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遇见的爱情》 分卷阅读1 【现言】《那是她遇见的爱情》作者:蕾晓耳 文案(c6k6.com) 【文案(c6k6.com)A】她选择了让世人匪夷所思的生活。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宁无欲的时候,她就感觉此人似曾相识。他告诉她:“多年前,范东被我催眠的时候就见过你,也就是说,你是他今生注定会遇见的人,你们会在一起生活,彼此依赖,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天。” 冉洁怔怔地望着宁无欲,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其实想说,我也做过一个类似的梦。 【文案(c6k6.com)B】宁无欲目送三人,心中默念:缘起缘灭缘自在 ,情深情浅不由人。 PS:这个故事荒唐,奇葩,不可思议,爱看不看,就这么着吧。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婚恋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冉洁 ┃ 配角:范东 ┃ 其它:林晓茵 ================== ☆、第 1 章 冉洁相信自己体内的痛不仅仅和范东“娶”了自己以后依然垂涎别的年轻漂亮女人有关,和林晓茵也有关。 林晓茵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有洁癖,爱喝白糖水,冉洁劝她少吃糖,她不听,我行我素。 她太胖,在她身上客气点说,几乎失去了漂亮女人吸引男人的所有外在特质,比如凹凸有致的身材,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容颜,但这显然不是范东酷爱找女人寻刺激的唯一根源,冉洁相信即使林晓茵不发胖也拴不住范东的心。 范东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仅凭多情和花心几个单薄的形容词定义他并不准确,他只是一只习惯不断寻求刺激的大射手,他没有别的嗜好,各种女人是他宿命的根源。 冉洁认识范东以后不止一次陷入两种极端的矛盾情绪,一种是幸福,一种是痛苦。她相信她和林晓茵的心态有极其相似的地方,她们都无法预料自己何时会伤心绝望,用范东的话来讲就是“作”。 冉洁第一次看见范东那天,他的身上只有平底裤,一只印着哆啦A梦卡通花纹图案的平底裤。 他们在泳池相遇,冉洁去接头天刚满十三岁的阡陌,那一刻范东正和一个小男孩站在水里听他说着什么,池水分外清透,平底裤上巨大变形的哆啦A梦清晰可见。 冉洁以为范东是教练,她用手握成一个C形大声问他今天的课程是不是结束了。 范东下意识感觉这声音是冲着自己问的,原想不爱搭理这种没头没脑的蠢女人,他不以为然地勉强抬头,看清了女人,才发现那张灿烂无辜的笑脸上竟不失几分清纯和妩媚杂糅并存的美。 她穿着蓝底碎花连衣裙的体态也不失端庄。 于是范东立刻抬起右手用食指比“1”,吼了声再练一小时,冉洁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阡陌疑惑地小声说:“他不是教练。” 因为声音太小,泳池的喧哗声太大,冉洁并没有听见,她已经开始想如何把小说的结尾处理得更精彩,她实在受不了那些哭哭啼啼的告别和结束。 阡陌虽说了那句话,却流连泳池的凉爽,渴望更多地练习刚学会的泳姿,并不想离开,她见母亲魔怔般象只愚蠢的傻鹅转身向泳池墙边的蓝色塑胶凳走去,便乐得回到水里和伙伴继续畅游。 冉洁出神地望着蓄满天蓝色碧波的泳池,继续寻思小说的结尾。 他们第二次相遇是在乐扣超市门口,距泳池那次只有三天,冉洁拎了一大包东西准备打车,范东正在超市门口准备启动他那辆雪白簇新的SUV,一眼瞥见泳池里的女人。 就在那一刻,他发现她身上有一种独特呆萌的力量,象一道纯粹又锐利的X光射线,直刺他晦黯绝望的心。 他想,瘦得象只马猴,好在还有点姿色,要不真是毫无动人之处。他刻意在心底夸大她身上存在的不足,以免对这个女人过分上心,到了如今这年纪,他已经习惯时时处处警醒和控制自己。 他忍不住按了两次喇叭,摇下车窗,见那女人转回头望向自己,便咧开嘴露出齐整的白牙对她微笑。 他暗自期待自己能和她“一笑泯恩仇”,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她根本就象没看见自己。 女人回头径直往反方向走去。 范东跳下车,在窜到女人身边的那一刻,他竟然又冒出吓唬她的念头,于是他伸手抢过她手里的袋子,他原想迅速道歉,但是没想到女人的反应比自己快,她尖叫起来大呼救命:“救命!抢劫!抢劫!” 人群倾刻散尽,只有一个比范东还高大的年轻男人抓住范东脚下一绊,把他当劫匪抓了起来。 范东急忙冲女人瞪大眼睛努力展示自己的脸,还拼命抽出右手用食指比“1”,狼狈地说:“游泳馆,再练一小时!你问过我,忘了?” 女人如梦初醒的样子,恍然大悟的表情,脸上终于溢出尴尬的笑,眼角的细纹也随之加深,她急忙上前和大高个儿解释:“谢谢你,对不起 分卷阅读2 ,我认识他,是误会,对不起。” 人群这时纷纷聚拢,有人对大高个竖起大拇指,有人拍手,大高个不以为然地放开范东,并向他道歉:“对不起,失礼了,你运气不好,遇上我是刚刚退伍的军人。再会。” 围观众人乐不可吱,范东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很是难堪。 女人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个人粗心大意,没把你认出来,不好意思啊教练,刚才纯属……应激反应。” 范东之前惊出一身汗,此刻又险些笑出声,心想你真是个缺心眼儿的货,原来还不知道我骗了你。 他想也罢,这样就没必要费力解释,于是趁着女人那点愧疚对她说:“你把我吓坏了,我看你提这么多东西不过是想帮你,结果差点被你当成劫匪……” 冉洁忍俊不禁地望着范东,脑海里闪过他站在游泳池里裸露胸肌白得发光的画面,他说起话来嗓音深沉,象个播音员,他的身材高大,结实得象座铁塔,他专注的眼神象能洞察人心,把人一眼看穿,他身上表现出的所有细枝末节都让她萌动了春心,有了进一步了解他的愿望。 她从前对四肢发达的体育教练全无好感,向来敬而远之,此刻微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春情已漫延至她无边的心海: “好吧,你想怎样?……要不,我请你喝点儿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第一句话显得太过生猛随性,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挑逗的意味,这不是正经的女人应该说的话,于是她弥补过失似地急忙补充了一句。 范东心下喜欢,小心翼翼地说:“前面有家店还不错?” 冉洁微微点头。 她有预感,可她从没尝试过短暂危险的激情,也不知道两个人彼此生理上的吸引会不会升华为爱情,也许会上一次床,或两次三次,她胡乱地猜测,自从离婚后她还没和任何男人亲密接触过,这个男人是单身还是离异? 她又想昨晚好在洗过澡,老天,这跟简单喝杯饮料有毛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天开始修改排版,不再用密集型文字排版,向其他作者学习,希望能让读者阅读起来更轻松。 ☆、第 2 章 饮品店很精致,也很小,是地中海风格,海蓝色的门窗和布帘,实木桌椅,鼓鼓囊囊的靠垫摆放在靠背椅扶手边,坐在这种厚实的椅子上人的体感会很舒适。 幽暗的灯光也恰到好处,不是惨淡的白光,冉洁讨厌那种把人脸照成死灰一样难看的白色光源,她喜欢暖色光。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的围裙的帅气服务生站在吧台里负责前后打理。 “想喝点什么?”范东没等落座就问女人,又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他一笑,硬朗宽阔的脸颊两侧就浮现出两道月痕,这是她喜欢的男人面相,英武,没有小白脸的奶油气。 “一杯柠檬水。我叫冉洁,再见的再去掉那一横,洁白的洁,你呢?” “范东,模范的范,东西的东。”范东摁了一下桌上的服务键,服务生已经从吧台走了出来,他用目光很恭敬地询问两人,范东礼貌地告诉他: “柠檬水和奶茶,谢谢。” 冉洁望着范东,她和他将有一个什么样的开始和结束? 会开始吗?她的脑子迅速飘过一串零乱的意识,她感觉他们坐在这里象在相亲,十分荒诞,是一个偶然的时机成为他们的红娘,这个红娘是一个虚空,不是实体,难道这就是所谓缘份? 一个庸俗得不能再庸俗的定义。他会和我白头到老吗? 她浮夸地想,心底对他的出现和热情表现泛起几分由衷的感动。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冒失?”范东问,话虽谦逊,他的目光却十分坚定,明显是个一有了主意十匹马也拉不回的主儿。 “没有,我觉得生活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打破常规,不然就太无趣了。” 冉洁脱口而出,她对自己想表达的观念很自信,但是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有几分怀疑,她担心这样说可能会让他误会她的人品,让他误会自己正在赦免他将要犯下的罪过。 “我这个人很直接。这么说吧,我很喜欢你,第一次看见你就很喜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生活。” 范东说,在饮品上来之前他就没忍住把主题坦白了出来,他对这种事没有耐性,只想尽快知道结果。 他们显然都清楚地了解现实乏味和人到中年的紧迫感,他甚至想立刻拥她入怀,给她讲讲笑话,看她笑,和她□□。 冉洁斜视一眼自己的红色鹿皮皮包,里面装着早上出门前匆匆装入的小说,格雷厄姆.格林的《恋情的终结》,她在心底暗暗鞭策自己今晚无论如何必须看完这本书,然后她才开始回味范东的话。 她想,也许我不应该跟他喝什么鬼东西,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在开玩笑吗?逗我? 他根本对我一无所知。 “你是不是觉得我之前 分卷阅读3 说的话在纵容你的无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收回。”冉洁按捺住愤怒的情绪说,她竭尽所能让自己的脸色显得正经不容侵犯,严肃得象个准备上庭辩护的律师。 “你误会我了……”范东说了一半停下,服务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请慢用。”然后放下饮品无声地离开。 “我真的喜欢你,以后你会慢慢了解我,你现在可以不答复我,仔细考虑一下吧。”范东的话不多,甚至单调苍白,好象茶壶里有一肚子汤圆倒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单身?”冉洁听完沉默了半分钟,问了一句,她不想提离婚这个词。 “这个不重要,我喜欢你才是最重要的。”范东的话让冉洁的心跳跟上了店里播放的音乐节奏,尽管她素来对一见钟情这类不靠谱的事嗤之以鼻。 “已婚你也不在乎?” 范东摇摇头说:“据我了解,象你这样的女人,既然没有断然拒绝我的单独邀请,就不可能还在婚内。” 冉洁不自然地笑了笑又问:“你有不少女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如果不喜欢他,他有多少女人重要吗?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不,我只对你有感觉,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范东端起奶茶啜了一口,唇边沾了一小片白沫。 冉洁望着那一小片白沫,没有觉得恶心。 她回忆起自己看过的一篇文章,说如果一个女人不反感一个男人吃东西的样子,就是爱他的。 她突然很想被他揽在怀里,我是不是一个轻浮的女人?还是我们之间发生了爱情?我喜欢上他了? 冉洁感觉眼睛泛潮,她端起杯子用它挡在自己面前,湿漉漉的雾气让她得偿所愿。 她默默哀叹离婚后心灵和身体的孤独,可是她又憎恨那些没有爱的肉体结合,她为此不得不冷落身体让它孤零零地单着。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注定带给自己爱情的男人……她冷冷地说: “我怀疑你认错人了,你是不是疯了?” 她以惯用的理性面对范东的表白,不甘犯傻。 “我没有,我很清醒,相信我。这是我的工作证,驾驶证,身份证,你看看。”范东从钱夹里取出证件。 冉洁桀骜地没有低头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范东茫然地问:“我能干什么?我只是喜欢你……不过我可以承认我想干你这件事,即使我不承认,你大概也看出来了吧。” 冉洁尴尬莫名地微笑: “好吧,只要你没有别的企图。” “如果干你都不是企图,我还能有什么企图?” 冉洁打心底承认自己受用范东的性感和挑逗,但脸上依旧冷若冰霜: “我离了婚,前夫各种骚扰,就是担心……你别问这么多,知道太多没意思。你还想要答案吗?”她机智地转移话题,低头瞟了一眼证件,注意到身份证上他的照片和出生日期。 “想要。”范东忙说。 “要什么?”冉洁本能地开始回应,她对他面颊上笑时泛起的月痕动了情,对他为自己忐忑的小情绪动了情,她真的想把自己给了他,给虚空中无耻消耗的生命增添一抹颜色。 即使这样会冒着被对方一夜情的危险,但是毕竟动了情,她讨厌拐弯抹角的试探,憎恶虚伪的常规和礼节,她不是没有□□经历的少女,她想要他,这出乎她的意料。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觉得再继续浪费时间是对自己身体的亵渎和不敬,她从前太无视它的存在,由着它尴尬无意义地执行单调的新陈代谢。 “要你。”范东伸出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他厚实温热的手掌让她有了妙不可言的□□,他轻轻地说: “到我家去吧,我有一张特别舒适的床,很干净。” 她想,这个时候没有比一个安全的家和一张舒适干净的床更珍贵的了。 她点点头,甘愿冒险地相信他不是媒体上报导的色情狂和杀人狂魔,她想如果死就死吧,没有爱情,活着和僵死的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既然有了爱的知觉,就不能违背上帝的意愿胡思乱想,惹那老家伙发笑。 她一直置疑自己二十年的婚姻是怎么在乏味中度过的,不仅乏味,还要承受背叛的屈辱,如果今晚死在眼前这个男人怀里,倒是一种圆满的解脱。 ☆、第 3 章 离开市区,一路上是夏季风滋润后的群山,蜿蜒的溪流好似白金项链垂在苍翠的林间,灰蓝的天空逐渐转成深蓝。 车子越来越少,直至几公里也不出现一辆,这里是世外桃园,冉洁心想,如果有一天能和深爱的人住在这样的地方该多好? 她扭头看看范东,他此刻开车的样子让她陌生,因为座椅隔着中间的档位,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 范东并不回头,问她:“看什么看?”他脸颊上的那弯笑痕十分迷人,冉洁低头,浅笑不 分卷阅读4 语。 范东带冉洁走进自己的家。冉洁想:“他真的是游泳教练?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她的脑海有了各种模糊的猜测,心神不宁。 房子实在是很大,房间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客厅一面墙正中挂着巨幅油画,尺寸大得惊人,另一面墙上悬着几幅中国画,风格抽象,色彩强烈,整个房间的单调被绘画的色彩涤荡一空。 一楼落地窗外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如梦如幻。 冉洁默默参观了一圈,突然甩掉脱鞋光脚在地毯上跳跃起舞,她一边跳一边大笑,跳累了就倒在沙发上喘粗气,她的胸脯上下起伏牵动范东的视线,他着迷地走到她身旁,她拉住他的大手,眼睛眯成一条缝,嘴笑成薄薄的月芽: “抱。”她请求。 他轻柔地吻她,仿佛一不小心就能将她揉碎,她蜷缩在他怀里,心里是一阵奇异的安宁,仿佛他是久别后温暖的家,而不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素昧平生的男人。 只是这平静并不长久,很快两人就被心底丛生的火焰吞没…… “你真的是游泳馆教练吗?”激情后冉洁的脸上恢复了天真的表情,象只呆萌的猫。 “我跟你说过我是教练吗?”范东理直气壮地反问。 “你也没否认过啊?”冉洁的脑子“嗡嗡”作响,象交响乐队正式演奏前充满嘈杂不堪的噪音。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原来这座房子是有女主人的,还有他们的孩子,只是他怎么能恬不知耻地做出这种事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不敢相信范东会欺骗自己,她的心象被不明物突然袭击的巨轮迅速沉入深海,倾刻间她心底的所有美好被道德意识和自尊心包裹得密不透风。 冉洁羞恼地站起身决定离开。 “你怎么了?”范东快步走到冉洁身前拦住她,他象一面墙挡住她,他捧她的脸吻她冰冷哆嗦的嘴唇,她的心虽凉透了,身体倒象个叛徒麻木地回应。 “你有妻子,是吗?”她用力把他推离自己的身体,理智在试图被唤醒。他的目光象火,她想挣脱他强如钢铁的手臂,挣脱即将扣住自己的命运,她闭上眼睛: “不要这样,你会害了我,我不想伤害你的家人,让我走。” 范东抱紧象只猫蜷缩成一团的冉洁不肯放手: “你误会了。我不会害你,你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冉洁惊讶地抬起头,心里的冰山重新升温: “你离婚了?” ☆、第 4 章 范东摇摇头,面对冉洁眼睛里变形的自己,他沉思怎么才能让她相信自己爱她,他不想让她以为自己只想和她睡觉而不是想和她共度余生。可是他没有□□成就第二种人生,他只是在一个特定的时空遇见她,也许他们应该在二十岁的时候相遇,那么林晓茵呢? 他问自己,他曾经爱过她,经过时间和空间的跨越,现在她变成自己身上一块尖锐的肋骨,人们正是习惯这样形容男人和女人,没有她他的生命就不完整,多年积累的一切没有她会丧失意义,她的存在充实的是自己人格的血肉,他不能为任何女人弃她而去,他只有和她共同继续生活的信念,从未想过离开,他们并肩经历过的所有苦难,都不是爱情消逝后放弃坚守的理由,却是创造每一个崭新未来的开始。 他相信冉洁注定会理解自己,因为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一个从未染尘的灵魂,还有那个预言,曾经他认为荒谬的预言。 “结了婚也可以娶你。”范东的态度和腔调仿佛在谈论一只股票:“买了还可以再买。”或是一栋房子。 冉洁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空白的大脑失去了判断力,理智象鸽群展翅飞远,她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问清楚就跟他回家?她对男人实在是欠缺评估的眼力,她望着他,他握住她的双手继续对她说:“今天我就把你娶进门了,你今后就是我的女人,你要一辈子做我的女人。” “你知道什么是重婚罪吗?”她听见自己柔弱的嗓音颤抖着飘出两片嘴唇。 “你是自由的,我并没有诚心欺骗你,我只是告诉你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把你当成另一个妻子,照顾你养你一辈子,这是你的家,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永远跟我生活在一起,你明白吗?” 冉洁明白了,他的确给她的是彻底的自由,他只表示给予,她只需要接受,她仍然不是那么明白他的意图: “你老婆回来不会打死我吗?”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也会对你好,象我一样爱你,我和她基本就是同一个人。” “我不相信。除非她有双性恋倾向,也喜欢女人?”冉洁难以致信,她觉得自己遇上了一件奇事,脑海里闪过媒体报导的原配和小三彼此诋毁谩骂撕杀的画面。 范东对冉洁心里想什么很清楚,为了让她放心,他带她上楼走进一间宽敞的卧室:“你坐下。” 范东把冉洁安置在松软 分卷阅读5 的大床沿边,自己则坐在距她一米靠墙角落的位置,那里有一张看上去十分舒坦的软垫,这个场景对冉洁来说似曾相识,她突然回忆起童年,父亲坐在墙角一只接一只吸烟,仿佛听不见烟雾中女儿的哭声。她绝望地回到现实,发现范东的脸上映着一道金色的夕阳,他坚毅温暖的眼神让她的心感到平静,比较而言她觉得范东更象自己的父亲,而父亲更象一个陌生冷漠的男人。 “你到底还想说什么?你说什么也没用。别想为你的卑鄙渣行辩护,你这样做不仅是对你的妻子不忠不负责任,更是对我的巨大欺骗和巨大伤害。”冉洁愤恨地说,她指责范东,心底其实并没有对他产生多少恨意,仿佛只是习惯性地说几句正经女人应该说的话,相反,她想也许自己更欣赏一个有能力创造幸福家庭的男人,这样不是更好,他这样的年纪有家证明他是一个有正常生命轨迹的男人,是个心智健全的男人,他没有离婚也说明他是一个有始有终,对家人不离不弃的男人,谁说一个打着法律的愰子抛妻弃子的男人才是好男人?然而她又对自己绝望起来:这就开始为他辩护?这苦痛怕是无边无涯。 范东无奈地望着冉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准备好的话也无力再说:“你走吧。” 冉洁呆呆地发怔,她以为范东会劝说自己留下,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现在的结果让她感到崩溃,恼羞成怒,怒火让她迟疑,迟疑驱使她镇静。她灵机一动想出一个恶作剧,他要看看他的反应,她说:“你忘了给钱先生。” 范东脸上冰冷的硬线条开始变得柔软,他想笑,但是敏感和自尊让他有了强大的克制力,他说: “就你还想装鸡?没钱!”他低下头,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冉洁看他无心回应自己的玩笑,竟不生气,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坐下抱住他,拉起他的手哄他:“喜欢你,怎么都喜欢你,想跟你一辈子,我不管了,在一起不就行了?谁也不让知道不就好了?”她的心象被灌了蜜,她对他自我发狠的残忍滋生出不可救药的迷恋,她的脑海兀地冒出深爱罗彻斯特的简,她知道罗彻斯特有一个疯妻后选择离开,后来又回到残疾的爱人身边。 从小冉洁就想,爱一个人为什么要离开他(她)?既然有机会拥有爱情,为什么要让世俗想法左右内心的选择?她想,原因只有一个:不够爱。 ☆、第 5 章 “他只吃我做的饭,从不在外面吃饭,以后你做的他也会吃,不过现在你的厨艺还不行。”“我也想做给他吃,我可以跟你学,不过可能得多花点时间。”厨房里只有两个女人在交谈,冉洁在这里感觉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除了来自范东,也是对面这个女人带给自己的。冉洁承认自己爱上了范东,顺从他接受了他的安排,偶尔她也怀疑自己究竟怎么会如此犯贱,她时而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幸福的,时而又不能理解自己怎么可以容忍范东有一个妻子,还能和自己在一起,她随时可以一走了之的,抛开他的“小老婆”身份,重新找回一个正常的自己,她想,也许正因为随时可以走的开放状态才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林晓茵穿着围裙的样子象个厨娘,一个胖胖的厨娘,她是范东的妻子,身材高大,如果除掉身上所有多余的赘肉和松弛的双下巴,她的五官堪称完美,年轻的时候她显然很漂亮,这一点让冉洁相信范东的话,他经历过爱情,只是他没办法阻止时光机把一个昔日美丽的女人裁割成另外一番模样。 冉洁第一次见林晓茵是跟范东回家后的第三天。林晓茵说她知道她,有一天范东回来告诉她他可能会带一个女人回家,他说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只要见到你他就能把你带回来。冉洁的嘴张得象个粉红的鸟巢:“他怎么能这么自信?”“他就是这种人。”“你怎么会答应他?”“你又怎么会愿意留下来?”“我……我不知道。”冉洁心想是啊,我怎么会愿意留下来?因为爱他?不错,我虽然愧对于你,可是我能怎么样? 她想到了郑是。 她发现郑是和冷茹的事以后是那么愤怒,他从不敢告诉她这种事,何况把女人带回家?她很难理解面前这个女人,就象不理解此时的自己,她想,此刻心中伴随甜蜜的痛苦正是源自林晓茵对自己丈夫的纵容。 “你没想清楚是不是?我也不相信你会留下来,既然愿意留下来就住一段时间试试吧,要和他相处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晓茵在炖鱼,煎鱼的噪音掩盖了一部分说话的声音,冉洁不得不竖着耳朵倾听。林晓茵忙碌的身影象只温顺的大象,冉洁暂时还没有感受到她带给自己的任何威胁,尽管她怨恨她的过度善良和懦弱,可她也感恩她的宽恕,唯有她的宽恕才能让自己和范东继续下去,不论继续到什么时候。 “他有不少女朋友,唯一的不同是他把你带回家来了,而且这么快。不过也说不准以后他会不会带别的女人回来。我觉得你要想好,他不会跟我离婚,我跟他说过你如果不爱我了随时可以和我离婚,我们结婚十五年了,他从没跟我提过离婚。” 分卷阅读6 林晓茵此刻的表情象在发表捍卫自己婚姻的宣言,有了那么一点儿防备的意识,她脸上的线条不再妩媚柔和,恐惧和疼痛、希望和失望、爱与伤、罪与罚,都被时光之笔胡乱刻上她的容颜。 “你放心,我没想过让他离婚,我从没想过破坏别人的家庭,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他有家室。这两天我会呆在这儿,只是因为你的允许和我想继续尝试这种新鲜的感觉,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冉洁狡黠地转移话题,她深知纠结单纯的道德问题徒劳无益。在自己的婚姻里,她曾长时间陷入这个问题直至最终选择离婚,她曾经站在道德至高点上判决过丈夫和他的情人,如今自己面临相同的处境,她太清楚自己应该被林晓茵如何对待,然而林晓茵却放弃了这种权利。她想如果不是范东拥有自己看不见的某种手段,林晓茵会甘愿忍辱负重承受委屈吗? 她不好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口,她想自己可以暂时放下这些问题,面对这对夫妻试着和他们相处,毕竟她不想离开范东,而林晓茵也不象多么恼火自己的存在。 “我怎么想的?”林晓茵望着冉洁问,脸上的表情恢复了轻松和愉快,她正在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冉洁也积极地帮她在灶前洗洗涮涮。 “普遍的夫妻之间总会对那种事厌倦的,到最后可能根本不想□□了,既然你们夫妻感情基础不错,自然会渴望寻回新鲜感,所以你们大可让我充当你们的情趣用品,我不介意。”冉洁大胆的言论不是没有根据,上午林晓茵回家以后,范东就让她倾听了两人激情时的声音,虽然没有同在一个房间,但也足够让范东回到妻子身边继续那分满溢的兴奋。 “你怎么就这么贱?”范东穿着睡袍走到冉洁身边,他当着林晓茵的面爱抚她,又转身对妻子说:“她听不听你的话?不听话就揍她。” 他每说这样一句话,冉洁都习惯性地解析成保护自己的密码——只有这样林晓茵才不会心理失衡,不是吗?她自己也曾经是妻子,同甘共苦、荣辱与共的妻子,背叛是范东现实意义的罪名,她甘愿和他一起背负这个罪名享用所谓爱情,哪怕短暂,转瞬即逝。