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风太温柔》 分卷阅读1 怪风太温柔 作者:千树颜双 文案(c6k6.com)一 骆微见过他对家暴男的狠戾,也见过他如沐春风的温柔。 更见过他……抱着一排AD钙奶在自己面前委屈巴巴的模样。 骆微:“……喂,装的有些过分了啊。” 文案(c6k6.com)二 那时候他们潜进一个邪教团伙做卧底。 在后门的小黑屋里,他说:“那些人被邪教蛊惑覆眼,无非是因为有了软肋。疾病,贪欲,爱恨嗔痴都是软肋。可你不一样,你没有软肋。 她的眼眸在黑夜里泛着光:“你和我一样。” 他沉默了半晌,却道:“不,我有软肋。我的软肋,是你。” * 琴行老板(反邪教成员)× 准调查记者 * 所有人名地名团体名都是瞎编的,没有映射不要带入。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边缘恋歌 近水楼台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骆微 ┃ 配角:秦格风,陆烁 ┃ 其它: 第1章 “吾受神明所托,来此渡你!” 浓烈的汽油味道瞬间从头顶贯穿整个身体。她头发黏黏的,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湿滑的液体,鼻腔内涌进来挥之不去的味道。 “吾受神明所托,来此渡你!” 男人疯魔的声音像是被撕扯一般沙哑,她听见他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的同时,男人手里打火机火石摩擦的声音也蚕食着她细细的神经。 火光忽然一下从眼前窜起,瞬间将男人吞噬掉。 他带着火光微笑着朝她走来,噼里啪啦的灼烧声音刺激她的耳膜。她僵在原地,震颤的瞳孔里留下的只有他浑身带着火焰向自己伸出双手的画面, 以及声带被烧毁后,那句不清不楚的“我来渡你的”呜咽声。 骆微猛然间睁开眼睛,这才从噩梦里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着,她在黑夜里睁着空洞的眼睛,脑袋空白了好一会儿,这才注意到旁边嗡嗡作响的手机。 她望着一明一灭的光亮有些恍神。 手机的屏幕像个明亮的地灯把周围从黑暗里拯救出来,本就安静的学生宿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扰的愈发嘈杂。 黑暗中有人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后继续埋头睡了过去。 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披上,骆微就慌忙弓着腰从上铺下床,脚掌心踏在冰凉的床梯上。待在平地上站稳之后,她才穿着拖鞋轻手轻脚的开了门。 楼道里的灯光发着微黄的暖意,却还是挡不住周围的凉意。骆微按了接通键后,震动不停地手机才终于在她手上消停了些。 “喂,万哥。”她声音很小,可是半夜空荡的楼道里依然盘旋着骆微寂寥的声音。 “骆微,睡了吗?”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那块小小的手机里传了过来。 她捂着话筒轻轻咳了一声,匀了匀自己的呼吸之后才云淡风轻的回了句: “没有。” “那就好。”男人似乎有些如释重负,顿了两秒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帮我去送个人吧,在你学校附近,能去吗?” 骆微悄声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她把界面返回到主页,屏幕上凌晨一点几个字刺眼的传过来。 见她许久没回声,估计那边也听出了骆微的犹豫,又似乎带了点儿哀求的语气:“我儿子突然生病了,我得送他去医院,但是这人是我之前认识的……” 他犹豫了下,“算是朋友吧,正好在你学校这附近,你帮帮哥哥这一回吧。” 雪白的脚踝和小腿裸露在湿凉的空气中,骆微揉了揉眼皮,盯着远处过道里挂晾着的睡衣觉得更加冷了。 她不知道他和那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交情以至于让他半夜三更也要找人去开车送他,但没有一丝犹豫:“具体在哪?” “具体的一会儿我发你手机了,那人的手机号也发给你了。一会儿找不到地儿,你就打他电话。” 万哥又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骆微回屋又随便拿了件厚点的衣服套在身上,将手机扔进口袋就出了门。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忽然又折了回去。 同宿舍的老大李慧文因为床铺靠近门口,所以格睡眠外敏感。她听到寝室门开开关关了好几回,头发凌乱的从被窝里茫然的抬探出头,问:“天亮了?” 骆微拿起阳台上那个从网上淘来的二手电动滑板,小声回她:“没有,你继续睡,我就是起来上个厕所。” 她到了一楼,匆匆敲开寝管阿姨的房间。 宿管阿姨很不乐意起了床,她穿着碎花的睡衣,睡眼惺忪。语气很不满的责怪了几句:“你看看都几点了?” “阿姨,帮我开一下门吧?” 宿管阿姨不为所动:“女孩子凌晨跑出去干什么?况且学校有规定,11点后不准出去 分卷阅读2 。”她指了指楼道中间那个不大不小的钟表:“况且现在都一点多了。” “阿姨,我家人出事了,现在在医院。”骆微演技过人,差点都快飙出泪了。“求求你,让我出去吧。” 宿管愣了一下,刚才还在肚子里的恼火话语,此刻完全没了踪影。她看着眼前哭成泪人学生,突然慌了神。 “姑娘,你别急。我现在就开门。”她慌手慌脚的进屋拿了钥匙,跑到骆微前面打开了那扇玻璃门。 骆微还没踏出脚步,宿管阿姨又问:“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怎么去?远吗?要不要告诉你辅导员?” 骆微抽了抽鼻子,还带着几声哽咽:“不远。”说完她又指了指怀里抱着的电动滑板,“我用这个去。” 宿管阿姨一听这个,一点耳都不敢耽搁,直接开了门。看着骆微离去的背影,末了,还不忘劝导:“一定别着急啊!” 骆微迎着湿凉的空气融进夜色里,她忽然对自己的谎言感到有些愧疚,要不是为了钱,她也不想骗人。 她很需要钱。 所以她才会趁着没课的时间去做兼职,一个女孩子半夜做代驾危险她也知道,以往她都是只抢十点之前的单,然后回来晚了还能在学校旁边兼职的24小时便利店直接上晚班。 万大哥就是做代驾那会儿认识的,看她一个没什么经济来源的女学生,上着学还这兼这么多职,平常也就多有照顾。 所以她半夜接到万大哥的电话尽管已经凌晨一点钟了,依旧想办法出去。 万大哥发来了微信,上面是要去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骆微掏出手机看了看,发现正巧是他们学校附近一个还挺有名的综合餐厅,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估计是吃过饭又去楼上唱歌了。 凌晨的街道本就冷清,加上她们校区又在稍微有些偏僻的地段,以至于这个时间点里街道上几乎都没有出租车或者行人。 她在夜色里系好扣子,并且将衣服后面的帽子叩到头上,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又急匆匆的赶到了目的地。 到了以后骆微在楼下打了个电话,电话里的男人一口不着调京片子,听起来神智还算清醒,告诉她在几楼哪个包间之后就迅速挂了电话。 骆微在心里暗暗庆幸了下,至少不是喝的烂醉如泥。按照电话里说的,很快的找到了那个包厢。 房间里酒精弥漫,一看就开了不少酒。一群人意兴阑珊,好像正等着她过去。 她也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只知道他姓秦,就把电动滑板车放在墙的一侧,站在门口喊了句:“我是来接秦先生的代驾。” 原本嘈杂的环境里忽然安静了几秒钟。有个京腔忽然从里面接了句话:“嚯,居然是个小姑娘。” 骆微一听这声音挺熟悉,明明就是刚刚电话里的声音。 他只应了一声后走到她面前:“这位美女您受累先等一下,那小子还没回来呢。我去厕所找找。” 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词汇戳到了他们的笑点,在座的几位忽然间哄笑了一声,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骆微没再继续搭理他们,就独自站在门外等。 这期间无趣又有点漫长,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个人玩性大发,故意让自己在这等着。 骆微正准备再给那个手机打个电话,却看见有两个男人从自己正对的方向摸索了过来。其中一个是刚刚说去厕所找人的京片子,另一个,估计就是那位秦姓客人。 “这都凌晨了,不如在这住一晚上得了,还麻烦人家小姑娘三更半夜的过来接你。”京片子劝他:“非回去干什么?” 身边那人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好像也没比她大几岁。即便因为醉酒整个人狼狈不堪,也没挡不住他俊朗的五官。 他晃晃悠悠走了过来,醉眼朦胧的看了眼骆微,步伐有些飘忽,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老万呢?” “老万?还万磁王呢。”京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是喝多了。” “老万呢?”男人又回头喊了一声,他靠着墙消停了几分钟后又问:“老万呢,不是他来吗?” “又说胡话了。”旁边的京片子也歪歪扭扭的站着,看着骆微安静的站在一旁,笑着打趣:“这明明是个年轻美女,怎么能叫老万呢。” 喝地有些飘的男人见骆微年纪轻轻,又是个女孩儿。他带着浑身的酒气歪歪扭扭的凑到她面前:“驾龄够三年了吗?” “今年刚巧够。” 见她这个不咸不淡的反应,男人不知怎么的忽然低笑了一声,他转了个身子想回去拿衣服,倒被自己给拌的趔趄了一下。 旁边的人一拥而上,慌忙扶住他。这才没摔了一跤。 骆微被这些人挤到了圈子外,她沉默着拿起自己的滑板车到楼下门口去等。 自己本来就是被半截换过来,万哥既然要她过来帮忙那就肯定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可如今他又这么问,她一看就知道他已经醉了。 她来之前就知道他喝 分卷阅读3 了酒,却没想到已经这么醉了。说实话,以前的客人大都是稍微喝了点,像他这样差点就不省人事的着实少见。 旁边所谓的“朋友”也嘻嘻哈哈的打着马虎眼。认为他那是醉酒后的胡话,骆微却看的出来,那是想赶紧甩掉麻烦。 几个人把男人塞进车里,然后对着后座瘫着的男人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格风啊,到家一定要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啊。” 骆微听见这个名字,侧身又仔细的瞧了眼那张脸。直到身边的京片子把钥匙扔给她,骆微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众人将醉酒的男人拜托给她后,就一哄而散。等彻底安静以后骆微才开始启动他的车子。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仰头瘫坐在座椅上的男人,想到刚刚那个京片子喊他的名字,骆微不知怎么的,忽然轻轻的冲他说了两个字: “罗薇。” 第2章 秦格风在后排毫无反应,骆微眯着眼睛望了望车窗外的路灯亮着的暖黄色光,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直到片刻后才开始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走。 他在后面安静的出奇,骆微跟他既没什么话闲聊,车子又开地稳,一时间整个车厢的空间里只剩下电台里那个说书人的声音。 路上冷清万分,车子缓缓停下,规矩的停在车道上等着信号灯变绿。 骆微趁着这空挡换了个频道,是个音乐节目。待一曲舒缓的歌曲播放完毕,男主持人温润的声音从里面缓缓流淌出来。 “就以这首旅行团的《星尘》作为ending,送给所有夜归的旅人,希望大家如歌中唱的那样,坚持着内心的方向,迈着每一步。” 他的声音轻轻的,在夜色里有种不知名的温暖。 和小时候一样。 “感谢收听,我是火乐,明天见。” 他的声音在渐渐变小,接替的歌声逐渐清晰起来。 “黑夜它又漫又长 要开去何方 迷途的车 丢失了精确航向 你听得到吗 喉咙已沙哑 你在哪儿 黑暗里与繁星挣扎 我是不安于平凡,不可撤销的迎来 一切因你生动的我迈着每一步 世上本没有,为此量身定制的万能救世主 那就请坚定吧由未来判定你的所属 奔向你在的地方,那是内心的方向” …… …… 苍穹中独留着一颗明亮的星星,每一句歌词她都听的认认真真,直到歌曲最后一个音节也停止下来。 等到达了目的地准备交车时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后排睡着了。 “秦先生。” 骆微解开安全带,侧身回头喊了一句却没人回应。她只得下车打开后面的车门,靠近他又加重了语气。 “秦先生,到了。” 秦格风闻言半倚着抬了抬右手臂,骆微以为他要出来,正准备往车门后面躲躲给他让道,哪知车里的人翻了身,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直接躺在后排睡了。 “……” 骆微忍了忍,她左手扶着车门,右手无奈恰腰看着他,正愁着怎么善后的时候,被秦格风压在身下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自然是不动如山,骆见他现在这个鬼样子早就想溜了。又怕这么直接丢下会出什么事,就顺势接了他的电话。 上面没有备注,不过这么晚还给他打电话的人关系自然不一般,那她就可以找个他熟悉的人给他带回去。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有个女人的声音跟骂街似的传了过来。骆微正想告诉她现在的情况,那边一听这边接电话的是个陌生女人声音,语气就更加吵闹了。 “你谁啊,他手机怎么在你那?让他接电话!”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再加上喋喋不休的盘问,让骆微觉得活像是手机里钻出来了一辆消防车。 骆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个什么样的语气。“他喝多了,暂时接不了电话。麻烦你……” 后面的那句“接他回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电话那头的女人就直接噼里啪啦的质疑了一通: “接不了电话?搞笑么?不想接我电话连这种理由都能想得到?你谁啊?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的你跟我说他喝多了?跟你喝多了是吧?”她一连串的反问,完全不给人说话的余地。 骆微还是那个冷漠的声调,好像这扑面而来的污言秽语和自己没关系。“他的确喝多了,我是开车送他回来的代驾。” “代什么驾?哪有大半夜女的做代驾,还开车送他回来,趁着我在国外看病,不在国内瞎胡乱搞,在车里爽完了是吧?让那傻逼接电话!” 听到这里,骆微皱了皱眉,道:“说完了吗?” 连个主语都懒得加。 那边一愣:“你什么意思?你这种小丫头片子我见得多了,无非就是…… 分卷阅读4 ” “该我说了。”骆微背过身,将电话靠近自己的耳边。“不是所有人都惦念您那一亩三分地,你要是想树立正宫形象,麻烦也得找对人树立。” “对着一个无辜的人乱喷一通您能让谁痛快了?生病了,该吃药吃药该看病看病,活的久才能继续斗小三小四小五不是吗?” 电话那头似乎被气急了,“你胡说八……” “嘟——” 女人刚反驳了一句,骆微二话没说,直接挂了电话。女人嘴里最后一个词语被阻塞在了细细的电话线里。 夜里很凉,似乎每呼出一口气就能感觉到被冷却的情绪。 “可以啊。” 安静了片刻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骆微转身,正巧碰上秦格风的目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 骆微手上的电话还尴尬的在耳边放着,刚刚的姿势一点也没变。 “看不出来啊。” 秦格风的声音里还带着酒后的沙哑,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整个人半倚在后座,眼眸在黑暗里竟有些明亮。 骆微听不出这三个字里面,他是带着怎么样的情绪,或许是生气。也或许是其他不知名的情绪,她只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换个远离他的地方接电话。 秦格风弯唇轻笑了一声:“看你一路上不吭不哈的,感情也是个词汇量丰富的主儿。” “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和正室斗法的时候。” 他这个满不在乎的回应,让骆微对他的印象更加糟糕了,刚刚那个女人的话语并没有让骆微觉得有多委屈,她反而有点同情那个女人。 她之所以这么不讲道理的乱骂一通,无非就是因为平常生活里确实被这男的所作所为扰成了惊弓之鸟。 “回去自己跟你老婆解释吧。”她语气带着嘲讽,“我不过是被骂的难听了才挂了电话。” “嗯?”秦格风一愣,慢悠悠的从座椅上直起腰,“我哪儿来的这么大一老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那就是女朋友。” “强词夺理。” 他中途被渴醒了,起身刚好看见这个女人拿着手机,在车外面跟说了一段贯口似的。他也没听清楚隐隐只得到了什么小三小四正宫之类的词语。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半夜三更的做了一回吃瓜群众。最后莫名其妙又绕到了自己身上。 骆微不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将手机递到他眼前:“刚用你手机接了个电话,好像你老婆打来的,不听解释开口就骂。” “我的电话?”他忽然开始轻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醒酒,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 安静之后才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机,“我的电话在这。” 骆微一惊:“那这个手机是……” 两个人拿着三支手机,面面相觑。 第3章 她用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轻微力度捏了捏手里的东西,“那这第三个手机是谁的?” 他半倚在那里,挑眉,似乎在等着看她出糗:“反正不是我的。” 骆微回想起之前他朋友七手八脚的将他扔进了车里,场面混乱又繁杂,想来是那个时候不小心落下的。 秦格风也没多说话,就静静坐在车里睨着她勾唇轻笑。过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之前那个淡漠的样子,自觉无趣就起身准备下车。 双腿刚伸出去,也不知怎么的脚下忽然一空,他歪了一下刚好斜靠在她怀里。 秦格风的脸迎面扑向那处柔软,未散的酒精还潜藏在理智深处,伴随着黑暗一起滑向未知的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氛围有些尴尬,两个人却都没动。 他晃悠悠的抬手扶着她的肩膀,将自己支撑了起来,似乎是在给自己莫名其妙的平地摔找借口。 “路太滑。”他强行解释。 骆微没接他的腔,见他还是平衡不稳,将手里两支无处放置的手机扔进了后排座子上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谢谢啊。”他堂而皇之的道谢。 “不用。” 秦格风自然而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骨,待站稳之后才松了手,还不忘关车门拿钥匙。 他在黑暗里想起了什么,忽然问:“一会儿你怎么回去?” 秦格风斜了一眼她身后的电动滑板车,不及骆微开口,继续又问:“难道用这玩意儿?” 骆微点了点头。 他的酒醒地差不多了,眼眶还是隐隐有些发胀。秦格风用手背压了压自己的眼皮,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就近找个快捷酒店,自己开间房住下吧。” 大半夜老万找谁不好,偏偏让一个女孩来送自己。要是她真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事,他倒也真的担待不起。 秦格风轻飘飘的说完这句话,又顺手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红色的钞票。 “多 分卷阅读5 多少少就这么些了。” 他不由分说的把钱塞进她手里,径直朝前走去,脚步还有点虚。骆微见他这个样子,沉默着跟了上去,在不远处看他走进了电梯里,等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出去的时候,天上那颗星星依旧独自明亮。骆微在干冷的灯光下用鞋子点了点自己脚下的电动滑板车,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以前在塔婪支教时候的事情。 塔婪海拔高,视野比寻常地方清晰了几个度。每天夜里她都会和其他的志愿者一起躺在晒干的豌豆荚上看星星。 山区条件艰苦,那些豌豆可能是她们几天的伙食。女生们之前也都是娇生惯养的孩子,因为怀着一腔热忱去了塔婪支教。 夜里有些凉,她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袖,骆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想起这些,或许是那个狭小的盒子里的照片,也或许是因为那个名字。 她明明应该更加担心的是这么晚了该去哪儿。 骆微看着手里那几张崭新的百元钞票,苦笑一声,谁半夜急匆匆的出来还会随身带着身份证? 这个点铁定是回不去宿舍了,她才刚刚满口胡言的骗宿管阿姨开了门禁。又不能再不要脸的找借口让她开门。 没身份证又不能去开房。 骆微想了想,反正也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她不如去兼职的那个便利店凑合一会儿。 — — — — — — — — — — — — 周琪正坐在收银台打瞌睡,听到门外感应器机械的发出了一声“欢迎光临”后,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望向门口。 一看来人是骆微,有些讶异:“你不是下午的班吗?谁又请假了让你来顶班了?” “没有,我回了老家一趟。火车到达的早,一时没去处就来这了。”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送人才出去。 周琪把煮好的关东煮放进盒子里递给她,“缺半天课也不碍事,车票你就不会选个白天到的时间?这凌晨两点半你一个人万一出了啥事可咋办?” 她撒娇:“没事,这不现在也没事了。” “有事你都没机会在这跟我说这个了。” 骆微坐在玻璃前吸溜了一口宽粉,自知撒谎无理,也不敢和再她争辩,只是低着头吃东西。 周琪看她又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不想多言,起身扭了扭自己的腰。她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忽然道: “陆烁最近去了一家广播电台实习你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骆微的手一抖,夹在半空中的甜不辣从筷子中间滑落回了一次性纸碗里,在里面溅出了几滴油花。 她慌乱的起身拿桌子上的抽纸,想要擦一擦溅在衣服上的油渍,却不料把一整盒的抽纸也带落在了地上。 骆微弯腰拾起地上的盒子,淡淡道:“是吗。” 周琪这姑娘大大咧咧,听见声响也没多想,她转过身,“好像是个午夜档的节目,我昨天半夜还听了。不对,现在是凌晨了,应该说凌晨档。” 她顺手整了整货架上的巧克力,“别说,陆烁还真适合这种职业,声音真好听,跟我们小时候没差别差别。还给自己整了个艺名,火乐,哈哈哈把名字拆开也挺有意思。对了,你最近见过他吗?” 骆微把手里的握成一团的餐巾纸扔进垃圾桶,她的眼神还留在那团纸上没有收回来,低眉道:“见了也不一定会说话。” “你们啊……”周琪忽然止住,继而又叹了一口气,“长大真不好,钱难赚,生活难过。” 她和骆微陆烁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周琪比陆烁他们大了几岁,几个人中年纪最小的就是骆微。周琪高三毕业就不念书了,一直居无定所的到处打工,后来才在他们大学旁边又重新找了一份便利店的工作稳定下来。 24小时三班倒,这工作一直缺人。直到后来骆微的兼职加入,才让事情步入正轨。 骆微顿了顿,回应她刚刚的话题:“和长大没关系,只不过是因为以前的重担有人替你抗,现在接替回来了而已。” 周琪一愣,哈哈大笑:“懂得还不少。” 第4章 两个人瞎扯闲聊了半天才散去,骆微躺在角落里的折叠椅上眯了一会儿准备挨到天亮,她闭上眼睛就是自己刚刚那句“见了面也不会说话。” 梦里所有人都还是没变,他背着书包走在她前面,少年穿着宽大的校服,空空荡荡的裤腿像是带着风。 他在前面个子高高的挡住她所有的阳光。 “火乐哥!”她在后面笑嘻嘻的喊,想要他等等自己,可是前面的少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迈了迈步子想要跟上去,却发现自己只能这么不近不远的跟着。她越急,他就走地越远。徒留给她一个遥不可及的挺拔背影。 骆微一急,窝在折叠床上的身子抖了抖,就醒了过来。 周琪正在整理货架,听见了动静:“做梦了 分卷阅读6 ?” 骆微没回话,看见天已经微微亮了,她问:“几点了?” 周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也没回答她具体时间,只是说:“骆微你该去上课了吧。” “嗯。”她应了一个简单的字眼,拿起搭在身上的衣服准备起身。 骆微轻轻缓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让自己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累。等到了学生宿舍开门的时间,她才又悄悄折了回去。 骆微像往常一样洗脸刷牙,寝室里的几个人并不知道她半夜出了门,都当她是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小白从被窝里探出一只白皙的手臂,摸索着床侧的手机。等到精确掌握了位置,她才“呲”的一声吸了一口凉气,哆哆嗦嗦的道:“这才几月啊,天怎么冷的这么快?” 她手伸回去的一瞬间,骆微在下面瞧见她白嫩胳膊上有一大片的淤青,正准备问问她怎么回事,还没开口就被风风火火洗脸回来荆楚楚打断了。 “让一让,让一让,紧急避让紧急避让。”她用了一个播音腔给自己开辟了一条小道,然后夸张的擦干了自己因为洗脸而弄湿的头发。 做完一切后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精华水使劲拍着脸。“可不嘛,昨天晚上敷的面膜都是冷冰冰的。本来很瞌睡,愣是把我给冰的清清醒醒。” 小白在床上裹着自己只剩了个脑袋,她抬头看了眼站在自己床侧的骆微,忍不住问:“骆微你怎么起地这么早。” 荆楚楚翻了她一眼,插话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赖到现在不起床?” 骆微无心斗嘴,又想起那片淤青,她问:“你胳膊一片片的怎么回事?” 荆楚楚耳朵尖,声音很小的对话她也听见了。好奇心驱使她又加入群聊:“什么胳膊?胳膊怎么了?” 小白少见的一慌,没想到大家的焦点忽然间聚集到了她身上,她迅速裹紧自己,用了个不太自信的语调:“拔……拔罐拔的。” “拔罐?怎么突然有这爱好了?” “湿气重,尝试一下嘛……” 骆微见她支支吾吾不愿多说,就没再继续问。 她收拾好自己,又催促了小白一遍:“你再不起床,早饭就来不及吃了。今天是合班课,还得跑到学校最北边的阶梯教室去上课。” 末了,又不忘补充:“很远的。” “可不嘛。”荆楚楚特别爱说这句口头禅,“你看李慧文嫌弃咱们仨慢,早就走了。我可不想再像之前合班课那样,迟到了在所有人眼皮下面大摇大摆的走秀。丢人都丢到其他班了。” 他们学的这个新闻专业人数颇多,所以分了三个班。重要的专业课一般都是小班授课,其他的都是这样合班。 一听这话,小白索性就又躺下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反正合班课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课,三个班一起上,人多手杂,差几个人没去上课老师也看不出来。要是点名了,麻烦你们给我答个到。” 还不及骆微开口,荆楚楚早就不满了,“不答,点名也不替你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小白一顿,软软糯糯的声音藏了几分。多了些责问:“荆楚楚,你最近怎么老是针对我?” 荆楚楚也是个不甘示弱的主儿:“我可没针对你,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想想对不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破了就不好了。” 她回答的含糊其辞,故意不明不白的这么放着。然后拉起骆微就下了楼。 “我就知道她今天会想方设法的逃课出去,真当别人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荆楚楚气呼呼的咬了一口酱香饼,咬牙切齿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她看骆微付完钱后,还是没吭声接自己的话茬儿,就有点无力:“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说她啊?” 骆微替她拨开食堂的卷门,“那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这样的问话是没有灵魂的。”荆楚楚跳上前拐住她的胳膊,“骆微你怎么就不能发自肺腑的八卦一小下下?” 骆微无奈:“……我发自肺腑的想要告诉你,还差几分钟就迟到了。” 荆楚楚尖叫一声,拉着她的胳膊快速跑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怪小白,快跑吧!” 两人掂着沉重的包急急忙忙赶了过去,李慧文用自己的书占了三个位置,却看见只来了俩人,“小白上厕所去了?” “没,她没过来。”骆微坐下来,掏出自己的书。刚被拉着猛地跑了几步,她的胸腔里像是进了凉风。 “她有事不会来了。”荆楚楚好不容易才坐下来喘口气,一想起小白的作风问题就忍不住生气,“跟别人约会去了。” 她又把话题引向了一个暧昧模糊的地带。 从一开始骆微就觉得荆楚楚说话欲言又止,明明遮遮掩掩又故意要透露给别人听。 骆微没接她的话,又听见旁边的钟晴问:“她男朋友不是2班的吗?今天合班课就有2班,他俩这是一 分卷阅读7 起逃课出去玩了?”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她刚说完,就看见小白男朋友提着早饭从外面走了过来。男生白白净净的,第一眼看起来确实让人挺有好感。 他见她们宿舍的人都在一块,唯独不见小白的身影,便问:“小白又没来上课?” 这个“又”字,听起来颇有深意。 荆楚楚刚刚还义愤填膺,看见小白的男朋友过来,态度瞬间变了许多,立马替她隐瞒:“她上午有事。” 男生刚想详细的问一问,正巧授课老师过来了。她们周围的位置上又坐满了人,他只能作罢去后排听课。 老师正在打开准备的课件,他们闲来无事,荆楚楚又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你们俩知道小白今天为什么不来上课吗?” 李慧文也不是八卦的人,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课堂上认真做笔记。 骆微怕荆楚楚尴尬,总算如她所愿问了句:“为什么?” “我昨儿个可看见她跟另一个男生在街上抱在一起,今天肯定是跟那个男生出去玩的。”荆楚楚又愤愤了一句,“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她跟我们玩什么谍战片。” 骆微侧过头,这姑娘搞什么,劈腿? 三个人默不作声的回头看了眼后排一无所知的小白男友,偏偏他黑色连帽衫上的帽子是绿色的。 沉默良久的李慧文也终于发了声,“刺激啊,小白。” × 第5章 因为晚上没睡好,骆微一上午的课程都是浑浑噩噩的。 期间为了拍一张ppt上的知识点准备翻手机,直到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骆微回忆了一下,好像从昨天晚上回来开始她都没来得及看过手机。回宿舍的时候还是周琪提醒自己的,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就和宿舍三个人一起呆着。 不在便利店,也不在寝室。 除此之外,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那个人下车时踉跄了一脚,随即又抓住自己手腕的样子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他塞给她的那五百块钱现在还静悄悄的在包里躺着。 五百块换一个手机,好像有点不值得。 直到下课时间到了,里面的同学要从她的座位旁边出来,骆微才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都下课了还想什么呢?”荆楚楚把书抱进怀里,看见骆微还失神的站在过道里等自己,又忍不住打趣道:“该不会是思春了吧?” “我手机好像丢了。” 荆楚楚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昨天。” “……心真大啊骆微,这么说从昨天到现在你一次手机都没摸?” 李慧文也上完洗手间回来了,看见她们俩正在楼道里嘀嘀咕咕也不走,“怎么了这是?还是小白脚踏两条船那事儿?” “什么呀,骆微手机丢了。”荆楚楚替她回答了。 “现在才发现?你也算是奇人了。”李慧文一脸不可置信,“当代人三分钟不碰手机就心痒难耐,如隔三秋似的,你怎么做到现在才发现手机丢了?” “还能找回来吗?”荆楚楚问。 “不知道,不过现在就算打了电话也应该不会开机。” 李慧文掏出手机,“打一下试试呗,反正干说话是没用,不如直接打个电话。” 说着她就用手机拨了骆微的号码,果不其然,关机了。 骆微听见电话那段传来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那句机械的女声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她同时将两人的胳膊挎在一侧,“没事,走了,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都存云端了。” 荆楚楚惊讶:“就这么算了?” 李慧文她们俩也知道骆微的难处,她天天拼命三娘似的在便利店三班倒。如今平白无故丢了一个手机,她又得耗费金钱了。 虽然也不知道她平常兼职得来的钱到底都去哪了。骆微从来没有说过,她们也就心照不宣的没有问过。 “就这么算了?”她又重复了一句。 骆微回:“不想算了也找不到啊。” “这么容易妥协也不像你。” 荆楚楚在后面拖着她的手,“不是,骆微……我还有个之前换下来的手机不然你先用着,除了玩游戏会卡点儿应该没啥问题。不过你应该不玩游戏的。” “其实不用……” 骆微还没说完,就被荆楚楚打断,“那你这几天怎么联系别人?反正放那闲着也是闲着,也不知道会不会换个不锈钢盆,不如给你用着。” “……那谢谢了。” “谢什么谢,一起住快四年了。我们上大学待一块的时间比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多,说这个就生疏了。”她扭头捅了捅李慧文,“你说是不是啊慧文儿?” 李慧文的目光正被楼梯口的栏板上那张手绘的海报吸引了过去,她敷衍地应和,“对对对说地对。” “怎 分卷阅读8 么又是这种没有灵魂的回答。”荆楚楚看了眼失了魂儿的李慧文,“看什么呢?这么上瘾。” “播音系的迎新晚会啊,肯定到处是声音好听长得又好看的小弟弟。” “迎新?这都几月份了还迎新?播音系的人是用IE浏览器上的网吗?”荆楚楚吐槽,又准备劝骆微不要搭理李慧文,却看见她也莫名其妙的走上了前。 骆微驻足在那张海报前,眼睛盯着日期旁边主持人的名字,内心有个地方在翻滚腾飞,却又被自己生生压抑了下来。 她其实清楚的知道是为什么,从那件事发生过之后她就知道。 “你也感兴趣?”荆楚楚喊了一句。 “不感兴趣。”骆微低了低眸子,回过头,“走吧。” 荆楚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上前又仔细瞧了瞧刚刚她盯着海报的地方,主持人后面【陆烁】两个字映入眼帘。 陆烁? 她眨了眨眼睛:骆微和陆烁学长有什么关系? *** 下午没课,骆微去接了周琪的班,两人交接的时候周琪见她手机跟以前不一样,就问:“换手机了?” 骆微在表格那里签到,“手机昨天丢了,这是我室友的。” 周琪一愣,“今天凌晨的时候也没见你说手机的事啊?从那时到现在你都没发现?骆微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骆微手里的笔微微停滞了一瞬,然后抬头有些好笑的问,“你是怎么从手机丢了判断出我有事瞒着你。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我只是惊讶你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自己手机丢了。” 骆微侧目看向她,“有什么奇怪的,一回来就赶紧去上课了,哪有时间看手机。” “SIM卡补了吗?” “没呢,明天再补。” “你就胡说吧,我还没问你回老家干什么了,家里有什么……” 她还没说完,店里就风风火火的进来几个客人。周琪仔细一看,是骆微寝室的那两个女孩。 她笑着问好,“两位妹妹想要点儿什么?” 荆楚楚率先嘿嘿笑了两声,有点难为情:“我们找骆微,问问她过几天晚上去不去播音系的迎新晚会。” “迎新晚会?”周琪回头看了骆微,“你去吗?” 骆微正整理着零钱,头也没抬:“不去了,那天我得到十点才能下班,来不及了。” “确实。”周琪又回来打趣她们两个人,“人家迎新你们去干什么,都大四了还跟小孩似的凑热闹。” “哎呀也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迎新。”李慧文一脸兴奋的解释:“就是会有很多学长学姐和刚入学的小鲜肉学弟学妹。他们系人少,大部分还得上台表演节目,我们这种外系的就要去充当观众了哈哈哈。” 周琪挑了挑眉,若有所思,“那是不是基本上所有的播音系都得去?” “差不多了,一般骨干都得去吧。” 骆微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她知道周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打断她:“你别多事啊。” 周琪自然不会理她,又问两个女孩儿,“那你们知道一个叫陆烁的学长会去吗?” 荆楚楚愣了愣,开口道:“陆烁这么有名?你都知道?”她忽然想到那张手绘海报,“他是主持人啊,肯定得去。” “认识和有不有名的关系不大,你看我不有名,你们和骆微都认识我。” “……”她们一时哑口无言,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周琪一改之前的态度,她退回去跟骆微讲,“反正这几天晚上我没事可以过来替你几个钟头,不如你就去玩玩?” 骆微摆弄着玻璃柜子上的口香糖,避并不接周琪的招:“不是很想去。” 她穷追不舍,“有多不想?” “百分之八十的不想。” “那说明还有百分之二十的部分想去。” 骆微笑:“你这是在诡辩。” “去嘛~”荆楚楚也撒娇卖萌,“人家周琪姐姐都答应了,你去嘛~去嘛~去嘛~” 三个人软磨硬泡,生生是把她架空择了出去,本人的意见完全不重要。 骆微无奈,只好说:“我对这个真的不感兴趣啊。” 荆楚楚一脸谁信你的样子:“不感兴趣你就不会看那个海报跟失了魂儿似的。” 周琪一听这话,跳过去搂着荆楚楚的脖子把她拉远了,低声道:“真的啊?她看那海报失了魂儿一样?” “可不嘛。琪姐,她跟那陆烁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都没听你们说过?” “这个说来话长……” 骆微叹了口气,冲着她们的方向喊:“嘀嘀咕咕那俩,你们说悄悄话好歹别让我听到啊……” × 傍晚那会儿小白回来过一趟,原本就爱凑热闹的她,在听到说有迎新会的时候,居然没有半点反应,一如既往地窝在宿舍的床上看电脑。 过了会儿,小白撒娇让她 分卷阅读9 下去帮忙带个饭。 荆楚楚不想惯她这个臭毛病,“你想吃什么自己下去啊,跟我撒娇这会儿都下楼买三遍了。” 小白有点为难,“我……不想下楼。” “……那你这几天不上课,外面跑的倒是挺欢。”像是掌握了什么重要机密,故意在她说那天看到她了。 小白整个人有点不在状态,完全不想理会她。 荆楚楚一瞧这个画面,忍不住冷嘲热讽道:“都忘了吗?那天那个男孩儿看起来挺高的。看起来可不是你男朋友。” “说谁呢?!”小白坐起身,“你何必指桑骂槐?” “那你何必自我带入呢?我说什么了?我只说了那天和你抱在一起的男生挺高的。” 两个人剑拔弩张,差点又吵起来。刚好骆微抽时间回来拿自己喝水的玻璃杯子。打开门看见两个人气氛有些不对,便问:“怎么了?” “做了就别不敢承认。”荆楚楚尖声尖气,她平生最讨厌朝三暮四对感情不忠的人。这个人还刚巧是她的室友。 “我做什么了?!” “脚踏两条船还不怕别人知道?下楼买个饭都不自己去,是怕被别人发现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瞎他妈评价。” 骆微被吵的头嗡嗡响,她喊了一声:“别吵了!” 两个人这才闻声停了下来。 荆楚楚怒气冲冲的摔门走人,厚实的木门被晃的吱呀作响。小白也闷声躺下躲在被子里不再说话。 李慧文刚打水回来,看见这么个画面,一脸懵逼的小声问骆微:“什么情况啊这是?” 第6章 自那件事后,几个人的氛围有些微妙。 小白依旧找理由不去上课,骆微她们三个人也是依旧往常。 距离别的系迎新晚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骆微本来是要去便利店上班的。但是被两个人软磨硬泡半天,加上周琪又极其好心的愿意替她几个时辰。 最终还是决定和她们一起去。 大概是因为人数的原因,迎新会退而求其次在学校的排练厅举行的。 她们几个进门的时候,被门口的小哥热情的塞了三个号码纸牌。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几个人也没在意,随手叠了扔进口袋。 直到听周围人说起,骆微才知道这些号码是中场用来抽奖的。 李慧文从始至终的都处于一种极其激动的状态,她戳着骆微的胳膊,替她瞄了好几个小鲜肉了。 “看那个看那个,得有一米九吧?” “后排那个看起来比较小奶狗。” “骆微,你看前面那个少年怎么样?一会儿我替你要个手机号。” 骆微僵僵嘴角:“……你不用拿我当幌子。” 距离开场还有一小段时间。好像开场出了点问题,各个节目的准备人员不知怎么地没从后台进去,都从前台侧面一带进场了。 骆微看了看时间,起身对她们道:“我上个厕所再过来。” 李慧文心不在焉,心思完全在另一个地方:“去吧去吧,别自己一个人溜了就行。” “放心吧,溜不了。我还等着开奖呢。”骆微笑着回她,起身的时候光顾着跟李慧文说话,一时没注意撞到了身后过来的人。 她的视线还在下面,只是感觉那人应该挺高,穿着一件灰色的正装。骆微没来得及看见他的脸,就条件反射的说了句“抱歉”。 被撞的男人扶了扶她,低沉好听的声音从上空出来。 “没关系。”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每个音节音色骆微却听的清清楚楚。记忆里某些被她藏起来的画面忽然如同骤雨一样喧嚣而来。 她抬头望向他,对方显然也愣住了。 骆微感觉到那个扶着自己的胳膊似乎僵了僵,然后,在一点点的远离自己。 他没说话,一句话也没对她说。生疏又礼貌的侧身给她让道。 骆微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忍了忍自己被压抑的呼吸声,幻想过无数次的相遇现实里却是这样场景。 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生从她身边轻轻飘过,侧身挤过骆微来到男生面前,带着的风里还有香水的味道似有似无的飘散过来。 女生的声音也很好听,她喊住了旁边的人:“陆烁学长,趁现在还有些时间,我们俩去后台再对对流程吧?” 陆烁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了。便遗忘了身旁的骆微随着红裙女生一起去了后台。 骆微低了低眼眸,沉默的朝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荆楚楚目送着骆微走远,见李慧文还是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忍不住小声提醒,“别忘了咱为啥来这,你怎么光顾着看帅哥了。” 李慧文头也没回:“那是你,我可没这么喜欢扒别人的隐私。” “这怎么能说扒别人隐私呢?你看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听过骆微有说过什么感情上面的事情 分卷阅读10 吗?她看见陆烁这么反常,他俩肯定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啊。” 荆楚楚一脸恨铁不成钢:“问题大了去了,两个人再不济也不至于不说话吧,你看刚刚他俩那样子,说不认识吧,他眼里明明就是认识,说认识吧怎么又装的跟陌生人一样一句不说?” “人骆微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啊?”李慧文眼神盯着舞台,“你总是关注点这些边边角角的问题。” “我这是关心室友感情问题。” “你关注这个干什么,弄不好就会让她尴尬。怪不得刚刚一直撺掇我去说服骆微来,原来你脑子里的重点想的是这个。”李慧文撇了撇嘴, “哎呀,随你了,不过你可别乱来啊。” 