拉丁妞、清纯如水的日本爱情动作片小姐姐。法比安随手翻了几页,就把杂志扔回去了。“等等,”安然拿过一本杂志,眉头轻皱,她转头问法比安,“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没,没有啊,他是个成年男人,看成人杂志不是很正常嘛?”说着,他恍然大悟,觑了安然一眼,“哦,我知道,是不是亚洲男人都比较…”他想了一个词“保守?”安然简直无力吐槽,“大侦探,你的专业能力呢,你再仔细看看,哪里不对?我指的是杂志本身。.”法比安讪笑了一下,认认真真把杂志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下,又拿出另外一本杂志翻了一下,“这些,都看起来很新的样子,不过我看日期…是去年的杂志了。”“问题就在这儿。你也说了成年人看成人杂志很正常,这些做睡前读物没什么的。可你要是天天翻天天看,书会这么新吗?”法比安再一看,是啊,经常翻的书,边边角角卷个边、起个皱都很常见,怎么会像这摞杂志一样,崭新发亮,棱角锐利,连个印子也没有。这些杂志就跟新的一样,可以想见主人不常翻阅,这真得是床头读物吗?如果不是床头读物,放在床头柜里又是为什么呢?安然沉吟数秒,“找,再找,这附近肯定还藏了东西。”果然,半个小时后,把卧室翻了个底朝天,两人找到了一个小小的上网本,放在床头靠背后的暗格里。打开一开,就是个普通的电脑,桌面上的几个文件夹全都是风景照,有湖水、有蓝天、有雨过天晴的彩虹。安然绝不相信,这人每晚睡前都是靠看风景来洗涤眼睛和灵魂的,“这东西咱们拿走,回头好好破译一下。”“没问题吗,他回来会不会发现?”法比安有些担心。“那么多玩家,他又不知道是谁拿的。这人一看就有鬼,说不定他做贼心虚,以为是他敌人干的呢。再说,就算真发现了,我们也不怕,我还有后手呢。”离开“葛平江”的住处之后,安然跟法比安又回了趟巴黎第二大学,用了点道具,黑进了巴黎二大华人留学生的微信群。下午出了贾国栋这档子事,群里都炸了,全是各种现场照片和小道消息在刷屏。“咕咕在巴黎:什么情况?”“费舍尔的猫:有个家长死在了化学楼实验室那边。”“清歌夜语:这个叔叔前两天我在路上见过,很和气的一个人,不会说法语,但英语不错,打听他儿子的院系,我给他指路了。”“白夜无光:他儿子是我校的学生吗?我好像不认识姓贾的啊。”“蓬巴杜是小甜甜:什么仇什么怨,值当杀人啊!巴黎现在越来越不安全了,感觉到处都有恐怖分子。”“伊娃的小猪:我觉得未必是恐怖分子,化学实验室那边,我感觉中毒的可能性更大吧。恐怖分子不是都喜欢大场面吗,这种应该不符合他们的美学吧。”“大白不吃鱼:对的,前两天那个时装周才是爆炸性新闻好吧。艾比(阿比盖尔昵称)我女神,风华绝代一生推,那个不要脸的变态这么残忍,我诅咒他全家下十八层地狱!!!”下面的回复就歪楼到了“剥皮者”连环杀人案上,这群学生各抒己见,讨论得热火朝天,恨不得各个都是侦探的架势,看《犯罪心理》学到的那点东西全用上了,间或有人把Quaro上的帖子搬过来,长篇大论对案情做出分析。直到,有个用阿佳妮剧照作头像的人默默发了一句,“我觉得我好像认识这个死者的儿子,他有好几天没出现过了。”微信群安静了几分钟,然后,底下就炸出了一行行回复。“你是说下午出事的那个中国大叔吗?”“你赶紧给你那个朋友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没事。”“你是哪个系的,你确定你朋友就是死者的儿子吗?”一石激起千层浪,丢出爆炸性消息的那个人也不知是怕了,还是按群友所说的去找人了,半天之后才冒出来回复:“我打了电话过去,没人接,他手机是关机状态。该怎么办?”吃瓜群众们更兴奋了“赶紧报警吧,怪吓人的。”“是啊,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小心一点不为过。”在众人的鼓动下,“阿佳妮”头像报了警。他或她估计是一边在跟警察沟通,一边在群里直播。群友们踊跃发言、献计不断、热火朝天,看得安然叹为观止,现在的学生都这么闲吗,一个两个难道都没正事可做嘛。“阿佳妮”头像最后一次在群内通报消息是警察上门后发现,他的朋友,疑似是下午死亡的中国大叔的儿子,在出租屋内身亡了。警方请他去警局协助调查。“走,咱们去十七区警察局,”安然当机立断。法比安不解道“咱们去干嘛?”安然晃了晃手机,“最新消息,贾国栋的儿子可能也死了。我们去看看情况。”“阿佳妮”头像报警后,接警的是十七区警局的巡警,疑似贾国栋儿子的留学生的住处正是十七区警局的辖区。 十七区警局。询问室里,两个警官正在向一个中国女生问话。 女孩长发扎起,穿着白色系带衬衫和牛仔裤,就是普通的学生打扮。安然二人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这里,穿着“隐身衣”的两人,轻松钻进房间,把所有的问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据这女孩说,她认识一个叫赵先令的男孩,也是巴黎第二大学的中国留学生。 两人是在学校的一个环保社团里认识的,平时交流不多,唯一的交 分卷阅读115 集是两人都在一个叫“我们都爱毛绒绒”的动物领养机构做志愿者。 因为都是中国人,又都喜欢动物,两人还算有些共同话题。她觉得赵先令是那种很沉默的男生,充满着忧郁的气质,喜欢一个人独处。 也正因为这一点,他不怎么参加社交活动,也不像其他留学生加上了很多华人团体,所以,他在巴黎的留学生圈子里并不知名,很多人都不知道他。 女孩算是赵先令的学姐,赵平时没什么朋友,他的第一份房租到期时,还被房东坑了,不想把押金退给他,这事还是女孩帮他解决的。 警官又问她,能不能确定死亡的贾国栋就是赵先令的父亲。 女孩表示她不敢肯定,但可能性很大,因为赵先令提过他父亲近期会来巴黎,赵先令的继父姓贾,跟死者同姓,目前在巴黎二大的中国家长本就不多。 听到这个答案,问话的男警官跟女警官耳语几句就出去了,女警官朝女孩露出一个和善的笑,继续询问。 半晌,男警官回来,带回一个消息。他向十三局和海关分别进行了确认,死者贾国栋,中国公民,十天前从戴高乐机场入境,签证上的申请入境理由是“探亲访友”,到巴黎来看望他读书的继子。 两名警官对视一眼,安然明白,这是对上了。虽然贾国栋继子的信息,还要等中国驻法使领馆提供,但十有八九,这个赵先令就是贾国栋的继子。 两名警官看问得差不多了,那名女警官起身送女孩出去。趁着这个机会,安然二人也闪出了询问室。 送走报警人留学生女孩之后,这两个警官又去了验尸房,安然和法比安当然是继续跟上去。 法医的初步意见是自杀,原因是中毒死亡,大量服用安眠药。当然,正式的报告出炉,还要等待完整的进一步尸检。 但两名警官对这个说法并不意外,结合刚才中国留学生女孩的说法,死者赵先令应该是个有忧郁孤独、甚至抑郁症倾向的人,这样的人自杀似乎也不奇怪。 当然,保险起见,他们肯定是要拿法庭调查令,去调取赵先令的医疗记录和学校心理咨询记录。 旁听的安然也赞同法医和两名警官的判断,赵先令自杀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为什么自杀。 赵先令一个外国人留学生,巴黎当地的警察只要确认他是自杀就可以结案了,但安然却要挖掘他自杀的原因,因为这很可能与贾国栋的死,甚至整个副本剧情都有关联。 安然悄悄踱步到一旁,在尸检台旁边放置死者遗物的架子上,她看到了一样东西,一顶红色的棒球帽。 疑点 这帽子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安然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忽然, 她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手被人摆到了一个方向。肯定是法比安,她顺着法比安暗示的方向看过去,那个男警官正在打电话,“弗朗西斯警探, 你到了?我们正在验尸房, 你下来吧。好的。”不好, 怎么把这个人忘了。弗朗西斯来了,赶紧离开。安然的目光再次停留在那顶红色的棒球帽上, 似是要把那帽子的样子印在脑海中, 两秒钟之后, 她咬咬牙,拉着法比安悄悄蹭到了门边。趁里面的人不注意, 两人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听刚才那男警官电话里的意思,弗朗西斯应该已经到了这里,怕跟这人撞上, 他们没敢做电梯,而是进了消防通道。回到车上,安然还在想着那顶帽子的事。看她一幅愁眉不展的样子, 法比安试图调节气氛,“喂,你是在想你的心上人吗?”安然一听, 差点没一口口水呛死,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她明明在努力思考案情,这人倒好,紧张的查案过程中,还能想到罗曼蒂克,真不愧法国男人浪子的美名。不过,这一打诨,倒是让安然暂时舒展了眉头,她剥了颗糖含在嘴里,调整了一下心情,“辛苦了这么两天,也是该犒劳犒劳自己,我们去吃顿好的吧。”法比安当然没意见,他吹了个口哨,“哟呵,看样子,我猜对了。你确实有个心上人,你看,我一提他,你马上就笑了。”“不是,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呀,”安然横了他一眼,递了片口香糖过去。这回,轮到法比安懵了。又是“不是”,又是“实话”,到底是不是他猜没猜对啊,他永远搞不懂汉语中的肯定否定。他无奈地摇头,太难了!虽说被法比安调侃了,安然半点不脸红,她又不是纯情少女。真要开玩笑,还指不定谁调戏谁呢。不过,算算她进副本也有十天了,十天里她也遇到了不少紧张危险的时刻。每当紧急关头,她总会控制不住地想,如果是顾珩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如果他能做到,我为什么做不到。顾珩虽然不能陪她进来,但顾珩几乎是把能带进来的特殊道具都给她了。说不感动是假的,因为晋级考核长达一个月,顾珩把道具都给她了,就意味着这一个月里他自己不能再去刷副本了。虽然顾珩对此并不在意,说他并不热衷于刷副本,但万一有突发状况,他得进副本呢?安然并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相反,她还有点小自私,在顾珩跟她自己的安全之间,她肯定会选择自己。所以,她一直以来都自我催眠,顾珩既然主动提出把道具借她,肯定就有应对方法。她自身都难保了,就不要去操别人的闲心了。本来好好的,她也全副心神都在杀人案上,也没工夫伤春悲秋想顾珩,但今天,被法比安这个傻小子捅破了窗户纸。她不自主地会想,顾珩究竟是为什么会这么大方 分卷阅读116 地把道具都给她。因为她是独自进的副本,如果通关失败死在副本里,顾珩又没进来,那这些道具他一件也收不回来,只能全便宜了副本里的其他玩家。.扪心自问,这么大方,她是做不到的。除了十几年的老铁柳飘飘,就算是现在当成队友相处的何瑶瑶、费净、吴历等人,她能借个一两件道具就算不错了,肯定是不会全借的。即便只是受人之托,顾珩不仅花了大量的时间心力来训练她,还冒着打水漂的风险将道具将囊相赠,无论如何,她得承这个情。服务生上菜的动作打断了她的思绪,不想了,美食当前,什么顾珩不顾珩的,先吃了再说。不对,这句话,咋这么有歧义呢?安然老脸一红,抬头瞄了一眼,发现法比安正在看手机,没注意到她。她挺直背脊,正襟危坐,优雅地移动刀叉,切起鹅肝来,俩人边吃边聊案情。突然,吧台上方的壁挂电视上播出了一条新闻“…知名时尚品牌‘罗兰之吻’设计总监拉斐尔日前表示,针对模特阿比盖尔被杀一案,他将提供二十万欧元的悬赏,任何有与凶案有关线索的人,请与警方联系,经警方确认,协助警方破案者,将收到二十万欧元的奖励。请看本台记者从现场发回的报道…”镜头立刻切换到拉斐尔发布会的现场,“…是我们永远的同事,也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模特,她是法国文化的象征,失去她…”安然跟法比安对视一眼,这个时候悬赏,警方的热线电话怕是会被打爆,大量的无效信息会淹没办案的警探。对警方是坏事,对他们却是好事——水浑了,才好摸鱼。两人都无心再吃了,剩下的菜统统打包带走。※※※※※※※※※※※※※※※※※※※※※※※※※※※※※※※※※※※※※“是,局长放心,我知道了。”放下电话,弗朗西斯实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搞什么鬼,一天之内连死父子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玩家,查案都查不过来,这些个所谓的名流外行,还嫌麻烦不够多,要往里面掺和。哼,他就知道,悬赏是要悬出问题来的。那么多线索都要一一核实,其中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这不是浪费警力么?恨恨地骂了句娘,弗朗西斯看了眼手表,打开了自己的玩家平板。还剩五分钟就要翻牌了,管它外面天翻地覆,这是一定不能错过的。“哈哈,亲爱的玩家们,我又来了。非常不幸的是,今天你们又失去了两名同伴,不过这种事情你们应该已经习惯啦。”“友情提示一下,某个倒霉蛋玩家是因为NG了被直接抹杀,还活着的宝宝们要引以为戒哦。”“好了,下面是今天的翻牌时刻。当当当当当当当,线索是…”“空白?”弗朗西斯一气之下扔掉了手中的平板。反正这个玩家平板火烧不掉、水淹不坏,怎么砸都不怕,也就能发泄发泄情绪了。同一时间,安然、李和平翻到的牌面也是如此。不过,各人的心境却不同。李和平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香槟,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无过还略有些功。死的两人——贾国栋和巴颂,前者已经带给了他足够的线索,后者的死更是省了他一桩事。贾国栋体内有他的“追魂珠”,进入副本以来的行程他了如指掌,自然知道他有个“儿子”在巴黎第二大学读书。再加上葛平江也是这所学校的留学生,李和平就把巴黎第二大学作为重点调查对象。不过,调查的结果却出人意料,葛平江跟贾国栋的儿子赵先令完全没有什么交集。两人专业不同,选课没有交集,平日的活动范围、朋友圈子也没有重叠,虽然都是中国留学生,却来自不同省份,各自的入境记录和教育背景更是没有重合的部分。这样的结果,再加上赵先令又不是玩家,李和平就暂时把他撇到一边,转而调查起贾国栋跟时尚或动物保护能沾上什么边。这一查,还真让他查出了点问题,贾国栋貌似喜欢吃狗肉,朋友圈里还有发吃狗肉火锅的照片。巴黎的正规餐馆里根本不可能有狗肉这种东西,他为了解馋,只好去唐人街。即使是唐人街的小餐馆也只敢偷偷摸摸地上些火锅丸子,不是行家还吃不到,店家也不明说,只含含糊糊地说是倍儿地道的玉林肉丸。李和平摸着下巴沉思起来,那份死亡名单上的五个人,模特、皮具店老板、贵夫人、屠夫、设计系学生,多多少少都能跟动物皮毛沾上点边,加上那条线索“人类清除计划”,若说是极端动保组织搞事情,似乎说得过去。贾国栋爱吃狗肉,按理也是戳了动保组织的眼,可他又不在死亡名单上,这是为什么呢?还有,这个贾国栋跟葛平江都与巴黎第二大学有关,葛平江在死亡名单上,贾国栋却不在,这又是为什么呢?这两个问题,他暂时想不通。不过李和平也知道,想通了这一点,他就离破案不远了。这应该就是案情最关键的地方——凶手到底是根据什么来挑选杀人目标的。到现在为止,李和平一共掌握了11名玩家的身份,分别是飞机上服下“追魂珠”的那六个人、中国模特“胡蝶”、弗朗西斯、巴颂和他自己,再加上他派出的“镜中人”误打误撞干掉的公寓管理员,还有6个人的身份他没有发现。在已死的五名玩家,苏秦、巴颂、贾国栋和公寓管理员,在李和平看来都是明牌了。苏秦和贾国栋应该是被副本里的人杀的,不是凶手就是重要NPC,而公寓管理员是李和平自己干掉的。李和平用“如影随形”查看过,巴颂失踪了,玩家平板却仍在家里,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分卷阅读117 系统提示的那个因违反规则被抹杀的倒霉蛋,估计就是他了。 巴颂现实中是泰国黑帮成员,手上几条人命,性格急躁,行事横冲直撞,受不得激,而副本里他的角色是个文质彬彬的宣传总监,角色跟本尊之间差距很大。 此人武力值虽然高,但心机智谋方面智商有限,要不是早早投到了“炼金师”门下,哪儿能活到今天。 所以,李和平向来不大看得起巴颂,本打算等线索收集得差不多了,就引诱他违反游戏规则,轻轻松松把人做掉。 “没想到啊,”李和平按灭雪茄,长长吐出个烟圈,他还没动手,这家伙就死了,倒是省事。 不过,究竟是巴颂自己倒霉作死,还是,被人设计了呢?如果是后者,那就有意思了。 还有,五名已死玩家中,他唯一不知道身份的人,也就是第一个死的玩家,现在看来,很大可能是被其他玩家干掉了。 李和平勾起嘴角,把玩着手中的镇纸,“这回进来的人,可真是藏龙卧虎啊,有意思,呵呵。”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李和平看了眼窗外的夜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啪”地一声,他放下手中的镇纸,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 ※※※※※※※※※※※※※※※※※※※※※※※※※※※※※※※※※※※※※ 另一边,安然的想法又有些不同。系统提示今天又死了两个人,贾国栋是玩家不用说,可那个赵先令不是玩家啊,在停尸房的时候,她已经用“追魂珠”检验过了。 那今天死的另一个玩家、那个违反规则被抹杀的人是谁呢? 安然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个大大的A字,姑且就把这人称为玩家A吧。到目前为止,一共死了五个玩家,分别是:胸肌男、独立设计师苏秦、皮埃尔公寓管理员伯纳德、贾国栋和玩家A。 而参加该副本的十七名玩家,安然知道身份的有:富二代卫斯理、设计师苏秦、时尚记者孙晓薇、心理学教授周林、退休国企工程师贾国栋、留学生葛平江、奢侈品进口商李和平、警探弗朗西斯、广告公司宣传总监巴颂、胸肌男、“浮华时代”的模特主管莱昂·莫纳尔、皮埃尔公寓的楼管伯纳德。 再加上安然自己,一共13个人的身份已经是明牌了。剩下未知的四个人中,有安然跟法比安都非常怀疑的化妆师助理蒂娜·黄,另外还有三个人彻底未知。 十三个人是已知项,死亡的五个玩家中,四个都是十三张明牌里的人,那么问题来了。最后的那个玩家A,究竟是她已知的九分之一,还是那未知的四分之一呢? 玩家A的身份是今天的第一个疑点,第二个疑点则是葛平江隐藏的秘密,第三个疑点是贾国栋为什么会死,又为什么不在那份死亡名单上,他非玩家的“儿子”又为什么自杀呢? 这些疑点之间看似毫不相干,但副本不会无的放矢,不会放出完全无意义的信息。 现在的局面,就像是有一团迷雾缠绕在真相之上,只露出几个峰顶。只有吹散迷雾,整座山的全貌才会展现出来。 她正在苦思冥想之际,法比安抱着电脑兴冲冲地进来了,“你绝对想不到,我在葛平江的电脑里发现了什么?” “天呐,真的是,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人不可貌相!” 渐明 经过法比安的技术还原之后, 葛平江的电脑中,那些彩虹日照、山川湖泊之类的风景照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十二三岁女孩衣衫半褪、撅嘴翘臀的照片。.“这是…儿童色情?”安然皱眉。法比安一脸鄙视的神情已经能说明问题了。原来, 葛平江是个恋童癖啊,怪不得小心翼翼,离群索居,搞得跟特务一样。“葛平江”这个角色是恋童癖, 这绝对是副本开始以来最大的深水炸弹。这一点, 跟剧情进展有没有关系呢?安然陷入了沉思。她把目前已有的线索全都摊在桌上, 挨个看过去,试图找到些突破。等等, 安然拿放大镜的手忽然一抖, 她好像看到了些什么。伯纳德玩家平板上的那张照片——题为“凶手的身份”的那张, 照片上有个戴棒球帽低着头的少年。他头上戴的那顶,印有白色字母的红色棒球帽, 和贾国栋继子赵先令的遗物中的棒球帽,好像是一样的。虽然照片中帽子上的字母即使用了放大镜也实在看不清,但两顶帽子的外形、字母出现的位置几乎是一模一样, 很有可能出自同一家店。兴奋的安然赶紧招手让法比安过来,法比安看过之后,当即上网检索。“这样, 你在家查。我去一趟十七区警局的尸检室,”安然道。既然赵先令跟副本给的线索联系上了,那就有必要把他的死因、日常生活都查清楚。安然没费多大功夫就潜入了十七区警局的地下停尸房。除了给赵先令的所有遗物都拍了照, 她还侵入了法医的电脑,调出了赵先令的尸检报告。“……无明显外伤…死者上身双臂处有细小掐痕,经检验,系死者自己造成,结合死者医疗记录…疑有自杀倾向……结论:死因为大量吞服安眠药造成的心脏骤停………”现在,可以确定赵先令的死是自杀。而那顶帽子又把赵先令跟“凶手的身份”联系到了一起,那么,查出赵先令自杀的原因,应该就离破解连环杀人案的谜团不远了。安然没有做过多停留,拿上想要的东西就走了。回去之后,法比安那边也有进展。“帽子没查出太多东西,并没有商店卖那种帽子,有可能是专门订做的。 分卷阅读118 ”“但是,那张照片我倒是查到了点东西,你看这个,”法比安调出了巴黎市的三维谷歌地图,设计了一个小程序,根据照片上两栋大楼的远近和高度比例,再加上大楼和喷泉、喷泉和树林的距离,再加上不同时间的光线的明亮程度,通过计算,找出了照片上的地点——加洛林大道69号金雀花公寓。.“我们明天去这里看看吧。”安然道。法比安疑惑道,“明天?勃艮第夫人的死亡时间就在明晚,你不去现场看看?”“不用。我已经见过两次死亡现场了,几乎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而且,李和平、弗朗西斯那帮人肯定会去的,咱们索性避开,省得跟他们撞上。”******************************************************************金雀花公寓。安然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果然就是这儿,一模一样。照片上戴棒球帽的男孩住在18层。未免打草惊蛇,安然跟法比安商量了,暂时只用隐身状态去他家里看看情况。“你好,打扰一下,您的外卖到了。”法比安扮的外卖员上前敲门。“咯吱”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在看到法比安手上的外卖盒之后,才取下挂锁,开门接过外卖。隐身的安然趁机钻了进去。公寓不大,看日用品的摆放,像是一个人住。照片中那顶红色的棒球帽就放在鞋柜上,上面还有白色的“Scavenger ”字样——法语单词“清道夫”。果然跟赵先令遗物的那顶帽子一模一样,安然暗道,看来这两人都跟“清道夫”组织有某种关系。看室内陈设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杂乱,但这个人竟然一直戴着橡胶手套。刚刚他开门接外卖的时候,安然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当时她以为这人戴着手套是在家里搞卫生。进来后才发现,这家伙连吃饭、喝水、看电视都戴着手套。有刑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习惯是为了避免留下指纹。在自己家里都这么小心谨慎,安然摇头。转进卧室里,安然在凌乱的书桌上看到了一张庇护所的宣传单。那是家专门收留离家出走、街头流浪儿童的庇护所,名叫“秘语者”。这个名字,安然在十七区警局的询问室里,“旁听”女留学生的询问的时候听到过。据那留学生妹子所说,这个庇护所和那个动物保护机构,是赵先令唯二服务的两个志愿机构。安然轻轻抽出那张宣传单塞进口袋,继续在房间里观察。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书,基本都是宗教类和刑侦类,《犯罪人论》《犯罪心理学》《FBI犯罪心理画像实录》《理智向左,疯狂向右》《犯罪现场勘查》《法医学》。看来,这人对连环杀手和犯罪学很感兴趣。当然,单纯凭这些书,不能说明屋主就是凶手,也可能人家是犯罪学、心理学相关专业的学生在做研究呢。在屋内戴手套也不能说明什么,人家可以辩称自己有洁癖或强迫症。但安然不是警察办案讲究证据,她是来做副本任务的,种种表现足以证明这个棒球帽男的可疑,她既然怀疑这个棒球帽男,只要顺着这种怀疑往下查就好了。在屋里又转悠了一会儿,眼见再翻不出来什么了。安然悄无声息地从卧室的窗户翻了出去。“怎么样?问到了什么吗?”安然离开公寓,到了监控死角的地方,安然才脱下隐身衣,跟法比安汇合。二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去棒球帽男家,一个负责向大楼管理员打听情况。法比安道,“问了,他说,那户的主人叫杰拉德,我在社保数据库里查了,就是棒球帽男子本人,他住在这里已经两三年了,这房子是他两年前从姑姑那儿继承的。你那边呢?”“跟我们猜的一样,这个杰拉德跟赵先令有交集,都跟清道夫组织有关,而且两人都去过同一家叫‘秘语者’儿童救助机构。”“更重要的是,这人在家里吃饭喝水都戴着手套,他还有很多讲犯罪心理、连环杀手的书籍,家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反应他的职业、私生活的,很小心翼翼的一个人。”法比安本就是私家侦探,一听这话就明白,杰拉德有很大问题,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凶手。“不过,”他皱眉道,“已死的阿比盖尔、黄有财,还有名单上的勃艮第夫人、马丁和葛平江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安然也陷入了沉思,是啊,杀人得有杀人动机。案件侦破中,除了凶器匹配和作案时间、作案手段之外,还有一点同样重要——作案动机。 “这样,”她沉吟数秒道“动机一时半会的不一定能找出来。可找他的行踪相对容易,我已经在那屋子附近留了‘背后灵’,只要他出门,就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去查查,阿比盖尔跟黄有财死亡时杰拉德的行踪。” ※※※※※※※※※※※※※※※※※※※※※※※※※※※※※※※※※※※※※※※ “各位观众,大家好,这里是早安巴黎。继续来关注连环杀人案。自6月10日,巴黎时装周罗兰之吻大秀上超模阿比盖尔意外身亡以来,短短十天时间,已经发生了五起类似的杀人案,死者分别是巴黎华裔皮具店老板黄有财、巴黎社交名流勃艮第夫人、郊区肉店老板马丁、巴黎第二大学的中国留学生葛平江。” “所有死者全身表皮均被剥落,现场十分血腥…目前,警方已经并案调查,正式确定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鉴于凶手极度凶残、作案手法隐秘,警方呼吁……” 巴黎警察总局,还有各案发地点的几个分局,早已被记 分卷阅读119 者围得水泄不通。 “警长,请问凶手挑选作案对象有什么规律呢?” “警长,五名受害人中有男有女,有白人有亚裔,有名流有普通人还有外国人,彼此之间并无社会联系,有没有可能是模仿犯呢?” “请问案件目前的进展如何?哪些信息是警方能够公布的?” “警方迟迟未能抓获凶手,杀人案又不断发生,广大市民能够怎样才能保护自己?” 记者们一个比一个尖锐的提问、此起彼伏的质问,让警察总长压力山大。好不容易撑过一个小时的新闻发布会,没出什么差错地把这些见缝就叮的媒体打发了,他又得顶着一脑门子包去见市长。 迟迟抓不到凶手,别说他了,就连市长日子也不好过。明年就是大选年,这么一个惊天大案若是一直不破,还选什么选呀,民调还不得断崖式下跌。 一身警服、佩戴警衔的弗朗西斯站在台下,目光淡漠地看着这一出闹剧,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其实,他们也不是一点料都没有,通过对犯罪现场用来画红莲的药水的化学分析,找出了制作这种药水的制作环境,疑似是“清道夫”经常活动的地点;而且阿比盖尔死亡现场也出现了疑似与“清道夫”组织有关的人。 他不是玩家中唯一能查出这一点的人。“浮华时代”的模特经纪人莱昂﹒莫纳尔近水楼台先得月,顺着蒂娜﹒黄这根藤,摸到了“清道夫”组织的老巢。李和平跟安然那边,也都查到了这个线索。 可安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她趴在桌上,写下了“剥皮者”连环杀人案五名受害者的名字,看起来,这五个人或职业或个人爱好都是站在动物保护组织的对立面,有虐待动物之嫌。 犯罪现场描绘“红莲”的药水又是“清道夫”的激进成员所调配的,怎么看,都是“清道夫”有作案嫌疑。 但,安然还是细心地发现了某些问题。五名死者中阿比盖尔、勃艮第夫人、葛平江都跟时尚行业有关,真要算的话黄有财也能跟时尚搭个边,可马丁是个屠夫啊,他跟时尚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说其他人虐待动物,还能说是人类过度的欲望,可马丁这个,是基本生存需求啊。这世上除了素食主义者,没几个人会完全不吃肉吧。 唯一能挑刺的,就是马丁为了省钱,并没被引入人道主义的屠宰机器,还是在用传统手艺,宰杀过程比较血腥。即便是“清道夫”,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些。 而且,最重要的是,死者中有一个人——葛平江,他并没有虐待动物。一来,他虽是设计系学生,可目前并没有真正进入时尚行业工作;二来,安然翻过他所有的设计作品,虽然有些暗黑系,但还真没有皮草制品,他经常使用的是金属元素。总不能说,是个设计师就要死吧。 这些疑点,都让安然对作案者的杀人动机产生了怀疑。她怀疑,“清道夫”这次根本就是个背锅的。 内斗 除了葛平江的疑点, 安然还发现了那个屠夫马丁也是玩家,也就是说现在一共死了七个玩家。.两名玩家都是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 安然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只是巧合呢,还是副本在暗示什么。正想着,法比安兴冲冲地进来,“猜我查到了什么, 那个‘秘语者’庇护所里有个互助组织‘受虐儿童创伤后综合症治疗小组’, 再猜谁在里面做过志愿者, 杰拉德和赵先令。”“互助组织”、“受虐儿童”,安然好像抓住了什么, 她看法比安一脸意犹未尽、快来夸我的样子, 心里一动“你是不是还有没说完的?”法比安打了个响指, 神秘兮兮地道“你猜还有谁?”安然沉吟片刻“难道是蒂娜·黄?”这回轮到法比安瞪大双眼了,“你竟然知道?”安然倒挺平静的, “既是清道夫的成员,又是我见过的人,就只有蒂娜·黄了。”法比安感叹, 这份敏锐,不去当侦探可惜了,安然嗤笑他是职业病又犯了, 想拉无知少女下水。三个人都是清道夫的成员,三个人又都是受虐儿童互助组织的志愿者,不知为什么, 安然想到了葛平江那个不为人知的罪恶癖好。“你说,有没有可能蒂娜·黄、杰拉德和赵先令三个人都曾经是儿童性侵的受害者?”“受害者?”法比安缓缓点头,“这倒有可能,大多数连环杀手确实都是童年时期有过重大创伤。”“不”,安然打断他,“我的意思是,受害者的经历跟他们到作案动机有关,我怀疑这个连环杀人案是复仇。”“复仇?”法比安被这个理论惊到了,不过他越往下想越觉得不是没有可能。别的不说,就贾国栋、赵先令父子那一对,赵先令是自杀无疑了,可贾国栋死在巴黎二大的化学实验室里。他一个到巴黎来看望继子的中国工程师,过往六十年的人生中,跟法国没有半毛钱关系,除了赵先令,在巴黎无亲无故,也没仇没怨,谁吃饱了撑着要害他?只死了一个人,实验室也没发生爆炸、燃烧啥的,也没任何组织宣称负责,显然不是恐怖分子。死亡时钱包护照全都在身上,短租公寓里的钱财也完全没有损失,显然不是劫财,劫色就更谈不上了。如果是赵先令杀了继父后再自杀倒是讲得通了,但他们目前没有证据。.“要证据也好办,我托国内的朋友查查这个贾国栋的底,如果他是个恋童癖,不会只对这一个孩子下手。还有,秘语者的那个互助组织,我再去挖一挖,想办法弄清他们过去的经历。”“你去巴黎二大那边,查查那个 分卷阅读120 化学实验室的情况,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跟赵先令联系起来的。”两人确定好分工之后,很快就分头行动。*******************************************************巴黎的夜五光十色、幻影流沙,但这里却安静得不行,偶尔窜过一只猫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动静了。一个穿着连帽衫的人影拐过一条又一条巷道,不疾不徐地在这个老旧的街区中穿行。这里仍保留着路易十五时代的洛可可风格,尖顶彩窗的房屋随处可见,石板路带着坑洼不平的时光印记,大多数人家早已熄灯入眠,偶尔两扇磨砂的窗户会透出昏黄的灯光。连帽衫走街串巷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栋三层楼的老房子前。敲了三下之后,门从里面开了,一点声响都没发出。连帽衫迅速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没人跟踪,才进门。几分钟之后,门口的几片落叶无风自动。两秒钟后,房门又悄无声息地自己开了。隐身的莱昂莫纳尔在附近观察了一阵子,确定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在窗口监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弄开了门。他是一路跟踪蒂娜黄跟到这里的。早在除掉巴颂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蒂娜的疑点。不过,他比巴颂沉得住气,一直按兵不动,只在暗地里调查,直到查出蒂娜的真实身份是“清道夫”组织的成员,甚至查到了犯罪现场绘制红莲的药水就来源于“清道夫”组织。掌握了这些情况,他觉得差不多可以收网了,这才跟着蒂娜,想找到“清道夫“的老巢。他十分谨慎,用了诸多道具武装自己,他想着“清道夫”再怎么厉害也是副本中的NPC,就算要跟他们正面对上也应该问题不大。潜入这座老房子之后,莱昂先在一楼转了一圈,发现各个房间都没人,估计刚才那俩人都上楼了。他没急着跟上去,先在一楼这些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是些宣传物料和标语、展板之类的,没什么有用的东西。难道这帮人还有其他秘密据点?莱昂按下心里的烦躁,只好往楼上去看看。他没费多大力气就在三楼找到了一间门半开着的房间,里面有两个人正在激烈地争论。“你到底是怎搞的?那些人的死到底跟我们有没有关系?”丹凤眼的亚裔男人眼神犀利地盯着蒂娜。如果安然在这里,她会发现这丹凤眼男人正是她的熟人——卢克。蒂娜·黄脸色未变,语气甚至还有些咄咄逼人,“当然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会这么蠢嘛,一次攻击这么多人,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卢克不怒反笑,“呵呵,你哄鬼呢。不是我们的人干的,那颜料是怎么回事?可别告诉我说,咱们这里谁做好事,把那颜料送出去了,或者干脆拿去跟连环杀手做生意?”在听到“连环杀手”这个词的时候,蒂娜·黄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她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主人不快的心情。卢克怎么会放过这个细节,他一把抓住蒂娜,“是你们干的吧,你们怎么能这样,这是要害死我们。本来动保就难,社会大众看我们的眼神早已是疯子里,你们再来这一出,我们以后还怎么出去活动?”他心里痛极,一拳砸向了旁边的墙壁。指节和坚硬的墙面相撞,可以相见有多痛,鲜血顺着墙壁无声的留下。蒂娜似乎是被吓到了,如惊弓之鸟般转身就跑,正好跟进门的人撞了满怀。进来的人正是“清道夫”的老大格瓦拉,棕发黑眼、身材魁梧,侧脸如同希腊雕塑般立体,典型的南欧人长相。他安慰了蒂娜两句,拍拍她的肩就让她出去了。卢克反手关上门,抱臂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才冷冷地道“撒完气了,不发疯了?卢克针锋相对地看着他,寸步不让。半晌,格瓦拉笑了,轻声道“你在担心些什么?蒂娜既然说了不是他们做的,那就肯定不是了。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兄弟姐妹吗?”卢克不为所动,神色冷峻,“你没看新闻吗?犯罪现场到处都是那种颜料,要是被警方追查到我们这儿了怎么办?”格瓦拉笑容轻松,“放心,我问过了,剩下所有的颜料他们都销毁了,不会被警方查到的。就算真查到了,这正好是我们的高光时刻,让世人好好反思皮毛产业的罪恶。他激动地挥舞着双臂,“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平时我们自己上街搞运动,可没这么好的效果。” 卢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死了五个人,还是那种残忍的死法,你竟然说,这是高光时刻,还千载难逢?” “你疯了,你们都疯了吧?!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守护地球母亲,是要保护动物免责资本的毒手,不是,不是为了杀人!” 格瓦拉看着激动的卢克,漠然道“怎么?你觉得他们可怜?那貂被活着挂起来剥/皮就不残忍了?狐狸终其一生只能被关在小铁笼里就不残忍了?鳄鱼被钢筋插进尾脊,从背部剖开扒//皮就不残忍了?”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卢克竟无言以对。这一刻,他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陌生,他从来没有想到,志同道合的伙伴有一天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漠视人命的话。 是,皮毛产业、时尚行业的光鲜背后确实是血腥,他也发誓要改变这种现状。这也是为什么他名校毕业之后,不去接手家族企业,不去自主创业,也不去跨国公司,而是加入什么动物保护组织。 家人、朋友都不理解,父母认为他这是好日子过多了没吃过苦,一气之下停了他的卡,要磨他的性子。他都忍下来了, 分卷阅读121 一边动工,一边为自己的信仰投入。 可这不包括杀人啊,他也不是象牙塔的人,知道很多时候为了达成目的,要有必须的牺牲和手段,所以之前那些擦边球的示威活动,经常博出位吸引人眼球地搞宣传,他都没意见。 可他们有什么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这和他们一直以来讨厌的用动物的生命换自己钞票的人有什么区别? 卢克完全混乱了,他气得发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赶紧的,你去自首,咱们自首,自首了一样可以宣传我们的理念。” “你要是不自首,现在我就报警……”话音未落,他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卢克的惨叫声被卡在喉咙里,他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倒在了地上。格瓦拉吹了吹手里的刀,把它仍在了桌子上。 隐身在暗处的莱昂心里暗道,“这个清道夫组织果然是幕后黑手,只是不知道除了蒂娜,还有谁也参与了杀人。”等他把这些情况都摸清了,就可以出手对付其他玩家了。 格瓦拉拉开抽屉,拿出了一瓶红色的喷雾,绕过卢克的尸体走了过来。 他皱了皱眉,觉得可能有哪里不对。只见格瓦拉按下喷雾猛地往四周喷了一圈,莱昂还来不及警铃大作,就看到格瓦拉利箭般的目光刺了过来。 隐藏玩家 “糟了, 被发现了!”莱昂大叫不好,还没等他出手, 他身下的影子就动了起来。.一条鬼手破影而出, 扼住了他的咽喉,紧接着鬼手越扭越长,直到像麻花一样缠住了他整个身体。卧槽,“清道夫”的老大竟然是个玩家。莱昂毕竟只是4级, 没有高级玩家那些逆天的技能, 身体被缚、手脚都不能动弹, 有再多的道具也拿不出来。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贴身保护自己的“如影随形”了, 可他到死也没能等来这个援兵。格瓦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在这栋房子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莱昂的“如影随形”早被他的“照妖镜”吸走了。看着地下的两具尸体,格瓦拉轻舒了一口气, 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片口香糖,剥开锡纸,用闪亮的大白牙咬住。“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他一边嚼口香糖一边轻哼着舒缓的歌谣,手中瓷瓶里的药水倾泻在房间中横亘的尸体上。不一会儿, 那两具尸体就开始慢慢雾化,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等他走出房间的时候,这里已经一切恢复正常了, 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经历了两场打斗,地上更是连一丝一毫痕迹都没有。一楼的房间里,蒂娜紧张兮兮地握着手机,眉宇间不时流露出一抹忧色。纠结了半天,她终究还是发了条短信“刮了一阵大风,乌云被吹散了”,收件人是只银色的金吉拉。过了很久,那边都没有回音。蒂娜虽然焦躁,却不敢再发了,只好收起手机,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忽然,有人来敲门了。蒂娜开门一看,是他们的老大、创始人之一的格瓦拉。格瓦拉还端了杯温热的巧克力牛奶,按她的习惯加了半块方糖。“谢谢”,蒂娜接过饮料,有点不好意思,“卢克走了吗?他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来就冲我嚷……”格瓦拉止住了她的话,“卢克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多体谅些吧。我让他走了,他会去外省呆一段时间。”跟蒂娜道了晚安,转身出门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问道“蒂娜,跟我说实话,这事真不是你们干的?你放心,就算是你们,我也会尽力帮你们保密的。.”蒂娜张了张嘴,想到了同伴的提醒,又想到了埋藏在心中十年的仇恨,愣是坚定地摇头“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就算平时激进,也不会给组织惹祸。”格瓦拉赶紧点头,表示自己相信她。从蒂娜的房间离开,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关好门,格瓦拉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不错,这女人还不算太笨。知道跟谁都不能露口风。说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都相信自己说得是真的。他当然知道蒂娜在说谎,不仅如此,他还知道“清道夫”组织里的另外两个人也卷进了这一系列杀人案之中。可,那又怎么样呢?他的玩家任务是:帮助“剥皮者”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隐藏身份。只要到任务结束,凶手的身份没有暴露,他就能够通关。他的目标是保通关争晋级,先完成通关任务,有机会能干掉几个玩家是几个。这是一个特殊任务。虽然在大多数副本中,参与玩家们的任务都是相同的,但在角色扮演类副本中,玩家们的副本任务有可能不同。这种情况虽少,但确实存在。既然要帮凶手隐藏身份,又要符合角色的行为逻辑,那他的角色肯定是跟凶手立场一致或者有共同利益。自从进入副本,知道了“清道夫”大概是个什么组织,格瓦拉就心里有数了。身在“清道夫”之中,近水楼台,他当然知道蒂娜这些人在搞什么。蒂娜和杰拉德本就是组织中非常激进的两个人,平时的抗议活动也不惧使用暴力,因此深得老大“格瓦拉”的欢心。虽然这俩人一直嚷嚷着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狠狠反击这些把利润建立在其他生物血泪之上的皮毛产业,但其行为都只是攻击网站、搞暴力游行一类的,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但格瓦拉既然得了副本的提示,就会盯紧自家这些人,不难查到蒂娜他们在搞的鬼。是的,他的任务与 分卷阅读122 其他玩家不同,副本提示自然也跟别人不同,都是围着凶手的杀人计划来的。既然知道了“自家人”的所作所为,没理由不帮着遮掩一二,所以蒂娜等人搞出了这满城风雨还没被查到,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格瓦拉逆天的道具和系统加持的超能力。就连那个倒霉的设计师苏秦,也是他杀的。格瓦拉看了眼日历,轻轻地笑了,还有十天,就可以结束了。只要他们不查到这里,就随他们去吧,最好自相残杀地再激烈一点,能死几个是几个,也省的最后再让他出手了。※※※※※※※※※※※※※※※※※※※※※※※※※※※※※※※※※※※※※※※巴黎第二大学那边还真让法比安查出了点东西。原来,那个化学实验室里并没有任何毒性物品泄露,操作台没什么问题、各种化学制剂地存放架也都是锁上的。学校对实验室的管理挺严格的,来做实验的人都要进行登记。贾国栋一个非学校人士,根本不可能碰到化学制剂。他虽然是死在实验室的,但中毒却不是发生在实验室里。贾国栋根本没有进入实验区域,他死亡的现场是实验室最外间的荣誉展台附近,这是不需要登记就能进来参观的地方。当时在场的还有几个学生,都以为他是来参观的学生家长。欧洲人注重隐私,摄像头并不像国内高校里那么密集,但作为实验室重地的三楼,走廊里还是有好几个摄像头的。这些摄像头拍到了贾国栋进实验室的画面和他上楼的画面,其他的就没有了。安然偷出来的尸检报告上,说贾国栋中毒时间是在一小时以内,法比安愣是想办法找到了目击者,发现在这段时间内,贾国栋去了阅览室。通过查看阅览记录,他找到了贾国栋打发时间看的那本书。经化验,书上确实抹了一种神经毒素。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的衰减,毒性已经微乎其微了。通过黑客手段,他最终确认毒素的网购者就是贾国栋的继子赵先令。法比安出奇地愤怒,“他想杀他继父我能理解,可就抹在图书馆的书上,他不怕毒到别人吗?”安然看了一眼他查到的证据,淡定地道“不奇怪。贾国栋看的是《洛丽塔》啊,一部把恋童包装美好爱情的书,以赵先令的经历,可以想见他有多痛恨这种人和这种思想,他绝对会认为,看这本书的人死有余辜。”“胡蝶”在国内的朋友很给力,没用多久就查到了,贾国栋确实有恋童癖,他原先住在西北小城,因为这个癖好还搞出来了些不大不小的风波,没法在熟人社会呆下去了,所以在南下广东。他在广东遇上了带孩子的单亲妈妈赵母,成为了赵先令的继父,两人又生了一个女儿。虽是有这种怪癖,可他知道“好歹”地不对自己女儿下手,忍不住了就拿这个继子泄//欲。赵先令觉得耻辱难以开口,赵母不知道是心思粗疏还是经济上不得不仰赖贾国栋的支持而睁一眼闭一眼,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发现。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心理医生、创伤治疗的讲究,这么多年下来,赵先令心里的伤痕越积越深,性格也变得越发内向了,直到最终爆发。真是应了那句话,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除了发现贾国栋死亡的真相以外,法比安还查到,黄有财死亡当日,杰拉德在唐人街出现过,虽然没有他出现在黄氏皮具店的,但确实有监控拍下了他在附近出没。安然也从跟“秘语者”那个互助组织打过交道的心理医生那里知道,蒂娜黄、杰拉德也有过和赵先令类似的经历。除了这俩人,这个互助会还有另外两个可疑的人也进入了安然的视野,一个叫阿妮塔、一个叫兰道尔。“贾国栋的死因我们查清了,确实被你猜中了,是复仇,”法比安提出了一个疑问,“那张照片暗示了杰拉德是凶手,赵先令又跟杰拉德和蒂娜黄都有关。如果赵先令杀人是复仇,剥皮者连环案也是复仇,那为什么这起案件跟其他五起案件这么不一样呢?”是啊,赵先令杀人后自杀,杰拉德却还活着;赵先令是下毒杀人,贾国栋死得没有痛苦,其他五案则手段残忍、血腥至极。这种区别又怎么解释呢?最关键的是,贾国栋算得上赵先令的仇人,可杰拉德跟黄有财没有任何关系啊。 等等,安然想到了什么,杰拉德虽然跟黄有财没有联系,但蒂娜黄有啊。黄有财不仅是蒂娜黄的叔父,还做过她一段时间的监护人,想到贾国栋的恶行,安然现在觉得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这样一说,法比安也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交换杀人?” 交换杀人,A和B约好相互帮忙,A杀死B的仇人,B杀死A的仇人。这样,警方通常从生活圈子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就很难下手,因为凶手和死者并无交集。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连环杀人案,五名死者,应该有五个凶手。每个凶手杀死其他人的仇人,虽是同样的死法,但死者本身没有任何交集,所以案件的侦破工作才进展缓慢。 法比安也是身经百战的侦探,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杰拉德、蒂娜,再加上你说可疑的那两个,阿妮塔和兰道尔,那还少一个人呀?会是谁呢?” 安然没作声,她想到了那张照片——“凶手的身份”。 画面上正好有五个人,如果注意细看,这五个人通通没法看到正脸:杰拉德戴着帽子低着头、红衣女郎戴着大墨镜、滑板少年是背影、拿棒棒糖的猫着腰、至于树丛里那个人,更是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画皮 分卷阅读123 他们之前思考的方向一直是照片中的那个人才可能是凶手或者与凶手有关, 但如果,照片中的五个人全都是凶手呢?法比安被安然的这个猜想震惊得说不出话。.照片上的五个人, 杰拉德已经确定了, 剩下四个人,二“男”一女和看不出性别、信息最少的树丛中人。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嫌疑人跟照片中的人对不上号呀?红裙女子是金发女郎,那蒂娜·黄是哪个, 难道是树丛中人?还有, 棒棒糖少年, 看起来年级挺小的,真得能杀人?安然微微一笑, “我们都被它骗了。谁告诉你, 金发女郎就是女的, 棒棒糖少年和滑板少年就是男的?”法比安瞪大眼睛就要反驳,张了张口却自己愣住了, 他取过放大镜盯着照片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才不可置信地道“你是说他们都在乔装打扮?”安然点了点照片上举着棒棒糖的半大少年,“这个应该是蒂娜·黄, 她是亚裔,身材瘦小,把头发剃平, 扮成少年也很像啊。”对啊,法比安仔细一想,蒂娜的小身板只有1米6左右, 又不像成熟女性那样前凸后翘的丰满,而是偏清瘦,这样的姑娘,把头发剪短,在穿上男式样运动装,在欧洲人眼中远远看去不就是个十几岁少年吗?安然继续道,“还有,金发可以染也可以戴假发。我建议,可以把阿妮塔跟兰道尔两人好好查查。至于最后那个人,我们把阿比盖尔那五名死者的过往深挖一下,说不定能挖出点什么。”副本时间只剩下八天了,玩家间的竞争也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截至目前,已经有十一名玩家死亡,分别是胸肌男、苏秦、伯纳德、巴颂、贾国栋、马丁、葛平江、莱昂·莫纳尔、卫斯理、孙晓薇、周林。现在活着的玩家有六个人,除了安然、李和平、弗朗西斯和蒂娜·黄以外,还有两匹“深水狼”。.在经过了一个星期的翻牌线索都是空白之后,今天安然终于迎来了新的线索“不止一个”。“不止一个”,前面没有主语,到底是什么不止一个呢?如果是凶手的话,倒是跟她猜测一致。可除了凶手,还有个线索“内鬼”好像也能讲得通。到底是“凶手不止一个”还是“内鬼不止一个”呢?仔细想想这两者好像不矛盾,凶手不止一个,内鬼也可以不止一个。就比如,蒂娜.黄就是疑似凶手,又是玩家,她很明显就是玩家中的内鬼嘛。凶手不止一个好理解,可如果内鬼不止一个,那还有谁呢?弗朗西斯和李和平首先就被排除了,十有八九是那两个“深水狼”其中之一,或者两个都是也未可知。因为有内鬼的存在,安然一直都没敢正面跟疑似凶手的几个人接触,潜入杰拉德家那次已经冒了很大风险。花了很大功夫,法比安总算搞到了四场凶杀案发生时四个嫌疑人的行踪,除了黄有财死亡前后杰拉德出现在唐人街,蒂娜黄出现在阿比盖尔的死亡现场之外,还有阿妮塔在葛平江的住处和巴黎二大设计学院出现过,兰道尔则出现在马丁的肉铺附近。安然也用道具,从四名死者周围的人那里挖出了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黄有财在蒂娜黄幼时性侵过这个侄女,蒂娜上中学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勃艮第伯爵夫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小男孩,兰道尔母亲早亡从小跟着姨母长大,他姨母就是伯爵夫人的园丁,对此心知肚明。棕发美人阿妮塔父母都是瘾君子,一个进了监狱,一个早早流落街头,她一直在寄养系统中辗转,屠夫马丁曾经曾是她寄养家庭的养父。杰拉德和弟弟是难民出身,小时候曾和弟弟被皮条客拐走送给一个亿万富翁的恋童癖,那些皮条客其中就有个女人,也是那个富翁曾经的情妇、如今的名模——阿比盖尔。所有的恩恩怨怨尽皆水落石出。命运给他们烙下伤痕,他们对世界回以狰狞。安然轻叹口气,同情、惋惜,还是愤怒,她也说不上来。副本还在进行,游戏还要继续。她在这堆资料里发现了兰道尔是个爱玩滑板的少年,蒂娜也曾有过留男孩头的时候,而阿妮塔的墨镜和照片上红裙女子的墨镜一样,她还曾染过金发。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只差最后一个人——那个隐于树丛中的,看不清面容、身高、性别的人——最后一个、未知的凶手。五名死者中,阿比盖尔、黄有财、勃艮第夫人、马丁曾经的受害者都被找出来了,还剩一个葛平江。最后一个凶手肯定与葛平江有相似的仇怨,而且这个定然手段不低,否则不会让他去杀五名死者中地位最高、安保措施最严密的勃艮第夫人。是的,虽然安然暂时没有掌握五名凶手间的联络,但按照有组织犯罪的逻辑,五个人交换杀人,互相之间干掉仇人,不可能全凭抓阄吧,尤其是他们至今也没被抓住,肯定是策划周密。既然策划周密,安然假设,如果自己是凶手,应该根据各人能力的高低,匹配杀人的难易程度,选择杀人对象。蒂娜黄作为玩家,也是凶手,这就意味着她的玩家任务肯定跟其他人不同,搞不好还是相反的。顾珩曾经科普过,副本当中并非所有玩家的任务都是一样的,在角色扮演类副本中,有时候,不同阵营不同立场的玩家,玩家任务是相冲突的,绝对的你死我活。所以,安然虽有道具傍身,却没有直接对现有的四个凶手下手,因为她暂时还不想跟蒂娜黄对上,毕竟暗处还藏着两匹“深水狼”。既然不能从凶手联盟这边入手,那就还是要从葛平江身上入手。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安然还是让“胡蝶”在国内 分卷阅读124 的朋友帮忙去查葛平江的老底。蒂娜、杰拉德、兰道尔、阿妮塔四个人都在“秘语者”的互助小组做过志愿者,那么,有很大可能,第五个凶手也曾在或者还在这个小组里。不知为什么,安然想到了赵先令,他既是“清道夫”的人,又是儿童性侵受害者,还是蒂娜和杰拉德在互助小组的同伴。安然不信,他对其他人策划“剥皮者”案件一无所知。说他勇敢吧,他不敢参加这种血腥的连环杀人案;说他胆小吧,他又敢直接杀死继父。关于第五个凶手的身份,他那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十七区警局外的一家咖啡厅里,李和平坐在这里等弗朗西斯。副本进行到现在,大多数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能干掉的玩家他也都干掉,巴颂这蠢货也把自己作死了,凶手他也查的七七八八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被那个该死的女人逃过一劫。不过,也不要紧,等他把凶手搞定了,再来收拾这些杂鱼。是的,李和平已经发现了“清道夫”的老大格瓦拉和蒂娜黄都是玩家,而且蒂娜黄就是杀死阿比盖尔的凶手,还有那个“清道夫”的成员杰拉德也是凶手,知情人格瓦拉也逃不了干系。这个情报,他并没有瞒着弗朗西斯。因为思来想去他觉得外敌未除,不宜内战。可是,约定的时间都过了二十分钟,弗朗西斯既未出现也没有打电话,李和平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黄雀在后 惊惧之下, 李和平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防范。.他是个谨慎的性子, 不看准了情形, 是绝不会出手的。所以,他并未去找弗朗西斯,而是干脆利落一路潜行回了酒店。到了自己的老巢之后,他才敢稍稍放下心弦, 思考起今天的状况。他和弗朗西斯二人对对方的实力、拥有的道具和行事风格都比较熟悉, 也都在相互防着对方, 所以出于谨慎的考虑,怕画蛇添足, 他并没有在弗朗西斯身边放监视的鬼物。虽然这次李和平因师傅下了血本支持他, 在道具储备方面略胜一筹, 可他也不敢肯定弗朗西斯就没有一点扮猪吃老虎的可能。李和平反复思量,今天的事, 要么是弗朗西斯变卦了,不愿跟他合作,摆了他一道;要么就是他真出事了。前者的可能性不大, 他对自己查出来的结果很有信心,清道夫组织的那个几个人肯定是凶手。就算弗朗西斯跟他有矛盾,也不会在没搞定凶手之前就坑他,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胜算大,这个道理小孩子都懂,总得先保住“通关”再来争晋级名额吧。虽然理论上有“剑走偏锋”的方法, 先干掉所有竞争者,再来找凶手,一举通关并晋级,但不是李和平看不起盟友,弗朗西斯还真没这个实力。事实上,他不认为这场副本的任何一个玩家有这种实力,即使他自己,也是不敢的。那么就是后者了…弗朗西斯实力不低,应该说能活到现在的玩家都不简单。谁能害了他呢?是格瓦拉?蒂娜黄?又或者是那个模特“胡蝶”,还是那个到现在为止都隐藏于水面之下的“高人”呢?李和平倾向于“清道夫”中的那两个玩家,作为道具丰富、消息灵通的炼金师,他当然知道角色扮演类副本中,有些玩家可能有“特殊任务”。虽然上次被那小模特逃掉了有些不爽,他也知道小模特能活到现在也不是简单的。现在对弗朗西斯下手既不能解决主要矛盾,找出凶手身份,还会打草惊蛇,让他警惕。他不认为小模特会这么蠢。从结果得利的角度来说,只有格瓦拉和蒂娜有这个动机。等到晚上,系统提示今天又有一名玩家死亡时,李和平基本确定弗朗西斯已经遭遇不测。这个结果,一方面,他失去了最后一个盟友,只能孤军奋战;另一方面,倒也少了个竞争对手。不过,这种局面逼得他不得不调整战略。李和平把手中的优盘插到电脑上,按下了发送键。※※※※※※※※※※※※※※※※※※※※※※※※※※※※※※※※※※※※※※※安然二人已经把葛平江的家翻了个底朝天,完全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第五个凶手的线索。葛平江的电脑上虽然有儿童色情,但那就只是色情照片或视频,全都是网络资料,并非葛平江实际下手的孩子。欧洲这边的儿童保护观念非常强,孩子们从小就会被教导身体的隐私部位不能被触碰。.葛平江一个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外国人,如果在法国当地有恋童行为,早就被举报了。至于那些地下妓院或者黑市人口贩子,不是安然瞧不起他,葛平江一个尚未毕业的留学生,又不是富二代,还真没这个本事。而国内那边,虽然“胡蝶”的朋友也查到了些东西,找到了几个葛平江恋童的受害者,但这些受害者连同家人全部都在国内,最近都没有到法国来,显然也不对。“到底遗漏了什么呢?”法比安烦躁地抓着头发,再捋下去,他的头就要秃了。“难道是我们的思路不对,不是受害者复仇这条线?不应该啊,其他凶手跟死者都对得上啊,到底是哪儿不对呢?”眼下这种情况,安然也很焦躁。照理说,葛平江的受害者应该是最好找的,因为他年纪轻,才二十几岁,不像其他那些活了四五十岁的死者,葛平江的受害人数量应该很有些才对。他们找的结果也映证了这一点,就是这为数不多的四五个受害者中没一个对得上。葛平江也就这么大,除了国内,就是法国留 分卷阅读125 学,还能有受害人在哪儿呢?就这么大,等等,他好像有个妹妹。安然猛地记起,“胡蝶”朋友提到的资料里,葛平江有个表妹,父母双亡,从小在跟着姑母也就是葛平江一家长大,自从读大学以后就离开姑母家,一年半载都不跟养大她的亲戚联系,葛平江的母亲为此很是抱怨。她赶紧托人找到这个表妹的照片,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巴黎海关的入境系统中进行检索。果然,找到了这个名叫“周乔”的女孩。葛平江在法国当地没有受害人,在国内的受害人又没有来法国,而恰巧他的表妹周乔又是三个月前来的法国。难道,这只是巧合?事实上,在儿童性侵犯罪中,很多孩子都是被生活圈子里的熟人,比如说亲戚长辈、老师或者周边有权威的人所侵犯。副本里的黄有财和勃艮第夫人、马丁不都是这么干的嘛。而周乔从小跟葛平江一起生活,葛平江的母亲又是市侩、虚伪、护犊子的一个人,她简直就是葛平江能找到的最易得手又不敢反抗的猎物。“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这个周乔。”吃完早饭,安然正准备出门,就被早间新闻震惊了。“观众朋友们,早安,这里是巴黎电视二台。据知情人提供线索,轰动全城的‘剥皮者’连环杀人案侦破工作最新进展,极端动物保护组织‘清道夫’有重大嫌疑……”“……十三区警局的弗朗西斯探长在侦破过程中,不幸遇害……”“……据悉,警方在蒂娜家中发现了案发现场绘制红莲的特殊颜料……目前,涉案人员格瓦拉、杰拉德、蒂娜在逃,警方呼吁……”电视上赫然出现了格瓦拉三人的通缉照,安然和法比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安然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昨晚弗朗西斯死了,和他结盟的李和平感受到了危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跟“凶手”方的玩家撕破脸,把水搅浑。不过,这对她来说也是个机会。蒂娜被通缉,自顾不暇,如果她此刻去找周乔,蒂娜未必顾得上。“这样,咱们兵分两路。我去找周乔,你去查她在勃艮第夫人死亡当时的行踪。这几件你留下防身,实在不行,保护好自己。”安然交代好法比安就匆匆出门了。※※※※※※※※※※※※※※※※※※※※※※※※※※※※※※※※※※※※※※※※巴黎郊外农场的一处谷仓里。格瓦拉和蒂娜、杰拉德三人正躲在这里。格瓦拉面色阴沉,蒂娜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都知道对方的玩家身份,只有杰拉德一个人眼神呆滞,如行尸走肉靠着墙壁。“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蒂娜把口中的槟榔狠狠吐到一旁。格瓦拉冷笑一声,“有什么区别吗?反正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蒂娜气得柳眉倒竖,本来她算是运气不错,抽中了特殊任务,她的通关要求是“杀死副本目标人物,并成功隐藏好至少两个同伴的身份直至副本结束”。对于玩家来说,反派角色其实更有优势,一是大多数人未必能想到反派当中也有玩家,思想上就会轻敌;二是玩家的道具和种种特殊技能,用在其他角色中还可能会不符合行为逻辑,但反派就是要杀人的,正好符合身份;三是普通的反派杀手,作案会留下这样那样的线索,很容易被警方追查到,可利用副本道具来掩盖,警察几乎很难查到线索。所以,一开始,副本的天平其实是向反派倾斜的。这一点,无论格瓦拉,还是蒂娜,都看出来了,二人确实也表现得不差。尤其是格瓦拉,他在进副本的第一周就发现了组织成员蒂娜的玩家身份。不过,他并未揭穿,毕竟他的任务是帮助凶手隐藏身份,在不清楚组织里的谁是凶手的时候,这些人他都不能动。后来,发现了蒂娜就是凶手之一后,他更不能急着下手了,至少要让这女人跟其他的凶手配合完成全部的杀人案,平安等到副本最后。如果有机会,那时,他才会下手。蒂娜发现格瓦拉的玩家身份则要晚得多,她是在那晚跟卢克大吵一架之后,才发现这一点的。她本打算,如果卢克脑子顽固说不通,她就想个法子,把这个碍手碍脚的NPC干掉。不过,还没等她出手,格瓦拉就进来了。 当时,她还不知道格瓦拉是玩家,只不过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老大处理。 只是,从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卢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是普通的NPC杀人,再怎么样也会有个尸体。这样悄无声息、不留痕迹,蒂娜就明白了,“清道夫”的老大也是玩家。出于谨慎安全的考虑,她还是表现得跟以前一样。 于是,两个都知道对方玩家身份的人,互相装作不知道,居然还演得挺像。不是这一次,被新闻爆出来,两人还会一直装到最后。 天不遂人愿,揣着明白装糊涂装不下去了,最后三天时间,凶手的身份竟然被揭开了。尽管不是全部,但对二人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通关几乎是不可能了。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蒂娜动作略快一分,残破的旧手杖猛地在地上画了个圈,她自己就在这圆圈的内部。圆圈冒着淡淡的金光,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她保护在内。 “我劝你想清楚。现在可不是内斗的时候,我们立场一致,你现在把我杀了,难道你就能通关了,只会更快被那三个人找到吧。呵!” “不如考虑一下,我们合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格瓦拉不屑地冷笑,“哦,那你说说,还能有什么生机?” “很简单,把那三个人杀了。警方这么多天都没有查到我 分卷阅读126 们,今天突然就全城通缉。你觉得是为什么?”蒂娜意有所指。 “你是说,是那三个人捣的鬼”格瓦拉略一思索就猜到了,警方的这次行动,分明是得到了大量他们此前没有的情报,不用说,肯定是玩家提供的。 “不错,干掉他们。我们再用道具搞几个替死鬼出来,制造出清道夫是被人陷害的假象,使警方的行动停止,或许副本最终能算我们没有暴露呢?”蒂娜循循善诱。 格瓦拉没说话,不过他怀疑的眼神很明显。蒂娜也不生气,接着道“是,我也不能确定,我们这样最后能不能被副本认可。但是,不这样做,我们肯定是死路一条。” 不确定能不能赢和肯定输,当然是选前者了。这个道理,格瓦拉自然能想明白。确实,就像蒂娜说的那样,虽然目前形势不利,不过,他们二人联手,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说服了格瓦拉之后,蒂娜心里暗暗舒了口气。她不知道格瓦拉的任务,但她自己的任务除了杀人之外就是“隐藏好至少两个同伴的身份”,自己和杰拉德暴露之后,她倒没有太慌,因为她还有通关的可能性。 警方目前没有通缉兰道尔等另外三名凶手,就意味着给警方提供消息的那个玩家还不知道其他凶手是谁,她只要抢在那三个玩家发现真相之前,把他们杀了,就能通关并晋级了。 所以,她交代藏好兰道尔等人之后,立马带上杰拉德出逃,就是想要吸引警方和玩家的注意力,让人注意不到其他几个凶手的情况。 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这个格瓦拉。不过,这样也好,有格瓦拉的帮忙,杀死那三个玩家会更容易些。至于格瓦拉的任务是否还能完成,她可不在意,先忽悠了他再说。 就在格瓦拉和蒂娜策划反击的同时,几经周折,安然终于在一个地下酒吧找到了周乔。 波折 安然找到的时候, 周乔正在调制颜料,就是凶手绘制红莲的那种颜料。.原来“清道夫“的存货都是从她这里拿的, 安然暗叹找对人了。蒂娜是玩家, 凶手的身份关乎她的任务成败,就算出逃,剩下三个没被曝光的凶手这边她也应该做了防范。想到这一点,安然没有直接现身, 而是用了“傀儡人”和“应声虫”两个道具。不一会儿, 面无表情的“兰道尔”和“阿妮塔”就出现在了周乔的门外。安然把两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虫分别塞到这两个傀儡嘴中, 三秒钟过后,这两个“人”的表情立刻鲜活了起来, 看上去跟本尊没有任何差别。“咚咚咚, 咚咚咚”周乔小心谨慎地从猫眼里向外望去, 一看是兰道尔和阿妮塔,没好气地开了门。“你们怎么会过来?蒂娜不是让我们各自安生, 这两天都尽量不要出门吗?”兰道尔紧张兮兮地拽住她,“不是,乔, 警察发现我们了怎么办?蒂娜和杰拉德自己都被通缉了,肯定没法管我们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周乔从他手中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一脸漠然, “能怎么办,低调潜伏,别到处乱窜。”说着也不管这二人, 回去继续调自己的颜料。阿妮塔见她这样,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激动地哭出声来,“可我不想进监狱啊,我只是想出口气,然后继续生活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杀人……呜呜呜”周乔听到哭声,重重地把手中的东西一放,冷笑道,“你干都干了,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再说,当时提议道时候,是谁第一个响应的?”阿妮塔一顿,脸色难看,忍不住就要反驳,被兰道尔一把拉住,息事宁人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想想怎么解决吧。乔,你现场做得干净吗?我看今天早上的新闻,警方已经找到你的颜料了。”听了这话,周乔虽然还是那副冰山死人脸,但却皱起了眉头,犹疑道“不会吧,颜料的所有成分都是我自己种植的草药,没有去商店购买过任何原料,他们怎么会查到的?”阿妮塔嗤笑一声,“那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又不是现场鉴证员。”兰道尔继续补刀“而且,警方搜查了蒂娜和杰拉德的家,甚至他们‘清道夫’的老巢也被搜了,蒂娜和杰拉德的刀全被找到了,阿比盖尔和黄有财的死亡现场还找到了蒂娜和杰拉德的DNA。 ”周乔大惊失色,“怎么会有DNA,他们怎么会那么不小心?不是手套口罩都带了吗?”兰道尔一副苦瓜脸,“手套是戴了,可现场落下那么一两根头发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说了,阿比盖尔那个现场可是时装大秀,蒂娜怎么可能全幅武装地干活,那不早被人发现了嘛。”“我的意思是,蒂娜跟杰拉德已经被通缉了,一同被通缉的还有他们‘清道夫’的老大格瓦拉。说不定警方以为这些案件都是‘清道夫’的人干的,我们就能躲过去了。你那些草药都在什么地方,赶紧的一把火烧了吧。”周乔有些犹豫,那些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种起来的,以后还有用呢。她把这些草药都看成是宝贝,调制的那个颜料更是艺术品。不过,警方那边也是个问题。先过了眼前这个再说吧,纠结再三,周乔终于下定决心。“行,我知道了,我会处理掉的。你们赶快回去吧,也别再出门乱跑了。”“对了,”临走之前,兰道尔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们当时的计划你没有写下来或是录音什么的吧?”周乔一哽,有些慌乱地板住脸,“你放心,我不会留一手的。这么做对我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啊。”她的这个表情落在隐身的安然眼里,几乎可以确定她定然 分卷阅读127 是有所保留的。等兰道尔和阿妮塔走了之后,周乔坐在桌旁沉思了半晌,才起身打开了一扇暗门。安然轻松记住了她按下的密码,跟了进去。这里面原来是间种植房,人工太阳、玻璃暖房、流水系统,怪不得警方迟迟找不到线索,敢情凶手用惹颜料完全是家庭自制的,根本没有购买记录。周乔痴痴地看了这些植物半天,咬咬牙掏出打火机。就在她准备点火的时候,突然外面的手机响了。她只得放下打火机,先去接电话。“乔,我是蒂娜,你现在在哪?”“在安全屋,怎么了,你在哪儿?”周乔疑惑道。“你赶紧离开,出事了,警察马上就会到那儿去。兰道尔和阿妮塔已经被盯上了,你赶紧走,什么也不要管。立刻!马上!还有,把那些东西烧了!”电话那头是蒂娜万分迫切、紧张焦躁的声音。“好,好,”周乔已经完全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了,但比起兰道尔和阿妮塔,她更相信蒂娜。蒂娜说的话,她基本会听。她放下手机,跑进房间,匆匆抓起行李箱,就准备走。临走前,她拿着一本笔记本进了暗室,浇上食用油、点火,把笔记本扔进火里,和那些植物一起烧掉。周乔出门之后,暗室里的安然立刻用了灭火道具,把火扑灭了,抢出了那本笔记本,给种植房拍了很多张照片。为防止周乔回来,她还特意多等了一会儿。从周乔的地下酒吧出来,安然给法比安打了个电话,通知他准备好材料。回家之后,法比安的材料就弄好了。他不放心地问,“这样真得能行吗?”“放心,李和平就是这样干的。”安然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好,召唤出两个“傀儡人”,一份让傀儡人送到警察局,一份送给巴黎最大的媒体。接下来,他们在家等消息就好了。确定了周乔就是那第五名凶手之后,其实安然已经把所有的凶手都找出来了。现在只要把凶手揭露、曝光出来就可以了。周乔的笔记本就是犯罪策划,至于证据,也不难办。现场没有证据,不代表他们不能“制造”证据呀。什么兰道尔、阿妮塔的凶器上有受害人的DNA,什么杰拉德的头发出现在现场,还有法比安找到的这几个人案发当日出现在犯罪现场附近的视频,再加上周乔记载了犯罪动机和策划的笔记本,还有地下酒吧暗室里的那一玻璃房草药植物。完全可以让警方相信,兰道尔三人就是剩下的三个凶手。至于这些证据的合法性,能不能定罪,那跟她有什么关系。毕竟,通关要求只是找出连环杀人案真凶,又不是让真凶伏法。除了警方,安然还准备了一份材料给媒体,双管齐下。所以,当晚间新闻上播出警方追加通缉兰道尔、阿妮塔和周乔三名凶手时,安然的玩家平板就收到了提示,恭喜她成功通关。但紧接着平板上就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系统提示上线了。“亲爱的玩家们,还有三天,本次副本就要结束了。”“截止到目前,本场副本存活玩家尚有五人,分别是格瓦拉、蒂娜黄、李和平、胡蝶和安娜。”伴随着系统提示,安然五人的头像赫然出现在平板上。得了,也不要掩藏了,所有玩家现在都互相知晓身份了。“目前,已有一名玩家成功通关,恭喜你成为晋级候选人。”“剩下的四名玩家,系统将给你们一次补救的机会,谁能在最后三天内杀死其他三名玩家,谁就将被视同通关,也成为晋级候选人。”“系统将在两名候选人之间,择优晋级。”操蛋的系统,安然忍不住骂了句娘,她就知道副本没这么轻易让她过关。本来胜利都近在眼前了,只有她一个人通关,自然只有她能晋级,结果给她摆了这么一道。总算知道了那两匹“深水狼”的身份,原来一个是“清道夫”的老大格瓦拉,一个是不知名的女人安娜。其实,即使系统不爆,她也能猜到格瓦拉的玩家身份,格瓦拉作为跟蒂娜和杰拉德并列的警方通缉犯,李和平告密不会把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拉上,格瓦拉不是凶手,定然就是玩家。但那个叫安娜的女人,确实之前都没有冒头过。一个不冒头的玩家能活到最后,这也是个不简单的。 等等,她怎么觉得这个安娜有些眼熟呢?在哪儿见过这个人呢? 安然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突然福至心灵。原来如此,可笑李和平自诩实力高强的炼金师,竟然连眼皮子底下的人都没发现。 既然这样,她不如帮这个安娜一把,把这水搅得更浑一点。 安然并没有因为自己通关就觉得万事大吉了。相反,现在虽然是那四个人的主场,但她还是想把问题解决在萌芽阶段。 说实在的,安然对自己的实力评估比较中肯,她的优势是逻辑分析和道具,但相对劣势是副本经验有限。 根据进副本前,顾珩帮她在地下城搞到的资料,这些玩家当中,她的副本次数是排在倒数五名的。也就是说,在这些人中,她算是经验不怎么丰富的。 这也正常,她的好几个副本都是拿到了顶格积分,所以她的玩家等级比别人升得快。别人要六七个副本才能升一级,她可能两三个副本就升级了。 在攒积分的时候,这是优势;但在对战方面,这就是劣势了。经历的副本有限,导致她跟敌手对战的经验不足。关键时刻,这就是致命的缺陷。 虽然顾珩也曾带着她刷副本,但那个时候,毕竟身边有人托底,跟现在的状况完全不同。 她不想阴沟里翻船,就必须把那些人都解决在候选人对战之前。 回归与复盘 李和平刚一 分卷阅读128 出门就被一拥而上的记者们围住, 这些人就像苍蝇一样嗡嗡嗡个不停。.“李先生,请问是你向警方提供线索杀人案线索的吗?”“李先生, 请问你是怎么拿到这些线索的?”“李先生, 有传闻说你和十三区警局遇害的探长弗朗西斯是好友,向警方举报是为他报仇,请你对此作出评价。”“李先生,是弗朗西斯探长有向你透露案件侦查情况吗?”“李先生, 请问……”闪光灯疯狂的跳动, 记者们的话筒都快怼到他脸上了。酒店保安勉强为李和平开出条道来。他冷着脸一言不发, 用力拨开人群往前走,心里已经火冒三丈了。妈的, 这多人他还不好用道具或技能, 就算搞得定所有记者也搞不定在看采访直播的观众。这是谁在坑的, 让他查出来,一定会好好扒了他的皮。哼!他深吸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挤在最前面的那记者道“你不是想知道情况吗?专访愿不愿意做?前面的餐厅我有个包厢,想做就过来。”那记者一下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 满面春风,不容易啊,幸运女神保佑, 不枉他四点钟就过来蹲点。今天真是开门红,不仅让他采访到了,还是专访。他已经在畅想这期杂志破纪录的销量和主编的夸赞了。于是, 这个记者带着摄像师,扛着镜头、拎着话筒,在一众同行艳羡的眼光中,小步快跑跟了上去。李和平要求采访的时候没有他人在场,所以架好摄像机后摄影师就出去了。现在包厢里只剩记者和李和平两人了,李和平再无顾忌,立马使用了道具。记者就眼神呆滞地问什么答什么了。一刻钟之后,李和平就知道了是谁坑的他。爆料人虽然去了假名,但这个记者也留了一手,他办公室里装了个针孔摄影头,会拍下线人的照片传到他手机上。尽管这种做法挺没职业道德的,但也多亏了他这一手,李和平才能看到镜头里那个浅金马尾、戴休闲帽的女人。这不就是安娜吗?为了防止搞错对象,李和平还再三问记者,他怎么就能确定爆料人的可信度呢。记者答曰,爆料人说自己在李和平下榻的酒店工作,每次弗朗西斯来条都会看到,还把弗朗西斯是哪几天、什么时候来的都说得一清二楚,他也就信了。原来如此,李和平一拳砸到桌子上,他说怎么弗朗西斯在最后关头反而死了。他当时只想到了“胡蝶”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格瓦拉和蒂娜的动机比较强,怀疑是他俩干的,因此提前向警方爆料。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这个安娜杀了弗朗西斯,目的也很明确了,就是想挑起他和凶手两方争斗,好坐收渔利。系统提示虽然没有公布通关玩家的民字,但不说也知道,无非就是安娜和胡蝶中的一个。李和平比较倾向于是安娜。从这个倒霉的记者口中问到“真相”之后,他立马赶回酒店一查,原来安娜就是酒店的前台。呵,他冷笑一声,这可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眼皮子底下居然藏了这么一个人,他还一直没发现,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至于李和平坐拥“追魂珠”还没能发现安娜的玩家身份,那是因为每次李和平经过前台的时候都不是她当班,所以李和平从没见过她。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每每都能避开,不是故意的谁信啊。瞬间,安娜就在李和平心里勾勒出一副隐忍蛰伏、心机深重画像,他自然会怀疑上安娜。李和平也不是吃素的,一查出是安娜在后面捣鬼,立马派出鬼物去了安娜家,不出意外扑了个空。但没关系,这女人定然是匆匆逃走,一堆衣服和日用品都没来得及收拾。一只青黑色的鬼手抓住安娜落下的衣服,鬼手一捏,衣服就化为齑粉。鬼手也慢慢消失地无影无踪。这就是“如影随形”的追踪功能。本来,安娜出逃前应该用道具把自己在这个房间里的一切痕迹都抹去,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并没有这样做。