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忘川》 分卷阅读1 【现言】《风吟忘川》作者:玖座城 文案(c6k6.com) 再次踏上凤鸣山,陆锦川脚步沉重。多年前的凤鸣居已成废墟一片,杂草丛生。 那棵蔷薇树再也不会有花开,一只盲眼乌鸦泣着悲歌。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锦川,凤鸣 ┃ 配角:君莫尘,上官寻 ┃ 其它: 第1章 那有女匪 “陆锦川,你个臭小子,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将军府内传来一声咆哮,震飞了树上情意浓浓的一对黄鹂。 陆锦川,陆府二公子。其父陆之是夏国将军,战功赫赫。其兄陆锦年,夏国四公子之一,才华横溢,诗文一绝;两年前围猎场救下太子,后又随父击退蛮夷入侵,可见其文武双全。陆锦川的两个姊妹,一人琴技绝佳,一人画技惊人,都是一代佳人子。然而这陆府二公子陆锦川生长二十三年,虽风流潇洒,却专长未显。这不,陆锦川终于受不住父亲对他的讥讽,策马离家,决定闯出一番作为,证明自己不是无能之辈。可是刚走出城门,陆家二公子就后悔了,江湖之大,又无足够银子,如何闯天下。 木知茶舍角落里,陆锦川无奈的数着荷包里两三个碎银子。看了看自己桌上清水馒头,又望了望对面桌上大鱼大肉,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夏国镇国将军府的陆二公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这已是他离家出走第十六天,这十六天里,他帮迷路的娃娃找到了家,抓过小窃贼,拦过逃跑的新娘,帮贵妇人找回了宠物……总之做过许多事。出门仓促,银子施舍了一些,大手挥霍了一些,如今只剩下这点了。正在他为接下来如何生存犯愁的时候,听到了旁边一桌人的对话。 “李大剑客,怎么几日不见,你就一瘸一拐的了?” “别提了,前几日听我表弟说禾青之地重金悬赏剿匪之人,我想一个女匪能厉害到哪里去,结果上山剿匪误入了陷阱,成了这般模样。”他的话引来众人嘲笑。他恼羞成怒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喝道:“笑什么笑,再笑,老子砍了你。”。他同桌之人见了忍俊不禁:“那女匪有多厉害?不妨说来听听?”。 “哼,那女子做的恶事倒是不少。他们说,她盗了青禾之地薛成的金银,拐走了驿丞幼女,偷了村民的牲畜,还逼迫村民献上丝绸或者银两,否则会有血光之灾。他们说她看上了青禾之地最俊美的男子欲要捉去当压寨夫君,那男子不从,她硬是砍断了那男子双腿。” “夏国竟有此等恶女?”众人气愤,扬言亲手斩之而后快。 陆锦川在肚子饿瘪之前终于找到了这里,禾青之地。禾青之地,夏国边界,深谷之中,丛林深处,养蚕种桑,民居林立如城。他收起手中的告示,心里有些迫不及待会一会那恶贯满盈的女匪。 听他是剿匪而来,百姓看他的目光热切起来,包子馒头任由他吃。他很是自负,故意露了他所得意的剑法,谁知百姓看了一会各自散去,留他和一个吃糖葫芦的孩童尴尬对视。那娃娃眨眨眼:“漂亮哥哥,你耍的真好看。”说完咬了一口糖葫芦,嘴里鼓鼓的:“你若是来耍剑的,我没银子给你;你若是来除匪的,直接去找那恶匪比划比划。我见过那女恶魔,她厉害的,漂亮哥哥,你小心点,不要让她把你打趴。” 引路孩童将他带到山口便哭着逃走了。凤鸣山,扰者亡。猖狂笔触刻于山石之上。 马蹄过界,迷雾忽现,行过百米蜿蜒路,绕过蛇穴,雾散。马不前行,驻于小溪对岸。就这样,陆锦川见到了她。 帷帽从树上落下,深红发带简单束发,粗布素衣整洁干净。未施粉黛,却是不凡容貌。她坐于树上俯视他,不似闺中女子那样娇柔扭捏,倒是半分空灵半分英气。 她就这样遇见了他。眉清目秀的锦衣公子,濯人的笑容似有清风拂过她的心,痒痒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暖的。 她撇了眼他的佩剑,鎏银剑鞘流星纹饰。眸中闪过不快。 陆锦川环顾四周,稍有疑惑:“听说凤鸣山恶人领地,无人敢闯,姑娘为何在此?”她自然地摘下一个野果:“我来采药,爬树躲狼;公子又为何在这,所为何事?” “剿匪。” 她又摘下一个果子嗅了嗅,很是满意,又问道“公子与那凤鸣有仇?”陆锦川回答的干脆:“并无”。 这时,她才认真看向他:“几个月来,我见过许多人来这凤鸣山,声称捉拿那女匪。打着各路旗号,无非两种目的,一为赏金,二为名声。看公子气质不凡,天生富贵,却不想也屈于权势,可惜。”。陆锦川捉到她眸里的嘲讽,脸色顿时不快:“除恶扬善,天经地义。” 女子跳下树,身姿轻盈:“哦,原本提醒公子,不要被谣言耍弄,免了血的教训。看公子下定决心,恕我多言了。” 陆锦川一声冷笑,他可是夏国镇国将军的二公子,陆锦川。血的教训?这野丫头有些意思:“姑娘如何称呼?” “不过是流浪弃女,苟且偷生不值一提。接下来的路, 分卷阅读2 请公子珍重。”说完背起藏在树后的药篓,戴上帷帽,转身而去。 陆锦川回过神要提醒那女子,她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陆锦川行至几步入了这九霄迷阵之中。他嘴角扬起,有些窃喜,暗道:九霄迷阵,小菜一碟。他陆锦川可是夏国将军的二公子,自小对那些兵法、阵法耳濡目染,这样的阵法岂会难到他。 走着走着,他笑脸收起渐渐皱起眉,头越来越晕,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九霄迷阵、玲珑阵、百尘阵、封魔阵,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阵。那些将军府上博海阁的书卷上未曾记载的阵,他怎么破啊,欲哭无泪。更何况这阵中阵,阵环阵,阵叠阵。难道这女匪,是可怕的魔鬼不成?他想着想着,不小心触动机关,艰难躲过齐发暗箭,避不过毒烟,头痛欲裂,昏倒在地。 锦川睁开眼,发现自已被绳子绑在木桩上,无法挣脱,像个虫子。耳侧疾风而过,红羽箭擦过他的脸,耳畔发丝飘落,他能感觉到脸上有血滴落。他眸子通红,死死盯着前方,黑色锦衣女子,单手转着弓,似笑非笑看着他,骄阳下一双眸格外闪亮。不是几个时辰前遇见那个爬树躲狼的女子又是谁? “公子醒了?” “是你,你竟然就是凤鸣那个恶匪。” “我是凤鸣不假,坏是坏了点,恶匪名号可不敢当。”她抬起弓箭,对着他瞄来瞄去。他吓得哇哇大叫:“你这个野丫头,疯女人,坏土匪,快给我松绑……”。那只箭飞啸而过划过木桩,留下深深凹痕。陆锦川早已说不出话来,他头脑一片空白,若不是他脖颈向左移了半分,那只箭怕是射穿了他。 他傻了一般,静止不动。她瞧着他那副样子笑声悦耳:“公子,你是不是尿裤子了?” 陆锦川听后暴怒:“滚。你这个恶女人,你用迷阵耍弄我,有本事,你给我松绑,我们好好打一场,别到时候,说我欺负你。” 你应该听说过无聊的猫,它吃饱了,喜欢捉着老鼠耍弄,逗来逗去,玩累了,一招便可结束老鼠的命。她就是那样耍弄着他,她明明很快就可以结束比试,甚至有时可以轻易要了他的命,她却慢悠悠陪他玩了起来。几十个回合之后,她的短剑已经停在他的胸口:“小公子,你输了。”。陆锦川简直是气急,他的身上已被短剑划了好多血痕。衣衫多处划破,血渗出,颇显狼狈,陆锦川忽然想起除夕宴上那个被片的火腿,怒发冲冠。 “不算,三局两胜”。陆锦川最厌恶被人耍弄、轻视、嘲讽,偏偏这恶女还都占了。他的剑法凌厉起来,招式越来越显杀意。他下定决心要除掉这个恶女,他本就是剿匪而来。他杀意迸发,令她一瞬的疏忽迟疑,手臂承接重重一剑。她没有想到,这样澄澈眸子的人也会涌现浓浓杀意。陆锦川的剑砍伤了她的手臂,伤口很深,她的手滴着血,她竟毫不在意。他的剑法瞬间转变的很快,令她有一丝惊讶。他如此想要她的命,她岂能让他如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若不是她稍稍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他早就在迷阵中被狼群撕了不知多少块了。仅四个回合之后,她收回停在他眉心的短剑,莞尔:“要不,五局三胜?”