她甚至也想,如果范东为了自己抛弃发妻她能认可他的人品吗?下一个被抛弃的会不会是自己?他依然善待和爱护妻子,为什么自己虽然心有妒意,理智却能欣然接受?她想,古人三妻四妾被现代人定义为糟粕,但人们却从现实经验出发定义了爱情消亡的时间,爱情既然不能永恒,它象电影一样是陷阱和欺骗,那么亲情会不会才是人类最本质和迫切的需要? 一起生活,是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深情的告白?而不是抛妻弃子,结束过去,和自己重新开始。 ☆、第 6 章 “孩子呢?”三个人坐在圆形餐桌前,冉洁问林晓茵和范东,她试图融入这个家,她想给自己一点时间适应,当然不是因为范东的财富,换了别的女人这可能是目的之一,可相对于范东冉洁并不势弱。 冉洁有职业作家的身份,几本畅销书的版税和影视工作室收入支撑着她不乏精致的生活,她并不需要依靠男人改变生活现状,确切说她需要的是爱和被爱,在这座富有遁世功能的豪宅里,她仿佛脱离了现实无情的运作,进入一个纯爱的桃花源。 “在我婆婆那边,周末才回来,那边离补习班近。”林晓茵夹起一块鲈鱼放进范东的碗里,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在冉洁眼里却是存心的张扬和冒犯,但她无权阻止这种冒犯。她想,凡是对范东的爱意都必须接纳,林晓茵的爱也是自己渴望施与范东的爱,既然我们都爱着同一个男人,又有什么值得分个彼此?她不是也没有象普天下的妻子那样把我赶出去吗?甚至至今没有对我无理。她想到了《爱情的终结》,格林悔恨未在萨拉死前接受和她的丈夫分享她的爱,难道我们一定要在死后才能明白爱的意义吗?冉洁强忍妒意笑着问林晓茵: “你这是干嘛?我才是客人。” “你不是客人,你是我的小老婆。”范东笑着说,亲热地看着妻子。 “谁敢把你当客人?”林晓茵满脸醋意,她说话的态度常常象个男人,高大的体型赋予她天生的霸气,同时让冉洁娇小的体内也对她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敬畏和依赖。林晓茵给冉洁舀了一碗汤,她把汤放在冉洁面前,对她说: “放心喝了,没下毒。你太瘦了,多长点肉,别让我老公没手感。”她说话的语气和范东如出一辙,正如范东所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太久已经混为一体,不分彼此。冉洁早已经看出端倪,更没产生过替代林晓茵的念头,她甚至有一种没有林晓茵自己和范东的爱情就不完整的错觉。“你出现之前这么多年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这是林晓茵说过的话。 林晓茵是孤儿,除了儿子她只有范东一个亲人,她只有他,冉洁心想即使有亲人谁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孤儿? “你就是毒死我我也罪有应得,我如果害怕你害我一开始就不会留下来。”冉洁喝光了整碗牛肉丸子汤,她习惯性地用筷子夹出几根小葱放在碗后。 分卷阅读7 “你不吃葱?葱可是好东西!”范东严厉地说,他的眼睛很大,此刻故意目露凶光的表情吓冉洁一跳,对她来说葱是可吃可不吃的东西,既然他那么在意,吃掉也无所谓。 冉洁还没能够真的如范东所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他随口许下的承诺她始终不能把它们当真,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呆在这里的这些天她很快乐。 “你至于吗?我……吃不行吗?”冉洁瞅着范东滑稽的样子笑说,言语间象是忘了林晓茵的存在,此刻在她爱情的眼睛里他怎么都可爱,即使他冒犯自己也能带给她无名的快感,她时刻渴望和他□□,渴望他的亲吻,渴望他强势地霸占和似水柔情。 “好好吃东西,你的身体才会越来越好。”范东语重心长地说,音调降低。 “这就对了,你不乖点儿他会打你的。”林晓茵在一旁扇风点火:“家里的规矩你好好记牢,吃完饭把凳子放回去,以后洗碗的工作就是你的了,不是我欺负你啊,是东东事先交待过的。”她看了看丈夫,似乎想让他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总得做点什么不是吗?人家做饭给你吃,你洗碗总可以吧?”范东说,态度已经恢复了温存。 “那你呢?以前是你洗碗吗?”冉洁并不排斥以这种方式融入范东的家庭生活,只是好奇。 “都洗,有时候我洗,他也洗,现在你来了,你也只能做这个,不过对于你能不能把碗洗好这个问题我深表怀疑。”林晓茵帮丈夫解释。 “洗碗没问题,我很乐于为大家服务。”冉洁笑着说:“只要你们不嫌弃我的活儿不好就行,给我点时间,我会努力的。” “我只会嫌你床上的活儿不好,洗碗这种事没关系,多收拾你几次就会了。”范东伸手捏住冉洁的脸爱怜地抚摸,扭头对妻子说:“女人就应该象小猫一样温顺,瞧我的小猫多可爱。”就在林晓茵脸上的表情快挂不住的瞬间,范东俯身亲吻她肉肉的唇说:“你也乖。” 冉洁依旧把这种行为视作范东的安抚策略,否则她的心会很痛,不亚于林晓茵心中的痛。无论如何林晓茵在法律和时间上拥有这个男人,而她只是在经历一场不被世俗认可的爱情。她努力控制自己,为了让这场所谓的爱情顺利地存活下去,她甘愿忍受这种不敬和侮辱,这是对自己内心神圣爱情的亵渎她想,可是他又能怎样呢?这半生她曾遭遇过多少无奈绝望的境遇?这算什么?在死亡面前,这已经不是值得一提的疼痛,她只能接受他和妻子的亲情作为和他们之间爱情共存的条件。 “老公,腿好痛~”林晓茵把腿搭在范东的腿上拉长声线说。 “我给你揉揉,你站太久了。”范东开始给妻子揉腿,这也许是两口子日常的行为,但是冉洁再也不受理性控制,她站起身,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第 8 章 “你就真的甘心情愿接受我吗?” 冉洁和林晓茵坐在后花园门廊前喝茶,林晓茵丰腴的体态象个肉球被硬塞进那只略显单薄的藤椅里,冉洁想她那样挤着不疼吗?又想如果她和年轻时一样体态苗条范东是不是就不会找别的女人?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他我拦不住。”林晓茵说,言语间似乎在感叹自己的选择出于无奈。 “怎么可能?你就这么怕他?没人管得了他吗?”冉洁好奇地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林晓茵放弃约束自己的男人,让他在一夫一妻制度下违规地选择拥有两个妻子的生活。 “不是怕,是爱。结婚前他就告诉我他会有别的女人,他要找小老婆,如果我爱他就要接受他的观念。他一直对我很好,从不会因为别的女人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你说我有必要阻止他吗?”林晓茵慵懒地瘫在藤椅里,享受日光浴: “你做好他继续带女人回来的准备吧,这个可说不准。” “我可以走,如果他不爱我移情别恋我就离开,可你不一样。” “就怕你到时候根本不想走。”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知道他有家室不是也没走吗?过两年再多个女人你可能也不会想走。” 冉洁心想谁知道呢,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呆在一起,和为了尊严放弃和他呆在一起,哪一种选择会更幸福呢? 古时候大户人家三妻四妾只因合乎律法无罪,如今就有罪了? 一个女人遇上一个令自己心动的男人容易吗? 出门就能遇上? 那前四十年为什么就没遇上呢?如今遇见范东,他也宠爱自己,那么,他即使有妻子又怎样?她难道不是接纳了? 同性之间就不能有感情?在普通的婚姻生活里能体验到层次丰富的人性吗? 她想着,转而又责骂自己犯贱,好好儿地离了婚,就不能洁身自好正经找个男人?硬生生抢别人的生殖器,哪个女人不心痛?这事要是让父母亲戚朋友知道了,大概会看扁了自己。 可我是为别人活着的吗?那行,我离开这儿,离开了还能快乐 分卷阅读8 吗?大概不能。她想,谁真的在乎我的快乐和不快乐呢?眼下不是只有范东吗?好吧,现在让我离开他不如让我去死。 “想什么呢?别胡思乱想,高高兴兴地过吧,虽然我觉得你挺傻,可是又挺可爱。要不东东也不能把你带回家来。”林晓茵端起红茶啜了一小口,虚成一条线的眼睛里溢出意味深长的光。 “聊聊你们怎么认识的?”冉洁好奇又挑衅地问林晓茵。 林晓茵眼皮也不抬地威胁冉洁:“找打。”又问:“你知道些什么?” “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才认识几天?”冉洁其实是知道的,范东说过他们是在一个寺庙里认识的,不过她想听听林晓茵的版本。 “有一次,我去寺庙吃斋饭,遇见了他。”林晓茵和冉洁不同,她的自信来自家庭: “小时候我妈管我管得很严,认识东东之前我从没喜欢过别人,更没谈过恋爱,没和男孩子 单独接触过,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们恋爱了三年,经历了风风雨雨,他很耐心,教会了我很多,我负责照顾好他的生活,这么多年他养成了固定的生活习惯,他离不开我。” 冉洁心想,林晓茵的经历只能让她是一杯纯净的白开水,足以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却不见得能够给予他们心灵的养料。 冉洁这样想并没有诋毁林晓茵的意思,更没有自鸣得意,只是因为她觉得林晓茵就象这个世界最简单的算式,答案就在眼前,一目了然,赏心悦目,而冉洁也因此不免会羡慕这种生来简洁明快的生命,他们虽然简单,却蕴含着汲取幸福的巨大能量。 一想到林晓茵和范东曾在一起经历过漫长的岁月,拥有共同的生活经历和记忆,冉洁的心就乱了方寸,开始怀疑范东对自己究竟是不是爱情,心底的悲愤也逐渐升级。 但是这种时刻总是十分短暂,总能因对面这个女人的善良和云淡风清化解。 冉洁想这恨又从何说起?毕竟我们在这之前不曾相遇。 林晓茵对恋爱经历的描述冉洁无话可说,脑子里闪过的除了电视剧剧情般老套的画面,就是对命运不公的恼火,为什么他们可以拥有完美无缺的恋爱经历,延续至今的圆满婚姻,自己却一无所有。 冉洁改变思路继续想,如果一个男人真爱一个女人会找别的女人吗? 郑是总是说只爱自己一个女人,对冷茹所作的一切全都出于怜悯之情,她的丈夫顾帆五年前就没能再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象木乃尹躺在床上长眠,他们当年也是爱得轰轰烈烈,可是不出两年,冷茹就和郑是闹出了丑闻,作为姐姐,即使是异母异父但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十余年的姐姐,冉洁怎么能够原谅? 为什么在自己身边就没有一组幸福圆满的婚姻?冉洁想,就让我孑然一身地做范东和林晓茵的独角兽吧,只有这样才不会为情所伤,独身多好,自由无碍地享用这个世界,至于和范东之间的关系,只要有林晓茵的存在,她就象永动地鼓风机,足以让这份无法结果的爱情持续保鲜,反之,也有益于她的婚姻“活性”计划。只有这样想的时候冉洁才能坚守一颗独立强壮的心,而不会再象个小女人虚弱无助地充满怨恨。 “是不是难受了?一句话也不说。”林晓茵端来一盘芝士蛋糕,蛋糕做得非常考究,她切了一块放进盘子递给冉洁: “瘦猴子快吃吧,东东遇上你也不容易,说了这么多年他也没带一个女人回家,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我可是跟他吃过不少苦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你是一来就跟着享福,一来就跟你承诺下半辈子,你知足吧。” 冉洁对林晓茵的话感到困惑,她望着林晓茵,心底既甜蜜又苦涩,甜蜜自然是因为爱情,苦涩当是不能心无挂碍地和范东长相厮守,她相信象范东这样的男人不会为了任何女人放弃家庭,家庭就是他的生活他的优良习惯,优良的习惯胜过爱情,爱情的生命毕竟是短暂的,优良的习惯却终生受益。 “你能知足,我也能知足。” 冉洁话里有话,她虽然对林晓茵心有敬畏,骨子里却因为对范东的爱怀着随时可能暴发的恨,只是这恨经理智化解为相处的仪式,她们要在彼此的给予中相互支撑,让共同深爱的那个男人感到幸福,而范东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究竟需要怎么做,才能让两个女人相安无事,和谐无碍。 ☆、第 9 章 夜里八点,范东准时回家。冉洁象只欢快的鸟蹦跶到他身边:“你终于回来了。” 她接过他脱掉的外套,他放下公文包转身便问:“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他假装不认识她,却将她抱在怀里轻柔地爱抚,他们在衣帽间开始接吻,他渴望和她□□,她笑着想回避逃开,他反手将她摁在长凳上。 “这就干上了?洗没洗呢?”楼梯上传来林晓茵略带不满的诘问。 “你下来看我□□这只赖皮猫,就要这骚味儿。”范东在冉洁耳边狎昵地大声说,冉洁皱着眉苦恼地笑,想要推开范东,被他的双手缚住,他在衣帽 分卷阅读9 间占有她,和她共享这份浓烈却难堪的爱情。 洗完澡回到房间,冉洁独自回房写作,范东跟林晓茵聊起公益组织的事: “没想到陆小文也有躁郁症。” “什么?”林晓茵正在浴室梳头,一头小波浪卷让她显得老气横秋:“是那个上市公司老总陆小文吗?叫什么集团?” “文心集团,最早做电脑,现在做得比较杂。他十多年前创业初期得过躁郁症,现在集团事业发达了,想出钱加入我们的项目。”范东坐在床上用手机APP看看新闻。 “你怎么认识他的?”林晓茵也坐上床,依偎在范东身边。 “工商联合会上见过一次,前两天他主动来找我,他特别认可我们的观念,说是一直希望有这样一个机构单纯地关注躁郁症群体,他担心他女儿会遗传这个病,所以希望有专业机构来致力于做这件事。”范东回答妻子。 范东对妻子的宽容总是心怀感激,他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一个女人在心中滋生罪恶感,因为他一向明确妻子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不可替代,他们有过激情和爱情,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被磨灭,现实中需要的是相濡以沫不是激情和爱情,那种玩意儿只能在别处找补,这是范东的情爱哲学,它也处处证明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真理。 冉洁的出现让范东对罪恶感产生了一种排斥心理,他低头看看林晓茵,脑海里却是冉洁呆萌的表情。 “老公,睡吧,困了。”林晓茵累了一天,工作和家务让她每晚一上床就被席卷而来的困意吞噬,很难有心情再和丈夫翻云覆雨地亲昵,他们在冉洁出现以前,准确地说是在孩子出生以后就已经没有行房的激情,偶尔为之也不过草草了事。 “今天和她聊什么了?”范东放下手机问。 “没聊什么,她的话不多。”林晓茵眯着眼睛回忆。 “那就好,就怕她瞎聊。”范东突然想到应该补偿妻子:“想不想要?” 林晓茵抬起头望着丈夫,笑着说:“你不要命了?刚刚不是才跟她打了一炮吗?” 范东看上去心情很好,他觉得自己的生命重新进入了春天,因为有这样的妻子,也因为遇上冉洁这样的女人,他谁也不想辜负,两人都想取悦,他说: “我叫她过来,你看我们□□,会很刺激,嗯?” “身体能受得住吗?”林晓茵问范东,她爱范东,打心底希望他快乐,可是有时候她也害怕他不再爱自己,她以为他只是离不开自己,只是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她虽然为了这份用小半生经营的爱付出了一切,可是她依然感觉这份爱的虚空和不实在,范东永远习惯我行我素,自由桀骜,不受羁绊,心向远方,她有时觉得即使他在自己身边也抓不牢他,从不能真正地了解他。 她想,那就让他自由,让他去感受所有生命中他想要感受的,帮他解开枷锁,究竟又能怎样?总比让一个完整的家破碎了好吧?如果让我主动离开他,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自己有朝一日提出来,他会吗? 范东不说话,径直走出了房间。 冉洁正在电脑上写剧本,她皱起眉头陷入沉思,看见范东在门口出现也并没有立刻停下幻想,她的口中念念有词,模样看上去有点神经质,她正在设想人物之间对话。她的头发因为刚洗过,没有及时打理,蓬松地挽成一个髻高耸在头顶,脸颊红扑扑的象只缺水的鲜桃。她幻想时的样子象个二傻子,范东见了笑着问: “发什么癫呢小疯子?”他坐在床沿上,心想这妮子快四十的人还象个小孩儿,长不大的样子,似乎从来不懂为柴米油盐这种日常生活操心,所以脸上总也是那么大剌剌的神情,他拧她的脸又问: “写呢?” “嗯。”冉洁望着范东,若有所思,她想继续写下去,可是又想亲吻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她原想矜持一点,但是爱的本能让她轻盈地扑进范东怀里: “抱。” 范东抱起冉洁站起身,冉洁并不挣扎,紧紧地依偎着他。 ☆、第 10 章 他们的卧室有熏衣草的清香和肥皂水的味道,冉洁意识到被范东抱到林晓茵身边时并不惊慌,虽不惊慌,她也在心底下意识地让自己小心,她对林晓茵怀着时而同情,时而嫉恨,时而喜欢,时而恐惧的心情,她望着她那张肉嘟嘟的粉脸对她抱以真诚地微笑,林晓茵也温柔地笑着看她,还伸出细白的杨贵妃般的臂膊抚摸她: “瞧你,瘦的,还不多吃点。” 冉洁竟对林晓茵的手不反感,由着她灵巧地摸挲自己湿漉漉的身体,同性之爱胜在彼此懂得,范东痴痴地看着两人彼此示好。 和范东□□时,冉洁意外地看见林晓茵的眼泪,无奈和伤心缓缓地流淌在她脸上,脆弱不经意间的暴露让她看见她内心的挣扎,她也痛恨这令人困惑窘迫的场面,然而即使这样,她仍是爱他的,甚至更爱他,也许正是这份缺失让爱的不完整成了一件需要持续追求的事, 分卷阅读10 而不会让人厌倦或不珍惜。 断臂维那斯象一个偈语和忠告站在冉洁的脑海一角,鼓励她相信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和忍耐是积极的。 冉洁洗完澡回房继续之前的思路写剧本,思绪却集中不起来,脑海中总是反复出现才刚在隔壁卧室发生的一切。 她想自己是怎么变成现在的自己的,这是一种堕落吗? 如果是堕落为什么会快乐?会幸福?会迷恋?如果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天经地意,为什么罪恶感象债主一样追随自己? 冉洁关了灯,暗黑的孤寂象猛兽啃噬她的心,她又想为什么此刻的自己就不能躺在爱人的臂弯里入睡?为什么要由着一堵墙隔在他们之间?为什么平等的爱林晓茵要独占? 在冉洁看来这是不可名状的侮辱,是低人一等的歧视,她无法接受和林晓茵之间的不平等,他们之间是有法律缔结的婚姻,她的家庭地位不可替代,而自己却无依无靠,只凭着爱情盲目前行。 之前冉洁并不在乎睡在哪个房间,林晓茵的言行也暗示她只能独自睡在自己的房间,现在她开始不甘心,尤其在爱后余温尚存的短时间内她越来越感到羞愤难当。 冉洁一骨碌跳下床冲进隔壁房间,只见林晓茵正枕在范东的臂弯里看手机,夫妻和睦却将自己排斥在外的情形让冉洁悲愤交加,她的脸因羞恼发红,心底的话在面对两人时也如鲠在喉,她原想扑到范东怀里倾诉一番,如今这光景她只能悻悻地折返回房。 冉洁俯在枕上失声痛哭,屈辱象潮水溢满心胸。 “怎么了?”范东已经冲进房间,他的靠近令她情思高涨,他拉她起身为她抹去眼泪,吻她满是泪痕的脸:“又开始作是不是?好好地哭什么哭 ?刚才不是还好好儿的吗?” 冉洁伏在范东的肩上支吾着说:“我想和你……一起睡一晚上,就一晚上好吗?” 她的眼睛象失控的水龙头不停淌泪,范东怜惜地抱紧她轻轻拍她的背: “睡一晚上?白天腻在一起还不够。” “白天和晚上怎么能一样?我都不要求……你到我屋来睡,我在你们屋里睡,嗯?”她望着他,心底是无尽的悲凉。 范东抱着她柔声答应:“明天我在你屋里睡好吧?你今晚乖乖的,明天有会,她也要早起上班,好不好小猫?” 冉洁点点头,心想她能答应吗?却也不好多问,她顺着他的意思静静躺下,他给她掖好被角,亲吻告别。 她的心在他的爱抚和宽慰中恢复宁静,她想林晓茵终究不会接受范东独自睡过来的,她有她的底线,这大概也是她答应范东让自己进门的条件。 过了一阵范东果然开门唤她:“过来,今天过来睡。” 她并不计较,毕竟她要的只是睡在范东身边,至于要不要单独在一起,她从没有过夺人所爱的野心,她心疼林晓茵的隐忍和善良,只想和她分享范东的爱,她不愿破坏她的家庭,她的心底偶尔会泛起离开的冲动,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涤清身上的罪恶,毕竟她看到了林晓茵的设防和坚持,婚姻一定要自私才美好吗?她想,爱情究竟又是什么魔障? 床虽不小,但是林晓茵和范东体型高大,两人已经占据了床的三分之二,冉洁虽说瘦小却也是个正常高度的成年人,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的范东有苦难言,不一会儿他便撩开被子大吼: “热死了!” 林晓茵一声不响下床打开卧室门,又踮着猫步无声无息地回到床上。 不一会儿范东的呼噜声象装了定时开关轰然响起,刚要入睡的冉洁被耳边这意外的巨响震懵了,她想,林晓茵怎么能受得了? 当她如愿睡在范东身边时才发现,这幸福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对于对噪音敏感的冉洁来说,范东的呼噜声无异在自己耳边装了一个□□,她后悔了,却又贪恋他的体温和柔情,她知道她会在他的呼噜声中妥协,不再央求睡在他身边,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以免她和林晓茵之间因此矛盾升级,她睡在他身边十来年大概没他的呼噜声是睡不着觉的,我怎么能受得了呢?冉洁笑着问自己,也许只是时间的问题,习惯可以战胜一切,不过这不也是让步的借口吗? 只有调整到讨厌睡在范东身边的心态,她心底的痛才会减到最轻。 整个夜里冉洁时醒时睡,半梦半醒中的她并不安宁,睡姿也不舒适,在范东侧向林晓茵时她会不由自主心生恼恨,随后又陷入自责的懊悔,她知道林晓茵根本睡不着,她混混沉沉并不想就这件事再说什么,她想自己并没有过分地要求,一直坚持站在双方的立场考虑问题,甚至置自己的情感不顾。 自己自认理亏,可此时爱情至上,从前原是个在道德上并无瑕疵的人,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满世界憎恶的小三,她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拔腿离开,就象曾经评价别人时那般轻易做到,评价冷茹和郑是的时候自己可是一个崇高的道德先生。 ☆、第 11 章 山中鸟儿啾啾的啼声唤醒 分卷阅读11 冉洁,她睁开眼睛望着窗外,流云在天穹飘荡,鸽群时而掠过山岭和树梢,阳光象久违的恋人回到窗台,晴朗的早晨让山野满血复活。 大概是夜里无法安睡,林晓茵和范东此刻倒睡得安详,范东的身体平躺着,双手依旧让两个女人左右各枕一只,象个人体十字架,冉洁不禁哑然失笑,又担心他手臂失去知觉,急忙掀被起身蹑手蹑脚回了自己房间。 冉洁回忆昨夜的自己不禁释然,也好,毕竟是由着自己的意思,挽回了尊严,现在她需要的是保持独立,尊重林晓茵的主权,她深知只有这样才有继续待在范东身边的可能,况且距离和美的哲学辩证关系人尽皆知,既然懂得,何乐不为? 冉洁这样想的同时,又想如果郑是不是一个性情软弱的大学讲师,自己会不会象林晓茵这样容忍冷茹的存在? 根本没有可比性,她摇了摇头,不爱的婚姻谈何容忍不容忍?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母亲的电话,母亲说郑是又找她谈过,他和冷茹已经彻底了断,冷茹远赴上海一家外企工作,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母亲一向欣赏郑是冉洁很清楚,郑是是大学语文老师,一向把岳母的心思琢磨得透彻,离婚前他一有空就往岳母家跑,帮忙做各种家务,现在虽然和冉洁离了婚,依旧坚持半月一次上门,母亲心地好,不曾拒绝,冉洁却一再为此感到怒不可遏: “妈,您觉得可能吗?冷茹过年的时候也不回家吗?因为一个郑是他把我们家的人逼得有家不能回,您还帮他说话?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冉洁虽然这样说,心底却并没有这样想,只是莫名地延续自己的习惯思维,她想为什么一定要坚持留在一个比郑是更没有道德底线的男人身边呢? 我之所以厚着脸皮留在范东身边,不正是因为爱他离不开他吗?爱情和道德真是水火不容的两极吗?一旦相互抵触,就必须作出牺牲?那么,冷茹也爱郑是…… 仔细回想,冷茹的事难道不是自己离开郑是的借口吗?如果有爱,那么为了爱不是应该选择留在爱人身边吗?如果一个人可以为了尊严离开,为什么不能为了爱留下?因为爱并不存在啊!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的时候,冉洁不敢相信那会是真的,她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戏吗?只是为什么会做这场戏她从来没找到过答案。现在因为遇见范东她才了解了自己。 “小洁,郑是有万般不是也和你走过了这么多年,他是阡陌的父亲,他既然回头就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你也不能……” 母亲的语重心肠在冉洁听来象蛊毒,她早就想破解这味心毒,于是不假思索地说: “妈,让冷茹和郑是在一起吧,我同意。” 电话那端突然象杳远的宇宙一样安静,冉洁可以想象母亲崩溃的心情,她是不会相信女儿会说出这种话的,果然很快母亲就象泄了气的皮球疲惫地问: “你说什么?你疯了吧!” 母亲是传统女性,之前知道姐妹之间发生的事以后就愤怒不已,郑是费了不少心思才让岳母重新接受了自己,为了家族颜面,母亲让郑是发誓不再和冷茹发生任何瓜葛。 现在一切看似归于平静,一家人都在创造两人复合的条件,冉洁却生出这种令人不可理喻的想法。 “没有,我是真的,大概有没有冷茹和他这档子事,有一天我也会和郑是离婚,妈,您放心吧,我很好,既然冷茹喜欢郑是,就让他们好吧,毕竟她是我姐姐,她也不容易……” “你说什么混话,你让一大家子人怎么想?让阡陌怎么活?你以为婚姻是儿戏,男人是玩具?说让就让?”母亲突然不说话了,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了盲音,看来,母亲是真的生气了,一向善良的母亲是真的被自己吓坏了。 “你想好了?”冉洁盯着窗台上清秀脱俗的雏菊无力地放下手机,身后突然传来林晓茵的声音,她回过头,见林晓茵穿着鹅黄色无袖居家裙站在门口,正目光柔和充满关切地望着自己,林晓茵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气势,象个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武林女侠。 “什么想好了?你知道什么?”冉洁俏皮地笑着转过身问林晓茵。 “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儿?不就是你前夫出轨你姐吗?我听你刚才说要成全他们?你这就是打定主意了?”林晓茵一边说话一边下楼,冉洁跳下地跑出房间,瞥了一眼还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范东,尾随林晓茵下了楼。 “我帮你做早饭。”冉洁跟着林晓茵走进厨房,对于家务一窍不通的冉洁来说,厨房就是一个陌生的领地,从前在家总是郑是负责家务,她只负责吃和品评,离婚以后女儿经常在母亲家住,即使回家母女俩也习惯了在附近熟悉的饭店吃饭,偶尔在家下几次面是冉洁做家务的极限,能吃得下是阡陌对母亲的最高评价。 “你能做些什么?平时在家做家务吗?”林晓茵从冰箱里拿出一桶牛奶,三个鸡蛋,问冉洁。 “还行……什么都能做点。”为了不让林晓茵小瞧自己,冉洁本能地采取了忽悠战术,忘了自己的实际作战能力 分卷阅读12 。 “会煎单面蛋吗?”