****************************************************************************巴黎郊区,匆匆出逃的安娜只来得及拿上自己的玩家平板。.她本来是准备趁着李和平没有防范下手的,可出门上班的路上,就看到早间新闻的记者一窝蜂去采访李和平。特别是有些新闻网站已经登出了所谓的“深度报道”,说是“…据消息人士透露,弗朗西斯探长经常出入李和平下榻的La Papillon酒店…”这里,安娜的心就凉了半截,暗道不好,这不仅是在坑李和平,更是在坑她啊!能把弗朗西斯出入酒店的信息爆给媒体,必然是对他二人的行踪十分了解,只要李和平不傻,第一个就会怀疑酒店内部的人,查到她头上只是时间的问题。安娜赶紧下车,酒店是不能去了,家也不好再回了。她直接奔着郊区去了——根据对兰道尔三人电话的监听,蒂娜让这三人去巴黎郊区的一家农场跟她汇合。当晚间新闻播出兰道尔、阿妮塔、周乔三人是嫌疑人并且被警方通缉之后,她就立马黑进警方的通讯系统,跟着警方查到了这三人的电话,然后用道具进行监听。筹码不嫌多,这是安娜的一个好习惯。在过往的副本中,只要一有新线索,她就会立马跟进。她也没指望所有线索都能用上,无非是试图让自己手里的牌多几张。没想到,昨晚无心插柳的一个举动,现在看来竟是救命稻草。既然李和平很可能会发现她,那就往蒂娜和格瓦拉那边 分卷阅读129 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被人追杀,两个反派怎么能置身事外呢。关于是谁坑她这一点,也没什么可猜的,不是格瓦拉和蒂娜,就是那个“胡蝶”。在安娜看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因为安然有很大可能是通关玩家,而反派玩家面临着被淘汰的危险,有更迫切的需要除掉她这样的竞争手。甚至最好是她跟李和平斗个你死我活,那边两个在坐收渔利。想明白了这一茬,安娜当然不会如反派的愿,你想要我们先斗,我偏偏要把祸水引到你们那儿去。安娜拿出全部的本事和道具,全力往蒂娜二人的藏身之处赶去。蒂娜跟格瓦拉的处境并不好,作为通缉犯,二人的照片遍布全网,要不是有道具,连门都不能出。最关键的是,他们辛辛苦苦隐藏的凶手身份全部暴露了。格瓦拉还好一点,反正自从他跟蒂娜被通缉,他对自己大概率很难通关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蒂娜就不一样了,她本以为她把另外三个凶手藏得很好,保下两个应该不成问题。没想到,天上一盆水浇下来,美梦醒了。 好在系统还给了个补救的机会,但四个没通关的玩家要去抢一个名额,谁都是敌人。 格瓦拉和蒂娜开始防着对方,甚至有几次气氛都到了引爆的边缘,只是凭着仅存的一丝理性在压制。 不过,第三个玩家到来,让农场里接近临界点的□□味降了下来。 看到兰道尔三人的那一刻,蒂娜脸色十分阴沉,根本没有一点上去安慰的意思。 兰道尔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周乔可不管那么多,她本来脾气就不好,这次的杀人计划又一直是以她为主,她策划方案、她分派任务,平日里蒂娜也对她言听计从,现在这幅撂脸子的态度,她可不能忍。 她把包往地下一甩,正准备上前分说一二,就看到蒂娜右手一挥,一道黑影闪过,她顿觉脸上一阵刺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后面的兰道尔、阿妮塔两人看到这一幕吓住了,还是阿妮塔机灵,一个转身就要往外跑,没跑两步也倒下了。 “把这几个蠢货捆好,关进去。别再放他们出来碍我的眼,”蒂娜冷声道。 目光呆滞的杰拉德闻言,立刻把地上昏倒的三个人拽进了里面的小房间,脸上毫无表情。 蒂娜并没有杀他们,毕竟还有个角色行为逻辑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虽然玩家间内讧或者为了保守秘密而对同伴灭口,从逻辑上也有可能,但她不想冒这个险。 但不能杀人,不代表不能折磨他们。她忍周乔已经很久了,之前为了角色扮演,这蠢女人说什么她都言听计从也就算了。 如今,她的玩家任务也失败了,剩下的任务都是玩家间的争夺,跟NPC无关了,她再不需要忍受这些蠢货了。 蒂娜忍着怒气对格瓦拉道,“感觉到了吗?又有玩家来了,估计是跟着那几个蠢货找过来的。我们暂时联手,如何?” 她的“寻鬼雷达”已经开到了最大,这东西可以检测到鬼物道具。这是个本身没有鬼物的副本,方圆五百米之内出现了鬼物,只能说明是有玩家到了。 格瓦拉想了想,同意了。眼下确实不是闹矛盾的时候,他们这边扛上了,万一另外两个人趁虚而入,那不是亏大发了嘛。 农场边缘的安娜祭出了自己最重要也是最珍贵的一眼道具“分//身//有术”。这玩意儿可以制造出两个和她本身一模一样的傀儡,除了玩家本人之外,任何人都无法判断真假。 只有两个傀儡和本尊都死亡以后,玩家才会死亡。当对安娜来说,这就相当于让她多了两条命。不过,这种道具的使用成本也很高,每制作一个傀儡需要花费5000积分,基本就是在烧钱了。 “分//身//有术”也被玩家们戏称为ICU道具,因为使用这类道具就跟住进ICU一样,都属于拿钱续命。 “三个”安娜刚刚隐藏好,就发现一股邪恶的气息随之而来,是李和平和他的鬼物到了。 李和平当然也感受到了还有两名外家也躲在这里。不过,他冷冷一笑,倒是正好,省得他再跑路了,就一并解决了这些杂鱼吧。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别的不敢说,解决掉这三个人倒是不成问题。 混战一触即发。四个人都想争夺那个视为通关的名额,不成功便成仁。困兽犹斗,何况是使出全部实力,就此一搏的玩家呢。 当李和平解决掉格瓦拉、安娜和蒂娜之后,脚步略有些虚浮,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饶是他技高一筹,一干三也着实有些吃力。 不过,好在都解决了。且让他休息一天,明天他再去找那小模特。一对一,即便她再有能耐,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胜券在握的李和平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可还未等他笑出声来,他就敏感地发觉周边的环境不太对劲 。 那三个人都死了,死前所有的道具已经耗尽,现在是阴天,又没有太阳,所以地上那个影子是哪儿来的呢? 等等,这个身影怎么这么熟悉呢?是…是那个老头,是他在上个副本害死的玩家,还有,树上滑下来的那个女鬼,好像是他上个周杀的记者玩家… 越来越多的鬼涌现出来,即使是李和平这样的高手,心也沉到了谷底。 不用说,肯定是那个小//婊//子搞的鬼。不知怎么的,她竟然能把他曾经杀死的玩家都召唤出来。 一个小时之后,李和平死了,化成一滩肉泥,和他曾经杀死的某个玩家一样,几分钟之内,那摊肉泥就被吸收到地里,不见了踪迹。 在街边咖啡厅享受下午茶的 分卷阅读130 安然,突然感到手中的银色卡牌一阵颤抖,热得发烫。她咬牙握紧了卡牌,几秒钟之后,剧烈抖动的卡牌停了下来,热烫瞬间散去。 安然松开右手,手掌已经被燎起一片水泡,卡牌上赫然是个手持镰刀、正欲劈下的黑色人影。 她轻舒一口气,把卡牌收进了储物戒里。没想到,《杀人游戏》副本的奖励“复仇者”竟还有这样的作用。 如果不是她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至今一次也没用过的奖励道具,结果还真不好说呢。 现在,只要等晚上系统最后确认就好了。 安然不打算再回去她的公寓了,因为最后时刻,万一有变故,就是生死之间,她不能再让法比安冒险了,人家已经帮了她太多。 她看出来了,法比安这孩子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奇性子,他话里话外,对这个系统和诺亚游戏十分感兴趣,没事就缠着安然问东问西。 可安然怎么会跟他说这些,就算他只是NPC,就算这里是个任务世界,可毕竟也是完整的世界,比顾珩他们老家的情况好太多。 他留在副本世界完全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比玩家的朝不保夕强太多。 安然出来之前,用了昏睡道具和遗忘道具,把法比安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希望他醒来之后,忘掉这一切,继续原来的生活。 他这个年纪,就该挣钱玩乐恋爱,远离担惊受怕。 到了晚间,果然系统提示目前存活玩家仅有一人,该玩家已经通关,故自动晋级。 因为除了安然以外,所有玩家都已死亡,所以她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所有玩家的平板。根据系统规定,一旦副本结束,副本中死亡玩家的平板会全部自动销毁。 所以,她要抓紧时间,把这些人经历的副本和他们在本次副本中抽到的线索都看一遍。知己知彼,才能对游戏有更深的认识。这些宝贵的资料,以后何瑶瑶、费净等人晋级都用得上。 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她做了一个完整的复盘,之前的很多疑惑也总算是解开了。 原来,从一开始这个副本就将玩家们分成两类,安然分别称之为“正派”和“反派”。 “正派”有:富二代卫斯理、设计师苏秦、时尚记者孙晓薇、心理学教授周林、奢侈品进口商李和平、警探弗朗西斯、广告总监巴颂、安然、胸肌男(被安然杀死)、模特经纪人莱昂·莫纳尔、酒店前台安娜、皮埃尔公寓管理员伯纳德、屠夫马丁、退休工程师贾国栋和留学生葛平江,他们的玩家任务相同,都是找到“剥皮者”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而“反派”自然就是格瓦拉和蒂娜·黄,他们一个是凶手,一个是和凶手立场相同的“清道夫”组织老大,二人的玩家任务也很想近似,都与隐藏凶手的身份有关。 只不过“正派”当中有三个“倒霉蛋”,马丁、贾国栋和葛平江,这三个人都被NPC杀死了。 除了玩家被分成两个阵营,安然还发现整场副本中一共有四套线索。格瓦拉和蒂娜·黄是同一套线索,他们是“反派”阵营,线索自然是针对“正派”的,这个好理解。 安然、李和平、弗朗西斯、巴颂和莱昂·莫纳尔是同一套线索,这五个人玩家实力大致相当,这一点,从他们各自玩家平板上的积分比较接近可以推断出来。 卫斯理、孙晓薇和周林得到的线索相同,他们的线索比安然五人要难度要低一点。 再接下来,贾国栋、马丁和葛平江的线索一样,都与这几个角色过往的黑历史和祸患有关。果他们三人能推断出自己身边潜伏着仇家,说不定可以躲过一劫。 毕竟,玩家之所以会被NPC杀死是因为毫无防备,根本想不到自己会被NPC杀。只要是有所防备,NPC很难跟玩家抗衡。而马丁和葛平江如果活着,副本可能又是另一番结局了。 安然开始没想明白,如果葛平江和马丁不死,那代替他们的会是谁呢?后来她明白了,根本不需要有替代,因为所谓的连环杀人案,只要有三个以上死者,就是连环案件,而死亡名单上的NPC正好有三个。 最后还有胸肌男、苏秦、安娜和伯纳德,这四个人是同一套线索,他们的线索是难度最低、近似于送答案的“副本亲儿子”的待遇。 有意思的是,这四个人在副本中的角色也十分边缘化,胸肌男是教练、苏秦是设计师、安娜是酒店前台、伯纳德是楼管,他们的角色几乎不会直接接触受害人和凶手,但又隐藏于实力强劲的玩家身边。 这四个玩家是该副本相对实力最弱的,系统给了他们最强的金手指,就是想看看,这些人有没有本事逆袭。安娜应该是他们中走得最远的一个。 不过,安然认为这个女人能活到最后有一定运气因素,她看了酒店的排班表。不得不说,安娜实在太幸运了,李和平入住的那天,正好不是她当班,她躲过了一劫。 之后两天,李和平进出酒店的时候,她正好都不在。轮到她当班的那天,正好是安然在La Papillon酒店制造火灾事故,从李和平房间里偷东西的时候。 她陪消防队员上楼的时候,就发现了李和平房间的异样,当场吓出一身冷汗。也算她命大,那会儿李和平正好不在,等李和平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给其他人换班躲了出去。 她深谙灯下黑的道理,利用换班这一招,竟然在李和平的眼皮子底下潜伏了这么久。最后被杀,也是因为确实实力不济。 跟安娜相反,伯纳德和胸肌男,就属于实力不行又极其倒霉的哪一类。胸肌男是在还没摸清其他玩家深浅的情况下,就挑衅了 分卷阅读131 不该挑衅的人,被安然反杀;伯纳德纯属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池鱼之殃。至于苏秦,这就是个自以为事终于碰壁的典型。 死的虽然不是自己人,但经验教训是可以吸取的。完成复盘之后,还有半个下午,无事一身轻,安然就在这个时空的巴黎吃吃喝喝逛逛。 至此,她的晋级副本算是圆满结束。6月30日零点一过,安然就出现在了自己家中。 客厅还是她走之前的那副样子,顾珩坐在沙发上等她。还有何瑶瑶、费净、吴历,真好,队友们都在。 何瑶瑶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安然也回抱过去,眼神却不自觉地望向了顾珩。 顾珩朝她微微一笑,安然也大大方方回以笑容,窗外星河灿烂,屋内一室明媚。 第六个副本 万米之上 委托人 真好, 安然一觉睡到晚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客厅里, 一桌子菜已经摆好了。掌勺的某人锅铲围裙姿态做得十分到位,脸上也是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安然很给面子的没去洗漱就坐下,直接用手捏了块酱肉叼在嘴里。开玩笑,难得有人肯下厨, 还不好好鼓励鼓励?彩虹屁必须拍足, 最好让他心花怒放, 一听入坑,再听得意, 三听深信不疑, 从此沉迷做菜。以后家里吃饭的问题就能解决啦。至于她嘛, 嗯,她一个弱女子, 切个菜都能把手切到,负责吃就好啦。咦,味道是真不错。这下, 连彩虹屁都省了。“质地晶莹、肉质细嫩弹牙、鲜香甘美,不夸张地说,你这个酱肉送到米其林餐厅, 那也是拿的出手的,”安然真心实意地夸赞。她一边挨个品尝过去,一边颇有兴致地问道“话说你什么时候练得厨艺?还是这是隐藏技能?”顾珩十分自得, “你不在的一个月练的。我每天没什么事就从五星级酒店订外卖,外卖送到之后就研究人家是怎么做出来的,第二天再自己仿作这些菜,可有意思了。”“不得不说,你们地球的这个生鲜到家app实在是伟大的发明,不管什么食材,只要有钱,全部一小时送货上门。简直是吃货的福音!”顾珩不吝赞美。安然非常给面子的捧场,直把他做的菜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然后趁着顾珩陶醉于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中时,让他愉快地接受了厨子这一新属性。“对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委托我保护你的吗?”吃到兴头上的顾珩想起了自己的承诺。这可不是小事,自己身上老有这么大一秘密兜着,安然觉得十分别扭。“还记得你小姨吗?”顾珩放下筷子,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安然愣住了,照片上成熟妩媚的女人跟自己有八分相像,特别是笑起来弯弯的嘴角和含情的双眼,要说没有血缘关系都不可能。可是,她家真有这么一个亲戚吗?等等,小时候好像是有一个这样的姨姨带她逛过游乐场,还给她买过雪糕。安然小时候身体比较弱,妈妈看她看得紧,大夏天的别的孩子都冰棍冷饮的吃着,她就只能吃妈妈做的各种养生粥,她没少为这事跟妈妈闹。所以,在安然幼小的心灵中,所有能背着妈妈给她买雪糕吃的,都是大大的好人。她记得,那好像是奥利奥味的雪糕,在那个时候很稀罕。吃完雪糕,她们去干啥来着——好像是坐过山车,她那时候胆子小,后面一双温暖细腻的手臂紧紧搂着她。“矿车”在山洞里山下翻飞、呼啸而过,带着她的心都一起飞出去了,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失重的感觉。.那人告诉她宇航员的失重感比这个强百倍,所以她长大想做宇航员,现在就得好好适应……心底尘封的亦真亦幻的片段涌上来,安然一时有些糊涂了,这到底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她的想象啊。顾顾珩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略有些烦躁的情绪,他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先别想了,好好吃饭,这么多菜呢,一会儿把我跟她之间的邮件往来、转账信息都拿给你看。”安然点点头,这毕竟牵扯到她家的隐私,还是她自己也没搞清楚的情况,没必要全跟顾珩交代。吃完饭后,顾珩把碗筷都放到洗碗机里,安然在房间里跟妈妈打电话。电话那头,安妈妈听到安然的声音,异常激动,“你那个剧本项目终于结束了?”晋级副本前,安然跟父母谎称,自己接了跟电视剧剧本项目,要到外地跟组,一个月才能回来。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会乍一听到女儿声音,安母总算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安然耐着性子把妈妈的嘘寒问暖应付过去,眼珠一转,切入正题,“妈,问你个事,我是不是还有个小姨?”安母的声音陡然一顿,“怎,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你姨已经不在了,你这孩子记性好,你姨也就你七八岁的时候带过你几天。哎,难为你还记得她。”“我跟你说,咱家现在顺顺当当,你也健健康康没啥不好长这么大,都是你姨在天上保佑呢。你既然想起来了,周末有空就去给你姨烧点纸……”安母杯勾起了伤心事,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两个人煲电话粥足足煲了一个多小时。安然放下手机的守候,长长出了口气,抹了抹额上的汗,出来就看到顾珩佩服的眼神。安然露出一抹苦笑,说实话她是有些嫌父母唠叨的,但有时候想想,这世上连关心你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招你的烦,也只有父母了吧。顾珩膝上摊着本书,眼神却有些放空,温柔但空洞的笑容中是艳羡的神色。也是,这种跟父母互相嫌 分卷阅读132 弃的机会,他再想要也不会有了。安然忽然觉得自己很罪恶,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那种罪恶。她有一瞬间的愧疚,但想了半天又觉得怎么安慰都很苍白,索性什么也没说。“那个,上次我姨母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给自己倒了杯水,安然随便找了个话头子。顾珩收回放空的眼神,想了想道“大半年前,是咱们从《午夜图书馆》那个副本出来没多久,我主动跟她联系的。”“她那边可能不太方便,说了两句就挂电话了。但是,三天后就给我寄来了一张邀请函,诺亚俱乐部的邀请函。”“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杀人游戏》之前我带你去地下城,在多宝阁跟复仇三姐妹换道具?”怎么不记得,安然记得非常清楚,《杀人游戏》里起了重要作用的“心有灵犀”和“以假乱真”两样高价道具就是顾珩跟复仇三姐妹中的提西福涅夫人换的。她当时还在想,顾珩换出去的东西定然价值不菲,应该远远高于那两件道具的价值,复仇三姐妹才愿意换。难道是用这个诺亚俱乐部的邀请函换的?顾珩点头,“别小看了这张纸,它是顶玩的入场券。诺亚俱乐部里全都是顶级玩家,顶级玩家有权参与低级副本的设计。他们是离游戏的真相最接近的人。”听起来有点像学生和助教,类似于研究生博士生可以做本科的助教,给本科生出题。安然的这个比喻把顾珩都逗乐了,不过确实是这个意思没错。能有邀请函,说明她小姨不是顶玩,也绝对跟这个诺亚俱乐部有关。小姨到底是怎样搞到这个邀请函的,又为什么要把邀请函给顾珩。父母口中已经车祸离世的小姨,不仅活跃在游戏中,还在暗自保护她。她和小姨两个人竟然都被游戏选中,是巧合还是某种阴谋?小姨现在的情况又如何?太多的疑问萦绕在安然心里,不过她不急,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个游戏的真相拨开了看个清楚。眼下,安然只问了一个问题,“你说,你联系我姨,然后她挂了电话,那你应该有她的号码咯?”顾珩明白安然的意思,他面露歉意,“那不是普通的手机,是游戏的道具——异时空来电,没有号码,只有红蓝两个键,红键代表她,蓝键代表我。”“两个键都亮着,说明我们都处于可通话状态,互相打电话没问题。哪个键不亮,说明哪一方处于不可接通状态。”“自从收到邀请函之后,红键就再也没有亮过。”顾珩定定地看着安然,安然的表情没有他想象中的担忧与紧张。 她非常平静,“不可接通有很多种情况,可能是她认为不方便跟你联系,也可能是她在禁止玩家对外联络的副本当中。当然,也有可能是她遇到了危险,但既然我们无从猜测,在这担忧只能庸人自扰。还不如提高实力以后去找她。” 顾珩看她把自己准备安慰她的话全说了,干巴巴望着她,好半天憋出来句“嗯,你讲的非常有道理。” 安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果然直的不能再直,不适合搞外交,比较适合搞后勤。不过,直的人可以不要那么直嘛,太直了没有风情;不直的人,要学会直一点,避免太过油腻。你这个水平,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丢下这句话,她就施施然去洗澡了。留下顾珩一个人在沙发上处于懵逼状态。 让他搞后勤是什么意思,搞哪里的后勤呢?直又不直是什么鬼,到底是要他直还是不直呢? 但是,进步空间这个词他听懂了,这是嫌他还不够好伐。不行,到底是哪里不好,又哪里可以进步,我一定要搞清楚。 顾珩干咳一身,看了一眼浴室的门,确定安然没有出来,他把刚刚安然说的那段话,一字不漏地挂到了论坛上。 “请教:一个女人这样说,她是什么意思呢?”后面还跟了一个疑问的小表情。 很快,就有人回复了,“这都不懂,楼主是被女票嫌弃不解风情了呗。” 顾珩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敲上“呃,她不是我女朋友。” 底下是三个问号三个感叹号,“厉害了,楼主,真人不露相啊!情人?前任?女上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深觉被人误会了的顾珩,一心想着怎么澄清。 “都不是,就我现在借住在她家,她是我的被委托人,嗯,我还帮过她,算是她师父。” “都住到妹子家里了,楼主真不是来秀优越感的嘛?”后面是一串愤怒的表情。 “楼主秀优越感+1” “楼主秀优越感+2” “楼主发张照片呗,让我等□□丝也舔舔” …… 下面回复的人越来越多,一排没有夜生活的单身狗实名羡慕嫉妒恨。有人开始吐槽起前女友,有人唾沫横飞意淫自己女神,有人侃侃而谈勾搭妹子的经验。 顾珩看了一边皱眉,一边又忍不住想看。一会儿不屑,一会儿又觉得人家讲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嘴角上扬了没两秒就要下垂,生生把一张俊脸给挤皱,安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这幅一言难尽的样子。 她好奇道,“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顾珩干咳两声,“我在看剧。” 安然更好奇了“想不到你看剧代入感还挺强,什么剧啊?” 顾珩一下子脸红了,手机不自觉地转过去,安然撇嘴,不给看算了,稀罕! “等等”,顾珩叫住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什么,我毕竟搬过来住了嘛,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安然翻了个白眼,“当然有啊,这不是你已经毛遂自荐做大厨了嘛?既然你这么热心,以后指挥阿姨打扫卫生的事你也包了吧。” 阿…阿…阿姨?家务?他就说 分卷阅读133 嘛,安然让他住过来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不过,为什么有点小失落呢? 选择 在安然家借住的顾珩, 开始还有点放不开,后来很快就翻身做主人了。.安然看了眼冰箱, 无力呻吟, “为什么今天又是波士顿龙虾?你都吃了一个星期了,还没吃够吗?”顾珩哼着小调,对着镜子理了理他的运动装,“不做饭的人没资格指导厨师, 哼哼。”安然不满地敲了敲碗, “厨子存在的意义是啥啊, 上帝发明厨子,就是给吃货的福利。然后作为一家之主, 我严正声明, 不想再吃龙虾了。”看着桌上熬了一夜的粥, 一贯养生的安然觉得有些没味道,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今天早上忽然很想吃鸡蛋灌饼。于是,安然眼珠一转,装模作样地道, “现在的外卖小哥还没我勤快,点外卖都找不到个人送。”顾珩奇了,“大早上的, 不是有皮蛋瘦肉粥、有豆腐脑吗?干嘛还要点外卖啊?”安然撇撇嘴,“有点想吃鸡蛋灌饼了,昨天梦了一晚上鸡蛋饼。”“搞什么嘛, 一家两家都暂不配送,难道要跋山涉水跑到店里买?我看看,附近也没有啊,最近一家走过去要半个小时啊……”正在摆弄他那一头秀发的顾珩,听到安然的自言自语,没接话,翻了个白眼,转身跑进厨房,把平底锅拿出来。安然偷偷地伸头看了一眼,嗯,不错不错,面粉、鸡蛋、葱花全都拿出来了,看样子是准备做饼的。嘴角高高地翘起,安然偷乐了一会儿,低下头美滋滋地喝粥。等顾珩端着摊好的鸡蛋饼出来的时候,安然面前的粥只降下去了浅浅的一层。“好喝呀,我是想等着鸡蛋饼出来一块吃,免得等会光啃饼子太干了”安然甜甜地笑了,心情和窗外的阳光一样灿烂。顾珩摇头失笑,端着一碗牛肉面在对面坐下,顺带把手机玩家平板也支了起来,开始看新出的几个副本。吃了早饭,两人约好,在费净家跟他和吴历见面。这段时间,吴历拼命带着费净刷副本,终于两人都到了4级玩家,也攒够了可以参加晋级的积分。但是吴历做事比较稳,想再挣些积分和道具,好给晋级多点保障。顾珩告诉他,绝大多数晋级考核都是只有一个晋级名额,但也有极少数例外,他就听说过两个有两名玩家晋级的副本。.那两个副本,一个参与者有五十人,是个十年一遇的超高难度晋级副本(C+级),最终活下来了两个幸运儿;另一个是两个参与者用“丘比特之箭”相互绑定,因为他们想一起晋级的行为被系统判定为投机取巧,所以那个副本针对他们二人给出的线索和情境比其他玩家要难得多,差一点两个人就都交代进去了。后者的情况跟吴历、费净比较相似,而且幸运的是,费净在《杀人游戏》之后得到的奖励道具就是“丘比特之箭”。所以,吴历也准备用这种方式搏一搏。但搏一搏不代表听天由命,他这段时间都在疯狂刷分攒道具。顾珩也告诉他了,在晋级副本中使用“丘比特之箭”,即使成功晋级,也拿不到任何积分。对此,吴历费净二人并不在乎。能够一起晋级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至于积分,以后再攒就是了。既然他们决定了,顾珩愿意尽力帮他们。不过,吴历的这个举动还是让顾珩有些吃惊,“你要跟我们一起进C级副本?”吴历点头,“是,我想见识一下。”看他意向这么坚定,顾珩也不好多说,只是把一周后即将开放的四个C级副本都点到桌面上。这四个副本分别是:《万米之上》《红与黑》《拂晓》和《古镇惊魂》,积分差距不算太大,《古镇惊魂》最高,足有40000积分,其余三个副本比它要少五六千积分。因为要带上吴历和费净,顾珩首先就排除了这个积分最高的副本,毕竟他们一群人里,一个刚刚晋级的安然、一个尚且不是高级玩家的吴历和费净,还是保守点好。安然表示赞同,吴历和费净更是感激,觉得他考虑周到。剩下三个副本中,《万米之上》的副本时间最短,只有三天,《红与黑》和《拂晓》则一个五天,一个七天。虽然根据规则,积分越高的副本,难度越大。但总的来说,同等级的副本,难度差异还是在一定范围内,不会出现过难或过易的情况。《万米之上》的有35000积分,《红与黑》则是36000积分,《拂晓》34000积分,难度上没有太大差异,至少不是对玩家的生死有决定性影响的差异。费净先说了自己的看法,“难度差不多,而副本时间一个三天、一个五天、一个七天,那三天的副本危险肯定更密集,七天的副本,玩家可能每天还会有一定的缓冲时间。”吴历比他看问题要全面一些,“危险更密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意味着线索更密集,说不定线索会更明显。”安然看着副本的宣传画若有所思,“除了时间,还有另一个问题也很重要——空间。如果我没看错,《万米之上》这应该是机舱内部吧,可以说是密闭空间了。《红与黑》我看不出来,可能是个古堡中华丽的大厅,也可能是博物馆、山庄、度假村一类的,副本地点可能是纯室内,也可能室内室外都涵盖了。最后一个《拂晓》,一条街道在旭日初升、晨光微熹中延伸向远方,明显是户外,地点范围更广了。”是啊,吴历费净二人只考虑到了时间,副本时间固然重要,但空间更为关键,它直接决定了剧情的展开。机舱内部,不管是经 分卷阅读134 济舱还是头等舱,就算是整个飞机,那也是绝对的密闭空间,副本地点十分有限了。而《红与黑》封面上,猩红帘幕低垂,巨大的长条形餐桌铺了紫红的桌布,围绕桌子放了十三把黑色的椅子,光这一副画,其实不太好判断副本地点。可能是只有一个房间,也可能是这个房间所在的整个建筑都属于副本范围。《拂晓》就更不用说了,开放的户外空间,没有更多的信息参考。顾珩思考了一阵,对另外三人道:“选择副本,不仅要看难度,还有其他很多因素也很重要。比如说,副本的参考信息和背景、玩家偏好、玩家拥有的道具和技能跟副本的契合度等等。”“有些副本,参考信息太少、背景不明,或者背影信息所提示的副本时空跟你本人拥有的道具和技能不太契合,那么即使这个副本绝对难度不高,也不建议选择。”“相反,有些副本看上去可能积分很高,你以为它难度很高,但背景信息恰恰是你熟悉的,或者你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某些道具和技能就是专门对付这种情况,这样的副本,不妨大着胆子试一试。”这种宝贵的经验,无论是新晋高玩安然,还是即将面临晋级大关的费净、吴历都认真记下,反复琢磨。“具体到这一次,我建议选择《万米之上》,这个副本的优缺点都十分明显。副本时间只有三天,副本环境相当于是个密室。”安然等人点头,只有三天,意味着危险密集,玩家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不像时间长的副本还能有个缓冲休息期,好处则是线索也相对密集,不会像长期副本那样持续到最后,玩家被磨得失去精力耐心。就像安然这次的晋级副本,持续了足有一个月的时间,也许刚进副本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精神饱满、斗志昂扬,但越往后,玩家会越颓丧,注意力、分析力的涣散都不可避免。空间封闭也一样,有利有弊。好处是不用大海捞针,寻找线索相对容易;坏处也很明显,一旦发生危险,能躲避的地方十分有限。“但是,”顾珩提醒众人,“优缺点明显并不是件坏事。有时候,怕的不是对方强大,而是未知。你们要永远记住一句话,我们的敌人不是玩家,而是系统。”“我这样说,不是让你们做傻白甜,碰到一个玩家就结盟或帮助,而是想表达,在副本中要有大局观,学会用上帝视角看问题。”“你们要学着思考,系统设置每个副本,会怎样布局,怎么留下线索,怎么设置陷阱。即使有对手玩家或竞争玩家,也不要完全被对手或竞争者牵着鼻子走,要想到副本为什么会设置不同角色,副本会怎样保持不同立场、不同角色玩家的平衡。”“像这个副本,背景定然与飞机失事有关,这就是相对明确的信息。我们在不管是进入副本前的准备还是进入副本后的寻找线索,都有一定的方向可以参照,可以有的放矢。这就是莫大的好处了。”说完副本,顾珩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三人一眼,“其实这个道理,也可以套用到玩家身上。有时候,在副本中,最可怕或者说需要小心的,不是那些实力最强或者手段残忍、道具最多的玩家,因为他的优势你能看到,你会不自主地防着他,把他纳入到你的通关计划中去考虑。”“反而是那些看起来普通平常或者老好人或者怯懦或者角色没有什么特殊性的玩家,因为你不知道他们的深浅,也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手段,在什么时候会起作用。” 这话…让安然想到了她的晋级副本《皮之不存》,那个叫安娜的酒店前台和楼管伯纳德不就是这种情况吗,安娜就是凭着这种平庸无奇的角色的掩护,愣是在实力强劲的炼金师李和平手下活到了最后。而伯纳德如果不是被李和平误打误撞干掉,她连身边隐藏着这么一个人都没发现。看来,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十道题 从费净家出来, 两人准备绕到超市去买些东西。.虽然网购发达,但像顾珩这种零食消耗大户, 一有机会就想往家里囤点粮。反正楼下三分钟的距离就是个健身房, 他有事没事就去撸铁,基础代谢超大,也不怕长胖。开车是顾珩在开的,别看安然以前在工作上, 现在在游戏里是力争上游的拼命三娘, 生活中她是能懒则懒, 能躺着绝不坐着。用她的话说,健身运动必不可少, 还要保持身材去勾搭小鲜肉呢, 逛街购物也不能少, 缺少买买买的人生,那就是少了最明亮的一抹色彩啊。至于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这不是原先有洗衣机,有阿姨,没事去爹妈家蹭个饭。现在有顾珩这样手艺超凡绝伦的大神, 怎么也要给大神发挥的空间啊。顾珩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蹭饭偷懒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人。开车也是,他发现安然超爱蹭车坐,明明有钱, 包包首饰也是经常更新,可对换车一点兴趣也没。用安然的话说,不管买了啥车, 老娘也是能不开就不开的。再壕的车都没打车来得舒服,更何况,她有游戏道具在手,也不怕一般的司机起坏心眼,这不比自己开车省事多了。对此,顾珩深意为耻,偏偏安然遇到朋友就爱传播自己这套谬论。有时候想想,他一个动手能力超强的手工达人,是怎么跟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搞到一起的,顾珩深觉后悔。顾珩专心致志地开车,安然坐在副驾上戴着耳机闭目养神,有件事在她心里盘桓好几天了。她看过高级玩家的晋级规则,成为5级玩家之后,再往上升级是跟副本的完成 分卷阅读135 情况挂钩的。5级以下玩家的副本结果只有通关和未通关两种,通关获得相应积分,继续游戏进程;未通关的,当然是被游戏抹杀。5级以上玩家的副本结果则要复杂得多,这和副本等级有关。根据游戏规则,D级以下副本(含D级)只有通关和未通关两种结果,但C级以上副本(含C级)则有完美、优秀、及格、未通关四种结果。所以,理论上说,5级以上玩家进入任何一个副本,可能会有六种结果:即进入D级以下副本通关或未通关,在C级以上副本中可能获得完美、优秀、及格或者未通关。但是,5级以上玩家若是想晋级的话,就只能刷C级以上副本,有三种方法:累积五个副本“及格”的玩家可以向上升一级;累积两个副本“优秀”的玩家也能向上升一级;当然如果有人实力超群,获得了一个“完美”的副本结果,也可以升一级。像安然的上个副本《皮之不存》得到的结果就是“优秀”,副本给她的评语是“顺利找出‘剥皮者’连环杀人案的真凶,并且将线索提供给警察,使凶手可以被绳之以法。”刚出来那几天,她还跟顾珩讨论过这个问题,这个副本怎样才能得到“完美”的结果呢?顾珩分析,若是安然能够将那五名受害者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解开凶手们的心结,说不定可以得到“完美”的评价。这个思路,安然倒是赞同的,但问题当时的情形,一旦把受害者恋童癖的真面目公布出去,李和平等人马上就会领悟到查找真凶的思路,反而会给晋级带来难度。所以,安然左思右想,决定不要节外生枝了。虽然,随着那三名还活着的凶手的落网,杀人案背后的故事应该也能暴露出来,但那就不是安然贡献,所以,她只拿到了“优秀”。当然,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了,她只要再拿一次“优秀”,就可以升上6级玩家了。而顾珩比她实力更强,且按照顾珩经验的丰富程度,明显他很多经验是刷高级副本刷出来的,怎么会一直都是5级玩家呢?等红绿灯的时候,安然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那什么,你是不是曾经升上过很高的玩家等级,起码也是到□□级的那种水平,但是因为某种原因,被降回了五级?”顾珩愣了一下,他犹豫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正准备开口,刚好绿灯亮了。安然善解人意地道,“先开车吧,回去再说。”从超市出来,两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把东西全都归置完,顾珩坐下来认真地跟安然讲这段经历。 “你升了5级玩家后,你的玩家平板应该刷新重置过,新的游戏规则你看了吗?”顾珩开了瓶可乐,又拆了包肉铺了,老规矩开讲前先润个嗓、吃点东西。他很爱这些饮料,安然倒是不怎么吃甜食,家里的零食大部分也是他消灭掉的。在爱吃这件事上,他跟安然简直是性别对调。安然跟大多数女生不一样,不怎么吃零食,以前家里那点存货都是拿出来招待朋友的,自从顾珩搬进来之后,家里的零食消耗就直线上升,顾珩这家伙,好像准备游戏副本在吃零食、工作干活在吃零食、健身之前还得吃个零食。也就是他颜好条顺,换了是个脸丑或胖子,这种习惯就是忍不了的油腻了。安然点头表示自己看过,如果说普通玩家之间因为等级差别而导致的福利差别还不太明显,那到了高级玩家,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高级玩家的优势体现在很多方面,主要包括道具、积分、休息时间和玩家技能。首先是道具,特殊道具,普通玩家根本就不能购买,只有顾珩这样的大神,带菜鸟队友的时候,肯出于道义借一借,当然理论上大神要是愿意送出去也可以。安然之前的特殊道具都是从顾珩给她的。但是从6级起,玩家就能以半折的价格购买特殊道具,10000积分的免死牌只要花5000积分就能到手,换成是9级玩家,两折的价格就能到手,这简直是大甩卖啊。而普通道具比特殊道具的折扣更低,所有高级玩家一律两折就能入手。怪不得,图书馆那个副本中,那两个炼金师的道具向洒水一样往外使,以他们的积分存量,那些道具真的就像不要钱一样。除了道具,还有积分优势。副本积分乘以积分系数,才是玩家通关的最终积分。普通玩家的积分系数是1,截止到目前,安然、费净、吴历、何瑶瑶等人,每次副本结束后的积分都只是副本积分而已;但顾珩不同,他只要通关了,就能获得副本积分1.5倍的积分。5级玩家的积分系数是1.5,6级的积分系数是2,往上以此类推,10级玩家的积分系数是4。所以为什么高级玩家过D级以下副本都叫刷副本,因为就是来刷分的,同样的副本,高级玩家玩起来本来就比新人要容易通过,他们获得的积分还能是新人的好几倍,这不是刷分是什么?另外,普通玩家的副本间歇期是两个月,两个月之内不选择下一个副本就会被系统强制指派,而高级玩家的副本间歇期更长,5级玩家的间歇期有半年,到了10级玩家,间歇期甚至长达一年。至于技能,普通玩家只知道系统有可以购买或奖励的道具,但8级以上玩家则直接可以拥有技能。虽然以安然目前的玩家等级,“技能”是灰色状态,无法点击查看,但想想也知道,这东西比之道具只强不弱。总的来说,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玩家等级的差距,那就是“马太效应”,强者愈强。等级越高的玩家越能容易获得各种道具,而道具越多,就越容易通关,所 分卷阅读136 以积分越多,而积分多了,就能买更多道具,这样的良性循环之下,高级玩家和普通玩家的差距越拉越大。所以,绝大多数新手玩家没有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也没有厉害的队友或前辈带着,是很难往上走的。5级成了大多数玩家过不去的坎,而一旦过了,对比普通玩家,保命手段和积分能力都大大增加,在这个游戏中才算是比较稳定地活下来。“说起来,这游戏其实跟现实生活也挺像的,”安然慢悠悠地道,“高级玩家就相当于富人,低级玩家相当于大多数普通人。越有钱的人赚钱越容易,有各种钱生钱的方法,抵御风险的能力也比较强;而普通人赚钱辛苦,一场灾一场病下来,可能辛苦几十年的积蓄就没了,一夜回到解*放*前。”顾珩非常赞同“你看到关键点了,知道高级玩家有多少人吗?”安然摇头,这个她确实不清楚。顾珩接着道,“5级以上玩家差不多占同期全部玩家总数的20%,具体到现在,我了解下来,差不多有两千人左右。”两千人左右,那不就意味着目前所有的玩家在一万人上下。安然想到了上个副本的弗朗西斯和安娜,“等等,你说的同期全部玩家,是指全球还是指我国?”“既然说全部玩家,当然说的是全球了。”安然点头,若有所思,5级以上玩家是相对稳定的一个群体,尽管他们中也会有人因某种原因死亡,但总体来说,这帮人的变化较小,不会像新人一样,这个副本还在,下个副本就没了,或者说新手局就被淘汰。“那你觉得高级玩家的日子好过吗?”顾珩又问了个问题。当然好过呀,有各种特殊道具和积分傍身,不断去刷低级副本,D级、E级换着来,偶尔插个C级副本,保持战斗力,只要不是作死或遇到仇敌,一般不会有多大问题。所以,有些胸无大志的高级玩家,甚至把游戏当成了发家致富的机会。但是,如果真是这么简单的话,顾珩就不会这样问了。再加上,顾珩是升到很高的玩家等级又被降下来了,这其中,肯定有缘故。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安然心里一惊。要混日子,高级玩家当然好过,可真的能这么混日子混下去吗?如果真能混过去,顾珩为什么要往上升,甚至又为什么要培养新人呢?是,顾珩帮她确实是受她小姨所托,但是按照游戏规则,高级玩家赚积分不要太容易,积分能换成大把的货币,顾珩自己又是赏金猎人,根本不缺钱,就算是接赏金单子,凭玩家的能力,现实生活多少单子他接不得,为什么非要接安然小姨一个玩家的单子,这个单子还是托她去照顾另一个玩家。安然心里千回百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在游戏里,我们生命的流失和年级的增长,是不是是和现实世界一样。”顾珩放下可乐罐,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赞赏的眼神,“聪明,一如既往的眼神犀利,不愧是我徒弟。这样说吧,除了诺亚俱乐部里的玩家,其他玩家在游戏里的时间流逝跟现实世界没有差别。”安然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信息,“其他玩家一样?那就是说诺亚俱乐部的玩家,他们的生命和时间流逝,跟现实生活不一样,难道他们的时间更慢,寿命比普通人要长得多?”顾珩苦笑,“具体是怎样,我也不清楚,我不也不是诺亚俱乐部的成员吗?” 安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他把小姨送他的诺亚俱乐部邀请函拿出去交换成道具了。 说到这个,安然心里还挺愧疚的,那张邀请函的价值定然不低,他就这样换出去了,说到底是为了大家。因为团战副本中最安全的就是队长,而且最后还是她拿分最多。 顾珩看出了她的愧意,摆摆手不在意地道,“别有包袱,那个什么俱乐部,我本来就没准备这么快进去。你的猜测是对的,对99%的玩家来说,他们现实生活中时间跟游戏中的时间是一样的。这就意味着,他今年二十岁是在游戏里,只要不死,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还是在游戏里。” “可是无法脱离游戏的话,年轻时还好说,等到年老了,就算有各种道具,可体力、反应力、逻辑分析能力和思维水平,都是在走下坡路的,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顾珩点了点平板上显示是灰色的“技能”,“8级以上玩家的技能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技能分很多种,速度型、力量型、智力型、青春型、康复型等等,一旦技能加身,玩家在进入副本之后,就会迅速展现出技能状态。举个例子,你老态龙钟、鹤发童颜了,但如果你有青春型技能,在副本中你的容貌身体就是你二十岁年轻时候的样子。如果你现实中是个瘸子,你有康复型技能,在副本里你就是健全人。” 对年老的玩家来说,如果没有技能,几乎很难在凶残的副本中存活,但如果有技能傍身,通关的概率就大大提高。 原来技能有这么多作用,安然听得无比向往。可8级玩家,想想也知道,不好升上去。但是为了保命,肯定有很多玩家愿意为了升级而冒险。 能晋升到高级玩家的,个个应该都有两把刷子。有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愿意刷低级副本混日子;自然也有人力争上游,努力升级。顾珩自然属于后者。 “我那会儿其实已经升到8级玩家了,但最后那个副本中,我没能通关,身上的道具也几乎消耗殆尽。系统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扣除20万积分,二是降为5级玩家,我那会儿一共才不到22万积分。” 扣20万积分,但玩家等级不动;降为5 分卷阅读137 级玩家,但积分不扣除。安然思索片刻,道,“是不是系统还有其他的要求?”如果没有其他附加条件,那怎么看怎么是扣积分比降玩家等级划算,为什么顾珩会反着选呢? 顾珩给了她一个“你聪明”的眼神,“如果是扣积分保玩家等级的话,我就必须在一个月后进入系统强制指定的一个副本。” 这就是了,强制指定,你并不知道下一个副本会是什么等级的,以他只有一万多积分,道具又被消耗殆尽的情况,万一被指派了A级、B级副本,那基本就是个死了。 顾珩选择保积分降等级还是稳妥的,毕竟积分在,过了那么多副本的经验也在,来日方长,凭他的实力,早晚还是能升上来的。 这就是顾珩为什么现在是5级玩家的原因,在跟安然认识以后,他基本都在带着安然刷低级副本,没有独自进C级以上副本,也就自然没有升级。 “这么看来,系统对高级玩家还是挺人道的。不能通关,不是直接抹杀,不管扣积分还是降等总归是条活路,而且降还是降为5级玩家,不是从零开始。感觉,比对普通玩家仁慈多了。”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果然,人还是要往上爬啊”,安然的这个比喻把顾珩都逗乐了,不过她说的也没错。 最近一段时间迷上宫斗剧的顾珩,甚至暗搓搓地想过,这系统的开发者是不是深谙厚黑学和权术那套东西,搞不好还是个地球古代史的狂热爱好者。 “行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想想下个副本怎么准备吧!” 《万米之上》这个副本发生在飞机上,副本提示很简单“黑暗中红玫瑰耀眼夺目,机舱里死神在临近,嘣,无人生还,无人生还。” 这个提示让安然四人都摸不着头脑,红玫瑰到底指什么,是花、是人,还是某个品牌?飞机失事是结果,那到底副本的任务是什么,难道找出飞机失事的原因? 在进入副本之前,一切都只能是猜测。不管怎么样,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几个人把近十年来能找到的飞机失事的新闻报道和事故调查都看了一遍,甚至把各种飞机的内部结构和操作方式也都做了一番研究,飞机驾驶和安全逃生知识也都恶补再恶补。 时间一晃就过,很快又到了该进副本的日子。安然、顾珩、费净、吴历四人都聚在安然家的客厅里,每个人都背了双肩包,带好储物戒和玩家平板。 一阵眩晕之后,安然发现她出现在了一架飞机的机舱里。 “万米之上:C级副本 35000积分 副本时间:三天 副本地点:飞机上 参与人数:12人 副本要求:本场副本以考试方式进行。副本开始之后,每隔六个小时,各位的玩家平板上就会出现一道题目。 每道题作答时间十分钟,时间到各位玩家必须停止答题。十道题目都答完之后,玩家们将有一次修改所有答案的机会(时间一个小时),玩家也可以提前交卷,放弃修改机会。 本场副本共有三组试题,玩家们可以随即抽取一套考题。玩家可以团队方式答题,想组队答题的玩家请在平板上选择同伴的编号,每个团队最多不超过三人,团队成绩将视为该团队每位玩家的成绩。所有玩家均不得作弊,答题时间一旦发现作弊行为,立即抹杀。 答题时间,所有玩家均不得离开座位;非答题时间,玩家可在整架飞机内自由走动。 注:答对6题为及格,答对8题以上为优秀;所有试题全部答对为完美,副本结束前的最后五个小时,系统会向及格以上的玩家发放“氧气面罩”。 答题结果为“完美”的玩家才能拿到本场副本全部积分,及格玩家将获得副本积分的一半,优秀玩家将获得副本积分的60%。” 人数 刚才醒来的时候, 安然就迅速瞄了眼手机,果然没有信号。.她微微撩起袖管, 还好, 那个“心有灵犀”的手环微微亮着。安然左手轻按在手环上,给三个同伴发去了讯息。几秒钟之后,他们就分别回复了,顾珩在头等舱、费净在商务舱、吴历在机组人员休息室, 四人约好五分钟之后在商务舱集合——副本规定的考试地点就在商务舱。副本给了各位玩家十分钟的时间, 从醒来的地点赶到商务舱。时间一到, 就必须选择答题方式和试题,过时视为放弃考试, 直接抹杀。安然看了玩家平板, 现在倒计时还有八分多钟, 她离得不远,赶过去倒是问题不大。平板拿在手里, 储物戒也戴着,本身就没啥要收拾的,就在安然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机舱后部发出一声轻响。她立马蹲身下去,瞬间开启了“防护盾”和“寻鬼雷达”,装作系鞋带的样子。安然余光向上扫去, 后面那个走路轻盈的是个披着大波浪黑色长发的女人,“寻鬼雷达”并无反应,应该是个玩家。安然装作系好鞋带, 慢慢起身,正好在这个卷发女离她现在的座位五米远的时候站起来,目光恍然地四周扫了一圈,顺理成章地“发现”了卷发女。安然“谨慎”地没有开口,只是看了卷发女一眼,一边四处打量,一边慢慢地在过道里往前移动。卷发女也没有开口,同样略带提防地打量了安然几眼,二人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很明显是不愿在不知深浅的情况下随意树敌。在走到两个机舱的衔接过道时,左边的厕所门猛地一声被拽开,安然跟卷发女都吓了一跳,二人各自后退两步,粒子枪瞬间瞄准厕所,生怕里面蹿出来个鬼怪。一个啤酒肚半秃顶 分卷阅读138 的男人摇摇晃晃从厕所里出来,一边摇头一边骂骂咧咧,“什么鬼副本,老子一进来居然在厕所里”,抬头就看到了安然跟卷发女。啤酒肚油腻腻地笑了,“哎,两位美女也在啊。哎呀,一个副本遇到了,就是缘分。两位美女这是准备往哪儿去呢?”安然不动声色也不接话,步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眼看着啤酒肚肥硕的身躯就快把过道挡住,安然嘴角轻勾,经济舱前部突然爆出“轰”的一声巨响,啤酒肚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一撤,半个身子钻进了厕所。趁着这个当口,安然一个闪身,已经走远了。爆炸等地方,什么也没发生,啤酒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耍了,还没等他发作,眼前就是一股狂风刮过,吹得他睁不开眼睛。等他终于睁开眼睛,发现卷发女也已经跑到了前面的商务舱里。商务舱就是本次副本的考试地点,因为不清楚安然跟卷发女有没有同伴,啤酒肚男此刻并不敢随意造次,只好装作没事人一样,也走了进去。.到了商务舱,一直没出声的安然跟卷发女突然默契地相视一笑,都是给刚才那啤酒肚恶心的。要说这啤酒肚,也是能屈能伸,进了商务舱,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虽然安然觉得这么张粗糙中年男的脸笑起来简直油腻死了,但架不住在大多数男性玩家看来,低姿态比高冷要讨喜。顾珩、吴历、费净已经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顾珩前方两排坐着个长相普通的短发黄衣女,黄衣女隔壁是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黄衣女和格子衫男在窃窃私语,看起来应该是相互认识的玩家。吴历的斜对面则是个染紫毛的杀马特青年,看表情是嚣张不好相处的,不过,这游戏中,走到现在,大多数高级玩家都会用面具保护自己。费净的后面是个戴眼镜的中等个子女性,年纪不算太轻,看起来就很有教导主任的气质。安然找了个顾珩后方的位子坐下,现在还不急,一会儿选择答题方式和试题的时候,这些玩家们的座位还会调整,至少团队作战的人肯定会坐在一起。现在坐在哪里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趁这个机会观察一下其他玩家。所以,顾珩等人才会分开坐在角落,那是最方便观察全场的地方。波浪卷发女、啤酒肚、黄衣女、格子衫男、眼镜女、杀马特青年,再加上安然四人,整个驾驶舱里已经有10个人了,还有两名玩家没到。安然看了眼平板,倒计时还有两分多钟,那两名玩家得抓紧了。看人到的差不多了,格子衫男提议大家都说说自己刚醒来的时候是在哪里。这倒不是什么秘密信息,如果是有两名以上玩家在同一个机舱里,瞒也瞒不住。所以众人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玩家们交流下来,发现顾珩、费净和眼镜女进入副本的初始地点是商务舱,安然和波浪卷发女是在经济舱,啤酒肚是在经济舱和商务舱过道的厕所,黄衣女和格子衫男是在头等舱,杀马特青年和吴历是在机组人员休息室。看不出什么规律,也没什么明显不对劲的地方。就在众人又陷入沉默的时候,一个锅盖头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咦,你们都已经到了呀?”格子衫男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我们离这里都不远,自然到得快些。说起来,你醒来是在什么地方?”他问的非常自然,锅盖头张嘴就准备回答,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格子衫男也不生气,“这里的玩家都说了,也不是啥要紧信息。我们也不会傻到去问玩家个人信息或隐私。我先说,我是在头等舱醒来,其他有经济舱、有机组休息室,还有厕所”把之前说过的玩家登入副本初始地点一一告诉了锅盖头,态度客气中带着亲切,条理分明,看起来没什么隐瞒。锅盖头看没人反驳,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在心里盘算片刻,也就说了“我嘛,比较远,醒来是在行李舱。”怪不得,过来要这么长时间,众人都一脸同情,他只好无奈地笑笑。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了,没有再去看商务舱的入口了,最后一名玩家看来很难赶到了。副本之中,顾自己尚且来不及,没几个人再有余力去关心或同情别人,除非是队友。众人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即将开始的答题方式和试题选择上,这才是重中之重。安然四人也不例外,因为副本规定每个团队最多不超过三人,所以他们用“心有灵犀”商量好,安然跟顾珩一组,费净和吴历一组,这样可以避免自己人落单。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一个飞奔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商务舱,一屁股坐到最后一排的沙发椅上。这人瘦瘦高高的竹竿样,却有着厚厚的大嘴唇,看起来怪不协调的,这张脸也是丑的有特色,让人很难忘记。顾珩看了眼平板,呵,这位可真是踩点王,最后五秒冲进来。不知是运气呢,还是实力有什么过人之处,又或者是他发现课什么,故意耽搁到现在。倒计时结束,格子衫男也没空问他初始地点了。这个时候问,别人是不会理他的。空气中,又是那道熟悉的声音“恭喜各位玩家在规定时间哪到达考试地点。现在,请看向你们的左手心,上面会出现一个数字,这个数字就是你们在本场的玩家编号。”“本场考试的答题方式分为两种,团队答题模式和单人答题模式,单人模式比团队模式的试题简单。玩家可以通过点击自己想要合作的队友的编号组建团队。”“玩家编号显示时间一分钟,计时开始!”系统提示音一结束,众人都立马行动起来。安然就坐在顾珩后方,安然是5号,顾珩 分卷阅读139 是9号,两人很快互换了玩家编号,组队成功。通过“心有灵犀”,他们还知道了费净和吴历的编号,一个是12号,一个是10号。选择了团队模式之后,因为安然是发起组队的人,所以团队试题出现在她的玩家平板上,有“试卷一”“试卷二”“试卷三”三种选择。安然跟顾珩商量了一下,反正难度都一样,又不知道试卷的具体内容,索性随便选一个好了。鉴于顾珩平日是几个人里运气最好的,安然就让他来选择。顾珩想也没想就在轻轻点了“试卷一”,既然都一样,就选第一套吧。他选完之后,费净和吴历也要选了。“等等,”顾珩用心有灵犀提示,“选二和三吧,不要和我们选一样的。”安然疑惑地看着他,随即恍然大悟。副本明确规定答题时间不得作弊,两组人选一样的试卷,考试时交流必然算作弊。但如果不交流,那选一样的试卷,又有什么意义呢? 倒不是选不同套的题目,万一其中有些重合的部分。比如说试卷一的第八题,在试卷二的第三题中出现过,或者有些题的题面可能是其他题的答案,这样他们在非答题时间还能交流一些有效信息,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两套题完全没有重合。 一边是不能交流,一边是有交流情报的可能性,当然要选后者啦。吴历和费净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们毫不犹豫地选了试卷三——“3”是费净的幸运数字。 其他的玩家也很快做出了选择,黄衣女、格子衫男和眼镜女紧挨着坐在一起,应该选的也是团队模式;杀马特青年和锅盖头也是比邻而坐,同样应该是团队作战;波浪卷发女、啤酒肚和竹竿男三个人则一人占据一排,应该是单人模式。 安然和顾珩坐在过道左侧的最后一排,费净和吴历就坐在他们前面一排。黄衣女团队坐在过道右侧,跟安然等人斜错开两排;杀马特青年那组则坐了过道右侧的最后一排。 波浪卷发女独自一人远远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啤酒肚和瘦竹竿一左一右坐了商务舱中段的位置,啤酒肚靠过道,瘦竹竿则靠窗。 众人坐定之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玩家现在就座的位置就是你们本场考试期间的座位,未防止作弊,任何玩家不得再次更换座位,违者直接抹杀。” “考试开始!” 平板上出现了第一道题“这架飞机完全保持了它空难前最后一次飞行的状态,请问:最后一次飞行,飞机上共有多少人?” “A. 215 B.218 C.212 D.198 ” “玩家有六个小时的观察时间,观察时间内您可以在飞机上随意走动,观察时间结束,请您立即返回座位,否则视为放弃本题。” 十五秒钟之后,题目直接消失,再怎么翻平板也看不到了,也就是说在观察时间内玩家是不能再次复看题目的,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把题面记住。 对顾珩和安然来说,这倒不难。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记性好。但是,第一道题目在不知道这个规则的情况下,这种题目消失的情形还挺唬人的。 就算团队模式比单人模式的题目更难,顾珩也认为,第一题应该不会太难。六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认真观察了。 顾珩二人的第一站就是机组休息室。机组休息室的对面就是厨房,他们打算先看看空姐准备了多少飞机餐。 死亡威胁 离开玩家聚集的商务舱之后, 顾珩并没有急着找线索,而是先把安然拉到一旁问她“你说, 咱们这次副本的危险来自哪里呢?”每个副本都是生死考验, 这自不必言,可副本和副本也不一样。.知道副本的危险来自哪里,才能有的放矢,就像生病得查明病因, 才好对症下药。像午夜图书馆中, 安然他们的敌人除了副本中的鬼物, 还有炼金师等敌对玩家;杀人游戏中,他们的敌人就是其他两只竞争队伍;密室逃生中他们的主要威胁就是副本中的鬼魂, 不同队伍的玩家之间反而可以联手协作;而皮之不存里, 副本本身是没有鬼物的, 威胁完全来自其他玩家。顾珩的习惯是,在副本中先看全局, 通盘考虑,不能被副本给的线索牵着鼻子走。副本肯定是不会让玩家那么轻易获胜的,必然会设置重重阻挠, 这个时候,能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就十分关键了。安然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首先, 规则没有说副本中是否有鬼魂,但是按照咱们这么长时间的经验,没说有鬼魂不代表没有, 相反规则不特意说明这一点,十有八九都是有鬼魂的。”“像我上次那个《皮之不存》是个侦探推理类的副本,副本规则明确说了副本中没有鬼物,事后证明确实如此,副本中出现的鬼物全都是玩家的道具。但《杀人游戏》其实副本本身也是没有鬼物的,那些鬼也都是玩家的道具,但副本规则却又没有明确提出这一点。”“所以,这样看下来,只看副本提示根本就不行,因为它没有规律。不过,我觉得这个副本十之八九是有鬼魂存在的。”顾珩环顾四周,目光严肃,慢慢道“还记得最初的副本提示吗,无人生还。我怀疑,这个副本的鬼魂就是飞机上所有的死亡人员。”安然一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很可怕了,一两百个鬼魂啊,即使有再多的道具,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但想想还是挺有道理的,这毕竟是C级副本,不会那么轻易就让玩家过关的,否则岂不是高级玩家满地走了嘛。“这些鬼魂应该不会随意对我们下 分卷阅读140 手,应该是有触发条件的。否则要是每走一步、每找一个东西都要应付鬼魂,那考试也没法完成了。”短暂的惶恐之后,安然立刻恢复了平静。“不错,按照这个思路,副本的威胁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玩家触发了某种条件,会导致鬼魂杀人。二是玩家考试不及格,导致通关失败。”顾珩道。安然注意到,他没有说通关失败被抹杀,而是止于通关失败。想到他的那次特殊经历,安然有了疑惑。难道这种高级副本,通关失败了是不会被抹杀的,副本有这么好心?她把这个疑问一说,顾珩解释道,高级副本是没有规律可循的,有些副本通关失败是会直接抹杀,有些是用扣除积分和降级作为代替,还有些是不给救命道具,任其自生自灭。他就见过一个C级副本通关失败,从5级玩家被降为2级玩家的人。那些被扣了积分或降级的倒霉蛋,大多数人一朝被打回低级玩家,或是一蹶不振、或是艰难求生,很难再重返高级玩家的行列,因为晋级考核简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够成功晋级的,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想再次成功闯关,那难度基本和清北学生退学复读高考还要再考上清北差不多。.理论上是可能的,但真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真有这样的天才,系统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也很合理。“所以,这个副本里,那个氧气面罩可以救命对不对?这是架失事的飞机,一飞机的鬼魂会不会在最后五个小时全都涌现出来,及格玩家有氧气面罩的保护,是安全的。不及格的玩家没有氧气面罩,要直面鬼魂的冲击。提示之所以没说直接抹杀,是因为结果本来就是不确定的,你有本事就扛得住,没本事只能被鬼干掉了。”顾珩点点头,“还有个问题,非答题时间,也就是我们到处找线索的时候,是只有某些特定的鬼魂会被触发杀人条件,还是所有的鬼魂都可能被触发?”这个问题也很重要,关系着他们寻找线索的方向,安然默默记下来,她正准备说说自己的想法,就被顾珩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安然回头,发现格子衫男和黄衣女正朝这边走过来,安然立马不说话了。两人都装作翻找东西都样子,或弯腰或蹲下观察摸索。顾珩用了“绝对领域”道具,两人方圆三米之内,是绝对安全的空间,说话不会被其他人听见。格子衫男看到了安然和顾珩,朝他们一点头,善意地笑笑,“你们也先来这边啊?”安然不接话,顾珩更是直接就装作没听见,半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这俩人。格子衫男眼神一缩,耸耸肩,没说什么,倒是黄衣女有些生气,想说什么却被同伴拉住了。刚才顾珩和安然说话时打开了“心有灵犀”,他们对副本的一些猜想吴历和费净也都一清二楚了。吴历他们的第一道题则是“第一个死亡的乘客坐在哪里? A.3C B.24E C.19B D.32G”顾珩和安然的猜想给他们提供了一点思路,顾珩猜测玩家在非答题时间有可能会因为触发杀人条件而受到鬼魂的攻击,那是不是说哪个座位附近发生了灵异现象,就会是这题的答案呢?如果这一点能得到验证,是不是就能说明会被玩家触发杀人条件的就是某些特殊的鬼魂,而这些鬼魂又对整个副本的真相至关重要?顾珩一直告诫众人,在副本中生存要学会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用证据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都是真相。吴历也给顾珩二人提供了一条线索,他进入副本的初始地点是机组休息室,他醒来的时候正趴在某个空姐的座位上,抽屉里有一个手机和一张排班表,被他迅速收到了储物戒里。杀马特青年在半分钟以后醒的,应该不知道这个线索。不过,也不排除这人早早醒了,是在故意演戏。据吴历说,排班表上共有11个人,包括机长、副机长、驾驶助理、机械师、领航员和四个乘务员、两个乘警,显然他们就是机组成员了。为了节省时间,吴历没有把这11个人的名字挨个念过去,只说等会找到机会,让安然他们自己看排班表。至于他找到的那部手机,是最新款的苹果,吴历试了试,上面设了密码锁和指纹锁,要么猜到四位数的密码,要么能找到指纹。问题是,不解锁就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怎么才能找密码和指纹呢,可不找密码和指纹就不能解锁。这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不愧是C级副本,上来就是这么难的线索。顾珩表示,这个问题暂时放一放,先把飞机上的人数算出来。顾珩在机组休息室检查的时候,安然进了厨房,冰箱里整整齐齐地垒着牛排和三文鱼的盒饭,还有一盒一盒的冰淇淋,桌子上放着热果汁和咖啡机,地上码着一箱箱的矿泉水。其中有个箱子是打开的,安然看了里面是6×5的格局,也就是一箱矿泉水有30瓶,地上将近十五箱矿泉水,这数字倒没什么用处。一般来说,为了以防万一,飞机上准备的食品和水肯定是要多于乘客人数的。安然快速数了一遍,盒饭加起来只有20份,没有这个答案,飞机上也肯定不会只有这么少的人。那么乘客们的飞机餐应该已经发下去了,剩下这些是多出来的,也可能包括机组人员的盒饭。但是安然目前没有在厨房和休息室的垃圾桶里看到饭盒,所以机组人员有没有吃过饭这一点暂时不清楚。冰淇淋倒是只有60盒左右,但冰淇淋本来就不是飞机餐的一部分,他们手头也没有乘客的选餐信息,参考价值也不大。至于 分卷阅读141 咖啡跟果汁就更没什么意义了。等等,安然正准备离开厨房,突然想到了吴历说的密码锁。她迅速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小袋粉末来,用化妆刷在咖啡壶和果汁盒上扫了一遍,果然出现了好几个指纹。安然把它们一一拓印下来,收进储物戒里。从厨房出来之后,她轻轻对顾珩摇了摇头。顾珩会意,很快就拉着他离开了。格子衫男朝二人背后看了一眼,目光晦涩。出去之后,安然把在厨房里看到的情况跟顾珩说了,顾珩点头,悄悄对她道,“你注意到了没,驾驶室的门是锁上的。我试了试,推不开。”安然若有所思,“不管是什么样的飞机失事,驾驶舱内的情况都十分重要。通过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采取的应对措施可以反过来推测飞机失事的原因。你认为我们要去找驾驶室的钥匙?”顾珩摇头“先不急。太多的情况我们都不清楚。两种可能,一是驾驶室有非常重要的情报,关乎我们整场考试的成败;二是那是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会万劫不复。而我们现在不清楚是哪种情况。”安然一惊,顾珩不说,她还没想到有第二种情况。在准备副本时,她看过资料,飞机上的黑匣子有两个部分,一个在机首的驾驶舱,又叫做飞行员语言记录器,用来记录飞行员与飞行员之间以及座舱内乘客、劫机者与空姐的讲话声,记录时间为30分钟,它保存的是空难30分钟前机内的重要信息;另一个在机尾,用于记录飞机的机械状态,如飞行的时间、速度、高度、飞机舵面的偏度、发动机的转速、温度等。两个部分的记录合在一起,是飞机失事后研究空难原因最重要的资料。提到飞机失事,一般人都会想到黑匣子及空难原因,然后就会想去驾驶室跟机尾找黑匣子,很难反过来想,这两个地方反而是危险。要经过多少次副本,才能养成这种如条件反射般,所有问题都正反两面考虑,准备周全的习惯,安然看着一脸平静的顾珩,心里默默升起一股敬意。“对了”安然道,“我刚才在厨房里没有看到餐车。”“不在厨房,有可能是被空姐推到后面的客舱里,你不是在经济舱醒的嘛,没有看到?”安然有点不好意思,她醒来之后,只顾着到考试地点集合,还真没往后找。不过,经济舱前部没有,商务舱、头等舱和机组休息室都没有,那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在经济舱后面了,那里靠近机尾的地方也有个机组休息室。二人从机首一直往后走,把整个飞机内的座位分布也记下了,这架飞机共有三个舱室,分别是头等舱、商务舱和经济舱。头等舱分两列,共有6个座位,13A和13C,中间的B是过道,但字母仍然被空出来了。头等舱全都是宽敞的真皮沙发,每个座位能容一个成年男人躺下,空间很大。商务舱则分三列,共有15个座位,48A、48B、48C,商务舱也是真皮椅,比头等舱的沙发要小,但是还是可以放下躺平,比经济舱要宽敞不少。 后面是经济舱,从9排到48排,左边靠窗到靠过道,依次是ABC,右边靠过道到靠窗依次是EFG,一共240个座位。 也就是说,整架飞机在满员的状态下,一共可以搭载261名乘客。当然,根据第一题的选项,这趟航班肯定是没有坐满的。飞机不比高铁,无票是绝对不会让你上机的,所以不需要考虑什么无座、加座的情况。 机组人员有11人,机上总人数减去机组人员就是乘客数,那么第一题四个选项的乘客数分别是204、207、201和187。他们只要计算出乘客数,就能找到正确答案了。 果然,在经济舱后面的那个机组休息室里找到了两辆餐车。餐车上有不少零食和可乐、果汁、咖啡、牛奶。 安然检查了一下,零食架上已经有些地方空了下去,应该是被乘客拿了,饮料除了牛奶几乎没动过,其他几种都少了大半。她故技重施,把这几个饮料瓶和餐车把手上的指纹也收集了一遍。 他们这一路行来,都开了“心有灵犀”,这样两队人都可以同步知道对方那边的进程,探索飞机的效率大大提高,更多的时间可以被用来分析推理。 顾珩在机尾的休息室转了一圈,“你刚才在厨房看到大垃圾袋了吗?” 安然一愣,旋即摇头“没有。” 顾珩慢慢道,“按你说的,厨房只有20盒盒饭,餐车又被推到了最后,零食和饮料也少了很多,说明飞机餐应该发过了。厨房和休息室都没有大垃圾袋,垃圾桶也是干净的,那那些饭盒去了哪里呢?” 是啊,安然想起来了,第一题的题面就是“飞机完全保持它空难前最后一次飞行的状态。”也就是说,即使这些饭菜被乘客们吃掉了,饭盒还应该在。 那么确定饭盒的数量,就可以知道乘客的人数了。 现在的问题是,饭盒被藏在哪儿呢? 选项 除了驾驶室, 前后两个机组休息室都有储藏间,但储藏间的门都被锁上了, 暂时没有钥匙。.安然提出要不去行李舱看看。顾珩摆手, “暂时别去,机舱里我们还没找完呢。还有个地方我们没看过”,他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前面经济舱一排排的座位上。明明所有的座位都是空空如也,难道这些乘客生前把吃完的饭盒就放在桌板上, 难道他们要抽出小桌板, 用某种道具让饭盒显形?想想也知道不行。等等, 安然的盯着空座位看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 座位上方不是 分卷阅读142 有行李架吗, 既是扣合关闭状态, 不引入注目,又没有钥匙锁, 不需要费力找钥匙才能打开。再说,这才只是第一题呢,按照正常逻辑应该不会太难。除了驾驶室, 前后两个机组休息室都有储藏间,但储藏间的门都被锁上了,暂时没有钥匙。安然提出要不去行李舱看看。顾珩摆手, “暂时别去,机舱里我们还没找完呢。还有个地方我们没看过”,他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前面经济舱一排排的座位上。明明所有的座位都是空空如也, 难道这些乘客生前把吃完的饭盒就放在桌板上,难道他们要抽出小桌板,用某种道具让饭盒显形?想想也知道不行。等等,安然的盯着空座位看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座位上方不是有行李架吗,既是扣合关闭状态,不引入注目,又没有钥匙锁,不需要费力找钥匙才能打开。再说,这才只是第一题呢,按照正常逻辑应该不会太难。两人对视一眼,立马跑过去,从后往前一格一格地打开行李架。果然,在经济舱后半段的斜相对的两个两人对视一眼,立马跑过去,从后往前一格一格地打开行李架。果然,在倒数五排以内,他们发现了三大袋垃圾。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其他人,安然一回头就发现杀马特青年和锅盖头联袂而来。她轻咳一声,顾珩没有回头,手上迅速左右一拂,几袋垃圾就不见了踪影,后面几格行李架就这么敞开着。顾珩踩着飞机座位往前,把前面的行李架一个个打开,一边打开还一边喊安然,“数到多少了?”杀马特和锅盖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副场景。.锅盖头一脸疑惑,“你们这是在干嘛呢?”安然甜甜地看了他们一眼“跟你们一样啊,找线索做题目。”杀马特挑了挑眉,安然也不在意,大家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至于双方是不是可以交换线索或者合作,她不排斥但也不会主动。安然的手表有照相功能,她时不时撩个头发揉个脖子数个数,就能把行李架内部的情况全都拍下来。她跟顾珩商量好,就算是做戏,也不能白白浪费时间,不如趁这个机会把所有的行李箱都拍下来,只要试卷中有跟乘客相关的题目,行李箱就一定会有排上用场的时候。经济舱很大,暂时没有其他人进来,两组人互不干扰,都是一边找线索一边提防对方,不过在这种小心翼翼的氛围下双方倒也相安无事。“我注意到了,他们停留最多的地方就是19B、24E和32G,”安然突然用“心有灵犀”跟顾珩说了句话。顾珩闻言手上一顿,不着痕迹地看了杀马特二人一眼。他二人一个正拿着瓶喷雾对着19B一阵猛喷,一个正右手内扣站在24E座位旁前后左右一阵比划。顾珩眼珠一眼,“你去前面,经济舱门口的那个厕所里有我布置的陷阱,等会如果有其他玩家要进来,你就好好演戏,把他们引到厕所那里。给我三分钟的时间。”安然会意,转身就去那个厕所。这就是最普通的飞机上的厕所,除了拥挤之外,还略有些味道。不知道,之前那个啤酒肚是怎么忍下来的,安然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对他的同情。等等,照理来说,飞机上的厕所是必须一直开着换气扇的,否则这种密闭空间,味道要熏死人。这里味道这么大…安然心中一动,从洗手池上方抽了张纸巾,放到换气扇风口,想看看换气扇是不是坏了。经过听力加强的安然,耳朵极其灵敏,纸巾一放到风口,她就听到了某种窸窸窣窣的声音,纸巾却纹丝不动。看来,换气扇果然是坏了。可里面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的样子。安然把那纸拿回来自己观察,咦,这是什么?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纸上确实多了些红褐色的小细毛。她匆匆把纸张叠好,收进了储物戒。厕所不大,马桶是贴墙式的,也不会有水箱什么的,剩下的就是垃圾箱和洗手池,还有个烟雾报警器。烟雾探测器?安然挺住了脚步。换气扇坏了,就说明这里的味道完全散不掉,烟雾探测器也是与味道有关的,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安然想了想,从储物戒中拿出专业的检测仪器来,果然这个探测器也是坏的。不仅如此,这个烟雾探测器里还被人装了针孔摄像机。她想了想,准备把这个针孔摄像机拆下来,可里面的线太细了,不是那么好拆的。越急越不行,偏偏她已经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过来了。她一个心横,猛地一扯,好啦,解决问题。联袂而来的是眼镜女跟啤酒肚,这个眼镜女是格子衫男和黄衣女那组的,啤酒肚目前看来是独自单人玩家。安然匆匆往外一冲,差点跟他俩撞个满怀,她面露惊恐、嘴唇颤抖。眼镜女和啤酒肚也顾不得说她不小心了,一看这样,厕所里就是有情况啊。眼镜女伸手就要扶她,正好跟安然擦肩而过,安然这厮速度实在太快,直接倒在地上,又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里面…里面,镜子有问题,还有,那个换气扇也不对劲。”眼镜女很自然地收回手,飞快掩去眼底的不悦,诧异地问“镜子怎么啦?换气扇又是怎么回事?”呵呵,安然在心里冷笑,她又不傻,当然不会让眼睛女碰到。她经历的副本多了,见过的玩家也多了,有些玩家会用像递水、摔跤扶一把、握手等看起来很自然的方式给人下套。这些都是极自然的方式,不引人怀疑,但是顾珩告诫过她,不是自己熟悉的玩家,千万不要发生肢体接触,因为很多害人的道具和技能都是要有肢体接触才能发动的。为以防万一,不是自己人的玩家, 分卷阅读143 都不要触碰,哪怕看起来不太礼貌。安然一幅不爽的样子没好气地冲她道,“不会自己去看啊,我们找的线索凭什么要跟你们分享。”她这样小气防范,眼镜女反而信了,权衡一二就自己进去了。啤酒肚也跟着进去了,不知道是跟眼镜女这组早有盟约,还是想捡漏。安然看了看表,还有顾珩要的三分钟还剩一分多,她得在这里再守一阵子。于是,她也站在门口向里探头探脑。里面的空间本就狭小,挤进了一个胖子,一个眼镜女,几乎很难活动,安然一脸被挤在外面十分不爽的样子。那面镜子上,慢慢出现一个个红色的血字,“小心你身边的那个……”写到这里,后面就没有了。眼镜女和啤酒肚互相看了一眼,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都是一副着急的样子,小心你身边的什么,倒是说清楚了。说得不清不楚,到底算什么提示,还有,要小心的到底是什么?玩家、某样东西、鬼魂?都是老手了,大家都知道在副本当中,最可怕的不是鬼魂,也不是NPC,而是未知。未知就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安然心里冷笑一声,顾珩写得好,就得这么玄之又玄的,糊弄的就是你们这些多疑的人。眼睛女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安然,“你刚才就看到这个了,你也是高级玩家了,这有什么可怕的?”安然冷哼一声,“你再盯着它看看,不就知道了。”眼镜女皱起眉头,显然对她故弄玄虚的这幅态度有些不满,可又不好说什么,毕竟打不倒对方就不要逞口舌之快,她又不是黄衣女那个傻子。 她心里已经提高了警惕,将信将疑地盯着那血字看了一阵,结果越看发现字越大。不对,怎么回事,这字怎么会大了,不对,不是字大了,是她离镜子近了,她明明没动啊,怎么会这样? 惊惧之下,眼镜女立刻发动道具,朝镜子砸去,一把闪亮的短剑直接飞向了镜子,镜子却纹丝不动。 眼镜女大骇,看了安然一眼,安然有些幸灾乐祸,“我还以为你比我厉害呢,哼!” 眼镜女大怒,不是顾忌不知对方有同伴,恐怕就要动手了。啤酒肚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哎,我说都是女同胞吗嘛,都是玩家,咱们的敌人不是彼此,是这个副本。还是通关要紧、通关要紧。你刚刚说,这换气扇也有问题,是哪儿不对?” 安然虽还是那副冷脸,倒是没在实质性问题上拿乔,深吸口气道“你们也能看出来换气扇有问题。正常的飞机上,厕所的换气扇是绝不会关的,否则不是臭死了嘛。这里味道这么大,换气扇肯定坏了。我就在近前观察了一下,我看到里面有只眼睛闪过。” 互相帮助 安然的话让眼镜女和啤酒肚一惊, 二人踌躇了半晌,还是眼镜女胆子大些, 掏出个怀表来, 小心翼翼地贴近换气扇风口。.她死死盯着表盘,面无表情,果然看到指针有轻微的摆动,突然有什么东西猛地自表盘上划过。眼镜女迅速收回怀表, 只见表盘上已经有了道轻轻的划痕。看到这一幕, 安然眼神一缩, 落到啤酒肚的眼中,以为她是想起了刚才可怕的场景。看来这里果然不对, 想到自己醒来就是在这个诡异的厕所里, 啤酒肚心里已有了三分惧意, 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安然看时间差不多了,故意吵嚷道, “你看到了吧?