。 陆锦川羞红了脸,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练剑,竟然被个女子用一把小小短剑赢了他。“输了就是输了,恶女人,要杀要剐随你。”。看着他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她一脸嫌弃。她拽下深红发带,将那受伤流血的手臂缠好。“算了,你这剑术如此差劲,杀你还辱没我名声。看着你是第一个闯入六层迷阵的份上,送你个大礼。我准你入我门下,拜我为师。等你有能力了,我们再一决高下,免得说我欺负你。” “士可杀不可辱”。陆锦川一步上前揪住她的衣领愤怒言道。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俊俏面容,她有些后悔刚刚没杀了他。暗骂一声找死,一脚跺在他的脚上,顺便拍了拍他痛的扭曲的脸,“呵呵,小公子,那句话是给有本事的人准备的。成王败寇有没有听说过?”。 她转身拿来一杯酒,露出一双虎牙:“既然如此,两个选择:一你饮这酒,自尽,全尸;二你跪拜我,为徒,成奴。你选。” 陆锦川没有半分思索,一口便将那酒喝了下去,:“我陆锦川这一生除了父母和夏国国君,不会跪拜他人。绝不会拜恶人为师,更不会拜女人为师。”凤鸣盯着陆锦川的眼睛笑的开怀。 他被盯的发毛:“看我干嘛。” 凤鸣言道:“抉择者是要慎重的,无论最后的选择是什么,他必然有着承担一切后果,绝不后悔的决心。小公子,你可要想好了,这可是你选的结局。” 陆锦川嘀咕一句:“废话真多。” “有没有想留下的话,送给情人、送给亲人之类的。”陆锦川回想离家出走前家人的讥讽,不快扭头,冷漠言道:“没有。” “真可怜。”她站在他的面前,他身形修长比她高出几分。“我陆锦川愿赌服输,但绝不会为奴苟活,任人宰割,绝不会成为你的徒弟。如今只恨没有能力杀了你。”他那双眸子满满愤怒,就像她灭了他族似的。她垂下长长睫羽,她有些不开心了,有些委屈。“那便好好看看日落吧,你很幸运,今日夕阳很美。” 分卷阅读3 他的眸子映的橙红,却满满忧伤。这是他最后看的日落了吧,他这样想着。周围无风,鸟鸣虫鸣也不见了,寂静出奇。他心底格外发慌,如他真的死了,会有人为他哭么?他想起对他日日讥讽的父亲,想起视他如隐形人的母亲,想起文武双全人人羡慕的兄长,想起极其嫌弃他的两个妹妹,他感到了异常失落。他来凤鸣山就是想剿灭恶匪赢来一点尊严,可如今他入了死局,陆府少了一个累赘,他们应该开心的狠吧。他越想越伤心,但坚决不能流泪,被恶女人看了笑话。“这样值得吗?”她说话了。 “什么?”他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她,不明她所指。“为了杀我,为了闯出个名声,结果送了命,值得么?” “值得。”他回答的漫不经心。她的声音又起:“一身桀骜前来,自以为是惩恶,魂断凤鸣山,身后声名狼藉,至家族蒙羞,双亲流连病榻,只因一个所谓的女匪,值得么?”他犹豫了,垂了眸:“你错了。他们会以意外宣告,绝不会令我声名狼藉影响家族尊严;父母有文武双全的长子还有琴画奇才的两位女儿,岂会在意毫无专长又无能的我,我活着才是让他们蒙羞。”陆锦川的话令凤鸣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转向他。他就那样坐在那里,背靠着树干,额角的发垂下,挡不住格外忧伤的眸。 “这样啊,陆锦川,我有点怜悯你了。”她的声音悠扬轻缓,仿佛飘向很远很远。他抬起眸对上她的视线,沉静幽深。 “看在你我有那么一分同病相怜的份上,你陆锦川的命我凤鸣护了。”就这样的一句话,令陆锦川,愧疚一生。多年后,当他从血河中醒来,望着躺在雪中数万将士僵硬的尸体,他耳边不断回响着这句话:“你陆锦川的命我凤鸣护了。”。 她对他摇了摇药瓶,一脸真诚:“这是解药,喝了它,给你生命和自由。”他愤怒他的小命竟被她左右,矛盾和怀疑并存,他的手动了动,将身边的草,揉捻。此时的陆锦想起接受家主审判的囚奴,想起弓身求全战败俘虏,这句话更深的加重了他的羞愧。 她见他不言不语,冷声言道:“我耐心可是有限的。”对上他那双闪动的眸子,她勾起唇,素手翻转,手中的绿色药瓶摔在地上,瓷片和药水溅落一地。那声脆响震得他的心很疼,震得他不由得颤抖,他的希望完全破碎,他彻底瘫坐那里。她喃喃道:“可惜了。” 他瞪着她,满满恨意。夕阳的余光洒在了她身旁的石桌上,那石头仿佛变得柔和。她一身黑衣隔绝所有色彩,她面容毫无血色,长长的墨发泻下,格外安静,像个冥王使者。 夕阳的光越来越弱,他们齐齐望向那下落的太阳,静默无声。 终于再也看不到夕阳的影子。“陆锦川,你的时间快到了。”她的话令陆锦川心里发慌,手指紧攥,想到即将是自己生命最后时刻,想到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想到再也见不到亲人,他害怕了。 他慌忙站起来,也许坐的时间太长,腿有些发软,踉跄又坐了下去:“你去哪里?”她看到他仓皇的眼神,缓步走到他面前,高高俯视:“后悔选择了死局?”她的话令他彷徨了。“承认又如何,这里只有你我二人,难道你怕被我笑话?”她撇到他眸中的隐忍,笑的平淡:“自己选个地方,不要污染了我的院落。看你那几两肉勉强让迷阵狼群换换口味。”她正要迈步离开,却被他拉住衣角。凤鸣的短剑已出鞘。 “恶女人,你可不可以等一下?”他的话音小的几乎吹散夜风中。凤鸣将剑退回鞘中,侧头看向他:“什么事?”。他的目光低垂,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曾经的自己。她熟悉宣判死刑之后,那孤独冷寂恐惧的漫长的精神折磨,还有仓皇不安的心绪摧残。“陆锦川,你今年多大?”他被她问愣住,接着她嘲讽道:“陆锦川,你看,星星都在笑话你呢。” 他瞬间松开了手,逞强:“你不要乱想,我只是,不甘心你是我此生最后见到的人。”她一声冷笑,迈步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听到他的声音狠厉:“凤鸣,你不要得意。下一世,我会亲手擒住你,那时,你生死由我。”这一句,他喊的很大声。 她听后,会心一笑“陆锦川,再次遇到我,希望你不要痛哭流涕。” 下一世,陆锦川有没有擒住凤鸣,我不知道。但这一世,陆锦川的故事还没完。 第2章 好徒儿 这不,第二日,当凤鸣推开门,看到熊猫眼的陆锦川之后,心情格外的好。她走到庭院的石榻坐下,做出特别夸张惊讶的样子盯着他:“陆锦川,又见面了。这是你的下一世么?好神奇。”。 听闻这话,内心受了一夜的煎熬,憔悴不堪靠在树干等死的陆锦川,头脑一动,突然恢复了瞳孔的色彩:“那不是毒酒?”。她盯着他耐心解释:“是毒酒也好,不是毒酒也罢,全有你的心而定。” 陆锦川气急败坏,他反应过来自己被恶女人给耍了。他感觉自己瞬间恢复所有力气,抽出剑飞身前来,他一定要劈了这个恶女人。由此可见,精神力 分卷阅读4 量是多么重要。 陆锦川的剑刚要落下,与此同时凤鸣朱唇轻启,眸光冷漠:“陆锦川,跪下。” 令人惊奇的是,她的话音刚落,陆锦川手中剑乖乖落在地上,而他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的在她面前跪下。他一脸不可置信,怒视凤鸣:“你做了什么。”。 朝阳升起,悦耳鸟鸣,风也柔和许多。今日她穿着林中初见时那件粗布素衣裙。发带已换成了青蓝,墨青的长衫披在她的身上,更显得她,随意从容,惬意冷傲。“陆锦川,那酒的味道如何?” 他想站却站不起来,不得不跪在那里,狂吼:“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声音太大,震得凤鸣揉揉耳朵,又对他翻了个白眼:“那酒融了我好不容易寻来的纵心丹,天下只有一粒,俗称“听话酒。”。 他像是被法术禁锢的老虎,通红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能突破禁制,将猎物撕碎。他大声嚷道:“凤鸣,你骗我。” 她有些无奈,“酒是你抢着喝的,解药也给过你。你不要,我才打碎的。你自己的选择。”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凤鸣懒得再与他争辩,也懒得再看他,整整衣袖,命令道:“斟茶”。 