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娇宠》 分卷阅读1 ?书名:深宫娇宠 作者:弦声 文案(c6k6.com): 白秋是人人羡慕的安王妃,可是怀上孩子以后,她和安王的夫妻关系就名存实亡了。 白秋为了孩子,忍气吞声二十载,眼看着孩子马上就要婚娶成家了,她却被安王娇宠的侧妃毒害致死。 重生回到刚怀上孩子的时候,她发誓不能重蹈覆辙,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安王和离。 “安王呢,我要见他。” 一个俊秀华贵的男子进来,略带霸道地将她抱在怀里,亲昵地说:“你是朕的皇后,怀了朕的孩子,不许再想其他男人。”低沉柔和的调子里藏着吃醋的意味。 白秋僵在原地,她不仅重生了,连夫君也换了个人? 小剧场—— 皇帝一直以为自己的皇后心底藏着一个白月光,而这个白月光就是他弟弟安王,为此,皇帝经常暗地吃醋。 比如某次晚宴,皇帝发现,安王一共看了他的皇后五次。 宴席一散,皇帝把皇后抵在门上,霸道而偏执地给她喂下保胎丸,同时命人给安王府塞了五个舞姬,才肯罢休。 内容标签: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秋,秦连 ┃ 配角:秦盛 ┃ 其它: 第1章 重生 白秋是安王爷的王妃,安王爷是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尊贵,且又容貌英俊,是京城无数怀春少女相思的对象。 京城人人都说,白秋命好,家族没落之际,却被安王爷看上,一朝嫁入王府,独得安王恩宠,享尽荣华富贵,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是,起初是这样的。 但是,白秋怀上孩子以后,一切都变了。 安王还是那个万人敬仰的安王,只是他不再喜欢白秋了。 怀上孩子后,安王对她一天天冷淡下去,只表面上装作相敬如宾的样子。 白秋以为,生下孩子以后,也许就好了。 可是,生完孩子,安王越发变本加厉,连假装都不愿意了。 有人告诉白秋,安王外面有人了。 白秋笑了笑,逗着襁褓中的孩子,说:“随他去吧。” 安王外面到底有没有人,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安王爱不爱她,在她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就这样吧,白秋想,至少等孩子稍微大一些,吵着要找爹爹时,她可以告诉孩子,那个人人称赞的安王爷就是他父亲。 眼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懂事,即使在安王那里受了再大委屈,听到孩子围在她身边,左一个“娘亲”,右一个“娘亲”地叫她,白秋心底都是甜甜的。 白秋知道,她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唯一的念想就是孩子。 孩子二十而立,爱上了一位姑娘,姑娘是庶民出身,但是勤劳善良,白秋很喜欢。 二十年来,安王对她们母子不闻不问,所以这次,孩子的亲事,白秋便也没有和安王说。 上门提亲那天,白秋陪着孩子一起去的,可是还没到那个姑娘家,就被安王拦住了。 安王骑着高头大马,气宇轩昂,二十年的蹉跎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安王身上留下痕迹,他还像初遇时那样,风度翩翩,神明爽俊。 “还嫌丢脸丢的不够么?回去!”二十年来,这是安王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那么刻薄,那么不近人情。 “凭什么要回去?”孩子挡在她面前,孤傲愤恨地说:“这么多年你都没有管过我和我娘,现在凭什么来管我们!” 安王没有耐心与他们纠缠,抬手一挥,身后训练有素的侍卫立马上前,把他们简陋的提亲仪仗打乱,把白秋和孩子一同押回安王府。 从这天起,京城所有人都知道,白秋失宠了,不,是二十年前就失宠了。 看热闹的人踏破了安王府,不过白秋不在乎,只要她的孩子好好的,安王怎么折磨她都可以。 从这天起,某些不存在的障碍终于打破了。 想要巴结安王的官员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自己家的千金往安王府送了。 安王府比往常更加热闹了,像是一座花园,每天都有无数花枝招展的蝴蝶来花园里翩翩起舞,使劲浑身解数,想要留在这座花园里。 白秋搬到了东南角的偏院,眼不见为净。 白秋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这般狼狈的地步,佛经抄了一遍又一遍,菩萨还是没有告诉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是上辈子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也许是吧,不然,这辈子为什么会那么难? 安王侧妃进门的那晚,安王府极尽喜乐繁盛。 而东南偏院,却是青灯黄卷,极尽凄凉。 一夜白了头。 安王陪着侧妃过来敬茶时,白秋披散着一头白发,不知所措。 安王见她如此模样,单独将她带到内室,言辞犀冷,说道:“你这披头散发的样子做给谁看?嫣儿好心过来给你敬茶,你就是这般对她的么?本王告诉你,嫣儿才是本王心中的正妃,你若敢伤她分毫,我绝不饶你。” 说完,转身出去,携着新妃的手,双双离开。 嫣儿 分卷阅读2 ?新妃的名字叫嫣儿吗?连名字都比自己好听,白秋白秋,秋天的白霜,怎么看都是凄凉冰冷的样子。 白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孤寂,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侧妃进门的第二天,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命安王携正妃入宫参加皇室家宴。 家宴当晚,安王带着嫣儿去了。 据说皇上因此龙颜大怒,宴席刚开始就拂袖而去,还削了安王的实权。 一夜间,安王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摔下来,摔的惨不惨白秋不知道,但是新妃嫣儿肯定是十分生气的。 不然,怎么会怒气冲冲、屈尊降贵地跑到连下人都不愿意来的东南偏院指责她呢? “安王爱的是我,你霸占着王妃的位置二十年,还是没有讨得王爷半点欢心,凭什么还要占着王妃的位置不放?”嫣儿说这话的时候,柔柔弱弱,怜人喜爱。 白秋看着她,多年来未想明白的事终于想通了。 别人可望不可及的安王妃的位置,她却在十九岁的时候,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这二十年的折磨与痛苦,大概就是成为安王妃的代价吧。 如今她受尽了安王的折磨,眼前的侧妃却要她把王妃的位置拱手相让。 凭什么? “凭什么?”白秋端着正妃的威仪,冷冷说道:“凭本宫比你早进安王府二十年,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 嫣儿大概从小被娇惯着养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她。 白秋这一骂,把娇弱的嫣儿吓到了,嫣儿哭得梨花带雨,美不胜收。 大概,天下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嫣儿这般的女子吧。 白秋以为,这件事后,安王肯定会上门找她问罪,她连退路都想好了,要是安王休了她,她就带着孩子去乡下住,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 然而,安王没等来,倒是等来了嫣儿的赔罪。 嫣儿乖巧的不像话,端着亲手泡的开春新茶,礼数周到地跪在白秋面前,抽抽搭搭地说:“嫣儿知道错了,求王妃恕罪。” 白秋端过茶杯,淡笑着轻抿一口。 后面的事情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清茶入喉,不过片刻,白秋便觉得整个内脏灼烧刺痛,血腥味不断地向上翻涌。 一口热血猝不及防地吐出来,她带着绝望看向嫣儿。 嫣儿从地上站起来,笑的得意张狂,纤纤玉指捏着她的下巴,纯真悦耳的声音却说着最恶毒的话:“你死了,王妃就是我的了。” 白秋绝望地摇摇头。 不行,她不能死。 至少,让她再见一见自己的孩子…… 意识逐渐涣散…… 直到死,白秋都没有闭上眼睛。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白秋是在一阵婉转悠扬、缥缈如隔云端的清丽歌声中缓缓醒来的。 眸子来回转动,眼皮轻轻颤抖着,刚刚掀起一条缝,便有女子轻柔甜美的声音传来。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快去禀告皇上,娘娘醒了!”女子声音稚气未脱,刺得白秋心脏生疼。 她不是死了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带着疑惑缓缓睁开眼,房间里昏暗暧昧的光线让她很快就适应过来。 屋内暗香浮动,白秋手肘撑着软榻,半倚着软垫,迷茫地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停在塌前跪着的众多侍女上。 房间装饰摆件奢华低调,倒和她生前住的安王妃寝宫十分相像,若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这满屋子的侍女。生前,她从来没有这么多侍女伺候的。 “这是哪里?”白秋问出自己的疑问,声音嘶哑,一句话说的支离破碎,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到。 一个灵巧可爱的宫女跪到她面前,说道:“娘娘,这是您的寝宫,您忘了吗?” “我的寝宫?”白秋掀开被子,准备从榻上下来。 却被宫女制止住:“娘娘,您的身体还未痊愈,不可下床,要是又染了风寒,落下病根,对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 “什么?”白秋双手摸着自己的肚子,颤着音说:“孩子?” “对。”宫女又说:“这孩子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娘娘千万要多加小心才是。” “我的孩子?”白秋看着自己的肚子,双手颤抖着。 不远处的铜镜照出她此刻的模样,青丝长发,素衣白裳,未施粉黛,清丽动人,看上去倒像是二十岁的模样。 白秋突然想到什么,拉着宫女的手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宫女说:“回娘娘,今年是万和二年。” 万和二年? 万和二年,是她生前嫁给安王,刚刚怀上孩子的年份。 她被安王的侧妃嫣儿毒死时,是万和二十二年。 到底怎么回事? 白秋突然想起生前在一本《奇闻异事录》上所看到的。 据书里记载,菩提怜悯世人,凡有大冤大屈的人,会在死后重生,回到过去,重新再活一世。 难道 分卷阅读3 她也像书里说的那样,重生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刚刚宫女说她怀有身孕,那她就是重生到了刚刚怀上安王的孩子的时候。 前一世,她所托非人,被安王折磨了一辈子,到头来,被安王的侧妃毒害而死。 现在,她重活一世,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她才刚刚怀上安王的孩子,前世所有的不可挽回,现在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必须要离开安王府,就算是流落街头,也绝对不会让安王再欺负她和孩子一辈子。 白秋坐在榻上,端着王妃的威严,冷冷说道:“安王呢?我要见他。” 塌前一众侍女跪着,战战兢兢,没人敢说话。 这时,一个俊秀华贵的男子进来,朝侍女们挥挥手,说:“下去吧。” 众多侍女顿时松了一口气,唯唯诺诺鱼贯而出。 众人散去,房间里只留下男子和白秋二人。 男子走过去,略带霸道地将她抱在怀里,亲昵地说:“你是朕的皇后,怀了朕的孩子,不许再想其他男人。”低沉柔和的调子里藏着吃醋的意味。 白秋僵在男子怀里,心底的疑惑不断放大。 眼前的男子正是前一世的皇上,皇上说自己是他的皇后,那安王呢? 到底怎么回事? 第2章 投湖 “来,把药喝了。”皇帝端着青瓷碗,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嘴边细细吹凉,然后送到白秋唇边。 白秋看着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双眸深邃,鼻梁高挺,轮廓如刀削般,甚是好看。 白秋想起前世的皇帝,她见过许多次,每次都是在皇家家宴上,皇帝高高坐在主位上,冷清薄凉,似乎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皇帝冰冷的脸庞稍微松动片刻。 皇帝在上面高高坐着,她和自己的孩子坐在角落里,从不去听大家说什么,只是母子俩旁若无人般逗乐玩笑。 偶尔有时候,安王若是说了什么讨皇上开心的话,皇上会看在安王的面子上,赏给他们母子一些奇珍异宝。 这就是白秋上一世,对皇上的所有记忆。 白秋愣神的片刻,皇帝却解读出了其他意思。 皇帝放下碗,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看向自己。 “怎么不喝?”薄唇淡淡吐出一句话,轻柔的不像话:“就那么不想怀朕的孩子?” 白秋看着皇帝深如潭水的眸子,带着疑惑摇摇头,声音嘶哑地回道:“你的孩子?” 只是单纯的想要确认是否真的像刚刚宫女所说,她怀的是当今皇上的孩子,皇帝却从她的话语里听出别的意思。 皇帝捏着她下巴的手多用了几分力,让她不太舒服:“你是朕的皇后,当然只能怀朕的孩子,你以为是谁的?安王吗?” “安王……”白秋垂下双眸,轻轻念出来,皇帝朝她逼近,压抑着怒火低声说道:“朕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在朕的面前,不准提其他男人的名字,特别是安王,知道么?” 白秋盯着皇帝略带戾气的脸庞,轻轻开口:“安王他怎么了……” 话音刚落,皇帝便倾身将她压在身下,略带惩罚意味地咬上她的唇,霸道而强势地掠夺她唇齿间的甜美。 唇瓣分开时,白秋喘息连连,脸颊绯红,杏眸氤氲,格外撩人。 皇帝如狼一般的双眸,贪婪地盯着她,温情带醋、一字一句地说:“不许再提安王。” 白秋仰躺在软榻上,被皇帝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不知所措,脑子一片空白。 皇帝命人将汤药换了一份,一口一口喂她喝下,见她乖巧地将一整碗安胎药都喝下去了,皇帝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白秋第一次见皇上笑,上一世活了接近四十岁,参加了无数次家宴,见过无数次皇帝,从来没见他笑过,这是第一次。 皇上不笑的时候,气势逼人,冷酷暴戾,没有人敢靠近。没想到他笑起来却是如此温润如玉,柔情似水,令人沉溺。 喝完药,皇帝体贴入微地擦拭嘴角,又命人端来温水,细致而小心地帮她擦脸、擦手。 皇帝还想亲自给她换衣服,白秋死死抓紧领口不让他碰,皇帝无奈地笑了笑,说:“你身上有哪一处朕没看过,现在又害羞起来了?” 白秋缩在软榻的角落里,就是不给他碰。 “好,我不碰你。”最终还是皇帝妥协,他看着自己的皇后,说:“朕现在去处理公务,你好好梳洗一番,晚点朕过来带你出去走走,程太医说,你该多走动走动,这样对胎儿比较好,知道吗?” 白秋点点头,没有说话。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抬腿要走,忽然又折回来,略带警告意味地说:“不许再想着把肚子里的孩子滑掉,等孩子顺利生下来,朕就答应你,放了你爹,知道么?” “爹爹?”白秋抬眼看向皇上,心里的疑惑又多了一层:“爹爹他怎么了?” 上一世,白秋的爹爹因为党羽之争,被牵连而死,爹爹死后,娘亲因为受不了打击,便也跟着去了。 白秋当了十八年的大小姐,马上就要出嫁时,父母双亡,白家就此没落。 分卷阅读4 可是,刚刚皇上说,他爹爹还没有死,那是不是娘亲也还好好活着? 不等她问,皇上便说道:“放心,你爹他很好,牢狱里的生活虽比不上白府的锦衣玉食,但也饿不着冷不到,能够活到你把孩子生下来的那天。” “爹爹他还活着?”白秋有些激动,抓着皇上的袖口急声说道:“我想去见见爹爹。” 皇帝看着白秋抓着他的袖子,心情又好了几分,说话语气也缓和下来,坐到塌边,伸手撩了撩她凌乱的发丝,柔声说:“朕答应你,等你肚子里的胎儿稳定了,就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白秋急切地点点头,说:“好。” 皇帝柔软入骨的目光一寸寸勾勒着她的脸廓,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道:“你要是时时都像现在这般听话,便是要朕的江山,朕也愿意拱手相让的。” 白秋一心挂念着爹爹,皇帝轻声呢喃的话,她半句也没听进去,皇上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倒也没有为难她。 皇帝走后,宫女们鱼贯而入,纷纷跪在塌前,听从她的吩咐。 白秋看着塌前一众侍女,脑袋发胀,正不知所措时,一眼看到了小桃栀。 小桃栀是她上一世的贴身侍女,灵巧懂事,从小就跟在她身边,对她忠心不二,直到死,都一直陪在她身边。 白秋朝小桃栀指了指,淡淡地说:“你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 宫女们退下以后,小桃栀跪到塌边,带着委屈说:“娘娘,您昨天吓到奴婢了。” 白秋看到小桃栀,顿时倍感亲切,放下所有的警惕,将小桃栀拉坐到塌边,问道:“我昨天怎么了?” 桃栀说:“您昨天不管不顾地跳进池子里,可把奴婢吓坏了。您不知道,皇上赶过来时,看见您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龙颜大怒,说要是您和肚子里的孩子有半分差池,就要将奴婢杖毙。” 白秋心疼地摸了摸小桃栀的手,说:“委屈你了……” 小桃栀摇摇头,说:“不委屈,要是您真那么去了,奴婢也不愿独活的。” “瞎说什么?”白秋用眼神制止她:“什么死不死的,不许胡说!” 白秋看着小桃栀,和上一世一样,活泼可爱,灵巧动人,只是后来跟着白秋受了许多罪,灵气也逐渐磨灭了。 “我为什么要……跳池子?”白秋问。 小桃栀说:“娘娘您忘了?昨天是安王成亲的日子。” “安王成亲的日子?”白秋愣了一下,问道:“王妃是谁?” “楚嫣儿。”小桃栀一五一十地说:“丞相府的小女儿,娘娘您忘了?” 楚嫣儿?上一世害死她的人叫嫣儿,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白秋又问:“安王成亲,我为什么要跳湖?” 小桃栀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问道:“娘娘,您这跳一次湖,跳的脑瓜开窍了?” 白秋笑了笑,用手指点点她的头,说:“不许贫,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小桃栀嘟着嘴说:“以前娘娘跟奴婢说过,娘娘心里这辈子只有安王一个人,嫁给皇上只是为了救您父亲的命。” 白秋挑挑眉,回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十七八岁的时候,白秋确实喜欢安王,喜欢的不得了,眼里心里全是安王,恨不得下一刻就嫁给安王,给他生一堆孩子。 那时候的安王也很喜欢她,不然怎么会在她家道中落时,不顾所有人都反对,将她娶进安王府呢? 应该是这样的吧? 上一世十**岁的白秋很确定,就是这样。 可是在经历了后来的那些事以后,白秋却犹豫了,也许那时的安王并不想娶她吧?不然怎么舍得那么折磨她? 小桃栀接着说:“前两天程太医说您怀上了皇上的孩子,您本就抑郁寡欢,昨日忽闻安王成亲,您越发难过,昨天晚上,奴婢只离开您不到一刻,回来就发现您跳湖了。” 白秋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这个时候的她,真是把安王爱到骨子里了。 “娘娘您还笑的出来啊?”小桃栀委屈巴巴地说:“奴婢差点被您吓死了。” 白秋笑道:“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小桃栀又说:“娘娘,奴婢觉得,其实皇上对您挺好的,就不要再想着安王了。如今您怀着皇上的孩子,要是生了个小皇子,以后就是太子,到时候有小太子保护您,就没有人敢欺负咱们了。” 白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想起上一世自己的孩子。她一直到死都不愿闭眼,就是因为放不下她的孩子。 小桃栀说:“而且啊,奴婢觉得,皇上对您也挺好的,宫中排的上名分的娘娘统共就三位,皇上自登基以来,从没有在其他几位娘娘那儿留宿过,下朝以后不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就是来您的寝宫。其他几位娘娘,可眼红了呢!” 白秋又想起刚刚,皇上压着亲吻她的模样,心尖酥酥麻麻的,脸颊泛起微红。 “皇上对您的好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呢。”小桃栀说:“可是您心里只有安王,根本看不见皇上对您的好,如今您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安王另娶他人,您也怀了皇上的小皇子,该 分卷阅读5 回头看看皇上了吧?” 白秋笑了笑,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就你油腔滑调的会说话,好话都被你说去了,我还能说什么?” 小桃栀眨了眨大眼睛,灵动可爱地问道:“娘娘这么说,难道是要放弃安王,准备接受皇上了?” 白秋愣了一下,就算此时皇上真如小桃栀所说的那样,对她千般万般的好,但是谁能保证,皇上就不会像上一世的安王那样,抛弃她、折磨她呢? 皇上是九五之尊,就算她是皇后,他也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 皇上以后还会有许多嫔妃,也许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像上一世的安王那样,厌倦她,然后抛弃她。 上一世,白秋把自己一生的幸福托付给安王,结果却是所托非人,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这一世,她不再会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她不想赌,也赌不起。 上一世,她对不起自己的孩子,让孩子跟着她受了一辈子的委屈。 这一世,她一定要把肚子里的孩子保护好,就算没有荣华富贵,没有锦衣玉食,没有让人艳羡的父亲,至少也要让孩子平平淡淡、快快乐乐地长大。 白秋看着小桃栀期待的眼神,淡淡地说:“不接受。” 第3章 海棠花海 暮春的后宫花园里,一眼看去落英缤纷,五彩斑斓,彩蝶萦绕,花香沁人,美到极致。 白秋坐在龙辇上,任由皇上将她揽在怀里,身后跟着宫女和侍卫,就连程太医也在后面跟着,长长的一大排,只怕是当朝太后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 白秋看着眼前的男子,努力回想着上一世,皇上的皇后是谁。 她记得每次家宴,坐在皇上身边的,除了太后,便再无其他人。 她想起来了,上一世的皇上有几位养在深宫的嫔妃,从未在家宴上出现过,至于皇后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 那时,京城多少千金小姐遥望着皇后的位置,一刻不停地猜测着一国之母最终会花落谁家。 白秋无聊之时,和小桃栀玩闹说笑,也扒着手指数过,什么丞相之女、将军之女、异国公主……数得上名号的美人,都说了个遍。 可是,直到白秋死的那一刻,皇上还是没有立哪个美人为后。 而这一世,白秋得了个便宜,重生回来,就成了皇后。 只是不知,这个皇后的位置,她能安安稳稳地坐几年? 就在她出神之际,皇帝轻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头,柔声说道:“为何这般看着朕,朕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白秋回过神,移开目光,盯着别处,摇摇头说:“臣妾不敢。” 皇帝似乎不满她的反应,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缓缓开口:“不敢?天底下还有你不敢的事么?” 白秋看着他如星辰般的眸子,没有说话。 这个样子的皇上,太陌生了,她根本无法接受。 好在皇帝也没有为难她,只把她圈在怀里,像养金丝雀一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吹到一丁点儿凉风。 龙辇停在一大片白海棠花海里,众人在原地候命,皇帝携着她的手,将她带往海棠深处。 越往里走,漫天莹润白亮的海棠花开的越盛,花蕊透着星星点点的红,点缀着满园春色。 白秋看得出神。 她从小就喜欢海棠花,以前在白府的时候,有爹爹宠着她,不是很大的白府里种满了白海棠。 后来嫁给安王,她好像就忘记这个喜好了。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看过海棠花了。 眼前的海棠花海,像是一场梦,一场似曾相识的梦。 少年怀春不知事,白秋也曾幻想过,将来和自己最爱的人,能在茫茫无尽的白海棠里成亲。 漫天海棠,红妆佳人,天地为媒,许卿一生。 那是白秋能想到的最美好的事情。 少年梦想了无数遍,嫁给安王后,她却不敢再梦。 “喜欢吗?”皇帝从后面抱住她,将她小小的一只抱在怀里,宽大温和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地问道。 白秋有一刻的战栗,随后,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肚子上。 她不能让任何人碰她肚子里的孩子,包括这个说要宠爱她的男人。 白秋抗拒着想要从他怀里挣脱,皇帝却收紧力道,越发用力地将她抱紧,压抑着怒火在她耳边说道:“你要做什么?” 皇帝一用力,白秋越发慌了,她顾不得宫廷礼仪,带着慈母护子的刚强,说道:“别碰我的孩子!” 皇帝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来,将她放开,说:“好,朕不碰你,也不碰我们的孩子。” 离开皇帝的怀抱,白秋终于有了些安全感,抬头对上皇帝春水柔情般的眸子。 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海棠花海,眼前是英俊华贵的九五之尊,九五之尊的眼里全是对她的爱。 这样的场景,和她幼时做的梦重合了,美好到极致。 她一时间呆住了,不知这是梦,还是现实。 皇帝被她如此反应取悦了,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将她 分卷阅读6 逼到最近的一棵海棠树下,缓缓倾身,挑起她的下巴,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吻上去了。 这个吻,很轻,很浅,蜻蜓点水一般,像是懵懂的初恋,小心翼翼,甜中带涩。 “白秋,你这一辈子,只能由朕宠着。”皇帝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诱惑的嗓音带着一丝禁欲的沙哑,说:“你只能是朕的。” 白秋笑了笑,这肯定是梦吧。 不然,为什么连皇帝说的话,都和她曾经做的梦重合了呢? 一定是梦,一定是的。 皇帝牵着她的手,在海棠园里走了一会儿,只够两个人走的鹅卵石小道,好似没有尽头一般,越往里走,越是纯澈,越是神秘。 白秋还想往里走走,皇帝却抓住她的手,说:“你累了,今天就到这里。” 白秋摇摇头:“不累。”说着,还要往里走。 皇帝不由分说将她横抱起来,柔声说道:“你若是喜欢,朕便天天陪你来看,但是今天不行,你累了,我们的孩子也该休息了。” 白秋摸着自己的肚子,没有说话。 皇帝一路将她抱到龙辇上,为她系好披风,然后起驾回寝宫。 皇帝陪着她吃过晚饭,喂她喝过安胎药,便起身去了御书房。 皇帝前脚刚走,戴妃后脚就跟着过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白秋吃过药,脑袋昏昏沉沉的,靠在榻上小憩,便听见寝宫外有一张扬清丽的嗓音大声喊道:“臣妾求见皇后娘娘!” 白秋朦朦胧胧醒来,小桃栀将她扶坐起来,她皱眉问到:“门外是何人?” 话音刚落,便有宫女进来通报:“回娘娘,门外来的是戴妃娘娘。” “戴妃?”白秋将目光看向小桃栀,小声问到:“哪个戴妃?” 小桃栀说:“难怪娘娘您不记得,戴妃比您早入宫,这一年多来也从未走动过。据说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戴妃便嫁给皇上了,奴婢听人说啊,这戴妃一直是侧妃,皇上登基以后,戴妃整天巴望着要当皇后呢,没想到皇后没当上,倒把您给巴望来了,也不知这戴妃娘娘心里会怎么想您呢。” 白秋淡淡笑了笑,这戴妃,想必也是可怜人吧。 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就如同前世的她一样。 小桃栀又说:“也真是奇怪,这无缘无故的,戴妃要见您做什么?” 这位戴妃,要见她做什么? 白秋朝通报宫女说道:“让她进来吧。” 不过片刻,几个宫女簇拥着一位穿着打扮华丽张扬、气质孤傲的美人缓缓走了进来。 这想必就是戴妃了吧。 这位戴妃敷衍地朝她行礼,她上下打量着这位戴妃,淡淡说道:“妹妹无需多礼。” 无论是从气质上,还是穿着打扮的华丽程度上,白秋觉得,这位戴妃倒更配得起皇后的称谓。 “臣妾今日前来,是奉了太后的命。”戴妃说道,言语间,没有对皇后的半点敬意,她说:“太后说了,皇后娘娘昨日跳湖,不顾肚子里还怀着的皇家血脉的安危,实在有违女德,从今日起,每天须到佛堂抄写女德二十遍。” 白秋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来,她是小看这位戴妃了。 原以为她们是同病相怜的人,没想到,这位戴妃却是比她聪明多了。 没有得到皇帝的宠爱,却把太后哄得服服帖帖,不然,怎么敢奉着太后的口谕,跑到她这儿来撒野? 上一世的白秋太笨了,人家一孕傻三年,她是傻了一辈子。 哪怕只要有如今戴妃一半的手段,也不至于落到那样的地步。 这么想着,她倒佩服起这位戴妃了。 若她不是皇后,亦或,戴妃不是戴妃,她们会有许多共同话题吧。 只是这一世,白秋是皇后,她还有孩子,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她,伤害她的孩子,包括这位戴妃。 白秋端着皇后的威仪,底气十足,淡笑着说道:“有劳戴妃传话了,来人,赐戴妃红玉耳环一对。” 红玉耳环有没有她不知道,总觉得一个正受宠的皇后,这些小玩意儿总该是有的。 如果没有…… 如果没有,那再说吧。 话音刚落,戴妃不可一世的脸瞬间黑了,不等她说话,小桃栀便上前递话。 “回娘娘,箱子里只有一副红玉耳环,不能赐给别人的……”小桃栀底气不足的声音逐渐小下去。 戴妃原本发黑的脸色再次焕发生机,讥笑着开口:“臣妾不要便是了,一副红玉耳环而已,臣妾那儿有的是,皇后娘娘若是喜欢,明儿我让人送来给您挑几副……” 白秋笑了笑,侧头问小桃栀:“一副红玉而已,为何不能赐给戴妃?你拿来便是。” 小桃栀瘪着嘴说:“回娘娘,红玉耳环是皇上亲赐的,不可再赠与别人……” 此话一出,戴妃的脸色越发缤纷多彩。 白秋只淡淡睨了戴妃一眼,说道:“我当是如何,原来是皇上送的。无妨,你拿来便是,本宫原本还担心一副红玉耳环戴妃怕是瞧不上,若是皇上送的,那就显得贵重了许多,你说对吧,戴妃妹妹?”b 分卷阅读7 r 戴妃精致华丽的妆容,此时看上去精彩极了——不甘、愤怒、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姐姐说的对,皇上赏赐的东西,一定是贵重的。臣妾多谢姐姐赏赐。”戴妃咬牙切齿地说道。 白秋将她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接着说道:“时候不早了,本宫要歇息了,妹妹请回吧。” 戴妃带着喧宾夺主的气势而来,却如丧家犬一般狼狈离开。 戴妃走后,小桃栀满脸委屈地看着她,说道:“娘娘,那可是皇上送您的,您怎么就把它送人了呀!” 白秋挑挑眉,问道:“皇上还送了我些什么?” 第4章 佛堂抄书 白秋命小桃栀将皇帝赐给她的东西一件一件挑出来,堆在落灰的阁楼上。 以后但凡涉及到赏赐嫔妃贵人的东西,就在这堆东西里挑。 反正,皇上赏给她的,也是赏给整个后宫的。 皇上做不到雨露均沾,她来帮皇上做。 上一世的白秋,听了多少痴男怨女的话本子,一直都信着那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信了一辈子。 到头来,爱没了,人散了,连命都丢了。 这一世的白秋,比起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所谓的爱,她更相信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权。 第二天用过早膳,白秋便往佛堂去了。 抄写女德二十遍,少说也要三个时辰,她不能擅自忤逆。 她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在皇宫的处境,不可以轻举妄动。 去佛堂之前,她又去了太后寝宫,是为赔罪,也是为了打探她在太后那里的地位如何。 见了太后,行过礼,奉了茶。 “臣妾特来向太后请罪,前日是臣妾冲动,险些酿下大错,恳请太后原谅。”白秋跪在太后面前,言辞深切。 太后放下茶,淡淡地说:“起来吧。” “多谢太后。”白秋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这时,太后缓缓开口:“皇后既然知错了,就去佛堂抄书吧,哀家困了。” “是,臣妾领命。” 从太后寝宫出来,结合小桃栀和她说的,大概了解了这位太后对她的态度。 太后不喜欢她,之前的“她”也经常得罪太后。 因为一直有皇上护着,太后也不敢对她太过分。 总之,她重生回来之前,这位皇后很随性,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明显地表现出来,在宫里得罪了不少人。 要不是仗着皇上独宠她,恐怕早就死好几回了。 这倒是很像上一世年轻时候的白秋。 抄书是件体力活,只抄了一遍,白秋便手酸背痛,加上怀孕的不适、佛堂里浓重的香火味,她的头晕沉沉的,极度不舒服。 强撑着抄了两遍,便趴在榻上睡着了。 皇上来的时候,一进门便看到她侧睡在榻上,睡颜清澈,眉头紧皱,惹人怜爱。 小桃栀见皇上进来,立马上前行礼。 皇上将食指竖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小桃栀不许出声。 小桃栀收声立在一旁,皇上坐到塌边,轻轻柔柔地撩了撩白秋的发丝。 然后朝小桃栀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小桃栀出去后,皇上用温热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勾勒着白秋的轮廓,从发簪,青丝,美人尖,到饱满的额头,如画的眉眼,再到高挺秀气的鼻尖,唇珠,下巴…… 宛如对待一件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无微不至地呵护着。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吹落了墨迹早已干透的纸张。 皇上将纸张捡起来,细细看着纸上隽秀工整的字体,除了他的皇后,世上再没有人能写出如此好看的字体。 皇上悄悄将案桌上白秋抄写的纸张整理起来,然后工工整整对折,藏于袖中。 皇上嘴角勾着淡笑,掖了掖白秋的被子,然后起身坐到案前。 将他的皇后未抄完的二十遍女德,用他的皇后用过的毛笔,一遍遍抄着。 每抄一遍,对白秋的爱,就更深了一点。 朕的皇后,朕的白秋,你什么时候可以忘了安王,转身看朕一眼? 白秋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安王,有她的孩子。 安王拿剑指着他的孩子,他们看不见她。 安王将利剑一点一点刺进孩子的胸膛,她慌乱地跑过去,想要阻止安王。 但是,她的身体是透明的,她的手穿过安王握剑的手,像一阵风,了无痕迹。 白秋看着孩子胸前逐渐渗透出来的血色,绝望地摇头,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要!安王……你怎么可以?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这一次,安王像是听到她在说话,抽出沾染血迹的剑,冷漠地说道:“他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 说完,拂袖而去。 孩子倒在地上,流血不止,白秋绝望地朝安王喊道:“安王,救救我们的孩子,安王……” “安王……” 细细的梦呓被正在抄书的皇上听了去,皇上抄书的手顿了一下,脸色也不复刚才的温柔缱绻。 他放下毛笔,转身看着自己的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白秋,你 分卷阅读8 明明已经是朕的皇后了,为什么连做梦都要叫着别人的名字?就真的没有一丁点儿喜欢朕吗? 皇上带着满身满心的醋味,抓紧白秋的手腕,想要叫醒她,又怕吓着她。 手腕上的力道让白秋不太舒服,她慢慢抽离梦境,缓缓醒来。 睁开眼便看到一脸阴霾的皇上,正定定地看着她。 “皇上……”白秋眼神迷离,声音有些沙哑。 “不许叫朕皇上。”皇帝将手指竖在她唇边,说道:“叫朕的名字。” 皇上的名字? 白秋记得安王的名字叫秦盛。 皇上也该是姓秦,至于叫什么,上一世她没留意过,这一世也未曾知晓。 “白秋,叫朕的名字。”皇帝略带偏执地重复道。 皇帝步步紧逼,白秋犹豫着开口:“秦……” “连。”皇上迫不及待地纠正道:“叫朕连,从今往后,非正式场合,不许叫朕皇上,叫朕的名字,知道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皇上,白秋脑海里不停地在想,刚刚皇上说的是“连”还是“林”? 皇上见她毫无反应,捏着她的下巴,略带强迫地说:“这是圣旨,不准抗旨。” 白秋微微点头,说道:“是,臣妾遵旨。” 皇上这才满意地放开对她的钳制,然后命人准备午膳。 用过午膳,皇帝端来安胎药,一口一口亲自喂她喝下。 喝药的时候,白秋才想起来,她还有十八遍女德需要抄写,目光不自觉地移到案前。 秦连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对她说道:“抄书一事,既是母后的意思,朕也不好干涉,如今你怀有身孕,抄书劳心劳神,便由朕来代替,你只需每日准时到佛堂来,做做样子便可,好吗?” 堂堂大瑞朝威震八方的皇帝,居然忌惮起太后的命令,说出来只怕整个京城没一个人会相信。 如果有人相信,那也只可能是“初来乍到”的皇后了。 谁会想到,堂堂大瑞朝的九五之尊,为了能和自己的皇后多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竟也能编出如此拙劣的借口。 白秋相信他的借口,却不领情,她说:“多谢皇上对臣妾的关心,只是,这抄书既然是太后的旨意,理应由臣妾自己抄写才是,皇上公务繁忙,若让皇上抄了,被人知道,落下话柄,太后又该责怪臣妾了。” 皇上的脸色一点点暗下去,执拗地说:“叫朕秦连。” 白秋:“……” 她不愿意叫,叫皇上有距离感,距离感代表安全感。 只怕全国上下,除了太后,没有人敢直呼皇上的名讳,她这么一叫,失了体统不说,还很别扭,非常没有安全感。 这种特殊的略带亲昵感的称呼,容易让她不自觉地陷入一份毫无意义的温柔缱绻里,她不想这样。 “你若不叫,朕便不上朝,你一日不叫,朕便一日不上朝,直到你愿意改口为止。”皇上说:“皇后,你看着办吧。” 说完,有些赌气地坐到案前,一张一张抄着女德。 砚台里墨汁快干了,皇上还在生气:“王公公,进来研磨!”语气里带着一丝戾气。 王公公闻声进来,立于案前,战战兢兢地研磨,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来,连低微的呼吸声都在克制,生怕惹得皇上龙颜大怒。 一时间,佛堂里静可闻针,气氛冷到极点。 白秋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皇上的衣袖,说道:“至少,给臣妾一点适应的时间吧。” 皇上收敛起满身戾气,站在一旁的王公公无声地松了口气。 “那你先叫一次。”皇上面露期待的神色。 白秋深呼一口气,试探地开口:“秦连?” “嗯,我在。” 白秋的声音婉转悠长,顺着秦连的耳廓一路撩拨到心尖,他的心,那一刻,有丝丝暖流涌过,带着甜味,充满了整个心房。 后来的时间,白秋与秦连对案而坐,二十遍女德,不过一个时辰便抄完了。 抄完以后,白秋数了一遍,明明记得自己抄了五遍的,为何属于她的字迹的,只有三遍。 难道是她记错了? 秦连见她来回翻弄,问道:“你在找什么?” 白秋似是自言自语:“奇怪了,我明明记得我抄了五遍的……” 秦连心虚地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秦连将她送到寝宫门口便走了,说是有什么政务要处理。 白秋刚一进门,便有宫女来报:“皇后娘娘,宁妃求见,已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白秋挑眉,侧头问小桃栀:“宁妃又是谁?” 小桃栀眨眨眼,说:“宁妃就是宁妃呀,娘娘您不记得了?” 白秋没说话,直觉这个宁妃应该是和她有些来往的。 白秋一进去,便看见一身素衣的美人迎着她走来。 至跟前,素衣美人朝她俯身作揖:“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声音清雅恬淡,甚是悦耳。 “宁妃快请起。”白秋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她坐到屋里。 “臣妾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于皇后娘娘的。”宁妃素雅淡然的眉眼间,带着些苍白的病态。 第 分卷阅读9 5章 戴妃的挑衅 “何事?”两人坐定,白秋问道。 宁妃说道:“臣妾前日出宫,遇到个乞儿,不过十三四的模样,长得水灵可爱,便想带回宫来,让她给臣妾做个贴身侍女。特来求皇后娘娘批准。” 白秋说道:“那孩子的身世可曾探查仔细了?” 宁妃犹豫片刻,说道:“未曾。” “且不说让一个身份未明的孩子擅自入宫有多危险,只说宫里这么多规矩,一个捡来的野孩子,能适应吗?”白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这位宁妃的表情。 宁妃干笑道:“还是皇后娘娘想的周到,臣妾疏忽了。” 白秋又说:“想把她招进宫来也不是不可以。宫里这么多宫女,都是经过层层考试,筛选进来的,你若真心想收她,便仔细打听打听她的身世来历,明年的选秀大典,本宫看在你的面子上,破例给她一个名额,让她参加选秀,能不能选上,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宁妃噙着淡笑,起身作揖,说道:“多谢皇后娘娘。” 白秋细细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想从她的言行举止间,看出这位宁妃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宁妃走后,白秋结合小桃栀和她说的,大概了解了这位宁妃。 宁妃是西域的公主,因为政治联姻嫁给皇上,不过十八岁左右,心思单纯,直率却软弱,没什么坏心,也没什么主见。从不争宠,无欲无求。 宁妃性子很软,整个后宫人人敢欺负她,也只有皇后会偶尔给她撑撑腰。 说白了,这位宁妃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是张柔软的、任人欺凌的白纸。 这样的人,想在后宫生存下去,除非有皇帝的偏宠。 但是,目前看来,显然是没有的。 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还能安然无恙地好好活着,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原来的皇后给她做靠山。 想到这儿,白秋忍不住勾起唇角,想起她上一世的孩子,也是这般天真无邪的模样。 只是,宁妃再怎么天真无邪,却是和她在这深宫里同样为妃,她不得不对宁妃有些警惕。 晚上睡觉的时候,皇上突然过来她的寝宫。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摸着肚子里孩子,心里惴惴不安。 皇上坐到塌边,示意她不用起身,然后端来一碗汤药,正要喂她。 白秋将碗接过来,淡淡地说:“不用劳烦皇上,臣妾自己喝。” 说着,将一整碗的汤药饮尽。 皇上接过空碗,说道:“这安胎药一日三次,必须按时喝,朕会亲自监督,不许不喝。” “是,臣妾遵旨。” 皇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又说道:“明晚家宴,你与朕一同参加,好好准备一下。” “是。”白秋答道。 皇上见她神色如常,便又补充道:“到时候,安王和他的新王妃也会一同参加。” 他特意加重了“王妃”二字,想从白秋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果然,他的皇后一听到安王的名字,神色便有些不自然起来。 陈醋暗生,怒火渐燃。 然而,表面上,他只是抬手撩了撩白秋的发丝,像是没有看出白秋的异样一般,柔声说道:“明日还要去佛堂抄书,早点歇下吧。” 白秋点点头,任由皇上将她掖好被子,在她额头亲亲一吻,然后离去。 皇上提到安王妃,白秋便有些心不在焉。 当然不是像皇上所想的那样,在因为安王的另娶而暗自神伤。 她只是突然回想起前世的种种,那个高高在上的安王,那个冷血无情的安王,那个毁了她一辈子的安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再次相逢了。 说来也是可笑,上一世她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可是她没权没势,不敢也不能那么做。 这一世,她是皇后,有权有势,独得皇上宠爱,连安王都要敬她三分,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毕竟这一世的安王,并没有对不起她,更没有辜负她。 她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去见安王,前一世的血海深仇还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了。 但那种痛苦,却是刻苦铭心的。 第二日,白秋照常,用过早膳,然后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住的地方叫云寿宫,白秋一进去,便看到一袭红衣的戴妃。 戴妃见她进来,敷衍地行过礼,便坐到太后身旁。 白秋跪在太后面前请安,太后正要让她起身时,戴妃突然出声。 “母后,您看臣妾这副红玉耳环好看吗?” 太后看了看,笑道:“不过是一副普通耳环罢了,有何特别的?” 戴妃拿余光暼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秋,得意洋洋地说道:“当然不一样了,这是皇后娘娘送给我的呢。” “是吗?”太后看了眼白秋,依旧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当然了。”戴妃说:“前儿母后让臣妾给皇后传话,皇后赏赐给臣妾的。起初啊,皇后还舍不得给呢,这毕竟是皇上赏赐的东西,不过皇后娘娘大度,竟也忍痛割爱了。” “什么?”太后脸色不太好看:“你说这是皇上赏赐给皇后的东西,皇后 分卷阅读10 又给你?” “嗯。”戴妃装作天真无知地点点头,眼底的得意快要藏不住了。 太后把目光移到跪着的皇后身上,略带愠怒地问道:“皇后,是这样吗?” 白秋抬头看着戴妃耳垂间的红玉耳环,是不是她赏赐的那一副她不知道,毕竟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见过什么红玉耳环,都是小桃栀帮她办的。 但是,把皇上送给她的耳环送给戴妃这件事,确实是她做的。 “回太后,确实是臣妾送给戴妃的。”白秋回道:“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哦?”太后冷冷看着她,问道:“皇上的意思?” “正是。”白秋说:“前几日皇上送了几副红玉耳环过来,命臣妾分别赏赐给宫中各个嫔妃,前日恰巧戴妃过来,臣妾便拿给她了。” 戴妃的脸色逐渐由得意变成愤恨,白秋看在眼里。 一个戴妃,不过双十年华,想在白秋面前耍心眼儿,火候还差了点。 毕竟,上一世的白秋,当了二十多年的安王妃,纵然没有安王的宠爱,也是安王府的女主。 在其职谋其政,二十年来,见过太多牛鬼蛇神。 那时,没有安王的恩宠,她尚且能应付。 如今,她是圣上独宠的皇后,应付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戴妃这样的,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太后收敛怒气,淡淡地说:“原来如此,看来是戴妃误会皇后了。” 白秋道:“是臣妾处理不当,让戴妃误会了,还请太后责罚。” 太后摩挲着戴妃的手以示安慰,一边说道:“误会解开了就好,皇后快些起来吧。” 白秋缓缓站起来,由于跪的时间太长,双腿浮肿麻木,又加上怀有身孕,刚一起身,便头晕目眩。 还好有小桃栀搀扶着,她才勉强站住。 从云寿宫出来,一路去到佛堂。 皇上早已在门口等着。 见她缓缓走来,脸色苍白,神情虚弱,皇上满脸担忧。 “可是身体不适?”皇上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问道。 白秋摇摇头:“没有,臣妾很好。” 她确实没什么事,只是刚刚在太后那里跪的时间久了点,刚起来的时候有些不舒服,现在已经好多了。 皇上伸手擦去她额头细汗,又心疼又无奈地说:“你看看你,脸色苍白,精神憔悴,这叫没事?” 白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问小桃栀:“是这样吗?” 小陶栀使劲儿点点点头。 白秋淡淡笑了笑,摸着肚子说:“可能是肚子里的孩子又折腾臣妾了吧?” 皇上伸手覆在她的肚子上,靠近她耳畔,轻轻说道:“辛苦你了。” 白秋只愣了一刻,便从皇上怀里挣脱出来,说道:“该去抄书了。” 说完,径直进了佛堂。 皇上眼底盈满笑意,跟着进去。 两人依旧对案而作,窗外细碎的光影轻轻摇曳,屋里两人静默无声,偶尔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白秋今日的精神好了很多,埋头抄了两遍才有些倦意。 放下笔,抬起头的那一刻,毫无防备地撞进对面那人深邃明动的眸子里。 秦连纯澈深情的双眸里,倒映着自己的样子。 白秋呆住片刻,然后从那片柔情汪潭里抽离出来,把目光移向窗外。 秦连把她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包括她那一刻的失神。 秦连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她的皇后终于肯看他一眼了,虽然只是一眼,但总比没有的好。 当初,秦连拿白秋父亲的命,强迫她嫁给自己。 他一直都知道,白秋喜欢安王,安王也喜欢白秋。 可是,他也喜欢白秋啊,他根本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女孩儿所嫁非人。 所以,他使了些强硬的手段。 白秋成了他的皇后,被他养在深宫。 可白秋的心,始终不在他身上,甚至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给他。 秦连觉得,只要自己对白秋足够好,终有一天,白秋一定会回头看他一眼的。 但是,秦连错了,成婚一年多,白秋逃了无数次,每逃一次,秦连的心口就多一道伤口。 后来,秦连明白了,白秋是不可能安安心心待在皇宫,做他的皇后的。 于是,他使了手段,用了强,让白秋怀了他的孩子。 他以为能用这个孩子拴住白秋。 但是他错了,白秋根本不在意这个孩子。 白秋想方设法地想把孩子滑掉,然后逃出宫和安王双宿双飞。 秦连如何能忍。 他给安王赐了婚,以为这样,白秋便会对安王死心。 他又错了。 安王成婚那天,白秋不顾肚子里的孩子,毅然决然地投湖自尽。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他的皇后,他的孩子就不在了。 白秋救起来后,秦连想通了,只要白秋好好的,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哪怕是要离开他,他也认了。 然而,白秋醒来后,有些事情却变的不一样了。 第6章 宴会再见安王 分卷阅读11 皇帝觉得,醒来后的白秋,不再那么偏激了。 从鬼门关回来,白秋好像一夜之间便长大了。 且不说白秋还爱不爱安王,至少,她没有那么讨厌他了,也不会一心想要滑掉他们的孩子了。 发现了这一点变化,让皇帝欣喜若狂。 他知道,自己的努力和坚持,终于有回报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足够让他欣慰。 白秋只抄了两遍,皇上便命令她休息。 白秋确实有些累,加上脚下浮肿难受。她便靠在塌上小憩。 腿脚还是不舒服的很,白秋便朝门外叫到:“小桃栀,你进来。” 小桃栀应声进来,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我的腿不舒服,你帮我按按。”白秋懒懒地说道。 “是。”小桃栀跪到塌前,手法熟练地给白秋按摩。 皇帝看在眼里,放下笔,走到塌前,问道:“腿怎么了?” “没事……”白秋说。 “还不是戴妃……”小桃栀略带气愤地说。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下。 白秋朝小桃栀递去制止的眼神,然后淡笑着说道:“臣妾没事,不过是怀有身孕,身子笨重了些,多走几步便有些不舒服。” 皇帝看着她风轻云淡的神色,心底莫名有些酸涩。 他把目光投向小桃栀,冷冷问道:“桃栀,你说。” 小桃栀不顾白秋制止的眼神,将今早在云寿宫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最后,皇上的脸色冷若冰霜。 小桃栀又说:“若是平时也就算了,可如今娘娘有了身孕,本来脚下就浮肿的厉害,今早又跪了那么久,起来的时候,要不是奴婢在旁搀扶着,娘娘势必要摔一跤的,若真是摔着了,动了胎气,那该如何是好?” 白秋淡淡地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这不好好的吗?” 小桃栀说:“娘娘您哪里好了?今早出门的时候脚还没有这么肿呢,如今肿成这样,再肿下去,只怕连路都走不了了。” 皇上看着白秋微微肿起来的双脚,眼底尽是心疼。 “朕知道了。”皇上缓缓开口:“桃栀,你去把程太医叫过来。” “可是娘娘她……”小桃栀不放心地问。 “皇后有朕看着。” “是。” 小桃栀走后,皇帝坐在塌前,学着小桃栀的样子,将白秋的脚放到自己腿上,轻轻按摩。 只碰了一下,白秋便瑟缩回去。 “没有小桃栀说的那么严重,皇上不用担心。”白秋蜷缩在塌上一角,淡笑着说道。 皇上的手落了个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说:“朕说过,只有我们俩的时候,叫朕的名字。” 白秋犹豫了一下,说:“是。” 空气里安静了片刻,皇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盯得她不知所措。 见白秋没有反应,皇上倾身朝她逼近。 白秋下意识地往后躲,后背贴着雕栏,退无可退。 皇上还在朝她逼近,她慌乱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叫。”皇上的唇瓣近在咫尺。 “叫什么?”白秋突然脑子一片空白。 “朕的名字。”皇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惑。 白秋闭上眼睛,小声地叫道:“秦连……” 下一刻,一片温凉柔软的东西覆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轻轻碰了碰,然后迅速离开。 皇上和她拉开距离,看着她淡然的神色,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白秋睁开眼睛,强忍着脚背隐隐的不舒服,说道:“皇……你不必如此,这也不算委屈,只是臣妾刚刚在太后那儿撒了个慌,还要麻烦你帮忙圆一下。” 皇帝唇角勾笑,说道:“你放心,朕知道该如何做。” 说完,皇上再次将她的脚放到自己腿上,略微强势地握在手里,不让她缩回去。 “不许动。”皇上说:“朕给你按按。” 白秋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掉,只好作罢。 皇上的手法很生疏,按来按去总不得章法,除了不经意碰到脚底时有些微痒意之外,并没有缓解她的难受。 还不如小桃栀按的舒服。 程太医进来的时候,皇上像小孩子藏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一般,不露声色地将她的脚拢到自己宽大的袖口下。 白秋看在眼里,只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幼稚。 程太医行过礼,便上前给她诊脉。 “娘娘脉象平稳,并无大碍。”诊脉后,程太医说道。 “那为何皇后的脚会浮肿?”皇上淡淡问道。 程太医说:“这是正常现象,娘娘怀孕已经四个月,小腹重了些,自然会双脚浮肿。” 皇上皱眉:“可有缓解之法?” 程太医说:“只需每日睡前,将双腿稍微抬高,配着简单的按摩,即可缓解。” 皇帝点点头:“朕知道了,有劳程太医。” 程太医走后,皇上把小桃栀也打发出去。 然后把白秋的脚从袖中拿出来,在他腿上垫了块柔软 分卷阅读12 的厚厚的垫子,再把白秋的腿放上去。 白秋不自在地缩了缩,皇上一把抓住她的脚,声音轻柔地说道:“不许动,再动,朕就要挠脚心了。” 一听这话,白秋便不再动了。 皇上见她如此乖巧,心底一阵暖意涌动。 直到未时,二十遍女德才抄完。 白秋早已躺在塌上酣睡。 皇上抄完放下笔,见他的皇后还在熟睡,不忍吵醒她,便让王公公拿了些奏折过来。 一边看着白秋睡觉,一边批阅奏折。 不知何时,阳光带着暖意,斜斜地照进来,白秋才悠悠转醒。 皇上一听到榻上的动静,便立刻抬头望去。 白秋抬起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双眸将睁未朕,卷翘浓密的睫毛轻微颤着,黄昏的微暗勾勒出她绝世动人的轮廓。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再一次停止了跳动。 白秋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侧头朝他看来。 慵懒迷离的双眸毫无防备地看着他,他甚至能看到白秋唇角似勾未勾的笑意。 皇帝努力克制着想要上前将她抱进怀里的冲动,嗓音控制不住地有些沙哑:“醒了?” “嗯。”白秋坐起来,带着刚睡醒特有的音色,问道:“什么时辰了?” 皇帝的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说:“申时。” 白秋掀开被子:“我怎么睡了那么久?” 一边说,一边坐到案前,将要拿笔,皇帝按住她的手,说:“今天的书朕已经抄好了。” 白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谢谢。” “夫妻之间,何须言谢?”皇上的语气透露出一丝委屈。 他想要一个吻,或者一个简单的拥抱也行。 白秋却听不出他语气里的讨好,将案前的纸张整理好,拿着便要走。 皇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底有些甜意。 他终于可以,参与她的生活了。 今晚有家宴,皇上提前派人给白秋送来家宴要穿的衣服,以及需要佩戴的首饰。 那是一套金丝凤绣华服,凤冠珠饰,华贵至极。 晚宴开始前,皇上特意过来,携着她的手一同前往。 皇上所穿的是金丝绣的龙袍,款式样子和皇后所穿的,十分相似。 两人如此穿着,确实是珠联璧合、举案齐眉的金童玉女,般配至极。 皇上坐定,宴会开始。 众人行过礼,便有歌者演奏、舞姬上场,一派祥和。 皇上左边依次是太后、戴妃、安王、安王妃,右边依次是皇后、宁妃、丞相,末坐还有些来往不密的亲戚。 整个太和殿随着歌舞丝竹之声,祥和而热闹。 白秋一坐下来,便看见坐在下方的安王和安王妃。 对于她来说,这两个人,太熟悉了。 她看安王的时候,安王也在看她。 目光交错一瞬,白秋便把眼神移开,看向旁边的安王妃。 小桃栀说,这位安王妃名叫楚嫣儿,是当朝丞相之女。 原本她就想着,这个楚嫣儿跟上一世的嫣儿是什么关系。 如今见着了,她倒愣了一下,原来是同一个人。 虽然此时的嫣儿尚小,但依旧看得出,是个娇弱嗔痴、惹人怜爱的小美人。 就是这样的一个娇弱可怜的小美人儿,夺去她的丈夫,害得她死不瞑目。 白秋看着嫣儿出了神。 忽然感觉到手腕一紧,方才回过神来,朝身侧看去。 一眼撞上皇帝幽怨的神色。 皇帝侧身朝她靠近,在她耳旁轻轻说道:“不许盯着安王。” 白秋收回目光,抬眼和皇上对视,勾起唇角说道:“是。” 帝后深情对视,举止亲密,这一幕被底下众人看去,各自都有些想法。 戴妃看着,是满腔嫉妒;安王看着,是失落失魂;楚嫣儿看着,是悬石落定。 “安王妃出落的灵巧动人,惹人怜爱,和安王果然是金童玉女,般配极了。”戴妃从旁说道。 安王妃低头羞笑,大方得体地说:“娘娘说笑了,这还要感谢皇上亲赐良缘,不然臣妾哪有福分坐在这里。” 白秋再次朝安王妃看去,神情举止间,和上一世的嫣儿并无二致。 余光一扫,突然看见嫣儿头上戴的发簪。 粉玉雕琢的流苏梅花簪,这是上一世,白秋和安王成亲那天,安王亲自给她戴上的。 她一直藏在妆匣子,准备带着一起入土的物件儿,如今却戴在别人的头上。 白秋自嘲地笑了笑,收回目光,伸手端酒,正要喝时,被皇上按住了。 “怀着孩子,不许喝酒。”皇上的声音近在耳廓,带着丝丝酒气。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上已经为她喝了好几杯酒。 大概是有些醉意了。 第7章 醋意渐浓 太后对嫣儿也是十分喜欢:“乖孩子,快过来哀家看看。” 楚嫣儿应声而起,坐到太后身旁。 两人亲热寒暄一番,太后又说:“你们刚刚成婚,安王可有欺负你?” 楚嫣儿摇摇头,余光瞥了一眼皇 分卷阅读13 后,随即说道:“不曾,夫君对臣妾很好,臣妾从小在宫外长大,不懂宫里的规矩,今日入宫前,多亏夫君耐心教于臣妾一些宫中规矩,这才不至于闹笑话。” 太后听了,笑道:“那就好,你们相亲相爱,哀家也就不挂念了。” 晚宴结束,众人散去。 皇上却拉着白秋进了里间,一进门,便将白秋抵在门上。 酒气正盛,醋意渐浓。 白秋见他眸子里含有愠怒,茫然慌张地挣扎道:“你要做什么?” 皇上抵着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委屈:“五次。” “什么?”白秋不明所以。 “你刚刚看了安王五次。”皇上说。 白秋:“……” 她一本正经地回想刚刚,是不是真的看了安王五次,为何她记得只有一次啊? 见她失神,皇帝捏住她的下巴,不满道:“直到此刻,你还在想安王?!” 白秋突然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摇摇头说:“臣妾没有。”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皇上像个没有吃到糖的孩子,委屈的不行。 白秋说:“臣妾在想,皇上今晚可能是喝醉了。” 皇上:“……” 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可能会让白秋不舒服,他立刻和白秋拉开距离。 但下一刻,皇上似乎想到什么,从腰间拿出一只白瓷小瓶,从里面取出一颗药,含在嘴里。 然后倾身覆到白秋唇上。 小心翼翼地将药丸渡到白秋嘴里,然后放开她。 一边回味着她唇齿间的味道,一边说:“这是程太医的安胎丸,以后每天吃一颗。” 白秋将药丸含在嘴里,那药丸带着些微甘甜,还有点点草药淡香,软软的,轻轻嚼两下,便能溶于口中。 白秋将药丸吃下,说道:“是,臣妾遵旨。” 话音刚落,皇上便将她打横抱起来。 她惊慌失措,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无意识地搂住皇上的脖子:“你要做什么?!” 皇上低头看着她,说:“抱你回宫。” 从皇后的寝宫出来,秦连站在夜色中,朝王公公问道:“今日宴会上的舞姬,一共有几个?” “回皇上,一共九个。” 秦连满意地点点头,说:“很好,传朕口谕,安王文武双全,为朕分忧,功不可没,特以绝色舞姬五人、黄金百两以作赏赐。” “是。” 皇上一路走回寝宫,想了无数个把安王府塞满各色美人的法子,只待他寻着机会一一实现。 与此同时,白秋坐在梳妆镜前,想着晚宴上见到的安王。 和安王对视的那一瞬间,她从安王的眸子里看到了熟悉的浓烈的爱意。 就像前一世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炙热深沉的感情,几乎要将她淹没。 上一世,她确实被那样的爱所淹没,失去了自我,以为可以靠着安王,幸福地活一辈子。 但现在,除了嘲讽地笑一笑,她没有任何感觉。 只要安王和那个安王妃不来招惹她,她可以和他们相安无事地度过这辈子。 这天夜里,安王府有些不安宁。 王公公带着五个打扮妖娆的舞姬过来,只说是皇上的口谕,话带到了,便留下舞姬们离开了。 安王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舞姬,头都要炸了。 一个楚嫣儿就够他受的了,如今又来了五个,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断了他对白秋的念想。 可是他答应过白秋的——卿未亡,不相忘。 和楚嫣儿成婚,是皇上的圣旨,他不敢违抗。 如今,皇上似乎是把这赐婚的游戏玩上瘾了,他才刚成婚几天,又赐给他五个。 他要是不领,那就是抗旨。 安王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时,楚嫣儿过来,惊讶地问道:“王爷,这些舞姬不是晚宴上的吗?来安王府做什么?” 安王揉揉酸胀的额头,指着一排五个舞姬,说:“你来的正好,这些人以后就归你管了。” “啊?”楚嫣儿不明所以,看着眼前比她妩媚风情的女子,露出一丝鄙夷,说:“王爷,到底……” 话没问完,安王便拂袖而去,留下安王妃和舞姬们互相瞪着对方。 楚嫣儿随便指了一个舞姬,问道:“你们来安王府做什么?” 舞姬的声音婉转撩人,说道:“奴家奉皇上的旨意,过来伺候安王。” “什么?”楚嫣儿音调拔高:“伺候安王?怎么个伺候法?” 一众舞姬低头不语。 楚嫣儿嘲讽地笑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伺候安王?你们配吗?哼!” 其中一位长相清丽的舞姬回道:“奴家几个虽是舞姬出身,但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是皇上亲赐给安王爷的,安王妃若是觉得我们几个不配,不如去跟皇上说,让皇上收回旨意,还奴家几个自由之身,奴家感激不尽。” 楚嫣儿一听,越发生气:“呵!不过是几个不入流的舞姬,胆敢在本宫面前叫板?还敢拿皇上来压本宫?来人!” 话音刚落,四个黑衣侍卫出现在院子里。 分卷阅读14 楚嫣儿厉声吩咐道:“把这五个舞姬拉下去,关进柴房,听候发落!” “是!” 侍卫正要动手,那位清丽的舞姬又说:“皇上刚把我们送到安王府,王妃就这般对待我们,若是皇上知道了,怪罪下来,连累安王爷,其后果,王妃你可担待得起?” “你!”楚嫣儿不过十五六岁,心机自然比不过这些在风尘场上历练过的舞姬,被舞姬这么一说,又气又急,却无计可施,只得将人放了。 楚嫣儿只留下那位顶撞她的舞姬,说:“今日本宫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放了你们,可是来日方长,本宫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那舞姬淡淡笑道:“奴家一定奉陪到底。” “你叫什么名字?”楚嫣儿问。 舞姬莞尔欠身:“奴家名叫苏曼。” “苏曼?”楚嫣儿冷笑:“本宫记住你了。” 苏曼微微一笑,欠身离开。 第二日,白秋照常去给太后请安。 刚一出门,就撞上正要进来的皇帝。 白秋连忙欠身行礼:“皇上……” “去给母后请安吗?”皇帝打断道:“朕陪你一起。” 说着,不由分手携着白秋的手,将她带到龙辇上。 一路无话。 帝后一同踏进云寿宫,果不其然,戴妃早已高高端坐在太后旁边。 听见皇上前来,激动不已。 高兴不过半刻,便看见皇上左手牵着那人,缓缓出现在她视野里,除了皇后还能是谁? 原本发亮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带着一丝失落,努力表现出乖巧无害的模样,心底不停地乞求皇帝能看她一眼。 帝后二人一同给太后行礼请安。 这一次,因为有皇上在,戴妃想的那些个折磨白秋的法子,一个都没机会使出来。 反而眼睁睁看着帝后二人在她面前眉目传情,恩爱不移,简直要气死了。 外人看来的眉目传情,在白秋眼里,却是烦不胜烦。 她确实怀有身孕,但并没有到行动不便的地步。 皇上形影不离地馋着她,倒显得碍手绊脚的,奈何这是在太后面前,她不好发作,只好由着皇上来。 太后看着皇上,笑道:“皇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皇上道:“今日下朝早,碰巧看到皇后过来给母后请安,儿臣便跟着一起过来。” 太后点点头,看了白秋一眼,说:“皇后的身子可好些了?” 不等白秋说话,皇帝便说:“这几日稍微有些好转,多谢母后挂念。” 太后又说:“听程太医说,皇后的胎儿还未稳定,若是如此,便不必每日都过来请安,待在寝宫好好养胎才是。” 皇上又说:“正是此理,儿臣今日过来,正要和母后商量此事,既然母后应允,那就再好不过了。” 太后叹了口气,淡淡地说:“自跳水一事之后,皇后的性子倒也收敛了许多,早该这样,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了。” 白秋茫然抬头,对上太后慈祥的目光,心底没来由地慌张起来。 前几日请安时,这太后明明对她爱答不理的,今日突然善心大发,言语神情间,皆是对她的关心。 这种反差,让白秋越发觉得,这位太后,不太好对付。 正想着,皇上突然握住她的手,说:“过去之事,就不必再提了。母后请放心,儿臣定当好好照顾皇后,让皇子平安出生。” 这时,一旁的戴妃插话:“皇后娘娘经此一劫,日后肯定会顺遂平安的。” 话音落,戴妃的目的果然达到了。 皇上果然朝她看来,只是,皇上的目光却是停留在她耳垂上。 那副红玉耳环,正是前不久他送给皇后的。 耳环原本是不值什么钱的,宫里随便一个宫女的耳环都比那副好。 只是那副耳环,是他前不久出宫时,在一处月老庙前求来的,民间流传说,那月老庙极其灵验。 所以,一回宫,他就马不停蹄地给白秋送去红玉耳环。 那时候,白秋还闹着不见他,他只好用白秋父亲的生死以作威胁,白秋才勉强收下那副耳环。 如今看着耳环戴在其他人身上,除了刺眼,并不觉得有半分好看。 这所有的情绪都被皇帝藏在眼底,丝毫不露,只带着淡淡的失望看着她的皇后。 第8章 荷池疑案 白秋却看不出皇帝眼底的情绪,她不想看戴妃和皇上之间的缠绵悱恻,便懒懒起身,说道:“臣妾还要抄书,便先行告退了。” 说着,转身要走。 太后笑道:“哀家罚你抄书,不过是想让你在宫里安分一些,毕竟是一国之母,总是做些出格的事情,倒让臣子嘲笑皇上无能,损害皇家的威严。如今你已知错,那些书不抄也罢。况且你还怀有身孕,好好修养便是。” 白秋欠身道:“是,多谢太后。” 又坐了一会儿,白秋实在没耐心陪着坐下去,便借着身体不适的由头,起身告辞了。 白秋要走,皇上起身也要跟着走。 太后却拉住他,说:“皇上你已多日没来看哀家,如今来了,便陪哀 分卷阅读15 家多说说话吧。” 此时白秋早已出去。 皇上看了看太后,余光扫到一旁戴妃耳垂上刺眼的红玉耳环,心里有了主意,便答应下来。 白秋一走,戴妃便凑到皇上身边,一脸谄媚,卖弄茶艺。 “皇上,这是臣妾特意为您准备的早春新茶,请您品尝。”戴妃捧茶说道。 秦连挑挑眉,接过茶,并不喝,冷冷道:“有劳戴妃了。” 说完,伸手缓缓去碰戴妃的耳环。 戴妃见他如此,半惊喜半娇羞地低下头。 皇上的亲昵没等来,却等来皇上淡淡的质问:“皇后的耳环怎么会在你这里?” 戴妃施了粉黛的脸上,多了层羞红,越发美艳动人,她说:“回皇上,这正是皇后娘娘赐给臣妾的。” “哦?”皇上问:“皇后送这个给你?” 戴妃点点头,说:“皇后娘娘说是奉了您的旨意,给后宫各个嫔妃送的。” 皇上若有所思地盯着那耳环,道:“朕想起来了,朕确实让皇后给你们送过。不过……” 皇帝收回手,笑道:“这副耳环实在不适合戴妃,你且取下来,朕命人送其他的来任你挑选,如何?” 戴妃一听,喜出望外,点点头,便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满怀期待地说:“臣妾多谢皇上!” 秦连看着桌上的耳环,不再说话。 一旁的太后见他俩难得说上几句话,笑道:“皇上,你也该多去其他嫔妃处走动走动了,特别是戴妃,自你当上太子便一直跟着你,可不要让她寒了心。” 秦连眸子暗了几分,冷冷道:“儿臣知道。” 又随意聊了几句,秦连便告辞离开,临走前不露声色地耳环带走。 出了云寿宫,便将耳环丢于池水中。 那是他给白秋的东西,如今被戴妃沾污了,万不能再用了,只有扔了方可解气。 耳环落水,荡起层层涟漪,皇帝盯着涟漪中心,心底有些无奈,他的皇后真真是一点希望都不给他。 多少人眼巴巴地求着秦连的赏赐,秦连都不给,他所有的柔情缱绻全都给了白秋,白秋却从来不肯领情。 白秋从云寿宫出来,正是午时,外面烈阳高照,天空纯澈湛蓝。 白秋突然来了兴致,拉着小桃栀问道:“宫里可有莲花池?” 小桃栀眨眨眼,说:“娘娘,您说的是前几天您跳的那个吗?” 白秋:“……” 白秋问:“还有别的吗?” 小桃栀点点头:“有倒是有,不过宫里最大的荷池,就是并蒂池。” “那就去并蒂池。”白秋说。 小桃栀吞吞吐吐却不走,为难地说:“娘娘您不会又要去跳水吧?” 白秋愣了一下,笑道:“你傻呀?我真要跳,还让你跟着呢?” 小桃栀知道她不跳水了,便欣喜着上前带路。 一路来到并蒂池,一眼望去,小荷才露尖尖角,初夏的风带着七分暖意,惬意至极。 白秋穿过水中石桥,一路走到池中的凉亭处。 将要坐下,余光却瞥见水下一处暗影。 白秋好奇,便伸出半个身子朝那黑影看去。 这一看,却吓了一跳。 那暗影不是别的,正是头发。 顺着漂浮的头发往里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是一具身着宫女衣服的尸体。 白秋只看了一眼,便闭眼转身,整张脸瞬间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身旁的小桃栀见她如此反应,便也朝那处张望。 “啊!!”小桃栀毕竟年纪小,刚一看到便吓得尖叫出声。 声音刺破天际,在附近巡逻的侍卫迅速赶来。 “皇后娘娘,发生了何事?”为首的侍卫问道。 白秋怀着孩子,原本就有孕吐反应,刚刚又看见那个东西,只觉得反胃不已,脑袋昏昏沉沉难受到极点。 小桃栀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水下,说道:“水……水下有尸体!” “什么?”