荆楚楚反驳:“我能乱来什么,就是探知本质而已。我的梦想就是做一个优秀的调查记者。对了,过几天这期的校报就要出来了,你看看我写的那个专栏。” “行了大姐。”李慧文刚想吐槽她几句,看见骆微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会场里人多嘈杂,她靠近骆微的耳朵大声道:“快坐我们俩中间,我不想听她念经了。” 晚会开始的时候,灯光开始暗下来。 开场是一段扇子舞,三个人各怀心事也都无心观看。直到开场舞结束,灯光骤然亮起,主持人过来讲开场白。 骆微盯着舞台上熠熠生辉的陆烁,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全都像是屏蔽了一般不见,只剩下刚刚他在台下对自己礼貌又生疏的沉默。 他们的确很久没见了,明明是同一个学校,这么长时间来就像是刻意避之。 接下来又开始了其他的新节目,荆楚楚故意问她,“骆微,你觉得那几个主持人怎么样?” 骆微眼神晃了晃,却说:“没怎么注意。” 显然这个回答并没有如了荆楚楚的愿。 “那你……”荆楚楚还没说完,嘴里就被李慧文塞了一个泡芙。 “别说话了行不行,看节目。”她其实很不喜欢荆楚楚这样,明明知道别人不愿意提及一些事,却还是莫名执着的想要揭露出来。 三人之间的气氛忽然之间就冷却了下来,几个嗨到爆的电音歌曲也没能让仨人回到之前的亲密无间。 无聊的小品类节目结束后,终于到了最让人激动的抽奖环节了。 骆微也不知道到底是抽什么,她见陆烁人抱了一个箱子出来,将暗箱子放到之前准备好的桌子上。然后旁边的女主持拿起话筒解释了规则。 箱子里面有随即0到9的数字球,随即抽三个号码,组成的新数序号,就是得奖的号码。台下的观众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每个人被送了一个三位数的号码牌,如果和太台上随即抽的数字一模一样,就是得奖者。 一等奖一共有5个名额,共分一万块现金。二等奖有20个,是琴行课程的体验卡。具体是弹拨乐器还是键盘乐器,可以自行选择。 抽奖环节让现场气氛达到了新的高潮,骆微三个人捏着号码牌如同等待高考成绩一样紧张。结果毫无疑问的,三个人中没有一个欧气附体。 现场喧闹了一会儿,其中的一个女主持人忽然站出来对着现场说:“秦老板看大家都热情高涨的,所以临时又增加了一个特别奖,中奖的人将会获得一把马丁吉他。” 本来还挺期待的荆楚楚略显失望道:“啊?送吉他啊?我还以为还是给钱呢。” 李慧文眼神也没转过去,看似无意的怼她:“琴行老板赞助的,肯定是有广告相关的,不然给个烫染焗油三件套吗?” 骆微怕她们两个又吵起来,慌忙跟着开玩笑回应:“那把马丁琴,比一等奖的现金值钱多了,要是真抽中了今天也算是赚到了。” 原本两边不说话的两个人听见这个,不约而同的将脑袋扭向中间的骆微,“真的?” 骆微抬抬下巴指向舞台,“接着看就知道了。” 那位琴行老板被陆烁请上了台,抽最后一个奖。他转过身的同时,台下的骆微眼神忽然晃了晃。 倒不是因为陆烁,而是她发现赞助商琴行老板居然是那天晚上她送的那位醉酒的客人。 秦格风在台上微笑的站着,按照规定的流程在箱子前抽出了第一个数字。 “3” 台下一阵欢呼,应该是第一位数是3的同学的声音。已经赢了三分之一了。 接下来是“2”。 台下观众的声音明显又小了一截。 秦格风摸出来一个数字,“最后一个,6。” 最后一个数字出来的时候,全场忽然之间安静了许多。 在这片刻的安静之后,便是荆楚楚和李慧文的尖叫声。她们俩在座位上激动的跟听见第一次申奥成功一样,“骆微!是你啊!马丁琴是你的啊!” 台上的秦格风淡淡的笑着,他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先是道了一声“恭喜各位”,然后又应邀说了几句给自己琴行打广告的话。 之后便准备下去,中间有个主持人看时间还没 分卷阅读11 完,就提了个建议说:既然如此,不如请这位幸运儿上台,顺便再请秦老板亲自给大家试一下这把吉他的音色。 秦格风笑了笑也没有推脱,他朝前排招了招手,“阿卷,你上来。” 闻言,一个高个子娃娃脸就从前面猫腰跳了上来。他的右耳上耳钉映射着远处的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秦格风将娃娃脸招手示意来到自己身边,“我弟弟很害羞,原本不想上来,不过既然今天大家都挺开心,我就让弟弟阿卷给大家来一段。” 那个被声称很“害羞”的娃娃脸,跳上来的时候倒是一脸无所畏惧。他抱着那把马丁吉他安静的坐在那里调音准。 秦格风和那个女主持人在边上给他拿话筒。 看起来很安静的男孩,忽然之间来了一段又燃又炸裂的指弹solo,他的指尖跳跃在琴弦上,复杂的台和弦在他手里也变成了看似很轻松的东西。 台下的氛围再一次被带了上来。 第7章 骆微是被推着上了台,和之前那些中奖的同学们一起去了台上等待领奖,她其实有点尴尬,也不知怎么地,觉得这一幕特别像中学时考了年级前十名上台领奖的画面。 那时候所有人都还小,她努力跟着他考上了年纪第十名,周琪和陆烁差点就买了鞭炮十里相迎了。 她自嘲的弯弯嘴角,忽然瞥见陆烁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几乎是相同的场景,许多年前他还会笑着和她共享喜悦。如今她非常清楚的知道他看见了自己,却故意漠然的离她一个不远却不能靠近的距离。 骆微正愣着神,她其实不是很适应这样突兀的站在灯光明亮的舞台上,供所有人观赏。 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忽然埋被进了一个阴影里。骆微抬起头,看见秦格风正拿着那把吉他站在她面前,个子高高的挡住了她所有的灯光。 “恭喜。”他弯着笑眼说,“这把琴就交给你了,有兴趣可以去我们琴行学几天。” 接着便走到了另一个人身边,开始同样客套又官方的话语。果然,秦格风没认出她来。 所有节目流程完毕,最后是闹闹哄哄的散场。 她和陆烁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经见过一面。 结束之后,她们见离门禁时间还早。荆楚楚和李慧文吵着要出校门去旁边的小摊儿上吃酸辣粉,骆微心里有事就没和她们一起走。 出了排练厅大门,她看见秦格风正在侧门阶梯的花坛旁接电话,就无声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确定他有了空余时间才走上前去准备说明来意。 秦格风早就瞥见她在旁边站着了。他挂了电话,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轻声道: “有事?” 骆微走过去,甚至没注意到旁边常青树的叶子打到了她的肩膀:“秦先生还记得我吗?” 秦格风闻声侧过身,微微向她那边往了一眼。先是皱眉思索了一阵,直到看见她背后背着那把刚送出去的吉他,先前眼里的疑惑才淡了些。 “是你啊。” “记起我了?” “才刚刚见面怎么会忘记,小锦鲤。” “……” 他没理会她的失语,反而面上掬着笑意轻声道:“对学乐器感兴趣吗?” 旁边还有其他三三两两路过的同学,骆微同他之间隔着一个生疏的距离,她知道他还没想起那天的事,“不是说这个。” “哦?秦格风脸上有些失望,眼神却是看着她身后的琴,“看来是对乐器不敢兴趣。” 空气里忽然间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说:“对乐器不感兴趣,难道是对我感兴趣?” 骆微愣了愣:“我们俩的对话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嘴角浮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又哈哈笑了两声后这才结束尬聊正经起来,“专门过来找我什么事?” “前几天晚上你喝醉了,叫了人送你回家。” 他挑挑眉梢,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回忆了一番:“是有这么一回事。 ” “是我送你回去的。” 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讶异,然后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机好像落在你车上了。您回去的时候顺便看一下是不是在后座那里。” 骆微想起那天晚上电话里那个歇斯底里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又说:“你朋友的手机或许也在那儿。” 看秦格风茫然的表情就铁定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手机也在那里丢着。如果这些天那个女人联系不上那个男人,可能会闹翻天。 秦格风还没完全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握在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抬手示以歉意,接了一通电话和那头说了什么后才又对骆微开口:“那天断片了,现在回忆不是很完整。” 果然。 骆微也不慌不忙:“不急,您慢慢回忆。” 听到这样的话,他忽然嗤笑一声,“还能回忆什么,我的车就在隔着一条街的 分卷阅读12 停车场,不如你跟我去找找。” 一个陈述句。 他不过一时口快。骆微听了没说话,却沉默了下来。 秦格风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一姑娘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大晚上的穿过一条街去他的车里找东西。他倒是无所谓,只不过对女生来说危险系数高了些。 他知道自己唐突了,便打算让她和朋友一同随他去:“你自己来的?朋友们呢?” “她们有事先走了。” “跟我去吗?”秦格风思忖了片刻,似乎觉得不妥当,“要不这样吧,你留一个朋友的联系方式,等我回去找到了白天再联系你。” 骆微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只轻声道:“没关系,我跟您去。” 听到这话,他笑:“不要跟我老说您您您的,好像我比你大了很多一样。” 骆微被噎的不知道怎么回话,只能频频道谢说麻烦他大晚上的还得帮自己找手机。 秦格风眼角微弯笑了笑,眸光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客气了,前些日子还麻烦你一个姑娘家半夜送我回去。” 她也没说什么虚假客套的话,“你给过我钱了,我们用货币和服务做了等价交换,所以也不必客气。” 他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你说什么?” 骆微难得跟着笑了下:“交易的基本概念,课本上学的。” “学什么的,经济学?” “不是,新闻学。” “新闻学里还有这概念?” “调查记者得知道很多东西。见识少,只能多看看书。” 两人的话题不知怎么的,忽然间拐向了一个很奇怪的方向。秦格风问:“毕业了想做调查记者吗?” “只是其中一个方向而已,当老师,或者去电台实习都说不准。” 他笑了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不过女生有这个念头的,还真是少数。” “为什么?” “因为危险不说,当调查出真相的时候还得面对这个世界的丑恶。” 骆微一愣,不想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出神的瞬间竟然没有注意到旁边呼啸而过的汽车。 秦格风拽了她一把,将她拉回远离车辆的一侧,自己一个人走在她的左边。 骆微想起荆楚楚对这份工作的热爱,便说:“我室友就热衷于这一行。” “那你们挺好,希望你们以后顺利吧。” 他个子高腿长又走得快,刚还并排的两人一会儿就被他撇在了身后。 骆微追着小跑了几步跟在身后,眼神盯着他挺拔的背影,又想起了那个小盒子里的照片。 她顿了顿开口:“以后的事情很难说,很多时候生活并不会按照计划的方式走。打算了也没用,倒不如顺其自然。” 他一愣,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个结论。回过头等她的同时,又不免有些赞同:“也对。” “很多事情都是预谋了好久,却被半路而来的变故改变。未雨绸缪有时候和杞人忧天就变成一样的性质了。” “预谋?”秦格风眉眼间的笑意也愈发明显,觉得眼前的姑娘说话方式和行动做派明明都有礼有仪,却隐隐透着一股子疏离淡漠。 不同于同龄的年轻女孩儿那般活泼 ,又会像刚刚那样突然冒出几句惊人的话。倒是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过了一条街,他们走进黑黢黢的露天停车场。 骆微见这么大一个停车场黑灯瞎火的,怪不得刚刚他说要白天给自己送过来。两个人又饶了几个弯才找到他停车的位置。 秦格风打开车门,只身弯腰在后座那摸索。许久也不见有她的手机,他刚想起身,就听见后面有个清凉的女声传了过来:“你换车了?” 他回头,就看见骆微那张疑惑的脸。 “什么意思?” “那天送你回去的,不是这辆车。” 秦格风这才直起腰,“是那辆路虎?我给忘了。怪不得我找了好久也没见。” “……” “看来手机今天注定是还不给你了。”他关了后车门,“我一会儿再跑一趟你送过来吧。” 骆微见天色已深,也不想太麻烦他,“不用这么着急,你如果明天来这边的话,也可以把手机放到学校旁边那个24小时的便利店里。” “放便利店就行了?”秦格风掏出手机,“没有确切的联系方式?” “可能会上课的时间来不及出来见你,那便利店我挺熟,你就说手机是还给骆微的她们就知道了。” 秦格风正打字的手指忽然间停滞了一瞬,他抬起头盯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的瞧了瞧,之后才又开口:“哪个luo ,哪个wei。” 同样的问话,几年前她也听过。 骆微拉了拉背后的琴盒,将它调节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后回应他的问题。“姓是骆驼的骆,微是……” 秦格风的眼睛在黑暗里眯了眯,接着她的话说:“心有猛虎细嗅 分卷阅读13 蔷薇的薇?” 骆微见他突然拽出这么长一段,纠正道:“是微不足道的微。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很微小,骆微却真真切切听见了。 秦格风存了她朋友的电话,然后将手机扔进口袋:“那也是微笑的微。” 她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用这么一个角度来解释她的名字。骆微道了谢,正准备回去,却听后面的人又说: “你应该像你的名字一样多笑笑,记住啊,不是微小的微,是微笑的微。” 骆微侧身说:“谢谢你的吉他,我会去琴行学的。” 第8章 小白这几天总是无故旷课,每次都是求着骆微她们帮忙签到。 早上吃饭途中偶尔还会碰到小白男友,他看见她们就会走近问问小白的近况。 “小白最近怎么老是不来上课?” 骆微正喝着那杯滚烫的豆浆,烫了下舌头,就没回他的话。 荆楚楚性子直,什么事都藏不住,知道这样帮助小白隐瞒劈腿的事不好,但同时又顾虑她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得跟他打太极。 她放下手里的蛋饼,反问:“你是她男朋友,你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因为撒了谎,她语气里有些让人误会的不友善。 “不是……”他声音低了低,似乎有些疲惫,“我们俩最近状态不是很对,跟她聊天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她……是不是最近跟其他男生走地比较近?” 荆楚楚刚巧喝了一口银耳粥,听到这个猛然间咳了几口。喷的前面桌子上一片狼藉。她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让男生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他冷哼一声:“你们早就知道了?在帮她隐瞒吧。” “你胡说什么,你们俩的事儿我们根本不想管。你自己都说两个人不怎么交流了。”她看见骆微给自己递纸,这才用求救的眼神望向她。 骆微接还被刚刚的滚烫豆浆烫的直吸凉气,她收到信号,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觉得你和小白两个人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比较好。” 她说地隐晦,又够得体。“无论是什么原因,讲通了总比现在这样冷战乱猜好的多。” 男生听着皱了皱眉,他起身忽然撇下一句狠话,“要是让我知道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荆楚楚才小声问骆微:“小白到底在搞什么啊,这几天天天外出不见人,跟谁都是这么神神秘秘,难道真是出去见其他男的了?” 骆微摇摇头,“如果真是脚踏两只船,应该更加小心翼翼和往常一样才是,她天天跑出去不去上课,不更让人生疑吗?” “她根本就没在隐瞒?只不过是在逃避什么?” “是。” “那照这个推算,她男朋友肯定知道她为什么躲着他吧?还故意瞒着我们?” “小白可能遇到什么事了,晚上她回来我们得问问她。总不能这样逃一辈子吧。” “卧槽骆微!”她惊呼。“我们俩果然是当调查记者的料。不愧是好搭档。” 说起这个,荆楚楚似乎想起了什么,“前几天老师说下期校报有个人物采访,过几天让我们去确定一下主题。” “好啊,等具体的通知的时候,你告诉我一声就行。”骆微想了想,“你最近手机有陌生号码打来过电话吗?” “……嗯?”她拧着眉毛思考了一阵,想不出个所以然,“这是什么意思?” “我找到手机了,那位先生说会给我送回来。我留了你的联系方式。” “这都几天了,他还会主动送回来?被骗了吧?” 骆微笑了笑,“可能吧。” “还笑。”她气急,“你什么时候补号?老师这几天联系不上你都是让我通知的。” 骆微也不急,“没关系,反正能联系到你就能联系到我。我现在不是照样知道了采访的事吗?” *** 下午发工资,骆微给自己留了点钱,其余的全都转给了周琪。 周琪收到那额外的钱,睁了睁眼睛:“你就给自己留这么少?” “还有偷偷赚的小外块,够我用了。” “你每次都托我偷偷把钱汇到陆烁妈妈的医院里,装好心人上瘾了是吧?” 骆微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我不是好心,也没多伟大。只不过在还债,把欠别人的东西还回去。” 这句话听起来明明很平常,可周琪听了就只想哭。明明陆烁和他的母亲还有骆微三个人中没有一个人有错,可是生活就是让他们成了最疏离的人。 她将手伸过去,摸摸骆微的脸,“我也顺带添了几百,钱不多,杯水车薪,可也算是尽了力。”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便利店的自动玻璃门忽然之间开了,进来了个后搂着身子略显疲惫的女生。她脱下自己卫衣上的帽子,骆微才看清楚来人居然是小白。 分卷阅读14 她随便选了点面包和泡面结账准备走,一看骆微也在旁边,就愣了愣:“你今天有上班啊?” 骆微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她手里提着的快销食品,“晚上就吃这个吗?” “嗯。”她没多说,就只回了这么一个字。然后准备出门走人。 出去了一整天,居然连个正经晚饭也没吃。骆微皱了皱眉,跟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小白,出了什么事吗?” 她脸上浮现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 “你男朋友问了我们很多次你的行踪。” 小白一慌,眼底的惊恐露了一瞬,却说:“别搭理他。” “这几天你都去哪了?” 她又沉默。 “总这么逃避不是办法。如果不想继续了,就和他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的吊着两个人,会引火自焚。” “引火自焚?”她僵了一下,又瞬间了然于胸,“你看见我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了?” “对。” “你真是诚实。”小白嘴角露出几分苦涩。她不顾来往路过的陌生人,直接在路灯下面撩起了自己衣服的下摆。腹腔左侧有一大片的淤青。 骆微心尖颤了颤,“怎么回事?” “他踢的。”小白说的轻飘飘,就好像那些淤青是别人身上的。“不止这一次了,以前他就打过我。然后过段时间再求着我原谅。可我真的不想在和那个人有任何的联系。” “你怎么……不跟我们讲。大家一起才能想办法啊。” “怎么讲?说前男友打我?威胁我?本来就是丢人的事情,如果跟你们讲了他再威胁你们怎么办?” “你太高看他了。这种男人欺软怕硬,我们四个一起上学,他能四个人一起打吗?或者,我们可以报警啊。” 小白听着这些没有说话。 骆微握着她冰凉的手,“所以这些天你都在另一个男生那里?” 她眼里也没过多的惊讶,只是问:“荆楚楚告诉你的?” 骆微沉默了一番,没回答她。却听见小白又开口:“没有。” 她吸了口凉气继续道:“这些天我都是在公园里坐着。荆楚楚那天看见的那个男生只是个托。我以为告诉前男友我有新的男朋友了,他就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小白手里的塑料袋被她抖得微微作响,“可是不管用,我只能逃。” 骆微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我只是不想和他继续了,他怎么就这么纠缠不休呢?” 骆微握着她手的力度愈发明显,到了最后所有难以流露的情绪只能化作一句话:“这些天,你受苦了。” 第9章 骆微把这件事告诉荆楚楚和李慧文的时候,原本喧闹的四个人在寝室沉默了好久。 四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各怀心事。 最后还是荆楚楚主动和小白道了歉。 李慧文作为寝室老大,她转过身看着和好如初的两人。这才满意的拍拍对面两人的肩膀。 顺势又喊了骆微过来,“咱们四个就跟一家人差不多,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四个人共枕眠就是修了四千年,我就不信对付不了那种没道行的死渣男。对吧,骆微?” 骆微点了点头,又听见荆楚楚说:“我们大老远的过来上学,不是来受委屈的,他扰地我们所有人都不得安宁,那我们没必要怕他。” 四个人的心情好不容易明朗些之后,骆微才冷静分析:“这几天小白不要单独出门了,我们一起去上课吃饭。” 年轻女孩们的矛盾来的快,解决的也快。所有的间隙在一致对外的问题上,全都不言而喻的缝合了。 骆微一如既往地在课后去便利店兼职,手机丢了加上学业三方头难以兼顾,代驾这个她就暂时放弃了。手机不见后,她和万哥也没再联系过。 说起这个,秦格风似乎一直也没联系她,荆楚楚知道后在她脑袋边上喋喋不休,要她别再对那个人心存幻想,指望他能把手机送回来。 “赶紧去再补个号才是正经的。”她又催促。 骆微也不急,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个。又好像知道他总会送回来一样。 “再等等吧。”她说。 “……你是电视剧看多了?还期望着有美好的后续相遇?” 骆微笑她:“你才是电视剧看多了,这么老套的剧情都能想的到。他一定会还回来的,毕竟……”她顿了顿,却说:“毕竟……那手机对他也没用。” “嗨,我还以为你要说出个什么惊天理由呢。”听她还是这样,荆楚楚也不好说什么。 晚上九点过后,骆微闲来无事就准备把空缺的商品从小仓库里拿出来补上。顺带把库存提前盘点一下,以准备和周琪交接。 她刚从后面储存室把箱子搬出来,就看见落地玻璃窗外面有虚晃的人影闪过。她没在意低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突然 分卷阅读15 听见“砰!”的一声,玻璃上撞了个人的背影,紧接着那个人就被另一个人揪着甩到了一边。因为屋子里光线明亮,外面视线不好,她看的并不真切。 以前骆微夜班的时候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无理取闹的醉汉,吵架的情侣,甚至是半夜打架的小团体。 不过,倒没像现在这样,直接把人打在了她店外的玻璃上,骆微正犹豫着要不要报警,就看见有个人狼狈又踉跄着跑了进来。 “骆微……” 骆微听见那个熟悉的哭腔,心里一紧。 她看见小白的前男友也怒气冲天的踏步进来。来不及扶起地上的小白,抄起身边的扫把轴窝在手上,头也没回的说:“藏到后面的小仓库里。” 小白头发凌乱的散着,她踉踉跄跄的跑过去关上门。 那个男生也准备跟过去,被骆微拿着那把扫把横在身前挡了回去。“你干什么?别胡来!” 他面目狰狞,带着可怕的情绪:“我教训一下出轨的女朋友都不行?你们外人少掺和!” “这是公共场合,哪哪都是摄像头,你要是不想一会报警……” “多事!”他一把抓住骆微手上的东西,两个人挣扎了一会儿。男生似乎被激怒了,他直接抬手就扇了骆微一耳光。 骆微这几十年来哪里碰得到过这种事情,她被扇懵了。还不及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一排货架上。 上面的东西也被撞的七零八落,男生愤怒的情绪到达了顶峰,他拿起扫把上那结木棍,毫不犹豫的挥向地上的骆微。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手里的东西落下的一瞬间。有个男人迅速挡在了她前面,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 那把扫把上的木棍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背上。 骆微听见男人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她的头被按在怀里,那人挡住了她所有的灯光,他的脸逆着光,伸出双臂就这么把她圈在一个安全的空间里。 秦格风半跪着抱着骆微。 她甚至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微微用了用劲。 然后小白的前男友就被身后另一个人从侧面踹了出去。 “我哥你也敢碰,活腻味了是吧?” 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小白前男友的惨叫声,他被人按在地上揍得还不了手。 骆微抬头看了眼将自己护在怀里的男人,她的声音抖了抖:“你没事吧?” 秦格风松开她,起身,又顺势将她拉了起来后才缓缓说:“没事。” 眼看差不多了,秦格风才起身扭了扭自己刚刚被挨了一棍子的地方。他冲着那边还在踢着人喊:“行了,阿卷。” 那个被叫做阿卷的男生这才停了手。 秦格风走过去,看了眼满地狼藉的便利店,他曲腿蹲在被揍的满脸是血的人面前:“打女人?能耐了是吧?” 地上的人啐了一口血痰,“你们也打我了,不然咱们报警,大家谁都别好过。” 秦格风起身,“行啊,我们无所谓,一社会人士还怕什么档案污点,你就不一样了,还没毕业。这怎么也得在档案上记一笔吧?”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仓库走了进来。她在后面顿了顿,忽然说:“不要报警。” 秦格风闻声皱了皱眉。 只听身后的女孩子又说:“以后各不相干,好聚好散,我不报警,你走吧,只求以后别再来纠缠我。” 骆微忍了忍,她上前想要劝阻:“他可是打了你不止一次。这些天你怎么胆战心惊过得你忘了?” “就这样吧,我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可是……”骆微还没将她的担忧说完,就被一旁的秦格风拦了下来。当事人都选择这样的态度,他们一些外人更不好说什么。 说的多了,说的过了,将来她的好心是会被会被埋怨的。 骆微看着秦格风侧目略带深意的眼神,知道自己逾越了,便没再继续说话。 秦格风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他换了个语气走到小白前男友面前: “你和那个小姑娘之间的事是完了,但一码事归一码事。接下来算算我们俩的账。” 地上的人鼻青眼肿,斜睨着他没说话。 秦格风揉了揉脖颈后面,又道:“说说咱俩的事。” “你们也打我了。”他破罐破摔,“我们都一样。” 秦格风眼里带着冷笑:“是吗?” 第10章 “不是我们,是我。”阿卷纠正,“我哥可没动你,打你的人是我。睁开你聚光的眼看看本大爷的脸。” 秦格风无奈笑道: “阿卷你别说话。” 等阿卷闭了嘴,他才又继续: “我身上的那一棍子,还有刚刚被你推倒的女孩。对了,这货架也坏了吧?你准备赔多少钱?” 眼看他又欺软怕硬的沉默了,阿卷又一脚踢他肋骨上,“说话!” 秦格风制止住了阿卷,又冲地上的人说:“你想 分卷阅读16 怎么着都可以,报警,私了,或者其他的什么途径。” 他背对着所有人,沉默着把手指头生生按进地上人流血的伤口里,像是带着胁迫,“疼吗?” 地上的人被戳着的翻着肉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又嗷嗷乱叫。他算是明白了,这个话少的男人才是个不动声色的狠茬儿。 “道歉。”他声音淡淡的,很难想象得到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地上的人看他不好惹,沉默了半晌,才将那两个字说出口。 秦格风指着骆微,“不是对我,是对她。” 这次他倒没犹豫,直接道了歉。见能做的都做了,他正准备起来出去。肩膀刚高了一个度又被秦格风轻轻按了下去。 “歉是道完了。”秦格风盯着他,“打的耳光也要还。” 男生知道秦格风说的是什么,先前他发泄出去的愤怒,此刻全都要一起不落还到自己身上。 “十倍。”秦格风只说了这些,便兀自站起身不去看他。 阿卷会意,蹲下身直接就给了他一耳光。清亮的声音,让屋子里显得更加安静了。 小白躲在骆微身后也不敢吱声。 “我数学不好,你自己数着。”阿卷说完又是一耳光,“多了少了你自己看着办。” 男生在地上嚎叫了一声,小白听着这声音也不知道处于怎样的情绪,她忍了突然忍央求道:“算了。” 阿卷停了下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她,又回头看了看一旁的秦格风。 “滚。” 秦格风唇齿间轻轻吐出了这么一个音节后,便没再回过头看他。 小白前男友忍着疼痛着急慌忙的爬起来,沉默着一瘸一拐走掉了。 骆微看着他以暴制暴的狠戾,陡然见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带着怎样的情绪。室内安静了一会儿 ,阿卷问:“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秦格风拿出手帕默不作声擦了擦指尖的血迹,“那姑娘都原谅她了你能做什么?” “那我们也算是见义勇为,管她原谅不原谅。” 秦格风拍了拍他脑袋,“你差点把人肋骨打断,就别说见义勇为的事儿了。” “别说肋骨了,他要是伤着你,腿也得给他打折。”阿卷说得出做得到,如果有人敢伤秦格风,他一定会跟他拼命。 “……行了,别整天打折这个,打折那个的。” “不过哥……”阿卷疑惑,“你刚刚为什么不一脚踹过去,白白挡了一下。” 秦格风有些尴尬,他僵了僵嘴角。“还不是因为你送我的这条裤子。” “太紧了吗?” “……” “谢谢你啊。”一旁的小白尴尬又感激的冲他僵硬的笑了笑。 听见声音他才忽然记得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秦格风停止和阿卷讨论自己的裤子,他走回她们身边:“你要谢,就谢你身边这位姑娘。自己挡在外面让你一个人躲起来,你该多谢谢她。” 话是对小白说的,脸确实看向骆微。 小白尴尬的回应:“您说的是。” 他没回她,只是带着轻柔的口气冲骆微道:“你也是,自己都是个青铜,还想装王者。怎么样?他没伤着你吧?” 骆微被打的那半边脸有些发热,“……没事,刚刚谢谢你了。” “阿卷,你送这位小白同学回宿舍。” 天黑了,他不敢保证一会儿她独自出去会不会再遇到那个人。 “离的不远吧,不用送吧?”阿卷毫无心思。 “用——”这个字眼秦格风意味深长的拉很长。 看着秦格风神色变了变,又听他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后,阿卷扭扭捏捏了一会儿才同意送小白回去。 “他害羞。”秦格风又强行解释了一波,他侧身环视了一眼便利店:“你在这打工? ” “对,大四了,课时少。所以就想兼职赚点钱。” 他想起她半夜做代驾,又在这个小地方打工。完全不像个正常的大学生活。就及时打住没再问她这方面的事…… “快实习了吧?”他本想假意寒暄几句,忽然间想起那天晚上她说想要当调查记者,便问:“目标是计划的目标吗?” 她也听出了他的意思,笑道:“可能吧。” 秦格风拿出她的手机,递过去:“这手机真是一波三折,不过可算是回到你手里了。第一次见面我醉酒狼狈。第二次是在偏僻的晚上。第三次,和别人打架。” 他明明是在说手机,却不知怎么地转向了他们两个人的三次见面。 “我还拿了你把琴。”骆微补充。 秦格风笑言:“那你以后得多多给我做广告。” 他正想再说几句,忽然听见门口有人进来,秦格风以为阿卷半道跑回来了,正准备数落他几句,却看见门口来了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 四目相对,空气里静寂了片刻,然后炸起了周琪 分卷阅读17 的声音。 “是你吗小兔崽子!敢欺负我们骆微,撒泼撒到我们地盘上了是吧?”周琪一脚跳过去,直接指着秦格风的鼻子骂了起来,就差揪着他打一顿了。 周琪在半路上听人说有人在便利店闹事,她知道刚好是骆微的班,就赶紧打了电话给陆烁,自己也一时间跑了过来。 骆微正想解释一下,哪知道外面刚好是送小白回来的阿卷。他这个人自然是不问原因无条件站在秦格风那里的。 两个人剑拔弩张完全不给旁人插话的机会,加上刚刚倒地的货物还没有整理干净。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警告你说话注意点儿啊。”阿卷一把挡在秦格风面前,“我大哥帮了你们好不好!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这只乱咬的小狗说别人是狗,这就是个笑话。”她骂人的方式也别具一格。用小狗这个词莫名就让人恼怒不起来。 阿卷也没想她这么回他,只是道:“你是小猪。” “……你是小乌龟!” “你是小学生!” 周琪斜眼瞥了一下面前这个戴着黑色耳钉的大男孩儿,略显嘲讽道:“还有啊小鬼,年纪轻轻学什么不良少年。” “琪姐。”骆微慌忙拦住周琪。“秦先生帮了我大忙,闹事的不是他们。” 周琪一愣,有点尴尬。不过这情绪瞬间一扫而过,她也看出来了是非善恶。明白男孩身后的人才是重要人物,她笑嘻嘻的拍了拍秦格风的袖子,“眼拙眼拙。” 优秀的像是个川剧变脸演员。 秦格风被这一系列的举动弄得有些哑言,但他懒得跟她计较,僵了僵眼角默不作声的远离了周琪又靠近了骆微一小步。 “说谁小鬼呢,指不定谁比谁大呢?” 阿卷挡在前面急着回呛她。 “你不是小鬼吗?”周琪没想到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一题,只好又跟着他把话题转了回来。 “你才是小鬼。”他最烦别人说他小。 “你这小孩怎么老是学别人说话,就不能不能创新一下吗?” “……不要叫我小孩!我成年了很多年了!”阿卷炸毛。 “我看你跟这学校的学生差不多大,被人说年轻有什么不好的。” 阿卷又没词了,只得顺着她的话反击:“我看你也不大。” 周琪挺了挺胸:“大不大,你看不出来啊?” 阿卷见她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霎时间少见的红了耳根。一瞬间就没了回击的坦荡。 周琪见状又不要脸的夸了自己一波:“我就是长了个童颜,其实年龄应该比你大很多。按道理,你可能得叫我一声姐姐。” 俩人吵吵闹闹活像一对冤家。 骆微和秦格风看着他俩只是在一旁笑。 “我弟弟啊,就是嘴硬心软。”他弯起唇角笑他们,“我倒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治得了他。” 骆微接腔:“我姐姐也是嘴硬心软。” 说完两个人又同时笑了起来。 她低眉掩笑的时候,余光刚好看见门外有人急匆匆进来。骆微正准备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工作,却不料那个人居然是陆烁。 陆烁就那么站在门口,任凭旁边的感应器说了一遍又一遍的“欢迎光临”。 他喘着气,胸腔还剧烈起伏着。似乎是一刻不停地跑了过来。见他们四人的场面一度和谐愉快,他静下来匀了匀呼吸: “你……没事吧。” 这话是冲着骆微说的。 骆微有些恍惚,千想万想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陆烁,还是他自己过来的。她期盼了很久,如今倒不争气的哑言了。 周琪很会审时度势,她放弃和阿卷斗嘴。小跑过去将沉默的陆烁拉过来,“骆微你是不知道,陆烁也很担心你啊,接到电话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来……还好还好……”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陆烁冷漠的打断滔滔不绝的周琪,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完全不给任何人寒暄的机会。 “等……等一会儿啊,你这么急干嘛呀……”她叹息,又想上前挽留一下。哪知眼前的人丝毫没有留下的意思。 周琪见势追着他跑了出去。 秦格风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又看了眼身边这个难得有些魂不守舍的女生。不禁有些疑惑:“前任?” 骆微回过神,顿了顿:“不是。” “看你这个神情,不是前任,就是欠你东西。” 他本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却听她 苦笑了一声道: “是我欠他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她怎么努力都还不了的东西。 第11章 六年前骆微还在上高二。 走读。 学校其实离得不算近,放学后她总是骑着一辆自行车回家。 她将车锁好走进楼栋,把书包翻了个遍才发现 分卷阅读18 忘记带钥匙了。 骆微看着黑黢黢的窗户里连个灯光都没有。连门都懒得敲,因为她知道敲了也没用,父母已经一连几天都是半夜才回来。 她一个人杵在黑暗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带着怎样的情绪。 校服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点开。发现是陆烁发的短信。 【今天回家为什么不等我。】 骆微仔细看了一眼这句话后面那个句号,她回了一句:【为什么后面不是问号而是句号?】 陆烁:【不愧是语文课代表,具有敏锐的纠错能力。】 骆微看到这条,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了几度。刚刚孤单的情绪一扫而光,她默声按着手机键盘,被屏幕映衬着的脸伴随着打字的声音,像是在给楼栋里的几只蚊子提供跳舞的音乐和灯光。 她回了个颜文字,就把手机扔进了口袋。 邻居有人回来,见她一个人杵在门口回不了家,便问:“你爸妈还没回来啊?” “没。” “好好的一家非得弄成个这样,回来你得说说你爸爸。”邻居提着两根大葱,也不管自己的话会不会给这个小姑娘的心上再撒一把盐。 她靠着墙又掏出手机,骆微其实并不想玩手机,她只是不想和他说话而已。 那人摇摇头啧啧了两声,转身朝楼上走去。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骆微吓了一跳。她看着来电是陆烁打来的。犹豫了几秒钟后才接通电话。 她故作轻松的“喂”了一句。 那头陆烁劈头盖脸的怼了她一通:“为什么放学没等我?”说完又特意给这句话后面加了“问号”两个字。 骆微被逗笑,“你怎么追着这句话不放了?” “你自己骑着车跑了,我一个人去挤的公交。你知道今天135上面的人有多多吗?” “对不起啊,我今天有事想回家早一点。看见你们班下课了还在讲课所以就先回来了。” 其实并不是,她撒谎了。骆微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谎话精,为了自己一丁点的自尊心源源不断的撒谎。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她以为她们会在家。兴冲冲的跑回去了之后,发现家里的窗户还是黑着的。 也不能说是失望,只是把期待都耗尽了而已。 听筒里传来陆烁清朗的少年音:“来我家吃饭。” 她犹豫了一下,“不去了吧。” “来吧,正巧来我家写作业。你不是忘带钥匙了吗?有地写作业吗?” 骆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嘿嘿笑了两声:“猪,你把钥匙落我包里了。” 也不知道他们几点才能回来,骆微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他家里把钥匙拿回来。 两个人家离得不远,同一个小区,不过一个在南门一个在北门。骆微背着书包慢吞吞到陆烁家里的时候从街道里还能看见他爸爸在三楼厨房炒菜。 她其实有点羡慕陆烁。 楼道里有些黑,骆微跺了跺脚。等声控灯亮了之后才踏步上楼梯。 到了三楼她敲门,开门的刚好是陆烁。她本想拿了钥匙就走人的,哪知陆烁硬是把她拽进了屋。 厨房的陆爸听见了声音,喊他:“怎么回事小烁?” 陆烁大声了回了句:“爸,骆微来了。” “那可别让她走,吃过饭再走。” 陆烁朝她挤眉弄眼,“你看,我爸都这么说了。你要是走了就是拂了他的面。” 骆微跟着陆烁进了他的屋子,顺便把作业也掏出来准备写了。她理科不好,选了文科。但是会考又要考全部科目,陆烁嘴上说着要问她语文阅读理解题。但她知道,从来都是他在给她补习化学和物理。 陆烁给她讲了几个化学方程式的记忆方法。她听得认真,即使明明觉得无趣也强迫自己听下去。 主门开合了几声后,有高跟鞋进来的声音。骆微不用猜也知道是陆烁她妈下班回家了。 客厅里传来两人的交谈声,隔着门板骆微听的不真切。过了一会儿,陆烁的卧室门被打开了,她探了个头进来:“骆微你来了?” 骆微起身,回了句:阿姨好 。 她看了一眼,没说别的话。只是道:“你们继续学习,一会出来吃饭。” 出去的时候门也没关严,凉风顺着缝隙窜了进来。不仅如此,外面的谈话声音也清晰了几个度。 陆烁戳她脑袋,“愣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很无趣?” “没有。”她笑笑,“你继续讲。” 他破天荒的卡壳了一阵,整个屋子里有微妙的安静感。陆烁爸爸和妈妈的谈话也清晰的从客厅传了进来。 “老骆又带他媳妇儿去那个地方了?”即便她问的隐晦,对面的人也听出了所以然。 陆父都明白,却回答:“不知道啊。” “肯定是,要不然这骆微也不会三天两头往咱家跑。”陆烁妈妈起身挂了自己衣 分卷阅读19 服,“你这是给人家养了个女儿。” 男人笑了一声,“来就来呗,多一双筷子的事儿。” “要我说有病就去医院,老骆这跟神经了似的都带着病人去的是什么地方。” 陆爸剥着蒜制止她:“小声点儿,别让孩子听见。” 陆妈盯着垃圾桶里的蒜皮:“她都上高中了什么事不知道。” “你小声点。”他又制止。 骆微在屋里听的一清二楚,她的心思全在外面的谈话上。陆烁后来讲的东西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突然起身,将所有的书装进书包里。拿起桌子上的钥匙就要跟陆烁道别:“我该回去了,我妈他们可能已经回去了。” 陆烁隐隐也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说什么。所有的话语最后只化成了一句,“我送你。” “不用了,又不远。” 她起身将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看见门口被刻意的开了一道门缝。骆微吸了口气,脸上堆上了假笑面对客厅里的两个人。 “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陆父一愣,“吃过饭再走吧。” “不用,我爸他们应该回家了。” 骆微又推辞了一番,就着急开门要走。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她听见陆叔叔小声说,“说了不让你在孩子面前乱说,你又多什么嘴。” “我多嘴?你就算了,你儿子那心思谁看不出来。马上就高三了,我多怕影响他学习。” 他叹了口气:“别说了……” 门被轻轻扣上之后,骆微只身陷进了一片黑暗里。她觉得眼睛有些发胀,声控灯都不想喊亮,只是在一片墨色中一阶一阶的走下楼去。 她在路灯下踩着自己的影子向家走去。才走了几步,就听见陆烁在身后喊她。 骆微停下脚步,转过身。望见清瘦的少年站在自己的门洞里,正遥遥的看向她那里。 “站那别动。”他说。 声音在夜色里有种奇异的蛊惑力。 骆微有点无所适从,她拉了拉自己的书包, “你怎么出来了?” “说了我送你啊。”他远远的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又不远,穿过小区就到了。”她嘟囔,其实不过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难堪。 “是不远,可是我不放心。”他看了看破旧的老式小区,“你在黑暗里走多远我都不放心。” 骆微心里像是开了花,却口是心非道:“你对谁都这么好。” “我送你到你家楼下。”他走过她的侧身,又主动拽掉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身后,“装这么多书你回家一个人看过吗?” 骆微也算诚实,“没怎么看过。” “……所以让你去我家看书你还不去。” 说完这句话,他好像怕她想起刚刚的事情,又说:“我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 他听她只是淡淡的回了自己三个字,就不再继续说什么。 经过了几栋楼,街边有个推着小车的流动小摊,上面摆满了能炸着吃的东西。 陆烁突然拉起她的胳膊,兴冲冲对她说:“我请你吃炸串。” 小摊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在冷清的夜里可算迎来了两个客人。她乐呵呵的开始热锅,同时冲两个人喊:“两个学生吃点什么?” 陆烁给她拿了一堆,塞过去。 骆微在他身后,“火乐,吃不了这么多。” 陆烁没回头,“我也吃,我们两个人的。” 老板娘热了油锅,开始了手里的动作。估计是害怕冷场,她老练的开始寒暄起来。 “你们俩是兄妹啊?” 陆烁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忽然问这些:“是发小。” 老板娘含蓄一笑,“那就是青梅竹马了。” 