他倒是想抵抗,可是违抗她,心里就像成百只蚂蚁啃噬,头像锥扎一般疼痛。他忍不到半刻,肢体就投降了。可大清早,连热水都没有,又哪里有茶可斟。她眼睛转了转,结果,晨露为水,新蕊为茶。陆锦川忙完,重新跪在凤鸣面前,表情诡异,双手已端好茶盏。只是,手不停抖动,茶洒了一半。她见此微皱眉头:看来,这药搁的时间太长了。好在,还能用。就是不知道药效能挺多久。 她接过茶,抿了一小口:“拜师茶已饮,从今以后,你陆锦川便是我凤鸣的徒弟了。” “凤鸣,我要杀了你。” “徒儿,莫说大话。” 就这样,在纵心丹的帮助下,在凤鸣一番设计下,她终于有了徒弟,凤鸣居也多了一个奴隶。从此这凤鸣山开始热闹起来。 那日起,凤鸣的话赋予了神秘的力量,最能证明这一点的,当然是,夏国陆将军府的二公子,陆锦川了。 一句:“徒儿,我饿了。”。你可以看见陆家二公子用剑劈柴,当起了伙夫的情景。 一句:“徒儿,你做的饭菜太难吃了。”。你可以看到陆家二公子在偏殿手忙脚乱,碟碗残片一地,差点烧了偏殿的画面。 一句:“徒儿,我要吃烤黑毛兔子。”有了陆锦川一边满山追捕黑毛兔,一边咒骂凤鸣的故事。 她经常会出一些幺蛾子捉弄他,或者故意欺负他。陆锦川早已把她断定成了疯子,他认为一定是发生过什么让她如此阴暗。结果这句话被她听到,她玉手一指:“这里少了点水,徒儿,来挖个池塘吧。”之后纵心丹药力发作,他的手磨了许多茧子之后,在他力竭之前将这池塘挖了出来,可哪想她只看了一眼,嫌弃到:“太难看了,徒儿,填平了吧。”。类似的事还有许多,比如: “徒儿,去摘个果子。” “太小。”太红、太苦、太甜凤鸣总有理由看他在那颗果树飞来飞去选果子,忙活了一上午,凤鸣终于满意。结果陆锦川看到凤鸣将他辛辛苦苦摘得果子喂猴子时,气的冒烟。 “我要练箭,你来当靶子。” “凭什么” “凭你是我小奴隶,凭你打不过我。”结果她故意射偏,惊得他差点精神失常。 当然凤鸣山也有陆家二公子日夜不停练箫的奇闻。一切源于这样的对话: “会吹箫吗” “不会” “可我想听” “恶女人,你不要太过分” “我记得有本箫谱来着,虽被老鼠啃了几口,应该影响不大,徒儿,去找找,练好了吹给为师听听。” 她最喜欢捉弄他,什么样的方法都会想得出来,比如那一天她在庭院赏花,她会说: “徒儿,舞个剑吧,蔷薇树下,舞剑一定很美。”于是,陆家二公子不负她的期望,随她舞出了一套超绝的剑法。她舞的累了,花香醉了她的心神,她会说:“徒儿摘朵花,送给为师吧。每一朵都用剑摘下,这样才好玩”于是纵心丹助力,他不得不再次为她奴役。在她喝茶赏花,时不时赞叹:“徒儿,你竟然是个美人儿。”之后等待陆锦川给她的惊喜。防不胜防的他,脚踩在她故意丢的石砾,摔个跟头,再次起身后,头插落花。她瞠目大笑:“陆锦川,你竟是个花仙。” 她也会惩罚他。让他自己倒吊树上数星星,喂蚊子。也偶尔将她所谓的师父留下的无名药粉偷放他饭里,美其名曰:试药记名。比如吃饭时,“你看后面有只黑毛兔。”在他转头时,放点不知名的药粉。迷药、泻药、痒痒粉就是这样被验出来的。用量多少,几刻钟见效,多年后陆锦川,记忆犹新。惩罚他的方式很多很多,再比如:“你的字太难看了。”、“这本书太破了,纸都发臭了。”她会找各种了理由让他抄书。 难得,这一天,凤鸣决定对这个徒儿好一点:“射箭会吧,你若 分卷阅读5 赢我,日后为师不会让你追黑毛兔了。”陆锦川受宠若惊,射的格外认真。凤鸣在一旁连连称赞:“不错不错,很好很好。”。结果,他当然又被她耍了。陆锦川满脸黑线看着她十箭全部命中靶心,又看了看自己歪歪扭扭只中四箭的靶子,脸烧的通红。此后凤鸣吃黑毛兔的数量一天天递增,经常会看见锦川熊猫眼狼狈身影满山捉兔子的情形。 终于有一天,黑毛兔子被捉没了。陆锦川正要敲锣打鼓庆祝自己解放时候,却见凤鸣风清云淡的煮着茶,未抬眼眸,声音暖暖:“徒儿,东山洞里东西,放他们出来见见太阳吧。” 陆锦川去了一看,气得吐血。那些毛茸茸的黑毛兔,全是他以前捉的那些。他气冲冲找她“凤鸣,你耍我。”,得来一句:“那又如何,你又打不过我。”。陆锦川抽出剑就向她砍去,被凤鸣轻松躲过。他气得发抖:“凤鸣,你骗我。”她又瞪他一眼:“那又如何,谁让你傻。” 当然,作为凤鸣的徒弟,哪里这般容易。她渴了,你要倒水;她饿了,你要做饭;她衣服脏了,你必须给洗;你若是洗坏了,当然会罚;她无聊了,你要当靶子;她热了,你要给扇风;她想听曲儿了,你要给奏乐陆锦川几乎要疯了,他无时无刻都想逃,也无时无刻都想杀了凤鸣。可惜的是,他逃脱不掉纵心丹的束缚。 她这样捉弄他,终于有一天将他捉弄病了。 “徒儿,师父好像对你太严苛了。”她的表情很是认真,可陆锦川才不会相信恶女人发了善心。她又叹息了一声,拍拍他的头:“看你怪可怜的,病成这样,你那狗洞就不要住了。”他气急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那是山洞!不是狗洞!”。 她难得给他熬了汤药,可那汤药黑乎乎,乱七八糟的,黏糊糊的,臭烘烘的。他才不要喝。结果,我们的凤鸣为了彰显为人师父的伟大,强行给他灌了下去,差点呛死他。她一边给他用力砸背一边安慰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蔷薇树都被你砍秃了,等你病好了,不如你给自己搭个窝,顺便帮为师放哨。也省的那些夜鸟住在树上乱叫吵我难眠。”陆锦川选择晕死过去,这一晕可好,浑浑噩噩好多天才逐渐清醒。 他醒来就与凤鸣大吵一架,凤鸣骂他忘恩负义,因为他坚决不承认是她那碗黑暗的汤药治好的。陆锦川认为他是因为生病少了凤鸣的折磨,又或者他自愈能力强才会痊愈的。他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凤鸣被他气疯了,她将碗摔个粉碎,桌子也被她推翻,差点将他杀掉,好在她最后一刻停了手。他记得很清楚她离开时,衣玦飘飘擦过他身侧,他嗅到空气中一丝血腥的味道。 后来几日,陆锦川过得很悠闲。她很少与他讲话,也懒得继续捉弄他,经常发呆。每日黄昏她都会在庭中练剑,对他毫不避讳,她的剑法他已熟记于心。私下琢磨希望尽快寻到破解之法。日子清闲,他并不开心,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恶女人折磨疯了,出现了受虐倾向。他需要找些事做,让自己平静下来,恢复正常。 他会将山顶偷偷搜查个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口,可以让他逃出此地,远离这个恶女人。他又想着报复,暗自设了好多陷阱要抓住女匪。他会趁着凤鸣不注意时,偷偷溜进凤鸣居内殿寻找她的把柄,以此威胁。他会趁天黑躲在库房里翻来翻去看看有没有更奇葩的药丸,用来反击她。 那天,他看到了丢在角落的一包药,查到了她近日出山的证据,想来想去也许趁他昏迷的那段日子,她曾遛下山。他想起那噩梦般的汤药,又翻了翻这药包里的药材,嗅了嗅,冷哼一声可恶,他确信这些药才不会出现那样乱七八糟的味道。恶女人趁他病了还要欺负他,陆锦川心里对她愈加厌恶了。 他躺在石头上,咬着草茎晒着太阳,赏着云彩。一片叶旋转而落,遮住耀眼的阳光,他的手轻抬,指尖夹住了这片红彤彤的枫叶。他来到这凤鸣山半年了,这半年以来,可谓度日如年。也不知将军府的人有没有打听过他的踪迹,他们到底有没有想他呢?若是他们知道自己被凤鸣这个恶女人如此折磨会怎么样呢?会嘲讽歧视他一辈子吧。那怎么可以!陆锦川这样想着,手中的枫叶已被他揉碎。他发誓,一定杀了凤鸣,光荣的回到将军府。与此同时,一声急促的铃声响起。 陆锦川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他猛然起身,他印象之中凤鸣居根本没有什么铃铛啊。 吱呀一声,门打开,凤鸣走了出来。依旧是那件黑色的锦衣,破损之处被她缝补妥当,短剑依旧别在她的腰上。难得她拿着一把长剑,那剑很是独特,竟比他的剑还要精美一分。她看了他一眼,眸中是他从未见过的肃杀之气,狠厉决然。这是什么情况?陆锦川还没反应过来,她已拿着剑走了。 