林晓茵一边麻利地收捡碗具一边问冉洁。 “会。”冉洁一心想露一手,她相信自己只要认真对待就能做好任何事,她还记得看郑是煎过单面蛋,不就是把鸡蛋打进锅里煎两分钟就成了吗?这种小事哪能难倒自己? “那你就把这三个鸡蛋煎了吧。”林晓茵一眼就看出冉洁不善长做饭,只祈祷她不会把鸡蛋糟蹋得太厉害,惹得范东连同她一块儿怪罪。 “哦。”冉洁接过鸡蛋,脑子里并没有清晰的煎蛋程序,但也并没有觉得煎蛋是多大点儿事,她只是一心想能够为范东做点什么。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焦糊的味道,林晓茵从隔壁房间赶到时已经迟了: “火开太大了,赶紧关火……” 林晓茵虽然知道冉洁不善长做饭,却没想到她能不会到这个程度: “得了,浪费一只鸡蛋,还是我来吧……” “干嘛呢?什么糊了这么大味儿?”范东皱着眉走进厨房,因为上午有会他一早已经穿戴齐整,准备吃了早饭立刻出发,见厨房烟雾弥漫,范东早已没了吃饭的兴致。 冉洁忘记开油烟机,林晓茵立刻打开,她沉默地快速处理焦糊的锅,忙得不亦乐乎,冉洁呆在原地难过着,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窥范东,见他黑着脸严厉的样子越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走了。”范东见冉洁吓得象只病猫,转身走出厨房径直出了大门: “我去公司吃早饭。” “他生气了?”大门一关冉洁立刻问林晓茵,对冉洁来说范东的严肃实在是致命的诱惑。 “啊,搬过来这几年他从来没在外面吃过早饭,有多生气可见一斑,你好好反省吧,等他回来收拾你。”林晓茵也沉着脸,话里话外一点儿也不想让冉洁好过。 “惨了,怎么办?我……我好好跟你学吧,下次一定做好。”冉洁殷勤地说。 “态度还行,你下载一个做菜的APP就可以学做所有菜吧,现在赶紧先把窗户打开散散气。”林晓茵把锅处理好,重新煎了两只鸡蛋,和冉洁吃了早饭就准备出门上班,临走前问冉洁: “你一个人在家?不出去?” 冉洁点点头:“嗯,就一个人,等你们回来,你几点回来?” 林晓茵拍拍冉洁的脸温柔地说:“晚上七八点,他下午就回来,你在家乖点,别瞎翻,没事别乱跑。” 冉洁点点头笑着说:“嗯,放心吧。” 她有时候觉得林晓茵因为体型高大,干活儿麻利,性格豪爽,气场大得象个大姐大,可她的年纪分明比自己小很多。 有时候又感觉林晓茵跟了范东这么多年,现在却要面对自己这样一个女人很可怜,象个心智软弱的受气包。 两个相差甚远的形象不断在冉洁的心里交织成一个立体的林晓茵,她不知道应该对她同情还是敬畏,索性一并掺杂进两种情感,一种无法确定的选择,尽管林晓茵如此大度地对待自己,冉洁仍清晰地感受到她内心痛苦的挣扎,只是生活象流水一样永动不止,林晓茵似乎没有兴趣和精力去面对这种挣扎,她只想忘记疼痛,多些快乐。 ☆、第 12 章 冉洁独自置身在范东的家,自从第一次见面到和他在一起,时间不过三天。 今天是认识他的第六天,为什么象经历了六百年漫长岁月?仿佛今生今世注定到认识他的那天起才是自己生命真正意义的开始?莫非此生只为和他相遇的那刻存在?超级俗套的浪漫主义! 她回忆第一次在游泳池里看见范东,她记不清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问他,他说了些什么,难道他是假扮教练吗? 她并不怪他,相反倒感激他,后来她把他错当成劫匪,想到这里她哑然失笑,她想起他当时紧张的模样,又不失机警地让自己想起了泳池里的他,每一个瞬间只要有他都充满蜜糖般的甜,她想自己这才是终于知道恋爱的滋味了,过去怎么就从没体验过呢? 这还得感谢郑是和冷茹,如果没有他们出轨在先,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没有爱过? 可是当初和郑是在一起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呢?平平淡淡,毫无激情,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按步就班地结婚……大概就是这些词义足以形容的表面幸福,实则是一种大不幸,因为没有爱情的婚姻何谈幸福,只能算作过日子,过日子和谁又不是过? 冉洁在房间里散步,信马由缰地胡乱思索,她仍旧穿着薄睡裙,那是林晓茵的睡裙,大了很多,原是普通短裙被她穿成了宽松的过膝长裙。 冉洁站在穿衣镜前审视自己,什么时候你成了今天的样子? 爱情,为什么你连争取的力量也没有,甘愿和他人分享? 因为你理亏,你站不住脚,因为他从没想过离开林晓茵,他只想多拥有一个老婆,你只是他的第二个老婆,永远不会是唯一。 冉洁这样想时充满愤恨,可是说起离开,她的腿又沉重如铅迈 分卷阅读13 不出半步。 泪水从眼眶涌出,她想起昨晚林晓茵的眼泪,她不也承受着委屈吗? 何苦,爱一个人,有时候只是时间问题,在相遇之前彼此的世界并不存在对方,如今相遇,为什么一定要抹煞他的过去?为什么不能感恩在自己出现之前她给他的照顾和陪伴,以免他在人世的孤寂? 冉洁蜷缩在沙发上,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范东的影子,她再次想到了那本小说,格林爱上了有夫之妇萨拉,因为信仰天主畏惧惩戒,萨拉被迫和格林分开最终依然病逝。 她想自己的活着究竟又有何信仰?宗教不是虚妄和欺骗吗?那不是人类精神的麻醉剂和致幻剂吗?如果真的有神灵存在,究竟应该信仰哪一尊神?他们不是彼此的对立和否定吗?那么是不是应该信奉道德,让道德给灵魂以安稳? 如此说来,幸福在非道德面前便是不存在的假想之物?因为不受世俗认可,即使心灵有所感知那幸福也无济于事。郑是和冷茹当初一定也有和自己此刻相同的困惑吧? 冉洁回忆自己的婚姻十年,多么安稳的十年,唯一溃泛的就是迷恋和爱,她想,迷恋和爱的感觉就象轻微的毒液,让人脱离实际幻想不灭,丧失把握现实的能力,自己最近就是这样在毒性中迷失的,她沉醉于这种迷失,宁愿失去昔日的安稳不愿解脱。 她想命运原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可是一旦落入命运,人便不再能摆脱,也不愿摆脱,这是一种宿命般强大的神秘力量,让人不由得甘愿服从于它的摆布。 房间里的光线充足,山野清新的气息不断从窗外涌入,冉洁打开后门走进后院,青草如茵,树梢上绿叶盈盈,每一丛花儿都绽放开野性的笑,在绚烂的夏季施展魅惑的妖娆。 冉洁走到草坪中间,她把草坪想象成一片绿海,自己投入其中,葬身此地不比永远离开范东好吗?化作一颗绿油油的小草无论春夏秋冬,都能堂而皇之地在这庭院注视爱人的一举一动,她为自己这一荒唐的想象笑了,眼里是范东手扶锄草机在院子里锄草的画面,如果他知道其中有一株小草是我,他会忍心锄掉吗?他会一颗颗地辩认出我来,让锄草机绕道而行吗? 不会,她想,他一定会把我当普通的草锄掉的,因为他总是喜欢弄疼我,她又笑了,为了他带给自己的疼痛,终究是喜欢的,她想。 光脚踏着柔软的地毯回到楼上,冉洁走进范东和林晓茵的卧室,她躺在两人的床中央望着天花板,吊灯是白玉兰花造型,纯洁的玉兰花瓣象十多年前林晓茵清纯的笑脸,那时的她拥有一双多么不能让人伤害的眼睛,可是如今自己却和范东一起伤害她,我是罪人,她想,不过就让这罪过由我独自承担吧,何苦央及到他呢? 爱是罪过吗?她又想,如果爱是罪孽,那么离开他是不是就可以远离罪孽? 她反复纠结,又想如果范东单身,自己和他会有幸福吗?人类为什么不能让婚姻进入多项选择模式呢?人人都有不同遭际,有不同情感的经历,有的人可能一生只经历一个人,也有人会经历很多人,经历一人的人就纯洁高尚,经历很多人的人就无情无义罪该万死吗? 冉洁对林晓茵的软弱有同情也有怨恨,如果她彻底征服了范东让他身心满足,又何来自己的困局?可是如果没有另一份甜蜜等着自己,那么自己的人生又有何意义?她转念一想,又要感恩她的软弱了。 显而易见,人类社会的制度尚未拥有最科学完美、最符合人性的模式。 冉洁起身走向窗口,远处是山峦叠嶂,近处是小桥流水,她想不行,得回一趟家带些衣物过来,她想尝试着和范东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爱乌及屋,如今对她而言,但凡和范东相关的人事物,她都拥有强烈的热情和向往。 ☆、第 13 章 冉洁离婚后母亲不断强调你这年龄的女人可由不得你任性,转眼就是豆腐渣,男人可容易找个小的呢,如今这世道,女人不劳而获是荣耀,仗着年轻貌美,找个有车有房的男人直接省略掉奋斗的过程,带着一家人奔好日子无罪有理,天经地义,所以冉洁可不能傻,放着优秀的原配大学讲师不要,让给别人太傻太天真。 一进屋杜冰就把女儿摁在沙发上一顿猛劝: “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行了妈,我看是您疯了吧?被郑是那个王八蛋给逼疯了,他这是想把我们一家三个女人都逼疯的节奏。” 冉洁努力想站起身躲进厨房找点事干,屡次被母亲摁在沙发上,杜冰虽然身材不高,瘦精精的,力气却有些,加上心底的气一股脑儿都使在了手上: “你别走!” 冉洁只得老老实实地坐下,无奈地望着母亲听她继续唠叨: “你想想,明年你就四十了,还有几年够你折腾?郑是再怎么说也对你是死心踏地的,如果 不是这样他离了怎么就没和冷茹在一起呢?妈相信冷茹是一时糊涂,你不能再计较你姐姐……” “我早就没计较她了,她既然爱他就跟他在一起,我说的 分卷阅读14 是真话妈。” “你怎么还说混话?”杜冰的眼睛瞪得象两只圆饼,她惊恐地望着女儿,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原想拼了老命也要奉劝女儿回心转意,只要冉洁和郑是复了婚,这个家就恢复了最初的完美,自己对故去的老伴也有一个交待,今后去了他身边也可以心安理得,可是没想到冉洁的态度突然来了个360度大转折,她要彻底让出郑是,这和她离婚时的愤怒大相径庭,对杜冰来说就象晴天霹雳,实在是世界末日般的可怖。 “妈,我是说真的,我不爱郑是,如果爱就不会离婚,而是争取,我不会那么傻,让出自己爱的男人,可是现在是我根本不爱他,冷茹爱他,为什么我不能成全她让她幸福?” “这是爱不爱的问题吗冉洁?你们是十多年的夫妻有的是亲情,你们还有一个女儿阡陌别忘了,你不仅是一个妻子,还是一个母亲,你已经不是十多年前的未婚少女了,难道你不知道爱情是有寿命的吗冉洁?爱情是短命鬼,对女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一个爱你的男人和完整的家庭。是谁给你吃了迷魂药不成?冉洁,你能不能醒醒?” 杜冰退休前是知名杂志资深编辑,虽然年逾七十依然心智清晰,思路敏捷,在对待两个女儿的个人问题上她沤心沥血,抱着不达目的逝不罢休的精神,她希望两个女儿都能幸福,但是却不知道有些事越是用力,越适得其反。 “妈,能不能别再强调爱情短命好吗?再短命也总比没经历过好吧?我的人生能不能让我自己做主?如果您真希望我们幸福,就请尊重我们自己的选择,自己的选择即使错了也无怨无悔,如果走别人指的道,后悔的时候您就不怕人指着您的后脊梁骂吗?婚姻这种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亲妈插手也没用,您如果真想实践您的影响力,何不在我姐身上去做文章?虽然她不是您亲生的,可她也是您第二个老公冉莫深亲生的。” “你滚,别再回来!”杜冰气得嗖地站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谁的气,是生女儿的气,还是生冉莫深前妻冷小阳的气,她想都是混球,冉洁是混球,冷茹也是混球,要不是她杂 乱无章孤苦的命运,这个家哪来的这些个事儿。 “妈您别生气,您也是搞文字工作的,我只希望您关注的是我内心的幸福与否,而不是表面的幸福,婚姻和幸福之间不一定是等号,也可能是不等号,还可能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现在的我其实挺开心,如果您真爱我,就应该相信我的选择,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顾,二者皆可抛,希望您理解。” 冉洁说完,给了背对着自己的母亲一个拥抱便离开了家。 杜冰虽然生女儿的气,却深感力不从心,她并不真心怪罪女儿,只是对丈夫的前妻怎么生出冷茹这么一个糊涂东西感到焦躁,祸害谁不行祸害自己家里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回忆当初和冉莫深结合以后第一次看见十岁的冷茹感觉就不好,没想到她果然给自己的女儿带来如此沉重的打击,现在后悔晚矣,如果当初自己能预料她是个祸根,说什么也不能选择和冉莫深生活在一起。 ☆、第 14 章 冉洁回到家,感觉仿佛多年未归,仅仅六天对曾经生活的小窝就有了一种诡异的陌生,往日的自己也变得陌生,那是怎样可怜的人儿,一个在无情无爱的世界干巴巴行走了近四十年的皮囊…… 她不敢相信自己曾经也算活着,终日奔波为了什么?理想吗?她不敢想象,她畏惧回去,倒回到六天以前那个自己,没有范东的自己,那是一个多么单调的世界,她突然觉得希望有一天范东可以到这个小家来和自己一起生活,可能吗? 冉洁开始收拾生活用品,七只内裤,四件胸衣,三件睡裙,八条长裙……她选了又选,恨不能把最喜欢的裙子全都带上,她希望范东看见自己最美的样子,可是哪一条最美,她却挑花了眼。 电话铃声不识时务地响起,冉洁一看是郑是便习惯性地拒掉,她实在是不想听见他祈求的口吻,一切都结束了,她在心底对自己说,要不就跟他来个了断,告诉他让他跟冷茹好,自己原谅他们? 这种赦免对相爱的人来说不是最大的惊喜吗?可是他会不会象母亲一样觉得我在负气讽刺挖苦他?算了,暂时放一放,我不回去他自然会和冷茹在一起,何苦庸人自扰。 冉洁继续收拾东西,洗漱用品不必带,那么带几本书?她挑选了几本书放进箱子,又抱起一只长尾猴,她睡觉总是离不开这只长尾猴,既然不能和范东一起睡,就让这只长尾猴代替他吧,正想着,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冉洁思量估计又是郑是,她看也没看继续忙碌,直到手机没完没了地再次响起,她无奈地拿起瞥一眼屏幕,原来是冷茹。 冉洁的眼前迅速浮现出冷茹那张孤苦无依的圆脸,她的眼里总是潜伏着忧郁,在顾帆出事前她的眼里荡漾的可是幸福的浪花,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快乐过,直到,她记得她发现他们的那个晚上,冷茹眼里的忧郁明显被冲散了,取而 分卷阅读15 代之的是惊恐和喜悦交织的复杂眼神,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一切不一样了。 可是自己的内心除了愤怒并没有痛苦,她想愤怒一定源自自尊而不是爱,只有爱才会引发痛苦,所以她没有痛只是愤怒地选择了离婚,毫不迟疑,这是一种不由分说的选择。半年来她厌恶过冷茹,却并没恨过她,如今遇见范东以后,那种由心而发的厌恶感转化为感同身受的理解,如果他们相爱,何罪之有? 她嘲笑自己曾经的无知和冷酷,又怀疑自己的人生观会不会因为盲目的爱出了问题,她再也想不下去,接通了电话,电话那端沉默了一阵才响起冷茹怯生生的声音: “是冉洁吗?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什么也不用说,其实你没必要跑这么远,我不反对你和郑是在一起,我祝福你们,希望你们幸福。” 电话那端又是一片死寂,随之而来是意料之中的嘤嘤啜泣,冉洁耐心地听着,想象着一个内心有着极大愧疚的人突然听见所负之人宽恕自己的话语,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她挂断电话,沉浸在虚妄自大的光环里,仿佛自己陡然之间化作一尊圣母,她突然想到了林晓茵,原来她所扮演的角色也类似这样一种角色,在激情消褪以后女人扮演得更多的就是母亲乃至圣母的角色,当美貌和身体的优势丧失以后,倘若有美德相随,那么生活还可能丰富充盈甚至有趣。 林晓茵的身上是有太多值得学习的东西,冉洁想,她有时候象一个小姐姐小妈妈,有时候象个温暖的大母鸡。可是这些美德也要有一个欣赏和懂得的人才能突显其价值,倘若范东是一个嫌弃糟糠之妻的男人,上演的必然是俗套的老戏,然而他要导演的却是另一出戏。 冉洁从各种立场和角度思考过自己面对的问题,结果总是惯性地面对非理性选择,在爱情面前她要的是自由的非理性,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她想,就象生命的结果是死亡,人们依旧向往健康地活着一样。 ☆、第 15 章 洛市工商联合会旗下的公益基金近年最大的项目正是建立躁郁症治愈中心连锁机构,范东不仅拉来了国内最权威的心理学博士牛峰和都云美几个富有临床经验的医学教授,还邀请了包括文心集团总裁陆小文几个商界大佬参与项目的策划执行。 “……目前全球躁郁症患者早就超过了世界总人口的2%,启动这个公益项目刻不容缓。在座各位大概多多少少已经对躁郁症有了一些了解,但是多数是肤浅的。 躁郁症的典型表现是一段时期情绪高亢狂躁,一段时间情绪低落抑郁,他们在狂躁时期可能有征服世界的雄心壮志,精力旺盛,不知疲倦;抑郁时期会对人群感到恐惧,畏惧压力,甚至想死。这就是躁郁症患者典型的两极心理状态……” 陆小文早已经克服了心理障碍,恢复了心理健康,他把自己的患病经历当作不可多得的经验习惯性地与人分享。陆小文其貌不扬却很有魄力,讲话掷地有声,如果他自己不说谁也不会相信他曾有过精神病史。 “躁郁患者自助软件目前已经开发成功,手机APP是最贴近患者的救助渠道之一,从测试到预约治疗都有最人性化的设计,遍布全球的连锁治疗机构已经进入实验阶段,预计半年后会取得预期的成绩。 基于患者的学业和技能普遍高端的特点,我们会协助他们建立各种研究小组,帮助他们匹配同类虚拟组员,鼓励他们在网络世界和现实生活中相互联系,他们中间有科学家组,企业家组,艺术家组…… 总之他们是一群渴望成功又不甘平庸的特殊人群,只要辅助科学合理的治疗,取得成功的机率往往比普通人要高出数倍,是亟待拯救的社会资源。” 陆小文的讲话每次总能给项目组以极大的信心和动力,唯有牛峰不认同他的观点,会后他象往常一样找到范东: “陆小文的说法过于偏激,躁郁症患者更多意志薄弱,很难成就……”范东对牛峰的说法已经听过无数次,他决定拉他一同去参加一个病例的探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接触过的躁郁症患者确实很多都象陆小文所言,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牛峰的理论知识很扎实,相对于都云美几个医院的临床教授他缺的正是实战经验。 “一个画家,固定时期发病,以前家人只能把他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其余时间完全正常。他有很多学生,画作能卖到数万美元一副;另外一个是金融界的女博士,一发病就脱光衣服往大街上跑,谁也拦不住。” 范东拉着牛峰走进电梯,他从牛峰发富的身材和晦暗的脸色看出了他的焦虑,他大概正处于学术瓶颈期,正期待一个契机突破自己,二婚后的他明显有了疲态,大概是年轻的妻子把他折腾得厉害,范东想到这里不禁哑然,脑海里出现了家里那个明明大妻子好几岁却象个长不大的孩子的女人,心底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是喜是忧。 “你是说,我们要去见这个疯女人? 分卷阅读16 ”牛峰问,电梯到了负二楼,两人一前一后向范东的车走去,范东回答:“不,去见那个画家,那个女人每次发病的时间都很短,家人也不愿让人知道她的病,你是不是很想一睹女博士发病时的风采?” 牛峰笑了,然后严肃地说:“这种悲剧发生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虽然都很可悲,但是对她们自己来说其实只是一种彻彻底底的释放。” “此话怎讲?”范东启动了他的新车。 “和醉酒的状态类似,有的人喝醉酒会哭闹,躁狂者发病的时候可能会脱掉衣服,他们因为在日常生活环境里受到过多压抑和约束,所以通过这种不自知的行为方式释放压力。” 医院里是一片素白,范东再次在花园里见到了画家毛海峰,他的脸上仍然是痴痴的神态,不时往石桌上吐白花花泛着泡沫的口水。 “他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范东问站在一旁的都云美教授,她是课题研究组的负责人,在她宽阔光洁的额上发际线很高,眼角的鱼尾纹中间有若干个细小的褐色雀斑,她的眼神让人不由自主地认为她值得信赖,她的实际年纪虽然不到五十岁,两鬓却已染上不少白霜。 “这次长一点,快一个月了,过去也就两周左右恢复正常。据说这次是因为师生恋,他看上一个跟他学画的女学生,人家家里不同意,女生放弃了,离开以后他就成这样了,还总念叨自己的前世是□□。” “他经不起感情上的刺激了,希望他这次能挺过去,别转成精分,一个好好的画家就毁了。”范东紧锁眉头。 “是啊,已经上过两次电疗,希望他把该忘的都忘了,重新开始。”都云美点头感叹。 “其实能不用电疗尽量别用,这对病人的器质性伤害也很大。”牛峰一向反对电疗,认为那是不人道的治疗手段。 “如果说要提高效率,尽快治愈让病人少受精神上的痛苦和折磨,电疗的效果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单纯的心理治疗短时期内基本不起作用。” 范东说,他一向对牛峰脱离实际纸上谈兵的言论甚为恼火,要不是他的理论成就在业界影响力太大,范东是不会把他拉到项目中来的。 “虽然催眠术也可以起到一定效果,不过电疗还是在时间上最占优势的重症治疗手段,可以快速缓解患者的混乱症状。”都云美肯定了范东的意见,把两人带到会议室继续讨论患者病情。 从医院回家的途中,范东先送牛峰回家。 牛峰每次见面总想拉范东去喝两杯,他不想太早回家面对过于黏他的小妻子: “有代沟,一万个后悔啊!没想到,没想到,现在前妻也结婚了,回不去,再也回不去啦!”他每次都捶胸顿足地自责,满脸懊恼的表情似乎恨不能坐上多啦A梦的时光机回到过去。 ☆、第 16 章 家门口站着冉洁和她的箱子,她长发齐肩,雪白的低胸长裙宽松地拢着她瘦削的身体。 范东远远看见冉洁坐在箱子上低头玩手机,他不作声,走到她跟前才低声唤她:“洁儿你回来了?” 他注意到她的箱子,感觉她象把她的整个世界都带到了自己身边,他忍不住想抱她,但只是默默转身打开沉重无声的铁门,他帮她把箱子拖进屋,然后关上门。 他握住她的手对她说: “嫁给我好吗?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不许离开我。” 冉洁的心有些低沉,她深知范东的话如此荒谬,却仍感觉到一种可笑的满足,我是不是太爱他了,她想,为什么会这样?他对我哪一点好?从没想过为我离婚,也没送过我什么,怎么就要为他不顾一切? 她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里呈墨色,□□象X射线从墨色中心直射到她心灵的内核,她突然意识到一种宿命的力量,仿佛他们前世就在一起。 然而这种想法又立刻遭到她的嘲笑——什么前世今生,都是自欺欺人的谎言,不过是人类的自我安慰自我愚弄罢了。为了尊严我可以和简一样转身就走,可是为了爱我选择留下。 “要你,傻瓜。”冉洁什么也不想多说,那些愚蠢的词藻此刻象泛味的符号毫无意义,她只想抱住他承受他给她带来的所有不幸,范东的心象一只盛放□□的巨大铜钵,从细小的微波到巨浪翻滚,此刻的他,只要听见她风情万种的欢叫声,便相信活着是值得庆幸的事。 冉洁对范东的怀抱充满信任,它是那么细腻地呵护着自己,她不必担心面对任何人的仇恨,林晓茵看似没有仇恨,尽管有时会有眼泪,可是那正象是她渴望得到的,她在品味失去刹那的感受。 如果一个人过于平静地拥有一件事物或一个人太久会变得麻木,失去片刻也许能帮助他们找回最初拥有时的记忆中的满足。她也许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女人,如果没有曲解她的话,如果不是为自己的愚蠢找借口,冉洁想,人性太复杂,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和谐相处的基础。 我不求完全拥有,她不求绝对占有,我们各得其所,各从 分卷阅读17 所愿,甚至彼此相爱,她似乎已经深谙正常生活的乏味无趣,于是选择面对不合常规却有情味的生活,人近四十已愈发不惑,还有什么不能看透呢? 范东深信爱情是极其美好的事物,可它也是带刺的玫瑰,他只想剔除它的刺留下美丽馨香的花瓣装点生活,这种时期的爱情要想瓦解它的破坏性是一项艰难的工程,不仅要和世界的规则对抗,还要和人性的贪婪对抗。 范东对世事习惯持置疑的态度,从不妥协于即定的法则,他相信一切答案和真相都在自我思考和实践之后,在社会的进步与发展中逐步呈现,绝非不可动摇不容更改,变通是他信奉的人生哲学,尽管此刻的他渴望和冉洁独处,象每一对恋人一样过上浪漫又无拘无束的生活,可是责任和义务却让他不得不选择另一种方式面对: “洁儿,以后在这个家你要乖,听你姐姐的话,多跟她学点生活常识,要会生活,知道吗?你看你早上煎个蛋把房间弄得乌烟瘴气,以后再这样可要挨揍了啊!” 冉洁已经换上了自己的睡裙,她趴在床上出神地望着眼前这个重新戴上严肃面孔的男人,法律上他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尽管以他的性情他不会承认他属于谁,她依然意识到某神诸如上帝之流和自己开了一个荒唐的玩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时此刻会无名无份地呆在这里: “哦,我会努力哒,过来抱抱。”冉洁脸上的笑容象玫瑰一样绽放,双臂象衣架一样支楞起来,范东却冷冷地对她摇头: “没功夫跟你犯贱,你忙你的,我还有事要处理。”他转身进屋关上门,重新让自己安静地置身于事务中。 冉洁望着范东的背影心里痒痒的,她想再次扑到他的身上抱他,可是她也知道他的心里想些什么,他总说一个人的克制力决定一个人的成败,她不愿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克制力,她希望获得他的肯定,于是她也静下心回到自己的文字世界,不再心猿意马。 冷茹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冉洁正写到方敏醉酒的桥段,她正在想如何让方敏这个人物鲜活起来。她还打来作什么?莫非问我原因?这个笨蛋,从小就笨,怎么得了。她摁下了免提键:“喂?” “冉洁,你在哪儿?”冷茹说话的声音听上去不象一个很幸福的女人,照理说她应该在获得赦免后至少兴奋一阵子,可是她这声音听上去感觉象有人欺负了她。 “我在……”冉洁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下意识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情况,仿佛知道了就有可能暴露一切,自己就会成为众人的笑柄,她谨慎地说:“我在外面,你说吧什么事?” “哦,是这样,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见见你,有些话,想当面问问你。” “这周我有创作计划,今天是周三,星期六我给你电话怎么样?你回来了?”冉洁突然想到冷茹不是去上海了吗? “嗯,昨天回来的。那我等你电话。” 冉洁挂了电话,心想自己的事不会有人知道吧?她象一个做了亏心事的贼,草木皆兵,她暗自笑话自己,不是不喜欢按常理出牌吗?不是不愿墨守陈规吗?不是为爱情甘愿特立独行勇敢无畏的吗?怎么一个电话就象个怂货一样紧张兮兮的? 她又想冷茹怎么突然敢于面对自己了?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她和郑是之间?难道郑是一心只想复婚不肯和她在一起? 想到这里倒是冉洁想见冷茹了,她等不及几天以后揭晓谜底,那就明天去见她吧,顺便去工作室看看,好几天没去了。 冉洁给冷茹发去信息,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第 17 章 再次回到毫无生机的顾帆身边,冷茹感觉到的只有失落和绝望,自从和郑是开始,她就被愧疚和厌倦折磨,她憎恨自己为什么要情不自禁受郑是引诱,人一旦跌进诱惑之门,心底那片宁静之海便被欲望翻搅得混浊不堪,她总是想他,想着他的每一句让自己心怀期待的话,却深知那都是不可能兑现的承诺。 