陆烁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转了话题,问身后的骆微:“一会鸡块和面筋你要放辣椒吗?” 骆微其实真的有点饿,哪怕是这么油的东西散发出来的东西也让她的味蕾和胃挣扎了好久。 她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 “将来要考同一个大学吗?”老板娘又问。 陆烁也不知道她怎么话这么多,却还是回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老板娘爽朗大笑,“听你这么说,看来是小姑娘学习比你好。那你可得好好努力跟人家上同一个大学。” 陆烁挠挠头,腼腆的笑了笑,“是是是。” 他回过头想看看骆微的情绪,却发现她一直盯着那个糯米紫薯球。 陆烁:“……” 老板娘好心的帮他们装进了纸袋子里 ,递过去的同时笑他们:“小伙子好好学习,将来可一定要上同一个大学哟。” 到了楼下,陆烁把东西全部递给骆微:“你 分卷阅读20 上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骆微同他道了别,转身上楼,才走了几步。听见他又喊她:“骆微。” 骆微转身,看着光晕下的他。不知道陆烁要说什么。 “读书才是最公平的,努力多少,回报多少。”他看出来她今晚的情绪不是很对,“不管外界怎么样,你只要努力就够了,努力甩开那些恶意,努力甩开那些难堪。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无论这世界有多让人讨厌,都不要做伤害别人伤害自己的事情。” 她的情绪心思,他全都知道。 骆微比谁都清楚,他功课好,能力还强,就算不走文化课,将来走播音这条路依然会上一个好的学校。 这些都是她不能及的。 骆微听见自己心里有簌簌的声音,恍了恍神片刻后回他: “好。” “好好学习,我们上一个大学。”他又重复了一遍。 “好。” 她只说好,沉甸甸,郑重的说好。哪怕这个字看起来如此敷衍不够慎重,可却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下定了的决心。 第12章 骆微破天荒的睡过头了。 要不是荆楚楚定的手机闹铃响了,她估计还在梦里醒不过来。 在秦格风送手机的那个晚上之后,骆微和小白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她们在便利店遇到的荒唐事,几个人又回到了以往上课时的状态,小白的前男友也没再继续找她的麻烦。 下午只有一节课,荆楚楚被校刊负责老师叫走确定主题。骆微和李慧文她们两个闲来无事就窝在一起看综艺节目。 李慧文笑点低,看什么都能笑的花枝乱颤,看到好笑的地方还会专门再退回去看一遍,如此循环往复,一个不长节目愣是被她看成了连续剧。 她心满意足的从视频软件里退出来的时候,刚巧碰到荆楚楚回来。她刚一进门就甩了自己的鞋瘫在狭窄的床上,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 骆微见状,问她:“怎么了这是。” 她从床上翻起身,一脸愁苦:“这次的主题是邪教的危害。” 李慧文敷衍的回应她:“写呗,你那么能写。” “哼!嘲笑我。”荆楚楚假装生气,用一个极其做作的动作环了环自己的胳膊,“生气了。” “生吧,能生是福。”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即便这么说着,她还是拿起手机将老师的要求编辑好发到群里,给负责校刊的其他同学分配了任务。 做完这一切,荆楚楚拿起手机搜索了一堆相关的网页,可是任凭怎么看都觉得不好写。 太过官方,太过生冷,不够有人情味。 李慧文笑她实践太少:“与其搜这些成品新闻文字,倒不如去采访一下有过这种经历的人。” 荆楚楚一心在找资料,她滑到了一个时间很久远的新闻,忽然道:“你看这条新闻,几年前的。” 说完便用一种生硬又快速的语调开始读出来:“今日,记者再一次来到了镇安西区广场,就在不久之前有人在这里自焚。这里还残留着被火熏烧的痕迹。具体的原因尚不清楚,但是已有周围群众猜测是……” 她没念完,开始眉头紧皱的盯着手机沉默的看了起来。明显是被叙述的新闻吸引住了。 “靠!”荆楚楚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些人是傻吗?就这么听信别人玩自焚了?” “那世界末日还有人信呢,要真是有世界末日大家一起消失。信他们还不如多去吃吃喝喝享受人生。不过你说的那些人,都把自己命搞进去了,还信自己能渡劫成功呢?” 骆微开了一瓶墨水练毛笔字,她稳了稳手中的笔,漠然道:“总有人会信,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家破人亡了。” 李慧文又插嘴:“镇安那一段是不是人心惶惶的?那广场得封好久吧?谁能想到一个小地方靠这个上了社会新闻。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镇安人。”荆楚楚随口接了一句,她忽然想到什么,冲着骆微喊:“诶骆微你家就是镇安那一片的吧?当年听说过这个事吗?” 骆微整专注的在练毛笔字,听到这句话,那个本来已经要收锋的最后一捺,不小心手抖了一下,就被墨水压上了浓重的一笔。 “写毁了。”她背对着她们淡淡道。 “别写了,快来跟我们聊一聊。” 李慧文素来对这种事情都报以十二分的猎奇心理。她激动的加入讨论,反驳荆楚楚:“镇安虽说是小地方,加上周边的地级那也挺大的。骆微怎么会每件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那怎么办呢?”她愁的抱住了骆微的肩膀,“这种事情没有经历过,谁能写的真情实感啊?” 骆微没回复她,却听李慧文说:“我看你们也别愁了,我认识个学姐,她毕业以前好像当过过反邪教的志愿者,不如我想办法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找个接触过的人采访采访。” 分卷阅读21 “可以啊,慧文,人脉关系四通八达啊。”荆楚楚感叹,“你毕业了肯定不愁工作,哪像我们还得四处奔波找工作。” 她们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从实习的事又变成了谁谁家的衣服三件打七折,然后又从买衣服说到了过年应不应该跟着父母去串亲戚,思维发散到旁人无法理解。 骆微笑着摇了摇头,待写满了一张宣纸后才收了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李慧文就帮她们联系好了人,时间定在周末。 据说那人还专门开了个房等着她们。 荆楚楚听见这个,一脸震惊:“开……开房?” 骆微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解释道:“总不能去人家里吧?我们总归又不熟悉。再说了学姐又不是男的,这又没什么……” “是男的。”李慧文接腔。“忘跟你们说了。” “……” “……” 这下俩人都被堵的住了嘴。 她继续:“是学姐介绍的,卖了很大面子。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他听说是为了宣传反邪教的文章,所以也挺愿意的。” 骆微抓了抓荆楚楚的胳膊:“看来这位先生很支持。” *** 等到了周末,两个人顺着提前知晓得地址,扛着器材就上阵了。器材是荆楚楚借学校的,两个人煞有介事的带着一堆专业东西上了门。 说是为了表现出对他的敬重。 “一会儿喊他老师?”荆楚楚在后面问了个关键性问题。“好像有点不合适。” 骆微没心思跟她对话,她驻足在前,仔仔细细看了看那个门牌号,生怕敲错。确定了好几次以后才郑重其事的叩响了门。 两个人都有点紧张,面上却都装得一脸冷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们听见了里面开门的声音。 二人默契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直到门后面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的衣物,看见骆微先是愣了愣,然后弯起好看的眉眼轻声道:“是你啊,小锦鲤。” 荆楚楚在旁边一脸懵逼:“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只是见过几次。”秦格风转向骆微:“我说的对吧?” “秦先生捡了我的手机,又特地给我送了回来。”她只说了这些,将那天在便利店的事情藏了起来。小白好面子,那她就把那件事忽略掉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荆楚楚想起前几天她给骆微敲竹杠说捡到手机的人铁定不会帮她送回来,如今打了自己的脸。 秦格风看她俩还傻站在外面,就笑着将她们迎了进来,“两位请进。” “喝点什么?”他转身,“我打电话叫人送过来。” 两个人连连摆手,他这么客气倒是让她俩不自在了。 荆楚楚只觉得自己也在那里见过眼前的男人,她坐那儿拘谨的看了秦格风好一会才恍然大悟的拍着大腿:“是你啊,秦老板。” 她和骆微都在台下见过他的,骆微还中了他的一把吉他。 荆楚楚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因为在便利店产生的弯弯绕绕的关系,只当是因为学校的迎新会抽奖才认识的。 因为秦格风还有其他事要忙,所以她们的采访马不停蹄就开始了。 他看着正在卖力架摄像机的骆微,忽然道:“打马赛克吗?” “啊?”她倒是忘了这个问题。骆微看出来他不想露脸,便说:“用录音笔吧。” “那我们的器材不是白借了吗?”荆楚楚有点惋惜,她试图让大家各自退一步,“我们打开,但是最后还是文字叙述可以吗?” 秦格风还是刚见面时,那副温和的样子,荆楚楚见有戏,就有些期待他的同意。 骆微明白他的处境,又重复了一句:“用录音笔吧。” 他淡淡的笑着:“小锦鲤果然体贴。” 骆微被他叫的有些不自在,又不好表现什么,只得聚精会神的开始准备东西。 秦格风坐在那里盯着她的背影,只是笑。像是找到了许久不见的有趣游戏。 荆楚楚掌握着采访流程,所有的问题和主线都是她设计的。 途中秦格风谈了这些年遇到的进展瓶颈,谈了因为别人轻信邪的教家破人亡,也谈到了宣传的作用。 面对荆楚楚的每个问题都文质彬彬又礼貌回答,眉眼里全是温柔。 骆微拿着录音笔,看他闲适的坐在沙发上,很难和那天晚上的狠戾联系在一起。喝醉酒接他的那天晚上,他又是疏离和孤独的。 每次见面,她都能看见不一样的他。 他到底有多少张面孔? 时间过得很快,最后荆楚楚抛出了一个很犀利的问题:“看秦老板生活无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走上了志愿者这条路。是因为身边有亲近的人深陷沼泽才踏上这条路吗?” 他还没回答,一旁骆微倒是不自然的捏了捏手中的录音笔。 秦格风 分卷阅读22 没有丝毫的不悦。他似乎注意到了骆微的异常,盯着她看了一瞬,将眼神收回后云淡风轻的回答:“你说的对,是这样的。” 他很坦然。 “冒昧问一句,是……受到怎样的伤害?” 他弯了弯嘴角,端起桌子上的速泡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知道冒昧就要不问了。” 荆楚楚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骆微沉默着看向他的脸,依旧猜不透他到底是有怎样的故事。她只觉得,他们是同样的人。 “我听小锦鲤说,你们都是想做调查记者的。”他顿了顿开口,“世上最大的善良是感同身受,希望你们是为了想要尽一份力,而不是为了窥探猎奇。” 荆楚楚吃了闭门羹,蠢蠢欲动的好奇之心被淹了个半死,她明明想知道又不敢继续问,只好面带微笑的结束了采访。 第13章 两人返回学校的时候,刚巧碰到周琪从便利店出门。她骑在自己的小电动车上等着她们过来找自己。 荆楚楚看她这装扮挺飒的,人还没走近,隔着老远就笑她:“这坐骑不错啊。” 周琪顺势扭了扭车把,“那肯定。” 骆微也快步走过去,“你准备出去?” “找个驾校报名考驾照,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哪个合适?” “把手里东西送回去再跟你出去。” “那你们得走到啥时候了。”她往前挪了挪,“上车,我送你啊。” 荆楚楚闻声就把自己手里的器材递给了骆微。她刚好不用再绕一圈回去了。 周琪带骆微兜了一圈风,将东西还回去后不想原路返回,便想抄个近道折回去。 路没折回去,她俩倒是差点折了。 周琪骑车速度快,刹车又猛。骆微在后面被惯性甩得差点飞出去。 这就算了,拐了个弯儿以后,她居然开始在快车道上逆行了。 骆微看着来来去去的车流有点紧张,她在后面凑近周琪的耳朵:“逆行了我们。” “没事,只要参照物找对,逆行的就是他们。” “……哪来这么多歪理。” 周琪熟练的从辆车之间钻了出去,她扭头炫耀:“怎么样?将来我开汽车的技术也……” “小心!” 骆微刚喊完,她就连人带车一起撞向了 前面一辆黑色的路虎。绕是周琪反应快及时捏了刹车,伴随着那道刺耳的刹车声一起滑向了赔偿。 她们逆行,非机动车还在机动车道上载人。 这三个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她们的过错。 骆微眼疾手快的跳下了车,她看见前面那打着双闪的车只觉看起来眼熟,就特意瞄了一眼车牌号。 果然。 一天要见秦格风几次。 那天晚上,手机当时就是掉进这车里了。她后来再见面又同他去取,见得是另外一辆车。 正当她盘算着如何解决这件事时,驾驶座车门已经被打开了。 让人意外的是,下来的不是秦格风,而是阿卷。 他叼着一根燃烧的烟,下车没搭理她们直接去看了看车灯,太阳下那里被挂花了的一块尤其明显。 阿卷直起腰,迷起眼睛向骆微这边望了望,许是认出了她们,他走过去斜着唇角嘲讽两人,“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骆微尴尬:“……这不是巧了么……” “逆行?”他还噙着那口烟,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天生娃娃脸让他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如果我没及时刹住车,就不是蹭着车这么简单了。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骆微因为理亏被说的面热又不能还嘴,那天晚上他们帮了她和小白,如今又挂了人家的车。“实在不好意思,你看是要赔偿还是……” 周琪不知道抽什么风,忽然插了一句,“小鬼,你成年了吗?有驾照吗就开车。” 阿卷本来就觉得没什么事,无非就是数落她们几句然后再自认倒霉去补个漆,又或者走保险都可以。 哪知面前这个不认错不说还又提年龄这茬。 他冷哼了一声:“要不要看看驾驶证?老子成年很久了。” “那你开车还抽烟了。”周琪又补了一句。 “看不看吧。”他急于想要证实自己年龄。“一会儿哥哥要是成年了,你怎么着吧?” 骆微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忙过去将他们两人隔开。 周琪躲开,“看!为什么不看。万一你无证驾驶呢?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她夺过去他手里的东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年龄和名字。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确认好几遍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还了回去。 “怎么样?这位姐姐,顺遂了吗?” 她自知无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名字里没有卷字,他们为什么叫你阿卷?” 阿卷懒得理她,“打钱!” 分卷阅读23 骆微拦着他,“我赔。” “我骑的车我买单,加微信。”周琪把手机一横,“扫我二维码。” 阿卷就是图一时口快,吓唬吓唬她们。风哥就算知道自己车被她们蹭花也不会要她们什么钱。 他见俩人毫不犹豫的都伸过来要加自己微信转钱,颇有深意的斜睨着二人:“这么想要我微信?是不是那天晚上被我的帅气迷倒了,所以今天故意来找我碰瓷骗联系方式来了?” 周琪脸别过去干呕了一声。 阿卷无所谓:“行,反正你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去便利店里找你们。” 见周琪两次,次次被怼,他以后要手把手教她如何学做人。 *** 后来他果然跑便利店跑的勤快了,光骆微值班期间都见了他不下三次。更别说周琪在班的时间了。 起初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理亏,正准备问一问这事。 哪知他频频拒绝:“跟你没关系,我要让她明白社会的残酷。” 骆微听了只想笑,只觉得他是想要证明自己的长大的小孩。明明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大,可他那张娃娃脸总是让人误会他的年龄,怪不得他老是因为这个炸毛。 后来可能摸清了周琪的值班时间,骆微见他的次数也少了,觉得生活乐趣也少了些。 阿卷没来,秦格风倒是开始往这跑了。 那天她值晚班,半夜跟同事交接完,她才注意到玻璃窗吧台那里坐着个人在吃泡面。 她一看背影挺熟悉,就把自己半夜当宵夜的卤牛肉给他拿了过去。 秦格风闻到香味,转头却见她站在身后。 骆微把牛肉递过去,看着他面前的泡面盒:“大晚上吃这个?” 他笑:“那大晚上也没什么吃的。外面的都收摊了,店里都关门了。只能来你这了。” 她手里还提着那个纸袋子,“吃泡面要配这个。” 秦格风举起大拇指,“讲究。” 他也不推辞,接过去开玩笑道:“提前说啊,这个我不会付钱的。” 骆微顺势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单手撑着脸颊望向他:“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明明那天他比谁都急着回去。 他也学她的样子,“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骆微被盯得不自在,她坐直身体不去看他:“赚钱。” 秦格风吸溜了一口泡面:“我也是。” “琴行这么忙吗?我以为只是保养乐器加上学生上课,不过你应该不会去做这么琐碎得事情。” 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反问了一句,“我应该做什么?” “不知道。”她话里也有深意:“你大概在控制全局吧。” “就跟你卖东西一样,我也是卖东西的,不过你是卖便利店的东西,我是在卖琴。”他侧身指了指那几张活动报,“你们都知道双十二搞活动,我们当然也要这么做。” 她算是明白了,他在说他最近为什么这么忙。 “电销让客服快要忙哭了。”他扬了扬纸袋子里丝毫未动的东西,“为了不拂了你的好意,我就带回去了。” 骆微看着他的眼睛,有张脸在脑海里重合又分离,她忽然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愣了一下,像是为了配合她,随即笑道:“你吧?” “在我之前。” 秦格风盯着她的眼睛,“我不经撩的,你这么夸我,我会爱上你的。” 她知道他在逗自己,笑言道:“你想多了。” “你也想多了。”秦格风起身,“夸我的人太多了,不记得了。不过有人跟你说过吗?” “什么?”她弯起眉梢浅笑。 “说你很有趣。” 骆微不禁莞尔: “商业互吹吗? 他也忍不住跟着笑:“那可能是我私以为吧。” 骆微看了眼玻璃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思绪似乎被引导着飘了很远。良久,她才歪头回答:“你我才见了几面就会觉得我有意思?。” “当然是有理由的。” “嗯?什么理由?” “那就是下次见面的话题了。”秦格风笑声收歇越过开合门:“走了,小锦鲤。谢谢你的额外款待。” “如果你觉得好吃,明天我还可以再做些。” 他挑挑眉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停了下来:“你自己做的?” 骆微不置可否。 “学生宿舍还能做这么复杂的玩意儿?” “在我姐姐租的房子那。”她怕他不知道是谁,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那天晚上,你见过的那个女生。” “表姐妹?”他寻思着她们姓也不一样。 “是发小,比我大几岁。”她弯了弯唇角,“阿卷呢?” “跟你们情况差不多。”秦格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靠近她,“阿卷最近是不是老往 分卷阅读24 这跑?” 骆微骗了他,“我也不知道。” “小锦鲤,你撒谎了吧。”他直接戳穿了她。“他那点心思我知道。” 骆微知道自己瞒不过他,但是聪明的没接他的话,悄无声息将话题带离原来的轨迹:“不要叫我小锦鲤了。这个抽奖可能花了我所有的运气了。” “那叫什么?阿锦吗?”他思索了一番,嘴角噙着笑意:“还是阿鲤?” “阿鲤这名字让我想到了那只红皮猫。” “红皮猫?” “表情包阿狸。”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想到她跳脱的思维,秦格风忽然开口道:“知道这只猫的,年纪也都不小了。” “……您太会聊天了。” “是你想的太多了。所以我说啊,不要觉得那个抽奖花光了你所有运气,万一那只是运气的钥匙呢?” “怎么说呢?” “因为抽完奖你碰到了我。” 骆微算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噗嗤一声笑出来:“得亏我听得懂,不然要是周琪在这,你怎么夸自己她都听不出来。白费您曲曲绕绕的这心思了。” “那她和阿卷倒是挺配。” “……” “这次真要走了。”不然再待一会儿他还是会被骆微看似无意的话忽悠回来。他忍不住会很她聊天。 骆微以此跟他道了别。 第14章 日子就这么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年底。 元旦学校放假三天,李慧文家里离得近,就轻装上阵背了平常背的小包就回了家。 骆微她们三个选择留校,想着不足20天快要期末考试,觉得这三天回去也不划算,不如等过年放寒假再说。 荆楚楚这人爱热闹,就算剩三个人也要有点仪式感,就和骆微小白她们商量着元旦要去哪儿跨年。 骆微对这个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觉得在哪儿干什么吃什么都行。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挑剔。 荆楚楚又开始了她那套仪式感理论,“生活就是需要仪式感,为了给新的一年谋一个新的气象。所以……” 两个姑娘都等着她的后话呢,以为她有什么好玩的推荐,哪知荆楚楚憋了半天,忽然说:“不如跨年的时候你们陪我赴个约。” 骆微问:“赴什么约?”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以前社团里认识的师兄,这不回学校了说要聚聚。” 小白可算听明白了:“你们吃饭捎上我们俩干什么?” “好几个师兄啊,就我一个女的去了多尴尬。” 骆微笑她:“你不会是在搞什么联谊吧?” 荆楚楚一顿,不知道在慌什么,忙否认:“什么联谊啊,谈恋爱不如搞工作。你也知道我们马上就该实习了,正好请教请教他们。” 小白噘嘴:“不去,还以为是姐妹聚会怎么。怎么有外人?” “为什么啊,你要是不去我们得少多少话题啊。”她忽然揽住她们俩的脖子。一字一句的重复:“都得去,陪我。” 小白又从她胳肢窝里钻出来,头发因为静电乱飘了起来,笑嘻嘻的从背后抱住她们:“骗你的,去就去呗。白吃白喝谁不去。” 放假这几天三个人过得都挺颓废 ,早上不想起,晚上不想睡。起的晚了就早餐中餐和在一起。 有时候甚至一天只吃一顿饭。 31号那天下午,几个人被荆楚楚带进了一个包厢。其他人都还没来,看样子是荆楚楚做东。 过了七点一刻,那几个毕业的师兄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其中一位姓白的学长,说他还有个朋友过会儿可能要晚到。所以就不必等他了。 荆楚楚就吩咐服务员上了菜,还开了几瓶白酒。 小白是个交际高手,几句奉承的话下来,明知道是成年人的礼仪,几个人还是都开心的不得了。 相比骆微就不善言辞了,她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他们说,偶尔分个神想一想寒假要去哪儿。 小白和白师兄两个人的话题由蓑衣黄瓜的切法聊到了舌尖上的中国,又从舌尖上的中国聊到了舌尖味蕾的分布,最后不知怎么的话题一转又聊到了两个人的姓氏是一样的。 荆楚楚小声提醒,白师兄的父亲是某个电视台的副台长。其他的几位也都是有亲戚在相关行业身居要职的。 骆微惊讶了一番,就了然了。怪不得她怎么着也要拉着她们两个人过来,还是自己做东。 思索间有个另一个男生举起酒杯,绕了过来,一定要敬荆楚楚。她不好推辞,只能憋气闷了一口。 那人见她还挺豪爽,又准备再倒一杯。吓得荆楚楚连连拒绝,她其实已经不胜酒力有些晕头转向了。 那人只当她是谦虚又开始劝酒。 骆微感觉到荆楚楚的手,抓了抓自己。明白她的境地,又心疼她的执着。骆微知道她之所以这么狼狈,无非就是 分卷阅读25 热爱,她真的太热爱这个行业了,所以才慌不择路的选择了这个途径。 骆微抬头微笑着替她接过了酒,“楚楚不胜酒力,这杯酒我代她喝了。” 骆微酒量好是宿舍公认的。当年小白生日,她们几个喝的七荤八素,就她一个人什么事都没有, 那人一听,笑了:“嚯,深藏不露。” 他见她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小杯,瞬间觉得有点意思。就准备再给她倒了一杯。骆微也不推脱,她举起杯子瞬间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门口进来一个人,等骆微看清楚他的样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上脸,她只觉得脸颊发热。 白学长停止和小白聊天赶紧欢迎他入席,顺带介绍:“这位是我师弟,我们在一个地方工作。” 陆烁愣了愣,才跟所有人打招呼。 荆楚楚见来人是他,她头有点晕晕的,也无暇顾及之前对两个人的八卦探究。 骆微心里也有事,替荆楚楚喝了几杯后,她忽然拿起分酒器主动给那位学长倒酒,脸色也变得红扑扑的。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骆微话比平时多了许多,她又给他倒了一杯:“学长喝一个,我喝两个。” 他一愣,没想到她这么生猛: “妹妹果然海量啊,那我先走一个。”说完就喝了一杯,笑着等她喝两杯。 陆烁见状,忽然站起来敬了他酒,顺带聊天将他糊弄了过去。把骆微那两倍的奉还无声无息的挡了回去。 骆微看着陆烁,他还是那么高,还是那么温柔好看。好像这些年来他都不曾变过,她眼眶有些发酸,因为酒精的缘故让她变得更加感性了。 她怕一会儿自己会默不作声的哭成傻逼,慌忙起身去上厕所。 卫生间的镜子偌大无比,她凑近过去,还能看见自己眼角的泪痕。骆微掬了一把凉水扑在脸上,等把所有痕迹都清洗掉了才缓缓出门。 陆烁就在不远处过道里等她,他斜靠在阴影里,似乎就是在专门等她。 骆微吸了口气,沉默着从他身边经过,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抵在墙边。 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刚刚擦过的眼又开始想流泪,“你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他低声反问了她一句,“在陌生男人那里买醉?” 骆微忽然笑了,“我倒是想买醉,你忘了我酒量很好吗?” 醉了还能解千愁,醉不了就只能一遍遍的清醒着回想她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他握住骆微手腕的手紧了紧,似乎所有隐忍的话都藏在了这力量里,“我没忘,可我还知道你胃不好。” 骆微愣了愣,不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到底是怎样的情绪。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情绪。一边疏离自己,一边又说这么让人忍不住心存幻想的话。 也或许,他不过就是心善看不得她作践自己而已。 骆微还记得18岁生日那天,家里空无一人。父亲又带着母亲去了善心堂。空空荡荡的除了房子,还有她的心。 以前觉得18岁是个当人期待的年纪,成年礼与成年人这些都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无所谓多少的难堪与痛苦,18岁就好了,18岁她就是大人了。 等到了18岁,她发觉自己还是个小孩。 她不想父母深陷其中,可他们却还是抛下她,去追随所谓的神明。 骆微还记得自己独自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拿着身份证看了一眼又一眼日期。她窝在那正顾影自怜呢,陆烁就敲响了她家的门。 少年眼角带着笑,对她说:“来我家吃饭吧。我爸做了香辣虾,糖醋里脊,鱼香肉丝,拔丝地瓜,烤馍片,爆炒蛤蜊,清炖鲫鱼,紫薯丸子……” 她看他连屋都没进,直接就报了这么一串菜名。“陆叔叔为什么做这么多菜?” 他狡黠一笑:“因为十八年前的今天有天使降落人间。” “……你词儿太多了。” 她这么说着脸上却笑出了一朵花,亲生父母不记得她生日,他们却记得清清楚楚。 骆微觉得心里有股暖意在流淌,她感动到词穷,可是一想到那天在陆烁家里,她妈妈故意没把门关严实而说出那些话让她听。骆微就不敢再去她家了。 即使她真的很喜欢陆叔叔。 敏感的孩子都很有眼力见。她已经够不开心了,自己绝不能再讨嫌。 成人的第一天,她拉着陆烁在家里打开了一瓶白酒。她躁动又无处安放的心,想方设法在18岁的时候冲破以往桎梏。 第一口,辛辣。它散布到口腔的角落里,她意识很清醒,除了脸有些红外感觉飘飘然。 原来酒的味道是这样的。 她觉得不好喝,可又忍不住喝。就像是个叛逆的小孩找到了打开新世纪的大门。 这些过去的画面时候像个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又像一个毫无感情的小人每天捏着她的眼皮要她睁眼看,要她不能忘记。 没有人有错。 她也没有错 分卷阅读26 。 她时常在四下无人的夜里这么对自己说,她没有对不起谁,她也不需要有什么负罪感。 她也是受害者,她要努力生活,要善良的生活,要撇下那些清醒的生活。 骆微的思绪从回忆里飘了出来。她抽出自己被遏制住的手腕,忽然轻笑了一声,继而哑着嗓子开口:“你恨我吗?” 陆烁怔了怔,“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她不甘心,又问:“那你会原谅我吗?” 他的声音低低,让骆微又想起他在电台里的声音,在把夜色也变得温柔了。可如今她听来,却没有一丝的温柔。 她听见他的声音轻轻的传来,“没有恨过哪来的原谅?” 这是个没有因果的伪命题。 原谅一个人的前提是恨过,他没恨过,何谈原谅? 他挡住了她所有的灯光,骆微被埋没在昏暗里。她怔怔的伸出手抚向他的脸,“那我们能回到和以前一样吗?” 陆烁躲开他的手,没有说话。 可骆微也知道,怎么会回去呢?她穿越不了,重生不了,更加回不到18岁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无法改变。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良久才又缓缓放下。妄想抓一个留不住东西的后果就是落空。 她低下头,牵扯起脸部的肌肉,有豆大的泪珠掉了下来砸在手上。 第15章 他撇下骆微,独自一人回了包厢。 酒足饭饱后,本来那几个师兄提议去唱歌的,刚好后半夜场不用回去了。但是其中一个突然接了任务去不了。 陆烁自然也不会去,加上几个女生本来就不想去,就找了个理由说不想熬夜推脱了过去,于是这么不了了之的散了。 荆楚楚回去的时候还有些懵,被小白一路搀扶着。还要赶在十一点半的门禁回去。 骆微说她要去便利店值班,就不回去了。 荆楚楚这个时候还不忘自己的跨年计划,“那我们三个不能一起跨年了?我还要和你们倒计时呢?” 骆微好笑的提醒她,“那要不凌晨的时候,你和我视频。我们来隔空跨个年。” “可以——”她故意转了个长长的腔调,在黑夜里空旷的响着。 天空中忽然有烟花炸起,五彩缤纷的像是在一张黑纸上泼了彩色的花。她们三个抬头看向那些绚烂又短暂的烟花生命。 骆微觉得胃有轻微的疼痛,刚开始还不明显。她默不作声用手抵了抵,道:“你们回吧。” 小白跟她道了别,扶着蹦蹦跳跳突然兴奋的荆楚楚向宿舍门口走去。 烟花秀还在持续着,空气里飘散着火药的味道。骆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觉得过几天又该禁烟花了。 等胃又抽搐了一下,她才意识到自己操的闲心有点多。 她顺势坐在玻璃窗前的椅子上,弯下腰压着疼痛的地方。以往她都是休息一会自己就好了,现在居然愈发的疼了,还是那种扭着劲的疼。 就像是又把到戳了进去又在里面旋转了一圈,搅动所有的器官然后再□□。 如此循环往复。 骆微的头都快埋□□里了,她只觉得头上虚汗不断。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吃饭不规律再加上今天又喝了很多酒的缘故。 她又想起陆烁把她抵在过道里的画面,他说:我知道你酒量好,可我还知道你胃不好。 许是她真的就一个人可怜兮兮的窝在这里疼得直不起腰来。 整个一预言家。 骆微都快把自己弯成成折叠手机了。 直到她听见门口【欢迎光临】机械的声音传来,才意识到有人进来,可是如今真的是疼的说话都不全。 骆微坐在那里弯着腰,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鞋子白地黑面的鞋子,再然后是一双穿着黑色裤子的颀长双腿。 她抬起头看见秦格风无声的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 骆微忍了忍才蹦出两个字: “胃疼。” 他闻见空气里有酒精的味道,皱眉:“喝酒了?” 骆微只觉得胃里在翻滚,来不及回答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跑到垃圾桶旁边干呕了一会儿,也没吐出个所以然。 他过去轻抚她的背:“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吐了吗?” “没有,只是恶心。吐不出来。” 他斜睨着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天天到底是怎么过的?” 秦格风见她这个狼狈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去医院吧。” 骆微掏出手机蹲在那里,待打了个电话后才跟他讲,再等一小会,要等到有人过来替自己值班再去。 “这破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她们过来要多久?”他虽这么说着,却还是给阿卷打了电话,“回去了吗?没回去过来帮我个忙,五分钟到。” 骆微疼的有些恍惚,而且这疼还是断断续续的,在她以为可能要好转的时候 分卷阅读27 ,它开始绞痛起来。 秦格风见不得她这个鬼样子,直接将她瘦瘦小小的身体抱起来扔进车里,“我送你去医院,一会儿阿卷过来帮你看店。” 她不好意思喊出来,只能在后面隐忍着疼痛。 秦格风通过后视镜瞥见她窝成一团在车里,虽然加快了速度,却心口不一道:“我看你还是疼的轻,疼过这回,你就知道好好吃饭了。” 到了医院那位老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给了药顺带提醒她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最后还责怪了秦格风一顿,说自己的媳妇儿不知道心疼,以后要看着她好好吃饭。 骆微无心辩驳,秦格风只得在他面前频频说:“是是是,您老说的对,我以后一定好好监督她吃饭。” 问护士要了热水,吃过药后,骆微好转了很多。 二人回了车里,秦格风打开车子,“厨艺挺好,感情自己都没好好好吃过饭。” 瞥见她虚弱的坐在副驾上,扣扣索索半天也没把安全带扣进去。秦格风转身,忽然叹了口气,“我来吧。” 他戚身凑了过去寻那根弹回去的安全带,脸离她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声。 秦格风回身,不慌不忙扣进去,这才恢复自己的姿势准备启动车子。 “谢谢你,我又欠你人情了。”她靠在座椅上面无表情的盯着前面的停车场出口。“好像总是欠你人情。” “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人情债。你如果在街上看见个人需要帮助也会尽力帮忙的。”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宿舍能回去吗?” “回不了吧。”回去时间也不够了。 听见她这个“吧”字后,秦格风将车子转到第一车道,从前面走了个左转弯。“那去我家。” 骆微一愣,瞬间清醒起来:“去你家?” “不然你有地方住?” 她尴尬了一瞬间,觉得自己跟流浪汉似的。 车子转了几个弯,就到了她熟悉的路上。以前她送他回家走过这条路,如今还是这条路,不过却是他在开车。 上了楼后,他把客房腾出去,她直接过去睡就可以。路过客厅她看见桌子上摆了一排AD钙奶…… 还真是个奇怪的……癖好……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骆微睡不着,她打开电视,看见所有的台都在直播跨年演唱会。 还有五分钟就要进入新的一年了。 节目主持人在想法设法的凑这五分钟的空白以至于不让冷场。 门被敲响了,得到允许之后,骆微看见秦格风给自己端了一杯热水。 “喝点热水。” 她接过道了声谢。 电视里喧嚣的声音一度传来,主持人兴奋的对着镜头:“听说跨年夜和最爱的人一起拥吻,爱情就可以永远保鲜,让我们趁着这个时刻拥抱一下身边你爱的人吧!” 秦格风闻声回头,电视上正好是被导播切到画面的各色众人与身边的人或亲吻或相拥。 主持人又在画面外喊:“朋友们!珍惜和你一起跨年的人!人生能有多少个跨年的机会呢!” 秦格风歪头轻笑了一声,“为了凑时间,真是什么方式都能用出来。” *** 这边阿卷在便利店等周琪过来,店里冷清又无聊,他打开墙上挂的电视想要听点儿热闹。 看了一会发现每个台都是跨年演唱会。自觉无趣就坐下来玩会游戏,刚开局就有个人进来买东西要结账。 他摆弄了半天也不知道扫描枪怎么用,最后无所谓的对顾客说:“要不你看着给吧。” 那人一愣,“这么随意?” 还不及回答,周琪就颠儿颠儿跑了过来。她放下随身的包,拿起扫描枪帮人结了账。完了还不忘瞪阿卷:“你别添乱了,回家去吧。” 他一听这个,稍微有点不开心:“我大晚上的来了,你就这么打发我走了?” 周琪摆摆手,“不然你看这里有什么想吃的,你随便拿。” “……根本不是这意思!” “哎呀,弟弟乖啊,辣条吃吗?海盐糖吃吗?”她扔给他一包糖,“强烈推荐,好吃不贵。” “……不要叫我弟弟!” “哎呀知道了,开个玩笑。这么晚了你也回去吧。不知道你对年龄为什么有这么深的执念。” “是你对年龄有执念,每次见面都叫我弟弟,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啊!我看你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故意这么叫的?” “???”周琪一脸懵逼,随即怼他:“这位小哥你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了。难道不是你们故意找我们的吗?不然大半夜秦格风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店里?” 阿卷嗤之以鼻,“照你这么说,那一切的开端都是骆微把手机掉进了我哥的车里,不然哪来这么多后续。” 她心里一震,思绪散开了: “掉车里?” “不知道吗?她做代驾的时候掉的。” 分卷阅读28 听到这话,周琪心里有把镜子在逐渐的明亮起来,拼凑出一个不太完整的猜测,沉默良久之后她嗤笑他:“小屁孩想的真多。” “想得多的是你。”他撕开那包辣条,“越在意的才会越提,我看你就是在乎年纪。” 周琪瞥了一眼,“你愿意和一个年纪比你大的谈恋爱吗?” “说了年龄不是问题,老人不都说吗?女大三抱金砖。” “那我能盖个金屋了。” “你看你又来。”他打断她,“你对爱情的观念好像很悲观。” “不是悲观,是无所谓。跟谁都一样。”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俩人正闹着,听见电视里的主持人在圆场。好像是为了给空白时间凑整,为了能够倒计时说着什么相拥相吻跨年之类的事情。 周琪顺着电视抬头讥笑:“说的跟一起夸个年就能白头到老似的,我们俩还一起跨年了怎么说?” “所以呢?搞点乐趣在你眼里也变成了无趣的云烟了?” “所有人都一个样。”她看着直播里露脸的小情侣,“这会儿爱的死去活来,将来指不定能不能记得对方的脸,所以,爱情这东西是培养出来的,跟谁都一个样。” “那如果是我呢?”阿卷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突然问,“既然谁都无所谓,那如果是和我呢?” 周琪有些猝不及防,她抬头盯着眼前的男生,所有的声音全然不见,只听见电视里主持人和观众一起倒计时的兴奋喊叫声。 以及那句,如果和我呢? 第16章 距离期末考试也没剩几周了,想到以后可能要专心于实习工作。她就准备辞职好好准备以后的生活。 这几天秦格风偶尔也会过来,骆微见了他依旧把自己做的牛肉送过去。他帮了自己那么多次,不知道如何感谢只能送点吃的。 他每次都会喜滋滋的接过去,偶尔还会夸一下她的手艺。这简单的回应让骆微颇有些自豪感。 她告诉他自己要辞职了,以后可能见面的机会要少了。毕竟两人除了便利店好像也没有什么交集的地方。 秦格风听过后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反而对她说:“辞了也好,时间要放在重要的事上。省的以后一个人大半夜还要在外面。” “看来你很想我赶紧离开这个兼职。” 秦格风笑:“如果将来你找不到工作,不如过来我琴行那,包吃包住五险一金。”他顿了一下,“这些全都没有。” 骆微被这话逗笑,全当他是在说单口相声。“那我去干什么啊,给你卤牛肉吗?” “也行。”秦格风吸了口AD钙奶,“不如你去当我司机也行。开车稳又细心,不要做代驾了,给我开车去吧。” 她轻笑:“那有什么分别,反正都还是代驾。” “那就不一样了,同样是放东方红这首音乐的,洒水车和我国第一个发射成功的人造卫星能一样吗?” 怕自己的比喻太跳脱,他换了个说法,“这么说吧,你去外面做代驾,防一堆人,当我司机,防我一个人就行了。”说完秦格风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 ” “……”她竟然无言以对。 看骆微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秦格风更乐了。临走前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锦鲤好好准备考试,那我们以后只能有缘再见了。” 有缘?她低头暗想,如果万事都靠缘分,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费尽心思的重逢了。 临近考试,教室的出勤率出奇的高了起来,所有人都期望各科老师在这个节点上划重点。 秉承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理念,骆微她们白天认真上课,晚上一起分享老师重点和题型。 一件事情重复久了也会变得着实无趣。哪怕是期末考试这种事情。 按李慧文的说法,要科学学习科学用脑,过度学习如果超过150%的话,就是无用学习。增加记忆负担不说,还会干扰自己的学习。 骆微也觉得相当有道理。 于是…… 她们四个在紧张兮兮的考试前夕一起去看了个催人泪下的电影…… 一个狗血的你虐我,我虐他,他虐你的碎心爱情故事。 男主的父亲是女主的杀父仇人,两人相爱无缘,被门派众人所阻拦,被世俗所不能接受。影院里时不时响起观众的小声啜泣。 看到是个悲剧结局,小白和荆楚楚在旁边哭的稀里哗啦相当带入剧情。临走的时候发现彩蛋里男女主又在一起的时候,俩人又瞬间破涕为笑,激动万分。 骆微和李慧文两个人一脸嫌弃的盯着她们。 出了电影院,两个人还意犹未尽的讨论了好久。“果然爱情的魅力是悲剧,意难平才是深刻。” 骆微见她少见的诌了这么一句文艺腔,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插话了。 荆楚楚拐着骆微的胳膊,“还好男女主he了,不然回去我就要发微博骂编剧。”b 分卷阅读29 r   小白提醒她,“不能怪编剧,原著就是这么写的。” “那我骂作者。” “……” “……那得亏是男女主排除万难在一起了。”李慧文吐槽,“也就电影敢这么演,要是现实生活里,谁会爱上杀父仇人的后代啊,不得挠死他,还爱的死去活来?不存在的。” 说完她盯着骆微,似乎想让她支持自己的看法。 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急雨,加上空气湿凉。所有人都瑟瑟的抖起来。骆微也拽了拽自己的帽子,“因爱会生恨,可因恨怎么可能会生爱?” 小白插嘴:“那可能主角有斯德哥摩尔综合征吧。” 李慧文嘴角抽搐,纠正她:“那是斯德哥尔摩……” 几个女孩瞬间哄笑起来,除了骆微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有对男女共用一把雨伞走了过去。他们靠的很近,似乎还在说笑。也许和骆微她们一样,刚刚看完电影出来。 他们可能也在讨论剧情,身旁的女生可能也会哭的梨花带雨,他或许还会安慰她。 骆微这么胡思乱想着,远处陆烁和那天晚会上的女主持人在雨夜里徒留给她一个陌生又缥缈的背影。 看着那把红色的雨伞像是一束鲜艳的花簇一样开放在黑夜里,她的思绪又飘到从前。 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里。 湿凉的夜晚寒气逼人,她拦在父母面前央求他们不要再去。骆微没有任何避雨工具,就这么决绝的挡在他们面前。 “小孩子懂什么?回家去!”父亲呵斥骆微,又推了她一把。“你的灵魂果然是被邪恶占据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自从他迷上了那个什么善心堂,把所有的事情因果都归于恶灵附身。母亲的病重,家里的衰落,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为,灵魂不够纯洁。 他将大把大把的钱投进去,想要洗清灵魂,想要被神明庇护。 骆微的辅导材料钱已经逾期了很多天了,每次班长催,她都觉得又羞耻又难过。 