他好奇的跟在她的身后,弯弯绕绕,兜兜转转,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他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在他好奇的环顾四周的时候,她的话音响起:“锦川,听见风铃声了么?”。他很意外,从来她除了唤他徒儿,就唤他全名陆锦川,今日此时,她竟唤了他“锦川”。 “近日不断有人陷阵,看来你偷偷绑在飞禽上那些信号,终 分卷阅读6 于有了动静。”陆锦川尴尬的咳了咳,脸上有了微红之色。 “三个月前,你是第一个闯入六层迷阵的人,靠的是你的运气。然而这凤鸣山层叠迷阵共有九层。只有最后一层迷阵有人闯入,此铃才会响起。”陆锦川听了十分惊讶,这小小凤鸣山,竟然有九层迷阵:“这么多层迷阵防御,你可真下血本。”。凤鸣忽然笑出了声:“你错了。这是一层层枷锁,不是保护,而是囚禁。” 陆锦川一脸不屑,表现那么悲凉干嘛。你这样的恶女人,不把你困在这里,让你任意作恶去?他内心又翻了无数白眼:也真是的,这么多阵没困住恶女人,反而成了恶女人的保护伞,难倒一大片正义惩恶之士。设阵的高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铃声更激烈了。“来人看来是个非凡之人。”毕竟能闯入九层迷阵定是个高高手,这样他就可以有帮手了,剿灭女匪,他就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凤鸣山了。陆锦川不知凤鸣早已猜到他的心思。她冷笑,背影萧瑟:“陆锦川,将希望寄托他人身上,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陆锦川听到她的话,一脸不悦。他对这位能人十分好奇。很快,树影中闪现处一个修长的身影,一身墨青锦衣,缠枝银冠束发,君子如玉,难掩风华。陆锦川赞叹,世间竟然会有这样的男子,眸藏星海,容貌绝伦。这就是破了凤鸣山九层迷阵的人?竟然毫发无损?陆锦川一脸羡慕嫉妒崇拜。 “徒儿,好久不见。”这男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开口就让陆锦川惊掉了下巴。陆锦川心底暗骂:此人非人。陆锦川有种想哭的冲动,还以为会来个高手灭了女匪,竟然来了女匪的师父,以后这凤鸣局的日子,该怎么过啊。他瞥向凤鸣,她没有言语。 那人在凤鸣身前站定,温和浅笑:“果真神奇,你竟真的活着。”他的指尖轻触她的眉心,那份真实感觉让他如星的眸泛起若隐若现的杀意。他指尖的冰凉似是点醒她的回忆,她出剑快如闪电,剑锋擦过他的手腕,只差分毫就划了他的动脉。他化解的出神入化,陆锦川不由得赞叹,却在这样的时刻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喷嚏。 那人早就注意到了一旁一脸尴尬的男子,他目光扫了眼陆锦川问向凤鸣“那个是你的宠物?”。“与你何关。”凤鸣只回了四个字,陆锦川不乐意了,宠物?竟然有人这样侮辱他:“老子姓陆,名锦川,剿匪的;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又是谁?”。那人听后对上凤鸣冷眸,忽然笑出了声。“稀奇。”话音未落,那人已出手。很快,十几个招式过后,陆锦川被踹飞,却很快翻身站定,那男人盯着他却若有所思。 “你收了徒弟怎么不通知我一声。”他的话是对着凤鸣说的,却让陆锦川又喷出一口老血,嚷嚷道:“谁是她徒弟,谁是她徒弟。我是来剿匪的。” 可那人的一句话令陆锦川不知如何反驳,那人说:“以前,她为了练剑,落了我门中千瓣海棠。”他的话令陆锦川脑中突然出现了那颗被他砍秃的蔷薇树,还有那句“徒儿,舞个剑吧,蔷薇树下,舞剑一定很美。”。“舞的再快些,右手太高了,我要的是第六朵。” “剿匪?这么说,你也想杀她?呵呵,轩辕,你的人生如此有趣。陆锦川,不如这样,我帮你好了。” 他们这一战,打的令陆锦川目瞪口呆。高手之间对决,招招致命。看着那两个身影,陆锦川头脑蹦出两个词:天造地设和你死我活。如此难分伯仲的对决,陆锦川不由的看痴了。一人赤手空拳,一人一对长短剑,陆锦川心底不住鄙夷凤鸣这个女人恶毒心肠。那人时不时还指点起凤鸣招式,凤鸣凌厉剑法被他巧妙化解。陆锦川心底敢确定,那个男人一定隐藏着更可怕的身手。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凤鸣无暇分身,陆锦川看了看不远处的阵口,此时不逃还待何时?他小心翼翼移向那里,闪身逃了进去。他没想到自己这样顺利,靠着这些日子捉黑毛兔练就的本领,步伐轻快许多。他格外开心,开始哼起小调,跳过陷阱,躲开毒草,一边得意庆幸帮凤鸣抄书,辨识好多植物。可是走了没多久,他渐渐停下脚步,陆锦川脑中突然出现凤鸣那单薄的背影。他,犹豫了。仔细回想自己来到凤鸣居的日子,她确实将自己欺负很惨,可也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可现在,她不知生死。他就这样逃了,是不是有点不厚道。毕竟他生病昏迷的时候她给他熬过药,即使那药不堪回忆,但在她没有杀了他。可她是匪啊,做了好多坏事,生死又与他陆锦川何关,他本就是剿匪而来,只是打不过她。 他坐在石头上抓狂,突然一声狼嚎,他惊恐的看向四周,灰色身影动了起来。 君莫尘躺在地上望着那湛蓝的天空,他喃喃道:为什么没有云呢。阳光火辣热烈刺眼,他的眸星海黯淡,嘴角露出释然的笑容: “轩辕,知道我为什么见你么?” “这世间,除了你,谁也没有资格杀了我。即使我自己,也没有。” “这一生太累了。我在想,如果有下一世,不如换个活法。不再玩弄权势,不再伤害你,轻松自由的度过余生,也不错。” 分卷阅读7 第3章 陨落 陆锦川狼狈的甩开狼群,回到了阵口。当他瘫坐那里正要歇息时候,一阵劲风袭来,他闪身躲过,背后冷汗一片,带血的短剑稳稳插在他刚刚依靠的树干上,那短剑上血未干,还在滴落。陆锦川有些后怕,若是他没及时闪开,那把短剑正好钉在他脑袋的位置。 他的剑出鞘,抬头望向不远处,他眸底愤怒瞬间散了。前方,她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指尖、胳膊、腹部、脸颊、还有那垂落的一绺发丝都在滴着血,睫羽挡住她的神情。殷红的夕阳之光泻到她的身上,像是沉吟着修罗般的噩梦。陆锦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握了握手中的剑,无助惶恐充斥他的神经。“埋了。”那声音冰冷无情,激起他心底一片寒霜。 渐渐地她身后的人显露出来,陆锦川惊愕的看着躺在那里血流成河的男人。他像睡着一样,除了那胸口有一血洞,没有任何伤口。他身侧的剑,竟然从未出鞘过。 陆锦川虽然顽劣,斗剑比试,惩罚恶小,却从来没有杀过人;虽说因好奇偷偷去战俘营逛过几次,却没见过如此血腥场面。他胆颤起来,那样的女人怎会有如此残忍的手法。鲜红刺眼的色彩冲击着他的神经,陆锦川想起那份剿匪告示,耳边回想起各种关于她的传言: “她盗了青禾之地薛成的金银,拐杀了驿丞幼女,偷了村民的牲畜,还逼迫村民献上丝绸或者银两,否则屠了其一家。” “她看上了青禾之地最俊美的男子欲要捉去当压寨夫君,那男子不从,她硬是砍断了那男子双腿。” “她手段残忍,恶事做尽。” “驿丞夫人因痛失爱女,跳河了。” “少侠,救救我们禾青百姓吧。” “大哥哥,我姐姐就是因为家里交不出献给恶匪银两,才被迫嫁给南家当第七房小妾的。” 月挂枝头,浑身是土的陆锦川累的坐在那无名的坟茔前。那样一个风华绝伦的男子如今已经没入黄土,世事真是无常。可他到底是谁,他能安然无恙的穿越九层迷阵,有着神秘高深的身手,却又为何甘愿死在凤鸣的剑下。 凤鸣坐在庭院里,长剑横放在石桌上,陷入回忆。“为自己而活吧。”那天,桃花初放,他送给了她人生中第一个礼物。“是时候报答我了。”那天,大雨磅礴,他执伞而来,将她引入危局。“幻境而已,你偏偏信了。” 那天,烛火通明,重兵围剿,他用她的性命保护他的信仰。“枉我用整个轩辕族给你陪葬,谁知你躲在凤山偷偷活着。”明明是他君莫尘的罪恶,为何要诬蔑她族人灵魂。 陆锦川穿过竹林,看到了她。黑色锦衣依旧穿在她的身上,伤口也没有处理,好像等了他许久。“陆锦川,我给你机会离开,怎么又回来了?”她指尖划过剑鞘纹饰,垂着眸没有看他。 