不管那是个什么,就冲它是C级副本里的东西,也不是个好对付的。我反正是不想再这呆了”眼镜女估计也不是团队中的主要战斗力, 看到这个情况,也想着去搬救兵。眼镜女出门的时候,又看了那镜子一眼, 镜子中的字又慢慢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她抿抿嘴,转身就走, 看样子是想去找队友。啤酒肚没有回去,而是继续往经济舱里面走,蹲在某排座位前面不知道在找些什么。反正顾珩要的三分钟已经结束了,安然也没拦他。不料她不招别人,别人倒来招她。啤酒肚趴在座位上不断朝她打手势。后面还有两个人呢,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安然权衡之后,迅速坐到啤酒肚后排的座位上。他嘿嘿笑道,“大妹子,得罪了。刚才里面那个是你们布置的吧,实在是高明,反正我是没看出啥破绽来。哎哎,咱们能不能合作啊。我的初始地点是那个厕所,你们想把这个谎圆下去,我可以帮忙啊。我呢,要求也不高,就是你们找到的有用信息跟我分享下呗?”安然冷笑一声,连话都懒得说,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起身就走。啤酒肚暗道可惜,急急叫住安然,“美女等等,美女等等,咱有话好商量嘛。这样,我从刚才那老女人那边的弄到的信息告诉你们,换一条你们的信息可以吗?”“是哪个哲学家还是思想家说过,我有一种思想,你有一种思想,我们交换,就每个人都有两种思想啦。”啤酒肚笑得还挺和气。他深暗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道理,本着能乍到安然就乍,乍不到就好好谈,好处多自然好,少的话也比没有强。.安然这回倒是没对他横眉以对,她挑了挑眉,“你这说的,也挺有道理,那你现在有什么信息要跟我们交换吗?”啤酒肚缩了一下,“这,这不是还在打听嘛,我是先来看看你的态度,怕唐突了。”安然“哦”一声,“那正好,我现在也没发现什么线索,那就得大家手里都有东西了再交换呗。”说着,转身就走。“哎哎,那我怎么跟那老女人说呢,咱们要不要对下词?”啤酒肚一幅我很讲义气,考虑周全的样子。安 分卷阅读144 然耸耸肩,“无所谓啊,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安然离开后,啤酒肚的笑容全部消失了,一脸阴沉,个滑不留手的丫头片子,她难道是真不在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行李舱内,安然轻手轻脚地爬下来,顾珩打着手电给她照着。“怎么样,数出来了没?”安然忍住想跑的冲动,尽量忽略那三大袋垃圾的异味。顾珩道,“一共209个饭盒,剩下都是些零食包装袋、饮料空瓶和各种餐巾纸、湿纸巾。”209+11=220,比四个选项都有多,安然心算了一下,“是不是机组成员有人吃过了?还有,应该不至于有人能吃两份吧?”“正常飞机餐,除非是VIP乘客,一般也就一人一份,但机组成员饿了,多拿份吃想必没人会管,但这种极端的情况先不考虑。我问你,你在厨房有看到什么高级食材吗?”顾珩道。“高级食材?”安然皱眉回忆,“帝王蟹、澳洲龙虾、神户牛排算吗?我在厨房的冰箱里看到了还有些剩下来的部分。”“我们想通过盒饭来推断人数,可份饭是针对经济舱和商务舱乘客的,头等舱的客人应该有专门的食材,是按客人的要求烹调的。”顾珩一说安然就明白了,他们的方法只能把经济舱和商务舱的乘客数算出来,但是对头等舱的人数就没办法了。为了不让安然再闻异味,顾珩没有再打开垃圾袋了,直接说了他观察的结果,“这些垃圾袋里三文鱼饭有17份,牛排份192份,我看了两种饭的包装,三文鱼饭的盒子更大些,里面有六个食格,从剩饭剩菜来看,除了三文鱼,还有叉烧卷、神户和牛片,配的是法式橄榄酱,饭后水果是新鲜车厘子。牛排饭的盒子小些,菜品种类也更少,配菜是黄瓜和小番茄。很明显,三文鱼饭是商务舱的,牛排饭是经济舱的。”可是商务舱即使满员也只有15个人,这就说明至少有2盒三文鱼饭是机组人员吃的,但是不是只有2个人不好说,而且牛排饭未必没有机组人员吃的。毕竟这两种机上都会准备充足的。知道有几个机组人员吃了盒饭,这道题就能解出大半了。“机组成员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吃饭的,必须有人守在岗位上,所以肯定是分成几拨人,轮流吃饭。我已经让费净去解锁那个手机了。我们等等就好”顾珩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就是只差头等舱了对吧?”安然若有所思,“厨房里洗菜池的下面好像是个柜子一样的东西,如果是洗碗机呢?头等舱的乘客就算是点菜烹调的大餐,他们吃完了,也会要洗碗盘。”厨房那边,费净和吴历自然可以通过“心有灵犀”知道安然跟顾珩的所思所想,吴历马上打开洗碗机一看,里面果然躺着四个尚有油渍的餐盘和四份刀叉——头等舱四名乘客的餐具。与此同时,费净那边也试验出来了,安然找到的□□个指纹中的某个指纹的主人就是费净在抽屉里发现的那只手机的主人。他用“以假乱真”一个一个地把这些指纹画到自己的拇指上,画到倒数第二个的时候,手机解锁了。万米高空的飞机上,一切都只能在飞机内部解决,所以这次副本是他们准备工具、道具最充分的一次。手机的主人叫林芳,是一名空姐,她的微信里只有一个工作群,肯定就是这架飞机的机组人员微信群了。费净很快地翻了聊天记录,上面说11:30之前,林芳、高蓉、梁力、戴民国、董强、张天宇先吃饭,其他人在岗,吃完之后换剩下五个人去吃饭。对照他之前找到的机组名单,林芳和高蓉是四名空姐之二,梁力是乘警之一,戴民国是副机长,董强是驾驶员助理,张天宇是机械师。饭是林芳给大家带的,除了董强和张天宇想吃牛排饭之外,其他人都要求林芳帮他们拿三文鱼饭。费净二人把两条线索反映过去,顾珩和安然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机上一共有218人。17份三文鱼饭加192份牛排饭,一共209人吃了饭,其中包括6名机组成员,也就是说经济舱和商务舱的乘客一共203人,再加上头等舱4人,再加上11名机组人员,一共218人。至于一人吃两份饭这种事,应该是不存在的。有这个权利的机组人员,六个人都只吃了一份饭,剩下五个还没吃。经济舱和商务舱的份饭虽档次不同,但配额是每个人只有一份。顾珩和安然的第一题算是做出来了,这其中费净和吴历起了重要作用,几个关键线索都是他们发现的。但顾珩和安然也没闲着,安然在厕所里发现了新线索。顾珩则一直在关注费净那组“第一个死亡乘客”的线索。首先,他看到锅盖头在19B的座位上喷的鲁米诺反应剂,19B的位子上确实有星星点点的紫色,但这未必就是死者留下的。考虑到女性*生理*期的特殊情况,顾珩翻了19B上方架子上的行李箱,果然箱子里有几包卫生巾。而杀马特在附近“手舞足蹈”了半天的24E,顾珩猜测他手中可能拿着“照妖镜”——一个可以检测出这里曾经是否有鬼物停留的道具。顾珩看到杀马特脸上有细微的失望之情,猜测这个可能又是空手而归,为以防万一,他又用自己的“秋毫之眼”检查了一遍,同样一无所获。现在只剩两个答案了,费净和吴历那边说他们仔仔细细检查过了,头等舱的3C并无任何异样,那么排除法,就只剩最后一个答案了。但为了保险起见,顾珩还是不放过32G的任何一寸地方,仔细搜查 分卷阅读145 。这个位子上是没有鬼物的,但上方的行李架是空的,这一点十分可疑。光可疑不行,毕竟副本为了坑人,经常有看起来特别想真相结果就不对的情况。但顾珩心细如丝,座椅的扶手上发现了一道深深的抓痕,且座椅靠背上方,有几根细小的红色绒毛。安然心中一动,道“是不是这种绒毛?”从储物戒中拿出放在换气扇风口的那张纸。 消失 顾珩用放大镜一对比, 两根绒毛一模一样,都是红褐色, 绒毛上有很多细小的倒刺。.“看起来, 像是某种动物的身上的绒毛,”顾珩道,这种密集分布的不规则的长倒刺,不像是人工制品。安然想了想, 把换气扇风道里的那个可疑的声音跟顾珩说了。“现在可以肯定, 换气扇里面肯定有东西, 而飞机的通风系统是想通的,所以那东西通过管道可以出现在座位上。”两人都想到了经济舱末尾的那个风口。“走, 去看看。”“等等, 还有个线索。”安然道“我在厕所找到啦一个针孔摄像机, 藏在烟雾探测器里,既然有监控, 肯定就有监控录像,那个厕所里发生过什么,我觉得对答题至关重要。问题是, 录像藏在哪儿呢?”顾珩没说话,轻轻地在狭小的空间内踱步。“对了”安然轻声道“杀马特那两个人是不是跟费净他们选的是同一份试题,或者是不同试卷仅仅是第一题撞了?”“都不一定”, 顾珩道,“你要知道,选项一样, 不代表题面一样。”咦,选项一样,题目不同,可是这道题明显是单选啊,怎么不同呢?等等,我是不是傻了,怎么不能不同了。安然猛地抬头,懊恼之情8溢于言表。她落到了一个很常见的逻辑盲点中。比如说一道语文试题,给你四个选项A李白B杜甫C王安石D黄庭坚,如果问你哪个选项是诗仙,答案是A;问你哪个选项是唐宋八大家之一,答案是C;再问你哪个是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当然应该D了。同样的选项,完全可以有不同的题面,答案自然不同。中间是选项,两头是题面和答案,现在是两头落空都不清楚,根本无从推断题目是否一致。可如果杀马特他们的题目不是第一个死者,他们考的会是什么呢?安然深吸一口气,线索太少,这可真是让人头疼啊。“在考场”,顾珩突然叫道。安然没反应过来,“考场怎么了?”顾珩摇了摇刚才安然交给他的针孔摄像机,“两种可能,装这个东西的要么是机组人员,要么是乘客。这个东西的传输直径在十米以内,这种低功率的传输器是为了不干扰飞机频道,接收器定然不远,差不多在512排的范围。”“如果是机组成员,就算他有什么特殊癖好,他在机上要执勤,也没法看直播,只能闲接收数据回头再播放。为了保险起见,最好是把东西装在自己更方便控制的范围。商务舱人少地大,有钱人多,不管从哪个角度,机组人员都更愿意呆在这里。”“如果他是乘客,都带着这种东西上飞机,肯定是故意为之,那么选座的时候,如果是我,就会选更隐蔽的地方好干坏事。”“商务舱跟经济舱比,半环形沙发能把人包进去,座位之间的空距更大,肯定是更有隐私感的。所以不管这东西是谁装的,他一定是把接收器放在商务舱,也就是57排。”“在57排的9个位子中,相对更隐蔽的是靠窗的6个位子。我们只要拿着无线信号检测器就能找出接收器在哪个位子上。”顾珩和安然从行李舱上去之后,直接隐身爬到机舱尾部的通风口上,果然在风口附近找到了那种红色的绒毛。看来32G的那根绒毛的主人应该是从这里爬下去的。顾珩把结果告诉了费净,费净则表示他跟吴历已经排除了A选项的3C。那个卷发波□□打开了上锁的那间储藏室,他们在里面找到了空姐林芳的工作平板,上面有头等舱四位客人的点餐结果,四个人分别是1A、1C、2C、3A。既然如此,那这题应该选D无疑了。顾珩立马把结果告诉费净他们。费净则告知顾珩,格子衫男那帮人往经济舱去了。.顾珩让安然过去会合吴历俩人,把商务舱的接收器找到,他在这边拖住格子衫男那帮人。等格子衫几人找到此处的时候,顾珩正好从舱尾休息室走出。****** ****** ****** ****** ****** ****** ************ ******商务舱里,隐身的安然走到6C的时候,口袋里的信号探测器震动起来,她的目光落到了上方的行李架,这里正好是费净吴历的考座隔了一个位子。她毫不犹豫掀起了行李架的门,6C上方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打开一看,果然有个小小的无线信号接收器,除此以外,包里还有一个笔记本和一个优盘和一只手机。这是款很老式的诺基亚翻盖手机,这年头估计没多人会用这种古董了吧。除此以外,包里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有一小捆旧旧的现金。眼见无人注意,她迅速把这几样东西都收到储物戒里,重新合上手提包,关好行李架。得益于费净、吴历和顾珩四处搅水,其他玩家此时都在不同的地方找线索呢,没谁把时间浪费在考场里。是的,副本规定的答题地点是在商务舱,又说“答题期间,所有玩家均不得离开座位”,所以大家潜意识里都把商务舱当成了考场,一到非答题时间,就冲出去找线索,却忽略了商务舱也 分卷阅读146 是飞机的一部分,也可能藏有副本线索。搞定之后,安然给三个队友发了消息,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刚才找到的几样东西。顾珩曾经跟她说过,职业杀手们有时候会使用一种改装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个翻盖手机的模样。手机内部掏空,填上子弹,然后利用简易的线路和压力传感装置,将子弹和键盘相连。这样,按键时子弹就可以通过手机天线头发射出去。改装方法并不难,对于很多安检严格的场合,这是比较容易带进去的武器。想必,C6就是这样混过安检的。没有证件,也没有其他个人用品,说明手提包的主人想尽可能掩藏自己的身份,用旧现金而不是新现金,是避免因连号而被警方查出,这一切都很符合职业杀手的习惯。在飞机的厕所里装上针孔摄像机,说明他想下手的对象就在这架飞机上。难道,这个人就是飞机失事的元凶?安然觉得可能性不大。倒不是说为了杀一个人而炸毁整架飞机,这种凶残的事情不太可能发生。事实上,南美的大毒枭就曾经为了干掉一个检察官而炸毁了整架飞机,但那是提前在飞机上安装炸弹,毕竟职业杀手又不是死士。而是目前的逻辑有缺失,不管杀手的目标是谁,他肯定都希望尽可能地低调,在飞机上安安静静把人杀了,不要惊动其他乘客和机组人员,安装监视器能理解,但把换气扇搞坏就没有任何道理了。换气扇一坏,不用多久,厕所里就会充斥着难闻的气味,不管是机组人员还是乘客都会注意到那个厕所,还有人会投诉什么的,他再想在那里下手就非常不便了。二来,乘客们方便也会尽可能地避开那个厕所,他下手的机会不就少了吗?这不是自己拆自己的台嘛。就算杀手没打算在这个厕所杀人,他的目的就是其他地点,那他在这个厕所安装监控干什么呢?这不就没意义了吗?等等,机上一共有四个厕所,除了三个乘客使用的厕所外,还有一个在休息室,是机组人员的专用厕所。究竟这是唯一一个不对劲的厕所,还是机上所有的厕所都有问题呢?她把这一疑问告诉了三个同伴,顾珩等人觉得这是条可以往下追查的线索,决定把另外三个厕所也一并检查一下。没想到,这样简单的事情竟然出了岔子。吴历在检查机组专用厕所的时候,被关在了里面。“我被关在了机组休息室的厕所里,里面还有那个卷发女。你们先不要急,我在想办法,”吴历淡定地给同伴们发了信息。安然心里一沉,立即赶到了机组休息室,入目就是焦躁不安的费净在踹门。连砸带推,什么招式都用上了,那窄窄的一扇门还是纹丝不动。安然心里有一丝愧疚,是她提出去另外三个厕所找线索的,现在吴历陷在里面了,她有责任。费净看到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用“心有灵犀”传声,“不怪你,我们之前也进出过这里,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这会儿突然打不开了。”他拍门对吴历道“你闪开,我试试光子枪。”他拿着光子枪的手都在颤抖。光子枪威力极大,是6级攻击型道具,连一般的鬼魂都能消灭,厕所又空间狭小,他害怕伤到了吴历。安然深吸一口气,轻轻抓住枪柄,对费净道,“我来吧。”费净关心则乱,此刻情绪并不稳定,还不如她来。门后,吴历和卷发女都避到一旁。安然深吸一口气,稳稳举枪,连发数枪。可一阵激光过后,门上居然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费净一惊,立刻上前拍门,“小栗子,小栗子,你还在吗?小栗子?” 无人应答,整个室内落针可闻。 安然和费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就在此时,顾珩和其他玩家陆续赶到。这边动静这么大,众人又不是瞎子聋子,当然发现了。 顾珩是为了救人,其他玩家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考试刚刚开始,就有人触发了这么严重的事故,其他玩家想知道他们错在哪儿,好避免相同的遭遇,要是能顺带发现些有用的线索就更好了。 费净看到这么多玩家,眼里闪过一丝狠意,这些人在这堵着,不仅不能帮忙救人,还让他们这些自己人束手束脚。 要是这些人真有什么碍手碍脚的举动,他是不介意送这些人去见阎王的。 顾珩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刚才安然和费净试图破门救人的全过程,他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情形,吴历处于失联状态,不仅敲门无人应答,就连“心有灵犀”也感受不到他了。 格子衫男状似关切地问费净,“你的同伴在里面是吧,不要急,大家一起想办法。还有其他人在里面吗?” 费净只觉一只苍蝇在身边聒噪,理也不理他,顾珩让他只需专心救人,别的玩家他来应付。 黄衣女看到费净这样,忍不住又要嘲讽,“喂,我们好心好意想帮你,你倒好,一副木头样子,好像我们帮你还有钱赚似的。” 出乎意料,费净一句话也没接,他的心思全在厕所里面,他现在异常平静,正在闭目回忆那间厕所里的每一个细节。 倒是杀马特冷哼一声,“这种没脑子的问题就不要问了,我们十个人都在这里,还有谁在里面不是显而易见吗?都高级玩家了,难道连记人的本事都没有嘛?装傻子装上瘾了是吧?” 黄衣女气急,张嘴就要骂,被格子衫扯住,“算了,不计较”,他平心静气地对众人道,“毕竟不是同伴,要说我们是关心里面的朋友,大家肯定觉得我们虚伪。但我相信大家都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毕竟飞机就这么大,所有人都可能遇到这种情况。当 分卷阅读147 然,要是有能帮忙的我们也会搭把手,毕竟这也不是竞争型副本。” 这话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这格子衫跟黄衣女一个黑脸一个红脸倒是演得好,不过杀马特撇撇嘴,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样子,可以说很不给面子了。 旁观是瘦竹竿眼神一缩,不知想到了什么。啤酒肚倒是一如既往的和气,一脸大家都是朋友,有话好好说的笑容。 不过,安然已经敏锐地觉察到了杀马特二人组对格子衫,不像是单纯的看不惯,像是确实有些结怨。奇怪,副本才开始这么点时间,有啥可结怨的呢,难道是之前就有过节? ※※※※※※※※※※※※※※※※※※※※※※※※※※※※※※※※※※※※※※※ 厕所里,吴历跟卷发女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光子枪打破厕所门,甚至连费净跟安然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门外落针可闻,是死一般的寂静。 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同寻常。这两人一个是高级玩家,一个虽尚未晋级但频繁刷副本,都嗅觉灵敏。 卷发女率先道,“虽然我们不是盟友,但现在的情形十分古怪,我们暂时结盟,共同应对,你意下如何?” 吴历思索片刻就同意了。这女人虽不是他的队友,但她的表现足以证明这是个成熟、有分寸的玩家,既如此,暂时合作又何妨。 虽然双方并不会完全信任对方,但有个人共商对策比单打独斗强。 这个厕所肯定有问题,但二人被关在里面这么长时间,却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吴历检查过,这里的烟雾探测器是好的,里面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摄像头一类的东西,换气扇的出风口也在正常运作。他甚至不嫌脏的把马桶、垃圾箱都找了一遍,也没什么发现。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吴历的目光一一划过镜面、洗手台、换气扇、马桶……等等,门锁,是在左边。 他怎么记得,好像门锁应该是在右边呢?吴历轻轻用手肘拐了拐卷发女,附在她耳边道“你还记得,咱们进来的时候,这个门锁是在哪边?” 卷发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门上,垂眸回忆了半晌,“是在…右边,我记得很清楚,这扇门是向右开的…” 话音未尽她已明白了吴历的意思,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那个厕所里了。 正当二人惴惴不安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可是飞机上明明是铺了地毯的,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脚步声呢? 待两人进入戒备状态后,脚步声又消失了。在游戏中沉浮的两只老鸟却不敢放松,继续严阵以待。 突然,厕所门上传来一阵刺耳的抓挠声,紧接着是一阵撞击,就像什么东西准备破门而入一样。 一阵狂风骤雨过后,那可怕的声音又消失了。两人等了半晌都毫无动静。 吴历轻喘一口气,卷发女也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两人都感受到了这个副本的可怕,刚刚还在自由自在地找线索,此刻就被困在了这个鬼地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现在是在镜中的世界,”吴历看着眼前的门轻声道。 “镜中世界?”卷发女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镜子,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镜中的自己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数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的卷发女顿时警铃大作,拉了拉吴历的衣袖,让回头看镜子。这一看,吴历也发现了不对劲。 镜中的两个“人”虽然看起来是自己跟卷发女的样子,但那阴森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诡异,他绝不相信那是自己的眼神。 更可怕的是,镜中那两个“人”好像越来越近。前有狼后有虎,这可怎么办? 吴历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不能留在这里,这是个密室,一旦被堵住了,就是个死字。” “可你怎么知道出去了就有生路,那怪物很可能在附近等着呢,”卷发女质疑道。 “赌一把,”吴历此时无比冷静,“我们肯定是触发了某种条件才进了这里,副本不会有必死之局,危险的地方,通常会有重要线索,困在这里被动等待就是坐以待毙。” 这话,听起来也很有道理。卷发女又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自己”咧开的嘴角越来越大。 她一咬牙,决定跟吴历赌一把。吴历的手早已握住了门把,一、二、三,他深吸一口气,用暗劲推开了厕所门。 门外空无一物。 镜像空间 还是在飞机上, 只不过所有的玩家都不见了。整个机舱内静悄悄的,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脚步声、挠门声来源于什么东西。吴历和卷发女对视一眼,不敢轻举妄动。突然, “砰”地一声,厕所被猛地关上, 吴历吓了一跳,转身去推门,就已经推不开了。等等, 他的目光被门上的几缕血迹缠住。不对,这些血迹为什么是由上往下的?他抬头一看就怔住了,轻轻拉了拉卷发女的衣袖,对天花板努了努嘴。原来如此, 他就说刚才怎么会听到重重的脚步声, 明明飞机的地板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卷发女一看,胸中一阵恶心翻涌, 好容易忍住了。天花板上有着一排血脚印,从前方的驾驶室一路延伸至此,又继续向后去了。这些血迹应该都是刚刚挠门的东西留下的, 那东西应该是在天花板上倒着行走的。两人都身经百战, 知道那东西定然还会再回来, 遂迅速穿上隐身衣。吴历想了想, 拿出两张黄牌,一张挂在自己脖子上,一张递给卷发女。卷发女犹豫几秒, 还是接过戴上。这种黄牌可以让玩家们在隐身的状态下被同伴看见,几个人配合打伏击的时候能用 分卷阅读148 上。虽然卷发女虽然不是吴历的队友,但此刻只有他们两个玩家在这里,想要有所作为必须合作。且观卷发女行事,也不是那种浮躁冒失之人,倒可以一试。所以,他先抛出了橄榄枝,卷发女也不傻,立刻接住了。毕竟,吴历跟她无冤无仇,看他被关在厕所里的表现沉着冷静,外面还有一个队友在拼死相救,这个时候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强。都是聪明人,吴历跟卷发女还快就达成了暂时合作的默契。吴历环视四周,只见身前不远处驾驶室的门就那么半掩着。他丢了个眼神向卷发女示意,卷发女微微点头,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天花板上的那道血迹就是从驾驶室延伸出来的,很明显,那里是鬼物的老巢。吴历记得,在“真正”的飞机上的时候,驾驶室的门是锁起来的。顾珩告诉他们,门后要么是有飞机失事的重要线索,要么就是潘多拉魔盒,打开反而踩进了副本的陷阱。所以,众人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现在,都到了副本的“镜像空间”,门又自己打开了,不妨进去一探究竟。当然,这肯定是有风险的,可世间什么事没有风险?尤其是在副本中,要真有什么危险发生,躲是躲不过的。既如此,还不如大着胆子进去看一看。万一有什么线索,完成试卷胜算就大多了。打定主意,吴历就告诉卷发女自己要进驾驶室看看,愿不愿跟着随便她,反正个人的安危是自己负责的。出人意料的是,卷发女比他想的要大胆多了,不仅愿意冒险,甚至没有躲在他身后。吴历心里默默升起了一股敬意,看样子,高级副本的玩家还都有两把刷子啊。驾驶室里空无一人,但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驾驶座和副驾驶上的血迹都已干涸。从现场看,驾驶座前面的挡风玻璃和背后的舱门都没有喷溅装血迹,根据痕迹学知识可以判断,这里的死者至少不是被枪杀的。因为枪杀,无论如何一定会有点状喷溅痕迹,即使是凶手曾用枕头等物件放在被害人身上执行枪决,驾驶座上不至于全是块状血迹而没有一丝喷溅。而且,看仪表盘上的大面积血迹,更像是呕吐所致。在什么情况下,人会吐血呢?要么是被狠狠击打,拳打脚踢,要么就中毒了。可是在飞机上拳打脚踢机组人员,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且不说乘警是配枪的,就是乘客也不会坐视此种情形发生,因为驾驶室的人可是握着全机人的性命。退一万步说,凶手手里有枪,就是安然找到的那个持有改装枪的人,他放着枪不用,要用拳头打人,那不是有病么。只有一种可能,下毒。实际上这是最经济安全的一种杀人方式。只要在适当的时间下毒成功,当驾驶员毒发时,他就早就离开现场了。不过,吴历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人要毒杀飞机的驾驶员呢?在行驶中的飞机上干这事,跟自杀也差不多了。如果凶手的目标不是驾驶员本身,他为了自身安全,也不应该对驾驶员下手啊,除非他已经想好了逃生的方法。如果凶手的目标就是驾驶员,他有一万种方法在日常生活中对驾驶员下手,何必用这种方式呢?就算是他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就是要在飞行途中杀掉驾驶员,借飞机失事让所有证据灰飞烟灭,那也应该是提前把毒下好,自己不登机。可是,如果飞机失事完全是由一个根本不在飞机上的人造成的,那就副本而言,相当于是完全的场外因素,这根本就没法通关呀。各种各样的疑问冒出来,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仿佛这架飞机正航行在幽冥地狱。吴历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的躁动不安。就在此时,他感动袖子被人拽住了,一回头就看到卷发女凝重的神色。他顺着卷发女的目光向外看去,一辆深绿的餐车正停在他们刚刚出来的机组休息室门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是谁在推这辆餐车呢,难道除了之前挠门的鬼物,这里还有其他的鬼物?卷发女和吴历此时正在驾驶座的两旁,而驾驶室的舱门正对着驾驶座,所以他们俩分别在舱门的左右两侧,舱门虚掩着,若有东西从外面看过来,这两个地方正是视觉盲区。这回是卷发女出手更快,她迅速扔出一只鎏金彩绘眼珠,眼珠在地上滚了几滚,最终停在了休息室的角落里。扔出眼珠她就利索地关上舱门并反锁,驾驶室里像放电影般凭空出现了一副清晰的画面,正是机组休息室中的场景。吴历暗暗惊叹,卷发女定然也是个高级玩家,这个“黄金瞳”可是七级道具,在副本中有些危险又藏有重要线索的地方,玩家不方便过去,就可以用这玩意儿观察情况。不多时,吴历就看到那辆停着的餐车动起来了,可是明明没有看到有“人”在后面推动。两人继续耐心等待,餐车终于来到休息室中间了,并且突然转了方向,被推进了厨房。随着餐车的背面渐渐转过来,两人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个只有一半身子,用膝盖在地下行走、穿着空姐制服的“人”。说是一半身子其实也不对,她的下半身还在,只不过双腿从膝盖处被砸烂,两条推着餐车的手臂也被烧得焦黑,面容也被完全烧焦看不出容貌。这“人”,不对,是这“鬼”,漠然地把餐车推进厨房。看样子,这就是她死亡时的样子。副本提示说这架飞机完全保持了其失事前的状态,当时玩家们都认为这句话描述的是飞机上的物品摆设,没想到,就连这些鬼魂死亡时的样子也能看到。想必,这些东西都与试题内容有关。只是,不知道这个“ 分卷阅读149 镜像空间”里,是只有机组人员的鬼魂还是连乘客的鬼魂也有呢?如果是后者,那可就麻烦了。吴历悄声提出这个问题,卷发女也觉得有必要把这一点搞清楚。现在的问题是,要搞清楚这一点,就不能只躲在驾驶室里。吴历认为,躲在驾驶室和躲在厕所没什么区别,但既然他们无意间闯入了“镜像空间”,又在这里看见了现实空间看不见的鬼魂,说明这里就是有重要线索。线索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必须主动出击,且他们还想找到回去的办法,困在这里有什么用。卷发女也觉得有道理,待两人把驾驶室认真翻了一遍,该拍照的地方都拍下来了,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就离开了。根据“黄金瞳”传回的画面,那个空姐鬼魂还在厨房里忙活。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驾驶室的门,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卷发女没忘记捡起她的“黄金瞳”。经过厨房时,吴历还回头看了一眼,空姐鬼魂正在给乘客们准备食物。进入头等舱,还好,舱内空无一人,这让吴历和卷发女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看来,这里的只有机组人员的鬼魂,并无乘客的鬼魂。真真应了那句话,风险越高,收益越大。要想找到线索,果然还是要冒险的。头等舱的四个座位前吊着从放下的氧气面罩,分别是1A、1C、2C、3A,和他们之前在空姐林芳的平板上看到的点单内容一模一样,这下更加确定了头等舱只有这四位乘客。两人正在感慨,误打误撞进入“镜像空间”还算是因祸得福,就看到前方的厕所门被打开,一只焦黑的腿迈了出来。同时,身后也响了了一阵推车的声音。前有狼,后有虎,被堵在这里了。吴历心里有一瞬间的紧张,看到淡定的眉毛都没挑一下的卷发女,他老脸一红,立马镇定下来,不行,怎么能还不如个姑娘。看到卷发女淡定地往座位上一坐,吴历赶忙有样学样,也坐了下来。厕所里的东西已经走了出来,也是个被烧焦的人形,依稀可以看出是“他”穿着乘警制服。乘警鬼手上还拎着个电棍,推餐车的空姐鬼手上也握着把餐刀,两鬼狭路相逢。一个用棍,一个用刀,开始互殴,本来阴森恐怖的场景,看着竟有些可笑。吴历忍着紧张和笑意,缩在角落里围观两鬼打架。看着看着,他觉得有些不对,先不说这两只鬼为什么要互殴,只看他们打的地方,不像是普通打闹,反而是招招会致命处招呼的那种打法;而观两鬼的动作,下手前又犹豫,下手时又有股狠劲。最终,在空姐鬼把餐刀插入乘警鬼的左胸,乘警鬼用电棍砸到空姐鬼的脑袋,两鬼双双倒下。吴历好似明白了些什么,他正欲上前查看,就看到两鬼“嗖”地弹起来,四道利剑般的目光向他射来。他吓得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空姐鬼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乘警鬼一瘸一拐走过来,显然都是冲他来的。虽说有道具在身,谁知道这几个鬼是什么情况啊,死了还能再死一遍,再死之后又能活过来,吴历并不想跟这两鬼对上。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隐身状态,两鬼是怎么看到他的呢?既然能看到他,为什么就像看不到卷发女一样?危急关头,卷发女对他指了指后面。什么意思,后面怎么了,去后面就能躲过了,谁知道后面有没有其他鬼,还不如往……等等,难道后面指的是…吴历恍然大悟,直接跳上椅子,翻身一跃,直接滚到了后面一排座位上。 不过,他动作太大,不小心把氧气面罩连着行李架的底板都拽下来了,一个黑色的方块直接砸了下来。 方块砸到了吴历的脚上,看到乘警鬼跟空姐鬼望过来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把方块顺脚勾到了沙发下面。两只鬼竟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视若无物地继续往前去了,空姐鬼甚至连餐车也没推。 待两只鬼走远后,吴历才轻出一口气,向卷发女拱手致谢。刚才,真是多亏了他提醒。 他们二人进入头等舱没多久,就发现前后两鬼夹击。卷发女就势坐下无事,是因为她坐的是2C,2C正是头等舱四个有乘客的座位之一,而吴历当然站在她对面,他坐下的地方是2A,是飞机上的空座。 本来无人的座位被人坐了,鬼物当然会发现他,经卷发女提醒,他才意识到这一点。而后面的3A正是有乘客的座位,所以他坐上去就被鬼物当作乘客了。鬼物是飞机上的乘警和空姐,职责就是保护乘客的,这才放了他一码。 可他想不通,自己明明穿了隐身衣,为何会被鬼物发现呢?若说是隐身衣没有任何效果,那刚才他跟卷发女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不是应该早就被发现了吗? 不过,吴历并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卷发女,感激别人救命是一回事,露怯是另一回事。他心里清楚,卷发女明显比他经验丰富、玩家等级高,他何必把自己的底气不足暴露出来呢? 副本的世界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卷发女刚刚救他也有可能是后面有用得到他或者拿他做实验的地方,他可以感激救命之情,也可以适时回报,但不能让感激冲昏了头脑。这个问题,他打算出去了再问顾珩。 两个鬼离开后,吴历想了想,当着卷发女的面把黑色方块打开,里面竟然是个降落伞,而且是军用级别的降落伞。吴历是个军事发烧友,有个兄弟在特种部队服役,一看就知道这是特种野战部队才会有的降落伞。 他把这一情况告诉卷发女,卷发女皱眉沉思起来,驾驶舱出事,飞机上还要军用降落伞,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她让吴历把降落伞收起来,以后可能 分卷阅读150 用得上,反正她自己不会用,行事之大气,让吴历佩服不已。 “对了”,吴历轻声道,“刚才我看那两个鬼是在互相帮助。他们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想要互相帮对方结束这种痛苦。想想看,飞机失事,整个机上一片火海,空姐的腿还被砸烂了,逃又逃不出去。她想自杀又下不去手,就跟乘警越好,两人互相杀了对方,结束痛苦。” 卷发女点点头,她刚才也看出来了,吴历的猜测很有可能就是现实。机组11个“人”,他们已经见到两个了,还有厕所门外抓门的那个,应该还剩8个“人”。他们继续往后舱走,应该能看到其他“人”。 和头等舱的情况一样,吴历快速数了一遍,商务舱有13个座位前放下了氧气面罩,说明这里坐了13个乘客,他把唯二的两个空座记了下来。 果然,又有两个空姐模样的鬼魂互相搀扶过来了,不同的是,一个鬼倒是没有面貌焦黑,完全就是生前的样子,只不过七窍流血、左臂完全溃烂流脓。而扶着“她”的那只鬼就是和之前的空姐一样全身被烧焦的样子。 这次,吴历吸取教训,一看两只鬼过来,立马找了有吸氧面罩的位子坐下,两鬼果然视而不见地从他身边走过。 如果说,“镜像空间”内的鬼魂呈现出来的都是死亡时的样子,那刚才走过的这两个鬼魂显然一个是被烧死的,而另一个应该是被毒死的。被毒死的这个,尸体应该是被放在了某个密封的空间内,没有被火势蔓延到,所以尸体还保持了死前的样子。 算上驾驶室里的那最少一个的倒霉蛋,这架飞机上被毒死的人可真不少。吴历对飞机失事的真相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凶手一定是先毒死一些人,引发混乱,趁着混乱破坏了飞机的某些仪器设备或者做了其他足以让飞机坠毁的事情,从而制造空难。 从时间上来说,被毒死的人肯定在先死亡,是个体事件,被烧死或者踩踏致死的人死亡在后,飞机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死法。 而被毒死的人应该不是凶手的最终目标。否则,凶手毒死人就达到目的了,无需再制造空难。另外,凶手的结局是什么? 本来,吴历认为他或她应该是跳机逃生了,但在见到军用降落伞的那一刻,他又不敢肯定了。凶手真得逃出去了吗? 两人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那个在厕所外挠门的东西回来了。 现在往回跑已经来不及了,赌一把,吴历和卷发女立刻一前一后坐到位子上,两人甚至把氧气面罩都带上了,当然他们手里也都各自握好了攻击型道具,万一躲不过就打。 “咚咚咚”,那东西进来了,天花板上倒过来行走着一个身穿运动衣的鬼物,看那鬼魂的样子,也是一副被烧焦的面貌。 尽管这些鬼魂都被烧焦,看不出长相,吴历还是能感觉到他森然的目光,这是个充满杀气,跟刚才那些空姐鬼、乘警鬼都不同的鬼。 鬼魂焦黑的双眼四处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吴历跟卷发女索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都有预感,这不是他们能招惹的鬼物,很可能是这个副本的Boss。 倒行鬼垂下时双手指甲尖利,森然泛着冷光,还时不时扯一扯挂着的氧气面罩。忽然,那鬼物脑袋向右一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向前呼啸而去,到了商务舱和头等舱之间的过道,撞开厕所的大门,就钻了进去。 待鬼物远去之后,吴历才敢坐直身子,出了一口长气。他蹙眉望着鬼物离去的方向,突然福至心灵,动作轻柔但十分迅速地往那厕所的方向追去。 卷发女都愣住了,不知他是中的什么邪。吴历冲到那厕所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厕所门,果然里面空无一“人”。他又大着胆子,继续往回走,把头等舱、机组休息室、驾驶室依次看了一遍。 他转完一圈回来,看着卷发女好奇的神情,才悄声道,“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都去了镜子里。”卷发女先是十分震惊,而后渐渐了悟。 吴历一直觉得奇怪,他们接连遇上三拨鬼魂了,这飞机总共就这么大,鬼魂能去哪里呢?他算过,如果只是在飞机上来回往返,根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何况这些鬼魂的行动并不慢。 这已经十多分钟了,倒行鬼才绕了一圈,显然不对,按倒行鬼的速度,根本用不了这么久。所以当看到倒行鬼冲到厕所里,再想到之前倒行鬼拼命挠门,他就明白了。 这里的鬼魂们都可以在镜中世界里来回移动,每个厕所都有镜子,鬼魂可以通过镜子进入镜中世界,每个世界又都有镜子,这就是无穷镜像空间。 至于为什么倒行鬼会那么激动地追到厕所,吴历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它应该是看到了机组人员的鬼魂,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空姐鬼和乘警鬼。” “你的意思是,倒行鬼在追杀机组鬼,而机组鬼在引诱倒行鬼?”卷发女皱眉道“理由呢?难不成他们生前有仇,做鬼了还不得安宁?” 话音刚落,她就捂住嘴巴,显然是明白过来了。原来如此,那倒行鬼应该就是凶手,“他”生前害了整架飞机上的人,死后还在追杀机组成员。 如果倒行鬼是凶手的话,就说明凶手未能逃出生天,也一并葬送在飞机失事中了。可凶手为何没能逃出去,恐怕还是与机组人员有关,所以凶手才会这么恨他们,死后还在追杀他们。 想明白了这一点,吴历心中大喜,这一趟险总算没白冒,“走,我们再到后面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机组鬼。” 有 分卷阅读151 了重大突破,卷发女也不介意再冒点险。二人在经济舱一排排地找过去,果然在最后一排找到了倒在地上□□的一个乘警鬼和一个空姐鬼。两鬼一个是被烧死的,一个是被砸死的。 但整个飞机走到头了,却依然没有看到机长、副机长、驾驶助理、机械师和领航员这几个最重要的机组成员的鬼魂。 卷发女沉吟数秒道“其实,还有个地方我们没有找过。” 吴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的脚下是通往行李舱的舷梯。 二人没耽误时间,很快就打开了行李舱的门,一前一后走了下去。行李舱倒是没有他们想象的黑暗,每隔一段路都有昏黄的小灯。 果然,在第一个行李架的转角处,就有个拿着扳手的鬼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吴历和卷发女立刻敛气屏息地紧贴行李架站好,让那鬼通过。 待到近前,吴历差点倒吸一口冷气,那扳手鬼半边脸溃烂流脓、脸皮肿胀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除此以外,他的身体倒都正常,并未被烧焦。这又是一个被毒死的鬼。 吴历突然感到背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考虑到扳手鬼在这里,他忍着没动。还好,那动静只有一下。 待扳手鬼上了舷梯之后,吴历跟卷发女小心翼翼继续向前,没多久就碰到了一个被一枪毙命的鬼。这个鬼是他目前见到的面目最清晰的一个鬼,也是唯一一个被枪杀的鬼。 他和费净之前找到的那个空姐林芳的微信中就有这个鬼,当然,生前是人——导航员薛诚。而刚刚那个拿扳手的鬼,很有可能是机械师张天宇,毕竟机械师的工作就是修理飞机上的机械故障,拿着修理工具很正常。 枪杀,是最直接最快速,也是最难掩饰的杀人方式。凶手用这种方法杀人,说明他非常急着要除掉这个人,已经到了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步。 而导航员是飞机上重要性仅次于驾驶员的人,因为他决定着飞机能否飞行在正确的航线上,能否安全到达目的地。这应该也是凶手要急着杀掉薛诚的原因,他要让飞机失去导航员,陷入更大的混乱。 先毒死一部分人,一个一个除掉外围机组人员,让飞机陷入混乱;接着枪杀导航员,干脆利落,断机组“一臂”,让混乱进一步阔大;最后引发事故,导致机毁人亡。 凶手之所以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一来是自从恐怖袭击事件后,全球各大航空公司都加强了安检;二来是想要给创造趁乱逃命的机会。否则,他若是想去飞机共存亡,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把机组成员一个个干掉,全部人包括他自己坐着等死就好。 “嘶,”吴历闷哼一声,怎么回事,第二回了,怎么又有东西碰到他了? 吴历烦躁地回头,这一看,差点魂飞魄散。 他身后的行李架上,行李箱被顶开,半具焦尸坐起身来,焦尸的手正好搭到他背上。 卧槽,原来刚刚是这玩意儿在后面折腾。看这姿势,是想打个招呼怎地。你一个具焦尸,人鬼,哦不,人尸殊途,谁特么要跟你打招呼。 吴历吓得往前一蹿,没想到,行李架上的其他行李箱也纷纷摇晃起来,仿佛里面都有什么东西要破“箱”而出。 卷发女见此情形,也头皮发麻,二人不敢在此停留,立刻往回撤。谁知,刚爬到舷梯上就感受到了一股阴森的气息。 不好,是那个倒行鬼又回来了。而且,“他”还找到了这里。 行李箱们晃动的程度越来越大,倒行鬼随时都有可能下来。又是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怎么办? 冷汗一滴一滴地从吴历头上落下,生死关头,他还真想到办法了。来不及多说,他掏出两颗“龟息丸”来,一颗自己吞下,一颗递给卷发女。 卷发女接过看也没看,直接吞下。两人拔足狂奔,跑到大型货物航空集装箱堆放处,掀开一个箱子就钻了进去。 他们刚刚从里面把盖子拉上,就听到舷梯上一阵刺耳的脚步声,倒行鬼已经下来了。藏在箱子里,旁边就是一具焦尸,两人大气也不敢出。 “龟息丸”是6级道具,纯粹的躲避型道具,有效时间十分钟,但每使用一次,冷却时间有六个小时。在这十分钟内,只要玩家不移动、不发出声响,它就可以保证玩家不被任何鬼物发现。 果然,倒行鬼在行李舱内转悠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他们。因为卷发女的“黄金瞳”在箱子外的行李架上,他们看到了可怖的一幕:导航员的鬼魂和倒行鬼打起来了,导航员鬼完全不是倒行鬼的对手,直被倒行鬼撕了了碎片。 倒行鬼撕完导航员鬼后,又随手拉开旁边一个箱子,把里面的焦尸拽了出来,抓住焦尸的两条手臂,左右一扯,那个刚才还在后面捣吴历背的焦尸就被扯成了两半,倒行鬼抓住尸体,生生把焦尸一片一片吃了下去。 胃里翻江倒海,吴历也只好忍住,他的冷汗已经抑制不住地往下流,喉咙里也火辣辣烧得疼。可这些都只能忍着,他还得祈祷二人藏身的这个集装箱里的焦尸不要闹起来。 可世上的事,往往遵从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不知是“龟息丸”的时间到了,还是吴历的汗味太过明显,集装箱里的焦尸终于醒了过来。 焦尸先是动了动手指,再是慢慢伸了伸交,竟想挣扎着坐起来。卷发女怎能让它如愿,还没等它有什么动作,一张符纸就贴了过去。连贴三张符纸,才算把焦尸震住。 僵尸是震住了,可这动静也不小,似倒行鬼这等厉害的鬼物怎么会不能发现。在感受到那股阴森气息萦绕在集装箱周边的时候,吴历就绝望了,那一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 “哗” 分卷阅读152 的一声,集装箱被掀开,吴历闭上了眼睛。 “吴历,吴历,醒醒,快醒醒!” 熟悉的声音,是费净,费净怎么会在这儿。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地上,再一看,这不就是之前那个诡异的厕所吗? 只不过,费净、安然、顾珩都在,还有其他那些不认识的玩家也在,这里应该是现实空间的厕所吧,他是怎么从“镜像空间”出来的,那个卷发女又在哪里? “没时间休息了,还要五分钟就要答题了,先把题目做完再说。大家都散一散。”顾珩开口,一语提醒了费净,费净拉着吴历回到位子上。 众人又一肚子的话,也只能等到答题结束之后再说。因为答题期间,除了以团队方式答题的成员内部交流,其他玩家之间的交流均被视为作弊。 顾珩等人一向谨慎,这段时间,连“心有灵犀”都关闭了。第一题是早都已经做出来的,吴历和费净的题目“第一个死亡的乘客”,是顾珩和安然找出了答案32G;而顾珩和安然的题目“飞机上共有多少人”,答案218人也是费净两人帮忙找出来的。 两组在非答题时间互相帮助,利用各自的信息优势,很快找到了答案。既然答题时间不允许组间交流,两组都只好内部互相分析一下现有的情报,争取不浪费一秒钟。 三十分钟的答题时间很快过去,第一题不难,顾珩和吴历两组又十分有把握,所以答得非常轻松。 其他各组团队答题者和单人答题者,不知道答得如何,但光从脸上的表情看,都没有太紧张太凝重的。也是,都到了C级副本,大多数玩家都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第一题答题时间结束后,很快各组玩家的平板上就出现了第二道题。 安然他们的第二题是“本次航班的行程目的地是哪里? A.夏威夷 B.布宜诺斯艾利斯 C.珀斯 D.斐济”。 费净他们的第二题是“谁是被人一枪爆头的? A.21B的乘客 B.机械师 C.导航员 D.驾驶助理”。 看到题目,吴历就一阵惊喜。这考的不就是刚刚在“镜像空间”看到的场景吗,这趟鬼门关还真没白闯。 十五秒钟之后,各位玩家起身,开始新一轮的观察。吴历清楚地看到,卷发女施施然从她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 他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回到费净身边,静下心来,仔细回想,吴历就明白肯定是卷发女救了他。 尽管不知道卷发女为什么会救他,是怎么救的他,但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一个副本中连续被人救了两次,这情欠的可大发了,该怎么还呢? 吴历想了想,还是走到卷发女身边,郑重道“小姐姐,谢谢您!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差遣。” 卷发女摆摆手,露出一股嫌弃的神色,“得了吧,你太弱了,你还是少跟我碰上,免得拖我后腿。” 她这样说,吴历也不生气,毕竟人家是真救了他。费净更是如此,他是真心感谢这个小姐姐,要不是怕唐突了人家,真是恨不得来个大大的拥抱。 就差一点,当时他跟顾珩、安然等在外面,什么办法都试了,能用的道具都用了,当时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的问题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到答题时间了,若是答题时间吴历还没回来,那不管他之后能不能回来,这个副本是都算废了。 万幸,最后,人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堆线索。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卷发小姐姐。安然也一样感激卷发女,吴历带回的线索她也是受益者,更不用说,卷发女救的还是她最重要的队友。 只有顾珩,深深地看了卷发女一眼,若有所思。 有意为之 冒险是有回报的, 吴历亲眼见到导航员薛诚的鬼魂头上的枪眼,第二题对他们来说已是胜券在握、十拿九稳。虽如此,他和费净面上还是到处寻找线索, 与其他玩家并无二致,只不过他们的心态更为放松。不过, 他与世无争,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他。格子衫男就带着黄衣女、眼镜女二人姗姗而来,还是他那招牌和善的笑容。费净简直烦透这伙人了, 之前吴历消失的时候,就是他们借帮忙之名行刺探之实,屁忙没帮上,还在旁边净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说的就是他们。不过, 不管是吴历,还是安然, 都安抚过他,让他暂且不要再副本中跟人正面冲突,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永远不知道别人的下限在哪里。所以, 费净也就在心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眼不见心不烦转过身去。吴历看着眼前来者不善的三个人, 脸上神色不变,心里已做了十二分的防备。他的“心有灵犀”也处于开启状态,若是这边发生争执, 顾珩那边也会第一时间来救场。格子衫看这俩人如临大敌的样子,自嘲地笑了,“之前你失踪我们没能帮上忙,你同伴对我们有点意见也很正常,我们也挺不好意思的。”吴历耸耸肩“既然不好意思,你们还来找我干嘛?”一听这话,格子衫有一瞬间脸绿了。他那明明是谦词好不好,只是给双方又个台阶下,这人到底懂不懂潜台词,居然就大剌剌地接了,有台阶偏不下。好在,他一贯脸皮厚,擅长自己给自己下台,知道感情牌打不通就打利益牌,“这样,兄弟,不管你在里头发现了什么,都是你拿命换来的。都是玩家,我们懂规矩,不会问这个,我们只想知道,你在厕所里做了什么才能去那个地方?”吴历脸色不变,反是奇怪道,“你是说, 分卷阅读153 我们刚才不是在厕所里?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是被从厕所里拽出来的嘛,”他转头问费净。费净立刻点头,“这不废话嘛,我听到门锁轻响,冲进去救人,你跟那女的正各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那门关得死紧,厕所里还是个密室空间,你们能去哪儿?”丢给黄衣女一个你傻了吧的眼神。黄衣女又眼看就要炸毛,被一旁的眼镜女拉住,苦苦劝说。格子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历费净二人,想从他们脸上看出破绽来。无奈吴历的疑惑和费净的嗤笑没有半点作假,吴历反而有种被他点拨了的样子,自己细细思量起来。、这样一来,格子衫反而不能确定了,他深深地看了吴历一眼,面上不辨喜怒,转身欲走。离开之后,看四下无人,黄衣女轻声问格子衫“老大,你看刚才那小子说的是真话吗?我看你刚才的试探,他完全没有反应。是他演技太好,还是我们猜错了。”格子衫阴沉地道“他在防着我们,这一点没错。不过,我想关于怎么去的那个地方,恐怕他也不知道。”黄衣女不明就里,眼镜女也露出不解的神情。格子衫解释道“你们还记得跟他一起出来那个女的吗?就是那个一头卷发的美女。那小子是被他的同伴拖出来的,这个美女是怎么醒的还有人记得吗?”眼镜女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她是自己醒的。”当时的场景是门开之后,费净第一个冲进去,顾珩紧随其后帮忙,两人一起把吴历抱出来。安然和杀马特也跟了进去,两人一起把卷发女抬了出来。抬出来之后,吴历就被费净叫醒了,卷发女也挣扎着坐了起来。当时他们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吴历有队友,自然要相互照应,这也是队友的作用,卷发女是单人作战,只能依靠自己。现在想来,有没有可能是这个插曲,甚至包括被关在厕所里这个过程,就是卷发女人为设计的呢?“所以,你是说,那小子自己都不清楚情况,他只是糊里糊涂搭了顺风车?”黄衣女问道。格子衫目光晦涩,一般来说,像这种高级副本,为提高通关几率,绝大多数玩家都愿意跟队友一起进来,图个互相照应。这个副本也确实如此,不管他们三人、杀马特和锅盖头、顾珩和安然还是吴历和费净都是这样,团队作战、互相扶持。单人作战属于少数,要么是队友间对副本选择出现分歧,要么就是干脆没有队友。无论哪种情况,如果是高级玩家都不可小觑。能成为高级玩家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这两种情况只能说明这个玩家实力极强或者极有自信,自信可以独自应对高级副本中的意外。这种“独狼”玩家,格子衫也见过,对于这种大佬,他通常都是绕着走的,没想到这回又遇上了一个疑似的“独狼”。格子衫点头,一锤定音,“我们也不用纠缠这一点了。那个小子和卷发女身上必然发生了什么,以我的经验,不是去了另一个空间,就是陷入了幻境。无论是哪种,恐怕都有一定风险。”黄衣女快人快语,“我们都不怕冒险,能找到线索就好。可是明明飞机上的所有厕所我们都找过,怎么我们既没有进去另一个空间,也没有遇到幻境呢?还有,阿吕说的那个镜子上有血字的厕所我们更是重点关注,除了坏掉的烟雾探测器也什么都没发现啊,那镜子除了吓人点也没发生什么。”阿吕就是那眼镜女,黄衣女则叫阿明,格子衫男是他俩的老大,叫阿睿。几乎所有玩家都翻过这些厕所,但除了吴历和卷发女,根本没有其他人遭遇异状。这说明,卷发女和吴历不是在特殊的时间,就是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情才进入了镜像空间。格子衫沉吟片刻道,“异状肯定跟镜子有关,问题不是出在时间就是出在他们的动作上。动作,那两个人不是装糊涂就是真高冷,摆明了不会告诉我们。那我们就先试试时间,如果没有结果,再想其他办法。”一道题有六个小时的观察时间,那两个人是在倒数五十分钟左右出事的,按这个标准,格子衫准备在快结束的时候试验一下。“这样,我们兵分两路。阿吕你专心盯着镜子的事,我跟阿明先把下一道题做出来。”格子衫这组的第二题是“凶手的秘密武器藏在哪里? A.马桶 B.通风管道 C.垃圾箱 D.行李箱”。※※※※※※※※※※※※※※※※※※※※※※※※※※※※※※※※※※※※※※终于把碍眼的人打发掉了,吴历把队友们聚到一起,详细说了自己在镜像空间里看到的东西。“你们那题,本次航班的目的地,答案就在驾驶室里。仪表盘上有个经纬度数字,估计就是航班目的地一类的,还有航向数据,我是看不懂,不过都拍下来了。”绝大多数副本都不允许玩家携带自己现实中的手机,只有极少数副本不禁止玩家带手机。至于,那些副本可以带手机、那些副本不能带,其实系统没有明确规定,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规律。一般来说,不管什么副本,他们都会把手机带上,如果遇到副本禁止带手机的,进去之后,手机就会消失,不管是放在背包里还是藏在储物戒里。这个时候,所有的操作就只能依靠玩家平板。吴历把数据线连到平板上,一下跳出来很多张照片,全都是他在镜像空间拍的。“这张”,吴历的手指停在一张经纬线纵横交错如同蛛网的照片上,这种复杂的航程图他一看就头晕,倒是安然一看就脱口而出“大约南纬31度,东经115度,这个点就在珀斯附近,我们这题应该选C。”“厉害厉害,女神就是女 分卷阅读154 神,这要不是你,我们哪怕找到了线索也不知道答案啊,”费净佩服不已。“这样说来,你们还没有见到机长、副机长和驾驶助理的鬼魂?”顾珩皱眉道。这三个鬼生前是机组最重要的人员,死后也应该是实力最高的几个鬼。可偏偏是最厉害的几个鬼没有找到,特别是吴历这回也算九死一生,竟然还棋差一招,众人都感叹不已。“现在看下来,倒行鬼是凶手无疑了,他本来准备了逃生计划,也就是那个军用降落伞,但被机组的人识破了诡计,最终未能逃生,所以他恨机坏了他的好事,死后也在追杀机组众人的鬼魂。”吴历说了自己的推断。安然想得更深一层,“我觉得机组众鬼和倒行鬼应该是互相牵制的,虽然在行李舱内,你看见倒行鬼完虐导航员鬼和焦尸,但如果机组众鬼完全无法克制倒行鬼,那倒行鬼早就冲出镜像空间,对我们这些玩家下手了。”费净也表示赞同,“倒行鬼之所以暂时还没有出现在真实的飞机上,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克制了它。顾珩不是说,这个副本里的杀机来自两个方面,一是我们触发了某种杀人条件会导致鬼物出手,二是答题结束之后,全部鬼物都会涌现。你这次遇到的机组鬼跟倒行鬼应该就是前者,至于后者,行李舱的那一堆焦尸应该就是所有死亡的乘客吧?”说完,他求证似的看向顾珩。一直没说话顾珩慢吞吞地开口了,“那个救了你的卷发女,你有什么看法?”吴历愣住了,什么看法,能有什么看法,人家救了她呗,那女人实力强悍,又敢单打独斗,肯定也是个大佬。嗯,再多的,他也不知道了。顾珩也没指望他回答,自言自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之所以能去那个镜像空间,就是她干的。” 罪魁祸首 费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生怕听错“啥,你是说,一、卷发女不仅知道镜像空间的存在, 还知道怎么进去;二、她是故意把小栗子拉进去的,再出手救人。没毛病吧, 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小栗子本“历”——吴历童鞋,完全懵逼了,感激涕零的救命恩人很可能是把他带上险境中的祸首, 可要不是这险境,他也没那么多线索解题的机会,这反转,复杂得让人头疼。无论费净还是吴历都不是恋爱脑, 两人也都弯得不能再弯, 从来不会吃饱了撑着拈花惹草,就说卷发女本身, 那种实力底气怎么看也不像花痴啊,所以两人才觉得这事儿蹊跷。安然倒是有些明白,“我觉得这事儿可能跟吴历本人无关, 卷发女应该是发现了镜像空间的秘密, 也找到了进去的方法, 而那个时间吴历正好跟她都在厕所里, 属于被殃及的池鱼,搭上了大佬顺风车的情况。”“然后,吴历在里边的表现、人品什么的, 她觉得还不错,值得搭把手,加上她实力很强,完全可以控场,看你顺眼的情况下,顺手救了你一把。”这个解释,几个人都很认同,吴历仔细回忆了一下在镜像空间里卷发女的言行。她一开始是不知所措的,是吴历先“发现”二人处在镜中世界,也是吴历提议要打开厕所门的,卷发女扮演了一个听从建议但是十分勇敢的角色。听从建议表明自己略微弱势且无害,勇敢则表明自己不会拖后腿,这样的队友,即使是临时搭伙也会让人放心。后面她又该出手时就出手,提醒吴历坐到有乘客的座位上,适时展现自己的分析能力,赢得吴历的信任。两人的合作程度和信任度迅速上了一个台阶,才有后面吴历为回报她的提点,大方地把自己的“龟息丸”分给她吃。细想想,其实在镜像空间中的几个关键点,全都是卷发女找到的,比如说怎样让机组鬼对自己视而不见,再比如说行李舱的关键之处。吴历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傻白甜得可爱,明明自己才是无知小透明,结果还一路在那各种分析各种推理。人家实力、城府都深不可测的真大佬才是扮猪吃老虎啊。费净拍拍吴历的肩膀,心有余悸道“那,要是小栗子没那么有实力,或者没得她青眼的话,小栗子就有可能会……”众人听了都沉默不语,从理智上来说,人家又不是你的队友你的家人,自然没义务救你;可从感情上说,除了一心求死的人,谁在面临死亡的时候能那么理性呢?他们倒不至于记恨卷发女,毕竟是人家救了吴历的命,只是这件事让大家对实力不济的悲剧有了更深的认识。本来还为自己敢以4级玩家身份参加C级副本而沾沾自喜的费净和吴历,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到了头上,终于清醒得认识到自身的处境。相较于吴历二人的担忧,顾珩显得很放松,因为他大致看出了卷发女的路数。不过,他并未把这里的玄机告诉吴历二人,在他看来,吴历和费净感情深厚,两人都是纯良有担当的性子,平时在副本中表现也算稳重,什么都好,只除了一点——吴历太在乎费净了。为了带费净顺利晋级,他的急躁冒进越来越明显。像这次的C级副本,原本顾珩是不建议他们这早进来的,无奈吴历坚持,一来他像挣下足够的积分去地下城交易特殊道具,二来他想体验一下C级副本的难度,积攒点经验,毕竟有顾珩跟安然两个高级玩家保驾护航,安全上有保障。吴历和费净是队友,无论是顾珩还是安然,都不介意让队友沾这种小光,况且这两人都是有分寸的人,问题是这是C级副本,且安然自己都只是高级玩家的入门汉,谁也不敢保证吴 分卷阅读155 历二人一定不会出事。所以,这回遇到像卷发女这样深不可测的人倒挺好,像是给了吴历他们一个教训,经此一役,他俩在做什么事,应该会多想想前因后果,仔细权衡一下利弊了。“说起来,卷发女是怎么看出飞机上的鬼都在镜像空间里的呢?”安然一直没想明白这一点。若说玄机在镜子上,那她当时为了迷惑眼镜女和啤酒肚,也用顾珩给的道具在镜子上搞了几个鬼画符的血字,她怎么就没发现镜像空间的秘密呢?顾珩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说出的话却足以气死人,“因为,人家有作弊利器呀。”“什么?”这些安然三人都不好了,完全一副风中凌乱的样子。半晌,费净才弱弱地举手,“不是说,不能作弊,作弊会被抹杀的吗?”这单纯的孩子,顾珩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那说的是副本内不许作弊,没说场外不许作弊。”三人越发糊涂了,顾珩叹了口气,细细解释道“其实,作弊这个词不太准确。听说过场外援助吗?”“这样说吧,比如高考,你在考场上瞄别人、打小抄、找人替考,这叫作弊,考场纪律绝对禁止。但是,比如说,考前老师给你划了重点,或者说,培训机构压到题目了,那你就走运了,这种走运就是规则允许范围内的优势了。”“道理我都懂,可…谁会给她,或者说谁能给她场外提示呢?”安然眉头紧皱,“难道咱这副本还能对外联络的?明显不对啊,咱们的手机都消失了,连‘异时空来电’也打不出去。没道理咱们不行她行啊?”顾珩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现场援助,还是在地下城,据说有些高级副本,玩家可以提前买到关键词。但这个关键词是真是假,是不是在副本中真能起作用,在谜底揭晓的那一刻到来前,谁也不敢保证。”敢情围绕着游戏,还有一整条产业链,连辅助通关都有,别说费净、吴历了,就是安然都第一次听到还有这种骚/操作,不禁叹为观止。不过,还没等她开动脑筋,想些花花肠子,顾珩就一瓢冷水泼过来,“别以为这种作弊利器就都是金手指了,卖这种信息的人鱼龙混杂,有那种过了几十上百个副本真经验丰富的人,也有些浑水摸鱼自己还没活利索的玩家。”“所以,有人以小博大,投机取巧通关高难度副本,也有人倾家荡产卖到了假信息,反在副本中丢了命的。我之前一直不提这种事,是不希望你们没学会走就去学跑。你们只要记着,任何时候,不想占便宜,也就被不会踩到大坑。”顾珩的话别有深意,安然三人听了都沉默不语。其实,他还有没说的话,兜售副本关键词的也有半官方的人。否则,诺亚俱乐部那帮玩家的远超正常副本积分的丰厚收入是从哪儿来的?但这里就牵涉到顶级玩家的身份和副本开发的规则,这些信息有些他也只是道听途说,而且对目前的安然等人来说,太过劲爆,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所以顾珩选择守口如瓶。安然听完之后总结道,“所以,卷发女有可能是通过在地下城购买信息的方式,知道了这个副本的关键词——镜像空间,所以她格外关注所有的镜子,而不知怎么的,在那个时间她观察到了某些情况,就果断进入镜中世界。出于拉个炮灰做帮手或者做垫背的考量,她就把吴历也给拽进去了?”顾珩沉吟道“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这种情况。而且,她肯定是个资深高级玩家了,她的信息捕捉能力,比我们要强很多,所以她能找到进出镜像空间的方法,换了吴历自己,即使知道这是镜中世界,你也未必知道怎么进去。”听到这话,安然眼前一亮,“等等,你能看出卷发女的底细,你还知道这么多密辛,你也是资深玩家,是不是你知道该怎么进镜像空间了?”顾珩哑然失笑,这种推波助澜的事情向来都少不了这丫头,他点点头,只是表情严肃了起来,“办法是有,只是我要提醒你们,镜像空间非常危险,且还有无穷镜象的循环,进去了,我未必保的了你们。”镜子,在很多副本中都是灵异事件高发地,面向高级玩家开放的特殊道具库就有很多道具跟镜子有关,比如说“镜中人”“死镜”等等,所以有经验的玩家进入副本之后都会对镜子比较留心,顾珩也确实观察过飞机上的镜子。但这个副本的特殊之处在于,镜子不是一直处于灵异状态,大多数时候,它就只是普通的镜子而已,只有满足了某些条件,这些镜子才会变成链接灵异空间与现实空间的通道。卷发女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辛辛苦苦发现的镜子成为空间通道的条件,但顾珩等人找起来也不难。可以肯定,镜子的异变必然是每隔一段时间出现的,且应当与玩家的动作有关。他们两组都做出了第二题,这六个小时的观察时间可以全部用来寻找镜子的秘密,把那些可能的行为都列举出来,一个一个地试验,总能找到正确答案。安然等人听得连连点头,吴历举手问道“那我们是都在一起,还是分散开来,一人或者两人负责一个厕所呢?”“这一次,吴历跟费净不要进去了,你们记着,非答题时间快结束的时候,老老实实回位子上坐着,不要再往厕所跑了。我带安然进去,我没法分心照顾那么多人。”吴历和费净都认真点头,他们都并非任性不懂事之人,况且刚才那一次教训已经足够了。“那我们现在做些什么?”“现在,我们再去趟行李舱。费净和安然守在上面舱门处,我跟吴历下去。”重回行李舱,顾珩第一件要确认的事 分卷阅读156 情就是那一排排的行李箱内装的到底是不是乘客们的尸体。“嘶啦”顾珩拉开一个行李箱,果然里面蜷着具焦黑发臭的尸体。“咳咳咳”臭味呛得他立马合上了箱子,这股味道竟然随着箱子的关闭而消失了。看来副本应该是对行李箱做了加持了某些功能,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隐藏线索。“我们要小心点,既然我是在镜像空间的行李舱看到了机械师和导航员的鬼魂,那说不定这里也有情况,”吴历提醒道。顾珩点点头,“赶紧找32G的行李箱,这人是第一个死亡的,且根据我们找到的线索,他极有可能是被毒死的。找到了他的尸体,应该能判断他中毒的原因。”没花太长的时间,两人就在第二排行李架的最后找到了贴有“32G”标签的行李箱。和吴历对视一眼,顾珩深吸一口气,上前打开行李箱。“小心”一只不明的红色物体从行李箱中蹦出,直奔他面门。还好顾珩提前准备了防御道具“隐形之盾”。那东西被无形的防护墙一挡,直接弹了出去,不知蹿到了哪里。 顾珩早已拉着吴历避到一旁,待确定箱中没有危险之后,俩人才重新凑上前去。在强力手电筒的光束下,箱中32G乘客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看起来十分吓人。 这是具成年男性的尸体,因为尸体面部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所以看不清这人的长相。 顾珩递给吴历一双手套,自己也拿出手套、护目镜戴上。他拿着放大镜细细观察,尸体的颈部以下看上去是完好的,但头部已经损毁过去严重,黑红肿胀,典型的中毒迹象。 “来,你帮我把他抬出来,这里空间太小,没法检查。” 吴历帮忙,二人把尸体抬出来放到地上。时间紧迫,又是在副本当中,顾珩就没搞正经法医尊重遗体那一套,加上他本来也不是受过正式训练的法医,解剖手法肯定不专业。 这个时候,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弄明白这人的死因就好了,至于尸体能不能原样缝合,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剥离尸体的衣服之后,顾珩使用了攻击型道具,很快把尸体大卸八块,四肢、躯干完全剖开,四肢倒还好说,但尸体的腹部已经空空如也,内脏融化成一摊血水。 “这…这怎么回事?”吴历大惊失色。 顾珩没接话,而是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拿着解剖钳,仔细地扒拉着尸体已经破碎的胸腔。 这是什么?他翻到了一缕一缕白色的丝絮状物体,这些白絮纠缠在尸体的肋骨之间,而且这些白絮似乎有弹性,粘到了钳子上就掉不下来,顾珩不得不在地上用力蹭了蹭钳子。 顾珩眉头紧锁,用钳子张开了尸体的嘴巴,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尸体的整个面部已经腐蚀得不像样子了。 “帮我把他翻过来。” 吴历无奈,忍着难闻的臭味,帮忙把尸体翻了个边。 顾珩蹲下去细细检查,果然在尸体脖子上房靠近后脑勺的位置找到了两个小孔,看起来像是被某种东西咬过的,他小心翼翼地用放大镜把伤口放大拍下来。 检查完之后,两人又合力把已经碎了一地的尸体装回箱子里,爬上了舷梯。顾珩和吴历离开之后,几个不引入注目的小东西从32G乘客的箱子里爬出来,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飞机的通风管道里。 从行李舱上来的顾珩,又拿出之前安然跟他自己捡到的那两根红色绒毛,捏着放大镜仔细看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放大镜,“我知道32G的乘客的死因了。” “他不是被毒死的吗?” “是,是被毒死,但也是被咬死。准确地说,是被某种毒物咬死的,”顾珩把这个胸腔的解剖照片、腐蚀的烂脸和脑后的伤口一一翻看众人看,“想到了什么?” 安然的目光落在了那团白絮上,又看了看那根绒毛的放大图,不敢置信地道“难道是……” 顾珩在她震惊不已的目光中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安然几欲昏倒,天呐,这里怎么会有毒蜘蛛?不错,安然此生最厌恶也是最害怕的生物——蜘蛛,就是32G乘客死亡的罪魁祸首。 “这个祸首还不是一般的蜘蛛,而是足展超过30厘米、比成年人巴掌更大的捕鸟蛛。” “可是,捕鸟蛛虽然可怕,却远不如漏斗网蜘蛛和黑寡妇毒性强烈,怎么能咬死人呢?”安然还是有疑问。 “这种倒刺极多的绒毛是捕鸟蛛特有的,它们在受惊的时候,会用后脚踢出腹部的绒毛,这种绒毛一旦被哺乳动物的眼鼻黏膜接触到,会红肿发痒,让敌人发狂。且尸体上的那个伤口,根据两只毒牙间的距离,计算得出这个蜘蛛体型绝对不小。这两点几乎可以确定是捕鸟蛛。” “但是,我看了他的伤口深度,这种长度的毒牙又比普通捕鸟蛛的毒牙长,倒像是漏斗网蜘蛛的毒牙。也可能是什么新型的杂交物种,生物武器一类”,顾珩冷静地说了自己的判断。 一旁的费净听了快要晕倒,天呐,不是灵异类的副本嘛,鬼物已经够可怕了,再冒出来个变种蜘蛛,还要不要人活了? “我明白了,这种蜘蛛是凶手的秘密武器,他就是通过蜘蛛来给飞机上的人下毒的,我之前在通风口听到的声音就是这种蜘蛛的,蜘蛛杀人也是在通风口中活动的。蜘蛛先是咬了乘客,机组成员抢救无效,急忙返航;凶手又趁乱放出蜘蛛,咬了机组成员,机上大乱,他又找机会杀了驾驶室的人,导致坠机。” 安然的条分缕析听得众人连连点头,吴历道“应该就是这样,我还看到一个空姐鬼就是被毒死的样子。” 顾珩接着道 分卷阅读157 ,“如果凶手是用蜘蛛杀人的,他必然有控制蜘蛛的方法,甚至是有某种特殊的药物,可以防止蜘蛛攻击他自己。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药,至少可以不用应付蜘蛛这边的威胁了。” 听到这话,吴历好像想到了什么,“等等,我误打误撞,在镜像空间捡到了凶手的军用降落伞,不知道解药有没有可能藏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在自己的储物戒中摸索起来,突然眼睛一亮,“找到了,在这”,一个黑色的方块状包裹被他拽了出来。 果然,他在其中一个侧面摸索到了两个小小的玻璃瓶,应该就是解药了。 现在问题来了,这两瓶液体到底该怎么使用呢?是喝了,还是涂在身上,还是打开盖子就行呢? 众人拿不定主意,暂时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决定一瓶液体暂时由吴历保管,一瓶由顾珩保管。 顾珩找到了飞机失事的罪魁祸首,但接下来的路却没那么顺,他们一直没能发现进入镜像空间的方法。不过,得益于吴历之前在捡漏般的经历,两组人倒是顺顺当当一连解了四题。 安然和顾珩的第三题“飞机上第一个死亡的人是怎么死的? A.枪杀 B.毒杀 C.扼杀 D.打死”、第四题“凶手的秘密武器是什么? ”答案都显而易见。 第五题稍微复杂一点,但思考一下也不难得出答案。这题是“机组成员中有几个人被毒死?A.1 B.2 C.4 D.6”,这题不难。首先可以确定,机械师和某个空姐就是被毒死,另外有一名空姐和一名乘警相互杀死对方,剩下两名空姐和一名乘警或被烧死或被砸死,导航员是被枪杀的。也就是确定有2人被毒死,6人非毒死,剩下三人(机长、副机长和驾驶助理)死因未明。但驾驶室的血迹是呕吐血迹,就是说剩下三人至少有一人是被毒死的。那么,毒死的人应该大于2人小于5人,只能选C。 那么,反过来,顾珩他们就知道了在机长、副机长和驾驶助理三人中,有两人都死于中毒。 费净和吴历的三四五题也都不难,第三题是“凶手的逃生装备是什么颜色的? A.黑色 B.红色 C.黄色 D.白色”,答案显而易见。 剩下两题,一题是以下几人中谁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A.机械师 B.导航员 C.3A的乘客 D.空姐”,这题考的就是吴历见到的那个选择和乘警一起杀了对方的空姐林芳,互相杀了对方,这也算是自杀的一种形式,而其他选项都是明显的他杀。 另一题是“以下哪样东西可以让你在非答题时间免受鬼魂的攻击? A.镜子 B.行李箱 C.氧气面罩 D.座位”这道题目是吴历差点用生命验证出来的。值得一提的是,C选项非常具有迷惑性,因为考试结束后,会给合格的考生发放氧气面罩,但注意审题就会发现,题干上有一个重要限定词“非答题时间”。 吴历的经历加上顾珩和安然的智慧,这两组连解四题非常痛快,但他们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因为考程已经过半,他们还是没有找到进入镜像空间的方法,唯一有过镜像空间经历的人吴历还没有见到那三个最重要的机组鬼——机长、副机长和驾驶助理。 可以想见,后面的一半题目不会让他们轻易过关的。 人头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费净十分烦躁, 他们已经连续四次试验了不同的方法,想要进入镜像空间。无论是掐时间,还是一男一女双人配置,机上所有厕所的镜子,哪怕是其他的镜面物体,什么涂血、什么念各种咒语, 该用的方法都用了, 人还是在这个现实空间里。并且, 在这个寻找前往镜像空间方法的过程中, 他们还要时刻防备着神出鬼没的变种蜘蛛。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众人的心情也越发沉重。安然闭目坐在位子上仔细回忆着进入副本以来的一点一滴,卷发女到底做过哪些和他们不一样的事情呢?这些事中又有哪些是真得有用呢?初入经济舱、选择答题方式、抽取试题, 从前往后寻找线索……等等, 从前往后,对,卷发女好像是最早打开机组休息室储藏间的人, 费净和吴历能找到空姐林芳的工作平板就是托了她的福。既然林芳的工作平板在费净他们手上,安然不信卷发女自己会什么都不拿。是不是卷发女也拿了机组成员的某些东西?而且,大家都对储藏室束手无策的时候, 卷发女为什么能打开储藏室的门;在别的玩家暂且放弃进入储藏室的想法的时候,卷发女又为什么一定要进去?安然把这几个疑问一说,顾珩等人也发现了问题。费净回忆道,“观她行事,好像是对储藏室势在必得一样。我记得…对, 我记不清她是怎么进去的了,只记得我们发现的时候,门已经开了,我跟吴历就进去了。吴历,你还记得吗?”吴历想了一阵子,缓缓摇头,“我也不记得她是怎么进去的了。准确地说,是根本没看到她进去的过程。”两人无一看到卷发女是怎么弄开储藏室的门,却又在卷发女进门后没多久发现了储藏室被打开的事实,说明卷发女早有准备,她对附近的地形、人员了如指掌,这才能如此“见缝插针”。“这就是了,你们进去的比她晚,你们都拿了空姐的平板,她会一样东西都不拿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现实。”“为什么她要拿东西,有没有可能进入镜像空间的方法给机组成员的东西有关?”安然一语惊醒梦中人。还 分卷阅读158 别说,顾珩等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镜像空间既是隐藏也是保护,它既隐藏了飞机失事的秘密,也把这些可能杀人的鬼物河玩家们隔离开了。不进入镜像空间,玩家就基本是安全的,但无法获得更多信息,也就无法答题。想要找寻线索答题就必须进入镜像空间,同时承担着来自鬼物的风险。镜像空间里关着的是机组鬼和凶手鬼,镜子作为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鬼魂生前的物品说不定就是开门的“钥匙”。“可是,我们已经有了那个空姐的平板,为什么一直进不去呢?”费净不解。“因为我们没用啊,就像钥匙,你家的钥匙放在口袋里,门会自动开嘛,你得有个使用钥匙的过程。”安然双手一摊,“至于怎么样,老顾,这就是你业务范畴了。”顾珩接过平板,一阵摸索,果然找到了进入镜像空间的方法。还是非答题时间快要结束前的五十分钟,厕所的镜面上出现了一阵雾气,持续时间有一分钟,在这一分钟之内,顾珩把手中那个空姐的平板,塞进了镜面中,两个时空的通道就打开了。这个过程转瞬即逝,若是镜子起雾时玩家背对着镜面没有发现,或是虽然发现了雾气,但手中并没有机组成员的物品,那就只能望“镜”兴叹了。按照之前的约定,这一次,由吴历和费净等在外面,顾珩和安然进入镜像空间。他们的运气不错,门外并没有想要破门而入的鬼物。顾珩和安然进的是整个机舱最尾部的厕所,后面就是机尾的休息室和行李舱的入口。安全起见,尽管吴历说坐在有效的乘客座位上可以保证安全,两人还是穿好了隐身衣。虽然这层镜像空间里暂时没有鬼物出没,顾珩和安然还是动作小心,不发出一点声音,交流全都是通过“心有灵犀”进行。“心有灵犀”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只要使用它的玩家处在同一个时空内,就可以用它交流。之前吴历没能用它向同伴们求救,是因为他被困在了镜像空间,而同伴们在另一个时空,现在顾珩和安然一起进来,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我总觉得,吴历说的那段经历哪里怪怪的?”