她读书的钱一分一毫也拿不出,父亲还把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要捐给那个善心堂。他说他要做很多善事,才能洗清母亲灵魂里的罪恶,才能帮她恢复身体。 骆微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潮湿的头发塌在头皮上,她歇斯底里却无可奈何:“看病去医院啊!你这样有什么用!有用吗!” 他撇下坐在轮椅上的妻子,径直走到骆微面前,“那不是病!是不干净的邪恶,等我做够了善事,我们一家人就能好好在一起了,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 “体谅?”她的脸又湿又凉,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混合在一起洗刷着整张脸。“这个家都被你弄散了!” “就是你这样的态度,才能让邪恶入侵,如果你老老实实跟着我来这里做善事,你妈的病早好了!” 她语调里还带着哭腔:“什么灵魂不够干净!那是邪教!打着做善事旗号的邪教!邻居谁不知道?!” “啪!” 骆微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看见他丢下自己,固执己见的踏入那个地方,只觉得心底空荡荡的。 很久之前她写作文,在那张黄色的格格纸上写着:我非常想长大,或者变小也可以。怎么样都可以,我只是不想待在这个年纪里。 她讨厌18岁。 因为这个年纪里的她,住在一个四处漏风的家。 雨越下越大,骆微呆站在原地茫然无措。雨水在耳边不停的滑落,又滴落在肩膀上。 哗哗啦啦的雨声不断刺激着她的耳膜,而后确实嘈杂的声音逐渐小去的感觉。 她抬头,看见头顶上空多了一把红色的大伞。很艳丽又很朝气,跟她丧着脸一点也不符合。 骆微转身,看见少年就这么出现在她身后,那把雨伞完全倾斜在了自己这边,他的整个后背都被淋湿了。 她沉默着将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陆烁没说话,只是又靠近了她一步。两个人挤在红色的伞下面。少年少女的心如同他们纤瘦的身体,又靠近了彼此一步。 他握着骆微的手将她带到旁边车站台那里避雨。 少年收起伞,掏出一包纸帕仔仔细细的替她将脸上的雨水擦掉。见骆微头发还湿哒哒的滴着水,他揉挤着她头发里的水分同时又脱了自己的外套吸附了剩余的水。 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外面的雨还在下个不停,远处的霓虹灯牌在雾气里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公交车才缓缓驶进站台。 他们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的侧面,旁边的骆微还止不住的发抖。 少年抓着她的手,“冷吗?” 骆微点点头,不自觉的将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和寒冷较着劲。 “火乐。”她忽然说,“我好想长大。” “我也。”陆烁没看她却侧头望向外面折射出红红绿绿的灯光,“我也想长大。” 分卷阅读30 她声音暗了下去,却藏不住羡慕之情:“你不用长大,陆叔叔那么好,你不需要长大。” 有人能当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小孩,她却不能。骆微将自己冰凉的双手叠在一起,好像所有的不安都握在了那样的双手里。 “不,我想长大是因为……”他低了低眼眸,“那样我看见你哭就可以不像今天这样不知所措了。” 陆烁怕气氛苦情起来,又微笑着看向她,好像所有的柔情都散在了眉目里,“考上大学,会有助学金也会有奖学金,那时候你就是个能独立的大人了。” 他侧身面对着她,郑重又轻浅的说出那句承诺:“所以骆微,不要放弃。你要好好学习,将来我们上一个大学,我来照顾你。” 陆烁的语调轻轻的,和平常无二。 这是他很早就决定了的事情,也是他唯一藏在心底的决定。 *** “骆微!走啦!发什么愣呢。”荆楚楚拽了她一把,“雨停了赶紧回去看书吧。” 骆微回过神,她目光所能触及的地方,那把红伞早就不知所踪。 第17章 随着考试周来临,连秦格风的店里都冷请了许多。 几个人难得清闲起来,负责电销的客服妹子静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绕是如此,阿卷手机微信提醒声却响个不停。 秦格风看他一整天手机不离手,时而神色落寞时而又对着手机傻笑。就这么坐立不安好一会儿,见他准备起身出门,便提醒道:“你有个快递在云柜里,回来别忘了取。” 阿卷的脚步停了停,他从手机里抬起头,茫然道:什么?云贵?云贵高原?” 秦格风耐着性子:“……放快递的云柜。” 阿卷闻言不好意思的嘿嘿了两声便出了门。 然后半天不知所踪。 等他回来后,秦格风找翻箱倒柜找印泥盖合同,平常他也不怎么来,这些东西自然是搞不清楚在哪放着。 他翻了一会儿截住晃过来的阿卷:“印泥在哪儿?” 阿卷依旧是半懵逼状态,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听了秦格风的问话,木讷的回答:“印尼不是在东南亚吗?” “……不是印度尼西亚那个印尼!是红色的那个印泥!” 秦格风差点就要暴走,他快步走过去,发现阿卷正在看世界各地的景点,怪不得刚刚一会儿云贵高原,一会儿印度尼西亚的。 他靠近瞥了一眼,装作云淡风轻:“去玩啊?” “哥。”阿卷不好意思的锁屏,然后抬头望向他,“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 前三天考试还算顺利,几个人相互加油打气要坚持好最后一天。 小白和李慧文去了自习室看题,骆微和荆楚楚不想跑来跑去,觉得在哪复习都是一样的,便留下来在宿舍里看书。 背了些老师画的重点,又看了几套题,荆楚楚头脑发胀有些看不进去书,她拿了洗漱工具正准备洗脸上床,却听见外面敲门的声音。 骆微从卷子里抬起头,“慧文儿她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荆楚楚离得近,就顺手打开了门。来人并不是李慧文和小白,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儿。 她脸很白,细腻的肤质加上齐耳的短发,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同学你好。”女孩声音轻轻柔柔,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想继续下去。 荆楚楚见她说话轻声轻语的,也不太好意思太大声,将自己和她拉到同一个音度之后也轻声细语的开口:“你找谁?” “同学,复习功课的时候累吗?” 骆微原本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沓小册子,以为是发放的补习班的资料,便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又听那个女孩儿对荆楚说,“知道为什么会累吗?” 荆楚楚闲来无事又不想看书,就和她在门口闲聊了起来:“为什么啊?不是因为懒吗?” “当然不是。”她顿了顿,“是因为我们的灵魂有污浊,所以才会做事不集中。” 荆楚楚的表情顿时跟个表情包似的:“啊???” 这什么跟什么啊! 短发女孩儿随即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荆楚楚,“想要清除这些污浊的灵魂,就要不断的做善事。 “什么意思?”荆楚楚愣了愣,“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做善事就是给我们收集能量来洗去污浊。希望你能加……” 短发女孩儿还没说完,那本小册子就被过来的骆微夺了过去原路扔给了她。 “我们不需要这个,谢谢。” 荆楚楚目瞪口呆的转过身,她从来没见过如此强硬的骆微,以往她碰到什么都会好声好语,如今的反常倒是让她吓了一跳。 门外的女孩儿丝毫不慌,她柔柔的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们的初衷是教育大家做好事,做善事。并不是你们以为 分卷阅读31 的那种组织。” 骆微斜靠在门边,语气强硬:“明天还有考试,麻烦你不要打扰我们了。” 那女孩吃了个闭门羹,也不敢再继续说什么,只好很识眼色的闭了嘴,离开之前又偷偷塞给了荆楚楚一本小册子。 荆楚楚捏着那个印制粗暴的小册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这什么玩意儿啊?” 骆微瞥了她一眼,“邪教宣传手册。” 荆楚楚翻了翻里面的内容,笑道:“虽然说灵魂污浊需要清洗这句话很扯淡,但是这小册子里面可是教导别人要做善事的,初衷是好的吧?” “那只是外皮。”骆微淡淡道,“他们会把你绕进他们的逻辑里,然后让你跳不出来还觉得挺有道理。” “啊?” 骆微声音低了低,“比如说,他们会以做善事为由头,让人做的却不尽然都是善事。” 荆楚楚这才发觉里面的不同寻常,“那这些邪教头目都是为了啥啊,洗脑别人很快乐?” “无非是为了敛财,让人心甘情愿的贡献自己的财产。”骆微顿了顿,“甚至生命。” 荆楚楚又想起之前看的新闻,觉得这些人干的勾当真是让人感到惊悚,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骆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上网看的。”骆微合起书本,见她还攥着那本小册子,道:“把那玩意儿扔了吧。” “你怕我被洗脑啊?”她先是笑,然后暗地里却又紧了紧手里的东西,“如果以这个为题材写一篇文章曝光在网络上会不会引起很大的反响?” 骆微一顿,知道她在想什么,随即将口中的话补全:“你不要去招惹这些东西。” 荆楚楚玩笑般的摆手,示意她别想那么多。“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氛围忽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等其她两人回来后才又恢复了以往的吵闹。 等所有科目都考完后,宿舍顿时空了一大半。学校旁边到处都是拉着行李箱准备回家过年的学生。 小白和李慧文自然是这其中一员,两人考完试都急匆匆的提着行李奔赴车站。 宿舍里少了两个人,顿时冷清了许多。过了第二天早上骆微见荆楚楚也没有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正准备问问她什么时候启程,却看见她桌子上的专业课本里还夹着昨天晚上的小册子。 骆微心口一滞,她走过去将它抽离出来,刚好碰见出门买早饭回来的荆楚楚。她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东西你怎么还没扔?” 荆楚楚一愣,不想她还执着于这个,便解释道:“昨天找不到了,以为扔过了,没想到在书里夹着。” 骆微清楚的知道她要做什么。她根本就没跟她说过小册子在书里夹着。如果不是她自己放进去的,她怎么会清楚的知道位置? 荆楚楚以前一直对她说,她们这个职业学历不重要年龄不重要,性别也不重要,实践最重要。 骆微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颓了半分,她轻声道:“放假就回家吧,不要去那种地方。就算曝光出去又有什么用呢?” 她看见荆楚楚张了张嘴,还不及听到她要说什么,骆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周琪打过来的电话,她一张嘴便是:“我知道你考完了,快出来,有急事。你们学校南门见。” 骆微见她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又不说为什么,害怕出什么事就先撇下荆楚楚等回来再跟她掰扯这件事。 第18章 骆微下楼去了南门,在寒风中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周琪的身影。 天气有些干冷,她出来的时候忘了带围巾,凉风拥挤着灌进脖子前面裸/露出来的地方去。 她原地转了一半圈儿准备掏出手机打给周琪,就看见秦格风的车从前面驶过来刚巧停在自己侧面。 骆微见车窗里映出来的自己发型凌乱,就顺手捋顺了被风吹乱的头发,正琢磨秦格风要干什么呢,发现后面的窗户被打开了。 露出来的是却周琪的脸。 骆微愣了片刻,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在一块。 周琪往另一边挪了挪,冲着瑟瑟寒风中的骆微摆手:“微儿,上车。” 骆微踌躇不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周琪又喊了一句,她才懵懂的弯腰坐进后排。 直到这时她才知晓车里的情况,阿卷开车,秦格风在旁边副驾上。 车门关上的瞬间,有凉风也灌了进来。周琪向她的方向近了近,“冷吗,微儿。”她叫微儿还不是一字一顿的叫法,是带着儿化音的单字。 骆微听着这奇怪的腔调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又不好不让她这么叫,只能继续她关于天冷不冷的问题,“风吹的我心都是凉的,是真的心口凉。” “我也刚进车里来。”周琪安慰她。 骆微被冻的在车里缩成了一团,秦格风侧身从前排递给她们两杯热奶茶。 “小锦鲤,又见面了。” 周 分卷阅读32 琪一阵惊喜,接过后道:“秦哥哥有心了!” 骆微的手有些冰凉,那杯握在手心里的奶茶暖暖的,还没喝就不觉间驱走了她的凉意。 “可是我不想喝奶茶,喝一杯胖三斤。”周琪这话刚说完,骆微刚到嘴里的一口奶茶差点咳出来,她吞咽了口中的饮料,震惊的看着旁边的女生,“胖三斤?” 一个经常半夜三更吃芝士排骨的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周琪把奶茶递给她前面的阿卷,“你喝这个,我要喝矿泉水。” “你不要喝凉的……”他还没说完,手里那半瓶水就被后面的周琪抢了过去。“我不嫌弃你。” 骆微看着他们俩自然的合着喝一瓶水,心里的猜测才敢迈向一个暧昧的地带。 车里暖风吹了好一会儿她才逐渐暖和起来,骆微特别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是碍于前排那俩男人她又不好意思问,便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旁边的周琪发微信。 【你们俩怎么回事?】 周琪还没反应过来,等骆微特意示意她看手机,才反应过来。 她回:【你看出来了?震惊jpg.】 骆微:【……这么明显谁看不出来!】 周琪:【出来有人拿包多好,嘻嘻,一会下车,单独和你聊。】 那个“嘻嘻”在以往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中违和的存在于两人聊天记录里。放下手机后骆微扭头睨了她一眼,无声的口型是在要周琪老实交代。 车在路上堵了挺久,骆微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要去哪里。 直到主题游乐园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她才明白,四个年纪加起来接近一百岁的人来了这个地方。 停车场停好车之后也快中午了,四个人就决定随便找地方吃个饭再去买票。 不知道是不是地理位置原因,那家餐厅稍显冷清。服务生将他们引入座位后,便在一旁等待着点餐。 之后便是陆陆续续上菜。 阿卷很贴心的将秦格风面前意面里的黑椒牛柳全部挑了出来。 “嗯?”周琪皱眉佯装生气,“拿错剧本了吧?不应该是给我挑吗?” “哈哈哈吃醋了?”阿卷没心没肺大笑,又解释说:“我哥从小就不吃牛肉,所以我们出门在外看到菜里有牛肉的话都是被我给粉碎承包了。” 他们俩人在餐桌前打情骂俏,骆微忽然想起之前送秦格风的牛肉,他总是笑眯眯的接过去,完全让人看不出有一丁点的抗拒。 “原来你不吃牛肉,那我给你的牛肉……” 阿卷从周琪滔滔不绝那里抽离出来强话,“原来我哥每天拿回来的牛肉是你做的。”他称赞了一番,“很好啊骆微,我还以为是在哪买……” 秦格风手在下面轻轻拍了拍阿卷的腿,示意他不要说了。 期间,骆微去了一趟洗手间,她刚站起来,秦格风就从后面跟了过来。骆微故意放慢脚步等了等他,“他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这次还是我看他魂不守舍,审出来的。”秦格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他在意的只是她听见自己不吃牛肉却接收了她的赠送是怎样的想法。 拐了个弯以后,周围更加冷清,很久都没有出现第三个人。 “不开心了?”他截住她忽然问。 骆微停顿侧头,不明所以:“什么?” “我把你送我的东西给了阿卷他们。” “没有。”她露出一个轻浅的笑:“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既然你不能吃牛肉,为什么不跟我讲呢?还好最后你给阿卷吃掉了。我好害怕被你扔掉。” 他轻笑了一声,口中那四个字伴随着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四周惊起了涟漪。她听见他说: “我舍不得。” 秦格风低了低头又抬起,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你送我的东西,我舍不得丢掉。” 骆微愣了愣,片刻之后又了然于胸。明白这不过是他的教养使然。为了不拂了她心意,即使心里很抗拒也收下了。 “那我下次换个菜品。” “下次?” 他嘴角不自觉弯起向上扬,“也对,来日方长。” 第19章 饭饱稍微休息之后,秦格风和阿卷过去买票。趁着这个空挡,周琪暗暗对骆微说:“小狼狗怎么样?” 骆微愣了愣,随即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也不扭捏,“跨年夜那天。” “跨年夜?” “对啊,我们俩正在店里看跨年演唱会呢,主持人说了一大段什么祝词,他就莫名其妙的说,不如我们在一块儿吧。” 骆微一想,这也没过几天,那时候她肠胃炎整个人苦兮兮的被送医院,阿卷和周琪在店里。她没料到跨年夜里两个人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如果决定了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 周琪见她老成的吐出这么一句,不免有 分卷阅读33 些想笑:“都是孤独的成年人,俩人一合计不如一起谈个恋爱一起旅游一起去玩。” 她眯眼看着远处向自己走过来的阿卷,话却是对骆微说的,“我们俩约好了,如果将来分手就干脆利落。” 骆微见秦格风他们两个已经拿着票过来了,便不再说什么。 *** 检票之后,周琪显的异常兴奋,她指着尖叫声阵阵的大摆锤,吵着闹着要四个人都去排队。 骆微跟着她上前了一步,却发现后面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定立在那里望着摆动幅度超大的摆锤一脸忧愁。 骆微侧身等他们,“不去吗?” 阿卷:“我恐高。” 秦格风:“我恐锤。” 骆微和周琪:“……” 周琪差点就急眼了,恐高就算了,恐锤又是什么鬼?她恨铁不成钢的拉撇下他们两个人,着骆微就要去排队坐大摆锤。 “所以说,姐妹出来玩不要带着男人。”她侧头低语,“还好今天你来了,要不然我得多无趣啊。” 骆微看着前面下来的人颇有腿软的架势,“现在这么嘴硬,我们俩不会一会儿也这样吧?” “撕道噗。”周琪蹦出一句奇怪的英语腔调,“就算一会下来怂了,也不能在他俩面前怂。” 骆微默不作声比了个ok的手势。 怂也不能说。 两个人上了位置,工作人员检查好安全设备之后,等到“叮”的一声响,大摆锤开始缓缓启动。 骆微旁边还有其他人,当旋转的幅度越来越大的时候,旁边那个大哥叫的比谁都大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害怕!!!” “……” “……” 失重感不断地袭来,她以为自己也会跟着人群叫几声,最后发现自己除了紧闭眼睛咬牙默不作声之外,脑子里想的算是:旁边这位大哥喉咙好像都叫哑了,一会他会下去买水吗? 周琪在旁边也是没有一丁点儿声响。 大摆锤的幅度还在增加,甩的比原来更远了一些。骆微听着旁边其他人嘶哑的吼叫声,听得自己的嗓子也有点干涩。 从最高点往下去的时候,周围一片尖叫,她问周琪,“你想吃冰激凌吗?” 周琪听不清楚:“啥?” 骆微跟着众人尖叫:“你想吃冰激凌吗?!!!!” 周琪也大声回应她:“太凉凉凉凉凉凉凉了!!!!” 骆微:“哦。” 下来之后,两个人的头发被吹的像是在头顶挂了个风筝一样。 周琪跑到阿卷的身边,骆微以为他们要腻腻歪歪一番,没曾想她一掌就拍在了阿卷的后背。 秦格风过来顺手理了理骆微乱糟糟的头发,“害怕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躲了躲他的手,“还行,就是风挺大。” 秦格风半空中的手臂僵了僵,意识到自己过界了,便默不作声的收回放在背后。 旁边那对欢喜冤家一前一后的跑了过来,周琪隔着老远就喊她:“微儿,下个项目我们去坐过山车。” 阿卷立刻停下脚步,哭丧着脸:“又玩这种刺激的项目?” 周琪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径直拉着骆微的手去了过山车那里。 看着两个人欢快的背影,阿卷有些愤愤:“怎么感觉是她们俩在谈恋爱,我们俩在给她们当电灯泡啊?” 秦格风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味儿,“感情你的意思是,原本我和骆微是你们俩的电灯泡?” “哪有哪有。”阿卷怂了,“哥你在我心里要是也是太阳,怎么能是电灯泡。” 他也不想听阿卷在这油嘴滑舌,看着那两个蹦蹦跳跳远去的身影,秦格风恨恨的说:“不能输,我们也去玩。” 阿卷腿一软,“哥你冷静啊,千万别冲动,过山车这玩意儿从那么高的地方冲下来,我铁定要猝死在上面。” “我说要去坐过山车了吗?” “那是……” “玩点高雅的。” “怎么个高雅法?” 秦格风侧身,“大型残酷生存对战游戏。” 阿卷一听这属性,正合他心意。于是颠儿颠儿的跟了过去。 画面一转,秦格风和阿卷混迹于一堆孩子中间,面无表情的拿着玩具水枪和他们对战。 阿卷:生无可恋jpg. 第20章 阿卷觉得自己势必要扳回一局。等她们从过山车上下来,他潇洒一甩身上一次性雨衣的后摆,非常做作的挡在骆微和周琪面前,扭头,挑眉:“去鬼屋怎么样?” “鬼屋有什么意思。”周琪反驳,“都是人扮的有什么好玩的。” 他冲着骆微她们得意一笑,“怎么?怕了吗?” 她被激成功,“幼稚,一会儿谁怕了别哭着叫姐姐。” 阿卷 分卷阅读34 :“等你叫哥哥。” 秦格风:“……” 骆微:“……” 进门的时候,大厅的工作人员那里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阿卷一问才知道那是额外收费的道具,可以在鬼屋里用来驱散恶鬼。 周琪满脸不屑,“我根本不需要这东西。” 阿卷倒没她那么绝对,默不作声的买了两张黄符塞给了秦格风一张。 后面还有几对情侣和小年轻,他们一同经过一条黑黝黝的通道,拐了个弯儿就看面厚重的布帘子缝隙里透过的光。 阿卷和周琪走在前排,两个人一副势必要看见对方吓哭跪下叫爸爸的架势。二人跟竞赛似的奔赴着下一个场景,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秦格风和骆微一起,跟他们没隔了几步远。刚进去那个房间,还没看清不周围的布景,就听见后面的一对小情侣吓得哇哇乱叫。 骆微听着前面隐隐传来的嗬人音效,加上后面那对情侣的喊叫,心里有点没底。她拽了拽旁边人的袖子,“一会儿等等我。” 秦格风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勾起嘴角,将她往自己这边扯了扯,“你可算有需要我的时候了。” 她没了刚才的紧张,终于露出了点儿笑容,“我一直都在麻烦你啊。” “我不怕麻烦。”说着他将那张符塞给她,“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但是一会有“人”纠缠你,你就把这个扔过去。” 同行的人被那个穿着一袭红衣,披散着头发的女鬼吓得呼天喊地。骆微并没有觉得有多可怕,她怕的只是突如其来的“出现”。比如拐角突然出现张牙舞爪的怪物,或者被鬼屋的npc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她害怕的只是未知和突然,但这样拙劣的吓人技巧对她来说也只是一时的惊慌。 他们穿过另外一间房,昏暗的光线里隐隐看见门头上有血红色的“刑”字,像极了马上垂滴下来的血迹。 头顶上方有一个被吊着头悬空而起的人形布偶,旁边写着“绞刑”二字。再往里面去,便是轮刑,一个假人弯着脊椎贴紧轮子的外侧被绑在上面的情形。 骆微走进去,昏暗的角落里忽然火光窜起,明明灭灭的火光将原本昏暗的酷刑房照耀的虚幻又缥缈。 她看见火刑两个字在光影之下若隐若现,不远处有个同等高的假人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体被周围的火焰包围舔舐。 骆微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周围吵闹的尖叫声与音效声音全然不见,她只觉得一片空白,可是又像是有双手不停的拉扯她深处的神经。 呆滞片刻后,记忆里某些画面喧嚣而至,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甚至连呼吸声都加重起来。骆微的理性在告诉她,这有什么可怕的?这些都是假的,赶紧跑开就可以了。 可她越是如此,越是挪不动脚步,就像是被人死死按住了肩膀。她的眼里涌出一层薄薄的雾气,沉重的呼吸伴随着眼底的痕迹飘向遥远的未知。 恍惚之中,骆微感觉到有只温暖的手伸向自己,掌心包裹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带着她逃离了这片空间。 秦格风的背影高大挺拔,那只拉着自己的手坚定又果敢。他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的将她带离了那里。 看到出口以后,骆微轻轻吐了口气,好似全身的负担都卸了一样。她看见他停下了脚步,手却依旧紧握着她的手。 “对不起,我失态了。” 秦格风回身,看着她疲惫的神色。没想到她没害怕那些活蹦乱跳的扮演鬼的人,反而被那些假人道具吓了的缓不过劲来。 “既然害怕,刚刚就不要进来了。”他递给她一瓶水,顺便拧开盖子,“喝口水。” 骆微道了谢,呡了一口后又说:“应该不怕吧。” 他皱眉,“应该?” “我心理上觉得确实没什么好吓人,但是生理上……”她顿了顿,随即苦笑了一声,“就莫名其妙的定住挪不动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心理上不害怕,但是生理上就……你明白我表达的意思吗……” “我懂。” 秦格风都明白,就好像他不害怕坐过山车,但是生理上会想吐是一样的。 他没问缘由,也没追问她到底是在恐惧什么,只是说,“追根到底还是害怕,只不过心里执拗不愿承认,身体替你承认了而已。” 她抬起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所以啊。”他继续说,“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克服它,为什么要逼迫自己去接受害怕的东西呢?” 骆微笑了笑,“别人都是强行喂自己一碗鸡汤,直视自己害怕的东西。你倒好,让我放弃。” “害怕的东西就要丢弃,脑子瓦特了才会想要和它共存,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太多了。这个不行,就换其他的。为什么要跟害怕的东西较劲呢?” 阳光照射着她有些睁不开眼睛,骆微挡了挡光线,逆光看向他,只觉得他如这温暖的阳光一样让人放松又心安。 周琪他们也 分卷阅读35 从里面出来了,秦格风见他们明明在前面,如今不知怎么的又跑到他们后面去了,便问,“你们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出来?” 阿卷看着周琪苦笑不得,“我第一次见把人家鬼屋的npc追的到处乱跑的人。” 他们又玩了几个项目,天色已深。恰好晚间场有灯光秀,就一起看了灯光秀才回去。 秦格风将她们送到住的地方,周琪看得出来骆微有心事,回去的时候便邀她跟自己睡。说是好久没有同床共枕了。 骆微就给荆楚楚发了微信,说自己不回寝室。两个人敷了面膜,挤在一张床上。因为骆微住校,她们好久没这么躺在一起聊心事了。 聊到半夜,周琪突然想起来今天的热量已经超标。她猛然抬起双腿在空中蹬自行车瘦腿,又说:“像今天这样多好,出来玩玩,交交新朋友。” “嗯。” “多说句话会胖?” 骆微瞌睡的要死,周琪又喋喋不休聊起了她们小时候的事。她也不是不想听,只是怕说多了又会扯另一个人。 “微儿。”周琪叫她,“我原来觉得人生确实太无趣了,但是我现在觉得阿卷还挺有趣。” “嗯。” “你也要开心。” “嗯。” “不要觉得愧对任何人。” “好。” 骆微闭着眼睛,又想起秦格风的话,“世界上美好的事那么多,何必跟害怕的事情较劲呢?”她翻过身,沉沉睡去,第一次心安无梦。 *** 早上醒来,骆微翻了翻手机,荆楚楚还是没回她微信。她出门拨了电话,顺便问问要不要帮忙带早餐。 那边少见的没有接。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荆楚楚瞒着自己在做什么事情。骆微回了寝室,整栋楼人去楼空,只有少数晚走的校友还在洗衣服。 骆微手指轻扣桌子,思索了一会儿又给李慧文打电话。那边好像还没起床,声音像是感冒了一样沙哑的传了过来,“骆微怎么了?” “荆楚楚跟你说她去哪了吗?” “没啊,她没回家?不过我们临走的时候好像听她说要去打工兼职?” 平常都没兼职过的人,会在要实习的时候去兼职?她的目光瞥向荆楚楚的桌子,上面小本宣传册子醒目的放在中央。 骆微心里一惊,有个荒唐的想法爬上心头。 她又赶紧给荆楚楚打电话,拨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接通。她犹豫了一下,又给她发微信: 【如果十二点之前没收到你的回应,我就报警。】 第21章 骆微等得有点急,刚过了十一点,她正准备去学校告诉辅导员同她一起去报警。荆楚楚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别报警。”这是她的第一句话,声音很小,像是在什么僻静的地方。 骆微缠围巾的动作缓了下来,怕她被人威胁,便低声道:“方便说话吗?有人在旁边?” “没有。”她说,“我一个人,不过这里不允许带手机,所以没回复你消息。” 骆微皱眉,“你去哪了?”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复习的时候,有个女孩过来说什么善良灵魂的事吗?” 骆微的心里一咯噔,知道她不听劝潜入了那里调查。“你疯了?你现在还没毕业,还是个学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醒,骆微,如果我能把这里曝光出去,将来肯定可以进入【真知】工作的,别人不懂得,难道你也不明白吗?” 【真知】是当地有名的调查报刊,曾经轰动一时的“口口”事件,就是真知的首席记者刘海曝光出来的。荆楚楚视他为偶像,现代侠客。所以她的目标就是能与他公事。 她见骆微没吭声,又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每天都要在固定时间点跟我报个平安。” “行。”她答应的爽快,“但我平时都是飞行模式或者静音。以防万一我每天还得给你发我在这里偷偷拍的视频备份。发完我会清空我们的聊天记录,你一定要保存好。” 骆微心里没底,却又说服不了她。只能同意她的计划。 临近小年,学校放假宿舍不能留人。骆微又不回家过年,一时没了去处。刚好周琪和阿卷准备趁着冬天去东北玩一段,她的空房子刚好腾出来给骆微住。 本来他们二人是邀请秦格风和骆微一起去的,骆微心里记挂着荆楚楚那边的事,就委婉推辞了。秦格风不知怎么回事也没去。 周琪打趣说:“你们俩是约好了不去吧?” 此时咖啡厅里刚好响起一首《三人游》,秦格风笑,“你们两口子去玩,我们去干什么?” 周琪:“你们两口子也去啊,那就不是三人游了,是四人游。” 秦格风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他故作淡定的拿出手帕擦擦嘴角:“你这张嘴真是厉害。” 分卷阅读36 一旁骆微面被说的热,只能装作没听到她的揶揄。安静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她一看是荆楚楚打来的,不敢松懈,立马起身跑到外面无人的地方接通电话。 “骆微,我报平安来了。”她声音少有的兴奋。 骆微听见荆楚楚安然无恙的声音,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手机已经欠费八十了,帮我充点话费。”她想了想,“再给我充点儿流量包,流量发视频不够用。” “行,还需要什么?” “暂时没了。”荆楚楚顿了顿,“骆微你谁都不要讲,警察也是。我跟所有人都说我不回家过年,在这边工作。” 骆微叹了口气,“你找出来点儿什么了吗?” “说起这个,我跟你说啊,我之前待的那个地方只是个入门培训的地方。过几天我就能进入另一个核心点的地方了。”她声音明媚了起来,“那个才是重要的。前几天的东西,我一会发给你,你保存好。” 骆微挂了电话,接收她发过来的视频。狭小的房间内挤了好多人,他们都规规矩矩的坐在下面,靠窗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似乎在讲话,内容无非又是什么做善事才能洗清灵魂的罪恶。 下面掌声雷鸣,有些人甚至都听得泪眼婆娑。 “小锦鲤。” 骆微听到声音,将手机锁屏反握在手里,回身看见秦格风在后面。 “过年去哪?”他问。 “跟我同学约好了。”她想到荆楚楚的交代,便将事情说的笼统模糊,“可能这些天就没机会见面了。” 奇怪的是,秦格风也这么说,“我也是,所以跟你打个招呼。” 仔细一想也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纽带便是周琪和阿卷,如今他们两人趁着天寒地冻去了东北。她和他也没什么见面的理由了。 骆微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没有在那个地方碰见他的话。 她又回到以往冷清孑然一身的状态,每天做的就是在家等荆楚楚的电话和视频。让她不明白的是,那些或多或少的掺杂了一些唬人的伎俩,怎么就能引起那么多人的狂热崇拜? 和荆楚楚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两天前。她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开心,因为终于可以进入那个“高级”一点的窝点了。 荆楚楚再三交代,自己为了掩饰身份,必须要和她断绝一段时间的联系。并且保证自己没事,千万不要报警,否则她的心思就白费了。 骆微也明白,以她手里现在掌握的东西,根本不足以说明什么。严重点可能按个传销的名头,但是里面的人多是一些被蒙蔽的人,真正的上层和头目在隐蔽的地方指挥大局。 很有可能就在荆楚楚准备转移的地方。 怕过几天街上店铺关门没地方吃饭,骆微准备去超市买些储备的东西果腹。 冬季雾霾严重,整个城市已经好几天都没见过蓝天白云了。她穿上羽绒服,戴着口罩,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留了双眼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入口有人在发宣传小册子,见一个车子就塞一本。骆微没在意,以为是超市过年打折的品种彩页。 她在蔬菜区逛了一会儿,正准备放进去称称重量,猛然间发现小车子里的小册子并不是超市的彩页,而是和那天荆楚楚收到的一样。 骆微推着车子奔向入口那里,发现发东西的那个女生正在和超市的保安吵架。好像是工作人员不允许在这里发广告,她最后愤愤不平的拿着东西走人了。 骆微见她马上就走了,急忙丢下车子奔向女生的方向。途中还撞了一个人,她正准备道歉,却发现是陆烁和他的母亲。 陆烁母亲身体不好,早些年他上大学的时候,就和母亲一起来到了学校所在城市。家里也没什么亲戚,如今即便是过年,他们也没准备回去。 三个人都愣了愣,骆微呆滞了片刻又怕那个女生消失不见。她一句话没说,直接就从陆烁身边跑走了。 她心跳的厉害,不知是因为突然跑了步,还是因为,在这里遇到了陆烁母子。 那个女生拿着册子拐到了二楼,再一次骆被工作人员赶走后,终于放弃,准备出去。 还好没有乘车,她过了一条街,走进一个居民小区。骆微重新带上口罩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女生走进电梯,在关门的一瞬间。骆微突然冲过去,又重新按开了电梯门。女生打量了她一番,没有吭声,谨慎的等着骆微先按电梯。 骆微胡乱按了个六楼,那个女生随即按了个九楼。 因为带戴口罩裹的严实,又或许女孩本就忘了那天在宿舍里骆微充满敌意的那张脸。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楼层上升的数字,等到了六楼,骆微若无其事的走出了电梯。然后又爬了往上爬了三楼到九楼。 这么多房间,那女孩早就不知道进了哪扇门,骆微原地思索了一会儿,敲响其中一家的门。 男人将门开了个小缝,问她找谁。 骆微喊他, 分卷阅读37 “大哥,我在网上看见有招租就过来了。你们房子什么价啊?” 门里的人皱了皱眉,“我没租房子,你找错了吧。” “没有?”骆微装模作样的小声嘀咕,“那大哥声音跟你挺像的,他说原本这房子天天被一群人占着,就想租给我一个人。” “一群人?”他探出脑袋,“是隔壁904吧,那不是我的房子,天天一堆人进进出出的,跟搞传销似的,吵死个人。”他话音刚落,904就传出一阵电子琴的音乐声,接着是一群人在念念有词不知道说些什么。 骆微说了抱歉,那大哥实在烦隔壁的吵闹声,就骂骂咧咧关上了门。 她走近904,也不知道荆楚楚到底在哪,是在这里还是在另一个地方潜伏着,骆微想起荆楚楚的话,掏出的手机又重新放进了口袋里。 周琪去了漠河,好不容易找到个能上网的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骆微发那里冰天雪地里的美景,顺带还问她后不后悔没有一起来。 骆微躺在周琪的床上,看着照片里她和阿卷笑逐颜开的表情,真心为她觉得开心。 另一方面荆楚楚已经好几天没联系过她了,骆微不放心,又去了那天跟踪派发册子女生去的那个地方。 这天更是吵闹,各种乐器的声音此起彼伏,再然后便是人们唱歌的声音,看来气氛还不错。这么扰民,周围居然没有人投诉他们。 骆微拿出手机报了警,偷偷的在楼梯口等着。 可里面的人藏的深,警察敲开了门后,骆微听见他们说自己这里是教音乐的补习班。 “有证照吗?居民楼里办补习班?跟我回局里一趟再说。” 为首的警察似乎见多了这种借口,带走了几个领头的人。 里面熙熙攘攘出来一堆人,就是不见荆楚楚。 第22章 她在后面正准备上前跟那些警察坦白呢,荆楚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自己又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骆微觉得自己快被她搞死了。担惊受怕不说,每次准备报警的时候她电话就打过来了。 屋子里什么都没搜到,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得知了消息。那些非法印制的东西,一本不剩的全都不见了。 骆微没办法,为了荆楚楚的梦想。她只能又回去跟她里应外合。但她时时不见有消息又让骆微很是担心。 这期间周琪还会找机会给她打电话,两个人聊了会儿天,骆微想起以前在漠河挺有名的东西,问她,有没有在漠河看到有极光? 周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在电话那边哈哈笑了半天。骆微听见旁边有人拍了她才恢复正常。 骆微不用猜也知道是阿卷。 周琪正了正色,忍笑道:“极光倒是没看见,倒是看见很多人在雪地里脱的极其光。” 骆微愣了愣,啊了一声。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在雪地里裸奔。” 骆微笑: “放飞自我吗?” “也许吧,可能为了舒缓压力。”周琪停了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问:“秦格风最近找过你吗?” “没有,你们走了后,我们也没什么交集了。” 周琪难得叹了口气,“你们有你们的交际线,不要拘束于这些问题。不要觉得认识时间少就怎么怎么样,有些东西不是时间久了就好的。那个时间点对了才是对了。” “你在说你和阿卷吗?”骆微笑着将手机打开外音,放在口袋里去刷牙:“可能他最近比较忙吧,我们……确实没见过。” “应该没什么忙的吧?”周琪疑惑,“他真的没去找你?” “那可能是他不想见我吧。” “呸。”周琪啐了一口,“不想见你以前天天往便利店跑?谁愿意天天去吃泡面啊?明明不喜欢牛肉,因为是你送的还硬要说自己喜欢。过年又没事,你也约约他嘛。” 骆微只能用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周琪见她也不想多说这些,便将话题岔开道:“好了,明天我要是看见有人裸奔,就让你看看【极光】的样子。” 两人嘻嘻哈哈哈的挂了电话。 等骆微洗漱完,在床头擦头发的时候又看见从寝室里拿出来的那本宣传小册子。 她放下方巾,第一次翻开那个本子,劣质的纸张有些硌手。上面的字体印的很大,排版距离还很宽。让人看的很清楚,看来受众是那些上了些年纪的人。 骆微随手翻了几页,上面依旧是换汤不换药的套路。甚至还编了顺口溜来帮助记忆。 她第一次知道这些东西还是在高中的时候,起初他们还会在隐蔽的衣橱里藏着,再后来便是肆无忌惮的到处都是。 她有点不想回忆,也不敢回忆。顺手翻了最后一页,上面与时俱进的放了个二维码。 骆微盯着那个二维码,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以前的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扫那个二维码加了 分卷阅读38 里面的一个Q/Q群。 群名字叫【善意审核群】 骆微翻了翻群主资料,并不能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又看了看群员,里面没有几个人。似乎都是刚进来审核的人员。 过了一会儿,管理员在群里问了她几个问题。无非就是对善良的理解,对灵魂和气的理解。以及是否有意愿提升自己。 骆微昧着良心,顺着他们意愿回答了几题。可能看她条理还挺清晰,过了没一会儿就把她拉入了另一个叫做【善心堂华北地区8群普通群】,同时审核群里的她被踢了出来。 群里面的人异常活跃,骆微刚进去的时候,群主还发了个红包欢迎了她。 群主:【欢迎新来的寻灵者。】 他们管自己的行为叫做寻找灵魂。每一位来的人都是寻灵者。 星星不眨眼:【欢迎美女。】 小猫小狗:【我又没有抢到红包!】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胖大海:【欢迎,以及谢谢群主的红包。】 …… …… 不一会群里面的消息就99+了。 群主:“你们刷屏那么开心,一会儿就看不见新人的招呼了。今天入群这位寻灵者是位大学生。” 他说完艾特了一下骆微:“打个招呼吧。” 骆微莫名有点激动,她故作云淡风轻的打了几个字:各位前辈好。 那为名叫胖大海的也回应了她。再然后群里面的人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谈话。内容无非就是如何找到洗涤灵魂的捷径。 骆微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准备睡觉。却看见手机QQ有个未读消息,她打开,是那位叫胖大海的人发来的。 【大学生。】 临时会话里,他发来这么三个字。QQ界面提醒骆微是要加他为好友还是屏蔽他。 骆微皱眉,回他:【什么意思?】 【大学怎么念的?】那边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这句话。可骆却从里面看出了嘲讽的味道。 骆微更不明白了,她隐隐觉得他们可能是一样的,又怕是来试探自己的,便回:【你要说什么?】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说。 【好奇。】她觉得他和他们有些不一样。 【那你退群吧。】 骆微一愣,随即敲出来三个字: 【为什么?】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胖大海:【不为什么,你是张白纸,不适合这里。】 骆微躺在床上,盯着安静的手机界面沉默不语,她将手机熄屏后又重新打开,从群里点开那位叫胖大海的男人的资料。 头像是QQ图库里面自带的,居住地址栏写着埃塞俄比亚,性别是男,毕业学校那里写着蓝翔技校,骆微看着年纪那里的49岁,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想笑。 毫无疑问,和她一样,那是个小号。 不知道有几个是真实的,可能他是个女的,可能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个二十来岁的人。骆微不知道他什么目的,只知道自己应该更加小心行事。 第23章 群里人刷屏太厉害,过了一会儿所有人都被暂时禁言了。群主发了条消息又艾特了全体人员。 骆微打开消息,看见是通知他们去免费体验课程的。早晚有人接送,中午还管一顿饭。骆微知道这只是个入门群,后面肯定还有更高级的,她想到荆楚楚就是这么一步一步的潜入进去,心里就有些担忧。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 骆微私戳了群主报名,因为是接送,所以临时停车点驻在集几个比较大比较有名的地方。其中一个就是她们学校南门。骆微被安排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到那里去等。 清晨,天微微亮起。她就起床吃饭,在规定的时间点里去了停车点等车。 因为提前有告知,所以骆微一眼就忍出了那辆车牌号码。车窗打开后从副驾驶座上探出一个脑袋,看路边就她一个人站那等人,便喊了一句,“蔷薇花?” “蔷薇花”是她小号的网名。 骆微点点头,随即应了一声。呼出开的白色雾气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然后她便看见后排的车门被拉开了。七座的商务车里满满当当塞了9个人,加上她自己一共10个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胆大,偷偷摸摸混进去不说,还敢坐超载的车。