陆锦川拿着箭的手越来越紧,她扫过了他纠结的眉,瞥了眼他的褴褛衣衫,冷笑道:“那阵中群狼很漂亮吧。” 陆锦川清楚她在讽刺他没逃出迷阵,他面容清冷,握着剑的指节泛白:“他是谁?” “他啊”凤鸣的声音仿佛从悠远之处传来,“君莫尘,越国计谋天才,帝师,宰相。”。那个人的身份从她口中说出,每一个词汇都令陆锦川震惊更甚。 君莫尘,这个名字常常从父兄口中听到,除了这个名字,他从未见过父亲真心钦佩过任何人。君莫尘,是连夏国皇帝听闻都要眉头紧蹙的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在九洲之上划下一道神秘传奇色彩。可这样的人,竟宁愿死在凤鸣,一个禾青之地女恶徒的剑下,至死都没有拔出随身佩剑。陆锦川认定其中有着特大阴谋。 “你在夏国地界,杀了越国宰相?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引起两国之乱。”陆锦川暴怒起来,大声质问凤鸣。 “会么?”凤鸣难得蹙了一下眉,不过,下一秒她勾起唇角看向陆锦川:“那又如何?”她倒是毫不在意。半年来,他变了很多,目光成熟了些,剑法进步不少,那俊俏的脸也越发耐看了,唯独可惜的是,初见时他那濯人的笑容再也没见过。也是,本是“剿匪”而来,却成了奴役,有谁会笑得出。 陆锦川移步到她面前,剑依旧没有拔出,他指着她大声嚷道:“凤鸣,你这个恶女人,你这个恶贯满盈的女匪,你真的是疯了。那越国皇帝早就对夏国虎视眈眈,如今君莫尘死在夏国地界,这会成为他攻打夏国借口。两国交战,遭殃的是百姓。”。 凤鸣冷笑,君莫尘,你到死都在算计。凤鸣静静看向陆锦川:“陆锦川,难道我就那样站着让他杀?你以为我若死了,他能带你出了凤鸣山?” “你是女匪,本就罪恶滔天。” 她无奈叹息了一声:“你也不帮为师打架,又临阵脱逃,还说为师坏话。徒儿,为师不想要你了。”一阵怒火涌上陆锦川的心头,他两眼通红:“你给我闭嘴,不准那样叫我。” 她缓缓站起,一巴掌扇的陆锦川错愕。怒火中烧,陆锦川一把握住她的脖颈,狠狠掐住。她的嘴角挑起,似笑非笑,没有还手。这样的她彻底的激怒了凤鸣,他最恨被人嘲弄的目 分卷阅读8 光,他手中的力道越来越紧,他看着她脸色逐渐发青。她的瞳孔逐渐放大,最后,陆锦川害怕了,他的手连忙松开,身体后退了几步。他终究是下不去手。 凤鸣戏谑的看向他:“陆锦川,你终究无法成为那样的人。你连除恶的勇气都没有,空耍着舞姬剑法又有何用?” 陆锦川眼底忧伤一片,是啊,他什么也做不了。这半年时间,陆府上下可有一人打听他的下落,可有一人能惦念他的生死?他们都在嫌弃他。才华比不过兄长,书画比不过姊妹,就连剑法赶不上陆府侍从,自幼被母亲冷待,被父亲讥讽,被亲族忽略,被仆人比较,被狐朋狗友调侃。“你终究无法成为那样的人。”,“这陆府二公子就是个无能之辈。”,“陆锦川啊,窝囊废。”,“你呀,简直一无是处。”,“陆锦川,你丢尽了陆家颜面,你就混吧,混吃等死。”,“我见过那女恶魔,你小心点,不要让她把你打趴。”他的眸逐渐失去光彩,陷入绝望堕落幽潭。 “陆锦川,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因为我可怜你,也同情你。是我的怜悯赐予你在凤山苟且偷生,如奴命运。你少在我面前放肆。” 如奴命运如利刃刺在他心头,陆锦川想起他像个傻子一样被凤鸣耍弄半年,什么尊严早已丢尽。他何时用他人可怜?何须用他人同情? 他的身高修长,足足高了凤鸣一头。他狠狠揪住她的衣领,一字一顿:“凤鸣,这不算完。我是一定要杀了你的。这禾青之地需要你的血恢复安宁。”话音刚落,凤鸣的短剑已经穿透他的琵琶骨。 “你要看清,如今是谁决定谁的生死。”短剑被她从他琵琶骨中抽回,带着他的血,收入鞘中。“陆锦川,我的血,你们小小禾青之地消受不起。”。 他们陷入冷战。陆锦川每天将剑擦得很亮,每天都在研习剑法,每天都在琢磨凤鸣的招式漏洞。 五天五夜,那里面的人未出半点动静,他终于坐不住了。你会发现陆锦川从树屋下来坐到院中,又从院中坐到石阶上,又从石阶站起在门外踱步,最后侧耳偷听半晌,索性用脚踢了踢门。 “恶女人,出来决战。”无人回应,他又敲了一片,还是无人应答。他索性闯了进去:“凤鸣?” 纱幔后的人缓缓起身,声音虚弱:“又有人闯阵了?”陆锦川站定,一片尴尬,不知所措,音色不觉的缓和许多:“那倒是没有,只是你几日没有动静。”纱幔后的人听后笑了:“徒儿,不用担心。为师只是累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她的声音明显与往日不同,纱幔后的绰约人影似是在发抖。他闻到浓重的血腥,皱起眉:“真的没事?”。 “退下吧。”说完,凤鸣揉了揉眼睛,是不是自己睡太久,怎么所有的东西好像转圈圈,索性再睡一觉吧。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她浑噩中抽起短剑,向那人刺去,瞬间手腕被人握住,轻松化解她的招式,退下了她的短剑。她努力睁了睁眼瞧到了陆锦川,淡漠一笑:“想杀我了?”。 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凤鸣,单薄青蓝中衣,披散如瀑垂到软榻的墨发,刚刚一番动作扯掉了掺在她手臂上的纱,清晰可见她手臂上错杂的伤痕,新伤旧伤重合溃烂狰狞,令陆锦川心头一颤。不止手臂,露在外的锁骨、脚腕,都有陈旧伤疤。她脸色苍白,额头滚烫,除了那强撑的凌厉双眸,此时的她不过是一个柔弱不堪伤痕累累的女子,与臭名昭著血染双手的罗刹截然不同,他心中不忍。 “你病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陆锦川与她从未说一句话,他默默的依照医书记载的方子,采草药,熬汤,送药。陆锦川认为自己要除匪,就要光明正大的和凤鸣决战。他越来越勤奋了,日夜不停的练习,剑法越来越灵活,步伐越来越轻快。他有时候会偷偷想,按照他此时的身手若与长兄比试一番,他未必会输。陆锦居想着想着开始嘚瑟,嘚瑟一会又开始沉思。 最近君莫尘的话总在他耳边响起:“以前,她为了练剑,落了我门中千瓣海棠。”。是捉弄还是训练?可又为什么?陆锦川不敢往下想。一支羽箭飞来,他侧身躲过,看到了向他微笑的凤鸣。 以前陆锦川周围经常不定时的出现射向他的羽箭。开始陆锦川差点射成刺猬,不过后来,陆锦川渐渐习惯,躲闪自如。陆锦川执着那只羽箭,看来凤鸣已然痊愈了。陆锦川想了想,不知何时,她好像忘了纵心丹的存在,很少再欺负他了。 这几日,每到饭时,陆锦川都会见到石桌上备好的简单饭菜,一开始他还有些犹豫,见凤鸣当着他的面试完毒,才放心食用,味道还不错。这几日,竹竿上都会出现他被洗好缝补好的衣物,闻了好多遍没有毒粉才敢换下。 可这一天,他看着石桌上的菜迟迟未动:“凤鸣,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两个月的沉默,还是由他开口打破沉寂。凤鸣坐在他对面:“你呢,为什么给我送药?”。 “你做了那么多恶事,还没接受审判,这样由你轻而易举死掉,太便宜你。” “你是怕自己走不出迷阵,余生禁锢在这凤鸣居吧。”她释然一笑:“流连病 分卷阅读9 榻许久,做些小事,不过活动活动筋骨。你无须在意。” 说话间,一只信鸽落在石桌上,凤鸣当着陆锦川的面取下,递给他:“陆公子,你的求救信号下次不要绑在我的宠物腿上。”。 凤鸣习惯在山崖边看风景。可这一天,她坐了许久许久,陆锦川在她身后不远处一直盯着她,她的背影总是那样孤寂,有一种被天地遗弃的悲凉。直到夜幕降临,遮了山间万物,她才站起身。陆锦川以为她要跳,飞身上前搂住她的腰将她带离崖边。“我不过看看风景,腿麻了而已。” 这天,他练完剑后转身看到了凤鸣,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他竟没有发现。阳光透过树叶,斑驳亮光披在她身上:“陆锦川,今日无聊,我们比射箭,你若赢了,我送你一份大礼。”女魔头能送什么大礼,一块石头,一只青蛙还是一个乌鸦,他并不期待她的大礼。却迫不及待的想灭灭她的威风。 他很想与她比试一番,他当初刚来到凤鸣局被她以箭设计戏弄,丢掉的所有尊严,他已苦练那么多日夜,不信如今还能输她。他虽然这样想,但心底还是有一丝紧张。