对于冉洁的宽恕她并没有感动,因为在她的潜意识深处不难知道自己和冉洁在郑是心里份量的悬殊,她想逃却心有不甘,想遗忘却不愿放弃潜伏在心底仅剩的光亮,她想最后试一次,看看希望会不会重现,既然郑是放不下冉洁,就从冉洁入手,从她那里了解郑是,也许会找到突破的契机,这是最后一搏,她又想,无论成败都从此撒手,去旅游,去放飞自我,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几乎所有大众茶坊的装修风格都千篇一律,竹椅,玻璃小圆桌、长条卡座,花地毯,这家茶坊也不例外,只是在茶舍门口还修葺了优雅的活水景致,牌匾是虽然俗气但不失份量的烫金字。 冉洁面对一年没见的异父异母姐姐冷茹恍若隔世,坐在她面前的冷茹体型丰满,即使经历了挫折变故,她的身体依然健康,气色丝毫不显憔悴。 小时候继父对冷茹实施了军事化管理,每天训练从未间断,她一直是体育特长生,长跑健将,也因此在学校小有名气。 重新面对冷茹冉洁才发现, 分卷阅读18 曾经将这个女人诅咒得一无是处的自己已经不知所踪,如今她眼前的冷茹不再是个令人厌恶作呕的对象,而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女人,她和自己不是一样吗? 她忍不住自嘲,悲从中来。 冷茹和冉洁一见面就坦率地说: “谢谢你的宽恕,可是你不了解,重要的不是你宽恕了我,而是他并没有爱上我。他的心里只有你,当初是我一时糊涂,轻信了男人本能驱使下的花言巧语,把他的话信以为真。” 冉洁在冷茹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仔细打量她,尽管她看上去不丑,却实在说不上是个美人,然而很明显她的身材是有魅力的,已婚男人更迷恋肉感的女性,由此可见一斑,郑是也是被她性感的身材迷惑了吧?她想,可惜自己太瘦,是不是应该增肥一点呢,她的耳边又回荡起林晓茵的话:“她一没屁股二没胸,你喜欢她什么?” 是啊,我有什么值得范东爱的呢?爱情究竟是什么?冷茹又爱郑是什么呢?为什么我不能回到郑是身边让一切恢复如初,给阡陌一个完整的家?为什么就回不去了呢?冉洁胡乱想着,嘴里却说: “他不是不爱你,男人也有犯贱的时候,你越上赶着他就越不懂珍惜。好好做好自己,活得魅力四射总有一天他会找你,说不定到时候他还怕你跑了。 你不要患得患失,是你的就是你的,还是那句老话。总之我是不会和他复婚,这点你放心,我和他本来就是阴差阳错的结合,当初我们就不应该在一起,我不爱他,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所以你有的是机会。等他折腾完这阵子自然就属于你了,你等着吧。” 冉洁安慰冷茹,尽管这番说辞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可是她宁愿把它说得有板有眼,给冷茹希望。 冷茹心想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但她不敢问出口,她只想得到一个承诺,就是冉洁有没有回到郑是身边的可能,很明显她已经给出了答案,问多了她怕节外生枝,触怒冉洁。 “我也知道你是真的不介意我和郑是在一起了。可是周围的人不这样想,压力很大,郑是总是退缩,哎,只能看他了,男人总是在满足以后才开始理智,受伤的总是我们女人。” 冷茹的话提醒了冉洁,她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在名誉面前范东也要面对选择,他会怎么做呢,如果现实逼他只能选择一种生活,他会放弃我吗?或者有一天林晓茵想不通了,以死相逼他会不顾我的感受弃我而去吗?冉洁情不自禁地想到这些问题,直到冷茹问她: “想什么呢一个人出神?”她碰了碰冉洁的手,注意到她眼中古怪的神情。 “所以女人必须独立,才不会患得患失。” “你这话是理论上的,如果一个女人真正爱上一个男人,很难不患得患失,尤其在感情遇到阻力的时候。”冷茹的话脱口而出,象一团火烤在冉洁焦灼的心上,她想人性相通,当初是真的错怪了冷茹。 “他不喜欢女人对他太热情,你冷一点自然就好了,等着他来找你就行,既然他和你好过,他自然是喜欢你的,只要你不要让他觉得你离不开他。我走了,还要去一趟工作室,祝你好运。” 冉洁站起身,冷茹却拉她的手,欲语还休,脸上是一副不好意思开口的表情。 “怎么?你还不放心吗?”冉洁问,她明显地感觉到冷茹对郑是的爱,这让此刻的她产生了的共鸣,爱情会让人变得愚蠢,也会让人变得聪明,她们现在是同病相怜,只是同病不同药。 “你能不能跟他说你有男朋友了,只有这样他才可能对你死心。” 冷茹勉强把这句话说出口,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分,她望着冉洁,从她瞬间的眼神中嗅到了不耐烦和反感。 现在这个时刻怎么能让郑是知道自己有男朋友? “不行,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也不想撒这个谎。”冉洁斩钉截铁地说,心里都怀疑自己怎么这么能撒谎,毫不脸红,说得仿佛真是这么一回事,她想自己大概是太害怕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对“外界”竟怀着如此巨大的恐惧。 冷茹失望地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冉洁,她原是希望冉洁为自己欺骗郑是,当然如果她真有了男友更好,可是一听冉洁的口气就明白此路不通,她不想放下面子第二次求她,她突然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冉洁想不出什么理由解释自己的拒绝,索性什么也不说,拎包离开。 冷茹望着冉洁离去的背影,回忆起和她共同生活的童年时光,冉洁从小就比自己聪明,比自己漂亮,甚至比自己幸运,如今她说把郑是让出来的话倒好听,可是一旦面对实质问题的时候,却只会摞挑子走人,冷茹觉得不是滋味,心里苦涩,连口中咖啡的苦味都变得淡了。 ☆、第 18 章 走出工作室,冉洁觉得有件事非做不可,她想见郑是一面,明确告诉他自己不可能回头,给冷茹吃个定心丸。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开始在意起冷茹的幸福,就是觉得只有这么做才是对的。 分卷阅读19 她转念又想如果不久以后和范东不合分开,有没有可能回头?到时候,自己会不会后悔今天的举动?她想,既然不爱,又怎么可能回头,即使今后和范东之间有了裂痕,也应该积极弥补而不是选择放弃。 和范东相遇以后,冉洁认为自己发生了许多转变,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不完整的自己,她变得更强大更有韧性,更通透更明白,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在范东身边好好活着。只要没有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她乐意选择这种生活方式。 郑是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见前妻,他想念这个陪伴过自己十多年的女人,痛心当初没有足够珍惜她,现在说什么都为时晚矣。他爱她,对她有求必应,只是冉洁在□□上一向冷淡,也许这证明了一个问题,他想过,但不肯正视,他太爱妻子,希望她也以同样程度的爱回报自己。 接到半年来第一个来自前妻的电话,郑是很激动,比接到向往已久的工作机构面试电话还兴奋。无论怎样,冉洁对于郑是来说很重要,他期待重新获得她的肯定,期待她有朝一日接受他的道歉,他甚至坚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毕竟他认定冉洁很善良,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女儿。 冉洁最担心的是郑是误以为自己的约见是重新开始的暗示,她冷着脸坐在前夫面前,不肯流露半点让他误解的迹象: “都离婚半年了,我希望你重新开始。你不能辜负冷茹,我以她妹妹的身份要求你对她负责任,否则你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我们家?” 郑是毫无防备,听着一字一句从冉洁两片薄薄的嘴唇挤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杜冰没有告诉郑是冉洁的最新态度,她在等着女儿的转变。而冷茹并不认为这个消息会促使郑是回到自己身边,也没有及时告诉郑是;因此,一直以来怀着愧疚心理的郑是听了冉洁的话,觉得诧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人们在困惑的时候,常常会下意识地选择逃避或拖延,似乎相信一时找不到答案的问题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象自然计算器一样的东西自动生成结果,而且一定是最合理的结果。 “你说什么?”郑是小声地问,嘴里象含着一块口香糖吐词不清,那是一口未来得及吞咽的唾沫。 “我知道你都听清了,你只是不相信。我原谅你了,不管怎么说,我和冷茹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不是姐妹胜似姐妹,你要对她好点儿,不然你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冉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变成这样了,仿佛坐在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阡陌的父亲,不曾和自己的生命有过交集。她回忆当初认识郑是的时候,满心只想嫁个人开始新生活,郑是是个好人,既然遇上一个好男人,就嫁了吧,这是她当时最直接的想法。 况且,再不嫁人好象就对不起父母和亲戚朋友,自己也象是个没人要的货色,她承认自己那个时候心智尚不成熟。 如果不是范东的出现,可能我还陷在郑是背叛的阴影中不能自拔。她想着,望着郑是一脸踌躇的模样,想笑却笑不出来。 “你真的想好了?不是赌气?可是小洁,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开始吗?我们有阡陌,再大的错,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应该给我一次机会吧?” 郑是近乎哀求的口吻让冉洁生气,她想怎么才能让他明白这机会不能给呢?怎么才能让他明白他们回不去呢?怎么才能让他明白自己根本不爱他呢?不爱就是不爱,过去自己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难道还要伪装不知道委屈求全吗? 孩子,不错,孩子是一份责任,可是离了婚依然可以爱她,这不能成为抉择如何生活的唯一理由。冉洁冷着脸,她已经尽力扮演冰冷的角色,她不习惯这样,但她必须这样: “不能。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和冷茹在一起,好好待她。” 冉洁急躁地告诉郑是,她不能原谅自己当初选择了没有爱情的婚姻。 可是当初我的愤怒究竟从何而来呢?是因为背叛和欺骗吗?我对他没有爱情,而他所做的事破坏的是两个人之间的忠诚约定和彼此信任,这种东西碎了就碎了,再也捡不起来,难以复原,她想,人真是矛盾又复杂的动物,如果没有范东我会因为没有选择,再次出于寂寞和对世俗的妥协选择复婚吗?很难说吧? 冉洁无奈地在心底哀叹。 “你心里有别人了?”郑是的话如雷贯耳在冉洁的耳边炸响,让她那颗容易紧张的心脏禁不住突突直跳。 “有没有别人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请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只想跟你明确两点,第一,我原谅你做过的事,但是我们没有复婚的可能;第二,你必须跟冷茹在一起,一辈子对她好。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冉洁涨红着脸说完,心里憎恨自己无法控制情绪,她无法做到让郑是不对自己产生怀疑,这是最令她感到痛恨之处,她也深知自己再也无能为力,除了迅速逃离他那双置疑的眼睛。 ☆、第 19 章 冉洁的离开给郑是一种感觉,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 分卷阅读20 正在彻底失去她,过去他一直满怀希望,坚信总有一天冉洁会因为自己的执着感动,重新回到身边。 然而现在他觉得希望在破灭,在一点一点被一种自己不了解的力量瓦解。 郑是很无助,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不想这样,因为他一心想重新回到过去那个温暖的家,有妻子和女儿的家,他想一定会有办法,他想到了冉洁的姐姐,自己出轨的对象冷茹。 尽管郑是深知冷茹很爱自己,但是他没有想过和她在一起生活,如果当初他知道因为自己一时的生理冲动导致的结果是妻离子散,被逼和冷茹结婚,那么他是绝不会让自己失控的,他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没错,冷茹的身体的确诱人,可是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身体,而冉洁却是自己深爱的妻子,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女人,尽管她很冷淡,可是对于自己来说已经足够,他不能没有她,他决心死也要把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追回来。 郑是拿起手机给冷茹打电话,邀她共进晚餐,他知道冷茹现在刚从上海回来,决定换工作的她应该有时间帮自己的忙。 冷茹接到郑是的电话非常意外,冉洁离开后她一直没有停止对他的思念,她想见他,可是又知道他不会见她,她的心很累,不愿活在这种对爱的乞讨中,她在上海的遭遇不尽人意,正好接到冉洁的电话便决定回来。 冷茹现在犹豫着该怎么办,坚持还是重新开始,进攻还是按冉洁说的等待,她都无法做出决定。 郑是在电话里说: “我们见一面吧。”郑是对冷茹的态度是暧昧的,他需要她,但又不希望这个女人粘着自己,他已经为她的诱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按理说他应该恨她,但是他又因为她满足了自己欲望的身体对她无从恨起,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郑是算不上冷酷无情,他只想纵欲的同时保护属于自己的那份安宁,他对冷茹有一种既需要又排斥的态度,似乎他和她之间不存在情感一说,他对她除了欲望别无他求。 郑是觉得有时候分辩不清自己的感情,总之他对冉洁是依恋的,渴望长长久久,对冷茹是紧张的,渴望尽快结束,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这样的状态面对这一对姐妹。 冷茹再次听见郑是的声音,幸福感象一轮红日从海平面冉冉升起,她想问郑是,但是又觉得还是见面再说才好,对她来说什么都没有比和郑是见面更重要,她想重温和他在一起的激情,对于她来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想继续活着,象真正的女人一样活着。 郑是没有离开和冉洁见面的地点,他坐在原处等待和冷茹的见面。 “来了?坐吧。” 冷茹终于见到郑是,心里紧张,但她没有明显地表现,她的个性中有知性含蓄的一面,如果不是这样大概也不会激发郑是对她的幻想,只是这幻想一旦被现实打破,随之而来的麻烦和困扰便冲淡了幻想的美妙,郑是突然愿意见自己,这让她意外和惊喜,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只要能有机会和他在一起,就是有机会的。 “好久不见,为什么突然愿意见我了?”冷茹一见面就对郑是妩媚一笑。 “因为冉洁。”郑是立刻抬出冉洁目的无非是止住冷茹的误会,明确态度。 “冉洁都跟你说了?”冷茹心想冉洁总算是英雄了一把,还能把自己当姐姐,就是不知道郑是怎么想,她的心突突地跳,十分紧张。 “我怀疑冉洁心里有别人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郑是直接地说,他有一种豁出去的愤怒,尽管此举有利用冷茹感情之嫌,他也顾不上了,毕竟只有她是信得过也支得动的唯一人选,别无他人。 冷茹惊讶地望着郑是。作为情敌的冉洁在冷茹心底总是一副强者的样子,尽管这样,她还是相信自己除了年龄稍长几个月并没有什么不如冉洁,她也相信总有一天郑是会幡然醒悟爱上自己,她的自信和自卑常常会交替出现,让她自己也捉摸不透。 “据我所知她没有,不过你何必担心,你们已经离婚了,为什么就不能重新开始?”冷茹虽然知道自己的话只会让郑是不高兴,却忍不住说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郑是仿佛只听见了这一句话,那一刻他甚至感到由衷的幸福。 “女人的直觉。不过也不一定准确,你又怎么觉得她有人了呢?”冷茹好奇地问。 郑是的心迅速变凉,他并不认为女人的直觉靠谱,相反他对自己的直觉和分析更为信任: “很明显啊,她的愤怒消失了,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找到新欢了,自以为有了归宿。” 冷茹点了点头,心想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又回忆起冉洁说自己没有男朋友时毅然决然的表情,心里对冉洁兀地生出不寒而栗的陌生,这就是那个从小玩到大的小妹妹,她撒起谎来面不改色,不带半点心虚,翻起脸来也丝毫不讲情面,当然我不对在先,可是她处理矛盾也太冷血了一点。 郑是不愧是大学讲师,冷茹的内心对郑是的爱意不由又加深了几分: “ 分卷阅读21 可能你是对的吧。那你想怎么办?” 冷茹的话问到了点子上。 “只有你能帮我,帮我查查冉洁那个男朋友的底细。” 郑是的话脱口而出,以他的本性原不该说出如此丧失理智的话,做出这种有失品格的决定,但是此刻的他似乎已经失控,他甚至埋怨为什么有冷茹这么一个人存在,才让这种可耻的想法有机会实现,他下意识地回避了真正的□□是自己的心魔的真相。 “我?我怎么查?找私家侦探?”冷茹虽感意外倒也觉得有趣,无论如何接受这件事是接近郑是的最好机会,虽然他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但如果调查的结果足以破坏郑是心目中冉洁的形象,结束他对她的幻想,那么自己就会成为接手他情感的第一人选,爱一个人不是要历经考验吗?如果轻易得到不一定是真幸运,了解的契机正是在不断的接触中产生,现在正是一个良机。冷茹想着,眼睛凝望郑是,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是她姐姐,从小玩儿到大,跟她走近很正常啊……”郑是其实想说跟踪她比较容易,但是没说出口。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觉得我现在跟她怎么才能走近?” 冷茹没有明白郑是的意思,又因为这件事带来的紧张感突然起了玩儿心,她俏皮地问眼前这个摇身一变,成了老板一样的男人。 “跟踪。”郑是也象被事件的游戏性质赐予了魔力,不再害怕这两个字给自己为人师表的形象扣上变态的帽子。 “跟踪?”冷茹说话的音量本能地变大了,象是有个人在她面前放了一只无形的扩音器。 “小声点儿,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就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郑是环顾四周,紧张地叮嘱冷茹。 ☆、第 20 章 冉洁的工作室已经成立了十年,创作了几部成功的剧本,拍摄成功的有三部长篇连续剧,纪录片和宣传片也做了不少,这是她职业生涯的成就,也是她的骄傲。 冉洁在生活上异常低调,不喜张扬,习惯在创作中寻求满足,对物质的享受不求奢侈,但求品质健康;离婚后她没买车也没买房,她习惯了步行和使用城市交通,还习惯了那间租住的房子,当初主动和房东签了五年租约,至今也并没有滋生买房的想法。 工作室里的每个年轻作者都是冉洁亲自挖来的,现在他们每个人的衣食住行都由冉洁的合伙人程怀耳负责,为了尽量让他们免受创作之外的生存之苦,程怀耳就象个男保姆,他还雇了两个助理里外当家,细心得体的作派深受公司年轻作者们的青睐。 “冉总来了?” “冉总好。” “好久不见,看你春风得意的样子,是不是遇上了真命天子?”程怀耳变态地关心冉洁的个人问题,冉洁的男闺蜜非他莫属。他长相清秀,个头纤细,如果换上一身女装大概不会让人对他的性别生疑。 “半仙儿!说正经事儿!”冉洁下意识地避免跟任何人谈论私人话题,连这个娘娘腔的男闺蜜也未能排除在外,现在这个点成了她的软肋,她不愿提及,本能地抗拒: “《让我好好爱你》拍摄进度进行得怎么样了?”冉洁绷着脸问,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达到不宜问及私事的最佳冷淡程度。 程怀耳凑近冉洁,一脸八卦的坏笑:“有问题,有问题。”他不停象叭耳狗似地摇着头,然后迅速进入答复模式:“报告妈登,一切顺利!” “顺利就好,我拿点东西就走,一切交给你了,我月底交稿,你办事我放心,有急事打电话。”冉洁无心开玩笑,嘴角一撇赏了程怀耳一个假笑,她深知他一心想听自己的故事,不过现在可不是时候。 回到山里,已经时至中午,对于驾驶2号车的感受,冉洁并没有什么特别兴奋的点,对于机械类奢侈品她一是不太懂也没有兴趣研究,二是感觉好车都差不多,豪华舒适轻快得心应手并无二致,对她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这辆车和范东有关:他选的他买的他用过他坐过他开过归属权是他的,这辆车里外都是他的气息,这就是这辆车于她而言的魅力,仿佛坐进这辆车就掉进了一辆盛满荷尔蒙的大缸,冉洁感觉整个人都浸泡在幸福的泡泡浴里。 刚进门,冉洁就看见范东坐在餐厅里打字: “你怎么不上楼?吃饭了吗?” 范东头也不抬说:“没,等你做给我吃,你能做啥啊?不会把厨房给我点了吧?”他穿着深蓝色纯绵运动外套,面前是手提电脑,电脑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饿吧?我马上给你做。”冉洁很想照顾范东,满心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他吃顿好的,吃什么呢吃什么呢吃什么呢她想,她扔下包就去看冰箱里有什么。 她拿出一包鸡翅和两根青幽幽的莴苣决定做个青笋烧鸡翅,她记得看郑是做过两次,这是她自己爱吃的菜,郑是每回都做得很好吃,可是搜索枯肠,具体怎么做她却毫无映象。 她突然想到了林晓茵提起过的做菜软件,于是立刻下载了APP,果然找到了 分卷阅读22 简单易学的菜谱,冉洁立刻撸起衣袖,开始切切洗洗。 虽然有了APP,但是冉洁的速度却很慢,毕竟她从没正经做过饭,想立刻修炼成麻溜的大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人们往往越想做好一件事越容易出错,手忙脚乱忙了半天,她不仅没理顺灶台上的食材,还把自己的手指割出一道口子,顿时血流如注,冉洁一见血情不自禁地尖叫: “啊!” 范东抬起头,见她抱着手指紧张的样子,一边骂她活该一边找来创可贴帮她处理伤口: “我说你不会做就一边儿呆着去,不添乱也是帮忙,懂吗?” 范东的刀子嘴从不饶人,冉洁看他为自己包扎的细心样子,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 “怕你饿,怎么办?如果烧菜的话还得等半天,你饿吗?准备工作都还没做好……” 范东瞪着冉洁撇了撇嘴无奈地说:“跟你过日子我是不是得饿死?我来煮方便面,你把冰箱里的白菜拿出来,再拿两个鸡蛋。把这些鸡都给我放回去。” 范东为冉洁包扎好伤口便拿锅烧水,见站在门口的冉洁怯生生的样子,便命令她:“过来。”他抱她亲吻她,象爱抚小猫一样爱抚她的身体,冉洁用受伤的手摁住他的手说: “水开了。我还是有罪恶感,如果林晓茵因为我的存在不开心,我宁愿离开你,只要有别的女人出现在你身边,我觉得她就永远不会真的开心。” “别瞎说了,人家早想开了,就你庸人自扰。” 范东松开手,黑着脸默默地准备碗筷调料:“你能不能别想太多,好好跟着我过日子不就得了,别瞎想。” 冉洁望着范东温暖宽厚的背,她有时候感觉他就象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自己大概已经陷落进洞的深处,难道自己就应该这样下去,夹在他们两人中间生存,直到老之将至死亡降临? 会不会这只是一个体验爱情的短暂过程,有一天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地结束呢? 吃着范东煮的面冉洁感觉到甜蜜和知足,爱人是多么神秘的存在啊,也许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出现一些人,他们在不同时期相爱,每一次体验都不尽相同,但是每一次的爱都刻骨铭心,有爱总是不同于没有爱的时刻,爱似乎是活着的证明,爱有时候就是活着的证明,冉洁想,可是爱常常也是引发恨的根源。 “你看窗子外面,树上有只大鸟。”冉洁望着窗外对范东说。 “什么大鸟,那是喜鹊,不认识喜鹊?”范东用筷子的一头敲了敲冉洁的脑袋。 “喜鹊哦,呵呵。”冉洁冲着范东傻笑。 “好好吃饭。”范东命令冉洁认真吃饭,不要引诱自己,却把手放在她的胸上。 “你……”冉洁红着脸盯着范东看,他收回手说:“好好吃饭。” 他继续笑着看她。 “你混蛋!”冉洁心旌摇荡,脸上绯红一片。 ☆、第 21 章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范东的手放在冉洁的小腹上象只热碳,鼻子凑在她耳边喘着粗气,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细小的墨绿色手串,手串硌在她的小腹上,她感觉不那么舒服便拉了他的手,见那灵物虽形状简朴却有一番魔性气质,让人一看就喜欢: “什么东西,之前没见你戴?”冉洁好奇地抚摸。 “普通的纪念品,喜欢就送你。”范东在冉洁的长睫毛上吻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腕想和她再来一次,冉洁笑说:“普通不普通不重要,但凡你送我的我就喜欢,你给我戴上。” 范东听她有情有意心早酥了,他褪下翡翠手串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又和她翻云覆雨一回,才起身洗澡。 “别让你姐姐看见知道吗?”范东叮嘱冉洁。 “怎么?看见了又怎么样?”冉洁笑着挑衅地眨眼问范东。 “你傻啊,你说呢?再装我揍你。”范东瞪大眼睛吓唬冉洁,反倒让她笑出声来:“知道啦,放心吧,自然不会让她知道,这宝物不会是她送你的吧?” “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把老婆送自己的礼物送给小老婆吧?”范东厚着脸皮打趣。 “什么小老婆,老婆就是老婆,才不要做你的小老婆,真难听。” “小老婆难听什么,我就要你做我的小老婆。”范东进了浴室,话音落地,水声传来,冉洁的心象一颗高密度铅球迅速沉入意识的湖底,她想,怎么说这也不是个事,为什么林晓茵就不能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呢,也许这样我就能下定决心离开他了。 