车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开车的人没怎么说话,倒是副驾上的那个扎着小辫儿的男人一直活跃气氛。 见大家都有些拘束,小辫子男邀请大家唱个歌熟络一下。如果不是拥挤狭小的空间,骆微还以为他们这群人是组团去游玩的。 氛围被他们搞的很好,等车子拐到一个偏僻的公路上,哄笑声才慢慢淡去。过了一会儿慢腾腾的开到了西郊一个拆了一半的村子里。 骆微透过车窗瞥见那院子还挺大,看得出来确实精心装修布置了一番。她随着人群一起下了车,等着小辫男跟里面的人请 分卷阅读39 示。 过了一会儿,又见其他不一样的车型也开了过来。看来他们排了不止一辆车子去接人。 他们一群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其中有人抱怨说,起的那么早,在这就等了半天。其他人也没应和,骆微看着旁边的那群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期望过来的, 刚刚抱怨的那人,又斥骂几句才算心平。骆微看着微胖的男人,正想上前问问他是不是胖大海。却见他又和小辫儿那帮人吵起来了。 骆微跟着人群进了里面,眼看着小辫男人把抱怨南推了出去,“这里是和谐的大家庭,不需要你这种肮脏的灵魂来染指。” 那人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啊你们。” 小辫儿男急于招待新来的这批人,不想跟他多做纠缠,就召集的几个人把他拉了出去。 再然后的事情,骆微便不得而知了。 这次来的人还挺多,他们排着队被分成了两个班。骆微和一群人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屋子里ppt都已经打开了,一个讲师模样的中年男人跟大家打了招呼。 前面还有几个维持秩序的人,其中有个小胖子非常热心,乐颠颠的给讲师端茶倒水。 课开始的时候,屋子里的窗帘被拉了下来,昏暗一片。讲台上那人问:“大家是不是觉得生活的很累,工作不顺心,家庭不美满。孩子学业也不行?” 下面的人有应和的,骆微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托儿。 讲师又问:“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没人吭声。 他不慌不忙,“看来大家都不知道,没人知道就对了。我们善心堂的作用就是引导大家从这些混沌的身在之物中解脱出来的。” 然后点开了ppt的内容,上面是一些人的照片和事例。他在上面讲的热血澎湃,讲他们拯救了多少多少人,讲他们帮助了多少人摆脱肉身,寻找了自己真正澄澈的灵魂。 骆微脑袋昏昏沉沉,听着他们将自己的恶行包装成善行,进而引诱了更多人陷入泥沼。 等他好不容易啰嗦完,正好到了午饭的点。台上的人告知大家中午有免费的午餐,吃完饭每个人还有一份精美的礼品。 周围不乏上了年纪的人,看到有人说话还有免费午餐和礼品拿,面上都开心。 骆微不想去吃饭,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休息。之前讲课的那位刘老师进来拿优盘,见她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休息,便过去问她为什么不吃饭。 “早上吃多了,现在不是太饿。” 他温声细语的,让人听了意外的舒服:“那怎么能不吃饭呢?我帮你把饭拿过来。” 骆微推辞,“真的不用了。” “我们的宗旨就是让所有人都有温馨的感觉,家的感觉。这也是寻找灵魂的一直捷径。只有做了对的事,才是作为寻灵人的职责。” 她抬头看着他那张笑容可掬的脸,忽然有些明白自己的父亲了。 骆微自始至终也没有出去吃饭,好不容易挨到下午讲完课,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临走之前,其他人在另一个人房间那里排队领鸡蛋。骆微等着坐车回去,无聊就在院子里转了转。黑暗里她掏出手机,发现荆楚楚还没有给她打电话。 骆微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以前的事情让她警觉性极高。她将手机默不作声扔进口袋,背对着那人已经想好了说辞。 却听见有个男声说:“你怎么在这儿?” 很熟悉的音色。 她转身,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先是一愣,然后又轻笑道:“那你怎么在这儿?” 秦格风挑眉,跟说绕口令似的:“你为什么在这我就为什么在这。” 骆微一只手指摸着耳朵,绕到他跟前:“我为了领鸡蛋来的。” “……真是清新脱俗。”他斜睨了她一眼,“不是跟朋友在一起吗?别说你朋友也来领鸡蛋了。” 骆微没回应他的问题,反而说:“你不也说自己最近很忙吗?” “对啊,我也忙着领鸡蛋。” “……” 不远处有人喊坐车,骆微和秦格风一起上了来时的那辆商务车。这次司机换成了小辫儿,好像他一直负责接送。 秦格风和骆微两个人从上车起,就一句话也没有和对方说过。 到了目的地,他们一起下车。小辫儿热心的同他们道了再见,顺便又提醒他们过几天的课程不要迟到。 等看见车子飞驰而去,骆微与秦格风才迈着步伐一同走去。两人并排无言,早上起的匆匆忙忙,夜色里的寒冷冻的骆微脖子里一片冰凉。 她在旁边缩了缩脖子。 秦格风侧身等了等,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然后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套在她的脖子上。顺便又将骆微衣服上的领子拉在了最上面。 骆微脸被挡了大半边,瞬间就暖和了许多,隔着厚厚的布料听见他说:“那个地方别去了。” 她并不觉得意外,没有答应他,也没有拒绝 分卷阅读40 他。却讲起了中午遇见的那件事:“你知道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在屋子里没去。然后那个姓刘的讲师专门过来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 秦格风停下,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骆微又说:“他对我说,那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做好事,让大家快乐,让大家感到温馨。我看到他专门拿来的饭菜以及对我说的话,确实有一瞬间的感动。” 秦格风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你感动?” 骆微忽然笑了一声,将包裹着自己的围巾向下拉了拉露出嘴巴,“对,一瞬间的感动。但是我也瞬间明白了一些事情。” “哦?” “我这样都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而那些孤独的老人,受人排挤的边缘人士,心思敏感的人。这世界上有好多好多缺少关爱的人,那些心思不正的人找到他们的命门,给予他们所缺少的“爱”,给予他们小恩小惠。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被自己掌控。” 他眼神一点也不意外,“你很聪明。” “所以。”她露出亮晶晶的眼睛,“我可以理解他们的心理,同样我也能摧毁他们的心理。” 秦格风明白她,也懂她。 但又觉得她神秘叵测,他在黑暗里轻轻吐了口气,忽然问:“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蔷薇花是你吧。”一个肯定的语气。 “是。” “老土的名字。” “……你叫胖大海我说什么了吗?” “……”他无言反驳,只得掩饰自己的尴尬,“围巾还我。” 骆微向前跑了一小步,故意和他作对:“不还。”说完便笑嘻嘻跑远了。 秦格风在后面看着她少见的蹦蹦跳跳,忽然觉得有些可爱。她终究还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女孩。 他将她送到楼下,骆微整准备将围巾取下来,却被他的手按了下来,“太冷,你先戴着。” 骆微却执意拿掉,然后又学着他给自己围围巾的样子。“就是因为冷,所以要还给你。” 她将围巾轻轻缠绕在秦格风脖子上,吸了口气后抬头望向他,“拜拜,我在这看着你走。” 秦格风笑了笑,“你也回去吧。” 话落,两个人同时转身离去,秦格风原本是要走的,又沉默着退回去看她进去,直到背影消失不见,这才安心离开。 第24章 他看见街上已经有很浓的过年气氛了,张灯结彩,《恭喜发财》这首歌此起彼伏。父母趁着过年去了国外,阿卷又跑去了东北,这个年他得是一个人过。 想到她也是一个人冷清在家,便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小年有约吗?】 消息发出去很久也不见有回复。他静默着等了会电梯,进去的瞬间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界面却发现是阿卷打来的。 “哥,阿姨叔叔都出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吗?”他倒是很关心他。“过年要吃好喝好呀。” 秦格风看了眼电梯屏幕上变换的数字,“是啊,你玩的开心吧。” 那边掩饰不住的笑意,“还行吧,和她一起在哪都挺开心的。” 秦格风走出电梯,听见手机微信又响了两声,“好了,不跟你胡扯了。我挂电话了。” “别介,这才说了几句话。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不想我吗?” 他急于看微信消息是谁发的,懒得听阿卷的腻歪话语,便说:“挂了啊。”秦格风断了电话,点开消息,只看见一排朋友的早年祝福,独独没见她的回应,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进门以后索性不看,将手机扔在桌子上便去洗澡了。 洗过澡已经是晚上九点,秦格风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手机,有点想打开又有点不想打开。他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明明灭灭的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手机解锁之后,有三条未读消息。 骆微发来的。 秦格风戳开消息栏,看见她回: 【没有约。】 【认识的人都出去了或者回家了。】 中间隔了几十分钟,恰好是他去洗澡吃饭的时间。她不知道思量了什么,在这段时间的沉默后,给他发了第三句话。 【你呢?】 你呢? 秦格风盯着这两个有延续谈话意味的字眼,勾唇轻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欣喜。他将头发的毛巾扔在架子上,却故意停顿了三分钟后才回: 【我也没事。】 他想了想,准备带她去吃附近一家还不错的湘菜,却见她第一次很主动的说:【有空来我家吧,我做菜。】 *** 其实城市已经空了大半,很多人都回了老家,本地人又出去游玩。如果不是商家搞活动弄得张灯结彩,其实也没有多少“过年了”这种感觉。 秦格风提前问她要不要带些东西过去,骆微接起电话,“你只要把胃带来 分卷阅读41 就好了,一会我去买点儿原材料。你晚上过来就行了。” “哪怎么行呢,我开车去接你。” 她再推辞就显的自己矫情,便应了他。 秦格风和骆微约好了时间,在楼下等。 到了超市,她去存包,他去找推车。两个人推着小推车在超市乱逛一通,活像一对置办年货的老夫妻。 在生鲜区,她问:“做虾吧?” 秦格风笑,“你真是什么都会啊。” 骆微拿起夹子夹了些装进袋子,开玩笑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如果将来真是找不到工作,我就开个小店算了。” “不,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准备去称量重量,听见这句话忽然歪头道:“我发现你总是鼓励我。” “不是鼓励,是实话实说。” 两人买了一堆,满满当当装了两个大袋子。等直梯进地下车库的时候,他忽然放下手中的东西说要去上个洗手间。 骆微没在意,就在电梯旁边等了等他。 这期间她百无聊赖,又开始担心荆楚楚的事情。也不知道这几天她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风!哥!哥!” 骆微闻声抬头,却看见是迎新那天的女主持人。她旁边是陆烁,两个人显然都愣住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秦格风不知道何时已经回来了,他回应了一声,冲着那女生说:“玖儿,你怎么在这?” 孙玖笑嘻嘻的跑过来,环住秦格风的胳膊,“来买东西啊,不然呢。那风哥你来干嘛?” “就随便逛逛。” 孙玖看了眼一旁的骆微,瞬间了然于胸,“怪不得姑妈最近不催你了,原来是不用催了。”她捂着嘴巴笑了笑,调皮可爱的样子和那天在舞台上穿着一袭长裙的她完全不同。 看他们的熟悉程度,骆微就猜到了七八分。或许当时学校晚会的广告赞助都是孙玖拉来的。 秦格风怕她又胡说什么,想赶紧离开。提着地上的袋子准备进电梯,孙玖就眼尖的看见了,“呀,哥你们准备自己做菜吗?我和学长能去蹭饭吗?” 秦格风无奈的望了骆微一眼。 骆微莞尔,“没关系的,人多了热闹些。” “今天的饭有着落了。”孙玖略带兴奋,完全就是自来熟。 倒是陆烁,泼了她的冷水:“你们聚吧,我不去了。” 秦格风早就认出了他,他本来怕骆微尴尬,但见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虽然不知道他们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玖拽了拽陆烁,又将目光投向骆微:“去吧,我也顺便认一认将来的嫂子。” 秦格风咳了咳,示意她不要胡说八道。 孙玖又劝说:“如果你担心伯母的话,我给她打个电话说晚回去一会。她应该能理解吧,毕竟前些天她还跟我说希望你能多交一些朋友。” “下次吧,你们聚吧。”陆说还是刚刚那套说辞。“我就先回去了。” 四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妙,孙玖完全不知道好好的氛围怎么会变成这样。两边她都不想把关系搞僵,只得跟秦格风解释 “那……我也不去了。” 待那两人离去,秦格风看见骆微的脸色不是很好。在地下车库,她一言不发的递给他手里的东西,秦格风接过来整理后备箱。 见她穿着薄薄的衣物还在后面站着,轻声道:“你先坐车里吧,这下面太阴冷。” 骆微应了一声,就听他话坐进了车里。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车门,带进了一股寒气。 秦格风启动车子,驶出车库。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忽然说:“对了,这个差点忘了给你。” 说完,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精致的手提袋子递到她面前。 骆微一愣,“这是什么?” “小礼物。” 骆微从刚刚焦虑的状态抽离出来,她看了眼盒子,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吃的东西都是你付钱买的,现在又收你的礼物。” 他启动车子,眼睛盯着前方,眉眼弯弯:“我去你家蹭饭,总不能真的就带个胃去啊。” 骆微低头打开盒子,是一条蒂芙尼的三环圆形吊坠项链。她手僵在那里,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有点不知所措。 第25章 秦格风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说:“别多想,就当是蹭饭回馈,如果是你也会这么做吧?” 她将东西收下,看向他,“看来这顿饭我得更卖力做才行。” “那倒不用,一会儿戴起来让我看看就行。” 到了家里放下东西,骆微将项链戴在脖子上,故意把头抬得又高又直,然后又摆了摆脑袋:“怎么样?” 秦格风看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征了征。 “好看吗?”她又问,问的是项链。 他眼眸全是明亮:“很可爱。” 回答的却是人。 分卷阅读42 “嗯?” 秦格风低了低头,又抬起眼眸定定的看向她:“可爱的像一只拨浪鼓。” 两个人的眼神交汇在了一起,骆微呆了呆,又飘向别处,直到听见他说起了别的事情,这才又对视。 “需要我做什么?”他转开话题,“切菜?洗菜?我都可以。” “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秦格风不知怎么地,忽然轻笑了一声。 骆微不明白,似乎听出了嘲讽的意味,她反击:“怎么?” “没事。”他淡淡道:“还记得我们在鬼屋说得话吗?你可以需要别人麻烦别人,不必这么冷漠。” “我冷漠?”她也不是惊讶,只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也不是,我表达错了,应该是疏离。” “……有区别?” “有。”秦格风又沉声道,“在我这里疏离是褒义词。”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他没回应,只是兀自进了厨房,要帮她打下手。 骆微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带着什么样的情绪。 厨房里已经很久没开过火了。以前周琪总是点外卖,后来骆微住进来也懒得做,就这么闲置了下来。两人忙活了半天,可算是做了一桌子菜。秦格风看着这些,颇有些自豪感。“成就感已经满了。” 她很久没觉得有这么开心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的事情好像也抛置了脑后,便问: “喝酒吗?” 秦格风嘴角一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可以吗?”他确认。 “当然可以。”骆微转身从屋里拿出一瓶红酒,轻手轻脚地倒进醒酒器。然后又把自己的小年夜饭拍照发给了周琪,这才停下来入座。 饭吃地有些闷声闷气,两个人的话题无非就是周琪和阿卷。聊完这些她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在还有酒,两个人喝了些酒之后,突然就没有刚刚的拘束感了。 那红酒后劲大,骆微喝得脸有些泛红。她和秦格风碰了个杯,幽幽道:“没想到我们俩还能在一起过个小年。” 他侧头微笑,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那你原本是怎么想的?” “原本啊……”她停顿了一瞬,“原本以为周琪他们出去后我们不会有交集了。” 他夹了一口松鼠鱼慢慢咀嚼。不知到底是在品味菜的味道还是她话里的意思,“未知的事,哪有那么绝对?” 喝过酒的骆微有些不同以往。她忽然侧头,单手托腮望着他:“靠意愿就可以很绝对。”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见我?”他挑眉,盯着她,等着下一句。 “开始想,中间不想,现在又想。”她说得含蓄又让人猜不出深意,随后自嘲的笑了笑, “你就当我是喝多了吧。” “还三个层次?”他扯起嘴角,“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全身是迷。” “也不是什么迷,不过是不堪回首罢了。”骆微见他沉默的看着自己,“你看见的看不见的都有。想知道什么?你想知道我身上的哪块迷?” “我不想知道什么。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剖开伤口也不会说。” 骆微笑了, “所以我为什么没能早点认识你。” “现在也不晚。” 骆微看见他眼眸里的明亮,又想起她的目的,自己倒是先暗淡了一瞬,“希望吧。” 秦格风坐直身体,“不用寄予希望,刚刚你说过,如果靠意愿的话未知就会变成绝对。” 空气里沉默了一刹那,她又听见他的声音缓缓传来,“我会让它变成绝对。” 他的眼神迷人又性感,在暖色的灯光下不真实的存在着。骆微恍了恍神,她定了下来之后慌乱的摸索桌子上的酒杯,又给自己狂灌了几口。 她脑袋晕晕的,即便是微醺的状态下也不敢看他的眼睛。骆微怕再这么下去,她会把心里所有的话都吐露出来。 那杯酒在胃里灼烧,她抚了抚额头,“不早了,你回去吧。” “好。” 他起身,停顿了一下,却又说:“那个地方你不要再去了。” 骆微只觉得眼眶发胀,她弯手揉了揉眼睛,指关节冰凉的覆在眼皮上。 “我朋友在那,我得找到她。”她说。 秦格风停在那里,他知道劝她放弃倒不如让她安心。“我去找她,你好好准备你毕业实习的事。” “谢谢你……”骆微放下手,眼神却还是盯着那堆残羹剩饭,“可我……不能这么等着。” “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些?”他脑袋里停留的是那些绕绕弯弯,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明白她。“这本来不是你的责任。” 灯光倾泻在两人身上,似乎周围都有了虚假的暖意,骆微斜靠在椅子上,她将一只胳膊搭在椅子后背,歪头望向他。 “是我的责任,是我迟到的责任。” 骆微嘴角牵强的笑容消失了几分,又低垂下眼眸,似乎过了很 分卷阅读43 久,“我以前碰到过这种事情,我也知道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我……无法撇下她。” 她从来没有这样表露过自己情绪,所有的快乐悲伤遗憾她都一丝不落的藏在心底。以前周琪说她,如果她表面有一丁点表现出自己的情绪,那说明她真的心里埋藏的东西要溢出来了。 秦格风其实猜得到,那些事情可能就是她本来不愿意说的,良久之后他却说: “你喝醉了。” “我很清醒。” “你醉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 秦格风顿在那里,只觉得所有的事情好像在他脑海里得到了解释。比如她的性格,比如她的过往,比如,她和陆烁。 第26章 善心堂的人又联系她听课了,骆微自然没和秦格风商量,顺势也就过去了。 这次来接她们的司机换了,是上次讲课的时候在内场帮忙的那个小胖子,年纪看起来和她也差不了几岁。他好像比较健谈,一会儿就和里面的人玩成了一片。 车里有人问他:“在这里呆了多久?” 他说了一堆却没有重点,最后又绕到了奇怪的话题:“善心堂的人都很好的,我来这里真的变得快乐很多,以前真的不敢想我能继续呆在这里,我有一个非常悲惨的童年……” 众人纷纷表示同情。 至此,小胖话更多了,什么辛酸往事都往外倒。车上的那些人其实没几个关心他的话。听完敷衍应和之后,更多的觉得这孩子废话太多。 骆微甚至听到了后排有人轻轻嗤笑的声音。或许他絮絮叨叨的悲惨遭遇,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无聊又可笑的解闷话题。 车子很快开到了目的地,他们下了车依旧是等了一会儿才被允许进去。 还是和那天一样的授课套餐,骆微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进到核心一点的地方。终于到了吃饭时间点,她避开人群在房子周围晃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荆楚楚肯定不会在这里,这里只是培养预备人员的地方。不过她很可能之前也来过这里。 秦格风居然也没过来,骆微转了一圈,记了记他们各个房间的构造和用途。她看见那位讲课的老师揣着一些文件鬼鬼祟祟的去了后排的屋子里。 骆微刚准备跟过去,就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要乱跑。”似乎是在警告她。 骆微回头,发现竟然是早上那个小胖子。 “你跟在刘老师身后干什么?”他又问。 骆微心底一慌,冷静了片刻后随即又扯了个谎:“我有很多关于求善的困惑没懂,想问问刘老师。” “快走吧。刘老师除了上课,不见任何初级的寻灵者的。”他扭了扭头,示意骆微跟他回去,“你好好努力就能摆脱初级寻灵者的称号了。到时候就能去另一个地方了。” “真的?”骆微故意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表情,“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见到灵主?” “有能力就多供奉,毕竟所有的用途最终还是给了善良的人。再不济就去跑外勤宣传,有很多方法的。很快就可以的。” 他口中的供奉,便是给团体捐钱。骆微低头想了想,抬头问:“你来这里有多久了?” 他倒不避讳,似乎很享受被人重视的感觉,“很长时间了,怎么说也是你的前辈。” “那你现在是到哪个程度了?” 小胖有些尴尬,“我还是初级寻灵者。不过我很快就可以升上去了,因为我有一个纯净的灵魂,一个善良的灵魂。刘老师都这么说我。” 骆微僵了僵嘴角:“……那祝你早日成功。”她顿了顿,“咱们过年也有课程?” “对啊,刘老师说过,所谓的团圆与回家过年这些都是迷惑我们的罪恶。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放弃。” “啊?” “那是恶魔在蛊惑我们做的假象,变成亲人的样子来蛊惑我们离开这里。所以不要相信。” “……” 骆微觉得这小胖子好像被洗脑的很严重,她可算明白他们怎么解释警察政府与反邪教组织了。 他们把这些归类于假象。什么都是假的,亲人的期盼是假的,正义也是假的,只有他们的体系是真的。是能拯救众人的。 不过和其他人什么事都讳莫如深比起来,似乎他这里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她便又问他:“你父母也同意你过年不回家吗?” “父母啊?我没父母,从小就没爹没妈,一个人长大。后来来了这里才让我感觉到点儿家的温暖,你呢?” 怪不得刚刚他慷慨激昂的说了那么一大段。骆微低了低音色:“我跟你一样。” 这次轮到他震惊了,毕竟这种凄凄惨惨的身世他以为没人能比得过他了。 “你是从小没享受过父母之爱,我是享受过了又丢了。”骆微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如果一个人从没唱过甜头,那他就 分卷阅读44 不会觉得有多苦。很多苦都是因为尝过太美好的甜。” 小胖愣了愣,然后弯起眼角笑了起来,苹果肌堆在颧骨上,显得有些通红:“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他不是装傻,是真的没听懂。 “苦和甜都是对比出来的。”她见他还是一头雾水,便又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还是初级寻灵者了。” 说起这个,他来劲了:“只是我不想升而已,不过咱们俩既然都这么可怜,没父没母。那在这以后我罩你。” 骆微笑了笑,“谢谢你啊。” “对了,你叫啥来着?” “骆微,骆是骆驼的骆,微是……”说了一半,她停了下来,又想起那天晚上在停车场对秦格风说起自己名字的时候,他说:不是微不足道的微,是微笑的微。 “微是微笑的微。”她侧过头,对小胖说,好像自己的声音和记忆里的秦格风的话重叠在了一起。 “我叫路林,不过大家都叫我小胖,我在这确实很久了。”他抖了抖自己的腰,见她好像在思考什么:“你在想什么?” “这里和我差不多大年纪的女孩多吗?”她想问问关于荆楚楚的事,但又不好直接开口。只能这么曲曲绕绕的问他。 好在他也没多想,只是说:“不知道诶?人太多了我也不记得。不过倒是有一个女孩我听别人说过,可牛了。” 骆微来了精神:“怎么个牛法?” “来了没多久,就升到中级寻灵者了。学历高就是不一样。” “中级寻灵者会怎么样?” “当然能更近的接触灵主了。”他话语里藏不住的羡慕,“灵主那是谁能见就见的吗?我来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啊。” 小胖侃侃而谈,似乎想要把自己知道的都倾吐给她。不过正是多亏他这种性子,骆微才知道了不少事情。 第27章 过了些天,骆微他们几个新来的被分配了宣传任务。说白了就是和之前她遇见的那个女生一样,给别人发宣传手册拉人入伙。 骆微从小就觉得自己干不了销售这工作,如今又让她当众入拉人。小胖倒是很贴心,他带着一群人在一个路口支起了大号遮阳伞,然后给每个人都带了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巡视的人。他们时不时的会巡查一下他们有没有用心宣传,看见不对的就会纠正。 骆微看着手里那沓印制品,想着曾经她极力劝阻的东西,如今就握在自己手上。可要踏上这条路,就必须要获取他们的信任。 来之前他们就被培训了好久,被告知要向人们解释自己的理念。有钱人有有钱人的加入方法。穷人也有穷人的加入方法。 以【善心】为核心,富人来这里相当于做投资,穷人则是给自己谋一条更好的出路。 骆微听得浑浑噩噩,但她也明白,他们无论怎么变,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扯到了非法集资这里。 说来说去,钱才是重点。这点倒是有点像传销了,不过这里又爱加一些做善事的名头来给自己洗白。 路上行人见到这情形,多是心里抵触,行色匆匆的走掉。也有少数的人好奇心使他们停留。抓住这个空挡,跟来的内部人员就会接机让他们尝一些甜头,以此进一步游说。 太阳很热烈,温度却很低。骆微将手伸进口袋暖了一会儿,跟来的那两个人就催她赶紧动起来。 “不要光发传单,把我们的宗旨之类的也给人家讲述一下。” “好,明白。”她嘴上应付着,却完全不想有任何的进展。 骆微低着头,不情不愿的发着单子。多数人连广告单都不想要,更别说这些东西了。 她在路口那边把守着,每过一个人就会塞给他们一张。过了一会儿,她眼皮下面有个人既没接单子,又没立即离开。 骆微有点困惑,她抬头看去,却发现那个人是秦格风。不知怎么地,她有种骗人被当众揭穿的羞耻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秦先生你怎么亲自来了?”旁边监管的人随即小步子跑过来。便跑边说:“刘老师没跟您一起吗?” 秦格风的目光从骆微脸上移走,撇下她往说话人的方向走去。 “路过。”他淡淡道。 那人递给他一支烟,又将火送过去。“天冷,咱找个暖和的地方坐下来,附近有个涮羊肉不错。尝尝?” 秦格风抽了一口捏在指尖,烟雾环绕在两个人周围。“不了,还有事。” 骆微在下风口被呛地呼吸艰难,她第一次见他抽烟,至少在她面前是第一次。骆微往旁边移了移,试图躲过他们的烟雾袭击。 她在不远处看见他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又和那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后,直接就离开了,连招呼都没打。骆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和那些人打交道。更加不知道他的打算。 小胖见他们忙着和秦格风打招呼, 分卷阅读45 就趁机跑过来偷偷给她塞了一瓶水,“渴了吧?喝吧。” 骆微收回目光,握着那瓶水,“谢谢,我……” 他等不及她说完,就慌忙回:“不用谢,别让他们看见了。说了以后我罩你嘛。” 手心的瓶身冰凉,她那句“我不喝凉的”被生生堵了回去。 忙了一天准备回去交差,骆微自然是毫无成绩。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到几时才能到荆楚楚带的地方。 骆微手里还拿着一大叠的宣传纸,小胖收了伞准备折叠放进车里,却见她的目光早就被远处的一男一女吸引了过去。 女孩和男孩说说笑笑,两个人看起来佳偶天成,很是般配。 “走了!骆微!”小胖懒得过去叫骆微,便在远处喊了一句。 骆微闻声低着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她本想默不作声的避开陆烁和孙玖他们,哪知小胖这二傻子一喊,本来没察觉到两个人齐刷刷的看向了这边。 骆微觉得自己今天是倒霉透顶了,如果说碰见秦格风是被当众揭穿谎言的羞耻感,那么碰见陆烁,对她来说,这种羞耻感上升了十倍。 孙玖本就是对秦格风的感情问题格外关心,看见是那天遇到的女孩,就停了下来。她并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没话找话想打个招呼:“诶?风哥没跟你一起?” 骆微虽然早有准备,但看见孙玖身后的陆烁还是僵了僵身子。她见了他们在一起很多次,上次孙玖还直接给陆烁妈妈打了电话。 骆微都明白,可她又不想明白。 她其实有一刻的慌乱,只得哑然失笑,片刻之后才回:“没有。” 小胖见缝插针,随即给两人宣传了起来。顺手又把骆微手里的宣传手册给了他们。 陆烁盯着骆微手里的东西,皱眉道:“这就是你所谓要忙的东西?。” 她瞬间就失去了表达词汇的能力,骆微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和她都明白。让他们变成如今这个局面的也是这件事。 她看着他们站在一起,和记忆里那个眉眼温柔的少年重合后又分离开来。骆微时常想,如果有许多个平行空间,那么多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还是同一个人吗? “跟我走。”他不顾孙玖讶异的眼神,抓起骆微的手腕骨。 骆微看得出来,他的眼神是不解,是恨铁不成钢。她又听见他恶狠狠的声音响在上头:“你想重蹈覆辙吗?六年前的事你忘了?!” 怎么会忘呢?一辈子都不会忘,她比所有人都痛恨那些人。 “放开我。”骆微抬起头,一字一顿。 她盯着他的眼睛。努力使自己不落下泪来,她看见他眼里的情绪,由不解,到愤怒,再到厌恶。 然后,他松了手。 陆烁扯起嘴角,“好,以后我不会再过问你一句话。但你别忘了,我们所有人的处境都是谁害得。” 孙玖和小胖在旁边一脸懵。 骆微冷漠的转身,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她身体瑟瑟发抖,肩膀酸痛的覆盖在衣服之下。 多年前广场火光冲天的画面又盘踞在脑海里。 *** “吾受欢迎神明所托,来此渡你!” 浓烈的汽油味道瞬间从头顶贯穿整个身体。她头发黏黏的,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湿滑的液体,鼻腔内涌进来挥之不去的味道。 “吾受神明所托,来此渡你!” 男人疯魔的声音像是被撕扯一般沙哑,她听见他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的同时,男人手里打火机火石摩擦的声音也蚕食着她细细的神经。 火光忽然一下从眼前窜起,瞬间将男人吞噬掉。 他带着火光微笑着朝她走来,噼里啪啦的灼烧声音刺激她的耳膜。她僵在原地,震颤的瞳孔里留下的只有他浑身带着火焰向自己伸出双手的画面。 骆微又一次从噩梦里惊醒。夜里起身洗了把脸,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瘦削的脸,又想起白天陆烁的话。 【六年前的事你忘了吗?!】 她莫名其妙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白天没有发挥好。骆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忘个屁,每天都在梦里循环播放。” 高三那年,父亲深陷邪教,起初是为了给母亲治病。后来母亲病逝,他变本加厉,甚至住在了那个地方。 没有了母亲关系的维持,他们相互厌倦到了极点。骆微怪他没有带母亲去正规医院看病,他觉得是骆微的心不诚才导致母亲没救。 他对骆微不管不顾,一心想要让自己的灵魂变得更加干净。 骆微很久没和陆烁放学一起回过家,一方面她的确不想影响他的学习。另一方面,她有时候真的会羞于他的关心。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连学费都交不起了,每一次班长专门提醒她,骆微就会多一次羞耻感。 穷,她不怕。 她怕的是别人知道自己有个沉迷邪教的老爸,她更怕他执迷不悟。她要的很简单,不过 分卷阅读46 是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她还是太天真。因为再后来,他已经不只是单纯的迷恋邪教那么简单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家乡这种十八线的小城市会因为自己,火遍了全国。 有一年她和陆烁去看电影,《2012》,结束后散场他问她:“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骆微回过头,轻浅一笑:“相信。” “嗯?”他定住,“为什么?” “没有你的日子对我来说就是世界末日。” 他愣了愣,却又止不住眉梢的笑意:“傻瓜。” 这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让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维持着。 世界末日什么时候她不知道,但是她的末日,就是在广场里看见父亲自焚的一瞬间。 伴随着这场火,她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他们成了陌生人,他也不在她身边。地球照样转,饭依旧要吃,学校还得上,世界也没有末日。 年少时的承诺算什么呢?就像虚假的末日论一样。 第28章 骆微想要混到中级寻灵者显然还差得远,小胖在这呆了那么久都还是个初级的,更别提她这个新来的了。 虽然这些天每节课她都准时去,发传单也会积极去,但是效果并不显著。 那天上课之前,姓刘的那位讲师问小胖怎么在PPT里嵌入一段视频。 小胖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怎么弄。分工不同,平常他哪里能接触到这些东西。 刘老师啧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还不如我们?” 骆微抱着书正准备进门,听见这个,她驻足瞥了一眼,“刘老师我来试试?” 他讶异的看了一眼,然后把电脑交给骆微,见她熟门熟路的摆弄了一通,忍不住问:“对办公软件很熟吗?” 骆微眼睛盯着电脑,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来:“还行,上学的时候考过二级,好在里面的东西到现在没忘光。” 刘讲师沉吟片刻,忽然说:“看来咱们团队也需要与时俱进,找个懂电脑的年轻人过来帮忙。” 这句话被骆微不动声色的记在心里。她没有回应他的自言自语,而是直起身子,“可以了,刘老师你可以继续了。” 他闻声道了句谢之后,就开始了上午的讲课。 自从那天小胖听骆微叙述了和他相同的少年遭遇以后,他跟骆微亲近了不少,不仅出去宣传的时候会帮她偷懒。甚至连听课都跟她坐在一起。 骆微盯着上面讲课的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小胖在一旁还老是给她递纸条,她展开其中一张,上面写着:中午想吃什么? 骆微看了一眼没有察觉的刘讲师,小声跟小胖说:“中午能出去吃饭?” 他也不好好说话,又递了张纸条:“以前不能,但现在能了。” 骆微在那张纸上回了个问号。 “跟着我就没错,我带你出去。”小胖得意的一挑眉毛,看起来对中午偷溜出去这件事胜券在握。 中午那会放饭。小胖又对她说了中午偷溜出去的事。骆微不想找麻烦,况且也没硬要出去的理由。她不想还没在这里站稳脚就被人盯上。 骆微不傻,她看得懂小胖的意思。于是找了个理由拒绝,“中午不允许出去吧?如果发现了会被骂吧?” 小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任何不妥,反而变本加厉:“那是以前刘老师管的严,现在他忙,根本顾不了这么多。” “忙?”她反问。 “可不是,最近规模又扩大了。所有地方的课件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在所有分点跑来跑去讲课。所以他哪有时间管咱们中午出不出去啊。” 骆微掖了掖耳后的头发,心里想得却是其他事,“他不考虑找个人帮忙吗?” “不知道,可能这次招人就是在培训吧。谁知道呢。”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跑题了,又劝她:“走吧,出去吧,这里的饭我都吃腻味了。” 骆微心思早就飘到了别的地方,想到上午刘讲师对着ppt一筹莫展的样子,她似乎觉得自己可以趁机把握一些机会。 有个计划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型,骆微此刻对小胖的邀请毫无心思,便回绝了他:“我不出去了,反正下午也能走。你要是出去就出去吧,我会保密。” 小胖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了一会儿,余光瞥见她还是不心软,只好停止演戏给自己了个台阶下:“那我也不去了,本来也没多想出去。” 骆微想溜回到多媒体室,对电脑偷偷做点儿手脚。哪知小胖对她形影不离,她有些好笑:“你不去吃饭?” “一起去啊,骆微。” “……你是不是还想出去?” “有点儿,可你又不想出去。” 骆微侧身,又返回他身边:“你帮我出去买点东西吧?” “不和我一起出去?” “我……不方便。所以需要你帮忙。” 分卷阅读47 小胖疑惑,“怎么了?需要帮你买什么?” “卫生巾。” 听到这三个字,小胖顿时面红耳赤。又瞬间将她今天所有的反常归结于此。于是豪言壮志的就答应了。 骆微可算是把他支走了,她趁着所有人都在别处吃饭,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返回了讲课的教室。 她打开电脑,将电脑屏幕截图以后,又将那张有各种图标的图片设成了桌面。最后又将桌面上真正的快捷图片全部删除隐藏。 从外面看上去,电脑桌面和平时无二,还显示有平时要用的快捷方式。但是实际上那只是一张图片而已。如果不被提前告知,根本就猜不到被人换了桌面。 不了解情况的人,只会疑惑为什么图标点不动。而不会想到,它只是个被截图的桌面图片而已。 下午刘讲师上课的时候,像往常那样插进自己的优盘,准备在移动盘里找到自己的课件。他在【计算机】那里点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这电脑怎么回事?卡了吗?” 听课的人多数也不懂这些问题,他在上面纠结了半天也没人来帮他解答。 骆微看他被难为了半天,这才主动过去帮忙:“老师我可以看一下吗?” 刘讲师一看是骆微,对她还有些印象。“这不是早上帮我插视频的那位寻灵者吗?”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刘老师,是我。” “又得麻烦你了。” “客气了老师。”骆微不动声色的将隐藏图标显露出来,又撤掉之前的桌面。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她只从小胖只言片语的话中捕捉到一些信息,那就是刘讲师最近很忙,所以她毛遂自荐想方设法吸引他的注意。 他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倒是乐开了花。 趁着下午没人,刘讲师把她单独留了下来。骆微一看,感觉有戏。 “来这里有些日子了吧?”他问。 “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现在还是初级寻灵者。” “这么聪明的人,不应该啊。” “他们觉得我不会宣传,街上的人我一个也没宣传过来。” 刘讲师摇了摇头,“浅薄,你的能量是很大的,在一方面不行,在另一方面说不定就是人才。” 他若有所思,继续道:“我记得你上午说过对办公软件很熟悉,有没有意愿做我的助理?现在我们团队正是缺人的时候,做好了往上面晋升不成问题。” “非常乐意!能当刘老师的助理是我梦寐以求的事。”骆微激动的握了握自己的手,“谢谢刘老师的赏识。” “我今天讲的东西,你能完善一下做个更好的课件吗?毕竟咱们的受众要扩大到年轻人,你应该会有更好的想法吧?两天能做完吗?” “可以。” 他想了想转过身:“刚巧过些天我去见灵主,你跟我一同去吧。” *** 晚上小胖拉着一群人回固定的集合点,骆微下车后他又专门跑下来塞给她一大袋零食。跟她道了再见才走。 骆微苦笑不得,她提着袋子在街边的路上慢悠悠的走着。思索着如果当了刘讲师的助理,她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曲奇饼啃了一口觉得有些甜。骆微察觉到身后那辆车已经不远不近的跟了好久。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然后将手里的东西装进袋子,一个百米冲刺就拐进了旁边的网吧。 吧台的人被她吓了一跳。 众目睽睽之下,骆微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秦格风打过来的。 她接通就说:“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出来。” “啊?” 他忍了忍:“从网吧出来。” 骆微算是听出来了,“别说是你……” “就是我。” “……” 她放下手机,又提着那袋零食拐出去。 见骆微出来,那辆车的玻璃落了下来,秦格风的脸露出来,盯着她:“我不知道该不该表扬你的警觉性。” “当然该。”她上了副驾驶,“你怎么出现在这?” 他倒不掩饰:“很明显是跟踪你。” 骆微环视了一圈:“你怎么又换车了?” “说了是为了更方便的跟踪你啊。” 她“被噎的半死:……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癖好。” 他挑眉:“那你今天知道了。” 骆微系好安全带,侧头问:“真的?” “假的。” 看见她紧抱着那袋零食,秦格风很是嫌弃:“那小胖子还送了你这东西?大晚上吃什么零食,没营养又不好吃。” 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冲,沉默了一会儿,又听见他醋幽幽的开口:“昨天他送你们回家还专门下车拍了拍你的头。” 骆微一 分卷阅读48 惊,昨天的事他也知道?“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在那的第一天。”他冷静了一瞬,转着方向盘,“知道劝不了你离开那个鬼地方,又怕你被卖了。只能每次你回来都偷偷跟在身后。” 她以为这些天一直没见他,却不知道他的世界里,天天都见到她。 “你的卧底同学有你保护,可你也得有人保护。” 他的语调轻轻的,和空调暖风一起拂着骆微的耳朵。 “你要保护别人,那么,我来保护你。” 她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可她终于知道,她不是孤军奋战。她身旁还有他。 