为首的侍卫一听,立马将白秋护在身后,示意其他侍卫前去查看。 侍卫探查一番,转身回道:“大人,水下有一具宫女打扮的浮尸。” 领头的侍卫点点头,一边命人将白秋护送回宫,一边派人打捞尸体。 刚回到自己的寝宫,皇帝便过来。 “朕刚刚听侍卫说,你在并蒂池看到尸体,可曾吓到?”皇上一进来,便拉着她的手问道。 白秋脸色还很苍白,勉强地笑了笑,说:“臣妾没事。” 皇帝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忧,说道:“还说没事?脸色这么苍白,定是吓坏了,是否动了胎气?” 说着,便命人将程太医叫来。 白秋笑道:“臣妾真的没事,缓一缓就好了。”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强烈的反胃。 程太医很快就过来,给她诊脉后,说:“皇后娘娘并无大碍,胎儿脉象和很平稳,只需按时服用安胎药即可。” 程太医如此说了,皇上才放下心来。 太医一走,皇上喂她吃了安胎丸,见她依旧反胃难受,又命人拿了些酸梅过来,看着她吃了一些,方才有所 分卷阅读16 缓解。 身子缓了过来,白秋见皇上还不肯走,便问道:“你可知那尸体是何人?” 秦连见她气色好转,方才松了口气,道:“还未去审,你现在可好受些了?” 白秋点点头:“已经好多了。” 说完,想了想,又说:“并蒂池浮尸一案,臣妾可不可以参与调查?” 秦连笑道:“当然可以,你想去便跟朕一起吧?权当是解解闷了。” 说着,秦连便携着白秋一同来到御书房。 门口早有侍卫等着要汇报,那侍卫正是白秋在并蒂池见过的。 秦连携着白秋一同进去,两人坐定,秦连便问:“可查出浮尸的身份?” 侍卫一边行礼,吞吞吐吐却不说话,只拿眼睛看着白秋。 秦连看出他的意思,便道:“无妨,你说便是,不必顾忌皇后。” 于是,侍卫便脆声说道:“回皇上,经过排查,死者身份初步判定是琉璃宫的宫女长晏。” 秦连皱眉:“琉璃宫?” 琉璃宫正是戴妃的寝宫。 侍卫说道:“只是还未让戴妃娘娘过来确认,所以卑职不敢妄下定论。” 秦连若有所思,说道:“让戴妃过去确认,若是确认无误,把她带来见朕。” “是!”侍卫领命离开。 侍卫一走,白秋便说:“若是要审问戴妃娘娘,臣妾在这儿恐怕不太合适……” 秦连说:“无妨,你若想听,便在屏风后面坐着即可。” 白秋本就对此事十分好奇,秦连这么说,她便也不推辞。 戴妃一听说自己宫里的宫女死了,还是平时最喜欢的一个,主仆一场,难免有些伤感。 侍卫领着她去看了尸体,确认是她宫里的长晏后,便被带到御书房。 到了御书房,戴妃跪地行礼,秦连淡淡看着她,道:“此事既然出自戴妃宫中,朕有些问题要问,你便听着。” “是,皇上尽管问,臣妾定当知无不言。”戴妃娇弱无辜地说道。 秦连问道:“死者名叫长晏,是你宫中的宫女,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戴妃说:“长晏是臣妾特别喜欢的宫女,昨晚睡觉之前,还是她给臣妾点的香炉。” 秦连又问:“那她平时可曾与谁有不和?” 戴妃想了想,摇摇头道:“不曾。” 这时,侍卫进来:“启禀皇上,死者死因已查明。” 秦连道:“死因是什么?” 侍卫说:“先是利器割破喉咙,然后被抛尸水中。” 秦连皱皱眉,明显是谋杀。 这时,跪在地上的戴妃说道:“臣妾想起来了,昨日臣妾命宫女长晏去林樱宫送了早春新茶,长晏回来后,就有些奇怪,不过当时臣妾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 话未说尽,但其中的意思已然明了。 林樱宫正是宁妃的寝宫。 戴妃的这句话,瞬间把所有的嫌疑指向宁妃。 秦连抬抬手,朝侍卫说道:“去,把宁妃叫来。” 说完,秦连又对身旁的王公公小声吩咐:“给皇后拿些茶点小吃,好生伺候着,不可大意。” 王公公低声回道:“是。”说完,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一袭白衣的宁妃进来,在戴妃旁边跪着。 秦连懒懒看着跪着的两人,缓缓开口:“宁妃,你可知道朕叫你来所谓何事?” 宁妃一脸天真单纯,带着七分懦弱无主,道:“回皇上,臣妾不知。” 秦连说:“昨日戴妃派人给你送了些茶叶,是否有此事?” 宁妃朝一旁的戴妃看了看,被戴妃的大眼睛瞪得打了个冷战,随即摇摇头说:“戴妃昨日不曾送过茶叶给臣妾。” 第9章 搬过去和皇上同住 宁妃此话一出,秦连把目光转向戴妃,冷冷地说:“你们,谁在撒谎?” 戴妃使劲摇头,道:“臣妾所说,句句属实,琉璃宫所有的宫女都可以作证。” 宁妃见戴妃慌张不已的样子,觉出点事态严重的味道,便说:“臣妾所说,也是句句属实,昨日林樱宫并无其他人来访,宫女们都可以作证。” 秦连看着她们两,良久,说道:“既然你们谁都不愿意承认,那么,朕只能将你们先关起来,待查明真相,再放你们出来。” 宁妃听了,倒觉得无所谓,反正她没有说谎,问心无愧,怎么查都不怕,在林樱宫也是软禁,换个地方被关着,也没什么区别。 可戴妃却不同,她自诩身份高贵,自皇上还是太子时,便一直跟着,如今虽说不是皇后,但后宫之中,除了太后和登不上台面的皇后,谁不敬她三分?如何能忍得了被关押的屈辱? 于是,戴妃忙道:“皇上,臣妾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撒谎!” 秦连睨着眼看她:“哦?你没有撒谎,莫非是宁妃说谎?可有证据?” 戴妃摇头,道:“回皇上,宁妃是否撒谎臣妾不知,只是臣妾觉得,或许这问题出在送茶叶的过程中,也许是长晏领了命,却没有将茶叶送到,故此宁妃才说没有收到茶叶。” 秦连盯着戴妃,若有所思,道:“戴妃所说 分卷阅读17 也有几分理。” 戴妃见皇上如此,顿时松了口气,道:“还请皇上明查。” 秦连思考片刻,对身旁的侍卫道:“猗远,把昨日与长晏有过来往的人,逐一审查。” “是。”侍卫猗远领命离开。 秦连再次把目光移到面前两位嫔妃:“在凶手未找出来之前,此事与你二人脱不了干系,好好回宫里待着,没有朕的命令,不可踏出寝宫半步。” “是,臣妾领命。”戴宁二妃应声答道。 “下去吧。”秦连挥挥手。 两人领旨出去。 秦连又问侍卫:“可曾找到凶器?” 侍卫回道:“回皇上,卑职在并蒂池底发现一把匕首,但还不确定是否是此案的凶器。” 秦连眼底泛着寒光,道:“呈上来。” 说着,侍卫将一把通体暗黑的匕首呈到他面前,刀柄处镶嵌的绿翡翠虽然低调,却难以让人忽略。 秦连接过匕首,那是一把看似很普通的匕首,但刀尾刻着的火纹昭示着匕首的出处。 文淬阁,民间私炼兵器的地方。 前不久刚结束的楚赵党派之争当中,文淬阁便是为赵丞一党私造兵器地方。 赵丞相倒台后,文淬阁牵连其中,也被一并查封了。 如今,京城官僚之中,谁人不知赵党乃是朝廷大忌,提不得半分。 然而,这后宫之中,一桩命案,却牵扯出赵党余孽。 这个案子,绝对不是后宫争斗那么简单。 秦连命人监视着琉璃宫和林樱宫的动向,加强后宫戒备,同时又秘密派人调查赵党余孽。 命令吩咐下去,秦连绕到屏风后面找白秋。 白秋早已靠着软榻睡了过去。 素白纤细的手指间还拿着一颗酸梅子,懒懒地搭在塌边,看上去甚至可爱。 秦连看她如此模样,嘴角轻勾,眼底含笑,悄悄将她指间的酸梅拿走,轻轻擦去嘴角的白屑,举止间尽是宠溺。 白秋睡了多久,秦连便看了她多久。 这种时候,秦连会想,要是时间就此停止,让他就这样守护着他的皇后,直到永远,那该多好。 白秋醒过来是,指尖微动,便觉出自己的手被人握着,并不自由。 轻蹙眉头,缓缓睁眼,便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那人眸如春潭,无尽宠溺,白秋刚刚睡醒,意识还有些涣散,陷在那双眸子里呆了片刻。 “醒了?”秦连问。 白秋闻声,意识逐渐聚拢,眼底透着一丝迷蒙,道:“臣妾怎么睡着了?” 秦连笑道:“可是觉得审案太无趣了?” 白秋懒懒地坐起来,道:“话本子上说的那些断案审问倒是很有趣,只是臣妾在屏风后面并不能听的真切,迷迷糊糊的听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就睡了过去,还望皇上见谅。” 秦连拿指尖碰了碰她微微带红的鼻尖,道:“说了多少回,无旁人在时,叫朕阿连。” 白秋不自在地低下头,道:“是。” 秦连见她不自在,倒也没为难她。 白秋又问:“凶手可曾查出来了?” “未曾。”秦连一想到案子可能跟赵党余孽有关,脸色变了变,说:“宫中无端出了命案,凶手如今还逍遥法外,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嗯。”白秋淡淡应了句,掀开薄被欲将起身。 秦连顺势蹲在她脚边,动作自然地给她穿鞋,穿好后,见她头上发簪斜了,又伸手为她重戴发簪。 做好这一切,秦连说:“近日宫中不太平,今天晚上你便搬到麒麟宫,与朕同住,待在朕的身边,朕才放心。” 白秋起身,与秦连拉开距离,道:“多谢皇……关心,臣妾以为,皇宫戒备森严,麒麟宫与朱雀宫一样安全,臣妾就在朱雀宫,也是一样的。” 秦连沉声道:“若是平时,你想住哪儿,朕定不会多加干涉,只是如今宫中发生了命案,凶手还未捉拿归案,你又怀有身孕,若不时刻在朕身边,朕会寝食难安的。” 白秋淡淡笑道:“你多虑了,宫中有那么多侍卫……” 话未说完,秦连将她拉至跟前,压抑着微怒道:“这是圣旨,不可违抗。” 白秋还欲说什么,秦连又说:“你若不从,朕便搬到朱雀宫,也是一样的。” 白秋见他神色坚定,知道无法反驳,只好妥协。 秦连原本还想同白秋一起用晚膳,但是丞相突然求见,只好作罢。 白秋临走时,秦连吩咐王公公:“你带些人跟着皇后到朱雀宫,将皇后的东西一并搬到麒麟宫,从今天起,皇后就在麒麟宫住着了。” “是。” 说完,秦连又对白秋说:“朕等你。” 白秋微微欠身,没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从御书房出来,白秋有些烦闷。 且不说她根本不想和皇上同住,即便是想,也是万万不可以的。 据她所知,自大瑞朝开国以来,从未有此先例。 古有记载,但凡入住皇帝寝宫的妃子,大多被后世视为祸国殃民的妖妃,背着魅惑君主的骂名,遭万人唾弃。 古有先例,如今皇上让她住 分卷阅读18 进麒麟宫,只怕不等她做什么魅惑君主的事,便要被朝臣弹劾得鸡犬不宁了。 还有后宫之中的太后和戴妃,只怕更是对她愤怨不满。 皇帝这一道圣旨,明面上是要保护她,实际上却是把她置于危险当中。 看吧,这个男人,明面上周到体贴,宠她至深,可实际上从未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半分。 罢了罢了,如今到这一步,只能见招拆招,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回到朱雀宫,先是吃了点东西,又在王公公的监视下,喝了安胎药,便被王公公催着往麒麟宫走。 白秋叹了口气,随便收了些东西,便出了朱雀宫。 宫门口早有皇上的龙辇等着,白秋坐着龙辇,一路来到麒麟宫。 皇帝所居住的寝宫,要比朱雀宫大了许多。 白秋从龙辇下来,早有两排宫女太监在麒麟宫门口等着。 见她过来,齐齐行礼。 纵然白秋活了两世,也未曾见过这般阵势,心底有些说不出来的情绪,隐在眼底并不显露。 面上端着一国之后的威仪,从容踏进麒麟宫。 进到宫内,白秋愣了一下。 麒麟宫内不像外面看着那么壮丽巍峨,甚至比不得她上一世所在的安王府,清简至极。 白秋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身后一众宫女太监纷纷跪至跟前,听候差遣。 白秋将空落落的麒麟宫看了个遍,目光落在麒麟宫深处的龙床对面的几寸空地,心下有了主意。 当时暮色已深,白秋叫住正在点烛的宫女,道:“蜡烛点这一半边即可。”说着,伸手指了指与龙床所在的那一边。 “是。” 白秋又指着与龙床相对的那边,道:“将这边收拾干净。” “是。”跪在她面前的四五个宫女应声起来,到她所指之处打扫。 小桃栀见她如此,轻声问道:“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白秋没说话,又指着一个太监道:“宫中可有闲置的床榻?小一点也无妨。” 被指的太监应声答道:“回娘娘,库房里有许多。” 白秋满意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便叫些人,搬一张过来。” 太监吞吞吐吐,道:“娘娘,搬到哪儿?” 白秋淡淡指着刚刚被打扫出来的空地,说:“搬到那儿,可要记清尺寸,不要太大了。” 白秋如此说,众奴婢瞬间便知道白秋的意图。 众奴婢心下瞬间不安起来。 早就听说朱雀宫的皇后娘娘心性刚烈,是个极不好伺候的主儿,又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万万惹不得。 如今看来,所传无虚。 皇上将皇后接来麒麟宫住,意图很明显。 可是这皇后娘娘虽然来了麒麟宫,但似乎并不想和皇上同床共枕,甚至还要改了麒麟宫的摆设,另设床榻。 这位皇后娘娘到底要做什么? 见太监跪着不动,白秋轻蹙眉头,道:“为何还不去?” 那小太监战战兢兢地道:“回娘娘,没有皇上的旨意,奴才们不敢乱动麒麟宫的摆设,还望娘娘恕罪。” 白秋盯着那小太监微微颤抖的肩膀,许久,撑着椅子站起来,道:“也罢,你们不敢去,本宫自是不会为难你们,本宫自己去就是了。” 说着,起身便走。 第10章 美色误国 白秋只迈了一步,众人便拉住她,道:“这等粗活奴才们做便是了,娘娘千万别动了胎气。” 白秋回身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几个便去抬张床榻过来。”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白秋见状,叹了口气,正色道:“你们若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不听本宫差遣,至少也不要拦着本宫!” 众多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战战兢兢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门口传来动静。 紧接着,声音从门口传来:“好大的胆子!皇后娘娘的命令也敢不从?你们一个个是不是活腻了?” 话音刚落,王公公出现在门口,快步走到白秋面前:“老奴来迟,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白秋复又坐回椅子上,说:“王公公你来的正好,本宫想要从库房里拿张床榻过来,不知道可不可以?” 王公公垂首笑道:“皇后娘娘想做什么尽管吩咐奴才们做就是了,您这么问倒是折煞老奴了。” 说完,转身对跪着的宫女太监们说:“还不快按娘娘吩咐的去办!” “是!”众人暗自松了口气,陆续退了出去。 白秋见状,只轻轻挑眉,并无多话。 王公公从麒麟宫出去,便有宫女捧着刚从麒麟宫拿出来的暗灰色帐幔,上前询问:“王公公,皇后娘娘让奴婢将麒麟宫中的帐幔全都换了,奴婢不知该不该换……” 王公公道:“皇后娘娘想你们做什么你们做便是了,无需顾虑皇上。” 宫女说:“可是,万一皇上怪罪下来……” 王公公指了指宫女的额头,道:“如今你还看不清形式吗?” 宫女带着一丝委屈,道:“还请王公公明示。” 王公公叹了口气,说:“如今皇后娘娘入住麒 分卷阅读19 麟宫,大瑞朝可曾有皇后入住麒麟宫的先例?” 宫女细想一回,抬头道:“好像没有。” 王公公说:“那就对了,眼下讨好皇后娘娘,比讨好皇上更管用,懂了吗?” 宫女恍然大悟,眼底的委屈荡然无存,露出释然的笑,道:“奴婢明白了,多谢王公公提点。” 王公公点点头,道:“去忙吧,千万要把皇后娘娘伺候好了。” “嗯!”宫女应声离开。 一炷香的时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红木床榻已经到了麒麟宫门口。 白秋指挥着众人将床榻放进麒麟宫,又将宫中摆设随便换了些。 将自己不喜欢的深灰色帐幔换成了米黄色,将檀木松香炉换成茉莉清香,将一张圆形大桌换成两张方形小桌。 一直忙到戌时,终于满意了些。 秦连回到麒麟宫时,看到他的皇后拿了把椅子,端坐在门口,不知在看些什么。 秦连噙着笑意,缓缓走进去。 早前,王公公便跟他说了,白秋一到麒麟宫,便忙着改造宫中摆设。 秦连一听,先是一愣,然后大喜,特意让王公公告诉众侍女,皇后想怎么改怎么改都行,万万不可忤逆。 和丞相议完国事,便忙着往麒麟宫赶,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白秋会怎么改造属于他们俩的麒麟宫。 秦连走到宫门口,先是宫女们见他来,纷纷朝他行礼。 白秋闻声,从椅子上起来,转身朝他行礼。 秦连将她扶起来,道:“这么晚了,还在折腾?” 白秋道:“收拾的差不多了。”说着,对小桃栀说:“小桃栀,今天就到这儿吧。” 小桃栀应声,带着宫女们离开。 秦连看着焕然一新的麒麟宫,愣了一下,心底的喜悦不言于表。 正高兴时,目光落在与龙床相对的床榻上,半勾的唇角僵住不动。 “皇后,你这是做什么?”秦连沉声问道。 白秋走过去,坐于榻上,道:“以后臣妾便睡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吗? 明明是陈述事实,却又带着半乞求半询问的语气。 秦连张了张嘴,没来得及收敛的笑容支离破碎,比哭还难看。 即便如此,秦连依旧强撑着笑意,掩藏着眼底的失落,道:“你喜欢便好。” 龙床和白秋的床榻遥遥相对,中间还被白秋放了屏风,硬生生将麒麟宫分成两部分。 秦连坐在自己的龙床上,看着隔在中间的海棠屏风,惆怅难耐。 有了屏风的阻隔,白秋倒行动自如起来,命小桃栀为她卸妆梳洗,倒和在朱雀宫一般淡定自若。 一夜无话。 第二日,晨钟响过一声,白秋便醒来。 刚从被窝里出来,隐隐有些内急,便叫小桃栀进来。 叫了一声,却不闻小桃栀的身影,只有一身龙袍的秦连出现在她面前,柔声道:“何事?” 白秋只穿着里衣,一见到秦连,瞬间缩回被子里,略带局促地道:“没事。” 一面说着没事,一面又叫着小桃栀。 秦连见她这般,无奈地笑了笑,道:“今日晨起,朕见她守了一夜,便让她休息去了,你有何事,说与朕听,也是一样的。” 白秋忍着内急,心道,怎么可能一样? “那……皇……你能不能随便叫个宫女进来。”白秋将微红的脸埋在被子里,轻声说道。 秦连见她这般羞涩,瞬间明白过来,自己也红了脸,一边答好,一边退了出去。 宫女进来后,秦连立在屏风处,说:“朕去上朝了,用过早膳后记得喝药。” 白秋随意地应了一声。 见秦连出去,白秋顿时松了口气。 皇后娘娘住进麒麟宫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朝廷。 今日早朝时,果然有大臣提及此事。 秦连坐在龙椅上,听着众臣一人一句地说历朝历代各种美色误国的例子。 众臣苦口婆心说了半个时辰,秦连终于耐心告罄。 “众爱卿,说够了么?”秦连冷声道。 “皇上,皇后住进麒麟宫实在不妥,还请皇上三思!” 秦连冷笑一声:“照爱卿的意思,是说朕是昏君么?” “微臣不敢!只是……” 秦连冷声打断:“好了,朕如此做自有朕的道理,此事就到这里,不准再提。倒是赵党余孽一事,朕还有些疑问。” 众臣一听赵党余孽,皇后住进麒麟宫的事,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楚丞相上前问道:“不知皇上所说赵党余孽一事,具体是什么?” 秦连淡淡看他一眼,然后示意身旁的侍卫猗远将昨日宫中之事说与众臣。 众臣听后,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楚丞相说道:“老臣斗胆,能否看一看那把匕首?” 秦连抬抬手,示意猗远将匕首拿给丞相。 众臣看过匕首后,面色凝重。 秦连说:“后宫出了命案,与赵党余孽撇不开关系,朕已派人加强后宫戒备,但宫外如何,还望各位爱卿多加留意。” “是。” 分卷阅读20 这时,又有大臣说:“皇上,既然与赵党余孽有关,又是发生在后宫之中,依臣之见……” 秦连见他犹豫,不耐烦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为何这般吞吞吐吐?” 那大臣立即跪地行礼,道:“微臣斗胆,依臣之见,皇后娘娘的父亲之前便与赵党有所勾结……” “放肆!”秦连厉声打断:“你敢怀疑朕的皇后?!” “微臣不敢!”那大臣跪伏于地:“请皇上恕罪。” 嘴上说着不敢,众臣所表现出来的,却似乎笃定了此事与皇后有关。 见众臣敢怒不敢言,秦连暗暗勾起一丝笑,自己的目的达到。 于是,他收敛愠怒,接着说道:“众爱卿的疑虑朕也有所考虑,这也是朕为什么让皇后搬进麒麟宫的原因。” 众臣恍然大悟,暗道皇上英明。 一切都在掌握当中,秦连淡淡一笑,接着说:“赵恭虽死,但余孽未尽。楚丞相,你来说说,这后宫命案意欲何为?” 楚丞相道:“回皇上,依臣之见,赵党早已伏法,偶有漏网之鱼在所难免,赵党大势已去,余孽难成气候,皇上不必忧心。” 秦连冷冷道:“话虽如此,可昨日后宫出此命案,已然威胁到宫中之人,赵党余孽如此逍遥法外,一日不抓到,朕便一日不得安心。更何况,宫中如此,那宫外呢?只怕宫外的赵党余孽更是逍遥放肆,如此放任下去,只怕赵党卷土重来之日不远矣。” 楚丞相道:“是臣等疏忽,还请皇上明示。” 秦连说:“朕已在宫中加强戒备,但宫外还要丞相多加留意。” “是。”楚丞相道:“臣立刻派人加强全城戒备。” 秦连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了朝,秦连忙赶着回麒麟宫,想和白秋一起用午膳。 刚回到宫中,便得知白秋去了云寿宫。 秦连赶到云寿时,只见太后独坐用膳,未见白秋的身影。 秦连有些烦躁,耐着性子问太后:“皇后可曾来过?” 太后却不回答,让侍女添了副碗筷,招手让秦连坐下一起吃饭。 秦连并不坐,又问:“皇后可曾来过?” 太后脸色也不太好看,重重放下筷子,道:“哀家正要去找你,你便来了,如此甚好,哀家有话要问你。” 秦连知道她要问关于皇后住进麒麟宫的事,眉头微皱,不想多作纠缠。 可思索再三,想到这件事可能会让母后对白秋略有不满,只得耐着性子解释。 太后沉着脸问:“皇上可是让皇后住进麒麟宫了?” 第11章 摘枇杷 “是。”秦连说。 太后厉声道:“胡闹!这成何体统?” 秦连说:“从古至今,夫妻同住便是理所当然的,皇后到麒麟宫与儿臣同住,如何就不成体统了?” 太后冷哼一声:“你若是普通人家,你想怎么住哀家都不拦你,可你是皇上,当以江山社稷为重,怎么能如此胡闹?” 秦连说:“儿臣没有胡闹,儿臣自然知道江山社稷为重,可在儿臣眼里,妻儿家人同样重要。皇后如今怀有身孕,又与赵党余孽扯上关系,儿臣实在担心皇后和腹中胎儿的安全,这才出此下策。” 太后一听赵党余孽,神色一变,道:“什么?此案与赵党扯上关系了?” 秦连点点头:“只是猜测,还未找到证据,宫中近来不太平,母后要多加小心才是。” 太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皇后与你同住倒是更稳妥些,也罢,眼下便只能如此了,但是,等皇后生下皇子,还是要搬回朱雀宫的。” 秦连道:“儿臣知道,请母后放心。” 和太后寒暄几句,秦连问:“皇后可曾来过?” 太后沉着脸,道:“来过,你的好皇后,哀家不过是唤她来,问一问入住麒麟宫的事,她倒好,几句话便跟哀家吵起来,皇上,这皇后实在缺乏教养,该好好管管了。” 秦连一想到白秋皱眉嘟嘴生气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唇角,道:“儿臣替皇后向您赔罪,日后儿臣定当好好管教她,还望母后不要与她计较。” 太后叹了口气:“她这么大的脾气,就是你惯出来的,要是再不好好管教一番,只怕日后要骑到你头上了。” 秦连无奈地笑了笑,心想,别说是骑在他头上,哪怕是白秋想要整个天下,他也是愿意给的。 可是白秋从不屑于这些,更不曾问他要过分毫。 秦连一边应付着太后,一边又问:“皇后现在在哪儿?” 太后说够了白秋的不是,这才缓缓道出白秋的去处:“哀家罚她在佛堂抄经,多抄点经文,去去她身上的戾气。” 秦连无奈地笑了笑,说:“罚可以罚,但只许罚今天,她还怀着孩子,经不起折腾,还望母后看在儿臣的面子上,不要与她计较。” 太后叹了口气:“才说不要惯着她,你又这般心疼她,但凡她领了你半点好意,哀家也不至于如此生气。” 秦连道:“皇后她还小,以后生下皇子,为人母后,慢慢长大了,便也就懂了,不急这一时。” 又哄着太后说了几句好 分卷阅读21 话,秦连方从云寿宫出来,然后直往佛堂赶去。 一路上,王公公又将太后与白秋见面时说的话说给他听。 秦连听了,又是一阵无奈中略带宠溺的淡笑。 原来,今日一早,太后便派人叫白秋过去。 白秋一到云寿宫,太后便跟她细数历朝历代宠妃祸国的例子,白秋起先还耐着性子听。 可太后越说越起劲,言辞倒也还得体,只是话语间对她的不满愈发强烈。 只差说,好一个皇后,从哪儿学来的狐媚妖术?怀了皇子还不够,如今还要霸占龙床,接下来是不是要魅惑君主,祸国殃民了? 白秋听不下去,拍案而起,厉声道:“太后真是高看臣妾了,臣妾不想霸占皇上,也不想魅惑君主,更没有祸国殃民的本事。太后不想让臣妾去麒麟宫住,臣妾也着实不想去,与其在这儿说臣妾的不是,不如去找皇上说,若是皇上同意让臣妾搬回朱雀宫去,臣妾感激不尽!” 太后见她说话如此露骨不堪,越发来气,便将她罚到佛堂抄经。 听到这,秦连无奈地摇摇头,他的皇后,还是这般桀骜不驯的。 也好,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白秋。 他倾尽所有宠着白秋,不就是希望她能开心快乐,无忧无虑,做回真正的自己吗? 来到佛堂,一片安静,偶有微风吹过,树枝传来沙沙声。 秦连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在佛堂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白秋的身影,想起昨天的命案,秦连不由得紧张起来。 正要派人去找,突然听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女子的轻笑。 时隐时现,听不真切,秦连闻声过去。 果然看到一袭华衣的白秋站在树下,不住地踮着脚尖够树枝上的枇杷。 旁边的小桃栀也拿了根木棍够着。 白秋够了好几次,指尖堪堪碰到树枝,却够不到枇杷。 秦连悬石落地,噙着笑缓缓走过去,站到白秋身后,抬手一够,便将一棵结满枇杷的树枝放到她手中。 白秋拽着树枝,仰头便看见秦连,发髻抵着秦连面前,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秦连拿指尖碰了碰她的额头,宠溺地说:“怎么跑这儿来了?” 白秋放了枇杷枝,转身与他相对,淡淡地说:“臣妾想吃枇杷,便来了。” 秦连低头看着她,犹然可见一丝藏不住的愠怒。 秦连摘了两个枇杷,捧到她面前,笑道:“朕听王公公说,你没用早膳。” 白秋并不看他手中的枇杷,淡淡地说:“麒麟宫的早膳,臣妾吃不惯。” 秦连问:“你想吃什么?” 白秋说:“枇杷。” 秦连把枇杷收于袖中,对身旁的王公公说:“去,拿把梯子过来。” 王公公应声离开。 白秋看了他一眼,说:“你要做什么?” 秦连笑道:“给你摘枇杷。” 白秋不自在别过头,说:“不用。” 秦连却不理,梯子拿来,他将梯子搭在树干上,二话不说,摘了些枇杷下来,满满地捧到白秋眼前。 “够不够了?”秦连笑问。 白秋很赏脸地从中拿了一个,说:“够了。” 秦连将多余的枇杷递给小桃栀,让她放在麒麟宫中,特意嘱咐只准给皇后吃,不许给别人。 说完,又将白秋手中的枇杷拿走,白秋看了一眼,道:“干什么?” 秦连说:“先吃饭。” 白秋说:“不想吃。” 秦连问:“为什么?” 白秋不耐烦地说:“不想吃就是不想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秦连笑了笑,俯身与她平视,道:“朕刚刚从太后那儿过来,是不是与太后吵架了?” 白秋眨了眨眼睛,说:“没有。” 秦连又朝她靠近一分,道:“那为何不吃饭,嗯?” 白秋往后退了一步,说:“臣妾在麒麟宫住不习惯,没有胃口。” 秦连直起身子,双手背后,无奈地笑道:“你就那么不想和朕一起住吗?” 白秋说:“是。” 秦连愣了一下,说:“可是一起住这件事,由不得你不想。” 白秋知道皇上是铁了心要她住到麒麟宫,怎么说都不会改变,只叹了口气,伸手说:“还我的枇杷。” 秦连将留有她余温的枇杷握在手中,说道:“先吃饭。” 白秋见他不给,略显不满道:“不吃,臣妾还要抄经书。”说完,朝佛堂走去。 秦连跟了上前,说:“便抄边吃。” 白秋刚坐下去抄了两行,便有饭菜端来。 秦连略带强制地接过她手中的笔,柔声说:“先吃饭。” 白秋看着菜色,确实有几分馋意,想到还怀着孩子,便也不敢乱来,只得接过碗来。 秦连见她吃的差不多,又让人送来安胎药,看着她喝下去,这才满意。 吃完饭,白秋准备接着抄经,秦连却拦住她,说:“朕来抄,你休息。” 白秋倒也不客气,果然不碰纸笔。 反正这抄经的由头,是皇 分卷阅读22 上引起的,若皇上不让她住进麒麟宫,太后便不会那样说她,她也不至于在这儿抄书。 白秋在太后那儿受了气,正愁没出发泄,如今害她的正主来了,让他抄经也是应该的。 秦连一边抄经,一边与她说:“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搬到麒麟宫后,会被扣上一个魅惑君主的罪名是不是?” 白秋挑挑眉,看来你还知道啊?那你还让我搬过去? 秦连接着说:“若是担心这件事,那你大可不必,有朕在,朝廷上下,没有人敢如此说你。你只需安安心心地住在麒麟宫,好好养胎。” 白秋冷笑一声:“放心?你叫臣妾如何放心?你可知今早太后是如何说臣妾的?” 秦连说:“对不起,母后那儿是朕疏忽,以后不会了。” 白秋叹了口气,隐隐有些担心,现在得了皇上至高无上的独宠,将来有一天若是失了宠,又该如何是好? 白秋从来不觉得皇室的恩宠会专一一辈子,上一世的安王不会,这一世的皇上,亦不会。 不太自在地在麒麟宫住了几日,宫里宫外确实没有说皇后如何魅惑君主的言论,白秋这才放下心来。 后宫命案过去半个月,依旧没什么进展。 白秋待在宫中闲的无聊,突然想起上一世她经常去的一处茶楼。 博采楼,京城有名的茶楼,以精彩的话本故事而出名。 白秋上一世经常去,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流连忘返,是她枯燥难挨的生活中,唯一的一点乐子。 一旦想起来,就越发想去。 于是叫了小桃栀,拿了出入皇宫的令牌,趁着皇上不在,偷偷跑出去。 然而,刚到皇宫门口,便被皇上逮个正着。 第12章 听书 “你要去哪儿?”秦连声音低沉,带着愠怒。 白秋换了繁复的华服,只简单地穿了一身暖黄色纱裙,一眼看去,轻盈灵动,似十五六岁的少女般窈窕纤瘦。 白秋抓紧手中的令牌,顿住脚步,迎上他的冷眸,说:“出去走走。” 秦连朝她逼近,一把拽过她手中的令牌,附在她耳边说:“出去走走?和安王吗?” 白秋愣了一下:“什么?” 秦连道:“难道朕说的不对么?” 白秋说:“臣妾没有。” “没有?”秦连挑起她的下巴,说:“那你出宫做什么?” 白秋被迫直视他的眼睛,说:“臣妾只是想出去听书。” 秦连神色稍微缓和一点,说:“听书?听什么书?” 白秋说:“臣妾只是想去博采茶楼听听书,解解闷。” 秦连皱眉:“博采楼?” 一旁的王公公补充道:“回皇上,博采楼是京城有名的茶楼,以说书闻名。” 秦连神色缓和,放开她的下巴,问:“既然是去听书,为何要私自出宫?” 白秋一愣,她这是私自出宫吗? 她上一世当惯了安王妃,在王府中都是自由出入的,倒忘了皇宫之中的规矩。 “臣妾以为这点小事不需要向你禀报。”白秋碰了碰被捏疼的下巴,淡淡说道。 秦连看着她下巴红起来的一小块,心底蔓延着一丝愧疚,说:“皇后出宫,何时就成小事了?” 白秋低头,沉默不语。 秦连说:“若是想听书,朕便将博采茶楼的人请到宫中,专门讲给你一人听,岂不更好?” 白秋摇摇头道:“不好。” 秦连复又淡笑:“为何不好?” 白秋说:“听书也是要讲究氛围的,一个人听,再有趣的故事,也听不出趣味来,不如许多人一起听的好。” 秦连见她如此较真,已有八分相信她真的只是出去听书,笑道:“既然如此,朕陪你去。” 白秋和她拉开距离,摇摇头说:“不用,臣妾自己去。” 秦连朝她迈进一步:“你一个人出宫,朕不放心。” 白秋又向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他一番,盯着他的龙袍,说:“你就这么出去,是不是太招摇了一些?” 秦连愣了一下,看着自己袖口上的金丝龙绣,笑道:“朕去去就回。” 白秋没说什么,坐在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里,等着皇上回来。 不到半刻钟,秦连便回来。 白秋坐在马车里,掀开车窗一角,探头出去一看。 只见皇上一身墨兰暗纹长袍,腰间配一条暗色嵌玉腰带,越发显得身材修长挺拔,气度不凡。 秦连站在马车旁,并不上去,只道:“秋儿,下来。” 白秋皱眉,掀开车帘,问:“怎么了?” 秦连却不说话,上前拉住她的手,半强迫地将她牵下马车,领着她边走边说:“我们换辆马车。” 说着,已经来到另一辆马车前,这辆马车没有先前的华丽。 白秋不解地看着秦连,秦连笑道:“那辆马车太大,太张扬了,不是你刚刚教导朕的吗?不可太过招摇。” 白秋:“……” 白秋打量着眼前的马车,不仅没先前的华丽,更是小了许多,一个人坐尚可,两个人坐,未免稍微挤了些。 分卷阅读23 她不得不怀疑,皇上如此做,是不是想趁机和她拉进距离。 想是这么想的,但她却不敢违抗圣旨,毕竟如今是皇后,自己的生死全都掌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她不得不谨慎些。 秦连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心沉浸在和白秋同游的喜悦当中。 秦连像是第一次出宫一样,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携着白秋的手,一同坐进马车中。 和想象的一样,马车里面空间狭窄,帝后两人一同坐进去,只能并肩挨着,空气中莫名有些暧昧的气息暗暗涌动。 白秋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马车是不是有些小了?” 秦连极其自然地揽着她的腰,抵在她侧鬓说:“不小,刚好合适。” 白秋想要不露声色地与他拉开距离,但空间就这么点,她的挣扎约等于无。 马车一动,秦连越发收紧放在她腰间的力道,低头说道:“别动。” 白秋的身子整个贴着秦连,她现在半点都不敢动。 一路上,秦连搂着她,在她耳边说了许多话。比如: “朕也有些时日没出过宫了,这长盛街已经如此繁华了。” 白秋顺着他掀开的车帘一角看去,走马观花,和上一世的长盛街相比,倒显得有些逊色了。 秦连又说:“朕曾经梦过无数次,和你一同游长盛街的情景,现在终于变成现实了。” 白秋看着缓缓掠过的街景,没有说话。 秦连又说:“到了宫外,我们便扮做一对平凡夫妻,我唤你秋儿,你叫我夫君,好不好?” 白秋咽了咽口水,她真不觉得自己能自然地说出“夫君”二字。 上一世嫁给安王她就没叫过几次,如今重生回来,又嫁给了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她更是叫不出口。 见白秋不答,秦连又问:“好不好?” 白秋点点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一路从皇宫出来,穿过长盛街大道,来到东市路口,秦连像是第一次上街一样,看见什么都很好奇。 一会儿指着路过的糖葫芦说:“这个我在书上见过,酸的山楂浇上一层焦糖,酸甜可口,甚是好吃。” 白秋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带着一丝怜悯的语气,问道:“想吃吗?” 秦连受宠若惊,低头看着她,说:“不要,那是孩童吃的。” 白秋问:“你小的时候没吃过吗?” 秦连深邃的眸子暗了暗,说:“我不爱吃。” 白秋:“……” 合着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又经过一处吆喝着卖糖人的摊子,秦连又说:“这是糖人,我在书中也见过,很甜的,我们的孩子应该会很喜欢。” 白秋淡淡地说:“太甜了,对牙齿不好。” 她一直记得,上一世她的孩子也很喜欢吃糖,牙齿都吃疼了还要吃,她着实为这件事烦恼了一阵。 秦连点点头,道:“好,那就不让他吃。” 一路絮絮叨叨,秦连没完没了的说了许多,马车停在博采楼下,他还意犹未尽。 这一路上,白秋着实有些意外。 上一世的记忆中,皇上一直是个不苟言笑、威严老成的人,而这一世为数不多的印象中,皇上是一个有些偏执、霸道、冷漠的人。 可是今天看来,皇上不仅话多,还幼稚,像个小孩子一样。 秦连从车上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车上扶下来,体贴而周到。 进了博采楼,中间的讲台上并没有人,大家各自喝酒玩乐。 白秋环顾一圈,目光锁定在自己上一世常去的位置,有些意外,居然是空着的。 那个位置靠近窗口,窗外即是长盛街全景,是整个博采楼最好的位置。 她记得,自己上一世着实花了些钱,花了些精力,才将那个位置买下来。 现在却是空着的,莫非也是被别人买下来了? 正想着,博采楼的老板便朝她走来。 “白姑娘好久没来了,今日想听什么故事?”老板虽是大腹便便,但气质温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白秋愣了一下,从老板的举止言语间可以看出,这位老板和她是认识的。 可是上一世的记忆中,她生完孩子三年后,才会往博采楼跑,和博采楼老板魏呈魏老板熟识,又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可是这一世,有些不一样了。 “可有什么新奇的志怪故事?”白秋循着上一世的感觉,对魏老板说道。 魏呈道:“就知道白姑娘喜欢这个,给您预备着呢,请白姑娘先坐一会儿,我让说书先生去准备。” 说着,将白秋引到上一世她常去的位置处。 白秋眼底含着疑惑,却不显露,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我这么久没来,位置还给我留着?有劳魏老板了。” 魏呈笑道:“白姑娘哪里的话,你付了那么多钱,这位置便一直给你留着,从未有其他人坐过。” 白秋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 魏呈看到她身旁的秦连,又问:“这位是白姑娘的朋友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秦连眼底含着不满,看了看魏呈 分卷阅读24 ,最后把目光落在白秋身上。 白秋淡淡笑道:“这是我夫君。” “噢……”魏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秦连,笑道:“白姑娘的夫君一表人才,气质不凡,与白姑娘般配极了。” 秦连听了,十分受用,不等白秋说什么,自己便道:“魏老板过奖了。” 魏呈略微点头,道:“二位先坐,我下去准备。” 白秋与秦连一同点头,一同说“嗯”,言语动作出奇的一致。 两位当事人没有感觉,魏呈却是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匆匆离去。 魏呈一走,秦连便沉声问她:“你何时认识的这位魏老板?” 白秋愣了一下,她也想知道,她何时认识的魏呈。 秦连见她犹豫,脸色沉了一分,道:“怎么,还在想理由吗?” 白秋无奈,只得将上一世与魏呈认识的过程说了:“臣妾以前……” “在宫外以你我自称即可。”秦连打断道。 白秋又接着说:“以前经常来这里听书,慢慢就熟识了。” 秦连不信,又问:“来茶楼这么多人,为何老板独独与你这般亲熟?” 第13章 陆群 白秋又愣了一下,上一世魏呈因为她是安王妃的身份,所以对她有三分尊敬,去博采楼的次数多了,魏呈自然与她熟了。 可这一世,显然不是这样。 按照上一世,白秋十五岁时,随爹爹上京,一直待字闺中很少出去,更没有机会跑到博采楼听书。 那么这一世,她到底是怎么和魏呈熟络起来的呢? 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秦连还在看着她,等她回答。 她索性随便找了个借口:“以前爹爹和魏老板认识,带着我来过几次,魏老板便和我稍微熟悉了一些。” 白秋既如此说,秦连心底那点醋意也渐渐消散。 不多时,桌上端来上茶点,说书先生也已在讲台前站定,周围闲聊的声音逐渐小下去。 惊堂木一拍,万般志怪奇谈缓缓道来。 “今日,老朽便讲一讲狐妖苏妲己的故事。”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失了兴致,有人叫到:“苏妲己的故事听了几百回都听腻了,换一个!” 底下有人附和道:“是啊!换一个!” 说书人却笑道:“老朽今日所说的苏妲己与往日不同,以前说的都是民间广为流传的版本,但今日的版本,老朽保证你们绝没有听过。” 如此一说,众人又来了兴致,有人叫道:“既然如此,那就别卖关子了,快讲吧!” 众人安静下来,说书人缓缓开口。 “话说那苏妲己嫁给纣王之前……” 秦连似乎也来了兴致,一边听,一边与白秋说道:“原来你喜欢听这些故事?” 白秋淡淡点头,双眸紧紧看着台上说书的人,隔了一世,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再次坐在这里听书。 说书人换了,故事却还是那些故事。 她想起上一世,坐在这里听苏妲己与纣王的故事时,那个时候,说书人是个俊秀青年,声音清朗,温润如玉,一字一句婉转间,尽是情意,把妲己与纣王的故事讲的荡气回肠。 秦连见她听的入迷,不忍打扰,却还是忍不住说道:“这样的故事,我也可以讲很多,你若喜欢,每晚睡前,我都可以讲给你听。” 白秋偏头看了他一眼,说:“偶尔听听就好,听多了倒觉得腻。” 秦连无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故事越发精彩绝伦,纵使白秋上一世已经听过好几遍,现在听着,又有不一样的感受。 故事讲完后,众人一片喝彩声,久久不绝。 这时,魏呈又过来:“白姑娘,今天的故事可还喜欢?” 白秋笑道:“喜欢,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故事。” 魏呈说:“白姑娘喜欢就好,以后可要常来才是。” 白秋点点头,看着桌上碟子里的茶点,说:“忘梅酥还是这般好吃。” 上一世她最喜欢的甜点,便是博采楼的忘梅酥,有时候馋意上来,哪怕不想听书,也会为了吃一块忘梅酥,特意跑到博采楼来坐一坐。 魏呈笑道:“这忘梅酥出自白姑娘家乡庸城,自然是好吃的。” “什么?”白秋看向魏呈,眼底全是疑惑。 魏呈笑道:“白姑娘忘了吗?是你说的,这忘梅酥是庸城特产……” 白秋藏起疑惑,自然地笑道:“也是有很久没回家了。” 面上镇定自若,心底却是满肚子疑惑。 她的家乡是庸城没错,可是忘梅酥根本不是她家乡的特产,为何魏呈要如此说? 她重生回来之前,原来的“白秋”到底做了些什么? 魏呈又说:“是啊,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白姑娘都已经嫁作他□□了。” 白秋将目光看向秦连,秦连果然一脸阴沉,正看着她。 魏呈似乎没看出他们俩之间不寻常的气氛,自顾说道:“白姑娘可还记得东街口的陆群?” “什么?陆群?”白秋这下真的是彻底懵了。 在她上一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 分卷阅读25 名字。 魏呈将她的迟疑看在眼里,笑道:“难免白姑娘会忘了,跟我去见一见自然就会想起来了。” 不等白秋说什么,一旁的秦连冷冷开口道:“不见。” 魏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在下唐突了,只是如果白姑娘肯去看一看他,让他死了心倒好。” 白秋:“???” 秦连眼底有醋意,更多的是怒火,冷冷问道:“他在哪儿?我去见他。” 魏呈笑道:“如此甚好,由白姑娘的夫君前去,想必他也就不再惦记白姑娘了。” 说着,单独引了秦连出去,独留白秋坐在原地,满脑子都是疑惑。 这一世的很多事情和上一世都不一样,白秋觉得自己快演不下去了,要是不小心漏了陷,该如何是好? 不等她多想,面前突然出现一位黑衣人。 此人一身黑,戴着斗篷,看不清长相。 不等白秋说什么,便被黑衣人拦腰抱起来,跳出窗外,越过高墙,消失在东街闹市。 白秋缓过来时,那黑衣人已经将她带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白秋护着肚子,背靠高墙,慌张地问道:“你是谁?要做什么?” 那黑衣人朝她迈进两步,然后摘下斗笠,轻声唤道:“秋儿。” 白秋看着那人陌生的面庞,问道:“你是谁?” 那人愣了一下:“秋儿,别开玩笑,我有正事要与你说。” 白秋试探地问:“你是陆群?” 男子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我这几日往宫中送了信,你为何不回?” “什么?信?”白秋力不从心,重生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与上一世不同,她突然想装失忆了。 陆群抓着她双肩:“秋儿,别开玩笑,告诉我,你收到那些信了对不对?” 白秋摇摇头:“没有。” 陆群抓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秋儿!现在京城里戒备森严,皇宫里更是,到处在抓赵党余孽,我们没有时间了。” 白秋轻轻蹙眉:“赵党余孽?” 多么遥远的事情啊。 上一世,她一直记得那天,白家被扣上了赵党余孽的帽子,一夜之间纷纷入狱。 唯独她,得了安王的庇护,免去了牢狱之灾。 她求了安王无数次,想让安王救救她爹娘,可是安王却告诉她:“赵党余孽罪大恶极,不可饶恕,我能将你保全,已经尽了全力。” 后来,她一直记得,赵党余孽行刑那天,她的父母也在其中,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去。 那样刻骨铭心、痛不欲生的场景,哪怕是喝了孟婆汤,过了忘川桥,也难以忘记。 前世的记忆如洪水般涌来,压的白秋喘不过气来,她的双手微微颤抖,抓着陆群问道:“赵党余孽怎么了?” 曾几何时,她也是所谓的赵党余孽。 陆群说:“除了和赵恭亲近的几位大臣被秘密处死以外,其他人都还关押在天牢里,白秋,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把他们救出来的,你忘了吗?” 白秋摇头,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没有忘。” 陆群这才松了口气:“前几天我送到宫里的信,你看到了吗?” 白秋摇头:“没有。” 陆群皱眉:“那么那些信去了哪里?” 白秋觉出事态的严重,说道:“前些日子我落了水,醒来后忘了一些事情。” 陆群突然警觉地松开她,直直盯着她,良久,问道:“你到底是谁?” 白秋迎着他质疑的目光,眼神坚定地说:“我是白秋。” 陆群却不信,盯了她许久,然后拽过她的手,掀起她的袖口。 白秋有手臂内侧,一块狰狞的疤痕赫然显现。 这块疤,白秋记得。 是她十五岁时,同爹娘进京的路上,与爹娘走散了,胡乱跑进了荒山,被石头刮出来的疤痕。 陆群看见她这块疤,这才放下所有警戒,柔声问道:“上次落水,伤到了何处?” 白秋摇摇头:“没什么,只是醒来后忘了些事情。” 陆群问:“忘了哪些事?” 白秋犹豫一下,说道:“很多,忘了你,忘了魏呈,忘了为何会嫁给皇上……” 不等她说完,陆群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声道:“对不起……” 白秋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陆群用力抱着她,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种强硬而霸道的拥抱,带着用情至深的意味,白秋冰冻许久的心,突然感到了一些暖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 陆群放开她,一面留意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面和她说道:“朱雀宫西窗下面有一处暗格,那里存放着我送到宫中的信,你回去看看还在不在?若是在,便找机会来博采楼告诉魏呈。” 白秋点点头:“好。” 脚步声又进了许多。 陆群接着说:“这几日皇上加强了皇宫和京城的戒备,我行动不便,你想想办法,让皇上别再盯着赵党余孽。” 白秋说:“好。” “没时间了。”陆群说:“记住,博采楼是我们 分卷阅读26 的联络点,找不到我就找魏呈。” 白秋说:“魏呈到底是……” 陆群说:“直接去问他,我们的计划他都知道,你忘记的所有事情,魏呈都会告诉你,千万别让皇帝知道……” 话音落,两排训练有素的侍卫出现在他们后面,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一袭墨兰长袍的秦连。 第14章 信件 “你是何人?把秋儿放了。”秦连冷声说道。 陆群压低竹帽,转身扣住白秋的喉咙,将白秋抵在他身前,面向秦连,淡淡开口:“要我放了她可以,拿一百两黄金来赎吧。” 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陆群劫持着白秋,每动一步,周围的侍卫便上前一步,步步紧逼。 秦连说:“你放了她,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陆群再次往后退一步,说:“别跟过来,放下武器,退出去。” 秦连朝空中抬手,示意侍卫不要动,又对陆群说:“我不跟,你别伤害她。” 陆群说:“钱呢?拿钱来。” “好。”正说着,猗远已经拿着一大袋子钱过来,站在秦连身后听从吩咐。 秦连说:“把钱给他。” “是。”猗远越过众侍卫,缓步向前。 刚走了三步,陆群从腰间抽出匕首,抵在白秋喉咙,同时说道:“不许动!” 猗远顿住脚步的同时,秦连喊道:“秋儿!”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抖,明显有些慌了。 陆群接着说:“把袋子丢过来,然后退回去。” 猗远没动,转身看着秦连。 陆群将匕首贴在白秋脖子上,带着一丝不耐烦说道:“快啊!” 秦连目不转睛地看着抵在白秋脖子上的匕首,说道:“照他说的做!” 猗远沉默着将袋子丢在陆群脚边,然后往后退。 陆群踢了踢袋子,然后俯身在白秋耳边轻声说道:“我在博采楼等你。” 说完,在匕首收回来的一瞬间,将装钱的袋子踢向空中,同时一跃而起,跳上围墙,接住钱袋,纵身一跃,离开众人的视线。 陆群一走,猗远便率领侍卫追了上去。 白秋靠在墙边,缓缓喘息,下一刻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紧接着,一个温柔带着担忧的声音传来:“秋儿,可伤着哪儿?” 白秋下意识地双手护着腹部,昏沉沉地摇摇头,说:“我没事。” 秦连见她脸色苍白,神情虚弱,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朝身后的侍卫说:“回宫。” 回到宫中,秦连直接将她抱回麒麟宫。 这一次,秦连直接将她抱到龙床。 唤来程太医给她仔细把脉诊断,确定并无大碍后,秦连这才松了口气。 白秋半倚靠在龙床上,秦连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药。 “你可曾看清那人的长相?”秦连问她。 白秋摇摇头:“没看清。” 秦连见她不是很舒服,便不再追问。 白秋刚躺下,猗远便回来。 秦连嘱咐一众宫女太监好生伺候皇后,随后叫了猗远去御书房。 秦连刚走,白秋便坐起来,掀开被子要走。 不等小桃栀说什么,王公公倒先走上来:“娘娘您要去哪儿?” 白秋手下一顿,随即笑道:“怎么?本宫去哪儿还要你的同意?” 王公公垂首道:“娘娘息怒,奴才不敢,只是皇上吩咐奴才,要好好伺候娘娘。” 白秋笑了笑,说:“本宫现在要回朱雀宫,你要如何?” 王公公跪地:“奴才不敢。” 白秋没再理他,吩咐小桃栀:“回朱雀宫。” 从麒麟宫出来,王公公悄无声息地吩咐一个小宫女:“你去告诉皇上,皇后娘娘回朱雀宫了。” 小宫女领命离开。 王公公跟着白秋而去。 朱雀宫与麒麟宫本来就相邻,不过几步路就到了。 到达朱雀宫门口,白秋回头看着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太监,为首的是王公公,心底无声叹息。 “王公公,你这么跟着本宫,莫不是要进本宫的寝殿?”白秋站在朱雀宫门口问道,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众人耳朵里。 王公公慌张跪下:“奴才不敢。” 白秋噙着笑:“谅你也不敢,你们便在门口候着吧。” 王公公吞吞吐吐:“可皇上他……” 白秋打断道:“要是皇上怪罪下来,本宫替你们担着就是。”说完,转身进入朱雀宫。 小桃栀没作多想,一并跟着进去。 跟了几步,白秋顿住脚步,转身对她说:“你也在外面候着,不许进来。” 小桃栀皱眉,满脸疑惑地说:“娘娘……” 白秋收敛笑意,露出一丝愠怒,说:“怎么,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 小桃栀低着头,蔫头耷脑地应道:“是。” 屏退众人,白秋独自进了朱雀宫,寻到陆群说的地方。 果然在窗下寻到一处暗格,将暗格打开,里面赫然有几封信件。 白秋将信件取出来,一一打开查看。 “你还好吗?这次计划失败,皇上已经 分卷阅读27 有所察觉,你要万事小心。” “为什么还不回信,发生什么事?赶紧回信。” “到底怎么了?我就说跳水不是什么好主意,可是受伤了??” 一共三封信,透露的信息不多,但其中提到了跳水的事,这让白秋越发疑惑。 什么叫“跳水不是什么好主意”? 先前白秋跳水,难道不是因为安王成亲吗? 难道为安王跳水是假? 那跳水的真相是什么?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秦连坐于案前,问猗远:“你说那人的身手比你还好?” 猗远低头回道:“卑职并未与他交手,但他轻功确实在微臣之上。” 秦连问:“没有半点线索么?” 猗远沉默半晌,说:“没有。” 秦连若有所思,道:“博采楼的老板,抓回来了吗?” 猗远说:“抓回来了,关押在大牢里。” 秦连点点头,道:“把他带过来,朕要审他。” “是。”猗远应答着离开。 与此同时,一名小宫女来到御书房门口,要求见皇上。 “何事?”秦连不耐烦地问小宫女。 小宫女说:“回皇上,皇后娘娘她回朱雀宫了。” 秦连皱眉:“回朱雀宫了?为何?” 小宫女回道:“奴婢不知,皇上您走后,皇后娘娘就吵着要回朱雀宫,王公公拦不住,就让奴婢过来告诉您。” 秦连沉声:“我知道了。” 说完,起身离开御书房,朝朱雀宫而去。 刚到朱雀宫门口,便看见一众宫女太监站在门口。 王公公看见他过来,便上前道:“参加皇上。” 众人行过礼,皇上便问:“皇后娘娘呢?” 王公公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在朱雀宫。” “你们在外面做什么?”秦连皱眉问道。 王公公说:“皇后娘娘不许奴才们进去,只说让奴才们在门口候着。” “胡闹。”秦连一边说,一边朝朱雀宫里走去。 走到门口,余光瞥见小桃栀,便问:“皇后也不让你跟进去?” 小桃栀心虚地回道:“是。” 秦连紧锁眉头,走了进去。 朱雀宫里寂静无声,不见白秋身影,秦连绕过正殿,进到寝室。 刚一踏进去,白秋便迎上来:“臣妾参加皇上。” 秦连顿时松了口气,笑道:“怎么又跑回朱雀宫了?” 白秋收了收袖中的信件,淡然笑道:“臣妾想回来拿些东西,便回来了。” 秦连道:“什么东西?吩咐下人拿就是了,为何还要亲自跑一趟?” 白秋朝他摊出一个香囊,说:“这种贴身的东西,臣妾不喜欢别人碰着,便自己过来拿了。” 一阵隐隐淡香萦绕鼻尖,秦连看着她,笑道:“那也不该让所有人在外面候着,若是出了什么事……” 白秋淡然打断:“这不是没出事吗?” 秦连哑口无言,心底一丝疑惑不断放大。 真的太不寻常了,白秋从博采楼回来,不追究劫持她的人,却独自避开众人回朱雀宫。 到底是怎么了?秦连觉得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白秋一脸坦然的模样,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将白秋送回麒麟宫,再次回到御书房时,猗远已经将博采楼老板带过来了。 魏呈一脸淡定坦然的模样,见他进来,缓缓行礼,然后说道:“原来白姑娘是皇上的妃子,是草民唐突了。” 皇上冷冷看着他,问猗远:“可问出什么来?” 猗远垂首道:“卑职无能。” 秦连看着魏呈,许久,道:“陆群是谁?” 魏呈笑道:“回皇上,陆群就是爱慕白姑娘的一个书生,不足挂齿,不对,该改口叫白妃娘娘了。” 秦连直直看着他,道:“陆群现在何处?” 魏呈道:“陆群现在长盛街东街,以买字画为生。” 秦连眯眼看他:“当真如此?” 魏呈道:“草民不敢欺瞒,今日早些时候,草民本想带皇上过去,碰巧陆群今日没开张,所以便没看到。” 秦连看着他,若有所思,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今日在博采楼,偏偏在魏呈带他去见陆群的时候,白秋被劫持了。 这也太巧了些。 “不知草民所犯何罪?”魏呈问道。 秦连冷声说道:“朕的皇后在你的茶楼被劫持,如今罪犯还逍遥法外,你说所犯何罪?” 魏呈笑道:“原来白姑娘居然是皇后,草民真是唐突了……” 秦连冷冷看着他:“在罪犯没有找出来之前,你的博采楼就一直关着吧。” 魏呈缓缓道:“既然事关白……皇后娘娘的安危,茶楼关几天门也无妨。” 秦连冷声问道:“你与皇后是如何认识的?” 魏呈愣了一下,随即缓缓说道:“说来也是巧,正是因为陆群,草民与皇后娘娘这才熟悉起来的。” “哦?”秦连眯眼,他记得白秋说,她与魏呈相识, 分卷阅读28 是因为魏呈与她父亲相熟。 第15章 假意 魏呈说:“皇后娘娘以前常来草民的茶楼听书,陆群与草民也算是好友,后来陆群与皇后娘娘多有来往,草民便也和皇后娘娘熟识起来。” 陆群与白秋有何来往,魏呈没有细说,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让秦连开心的事。 秦连问:“那你可知道白林海?” 白林海正是白秋的父亲。 魏呈思考再三,说道:“草民有所耳闻,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赵党余孽,这位白大人便牵涉其中。” 秦连又问:“你与白林海是什么关系?” 魏呈道:“草民不过一介茶楼商人,攀不起白大人的高枝,与白大人并无关系。” 秦连定定看着他:“当真?” 魏呈道:“草民不敢说谎。” “既然如此……”秦连说:“朕便放了你,不过,你必须将陆群给朕找出来。” 魏呈道:“草民遵旨。” 审问魏呈以后,天色已经暗下来。 秦连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正要走,猗远捧着几只盒子进来。 “何事?”秦连问。 猗远说:“这些是今日在街市上买的东西。” 秦连把目光放在盒子上,这才想起来,先前路过长盛街时,见那些玩意儿稀奇好玩,便买了些回来。 都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预备着给他和白秋的孩子玩。 结果出了事,倒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秦连叹了口气:“送到麒麟宫,给皇后处置吧。” “是。”猗远转身刚走。 秦连又叫住他:“慢着,就放在御书房吧。” 若是白秋不喜欢,一股脑地全扔了怎么办?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将那些小玩意处理妥当,秦连这才回麒麟宫。 麒麟宫中安静至极,秦连刚走进去,便看见白秋一袭华服斜靠在塌上。 眉眼间,比起以往,多了些柔情似水。 更要命的是,那双秋波流转的眸子,正风情万种地看着他。 即便是在梦中,秦连也未曾梦见这般模样的白秋。 只是一眼,秦连便陷了进去。 “可用过晚膳了?”白秋盈盈起身,走到他面前柔声问道。 眉眼带着笑,轻柔的嗓音撩拨着他的心弦。 秦连说:“没有。” 白秋缓缓走到他面前,然后越过他,走到方桌面前,坐定:“臣妾为你准备了一些饭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秦连走过去,看着桌上几个小菜,菜色虽没有平时那么好,倒也是他没见过的样式。 白秋将筷子放到他手中,说:“这是臣妾亲手做的,快尝尝喜不喜欢?” 秦连受宠若惊,今天的皇后太反常了。 虽然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却被白秋柔情蜜意所包围,那点疑惑也被掩埋殆尽。 秦连接过筷子,尝了一口。 怎么说呢…… 白秋眨巴着眼睛看他:“好不好吃?” 那口咸过头的菜团在舌尖,没有吐出来,也咽不下去。 白秋还在等他的回答。 秦连硬着头皮咽下去,然后笑道:“好吃。” 白秋展露笑颜,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道:“那就多吃点。” 秦连额头冒着汗,一边笑道:“好。” 在白秋的注视下,他面色淡定地吃了整整两碗咸过头的菜。 一碗茶递过来,秦连终于松了口气。 接过茶来,想都不想便喝。 不曾想,喝了二十多年宫女泡的茶的秦连,第一次喝自己皇后泡的茶,却被狠狠地烫到。 秦连强忍着舌尖刺疼的烫意,一边对白秋笑道:“烫了……” 白秋接过茶杯:“对不起……是臣妾疏忽了。” 秦连趁势握住她的手,说:“没事,你第一次给朕泡茶,虽然有些笨拙,但朕很开心。” 白秋羞红了脸,低下头想要摆脱秦连的束缚,却又不敢用力,只由秦连紧紧握着她。 秦连又说:“朕想天天吃你做的饭。” 白秋心底慌张起来,不清楚皇上是说反话嘲讽她做的菜难吃,还是真心实意想吃。 毕竟她做的菜确实不好吃,倒不是她厨艺当真差到如此地步,只是这顿饭是她故意为之。 她故意在菜里多放了盐,她笃定皇上会因为对她的情意,将她放多了盐的菜吃下去。 咸的吃多了,必然想喝水,她便在茶水里放些助眠的药,哄着皇上睡着以后,她才有机会去大牢里见她父亲。 虽然之前,皇上和她说过,会带她去见父亲,但是她等不了。 今天经历的一切,都和上一世不一样,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但这个真相只有父亲能告诉她。 或者换句话说,她现在只相信她父亲。 饭菜收拾下去,白秋亲自泡了茶,端给秦连。 秦连还沉浸在白秋的柔情中无法自拔,他甚至在想,今晚也许可以求一求白秋,让她过来跟自己睡。 正想着,白秋便端了茶走过来,与他并肩坐在龙床上。 白秋说:“皇 分卷阅读29 上要休息了吗?” “什么?”秦连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皇后居然会主动问他休不休息,这是要主动与他同睡吗? 从御书房回来,白秋便接连不断地给他惊喜,即便是觉出白秋有些异常,他也顾不上了。 没有人能抵挡得了心爱之人给的诱惑,秦连更是如此。 白秋笑意吟吟,说:“皇上还不休息吗?” 秦连喝了一口茶,呆呆楞楞地点头:“休息。” 白秋说:“臣妾服侍你就寝。”说着,一只手攀上秦连腰间。 秦连带笑看着她放在他腰间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白秋从容给他脱了龙袍,命人端水进来洗漱。 宫女端了水进来,白秋正要蹲下去给他脱鞋,秦连立刻站了起来,拦住白秋的动作,顺势将她按坐在龙床上。 白秋抬头看他,秦连俯身对她说:“朕给你洗。” 白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用,还是臣妾给你洗吧。” 秦连将食指竖到她嘴边:“别动。” 白秋当真不动,眼睁睁看着一朝天子蹲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脱了她的鞋,将她的脚放在温水里,轻轻地揉搓。 纵使白秋活过一世,心早已凉透,看到皇上屈膝为她洗脚,冰冻许久的心,也稍微有了些松动。 毕竟上一世,安王那么喜欢着她的时候,也不曾这么对她。 白秋低头看着秦连,脑海里却想着前世。 上一世的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 以安王妃的身份赴皇家家宴,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朝皇帝看了几眼,皇帝好像也在看她吧。 又或许不是看她,而是看她身旁的安王。 正想着,秦连的声音传来:“可还舒服?” 白秋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轻轻将脚趾蜷缩了两下,说道:“舒服……” 这两个字刚说出去,她便不自觉地脸红起来,坐在龙床上对皇上说“舒服”,真的太微妙了。 秦连似乎并没有察觉不对劲,依旧埋头轻轻柔柔地为她洗脚。 替她擦干脚上的水后,秦连就着有些凉了的水,随意洗了自己的脚,便叫人将水端出去。 回过身,白秋仰头看着他,水润的眸子带着一丝倦意,秦连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和她睡觉,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结果,刚一坐回龙床,白秋便捧着茶给他:“喝口茶。” 秦连默默舔了舔嘴唇,之前吃了些咸菜,确实有些口渴。 他没作多想,便接过来喝了。 喝过茶,两人便双双入睡。 白秋睡在里面,规规矩矩,安安分分。 秦连睡在外面,不敢乱动,只是悄无声息地朝白秋蹭了蹭。 本想着等白秋睡着以后,要找机会抱着她睡。 没想到刚睡下去,困意便像洪水般袭来,不过片刻,便昏昏沉沉不知东南西北了。 见秦连已经熟睡,呼吸逐渐平缓,白秋小心翼翼地起来。 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将早已准备好的宫女衣服穿在身上,又从秦连的龙袍里拿了自由出入令牌。 走到门口时,白秋深呼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果然看见王公公守在外面,白秋提心吊胆且装作淡定从容地走出去。 刚把门关上,王公公的声音便传来,极力压低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皇上睡了吗?” 白秋低着头,余光瞥到麒麟宫中忘记吹灭的灯,暗自懊悔。 就在这犹豫间,王公公朝她走进一步:“怎么不回话?” 白秋尖着嗓音说:“回公公,皇上还未睡下,皇上让奴婢出来拿些宵夜……” 王公公:“去吧。” “是。”白秋欠身,转身离的那一刻松了口气。 走到无人处,白秋翻出皇宫地图,开始对照着寻找天牢所在。 路上遇到好几波巡逻的侍卫,还好有秦连的令牌,方才躲过搜寻。 一路磕磕碰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片暗淡昏黄的夜色中,看到了“天牢”二字。 大概是半夜的原因,守卫并不严苛,白秋出示了令牌,便有侍卫带她到关押白林海的地方。 白林海虽不是什么大官,但也有些身份,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 白秋走过去,昏暗的牢房里什么都看不清。 白秋很激动,心尖的一点战栗传遍全身。 真的是她父亲啊,那个上一世在她十九岁便永远离开她的父亲,那个上一世她梦过无数次的父亲,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父亲…… 一步步走近,指尖碰到牢门,积淀多年的那些意难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爹……”白秋轻声叫出那个称呼。 第16章 探视父亲 牢房中静悄悄没有半点动静,守卫将牢门打开,白秋一步步走进去。 看着角落里最暗的地方,那个就是她父亲。 “只有半个时辰,抓紧时间。”守卫提醒道。 “嗯,谢谢守卫大哥。”白秋说。 守卫走后,蜷缩在角落里的那团黑影动了动。 白秋站在门口,心里有很多话想对父亲说,可到 分卷阅读30 了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是谁?”角落的黑影发出声音。 是了,这便是父亲的声音。 曾经在梦中回忆了无数次的声音,穿越时空,再次重逢。 白秋激动的无以复加,嘴唇蠕动着,带着颤音,终于叫出声:“爹……” “秋儿?”那团黑影终于有了些动静,从黑暗中站起来,缓缓朝她靠近。 “爹……” 白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压抑了两辈子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不顾一切地钻到父亲的怀里,带着无数委屈,一遍又一遍地唤着父亲。 白林海的手脚都戴着镣铐,他一动,铁链便发出冰冷的声音。 白秋却管不了这么多,扑在父亲怀里,宣泄着压抑了两辈子的委屈。 “秋儿,你怎么来了?”白林海一边安抚着她,一边问道。 白秋埋在父亲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破烂不堪的衣服,她说:“我想您了……好想您……” 白林海话里带着笑:“傻孩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白秋闭着眼睛,想把上一世父亲惨死的画面甩出脑海。 等情绪稍微缓和一点,白秋从父亲怀里出来,这才借着牢房里昏暗的灯火,仔细看清父亲的模样。 父亲一身囚服,半白的头发乱糟糟,手脚带着镣铐,憔悴虚弱到极点。 一看父亲这般模样,白秋心底又是一阵心酸:“爹,您受委屈了。” 白林海笑道:“爹没事,别哭,告诉爹爹,你这么晚来做什么?” 白秋这才想起正事,深呼一口气,稳定情绪,说道:“此次前来,是有些事想要问你。” “什么事?”白林海和上一世一样,无论历经什么大悲大喜之事,都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白秋说:“关于陆群的事。” 白林海:“陆群他怎么了?” 白秋将她跳水后失忆的事情说了,又问父亲:“陆群他到底是谁?” 白林海看着她,叹了口气:“傻孩子,委屈你了,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吧?” 白秋顺手摸着肚子,点点头说:“孩子他很好,一直盼望着外公赶紧出来抱他呢。” 白林海眼底隐隐有泪水,说:“陆群是我的学生,你和他从小便认识,这次出事,原本他也是牵扯其中的,好在他及时脱了身。” 白秋握着父亲的手,心底有些疑惑,她记得上一世,父亲根本没有叫陆群的学生,她的人生里也从未有过陆群这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林海又说:“陆群这小子也是,既然脱了身,为何还要回来?” 白秋说:“他也是记挂您的安危……” 白林海无奈地笑道:“我没事,赵党余孽有一个处死一个,唯独我还活的好好的,这其中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白秋突然想到刚刚重生回来那天,皇上对她说的,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他就会放了她父亲。 白林海看着她,带着干涸血迹粗糙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缓缓说道:“你在宫里,可还好?” 白秋在他手掌里蹭了蹭,眼眶发热,笑着点头:“我很好,只是时时挂念您。” 白林海说:“照顾好自己,我和你娘,不用你担心。” 白秋顿了一下,急促地问道:“我娘呢?” 白林海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看来你真的是忘了很多事情。” 白秋借着昏暗的光线,隐藏住心底的一丝心虚,说:“小时候的很多事都还记着,只是最近几年的事情忘了许多。” 白林海叹了口气,说:“忘了也好,自入京以来,难过的事比欢喜的事多太多,忘了也是好事。” “我娘她……在哪里?”白秋迫不及待地问道。 在白秋的记忆里,她爹娘是给她欢乐最多的人,未上京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白林海说:“你娘现在福宝寺。” “福宝寺?”白秋问:“为什么会在福宝寺?” 白林海说:“这还要感谢皇上网开一面,免了你娘她跟着我受这些皮肉之苦。” 白秋没再追问,大抵知道了怎么回事。 白林海接着说:“你出去告诉陆群那小子,不要再想着救我,让他谋自己的生活去吧,我会没事。” 白秋点点头:“爹,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白林海无奈笑道:“不用想办法,你只要好好的,哪怕我在牢里待一辈子也无妨。” 这时,守卫走了过来,催促道:“时间到了,赶紧出来。” “嗯,知道了。”白秋应了一声,又对父亲说:“我会再来看你。” 白林海点点头,说:“照顾好自己。” 看着自己的女儿离开,白林海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端着傲骨活了一世,到头来却要仰仗自己的女儿嫁给别人,以此保全自己。 起初他是几百个不愿意的,奈何当时他已经被关押在天牢里,事情的发展由不得他左右。 只有秋儿与皇上成亲那天,他带着镣铐远远看了一眼。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越发不可收拾,秋儿怀上了皇上的孩 分卷阅读31 子。 若是没怀上,事情还有些回转的余地,可是如今秋儿怀了龙种,这便意味着秋儿的这辈子,注定要跟着皇上了。 白秋从天牢出来,夜色又深了几分。 回麒麟宫时,门口除了守夜的宫女,再无其他人。 她想了想,索性转身回朱雀宫。 一夜无话。 早晨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龙袍的秦连。 白秋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秦连带着宠溺笑道:“朕还没问你为何会在朱雀宫,你倒先问起朕来了?” 白秋心虚地说:“臣妾半夜睡不着,便回来了。” 秦连:“朕的龙床到底是比不了皇后的凤榻啊。” 白秋忽略他这句话,朝窗外看了看,道:“你还不去上朝吗?” 以往这个时间,早朝都上一半了。 秦连说:“朕担心你,你醒了,朕便走了。” 白秋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秦连出了朱雀宫,猗远便跟了过来。 秦连冷声问道:“如何?” 猗远答:“卑职去天牢查过,昨晚确实有宫女拿着出入令牌去看白大人。” 秦连皱眉叹息:“可曾看清是何人?” 猗远答:“守卫只说是个宫女,具体长相没看清。” “嗯,知道了。”秦连点点头,握紧手中的令牌。 这枚本该在他身上的令牌,今早却出现在朱雀宫中。 再联想到昨晚皇后的异常,答案呼之欲出。 “昨晚朕喝的茶,拿给程太医验了吗?”秦连问。 “交给程太医了,结果还没出来。”猗远答道。 秦连点点头,说:“猗远,你觉得,宫女浮尸一案和陆群的身份,有没有什么关系?” 猗远答道:“恕卑职愚笨,想不出这两件事有何关联。” 开玩笑,就算是有关联也不能说啊,若是说有,那不就是间接地说明宫女浮尸一案和皇后有关联吗?这种话不能乱说的。 秦连没再说话,直接去了太和殿上早朝。 到了太和殿门口,秦连又对猗远说:“派个暗卫跟着皇后,不能让皇后发现。” “是。” 下朝时,程太医的验查结果出来。 “茶里有重量剂的助眠药物,平时吃点对身体无害,若是过量,便有催眠的效果。”程太医说。 秦连又想起昨晚皇后的异常行为,明明那么明显,他怎么会没有察觉呢。 皇后到底要做什么? 都已经怀上他的孩子了,都已经是整个后宫独得恩宠的皇后了,难道还要逃吗? 就那么忘不掉安王吗? 也许是时候,带他的皇后去安王府拜访一下了。 秦连活到现在,做了无数决定,可在他眼里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上一次家宴时,将舞姬曾给安王。 据王公公所说,其中有个舞姬,名叫苏曼。 这个苏曼,把安王迷的七荤八素,如今整个京城谁人不知,安王把苏曼宠上天,楚王妃嫣儿天天吵着要和离。 和离不和离的倒不重要,最关键的是,安王终于不再觊觎他的皇后了。 若是让秋儿知道,她曾经的心上人如今已经移情别恋,会不会回过头多看看他的好? 这么想着,人已经来到朱雀宫门口。 此时的朱雀宫却格外热闹,宫女们进进出出的,忙做一团。 秦连随意抓了个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宫女回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在找令牌?” 