我究竟想要什么?不就是爱情吗?他虽有家室,晓茵也勉强接受我,可这也不应该是我留下的理由啊,正常的思维应该要求他离婚,否则就分开,不是吗…… 想到这里冉洁可以想象范东那张不以为然的脸:“一起过多好,她也挺好你也挺好,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为什么我就放不下?别人大概不会吧,要么走,要么留,多简单的事? 分卷阅读23 ” 冉洁盯着手腕上的小手串发呆,仿佛这物件可以在久久地注视下帮人开启正确的人生路径。 她想等一个神秘力量给她下决心的勇气,但是她却陷在这温柔乡里宁愿等死,她想,就这样吧,我会对晓茵好的,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他,离不开就是离不开,没有理由。 她在心底反复思忖,渐渐睡去。 手机铃声响起时,冉洁正在做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置身一座古堡中,正在和范东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婚礼中的自己没有一丝幸福感,只有满心的恐惧和忧虑,仿佛和范东进行的不是一场婚礼而是一场葬礼…… 这时,冉洁走过一面巨大的镜子,只见镜中的自己不是自己,而是高大的林晓茵,她的心不寒而栗,她想,原来自己最怕的就是爱情被婚姻终结,而自己很可能只是另一个林晓茵。 冉洁正恐慌不已,电话响起来,她从婚礼现场跌回范东家的床上,手机屏幕显示的是杜冰的来电,几秒钟后她才彻底清醒,她想又怎么了,一想起母亲紧缩的眉头她的心就象被抽了真空,呼吸不畅,她很难想象母亲如果有一天知道自己和一个已婚男人在一起会不会当场气绝身亡: “喂,妈,什么事?”冉洁问。 电话那头是杜冰沙哑的声音:“小洁,周末是你的生日,回来妈给你过生日,听见没有?” 冉洁每次都觉得自己不在意生日这种俗套的形式,可是每次真到了那一天,不热闹一场又觉得失落。 往年母亲总会做些自己喜欢的饭菜提前给女儿过生日,今年也不例外,只是在复婚这件事上,看来又要吃一顿唠叨,听着呗,她想,可是母亲却说: “你别怕我唠叨,你这次来我不会再提让你复婚的事了,放心吧,挂了啊,早点过来。” 冉洁这才发现其实母亲很清楚自己怎么想,觉得惭愧。 她注意到时间已经过了下午四点,今晚林晓茵上晚班,她决定按着软件上的菜谱做几道菜,毕竟给范东做饭是自己夸过的海口,无论如何也不能食言。 冉洁起身踮着脚尖走出房间,听听隔壁没动静便下了楼。 楼下寂静一片,山中飘着绵绵细雨,幽静的山谷在细雨中烟笼袅袅,曼妙如诗,屋□□院里的鲜花每一朵都象出浴的美人,争芳斗艳。 冉洁见这仙景兴奋地打开透明玻璃门,光脚跑进花园在草坪里转圈,转几圈就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辽阔的蓝天在她眼中变成绵花糖般丝丝缕缕的一团一团,凉丝丝的细雨洒在脸上痒痒的,脚下的草和泥直往她的脚趾缝里钻,粘糊糊,湿漉漉…… “多转几圈,你就别进来了!” 耳边突然响起范东的声音,冉洁努力停下脚步,身体摇摇晃晃,回头见范东正站在门口一脸坏笑,她羞红脸,急忙朝玻璃门跑去,范东迅速转身回到屋里关了门,他把冉洁关在门外,隔着玻璃拿起手机在她眼前晃: “证据,你别进来了小疯猫,瞧你的脏爪子,还不把我的绿地毯踩成黑地毯啊?” 范东不开门,也不离开,只望着冉洁坏笑,她央求他: “开门,冷!” “你还知道冷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多好玩儿啊,再玩儿会儿,快去转圈儿。” 范东索性在椅子上坐下摆弄手机,还时不时对着冉洁一阵乱拍,冉洁突然觉得失望又难过,眼泪和委屈涌上心头,转身大哭,范东这才站起身,怀疑地上下打量她,唯恐冉洁假哭捉弄自己: “真哭啦?这么小气?” 范东打开门,又“啪”地关上门,他去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端到门口,再重新打开门,冉洁已经哭了半天,他不管她的眼泪,只管让她把两只黑泥脚踩进盆子,逼她洗了脚擦干才准进屋。 “讨厌你!”冉洁撅嘴撒娇,范东也不理会,俯身端起黑黑的水盆倒了水,回来才拉她坐下说: “你烦不烦,多大了还象个小孩儿似的,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啊?脚不怕扎个口子吗土里又不是没小石子儿不干不净的,你怎么就长不大呢?” “这算什么……”冉洁不服气地顶嘴。 “还这算什么!”范东瞪大眼睛:“你要不要命了?你以为你是那些花儿啊?” “嗯,我比那些花还不怕风吹雨打。”冉洁搂着范东的脖子不肯放手。 “你怎么能跟那些花儿比,你比她们难看多了。”范东说完笑了,他硬不下心来继续耍狠,站起身: “做饭去,再玩儿揍你。” 范东雄纠纠地上了楼,冉洁冲他的背影撅起嘴翻了翻眼皮,走进厨房开始认真准备食材。 ☆、第 22 章 这是一个精致的厨房,如果一个热爱烹饪的家庭主妇能拥有这样一个厨房,大概会心花怒放,可是冉洁不善烹饪,这些设施于她来说不过是摆设,她甚至嫌弃这厨房太大,去冰箱拿个食材也要走上十几步。 冉洁喜欢极简的物 分卷阅读24 质生活,对豪宅的认知是值得体验:象我这样的人住个小居室就很舒适了,房子太大人气儿都没了,不生四五个孩子都对不住房子里的氧气。 冉洁一边做事一边胡思乱想,说起来有的人这个年纪都已经一命呜呼了,卡夫卡不是吗?不如好好享受当下的生活,何苦庸人自扰?如果不是考虑家人的感受,冉洁就想和范东这样过下去了。 冉洁决定给范东做一道红烧粉丝大虾,这道菜看上去是大菜,工续却比较简单,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无论如何也要给范东做顿饭。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范东除了迷恋还掺杂着母性的热情,所以她才会有这种照顾和呵护他的冲动,她突然意识到对女儿阡陌竟然亏欠了这一课,心底生出惭愧。 菜总算是做成功了,米饭却忘了做,好在范东没有责备冉洁,倒怪自己忘记做饭,两人在等米饭的功夫聊起林晓茵: “她妈妈在她十五岁那年走的,她爸悲愤之余把她托付给她大伯出家为僧。她人很善良,性格内向,认识我以后没多久就跟了我,她不想在她大伯家过寄人篱下的生活,所以我们结婚比较早。” “你爱她对吧?” “废话,不爱能在一起吗?” 冉洁听了范东的话感觉心底一阵刺痛,心想爱她又找我是怎么一回事?你可真够浑,忍不住说:“那我算什么?” 醋意大发的冉洁瞪着范东,眼睛一眨也不眨。 “你啊?小老婆。”范东每见冉洁吃醋就想逗她,顾不上她有多难受。 “那你爱我吗?”冉洁问,她恨怎么就不能有一份完整地属于自己的爱情。 “不爱,你滚。”范东转身要上楼,憋着劲儿故意逗冉洁。 冉洁信以为真,怒不可遏地推开范东快步向楼上跑去,她感到身体里象有一颗能量巨大的烈性炸弹正在被怒火点燃,爆炸一触即发。 范东一把拉住冉洁的胳膊,惯性使她瘦削的身体飘向范东,他把她摁在墙上亲吻,但是她的怒火却没有因这一吻熄灭,相反,她奋力把他推远,大声怒吼: “浑蛋!你就不该来招惹我!不爱我就滚!” 冉洁飞速跑上楼,范东紧跟在她身后: “你要干嘛?”范东后悔不迭,他想看来不该老说让她生气的话,怎么就是喜欢惹毛她逗她呢?她怎么能不懂呢?谁喜欢说那些甜腻的肉麻话,我可是一个大男人,想到这里他的心底倒有了委屈。 “我要走,不许找我,你就当不认识我,听见没!”冉洁怒目圆睁,范东见她气成这样心里又生出几分感动: “你是我的人,你不能走!”范东瞪着眼睛大吼。 范东深知这招会让冉洁心软,事实上这句话很奏效,她呆呆地望着他,眼睛开始变湿,他一把抱住她。 夜里九点,林晓茵回家后习惯喝杯红酒,吃点夜宵,然后把厨房整理一遍,归位所有白天用过的东西。 她望着那盘粉丝大虾,冰箱里还剩两只虾和小半盘粉丝,看上去色泽味道都不错的样子,据范东说很好吃,只是盐放多了些,有点咸,她忍不住想尝尝虾,不过又一想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动过,于是用手指挑了两根冰冷的粉丝放进嘴里,果然很咸,不过也很鲜,味道重了些,下饭没问题。 林晓茵从未尝试过生活中多一个女人,眼前这一切对她来说就象一个虚幻的梦,她有时候觉得可能眨一下眼睛冉洁就会消失,但是她又是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他说过只爱我一个人。”她想,可是这样想下去也不是办法,钻牛角尖只会让人不愉快,生活总应该向宽阔处着眼,既然发生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既然爱他,多一个人爱他帮自己照顾他何乐不为呢? 人生总是有得有失。自己不是整天累得够呛吗? 林晓茵正摇晃着疲惫的身躯收拾厨房,范东从楼上走了下来: “怎么样今天,累吗?”范东关切地问妻子,搂过她吻了吻,林晓茵嗅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立刻感觉胃里都在冒酸水,她强忍不快,推开丈夫问: “今天怎么样?几次?” “你怎么了好好儿的?”范东深知女人的敏感,言语上云淡风清:“没事儿,你别瞎想。” “什么没事儿,这么大股味儿还没事儿,我用过香水吗?”林晓茵质问丈夫。 范东笑说:“有几次多正常,你觉得应该几次?”他从身后抱着妻子。 林晓茵回应丈夫:“零次。”说完就“哧哧”笑了,范东顺着妻子调侃:“哪有,负两 次。”他亲吻她因生育变得臃肿的身体,虽然这并不能唤起欲望,却能加深彼此的温情。 “赶紧收拾了上来休息。” “嗯。”林晓茵顺从地点点头。 ☆、第 23 章 范东转身准备回房间,一眼看见冉洁站在门口:“干嘛呢站这儿不出声想吓死人哪?”他瞪着她。 “我下来倒杯水,打扰你们了? 分卷阅读25 ”冉洁走到饮水机边接开水,眼睛停留在林晓茵身上:“辛苦了,今天累不累?”她的态度很谦逊,这让范东很意外,也很欣慰。 “还好,不是很累,你呢?”林晓茵意味深长地问冉洁。 “还好,没被他打死,烧的两个菜总算能吃。”冉洁向范东求救似地望了一眼。 “洁儿今天总算没有浪费粮食。对了,明天我们都不在家吃饭,你一个人在家,把这些剩菜都消灭了吧。”范东想到明天的活动结束有聚餐,提醒冉洁。 “好吧,我明天终于可以静静地工作了。”冉洁笑着说。 “今天谁打扰你了似的?”林晓茵忍不住讥讽。 冉洁无话可说,赶紧端水溜上楼,“你不说废话能死?”身后传来范东装腔作势的咆哮声。 睡觉的时候,林晓茵发现范东早上戴在手上的手串不见了,心中起疑: “手链呢?” 范东原想说弄丢了,又觉得欺瞒毫无意义,鬼鬼崇崇从来不是自己的作风,索性告诉晓茵,假使哪天冉洁那个傻货不小心露出马脚,惹出风波也没意思: “她喜欢,给她了。”他说,脸上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林晓茵心想那可是个宝贝,说给就给,怎么没给我呢?她觉得心里堵得慌,又无从发火,因为她知道发火没用,范东的倔脾气上来又是六亲不认,自己吃他这驴脾气,她只有默默不作声,忍不住委屈地落泪。 范东纳闷怎么这么安静,扭头一看,才发现林晓茵在哭,心里一阵紧缩,立刻伸手搂过她的肩劝慰: “哭什么哭啊?人家不是什么也没要地跟了我吗?一个手串算什么?现在有几个女的愿意这样你说?再说,我的哪样不是你的,你还在乎一个小手串?” 听范东这么一说,林晓茵倒觉出冉洁可怜来,心想这女人也不知道图个什么,爱情吗?她想,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道她能坚持得了多久,都这把年纪了,还是一副为感情奋不顾身的糊涂样子。 “那就对人家好点儿,别亏待了她,一个单身母亲也怪可怜的。” 善良在林晓茵身上有时候象细胞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分裂,蚕食她的嫉妒和理智,可愤怒常常会象埋伏在意识深处的核潜艇,时常暴发在她自己也无法预知的瞬间,但凡范东对她好些她便忘记了心上的疼痛,象布施一样施舍着在现有道德伦理上站不住脚的同情,可是一旦有触景伤情的小事发生,她又会不可遏止地悲从中来。 “你就不怕她抢了你男人?把你变成一个可怜的单身母亲?”范东笑道,他习惯以一个大男人形象自居,他从小就幻想拥有更多女人,他喜欢她们,觉得好女人个个自有不凡之处,而妻子林晓茵当然是象母亲一样可依赖的存在,别的女人只是新鲜的刺激和体验,他喜欢过不少女人,对冉洁却有一种想要守护一生的冲动,他希望自己今后的生活中有她,而林晓茵也勉强愿意分享这种有别于普通婚姻的生活。 无论如何把冉洁带回家经过了妻子的同意,对范东来说这并不违背良心,反倒符合人性的真实。 “我不怕,你想离就离。”林晓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脆弱,离了范东就无法面对新生活,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象铁娘子一样坚强,如果范东真想离婚也未尝不可,也许新生活别开生面也未可知,哎,一辈子难道就这样过去了吗? 可是,母亲不也是对父亲从一而终的吗?可是父亲是个专一的男人啊,父亲可以为了母亲的离世出家,从没对母亲以外的女人动过心,如果是这样该有多幸福啊,范东哪是这样的男人呢? “哎。”思来想去林晓茵不禁一再叹气。 “放心,我的原则就是一辈子不离婚,一起过不就得了?你叹什么气呢?”范东安慰妻子。 “你现在满心都是她,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晓茵红着眼眶说。 “我不还是在你身边吗?也没睡她床上去啊?”范东耐心地哄妻子。 “心都在她床上,还用睡过去吗?”林晓茵情不自禁刹不住车耍起性子来。 “那我人在你身上怎么样?”范东伏在妻子的身上亲吻她,林晓茵很快就开始□□,高潮把她脑海里的疑虑催眠,善良引发的不可救药的同情再次占据了她的心。 “我去看看她。”范东完事后起身清洁,走出房间,他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计划前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但这一举动并没有让林晓茵感到不悦,倒符合她当时的心境,她深知丈夫之所以对自己有了更多欢爱的举动,全因有冉洁的出现,这显然很荒唐,可又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不假,可婚姻也是亲情的沃土,就象现在;她记得最初和范东在一起时激情泛滥,可是最终生活让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他们必须努力工作挣钱养家,琐碎渐渐磨灭了激情,有一段时间他们因为彼此的过度熟悉甚至反感对方。 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他们的婚姻生活随着时间的堆积渐渐驱于平稳,建构了彼此和谐相处的模式, 分卷阅读26 既然内心爱着对方,为什么不能让彼此过得自在?在无损利益和原则的前提下,林晓茵认为冉洁的出现是一种互惠互利,她不夺婚姻之利,我不干涉他们短命的爱情,短命是爱情的宿命,她相信一切都会顺应自然法则,谁也避不开自然规律和时间的魔咒。 ☆、第 24 章 冉洁坐在床上歪头想剧本,见范东推门进来,问:“什么事?” 范东问:“没听见什么动静?” 冉洁脸一红说:“讨厌你。” “好酸。”范东见冉洁只穿一件低胸薄裙,便上前抱她,冉洁一把推开:“滚,别碰我。” “那好,我走了,你早点休息。”范东转身准备出门,冉洁一跃 而起扑在他结实的背上,他背她转了两圈,然后把她放在床上对她说: “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白天你就说过,到底去哪儿?你不是有会吗?”冉洁好奇地眨着眼睛问范东,范东伸出食指压住她的嘴唇说:“问这么多干嘛?去了你就知道了。还怕我把你卖了” “嗯。”冉洁点点头,她的眼里突然有泪。“怎么了?”范东感到纳闷。 “没什么,就是觉得伤心,不能清清白白地和你在一起,正大光明的一起生活,每次想到这点就会心痛,想到晓茵也心痛,如果我们活在古代是不是好点儿,至少不会象现在这样害怕被人知道。” “怕什么?晓茵不说谁还有资格说什么?各自过日子,感情是私事。”范东一向无视所谓规则,轻描淡写地说。 “人总是社会的人。不说了,好无聊。”冉洁抹掉眼泪,笑着说:“你去吧,明天见。” 范东紧握冉洁的手,然后放开,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天蒙蒙亮,林晓茵就驱车离开,临走时她叮嘱冉洁:“多吃点饭,别胡思乱想。” 她真好,冉洁想,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挑得起情敌的嫉妒心呢?我只想着如何在未来的岁月中不伤害她,如果这是她作为一个妻子的怀柔策略,她赢了。 冉洁和范东吃完早饭,第一次手拉手离开了家。山野的清晨又湿又凉,朝阳在天边象枚戒指。 冉洁拉着范东的手,心情说不出的快乐,她虽沉默不语,却很幸福,觉得如果一辈子和他这样走下去才是好的,为什么还要去想别的? 她让自己暂时忘记俗念,时时回头看范东一眼,她多么感谢他安排这样一个早上,和他漫步在山野是多么舒服的事。她真想让时光倒流,让人生重新来过,可是林晓茵呢?难道让时光把林晓茵安排给别人吗?真是可笑,冉洁笑出声来。 “又在傻笑,说来听听,想什么呢?”范东侧过脸看冉洁,眼里全是宠溺。 冉洁停下脚步抱着范东问:“如果二十年前我们就遇见,会不会在一起?” 范东沉默不语,他让她在一块干燥平整的野地上躺下,说:“二十年前如果让我遇见你,我就会这样对你。” 他们在空旷的野地里如胶似漆,冉洁躺在范东的怀里仰望星空,幻想自己是一颗巨大的星星,在宇宙中回望自己的一生:“说不定上辈子我们就是夫妻。”冉洁笑着猜测。 范东坐起身拉起冉洁:“起吧,别做白日梦了,好好跟着我过得了,想多了没用,起来跟我走。” 两人并肩走,走到身上冒出细汗,又忍不住找了隐蔽处,直到望见一栋坐落在山凹处的奇特石屋: “这儿也是你家?” “你应该说咱家,我都把你娶回家了,你还说你家是怎么回事?一点儿家庭观念都没有。” 范东一边责备冉洁,一边从裤兜掏出一枚棱形钥匙。石屋的形状象个半圆形碉堡,高约两米,占地不大,藏在山坳里并不十分显眼,房子的外部材质是镶嵌在水泥里的白色鹅卵石块,看似非常坚固。 “哇哦!”冉洁站在这座神奇的“碉堡”前惊呆了。 “这个房子是我自己修的,每一块水泥和石头都是我亲手嵌进去的。你摸摸。”范东拉着冉洁的手放在一块白莹莹的鹅卵石上,她问:“你自己?不可思议。” 范东用钥匙开启厚重的铁门,室内象个空旷的球场,屋顶是透明的天窗,看得见星星镶嵌在蓝天里,因为空间很大,摆放的东西极简,让置身其中的人自觉渺小。 石屋里铺着铅灰色石地板,一张巨大的虎皮挂在白墙上,茶几下垫着一张油光锃亮的黑色兽皮。 “你们住的地方已经够宽敞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修一座石屋?”冉洁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童话世界,星空的一角会突然探出天使的头,地上会蹦出一个颜色光鲜满脸堆笑的土地老儿。 “诺亚方舟,避难所,这座石屋采用的是最先进的防震设计,还有防水功能,是末日来临的最佳避难所。” 范东拉着冉洁的手走向石屋深处,不知他动了什么机关,突然一个暗道出现在两人面前,冉洁目瞪口呆地看着暗道,恍若置身梦境,范东拖着冉洁 分卷阅读27 走进去,脚步声点亮了声控灯,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很快两人进入一个拥挤的房间,这里堆放着各种木箱,木箱上标记着不同编号: “我们囤积了足够一家人一年生存的粮食,这里就是一个小型仓库。怎么样,跟着我好玩吧?虽然我也不信什么末日传说,不过人就应该居安思危,无论在多么和平的环境下,有条件的时候都应该解决意外降临的生存问题,这就是一个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做的一个准备,如果平平安安当然好。” 冉洁心想这个男人就是个奇迹,不知道他的世界还有多少奇迹。遇见他虽然不得不忍受煎熬,可是不完美就是现实的常态。她时时劝自己不要想太多,恋爱和事业她都情愿享受其中,如此而已,这就是此刻当下自己要面对的。 “我们会有未来吗?”冉洁问范东,她的心在这所奇异的房子里感觉孤寂。“你都嫁给我了,为什么没有未来?”范东问,他拉她走到屋子中心的星空下,踢了一脚冉洁的膝后窝对她说:“我们一起跪在月下宣誓,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小老婆,一辈子不分开。” 两人郑重地跪在月下,双手合十,月亮在渐渐泛白的天幕下象一枚浅淡的银戒,星星也已经淡去,象脑海里模糊的记忆,但两人的心却由衷虔诚,冉洁潸然落泪,她爱这个男人,她想陪在他身边一生一世,如果没有罪恶感,没有对林晓茵的愧疚那该多好,但是常言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谁让上帝糊涂? “如果死能解决问题不如以死谢罪,也比困窘地活在人世好。”冉洁心想,她的想法是混乱的,她原本很乐观,可是也偶尔有极端的想法,此刻她一边想一边说: “明月为证,从今以后,我冉洁是范东的妻子,生死与共,有富同享,有难同当,一生一世。” 范东也照样说了一遍。冉洁的心底仍想,如果林晓茵有一天忍不了我的存在……她满心悲凉,原该为范东和自己拜了天地幸福,却满脸泪痕,范东倒也没有怪罪的意思,以为她喜极而泣,拉她到怀里安慰。 流过眼泪冉洁收拾好情绪,倏尔又感觉心中豁然开朗,她闹不清自己是喜是悲,只想暂时挣脱世俗的魔障,可是越想挣脱越是迷惘,两人嬉笑打闹,尽情欢爱,忘情享用这段远离尘嚣的时光。 ☆、第 25 章 生日前一天冉洁回家吃饭,年年如此,只是今年没了继父,母亲势必更加孤单,她想陪陪母亲,虽然杜冰总是为了不让女儿担心安慰她: “妈妈有的是朋友,天天都有活动,忙都忙不过来,你可别为妈妈操心。” 但是冉洁知道作为女儿的陪伴终究不一样,一有时间还是愿意往家跑。阡陌也有一阵子没见了,她虽然住校,也越来越喜欢和同学在一起,可是也时不时打电话给她,要求她周末回去看她。现在,冉洁因为离婚的缘故懒于面对母亲的唠叨,可是生日无论如何也要回去,她也想回去看看阡陌。 这天恰巧是周末,阡陌也在,一家人吃着杜冰的拿手菜辣子鸡丁,虾仁丸子,糖醋鱼,香辣蟹,其乐融融,阡陌不停地问冉洁: “妈,你都瘦了,你没生病吧?妈,你们工作室新拍的电视剧什么时候上线啊?妈,暑假你带我去爬长城好不好?” 冉洁耐心地和女儿说着话,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心里倒是欣慰,只是想到不能还她一个健全完整的家心底总有万分愧疚,可是她绝不能再回去,她清楚自己的选择,发生了就回不去,除非失去记忆,失去记忆也就抹杀了人生,那是更加可怕的事。 饭吃了一半有人敲门,“谁这个时候来啊?” 冉洁问杜冰,她敏感的心“咯噔”了一下,母亲不会还想撮合自己和郑是吧?她不是说过不说这事了吗?不说,难道是直接让郑是来家,借生日之机争取复合的机会? 冉洁抗拒地望着母亲,发现母亲也一脸茫然,心里松了口气站起身:“我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冷茹,冉洁的心凝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不让我进去?这儿还是我的家吧?生日快乐!”冷茹见冉洁僵住的表情,爽朗一笑,递出一束紫色的郁金香。这是冉洁最喜欢的花,她的心象涌进了阳光,瞬间一扫阴霾,亮堂了起来: “谢谢。吃饭了吗?”冉洁象机器一样恢复了过去和冷茹相处的模式:“亏你还记得我的生日,以为你早忘了。” “怎么敢忘?”冷茹象往常一样换鞋,挂包,脱掉外套。 “冷茹回来了?怎么不早点说要过来,之前你不是说忙来不了吗?说了我还可以做些你爱吃的菜啊?” 杜冰听见冷茹的声音早已下了桌子,走向门口迎大女儿。 “妈,我这阵子还不算忙,就是在各个公司应聘,想重新找一家满意的。之前以为今天要去一家公司面试,结果临时改了时间,才匆匆赶过来,没搅了你们吃饭的好心情吧?” “你来了心情自然是更好了。”杜冰说着这句言不由衷的话,心下不免忐忑。 母女三人回到餐桌 分卷阅读28 ,果然不见了阡陌,立即沉默了一阵。 “别管她,以后会好的。”冉洁安慰冷茹,她明白女儿不知什么时候知道了冷茹插足父母之间的事,对冷茹怀恨在心,冷茹也因此忌惮阡陌,长时间没有回家。如今她看似坦荡地回来吃这顿生日饭,也不知是有了什么想法,冉洁想着,对母亲说: “我看她也吃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一会儿我进去跟她说话。” 杜冰点点头,给冷茹添了饭,又给她夹菜: “赶紧吃点,饿了吧?” 冷茹埋头吃饭,摇摇头说:“还好,妈你的厨艺还是这么好。” 她想尽快让自己摆脱紧张感,于是对冉洁说:“我可能要去的那家公司离你租房的地方很近,我知道你平时很少回家,我也经常出差,所以想问问你我可不可以暂时住你那儿,也就是每天晚上睡一觉的事,白天都在公司吃饭……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这段话在冷茹的心里排练过上百次了,说的时候都不用再经过大脑,当然,以她正常的情况是不可能向冉洁提出来的,可是现在她为了满足郑是的需要,千方百计接近冉洁,了解她的近况,只有这样她才可能名正言顺地得到可靠的“情报”。 冉洁一听冷茹的话大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现在根本没住家里啊,答应了冷茹不是就暴露自己的私生活了吗?冷茹这是安的什么心?她越想越是气愤,越想越觉得冷茹这招太可恶,分明是毫无忌惮地□□裸地窥探打扰自己的生活,她沉默不语,涨红着脸吃饭,说是吃饭,其实口中无味。 “我付一半房租,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都不容易,你还要养女儿,我们姐妹谁跟谁啊你说?”冉洁听着冷茹的话,心里感觉她就象一只令人作呕的蛔虫,不断啃噬自己被迫充满防备和猜忌的心。 杜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深知冷茹和顾帆住的那套小房子十分偏远,上班确实不方便,可又不可能让冷茹住回家来,阡陌每周末一回家必然和这个毁掉自己家庭的姨妈水火不容,平时想念姥姥做的菜的时候她也会央求姥姥以各种借口请假接她回家来住一两个晚上,这样就不可能让她提出“你回家来住”这样的建议。 一时之间,房间里一片死寂,冉洁不肯说话,便无人打破僵局。 突然,阡陌打开门走了出来,阡陌稚气的脸上带着锐不可挡的气势,她佯装大人模样,在三个长辈面前毫无惧色: “你过我们家去住很好,你去住吧,给钱就行。妈,你一个人住我正怕你寂寞,让她住过去你有个伴我也放心了。就这么定了,你可别乱往家带人就是了,这是你必须遵守的家庭守则,听见没?” 小家伙一脸正经的模样和出乎意料的表现让三个大人目瞪口呆,大跌眼镜,然而这结果正合冷茹的意,她还可以以这种方式和侄女求合,冷茹不愿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放声大笑说: “我这侄女,今后必成大器啊!你这么有头脑,你妈真没白养你!” 冉洁深知小屁孩儿无非是想利用冷茹监视自己罢了,女儿自然不愿母亲有机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有了冷茹住在一块儿,她也有机会了解妈妈的私生活,姨妈亏欠自己的也可以得以索取和补偿。哎,人生多艰,身边有这些小妖精自己何时才能拥有自由的生活?冉洁忍不住在心底哀叹。 ☆、第 26 章 “大人的事大人自己决定,小孩儿少管闲事。”杜冰拉过孙女抱在怀里轻轻戳她额头。 “姥姥,肥水不流外人田,她租别人的房子也是租啊。” 阡陌撒娇,避重就轻,企图达到自己的目的,言语中没有放弃对冷茹的冷淡,不肯叫她姨妈,只以你和她称呼。 “阡陌说得没错,看来阡陌长大是做生意的料,当企业家,挣大钱养你妈。”