安然心里一直有这个疑惑,如今身临其境就觉得更不对劲了。“你说说,觉得哪里不对?”顾珩并未反驳。顾珩的态度,让她更确信了自己的想法,“是吴历。他的话有逻辑漏洞,根本对不上。从一开始,他们就穿了隐身衣,可照样被机组鬼发现了,他说是卷发女救了他,因为卷发女提醒他要坐在有乘客的座位上,这样会被机组鬼当做乘客,机组鬼生前有义务保护乘客,死后也不会对乘客下手。”“首先,咱们也算经历了不少副本,没听说过穿了隐身衣还会被鬼物发现的,当然大声喧哗或者弄出动静来的除外。但吴历平时就是非常细心的人,而且副本之中,一个不小心随时可能丧命,我不认为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就算是咱们对隐身衣的功能了解得还不够透彻,或者说这个飞机上的鬼有透视眼,那后面的不对就更明显了。机组鬼对座位上的他们视而不见是因为机组鬼会保护乘客,那倒行鬼呢?按他的说法,倒行鬼明明应该是凶手,凶手都制造空难让飞机坠毁了,怎么倒行鬼还因为他们假装乘客而放过他们呢?”顾珩忽然笑了,“你能看出来这一点,说明这个时候你还在冷静思考,可喜可贺,这才是玩家能在副本中存活最大的倚仗。”他一字一顿地道“所以,此‘吴历’非彼吴历,它是鬼物。”安然心里一跳,她并非觉得这个答案不可思议,只是担心在外面的费净,他知道身边的爱人已经被鬼物替换了吗,他要怎么办?“只要他没发现这个吴历是假的,暂时就不会有危险,而且我跟人结盟,准备合演一出戏,”顾珩道。“是卷发女吗?”安然问。顾珩点头,“其实,第一题答题结束,卷发女就给我塞了张纸条,跟我说了这事。我当时并不确定,就没有声张,只是一直在暗中观察。”安然恍然大悟,“所以,你拉着吴历下去行李舱就是想试探他到底是真人还是鬼物。”“孺子可教。”“他不仅很快就找到了32G的箱子,而且表现出一副很恶心的样子,尸体是我解剖的。整形医生也是医生啊,他一个医生,就算看到再恶心的尸体也不该是这幅反应。那时,我就知道他不对了。”没错,吴历在现实世界的职业是整形医生,跟费净算是广义上的同行。“卷发女已经决定跟我们联手,外面的空间有她镇着,费净的安全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我们现在要尽快找到吴历。”“吴历还活着?”安然当然希望队友一个都不少,但这毕竟是瞬息万变的副本,她也不敢抱太大希望。顾珩道,“你们几个人身上,我都放了‘子母金蝉’,母蝉还能感知到子蝉,人就还在。”“如果我没有猜错,假扮吴历的那个就是凶手的鬼魂,趁着凶手鬼不在镜像空间里,我们尽快找的机长三人的鬼魂。它们应该是对付凶手鬼的关键。”“等等,”安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吴历是假的,那他带回来的军用降落伞呢?还有那两瓶从伞里找到的所谓的‘解药’,真得是解药吗?”这个问题顾珩也考虑到了,连吴历都是假的,他找出来的那两瓶药怕不是催命符呢。不过,副本中也不是没有灯下黑或者负负得正的例子,顾珩的习惯是,暂时分不清真伪的时候,就不做任何动作。凶手鬼假扮吴历离开了镜像空间,趁这个机会,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机长等三人的鬼魂,因为这很可能是克制凶手鬼的关 分卷阅读159 键。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隔壁厕所的镜面上,据卷发女说,飞机上存在着无穷镜像空间,那这一层没有机组众鬼,下一层呢?顾珩深吸一口气,和安然一起轻轻触上了这面镜子。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两人就被摔倒了某个地方。安然揉揉发晕的脑袋,一看上方密密麻麻、闪着红绿色灯光的键盘和操作手柄就知道了,这里是驾驶室。她正准备挣扎着坐起来,就被顾珩一把捂住嘴压到在地上。顺着顾珩的目光看去,她简直头皮发麻。一个无头的鬼魂正坐在驾驶座上,双手不停地摇晃手柄、敲动键盘,室内盘旋着低沉、阴森的声音,“你们看见我的头了吗?” “你们看见我的头了吗?” “我已经看到你们了,愚蠢的小偷,你们竟敢偷走我的头!” “还我头来,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安然心里只有一个感受,你一鬼魂,出来吓人是你的权利,说谎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连头都没有,你还怎么看到我们?难不成你眼睛长在胸上,切,你以为人人都是刑天啊! 联手 这个连头都被摘掉的鬼究竟是谁?他的头又是被谁拿走的?两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顾珩随手变出一个石子冲着门外就弹了出去。“嗖”地一声,无头鬼就追了出去,真难为了他一个没头的家伙,一把抓住石子就捏个粉碎。安然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来了,他不是没头吗,是怎么看见石子的?顾珩轻轻做了个“嘘”地手势, 指了指无头鬼的手, 安然一看, 差点魂飞天外。原来, 那无头鬼的手上竟握着一只红红白白的球状物体,还拖着黏黏糊糊的肉丝。安然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那是眼珠子吧!上面还连着视神经。无头鬼的一只眼睛竟在他手上。怪不得它能看见东西, 还好没有爬出去。不过, 这家伙也够倒霉的,头没了,连眼睛也被挖了。好好地开个飞机开成这幅造型,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现在怎么办,这个家伙阴魂不散地盯着,我们怎么出去, 总不能一直缩在桌子底下吧。”安然有些心急,费净一个人在外面,没多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还有生死未卜、不知所踪的吴历,这都是他们的队友啊。顾珩不发一言, 只是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储物戒,给了安然一个耐心的眼神。一阵阴风吹过,安然打了个寒战。无头鬼像是被谁打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嚇嚇”它发出愤怒的嘶叫,双拳一会往左一会往右,想把那个暗中偷袭的毛贼打倒。顾珩嘴角浮出一丝笑容,安然明白了,肯定是他放出的“背后灵”或“如影随形”一类的。无头鬼的动作越来越大,不止发出嘶吼声,两鬼的对战应该很是激烈。终于,背后灵出其不意,狠狠打上了无头鬼握着眼珠的那只手。无头鬼一声惨叫,一个松手,眼珠就被一只金色的小/鸟叼了去。它凄厉地哭号,追着小/鸟狂奔出去。安然和顾珩终于得以从桌子下爬出来。安然轻舒一口气,“这鬼也怪可怜的,生前眼睛也保不住,死后又遇到我们。”顾珩没她这么伤春悲秋,“只要知道了他的身份,确定是机组这边的正义人士,我们找到了他的头之后,再把眼睛还给他就是了。”安然有些疑惑,“他坐在驾驶座上,又没穿空姐和乘警的制服,也不是机械师和导航员,那肯定就是机长、副机长和驾驶助理中的一个了。还有什么要确定的?”顾珩挑眉道,“听清我说的,是‘机组的正义人士’,这个鬼是机长三人之一,未必等于他就是正义的身份。”既然决定跟卷发女结盟,顾珩当然跟她交换了不少信息。关于吴历在镜像空间的所见所闻,顾珩都分别从吴历和卷发女口中听了两遍。二人说法一致的,应该就是真的了,二人说法不一致的或一方没有注意到的,就是有问题,需要他自己留心甄别的地方。关于机组众鬼的样子和行李箱里穿着乘客尸体的事情,两人的说法是一致的,顾珩暂且按照他们说的内容作为推理前提。两人说法最大不一致的地方有三处:分别是两次正面遭遇鬼物的经历,即在头等舱被空姐鬼和乘警鬼前后夹击,和在经济舱遭遇那个倒行鬼,以及在行李舱内吴历把自己的“龟息丸”分给卷发女吃。“吴历”说自己第一次是被卷发女救了,第二次是主动坐到了位子上,所以躲过一劫。卷发女的说法是,她这两次就是普普通通坐在位子上没有任何动作,因为穿了隐身衣,她又小心翼翼没发出任何声音,所以并不怕鬼物挥看到自己。她根本就没有出言提醒过吴历,因为吴历同样穿了隐身衣。至于“龟息丸”,卷发女自己就有不少,根本就不需要吴历给她,况且吴历也并没有给她什么吃的。“除了这三处之外,‘吴历’说的其他内容基本可以拿来参考,”顾珩道,“我总觉得,看这个凶手的行事,种种巧合、便利,不像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安然愣住了,“你是说,有内鬼?”“只是我的猜测,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我们可以多留个心眼,免得等会被杀个措手不及。”安然点点头,想到这个刚才那个无头的驾驶员,她也觉得顾珩的猜测不是天马行空。无头鬼的头总不至于是他自己拧下来的,凶手杀人容易,可想要把机组成员的头弄下来就不那么简单了。况且,砍头这种行为,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说,除了砍头癖这种极端情况,就是凶手和死者之间有私怨。能被雇来制造飞机失事的人,即使在职业杀手中 分卷阅读160 也是食物链的顶层,和大众认知等凶恶残忍相反,能做职业杀手的必须冷静、理智,懂得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轻视人命不等于嗜好血腥,他们只是道德感较低,把这当成一门生意而已。如果凶手真是砍头癖,在已经能制造空难掌控全局的情况下,没理由只砍一个头。那么,只剩另一种可能性,砍了无头鬼头的人和他有私怨。这样一来,凶手很可能有一个帮手,还是跟无头鬼有私怨的帮手,那机组内部人的嫌疑就很大了。“私怨?”安然忽地眼睛一亮,“私怨就要从无头鬼的私事身上下手。找他的手机,无头鬼作为驾驶员呆得最多的地方肯定是驾驶室。”两人一通好找,可惜连个手机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其他一些个人物品也没有。安然有些讪讪的,难道是她想错了?倒是顾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不要紧,即使这里没有,我们也可以再去休息室找。”“先出去,隐身衣应该还是有用的,但镜像空间里可能有某种东西会让它失效,一定要小心。不清楚是什么或拿不准的东西,先不要碰。”顾珩提醒道。机组休息室。和考场空间的休息室不同,这里一边狼藉,背包物品散落得一地都是,地上还有一路拖行的血迹,看样子是经过了激烈的打斗。不过,这里倒是有很多机组成员的物品,什么女士皮包、手套、皮带、平板、手机,顾珩从拿出两双手套,一双自己戴上,一双递给安然。“先都起来”,因为这里随时都可能有鬼物进来,两人没有时间细看,只能暂且把这些东西都装到储物戒里。“看这里,”顾珩指着墙上一处一人高左右的血迹,“1米8左右,成年男子的身高,这么大一块喷溅状血迹,这种浓度的眼色,血量很多,这里应该就是无头鬼被砍头的地方了。”而地下那条直直延伸出去的血迹,应该是无头鬼被拖行,血液从脖颈处的断口所流。在机组休息室杀人,这更加佐证了顾珩那个机组有内鬼的猜想。到底机长三人中,谁是无头鬼,谁又是那个内鬼呢?他们刚才找到的那些东西里应该有答案。顾珩和安然必须尽快寻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凶手的身份找出来。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储藏室。这个位于机组休息室和头等舱之间过道的地方,既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又没有任何的镜子,不用担心其他镜像空间的鬼魂进入,可以在里面慢慢地翻看那些物品。顾珩在里面反锁上门之后,又用“天罗地网”给储藏室做了一道防护,二人遂安心捣腾起了刚才找到的物品。这个过程虽有些漫长,但不算太难。“找到了,”安然的声音略有些兴奋,她拿着一个手机在顾珩面前晃了晃。顾珩接过手机,手指快速滑动起来,很快就明白了。事情并不复杂,飞机上的某名空姐跟机长保持着情人关系,长途飞行、寂寞难耐,这种鱼/水/之/欢你情我愿,本来只是一段普通的风流韵事。 奈何,空姐不知是觉得不满足还是自恃艺高人胆大,又勾搭上了驾驶助理。他们倒是男未婚女未嫁,空姐只是派遣寂寞,毕竟这种成人的游戏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哪知这个驾驶助理竟有些偏执型人格。 空姐一早就说了,两人不过是玩玩,偏他不死心,死缠烂打,后来不知怎的,空姐跟机长之间的隐秘之事竟被他发现了,他认为是机长勾引了他女神,从此就恨上了机长。 这个疯子还在微信里一在扬言,若是空姐不跟机长断绝往来,他定是要让机长好看的,那两人都以为他不过是放大话,毕竟他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情人,人家空姐要跟谁在一起,他有什么立场管呢?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最后跟凶手里应外合,做出了谁也不敢相信的事情。 看完之后,安然简直气不打一出来“这种人,为虎作伥说的就是他了。偏执型人格太可怕,且不说他没有立场管这事,就算有泄愤,你拉着满飞机无辜的人干什么。你怎么不在机长不执勤的时候下手,就是懦夫!” 顾珩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储藏室的门被一阵猛拍。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我是那个穿格子衫的玩家,让我进来可以吗?我们联手如何?” 真相大白 “快开门呀, 赶紧让我进去。我真是玩家, 我跟同伴失散了。”“拜托你们帮帮我, 只要你们让我进去, 我愿以道具酬谢。”“我找到机长的人头了, 只有机长才能对付凶手了, 我们可以结盟。”门外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门板被拍得铿铿作响, 两人都没应答。安然用眼神示意, 怎么办, 开还是不开?顾珩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动。敲了一阵之后,门外的人也不知是累了还是改主意了, 慢慢没了声音。安然想趴到地上从门缝里往外看一眼, 被顾珩拉住, 让她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立在角落里,房间里落针可闻。一片寂静之中, 安然听到门缝处传来一阵细微地抓挠声。她不由庆幸, 还好听顾珩的没动, 否则岂不是要跟门外的东西大眼瞪小眼了, 就算不叫出声,她小心脏也受不了啊。不过,这也说明外面那个肯定不是格子衫,作为资深玩家,格子衫就算跟他们没交情, 也不会干这种扒门缝的蠢事。两人继续乖巧装壁花,又过了一阵子估计门外那东西走了,安然才送了口气。“喂,我说你,那么多特殊道具,竟然没有卷发女那个‘黄金瞳’,要是有那东西,咱俩还要装孙子装这么久嘛? 分卷阅读161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顾珩听了她这一番高论,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白眼,就差没翻到天边儿去啦。刻薄,简直太刻薄了,想不到你浓眉大眼的朱时茂也有叛变革命的一天!平日里不是最在意自己高尚形象的嘛,怎么也有如此庸俗的一天。顾珩痛心疾首,要不是考虑现在还在副本中绝对要开节思想政治课,好好教育一下思想道德水平下滑严重的某人。“咳咳咳,虽然我们不是再现实空间,可想法也不能太脱离现实啊。我要是啥道具都有,干脆也别刷副本了,直接去地下城开店得啦”某人毫无感情地回了句,就差直说她在做白日梦。自觉理亏的安然讪笑了下,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你说,这鬼物智商还不低。不仅知道格子衫这些玩家,还会用什么结盟、道具这一套来诱惑我们。”“这个鬼应该就是董强”顾珩道。董强就是那名嫉妒杀人的驾驶助理,他砍下了机长的头。除了他应该没人知道机长的透藏在哪里,否则机长鬼早就找到自己的头了。不过,顾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瞧着脑袋,“我觉得,格子衫他们确实进来了。”“为什么会这么想?”安然不解道。“听说过那句话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觉得鬼物可以模仿假扮人类,前提是它能看见这个人,得有个模子。”“你这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安然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不是自己粗心漏了什么线索。哪知顾珩一句话绝倒,“我猜的”,看着安然吐血的表情,他慢条斯理地道,“别急,没说完呢。你还记得假吴历说的话吗?”安然点头。“除了那三处遇鬼逃脱的内容,他说的其他经历都跟卷发女一样。你有想过是为什么吗?”安然顺着他的提示往下想,假吴历讲的故事,说假也假,他隐瞒了不少关键信息;说不假吧,他也说了些跟卷发女能对上的信息。在副本中,鬼物和玩家是对立的两个阵营。玩家要闯关,鬼物是被游戏系统派来守关的,鬼物绝不会帮玩家,若是可能,它们恨不得把玩家都杀死,只是被系统限制住了……安然恍然大悟,“鬼物是被系统限制了,若是系统没有限制,它想怎么编造就怎么编造,那它早就把我们的调查方向给引偏了,正是因为有系统的限制,它不能讲假话,所以假吴历说的大部分内容都是真的,它只能在自己的身份上说假话,鬼物只能用那些似是而非的细节误导我们。”顾珩赞赏地点点头,“还有,目前来看,考场空间只有假吴历一个鬼,就连镜像空间里行李舱那些张牙舞爪的焦尸,在我们考场空间都只是普通的尸体。但这种情况并非鬼物们好心,要放过我们,只是因为他们出不去镜像空间。”安然若有所思,“假吴历之所以能出来是因为它把真吴历留在了镜像空间里,一人换一鬼。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其他的鬼物想要出来,必然会拼命把玩家留下来。”“可怎样才能把玩家留下来呢?如果玩家都进不来,怎么留呢?必然要先把玩家引诱进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突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你,你之前,是故意的!”她就说呢,以顾珩这种老鸟的手段,怎么会找了十几个小时都找不到进入镜像空间的方法。不仅如此,他提出的那些错误的假设还都有意无意地让格子衫、杀马特等玩家知道。“你知道鬼物要引我们进来,所以故意把他们往歪路上引,就是希望玩家们不要这么快进来。”安然激动地道。顾珩露出个得意的小表情,“哎,你说,上哪儿去找我这么聪明又好心的人。可惜这帮蠢货还不领情。”“你是不是还跟卷发女联手了,你们俩一人引导一拨笨蛋。格子衫、杀马特都是团队组,或多或少会参考你的方法。而啤酒肚、瘦竹竿都是单人组,眼睛自然是盯着卷发女了。”“孺子可教。”一方面,玩家们想要有所突破,寻找试题的答案,就必须进入镜像空间;可另一方面,他们也不能太早进来,免得被鬼物干掉,最好是对形势有一定了解之后再进来。“等等”,安然还是有个问题,“这些我都理解,可你为什么说鬼物要看到了某个玩家才能模仿、假扮他呢?而且大家都是高级玩家,一件两件隐身衣应该都拿的出来,他们是怎么办鬼物看见的呢?”“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鬼物是有智商的,智商还不低,这点你不否认吧。”安然点点头,一副你快往后说的样子。“那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在副本里最信任的人?”顾珩一语点醒梦中人。“当然是吴历、费净了,要勉强算是盟友的话,咱们跟卷发女也算暂时结盟…”话音未落,她就醒悟了。既然费净等人才是顾珩和安然最信任的人,想引诱他们出来,鬼物应该扮作费净等人才对,关心则乱,焦急之下,顾珩二人才更容易中计。如今这个,不过是陌生玩家,安然他们心狠一点,不管人家死活,根本不会中计。既然如此,鬼物为什么还要行此鸡肋之事呢?因为,鬼物只能这样做,鬼物在镜像空间里只见过格子衫一人。这就可以倒推出“鬼物只能伪装成它见过的玩家的规则”。安然佩服得五体投地,“你大爷果然是你大爷!”顾珩淡定地收下某人崇拜的眼神,开玩笑,做老大的就得时不时露一手,免得底下这些猴儿们翻了天。“那么第二个问题,吴历也好,格子衫也罢,是怎么被鬼物看见的呢?吴历肯定是穿了隐身衣的,格子衫也不像缺隐身衣的人。” 顾珩缓缓道来,“隐身衣不是万能的,相 分卷阅读162 反,它的功能十分有限,只能保证你穿上它不被鬼物看到。毕竟这只是个价值100积分的1级道具。你穿上隐身衣的时候也不敢说话不敢动,生怕被鬼物听到动静,是吧?” 安然点头,这个她当然知道,有些时候鬼物看不到你,不代表不能发现你,毕竟它们的听力、嗅觉都十分灵敏,有些高级的鬼物甚至能感受到活人的生气。 “我一直在想,吴历做了什么和卷发女不一样的事,导致他遭此厄运,被鬼发现。” “刚才,终于让我想到了。你还记得,吴历说被困在厕所里的时候,是他先发现那里是镜像空间的。而他之所以会发现两人是在镜中世界,是因为那间厕所的门把手跟飞机上的门把手是反方向的,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紧接着没多久,他们就听见了鬼物咚咚咚的脚步声和挠门声。” “你觉得,他既然发现了门把手的不对,他又是站在门边的那个人,那等鬼物离去之后,是谁开的门呢?”顾珩意味深长地看了安然一眼。 安然一愣,是啊,是吴历先发现的镜中世界,又是吴历站在门边,卷发女这种老鸟绝不会是冲在前面的炮灰,吴历又不是把女人推到前面挡在的性子,十有八九就是吴历自己开的门。 顾珩继续道,“鬼物应该在门上留下了某种不易察觉的东西,气味或液体一类的,吴历开门的时候沾到了,相当于他是被鬼物标记了,鬼物自然可以看见他。” “那格子衫也是这样被鬼董强盯上的?” “有可能。吴历进来后遭遇的第一个鬼物就是门外的凶手鬼,格子衫则可能遇到的第一个鬼物是董强,而我们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因为我们进来遇到的第一个鬼是无头机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珩沉吟道,“1.找无头机长的头,和对付凶手鬼和董强的办法;2.救吴历;3.如果能顺手,救一救格子衫吧。” 先找机长的头,是因为这里有无穷的镜像空间,只有游荡在这里的鬼才能帮忙找到吴历,光凭他们两个瞎转悠下去,永远都找不到人。 董强会把机长的头藏在哪里呢?机长鬼一直在找自己的头,这些鬼魂都是可以在镜像空间中不停游荡的,如果是藏在某个固定的地方,以机长鬼对飞机的熟悉程度,找出来只是迟迟早早的是。 董强要想让机长永远找不到头只能随身携带,随身携带,他又是个偏执的疯子,对机长恨之入骨…… 顾珩和安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兴奋。 “你应该和我想的一样!”安然激动地有些发抖。 顾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先去找机长鬼。” 想要拿回机长的头,他们必须要跟机长鬼合作。 顾珩的金色小/鸟一直叼着机长鬼的眼珠到处乱窜,只要找到小/鸟,就能找到机长鬼。 小/鸟是顾珩的道具,行踪一直在顾珩掌握之中,二人没费多大力气,就在第二层镜像空间的行李舱内找到了疲于奔命的机长鬼。 为了表示诚意,顾珩把眼珠还给了机长鬼。 拿到眼珠之后,机长鬼喘着粗气,盯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眼神森冷,“呵呵,你们要帮我拿回自己的头,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我们是玩家,你是鬼物。玩家和鬼物虽然天生对立,但你的敌人首先是董强这个为虎作伥的叛徒。他不但杀了你、造成了飞机失事,还砍下了你的头。” “至于我们玩家,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系统会在答题结束后才会放出你们所有的鬼物,到时候你该干嘛干嘛,我又没有让你违背系统要求放我一马。” “现在,我们联手,我们帮你找回头,你就可以带着机组的人找凶手跟董强复仇了。这个交易,做吗?” 机长鬼没有想太久时间,他一开口,声音就如万年寒冰“不过,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若是找不到我的头,我就要拿走你的头。” 顾珩只沉默了片刻,“成交!” 安然急得死命捏他的手,“你疯了,虽然我们的推断应该没错,可万一呢?咱们再怎么样也有五题打底,后面不可能一道都做不出来,冒这个险干嘛?” 顾珩拍拍她的手臂,“稍安勿躁,我有八成的把握,应该能赢。” 这不是使性子的时候,安然只好压下火气,按之前商量的行事。他们也做了其他准备,就算万一找不到机长的头,也不会坐以待毙,拿出全部的道具来跟机长鬼抗,未必就没有生机。 安然套上面具,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机舱里,她好像受了伤的样子,腿脚不太稳当,一个趔趄就撞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她扶着椅背,捂着受伤的部位一声闷哼,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从地上扫过。 果然,身后有动静了,座位两旁地上的的红绳轻轻抖了抖。 安然站起身来,装作什么也没有察觉,表情痛苦地快步往前走。 突然,一道黑影飞快地从不远处的厕所里蹿出,直奔安然而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的残影就朝着黑影甩去。 黑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吃痛地发出一声号叫,凶性大发,奈何顾珩二人早有准备,各种攻击型道具轮番上阵,愣是围住了鬼物。 鬼物眼见不好,就要缩回厕所,重新逃回其他镜像空间,哪知厕所的门早已关上,任它如何撞击,也纹丝不动。 “吼吼吼”,前方传来愤怒的声音,鬼物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惊恐地抬头,鬼董强看到那个无头身躯的那一个,不住颤抖,挣扎的动作越发激烈,势要与眼前众人同归于尽。 哪知无头鬼的动作比他快得多,须臾之间,就已到眼前。无头鬼一声 分卷阅读163 仰天长啸,瞬间十指暴涨,抓住鬼董强左右一扯,好端端的一个鬼竟被生生撕裂,从董强的腹中滚出来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正是无头鬼少了一只眼睛的头。 在知道董强跟机长之间的恩怨之后,顾珩和安然就猜测他可能会把机长的人头吞下去。传说,把仇人的头颅咬碎吞下腹中,仇人的魂魄就会永世不能超生。像董强这样性格偏执、行为乖张变态之人,极有可能做出这种极端之事。 幸好,他们,赌赢了。 被撕裂的鬼董强化为一阵齑粉,无头鬼拎起自己的头装到了脖子上。 此时,顾珩和安然早已蹿出三米开外,机长鬼终归是鬼物,谁能保证鬼物会信守承诺呢? 好在机长鬼并未毁约,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下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惊魂未定的安然拦住顾珩,自己上前捡起了那个东西——一只小小的U盘。 两人不敢在此久留,又回到了刚刚那个储藏室里,顾珩把U盘插到玩家平板上,两人戴上耳机。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 “你保证我们都能逃出去吗?” “当然,我会骗你吗?你自己不是检查过降落伞了吗?” “飞机上一无□□,二无枪械,就算有黑匣子,也只能查出是飞行员操作不当导致坠机,没有人会知道他为什么操作不当?” “这些蜘蛛再厉害,都是有机生命,是生命就会在爆炸中一起烧死,死无对证。” “你反正也拿到了足够的钱,正好换个身份去国外过日子,怎么不好?” “那你为什么要让这飞机坠毁?”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知道这么多对你没好处,难道你知道我要杀的是谁,你会同情他,不准备动手了?” “当然不是,这对贱/人,我是一定要杀的。不过多问句罢了。” 后面就是一阵嘈杂的声响,接着是有人痛苦的呼叫、刀砍到骨头上的声音、有人倒地的声音、再接着是有人叫“起火了”,空姐和乘警们拼命维持秩序的声音,孩童的啼哭、大人的咒骂、行李砸落声… 人间悲剧,地狱修罗场莫过于此。 救出吴历 听完录音, 两人久久不语。这个董强就为了自己一点连仇恨都算不上的怨气, 助纣为虐,葬送了一飞机的人命。“这种人既坏且蠢, 他还真以为凶手会放过他。人家刀口舔血的职业杀手, 怎么会给自己留下后患呢?”安然摇头,冷笑一声。想也知道,凶手准备的另一个降落伞必然是有问题的, 就算外表跟真降落伞一模一样, 人家随便在里面做个手脚,恐怕他只有等跳伞等那一刻才能知道,那时知道也晚了。“我们去哪儿找吴历?”安然问,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我一直在想, 吴历为什么还活着?”顾珩揉了揉太阳穴,“听到无头鬼是怎么说的吗?它说, 我们要是不能把它的头带给它,它就要拿走我的头。”“也就是说,鬼物是可以杀人的,副本并未禁止鬼多玩家下手, 至少镜像空间里如此。”那么,凶手鬼不杀吴历总不会是良心发现, 定然是有什么用处。可凶手用吴历能干什么呢?“走, 我们去找‘人’帮忙”,顾珩有了主意。两人回到外面的机舱里,顾珩把平板的外放功能打开, 凶手的说话声、乘客的嘶喊声、奔跑声、啼哭声,一下喷涌出来,没多久机长鬼就和两个空姐鬼围过来。顾珩和安然看着这些面容可怖的鬼物,脸色丝毫未变。机长鬼缓缓逼近,杀意毕现,“你们怎么还敢出现?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们?”顾珩不以为意,“我们是来给您提供一个机会的,作为交换您需要帮我们做件事。”机长鬼冷笑出声,“你们能给我提供什么机会?还敢要我交换?小子,你胆子太大了。”这种级别的恐吓在顾珩看来就是虚张声势,他并不在意,继续游说“你已经干掉一个敌人了,还剩一个人就完成复仇了,你不心动吗?你们已经被困在这个镜像空间里,如果我们死在这里,没有人去帮外面的玩家,那凶手只会一路大杀其他玩家。玩家死了对你们没影响,可是如果玩家不在了,考试也不会继续,系统也不用批改试卷了,你们永远也出不去。”“你愿意这样吗?你们被困在这里,凶手却可以再次大开杀戒,不能报仇,你们就永远无法离开……”顾珩话音未落,就被冲上来的机长鬼扼住了脖子。“咳咳咳”他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像离水的鱼一样,慢慢开始缺氧,人却并未挣扎。安然握着“打神鞭”的手微微颤抖,顾珩可能有很大把握,但她不敢冒险,谁能保证这些鬼物不会凶性大发呢。机长鬼疑惑地眯起眼睛,“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人?”“咳咳咳,我,是玩家,除了玩家还有什么人能进来?”机长似乎是在衡量顾珩话的真实性,半晌,他松开手把顾珩往后一扔,冷冷地问“你准备怎么帮我们?又要跟我们交换什么?”惯性之下,顾珩只退了一步就站稳了,“我们去把凶手给引诱进来,这个空间是你们主场,董强又被干掉了,你们十一个对付他一个,再有我们从旁协助,应该不难。”“至于我们要的,于你们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们有个朋友被凶手藏在了镜像空间里,我们要救他。你们应该能把人找出来。”机长鬼思索一阵,接受了这个交换。它对两个空姐耳语几句,三鬼一起转身离去。“等等”,顾珩在他们身后叫道,“你们发现可能藏着玩家的地方,先不要急着进去,告诉我们在哪,我们自己去救人。”机长鬼 分卷阅读164 耸了耸肩,它可不在乎这个。等三只鬼物离去时候,安然悄声问道“你为什么既要它们帮忙,又不让它们救人?这些鬼到底可不可信?”顾珩道,“没事儿,我不是怕它们下黑手,我是觉得吴历所在的地方,跟假吴历拿出来的那两瓶药有关,我们必须亲自去看看。”“可是,这些鬼见到了我们,它们要是假扮成我们去骗吴历怎么办?““不会的,它们做不到。机长鬼之所以愿意做这个交易,是因为它们出不去。我之前说鬼物必须留下一个玩家,才能出镜像空间,这个规则恐怕是针对反派鬼物的。”安然心中一动,“怎么说?”“我一直在想,这个副本里既然鬼物和鬼物之间是有仇怨的,那副本会不会给不同的鬼物设定了不同的规则。你注意到了没,我说它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的时候,它表情未变,说明对这一点它是认同的。”安然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观察力,跟鬼物正面相对已经够可怕了,谁还有兴致观察鬼物的表情,再说那种乌青僵硬的脸,究竟是怎么看出表情的?“而且,你说,为什么干掉董强之后机长没对我们下手,我说要跟它们做交易把凶手带进来它也愿意。”顾珩自语道,“因为它们出不去,既然干掉我们也出不去,我们又帮它找回了头,所以它就放了我们一马。”安然恍然大悟,“对啊,如果它们能像凶手鬼一样,用留下一名玩家的方式出去,那它们直接干掉我们就可以出去找凶手报仇了,何必还要跟你做交易。”她皱眉道,“等等,董强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被机长鬼干掉了,说明格子衫没有被它留下来,格子衫逃出去了。”想想也能理解,吴历跟费净其实只是4级玩家,按理说,这种高级副本,他们不应该来参加,只是吴历急于挣积分体验C级副本的难度,才兵行险招。只要格子衫是高级玩家,比吴历的后手多,他能逃出去才是正常的。只不过倒霉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家人,有点不爽罢了,安然撇撇嘴。没多久,那个明显是中毒而死、七窍流血、五官肿胀不堪的空姐鬼回来了,面无表情地对顾珩二人道“我们找到一个玩家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的那人,你们过去看看吧。”顾珩、安然二人跟在空姐鬼的后面,又穿了两次镜子,被空姐鬼带进了那层的行李舱内。不知是不是安然的错觉,她竟然从空姐鬼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恐惧,空姐鬼就站在行李舱的门口,死活都不下去,只说那个玩家就在最里面的行李架上。鬼不愿意,顾珩也不好勉强,毕竟他们当时约定的是机组鬼们只负责找人,救人是顾珩自己的事。两人小心翼翼沿着舷梯下去,顾珩打头,安然在后,一路往里走。打开手电筒,在明亮的灯光下,安然看清了那个架子,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空姐不愿意下来呢,生前的记忆太过痛苦,连死后都还记得。最里面的行李架被层层叠叠的蛛网淹没,那个恶心,安然觉得她这辈子都不敢直视蕾丝和白纱帘了。吴历被裹成了一个茧掉在那里,还好没有看到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不然她密集恐惧症就要发作了。顾珩对那边努了努嘴,安然顺他指的方向一看,隐约有几只红色的东西,每只都有成人巴掌大小。她心里一紧,这应该就是凶手搞出来的那种生化武器变种蜘蛛了。“怎么办?”顾珩想了想道,“有个办法,不过有点冒险,你要小心,”把自己的计策告诉安然,安然比出OK的手势,表示可以配合。 顾珩从储物戒里拿出假吴历给他的那瓶药水,就是那瓶他跟假吴历分别保管、不确定是解药是毒药的东西。 “既然是假吴历拿出来的,十有八九这东西不是解蛛毒的解药,很大可能就是引诱蜘蛛的东西。” “我之前一直在想,凶手是怎么控制、指挥制蜘蛛的行动呢?我看过资料,雄蛛可以通过某种特殊的费洛蒙找到雌蛛进行□□,那些科学家制造这些变种生物肯定也利用了这个原理。” “凶手把这种能散发出特殊味道的液体带上飞机,用来控制蜘蛛,而且你想正常来说携带这种危险生物根本上不了飞机。但如果凶手只是带了这种特殊液体,控制蜘蛛自己一路爬上来呢,这就容易多了。这些虫子,多小的缝隙都能钻进去,你想想通风管道和换气扇就知道了。” 安然超顾珩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顾珩拿出一只玩偶,在玩偶身上贴了张符,本来软绵绵的玩偶就动了起来,他打开瓶盖,滴了几滴液体在玩偶上。 两人屏气凝神,没多久寂静的空气中就传来一阵不易察觉的沙沙声,凭安然经过强化的听力发现这点并不难。 她忍住恶心的感觉,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画面。一只,两只,三只,玫瑰红色、闪着妖异光泽的蜘蛛纷纷爬到了玩偶身上。 玩偶的身下垫着以上灰色的毯子,玩偶活动的范围一直不超过飞毯的范围。顾珩看差不多了,一抽手中的丝线迅速收紧飞毯,来了个瓮中捉鳖。 但,顾珩并没有急着把它们都捏碎或者烧死,而是让飞毯就这么浮在空中静止不动。 他,在钓鱼。群龙可以无首,群兽不可无首。一般来说,这一大群异兽出现的地方,必有兽王。顾珩就是等那只蛛后或者说蛛母。 果然,静静等了几分钟,一只脸盆大小的红色妖蛛从屋顶上吊下,伸出前爪去够团在空中的飞毯,顾珩等的就是这一刻,怎会让它如愿。 一抽飞毯的悬丝,飞毯一动飞了出去,蛛后一看本已是囊中之物的目标又蹿了出去,跟着飞身追了出去。 分卷阅读165 顾珩对安然点了点头,安然立刻转身离去,她的任务是将这群蜘蛛吸引到外面,顾珩趁机去救蜘蛛老巢里的吴历。 不论是什么蜘蛛,都怕火,蛛网更是如此。但他们投鼠忌器,怕火势激发蜘蛛凶性,伤到了吴历,就定下了这一调虎离山之计。 顾珩已经戴上了一双不起眼的银色手套,右手的食指跟无名指上还戴了两个锋利的指套。别看手套不起眼,顾珩用这双手套轻易就扒开了密集的蛛网,并且丝毫没有粘丝。 尖利的指套一划,就扯开了那个巨大的蛛茧,吴历就静静地吊在那里,双目紧闭,看不出生气。顾珩双指在他颈部一探,还好,还有脉搏。 他正准备把吴历拉出来,就看到吴历胸口的一大团蛛丝。 他定睛一看,糟糕,安然那边要麻烦了。他顾不得许多,“安然小心,那玩意儿要发狂了,把那毯子直接烧了吧!” 他小心地割断蛛丝,把丝网裹着的蛛卵取下来放到一旁的盒子里。 安然听到“心有灵犀”传来顾珩的意思,立刻点燃打火机扔到飞毯上。 “哗”地一声飞毯瞬间被点着,蛛后见自己的徒子徒孙尽皆葬送于此,凶性大发,挥舞着螯肢冲过来,这东西的弹跳力极强,要是被它咬上一口,这里可没法救治,幸好安然早有准备,在身前布下了屏障。 可是,蛛后一击不中,安然面前的屏障却隐隐有了裂痕,竟这么厉害,看来蜘蛛是这个副本中的小boss吧。也对,毕竟是凶手带进来的玩具儿,安然赶紧把这事儿告诉了顾珩。 那边顾珩一手拽着裹了吴历的飞毯的丝线,一手拿着装蛛卵的盒子往外走。 就在安然的第二块屏障都快被蛛后砸破之时,蛛后突然前肢一抖,迅速转身回撤,毫不恋战。 不能让它离开,必须给顾珩争取时间,她本能地撒出“天罗地网“,拦住蛛后的去路。 拖也要把它拖住,这个过程没别的,就是烧道具。怪不得,高级玩家的存活几率大多了,要是没有这一个又一个的道具这样烧下去,不被怪物干掉才怪呢。 眼前冲不出去,蛛后越发暴躁。突然,蛛后盯着一个方向猛冲,是顾珩,顾珩来了。 顾珩拉着个行李箱朝这边走来。虽没看到吴历,安然并不是很担心,他肯定把人安顿好了。 离安然这边还有五步的时候,他就停住,把箱子放在座位上,安然清楚地看到箱子里有个小盒子。 “我数到3,你就撤了天罗地网,让它过来”,顾珩道。 “1、2、3” 顾珩话音刚落,安然就撤网,“嗖”的医生,那蛛后就蹿到了箱中。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火星同时飞入箱中,箱盖合上。 安然只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出来,她松了一口气,“吴历怎么样?” “还好,他没有中毒迹象,按这蜘蛛的毒性,他应该还没被咬。” “我们再晚点来,他就要做这些蜘蛛的腹中餐了”,顾珩说了他刚才看到的情景,“蛛后的卵就产在茧里,吴历就是蜘蛛娃的出生后的第一顿饭。” “打住打住,别说了,人救下来就好,你是怕我还不够恶心吗?”安然一阵恶寒的表情,天上地下,她最怕以蜘蛛为代表的节肢动物了。 “他什么时候能醒?” “先带他出去再说,走吧”顾珩拉着飞毯,有飞毯在,好歹不用肩扛手提。不过,就这一个副本,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用掉五块飞毯了。 “等等”,安然皱眉看了一圈四周,“我们最好再找找,凶手鬼既然把吴历藏在这层空间里,那些蜘蛛也在这个空间,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里是凶手鬼的大本营,他最放心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凶手鬼可能有蛛毒的解药。这种凶物毕竟不是人,我是凶手的话,我一定会以防万一的。” “万一,吴历有中毒,或者外面的费净他们被蜘蛛咬到了呢?” 顾珩神色一凛,对啊,好像考场空间的行李舱内32G乘客的行李箱内也是蛛网密布,考场空间说不定有这些蜘蛛。 “好,赶紧找吧。”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没花太多功夫,两人就在厕所的垃圾箱内找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是密码锁的。 这可怎么办?安然扶额,凶手的信息太少了怎么猜密码。 “试试航班号,”顾珩想了想道,“2089”。 一试,果然打开了。 “你怎么猜到的?”安然惊奇道。 “像这种职业杀手,每干一票,为了不留后患都会把东西销毁干净,这种手提箱估计是一次性使用。他的目标就在这趟航班上。” 手提箱里果然有两瓶淡黄色的液体,旁边配了注射器,应该是解药了。 吴历救出来,解药也到手了,二人迅速返回。 二人身后,空姐鬼和机长鬼的身型慢慢显现,空姐鬼问“他们会遵守承诺吗?” 机长鬼目光深沉,道“会的。没看见它们把那个大祸害解决了吗?我们很久能报仇了。” 顾珩二人带着吴历从镜像空间出来,出去后的地方竟然是驾驶室。 “为什么会这样?卷发女他们不是哪儿进哪儿出吗,为什么我们出来是在驾驶室,”安然很奇怪。 等等,这是什么,她一摸口袋,竟是一把钥匙。 顾珩明白了,“是机长鬼,它把钥匙给我们了,所以我们能进驾驶室。它是在提醒我们不要忘了承诺,把凶手鬼引回镜像空间。” 安然只觉一阵后怕,机长能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把钥匙放进她口袋,人家如果想对他们下手岂不是也易如反掌,再通情达理的鬼物它也是鬼物啊。 顾珩倒没担心太多,鬼再厉害也受规则约束,做好他们该做的 分卷阅读166 事也就是了。 顾珩单独出去找卷发女,安然就留在这里照顾吴历。 那边,顾珩找到卷发女简要说了自己对计划,卷发女很爽快地答应配合。 看着卷发女离去的背影,顾珩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上来了,他确定没见过这张脸,可问什么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呢? 通关 不过, 这个感觉暂且放一边,还有十分钟就是答题时间了。一切都得等到第六题答题之后。答题结束之后,又到了寻找线索的时间, 众位玩家们表情或轻松或凝重, 尽管有负面情绪, 目前还没有人到严重到失态的地步, 毕竟经过晋级考核成功留下来的玩家心理素质和意志力都不容小觑。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顾珩把安然拉到一旁。“我跟卷发女说好了, 等会我找个机会让费净跟凶手鬼分开, 你趁机把费净弄到驾驶舱来。你们三个就呆这里, 门还是从里面反锁上,装作没打开过的样子。”“剩下的事,我跟卷发女负责。等这边尘埃落定之后,你们再出来。我们的暗号是‘天下大吉’,记住,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 只有听到暗号,才能开门。”安然认真点头,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虽然不上前线, 但队友的安全交托到她手中,她必定全力以赴。顾珩果如他所说,找了个机会把凶手鬼引开,安然趁机把费净打晕, 弄到驾驶室。经济舱的厕所内,“吴历”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他刚才在镜中看到了一个熟人。他怎么会在这儿?他的头不是已经被砍下来了吗?怎么又接上去了?镜像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董强那个蠢货在干嘛?那个穿格子衫的男人出来之后,略加试探,“吴历”就知道这是玩家,董强并未从结界中出来。至于顾珩、安然,这两个人出来的太晚,直接就到了答题时间,他还没来得及试探,好不容易忍到了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一个顾珩和安然分开的时机。“吴历”躲在暗处,看着神色略有些慌张的“安然”鬼鬼祟祟地拿着从厕所里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手提箱。他眼神剧烈一缩,闪电一般伸手,抓住“安然”就往暗处一拖。“唔唔”一看是同伴,“安然”马上停止挣扎,“你怎么在这儿?”“吴历”神色阴晴不定,“是我该问你,为什么在这吧?”“安然”——当然在凶手眼中这是自己一伙的董强,双手发抖,神经质地扯住“吴历”的衣服,“他,他,他……他出来了,有人帮了他们,那两个玩家帮了他们,那些玩家还拿走了你的解药。”“吴历”眼神一冷,“你知道那是解药?”“安然”仿佛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肩膀缩了缩,“我猜……猜的,那要不是解药,那个玩家也不会玩命把它抢走啊。”“哪个玩家?”“吴历”气得咬牙切齿。“就是和被我杀了的女玩家一道行动的那个男的,他好像很聪明,他跟那女的找出了飞机失事的原因,就跟机长合作了…还帮他找回了头…,机长承诺由他来对付我们,还告诉了他许多可能在考题中出现的信息。”话音未落,“安然”就被气急的“吴历”狠狠掼到了墙上,“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你真是…”他一拳砸到了旁边的墙壁上。“安然”十分不服气,猛地一个反推,“他妈的,老子跟你客气,你那老子当下饭菜是吧!谁不知道谁呀,告诉你,别以为我傻,你从来就没想过让我活着下这飞机。”“来呀,反正都是鬼,谁怕谁呀?你有本事,再把我杀死一次啊,你要不这样干,你就是条软趴趴的虫,不敢一个人跟机组所有鬼对上的虫!”“切”,“安然”甩着袖子,一幅不在乎的样子在地上坐下,他现在顶着安然的脸,做这种撒泼耍闹的行为有种近乎荒诞的滑稽。“吴历”瞳孔剧烈收缩,生生怕喷薄的杀意忍了下去,鬼魂之间的厮杀要耗费极大能量,且不说这个蠢货暂且还有用。就是没用,杀了他也要耗费自己不少能量,到时候让机组那些鬼坐收渔利就不划算了。他冷冷一笑,懒得看“安然”那个欠抽的贱/样,“你既然在这里,总是想合作的吧?若是你觉得我对不住,那就各回各家,我绝不拦你。”说罢,“吴历”甩头就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安然”一把扯住。这回,轮到“安然”脸色难看了,装逼一时爽,打脸火葬场,看看,现世报来了,形势逼人,他不得不低头。“咱们之前既然能合作把他们搞死一次,就能搞死第二次,你说是吧?你是职业杀手,这些菜鸟哪是你的对手呢?”用得着对方,低声下气、笑脸迎人并不是什么难做到的事情。听说机组鬼们竟然和玩家联手,且那个顾珩还把其中一瓶解药给了机长之后,“吴历”大惊失色。除了解药,还有一瓶引诱变异蜘蛛行动的信息素也在顾珩身上,这就意味着除了他以外,顾珩也能够控制这些蜘蛛了,再加上两瓶解药都在对手那边,最好的情况也是蜘蛛这张牌变成废牌了,坏一点的情况,蜘蛛还能反过来被利用攻击自己二人。这种局面让“吴历”完全坐不住了,两个各怀鬼胎之鬼,立刻商量起了反击事宜。“安然”还在不经意间提到,机长告诉顾珩,飞机失事就是因为凶手把这些蜘蛛放出来,还说凶手已经离开了镜像空间。“那他信了吗?”“吴历”急忙问道。“不知道,这话那老西是当着我的面说的,应该没有怀疑到我。他只说,同为鬼物,他在镜像空间内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所以极有可能是 分卷阅读167 因为你已经找到了突破镜像结界的方法,”假安然细细回忆,“老东西”自然指的是他的老冤家——被他砍掉头的机长。“况且,”她眼神一亮,补了句“他们没有找到那个吴历的尸体,自然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她还不知道我没杀那个玩家,只是用他去喂蜘蛛罢了,“吴历”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任何时候,他都不会让人知道自己的全部底牌。“可是,那个男人很聪明,他未必不会试探”,“安然”又忧心忡忡地道,“咱们呆在这儿真得没问题吗?万一他发现了,他手中可是有那信息素,咱们可没有解药啊。”“吴历”没接话,董强就是个没脑子的废物,就算对方有信息素又怎么样,他还有张王牌呢,再说,只要蛛后在他的控制之中,信息素就不怕,那东西本就是蛛后分泌出来的,还不定谁干的过谁呢,哼!在这里,无非是跟玩家对上,他们两个鬼物难道还斗不过这群玩家,他暂时还不想跟那些机组的亡魂对上。等等,费净在哪里?这个人可是最好的人质,只要有他在手上,事情就有转机。“吴历”记得,他好像刚才是进了商务舱的厕所。糟了!是机长,是机组那些亡魂把他引诱到镜像空间里去了。“吴历”心里一个咯噔,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猜测,只见前方商务舱的厕所传来一阵惊叫,门口围了好几个玩家。“吴历”和“安然”咬牙跑过去,就看到杀马特、锅盖头和瘦竹竿都围在门口,锅盖头惊恐地指着镜子,“他,他,他……被镜子吸进去了。”“安然”一把扯住锅盖头,“你说清楚,谁被吸进去了?”“那个,那个,”锅盖头看到“吴历”,直接就说不出话了,眼神一阵躲闪,毕竟谁都知道在副本中同伴意味着什么,尤其是高级副本,很多时候,都是靠着相互配合才能走下来的。他不想管闲事,生怕“吴历”一个愤怒之下把他当出气筒了。倒不是他胆子小,怕打不过人家,而是本来找线索做题就要花费很多精力了,再玩家之间来场内耗,浪不浪费精力啊。他这幅表情,“吴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的计划泡汤了。救还是不救呢?不救,肯定会露馅;救,意味着他要回镜像空间。“安然”焦急地看着他,一幅你拿主意的样子,其他玩家脸上也都是或同情或好奇的看戏的表情。“吴历”咬咬牙,一把拉过“安然”,转身就走。“我们赌一把,走”,“吴历”如此这般悄声说了自己的计划。俩鬼要趁顾珩还没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之前,先下手为强。他们运气不错,很快就在机尾的休息室里找到了准备下行李舱的顾珩,看样子他还没来得及去前面。 “吴历”对“安然”使了个眼神,转眼间“安然”十指暴涨,鬼手冲着顾珩的后心就扎了过去。 哪知,顾珩就想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就地一滚,躲过一击,当空一个鞭花,将“安然”甩到了五步开外。 “安然”没有吐血,反而冒出几缕青烟,身形变淡了一些。 “呵,是就知道你们这些东西在搞鬼,”回过身来,顾珩森然地盯着二鬼,“杀了我两个队友,你们还想回去?” “吴历”见身份已然被识破,索性懒得装了,一个玩家,再厉害也有限。 他冷冷一笑,和顾珩战到了一起。一人一鬼竟然打了个平手,凶手鬼深觉可恨,本想速战速决地,无奈被这家伙拖住。 董强那个蠢货,怎么连这点眼色也没有,此时帮不上忙要他还有何用?正当凶手鬼准备喝骂董强之时,就听到一声惨叫。 董强竟被好几只变种蜘蛛围攻,这些蜘蛛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狠狠咬住了脸部和腿部,不一会儿,假“安然”的脸就开始肿胀腐烂,她身上的青烟越冒越多,身形也越来越淡,几分钟之后,董强就完全消失了。 一看顾珩得意的眼神,凶手鬼就知道他肯定不知什么时候把信息素用在了董强身上。 眼见吃掉了董强的蜘蛛就要往他这边过来,凶手鬼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他一边跟顾珩对战,一边还要躲避几只蜘蛛的攻击,渐渐有些捉襟见肘。 怎么回事,他的底牌怎么还不出现,蛛后怎么还不过来?想到董强说的机组众鬼决定和顾珩连手,难道蛛后是被机组亡魂缠住了? 凶手鬼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玻璃瓶,拔开盖子猛地朝顾珩扔去,趁着顾珩躲闪的功夫,他冲进了最近的厕所。 门外,顾珩长出一口气,刚才的得意、惊慌全都不见了,他平静地给紧闭的厕所门贴了几道空间禁止符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相信机组众鬼会亲手完成复仇的。 驾驶舱里。被喂下解药的吴历已经清醒过来,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该交代的情况安然都跟他和费净交代了, 两人是羞愧加上感激,安然并没有安慰他们,这次涉险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们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想走捷径,所以能记住这个教训是最好了,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咚咚咚”门被敲了三声,“天下大吉。” 安然开了门,门外是顾珩一如既往沉静的面容。 顾珩简要说了刚才的战况,被凶手鬼误以为是董强的假“安然”是道具所变,镜中的“费净”当然也是道具了。 凶手鬼最终被他们引回了镜像空间,在那里,等着他的是充满复仇烈焰的机组众鬼们,相信它们不会让顾珩失望。 “等等,凶手鬼为什么之前一直不回镜像空间,但在看到董强死了,变种蜘蛛也听你指挥的时候,却回去了?”吴历没懂这一点。 “ 分卷阅读168 我猜,是因为蛛后,”安然沉吟道。 “我估计,这个凶手鬼最大的底牌就是蛛后,虽然降落伞里有两瓶控制蜘蛛的信息素,但我猜蛛后才是他最大的BOSS,蛛后可以号令群蛛,而蛛后又是受凶手控制的。所以,当他跟顾珩斗得旗鼓相当的时候,他就想回蛛后身边。可惜,他不知道,蛛后已经被我们杀死了。” 安然猜得没错,伪装成董强的道具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跟凶手灌输机组众鬼和玩家联手的消息,又说顾珩已经把一瓶解药给了机长,这很容易让凶手脑补到机组众鬼是缠住蛛后,好让顾珩专心跟他斗的。 既然大杀器被限制住了,他在外面又讨不到明显的便宜,反而落了下风,还失去了唯一的同伴董强,那当然是要回去找自己的大杀器。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杀器早已被人消灭了。 不过,这整个计划其实是有风险的,若是凶手鬼能感知到蛛后的情况,就不会落入顾珩他们的陷阱。现在看来,凶手可以召唤蛛后,蛛后可以感知主人的情况;但这种感知是单向的,作为主人的凶手并不能感知蛛后的情况。 若不是顾珩的观察细致入微、对鬼物的分析几乎到了本能的程度,就要错过这种的线索了。 因为在成功救出吴历,将其置于驾驶舱之后,他仔细观察了假“吴历”的表情和反应,没发现假“吴历”有任何异常,他当时就想到凶手恐怕是不能感知蛛后那边的状况,否则一下子被人毁掉最大的杀器,断不会是这样平静的样子。 “那你怎么知道,蛛后是凶手最大的杀器呢?”费净也抓紧时间提问,开玩笑,大佬现场教学,机会难得,还不赶紧把握。 顾珩轻叹了口气,“那些蜘蛛都听从蛛后指挥,变种蜘蛛都是受信息素控制的,你说,信息素是哪儿来的?” 一场大战结束,还剩四题,该知道的信息都知道地差不多了,只要不出意外,剩下的时间安安生生在考场上坐着,只等着到点答题就可以了。 第七题答题结束,安然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 忽然,她愣住了,“咦,卷发女呢?” 顾珩抬头看了一眼,了然道“大概是提前交卷走了。” “什么?还能提前交卷?这是什么玩法?” 顾珩靠在椅背上,懒懒地道“她级别很高,有特殊权限,而且提前交卷是一局定生死。交卷时副本直接批改,若是不及格,直接抹杀,连降等失分的机会都没有。” 安然很好奇,“有多高?” “9级玩家。” 安然愣住了,喃喃自语,“那,这种大神,来C级副本干嘛,她的本事,刷A级都够了吧?还看得上这点小分?” 顾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说是为什么?” 安然皱眉,不愿去探究他话里的意思,直觉告诉她这个答案不会很让人愉快,她生硬地转了话题“你们之前不是说合作吗,我看都是你跟凶手鬼打架的,她做了什么?” 顾珩深深叹了口气,“你觉得,我们有哪样道具,可以让假扮的董强假扮你,并且不被凶手鬼看出破绽?还有,那个镜子里的费净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原来,卷发女所说的合作就是提供道具啊。果然是大佬,不亲自出手就能有这种效果,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安然心里只有深深的膜拜。 对顾珩四人来说,他们在镜像空间的经历足以做出剩下的几道题目,其他玩家也都不傻,特别是始终关注他们两组的格子衫等人,也大着胆子又进了几次镜像空间,虽然有人被机组鬼捉弄过,最终也都是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不是所有人的要求都那么高,毕竟底线只是及格,只要通关了,就有积分拿。 十道题全部结束之后,系统开始批改考卷。 除了已经提前交卷的卷发女之外,剩下11名考生,全部及格,其中,顾珩和安然、费净和吴历这两组全部答对,结果为“完美”,格子衫男那组答对了8题,结果为“优秀”,剩下的玩家也都获得了“及格”。 这是安然经历的第一个没有死人的副本,这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第七个副本 阴灵岛 指定副本 虽然万米之上这个副本没有太可怕的事情发生, 但安然自此得了个怪毛病, 她把家里的白色蕾丝裙和蕾丝窗帘统统换掉,一看见这些东西她就想到了蜘蛛巢穴, 整个人都不好了。除此以外, 她给家里的钟点工阿姨涨了工资,唯一的要求就是每周都要用消毒液把墙角地缝天花板角落擦一遍,她再也不想看见任何白色絮状可疑物体。另外, 就卷发女的身份问题, 她跟顾珩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本来安然觉得这个小姐姐颜值又高、性子又合她胃口,实力也不差,最好是能拉拢过来,那他们队伍岂不是又添一员猛将。怎奈,人家实力是不差, 不仅不差,还是个隐形大神。世上最无奈的事,莫过你看中了一支潜力股,正准备下手, 却发现人家已经是市值前三的上市公司,根本不是你买得起的股。其实, 安然略有些猜测,顾珩那些隐晦的说辞似乎是在暗示,这个卷发女跟她有关。除了那个父母几乎不怎么提起的小姨,她身边就再没有其他跟游戏扯上关系的亲朋了。安然是那种有疑问绝不会过夜的人,顾珩本来是不愿意说这些的, 无奈安然死缠烂打。“我小姨出现在那个副本,是巧合还是有意接近我?”“你觉得呢?像这种级别的玩家,做事难道会只凭运气吗?”安然点点头,这就是有意接近了, 分卷阅读169 她问了第二个问题“那这种接近,是好是坏?”顾珩眉头一挑,不错不错,这个问题还算有些水平,说明她认真想了这事,既然安然有所准备,要不要现在就跟她说呢?顾珩犹豫了半晌,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安然食指轻扣着玻璃杯,淡然道“从你支持费净吴历去参加晋级考核开始。”上个副本结束之后,安然就觉得有很多别扭的地方,她索性给自己几天时间清空思绪,从头到尾把事情串了一遍。顾珩曾说过,副本试炼最忌讳的就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钻到某个细节的牛角尖里,而忘记整体。很多时候,看不清真相,是因为当局者迷,要想拨开迷雾,必须跳出眼前,从高处纵览全局。卷发女的身份存疑,她接近安然是想做什么也不好说,但卷发女在这个副本里对安然一方最大的作用就在于提供信息,配合救出吴历。顺着这个思路再往前看,吴历为什么会落入鬼物的陷阱,虽然顾珩没明说,可十有八九是与卷发女有关的。先设陷阱再救人,他们有什么值得卷发女谋算的,甚至再往深想一点,吴历和费净本来不该出现在C级副本里的,如果不是顾珩同意,俩人根本就不会带他们。可顾珩一向是稳妥之人,吴历激进冒险也就罢了,顾珩怎么也会同意呢?“你猜的不错,算得上出师了。你小姨接近我们,确实是有意为之,简单的说,她想看看我们的实力。”安然没接话,静静地听顾珩继续说,她直觉这事不会是姨母关心侄女这么简单。“你知道9级玩家意味着什么吗?”安然摇头,她虽然认真看了游戏规则和玩家等级的说明,知道越高级的玩家权限和道具越厉害,不过顾珩要说的恐怕不是这种表面的东西。“他们已经是诺亚俱乐部候选人了,只要通过选拔委员会的考察,就能加入诺亚俱乐部,也就是成为10级玩家。所谓的考察,就是每个候选人可以组建一支队伍,用来在“斗兽场”PK,赢家会被选拔委员会接纳成为俱乐部正式会员。”“所以9级玩家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寻找有潜力的玩家,网罗到自己旗下去“斗兽场”比赛,这场升级对他们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是因为10级玩家的特殊地位。”“10级玩家其实已经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玩家,他们会成为这个游戏的一部分。他们是玩家食物链的顶层,我们所有经历过的副本都是他们参与设计的,而且…”顾珩话音一转,语气深沉,“他们还拥有远超普通人类的寿命,我所知道的一个俱乐部成员,在老烟枪带我倒地球空间的时候就是四十岁,二十年过去了,他还停留在四十岁的状态。”“我说的不是那种用整容、拉皮的方式维持盛年容貌的东西,而是他整个人无论身体机能、思维反应,各个方面都和二十年前没有区别,但你去测他的骨龄,他已经六十岁了。”顾珩声音不大、声调不高,但每个字却都敲到了人心里,“如果一个人,拥有极长的生命,又有强大的力量和巨额的金钱,生活中遇到的所有事情,几乎都能用逆天的道具摆平,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安然没说话,她的脑海中突然就闪现“超级人类”这个词。《未来简史》中曾有一段关于未来可能出现的由阶/级/分化进化为物种分化的场景,人们的喜怒哀乐不再共通,他们不再拥有相似的生命体验,随着个体生命的差别越来越多,哪怕什么都不做,时间就会告诉他们:你们是不同的,甚至,你们…不是同一个物种。安然没有伤心,也没有愤怒,她抿了口茶,静静地道,“你是说,我小姨有可能不再是我小姨了。她…也未必,是出于保护的目的,才接近我的,是吧?”她这种冷静到没有感情的态度,反而让顾珩有些不自在,但想到那种可怕的情况,他还是硬起心肠,“我不是说你小姨一定有不好的心思,我也不愿用恶意去揣测别人,但随着副本等级的升高,有些事,你得留个心眼了。”一股难言的气氛在室内弥漫开来,安然放下杯子,站台窗旁眺望远方。不知为什么,她竟觉得外面万里无云的晴空蓝的有些压抑。※※※※※※※※※※※※※※※※※※※※※※※※※※死亡航班虽然波折不断、惊心动魄,好在结果不错,顾珩和安然都升到了6级玩家,吴历和费净也攒到了足够的积分,决定试一试晋级考核。特别是费净,受吴历差点被喂蜘蛛的刺激,风格大变,竟不声不响,一个人独自进了个D级副本历练,费净等他出来才得到的消息。两人为此还大吵了一架,平时温吞和气的费净真拿定主意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休息的这段时间内,安然又独自刷了几个E级副本,带何瑶瑶进了几个D级副本,全当练手。副本这东西,就跟试题一样,一阵子不做就会手生,高级副本中,往往毫厘之处的一两个怀疑或是危急关头的某个灵光乍现,就是生机。而这份寻找生机的本事,就是通过一个又一个副本中,千百次的锤炼得来的。为什么军队里最珍贵的是老兵,因为他们的经验就是宝贵的财富,敌人可能从哪个方向打过来,刀剑之下该往哪避让,毫秒间根本无暇思考,一切只有凭本能反应。这种本能,无他,唯手熟耳。头上悬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日,安然就一日不敢彻底放松。不过,她向来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擅长苦中作乐。把副本当成真正的游戏,通关当成升级打怪,这样想,就有意思多了。何况,她现在有这么多特殊道具, 分卷阅读170 刷低级副本几乎没有太大危险,就当作逗鬼物玩,这不比打手游好玩多了?现代人没事就去个什么鬼屋、密室逃脱、剧本杀啊、勇者大冒险之流,找点刺激,享受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这些玩意儿花钱不说,还剧情雷同、刺激有限。不像诺亚游戏的副本,体验感极强、道具使用快感满格,通关了还倒过来奖励玩家金钱,这么一看,好像也不算太糟啊。日子就这么平淡充实地过了大半年,安然偶尔还会想一想的小姨也没了声音,费净和吴历九死一生通过了晋级考核,何瑶瑶也紧随其后成为了6级玩家,一切仿佛都那么顺利、平和。直到平安夜的来临,打破了这种安宁。五人约好一起过平安夜,地点就在安然家。几个人叫了一堆五星级酒店的外卖,家庭影院、棋牌麻将、手游该准备的都准备了,等着通宵放纵呢。菜都上桌摆好,电影已经放起来了。突然,顾珩和安然的平板“嘟嘟嘟”震个不停,他俩开始还没发现,是在客厅布置圣诞树的何瑶瑶听到哪儿的手机在响,才找到的。“指定副本:阴灵岛(B级副本)100000积分”“副本时间:七天” “副本地点:阴灵岛” “副本要求:你们是前来考察贸易的客商,须在岛上待满七天。这七天里你们要尊重借宿人家的习惯,尊重岛上的风俗,请仔细认真地完成考察工作,在七天结束之后,请每位玩家带回你们认为岛上最重要的东西,本次副本的结果将在玩家离开副本之后揭晓。” “请玩家于明日12:00前进入副本,过时将被取消高级玩家资格,重新回到4级玩家状态。” “请您在享受节日欢娱的同时,也不要忘记副本试炼哦。祝您圣诞快乐!” “卧…槽”,安然没忍住,一个粗口就爆出来,这系统真是,怎么贱怎么来是吧!10万积分也没用啊,你就是给100万,我也不想这么快去刷B级副本,她是坚强,不是逞强! 冷静冷静,她得不能生气,生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这破系统可不会有一毛钱损伤。 先不管,大过节的还让人去打副本是不是不人道,这个指定副本是怎么回事? 高级玩家不是有更多的自由吗,副本间隙也很长,不用隔三差五就进去。怎么现在又来了个强制指派? 顾珩比她略好一些,“这不是之前已经开放报名的副本,完全是个新出现的副本,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你们还记得吗,今年是游戏上线四十周年,我之前就听一些老玩家说,会有某些特殊的庆祝活动。这个,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三个禁忌 准备充分、草草收场, 众人都没了过节的兴致。还是安然心大一轱辘把那些没拆封的精致点心、饭菜通通打包收进了储物戒, 她还有心情去收拾面膜跟零食,看得顾珩一阵无语。安然才不理他的黑脸, 越是压力山大, 越要举重若轻。“你们傻站着干嘛,要是没心情吃饭就过来帮我收拾东西,收拾完了一起吃大餐。不过鉴于今天要早睡, 我俩就不打牌了, 我等会找本书看,你们看电影的、玩游戏的,自己随意啊。”何瑶瑶看看安然,又看看顾珩,叹了口气, 过来帮忙准备补给,所有的道具平日里都是放储物戒里收好的,每一次的消耗、补充,安然都能做到了然于胸。现在要准备的是其他那些衣食住行类的基本补给, 鉴于这次的副本有七天,而且是在岛上——阴灵岛, 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舒坦地方。就算不与世隔绝,也不会是什么繁华之地,像手电筒、急救药箱、信号弹、螺丝刀、□□这种东西不准备充足了,到那里连个替换的都没有。安然一边收拾,一边美美地哼起了歌, 虽然五音不全,好歹是个调子啊。可能是这种轻松的心情感染了众人,大家也不想刚听到这个“噩耗”时那样的紧张了。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晚上何瑶瑶三人在家庭影院里看午夜场悬疑片,安然和顾珩为了养精蓄锐早早地休息了。安然正坐在床头看书,蓬松的头发侧披下来,垂落耳边,和平日的明艳不同,有种脆弱的美感。都说灯下观美人,柔和的灯光给她羊脂玉般的皮肤染上了些许温度,光影的明暗交错间,她精致优美的下颌线微微泛着柔光,有种说不出的楚楚动人。顾珩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副场景,他喉头小小地滚动了一下,抬手敲了敲敞开的屋门,进来到小沙发上坐下。他犹豫了一阵子才轻声道,“我今天有点心烦,不是对你。是副本的事……”安然放下书,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顾珩嗫嚅了两下,终是道“还记得很早之前我跟你说的副本难度异变之事吗?我当时担心了一阵子,后面看没有其他副本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也就没再往那方面想了,没想到,该来的终是躲不过。”安然知道他说的是午夜图书馆那个副本,当时他们还没那么深的交情,这些都是后来陆陆续续听说的,她恍惚记得顾珩的解释是跟游戏四十周年有关,可现在都好几年时光了,四十周年也早就过去了,怎么还会有这些怪事。看着安然疑惑的眼神,顾珩叹了口气,解释道“四十周年并不是关键,问题是那年出了项新的游戏规则——就是每个诺亚俱乐部候选人组建队伍进行PK的规定。在此之前,诺亚俱乐部的选拔规则是所有候选人亲自参加考核。”安然眼神一凝,原先9级玩家的升级是要自己进副本考核的,现在是派别人上场,这风险跟收益完全不一 分卷阅读171 样了,原先是高风险、高收益,现在收益还是一样,风险却降低了。谁不知道,战场上将军生还的几率比士兵更大。她眉头紧皱,若有所思“那没出这项规则之前,9级玩家的升级的成功率有多大?”“十不存一。”这个概率可以说是很低了,毕竟9级玩家总共才多少人,满打满算可能都没百来号人。安然一下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那现在这样,9级玩家组队PK自己不上场,若是输了,他们结局如何?”顾珩摇头,“不知道。游戏规则没说,我翻遍了平板上上百页的游戏规则,找了至少五遍,确定没有提到这一点。”问题就在这里,以游戏的尿性和这些高级玩家身经百炼的高度敏感,他们会看不出来这是个空子?恐怕早想了不下百十种钻空子的方法,怪不得近来有诸多高级玩家向他们示好,再想到莫名出现在飞机副本的小姨,安然了悟。等等,规则变化,她记得顾珩说过,10级玩家已经不能算是玩家了,他们是副本的设计者,也是游戏的一部分,难道……顾珩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点头道“这事儿背后肯定有他们的影子,只是我们不知道人家的目的,或者根本就没有目的,你能说出游戏这种逆天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吗?”他语气低沉、目光恍然,安然知道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他的那个世界对于安然等地球玩家来说,或许只是个副本,但对他而言,那是生活了十几年、世界观完完整整、有欢乐有悲伤,有亲人朋友的地方。世间最痛苦的并非失去,而是连存在的意义、甚至是否真的存在过都被怀疑。安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拍拍他的肩膀,犹豫一二,竟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她觉得此刻的顾珩特别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兮兮的大狗,如果有对长耳朵,恐怕耷拉得不能再耷拉了。上一次顾珩被摸脑袋,还是姑姑在临死前把他托付给老烟枪的时候。老烟枪是个重情之人,一直把他带大,那个年代,哪里有现在的条件,吃喝是管够,心理关怀那些东西,老烟枪也想不到这些,就算想到了也没人教他怎么做。他们两个,一个玩家是要在副本中挣扎求生,一个是异世之人到了全新的世界要从头适应,温情脉脉的时光简直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被顺毛捋的顾珩享受着难得温情的一刻,索性闭上眼睛,靠到了安然身上,抚上了她的手。一瞬间的呆滞过后,安然长睫低垂,也轻轻回握了过去,二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相依在灯下。一室的静谧,安然却心思百转,想到了这个新的副本。指定副本,从没听说过的玩意儿,会是诺亚俱乐部的人故意搞出来的吗?他们这些被选中的玩家,是巧合被选中,还是被某些人指定的呢?指定他们的又是谁呢?敌暗我明,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没有哪一样是容易的。※※※※※※※※※※※※※※※※※※※※※※※※※第二天一大早。安然和顾珩起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上了桌子。送队友进副本,这种事大家都已经驾轻就熟了,并没有什么十里长亭、洒泪相送的场面,都是该吃吃该喝喝。尽管,这次的副本有些诡异,来的也不是时候,何瑶瑶等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也颇沉得住气,面上没有带出那等浮躁惊恐的情绪,都还算平静。吃完饭后,安然在客厅里跟何瑶瑶下跳棋打发时间,顾珩带着耳机听音乐。钟声敲响了十二下,时间一到,一阵白光闪过,两人蓦地消失在客厅里。“嘶”安然按着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悠悠转醒,她坐直身子,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周围的环境。运气不错,顾珩就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地面墙面都是绿漆,沿着房间的四边,有一排连起来的矮榻,四面矮榻的中间是一大片空地。身后的齐肩高的地方是一扇扇窗子,窗子是关上的。她正好坐在角落里,前方就是一个过道,过道前方有狭窄的楼梯,楼梯前有一扇门。外面传来阵阵轰鸣声,安然心中一动,趁着众人还未醒的功夫,悄悄移到窗旁,打开一条缝,朝外看去。窗外是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外有半人高的栏杆,地面上有些亮闪闪的东西,似乎是水渍。“哗啦”一道闪电击过,紧接着一阵颠簸,安然被颠回了榻上。那一瞬间的功夫,她已经看到了,外面黑云罩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还有倾盆的暴雨,他们,这是在船上。不知是江河,还是海上,总之风急浪高,看样子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去阴灵岛的路上。刚才那阵颠簸着实不轻,许多人都陆续醒了,包括顾珩。两人还是依老规矩,先不急着相认,一切通过“心有灵犀”联系,见机行事。船舱里共有十个人,除了顾珩、安然之外,还有五男三女,分散着坐在四面矮榻上。电闪雷鸣加上轰鸣的马达声,响得人心中烦躁。但噪音总比安静好,若是那种落针可闻的环境,更容易滋生恐惧。当中,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提议,“走到这一步,大家都是有经验的人,在座的应该都是玩家吧。不用否认,又不是对着菜鸟,都差不多的老手,都省点事,互相报个身份吧,这个副本情况特殊,我们未必是竞争关系。我先来吧,我是王六,7级玩家。”安然心里一惊,面上却未露出分毫,这人竟把玩家等级报了出来。这是自信呢,还是试探呢?玩家实力跟玩家等级不是绝对的,但等级越高的玩家拥有的道具和特权越多,这是事实。这个直接说出玩家等级的人,是在震慑其他玩家。不过,也不排除他说的是假话 分卷阅读172 ,故意往低里报或是往高里报。前者扮猪吃虎,后者虚张声势,都是为了迷惑别人。安然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这个当先出头的玩家,这人是真的鲁莽高调呢,还是另有谋算呢?不过,疑惑归疑惑,她还是无声地跟顾珩商量了一下,万一真要做自我介绍,得把词对好了。两人打定主意,既不争先,也不落后。若是有人出头跟王六抬扛,这出戏自然唱不下去,他们就不用上赶着自报家门;可若是有人响应,其他人一个一个都交代了,他们也不好犟着不说,成为众矢之的。顾珩的意思是他们把握时机,差不多在第六到八个之间说。太早看不清形势,毕竟他们不知道这个王六是不是还有带节奏的同伴藏在众人之中,落到最后一两个说,又太容易被人记住,中间偏后的位置是最好了。没想到,还真有人响应。王六自报家门之后,一个面相憨厚嘴角有颗痦子、头发偏分的男人就慢吞吞地道,“既然王先生说了,我就第二个吧,正好坐他右手边,咱们就按顺时针来。我叫欧阳靖,郭靖的靖,在这里应该是年纪最大的,不比你们年轻人厉害,我是6级玩家。” 好家伙,这也是个角色,顾珩一挑眉,三言两语就很自然地玩家们自我介绍的规则定了下来,顺时针逆时针本来就是个方向,没啥分别,但正是因为他提的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后面如果有轮到的人不想说了,没个正当的理由还真不好交代。哦,大家都能说,就你不能说,你是有啥特殊之处啊? 倒不是说不能特殊,事实上,能被指定副本挑中的玩家每个人都不简单,不是有些故事,就是有过人之处,但手上有牌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把牌露出来是另一回事。谁都不想做那第一个被其他玩家关注之人。 这个欧阳靖是6级玩家,比王六低一级,众人就不会太提防他,但他的年龄摆在这里,中年人的体力和反应比不过小年轻,四五十岁的年纪还能成为6级玩家,靠的定然是绝佳的判断力和处世经验,这一点又让别人不会太过轻视于他。总之,不功不过,不引人注目也不让人小瞧。顾珩甚至不好说,这是他真实的信息呢,还是特意编造出来的。 第三个人是欧阳靖右边一个高挑纤瘦的女子。这女人大概有近1米八的个子,长手长脚,容长脸面,骨多肉少,颧弓稍宽,眼距较开,平直紧抿的唇线,用现在时尚圈的话说叫“超模脸”。不过,她一开口说话倒是细声细气的,声音也不大,“我叫百灵,嗯,7级玩家。” 大家倒是多看了她一眼,虽然个子高,听声音也是文静柔弱的姑娘,竟然是7级,不管心里怎么想,众人面上都一副“了不得”的样子。 接下来,是个尖脸猴腮肤色黑黄的男青年,偏他还穿了件深蓝的牛仔,衬着人更黑了。虽说这里是副本,不是选美,玩家们也不需要讨别人喜欢,但这样看真得辣眼睛。安然愣是忍着没敢转过头去看顾珩洗洗眼睛。这人自称叫胡天,是6级玩家。 第五人是个女子,双马尾、娃娃脸、大胸,说话嗲嗲的,叫奥利维亚,也是6级玩家。 第六个是安然,她运气不错,正好排在了顺数第六上,随便报了个安安的假名,反正说个名字只是为了玩家间方便称呼,又不是查户口。至于玩家等级,这里6级的玩家有好几个,她照实说既不显眼也不落后。 接下来两人,一个二十出头大学生模样长相白净秀气的男子,叫张森,也是6级玩家;一个体型较胖的短圆脸姑娘,说话的口气也硬邦邦的,叫小乔,自称是5级玩家。 话音刚落,安然就看到尖脸猴腮男胡天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他的想法也不难猜测,觉得你一丑女还敢叫小乔,可不是找骂么。 倒数第二个介绍的是顾珩,他直接报上名号“后羿,6级玩家”,声音不高不低,多余的字一个没有,非常随大流。 还有最后一个人了,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这人戴着顶鸭舌帽,刚才一直在闭目养神。此刻,他懒懒地抬眸,能看出那是对形状好看的桃花眼,眼尾略挑、长睫半垂,冷冷地扔出句“白狼,8级。” 这话就像投进水里的炸弹,惊起阵阵涟漪,众人或隐晦或直勾勾地打量着他,似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些端倪来。 一般来说,高级玩家的每一等之间实力相差很大,越往上升越难。