秦连愣了一下,随即释然笑道:“令牌?可是这块?”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 宫女看了一眼,大喜道:“正是这块!” 秦连挑挑眉,没说什么,径直进了朱雀宫。 白秋也在翻箱倒柜地到处找。 秦连走过去,故作正经地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可是在找这个?”一边说,一边将令牌摊到她面前。 第17章 再去博采楼 白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会在你这里?” 秦连挑眉:“这本该是朕的东西,如何又到你那儿去了?” 白秋淡定地说:“臣妾正要向您请罪……” “何罪?”秦连背手问道。 白秋说:“私自到天牢探望父亲。” 秦连说:“为何要私自去?你若想去,朕定会陪你一同去的。” 白秋说:“臣妾昨晚夜不能寐,不敢打扰你休息,便私自拿了你的令牌去了……” 秦连直直看着她,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破绽,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秦连叹了口气:“你若想去,随时都可以去,你是朕的皇后,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说着,将令牌交到她手中。 白秋受宠若惊,接过令牌,道:“多谢皇上。” 秦连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说:“你我之间不必说谢,只要你对朕真诚一点就好。” 白秋低头将令牌收进袖中,没再说什么。 从父亲那里回来后,白秋便一心想着见她娘亲,正愁着不知该如何对皇上说她想去福宝寺,如今有了 分卷阅读32 令牌倒也方便许多。 皇上走后,白秋便琢磨着去福宝寺的事,顺便去一趟博采楼。 这天晚上,睡觉前。 秦连将奏折搬到麒麟宫中批阅。 白秋独坐于一角,捧着话本子读的津津有味,不时朝秦连那边看了看。 夜已深,秦连还在批阅奏折,白秋已经哈欠连天。 在她打完不知道第几个哈欠时,秦连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朝她这边看来。 因为隔着屏风,看得并不真切。 秦连索性起身,走到她这边,说:“夜深了,该睡了。” 白秋合起书,抬头看他,说:“你忙完了?” 秦连顿了一下,心想,秋儿到现在还没睡,难道是在等他?这么想着,心底有些微甜意。 白秋又说:“臣妾有事要与你说。” 当真是在等他,秦连心底有些雀跃,面上却是淡定如水:“何事?” 白秋说:“臣妾明日想去见一见母亲。” 秦连这一次留了个心眼,虽然不知道白秋到底想做什么,但事情的发展还在他的掌控当中。 秦连说:“好,明日朕陪你一同去。” 白秋立即道:“不用,臣妾自己去就行。” 秦连说:“不行,你一个人去,朕不放心。” 白秋低着头,没再说话。 要只是去看母亲倒也罢了,皇上想怎么跟都行。但是她还要去博采楼,还要单独见魏呈,万不能让皇上跟着的。 如果拒绝的太明显,皇上也是会起疑心的。只能等明天出宫以后再想办法。 第二日,帝后出宫,浩浩荡荡好大的阵仗。 一路上,白秋不断地说服自己不能表现的太激动,但是在见到娘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 “娘……”白秋看着对面削去头发,一身素衣,戴着佛珠的娘亲,心里酸酸涩涩,恍若隔世。 娘亲一见她,放下合十的双手,轻声唤道:“秋儿……” 正要上前时,余光看见白秋身旁一身龙袍的皇上,又顿住脚步,淡然行礼。 白秋却不管这些,上前一把抱住娘亲,左一声右一声地唤着“娘亲”。 秦连见她们母子这般情形,不好打扰,只得退出房间,坐在另外的客房休息。 “皇上他,可曾为难过你?”娘亲一边摩挲着她的手,一边问道。 白秋不自主地摸着腹部,回想着自重生回来后的点点滴滴,摇摇头说:“没有,皇上他对女儿很好。” 娘亲看着她,说:“听书你怀了他的孩子……” 白秋点点头:“嗯,已经四个多月了。” 娘亲又说:“是我和你爹连累你了,安王他……” 白秋打断道:“过去的就不要提了,女儿现在嫁给皇上也很好。” 确实如此,比起心易变的安王,皇上简直要好太多。 娘亲叹了口气:“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就是陆群那孩子,哎。” 突然提到陆群,白秋有些惊讶,问道:“陆群他怎么了?” 娘亲说:“前几日他还来看我,不知道现在跑哪儿去了,毕竟现在京城不安全,他还为了你爹的事到处跑……” 白秋问:“陆群前几日来过?那他现在在哪儿?” 娘亲摇摇头:“他没和我说,大概是离开京城了吧。” 白秋若有所思,和娘亲又说了许多。 吃过午饭后,他们便从福宝寺离开。 坐在回宫的马车里,秦连坐在她身旁假寐,白秋正在想办法如何去博采楼。 眼看着就要进宫了,白秋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经意,说道:“臣妾想去博采楼坐坐。” 秦连睁开眼睛,似乎早已想到白秋会如此说。 他没看白秋,轻轻叹了口气,说:“也好,你想去便去吧,朕刚好去安王府一趟,你好好待在博采楼,等朕来接你。” 白秋面露惊喜,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支开皇上,单独见魏呈,没想到皇上居然主动要和她分开。 不等她有什么回应,秦连又补充道:“不过你要万事小心,朕让猗远跟着你。” 猗远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几乎从未离开过皇上半步。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难有对手。 白秋没说什么,应答下来。 应付皇上有些难,但应付一个侍卫,对于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皇上走后,猗远跟着她和小桃栀一同来到博采楼。 博采楼热闹依旧,属于自己的位置一直给她留着。 白秋坐进去时,说书先生正在讲汉皇斩白蛇的故事。 底下有喝彩声,嗑瓜子的声音,小孩玩笑打闹的声音。 白秋却无心听故事,一直在找魏呈的身影。 小二端着茶点上来时,她抓着小二问:“你家老板呢?” 小二说:“魏老板今日有事出去了,姑娘找我们老板什么事?” 白秋愣了一下,说:“没事。” 怎么会会出去了?去哪儿了?她好不容易躲开皇上出来一次,魏呈却不在。 心不在焉地做了一会儿,白秋又拉住路过的小二问道:“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 分卷阅读33 来?” 小二回道:“不知道,老板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白秋叹了口气,杵着下巴又坐了一会儿。 直到秦连来,都没有看到魏呈。 秦连一进来,便坐到她身边,给她喂了安胎丸,问道:“今日讲的是什么戏?” 白秋懒懒地说:“一个皇帝斩白蛇的故事。” 兴致缺缺地回到宫中,白秋还在想魏呈的事。 这样过了几天,白秋依旧没找着机会出宫,但宫女浮尸一案,似乎有了进展。 御书房内,猗远正在向秦连汇报案件进展。 “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杀死宫女长晏的,正是陆群。”猗远如是说。 秦连挑挑眉,没有半分诧异,似乎早就想到是这样。 秦连问:“陆群现在何处?” 猗远说:“在丞相府。” “哦?”秦连说:“他在丞相府做什么?” 猗远说:“陆群是丞相的门客。” 秦连皱眉:“他不是白林海的学生吗?怎么又成了丞相的门客?” 猗远说:“以前是白大人的学生,不过后来投靠了楚丞相。” 秦连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说:“这个陆群,不太简单。”想了想,又说:“赵党倒台的事,他可有参与?” 猗远说:“陆群一直在给楚丞相传递消息,或多或少都有参与吧。” 秦连说:“一边为楚丞相做事,一边又来招惹朕的皇后,这个陆群到底要做什么?” 猗远回:“卑职猜测,他是想通过皇后娘娘的关系,打倒楚丞相……” 秦连冷笑两声:“他是想自己当丞相?还是要篡权?” 猗远垂首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秦连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好好看住皇后,不许让她和陆群有任何接触。” “是。” 白秋在宫里待不住,一心想忘宫外跑,期间和秦连说过好几次,秦连都以公务繁忙为由,不许她单独出去。 她也自己揣着出入令牌打算自己溜出去过,但是,偌大的皇宫无数道门,每一道门的守门侍卫都说:“皇上有命,不许皇后私自出宫。” 不是没想过翻墙,但是她肚子里怀着孩子,她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在皇宫里待了一个多月,肚子越来越明显,秦连也将她看得越来越紧。 这天,早朝下的早,秦连一下朝就过来找她,心情看上去也是极好。 “想出宫吗?”秦连见到她就问。 白秋有些惊喜,说:“想。” “想去哪?”秦连问她。 她想都没想便说:“想去听书。” “好。”秦连笑道:“那就去听书,不过朕有个要求。” 白秋立即警惕起来:“什么?” “出宫以后,你我二人便扮作普通夫妻,你叫我夫君,我唤你娘子,一刻也不许离开我。”秦连说。 白秋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答应下来,只要能出去就好,其他的事,到了宫外再说吧。 帝后两人扮作普通富商夫妻,双双出了宫。 白秋一路盼着早点到博采楼,却不知道,这马车带她去的并不是博采楼。 京城繁华盛极,能听书的地方不止博采楼一处。 秦连带她去的,是与东市博采楼遥遥相对的西市,一个没什么生意的小茶楼。 白秋却不知,秦连此次带她出来,不止是听个书那么简单。 第18章 好戏 帝后二人悄无声息地进了茶楼,一路贴身跟着的,只有猗远一人。 一公里以外,皇帝的禁卫军正严阵以待。 茶楼里冷冷清清,三三两两的听客随意坐着,说书先生说书的调子软绵绵的,只感觉下一秒就要睡着了一般。 白秋问:“怎么来这里?” 秦连坐在她对面:“朕听说,这里一会儿有场大戏,特意带你过来看看。” “什么大戏?”白秋疑惑地问。 秦连只笑不答,从袖中拿出安胎丸,示意她吃下。 吃了药,秦连露出满意的淡笑,转头看着讲台上的说书先生,不再说话。 白秋陪他坐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不容易挨到说书结束,零零星星的鼓掌声想起,众人逐渐散去。 秦连回头看她,始终噙着淡笑,余光瞥见她面前的茶早已凉透,只淡淡挑眉。 “故事可还喜欢?”秦连将她面前的凉茶倒掉,重新换了热茶。 白秋根本没有听进去,只应付着说了一句:“喜欢。” 秦连见她心不在焉,笑道:“这只是道开胃菜,精彩的还在后面。” 白秋眼里带着迷茫,从秦连眼中看到一丝危险:“什么?” 秦连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端起茶杯,送到她嘴边:“先喝口茶,待会儿慢慢看。” 白秋僵硬地接过茶杯,轻抿一口。 这时,猗远走了进来,附在秦连耳边说了句什么。 待猗远走后,秦连笑了笑,起身站在她面前,将右手递给她,说:“走吧,好戏要上场了。” 白秋将手放在他手心,秦连立刻紧 分卷阅读34 紧握住她,牵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排排房间,秦连牵着她进了其中一间。 白秋问:“到底要做什么?” 秦连紧紧握着她的手,说:“别着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们俩刚进去,外面楼道里便传来脚步声。 秦连二话没说,一把拽住她,将她带到房间的衣柜前,下一刻,两人双双躲进了衣柜。 衣柜门关上的同时,房间门被打开。 白秋要挣扎,秦连一手将她揽到怀里,令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覆在她唇上,示意她不许出声。 同时,房间里响起一个厚重的陌生的中年男子的声音:“这么着急,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另一人回道:“大人,晚生找到证据了。”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白秋细细回想了一下,很容易就想起来,这个声音正是陆群。 陆群怎么会在这儿? 白秋抬头看了一眼秦连,衣柜里漆黑无比,只迷迷糊糊看得出他的轮廓,看不出他的表情。 中年男子说道:“哦?什么证据?” 陆群:“皇后娘娘私通赵党余孽的证据。” 此话一出,白秋大脑一片空白,僵在秦连怀里,一动不动。 中年男子说:“证据在哪儿?” 陆群说:“人证晚生派人盯着,至于物证,就在晚生身上。” 中年男子哼笑一声:“是吗?拿来我看看。” 陆群说:“若是大人答应晚生的请求,这些证据,晚生自然双手奉上。” 中年男子沉声道:“我若办得到,便答应你就是了。” 陆群:“晚生的请求,大人一定办得到。” 中年男子:“什么?” 陆群说:“大人想废后,想让您的女儿当皇后,而晚生想要的,是白秋。” 此话一出,不仅白秋当场傻了眼,就连抱着她的秦连,也是手下一紧,将她抱的更紧。 中年男子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原来你小子,竟是喜欢皇后?” 陆群说:“大人您错了,晚生喜欢的,不是皇后,只是白秋罢了。” 中年男子爽快地笑道:“不愧是白大人的学生,有胆识。” 陆群:“大人过奖,那晚生的请求……” 中年男人顿了一下,正色道:“陆群,我问你,历朝历代,可有将废后逐出宫的先例?” 陆群沉默许久,道:“没有。”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白秋是你老师的孩子,你想救她,无可厚非,但你可曾想过,她已经怀了皇上的孩子,或许她已经不是你想要的那个白秋了。” 陆群立即道:“不,她是,她一直都是我爱的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 中年男子:“为了一个连贞洁都没有都女人,值得吗?”中年男子语气里带着不屑。 陆群被这句话激怒了,语气不复方才的温和:“若是大人不答应,那些证据,你也别想拿到。” 中年男子笑了笑:“是吗?这京城里,除了皇宫,还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陆群:“你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笑道:“从一个死人身上找点东西,应该不算太难吧?你觉得呢?” 话音刚落,秦连附在白秋耳边,低声说了句:“朕的皇后,这出戏,好看吗?” 声音不大,但足以引起衣柜外面两人的注意。 中年男子朝着衣柜喝到:“谁在里面?!出来!” 秦连深深叹了口气,俯身对白秋说:“一会儿跟在朕身后,不许乱动,知道吗?” 白秋点点头,此刻选择相信眼前的男人。 毕竟从重生到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从未曾害过她,甚至还一直迁就着她,保护着她,宠着她。 见白秋点头,秦连这才满意,然后转身,收敛笑意,推开衣柜门。 衣柜外,不知何时进来四个黑衣卫,正拿剑指着衣柜,气氛紧张到极点。 “呵呵,朕与皇后玩点小情趣罢了,怎么,打扰到楚大人了?”秦连牵着白秋,从衣柜出来,浑身散发着王者霸气,凛冽逼人。 白秋这才看清那中年男子的样子,两鬓染霜,但气度不凡,在看到秦连的那一刻,脸上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 但这位楚大人不愧是在官场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即便是自己的阴谋诡计被当众揭穿,慌乱的神色只有一瞬,随后便是镇定泰然。 楚大人示意暗卫退下,上前行礼:“老臣参加皇上、皇后娘娘。” 秦连没理他,只牵着白秋的手,将她带至桌前坐下,然后低声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那般关心的模样,只生怕她累着。 白秋摇摇头,朝陆群看去,陆群也正在看她。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白秋将目光移开,内心复杂至极。 秦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笑。 “说来也巧,皇后今日跟朕说,想听书,朕便陪她来了,没想到这故事原来这般精彩,你说对不对啊?朕的好丞相。”秦连一字一句说的随意,却让旁人不寒而栗。 白秋抬头又看了眼那位大人,原来他就是楚丞相吗? 那 分卷阅读35 个上一世害死她的楚嫣儿的父亲吗? 他女儿这一世不是已经嫁给安王了吗?怎么还想让他的女儿当皇后? 正想着,楚丞相跪伏于地:“老臣知罪。” 秦连最是了解这位楚丞相,他此时所说的知罪,并没有那么简单:“知罪?丞相何罪之有啊?” 楚丞相颤颤巍巍道:“老臣不该打扰皇上与皇后休息,这是其一;其二,老臣不该与陆群那等反贼污蔑皇后娘娘,还请皇上责罚。” 秦连冷笑一声,果然,楚丞相最是能言善辩,指鹿为马这样的事,这位丞相最是擅长。 如今虽是亲自撞破他的诡计,他也能自圆其说,为自己开脱。 秦连挑眉看着他,冷笑道:“丞相倒也认得痛快,且不说你与反贼合谋,只说污蔑皇后这一条,朕便可以罢了你丞相的官职。朕的皇后,也是你可以说的?” 楚丞相额头磕地,说道:“老臣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秦连见他如此痛快地认罪,却也知道他没有那么好对付,只得暂时按下,等白秋不在时,再用些手段,令他伏法。 对于楚丞相这样老奸巨猾的人,十分有必要使些特别的手段,但这些手段不能让白秋看见,怕脏了她的眼,也怕吓坏她肚子里的孩子。 秦连将目光转向丞相旁边的陆群:“陆群,心存谋反之心,觊觎朕的皇后,你可认罪?” 在这之前,秦连一直以为,只有安王惦记着他的皇后,没想到,今天又多出来一个。 他的皇后果真是招人的很,先是安王,现在又来了个陆群,此次回去以后,定要再看紧一些。 陆群看着白秋,良久,道:“草民知罪。” 从茶楼出来,白秋脑袋晕乎乎的,恍若隔世。 秦连见她脸色不太好,上前揽着她,问:“怎么?” 白秋摇摇头:“没事。” 秦连不放心,又让随行的太医看了一回,这才坐上马车,返回宫中。 回宫路上,帝后一路无话。 晚膳的时候,秦连回来与她一起吃饭。 吃过晚饭,秦连没有要走的意思,看着她喝下安胎药,问道:“今天的事,皇后没有要问的吗?” 白秋确实有一肚子疑问,但是她有些犹豫,主要是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 万一,这位皇上,和陆群一样,在她面前表现出对她好,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算计着她呢。 秦连见她犹豫,无声地叹了口气:“朕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朕?”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さとみの十块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冰天玄夕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安分一点 “皇上不是都知道了吗?还来问臣妾做什么?”白秋淡淡说道。 秦连无奈地笑了笑:“可是朕想不明白,你为何要与陆群私下联络?” 白秋回答得很直白:“他说要救臣妾的父亲。” 秦连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只因为他承诺你要救白林海,你就那么信任他?” 白秋沉默不语,这件事上,确实是她马虎大意了。 但也是因为她救父心切,才让陆群有机可乘。 秦连见她不说话,接着道:“可是朕也答应过要救你父亲,为何你偏偏不愿意相信朕?朕说过,只要你平安地生下孩子,朕就放了你父亲。明明很简单,可你偏要铤而走险,相信反贼,到底是为什么?” “臣妾……”白秋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当然不能说不相信皇上,只是因为上一世安王的始乱终弃让她死了心,认定了帝王家的感情都是廉价且短暂的。 见她犹豫,秦连一把抓起她的手,说:“你的心,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在朕身上?” 白秋的手腕被攥得很紧,隐隐有些痛意,她想挣扎,但秦连紧紧拽着,令她丝毫动弹不得。 白秋心底渐渐有些怒意:“放开……” 秦连不放,凑到她眼前,略带压迫地盯着她,道:“你告诉朕,要怎么做,你才能忘记外面那些乱蜂野草,把心收一收,看到一点点朕对你的好?” “什么乱蜂野草?臣妾没有……”白秋向后退了退,皱眉说道。 秦连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既然没有,那能不能安分一点?” 白秋慌乱地垂下眼,不敢直视秦连的眼睛。 秦连又朝她靠近一寸:“看着朕,回答朕,能不能听话一点?” 慌乱中对上秦连的眸子,霸道强势中带着一点怜爱,白秋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只要点头,那种被压迫的感觉就会消失。 于是,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果然,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放松,那种覆盖她全身的霸道气场也一点点收敛,凝结的气氛开始流动。 秦连放开了她,轻轻碰了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说:“安心养胎,生下孩子,朕就放了你父亲。若是不安分,你也该知道,朕有的是办法让 分卷阅读36 你安分。” 说完,秦连坐回自己的位置,从怀里掏出一只簪子,递给她,说:“西域进贡的簪子,有安胎之效,以后常戴着。” 白秋接过簪子,整个人还没从被秦连威胁的恐惧中缓过来,怔怔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虽然已经知道,这一世的白秋,是被皇上逼婚,被皇上逼着同房,被皇上逼着生孩子。 但这是白秋重生以后,第一次直接地感受到秦连的强迫,任凭她上一世经历了多少风雨磨难,此时也被秦连的威胁着实吓到了。 这个男人生气起来,太可怕了。 晚上睡觉前,秦连突然隔着屏风叫她:“秋儿,过来。” 白秋心下一慌,都要睡觉了,叫她做什么? 不会是又要逼她跟他一起睡觉吧? 白秋放下手中的书,缩进被窝里,清了清嗓子,说:“臣妾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说完,屋里一阵安静,然后一阵脚步声响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白秋慌的藏进被窝,企图假装睡觉。 脚步声在她床边消失,紧接着,秦连的声音响起:“不洗漱一下,就睡了吗?” 话音刚落,秦连坐到床边,轻柔地将她被子掀开:“闷在被子里容易闷坏的,快些起来。” 白秋认命地松开被子,有些狼狈地出现在秦连视线中。 秦连看着她发丝凌乱的样子,心都要化了,努力忍住想要将她扑倒的冲动,耐着性子说:“今天累着了吧,起来泡泡脚,对你和孩子都好。” 白秋坐起来,有些尴尬地说:“不用,臣妾……” “不许拒绝。”秦连打断道。 说完,又对门口候着的宫女说道:“把水端进来。” 不一会儿,水端了进来,秦连挥挥手让宫女离开,然后不由分说将白秋的脚放进水盆里。 秦连竟是亲自为她洗脚的。 若是以前,白秋倒也不是很在意,可是今天才刚被秦连半强迫地吓了一番,此刻秦连又温柔周到地为她洗脚。 说实话,她有些接受不了,既别扭又害怕。 水里泡了药,淡淡的草药味散发出来,水还有些烫,脚刚伸进去,白秋不由缩了一下。 秦连握着她的脚,抬头问:“烫吗?” 白秋被他握的浑身不自在,适应了水温,又把脚放进去,轻轻说了句:“不烫。” “这是程太医特意为你配的方子,每晚睡前泡一泡,对胎儿好。”秦连说。 白秋没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洗脚的皇上。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这一世的皇上,为何如此喜欢她? 毕竟上一世,她与皇上并没有半点交集。 不等她理出个头绪,秦连已将她的脚从水中拿出,擦干净,给她换上舒适的鞋子。 “好了,现在可以睡了。”秦连说。 一夜无话,白秋再一次失眠了。 两世的不同,让她疑惑不解。 她有太多疑问,上一世从未听说过的陆群,这一世成了她爹的学生,上一世的丈夫是安王,这一世变成了皇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到底是重生了,还是说这只是死后的另一个世界? 种种疑问,一旦深究起来,心中突然生出莫名的恐惧。 一夜无话。 第二日,秦连早早起来,见白秋睡得安稳,不忍打扰她,只命人备了早膳和汤药随时候着,便去上朝了。 早朝过后,御书房内。 猗远正在汇报陆群一案的最新进展。 猗远说:“卑职找到些信件,是皇后娘娘与陆群来往的信件。” 秦连眯眼靠坐在椅子上,一手四指轻敲桌面,浑身散发着愠怒危险的气息:“哦?信件里说的什么?” 猗远回:“是关于前段时间皇后娘娘跳水的事情。” 秦连挑眉:“跳水?皇后跳水不是因为安王么?”说这话的时候,秦连语调里含着醋意。 猗远顿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假装不知道皇上在吃醋,正经道:“根据信件的内容,皇后娘娘跳水,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秦连皱着眉,眼底露出一丝惊讶。 “据信件里的描述,安王成亲那天,皇后娘娘是借着安王成亲的由头,故意跳水,引起宫中混乱,以便陆群趁此混乱,将白大人从狱中救出来。”猗远缓缓道来。 秦连听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所以,皇后根本没有为安王跳水一说?是么?” 猗远:“……”重点难道不是皇后与反贼陆群勾结吗?这种话自己在心里想一遍就过去了,给猗远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皇上说。 猗远回道:“是的,而且信件里提到,皇后娘娘似乎对安王并没有兴趣。”跟了皇上这么多年,投其所好这一点,猗远做的非常到位。 秦连追问:“信在哪里?朕要看。” 猗远拿到那些信件的时候,原本是想拿给皇上看的,但是把那一盒子的信看完之后,他放弃了。 那些信,不能给皇上看到。 真的,不然皇上会让他死的。 皇后与陆群来往的 分卷阅读37 信件中,都是密谋如何让皇后逃出宫中,如何救出白大人,重点是,字里行间含情脉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属于情人之间的亲昵。 如果皇上看到他的皇后跟别的男人私下这般亲密,肯定会大发雷霆。 找皇后算账是不可能的,毕竟那位皇后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疼还来不及,哪里舍得罚。 既然不去问罪皇后娘娘,那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侍奉在君主跟前的人了。 但是吧,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侍卫头领,皇上让他查陆群谋反之事,不可避免地会提到这些。 真的是令人头大。 见猗远犹豫,秦连有些不满:“怎么,朕看不得么?” 猗远咽了咽口水,说:“信件还在刑部,皇上若是需要,卑职立刻过去拿。” 秦连眯眼看着他,缓缓站起来,说:“不用,朕亲自过去。” 猗远提心吊胆,大气不敢喘一口,秦连刚走了两步,他急中生智,道:“皇后娘娘与陆群来往信件甚多,不如卑职过去找了呈上来。” 秦连看了他一眼:“猗远,你今天很反常。” 猗远低着头,不再说话,能不反常吗?一会儿皇上您看到那些信件,你也会反常的。 秦连眯起桃眼,露出一丝危险的神色,说:“能有几封信件?比得上朕每天批阅的奏折?” “差不多吧。”猗远毫无底气地回,说实话,那些信件确实比皇上每天批阅的奏折稍微多一点。 秦连不再理他,径直出了御书房,坐了龙辇,往刑部而去。 刚到刑部门口,秦连便觉出一丝不对劲,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刑部,此时却冷落无声。 就连猗远也觉得奇怪,他刚走的时候,门口来来往往还有些办案的官员,此时却没什么人。 发生了什么事? 秦连带着疑惑进去,刚一进去,就看见大堂里围满了人。 “皇上驾到!”王公公在旁高声喊道。 众人先是一惊,然后纷纷转身,跪地行礼。 众人一跪下,秦连便看到掩在众人身后的白秋。 第20章 信件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猗远朝众人道:“没事做了么?” 这么一说,众人立即散了,各自忙开去。 说实话,跟着皇上来刑部的一路,猗远都是提心吊胆的,特别是看到刑部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更是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但是,在看到皇后娘娘的那一刻,他放心了。 至少,有皇后娘娘在场,皇上也不太会发火的样子,毕竟要顾虑皇后的情绪,不能吓着皇后,以后还未出生的小皇子。 从看到白秋的那一刻,秦连的眼睛就一直在白秋身上,神色里带着些意外,还有些无奈,以及无来由的醋意。 众人散去,大堂里只有帝后,以及猗远、陶栀和王公公。 “你来这里做什么?”秦连按住心中的微愠,压低声音问道。 白秋淡淡地答:“臣妾过来问问关于父亲的案子。” 秦连勾唇笑道:“这种事情,直接问朕便可,何必亲自跑一趟?” 白秋道:“臣妾不敢叨扰皇上。” “你的事在朕这里,都不是叨扰。”秦连说。 白秋按着桌上泛黄的纸张,没有说话。 秦连接着说:“你来的正好,朕正要审查关于陆群的案子,你既然来了,便一起吧。” 白秋顿了一下,随即淡淡笑道:“好。” 她此番前来,正是为陆群的案子而来的。 不为别的,就想知道,这一世与上一世不同的原因。 按照她的推测,这个陆群,是解开疑惑的关键。 于是她就来找陆群了。 她特意派人探了秦连的动向,听说他正在御书房商议要事,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这才放心来到刑部,谁曾想,刚把刑部众位官员吓唬老实,秦连就来了。 听到门口传唤“皇上驾到”时,白秋吓得心跳漏了一拍,想逃,却已无路可逃,只得硬着头皮去面对他。 秦连坐在刑部大堂正位,白秋就坐在他旁边。 猗远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信件呈上来,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白秋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桌上的信件,然后朝秦连看去,秦连也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拆开看看。”秦连对她说。 白秋带着疑惑:“这是什么?” 秦连挑眉:“朕以为,你会比朕更知道这些信件里写的是什么?” “什么?”白秋警惕起来,只想了片刻便反应过来,这些信件应该是和她有关系。 秦连随意抽出一封,展开放在她面前:“现在想起来了么?” 白秋一眼扫到信件落款处的“秋”字,以及属于她自己的熟悉的字体。 白秋紧皱眉头,没有说话,拿起信纸细读,是她写给陆群的,字里行间的亲昵感,让她感觉有些膈应。 看完一封,又拆开一封,只言片语中,她像是窥探到什么秘密一般,越发好奇。 正要拆第三封信时,秦连的手伸过来制止了她:“看不够?”秦连冷声问。 白 分卷阅读38 秋这才想起,皇上还在她旁边,她眨了眨眼睛,道:“不够。” “什么?”秦连眯起眼睛。 “臣妾说,看不够。”白秋回:“自上次落水以后,臣妾忘记了以前许多事,就连陆群这个人都忘了,这些信件似乎是臣妾与陆群来往的信件,臣妾[群 号—786/09/98/9/5每日更新]]想看看这些信,也许可以想起以前的事。” “什么?你失忆了?”秦连微微皱眉:“程太医为何没有告诉朕?” 白秋将手从他的束缚中抽出来:“只是忘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为何不告诉朕?”秦连沉声问。 白秋说:“臣妾以为,这种小事,说不说都不重要。” 秦连眯起眼睛:“所以,你连朕也忘了?” 白秋侧过头,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安静了许久,秦连淡淡说了一句:“忘了也好。”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秦连不再为难她,只拿了桌上的信件一封封读起来。 每多读一封,脸色就难看一分。 刑部大堂的气氛冷到极点。 秦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些信件看完的,一共68封信,白秋嫁进宫中不到一年,他的皇后竟与外面的男人私下来往如此密切。 68封信,他一字不落地看完。 放下最后一封信,脑海里一直萦绕着白秋写给陆群的一句话:“与君情长,不在朝暮。” 好一个“与君情长不在朝暮”。 秦连冷笑一声,转头看着白秋。 白秋一脸迷茫无措的神色,若是以前,秦连总是情难自禁地落入她这般无害可人的神色中,可此刻,他只觉得可笑。 “皇后,失忆的游戏好玩吗?”秦连冷声问她。 “什么?”白秋不明所以,明明之前还对他百般温柔的皇上,却在看完信后,冷声质问她,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她越发好奇。 秦连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句说道:“就那么想从朕的身边逃走?嗯?” 白秋对上他的双眸,再一次被他冷冽的眼神吓到,没有底气地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让皇上这么生气?她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虚了?不说话了?”秦连步步紧逼。 白秋叹了口气,看来皇上是不打算放过她了,一咬牙,使出了必杀技。 “呕……”白秋捂着胸口,作呕吐状。 秦连满脸阴冷隐去,一脸担忧,道:“怎么了?” 一面将她搂在怀里抚慰,一面命王公公传太医过来。 “臣妾没事,只是方才有些着急,许是动了胎气……”白秋作娇弱状,声音细如呢喃。 秦连一听说动了胎气,先前所有的气焰瞬间消散殆尽,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愧疚和心疼。 秋儿还怀着他的孩子,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生她的气。 当时他用尽手段,才让秋儿怀上他的孩子,不就是为了让他和秋儿的孩子平安生下来。 有了这个孩子,秋儿在宫中就有了羁绊,她就不会再想着离开他了。 他真是气糊涂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生秋儿的气呢? 太医过来诊断过后,说皇后并无大碍,只是过度劳累,要多休息调养,开了几副调理的药物。 见胎儿无恙,秦连松了口气,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审案子,扶了白秋便起驾回宫。 白秋暂且逃过一劫,心里却时时惦记着那些信件。 秦连陪着她用过晚膳,看着她喝过药后,便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白秋原本想像上次探视父亲那样,把皇上哄睡了之后,再乔装成宫女,悄悄去刑部把信件翻出来。 但皇上迟迟未归,她在宫中坐不住,麒麟宫的灯亮了许久。 三更天,御书房中,秦连还在批奏折。 每批完一本,便问猗远:“灯还亮着么?” 猗远回:“还亮着。” 这个灯指的是麒麟宫的灯。 又批完一本,秦连问:“何时了?” 猗远回:“子时。” 再批完一本,秦连正要问,张了张口,没有说话,直接起身,沉声道:“回麒麟宫。” 秦连一回到麒麟宫就觉得不对劲,虽然已经是子时,但今日的麒麟宫比往日更亮,空气中暗香浮动,是陌生的香气。 “皇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一进殿内,白秋便迎上来问道,脸上带着罕见的淡笑。 秦连见她打扮不同往日,多了些妖娆娇媚,有些惊讶,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强装淡定道:“前几日积压了些奏折,今日多留了一会儿,你怎么还没睡?” 事实上,这么晚回宫,只是为了防止自己在面对白秋时,控住不住自己醋意大发,再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来。 他需要冷静。 “皇上一直不回来,臣妾有些担心,便一直等着了。”白秋说。 虽然不知道皇上今日为何生气,但说些好听的话哄他开心,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有把皇上哄开心了,她的日子才会好过一点。 分卷阅读39 秦连果然被她这番话哄得一愣一愣的,什么醋意,什么陆群,这一刻,全都抛在脑后了,眼里心里只有他的皇后。 确定秦连睡着后,白秋悄悄起身,和上一次一样,换上宫女的衣服,悄悄出了宫,往刑部走去。 刑部彻夜都有值班的人,白秋拿着令牌直接到了内堂。 她一说要看陆群的案子,刑部的人便纷纷朝她看来,为首那人问道:“谁派你来的?” 白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皇上让奴婢来的。”同时将令牌拿了出来。 刑部那人看了看她手中的令牌,确实是皇上的令牌,宫中只此一枚,见此令牌,如见圣上。 刑部那人虽仍有疑惑,但见到令牌,也不敢不从,只得领着她去了内室,将陆群一案的资料拿给她。 白秋翻了翻那些资料,其中并没有信件,不禁皱眉,问道:“只有这些吗?” 刑部那人道:“早些时候猗远大人过来取走了一些,现下我们刑部只有这些,不知皇上要找的是什么?卑职也许可以帮上忙。” 是了,那些信件应该是被猗远拿走了。 白秋叹了口气,应付着翻了一下,随手抽出一张纸,说:“皇上要的是这个,有劳大人了。” 正从内室出来,突然听闻正堂的动静。 “猗远大人,这么晚过来,是为何事?” 一听到“猗远”的名字,白秋顿住脚步,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跟在她旁边的官员一听到猗远,立刻迎上去行礼。 猗远朝这边看来,昏黄的烛光中,白秋粉色的宫女衣着十分显眼。 猗远一眼看出她来,略带惊讶道:“皇后娘娘?” 第21章 主动认罚 猗远这一叫,堂内众人齐齐朝她看来,脸上尽是惊讶的神色。 特别是带她拿资料那人,清秀的脸上大大写着“不敢相信”四个大字。 那人看了看她,又转头问猗远:“大人,您刚刚说她是……皇后娘娘?” 猗远点点头,朝白秋行礼,众人从惊讶中缓过来,纷纷行礼。 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完刑部一干人等,从刑部出来,猗远也跟着出来。 白秋转身看他:“你还跟着本宫做什么?” 猗远道:“卑职护送皇后娘娘回宫。” 白秋端着皇后的威仪,道:“不用,你走吧。” 猗远不动,低头说:“娘娘这么晚出来,皇上知道吗?” 白秋:“怎么?皇上不知道,本宫还不能出来了?” 猗远:“卑职不敢,只是皇后娘娘这么晚还独自出来,恐怕不太安全。” 白秋上下打量他一番,叹了口气,道:“那就有劳猗远大人了。” 从刑部到麒麟宫,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白秋来的时候一路走过来,如今回去,猗远倒是非常贴心地为她准备了马车。 白秋没说什么,默默上了马车。 一路上,白秋一直在想今晚的事。 深夜偷偷到刑部,借着皇上的名义查陆群的案子,这件事,明儿一早,猗远定会跟皇上说。 到时候,皇上定会来问她,虽不至于会惩罚她,但这件事过后,皇上肯定会将她看的更严。 到那时,她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过往,就更加难了。 到底该如何跟皇上解释? 想了一路,快要到麒麟宫的时候,白秋掀开车帘,对猗远道:“猗远大人,本宫有几句话想要对你说。” 猗远骑着马靠近她:“皇后娘娘请讲。” 白秋叫停马车,从车上下来,开门见山地问猗远:“本宫刚刚听刑部的人说,陆群一案中所有的信件来往,你都拿走了?” 反正已经藏不住了,不如将错就错,把信件要出来,其他的事,等明天再说吧。 猗远回:“信件都在皇上那里,娘娘想要的话,直接问皇上要即可。” 早就该想到的,猗远是谁啊,皇上跟前的最得力的侍卫,是皇上的左膀右臂,猗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皇上服务的。 猗远拿走那些信件,肯定是给皇上的,为什么刚刚没想到? 白秋又问:“那些信件里,到底写了什么?” 猗远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后会这么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那些信件本就是皇后与陆群来往的信件,皇后倒反过来问他信件里写的什么,这是什么道理? 猗远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一共六十八封信,娘娘说的是哪封信?” 白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看着猗远,叹了口气,心知他嘴严的很,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回到麒麟宫,一夜无话。 第二日卯时,秦连刚醒来,便看见皇后一身宫女服饰跪在榻前,脸色苍白,娇弱不堪。 秦连一下子惊醒,下床扶她,白秋却是跪着不起。 秦连心疼不已,问道:“为何如此?” 白秋已经跪了半个时辰,腿脚麻木,声音沙哑,道:“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原本她是想跪一夜的,考虑到还怀着孩子,便只能作罢。 昨晚的事,猗远必定会告诉皇上的,与其等 分卷阅读40 着皇上来质问她,不如她先认罪,反倒显得诚恳些。 秦连担心她的身体,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道:“谁说你有罪?不许胡说。” 白秋摇摇头,将昨夜私自去刑部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秦连听了,又是吃醋又是心疼,真不知该拿皇后如何是好。 白秋主动认错:“臣妾以前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惹皇上生气,请皇上责罚。”言辞恳切,令人动容。 虽然不知道这一世重生之前的白秋做了什么,但既然令皇上生气了,先认错总是对的。 秦连第一次见她服软认错,心中有几分动容,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吻着她的发丝,柔声道:“没事了……” 在这之前,秦连一直以为她的皇后是清高孤冷之人。 他娶白秋的时候,众人都说,是白秋高攀,白起配不上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和白秋之间,仰视的那个人,一直是他。 白秋嫁给他,不过是因为他拿她父亲的命做要挟,就连和他同房,白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这样高傲清冷的白秋,此时却娇弱地向他认错,他只觉得惊喜,心尖儿都要化了。 这时,白秋拽了拽他的领口,说:“臣妾忘了以前的许多事,臣妾想要那些信件,想要知道臣妾过去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何令您那么生气,仅此而已。” 秦连微微皱眉,注意却不是在信件上,而是:“失忆的事,为何不早点告诉朕?可还有别处不舒服?” 当时白秋落水,秦连一心只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白秋摇摇头:“有些事记得,有些事忘了。儿时的事倒记得多,近来的事却是一件都想不起来。” 秦连抓着她冰凉的双手握着,说:“没事,不记得就不记得,你只需记着,你是朕的皇后便可。” “可是……”白秋还想说什么,却被秦连打断。 “若是忘了,我们便重新开始,过去的不提也罢。” 白秋还想说什么,秦连直接掏出药丸喂到她嘴里,堵住她的话,说:“好了,你该休息了。” 一宿无话。 上完早朝,秦连吩咐猗远将那些信件都销毁了。 既然秋儿说她忘了,他便相信她是真的忘了。 过往的所有,他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秋儿好好地待在他身边。 用过晚膳,白秋还在问他要信件,他淡淡说了句:“都烧了。” 白秋有些气愤,她还没有看过,怎么就烧了呢?可当着皇上的面也不好发作,只暗暗生气。 第二日,白秋说她要去见父亲,秦连便陪着一起去。 白秋和父亲在里面说话,秦连便在外面等着。 白秋想从父亲那里知道关于陆群的一些事,这是解开两世不一样的关键。 白秋和父亲说了关于陆群私通楚丞相的事,父亲出乎意料的平静。 白林海说:“这孩子从小就有些偏执,会做出此等事来,也在情理之中。” 白秋说:“偏执?” 白林海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是真的将他忘了……” 白林海与她说了从前的许多事。 原来,陆群以前不叫陆群,叫阿生。 说到阿生,白秋便想起来了,那是她小时候在路边碰到的小乞丐,后来被父亲带回家里养着。 起初,白秋经常跟他一起玩,后来白秋去学堂上课,就很少见到阿生了,以至于她都忘了父亲还有这么个学生。 阿生没有姓氏,经常被人看不起,后来就取了陆群这个名字。 陆群偏执的可怕,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做到。 从阿生被白家捡回家地那一刻起,他就认定了,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护着白秋,要不顾一切地去保护白家。 白林海说:“我一直都知道他性格偏执,怕伤害到你,所以一直让你刻意避着他。可是赵楚之争后,不知你与陆群为何又有了联系?不过好在,他没有伤到你。” 从天牢出来之后,白秋理清楚了她与陆群的关系。 陆群并不是凭空多出来的人,只是上一世被她忽略的人。 上一世她嫁给安王之后,父母都死了,她一辈子都没有接触过这个人。 而这一世她嫁的是皇上,父母尚在,陆群便出现了。 所以,两世之所以不同,起因不是陆群,而是所嫁之人的不同。 因为嫁给不同的人,导致陆群的出现。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她为什么这一世会嫁给皇上,而不是安王。 “在想什么?”秦连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 白秋说:“臣妾在想父亲刚刚说的话。” 秦连双手扶着她,笑道:“岳父他说什么了?” 白秋任他扶着,一手摸着微微凸起的孕肚,说:“他说,想念臣妾的娘亲了。” 秦连会心一笑,说:“依朕看,是你想娘亲了吧。” 白秋低着头没说话。 不过一日,秦连便把她娘从寺院里接了出来,白家三口,终于重聚了。 白秋很感激皇上,不论别的,只说让她 分卷阅读41 和父母重聚这件事,若是没有皇上,也断然是没有可能的。 活了两世,她第一次感觉到实实在在地被人宠着,是什么滋味。 坚硬冰冷的心,在这一刻,似乎有些松动了。 又过了几日,陆群一案终于尘埃落定。 陆群被发配边疆,楚丞相依旧稳稳坐着丞相的位置,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 关于那六十八封信,白秋不再追问,秦连也闭口不谈,那些过往,都随着时间消散殆尽。 白秋现在一心想知道她和皇上的初识,以及皇上为何会如此喜欢她。 她想直接问皇上,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犹豫了无数次,终于在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问了出来。 那天,恰逢安王带着一位娇艳动人的美人来宫中赴宴。 第22章 阿蛮镯 宴会上,白秋再一次见到安王。 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二次见安王,和第一次见,有很大的不同。 第一次见时,安王旁边坐着的是嫣儿,安王眼里看着的,是她。就像上一世她和安王刚在一起时一样,深情而专一。 而这次见面,安王身边跟着的,是另一位陌生的女子,安王不再看她,和上一世变了心的安王如出一辙。 虽然白秋早已不喜欢安王,但再次看到这般易变心的安王,她深深叹了口气。 宴会有些无聊,白秋寻着身体不适的借口中途就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天色有些昏黄,还未完全暗下来。 白秋突然来了兴致,想去海棠园里逛逛。 海棠花早已落了,盛夏的海棠园里一眼望去青葱翠绿,不时有鸟儿发出叫声,衬着将暗未暗的天色,别有一番意境。 “皇后娘娘怎么在这儿?”一个清丽婉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秋转身看去,便看到一位身着华丽的娇贵女子亭亭玉立,正朝她看来。 女子身着红色长裙,衬得腰身婀娜多姿,大眼红唇,浓妆繁饰,异常动人。 白秋向来不喜欢浓妆重彩,但眼前的女子,虽然妆容过分,但并不突兀,反倒衬得她妖媚动人,美艳绝世。 白秋对此人有些印象——刚刚宴会上安王身边的女子。 “小女苏曼参见皇后娘娘。” 原来她叫苏曼,上一世白秋听过她的名字,京城冠绝一时的舞姬。 这一世,怎么成了安王的宠妾? “原来你便是苏曼?”白秋淡淡说道。 “娘娘您认识臣妾?”苏曼带着诧异问。 白秋笑道:“原本是不认识的,只是近来,皇上经常和本宫提起你。” 苏曼更诧异了,不敢置信地问:“娘娘您是说,皇上他经常提起臣妾?” 白秋点点头:“皇上说,安王近日得了位美人,美若天仙,恩宠至深,满城皆知,本宫自然也知道一些。” 前几日,秦连确实跟他提起过安王的这位宠妾,不过那时秦连只说是宠妾,没说名字,白秋便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见到,这位苏曼当真当的起“美若天仙”四个字,别说京城,只怕整个大瑞都找不出如此美丽的女子了。 苏曼一听,顿觉羞涩,脸色微红,微微低头说:“让娘娘见笑了。” 白秋淡笑:“不必谦虚,本宫也觉得你十分漂亮。” 说完,白秋转身欲走,不想与此人多作纠缠。 毕竟是安王的宠妾,白秋上一世恨透了安王,这一世,半点也不想与安王的人扯上关系。 “皇后娘娘请留步。”刚走出去一步,苏曼便叫住她。 白秋皱了皱眉头,问:“何如?” 苏曼扬起美艳动人的笑容,说:“臣妾特意来见娘娘,是有事相求的。” “何事?”白秋问。 苏曼说:“臣妾听说,先前娘娘与安王互生情愫,互相爱慕,不知是真是假?” “放肆!”一旁的小桃栀大声喝到:“一个小小的宠妾,也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出言不敬,该当何罪?” 苏曼满不在乎地哼笑一声,接着说:“若这也叫不敬的话,那不如把你家皇后娘娘供起来,什么也别说,便再也没有这般不敬的话了。” “你!”小桃栀气得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反驳。 白秋见状,对这位苏曼越发有了好感,大胆、张扬,漂亮的眸子里带着干净和纯澈,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白秋笑了笑,不欲与她计较,问道:“与其大费周章地跑来问本宫,为何不去问问安王?” 苏曼朝小桃栀得意地扬扬眉,说:“安王从不让臣妾提起您,更不可能告诉臣妾您们之间的过往。” 白秋挑眉,无奈地笑了笑:“问这个做什么?你不已经是安王最宠爱的妃子了吗?” 苏曼突然收敛起张扬,带着一丝羞涩微微低头,说:“臣妾只是想多了解一点安王的过去……” 白秋见她突然害羞起来,心下明了,这个苏曼只怕是动了真情,真的喜欢上安王了。 白秋移开目光,不再看她,淡淡道:“若是真的,你当如何?” 苏曼抬头看着她,神色带光,说:“若是真的,臣妾相求娘娘答应我一件事 分卷阅读42 。” 一旁的小桃栀忍不住插嘴:“你不要得寸进尺哦!方才是我们娘娘大度,才不与你计较,你又要做什么?” “小桃栀,别闹。”白秋带着宠溺训了小桃栀一句,转而对苏曼道:“说说看,要本宫答应你什么事?” 苏曼又变成那个张扬大胆的女孩,丝毫不在意小桃栀的话,勾起嘴角笑道:“娘娘能不能,将安王以前送您的阿蛮镯还给臣妾?” “阿蛮镯?”白秋诧异,这只镯子她很熟悉,上一世安王送给她的定情之物,她几乎戴了一辈子,直到嫣儿过门那一晚,她才摘下来。 “对,阿蛮镯。”苏曼说。 没想到这一世,安王也还是将这只镯子送给了她。 等等,安王是什么时候送给她的,怎么送给她的,与前世一样吗? 种种疑问突然之间冒出来,白秋有预感,只要知道了这些,离弄清楚两世不同的原因就不远了。 见白秋犹豫,苏曼又问:“娘娘舍不得还给臣妾吗?” 白秋回过神,一眼撞进苏曼满是期待又略带谨慎的漂亮眸子里,顿时对苏曼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你倒是提醒本宫了。”白秋淡淡说道:“若不是你今日提起,本宫早将那阿蛮镯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着,吩咐小桃栀:“你可还记得阿蛮镯放在何处?” 小桃栀瞪大眼睛:“娘娘您忘了?”还是您特意嘱咐奴婢将阿蛮镯锁在首饰盒的内层里的,后面这句话小桃栀没敢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白秋点点头,叹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本宫也该忘了。” “忘了什么?”一个低沉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来人正是秦连。 行过礼,白秋吩咐小桃栀带着苏曼去拿镯子。 苏曼与小桃栀走后,海棠园门口,就只剩下帝后二人。 秦连看见苏曼,不太高兴地皱皱眉:“她怎么在这儿?可是又惹你不高兴了?” 白秋淡淡道:“没什么,只是问臣妾要一样东西。” “哦?”秦连挑眉:“她找你要东西?” 白秋也不避讳,坦然说道:“她说,安王以前送了臣妾一只镯子,她便找臣妾来要了。” 秦连若有所思:“镯子?” “嗯。”白秋道:“阿蛮镯。” 秦连一听到她提安王,原先有些醋意的,可见她坦然自若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又多了些欣慰。 秦连长长舒了口气,说:“那阿蛮镯,原先是曲妃的东西。” 白秋问:“曲妃是谁?” 秦连没说话,只牵起她的手,缓缓走进海棠园,一边走,一边讲给她听。 曲妃是安王的生母,曲妃的家乡在西南苗疆,那阿蛮镯是曲妃唯一的嫁妆。 曲妃死后,将阿蛮镯给了安王,希望安王能将这只镯子送给他心爱的女子。 上一世白秋活了那么久,从没听人提起过,倒是今日皇上讲与她听了。 曲妃死的早,安王从小跟着常妃,也就是秦连的生母,关于曲妃的事,很少有人提起,这也是上一世白秋不知道曲妃的原因。 秦连说:“在苗疆有一个传说,传说阿蛮姑娘与男子相恋。可是后来,苗疆族内大乱,蛊虫遍地,蚕噬族人,男子自愿献祭,被练成利器,平定大乱。” “苗疆安定以后,利器化作一只镯子,附在阿蛮手上,一直陪着阿蛮终老。后世便将这镯子叫做阿蛮镯,寓意‘终生守护’。”秦连说这话的时候,紧紧握着她的手。 白秋听了,有些诧异,这些故事她上一世从未听过,上一世安王只跟她说阿蛮镯是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其余的半点都没有和她提起。 如今听秦连说起,白秋顿感阿蛮镯分量之重,好在苏曼主动找她要了去,倒替她省了一个麻烦。 一阵凉风卷着芳香吹过,秦连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为她披上,说:“朕还记得,安王送你镯子的那天,朕嫉妒的发狂。” 什么?安王送镯子的那天?是哪天? 白秋假装不经意,问道:“那天……是哪一天?” 秦连看了看她,自嘲地笑道:“朕差点忘了,你已经忘记了过去的许多事。” 白秋眨了眨眼睛,说:“那天你也在吗?” “朕……”秦连顿了顿,说:“朕没在……”只是远远看到了。后面这一句,秦连没有说出来。 白秋见他吞吞吐吐不欲多说的样子,有些着急,便问:“到底是哪天?在哪里?” 秦连见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有些不满,道:“忘了便忘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回忆,又何须再提?” 白秋见他不悦,想要追问的心思收敛了些,说:“不是臣妾想提,只是一个忘记自己过往的人,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过去,这是常情,无关乎情爱。” 白秋见他神色缓和,便接着道:“况且,臣妾这么做,只是想知道我们之间过去的种种,包括第一次相见。” “什么?”秦连不敢置信,他的皇后居然说想要了解他们之间的过往? 这还是那个一心想着要逃离他的孤傲冰冷的皇后吗? 秦连受宠若惊,激动的无以 分卷阅读43 复加。 秋儿这么问,是不是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把以前那些,被秋儿忽视了的,对秋儿的好,一点一点告诉她了? 第23章 初见 “你想知道什么?”秦连按捺着心中的激动,问道。 “臣妾想知道我们之间过往的所有。”白秋说。 “所有吗?”秦连犹豫着问。 白秋点点头。 秦连笑了笑,没有说话,牵着她回到宴会上。 白秋不解地看着他。 秦连附在她耳旁说道:“等宴会散了,回了麒麟宫,朕再慢慢说给你听。” 晚宴散后,秦连多喝了几杯,有些醉意。 趁着醉意,他硬拉着秋儿陪他散步。 回到麒麟宫,已经是亥时。 “秋儿,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秦连醉意未散,半眯着眼睛问她。 白秋按住在她身上乱动的手,说:“臣妾不记得了。” 秦连痴痴笑了两声,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轻声呢喃道:“你从来不记这些……” 秦连双手环住她,不知过了多久,懒懒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一身鹅黄色纱裙,腰间别着细碎的铃铛,动一下,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和你一样活泼灵动……” 白秋一边听着,一边回想着前世的记忆。 “那天是中元节,你与安王走散了,街头巷尾人山人海,一转身,便撞到朕的怀里。” “夜色昏暗,你错把朕看成安王,牵着朕的手走了一路,直到听见安王叫你,你才发现认错了人……” 白秋回忆前世,确实有这件事的。 上元节那天,她与安王一起逛灯市,白秋吵着要长明灯,但是人太多,根本挤不过去,安王便让她在原地等着,独自穿过拥挤的人海去给她买。 见安王许久没回来,白秋有些着急,便往拥挤的人海里走去,晕晕乎乎转了不知多久,一转身撞进一个人怀里。 抬头见那人五官轮廓与安王相似,且手里拿着长明灯,便将那人看作安王,抓着他走了一路。 到了河边人少处,远远听见安王叫她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人。 匆匆向那人道了歉,便飞奔过去找安王,之后,那人便被她抛在脑后,从未再想起。 原来,被认错的那人便是秦连吗? 秦连接着说:“你跟朕道歉说认错人了,转身要走,朕抓着你的手不放,问你把朕当成谁了。” “你摇着头不说话,眼里带着害怕,把朕当成了坏人……” 白秋皱眉,有些不解,后面这一些,与上一世是不同的。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白秋道了歉就没有后续了,这件事就像一个小插曲,没有在她的人生中留下半点痕迹。 可这一世,她道了歉,秦连还拽着她的手不放,秦连两世不一样的举动,让她起了疑心。 秦连接着说:“那时,朕起了玩心,越发将你带到人群中,不让安王找到你。” “人潮拥挤,朕把你圈在怀里,你紧张地不敢动,带着哭腔问朕,是不是要把你卖了。”秦连一边说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 “朕碰了碰你的脸,说,你听话,我就不卖你。” “后来,你果真乖巧地跟着朕,一路跟到皇宫门口,朕问你想不想进宫,你委屈巴巴地说想回家。” “朕说,不行,今晚只能住在宫中。” “你哭着说,不回家爹娘会着急的。你一哭,朕心就软了,把你送到白府门口的时候,朕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摇着头说不知道。那个时候,朕真的是拿你没有一点办法。” 白秋愣在原地,秦连所说的这些,除了刚开始认错人那里,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前世不一样。 白秋心里突然冒出以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两世不同的根本原因,在于秦连?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为什么是秦连? 秦连接着说:“从那以后,朕经常见得到你,有时候在宫中,有时候在宫外。” 说完,秦连嗤笑一声:“但是你,总是看不到朕……” 因为喝了酒,秦连又咕哝了几句,便趴在榻上睡着了。 白秋却是半点睡意也没有。 如果说秦连才是导致她两世不同的根本原因,那为什么秦连会这么做? 秦连还有哪些与上一世不一样的行为? 白秋突然想到什么,叫了小桃栀进来:“皇上是什么时候登基的?” 小桃栀不解道:“娘娘您不知道吗?”这不是每一个大瑞朝子民都知道的事吗?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娘娘竟然忘了吗? 白秋在小桃栀面前没什么戒备,催促道:“你说便是,哪来那么多问题?” 小桃栀接连两次被训,心底有些委屈,垂头答道:“去年开春。” 去年开春,也就是说,比上一世皇上登基早了半年。 为什么会早了半年? 白秋心里越发疑惑。 想了一宿也没想明白,天快亮时,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秦连也是重生 分卷阅读44 回来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她否定了。 如果秦连真是重生回来的,那他做那些事的原因是什么? 上一世她与秦连没有半点交集,这一世的秦连却爱她入骨。 怎么样都说不通。 想了一夜,终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天微微亮时,秦连醒过来,见秋儿正在熟睡,提她拉了拉被子,便上早朝去了。 经过昨晚,秦连突然有种错觉,他觉得他的皇后变了,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永远把他拒之门外的高冷皇后了,至少,会主动听他说话了。 早早下了朝,秦连便赶回来,想与皇后一起吃饭想趁此机会与皇后增进感情。 回到麒麟宫,王公公却告诉他,皇后去了林樱宫,此乃宁妃的寝宫。 “去那里做什么?”秦连皱眉问道。 王公公回:“宁妃娘娘派人过来请,皇后娘娘说闷得慌,便过去走动走动。” 秦连挑挑眉,没说话。 除了皇后,宫中一共两位妃子,自登基以来,秦连从未去过两个妃子的寝宫,那位宁妃平时安静寡言,他几乎快要忘了她。 “摆驾,朕要去林樱宫。”秦连说。 王公公领了命下去。 此时,白秋坐在林樱宫,小口饮着清茶,听着宁妃说道。 “皇后娘娘可还记得先前答应臣妾的事?” 白秋放下茶杯,细想一回,倒真没有想起来,便说:“近来宫中事情颇多,倒真是忘了许多事,宁妃所说的是何事?” 宁妃盈盈笑道:“难怪娘娘记不得,臣妾之事乃是小事,不值一提。” 白秋说:“但说无妨。” 宁妃莞尔:“娘娘可还记得,之前臣妾说在宫外捡到一个乞儿?” 白秋想了起来,点点头道:“记得,如何了?” 宁妃道:“臣妾想向皇后娘娘讨一个特赦,让她进宫与臣妾作伴。” 白秋皱眉:“再过几个月就是选秀大典了,本宫不是说过,到时会给她一个选秀名额么?为何还如此着急?” 宁妃笑道:“可她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臣妾始终不放心。臣妾已将那孩子的身份底细查清楚了,臣妾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 白秋盯着她,有些不解,问道:“若是担心她的安全,从宫中拨两个侍卫过去跟着即可,如何这么着急的让她进宫?” 宁妃顿了一下,随即笑道:“侍卫是皇上的,臣妾不敢……” 白秋道:“无妨,本宫派两个给你也是一样的。” 宁妃面露难色,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吞吞吐吐道:“那孩子胆小,有些怕生,臣妾担心……” 白秋挑眉:“怕生?若真是怕生,如何就不怕你了?” 宁妃心虚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白秋见她神色异常,淡笑道:“宁妃,你可知欺瞒本宫,该当何罪?” 宁妃一听,吓得脸色发白,顺着椅子跪了下去,连声道:“臣妾知罪。” 白秋笑了笑,果真是小孩子,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了,随便一试,就失了方寸。 她轻抿淡茶,缓缓开口:“从实招来,若是有什么苦衷,本宫不定你的罪便是。” 宁妃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将说不说。 一盏茶将尽,白秋耐心告罄,道:“你若不说,便在这跪着吧。” “臣妾说,臣妾说……”宁妃忙开口。 白秋挑挑眉:“起来坐着好好说吧。” 宁妃依言起身,缓缓道来: “那孩子是长辛的妹妹。” 白秋:“长辛是谁?” 宁妃顿了顿,说:“长辛是臣妾的救命恩人,臣妾儿时偶遇狼群,危难之际,是长辛救了臣妾。” “后来,臣妾嫁到大瑞,与长辛断了联系,先前出宫上香,偶然间看到长辛的妹妹,便想带回宫中抚养。” 白秋又问:“既是长辛的妹妹,为何流落成乞儿?” 宁妃说:“长敏说,他们族里内斗,她与哥哥逃了出来,中途便走散了,她便成了乞儿。” 白秋点点头:“若是救命恩人的家眷,该当出手相帮的,为何不早说?” 宁妃说:“臣妾不敢……” “有何不敢?” 宁妃说:“先前皇上有令,不许臣妾再提翼国之事,所以臣妾不敢说……” 宁妃是翼国的公主,嫁到大瑞朝以后,便与翼国断了联系。 秦连不让她再与翼国来往,无非是担心她万一心存异心,给翼国传递内政机密。 白秋没说什么,跟政治扯上关系的事,她一概不想知道,更不想管,她也没能力管,她只想守着肚子里的孩子,平安且平淡地走完这一辈子。 白秋叹了口气,说:“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本宫也不敢擅自做主,本宫去问过皇上再做打算吧。” 话音落,门口响起秦连的声音:“皇后要问朕什么事?”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感情。 第24章 戴妃的心思 白秋一抬头,便看见秦连一身龙袍立于门口,身材修长挺拔,气宇轩昂,唇角带笑,一双桃眼深邃如潭。 白秋第一次觉得,这 分卷阅读45 位皇帝还挺好看的。 秦连见她只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几步走到她面前,柔声道:“怎么不说话了?嗯?” 一屋子的人都在跪地行礼,除了她的皇后。 白秋回过神,正要行礼,秦连伸手制止她,低声在她耳边道:“你我之间,何需多礼?”声音很小,只有白秋能听见。 紧挨着白秋坐下后,秦连才慢条斯理地对跪着的众人说道:“平身吧。” 宁妃坐回椅子,低头拿余光看了皇上一眼,便不再多话。 宁妃是翼国的公主,从小到大都被父皇母后宠着,何时怕过谁。 可自打嫁给瑞国皇上以后,她便怕他。 说起来,自嫁过来至今,她从未与皇上说过一句话,只偶尔在宫中见过几次。 每次遇到,皇上要么在呵斥侍卫,要么在责罚太医,甚至有一次,她看见皇上当着宫中众多奴婢的面,打了戴妃娘娘一巴掌。 自那以后,宁妃就怕皇上,每次远远看见皇上,就绕道远离。 “怎么跑这里来了?”秦连无视屋里众人,只看着皇后,问道。 白秋的手被他抓着,她有些不自在,想挣脱,却被秦连握得更紧。 “臣妾闲来无事,便到宁妃妹妹这里坐坐。”白秋咽了咽口水,说道。 秦连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宁妃,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道:“方才你说,要问朕什么事?” 宁妃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朝她看来,不由自主地战栗,双手紧攥着,紧张到忘了呼吸。 白秋注意到宁妃的异常,心下疑惑,一又面回答皇上:“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皇上来了,就让宁妃妹妹自己说吧。” 秦连挑挑眉,把目光移向宁妃,收敛笑意,淡淡问道:“何事?” 宁妃被皇上的注视吓的一哆嗦,咽了咽口水,脑子里有些乱,紧紧攥着手,深吸一口气,声细如蚊:“臣妾想带一人来宫中……” 秦连没听清,皱了皱眉,朝宁妃那边靠近了些,同时也趁机将白秋圈在怀里,道:“谁来告诉朕,宁妃说话了吗?”语气里带着生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怒。 顿时,殿内一片寂静,众婢女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宁妃更是吓的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向白秋投去求助的目光。 白秋见她如此,心下不解,为何宁妃怕皇上怕成这般模样? 白秋轻笑一声,打破寂静:“宁妃妹妹今日怎么了?声音那么小,便是皇上想帮你,也不知该如何帮了。”一边说,一边朝宁妃笑了笑。 宁妃见她笑,不由放松了几分,声音提高了几分,试着道:“是臣妾失礼,方才臣妾说,想要带一人到宫里来……” 声音依旧不大,但这一次,秦连听到了。他皱皱眉,看向白秋,却是问宁妃:“什么人?” 宁妃说:“臣妾在宫外捡到的一个乞儿,先前已经与皇后娘娘说过了,那乞儿的身份底细也已查清……” 秦连看着白秋:“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宁妃回道:“皇后娘娘说,等问过皇上再做决定……” 秦连挑眉,看着白秋,道:“既已探清来历身份,若无问题,便由皇后决定,无需再来问朕。” “多谢皇上。”宁妃露出惊喜之色,看向白秋,眼里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白秋说:“那便将她带进来吧,先学学宫中礼仪规矩,三个月后,若是通过本宫的考察,方可留下。” 宁妃面露感激之色,谢了恩,再上茶时,秦连不满地皱了皱眉。 “这是第几杯茶了?”秦连接过白秋手里的热茶问道。 白秋愣了一下,道:“第三杯。” 秦连将她的茶一口饮尽,说:“不许再喝了,程太医说过,茶喝多了对胎儿不好。” 白秋哭笑不得,一手搭在腹部,一手被秦连牵着,心底有一丝暖意流过。 帝后二人刚从林樱宫出来,便迎面撞上正急匆匆赶来的戴妃。 戴妃见皇上搀着皇后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娇弱地笑着行礼:“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秦连冷冷“嗯”了一声,带着白秋要走,可偏偏戴妃不知趣,凑到帝后二人跟前,道:“臣妾有事要向皇上说。” 秦连耐着性子,冷冷暼她一眼,道:“何事?” 戴妃犹豫着看了皇后一眼,吞吞吐吐道:“事关臣妾的私事,臣妾想单独与皇上说。” 秦连显然有些不耐烦,道:“皇后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戴妃略带犹豫:“可是……” 白秋见状,出声道:“既然皇上有事,臣妾不便打扰了。”说完便走。 秦连把她按在怀里,不让她走,温柔里带着些霸道说:“别走。” 白秋看了看戴妃,那带着怨恨的眼神几乎要把她吃了,她挣开秦连的束缚,说:“臣妾突然想起宫中还有些琐事等着臣妾去处理,还请皇上放臣妾先走一步。” 秦连见她执意要走,叹了口气,道:“朕送你回去。” 白秋向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道:“不用,有小桃栀跟着臣妾就够了。”说完,转身带着小桃栀快步离开,不给秦连追上的机会。 分卷阅读46 秦连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目光转到戴妃身上,他收敛笑意,冷声问道:“到底何事?” 戴妃一反平日骄横跋扈的姿态,作娇弱柔媚状,软声说道:“臣妾这几日身体不适……” 秦连揉着眉心打断:“身体不适找太医看,此等小事也要向朕说?” 戴妃朝他靠近一步,越发娇弱起来,道:“臣妾找程太医看过了……” “程太医?”秦连心里烦躁,他不是下过命令,程太医只给皇后诊治么?怎么又给戴妃看病了? 戴妃接着说:“程太医说臣妾这是顽疾,是服用鬼蔓藤之后落下的病根,治不好的。” 秦连按捺着心中的烦躁,好声好气地对她说道:“朕不是已经为你寻了药方,每日跟着吃便是了。” 戴妃说:“臣妾每日都按时吃药,只是近来发现,那些药的效果不比从前,每回吃了,总有些不舒服。” 秦连叹了口气,问:“那程太医如何说的?”程太医是宫中资质最老医术最好的大夫,秦连向来很器重他。 戴妃说:“程太医说,臣妾的药方该换一换了。” 秦连:“那便换啊,这些小事,不必特意跑来告诉朕。” 戴妃说:“程太医已经给臣妾开了新的药方,只是其中有几味药引,不太好找,所以臣妾想求皇上帮臣妾……” 秦连耐着性子问:“什么药?” 戴妃说:“其中一味是雪狐的心尖血,另一味是白虎的眼泪。” 秦连皱眉,没有说话。 戴妃见他皱眉,接着道:“臣妾知道这些药引稀奇罕见,若是找不来也无妨,反正臣妾的身体早已……”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秦连打断:“这有何难?无需担心,朕定当给你找来便是。” 戴妃面露喜色:“臣妾就知道,此等小事,定是难不倒皇上的……” 秦连不欲与她多作纠缠,说道:“你先回去,过几日朕将药寻来便给你送过去。” 戴妃还想说些什么,秦连却大步走开了。 戴妃站在原地,心里满是得意,她就知道,皇上定是不会不管她的。 原本她今日身体不适,在宫中静养,忽然听到皇上摆驾林樱宫的消息,瞬间坐不住了。 皇上向来不去妃子寝宫的,林樱宫更是从未去过,今日怎么就去了呢? 她二话不说,哪里顾的上身体的不适,急匆匆往林樱宫赶来,想要一探究竟。 谁知刚到门口,便见皇上扶着皇后缓缓出来,心中醋意更浓。 索性借着身体不适的由头,把皇后支开,独自与皇上待一会儿。 