冷茹捡了好听的话说,只想换回阡陌的好感,。 冉洁白了冷茹一眼,终于开口:“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最近很少回去,你要住就去住,说什么钱不钱的,都是一家人。” 冉洁听冷茹提出付房租,心里觉得她这次还算明白,再一想工作室也能睡,过去习惯在那儿熬夜写作,倒也不耽误,只是担心她成心去工作室打听,她打定了主意,于是说: “房子你先用着。我女儿可不做生意,别再说这些没用的。阡陌,你说你长大想做什么来着?告诉你姨妈。”冉洁故意差开话题。 “我可没什么姨妈!我也不当什么苦逼企业家,我要当万众瞩目的明星!” 阡陌坐在姥姥的身上骄傲地扬起头,漆黑的长发倾泻而下,她有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圆脸上是丰满的婴儿肥,从她的外形看上去,她不是没有条件在成年以后保持娇好的身材和容貌,从心智上判断她也不是没有条件在娱乐圈打拼,只是这个圈子需要的除了实力,更重要的是机遇和良好的心态。冉洁深知其中奥妙,却不能在青春期的女儿无名的热情中随便泼她冷水,她决定静观其变,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出手。 “明星?这个 分卷阅读29 理想好,光鲜,就是不容易成功呢,不过姨妈支持你!我们阡陌这么漂亮,又会唱歌又会弹钢琴,才貌双全,以后只要抓住机遇一定能成大器!” 冷茹为了让侄女原谅自己,搜索枯肠地说好话,她想如果今后和郑是在一起生活,侄女阡陌就会成为自己的继女,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这个女孩,大概是爱屋及乌的缘故。 青春期的女孩自然是喜欢奉承话的,可是在阡陌心里,这个曾经还算喜欢的姨妈搞得父母离了婚,根本就是一堆臭不可闻的狗屎,现在自己竟然主动和她说起了话,心里很是矛盾,实在是罪不可赦! 可是她说的话又是这么动听,哎,到底该怎么办呢?阡陌正自心下踌躇,不知该继续搭理她还是回房间去,只听母亲说: “你可别说这些漂亮话让她骄傲自大,娱乐圈不是清静之地,别说出人头地,进去了不沾一身骚都难,况且,现在有才有貌的年轻人多如牛毛,我倒是想让她好好读书,你可别起哄。”对于冷茹的恭维话冉洁毫不领情,忘了有些话扎了阡陌的心。 阡陌对音乐是一腔热情,经母亲这么一说才发现她对自己的理想不屑一顾,立马黑了脸,情绪写了满脸:“都走一条路,读书读书读书,读完人都老了,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阡陌一脸不不满。 杜冰立刻拉过孙女谆谆教诲:“陌儿,姥姥可要告诉你,你妈妈不是不支持你,她是怕你以后如果遇上困难打退堂鼓怎么成?学业是第一位的,你看那些你欣赏的明星,有很多都是高学历上过好大学的,什么蔡依林,陈亦迅是不是?” 阡陌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你妈妈只是不想你因为梦想放弃学业,在学业完成好的基础上追求梦想,不是双重保险吗?现在社会竞争太激烈,你要凭自己的才华一鸣惊人才行,不能象那些普普通通一心想成名的年轻人那样,一味迎合大众,得有出其致胜的法宝,这个法宝啊,就是你得静心修炼,不能浮躁,懂吗?” 阡陌一向佩服这位曾经在知名杂志社供职的资深编辑老才女,所以姥姥的话总能入耳多半,即使自己仍有想法,也不愿违逆姥姥的意思,当面顶撞,她默默地不再作声,心里自有盘算。 冷茹见自己热脸贴上冷屁股,心乱如麻,她想实现接近冉洁的目标,可是却句句话事与愿违,甚至越来越让冉洁失去对自己的好感。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角色可笑又可怜,索性不再言语,见机行事吧,她想,万事开头难,总会找到契机,不管怎么样,住进冉洁家这第一步已经实现了,以后了解她的行踪大概不难,她鼓足心气小心翼翼地问冉洁: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过去呢……我就一个箱子,没什么东西。” 冉洁正思忖冷茹不会说话,引发母女间的矛盾,心底有气,一百个不耐烦地说: “急什么,等我收拾一下给你把地方腾好再说,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她觉得这个所谓的姐姐为什么总是跟自己过不去,莫非上辈子欠了她今生来讨债,让自己不得安生,不得自在。真不知道她住进自己的家又要闹出什么妖蛾子,抢了男人还不算,还要夺走女儿? 冉洁突然觉得什么也吃不下了,站起身对母亲说: “妈,我下午工作室还有个客户要见,先走了。” 杜冰知道女儿的心思,也不强留,送走女儿,阡陌已经回屋,只剩下母女两人,杜冰这才问冷茹: “你怎么想到要去冉洁家住?你不是一直怕见她吗?” 冷茹支支吾吾地敷衍:“就是离公司上班近吧,还可以帮她减轻负担……” “胡说,谁不知道这点儿钱对冉洁来说不是个事儿,她能挣钱,你这借口未免站不住脚。”杜冰听出冷茹的心虚。 “妈,您就别管了,我只暂时住一阵子就搬出去了,我在这家公司如果做得好就自己租出去,刚开始就让妹妹支持我一下,她都同意了,您就别管了行吗?” 冷茹深知老人家的敏锐,急忙撒个娇混水摸鱼,让杜冰不再往人心上想,她想住一阵子就住一阵子吧,自家人还能说两家话? ☆、第 27 章 郑是现在住的房子是和冉洁以夫妻名义共同买的,丈夫和冷茹的事情败露之后,冉洁就不愿再住进里面,心理洁癖让她避之唯恐不及,她第二天就搬了出来,发誓再也不回去,两年过去了,她没有违背誓言。 郑是继续在充满爱人气息的空屋里生活,却改变不了现实, 郑是是大学讲师,性情温和,他一向对冉洁百依百顺,他也正是以在冉洁心目中几近完美的形象阴差阳错地出了轨,这让冉洁无法接受。 冉洁虽然在恋爱之初并没有对郑是产生激烈的爱情,却对他的人品深深信赖,两人的感情算是细水长流,生活上她依赖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和别的女人上床,他就象她用熟过的一件物品,一旦被别的女人沾染信赖感便荡然无存,未来也无从谈起,从那一刻开始,她就象从人间蒸发一样在郑是的生活中消失了。 分卷阅读30 郑是追悔莫及,他有时怀疑是冷茹故意布下陷阱,创造机会让冉洁发现他们的隐情,有时又自责不该怀疑冷茹,毕竟那天下午是自己临时无课叫了冷茹来家里,谁也不知道那天冉洁会回来,短短半小时,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也改变了女儿和妻子的人生。 郑是想最后一博,这次不能成功就放弃吧,他想,日子还得过下去,婚也离了,最后一次争取复婚,我也不是那么厚脸皮的人,可是为了这个家脸皮不应该厚一点吗?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叮嘱学生们认真做题,不要开小差。一个满脸粉刺的女生似乎迷上了儒雅的郑老师,死盯着他看,目光迷离,郑是的余光足以感受到女生这份迷情,却丝毫没有兴奋的感觉,他想,要是冉洁这样盯着自己,那该多好。 他想自己是再也不能遇上冉洁这样的女人了,即使遇上也不可能再投入那么深沉的情感,他自责的情绪又象潮水漫延在胸口,为什么自己也会被感官的刺激诱惑呢?难道冉洁的身体不够刺激自己的吗?为什么一定要冒险呢?陌生的身体为什么就比熟悉的爱人更能引发人的欲望呢? 郑是一边思忖一边在教室里随意踱着方步。 下课铃声响的时候,郑是的手机也颤动起来,他见是冷茹,心想大概有了进展,急忙走出教室接听电话: “喂,是我,怎么样?” “还算顺利,她同意我住进她家了,等她收拾好我就可以住进去。”电话里是冷茹兴奋不失自得的声音,郑是听了连连说: “好,太好了,这样就方便了。你好好跟她相处,只要了解了她现在交往的对象一切就好办了。” 郑是说这话心里却想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如此卑劣猥琐,可是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要能有一线挽回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做呢?谁让有冷茹这么个女人呢?她又这么听话,她不听自己的话也不至于如此,他不想再规矩下去,他甚至越来越觉得当下这个游戏很刺激,比偷情还刺激,他丝毫没有去想冷茹的感受,完全不在意她会不会因为自己失度的言行离开自己。 “你就想着她,也不想想我有多难受。”冷茹忍不住诉起苦来,她觉得自己象个傻子正在做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甘愿忍受这种委屈。 “有什么难受的,我们又不会伤害她,接近她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乖,好好帮我这个忙,听见没?”他不惜用情感迷惑冷茹,让冷茹满足心理上的需要。 “嗯,放心吧,我理解你。今晚一起吃饭吧,今天见到冉洁了,你不想听听她的情况吗。” 冷茹明白自己无非是郑是利用的对象,可是她不是也想借这个机会多和他接触吗?她知道贪心无益,只要能利用这个时期多见见他,自己就心满意足,真爱不就是看到对方幸福吗?结果并不重要。 人一旦陷入爱情便丧失理智,郑是和冷茹两个人针对的对象不一样心态却一致。 “你见到她了?”果然,郑是紧张地问,他的脑海里是冉洁小巧的身躯,活泼的表情,他很想知道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于是爽快地答应冷茹晚上见面。 他们在老地方见了面,她告诉他冉洁的信息,冷茹为了让郑是多关注自己,对冉洁的情况加油添醋描述一番,让郑是从对冉洁的迷恋转而迷恋自己,这是冷茹想要的,无论如何,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接触是改变的第一步,也是情感变化的开始。 冷茹的打扮很精致,皮肤也比冉洁更有弹性,因为她更丰腴,冉洁太瘦。 她自信自己在外型上有优势,只是冉洁由内而外的气质自己学不来,当然她也没想过学,为什么要学她,自己就是自己,她要让郑是爱上自己,每一个女人都独一无二,总有一天他会爱上自己,她想。 郑是对冷茹并不反感,只是他很难对她保持长久的热情,有时他会幻想和她□□,但是之后总是一片空虚,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无法解释。现在而今眼目下,他只想找到冉洁,和她继续余下的半生,两年了,他依然没有习惯生活中没有她,也不能接受让别人代替她的位置。 “那好,等你住进去就把她的行踪告诉我。” “嗯,那我走了。” 两人最后告别的时候就是这两句话,冷茹成功地唤起了郑是的□□,她跟他去了家里,结束后离开时她悻悻地说,意犹未尽,心有不甘,人还未离开,就已经开始寻思下一次见面的时机。 ☆、第 28 章 仁爱医院心理卫生中心是洛市工商联合公益组织下属疗养机构之一,也是林晓茵供职的地方,她是院长助理,负责事无巨细的院内琐事,除了院长张以楠,她就是院里的大管家,二把手,张以楠主外,她主内。 正应了“菜花黄痴子忙”的民间俗语,春天入院疗养的人占满了院里三百多个床位,这时节家属普遍忙着赚钱不胜其扰,同时也出于对仁爱医院的信任,他们习惯了在固定时期送亲人入院接受心理治疗和专业护理。 分卷阅读31 林泉是林晓茵的堂兄弟,两人年纪相仿,林泉大学毕业后就被确诊为双相情感障碍症,情绪长年起伏不定,在学院和单位惹出过不少事,事业上一事无成,情感上亦无善果,终日以书为伴,无法踏入社会并入正常生活轨迹。 但凡春季,林泉离婚多年的富商父亲林茂盛会把儿子交给侄女林晓茵,由她安排床位日夜关照。林晓茵常常忙里偷闲照顾林泉,也特意叮嘱护士组盯紧他,不能忽视,更不能让他惹事。 林泉虽是书呆子,病根不浅,相貌却不俗,刚毕业的实习护士冯晴进院后竟看上了他,为他痴迷,茶饭不思,只是碍于他是精神病患者,担心家人无法接受这样的恋情迟迟未敢表白。 冯晴平时里格外照顾林泉,在他看腻了书发呆的时候也千方百计去陪他聊天,毫无惧色,慢慢林泉也习惯了冯晴的陪伴,两人渐渐无话不谈。 众护士因林泉和林晓茵的关系,自然也不加以阻止,原则上护士和病员应该保持一定距离,以免生出不必要的意外状况,可林晓茵事务繁杂,来病房的时间不多,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林晓茵本性虽温和大度,可毕竟是女人,对丈夫的怨恨有时会在工作劳累情绪低落时象苦咖啡一样猝不及防地沸腾。 范东在家对她虽然一如既往地体贴,在外的风流成性仍不断地刺激她,有时候她忍不住在办公室落泪,无非是释放压力,她自己清楚,对冉洁她恨不起来,她甚至有时还感谢包括冉洁所有喜欢范东的女人的存在,有她们不断提醒自己,自家男人不是没人要的窝囊废,惦记他的女人一大把,他却情愿死守在自己身边,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壮举。 相守一生是他们最初的承诺,可男人个个都应该有征服世界的雄心壮志,他们的性别本质决定他们渴望征服更多异性,这是物种天性决定的,如果压抑他们岂不会心生疾患? 只要他心中有我,我有何苦? 林晓茵的眼泪是复杂的眼泪,是喟叹生命无常的眼泪,并非旁人以为的单一狭隘苦痛的眼泪。 然而她爱哭的毛病已经是整个中心的逸事,林助理的前世是林妹妹吧,是不是范总又欺负你了?年轻姑娘常常跟林助理打趣儿。 谁都知道她的背景,谁都知道她的真性情,谁都喜欢听她爽朗的笑声,她早已经是单位里一个温暖的标杆。 “听说林助理被人第三者了。” 冯晴坐在林泉身边象往常一样搜索能引起他兴趣的话说,她相信这句话必然是一枚小型□□,将引爆林泉对自己的充分关注。 她忘记了不能刺激病人的护士工作守则,在冯晴年轻单纯又充满爱情的心里,林泉根本不是一个病人,而是一个被世俗误解的智者。 “你是说我姐林晓茵?”林泉问,他此时处在抑郁期,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 他常常不想说话,无欲无求,总是想着死后一定会更轻松,现在太累,很没意思,还好这里衣食无忧,除了读书,每天听冯晴说说话有点意思,人生真是别无他求,无非是空轮回一场罢了。 “嗯,何护士长告诉我的,她有一次听你姐哭着讲家里的事,无意中知道的,不过你姐也没多说,只说家里多了一个女人,心里难受不好过。” “什么女人这么不要脸?这个社会怎么这么乱,这些女人连已婚男人也不放过?还跑人家里去?” 林泉谈过一个女朋友,他也只爱过这一个女人,分手以后才知道女友和自己分手为的是一个有妇之夫,那男人后来为她离了婚,从那以后,林泉的心病更加重了,他从此对充当第三者的女人怀恨在心,恨不能有朝一日把她们杀个精光。 林泉虽然愤怒,但他却是个文弱书生,知书达理的样子让人感觉他弱不禁风。 冯晴从没听过林泉出口伤人,问他:“感情的事谁说得清,爱就爱了,谁在乎对方什么情况?” 冯晴说的其实是自己,她为了林泉也承受了不能被世俗接纳的煎熬,可林泉至今却一无所知,甚至对她这一言论有些反感: “什么叫爱就爱了,人是有理智的高智能生物,又不是低等动物,全凭性冲动选择人生那叫什么人?那叫畜生。”林泉愤愤不平地大声说。 冯晴惊呆了,她从没见过林泉极端的一面,这是第一次,她不能分辨这是不是一个人正常的价值观,出于爱慕的心理,她接受了林泉的言论,认为他是对的: “倒也是,不过……”她欲言又止,她害怕自己的说法再次激怒林泉,她喜欢他的温文尔雅和书生气,一直觉得他的脾气很好,从外表看完全不象一个患有躁郁症的病人。 她甚至想过,即使他真的有病自己也愿意守护在他身边一生一世,她对他的确是有一种不可遏止的冲动,正象林泉所说,然而这样一来,自己不是成了被他攻击的对象了? 父母一直催促自己相亲嫁人,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比自己大近二十岁的精神病患者,该有多么伤心啊! 照林泉的理论来说,自己就不应该爱他,应该听父 分卷阅读32 母的话找一个条件适合自己的男人结婚成家,而不是执着于对他的情感和幻想……冯晴矛盾地想着,问林泉: “如果爱情是理性的,讲条件的,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呢?人为什么要创作出这么多讴歌爱情的浪漫作品呢?诗歌,舞蹈,电影,音乐……《罗密欧与朱丽叶》、《简爱》、《红楼梦》、《安娜.卡列琳娜》……难道只是为了赚人眼泪,出版商赚钱?” 冯晴的声音很小,几乎在自言自语,这是她内心的困惑,因为爱上林泉,这对她的生活来说是奇遇也是不小的暗礁,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坚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伺机表白,或者让这份感情悄无声息地来无影去无踪。 她想总有一天会云开月明,遇上自己生命中的真命天子,她这样想着,心里却越来越痛苦,眼前这个男人不能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吗? 也许他暂时心智不明,可也不能证明他不值得被爱,冯晴痛苦地感觉自己的心象被人塞进了搅拌机。 ☆、第 29 章 柏小星一大早就占据了工作室创意区最受欢迎的巴塞罗那椅,腿上搁着手提电脑,两只手象在跳双人舞,在他手边放着一杯卡布其诺,浓郁的芳香象无孔不入的阳光充满整个工作室,闻到的人不免精神为之一振。 李楦在另一个角落窝着,两人打字的“嗒嗒”声此起彼伏,象在比赛谁能在同等时间打出更多的字。 工作室靠墙摆着一圈郁金香和向日葵,几株大盆绿萝占据了房间的四个角。墙面素净,并没有贴满影视画报,这些东西会造成干扰,大家一致达成共识,为了在宁静中创作,没有人贴任何画报上墙,除了工作计划。 八零后的柏小星、李楦、张围和杜明明喜欢结伴创作,写剧情之余他们习惯和老铁交流和调侃,激发创作灵感。 七零后包括冉洁本人更习惯在家独自创作,幽闭的环境更适合“老年人”脆弱敏感怕干扰的神经,冉洁经常自嘲。 冉洁没有干扰柏小星和李楦,径直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她最近虽然没有去工作室,但程怀尔依旧为她把办公室照拂得一尘不染,为这位公司真正意义上的灵魂人物时刻提供最好的创作条件,生活工作事无俱细他都尽力完美包揽。 还没坐下程怀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回来了大忙人?我正在附近的拍摄现场,如果你不走,中午我给你带午饭过来?” 冉洁知道是前台的小兰告诉了程怀尔自己回来了,于是说:“马上就走,拿点东西。如果我姐到公司或者打电话问我最近有没有睡在办公室,就说是。” “行,放心吧。情况很妙啊冉大小姐,看来要吃你的喜糖了。有谎言就是有情况,你打算什么时候揭晓谜底?” 程怀尔象只狡猾的狐狸,冉洁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的敏感窥破隐情,露出马脚,她现在对喜糖这样的字眼十分敏感也很反感: “财务上没问题吧?省着点儿花,别不当回事。” “放心,我比你会精打细算。” “你办事我放心亲爱的,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挂了啊,微信联系。” 冉洁回到山里,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山坳。 她把车停进车库,心里充盈的是回家的幸福感,我爱他们,她想,但是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爱他们的同时丢不掉那丝罪恶感,尽管她能理所当然地领受他们给予自己的爱,也甘愿为他们付出。 她从未想过冒犯任何人,尤其是以这种违背常规的方式,可是她却遇见了范东,前世的孽缘,她又想,她的唇角瞬间在微凉的夜色中扬起一个苦涩的微笑。 还没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就“自动”开了,门开处出现的是林晓茵穿着白色居家服的身影,她的脸被埋在黯淡的阴影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唯有闪烁的眼白发出突兀的光亮: “门前灯坏了,明儿他换。快进来,到哪儿去疯了一天?车停好了吗?车库门锁好了吗?” 又是一连串问话,林晓茵习惯关心外部世界,她的性情中流露出善待一切的漠然,并非对特定的某一个人,她的关心让冉洁感觉不管换成陈洁、刘洁还是她冉洁,林晓茵都会一视同仁,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真诚简单,象个规律的晴雨表,很难让人担心她会因物喜,为已悲。 “锁好了。” 冉洁习惯先回答她的最后一个问题,这好象成了一个惯例,林晓茵常常也不会追问之前没有及时得到答案的提问,仿佛连她自己都忘了,或者她问问题在意的不是答案,而是一种关心和友好的态度,冉洁这样理解,她会不失时机地去回忆她问过的话并回答她。 “洁儿回来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范子涵小朋友,叫阿姨,小涵。” 范东站在一个男孩儿身边,男孩儿坐在餐桌前,桌上摊放着一堆书本,显然正在写作业。 听了父亲的话男孩儿抬起头,白皙的脸庞显得十分稚嫩,年纪十岁上下。大概就是那个当初在游泳池站在范东身边的男孩, 分卷阅读33 冉洁认出他来,两人对视几秒钟。 “阿姨好。” 范子涵看上去很听父亲的话,乖乖地和冉洁打招呼,说完就羞怯地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冉洁心情复杂地冲孩子微笑,心底冒出一丝酸楚。 “你妈今天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范东知道冉洁回了母亲家,问。 “老样子,粉丝烧大虾,糖醋鱼,香辣蟹。今天吃啥?” 冉洁趴在林晓茵的背上问,然后满脸坏笑地歪头望着范东,范东笑说:“瞧你那小贱贱样。” “既然你明天生日,我们就明天给你过,行吗?” 林晓茵回头歪着脖子象大人问小孩儿一样问冉洁,她的表情淡定,仿佛冉洁趴在她身上的行为是她习以为常的事,她回眸一笑,眼里溢出类似母爱的情感。 冉洁点点头,她抱着她柔软温暖的背突然心底犯酸,眼角滴出雨点似的泪珠,她对自己说: “我可以走,如果这样才能让你不难过。” 她的眼泪滴在林晓茵的背上,吓了自己一跳,她急忙放手跑开上楼,恐怕失态的样子被发现。 “跑哪儿去兔子似的?”身后是范东的吼声。 “哭了。” 冉洁听见林晓茵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声音,那声音象通过一条无形且幽谧的暗道传送进自己的耳朵里,心底的压抑瞬间象春草一样猛长,她总是莫名地恨自己。 她有时候也想通过正常的婚姻让母亲脸上有光,将来撒手的时候放心,让亲朋好友无话可说,让所有人见证自己的幸福,她渴望违背内心随波逐流的时候就这么想。 冉洁坐在床上打开手提电脑,为了让自己不要总是陷入混乱的自我贬损的绝境,她积极地投入创作,开始对手里的稿子反复地修改。 她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只有在写作的时候她才能肯定自己,情感只能占据她生命的一小部分,她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她有时也相信固有的生存模式是人类生活的局限,科学和时间会改变一切,它们终究也会解释一切,给出符合人性的答案,总有一天。 ☆、第 30 章 山林象个沉默寡言的巨人释放它原始的温柔,殷红的枫叶在晨雾中轻轻呢喃,颤动的叶片哗啦啦作响,象一只为鸟儿啾啾的歌声伴奏的乐队,清新的空气因夜雨更加湿润,伴着午后的春光浸透山野。 站在庭院里的冉洁心情不错,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可以看见范东,还可以和他身边的人事物和谐共处,我很幸福她想,这种体验附带着罪恶感,如果用此生死而无憾形容她的心情未免夸张和俗套,但这陈词烂调却很准确,还能说什么? 她望着远山和白云,蓝天和枫树林醒目地印在她的记忆深处,她想大概这就是我前世的家了,离家多年的我终于回来了。 她想范东可能不会接受自己这种恬不知耻的设想,林晓茵也不能,她流着泪笑了笑,象个无助的外星人来到一个陌生的星球,他们其实嘴上不接受,心里会接受,晓茵会勉强接受,他会被迫接受,被迫幸福地接受,她笑着,脸上充满怪诞和荒谬的表情。 有人说生命是一场浩劫,人人清醒,人人避而不谈,人人习以为常地活着,忘情沉溺于俗世的享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逃避空洞、孤独、苦难的人生本质,但人们总想去打破,去超越,去描绘,试图为它填上鲜艳的色彩。 人到中年更容易被无聊和平庸吞噬,人们平淡的一生象一条河,如果不被填平也不一定会继续流淌,很多人一文不名,仿佛没有来过这世上。 冉洁并不想这样,更不想成为他人的附庸,但她爱他们,即使应该离开,在她觉得他们需要她的时候她选择暂时不离开,她想,毕竟游戏也该有游戏精神,即使心灵倍受折磨也要坚持到最后揭晓谜底的时刻,时间不是问题,她有保持年轻的秘籍,她深知年轻的秘密正是爱,因此她选择留下。 “生日快乐!”林晓茵的声音从门廊处传来,她正站在门口整理一件刚洗好的咖啡色毛衣,那是范东的毛衣,冉洁一见觉得亲切,它传递给自己的气息是那么温暖,它在林晓茵的手里扭曲跳跃,象个失去意识的猩猩,很快它就被挂在了园中横亘在两面墙之间的铁丝上。 “谢谢。这么早就洗好衣服了?”冉洁迎着林晓茵走过去:“你今天难得休息,想怎么玩儿?” 她把手插在裤袋里望着林晓茵微笑,林晓茵严肃地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能去哪儿?哪儿也不想去,做点儿家务,休息休息呗,给你做点儿好吃的过生日。你想去哪儿?” “不想,就在家挺好,我帮你,这儿本来就是世外桃园。” 冉洁始终笑着面对林晓茵,想逗她开心,因为林晓茵的性格俨然是个严谨的成年人,她总是严肃认真地操持家务,她在林晓茵身上看到的是母亲杜冰的影子,她们这类女人把整个生命都放在自己的男人和孩子身上,乐在其中,是堪称完美的贤妻良母。 分卷阅读34 她知道自己和她们不一样,不过她想如果让自己和范东一起生活,自己也宁愿变成这样的女人,爱情会让女人改变,她相信了这种说法,好在有林晓茵,如果自己也变成另一个林晓茵,大概会有另一个冉洁出现在范东的生命里,对自己来说那就太可怕了。 冉洁拉过林晓茵想让她坐下,她不肯坐,执拗地站在原地认真地说:“你看洗衣机里还有这么多衣服要挂,坐下来谁去弄?你说吧,我听着。”她说完继续做事。 “我来帮你。” “别,祖宗,你不防碍我就谢天谢地,一会儿弄地上他要是看见又该骂人了。” “他脾气就这么暴?” “反正脾气不好。” “他打过你吗?” “打过。” 冉洁对于范东的怪脾气没有特别地反感,她认为那是他内心痛苦和脆弱的表现,甚至暗中渴望有一天被范东揍一顿。 冉洁问林晓茵:“他打你的时候疼吗?……你是不是特别兴奋?” 林晓茵瞪着一双大眼睛愕然地望着冉洁:“你让他打你一顿试试,你犯贱吧?” “谁找打?”范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冉洁心想,不,他很温柔,他不可能打人,她挑衅地对范东说:“你怎么能打人?家暴可是犯罪,小心我报警。” 范东一把抓住冉洁的手腕轻轻一拧,她小巧的身体就象被施了咒语动弹不得:“放开我。” 范东拉过冉洁温柔地环抱在怀里,他把她的身体箍得死死的说:“你报警啊。” 林晓茵拎着一条洗过的被单站在一边望着范东认真地说:“她胳膊细你轻点儿,小心弄断了我还得伺候她。”说完咯咯笑了起来,范东黑着脸对冉洁说:“看见没,弄死你易如反掌,以后老实点儿。” 他说完又吻她,她抱着他不肯撒手,感觉身体早已经象没了骨头化成水:“要你。” 她吻他的耳根,在他耳边吹着暖风引诱他,范东果然忍不住性起,抱起她在餐桌上□□,逼得林晓茵拎着衣服走出房间,范东回头命令妻子:“进来。” 林晓茵很听丈夫的话,乖乖回屋,站在两人身边,冉洁的心因为林晓茵的善良不再那么痛,两人彼此握住对方的手。 “你难受吗?”