打个比方,1级、2级玩家可能区别不是很大,也就是你比我多过了两个副本,多攒了点积分。但是5级玩家和6级玩家之间,至少横亘着好几个高级副本呢,五个“及格”或者两个“优秀”才能升一级,至于“完美”,那本身就是凤毛麟角。 而8级玩家,可以说他们这群人中,如果说有谁面对B级副本把握较大,那就是他了啊。众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是绝不肯得罪这个大腿的。 白狼倒是不管这么多,说完那几个字,又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这回开口的是欧阳靖,他斟酌着道“相逢就是有缘,既然大家都认识了,我们不如来讨论讨论这个副本。” 娃娃脸的大胸妹子奥利维亚轻嗤一声,“我说大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副本肯定是在岛上,我们现在还在水上漂着呢,要分析剧情也得等到地方了再说啊。现在说来说去,啥线索也没有,都是盲猜,还不如省省力气呢。” 被人反驳,还是看上去年纪只有自己一半大的妹子,欧阳靖并没恼怒,反是和气地笑了笑,“小姑娘说的也有道理,我是想这时间干耗着也是耗着,不如分析下副本,等会上了岸不至于 分卷阅读173 太抓瞎。” 安然听他们在这里一唱一和,脑子里已经分析开来了。到目前为止,一共有两个人比较主动——王六和欧阳靖。 这两个人是不是一伙的先不说,但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不是说别的玩家就没有目的,但显然这两人的目的格外清楚,其他人要么是按兵不动,要么是暂时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 因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对一群陌生人,若是你目的不明,只要保持沉默就可以了,若是主动出击,不管是手段和气还是震慑他人,肯定都是有所图,要么就是带节奏,要么就是表现自己的领导力,要么就是把水搅浑,不管哪一者,这人至少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从这个行为上,不能看出王六跟欧阳靖就有多深的城府,可能性太多,城府不深有可能,故意做出副咋呼的样子掩盖更深层的想法也有可能。但这俩人自己跳出来,是现在唯一能作为“线头”的地方。 这次的副本也很有意思,乍一看,不需要在副本里决胜负,像那王六所说的“玩家间不是竞争关系”,可事实真像他说的那样美好吗? “离开时带走岛上最重要的东西”,且不说“最重要”这一点很主管,就说这东西,它到底是什么、又多少,如果两个玩家认为同一件东西是最重要的,都想把它带回去,那少不得是一场恶战,怎么就不要竞争了? 安然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划过,每个人表情各异,神色莫测,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的身份……副本说是考察贸易的客商,可是客商们到同一个地方开发商道,难道就没有摩擦吗,一个岛就那么大,生意就那么多,你做了我就没得做,同行是冤家呐! 安然想到了《皮之不存》那个副本中“角色扮演”的规则,这些客商算不算角色?王六和欧阳靖是不是在未雨绸缪,筛选潜在的盟友和敌人? 一个大浪打来,船舱又是一阵颠簸。好在众人都是老玩家了,什么阵仗没想过,休息的休息,听歌的听歌。 安然靠在墙壁上一幅半睡半醒的样子,实在借着眼角的余光在观察众人。顾珩倒是安安心心地闭目听歌,并没有要跟她交流的意思。 突然,前舱传来一阵汽笛声,船靠岸了。 安然强化过听力,她双耳微微一动,恍惚听到有人抛锚的声音,轻轻一响,船应该是被定住了。 接着,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之后,一个普通的穿绿色救生衣的老头出现在了门口。 “各位老板,咱们到了。首先,感谢你们千里迢迢跑到我们这小地方来考察,多谢各位为我们家乡的经济建设出一份力。” “你们是第一次来咱白山岛,虽然远来是客,但入乡随俗,有几条规矩还是有守的。” 众人心中一凛,来了,下面是重要信息。大家都坐直了身子,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老头见状很满意。 “第一,过河只能坐船。白山岛溪水河流很多,你们想要过河只能坐船。” “第二,岛中央的白山是岛上的圣地,外乡人不可擅入,违者会遭天谴。” “第三,不要随便开门。岛上的每间屋子里都有很多扇门,最好记住自己是从哪个门进的,出去的时候只能从这扇门离开。若是开错了门,会有很可怕的后果。”说到这话的时候,他语调森冷,加上那阴恻恻的眼神,简直就像鬼上身。 “遵守这些规则,才能在岛上生活、游玩得愉快。希望你们不要触犯禁忌。” “七天之后的中午12:00我会在码头等你们,你们再坐我的船离开。我老头只会等你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不能赶到的话,船我就开走啦。” 没有人去问船开走、坐不上船会有什么后果,也没有人愿意去想那个后果。 说完,老头漠然地看着众人,诡异的目光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干什么,怎么讲完了规则还不让大家下船,安然略有些好奇。只见,一直闭目养神的白狼睁开双眼,淡淡问道“进圣地会遭天谴,开错门有后果,那渡河不坐船呢,会怎么样?” 这话问得十分挑衅,老头却并未生气,还是那副死人的语调“自然也是会被惩罚。” 白狼乘胜追击,“哦?那是什么样的惩罚呢?” 老头脸色不变,“不知道,我又不是掌刑人。” 很好,现在又多了个信息“掌刑人”,也就是说岛上有这么一类人或一个人,是可以惩罚玩家的人。 白狼挑了挑眉,闭嘴不言了。 “渡河只能坐船,那河上有桥吗?”是顾珩的声音。 “有。”老头的惜字如金。 奥利维亚噘嘴问道“不让过河,那桥是用来干嘛的?” 老头邪气一笑,“这个啊,你半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顾珩沉吟数秒,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们这岛上最重要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惊呆了,没想到还有这种骚操作。副本是考你的,你倒好,直接问人答案,也是……一条汉子。 不过,无语归无语,倒是各个都想听老头是怎么说的。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NPC不可能直接说出答案,不过给点思路也好啊,正面提示、反面排除,有线索比抓瞎强啊。 老头还真没恼,冷冷一笑道,“你们不要用眼睛去看,不要用耳朵去听,要用心去想。” 似是而非、莫名其妙,都什么跟什么嘛。这难道是说岛上最重要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怎么带走呢? 正当众人陷入沉思的,不知道下个问题该问什么的时候,老头转身大步离开。 “咣”的一声,舱门被打开,一缕阳光照射进来。 众人纷纷起身,依次离开船舱。 安然坐在 分卷阅读174 最里面,她又动作最慢,自然落到了最后。出了船舱,他们才算见到了这座白山岛。 这岛不小,站在码头,陆地一眼望不到边。身后的海上风雨交加、黑云密布、雾气弥漫,脚下是黑漆漆的巨浪,只看一眼,就让人心惊肉跳。 站在码头,安然回头望了一眼,那老头早已进了船舱,汽笛声再起,小船一点一点地离岸,就这样消失在了雾气当中。 不知为什么,隔着这么远,安然仿佛透过驾驶室的窗户,看到了老头笑容诡异地向他们招手。她心里一突,把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码头十分空旷,玩家们走了一百多米,才看到了一座半露天的公交车站。 饶是老玩家了,碰到这等临时强制指定、没有任何准备的副本,心里都颇为忐忑。 胡天已是有些忍不住了,“嘶,咱这,没什么信息,就这么乱走一气,还是…” 没人接话,因为其他人也不知道该咋办。眼下就这么一处地方,众人只好把公交车站看了又看。这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其实没啥好看的,就两根柱子、一个顶棚、一排凳子,后面是块广告展板,左边的柱子上是公交站点图。 广告牌挺特别的,和现实世界的广告要么是产品特写、要么是明星海报不同,这个广告牌全都是门,大大小小的形态各异、款式不同的门,看得人都要犯密集恐惧症了。 “环岛专线:下水村东山村南山村上水村西山村中水村北山村白山镇” 原来岛上有一镇七村,不知道他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安然正想着,就听到马达轰鸣的声音,有辆车往这边开来。 众人都警惕起来,少顷,一辆普通的金杯就停在了公交站旁。车窗摇下,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憨憨地笑了,“哎,你们可算到了。欢迎各位贵客来我们白山岛,老板让我来接你们的。接下来一周我就是向导,你们想吃什么、想去哪儿逛,只管跟我说。嗨,大家赶紧上车吧。” 虽然这个NPC一幅很和气的样子,她那土了吧唧的衣服跟这发黄磨边的车门也很配,众人还是没有掉以轻心。副本世界里,前面跟你谈笑风生的NPC,后头转脚把你卖了的情况,也不少见。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先往前走。那中年妇女也不生气,还是那样憨憨地看着他们,仿佛一点也不急。 还是白狼先抬脚往金杯走去,其他玩家才一个个地紧随其后。 这辆车不大,十个玩家坐得满满当当,只把副驾给空出来了。 女司机看他们宁可在后面三排挤成肉饼,也不往前坐,竟也没说什么,只是稳稳地发动车子,向前开去。 坐第二排最右边的安然,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她好像看到公交站广告牌上最大的那扇门打开了一点。 转过头来的安然,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好跟司机的目光对上,司机又是憨憨一笑,露出八颗牙,安然心头一跳,装作不在意地东看看西看看。这个地方,真是处处透着诡异。 只有七天时间,众人都想尽快收集信息。看这司机也是好说话的样子,欧阳靖发挥他能侃的优势,跟这中年妇女磕唠起来,先是夸了一顿人家样子年轻、打扮时髦,引得司机阿姨笑得合不拢嘴。 不知他是怎样从司机肥硕的身躯、充满乡土气息的打扮中看出年轻时髦的,不过一车子玩家没一个人露出不忍或不屑的表情,各个都一脸的饶有兴致,听欧阳靖跟司机攀谈,就连一直昏昏欲睡的白狼也一幅上进青年乖乖仔的样子。 果然,高级玩家演技都是过关的,哪天游戏不想玩了,改行去当演员绝对不会没饭吃。 “姐,你在这岛上住了多久啦?” “嗨,姐什么姐呀,我比你还小啦,我就是这岛上出生的,”司机一脸羞涩。 欧阳靖忍着心中的作呕,笑着敲自己的脑袋,“瞧我这张笨嘴,大妹子不嫌弃的话,我就叫你大妹子。” 奥利维亚立刻甜甜地笑开,接口道,“呀,那姐姐是原住民啦。好棒,正好可以听姐姐讲这里传说典故啦。” 那知司机听了这话,却很不高兴,“小姑娘别乱说,什么原住民,我们呀,是这岛上的主人。” 这话听得众人一愣,这不是一回事吗,还是说这岛上的不同族群发生过什么流血冲突。不过,此时跟司机还不熟,更深的话倒是不好问。 奥利维亚虽说问话毛躁了点,但也问出了重要信息啊。他们现在不怕试错,就怕没方向。 虽然没人责怪奥利维亚,但此时也不好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了。于是,欧阳靖继续道“我看大妹子,你车开得可稳啦,要不是你来接我们,靠我们自己打车,还不知道等到啥时候呢。我看那趟车,得有个七八站呢,是把岛上所有地方都串了一遍吗?” “可不是嘛,以前没这班车的时候,大家出门办个事、回家走个亲戚,都得靠自己走,可不就麻烦吗。现在好了,有了这班车,总算是不用那么辛苦了。说来说去,都是没钱闹的。还是你们城里好啊,这不镇上不就把你们给请来了吗?就指望你们多考察考察,帮我们多卖点东西出去。” “走?”白狼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笑眯眯地同司机打听,“姐姐,你不是有车吗?探亲访友怎么还得靠走?” “嗨,你们小毛孩子知道什么。镇上自然可以开车,可我有亲戚住在村里,村子外面全都是河,遇上河了,只能坐船,开了车往哪停啊,索性大家只能靠走。” 欧阳接话道,“大妹子,你亲戚是哪个村的呀?” “我爸是镇上的,我妈老家是村里的,至今几个 分卷阅读175 姨还住在下水村。” 正好车窗外走过几个扛着背篓、推着自行车、车上绑满框子的人,都是普通村民打扮,欧阳靖心思一动,问司机“大妹子,这些人是去往镇上的吗?” 司机瞥了一眼那几个人,轻蔑地冷哼一声,“几个下等人,是去镇上朝贡的。” 安然一阵头大,又是“主人”又是“下等人”又是“朝贡”的,这小小一个岛上,形势还蛮复杂的,也不知道好不好问司机这是怎么回事。 她正想着呢,顾珩就开口了,“姐姐,你说这下等人是怎么回事呀?”满车的人都竖起耳朵听,也是,这种关键信息,想来没有玩家会不关心。 欧阳靖颇有些埋怨地看了顾珩一眼,觉得他胆子太大了,怎么就敢直接问出口,就不怕惹恼了司机。 顾珩没理他,他看出来了,这帮玩家素质都不怕,基本的配合能力是有的,甚至没用事先沟通,大家就能知道彼此的步调、配合地还算不错,但也就仅止于此了。 大多数人胆子还是偏小,像欧阳靖,别看他嘴甜,第一个讨好了司机,但他问来问去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擦边球问题,真正重要的问题他并不敢涉及,原住民是奥利维亚问的,不坐车是白狼问的。 保守并不为过,但像这种一直在外围兜圈子的,难道你一直试探就能解决问题,没有足够的信息,七天时间一晃就过,很难完成副本要求。 再说了,开船送他们来的老头,只说了岛上有三条禁忌,其他的事情他虽然没说,但是本着法无禁止即可为的精神,完全可以在副本中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否则全然束手束脚,这副本就不要做了。 司机也确实没有生气,反而以一种十分骄傲的口气道,“那些啊,都是有罪之人,他们犯了罪,大祭司就要给他们惩罚,让他们在这岛上做苦力赎罪。他们都住在白山上,等闲不许下山,每个月有一次下山的机会,就是到镇上来朝贡。他们拿着的那些就是干活的收益,是要交给镇长的。每个月镇上会举办评选大会,选出做得最好和最不好的十个罪人,做得好有奖励,不好有惩罚。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可以赶上评选大会,一定要去看啊,很精彩的。” 说完,司机就咯咯怪笑起来。实在不是安然以貌取人,这司机本来只是难看土气,可这一笑就简直是可怕了。 一众玩家心里各有所思,面上都是听得兴致勃勃,连声附和司机的样子。趁着司机高兴,顾珩又问了她各个村子都有些什么特产,司机说上水村紧靠白山,土地贫瘠,种不了什么庄稼,当地人靠捕鱼为生,所以水产丰盛;中水村地势较高,山深林密,是草药产地;下水村是河流冲击平原,整个白山岛的粮食产地;东山村玉石众多;西山村牛羊众多;南山村镜子多;北山村棺材多。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搞不懂从水产到粮食到镜子和棺材,天南海北,毫无关联,都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是初步打听,有这些信息就不错了。具体怎么回事,肯定是要自己去看的。 就像司机说的一样,岛上穷,一路都坑坑洼洼的,这车也不是什么高性能的越野,开得是七上八下、左颠右簸,折腾了一路,总算是到了镇上。 这就是个极其普通的镇子,十八线小县城那种,灰扑扑土旧土旧的,也灯红酒绿。奇怪的是,所有的房屋都是三四层楼,既没有一层楼的平房,也没有高楼大厦。 司机先把他们送到了镇公所,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深色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四方小平头、八字胡,不大不小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着精光。 “各位老板,光临鄙镇,蓬荜生辉呀。我是白山镇的镇长,我姓韩。我知道你们时间有限、任务紧,就不虚留你们了。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宿,两人一户人家,你们自己商量怎么住吧,等会我让人来接你们。还有,刚才我们白秘书也跟你们说了,我们岛上七个村子,各有特色,都物产丰富。你们可以每人挑选一个村子,明天去各村看看,有哪些产品适合往外流通,多余的人就在我们镇上转转,镇上也有看头的嘛。” 玩家们心里一惊,来了,正主在这里。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了分配任务的阶段。 时间有限,众人都得抓紧时间组队,要是等居民到了,他们还没组好队估计就要强制分配了。 顾珩自然是和安然一组的,奥利维亚和百灵一组,王六和欧阳靖一组,小乔找了张森一组,只剩下胡天跟白狼一组。 胡天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他自是想抱大腿的,可怕白狼把自己给踹出去。好在白狼没什么反应,跟谁一组他都无所谓,一个人住最好了,不过规则如此,他也不想为难做不了主的玩家。 众人分好组之后,韩镇长就找的五个居民就到了。他们每人负责把一组玩家领回去。 路上,众人就知道了,大家非但不住在一起,还住得挺远。安然和顾珩住在镇东,白狼和胡天住在镇西,奥利维亚和百灵住在镇北,王六和欧阳靖住在镇南,小乔和张森则住在镇长亲戚家,房子也离镇中心的镇公所不远。 安然和顾珩借宿的这户人家是一对老年夫妻带一个十几岁的孙女。老夫妻俩话不多,问了安然他们要吃什么,安然点了三菜一汤,一荤二素,付过钱了。 老夫妻自去准备晚饭不提。 好多扇门 老太太问他们需不需要被褥, 顾珩谢过她的好意,他们带了薄毯。老人也只是这么一问, 顾珩说不用, 也就耸耸肩走了。安然放下背包, 分卷阅读176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间客房在二楼, 房间不小,里面只有一左一右靠墙的两张床,1米2宽的那种单人床, 床头临着窗户,两张床中间有个桌子。除此以外,房内就空空如也,什么沙发、梳妆台统统没有,连个凳子也没有。简陋的布置和普通乡镇招待所没啥不同, 甚至因为是居民家,比招待所房间的东西还要少。唯一与现实世界不同的地方在于,四面墙上都有一扇门。果如开船老头所说,这里是个崇拜“门”的地方。行李大多都在储物戒里, 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顾珩使了个眼色, 示意安然一起出去看看。“刚才那老太太出去的时候随手就要带门, 被我拦住了, 说要给房间通风,”顾珩意有所指。安然也注意到了,她犯难道, “可我们总不能晚上也开着门睡觉吧?就算我们愿意,估计副本也会搞出事情来,不可能让我们这么简单就规避禁忌的。”刚才上来的时候,老人在前面带路,两人以为走到尽头了,没想到一个转弯就是内凹的拐角,里面居然有扇门,他们的房间就在门后。像这样的转弯在二楼一共有四处,而且转弯的方向和大小毫无规律。由于开船老头的告诫,两人并不敢轻易打开这些门,也就不知道门后是房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但即使这样,也能看出这户人家面积不小,格局错综复杂。这要是半夜出去,很容易就走错了路。安然挨个数过去,一共有12扇门,想了想她还是用特制的荧光笔在门脚不显眼的地方做了记号,他们进自己房间的那扇门当然是1号。如果真的半夜出来,打开特殊的手电筒,就能知道哪扇门对哪扇门。“对了,你说,这里哪扇门才是厕所的?”安然的目光一一在所有门上划过,半夜尿/急得开哪扇门呢?难道要去问那对老夫妻?她现在对这些NPC都不是很敢相信。顾珩嗤笑一声,“问什么人啊,我有个随身空间,洗澡起夜什么的就用那个解决吧。”安然满脸黑线,第一次听说,随身空间还能这样用。大佬操作之骚,我等屁民甘拜下风。看完了二楼,两人继续往上走。三楼是主人家的住处,这层楼就更夸张了,简直是迷宫般的造型,拐弯里还有转角,转角处还有向上道,通道中又是向下的楼梯,门的数量竟有二十八扇之多。“我感觉…”安然顿了顿,“像温彻斯特鬼屋,楼梯纵横、结构诡异,你说这些门后会是什么?”顾珩摇了摇头,正准备张口,忽然扯着安然一把躲到了楼梯下面“嘘,有人来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走了过来,推开了两人斜对面台阶上的那扇门,从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到女孩进去的房间里一片黑暗。“喂”安然轻轻捅了捅顾珩的胳膊,“好像是老人的孙女,怎么会…”她愣住了,女孩进去之后,那扇门竟然就这么消失了。二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背上窜出,怎么会这样,他们有想过这些门可能是活动的,可怎么门还会消失呢。如果这里的门消失了,那其他地方会多出来一扇门吗?门的总数是一定的吗?副本中最怕的不是找不到规律,而是没有规律。这就意味着,危险可能来自任何地方,防无可防。安然用眼神示意,要过去吗?顾珩摇摇头,指了指前方的楼梯,那意思是先上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万幸,除了那扇消失的门,其他地方并无变化,二人小心翼翼地从三楼下来。刚回到二楼的楼梯上,就看到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端着托盘准备上楼。安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珩,“你和我想的一样?”顾珩不动声色地拽了她一把,两人默默地下楼了。到楼梯转角处,安然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头,被顾珩死死按住。“别看。”两个字如惊雷在她心里炸开,安然能感觉到有股阴森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的后背。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她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想要逃跑的冲动,保持刚才的速度一步一步走了下去。一楼客厅里放着一张大八仙桌,周围一排高脚凳,旁边就放着壁挂式超薄电视;内间沙发、茶几、博古架,房间角落里还放着两个一人高的大桶。老头夫妻看不见人影,可桌上已经摆上几个菜了。房间里有种诡异的安静,安然地目光缓缓划过客厅四面墙上的门,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才是这家的厨房。顾珩跟她打了个手势,拐过厅堂的玄关慢慢往外走,过道、走廊并无变化。但,这扇大门…他记得这户人家的大门四角是祥云状的雕花,而现在大门上的雕花却变成了缠枝状。这是同一扇门吗?顾珩不敢妄动,观察了一阵子,才轻手轻脚地往回走。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安然已经坐在桌子上了,还有三个人也在,是那对老夫妻和他们的孙女。听到顾珩的脚步声,那三个人一起回头,动作之整齐划一,让顾珩心里一紧。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地在安然旁边坐下。他咧出八颗大白牙,温柔地笑道,“麻烦两位老人家了,出差在外,还能有这样的热汤热饭吃,真是辛苦你们了!”老头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你们也付了钱嘛,要我说,你们也太客气了。镇长都说了,你们就是来帮我们岛找出路的,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只能将就一下。”老太太也殷勤地夹了跟鸡腿给安然,“来来来,吃鸡腿。这鸡是下午刚杀的,新鲜着呢,我加了菇子,汤鲜得很。”倒是那小女孩,全程冷漠脸,不仅没跟安然和顾珩说一句话,连个笑容也欠奉。安然想了想,盛 分卷阅读177 了碗汤,把鸡腿夹到里面,递给那小女孩。“小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比我们更需要营养,让她补一补。我们大人不要紧,下午在船上已经吃了不少东西,都不饿呢。”谁知,小女孩不仅没有没声谢谢,一个不高兴,直接掀翻了汤碗,力道之大,连整锅鸡汤都被掀翻。“什么破鸡腿,我才不稀罕吃呢。平时不见你们拿给我吃,有客人来就杀鸡,凭什么啊,到我家住又不付钱,白吃白喝。哼!”一听这话,老头老太脸色剧变。老头扬手就要打,被顾珩拦住,“老人家息怒,孩子还小,好好教就是。小姑娘也没说错,确实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也不好意思。”老太太一脸的不好意思,蹲在地上收拾碗筷。安然见状,赶紧蹲下去帮忙,“我来我来,别划破了您的手。”等把碎碗筷收拾到一起的时候,老太太立马端起簸箕,“你坐,你坐,你是客人,哪能让客人做这种事呢。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那锅鸡汤算是废了,桌上只剩三个素菜,安然跟顾珩倒是不在意,那女孩闯祸之后,快速扒完自己的饭,大摇大摆地上楼了。留下老头在那儿叹气,“就这么一个孩子,都是我们给惯坏了,真是对不住啊。”安然跟顾珩都笑着摇头表示不介意,安然乘机问“小妹妹的父母是去做什么了呀,就把孩子一个人扔下来,你们老人家带孩子也不容易呀。”老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哦,呃,他们出去打工啦。我们这是个封闭的岛,呆在这儿也没啥出息,这不他们多挣点钱不就能给孩子多存点嘛。”顾珩点头,一幅非常理解的样子,也没多问,反而换了个话题,“老人家,咱这镇子,晚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活动啊?”“活、活动?没有,穷地方能有啥活动啊?大家都关起门来,各睡各觉。哎,我等提醒你们啊,晚上啊,门要关好咯,可千万别出去乱晃。”安然眼珠一转,“瞧您说的,入乡随俗,我们懂。没事儿也就在房间里看看电影,早点睡觉。明天一大早就得往村子里赶呢。”老头不住点头,“这就对咯,碗筷就放这,你们不用管,早点上去休息吧。”安然和顾珩谢过老头,正准备上楼,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句“夜里要是你们听到什么声音,可千万搭理,只管睡你们的就是。” 安然眉头一皱,正准备上前问个明白,就看见老头端着一大盆碗筷走进了一扇门里。还没等她过去,那门就已经关上了。 “走,先上去再说。” 回到二楼的时候,安然看见那马尾女孩正趴在三楼的楼梯上看他们,目光像钉子一样紧紧盯着他们,看得她如芒刺在背。 因为做过记号,两人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标有“1”的那扇门,两人推门进去。 第四个人 进房之后,安然立刻把房门反锁, “刚才你去门口有没有看到什么?”顾珩道, “我们进来的那扇门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大门不是开始那一扇, 两者花纹不同。”安然微微皱起了眉头, “换了一扇门,那门外还是镇上的世界吗?”顾珩摇摇头, 表示他也不知道。不过,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扇窗户上,走过去,将窗帘微微拉开一条缝。对面还是之前见过的那栋三楼的窗户破了一半的水泥房, 他进门前做过记号的路灯和邮筒也立在原来的位置上。顾珩想了想, 拿出一支粒子枪和另外两件攻击型道具,“砰砰砰”连发三枪, 窗户上却连一道细纹也没有。几个道具轮番上阵,窗玻璃丝毫没有破损。安然明白他的意思, “窗子外面应该还是这个镇上的世界, 但我们出不去。”这倒不难理解, 既然门是镇上的三条禁忌之一,如果他们可以轻易翻窗离开,那这条禁忌不就形同虚设了嘛。安然靠在床头若有所思, “从窗子里可以看到,外面还是镇上,但窗子出不去;而门换了, 门外应该不是镇上。那晚上我们到底要不要出去呢?”在家坐着,线索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可主动出击又出不去,如果打开那扇门,又不知道门外是什么。开局就是这种两难的局面,果然是B级副本的难度。顾珩慢条斯理地啃着片伊比利亚火腿,边吃边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出不去?”“当然是这窗子…”安然一顿,恍然大悟,“你是说,副本之所以不让我们出去,是因为这镇子晚上会发生某些事情,而副本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个秘密。”顾珩吃掉最后一口火腿,舔了舔嘴唇,“孺子可教也”。副本既然不想让他们出去,那么反过来推断,白山镇夜晚的秘密很可能与岛上的隐藏的真相有关。“对了”,正在擦手的顾珩忽然抬起头来,“你在客厅的时候看到那对老夫妻和那个小女孩分别是从哪扇门出来的?”安然想了想,“老夫妻是客厅西边的那扇门出来的,女孩是从楼上下来的。”顾珩沉吟,“老太太端着碎碗进了客厅南面的门,老头收拾碗筷进的也是那扇门。你仔细想想,这两扇门是同一扇吗?”安然眉头微皱,努力回忆,半晌,她猛地睁开眼,“是一样的,我确定。两扇门都是在右上角靠近门框大约三公分的地方有道裂纹,裂纹都是东西向略向下延伸的。”之前,顾珩要求她拿积分兑换的视觉强化技能在这里就派上了用场。“你是说,屋内的门是在运动的,”她压低激动的声音,“从西到南,难道是按逆时针90度运动的?”“不一定,可能是这样,也可能是其他规律,或者干脆没有规律 分卷阅读178 。要想知道这一点,我们晚上得出去做实验。”顾珩顿了顿,“不过,我更关心的是另一点。饭桌上那女孩跟我们在三楼看到的是一个人吗?”安然微微凝眉,刚刚在二楼楼梯上跟那女孩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确实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三楼那个姑娘当时他们并没看到正脸,两人只是身形一样、同为马尾发型,未必就是一个人了。可,据这老夫妻自己介绍,这房子只有他们老俩口带孙女住,如果这两个姑娘不是同一个人,那这第四个人是谁呢?“更重要的是,”顾珩一字一顿,“她为什么会打翻那个鸡汤?”“鸡汤有问题,”安然眼神一缩,喃喃自语,不可置信道“连碗带锅全都打翻了,一滴不剩,她…是在救我们…也不一定…”她有些迷糊了,表面上看,是孙女任性使气、祖父母拿孩子没办法,可往深里想,究竟是老夫妻和小女孩的目的各有不同,还是他们合起伙来演戏给安然二人看呢?才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房子里就已经有好几个诡异之处了,迷宫般的室内环境,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不停变化的门,奇怪的小女孩,是否存在的第四个人,疑似有问题的鸡汤。万米之上那个副本他们要绞尽脑汁找线索,这个副本正好相反,线索太多了,每条线索都很可疑,且不管追查哪条都有很大风险。“先休息,养精蓄锐,一切都等到夜里再说,”顾珩一锤定音。定时器发出振动声,两人陆续醒来。现在是晚上十点,差不过该活动起来了。顾珩和安然穿好隐身衣、带齐装备,轻手轻脚地移动到门边。顾珩早就在门上做好了记号,用显形手电照过去,发现把手附近有个五角星的就是进来的房门。轻轻拉开房门,门外空无一人,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安然轻轻咽了口口水,把呼吸减到最轻,她甚至有种错觉,这个诡异的屋内只有他们两个活人。两人先看了一圈二楼的门,果然像顾珩猜想的那样,门的顺序完全被大乱了,他们下午在门上标的记号是连号,可现在相邻的门全都变成了不连号。这些门曾经移动过。好在112的数字都在,也就是说门是同一楼层移动的。顾珩指了指楼下,安然会意,跟在他后面下到一楼。俩人先是去了大门处。大门又换了一扇,原先还是红木门,现在这个竟然是青色的石门。“咯吱”,顾珩一惊,拉着安然迅速躲到了玄关后。只见客厅北面的那扇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枯瘦的老人的手扶助了门框,紧接着她就走了出来,是那个老太太。老太太走到客厅角落里的那个大桶旁,拧下自己的脑袋,直接扔了进去,她无头的身体则走回了门里。之后,那老头也走门中走出,把这套动作来了一遍。安然用尽洪荒之力克制自己过快的心跳,这对老夫妻竟然是鬼?副本中有鬼物很正常,可这头一次,他们直接住进了鬼的家里。那今天晚饭吃的是什么东西?她死死按住自己的胃,生怕吐在这里。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是顾珩,他用“心有灵犀”传音,“别怕,鸡汤肯定有问题。其他饭菜不一定,否则,小女孩就应该掀了整个桌子。”说完,顾珩竟做了个极大胆的举动。他竟然走过去,直接拎起了桶盖。安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咬住打颤的牙齿,握好了武器,随时准备救他。万幸,那桶中没有什么鬼怪蹿出来,顾珩观察了一阵子,桶中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他竟把手伸了进去。我勒个去,给大佬跪了,此操作之骚,让安然除了瞪眼也只能瞪眼。不过,他也确实从桶中拽出来了什么东西,拎起来一看,是个人头——那小女孩的人头。顾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把那人头轻轻放了回去。有人,安然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楼梯上的响动,顾珩显然也发现了,他快速把桶盖盖了回去,就地一滚躲回了玄关后。楼梯上的“人”已经走了下来,赫然是晚饭时的那个小女孩。安然和顾珩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疑。怎么回事,女孩的头不是还在桶中么?怎么又来一个女孩?到底哪个才是老人的孙女?难道这屋子里真有第四个人?小女孩提着一盏灯,表情漠然地朝这边一步一步走过来。安然的手心微微出汗,“别紧张,她没发现我们。”玉镯上传来顾珩的心声,果然,女孩经过玄关,一路向前,停在了大门前。在安然二人诧异的眼神中,女孩直接推开了大门,走了出去。“走,回去再说。”当俩人回到二楼走廊时,却发现一切都变了。之前做了记号的12扇门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根本没见过的门。顾珩当机立断,“上三楼看看。” 俩人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有扇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一片阴影从门缝处伸了出来。 三楼的情况更加诡异,所有的门竟然都打开了。 安然皱眉,“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岛上的门不能随便打开么?” 顾珩深吸一口气道,“是不能被玩家随便打开,如果门里面的东西要开门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的话,脚步声响起,一具狰狞的焦尸从前面的门中走出。 顾珩顿时警铃大作,拉着安然一个翻滚,堪堪避开了天花板上伸下来的头发。 安然抬头一看,刚才那位置的天花板上正趴着一只无瞳的长发女鬼。女鬼的目光猛然和她对上,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诡笑,朝他们呼啸而来。 “轰隆隆 ”粒子枪打中了女鬼,却也激发了她的凶性。这家伙并未被打死,反而更加凶残,尖利的鬼爪“噌”地一下射过来。 分卷阅读179 “这玩意儿好像是长在墙上的,打不死”女鬼像一滩烂泥一样,在墙壁上、天花板上随意游走,对二人紧追不放,根本甩不脱。 后有女鬼,前有焦尸,二人有些捉襟见肘。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头顶上一道阴影猛地罩下。 门外的世界 “啊”安然重重摔到了池中,惊得水花四溅, 她喘着粗气, 扑腾了好几下才缓过神来。这是一个颇大的露天泳池, 池水碧蓝, 四周长廊环绕, 幔帐轻飘。安然长舒一口气,艰难地往池边挪动, 扶着栏杆爬了上来。好不容易才把灌满了水的鞋脱掉,她赤脚走在竹制的地板上,踩着湿漉漉的脚印,绕到屏风后面。顾珩已经躺在按摩床上了, 这里是他的随身空间, 安全可以保障。安然靠上了美人倚,惊魂未定地道“刚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看这副本里没一个鬼物是省心的。”“那是影魔,随心而动, 只要你想到什么东西, 它就能化成什么样子, 很难对付的鬼物。”安然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这鬼物也是某扇门里的?”顾珩点了点头,也是心有余悸。还好他有随身空间且安然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否则就今晚这状况,两人一准交代了。随身空间是9级道具,道具库里常年空缺, 几乎不在黑市上流通,出现一个,第一时间就会被得到消息的大佬抢走。可以说,不是实力强硬且背景深厚的大佬,连这种道具的边也摸不到。顾珩的这个,是算他半个长辈的老烟枪给的,想也知道,老烟枪是花了不小的代价才弄到手的。幸好,危急时刻,安然跟顾珩站得很近,顾珩伸手就能拉到她,这才带着她一起躲进了随身空间。不过,随身空间也不是万能的。每次进来只能呆半个小时,两次使用的时间间隔为三个小时。所以,再过二十五分钟,顾珩和安然就会被弹出去,弹到原先所在的地点。他们必须在这二十五分钟之内想到解决办法。“这些鬼物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她不知道这回又是哪里暴露了。“应该是饭菜的问题,”顾珩想了想道,“现在我们知道了这对老夫妻是鬼物,鬼做的菜,你觉得会是什么?”安然想到了某种可能,胃里一阵翻滚,赶紧吃了颗话梅压压惊。好嘛,躲过了鸡汤,没躲过饭菜,明天最好是这屋里什么东西也别碰。可,那小女孩既然打翻了鸡汤,为什么不整桌菜都掀翻,切,做好事还做一半留一半。他们现在已经确定了,岛上三条禁忌之一的别乱开门,是说门里会有各种鬼物,开了不对的门会把鬼物放出来。可刚刚的状况似乎表明,即使玩家不主动开门,鬼物也能自己开门跑出来。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这条禁忌不就没意义了吗?二人陷入了沉思。“不对,”两人眼睛一亮,同时叫出声来。顾珩做了个“你先请”的手势,安然眼中锋芒毕现,“鬼物是被人放出来的,那些门是那个小女孩打开的。”她似有所悟,“这女孩一边救我们,一边放出鬼物,难道是为了…试探?”话音一落,她自己都不可置信,按目前的线索不能判断女孩是NPC还是鬼物,即使是NPC,也不好说女孩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个问题,老夫妻跟他们真正的孙女,为什么要把头放在桶中?”“你这些问题的答案,有一个人肯定知道。”顾珩摊手道。安然明白他指的是那个小女孩,“所以现在怎么办?我们没法跟那些鬼物硬抗,原来那扇门找不到了。而且,我觉得就算找到了,房间里也未必安全。”顾珩想了想道,“找刚才女孩出去的那扇门,我们也出去看看。我在门上做了记号,应该不难找。”虽说岛上有不能乱开门的禁忌,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时候,在副本中寻找线索是一定会冒风险的。况且,摆渡老头的原话是“若是开错了门,会有很可怕的后果”。可如果,小女孩这条线索是对的,那跟她开一样的门就不错了,当然也就不会有可怕的后果。时间一到,两人被弹出了空间。万幸,那些鬼物已经不在三楼了。但是,所有的门仍然开着,鬼物去了哪里谁也不敢保证。两人还是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刚才的经历已经表明他们身上的隐身衣对鬼物没用了,两个玩家在这幢鬼气森森的房子里相当于行走的灯塔,随时会引来无数鬼物。果然,当他们下到二楼的时候,就听到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走廊里面也一阵窸窣,又来了。顾珩打开金光罩将两人罩了进去,触目可及之处,已有六七只鬼物,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鬼物从门内爬出。没办法,这种情况,只能消耗道具去打了。偏偏这些鬼物实力都不低,二人跟鬼物堪堪打了个平手,只能一点一点地缓步向前推进。好不容易,从二楼下来,客厅就响起了急促尖锐的电话铃声,一根接一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电话线冲着他们砸了过来,金光罩竟被砸出了一丝裂痕。裂痕越来越多,“不好,罩子要裂”,眼见越来越多的电话线如蛛丝般缠过来,顾珩心下一沉。他目光一扫,看到了那两个大木桶。电光火石之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快,我数一二三,一起进去。”“一、二、三”顾珩手中的那个□□猛地一扔,趁着金光罩爆开的功夫,两人就地滚到了桶边,以最快的速度钻了进去。“砰砰砰”,卷土重来的电话线猛地砸到了木桶上,乒里乓啷砸了很久,才渐渐退去。木桶中,两人终于松了口气。身边,老对老夫妻的头不知什么时 分卷阅读180 候睁开了眼睛,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们。密闭的空间内,和刚刚被鬼物摘下来的头独处一室,还没发出尖叫,两人的心理素质算可以了。安然是不怕,顾珩胆子更大,直接跟那人头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起来。瞪了半天,他竟然把那头拎起来,摸索了半晌道“一会儿而我们把这玩意儿戴在头上,出去应该就不怕了。”安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怕不怕且另说,关键是这东西要怎么戴,又不是帽子。顾珩倒是利索,直接把老头的脑袋往自己头上一扣。嗬,瞬间他就变成鬼老头的模样。安然只听到一个鬼老头在那儿问,“怎么样,我有什么变化吗?”出来的声音也是沧桑粗糙的老人声音。没脾气地点头,“你确实变了,原来这人头是这样用的。”说着,她也依样画葫芦,把老太太的头往自己脑袋上一扣。几分钟后,二人顶着鬼老夫妻的头从木桶中爬出来。可此时,客厅里完全变了一幅样子。那些鬼物虽然消失不见了,但客厅中凭空多出了十来扇门,就连通往二楼的楼梯两旁也布满了门。安然倒吸一口冷气,看向了顾珩,“怎么办?还能上去吗?”顾珩满脸凝重地摇头,人头虽能帮他们掩盖玩家的身份,但若真以为自己拿到的是免死金牌就太可笑了。客厅里的阴森气息侵入骨髓,掩都掩不住。这么多扇门,意味着这里差不多已经是鬼窝了。他可是记得,鬼有争夺猎物的习性。除了会对玩家下手,它们也会对同类下手。不对,它们根本算不上同类,谁知道副本一共搞出来了多少种鬼。顾珩转身一看,前面玄关以外的地方倒是只有一扇门,就是刚刚小女孩出去的那扇青色石门——这幢房子的大门。他当机立断,“走,我们去大门。”站在门边,安然还是有些犹豫,“我们真要出去?”顾珩没说话,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扇门。 门外,两人都愣住了。 安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我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良久,顾珩才吐出一句,“这里是青枫市”。不错,就是安然第一个副本《绝对梦魇》中的青枫市。 他们现在就站在市政厅外面。那个副本的出口就在市政厅,当初他们就是在这里突破鬼物的封锁,回到现实世界的。 可市政厅不是在他们和鬼物干架的过程中被炸塌了吗?现在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安然听说过,有那种能使人致幻的鬼物,难道他们现在是在鬼物的幻境中? “嘀嘀嘀”顾珩手上的罗盘指针转个不停,东南方向,500米,那小女孩离他们不远。 “走,赶紧跟上。”他拉着安然跳上飞毯,朝罗盘指示的方向追了过去。罗盘的指针一路剧烈晃动,二人驾着飞毯一路狂飞。 “等等,这边怎么这么眼熟呢?”安然皱眉。 “是万象小区,这里,是我们住过的地方。”罗盘的指针抖动得越来越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警惕。 “上去看看。” 指针最终停在了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地方——万象小区10号楼的302室——那对帮过他们也害过他们的“好心人”的家。 屋内一片狼藉,一地的断肢碎肉,可以想见他们逃走后,剩下几个玩家的遭遇。 顾珩立在客厅里沉默不语,半晌,才问道“你还记得,这户人家的女儿当时多大吗?” 安然不可置信,“你是说?” 她绞尽脑汁,怎么也无法把那户人家活泼可爱的小女儿和白山镇老夫妻的孙女联系到一起。记不清了,她当时并没有好好去看那个小女孩。 可是,那户人家不是已经从副本中逃出去了吗,顾珩还推测他们也是曾经的玩家来着。为什么小女孩又再次出现在了副本中? 入魔 “嘀嘀嘀”罗盘又剧烈地抖动起来,两人只好再次跨上飞毯, 追了过去。这一路就飞过了大半个青枫市, 但是这个青枫市跟当初那个又有所不同。比如说副本中有重要线索的青枫市立图书馆和青枫学院不见了踪影, 反而是有个青枫医院成为了重要地标;再比如说当时举办电影节颁奖礼的星光大剧院足足扩大了两倍有余, 由原先的南北双子楼变成了巨大的A字型结构。还有, 青枫市本来混沌漆黑的边缘变得清晰可见,甚至在空中能看到青枫市的不远处又新增了一些城镇。就好像, 在他们离开后,青枫市经历了几年的高速发展。一切都有种荒谬的,一个副本中虚构的空间竟然和现实世界的城市一样,经历了改造、扩张、嬗变, 这还是副本空间吗?他们已经追着小女孩跑了三个小时;难道那女孩是想把他们耗在这里吗?虽然这个“青枫市”是白天, 但安然的手表显示是凌晨四点——这是白山岛的时间。这只“永恒的水晶表”是6级时间型道具,戴着它的进入副本后, 只要按副本中的时间把表调好,不管被拉到了什么样的异空间, 它的指针还是会按照副本时间走动。不对劲, 顾珩此时已经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他两眼发直、面容呆滞,仿佛没有听见安然的话。安然连拍了他几下他都没有反应,甚至一挥手差点把安然扫下了飞毯。还好, 她抓住乐飞毯的丝线,安然一看这样不行,索性摸出两根飞镖对着顾珩甩了过去。顾珩凶神恶煞地回头, 拔下飞镖就要冲过来,刚迈两步就倒下了。不知是被怎样的心魔缠绕,尽管在昏迷中,顾珩还是双眉紧锁,嘴角下压。安然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把罗盘从他手中抠 分卷阅读181 出来,放出一只千纸鹤带着罗盘飞了出去。既然那小女孩是在引他们入陷阱,不妨将计就计,舍了道具赌一把。一路狂奔到市政厅,还好,那扇门还在那里。安然看了一眼手表,还好,刚刚五点,岛上的天应该还没亮。再次回到房子里,夜里的满地狼藉都不见了,客厅又恢复了原样,那些楼梯两旁多出来的门都消失了。带着一个拖油瓶,安然不敢妄动,把顾珩放在地上,自己拿着“寻鬼雷达”小心翼翼地往前试探,直到上了楼梯雷达都没有反应。她依旧不敢放松,直到在二楼找到了自己房间的门,才拉动飞毯的丝线,把顾珩拖上来。进房之后,安然直接用“如影随形” 把两个人头放回桶中,安安静静地在房间里等天亮。顾珩醒的还算快,还没等老夫妻上来敲门,他就醒了。他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苦笑道,“我刚才,真是入魔了。”“我看到她,就想到了我自己。”安然有些不解,这个她,当然是指小女孩,难道这小女孩的身世跟顾珩相似?想到某种可能性,她心里一沉。很明显,这个假扮老夫妻孙女的小女孩,就是青枫市副本中“好心人”夫妇的女儿。可是,“好心人”夫妇应该是玩家啊,那他们的女儿就也应该是玩家,这个小女孩为什么会在其他副本中以NPC的身份出现?“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我不好,”顾珩顿了顿,平静地道“我之所以会进这个游戏,不是什么想挑战自己,想赚大钱,也不是什么想追查游戏背后的真相。”“而是因为我是‘原罪者’,我不得不进来。”“原罪者”三个字有如晴天霹雳在屋内炸响,安然甚至不知该做何表情。她现在也算是资深玩家了,进入游戏也有三四年了,却连听都没听过这个词。她无心追究顾珩的隐瞒,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原罪者”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不是对副本进展极其重要的情况,顾珩不会如此失态,更不会在副本紧要关头的时候搞什么“回忆杀”。“像我这样父母是游戏Npc的,或者父母双方都是玩家的孩子,就是原罪者。我们一出生就打上了游戏的烙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原罪。”顾珩淡淡地道,几乎没有情绪起伏。“我是在十八岁那年,被拉入游戏中。老烟枪告诉我这是原罪者的宿命,他之所要在地下城过一辈子,不完全是因为思念我姑姑。”他目光悠悠,像是穿透眼前的窗柩看到了远方,“人的一生太长,刻骨的爱太累。”“他再次爱上其他的女人太正常了,其实我挺希望他能再幸福一次,”顾珩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安然解释什么,“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两个玩家在一起,没法拥有未来的。”安然的心猛地一抽,出口却是淡淡的话,“所以你不是因为做赏金猎人接到委托才进游戏的,你是因为被迫进了游戏,才去做赏金猎人,凭借这个身份好去搜集其他玩家的信息。”顾珩的表情有痛苦的挣扎,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地垂下了眼帘。安然当作没看见他的表情,继续道,“我还有好些问题要问你,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先把这个副本通关再说。你说,昨晚的事情是不是都是那女孩搞出来的?她的目的是什么?”顾珩见她暂时没有追问下去,松了口气,有些事情太过复杂,他自己都没想好,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安然交代,只好鸵鸟了。遂顺着安然的话头转移了话题,“昨晚那些楼上的门应该是她打开的,但是门的数量增加还有门的运动应该跟她无关,可能是屋子本身的设定。这一点,今晚再观察一下,应该能找到规律。”“至于她的目的,我在她身上放追踪器的时候,她应该就发现了,后面将计就计,我也是傻,还真就中招了,”顾珩自嘲道。“对了,你那个追踪罗盘,我扔了。在门外那个青枫市的时候,为了迷惑小女孩,我让千纸鹤带它飞出去了,”安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7级的道具,她说扔就扔了。“没事,扔掉就扔掉吧,道具我有的是,”顾珩一挥手,满脸的土豪不差钱,房间里压抑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我有预感,那女孩还会来找我们的,”顾珩拄着下巴沉思道,“我觉得,她不像普通的NPC,至少不是副本安排好的NPC。”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安然走到窗边,发现昨晚无论用什么道具也砸不开的窗子,竟然一推就开了。她心下一动,“走,我们去镇公所。”镇公所。他俩到的时候,胡天和白狼已经坐在那里了。双方都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神色,白狼一如既往地靠在那闭目养神,倒是胡天有些欲言又止。安然也不急,找了个地方,不远不近地坐下。可以肯定,昨天晚上,白狼这组也发生了一些事情。她耐心得很,大家都想知道信息,就看谁熬的过谁了。果然,在安然吃了三块点心,喝了一杯茶之后,胡天还是开口了,“如果愿意,我们交换一下情报如何?”双方各自把情报写到了纸条上,安然展开一看,就愣住了。 渡河 胡天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午夜之后, 镇上百鬼夜行, 群魔乱舞”。捏着纸条, 安然陷入了沉思。双方在交换时, 是同时把纸条放在“衷心可鉴”上的, 如果任何一方写的是编造内容,这面铜镜就会发出绿色的光芒, 如果一切正常,镜子就没有变化。显然,胡天二人昨晚观察了镇上的情况,至于他们仅仅是透过窗子观察的, 还是找到方法出去了 分卷阅读182 就不得而知。到了晚上, “门”后都有鬼物,没想到镇上也是鬼物。这两者有没有关系呢?胡天看到安然写的纸条“门后又鬼, 门会移动,房东有鬼”也是一阵后怕, 还好他们昨晚去了镇上, 虽然一路惊险点, 但好在没有跟鬼物正面交锋。双方正试探着互相说起昨晚的经历,其他几组也陆续到了。王六和欧阳靖一脸菜色地走进来,四只大大的黑眼圈昭示着他们昨晚也过得不安生。紧随其后的是奥利维亚和百灵, 这俩妹子倒是神色平静,打扮得体,甚至还换了衣服。在看到安然和胡天手中纸条的时候, 奥利维亚和欧阳靖两人眼神一缩,明显有些犹豫。和自己的队友商量了一下,这两组也加入了交换情报的大军。昨天才是副本的第一夜,即使有情报,也是很外围的信息,如果在这种情报上还互相藏着掖着,寻找线索的效率将会大大降低。能活到这个副本的都是聪明人,懂得在副本中什么时候该合作。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反正都是不惹人厌的合作者。众人交流下来,基本就能勾勒出白山镇的雏形。这里白天就是普通的十八线小镇,是人的世界;到了晚上,就群鬼出笼、是人鬼共存的世界。想要保命,要么就得在与鬼物的战争中活下来,要么就老老实实呆在借宿人家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里。每一扇“门”就是人和魔空间的分界线,一门之隔,门里是人类的活动范围,不出门就不会有事,但这样就没法收集线索了。没有风险,自然也就没有收益。王六和欧阳靖就选择了这种方式,正如顾珩所说,这两个人中欧阳靖是主导者,他行事风格保守,偏好低风险的选择。“不开门就是安全的”这一规律就是他们总结出来的。而奥利维亚和百灵则提供了另一个重要信息:镇上的居民是不怕鬼物的。欧阳靖瞪大了眼睛“不怕鬼?那干嘛有不要开门这条禁忌,难道这仅仅是针对玩家的?”奥利维亚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我们看到房东夫妻半夜出门,街道上那些鬼物都对他们视而不见。”胡天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白狼。安然也想到了木桶里那对老夫妻的头。看来,不管是鬼物还是NPC,镇上的这些居民都不简单。难怪那个接他们的司机称自己是岛上的主人,可她为什么要对原住民表示出那么明显的不屑呢?还有一点,安然听下来,好像其他几组借宿人家的NPC都十分正常,他们都没有发现NPC“换头”的问题,也没有碰到门被打开的问题。这就奇怪了,是所有人有志一同地选择隐瞒这类信息,还是——只有他们俩人遇到了这个问题呢?安然正心神不宁地想着这事,就看到小乔跟张森一步一挪地蹭进来。这俩人来得最晚,看上去状态却是最好的,没有熊猫眼也没有疲倦,精神得不得了的样子,看得其他人啧啧称奇。于是,众人各显神通,话里话外地打探他们是怎么全身而退的。结果,小乔的回答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你说昨晚我们发现了什么?什么也没发现啊,我俩一人一张床就老老实实在那睡觉。”“你说我们怎么不出来找线索?那摆渡老头不是都说了,岛上的禁忌是不能随便开门,既然都不能开门,房间肯定出不了。那不睡觉还能干嘛?”她还好心地跟众人分享自己的经验,“我师父教过我,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副本中晚上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夜晚是鬼物最活跃的时候,若是没有把握能从鬼物的陷阱中全身而退,还不如睡觉呢,睡觉至少不会踩坑。”说完,她颇为奇怪地看了众人一眼,难道这些人都不懂无功即无过的道理吗。众人:虽是歪理,但感觉好有道理啊,竟无言以对……以为是个隐形大佬,没想到人家真的只是心态好而已。“客人们到的都好早啊,昨晚睡得还好吗?”镇长笑容可掬地进门,热情地问候诸人,但眼镜也遮不住的精光却表明他并非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和气。玩家们反应不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笼统地感谢了一番居民的款待。开玩笑,要是说好,万一今晚再来次鬼潮;说不好的话,要是他们搞出更刺激的事来呢?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副本人物提问的时候,就尽量模糊、中性地含糊过去,宁可不给信息,也不能画蛇添足,这种套路老玩家门都非常熟悉。镇长准备请众人吃早饭,大家纷纷表示已经吃过了。“那太可惜了”,他颇为遗憾道,“不过,你们既然已经吃完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工作了。”“相信你们已经知道,我们岛上共有一镇七村,这七个村子都各有特色,物产不一。你们要挨个走访一遍,才能对岛上的物产有更直观的感受。我们的村民都很热情,会好好款待你们的,你们还可以把每个村子的特产带回来,算是送给你们远道而来的礼物。”“好了,我还有工作,就恕不奉陪了。”镇长优雅地欠了欠身,转身告辞。“等等”,顾珩叫住了他,“镇长,我们有十个人,岛上一共有七个村子,我们该怎么分配人员呢?”“是每个人都要去所有的村子,还是只要每个村子都有人去就可以了?”已经走到门边的镇长,回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从我的角度,这些村子都是我的辖区,我当然希望每个村子都能被你们认真考察,有被推向市场的机会。不过,你们既然是一个考察团,最差也得以整个团的名义把七个村子考察一遍。”说罢,抬脚就走。他离开之后,在场的玩家纷纷商量起来。不得不说,镇长的话,相当 分卷阅读183 于是把一个大皮球踢给了他们。目前玩家总共分了五组、如果一组分一个村子的话,意味着有两个组要去两个村子。昨晚的镇上都已经这样了,相信村子里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果是按个人来分配,那就意味着至少有四个村子都是单兵作战模式,且不说这些玩家愿不愿意,危险性就够大了。就在大家都纠结不已,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有人站出来了。顾珩和白狼几乎是同时出声,“我去两个村子吧。”气氛有一秒钟的阻滞,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顾珩这组,两人是铁杆队友,都非常了解对方了,对他的决定安然不会有任何异议。白狼那边,胡天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嗫嚅两下,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只这一句话,白狼又恢复了闭目养神的样子。其他玩家的目光在这俩人身上逡巡了半天,愣是忍住了好奇没说什么,连看起来最大大咧咧的奥利维亚都没有刨根问底。 顾珩不管这些,他不客气地道,“既然我们担了更大的风险,那我们就有权选择去哪个村子。我们这组会去上水村和中水村,其他的你们自便。但我得提醒一句——刚才镇长的意思很明显了,我们十个人加起来必须跑满七个村。” “至于每个玩家是只去一个村子,还是愿意多去几个村子,看个人自愿,副本不强制。但是,若有人偷懒,一个村子也不去,又恰好没有其他人去补这个缺,那我们大家就都有麻烦了。” 他没有说麻烦是什么,但大家都听得懂,镇长那才那番话就是游戏规则,直接违背游戏规则,等着他们的就是鬼物的猛烈攻击。副本不会一次性杀死所有的玩家,谁生谁死就看个人的保命手段了。至少这里,白狼和顾珩两个人的大佬气质很明显了,特别是白狼还是8级玩家,顾珩虽是6级玩家,可他们组昨晚能从鬼潮中全身而退,今天又愿意去两个村子,实力也不容小觑,这俩人的队友看起来也都不是拖后腿的。 除此之外,还有看似文静沉默的姑娘百灵是7级玩家,众人都默默在心里掂量着自己的实力。 他也不管别人怎么想,选了目标就叫上安然转身就走。顾珩话音刚落,白狼就睁眼站了起来,淡淡地扔下一句“我会去南山村和北山村”,半秒钟都不多留。胡天见状,一咬牙也追了出去。 屋外,白狼跟顾珩擦肩而过,意有所指地道“当心了,被人盯上的滋味可不好受”,声音之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说完,他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大步流星地走了。 顾珩脸色不变,转身对安然一挑眉。看到刚才那一幕的安然没说什么,默默地跟了上来。 屋子里,剩下三组人也各自挑了一个村子,王六和欧阳靖选了下水村,奥利维亚和百灵主动提出去东山村,剩下一个西山村自然就归了小乔和张森。 这个结果,是三组人协商的结果,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顾珩也猜到了他们会这样。 路上,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为什么会选上水村和下水村,除了可以验证渡河坐船这条规矩,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还记得码头那里公交车站的那块广告展板吗?” 安然点头,她记得那块展板上全都是各式各样的门,让人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广告板的背面有岛上的地图,巴掌大小,是嵌在其中一扇门里,很容易被错过。根据地图,上水村和中水村是离圣地最近的两个村子。考察完村子之后,有机会我们去趟圣地,那里应该是藏着岛上最核心秘密的地方。” 安然不得不佩服,她自诩观察力极佳,都没注意到还有这么张地图,而顾珩不仅看到了,还记住了——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简易版的白山岛地图。 有了地图,安然二人很容易找到通向上水村最近的一条路。从镇上出来后,他们驾着飞毯就往上水村而去。 摆渡老头告诉过他们,岛上河流众多,而上水村、中水村,顾名思义都与“水”有关,分别是在白河的上游和中游。白河是岛上最长的一条河,贯穿南北,所以上水村和中水村周围都是河流环绕。 这也是为什么顾珩选这两个地方,其他玩家都不作声的原因,从摆渡老头的话可以知道,岛上的河里恐怕有凶险的东西,既然危险的地方有人愿意去,他们乐得轻松。 美没过多久,顾珩二人就遇到了要过的第一条河。其实这条河并不宽,最窄处仅不到十米的距离,即使是安然这种怕水的人想游过去也不难,可惜岛上的禁忌是渡河必须乘船。 “奇怪”,安然沿河走了一圈,“渡河要坐船,可我没看到有任何船啊,这里也不像是有码头的样子。怎么办?” 顾珩没说话,在距河岸还有一两米的地方蹲下来,趴下来仔细观察河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除了河水极其清澈。 咦,不对,河水如此清澈,怎么会看不见底下的东西呢?水面之下完全一片透明,别说水草、石头了,连一粒细沙都没有。 事有反常即为妖,顾珩谨慎地摸出个□□,猛地往水里一掷。等了好几分钟,水面之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别说炸出水花了,连道光也没闪。 他皱眉,又在地上捡了好几块大石头,得有十公斤重的那种大石头,扔下了河里,同样连滴浪花也没有激起。 这下,安然也有犹豫了。她拍了拍顾珩的肩膀,打着手势,让他往回退。毕竟,这河水明显是有问题的,万一等会有什么东西冲上来趁顾珩不注意把他拖下去怎么办。 顾珩给了她一个安抚的手势,一步步退回来,从口袋 分卷阅读184 里掏出一张千纸鹤来,那千纸鹤一抛向空中就变成了一只白鸽,白鸽振翅飞往河对岸。不料,它一飞到河流上空的范围就向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发出阵阵痛苦的哀鸣,很快就缩成了一团,在空中爆裂开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安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快,带我再进一次你的随身空间。” 顾珩有些莫名,不过还是带着她进去了。安然一秒钟也不耽搁,直奔顾珩空间别墅里的温泉洗浴区。 “赶紧过来帮忙”,顾珩一看,她竟然从更衣室里拖出来一个超大的小黄鸭充气阀,黄鸭的身体部分足够大,刚好够两个成年人坐下去。 顾珩明白她的意思,立马拽住充气阀,把它带出了空间。顾珩刚才的试验,说明河水非常奇怪,从另一个角度看,河水的不同寻常之处如此明显,是不是副本在提示他们最终的解决方式离不开水呢? □□和石头是入水消失,白鸽是在空中爆开,说明水下和水面上空都是不容通过的,那么这个“渡河乘船”其实就是在提示玩家必须以紧贴水面的方式过河。 沿河一路他们都没有看到渡船,虽然不能说明这条河上一定没有渡船,但这样无限制地找下去,哪一年才能到村子里。并且摆渡老头的提示是一定要坐船过河,却没说是谁的船或哪种船。 可见,这条规则的重点落在了船上,这里的“船”只是个笼统的概念,其本质是能漂浮在水面上的东西。显然他们现在既无精力也无能力现场找一艘船出来,所以安然就大胆想到了游泳池里的充气阀。 果然,充气阀稳稳地飘在水面上,微微打着转转。 安然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去,被顾珩一把拉住。“我先来”,他撑在黄鸭脖子上,双脚轻轻点地,人便已站在筏子上。 等了一分钟,发现什么事也没有,他才把手递给安然,拽着她上来。小小的充气阀就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快速地往前驶去。 原来,渡河乘船是这个意思啊。二人脸上都挂上了一丝喜悦。 充气阀就这样行驶了大约十来分钟,他们就看到了前方有座桥。摆渡老头说过,河上是有桥的,还说了想知道桥上有什么可以晚上来看。 此刻,安然拿出望远镜来,远远地观察起那座桥。就是普通的拱形石桥模样,没有什么雕颗的图案,光秃秃的桥面。 安然心里灵机一动,“你说,那趟公交车的行使路线是怎样的?” 顾珩一愣,她说的是那趟环岛公交,虽然他们没有真正的见到那趟车,但既然有公交站台,说明这班车是存在的。而且,每个村子都有站点,既然如此,那么像上水村、中水村这样环水的村子,公交车能从哪里开过去呢? 只有桥上。这桥,是给公交车走的。可老头为什么有说晚上才能见到桥上的模样,难道那趟车是只有在晚上才会出现? 上水村 桥的问题暂时没法得到解答,但上水村已经近在眼前了。一路过了四五条河, 翻山越岭, 顾珩二人终于到了上水村。上水村三面环水, 一面靠山, 是白河从白山上留下来的第一个冲击地带。根据那胖胖的女司机的说法, 上水村土地贫瘠,村民以捕鱼为生, 水产丰富,那么这个村子的特产很可能就是水产。想到那诡异的物入即沉、鸟飞不过的河水,两人都对这个“水产”有些怀疑,反正肯定不是普通的鱼虾就对了。“可以把村子里的特产带回来, 算是送给你们的礼物”顾珩反复咀嚼着镇长的这句话, 看来这个“特产”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了。上水村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庄,砖墙围起来的一个个农家小院, 半新不旧的瓦房,田亩纵横, 这会儿已经过了早饭的点, 又没到吃中午饭的时候, 自然谈不上炊烟袅袅。奇怪的是,二人一路行来,连一个人影也没看见。“没什么存灰, 还有余温,应该是有人的”站在一户人家的厨房里,顾珩伸手摸了摸灶台, 有些诧异。安然在房里转了转,厨房的碗筷上明显有可疑的油渍,铺好的炕床上左边有些凹下去,是睡过人的样子。她抬头看了看表,“这个点都下地干活了是有可能。可咱们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田,没看到人啊。”顾珩微微皱眉,“不是说上水村土地贫瘠,村民靠捕鱼为生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片的整块田地?”“还有,这些人现在是去哪儿干活了?我们来的时候,水上也没见到一个人。”安然也觉得不大对劲,“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去田地那里吗?”“再往里走走吧。”但两人越往深走就越发现不对劲,前面村子边缘的房屋还算是正常的乡间民居,越往里这些房子就越奇怪。太规整了,太对称了。虽然人类的审美基因里刻着对对称美的追求,但现实生活中的建筑是很难做到绝对对称的。你要说,故宫以中轴线为基准,两侧对称,体现了皇家的庄严大气和工匠的匠心巧手,还挺有道理,那是因为故宫是皇家建筑啊。你见过哪个乡间小破房子也这么讲究的。顾珩跟安然都是资深玩家,别的不敢说,观察力是在一个又一个的副本中锻炼出来了。日常训练时候,安然会玩各种版本的连连看,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眼力。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房子“对称性”的问题:这家左边的窗子缺了半扇,右边的窗子也缺半扇;那家西头的瓦块破了两块,东头同样位置的瓦块也坏了两块的。还有,前面那户人家东院墙上挂了两串不知什么肉做成的腊肠,西边院墙 分卷阅读185 也挂了同样的腊肠,连数量都一模一样。要说是强迫症,没理由一个村子有这么多强迫症吧。二人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找了个隐蔽处隐身之后才继续往前。终于,又走了十来分钟,他们看到了前方又个不小的广场,广场中央有座黑色的庙宇,应该是村子里集会、祭祀的地方。顾珩四下看看,广场边缘有几棵大榕树,看那两人合抱都不能抱住的粗壮树干,应该是有上百年树龄的老树了。两人躲在树后观察那座黑色庙宇,不知用的是什么涂料,在当空的日光下,那庙宇周边竟然没有一点影子,从他们这里望过去,即使有望远镜,也看不清庙宇周边是否有台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样一座庙,肯定在村子里意义非凡。安然二人决定前去一探究竟。拾级而上才发现,这庙的大门根本没关,二人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眼前一片黑暗。除了门口透出的一线光源,庙的内部根本一丝光源也无,别说四周有些什么了,就连脚下的路也看不清楚。幸好他们早有准备,已经戴上了红外成像眼镜。菜鸟都知道这种情况绝不可以打手电,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源简直就是活靶子。可不能视物,别说找线索了,说不定一脚迈出去就踩到了坑里,得亏顾珩准备周全,在储物戒里放上了红外成像眼镜。这种8级道具的原理跟刑侦办案和灾后救援中使用的红外成像仪相似,但比人类世界红外成像仪的功能更强大,可以在极端环境下使用,且这种眼镜的光学频谱更细,无机质和有机生命以不同的眼□□分,红色是有机生命的眼色,无机质如金属、木材等等则显示出绿色。戴上眼镜之后,果然这片黑暗已经不能成为他们的阻碍。映入安然眼帘的是四周围城一圈的绿色,这圈绿色应该就是庙宇的四壁。靠近四壁的东西南北方向分别有四根高大的柱子,直通穹顶,像是承重用的。这些都还算正常,目前还暂时没有看到活物。顾珩拉了拉安然的手,示意她看脚下。在二人脚下二十多米的地方,竟有一大片绿色波涛起伏。“这,难道是水?”安然悄声道。“走,下去看看。”顾珩已拉着她往旁边去了,二人身后不远处有一窄小的通道,星星点点的绿色高低不平,是一串台阶。沿着台阶下到了底部,庙底是一方深潭。二人紧贴着石壁,站在谭边,谭边有条不过五步宽的羊肠小道。安然刚刚站定,就看到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红色闪动,顾珩也看到了,显然这里是有活物的。二人一边小心行进,一边观察水面。静谧的空间内有呼啦啦的水声,显然水里有东西在动。安然用手臂拐了拐顾珩,示意他往左边看,那边有个不小的绿色圆形,看起来像是个…洞口?那洞口上有好几个红色的人形生物,在用绳子往上拉红色的尸体,之所以说“尸体”,是因为那些东西不管怎么被拖拽,都一动不动。“尸体”有人形,也有些像怪物,比说说虽有人身却有尾巴或者头上有脚,或者是有两个头。再看洞口下方,密密麻麻聚了一堆人,从红外成像上,能看到很多个人的上半身。不过跟那些“尸体”不同,这些人是运动的,有人扎下水,就有人浮上来,还有时不时举高双手帮着托运的。“这些就是村民了?”安然在心里问,“他们运的那些东西,来源于水下,不知道这个潭水跟外面的河流是不是相通的。如果相通,这些‘尸体’应该就是特产了吧?”“十有八九。”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要怎样拿到特产呢?是想办法在这里或抢或偷,还是等村民上去了才以考察的名义拿呢?两人都陷入了沉思。可以肯定的是,若是以考察团的名义问村民要,无非是或换或买,被村民赠送的概率太低,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山村考察团。换或者买的话,开价就取决于村民了,而这里的“村民”可不是真正的现实社会的村民,他们的“开价”说不准会是什么,万一是那其他村子的特产来换,那岂不是陷入了死循环嘛,或者更糟糕的,那人命来换怎么办?总之,要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副本的尿性。如果是在此处偷或抢,虽有危险,至少两个人还能发挥主观能动性。打定主意,两人都觉得应该在这里下手为强。两人如此这般一番定计。顾珩在岸边试验了一下,他的吊钩一抹入潭水中就消失不见了,果然只有上水村的水民才能从水中取物。既如此,他们就只能在那个洞口附近守株待兔了。“你不要下去,就等在跟那洞口高度齐平的台阶上。隐蔽好,听我口令。”顾珩道。安然点头,这个时候不是争先的时候,两个人的默契最重要。顾珩迅速穿上“爬山虎”,沿着石壁慢慢往那洞口的方向爬去。这种穿戴在手脚上的道具能让玩家飞檐走壁的时候如履平地,但就算是有道具,成年人的体重本来就不轻,所有的力都分布到手脚上,十分难受。花了十多分钟,顾珩才挪到了洞口附近。他仔细观察过,被村民拉上来的尸体,是同一放到一个大车里,拉出去的,但大车周边至少有十个村民守护,不好下手。比较可行的法子,是在那些“尸体”被钓上来的时候就出手。顾珩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拿出了两只纸鹤。纸鹤通体漆黑,隐没在黑暗当中,轻松就和环境融为一体。又有好几个“尸体”被村民拉上来,突然一只“乌鸦”飞过来,一口啄走了其中一具“尸体”的一根手指。 乌鸦拍着翅膀飞走,有村民发现了这一幕,立刻发出尖锐的哨声,洞口平台上的守卫立刻举枪瞄准乌 分卷阅读186 鸦。 “啪”的一声,乌鸦被打落,掉到水中,消失不见。 石壁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顾珩,肩膀上停了一只黑纸鹤,纸鹤的嘴里衔着一根手指。 他轻轻腾出右手,把那手指一握,展开拳头,手指已经消失了。 所谓特产 很好,这根手指已经被收到了随身空间中, 说明水里的尸体是能够被容纳到随身空间中的。这就好办了。下方水面的村民见那该死的乌鸦已经被打掉, 只骂骂咧咧了两句话就继续干活。顾珩定在石壁上的飞毯已经蓄势待发了, 这是他花了2000积分升级过的飞毯, 刀枪不入还防水防火, 还兼具变色功能。他静静蛰伏,等待时机。过了几分钟, 两个村民从水面下冒出头来,两人怀中各抱着一具尸体,等他们游到洞口下方,把尸体拖出水面, 正准备往吊钩上挂的时候。两根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这两具尸体, 还没等那俩村民反应过来,尸体就“嗖”的一下就飞走了。愣了两秒, 水中的村民才拼命地吹起哨子。此起彼伏的哨声中,还没等护卫们冲石壁那边开枪, 暗中一枚□□就冲着洞口飞来。“砰”的一声巨响, □□接二连三地在洞口平台上炸饷, 山石四溅,虽然失血落入水中就消失不见了,但平台上的那些村民被砸个正着, 炸得七晕八素,甚至有些没来得及钻入水中的村民的被□□碎片和飞来的石屑炸伤。趁着机会,顾珩快速收回丝线, 把飞毯一卷,往随身空间一收,快速向安然那边爬去。刚才放出去的两只黑纸鹤是“傀儡娃娃”,放到空气中就会化作乌鸦的样子,两只纸鹤互为□□,村民们打碎一只的同时,那只纸鹤抢到的手指就会自动转移到另一只纸鹤身上。手指实验证明了 “尸体”是可以被收进随身空间的,这就是顾珩最大的倚仗。村民虽然能在黑暗中看到尸体,可一旦尸体消失在这个空间里,他们也就无计可施了。没费多大力气,他就回到了台阶上,和安然一起返回地面。还好,安然的□□打了村民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要关门打狗这回事。从庙宇中出来,二人一秒钟也不敢耽搁,直接驾着飞毯从广场上逃走。回到上水村外围,又经过了那片田地,这次顾珩停下来,有空观察这片田地。只是略一犹豫,他就蹲下身去挖了一铲子土。那土上层还是黑褐色,到了下层就微微泛红,继续往下挖,红色越来越明显,到了最后已经是完全是深红色了。这土湿乎乎的,还带着一股血腥味,不用说,顾珩二人都明白,这土下定然血。“你说,这么大一片田地,下面竟然浸满了血,这是想干嘛?”安然犹豫地问道,她有些不好的感觉。空气中忽然泛起一阵阴冷,顾珩迅速扔下铲子,拉着安然往河边飞奔。在他们身后,那片诡异的田地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抖动。“哗”地一声,那东西终于破土而出了。安然愣是没有回头,一直跑到河边,两人往充气阀上一跳,才回过头去看,田地中爬出一具白色的骷髅,不过那骷髅并未朝他们追来,而是往村子的方向去了。紧接着,后面第二具、第三具,一个接一个的骷髅破土而出,往村子里去了。二人都有些发愣,什么情况,骷髅不追他们反倒是往村子里去了。难道这骷髅和村民还不是一伙的?不管怎么说,所谓的“特产”是拿到了,顾珩进随身空间一看,呃,飞毯倒是还在,只是飞毯下的东西怎么这么小呢?和安然对视一眼,顾珩犹疑地掀起飞毯,两具尸体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两个小小的木偶娃娃,红色的唇,白色的眉,斜飞入鬓的吊梢眼,一幅诡异的面相。二人面面相觑,半晌,顾珩咂摸着嘴巴道,“这玩意儿,我好像见过。”“在哪?”“曾经的某个副本里,副本叫东郭镇怪谈,一个异时空的小镇,我们要在里面住上半月,一共有七个怪谈,每个怪谈持续两天。破解方法是,根据镇上的传说加自己的调查,找到怪谈的诅咒是怎么被触发的,避开这些忌讳,就能躲过了。”“其中有个怪谈,就是‘会说话的木偶’,那木偶就长这样。那个诅咒是将人拉到一个梦境中,当然那个时候你分辨不出那是梦境,你会觉得非常孤独,可宅子里只有各种木偶,它们会千方百计地引诱你跟他们交谈。一旦你开口了,梦醒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木偶就会来找你。”“那东西杀死我当时的一个同伴,我从对面的窗户里看到这一幕,那东西身形高大只露出背面,谁也想不到它有一张木偶的脸…”顾珩显然是陷入了回忆中,语气唏嘘。“也就是说,上水村庙宇中的深潭里钓上来的是某个副本中的鬼物”,安然冷静的声音打断了顾珩的回忆。看顾珩回过神来,她才接着道“我们需要搞清楚四个问题。一、那深潭里的尸体只是你那个特定副本中的鬼物,还是包括其他许多副本中的鬼物?”“二、那深潭的水跟外面的水是否相通,也就是说我们脚下这条河中是不是也有那些鬼物?”“三、为什么其他副本的鬼物会在这个岛上的河水中?”“四、那些骷髅跟村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被埋在村子外面?”