骆微将头转过去,望着车窗外一排排倒退的路灯,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固执?” “没有。”他说,“对于这件事我从来都没觉得你固执己见,因为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你这么竭力想要进入那里,肯定有你的理由。” 他顿了顿,“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骆微没想到他会这么懂自己,她什么都没跟他说过,什么也没解释过。她时常想,如果在六年前能认识他就好了。 她从窗前回过头,突然有很强烈的倾诉欲望,她想要把这些年的事情都告诉他,想要把自己的挣扎也告诉他。想要在他面前当一个没有秘密的人。 像是做了一个很久的决定,她忽然说:“你想听我唠十块钱的吗?” 第29章 “六年前,镇安西区广场上发生了一件自焚事件。”她的眼眸低了低,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我是当事人的女儿,那天我就在场。” 秦格风的手,忽然紧了紧方向盘。片刻后他收了些力,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同她说话。 “听起来很冲击吧?”她怔怔地说。语气平淡又轻柔,好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小锦鲤……”他喊她,声音忽然没由来的沙哑起来。 “痛失亲人,痛失朋友。我明白这其中的痛苦,所以不想别人也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想过最坏的情景,想过最糟糕的理由。却没料想过是这样一种惨烈的结果。秦格风将车停在楼下,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孩子。 她白净,温柔,冷静。 生活给了她所有不堪,可她却在大步地拥抱着生活。她在尘土里用自己的血泪灌溉自己的成长。她没有一蹶不振,没有自甘堕落,没有讨伐这个世界。 她只想别人不要经历她的痛苦。 秦格风只觉得她在自己眼里又清晰了许多。以前他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轮廓,一个离他远远的轮廓。 如今他在她的世界里又看到了不曾见过的生动立体一面。她疏离却善良,她安静却有力量。世界残酷,她在很努力地过好如今的生活。 开门的瞬间,他忽然拉起骆微的胳膊又将她扯了回来。他戚身靠近她,眼里忽然多了许多柔情。 秦格风知道自己说什么话在她的坚定面前都会显得苍白,可他还是想说,他想要她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植物和动物的生长是不可逆的单项行为吗?因为它在告诉我们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他顿了顿,“你只能勇往无前地走下去。” “我明白。” “骆微。”他又轻声开口,他很少这么郑重地叫她的名字。“以前的事我掌控不了。但以后的事,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后。” 骆微盯着他的眉眼,自己也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刚才苦闷的情绪全然不见,像是在黑暗里孤独行走了好久,忽然看见了一盏灯。 她说:“谢谢你相信我。” “谢谢你相信我。”他也说,“愿意把你心底的事告诉我。” “谢谢你愿意听这些。”骆微又说。 两个人的对话全然变成了谢谢。 秦格风坐直身子,正色道:“所有人都会相信你。我会,周琪会,阿卷也会。你的室友也会。” 所有? 骆微想起那天在发传单,陆烁看见自己眼神里的厌恶。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忘,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她,至少他不会。 她想要不顾一切地撇下那些恶意,勇敢地在以后得生活里跑起来。可她总也忘不了他眼神里对她的憎恨。 那是她本该承受的。 骆微早就明白,她的确不是什么善良的小白兔。她跟秦格风说了这么多,却独独忽略了和陆烁的那部分。 如果说亲眼目睹父亲自焚是第一场直戳心脏的死亡的话,那么和陆烁的恩怨纠缠,对她来说就是被泡养在药水里死也死不了活也不能活的煎熬。 可他们之间已经没路了,她找得再多,巡望再多,他们之间横亘的那条悬崖峭壁终究也无法填补的上去。 就好像很多年前高中毕业,那个带她去塔婪支教的姐姐珍藏的木盒子里,那一堆遥不可及的照片。 她是一个深情的人,也是一个可爱的人。如果不是她的帮助,骆微可 分卷阅读49 能连高中都读不完。 盒子里的照片是她明恋很久的人。她说:“骆微,你可能不明白,我与他唯一的纽带就是这个盒子里的照片。” 后来塔婪地震,那位姐姐在震后颅脑损伤,即便后来痊愈了,听力却造成了损伤。她从前有多阳光明媚,后来就有多阴郁和不甘心。她不得不接受现实,跟着一个追了她好久了的男人去奥地利结婚生子。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也没有和任何人有联系。给骆微留下的只有那盒无用的照片。 第30章 秦格风松开她的手腕骨,“很晚了,你回去吧。”顿了顿他又说:“晚安,好梦。” “你也是。”骆微说完这句话就下了车,一个人提着那袋零食站在黑暗的楼下,默默望着他驱车离去。 晚上她又梦见了小时候,梦见了高中那个写着高考倒计时的黑板,梦见了自己埋在卷子里睡觉的场面。 很意外,她在梦里居然看见了那个人。 距离高考还有58天的时候,全班的人都知道了她父亲自焚的事情。班长再也不催她教辅导材料的钱,朋友们也很少和她说话。 不止这些,各地的记者睁相跑过来采访她,想要从骆微这里扣出一篇在广场自焚者的最后印像。 哪怕学校替她挡下了这些也于事无补,毕竟她要回家,她要上学,她还有不到60天就要高考。 她不能躲起来。 那些记者堵在家门口问了她无数个问题,各个都戳着她的心窝。她沉默着挤开她们,面无表情的掏出钥匙,直到听到另一个声音传来: “这件事会影响到你的学习吗?你的高考是否会受到影响?” 骆微回过头,看见人群中挤着一个瘦弱的女生,像是刚实习的。她拿着录音笔,看见骆微的眼神在看自己,便又重复了一句:“这件事会影响你将来的高考吗?” 骆微回过神,面无表情地回答:“不会。” 众人瞬间沉默了片刻,所有人都在等她梨花带雨柔弱倾诉。可她没有,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直接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门板外面还堵着乌乌泱泱一群人,骆微反锁起门,躲在自己的卧室里写厚厚一沓的押题卷。 已经发生的事情她没办法改变,她能改变的只有未来。 后来骆微看到网上那些记者对她的描写:一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女孩。就差把相机怼到她脸上说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在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班主任把她叫到了办公室。骆微进了屋子,除了看见一脸欣喜的班主任,还瞧见他身后站着另一个年轻的女子。 骆微刚一进来,班主任就把她拉到了那位女子身边,“这孩子也挺可怜,学习还算可以。还好有您的帮助。” 直到这个时候,骆微才知道,那个带着墨镜的漂亮姐姐,是来资助她以后的生活的,直到大学毕业。但前提是必须考上二本线。 班主任知道骆微的成绩,笑着对她说:“过二本线是肯定的。” 那名女子才满意地点点头,她脱下墨镜,露出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还画着淡淡砖红色眼影,配着白色的肌肤把她的脸衬托的愈加迷人。 她转动着自己有些娇媚的眼睛盯着骆微,骆微甚至在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女人只是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资助你吗? 骆微沉默着没说话,以为她要说什么看了新闻觉得她很可怜之类的。 可她并没有这么说。 骆微听见了一个很意外的回答,特别意外。意外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人的脸忽然间模糊起来,声音也像是消了音般呲呲啦啦的不清晰地响着。骆微像是堕进了一片白色的虚无里,脑子也嗡嗡地响。 她猛然间从床上坐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身旁震动的手机。看见是刘老师打来的,骆微匀了匀呼吸便接通了电话。 第31章 “刘老师,您好。”她毕恭毕敬地打招呼,“怎么了?” “骆寻灵啊。”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有个突发状况,本来那个课件是想着过几天再做也行,但是出了些事情,你能赶一赶下午给我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不过我怎么传给老师你呢?” “咱们呢,交换一下网络联系方式,你做好了发我看一下。” “行,我下午给你。不过可能今天就去不了郊区报道了。”骆微边说边想着他口中的突发事件到底是什么事情。 “那个小打小闹的地方你可以先不用去了,过几天我带你去总部。” 骆微一听这个,慌忙应承下来。“行,我做完赶紧给您过目。” 早上集合那阵,小胖还专门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怎么还没过来。骆微就如实说,告诉她自己要给刘老师帮忙做课件。 小胖虽然疑惑,不过也没多问。 下午她发过去,自然没能一遍就让 分卷阅读50 他满意。修改了三四遍,最后可算是通过了。 虽然挺辛苦,不过想到刘老师说第二天带她去总部,骆微就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荆楚楚已经好些天没联系过她了,骆微手里收到的东西并不能证明什么。况且荆楚楚现在情况未知,她不能就这么冲动地去报警。万一他们及时得到了消息,又将荆楚楚带走藏起来,那她就更难被找到了。 最稳妥的方法还是混进去找到她。 秦格风跟她打电话的时候,骆微才意识到忘了跟她说自己没去郊区那个窝点。想到他在集合点那里等了自己那么久就有点不好意思。 “我今天没去,忘了跟你说了。”她有点愧疚,“你骂我几句吧。” 秦格风虽然生气,却又怎么会真地骂她。他忍了忍说:“你知道我生什么气就让我骂你?” “因为让你白等了那么久?” “……老子是怕你被人发现绑了藏起来了!这么久不现身你倒是挺能忍啊?” 骆微突然认怂:“我错了。” “别跟我整这些有的没的。” “我真的错了,我补偿你,你要怎么补偿?” “……” 那边气急败坏的声音忽然间停了下来,他似乎是吸了一口气,这才沉沉稳稳地说:“你给我安安全全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 这下轮到骆微沉默了。 秦格风咬牙切齿:“怎么?不说话了?知道自己错了?错了就给我面壁反思,罚你以后别去郊区那个鬼地方。” 骆微心想,果然还是那个口是心非的他。 第一次见面,他喝得脑袋不清醒,也不忘关心她大晚上的一个女生怎么回去。最后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塞给了她五百块钱住快捷酒店。 骆微笑了一声,答应他:“好,我以后不去郊区那个窝点了。” 秦格风一惊,他就这么顺嘴一说。没想到她居然爽快地答应了。“你没诓我吧?” “没有,我以后不去了。你也别去接我了。” 他不信她这么容易放弃:“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室友呢?” “反正我不会去那里了,我跟你发誓。” 秦格风打断她:“别发誓了,信你。因为是你才信你。以后好好工作,好好准备毕业的事情,别再掺和这种事情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间柔了几分:“这些事我来处理,相信我好吗?” “好,相信你。” 屋里空调没开,有些阴冷。可她的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第32章 刘姓讲师似乎很喜欢骆微做的东西,并要求她不用再回原来那个地方听课了。做他的助理后可以直接跟着去分点帮忙了。 听到他承诺下次带自己见灵主,骆微就觉得自己离找到荆楚楚就又近了一步。其他的,她并不在乎。 如果说荆楚楚是执着于梦想,那骆微只是执着于以往的经历。她不想看见六年后的今天,会有人重蹈陆烁的悲剧。 刘讲师带着她几个区到处跑,授课内容和她在原来的地方大同小异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一点,就是她由原来的听众变成了输出者。 等最忙的那几天过去了之后,刘讲师果然带她去见了灵主。骆微本以为他不会随便把这个地方告知给别人,等她到了以后才明白,他们并不会对此讳莫如深,他们还需要更多的人加入。 地点是在一处偏远的独栋别墅,里面多是一些十来岁的小孩。每天在那里面看书学习。表面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型的学馆。 骆微在这里,看见了所谓的“灵主”。 敲门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屋子里写毛笔字。纸张上那个“善”字才写了一半,就被他收了笔锋。单从外貌来看,那个男人着实普通。他穿着一件有些掉色的外套,带着一副眼镜,微笑的看着骆微两个人。 刘讲师先是介绍了一番,然后又把招骆微做助手的事情告知了他。并且掩饰不住的喜欢:“这小姑娘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这些天辛苦你了。”男人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她盯着骆微淡淡道:“找个助手帮忙也行,毕竟现在也是关键时期,不过别忘了前车之鉴。” 他的话语里藏着深意。 刘讲师应了一声,便带着骆微出去了。 “第一次来,你可以转转,这里环境还挺好。”到了门口,他支开骆微,不知为什么又拐回了灵主的屋子里。 这里说起来也不算大,只不过这个院子连接着后山,所以看起来空间就大了许多。 骆微看了眼这房子的结构和模样。和荆楚楚传回来的画面基本一致,只不过后来从这里开始就中断了。她还能记得后面花园里的那棵枯萎的葡萄树,墙砖上被人偷偷涂写的痕迹。 荆楚楚口中那个所谓“高级”一点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这里。再就是来了这里后,中断了所有的联系。 她又往前走了 分卷阅读51 几步,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孩从拐角匆匆跑过来,一时没注意跟她撞了个满怀。 看那小姑娘趔趄了一下,骆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小孩睁大眼睛打量她,“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骆微一愣,随即否认:“不是,我只是……凑巧被带了过来而已。” 她脸上露出明朗的表情,笑嘻嘻道:“我好久没有见过陌生的漂亮姐姐了,上次还是……” “骆微!” 小姑娘没说完,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刘讲师打断了。他从屋子里出来,好像已经办完了自己的事情。等打发走那个小孩,就急匆匆的带着骆微离开了。 期间对孩子的事闭口不谈,骆微也不好问,只能等下次来有机会来的时候再做打算。 骆微跟着奔波了几天,最后因为要运教材又回到了原来那个地方。 小胖见她几天都没去郊区那个分点,如今又回来却是跟着刘讲师。他心里虽然疑惑,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当面问。只能中午吃饭的时候很身边的人提了一句。 旁边的人一看他的问题依旧傻里傻气,点醒他:“人家那是悟性高,升了位置。哪跟我们一样天天在这里啊。” 小胖一愣,反问:“她不是初级寻灵者了?” “你当她为什么这些天跟着刘讲师跑来跑去的讲课?帮了老大的忙了,听说都去见过灵主了。” 小胖心头一闷,饭也吃不下去了。那种感觉像是以前念书的时候,跟他一起坐后排的学渣突然有天搬离了原来的位置,发愤图强跟老师搞好了关系。 他突然名侦探柯南附体了一样想到那天她支开他去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电脑就莫名其妙的不行了。然后她就靠着这个榜上了刘讲师的大腿。 “心机女人!”小胖忽然骂了一句,嘴里的米饭都差点喷出来。“亏我对她那么好!” “???”旁边的人一脸懵,看他突然这个鬼样子,害怕波及到自己,端着盘子就赶紧溜了。 剩下的饭他无论如何是吃不下去了,小胖把剩饭倒进垃圾桶,怒气腾腾的跑过去找骆微算账。 外面的太阳暖意袭来,他的脸红彤彤的,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日光刺激的。 正巧碰见骆微忙完,她看见小胖皱着眉头只奔自己。不及她说话,就从袋子里掏出一大袋蜂窝虾笑意盈盈地伸向小胖。 小胖脚步突然停滞,不知道她搞什么鬼。“干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家乡的味道吗?知道你外出有限制,所以我这几天跟着刘老师到处跑,趁机给你带了回来。” “我没说过。” “你是没说过,可是上次我们出去做任务。你的眼神里明明都是。” 看着那袋蜂窝虾,小胖心头的怄气顷刻间烟消云散,他自小无父无母,跟着捡他的奶奶生活在一起。后来这点仅剩的温存也随着奶奶的过世一同带进了那个狭小的盒子里。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对骆微才多有关注。他明白一个人在人世间的苦楚。哪怕他来这里很久以后,那些人告诉他亲人都是蛊惑自己的魔鬼。他偶尔回忆起以前,还是会想起来小时候奶奶给他炸的蜂窝虾。 小胖神色黯了黯,却推开了她的手:“我不需要要这些。” 骆微紧了紧袋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怎么了?” “这些东西,会让我感到难过。会让我想起以前,想起自己是被抛弃的小孩。所以刘老师才会告诉我们,这些都是蛊惑我们的假相,让我们感到痛苦的假相。只有战胜了这些,我们的灵魂才会纯粹。” 她一顿,却否认:“不是的。” “为什么不是?” “意义不在这里,难道你想起的只有这些?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想起你的奶奶?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小胖一愣,艰难的开口:“可是时光太短了,短到我都来不及长大,就没有了。” “那你忘了吗?” “没有……”他觉得她说的是对的,他总是会想起来和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很短暂,却是回忆里最闪光的地方。 骆微把东西塞给他,“我们活在世上不是为了那些难过的事情,是为了等待时不时出现的美好事情。” “骆微。”小胖接过东西开口,“听了你一番话,我有点怀疑我以前的做法了。” 她没否认他的过去,也没趁机说他和善心堂里面人的不是。只是道:“善心这回事,我们得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做善事是为了自己的灵魂纯粹,那就本末倒置了。” “为什么跟我听刘老师讲的不一样?” “……觉得我在说教吗?” “没有。”他否认,“只是不明白,你好像跟他们不一样,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 骆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要在这感悟了,一会儿帮忙把后院的书搬到车上去,刘老师一会就要开车走了。” 小胖应了下来了,两人的 分卷阅读52 恩怨也就烟消云散。他从后院仓库里搬出一摞新书跟在她身后,忽然说: “骆微,你走的这几天,有个男的来找我了。就是那天我们出去做任务,他也在场那个。” 骆微侧头:“谁?” 第33章 骆微以为他说得是秦格风,想着自己偷偷还在这里的事情被他发现了之后要怎么跟他解释,不想身后的小胖又补充了一句,“他说是你的同乡。” 同乡? 这个词瞬间又将他口中的人缩小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骆微将书放在车厢里,油墨的味道在里面挥散不去。 她明明知道除了他不会是其他人,却还是忍不住问了问:“他叫什么?” “不知道,说是你学长。” 不知是被浓重的油墨味道熏地,还是听到了那两个字熟悉的字眼,她低了低眼眸:“他找你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胖忽然大笑起来,“他要我离你远点哈哈哈哈哈哈。说我们做的事情都是违法的,如果下次还看见你在我们这里,他就要报警了。”” “那你……怎么回他的?” “我就直接说,你去报啊,你去报警了,警察看见我们帮助残疾人和穷人说不定还会送我们个锦旗。别的我不敢说,就说资助残疾人这件事,我就参加了很多次。” 说完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堆他参加活动的照片。 骆微挑挑眉毛,典型的拆东墙补西墙。不做的好一点,怎么骗别人的钱?怎么让他们加入自己?用这些人的钱再做违善的事,循环往复。 “怎么?”小胖看她这副表情,质疑道。“不过说起来,这个学长为什么老是纠缠你啊?上次看他还强行想带你回去。” “因为我欠他钱,他来找我要债的。”她信口胡诌,“他乡遇故知最怕就是遇到欠钱的故知。” 小胖一脸震惊,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才心事重重地开口:“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多钱……” 他说话大喘气,又拍着骆微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就有了这么多钱的债务,也是个能人异士。” “……谢谢您的夸奖。”骆微看搬得差不多了,不想跟他继续瞎扯了,就准备道别。哪知小胖这人挺会抓住时机,他跟刘老师说书最终还是要再搬下来的,不如他到目的地帮了忙再回来。 刘老师一想也对,里面皆是妇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估计到了也是他跟骆微干这体力活,既然小胖这么诚恳倒不如随了他的愿。 走的时候,骆微装作不会开车,小胖又自告奋勇地充当了司机的角色。 见刘老师在一旁坐着,一路上小胖也不敢乱说话,但又隐藏不了自己愉悦的心情,只能一直通过后视镜给骆微使眼色。 骆微在后排避开他的眼睛,转过头去看外面倒退的风景。等车子兜兜转转的绕过几条街,终于在门口停下,她打开后备箱一言不发地就开始搬东西。 刘老师交代过放书的屋子,就一个人离开了。徒留下他们两个人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搬运。 骆微偷偷翻了翻书里的内容,发现像是一些自印的教材。想到前些天在这里看见上课的小孩,难道他们还想着对小孩洗脑? 小胖见她磨磨蹭蹭的,又开始没话找话:“骆微,你以后就在这里了吗?” 她合上书,“不知道,可能会跟着刘老师到处讲课吧。” “我也想跟着你们。好不容易交到了你这个朋友,却又要长时间不见面。” 骆微看着他,忽然说:“小胖,要不你离开那里吧,找份工作,好好生活,也会交到很多朋友的。” “你为什么突然……”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你是怕我跟着你吗?还是说怕我抢了你的晋升机会?”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骆微有点不想讲话了。果然她还是不能现在让他离开,否则在他眼里自己就又成了别有用心的人。 刘老师出来看搬得差不多了,就让小胖开车离开了。然后他自己又回到了灵主的屋子里。 骆微见他忙的分身乏术也没空管自己,就一个人又去了那天碰到那个小孩的地方。那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其他的地方也是如此,萧条的不像话。 她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在外面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晒着太阳发着呆,如果不是她要找荆楚楚,骆微真觉得这地方看起来祥和的不像话。 太阳光炽热浓烈,头顶上方似乎有个东西替她挡住了光线。骆微眯着眼睛回头,以为又是小胖的恶作剧。忽然想起他已经走了,她脑海里只能想到那天见过的小孩。 太阳刺的她睁不开眼睛,骆微就懒得再回头,她用手背覆盖了自己的眼,“小朋友,想和姐姐一起晒太阳吗?” 那人没接话,嗤笑了一声:“你自己在这玩儿的挺开心?” 骆微一听这声音,慌忙站起身转向他。 秦格风见她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 分卷阅读53 样耷拉着脑袋,拉着胳膊就将她抵在墙边,也不像以往那样喊她小锦鲤,只是恨恨道:“小骗子!不是答应过我不来了吗?” “我确实答应你不去那里了。”她低着头悻悻然,又怕他有别的想法,声音不自觉的轻了几度:“因为我来这里了。” 秦格风差点被她的言辞气笑:“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会诡辩?”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就说了我是个词汇量丰富的主儿吗?”骆微回答完这些,很聪明的又讲问题抛到他的身上:“那你怎么也在这?” 他撇撇嘴:“他们觉得我是个纨绔无脑的富二代,想从我这里拿点投资。” 纨绔,无脑,富二代。 骆微暗自品了品这三个词,忽然想到之前万哥半夜有事也要招人去接他,可能或多或少也是因为秦格风爸爸的原因。不过他这人素来不爱把家里的事挂在嘴上,两个人就心照不宣的都没有触及过这个话题。 “投资?” 秦格风抽回他抵在墙上的手臂:“面上是这个意思,背地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明白,既然他们招揽秦格风过来这里。那么在这里他的身份肯定是真实的,透明的。 骆微叹了口气,回道:“他们真是会因材施骗。像小胖我们这样的小人物的招揽方式是给点儿灿烂温暖,你们大佬的招揽方式……” 秦格风听她又提小胖,想到对方又是送零食又是轻拍她脑袋的。不及她说完就忍不住打断:“我看那小胖子对你倒是挺上心。” “那是因为他觉得我们俩同病相怜,所以就多照顾。人的共情心理有时候这么奇怪,他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吧。” 他侧过身,酸溜溜道:“分析这么透彻,分析过我吗?” “啊?”骆微一愣。 他突然回避了她的疑问,站直身体小声道:“在这里你要小心,毕竟……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 骆微正讶异他为何转变这么快,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侧处,发现刘讲师正往这边走来。二人此时的处境,她明显感觉到对面刘讲师态度的迟疑。 “秦先生和我们骆寻灵怎么在这里,两个人认识吗?”他不动声色地开口,面上却是带着捉摸不透的微笑。 骆微其实有一刻的慌乱。 倒是秦格风,不慌不忙,依旧带着刚刚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流里流气地扫了一眼骆微,“这么好看的人,当然想认识。” 刘讲师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俩认识呢。” 秦格风低头靠近骆微的脸颊,故作轻浮道:“那要看骆寻灵给不给我机会认识了。” 骆微原本有点僵,看明白他的意图后也装模作样地扭捏挣脱了一番。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被骚扰清纯学生。 刘讲师并没有多说什么,将两人的举动收进眼底,而后又微笑着开口:“秦先生随我去同灵主再谈谈项目吧。” 第34章 秦格风微微颔首回应。 等他们两人打原方向回去的时候,刘讲师不知怎么地,忽然回头略有深意地望了骆微一眼,很快又转头同秦格风轻声交谈起来。 距离太远她也听不清楚,只是隐约察觉到二人的笑声从前方时有时无地传来,随着进入拐角,声音才渐渐消了去。 太阳似乎也被云压了起来,刚还明亮的天空顷刻间阴暗了几分。等他们两人都消失不见,骆微回过身准备继续坐在原来的地方。 这一回身不打紧,她突然看见昨天见过的那个小女孩阴森森的站在枯藤下面。 骆微心脏猛一紧,她捋了捋呼吸,“你站那干嘛?” 女孩没回她的话,反而问:“你喜欢那个哥哥吗?” “小小年纪问这个干什么。”骆微用了个陈述句,“你问太多了。” 见不被回应,她开始自言自语:“可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不然怎么会把你拉到墙角亲呢?” 感情她误会刚才他们两个人的举动了,骆微有些好笑:“什么拉到墙角亲,那只是角度问题。” 她顿了顿又说:“你躲那多久了?” “本来想跟你说话的,看见刘老师来了我就不敢出来了。” 骆微疑惑:“你害怕见到他?” 女孩情绪低落了几分: “算是吧,因为他不让我们出来,来院子里也不行。” “你们?”骆微听出了重点,她想起那天看到学习的孩子,便又继续问:“在这里所有的孩子每天都只能在屋子里学习?” “是啊。” 骆微心里有些不安:“你……父母呢?” 她用手指绕了绕头发尾巴:“他们送我过来的。” 想想也是,他们这么小什么都不懂,父母却把这些东西强加于他们的身上。这年已经过了大半,她想想再过些天周琪也会回来了,那么她更得找到荆楚楚了。 骆微叹了口气:“你们开学了时候再接回去吗?” “ 分卷阅读54 不知道啊,他们偶尔回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我去上学。我真的好想念我的同学和老师,学校里还能和朋友玩游戏,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骆微思忖了片刻,刚好可以从这边着手,又套她话,“你能带我去见见其他的小朋友吗?我那天好像也见其他人了,但最近就很奇怪一个也没见了。” 她笑她:“当然看不见了,因为不允许出来,我都是偷偷出来的。前几天有个很漂亮的老师经常偷偷带我们出来玩游戏,可是后来就不带我们玩了。” “为什么呀?”骆微想跟她拉近关系,“被刘老师发现了吗?” “没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后来就没来过了。” 骆微刚想继续问问是不是荆楚楚的体貌特征,就听见围墙上面飘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怎么回事,就有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那个人带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他的帽檐很低,低到他眼眸的位置一片昏暗。他抬了抬头,露出那双阴郁的眼睛。 “骆微,你还在执迷不悟?” 第35章 陆烁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带着他的不解,他的愤怒,以及那句愤恨的“你还在执迷不悟”。 她不是没想到过“从天而降”这个成语的正确用法,骆微以为它的搭配只能是“惊喜”,如今喜没有,惊倒是从天而降了。 骆微心情有些微妙,看着小孩儿呆呆地望着陆烁,害怕她给这里的人乱说些什么,便想赶紧打发她离开。 小女孩儿在这生活久了,可算是见到陌生人了。她不想就这么随便离开:“你非要我走的话我就去告诉刘老师,从天而降了一个帅哥哥。” 骆微虽有些无言,但也不至于被她吓唬到,同样把威胁抛在她的身上: “那你自己偷偷跑出来的事他也会知道,你自己想想划不划算。” 小女孩估计也不想把自己卷进去,只好带着不甘心离开了,走之前还跟骆微扮了个鬼脸。 目送着她离开,骆微刚刚装作镇定的样子荡然无存,她把陆烁拉到隐蔽的地方,小声道:“你怎么找到这儿了?你赶紧回去。” 他单身将她扣在墙边,低下头,帽檐磕在骆微额头上:“跟我回去,这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吗?” “清楚。” “清楚你还不离开?” “火乐。” 很多年前她是这么叫他的,像火一样热情快乐,可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她看见“火”字就会不可抑制的感到害怕。 “火乐,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陆烁听到这两个字微微颤抖了一下,记忆里那个女孩伴随着明亮的笑声从脑海深处喧嚣而上,他们俩唯一的纽带就是过去。 “相信你加入了这个邪教窝点?” “不奢求你相信我什么,但是我向你发誓,我不会掉入任何陷阱里,特别是……”她的呼吸沉重起来,“我们所憎恨的东西。” 我,们。 她像是统一了什么战线,又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个人的唯一的共同点。“你不要再来管我了。” 陆烁忽然哑声道:“我……怎么能不管你?” 她定定地看着他:“你知道你总是在我觉得我离你挺远的时候,就会过来给我一颗糖,我以为是甜糖的时候,会发现你又躲得我远远的。” 说完她骆微低下头苦笑起来:“你要是能一直恨着我也挺好,省得给我不着边际的幻想。” 他们的不甘心,大抵都来源于还没开始就被现实粉碎的情愫。没结果的东西向来让人意难平。如果当时没发生那么多事,他们跟许多平淡的人生一样考学恋爱,或许最后会因为一些琐碎莫名的事情和平分手。 谁也没对谁不甘心,谁也不会老记着以前刚成年时的彼此。更不会有这让人放不下的羁绊。 “这不是你留在这里的理由。” “这是我留在这里的理由。”她轻轻开口,“杀人犯的亲属注定要夹着尾巴做人。不然,就要努力做点什么来弥补。” 他按着她肩膀的手,力度在逐渐加深。陆烁也明白,他根本不是不相信她,他是太相信了她了,所以才知道她会做什么。 院子里的警报忽然响了起来,悠长的警笛声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几秒钟之后喇叭里传来一个男声:“大家注意,有人强行进入屋宅,请各位小朋友见到后立马通知保卫处。” 这个地方向来没什么人气,这些天全都分散在各个分点,所谓的保卫处就一个看门的保安而已,也就孩子比较多一些。 骆微听到这个声音自然是慌了七八分,她顾不得伤春悲秋,慌忙将陆烁拽回原来的地方,“你从哪进来的,应该能原路返回吧?” “我来是带你一起走。” 她摇摇头,奋力将他推过去。“你快走,如果被他们发现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陆烁又回身拽着她的手,“骆微,你到底要干什么?” 分卷阅读55 “你放心,你憎恨的事情也是我憎恨的事情。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骆微瞥见远处已经有人跑过来了,她忽然抽出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面不改色道:“快打我!” 陆烁一愣,手指也僵了一瞬。 “快点,不然被他们看见,我在这里也不会好过的。” 陆烁瞬间了然,又不忍心真的打她,只好推搡了骆微一把,从来时的低矮小墙跳了过去。 地上的砂砾细小琐碎,摔倒后她的手条件反射地撑了一下地,惯性让骆微的手被擦破皮出了血。她一心思只顾得陆烁有没有在最后一刻跳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热辣的痛感。 院子里仅有的几个大人都赶过来了,旁边还跟着刚刚离开的小女孩。骆微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是这个小鬼打小报告了。 刘讲师看有人从墙边跳了出去,心里清楚此刻出去也抓不到人,运气不好再被他举报了什么。那这里的自印教材和小孩就会被发现,就得不偿失了。 他便侧身对旁边的人小声道:“你去看看是不是后院的人被发现了。”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刘讲师怕一旁的秦格风多想,便主动说:“没想到大白天这里也能招来贼,看来以后得注意一下防卫工作。” 秦格风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他过来扶起来地上的骆微,轻声道:“怎么回事?” 她低了低头,避开刘讲师的视线,蹲在他前面小声道:“是陆烁。” 秦格风看着她磕破皮的右手,有些心疼:“那小子还真下得去手。” “我没事,不……” “我带你去包一下。” 刘讲师见秦格风对她煞是关心,他暗挑了眉毛,等下午秦格风离开后,他又返回去找了骆微。话里明里暗里都是一个意思:要她和秦格风搞好关系。 “秦先生是我们的金主,他我不怎么了解,但他的父亲可是这块儿有名的富商。”刘讲师的语气变得暧昧起来,“看得出来他对你很感兴趣,咱们善心堂能不能渡过这次经济危机,就看你了。” “我明白。” “他来的时候,你就勤快点儿,同他讲讲话啊,在周围走走什么的。如果能出去玩也行。有时候采取点手段也没什么,毕竟咱们是为穷人造福的事业。” 她听的出来,他口中这个所谓的关系,可以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爬上秦格风的床也无所谓。 晚上他召集几个人又聚在一起开了个会,主要是加强保卫工作的。经过陆烁这么一闹,他们心惊胆战,准备从分点多派几个青壮年过来。 期间顺便还表扬了骆微的警觉性,他问她愿不愿意在自己长期发展下去,在这里住下来教那几个小孩上课。 骆微自然愿意,这说明他们对自己又信任了几分。 听到可能要把手机上交,用他们专用的通讯工具,这段时间甚至可能要要在这里寸步不离。骆微犹豫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上交手机之前,她给秦格风偷偷打了电话说明情况。顺便让他告诉周琪自己最近在实习,联系不上。 那边答应了之后又问:“陆烁呢?我要不要跟他去解释一下?” 骆微抬头看见夜空天朗星稀的,她又低下头:“不用了,不必告诉他。” 他们之间已经没必要说这么多了。 *** 秦格风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得告诉陆烁,保不齐他哪天又鲁莽地偷摸跳过去,别的秦格风倒不在乎,他只是怕陆烁的一时冲动又生出什么枝外的事端。 他通过孙玖要到了陆烁的联系方式,二人商定好在琴行附近的一个居酒屋见面。他点了餐之后又要了酒水,二人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见面。 秦格风替陆烁满上,酒碰着杯壁哗啦轻响,他说:“我觉得这件事不能瞒你。” “关于骆微?” 他直接挑明来意: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明白她父亲的事让她比所有人都憎恨邪教,也应该明白她在那里的目的。” 陆烁的心忽然一滞:“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而后声音里满是苦涩,“看来她真的很相信你。” “我其实有些不明白。”秦格风顿了顿,“为什么你们的关系……会变得如此疏离?”他们明明是一起长大,住同一个小区,上同一所学校。总不能因为骆微父亲在广场自焚的事情而变得陌生。 毕竟他们早都过了那个带有色眼镜看人的不成熟年龄。 “看来她还是没能告诉你全部的事情。” 陆烁仰头将酒一饮而尽,他盯着手里的茶色杯子,失神地转换了话题:“我知道她要做什么,她想潜进去曝光他们。她拿自己当什么?救世主?英雄?” 他似乎喝多了,整个人变得有些絮叨,“我都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们一起长大,我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陆烁继续说,“如果你看明知道前面是泥沼,你还会眼睁睁看着她趟进去吗?” 秦格 分卷阅读56 风坐直身体,却正色道:“我不想否认她的决定,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将要做什么。如果前面是泥沼,那我愿意陪她趟过这泥沼。” 陆烁哑然失笑:“你就不害怕她掉入泥潭吗?” “有我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算是明白了。你不是来跟我解释她的事的,你是来宣誓主权的。”他的杯子半僵在空中,“希望你说到做到,她那么要强,身后总得有个人保护。” 秦格风笑,顺手碰了碰陆烁的杯子。“放宽心。 第36章 接下来的几天,骆微都在教那几个小孩上课。她并没有给她们传授自印教材上的东西,每次都带着他们在屋子里做游戏。 经过上次的事情,这里果不其然又多了几个彪形大汉看守,各个看起来严厉又不好说话。几个小姑娘每次去吃饭都躲得远远的,气氛比起一样更加压抑了。 直到后来小胖过来。 小胖的到来是骆微始料未及的,她以为他在原来的地方瞎胡打闹就算了,如今他又兴冲冲地跑到了这里,听说还是自己主动要求过来,骆微就更想揍他一顿了。 他还得意洋洋同她炫耀:“怎么样?毛遂自荐这招我用的好吧。” 骆微恨铁不成钢:“你图什么呀?” “我也想当中级寻灵者。想实现自己人生价值。小胖有点委屈,不知道她最近为什么突然态度这么奇怪,“那你图什么呀,不也一样天天泡在这里?” 骆微气到不想跟他说话,转身就去上课了。 虽然他挺气人,但自从来了以后氛围忽然间就轻快了许多,那几个小孩也特别喜欢跟小胖玩。骆微带着那几个孩子每天玩了睡,睡醒了玩。偶尔刘讲师过来抽查她才会假装糊弄一下。 其实他看的出来,但骆微不明白他为什么明明看穿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讲师走后,小胖看着这群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忍不住问:“你们都多大啊?” 其中一个回:“我是2010年出生的。” 小胖感叹了两声:“居然是00后。” 骆微纠正他:“00后都19了,人家那是10后。” 小胖一听这个,难过了好一会儿。10后都9岁了?10后都这个年纪了?他一算自己,觉得更加崩溃了。也不知道为了些什么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他不甘心的问了另一个个子看起来比较壮的:“妹妹,你怎么着也得有12,3了吧。” 她有些害羞:“我也九岁了,不过马上要十岁了。” 小胖又问了其他人,发现她们居然都是同岁。 秦格风本来来的不勤,但自从知道小胖来了以后,他来的次数就莫名其妙频繁了许多。 天黑以后他将她拉到后门的小屋里,“聊的还挺开心?” “啊?” “那小胖子。” “……他只是想多交几个朋友,而且我也不想让他留在这里越陷越深。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对一丁点的温存都想抓住不放。这里被骗的人哪个不是我们身边的亲人普通人。” 他轻笑了一声,低头看向她:“那些人被邪教蛊惑覆眼,无非是因为有了软肋。疾病,贪欲,爱恨嗔痴都是软肋。可你不一样,你没有软肋。 她的眼眸在黑夜里泛着光:“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没有软肋的人。” 他沉默了半晌,却道:“不,我有软肋。” “我的软肋……是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在我面前表现出害怕幼稚小脾气,可是……”他苦笑了一声,“这些都没有,这让我很挫败。” 她愣了愣,不曾想他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 骆微不及说什么,却见他忽然揽过她的肩膀把头抵在自己的颈窝处,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肌肤之上。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骆微僵硬的杵在黑暗里。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在黑暗里透过她的锁骨酥酥麻麻地传过来。那个拥抱让她有点迷失,骆微感觉到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背,像是要她注意听。 “外面有人。”他声音很低,骆微默默地抬眼,果然看见有个影子在门边一闪而过。她也明白他莫名其妙的亲密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抬起头靠近她的耳朵,“我们又要演清纯大学生被纨绔子弟骚扰的戏码了。” 骆微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出去却看见是小胖在外面。显然对方也没料到会是他们两个。他看见从黑暗里出来的两个人有点震惊,脸转向骆微:“怎么是你?” 她不好解释什么,想直接就走。哪知小胖看了看她脸色突变,直接就堵在了秦格风前面,“知道你有钱,有钱了不起?” 秦格风:“了不起。” 小胖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跑过去找骆微。 “他欺负你了?” “没有。” “你说实话,我说过要罩你的。”他想到两个人都是一样的童年,如今还得遭受这样 分卷阅读57 的待遇就非常不满,“是不是刘老师逼你这么做的?为了和那姓秦的搞好关系。” “小胖,你不要管了。” “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你如果真拿我当朋友,就离开这里。好好工作生活,我们在这里做的是什么样的事你不清楚吗?出去会有更多朋友。” “骆微……” “你走吧。”她关了门,下了逐客令。徒留小胖静静地站在门边。 第37章 晚上要举行一个晚会,据说各个分点的都派了代表过来,所以本来冷清的地方霎时间被车堵的水泄不通。 