林晓茵温柔地问冉洁,冉洁点点头,心里对范东爱恨交织,自从认识他那天开始心就没再踏实过,可是她也从没因此想过回到过去,回到郑是身边,尽管他曾经让她心安,她也不觉得那就是幸福。 也许泛滥的心安就是平庸的开端,有的人无法在泛滥的平静中感觉到真正意义上的幸福,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在失去时才能认清一件事物对于自己的真正意义,如果没有这种机会,那就可能渐渐沦为无可奈何和无聊之源。 ☆、第 31 章 “妈妈。”范子涵下楼来,他穿着天蓝色棉布睡衣裤,端着自己的米奇水杯,睡眼惺忪。 林晓茵正站在灶边做早餐,冉洁正在摆餐垫,端了豆浆上桌,范东蹲在客厅拾掇准备捕鸟的工具:“儿子起来了?快过来看爸爸捕鸟。” 他们三个人的言行是那么平平常常,可是就在半小时前,饭厅里却别开生面。 “哦,爸爸,真的能捕到吗?”范子涵好奇地问,眼睛里流露出兴奋的目光。 “别人捕不着你爸也能捕着,爸爸有经验,忘了去年我们捕了多少只鸟了吗?” “唔,记得,不过也等了好久。”“捕鸟要有耐心。” “可是捕了又放掉有什么意思呢爸爸?” “重在过程,你不放了它吃了它不成?”范东笑着问儿子。 “留着玩儿也好啊。”范子涵低声声明自己的态度,不过显然在严厉的父亲面前他的内心是胆怯的。 “玩儿?把你拿来玩玩儿你愿意吗?扯扯头发拽拽胳膊,疼不?”范东瞪了儿子一眼,范子涵不敢再出声。 冉洁站在门口听见范东的话心想:他虽然有时候跋扈,独断专行,可是心眼儿真好。 林晓茵叫了声吃饭,范东已经放好捕鸟的器具在园子里,他洗了手坐上餐桌,四个人八只眼睛就没离开那园子,吃完饭收了碗筷四个人又继续严密观察园中的情形,三个成年人也象回到了儿时,紧张地瞪着阳光下那只亮闪闪的绿竹筐子。 不一会,一只画眉落在簸箕边沿,走了两步碰倒筷子,可怜的小家伙立刻被扣了进去。 “喔,抓住了!”范子涵激动地跳起来,他欢欣雀跃地手舞足蹈,一不小心碰倒了墙边一瓶玻璃瓶装的绿萝,“啪”,玻璃瓶里的水漏了一地,碎玻璃碴撒了满地。 “干嘛呢?”范东的嗓门大得惊人:“没看见那瓶子天天都放那儿吗?激动什么?滚楼上去!” 范子涵愣在原地,无助地瞪着地面,林晓茵立刻拿了扫帚和拖把拉开儿子清扫那一片狼藉,范子涵深知父亲的脾气,一声不吭地抹着眼泪委屈地上了楼。 冉洁第一次见 分卷阅读35 识范东的怪脾气,他这次可是真生气,可这气从何而来她想不通,至于吗? 她望着范东,观察他的脸色,他黑着脸,眼睛里全是怒火,不可一世的样子。 冉洁豁出去了,她想知道他为什么生这么大气,她想挑战这个自己觉得是小事,却为此大动干戈的男人:“至于吗?把孩子吓坏了,十岁的男孩也是有自尊心的。” 她望向林晓茵,妄想寻求同盟,林晓茵急忙冲她挤挤眼睛,似乎在提醒她这个节骨眼上最好别惹范东。 果然,范东立刻劈头盖脸地吼了起来:“你懂什么?他不小心还对了?家里有多少瓶子罐子拿给他霍霍?不出一个星期他能把家里的盘子碗全给你碎了你信不信?你甭瞎起哄,闭嘴!” 他的嗓门震山响,和之前判若两人,让冉洁碰了一鼻子灰。 冉洁想起自己家哪怕打碎一只水瓶也没这样吼过女儿,就是名贵物品碎了不也碎了吗? 骂孩子有用吗?多伤自尊,谁想故意犯错呢? 看来他们家是典型的严父慈母结构,其实也没差,挺好,让孩子有个畏惧,不象自己家女儿有时候都快骑自己头上拉屎拉尿了;为了维护范东的形象,冉洁压低声音说:“好好好,你是对的,你管教得好,你真牛!” 然后她坐在餐桌前妩媚地望着范东,又忍不住添了一句:“好爸爸。” 这话说得甜腻暧昧,实属撒娇,听得林晓茵“扑哧”一笑。 “你也滚上楼去,不懂别瞎起哄。”范东嘴上强硬,其实已经消了气,他走到冉洁面前伸出手拧她的脸,冉洁急忙握住他冰冷的手。 “不是你在这儿他准一耳光刮儿子脸上去了。”林晓茵情不自禁揭了范东的底。 “真不至于,虽然你有一定道理,可如果今后孩子发生更严重的问题你又怎么惩罚他?小事就大发雷霆,大事怎么办?教育孩子得分个轻重,你现在是小题大做了点儿,得有分寸。” 冉洁温柔地盯着范东等他发作,可并没有发生什么,他只是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走出了房间,应该是去看那只被扣在簸箕里的画眉。 “他就这暴脾气,这种时候惹不起躲得起,你也小心点儿。”林晓茵正在收拾案板上的鸡架,她心想有冉洁劝他倒也省心,孩子被他压制得有点不象话。 “嗯,我去看看那只鸟。”冉洁走出厨房,心里盘算赶紧把范东安抚好,得叫孩子下来看鸟玩。 室外是湛蓝的天空和微风丽日,青草吐出嫩叶,春天的生机乍现。 “没死吧小鸟?”冉洁站在范东身后轻轻地问。 “会说话吗你?怎么就死了?”范东正把那只褐色小画眉握在手里端详,鸟儿紧张地挣扎着,小小的头敏捷地左顾右盼。 “我去叫子涵?”冉洁忍不住问。 范东并不反对,也不说话,只静静地拨弄画眉的羽毛逗着玩儿。 冉洁明白他这是默许了,说不定他早就后悔发这一通脾气,也想让孩子赶紧下来看鸟,冉洁想着,便回屋上楼叫孩子,林晓茵听她说了范东的意思,冲楼上喊:“子涵,赶紧跟阿姨下楼看小画眉。” 子涵倒也乖巧,见冉洁上楼,又听见母亲的话便立刻放下了压根儿没看进去一个字的书,跟冉洁来到园子。 范东看见儿子,见他眼眶还有泪痕不禁心疼,他把手里的画眉递到儿子手里: “这是画眉鸟,记住它的特点,自然学堂可比什么教科书都生动。” 子涵点点头捧着小画眉,因为他还不好意思冲着刚发过脾气的父亲笑,只冲着冉洁笑,想和她分享自己对这只小鸟的喜爱,冉洁对他说:“它这么小,肯定也有妈妈,说不定就在那棵大树上呢。” 冉洁随便指指一棵树,她想既然一会儿要放生,就早点儿给孩子做好心理准备。 子涵听了立刻同情地说:“那我们把它放了吧?” “观察仔细了吗你就放?”范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严厉的口吻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哦。”子涵急忙又认真观察了小鸟一阵子。 “来,阿姨给你和小画眉拍张照片,这样就可以永远记住,不会忘了。” 冉洁拿出手机。 子涵轻轻握着画眉鸟,天真的脸在阳光下露出纯净的笑容。 ☆、第 32 章 入夜,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粉丝大虾,清蒸桂鱼,鳗鱼红烧肉,丁香肘子,木耳炒鸡蛋,麻婆豆腐,清炒芦笋,白果炖鸡,林晓茵还亲自为冉洁做了一只蓝莓生日蛋糕,子涵唱了生日歌。 冉洁许了愿,一顿生日大餐从开始到结束,林晓茵和冉洁一直坐在范东的左右两侧。 冉洁面颊绯红,眼睛里闪着幸福的光彩,她穿着自己最喜欢的长裙,范东特意为她照了生日照留下纪念。 “照了相就把衣服换了吧,好看是好看,可是汤汤水水的,你吃饭又不老实,浅色不好洗。”范东叮嘱冉洁。 于是冉洁上楼 分卷阅读36 换掉裙子,只穿一套碎花睡裙下来吃饭。 “今晚你是寿星,又长大一岁了,别老让人操心。祝你生日快乐老女人!来,单独再敬你一杯。” 范东的毒舌冉洁已经习惯,她拿起酒杯在他的酒杯沿边碰了碰: “谢谢。”冉洁没还一句嘴,她知道范东不爱说甜言蜜语,欺负她就是他表达爱的方式,她了解他,又怎么会生他的气,这些调侃的话在他们之间曾经说过多少,她有时候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呵护的小弟弟,无论他说什么,她也没办法生气。 吃得差不多子涵独自去看动画片,三个大人留在餐桌前继续闲聊。 冉洁已经习惯了林晓茵象土匪一样把脚放在范东身上的腻歪样子,因为有儿子进进出出,这种时候是林晓茵专享范东的时间,冉洁的言行不得造次,她总不能让孩子识破自己和他父亲的关系。 “我大伯明天回来想过来看看,说要把林泉一块带过来,我当时不好拒绝,推辞的话没说出口,你说怎么办?”林晓茵焦虑地问范东。 范东皱了皱眉:“不行,洁儿在这儿不方便。”他又想了想问:“林泉的躁郁症现在是什么情况?” “典型的抑郁症状,不过没有攻击性,最近挺安静。怎么?” “还缺几个临床研究对象,他倒挺合适。” “那就让他过来说说这个事,争取让他们同意参加……” “不用,我不喜欢你那个表弟,直接在你们院选几个符合条件的患者参加就行了,没什么好商量的,就当作是我们中心和你们院的合作项目,明天我给张以楠打个电话。” “那怎么跟我大伯说呢?”林晓茵忍不住瞥了一眼冉洁,冉洁正在啃一只虾,她感觉到了林晓茵的目光,立刻识趣地抬头对范东说: “明天我回家住,正好我姐想在我家住一段时间,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范东诧异地问:“你姐要住你家?你租的那个房子?怎么不退掉?花这个钱干嘛还?” “那怎么行?怎么着我也得留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啊,要不然万一你哪天欺负我,我都没有一个地儿去。”冉洁说,她望着林晓茵傻笑,不知道有一小块虾皮粘在了自己的下巴上,林晓茵好心地帮她拈掉,说: “你这叫狡兔三窟。” “哈哈哈哈!对对对,工作室也是一个大窟隆,哎?不对,打嘴,做生意可是最忌讳有什么窟窿什么洞的,工作室也是我温暖的家。” “就你小样儿还做生意,生意把你做了得了。” 范东给自己添了一勺饭,问林晓茵,见林晓茵摇头又问冉洁: “你呢?” “谢谢。” 冉洁递过自己的碗等着范东添饭,林晓茵笑说: “她现在吃得比谁都多。” “是啊,我快养不起你了。”范东也附和说。 冉洁笑道:“瞧你们俩一唱一和的,不就吃你们点儿米吗?几只虾 ,几只鱼,怎么了?你们要是气不过就把我绑起来饿死我呗,唉,为什么我觉得在你们家白吃白喝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呢?” 范东听冉洁这么说笑而不语,林晓茵翻着白眼儿瘪了嘴无奈地望着范东。 “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范东咬牙切齿地笑说。 “不对,是因为我觉得你们就是我的亲人,吃别人的那可是人情,吃你们的嘛幸福一家人,哎,放心,我的也不会吝啬给你们!” “得了亲人,你的你自己留着吧,谁稀罕你的,你就乖乖跟着我过得了。”范东和林晓茵默默对视,林晓茵突然说: “今天晚上就把她绑起来,怎么样老公?” 范东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绑起来虐一顿扔楼下去。” 冉洁听了这话心里突然委屈,瞧着他们两人的甜腻劲就是开玩笑也无端地让人生气,她站起身狠狠地“哼”一声想离开餐桌。 “哪儿去?” 范东抓住冉洁的手臂:“没允许你下桌子呢。” 他这一握用力过重,冉洁感觉手臂生疼,更是恼怒,使劲一摔就一声不吭地向楼上走去,径直回屋关了门。 范东悻悻地自讨了个没趣,林晓茵知道冉洁吃了一翁醋,心想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索性默默地收拾碗筷,这两个老婆没矛盾是不可能的,总有磕磕碰碰,开个玩笑用力过猛也不行,伤了心那就要生气,等他们俩自己化解吧,再这样下去我看我就要沦为他们的保姆了,这冉洁哪是干活儿的料。 林晓茵想着想着心里也有委屈,眼泪涌上眼眶,她急忙用手背拭去,恐怕让范东看见。 范东窝一肚子火,心想这小妮子实在是没规矩,白养着她还不老老实实,居然敢随便发脾 气,今晚不好好收拾一顿可不行。 不过他也没想好怎么才算收拾了她,打她?不可能,下不了手,女人有点小性子多正常,还是哄哄吧,两个老婆不得哄吗?更得哄。家和万事兴。 想到这里范东站起身, 分卷阅读37 见妻子正默默收拾桌子,也心疼:“我上去叫她下来帮你。” “她今天生日,帮什么帮,让她歇着。”林晓茵说,范东迟疑一下:“她这浑劲儿过去了自己就会来洗,你做饭累了半天,我去叫她。” 冉洁关了门趴床上流了一串伤心的眼泪,可是又想这一桌子美味佳肴可是人家林晓茵亲自为自己做的,这脾气一来就忘了人家的好,哪能这样呢? 人家两个人不就是开个玩笑,再说自己喜欢他,虐就虐呗,为什么会生气呢?多煞风景,还过生日呢,自己破坏了气氛,真该死,这可怎么办? 冉洁一边自我反省,一边站起身在梳妆镜前整理头发,想着一会儿下去该说的话,就听见有人敲门。冉洁立刻跳上床蒙住脸,准备演一出苦情戏。 “又抽风了小洁儿?” 果然是范东的声音,范东见冉洁面朝下趴在床上,顺势扑在她背后抱紧了她,冉洁不禁“咯咯”笑起来,两人缠绵一阵,范东就叫她下楼帮林晓茵。 “就知道你向着她。”冉洁心想你不说还好,我自然是要去的,一说就显出你的心来,脸上又挂不住了。 “不是向着她,是为你好,懂吗?你是聪明的宝宝,相信你一点就透。”范东抱着冉洁亲她的脖颈,又拧了拧她的面颊。 “你以为我不懂吗?晓茵是好人,就你是坏人害了我们两个好女人,你呀,根本配不上我们,哼!要不是我们善良大度让着你,才不理你了呢!” 冉洁说着挣开范东走出房间,范东听着冉洁的话瞪大了眼睛,用目光戳她的背,直到她扭回头,见他还瞪着自己,立刻一溜烟儿兔子似地加速窜下了楼。 ☆、第 33 章 回到位于市区的家,灰尘已经布满地板,墙上的相片,餐桌,茶具,无不沾染了细小的尘埃,它们似乎联合起来以这种形式抗议被遗弃的命运。 冉洁放下装满生活用品的大包,换上居家服戴上围裙开始打扫,她虽然不算喜欢这样的劳动,但没想过让冷茹一起参加这个小小的仪式,她不愿意让她走进自己的生活。 自从那件事以后,她就不再信任她,即使在愤怒彻底消失以后。 独自回家象一次奇幻之旅,自从认识了范东,冉洁就感觉自己和他是一个整体,仿佛自始自终就是一个整体。 在她恢复单身的时候她遇见了他,在她告别一段历史,开启新生活的时候,他们相遇。 尽管这种情境并不光明,可是生活哪能十全十美,即使明媒正娶走到一起的两个人,时光杀手也未必会放过他们,得失也混杂其中,绝不能只得不失。 既然如此,何必精明于世,在深爱的人身边静静呆着不够好吗? 冉洁一边干活一边胡思乱想。 窗台上因为前几日的风雨乱成一团,几片粘湿的枯叶不知从哪棵树上顠零落下。 冉洁花了两个小时整理房间,最后抱出春季用的薄被,仰面倒在床上休息。 她盯着天花板,枝形吊灯象一个绞索,她想,绞死我吧,为什么要让我这样的女人活着? 她怀疑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范东,爱情真的只是陷阱吗?我还是过去的我吗?眼泪顺着冉洁的眼角滑落在蓝色的床单上,湿成一片。 电话铃响了,是冷茹打来的:“你在家吗?我什么时候过来呢?” “你来吧,现在就来。” 冉洁说话的腔调控制得很好,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显得轻松,甚至一本正经。 冷茹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真漂亮,我发现你特别会收拾,品味不凡。我住这个房间对吧?” “对,那是阡陌的房间。我最近有创作任务住工作室,你不用管我,自己上下班就行,这是钥匙,给。” 冉洁走到冷茹面前,递给她一把钥匙。 “谢谢,你真是太好了。” 冷茹很想和这个妹妹拉近距离,可是一看见她冷若冰霜的脸心就重重一沉,她自己心里有鬼,更加感觉到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想说什么到底说不出口。 “那我去工作室了。水电气物管费我会按时缴你不用管,米面油基本调料都齐全,你尽管用。有事打电话。对了,煤气灶左边炉盘用打火机才能点燃,还没来得及找人修。别的都还好,睡觉最好把窗户都关上,夜里如果有雨会飘进来。” 冉洁一一交待,回屋换衣服准备离开。 冷茹在客厅里兜兜转转地来回踱步:“好。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这个家的,你也多回来,毕竟工作室不如家里温馨舒服,我做的饭你是知道的,色香味俱全。 回来之前一定要提前打电话给我,我好给你准备好吃的,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蛋挞,我给你做葡式蛋挞,保证你爱吃。” 冉洁点点头心情别扭地出了门,她想尽快逃离冷茹因欠疚表现出来的殷勤,她以为冷茹在为过去的事尝试着补偿自己,没想到她只是为了讨郑是欢心,窥探自己的 分卷阅读38 隐私才变成这样。 冉洁离开后,冷茹如释重负,她立刻把每个房间角仔细翻了个遍,她想找出冉洁有男友的证据。 她最终还是发现了一个线索:冉洁的衣柜里没几件好衣裙,很明显,冉洁一定有别的居所。 冷茹得出这个结论后,心脏开始狂跳不止,她无法排遣自己的兴奋和好奇,除了为冉洁有新的归宿感到欣慰,她也止不住内心的好奇: 冉洁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和郑是相比究竟如何?她又想郑是这回该心痛了,不过一切都会过去的,趁这个时间我可以多陪陪他,他最终一定会醒悟,一定会爱上我。 冷茹想到这里就给郑是拨去电话,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她想见他,想和他偎依在一起听他说话,哪怕他不理她也没关系,只要他愿意在她身边呆着就很好。 她很高兴有这样一件事成为他们之间沟通的桥梁,让她有理由接近他。她突然想起了躺在家里的顾帆,愧疚总是因他的存在而起,她知道护工会照料好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对方。 无论如何,照顾顾帆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即使以后再婚,对方也要和自己一起照顾顾帆,而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比郑是更能接受顾帆呢? 电话总算接通了。 “怎么样?” “我现在已经在她家了。” “她也在?”郑是的声音出现了一个颤音。 “没有,她已经走了。我刚才侦察了整个房间,发现了一些问题想分析给你听,中午能一起吃饭吗?” 冷茹故意卖关子,为了吸引心爱的人到自己身边来,她费尽心机,绝不会轻易透露丝毫秘密。 “好吧,老地方。”郑是只犹豫了一秒钟,他在想下午的课是第几节,时间是否来得及,并没有想去不去的问题,不管面对什么结果,他都想尽快知道答案。 “换另一家吧,我都吃腻了,旁边有家西餐也不错,我发定位给你,一会儿见。” 冷茹试着改变两人的约会地点,她希望和郑是在一起的时间能多一些不同的回忆,她需要浪漫,尤其和郑是在一起的时候。 ☆、第 34 章 当初选择影视行业冉洁并没有想太多,因为几个朋友都做这行,跟着混了半年,人脉日益成熟,她才筹了笔钱开张鸣锣,之前参与投资的电视剧已经让她赚了不少。 如今由她控股的麻宝影业工作室正在打造一部关注非正常心理人群的大剧,这部剧的大纲之前已经得到知名导演兼好友文沫的口头承诺,对方表示剧本成了之后,只要看过满意,义不容辞接手执导,因此冉洁和几个资深编剧一直在潜心打造这个剧本。 尽管冉洁正在经历一场情感浩劫,这浩劫却象一枚炸弹引爆了她的创作灵感,人们说痛苦是作家的创作源泉,仿佛正应了这句话,一帆风顺的爱情怎么能让一个以创作为生的人内心产生核动力呢? 冉洁此刻正挣扎在命运涡沦的中心,这个年纪,让她和范东这样的男人坚持下去是冒险的事,这种人物命运的格局分明是巨大的反传统挑战,于她来说是一枚地雷,但是她却不愿选择离开,既然踩着了,离开也是死,踩在上面虽然心惊肉跳却保留一份生机和希望,至少还有生还的可能。 冉洁去地下车库取车开往工作室,她没有把车开进工作室楼下的停车场,而是停在了距工作室两条街的街边,她付了停车费,穿过几条小巷才进了工作室所在的商业办公区。 冉洁今天约好了几个编剧碰头,开会讨论剧本进度,还计划会后让程怀尔带大家去片场看看,今天她是真的准备睡在工作室的,她也害怕爱情把自己的头脑冲坏,她决定好好过问过问最近的拍摄情况和资金使用进度。 会议室里,几位编剧已经到齐,德高望重的赵普民望着风尘仆仆出现在会议室的冉洁,脸上是冷幽默的表情,他和几位长期合作的编剧打趣说: “冉总来了,要不要拍巴巴掌?” “好久不见啊冉总。” “冉总是越来越年轻了,保养秘诀给我们分享一下吧?” “对啊,我们整天对着电脑噼哩啪啦打字,脸是越打越黑,头发也越打越少,怎么冉总是越打越白呢?这是为啥?” 几个编剧平时在微信群里都习惯了严肃地讨论剧本细节,避免浪费时间,见了面才喜欢插科打诨逗个趣,冉洁成了他们调侃的不二人选。 “啊是吗?别恭维我了。哪有什么秘诀,多吃苹果少□□,这个秘诀你们如果能坚持,你们不仅能白,还能保住你们的肾。” 冉洁的话激活了会场的气氛,嘻哈声一片。 “好了,言归正转。距离投资团队给出的时间虽然只有三个半月了,我们的时间紧迫,但是只有拿出高质量的剧本才能交稿,绝对不能为了时间赶稿。 各位都是资深编剧,也是我的朋友,相信都了解我冉洁的为人,我不是为了利益放弃原则的人,赚钱必须 分卷阅读39 以剧本质量为核心,这也是我们工作室良性运转的核心,所以大家一定要排除一切干扰,潜心创作。 之前这部剧的前期调研虽然做了不少,而且做得不错,但是我在写作过程中发现其实还有欠缺,所以一直在接触心理学专家和病患,也发现了很多新的很好的创作素材,都可以放到剧本里,我整理好的资料已经发到群里了,大家看了一起讨论。 我们一定要合力把这部国内首部反应非正常心理人群生存现状的大剧打造成功,各位有信心吗?” 冉洁的问话不象政府部门开动员大会那样充满气势,空洞的形式主义从来不是她的作风,她的语气虽然弱弱的,但是她是在用心问每一个并肩作战的战友。 每个编剧的回答都不一样,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裸的诚意。 “谢谢各位,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散会。对了,我还要强调的就是健康问题,我不希望任何一次创作任务导致各位的身体健康出现问题,大家一定要保重身体,尽量不要熬夜。 写作之余吃好喝好睡好,咱们可不能四十岁之前拼命挣钱,四十岁之后拿钱买命,这里是工作室为大家准备的福利,超市购物券,这次的创作任务毕竟已经圆满进行了多半,大家买些好东西补充营养。” 助理小兰从冉洁手里接过装着一沓购物券的红包发给编剧们。 “现在大家一起出发去《让我好好爱你》拍摄现场,中午在杏花楼聚餐,希望下次再聚的时候是为我们的新剧本开机庆功。” 冉洁一直很欣赏自己精心选择的几位共事的编剧,和他们亦师亦友,尤其是赵普民在业界成绩斐然,这次能邀请他主笔这个剧本的创作,对工作室其他编剧都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 “小冉,你这样做很好,既提高了大家的工作积极性,还照顾了大家的身体,干我们这一行,是真的劳心费神老得快啊,好在大家配合得默契,以后你就得把他们几个搭配给我,写台词的功力都不错,照现在的进度,我看两个半月就能完成,剩下一个月修改完善,你放心吧,况且不还有你这个拼命三郎吗? 说实话你的创作功力也一点不逊色。现在加入的新角色个性很有意思,性格乖张出彩,就这样写下去,成功指日可待,到时候,我们的本子加上文沫导演的金牌执导,相信会打造新的收视奇迹的。” “太好了赵老师,我就等着这部剧给我们公司的业绩再创新高,走吧,一块儿去片场感受一下。” 冉洁欣喜地对赵普民说,赵普民的肯定对她来说是一剂定心丸,强心针,她心里想一定不能辜负大家的努力,下部片子由我亲自监制。 ☆、第 35 章 林茂盛是个成功的商人,十年如一日经营建材生意,虽年逾花甲却老当益壮,凭借自己小半生总结所得的生意经,他始终保有固定的客户源,并且不断拓展人脉,在事业上如鱼得水。 然而林茂盛的婚姻和家庭却可谓一败涂地,他的妻子在他创业成功之前跟了一个有钱人,那时他们的儿子只有九岁。 妻子的不辞而别对父子俩的心理和生活造成了重创。 九年后,林泉从上了半年的大学里因病休学,治疗一年后林泉总算回到学校完成了大学学业,到工作单位两年,他开始谈恋爱,却经历了和他父亲相似的苦难,从此一蹶不振。 林泉经常在单位惹出乱子,单位不得已给他办了病退,让他在家休息。 每逢春季林茂盛就把林泉带去他表姐工作的心理卫生中心接受治疗,渐渐他习惯了这种平淡的生活,认命,他有时候想,我就是来这个世界打酱油的。 林晓茵虽然有一个绝情的大伯母,却深知伯父是个好人。 林茂盛也是凭着好人品才在商场上渐渐有了起色,挣了个盆满钵满,遗憾的是他对女人不再有兴趣。 林茂盛只把事业当成唯一的消遣,没有再婚,更没有再养子女,他要把林泉这个独生儿子呵护到成家那一天才放得下此生心结。为了感谢侄女对儿子的照顾,林茂盛给侄女家捎了一大箱进口苹果: “给侄孙儿多吃苹果,这些都是进口苹果,吃了身体好。” “大伯谢谢你,坐吧,我给你烧了几个菜,你今天和林泉喝几杯,我和范东就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大侄女你可别累着。” “姐。”林泉进门还没机会说话,见父亲说完才见缝插针叫了声姐。他平时在医院见林晓茵的机会也不多,他现在是抑郁期,不爱说话,不是一家人更不愿开口。 林泉一进门心里就想,那个女人居然敢到女主人家里来,简直是不要命了。他就这么淡淡地想,也没多留意别的,只是在范东出现的时候又续上了之前的想法: 原来姐夫也是那种不要命的男人,可笑。 餐桌上不多时就摆了几样足以沟起人食欲,让人想要喝上几杯的菜肴,范东虽然不爱喝酒,为了林晓茵也陪林茂盛端起一杯红酒陪着小饮。 席间四 分卷阅读40 个人话都不多,只有林茂盛多说几句,也无非是生意场上的一些见闻,谁也不提劝林茂盛再婚的事,谁都知道那是他的禁忌。 以前林晓茵也提,提多了有一次林茂盛发了火,从此愈发没人敢提。 吃饭中途林泉离席四处转悠,范东和林晓茵知道他不会乱来,并不干涉。 林泉上了楼,他打开每一个衣柜下意识地东翻西看,客房里的衣柜果然挂着几条裙子,这几条漂亮裙子表姐是明显穿不进去的,林泉想,原来是真的,表姐为什么还笑得出来?究竟是为什么呢? 林泉关上所有柜门下了楼,他坐回餐桌,舀了一碗牛肉丸子汤,吃了两个牛肉丸子,他觉得牛肉丸子特别香,香得要让他掉眼泪了,他望着青梅竹马长大的表姐突然想哭,但是他忍住了,他想表姐生孩子前可漂亮了,小时候也很漂亮,现在不过就是胖了,不过还是好看的,为什么姐夫就会移情别恋呢?实在是想不通,还把人带回了家,真是禽兽不如。 在林泉心里所有的情绪都在渐渐放大,他想起了离开自己的女朋友,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还有自己的母亲,时间就更早了,这些可怕的事发生的时候都是那么突然那么快,之前谁也不会想到,但是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然而又怎么样呢?我和父亲不是照样好好地活着吗?此刻我们正坐在表姐家的豪宅里吃又香又大的牛肉丸子,生命在失去幸福的人身上只要不亲手去结束掉自己,是会和地球一样继续运转的,不会因为谁不高兴戛然而止。 这样挺好,不是吗? 吃完饭,林晓茵留下收拾碗筷,范东送父子两人离开。 离开的时候三个人都略带醉意,林茂盛和林泉的脸变成了猪肝色,范东的脸是青白色,他喝酒从来不显在脸上。 范东为了避免他们酒后驾车,给他们打了一辆滴滴。目送远去的两个人,范东想如果当初林晓茵的大伯妈不离开,这一家人大概应该是幸福的,可是谁又能说得清呢,如果不是她大伯妈的离开,林茂盛也许不会破斧沉舟孤注一掷地拼命努力做生意,说不定就根本不会有今天的林茂盛。 世事难料。只可惜了林泉这小子,明明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高材生,硬生生给逼成了现在这副德行,工作那年他原本可以出国深造,名单上原本有他的名字,结果遇上失恋,哎,这一家人现在是挺有钱,可是钱能买到幸福吗? 林晓茵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回想刚才林泉的表情,奇怪的表情,他干嘛红着眼睛,不会是抑郁症加重了吧?一会儿范东回来问问他,如果他病情加重,那可要注意加药和加强自杀防范措施。 “老头还是那么硬朗,又硬朗又固执,看样子他下半辈子真是打算独身了。”范东一进门就说。 “上车了?”林晓茵收捡好盘子,正在擦拭锅台。 “嗯。”范东从背后抱住妻子身子乱动一阵,逗得林晓茵娇羞又敏感地回头问: “想她了?别把我当成她。” “说哪儿去了,你看你,破坏气氛,本来想和你做。我在想你这大伯不找老婆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我大伯要找怎么可能找不到,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年轻的也愿意啊,可是人家追求的可能不是这个,有些人经历的心灵创伤是很难愈合的,我觉得他们父子两个凑巧都遇上了,哎。” 