那样认真的眼神,若是被陆锦川的将军父亲看到,定是无比欣慰。十箭十中,陆锦川惊讶自己的表现,更是得意的看向凤鸣。她,一箭一箭射的很慢,九支全中,最后一只脱靶。她缓缓放下那把弓:“陆锦川,你闯凤鸣山找死,我救了你一命;这些日子,你在凤鸣山为奴勉强还了债;如此,你我算是两清了。” “我凤鸣,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她的话还未说完,陆锦川的声音已起:“你欠别人的还少?有多少性命陨在你这恶匪身上。既然你已痊愈,别忘了我的战帖。”他说完便离开了。他不知道,那天,凤鸣独自在冰冷的夜风中站了许久许久。 次日,陆锦川睡梦中惊醒,他的树屋已燃起火来。他仓皇飞身而出,稳稳落在地上。凤鸣在不远处一口咬着野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早呀。”说完丢给他个野果:“你那鸟窝太难看了,刺眼。”陆锦川怒气冲冲的将手中野果向她砸了过去:“凤鸣,你找死。”。凤鸣对她招了招手:“来看看为师给你的大礼。”说完向远处走去。 他跟随凤鸣站在阵口,实在搞不清这女匪的大礼究竟是什么。凤鸣莞尔:“陆锦川,看好了,为师今天教你如何破解这九层迷阵。”什么情况,陆锦川还未回神,她已经飞快的入了阵。她要逃出去?那怎么可以。九层迷阵,他步步追随着她。狼群、陷阱、迷障、暗箭、毒沼、蛇穴阵叠阵,阵环阵。陆锦川最后走出迷阵的时候,不由得对前面那个身影产生了敬畏:若不是她,第九层迷阵,他沉睡幻境早就进了狼口;若不是她,他差点永远困在了如噩梦般的第八层,成为蛇穴枯骨;若不是她,七层双子连环阵,他中了迷障陷了毒沼差点杀了他自己。好在有她,他活着走出了凤鸣山的九层迷阵。 她带着他闯九层迷阵,他早已闻到她身上血腥的味道,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猜到她那漆黑的锦衣下,早已浸了血色。“九层重叠迷阵你都闯过了,世间还有什么会难住你陆锦川呢?日后,你的家族必会为你骄傲。看你这番狼狈,想必那些阵法会被你铭记终生。”她那双眼眸格外悦人心神。迷阵破解之法,这就是她所谓的大礼?此处陆锦川很熟悉,正是当时他进山第一次见到凤鸣的地方。那时的她坐于他背后的树上俯视着他。“你将九层迷阵破解之法告诉了我,不怕我带人掀翻你的凤鸣居?” “你的战帖,我已接下。徒儿,今日为师带你看看人间。以免日后没了机会,死在我的剑下,徒留遗憾。”她说完,身形迅速飞出很远。他不得不闪身追上。 她的身影跑的太快,留给他的始终是一个墨青色的背影。今日是禾青之地的祈福日,花灯、篝火、傩戏她的身影一会儿出现在这一会儿出现在那。她好像与他捉迷藏。他刚要捉到她,她又突然出现在远处。他紧紧追随她的踪迹,防止这个恶女人祸乱禾青之地。 突然,她的身影不见了。陆锦川站在桥上看着欢乐的百姓,繁华热闹的氛围令他想起了将军府的家人。他有些想家了。“公子,买个花灯吧。”陆锦川低头一看,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浑身粗布补丁,瘦弱的令人心疼:“公子,买个花灯吧,今天再交不出给那女恶匪的银两,我的姐姐就会被女恶魔捉去的。求求你了。”陆锦川这才想起禾青之地的传言,难道今天凤鸣出山就是来收那些东西的?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继续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 “越国第三剑客,我们可等了你许久了。”这一声音吸引了陆锦川,他驻足侧耳倾听。“玄机先生久仰大名。没有想到,毒娘子也来了。”那人声音高昂,“这凤山女匪究竟是何人,除了夏国官府,就连暗杀影门使者、越国藩王亲随都聚集了禾青之地。”。“你没听说?越国宰相君莫尘逃到这里,影门和越国藩王亲随是寻找他的。”。“什么寻找,我看是追杀吧。”。“君莫尘可谓越国智囊,为了扶持新皇耍了多少手段。可惜还不是被新皇所弃。”。“你不知道,若是君莫尘不死,越国会有几人真正顺服新帝?”。“你说他们寻了那么久,也没 分卷阅读10 找到君莫尘,难道君莫尘入了凤鸣山?明天联合闯阵剿匪,不知会不会看见他。”。“万一君莫尘真死在夏国地界,越国新帝会不会借题发挥,毕竟一直对夏国虎视眈眈。”。陆锦川紧皱眉头,想起那个身手超绝,眸藏星海的男子,想起那个唤凤鸣徒儿的男子,头脑一片混乱。 “可惜了,若不是恶魔女匪,柳公子的腿,哎”陆锦川抬头望去。花灯之下,一男子坐于轮椅之上,探扇浅笑,别样风雅,眉间略有一丝风情,天下竟有这般的男子。“她看上了青禾之地最俊美的男子欲要捉去当压寨夫君,那男子不从,她硬是砍断了那男子双腿。”这句话在陆锦川的耳边回响着。 “你们看那个乞讨的痴傻老妇了么?听说她的儿子被恶女杀了,她落得这般模样,无人养老。” “你们说这禾青之地百姓节日里怎还穿的这样破旧?” “你不知道,禾青之地的百姓可被这女匪欺负坏了,这里百姓勉强糊口,钱财都交给了这女匪,听说三年前就有一户人家交不上钱财,被这女匪屠门。” 陆锦川的眼底幽深。一个面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递给他一个糖人。陆锦川看向她身后一个啼哭的孩子,不断嚷嚷他的糖人被抢了。一把打掉她的面具,冷声喝道:“凤鸣,你做的恶太多。” “看,真的是那恶匪凤鸣。” “来人,剿匪赏金百两。” 面具落地,真实的面容出现,终究有人将她认了出来。 周围江湖剑客对她虎视眈眈。纵使她超绝身手,又如何逃得过待发的弓箭。凤鸣无奈,手一松,那糖人触到地,炸裂开,再无法辨认其曾经的模样。她喃喃道:“如此命运,落得结局轰轰烈烈。也罢。” 那样的对决,百姓无一不赞叹,赞叹陆公子剑法超绝,身手诡异。那场决战,江湖客无一不欣赏。他招招都是致人死地的凌厉剑法,剑法飞快堪比不知客的流星剑。她不会者轻轻那样传呼奇神的轻功,步伐却极为轻盈,一把短剑,无章法,无规则。围观者看的心惊肉跳,血腥之气散开,她的手法狠绝,就像猫玩弄着鼠,赐予他凌迟嘲讽。而他陆锦川不再是从前被她耍弄满山寻找黑毛兔一身狼狈一身稚嫩的陆锦川。每日黄昏,他都在寻着破解她招式,每个日夜都在想着如何至她于死地。终于,他陆锦川赢了,即使浑身伤痕。在她的短剑刺穿他的锁骨那刻,他的长剑穿过她的腹,袖中的匕首已断了她的筋骨。她跌落他的怀里,血染透了两人的衣衫,殷红凄美。 他的血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滴答,染红了她的睫羽。她感到自己的血液散去,热量逐渐消失。她好像听到了血滴落土地的声音,滴答滴答。她想起那日陆锦川决绝的话语,他说“我是一定要杀了你的,这禾青之地需要你的血恢复安宁。”。莞尔迎上陆锦川的目光,他的发冠凌乱,发丝滴血,身上数百伤痕都是她的杰作。 她唇擦过陆锦川的耳畔:“陆锦川,你以为,我凤鸣若真想杀人,有谁会逃得过?”。那双眸子汇了复杂的情绪,视线变得模糊,她怀念初见时的暖阳,那时她一生中最温暖的瞬间。最终血泪滑落她的脸颊,素手紧握,瞬间拔出刺在他锁骨的短剑,他的血溅了她一脸。陆锦川后退了一步,他强撑身体,疼痛感不断折磨他的意识,他的手麻木的握着插在她腹中的剑,他害怕了。她浑身的血,彻底成了修罗,眨眼之间,她的短剑已指向了他的眉心,陆锦川呆望着她的眸。众人的心都提起来,胆小的捂住眼睛,心想,这下陆公子,彻底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毒娘子从人群中飞来一只毒针没入凤鸣手臂。那把她从不离身的短剑坠地发出一阵悲凉的剑鸣,她微微侧头,就那样的一瞬间,谁也没有发现她怎样出手,她束发的那之木钗稳稳没入毒娘子的喉喽。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就连大半武林中人都未看清。 血已从凤鸣口中喷涌,身形不稳,身影摇晃,陆锦川忘了松开手,那剑穿进她的腹,涌出的血溅在他手上,灼热发烫,那剑柄他越攥越紧。她向后倒去,剑刃带着血从她腹中抽出,陆锦川的手颤抖不知所措。他真的杀了凤鸣,他真的剿灭了禾青之地邪恶女匪,为什么他的心很难受。陆锦川忍着剧痛抬手,指尖只触到她的衣袖。