身体不适是真的,程太医为她换药也是真的,需要两味罕见的药引也是真的。 但是,这两味药引也没有那么的难找,她原本不想烦扰皇上的,可是在看到皇上小心翼翼地护着皇后的时候,她醋意横生,想让皇上也关心她一下,便开口求了皇上。 意料之中的,皇上答应为她寻药。 为什么说意料之中呢,毕竟上一次服用鬼蔓藤中毒以后,原本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但皇上不惜一切代价为她寻来名医,将她救回来。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认定,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 从林樱宫回来,秦连没有直接去找白秋,手里握着的安胎丸还没来得及给秋儿吃,他坐在御书房,心情烦躁到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秦连长长叹了口气,吩咐王公公,道:“把程太医叫来。” 王公公领了刚命下去,猗远急匆匆进来:“皇上,皇后娘娘她摔倒了!” 秦连瞳孔一缩,心下慌张不已:“在哪里?!” 猗远回:“皇后娘娘现在朱雀宫。” 话音刚落,秦连便箭步如飞跑了出去。 第25章 噩梦 一路来到朱雀宫,秦连进了寝宫,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的白秋,榻前围了一众宫女太监,程太医正在为她诊脉。 众人见皇上进来,纷纷行礼,秦连脸色阴沉,并不理会,来到榻前,紧紧抓住白秋的手,问:“伤到哪儿了?” 白秋腹部有些微疼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脸色苍白,虚弱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程太医为她诊过脉,无声地松了口气,说道:“皇后娘娘无大碍,只是受到惊吓,动了胎气,待微臣开些药调理调理,便可痊愈。” 此话一出,秦连瞬间松了口气,将她抱进怀里,朝程太医吩咐道:“快去备药。” 程太医一走,秦连低头看着白秋,心疼不已,问道:“怎么会摔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白秋头昏脑涨,腹部的疼痛放大了几十倍,一心想着腹中胎儿,紧紧拽着秦连,摸着小腹说:“臣妾这儿疼……” 秦连顺着她的手,刚刚碰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白秋便一把推开他:“不要碰他……” 秦连又无奈又心疼,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轻声安慰道:“好,朕不碰。”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搂的更紧。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被皇上抱着,心中那种害怕失去孩子的不安感有了缓解的迹象,紧张在慢慢消散。 白秋就在 分卷阅读47 秦连的抚慰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确定白秋熟睡无大碍以后,秦连为她盖好被子,悄悄从屋里出来,脸上的温柔体贴瞬间变成阴冷暴戾。 “朕不是让你好好看着皇后么?”秦连冷声道。 猗远立即单膝下跪,低头道:“卑职失职,请皇上责罚。” 秦连背着双手,双眸微眯,道:“到底怎么回事?” 猗远回:“皇后娘娘上阶梯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一只猫,娘娘没站稳,便从阶梯上摔了下来。” 秦连听了,紧紧握着拳头,一字一句道:“那只猫现在何处?” 猗远回:“卑职已将它关起来了。” 秦连问:“查清楚哪里来的了么?” 猗远顿了顿,回:“是戴妃娘娘宫中的猫。” 秦连的脸色又冷了几分,道:“把戴妃带到御书房,朕要亲自审她。” “是。”猗远领了命下去。 秦连返回屋里时,白秋还在熟睡,只是睡的不太踏实,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额头出了汗,呼吸有些急促,眉头紧蹙,一副痛苦难忍的样子。 秦连坐在榻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握着她的手,轻轻柔柔地安抚着。 然而,白秋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加难受,嘴里不是冒出几句梦呓。 秦连低头去听,模糊地听到她不断地在重复两个音:“小容……小容……” 其实白秋叫的是“小榕”,全名秦榕,是她上一世的孩子。 因为刚刚摔了一跤,她一直担心肚子里的孩子,结果一睡着,便梦到了她上一世的孩子。 秦连不解,皱眉看着白秋,不知道她睡梦中在叫着的“小容”是谁。 一股醋意正要上涌,秦连突然想到什么,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怀里的皇后。 秦连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小容,小容,小榕?! 莫非是…… 正想着,程太医端着药进来。 秦连说:“放着吧,等皇后醒来再喝。” 程太医却说:“娘娘刚刚受到惊吓,胎儿不稳,应当及时喝药调理为妥。” 秦连点点头,看着怀里还在做噩梦的白秋,不知怎么,心情有些复杂。 他低头附在白秋耳边,轻声唤道:“秋儿,秋儿,醒醒……”声音压的很低,有些沙哑,顺着白秋的耳廓,一路酥酥麻麻传到心尖。 睡梦中的白秋皱了皱眉头,缓缓脱离无休止的可怕梦境,慢慢睁开眼睛。 看见秦连的那一刻,白秋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她刚刚做了一个很绝望的梦,梦到安王拿剑指着她,当剑快要刺向她心脏时,小榕突然出现,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住了安王的那一剑。 锋利的剑刺进小榕的心脏,鲜血瞬间染红了小榕的衣衫,目之所及,全是一片红色,她害怕,恐惧,怨恨,抱着渐渐失去温度的小榕绝望地呐喊……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叫她,声音温柔如水,那个声音似乎有种魔力,能安抚她的绝望无助,突然视线模糊起来…… 再次睁开眼时,便看见了秦连。 秦连拿温热的毛巾为她擦拭额头的汗滴,一边说道:“是不是做噩梦了?嗯?” 白秋还没从梦境中缓过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秦连,脑子里一片空白。 秦连见她呆呆的模样,有些可爱,忍不住碰了碰她的鼻尖,接过程太医手中的药,对白秋说道:“该喝药了。” 意识一点点聚拢,涣散的目光慢慢集中,反应迟钝地看着送到眼前的药,说了一句:“我是在做梦吗?” 秦连端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做梦做糊涂了?你咬朕一下,看朕疼不疼?”说着,真把手伸到她面前。 白秋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疼得皱起眉头。 秦连见她皱眉,才知道她咬了自己,哭笑不得地捏着她的下巴:“咬自己做什么?朕会心疼的……” 白秋没说话,梦里的记忆正在快速遗忘,现实的意识一点点收拢,她逐渐想起来自己的处境。 “来,先喝药。”秦连舀了一勺汤药,送到她嘴边,说:“虽然程太医说你的身子并无大碍,但药还是得按时喝,知道吗?” 白秋张嘴喝了一口药,真的好苦,不由自主皱了皱眉。 有些感觉是永远无法适应的,比如疼痛,比如苦味。 上一世白秋不知喝过多少比这还苦的药,原以为已经习惯了苦,但再次喝到时,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心的战栗。 秦连见她如此反应,心疼道:“朕知道这药苦,但为了你的身子,还有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喝,朕给你备了些甜果,你喝了药,朕就拿给你吃,好不好?” 语气里尽是宠溺,像是哄孩子一样,白秋听他这般语气,有些想笑,但不知怎么,眼眶有些湿润。 喝过药,白秋想出去走走透透气,刚刚做梦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秦连见她要下床,也不阻止她,只唤了程太医问:“皇后可以下床了吗?” 程太医回道:“回皇上,娘娘方才动了胎气,应当卧床静 分卷阅读48 养调息一两日,不可乱动。” 听了这话,秦连把她按回床上,俯身与她额头相抵,说:“你看,不是朕不给你出去,程太医说了,你该卧床休息,就当是我们的孩子着想,好不好?嗯?” 白秋双手护着腹部,微微点头。 秦连本想将她带回麒麟宫的,又怕来回折腾伤了她身子,便只好作罢。 怕她在宫中烦闷,秦连命人送了金丝雀和鹦鹉给她解闷,又命人去宫外请了说书先生进宫,给她说书。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看着白秋睡着了,秦连才从朱雀宫出来。 一出来便去了御书房,戴妃已在那里跪了一下午。 秦连阴沉着脸看向戴妃,故意忽视戴妃装出来的柔弱不堪,命猗远将那只猫放在她面前,冷声问道:“这只猫可是你的?” 戴妃点头:“是臣妾的。” “那你可知,你的这只猫今日做了什么?”秦连冷声问。 戴妃等着无辜的大眼睛,摇摇头道:“臣妾不知。” 她确实不知道,从林樱宫出来,刚回到自己寝宫,就被侍卫带到御书房,一直跪到现在,整个下午宫中发生的事,她一概不知。 秦连冷笑一声:“不知?那朕告诉你,这畜生今日在朱雀宫绊倒了皇后,令皇后差点小产,你说,朕是直接杀了它?还是处置它的主人?” 戴妃一听到“杀”字,什么娇软柔弱都不装了,慌张地跪地认错:“臣妾知罪,请……请皇上开恩……” 秦连听了,有些好笑:“开恩?你倒是说说要朕如何开恩?若不是程太医及时赶到,只怕朕的孩子都留不住了,现在你倒叫朕开恩?” 戴妃急得带着哭腔:“皇上想怎么惩罚臣妾都可以,但是臣妾恳求皇上不要伤害小猫!” 那只猫跟了她很多年,她早把它当自己孩子看待,一点也舍不得伤害他它。 秦连挑挑眉:“畜生之过,也许是无心,但其主人,到底是何居心?戴妃,不如你来告诉朕?” 戴妃摇头:“臣妾不是故意的,猫儿平时喜欢乱跑,臣妾也不知它怎么就跑到朱雀宫去了,就是给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不敢伤害皇后娘娘,那猫儿又不是提线玩偶,臣妾让它怎么它就怎么,它只是有些贪玩……” 眼见皇上脸色又阴沉几分,戴妃连忙道:“而且,倘若臣妾真有伤害皇后娘娘的心思,何必用自己的猫儿落人口实?请皇上相信臣妾,臣妾绝无要害皇后娘娘之心。” 秦连眯眼看着她,良久,道:“倘若你真是无心,那罪责便在猫身上,不罚你可以,但这只猫……” 秦连想了想,道:“赶出宫中,永不得回来。” 秦连原本是想连人带猫一起处置的,但细细想了一回,又觉不妥。 处罚戴妃倒是容易,只是回头向太后交代起来,有些麻烦,只怕到时候太后又去找皇后的麻烦,此是其一。 其二,杀一只猫也很容易,但枉杀生灵有损阴德。秋儿怀着孩子,他要为秋儿还有他们的孩子积福,不可胡乱杀生。 想及此二处,秦连的拳头松了紧,紧了松,最终还是罢了。 只罚了戴妃禁足抄书,便再无其他。 戴妃走后,秦连又叫猗远:“好好查一查戴妃,她在宫中已经待的够久了。”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猗远领了命,便着手开始查。 第26章 前世 从御书房出来,秦连没回麒麟宫,而是直接去了朱雀宫。 白秋早已熟睡,殿内很安静,秦连坐于榻前,看着白秋的睡颜,心底有股暖流不停地流淌。 白秋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是做了个好梦。 秦连看着她,突然想起今天的事来。 秋儿做梦时,唤了“小容”的名字。 这个“小容”到底是谁?是不是他认为的“小榕”?还是另有其人? 若是他认为的那位“小榕”,那秋儿岂不是也……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当时那位道人便与他说过,重生之术讲究机缘,无规律可循,凡有大冤大屈阴德福厚之人,都有可能死后重生的。 是的,秦连是重生回来的。 前世,在得知秋儿死讯的那一刻,他怒急攻心,一病不起,在无尽的煎熬与懊悔中死去。 他没有大冤大屈,没有阴德厚福,只有对秋儿的执念。 他原本是不信鬼神乱力的,争夺太子之位的那些年,他手段毒辣,暴戾冷漠,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因果报应,他只相信自己,那些年他得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用心手段自己争取来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信命中注定、相信因果报应、相信鬼神的呢? 大概是当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秋儿时,秋儿却连他的名字都没有记住,眼里心里只有安王的时候。 眼睁睁地看着秋儿嫁给安王,那个时候,他开始相信命运,相信鬼神佛道。 那个时候,他想不明白,他是九五之尊,是天子,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可是为什么,秋儿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他嫉妒安王,嫉妒的要发狂。 分卷阅读49 无数次家宴上,他看着安王与秋儿琴瑟和鸣的样子,恨不得把安王杀了,把秋儿抢过来占为己有。 但他不敢那么做,他太爱秋儿了,他想看着她笑,他舍不得看她受半点委屈,即是那个让她开心的人不是他,也没有关系。 他无时无刻不在煎熬,想见秋儿时,他便设家宴,命安王带着安王妃赴宴,可看到秋儿与安王那般亲密的样子,他又痛苦难耐。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多年,他以为他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看着秋儿与别的男人举案齐眉,自己在暗处时时护着她,只要秋儿快乐安康,他可以就这样护她一辈子。 后来,外面有传闻,说安王变心,对秋儿母子不好。 他便派猗远探查,猗远回给他的是:“安王与王妃恩爱不移,并无变心。”一听这话,他放了心,同时又有些失落。 后来几次家宴,见秋儿与安王还是那副琴瑟和鸣的样子,他便不再相信外面的传闻。 直到某次,安王赴宴带的不是秋儿,而是另一个陌生女子时,他怒了。 他质问安王为何不带安王妃来,安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秋儿身体不适,安王旁边的女子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那样的神情,深深刺痛了他。 安王怎么可以那样对秋儿?!那是他要用一辈子去疼去爱的秋儿啊。 “看来是朕平时太惯着你了,把你惯的不知礼义廉耻了!”秦连脸色阴沉,浑身充满暴戾之气,摔了一桌菜肴,指着安王骂道:“这是朕的家宴,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参加的,安王妃身体抱恙,你不好好照顾她,反而带这么个卑贱之人来参加朕的家宴,安王,你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么?到底是何居心?” 安王被他这般呵斥,显得有些无措。毕竟这些年以来,他一直是皇上面前最受宠的臣子,官职虽不及丞相,但权势却是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步。 安王本就理亏,低着头只是认罪,却无多话。 那天,秦连削了他的官职,收回他的权力。 不过两三个时辰,京城所有官员都知道他失宠了。 安王搂着新欢,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任人嘲讽。但他心底却十分明了,皇上如此对他,不过是为了他那位好王妃罢了。 是什么时候发现白秋与皇上有着不清不楚藕断丝连的关系呢? 大概是某次皇家家宴,白秋喜吐,借故离席,他与太后多说了两句话,待出去找白秋时,便看见白秋与皇上站在一处,拉拉扯扯不知羞耻。 宴会散去,回家的路上,他问白秋:“宴会上离席,你去了哪里?让本王好找。” 白秋却满不在意地笑说:“只是在园子里吹吹风透透气,是你找的不仔细。” 安王看着他的王妃坦然自若的样子,心里有些醋意,还有对白秋的失望。 后来又无意撞见过几次,安王对白秋便彻底失望了。 他好几次试探地问白秋,对皇上有什么感觉,白秋都坦然自若地答:“能有什么感觉?臣妾又不懂政事,只想做好你的妃子。” 安王心下冷笑,没说什么。 自那以后,他对白秋就冷了。 自那以后,他就明白,皇上给他的一切,不过是看在秋儿的份上。 他以为他能够毫无愧疚感地接受皇上给他的一切,毕竟至高无上的权力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是,慢慢的,他受够了,受够了官员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毫无建树却官居要职,说他碌碌无为仗势欺人。 所以,那次皇家宴会,他故意冷落白秋,带着新欢去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当皇上看到他带着新欢出现,会是什么反应? 降职削权,意料之中。 他已经走到了他这辈子最高的位置,他已经无所求了,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就想知道,皇上为了白秋,能做到哪种地步? 所以他一作再作,接新欢进王府,和新欢成亲,他等着皇上来处置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新欢娶进门不过几天,白秋便死了,死在了新欢手中。 那一刻,他慌了。 白秋的死讯很快传遍京城,除了他的儿子秦榕,似乎没有人来指责他。 原本他以为皇上会气势汹汹跑来质问他,可是没有,等来的,只有皇上急病卧床的的消息。 再之后,便是皇上驾崩的消息。 皇上临死前拟了道遗诏,把皇位传给了安王,同时还要求安王立秦榕为太子。 安王接过那份遗诏,看着龙榻前静静躺着的皇上,他笑了,笑的肝肠寸断,心口像是被撕碎了一般,空了一大块,呼呼漏着风。 那一刻,他知道,他输了。 秦连原本是可以不死的,得知秋儿死讯时,他确实急火攻心,卧病不起,但远远没有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秋儿嫁给安王以后,秦连开始有些迷信神佛鬼道,某日偶遇一道人,自称玄雾,说他已飞升得道,能看破天机,知人改命。 秦连便将这位道人接到宫中,希望这位道人能为他解惑,告诉他为什么那么努力,还是得不到秋儿,若是能逆天改命,让秋儿爱上他,那就再好不过 分卷阅读50 了。 玄雾说过,想要改命,只能重生。 秦连问他如何重生。 玄雾说:“凡有大冤大屈之人,且阴德福厚,便有可能重生。” 秦连问:“那朕可以吗?” 玄雾摇摇头,说:“你满身杀气,阴德耗尽,不可重生。” 秦连笑了笑,这种答案,也是意料之中的,他又问:“那秋儿呢?” 玄雾说:“白秋姑娘阴德福厚,是有重生之资,但老朽不敢保证她一定能重生。。” 秦连问:“为何?” 玄雾:“重生本就是逆天改命,讲究机缘,无规律可循……” 秦连说:“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只要能得到秋儿,让她快乐,想让朕做什么都可以。” 玄雾沉默良久,说:“老朽试试。” 玄雾本身就对重生之术有浓厚的兴趣,如今又得了天子的支持,他更是上心研究,他想参破重生的天机,若同时能帮助一朝天子,也是功德一件。 白秋死后,秦连卧病在床,他吊着最后一口气问玄雾:“可有办法?” 玄雾说:“有,但老朽只有三成的把握。” 秦连说:“无妨,若是失败,朕死了便是,若是成了,朕便能和秋儿在一起了。” 秦连态度很坚定,纵然玄雾百般犹豫,也还是尝试了。 秦连死了,死在了那个没有秋儿的世界。 秦连重生了,重生在秋儿还没嫁给安王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太子,醒过来看着自己青涩懵懂的模样,秦连激动的无以复加。 他成功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爱秋儿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秋儿。 “太子,您要去哪儿?”猗远跟在他身后问。 秦连看着还是少年的猗远,心情十分愉悦,笑着拍了拍猗远削瘦的肩膀,说:“我要出宫。” 猗远看着有些反常的太子,眨了眨眼,说:“可今日有围猎,皇上特意嘱咐,太子一定要到场。” 秦连哪里想参加什么围猎,心里只想着早点见到秋儿,他说:“你便与父皇说,我受了伤,不便参加围猎。” “可是……”猗远还想说什么。 秦连打断道:“好了,我要出去了,你不用跟,帮我应付好父皇就行。”说完便走了。 秦连寻着上一世的记忆,把秋儿常去的几个地方都去了一遍,没有看到秋儿的身影,最终他决定敲白府的门。 一问才知,秋儿今日与六皇子相约,去参加龙山的围猎了。六皇子便是后来的安王,秦盛。 龙山的围猎?那不就是父皇嘱咐他必须要参加的围猎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叶中的疯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叶中的疯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错过 秦连匆匆赶到猎场,围猎已经接近尾声,世家子弟个个身穿戎装,聚在一处,面前堆着自己打来的猎物,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秦连扫视一圈,并没有看见秦盛的身影,正要走,一转身便撞到猗远。 “太子殿下您……”猗远有些惊讶。 秦连顾不得那么多,抓着他便问:“秦盛呢?怎么没在猎场?” 猗远回:“太子您找六皇子做什么?” 秦连不耐烦,冷冷问道:“他在哪?” 猗远回:“围猎的时候,白姑娘受了伤,六皇子带她先走了。” 秦连一听便知,白姑娘便是白秋,于是他忙问道:“走了多久?去哪儿了?” 猗远回:“围猎结束便走了,这会儿应该下山了。” 秦连皱眉,若是早就下山了,为何他上山时没有遇到? 没作多想,他直接骑上马,掉头对猗远说:“秦盛去了哪里?带我去找他。” 猗远领命,随手牵了匹马,便领头下了山。 山脚不远处有一医馆,秦连进了医馆,一眼便看见秦盛和秋儿。 两人说说笑笑,举止亲密,秦连愣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太子殿下……”猗远在后面小声提醒道。 “什么?”秦连阴着脸。 猗远顶着太子压抑的气场,说:“您挡路了……” 秦连正好站在医馆的门口,强壮修长的身材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秦连回头看着站在门外零零散散几个人,不自在地往门外退了两步。 门口的动静引起六皇子的注意,他侧头看过来,一眼便看见太子,于是笑着迎上前:“二哥,你怎么来了?我听猗远说,你身体不适,可曾好些了?” 秦连想躲已经躲不掉了,只得硬着头皮进去,表现不太自然,道:“没什么大碍,你怎么在这?” 秦盛笑道:“围猎时,白姑娘腿受了伤,我带她过来看看。” 分卷阅读51 秦连点点头,余光瞥到一身鹅黄色长裙的白秋,心里扑通扑通跳的不停,耳根的微红逐渐蔓延。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还有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他只好匆匆告别,落荒而逃,狼狈至极。 从医馆出来,猗远看着反常的太子,有些纳闷,平日那个暴戾阴冷、谋略过人的太子怎么变得这般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呢? 不等猗远想出个所以然来,太子便冷冷说道:“今日之事,不可说出去,听到了么?” “是。”虽然猗远不清楚太子指的是哪件事,毕竟刚刚那些,在他看来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算是说出去了,也没人在意的。 回到宫中,秦连才开始有些懊恼,刚刚在医馆,他在别扭什么啊。 这一世的秋儿还没有嫁人,还不属于任何人,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表现出自己对她的爱慕啊,为什么要跑呢? 大概是前世压抑太久了,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不敢靠近秋儿的习惯,这种可怕的陪伴了他无数年的习惯,在遇见秋儿时的第一反应,就是逃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一世他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秋儿的,他可以不用逃开,可以不用担心因为他的靠近,而给秋儿带来麻烦。 想明白这一点时,秦连有些激动,还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地想再次见到秋儿,他恨不得下一刻就告诉所有人,他喜欢秋儿。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他得慢慢来,慢慢地靠近秋儿,慢慢地让秋儿认识他,记住他,接受他。 可是,事与愿违,许多事都可以慢慢来,但让秋儿接受他这件事,并没有给他慢慢来的机会。 龙山围猎结束以后,赵楚党派之争初显端倪,朝中政事繁杂,父皇身体抱恙,朝堂之上的许多事,都压在他身上。 每天除了听太傅讲课,便是在议政厅跟着父皇和朝臣商议国事,他根本没有机会出去见秋儿。 年节一过,便是中元佳节。 秦连忙里偷闲,中元节那天晚上,硬是躲开繁杂的政务,费尽心思地等着和秋儿“巧遇”。 和前世一样,秋儿将他认错,拉着他走了一路。 那一刻,秦连想,要是一辈子都这么走下去,该多好。 当秋儿松开他的手,对他道歉,说认错人的时候,他的心就和前世一样,失落而空洞。 但他没有像前世那样,就那么看着秋儿松开他,跑向安王。 他反手抓着秋儿,将她带到汹涌的人潮中,略带霸道地将她圈在自己怀里,让她逃不掉。 那天晚上,是他重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秋儿的手很软,很小,身上带着淡香,腰间佩着碎铃,可爱而迷人。 自那晚之后,朝局大变,秦连越发忙了起来。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有一件事,比让秋儿接受他更重要。 根据前世的经历,赵楚党派之争结束后,白家牵连其中,几乎满门抄斩,安王凭一己之力,力保白秋,当时他也在幕后干涉,这才将秋儿保下来。 经历过上一世的党派之争,秦连对这场斗争已然了如指掌,尽管楚氏一党大势已成,无法逆转,但是,想要在这场斗争中,将白家保住,也不是什么难事。 上一世,赵楚之争斗得最激烈之时,父皇突然撒手人寰,丢下这么一盘乱局给他收拾。 那时的秦连,不过二十而立的年纪,处理事情难免有些不妥当,他一面与赵楚两派周旋,一面还要在众臣面前立威,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他去做。 等局势逐渐稳定下来时,秋儿与安王将要成亲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 秦连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只是独坐在龙椅上,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伴着青灯黄烛,扯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心底带着酸涩,淡淡祝福着秋儿,仅此而已。 这一世,他不仅要保住秋儿,更要保住整个白家。 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也还是得费些心思。 毕竟父皇还在,最终的决策者不是他,他没有把握说服父皇听他的,这是其一。 其二,白林海在这场斗争中扮演的角色,他再清楚不过,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来说服白林海照他说的去做。 毕竟,照当时的局势来看,牵涉其中的每一个人,所做的事,所走的路,都是最恰到好处的路。 想要改变整个朝局,显然不太可能,毕竟一环扣一环,不是某个人就可以全盘改变的。 他所要做的,只是保住白家而已。 但仅仅是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因为他暗中动了些手脚,朝内局势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当父皇觉出这些变化时,难免气急上头。 原本身体就不好的父皇,经此一急,卧病在床,将朝中所有事全权交给他处理。 他接过大权之后,事情便开始变得简单。 与此同时,父皇病重,不欲多管政事,便退了位,将皇位正式传给他。 这一次,他登基的时间,比前世早了半年。 有了这半年,他便有足够的时间,把白家保下来。 最后, 分卷阅读52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白家夫妇入狱,罪责未定,白秋无罪脱身,他终于松了口气。 朝局刚稳定下来,他便迫不及待地去找秋儿,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想让她做自己的皇后。 可是,当他见到秋儿时,秋儿却是形影不离地跟着秦盛,好像他们才是一对,而自己是多余的那个。 那一刻,他心中有愤怒,有不甘,有委屈,有失落,有嫉妒…… 他那么努力地护着秋儿,护着整个白家,为什么秋儿还是不肯多看他一眼? 那一刻,愤怒和嫉妒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拿秋儿的父母去威胁她,逼着她嫁给自己,逼着她和自己圆房,逼着她给自己生孩子。 不过好在,如今的秋儿,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抗拒他了。 只要秋儿表现出一点点不抗拒他的样子,他就可以高兴很久。 自秋儿落水以后,她对自己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转变,以前誓死不让他碰的秋儿,会主动拉他的衣袖;以前恨不得流掉肚子里的孩子,现在会主动护着他们的孩子…… 这些变化,让他感到很意外,秋儿说她落水后忘了许多事,他便深信不疑,越发宠着秋儿,希望秋儿快点接受她。 他一直以为,秋儿只是单纯的失忆,才有了对他态度的改变。 但是,刚刚秋儿睡着事,却叫了“小榕”的名字。 小榕是秋儿上一世的孩子,那个乖巧、清秀的孩子,那个长得和秋儿十分相像的孩子。 秋儿所说的“小容”,到底是不是“小榕”? 秦连坐在秋儿的榻前,想了一宿。 第二日一大早,看着秋儿喝过药,又陪着她逗玩了一会儿金丝雀,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朱雀宫,去上早朝。 上早朝的路上,秦连吩咐猗远:“去查一下,皇后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小容’的人?名字里带‘容’的,都查一遍。” “是。”猗远领命。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将于8月25日(周日)入V,当天会有三更,请多多支持~,谢谢呐~ 顺便给预收文打个广告: 预收古言种田小甜文《教夫有方》—— 成亲那天,阿弥自尽了。 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她才知道,她宁死不嫁的千水镇恶霸,其实就是她满心喜欢的七郎。 重生回到成亲那天,阿弥发现她身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可以种出死物的随身空间。 阿弥决定带着这个秘密,和“十恶不赦的恶霸”好好过日子,教他“改邪归正”。 小剧场—— 阿弥第一次撞见七郎打架,打的鸡飞狗跳天昏地暗,她被吓坏了,躲在草堆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七郎带着满身的伤,蹲在草堆旁哄了她一晚上。最后还是等她睡着了,才将她从草堆里抱出来。 七郎看着怀里软绵绵的小阿弥,心都要化了,悄悄凑到她耳边低语:“不去打架了,陪你种地好不好?” 第28章 戴妃的药(一更) 秦连走后没多久, 宁妃便过来看她, 带了些翼国特有的小玩意给她解闷。 不知怎么,白秋对宁妃越发有了好感。之前一直觉得宁妃软软弱弱的,不成器。 如今却觉得,宁妃淡漠不争,天真柔弱,倒也有几分个性。 白秋想留她在朱雀宫用膳,宁妃却是推辞,顺便向她讨了道谕旨,带了谕旨便匆匆出宫接长敏去了。 宁妃前脚刚走,太后后脚就来。 太后带着些安胎调养的药丸, 嘱咐她平日里要多加注意, 万不可大意云云。 都是些客套话, 白秋跟着应付下来。 她对太后没多少好感, 太后向来偏爱戴妃,对她向来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白秋倒也乐得自在, 客客气气的应付着, 彼此相安无事。 太后走之前,见她已无大恙,这才悠悠然说出此来的真正目的。 “皇后既无大碍,也该管管后宫之事了。”太后说:“得了皇上的恩宠,对后宫政务也不该松懈。” 白秋一愣,随即笑道:“母后教训的是,请恕臣妾迟钝, 不知母后所指何事?还请明示。” 太后见她言辞恳切,脸上的刻薄淡了两分,说道:“后宫之中一共就三位嫔妃,皇后身体抱恙,有皇上顾着,其他妃子生了病,却无人问候,长此以往,只怕让旁人寒了心,以为我们帝王家薄情寡义。” 白秋一听,心下明了,太后与她绕这么大的弯子,原来是为了戴妃,戴妃生病了吗?生的什么病?竟让太后亲自来替她说话? 一边想着,一边道:“母后教训的是,臣妾谨记于心。” 太后见她态度诚恳,便也不再多说,用过膳便离开了。 太后一走,白秋叫来小桃栀询问:“戴妃可是生病了?” 小桃栀回:“是。” 白秋问:“生的什么病?” 小桃栀摇摇头,说:“奴婢不知,不过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病,奴婢听琉璃宫的宫女说,戴妃娘娘常年喝药,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听说近日戴妃形容憔悴,唤了 分卷阅读53 好几次太医,具体是什么病奴婢就不知道了。” 白秋若有所思,若是平常小痛小病,不至于藏着不说的,戴妃到底得了什么病? 不论什么病,既然太后亲自过来嘱咐了,白秋定是要亲自去琉璃宫走一趟的。 下午天气闷热,殿内更是如此。 白秋靠在窗前,杵着下巴看着天空零零星星飘过的几朵白云,长长地叹了口气。 “秋儿为何叹气?”秦连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柔声问道。 白秋没看他,依旧看着窗外,说:“太无聊了,臣妾快要闷死了。” 秦连笑道:“朕知道你难受,想出去,但为了我们的孩子,稍微忍耐一下吧。” 白秋没说话,脑子里一会儿想着前世的事情,一会儿想着今生的事,混乱不已。 都说一孕傻三年,她觉得自己真的迟钝了很多。 日子再无聊,也得过出点意思来。 所以,在窗前杵下巴杵到手麻的时候,白秋命人去博采楼将说书先生请了进来,又命人叫了些宫女太监过来,将朱雀宫坐得满满当当,热闹不已。 白秋便靠在榻上,和众人一起,听说书人讲故事。 今日说的是九尾狐与秀才的故事,白秋上一世听过,再次听时,刚开始有些怀念与感慨,听到后面,却是昏昏欲睡。 秦连来时,看到的就是如此一番景象——皇后懒洋洋斜靠在榻上,底下围了许多宫女太监,说书先生语调婉转,正讲着狐狸与秀才互诉衷肠的情话。 秦连示意看见他的的侍女不准出声,绕过大殿,悄悄走到秋儿榻前。 近看才发现,秋儿原来在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十分可爱。 秦连坐到榻前,将她揽进怀里,秋儿不仅没被惊醒,反而顺势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那么安然睡着了。 秦连就这么抱着她,温柔的双眸勾勒出她的轮廓,耳边是九尾狐对秀才说的话:“九条尾巴九条命,上一世为你而死心甘情愿,只愿这一世你还记得我……” 如此折腾了两天,她终于可以下床了。 这天,宁妃带着一个小女孩过来见她,女孩可爱乖巧,和宁妃一样,纯澈的眸子带着淡漠。 “这便是长敏。”宁妃说:“昨日刚接到宫中,臣妾教给她一些简单的礼仪,便将她带过来见皇后娘娘了。”一边说,一边对女孩说道:“还不快谢谢皇后娘娘,要不是皇后娘娘,你可进不了皇宫。” 长敏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声音稚嫩清脆:“长敏谢皇后娘娘收养之恩。” 白秋一见这孩子就喜欢,倒不是说这孩子如何伶俐可爱招人喜欢,而是长敏的模样,与上一世秦榕喜欢的女孩儿有些相似。 “既然来了宫中,便好好学习宫中规矩,不可调皮贪玩,知道吗?”白秋说道。 “长敏会很听话的,不给皇后娘娘添麻烦。”长敏一本正经地说,表情和语气像极了大人,与她脸上稚嫩的婴儿肥格格不入。 白秋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宁妃要好好教她,这才罢了。 宁妃走后,白秋去织衣坊挑了些丝线回来,准备给未出生的孩子绣些衣服纹案。 回来的路上,见一排宫女急急忙忙行过,白秋不禁皱眉,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桃栀在一旁答道:“那些是琉璃宫的侍女,想必是琉璃宫出了什么事。” 白秋这才想起来,戴妃生病了,她该去看看的。 这么想着,便命人备了些调理大补的药材,去了琉璃宫。 还未到琉璃宫门口,远远便看见程太医匆匆进去,白秋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戴妃得了什么急症? 一面想着,一面进了琉璃宫。 宫中人很多,进进出出的,鲜有说话的声音,都是急匆匆来去的脚步声,殿内气压有些低。 白秋一进去,便有宫女上前行礼,白秋问那宫女:“戴妃怎么了?” 宫女说:“戴妃娘娘得了急症,程太医正在医治。” 白秋皱眉:“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就得了急症?可是吃食上出了问题?” 宫女说:“戴妃娘娘自来就有顽疾,平时常吃药调理着便也没事,只是今日不知怎么,常吃的药不起作用了,这才招来急症。” 白秋点点头,走到戴妃榻前,见戴妃形容憔悴,额上扎着银针,虚弱不堪,全然没有平日娇纵蛮横的样子。 见白秋过来,戴妃挣扎着想要起身,白秋制止道:“不必行礼,好生躺着修养。” 程太医施完针,戴妃已经精神不济,昏睡过去。 出了琉璃宫,白秋叫住程太医问:“戴妃到底得了什么病?” 程太医如实说道:“戴妃之前中了鬼蔓藤的毒,鬼蔓藤有剧毒,平常人沾染一点都有可能致命,戴妃中毒不深,及时救了回来,如今便落下了病根。” 白秋不解地问道:“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般了?” 程太医说:“之前的药方不知怎么药效似乎减弱了许多,这才导致戴妃今日这般。” 白秋又问:“可还有救?” 程太医犹豫道:“有是有,只是……” 分卷阅读54 白秋问:“只是如何?” 程太医道:“只是药引难寻,只怕戴妃等不到寻来药引那天……” 白秋:“什么药这么难得?” 程太医说:“白狐心尖血和白虎眼泪。” 白秋皱眉,这是什么奇怪的药引,确实难得一些,但也没有难到完全得不到的地步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秋和秦连提了戴妃的事,秦连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此事你不用担心,朕自会处理,你好好养胎便是。” 白秋点点头,今日见到戴妃时,见她虚弱不堪的模样,确实生出来一些同情,但仅此而已。 吃了饭,白秋又问他:“戴妃怎么会中鬼蔓藤的毒呢?” 秦连顿了一下,随即拉起她的手,一边给她按摩有些微肿胀的手指,一边说道:“怎么?担心她?” 白秋挑眉:“没有,只是好奇。” 秦连越是不说,白秋越是好奇。 又过了一日,小桃栀打探消息回来,神情激动,对白秋说:“娘娘,奴婢知道了!” 白秋来了兴致,问:“如何?” 小桃栀便细说给她。 原来这戴妃很早之前就跟着秦连,多年前秦连还是皇子的时候,众皇子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斗争激烈,死伤无数。 秦连在那场斗争中活了下来,成了太子,戴妃功不可没。 戴妃为了助秦连登上太子之位,牺牲了很多,包括喝鬼蔓藤毒酒。 白秋听完,不由感慨,皇家果真薄情寡义。 晚上睡觉的时候,白秋忍不住问秦连:“白狐心尖血和白虎眼泪真的很难找到吗?” 秦连一边批奏折,一边说:“不难,只是需要些时间,你快睡觉,这些事朕自有安排,无需你来担心。” 白秋看着黄灯下的秦连,许久,说了一句:“臣妾不想戴妃就这么死了。”太不值了。 秦连走过来替她掖了掖被子,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压低嗓音说:“放心,朕一定会让她好好活着。” 第29章 戴妃的过往(二更) 生在帝王家的人, 向来薄情淡漠, 秦连亦是如此,不然也不会在争夺太子之位时,心狠手辣地除去所有阻挡他的人,包括他的亲兄弟。 对戴妃亦是如此,戴妃确实为他牺牲许多,他感激她,但仅此而已。 他给不了戴妃感激以外的任何感情,纳她为妃,一则是母后的要求,二则是想要给戴妃些补偿。 他可以满足戴妃一些合情理的要求, 可以耗费精力给她找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替她治病, 但也只能到这种地步了, 若戴妃想要更多, 他不仅不会给,还会把之前的所有全部收回来。 他是天底下最淡漠寡义的君主, 也是这世上最爱白秋的男人。 药引一直没有着落, 戴妃命悬一线,若不是程太医医术高超,一天三次为她施针续命,恐怕是早已不行了。 听闻太后每日都往琉璃宫去,白秋坐在朱雀宫缝制些孩子穿的衣服,每日与太后错开时间,也往琉璃宫跑一回。 身为后宫之主, 即使她不爱管这些事,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必然得去做。 戴妃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后宫之中阴霾密布,气氛沉郁,似乎那躺着的是皇后而不是戴妃一般。 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 白秋自入宫以来,除了和皇上作对,和太后作对,从未做过一件身为皇后该做的事情,宫中婢女太监自然对她略有微词。 戴妃跟了秦连多年,有些手段谋略,在后宫之中颇有些威严,自然而然的,宫女太监更亲戴妃而不是皇后。 说白了,白秋能在宫中坐到皇后的位置,只不过是凭着皇上的恩宠罢了,若没有皇上,她在众人眼中,只怕还不如戴妃万分之一。 对于自己这般尴尬的处境,白秋摇头感叹,原本的白秋,果真是年轻气盛百般能作啊,和她上一世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自前几日摔了一跤后,白秋就一直住在朱雀宫,不再去麒麟宫了。 倒不是刻意避着皇上,而是麒麟宫不如朱雀宫自在,上一世身为安王妃,自在惯了。 在麒麟宫,十几个宫女太监跟前侍候,倒像被软禁了一般,束手束脚的,浑身不自在。 对于此,秦连也没什么意见,还如往常一样,每日闲下来就往朱雀宫跑,顺便也在朱雀宫另设床榻,与她同住。 秦连每次来朱雀宫,她都不在,一问才知,他的皇后又往琉璃宫跑了。 秦连看着绣了一半的婴儿肚兜,无奈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坐在案前,拿起那件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还未绣好的小围兜儿左右翻看,爱不释手。 等到晚膳时间,还未见秋儿回来,秦连派人去问才知道,原来是皇后在琉璃宫遇到太后,太后留了她一起用膳。 秦连一听,眉头微皱,直接去了云寿宫。 一进去,便看见太后与秋儿同坐,菜肴还未上齐。 太后见到秦连,笑道:“今日倒有空过来?” 秦连看着白秋,见她神情无异,这才放心下来,回道:“多日没来看望母后,今日该来的。” 分卷阅读55 太后拉着秦连坐到身旁,道:“来的正好,今日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鳜鱼,一会儿多吃点。” 秦连应答下来,眼睛却一直在白秋身上。 席间,太后只与他说了些家常,他随口应付着,不时给白秋夹菜。 吃完饭,从云寿宫出来,秦连抓着白秋问:“母后同你说什么了?” 白秋淡淡笑道:“没什么,只是说了些戴妃的事。” 秦连缓缓放开她,眼底露出一丝失落,问:“你都知道了?” 白秋点点头,没说什么,悠悠散步,迎着盛夏的余晖,裹着轻柔凉爽的晚风,脑海里不停回放刚刚太后说的话。 太后说:“当年争夺太子之位时,明箭暗箭无数,秦连两次死里逃生,一次是被人暗杀,从悬崖上摔下去,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可几天后,他又活着回来。” “第二次,二皇子设宴,邀请京城一众权贵赴宴,众人举杯同饮时,秦连也放下戒心,将要一饮而尽时,戴妃突然接过他的酒杯,替他喝了酒。” “那次宴会,二皇子精心策划了很久,就是要置秦连于死地的,当时宴会那么多人,那么多酒,谁都没出问题,唯独秦连那一杯。” “若是没有戴妃的挺身而出,秦连也不可能坐上皇帝的位置。” 太后说:“与你说这些,就是要让你明白,戴妃不仅仅是个妃子,更是功臣,你身为皇后,该是对她多上点心,别让她寒心。” 太后还说:“皇上喜欢谁,想立谁为皇后,想宠谁,哀家从不过问,也从不干涉,但只有一点,不可以怠慢了戴妃。” “哀家不是偏袒她,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皇后有爹娘疼爱,有皇上宠着惯着,她却是什么都没有,哀家能给她的,只不过是想让她在皇宫里平平安安地过完这辈子……” 太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巧秦连走了进来,她便收住话头,不再多言。 太后和她说了这些,白秋确实有些动容。 白秋之前对戴妃的态度,确实冷淡,可现在,她也的的确确动了恻隐之心。 戴妃走到如今的地步,说到底只不过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执念太深,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单从这一点来说,这样的戴妃,和上一世的白秋一样可怜。 回到朱雀宫,秦连看着她吃下安胎丸,正准备去御书房批阅奏折,白秋突然拽住他的袖子。 他回头看着她,笑着柔声问:“怎么了?” 白秋不去看他温柔得能让人沉溺进去的眸子,说道:“戴妃她还有救吗?” 秦连上扬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她许久,说道:“你也觉得朕待她刻薄了,是吗?” 白秋放开他的袖子,盯着案前的小肚兜儿,摇摇头说:“臣妾觉得,戴妃若是就这么死了,那些为大瑞朝鞠躬尽瘁的臣子们,恐怕会有些想法。” 秦连愣了一下,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他的皇后竟是在为他着想,莞尔道:“秋儿放心,戴妃的病,朕自有考量,定会让她好好活着。” 白秋一听这话,感觉是话里有话,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微微皱着眉,朝秦连看去,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撞进秦连深邃的眸子里。 失神片刻,秦连伸手碰了碰她的发簪,说:“你好好养胎,乖一点,别让朕担心,你担心的所有事情便不会发生,知道了吗?”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你好好的,你想要什么,想要怎样,朕都会满足你,答应你。 白秋点点头应答下来,既然秦连说不会让戴妃死,那她就相信他能做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秋已经理所当然地相信秦连说的每句话、许下的每一个承诺。 从朱雀宫出来,天色逐渐暗下来,秦连直接去了御书房。 批阅了几道奏折,内心还是无法平静。 秋儿居然在为他着想,秋儿是不是开始喜欢他了? 只是意识到这一点,就足以让秦连激动许久。 正当他沉浸在被秋儿关心的喜悦中时,猗远进来了。 秦连收敛笑意,但语调隐隐有些轻快的意味,问道:“何事?” 猗远眼角微动,回:“程太医说,再不用药,戴妃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秦连问:“药引收集了多少?” 猗远回:“白狐血足有三两,白虎泪二两。” 秦连点点头:“明日派人把药送进来,吩咐程太医用药吧。” “是。”猗远领命离开。 秦连坐在龙椅上,盯着案前的奏折,心里想的满是秋儿。 白狐血和白虎泪其实早前几日就已经收集到了,但秦连一直按着不给戴妃用。 并不是想让戴妃死,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想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让她对自己死心。 戴妃的猫伤了秋儿,不论有心无心,都与戴妃有关,他顾忌着秋儿和孩子,没有责罚戴妃。 明面上找不到责罚的理由,总归还是要使些法子,给戴妃些教训才是,不然,只怕是戴妃还要得寸进尺了。 这般冷了戴妃这几日,戴妃对他也该死心了,若是再不死心,那他还有其他更狠的法子。 第二天,程太医 分卷阅读56 带着药急匆匆赶到琉璃宫,堪堪将戴妃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日子总归平静了些。 白秋又开始绣孩子的肚兜儿,绣着绣着,又想起前世与今生的许多事。 她一直没想明白,两世为何如此不同,只知道可能是因为秦连,但为什么是秦连,她又说不清楚。 其实她一直想不通,这一世的秦连为何会喜欢她? 秦连只说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一个没头没尾的初遇,似乎并不能解释清楚秦连为何喜欢她。 这日闲极,她把小桃栀叫来问话,小桃栀是她的贴身侍女,跟了她许多年,也许小桃栀能说出个一二。 “娘娘嫁给皇上之前,与皇上来往极少,奴婢以为,皇上也许是觉得娘娘长得好看,就一见钟情了吧?”小桃栀如此说。 白秋语塞,若只是因为好看,京城比她好看的大有人在,可皇上为何偏偏看上了她? 此事,绝非像小桃栀所说那么简单。 但据小桃栀所说,成亲之前,她与皇上来往甚少,那皇上对她的喜欢,到底是从何而来?事情越发扑朔迷离。 第30章 被遗忘的回忆(三更) 关于两世的不同, 虽然知道该从秦连身上找原因, 但又无从找起,总不能直接跑去问他,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白秋毫无头绪,倒是秦连,似乎对秋儿的身份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猗远按照秦连的吩咐,几乎调查了白秋从小到大熟识的每一个人,结果发现,这些人里,根本没有人名字里带“容”的。 对于这个结果,秦连似乎并不意外。 他不确定秋儿梦中喊的“小容”是不是“小榕”,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 这一世的秋儿和上一世是有联系的, 他现在要做的, 就是去证实他的猜想。 若是秋儿当真是重生回来的,那么她是回到了哪一刻? 应该是落水那一次, 自那以后, 秋儿确实变了许多,不像从前那么偏执了。 秋儿说落水之后忘了许多事,也许可以解释为因为他的干涉,导致秋儿两世经历不同,秋儿不记得重生回来之前的事,这也说得通。 无论如何,秦连现在已然认定秋儿是重生回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秦连突然感觉有些酸涩,有些激动,更多的是惊喜。 自戴妃大病一场之后,安分了许多,后宫也平静了许多。 白秋倒也落得个清净,每日在宫里织些孩子用的小衣裳,做些小玩意。每每用过晚膳,秦连便拉着她出去走走。 背着盛夏的余晖,在柔光微风里,帝后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光影错乱,就好像是两人依偎在一起,彼此陪伴,永世不离。 这几日,秋儿每和秦连在一起时,总会生出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来。 就比如,这天傍晚散步时,从秦连的袖中掉落了一件小玩意。 起初她没有在意,秦连捡起来捧到她面前,笑着说:“昨日有人给朕送来这个,说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朕见着有趣,便想拿来给你备着,等孩子出生以后给他玩。” 白秋这才细看了那物件,是一只极精美的布老虎,民间常见的玩意儿。 但这只布老虎又与平常不同,这只布老虎耳朵微折挂了碎铃,尾巴高翘带着彩色丝绦,全身凤绣,精美无比。 白秋一看,便生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细想一回,方才想起,这只布老虎与上一世她还怀着小榕时绣的,竟是十分相似。 上一世刚怀上小榕时,她所有的心思都在肚子里的宝宝身上,那个时候她率真聪颖,怀胎十月,给小榕做了许多有趣的玩意儿。 这样的布老虎虽然精致特别,但也不是她最喜欢的,之后便被她遗忘了,若不是再次见到,她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年轻时还做过这样一个玩意儿。 秦连将布老虎塞到她手中,细碎的铃铛发出细微的声音,悦耳动听,似曾相识。 秦连低头问她:“喜欢吗?” 她随意拨弄着碎铃,露出一丝笑来,说:“喜欢。”声音很低,细细听时,还有些压抑的微颤。 秦连看着她的反应,缓缓开口:“做的如此精致,虽说是小孩子的玩意,朕也十分喜欢,不如把它送给朕吧?” 白秋愣了一下,疑惑地抬头看向秦连,秦连的话很奇怪,但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样的场景,相似的布老虎,似曾相识的对话,她好像前世经历过,只是太久远而忘了,亦或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被她忽略了。 秦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又说:“若是舍不得送,那朕用楚凉玉和你换好不好?朕一直觉得,这世上只有你配得上这块楚凉玉。”声音很柔,带着些说不出来的别扭,就像是初次表白一样,笨拙而用力。 楚凉玉和章氏壁被称为“绝世双璧”,是天底下罕见的好玉。 楚凉玉?又是一阵似曾相识的感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要冲破尘封的记忆,喷涌出来。 白秋脑子有些混乱,与此同时,秦连慢慢靠近她,附在她耳边轻轻痒痒地说:“嗯?如何?” 那一声低哑磁性的“嗯”,一下子 分卷阅读57 勾起她的回忆,尘封的记忆冲破阀门,汹涌而来。 她想起来了,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还有那只一模一样的布老虎,她上一世是经历过的。 那个时候,她刚刚怀上孩子,不过三个多月,初次怀胎,她很兴奋,给孩子做了许多小衣裳小玩意,那个时候,她最爱的就是这只布老虎,不免到哪儿都要带着。 那次,她和安王进宫赴宴,也随身带着那只布老虎。 宴会间,她喜吐难受,便离了席,原本安王要陪她一起出来,但太后问了安王些话,安王没法脱身,她便独自离了席。 当时天色已暮,皇宫里灯火昏暗,上弦月冷冷清清挂在夜色里,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个时候,很多人羡慕她,羡慕她嫁给才貌双绝的安王。 但京城里也有许多王公贵族是看不起她的,毕竟她是罪臣之女,低微卑贱,粗鄙不已。 每次赴宴,总有人对她冷嘲热讽,说她攀高枝,说她配不上安王,就连宫中侍女,也大有看不起她的。 至于太后,虽然没有明面上表现出看不起她的态度,但言谈举止间,都是对她的冷漠。 刚开始她有些在意,后来经历多了,也就不在意了,毕竟她已经是安王的正妃,她不需要别人如何看她,只要安王爱她就够了。 安王妃离席,为何离席,并没有人关心。 白秋也落得自在,出了大殿,寻了块卧石,坐着与小桃栀讨论西市又出了那些新鲜小玩意儿。 那时正值深秋,秋风带着凉意,吹冷了她的指尖。 “小桃栀,你去殿内把我的披风拿过来,天气有些凉,我怕冻着孩子。”白秋一边把冰凉的手指放在脸颊两侧取暖,一边吩咐道。 小桃栀领了命离开,白秋离开卧石,找了个避风的地方靠着。 夜晚的皇宫安静极了,偶有凉风簌簌吹过,偶有侍卫整齐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白秋又是一阵喜吐,还未缓过劲来,便听到身后的动静,她以为是小桃栀回来,便没回头,只说:“你这次倒快,快将……” 边说边转身,看到来人不是小桃栀,顿时收了话,朝那人看去。 因为光线昏暗,只看清了那人的轮廓,并没看清长相。 见那人站在她面前不动,也不说话,白秋向后退了几步,靠在石柱上,抬头看着来人,心下有些慌张,问道:“你是谁?” 那人却不说话,朝她靠近两步,她靠着石柱,退无可退,心脏砰砰直跳。 那人在她面前顿住脚步,缓缓俯身…… 正当白秋准备问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那人俯身弯腰,在她脚边捡起一样东西,握在手心,放在她眼前。 尽管烛火昏暗,白秋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的布老虎。 那人说:“可是你掉的?”声音低缓,很是好听。 白秋点点头,伸手要拿,那人却往后退了一步,说:“做的如此精致,虽说是小孩子的玩意,朕也十分喜欢,不如把它送给朕吧?” 白秋闻言大惊,此人竟是皇上? 她立即俯身行礼:“臣妾无知,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把布老虎收在手心,背在身后,语调含笑,说:“你若把这小玩意送给朕,朕就恕你无罪。” 白秋顿了一下,没想到皇上竟然也会喜欢这些小玩意。布老虎是她给孩子准备的,她爱不释手,如今却要送给一个陌生人,尽管那人是九五至尊,她还是很舍不得。 她一犹豫,皇上便又朝她靠近,低声说道:“若是舍不得送,那朕用楚凉玉和你换好不好?朕一直觉得,这世上只有你配得上这块楚凉玉。” 白秋被皇上强大的气场包围着,有些透不过气,正要拒绝,皇上突然附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富有磁性,说:“如何?嗯?” 那么近的距离,让白秋难以适从,后面是石柱,前面是皇上,她躲不掉,便闭了眼睛,道:“皇上喜欢,臣妾送您便是,楚凉玉太贵重了,臣妾不敢要……” 话音落,空气沉寂了片刻,随即听到皇上一声轻笑,缓缓和她拉开距离。 远处有细碎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想来应该是小桃栀拿着披风过来,白秋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皇上把布老虎塞回她手里,说:“你若不要楚凉玉,朕也不要你的东西,夜深风寒,容易着凉,早些回殿内吧。”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中。 小桃栀捧着披风过来为她穿上,说:“安王刚刚出来找您……” 白秋回过神,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把布老虎放进袖剑里,便回了宴会。 之后这件事便被她抛在脑后了,随着时间遗忘在记忆长河里。 这只是她的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就好像走路时突然被石块崴了下脚,事后谁还记得那块石头是圆是方,是白是黑。 如今乍然想起,白秋突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懵懂,遥远,模糊。 前世被遗忘的记忆与此刻的情景重合,除了感慨,白秋还生出一丝疑惑。 这是巧合?还是秦连有意为之? 若是后者,那秦连为何要这么做?他到底是谁? 第31章 零碎 分卷阅读58 时光 自上次秦连给她布老虎, 对她说了奇怪的话之后,白秋对秦连越发好奇。 她觉得秦连和她两世不同有很大的关系, 到底是何关系, 她又想不清楚。 只是从这以后,她对秦连的关心比以往更甚。 就比如,平常用过晚膳,秦连都会叫她出去走走,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可今天, 秦连没跟她一起用晚膳, 更没有拉着她出去散步。 天色昏黄时, 她独坐无聊,命小桃栀去问秦连为何没来, 小桃栀问了来回:“皇上在议政厅与众臣议事,听说是南方大旱, 难民北上, 暴乱渐起,情况危急,这才没有过来。” 白秋点点头,心里生出异样的情愫,原来这位皇帝不仅无微不至地对她好,对他的子民,也同样爱戴有加。 而此时的议政厅内,秦连正与众臣商议救灾一事, 众臣各执己见,吵的不可开交。 秦连揉着眉心,耐着性子听众臣争论。 王公公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回皇上,刚刚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桃栀来过……” 秦连挑眉,王公公继续说:“过来问皇上晚膳在哪用,可还去朱雀宫。” 秦连听了,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出神片刻,然后对王公公说:“朕知道了,让皇后早点休息,今晚不用等朕了。” 王公公领命离开,底下众臣争论得热火朝天,秦连的烦躁顿时一扫而空,噙着笑听众臣论策。 众臣见皇上脸色不再阴沉,越发大胆献策,一时间,议政厅内唇枪舌战,好不激烈。 直到亥时,南方赈灾一事方才定下来,任命派人,颁诏遣事,散会已是深夜。 案前的菜凉了又换,换了又凉,秦连却是没有半点食欲。 南方大部分地区两年干旱,整年颗粒无收,难民越来越多,纷纷北上,暴乱不止,渐有蔓延加剧的趋势,是迫在眉睫的问题,也是关乎山河社稷的大事,来不得半点马虎。 上一世同样出现旱灾,当时他刚刚登基,内忧外患不止,对于南方旱灾确实有所疏忽,导致后来发生了无数悲剧。 尽管后来补救回来,但因为他的失误造成人、财、物的损失,却是无法抹去的。 这一世,对于此次旱灾,他是万分上心,上一世所有的疏漏一一派人监管,不能容忍有丝毫差错。 “皇上,该用晚上了。”王公公在一边提醒道。 秦连回过神,看着案前的菜,依旧毫无食欲,许久,他说:“皇后可睡下了?” 王公公回:“皇后娘娘一个时辰前就已睡下。” 秦连微勾嘴角,长舒一口气,散去一身疲惫,起身道:“去朱雀宫。” 王公公端着盛菜漆盘,追问:“皇上,这晚膳……” 秦连背对他,抬手摆了摆,说:“晚点再吃。” 王公公无声叹息,都三更天了,再晚些就该和早膳一起用了。 秦连来到朱雀宫时,除了几个守夜的宫女太监,再无其他人。 推门进去,殿内寂静无声,隐有暗香浮动。 秦连轻声来到榻前,借着昏暗的烛光,一寸一寸勾勒秋儿的睡颜。 榻前掉落一本书,应该是秋儿睡前看的。 秦连轻轻捡起来,收于袖中,打算闲时看一看。 无论前世还是今世,秦连从识字开始,看的听的都是正统典籍,从四书五经到策论战史,父皇太傅不让他看无用之书,他也时常对那些闲书话本敬而远之。 自娶了秋儿以后,宫中时不时便出现几本闲书,起先他以为是哪个小宫女偷藏起来看的,正要责罚严禁。 结果秋儿跑来跟他说,是她的书,她喜欢看。 秦连就再也不禁了,不仅不禁止此类书,还时不时派人去民间搜集一些,专门整理了一个阁间,摆放此类书籍,以供秋儿翻看。 见秋儿喜欢,他便觉得正统典籍虽然有用,但未免枯燥乏味了些,偶尔读些闲书讨趣,也未尝不可。 闲书就如歌舞乐音一般,是为娱乐,偶尔看看,愉悦身心,但不可沉溺。 秦连允许秋儿看这些闲书,但他自己从来不看,一方面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对这些书敬而远之;另一方面也没有时间。 今晚见秋儿榻下掉落的闲书,不知怎么,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秋儿喜欢的书。 秦连没有在朱雀宫留宿,直接回了麒麟宫,晚膳没用,合衣睡了一宿。 第二日卯时便起,朝臣百官早已在大殿等候。 救灾一事迫在眉睫,半刻也耽误不得。 秦连白昼不分地忙了半个月,灾情终于有所缓解,暴乱渐止,灾情缓解,难民安置,一切都按照预想的计划进行着。 秦连忙着没太多精力顾白秋,白秋倒也过得自在。 戴妃自生病以来,异常安静,不再来她眼前乱晃,太后也吃斋念佛,不太管宫中之事。 白秋趁此机会,将后宫诸多事务翻阅了一遍,这一翻才知道,原来皇后当真是整个后宫最清闲之人。 后宫事务繁杂,太后和戴妃监管的较多,就连宁妃,也管理着一些宫中杂事,只有白秋,什么都不管,只承着皇上的恩宠,不管不顾 分卷阅读59 ,随心所欲。 白秋看到这些,不禁失笑,皇上对她还真是纵容啊。 这日,白秋正对着众多账本记册,琢磨着如何在后宫之中树立威严,王公公便带着圣旨来了。 白秋跪地领旨,王公公念道:“近来旱灾连绵,百姓饱受磨难。三日后,皇上将在龙山举行祈福仪式,请皇后一同参加,为民祈雨,保佑我朝国运昌盛,钦此。” 白秋领了旨,王公公朝身后抬了抬手,一排宫女捧着漆盘站在她面前。 白秋看着漆盘里的东西,有些疑惑。 王公公说:“这些东西都是祈福那天需要用的,请皇后娘娘收下。” 白秋一眼看过去,凤冠华服,珠玉首饰,还有一枚莹润美玉。 王公公将那块美玉捧至她眼前,说:“这是楚凉玉,祈福那天,请皇后娘娘务必戴上。” 白秋面露惊诧,楚凉玉闻名天下,活了两世,这是她第一次见,果然是不俗之物。 上一世她便听说楚凉玉,藏于宫中,少有人知其全貌,神秘不已。 然而这一世,秦连就那么随意地送给她了。 她有些受宠若惊,但细细想来,又在情理之中。 晚膳时,秦连过来陪她一起。 “前几日事务繁冗,朕没来陪你,可曾按时吃药了?”秦连给她夹了片鱼肉,说道。 白秋淡淡道:“皇上虽然人没到,但程太医时常提醒着臣妾,臣妾每天都按时喝药的。” 秦连笑道:“如此甚好,这样朕就不担心了。” 白秋挑挑眉,自顾吃着,没说什么。 秦连又看着她吃了些菜,估摸着以她的饭量应该饱了,才缓缓说道:“那块玉,收到了吗?” 白秋放下瓷碗,点头道:“收到了……” 秦连忙追问:“喜欢吗?” 白秋说:“喜欢,可是楚凉玉太贵重了,臣妾……” 秦连打断道:“喜欢就好,朕说过,这天底下只有你配得上这块美玉,三天后的祈福大典,务必要带着,你和这块玉一样,都会给朕、给大瑞朝带来福运的。” 白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微微点头,便再无多话。 祈福大典转眼即到,白秋身着凤冠华服,与秦连并肩立于龙山上,为万民祈福。 祈福仪式结束,白秋想顺道去福宝寺探望娘亲,可秦连不许她去:“今日此番折腾,你该休息才是,你若想去,改日朕再陪你去。” 白秋说:“臣妾不累,只去福宝寺小坐一会儿便走。” 秦连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白秋也有些不高兴,她就是顺路去看看娘亲,又不费事,为何不许她去。 两人都在赌气,最后还是秦连妥协下来:“好,你可以去,但不许乱跑。” 去到福宝寺,秦连便形影不离地跟着她,生怕她跑了一般。 白秋倒也不在意,问了主持母亲的去处,便直接过去。 福宝寺依山而建,庙宇建筑极有特色,山门立于山脚,进去是一个大院子,然后爬上两百多个台阶,这才来到第一座庙宇前。庙宇一座比一座高,共有三层。 她母亲正在第三层的庙宇上打扫收拾。 层与层之间有阶梯,阶梯长而陡峭。 秦连看着陡峭的阶梯,又看看正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爬的皇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说阶梯陡峭,但鲜少有人在此摔跤。 但秦连还是很担心,整颗心提到嗓子眼了,就怕她一不小心摔下来。 于是就变成了这样的场景,白秋在前面慢吞吞地爬阶梯,秦连紧紧跟在她身后,神情高度紧张,一刻也不敢松懈地护着她。 爬上最后一层台阶,白秋微微有些喘息,秦连跟在身后,稍微松了口气。 为什么说是稍微呢,因为等会儿下来时,走这么陡峭的阶梯,他还得再担心一遍。 白秋在三层转了一圈,终于在一棵高榕树下,看见娘亲的身影。 白秋正准备疾步过去,秦连拉住她,说:“慢一点,不许跑。” 白秋只得放慢脚步,缓缓走过去。 秦连紧跟其后,白秋与娘亲寒暄两句,又转头对秦连说:“臣妾想与娘亲说些女子家的私话,皇上可以回避下吗?” 秦连:“……” 秦连:“好……” 第32章 突变 白秋与娘亲坐在树下, 石凳有些凉意,秦连命人拿了垫子给她垫上, 远远站在石栏处, 一边听猗远汇报南方旱灾情势,一边看着白秋。 “娘亲近来可好?”白秋拉着娘亲的手问道。 “我很好。”娘亲一身灰色粗麻素衣,眼角长了些细纹,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意,摩挲着她的手说道:“你在宫里可还好?” 白秋撒娇似的蹭进娘亲怀里, 说:“在宫里住不惯, 吃穿住行都有人看着, 不自在的很, 好不容易出来探望娘亲,还是有人跟着。”一边说, 一边把目光投向远处的秦连。 娘亲搂着她,摸摸她的头, 笑道:“有人看着好, 你那上蹿下跳一刻闲不住的性子,是该改改了,如今怀着孩子,又身为皇后,该是收 分卷阅读60 敛端庄一些,别让人看了笑话。” 白秋在娘亲怀里蹭了蹭,回想着上一世未出嫁之前的时候,她确实活的张扬自在, 恣意潇洒。 可如今,她敏感多疑,极度缺乏安全感,心思沉重,全然活成了她以前最讨厌的模样。 未出嫁前,特别是父亲还未上调京城之时,那个时候还在庸城,是她一生中的最自在最快乐的时光。 那个时候,父亲在庸城当着不大不小的官职,母亲出生在书香世家,开明而淡泊。 白秋是白家独女,爹娘宠她至极,娘亲除了教她读些经书典籍之外,还常常跟她说:“你虽是女孩子,但不必被那些陈规旧俗拘束着,想做什么,喜欢什么,只管去做去争取便是,娘亲希望你活的肆意一些。” 白秋确实活的很肆意潇洒,从小随性惯了,即便是长大了,嫁了人,生了孩子,之后又被抛弃,她骨子里依旧隐隐约约有些随性不羁的影子。 白秋靠在娘亲怀里,双眸氤氲,许久说道:“娘,我想回家,回庸城那个家……” 娘亲紧紧抱着她,声音抑制不住地哽咽:“对不起……” 白秋摇摇头:“不怪你。”她埋在娘亲怀里,许久没有说话。 娘亲问她:“皇上他……待你可好?” 白秋说:“他很好。”想了想,又说:“但没有娘亲好……” 娘亲笑了笑:“傻孩子,毕竟他是一国之主,你该多体谅他些才是……” 白秋懒懒道:“我知道,如今你竟也向着他,我要吃醋了。” 娘亲笑道:“娘亲觉得,他不仅是明君,还是一位好夫君,将来也是一位好父亲,你该多为他分忧才是。” 白秋从她怀里起来,皱眉道:“你才见过他几回,就这般为他说话?” 娘亲说:“不是替他说话,是替你高兴。” 白秋:“这话从何说起?” 娘亲说:“替你高兴,是觉得你嫁了个好郎君。” 白秋犹豫道:“他……很好吗?”刚一问出来,她心中便有了答案。 秦连很好,比安王好,甚至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娘亲说:“从你出生那一刻起,我就一直盼望着你将来能嫁一个好郎君。” “当皇上拿我们白家所有人的性命做要挟,逼你嫁给他时,娘亲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都说深宫似海,皇帝情薄,可我没想到,皇上竟是对你如此上心。” “你如今已是皇后,还怀着孩子,也许可以试着去接纳他……”娘亲说这话时,目光看着远处的秦连。 白秋心中有所动容,淡淡回道:“我知道了。” 又说了些别的,白秋要去庙里拜佛烧香,便和娘亲一同进了寺里。 福宝寺香火旺盛,前来拜佛的人络绎不绝,今日因着祈福大典,福宝寺越发热闹非凡。 白秋留在寺里吃过斋饭,又与母亲在后山小坐了一会儿,秦连派人来催了好几次,白秋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准备离开。 与母亲道别时,秦连便在远处候着,猗远还在汇报政事:“皇上,卑职还查到一件事……” 秦连微微皱眉:“说。” 猗远回:“是关于陆群的……” 话没说完,便见皇后那边有些异常。 猗远只犹豫了一瞬,便见一人如影般迅速蹿到皇后身后,明晃晃的匕首眨眼间抵在皇后喉咙上,猗远立刻警戒起来,正准备上前。 秦连一把按住他,道:“不可轻举妄动。”一边说,一边朝白秋的方向慢慢靠近。 白秋半点防备都没有,被人劫持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护着她的肚子,她甚至没有看清歹徒的样子。 “别过来!”冰冷的匕首抵在在喉咙上,歹徒声音有些微抖。 歹徒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后退。 白秋看着秦连的方向,一队训练有素的侍卫迅速将他们包围起来。 “我再说一遍,不要过来!”歹徒把匕首尖刃抵在她颈间,威胁道。 秦连抬手制止侍卫,双手背立,双眸藏着暴戾,冷声道:“你要干什么?” 歹徒大声道:“把侍卫撤走!” “好。”秦连毫不犹豫:“你别伤害她。” 歹徒不耐烦道:“快点!” 侍卫迅速退回秦连身后,秦连接着说,声音里透着慌张:“别伤害她,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歹徒显然不信他的话,一步步往后退,再退就是寺院后门,门外有辆马车,这歹徒显然是有备而来。 歹徒带着她退到马车处,胁迫她上了马车,又对跟上来的秦连说:“别跟着!放我走!” 秦连哪里肯放,心里越发慌张,这一犹豫,歹徒便说:“你若不放,我现在就杀了她!”说着,像是示威一样,用锋利的剑尖在白秋脖子上划了道口子,淡红的鲜血顿时化作一条红线,十分醒目。 “好……好!”秦连看着那道血线,慌张不已,立即道:“朕放你走,不要伤害她。” 歹徒收了刀,将白秋带到马车内,长鞭一挥,双驾马车立即飞奔出去,同时,一封信从马车里抛出来,直接落到秦连脚边。 分卷阅读61 秦连将信封捡起来,指尖带着颤抖。 信中说:“三日后,带宁皎到北郊竹亭换人。” 秦连双眸厉色,宁皎,原来是他的好宁妃宁皎啊。 猗远派了一队侍卫暗中跟着,时时保护皇后的安全。 秦连安抚好秋儿的母亲,便直接回了宫。 回了宫立即召见宁妃。 宁妃自进宫以来,第一次受到皇上的召见,心里慌乱不已。 宁妃一来,秦连便把那信纸甩在她面前,冷声道:“解释一下,此人是谁?此信为何意?” 宁妃将信纸捡起来,寥寥数句,一眼扫尽,字迹她很熟悉,是长辛的。 秦连看着她,说:“你最好想清楚,敢拿朕的皇后作要挟,若是皇后有半点闪失,不仅是你,还有整个翼国,朕定当不会放过。” “什么?他挟持了皇后娘娘?”宁妃大惊。 秦连冷笑:“看来,你认识他?” 宁妃点点头,犹豫着开口:“他叫长辛,是长敏的哥哥。” 秦连问:“长敏?” 宁妃说:“长敏是臣妾前些天从宫外捡回来的孩子。” 