前院的堆积物越放越多,小胖跟刘讲师出任务回来,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就忍不住抱怨,“刘老师,咱们院里可有人对女寻灵毛手毛脚。” 刘讲师反问了一句:“谁?” “就那姓秦的,我可看见他对骆微……”他还没说完,脑袋就被敲了一下,“那是你该管的吗?”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再多管闲事,就给我滚回原来那破地方,是谁把你从水深火热的地方拉出来的忘了?现在敢跟我犟嘴了?” 小胖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等进了大门,刘讲师看见前院的车辆停的歪七扭八,他倒了几次也没把车倒进去。于是骂骂咧咧地从驾驶坐上下来,喊了几声也没人来挪车。 他把车钥匙扔给小胖:“你来停车。”说完就丢下这堆烂摊子走了。 小胖急得满头汗,试了几把也没把车挺进去。正巧骆微过来,他一看到骆微就来气,刚好又看到后院的大门没锁,他踩着油门轰隆一声开了进去。 骆微不解,还是跟了过去。 后院也很大,平常都是锁着,明明可以停放更多的车就是不让停。里面一排小房子,也没有窗户,房门各个紧闭。 小胖一个摆尾就把车停进了最里面,完事之后坐在车里也不下来,故意按下车窗等着她过来。 骆微喊他:“幼不幼稚?” “你才幼稚,人家欺负你都不知道还回去。我看刘老师跟他们也是沆瀣一气。我算是明白了,都是心怀鬼胎心怀不轨心……”他憋不出什么心字开头的成语了,勉强来了个“心里有鬼”做了结尾。 骆微知道他还误会昨天的事,走过去道:“你可算是明白了,明白了就赶紧离开这回去吧。” “不回。”他下了车,“朋友一生一起走,你要是走了我就走。” “……你算了吧。”骆微望阴影里躲了躲,“赶紧回去,你要是回去了,过不了几天我就能回去。” 他刚想辩驳些什么,忽然有个碗从旁边屋子的房门里摔了出来,骆微这才发觉门下面有个边长不到二十厘米的四方小窗口。 两个人吓了一跳,空气里静默了一会儿,她们盯着那个小口,期盼着它能再出现点什么。忽然听见大铁门那里有人斥责他们两个:“你们俩杵那干什么?不允许停这儿,赶紧开走。” 她一看是那天的那个保安,慌忙拽着小胖上车又把车开了出去,小胖一脸讪讪:“这不外面停不下嘛。” “停不下也不能停这啊,万一被刘讲师知道了背锅的就得是我。” “知道了,走就是了。”他走了几步,看见骆微还没有回身,便喊:“走了骆微。” 骆微征了征,视线从那个碎裂的碗上移开,跟上小胖的步伐离开了后院。 *** 下午骆微照常去给他们上课,看着那几个同龄的小孩,又想起荆楚楚,她和她也是同岁,寝室里面就属荆楚楚和她最好,虽然荆楚楚有时候心直口快了些,但是有好玩好吃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 上完课,她看见秦格风就在窗户边跟自己招手。 那几个小孩“喔”的一声起哄,他笑着冲他们摆摆手,顺便把手里的蛋糕发给他们,“听说你们几个小鬼今天生日,叔叔就给你们带这个来了。” 其中一个嘲笑他:“这是借口,你是想来看姐姐的。” 秦格风笑,“你们这可就差辈了,喊她姐姐,喊我叔叔。不然你们就喊我哥哥,要不就喊她阿姨。” 等那几个孩子都跑去吃饭,他一个人坐在稍显狭窄的课桌上,问:“骆老师,最近怎么样?” 骆微笑他,“怎么搞得跟很多天没见一样。” “因为一日不见如隔……” “打住,又胡说八道了。”她本来手撑在桌子前,如今被说的面热,只好背对着他转了话题:“不过你今天怎么下午过来了?一会还得走吧?” “今天不走了。” “嗯?”她疑惑。 他正经起来:“他们邀请我来体验一下宾至如归的感觉。” 骆微至此才知道前院为什么停了那么多车,也终于明白前几天为什么要排练节目了。 晚上一帮人先是热热闹闹的唱了几首歌,刘讲师又上去做了个开场白。然后 分卷阅读58 便是众人期待已久的灵主的个人秀。 灵主当场表演了一个徒手驱疾病,下面的人看的热血沸腾。被施法的人站起来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骆微心想,这算是心里安慰起效果了? 秦格风坐在前排,两个人离得很远。接下来是骆微领导的小朋友班上台唱诗歌,词的内容是和他们相关。 “灵魂之洁,吾之所向。” “罪愆之花,务必折掐。” “恶之果实,惩戒与罚。” “……” 几个人穿着红裙子煞有介事的唱读了一遍。 等把那几个表演节目的小朋友从后台安排到前座,她忽然又想到下午看见的那个碎裂的碗。 骆微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她蹑手蹑脚的来了后院,那里一片萧瑟。连个绿色的植物都没有。骆微绕过假山,迎面是一个藏在土窑中内砌房子。 最里面是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只有一个生锈的铁门,门下面有个小小出口,边距小到只能容纳一只猫通过。 骆微轻轻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有人在里面吗?” 她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个沙哑却带兴奋的声音:“骆微?” 她一听这个声音,心底某个没有方向的指南针终于又回归了正常。骆微蹲下身去,颤悠悠得问:“楚楚?” “骆微。”里面的人又喊了一句,似乎是不敢相信,“你你你怎么找到这的?原来中午那个人是你?警察来了吗?” 她看着无力打开的厚重铁门,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一番:“没有,我现在就去报警救你出来。”骆微的手机被收走了,想要报警就要偷偷跑出去,趁着他们在聚会,直接一窝端。 “等等,骆微,在这之前你得帮我找个东西。” “什么?” “我手机被他们砸了,还好我又备份了一份在优盘里,不过……”她顿了顿却没再说下去。 “怎么了?” “东西在那个姓刘的办公室里,以前我做他的助理,把优盘藏在了他书柜后面,除了拿到这些东西,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 “是关于那几个同龄的孩子的。” 第38章 夜里干冷,冰凉的露气沁进她裸露的皮肤里,骆微听完荆楚楚的话,全身止不住的打颤。那些人,果然都是疯子。 她过紧锁的铁门,走进前院。那里依旧是一副歌舞升平其乐融融的模样,那几个孩子的父母也在,她们开心的在伴随着音乐的节奏拍着手掌。 这种幸福的假象她以前也见过,那天父亲专门给她做了粥,还罕见的炒了几个菜。吃完之后他带着她去镇安西区的广场,然后便是她一辈子都不想回忆的事。 她时常想,他们为什么会相信这些东西,会相信这些虚假的东西。他们把自己的亲人当什么?把自己当什么?或许就像秦格风说的,他们本身软肋太多,因为疾病,情爱,金钱,欲望,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腐蚀。 那那几个孩子的父母又是怎么想的呢? 骆微远远望了一眼,蹲下身紧了紧自己的鞋带。她避开人群去找荆楚楚藏起来的东西。 办公室他从来没锁过,重要的东西刘讲师都带在身上。虽然他总是说没有自己的允许不能进入。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荆楚楚会把她找到的证据藏在他的书柜后面。 她踏进办公司,扭头看见黑暗里有摄像头的红光在无声闪烁着。骆微知道自己必须在今天就把东西交出去,否则将来他们查看记忆卡还是会发现自己。 她抓紧时间搬开柜子,从荆楚楚说的那本书里找到了U盘,又从相反的方向跑到那天陆烁跳进来的地方,那里有个比较矮的墙缺口。凭她的身高,努力一把是可以翻出去的。 她其实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跑。她得跑出去找警察,否则那几个小孩就真的危险了。 黑暗里有人拽了她一把,骆微心里一凉,心想自己不会这么快就被逮到了吧。她的心咚咚只跳,只听见那个人说:“骆微。” 听见这个声音,她倒莫名心安了起来。 “刚刚在前院我一不留神你就不见了。”秦格风松开她的手,“你又去干什么了?” “我找到荆楚楚了。” “找到了?她没事吧?” “没事,还找到了她存留的证据。”骆微紧了紧手里的东西,“但出现了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那几个小孩有危险了。” 他察觉不妙,又听她说:“那几个小孩都是2010年出生的,他们的组织成立那一年也是2010年。”她的呼吸又沉重了几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在这偏僻的地方教几个孩子上可有可无的课了。 “他们是想……” “祭献。” 秦格风只觉得全身满是寒意,他紧咬后槽牙,过了好久才开口,语气里满是愤怒:“这帮丧心病狂的疯子。” 分卷阅读59 “我大意了,没往这方面想。”她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我得出去找警察,有了荆楚楚的东西,那些人不会这么轻易就逃脱的。” 秦格风握住她的手,“我去,这个东西我去交给警察,你还回前院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一会他们发现你不见了,你还是会有危险。” “他们查了记忆卡迟早会知道是我,况且。”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我籍籍无名孤家寡人一个。可你不一样,你在这里的身份是真实的,你的父亲他们也知道。你的目标太大了。” “骆微,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我特别希望你能在我面前表现出一丁点的不安害怕或者小脾气。可是,你好像从来不给我照顾你的机会。我是……真的担心你。” “我也担心你。”她说,“我担心你。我真的真的不想再看见有人受到伤害了。” 秦格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只不过一瞬间,院子里的警报声又响起来了。 骆微来不及同他多说,只是道:“我先走了,楚楚和那些孩子就交给你了。等我回来。” 他把骆微抬到自己肩上,将她从墙边送出去,又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骆微。 “我车在外面停着,你开车走。” 两个人被一堵墙分隔开来,明明有许多话要讲,却都欲言又止,他正要走,又听见她的声音隔着墙壁闷闷的传来: “格风,我……你注意安全。”她所有的话语此刻只化作了这么一句话。 他也不知道她带着怎么样的情绪,像是感受到了,又想是虚虚幻幻未曾感受到。最后也同她一样,明明如鲠在喉,却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你也是。” 骆微握着那把钥匙,在混乱中摸到秦格风的车位,她解开锁,正准备开门却被一个人一把给按上了。 她侧头,是小胖。 “你干什么?”他顺势堵在车门口。 “你干什么?”她急着离开,又拽了一把车门,奈何力气不是他的对手,又被堵在了门口。“你要是还认我这个朋友,就让开。” “骆微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是你认为的那种人。” 小胖并没有很多的惊讶,“你果然是骗子。” “你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骆微急的想打人,她推搡了他一把,“他们想把那几个10年出生的小姑娘毒死做生祭!” 小胖愣在原地,脑子里忽然走马观花的飘出和那几个小姑娘插科打诨讲笑话的画面。又想到刘讲师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别人的感受。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加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了。 难道不是为了归属感和遵循自己的善心吗? 如今怎么……全都变成了我的这样? “还挡吗?” 他的心空荡荡的,听见自觉的腾出了一个空间,“对不起。” 经过小胖这么一闹,那几个彪形大汉早就锁定了她的位置,直接就往这边跑过来抓人了。骆微跳上车,还好她对秦格风的车子熟悉些,安全带都来不及系,直接就开了出去。 系统一路上一直在提醒她系上安全带,那些人在后面开着车也紧追不舍。骆微根本就没机会查一下附近的派出所在哪。 那几个人追的紧,她根本就甩不掉。骆微一咬牙,打着方向盘轻踩着油门故意追尾了前面的一辆奥拓。 从那辆白色的小奥拓里面下来个男人,身材和跟她的几个男人不相上下。奥拓车主开了双闪下来敲她玻璃,“怎么着,我这停着不动也能被你撞了。” 骆微落下车窗,“大哥,那几个人跟踪我,帮我报警。” “???碰瓷新技能?”那男人一脸匪夷所思,怎么也想不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 他瞥了一眼后面那辆车,意识到事情不对。又听见同伴喊他:“周乘,你丫快点儿,别偷车那几个人没蹲上,倒把我借来的车给蹭了。” 周乘转头瞬间故意喊:“你那小破车就别说了看看怎么赔偿吧。”回去的时候拉开车门,又把刚刚的事情跟他们讲了一遍。“那女孩可能被人跟踪了。” 几个便衣面面相觑,没想到偷车团伙没蹲上,倒是碰见了这么一件事。忽然又听另一个人说:“那我这车算是工伤吗?上头给包修吗?” 周乘说:“滚,赶紧和我去救人。” 第39章 秦格风趁着混乱悄声摸到刘讲师停车的地方,抄起旁边的碎瓦将墙角潮湿的泥土塞进了那几辆汽车排气筒,堵得严严实实的才离开。 他回到前院,发现他们正准备组织观众有序的离开这里,秦格风装模作样地问怎么回事,刘讲师一脸愁苦,“没事,出了点小意外,正让大家先离开。秦先生您也先回去吧,我派个人跟你一起走。”怕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又补充道:“派人保护你。” “那倒不用。”秦格风假装应允离开,“我自 分卷阅读60 己走就可以了。” 灵主见秦格风离去,身旁没有外人。出来后在旁边斥责他,“上次的事还没处理干净,这次又招来个不省心的人,刘老师你自己的人你来负责。” 刘讲师被训得汗涔涔,他弯腰陪笑,“您放心,我能解决一个就能解决两个,已经派人去找她了,她还能跑到哪去?” 灵主整整衣领,“你最好是。”说罢钻进一辆车就离开了。 刘讲师脸上微笑的神色随着他的离去逐渐消失,最后变成一种阴鸷表情。这个老东西除了会训人还会做什么?这些年如果不是自己亲力亲为,他们哪能发展到现在。 凭那个老东西故弄玄虚的玩意儿?什么狗屁的灵魂之力他自己都不信。 刘讲师收起脸上的表情,招手叫来身后的一个男人,“把后院那女的拉出来转移了,以防万一,省得他们几个废物抓不来骆微,最后还把警察给引过来了。” 他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越来越不准,前些日子不小心被一个女的拍了些不该拍的东西。还好他留心,最后摔了手机并且把人软禁了起来。 如今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跳进他办公室匆匆忙忙暴露了身份,他自认为没有把什么重要的事情放在办公室或者告知过她。想到这里,他才算是稍微安心了一点,唯一的威胁就是后院那个被软禁的女人,把她转移了,就算警察来了他们也找不到什么有力的非法拘役证据。 人差不多都散完了,那几个孩子也被塞进了车里和他们一起走。 刘讲师坐在车里等着荆楚楚被押过来,院子里散落着盛宴之后的垃圾,他看看手表已经十分钟了还是没有见要等地人。 那几个小女孩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叽叽喳喳问他:“刘老师,我们的妈妈呢?” “走了。”他眼神盯着外面,面无表情地回答。 “今天才见他们,怎么又撇下我们走了。” 另一个附和:“是啊,刘老师我们开车要去哪呀?” 他被问地有点不耐烦,正准备打电话催他快点,却透过玻璃看见侧面黑暗里有个人影过来。等他看清楚了来人,心里的高兴又失了三分。 “你怎么还没走?” 秦格风将铁锹抗在肩上,伸出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受伤的唇角,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刘老师,真高兴见到你还没走啊。 刚刚秦格风故意没走,故意躲在荆楚楚被关的地方,等那个男人拿钥匙开了锁。他从后面一棍子过去,男人就蒙圈了。 荆楚楚一脸惊喜,“秦老板?!” 秦格风来不及同她寒暄,趁着门开,示意她赶紧跑出去躲起来。那男人懵在原地呆了好一会才算清醒,他硕大的体格跟上秦格风,两人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真是苦了秦先生这些天一直演戏了。”刘讲师见见他带着家伙,慌忙将车窗锁起来,准备开车离开。哪知车子抖动了几下忽然就熄火了,再打依旧是燃不起来。 秦格风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看来事先用土把排气筒堵起来是对的。 他过去敲了敲车窗,“把这些孩子放了。” 刘讲师不死心,依旧在打车。希望这车能争点气带他离开这里。顺便还锁住了所有的车门。 “开门!” 见他他无心应付,还在专心于自己手上的动作。秦格风也没了耐心,又怕一会儿这车真的能启动了,他带着孩子们跑了,他真的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不开是吧?”秦格风冲后排的孩子说,“往后坐坐,一会儿玻璃渣别溅到你们。”然后抄起手中的铁锨,直接就砸在了副驾驶的玻璃上。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刘讲师故意和孩子们说:“孩子们,这人想害死咱们,千万不要让他得逞了。千万别从里面开门,一会他要是砸开了车窗,你们就抱着他不让他跑。” 秦格风一听这个怒了,“嘿你这孙子馊主意可真多,叔叔我只抓猥琐的坏人。孩子们要是不相信一会儿你们就躲起来。” 铁锨撞击玻璃的声音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刘讲师再也不对开车抱走希望了,他准备拼一把下车,能跑了就跑了,总比带着这一群拖油瓶强。 车玻璃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最后一击终于粉碎。秦格风手伸进去打开车门,刘讲师从驾驶座那里溜了出去。他见秦格风紧追不舍,忽然央求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呢?你在这里花的钱我还给你,你放我走行不行?” 秦格风皱了皱眉,“和钱没关系,纯粹是讨厌你们。当然了,我的钱也得一分一毫的要回来,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那那我分你我的财富。”他因为紧张说话也结巴起来,“你放我走,你也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灵主那老东西弄得,我不过是听他的话。” 秦格风低头笑了一声,又抬起头露出个势在必得的表情,“放心,你们俩一个都不会少。” “为什么呀?”他含着颤抖的声音,“你为什么跟我过不去呢?你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这事儿和 分卷阅读61 你没关系。” “有关系。”他淡淡道。 阿卷的母亲当时受人蛊惑离家出走。他当时还很小,不是很明白离家出走的概念。秦格风不忍心告诉他实情,只得像个老大哥一样骗他。 他照顾他,帮助他。哪怕后来阿卷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依旧有个快乐完整的童年,这些都是秦格风和他的家人的功劳。所以阿卷也拿命对他好。 后来秦格风加入了反邪教协会。 再后来,他遇到了骆微,那个深受其害的女孩。 他亲近的兄弟,他欣赏的女孩儿。各个都因为这个失去了美好的童年,那个姓刘的还敢说和他有什么关系。 第40章 “我也没什么权利抓你。”秦格风将手里的铁锨插进土里,“不过你听……有权利的人来了。” 警笛的声音由远而近,彩色的灯光闪烁在黑夜里。 刘讲师笑了:“那又怎样?,能查到什么呢?荆楚楚的东西也被我砸了,至于骆微?她才来了几天?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秦格风挑眉,“那我们拭目以待。” 警方一来就控制住了所有人。那几个孩子也被妥善安排了起来。刘讲师颓然的低着头,好像所有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一样。 骆微看秦格风脸上有伤,跑过来心疼地摸了摸,“你怎么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 他笑着打哈哈,“这不你及时赶过来了,来保护我了。” “还有心情说笑。”骆微拍了他一巴掌。 “当然了,开心呀,因为我们俩干了票大的。”他忍了忍,“哎哎哎哎哎哎哎疼。” 那位周姓的警察过来夸赞骆微,“这位小姐真是有勇有谋啊,一时找不到帮助的人直接就撞了我们便衣的车。”他竖起大拇指,“机智。” 秦格风听了很是得意,跟听见夸自己一样开心:“那是。” 骆微自感不好意思,“您修车的钱我来出。那些人追的紧,要不是碰到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这就不用了,一会儿你们几个跟我回去做个笔录,详细的讲述一下情况。”他又冲不远处的同僚招了招手,“小林,你先带几位上车。” *** 这件事处理的还算圆满,除了刘讲师,还有所谓的灵主也被顺藤摸瓜抓了起来。涉及的人员多达几百人,那些孩子的父母也被集中进行反洗脑教育。 小胖回了老家,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这次回去除了去看看奶奶,他还准备在家里开个小店。骆微知道后很是开心,她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荆楚楚和骆微化身卧底,卧薪尝胆揭露的新闻也上了微博热搜。两个人以化名屠版了最近的报纸。【女大学生卧底xx】的标题层出不穷。媒体将她们写的神乎其神,各种相关帖子也点击率暴增。 荆楚楚如愿进了【真知】工作,周琪和阿卷度假回来看到这个消息震惊到好久说不出来话。周琪想想就后怕,害怕骆微的一腔孤勇害了她。 周琪回来就骂她,“死丫头,自己瞒着我净干点儿危险的事。”骂完又骂秦格风,“你留在这也不好好看着她,要真出什么事了你不得后悔死?” “琪姐!”骆微打断她,怕她又拿他们两个人调侃,恋爱中的女人就是特别喜欢当别人的媒婆,她怕秦格尴尬,故意拉走了周琪。 “别胡说了,你这样会让他尴尬。” “你们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害羞个什么劲儿?” “……不是,万一……” 周琪故意问她:“你不喜欢他啊?” “……” “沉默什么意思?” “沉默的意思是……” “好了我知道了。”周琪弯起嘴角,“你不喜欢他。” 骆微一听这个,慌忙否认,“不是不喜欢。” “双重否定表肯定,那就是喜欢了。”周琪鼓励她,“人生在世,遇见个喜欢的人多不容易,你看我遇见阿卷也没多久,什么时间啊,年龄差啊这些都没用,看对眼了,气场对了就是对了。” 她说完手机响了,“你看我们的阿卷才离开一会就打电话过来了。” 骆微扶额:“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了。” 周琪无声回:你也在我面前秀。 骆微摆了摆手,让她专心接电话。 哪知二人腻歪了一会儿,忽然间争吵了起来。骆微只听见周琪的音调时高时低,什么“你爱吃自己去吃。要么就吃一辈子算了。”这样的话层出不穷。最后看着周琪怄气腾腾地挂了电话,她不安地问:“怎么了?你们俩是怎么了?” “因为中午吃什么掰了。” 骆微:“???” “他非得去吃楼下米线,可我不想去那家吃米线。” 敢再幼稚点吗?! 她以为周琪就是闹小性子,阿卷哄哄她就又好了。毕竟谁会因为中午吃饭意见不和而真 分卷阅读62 正吵架的?谁知过了几天,秦格风给她打电话了。 还是因为周琪和阿卷的事。 电话里他声音温润低沉,“阿卷他们两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了?我看阿卷颓废的连琴行也不去了。” 骆微一愣,不想她俩都严重到这个程度了,“上次她跟我说因为阿卷想吃他们楼下的米线,可是周琪不想吃,就好像有点意见不和。” “……吃饭不和?” 秦格风无言的望了一会儿天,这俩人真是奇葩碰到奇葩,沉默了好久才继续开口:“那是挺严重的。” “……”这下轮到骆微无言了。 他又说:“阿卷再这么下去,我可得问周琪要工资了。” 骆微没跟他继续开玩笑,“周琪当时是这么说的,我以为是小打小闹的玩笑话,没想到阿卷都已经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了。” 秦格风他们两个人暗地里组了个饭局,他带着阿卷,她带着骆微。两波人谁也没告诉谁。等到了地方,周琪看见他们两个才明白过来。 “你这是给我摆鸿门宴呢?”周琪斜睨这阿卷。 阿卷也不敢乱说话,只得拽了拽她的手。但很快又被甩开了。 骆微打圆场:“有矛盾要说清楚才行,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放弃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周琪:“啥玩意儿?这么多年?有一年吗?” 秦格风看骆微翻车了,慌忙自己上场,“阿卷”可是为了你茶饭不思睡不好吃不好,连米线都不吃了。你们俩有什么事坐下来聊聊是不是?” 周琪一听米线俩字更生气了,“那让他吃一辈子米线啊,管我干什么?当时在一起的时候就说了,分手就是以干脆利落才开始的。”她忽然间啪嗒啪嗒落了几滴泪,“分手吧,分手后你想吃米线就吃米线。我再也管不着了。” 秦格风着实是惊了,没想到两个人的吃饭矛盾都这么严重了。 还好骆微思想没这么直男,她哪里见周琪哭过,如今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她让秦格风把阿卷拉走,自己单独问了问周琪。 刚开始周琪还不说实话,后来被问急了就说了事情原委 原来阿卷经常去的米线店里的一个服务员小妹一直对阿卷有意思。周琪身为女人的敏锐直接第一次去就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 她跟阿卷说以后不要来这里吃米线,但阿卷还是没事就去她家吃米线。他们俩关于这件事的矛盾已经挤压很久了,那天的吃饭意见不和只是个导火线,因为她听见阿卷说他又去那里吃米线了。 骆微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跟秦格风一说,对方立马会意。“阿卷这傻孩子我了解,他哪里有出轨的心思。我看他八成是因为真的只是喜欢她家的米线。他对米线有意思也不会对那个服务员小妹有意思。” 他教育了阿卷一番后,拉着他过来赔礼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去那里吃米线。 两个人的心结算是解开了,又开始腻腻歪歪的样子。秦格风和骆微不想看见他俩,两人一前一后出来透风。 “阿卷算是被周琪降住了。”他手伸进口袋准备掏烟,“以前他跟个不良少年一样,最近烫的头发都给剪了。” 骆微接道:“人为了喜欢的人可以改变很多。” “是啊。”秦格风忽然想到她对烟味过敏,忍了忍又默不作声地放了回去。 “小锦鲤。”他侧过身喊她。 骆微在风里温柔浅笑,她歪着头:“怎么了?” 天气早已经回暖,风轻轻柔柔的拂过两人的脸。他们对视着,也期待着。秦格风看着她单薄的身形,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睛,不知怎么地心里那句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变成了:“陆烁有联系你吗?” 她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你问他做什么?” 秦格风也后悔自己这句话,他明明……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怎么到了口边又变成了陆烁。他深知把气氛弄尴尬了,又听她主动说: “我们两个……是两个不同的方向。我很感激小时候他的照顾,可是各自远离对谁都好。况且,孙玖也挺好的不是吗?” 说起孙玖,他好像也很久没跟她联系过。孙玖喜欢陆烁,整个大学城认识她的人估计都知道。她从小养尊处优,不知苦为何物,爱也是明艳热烈的。和陆烁刚好互补。 秦格风没再说话,之前在心里模拟了多次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他笑了笑,看着远处蔚蓝的天空,觉得或许现在还不合适。 生活又恢复了以往正常的轨道,学校的课时早就完成了。骆微忙着论文和实习工作的事情,奔波了好多天也没有什么进展。 秦格风想见骆微又不知道找个什么样的理由。 他从桌底下踹了踹正在玩游戏的阿卷,“你说陆烁何德何能能够同时认识骆微和周琪?” 阿卷:“?” “你不想了解一下她们俩的童年世界吗?” 阿卷忙着开黑,头也没抬:“不怎么想。” 秦格风又踹了他一 分卷阅读63 脚,加重了语气:“想不想?” 阿卷平时最听他的话,见他今天莫名其妙的,又不敢碎嘴,只好应付着回答:“想想想。” 他刚说完,塔就被敌方给推了,“他气地想摔手机,但想想还得给周琪换新手机他不能再坏手机了,就及时忍住了。 秦格风想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和周琪再吵吵架吧。” 阿卷抬起头一脸讶异:“为什么?”他俩好不容易才和好,再吵一次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这样我就有理由去找骆微了,明着是和她商量你俩和好的事。” 阿卷一脸懵逼:“???哥?你不能为了自己的爱情,牺牲了我的爱情啊。 秦格风又说:那你多约约周琪啊,顺带让她把骆微也捎上来。你捎上我。” 阿卷听了心里啧啧了两声,以前都是风哥去哪捎带自己,如今他也有求自己捎带上他了。他忍了忍道:“人家一个灯泡都嫌亮,你让我带俩。这么费事,您直接表白得了?你什么时候也搞纯情这一套了。” 秦格风:“她和别人不一样。” 阿卷:……你什么意思啊哥?说我女朋友不好吗? 秦格风正想反驳他几句,忽然听见自己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愣了。 阿卷问他:“谁啊?” 秦格风让他看了一眼,“你媳妇儿。” “周琪给你打电话干什么?我的手机打不通吗?”阿卷翻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可以啊有信号没欠费啊。” 秦格风笑他,“那肯定是来偷偷跟我告你的状了,你是不是最近又惹她不高兴了?”说完他顺手接通了电话。 听到对方的话后,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第41章 阿卷见他脸色不对,以为是周琪出了什么事。平常她可没有跟秦格风有过多的联系。阿卷瞬间脑补了各种画面,什么她出了事故,手机被人捡了起来随便一个电话就打给了秦格风。或者她被人绑架了,对方找他要赎金。 他从这种无边无际的幻想里抽身出来,腾地站起来,发觉连自己的声音都颤了:“周琪怎么了?” 秦格风挂了电话,喉结动了动,却说:“不是周琪,是骆微。” 阿卷放心地泄了口气,突然发觉自己这么做不地道。又着急忙慌地问:“骆微……怎么了?”他又脑补出一出可怕惊险的绑架戏码:“是那帮邪教的残余盯上她了?” “不是。”秦格风面色严峻地收起手机,“事情有点复杂。周琪也联系不上她。我得去找她,我怕她……怕她会做什么傻事。” 每个字阿卷都认识,可是组合起来他就是怎么也听不懂,“做傻事?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吗?到底出什么事了哥?” 前几天确实还没事,秦格风也就几天没联系她。如今出了这种事情他已经后悔万分了。 “我应该好好看住她的。” 阿卷虽然不明白,但他看得出来秦格风很是懊悔。他还是不由分说拿起钥匙,“风哥我跟你一起去,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骆微手机能打通但她不接,只能去她以前去过的地方。周琪那边也在找。 阿卷开着车,注意着红灯。好奇心战胜了所有,终究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骆微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记者把她父亲在广场自焚的事当成新闻写了出来。” “哈?”阿卷一愣,“这群人是闲的吗?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做。她父亲的事关她什么事?还要搞个连坐罪吗?” 秦格风在后排拿出手机,点进周琪给他发的一个长微博链接。一篇名为【英雄名不符实:打击邪教者,生父竟是杀人犯】的文章出现在眼帘。 前几段还很正常,写了骆微卧底的事情,到了中间忽然写起骆微的父亲来。 “笔者专门去了这位女大学生的老家,拜访了她以往的亲戚朋友,通过邻居的反映,笔者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他手指继续滑下去,文章又写到:如今卧底英雄,昔日竟是邪教朝服者的女儿,多年前镇安西区的广场自焚案就是当事人的父亲。不仅如此,事发现场还有另一位受害者。 文章下面有许多人的评论,按照点赞热度先后排名。 第一名是个叫【小狗一样可以】的网友,他评论道:【这女的父亲沉迷邪教,她能全心当卧底吗?会不会是她也是邪教一分子,被抓了以后为了逃脱制裁才说自己是卧底的?】 楼中楼有人回复他:【卧槽这个角度刁钻。@南城分局警察微博,出来看看这条评论。】 第二名评论:【这样的精神状态行不行啊!正常人小时候遇到这种事情估计早就有阴影了,她还有胆量当卧底?】 【是啊,她父亲自焚也就算了,还害死了另外一个无辜的人,她有什么资格当英雄啊。】 底下质疑声不断,【什么卧底啊,我看她就是想出名。】 分卷阅读64 秦格风越看越生气,气的手抖。他很少上网,如果不是周琪提醒他,他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件事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发酵的。风头完全变了个方向。前些天还把她奉为英雄,如今爆出了她父亲的事情,这些人恨不得把她拉下神龛痛踩几脚。 看着这些乌烟瘴气的评论,他又气又恼,迅速注册了个账号和这些人理论。 【你们懂什么就在这里妄自揣测,是她救了那群小孩,不是你们这群背着键盘的人。】 过了一会儿有人评论他:【啧啧啧,一看您注册时间和头像,还有这一段数ID,您是水军还是她的小号?】 秦格风气地骂了一句,“我是你大爷。” 阿卷知道他心情不好,慌忙劝慰道:“风哥,你别看网上那群人胡说八道了,这种舆论来的快去的也快,都不过是吃着人血馒头的营销噱头。现在赶紧找到骆微才是正事。” 秦格风把手机息屏扔在后座,他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被这群人拉到同一智商线果然自己都变蠢了,还注册号和他们理论,他觉得自己也是神经了。 “以前我哪见过你突然爆粗口。”阿卷沿着跨江桥溜了一圈见还是没人。又说,“她没在这里,会不会去找同学了?” 秦格风瘫在后座:“你就当我太累了,所以突然智商下线了吧。” “不是,你是太在乎她了,太在乎一个人所以听到别人说她不好才会情绪失控。” 秦格风坐起身,“你《知音》看多了吧,感悟真是多。去她们学校看看。” “行。” 他应声后车子刚拐了个弯,周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那边长吁了一口气,“没事了,她电话打通了,在她们学校后面的小天鹅湖那,让你们俩也跟着操心了。” 因为开着外音,阿卷也听得清清楚楚,他问:“你们在一块吗?” “没呢,刚打通电话,正准备过去。” “天已经黑了,你还是别出来了,我和风哥去把她接回来。你放心吧。”阿卷心里有别的想法,他支开周琪无非是想让秦格风过去和骆微单独聊几句。 周琪犹豫了几秒,被阿卷强行做决定。“就这么着了,我开车去了啊。” 大学城的夜生活光彩夺目,秦格风在骆微学校门口下车,和阿卷告了别之后徒步去天鹅湖边找她。湖边晚上人也挺多,大部分是来约会的小情侣,在黑灯瞎火的湖边卿卿我我,非常忘我。 秦格风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过了好一会才接通。他问她在哪,骆微期期艾艾的就是不说。 “不说是吧?”秦格风望了望湖边上亮起的手机屏幕,瞬间就确定了几个位置。“你不说,我自己找。”他顺着记忆里光亮的地方一个一个走过去,途中还打扰了一对正接吻的小情侣。 最后在湖边的木栏杆那找到了她。 秦格风还没上前跟她打招呼呢,就见她忽然间翻过栏杆,坐在湖的外围,双腿悬空的晃着。 他着实一惊,慌不择路的跑过去,“骆微!别做傻事!”秦格风这动作惊的所有人都从黑暗里往他们的方向偏头,想从这句故事性颇多的话语嗅出什么八卦。 骆微回过头,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秦格风蹑手蹑脚的靠过去,对她摆手:“不要做傻事,别人的眼光不要在意,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傻事,那群人是不会有一丁点怜悯的。听我的,不要在意那些声音。” 骆微愣了愣,“你说什么?做傻事?怎么可能呢,我好不容易活这么大,死了不是可惜了这些年吃的饭了吗?” 秦格风赶紧把她从那边拽回来:“那你不接电话……” “手机弄了静音忘了取消了。” 秦格风忍了忍:“翻栏杆又是怎么回事?那个地方的风吹着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骆微在夜色里笑了一声:“风景不一样,这个角度的景色很少有人看过。不信你过去看看?真的挺好看的,看完心情也好多了。” “你就胡说吧。”他责怪她,“骆微,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特别希望你能在我面前表现出害怕幼稚和矫情。”秦格风顿了顿,“你真的不必隐藏起自己的难过。” “我没有隐藏自己的难过。”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有。” 听他这么一说,骆微忽然有些想哭。刚刚她还假装潇洒,假装冷静,假装不被外界的声音所伤害,可是她看了那篇报道,看了那些人的评论。还是会觉得难过,会觉得心里喘不过气来。 她忍了忍自己的哭腔,忽然说:“人来这世上走一遭,都有自己的目的。有人是来体验生活,有人是来感受幸福疾苦,可我……生来被还债的。还父亲的债,还陆叔叔的债,还陆烁的债。” 所以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自己没什么 资格难过。难过的应该是陆烁和他的妈妈。 如果那天在广场,她没被浇了一身汽油 分卷阅读65 ,如果父亲没有沉迷邪教,也没有想带她一起自焚的想法,如果那天陆叔叔没有及时出现,如果她不认识陆烁。 如果任何一个如果成立,她怎么也用不着过上现在这样苦逼兮兮的生活。所以这些因果命题,最后全都让她一个人承担了。 她背负起杀人犯的亲属就要夹着尾巴生活,不然就要做出什么有用的努力这样的信仰,带着对陆烁和陆叔叔的愧疚,她努力生活,努力学习。 她不想浪费这得来不易的生命。她不会想不开,想不开放弃自己的生命,是对陆叔叔的亵渎。 “不是,你错了。”秦格风第一次否定她,然后摸了摸骆微的头,“你只说对了前半段,人来这世上走一遭,确实都有自己的目的。可你的目的不是还债,而是被人疼爱。” 他停顿了一下,“被我。” 第42章 学校外面有人放烟花,好像是附近新开张的商户为了积攒人气做的活动。整个天空被渲染的五光十色,光明明灭灭的停在所有人脸上,像极了在脸上开出了一朵绚丽的花。 骆微看着他,不知怎么地眼神却停留在了他的肩上,“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听起来挺让人心暖的。” 他眼里含着笑意: “不相信?” “只是怕会错意。”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在昏暗的光线里挺拔高大,像是一座山。他伸出手,“那你过来,我明明白白告诉你。” 她听见没有上前,却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自己的腰轻轻撞上木栏杆,那些绚烂又稍纵即逝的花朵开在她的头顶。骆微趁着这些嘈杂的声音对他说:“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他轻笑:“和我一样吗?” 骆微靠在栏杆上,像是思忖了好久,“我想在你面前当一个没有秘密的人。” 父亲的事也是,陆叔叔的事也是。她所有的难堪都已被他知晓,却是依然愿意留下来的人。 爆竹声也咚咚咚地响了起来,她见秦格风没有回应她,却抬起头看着天空。两个人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也不清楚自己的话他听没听到。 骆微呼了一口气,这些声音像是酒后的微醺,积攒的秘密与情绪像是突然间被蒸发了一样。她转过身,和他一样仰头看着上空的烟花。 烟花密集的炸散开,接连不断的噪音震得她耳膜疼。她自己的手还没举起来,秦格风的双手就从后面捂着她了的耳朵。 他在身后低头靠近她的耳朵:“好些了吗?” 她怕他听不见,滑稽又大声地喊:“好多了。” 他没做声,只是弯起唇角轻轻笑了一声。 爆竹声停了下来,等声音消下去不少,秦格风忽然说:“那么以后,我来当你的两双手,帮你捂着耳朵避免听见外面那些不好的声音。” “你不用在意,也不需要在意。你做的事情是对的,犯错的不是你,你不需要背负这些莫须有的负罪感。” 骆微转过身去盯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白茫茫的空间,她看见他从远处伸着手过来,拉起尘土里的自己。 她晃过神,觉得周围清净了不少,安静到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这才察觉到烟花秀已经结束了。 秦格风见她是这个反应,“不愿意吗?不愿意的话……” 他还没说话,骆微就匆忙打断:“愿意。” 他笑了起来,“我还没说完,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明天再问一遍,明天还不愿意的话,后天再问一遍。一直问到你愿意。” 她呆站在那里不动。 “不是说要在我面前当一个没有秘密的人吗?”秦格风张开双臂,歪头看向她,“那不如来我怀里当一个没有秘密的人。” 绚烂的烟花炸在他们上空,分散出一个美丽的图案。骆微看着他,只是笑,笑着笑着就觉得自己眼睛温热了起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而他,也同样紧紧地抱着她。 第43章 三月倒春寒,天气在一热一冷之间变幻莫测。 秦格风每年这个时候就会去给山区孩子捐一些财物。以前是基金会捐钱,等他开了这家琴行,才忽然意识到山区的孩子们对于音乐乐器学习机会的匮乏。 家里言传身教,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教育他长大了要为社会出一份力。 时间久了,反倒琴行里的事情他没放什么心思,大多是阿卷在打理。用阿卷的话说,“风哥不是在做志愿者就是在做慈善。自己的事情反倒搁置了。” 刚巧秦格风要给山区一个小学捐架钢琴和其他乐器,当时他在一个视频app上看到这些孩子和老师在练一个大合唱。明明很有音乐天赋,用的却还是功能老旧的电子琴上音乐课。 电子琴的音域比钢琴少了不止一点。如果他们其中真的有天赋,那真是可惜了。 所以他决定过段时间趁着有 分卷阅读66 空,去给他们送一些乐器。想到这段时间骆微才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抽离出来,那边山好水好,他正好带着她去散散心。 骆微实习的事情还没着落,因为那次卧底事件,荆楚楚在【真知】干的风生水起。骆微不想让别人因为这个再挖出点她以前的事情,所以出去找工作的时候对这段经历避而不谈。没有这段经历加持,他们看她也不过就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面试都是草草应付。 晚上她和周琪在她们租住的屋子里,周琪心血来潮要学厨艺。炒菜的时候连带着水和青菜一把倒进了油锅里。油和水瞬间碰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全溅了出来。 秦格风过来看见她俩的狼狈样,皱眉道:“打仗呢?” 周琪被吓得差点跳脚,她咋咋呼呼的回应:“这不是我学做饭呢吗?” “我就知道是你。”秦格风一脸明白。 “怎么个意思?” “我们骆微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周琪关了火,把品相不佳的青菜盛出来,走出厨房的同时不忘取笑他:“哟哟哟你们骆微,这话说的,骆微跟我也算是打小就认识了,你这说抢走就抢走。” “阿卷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不也说抢走就抢走。” 周琪戳戳骆微腰窝,“你看看他平时装模作样的,原来暗地里也是个毒舌。微儿,你以后吵架可别让他占了上风。” 秦格风笑她,“疼还不来不及呢,怎么会吵架?你还是多费心你和阿卷吧。” 周乘起身做了一个被腻到的表情。 “吃饭。”骆微拍了一下他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和周琪斗嘴,秦格风勾起唇角笑的异常明媚,“我听你的话。” 饭桌上秦格风问骆微愿不愿意跟他去个地方呆几天,周琪抢先问:“这婚还没结就要去度蜜月吗?” “是啊,度蜜月。” 骆微知道他在开玩笑,正经道:“去哪儿?” “去山里待几天。”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说过以前好像在塔婪支教过,去这几天你也可以重操旧业了。” 说者无心,骆微却听者有意。说起塔婪这个地方,她对它有着不可磨灭的印象。不仅是因为她曾经在那里支过教,更重要的是那个带她去那里的姐姐。 如果没有她,或许骆微高中没上完就辍学了。 她从遐想里回过神,弯了弯嘴角:“好啊。” *** 开始路途还算顺利,因为早些年国家的扶贫计划,那里也算是通了一条平整的马路。除了下雨小路泥泞之外,也没什么艰难的地方。 接近目的地的时候,他的车也开不进去了,只好停在山脚的一家农院里,又托人找来了一辆破旧的驴车分了几次才算是运到学校里。