好相似的场景,那天,她高高俯视:“后悔选择了死局?”她撇到他眸中的隐忍,笑的平淡,她正要迈步离开,却被他拉住衣角。她嘲讽道:“陆锦川,你看,星星都在笑话你呢。” 她如同羽毛飘落在地,他无力的瘫坐那里,有将军府的人认出了他,急忙上前为他处理伤口。他的血流的吓人,那人忙个不停,最后说道所幸凤鸣的剑没有刺穿要害。陆锦川十分清楚纵使没有毒娘子,凤鸣的那把短剑也不会落下。 然而,陆锦川的目光是了色彩,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看着她所在的地方,就像哀凉的土地开出了曼珠沙华,而她安静的落在那里,血衣如同那彼岸花的花瓣。 那朵花很快被百姓围了上来,他们满目狰狞:“打她。”,“都是这个恶女人逼迫我们献上丝绸或者银两。踢死她”,“就是她拐杀了驿丞幼女,害的善良的驿丞 分卷阅读11 夫人疯了。”,“是她偷了我家的牲畜。”,“就是她砸乱了我的医铺。”,“砍死她,就是她砍断了我家柳公子的腿” 乱棍而下,血涌出浸红她散落的三千发丝。陆锦川,挣脱搀扶他的人,扒开人群,见到的便是那样的场景。凤鸣,禾青之地的女恶匪,死了。凡是亲眼目睹的江湖中人无一不难忘,难忘凤鸣死的绝美凄惨。 第4章 真相 陆府对这位二公子的态度改变许多。陆之将军很是欣慰,离家出走的臭小子回来了,不仅杀了禾青之地的恶匪带回黄金百两,还赢得了陛下赞誉。可是很快陆老将军觉得这个小儿子陌生起来。 凤鸣山归来,陆锦川变了。变得沉默,变得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其姊惊讶不通音律的弟弟会吹箫,只是箫声沧桑悠远,令人神伤;其兄赞叹那原本三脚猫功夫的弟弟剑术精进,只是剑破朵朵落花,令人心凉;其妹惊讶曾经只会肆意玩乐的哥哥喜欢上了抄书,只是笔锋寂寥,令人酸楚。 整个陆府的人都发现了,自从二公子回来,常常发呆。陆夫人吓坏了,整个陆府也急了。寻了几位大夫,也说不出缘由。 一年后,他随父兄征战,赫赫战功。成熟许多,性情更加沉默。后来,他被皇帝差遣,出使邻国越国。途中意外结识上官寻,一个是夏国上将军,一个是越国新驸马,彼此利用,却成了知己。离开越国的前一天,上官寻给了陆锦川一个特别的礼物。如此礼物,让陆锦川愧疚终生。 “我很是好奇,不知怎样的人物第一个血祭了将军的宝剑,能让你百战百胜。”酒过三巡,上官寻似醉非醉的看向陆锦川。上官寻的话陆锦川没有回答,但他看着陆锦川拿着酒樽的手停滞在了唇边,无法饮下。 上官寻挑挑眉:“将军杀敌千万,想必所杀第一个人定是无名鼠辈,罪恶滔天不值一提。”烛光浮动将酒樽里的佳酿映的殷红,陆锦川忆起了禾青之地那个血色的身影,乱棍而下,死的凄惨。 上官寻注意到陆锦川“话说你那把宝剑,我可是真羡慕。可惜我只有一把匕首,割熏肉倒是顺手。”上官寻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欲要割熏肉。那把匕首很是不俗,不像出自民间,倒像是异国来朝贡品,上官寻却用来割熏肉。 上官寻自顾说起来:“这个啊,是我阿姊送我的谢礼,算起来,七年光景了。”陆锦川没听说上官大人还有个长女。“她是我表姐,她若是在的话,现在也应嫁人了。不,也许没有,她那样的人,怕是没人敢娶。”忽然他的声音静了,盯着手中的匕首发起了呆。 夜风吹落繁花,波动了陆锦川不敢触及的回忆。两个人静坐半晌,直到陆锦川以为上官寻醉了睡了。上官寻开了口:“其实她是可怜的,就是太倔强。”他眸光一转:“不如将她的故事送给你,就当做送别之礼。” “她是家中独女,出生名门望族,自小受家族宠溺,那时的性子维诺又高傲,冷漠且少言,典型的闺门之秀。我们很少与她接触,见了面也不会超过三句话。后来,她家遭变故,她变的阴鸷。我们是怕看她眼睛的,因为那双眼睛满满仇恨,凌厉滴血,甚是吓人。没有了琉璃高殿,没有了仆人侍婢,山谷两座简宅,四季流转,闲雅自得,我觉得也不错,也不耽误她弄琴作画。毕竟我出生便那样生活十几年,也不觉的坏到哪里。可我不是她,没有从琉璃高殿到两座简宅的落差,没有仆人环绕到孤身一人的落差。” “后来因为表兄讥讽唾弃,表姐恶意捉弄,妇人们添油加醋的评说她长辈,就连下仆都敢恶意评说她家事,彻底激怒了她。她夺了我新获得的佩剑,劈了表兄发冠,断发满地;她划伤了表姐的脸,血溅她衣袖,染红了眼眸;她乱剑碎妇人们的茶盏,瓷片化了沫;她差点打断了表妹下仆的腿。我的姨母,她母亲,当众抽了她四十二鞭,鞭鞭见血,她未喊叫一声。那鞭声瘆人,至今回响我耳边;当天夜里他父亲便将她关到虞山之巅禁闭三年。表兄是外祖父得意长孙,断又意味什么可想而知;表姐本来会成为侯府夫人人选,划伤了容貌,虽可治愈,亲事却成了空。” “那天之后,她的名字成了外祖母家中芥蒂。而我更加敬佩她,只要路过虞山,时常偷偷去虞山之巅看她。她开始是懒得与我说话的,当我是透明人;后来我整日坐在石头上姐姐姐姐喊着,她也习惯了。我会给她带些好吃的点心,带几本闲书。我偶尔也逞一把口舌之快,她懒得与我计较。我羡慕她家族藏书千万,可惜她家变时那些藏书半数成了灰烬,半数被他人所掠;我不经意间谈及,她气得一口鲜血喷了我一身,吓得我再也不敢提她家族往事。” “我常常怂恿她下山,又没有铁链束缚,又没有人阻拦她,真要在这山巅,风吹日晒雨淋三年?她只笑不说话。她自小体质弱,伤口恢复极慢,我也时常给她带一些伤药,她一点也不感动。姨母狠心,从未看过她;姨父偶尔来,见她如此,叹气连连,丢下伤药便离开。” “有一次,我见山中野果累累,顺道摘几种果子带给她,她毫不领情,我与她吵了一架。还说许多她 分卷阅读12 活该被众人嫌弃之类的一些话。她只是拿起果子,一个一个与我讲:这个果子吃了会肚子痛,那个果子吃了会昏迷,另个果子吃了会一天看不见东西,那个红果子最诱人,吃了一口会七窍流血。每一样果子都是她用命试出来的,她不在乎自己性命,也许是伤透了心。我可怜她,给她捉了只野兔烤,可她父亲来了,又是唉声叹气,她的质问得来一阵乱棍,我若不阻拦,她也许会被触犯长辈的罪名打死。他父亲将奄奄一息的她丢在山上离开了,而我也被她骂走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后来一个乞儿将这把匕首和一封信递到我面前。只留最后一句话:这是姐的谢礼,永别。我不知她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她被谁所救,知道她活着,就好。”说完,上官寻抬头笑看陆锦川:“其实,我那表姐你应该见过,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轩辕青鸾。” 陆锦川笑他醉了:“轩辕青鸾,我听过这个名字,听说是越国前朝郡主。”上官寻笑得诡异:“她啊,还有个鲜为人知的乳名,凤鸣。双眼眼尾朱砂泪痣,佩剑双生惊鹭。她独一无二的标志。”陆锦川听后瞬间耳鸣。 “听说凤鸣山恶人领地,无人敢闯,姑娘为何在此?” “我来采药,爬树躲狼;公子又为何在这,所为何事?” “剿匪。” “为了杀我,为了闯出个名声,结果送了命,值得么?” “值得。” “拜师茶已饮,从今以后,你陆锦川便是我凤鸣的徒弟了。” “凤鸣,我要杀了你。” “徒儿,莫说大话。” “徒儿,我饿了。” “徒儿,捉只黑毛兔吧。” “我要练箭,你来当靶子。” “凤鸣,你耍我。” “那又如何,你又打不过我。” “陆锦川,你竟是个花仙。” “陆锦川,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因为我可怜你,同情你。是我的怜悯赐予你在凤山苟且偷生,如奴命运。你少在我面前放肆。” “我凤鸣,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九层重叠迷阵你都闯过了,世间还有什么会难住你陆锦川呢?日后,你的家族必会为你骄傲。” “你的战帖,我已接下。徒儿,今日为师带你看看人间。以免日后没了机会,死在我的剑下,徒留遗憾。” “陆锦川,此结局,是我凤鸣不想赢罢了。” 她的血,染红了陆锦川的记忆。上官寻的声音缥缈:“前朝无兵权的王爷,国灭,日渐堕落,所有不快追究妻女,她的生活不再像从前那样肆意。” “她的父亲厌恶她身为无能女子,不能替他分忧,养着还是累赘,整日哀叹,含沙射影咒骂讽刺。