搞清楚这四个问题,不说离岛上的真相很近,至少这七个村子的秘密就能慢慢揭开。顾珩轻叹口气“你说的这四个问题,有一个地方应该可以找到答案。”他朝上游的那座白色的高山望了一眼。那是白山,岛上的圣地。也是摆渡老头千叮万嘱 分卷阅读187 他们不可以去的地方。安然挑眉,虽说摆渡老头是个重要的NPC,可在副本中若是把NPC的每句话都奉为圭臬去相信,那干脆不要通关了。想也知道,没有这种躺赢的好事。真要NPC说的话句句都信,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带到了坑里。这圣地,他们是一定要去的。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要先到中水村去一趟,拿到那里的“特产”。中水村离上水村不远,不过隔了几个山头,可岛上连个盘山公路也没有,这些村民们平时翻山越岭很是不便。顾珩他们不存在这个问题,道具一用,轻松就能到。中水村在个山坳坳里,村子不大,周边亦无田地,二人摸了一圈才发现那些药材都是种在室内的。当然,令人垂涎的珍宝总是会有巨龙看守,这些药材也不例外,它们的守护者就是村民。二人费了很大一番周折,跟这些村民一番恶战,才取走了两瓶药水。“这味道,很熟悉”,顾珩将白色的药瓶轻轻凑近鼻子一闻,“这…好像是我用过的奖励道具,你闻闻?”安然接过来一闻,果然,她也觉得熟悉,这不就是那种增强玩家体力的药剂嘛,5级道具,可以花钱购买,也有可能作为通关奖励被抽中。顾珩看了看手中的另一瓶黑色的药水,没有直接凑近去闻,反而是找了块石头滴了两滴,不一会儿,滴了药水的石头就开始冒烟,直到完完全全消融在空气当中。看着空空如也的地下,他也是有些后怕,赶紧把瓶子盖好,收到了空间里。“上水村的‘特产’是鬼物的尸体,中水村的‘特产’则是或救人或杀人的药物,你说,会不会这里所有村子的‘特产’都或多或少跟副本有关?”安然问。顾珩不敢把话说死,只道“先去圣地看看再说吧”。这个突如其来的指定副本,他之前就怀疑过,定然不是普通的通关副本,很大可能与即将到来的诺亚俱乐部入会争霸赛有关。如果说,这个阴灵岛与整个游戏的运作机制有关,那作为被系统人为指定的副本就说得通了。可是,知道这样的惊天秘密,并非什么好事。电影中,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往往是主人公厄运的开端。遥望白山顶峰,顾珩眼里少见地露出来一丝阴霾,他们已经被卷入了阴谋的漩涡中,不知将被带往何方,亦不知敌人来自何处。 一双略有些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肩头,回头一看,对上一双坚定的眼睛。这双平日里如桃花般让人沉醉的眼睛,此刻却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有冷静安宁,足以抚平他躁郁的心。 安然轻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你教我的。你又不是一个人,走吧。” 这次,换她转身走在前面。 白山。白山岛的圣地,也是岛上居民禁入的地方。 白山,虽然叫白山,但山体与普通的山相似,都是黄褐色的土,因为植被覆盖率极高,远远望去一片绿色,只有接近山顶的位置,才是一片白色。 但白山的海拔并不高,远远不到可能产生终年积雪的高度,所以那片白色不是雪线。不仅如此,那是真正的纯白,没有一丝瑕疵,这种大面积的白色不太可能在自然界中存在,即使是珠峰这样的冰雪圣地,山上也有大量的岩石,那像这样任何杂质都不夹杂的白色。 何况,与白色一般带给人们的纯洁无瑕的感受不同,山顶那抹白色,让人一看就心生绝望和苍凉,肯定有问题。 此刻,二人正潜伏在山脚下。不远处,就是一条极粗的黑线。黑线极其醒目,镇上居民告诉过他们,这道黑线就是圣地与外界的分界线,黑线以内是决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地方。 交换 想也知道,那黑线不是可以轻易跨过的。就算决定要跟禁忌杠一杠, 顾珩也没有以身试法的打算。为了提高效率, 他一次性弄了好几样东西, 分别是兔子、背后灵、傀儡娃娃、石头、村民的衣服。兔子是刚才山上抓来的, 为的是试验活物, 石头是死物,至于背后灵和傀儡娃娃, 一个是无形的鬼物,一个是有实体的道具。一通试验下来,全部失败了。石头刚扔进线里就爆炸得四分五裂,兔子也一样, 进去了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裂, 死状惨不忍睹。村民的衣服也是同样的下场,直接融化在黑线之内。背后灵进去之后, 就跟主人失联了,傀儡娃娃更惨, 直接消失在空气当中。浪费了两个道具, 即使财大气粗如顾珩, 也有些心痛。不过,也幸好做了实验,否则刚才下场如此的就是他跟安然了。禁地果然名不虚传, 到底该怎么进呢?两个人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安然忽然瞥见远处的山峰上挂着一抹银色——是一泓飞泉,她眼前一亮, “你看那边”。半晌,顾珩放下望远镜,“你是说,我们从水下过去?”像这样的泉水还有好些,白山上的泉水汇聚成溪流,最终从留到山脚下。观察白山岛南北的白河就发源于白山,既然发源在此,那沿白河溯流而上,是否就能进入山上呢?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显然这个思路风险极大。第一,岛上的河水有问题,什么东西投进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人跳进去是什么结果想都不敢想。第二,即使是在河上坐充气阀,也不能保证充气阀越过黑线不会爆炸。第三,白河不是一条河,是整个水系的总称,谁知道哪条小支流才是从山上流下来的,这不是几个小时就能解决的问题。二人看看天色,时间不早了,今天只能到这里,先回镇上吧,明天再想办法进山。回到镇公所,白 分卷阅读188 狼和胡天竟然已经在里面了。胡天看到顾珩二人,眼睛一亮,客客气气地迎过来,“你们也跑完两个村子了?怎么样,还顺利吗?”这热情到有些谄媚的语气,让安然挺奇怪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人虽然之前就喜欢套其他玩家的话,但还不至目标于如此外露。怎么这去了一趟村子里,就完全大变样了?白狼倒是一如既往地坐在那闭目养神,并不理会胡天在做什么。胡天也知道安然不信任他,觑了白狼一眼,见白狼还是那副面瘫的样子,索性直接摊牌道,“安安妹子,我跟白狼老大去了南山村和北山村,两个村子的特产都拿到了,看你们这架势也不像是空手而归。”“著名作家萧伯纳曾经说过,你有一个苹果,我有一个苹果,我们相互交换一下各自……还是一个苹果。”“我们有两个特产,你们有两个特产,我们各自交换一下,就…大家都有四个特产啦。你看怎么样?”话音落地,白狼已是张开双眼望向他们。不用说,胡天的这一行为肯定是白狼授意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之前就认识还是临时组队的,以胡天此人的精明程度,既然有办法抱上大佬的腿,就绝对不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反观白狼,也不会选个一无是处的队友带。胡天想抱大腿,也得这大腿肯让他抱呀。安然的目光在对面二人身上转了一圈,也客气地道“胡小哥的提议,我们商量一下,等会给你们回复。”胡天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嘟囔道,“那你们最好快点做决定,一会儿其他组回来了,我们就未必还跟你们做交易了。”室外,顾珩沉思道,“我怀疑今晚副本的考验,可能就和玩家有没有拿到‘特产’,有多少‘特产’有关。”“我们能拿到‘特产’,白狼的实力尚在我们之上,能拿到也不奇怪。一共七个村子,也就是说会有七种‘特产’。”“我不确定,最终完成副本任务是否要集齐七种‘特产’,但对今晚来说,这不太现实。”安然点点头,她明白顾珩的意思。首先,未必所有的小组今天都能顺利带回‘特产’;其次,即使大家都拿到了‘特产’,每组有几个‘特产’还不好说。交换只能在玩家有富余‘特产’的情况下进行,如果玩家每样特产只拿了一个,那交换根本就没有意义,因为换来换去手上的‘特产’都只有一个,无非是从A换成B。“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狼认为,只要有拿到超过半数的‘特产’,今晚就能平安度过,”顾珩一语中的。顾珩二人手头有两种“特产”,每种“特产”分别有两个,看胡天的样子,他们从南山村和半山村拿到的“特产”应该至少也是两份。这样,两组进行交换才有意义。交换之后,他们这两组,每组都拥有了四种特产,在五组玩家中肯定是最多的,不出意外,度过今晚应该没什么问题。在副本中,很多时候,玩家不是在跟副本比试,而是在跟其他玩家比试。非洲草原上,当羚羊被狮子追杀时,它不需要永远跑过狮子,它只要能跑过其他羚羊就可以了。没用多长时间,二人就做出了决定,再次进门,和白狼那组交换了“特产”。这次,双方都拿出了“衷心可鉴”,安然和胡天上前,同时把己方拿到的“特产”放到对方的“衷心可鉴”铜镜上。交换的时候,顾珩和白狼就站在他们二人身后,面上虽平静无波,实际上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经过道具鉴定无误,安然和胡天才端着铜镜回到自家老大身后。眼见特产到手,白狼竟是不准备在这里呆下去,径直起身。他经过门口时,顾珩突然问了句,“昨晚饭都不吃轧马路轧得舒服吗?”白狼脚下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顾珩毫不示弱地回以一个微笑。白狼出了院门之后,反应过来的胡天才急急跟上。安然皱眉不解,刚想开口,就被顾珩止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吧。”不过,出门之前,顾珩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只“黄金瞳”放到了房间正中的老吊灯上。离开镇公所之后,找了条隐蔽的小巷,顾珩让安然穿上隐身衣。安然不解但照做了。回到镇长给他们的住处——那对老夫妻家的时候,顾珩并没有直接敲门,反是带着安然飞爬上了屋顶。“今晚我们就呆在这儿了。”“白狼他们不是昨晚看到了百鬼夜行吗,如果说其他玩家还可能因为性格保守或能力有限,选择窝在房间里,换成白狼我绝对不信。”“他肯定不是透过窗户看了一晚上大戏的,十有八九他们是出去亲身经历了这一切。”“我们虽然没出去,但我们已经验证了,窗户是绝对打不开的。那他们是怎么出去的呢?开门吗?我觉得不是,我们昨晚找了那么久,根本没有找到原先的大门,欧阳靖那组也证明了门绝对不可以乱开。”“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根本没有在屋子里。”顾珩眼中射出两道精光。安然还有些犹豫,“有没有可能,是白狼的手段和道具远在我们之上,所以我们打不开窗子,他打开了?”顾珩沉吟数秒,“我不敢把话说死,但我对道具的了解能算得上是玩家中最充分的那一批人了。我觉得他手上有我都没听说过的道具,可能性不大。”安然点头,继续道,“你是想说,他们昨晚不在屋子里,而是在房顶上?”“不错。你还记得镇长第一天给我们分配住处时说的话吗?他说的是‘你们在镇上考察期间,就住在这五户人家’,没说,我们一定要住在人家的房子里面呀。”顾珩重点强调了“里面”二字。对呀,他们现在是在房顶上 分卷阅读189 ,可能谁能说,房顶不是这户人家的范畴呢?毕竟这是独栋建筑,不是那种有公摊面积的公寓啊,我家盖了栋房子,这房子从头到脚都是我的,房顶自然也是我家的啊。 安然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他的抓细节的能力。在房顶上,他们既没有违背镇长的安排,晚上直接下去就是镇上。 那白狼果然不愧是8级玩家,第一天就参透了这一点。 “不过,这里也要小心,镇上的鬼物也不见得好对付。”顾珩见安然这样兴奋,还是给她打了针预防针。 对此,安然倒是不怕,“没事儿,屋子里也未必安全了。你看我们昨晚,难道不惊心动魄吗?还有,我们既然被那小女孩盯上了,今晚再呆在里面,说不定她搞出更可怕的东西对付我们,还不如在这呢。” 说到小女孩,他们趴在房顶上,小心翼翼地往下面看去。果见那小女孩从二楼的窗户里,伸出头来,不停往外张望。 他们怕被小女孩发现,不敢看太久就缩了回去。 女孩站在窗口,表情阴沉地望着下面,怎么回事,太阳都快下山了,也不见那两个人回来。难道他们今晚不准备回来了?可副本的规则不是要求他们必须呆在这房子里吗? 夜幕降临之后。安然二人已经在随身空间里解决了晚餐,又在房顶布下重重防护,静待百鬼夜行的那一幕。 吃饱喝足,安然把玩着从胡天那里交换来的两个“特产”,分别是南山村的铜镜和北山村的棺材,两个东西都是小小的一只。 铜镜还好说,大的小的都算正常,可棺材这么小,是干什么的呢?关于这两个特产的来历,胡天没有告诉他们,他们也没跟对方说木偶和药水的问题,在关键信息上,大家都有所保留,猜不猜得到就各凭本事了。 等等,这镜中怎么好像有东西呢?是她眼花吗,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还没到安然开口,顾珩就一把抢过铜镜,用一块黑布包起来,“别乱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镜子应该是副本中的时空通道。” 时空通道?比如说,死亡航班上的镜子就是能让玩家和亡灵穿梭的时空媒介;再比如说,有些玩家拥有的道具镜子,可以将其他玩家吸入异时空或者放出里面的鬼物杀人。又是一个与副本有关的东西。 “那棺材呢?”安然很好奇,她没在副本中见过这东西。 “棺材应该也是一种道具,可以把鬼物关进去。这东西出现得不多,我也只是在两个副本中见过。” 安然还要再问,就看到顾珩那起望远镜望向了某个方向。 是那个小女孩,她不知什么时候,从房子里出来了,正往街口走去。顾珩正好捕捉到了她回头的样子。 “她这是要去干什么?”安然惊疑。 “走,跟上去看看。” 圣地 二人小心地跟在女孩身后,一路来到镇外。出了镇子之后, 女孩不再掩饰, 索性拿掉了“头颅”。瞬间, 她真高急剧变化, 恢复成了一个冷艳年轻女子的模样, 这才是她真正的面孔。老夫妻“孙女”的头颅被她随手一闪就消失不见了,应该也是去了储物空间一类的地方。安然跟顾珩在后面看得惊诧不已, 这个身高、这个年纪,显然不可能是青枫市“好心人”夫妇的孩子,那孩子当时不过六七岁大,几年过去了, 最多十岁出头, 而眼前这女人绝对已经成年了。可她不是“好心人”的孩子,又会是谁呢?她为什么要把顾珩二人带到青枫市万象小区“好心人”的家呢?咦, 这个女人走的方向,怎么像是要往圣地去呢?顾珩二人跟在这女人的后面, 翻了几处山头, 又绕过两个小山丘, 走到了一处山坳里。再穿过密密匝匝的树林之后,下方赫然是一条小河,河流两旁都是山坡。到了河边, 那女人先是舀了一瓢河水,淋到自己身上,一直到把自己从头到脚淋成了落汤鸡, 才纵身一跃跳到河中。刚才还泛着一阵阵涟漪的水面迅速恢复了平静无波。顾珩二人对视一眼,对觉得无比震惊。一是惊讶于这女人的胆大,二是没想到渡河这一关竟然还能这样破解。顾珩想了想,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个澡盆,奔着河边就去了。安然还拦了一下,毕竟那女人是什么身份他们不得而知,她用得了的方法,对他们来说未必行得通。可顾珩半点都不带犹豫,始终咬死了一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那坚定到有些偏执的眼神,安然看得有些心惊,她心下一震,恐怕顾珩此时的表现跟昨晚在青枫市看到的情况脱不开关系。没等安然“小心”二字出口,第一瓢河水就淋到了顾珩身上,所有设想的可怕结果都没有发生。安然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一瓢接一瓢,很快顾珩就全身湿透。安然也不再观望,依样画葫芦,也把自己浇成了落汤鸡。下水之前,她惊叫道“哎,等等,我水性不咋地,咱是不是搞个氧气面罩啊?”无人回答,顾珩已经跳入了河中。安然也只能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跳了下去。要是让安然形容自己下河那一刻的心态,那必然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可下去之后,她就发现,刚才的激动简直是大写的尴尬。天呐,这真得是在水里吗?波光流转、空灵如许,两旁虽有水草飘舞,却飘逸柔美如嫦娥广袖。二人踩到了某种透明却坚实的东西,如履平地,向前行进丝毫没有阻力。安然伸出手来静静地等了两分钟,根本感受不到水流的涌动。她不由大起了胆子,细细地呼了一小口气,果然面前没有任何气泡。看着顾 分卷阅读190 珩鼓励的眼光,她索性大口呼吸起来,和在陆地上没有任何区别。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水”中,怪不得不用氧气面罩。这样说来,恐怕从那女人跳下去的时候,顾珩就猜到了这种状况。安然脚下生风,两步赶上前去,一把拽住顾珩,“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顾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心里跟她传音道“回去慢慢跟你解释”,又用手指了指前面,“咱们跟上她”。一路上水草茂密,二人又穿了隐身衣,所以前面那女人并没发现他们。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那女人猛地向上一跃,身影就消失不见了。二人浮出水面之后,就看到那女人的背影钻进了前方的树林里,身后不远处就是那道粗粗的黑线。果然,到地方了。顾珩放出一只背后灵跟上那女人,自己二人远远地缀在她身后。一路潜行,约莫月上中天的时候,跟随那女人的脚步来到了一处山洞前。“你确定,我们还进去吗?要不要等明天早上,至少叫上白狼他们一起。我们虽一路跟上,可那女人到底发没发现我们还两说。山洞里相当于是密室,封闭环境,要是人家给我们设个陷阱,那才真是有进无出。”“不用等明天早上,人家现在就来了,白狼老兄,看戏看得过瘾吗?”顾珩突然对着身边的空气道。安然简直风中凌乱了,白狼?他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既然被人识破,白狼也不装了。他和胡天二人也褪下隐身衣的帽子,旁边的槐树后就露出两颗人头来。胡天轻声赔笑,“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要不怎么说伟大的头脑都是相似的呢?这两位老大不愧是英雄所见略同,这不,都想到了这夜谈圣地的招儿……”在其他三人看白痴的眼光中,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以一个大大的尴尬的谄笑结束。顾珩却没空听他废话,直接对白狼道“既然大家都来了,可想而知,那里不是什么简单的地界。我们暂时结盟如何?里面发现的东西一家一半对半分如何?”白狼垂眸思索片刻,道了个“好”字。两人各自拿出一张“歃血为盟”卡牌,四个人都割破手指滴了血在上面。一阵金光之后,两张卡牌都消失了。顾珩打头阵,白狼紧随其后,安然第三,胡天垫底。洞口并没有什么机关,只是不知为什么,看着那漆黑的洞口,安然竟然有一瞬间想到了地狱的入口。一行人鱼贯而入,洞中并没有大家想象的可怕。带上红外成像眼镜以后,众人隐约可以看出洞中的轮廓,除了黑一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接连拐过四个弯道,三个岔路口,要下了三级平台之后,景象完全不同了。那女人连开了三道纯白的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门,走在最前面的白狼眼睛极尖,只看一遍她的动作就猜出了密码。可最后一道门,用的是生物识别锁。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顾珩从口袋摸出了一只小小的手套,他犹豫片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手套贴在生物识别锁上。门竟然悄无声息地向两边滑开了。安然能感觉到身后的胡天明显松了口气,白狼什么也没问,当先走了进去。门后是一段银色的甬道,甬道尽头处有一个拐弯。顾珩等人暂时躲在这个拐弯的地方观察大厅。甬道外面是个极其开阔的大厅,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大厅中竖着一排排玻璃罩,玻璃罩内竟是一个个沙盘。每个沙盘都是一个小世界,有的是末日焦土,有的是阴森古镇,有的是摩登都市,有的是中世界古堡庄园,有的是游乐场。安然甚至找到了青枫市的模型。看着那个沙盘,她竟像是着了魔一样准备伸手揭那玻璃罩。一个冷静的声音止住了她,“我劝你别乱动,否则等会真进了那里,你就不一定出得来了。”安然惊得手一缩,只见那冷艳女子从前方的玻璃罩后转出来,颇有兴致地盯着她。“这地方跟副本有什么关系?”白狼冷不丁问了句。冷艳女子“嗤”地一笑,“不是很明显吗,你们过的副本都是在这里设计出来的。这里,就是一切恐怖的源头啊。” 同病相怜 一切恐怖的源头,所有副本的出厂设置就在这里。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 那就是恐怖工厂。怪不得几个村子的“特产”都与副本有关, 如果说白山岛的“支柱产业”就是制造副本, 那岛上的所有村庄都是围绕这个“支柱产业”而生的上下游产业链中的一环。如果说系统给玩家的任务是努力通关, 那它给鬼物布置的任务就是用一切手段拦截玩家通关, 玩家和鬼物立场相对,是你死我活的关系。通关失败的玩家当然下场凄惨, 会被系统抹杀。可失败的鬼物下场难道就好吗,也不是,它们同样会被系统判定为不合格的废品。等待废品的就是销毁、回炉重造。上水村是回收副本中被玩家杀死的鬼物的地方,凡是淘汰的鬼物都会进入白山岛上的河流中, 被上水村的村民打捞出来, 重新注入意识,再一次进入到新的副本轮回中。中水村是生产副本中所需要用到的“毒药”或是“解药“的地方, “毒药”大多数时候都是由鬼物或反派NPC用;“解药”则是广义上能帮助玩家的药剂,直接进入道具库流通。南山村制造的各色镜子或镜面物品、北山村的棺材也都是道具。这样的真相与安然之前的猜测倒是差不过, 不过她还是有个问题——岛上的河水为什么所有的物品包括道具扔进去就消失了, 而玩家却可以在其中存活呢?冷艳女子哂笑一声, 分卷阅读191 “你以为这些村民是什么人?”接着,她就毫不在意地扔下一个惊天大雷,“他们啊, 是和你们一样的人。”安然想听到了个晴天霹雳。她瞥了周围的人一眼,胡天比她的反应还要强烈,白狼还是那副面瘫脸, 让人猜不透他心里所想,顾珩则皱眉若有所思。她想,“一样的人”…是说,村民也是…不对,是也曾经,是玩家吗?那他们是怎么落到这个境地的?冷艳女子并在乎他们的接受能力,继续道“这些都是通关失败的玩家,有时候系统会给他们一次活命的机会,愿意出卖灵魂的话,这里就是他们的归宿。不过我觉得,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无论肉体、精神都被改造过,系统会抹去他们的自我意识,再给他们注入新的意识,所以在他们看来,自己就是这岛上的原始居民。”“当然,唯一保留下来的就是他们对鬼物的恨。所以,他们才能安安稳稳日复一日干这回收销毁废品的活啊。”冷艳女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白狼冷声道,“这些都只是你说的,可据我了解,我从来不知道,通关失败的玩家还有活命的机会。”的确,积分数值达到100000以上的高级玩家,在通关C级以上副本失败时,不会被直接抹杀,系统给他们的惩罚是降级或者扣除积分,但这是游戏规则明文规定的高级玩家的福利,是正常情况。而冷艳女所说的显然不是这种情况。何况,降级和扣分都是有次数限制的,每个高级玩家仅有三次机会,当他们的等级降无可降或者积分扣无可扣的时候,也只有死路一条。可听冷艳女这意思,是即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系统还是会给你一次生机。这么重要的信息,他为什么不知道呢?白狼狐疑地望向了冷艳女。冷艳女眉毛也不抬地道,“你不知道才正常好嘛!第一,不是所有的玩家都有这种生机,只有极少数玩家才是被选中的幸运儿;第二,系统选择给予哪些玩家生机,是要看他在副本中一贯的综合表现,并无明确的标准;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求得这份生机之后,他们此生都只能呆在这白山岛上,以村民的身份活下去,没有像今天这样的特殊机缘,哪怕是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也没法再见到他们。”“所以,你怎么会知道呢?”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白狼沉默了。可顾珩突然幽幽地来了句,“你不是玩家,你是NPC吧?”话音刚落,冷艳女面色没变,胡天倒是一惊,立刻后退了三步,躲到了白狼和顾珩两个大佬的身后。冷艳女缓缓一笑,“不错。看来,还是有明白人的。”顾珩盯着她,目光深沉,一字一顿“你引我们到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冷艳女扫扫过这满满一厅、望不到头的玻璃罩,“当然是和你们一起自救了。我是NPC,可我也是玩家。这一点,你应该能够理解吧?”她看向顾珩。顾珩不置可否,只微微挑了挑眉,冷艳女也不在意,继续道“我曾是某个副本中的NPC,后来被系统强制指定成了玩家,跟你们一样,在副本里挣扎。”“不过,跟你们不一样,我是自己闯进这个副本的,而你们是被这一批的俱乐部候选人指定进入副本的,所以你们有特殊待遇,我要你们帮我救一个人。他会出现在评选大会上,安全起见,我现在不会说,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他是谁。”安然难得好奇地问了句,“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救他?”冷艳女眼中的柔情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冷若冰山的样子,“是什么人与你们无关,我可以保证,救他不会有损你们的利益,反而对你们通关有帮助。至于为什么要救他,因为他在轮回之中受苦。”这句话不清不楚地,安然还欲再问,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冷艳女似乎是极怕外面的人,咬唇惊慌失措,“快,你们跟我从这边走。要是撞上了那人,咱们一个都活不了。”安然想到了那摆渡老头说的“掌刑人”,不管冷艳女此话是真是假,他们也确实不想被抓住。四人迅速跟着冷艳女离开了此处。他们一行四人回到镇上的时候,天刚刚鱼肚白。昨夜的群魔乱舞、百鬼夜行已归于平静。寂静的小镇,仿佛还在梦中未醒。顾珩、安然和白狼、胡天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对昨晚经过的事情,他们彼此都有缄口不言的默契。临分别前,顾珩建议剩下的三个村子,下水村、东山村和西山村,他们两拨人最好也去一趟,虽然镇长暂时没有要求每组都要集齐所有村子的“特产”,但现在既然知道了这些村子的真相,就还是尽量收集吧,保不齐岛上“最重要的东西”会与此有关。白狼没有回答,顾珩以为人家自有底牌,反正他是提醒过了,已经尽到了心意。他有这种好心的时候可不多,这还是看在白狼实力高强,是个可以拉拢的对象的份上。即使拉拢不成也没坏处,他又不是那种依赖别人、整天想着抱大腿的玩家。就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白狼出声了,“我去下水村,东山村、西山村就交给你们了,回来交换。”顾珩耸耸肩,表示OK。和前两天的惊心动魄想比,第三天简直平静得不真实。白天,顾珩二人和白狼二人分别去了三个村子,拿到了三种“特产”,分别是下水村的剧本、东山村的空间玉石、西山村的异兽。所谓剧本,就是副本的剧情进展,下水村的村民就是这些副本的设计师,而鬼物、道具、NPC一起都是依托副本剧情产生的,所以说下水村是整个白山岛的粮食产地并不为过,剧 分卷阅读192 本可不就是副本能进行下去的基础吗?空间玉石这个大家就更不陌生了,无论是储物戒还是随身空间都是由空间玉石制造的;而异兽则是那些丧尸怪兽类副本的BOSS。拿到“特产”之后,他们还是按照老规矩进行了交换。至此,顾珩、安然和白狼、胡天手头都集齐七个村子的“特产”。至于其他玩家,他们既没有特意关心,也没有去扯人家后腿。虽然五组玩家分别领了一个或两个村子,但鉴于第二天白狼和顾珩两组回来之后,并未和众人碰面,所以那一天他们没有交换信息。第三天早上聚会的时候,王六耐不住了,话里话外带刺,颇有些指责顾珩和白狼两组不顾集体利益的意思,欧阳靖则在一旁打圆场,在座的玩家即使不都是人精,也绝不是蠢蛋,谁听不出来他们一个□□脸一个唱白脸的意思。只不过其他组也对这两组有些意见,毕竟这个副本很难,有大腿不抱那是傻子的行为,这可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时候。 这样的场面,白狼觉得挺无趣的,当即抬脚离开,半秒钟也没有多呆。顾珩权衡一二,隐去关于圣地和冷艳女子的那一节,把能说的信息含糊说了一些,也带着安然走了。 屋子里众人,或感激,或不屑或皱眉思索。不过,顾珩也不在乎这个,对竞争对手,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不错了。 他之所以这些做,不是圣母心发作,而是在副本的真相完全明朗之前,考察团还不能散,最好还维持个面上的和平。 这鬼游戏最贱的一点就在于,除了晋级副本,往往要求玩家斗而不破。竞争是肯定的,可也不能把异己都排除个干净。 顾珩就曾听说过,某人先下手为强把同副本的其他玩家都搞死了,到最后他发现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无法通关。 不过,从结果来看,顾珩的提示应该是起到了效果。 据安然观察,奥利维亚和百灵应该拿到了几样特产;张森和小乔也成天乐呵呵的,不知是战况还行,还是真得心宽到一定程度;比较糟糕的,应该是王六和欧阳靖那组。从他们近乎崩溃的表情来看,至少第二天和第三天这俩人很可能空手而归。 奇怪的是,王六倒没有再次出言不逊了,不知道是不是欧阳靖特意关照过他。当然,更可能的是,人家并不傻,那天话里带刺,只是为了激顾珩或白狼给点提示,并不是真心惹人讨厌。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用再做那副惹人嫌的姿态了。 第四天和第三天没什么区别,甚至不是看手表,众人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第四天早上玩家聚会的时候,王六和小乔不见了。 这俩人的队友欧阳靖和张森状况也不好,一个满身挂彩,一个疲惫不堪,据他们说,他们两组都是第三天夜里被鬼物攻击了。明明好好地躲在房间里不出去也不去动任何门,可谁能料到,半夜房间里的四扇门齐齐打开,鬼物一拥而入。 王六和小乔比较倒霉,死在了鬼物手中。这样的场景在副本中实在太常见了,众人也只能安慰安慰活着的人。其他人的副本之旅还得继续。至于张森和欧阳靖,尽管此前不熟,此刻也必须得组队到一起,因为在副本中,独身一人只会死得更快。 倒是镇长出现之后,和昨天一样,又问了几句诸如“你们的考察进展如何?”“村子里的特产你们觉得怎么样?”之类的话。 顾珩微微皱眉,镇长这样说,简直就是引导玩家们去村子里找“特产”,白山岛总共一村七镇,而镇上是他们晚上居住的地方,那么白天要往村子里跑,看起来是顺理成章的。加上王六和小乔就是因为手中的“特产”太少而惨死,剩下几个人恨不得全心投入到寻找“特产”之中。 可事情真得这样简单吗?岛上最重要的东西真得是村子里的“特产”吗?这一点,相信除了他,其他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所怀疑。 但没有“特产”就不能保证夜间的安全,哪怕众人知道这未必是最后的结果,也只能先抓住眼前的东西。 到了第五天,情况发生了变化。 一大早起,镇长就宣布今天晚上,镇上将会举办评选大会,邀请考察团的各位贵宾参加。 评选大会 众人这才想起来,接他们到镇上的女司机似乎说过关于评选大会的事儿。她是怎么说的来着?对, 好像是每月一次, 目的是在白山上的罪人中选出最好的和最差的十个人, 有功则奖, 有过则罚。镇长扔下这个不知是福是祸的邀请, 就拍拍屁股离开了,留下一堆玩家面面相觑。几分钟之后, 不知是谁先打破了沉默,其他人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了这个评选大会。已经死了两名玩家了,不知道今晚一过,又能留下几个人。安然没有参与这场讨论, 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白山不是圣地么?既然是圣地, 为什么会把罪人关在那里?玩家们也算是见多识广,古今中外, 哪朝哪代,从没见过这种, 把罪人关在圣地的事情。按照正常逻辑, 刑徒、奴隶、战俘这些带有污点或处在社会评价体系最底层的人, 除非是被用作祭祀的祭品,否则是绝没有资格踏入被人顶礼膜拜的圣地。那天,他们四个跟着冷艳女深入圣地, 一路上一个罪人也没看到。既然,圣地中藏着个一切副本源头的“恐怖制造厂”,那在圣地中受难的罪人, 有很大可能也跟副本有关。首先,罪人应该不是鬼物。从上水村的“特产”来看,鬼物对系统来说是可以回收利 分卷阅读193 用的工具,让它们成为罪人受折磨不是资源浪费么。按系统的尿性,这种可能性不大。其次,罪人也不大可能是玩家。从总体上看,玩家在副本中处于弱势地位,绝大多数通关失败的玩家,等着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即使是那些有资格以降级、扣分作为替代惩罚的人,系统留着他们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他们再去经历副本,毕竟选出一个高级玩家不容易。对系统来说,失败的玩家只分两种,没有利用价值的就让他们去死,有利用价值的就会被改造成“村民”,继续做系统的一颗螺丝钉,榨干他们的最后一滴油水,为系统的运作提供机油。对玩家们来说,副本的经历已足够像地狱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对人性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困苦的生活对温室里的花朵是折磨,对从小长在底层的人根本算不上折磨,因为那是人家生活的常态。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些罪人是NPC。想明白了这一点,安然赶紧捅了捅顾珩,示意他打开“心有灵犀”。“我觉得所谓的‘罪人’应该是NPC。”安然说了自己的猜测。“你还记得吗?奥利维亚称呼司机为‘原住民’,司机十分不高兴,说他们是岛上的主人。”顾珩道。“你想想,这白山岛是什么地方?”看着安然迷茫的神色,顾珩索性点破迷题,“这里是副本啊,一个副本的原住民是谁?可不就是副本的NPC嘛。”安然越发糊涂了,可是女司机不也是NPC吗,为什么她的同为NPC的人会有那么大恶意?还有,如果她不是原住民,以她和镇长为代表的这些居民都是后来才到岛上的,那岛上的原住民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沦为“下等”的“罪人”呢?这些问题,顾珩也没有答案。但是,有一个人知道的肯定比他们多。不错,就是那冷艳女子。这边,顾珩二人思考着关于圣地和罪人的秘密,那边,以奥利维亚为代表的几个玩家也商量出了结果。盯上一两个来镇上朝贡的罪人,跟踪他们,等他们出了镇,就下手抓人,逼问他们评选大会都有些什么流程,早做准备。这个想法,听下来是挺好的,问题是奥利维亚提出八名玩家分成两组去逮人,欧阳靖也在帮忙敲边鼓,那意思是想让白狼和顾珩两组各带他们一组。俗称,一神带一腿。出乎顾珩意料的是,向来高冷不爱管闲事的白狼竟然同意了,并且他冷梆梆扔下句话“我不会带女人的”,看都没看奥利维亚和百灵一眼就抬脚出去。欧阳靖立马扯了张森一把,极有眼色地跟了上去。留下奥利维亚和百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站在那里。顾珩轻叹一口气,“咱们也抓紧吧,你俩毕竟之前就是队友,我跟安安也更熟,咱们行动还是以原先的队伍为主,只不过两组彼此配合,有什么行动互相通个气。”他对此虽不热衷,但也觉得若是真能抓到某个“罪人”问问情况,算是意外之喜了。安然心里却明白,白狼并不是对奥利维亚二人有意见,而是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跟安然二人组的合作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说,顾珩跟白狼也是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只不过他们隐藏得更深,全凭默契领会对方的意思。想逮“罪人”并没有奥利维亚等人之前设想的那样简单,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晚就是评选大会的缘故,今天白天进镇的“罪人”屈指可数,唯二的两个还一露面就被镇长带走了。玩家们不敢硬抢,倒不是说他们一定打不过镇长,只是在规则不明的情况下,跟重要NPC直接扛上,并不明智。好不容易,等到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他们眼睛都盼花了,才盼来了一个破布衣服的中年男性“罪人”。按之前布置的,奥利维亚假扮村民吸引这人的注意力,百灵望风,顾珩下手,安然扫尾,把这人给拖到了一个小山坡后面。奥利维亚正准备用上“口吐真言”的道具,中年男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怪笑,“别费力气了,我知道你们是玩家。你们也不要想能从我这里问出什么,我若是多说了一句话,他们立马就会让我暴毙当场,你们什么也听不到。”“他们?他们是谁?”百灵好奇道。中年男冷笑一声,并不回答,只道“不信,你们就试试,反正我也活够了。”他这样说,奥利维亚反而不敢动了。他们逮到一个人不容易,还真不能轻易就搞死了。她犹豫地转向了顾珩,看他要怎么办。顾珩淡淡一笑,“你若真活够了,自己还是有法子寻死的。不过,我也不为难你,你拣能说的说。”“你既然知道玩家的事,就该清楚你口中的‘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如果,我们能给‘他们’找点麻烦,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说不定,你还能趁乱浑水摸鱼。”他在“浑水摸鱼”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相信中年男应该听得懂。中年男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他,顾珩也不在意,就这么站着任他打量。半晌,中年男终于开口“每年都有人到这岛上来,是和你们一样的玩家。评选大会每个月都有,十个表现好的可以脱离苦海,十个表现差的会重新被打入轮回,剩余不好不坏的就还在岛上熬着。”“那这跟我们作为观礼嘉宾的玩家有什么关系?”顾珩继续问。“观礼?”中年男发出一声冷笑,“你以为你们就只是看看?呵,既然叫评选大会,自然是要投票的。岛上的居民是一人一票,而你们玩家的一票相当于一百票。”“然后呢?投票有什么问题吗?”奥利维亚十分不解。中年男看着她,缓缓一笑,“ 分卷阅读194 按照岛上的规矩,表现好的得票最多的一个人,可以向嘉宾提出一个要求,嘉宾必须完成;而表现差的得票最多的一个人,有一次绝地反击的机会。”奥利维亚还欲再问,中年男的话中有很多她没听明白的地方,像什么“打入轮回”“绝地反击”,轮回是什么,反击又是向谁反击。顾珩淡淡地道“不用再逼他了,他不说的你问了也没用。” 奥利维亚有些不服气,却被百灵拼命拽住,只好悻悻地转过身去。 顾珩把那中年男放了,很快中年男就一瘸一拐地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顾珩和安然赶紧往镇上赶。 奥利维亚二人稍慢一步,渐渐地落在了他们后面。奥利维亚道不满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截一截刚才那老男人?谁知道那俩人打得什么哑谜。” 百灵有些犹豫,“还是不要了吧,不管那老头说得是不是真的。你去抓他也要时间,万一他把我引得离镇上越来越远怎么办?再说,如果他说得是真的,咱们一逼他,他真死了怎么办?就算他们是罪人,今晚也要参加评选,我们在评选之前把人弄死了,副本会不找我们麻烦吗?” 这话倒也没错,奥利维亚只好先忍下这口气,跟百灵一起回镇上。 月上中天。评选大会在镇中心的广场上举行。 八个玩家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 考察团作为嘉宾,他们的观礼台在主席台左侧。安然跟在顾珩后面穿过人潮的时候,被人推了一下,她回头一看,房东的孙女怯生生地跟她道歉,“对不起啊,姐姐,踩到你了。这儿实在人太多了。” 安然摇头表示不介意,她一手牵着顾珩,另一只手里多出了一张纸条,她不动声色地把纸条塞到储物戒里。 在观礼台就座之后,趁众人不注意,她拿出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救16号我就把岛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们”。 安然倒抽一口冷气,用“心有灵犀”告诉了顾珩。顾珩看着那张纸条,若有所思。 观礼台共分两排,第一排从左到右依次是胡天、白狼、安然和顾珩,第二排则是张森、欧阳靖、奥利维亚和百灵。座位是镇长安排的,玩家们也没办法。 “各位居民,还有我们远道而来的贵客,又到了一月一度的评选大会。本次大会共有一百名‘罪人’参加评选,他们将角逐十个‘改造成功’和十个‘冥顽不灵’的名额。” “老规矩,‘改造成功’的,让他们脱离苦海;‘冥顽不灵’的,让他们再入轮回。” “各位居民,你们每人手中都有一票,各位贵客,你们的一票相当于居民的一百票,请所有人慎重投票。你们宝贵的投票,决定了罪人们的命运。” “来,屏幕起。”镇长的话音刚落,只见天地间风云变色,本来漆黑的夜幕突然出现了一幅巨幕,巨幕上有一百张照片,照片上的罪人们眼神空洞、神情麻木。 安然几乎是直接跳到了第16号。这一看,她就愣住了,这不是青枫市那个副本中的那个人吗? 那个为了女友的死亡对爆炸事故刨根问底,又因为对刨根问底而发现女友并没有死只是失忆了,到最后越挖越深,发现自己只是副本中的一个NPC的记者——简明理。 如果16号“罪人”是简明理的话,那拜托他们救人的冷艳女子又是谁呢? 生杀大权 “……3、2、1”随着计时器“滴”的一声,广场上狂热的居民们或快或慢地按下了手中的投票器。根据投票规则, 无论是普通居民还是考察团的贵宾, 都只能在“改造成功”和“冥顽不灵”中选择一项进行投票, 不能两个都投。观礼台上, 每个玩家面前都放着两个3*4的十二格数字键盘, 左边是“改造成功”,右边是“冥顽不灵”。除了名字不同, 这两个键盘在其他方面完全相同,前三行是数字19、最后一行是“弃权”、0和“”,“”是撤销键。天空中,每个“罪人”的照片开始出现代表“改造成功”票的红色柱形图和代表“冥顽不灵”票的蓝色柱形图。有人的红票涨得飞快, 有人蓝票极具飙升, 还有人无论红蓝票都没什变化。冷艳女要他们救的16号还不算最倒霉的,十几分钟过去了, 他虽然红票只有区区十几票,但蓝票更少。安然听到了身后奥利维亚绝望的□□, “这些居民投票都过脑子的吗, 这么快就投了。我们怎么投啊?谁知道这评选的标准是什么。”没一个人接她的话,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应该选谁。乱投一气是一种办法,问题是,1票=100票, 广场上总共也就千把人,想也知道,他们这些玩家的选择对整个评选结果至关重要。都知道, 选错了人,会有不好的结果。问题是,怎么选,才算正确呢?欧阳靖犹豫道,“答案的排列组合太多,短时间内思考根本不现实。简单可行的就两条路,要么跟着他们选,要么反其道而行之。白狼老大,你怎么选,我就跟着你选了。”不得不说,能活到现在的玩家都有两把刷子。关键时刻,老滑头欧阳靖很有几分急智。白狼肯定最后是要投的,不管他是怎么分析、怎么选择的,一定有他的道路。欧阳靖自己实力不济,能跟着聪明人走也是一种本事。安然在心里问顾珩,“我们救他吗?”顾珩想了想,“这样,你把纸条给白狼看,看他怎么做。”安然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摊到两张桌子的交界处,白狼只瞟了一眼就明白了。虽然不知道那冷艳女人 分卷阅读195 为什么要把纸条交给顾珩二人,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事实上,白狼对岛上的秘密也有所猜测。现在,目标人物的票数这么低,不妨帮帮他。正好可以把冷艳女人的真实目的吊出来。没错,那天在圣地山洞里,冷艳女人说的话,白狼持保留态度。在他看来,那话也就真假掺杂吧,现在正好借着这一出戏,看看冷艳女到底想干嘛。白狼对着安然一点头,伸手按下了左边键盘上的“1”和“6”。瞬间,简明理的红票就飙升了一百票。安然跟顾珩速度也不慢,几乎是和白狼同时按下左边的16。胡天看自己的大腿队友都选了16号,也不问为什么,紧跟组织的脚步选了16号。后面一排的玩家虽然看不到前面人的键盘,可他们又不蠢,16号的票数瞬间反超,还是一百票一百票的反超,肯定是玩家投了票。别人怎么想的欧阳靖不管,反正他是坚决要抱大佬的腿,紧随其后也投了16号。直到半个小时的投票结束,16号以825票的绝对高票当选“改造成功”的罪人第一名。台下,小女孩对上安然的目光,眼中闪过感激和抑制不住的激动。而那个“冥顽不灵”最高票的倒霉蛋则是67号“罪人”。“安静,安静”,镇长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现在又到了我们功过奖惩的时间。带“罪人”上来。”一群面孔罩住,仅露一双眼睛在外的白袍人,押解着二十个“罪人”来到台上。第一排的九个人脸上都在努力压制着脸上的喜意,只有简明理除外,他双眉微皱,眼中无喜无悲。第二排的十个人大多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个别人开始露出后悔的神情,甚至有一个双股战战,只有67号反而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双目中的怒火早就把整个广场烧的一干二净了。镇长看着这些“罪人”,轻蔑一笑,慢慢踱到台边,一个一个地念名字,“……李大红、江帆,恭喜你们改造成功,自此就可以脱离苦海了。”没有念到简明理的名字,也对,他有特殊奖励,估计会放到最后。这九名幸运儿或激动落泪,或欣喜若狂,九个白袍人来到他们身后,手起刀落,从这九个人的后劲部位,挖出一小块白色的芯片。芯片甫一暴露在空气中就化为齑粉,一阵白光闪过,九个幸运儿就消失在了台上。安然眼神一缩,这白光,跟玩家进入副本时的白光竟然一模一样,为什么回出现在这里,这些脱罪的幸运儿又是去了哪里?接着,轮到第二排“冥顽不灵”的顽固分子。镇长一挥手,白袍人压着他们统统跪倒在地。“……何思妍、李斌,你们既然冥顽不灵,只能罪加一等,延长刑期。来人,准备”行刑的白袍人手中就多出来了一张白色的芯片,和刚才被从“改造成功”的人身上取出来的芯片没有差别。随着镇长一声令下,芯片被直接刺进了跪倒在地的九名“罪人”颈中。刺入的那一刻,“罪人”们发出凄厉的尖叫,有些人甚至挣脱束缚,不断地蜷起身子、以头抢地。叫声之惨烈,表情之痛哭,让闻者不忍直视。“是掌刑人,这些穿白袍的是掌刑人”,顾珩的声音淡淡传来。惨烈的场面持续了足有十几分钟,之后,同样一阵白光,这些“罪人”也消失了。安然愈发奇怪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改造成功”和“冥顽不灵”以同样的方式消失了,可他们的结局分明天差地别啊。现在,台上只剩下两个人了。最不幸的67号和最幸运的16号。两人正好一左一右分别占据高台两边。“67号,现在你有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在座的八位贵宾每人都有一张生牌,你可以说服他们,如果在三分钟之内给你生牌的人超过一半,你就能回到“罪人”堆里,免去这次的刑罚。”镇长说完,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计时器。67号也被松绑,允许在台上走动。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平静无波,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向观礼台。不知为什么,安然突然心跳变得很快,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人恐怕真得会做出某种惊天动地的事来。 67号走到观礼台前五步的地方就停住了,冷冷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真得以为你们是在救他吗?你们真得以为那女人是在救他吗?” “你们以为,她会把那东西交给你们的?呵呵,别做梦了。连灵魂都能出卖的人,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出卖灵魂,又怎么在这岛上活下去,甚至,怎么进俱乐部呢?” 说完,他飞蛾扑火般冲向观礼台,手上还有一把光剑。 虽然,那剑没有伤到任何人,可众位玩家都被吓了一跳,慌乱间众人也忘了去拿生牌。 “滴”,67号被摔倒在地的时候,三分钟倒计时正好结束。 只有安然和顾珩眼疾手快摆出了生牌,这远远不够。 67号的身体突然爆裂开来,横飞的血肉迅速在空气中消失,无影无踪。 镇长有一瞬间的慌乱,显然形势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神经质般地一挥手,一个白袍人把16号——简明理带到观礼台前。 “16号的幸运儿,你不仅成功地脱离苦海了,还将获得一次向嘉宾提要求的机会。” “这个宝贵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让我们一起来见证16号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这一次,不仅安然,连顾珩和白狼也严肃了起来,其他玩家更是紧张不已。 因为,这不仅仅是对16号的考验,更是对玩家的考验。说实话,像刚才那个67号死的时候,众 分卷阅读196 人其实不太介意,说到底,在那个游戏规则里,玩家是评委,是高高在上的掌握他人生死的角色。 而在这出戏中,他们,一样是戏台上的演员。 镇长没有说,傍晚半路拦截的中年男也没有告诉他们,“改造成功”者的要求,他们一旦做不到会怎么样。 但,想也知道,这局不会善了。 而且,16号究竟会选择哪个嘉宾提要求,还是,他的要求会针对全体玩家呢? 万众瞩目之中,简明理开口了。他的要求却让众人陷入了两难。 他的要求是,“杀了她,杀了那女人,她在骗你们,她已经把灵魂卖给他们了。” 其他人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那天在圣地山洞里的四个人都懂了。 简明理不仅不信任那个求众人救他的冷艳女子,而且听他这意思,二人立场相对,宛若仇敌。 那么,究竟谁说的才是真话呢? 秘密 简明理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众人。安然等人的目光一下聚焦到小女孩身上,她已经被吓傻了, 惶惶然不发一言, 泪盈于睫, 我见犹怜。两个人, 两种说法。这个两人还明显认识,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呢?简明理尤嫌不够,几步跨上前来, 筋挛般抓住观礼台的桌布,神经质地大叫,“杀了她,快杀了她, 否则你们就没法离开这个岛。”几人面面相觑, 安然忽地脸色一沉,“不好, 那女孩跑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如一尾灵活的鱼, 快速在人群里穿梭。白狼反应最快, 跳下高台, 拔腿就追。还没等镇长反应过来,顾珩给安然使了个眼色,台面下的指尖微动, 几缕黑线倏然射出,瞬间缠上了简明理。与此同时,趁众人慌乱之际, □□和□□被接二连三的台上台下一通乱扔。别说居民了,就连其他玩家也一脸懵逼。奥利维亚好不容易挥散眼前的雾气,呛得鼻涕眼泪一把“咳咳咳,人呢,不对,怎么一半的人,第一排那几个又把我们撇掉了。我就说,他们……”百灵一把捂住她的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撤!”对旁边使了个眼色,“趁有人给我们垫底的时候赶紧跑,否则一会等这些居民醒过神来就该我们倒霉了。”她说的垫底就是那边反应更慢一拍的欧阳靖和张森。其实她们也察觉到了今晚的暗流涌动,先是几个大佬有志一同地选了16号,把个本来毫不起眼的小可怜送上了“改造成功”冠军的位子;再是“冥顽不灵”的67号以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放弃了生路;最后是幸运儿16号张口就是让他们杀人。倒不是说他们不敢杀人,问题是看前面那几个大佬的样子,很明显是知道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东西,甚至是跟这个所谓的幸运儿NPC有某种联系。这一出接一出,应接不暇的,奥利维亚二人别的不知道,有一点是看懂了,白狼等人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并且人家一有机会就会甩掉她们。雾气之中,欧阳靖伸手一抓,却扑了个空,本来在他左边的张森此刻已经不见了。无数次生死关头练就的本能,让他迅速隐身,躲到桌下。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阴冷气氛,他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透过桌布的缝隙向台下看去。这一看,他心下一沉,刚才还人头攒动的广场此刻竟空无一人。人呢?如果说,刚才的□□和□□是前排那对狗男女搞的,这些居民的消失总不至于也是他们的杰作吧,他们应该没这么大能量吧。欧阳靖皱眉放下桌布,正忐忑不安的时候,突然,某样东西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观礼台的桌子上,直把欧阳靖吓了个半死。紧接着,一阵脚步传来,咚咚声停在了桌前。不知为什么,欧阳靖有了不好的预感,越发大气也不敢出。“撕拉”,是筋肉被扯断的声音,一股深色的液体顺着桌布流下来,在闻到血腥气之后,欧阳靖眼前一黑,死死咬住唇。“哗啦”,一只血淋淋的手猛地掀开桌布。危急关头躲进随身空间的欧阳靖,瘫倒在地,不住喘气。今晚怎么会成了这样,大佬们就这样轻松地甩掉了他们,虽然不知道砸到桌子上的哪具尸体是谁的,可十有□□属于玩家。奥利维亚、百灵和张森三人都不见了,谁都有可能凶多吉少,真要让欧阳靖猜,他觉得张森的可能性更大些,毕竟那两个女的在前面几天就配合默契,可他跟张森都是寻找“特产”的失败者,且是临时组队。直到此时,欧阳靖才知道,原来之前那些红脸白脸双簧戏和旁敲侧击的小心思在大佬眼中根本就浅显得不值一提,人家之前确实是手下留情了。与其说,大神因为同情给他们漏了一星半点线索,不如说是利用他们,人家想甩开他们随时就能甩。好不容易熬过半个小时,欧阳靖想着那鬼物应该不会一直守在外面,毕竟鬼物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目标。果然,当他被空间弹出去的时候,鬼物果然已经不在了,因为那种阴冷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不过,当他想爬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桌布怎么也掀不开了。不好,怎么会这样。欧阳靖发疯似的开始拼命砸桌子,那薄薄的一层布却似金刚罩衫一般纹丝不动。他烦躁地抹了把汗,短短几分钟,这个密闭空间内的温度就上升了好几度,并且还有持续上升的趋势。终于,当温度攀升至四十多度的时候,欧阳靖慌了。虽然没有鬼物,可他就要被烤死在这里了。半个小时后,观礼台上。一阵微风吹过,桌布轻轻飘起,桌下藏着一具高度脱水的干尸出现在了桌下,尸体的 分卷阅读197 四肢蜷缩成一团,脸上惊恐绝望的神情栩栩如生。桌子上躺着一具四肢被砍断的尸体,正是张森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镇南,王六和欧阳靖借宿的房子。晦暗不明的灯光下,胡天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神色,他对面的冷艳女子,正背对着他,冷声问,“怎么样,那些人都引走了吗?”“走了,走了,你放心,没人能找到这里。王六那蠢货早死了,欧阳靖和张森也都被我干掉了,你那情郎已经被救出来了。你的承诺,现在可以兑现了?”“当然,我说话向来算数。”冷艳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只是此时胡天不可能看到那笑容中的杀机。她回身,递了一个盒子给胡天。胡天眼中闪过一抹欣喜,打开盒子,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之后,整个人越发激动,到最后甚至癫狂大笑起来。他也不管冷艳女,抓起盒子就外网跑,却被卷发女叫住。“等等”,是卷发女冷若冰霜的声音,“你还欠我一样东西…”胡天不耐烦地回头,却愣在那里,喉咙仿佛被掐住,眼中的惊恐再也掩饰不住。五分钟后,卷发女走出了这座房子,冷笑一声,朝镇公所的方向走去。与此同时,带着简明理的顾珩二人终于从他口中问出了岛上最重要的东西。不仅如此,他们还知道了困扰他们很久的青枫市的谜团和关于副本世界的秘密。 回归 “她确实是我的爱人,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反正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命运’的安排。”说到“命运”二字, 简明理咬牙切齿。他一心追寻心爱的女人, 没想到越挖越深, 竟发现了青枫市不过这是个为游戏而存在的副本。甚至, 到最后他发现, 连这个心爱的女人都是副本给他安排的,因为剧情需要。被所谓的“命运”设计好的爱情, 连分分合合,心动心虐都是按剧情进行的,这还是爱情吗?又或者说他还是他吗?从追寻真相到被真相打击得体无完肤,短短五年时间, 简明理一腔热血被浇得心灰意冷。“从青枫市逃出来后, 我一路跟着洪学义到了你们的世界,找到了他背后的组织——克苏鲁真理派。我才知道, 原来我们不过是一群棋子,用来给‘神’解闷得东西, 呵呵……”他放声大笑, 笑声分明是自嘲的悲戚。克鲁苏真理派,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诺亚游戏在地球的代言人了。他们不仅有成员主动充当副本的NPC,比如青枫市副本的洪学义、杀人游戏中的罗先舒,甚至还鼓励成员进入游戏成为玩家。“玩家?”安然震惊不已, 在她的印象中,玩家都是被迫进入游戏的,还有人主动进来, 图的是什么?“可他们能从这游戏中得到什么?”安然很好奇 ,按照那帮邪教分子的德性,不会做亏本生意买卖。“呵呵,积分、道具,做上帝的感觉,还要什么?”简明理反问道。积分,可以兑换成巨额现实社会的货币;道具,都是些上天入地、远超人类现有科技水平的玩意儿;再用积分换来的金钱扩大地盘、发展势力,用在普通人看来近乎“神技”的道具吸引信徒。这些年,克苏鲁真理派从一个极其小众的地下流派发展到暗网上最大的一股黑暗势力之一,就是拜诺亚游戏所赐。“知道‘炼金师’吗?他们就是克苏鲁真理派组建的。”这绝对是安然自进入游戏以来听到的最令人震惊的消息。可她看顾珩的神色,好像对此并不太惊讶。简明理审视着顾珩的表情,仿佛是在研究他到底是真的知道很多还是故作淡定。不过,安然怀疑就他那张面瘫脸,一般人还真看不出个一二三来。简明理看没人接茬,只好继续道,“你们猜为什么炼金师如此嚣张,因为有人给他们撑腰啊。”顾珩挑眉,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诺亚俱乐部委员会九个委员中有三个都是克苏鲁真理派的人,还有两个是炼金师出身,本身依附于前者。所以,整个俱乐部他们占绝对势力。”炼金师的创始人是克苏鲁真理派的高级长老,他们发展成员并不要求是本派的人,只要信奉末日神,手段狠辣、意志坚定,能活过7个副本即可。说到炼金师,安然他们就太熟了。从午夜图书馆到杀人游戏,从密室逃脱到皮之不存,几乎每个副本他们都会跟炼金师狭路相逢。现在,总算知道了这帮人的后台。怪不得,这些人行事嚣张、出手毫不留情,原来是朝中有人好过关。顾珩意味深长地望向,“克苏鲁真理派能从游戏中得益,可游戏为什么要接受他们,总不会是做慈善吧?”简明理眼神猛地一缩,盯了他半晌,“你还知道些什么?”顾珩不以为意,“也就和你差不多吧。其实,我跟你是一样的人。”简明理浑身一颤,看着顾珩静静微笑,良久,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你是N…副本世界的人?”NPC这个词是他心底最不可碰触的一个禁忌,NonPyer Character,苍白冰冷的描述,仿佛他们就是一堆没有生命、为别人的爽或虐而存在的数据。但是,辗转于一个又一个副本世界,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被清空记忆,以不同的身份生活,遇到的每一个玩家都只会以NPC称呼他,偏偏“掌刑人”为了折磨他,每次给他安排的身份都是必须和玩家接触的角色。日复一日的在现实遭遇和内心秩序的冲突中煎熬,再意志坚定的人也磨不过。他也想过,就这样吧,就这样顺着系统的意思,认为是个NPC也挺好,没有强烈的自我意识,也就没那么痛苦。眼看 分卷阅读198 简明理已经陷入回忆的痛苦中,顾珩给他点了支烟,虽然吸烟有害身体健康,可有时候还真就是靠它解忧。一片缭绕的烟雾中,他慢条斯理道“我知道那女人从头到尾都在说谎。她和我一样,都是‘原罪者’。”简明理眨了眨湿润的眼睛,一派漠然,“那又怎么样呢?”顾珩也给自己点了支烟,抽了一口慢悠悠道,“我父母在我十岁的时候就死了。我遇到了个地球的玩家,那个玩家在我们的世界呆了一年,他对我姑姑承诺,会把我带出去,让我忘记一切像普通的地球孩子一样长大。我们那个城市毁于一场无名的疫病,那个副本叫《不明病因》。”“我亲眼见着邻居、老师、朋友、熟人,一个个死去,是那种皮肤溃烂、大口吐血,直到把内脏排出体外的死法,既痛苦又难看。后来是我父母,我还记得他们死的时候,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让姑姑来把我带走,怕吓到我。”“姑姑是最后一个,她死之前把我托付给顾叔。这些年顾叔践诺,把我当成亲儿子一样照顾,顾叔希望我永远不要给这个游戏打交道。可他不知道,竟然有‘原罪者’这回事。”简明理吐出一个烟圈,轻轻叹了口气,他也听说过,“原罪者”包括副本中逃脱NPC的后代和游戏玩家的子女,这些人无论在世界上的那个角落,最终都会被拉到游戏中。现在想来,发现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倒不是坏事,若真的稀里糊涂走到最后,他的孩子有朝一日也要面对这样残酷的局面,那才是真得要心碎。“我想说的是,成为‘原罪者’是我们这些人的宿命,可要怎么样活是自己的决定。她决定了做那些人的帮凶,这是她的选择。你选择了为命运抗争,这是你的选择。”简明理一愣,继而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挤出了一个感激的笑。他想了想,对顾珩道“其实,未必是你叔叔对游戏不够了解。早些年诺亚游戏确实是没有‘原罪者’这回事的,这玩意儿的出现也就是最近十年。算算时间,正好是洪学义成为诺亚俱乐部委员会秘书长之后的事。”闻言,顾珩和安然齐齐一震,对视一眼,都震惊不已,“你是说,这是克苏鲁真理派搞出来的名堂?”简明理把烟头扔到地上,一脚踩灭,还碾了几下,淡淡道,“洪学义,你也可以叫他艾略特刘,后者是他在你们地球上的名字,此人是个神秘学家兼物理学家,弗兰肯斯坦一类的人物十年前就已经是10级玩家了,徒子徒孙无数。就是他,一手把克苏鲁真理派从一个不入流的小邪教发展成暗网最大的邪教组织。”安然默默掏掏了耳朵,“这算什么,坏人拿到了外星黑科技,借此称霸世界、统治全球?这种只会在电影里出现的情节,竟然让我们赶上了?”顾珩则若有所思,“我更关心,游戏为什么会选上他,为什么会选中克苏鲁真理派呢?”一个巴掌拍不响,他相信诺亚游戏可不是慈善家,不会仅仅是克苏鲁真理派能从这种合作中受益。现在的问题是游戏能从克苏鲁真理派身上得到什么呢?简明理斟酌半晌道,“我听到过一种说法,诺亚游戏是斯摩恩人的科技成果。斯摩恩人的科技水平远远超过我们的理解,这个游戏就是他们的娱乐,绝对真实的竞技节目。”“按照克苏鲁真理派的信仰,斯摩恩人和他们的末日神很像,有信仰加持,再加上克苏鲁真理派本身欲望很多。地球上有句名言,无欲则刚,那反过来欲望就是你控制一个人最好的武器。”竟然是这样,如果简明理没说假话的话,今天冒险救他倒是很值。这些信息,即使是去地下城购买,顾珩也没有把握一定能买到。会被人盯上不说,有没有人肯出货都是一个问题。“喂,人是我帮着救回来的,后面的事算我一份怎么样?”一个嚣张冷傲的声音插了进来。顾珩二人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白狼。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山洞里。“我说,你们这样不厚道啊。不是我去追那女人,把她撵的满世界跑,你们能这么容易把人救下吗?现在,碍眼的人都打发了,明人不说暗话,不管你们在谋划什么,算我一个。”安然挑眉,她倒是不讨厌这个白狼,个人能力极强、绝不会拖后腿,虽独来独往,可行事有分寸、有底线,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她看了顾珩一眼,后者扫了一眼白狼身后道,“你那个叫胡天的跟班呢?” 白狼耸耸肩,不在乎道“他啊,跟那女人在一起,这会儿估计已经挂了吧。” 顾珩也没有太过惊讶,“你什么发现他不对劲的?” 白狼嚼着个口香糖,大马金刀往墙边一靠,“我不知道那女人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勾搭上他的。不过,那天小乔跟王六死了之后,他有两次单独出去,虽然把两次都是我给他安排的任务,他出去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我后来一想,嘿,不对劲。这小子的机灵劲都用在抱大腿上了,自己的本事也就那样,且特别怕死。” “怕死倒没什么,说实话,相比较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玩家,我还是更喜欢谨小慎微的人。但像他这样怕死的人,之前有事没事都找理由要跟在我身边,怎么会在有玩家出事之后,反而敢一个人行动呢?” 白狼既起了疑,就处处留心胡天的行动,甚至亲自出马跟踪他,果然在第四天晚上发现了胡天跟那女人接头。 这才有了今天拍案而起,对那小女孩狂追不舍的一幕。至于顾珩和安然,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那女人,因为在她伪造的青枫市里,虽然她还原了当时安然他们 分卷阅读199 通关的市政厅和众人借宿的万象小区,但有一点露馅了。 “好心人”夫妇的女儿虽然可怜可爱,当时她倒了一杯水给顾珩,顾珩不仅没喝,还把水全倒进了厕所里。他绝对不会因为小女孩可怜或她父母的不幸而同情她,他绝对不会再副本中让这种多余的情感支配自己。 所以,当看到“万象小区”的“好心人”家,厨房的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时,顾珩就确定这绝对是某种东西设的陷阱,一直没有戳穿不过是想看看“她”玩的什么鬼。 顾珩和安然之所以带简明理躲到着山洞里,无非是灯下黑的原理。作为经验丰富的高级玩家,白狼同样深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道理。 简明理是他们这次副本的特别收获,一定要把他安全带出去。另外,副本“最重要的东西”也与这山洞有关。 “什么?你确定吗?”白狼挑眉,似乎不是恨相信安然的判断。 安然懒得解释,一摊手,“随便你,反正我们就准备带这个走。” 一旁的顾珩和简明理早就开始布置起来,白狼咬牙“好,且信你们一回。妈的,老子来了!”也加入到布置陷阱的队伍当中。 四个人成功在圣地熬过了一天。第六天,他们布下罗网,只待猎物上门。 第六天晚上,一个身穿白袍的掌刑人出现在了山洞门口。 最后一天,冷艳女在干掉奥利维亚和百灵之后,和顾珩四人狭路相逢。 一番鏖战之后,简明理亲手埋葬了那个他爱过、恨过的女人。 顾珩、安然、白狼都狼狈不堪、满身风尘地出现在了白山岛的码头,简明理被藏在了顾珩的随身空间里。 三个人每人身上都系着一个包袱,里面分别是人头、左臂和右腿。 摆渡老头还是挂着和来时一样高深莫测的微笑,仿佛根本没有闻到几人身上刺鼻的血腥味。 汽笛声响,马达轰鸣,白山岛被众人远远抛在了身后。 第八个副本 饥饿世界 □□ 这个副本,让安然感慨万千。阴灵岛上的冷艳女和青枫市的简妻、简明理日记本中的“女友”李倩、最后守在市政厅阻拦玩家的女鬼, 其实都是一个…东西。游戏在不同的副本中给了“她”不同的身份, “她”有很多张脸。实际上, 据顾珩分析, “她”在阴灵岛副本中的角色非常微妙。一方面, 她要把玩家引入错误的方向;另一方面,她又想借玩家的手救出简明理。安然猜测, 前者,是系统给她安排的任务,后者,则是冥冥之中给玩家留下的一条生路。她究竟为什么要救简明理, 是系统故意留的BUG, 还是她唯一的一次自我意志觉醒,随着她被顾珩彻底杀死, 真相将永远无法揭晓。不过,如果不是她要救简明理, 顾珩等人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通关的秘密。所谓福兮祸之所倚, 祸兮福之所至就是如此吧。陷阱就在于那个山洞中的每个玻璃罩里的副本世界模型, 既然整个白山岛的都是为副本世界而存在的,有道具、有鬼物、有曾经的玩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岛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副本模型。冷艳女也是这样骗胡天的, 她承诺胡天,只要救出16号罪人,杀死在场至少一半的玩家, 就会送他一个模型。那模型胡天在山洞里亲眼见过,也全程听到冷艳女跟几个大佬的对话,所以深信不疑。但顾珩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冷艳女。所以,当救出简明理,从一个NPC的角度再次确认了关于克苏鲁真理派和炼金师的秘密之后,他和安然就猜测,这个岛上最重要的东西应该与“掌刑人”有关。首先,摆渡老头说的三个禁忌,渡河坐船、门别乱开,顾珩二人都亲身验证了后果,并不像老头说的那样绝对。他们跳入河中,一路由水下潜行到圣地,并没有被怎么样;打开一扇绝对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大门,被冷艳女假扮的小女孩引到伪造的青枫市,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以此类推,是不是圣地也不是绝对的禁忌呢,摆渡老头还特意提到乱闯禁地会被“掌刑人”惩罚,两者加在一起,不就是在暗示“掌刑人”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吗?其次,很久以前,白山岛只是某个副本世界一个普通的岛屿,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的阴灵岛,不就是克苏鲁真理派干的吗,而岛上的“掌刑人”就是克苏鲁真理派的成员。最后,还有一个暗示足够明显,岛上每个村子的村民都各有来历,各有任务,唯有一件事——评选大会是所有居民都会参与进来的事,而“掌刑人”正是评选大会的监督者和执行者。简明理的经历,也印证了顾珩的猜想。既然“掌刑人”才是岛上最重要的东西,那他们只能以尸体的方式把这东西带回去。※※※※※※※※※※※※※※※※※※※※※※※※※※※※※※※※※※※※※从阴灵岛出来,安然和顾珩都得到了10万积分,升到了7级玩家,顺便定下了跟白狼的结盟关系。出来的第二天,顾珩带着安然和简明理一起去了郊外的一处小别墅。一个老熟人等在那里。“顾叔叔?”安然惊喜道,里面那个坐着抽雪茄,看到她进来就赶紧把烟掐灭的唐装老头,竟然是老烟枪顾建国。听到安然叫他,顾建国竟罕见的有一丝脸红,“咳咳咳,小安啊,听说你们拿下了个B级副本,可喜可贺,后生可畏啊!”他递了两个小盒子给顾珩和安然一人一个,“那什么,给你们的,主要是祝贺小安加入大富翁俱乐部,人生第一个 分卷阅读200 10万+。”呃,老顾同志绝对是中年时髦人的典范啊,连10万+都知道,还会活学活用。这确实是她的第一个10万积分,当然可以算10万+啦。安然看了顾珩一眼,见他微微点头,甜甜一笑,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顾建国的贺礼。“大富翁俱乐部”是高级玩家中一个相对中立的组织,入会门槛是至少有一个副本收入在10万积分以上且玩家总积分在20万分以上。这不,安然和顾珩在通关阴灵岛之后,就收到了大富翁俱乐部的邀请函。大富翁俱乐部能人众多,立场中立,不问“政治”,什么克苏鲁真理派、诺亚俱乐部、玩家升级、游戏真相和最终结局,他们统统不在意,俱乐部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让玩家们交流刷分经验,凡提到刷分以外的话题,第一次警告,再犯统统踢出俱乐部。也正因为一门心思抱团取暖刷分挣钱,其他事一概不管,所以诺亚俱乐部不拘哪个派别都没有跟他们过不去,顾珩二人稍微考虑了一下就决定加入。能收到大富翁俱乐部绝对是一个玩家身份的象征,所以有人给贺礼挺好的,只是老顾通知,你那一脸吾儿终身有定的殷殷慈爱是怎么回事?安然尽量让自己笑得更自然些,却不知这种乖巧让老顾更是努力端起慈爱长辈的架子,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让儿砸拐来的姑娘看清了。于是,就在这两俩人努力不尴尬的气氛中,顾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一个绷不住扶额□□,“我说,你俩能正常一点,好好说话,别装了行嘛?老顾,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安然,你也别装淑女了,家里啥事不是指使我干。都别浪费时间,先把他的问题解决了。”简明理:呵呵,我不说话,我就静静看着你们演戏。安然小小地愧疚了一下,顾建国也老脸一红,深觉自己今天的发挥有失水准,正好儿砸给了台阶,火速把简明理拎到房间。看着“啪”一声关上的书房大门,安然狗腿地给顾珩倒了杯茶,“大佬,喝茶”,生怕他再揭自己老底。顾珩也懒得戳破她。半个小时之后,简明理跟顾建国出来了,不知道他是怎么跟简明理说的,反正最后简明理同意跟他去地下城。顾建国做事利落,搞定了简明理,立刻就带着他回地下城,一分钟也不耽误。从别墅出来后,顾珩解释道“地下城虽然鱼龙混杂,但那是三不管地带,各方势力交错,反而容易藏人。让他去那里,他也安全,我们也能放心。”毕竟决定把简明理带出来是他们共同的决定,但找顾建国接手是他临时的决定,还没来得及跟安然商量。“没事儿,你安排得挺好。这样他自己愿意,也解了我们的后顾之忧。不过,今天顾叔叔今天给的东西太贵重了,我还挺不好意思地,”安然装模作样来谦虚了句。顾珩沉吟片刻,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那还是算了吧,那就还给老顾吧,我跟他解释。”安然一听就急了眼,“不行,到了我手上的东西,谁能拿回去算他本事。你说你这人怎么回事,理解太差,谦虚、谦虚懂吗,人家客气两句你还当了真!切!”气鼓鼓地转头就走,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拉住。她一回头就对上一双恳切的眸子,那好看的桃花眼里笑意真诚明媚,让人没法讨厌。眼见她呆头鹅的样子,顾珩一把拉过她,轻轻地不容反驳地在她唇边印下一个吻。忽得,狂风卷起满地落叶,萧瑟的秋意蔓延开来。二人相视一笑,执子之手,风雨无惧。《阴灵岛》结束之后,一向讲究劳逸结合的顾珩,竟然接连带四名队友刷了五六个副本。他告诉众人,必须在终极的《斗兽场》PK之前,尽可能晋级。几个副本下来,他和安然都升到了8级玩家,何瑶瑶三人也成功晋升为7级玩家。在这种不断刷副本的充实日子中,他们迎来了进入游戏以来的第六个农历新年。这个年,安然带着顾珩回家见了父母,何瑶瑶也跟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她把这人带来给朋友们见的时候,简直惊掉了安然的下巴。这,不是法比安那小子吗?至于法比安是怎么从一个副本世界,辗转来到现实世界,并且也成为一名玩家的,这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费净的父母虽然还是对儿子的选择颇有微词,但至少一家人能坐下来吃顿饭了,虽然是在饭店吃的,但父母肯见一见吴历,已经让费净足够感恩了。不过,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过完年第第九天,他们就迎来了自己的新副本——《饥荒世界》。这也是众人第一次进入A级副本,副本时间长达半年,积分15万分,通关要求也很简单,仅仅是在这个食物缺乏的饥荒世界里活下去。这个副本,他们将全员参与,包括新加入的法比安。安然睁开眼睛,周遭一片黑暗。她一动不动,只是立即使用“五感加强”,这里静谧无风,充斥着一股汗臭和尿/骚气味,身后的背部靠着什么东西,连脚也抵着硬物,应该是个密闭空间无疑了,很有可能是个柜子。 焦土 从柜子里钻出来, 一股臭气扑面而来。抽屉早就被拉开, 床单也被掀起, 房间里简直乱成了一团。地上竟有不少死蟑螂,角落里还躺着两只可疑的灰色毛绒绒的尸体, 墙上干涸的血迹已经成了深褐色。看到死老鼠死蟑螂的那一刻,安然就皱起了眉,连床上都有一只死蟑螂,这就不像是被毒死的,谁会在床上撒蟑螂药。蟑螂和老鼠虽然恶心, 可生命力极强, 如果连它们都不能在这里存活,说 分卷阅读201 明这里的环境已经不是一般的恶劣了。在物理转了一圈, 安然轻轻走到窗边, 把窗子拉开一条缝, 向下望去。这附近大概是个居民区, 高楼不少, 不少窗户都被打破了, 有些防盗网和屋檐甚至被拉扯得变形了,街面上停着的气场有些被烧得只剩一半, 有些干脆被掀翻过去。反正, 一副末日废墟的样子。大街上目前看来倒是一个人都没有,不过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怪物藏在某扇门后或某个角落里。“嘟嘟”几声,她手上的通讯器颤动起来。“不受干扰的通讯器”是8级道具,可以被玩家用来在副本中通讯, 任何情况下都不受干扰。顾珩之前换到的“心有灵犀”道具在一个B级副本中被毁坏了,“心有灵犀”的缺点是必须成套使用,九连环中有一个被损坏了,其他八个就都没用了。所以,大家咬咬牙,又一人入手了一个“不受干扰的通讯器”,毕竟联络问题在副本中是刚需。“你在哪里?”那边是顾珩的声音。“我应该是在某户人家里,旁边也是居民区,暂时没看到其他玩家,”说多这里,她突然语凝,这次的副本好像并没有公布参与的玩家人数,而且是有史以来副本信息最少的一次,什么提示也没有,要求也再简单不过——活到副本结束就可以了,就连副本地点也不清不楚,只有四个字——饥荒世界。不过,越是这样,她越不敢大意。顾建国再三提点过他们,越是表面看起来简单的副本,越是危机四伏,因为玩家几乎没有可供推断的信息,通关的方向和思路只能是靠自己一刀一枪的试出来,这个试验的过程就有太多可能了。安然把自己的顾虑说了,顾珩只让她处处小心,等所有的人聚齐之后,再商量会合之事。顾珩现在是在一家医院里,他刚刚才病房出来,现在正准备往门诊大厅去。其他人暂时没有上线,在搞不清他们处境的情况下,安然也不敢打扰,她准备先从这楼里出去,四处探索一番。开门之前,安然习惯性地要从储物戒里拿出块巧克力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没想到手伸进储物戒里却扑了个空。她一惊,赶紧去储物空间里认真一找,大约个20个平方的空间,其他所有东西都码得整整齐齐,全都放在她进副本前收拾好的地方,只有食物,是所有的食物,一个都不见了,连水都没有了。纵使是历经大风大浪的安然,看到此等情况,也心下一沉,苦笑A级副本果然不是好惹的,开局就是釜底抽薪。副本既然叫《饥饿世界》,肯定是与饥饿有关的情节,他们还特意准备了很多食物进来,虽然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因为再怎么样,他们也没法屯足六个人够吃半年的粮食,可不至于一开始就把食物全给他们弄掉了吧。安然阴着脸又联通了顾珩的通讯器,告诉了他这个不幸的消息。那边有几秒钟的沉默,顾珩立马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果然,悲剧不分你我。