秦连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秋儿确实让宁妃从宫外带了个孩子回来。 宁妃接着道:“长敏跟臣妾说过,她和哥哥走散了。所以,臣妾以为,长辛并不是有意要伤害皇后娘娘,他只是想要找回长敏,一时心切,这才冒犯了娘娘,还请皇上开恩。” 秦连睨眼看着她,许久道:“长辛,长敏?朕记得翼国有一家族便是长姓?” 宁妃被他盯得战战兢兢,说道:“回皇上,翼国确实有长姓家族……” 秦连若有所思,对猗远道:“立刻去查长辛的身份。” 猗远领命离开,秦连看着宁妃,道:“朕记得你说过,长敏的身份你已经调查清楚,你说没有问题,皇后才允许长敏进宫,你就是这样查的?” 宁妃跪地认罪:“是臣妾的错,臣妾任凭皇上处置。” “皇后宽待于你,你便是这般回报她的?”秦连阴沉着脸问道。 宁妃摇头:“不是的,臣妾没有想害皇后娘娘,长辛他不是坏人,他不会伤害皇后娘娘的……” 秦连揉着眉心,压抑着怒火道:“来人,将宁妃关起来,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是!” 皇后被掳,旱灾又生异端,当夜,秦连整宿未合眼。 旱灾的问题连夜招来众臣商议,对策商下来,众臣带着一身疲倦散去,猗远又匆匆赶回来。 “皇上,长辛的身份查清楚了。”猗远道。 秦连点点头,只问:“皇后如何?” 猗远道:“请皇上放心,卑职派了两名暗卫暗中跟着,确保皇后不会有事。” 秦连又问:“长辛是何身份?可与翼国有关?” 猗远道:“长辛是翼国长氏家族的庶子,不久前长氏一族内乱,长辛与妹妹长敏趁乱逃走,长氏正派人寻找长敏。” 秦连说:“长氏只找长敏,不找长辛么?” 猗远道:“长敏是长氏族长正妻所生,而长辛只是奴婢所生,所以长氏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他。” 秦连点头,道:“好好看着长敏,还有宁妃。” “是。”猗远接着说:“卑职还查到一些……” 秦连问:“什么?” 猗远回:“宁妃娘娘似乎与长辛颇有渊源。” 秦连皱眉道:“细细说来。” 猗远说:“据卑职所查,宁妃娘娘在翼国时,似乎与长辛有过婚约。” 第33章 真正意图 “哦?”秦连桃眼微眯, 审问宁妃时,她并未说这些, 她甚至有意和长辛撇清关系。 秦连对宁妃从来不上心, 对于秦连来说,宁妃只是两国交好的工具,她只是一个身份,一个人质,一个牵涉翼国、震慑翼国, 让翼国不敢对大瑞轻举妄动的翼国公主, 至于这位公主长什么样、喜欢谁都不重要。 可就是这位他从未在意过的宁妃, 居然敢与外人私通合谋, 挟持他的皇后。 最好是秋儿好好的,若是秋儿少了半根毫毛, 他定要整个翼国付出代价。 再说白秋被歹徒挟持,一路坐着马车狂奔了不知多久, 终于停下来。 她的双手被绑起来, 行动有些不便,那歹徒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下了马车。 歹徒一直很警惕,将她带到一石洞里,石洞里有些碳灰,明显住过人的痕迹。 洞里光线昏暗,她被按坐在石块上,歹徒掏出一颗药丸塞到她嘴边, 示意她吃下。 白秋紧紧闭着嘴,摇头不吃。 歹徒也不急,蹲在她面前说:“放心,这药没毒,你吃了它,我保证不伤害你,也不伤害你的孩子,如果你不吃,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就保不住了。” 白秋往后挪了挪,问:“这是什么药?” 歹徒轻笑一声,答非所问:“我有的是办法喂你吃下去,皇后娘娘,我最后问你一次,您是自己吃呢?还是我喂你?” 白秋看着那粒白色的药丸,冷静道:“你是谁?到底要做什么?谋财还是害命?你知道我是皇后,那你也 分卷阅读62 该知道,只要别伤害我和孩子,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歹徒举着那枚药丸看了看,道:“我知道你是皇后,所以更要让你把这粒药吃下去。” 白秋没说话,扭过头不愿吃。 “我说过这药没毒,这只是我控制你的手段而已,你吃了它,只要那皇帝按照我说的做了,我自然会把解药给你,你放心,不会伤害到你,更不会伤害你的孩子。”歹徒一边说,一边将药丸塞到她唇边。 白秋依旧不吃,她不相信这种药吃下去不会伤到她的孩子,她往后又退了两下,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努力保持镇定。 歹徒说:“原本你可以不吃我的药,但你的皇帝并没有按照我说的做,这山洞周围全是暗卫,只要我稍不留神,他们便会进来,置我于死地,为了自保,只能委屈皇后娘娘把这药吃了。” 白秋双手护着肚子,蜷缩在角落,冷冷说道:“你若是伤了我和孩子,皇上绝对不会放过你。” 歹徒轻笑:“我说过了,这药没毒,只要我的目的达成,你把解药吃下,不仅不会伤害你和孩子,还有安神驱寒之效。” 白秋问:“你想要皇上做什么?” 歹徒站起来,道:“娘娘,我耐心有限,你若是再转移话题,不肯把这药吃了,我只好使些强硬的手段,到时候若是伤了您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不会带你去找大夫。” 白秋抬头看着那歹徒,因为石洞里光线昏暗,她只能通过那人修长挺拔的身材,还有清朗随意的声音,推断出那人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 歹毒似乎没了耐心,一手捏着她的下巴,问道:“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白秋知道逃不过,便道:“我自己……” 刚一说话,药丸便被塞进嘴里,那药遇水即化,带着甘甜,隐有药香,确实不像毒药。 尽管如此,白秋还是百般警惕。 歹徒见她吃了药,顿时松了口气,举止间也比先前放松了许多。 歹徒不再管她,独自点了火堆,不知从哪个角落拿了些野果和生肉,将生肉烤上,抓了野果,坐在火堆旁吃着。 火光照亮了那歹徒的轮廓,鼻梁高挺,眼睛深邃,嘴唇微厚,轮廓如刀削一般,阴郁中带着些英气。 “你要吗?”歹徒拿着野果问她。 白秋摇摇头,始终对那人带着警惕。 烤肉的香味逐渐弥漫整个石洞,白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块烤好的肉递到她眼前,歹徒说:“吃吗?” 若是他没强迫自己吃那粒药,她或许会接受歹徒突如其来的好意,但吃下那粒药,她对他只有怨恨和警惕。 白秋摇摇头:“不用。” 歹徒挑挑眉,独自吃了两大块兔肉。 天色逐渐暗下来,石洞里也漆黑一片,唯有火堆前有些亮光。 凉风从石洞口吹进来,白秋捂着肚子,缩在角落,一直想不通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歹徒吃饱喝足,靠在石壁前休息,石洞里顿时安静无比,偶有烧柴的噼啪声。 白秋坐得腿麻,起身动了动,那人立刻朝她看来。 白秋狠狠瞪回去:“看什么?我腿麻了动一下,不可以吗?” 那人轻笑,没说什么,径直起身,走到某个角落里窸窸窣窣翻弄了一阵,拿了一件蓑衣过来,丢给白秋。 “拿这块垫着,会舒服一些。” 白秋也不客气,拿了垫在石块上,又问:“还有吗?” 那人道:“洞口有些干草,你若不嫌弃……” “不,我不要。”白秋打断道,谁知道这荒山野岭的草堆被多少耗子、虫子睡过了,她就是冻死也不要那些东西。 那人没说话,直接走到洞口,故意放大声音说:“干草虽然有些扎人,比不得皇宫里的锦缎丝绵,但总比冻着好,皇后娘娘你便将就一晚吧。” 白秋坐在蓑衣上,冷冷说:“你别拿进来,我不冷。” 那人说完便回来,并没有带着干草进来。 白秋疑惑地看着他,那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没说什么。 过了一刻,洞口有些动静,白秋立刻警惕起来,倒是那歹徒,带着意料之中的表情,走到洞口,不一会儿便回来,手里多了一捧丝绵被子。 那人把棉被递给她,挑挑眉说:“皇帝派人跟着,倒也有些好处。” 白秋瞬间明了,这棉被是跟着她的暗卫送来的。 白秋看着那歹徒,心中有些复杂,她直觉那人并不是坏人,但也应该算不上好人吧,不然为何要绑架她。 那人把被子蓑衣都给了她,自己合衣而坐,闭目养神。 白秋看着那人,犹豫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前方虚空,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说:“我叫长辛,长敏的哥哥。” “长敏?”白秋皱眉问道:“是前些日子,宁妃捡回宫中的那个长敏吗?” 长辛道:“是她,原来皇后娘娘认识长敏?” 白秋点头:“长敏是个聪敏的孩子,我很喜欢。” 长辛笑了笑,轻声道:“长敏她确实讨人喜欢……” 白秋听不 分卷阅读63 真切,问道:“你说什么?” 长辛摇摇头,没说话。 白秋又问:“你到底为何要来挟持我?” 长辛吐了口气,说:“我想向皇上讨回一个人。” 白秋道:“长敏是你的妹妹,你若想要回她,直接来宫中禀明便可,皇上断不会不放人的,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挟持我?” 长辛换了个姿势,后脑抵着石壁,将头偏向她这边,道:“我想要的,除了长敏,还有一人。” 白秋疑惑:“谁?” 长辛沉声说:“宁皎。” “宁妃?”白秋不解:“你们……” 长辛点点头,长叹一口气,垂着头道:“认识了很久……” 白秋从他的话里听出些缱绻留恋的意味,顿时明了,道:“你和宁皎……” 长辛接过话来:“我和宁皎有过婚约,只是后来,为了翼国的安危,她毁了我们之间的婚约,嫁给了大瑞的皇帝。” 长辛说:“那个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只是个庶民出生的低贱之人,为了能配得上她,我驯服了阿察大草原最凶狠的恶狼,不分昼夜地训练骑射,夺得了武试第一,得到皇上的封赏,成了翼国最勇猛最年轻的武将,皇上终于肯将她嫁给我。” 长辛停顿了一下,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说:“即是我这么努力,但也抵不过你们的皇帝一句话。” 长辛说:“宁皎出嫁以后,我本该死心,要么孤独终老,要么另寻他人,总之不该再惦念着宁皎。” “可是,宁皎在大瑞过得一点都不好,她只是两国政治联姻的工具而已,翼国为了自己的安危把她送出去,大瑞为了翼国的朝贡,把她接回去,她就像一件东西,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没有人会问她高兴还是难过。” 白秋默默听着,并无多言。 长辛说:“我可以不娶她,只要她开心。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我想带她离开皇宫,离开翼国,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仅此而已。” 白秋没说什么,政治联姻向来都是残酷的,没有感情,只谈利益,弱势那一方从来没有自由、尊严可言。 宁皎更是如此。 想从政治联姻中逃脱,谈何容易。 白秋不懂这场联姻中涉及了多少利益往来,但有一点,即使秦连不喜欢宁皎,甚至讨厌她,厌恶她,但要秦连轻而易举地放了宁皎,是绝对没可能的。 白秋看着长辛,道:“你以为挟持了我,皇上就会放她走么?” 第34章 长辛啊 长辛说:“当然, 你可是皇后。” 白秋笑了笑:“那你可知,皇后不过是罪臣之女, 于皇帝而言拖累至极, 可宁皎不同,她是翼国公主,身后是整个翼国,你就那么确定皇上会为了我放弃宁皎?放弃翼国这块大肥肉?” 长辛说:“就算你是罪臣之女,但你肚子里怀着皇家血脉, 皇上他断然不会不管你。” 白秋双手护着肚子, 自嘲地笑道:“区区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怎么比得上整个翼国?你太抬举我了。” 长辛盯着火堆,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他说:“是皇后你太谦虚了, 我既然敢这么做,便是有九成九的把握, 倒是皇后你, 似乎还不太清楚你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白秋挑眉,她知道秦连很宠她,但她并不认为,此次牵涉两国政治利益的劫持,秦连会舍弃政治利益来保她。 长辛见她不说话,又道:“而且,你似乎也低估了你们皇帝的谋略手段。” 白秋不解,道:“此话何意?” 长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说:“从翼国获益有无数种方法,和翼国公主联姻只不过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宁皎一走,你们的皇帝还会有千百种法子来牵制翼国。宁皎远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白秋听了,无奈笑道:“你当真是计算得如此清楚。” 长辛道:“当然,我这个人,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白秋又说:“计划如此周到,那你可曾想过,这么做了之后,翼国该怎么办?” 长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翼国存在太久了,早已有亡国之兆,如今翼国百姓怨声载道,是该换换天了。” 白秋面露惊讶,没想到这般大逆不道、反叛不敬之言,长辛就这么说了出来。 白秋不再多言,知道他此次劫持计划周密,毫无漏洞,逃跑无望,但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索性不逃了,等着皇上来救吧。 白秋缩在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再说吧。 白秋一夜安眠,秦连却是一宿没合眼。 “把宁妃带过来,朕要审她。” “是。”猗远领命下去,不一会儿便押着宁妃到了金銮殿。 “朕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想明白,长辛想要回他妹妹,为何信中却要拿你做交换?”秦连一脸阴沉暴戾,声音冰冷到极点:“宁妃,你来说说看?” 宁皎被囚禁了一夜,形容憔悴 ,柔柔弱弱地回:“想必是因为臣妾捡了他妹妹,所以便要让臣妾前去。” 秦连双眸带着戾气,冷声道:“当真如此?没有别 分卷阅读64 的了?” 宁皎被他这么一问,心中忐忑不安,犹犹豫豫,许久道:“臣妾不知……” 秦连冷笑:“你最好是不知,若是被朕发现你有所隐瞒,你,还有你们翼国,朕绝对不会放过。”一字一句,令她骇然。 宁皎不敢说,她原本只是在宫外偶然遇到长敏,长敏说她与长辛走散了,长敏一个小姑娘家的,在外面以乞讨为生,无依无靠,实在危险,她才生出了想带她回宫的想法。 自嫁给秦连以后,她早已对长辛死了心。 她万万没想到,长辛居然挟持皇后,向皇上讨要她。 她不知道长辛到底想要做什么,她也不能告诉皇上她和长辛的关系。 长辛挟持皇后娘娘,已经是死罪一条,若皇上知道长辛和她以前的关系,恐怕是罪加一等,在劫难逃。 所以她不能说,她想保住长辛。 虽然他们之间的婚约,是她主动毁掉的,但她内心深处,还是爱着长辛的。 只是她作为翼国公主,总是要更多地为百姓考虑,所以,当瑞**队兵临城下,国家将破之时,她站了出来,作为与瑞国谈判的筹码,嫁到了瑞国。 翼国保住了,她也永远地失去了长辛。 长辛啊,那个从狼群中走出来,带着满身狼血,孤傲而偏执的少年。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长辛,长辛握着匕首,尖刃滴着狼血,身后是无数死去的恶狼,冰天雪地,北风呼啸,长辛对她说:“别怕,狼都被我赶跑了。”声音稚嫩而沙哑,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最动听的声音。 后来,她跟父皇说,想要嫁给长辛。 父皇皱着眉,胡子花白,慈眉善目,笑着问她:“长辛是谁?” 她脸颊泛红,带着羞涩说:“长辛就是长辛啊,那个勇猛无畏英俊飒然的少年郎。” 她带着长辛去见父皇,说:“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父皇仔细打量长辛,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时常挂在脸上的笑意不见了。 可她不在意,她就是要嫁给长辛,就算父皇不高兴,她还是要嫁给长辛。 她天天往宫外跑,天天黏着长辛。 “长辛,不要练了,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她杵在一旁看着长辛练箭。 长辛锐利的目光盯着箭靶,说:“不行,明年武试,我要拿第一,这样才有资格娶你。” 她听了这话,心底很甜,说:“那娶了我以后,可以天天陪我说话吗?” 长辛一本正经地点头:“可以。” 后来,长辛得了武试第一,父皇终于点头同意他们的婚事,他们订了婚,父皇说,只要长辛当了长氏继承者,他们就可以马上成亲。 长辛虽是长氏一族的人,但他不过是贱婢所生的庶子,在长氏家族毫无地位可言,等着争当长氏继承人的很多,但怎么都轮不上长辛。 她对长辛说:“怎么办,我好像有点讨厌父皇了,他太为难你了。” 长辛摇摇头,眼神依旧坚定,就像他们初遇的那个被狼群围攻的雪夜,长辛说:“皇上他很好,只有我当了长氏族长才配得上你,终有一天,我会以长氏继承者的身份将你迎娶回来。” 那一刻,她简直要溺死在长辛那份外表坚硬如铁内则温柔甜腻的感情里。 只是后来,她没有等到长辛当上长氏继承者那天,却等来了瑞国的讨伐。 如今回想起这些事,似乎遥不可及,又好像近如昨日。 皇上不再审问她,而是问身旁地侍卫:“皇后现在何处?” 那侍卫回道:“离京城五十里的清山石洞里。” 皇上说:“带着宁妃,还有那个长敏,即刻出发。” “是!” 信上说的是三日后在北郊竹亭换人,但秦连一刻都等不了。 只是一夜,他便难熬至极,若要让他等三天,他会疯了的。 秦连换了繁复的龙袍,简单地穿了一身淡金色便服,干练修身,越发将他挺拔修长的身材显现出来,浑身散发着帝王霸气,让人不敢靠近。 秦连骑着汗血宝马,一刻也不耽搁,朝清山一路狂奔。 到山脚时,辰时刚过。 秦连抬手,制止队伍前进,转头又问猗远:“皇后如何了?” 猗远如实回道:“皇后在北面的山洞里,并无大碍。” 秦连脸色阴沉,暴戾之气越发浓重,命人押着宁妃一同上山。 整个清山四面都已派人看守,长辛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来到洞口,秦连二话不说便要进去,猗远上前拦住他:“皇上,让卑职先进去。” 秦连紧握拳头,微微点头。 猗远刚要进去,里面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一阵轻笑。 长辛的声音从洞内传来:“我说的是三日后,皇上这么着急上赶着过来,是担心你的皇后,还是皇后肚子里的孩子?” 说完,长辛独自一人出现在洞口。 越过秦连,他一眼便看见一身素衣的宁皎。 秦连上前一把抓住他:“皇后呢?!” 长辛把目光从宁皎身上收回来,对上秦连的目光,敛起笑意,说:“你来 分卷阅读65 的太早,皇后还在睡觉。” 秦连双眼通红,声音带着颤抖,一字一句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说了,她在睡觉。”长辛的声音逐渐冷下来。 这时,猗远扶着白秋从洞里出来,秦连快步过去,将白秋紧紧抱进怀里,说:“可有伤着哪儿?” 白秋任他抱着,摇摇头说:“臣妾没事。” 秦连将她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无恙,这才松了口气,依旧抱着她,对猗远吩咐道:“把长辛抓起来!带回去,朕要好好审他。” “是!”训练有素的侍卫立刻将长辛绑起来,长辛也不反抗,眼睛一直看着宁皎,眼尾带着淡淡笑意。 “皇上是不是忘了什么事?”长辛缓缓开口。 秦连眯眼看着他:“你想耍什么花样?” 长辛淡淡笑道:“没什么,只是提醒皇上,你我之间的约定,该遵守一下吧,一国之君言而无信,恐怕难以服众吧?” 秦连冷笑一声:“言而无信?你想和朕谈约定?” 长辛淡淡道:“是。” “很好。”秦连锐利的眸子直直盯着他,掷地有声道:“宁皎私通外人,劫持皇后,罪不可恕。来人,将宁妃抓起来,关进天牢,听候发落!” “是!”话音刚落,侍卫便将宁皎绑起来,宁皎挣扎了两下,摇着头道:“不是的,长辛他……” 长辛带笑的眸子暗了几分。 秦连看着他:“礼尚往来罢了,你不是要宁皎么?朕这就让你们在天牢里好好相聚。” 长辛的脸色只变了一瞬,随即又淡然笑道:“皇上你不会以为,我就这么轻易放了你的皇后?” 秦连搂着白秋的手紧了紧,脸色阴沉道:“什么意思?” 长辛说:“你们来之前,我给皇后吃了点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令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解药 “什么?!”秦连厉声道。 长辛说:“你若不信, 问问皇后便知。” 秦连压制着暴躁,低头问白秋:“可是真的?” 白秋点点头, 没说多余的话。 秦连将白秋抱得更紧, 一字一句问长辛:“你给她吃了什么药?” 长辛说:“我们翼国特有的药,只要皇上放了我和宁皎,我自然会把解药奉上。” 秦连低声怒喝:“休想!” 长辛轻笑:“怎么?皇上打算为了宁妃,不顾皇后的安危吗?” 秦连眯着眼睛:“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便能威胁到朕么?” 长辛看了眼白秋, 道:“看来是我高估了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秦连冷哼一声:“你无需在朕面前挑拨离间, 朕有的是办法为皇后解毒, 你敢挟持皇后, 就该想到朕绝不会放过你。” “把他带走!”说完,带着白秋骑上了汗血宝马, 一路护着白秋下山。 秦连与白秋同乘一马,白秋靠在他怀里, 他不敢走得太快。 一路上, 他时时问白秋:“可有哪里不舒服?” 白秋只是摇头,一句话都没说。 此时的白秋,内心复杂至极。 若不考虑两国政治,她是希望皇上能放宁妃和长辛离开的。但里面牵涉了两国利益,她根本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劝皇上。 回到宫中,秦连立马传程太医给她诊脉。 程太医望闻问切足足看了一刻钟,最后却摇头:“微臣才疏学浅,从脉象上看, 皇后娘娘并无大碍。” 秦连又将整个京城赫赫有名的大夫都请了过来,给皇后诊治,大家一致认为皇后脉象正常,并无中毒痕迹。 大夫越是这么说,秦连就越是担心。 长辛到底给皇后吃了什么药,京城医术高超的大夫那么多,竟没有一个人查出来。 秦连一刻不离地陪在白秋身边。 白秋确实没有觉出身体的异常,甚至还觉得似乎比以往更舒畅轻快了许多。 诊脉诊不出来,秦连又命人翻查医书,找关于翼国特有的蛊毒异术的记载。 大夫一刻不停地翻找着,白秋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该吃饭就吃饭,该喝安胎药就喝安胎药。 她心里有些别扭,乱糟糟一团,理不清剪不断,实在烦心的很。 一开始被劫持,她就知道,秦连不会为了她,放弃宁妃,放弃翼国。 可是,正真到那一刻,秦连不顾她中了毒,毫不犹豫地抓了宁妃,抓了长辛时,她心里竟生出一丝丝酸涩的感觉来。 不过这种酸涩,只存在了一刻,之后便消散在心底。 毕竟这之后,秦连不留余力地为她找大夫,想尽办法为她解毒,她觉得秦连作为皇上,对她而言,已经够好了。 虽说中了毒,倒也没什么异样,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也许长辛根本没有给她吃什么毒药,只是吓唬她而已。 到了深夜,白秋辗转难眠,秦连依旧守在榻前,未曾合 分卷阅读66 眼。 见她翻来覆去,睡不踏实,秦连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微烫,立即紧张起来,柔声问她:“可有哪里不舒服?” 白秋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全身发热,头脑不清楚,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秦连又把手掌覆在她额头上,她只觉得额上像是有一块冰,舒服到极点。于是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按住额头上的“冰”,放在发烫的脸上蹭来蹭去。 秦连的手心一碰到她的脸颊,立即被烧得烫起来,他觉察出秋儿的异常,他双手捧着秋儿的脸,烫的不行。 秋儿却好像不自知,只一个劲儿地往他手心里蹭。 秦连紧张起来,一只手伸进被窝里,一阵热意瞬间包裹着他,秋儿浑身都在发烫。 “秋儿,秋儿……”秦连附在她耳边低唤,秋儿只低低哼了两声,却不应答。 “来人,传太医!”秦连朝着门外吼道。 白秋还在昏迷,时不时哼出一两句。 秦连握着她的手:“秋儿别怕,朕在这儿……”声音带着颤抖。 白秋皱着眉,哼了几声,终于虚弱地说出一句话来:“我好热……”说着就要掀被子。 秦连按住她,说:“程太医马上就来了,你再忍一下,朕不会让你有事的……”说这话时,秦连内心慌乱不已。 程太医匆匆赶来,秦连不掩慌张,对他说:“你不是说皇后无碍么?为何她现在浑身发烫?!” 程太医立刻给她诊脉,这一诊断,程太医也慌了,这样的脉象,他闻所未闻。 “到底如何了?”秦连追问。 程太医颤颤巍巍:“皇后娘娘的脉象,微臣……微臣闻所未闻……” 秦连一听,越发慌乱:“这是何意?” 程太医以头磕地:“微臣……无能……” 秦连暴戾喝道:“朕要你有何用!” 此时,白秋开始全身颤抖起来,秦连将她抱在怀里,顿时失了方寸。 “来人!把长辛带过来!”秦连看着浑身发烫颤抖不已的秋儿,心疼的像是心头被剜了块肉。 “是!”猗远领命匆匆离开,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皇上如此慌张。 白秋还在昏迷,浑身燥热不已,不停地摸索着想找凉快的地方。 秦连抱着她,任由她在他身上四处摸索。 “我太难受了,好热……”白秋摸索了半天,没有找到可能降温的东西,开始不由自主地解自己的衣服。 秦连按住她的手,哽咽道:“秋儿你再忍忍,解药马上就来了,对不起,是朕的错,朕不该低估长辛,不该抓了长辛,对不起……” 白秋哪里听的进去,只皱着眉头哼了几声,手脚柔软无力,被秦连束缚着,真的太难受了。 长辛很快被带过开,秦连离不开秋儿,又不愿让长辛看见秋儿此时的模样,便拿了屏风挡在榻前。 长辛懒洋洋跪在地上,手脚带着镣铐,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幸灾乐祸的样子,秦连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不知皇上这么晚,叫我来做什么?”长辛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些刚睡醒的鼻音。 秦连冷声道:“解药呢?拿来!” 长辛轻笑一声:“解药?皇上你太过分了吧,你不仅不放了我和宁皎,深更半夜还找我要解药?你怎么就觉得我会给你?” 秦连紧紧抱着白秋,一边安抚她,一边对长辛冷冷道:“你把解药拿来,朕答应放你和宁皎走。” 长辛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深更半夜的,我上哪儿给你找解药去?明天吧,现在该睡觉了。” 秦连握紧拳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和慌乱,沉声道:“解药在哪儿?” 长辛答非所问:“皇上,你别担心,皇后她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吃了我的药,深夜发热再正常不过,明早起来便好了,不必这么大动干戈,折腾得整个京城的大夫都不得安宁。” 秦连阴着脸,一字一句道:“朕再问你一遍,解药在哪儿?!” 长辛说:“解药在翼国,皇上你派人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再拿回来,少说也要三天吧。” 秦连额头青筋暴露,闭着眼睛埋在白秋肩上,声音带着沙哑,缓缓道:“朕现在就要解药,你把解药给朕,任何条件,只要朕做得到,都可以答应你。” 长辛站起来,铁链发出细微的声音,随意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说:“我说了,解药在翼国,现在没有任何办法立刻拿过来。若今早你便放我和宁皎走,算算时间,明儿一早解药就送到了,可皇上你太高傲自大了。” 秦连双眼通红,自秋儿被劫,他已经整整两天没合眼,心力交瘁,他的声音带着沙哑,他说:“朕现在只要解药……” 长辛笑道:“你放了我和宁皎,解药自然双手奉上。” 秦连闭上眼睛,道:“猗远,放他们走。” “是。”猗远犹豫着回道,不知皇上是真的要放他们走,还是只是权宜之计。 长辛站起来,带着镣铐的双手抬到猗远面前,示意他解锁,一边对皇上说:“皇上你放心,只要我和宁皎安全了,我立刻将解药送来,至于皇后,你更不用担心,我的药虽然有毒 分卷阅读67 ,但也不致命,晚上睡觉时会有发热之症,三日后,发热的症状消失,毒药开始蔓延,会有味觉消失的症状,慢慢的,五官感受逐渐消失……” “所以,皇后现在只有发热的症状,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说明毒药还未蔓延,若是发热症状消失了,到那时你才应该担心……”长辛说的很轻松。 秦连面无表情,说:“三日后,若朕没有收到解药,朕定当带领十万大军,讨伐翼国。” 长辛脱了镣铐,说:“放心,只要皇上你遵守诺言,解药定当按时奉上。”说完,扬长而去。 猗远站在原地,没有底气地问道:“皇上,卑职派人去跟?” 秦连看着怀里还在不安分地微微颤抖的秋儿,长叹一口气,道:“放他们走,别跟。” 猗远领了命下去。 秦连这才把目光看向跪在一旁的程太医:“下去吧,熬些散热的汤药送来。” 程太医领命离开。 不过一刻,长辛又出现在门口,猗远拦住他,道:“做什么?” 长辛说:“忘了提醒皇上,万万不可用药散热,那只会加快毒素的蔓延。” 第36章 早朝 白秋烧了整整一夜, 起初烧的厉害,后来是持续的低烧, 迷迷糊糊难受了一夜。 秦连整宿没合眼, 陪在榻前,不停地给她敷毛巾降温。 天微亮时,烧终于退了下去,睡觉也安稳了许多,秦连松了口气, 紧紧握住她的手, 嘴角带着苦涩的淡笑。 王公公过来提醒该上早朝了, 秦连用凉水擦了擦脸, 千叮万嘱让猗远寸步不离地看着皇后,这才离开。 早朝时, 秦连坐在龙椅上,精神有些恍惚, 底下大臣还在说着南方赈灾一事, 他强撑着睡意,将救灾一事安排妥当。 下了朝,他立即去看秋儿,王公公在一旁提醒道:“皇上,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该休息了。” 秦连抬手制止:“朕先去看看皇后。” 白秋还在睡,猗远和陶栀在榻前侍候着,秦连问:“皇后现在如何了?” 猗远回:“刚刚程太医来过, 说皇后娘娘已经退烧了,皇上不用担心。” 秦连点点头,坐到榻前,见秋儿安稳的睡颜,终于松了口气。 “你们都退下吧,没朕的旨意不要进来。”秦连说。 众人领命出去,秦连合衣躺在秋儿身旁,心里终于踏实了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秦连刚睡了不到一刻,程太医便匆匆赶来。 王公公站在门外问道:“程太医有何要事?” 程太医道:“事关皇后娘娘的病情,还请王公公……” 王公公打断道:“皇上正在休息,程太医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吧。” 程太医说:“可是……” 王公公举止谦卑,语气却十分强硬:“皇上已经两天没合眼,若不是什么要紧事,便再等等吧。” 程太医犹豫片刻,低声道:“是……” 程太医所要禀报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经他彻夜未眠地翻阅医书,终于翻到了关于皇后娘娘所中之毒的相关记载。 说是记载,也不过寥寥数句,只说明毒药名称,却没有记载解毒之法。 白秋是在秦连怀里醒过来的,秦连抱她很紧,平缓的呼吸擦着她的耳尖而过,带着丝丝痒意,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稍微动了一下,秦连便轻皱眉头,缓缓醒来。 秦连似乎睡得很深,醒来的过程很慢,桃眼睁开时还泛着微红。 意识刚一聚拢,便看向白秋,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低沉,问道:“醒了?好些了吗?” 白秋动了动,和他拉开距离,说:“臣妾好多了。” 说着,从秦连怀里出来,缓缓坐起来。 秦连头脑微胀,十分不舒服,但他也只是皱了一下眉,然后恢复以往的温柔,说道:“别一下子就起来,容易着凉。”说着,抓着被子给她盖上。 白秋抓着被子一角,淡淡笑了笑,说:“对不起,臣妾连累皇上了……” 秦连笑里带着疲惫:“该说对不起的是朕,要不是朕,你也不会这般受苦。” 白秋犹豫着开口:“那长辛他们……” “朕已经放他们走了。”秦连说:“只要你好好的,让朕做什么都可以。” 白秋紧紧抓着被子一角,说:“谢皇上……”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秦连无奈地笑了笑:“肚子饿不饿?起来吃些东西吧。” 白秋微微点头,昨晚烧了一整夜,此刻她口干舌燥,喉咙里火辣辣的,难受极了。 秦连先是拿了帕子将要为她擦脸,她低头避了一下躲开了。 秦连拿帕子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一下,笑道:“朕给你擦擦汗。” 白秋接过手帕,道:“臣妾自己来。” 秦连抓着手帕的手紧了紧,复又松开说:“好。” 喝了几口暖汤,秦连便唤来程太医给她诊脉。 程太医诊了脉,说:“皇后娘娘脉象平稳,胎儿正常,并无异样。” 秦连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沉声问:“可知道皇 分卷阅读68 后中的什么毒?” 程太医犹豫着要不要说,秦连抬眼看他,说:“怎么?果真找到了?” 程太医说:“微臣确实找到一些相关记载,与皇后娘娘所中之毒症状相似。” “快说。”秦连催促道。 “此毒产于翼国西部,名为苍芍,有剧毒,但毒性慢,中毒之人……” 中毒之人的症状秦连已经知晓,不需要别人再提醒他,他不耐烦地打断道:“解药呢?如何解毒?” 程太医顿时无声。 秦连皱眉:“怎么?” 程太医颤颤巍巍:“书中并无记载解毒之法……” 秦连只微微皱眉,这样的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 到了晚上,白秋又开始低烧,脑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时而清晰,时而噩梦连连。 秦连陪着她到了后半夜,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榻上没人,白秋不在身边,秦连一下子翻起身。 “皇上你醒了。”声音从一侧传来,淡淡的调子,是白秋的声音。 秦连闻声看去,白秋穿着常服,脸色苍白,病态尽显。 “臣妾听王公公说,皇上已经两天没合眼了,臣妾准备了些安神汤,皇上稍微喝一点吧?”白秋端着汤说。 秦连看着她白皙纤长的手指,还有那碗青玉暖汤,终于感觉出一丝老夫老妻的意味,眼角弯弯,笑得意外好看。 “秋儿给朕做的吗?”秦连掀开被子,起身过去。 白秋说:“臣妾听王公公说,皇上为了臣妾的身体,已经两夜没合眼,臣妾惶恐,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安神汤,还望皇上保重龙体。” 秦连嘴角的淡笑想收却收不起来,当着一众宫女太监的面,笑得失了威严。 秦连喝了口汤,说:“朕第一次喝你做的汤。” 白秋愣了一下,淡淡笑道:“臣妾厨艺不精,还望皇上不要笑话才是。” 秦连说:“不会,你做的很好喝,是朕喝过最甜的汤。” 白秋失笑:“皇上莫要取笑臣妾了,这汤没放糖,哪来的甜?” 秦连说:“朕的心里甜。” 那一刻,白秋的心里恍恍惚惚有些异样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再回味时,却又消散无踪。 刚刚喝过秋儿做的安神汤,外面便有人传,太后娘娘过来。 秦连微微皱眉,不一会儿,太后已经进来。 白秋行礼,秦连收敛笑意,也跟着行礼。 太后脸色不太好,一径来到皇上面前,道:“哀家听说,皇上今日没上早朝?” 秦连这才朝窗外看了看,原来他这一觉竟是睡到了午时。 秦连朝白秋看了一眼,见白秋脸色难得露出紧张之色,有些意外,然后看向太后,说:“是。” 太后脸色越发不好,看了看白秋,说:“皇上在朱雀宫待了一夜,连早朝也不上了?” 秦连听出太后话里的怒意,但他并不在意,注意力全放在白秋身上,他说:“朕明白母后的意思,朕不上早朝,与皇后无关。” 太后冷哼一声:“人都在朱雀宫了,竟然还说与皇后无关?皇上,你当真要为了个皇后,担上一个昏君的骂名吗?” 秦连脸色冷下来,道:“母后此话何意?” 太后冷冷道:“哀家知道,皇后娘娘因为宁妃的事,被歹人劫持,身中剧毒。可哀家也听说,解药已经在送来的路上,皇后一时半会儿的也无大碍,皇上你毕竟是一国之主,孰轻孰重应当有些分寸,南方灾情迫在眉睫,一刻也耽搁不了,正是危急之时,皇上却为了皇后,连早朝也不去上了,你可知仅这半日,朝堂内外都怎么议论的吗?” 秦连听了,眉头紧皱,正要反驳,王公公忽地跪地,道:“请太后娘娘恕罪,都是老奴的错……” 太后挥袖坐下,道:“与你无关,你且退下。” 王公公不仅不退,越发跪到太后跟前:“前日皇上为了救灾一事,忙了整整一夜没合眼,昨天夜里皇后娘娘一直在发烧,皇上又陪了一夜。太后娘娘,皇上他已经整整两宿没合眼,老奴担心皇上龙体,所以今早,是老奴擅自叫人撤了早朝,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秦连挑挑眉,看了白秋一眼,说:“如今正逢多事之秋……” 话还没说完,白秋站了起来,跪到太后面前,小小的身板挺得很直,说:“太后要罚就罚臣妾吧,撤销早朝,是臣妾的意思。” 太后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和蔑视,但隐藏的极好,不易发现。 秦连先是一愣,然后满眼惊喜,他的皇后居然在替他担心,为他说话。 惊喜只有一瞬,余下的便是心疼,秋儿整整烧了两夜,白日也只吃一点点清淡素菜,还怀着身孕,如此一折腾,一张小脸苍白纤瘦,病态尽显。 秦连舍不得她多跪一刻,便开口道:“如今正逢多事之秋,朕分身乏术,确实劳累了些,皇后替朕担心也在情理之中,宫中之事,朕自有分寸,母后不用担心。这点小事,不必闹得如此。” 太后冷声道:“原来早朝在皇上眼里只是小事吗?那皇 分卷阅读69 上你告诉哀家,什么才算是大事?” 第37章 解毒 秦连没说话, 径直走到白秋身旁,就那么跪了下去, 他说:“母后要罚连朕一起罚吧 , 在朕眼里,朝堂政事是大事,皇后的事也是大事。” 太后见秦连跪下,心里有些不自在,道:“哀家何时说要惩罚了, 只是见皇上不上早朝, 特意过来提醒一二, 快些起来, 如此跪着,传到朝臣耳朵里, 倒以为是哀家问政越权了。” 秦连倒也不客气,太后让他起来, 他便扶着白秋坐回椅子上, 又对太后说:“母后为朕担心,朕铭记于心,以后定当谨记教诲,不让母后挂念。” 太后气势汹汹而来,最后败兴而归。 太后一走,秦连便拉着白秋问:“今早当真是你撤了朕的早朝?” 白秋淡淡道:“是臣妾的意思,臣妾听说皇上为了臣妾的病两日未眠,今早起来见皇上睡得安稳, 便不忍心打扰,这才让王公公撤了早朝,皇上若是要罚,罚臣妾便是,臣妾绝无怨言。” 秦连桃眼弯弯,握着她的手,笑得异常好看,他说:“朕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责罚你?” 白秋心中微微一动,感受着秦连温热宽大的手掌,一股暖流顺着他们叠在一起的手,缓缓流入心田。 陪白秋吃过饭,他便匆匆赶去议政厅,和众臣商议南方赈灾一事。 从议政厅出来时,天色渐暗。 秦连匆匆赶去朱雀宫,一路上问猗远:“解药如何了?” 猗远回:“还没有消息。” 秦连皱着眉,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若秋儿再不服用解药的话,毒性就该蔓延开了。 秦连闷身走了许久,快到朱雀宫时,他说:“飞鸽传书给唐江,让他整顿军队,随时待命,明日一早,若解药还没送来,立刻讨伐翼国。” “是。”猗远想了想,又说:“皇上,真的要打吗?” 秦连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说:“怎么?不行么?” 猗远犹豫着开口:“南方旱灾未止,如今又要攻打翼国,只怕会引起民怨。” 秦连冷笑一声:“民怨?一个小小的翼国罢了,朕要打他,打完了也翻不起一个水花来,何来的民怨?” 猗远不敢驳斥,事实确实如此,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攻打别国,确实有些霸道,太容易引发百姓不满了。 秦连进了朱雀宫,宫门紧紧关着,小桃栀在门口守着,来回走动,一副焦急不已的样子,连皇上来了也没察觉。 “为何关着门?”秦连背手而立,问道:“皇后呢?” 小桃栀这才看见皇上,急匆匆行礼,回道:“皇后娘娘在里面……” 秦连心里有些不安,追问道:“你怎么不进去陪着?” 小桃栀忙回:“刚刚程太医过来,说已经拿到了解药,现在正在里面给皇后医治。” 秦连皱眉,程太医拿了解药,为何不向他禀报? 一面想着,一面推门进去。 刚一进去,便闻到屋内一阵奇怪的味道,药味不像药味,甜腻中带着苦涩。 秦连皱着眉,转过屏风,便看见秋儿躺在榻上,程太医正在给她施针。 秦连快步走过去,程太医见他来,正要起身行礼,他抬手示意不必行礼。 “皇后如何?”秦连问。 程太医说:“微臣已拿到解药,只要挨过一个时辰,皇后便无大碍。” 秦连点点头,心里纵然有些疑惑,比如程太医如何拿的解药?为何不先来向他禀报?但眼下救治秋儿最为重要,便不再多言。 秦连坐在一旁陪着,起先秋儿睡得很安稳,只是唇色苍白了些。 当程太医施针到第十二根时,白秋开始微微皱眉,表现出不太舒服的样子。 秦连为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程太医轻声说:“你轻一点。” 程太医拿针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说道:“是,皇上。” 又一根针施到侧颈,白秋忽然浑身战栗了一下,秦连紧张极了,低声对程太医道:“为何会这样?” 程太医聚精会神确保银针已经在正确的穴位上,无声地松了口气,放开银针,缓缓回道:“这是正常反应,皇上不用担心。” 秦连看着秋儿头顶好多根银针,心疼不已,问道:“还有几根。” 程太医再取出一根长针,道:“最后一针。”说完,便往白秋衣领处伸去。 秦连死死盯着程太医的手,双眸里净是警告的意味。 程太医顶着来自皇上的巨大压力,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找准穴位,扎了进去。 最后一针刚落下,白秋似乎更加难受,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呼吸有些急促。 不等秦连问,程太医便解释道:“接下来一个时辰,沾着解药的银针会将皇后体内的毒素一点点排出来,排毒过程会伴随着全身经脉疼痛,只要过了这个时辰,皇后便无大碍了。” 秦连握着白秋双手,防止她乱动。 这一个时辰过的很慢,不仅对昏迷不醒、噩梦不断的白秋来说是这个,对于秦连来说更是这样。 看着银针一点点变黑,秦连觉得,好似那些针就 分卷阅读70 扎在他心尖一般的疼。 白秋疼到最后,呜咽得嗓子都哑了,她紧紧抓着秦连的手,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死都不肯放。 秦连不停地抚慰她,在她耳边不断轻语:“没事”,“别害怕”,“朕陪着你”,“不会有事的”,“再坚持一下就好了”,“等你好了,你要做什么朕都答应你”,“你是朕的皇后,不会有事的”…… 说到最后,秦连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终于,毒素排尽,白秋安稳了些,但还是死死抓着秦连的手不放。 程太医将染了毒素的银针一根根拔下来,秦连松了口气,拿着手帕为她擦汗。 程太医收了银针,再诊脉象,然后道:“皇后娘娘毒素已除尽,腹中胎儿未曾受到影响,请皇上放心。” 秦连撩开秋儿凌乱的发丝,道:“嗯,有劳程太医了,你先下去吧,改日朕会在宫中设宴,专门答谢程太医。” 程太医颤颤巍巍:“微臣惶恐,此乃微臣分内之事……” 秦连很有耐心地回:“无妨,先下去吧。” 程太医收拾工具,临走前又说:“虽然皇后娘娘体内毒素排尽,若用草药泡一泡全身,恢复得快一些。” 秦连点点头:“下去准备吧。”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越快越好。” 程太医领命离开。 秦连坐在榻前,看着白秋,轻声唤道:“秋儿……” 白秋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没有醒。 不过半个时辰,药浴便已备好,白秋还未醒来。 秦连想都没想,直接将秋儿抱了起来,往浴房走去。 浴池很大,整个充满了草药的味道。 一路颠簸,白秋逐渐从深度昏迷中醒过来,刚有些意识,一股浓浓的草药味便钻入她的鼻腔。 她的任何反应都没有逃过秦连的眼睛,秦连就那么抱着她,轻声唤道:“秋儿,你醒了?” 白秋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涣散,看见秦连的第一眼,便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熬过苦难,睁开眼看到秦连时,心里很有安全感。 “程太医说你没事了,朕带你来用草药泡一泡,身体恢复得快些。”秦连带她坐在浴池边,屏退一众下人。 白秋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泡过药浴,白秋精神了许多,可脸上始终带着可疑的绯红。 离开浴房时,秦连抱着她一堆打湿的衣物,在后面追着说:“外面凉,你慢些。” 白秋落荒而逃。 第二日,秦连召见程太医,问他关于解药一事。 程太医如实道:“是一小孩将药送到保仁堂,保仁堂的老板送来给微臣的,落款处写着长辛的名字,微臣便知这就是解药。” 秦连问:“那小孩现在何处?” 程太医答:“微臣派人查过,只是西郊城隍庙的小乞丐。” 秦连若有所思,没再深追。 自皇后的好了以后,秦连很明显的心情好了许多,处理政事更有耐心,朝臣体会最深。 比如这天早上,京城一桩命案牵扯出一桩陈年冤案,若是以前发生这种事情,整个刑部都要挨骂,但今天,皇上只冷着脸派人彻查,便再无多言。 刑部众人暗自松了口气,算是躲过一劫。 所谓祸不单行,好事成双。 白秋的身体好了以后,南方灾情也逐步控制起来,民怨渐止,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经此一事后,秦连越发将白秋看得严,特意调来四个影卫寸步不离地跟着。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秦连琢磨着把猗远派去跟着皇后,猗远听了,暗自抹了把汗,不是他不愿意跟皇后,只是他不放心别人跟皇上。 猗远生在影卫之家,从他出生那一刻起,便被当成皇家影卫来训练。 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便挑选了他作为贴身影卫。 这么多年以来,猗远成了少有敌手的顶级影卫,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适合皇上的影卫了。 所以当皇上叫他去保护皇后时,他犹豫了一下,说:“皇后娘娘毕竟是女儿身,卑职跟着多有不便,不如找个同为女子的影卫?” 皇上觉得有理,便开始秘密张罗着给皇后找。 与此同时,秦连又让猗远派人探查长辛和宁皎的下落。 至于攻打翼国,等南方问题解决以后,就该好好考虑了。 毕竟是敢伤害他的皇后的人,怎么可能就那么放过。 这天深夜,秦连批完奏折,回想起秋儿被劫那天的事,忽然想到什么,便传猗远进来。 “去福宝寺那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朕汇报?”秦连问。 猗远回:“是。” 秦连问:“关于陆群?” 猗远回:“是。” 秦连桃眼微眯:“何事?” 第38章 取名 “卑职查到一些事情, 关于皇后与陆群信件往来的。”猗远说。 秦连没说话,示意他接着说。 “卑职觉得, 那些信件可能是伪造的。”猗远说。 秦连挑眉:“ 分卷阅读71 伪造的?” “皇后娘娘的字迹清秀端正, 最是容易模仿,所以卑职以为,其中有部分信件是有人故意伪造的。”猗远说。 秦连问:“谁伪造的?这么做有何目的?” 猗远说:“据卑职所查,有可能是为了离间您和皇后娘娘所造……” 秦连听了,觉得有些好笑, 在别人眼里, 他和秋儿的感情就那么容易被离间吗? 若真如猗远所说, 那些信件是伪造, 那么信里那些暧昧不清的话也就是假的了,所以他的皇后, 自始至终都没有对陆群有过其他的感情? 原本秦连觉得,就算秋儿对别的男人动过什么感情, 但现在秋儿是他的皇后, 只要秋儿以后一心一意地在宫中陪着他,他可以不在乎以前。 此刻突然听说那些所谓的秋儿和别人的暧昧关系都是假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想要一颗糖,最后却得到一整个糖点铺一样。 “关于此事,再好好查查,牵连其中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秦连说, 他总觉得这件事若是深追到底,一定会牵出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猗远也是这么想的,就算皇上不让他接着查,他也会暗中调查的,这件事,远没有浮在水面的那么简单。 进入秋季以后,白秋的身子越来越重,整个人也越来越懒。 算了算日子,离孩子出生也只有两三个月了。 白秋不敢胡乱折腾,安安分分地待在宫里,哪儿也不去。 只是那琉璃宫中的戴妃,似乎又闲不住了。 刚刚立秋,早晚有些凉意,长梓园里葡萄石榴熟透了。 白秋来了兴致,命人在葡萄架下挂了秋千,又在园口大片空地上设了些桌椅,整整忙活了两日才算满意。 秦连每次下朝往朱雀宫去,都被告知皇后娘娘去了长梓园。 秦连赶到长辛园,便看见园里园外宫女太监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一路穿过葡萄架、石榴树,终于看见秋儿坐在秋千上。 “怎么又往长梓园来?小心着凉。”秦连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王公公早已备好的披风,为秋儿披上。 白秋也不回头,靠在秋千木栏上,看着远处高高的宫墙,淡淡地开口:“臣妾在想一件事。” 秦连走过去与她并肩同坐,秋千倒也宽敞,刚好能容纳两个人同坐。 “什么事?”秦连轻轻摇晃秋千,问道。 白秋凝视着朱红宫墙,许久,久到让她忘了时间,忘了她已经不是安王妃,而是皇后,忘了礼仪规矩,她说:“我在想我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 秦连勾唇一笑,伸手撩了撩她鬓边的发丝,说:“再有几个月孩子就出生了,是该好好想想了。” 白秋淡淡道:“臣妾心中有个名字,只是不知皇上喜不喜欢。” 秦连笑道:“说来听听?” 白秋说:“臣妾想叫他秦榕,榕树的榕。” 秦连笑意凝结,许久才道:“秦榕?为何是这个名字?” 白秋说:“只是突然想到的,若是皇上不喜欢,重新换一个便是。” 秦连扯出一丝苦笑:“你若喜欢,秦榕便秦榕吧。” 白秋从秋千上下来,走到那堵她看了许久的宫墙下面,墙外有几棵高数,几片绿叶搭在墙上,白秋仰头看着,说:“臣妾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好不好,所以想问问皇上的意思。” 秦连站在她身后,说:“若朕说不想要这个名字……” 不等秦连把话说完,白秋便说:“皇上若是不喜欢,换一个就是。”最后一个音落下,白秋松了口气。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当秦连说不想要“秦榕”这个名字,她会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秦连看着她显瘦窈窕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他说:“此事不着急,孩子还有几个月才出生,可以慢慢想。” 白秋回头看着他,说:“臣妾愚笨,取不来名字,还是皇上取吧。” 秦连说:“也好,等朕取几个名字出来,你再从中挑选一个,如何?” 白秋点点头,越过秦连,看到远处小桃栀端着果盘领着一排宫女过来。 “奴婢参加皇上,皇后娘娘。”小桃栀行过礼,上前对白秋道:“这是戴妃送来的,她说听闻皇后娘娘喜吃水果,特意送些过来。” 白秋感到意外,说:“戴妃有心了。” 想了想,又说:“你可知戴妃平日喜欢什么?”礼尚往来,也该送些给戴妃的。 小桃栀细想一回,摇头道:“奴婢不太清楚。” 白秋想了想,看向秦连:“皇上可知,戴妃平日喜欢什么?” 秦连脸色骤然黑沉,不太满意道:“朕不知,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秋看着秦连,不知怎么,突然起了逗弄之心,便道:“皇上怎会不知?戴妃跟了您这么多年,多少该有些了解吧?” 秦连黑着脸,想发作又不敢,朝她走近一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沉声道:“朕只知道你的喜好厌恶,至于旁人的,与朕何关?” 白秋被强迫着仰头,对上秦连一双充满怨念的眸子,心里又高兴又别扭,她说:“戴妃是皇上的 分卷阅读72 妃子,皇上该上些心唔……” 一句话还没说完,秦连俯身堵住她的唇…… 秦连的嘴唇有些凉意,霸道中带着温柔婉转的意味,白秋很容易就沦陷其中。 秦连放开她时,她微微喘息,脸上一抹绯红,衬着她白皙的小脸,显得越发美丽动人。 秦连一手揽着她,一只手轻轻挑着她的下巴,说:“你是朕皇后,也该是多为朕上些心才是?”声音低沉暗哑,格外撩人。 白秋被吻得迷迷糊糊,不知该如何回。 秦连又催促道:“怎么?不肯在朕身上花些心思么?嗯?” 秦连离她很近,秦连眼睛上有几根睫毛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只要看着秦连,无论哪个地方,她都没有办法清醒地思考,于是便闭上眼睛,胡乱地点头道:“是……” 秦连不依不饶,问道:“是什么?” 白秋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秦连浓密卷翘的睫毛,心砰砰直跳,她说:“臣妾会对皇上多……上点心……” 秦连见她这般模样,甚是可爱,忍不住逗她:“只是一点点吗?朕感觉不够。” 白秋感觉腰上一紧,酥酥麻麻的痒意弄得她很不舒服,她想往后躲,秦连手一用力,越发将她抱在自己怀里,两人贴得更紧。 这种尴尬的姿势,让白秋羞愤不已,躲不掉,也逃不开,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羞红的小脸埋在秦连怀里,低声道:“皇上,您放开臣妾……” 秦连低头附在她耳边,低声说:“先回答朕的问题,朕就放开你。” 白秋:“什……什么问题?” 秦连笑道:“要不要一心一意只想着朕?嗯?” 白秋想了想,点头道:“好……” 秦连还是不饶她,又问:“好什么?说清楚?”语气里带着甜,连带着整个果园都格外的甜。 一众宫女太监早已自觉避开。 白秋有些羞耻,但为了早些摆脱这个尴尬的姿势,便咬牙道:“臣妾……一……一心一意只想着皇上……” 秦连突然收敛笑意,与她额头相抵:“看着朕,回答朕,是真的吗?” 白秋被迫与他对视,先是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便点头道:“真的……” 秦连这才放开她,白秋早已羞得巴不得就此消失。 白秋想走,秦连却拉着不给她走,说:“原来你喜欢水果,你先列个名单出来,都喜欢吃哪些水果,朕明日便让人将后宫里栽满果树,如何?” 白秋有些不自在,道:“不必如此,臣妾也吃不了那么多……” 秦连道:“朕陪你一起吃。” 白秋:“……” 从长梓园出来,宫女端着戴妃送的水果在门口候着,白秋选了几样喜欢的,将剩下的分给下人吃了。 秦连接过侍女手中的一盘桂圆,抱在怀里就开始剥。 白秋:“……”她有手有脚,还有小桃栀,真的不需要皇上亲自为她剥桂圆,若是被太后看到,指不定又要如何说她呢。 可秦连似乎剥的很开心。 白秋吃了两颗,秦连已经剥好一碟,递给她,说:“你现在怀着身孕,水果这些凉的东西要少吃。” 白秋看着眼前那一碟白润莹亮的桂圆肉,心想,让我少吃还给我剥这么多? 秦连说:“朕剥这么多,主要就给你看看,不许贪吃,知道么?” 白秋:“……” 用过晚膳,秦连去议政厅商议政事,派王公公过来向她要果树名单。 白秋哭笑不得,对王公公说:“不必如此,宫中如今的设计就已经很好,若要强行空出一片果园来,倒显得不太协调。” 王公公说:“老奴领旨办事,还望皇后娘娘不要为难老奴。” 白秋知道和王公公说没用,便道:“既然如此,你带本宫去见皇上,本宫与皇上说。” 王公公说:“皇上在议政厅商议要事……” 白秋打断道:“那本宫晚点再去,此事就先这样,若皇上怪罪于你,本宫给你担着。” 王公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应了下来。 到了深夜,秦连议事结束,从议政厅出来,走到朱雀宫门口,平日井然有序的朱雀宫,今夜有些不太平。 秦连皱眉:“怎么今夜朱雀宫守着如此多的宫女?” 猗远吞吞吐吐道:“太后娘娘过来……” 秦连脸色阴沉:“母后来做什么?” 猗远犹豫着不敢答,秦连脸色阴沉,径直走了进去。 第39章 朕听听 朱雀宫内隐隐有些沉香的味道, 完全不属于秋儿的味道。 “母后?你在干什么?”秦连推门进去,便看见太后领着一众侍女站满了整个大殿。 中间有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 手里拿着黄符正不知所以地挥舞着, 白秋坐在正位,如雕像般神情严肃,一动不动。 整个场面极度混乱而滑稽。 秦连一进来,道士挥舞的动作逐渐慢下来,众人朝他看去。 太后笑着迎上来:“你来了?” 秦连冷声问:“这是做什么?” 太后说:“皇后近日祸事不断, 眼看快要生产 分卷阅读73 了, 万不可再出什么乱子了, 所以哀家找了这位黄道长, 来宫中做法,给皇后驱邪避难。” 秦连看向正殿之上端坐的皇后, 见她一副淡漠严肃的神情,眉眼间透露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转头对太后说:“多谢母后挂念, 现在已经这么觉得晚了, 该休息了。” 太后摇头,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说:“不行,这时间都是黄道长提前算好的,等到了明天,就该不灵了。” “是吗?”秦连看向那位身着黑蓝色道袍的道长,眼神里充满威胁的意味。 那道人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淡淡然笑道:“无妨, 贫道该做的都已做好,剩下的就是皇后平日多谨慎些便是。” 说完,便招呼着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徒弟收拾“法器”。 秦连冷着脸问太后:“这种事情为何不来告诉朕?” 太后说:“皇上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哀家就不去打扰你了。” 秦连一直看着道长和他的徒弟离开,这才转身对太后说:“怎么随随便便就带些人进宫里来?若是出了什么问题……” 太后说:“这黄道长与哀家相识数年,怎么就叫随随便便了?皇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连不满道:“朕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母后多保重身体,这么晚了还来朱雀宫替朕的皇后操心,有劳母后了。” 说完,不等太后再说什么,他立即道:“来人,送太后回寝宫休息。” 太后的贴身婢女应答下来,搀扶着太后要走,秦连上下打量这个婢女,等太后一众人等离开,便王公公道:“太后身边那个宫女,跟了太后几年?” 王公公回:“回皇上,二十三年了。” 秦连挑眉,想了想,道:“是该换换了。” 王公公瞬间明了皇上的意思:“是,皇上,奴才立刻去办。” 秦连抬手制止,道:“不急,再等等。” 王公公不解,犹豫着道:“皇上的意思是……” 秦连说:“好好寻个由头,别让太后怀疑。” “是。” 众人散去,秦连忙上前看望白秋。 “是朕疏忽了,母后她……” 白秋摇摇头,打断道:“没事,太后也是为臣妾着想,就是有点太吵了……” 秦连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满是心疼,道:“真想每一刻都将你带在身边,这样朕就可以好好保护你了。” 白秋在小桃栀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久坐的双腿又麻又肿,刚一站起来就酸软无力地向前踉跄,一下子栽到秦连怀中。 秦连二话没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白秋自觉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此等默契,倒有些恩爱夫妻的味道。 秦连命人备了泡脚的草药,一边为她泡脚,一边说:“眼看着就快要生了,你啊,真是一点也不让朕省心。” 白秋摸着肚子,似乎有些胎动,她激动地说:“宝宝他好像动了!” 秦连双眸放亮,双手握着白秋的脚踝,就这么跪在白秋跟前,侧耳贴在白秋肚子上,压抑着激动,说:“朕听听……”朕听听 这一幕很温馨,帝后二人就像普通的恩爱夫妻一样,没有礼仪规矩,没有尊卑等级,有的只是两人之间的互相爱慕。 秦连侧耳附在白秋鼓起来的肚子上许久,白秋问了他好几遍:“听到了吗?他又动了……” 秦连分明已经听到了,但他却摇头,嘴角笑意越发深了,他说:“秋儿,这是我和你的孩子……” 秋儿淡淡点头,浅浅笑道:“当然是我们的孩子。” 那天晚上,秦连一边给她泡脚,一边说:“朕觉得,黄道长的作法确实有用的。” 白秋一想起黄道长,瞌睡就忍不住上来,先前太后带着黄道长过来,说要作法驱邪。 她也无话可说,由着太后折腾,那个黄道长让她坐在正殿之上,她便坐着。 黄道长开始舞剑作法时,她还有些好奇,来回看了许久。 可看了一会儿,她就发现,黄道长像模像样挥舞出的那些动作,来来回回就那几个,看了两三遍就厌烦了。 黄道长还在不厌其烦地挥舞着,白秋开始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黄道长还在挥舞,白秋是真的困了,她想睡觉,想叫他们停下来。 但是,太后看上去似乎正在兴头上,左思右想,还是不要扫了太后的兴好,索性坐着神思,只盼着这场“驱邪法事”早些结束。 好不容易皇上来了,事情终于结束了。 可刚刚秦连又提起黄道长,她便忍不住皱眉:“如何有用?” 秦连说:“朕能感觉到,你好像又多爱朕一点点了……” 白秋不觉红了脸:“……” 洗漱以后,秦连赖在她榻前不走,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他说:“朕今晚想留在朱雀宫,可不可以?” 白秋抓紧被子一角,表面上淡淡的,实则内心狂跳不止,她说:“皇上自便。” 秦连听了,喜上眉梢,又凑近一步,说:“朕想……” 话没说完,白秋将被子盖过头顶,说:“天色已晚,臣妾要睡了,皇上也早些休息吧 分卷阅读74 ……”说完,便再不出声。 秦连看着榻上鼓起的小包,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第二天,秦连起来上朝前,和往常一样,绕到朱雀宫来,看看白秋。 今早的朱雀宫与往日不同,秦连看着紧闭的宫门,问守在门口的侍女:“皇后还没醒?” 侍女回:“是。” 秦连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不想打扰秋儿好眠,只站了一刻,便转身离开。 白秋这一夜睡得不□□稳。 起先睡得倒还好,不知睡了多久,她觉得浑身隐隐有些热意,便掀开被子一角,稍微凉了些,又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睡意正浓,她没怎么在意,将就着睡了一夜,原以为只是点小毛病,睡一会儿便好了。 谁知却是一直不好,还渐有加重的趋势。 天微微亮时,终于缓解了些,白秋便就着睡意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肚子越发疼了起来。 她挣扎着起身,在门外侍候着的小桃栀听见动静,便立即进来,立在榻前低声问道:“娘娘可是醒了?” 白秋伸出一只手,招来小桃栀道:“把程太医叫来,快……” 小桃栀听出她话里的异样,上前道:“娘娘怎么了?” 白秋摇摇头,说:“肚子不太舒服……” 小桃栀立即命人传程太医,然后返身守在白秋榻前,焦急道:“昨儿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夜就肚子疼呢?娘娘您可别吓我。” 白秋软绵绵地躺在榻上,有气无力道:“应该没事吧……” 小桃栀见她虚弱无力的样子,越发紧张起来,忽然想到什么,道:“奴婢去告诉皇上……”说着,起身要走。 白秋拉住她,说:“不用,一点小病而已,不要劳烦皇上……” 小桃栀犹豫道:“可是皇上吩咐过,不论皇后娘娘有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禀报皇上。” 白秋强撑笑意,道:“你是听本宫的还是听皇上的?” 说话间,程太医已经匆匆赶来。 诊过脉,程太医面色凝重,问白秋:“皇后娘娘昨日吃了些什么?” 小桃栀忙回道:“皇后娘娘昨日去了长梓园,吃了些葡萄和石榴,早膳是素果粥、吃了点蒸羊羔和鳝鱼汤,晚膳是跟皇上一起用的,皇上对娘娘很是上心,吃的都是养胎的菜肴,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程太医听了,又细想一回,再诊脉一次,问道:“再没有吃别的了吗?” 小桃栀仔细想想:“奴婢想起来了,昨日戴妃命人送了些娘娘喜欢的桂圆和荔枝,娘娘吃了几个。” 程太医道:“桂圆和荔枝?拿来我看看。” 小桃栀立即拿了过来,递给程太医道:“是因为吃了桂圆吗?” 程太医拿起一颗桂圆左右看了看,又剥开吃了一粒,道:“想必皇后娘娘是吃了桂圆。” 小桃栀问:“桂圆怎么了?平日娘娘也会吃一两颗的。” 程太医道:“这种桂圆产自南临,虽是桂圆中的上佳品种,但比起其他地方的桂圆来说,阴性更盛,怀胎之人吃了,极其容易滑胎……” 小桃栀听了,着急地快要哭出来,忙说道:“程太医,那娘娘她如何了?” 白秋一听,也着急了,原本肚子就不舒服,现在越发难受,虚弱地说道:“程太医,孩子他……” 程太医道:“娘娘别担心,幸好发现及时,虽有滑胎之兆,但尚能保住,娘娘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 白秋双手护着胎儿,心里满是对孩子的愧疚。 秦连刚下早朝,猗远便来禀报:“皇上,刚刚程太医去了朱雀宫。” 秦连紧张起来:“秋儿她怎么了?” 猗远回:“程太医说,皇后娘娘有滑胎之兆……” “什么?”秦连脸色阴沉,快步朝朱雀宫而去。 合并序列号 第40章 到了朱雀宫, 白秋喝过药已经睡下。 程太医将来龙去脉讲请楚,秦连脸色难看到极点。 “又是戴妃?”秦连说。 程太医说:“桂圆确实是上等桂圆, 戴妃她可能是无意的……” 秦连眯眼看着他:“程太医,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戴妃说话了?” 程太医跪地,颤颤巍巍道:“微臣不敢。” 秦连说:“皇后再有几个月便出生了,程太医,若是皇后再出什么问题,朕拿你是问。” “微臣惶恐。”程太医额头着地, 不再多话。 程太医走后, 秦连又问猗远:“戴妃的事, 查的如何了?” 猗远回:“有些眉目了, 但还不足以治戴妃娘娘的罪?” 秦连挑眉:“说来朕听听。” 猗远说:“卑职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戴妃娘娘与南怀王有所勾结……” 秦连冷笑:“南怀?朕的这位哥哥坐不住了?” 猗远回:“南怀一省地处边疆, 地大物博,离京城甚远, 南怀王向来野心勃勃, 据卑职了解,南怀这几年在不断扩大军队,每年上贡之物逐渐减少,明面上说的是南疆战乱不止,但实际上,南怀王与周边小国均有来 分卷阅读75 往……” 秦连背手而立,道:“这些朕都知道,说些朕不知道的。” 猗远道:“卑职近来在京城查到一家青楼, 可能是南怀王在京城的联络点,卑职怀疑,戴妃与此店有关系。” 秦连面无表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猗远接着道:“长乐楼是京城名楼,多的是外地来的女子,她们个个美艳妖娆,瞳色偏蓝,擅长南疆舞,卑职派去的人看到戴妃去那里。” 秦连问:“去那里做什么?” “也没做什么,只是坐在二楼雅间喝几口茶便走了。”猗远回。 秦连问:“只喝茶?” “是。”猗远补充道:“从不与人交流。另外,据卑职所查,戴妃祖籍似乎也是南怀的。” “南怀……”秦连说:“抓紧时间查,皇后不能再出问题了。” “是。” 白秋再次醒来已是午时,虽然肚子已经好多了,但她还是不敢乱动。 她有点怀念上一世当安王妃的日子,那个时候虽然安王对她稍微冷淡了些,但从怀孕到孩子生下来,一直都很顺利,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 而这一世当了皇后,即便她万般小心,还是一个不小心便出了事。 “醒了?”秦连见她醒来,坐于榻前问道:“可好些了?” 白秋点点头:“好多了。” 秦连将她扶起来:“你看看你,瘦成这般模样,朕心疼的紧。” 白秋也觉得自己太瘦了,上一世怀孕的时候,她不仅没瘦,还胖了些,直到生下孩子,才又瘦下去。 “你刚怀孕的时候,朕去问过母后,说皇后这么瘦,生孩子会不会太危险了,母后告诉朕,女子怀孕都会胖起来,无需担心。”秦连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 “可是你看你,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不仅没胖,还越发瘦了下去,等到生孩子的时候,该怎么办?”秦连撩开她凌乱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心疼。 白秋淡淡笑道:“皇上不用担心,臣妾没事。” 秦连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说:“你说没事就没事么?真的是一刻也不能离开你。” 白秋脸颊红了,低头没有说话。 秦连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说:“从今日起,每天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去哪儿,何时睡觉,何事起床,都必须跟朕汇报,最后这几个月,万不可再掉以轻心了。” 白秋面露难色,她上一世生过孩子,也算有些经验,哪有皇上说得那么严重,平日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不会有问题的。 秦连捏了捏她的小脸,又说:“朕每天都会陪你一起用膳,想吃什么先告诉朕,朕觉得没问题,再命人给你做,不许偷吃,知道吗?” 白秋微微蹙眉,淡淡道:“不必如此,皇上……” 秦连打断道:“必须如此,朕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陪在你身边,你看看昨儿,朕才离开你多久,便又生出此等祸事来。” 白秋撇撇嘴,也不顾虑什么,直接道:“这种事情能怪臣妾吗?平日臣妾也会吃一两颗桂圆的,哪知道昨儿戴妃送来的桂圆却是不同……” 秦连正色道:“戴妃她朕自会处理,但你的事,半点也马虎不得。” 白秋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从怀孕至今,每次出个什么事,都与戴妃脱不了关系。 虽说有关系,但也好像只是戴妃无意之举,怪罪不到戴妃头上,但白秋不是傻子,一次两次还想的通,可这都好几次了,白秋不得不怀疑戴妃是不是故意的。 原本她对后宫中的妃子没什么意见,也从来不在乎。 可这个戴妃,几次伤害她和孩子,她对戴妃确实有些意见,总该想些办法治一治才是,若就由着她这么背地里闹,倒让人觉得她这个皇后太好欺负了。 “皇上您要如何处置戴妃?”白秋直白地问。 秦连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朕自有办法,你不必操心这些。” 白秋说:“想来戴妃她也是无意的,臣妾爱吃桂圆,戴妃便送来,她也是一片好心,怪只怪臣妾自己嘴馋。” 秦连若有所思,笑了笑,道:“到了如今,纵然嘴馋,该忌讳的也该要多注意些才是,一会儿朕让程太医列个菜单出来,专门给你养胎吃的,从今日起,不许再吃别的了。” 白秋心中有些动容,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白秋突然想到什么,笑着道:“皇上,太后请的黄道长还在宫中吗?” 秦连看着她突然的笑意,有些不解道:“宫中不允许外人留宿,该是出宫去了,如何?” 白秋说:“臣妾觉得,太后找的那位黄道长,不太灵,昨儿才做了法,今儿臣妾便这般……” 秦连:“……” 陪了白秋一下午,期间太后过来探望,戴妃也过来赔罪。 值得一提的是,戴妃来时,秦连对她不冷不热,没说要责罚,甚至没有责怪的意思。 倒是白秋,一直带笑,道:“戴妃也是好意,只怪本宫嘴馋,戴妃不必自责。” 戴妃的眼睛时不时看向秦连,秦连冷冷坐着,却是不理她。 戴妃来坐了半晌,只是刚来的时候提了赔罪,之后便是 分卷阅读76 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博得皇上关注。 秦连冷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最后,戴妃放弃了,悻悻而归。 白秋看在眼里,不再说话。 用过晚膳,秦连去议政厅议事。 余晖未落,白秋命人搬了把椅子,坐在莲池边看落日。 秦连刚走到议政厅,又不放心,便命王公公:“把皇后请过来。” 王公公愣了一下,问道:“皇上,是把皇后娘娘请到议政厅吗?” 秦连“嗯”了一声。 王公公领命去请。 白秋一听,眯眼看着落日,懒懒道:“去议政厅做什么?本宫可不懂什么政治,更不想懂。” 王公公道:“是皇上的意思,娘娘请移步。” 白秋靠在长椅上,许久,淡淡道:“不去。” 王公公原句回禀给秦连,秦连说:“你告诉皇后,若她不来,朕便将议政厅搬到朱雀宫去。” 王公公又往白秋这边跑。 白秋听了,说:“本宫只想好好休息,你问问皇上,议政厅可以睡觉吗?” 王公公回禀秦连,秦连听了,心道,这下终于学乖了,不再到处乱跑了。 白秋安安分分过了一段时间。 转眼便是立冬,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这段时间有秦连陪着她,身上逐渐有了些肉。 临产前一个月,天气渐冷。 某日清晨,白秋醒的格外早。 推开窗时,外面朦朦胧胧下着细雨,冷意刺骨。 秦连推门进来,给她手里塞了暖炉,说:“天气越来越冷了,少往外面跑了,小心着凉。” 白秋捧着暖炉,想起前世的小榕。 生小榕的时候,也是冬天。 那个冬天,在她记忆里好像特别长,也特别冷。 还没生的时候,大夫跟她说,孩子很健康,脉象很稳,让她不用担心。 生孩子那晚,刚好下大雪。 她躺在床上,很疼,来不及关上的窗户飘进来几片雪花。 她很疼,身边除了小桃栀,便是产婆。 产婆看上去很有经验,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叫她用力。 但她真的好疼,她死死拽着被子,心里期待着安王来看她一眼。 那晚的生产不太顺利,产婆以为她难产,问她保大还是保小。 她疼的时候没流眼泪,但产婆这么问的时候,她眼睛湿了。 她没有回答,忍着痛,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不可以出事,孩子不可以死,她也不可以死。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楚了,毕竟太疼了。 