她承受不住了,她被贬低一无是处。要知道,轩辕氏族规,不可自戕。她触犯族规,逃到断头崖欲要跳崖,被他父亲捉回打个半死。” 上官寻接着说道:“呵,她的命运着实好笑,伤刚养好,那年秋天又发生那件事被关在虞山。虞山三年禁闭的最后一年,不知是刻意安排还是命运捉弄,她遇到了影门门主,他追杀令上是她的名字。请的动影门门主,一看就是外祖母的手笔。她消失了两年,入了影门。那门主对她还不错,成就她一身凌厉剑法,还会在她完成任务之后得到丰厚赏金。姨母有了足够的雪参入药,就是查不到她的消息。” “谁也没有料到,那影门门主竟是越国侯府世子,那个计谋天才,君莫尘。她太傻,太单纯,更是好骗。那世子设计杀害越国皇子却毫无破绽的栽赃到她身上。世子太过聪明,她不知不觉入了局。亲人指正,众人围观,解释徒劳。她剑指世子,恨他设计她牵连轩辕一族,两人战了几十回合,最后被她父亲一剑刺心。从那以后,轩辕郡主死了。临死前,她将所有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极力撇清轩辕氏。那些人杜撰她与皇子世子爱情纠葛的谣言掩住了轩辕氏杀害皇子波澜。红颜祸水就这样赋给了她。可她从未认识过那位皇子。” “我记得那时她的模样血流满身,颤抖抽搐。姨母只是弱弱的唤了声凤鸣。那个乳名,只有他父母知晓,当时她只是傻笑。姨母将她藏了起来,轩辕九重迷阵,狼群看守。凤鸣山,一听便于她有关。他父亲剑法超绝,避了要害,成就他女儿新生。” “她的父母以为她在凤鸣山安逸一生。却不想她那样聪慧,终究破了阵法,被禾青之地的人发现,也被表兄发现。他们想置她于死地却打不过她,诬陷和谣言便起了,成了禾青之地令人胆颤的女匪。然而越国奸臣被表兄表姐贿赂,蛊惑新帝,离间君莫尘,设计轩辕一族,若不是君莫尘暗门全部出动,轩辕一族差点被灭,可惜君莫尘拼死也无法救回她的父母。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她已然活的安宁自在,谁知她死在了你手中,结局很惨。” “凤鸣她确实做了太多恶。”上官寻抬眸看了眼陆锦川,见他眸光深沉,毫无表情,不悲不喜。 上官寻斟酒一饮而尽:“什么禾青之地恶匪,所谓的罪证,我是不信的。她本就是不善言语,经过一些事,看透生活,懒 分卷阅读13 得去辩解。因为,根本无人信她。时间一长,她自己也觉得是个坏人了。” “她确实做了太多恶。”陆锦川声音再次响起。 “越国狱中有多少冤假错案,深究下去牵连甚广,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官府懒得查,既然那么多人说你有罪,你便有罪就是了。所谓的证人又有谁亲眼目睹?就算亲眼目睹难道就是事实本质?越国是这样,夏国也会如此。恶女谣言无非是表兄表姐掀起的波澜。陆将军仅凭谣言就断定她的罪,太过武断了。” “陆锦川,你很幸运。越国前朝郡主轩辕青鸾的死成就了你陆锦川的功名。”陆锦川如鲠在喉。 上官寻手中的酒壶第十次被装满,他起身摇晃而行:“陆锦川,我是怕她的,每次都会梦到她父亲一剑刺穿她的身体,血喷到她的脸上,那双带血的眸子就那样平静的看着我。你知道么,当年若不是我自以为是的指正,她也许会有另一番人生,即使死也不会那样的惨。”上官寻回过头,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在他那双忧伤的眸子。他身上的长衫银白如霜,让人望之彻骨寒意油然而生。“陆锦川,你可认真看过这人间?”这是上官寻对陆锦川说的最后一句话。从那以后,陆锦川再也没有见过上官寻。 陆锦川回到了禾青之地,三年了,自从那年他重伤离开后,他每次梦回都会梦到此地,梦到凤鸣居,却不敢再踏入此地。他走在街道上,百姓脸上洋溢的笑容那样的刺眼。他坐在茶馆角落,那里正好可以看到凤鸣血染的地方。曾经的画面时不时涌现,陆锦川眼角酸涩,他好像有些想她了,不,是怜悯,对,怜悯。 “你们江南洛凡阁怎么来禾青之地了?最近可是又有什么事要发生?” “没有,不过是追杀个叛徒,途经此地。” “你以为我们想来此地啊,三年前,入了凤鸣山救人差点搭上我们少阁主的性命,若不是一个采药的姑娘救了我们,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记得当时不少陷阵的人呢,为了黄金闯山取凤鸣的命,差点死掉,都是被一个采药的姑娘救了。” “老朽怎么没听说过我禾青之地还有这样的姑娘?你可知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她带个帷帽,看不清容貌。名字问了,她只说:不过是流浪弃女,苟且偷生不值一提。” “那你一定是记错了,凤鸣山是我们禾青之地的禁地,无人敢靠近。” 陆锦川手中茶盏哐当一声,安稳落在桌面上,茶全部洒了出来。他记得他们初见,他问:“姑娘如何称呼?”她说:“不过是流浪弃女,苟且偷生不值一提。”。他记得,她偶尔消失带着一丝血腥之气出现。他记得那天她执剑站在阵口,讽刺他:“近日不断有人陷阵,看来你偷偷绑在飞禽上那些信号,终于有了动静。”怎么会?不,巧合,一定是巧合。 那面有人又继续说道:“说起那凤鸣,恨得我牙痒痒。曾经那凤鸣曾来我医铺求药,说是要救人。” “一个恶贯满盈的女魔头救什么人?” “对呀,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看她冒夜雨前来,又是一身血气,胳膊应该是被狼抓了。非和我要治人昏迷的药,又说她没有银子,谁信?我连忙给徒儿使眼色,让他通知驿丞。谁料被她发现了。用我徒儿的性命要挟我,无奈我配了一副伤寒的药应付,顺便加了点东西。谁知她看出来了,砸了我的医铺,抢了我好多珍贵的药材,还顺走我几本医书。” 陆锦川坐在那里,一阵霹雳。他想起了那时他被凤鸣折磨病了,被灌了又臭又黑的汤药,浑浑噩噩好多天,后来汤药味道不再扑鼻。他也逐渐痊愈。他想起,那日他在角落里寻到一包药,心里越来越发慌。他还漏了什么?难道都错了?陆锦川迫不及待的要查明关于凤鸣的一切。 “这点银子就想打发我?你最好老实些,若不是我,你诱杀驿丞幼女的事传了出去,无人救你。” “薛成,你不要太过分,当年是谁用凤鸣的名号逼迫村民献上丝绸或者银两,你以为我没有证据?” “你所谓的证据可是李二?他醉酒,说漏了嘴。早被我解决了,你以为他真的去外地做上门女婿了。哎,你也不要怪我,这凤鸣死了,丝绸和银两也没了,我还得生活不是。” 陆锦川躲在旧庙暗影里,二人谈话内容令他难以置信,他感到浑身冰冷。不是说她盗了青禾之地薛成的金银,是她拐杀了驿丞幼女,是她偷了村民的牲畜,还是她逼迫村民献上丝绸或者银两吗? 深潭之中,波纹不断,时不时冒出一串泡泡,陆锦川欣赏了片刻手一抬,侍卫将绳子拽起,水面上,水花四溅,从深潭升起一个人。柳全被捆绑的像个粽子,吊在半空中,全身都在滴水,大口呼吸,不停求饶。 “大人饶命,我说我说。四年前,我在溪水之畔遇到了凤鸣,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她像一只灵鹿,神秘美丽。她说她第一次下山,我便邀她一同游览禾青之地,她对一切充满好奇,双眼眼尾朱砂泪痣似忧郁似妩媚,无法形容,总感觉她充满故事。我想得到她。我为她办了一场百花宴,请了 分卷阅读14 我的朋友越国的公子岭,没想到他们一见面就打了起来。她的剑法很高,公子岭不是她的对手,可我不想让她逃了以荆棘网困住她,她像头发怒的狮子,毫不在乎荆棘刺穿皮肤的疼痛,终究是挣扎逃了出去。公子岭用弩射她,可她身法灵活的很,她逃到半路,被公子岭的随从追杀。百姓们是在那时候被她吓坏的,他们只看到那些人被她杀死,对她格外畏惧。她就那样拼死逃回了凤山。我的腿其实是去凤山捉她时入了阵中陷阱摔断的。” “为何制造谣言?” “公子岭的主意。这样才保全我的面子。也只有这样才能捉到她。” 再次踏上凤鸣山,陆锦川脚步沉重。多年前的凤鸣居已成废墟一片,杂草丛生。那棵蔷薇树再也不会有花开,一只盲眼乌鸦泣着悲歌。他身影修长落寞,双眸深邃再无星光,那清瘦的面容冷峻此生再不会出现濯人的暖阳。 “轩辕凤鸣,对不起。”凤鸣山回荡痛苦的嘶嚎。 泪落,风过无声。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