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学校冷冷清清早就过了下课放学时间。 出来迎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高带着眼镜,看样子是校长。看到秦格风,过来就是紧紧握住他的手感谢。“我该去接接你们的,今天有两位老师出去采购了。还有个生病在休息,学校里就剩我一个人,所以实在走不开,抱歉啊。” 秦格风表示理解,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本想就此结束,第二天去周围哪里转转,却听校长说第二天还有孩子们给准备的节目,表示欢迎和感谢,所以一定要留下来。 秦格风不好推辞,便应承了下来。 过了九点,校长带着两个人去了附近一家村民的院子里,因为学校教师宿舍本来就少,所以只能借住在老乡家里。 听说是给孩子们捐乐器的,屋主看他们还没吃饭,立即就撸起袖子把挂在梁上的腊肉给洗净切了炒菜。 吃过饭后两人有些无聊,手机信号不好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骆微看着夜空有些失神,她记得第一次见到秦格风那晚,星星也是这么明亮。和她见过的塔婪夜空一样透彻。 “人和人的相遇是不是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她歪头看着天上,又否定了自己:“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意愿。” 秦格风只当她是吃腊肉吃多了,“怎么感悟这么多?” 骆微没有说话,她说想在他面前当一个没有秘密的人,可她知道自己还有个秘密没有同他说。 是关于她的名字。 骆微靠在他的肩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烟雾缭绕,她还是那么好看,跟骆微第一次见她时一样,轻柔的唇上涂着含蓄不张扬的口红。她去掉自己的墨镜,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骆微伸出双手,看见自己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走廊上是打闹的人群,办公室里是进进出出的同学和老师。 她看见班主任身后,那个女人背着一个名牌包,走近时还带着一股似有似无得香气。 女人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资助你吗?” 是啊,为什么? 骆微也这么想,功课她不算最好,摸底考勉强考个一本下游,加上家里出了这种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被资助的原 分卷阅读67 因是什么。 对方见她没说话,然后说了一个听起来很意外的理由。骆微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愣了愣,又听见对方重复了一遍: “因为你的名字。” 第44章 骆微的手垂了下来,她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过来,感觉到自己悬空在一个人的怀抱里,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缩进他胸前。 “醒了?”他声音很低,“还想着不要吵醒你。” “总会醒的。”她不知道想什么,突然说出这么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他神情变得温柔起来:“醒了也是在我怀里。” 骆微紧了紧环抱他脖子的手:“我小时候在客厅看电视睡着了,我妈也这么抱我回去。长大了她抱不动了,就没有再这样过了。” 秦格风无声笑了笑,然后用背推开门,将骆微放在床上,一只腿半跪在她身侧,“那以后我抱你回房,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骆微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她躺在床上,环着他脖子的手还没放下。 他见她还不松手,打趣道:“不想我走吗?” 骆微被说的脸有些热,脑袋里嗡嗡直响。她慌忙放下自己的胳膊,翻了个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好了,不逗你了。”他凑过去,隔着头发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梦。”然后起身离去。 骆微看着他的背影,想到那个梦她就失眠了。以前确实没有梦到过这些,她想来想去,认为根本的原因就是自己现在开心的有些过头,潜意识里在提醒她别沉迷。 闭上眼睛睡不着,睁着眼睛又无趣。直到凌晨两点钟左右她才算是勉勉强强进去了睡眠状态。早上刚过七点,秦格风就来敲她的门了。 骆微不好赖床,挣扎着起来洗脸刷牙。天冷山里洗澡不方便,她为了一会儿到学校能够容光焕发特意洗了个头画了个妆。 她做好所有事情后,才发现秦格风身边站着一个小学生。那男孩子头发很短,皮肤却白的少见。见到她很有礼貌的说了句:“骆老师早上好。” 他对秦格风也喊老师,可能不知道怎么称呼,所以对所有人都统称老师。听秦格风说,他是五年级的班长,老早就过来了。怕两个人晚点所以过来喊一声。 学校一共才四十多个学生,加上四个老师也不够五十个人。而且学生年纪断层,凑来凑去只有四个年级。 音乐老师起了个头,孩子们的合唱就开始了。依旧是视频里出现的那个曲子。 昨天生病一直没出现的老师也来了,她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从旁边经过时,骆微见她右腿有些跛,转头时她和骆微同时愣了愣。 那人居然是钟玫,他们两个自从塔婪地震之后再也没见过面。 二人盯着合唱团的孩子,沉默了好久突然异口同声: “最近怎么样?” “最近怎么样?” 两个人尴尬地笑了笑,便没在吭声。等到表演结束后骆微起身,“我们好久没见了。” 钟玫也笑,“是啊,得有三四年?” 旁边两名男士看这情况,明显是她们两人之前认识。张校长问,“钟老师,你们两个人认识?” 钟玫的眼神越过张校长却盯着他身后秦格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半晌之后才收回视线:“我们两个以前在塔婪支过教,而且还被同一个人资助过。” “那真是天大的缘分,没想到还有这层曲曲绕绕的关系。”校长看起来明显很高兴,他又把手转向秦格风那边: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秦格风先生。” “格风?”钟玫言语了一句。 “风格的格风。” 她笑:“明白了。” 张校长很有眼力见,“你们老友相见肯定有说不完的话。”他转头对钟玫说,“钟老师,刚巧这会儿你没课,你俩叙叙旧。” 秦格风也同意,“我一会儿来接你。” 钟玫看着他,又看看骆微,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微妙的神色。等他们走后她拉着骆微进办公室,“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少,对了……”她又问,“你现在大学毕业了吗?” “今年六月份正式毕业,现在是实习阶段。” “也挺好。” 骆微疑惑,“那你呢?怎么现在在这里,也是在支教吗?”她当年明明成绩很好,和骆微一样是资助对象。自从塔婪地震之后两人就没在有什么联系了,骆微以为她忙于学业,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嗨我呀。”她抬起头,努力挤出来一个笑容:“我没去上学,来了这里当老师?” 骆微一愣,“来这里当老师?从我们分开后你就在这里了?” “差不多,自从姐姐走了以后,我就决定一辈子在山里当老师了。” 听见“姐姐”这个词,骆微也陷入了沉思。姐姐是资助他们两个的人,当年骆微家里发生了那件事后,她一度以为自己要辍学了。 直到有天班主任兴冲冲地把 分卷阅读68 她叫进办公室告诉她,有人愿意资助她现在和以后得学习生活,条件是考上二本线。 这对骆微来说太容易了。 高中毕业,姐姐带她去塔婪支教。骆微坐在长途车上才知道了钟玫的存在,钟玫也是身世凄苦,家里人重男轻女不许她继续读书,可是她成绩好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惜。最后是姐姐的出现,才让她得以继续读书。 姐姐对骆微和钟玫来说,大概是黑暗里拯救她们的光。 骆微声音有些哑瑟:“你怎么就……放弃了念大学的机会。明明……”明明她的资质最好。 “本来我就没有念大学的机会,是姐姐后来给了我这个机会。后来她去了奥地利,所以这个机会也没必要存在了。”她低了低头,“况且我这腿……” 骆微明白钟玫的感受,因为对她们而言,姐姐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这个职业没多少人愿意做,或者说没人愿意长期做。志愿者有很多,日复一日地待在这里的却鲜为少见。 “你和那位秦先生是怎么认识的?”钟玫忽然问。 骆微心抖了抖,“做代驾认识的。” 她笑,“看来这几年你的生活也是挺艰难的。毕业了就好了,毕业了就可以全心全意的找工作生活了。” “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非常的渺小。” “渺小什么呀?都不过是社会运转的一颗螺丝钉。每个人各司其职罢了。”钟玫又把话题绕了回来,“看来那位秦格风真是很爱做公益。” 骆微低头扣着自己的袖子,“嗯,他真的很好。” “他知道你在塔婪支教的事吗?” “知道,不过详细的没有跟他讲过。” 钟玫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笑着拍了拍骆微的肩膀,“你心不在焉的,我得去上课了,学校老师少,排课排紧。一个人又教英语又教数学语文的。” 骆微知道自己就在这待几天,不能帮上什么忙。贸然插/进一个新老师来代课对学习进度会有影响,所以就没跟她说要去代课的事。 第45章 等钟玫离开屋子,骆微也准备出去。她刚踏出门就和迎面而来的秦格风风撞了个满怀。 秦格风扶了扶她,笑言:“差点就亲上你了。” 骆微哪知他最近怎么骚话连篇,故意跟他唱反调:“高度不一样,亲不上去的。” 他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到门边,单手撑在在破旧的木门上。门碰着墙壁被撞击的轻轻作响。秦格风低头靠近她,弯唇轻笑,“现在高度就一样了。” 骆微往下滑了滑,他也随着她顺势弯了弯腰。 两人的姿势着实让人脸红心跳。僵着的同时,他们忽然听见一声咳嗽声。 钟玫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二人:“我回来拿教案,刚忘记拿了。” 骆微被盯的有些尴尬,她站直身体从他的禁锢里逃脱出来。反倒是秦格风神态自若地侧身给钟玫让道,他笑道:“抱歉啊。” 钟玫淡淡地回应,进去拿过教案就匆匆离开了。 骆微也跨出屋子,想起他突然来访的目的,便问“怎么了?你和张校长聊什么了?” “想借他的电动车用用。” “啊?”骆微不明白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扯起了这个? 他解释:“下午要赶回去,在这之前想请我们住的那间房子主人吃个饭,大哥又不好意思一起出去。所以请你出来我们一起去买点东西给他。” 骆微应了一声便跟着他出了门,秦格风带她到一个白色的小电动车前,率先坐在车后面,拍了拍前座笑着说:“你来载我,我不会骑这个。” 骆微取笑他:“会骑自行车就会骑这个。” 他蹙眉:“自行车也不会。” “……我以为骑自行车是生来就会的技能。” “并不是啊。”他跨坐在后面:“所以要你来当我司机了。” “行嘞。”骆微坐上去,“抓紧,带你乡野飙车。”她一加油门,后排的秦格风往后仰了仰,赶紧抓住她的衣襟。 他在后排还忍不住评价:“想不到你开车挺稳,骑个电动车这么野性。” 他刚说完,骆微又恶作剧般加速了。 风吹着两个人的头发都有些张扬,秦格风在后排嚎叫着要她慢点,她反而坏笑着假装没听到。骆微心里的小魔鬼被他宠着无限放大。 路边是浓郁青葱的树木,和绿色的杂草混长在一起,像是一副长到望不见头的画幕。秦格风喊:“开不开心!” “开心!”她想了想,又喊:“谢谢你!” 他斥怪她:“谢什么谢。” 她在风里喊:“谢谢你给我的爱!” “今生今世不忘怀???”秦格风回答完自己也笑了,“你在给我玩歌词接龙?” 她放慢了速度,“是真的。” 骆微这一生中遇到过很多难以想象的经历,也遇到过很多善良的人们。陆 分卷阅读69 烁是,陆叔叔是,周琪是,秦格风是,姐姐也是。 他们出现在她生命里,有的消失不见,有的成了她的朋友,有的成了她倾慕的对象。他们都在她躲在尘埃里的时候,上前拉了灰头土脸的她一把。 “谢谢你的出现。” “不要和我说谢谢。” “谢谢你喜欢我。” “傻瓜。”他轻轻说,“是你值得被喜欢。” 这句话轻轻柔柔,和呼啸而过的风一起传进她的耳朵里。骆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眉眼也变得温柔起来。 买完回来以后,二人原路返回把东西先放在住的地方,又骑上车子去找张校长还车。 骆微还是骑的很快,他在后排紧紧捏了捏她的衣服:“我怀疑你是故意骑这么快的。” “怎么说?” “这样我就可以抱你的腰了。” “……” 骆微听见这个扯淡的理由,将车慢了下来,哪知秦格风在后面还是伸出双臂环着她的腰,“晚了,现在才慢下来晚了。” 他贴的紧,就像个怕被抛弃的小媳妇儿。 骆微笑他,“你这样我会很热。” “可我冷。” 两人一路上嬉戏打闹,幼稚的像个小孩。进学校门的时候,刚巧钟玫上课回来,正和张校长一起在说话。 骆微看见她,整个人忽然正经了许多。慌忙从车上下来,催促秦格风也下来。秦格风见校长也在,就顺便跟他道个别。本来计划当天回的,为了看孩子们的表演才在这住了一夜,已经打扰到很多人了。 张校长听到这个也不再继续挽留了。 反倒是钟玫,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半晌才道:“下午走?” 骆微回她,“对,下午走,他南城那边还有事要忙,我的实习工作还没确定好,所以得走了。” 钟玫走过去,“希望你别忘了我们在塔婪一起支过教的战友情。别忘了……姐姐。” 钟玫很聪明,她想说又不明说。故意抛出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来提醒她。骆微明白,人生的伏笔明显之处在于,你意识到时,它早就在某个拐角处等着你了。 她扯起自己袖子的手停在那里,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才从刚刚晦涩的言语里挣扎出来。 电话是周琪打来的,问骆微什么时候回来。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孤独寂寞冷,等着她回来给自己一起暖被窝。 骆微本以为是有什么急事,一听是这插科打诨的话,就想给她停止通话,“快回去了,你再忍个几天,不然多和阿卷去玩玩?” “你看我我跟你打电话你为什么要提他啊?” 骆微一听这语气,“又吵架了?” “哪有,就是有点小摩擦。已经解决了,跟你打电话是真的想你。”说完这句话她又提了一嘴,“秦格风跟你怎么样?” “你操心的原来是这个。”她笑,见旁边还有其他人在,她也不好跟周琪说什么闺房秘事,只得找个理由匆忙应付挂了电话。 钟玫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她趁着张校长和秦格风在谈事,将骆微拉到自己身后:“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要亲密些。”她顿了顿又说,“希望你们的相识不是因为姐姐。” 她说的隐晦却又直击要害,骆微站在那里,脑海里飘过是眼前的他,还有她口中的他。 “走了小锦鲤。”秦格风喊她。 骆微犹豫了一瞬,正准备跟着他离开,却被钟玫轻轻拽住了手臂。 “如果你不方便开口,我代你说。”她轻飘飘的开口,然后又轻飘飘的结束,好像两人从不曾说过话一样。 骆微知道她说到做到,即使她不是这样的性格,只是她对姐姐的崇拜程度也会让她这么做。 秦格风不远处等着她过来,骆微靠近自己的时候,见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秦先生等一下!”钟玫忽然喊住他们,跛着脚小跑过来,却换了称呼:“风哥我可以留一个你的手机号吗?有些助教的事想问问你。” 秦格风有点为难的看着她,“你有骆微的吧?通过她联系也是可以的。” 张校长看几个人之间氛围有些微妙,便上前拉住钟玫,“没关系,你有什么想请教秦先生,通过我问也行,毕竟我们两个在这个学校里天天待在一起。” 她看着骆微笑,“也行。” 回了住的地方,两个人开始准备午饭的事情。骆微系着围裙在熬汤,秦格风在旁边打下手。过了会儿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他站起身走近骆微身后,环着她的腰将头靠在她肩膀上。 骆微扭过头,“饿了吗?” “没有。”他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又蹭了蹭她的颈窝,“我就是想抱抱你。” 她回身笑他,“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粘人。” “以前也想无时无刻抱着你,但是怕你觉得我逾越,就忍到了现在。好不容易熬到你是我女朋友,就想这 分卷阅读70 么抱着不放了。” “好了。”她微笑,“一会汤要糊了。” 他恋恋不舍松了手,接过她手里的做好的菜摆在桌子上。然后又出门去叫了屋里那大哥和他家里人一起过来吃饭。 大哥无酒不欢,本来想邀他一起喝,但秦格风一会回去还得开车就此作罢。大哥的两个小孩坐不住,吃了几口就跑出去玩了。 喝的意兴阑珊时,其中一个小孩跑过来喊骆微说外面有人找。 骆微心里紧了紧,出门发现果然是钟玫,她穿着黑色得风衣和牛仔裤,提着一大袋子东西站在门口的槐树下等她。见骆微出来,她脸上依旧是往常的谈谈笑,“今天下午就走了吗?” “是,下午走。” 她递给骆微一些山里的特产和一个木盒子,“久别重逢,没什么给你的,这个送给你。” 钟玫又晃晃手里的东西,“这是学生家长给我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也载满了他们的感激。放我这也没什么用,今天你带回去好了。” “谢谢。”骆微说:“不过你还是放在你那吧,学生家长感谢你送的,我收了也不合适。” 钟玫轻笑,“还记得以前在塔婪,家长给送的豌豆,我们俩傻不拉几的收了,姐姐知道了之后骂了我们一顿,二话不说直接就给退回去了。”她感叹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 骆微心不在焉,“是啊,真快。” 钟玫把手里的木盒子打开给她,“这是姐姐留下来的,我觉得你应该留下。记得当初我们两个为了争这个破盒子别扭了好久。” 骆微低头看了看盒子里的相片,只觉得心里像是有块石头一样压着,钟玫果然说到做到,她说要揭穿以前的事,于是就真的来了。 第46章 骆微抱着那个木盒子回来了。 秦格风看见她神情有些恍惚,以为是在这里水土不服,宽慰道:一会儿就走吧? 她没说话,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饭饱休憩之后,屋主开着自己的摩托车送他们两个下山。相互告别以后,秦格风开着车子进城驶向上高速,他看着副驾驶上的她神色怅然,明显感觉到骆微情绪不对。 “今天怎么了?”他有些担忧。 她欠了欠身子,声音有些哑,像是没有睡好一样:“我有些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他专注于开车,并没有看向她。 骆微紧了紧手里的东西,她扭头看向窗外,高速应急车道上停着一辆白色的车。一男一女不顾危险正在车前面吵架。她忽然想到以前看新闻,老是有情侣在高速上吵架,最后女方被丢在应急车道上的新闻。 空气里沉默着,恰巧导航有语音提醒再过20公里有个服务区。骆微忍了忍,“我们到服务区说。” 秦格风自然不傻,她以前就是这样疏离的性子,这些日子和自己在一起好不容易捂热了些,来到这里以后又恢复成了以前的状态。 他没接话,只是沉默着开车。过了些时间车子开进进服务区,他停下来,“发生什么事了?你那个一起支教的朋友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我骗你了。”她说,“我瞒了你一件事。” 骆微将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露出一堆照片。 秦格风发现那里面全是自己的照片,那是他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意气风发的弹钢琴照,穿着合身西装的活动照,休闲运动的照片,各种各样状态的照片铺天盖地混进他眼里。 他的眼神抖了抖:“你怎么会有我以前……” 她打断他,“你认识罗薇吗?” 罗薇。 他怎么不认识罗薇,那个他年纪相仿的一个女孩儿。他们是在一个慈善晚会上认识的,她明艳张扬,喜欢的东西一定不会放手。曾经她炽热紧迫的追求让他苦不堪言,哪怕是明确的拒绝也消散不了她对他的热情。 “所以呢?”他说。 “她是高三资助我过我的人。”骆微还记得高考倒计时50天在办公室,罗薇穿着一身好看的红色裙子,她摘下墨镜靠近骆微,问她:“直到我为什么资助你吗?” 骆微知道自己不是考的最好的,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姐姐,沉默着摇摇头。 她继续说:“因为我和你的名字同音。” 罗薇,骆微。 一个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一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罗薇很真诚,一点儿都不虚假。她坦诚告诉骆微,她资助她不是因为看了她的遭遇,她只是想要资助而已。因为她喜欢的男孩子大学才毕业就资助了好几个孩子。所以她只是为了能够与他有共同话题。 富家女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直白。 没有其他原因,如果不是因为骆微的名字和她同音,她身边的可能是另外一个人。 “所以呢?”秦格风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声音哑涩,“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分卷阅读71 骆微不想隐瞒,她也不能隐瞒。就算此刻隐瞒了,钟玫总有一天会捅破这件事。 秦格风见她默认,自己像是进去了一个什么有目共睹的圈套。他冷笑了一声:“那天你的手机,也是故意掉在我车里的?” “是。” 听见这轻飘飘的一个字,他心情异常复杂,“我真是小看了你的城府。所以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看看这个敢拒绝罗薇的滚蛋是谁?我连拒绝一个不喜欢的人的权利都没有?” “我只是好奇……”她声音很小,却又异常清晰,“好奇姐姐喜欢的人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她带着我们去塔婪支教。” “结论呢?他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结论是,姐姐喜欢你是有原因的。”她吸了一口气,想到他对自己说的话,“因为你值得被喜欢。” 他不想听她回答,一句也不想听。 秦格风撇下她下车透气,他在空旷的停车场点燃一根烟,烟草的味道荦荦散开。骆微跟着下了车,“对不起,这是我最后的一个秘密。” 他转过身,“既然是秘密,你为什么不能瞒我一辈子?” 瞒一辈子? 她先前的确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有碰到钟玫。姐姐因为听力受损,最后去了奥地利结婚生子。跟所有人断了联系。她曾经宝贵的照片,骆微和钟玫都知道,她们会暗地里想,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也没有想过罗薇紧迫的爱恋会给他造成怎样的负担。 塔婪地震的时候,罗薇为了拉钟玫出来,自己和她一起困在了废墟里。罗薇听力受损,连最爱的钢琴也弹不了了。她最后不知道做了怎样的决定,放弃了所有的执着,跟着那个追求了她好久的男人去了奥地利。 秦格风的烟已经燃了一半,他哑着嗓子问她:“如果你有天听说,我接近你是因为我的一个兄弟,你会是怎么样的感受?” “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他对她这样的淡漠真是异常愤怒,“对不起能说明什么呢?为自己的处心积虑感到不安?” “不是这样……” 他没继续听下去,一个人开着车扬长而去。骆微孤独的站在那里,又想起那个男女高速吵架,男方把女方丢在应急车道上的新闻。 真是……现世报…… 秦格风的车没驶出服务区,走了几十米后又倒了回来。他停在她年前,沉默着打开车门,一句话也没说。 他没有抛下她。归根到底,他们都还是冷静的人。 骆微弯腰坐进去,看着他的侧脸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无言在车里沉默了一路。 回到了南城后,他把她送回家。骆微开了车门,他准备拉她的手又僵在半空中,终究是没有伸出去。秦格风看着她在前面小小的背影,心里想着如果她回头,他一定下车去抱住她。 可是直到骆微拐进小巷,她也没有回头。 他在车里患得患失,轻轻地说了句,“骆微,你真是狠心。” 第47章 骆微回到家里,包还没放下就直直地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觉得这几天就像是做梦一样。在虚无缥缈的云端还没踏几步,就从梦里醒过来了。 周琪又去阿卷那里留宿了,骆微一个人躺到半夜,最后起身洗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的精神。 洗完之后躺下,闭上眼睛就是秦格风的脸。 她睡不着,掏出来看看手机,没有一丁点响声。 然后便是乱七八糟的的梦境,一会是罗薇,一会儿是周琪和阿卷,却独独没有秦格风。她睡到□□点才被手机铃声给震醒。 她赶紧坐起来,手机屏幕上不是期待中的人,却是一个陌生号码。骆微有些失望,还是接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骆小姐吗?” “您是?” “我是南城商报的hr,您面试通过了,想通知您过来办手续。” 骆微一听这个,心情忽然间又好了许多。情场失意,好歹职场又让她重新活了过来。忙碌之后看似充实得生活让自己不再多想,但在四下无人的夜里还是会失眠多想。 她觉得自己真是矫情。 看那边无动于衷,她点开他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后又删除。锁屏后又解开想假装给周琪发消息错发给了他。 犹豫了一下,她又羞于这样做。 周琪回来看她早早回了自己屋子,翻来覆去又睡不着,知道她铁定有心事,问道:“怎么了这是?” 她不想把感情问题摆在台面上,“刚工作,报社里面卧虎藏龙,我压力有点大。” “你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去哪了?以前一个人偷偷跑去卧底邪教,连我都瞒着。秦格风还帮你瞒着我,要不是看新闻我哪知道这回事?” 听周琪又说起秦格风,骆微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很微小,周琪 分卷阅读72 却耳朵尖地听见了,“叹什么气,你们俩是不是又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 “没有?我可发现他好几天没过来找你了。” “琪姐,我做错了一件事。” “?” 骆微的把来龙去脉跟她讲了一遍,周琪从床上翻过身,“你丫可算是说实话了,这能算什么事啊?他是和罗薇以前谈过还是你做了什么处心积虑的事?这些都没有啊。” 周琪帮她捋了捋,“不过是因为罗薇以前追求过他,罗薇帮助过你。他可没接受过罗薇吧?你也没当了什么小三小四吧?在道德和法律方面你都没错啊。” “他生气的原因是我早就知道他,却骗了他。” “就算你一开始是因为好奇才接近他,可是后来的这些感情是假的吗?你喜欢他是假的吗?他对你好是假的吗?” 骆微心里当然门清:“不是假的。” “那你们两个别扭什么?就因为一个罗薇?”周琪见她不吭声,拿起骆微的手机,“我看你们俩就是神经病,明明都在意何必这么揣着自己呢?我帮你给他打电话,你们俩说清楚。” 说完她就用骆微的手机拨通了秦格风的电话,那边响了一会儿才接通电话,传出一个疲惫的声音:“喂?” 周琪说:“风哥,出来见个面呗?” 他一听声音,有些失望:“是你啊。” “是啊,骆微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所以我给你打了。” 他顿了顿,“她在哪?” “就在我边上,不信你听一声。”她叫了一声骆微,骆微手忙脚乱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用了。”他说,“等她想跟我说的时候再说。我很忙,先挂了。” 周琪怎么说也算是骆微这边的,她骂了一句,“妈的,这算什么呀?我们去见他一面。分手也得当面说,他这不明不白的算什么?” “不用了。”骆微呐呐地接过手机,又看了看手机界面,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周琪已经连续听了两遍“不用了”这句话,一句他说的,一句她说的。在执拗这方面他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周琪自然是放心不下的,她们俩一起长大,她是盼着骆微好,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这么疼爱她,周琪也不想就这么因为一丁点事情再溜走了。周琪也了解秦格风,他哪是真的生气,不过是因为骆微的淡漠罢了。 可骆微又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他看不到,所以就真的以为自己的付出是竹篮打水。 周琪跟个老母亲似的操碎了心,就攒了一场饭局。四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到时候她和阿卷离场,骆微和秦格风happy end,她想想这画面就觉得挺好。 最后她始料不及的是,三个人都来了,骆微反而没来。她看着秦格风,害怕这事砸自己手里,慌张地给骆微打电话,质问她说好的事怎么又不来了。 电话响了几声,愣是没人接。周琪有些尴尬,解释道:“她可能没听到,一会就回过来的。” 秦格风淡定地坐在那点菜,“不等她了,我们自己吃。” 骆微不在,周琪也不敢乱说话。只得频频说:“她不是不接电话的人,可能有别的事?风哥一会吃完你想好去哪玩了吗?” 秦格风知道她在转移话题,“没关系,她不来刚好,省了一个人的钱。” 阿卷:“……” 周琪正憋地不知道说什么来缓解气氛,忽然见骆微给她回电话了。她一脸兴奋,“微儿,你可算回电话了,说好的怎么不来了呢?” 那边说了些什么,周琪便没在继续质问她,只是说了句:“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秦格风斜睨着周琪,见她话少见的少,“怎么了?说了为什么不来了?” “她说她在一家连锁餐饮店暗访卫生和食品安全问题,被人发现追了几条街。” 秦格风眼角动了一下,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神色,“暗访上瘾了?” “那她不就是干这一行的嘛……” 他可算有表情了,顿了顿,连个主语都没说:“没事吧。” 周琪疑惑,“谁?” “你说呢。” 她眯瞪过来,“她啊?没事没事。不过得去把东西给报社,不过……你这是担心她了?” “没有的事。” 这顿饭少了骆微,的确吃的闷声闷气。回家后周琪对阿卷说:“你哥真是个死傲娇,明明是担心,又不敢承认。” 阿卷切了个橙子:“知道就行了,所以他俩的事咱别担心了。给吃个橙子。” 周琪没心思吃这些,“不担心怎么行呢,骆微你也了解万事不会开口喊一句疼,你要是等她自己痊愈,那给她疼死了她也不会说一声求助。” 阿卷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对,“不过我很好奇啊,她刚开始为啥这么做啊?报复风哥啊?为了给罗薇报仇啊?” 周琪捏了他腰一下,“你小说看多了? 分卷阅读73 报复个屁啊?你风哥做啥对不起罗薇的事了她要报复他?不就是拒绝了她吗?我了解骆微,她就不是那种人。” “那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这个接近风哥的?” “放屁!”她骂他,“那你哥也有问题,敢说当初听见骆微的名字没有一丁点好奇?不然为啥天天往便利店跑吃泡面?” “你这就是有罪推论了。”阿卷反驳她,“骆微和罗薇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人。一个明艳张扬,一个内敛沉稳。他要是真有这心思,当时何必拒绝罗薇呢?” “哦嚯?感情你也认识罗薇?” “认识啊,当时闹得满城风雨谁不知道。”他一点也不避讳,“风哥和她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你也知道风哥这人喜欢在感情世界里占主导地位,她追的紧,他真的受不了。” 周琪翻白眼,“那骆微不一样把他拿的死死的?” “行了吧,他俩相互拿死。” “你这是什么语气?不耐烦了?我还没问你为啥知道罗薇也没跟我提过这茬儿。你自己倒先不耐烦了?” 阿卷无辜,“罗薇跟我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她啊?” “既然没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说要瞒着我?” “我和普京还没关系呢?我要和你说说他吗?” 她反问: “你还想和普京有什么关系?” 二人莫名其妙争吵了一会儿,话题也被带歪向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阿卷倒是很快示软:“别他俩没和好,咱俩又闹掰了。” 周琪看着他:“你会和我掰吗?” “不会。”他回的坚定,又同她讲:这么说吧,除非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死乞白赖跟着你你都恶心我,到那个时候我会麻溜儿的滚开,否则我永远不会和你掰。” 周琪直接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她跨坐在他身上,“别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和你闹掰?” 说完她将手拿来,捧着他的脸,将自己柔软的唇贴上他的唇,舌头游弋在彼此唇齿之间。周琪抬起头轻轻笑:“不要说别人的事,我们来交流一下我们之间的事。” 阿卷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嘻笑道:“我会让你叫我哥哥。” 周琪又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谁叫谁还不一定。” 怕被锁以下省略…… 完事之后周琪在他怀里躺着,两人又说起秦格风他俩的事。“我看他俩都有问题,谁也别怨谁。但爱也是真的。所以我们俩得多劝劝他们。” 阿卷整个人有些缥缈,没有回应她的话。 周琪用胳膊肘杵了杵他,“跟你说话呢。” 阿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们结婚吧。” 周琪:“???” “给他俩制造个相遇的机会,总不能老这么梗着不见面吧。” 她侧个身,俯在他胸前: “感情我们俩是顺便结个婚?” “结不结吧?” “结。” 问的人斩钉截铁,回答的人也斩钉截铁。 窗外的风将树枝刮的乱舞,阿卷揽住她的腰,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周琪的锁骨。他其实早就想求婚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如今刚好趁机开这个口。 第48章 骆微被周琪告知陪她去选婚纱的时候,才知道她和阿卷提前结婚的事。之前没有听到半点半点风声,现在说结婚就要结婚,她有点震惊:“怎么这么突然?怀孕了?” 周琪翻着婚纱册,头也没抬:“死丫头,还不是为了你。” “我?”她一脸疑惑,“因为我是什么鬼理由?” “阿卷说他作为弟弟为你俩操碎了心,你们俩又梗着脖子不肯见面,我的婚礼你当伴娘,他当伴郎,多大的怨也得见面。” 骆微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正准备说些什么,报社里电话又召集她回去。没办法只能不好意思的留周琪在这了。 本来周琪也不在乎她的意见,只是为了和她见一面,“行吧,你要忙就走吧,别的我不管,只要我结婚那天你来就行。要是那天你还敢放我鸽子,咱俩就绝交吧。” 骆微诚惶诚恐,“不敢不敢,那天我被人绑架了爬也得爬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有这觉悟就行。”周琪假装四处望风景,“不然你留我们风哥哥一个人多可怜啊……” “……真是煞费苦心了你。”骆微拿起包,“那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可以吧?” “没事,你走吧。过几天婚礼彩排你把你寝室那几个小姑娘一起叫过来玩呗,凑合伴娘人数。” 她笑,“行。” *** 结婚彩排那天,李慧文和小白也特地从外地赶了过来。四对伴郎伴娘。伴郎有三个是阿卷以前的同龄朋友。因为年纪小,所以老早就预谋着阿卷婚礼当天要怎么玩。 周琪提醒他们,“别太乱来啊,我的姐妹们不喜欢这样,你们都给我安分点。” 分卷阅读74 司仪安排好了出场顺序,“那明天等新郎新娘上台以后呢,咱们四对伴郎伴娘也随后一起跟着音乐走个过场。现在是大家自由组合一下?” 其中一个棕色头发小哥就近选了骆微,荆楚楚和李慧文听周琪说了骆微和秦格风的爱恨情仇,很有颜色过去要和棕色头发小哥组队。棕色头发小哥一看自己这么受欢迎,突然跑过来两个女生全都要和自己组队,有点飘飘然。 剩下的那几个人都开始揶揄他。 小白一看剩下的人里她就认识秦格风,便过去想和他一组。荆楚楚眼尖,瞬移过去给小白拉走凑了另一个人。 他们换来换去,最后顺利把秦格风和骆微弄成了一组。 两个人沉默着没说话,只是跟随着司仪的安排进行着彩排中的活动。等到他们上台的时候,司仪忽然想起了什么:“伴娘是不是应该挽伴郎的胳膊?” 荆楚楚在那头,“还挽胳膊?” 司仪打趣:“那不然牵手?” 秦格风没说话,面不改色地抬了抬自己的胳膊,骆微扭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最终还是将手挽了他的胳膊。 花路很长,她抬头看着远远的那头,又偷偷看了秦格风一眼。为了配合他的高度,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音乐响了起来,她有瞬间以为是自己在结婚。她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向那头,就像是他和自己摸不着前方的路。 她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如何化解。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渐渐在收紧,她望着他,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你……” “好了!非常好!”司仪在下面喊,“各位明天就按照这个流程走就行,具体的明天听我的指令就可以。辛苦了辛苦了。” 骆微的话被生生堵在胸口,她的手又轻轻松开了。 第49章 彩排完以后,周琪和阿卷请伴郎伴娘们吃饭,可能有点兴奋,那几个男孩子就小酌了几杯。顺便给几个伴娘也倒了一小杯。不过是为了礼遇,也不勉强她们。 倒是骆微,心里抑郁好几天了。以前她不说,除了周琪没人觉得她怎么样。现在有了这个宣泄口,她就开始可劲喝酒。 她端起一杯面向周琪,“这杯我敬琪姐,琪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没有人能撼动我们的感情。”她说着说着眼眶有些红,“我知道琪姐为我操碎了心。话不多说了,这杯我喝了,您随意。” 骆微的话不知怎么忽然变多了,“这杯我敬一敬阿卷,以后你要多宠爱她啊,你也知道她真的很好,不像我,心里有话也不爱说出来……” 荆楚楚有些震惊,“骆微,你这是怎么了?知道琪姐结婚你高兴,但是也别这么喝呀。” 几个男生也看愣了,没想到她忽然来这么一出。 秦格风站起来夺过她手里的酒,“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另一个粽发伴郎看出了不对,虽然见他俩交流不多。但是他俩组队那会儿就有点不寻常,现在又要送她回家。粽头发小哥愣了愣,“是女朋友吗?” 那杯酒辛辣的上头,她脸有些红,否认:“不是。” 都这么久他不和自己说话,应该是冷战中被分手了吧,她以为。 秦格风咬牙切齿:“对,不是女友。”他揽过她的腰肢,“是媳妇儿。” 荆楚楚三人拍手:“喔吼~风哥会玩儿。” “我先送她回去,你们继续玩。”秦格风拉起她软绵绵的身子,准备送她回去。他将她带到车库放后座,看着她因为酒精而通红的脸,“你说你不是谁女朋友?” 她看着他咯咯笑,“你啊。” “我跟你说分手了吗?” “没有。” “那你跟我说分手了吗?” 她想了想,“也没有。” “你还是我女朋友吗?” 她脑袋迷迷糊糊的,被绕了进去:“是。” “那你为什么对外人说不是我女朋友?”他关上后车门,“回去再收拾你。” 秦格风开着车,她在后面啦啦啦的唱着歌,一首接一首,曲风变幻莫测。从土嗨到民谣,到重金属,到儿歌。唱完歌又开始讲老掉牙的冷笑话。 “一男和一女到海边讲笑话,结果都死了,为什么因为海啸了(海笑了),他们淹死了。” “有只鸭子叫小黄,有一天它被车子撞了,它大叫了一声呱,从此它变成了小黄瓜!” “有根火柴棒有一天头痒,它就用力挠头,挠着挠着就挠死了,因为它……着火了!” 他算是长见识了,原来她喝醉酒是这么一个话痨。 “我跟你讲个童话故事吧?”她又开始了。 秦格风敷衍道,“不讲冷笑话开始讲童话了?” 骆微没理会他,兀自开口:“从前有个小姑娘,生在地狱,却总是期待天堂。后来有天,天堂真的有个人来接她了,她却……自己作死把那个人气跑 分卷阅读75 了哈哈哈!你说她是不是傻?” 秦格风愣了愣,“如果那个人不是真的生气呢?” “那他也不会回来了吧。” 外面的霓虹灯映照着他的脸,秦格风声音忽然温柔了许多,“不会的,因为他一直没离开过。” 后面忽然没了声音,他透过后视镜看见她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忽然很没脾气地笑了笑。 到家后,他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喝醉酒的人没有力气,他废了很大的劲才把她弄回床上。他看着她沉睡的脸,忽然意识到,可能他们两个人,谁也离不开谁。 第50章 骆微半夜渴醒,她从床上醒来,发现床边刚好有被倒好的水。起身喝了一半,脑袋才算清醒起来。温热的水灌进胃里,她忽然意识到黑暗里还有个人! 她慌忙打开灯,看见的却是秦格风睡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许是灯光惊醒了他,秦格风睡眼惺忪,“怎么了?不舒服?” 骆微有些诧异,“你怎么在我家?” “因为你又不去我家。” “……”听着是很有道理,“但是你为什么在这里???”她记得他们彩排完去吃饭了,难道自己喝断片了? 他斜靠在小沙发里,“你哭哭啼啼的只愿意回这里,我放心不下就留在这了。” 哭哭啼啼?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外露的情绪,想了想却还是不放心,“我……没胡说什么吧?” “没有。”他好像又回到了以往那种状态,笑道:“无非是哭着喊着不要我走,说离不开我之类的,说没了我自己活不下去。所以我就留在这了怕你寻短见。” “不可能!”她断然否决,“我做不出这种事。” 秦格风站起身,拿出自己的手机,“都录里面了,你要不要看看?” 骆微像只小狼狗一样嗷的就扑了过去了,奈何身高有限,他只是轻轻松松的举起手臂,她跳起来也够不到。 他举着手机逗她,“想毁灭证据吗?” 她又跳起来拽了拽他的手臂。 面对她的咄咄逼近,秦格风只觉得好玩,他一方面不让她碰到手机,一方面又被挤着不断后退。他忘了身后的床,一不小心就被拌倒在床上。 因为惯性,骆微也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她见他终于没了身高优势,像只小猴子一样从床边攀附在他的身上,抢到了手机。 骆微急着翻看手机里的视频和相册,却没注意到身下僵硬的秦格风。她正准备看看有没有藏在其他文件里,突然被秦格风翻身压在下面。 “那个……” “乖,别说话。” 他低头吻了她的脸。 “那个手机相册……”她不死心,一心记挂着自己出丑的证据。 他声音有些沙哑,“骗你的,没东西。” 她丢下手机,也开始仰身笨拙地回应他。她的耳垂,锁骨脖子被他掠夺了个遍。秦格风的手伸进她的衣襟里,却忽然听她说:“那个……我来大姨妈了……” 秦格风愣了愣,喘息着停止了动作,翻身躺在她身旁。“……你真是出其不意。” 她盯着天花板,也没看他,“我刚好有话跟你讲。” “你说。” “我以前自作聪明的想要做一件疯狂的事,就是因为好奇接近你。最后发现把自己丢进了更疯狂的漩涡里。”她侧过身看向他:“因为后来我发觉自己爱上你了。” 她说的是“爱”,而不是“喜欢”。 骆微继续:“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认识罗薇就好了,可是不认识罗薇就不会认识你。这是个无法圆说的伪命题。” 秦格风将她揽进怀里,“我也想通了。发生这么多事情只是老天为了让我遇到你。这么一想,我也就释然了。” “可是……”他又开口,“你为什么要对那个棕头小子说你不是我女朋友?” “因为啊……”她顿了顿,“因为我就可以从现在开始来追你了。” 秦格风傲娇:“我可不好追,你想清楚了。” “那求婚呢?”她说。 “嗯?”他不明所以。 骆微认真道:“向你求婚好求吗?” 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扭头看向她:“你说真的?要跟我结婚?” 她轻轻道:“不愿意?” 他又躺回去,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秦格风将她紧紧拥抱在怀中,像是怕这美好溜走一样,他恶狠狠地开口:“谁反悔谁是小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