只听到孩子哭了一声,她便昏了过去,她以为她就那么死了。 再次醒过来,看到身旁的小婴儿,她很开心,很激动。 她问周围的人:“安王呢?他回来了吗?他看到我们的孩子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过了许久,小桃栀说:“安王昨晚彻夜未归,到现在也没回来。” 她还皱着眉,一脸天真地问:“怎么不派人去找呢?快些派人去告诉安王。” 小桃栀犹豫了一下,底气不足地说:“是。” 昨晚就派人出去找安王了,安王听说了,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王妃刚生完孩子,小桃栀根本不敢告诉她这些,只能应付着答下来。 白秋见她站着不动,催促道:“快去。” 小桃栀回过神慌慌张张离开,心里酸涩不已。 后来,是过了很久,白秋才知道,她生产那晚,安王是故意出去,不愿陪她的。 那个时候,她对安王已经死心了,是那个孩子,支撑着她一直走下去。 这一世,她马上要生了。 其实她很担心,担心孩子会不会顺利生下来,担心秦连会不会像上一世的安王那样,突然对她和孩子变得冷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783507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立冬没多久, 京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很大,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整个京城大雪覆盖, 银装素裹,雾霭沉沉。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许久,刚刚放晴时,白秋便生了。 这天早晨,朱雀宫门口站满了人。 秦连早朝只上了一半, 猗远便急忙赶来道:“皇上, 皇后娘娘她要生了。” 秦连丢下手中的奏折, 扔下一句“散朝”便匆匆离开, 留下金銮殿众臣一脸不解,便往朱雀宫赶去。 他甚至顾不得大雪初霁早晨的刺骨寒意, 一脚一脚踏在雪地里,来不及清扫的厚雪印出他迫不及待的脚印。 一路上, 秦连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他就要当爹了,孩子是他和白秋的。只是想想这件事,他就激动得无以复加。 可他又很担心,担心秋儿受折磨。 来到朱雀宫门口,王公公迎上来行礼,秦连带着激动的 分卷阅读77 颤音,问道:“皇后如何了?” 王公公回:“产婆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大概快要生了吧。” 秦连凑到门口, 巴不得立刻进去陪着她。 宫内很安静,只有急促的脚步声暗示着殿内发生的一切。 偶有宫女端着水出来,秦连便抓着问:“皇后她怎么样了?” 宫女被他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回:“娘娘她还在生产……” 秦连放开宫女,再次凑到门口。 这一次,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动静,声音隐忍而娇弱,尾调暗哑,正是白秋的声音。 秦连隐隐约约只听到一声,便要推门进去。 王公公连忙拦住:“皇上不可进去。” 秦连急不可耐,皱眉道:“为何不能进去?朕听到秋儿的声音了,她很难受,朕不能离开她,朕要进去陪她。” 王公公战战兢兢道:“女子生产向来忌讳男子,皇上进去了,恐怕会冲撞邪祟……” 秦连挥袖道:“哪儿来那么多忌讳?”说完,便不顾一切推门进去。 门一打开,原本隐隐约约的声音越发明显,秋儿带着喘息隐忍着疼痛,声音低哑,让人心疼。 秦连冲了过去,正在给白秋接生的产婆见他进来,慌张不已,正要行礼。 秦连伸手制止:“不用管朕,好好给皇后接生。” 白秋疼痛难忍之际,迷迷糊糊间看见秦连,心中一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秦连的手。 秦连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着,一边安慰道:“别怕,朕在这儿,朕陪着你,别怕……” 白秋大大地喘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说:“皇上……”好疼……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在喉咙里转了许久,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秦连看着她,心疼不已,在她耳边轻轻道:“你若是疼得受不了,便紧紧抓着朕……” 话没说完,白秋便抓着他的手,似乎用尽了全力,呜咽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秋疼得脱力,躺在秦连怀里急促地喘息。 产婆有些焦急地催促道:“娘娘,再用力一点,就快出来了……” 秦连恨不得那个承受痛苦的人是他,手背被白秋掐出一道道血印,他浑然不觉疼痛,只是心里揪着疼。 白秋的声嘶力竭伴着婴儿的哭声,他们的孩子终于出生了。 白秋软弱无力地瘫在秦连怀里,秦连甚至顾不得去看一眼孩子,满是心疼地低头亲吻着秋儿额头上的细汗,压抑着激动的颤抖,附在白秋耳边低语:“秋儿,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了!” 白秋用尽全力扯出一丝淡笑,之后便昏了过去。 秦连立刻慌张起来,一边低声唤她,一边传太医。 秦连活了那么久,第一次尝到混乱是什么滋味。 从孩子出生那一刻起,他一整天都活在混乱中。 先是紧张秋儿的身体,秋儿还未醒过来,产婆便抱着孩子递到他面前:“恭喜皇上,是为小皇子。” 秦连坐在秋儿的床边,看着襁褓中小小的肉嘟嘟的婴儿,整颗心都化了。 秦连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像棉花一样柔软舒服。 只那么碰了一下,原本睡着的孩子突然皱着眉哇的一声哭出来。 秦连忙收回手,不知所措,又是紧张,又是欣喜,还带着些愧疚。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最糟糕的父亲,他紧张到连抱一下孩子都不敢。 产婆抱着哄了一回,孩子还在哭,产婆说:“孩子应该是饿了,奴婢带他下去喂奶。” 秦连呆呆地点点头,看着众人簇拥着孩子离开。 孩子离开后,他的心依旧砰砰直跳个不停。 戴妃搀着太后姗姗来迟,刚到朱雀宫门口便被王公公拦了下来:“皇后娘娘刚刚生产过,现在正在休息,皇上吩咐不得任何人打扰。” 太后端着笑,问道:“哀家来看看孙子也不可以吗?” 王公公说:“太后娘娘晚些时候再来吧,小皇子身子弱,还见不得人。” 太后眼睛一亮:“当真是皇子?” 王公公说:“老奴不敢欺瞒太后。” 太后又淡笑转为大喜,道:“皇子好啊,皇子好……” 似乎宫中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除了跟在太后身边的戴妃。 不过,这不重要。 白秋醒来的时候,秦连已经学会抱孩子了。 秦连抱着孩子坐在白秋身旁,拿着白秋做的小玩意正逗孩子玩。 孩子只会笑,一个大拇指塞在嘴里吮吸,一刻也舍不得拿出来,奶娘看见了要给他把拇指拿出来,秦连却说:“无妨,他喜欢便让他含着吧。” 白秋便是在孩子一阵咯咯的笑声中醒来的。 秦连见她醒来,便将孩子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说:“秋儿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说最后几个字时,秦连明显带着颤抖。 秋儿由心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地道:“我们的孩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碰。 秦连将孩子轻轻放在她身边,说:“朕给他取名,叫‘秦霖’,你觉得如何? 分卷阅读78 ” 白秋低声念了一遍,笑着说:“很好听。” 两人逗孩子玩了一会儿,秦霖又开始哭起来,奶娘将孩子抱了下去。 殿内只剩帝后两人,秦连撩开白秋凌乱地发丝,低声道:“秋儿,谢谢你……” 白秋闭着眼睛,没有说话,许久,眼角有泪水划过。 秦连不知道,看着襁褓中的孩子,那一刻,白秋十分十分想念小榕。 小榕也是她的孩子,小榕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跟着她受苦。 小榕从小就很懂事,长到十岁时,便拍着胸脯对她说:“娘,我现在长大了,以后我来保护你,我不会再让别人来欺负你了!” 后来啊,小榕为了保护她,受尽了委屈却不说,就那么隐忍着长成大人,成为大家眼中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上一世,白秋最对不起的,就是小榕。 直到死,她也没有看到小榕娶妻安家。 她走后,小榕该是很难过的,没有娘亲陪在身边,小榕的日子会更辛苦的。 她真的好想小榕啊。 如果,小榕不是安王的孩子,该有多好。 要是,前世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该多好。 生完孩子,天气彻底放晴,大雪融化,冬阳如火,连着一个月都是大好的晴天。 转眼到了孩子的满月宴。 那天,皇上大赦天下。 白秋的爹娘也在这一天放了出来。 同时,秦连包下了全京城的酒楼,宴请京城所有人。 皇宫外的宴席摆了三天,宫内的宴席只是一天。 这天,宫中来了诸多大臣,安王也在其中。 按照礼数,安王该带着安王妃楚嫣儿来的,可是当王公公念到安王的女眷时,来的却不是楚嫣儿,而是苏曼。 白秋不经意听到,特意抬头去看,果然看见苏曼霸道嚣张地挽着安王的手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大家似乎都有些意外,楚丞相的脸色更是格外难看,全场只有秦连,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是真的不在意了,秋儿已经为他诞下子嗣,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白秋是他的妻子。 至于安王,他喜欢谁,带谁来赴宴,都不重要了。 白秋在宴会上应付着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要走。 秦连拉住她的衣角,低声问:“你要去哪儿?” 白秋说:“臣妾去陪娘亲坐一会儿。” 秦连只好放她离开。 白家夫妇虽已无罪赦免,但依旧是身份敏感,不能这么快就出现在大家眼前,便只留在朱雀宫。 白秋离开宴会,便往朱雀宫赶。 刚走了两步,便被人拦住去路。 白秋抬头去看,只见一位身材妙曼,娇傲伶俐的美人站在她面前,来人正是苏曼。 苏曼朝她盈盈笑道:“臣妾恭喜皇后娘娘喜得龙子。” 白秋淡淡笑道:“好久不见。” 苏曼缓缓道:“臣妾与娘娘一见如故,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却像是认识很久了一样。” 白秋挑挑眉,心下很是认同她的话,白秋也有同样的感觉。 苏曼有时虽然傲慢无礼了些,但张扬大胆,随性自在,是她喜欢的个性。 白秋说:“这次来,又要向本宫讨要什么?” 苏曼妩媚一笑,说:“娘娘把臣妾当什么人了?臣妾是那种随便向别人讨要东西的人吗?” 白秋笑道:“第一次见面便向本宫讨要东西的人……” 话没说完,苏曼便打断道:“那次只是权宜之计,还望皇后娘娘不要介怀。”声音欢脱甜美,妖娆中带着些可爱,正合白秋的意。 白秋看着她,宠溺地笑了笑,道:“如果你这次来不是向本宫讨要东西的,本宫可以考虑不介怀上次。” 苏曼低头笑了笑,脸上难得带着一丝娇羞,缓缓道:“此次来,是想告诉娘娘,臣妾也怀孕了……” 第42章 白秋愣了一下,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她淡淡笑道:“恭喜。” 苏曼说:“臣妾从小便被卖到京城, 孤苦无依, 见到娘娘的第一眼,便觉得亲切,便想把怀孕的事第一个告诉你。” 白秋眼底一热,淡淡笑道:“有心了。” 苏曼上前挽着她的手,说:“臣妾初次怀孕, 什么都不懂, 还想向皇后娘娘讨教讨教……” 白秋说:“倒也没什么, 安王府总该有大夫的, 你只需听大夫的就行。” 苏曼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娘娘这是在拒绝臣妾吗?” 白秋蹙眉想了许久,才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释然笑道:“无妨,平日若有不懂的, 只管来宫里, 就当陪本宫解解闷了。” 苏曼明媚地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安王还在等臣妾,臣妾先行告退。” 说完便走,白秋忽然想到什么,叫住她问道:“安王知道了吗?” 苏曼回头看着她,笑得很明媚,说:“安王他知道,安王很开心, 只是安王妃似乎不太喜欢……” 白秋没说话,脸上淡笑依旧,心里有些却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分卷阅读79 苏曼又说:“安王妃大概是被安王冷落太久了吧,臣妾……” 白秋忽然打断道:“好了,本宫知道了,平日多加小心,快回去吧,别让安王等太久。” 苏曼咽下未说完的话,只顿了一刻,便转身离开。 白秋看着苏曼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不知怎么又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上一世她刚怀孕时,安王是不知道的。 那时候她不太懂这些,只是偶尔呕吐喜酸,以为是吃坏了肚子。 如此折腾了大半个月,恰逢进宫赴宴,太医给太后诊治。 忘了是什么原因,皇上说看她脸色苍白,身情虚弱,便让太医顺便给她诊了诊脉。 这一诊才知,原来她竟是有喜了。 太医说她有喜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开心,下意识便去看安王。 安王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却不是看她的,而是看皇上的。 顺着安王的目光朝皇上看去,她才发现,皇上却是看着她的。 她与皇上,就那么自然而然四目相对。 皇上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她只疑惑了一瞬,便将目光移开,之后的余生里,再也没有想起这次“无关紧要”的对视。 可这次对视,又那么不巧地落在安王眼里,安王却看出些不一样的意思来。 太医诊过脉,开了些养胎的方子,递给白秋,说:“王妃怀孕三月有余,呕吐喜酸都是正常的,平日该多注意,少吃凉食,注意保暖,适量走动,不可多动……” 白秋一件一件听得十分仔细,和所有第一次怀孕的女子一样,满心期待和紧张。 她以为安王会很高兴,可是从宫中出来,一直到回安王府,安王都是不咸不淡的,甚至有些冷冷的。 她以为是安王喝多了酒,也就没在意。 可是,安王就一直那么冷下去,在她怀孕期间,鲜少来看她,甚至在她生产的时候都没有出现,生完孩子之后,对她更是冷淡不已。 如今重生回来,她成了别人的妻,安王另娶他人。 历史似乎重演了。 只是稍微有些变化,楚嫣儿成了安王的正妃,成了被冷落的那个;苏曼成了得宠的那个,甚至怀了安王的孩子,而且安王似乎对她很上心。 楚嫣儿成了前世的她,可怜可悲,可白秋一点都不可怜她。 “娘娘。”正陷在回忆中,小桃栀轻轻唤道:“外面冷,小心凉了身子,皇上又该担心了。” 白秋回过神,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前世不堪的回忆甩在脑后,淡笑着道:“走吧,回朱雀宫。” 白秋直接坐了凤辇,一路回宫。 一路上,白秋想着前世种种,有些前世不曾在意的记忆,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前世皇上知道她怀孕时,她与皇上有过短暂的对视,当时皇上看她的眼神,如今回想起来,是不是有些太过暧昧了?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便如同泄闸的洪水,汹涌而来。 为什么皇上会用那样的表情看她,真的太不正常了。 为什么安王没有看她,而是去看皇上? 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她还是不够大胆,她不敢,也不能往那方面想。 “娘娘,到朱雀宫了。”小桃栀在一旁提醒道。 白秋将思绪收回来,刚下凤辇,便看见爹娘站在门口等她。 她顾不得多想其他,迎着上去,笑道:“爹,娘,这么冷的天,您们站在外面做什么?赶快进去。” 一边说着,一边挽着娘亲的手,说:“娘,你身体不好,一会儿吹了冷风,又该着凉了。” 娘亲摩挲着她的手,说:“不碍事,你爹他想见你的紧,偏要拉着我出来等你。” 白秋听了,眼眶一热,另一只手挽过爹爹,偏头靠在爹爹身上,带着撒娇的语气说:“女儿也想您们……” 一家三口在朱雀宫坐了许久,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说的全是白秋小时候的事,几乎和上一世一样。 白林海掏出一把玉锁,说:“这块玉和你小时候戴的那块是一样的,我让人又做了一只玉锁,和你小时候那块一样,这块就送给外孙吧。” 白秋接过玉锁,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谢谢爹爹,这一次,女儿一定替霖儿保管好。”白秋说。 原本她也有一块的,玉锁从她出生便一直戴着。 可是后来,随父母上京途中,恰逢佳节,晚上大街上人山人海,她不小心与爹娘走散了。 有人贩要抓她,她便慌张逃躲。 不知不觉跑到一处荒山,一进去便是三天。 她的玉锁便是那个时候弄丢的。 看着手中那块似曾相识的玉锁,小时候那些遥远又熟悉的记忆瞬间涌来,不经意便湿了眼眶。 “我与你爹商量了许久。”娘亲说:“我们决定,还是回庸城吧。” 白秋从回忆中抽身:“什么?” 白林海说:“这京城之中,已经没有我和你娘的容身之地,思来想去,为了不连累你,还是回庸城最为妥当。” 白秋看着爹爹两鬓霜白,心里不是滋味,说:“什么连累不 分卷阅读80 连累的,有我在,没有谁敢对你们不敬,就留在京城吧,我也能时常照顾你们。若回去了,谁来照顾你们?” 娘亲说:“白府原本还有些家仆留在庸城,不必担心我们,这京城我和你爹始终住不惯,不如庸城自在,只是担心你在这后宫之中[群 号—786/09/98/9/5每日更新]],若是受了委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话没说完,门口有声音传来:“有朕在,谁敢让皇后受委屈。” 话音落,秦连一身龙袍,背手而立,身材修长挺拔,气宇轩昂,出现在门口。 众人正要行礼,秦连大步走过来,扶起白秋,往她身边一坐,说道:“国丈、太郡无需多礼。” 桌上简单地摆了些菜肴,秦连扫了一眼,大多是秋儿爱吃的。 见爹娘拘束着不说话,白秋便缓缓开口:“臣妾与爹娘刚刚说的话,皇上都听到了?” 秦连淡淡笑了笑:“只听到一些,国丈刚刚说要回庸城?” 白林海笑道:“是。” 秦连也笑,说:“解了戴罪之身便要回乡?该是陪皇后在宫中多多些日子的,皇后她时常跟朕念叨您们。” 白林海说:“我们的身份敏感,只怕在京城待久了,会给秋儿带来麻烦。” 不等秦连说什么,白秋便说:“什么敏感不敏感的,既然已经解了戴罪之身,便是普通百姓,何来牵连一说,爹娘,你们便留在京城,方便也我来照顾您们。” 秦连点点头,道:“秋儿说的有礼,您们若是回了庸城,秋儿倒是天天挂念着您们,这才叫连累。” 帝后难得有意见统一的时候,他们互相对视彼此一眼。 不知怎么,和秦连对视的那一瞬,白秋又想起前世和秦连那仅有的一次对视。 “既然如此,我们便再考虑考虑……”娘亲在一旁说道。 最终,白家夫妇还是回了庸城。 起先放不下白秋,后来皇上的表现,让他们放心地将秋儿交给他照顾。 他们确实不习惯京城的生活,宁愿回庸城,自在舒服地安度晚年。 白家夫妇前脚刚走,白秋便计划着回庸城的事情。 “臣妾想明年开过春,天气暖和一些,便带着霖儿回庸城。”白秋半倚在榻上,对正在伏案批奏折的秦连说道。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秦连把麒麟宫的东西全都搬到了朱雀宫,像是要在朱雀宫常住了。 白秋阻止不了,只能任他这么来。 如今已渐渐习惯每天晚上,秦连一边批奏折,一边陪着她的生活。 秦连批奏折的手微微一顿,说:“不可。” 白秋皱眉问道:“为何不可?” 秦连说:“京城到庸城之间数十天的路程,朕不放心。” 白秋说:“有何不放心的?当年臣妾还小时,也不照样从庸城来到了京城?” 秦连愣了一下,随即道:“那不一样。” 白秋:“又什么不一样的?” 秦连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她身边,说:“孩子太小,不适合长途奔波。” 白秋:“那臣妾自己回去,不带霖儿,这下总可以了吧?” 秦连摇头说:“不行,没朕陪着你,你去哪儿,朕都不放心。” 白秋:“可臣妾总是要回庸城的……” 秦连揉揉她柔软的发丝,说:“等朕处理完这眼下的事,陪你一起去。” 第43章 想起前世, 小时候在庸城, 年节过得热闹喜庆。到了京城以后,年[群 号—786/09/98/9/5每日更新]]味似乎淡了许多。 特别是嫁给安王以后,年节冷清,与平日无异。 那时,每年除夕, 皇上都会宴请安王和安王妃到宫中赴家宴。 家宴上人很少, 大家难得围坐一桌, 看上去其乐融融。 白秋有些拘谨, 倒显得格格不入。 想来也是好多年没有好好过过春节了。 这是白秋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霖儿出生以后的第一个春节, 她想好好准备准备。 年前一个多月,宫中各司忙碌起来, 秦连政事越发繁杂, 常常一忙便是深夜。 白秋也没闲着,开春便是选秀大典。 年前各个地方的秀女名册便呈了上来,选秀一事以往都是太后操办。 今年不同,秀女名册递到秦连那,秦连便直接给了白秋,说:“这些事情,以往都是母后代管,今年的选秀就由你来操办吧。” 白秋接过精致的秀女名册, 随意翻了翻,点头道:“臣妾领旨。” 秦连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她道:“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客气?” 白秋笑着躲开他的触碰,低头看着名册,没有说话。 秦连盯了她片刻,说:“选秀是宫中大事,你若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朕。” 白秋点点头,笑道:“那就先谢谢皇上了。” 秦连耿耿于怀:“我们都有孩子了,你为何还这般生分?” 白秋说:“不是生分,是礼仪,臣妾与朕再亲密,该有的规矩礼仪也不能忘的。” 秦连一听到“亲密 分卷阅读81 ”二字,心中有暖流涌动。 白秋翻着花名册,问道:“臣妾想问,挑选秀女有哪些标准?可否讲给臣妾听听?臣妾也好早做准备。” 秦连说:“选来进京的秀女已经经过底下的层层筛选,无论家世背景,还是品行样貌都没有太大的问题,至于挑选标准,就看你的喜好了。” 白秋不解,眨了眨眼睛,道:“臣妾的喜好?” 秦连笑道:“当然,你是后宫之主,这些秀女将来都是要听从你的安排,为你做事的,所以在挑选时,按照你的喜好来即可,至于具体的如何选,选谁,都是你说了算。” 白秋似懂非懂,选人这种事情,上一世作为安王妃,她倒没少做,只是那时候选的只是安王府的仆人,规矩要求没有选秀这么严格,但总的来说,选秀这件事,倒也难不到她。 这天,她刚把春节采办名单一样一样理清楚,派下去给人做,太后便来了。 太后依旧是慈祥近人样子,这一次戴妃没跟着过来。 太后一进了朱雀宫,白秋正靠在榻上休息,见她进来,正要起身行礼,太后便按着她,说:“快些坐着,不必起来。” 白秋便坐着,命人看茶,问道:“母后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儿?” 太后笑得温和无害,说:“哀家过来看看你,哀家听人说,你这几日在宫中忙的紧,担心你的身子,这才刚生完孩子一个多月,便这样忙起来,小心落下病根。” 白秋淡淡笑道:“多谢母后挂念,臣妾没事。” 太后牵过她的手,细细摩挲了一回,说:“怎么会没事,哀家怀着皇上的时候,怀胎十月,只坐月子便是三个月,你看看你,这般不顾身子的折腾,如何叫哀家不记挂?” 白秋对太后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不适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刻,道:“程太医昨日来看过,说已无大碍,只需平日多休息即可。” “话是这么说,但总归要多休息的,其他的事,再如何着急,交给旁人去做就行,何需亲自操劳?”太后说。 白秋一听,瞬间明了太后此来的目的,原来,看她是假,想要将她手中的事“交给旁人”是真。 明白了太后的来意,白秋便释然笑道:“母后说的对,近来事情繁多,臣妾一人确实有些忙不过来,若是有人从旁协助,臣妾倒也能轻松许多。” 太后听她如此说,心中十分满意,接着道:“眼看着年关将至,选秀一事也已经提上日程,往年此事都是哀家操办,今天全由你一人主持,哀家担心你不熟悉,不如让哀家派个人协助你。” 白秋挑眉,笑道:“如此甚好,那就多谢母后了。” 太后笑道:“往年选秀之事,都是戴妃帮着哀家操办,今年便依旧让她跟着你,如何?” 白秋愣了一下,原来是戴妃啊,这倒是在她意料之外啊。 只愣了一刻,便淡然笑道:“有戴妃协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太后目的已经达到,随意闲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太后一走,白秋脸色便冷下来。 小桃栀凑上前问:“娘娘,太后这是什么意思啊?让戴妃协助您?太后是不相信您吗?” 白秋只淡淡说了句:“不可胡乱猜测。” 小桃栀撇撇嘴,不再多话,退了下去。 白秋长叹一口气,这戴妃说是来协助她,只怕更多的是监督她吧。 一个选秀而已,太后在担心什么?亦或是,太后有其他目的? 罢了罢了,一个选秀而已,怎么选、由谁选、最终选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她的霖儿能好好的。 太后来过的第二天,白秋便将戴妃唤来。 戴妃依旧高傲,向她行礼,道:“不知皇后娘娘叫臣妾前来,所谓何事?” 白秋上下打量她一番,许久不见,戴妃似乎越发妩媚动人了,她淡淡笑道:“今日叫你前来,是为选秀大典一事,本宫今年第一次主持选秀大典,又碰巧刚生产完,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本宫听太后说,往年选秀一事,你一惯上心尽力,所以,今年的选秀,还望戴妃你能从旁帮着本宫。” 戴妃笑道:“皇后谬赞了,往年臣妾不过跟着太后做些打杂的小事,实在上不了台面……” 白秋笑道:“不必谦虚,本宫知道你向来有些能力。” 戴妃:“那臣妾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戴妃答应下来,白秋便将选秀一事交给了她,而自己却一心准备春节的相关事情。 腊月二十六那天,夜里下了场大雪。 白秋醒来,推开窗,窗外一片白茫茫。 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掀开被子起身。 睡在一旁的秦连微微皱眉,睁开眼睛,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拿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附在她耳边,用刚睡醒的慵懒低哑的声音说:“外面冷,不许出去,再睡会儿。” 白秋稍微挣扎了一下,说:“不行,外面还晾着东西……” 白秋昨天在厨房待了一天,做了些干果甜点,还放在外面风干,结果一夜大雪,她担心她的东西沾了水,会坏了。 那些干果她特意做的,打算送些回去给爹娘的,若是坏了,又 分卷阅读82 得重新做些,如此耽搁些时日,只怕送到庸城时,春节早已过了。 秦连在她耳边蹭了蹭,将她抱得更紧,睡意朦胧,说:“别担心,夜里朕替你收了。” 低哑撩人的声线顺着耳廓,酥酥麻麻一路撩上她心尖,心里有股暖流涌过。 生了霖儿以后,秦连对她越发上心,不仅对她,对霖儿同样如此。 她所担心的,诸如皇上会冷落她们母子的事并没有发生。 甚至于,秦连对她越发疼爱,她现在已经慢慢接受皇上了。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现在秦连不仅夜夜长住朱雀宫,而且他们现在睡在一起了。 起先是某天,秦连宴会上多喝了酒,一回到朱雀宫便要抱她,强硬且霸道。 结果这一抱就是一夜。 喝醉酒的秦连并不安分,总是试图对她做些事情。 她慌张不已,一边推拒,一边逃开。 秦连死死搂着她,说:“朕……不碰你,就这样抱着,你别动,好不好,朕就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白秋不信他,还是乱动,秦连便掐着她的腰威胁道:“你再动,朕便要对你做些其他事情了……” 白秋一听,立即乖了,靠在秦连怀里,一动不动。 秦连满意地摸摸她的头,静静抱着她便不再动。 安静了许久,久到她以为秦连睡着了。 结果秦连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带着朦胧的醉意,轻声说:“秋儿,我……爱你……你也爱我一点点……好不好……” 声音很轻,但她听的很清楚。她顿时僵在秦连怀里,心跳有些快…… 这夜过后,秦连便时时蹭着想与她同睡。 经过这一夜,她对秦连的态度也有了些改变,不再那么防备,而且尝试着去接受他。 此后,他们便光明正大地同床共枕了。 秦连抱着她躺了许久,天色微亮,王公公过来提醒该上早朝了。 秦连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白秋也起身为他穿衣。 这些夫妻间才有的亲密举动,白秋也开始尝试着对秦连做。 她是真的决定开始接受秦连了,秦连对她那么好,秦连看她时,双眸里含着深沉的炽热的爱意,她能感受到,她想回应他。 临走前,秦连把暖炉塞在她怀里,说:“你做的点心,朕已派人送往庸城,定能赶在年节前送到。” 白秋心头暖暖的,淡淡笑道:“多谢皇上。” 秦连调笑道:“你若真想感谢朕,便替朕准备一个新年礼物吧,好不好?” 那种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的有些卑微的语气,白秋听了,心中有所动容,不禁热了眼眶。 她压抑着哽咽的声线,微微点头道:“好。” 其实她早已准备了送给皇上的礼物,不过那个礼物只是皇后送给皇上的,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礼物。 而此时此刻,她想重新准备一个礼物,一个白秋送给秦连的新年礼物。 第44章 转眼便是除夕。 今年的除夕格外冷, 小雪未化,凉意裹着北风, 呼啸着穿过整个京城。 即使如此, 整个京城依旧被热闹喜庆的氛围包围着,采买年货的,放鞭炮的,嬉戏打闹的,四通八达的街道熙熙攘攘, 好不热闹。 白秋这几日都在宫中待着, 忙得不亦乐乎。 “小桃栀, 再去拿些彩线回来。”白秋一边低头绣着什么, 一边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小桃栀领了命慌慌张张离去。 宫中一切都已布置妥当, 各处的春节装饰、宫女太监的月供红包、晚宴要吃的菜品名单……都是小桃栀操办的。 白秋这几日就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做她手中的玩意。 小桃栀问了好几次:“娘娘, 您做的这个到底是什么?” 白秋露出淡笑, 说:“秘密。” 紧赶慢赶,终于在国宴之前将东西做好。 国宴开始时,白秋换了凤装,与秦连同坐,和众臣同庆春节。 国宴结束已是深夜,秦连多喝了点酒,靠近时,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秋儿, 朕的礼物呢?”还未回到朱雀宫,秦连便撒娇似的拉着她讨要礼物。 白秋笑道:“臣妾早已准备好……” 秦连朝她逼近一步,眸子里透着光亮:“是什么?” 白秋朝后退了一步,说:“臣妾放在朱雀宫里,待臣妾回去拿来。” 秦连勾唇笑了开来,那种微醺带着迷茫的笑,撩人又烂漫,白秋只看了一眼,便陷了进去。 回到朱雀宫,白秋从匣子里拿出一样东西,转身递给满脸期待的秦连,说:“这是臣妾家乡的东西,名叫‘香玉’,用七彩丝线织成的,里面嵌了一层网,可以往里面塞些香料草药,有助于提神。” 秦连接过香玉,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左右翻看。 白秋接着说:“皇上平日政务繁忙,还要抽空照顾臣妾和霖儿,臣妾感激不尽,这个小玩意是臣妾亲手做的,虽不值什么钱,但也是臣妾的一片心意,希望皇上保重身体,万福安康。” 秦连将香玉紧紧握在手中 分卷阅读83 ,眼眶热热的,他看着白秋,克制着想要将她揉进怀里的冲动,低声说道:“朕很喜欢。” 白秋淡淡笑道:“臣妾在里面塞了些提神的香草,若是皇上不喜欢这个味道,可以……” 话没说完,秦连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抱着,在她耳边说:“你做的,朕都喜欢,特别喜欢。” 白秋被他抱的很紧,有些透不过气来,但是她没动,就这样被秦连抱着。 这个怀抱啊,她也有些眷恋的…… 抱了许久,秦连缓缓放开她,说:“既是你送的,就由你来替朕系上吧。” 白秋认真地点点头,说:“好。” 白秋低头为他系香玉,他便低头看白秋。 今日的白秋与往日不同,凤冠金袍,盛装打扮,格外迷人。 从秦连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秋儿两扇扑闪扑闪的浓密而卷翘的睫毛,鼻梁精致挺拔,双唇染着淡红,唇珠微翘,为他系香玉的神情认真而动人,只这么看着,他便起了反应。 白秋仔细为他系好,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香草的味道,明明是提神的带着药味的香,秦连硬生生闻出一股甜味来,一股只属于秋儿的甜味。 系好以后,白秋与他稍微拉开距离,端着凤仪,淡淡笑道:“臣妾祝皇上春节康乐。” 秦连牵起她的手,说:“走,朕带你去看朕送你的礼物。” 白秋倒是真没想到皇上会为她准备什么,原本以为就只有惯例的红包而已。 那个红包早已在国宴上给过她了,很薄的红包,她还没来得及看。 任由秦连牵着,将她带到摘星楼,整个京城最高的楼。 “皇上,您带臣妾来这里做什么?”白秋披着狐裘,捧着暖炉问。 秦连神秘地笑了笑,将她按坐在唯一的露台上,说:“火树银花不夜天,秋儿,这是朕送你的第一个礼物。” 话音刚落,浩瀚无际的夜空突然升起一个个火光,快速蹿到漆黑的夜空,炸成一朵朵绚丽璀璨的烟花。 不多时,烟花便铺满整个星空,白秋与秦连坐于摘星楼,周围空旷无物,只余满天烟花,一朵赛一朵的五彩夺目。 白秋被眼前如梦幻般的场景震撼到了,秦连将她抱在怀里,从身后附在她耳边,伴着轰然的烟花声,问她:“喜欢吗?” 白秋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正在经历的一切,像是梦幻一样,太美好了。 她没回应,秦连便又问:“喜欢吗?嗯?” 白秋由心一笑,微微点头:“喜欢,很喜欢……” 盛大的烟花不知放了多久,久到白秋忘了时间。 就在这京城最高的摘星楼上,就在这万家灯火的除夕之夜,就在这无数浪漫璀璨的烟花里,秦连吻了她。 她也主动圈着秦连脖子,回应他的吻。 这个举动像是一种鼓励,秦连越发放肆而霸道地将她按在怀里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秋有些喘不过气,秦连才放开她,璀璨的烟花还未结束。 接着昏暗的夜色,秦连看见她嘴唇微肿,心中莫名有种满足感。 秦连说:“现在,朕送你第二件礼物。” 白秋还未从余韵中回过神,秦连便将第二件礼物捧到她面前。 白秋接过那只红色的锦囊,问:“这是什么?” 秦连说:“打开看看。” 白秋缓缓打开来,一串细碎的铃铛出现在眼前,铃铛小巧精致,在烟花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碎光,十分惹眼。 铃铛很小,发出的声音也细碎微弱,但声音却如珠落玉盘一般,十分动听。 秦连说:“这只铃铛叫弦月铃,朕寻了许久,又让人做了些改动,声音轻轻,乐如抚琴,天底下只有你配得上它。” 这串弦月铃,白秋是听说过的。 传闻这弦月铃出自大漠,藏于荒山陡崖之间,沐浴着大漠月光上百年,是绝世无双的无价之宝。 白秋从小就喜欢这些铃铛。小时候不懂事,也肖想过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件绝世之宝。 后来逐渐长大了,知道这世上望尘莫及的事十之**,随着岁月的磨砺,她便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抛之脑后。 谁曾想,今日今时,她儿时那些遥不可及的幻想,竟以这样的方式得以实现。 白秋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禁热了眼眶,她抬起头,第一次认真而充满感情地与秦连对视。 秦连笑得温柔,大概是瑞朝众臣民从未见过的那种温柔缱绻的笑,他问:“喜欢吗?” 白秋眸子里盈满泪光,她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点头说:“喜欢,臣妾……” 话没说完,秦连用食指竖在她嘴边,说:“嘘,今日不用拘礼,便用你我称呼即可。” 白秋红了脸,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秦连说:“来,我给你戴上。”说着,便将弦月铃系到她腰间。 烟花是何时结束的白秋没注意,只是当秦连给她系碎铃时,周围一片寂静,远处偶有爆竹声传来越发衬得眼前的安静。 从摘星楼下来,秦连说:“今晚要守岁,你……要来麒麟宫吗?” 白秋愣了一下,心中 分卷阅读84 闪过一丝慌乱,说:“就在朱雀宫吧,方便照看霖儿。” 秦连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霖儿有奶娘照顾着,无妨……” 白秋立即否定道:“不行,霖儿每天夜里都会哭着找我,我不放心让奶娘照看。” 秦连有些惆怅,许久道:“好吧,朕来朱雀宫陪你。” 大年初二,帝后按着管理到福宝寺祈福。 帝后二人一同出行,声势浩大,隆重至极。 祈福仪式结束后,白秋又单独给霖儿求了道平安符。 秦连跟在后面,满脸愁怨,他一手抱着霖儿,一手拉着秋儿,说:“朕的呢?” 白秋看着他,不解地问道:“什么?” 秦连说:“朕也想要符。” 白秋笑了笑,说:“那臣妾找大师替你求一道来……” 秦连说:“不,朕不要平安符,要其他的。” 白秋皱着眉问:“什么?” 秦连却不回答,将手中的霖儿递给奶娘,牵起她的手,说:“朕带你过去。” 说着,便不由分说将白秋带至月老庙前。 白秋看着石碑上偌大的“姻缘”二字,心中了然,心中微动,原来秦连也有这般幼稚的时候。 前来求姻缘的人很多,众人看见帝后二人,都纷纷避让。 只是一下午,帝后二人在月老庙前求姻缘的事便传了开去。 整个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帝后二人恩爱不移的感情,甚至有人编了话本子出来,编的有模有样,四处传唱。 秦连知道以后,特意把编话本的那人诏进宫中,赏了他许多东西。 正月很忙,过完春节,便是守陵,然后是元宵,元宵一过,马上又是霖儿的百日宴。 年初伊始,秦连的政务也格外繁忙,往往一忙便是一整夜。 忙过正月,各地秀女便开始启程上京,到京时差不多三月,便开始选秀大典。 霖儿百日宴一过,白秋便将选秀一事从戴妃手中接了过来。 不得不说,抛开别的,戴妃做事向来果断周到,从不拖泥带水,选秀的前期准备做的非常好,白秋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日,白秋诏来戴妃,商议选秀一事。 戴妃说:“前几日太后与臣妾提起过,趁着今年选秀,该为皇上充实后宫了,不知皇后娘娘有何打算?” 第45章 “打算?”白秋端着凤仪:“皇上想要纳妃, 纳便是了,本宫能有什么打算?” 戴妃讪笑道:“正是此理, 所以今年的选秀, 还请皇后多加留心,若有品貌俱佳的女子,便记下来,一道送给皇上挑选。” 白秋敛起淡笑,道:“此事本宫自会与皇上商议, 戴妃无需操心。” 戴妃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说:“是臣妾逾越了。” “无妨, 小事罢了。”白秋端起茶细抿一口, 接着说:“本宫看了往年选秀的考试,确实严格合理, 不过,今年本宫想再加一项。” 戴妃问:“娘娘想加什么?” 白秋拿着秀女名单, 盯着其中一个名字看了许久, 缓缓道:“具体的本宫还未想好,只是这多加了一项考试,选秀会比往年更忙一些,还望戴妃要多上些心才是。” 戴妃若有所思,脸上逞笑道:“哪里的话,臣妾能为皇后娘娘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又说了些选秀的事项,直到小桃栀进来提醒该用晚膳了, 戴妃才起身告辞。 戴妃前脚刚走,王公公后脚过来,说:“娘娘,皇上今日政事繁忙,晚膳就不过来了,请娘娘先行用膳,不用等皇上了。” 白秋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命小桃栀拿食盒过来,装了几盘皇上爱吃的菜,拿给王公公说:“政事固然重要,也该多注意身体才是,这些都是皇上平日爱吃的,叫他稍微吃一点吧。” 王公公接过食盒,道了句:“是。”便缓缓离开。 白秋吃过饭,抱着霖儿哄着他吃了些奶,又逗他玩了一回,哄着他睡了,便回到案前,盯着那份秀女名单出神。 原本一份秀女名册也没什么,但是昨晚秦连过来时,随手翻了这本册子以后,脸色就不大高兴,她看在眼里,但没问。 今天一大早,秦连上早朝去了,她便将名册拿来仔细翻看,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之后她又将各个秀女的详细资料找来,一个个翻了看,这才看出些端倪来。 名册里有一个名叫王舒钰的女子,祖籍万迎,是南方一个富饶的省份。 名册上写着,其父王微,万迎城太守,其母李氏,这些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 但细追起来,王舒钰有个姨妈,与戴妃的母亲同名。 或者,换句话说,这个王舒钰和戴妃是表姐妹。 怪不得此次选秀,戴妃如此上心。 再联系早时戴妃说的话,恐怕太后所说要充实后宫的话,也是她的意思吧? 若是放在以前,戴妃想怎么闹,她都不会管。 可如今,她对皇上已经有了些喜欢,甚至还想再多喜欢皇上一点。 没把戴妃赶出宫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想在她眼皮底下争宠 分卷阅读85 ?只怕是难了点。 秦连进来时,便看见她坐于案前,借着烛光,手里拿着秀女名册,看得出神的模样。 秦连悄悄走近,将她手中的名册拿走,低声说:“看什么如此出神?连朕进来都未发现?” 白秋回神,淡淡笑道:“没什么,臣妾只是在想选秀的事。” “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事?”秦连问。 “没有。”白秋顿了一下,说:“皇上,往年的选秀你从不参与吗?” 秦连抿嘴笑道:“为何如此问?” 白秋说:“今日戴妃的话,倒是提醒了臣妾。” 秦连皱眉:“戴妃她说什么了?” 白秋说:“戴妃代传太后的话,说要充实后宫,臣妾在想,若是如此,便是要纳妃,这种事情,如若皇上不参与的话,臣妾可能有些为难……” 秦连听了,脸色立即阴沉下去:“充实后宫?朕有你就足够了,一个戴妃朕都闲多余,何来纳妃一说?” 白秋心中一暖:“可太后她……” 秦连打断道:“太后那里,朕自会与她说。你记着,选秀只是选些宫女,为你做事,为你分忧而已,朕这辈子都不会纳妃,知道吗?” 白秋心中微动:“臣妾……知道了。” 秦连叹了口气,表情似笑似哭,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以后再说这种纳妃不纳妃的事,朕就惩罚你。” 白秋抬手碰了碰被他戳到的地方,轻声回了句“嗯”。 转眼便是三月,秀女们纷纷进京住了下来。 三月中旬,选秀大典正式开始。 期间,戴妃往朱雀宫跑了无数次,殷勤至极,起先倒也正常,只是临近选秀时间,戴妃有些着急了,其真正目的便露了出来。 “眼看着选秀大典就要开始了,皇后娘娘要增加的那项考试可准备好了,要早些准备才是,不然到时慌了手脚……”戴妃说。 白秋看着她,淡笑着开口:“无妨,本宫这项考试比起往年的各项才艺技能考试,要简单许多,无需戴妃费心。” “可是……”戴妃还想说什么。 白秋打断道:“说起来,倒是有一件事需要戴妃去做。” “皇后娘娘尽管吩咐。” 白秋说:“明日秀女们便进宫了,劳烦戴妃今天出宫一趟,告诉各位秀女,明日进宫前,无需盛装打扮,淡妆素衣即可。” 戴妃露出疑惑的表情,问:“这是为何?” “本宫自有打算。”白秋说:“照本宫说的去做就是,明儿个便知晓了。” 戴妃自入宫以来,耀武扬威了许久,没人敢对她不敬的,可今年自选秀以来,数次在皇后这里受到压制,心里积了些怨恨,只是没表现出来。 白秋看在眼里,心中另外有了打算。 众位秀女在宫外统一住宿,戴妃领了命便往秀女住处赶来。 她先见了表妹王舒钰,王舒钰穿着明艳动人,五官精致小巧,抛开那一身盛装,倒有些小家碧玉的淡淡书卷气。 眉眼间有些阴郁之色,整个人看上起有些压抑清冷,不易接近。 戴妃到时,王舒钰正坐在窗边专心看书,戴妃进来,她便放下书,起身行礼,举止间,和戴妃充满了疏远感。 戴妃似乎习惯了她此等态度,拉她同坐,说道:“先前与你说,皇后她要增加一项考试,但考试内容我还未曾得知,明日便要进宫,只好你多留个心,到时候随机应变。” 王舒钰点点头:“知道了,多谢表姐提点。” 戴妃接着说:“我这次出宫,还有一事。” 王舒钰看着她,示意她说。 “皇后娘娘说,明日进宫,只需素衣淡妆,不可盛装打扮。” 王舒钰波澜不惊地点点头:“知道了,还好我带了些平日穿的常服,若都是表姐送的华丽衣裳,明日倒……” 话没说完,戴妃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头,道:“你这脑子,整天就知道读书,其他的一点也不会想了?” 王舒钰蹙眉:“表姐这话是何意?” 戴妃说道:“等到了明日,你且看着,只怕是只有你一人素衣淡妆,被其他人比了下去。” 王舒钰不解道:“这是为何?素衣淡妆不是皇后娘娘的谕旨吗?” “你这榆木脑袋啊。”戴妃拉着她的手说:“与你说不通,你只管记着,明日进宫时,还按照之前我教你的打扮,可记住了?” “可是……”王舒钰犹豫。 “没有可是,你若想进宫,只管听我的就是,知道吗?” 王舒钰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知道了。” 见王舒钰点头,戴妃这才放心下来。 召集众位秀女,传了皇后的谕旨,大家面露惊诧,各自怀揣着小心思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秀女们按时进宫,井然有序来到锦菱殿,等了片刻,皇后便出来。 众人行礼,白秋扫过殿前众人,心中很是满意,大家都按照她说的,素衣淡妆而来。 只是,队伍末尾,一位穿着艳丽华贵的秀女,十分惹眼。 白秋皱了皱眉头,将那人传至跟前,冷声问道:“你为何如此打扮 分卷阅读86 ?” 那人即使低着头,一身傲气也难以掩饰,清亮婉转的嗓音回道:“回娘娘,奴婢第一次见皇后娘娘,想以最好的模样,给娘娘留下一个好印象。” 白秋抿嘴笑道:“确实给本宫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心中一喜,双眸带光,答:“奴婢赵之兰。” “赵之兰。”白秋轻声念了一遍,面上依旧保持着淡笑,拿过秀女名册翻了翻。 赵之兰,安远省太守之小女,确实有些骄傲的资本啊。 白秋合起册子,看向赵之兰,缓缓道:“你倒是大胆的很。” 赵之兰听了,以为是夸她,越发得意道:“奴婢不敢,只是多花了些心思……” 白秋敛起笑来:“本宫要选的,是听话乖巧懂事的宫女,你这性子,做公主倒合适,只是当个宫女,恐怕委屈你了。”说完,挥了挥手。 赵之兰上一刻还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极了,跪地带着哭腔道:“奴婢知错了,求娘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求饶的声音越来越远,已是被人带了下去。 其他宫女立于殿内,战战兢兢,气氛紧张到极点。 进宫之前,她们听说大瑞朝的皇后年轻任性,仗着皇上对她宠爱有加,任性妄为,从不管宫中之事,是极好对付、单纯而平易近人的主儿。 没想到今日初见,不到半刻,便给她们来了个下马威。 果然外面那些传闻都是假的,这后宫之主当真是有些有段的。 至此,众位秀女对皇后的种种偏见彻底打破了。 白秋看着底下众人的表现,甚是满意,端着凤仪,露出淡笑,又是那个温和近人的皇后。 第46章 选秀耗时耗力, 经过层层筛选,最终只留下二十余人。 这二十多个人里, 王舒钰也在其中。 直到此时, 白秋也没有说她所要增加的考试内容。 按照以往惯例,每年入选进宫的秀女不过十个左右,今年最后一项考试已经结束,却还剩二十余人。 往年参与考试选拔的考官,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解, 不知皇后到底要做什么。 当入选的秀女们沉浸在被选上的喜悦中时, 皇后这才缓缓宣布最后一项考试。 “其实, 这项考试, 在你们入宫前就已经结束了。”小桃栀站在皇后身旁,说道。 众位秀女眉头紧蹙, 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你们可还记得,入宫前, 皇后娘娘特意给你们放了一天假, 令你们到街上找一样最好吃的小吃。”小桃栀说。 其中一位秀女听了,便说道:“奴婢记得,可皇后娘娘不是说了,这一项不算考试,自行发挥便是?” 小桃栀看了看她,又看向白秋,白秋示意她接着说:“你们找的小吃好不好吃,自然是不重要的, 也不会计入考试当中,但是那天你们遇到的人,却是考试的内容。” 众人眉头紧蹙,回想着那天遇到了哪些人。 殿内安静了片刻,便有人回:“那天在街上,奴婢们遇到了许多人,不知娘娘指的是什么?” 小桃栀也不卖关子,直说道:“那日在街上,你们可曾遇到过一个讨饭的乞丐?” 众人细想一回,声音零零散散,回道:“记得,却是遇到一个,当时奴婢还觉得奇怪呢,街上那么多人,怎么偏偏跪到奴婢面前讨饭来了,这就是皇后娘娘的考试吗?” 小桃栀道:“正是,娘娘常常说,安身立命,先要心怀良善,若是这一点都做不到,就不必进宫做秀女了。” 小桃栀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脸上或惊喜、或不安、或清冷的表情,接着道:“所以,这最后一项考试,就是考你们是否有善良的品质。” “遇到乞丐时,若你们其中有些人施与乞儿一些钱财吃食,便算是通过考试了。”小桃栀说:“这项考试说来简单,真正能做到的人却是极少。” 众人面面相觑,低头不语。 “所以,此次选秀大典,入选的秀女一共有六位。”小桃栀开始宣读入选名单。 名单宣读完毕,那些原本志在必得的人,眼神里无不怀着怨愤和不满。 毕竟一年一次的选秀大典,她们有些人从小便开始准备,对于秀女的选拔考试熟练于心,原以为定能入选,结果却这样落选了,真的太不甘心了。 小桃栀似乎知道她们心中所想,便说:“我知道你们中不乏才貌兼具的佳人,就此落选心中肯定有些不甘心。所以,皇后娘娘特地给你们留了另一条路。” 众人一听,原本黯淡的眸子又亮了起来,什么礼数规矩的,全都抛在脑后,那些落选的,个个抬头齐齐朝小桃栀看来。 小桃栀缓缓说道:“过些日子,皇后娘娘会在京城远郊设立几处义庄,救济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你们若是愿意协助娘娘,协助娘娘把义庄做好,一年后,无需考试,便可入宫继续做宫女,你们可愿意?” 众人互相低语,过了一会儿,有人问道:“奴婢倒是愿意,只是这吃用住行,还有奴婢们的安全……” 小桃栀淡淡笑了笑,仿佛早就意料到她们 分卷阅读87 会如此问,便说:“这些不用担心,娘娘自会为你们考虑周全,断然不会让你们深陷危险之中。那么,可还有其他问题?” 众人又问了些,小桃栀一一答了。 到最后,众人没有问题再问,小桃栀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可有愿意留下的?” 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白秋坐于正位,脸上始终带着淡笑,心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原本她以为,这种事情,大家会毫不犹豫答应的,没曾想竟是如此犹豫不决的。 正待耐心告罄,一只芊芊细手举了起来,声音尖细,缺乏底气,她说:“奴婢愿意留下来……” 白秋闻声看去,是站在后面的一位女子,身材较众人纤瘦了许多,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面容也算精致,只是整个人的气质有些沉郁乏闷,不太讨喜不说,还容易让人忽视。 白秋将那人招至跟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徐若,拜见皇后娘娘。”名叫徐若的女子声音轻轻地回道,极度缺乏底气。 徐若是个软弱且没有主见的女子,来参加选秀,不过是她那位强势的母亲的意思,母亲让她来,她便来了。 进宫前一天,皇后娘娘让她们上街逛逛,遇到乞儿的时候,她原本是动了恻隐之心的。 但她的贴身丫鬟却拉着她,让她别碰那些脏兮兮不干不净的人,她便收了手,也因此落选了秀女选拔。 来之前,她娘就说,要是选不上,就别回去见她了。 如今落选了,她正苦恼不知道回去怎么跟母亲说,皇后娘娘便给了她另一个选择,她几乎是没怎么细想,便答应了。 想来,跟那些穷苦百姓在一起,帮助他们,总比回家面对强势的母亲要好的多吧。 白秋上下打量徐若,道:“很好,孺子可教。”说完,抬起眼皮看向其他人。 三三俩俩的,又有些人举手。 小桃栀一一记了名字。 至此,选秀大典落下帷幕。 此次选秀,因为皇后娘娘不按常理,额外增加了考试,在宫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戴妃听闻表妹王舒钰已经入选,不由得松了口气。 至于太后,自打霖儿出生以后,她的心思便全在霖儿身上了,鲜少管后宫之事。 这天晚上,秦连听说了选秀的事,陪秋儿用晚膳时,便问:“朕听说,你要在京城建几处义庄?” 白秋淡淡点头:“是。” “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与朕商量商量?”秦连笑问。 “皇上每天忙着政事,已经疲惫不已,这种小事,臣妾以为没必要打扰你。”白秋说的风轻云淡。 在她看来,建几个义庄就像开了小店铺一样简单,毕竟上一世作为安王妃,她也陆陆续续建了好几处义庄。 不过那时候条件有限,安王给她的钱财有限,只能建几个小的。 如今是皇后了,上一世没完成的扩建愿望,这一世一定要努力完成了。 “这怎么能算是小事?”秦连夹了块鱼肉给她,说:“这是关乎百姓福祉的大事,只让你一个人来做,未免太辛苦了。” 白秋心中一动,上一世,这些事都是她一人担着的,早已习惯的,也没那么多矫情的。 如今却听皇上如此说,忽然鼻头一酸,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啊,何时变得如此逞能了?朕记得你以前啊,娇贵又胆小,特别爱哭……”秦连撩了撩她鬓边的发丝,后面似乎还有些话,但他止于此,不再出声。 白秋无奈地笑了笑,娇贵?胆小?爱哭? 是啊,还未进京,住在庸城的时候,她确实是这样的。 她曾经还天真地以为,她可以一辈子那样呢。即便是嫁了人,她也可以躲在夫君怀里,撒娇哭闹。 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她竟也长成了这般世故而坚强的人了,早已经忘了撒娇是什么滋味了。 不过,等等? 皇上怎么知道她以前的那些性子? 自打进京以后,她便收敛着性子,不再随意撒娇胡闹了,更不曾在秦连面前有过此等姿态,秦连他怎么知道的? 双眸染了些疑惑不解,朝秦连看去。 秦连摸摸她的头,笑道:“看着朕做什么?你再用如此眼神盯着朕看,朕可要对你做些其他事了?” 白秋立即红了脸,埋头扒饭,不再言语。 秦连看见她绯红的侧脸,眼里带笑,说:“朕倒是小瞧你了。” 白秋不解,皱眉朝他看去,问:“皇上这话是何意?” 秦连再次摸了摸她的头说:“此次选秀,皇后的能力,着实让朕刮目相看。” 白秋有些心虚,毕竟她当了二十多年的安王妃,处理事情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秦连又盛了碗热汤,递到她面前,说:“朕原本以为,你只是个胡闹任性的小丫头,没曾想,处理事情却是周到细致,朕都要自愧不如了。” 白秋被夸的脸颊又红了几分,心虚地道:“皇上缪赞,其实多亏戴妃从旁协助……” 一提到戴妃,秦连的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他凤眼微眯,伸手捏起白秋的下巴,强迫她看向 分卷阅读88 自己,沉声道:“和朕在一起,便不许提那个扫兴的人,知道么?”语气虽是威胁,却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白秋一时没懂他的意思,反问道:“为什么?可戴妃她唔……” 话没说完,秦连便俯身覆上她的唇,余下的话全都淹没在亲吻当中…… 如此一阵,白秋快要喘不过气来,秦连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嗓音沙哑地说道:“可尝出什么味道来?嗯?” 白秋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又咽了咽口水,又羞又难受,慢慢吐出一个字:“酸。” 能不酸吗?秦连直接将一个酸涩的梅子渡给她,酸极的汁水弥漫开来,真的好酸…… “酸就对了,这就是朕心里的滋味儿。”秦连抿嘴看着她的反应,身上有了些反应,克制着说:“不许再提什么戴妃宁妃了,知道吗?” 白秋整个脸红到耳根后,微微点头,轻轻回了句:“嗯。” 秦连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轻声道:“你何时才能像那个时候一样,红着眼对朕撒一次娇?” 白秋没听清,蹙眉问道:“皇上你说什么?” 秦连碰了碰她的鼻尖,笑道:“你猜?若是猜对了,朕奖励你一个吻。” 白秋:“……” 第47章 选秀大典落下帷幕, 白秋便着手准备修建义庄的事。 初步计划的是,在京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郊外各修建一个, 但这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巨大, 得先和皇上商量一下。 修建义庄本是行善积德的好事,秦连按理说应当是十分支持的。 然而,这日午后,白秋拿着拟好的义庄修建计划去找秦连。 到了议政厅,没见着秦连, 宫女说他在书房, 白秋便赶着往书房去。 刚到门口, 还未进去, 便听到御书房内传来一阵银铃笑声,十分好听。 白秋皱了皱眉, 守门的宫女看见她来,正要去禀报, 白秋抬手制止, 径直推门进去。 原来是戴妃,怪不得声音有些耳熟。 戴妃原本是坐在侧边的,见她进来,敛了笑意,起身行礼。 房内还有一位宫女,这位宫女她倒是极眼熟的。 选秀时,白秋特意关注过,性子清冷高傲, 各项考试都是名列前茅,模样小巧可爱,小家碧玉,甚是惹人怜爱,此人正是王舒钰。 秦连见她进来,脸上笑意更深了些,朝她招了招手,将她拉至身旁坐下,道:“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朕一声?” 白秋朝底下的戴妃和那位宫女扫了一眼,道:“臣妾有些急事,就过来了,可是打扰到皇上了?” 秦连倾身靠近她,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低声说:“不打扰,朕巴不得你天天陪着朕。” 白秋脸颊微红,朝后退了退,秦连接着说:“找朕何事?” 白秋回过神,将手中的一个册子放到案前,说:“关于义庄的……” 秦连接过去,随意翻看了几页,道:“只建四个?” 白秋点点头:“四个足够了。” 秦连又细细翻看了一回,道:“四个义庄,却只安排了四十个人,一处只有十个?女子便占了两个?” 白秋说:“这些都是初步计划,之后还会逐步完善的,只是……” 秦连见她吞吐不语,问道:“只是什么?” 白秋说:“只是这钱的问题……” 秦连皱眉:“前几日朕已经让户部拨了十万两黄金,没收到吗?” 白秋茫然摇头:“没有。” 秦连若有所思,道:“朕知道了。”说完,又对候在一旁的王公公说:“去查查。” “是。”王公公领命下去。 白秋见此事一时半会也处理不了,便想先行离开。 刚一起身,秦连便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白秋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说:“臣妾想起来还有些其他事,不打扰皇上……” 秦连有些不悦,越发揽着她,将她拉至跟前,道:“先别走,朕还有些事要与你说。” 那么近的距离,白秋的手被迫搭在秦连胸前,旁人看来,两人活脱脱一副恩爱难分的模样。 坐在一侧的戴妃看了,脸色十分不好看。 至于站在一侧的宫女王舒钰,一副淡淡的表情,似乎丝毫不在意。 白秋想挣扎着往后退,刚退一步,秦连越发将她搂的更紧。 “再动一下,朕就要亲你了。”秦连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低沉撩人。 不知怎么,这一招用在秋儿身上,十分好使。 白秋一听,果然瞬间老实了,待在秦连怀里,一动不动。 秦连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意更深。 好不容易忍住了笑,端着九五之尊的威严,朝戴妃看去:“不是有事要对皇后说吗?现在说吧。” 白秋听了,带着疑惑的眼神去看戴妃。 戴妃硬扯出一丝笑意,说:“臣妾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王舒钰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戴妃如此扭捏,接过话头直接说了:“是奴婢想求 分卷阅读89 皇后娘娘一件事。” 帝后二人齐齐将目光聚在王舒钰身上。 王舒钰接着说:“奴婢听说皇后娘娘要建义庄,还招了许多未入选的秀女跟着,奴婢虽然已经通过考试,正式成为秀女,但还是希望皇后娘娘能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也想帮着娘娘在义庄做事。” 白秋有些惊诧,刚刚进来时,看到戴妃和她在御书房同皇上有说有笑,还以为是在勾搭皇上,心里头正有些气。 结果,这王舒钰竟不是为勾搭皇上而来,而是为了义庄的事。 白秋上下打量她,对她有几分刮目相看。 不等白秋说什么,秦连便说:“后宫人员变动之事,朕向来不怎么管,今日戴妃却带着她过来找朕,朕正要派人过去叫你,你便来了。” 白秋淡淡笑道:“义庄正是用人之际,你若愿意主动来,本宫当然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只不过这义庄初建,繁忙苦累,不似后宫当差清闲,你可受得住?” 王舒钰说:“奴婢不怕苦,只求娘娘别嫌弃奴婢手脚笨拙。” 白秋道:“即是如此,以后你便跟着本宫吧。” 王舒钰傲娇冷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淡笑。 说完正事,秦连问:“可还有其他事了?” 戴妃欲言又止,王舒钰干脆道:“只这一件,奴婢先行告退。” 见王舒钰转身离开,戴妃便也只好跟着走了。 于是,御书房里就只剩下帝后二人。 秦连这才放开她,试探着问:“你刚刚……可是不高兴了?” 白秋一脸茫然:“什么?” 秦连双眸闪过一丝失落,无声叹了口气,问:“刚刚朕与戴妃谈笑风生,你可有生气?” 白秋有些心虚,双眸眨了几次,说:“皇上与戴妃说笑,臣妾不敢生气……” 秦连捏着她的下巴:“朕没问你敢不敢,只是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生气,哪怕只有一瞬。” 白秋被迫看着他的眼睛,真诚而炙热,白秋越发心虚,闭着嘴不说话。 秦连见她这个样子,心知她这是默认了,心中狂喜。 于是,就那么把她摁在怀里亲了一下,蜻蜓点水的一下,带着青涩,还有小心翼翼,就像初恋一样,懵懂撩人。 白秋终于受不了这种暧昧滚烫的气氛,用力挣开他的怀抱,逃了出去。 秦连正要起身追出去,王公公便急匆匆进来,带着拨款一事的消息。 于是,白秋也不跑了,秦连也不追了。 两人一本正经,并肩而坐。 “皇上,老奴问了户部,说是国库周转不开,给皇后娘娘修建义庄的钱,可能会延后一个月。”王公公说。 白秋皱眉,秦连也皱眉,国库周转不开?大瑞朝那么大的一个国,繁荣昌盛,区区十万两黄金也拿不出来了? 正要问,王公公便说:“去年赈灾花去许多,如今和翼国开战在即,也是要花许多钱的,所以……” 秦连陷入沉思,没有说话。 白秋听了,越发疑惑,问道:“什么?和翼国开战?好好的,怎么要打仗了?”说着,朝秦连看去。 秦连皱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说话。 王公公回道:“娘娘您忘了吗?先前翼国人长辛劫持您,换走了宁妃,此事于公于私,翼国都需要给我们大瑞朝一个交代。” 白秋似懂非懂,随口问了一句:“一定要打仗吗?” 言外之意是,如果一定要打仗,修建义庄的事,可以缓一缓。 这话听在秦连耳朵里,却是另外的意思。 秦连沉声问道:“怎么?你舍不得了?” 白秋愣了一下,随即道:“不是,臣妾不太懂政事,只是如果一定要打,那修建义庄的事,可以缓缓。” 秦连听了,脸色好了许多,道:“这一仗迟早要打的。”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 白秋听的云里雾里,秦连接着说:“在朕看来,你的事更重要一些。”所以按你的计划来吧,攻打翼国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后面的话秦连没说,他觉得没必要说,只要让秋儿去做她想做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白秋听的迷迷糊糊,问道:“所以是不打仗了吗?” 秦连笑着点头:“暂时先不打了,朕陪你建义庄。” 白秋有些错愕,她并不觉得自己的一句话,便能让皇上改变战事,她更愿意相信,是皇上权衡利弊之后,觉得修建义庄比攻打翼国更重要。 若是翼国的老皇帝知道,白秋随口说的一句话就改变了整个翼国的命运,老皇帝定会对她感激涕零的。 只是,翼国的老皇帝这辈子也没机会见白秋,至于后来的上位者,那就另当别论了。 且说另一边,戴妃与王舒钰从御书房出来后,戴妃便带着责备的语气,道:“你这榆木脑袋,读书倒是百般伶俐,怎么在这些事上如此蠢笨?” 王舒钰淡淡道:“是,奴婢蠢笨至极,还望戴妃娘娘别再来管奴婢这根朽木才好。” 戴妃听了,越发生气:“你如此顽固不化,将来如何在皇上跟前得宠,又如何让你娘摆脱他人的欺 分卷阅读90 凌?” 王舒钰道:“宫里这么多宫女,可有谁得了皇上的宠爱,别说宫女,便是戴妃你,只怕皇上都从未拿正眼瞧过你。” 戴妃气极,正要骂,王舒钰又说:“与其机关算尽,巴望着皇上的恩宠,不如想想办法,讨皇后的欢心,反正我的目的是钱和权,至于皇上,他想宠谁,与我无关。” 王舒钰说:“别说是我,就连你,不也是巴着太后的宠爱,才在这后宫里站住脚的吗?所以,你就不要再来责备我了,我自有办法。” 王舒钰进宫,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来有钱有权,让娘亲不再受人欺凌。 第48章 在后宫当差, 是极清闲的差事。 后宫之中,除了皇上, 一共就三位主子, 偌大的后宫,那么多宫女太监,人多事少,自然是清闲至极的。 义庄正式动工,王舒钰便跟着白秋身边做事了。 原本白秋对她有些警惕的, 毕竟她和戴妃是亲戚关系。 但是, 时间长了, 每每派给王舒钰的事情, 她都能很好地完成,无论是态度, 还是办事效率,都是除小桃栀以外, 做的最好的人。 慢慢的, 白秋对她的偏见淡了许多,越发对她赞许重用。 五月端阳刚过,白秋收到父母的来信,说母亲身体抱恙。 白秋心里不安,便将义庄的事全都交给王舒钰管理,准备回家一趟。 秦连听说她要回家,便想陪着她一同回去。 白秋说:“臣妾只是回去探望娘亲,并无大事, 此去路途遥远,来回最少也要一个月。朝中不可一日无君,皇上若和臣妾一起回乡,只怕耽搁了朝廷政事。” 秦连心中有些烦闷,朝中近来事情确实很多,南疆南怀有异动,南怀王叛乱初显端倪,正是最关键的时刻,他确实走不开。 白秋见他深锁眉头,一言不发,又道:“皇上不必担心,臣妾回乡定会事事小心,时常给皇上写信报安。” 秦连看着她,许久道:“朕派人将国丈国郡接来京城吧。” 白秋淡淡笑道:“娘亲身体抱恙,只怕是经受不住舟车劳顿,还是臣妾回庸城吧。” 秦连说:“一定要回去吗?” 白秋说:“定是要回去的,若是不回家一趟,臣妾寝食难安。” 秦连没有说话,看着不远处睡在摇篮里的小霖儿。 许久,秦连说:“那霖儿他……” 白秋说:“霖儿臣妾带着,刚好带回去见见外公外婆,百日宴上,外公外婆就没有在场,趁着此次回家,臣妾便把他带回去了。” 秦连听了,脸色沉沉,道:“你要带霖儿回去?” 白秋点点头。 “不行。”秦连说。 “为什么?”白秋皱眉问道。 秦连说:“他还小,经不住舟车劳顿。” 白秋说:“这倒无事,臣妾会好好照顾他的。” 秦连脸色不太好看,说:“不行。” “可是……”白秋反驳。 “没有可是。”秦连说:“朕说不许就不许。” 白秋欲言又止,看着秦连神情坚定,定是不会同意她带着霖儿回去的,便不再说什么。 “臣妾明日就走,霖儿就麻烦皇上多照顾照顾。”白秋临走前说道。 秦连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能让秋儿把孩子带走,如若带走了,秋儿不回来了,他上哪儿找去。 至少孩子在宫中,秋儿定是会回来的。 第二天,白秋收拾了一堆东西,早早便准备启程。 皇后的马车队伍很长,光是看得见的,便有十余人,四个宫女,四个太监,另加一队侍卫。 在看不见的地方,秦连悄悄给她安排了两个影卫,都是猗远亲手教出来的,身手了得。 除此之外,秦连还命猗远也暗中跟着。 猗远自是不愿意的,南怀叛乱初显端倪,京城已有身份不明之人出入,他担心皇上的安危。 但皇上却威胁他:“你若不跟着秋儿,秋儿一路上若是出了事,你也不用再跟着朕了。” 猗远只得答应下来,他们的皇上啊,真是把皇后看得比命还重要。 临走前,秦连拉着秋儿千叮万嘱:“每日都要给朕写信,若哪一日朕没有收到信,便会丢下所有,直接奔来寻你。” 白秋眼眶一热,点头答应下来,说:“皇上放心,臣妾一定每天写信,义庄的事,还有霖儿,还请皇上多照顾一些。” 秦连说:“你只管回去,宫中之事有朕在,定会好好的,朕只是担心你,还有,朕好像已经开始想你了……” 初夏的早朝,天光云影,彩霞昭昭,微风带着凉意。白秋看着背对朝阳的秦连,突然也有些舍不得了。 这一去,少说要一个月。 自重生回来,她的生活里每一处都是秦连,不管她愿不愿意,秦连就那么霸道地占满她生活的每一处。 秦连啊,虽然有时霸道至极,却也对她最是上心,几乎快要将她宠成一个娇贵的人了。 上一世嫁给安王,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她从一个娇软任性的小女孩,逐渐 分卷阅读91 长成坚强懂事的人。 可这一世嫁给皇上,皇上宠她至极,眼看着她又要从那个冷漠强硬的人,变成娇贵的小女孩了。 皇上到底是为何如此喜欢她的?不等她细想,秦连撩开她额间的发丝,倾身吻了一下,低声说:“待你回来,朕想和你……再生个孩子,好不好?” 白秋愣了一下,还要生孩子吗?那岂不是……岂不是要做很亲密的事…… 白秋下意识地紧张起来,这一世,虽说和皇上睡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但皇上一直小心翼翼,从未对她有过逾越之举,最多就是抱一下,亲一口,便再无其他。 虽然他们已经生有一子,但那种亲密的事情,也是她重生回来之前就做的,她并无感受。 可是刚刚,秦连说,想要…… 她无来由地紧张和害怕,虽然对秦连有些好感,有些喜欢,还有些感动,但是她心中仍有些芥蒂,说不上来,总之就是,还没有准备好和秦连做那样的事情。 “好不好?”秦连捏着她的下巴,略带威胁的语气问她。 白秋抬眼便对上秦连饱含柔情与期待的眸子,心里酥酥麻麻的,突然有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不是抗拒,也不是期待,就像要吃个什么东西,心知可能里面藏着毒,不好吃,还是想小心翼翼悄悄地尝一口。 白秋没有回答,垂下眼眸说:“皇上,臣妾该启程了。” 秦连却不放手,威胁她:“你若不答应,朕便当着众人的面吻你了。” 白秋一听,突然想到那个画面,脸颊嗖地一下红到耳根,越发低着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见她答应了,秦连这才满意地放开她。 依依惜别,念念不舍,终有一别。 秦连看着她上来马车,看着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她对自己浅笑不语,又看着她放下车帘,最后,看着载着她的马车缓缓驶出宫门。 早朝的钟声响过三遍,王公公立在一旁低声提醒道:“皇上,该上早朝了,朝臣们已在金銮殿等候多时。” 白秋的马车已经驶出宫外,消失在街角。 秦连收回目光,回身看着冷冷清清的皇宫,心里忽然生出无限愁绪。 自秋儿一走,他的心便也跟着去了。 心里很空,只有抱着秋儿,才能填满。秦连形单影只,一步步朝金銮殿走去。 秋儿,你也会有一点点想朕的,对不对? 这天的早朝,秦连始终心不在焉,可碰巧今日所要商议的事务较多,众臣争论激烈,直到午时才下朝。 刚一下朝,王公公过来叫他用膳,他说再等等,王公公不解其意,正要问时,便听皇上说: “猗远,备马,把宫里最好的马牵出来,朕要出宫。” 王公公从旁说道:“皇上,您忘了,猗远大人他跟着皇后娘娘出宫了。” 秦连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是啊,猗远被他派去保护他的皇后去了。 “王公公,把宫中最好的马牵来,朕要出宫,快去。” 王公公不敢多问,领了命便急匆匆离开。 秦连似是一刻也等不了。 回麒麟宫脱了龙袍,换上一身淡青色长衫,与秋儿离开时穿着鹅黄色纱裙很是般配。 来到宫门口时,马匹已经备好。 秦连二话没说,直接上了马,一挥缰绳,便狂奔出去。 王公公小跑着跟在后面大喊:“皇上,您要去哪儿?” 声音随着马蹄声,消失在午时的炎炎烈日中。 秦连骑着马,一路飞奔,穿过熙熙攘攘的长盛街,穿过西市,穿过郊外的小路,马蹄掀起阵阵飞尘。 秋儿走之前,他特意叮嘱过,必须走官道,不许走小路。 他一路沿着官道骑马飞奔,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时辰,便能赶上秋儿的马车了。 初夏的午后,艳阳当空,秦连手持缰绳,穿过郊外竹林荒草。 他骑的马儿飞快,远远的身后,跟着一队侍卫,正拼命赶来…… 终于,在树林中,看到了一队缓缓行进的马车队伍,那是秋儿的马车。 秦连心中狂喜,一挥缰绳,追了上去。 猗远第一个看到他,立即叫停马车队伍。 转眼间,秦连便追上来。 猗远有些诧异,下马行礼:“卑职参加皇上,您怎么……” 话没说完,白秋便掀开马车,淡淡问道:“怎么不走了?” 话音刚落,便对上秦连的眸子。 秦连今日没穿龙袍,少了些华贵威严的气质,多了些温润儒雅的感觉,白秋只看了一眼,心突然砰砰直跳。 那种感觉,就像上一世,情窦初开时,见到安王,怦然心动,一眼万年。 两人就那么对视了许久。 