“看来,第一关就是直逼主题啊,”顾珩沉吟道,“对了,我刚才在医生办公室里看到一个病历本,上面有怀远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我现在还在手术楼里。我暂时还没看到尸体,准备去太平间看看……”顾珩话音未落,通讯器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安然心里一紧,“顾珩,顾珩?”那头静静地没有任何反应,滋滋的电音也消失不见了。安然顾不得许多,直接推开窗户,跳上飞毯,飞了出去。突然,通讯器又响了,是法比安的声音,他现在在一所中学里。没两分钟,费净、何瑶瑶也陆续加入进来,他俩一个在大型超市,一个在某商业写字楼。“你们赶紧看看自己的储物空间,我跟顾珩的食物都不见了。”“什么?咦?真的都不见了啊!”“我也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老干妈、我的烤鸭、我的奶茶,全没了!”安然叹了口气,看样子,是不要抱有任何幻想了。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不让人吃饭,这可怎么活?“这样,我是在昌源小区,顾珩在怀远市第一人民医院,你们各自确定好自己的位置,仔细寻找周边的线索,最好是能有地形图或公交线路一类的东西,可以确定一下我们大家之间的距离和最佳会合点。”“我现在没空跟你们多说,顾珩那边出了点事。你们先各自找着,有任何线索,立刻上线。”跟队友交代完之后,安然立刻出发去找顾珩。根据黄金罗盘的指引,顾珩在她的西北方向,但罗盘毕竟不是导航软件,也只能提供大概方位。安然只能一边往西北方向走,一边用无人机航班,搜索可能是医院的建筑。半个小时后,顾珩再度上线了。尽管他努力语气平静,安然还是听出了他略快的心跳和吞咽口水的动静。“我刚才太平间出来,你猜怎么着,那里绝堆了不止上千具尸体,我怀疑整个医院的死人都在那里了。从衣服上看,有医护人员也有病人。我看了几具,尸体表面呈风干状态,皮肤蜡黄发皱,肚子干瘪,没有明显外伤,应该是饿死的。”这一点到不奇怪,副本叫《饥饿世界》,他们的食物都被系统收走了,这种死法倒是挺符合副本设定的。“你在我的西北方向,具体多远还不确定,除了吴历,其他人都上线报平安了。法比安在学校,费净在超市,瑶瑶在写字楼。”“超市?”顾珩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安然道。正常情况下,超市应该是储藏食品最多的地方,不过这个城市发生了什么,在没有其他信息的情况下,想找食物 分卷阅读202 第一个应该去的就是超市。即使超市也没有食物,作为食品的最大集散地,从超市的情况也至少能推断一下《饥饿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珩立马呼叫费净,“你在超市里找到吃的了吗?还有,你现在去收银台看看,应该有地图一类的东西。”“吃的有啊,这里有不少呢,泡面饼干蛋糕都有啊,大米也有。我要不要先装一点?地图我现在去找。”过了十几分钟,通讯器里传来费净沮丧的声音,“奇了怪了,这些吃的我一个也收不进储物空间里。你说先放下来?好吧,不放也没用啊。”“不过,地图我倒是找到了。我在家家乐超市,怀远市第一人民医院离超市有五条街;法比安的新华中学离我最近,就在隔壁的街上;安然的昌源小区在超市东南方向三个街区,瑶瑶的宏远大厦在江对岸,离超市最远。”几个人在通讯器里互相报了方位,顾珩通知所有人到超市集合。一个多小时候,众人陆续到了家家乐超市。家家乐超市像是被人洗劫过一样,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倒是还剩不少的吃食。看到这个场景,众人心中都起了狐疑,又不是一点吃的都没有,怎么会饥荒世界呢,这超市里的食物必然有诡异之处。大家看了看费净,他一摊手,“别这么看我,我跟你们想的一样,肯定有问题。所以,这些吃的我也没敢拆。”他情绪略有些烦躁,顾珩是团队的老大,这是大家都默认的,这么长时间以来,顾珩的决策也确实是为众人的利益考虑。当顾珩要求所有人在超市集合时,他按惯例服从了组织的决定,可只有吴历到现在还没上线没发声,他这心始终是悬着的,行事难免就有些焦躁。作为众人的主心骨,顾珩向来是身先士卒的。这次,他也没推辞,拿起一包薯片就拆开,却发现本来很好撕开的包装袋怎么也撕不开,用力扯了两次,他就明白了,这定然是系统搞得鬼。果然,当他把薯片仍回地上之后,“叮”的一声,空气中就弹出了一个对话框。“一个对食物没有一点尊重之心的人不配吃到食物。玩家顾珩禁止靠近食物半个小时。”又是“叮”的一声,对话框消失了。顾珩若有所思,蹲下身来,再次向那包薯片伸手,可还没等他触到薯片,在距离薯片不到一公分的地方,他的手就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怎么用力也不能再往前了。无论他从那个方向靠近薯片,都被挡了回去。顾珩有点明白了,他又故技重施去拿货架上的泡面和饼干,同样全都被挡回去了。其他人也看明白了,顾珩已经被游戏罚时了,罚时期间恐怕他没法碰任何一样食物。何瑶瑶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包薯片,捧在手中,精神高度集中,心里默默念着“薯片大神在上,信女肚子很饿,求让我填饱肚子吧”之类的祷语。这回,总够虔诚了吧。 哪知道,“嗖”的一声,薯片从她手中直接弹出,恼人的对话框又出现了,这回是“哼,心不诚福不至,一个肚子很饱的人,谎称自己饥饿,是对食物大大的不敬。玩家何瑶瑶禁止靠近食物一个小时。” 这回,众人真傻眼了。如果说顾珩刚才被罚,还是因为不懂规矩而得到了系统小小的惩戒,那何瑶瑶这个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哟呵,吃个东西还得心诚,系统连咱饿不饿都知道,怎么着,我要真饿死了,你给我发吃的呀? 最关键的是,罚时又增加了,照这样下去,第三个人再犯规,至少也得加到一个半小时呀,甚至直接翻倍成两个小时也有可能,那可怎么办呀?这样一路错下去,离饿死真不远了。 而且,到目前为止,副本的规则根本毫不明确,这两条都是他们试验出来的,血的代价,可A级副本杀机四伏,总不能什么都靠实验吧,保不齐哪回就把自己给试死了。 接连错了两个人,众人都有些忐忑了,什么不敢再轻易去触碰食物了。本就焦躁的费净更是坐不住了,法比安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安抚下来。 一直没说话的安然抬起头来,“大家先冷静一下。有几个问题,我觉得我们要留意。第一,这个罚时的规则,是等差数列,还是等比数列,大家学过数学都能理解,这两者差得实在太大了。” “第二,罚时是无限累计递增的,还是定期清零的。无限延伸就是从今天——进副本的第一天直到最后一天——也就是半年后,每次犯规都会累计递增;定期清零好说,比如说以一天或一周为周期,一个周期结束罚时清零,再重新计算。” 这两个问题都不难理解,假设罚时是无限累计递增的,到第五天的时候,所有玩家总共犯了五十次错,而安然接着犯了第五十一次错,那就意味着从犯错起,安然将至少有二十五个半小时不能靠近食物,一天不吃东西尚且还能坚持。更坏的情况是,按照等比数列计算,十一次错误的罚时就已经是1024个小时,五十一次错误,罚时早就超过了人类寿命,就是一个死字。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安然继续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罚时不是按每个玩家的错误次数递增的,是按照所有玩家的错误次数递增的。这个副本绝对不止我们几个玩家,我们目前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玩家,也就是说,别人的错,可能由你受累。” 话音一落,众人神色大变。是啊,顾珩是第一个错的,所以他罚半个小时,何瑶瑶第二个错了,她就罚了一个小时。要说过错,他俩是一样的犯错,可何瑶瑶的惩罚就比顾珩大了一倍。 这还是自己人,团 分卷阅读203 队内部,现在只是因为不熟悉规则,后面知道规则了,肯定会互相默契配合的。难缠的是,副本中的其他玩家,或团队或个人,人家是否犯错你管不了,这就大大增加了结果的不确定性。 直到这是,对A级副本的变态难度,众人才算有了切身感知。就在此时,一阵通讯器的滴滴声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闷,是吴历气喘吁吁的声音。 费净激动地声调都变了,“吴历,你在哪里,你没事吧?” “没…事儿,咳咳,我刚才殡仪馆出来。你在哪儿,我来找你?”吴历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吃力。 “我在家家乐超市,殡仪馆的…我看看地图,殡仪馆的西南边,在涑水街上,你赶紧过来,我们都在这儿。” “好,我这就过来。” 最后一个上线的吴历也总算可以和众人会合了,这个消息让室内低沉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安然还是捡起了那包薯片,这次她神色平和,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众人面上不显,心里都十分紧张,特别是何瑶瑶,放在背后的手指已经绞了起来。 “滴”的一声,有一个对话框弹出,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看完那几行字,才算松了口气。 “薯片是相对方便的食品,拆开即食,你的队友刚刚用力过度,可以补充一□□力,这倒不是假话。不过,你以为食物是这么容易取得的吗?玩家安然,你得先答对问题再说。计时:一分钟。” “请问:这包薯片一共有多少片?A.30 B.35 C.42 D.51” 这算什么问题,众人完全傻眼了。我又没拆开袋子,你问我里面有多少片薯片,这让人怎么回答。我又不是薯片工厂的,我特么咋知道有几片。就算是流水线工人,估计也没几个数过呀。 就在众人掩面哀嚎的时候,安然大叫一声,“停,都别说话。”她闭上眼睛,如老僧入定一般站在那里。 众人不明就理,却也不敢随意打扰,一个个像小学生一样怯生生地坐好。 计时器“嘀嗒”“嘀嗒”地往前走,安然眉头微蹙,淡定地闭目站立,手指快速在空气中点动。还剩10秒钟的时候,她长睫轻颤,瞬间睁开眼,在选项C上点了一下。 “叮咚”,一个鲜艳的红钩出现在了答题处。 “恭喜玩家安然获得薯片一包,祝您食用愉快!” 安然这才吐出一口长气,撕开薯片包装后的第一件事,她就塞了一片到嘴中,跟平日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她都要热泪盈眶了,从没觉得薯片竟然有这样好吃。 然后她立刻拿出一片薯片递给费净,费净接过薯片放到嘴里没有任何问题。 她又马上破口大骂法比安蠢货,连一袋薯片都挣不到,活该饿死云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众人都直接听懵了,只有顾珩若有所思,拽住法比安耳语一番,法比安这才恍然大悟,凶神恶煞地挥起拳头,就砸向安然的肩膀,又踹了她一脚,一把抢过薯片,往自己嘴里塞去。结果他也能吃到薯片,没有任何问题。 安然见他懂了自己的意思,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法比安也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歉。 “别道歉,我还骂了你呢。是顾珩跟你说的吧,还好他看出我的意思了,我就是要试验一下,玩家可不可以抢别人的食物。” 众人这才明白了,玩家不一定需要自己寻找食物,只要符合两点:1.玩家自己没有被罚时禁止靠近食物;2.食物是被“合法”获取的,就是像安然这样答题成功或者完成其他任务之后被系统奖励的。哪怕是别人获得的食物,你也可以食用,不管方法是通过取得食物玩家的赠予,还是直接武力抢夺。 略吃了几片,这包薯片就被安然收到了储物空间里,这次食物终于被成功收进了空间。 一包薯片事小,六个人分,一个人也分不到几片,但它为众人探出了一些游戏规则。 何瑶瑶佩服得直叫,“安然,你太厉害了,你咋知道一包薯片有多少片的?” 说到这个,安然也是庆幸不已,其实她有点强迫症,比如说洗脸的时候左边洗多少下右边也会洗多少下,再比如说,这道菜吃了几口,一定要是符合她喜好的幸运数字,吃车厘子、蓝莓这样的个小数量多的水果前,一定会先数数一共有几个。 这种中包海鲜味薯片,她以前吃的时候正好数过,首先就排除了三十几片,再用图像宫殿法回忆一下吃薯片时的场景,从CD两个选项中,不难判断答案选C。 还有这种操作,何瑶瑶听得两眼发光,直呼大佬。安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这习惯真是强迫症,我妈还说过我,说我太无聊了。” 何瑶瑶急了,“不能啊,要不是你这伟大的习惯,我今儿就得饿死了,阿姨说你,我得跟她急。” “不过,后面的题目未必有这么简单,如果是个填空题,做出来就不容易。”安然却不这么乐观,“而且,只要是与那样食物有关的,任何问题都可能被问,我们大家集思广益吧。” 顾珩点头,“不错,空间里的水也没了。我们先多弄点水吧。” “等等,你那随身空间不是栋大别墅吗,再不济,还有游泳池里的水啊,真到渴死的时候,管它干不干净,先喝了再说。”安然道。 顾珩无奈苦笑,“你以为副本会留下这么大的BUG吗,别说游泳池了,就连马桶里也一滴水都没了。” 马桶里也没水了,安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拉着何瑶瑶往厕所里一冲。果然,所有的便池都无法冲洗,所有的水龙头拧开也没有一滴水。但是,厕所倒没有异味,排泄物也完全不见踪影 分卷阅读204 。想到那满屋子的死老鼠、死蟑螂、死苍蝇,安然明白了。 两人垂头丧气地回来,把这一发现告诉众人。 “排泄物也没有,所以那些蟑螂苍蝇老鼠才会也活不下去,饥饿世界不仅是针对人类的,这里应该任何生物都活不下去。” 法比安活跃气氛道,“都不吃东西,哪来的排泄物,往好里想,屎/尿一排出体外就消失,也算是副本对我们网开一面了。否则,既没吃的,还要恶臭冲天,别说半年,半个月都过不下去。” 也只能这样想了,这种乐观主义精神倒是在副本中求生的精神支撑了。 “这样,我们先拿水吧。”众人直奔饮料区,顾珩和瑶瑶现在处于罚时中,安然指挥着法比安和费净专检那一大桶有10升的纯净水拎。 这次倒是不难,进副本已经三四个小时了,大家还没喝过一口水,所有人对水的渴望都是极其真挚而虔诚的,至少不会犯规。 法比安的第一道题是“一个人每天至少要喝多少水?”,这是道填空题;费净的第一题则是“以下哪种东西可以用于净化水源?”,有四个选项。 这不就是生物学和化学常识么,在众人的群策群力之下,这两道题都被答对了,这两桶水暂时被收到安然的储物空间里。有了这20升水打底,至少安然六人这一周的饮用水问题算是解决了。 顾珩的意思是再接再厉,大家继续拿食物,继续做题,遇到一个还有些存货的超市不容易,不趁机多囤一点,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况且,还有其他玩家在一旁虎视眈眈。时间拖得越久,玩家中有人出错的概率就越高,他们取得食物的成本就越高。 10升水对于安然来说,拎起来有些困难,所以法比安和费净继续拎水,题目也越来越难,由普通的常识变成了天文地理、化学生物无所不包。要不是有安然和费净这两个学神在,还真没法答对。 何瑶瑶感慨,这世界真得是对学渣太不友好了,喝个水都这么费力,难怪这里的人都死的一个不剩。 忍饥挨饿、口渴难耐的时间越久,人体由于缺乏各种生命必需品,就会精神愈发焦躁,精神越焦躁,越难以保持虔敬平和的心态,在获得食物的第一关上就被PASS了。即使通过了第一关的考验,有了答题权限,长期没有食物摄入的人,得不到足够的糖分,很难支持大脑运转,脑子转不动,自然没法答题或者容易答错。重重考验之下,活着真得太艰难了。 在连续囤了十桶水之后,顾珩被解禁了,带着众人开始转战食品,这次他们没有再看薯片,而是转向了面粉、面包、肉类和蔬菜等食材。 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性命攸关之下,众人就像那无孔不入的老鼠一样,把它们的位置都一一翻出来了,何瑶瑶被解禁之后,也加入了搜寻大军。 面粉的问题是“麦子被制成粉的程序”、“高筋小麦粉和低筋小麦粉的区别”、“做馒头包子时发酵粉应该在什么时间加”等等,厨房小能手顾珩,此刻显示了自己的重要作用。 面包的问题就更多了,“什么这袋面包用了几斤面粉”、“黑面包和白面包的口感差别”、“这袋面包的烘焙温度是多少度”,折磨得人头大。肉类和蔬菜的更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都有,有些问题真得只能靠蒙。 鉴于这坑爹的游戏规则,安然提议,所有人共同思考,集思广益,但是拿食物答题则由大家轮流来答,这样即使答题错误,也不至于老是让一个人罚时,这做法很公平,众人都没有意见。 不过,他们还真的又遇到了罚时,这次倒霉的是费净,他被罚时三个小时。这让本来欢欣鼓舞的众人再一次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 三个小时,至少说明,罚时不是等比数列,而应该是等差数列,这是个好消息。但从刚才何瑶瑶一个小时的罚时到现在三个小时的罚时,说明期间其他玩家至少发生过两次犯规,是不是一个人犯的不好说,能确定的是有其他玩家也在藏有食品的地方,而且知道了获得食物的规则。 安然有些愧疚,刚才那题若是她再仔细思考思考,应该能看出问题来,可惜她被前面的胜利麻痹了。 费净倒是毫不在意,“本来就是大家的集体智慧,再说,才三个小时,渴不死也饿不死。咱们也算囤了不少食物。” 正说着,前面响起了一串匆匆的脚步,众人回头一看,是吴历。他已经一身灰一身汗了,衣服都被划破了几道,万幸人没受伤。费净心疼地迎上去,可惜现在条件有限,也没法洗澡,只能忍着了。 安然递了一瓶矿泉水、一块面包过去,吴历狼吞虎咽地吃下,趁着他吃饭的过程,费净用最简练的语言把副本中获取食物的规则给他普及了一遍。 咽下最后一块面包,吴历清清嗓子“如果说这样的话,那跟我在殡仪馆看到的景象,就能对上了。我看到那里有的尸体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颗糖,还有那些衣服遗物的口袋里揣着两块饼干。估计是那些人拿到了食物,却没有答对题,无法把食物吃到嘴里,又不愿放手,最后抱着食物饿死了。” “对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过来的路上,看到一队八个人的玩家,他们手上好像是拿着地图,正往这边赶。我把几个背后灵都派出去了,拦了一下他们,不过估计当不了太久。” 闻言,众人立刻准备离开。离开前,安然在日用品区,拿了不少餐具饭盒和水杯,这些东西因为不是食物,倒是能直接收进储物空间。 他们前脚离开超市,隔了不到十分钟,一行面色阴沉的人 分卷阅读205 就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带金丝框眼镜的男人,他后面跟着一个长相普通、身材微胖的女人。 如果安然他们还在这里,应该一眼就能认出这个老熟人——周钊,《杀人游戏》那个副本中竞争队伍“响尾蛇”的老大。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不悦道“我们慢了一步,这里已经被人扫荡过了。” 后面那微胖女人诧异道,“这是哪里的高手,竟然比我们动作还快。而且,只剩这么点东西了,是他们拿的不少,还是这超市原本就不剩什么了?” 周钊没说话,只是从他的袖口滑出了一条红色的小蛇,小蛇迅速游动到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半晌,他在小蛇消失的地方蹲下,用手摸了一把地面凑到鼻尖处闻了闻,冷笑一声“果然如此,原来是老朋友了。” 食物危机 微胖女人意味不明地笑道, “既然是老朋友了, 不去拜访一下?”周钊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先不急。先尽可能收集这里的吃的,我观察过地形, 附近一公里左右有个小区,我们这几天就先住那儿等这个超市的食物都收集走。”之前接连错了两道题之后,周钊团队就格外小心,生怕让禁食时间继续延长,以致于他们在之前的大楼里搜集的食品不多。找到地图之后, 周钊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人奔赴家家乐超市, 途中被从殡仪馆出来的吴历发现了。吴历用尽手段拖延了他们的行程,在没有热战交锋的情况下, 让自己人安全撤离。团队中有人提出了疑问, “周老大, 咱们进副本这么久也没看到有超市, 之前都是在死人口袋里翻到的鸡零狗碎, 咱们走之前要不要在周边布下屏障, 防止其他人进来?”周钊尚未开口,那微胖女人就嗤笑道, “干嘛要防?有人愿意进来找食物还不是最好吗?那些题目, 你愿意做吗?还不如等其他玩家的食物到手,咱们再从他们手里抢,不比我们自己答题来得轻松吗?”那人恍然大悟,连连奉承, “还是马姐想得周到。”都是粘上毛就成猴的人精,打从一开始这个马姐和周钊打的就是“二次分配”的主意,第一个人答题成功拿到食物之后,这俩人立马抢过食物,试出了规则。又有两个队员成功获得食物,周钊让他们自己留下大头,剩下四成上交,由周钊分配给其他队员。答题的队员都是新人,没有造反的根基,若是谁不识趣带出情绪,都不用周钊和马姐,其他人就会出手教训他们了。周钊这样做,既奖励了有功之人,又让所有人都暂时垫了肚子,明面上众人无不心悦诚服,就连出面答题的队员脸上都没有异色。安然若是在这里,必然要冷笑一声,这帮人玩的套路多少回都不带变得。用积分和道具把一知半解的新人带进高级副本来,用他们来做试验品和探路兵。新人们或搞不清里头的门道,或略知一二但贪图便宜的道具和巨额积分愿意冒险走捷径,总之,炮灰是永远不缺的。“炼金师”声名远播,自然有很多刚进入游戏的新手小白慕名而来。这些人被前辈带着过了几次副本,眼见前辈大佬横扫千军、独孤求败,自己借着东风快速通关,积分蹭蹭蹭地往上涨,别的玩家可望不可即的高等道具也能轻易入手,纷纷喜不自胜,以为自己眼光绝佳、天赋过人,抱对了大腿。可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炼金师”从来都是广散网广捞鱼,大部分鱼儿都是用作炮灰的,大部分人都倒在了晋级考核上。只有极少数天赋过人、心狠手辣,能在极短时间内摸头“炼金师”行事规则的人能被组织选中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像这次,周钊带了十个人的队伍进来,其中一半都是3级玩家,这些人都是被15万的积分吸引的,“炼金师”虽然那道具比普通玩家容易,但他们内部也是分等级的,等级越高、积分越多的玩家拿道具的折扣越大,典型的马太效应。像午夜图书馆副本中,那个坑人的10号和15号,如果不是因为身为“炼金师”有堆山填海的道具,后期副本难度的变异和安然、何瑶瑶的报复,早就把他们坑死了,这就是道具赋予的底气。这些人不是不知道A级副本的凶险,即使有大佬带队,也不能保证人人都能活下来,但积分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因为积分越多,他们的道具就越多,自己刷副本的成功概率就会越高。至于,A级副本的难度,拜托,自己组团刷低级副本就一定会不死吗,没见被称为“十年一见”的天才——李和平这样的大佬也在晋级考核里阴沟翻船吗?还不是因为道具不够。李和平,就是那个在《皮之不存》中被安然用“复仇者”干掉的“炼金师”。此人实力不低,是“炼金师”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号称是十年以来最有天赋的炼金师,谁也没料到,这样一个大神会殒命,还是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菜鸟,安然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出名。当然,那个副本的结果有很大运气的因素。严格来说,李和平的实力在安然之上,副本经验也比安然丰富,从副本安排的两枚隐形钉子就能知道,李和平身边的酒店前台安娜比安然身边的楼管伯纳德要聪明得多。可谁让,李和平派去的鬼物没能解决掉安然反而解决了伯纳德,直接帮安然干掉了一个祸患。和“炼金师”不同,安然他们走得是另一条路。思考和分析能力才是通关的关键,道具只是辅助。这条路比仗着道具刷副本要难得 分卷阅读206 多,但玩家自身的成长更大,可见万事一饮一啄,冥冥之中自有因果。超市里,周钊等人正在分析顾珩他们,几公里外的小区内,安然等人也在谈论这个老对手。何瑶瑶无语,“咱们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又碰上他们了。”安然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越到后面的副本,玩家越是固定,毕竟等级越高的玩家,数量越少。这些老对手,只要没死,迟早都会碰到。不过,我记得《杀人游戏》当中,他的那帮手下可是全死了,那帮人跟他配合地那么默契,应该算是他的心腹了。元气大伤的是他,我们怕什么?”顾珩点头,他正看着灶台上的锅子,刚才在超市里找了些冻肉和菜干,又有纯净水,总归是能凑合着吃一锅杂烩。“不错,我们还不是高级玩家的时候,就能干倒他,何况今时。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就是了,你刚才看到他们是几个人来着?”吴历回忆了一下,“八个人。”“八个人”,顾珩沉吟道,“他们未必只有这点人,说不准,还安排了其他人双线行军。炼金师的行事风格,向来是大量玩家加大量道具,强势压上,以数量和道具优势取胜。别忘了,他们手里是有炮灰的。”这里,只有法比安一人对“炼金师”还不熟,毕竟没怎么交锋过,顾珩就简要地把这帮人的行事说了说。法比安不解,“我有个问题,按照我的经验,还有我看你们大家的过往,好像道具不是副本的决胜因素吧,那只是个外力,怎么炼金师就对道具这么痴迷呢?他们都是傻子,我看不见得吧。”安然露出个“孩子,你太天真”的笑容,跟他解释,“炼金师是个组织,是组织就有等级。炼金师跟炼金师也是不一样的。”“你看,那些高阶厉害的炼金师,就比方周钊,他是只依靠道具、没有实力的人吗?”法比安摇头,根据顾珩等人的描述,这个周钊并不傻,反而那个副本他在失去了所有队友的情况下竟然能逃出去,说明此人并不简单。“神话故事是怎么传播的,有人讲了一个故事,把它讲给一群人听,不断地洗脑,听的人就相信了这个故事,相信的人越来越多,于是所有的人都认为天上住着一群神。”安然别有深意道。“炼金师不断地给新加入的成员或者其他潜在的信仰者渲染道具的重要性,一个新人在他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被某个前辈用强大的道具救了,他会本能地认为这种东西太重要了,是救命的玩意儿。一旦接受了道具是通关的决定性因素这一设定,你后面所有的刷副本、攒积分都是为了挣道具,因为在你心里道具=生存的希望。”只要接受了道具=救命良药这一设定,能够以低价拿到大量道具的炼金师在这些新人或低级玩家眼里就是比擎天柱还粗的大腿。“所以,你遇到阿然,又加入我们,就是金手指,懂吗?”何瑶瑶捧着法比安的脸大大的亲了他一口,傲娇的小表情让法比安哭笑不得。其他人倒都善意地笑了,也没有揪着他们打趣。不大的饭厅里,顾珩小心翼翼地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杂烩汤,再配上面包,这就是一顿不错的晚饭了。副本中的危险一般都来自于鬼物和竞争对手,谁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忍饥挨饿的一天。众人一边吃,一边探讨着通关思路。费净道,“我们应该监视那个超市,既然周钊拼命赶过来,说明家家乐超市至少是目前比较大的食物储藏地,如果有其他玩家,或早或晚,肯定也要过来。监视超市,至少可以把对手有多少人、来自那些势力先搞清楚。”这一点,安然也比较赞成。虽然超市现在被炼金师占据了,再回去肯定有风险,但只在外围监视还是可以试一试的。顾珩慢条斯理地喝下最后一口汤,提出了一个被众人忽视但十分重要的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城市储藏的食物是有限的。否则就不会这么多人饿死,成为一座空城。我们就算每道题都答对,又能找到多少食物呢?如果现有的食物都被找出来吃完了,后面又该怎么办呢?”他一说完,安然就举双手赞成,“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说别的,我们只有干海带干紫菜,咱们连一根蔬菜一个水果都没有,只找到了两个黄桃罐头,还是快过期的。长期缺乏维生素C,是要得坏血病的。”这话把众人逗乐了,何瑶瑶没忍住,扑哧一笑。笑声刚落,就听到卫生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掀开的声音。众人心里一紧,面上毫不在意,费净去守好大门,法比安守住窗子,何瑶瑶守在客厅,剩下三人成包抄的队形,快速潜行至卫生间门口。那门就这么开着,众人检查好这间屋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门和柜子都打开。只是,卫生间的情况完全出乎众人意料。 解决方法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男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那里”, 众人顺着顾珩的目光看过去,马桶侧上方的通风口盖被掀开了。显然, 这孩子是从卫生间的通风口爬下来的。且别说危机四伏的副本世界,就是日常生活中,没人的房子里突然冒出一小孩来,还是从通风管道钻出来的,看着就怪瘆人的。小孩倒是长得非常可爱, 白皮肤大眼睛, 就是下巴瘦的有些尖。这更诡异了好吧,这个副本本来就是食物危机的世界, 本土居民几乎都是饿死的, 尸体全是面黄肌瘦四肢浮肿的样子。没理由成年人饿死了, 一个小娃娃在没人管的情况下还能养的健健康 分卷阅读207 康。众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倒是小男孩看到生人完全不怕, 小腿蹬了两下就要往前, 吓得众人赶紧用“防护盾”拦住他。费净抹了把汗,讪讪地看向顾珩, “老大, 这咋办?”顾珩蹲下来,跟那小孩平视,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才跟拎鸡仔似的拎起那孩子, 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小孩嘴一瘪就要哭,把顾珩一眼睛瞪了回去,只好撅起嘴巴一幅要哭不哭的样子,顾珩可不惯他这些,直接把人拎到了厨房门口。那孩子眼睛一亮,拼命挣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奈何顾珩的铁手死死抓着他不放。仿佛是看透了他的“铁石心肠”,这孩子只好眼巴巴地望向其他人,“我要吃饭,我要吃饭,肚子饿。”小模样怪可怜的。奈何众人早就被副本磨得心硬如铁,此等来历不明的“人”,再萌一百倍也没用。最容易心软的何瑶瑶也早被安然掐了胳膊下的软肉,打过预防针,故意转过身去不看他。这小孩望了一圈,眼见没人理他,终于败下阵来,“我说,什么都说。只要给口吃的就好。”顾珩丝毫不动容,“行啊。你先说,说的我满意了,就给你东西吃。”“呜呜呜,爸爸妈妈都死了,他们临死前在通风管道里藏了足够多的吃的,我已经在那里呆了一个月了,东西全部吃完了,一个棒棒糖都不剩,要饿死了,呜呜……”顾珩示意安然把汤端过来,舀了一勺递到这孩子嘴边。他还没哭完就立马“啊呜”一口含住,力道之大,让安然觉得勺子都要被咬断了。看着他鼻涕眼泪一把,和着汤一起吞下去,安然微微偏过脸去,不是同情的,是太恶心啦。想到自己这些人,几个月后恐怕也要这样,她就一阵恶寒。勺子被咬住,安然不用蛮力还真拔不出来,用蛮力吧,又怕伤到了这小孩,在确定这孩子是“敌对”NPC之前,安然还真不愿意伤了他。还是顾珩有办法,他也不劝,只淡淡道“你嘴里含着勺子就不能回答问题,不回答问题就不会有吃的。这还有这么一大锅,你自己看着办。”嘿,一听这话,小屁孩乖乖松口,眼巴巴地看向顾珩等着回答问题。欠揍的小孩还真就服这一套,安然也是无语。“这里是什么城市?你和你爸妈叫什么?城市像这样缺粮多久了?三个问题都答上来,看到了吗,那三个大肉丸都是你的。”“这里是怀远市,名称不能告诉你,爸爸妈妈说了怕坏人。没吃的…反正已经很久了,呜呜呜,我饿,我要吃肉丸子。”挣扎着身子,小手就往汤碗的方向够,被顾珩一把捏住领子,扯得脖子通红。顾珩皱眉微皱,半点不动容,直接让吴历把这孩子吊到了阳台的晾衣杆上,几个大人自顾自地吃肉喝汤,把这孩子馋的,一个劲踢腿嚎叫,叫累了,看根本没人理他,香气又一个劲往鼻子里钻,这种凄惨连大人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何况一个孩子。没十几分钟,他就妥协了。顾珩放他下来后,他就抽抽噎噎地道,“我,我叫颜小兵,我爸爸是颜家豪,妈妈是林芳。给我吃肉丸子,呜呜呜呜…”从他颠三倒四、没头没脑的叙述中,众人理出了一点线索。怀远市的这场灾难起始于半年前,一开始,先是大多数食品,无论蔬菜肉类、粮食米面还是水果都有不小幅度的价格上涨,市民们开始只以为是天气不好,农业减产。但是,水果也就罢了,连粮食蔬菜都大幅减产,实在不同寻常。后面渐渐地涨价的幅度越来越大,远远超过了人们心中对食品涨价的逾期,这时候,有消息传来,说是怀远市附近的土地都被诅咒了,根被就种不出东西来。很快,整个城市就只能消耗存粮了。噩耗还不止于此,当食物只有消耗没有增长开始,人们就发现他们即使有食物,也没那么容易吃到嘴里。这,就是下午顾珩他们在超市里亲身经历的只有答题成功才能吃到东西。答题模式一出,大大减轻了食物消耗,大家也不用争了,政府也不用费力气想办法了,一旦答题失败就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食物进不了口,大批市民被活活饿死。颜小兵的父母就是在那个时候拼命刷题,给孩子囤了一堆吃的,毕竟谁还能指望一个孩子会答题呢?顾珩得到了想要的消息,终于大发慈悲给颜小兵童鞋盛了满满一大碗汤。听觉被屏蔽的小孩在那里埋头大吃,心里眼里全是食物。费净不明白,“老大,你为什么非得问道这家人的名字呢?难道有什么关碍?”顾珩解释道,他之前在楼下物业办公室的抽屉里翻到了一张上半年的物业费缴纳表,其中8号楼的1103户主就是颜家豪和林芳,由此确认这小孩确实是这家的。“可是,就算是这家的孩子,一堆大人都死绝了,他一个娃娃还活着,也不能说明他就没问题啊?”何瑶瑶皱眉。“不错,即使现在,这孩子是敌是友我们还不确定。不过,确认他是这家的孩子,可以从侧面印证我之前的猜想。”顾珩道。众人都十分好奇。“这个通风管道一定有什么秘密,”顾珩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个不大但黑漆漆的洞口。安然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确实,她查过这房子里并没有密室一类的地方。二十几层的高层公寓,除了墙壁夹层也做不了什么密室。而且,从逻辑上想,这里的居民要对抗的是饥饿,不是什么鬼物。躲在一个地方也没用啊。“而且,没有父母的庇护,就算有食物存储,最多能多活一个月,有什么意思呢?这又不是托孤,而是完全没有依靠,如果我是父母,让孩子多活这么一个月,还 分卷阅读208 要忍受孤独和害怕,根本没有意思,还不如一家人齐齐整整,最后的时光温馨快乐。除非……”安然话没说完,大家都懂了她的意思。除了是父母确定,这种方法虽然危险,但基本能保证孩子活下来。这样看,那个通风管道肯定有什么东西,能保证孩子活下去。顾珩围着管道口转了一圈,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只麻雀,放飞进去。随着麻雀渐渐深处管道内部,众人果然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过了最开始的黑暗之后,后面竟然一团混沌。顾珩操控着麻雀小心翼翼地进入混沌,一瞬的黑屏之后,众人眼前的画面突变——那是另外一个房间,虽然比他们现在呆的1103室破旧得多,但那个房间的窗外,竟是一条热闹熙攘的街巷,路上有蹦蹦跳跳跑过的小孩,有热气腾腾开门迎客的早点铺子,还有匆匆忙忙骑自行车奔过的大人。那,是另外一个空间!怪不得颜小兵的父母放心儿子独自生活,原来是给他找好了退路。麻雀找到窗户的缝隙钻了出去,众人发现这混沌所连接的那个世界,有点现实生活中十八线小镇的感觉,而且还是三十年前的十八线小镇。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通了电,更没有手机、空调、电脑一类的,连小汽车都很少见,如果要安然说,这有点像顾建国生活的那个年代。顾珩迅速撤掉屏障,又端了一大碗杂烩在手上,刚刚吃了一碗的男孩又经不住诱惑眼巴巴地看着汤碗。“你住的那个小房子是你爸妈给你找的吧?人家为什么会同意你住那里?还有,你平时都会在那个小房子里呆多久?好好回答,这碗吃的还给你。”有了第一次的投降,第二次就容易很多。虽然原料有限,但顾珩手艺不差,只看颜小兵把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就知道了。“那是我小姨家,我…我一直都住在那里啊。白天小姨要上班,家里实在没吃的了,也没人跟我玩,我才回这边的家里看看…”颜小兵说的断断续续,安然他们倒是听懂了。可是,这怎么又扯上一个小姨了,难道除了这孩子,怀远市还有其他的居民逃过一劫了。还有,他们是怎么样发现这个时空通道的?疑问还有很多,不过显然这些问题都不是一个孩子能回答的。顾珩也不急,孩子在他们手上,只要晚上下班发现侄子不见了,那个“小姨”一定会顺藤摸瓜找回来的,他们只要守株待兔就好了。果然,夜半时分,卫生间里再次传来动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顾珩众人等到了这只“兔子”——一个样貌清秀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她就是颜小兵的小姨林菲。林菲算然做足了准备,也想到了可能有人埋伏在家里,可她哪里想到这里有一群“强盗”,根本就不是顾珩等人的对手。确认了侄子的安全,侄子又是作为人质掌握在别人手中,顾珩高超的讯问技巧很快就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林菲开始交代。根据林菲的说法,她的姐夫颜家毫是怀远大学物理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研究的是什么时空旅行问题。眼见怀远市即将覆灭,偷偷把研究成果搞到家里来,给儿子留了条生路,为了保障儿子的生活,花大力气把姨妹救出来,把两人一起送到异时空,这才有了她跟颜小兵的相依为命。物理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这词怎么这么耳熟呢?是了,洪学义不就是青枫市物理研究所的吗?安然立马敏感地想到了克苏鲁派的人,难道这个颜家毫也是一样的情况? “你们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隔壁的房间里,顾珩把众人召集到一起。 何瑶瑶摸摸下巴,“不好说,总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安然想了想,条分缕析道,“第一,颜家毫肯定是爱孩子的,否则不会花力气给他找生路,把实验室研究成果的时空仪器偷回来。第二,假如你要托付孩子,为什么不是托给自己的妻子,反而要舍近求远去找姨妹子。” 她话音刚落,何瑶瑶就叫起来,“对对对,我说哪里这么别扭呢。难道是这两个人……” 安然无语,“乱想什么呢,我觉得很有可能林芳是死在颜家毫前面的,所以他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了。既然是老婆死了,他又有这个时空通道,为什么不直接自己带孩子逃到异时空,鳏夫带孩子是不容易,可怎么说也比别人带娃放心啊,哪怕那个别人是自己的亲戚,除非,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她转向顾珩,“我觉得,颜家毫跟简明理的情况类似,你说呢?” 在场的人,除了安然和顾珩,其他人虽没有接触过简明理,所以没怎么听懂这段分析。 “颜家毫如果是和简明理一样,NPC中不屈服命运的叛变者,倒是说得通了。他打开时空通道是背着其他人,甚至是避开的系统监控偷偷摸摸做的,所以最多只能把孩子和小姨送过去,他自己按照既定的命运死去,符合剧情的安排,”顾珩沉吟道,“这么说来……” “不错,副本有漏洞,而这个BUG就在我们眼前,”安然目光如炬。 “他们能在那个时空生活几个月,说明那是个正常的世界。我们扣住颜小兵,让林菲从那边给我们带回来吃的,怎么样?” 顾珩出面,把这意思跟林菲一说,声明不让她白干,会给她提成。他们告诉林菲,只要她带回来一张那个世界的货币,他们可当场复制出无数张货币来,只要每天带回一定的食物,她不仅有钱赚,侄子在这里也是安全的。 胡萝卜加大棒之下,林菲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做起了顾珩等人的搬运工。 用这种方法,顾珩六人就不用再冒险答题了。所以,周 分卷阅读209 钊的队伍守着家家乐超市近一个月,伏击仗都打了十几场,有胜有负。一开始,周钊的人还是占了上风,从好多支队伍手中抢到了食物。后来,其他队伍也学乖了,联合起来跟周钊的队伍斗,僵持之下,所有的队伍都渐渐出现减员。 奇怪的是,来抢夺食物的竟然没有老对手,周钊心生疑惑,他知道那帮人之前应该拿了不少食物走。可拿的再多,也不能支撑一个月呀。 他不傻,知道那几个人不会这么快死掉,怎么说也是曾经赢了他的玩家,不会只有这点本事。人家既然始终不肯参与到其他玩家的混战中来,必然是有所依仗。找到这个依仗,也就找到了突破眼前困局的方法。 所以,即使要焦头烂额地应付其他队伍抢食的人,周钊还是让队伍的二把手马姐带了几个人去查探顾珩他们的下落。 这天,马姐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不得已的联手 “什么, 你说还有副本的NPC活着?”周钊神色古怪。“是个小青年, 长发披散一身古装, 怪模怪样的,但我看他进出大楼那熟门熟路的样子, 肯定是这里的居民没跑了。”马姐也搞不懂,“人我们已经抓到了,关在员工休息室。”周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晴不定,揉着太阳穴道, “走, 去看看。”周钊手下的一个4级玩家坐在门口,看老大到了, 立刻站起来喊了声“周哥”。房间里, 那人被捆在椅子上戴了眼罩, 周围还布下了隔音屏障, 让他完全不可能获得周围环境的信息。马姐拿出“追魂珠”往那人身上一放, 的确没有任何反应, 确定不是游戏玩家无疑了。周钊绕着这个NPC走了一圈,果如马姐所说一副古代青年的样子, 看那衣服的质地不差, 低调奢华,袖口和肘部略有些磨损,不像是戏服的样子。再说,怀远市都已经是一座空城, 还拍什么古装剧啊。马姐附在周钊耳边低语,“我们抓住他的时候,他正在超市里偷盘子。”“偷盘子?”马姐点头,“都是那种法式烤瓷鎏金花纹的盘子,还有水晶高脚杯,反正都是些不当吃不当喝的玩意儿。”周钊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想了想,示意马姐给那人喂了粒药丸。“吐真剂”下肚,再加上鞭子,这人很快就问什么说什么了。“我是怀远市人,这里没东西吃了,只能躲到其他世界。”“那里是古代,空气清新无污染,技术落后但不缺吃的。我定期从这里拿东西过去在那边卖,卖的钱足够买下大宅子,奴仆成群还不缺女人。”“什么东西能在那边卖?杯盘瓷器、纸张、沙发,对了,还有女人的化妆品,还那是落后的古达啊,啥东西卖不掉?”“我是怎么发现那个世界的?那天,我人在家中坐,本来都快饿死了,突然我们家柜子里钻出来一个古代人,还是个小姑娘,我问了情况就知道有这么条路能去其他世界,那时候都快饿死了,还管危不危险,反正都是个死字,不如试一试。还好,给我赌赢了。”“怎么会有这么一条时空通道?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科学家。”“贵人您想去看看?没问题,您把小的解开,小的马上带路。”这人大概是古代混习惯了,“贵人”“小的”张口就来,那叫一个油腔滑调。周钊亲自提溜着一身古装的NPC青年来到那个据说是时空通道的地方——超市附近某公寓楼的衣柜里。周钊用了跟顾珩一样的探测道具,当那只麻雀飞回他手中的时候,周钊挑眉,表情倒是放松了不少。马姐更是一脸喜形于色,“周哥,我们可以…”话音未落就被周钊抬手止住,示意她先回去再说。不同于顾珩那边众人的团结一致,彼此交流信息毫不藏私,周钊留了个心眼,除了马姐,副本NPC从时空通道出来的事,他只跟另外两名心腹说了。当时,抓捕这个NPC,也是马姐带那两人去的。“老大高明,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每天跟人抢破头还吃不饱了。”一个心腹奉承道。周钊脸上并无太多得色,脸色阴沉地望向窗外,“你们把嘴都闭紧了,怀远市绝对不止这一处时空通道。你们以为顾珩那帮人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声音,我敢肯定,他们也发现了这个秘密,而且比我们早得多。”“超市还是要守好,毕竟我们还有六张嘴要喂。”他的队伍一共有九个人,除了副手马姐和两名心腹,另外还有两个7级玩家的“炼金师”和四个刚加入炼金师组织没久的4级玩家。周钊虽然不会跟这些人交心,也确实打得是利用他们的主意,但A级副本中谁会嫌自己队伍的人少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放弃这些有生力量。“既然有了异世界的食物,这边的战斗你们就不要太过尽力,保证我们跟其他队伍胜负相当就好,以保护我们的人为主,至于食物暂时让他们抢走一部分也无妨。只要用超市把那些人吊在这里,他们就没工夫去发掘其他线索,自然也就没那么容易找到时空通道了。”周钊给小青年喂了毒药,必须两日一服解药。马姐亲自带着一名心腹把那小青年送回时空通道处,警告他老老实实干活,别想着耍花头。小青年性命拿捏在别人手中,只好喏喏听命。其实,周钊的要求倒也不算难办,人家也不要什么山珍海味,只是单纯地要他运米面肉类菜蔬过来,只要生的。周钊此人,本就思虑周全,经历了杀人游戏的惨败,更是处处小心,就算小青年带回一桌山珍海味他也不敢吃,全要生食,他验 分卷阅读210 过之后,会自己拿到空间里加工出来的。他们又不矫情,这种情况,不讲究好吃,只为活命。队伍中另外两个7级的“炼金师”不是没有同伴的异样,但发到自己手中的食物并不见少,老大也没有让他们出去送死,这两个人也是聪明的,相互商量之后,权衡利弊,决定装作不知道。其他的低级玩家就更搞不清楚状况了,还觉得自己果然抱对大腿了,眼见其他队伍隔一段时间就有人饿死,自己这边还一个不少,果然跟对老大才最重要啊。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期间,顾珩和周钊两队有几次交锋,双方都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周钊的队伍还死了两个4级玩家,但作为双方根本依仗的两处时空通道皆未暴露。眼见着超市的食品存货快要见底了,周钊当即命马姐和心腹把所有的日用品、衣服和瓷器、玻璃制品打包放进随身空间,剩下的食物他们倒是只拿了一部分,毫不留恋地让出了家家乐超市这个据点。面对手下的不解,他是这样说的,“我们还有些存粮,整个副本也未必只有这这里才有吃的。外面那些人已经疯了,人在饥饿之下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我们何必与困兽斗呢?不妨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坐收渔利,岂不快哉?”果然像他说的那样,炼金师们撤走之后,处于权力真空的超市成了其他玩家混战的战场,有人殒命于此,也有人抢到了一线生机。总之,到了第三个月头上的时候,入场时有100名玩家的副本已经只剩下24名玩家,不到四分之一的存活概率。还活着的人有三拨,除了顾珩队伍六人,周钊团队的八人,还有十个人是其他各支队伍的残兵败将抱团取暖,临时组成了一个团队。副本还剩一半的时间,而参与玩家已经四去其三了,这些还绝大多数都是7级、8级的玩家。A级副本的残酷可见一斑。顾珩和周钊两边虽然都发现了时空通道,但这不意味着在这个副本里他们就可以一劳永逸了。天上调下一颗棕色的小球球,不一定都是巧克力,也可能是不可描述的米田共。在游戏世界里,前面走运,后头倒霉的打脸之事多了,你也只能笑嘻嘻骂句“妈卖批”,然后打起精神来该干嘛干嘛。这不,顾珩跟周钊都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两处时空通道都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什么,通风管道里的混沌消失了?”“时空通道不见了?衣柜就变成了个普通衣柜?”顾珩和周钊两处,队员们的心都跌到了谷底。这两个老大都是有成算的,不管是林芬还是古装青年,每次NPC从异世界带回来的粮食,他们不是敞开肚子吃,而是都存起来一部分,但这些存粮最多也只能支撑一个月,肯定是没法熬到副本结束的。首先,能确定,这肯定不是两个NPC干的。不管是林芬的侄子,还是古装青年自己的小命,其实都捏在玩家们手里,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有大能耐的,反水定然是不干的。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临时抱团的散户玩家们发现了这两队的秘密,从他们手中夺走了时空通道;要么就是系统发现了这个BUG,亲自出手堵上了漏洞。作为资深玩家,无论是顾珩还是周钊,其实都倾向于后者。“怀远大学物理研究所”。顾珩迅速想到了在时空通道这件事情上扮演重要角色的物理研究所,想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消失,就要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怀远大学离顾珩等人驻扎的小区实在太远,他只留下吴历跟何瑶瑶看家,带上其他三人往那里走了一趟。物理研究所在怀远大学的西北角,占地面积有上千平米。地面上有八层,地下还有五层。大空无一人的大厅里,窗柩上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安然看着这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的空间,若有所思。“你看那里”,顺着顾珩的目光看去,左边的荣誉墙第一排上首赫然就是“洪学义”的照片。一个五官平平无奇、丢到人堆里就让人找不到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慈眉善目并不凶狠。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表象,从绝对梦魇到杀人游戏,从游戏副本到现实生活,这个人仿佛阴魂不散一样,那里都有他。 第二排第四位的专业就叫颜家豪,人质小孩的爹,安然跟顾珩讨论过,这可能又是一个反抗命运的简明理。 “叮”电梯到了地下三层,这里是研究所的实验室。 “老大,那时空转换器到底长啥样子啊?”吴历看着一堆大小不一、形色各异的仪器头疼,到底哪个才是呢? 顾珩也没见过什么时空转换器,毕竟不管是他小时候呆的副本世界,还是现在的地球世界,都没人用过这东西。而游戏中的道具,倒是能够让他们进入异时空,但那些异时空还是系统打造的副本空间,并非真正独立的异世时空。 等等,洪学义、克苏鲁真理派、阴灵岛上圣地的神秘山洞……顾珩立马翻出一张照片,给吴历和法比安看,“找这个图案,有这个图案的东西就拿来给我看。” “这是?” “克苏鲁真理派的图腾。我怀疑这个时空通道跟他们有关。” 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疑似是时空转换器的东西,六角形、相机大小、银色外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看硬度像是金属,可又比金属轻得多,拿在手中几乎感受不到分量。这玩意儿的底部又一个“触手”的图案,是克苏鲁派的图腾。 只不过,除了一个小孔,这玩意儿看不到任何缝隙,怎么打开呢?或者干脆不打开,那怎么用呢? 突然,顾珩目光如利剑般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刺过去。 一阵轻轻的击 分卷阅读211 掌声响起,周钊带着一女三男从黑暗中走出来。周钊笑了摇了摇手中的“水晶棒”,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圆柱体——看起来和银色六角形上的小孔正好匹配。 “时空转换器在你们手上,钥匙在我手上。顾先生,我们合作如何?”周钊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了安全距离以外,对对方的冷淡不以为意,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顾珩剑眉微蹙,眼帘低垂,性感的嘴唇紧抿着,仿佛在认真思考对方的提议,只有安然知道,他此刻正在神游天外。只看他并不紧张的身体姿势,想必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 半晌,顾珩抬头,冷淡道“那你准备把时空通道放在哪里呢?总不会是在这个地方吧?” 周钊笑呵呵道“当然不是,我想了,你的老巢跟我的据点肯定都不合适。我另外选了三个地方,殡仪馆、市政厅和市民体育馆,你选一个?” 安然微微皱起眉头,竟然是这三处,这是在试探他们还是另有阴谋呢?市政厅是唯一一个没有死尸的地方,殡仪馆两天前所有尸体全部消失,市民体育馆则是一个半开放的露天场所。 看来,周钊跟他们一样做了功课,只是不知道谁的功课做得更好。 在捏住颜小兵这个人质,解决了食物危机问题之后,顾珩每天都会带人出门探索,三个月下来,差不多把怀远市摸了个遍。 这其中,就有整个城市唯一没有尸体的地方——市政厅。当时,他们还讨论过为什么这里没有死人,法比安猜测,这是怀远市最重要的地方,所以大家一旦得知自己禁食时间过长肯定会饿死的,柩都自发远离了市政厅。 这种猜想安然很怀疑,人在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是不会有那么大自制力的,很多人说不定会故意反着来,老子都要死了,平时不让干的事现在全都要一一尝试,不太会这么讲规矩。倒是市政厅的人都在最后关头逃出去了这种情况更有可能。 还有那个殡仪馆,两天前吴历再次经过的时候,发现原来堆积如山的尸体全都不见了。这也太诡异了,难道是其他没找到时空通道的玩家把尸体偷去吃了,且不说好不好吃,就算这样,也不至于能把所有尸体都吃掉啊,这么多尸体,吃个十几年也吃不完啊。所以,当时他们的猜测是殡仪馆也有时空通道。 市政厅、殡仪馆、市民体育馆,两个可能有时空通道的地方,一个很容易被其他玩家发现的开放空间。到底该怎么选呢? “这些地方都不好,我提一个地方——城外的青山农庄,要去就去那里,要么就不去。”顾珩双手抱胸,倚着实验台淡淡道。 安然注意到,周钊有一瞬间的疑惑,想来顾珩这个回答是真的出乎他意料。这也是个人才,一瞬间的愣神之后,当机立断,“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两人各拿出一张“歃血为盟”,两边的人都在上面滴血为誓,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城外青山农庄。 既然暂时结盟了,路上周钊就问顾珩,为什么会选农庄作为时空通道的地点,顾珩也不藏私,告诉他怀远市这个副本世界发生的食物危机是全面的,不仅仅是人类没有食物。 这一点周钊当然也知道,没看到那些死老鼠死蟑螂嘛,进副本这么久,连只虫子也没看见。 “从低级生物的昆虫到高级生物人类,中间包括小型哺乳动物老鼠,还有猪牛羊鸟什么的,统统死了,当然这是城市,没有大型肉食动物,可是食物链断了,就算老虎豹子也没法生活,它们吃什么?” “这说明,从生态系统而言,这里是一个死城。而生态系统的基础就是土壤,我怀疑,这里的土壤被诅咒了。我们尝试一下,如果从其他的世界引进土壤,是否能够重建生态系统。” 周钊心神一震,不着痕迹地看了顾珩一眼,这个对手他早有耳闻,知道他实力超群,今天才算是亲身领略了。道具的风度和武力值倒还好说,这两者他们炼金师也不缺,但此人最可怕的是这种冷静缜密,永远能跳出眼前线索的逻辑分析能力。 这是一种真正理解、读懂副本的能力,不是靠刷副本能刷出来的,是在现实生活中也不会被埋没的对世界的思考力。 他轻叹一声,自己输得不冤。农庄在灾难发生前,是城市郊区最近的食品供应基地,把时空通道放在这里,对改造土壤而言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真能成功,也许可以从根子上解决食物危机的问题,或许这个副本他们还有拿到“完美”对可能性。 想到即将到来的诺亚争霸赛,周钊心里热血澎湃。到时候,他在和眼前这人一决高下。 物种入侵 怀远市郊外。青山农庄。昔日瓜果满架、菜畦葱郁的农庄现在一地鸡毛, 不,是连鸡毛也没有, 触目可及只有风干的灰土。随便找了块田亩,用屏障隔出块一平米左右的地方。水晶棒插入时空转换器的那一霎那,瞬间冲起阵阵白光, 耀眼的白光照亮了半边天空。几分钟后,一片混沌出现在众人眼前,时空通道搭建好了。先用道具动物进去探路,嗬, 漫山遍野的草原,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看来这个世界有希望。探索了大半座山头, 顾珩和周钊各派了一名队员去这个世界取土。顾珩这边是吴历,周钊这边是马姐,其他人在这边实时画面,随时准备接应。吴历背脊微弓,谨慎地扫视着四周,劲道结实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整个人外送内紧, 虽说这里是无人居住的原始世界,可不代表就没有危险了。“我在前,你断后,我 分卷阅读212 注意天上,你警惕脚下。咱们也不过于深入, 先在森林外围挖些土,没有问题再往里深入,看看有没有什么植物果子一类,”吴历低声道。马姐微微颔首,并无异议,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双并不出众的眼睛里精光闪闪。别看她是个女子,但既然周钊敢让她进来,说明此人一定有过人之处,本领不可小觑,再说自己的队友安然、何瑶瑶具是有实力的玩家,所以吴历并不轻视女性,现在两方暂时结盟,他也会把马姐当成战友合作。两人小心翼翼,直到森林边缘都太平无事。有道具加持,只花了十来分钟,两人就各挖了足足一大筐土收进空间。不过,再往里就要深入森林了。这里的树并非他们日常生活中见的一株株的阔叶或针叶乔木,非要拿地球上的植物来类比,更像是参天蔽日、树冠相连、树根缠绕的热带植物。这是真正的丛林,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杀戮与捕猎、死亡与新生的丛林。时空通道那头,看清这片丛林的顾珩却稍稍松了口气,原始丛林的环境,不说别的,生态是大大的好。“小心”顾珩一声急促的高喊,马姐就地一翻堪堪避过,地上躺着被一劈为二的鸟尸,这玩意儿喙长如箭的、批毛坚硬的,要是刚才被啄到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她刚才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有些果子啥的,颇像香蕉火龙果一类,就想去摘几个留作种子,虽说果子不是饱腹感强的粮食作物,可本着遇到就不要错过的原则,马姐决定管它有用没用,统统摘下带回去再说。还好,吴历眼疾手快救了她一命。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密林深处,在一处水潭附近发现了一片疑似狗尾巴草的植物,吴历眼睛一亮,这种穗状野草看起来很像他在野外求生节目里见过的野生小麦,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也采了一大把收到空间。他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从原始世界返回,拉拉杂杂也带了不少东西。看着二人不断加快的返程步伐,等在外面的诸人都松了口气,安然甚至已经在想着下一步的计划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一头灰褐条纹乡间的似虎非虎的生物猛然从斜里蹿了出来,朝二人呼啸而来。吴历当机立断,扔出飞毯跳了上去,马姐也紧随其后,动作半点不慢。二人都明白,此时无需恋战,只要能甩脱这头野兽就好。谁知道,他们能飞,人家这猛兽也不差。不知怎么回事,那生物竟自肋下挥出巨大的双翼,蓦地腾空而起。二人顾不得感叹世界观幻灭,接连抛出几个道具动物,即便是5级道具,也不过只能拖延这野兽几秒钟。“糟糕”顾珩和周钊对视一眼,都深感不妙。凭吴历二人的本事,逃出生天倒是问题不大,可这时空通道它只能开不能关啊,没看之前的林芬和古装青年都可以随意往来两个世界嘛。这就意味着猛兽也可以进入怀远市的世界啊,这可怎么办。况且,这猛兽的智力着实不低。吴历二人用了防护型道具,它没法直接攻击二人,可它却是百折不挠地奔着二人逃跑的方向而去。眼见那两个猎物钻进了一团灰色的混沌之中,顿时失去了踪影。这似虎非虎的猛兽一下冲到了混沌附近,绕着混沌嗅了又嗅,发觉没什么危险,竟也一头钻进了混沌之中。吴历二人好容易从时空通道中逃出,后面还跟着这么一头猛兽,哪儿还敢搞什么种田的事,众人只好麻溜地卷着包袱走人。不过,大家是带着任务而来,到底也没有躲太远。只是在附近农家乐的三楼用望远镜远远地观察那野兽的动静。房间里,吴历和马姐二人心有余悸,不住喘气。他们不是没被鬼物追过,但像今天这样狼狈还是第一次经历。无他,再厉害的鬼物,你有相应等级的道具,使出去总能震得住,便是震不住一世,总能震住一时。一般来说,鬼物攻击不到这个玩家,自己也就放弃了,转而攻击下个玩家去了。哪像这什么野兽,还就盯上他们不放了。吴历苦笑道,“这兽大爷没毛病啊,就我这小身板,炸了也就二两油,还不够他牙缝的,你说,它追着我们干什么呀?”众人也只能尴尬地笑笑,顾珩还在那里鼓捣那个时空转换器。自从打开了时空通道之后,这东西就失去了光芒,完全一副普普通通废铜烂铁的样子。本来,众人想着,把水晶棒插到小孔里是打开时空通道的方法,那把水晶棒拿出来,可不就能把这通道关上了吗。问题是,无论你往下倒、往外扣、用力甩、使劲砸,十八般武艺上阵,给这时空转换器从头到脚,总共就那么方寸大的东西虐了个遍,人家还是啥反应没有。也就是说,这玩意儿能开不能关。这下,众人面面相觑,再加上那丛林中的猛兽就像橡皮糖一样黏上了吴历二人,植物倒是带进来了,可野兽也不请自来了,且看这样子,谁也不能保证这就是唯一一头野兽了。玩家们固然是想要荤素搭配,可他们准备引进的动物是牛羊鸡鸭,不是这种明显在食物链中处于他们上游的凶兽好吧。少顷,那凶兽当天长鸣一声,重新钻回了混沌之中。众人虽然都是希望送瘟神的,可都到了A级副本,没谁会如此天真,果然没过多久,那凶手再次从混沌中出现,这次,后面还跟了两只同伴。房间里已有人□□一声,“这可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现在咋办?这野兽都来了,咱还怎么种田啊?”周钊眉头紧皱,看了顾珩一眼,这家伙竟还在鼓捣那个时空转换器。见状,他那心腹一哂,正欲说些什么,被周钊一摆手只好把话咽了下去。半晌,顾珩 分卷阅读213 抬起头来,道“我们虽然暂时无法关闭时空通道,但这也不是坏事。事实上,这个时空通道持续不了多久。”他示意众人去看那个时空转换器,“这个水晶棒的颜色比刚才要黯一些,也短了一点,这玩意儿应该是时空机器的能量所在。等它完全消耗殆尽,这个时空通道自然也就关闭了。”周钊将信将疑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时空转换器有大有小,我们到的时候只有这一个了,但是我记得还要好几个大小不一的防护罩是空着的。你可以想想看,你拿到水晶棒的情形。”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找到的盒子也是大小不一,周钊心里暗暗点头。“开始我们以为水晶棒是时空机器的钥匙,现在看来,这应该是能量棒。能量棒越长,机器运转的时间就越长,时空通道存在的时间就越长,咱们拿到的这个机器应该是最短的。”也就是说,其实所有的时空通道都不是能够一直存在的,比起一般的桥梁,它们更像是七夕的鹊桥。只不过这个鹊桥的时间有长有短,有的能存在半年三个月,有的只能存在一两周。所以,无论是为儿子打开时空通道的颜家豪还是古装青年捡漏的正主,也就是说这两个人都知道时空通道一旦关闭,就再也回不来了。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打的就是彻底离开怀远市的主意呢?可惜,他们没料到会有玩家掺和,要不然林芬无论如何也会把外甥给看好了。但这就有一个悖论,颜家豪把时空转换器带回家是反抗系统安排的命运,古装青年捡漏的那个科学家也是如此,可如果系统不允许时空转换器这样扰乱正常副本秩序的物品出现,为什么怀远市会有物理研究所呢,为什么克苏鲁真理派的长老洪学义会出现在副本中呢?这个问题顾珩藏在心里,他不可能傻到当着“炼金师”周钊等人的面去探讨克苏鲁真理派的事。不过,他看周钊的样子也不像是能知道这种深层秘密的。“水晶棒还能持续多久?”周钊问。“根据现在的速度,一周左右。”顾珩淡淡道。别说一周了,只要两三天之内找不到吃的,这几只猛兽就会受不了乖乖滚回去。千万别小看了野兽的智慧,他们的生存能力比人类强多了,时空通道在这里又不动,不费功夫它们就能原路返回。所以,只要坚持过一周,这些野兽就是不问题了。“这里放两个人盯着,其他人还是想办法开始种地。”周钊这个安排,顾珩没有异议。最后商量下来,周钊的心腹甲和法比安在这里盯着时空通道,其他人转战怀远市体育馆开荒。体育馆在顾珩的种植基地名单上排名仅次青山农庄。场馆占地面积不小,馆内有不少房间可供玩家休息,最重要的是二楼中央是个半露天的足球场,上方有阳光直射,雨水也可以打进来,种起庄稼来事半功倍。吴历和马姐从原始世界带回来的除了土壤,还有很多植物,自然也就包括这些土壤和植物中所聚集的微生物,有了微生物,生态循环慢慢就会重建。 ※※※※※※※※※※※※※※※※※※※※※※※※※※※ 城市的另一边,世纪家园小区,某栋居民楼里,几个玩家聚在一起,为首的是个胖光头。 这堆人中有个瘦猴子、一个黑脸壮汉、一个小眼睛猥琐男、一个阴沟鼻卷毛男子,剩下两个是还有几分姿色的妹子,只是那眼睛里的精光太过外露。 胖光头吧了一口烟,扫了一眼屋内,心内叹气,他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苟到今天的玩家,考得就是敏锐的嗅觉跟走钢丝搞平衡。 除了瘦猴子和黑脸壮汉是他自己的人,其他玩家都是临时聚到一起的,之所以肯服他无非是看他逃生经验丰富罢了。虽说他们现在手中有几只鸡鸭,可不可能几只鸡鸭能撑到副本结束啊。 他早把眼光放到了另外那两队玩家身上,可是没有万全的准备他是不会轻易上门的。那两队,其实也不是什么生人,一队炼金师是什么德性,活到现在的高级玩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数,另一队嘛,有两个男女好像是大富翁俱乐部的,虽然他不熟,不过,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总有两分面子情的。 胖光头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和其他队伍联手的事。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那两个猥琐男甚至油腻腻的手已经塞到了两个女人丰满的胸/部,不停地摸/摸/捏/捏。 胖光头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这些人说到底也不是他小弟,他也没什么权利管人家,这个时候队伍不哗变就不错了。再说了,人家女人也没跟他求救啊,这两女的也不傻,都是老玩家了,没有绝对的实力,这时候是不敢跟猥琐男翻脸的。 毕竟众人都处于半饥不饱的状态,一点火药星子就会炸锅,这个时候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虽然脸上脏兮兮、衣服也皱巴巴的,但整个人精英的气质还在。 他步伐沉稳,脸上却是死死抑制的激动,这人走到胖光头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 光头眼睛一亮,低声道“真的?” 眼镜男激动地点头“千真万确。” “走,我去看看。”光头不紧不慢地跟在眼镜男后头出去了,刚才还在揩油的两个猥琐男眼珠一转,也想跟过去看看,却被旁边的女人一把捏在了大腿上,猥琐男心里一痒,看看身边的女人,又看看门口跟门神似的两个大汉,终究讪讪地没有跟出去。 顶楼的某个房间里,眼镜男把刚孵出来的野鸡野鸭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给光头看。动 分卷阅读214 作之珍重,仿佛他手里捧着的不是鸡鸭而是三克拉的钻戒一样。 “好,好,小李,还是你能干。这可是咱们的宝贝,咱们手里最重要的筹码,好好看好了,有了这东西,咱们就能跟他们谈了。”光头兴奋地直搓手。 回去之后,他就把瘦猴子叫到身边吩咐了几句,瘦猴子领命而去。 一周之后,青山农庄的时空通道消失了,就跟其他那些时空通道一样地消失了。 据法比安和周钊的心腹回报,第四天的时候,那三头凶兽就原路返回了。 顾珩和周钊两拨人在体育馆无微不至地照看着那片田地,他们移栽过来的野生小麦、蕨类植物等都活了下来。 顾珩中途又带人回了趟农庄,带了些农具回来。 安然拿着张纸条过来,“那一队递了橄榄枝,说想跟我们合作。” 顾珩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通力合作、共克时艰,可歃血为盟”,落款是王大锤。 这个人他倒是知道,大富翁俱乐部的资深会员了,有过一面之缘,是那种稳扎稳打、独善其身的性子。 在这个时候,递这样一张条子,绝不会是偶然。这个王大锤应该观察他们很久了,选择在此时加入,应该是既对他们的战果有所期待,也对自己手中的筹码有信息。 这样的话,合作倒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王大锤是先找了自己、还是先找了周钊,或者是两方同时找了呢? 安然自然懂他的顾虑,低声道“我一直在盯着,他应该是先来找我们的。”顾珩微微点头,凭他对王大锤的了解,大富翁俱乐部对炼金师一向是敬而远之,两者之中更偏向他们是符合逻辑的。 顾珩把这纸条轻轻点燃,那纸是大富翁俱乐部给会员订制的特殊道具,一方烧掉纸张,另一方就会知道,相当于是个暗号。 当天下午,瘦猴子就带着一个女人来体育馆了,说了自家老大想要合作的想法。周钊也是聪明人,立马叫来顾珩一起商量,最终同意了合作。 体育馆里,周钊和顾珩两方的人守护着一块庄稼迎风生长的麦田,王大锤那边则带了一笼鸡鸭。 顾珩不吝称赞,“还是王老板有本事啊,我们这都是啃干粮的,你竟然有肉吃,还是活肉。” “嗨,什么活肉呀?也是运气不错,我发现了个时空通道,鸡鸭嘛,是我的人进去偷的。可我哪儿敢吃肉啊,这鸡鸭是用来下蛋的,每天两人分一个蛋吃。” 还能有蛋吃,已经让人柠檬了好不好,众人一阵无语。 王大锤也带人加盟了合作之后,有麦苗有家畜,玩家们看到了副本通关的希望,都心情颇佳。几个领头人决定当天晚上,所有人都能分到比平时多一倍的食物,当然酒是一滴没有的。因为仅存的二十名玩家都进行了“歃血为盟”,所以谁也不用担心有人给自己捅刀子,现场的气氛是三个月来最轻松的一次。 一片欢欣之中,安然却悄悄皱了了眉头。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倒不是怀疑玩家,而是副本的问题。 最开始的时候,是他们因为颜小兵先发现了时空通道,再后来周钊那边也发现了古装青年的秘密,之后是两方联手,共同去原始世界带回食物的种子,现在连王大锤那边也加入了。 第一次发现时空通道的时候,她觉得是自己队伍的幸运;第二次知道周钊他们也发现了时空通道,她觉得是正常,毕竟炼金师实力也不弱,去原始世界则是两房共同找的时空转换器,属于主动出击。 俗话说,事不过三,如果王大锤他们也能发现时空通道的话,这就绝不是偶然,不敢说时空通道遍地走,时空机器多如狗,至少在这怀远市绝对不止这三处时空通道。 为什么会这样呢?开始,他们想的是NPC的反抗,如简明理那样的反抗,可是现在有这么多通道,难道是NPC扎推反抗? 不可能,安然在心底否定了这种可能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时空转换器是系统故意留出的BUG,再说的深一点,洪学义对于他手下的公器私用是完全知情的,甚至故意放松管理,让他们能把机器偷出去。 可洪学义这样做得目的是什么呢?很多个时空通道,等等……安然心里一咯噔。 如果有很多的时空转换器、很多个时空通道,就意味着有很多个时空。如果这些时空都跟怀远市有想通的时候,那么,怀远市很可能会遇到异时空的生物入侵。 说白了,林芬和古装青年从异时空给他们带的吃食,还有他们从原始世界搞来的土壤植物,还有那些鸡鸭不都是异时空的来客吗,说到底不也是物种入侵吗?只不过,这些入侵目前看来是良性的。 安然越想越心惊,找了个机会把这些顾虑跟顾珩说了。 顾珩微微点头,“其实你想过没有,怀远市为什么会遇上这样一场食物危机,导致变成饥荒世界?” 安然愣住了,从之前的“答题成功才能获得食物”这一规则来看,看起来有些像诅咒。而且所有的食物,包括动物全都死了,与其说是想某种病毒,不如说是电脑程序般的诅咒更恰当。 可是,这诅咒的源头是怎么来的,谁也不知道。而且这个副本和其他副本最大的区别在于,玩家们上来就直奔着解决方法而去,没有人再去思考为什么怀远市会遇到这个诅咒。 而以前的那些副本,有鬼物或是凶手,玩家破解副本的一般思路都是先要找到鬼物或凶手或是诅咒爆发的原因,再根据原因想破解招数,或是副本里的某个特殊人物,或是某件特殊物品。 细想下来,饥饿世界这个副本好像是特意把玩家往相反的方向引,让玩家 分卷阅读215 尽量不要去思考城市饥荒的原因。 安然隐隐有些兴奋,“你是说,城市饥荒的原因才是副本要隐藏的最大秘密,虽然只要不饿死,我们就能通过,但通关只能得到‘及格’的评价,再往上,‘优秀’、‘完美’,可能需要我们找到更多。” 顾珩叹了口气,“我怀疑,怀远市的诅咒就是从其他时空带过来的,而这里就是系统的一个实验室,试验如果其他时空的生命大举入侵会怎么样。” 安然完全震惊了,她惊讶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系统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跟系统存在的真相有关?” 这个问题,顾珩也无法回答她。 仿佛是为了应和这个深刻的问题,夜幕下天地间一声惊雷,轰然炸饷,继而滂沱大雨倾巢而出。 一股深重的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哗”的一道闪电照亮了半边夜空,也照亮了二人苍白如雪的面孔。 副本进化 怀远市第一人民医院。某间手术室的无影灯下影影绰绰出现了一片白色, 像水母一样滑腻而透明的白色,哗啦一下, 疑似水母的白色物体落到手术台上,手术台瞬间冒起黄色的轻烟。接着,越来越多的白色从墙壁上、天花板上落下来, 这样的场景接二连三地在很多病房里发生,一堆堆的白色从房间里流出,汇入医院的走廊,所到之处, 地板墙壁无一不被腐蚀。怀远市殡仪馆。沉寂已久的停尸房里轻轻发出“吱呀”声,某个停尸柜被撑开一条缝,一只尖利的布满褐色绒毛的足爪伸了出来, 一个脸盆大小的黑色物体“嗖”的一声蹿了出来,强劲有力的八脚迅速飞檐走壁。在这恼人的巨型蜘蛛之后,又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停尸柜中钻出来,这玩意儿显然体积更大、力道更强,直接把不锈钢的柜子给撞开了,柜门凹下去个大宕——是只翅膀足有一米多长的蜻蜓。怀远大学。一群赤身裸体、仅用草裙围住重要部位、脸上画满图腾的深褐色皮肤野蛮人, 嚯嚯哈哈舞着长矛骨刀从教室中涌出, 一阵风吹过,校旗迎风招展,为首的蛮人被吓了一跳,立马蹲了下来,半晌, 看那鲜艳滴旗帜没有动静,一树棍飞了过去,眼见旗子破了个大洞,他们才呼啸着冲了过去。怀远市某小区,中央花园的喷水池里突然水花四溅,一只盔甲残破的僵尸爬了出来,四处嗅嗅之后,直奔某栋公寓而去。“……什么,有一人高的螳螂和一米长的蜻蜓?”“……什么,你们遭遇僵尸了?”“……什么,那小眼睛死了,身体都化了?”顾珩、周钊、王大锤分别收到队友的情报,三人相视,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仿佛是嫌副本的难度还不够变态,这边食物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又来了一堆新问题。异形、僵尸、变异生物、鬼怪,系统觉得现在的怀远市还不够乱,还要再加点料。顾珩道,“不管怎么样,体育馆不能出事,这些粮食和家禽可都在关键时期。”关键时刻,周钊也能拿出决断来,“咱们要主动出击。怀远市就这么大,这些东西迟早能找到这里。想办法杀一批是一批。”三支队伍的老大当即安排人手,一部分去接应队友,一部分在体育馆周围布防。在顶层站岗的安然望着远处没有一丝阴霾的天空,心里格外沉重,没想到怀远市的时空通道竟然有七八处之多,而且这还只是目前的数量,谁也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不会有其他的时空通道冒出来。毕竟,刚才出事的这几个地方,一个月前也没有任何时空通道的端倪。除了时空通道的数量和地点未知,这些通道连接的是什么样的时空,他们也一无所知。水母状的生物可能来自异形的世界,士兵僵尸是从古战场来的,变种生物和野蛮人极有可能也是来自原始世界。时空通道是被时空转换器打开的,那这些刚刚才打开的时空通道是谁放置的时空机器呢?难道,怀远市还有物理研究所的人活着?等等,不对,还有一个人——是颜小兵。安然心里一咯噔,马上跑下去找顾珩,把自己的猜测一说。“颜小兵?”顾珩皱眉回忆起来,“他不是生病死了吗?”一个多月前,颜小兵家的那个时空通道消失了,因为外甥做人质而被迫从异时空给顾珩等人带吃食的林菲也随之失踪了,颜小兵相当于成了一颗废子。顾珩等人不至于迁怒于一个孩子,仍然和以前一样对待小兵这孩子,除了不让他乱走之外,并没打骂折磨,吃食也会分他一口,只不过他们自己都是以最节省的方式控制食物消耗,更不用说给小孩吃了,也只能保证他不饿死。一周之后,颜小兵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竟然开始发起烧来,怀远市都已经整个一片焦土,上哪儿去给他找医生呢,顾珩他们也不能见死不救,用酒精给他降温之后又喂了退烧药,无奈一样也不见效,这孩子烧的越来越高。萍水相逢,自身尚且难保,他们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没两天这孩子就高烧死亡了。吴历帮忙找了个地儿把颜小兵好好埋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虽说这孩子可怜,但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了。“你是说,那小屁孩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在操控着怀远市诸多的时空通道?”何瑶瑶大惊失色,因为那孩子基本是她负责看管的,一想到这么个可怕的角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呆了这么久,她鸡皮疙瘩都起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嘛,那个异时空条件很艰苦,瑶瑶跟法比安你俩去过的,他在那地方生存两 分卷阅读216 个月反而没病。时空通道关闭后,在怀远市自己家中,反而病的不轻?”安然的话让众人心里一震,是啊,要说小孩娇贵,抵抗力完全不能和大人比,生场病就去了是有可能的,但在异时空都能活下来没道理回了家乡反而病入膏肓。这么一想,之前被忽视的疑点冒了出来。何瑶瑶一拍大腿,“该死,我们当时往舐犊之情的方向想了,都以为时空通道是NPC有了自主意识反抗系统留下的副本漏洞,难道连这个所谓的漏洞都是副本故意留给我们的?这,也太可怕了吧!”就在众人讨论的功夫,吴历和费净从埋尸的地方回来了。吴历脸色难道地摇头,“尸体确实不在了,空空如也。我仔细检查了,像是从里面挖开的,而且墓地上的土还被盖了回去。”一直沉默不语的顾珩站起来淡淡道,“不用慌,这事儿咱们自己人知道就可以了。举止上别漏出来,该干嘛干嘛。”大家还是很信服他的,很快就散了。安然意有所指地看向顾珩,“你和我想的一样?”顾珩点头,“我们找到副本的关键了。之前的猜测全都都要推倒重来,小区里的时空通道根本就不是什么父子情深,颜小兵不是什么可怜柔弱的小孩,颜家豪也不是什么舐犊情深的父亲,更不是什么像简明理一样具有反抗精神的NPC,所有这一切都是副本的设计。时空通道是副本故意留出的漏洞。”“我发现了吗,副本的进化实在太快了。阴灵岛那次,我们救下了简明理,知道了有反抗系统的NPC存在,还知道了不少克苏鲁真理派的事情,这个副本里就塑造了一个类似于简明理的角色,好让我们上钩,我们也确实上了。”不得不说,系统的进化实在太可怕了。