白秋先回过神,发觉刚刚自己似乎有些失礼,脸颊骤然红了,放下车帘,下了马车,正要行礼,秦连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朕只是想再来送送你……” 一句话说得清清浅浅,白秋听了,心尖一颤,竟也鬼使神差地环住秦连,回应着他的拥抱。 秦连见她有回应,越发将她抱的更紧。 第49章 分卷阅读92 两个月后, 白秋回宫。 此次回家,一切都很顺利。 母亲染了风寒, 连着旧疾一并发作, 这一场大病,着实挨了许久才好。 白秋在家里多待了些时日,一直照顾着娘亲大病初愈,这才念念不舍地返京。 白秋每天晚上都给秦连写信,起先那几日, 倒也有些话说, 到了后来, 越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便捡着平日琐碎之事写了些上去,不知秦连可否有耐心看完。 秦连常有来信, 除了风花雪月的诗词,也会和她说一些霖儿的事。 这一来二去, 白秋也生出几分对霖儿的思念之情, 隐隐还有一点对秦连的想念。 返京那天,恰逢小雨,绵绵烟雨,朦胧间,有无限愁绪涌上心头。 回京的路上,连绵烟雨几乎没有断过,遇到山路不好走的地方,便歇脚休息了几日, 直到天气放晴,才又接着赶路。 如此走走停停,回到京城时,竟是立了秋的时节。 白秋入京那天,秦连一身青白素衣,骑着骏马,立于城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看见白秋马车晃晃悠悠出现在视野当中。 秦连策马扬鞭,飞奔而去。 这般模样,哪里还有一点九五之尊的样子,分明就是个思妻深切的普通小郎君罢了。 白秋的马车停在城门外不远的地方,一掀开车帘,便看见秦连。 那一刻,许多情愫涌上心头。 自五月离京,到八月回京。原本以为只需一个月,如今竟是过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们只写信交流,每每说些日常琐碎之事,当时倒也没觉得如何亲昵。 如今见了人,想起信中所写,竟生出一丝别扭来。 但更多的,是激动。 看到秦连那一刻,白秋心中突然有些期望,期望着和他拥抱,她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要秦连的拥抱,那个曾经抱过她很多次的怀抱。 她总觉得,经此一别,许多事变得不一样了,秦连的怀抱,对于她来说,也不一样了。 秦连拽着缰绳,骑在马上,缓缓朝她靠近,她透过车窗,与他对视。 这几尺的距离,很近,又很远。 “秋儿。”秦连眉眼带笑,沉声唤她:“你终于回来了。” 白秋陷溺在他温柔的眼神里,无法自拔。 秦连从马上下来,走到马车前,伸出双手对她说:“下来。”声音低哑撩人,格外好听。 白秋依言起身,提着裙摆,弯腰下车。 一只手刚刚搭在秦连手心,秦连便紧紧握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像是抱着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抱着她。 “秋儿,朕好想你……”秦连埋在她肩窝,轻声说道。 白秋回抱着他,他的怀抱,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温暖踏实许多。 白秋说:“臣妾……也……想念着皇上……” 秦连直接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到马背上,他也顺势骑上马,怀里搂着秋儿,一甩缰绳,骏马飞奔出去。 帝后二人,就如同寻常夫妻一样,同乘一骑,穿过闹市,朝皇宫飞奔而去。 回到宫中,接风宴早已备好,来的都是皇室血亲,有太后,又有安王,有苏曼,还有王舒钰,都是她这一世熟悉的人。 “皇后娘娘此去数月,让臣妾好生想念,如今总算是平安回来了。”说话的苏曼。 数月没见,苏曼身上那股娇媚傲人的气质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温柔,越发像为人妻子的模样了。 妆扮也不似从前浓艳,淡妆素抹,也别有一番韵味。 白秋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笑道:“数月不见,胎儿已经这般大了,马上要生产了吧?” 苏曼笑道:“是啊,再过一两个月,这孩子就要出生了,臣妾还想让娘娘为她取名呢。” 白秋笑道:“取名乃是大事,本宫给孩子取个小名倒可以,正式的名讳还是让安王取吧。”说着,目光看向安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秋已经可以非常自在地面对安王了,前世种种,似乎在重生后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慢慢放下了。 安王也看着她,笑得自在安逸,似乎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说:“娘娘说笑了,这孩子若是能得你赠与名字,是他的荣幸。” 白秋正要说些什么,秦连插了进来,道:“今日只为皇后接风洗尘,其他事改日再议。”语气冷冷的。 苏曼笑道:“皇上说的是,是臣妾逾越了,还请皇上责罚。” 白秋看了秦连一眼,眼里含笑,带着三分责备的意味,说:“无妨,这是家宴,自在一些即可,想说什么便说吧,不必拘着。” 秦连没说话,在场众人听了白秋的话,心中一阵惊诧。 虽说这是家宴,免了许多规矩,但皇后此番话,明显是压着皇上的,皇上却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当真是把皇后宠上天了。 晚宴结束,太后抱着霖儿先行离开,白秋来不及看霖儿一眼,就被皇上拽住。 “皇上?”白秋说:“您要做什么?” 秦连低声说:“你走之前答应朕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白 分卷阅读93 秋瞪着迷茫的眸子,问:“什么?” 秦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抿嘴笑道:“走之前,你答应朕的,回来后,再给朕生个孩子……” 白秋一听,霎时红了脸,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没有说话。 秦连倾身向前:“怎么?忘了?要不要朕再好好提醒你一下?嗯?” 白秋慌乱极了,心脏砰砰直跳,说:“臣妾没忘,但是……臣妾还没有准备好……” 秦连一手伸向她腰际,一手挑起她的下巴,朝她逼近,低声说:“这种事情不需要准备,有朕在,你只需依着朕……” **苦短,秋夜雨落,自是一夜好梦。 第二天卯时,秦连起来上朝,白秋还在睡着。 临走前,秦连坐在床沿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昨晚累着了吧?今日多睡会儿,朕下朝就来陪你。” 白秋把头埋在被子里,低低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真的太羞耻了,秦连他怎么能那样啊?!! 她白秋活了两世,那种事情不是没经历过,但秦连他怎么能……怎么能那么……… 啊,实在说不出口,羞死算了。 等到秦连下朝来看她时,她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脸上带着淡笑,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秦连原本还担心,昨晚他没控制住,做的太过火了,怕秋儿接受不了,上早朝时他就一直担心。 此时见秋儿状态如常,他也松了口气,看来,秋儿也不是很抗拒的吧? 那么,是不是,下一次,也可以过分一点点? 帝后两人表面上淡定从容,其实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臣妾……” “朕……”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异口同声。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莫名有些尴尬,还有些暧昧不清。 “臣妾想去看看义庄……” “过几日是你的生辰……” 又是同时开口。 白秋:“……” 秦连:“……” 秦连接着说:“关于义庄的事,朕自会与你说的,只是眼下,你的生辰马上要到了,这个更重要一些。” 白秋愣了一下,是啊,她的生辰,连她自己都快要忘了。 上一世,自生下孩子后,她的生辰,除了小桃栀以外,便无人记得。 每年生辰,小桃栀给她做一大桌吃的,再加一碗长寿面,有小榕陪着,就那么过了。 白秋淡淡笑道:“臣妾的生辰啊……也没有那么重要,吃碗长寿面就好了……” 秦连举止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柔软的发丝,说:“那怎么行?你是朕的皇后,每年生辰朕都要为你精心准备,让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永远记着朕的好……” 白秋心中涌过一阵暖意,眼眶热热的,她说:“可是臣妾只想吃碗长寿面,臣妾想安安静静的过,不需要那么多人陪着……” 秦连顿了顿,说:“那怎么行?一国之后的生辰,若是不大操大办,八方来贺,岂不是有损我朝威严?” 是啊,她已经不是那个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安王妃了,她现在是万众瞩目的皇后,怎么能那么寒酸,那么任意妄为呢? 白秋自嘲地笑了笑。 秦连又说:“不过,这是你的生辰,你说了算,你想怎么过,朕都依着你。” 白秋笑道:“若臣妾只想吃碗长寿面便过了,也可以吗?” 秦连俯身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说:“当然可以,但不许不要朕。” 白秋诧异,问:“不大操大办了?” 秦连说:“当然要。” 白秋轻轻哼了一声:“你又哄臣妾。” 秦连笑道:“什么叫又?朕何时哄过你了?” 白秋气鼓鼓地说:“昨晚你明明说不……那样……”说着说着红了脸,声音也小了下去。 秦连一脸调笑,追问:“不哪样?嗯?” 白秋低头不语,瓜子脸白里透红,甚是好看,非常引人犯规。 秦连看够了她这般可爱的模样,终于不再逗她,说道:“好好好,朕不哄你,关于你的生辰,作为皇后,定是要大办国宴的,至于你说的想安安静静吃碗长寿面,朕也答应你。” 白秋皱眉,两者如此矛盾,怎么能同时满足? 秦连见她一脸疑惑,笑道:“别想了,朕自有办法,你好好等着便是。” 说完生辰一事,又说义庄。 秦连说,王舒钰操持义庄修建一事,办事能力出色,义庄大部分已经完工了,具体事宜,细问王舒钰即可。 两人又说了许多,白秋终于想起昨晚晚宴结束时,未来得及问出的问题。 昨晚接风家宴,皇室宗亲都已到场,却有一人缺席。 白秋问:“昨晚家宴,戴妃怎么没来?” 第50章 “戴妃她……”秦连说:“勾结叛党, 已经被朕罚去看守皇陵,永世不得入宫。” “什么?”白秋面露惊诧:“戴妃她怎么会?” 秦连笑着摸摸她的头, 将不久前的一场严 分卷阅读94 重叛乱说的云淡风轻:“好了, 都过去了。从今往后,这后宫之中,朕只宠你一人,宠你一生一世。” 白秋如何也想不到,戴妃那么喜欢秦连, 怎么会和叛党勾结在一起。 本想再问个究竟, 但秦连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她只好闭口不提。 在宫中休整了两天, 终于有空去看一看义庄的修建情况。 这一日,白秋先是在宫中召见王舒钰。 王舒钰与三个月前相比, 变了许多。以前的小家碧玉,如今身着官服长袍, 头发束在官帽里, 飒然凛冽,十足的女官模样。 先前就听秦连说起,她不在的时候,王舒钰一手操持义庄各项事务,做的滴水不漏,令人信服。 如今见了真人,白秋对她越发有些好感。 王舒钰带着义庄修建的各种记录册子,一一禀报修建情况, 细致而周到,能力不输白秋亲自调教出来的小桃栀。 白秋听完她的汇报,满意地点点头,道:“做的很好,接下来义庄的收尾工作,也接着由你来做吧。” 王舒钰也不推辞,道:“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白秋说:“义庄修建起来以后,也就由你负责,到时候本宫再向皇上给你讨个一官半职,你也算是一个女官了。” 王舒钰说:“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可是奴婢不想只待在义庄。” 小桃栀插嘴道:“我们娘娘对你厚爱有加,你倒得寸进尺了?” 王舒钰跪地磕头,道:“奴婢不敢,皇后娘娘重用奴婢,是奴婢之伯乐,奴婢感激不尽,娘娘吩咐的事,奴婢自会竭力完成,但奴婢斗胆,想向娘娘毛遂自荐。” 白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问道:“毛遂自荐?你倒是本宫见过的,最大胆的女子。” 王舒钰跪着,没有说话。 白秋又说:“此番胆量也是难得,本宫不为难你,你想要什么,只管去争取罢了,目前先把本宫的义庄做好,本宫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王舒钰叩谢:“奴婢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王舒钰走后,小桃栀露出不满的神色:“娘娘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弃奴婢不如王舒钰了?” 白秋淡淡笑道:“你犯傻了是不是?你是你,她是她,怎么连个外人的醋也吃了?” 小桃栀嘟着嘴,小声道:“奴婢不敢,只是这后宫之中有本事的人太多,奴婢虽然跟了娘娘许多年,但总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好,惹娘娘烦……” 白秋无奈地笑了笑,想起上一世,一直陪她到最后的,只有小桃栀一人而已。 她轻轻点了点小桃栀的头,说:“你我主仆这么多年,是上一世修来的福分,有些东西啊,不是用能力来衡量的,而是用心,懂了吗?” 小桃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犹豫着问:“那娘娘您不会嫌弃奴婢笨的,是不是?” 白秋笑道:“你只别仗着本宫的权势欺负旁人,就算笨一点,你也是本宫最好的小桃栀。” 小桃栀听了,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 白秋见她哭,无奈笑道:“这是怎么了?金豆子不值钱了?” 小桃栀一面掩泪,一面说道:“娘娘您又取笑奴婢。” 白秋笑道:“好好好,不取笑你,今后可别再说那些蠢话了,知道吗?” 小桃栀重重地点头。 白秋忽然想起什么,又说:“眼下就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查的,放了旁人去做,本宫断是不放心的。” 小桃栀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道:“娘娘说的是何事?” 白秋说:“你去查一查,我们回家这三个月里,宫中发生了何事?戴妃怎么会勾结叛党,又是怎么被皇上罚去守皇陵的?” 小桃栀说:“戴妃的事,奴婢昨日回来,便已打听清楚了。” 白秋:“那快细细说来。” 原来,在白秋回家之后的一个月里,南疆叛乱突起,南怀王举兵谋反,打算自立为王。 京中亦有乱贼,有刺客其次入宫行刺,好在秦连警惕,只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秦连秘密谋划清除京中乱贼,谁知,竟是把戴妃捉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戴妃坐实了反贼奸细的罪名,由此牵涉出京中数位大臣与南怀王勾结的证据。 除此之外,还扯出数年前一桩旧事。 关于当年太子之争时,戴妃帮皇上挡毒酒一事,原来太子那杯酒的毒,就是戴妃下的。 只是在秦连正要喝时,戴妃心下不忍,便接过来自行喝了,这才引来后面的许多事。 这件事刚一出来,众人都在骂戴妃蛇蝎心肠。 唯独秦连松了口气,他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废了戴妃,后宫终于算是清净了。 此事反应最大的,当属太后。 太后得知此事以后,对戴妃态度大变,巴不得立即将她处死了才好。 此事以后,太后更是不管后宫之事了,平日只抱着霖儿逗玩,其他时间都在佛堂念佛吃斋,越发深入简出了。 白秋听完此事,心中无限感慨,离京不过三月,京中竟生出如此多的变故。 她竟想象不出,这三个月里,秦连究竟是 分卷阅读95 如何度过的,七次遭遇暗杀,更有叛乱扰心,他竟还能挤出时间时常与她写信。 心中对秦连的喜欢,似乎不知不觉间更深了几分。 小桃栀说,她们回京那几天,正巧南怀王伏法,正在押往京城的路上。 秦连一直很担心,担心有叛贼趁着皇后回京,半路劫持,那几日,秦连日夜难眠,憔悴到极点。 好在有猗远跟着,叛贼连皇后的车队都没找到。 她们就那么平安地入京了。 原来,白秋以为的一切顺利,只不过是秦连在看不见的地方,竭尽全力地护着她。 小桃栀说,皇上在宫中遇刺七次,若是有猗远在,即便是皮外伤也不会有的。 听完这一切,白秋心里酸酸涩涩,带着一些甜意。 离着晚膳还有一个时辰,白秋命小桃栀去请皇上来朱雀宫用晚膳。 小桃栀问了回来说:“皇上有要事商议,晚膳不过来了,让娘娘您先行用膳。” 白秋听了,皱眉道:“再怎么忙,晚饭也是要吃的,无妨,不管那些,小桃栀,带我去厨房。” 小桃栀眨巴着大眼睛,问:“娘娘您去厨房做什么?” 白秋有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去厨房,当然是做饭啊,难到去睡觉?” “噢噢……”小桃栀不解道:“娘娘您要做饭?” 白秋点点头,起身便走:“快带路,一会儿该晚了。” 皇后娘娘亲自下厨,厨房里众人战战兢兢,严阵以待。 白秋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即使上一世活到那种境地,也未曾亲自下过厨,今日破天荒头一次下厨,显得有些手慌脚乱。 小桃栀小心翼翼贴身跟着,时不时问一句:“娘娘您要做什么菜?需要奴婢帮忙吗?” 白秋一本正经道:“皇上他这些日子操心过度,本宫想做些汤给他补补,你觉得做什么比较好?” 小桃栀从旁说道:“皇上平日爱喝鱼汤,味鲜不腻……” 还未说完,白秋道:“那就做这个。” 白秋扫了一眼厨房的食材,挽起袖子开始做鱼汤。 一个时辰以后,兵荒马乱的厨房飘出阵阵香味。 白秋用食盒装了一罐鱼汤,并几样小菜,便往议政厅赶去。 议政厅的大门紧紧闭着,安静而肃穆,王公公守在门外,见皇后提着食盒过来,立马迎上去。 “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白秋淡淡笑了笑,问:“皇上还在议事?” 王公公回:“是。” 白秋没说什么,提着食盒就要进去,王公公却拦在门口:“娘娘恕罪,皇上正在商议政事,任何人不得入内。” 白秋挑眉:“本宫只是来送个饭也不可以吗?” 王公公说:“娘娘恕罪,请容老奴前去禀报皇上。” 白秋耐着性子:“去吧。” 当了皇后一年多,这算是白秋第一次主动找秦连,以前她就知道秦连忙,可她不知道,原来秦连忙起来,竟是谁也不见的。 站在门口不过片刻,议政厅的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皇袍的秦连,眉眼间带着温润的笑。 “秋儿,你怎么来了?”秦连语气里带着惊喜。 白秋淡淡笑道:“臣妾今日做了些鱼汤,想送来给皇上尝尝,政事再忙,也该按时用膳的。”说着,将食盒递过去。 秦连接过去:“这是特意为朕做的?” 白秋点点头,脸上带着些绯红,说:“臣妾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秦连说:“好吃,只要是你做的,在朕眼里,都是最好的……” 说着,拉着白秋进了旁边的房间,那是一间专门用于休息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圆桌,四把椅子,再无更多,宫里很难找出这么简陋的房间。 白秋将食盒里的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说:“鱼汤滋补,皇上操劳过度,多喝些鱼汤吧。”说着,盛了一碗鱼汤给他。 秦连眼角带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她只是想来送个饭而已,为什么气氛被搞得如此难为情? “皇上政事繁忙,吃点东西再去忙吧,臣妾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秦连一把拽住她:“别走,陪朕一起吃吧。” “臣妾……吃过了。” 丢下这一句,便匆匆逃开。 留下秦连一人,独自看着一桌四个小菜。 一一品尝过后,秦连皱起眉头。 他的皇后,似乎不是很会做饭…… 就像少年时,那个把野兔烤的半糊不熟、爱哭鼻子的小女孩一样。 第51章 转眼便到白秋生辰。 那天, 秦连陪着她,一起接受众臣的朝贺。 晚宴上, 秦连特意嘱咐白秋少吃些, 留着肚子晚上吃。 晚宴一结束,秦连就拉着白秋往后厨而去。 白秋知道他的意图,什么也没问,只跟着去了,心中有些暖意。 到了厨房, 众人见帝后二人过来, 战战兢兢, 严阵以待。 秦连只挥挥手, 将他们赶走了。 厨房 分卷阅读96 只剩他们俩。 秦连挽起袖子,在灶台上一阵鼓捣。 因为国宴, 白秋穿着繁复的华服,行动稍有不便。 秦连把她按坐在一旁, 对她说:“你就坐在这, 哪也不许去,看着这锅水,要是烧开了就告诉朕,知道吗?” 白秋忍不住笑了笑,点头道:“好。” 秦连用沾着面粉的手指轻点她的鼻尖:“笑什么?夫君为你做长寿面呢,认真一点。” 白秋抿着嘴,笑意盈满双眼,忍不住晃了晃双脚, 说:“一想到待会儿可以吃皇上亲手做的长寿面,臣妾就开心的停不下来。” 秦连一边和面,一边对她说:“能让你开心,朕也很满足……” 毕竟上一世的秦连,让白秋开心的资格都没有。 白秋坐着,身旁的一锅热水冒的白气,不远处,她的夫君正在为她做长寿面,厨房里有柴烧的声音,有面团打在砧板上的声音,一切都是宁静和谐美好的样子。 白秋杵着下巴,望着秦连,出了神。 这个男人,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爱她啊,也许是上辈子太苦了,老天爷可怜她,才把秦连送到她身边来。 正出神间,额头被秦连轻轻戳了一下,随即传来秦连的声音:“在想什么?朕叫你好几遍都没听到?” 白秋回过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没想什么……” 秦连揉着面团,笑道:“和朕在一起,不许想其他事,专注一点,若再走神,朕可要惩罚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那夜的事以后,白秋最听不得秦连一本正经地说“惩罚”二字,总觉得有些羞耻…… “朕刚刚是想问你,想吃宽一点的面,还是细一些的?”秦连问。 白秋脸颊绯红,摇了摇头,想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心思甩出去,她说:“都可以。” 秦连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看着她,说:“那就吃宽面吧,朕也喜欢。” 白秋“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锅里水烧开了。 秦连把面放进锅里,又折回灶台忙碌。 不多时,长寿面终于做好了。 秦连小心翼翼端着一大碗长寿面放到白秋面前,碗里热气腾腾,一碗长寿面,色香味俱全。 秦连把筷子给她,说:“快尝尝,朕好久没做过了,不知道好不好吃。” 白秋心里涌过一阵暖流,拿起筷子,在秦连的注视下,吃了一口。 长寿面很暖,碗底藏着两个荷包蛋,味道和她小时候娘亲做给她的很像。 大概是这天底下的长寿面都是那样的做法,只有最亲最爱的人,才能做出那种味道。 秦连见她吃的香,心里很满意,忍不住笑道:“你要是喜欢,朕给你做一辈子长寿面,好不好?” 白秋舔了舔嘴角,点点头说:“好。”刚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她真的太久没被人这么爱过了,上一世真的太苦了,这一世,秦连随便给她一点甜,她都能感动地稀里哗啦。 秦连见她哭,心疼不已,一边替她擦拭,一边宠溺地道:“你啊,朕不跟你抢,别哭……” 此话一出,白秋哭的越发凶了。 秦连知道她的前世,更知道她为什么而哭,他没再说话,只将她揽进怀里,轻拍她的背部,一下一下安慰着。 白秋哭了许久,好像是把上一世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了。 等她哭够了,只吃了两口的长寿面早已凉了。 白秋吸了吸鼻子,看着那晚长寿面,心疼不已,想要端过来接着吃,毕竟是秦连亲自给她做的,她真的舍不得扔掉。 秦连看出她的意图,又心疼又无奈,说:“这碗面凉了,不许吃了,朕再给你做一碗。” 白秋摇摇头,说:“没事,还是可以吃的。”她真的舍不得。 秦连叹了口气,起身二话不说就把面倒了,白秋眼里尽是心疼,秦连说:“你若喜欢,朕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白秋说:“好。” 秦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转身走向灶台,又给她做了一碗。 白秋时不时晃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说:“臣妾只要一个荷包蛋就够了,两个吃不完就浪费了。” 秦连转身就看见她沾了白面的小鼻尖,忍不住笑道:“俗话说好事成双,所以荷包蛋要有两个。” “可是……” “你若吃不掉,还有朕呢。”秦连说:“朕帮你吃。” 白秋笑着点点头,轻声说了个:“好。” 煮面的时候,白秋又说:“刚刚那碗面太软了,可不可以……” 秦连说:“不可以,上……”上一世朕便听太医说你胃不好,所以必须要煮软一点。 白秋眨了眨眼睛:“上什么?” 秦连愣了一下,说:“没什么。” 说完,把在厨房里到处乱晃的白秋按坐在桌前,说:“你好生坐着,不许乱晃,一会儿碰到火,烫着了怎么办?朕会心疼的。” 白秋只得老老实实坐着不动。 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长寿面便做好了。 白秋拿了两双筷子,递给秦连一双。 分卷阅读97 秦连愣了一下,接过筷子不解其意,白秋说:“一起吃,臣妾一个人吃不掉,夜已深,吃多了容易积食……” 秦连听了,忍不住笑道:“怕什么,今天晚上是你的生辰,多吃点也无妨。” 白秋说:“这么晚了,吃多了不容易消化。” 秦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朕陪你散步,或者做点其他事,帮你消食,好不好?” 白秋:“其他事?” 秦连说:“这么快就忘了?一会儿朕好好帮你回忆……” 白秋突然反应过来,羞红了脸,越发不肯多吃一口。 白秋生辰一过,便开始忙碌义庄的事,好在有王舒钰在,义庄的事,白秋倒也没怎么费心。 转眼又是一年春节。 春节一过,霖儿已有一岁,刚刚学会走路,会咿咿呀呀地说话,会奶声奶气地叫“爹爹”“娘亲”,白秋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霖儿身上。 因为有霖儿在,秦连和白秋独处的机会少了许多,对此,秦连有些不满。 春节一过,马上又是元宵节。 秦连换了便服,拉着白秋便逛灯市去了。 灯市繁华热闹,秦连和白秋就如同其他恋人一样,双手紧握着,穿梭于喧嚣灯市之中。 直到深夜,秋儿实在累了,秦连才意犹未尽地回宫。 回到朱雀宫,原本以为霖儿睡了,秦连还巴望着和白秋**一夜。 可霖儿吵着闹着要找娘亲,见到白秋,便死死抱着白秋不撒手。 秦连一身情意,竟是无处安放,心里对小霖儿颇有不满。 这天夜里,霖儿很是闹腾,大半夜怎么哄都不睡觉,秦连和白秋便也不得安睡。 问了奶娘才知,原来霖儿白天睡了很久,所以晚上才睡不着的。 秦连明天还要上朝,白秋便让他回麒麟宫睡,秦连也跟着闹小孩子脾气,就是不回去。 这一大一小,瞪着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都在巴望着白秋的关注,白秋无奈,只得先把霖儿交给奶娘照顾,先把大的哄好了。 为了防止秦连被霖儿半夜吵醒,白秋死活都要秦连回麒麟宫睡。 秦连一身醋意,说什么都不走,白秋只得使些缓兵之计:“你先去休息,等臣妾将霖儿哄睡下了,就来陪你……” 秦连不信,白秋一咬牙,说:“臣妾若是欺骗皇上,皇上想怎么惩罚臣妾都可以……” 为什么这种话说出来如此羞耻啊…… 秦连终于走了,白秋从奶娘那里抱回霖儿,哄了许久,霖儿终于累了,缓缓在她怀里睡着。 白秋轻轻将熟睡的霖儿放进小床里,替霖儿盖被子的时候,霖儿的小手间,突然滑落一样东西。 白秋伸手将那样东西拿起来,原来是一块玉锁,满月宴上,父亲送给霖儿的玉锁。 白秋没怎么在意,以为是霖儿平日玩闹,才将玉锁从脖子里取出来的。 正要给霖儿戴回去,拉开霖儿的领子,白秋突然愣住了。 霖儿脖子里,分明已经有一块玉锁了,那这一块又是哪来的? 不知怎么,白秋心里有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她那么想了,也就那么做了。 她将手中那块玉锁拿在手中细看,格外注意了玉锁底部。 果然,玉锁底部果然有三道长短不一的划痕,这三道划痕她记得很清楚,中间一道短,上面一道长,下面一道稍微短,还带着一点点曲折的痕迹。 为什么她会记得如此清楚。 因为这块玉锁就是她的。 这块玉锁是爹爹给她的,她从小便戴着,小小时候贪玩,不小心划了三道划痕,她心疼了许久,曾经想了许多办法,都没有将这三道划痕抹去。 玉锁陪了她很多年,跟随爹爹来京城的路上,不小心被她弄丢了,从此她便再也没见过这块玉锁。 如今,这块玉锁,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霖儿手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2章 当天晚上, 白秋叫来奶娘询问。 “霖儿今日去了哪里,见过哪些人, 你都一一跟本宫说清楚, 万不可遗漏半点。”白秋说。 奶娘一五一十地说道:“今天一大早,太后将小皇子抱去云寿宫了,小皇子跟着太后听了一回戏,晚些时候,安王和苏曼姑娘来过, 苏曼抱着小皇子玩了一会儿, 后来娘娘您和皇上就回来了。” 太后, 安王, 苏曼,这些人似乎都不能和那块玉锁扯上关系。 其实细想起来, 白秋真想不明白,她那块丢了许久的玉锁, 会和谁扯上关系。 这块玉锁到底怎么会出现在霖儿手中, 谁拿来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白秋没有一点头绪。 拿着玉锁在烛光下看了许久。 门外忽然有人传道:“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秦连便出现在门口,快步朝她走来。 白秋连忙收起玉锁,笑着迎上去:“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秦连说:“你答应陪朕睡觉的,见你许久未来,朕便过来了, 霖儿可睡下了?” 白秋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分卷阅读98 秦连原本想拉着她再做些其他事,见她疲惫不堪的样子,只得忍了下来。 一夜好眠。 第二日,秦连上朝去了,白秋抱着霖儿在院子里晒太阳。 正巧遇到猗远带着一队侍卫匆匆路过,白秋不经意问了句:“猗远大人这是要去哪?” 猗远回道:“卑职奉皇上的命,在找一样东西。” 白秋想到什么,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猗远说:“一块玉锁,不知娘娘可曾见过?” 白秋愣了一下,玉锁?什么玉锁? “本宫倒是见过一块玉锁,不知是不是皇上要找的那一块。” 猗远说道:“娘娘当真捡过一块玉锁?” 白秋淡淡笑了笑,将霖儿脖子里那块拿出来,递到猗远面前:“可是这块?” 猗远道:“娘娘开什么玩笑,这是小皇子的玉锁,和皇上要找的不一样。” “那皇上要找的玉锁是什么样的?” 猗远愣了一下,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照实答道:“具体的样子,卑职不知,皇上只说,后宫之中除了小皇子那一块,若再看到其他的玉锁,定是皇上要找的。” 白秋皱眉,这种囫囵不清的话,真是让人难受啊。 什么叫除了霖儿身上那块,其他的便是秦连要找的,那昨晚白秋找到了那块,是不是秦连要找的? 猗远走后,白秋哄着霖儿学着走了会儿路,便将霖儿交给奶娘,独自叫了小桃栀到跟前。 白秋把那块玉锁拿出来,递给小桃栀,说:“猗远正在找一块玉锁,恰巧本宫近日捡到一块,你且拿去给猗远瞧瞧,他要找的是不是这块?” 小桃栀接了过去,细细看了一回,不解道:“这不是小皇子的玉锁吗?” 白秋说:“只是和霖儿那块很像罢了,却不是同一块。” 小桃栀领了命正要走,白秋又叫住她,说:“你找个嘴严的宫女,让宫女把玉锁交给猗远,万不可让猗远知道这块玉锁是从朱雀宫出去的。” 小桃栀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本宫自有打算,你且照着去做便是,切记,万不可让猗远知道。” 白秋不说,小桃栀也不敢追问,只得领了命,下去照做。 过了一会儿,小桃栀回来复命:“娘娘,猗远大人已经拿了玉锁,他只知是织造司的宫女捡到的,却怎么也想不到朱雀宫的。” 白秋一面哄着霖儿喂饭,一面点头道:“做得很好。” 小桃栀忍不住问道:“娘娘,您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还有那块玉锁……” 话没说完,小桃栀忽然想到什么,眼睛放亮,道:“娘娘,那块玉锁,难道是……难道是您先前丢的那块?” 白秋把霖儿抱进怀里,淡淡笑道:“瞧瞧你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吓到我们小霖儿了。” 小桃栀激动地手舞足蹈,想当初,这块玉锁刚刚不见了的时候,她自责内疚了许久,又是掉在路上的,根本无从找起。 如今居然找到了,小桃栀自然是激动的。 “娘娘,您是在哪里找到的?”小桃栀忍不住问道。 白秋用帕子擦了擦霖儿的嘴,换了只手抱着霖儿,说:“是小霖儿帮本宫找到的。” 小桃栀眨巴着大眼睛,疑惑不解道:“小皇子?他如何找来的?” 白秋轻轻蹭了蹭霖儿的额头,霖儿被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这就要问小霖儿了呀,是不是啊,霖儿?你真是娘亲的小福星啊,丢了许多年的玉锁,你都能帮娘亲找回来,是不是想让娘亲的玉锁和你凑成一对呀?是不是?” 白秋一边逗他笑,一边说道。 白秋听的云里雾里,小皇子那么小,怎么可能是小皇子找回来的,这其中肯定有些曲折,但娘娘不说,她也不敢多问。 秦连忙着政事,一直到很晚才从议政厅出来。 一出来,便往朱雀宫来。 手里握着那块失而复得的玉锁。 这块玉锁,曾经是他的命。 至少上一世,在他孤独冷寂的无数岁月里,像黑夜里的一道光,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希望。 在上一世那些争夺太子之位的岁月里,在他刚刚登基那段煎熬痛苦的日子里,在得知秋儿将要嫁给安王的时候,在漫漫孤寂的时间长河里,陪在他身边的,能给他一点点温暖的,只有这块玉锁而已。 还好,找回来了。 来到朱雀宫时,夜已深。 白秋斜倚在榻上看一本闲书,秦连进来,她眼皮子也没抬,专心看书。 秦连走过去,坐在她身旁,低声问道:“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 白秋合起书,双眸带着困意,淡淡道:“闲书罢了,今天又忙到这么晚?” 秦连说:“年初事杂,都是些琐碎事,偏生朕又走不开,让你久等了。” 白秋坐起来,拉紧身上披着的狐裘,道:“臣妾做了些清粥,皇上要不要吃一点?” 秦连点点头:“你亲自做的,朕当然要吃。” 白秋起身,将小火上温着的清粥端了过来,秦连吃了些,胃里很暖,连带着整个人都舒畅的 分卷阅读99 许多。 见秦连吃的差不多,白秋漫不经心地问道:“臣妾今日在院里哄着霖儿玩,见到了猗远。” 秦连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如何?” “他说你让他找一块玉锁,不知可曾找到了?”白秋淡淡说:“若是没找到,明日臣妾派些人一起找吧。” 秦连放下碗,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找到了,一块不值钱的玉锁罢了。” 白秋挑眉,淡淡笑道:“不值钱吗?臣妾今日见猗远很是着急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珍宝。” “皇宫里的绝世珍宝,一块楚凉玉,一串弦月铃,朕都送给你了,在朕眼里,只有你才是朕的绝世珍宝。”秦连说。 白秋心中微动,顿了顿,说道:“不知皇上那块玉锁是什么样的?可不可以给臣妾看一看。” “臣妾小时候也有一块玉锁的,和霖儿戴的那块一样,只是后来不见了。”白秋漫不经心地说:“那快玉锁陪了臣妾许多年,连它身上有几道划痕,臣妾都记得清清楚楚,如今突然想起来,倒有些想念。” 秦连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温柔的淡笑,说:“你若喜欢,朕改日送你一块……” 白秋道:“皇上的心意,臣妾心领了,只是臣妾有些念旧,又爱钻牛角尖,臣妾心里只认那一块玉锁,别的玉锁再是珍贵稀奇,也不如臣妾从小戴着的那块亲切。” 顿了顿,白秋又说:“不知皇上那块玉锁是什么样的?皇上是不是也戴了许多年?不知可否给臣妾看看?” 一连串问题,问得秦连心虚不已。 “皇上舍不得给臣妾看一看吗?”白秋又追问了一句。 这么迫切地想要看那块玉锁,平日里秋儿对什么事都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迫切想要的东西,今天却如此反常。 秦连又是心虚,又是疑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怎么会舍不得?只是今日朕没带在身边,明儿个朕亲自拿给你,你若是喜欢,朕便送给你。” 听了这话,白秋这才消停下来,不再盯着玉锁一事不放。 一夜无话,看着身旁的秋儿逐渐熟睡,秦连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今晚的白秋,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心中隐隐有些奇怪。 第二天一大早,从朱雀宫出来,上早朝的路上,秦连问猗远:“那块玉锁,到底是从何处找回来的?” 猗远如实回答:“卑职派人翻了整个后宫,最后是在织造司一个小宫女那儿找到的。” 秦连皱眉:“小宫女?将她带来,朕有话要问她。” “是。”猗远领了命下去。 不多时,便将那个小宫女带了过来。 秦连直接问她:“这块玉锁,你在哪里捡来的?” 这块玉锁秦连平日都锁在麒麟宫中,只偶尔带在身上,前天元宵节,他突然心血来潮,便带在身上。 小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弱弱的,按照桃栀姐姐教给她的,说道:“奴婢昨晚去云寿宫送绣帕,折回来的时候,在华怡院门口捡到的。” 秦连听了,若有所思,华怡院离朱雀宫不远,是他每日去朱雀宫的必经之路。 秦连定定看着小宫女,小宫女没撒过谎,第一次撒谎还是对皇上撒的,心虚不已,哪怕只露出半点不自在的表情,秦连也察觉到了。 秦连抓住宫女眼中的躲闪,凤眼微眯,许久,说道:“你在撒谎。” 第53章 “奴婢不敢撒谎, 奴婢所说句句属实。”小宫女强装镇定道。 原本,便是借她一百个胆子, 她也不敢欺瞒皇上的。 只是桃栀姐姐跟她说, 此事若是做好了,皇后娘娘会给她重赏;若是被发现了,皇上也会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所以她才大着胆子,对皇上撒谎。 秦连冷着脸说:“你若从实招来, 朕会看在皇后的份上, 对你从轻发落, 你若不说, 便是欺君之罪,你该是知道后果。” 小宫女心里一慌, 什么心思都暴露在脸上。 秦连耐着性子与她耗了片刻,小宫女便如实招了。 小宫女一五一十地说完, 秦连阴沉着脸, 问道:“你是说,这块玉锁是桃栀拿给你的?” “是。”小宫女如实回答。 秦连若有所思,叮嘱小宫女不许让皇后知道,便将她打发走了。 下了朝,秦连便往朱雀宫赶来。 白秋正哄着霖儿吃饭。霖儿爱闹腾,跑来跑去蹦跶很久,才肯吃一口饭。 每次喂霖儿吃饭,白秋都十分头疼。 霖儿天不怕地不怕的, 唯一怕他爹爹秦连。 一岁多点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就知道谁能惹,谁惹不起。 秦连一进来,霖儿便乖巧地钻进白秋怀里,安安分分地一口接一口吃饭,时不时拿发亮的黑眸看一看秦连,那种样子,说不上来的可爱。 霖儿吃饱饭,便拉着桃栀跑出去玩。 白秋看着霖儿蹬着两条小短腿,东歪西倒地跑出去,眼里盈满笑意。 秦连从进门,就一直盯着 分卷阅读100 秋儿看,见霖儿走了,他才缓缓开口: “昨儿你说,想要看看朕的玉锁,朕今日便带了过来。” 白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皇上有心了。” 秦连将玉锁摊在手心,递到她眼前,说:“就是这块,你要是喜欢,朕送你便是。” 白秋心尖莫名颤了一下,缓缓伸手,拿起那块玉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块玉锁,和霖儿戴着的那块是一样的。”秦连说。 白秋努力假装镇定:“是啊,确实像极了。” 秦连说:“你不问问朕,这块玉锁哪来的吗?” 白秋表面淡定地笑道:“皇上这块玉锁,是哪儿来的?” 秦连看了白秋许久,说道:“这块玉佩,是朕少年时,无意间在穗山捡到的。” 白秋皱眉:“穗山?”在她记忆里,从未听过什么穗山。 “对,穗山,你可还记得?”秦连说。 白秋不明所以:“什么?” 秦连自嘲地笑了笑,说:“你果然是忘了啊。也对,那种久远的事情,怎么可能还记得。” 白秋越发疑惑:“皇上,你说的到底是何事?” 秦连将她手中的玉锁拿回来,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朕还只是个皇子,一个为了争夺太子之位,不择手段的皇子……” 秦连将那段往事缓缓道来。 那个时候,秦连的皇兄皇弟,为了争夺太子之位,个个如狼似虎,哪里有什么兄弟情深。 那时候,秦连无意间中了皇兄的计,遭人暗杀,不得已逃出京城,无意间钻进了穗山。 刺客穷追不舍,将秦连逼至悬崖边,横竖都是一死,秦连便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悬崖。 此事传回京城,众人都说秦连死了,其他皇子更是举杯同庆,毕竟秦连当时是最有可能被册立为太子的皇子。 秦连一死,最有力的竞争对手死了,大家当然高兴的很。 可是,当时秦连跳下山崖并没有死。 崖底下有一潭活水,连着一山涧瀑布,秦连正好落到水里,只摔断了一条腿,却不致命。 潭水不深,只漫过秦连脖子。 秦连拖着断腿,从水里爬出来,一路爬到了不远处的一个隐秘山洞。 当时天色昏黄,山中繁密的树叶遮天,山洞里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秦连全身湿透,没做多想,直接进了山洞。 拖着一条断腿,秦连找了些枯枝,点了火,天色越发暗了下来,山中一片寂静。 狭窄的山洞被火光照亮,秦连环顾山洞一圈,忽然在角落里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还动了一下。 秦连立即警惕起来,点了火把,朝那团黑影照去。 看清楚那团黑影,秦连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野兽,是个小女孩。 灼热的火光照亮了女孩的脸庞,秦连将她惊恐万分的表情尽收眼底。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你一个人吗?”秦连问她。 小女孩蜷缩成一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奶声奶气带着哭腔道:“你别抓我,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爹爹呜呜呜……” 秦连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一看到女孩子哭,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女孩断断续续小声地呜咽着。 秦连听得揪心,叹了口气,拖着断腿挪到女孩身边,语气生硬,不自在地安慰道:“你别哭了,我……我不会伤害你。”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越发哭的凶了,一边抽噎,一边道:“你骗人,你追了我一天了,就是要把我卖到青楼里,我不要去,我要我爹娘……” 秦连满脸黑线,他什么时候成人贩子了? 秦连清了清嗓子:“你先别哭好不好,有话好好说……我没有追你,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只是碰巧。” 奈何秦连在朝廷之上,口才不输丞相,就连太傅也说不过他,如今面对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他愣是语塞了。 他真的不会哄小女孩儿,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对这种娇软柔弱,不太讲道理的女孩,他真的是没有经验。 小女孩一边抽噎,一边抬头看着他,说:“你要不是人贩子,你来这里做什么?荒山野岭的,鬼都见不到,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秦连被小女孩问得一愣一愣的,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句:“只是碰巧遇上了……” 这种话一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这荒山野岭,如果不是有意跟踪,怎么就那么巧的在同一个山洞遇上。 秦连不信,那小女孩也不信。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说:“你要不是人贩子,你就别在这里,你走,别跟着我……” 秦连手足无措,看了看洞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这一出去,指不定要遇到什么野兽。 若放在平时,他也不怕的,可如今他断了一条腿,行动不便,出去真的很危险。 “我明天天一亮就走,现在天黑了,外面不安全。”秦连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说道:“你安静一点,别哭别吵,别把野兽引来,明天一早,我就带着你去找你 分卷阅读101 爹娘,好不好?” “我就知道。”小女孩说:“你现在骗我在这里,等天一亮,你趁我睡着了,就把我拐去卖了,是不是?!” 秦连:“……” 小女孩又说:“我告诉你哦,我爹爹可是来京城当官的,他要是知道你拐了我,绝对饶不了你的!” 小女孩奶凶奶凶的,秦连看着,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正要说什么,洞外传来一阵狼嚎。 听着声音,不是很远,就在附近,而且不仅一只。 女孩似乎不懂这些,只一个劲地小声哭诉着。 秦连二话不说,忍着痛,一步跨到女孩面前,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嘴边,做了嘘声的动作。 女孩瞪大眼睛,眸子里尽是恐惧,正要挣扎,秦连索性将她抱进怀里,不让她挣扎,然后附在她耳边说:“别说话,外面有狼……” 小女孩瞬间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秦连松了口气,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洞口看看,不许发出一点声音,不然,把狼群引了过来,我们俩都得死,知道吗?” 女孩使劲儿地点了点头,秦连松开捂住她的手,女孩自己又用双手捂住嘴。 秦连见她如此,脑海里突然冒出两个字——好乖~ 狼嚎断断续续,忽远忽近。 秦连扑灭洞中的柴火,洞内顿时一片漆黑。 秦连挪到洞口,观察着狼群的动静。 小女孩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就这样战战兢兢过了许久,确定狼群走远之后,秦连松了口气。 回到洞里,重新将柴火点燃,然后对女孩说:“好了,狼群走远了,应该不会再过来,你可以……接着哭了……” 女孩没理他,依旧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 秦连举着一根火把,朝女孩那看去,只见女孩蜷缩成一团,就那么睡着了。 秦连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把自己身上的长衫脱下来,给女孩披上。 这一夜,女孩睡得很安稳,秦连简单地包扎了自己的腿,靠坐着浅眠。 第二天,天微微亮,女孩便醒过来,秦连听到动静,也跟着醒来。 女孩揉着眼睛,朝秦连看了许久。 看着看着,便要哭。 秦连真的怕她哭,立马说道:“你别哭,我这就走,我不会拐卖你,我这就走……” 说着,起身就走。 结果,刚一起身,用力过猛,扯着断腿生疼。 “嘶……”秦连差点疼出眼泪。 女孩也注意到他的腿,犹豫着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秦连忍着疼,扯出一丝笑意,说:“摔断了,不过没事……” 女孩打断道:“你可真笨啊,追我追断腿了吧,我娘说过,这就叫恶有恶报,谁叫你要当人贩子,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秦连:“……”他要怎么解释他不是人贩子。 女孩眼角还挂着泪珠,笑着说:“现在你追不上我了吧,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找我爹爹,让他派人来抓你,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说完,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这般活泼可爱的模样,昨晚那个娇弱爱哭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结果,女孩刚出去没多久,又满脸恐惧地折回来,甚至还主动往他怀里蹭。 秦连不明所以,皱眉问道:“怎么了?” 第54章 女孩一脸恐惧, 小小的身子使劲儿往他怀里钻,看那架势, 恨不得立刻变成一只小猫, 躲进他怀里。 女孩委屈巴巴地说:“外面有人……” 秦连一听,立马警惕起来,下意识将女孩护在身后,侧身贴在石壁上,朝洞外看去。 不一会儿, 果然有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鬼鬼祟祟走了过来。 见那两人粗衣麻布, 身材臃肿, 行动笨拙,秦连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追杀他的人。 那两个人, 一看就不是他的对手。 回头看了一眼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女孩, 秦连安慰道:“可能只是刚好路过的人,你别害怕……” 女孩双手拽着他的衣袖,摇头说道:“不是的,他们是人贩子,他们要把我抓起来,卖到青楼里,他们是来抓我的……” 秦连轻挑眉毛,忍不住逗她:“你刚刚不是说, 我是人贩子么?” 女孩摇头道:“我认错了,对不起,大哥哥,你……你帮帮我,等我出去,找到我爹爹,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人贩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女孩躲在秦连身后,紧张到极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时,人贩子的对话传来: “穗山这么大,咱们都找了一天了,那女孩早就被狼吃了,别找了吧,有这功夫,上大街上再拐几个来,不是一样的。” “你懂什么?这小女孩长得清秀水灵,一看就是美人胚子,这样的一个卖过去,抵得过普通女孩三四个,要是遇上个识货的,咱们可就赚大发了。” “可是,这么找也不是办法啊。” “你急什么?我在她 分卷阅读102 身上放了香粉,你仔细闻一闻,这里的香粉味道是不是比其他地方重?” “好像是啊,你是说,那女孩儿就在这附近吗?” “**不离十,赶紧仔细再找找……” 秦连转身凑近女孩身上闻了闻,果然有一阵扑鼻的香粉味道。 正要搜找女孩身上的香粉,山洞口传来脚踩树枝枯叶的声音。 两个人贩子已经来到洞口了。 “应该就在这洞里了,进去看看……” 说着,人贩子缓缓进来…… 洞穴很窄,除了最里面因为光线昏暗看不清,其余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尽。 人贩子在洞里看了一圈,没看见人,正要往里面走去,忽然感觉身后一阵疾风,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巨疼,眼前一黑,就那么软绵绵的倒了下去,甚至没看清楚怎么回事。 秦连一手搭在女孩身上,将女孩当作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躺在地上的人贩,侧头对女孩说:“现在,我不是人贩子了吧?” 女孩使劲地点点头:“你才不是人贩子,你是我的大英雄,谢谢大哥哥救了我,爹爹从小教育我要知恩图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我都听你的!” 秦连看着小女孩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带着些柔软和温暖,总之是很舒服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秦连坐在石头上,懒懒地问道:“怎么会被人贩子盯上的?” 女孩坐在他身旁,拿着根草拨弄,蔫头耷脑地说:“我叫白秋,黑白的白,秋天的秋,我家原本在庸城,爹爹要来京城做官,我就跟着来了,前天晚上有灯市,街上很是热闹,我贪玩,不小心和爹娘走散了,然后就被人贩子盯上了,还好我机灵,才没被他们抓到。他们追我,我就一直跑,不知怎么,就跑进这里来了……” 秦连一脸倦色,淡淡说道:“你爹叫什么名字?” 白秋说:“我爹叫白林海,他可厉害了……” 秦连默默听着,白林海,有点耳熟的名字。 白秋说了许多,感觉自己好像话多了点,这才收住话头,问秦连:“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的腿,怎么会断了?” 白秋的声音,稚气未脱,由内而外单纯的像一张白纸,很容易就让人放下所有戒备。 秦连一直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紧随而来的,是一身疲倦。 秦连强撑着困意,编了个名字出来:“我……我叫蓝夏……”堪堪说完这句话,眼前忽然一片模糊,就那么睡了过去。 他真的太累了,从皇宫一路奔逃,又从悬崖上跌落,昨晚一直绷着神经,并未好好休息,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白秋看到忽然倒下的“蓝夏”,心中慌张不已,使劲摇晃了几下,“蓝夏”依然没有动静,她紧张兮兮地伸手去探“蓝夏”的呼吸。 还好,有呼吸,他没有死。 太阳从山头升起来,悬在半空,照射着整个穗山。 白秋将“蓝夏”独自留在山洞,出去寻了些水回来,磕磕绊绊地喂给昏迷的“蓝夏”喝下。 守在“蓝夏”身边许久,正午,日挂正空,秦连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觉,秦连睡得很沉,感觉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 刚一醒过来,便对上白秋天真无邪的眼睛,白秋面露惊喜:“蓝哥哥,你醒啦!好点了吗?” 蓝哥哥?谁是蓝哥哥?刚刚睡醒的秦连有些懵懂,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白秋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贴在他额头上试探温度:“可是发烧了?蓝哥哥你哪里不舒服?” 秦连反应了大半天,才想起来,刚刚昏睡过去的时候,白秋问他的名字时,他好像编了个“蓝夏”的名字。 当时他没想太多,白秋,白色的秋天,他便顺着编了个蓝色的夏天,蓝夏。 现在想来,这种漏洞百出的名字,也只有白秋那么单纯傻乎乎的人会相信吧。 覆在秦连额头上的小手软软的,带着些凉意,很舒服。 “我很好。”秦连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沙哑极了,非常难受。 白秋听到他破碎沙哑的声音,立即将水捧到他面前,用蚌壳盛的水很干净。 秦连接过去一口喝尽,觉得不够。 白秋看出他还未解渴,拿着蚌壳便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气喘吁吁地回来,手里捧着清冽甘甜的水,捧到秦连面前,说:“再喝一点吧,不够我再去打。” 秦连看着白秋,心中一动,接过清水,喝下去,回味冷冽甘甜,那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 秦连喝完,白秋还要去打水,秦连一把拽住她细小的胳膊,说:“够了,不用了。” “噢噢。”白秋嘟着小嘴,说:“你现在不会晕过去了吧?” 秦连摇摇头,说:“谢谢。” “什么?”白秋没听清。 “谢谢你,陪着我。”秦连说这句话的时间,嘴角笑意很浓。 白秋说:“不用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生病了,我照顾你一下,是 分卷阅读103 应该的。” 秦连看着昏迷在洞里的两个人贩子,说:“此地不宜久留,一会儿他们醒来,我腿脚不方便,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白秋点点头,说:“好。” 于是,娇弱的白秋扶着腿瘸的秦连,磕磕绊绊地离开山洞。 初春的天气不是很热,两人缓缓走了许久。 秦连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可能是迷路了。 眼看着太阳从正空一点点向西边移动,秦连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他已经两天未进食,尽管早上睡了一觉,但身上依旧没有力气,而白秋的情况,似乎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白秋白皙的小脸,此时看上去越发苍白柔弱。 秦连靠在一棵大树底下,问白秋:“你何时与家人走散的?” 白秋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强撑着笑道:“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也就是说,白秋也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眼看着太阳一点点朝西边落下去,他们今天,定是走不出这座山了。 眼下得赶紧找个藏身的地方,来躲避晚上的狼群。 “今天我们走不出去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再走吧。”秦连说。 白秋不明所以:“为什么啊?”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待在这荒山之中,她想爹娘,想吃东西,想在柔软的床上好好睡一觉…… 秦连说:“天马上就黑了,天一黑,山中狼群就会出来活动,要是被狼群发现,我和你都会成为它们的食物。” “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将你安全地送下山,你相信我,好不好?” 白秋将信将疑,眼下除了相信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们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处山洞,这个山洞比先前的要宽敞许多,隐蔽性更好。 秦连捡了几根树枝,用匕首削尖,做成短箭,在林间射了几只不知名的鸟,还有一只兔子。 秦连行动不便,白秋便主动将射下来的猎物捡回来,放在火上烧烤。 白秋烤好了,拿给秦连,秦连看着黑糊糊的一块,无从下嘴。咬下去才发现,里面还是生的。 白秋看见秦连皱眉,便问:“我烤的不好吃吗?” 秦连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将还未烤的兔子拿过去,自己动手烤。 两人吃饱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下里。 白秋瑟缩在远离火堆的角落里,许久之后,才说:“我好冷……” 秦连朝她张开双臂,说:“来我这里,就不冷了。”说这话的时候,秦连头晕的厉害。 白秋一过来,秦连便一把抱住她,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白秋身上。 外面余晖落尽,他便开始头晕,双眼肿胀,特别想睡觉,但他不能睡。 晚上山间不安全,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小女孩需要他保护,他必须要坚持住,不能睡,至少过了这今晚。 但是,当白秋靠过来时,他所有的意志力瞬间瓦解,身体轻飘飘的,靠在白秋软绵绵的肩膀上,感觉下一秒就要昏了过去。 白秋看出他的异样,小手搭在他额头探了探,热气灼人。 白秋心中慌乱:“你发热了?” 秦连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便倒在白秋怀里,没了知觉。 第55章 再次醒过来时, 天已大亮,秦连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一夜。 醒过来时, 烧已经退了, 脑子清醒了很多,鼻尖有一阵香味萦绕。 秦连缓缓睁开眼,一眼撞进白秋澄澈的双眸里,白秋满眼担忧地看着他,见他醒来, 面露惊喜:“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秦连撑着手肘半坐起来, 看着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粉粉嫩嫩的衣服, 鼻尖萦绕的香味挥之不去:“我睡了多久?” 白秋放下手中的帕子, 说:“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昨晚你发烧了, 一直在做噩梦……” 秦连看着白秋身上薄薄的一层里衣,以及自己身上盖着的衣服, 猜了个七七八八。 掀开衣服, 递给白秋:“山中早晚天凉,你赶紧穿上,别冻着。” 白秋摇摇头,看着他:“我没事,我很好。” 秦连朝她招招手:“过来。” “干什么?”白秋缓缓挪到他跟前。 秦连抖开衣服,略带霸道地替她穿上:“你再这么冻着,一会儿发烧的就是你,我可没有精力再照顾你。” 白秋穿上衣服:“我身体很好的, 不会着凉。” 秦连盯着她眼下的黑印,分明是没睡好的样子:“你昨晚照顾了我一夜?” 白秋点点头:“娘亲教过我,发烧的时候,要用湿手帕敷在额头上,这样可以退烧。” 秦连看着不远处装着水的竹筒,他记得这山洞附近是没有水源的,那这些水是哪儿来的? “山洞附近,有水源?” 白秋摇摇头:“水源离这里很远,我走了很久才找到,差点还迷路了。” 秦连看着白秋脸上的的污浊:“昨天晚上,你一个人出了山洞,去找水源?” “嗯。”白秋说:“还好你醒过来了,你都不知道啊,晚上山中很黑 分卷阅读104 ,还有狼嚎,很吓人的。” 秦连心中一阵感动,淡淡笑道:“你不怕吗?” “怕啊,要是平时我肯定怕死了。”白秋说:“但昨天晚上,你那个样子,我更担心你,心里只想救你,害怕你就这么死了,比起你的安危,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嘛。” “是吗?”秦连苦涩地笑了笑。 “当然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你最重要了。” 秦连伸手擦了擦她下巴上的污迹,声音沙哑:“谢谢。” “好啦,不说这些。”白秋穿好衣服,蹲在早已熄灭的火堆旁:“我肚子有点饿,你能不能烤点肉给我吃呀?就像昨天晚上的那种,我自己烤的不好吃。” 秦连说:“好。” 刚要起身,白秋便递过来一段结实的长木。 “昨晚在外面捡的,你看看能不能当拐杖用?”白秋说。 秦连接过来,放在手里试了试…… 不如白秋这根“小拐杖”顺手…… 填饱肚子,两人便准备下山。 摸摸索索走到中午,终于找到下山的大路。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可对于断腿的秦连来说,下山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白秋搀扶着他,两人磕磕绊绊下到半山腰时,已是傍晚。 照这样的速度,他们天黑之前是下不了山的。 秦连停了下来,拉住白秋:“你听我说,这样走下去,天黑之前,你我都下不了山,你先下去……” 话没说完,白秋便打断道:“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秦连看着白秋苍白的小脸,上面写满了执着,心中很暖,他笑道:“不是让你丢下我,只是让你先下山,然后找雇两个人上来,将我抬下去。”说着,将腰间的玉佩给她。 白秋犹豫道:“可是你一个人在山上,我不放心。” 秦连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一个小女孩独自下山,我更担心你。” 白秋语塞。 秦连碰了碰她的鼻子,说:“好了,不要担心,趁着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来,你赶紧下山,按照我说的,把这块玉佩当了,雇两个人上来帮我,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可不要忘了我。” 白秋使劲地点点头:“那我现在就下山,你在这里不许动,等我带人来接你。” “嗯。”秦连靠坐在树下:“快去,我就在这里等你。” 白秋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三步一回头,念念不舍地下了山。 秦连靠在树下,仰头看着远处昏黄的夕阳,温柔的神情一点一点收起来,只剩下阴冷。 然后,一道身影从树上跳下来,跪在他面前:“卑职来迟了,请皇子恕罪。” 来人正是猗远。 秦连没说话,盯着白秋离开的方向,过了许久,说道:“派个人跟着那女孩,护着她找到家人为止。” “是。”猗远领命,发了信号,然后回到秦连身边待命。 秦连问:“我不在的这几日,京城如何了?” 猗远回:“各位皇子都以为您……不在了,正办宴庆祝……” 秦连冷笑:“再让他们高兴几日,我再送他们一个大礼。” 后来,白秋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青年来山中寻他时,他早已没了踪影。 白秋在山脚逗留了几日,找到爹娘以后,便跟着爹娘进京。 这段小插曲,在遇到安王以后,便慢慢淡忘了。 如今,突然想起来,虽然遥远,但却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秦连抓着那块玉锁,说:“这块玉锁,是你当初落在山洞里,原本以为我们会再见,朕想那个时候再还给你,但是朕没有想到,再次见你,你的心里,却已经有了别人。” 白秋陷在那段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原来你就是蓝夏吗?” 秦连笑道:“是啊,那样的名字,也只有你这么傻的人才会相信。”顿了顿,又说:“若当时,朕告诉你真名,你会不会一直记着朕?” 白秋若有所思,没有答话。 原来,她与皇上的初次相见,竟是那么早的时候。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上一世的皇上,其实也是喜欢她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再次面对秦连时,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安稳的感觉来。 这样的秦连,与她在山间相依相偎度过了两个夜晚,从那以后,心里便只有她一人。 上一世,因为念着她,孤独地当了一辈子皇帝,直到她死,秦连也没有立其他人为皇后。 而这一世,秦连虽是有过两个妃子,可属于她的皇后的位置,没有人敢觊觎,任她作天作地,也没人敢动一下。 想到这些,白秋第一次觉得,秦连真的很爱她,不像安王,不像任何人。 秦连把玉锁亲手替她戴上,说:“这块玉锁,原本就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 白秋心中感动,对秦连的爱意,似乎又深了一分。 “好了,该说的,朕都说完了,你有没有……想要对朕说的?” 白秋握着胸前的玉锁:“如果当时,你告诉我真名,到了京城,我定会第一个去找你,大概也不会遇到安王,不会……”那么凄 分卷阅读105 惨地度过一生。 秦连伸手撩了撩她额间的发丝,笑道:“都过去了,如今,我们在一起,有了孩子,就够了。” 是啊,他们如今有了孩子,秦连的后宫,只有她一人,即使前世那么苦,可这一世他们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了,便也没什么遗憾了。 玉锁的事过后,白秋对秦连越发上心。 转眼间,两年过去。 霖儿已经三岁,会说话,走路也很稳,会调皮捣蛋,和上一世乖巧懂事的榕儿,完全不一样。 安王和苏曼的孩子,也已经两岁,是个男孩儿,性子安静乖巧,大概是被苏曼宠坏了,娇气爱哭,到像个公主似的。 霖儿长在宫里,身边除了宫女太监,便是母后父皇,没有同龄人陪着玩,偶尔有些寂寞。 好在苏曼常常抱着她家小今来宫中玩,霖儿便和小今成了玩伴。 霖儿喜闹,小今喜静,小今每次来,都被霖儿折腾得不行。 好在小今脾气好,每次被霖儿闹烦了,只鼓着一双委屈巴巴的大眼睛往苏曼怀里钻。 白秋看到,便知道是霖儿又欺负人了。 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收拾,等苏曼带着小今离开以后,白秋便抓着霖儿一顿收拾。 霖儿被白秋数落了,便上蹿下跳地往御书房跑,企图找父皇哭诉。 秦连忙着政事焦头烂额,见霖儿闯了进来,一个头两个大,阴沉着脸命奶娘将他抱走。 霖儿哭诉无门,委屈巴巴地坐在朱雀宫门口,不一会儿开始掏蚂蚁洞…… 白秋从义庄回来,便看见霖儿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冷着脸将他拎到殿内:“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哪里有一点皇子的样子?你才三岁,不是六七岁的野孩子,就不能安分一点,少让我操点心?” 白秋忽然想念上一世的榕儿,榕儿从小乖巧懂事,从来没让她如此操心过。 怎么这一世,竟生出这样一个混世魔王来? 想到安静乖巧的榕儿,便又想到同样乖巧安静的小今,两人的性格竟是十分相似的,只是小今身上多了些娇贵之气。 细细想来,小今的模样,与前世榕儿小时候,竟也是有几分相似的,左边眼角长着同样的泪痣,头顶同样有两个发旋。 榕儿腰上隐隐约约有一块青色的桃形胎记,不知道小今身上的胎记是什么样的。 白秋忽然想到什么,立即命人传苏曼和小今进宫。 第56章 “皇后娘娘这么着急召臣妾进宫, 所为何事?”苏曼牵着小今,站在殿前问道。 白秋紧紧盯着小今:“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本宫突然想起, 霖儿如今已有三岁,该是读书认字的时候了。” 苏曼笑道:“小皇子自小聪明伶俐,想必读书也不是什么难事。” “霖儿的性子,本宫最是清楚,是个坐不住的主儿。”白秋说:“若有个乖巧安静的同伴陪着, 他或许还能学的进去。”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素来觉得小今乖巧懂事, 文静聪颖, 所以本宫想让小今入宫, 陪霖儿读书,不知道你可愿意?” 苏曼笑道:“能让小今陪皇子读书, 是小今的荣幸,只是小今年纪尚小……恐怕不能胜任皇子陪读。” 白秋说:“这一点本宫也有所考虑, 霖儿三岁, 小今两岁,都是贪玩的年纪,两人若能玩到一起,也是好事。” 白秋又说:“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今若是能每天进宫陪霖儿玩一会儿,去去霖儿一身顽劣性子,也是极好的。” 苏曼原本就一心想着讨好皇后, 以便在安王府站稳脚跟,如今白秋主动让她带着小今到宫里,她当然是极其愿意的。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望皇后娘娘不要嫌我们娘俩烦才是。” 这件事就此说定,白秋赐给苏曼一块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小今便每日都来朱雀宫陪霖儿。 这一日,苏曼照常带着小今来朱雀宫。 霖儿带着小今玩了一会儿,便跑来白秋面前,指着脚踝处的胎记,奶声奶气地问道:“母后,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擦不掉?” 白秋将霖儿抱在怀里:“这个是胎记。” “胎记是什么?” “胎记就是一生下来就长在身上的印记,会陪着你一辈子。” 霖儿似懂非懂,又问:“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胎记呀?” 白秋说:“不是每个人都有,只有那些生来善良可爱的孩子才有的。” 霖儿又说:“小今又可爱又安静,他一定也有胎记!” 白秋淡笑着看向苏曼:“这个就要问苏曼婶婶了。” 小今趴在苏曼怀里,安安静静地玩着手里的竹蜻蜓,那是霖儿给他的小玩意儿。 苏曼说:“小今身上确实有块胎记。” 霖儿双眼发亮,从白秋怀里跳出来,一下子窜到小今面前,二话不说就对小今动手动脚:“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小今被他摸得不舒服,一个劲儿地往苏曼怀里钻,想要远离霖儿。 苏曼说:“小今的胎记长在背上,平常不容易看到。” 白秋愣了一下,没说什 分卷阅读106 么。 倒是霖儿,似乎非常执着于小今的胎记,听苏曼说小今的胎记在腰上,二话不说就要扒小今的衣服。 小今委屈巴巴地瞪着大眼睛,小手软绵绵地推拒着霖儿,一边像苏曼求救:“娘亲……” “小今你乖哦,就让我看一下你身上的胎记好不好?就一下,我保证!”霖儿一边扒衣服,一边说道。 苏曼见霖儿一副看不到誓不罢休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哄着小今把衣服拉下来。 白嫩嫩肉乎乎的背上,果然有一块青色的胎记。 “小今的胎记真好看啊,像桃花一样,跟个姑娘似的。”霖儿看见,便忍不住伸手去戳。 刚一碰上,小今便瑟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越发委屈。 白秋假装不经意,问道:“桃形的胎记倒是很少见,本宫瞧瞧。” 然后,白秋便看到了小今的胎记。 只看了一眼,白秋便愣住了。 这块胎记,分明和上一世榕儿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甚至长的地方都分毫不差。 这样的小今,和前世的榕儿几乎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用过晚膳,苏曼便带着小今出宫了。 