先是用食物危机把玩家逼到绝路,紧接着柳暗花明又出现了时空通道这个救命神器,然后幸运出现的时空通道又关闭了,玩家们按照正常思路主动去找新的时空通道,在异时空找到食物的同时,发现时空通道里竟然埋着巨大的危险。生机和死路竟然是同一条,副本的杀意昭然若揭。安然苦笑,前些年穿越文流行,书友论坛上经常有人会说清朝都被人穿成筛子了。今天,在怀远市她倒是真真正正能感受到什么叫被穿成筛子。可不就是筛子吗,自从变成死城之后,怀远市不知道出现了多少个时空通道,不知道被多少异时空的生物入侵了。等等,安然灵光一现,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说,怀远市为什么会变成死城?”顾珩皱眉,“饥荒世界,不就是遭遇了食物危机吗?”“可为什么会有食物危机?”安然紧追不舍。在她意有所指的眼神中,顾珩恍然,“你是想说,这场食物危机跟时空通道有关?”这信息量太大了,顾珩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按这个思路认真往下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切的灾祸都源于这场空前的食物危机,按照林菲、颜小兵、甚至是古装青年几个NPC的说法,食物危机没什么征兆,开始居民们都以为是气候原因导致的粮食减产,慢慢地减产的食物范围越来越大,家禽家畜大批死亡,农作物纷纷歉收,直到一点收成都没有,整个城市只能消耗存粮。相比较青枫市的物理研究所,怀远市的物理研究所成熟得多,甚至大大小小的时空机器都造出了很多。很多副本中都曾出现过洪学义此人,对于物理研究所这样的机构安然等玩家都见怪不怪了。很少有玩家会去质疑副本的安排,去思考副本逻辑背后的原因。大家只知道副本有这个机构,却没想过,为什么副本会有这个机构。既然生路和死路的重叠,那有没有可能,时空通道既然通关的要点,也是副本灾难的源头呢?“走,我们再去研究所看看。”一进大厅,两人都愣住了。整个研究所大楼一片狼藉,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样。“那孩子有这么大本事?还是,周钊他们干的?”安然疑惑道。顾珩双眉紧锁,沉默不语,情况比他想的还要恶劣。如果是周钊,倒也就算了,双方虽曾有过节,但以他们六人的实力,再拉上王大锤,倒还可以一战,大不了评级低一点。 可如果是颜小兵,那就很麻烦了,因为不知道他拿走了多少东西。 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声音,竟有些熟悉。 安然回头一看,愣住了,“林芬?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帮你们的,不对,应该说,是来和你们做交易的。”林芬还是他们之前见到的那副棉袄麻花辫高原红的村花打扮,但一改神态间的扭捏懦弱怨妇,周身全身是自信女王的气场。 安然二人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这种变化。可此时不知对方底牌,以二人的谨慎,不会在不知对方底牌的情况下随便做出决定。 林芬的手中有块黑盾,“这个东西是可以修补时空破洞的,你也可以理解成,它是时空通道的天敌。对你们而言,这是救命的东西。颜小兵找了很久,可惜被我先下手为强了。” “有了这玩意儿,你们至少可以补上怀远市所有的时空漏洞,不会再有新的异界生物进入,至于那些已经进来的,以你们的能力,干掉它们应该不难。” “这样逆天的杀器,你想用什么换?”顾珩挑眉道,想也知道,用这样的东西来交换,林芬要的定然也不简单。 “一段代码,我知道你是黑客,高手黑客,你只要把这个U盘里的一段代码挂在暗网上就可以了。简单吧?”她扬了扬手中的U盘。 安然警惕道,“那代码是做什么的?” 林芬微笑,“问你男朋友吧。想 分卷阅读217 来他应该不陌生。” 顾珩脸色猛地一变,认识他这么久以来,安然还从没见过他这种震惊的样子。她轻轻握住顾珩的手,担心地看向他。 好半晌,顾珩才回过神来,给了安然一个抱歉的眼神,定定看向林芬,咬牙道“成交”。 对方也不矫情,先扔过来一张“生死令”,安然见过这种道具,玩家一旦在令状上滴上自己的血,就意味着立下生死之诺,如果不能完成,是真的会死的。 安然急了,一把拉住顾珩,却扑了个空。顾珩早已闪到一旁,大步走向林芬,“这种东西,我一个人签就够了。反正代码也是我发,让她发,她也不会。” 出人意料的是,林芬并未反对。待顾珩签下“生死状”后,就把U盘连同黑盾一起扔过来了。 顾珩自知理亏,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声道“咱们把这个副本过了,回去我会一五一十跟你交代。” 安然冷冷看了他一眼,心里也知道此时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毕竟副本通关与否,不止是他们俩人的事。 回去的路上,安然故意把头发弄乱,跑得脸上红扑扑的,额角也沁出了细汗。 到了体育馆,看着安然脸色绯红、满面含春、鬓发散乱的样子,别说别人了,何瑶瑶第一个惊掉了下巴,安然瞪了她一眼,一个人回了房间。 费净干咳两声,大家才纷纷反应过来,该干嘛干嘛去了。顾珩倒是一派淡定地任众人打量。法比安的刚扯开嘴角就被何瑶瑶掐了一把腰间的软肉,咧嘴直接变成了龇牙。 周钊探究的目光在这俩人身上扫来扫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马姐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把众人打量的目光隔绝在门后,安然恶狠狠地笑了,“哼,到最后还不是要老娘的演技来救场。这笔账回去再算!” 当时虽然紧张,可静下心来想一想,“林芬”的身份其实不难猜测。她不是普通NPC,而应该是个玩家。至于为什么一个玩家会潜伏在副本中,跟他们做交易,顾珩显然是知情的。 想到他,安然就来气,这个锯嘴葫芦,不提也罢。即使他不说,安然也能猜出个一二三来,那所谓的代码放到暗网上,不说轩然大波,肯定影响甚广,否则,顾珩不会是那副表情。 不知为什么,安然心里忽的有种毛毛的感觉,她想到了自己进第一个副本前在暗网上看到的一个挺邪乎的帖子,她还记得发帖人是“小雀斑的尾巴”。 暗网上的帖子、描述灵异事件、与副本有关,不知道那个帖子跟让顾珩大惊失色的代码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关,是不是意味着她被游戏选中也不是那么偶然呢? 安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目光晦涩不明。 为了不引人注意,顾珩没有立即使用黑盾,而是再坚持了十天。距离副本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几处时空通道都渐渐关闭了。 跟各种异界生物鏖战了半个月的众玩家都身心俱疲,因为这些时空通道关闭的时间不一,也没什么规律,倒是没人多想。当然这是面上如此,至于像周钊、马姐、王大锤这样的姜还是老的辣的玩家有没有联想到什么,顾珩也不知道。 但是,很多事就是这样,只要面上能过得去也就是了。王大锤是资深老油条了,一心只想混积分赚钱,对升级和游戏的真相一点不感兴趣,他就算知道了也会装不知道的。 而马姐向来是以周钊马首是瞻,不会擅自行动,周钊此人的心思顾珩暂时猜不透,但他也有一个好处,此人向来行事谨慎,不是有压倒性的实力优势,不会随便出手。他在团战副本中吃过一次亏,这次合作自然会掂量掂量。 时空通道关闭之后,再没有新的异界生物涌入了,玩家们以防守为主,遇到有异界生物出现在体育馆周边的时候才去扫荡一下,就这么熬到了副本结束。 十四名玩家活着从A级副本里出来,这个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众人的预计了。 虽然这个结果不差,但无论是平板上的“通关”还是“完美”的评级,都不能让安然提起兴致。 一从副本出来,她就拿起大衣出门了,众人都面面相觑。顾珩苦笑不已。 何瑶瑶想说些什么,被法比安给轻轻摇头拉住了。吴历给了顾珩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也带着费净走了。 顾珩摸了摸鼻子,在手机上敲下一段文字发了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微信“叮”的一声才响起,让他如闻仙乐。 第九个副本 诺亚争霸赛 诺亚争霸赛(一) 顾珩家的楼下。还是一样的老破小, 还是一样的电线杆小广告,自从顾珩搬去她家以来, 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其实,顾珩不缺钱,他自己也在郊区有别墅, 在市中心有公寓,却始终留着这套房子。安然有问过原因,顾珩戏称这里是风水宝地,是他发家的地方, 要留着,传给子孙后代。可现在,安然看着周遭熟悉的一切, 曾经忽视过的细节全都串起来了。那根歪脖子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最早是治梅/毒/的,接着是卖伟/哥/,后来是爱犬走失悬赏,再之后换成了办/假/证。百分之九十的电线杆小广告都是这些内容,路过的人看上也就看上一眼, 都不会有任何感觉。问题是一年前, 那只泰迪就走失了,上次她来是五个月前,泰迪寻踪广告已经被换成了□□的广告,现在又出现了这只泰迪。而且,文案(c6k6.com)上的内容是“近日, 我家爱犬欢欢在东街巷子走失……”,和一年前的表述一模一样。如果真的是爱狗人士,怎么 分卷阅读218 会在关乎能否找到自家毛孩子的重要信息上,犯这种低级错误呢?而且,那根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永远是新的取代旧的,安然想过,如果她是贴小广告的人,最顺手的做法应该是把自己的广告往旧广告上贴,直接覆盖,不太会费劲去撕前人的作品吧。这种用浆糊贴的,最难撕了,一撕就跟狗啃的一样。怎么会电线杆上是现在这幅干净整齐的样子呢?这个地方,安然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了五楼,正好撞上了顾珩的目光。顾珩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轻轻一挥手,一块飞毯就停在了她面前。安然挑眉,看来她猜对了,这个地方确实有问题。“这块地方是个独立空间,楼下那些居民全都是曾经的NPC,厌倦了副本中的生活,又不想被系统发现。”安然毫不意外,“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杰作吧?”“不错,这个地方是老顾、我和其他几个老家伙一起做的,”一个声音颇有兴味的女声从里面的操作间传来——那是黑客顾珩纵横暗网的主要根据地。一个跟安然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从靠在门框上,一头卷发披在身后,身段妖娆,正是女人最有风韵的年纪。安然没想过,她跟小姨的重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血缘是种奇妙的东西,其实她记忆中小姨的样子已经很模糊了,可当两人真正对面的时候,仿佛有股电流击中了她的心房,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血脉亲人。吾家有女初长成,温宓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骄傲。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外甥女的肩,眨眨眼角的水花,“当初在这里设下时空屏障是为了保护那些从副本中逃出来的NPC。那时候我跟你是一样的年纪,热血上头,救人只是因为同情他们的遭遇。”“可谁料无心插柳柳成荫,救的NPC多了,我们渐渐参透了一些规律。若说系统是把我们这些玩家跟NPC当成小白鼠倒也没说错,但它也给我们留了生路。与其说系统是在玩弄我们,不如说是在观察。观察玩家和NPC在各种不同境遇中的反应。”“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我们渐渐找到了些规律,系统是中立的,它有一个叫诺亚防火墙的东西,限制着游戏世界像现实世界的入侵。比如说时空通道同一时间内在地球上出现不能超过三处,没处的持续时间,周边是否有人类活动等等,总之,是有详细限制条件的。有了防火墙的限制,地球的现实空间总体还是安稳的。”安然懂了,正是因为有这个游戏防火墙的限制,如洪学义这样的人才不能随意放肆。身为克苏鲁派的元老,又是在众多副本来去自如的资深NPC,他手握时空转换器这样的大杀器,那就是恐怖分子手里握着火箭炮,他能忍住不用?“要说洪学义此人,狂热偏执且不论,天赋过人也是真的。他是最早的被游戏选中的玩家,很快就参透了游戏的规则,带了大量的道具出来,克苏鲁真理派完全是在他手上发展壮大的。”“你之前在暗网上看到的那些帖子,很多都是他们搞出来的,目的是把更多的普通人拉入到游戏当中。但他也不能随心所欲,我们的人一直在暗网上处理这种帖子,尽可能把被拉入游戏的玩家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安然点头,总结道,“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现在诺亚游戏的玩家基本可以分成三派,人数最多的就是啥事不管派,今朝有酒今朝醉,典型的就像大富翁俱乐部那帮人。”“剩下两个少数派,不管克苏鲁真理派,还是小姨你们,都小而精,人数不多,但实力或者说对游戏的了解远在其他人之上。当然,玩家争斗的主力军也是你们两派。克苏鲁派要追求极致进化,把地球搞乱,而你们则是在维持现有的秩序?”“基本上是这样没错了。”可以说,安然总结得很到位了。“等等,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安然眼珠一转,“你刚才说,系统其实是中立的,它在观察。任何的比赛,裁判都是中立的,你们跟克苏鲁派之间的争斗,其实说白了,结果由系统说了算。那它到底是怎么样判定胜负的呢?”温宓一愣,继而笑了。这孩子,其实天赋远在她之上啊,直接就能抓住问题的关键。安然完全呆住了,半晌才道,“那它做这些实验的目的是什么?它想要……”“它想要找一种完、美、的、延续生命的方式。”温宓一字一顿地道。“那什么,斯摩恩人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延续生命,难道他们寿命不长?”安然奇怪道。顾珩和温宓对视一眼,似乎在想怎么表述这个问题,“呃,不是寿命的问题,他们是意识体的生命。”据顾珩说,斯摩恩人的文明高度发达,他们以灵体的形式存在很长时间了,他们想要在某个生命体上复活,为此他们希望选出最完美的生命体。还有这种操作,安然一脸的一言难尽,“那我们跟克苏鲁派的斗争,也是斯摩恩人观察两种不同人类生存方式的样本?”“不错,”温宓道,“所以,在三个月之后的诺亚争霸赛,我们一定要赢。斯摩恩人追求的是更完美的生命形式,只要能打败克苏鲁派,你们所希望的游戏终结就能成为现实。”系统对所有的玩家都是公平的,克苏鲁派可以用游戏的道具和逆天的技术追求极致进化,温宓、顾建国等人也可以用道具制衡克苏鲁派,保护现实世界不受游戏的大规模侵扰。这种平衡一直持续着,直到分出最后的胜负——游戏进入地球四十周年的纪念活动——诺亚争霸赛。“对了,上次那个死亡航班上的女大佬是小姨吧?”安然调皮地眨眼。说到这个,温 分卷阅读219 宓没怎么样,顾珩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安然没理他。这家伙显然早就直到了,只不过一直瞒着她而已。“那次,我正好时间上有空,你们选了同期难度最高的一个C级副本,我就想过去看看。一方面是观察你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万一你们力有不逮,我能帮个忙。没想到,你们表现得远超我预计。”“你也别怪阿珩,他一直劝我多看看,”温宓怜惜地看着侄女,轻轻叹了口气,“最早知道你被游戏选中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慌了。我已经搭进来了,凭什么再让小辈走我的老路,难道就该我们家的人倒霉?”“是阿珩自告奋勇提出帮我去保护你的,他是老顾的侄子,我救过他,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等等”,安然一脸懵逼,“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玩过?”“你小学毕业那年,你妈带你去游乐场玩,过山车,坐你们后面一排的非主流黄毛。呃,是我带他去的,主要是为了看看你跟你妈……”温宓越说声音越小。安然???这也叫一起玩过?谁还记得,过山车后面坐的人,要说前排的人还能看个后脑勺,后面的人能看啥?不过,非主流黄毛?好像看看啊…安然默默咽下了到嘴边的吐槽。“…总之,我本来是想,你被游戏拉进来已经是倒霉了,只要能保住你的命就好。没想到,你的天赋远超我想象,我就起了念头,想让你参加争霸赛。阿珩还劝我再看看,多观察一下,别一时兴起,把你给坑了…”“参加这争霸赛是有什么好处吗?”“当然有啊,只要能从争霸赛活着出来,你就可以永远脱离游戏,以后再也不会被拉进来,除非是你主动想进来。”我可谢谢了,谁特么没事想进来啊,闲得慌,安然腹诽。 不过,听下来,这诺亚争霸赛确实挺诱人的,当然从来高收益都是和高风险同在的。 安然就不是那种缩头乌龟的性子,这样的险她愿意冒也敢冒。 她想了想,“那,瑶瑶他们能参加这个争霸赛吗?” “理论上系统没禁止他们参赛,但实际应该来不及。诺亚争霸赛的参赛者必须是9级玩家,你那几个朋友现在都还是7级、8级玩家。现在只有五个月时间了,不出意外,他们应该赶不上。”温宓解释道。 “不过,你也不要急。玩家等级就是实力的说明,实力不到,赶鸭子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争霸赛五年一次,他们还有机会。”顾珩安抚她。 “等等,”安然皱眉,“小姨不是说,今天是游戏进入地球四十周年,争霸赛是游戏的一项大礼,既然五年一次,那这个比赛大礼在哪里?” 顾珩正欲开口,被温宓一把拦住,“五年一次,是说每场争霸赛的赢家都可以选择脱离游戏。” “而大礼是说,你们这样的争霸赛选手一旦赢下比赛,奖励积分比往年的争霸赛翻倍,而我们这些候选人除了加入诺亚委员会之外,还能获得更改游戏设定的权利。这两点,是只有四十周年庆才有的特殊待遇。” “所以,好好加油吧!”温宓借口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就先遁了。 留下安然坐在那里,略有疑惑,“不是说经年重逢嘛,跑得比谁都快。你说,小姨真的该说都跟我说了?” “啊?不然呢?她还有啥没说的?”顾珩不以为然。 “嘿,这话你还好意思说?你帮着她瞒着我还少吗?你说,你是不是干这种事特别熟练啊?”安然狠狠拧了把顾珩腰间的软肉,拧得他龇牙咧嘴,弓得跟个虾子似的。 顾珩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安然就想起了身边还有这么个叛徒,一时间火气全冲着他去了。 “别别别别,那个啥,你真的不记得我那黄毛啦?” “大哥,我身边的帅哥多了去了。从小到大,班草、极草、校草我什么草没见过,能注意到你那枯草么?” “怎么就枯草了?你那些什么草,要染个黄色还没我帅呢?切!” …… 很多年后,当安然再回忆起这一幕的时候,心里那种淡淡的酸涩,就像吃下螺蛳粉一样,让人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那个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经年重逢却是分别的开始。 诺亚争霸赛(二) 确定了三个月之后参加诺亚争霸赛之后, 顾珩先是召集所有队友开了个会。把之前没说的关于游戏的深度信息全部告诉了众人,也建议其他人张弛有度, 保持节奏,稳扎稳打地迎接五年后的争霸赛。“呜呜,这样就没办法跟你一起刷终极BOSS了, ”何瑶瑶丧着脸。“没事儿,多点准备时间不是挺好嘛。你俩今天又不大,五年后也是正当壮年,脑力体力最旺盛的时候, 通关妥妥的。”安然笑嘻嘻地安慰她。吴历、费净、法比安都是男孩子,不像何瑶瑶这样说哭就能哭,但心里也挺难受的。大家在游戏中认识, 一路走过来,配合默契,也是过命的交情,最后的关口却不能一起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气氛一时有些低沉,安然最见不得这种场面。又不是开追悼会或检讨会, 干嘛都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那个啥, 你们还吃不吃啊。吃就快点吃,我们还要赶晚上的飞机呢。”果然,一听这话,何瑶瑶立马抬头“晚上的飞机?你们要出门?”“很久都没出去玩了呀。我们准备先欧洲地中海转一圈,下个月就回来。”大考就在眼前, 还出去玩?还欧洲地中海?还要玩一个月?尼玛,两个月还不多嘛。做人不要太浪啊!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中,安然挺起胸膛,“怎么啦,谁说考试前一定要苦行僧啊?” 分卷阅读220 “没听说过,天才都是考前从来不复习的嘛?再说了,还有三个月到争霸赛,我们就玩一个月,那不是还有两个月休养生息嘛。”说得好有道理,众人竟无言以对。不过,这么一闹,确实饭桌上的气氛回暖了起来。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安然和顾珩俩人完完全全抛开副本的事情,今天在撒哈拉看大象,明天上乞力马扎罗看日出,后天罗马看画展,大后天去巴黎扫货,痛痛快快玩了个够。诺亚争霸赛非常特殊,这是唯一一场不允许玩家携带任何道具的比赛。也就是说,各位参赛玩家,不论多高的等级,不论有多少积分,也不论积累了多少道具,在争霸赛中全都不能使用。什么叫返璞归真,什么叫一切清零,什么叫回归本源,玩家们历经生死,一遍遍地刷副本、攒积分、挣道具,最后又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8月14日。天气晴,宜出行。安然一夜好梦,圾着拖鞋心满意足地坐下喝粥,鲜香撒了肉松的皮蛋粥,顾珩还给她摊了张一寸见方的小蛋饼。早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何瑶瑶眼眶微红,看得出她在努力压下眼中的湿意,给了安然一个大大的拥抱,“那什么,早点回来啊,你答应了要陪我去塞班冲浪的。”“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等我回来你想去哪浪都可以。”安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MUA。费净也有些难受,安然和顾珩的急救药箱都是他帮着准备的,争霸赛只说不能带游戏道具,并没规定连普通的工具也不能带。他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盒子给顾珩,“这个,你们收好,万一坚持不住……你看着用吧。”盒子里是四支肾上腺素,这玩意儿关键时刻可以救命。顾珩点点头,没说什么,只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该安排的事情,顾珩和安然早已交代给了顾建国和温宓。这些年,安然早已给父母的养老准备了足够的资源,还有温宓一直以来的暗中帮忙,她的牵挂也算是有了着落。至于顾建国,这么多年在游戏中沉浮,更是摸索出了一套在游戏和现实世界的夹缝中生存的技能,倒是不需要顾珩太担心。“当、当、当、…当”昨天新买来的大白闹钟淡定地敲了九下,最后一声响起的时候,大白还欢快地挥了挥手,像是再跟两人作别。何瑶瑶再也忍不住了,红着兔子眼也跟大白挥了挥手。法比安不忍直视,深知女票现在感情充沛到头脑发昏,直接把人拖走了。吴历也握住费净的手,“放心,他们会回来的。”费净也是一样坚定的声音,“会回来的。”※※※※※※※※※※※※※※※※※※※※※※※※※※※※※※※※※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安然出现在了一条普普通通的林荫大道上。两旁是茂密招摇的法国梧桐,地上铺了落叶,简直和她大学图书馆后门的那路一模一样。不过,那条路可没这么长,且这附近也没有看到类似那个图书馆的建筑。那些梧桐树之后是一片雾气,安然试着拿了跟树枝去碰那片雾气,果然像是触到了某种结界被弹了回来。前方拐过一个弯就变成了水泥石板路,这个门楼、这个蓝边白底的公告栏,前方还有一个女环卫工在扫地,这不就是她高中母校吗?安然挑眉,这个诺亚争霸赛,有点意思啊。直到昨天晚上——比赛的头一天,她都不知道任何跟这场比赛有关的信息。时间、地点、参赛玩家人数、通关要求,什么都没有。选送他们的温宓虽然诺亚俱乐部候选人,可这一次她也是接受考核的玩家的一员,只不过不是直接参赛罢了,所以平日里参与副本设计的特权这一次也被系统收回了。顾建国倒是发动他那些在地下城经营多年的老朋友暗地相助,但即使是他们这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此次也未能打听到只言片语。这种情况,安然反而不怕了。温宓告诉过她诺亚争霸赛是唯一一场连诺亚俱乐部也无法插手的副本,也就是说纵使克苏鲁真理派在俱乐部占了三分之一的势力,也没法给它的徒子徒孙开后门。毕竟,所有玩家,都别老大瞧不起老二,谁都不是系统的亲儿子,都是系统的试验品。这样一来,参赛的所有玩家是真真正正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突然破产这件事,对富人、穷人、普通人来说,肯定是富人最难熬,因为落差最大呀。真正得知这场比赛要比什么,是在今天早上。安然起床之后,习惯性地查看玩家平板,发现有一条早晨6:00发出的系统消息。“本次诺亚争霸赛限时三天,本场游戏共有3个‘生命球’,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任意一个‘生命球’的玩家即可获胜。选送玩家获胜人数最多的候选人将成为诺亚俱乐部的正式成员,若三名候选人选送的玩家各找到一个‘生命球’,则选送找到‘生命球’用时最短玩家的候选人成为俱乐部正式成员。”没说输的玩家会怎么样,不过,温宓已经给他们科普过了。参加诺亚争霸赛的玩家,争霸失败之后,现有积分将全部清零,但玩家等级不会降低,且再也没有第二次参加争霸赛的机会了。这场豪赌,赢了算是终极胜利,输了倒也不会太惨。这么看来,系统还是蛮爱惜人才的。要求很简单,但也没有更多的信息了。至于这个“生命球”,系统既没有告知它是什么,也没有描述它长什么样,看来,一切只能边走边看了。安然的大脑虽在飞快运转,却也没有忽略身边的境况。她注意到,石板路左侧的青草丛微微动了一下,可刚刚明明没有风。林荫小道和梧桐树是她大学的环境,石板路、门楼和公示板是 分卷阅读221 她高中的东西,门楼后面的那一大片楼房和广场则是她没见过的。安然想,会不会那些楼房和广场,也是其他玩家生活中曾经历过的地方?正想着,后方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尽管那脚步声很轻,可安然敏锐的听觉还是捕捉到了动静。 一男二女走了过来,刚他们的样子像是不认识的。接着,水泥石板路的右侧也有两个男人走了过来。所有人都略带警惕地看着其他人,并无一人开口打破这种沉默。 安然心里顿时升起怪异的感觉,虽然系统并未公布参赛玩家的数量,但是诺亚争霸赛的所有玩家只能由俱乐部候选人选送,每名候选人可以选送不超过五名玩家。而据温宓说,这一次俱乐部的候选人包括她在内一共有三人——她本人、一个代号为R的炼金师、一个经历过三十八次副本的资深9级玩家“红桃K”,三个人中最终只有一个人可以成为俱乐部的正式委员。 也就是说,理论上本次比赛的玩家人数在4—12人之间,之所以说4个人是因为,候选人之一的温宓已经选派了安然和顾珩两名玩家,其他两位候选人R和红桃K至少一人要派一名玩家。 当然,安然觉得他们不会只派一个人的,特别是炼金师R,定然会多放几颗棋子进来。 这场比赛的规则,对各参赛玩家来说是人际竞争,只要找到一个‘生命球’,不论整支队伍最终的结果如何,对玩家个人来说就已经赢了,他可以脱离游戏并拿走巨额积分,其余结果都与他无关了。 但是对候选人来说,这是队际竞争,无论有多少牺牲,无论死了几个玩家,只要最终己方取胜,他或她就能顺利升级俱乐部正式成员,成为游戏的掌控者之一。 所以,参赛玩家和候选人之间的利息是有冲突的。这也正是比赛的看点所在,安然觉得如果她是候选人,会与选送的玩家订下盟约,不惜用高级道具和无法拒绝的积分诱惑本队玩家争取拿下团队胜利。 毕竟,肯来这个争霸赛的玩家,基本都是有野心的,大家甘冒风险都是冲着赢家的极高收益来的,未必没有人为了财帛拼一拼。像温宓这样的候选人,行事尚有底线,安然和顾珩是自家小辈,不是队中的棋子,她是在对俩人实力抱有信心的基础上才选派俩人参赛的。 但像R这样的炼金师,恐怕手段要激进的多,虽都没见过彼此的真面目,但交手不止一次,温宓猜测,以R的习惯,恐怕会尽可能把参赛名额用满。毕竟,队伍里多一个人,总归是多一份胜算的。 至于,红桃K,此人行事极其低调,能打听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他有个侄子也在游戏之中,他选派的人数无从猜测,15人都有可能。 这样算下来,参赛玩家最可能在812人之间,向下浮动应该不超过2人。 算上安然自己,目前出现的包括环卫工是8个人。大家都没有贸然上前搭话,各自之前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奇怪,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顾珩,难道他是那个藏在草丛里的人或者说他还没到? 可即使顾珩没到,现在这场面也很奇怪,按理说,这里总共只有三队玩家,可所有人都像是互不相识的样子,难道R和红桃K选派的玩家都是互相不认识的吗? 不可能呀,候选人的目的是尽可能让本队赢得比赛,就算要防止队伍内部过快自相残杀,也没必要全选互相不认识的玩家,这样一点默契都没有,还谈何取胜,没哪个老大会这样当吧? 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安然心中一动,趁人不备看了眼手表。 诺亚争霸赛(三) 手表的表盘不大, 掀开之后是一块比拇指指甲盖略大的镜子,安然对镜看了一眼。果然如此, 镜中那张稚气未脱的小圆脸不是她本人。软萌的巴掌鹅蛋脸,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杏眼,看起来就是副怯生生的小兔子样。她对这幅样貌很满意, 可以说,这个硬件绝对不会给扮猪吃虎拖后腿。看来,系统调整了所有参赛玩家的样貌,所以众人乍一看, 根本没有认识的人,也就不会冒然上前。但,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的, 都是实力出众的9级玩家,都是从游戏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无论智商、反应能力都是食物链顶端了,发现真相也只是时间问题。只看众人渐渐松开的眉头和淡定的表情就知道,这一点大家都已经发现了。不过,倒没几个人急着去找镜子,线索还未出现, 就这样暴露自己的物资储备并不明智。既然已经猜到玩家们都非本来相貌, 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自己的同伴,现在这张脸长什么样反而不那么要紧。众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扫射,谨慎地小步走动。有人注意到了那个扫地的环卫工,那人低着头看不清样貌,因为戴着帽子被肥大的环卫制服包裹着, 甚至很难分清男女。仅从身高判断,似乎高个子、骨架略大的女性和中等身材、骨架偏小的男性都有可能。这个,究竟是NPC还是玩家呢?在没有更多的线索之前,没有玩家敢上前试探。安然心里哂笑,这要是正常的副本,别说炼金师了,就算是她自己,恐怕随便借助一个道具,就能试出这名“环卫工”的深浅。可是,在没有道具的情况下,再资深的玩家,也只是体力和反应力比普通人稍强的人类,具有人类肉体的基本限制,可这名“环卫工”如果是系统设定的NPC,谁也不知道他有哪些超能力。她更关心的是,那个藏在草丛中的人,为什么从开始到 分卷阅读222 现在一动不动,他究竟是不是玩家。等等,安然看了眼背靠的梧桐树,心中一动。飞爪一扔,借着树干的摩擦,安然轻松蹿到了树上,在这个位置她可以观察到那人藏身的草丛。上去之后发现,那片草丛中已经空空如也,那人显然已经离开了。不过,看草地被压过的痕迹,之前那里绝对趴了一个人。可为什么这么快就走了呢,安然不信他没看见散落在邻近两条路上的五个人。难道他就不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自己的同伴?就算是个独狼,也应该观察一下对手啊。除非……安然心里一跳,那人趴着的地方,与其说是观察路口行人的,不如说在观察那个环卫工。在那个角度,是可以看到环卫工的脸的,那人,是看到了环卫工才走的。安然当下吓出一身冷汗,她正准备慢慢下数,突然看到耳旁有些痒痒的感觉,像是某种丝絮飘过。她一个激灵,回头一看,一只斗大的圆腹蜘蛛正在距她身后不到五公分的地方。一看那黑的发亮的样子就知道有毒。安然魂飞魄散,当下蓄力纵身一跃,才堪堪避过弹跳过来的蜘蛛。这一番动静绝无可能瞒过附近的玩家,安然苦笑一声,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三两下从十米高的梧桐树上蹿下,这一阵阵碰撞不用说两条腿肯定都青了。安然忍着钻心的痛就地一滚,刚一下地就冲上了石板路。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就看到她一骑绝尘的身影跳入了草丛中,远远奔了出去。就在她跨入草丛后的三秒钟,一阵极度刺耳的铃声响起,就是中学里上下课的铃声,只不过被放大了好几倍。众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有几个玩家已经从包里摸出了枪械。说时迟那时快,刚才还认真扫地的环卫工突然扔下扫把,抬头朝众人看去。众人这才看清,这个环卫工,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这是一个人身上长了狗头的怪物。那是一张平日里看起来很喜感很可拍的柴犬的脸,此刻却怎么看怎么可怖。月牙般眯起的双眼莫名诡异,尖鼻子和微微向上弯起的嘴似笑非笑,突然咧开,森森利齿让人心寒。反应过来的众人当即四散逃跑。狗头人冷笑一声,撒腿就追。一切变故就发生几秒钟之内,跑远了的安然回头一看,不由庆幸自己反应迅速,要是再晚那么几秒恐怕凶多吉少。石板路上,一个身影从梧桐树旁的花丛里钻了出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走到石板路上,捡起了狗头人扔下的那把扫帚。扫帚的手把上掉下来一张纸条,上面是的几个字是“Level1:阴晴圆缺”。他虽然不是什么文化人,可也知道这是苏东坡的一句词,完整的一句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显然这是一条线索,不过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这四个字本来是形容月亮的,这首词说的也是月亮,不过也可以引申为人世的悲欢之情,到底该怎么理解呢?不管怎么样,好歹是条线索,既然是level1,说明是第一关的线索,后面肯定还会有其他线索的。他左手把纸条揣到了包里,拎着扫把就往前面的大门走。这人余光瞥到地上有个黑乎乎的物体,定睛一看,原来是个跳动的蜘蛛,怪不得刚才那女孩吓得从树上蹿了下来,原来是有这玩意儿。他拎起扫把,就朝蜘蛛打去。奇迹发生了,地上的蜘蛛竟然不见了,扫把上也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蜘蛛被拍扁的尸体或脏兮兮的液体之类。难道,这扫把的功效是可以让东西消失?他心中一动,拔了几根草扔到石板路上,果然,扫帚拂过,那几根草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大喜过望,原来是这样,争霸赛虽然禁止玩家携带刀具,但并不意味着比赛中是没有道具的。相反,这些道具绝对大有用处。不得不说,这个玩家运气极佳,一开局就拿到了一条线索、一个道具。但除了运气,人家也是有实力的。他是最先到这里的玩家,一看周围是草丛、花丛、树木的环境,他就在全身上下涂满雄黄,雄黄味道浓烈,一般的动物,无论蚊虫还是家禽家畜都不愿靠近,所以就算他离狗头人很近,狗头人也没有朝这边过来,而是本能地远离左侧草丛。穿过高中校园的大门之后,安然跑进了一片居民区里。她压低声音慢慢喘气,刚才那两个东西虽然恐怖,但她相通了一件事。梧桐树和林荫大道是她曾经经历过的地方,而树上就有那么大的毒蜘蛛,这种热带雨林的蜘蛛出现在亚热带温带的梧桐树上虽然不合理,但蜘蛛是她最怕的东西。而水泥石板路和公示栏、校门口是她高中呆过的地方,那个环卫工就有一个狗头,天知道她高中读书的时候有多怕狗。被这样一个狗头怪物狂追,要不是先其他人几秒跑掉,真得会腿软。安然怀疑,系统不会只针对哪一个玩家,比赛毕竟是公平竞争,那么每一处地方就是某个玩家曾经的经历,而这个地方的怪物或者说杀机,就是那个玩家害怕的东西。这可尬了,她知道自己的心魔,可不知道别人的心魔啊。也不知道顾珩那边是什么情况,争霸赛禁止玩家携带手机,他们俩人也没法互相联系。不过,狗头人现身有一点好,就是目前为止,能确定有8个玩泼泼qun7/8/3/7/1/1/8/6/3 ,家在这场比赛中,安然、刚才分散在两个路口的三男两女、还有那个草丛里的人、顾珩。经此一役,她能确定草丛里的人是玩家而非NPC,直觉告诉她大概率不是顾珩。居民区,这里应该是某个玩家曾经的住处,这个地方的杀机会是什么呢? 分卷阅读223 安然小心翼翼地沿着墙根走,不时留意头顶上方的动静。※※※※※※※※※※※※※※※※※※※※※※※※※※※※※※※※※※※※※某栋大楼里,顾珩靠着墙壁喘着粗气。他的袖子已经有一道划痕,幸好里面穿了看似轻薄实则厚实的紧身太空衣。来之前,温宓跟他们说了很多注意事项,其中一条就是尽量不要受伤,做足身体保护措施。没有道具,就不能像之前的副本那样跟NPC或是鬼怪真刀真枪地硬杠,那些本来用道具可以探路的危险也只能自己亲身深入。回想刚才的场面,纵使顾珩这样的老手,也心惊肉跳。他从自家的床上醒来,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一阵阵香气,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爸爸在阳台上收衣服,妈妈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和往常的每一个周末一样,温馨而宁静。叠完被子、开窗通风之后,他习惯性蹑手蹑脚地到餐桌上去偷吃妈妈煎的蛋卷,听到爸爸一声咳嗽才停住了手脚,“臭小子,又不刷牙就吃东西。你妈今儿做了你爱吃的大虾卷饼,你不刷牙就偷吃东西,这饼你就别想吃了。” 他才不会被爸爸的黑脸吓到呢,不过看着爸爸冷笑一声,扔下手中的衣服朝他走来,顾珩做了个鬼脸,三两下蹦回了房间。回放之后,他准备洗漱,一抬眼看见镜子,才魂飞天外。 手脚比大脑反应更快,猛地甩上了房门,用整个身子拼死抵住,双手颤抖地反锁上门。这,不是他的脸。这,不是他家。 锁上他还嫌不够,又咬牙把屋里的沙发推过去堵门,又把床头柜也抱到了沙发上。 “砰砰砰砰”,卧室门被拍的直响,先是“爸爸”带着怒气的声音,“臭小子,反了天了,赶紧给我开门”,又是妈妈温柔带着担心的声音,“珩珩,快开门,是妈妈做的早餐不好吃吗,妈妈再给你重做。” 假的,都是假的。没有什么爸爸妈妈,顾珩咬牙让自己镇定下来,门外那是怪物。 争霸赛太可怕了,他竟然回到了过去。要是刚才的反应再慢一秒,他就被怪物抓住了。 包呢?背包,顾珩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一通翻找,还好在柜子里找到了背包。门外踹门的声响越来越大了。 窗子,只有窗子能逃出去。他用飞爪抓住床脚,两步跳到窗边,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房门竟被踹开。 诺亚争霸赛(四) 顾珩在双林市的家就在十五楼。借着飞爪的力道, 他直接跳到了对面那栋房子的十二楼。暂时脱离危机之后,他揉着磕青的膝盖,飞快地分析起现在的情况。这里看起来都像是他在双林市的小区, 还有那个“爸爸妈妈”也是怪物假扮的, 就是说系统把他的心魔变成了现实。差一点,他就被他最渴望的东西杀死了, 不知道安然那边怎么样了。等等,双林市是死于一场传染病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地方也有可能处处都是病原体呢?这样一想, 他赶紧戴上医用口罩和手套。顾珩握着一架蓝白色相间的滑翔机模型,陷入了沉思, 这架飞机模型是他十岁生日时父母送的生日礼物——那是他在双林市的最后一个生日。在离家的时候,这是他唯一带走的东西, 纸巾还放在他那栋破楼里。所以,刚才看到这架飞机点时候, 他不假思索地本能地就拿上了这东西。等等, 这是…当目光落到飞机机翼上的时候,顾珩愣住了。模型左机翼上的喷气筒里塞着一张小纸条。展开一看, 纸条上是一行字“LEVEL1:悲欢离合”。这是什么意思, 顾珩双眉紧锁,若说是描述他本人背井离乡、家破人亡的经历, 确实也算得上“悲欢离合”了,可事情真会如此简单吗?如果说这张纸条是本场游戏的线索,那这飞机模型有什么作用呢?总不会只是到此一游的纪念品吧。“砰砰砰”门外又响起了撞击声, 顾珩哀叹一声,还是只能从外面“飞檐走壁”了。准备甩出飞爪的那一刻,他突然灵光一闪。顾珩摩挲着手上的模型,轻轻向前一抛。须臾之间,那模型竟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架小型飞机停在楼下的地面上。原来是这样,飞机模型竟然是道具。顾珩立刻从阳台上翻下去,顺着飞索三下五除二滑到飞机上。飞机腾空而起的那一刻,两侧的公寓的窗户不知怎么全部打开了,一个个血肉一块块融化、皮肤不断脱落、脓水流了一地的人扒着窗子试图往外爬,一边爬一边哀号不断。顾珩操作升降杆和螺旋柄还不太熟练,飞机也飞得七扭八歪,差点挂到了某户人家的阳台上。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就有一个怪物冲到阳台上差点攀上了飞机,飞机一个90度翻转才没让怪物得逞,顾珩吓出一声冷汗。要不是有这架飞机,今天断难了局。他能飞檐走壁,这些怪物也能在公寓外墙上爬,而且爬得还不慢。加上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感染源,空气中充满了病毒,真是处处杀机。试想,如果顾珩刚醒来还迷迷糊糊的以为真是自己家,被那对假扮父母的怪物抓住了,那开局就完蛋了,也没后面逃生啥事了。即使他成功躲开了父母,如果危急之下,吓得六神无主,没有带上自己的背包或者是没有把那飞机模型带上,这一关十有八九也是个死字。所以,看起来是道具飞机救了他一命,但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在重压之下的敏锐判断和生死关头超乎寻常的镇定救了自己。飞了三五分钟,前方是一片浓雾。浓雾虽是未知,总好过身后的人间 分卷阅读224 炼狱。顾珩毅然钻进了浓雾之中,穿过浓雾,隐约可以看出下方的山坳里有个游乐场。摩天轮、过山车、跳楼机、山顶漂流样样俱全。降落之后,顾珩收好飞机,拿了把枪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往前。经过刚才那一关,他隐约对争霸赛的内容设置有了些猜测。双林市是他的故乡和精神寄托,也是他的心魔所在,如果争霸赛的关卡设置与玩家害怕的经历有关,那这个游乐场也应该是某个玩家曾经的噩梦。问题是,游乐场里能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呢?逃出马戏团的猛兽?镜子迷宫中的鬼魂幽灵?总感觉,不太对,在空中盘旋的时候,他仔细观察过,这里并没有马戏团啊,迷宫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道会不会里面全是镜子,他不会主动进去查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恐怖片里就是立死亡FLAG的行为,在游戏中也常年占据作死排行榜的前三。那还能是什么呀……槽还没吐完,前方树下就出现了一个阴影。顾珩定住了,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叫你嘴贱,叫你乌鸦嘴,啊不,是乌鸦脑。念念念,念个屁呀,现在好了,人家出来了吧。前方树下那个被拉长的阴影明显属于一个人,树下是一双大大的黄色靴子。果然,一个手持尖刀、脸上五颜六色、嘴角上翘狞笑的小丑从树荫里走出。当包里的那把枪怎么也不打出子弹来的时候,顾珩就明白了这一关只能靠他肉搏了。他揉了揉手腕,心里苦笑,希望当年跟老顾学的搏击还没还给他吧。一阵恶战以后,小丑消失了,只留下一摊衣服堆在地上。顾珩也挂了不少彩,他慢腾腾地挪过去,在那堆衣服里翻找了半天,果然找到了一张纸条,这张纸条上写着“Level2:他在丛中笑”。这又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地球伟人的诗词原文好像是“她在丛中笑”,这直接给人家换了个性别算什么,难道是个笔误?不可能,坐拥超级先进文明的系统,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随便让个小学生上网一搜都能搜出来。而且“悲欢离合”这个线索好像跟第二关也没什么关系啊,如果起不到提示下一关的作用,那这些线索有什么意义呢?算了,先放一放吧,也许是所有的纸条凑到一起,才能起到线索打的作用?那堆衣服实在普通,竟然被他扒拉着扒破了,想必不是道具,哪有这么不结实的道具。不过,这对眼珠倒挺稀奇的,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像白水银里养着黑水银,光鉴照人、色泽明亮。顾珩随手把那对眼珠子揣到包里,离开了游乐场。※※※※※※※※※※※※※※※※※※※※※※※※※※※※※※※※※※※那边,安然好不容易从一个温泉里爬上来,躺在地上直喘气。从狗头人那里逃走之后,她经历不知名居民区里的言语攻击、温泉山庄里的魔水和黑夜小镇里的影魔。心累至极,安然只能哀叹,魔幻现实莫过于此,你永远搞不清系统怎么会有这么大脑洞,简直是闻所未闻。这三关里最难的就是那个居民区,一个普普通通的居民区会怎么会成为某个玩家的心魔,安然开始怎么也想不通,直到差点被那个飞刺过来的红字削掉一缕头发。她这才明白,所谓的言语如刀是什么意思。这个小区倒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都怪物,住的都是普通NPC,没什么杀伤力的那种。但是,这些人不能打架,不代表他们不能制造危险。因为这帮居民显然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人,只要他们一开口骂人,那些犀利的言辞就变成一束束金色的利剑向她刺来。安然必须尽可能避免同居民们发生冲突,可是她不找事事要来找她。有个脾气极度爆裂的肥胖大妈推开阳台门直接一盆水浇下来,指着安然开始臭骂。安然忍无可忍,一爪凿过去,把她拽了下来,大妈脸上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居然嘴巴还在哔哔个不停。安然啧啧称奇,心里一动,在她脖子上来了一刀,确定这人死透了,才把她的舌头割了下来。果然,那截舌头被拿出来之后,竟然变成了一块披风。好家伙,这披风竟然刀砍不破、火烧不裂,看来可以在后面的关卡中用作护盾。舌底粘着的那张纸条飘了下来,纸条上写着“Level2:恶语如刀”。很形象,不过,这纸条到底是不是线索呢,如果说是线索,为什么会在她破了这一关之后才出现呢?耳边依然是响个不停的骂骂咧咧,空中是漫天飞舞、四处乱射的利箭,好在有披风的加持,安然再一路向前就不怕了。离开居民区之后,安然走到了一处充满古意的温泉山庄里,亭台楼阁、九曲回廊,看上去温馨典雅。就是不知这风雅的地方,会有何种杀机。这个问题的答案并没有让她等很久,当看到池中的水沸腾一般无风起浪,卷出一个个漩涡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这里的水好似有生命一般,完全无视了物理规律在运动,倒流、不借助任何物体在空中流动、甚至是无风起浪,在池子里搅出一个个漩涡。不用说,这个倒霉蛋肯定是怕水,这人上辈子怕不是淹死的,这辈子才这么恐水。问题是,安然虽不怕水,可水性也不太好,就比旱鸭子好那么一点。不等安然想出办法,后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安然只好躲到接待台下面。进来的是个大胡子瘦高花臂青年,整个人黑不溜丢的。不过,这人看起来有些奇怪,外表一副乡村非主流社会青年的样子,可看他平和不油腻的眼神、沉稳矫健的步伐和挺拔的身姿,怎么那么像顾珩呢? 分卷阅读225 诺亚争霸赛(五) 彼此掉马之后, 安然跟顾珩的第一反应都是一个字——囧。“哟嘿,女王大人,也有软萌萌小兔子的一天, 以后都叫你小兔子啦, ”顾珩看安然连发脾气都一脸娇羞欲滴、泫然欲泣的样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对, 安然最不喜欢的哺乳类动物就是兔子。至于为什么是哺乳类,对于一个颜控来说,那些节肢类、爬虫类、两栖类, 人家从来都秉持着不提不看不理的绕道走态度。安然:……幸灾乐祸的某人很快就收到了孽力回馈,扑通一声, 被人一脚踹到了屁股上。顾珩:……“笑话我?你有没有镜子,没有我借你, 看看你自己现在啥样?”安然翻了个大白眼。“你懂什么,我这才叫福相。要不是这张脸, 你就要做寡妇啦, ”顾珩一脸你不懂的迷之自信。“什么意思?”顾珩三言两语说了自己遭遇的“回家的诱惑”关卡,安然听得一阵心惊, 这个假“双林市”和“假父母”的经历比她的第一关危险多了。不过, “我觉得我第一关大意了,那条线索肯定被别人拿走了。”安然挺后悔的。顾珩从那个“家里”逃出得到了道具和线索, 她自己第二关也是如此,这么算来,第一关狗头人那里, 肯定也是有线索的,只不过被她给错过了。“我们来捋一下,现在我手头的线索共有三个,分别是‘悲欢离合’、‘他在丛中笑’、‘知交旧友’,你手头的一个是‘恶语如刀’,再加上这里的‘无源之水’,一共五个。”“无源之水”是温泉山庄的线索,是水中找到的一张小纸条。“这些线索之间没什么关联啊,”安然皱起眉头,“差了十万八千里,难道是用这些线索串一个故事起来?”安然把五张纸条一字排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整个人趴在地上,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手还在空中左一下右一下地比划。顾珩:……这是在干嘛,真不是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嘛?这丫头还真是没有偶像女神包袱啊,顾珩无奈,只得自己担负起警戒的任务。“悲欢离合、他在丛中笑、知交旧友、恶语如剑、无源之水,到底有什么关联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然倒是老僧入定般,盯着那几张纸条,在稿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怎么样,有什么想法?”顾珩好不容易看她眉头略松才插了句话。“已经排除了39种可能,还在试,”安然头也不抬。顾珩看了眼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这样不行,我们必须先找地方过夜,晚上肯定不会太平。”“去哪儿?”“就在这个山庄,不过我们要找个没有水的房间。”经过鏖战,俩人不仅击退了水魔,还在其中一个池子里找到了一把伞。这可不是普通的伞,这伞可以避水。俩人找了存放浴袍、浴巾、拖鞋等物品的仓库躲了进去,静待夜幕降临。顾珩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两块面包,“凑活吃吧。”说来,这是他们最辛苦的一次游戏经历了,平时的副本中有储物戒,什么样的美食都能随身携带,这回万事从简,只能啃干粮。“你说,我们真能找到那什么生命珠吗?别说不知道生命珠什么样,我现在连个珠子,别说珠子,连个球都没见过,”安然揉着发酸的脖颈吐槽。顾珩慢吞吞摸出去两枚珠子,表情很是无辜,“说起珠子,我倒是捡到两枚了,不过应该不是正主。”这两枚珠子在昏暗的房间里绽放出碧绿的光芒、浓墨重彩、耀目夺魄。“哇,帝王翡也没有这个成色吧,你这都是什么狗屎运啊!”安然一脸的膜拜,连柠檬的力气都没了。“我从一个小丑身上扒出来的,初步估计是小丑的眼珠。不对啊,我刚捡到时候,这玩意儿应该是白中含黑的,怎么变成这种颜色了。难道是这房间里光线太暗了吗?”顾珩疑惑道。“等等,你说什么,这是眼珠?”安然好像抓住了什么。“对啊,白水银里养着黑水银,不就是眼珠嘛。”电光火石间,安然激动地发抖,“快,给我手电。”顾珩虽不明白她兴奋地点,但手上的动作半点不满,狼眼手电已递了过去。安然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拿着珠子,手电的强光穿过珠子,在房间里打下一片光晕。慢慢地,在光晕之中,出现了一个小镇的全景地图。俩人完全震惊了,半晌,顾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是……”“等等,这应该是一半的地图。你看最右边的那排房子,只有一半。”顾珩立马从包里翻出了另一只手电,学着安然的样子,右手举手电,左手拿珠子。很快,紧邻着已有的地图,另一半的小镇也在光晕中慢慢显现出来。“把珠子拿得更近一点,”俩人慢慢调整着地图的大小,直到地图上那些建筑的名字都能被看清。“永无镇。这名字听起来蛮像最后一关的,可是我们怎么过去呢?又不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大喜之后,还是得面对现实。顾珩沉吟道,“我们既然有了最终关的详细信息,那就应该有其他玩家拿到了关卡示意图,这才是游戏的平衡之道。”“你是说,我们去跟别人合作?”“我倒是想抢啊,问题是能走到这一步的玩家应该没这么容易干翻吧。”“不行,我得出去一下。”“怎么了?”“内急。”顾珩:…… 两分钟后,安然眼冒绿光地推门进来,那小模样就像憋了十八年的欲望终于被释放出来一样。 不是去解决内急吗,这样子怎么这么像是捉了奸呢? “外面有人,我们二对一,要不要试试?”安然做了个刀往下劈的手势。 分卷阅读226 一直躲在储藏室里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这样虽然安全,但是不跟其他玩家遭遇就没法得到信息。 而且,外面的玩家还有个重要作用,对于这些关卡和道具、线索,顾珩已经有了个初步的想法,正确与否,还要通过外面这个人来验证。 俩人悄无声息地钻到外面,果然那人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啃一块面包。 安然比了个行动的手势,顾珩摇头,只做了个“等”的动作。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那人填饱肚子,已经往后一靠开始休息。 一个小时之后,安然又打了一遍手势,“走?”。 顾珩还是摇头,让她等。 安然无奈翻了个大白眼,还不敢出气。拜托,人家那半躺在沙发上的姿势是舒服,怎么打发时间都行。 可他们这躲在柜台下面,缩胳膊缩腿的动作,怎么摆怎么难受,还不敢发出声音,腿都麻了。这再等下去,等会能出手的时候,手脚都麻了,会影响发挥的好不好。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安然拽了拽顾珩的衣服,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那意思是“不打也行,咱放弃吧”,她是真想回去睡觉了,还有两天呢? 顾珩却精神矍铄,只略微换了换姿势,眼神越来越亮。一看他这样,安然只好把退堂鼓塞回了肚子里。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就在安然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时候,顾珩掐了她一把。 顺着他指的方向,安然看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大堂的地上出现了一小滩水,不细看根本不容易发现。 再仔细看,那水是从大堂的门缝里流进来的。 顾珩拿起安然的手,一笔一画地在她的掌心写字。 “咱们不出手,让水动。水会杀了他的。看着,见机行事。” 地上的那滩水越来越大,慢慢地向沙发的方向蔓延。那人玩过单机游戏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 顾珩知道,这人虽闭着眼睛,但若是有个什么动静,他肯定立马能醒来。这种反应能力,他们这些到9级的玩家都具备。问题是,现在动的是地上的水,无声无息、无色无味,他还真未必能意识到。 三米、两米、一米、半米……地上的水由最开始的涓涓细流到现在碗口粗的长条形,越来越粗、越来越长。 终于,水到了沙发下,兵分两路,分开两条支流,分别包围了那人的左脚和右脚。 水位从鞋底一点一点地上涨,涨到鞋帮的时候,那人倏地睁开了双眼。 安然心里一阵庆幸,只是到了鞋帮,隔了那么厚的皮鞋都能感觉到外界的变化,此人实力绝对强悍,还好刚才他们没有贸然出手。 现在不急,他们只需在这里坐山观虎斗就好了。 咦,怪水已经被他们打败了,不仅拿到了线索,还有那把避水伞。就这样,这里的怪水还能缠上这个玩家,说明所有这些关卡不是一次性的,玩家们完全可以重复进入同一个关卡。 那这个人如果赢了,还能有道具吗,又还能找出新的线索吗? 这边顾珩二人在思考争霸赛的关卡设置问题,那边另一个玩家也跟怪水斗得十分激烈。 其实,要说跟副本中的各路鬼物相比,争霸赛的这些东西真是小儿科了。问题是,副本里,大家有各种功能强大的道具去跟怪物斗,现在只能是赤身肉搏。若是搞出副本里那种难度等级的怪物,恐怕所有人都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这怪水也并没有特别强大的功力,基本上就只是像绳索一样可以把人捆住或拖走,或是像某只无形的手打拳一样攻击玩家,并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 但因为是水,不像一般的绳索可以被砍断,这怪水基本是前脚被斩断,立即就能重新凝聚成水柱。 那位玩家跟怪水基本斗了个旗鼓相当,这是因为他有两样道具——一只扫把和一盏灯笼。 他左手持扫把 ,右手举着灯笼。那扫把所到之处,一切物体都消失了,水柱若是被那扫把扫到,立刻就会消失,得其他地方的水重新补充过来才能接上。那灯笼也有意思,会间歇性放出红光,那红光照到怪水上,就好像是鞭子抽上去了一样,总能延缓怪水的动作。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顾珩迅速在安然手上写了几个字。 诺亚争霸赛(六) 顾珩悄悄地离开, 又悄悄地回来了。他拿着那把避水伞,从后面绕出去,用一个软管, 把浴池里的水引到了岸上。大股水流不断涌入, 直到把大门冲开。本来还占据上风的那名玩家一下子要对付这么多水流,渐渐有些吃力了。人的体能再好, 也会有极限,可水是不会感觉到累的。那人左手的扫帚舞得阵阵生风,却不留神一个水鞭抽过来, 把他右手拎着的灯笼抽得老远。水流就势缠上了他的右手,水流左右夹攻之下, 此人左支右拙,渐渐力不从心。半个小时之后, 他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来。似是察觉到这人没了声息,水流如潮水一般慢慢退去。顾珩和安然这才从柜台下爬出来, 朝那人的尸体走了过去。顾珩开始掏他的口袋, 谁知变故陡生。那人竟然睁开了眼睛,猛地扬起左臂, 朝顾珩刺了过去。安然还来不及叫出声来, 手比脑子更快地一伞柄砸过去。这人被砸了一下,也没倒下, 只略微甩了甩脑袋。就这一甩脑袋的功夫,顾珩抄起旁边的背包又给他来了一下。“砰”,这人太阳穴上一个血洞, 缓缓倒了下去,这才算是死透了。“咚”的一声,顾珩竟也倒下了。“顾珩,顾珩,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安然急得一把撕开了他的衣服,他们出来前 分卷阅读227 是穿了全身防弹衣的,温宓的主意,说是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顾珩外套右边的袖子已经完全被划开了,甚至里面的防弹衣也有一道浅浅的扣子。那名玩家手上握着的那把匕首,匕尖泛着幽蓝的寒光,一看就是淬过毒的。安然把那匕首踢到一旁,用布包起来,塞到那名玩家的包里。“别用手碰,”顾珩喘着粗气提醒,“咱们先进去。”如果匕首有毒,防弹衣被划开的那道口子周边肯定也染了毒素,安然不能再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去碰。安然咬牙,把那玩家的包背到身上,扶着顾珩,一点一点地往回挪。回到储藏室之后,安然带上手套,开始查看顾珩的伤口。撕开防弹衣的袖子,可以看到顾珩的右臂上只有浅浅的一道伤痕,若是平时,别说这点伤了,就是再深的刀伤,对顾珩来说,也只是道勋章。问题是,他这毒素着实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人的手脚不听使唤,十有八九是神经毒素。安然手脚麻利地先在伤处划了个十字,挤了不少血出来,反正少这点血他又不会死,还是多排点毒重要。费净虽然给他们准备了不少伤药,但显然没有这么高端的玩意儿。温宓倒是给了瓶强大的解毒剂,可也没说包解百毒啊。顾珩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恢复正常活动,更不要说找什么生命球了。“你要冷静,冷静,一定有办法的”,安然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她已经把温宓给的解毒剂拿出来了。可是,药物的毒理关系极其复杂,他们谁都不是专业药剂师,药物之间的相互作用,有时候就连医生也不能打包票。若只是不能对症下药,倒也没什么。就怕用了这个药,后面再试其他的药,反而会起副作用。黑夜里危机四伏,还有一个伤员在这,安然再烦躁担忧也不敢发泄,只能在这不大的储藏室里来回踱步。突然,脚下绊倒了一样东西,她差点摔了一跤。看清是什么之后,她气不过一脚踹上去。就是这个人,死前伤了顾珩,死后他的包还在这儿作妖。唉,等等,这个人带了这样一把如此锋利的匕首,难道就不怕划伤自己?就算他对自己的身手极有信心,可打斗之间,谁敢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被反噬呢?还有,这匕首又不像刀有刀鞘,剑有剑套,枪有保险栓,如此剧毒,就算没有伤口,仅是直接接触皮肤,一样会有危险,这人自己是怎么应付的?安然想到了什么,在地上铺好浴巾,把那人的包全都倒空,在一堆东西里翻检起来。果然,被她找到了两瓶小小的液体。两瓶同样大小,一样的透明无色。按这人的尿性,肯定不可能准备两瓶解药的。问题来了,这两瓶哪一瓶才是解药,哪一瓶是毒药呢?顾珩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没事,随便选一瓶吧,50%的成功概率呢,不低了。”安然横了他一眼,“不低你个头啊,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只满足于一半的的成功几率了?”“好好好,你不满足,我来选好吧。我运气像来比你好。”顾珩宠溺地笑笑,“再不行,咱就保守一点,用小姨给的那瓶。稳升浙大,比冒着投档落空的风险填清华强啊。”“好哇,你竟然嘲笑我母校。不知道我是非清北不去的吗?”安然轻眨去眼角的水花,忍着鼻中的酸涩,日常斗嘴上线。她知道,顾珩是不想她背负太大的压力,宁可选择一个保守的方法。此刻,她能做的只是让气氛活跃起来,让自己能有一个平静的思考环境。她绝不会就这样放弃。没有观察太长的时间,安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抓起两瓶液体远远跑开。“你…”顾珩怎么会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劝阻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安然打断。“你别说话,当心毒素蔓延。放心,我有把握,只要那人还在乎自己的命,就会把解药带的足足的。”一红一黄的两张便签迅速贴到了两瓶相似的液体上,她用棉棒小心地从红瓶子中沾出一点液体,涂在自己的左臂上。顾珩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千言万语都吞了下去,能做的只有祈求上苍。做着这么疯狂的事,安然眼中却一片淡定。她算过,刚才顾珩被划到之后,尚且能踹那人一脚,还用背包砸了他一下才倒地,这个过程少说也有两分钟。也就是说在皮肤出现了伤口、毒素渗透很快,且中毒者剧烈运动加快毒素在体内循环的情况下,大约能支撑两分钟。而她现在,一无皮肤破损,二无剧烈运动,支撑五分钟应该没有问题。且她涂的是左手,若五分钟还没有任何反应,说明这瓶应该是解药,这样最好了;一旦她开始有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甚至烦躁胸闷等情况,说明这是毒药,只要还没到五分钟,她就还有行动力,还是能给顾珩注射解药。安然紧紧盯着手表,掐着自己的脉搏,“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一百零九、一百一十”,早已超过了正常人的每分钟脉搏数,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燥火在心里涌动。 呼吸越来越快,安然却忍着不动,直到时间过了两分半,这些症状有增无减,她才从贴着黄色便签的瓶子里抽出一管液体,打进了顾珩的血管里。 给顾珩注射完,她才忍着手抖咬牙把剩下的那些给自己注射,拔出针头的那一刻,手已经开始绵软无力,再也支撑不住,眼皮一阖昏了过去。 安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顾珩正找了个炉子,那矿泉水煮了碗泡面, 怪不得她一睁眼就闻到了泡面的香味,伸了脖子一看,里面除了除了菜干,还搁了几块午餐肉和火腿肠。在只能啃干粮的情况下,这已经是相当 分卷阅读228 不错的美食。 顾珩扶着她坐起来,给她盛了碗面,“先吃饭吧。” 要不是昨天干掉了那个玩家,收缴了不少矿泉水,哪儿敢这么奢侈地煮泡面。 安然一边吃泡面一边听顾珩说昨天的情况。 注射了解药之后,差不多十来分钟,顾珩就慢慢好了。之后,他去外面看了一下,那家伙的尸体还在外面放着,那个可以消除物体的扫帚用来毁尸灭迹最合适不过了。不仅尸体,就连地上的血迹和沙发也一并消除掉了。 “尸体的口袋里,我找到了两张纸条,上面分别写着‘阴晴圆缺’和‘情劫难渡’,应该是他的关卡,那个扫帚和灯笼估计就是他这两关得到的道具。” 安然看着那扫帚有些眼熟,回忆了好一阵,“这不是那个狗头人用来扫地的吗?” “狗头人?就是你的第一关?” 安然点头,“这样说来,那个躲在草丛里的人肯定是他。我就说怎么我第一关一无所获呢。”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手头有7张线索了。” “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你先好好休息,恢复一下体力。” 将近中午的时候,俩人收拾好行李,重新上路。有顾珩的滑翔机在,再次上路轻松多了,三大包的行李也不是负担。 飞机飞过大片荒野,隐约可以看见前方隐藏在山林中的小镇,高高低低的楼房、条条分明的街巷。 “是永无镇,我们快到了,”安然的声音带着兴奋。 就在顾珩操纵着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玩家平板忽然响起一阵铃声,一个死神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安然对顾珩做了个“稳住”的手势,才点开通话键,一个许久没见的冰冷的声音从平板来传出,是系统。 “亲爱的玩家,恭喜你们已经来到了争霸赛地图的终点——永无镇。所有10条线索已全部被玩家找出,三颗生命球的藏匿地点全部与线索有关,谁能成为那个幸运儿呢?桀桀桀桀桀桀……” 安然失望地关上平板,“还是没有说生命球的样子,看样子,这关没那么简单。” “10条线索全部找齐,7条都在我们手里,现在还剩下几个玩家不好说,我们不用去跟他们竞争,只要把手里的线索吃透了,就有很大希望。” 顾珩改变了主意,先不降落,而是绕着小镇低空盘旋一圈,争取把建筑物和街巷分布牢牢记在脑子里。 永无镇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小镇,没有摩天大厦,最高的楼房不过三四层,一二层的小楼最多,低矮平房也不少。马路也不是很宽阔,最大一条主干道是双向四车道,其他马路已两车道为主,至于那些夹杂在楼房之间的小巷就更狭窄了。 整个镇上只有一家购物中心、两家电影院,饭馆、卡拉OK倒是有几处,多数商铺都是老旧的小店面,居民区主要分布在镇南和镇东,镇西是一座四层楼高的镇卫生所,镇北是警察局。 顾珩选择在购物中心附近降落,这里是整个小镇的中心。两人准备以镇中心为原点,先把周边的建筑找一遍。 在经过一家卡拉OK的时候,安然停下了,“等等,这家店…” “怎么了?” “嘘”安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快速划过。 七张纸条上的线索她已经反复咀嚼烂熟于胸了,一字一句地从她脑海中蹦出。 “悲欢离合”、“他在丛中笑”、“知交旧友”、“恶语如刀”、“情劫难渡”…… “我知道了,就是这里,”安然兴奋地两眼发光,拉着顾珩直接冲了进去。 “这家卡拉OK厅叫‘欢笑情如旧’,看出了什么没有?那五条线索里每出一个字,就凑成了这家店名,就这么简单。只不过我们过了那么多副本,都习惯往复杂地方向思考,其实真相就在眼前!” “悲欢离合”的“欢”、“他在丛中笑”的“笑”、“情劫难渡”的“情”、“恶语如刀”的“如”、“知交旧友”的“旧”。这家店就是线索的指向应该没错了。 顾珩无奈地笑了,没想到这回的线索竟然是以这么简单的方式发挥作用。 “如果这就是线索排列组合的方式,那还剩五条线索,还有两个生命球。剩下的线索中应该能组合出两个地名。” 顾珩从纸上划掉了五个已经用掉的线索,他们手中还剩“阴晴圆缺”和“无源之水”两条线索了。 安然闭目回忆刚才在空中看到的那些建筑,她素来过目不忘,如果真的有跟线索排列组合对应的地名,绝对能想起来。 顾珩默默守在一旁,不敢打扰。 突然,安然睁开双眼,“有了,有家叫‘无晴’的服装店,是个二层的小楼,在镇南居民区的一条街上。” “分头行动还是?” “稳妥起见,不要分开。两个地点都在我们手上,也就是说剩下三条线索,只能拼出一个地名,而且这还是在三条线索集中在一个人手上的情况下。若是那三条线索分散在不同玩家手上,他们要狠费一番力气,才能找到答案。” “时间上,我们已经有优势了,稳住就好。”顾珩当机立断。 既然确定这里就是生命球的藏匿地点,二人索性放慢脚步,一点一点地搜寻起来。 这里有三层楼,大厅里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布置,贴着杨钰莹的大幅海报,模特们清一色的波浪卷、格子吊带裙。一楼有一间厨房和一个库房,前台后有个小小的值班室。 二楼、三楼是一个个包房,总共有八个。花了一个多小时,把三层楼从上到下翻了个遍,也没看到任何可能跟球沾边的东西。 安然站在大厅中央,盯着那几张海报,若有所思地道,“也许我们搞错了。” “什么 分卷阅读229 错了?” “生命球的重点也许不在球上,在生命二字上。” “生命?”顾珩皱眉道,“永无镇怎么也不说,至少这间歌厅就是座空房子,冰柜里没有吃的,唱歌包房里也是只有家具,果盘都是空的,连个果皮都没有。我们进来这么久也没有看到老鼠蟑螂一类的,哪里有活物?生命从哪来?” 他顺着安然的目光望过去,落到了那几张海报。 海报上的模特,有的站在海边、有的在荡秋千,还有的撩着头发妩媚一笑,宜嗔宜喜,巧笑倩兮。 可仔细一看,这几个模特的目光隐隐望向同一个方向。 是天花板上的那顶吊灯。 二人对视一眼,皆兴奋异常。顾珩立马搬来桌椅,爬了上去。果然,在土豪金的大吊灯中央,放着一个极不引人注目的玻璃球,看上去灰扑扑的,比弹珠大比鸡蛋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生命球? 安然看着这颗小球,也觉得这也太朴实无华了吧。就算到手了,怎么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呢? “快看,那些人的眼睛动了。”顾珩突然指着墙上挂的几张海报道,那四五个明眸善睐的美人目光竟然随着安然转动起来。 她们,看的是那颗小球。 这么看来,这玩意儿还真有些名堂。安然抑制住心中的激动,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模特图的动静。 只是,她怎么觉得那些身影竟然越来越鲜活,大有要破壁而出的架势呢? “不好,那些模特要活过来了。快走,”安然眼皮一跳,拉起顾珩就跑。墙上,那海边漫步的美人一只手已经挣脱海报抓了出来。 顾珩撇开她的手,把背包交给她,“你先出去,把飞机放出来,我要去二楼看一下,你等会到房顶上接我。” “你…”安然话音未落,就被顾珩推了出去。 无法,她只得立马把飞机拿出来往空中一扔。安然爬进滑翔机的那一刻,第一个模特已经破壁而出,阴森一笑,朝她奔来。 安然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握住操作杆,拉着飞机升空。 多想无益,她必须尽快把飞机停到房顶上。 二楼,顾珩打开第二间包房的门。果不出他所料,刚刚还一点信号没有的电视机竟然打开了,屏幕上出现了空旷的街巷,赫然就是这永无镇打的街道。 随着镜头的移动,镜头竟然停在了这家卡拉OK门口。顾珩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刚才那海报中的模特就出现在了电视机里并试图往外爬。 他果断反手甩上门,拼命往楼顶爬。 下面是咚咚往上的脚步,到了三楼,发现走廊里也传出一阵响动,似是某种东西推门而出的声音。 顾珩深吸一口气,盯着天花板一甩铁爪,直到爪尖狠狠嵌入壁顶。他拽着铁索猛地一荡跳到了天台的铁门处,“砰砰”两枪打坏了门锁,拉门就跑。 身后猛地是一阵风,那个匍匐在地的披头散发的诡异女人扑了个空。 上了天台,安然已经在飞机上等他了,螺旋桨始终在转动,保证人上来了立刻就能起飞。 “这应该就是生命珠,壁画上的模特都活过来了,就是这珠子赋予他们生命了。最要紧的是楼上的电视都开了,你猜里面放的是什么?就是这镇子上的场景。刚才出去追你的那个模特,又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了。” “现在的问题是,那些模特还有其他鬼物,是只能在一个地方出现,还是可以在镇上所有的电视机里爬出来?如果是后者,就很麻烦了,”安然担忧是有道理的,且按照游戏的尿性,十有八九是后者。 “不止这一个麻烦。你看生命球,”安然正在专心开飞机,往顾珩手中一看之后,她的心就跌到了谷底。 那颗灰不溜丢的小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竟然绽放出柔和的绿光,而且还有越来越来的趋势。 完了,这样下去,他们的目标就太明显了,这不是告诉其他玩家快来抢我吗? “这……怎么办?” “我试着用东西把它包起来,最快的速度,赶到‘无晴’服装店。我记得,那里不大,似乎只是个平房。” 盖了好几层衣服,又塞到了包里,包上还压着包,勉强算是能遮住生命球的b部分光芒。 但若是迎面相撞,这绝对掩不掉。五分钟后,他们就停在了“无晴”服装店的门口。这一次,顾珩不让安然进去,他找了家附近的平房让安然躲进去。 “你带着生命球躲好,不要跟人直接冲突,如果遇到万一,所有的包裹都丢下,只要带上飞机模型就好。” 安然披着“恶语如刀”里获得的腥红披风,刀枪不入,防御效果很好。即使被人盯上了,她只要能跑路就好。 “那你呢?” “记住,遇到危险,不管是镇上的鬼物,还是其他玩家,你驾着飞机跑就好。我总归能有办法,带走那颗生命珠。” “你,只要守好你那颗珠子。” 顾珩紧紧抱了她一下,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 安然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脑海中翻滚过曾经那些欢乐的、悲伤的、惊险的、搞笑的片段,没有意识到日头已经渐渐落山。 太阳在地下线洒下最后一丝余晖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身泥土、脸上挂彩的顾珩走了进来,他垂下的左手紧紧握着一颗珠子。 “走吧,我们离开。” “好。” ※※※※※※※※※※※※※※※※※※※※※※※※※※※※※※※※※※※ 从争霸赛出来的安然,第一件事就是跟顾珩去小姨家报喜。 可房门虚掩着,静悄悄地不闻人声,安然忍住心中的怪异走了进去,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安然拿起一看。 “阿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地球了。” “别为我 分卷阅读230 担心,这不是什么坏事。你能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从此,你和阿珩就能彻底摆脱这个游戏,重回人间过你们想过的生活。” “我之前没有告诉你的,成为诺亚俱乐部的候选人,意味着彻底离开地球。诺亚俱乐部的成员会进入游戏的开发部门,异地任职。地球是我的母星,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回来了。” “不必为我担忧,你妈可能没告诉过你,我从小就喜欢仰望星空,我喜欢深邃的黑洞、灿烂的星河,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你顾叔叔经过仔细考虑,决定陪我一起。我们都因为游戏失去过爱人,又都为了肩负的责任而孤独前行。现在,阿珩可以独当一面,你也愈加成熟,你们共同经历了生死,又浴火重生,成为彼此在人生路上可以交托后背的人。” “我们为你们感到高兴,也尽了长辈的义务,从今以后,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落款是“温宓”两个大字,信笺上印着流光溢彩的星云图。 安然放下信笺,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若说她此刻在凄凄惨惨恨别离,那是假话,少年分别,中年重逢,温宓在她生命中留下的痕迹太少了。 但这位小姨性格极好,是朋友多过长辈,跟她有许多的关于游戏的共鸣——那是她绝对不能也不敢跟父母和闺蜜诉说的东西。一股淡淡的酸涩在她的胸腔中涌动,此去经年,应是不会再见了吧。 她没有去想,小姨为什么会想进入诺亚俱乐部,如果说这些年的游戏经历教会了她什么,最重要的一点可能就是好奇害死猫。她不想刨根问底,小姨的种种表现都证明她非常成熟、有自己的思想、逻辑自洽,如果是她决定要去做一件事,那么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非做不可的。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追求,而她的,在这里。一颗眼泪滴到了纸上,淹湿墨迹,安然认真地把信折起收到抽屉的最底层。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她的肩,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绕上来。 “顾叔叔也给你写了这样一封信吗?” “没有,他那么懒,自从学会了发短信,就把家里的纸币都扔掉,自从下载了微信就再不会用短信。他这个人,一向只爱最新鲜的东西,怀旧复古,那不是他的菜啊。”顾珩的声音淡淡的。 “其实吧,我知道的也就比你早一点。他就跟我说了一声,地下城的东西他全处理掉了,让我以后别去那边了。” “他老早就嫌我烦了,现在老婆到手,还不赶紧跟着老婆出去闯天下去。爹妈自有爹妈福嘛,我们要学会放手……” “你不是要去塞班吗,机票我都买好了,说走就走呗?有储物戒还要什么行李箱啊?说实在的,我觉得所有的道具中,也就这玩意儿最实用啊……” 没想到这个高冷的家伙也有絮絮叨叨的一天,安然扑哧一笑,转身回报住他。真好,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他们现在也算是风雨之后见彩虹了吧。 不管游戏有怎样的真相,又或者系统,统统都与她无关了。 她的生活是这现世安稳、一室温馨。窗外,是静好岁月的明媚春光;窗内,是并肩作战的坚实臂膀。 桌上,玩家平板上的“GAME OVER”字样突然越来越黯,直到完全黑屏。 “喂,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又不能打游戏、又不能看剧,扔了呗。” “扔哪儿啊?” “我看看,仍在,嗯,有害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