白秋自见到那块胎记以后,便一直魂不守舍,秦连过来的时候,她都没注意。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秦连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道:“朕叫了你好几遍都没听见?” 白秋回过神,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皇上恕罪,臣妾在想霖儿的事。” “霖儿怎么了?” 白秋说:“霖儿这么小就这般调皮,臣妾担心以后恐怕不好管教。” 秦连不以为意:“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朕找了全京城最好的太傅,定能将他管教好。” “臣妾想不明白。” “什么?” “臣妾和皇上都是安静内敛的性子,怎么生出如此顽劣的孩子来,真是一点也不让臣妾省心。” 秦连覆在她手上摩挲了两下:“你忘了你少年时的模样了?朕倒觉得,霖儿的脾性和你有几分相似,可爱伶俐,贪玩又娇贵。” 白秋愣了一下,那些遥远的少时记忆已经模糊,坚强隐忍习惯了,她几乎快要忘了,少时的她,确实活泼贪玩,和霖儿如今的性子,确实有些像。 “好了,不说霖儿,我们说点其他事。”秦连说。 “其他事?”白秋不明所以。 秦连说:“在宫里待太久了,朕想陪你出宫逛逛,看看这大瑞的大好河山。” 白秋说:“皇上的意思是要微服私访?” 秦连摇摇头:“你说错了,只有微服,没有私访,朕只是单纯地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 “可朝中政务繁忙……皇上想要离开皇宫,不是一件易事。”白秋如实说道。 “所以要早做准备。”秦连捏了捏酸胀的山根:“楚丞相最近老实了许多,朕想再设立一个丞相,由两位丞相把持朝政,如此一来,朕微服出宫,也不是什么难事。等朕回来,新的丞相坐实,楚丞相也该换掉了,一箭双雕,再好不过。” 白秋不懂政事,只问:“那皇上可有丞相的人选?” 秦连摇摇头:“此事急不得,慢慢来。” 关于上一世的榕儿和这一世的小今之间的关系,白秋想了一宿,仍然没有半点头绪。 第二日午后,按照往常,苏曼会带着小今来宫中。 可今日,直到未时,才有一安王府来的仆人进来传话:“今日小世子身体不适,不能进宫陪小皇子,还请娘娘恕罪。” 白秋面露疑惑,据她了解,苏曼做事向来周到心细,若小今当真身体不适,定会早早派人告知,不会拖到这么晚才来。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身体不适了?”白秋问道:“可是得了什么急症?” 那人回道:“小世子今日午后不小心落水,着了凉,染了风寒,并不是急症。” 苏曼向来视小今为她的命根子,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让小今落水了呢? 没做多想,白秋直接带了太医,便往安王府而去。 自从知道小今与上一世的榕儿十分相像以后,白秋对小今越发疼爱,甚至是对小今比对霖儿还好。 一听小今落水,还染了风寒,她便紧张起来。 小今还小,若真是染了风寒,稍不注意,便会致命。 白秋带了宫中最好的程太医过去。 一到安王府,安王妃便迎了上来:“不知皇后娘娘大驾光临,臣妾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时隔许久,再一次见到这位安王妃,楚嫣儿,白秋对她依旧怀着敌意。 应付了几句,白秋便不耐烦:“本宫听说小世子落水,特意带着太医过来,给小世子瞧瞧,麻烦安王妃带个路。” 楚嫣儿听了,脸色有些僵硬:“多谢皇后娘娘挂念,小今他并无大碍,无需……” 白秋没耐心与她啰嗦,直接打断道:“小今如何,让太医看了便知,你无需多言,只管带本宫过去就是。” 这一世的楚嫣儿与上一世不同,上一世的嫣儿娇弱而傲慢,可如今看来,怨愁隐忍,看来这位安王妃在王府,似 分卷阅读107 乎过得也不是很好。 不过,安王妃过得好与不好,与白秋有什么关系? 楚嫣儿一路将她带到西南角的一处院落。 这个院子,对于白秋来说,熟悉的很,毕竟上一世,她当了半辈子的安王妃,对安王府上上下下还是熟悉的很。 这个院子离安王住的地方最远,常年照不到太阳,阴冷湿寒,上一世她当安王妃的时候,这个地方一直荒废着,只拿来种些喜阴喜寒的花草。 楚嫣儿竟让苏曼和小今住在这里? 一想到小今从出生便一直住在这个地方,白秋心中顿时一阵酸楚。 她现在已经把小今当榕儿一样看待了。 真的无法忍受让小今受到一点点委屈。 白秋站在院子门口,却不进去,冷着脸,道:“堂堂安王的世子,就住在这里?” 楚嫣儿谄笑着回道:“皇后娘娘您误会了,小今只是庶子出生,并没有世子的爵位。” 以往见苏曼对小今宠爱无比,以为苏曼和小今在安王府该是过得不错,如今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倒是忽略了,这安王府中,还有一个傲慢骄横的安王妃。 苏曼再是聪颖机灵,也不过是舞姬出身,一个侍妾罢了,自然比不了丞相之女,安王正妃,想必苏曼在这安王府中,也是举步维艰的。 白秋心中生出一丝心疼,对楚嫣儿的厌恶更深了几分。 “本宫今日倒是长见识了,都说安王妃贤良淑德,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贤良淑德’,在安王妃的眼里,庶子与嫡出便有这么大的差距吗?”白秋脸色阴沉,她是真的很生气。 楚嫣儿脸色不太好看:“皇后娘娘误会了,臣妾没有……” “没有什么?”白秋端着威仪:“你当本宫看不见么?小今是安王之子,就因为是庶出,所以就要住在这种连下人都不愿住的地方?” 这个院子真的很颓败,只从外面看,就能看出是惨败凌乱的样子,里面更是如此。 说话间,苏曼身着一身素衣,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来,脸上未施粉黛,一副病弱憔悴的模样。 白秋有些诧异,只过了一日,苏曼怎么会憔悴成这般模样? 第57章 “皇后娘娘, 您怎么过来了?”苏曼笑着迎上来。 “听说小今生病了,正巧本宫今日得空, 便过来看看。”白秋说:“小今哪里不舒服, 快让程太医看看。” “也没什么……”苏曼说话不如往常自在:“只是今天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落水了。” “怎会如此不小心?”白秋领着众人进入院子:“程太医,你快去看看,小今他如何了?” 程太医领了命,跟着府上的丫鬟进到内室, 给小今诊断。 白秋坐在正厅, 楚嫣儿和苏曼分别坐在两侧。 “劳烦皇后娘娘挂念。”苏曼说:“还让娘娘亲自跑一趟, 臣妾实在受宠若惊。” 白秋淡淡笑了笑:“哪里的话, 小今向来乖巧讨喜,不仅本宫喜欢, 霖儿他也喜欢的紧,再大一些, 他还要进宫陪霖儿念书呢, 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坐在一旁的楚嫣儿听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小今能得到娘娘和小皇子的喜爱,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苏曼说:“臣妾定当好好管教,不让娘娘担心。” 白秋又问:“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呢?” 苏曼愣了一下,笑道:“是臣妾不小心,一时晃神,小今便跑到池边玩耍, 不留神便掉了下去。” “真是太大意了。”白秋说:“以后可要多小心才是。” 苏曼应了下来。 又说了些话,程太医从里屋出来。 白秋问:“小今怎么样了?” “回娘娘,小公子体内积寒,原本身子就弱,今天落水一激,寒气更重,若不好好调养,恐有性命之忧。”程太医如实回道。 白秋皱眉,对苏曼说:“这就是你这为娘的不对了,小今尚小,万不可疏忽大意,吃穿住行来不得半点马虎,小小年纪便体内极寒,确实不该。” 苏曼强撑着笑意:“娘娘教训的是,臣妾定铭记于心。” 说完,又让程太医开个方子给小今调养。 程太医却答:“小公子年纪尚小,不宜用药过多,否则会对将来有所影响,只需平日多加调养。” 白秋问:“调养之法为何?程太医细细说来。” 程太医说:“小公子体内积寒,是因为平日居住之所阴冷湿寒,平日饮食上也有些不当,若能搬到向阳少阴的地方住着,平日吃食上多加注意,少吃生冷食物,时间长了,自然便好了。” 此番话,白秋听的甚是喜欢,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给苏曼娘俩换地方,程太医便如此说了。 “向阳少阴的地方?”白秋看向楚嫣儿:“这么大的安王府,要找一个向阳少阴的院子,应该不难吧?安王妃?” 楚嫣儿笑容僵硬:“不难,臣妾这就吩咐下去,给他们换地方。” “嗯。”白秋满意地点头,看来此次没有白来。 和苏曼进屋看了一回小今,白秋见苏曼气色不佳 分卷阅读108 ,便让程太医顺便给苏曼也诊一诊脉。 苏曼却推辞:“臣妾并无大碍,不必麻烦程太医。” 白秋哄着小今玩,漫不经心地道:“不麻烦,程太医是宫中最好的大夫,便让他给你看一看,也不费事。” 苏曼拗不过,只得让程太医诊脉。 诊完以后,白秋问:“如何?” 程太医顿了一下:“苏妃并无大碍,气色差是操劳过度,加之今早受到惊吓所致,微臣开些调养的药,喝上几副便好了。” “嗯。”见他们娘俩没什么大碍,白秋也放心了。 正准备离开安王府,碰巧安王回来。 “娘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安王说道。 眼前的安王和上一世一样,风度翩翩,气宇轩昂,是许多女子倾慕的模样。 白秋淡淡笑道:“本宫听说小今生病,正巧今日要去义庄,顺道过来看看。” 安王说:“娘娘有心了,微臣替小今谢过娘娘。” 这是白秋重生以来,第一次那么近地和安王说话,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慨。 上一世当了半辈子安王妃,她也没见过安王如此谦卑有礼的样子,这是第一次。 “时候不早了,娘娘若不嫌弃,便留在府上用晚膳吧。”那么温润谦卑的语气,真是有些不习惯。 “安王盛情相邀,本宫恭敬不如从命。”白秋答应的干脆,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留下来,只是直觉告诉她,这一次,应该留下来。 因为皇后娘娘的造访,安王府今天比平日热闹了许多。 吃饭时,菜已上齐,却不见苏曼。 白秋皱眉问道:“苏妃怎么不来?” 安王笑答:“是微臣疏忽了,这就去叫。” 说完,吩咐下人道:“快去将苏妃叫来。” 下人应声下去。 白秋坐在主位,看着一桌子菜色,都是她年少时爱吃的,难得安王还记得。 不过片刻,苏曼便过来,抹了淡妆,气色稍微好了些。 “让娘娘久等了。”苏曼一入席,自顾斟了一杯酒:“臣妾自罚一杯,给娘娘赔罪。”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桌上的应酬交际,苏曼向来都是信手拈来,驾轻就熟。 正要动筷,便有人来传:“皇上驾到——” 白秋皱眉,皇上他怎么来了? 安王已经起身出去,楚嫣儿紧随其后。 皇上已经到了厅堂门口,众人跪地行礼,白秋也上前行礼。 “平身吧。”秦连看到白秋,脸色不太好看,径直朝她走去:“朕半日不看着,你怎么跑安王府来了?” 白秋说:“今日一早臣妾听说小今落水,染了风寒,便过来看看,皇上你怎么也来了?” 秦连面无表情:“朕过来找你的,担心你在安王府要是受委屈了,没有朕在身边,该怎么办?” 白秋忍不住笑道:“臣妾只是过来看望小今,哪有什么委屈,皇上你多虑了。” 秦连扫视一圈,目光停在白秋身上:“多虑便多虑吧,只要你没事就好。” 这顿晚饭多了皇上,众人吃得极不自在,特别是楚嫣儿。 虽说是安王妃,却被皇上皇后忽略的干干净净,倒是苏曼,见多了宴席应酬,应付起来得心应手,更像是安王正妃的样子。 吃完饭,白秋又去看了小今一回。 从安王府出来,秦连直接牵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里,秦连脸色阴沉:“今天来安王府,只是看望小今?” 白秋说:“当然。” 秦连:“怎么不跟朕说一声便跑了出来?” 白秋:“那时你还在御书房,臣妾不想打扰你。” 秦连没说话,心里一阵无名怒火燃烧得莫名其妙。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醋意。 明知道白秋已经是他一个人的,从心,到身体,都是他的。 可是,当得知白秋去了安王府时,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如果可以,他希望秋儿这辈子都别去安王府,连靠近一下都不行。 “以后你若是要出宫,派人告诉朕。”秦连说:“这样,朕才不会担心。” 每当秋儿给他带来不安全感时,心底那个黑暗的偏执的暴戾的邪灵便会出现。 那个邪灵藏着他最真实最见不得人的想法。 那个邪灵会告诉他,把秋儿锁在后宫里吧,这样,就没有任何人能抢走秋儿了。 他努力克制着:“你若喜欢小今,朕便下道圣旨,让小今住进宫里,不必往安王府跑。” 白秋说:“臣妾也这么想过,可是这样不太好。” 秦连:“有何不好?你喜欢就行,有朕在,不必顾忌那么多。” 白秋说:“小今还小,离了娘亲始终不好,等他长大些,再让他进宫,和霖儿一起念书,臣妾也能时常见着,这样就挺好。” 秦连说:“只要你别再往安王府跑,朕便依着你。” 白秋了然,笑道:“臣妾知道了,皇上您放心,臣妾对安王早就没有什么心思,现在臣妾的心里只想装你一个,快别生气了。” 秦连愣了一下,就这么突然 分卷阅读109 的被秋儿表白了? 等他反应过来,瞬间红了脸。 秋儿她,当真亲口说了心里只装他一个人? 感觉像是做梦。 好想秋儿再说一遍,刚刚那次不算行不行…… 他一个活了两辈子的老男人,又是地位尊贵的皇帝,听到秋儿说心里只装他一个时,竟然像个懵懂的怀春少年一般,不争气地红了脸…… 真是,不经撩。 一直回到宫中,秦连都觉得不真实。 他好想立刻将秋儿摁在怀里亲吻,然后彻底占有她,让她身里心里只有他一人…… 然而,刚回到朱雀宫,霖儿便缠了上来。 “母后,小今他怎么了?”霖儿抱着秋儿大腿说道。 白秋将霖儿抱在怀里:“小今生病了,这几天都不能过来陪你玩,你要乖乖听话,这样小今才能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霖儿难得乖巧地点点头,在他父皇幽怨的注视下,奶声奶气地说:“母后,我想去看看小今,可不可以?” 按理说,霖儿去看望朋友,白秋应该支持的,但是,皇上刚刚才说,不许她再去安王府。 白秋将目光投向秦连:“当然可以,不过母后不能陪你去,你去哄一哄父皇,让他带你去看望小今,好不好?” 听到“哄一哄”三个字,秦连顿时老脸一红…… 感觉在儿子面前的严父形象要没了。 霖儿虽然怕父皇,但钻进父皇怀里撒个娇的胆子,他还是有的,毕竟母后在身边,父皇不敢拿他怎么样。 于是,霖儿小步子哒哒哒地扑向秦连。 “父皇,霖儿想去看小今,你能不能带我去呀~”霖儿奶声奶气,瞪着一双和秦连九分像的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 秦连不自在地愣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先是被自己的皇后表白,然后又被自己儿子萌了一脸。 这位活了两辈子的老皇帝,头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第58章 最后是秦霖派猗远领着霖儿去安王府看望小今。 从安王府回来, 白秋便命人打听苏曼母子俩在安王府的境况。 一问才知,原来苏曼在安王府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 苏曼是皇上赐给安王的舞姬, 当时赐给安王的舞姬一共有四位。 如今还留在安王身边的, 也就只有苏曼一个。 好像整个京城都知道安王不喜欢安王妃,也就是楚嫣儿。 大家都在传,安王独宠舞姬苏曼,苏曼虽是侍妾,出身卑贱, 但在安王府, 有安王给她撑腰, 安王妃也要敬她三分。 如今苏曼又有了安王的儿子, 按理说,应该是极其风光, 没人敢得罪的。 然而,事实却是, 苏曼和她的孩子, 在安王府内,被楚嫣儿极尽刁难,处境并不是很好。 白秋有些意外:“苏曼那么高傲伶俐的人,怎会让安王妃欺负了?” 小桃栀回:“娘娘您有所不知,自苏曼生下孩子以后,安王待她不似从前那么热情,加之楚妃心生妒忌,故意刁难, 苏曼一心顾着孩子,自顾不暇,自然让安王妃有机可乘。” 听到这些,白秋顿时心生感慨。 上一世的安王,也是在她怀上孩子以后,便对她逐渐冷淡下来。 没想到,这一世的安王,还是那么的无情啊。 既然安王不顾苏曼,那就让她来照顾吧。 看在小今和小榕长得很像的份上,她就给苏曼当一当靠山吧。 毕竟苏曼一介舞姬出身,待在安王身边没名没分,如今又有了孩子,如果她再不帮一把,只怕是苏曼以后的路,会很难,甚至比上一世的她还难。 好歹自己上一世是安王名正言顺的正妃,苏曼却什么都不是。 “吩咐下去,让程太医每两天跑一趟安王府,专门给苏曼和小今诊断看病,各种药材就从宫里拿。”白秋说。 “是。”小桃栀领了命,正要下去办。 一旁的王舒钰突然说道:“奴婢觉得此事不太妥当。” 自王舒钰掌管义庄各项事务以来,每一件事情都办的极其漂亮,白秋很是重用她。 如今,王舒钰常在白秋跟前做事,也是白秋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了。 “哪里不妥?”白秋笑问。 王舒钰说:“娘娘这般大张旗鼓地宠爱苏曼母子,容易遭人妒忌,恐怕会给苏曼母子带来很多麻烦。” 小桃栀插嘴道:“这怕什么?别人嫉妒就嫉妒了,难不成娘娘想要喜欢谁,还要看别人的脸色不成?” 也不知为什么,小桃栀对王舒钰意见很大,王舒钰说的话,她总要反驳一下,心里才舒服。 好在王舒钰不与她计较,只淡淡说道:“若苏曼住在宫里,娘娘想怎么宠都可以,只是苏曼住在安王府,如今安王府当家的是安王妃,娘娘这么做,明显是想压过安王妃。” 王舒钰又说:“安王妃嘴上不敢说,心里肯定是不满的,她不敢对娘娘发泄不满,自然便会将矛头指向苏曼,所以,娘娘这么做了以后,安王妃只怕会变本加厉地刁难苏曼,所以,还请娘娘三思。” 这些事,白秋不是没 分卷阅读110 想过,但让她就这么看着小今和苏曼在安王府受委屈,她真的是半点也容忍不了。 “这一点,本宫也想到了,所以,”白秋将目光投向王舒钰:“本宫想派你去安王府,由你跟在苏曼母子跟前,那些个想要刁难苏曼的人,只怕也不容易得逞。” 王舒钰皱眉,心里所想全都表现在脸上:“奴婢惶恐,恐怕胜任不了。” 白秋淡淡笑道:“本宫相信你,之前义庄的事,你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想必这件事对你来说,也不算太难。” 白秋又说:“小今如今已有两岁,再过两年,本宫便让皇上下一道圣旨,让他进宫陪霖儿念书,到时候,你便能功成身退,回到本宫身边。到那时,本宫许诺,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只要本宫办得到。” 王舒钰犹豫道:“奴婢惶恐,不敢要娘娘的许诺,能为娘娘分忧是奴婢的荣幸。” “好了,本宫向来对你的能力很有信心,相信这一次,你也不会让本宫失望。” 王舒钰:“奴婢放心,奴婢定当好好保护苏曼母子,不让娘娘忧心。” 王舒钰领了命离开。 白秋吩咐小桃栀:“王舒钰的俸禄,从下个月起,再多加一倍。” 小桃栀嘟着嘴:“娘娘,王舒钰的俸禄从进宫到现在,已经涨过五次,快要追上奴婢的了,真的还要涨?” 白秋淡淡笑道:“为什么不涨?王舒钰自进宫以来,踏实努力,聪颖过人,本宫很是欣赏,义庄一事,你瞧瞧她办的,只怕随便换个其他人来,都没有她办的好,这么优秀的人,本宫也只能隔三差五地涨一涨俸禄,这样才能留住她。” 小桃栀脸上带着醋意:“娘娘是觉得奴婢不如她了吗?” 白秋笑道:“你和她不同,不可一同比较。” 小桃栀问:“哪里不同了?都是为您做事的,娘娘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奴婢不如她吗?” 白秋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笑道:“她可不敢这么跟本宫讲话。” 小桃栀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一脸委屈,不敢多言。 白秋说:“你是本宫的贴身侍女,她是本宫最欣赏的臣子,你们一个是本宫的左膀,一个是本宫的右臂,如何相比?” 小桃栀嘟着嘴:“可奴婢觉得,自己不如王舒钰聪颖能干。” 白秋笑道:“你若当真一无是处,本宫早就将你换了,还能留你到现在?” 小桃栀想说,娘娘之所以将自己留到现在,恐怕只是看在往日的情分罢了。 不等她说出口,白秋又说:“快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去看看霖儿他们回来了没有,以后别再说这些胡话了。” “是。”小桃栀深吸一口气:“奴婢这就去。”小桃栀暗自发誓要更加努力,不能让王舒钰那丫头片子超过了才是。 霖儿早上去安王府时,抱了一堆小玩意去的,除了一些民间的小孩子玩意,还牵了后宫养的一匹品种上佳的小马。 回来时,怀里多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 “这是小今送我的。”霖儿怀抱着小白兔,爱不释手。 猗远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小皇子从小今公子怀里抢过来的,卑职想让小皇子还回去,小皇子不肯,哭着闹着要带回宫里。” 霖儿气急败坏,抱紧怀中的小白兔,生怕别人抢了去:“母后,不是这样的,小今他生病了,没办法照顾小兔兔,我才带回来照顾一下,等他病好了,我还会再还给他的,我都跟他说好了,真的!” 霖儿一脸真诚,但是白秋选择相信猗远。 毕竟霖儿这小家伙,说谎不是一次两次了。 白秋冷着脸:“你跟本宫说实话,这兔子当真不是从小今那里抢来的?” 霖儿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发誓,真的不是我抢的。” 白秋:“那照你这么说,是猗远撒谎了?” 霖儿看向猗远,有些心虚,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母后,我……” “看来平日本宫太惯着你了。”白秋冷着脸:“如今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又是撒谎,又是抢别人的东西,再这样下去,再大一点指不定要做什么坏事。桃栀,将藤条拿来,今天本宫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霖儿一看这架势,知道母后是来真的,瘪了瘪嘴,“哇”地一声就开始哭,哭声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白秋还没碰他,他便嚎叫成这样,一边哭,还一边掀开眼皮看白秋两眼,自以为白秋看不见他的小动作。 白秋看着他如此模样,又气又好笑。 最终还是没舍得打霖儿,这家伙鬼灵精怪的,特别会哄人开心,哪怕是哭的撕心裂肺,也能抽出一丝精力来卖萌耍赖,企图蒙混过关。 很显然,他这招非常管用。 白秋收起藤条,语重心长地教导他:“你现在马上把兔子给小今送回去,给他赔礼道歉,我就不打你。” 霖儿抽抽噎噎:“可是我送了小马给他,礼尚往来,我把他的兔子拿回来,不算过分吧?” “你还知道礼尚往来了?”白秋被他气笑了:“但这个成语可不是这么用的,要是小今主动送你,那才叫礼尚往来,如果是 分卷阅读111 你硬强,那就叫强取豪夺。” 霖儿吸了吸鼻子:“什么叫‘强取豪夺’?” 白秋说:“你不顾小今的感受,把他喜欢的小白兔抢走,就是强取豪夺。” 霖儿委屈巴巴地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喜欢这只小白兔……” “但它不是你的。”白秋耐心教导:“你要是喜欢,回来告诉我,我给你买一只,但这只是小今的,你不能抢走。” “可是我就喜欢这只……”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错,霖儿说话底气越来越弱。 这时,一个低沉温柔的男声传来:“霖儿喜欢什么?” 来人正是秦连,他依旧一身龙袍,帝王之气尽显。 霖儿见秦连过来,心虚地往白秋身后缩了缩。 秦连看到放在一旁的藤鞭,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霖儿怀里的白兔上,问道:“怎么回事?” 第59章 张牙舞爪的霖儿见到父皇之后, 瞬间变得又软又怂,躲在白秋身后不敢吱声。 白秋说了前因后果, 秦连只笑笑, 随便说了霖儿几句,便过去了。 这年夏末,秦连终于寻到丞相的最佳人选,将朝堂政事交代清楚之后,便计划着和白秋出宫的事。 七月初三这天, 大瑞朝的皇帝, 带着他的皇后, 悄悄离开皇宫, 一路南下,顺着官道, 走走停停,在外云游近半年。 回来时, 已是年底。 此去半年, 京城发生了很多事。 最让白秋感到震惊的一件事,是关于苏曼的。 她一回来,王舒钰便匆匆赶来见她,说苏曼出事了。 王舒钰说:“安王妃的生辰宴上,不知是谁在酒里下了毒,安王妃喝了毒酒,至今昏迷不醒,楚丞相一口咬定是苏曼下的毒, 苏曼现在被关在地牢,生死未明。” 白秋冷声问道:“既然说是苏曼下的毒,可有证据?” 王舒钰说:“正是因为没有证据,这才一直拖着,没有处决。” 白秋又问:“小今呢?” 王舒钰回道:“小公子留在安王府,有奴婢照顾着,暂时没事。” “那安王呢?”白秋皱眉:“他不管吗?” “安王有了新欢,天天往长乐坊去,哪里顾得上这些。”王舒钰如实说道。 白秋冷笑,安王真是和上一世一样啊,半点没变。 “走,去安王府。”白秋起身要走。 刚出门就撞上秦连。 秦连手里拿着块锦绣帕子,见她匆匆忙忙的样子,问道:“何事这么着急?” 白秋说:“臣妾听说安王妃中毒昏迷,至今未醒,所以想去探望一下。” 秦连皱眉:“才刚回来,你不去看看我们的孩子,反倒先关心别人?” 白秋说:“霖儿向来伶俐聪明,又有母后护着,臣妾并不担心,倒是小今……安王府这半年不太平,只怕小今也是跟着受罪,臣妾想去看看。” 秦连看着她,许久,道:“不许去。” 白秋心里挂念着小今,说什么也要见到他。 秦连直接命人去安王府将小今接过来。 小今和半年前相比,越发安静沉默。 明明和霖儿只相差一岁,却比霖儿矮了许多。 霖儿一听小今来了,立马跟了过来,抱着白兔和小今玩在一起。 自小今进宫以后,便一直住在宫中,与霖儿一同吃,一同睡,两人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秦连出宫半年,积压了许多事未处理,刚回宫的一个月里,几乎每晚都忙到深夜。 白秋一边照顾小今,一边派人调查安王妃中毒一案。 半个月过去,安王妃中毒一案没有进展,倒查出了另一件事。 起因是一个不起眼的生辰八字。 一个被扔在安王府不知名的角落里的生辰八字。 起先没有人在意,王舒钰去安王府收拾小今的东西时,以为那张生辰八字是小今的,便顺手收了起来,一同带进宫中。 给小今换衣服时,那张生辰八字掉了出来,首先是霖儿看到,十分好奇,捡起来看了又看,看不懂,便拿着问白秋那是什么。 白秋这才注意到那张纸,拿在手里只看了一眼,便僵住了。 那个生辰八字,是小榕的,半点不差。 为什么上一世小榕的生辰八字,会出现在这里? 白秋突然一阵战栗,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随即抓着霖儿问:“这是哪儿来的?” 霖儿眨了眨眼睛,说:“从小今身上掉下来的。” 小今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白秋看了他许久,从额头,眉眼,到鼻梁,嘴唇,下巴,还有举止言谈,这样的小今,和上一世的小榕,真的太像了。 手里握着小榕的生辰八字,那一刻,白秋有种错觉,她觉得,眼前的小今,就是前世的小榕。 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白秋把手中的生辰八字摊在小今面前,一字一句问他:“这是你的生辰吗?” 小今认真地看了看,目光投向白秋,说:“不是。” 不是吗?白秋的心突然一阵失落。 又问:“那这个为什 分卷阅读112 么会在你身上?” 小今摇头:“不知道。”安静乖巧,惹人怜爱的样子,和上一世的小榕如出一辙。 说完,小今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是舒钰姐姐拿过来的衣服。” 这句话提醒了白秋,白秋立即召来王舒钰,问她生辰八字的来历。 王舒钰如实说:“这是奴婢在安王府小公子房里收拾出来的,以为是小公子的生辰八字,便一并带了过来。” 如此看来,这生辰八字的来历,恐怕只有苏曼才知道了。 没做多想,白秋直接去找苏曼。 苏曼被楚丞相关在地牢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就连白秋,也没办法进去看苏曼。 但她一刻也等不了,只想快点见到苏曼,然后问问她,为什么会有小榕的生辰八字。 所以,她向秦连求助,原以为秦连会像往常那样,毫无条件地帮她。 但是,这一次,秦连犹豫了。 秦连问她为什么要去见苏曼,秦连说等案子查清楚,再见也不迟。 白秋说:“不行,臣妾等不了,臣妾有很重要的事要立刻问她。” 秦连问她:“什么事?” 白秋看着秦连,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顿了顿,说:“关于案子的事。” 秦连说:“再等一等,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白秋不明白,什么叫不是最好的时机?难道不是一句话的事吗?为什么要等?秦连到底在想什么。 秦连不给她见苏曼,白秋便越发想见。 先是派人打听关押苏曼的具体位置,便派人前去打探,企图使些手段,收买看守之人。 谁知那些看守之人十分警惕,将苏曼看得很紧,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白秋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但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这几日,秦连也不往朱雀宫来了,经常不见人影。 白秋待在朱雀宫,安王妃中毒一案毫无进展,想见苏曼也没办法见到。 心里越发焦虑,小榕的生辰八字时时带在身上,每天魂不守舍,心里越发不安。 就这样过了三日,朝中忽然传来一个消息。 楚丞相勾结叛党,企图谋反。 消息传出来之后的三个时辰内,丞相府被抄,楚丞相被抓。 安王也牵涉其中,被削了爵位,成了庶民。 一时间,朝堂之上,众臣人心惶惶。 第二天,新任丞相上位,是一个刚刚三十出头的陌生面孔。一上位,便罢免了一大批楚丞相的旧党羽,任命了一大批新官员。 至此,朝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连也终于没那么忙了。 时隔多日,秦连再次来朱雀宫。 陪秋儿一起用晚膳时,桌子上多了一个小家伙。 秦连看着低头默默吃饭的小今,笑道:“几日不见,小今比之前活泼了许多。” 白秋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这几日,她已经被那个生辰八字折磨疯了。 见不到苏曼,她想尽各种办法,想要知道这个生辰的来历,可是都无疾而终。 她现在只想见苏曼,只想弄清楚这个生辰八字的来历。 秦连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白秋说:“臣妾想见一见苏曼。” 秦连笑道:“如今楚丞相已经入狱,安王妃也牵连其中,虽仍在昏迷,但也是戴罪之身,苏曼倒是逃过了一劫,你想去见她,随时都可以去。” 直到此时,白秋才知道,先前秦连所说的不是最好的时机是什么意思。 原来,那几日秦连正在查楚丞相,为了不打草惊蛇,便只能按着不让白秋去见苏曼。 如今,楚丞相被抓了,她便可以去见苏曼了。 白秋连晚饭都没吃完,带着那张生辰八字,急匆匆去找苏曼。 在安王府的地牢里见到苏曼时,苏曼衣衫褴褛,缩在昏暗脏乱的角落里一动不动,身旁偶尔钻过几只老鼠。 那一刻,白秋的心提到嗓子眼,她以为苏曼死了。 王舒钰上前将苏曼扶起来,探了探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听到苏曼还活着,白秋顿时松了口气,立即命人将她抬出去,直接叫来程太医医治。 秦连赶来时,白秋正焦灼地在一旁走来走去。 秦连第一次见白秋这般焦虑,心里有些不解。 秋儿怎么这般关心苏曼? 又过了两日,苏曼才悠悠转醒。 白秋一听苏曼醒过来,立即过去,屏退众人,拿出那张小榕的生辰八字便问:“这是哪里来的?” 苏曼精神不济,看了许久才将那纸张看真切,正要说话时,又是一阵咳嗽。 断断续续咳嗽不止,过了许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如今的苏曼早已没了先前的傲气,举止间再也没有初见时的妩媚清丽。 如今的苏曼,憔悴虚弱,完全变了一个人,接过那张纸,沙哑着嗓子,说道:“这个……娘娘从哪里找到的?” 白秋说:“王舒钰在安王府小今的屋里发现的,本宫问了,这不是小今的生辰。” 苏曼虚弱地笑了笑: 分卷阅读113 “这当然不是,年份都对不上。” 白秋追问:“那这是谁的生辰?” 苏曼说:“臣妾……也不知道。” “那这是这哪来的?为什么会在小今屋里?”白秋的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抓着,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苏曼说:“这个……是皇上给臣妾的,娘娘您不知道吗?” 第60章 白秋愣住了,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和秦连扯上关系。 “皇上……他给你这个做什么?”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苏曼说:“小今两岁的时候, 猗远大人带着一位道人, 拿着这张生辰八字来找臣妾,说要给小今卜算命格。” 白秋不解:“卜算命格做什么?” 苏曼说:“猗远大人说,小今以后要做小皇子的伴读,先要算一算命格,是否和小皇子相合。” 白秋低头蹙眉:“可这张生辰八字怎么回事?” 苏曼说:“当时那位道人卜算之后说, 小今命里有一劫, 但算不出具体时间, 道长说这张生辰八字可以替小今挡过一劫, 便让小今随身带着。” 用小榕的生辰八字替小今挡灾?怎么可以这样?白秋的心,顿时揪着疼。 白秋握着小榕的生辰八字, 魂不守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要她跑去质问秦连, 为什么用小榕的命替别人挡灾? 如果真的问了, 她又该如何解释小榕的存在? 不,等等,白秋忽然想起来——秦连怎么会有小榕的生辰八字? 每个人的命格都不一样,生辰八字也不可能一模一样,再怎么巧合,这一世也不可能有谁的生辰八字和小榕完全一样。 白秋心中忽然跳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样的猜测在她还怀着霖儿时,也短暂地有过,不过那时候没有细想。 如今回想起以前的种种, 秦连做的许多事,说的许多话,真的有些不合常理,就好像他了解白秋的上一世一样。 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越来越强烈。 “你还记得给小今卜算的那位道人吗?”白秋克制内心的激动,问道。 苏曼认真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说:“猗远大人说,道长修为深厚,居无定所,云游四海,踪影飘忽不定。” 既然找不到道长,那只能从秦连身上查起了。 从苏曼那出来,白秋直接去了藏书阁,她想,也许书中有关于重生秘术的记载。 她现在十分怀疑,秦连也是重生回来的。 从中午到傍晚,白秋一直待在藏书阁,几乎翻阅了所有关于奇异秘术的书籍,都没有找到关于重生的记载。 既然书中翻不到,那只能去找秦连了。 这天晚膳,白秋故意将那张生辰八字放在桌子一角。 秦连下了朝,过来与她一起用膳时,她便假装不经意地说起:“今日臣妾去探望苏曼,听苏曼说,先前有道长给小今卜算,说小今命有一劫,为了躲过这一劫,便用了其他人的生辰八字替小今挡着,不知替小今挡劫的那人是谁?如今怎么样了?” 秦连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目光看向白秋,许久:“苏曼和你说了什么?” 白秋淡淡笑道:“只是些闲话家常罢了。” 这时,霖儿凑过来说道:“母后,什么叫卜算呀?小今弟弟都有了,我也要!” 白秋看了眼霖儿,又把目光投降小今,小今依旧安安静静坐在一盘,默默埋头吃饭。 秦连冷着脸:“霖儿,好好吃饭,不许胡闹。” 霖儿见父皇脸色阴沉,便不敢放肆,嘟着嘴坐在小今旁边,老老实实地扒饭。 这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见小今和霖儿吃饱了,秦连便命奶娘将他们带了出去。 饭桌上只剩帝后二人,秦连这才拿起那张生辰八字,随意看了一眼,目光投向白秋。 许久,秦连缓缓开口:“你都知道了?” 白秋没说话,心里一想到小榕,就是一阵酸涩。 “自上次你我二人出宫同游近半年,朕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是亲密无间,互不猜疑。”秦连说:“可如今看来,你似乎还是不能对朕放下所有嫌心。” 白秋说:“臣妾只是想知道,这个生辰皇上是从哪里得来的?” 秦连笑了笑,反问:“皇后为何对这个生辰如此上心?” 到了此时,白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她只想知道真相:“这个生辰,对臣妾很重要。” 秦连挑眉:“如何重要?比霖儿还重要吗?” “和霖儿一样重要。”白秋淡淡说道。 “和霖儿一样重要?”秦连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当然是一样的重要,毕竟他也是你的孩子……” “什么?”白秋没想到秦连会这么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难道不是吗?”秦连抓着那张纸:“这是小榕的生辰,也是你的孩子,当然和霖儿一样重要了,对吗?” “你怎么会知道……”虽然之前想过,秦连可能也是重生回来的,知道她前世的所有,但当秦连亲口说出来时,她还是非常震惊。 “朕当然 分卷阅读114 知道……”秦连笑了笑,嘴角挂着一丝苦涩:“毕竟,朕悄悄守了你一辈子,你所有的喜、怒、哀、惧,所有的不可言说,所有的折磨与委屈,朕全都知道。” “你是说……”白秋犹豫着开口。 “是,没错。”秦连苦笑着打断她:“就是你想的那样,朕和你一样,经历过前世,又重生到这里,我们是一样的。” 白秋愣在原地,心中激动异常,久久不能平复。 “你……早就知道臣妾是……重生回来的?”过了许久,白秋问道。 秦连点头。 白秋又问:“这一世和上一世所有的不同,都是因为你?” 秦连点头。 “上一世你便……喜欢臣妾?” 秦连点头,淡淡笑了笑,道:“自穗山一别,朕的心里便一直有你,这一世如此,上一世更是。” 秦连竟是喜欢了她两世,想到这一点,心里突然一阵甜意。 过了很久,白秋才从这件事情中缓过来,注意力再次放在小榕的生辰上。 “既是如此,你为何拿小榕的生辰给小今挡灾?”白秋问。 秦连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榕是你与安王的孩子……” 话没说完,白秋打断道:“臣妾知道,可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你若是吃醋,也不该牵扯小榕。” 秦连无奈地笑了笑:“朕没有吃醋,真的。” “臣妾不信。”白秋见秦连嘴角带笑,看她的双眸里尽是情意,忍不住也笑:“出宫半年,臣妾与皇上朝夕相处,皇上什么样的心性,臣妾再清楚不过。” 秦连笑道:“知道朕喜欢吃醋,还天天往安王府去,还特意将安王的孩子接到宫中来住,你说你这么做,是不是故意气朕?” 白秋一时语塞。 秦连叹了口气:“这一次,你是真的误会朕了。” “误会?”白秋追问:“哪里来的误会?” 秦连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一世的小今,和上一世的小榕如此相像?” 白秋细细想了一回:“都是安王的孩子,长得相像,难道不是常事?” 秦连摇头:“若只是相似,倒也说得通,但小榕和小今,无论从五官外貌,还是性格举止都极为相像,甚至连胎记的形状、位置都完全一样,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经秦连一提醒,白秋便疑惑起来。 再怎么说,小今是苏曼生的,小榕是她的孩子,该是有些差别的,怎么可能连胎记的形状位置都一模一样? “所谓的拿小榕生辰给小今挡灾不过是幌子。”秦连说:“朕只是想知道,小榕和这一世的小今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连说:“朕认识一位得道高人,他在这张生辰八字上画了符,只需将这张生辰放在小今身边,过些时日,便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朕这才找了借口,将这张纸放在小今身边。” “既然是这样,过了这么久,可曾查出来了?”白秋问。 秦连说:“哪有那么容易?这些本就是逆天秘术,费时费力,还损伤元气,只能慢慢等。” 白秋若有所思地点头:“那还需要多久?” “道长说,少则一两年,多则十年不止。” 白秋皱眉:“十年那么久?到那时,小今早已长成少年儿郎了。” 秦连伸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头:“怕什么?不过是宫中多了一个孩子的事,难不成朕还养不住了?” 白秋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想早点知道真相。” 秦连淡淡笑道:“那么着急做什么?如今太平盛世,你我二人情意相投,同心同德,以后的路还很长,纵使千难万险,有朕陪着,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 听了此番话,白秋心中一暖,定定地看着秦连,说:“小榕的事,你也不吃醋了?” 秦连无奈地笑道:“上一世,朕无时无刻不在看着你与安王琴瑟和鸣,恩爱不移,不也过来了?如今这点小事算什么?” 白秋心中突然一阵愧疚,秦连爱了她两世,而她却给不了秦连任何东西。 如今,唯有再多爱秦连一些,才能稍微弥补些许。 白秋深吸一口气,主动握住秦连的手:“能得皇上如此喜爱,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从今往后,今生今世,生生世世,臣妾心里只有皇上一人。” 秦连看着她,轻轻将她搂进怀里,嗓音低沉,道:“朕终于,等来你这句话……” 第61章 自从知道秦连也是重生回来的之后, 白秋生出一种与他惺惺相惜的感情,和他之间的感情越发亲密无间。 自楚丞相倒台之后, 朝中罢免了一大批官员, 又趁着科举考试,招进一大批有识之士。 楚赵之争的残余,到此为止,全部肃清完毕。 至此,秦连才算是真正的不再受人牵制, 真正的九五之尊。 安王被废除爵位之后, 便消失不见, 整个京城都没有他半点消息。 而曾经的安王妃, 楚嫣儿,体内毒素未除, 昏迷了许久,在某天夜里, 悄悄断了气。 而投毒之人, 至今没有找到, 分卷阅读115 成了一桩迷案。 苏曼自地牢出来以后,一直住在宫中修养,整整修养了一个月,才刚刚有些好转的迹象。 至于小今,则天天跟着霖儿,两人一同念书习武,两人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些。 曾经盛极一时的安王府, 如今人走茶凉,颓败凄凉,只留给世人一声叹息。 日子总算是安稳下来,白秋过着上辈子求之不得的相夫教子的生活,心底十分充实。 如今太平盛世,国泰民安,秦连也不像以前那么忙,每天都能抽点时间,亲自教霖儿和小今些骑射之术。 霖儿原本便喜欢舞刀弄棒,一听要教他骑马射箭,便十分激动。 大概是生来便随了秦连,霖儿在习武方面极有天赋,一学便会。 每日不用督促,自己一人便能在练场待一整天,练习射箭骑马。 对比霖儿,小今要文静许多,每次被霖儿拉到练场,便安静乖巧地坐在一边,捧着婴儿肥的小脸,安安静静地看着霖儿练习。 霖儿每次叫他一起,他只摇摇头说:“我不喜欢……” 霖儿骑着小马晃到他面前,俯身问他:“那你喜欢做什么?” 小今仰起头,看着满身落日金辉的霖儿,奶声奶气慢慢说道:“我想和娘亲一样,跳舞弹琴。” 霖儿的脸藏在昏暗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来:“羞不羞啊,女孩子才跳舞弹琴呢,你可是男孩子,要像我一样,习武变强,以后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孩。” 小今皱眉,看不清昏暗里霖儿的脸:“为什么男孩子就不能跳舞弹琴?” 秦霖想了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想这么多做什么?总之男孩子就要习武,长大以后才能上阵杀敌,像我父皇那样,统率千军,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小今满心疑惑,低下头不再看霖儿,他不想上阵杀敌,不想统率千军,只想一直陪在娘亲身边,哄娘亲开心。 娘亲最喜欢跳舞,可这么久以来,娘亲一直躺在床上,很久没有跳过舞了,娘亲肯定特别想跳舞。 但是皇后娘娘告诉他,娘亲现在身体虚弱,不能跳舞,只能躺在床上好好休养,等身体好了,才可以跳舞。 娘亲好久好久没笑过了,生病一定很难受,他想练习舞蹈,跳给娘亲看,这样,也许娘亲就会高兴了,娘亲心情好了,病也会好的快一些,娘亲病好了,他才能天天陪在娘亲身边。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跟娘亲睡过了。 皇后娘娘告诉他,在娘亲的病没好之前,他不能经常待在娘亲身边,皇后说娘亲需要静养,不能去打扰她。 所以,小今已经有很久没见过娘亲了。 娘亲也住在皇宫里,但离他住的地方很远,他找不到怎么去,皇后也不许他去,他真的好想娘亲,真的好希望娘亲快点好起来。 “小今,你又发什么呆?”霖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今抬头去看,霖儿背着光,面容隐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忽然,一条长鞭落到他手里,同时,霖儿从马上下来,站到他面前。 “快点起来,拿着长鞭,我教你骑马。”霖儿的声音始终带着朝气,像是不会累一样。 小今双手捧着长鞭,一脸茫然看着霖儿:“我不想……” 话没说完,高他一个头的霖儿半拖半拽地将他摁在马背上,带着一丝威胁说:“不想也得学,反正你不能学跳舞弹琴,知道吗?” 说这话的时候,霖儿学着秦连的神态语调,学得有模有样,至少是把小今给唬住了。 小今瞪着委屈巴巴的大眼睛,看着站在一旁的霖儿,心里不由得慌,心一慌,又忍不住去看霖儿。 眼底的害怕暴露无遗。 霖儿看出他的害怕,学着大人的模样,顺顺小今的背,以示抚慰:“你别怕啊,这匹马叫影月,是父皇养的上等马种,性格温顺,跑的也很快,它不会让你摔跤。” 小今还是很怕,坐在马背上手足无措。 霖儿兴致勃勃地站在一旁,把缰绳放在他手中,难得耐心地教他:“这个叫缰绳,骑马的时候,一定要拉着这个。还有你的脚,使劲夹在马肚子上,这样就不会摔下来了……” 过了许久,小今终于掌握了骑马的正确姿势。 霖儿深呼一口气,年纪虽小,却突然有了一种为人师表的沧桑感。 “好了,你现在松开缰绳,走一走试试吧。”霖儿指挥道。 小今紧紧拽着缰绳不松手,他真的不想骑马,为什么霖儿要逼他? 小小的心里,似乎装着无限大的委屈,为什么他是男孩就一定要骑马射箭,为什么只有女孩子才能跳舞弹琴,历史上也有男子弹琴的,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越想越委屈,黑漆漆的圆亮眸子里盈满了泪花,却使劲忍着。 霖儿在一旁看他不动,有限的耐心将要用完,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磨磨唧唧,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还是我亲自带你骑一次吧。” 说着,轻轻一跃,便跨坐在马背上,与小今同乘一骑,坐在小今身后,从小今手中接过缰绳。 缰绳一松,马儿便慢 分卷阅读116 慢跑了起来。 第一次骑马的小今瞬间紧张起来,小小的身子紧绷着,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只觉得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想着自己可能会掉下去,还被马儿踩到,心里越发委屈。 可霖儿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反而因为成了小今的老师,心里有些畅快得意的感觉。 霖儿一边骑马走着,一边对小今敦敦教诲:“你看啊,你别怕它,好好拽着缰绳,马儿就会听你的……” 小今哪里有心思听这些,不由自主地抓着霖儿的衣角,只希望霖儿早点放他下去。 可霖儿却是教人上了瘾,骑着马儿在练场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以为多转几圈,小今应该就不会怕了吧。 直到夕阳落山,最后一丝光亮隐没在黑暗中,练场点起火把,霖儿才意犹未尽地下了马。 他倒是轻而易举地下了马,独留小今坐在马背上瑟瑟发抖。 走出去好大一截,才发现小今还坐在马背上。 霖儿脸上尽是得意的神情,走到小今身后,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骑马很好玩?我就说了,只要学会骑马,你就不会再想着什么跳舞弹琴,那些女孩子家家的东西,真是无聊透顶……” 话音刚落,便听到小今弱弱唤了一句:“哥哥……” 声音很轻,霖儿以为自己幻听,凑近问道:“你刚刚叫我?” 小今见他凑近,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说:“我要下马……” 霖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小今是在害怕。 原先那点为人师表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我都教你大半天了,你怎么还怕啊?” 霖儿想不通,这匹影月已经是他骑过的马儿里最温顺的马了,小今又是男孩子,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心里虽有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将小今从马上弄下来。 侍从将马牵走以后,霖儿正准备好好教育小今,白秋便缓缓过来。 “这么晚,还不赶紧回去休息,怎么还在练场胡闹?”白秋刚从苏曼住的院子回来,早些时候听猗远说霖儿和小今去了练场,她便顺道过来看看,果然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 霖儿一看见她,便扑到她怀里:“我在教小今骑马。” 白秋看向小今,昏暗的光线看不到清小今的表情,但照顾了小今这么久,她能感觉的到,小今不太高兴。 白秋收回目光,看向霖儿,一脸严肃地问:“是不是又欺负小今了?” 霖儿使劲地摇头:“没有,我只是教他骑马,但小今好像不太喜欢……” 白秋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小今的头:“可是霖儿他又欺负你了?” 小今在宫中的日子很长,又时常跟霖儿一起玩,皇后又对他宠爱有加。 因此,小今在宫中的地位,无异于真正的皇子,宫女太监向来以皇子的礼数待他。 所以,小今在宫中,虽然没有娘亲陪着,但也是从小娇惯着长大的,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娇气。 小今吸了吸鼻子,摇摇头,说:“没有,哥哥他很好……” 他知道霖儿教他骑马是为他好,但他真的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白秋问他。 沉默了很久,霖儿替他回答:“小今想学跳舞弹琴,可那是女孩子才学的东西。” 白秋问道:“是这样吗?” 小今缓缓点头,想了想又问:“男孩不可以跳舞弹琴吗?” 白秋无奈地笑了笑:“谁说不可以?你喜欢就去做,没有可以不可以的,知道吗?” 一听这话,霖儿急了:“男孩跳舞弹琴像什么样子啊?没出息……” 第62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 并不是只有上阵打仗才叫出息。”白秋说:“无论做什么,只要正直勇敢, 善良认真, 都是有出息的人,知道吗?” 小今点点头,眼底泛着亮光,神色不像先前阴郁。 霖儿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第二天, 白秋便将小今带去教坊, 每天跟着教坊的姑娘们学些舞蹈, 乐器。 霖儿依旧每日往练场跑, 练武射御,偶尔闲下来便偷偷跑去教坊看小今跳舞, 忙得不亦乐乎。 这年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大雪压城, 连绵不绝,断断续续冷了一个多月。 苏曼最终还是没有挨过去,死在了这场隆冬严寒中。 苏曼死的那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不知下了多久,积雪很厚,直接淹没了膝盖。 宫女匆匆跑来朱雀宫禀报苏曼的死讯时,白秋正忙着给小今和霖儿绣袄子。 这个消息像一个炸雷,裹着腊月严寒, 让白秋忍不住颤抖。 白秋扔了手中的针线袄子,慌忙赶过去,看到的,只有一具冰凉僵硬的尸体。 直到这时,白秋才了解苏曼的身世。 苏曼的家乡在邯于,大瑞国最西边的城,一个神秘而美丽的地方。 很久之前就有记载,邯于盛产美人,带着邯于血统的女子,个个都美若天仙。 正因为如此,很多富贾商人都喜欢找邯于的女子做侍妾。 也因为邯于女子 分卷阅读117 貌美,而且大部分人家贫穷懒惰,逐渐便有了贩卖邯于女子的生意,到了如今,越来越盛行。 苏曼一生下来,便被当作商品卖到京城。 苏曼天生丽质,从小开始习舞,跳了一辈子的舞,辗转在各种交际应酬里,一直是王公贵族们的玩物。 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 或者说,她不知道父母是谁,大概也没有亲人记得他。 如今,唯一的亲人,只有小今罢了。 白秋没有告诉小今,悄悄将苏曼的遗体送到寺庙,寺里的僧人为苏曼超度火化,骨灰便一直留在寺里。 自苏曼死去的那一刻,白秋便决定,将小今当自己的孩子养。 今年的腊月很冷,很漫长。 小今吵着要见苏曼时,白秋便哄他,说:“你娘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等天晴了,我就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小今点点头,小声地说:“我好久没见到娘亲了,你要告诉她,小今很想她。” 白秋点点头,鼻子有些酸,一把将小今搂进怀里,没有说话。 小今每天都在教坊认真练舞习乐,天天巴望着天气快些晴朗起来,这样就可以去见娘亲了。 可是,直到腊月的最后一天,大年三十,天气依旧很冷。 年夜饭时,宫中很往年一样办了家宴,只是今年,有些冷清。 这天,小今特意穿了大红色的衣袍,这是娘亲最喜欢的颜色,以往每次过年,娘亲都要穿红色的衣服,那个样子的娘亲,是小今见过最好看的。 晚宴开始,小今眼底难掩失落,悄悄地扯了扯白秋的袖子,问:“年夜饭……娘亲也不能过来一起吃吗?” 白秋看着他,十分心疼,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说:“你娘亲她……” “你娘亲她还下不了床,若是过来吹了凉风,染了风寒,她会很难受。”秦连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淡笑着说道。 小今有些怕秦连,缩在白秋怀里,不再出声。 秦连又说:“不过,朕可以带你去看她。” 小今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伸出半颗脑袋,盯着秦连:“真的吗?” 秦连说:“朕何时骗过人?不过,你要答应朕一个要求。” 小今点头:“只要让我去见一见娘亲,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秦连将他从白秋怀里抱过来,起身道:“走,朕现在就带你去见娘亲。” 一旁的霖儿见父皇抱小今,心里有些吃味,毕竟父皇还从未抱过他。 “我也要父皇抱!”霖儿围着秦连道。 秦连腾出一只手,揪了揪霖儿的耳朵,说:“多大了还要人抱?自己走。” “我不,父皇从来都没有抱过我,我就要……”话没说完,便看见父皇便抱着小今大步走了出去,他只得小跑着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白秋叫住秦连,犹豫着开口:“皇上,你……” 秦连笑道:“没事,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朕一会儿便回来。” 白秋皱眉,不解道:“可是……” 秦连打断:“快些进去,小心着凉。”说着,便带着两个孩子坐了龙辇,往以前苏曼住的地方去。 龙辇停在门口,秦连对小今说:“里面住的就是你娘,但你要答应朕,只能站在门口看看,不许进去。” 小今软软地带着一丝委屈问道:“为什么?” 秦连将他抱坐在腿上:“因为这么晚,你娘她已经睡下了,进去会打扰到她。” 小今点点头,眼神黏在不远处的门上,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这时,霖儿好奇地问:“婶婶她到底得了什么病?都快半年了还不好?” 秦连看了看小今,说:“倒不是什么大病,只需多静养些时日便好了,若是这期间被打扰了,会好的很慢,所以才不让你见她。” 霖儿将信不信,小今却认真地点点头:“我会听话,不去打扰娘亲,等她好了再来看她。” 秦连见他这般模样,心疼不已。 年夜饭过后,大雪停了,霖儿便拉着小今跑到摘星楼,看了大半夜的烟花。 年节一过,天气逐渐转晴。 霖儿闲来无事,便悄悄跑去苏曼住的地方,想一探究竟。 结果一去便扑了个空,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满脑子疑惑地出来,便撞上了碰巧路过的猗远。 霖儿叫住猗远,问:“小今的娘亲搬到哪里去了?” 猗远回:“小皇子说的是苏曼吗?” 霖儿点头,猗远沉默了片刻:“这件事,小皇子还是亲自去问皇上吧。” 霖儿便跑去问父皇,秦连忙着商议政事,什么也没告诉他,便将他打发走了。 霖儿心里疑惑,正好看见云寿宫的宫女,便跟着去看望皇奶奶。 结果在云寿宫,奶奶告诉他,苏曼死了,去年就死了。 霖儿听了,呆呆地愣在原地很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霖儿一直魂不守舍,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看见母后给小今夹菜,小今乖巧安静地吃着,心中莫名有些难受,还有些心疼。 “小今。”霖儿突然开口叫他。 小今 分卷阅读118 放下手中的汤碗,看向他,笑着问:“怎么了?” 霖儿突然露出罕见的温柔的笑容:“叫我一声哥哥。” 小今不解:“怎么……” “快,别墨迹。”霖儿催促道。 小今便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霖儿“诶”了一声,将桌上的鸡腿扯下来,塞进他碗里,说:“小今,从今以后,哥哥疼你。” 从那以后,霖儿对小今越发细心了。 宫里人都说,小皇子把小今当小公主一样宠着。 霖儿听了,也不否认。 小今还是经常说要见娘亲,霖儿便想方设法地逗他开心,转移他的注意力。 就这样过了两年,小今还是没有见到娘亲。 其实,小今心中隐隐有些预感,可能娘亲不在了,但他不愿相信。 依旧每日练舞习乐,常常站在娘亲住的地方门口看一看,想象着娘亲住在里面的样子,想象着有一天娘亲看到他跳舞的样子。 小今八岁的时候,宫中来了一位道长。 皇后娘娘将他叫了过去,说是那位道长要看一看他的胎记。 道长看过以后,白秋便让霖儿带着他离开了。 从殿里出来,小今问霖儿:“他们要看我的胎记做什么?” 霖儿学着大人的模样,一把搂着他的肩:“看看就看看,怎么跟个姑娘似的这么小气?” 小今哭笑不得:“我没有不给看,就是想问一问是要看了做什么?” 霖儿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答非所问:“小今,我平时是不是太宠你了?” 小今一脸不解:“嗯?” “越看你越像个公主似的,精致又娇贵。”霖儿认真地说道。 小今:“……” 再说白秋这边。 小今走后,白秋便问道长:“怎么样?” 道长说:“胎记是每个人独有的,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可能有哪两个人的胎记长得一模一样。” 白秋皱眉,看向秦连。 秦连深思片刻,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只有同一个人,才有可能胎记长得一模一样。” 道长点头:“是这样。” 白秋犹豫着问:“那就是说,上一世的小榕和这一世的小今,是同一个人?” 道长点头:“对。” “意思就是说,这一世的小今父母是安王和苏曼,上一世小榕的父母也同样是安王和苏曼?”秦连问。 道长说:“没错。” 白秋不敢相信,上一世的小榕明明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就变成了别人的孩子? 白秋细细回想了上一世生孩子的时候,确实因为疼痛昏过去了,醒来后便看到她的孩子睡在她身边。 难道是…… 难道是有人趁她睡着的时候,调换了她的孩子? 可是,是谁做的?为什要这么做? 那她的亲生孩子又在哪里? 第63章 前世的事情, 已然无从考据。 如今,小今的存在, 或者说是小榕的存在, 成了白秋心中的一根刺,嵌在肉里,取不出来,碰一下便钻心疼。 自从知道小榕不是她的亲生孩子之后,白秋便时常心不在焉。 前世二十多年前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 任凭白秋怎么回想, 关于前世生孩子的时候的那段记忆, 总是支离破碎, 模糊不清。 这天晚上,白秋忽然想到什么, 抓着秦连问:“你可知道,你是如何重生回来的?” 秦连愣了一下, 随即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秋深思熟虑之后, 说:“臣妾想回到上一世。” 秦连皱眉:“为什么?” 白秋说:“臣妾想回去弄明白,如果小榕不是臣妾的亲生孩子,那臣妾的亲生孩子在哪里?” 秦连沉默许久,轻轻说了一句:“关于重生,朕所知道的,都早已告诉了你。” 自此以后,白秋越发醉心探求重生之术,几乎到了癫狂的地步。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小生命悄悄地降临了。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她有喜了。”程太医诊过脉后说道。 秦连面露惊喜:“当真?” “微臣不敢欺骗皇上。”程太医说:“娘娘怀孕三月有余,正是极易滑胎的时候,平日要多注意休息,保持良好的心情。” 秦连看向白秋的肚子,眼底难掩喜悦之色。 程太医走后,秦连握着白秋的手:“秋儿,我们又有孩子了。” 白秋心不在焉,心里还在想着关于重生的事。 秦连见她对怀孕之事不上心,一心只有重生的事,心里有些不太高兴。 为了让白秋好好养胎,秦连禁了她的足,不许她再往藏书阁跑。 然后,帝后两人就因为这件事吵起来了。 “其实上一世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吧?”白秋一赌气,什么宫廷礼仪规矩全都抛在脑后了:“虽然我已经不在前世,但一想到我的孩子还在那个世界受苦,我就彻夜难眠,我的亲生孩子,从一出生就没有爹娘,没有人疼,他该多难受啊,我怎么可能像什 分卷阅读119 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在这里独享清福?” 秦连揉了揉眉心:“若是知道了,你又能做什么?你和他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你给不了他任何东西。” 白秋摇头,自欺欺人一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不会的,若是知道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那个世界,去见他,去保护他……” 秦连说:“倘若真能回去,你有没有考虑过朕,还有霖儿,你走了,朕和霖儿怎么办?” 白秋愣住了,心地像有千万把刀子扎在心间,痛苦万分:“我不知道,我不想管那么多,我只想知道前世我的孩子在哪里,他长什么样,过得还不好……” 秦连双手握着她的肩:“你的心情,朕明白,但是你要理智一点,前世的事都过去了,与你,与朕都没有关系了,只有现在是属于你的。” 秦连又说:“也许,那个孩子生下来便离开了安王府,遇到了良人,待他很好。” 白秋说:“若是这样,便再好不过,但,如果不是呢?如果他过得很不好呢……” 秦连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一般:“所以,只有确定了那个孩子的境况,你才能安心养胎吗?” 白秋无意识地摸着腹部,这才意识到这段时间一直想着前世的事,忽略了腹中的孩子,心有些心虚:“没有,臣妾只是……” “朕知道,你只是担心前世那个从未谋面的孩子。”秦连说:“朕有办法让你知晓前世的事情。” 一听这话,白秋的双眸瞬间亮起来。 “不过,你要答应朕,知道那个孩子的境况以后,无论是好是坏,都不许再想着他了,好好养胎,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好不好?”秦连说。 白秋答非所问:“你真的有办法知晓前世的事?” 秦连无奈地笑了笑:“你先答应朕的要求,朕就告诉你。” 白秋犹豫着,思考了片刻,正要回答,秦连又说:“你已经不属于那个世界,那个世界的你已经没有了,不要妄想着回去,那对你,对朕,对我们的孩子,对……你的孩子……都没有半点好处。” “好。”白秋声音哽咽:“我答应你……” 秦连看着她,深邃的眼神勾勒着她每一寸容颜:“其实,上一世,朕便知道你的……那个孩子。” 白秋忽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秦连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自嘲地笑了笑:“自从你嫁给安王以后,朕……曾经派人监视过你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对于白秋来说,又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秦连接着说:“那个时候,朕对你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对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甚至比你知道的还多。” “原本,朕不想和你说这些,你若知道了,定会将朕当怪物一样看待吧?”秦连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接着道: “不过,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让你安心下来,就够了。” 白秋突然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秦连说的事,像梦一样不真实。 她突然有种错觉,感觉前世经历的所有,仅仅只是一场梦,又或者,现在正在经历的才是梦。 “秋儿……”秦连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前世你……和安王的孩子……其实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断气了。” 秦连说的小心翼翼,白秋听得恍如梦境。 屋里安静了很久。 秦连设想了很多关于秋儿知道真相以后的反应,却唯独没想到秋儿知道以后,会这般沉默。 “一生下来……就死了?”白秋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秦连看着她,心疼不已,想把她抱进怀里,却又害怕她抵触自己,只默默陪在她身旁,眼睛不眨地看着她。 “他怎么会……怎么能这样啊?”白秋的心像撕裂了一样的疼。 白秋忽然想到什么,一下子抓住秦连,努力克制着哽咽的声音:“他……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秦连抹去她眼角的湿润,说:“是个女孩……长得像你。” 他知道,越说这些,只会让秋儿更难受,但他必须说。 这件事既然挑破了,便会一直扎在秋儿心里,只有彻底说清楚,将这块伤疤周围的腐肉一块一块剜去,再把刺□□,秋儿才会真正地放下。 虽然这个过程很残忍,但这是唯一能让秋儿放下的方法。 “那个时候,产婆说,她是早产儿,先天不足,即便当时活下来,长大以后身子也很虚,活不过二十岁。”秦连轻轻淡淡地说道。 秦连又说:“安王生来风流,到处招惹桃花,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前世的小榕确实是安王与舞姬所生,但直到这一世,朕才知道,前世的那个舞姬竟是苏曼。” 白秋活了两世,前世被安王伤心害命,这一世又眼睁睁地看着安王毁了苏曼,即使如此,她也从未将安王当成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最大的罪名大概就是花心多情。 然而,此刻,白秋却想把这世上最恶毒的话放在安王身上。 上一世的安王害死了她,这一世的安王又害死苏曼,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只废除爵位,贬为庶民,怎 分卷阅读120 么可以让他安安稳稳地度日? 秦连又说:“前世种种已成过往,都与你无关了,安王多情又无情,损了阴德,自有他的报应。” 秦连亲昵地挂了挂她的鼻子,说道:“前世那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如今都重新开始了,朕知道你难受,知道安王伤你很深,但那些都是上一世的事了,这辈子,你在朕的身边,我们有两个孩子,没有遗憾,没有错过,我们彼此相爱,这是上天的恩赐。” “所以,不要再执着前世了好不好?放下前世的所有,就当是做了一个噩梦,如今梦醒了,有朕陪着你,我们的未来还很长,我们还可以生很多孩子,去很多地方,然后一起白头到老,子孙满堂。”秦连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柔柔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对待绝世珍宝一般。 白秋埋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泪水湿了衣襟。 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有些疼,却向着阳光,温暖而迷人,充满了希望。 很久之后,白秋说:“好,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前世的种种,荒唐而痛苦,就当做是一场梦吧,一场漫长而绝望的噩梦。 这一世,有秦连陪着她,爱着她,他们有共同的孩子,有坚不可摧的爱意,还有可以期待的未来。 她不能辜负这么爱她的秦连。 秦连说:“从今往后,我们不谈前世,只论今生;从今往后,你我只有彼此,再无他人;从今往后,夫妻同心,互无猜忌。” 白秋的心紧紧贴着秦连:“从今往后,不谈前世,只论今生。” 白秋:“阿连,对不起,那么晚才爱你。” “还有,谢谢你,那么爱我。”(正文完) ━ 第64章 番外 转眼间, 十二年过去,秦霖和小今都已长成少年模样, 秦霖桀骜张扬, 今公子温雅俊俏。 正值春猎,皇上下令,命京中各世家子弟参加狩猎比赛。 这日,秦今和往日一样,拿了太傅新给他的书, 坐于案前, 看得入神。 秦霖刚从校场回来, 一身汗味夹杂着青草味, 推门进来。 “小今,明天龙山狩猎, 你去不去?”秦霖褪去外衫,随意捡了个地方坐着, 完全把这处当成自己的寝宫。 秦今垂眸看书, 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去。” 秦霖蹙眉,起身走到案前,按住他正在看的书,低头看着他:“可是我想去。” 秦今抬起眼皮,双眸妖娆,却透着清冷:“我又没拦着你,你想去便去了。” 秦霖将书合上,扔在一旁, 侧身坐在案上,笔直的长腿顺势搭在秦今的椅子上:“你不去,我一个人去太无趣了些。” 秦今的目光跟着被扔到书架顶层的书,暗自叹气,又把目光转向秦霖:“我连箭都拿不稳,去了猎场,不是自讨没趣吗?” “怎么会?”秦霖手搭在腿上,看着他,似笑非笑:“到时候你跟我一队,即是手不沾箭,我也让你得个第一,如何?” “不如何。”秦今起身,从屋子里找出一根木棍,站到书架前,踮着脚尖够刚刚被秦霖扔到顶层的书。 秦霖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走到他身后,轻而易举拿到那本书,不仅不给他,还举的更高。 秦今比他矮了半个头,仰头看着他举高的书,手里握着木棍,无奈淡笑:“给我罢。” “你答应跟我一起狩猎,我就还你。”秦霖有意逗他,调笑道。 “明日乐坊……”秦今说。 “乐坊哪日不能去?”秦霖打断道:“皇家狩猎比赛一年才一次。” “可我不善此道,跟你一起,恐怕拖累于你。”秦今真的一点都不愿去那种地方。 “就去这一次,行不行?”秦霖说。 秦今叹息一声,妥协道:“好。” 秦霖勾唇轻笑,把书塞在他怀里:“可不许反悔,明日辰时,我来叫你。” “既答应了,便不会反悔。”秦今无奈笑道。 得了小今的允诺,秦霖便起身离开,连刚来时脱下的外衫都忘记穿走。 晚些时候,东宫的婢女送来些东西,都是明日围猎要用的。 为首的婢女说:“这是围猎时穿的衣服,现在赶制公子的衣服已经来不及,这些衣服都是太子的,都是些尺寸较小的,只穿过一两回,希望公子不要介意。” 秦今背手而立,笑道:“太子的东西,自是不会介意,有劳了。” 第二日,为避免秦霖烦扰,他一起来,就把围猎服装穿在身上,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合身。 修身干练的衣服穿在身上,越发显得他身材纤瘦单薄,文弱不经事。 和身材高大、强健有力的秦霖走在一块,越发显得他像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围猎场上,一众世家子弟聚在一起,好不热闹,皇上一眼就看见身在其中的秦今。 众人都是深色劲装,唯独他身着淡青,皮肤白的打眼。 小今向来不喜欢舞枪弄棒的,今日怎么突然跟着来猎场了? 皇上低声吩咐王公公去问。 王公公问了一回,答道:“今公子说想来看看,他 分卷阅读121 和太子殿下一起。” 皇上轻轻点头:“也好,该出来和大家一起玩玩……” 秦今坐在马背上,跟在秦霖身后,晃了一路,昏昏欲睡。最后是如何结束的,他也不记得。 只是那晚回去,腿酸的厉害。 第二日,秦今公子和太子殿下狩猎得了第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京城。 秦霖坐在茶楼里,一块肉,一口酒,心情很好。 楼外的树枝斜溢进来,秦霖顺手摘了一片,放在嘴边,吹着不成调的曲子。 耳根终于清净了。 秦霖一直觉得,小今将来定会名满京城,但不是因为他的性别,而是因为他满腹经纶,才华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