范东站在餐桌边整理餐垫: “曾经苍海难为水,除却乌山不是云。”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林晓茵问: “你有没有发现林泉有问题?他上楼转了一圈下来眼圈就一直发红,我看他喝了一碗汤,就没问他。” “没注意,你没看我全神贯注听你大伯聊他的发迹史呢?现在还不晚,我打个电话问冉洁回不回来。” 林晓茵摇摇头心想,果然还是放不下她,不过回来也好,反正我也想她了。 “今晚回来吗?” “不了,和同事在一起,睡工作室,明天一早回来,你明天在家吗?” “明天在家,晚上别在外边呆太晚,注意安全。” “嗯,客人走了吗?” “走了。你跟男人在一起呢?” “男男女女都有,你担哪门子心呢?” “我不担心谁担心?早点睡觉听见没?” “嗯。你也早点休息。挂了啊。” ☆、第 36 章 出发前,冷茹在镜前补妆,一个细节也不愿放过。 镜中的脸娇好如初,没有明显的细纹,皮肤也还算白皙,比起冉洁,冷茹认为自己在外形上更有优势,冉洁太瘦,脸上的小雀斑也让她看上去没有自己漂亮,真不知道郑是爱她哪一点儿。 冷茹一边想一边挎上小包出了门,房间里全是冉洁的影子,她不喜欢长时间呆在里面。 出来之后冷茹觉得舒服多了,想着还要独自在冉洁的住所呆上一段时间,她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走进西餐厅,冷茹选择靠窗的卡座坐 分卷阅读41 下,然后给郑是发去共享地址。 几分钟后郑是出现在冷茹对面,他看上去面色平静,冷茹忍不住抱怨:“你就不能坐我身边来吗?” 郑是不说话,轻轻皱了皱眉头,他坐在冷茹的对面沉默着等着冷茹说话。 冷茹知趣地不再提座位的话,她害怕他皱眉,害怕他发脾气,她知道不能逼他,于是说: “这个消息恐怕会让你不愉快,不过也只是猜测。” “说吧,有什么愉不愉快的,她有男朋友了对吧?” “总之,衣柜里没几件好衣服,有几套我翻遍了也没找着,她应该不会放在办公室,我知道她没这个习惯。” “你的意思是,她有别的住处?衣服放那个地方了?” 冷茹点了点头,灯光下的郑是面色晦暗憔悴,这让冷茹感到难过,她不想看到他痛苦,希望他快乐,可是她却对此无计可施。 “那就跟踪吧,既然确定她有了别人,就跟踪到她住的地方,打听一下那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郑是听了冷茹带来的信息沉默了一会儿说。 冷茹听了想,跟踪不是闹着玩的,自己最近虽然有的是时间,也愿意为郑是去做任何事,可如果真的进行跟踪,就会引发很多问题。 她不知道郑是究竟有什么打算,难道他要跟踪有了结果以后向对方提出挑战和决斗吗? 冷茹说:“我想问问你。” 郑是抬起头望着冷茹,目光里是不顾一切的坦然。 “我知道你肯定不爱听这些话,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告诉你。” 郑是依旧保持沉默,但他脸上的表情是愿闻其详。 “我跟踪她没什么问题,就是担心万一她发现了,对你不利,这个结果,你能不能承受?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冷茹为自己可能出现的失误提前找了一个台阶,让郑是事先接受这种可能性,事情败露自然会让冉洁对郑是的映象更加不利,冉洁的私生活也可能让郑是对她不再抱有幻想,于左于右都对自己都有利,这就是冷茹愿意接受这个任务的原因。 “你要小心不让她发现,我当然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 郑是在冷茹面前习惯了惜字如金,他更想让她服从自己,而不是依赖自己,他希望他们之间的所谓合作关系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结束,他厌倦这种关系,但是此刻却不能斩断。 “我自然会小心,我也不想被她发现,我说的是万一。” 郑是点点头,他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信封递给冷茹: “拿着。路上你要注意安全,有了消息及时告诉我,我不想你为这个事付出太多,你现在又没工作。” 冷茹的脸刷地红到耳根,可是她又确实需要钱,顾帆的医药费虽然有医保,但是雇来的护工却价格不菲,单位只肯出一半费用,半年下来,家里存款眼看就消耗过半。 如今这信封的厚度估计没有一万也有两万,可是她的自尊心执拗地不愿想让郑是看出端倪,她控制住内心的纠结,坚定地把信封推还给郑是,淡淡一笑说: “别恶心我了,帮你这点儿忙还收费,这不是我的为人。别说了,说什么都没用。这顿饭你请可以,点菜吧。” 郑是没想到冷茹竟然如此侠义,倒不由得对她心生几分敬意。 他原想冷茹不过和普通女人一样唯利是图,现在看来她对自己大概是有几分纯粹的感情。 男人总是天真地希望女人对自己纯粹一些,渴望女人爱的是自己,而非身外之物,殊不知这身外之物和他们浑然一体,女人最初的拒绝不过是对未来怀有更多期待罢了,她们对属于所爱男人的一切总是怀着爱乌及乌的最原始的热情。 郑是叫过服务员点了菜,两人对饮一阵,郑是对冷茹渐渐敞开了心扉。 “冉洁是个好女人,她很纯洁,是我了解的最纯洁的女人。” 酒过三巡郑是就没了顾忌,在情人面前夸着前妻。 冷茹心想谁不是纯洁的女人,我不是吗?我对你的爱情还不纯洁吗?你给过我什么?我要过什么? 可是她不想表露出自己内心的不满,和郑是单独坐在一起吃饭是她之前梦寐以求的事,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如今终于实现了,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是满足的,她相信今后有一天他真地爱上自己以后,一定也会告诉别人: “冷茹是个好女人。” “我知道你现在放不下她,主要原因是不确定她现在的生活。我觉得,如果你真的爱她,应该尊重她的选择,相信她的选择,而不是反对或者干扰她的生活。 你是大学老师,是个有素质有教养的人,绝对不会做出丧失理智的事。” “让你帮我跟踪她已经很丧失理智了,你这是在骂我。” 郑是喝光一杯啤酒,冷茹帮他斟满: “慢点儿喝。跟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理解你,不然我也不会帮你。可是下一步的处理很重要,见人品。 假如她有了可靠的 分卷阅读42 男朋友,如果对方待她好,你就该祝福她,而不是打扰她的生活,你觉得呢?” 冷茹试图引导郑是,她希望自己不是把深爱的男人引入歧路,自然也希望最终的结果能让他死心,最终留在自己身边。 “你不懂,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谁会真心待她?难道还会和她相守到老?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最爱她,她迟早会明白的。 如今男人都兴找小的,她要不找个老头,要不就遇上个年轻的耍她一阵就过去了,她迟早会醒悟的。” 郑是絮叨着,冷茹给他夹了鱼肉和西兰花,劝他多吃菜,以免酒过度刺激了胃: “她将来有什么样的姻缘那都是她自己的造化,你就别再操心了。” “你是女人不懂男人。” “我也觉得不懂你。” “我其实很简单。” “你可不简单。” ☆、第 37 章 一大早冉洁就驱车驶回山里,绵延一路的群山象她心中的重荷,象她对范东的欲望和爱情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努力让自己放松,她想着林晓茵那张时而温柔时而严峻的脸,无法排遣自己内心的矛盾。“真不知道上天给我安排认识他们,是想传递给我哪一条信念。我爱他们,我的心时刻都这么想,我不想离开他们,只要不给晓茵造成伤害我愿意永远留在他们身边,但是这可能吗?” 冉洁的手划过方向盘的圆弧,那上面有范东的气息,这种突如其来的安全感让她如释重负,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感觉象亲密的家人,范东的身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这让她觉得他值得信任。但她转念又想自己能不能遇见不伤人的爱情?爱情还会再次发生吗?为什么离婚后的自己要承受这样的折磨。这真该死,范东这家伙真混,他就是个混蛋,冉洁再次陷入思维的恶性循环,这种循环常常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进入园区大门的时候,冉洁对保安习惯性地保持微笑,铁门在后视镜中缓缓关上,她瞥见另一辆车停在了大门外,那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轿车,她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品牌小车的概念,没再细想,她将车继续往前开,穿过几条小径来到范东家的宅前,她还没有习惯把这幢房子想成是自己的家,她有时候觉得范东活在他臆造的童话世界里,可自己如此清醒为什么也愚蠢地由着他跟着他干蠢事?她觉得此刻的自己象个虚拟的自我,仿佛在和他并肩打一款游戏,不可救药地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房间里一片寂静,冉洁进门踏上柔软的楼梯,一步两步,她的心渴望他的每个注视和亲吻,走到卧室门前,她看见他端坐在书桌前宽厚温暖的身影。他没有转身,只用他浑厚的男低音问了一句:“回来了?”“嗯。”“过来。” 冉洁觉得此刻幸福是那么近,又可以和他在一起,她嘲笑自己内心可笑的悸动,一边缓缓地走到范东面前默默地凝视他的脸。“昨晚跟哪个野男人苟合了?”范东拉住冉洁的两只手,一双清澈的眼睛回望她,她扑在他怀里:“你,和你在梦里面。” 和范东在一起时,冉洁的心充实、幸福,一旦分开,却又陷入失真的幻境,她和他相识后就没有停止过焦虑,相比平淡和失去她觉得这样更好,好过淡而无味的生活,好过当一个逃兵逃离纷争。从此,冉洁就学会了为自己辩护,也习惯了自我贬损和放逐。 冷茹开着租来的沃尔沃小轿车对保安说自己来给客户送货,她提前在网上查了山庄内的房号,知道在一般情况下只要能够清楚地说明房号保安总会顺利放行,但是如果必须给房主打电话那就不得不放弃此次计划。冷茹的运气很好,或许是因为她遇见了一个有心事或大大咧咧的保安,他没有让她给房主打电话就痛快地给她放行,于是冷茹成功地远远跟在冉洁的车后进了大门,并清晰地看见冉洁把车驶入了哪一户宅门。冷茹暗自为自己的好运庆幸,但是又迅速捏紧了拳头。她愤愤不平地想,难怪开了一辆好车,她可不是爱买奢侈品的女人,看来冉洁是找了一个好人家过起小日子来了,这车估计是这男人的,真看不出来我这妹妹竟然这么快就开始新生活了,看来,她是真的已经把郑是放下了。 冷茹决定驻守在车里盯着那幢房子。她挑的是外观显示镜面的车,没人能看见车里的自己,身在暗处给了她充分的自由。她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那栋小楼,小楼有三层,和近处其他宅院外观相同,青砖尖顶,古朴精致。 听着梅艳芳的《女人花》,冷茹一边观察小楼的动静一边回忆和郑是之间的纠缠,自从顾帆因病输液成了植物人,妹夫郑是对自己的关心明显多了,这虽然是人之常情,无论出于善良的本性还是男人的天性,冷茹都清楚地感觉到郑是走进了自己的生活。最初的一年基于对顾帆的苏醒抱有幻想,冷茹并没有特别留意郑是的存在,只是心存感恩,直到这幻想日益无望,她开始烦燥和恐惧,她担心自己后半生只能守着一个没有温度没有情感,沉默如虚空的生命度过,无论昔日两人的情感有多么真挚,时间也渐渐把最美好的感受掳掠一空,她和顾帆之间现在只剩下空 分卷阅读43 洞和绝望,沉默象巨大的铁锤镇日敲击她日益敏感的心房,又象细小的病菌钻进她的血液令她心痒难耐。她不想继续背负为失去意识的爱人守贞的痛苦丧失自由,丧失追寻幸福的权利,毕竟生命只 有一次,她是个女人,一个还算年轻的女人。 在冷茹所有的付出毫无回报的两年后,两年间她日复一日为顾帆擦身,按摩,和他说话,回忆他们的过去,可是两年后的顾帆没有丝毫改观和醒来的迹象,他的身体反而更加虚弱,需要更多营养剂,需要更多按摩和擦拭,否则他脆弱的皮肤很容易腐烂变质。听了医生的话冷茹从脚凉到心,崩溃的眼泪决堤而下。医生安慰她几句也只能选择离开,留下她独自面对这个不仅可怜甚至在变得可怕的男人。她再也不想面对这个无声无息,不停散发和生命活力相悖的死气的身体,为什么爱情如此脆弱,我想继续爱你,可是我好难过,顾帆,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在那次思想发生转变之后的时间里,冷茹找来楼上一位邻居承担全日制护理照顾顾帆,过去她用的只是小时工,自己在家的时候由自己亲自护理,现在,她再也不想被任何人剥夺自由,她要重新开始生活,挣更多的钱来保证自己想要的自由。也就在那之后,她开始刻意引诱郑是,她看中了郑是的博学儒雅和善良,自己是近水楼台,她顾不得他是冉洁的丈夫,她就是对郑是的关心感觉到了爱情的重生,她爱上了他,她要他,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冷茹一边回忆一边观察那栋房子的动静,直到下午六点一刻,门口再次出现了一辆车,那是一辆白色奥迪商务车,从车里下来一个体型高大的女人,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五官;跟在女人身后下车的是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冷茹一头雾水地想:“未必我看错了?眼神出了问题?冉洁进的根本不是这栋房子?不对,一定是这栋,那棵树,还有那个台阶。”她在心底确认了自己的记忆,又想:“天哪,她会不会只是到朋友家来玩?”冷茹惊出一身冷汗,说不定只是一次普通的串门?冷茹又担心自己弄错了监视对象,可是自己是亲眼看见冉洁上车开车走的,不可能有差错,那这车又是谁的?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跟错人,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冉洁决定下车靠近那栋房子观察室内情况。当自己的脑子里出现这个想法时,冷茹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不行,这样太危险。可是,必须搞清楚状况啊,绝不能白来!好在自己之前为靠近房屋作过准备,有备而来,冷茹从包里取出墨镜口罩和黑色棒球帽,因为穿的是一身黑衣,她相信一会儿夜幕降临之后,只要不在路灯下行走,自己是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 ☆、第 38 章 夜色象如约而至的恋人,在冷茹的心底引发阵阵紧张和甜蜜。 她既想尽快了解那栋房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好给郑是打电话汇报情况,又担心自己被人发现,导致一系列难堪,把事情弄巧成拙被郑是责骂。 太刺激了,难怪有人会从事侦探这项工作,仅仅是触及边缘和皮毛,就让人体内肾上腺素飙升,相比之下,普通人的一生可真是太平凡太没劲了。 冷茹远远望着路灯下那所神秘的宅院,昏黄灯光下的青砖更增添几分古意和庄严,让人感觉到了冷冷的距离。 冷茹又想自己这算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冉洁可以享受惬意的人生,自己却在这里担惊受怕,凭什么? 小区进出的人实在是少得可怜,象这种山区的别墅住户平时入住率较低,普遍都选择周末休假时回来,这倒有利于冷茹的行动。 冷茹戴好帽子口罩和墨镜钻出轿车,心止不住狂跳,她最担心的是遇见巡逻的保安,之前她已经见过两个结伴巡逻的保安,不知道他们下一次什么时候会转回来。 她想,不管怎么样,不能什么状况没搞清就走,豁出去了,速战速决才是正经。 冷茹快速走到别墅墙根下,选了一处隐没在树丛里亮着灯的窗户旁站定,现在,藏在树和夜色下的自己是绝不会被人发现的,唯愿窗户的视角能够顺利地观察到室内人的活动。 冉洁想着,偷偷转过身朝窗户里张望。 可惜的是,窗户上的纱帘将室内遮了个严实,没有一条缝隙能让人窥视其中,冷茹正自失望地不知所措,却听见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我真没见过哪个女人有她这么好的脾气,象只温顺的小猫,女人就应该这样。” “当着孩子的面你们注意点儿。”这是一个女人在说话,口气严厉,俨然是个家长,明显不是冉洁的声音,而是后来带孩子进屋的高个子女人。 “等一下,你的头发上居然有块鱼鳞,你看。” 冷茹听了这一组对话感觉头皮发麻,她努力猜测这段对话中提到的女人是谁:“象只温顺的小猫”和“当着孩子的面你们注意点儿”,如果指的是冉洁,就意味着冉洁在这对夫妻中间充当着第三者的角色,两人的关系妻子知道并且接受,只是提醒他们不能在孩子面前放肆。 冷茹又想,不可 分卷阅读44 能,绝对不可能是冉洁。 首先在自己的印象中冉洁绝不是温顺的小猫,倒象一只浑身长满硬毛的母老虎,不好惹;其次,以自己了解的冉洁,她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给任何一个男人做小老婆,第三者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还记得冉洁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至今记忆犹新的话:“世上的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爱上有妇之夫,你真是让我不可理喻。” 冷茹百思不得其解,她想,也许这幢房子里还另有其人,再听听,绝不能枉下结论。 窗后又传来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子涵,上楼叫洁阿姨下来看电视。” “哦。” “你就别老黑着脸啦,把她吓坏了有什么好。” “吓死拉倒。”女人说完,“咯咯”笑了两声。 “吓坏了以后谁给你捶背?你看她象个小猫可怜兮兮的,别老逗她啦,听见没?” “她吓唬你就是不行。” “不是没事儿吗?小屁孩儿性格长不大,她只是想开玩笑又不是诚心吓唬人。” “不能有第二次,吓出毛病还不是我伺候你。” 冷茹总算听清了门道,第一,洁阿姨就是冉洁;第二,冉洁和男人开玩笑过了头惹正室不乐意了,大概因此两个女人正在僵持不下,男人劝老婆息怒。 听这女人还能笑得出来,似乎也接纳冉洁。 奇了,怪事,这可不是允许男□□妾成群的古代,冷茹怀疑自己穿越了听得发呆,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她最不能理解的是冉洁怎么可能接受这种生活模式,怎么可能忍得下当小老婆的委屈,况且,她可是出了名的道德先生。 想着当初冉洁批判自己的那些话字字珠玑,言犹在耳,冷茹的心冤透了,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冷茹的心在狠狠地冷笑,她下意识地握住身旁一朵尚未开败的蔷薇花用力揉碎。 她想:为什么我当第三者惨绝人寰落得如此下场,不仅被你骂得体无完肤还得不到男人的真心,你当小三竟然可以登堂入室?不仅可以和□□共享一夫,还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一起? 听这男人说话的意思也句句维护冉洁,宠她的心思明目张胆路人皆知。 不知道什么时候冷茹已经泪如雨下,她觉得委屈,她觉得自己对郑是的爱没有错,爱情怎么能分对错呢? 她冉洁这个时候怎么不讲大道理了呢? 如果真的是她,那么,她一定是万分爱这个男人,否则怎么可能为了他把原则、尊严、伦理、道德统统地抛在脑后? “爸爸,洁阿姨说她肚子疼,不想下来。” “肚子疼?”男人问,大概是在向妻子征求意见,又听见女人的声音: “妈妈去看看,你坐着和爸爸看电影吧。” 看来,这正室是接受了丈夫的意见,愿意和冉洁不计前嫌。 冷茹不想再听下去,她无法消除从内心深处泛起的汩汩恨意,完全不想再继续感受冉洁此刻拥有的畸形“幸福”,她想毁灭这一切,如果可以,她只想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这一家人可笑的生活。 如果我不能得到幸福,你们也别想。 ☆、第 39 章 冷茹踉跄地走回车里,小区一个人影也没有,静得象登陆到了一个无人的星球。车里空荡荡的,孤寂象冰冷的蛇缠在她的心上,她想,如果郑是真的关心我,就不应该让我一个人跟踪冉洁。 她想过主动提出来,可是她直觉郑是不会答应,她甚至觉得自己即使拒绝帮他这个忙他也根本并不在意,在这件事上她只是他的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她乐意跟就跟,不乐意他也不会强求。 她记得自从他们有了男女关系之后,他再也没有象过去那样温暖过自己,仿佛那是上辈子的事了,她想不出为什么,虽然她很想知道。 冷茹没有立刻打电话给郑是,她要仔细想周全再作决定,这件事究竟应该怎么跟郑是说才能有利于自己,如果告诉他冉洁和自己一样现在插足他人婚姻成了小三,不知道郑是会不会因此消除对冉洁的痴心,也许可以让她的形象在郑是的心目中一落千丈,也许更刺激他追回冉洁的决心…… 她猜不出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一点儿也不了解郑是,有一刻她甚至想什么都不告诉他,放弃整个事件从此从他的身边消失,我凭什么帮他? 他对我很好吗?是的我爱他,可是这真的是爱情吗?过去和顾帆在一起,顾帆把我当成宝,他呢? 根本就是把我当成草,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明知道今晚我会跟踪到很晚,他却丝毫不关心,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电话打过来…… 行,你不是想知道一切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就不告诉。 刚想到这里,微信上接收到郑是发来的一条消息:“情况如何?注意安全。” 冷茹一见瞬间泪崩,眼泪委屈地夺眶而出,刚做的决定立刻开始 分卷阅读45 摇摆不定,尽管她知道他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询问结果。 此刻,山区的星空显得异常静谧,月亮象一枚精制的徽章,在群星璀璨如裘袍的夜空中静静地注视地球,注视冷茹。冷茹想到了冉洁的转变,从她最初对自己怒气冲天,到不理不睬不闻不问,再到前些日子的宽恕,现在,她突然意识到冉洁的转变一定源自她和房间里那个男人的爱情,据说只有爱情会改变女人的性情,让她们变得温顺,也许冉洁已经理解了自己,才会选择宽恕。 不知道是星空还是夜风涤荡了冷茹心中的乖戾和仇恨,她突然变得不那么讨厌冉洁,倒生出几分保护她这份爱情的心,其实,只有冉洁幸福了才可能让郑是死心,不如就告诉郑是冉洁有了极好的归宿,只有这样郑是才没有理由继续牵挂冉洁,自己也才可能有机会如愿。 冷茹没有立刻回复郑是,她郑定自若驱车返回市区,现在,她决心反被动为主动,让一心想知道真相的郑是来求自己,她想,有了冉洁的秘密,郑是一定会主动送上门找自己,现在,我只想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养足精神,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我的运气不会太差,不会再差下去的。 冉洁躺在床上,她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不停发笑,不过因为林晓茵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她只能躲在楼上继续偷偷地笑,笑得全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 窗外天色已暗,她知道自己是把范东吓着了,这当然是自己的不对,可是当时的情景着实好笑,她只是临时想了个法子逗他们开心,想给他们解解闷,也没想到会弄巧成拙,更没想到会吓坏他们,这也让她有些后悔,心想今后再也不敢瞎胡闹了。 跟在范东身后的林晓茵就差动手抽冉洁了,不过她没有动也没有作声,只是看范东的脸色行事,是个好女人,冉洁心想,范东那双铜铃般大的眼睛瞪着冉洁,冉洁仍觉得好好笑,她觉得他们两个都不笑这件事更好笑,因为她突然从两人的被窝里跳出来,房间里黑乎乎的,这个情景他们只是被吓坏了,笑不出来,不但笑不出来还有一肚子气,他们越生气,她越感觉好笑,看他们气冲冲的样子她又深感对不起他们,于是她只能放弃和他们一起笑的打算,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后来听林晓茵说范东当时险些抡起棍子条件反射地打小偷,冉洁捡了一条小命。冉洁听了立刻开始反思,她心里有些难过,怪自己太鲁莽,可是这也是一次难忘的经历,他们大概永远不会忘记我了,冉洁心想。 冉洁知道自己闯了祸躲在房间里不好意思下楼。她回看了一遍今天完成的稿子觉得很满意,于是开始细数床单上的头发,她把自己的头发紧紧地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间,一根又一根,找完床单她又下地在地毯上寻,集了十多根后,冉洁踮着脚尖走出房间,把轻盈的发丝扔进过道上的小青蛙垃圾桶里。 扔完她一动不动地站在楼梯扶手边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不成想迎面撞见上楼来的子涵:“洁阿姨,爸爸叫你下去看电影。”冉洁一听,立刻躬下身捂住小腹说:“子涵,阿姨肚子疼,就不下去了,谢谢你啊。”说完便迈着蹒跚的脚步匆匆回了房间。 冉洁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她想睡一觉,睡一觉就可以把今天的尴尬全忘了,于是她闭上眼睛,可是突然被子被掀开了:“起来,你这样睡会感冒的,把人家吓个半死你倒在这儿睡大觉,肚子怎么回事啊?来例假了?” 林晓茵不计前嫌地出现让冉洁深感羞愧,她望着林晓茵笑说:“没事,没来,就是想睡会儿。还生我气哪?” “谁跟你一般见识?你怎么就不象个当妈的?” 林晓茵习惯性地用她那双麻利的手整理床上的被褥,发现竟然没一根头发丝可拈:“今天还好,挺干净,表扬。你看你,白头发都不少了,还长不大。” 冉洁痴痴地望着林晓茵,她的皮肤白里透红,眼睛很大,眼神又温柔又坚定,明显是个不好惹的家庭主妇,可是自己怎么会大摇大摆地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呢? 她一定很爱范东,也很聪明,她可能偶尔也厌倦了一成不变的夫妻生活,生活,终究生活才是一切变化的源头,人们也在不断探索如何才能让生活更幸福更快乐,而不是一味向冰冷愚蠢的制度低头。 “你的五官好漂亮。”冉洁忍不住伸手想摸摸林晓茵的脸,林晓茵眼疾手快迅速地“啪”一下打掉她的手骂:“别动手动脚,小脏爪子说着话就往我脸上来,我皮肤敏感,别乱动。” 冉洁一想果然自己刚才在地毯上捡了头发还没洗手,不过好在地毯并不脏,她惊出一头冷汗,腆着脸不好意思地呵呵干笑两声,越发觉得林晓茵是个头脑精明的爽快女人。 “下去看电影不?”林晓茵突然温柔地问冉洁,似乎在为自己刚才拒绝她摸自己的脸感到内疚。 “他都不理我。”冉洁扯着嘴角委屈地说:“小气鬼。” 她突然泣不成声,象个受伤的小猫肩头一抖一抖,林晓茵反而笑起来:“傻啊,他让我上来叫你的。” “真的?”冉洁立刻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林晓茵胖 分卷阅读46 胖的粉脸。 “嗯。”林晓茵点点头。 “那好吧。”冉洁坐起身收了眼泪。 “小贱人,赶紧的啊,去洗把脸,哭得象只花脸猫,我先下去了。”林晓茵从床边站起身。 “嗯。”冉洁咧开嘴冲林晓茵做了个鬼脸。 ☆、第 40 章  电梯里长夜的寂静伴随深度倦意袭击冷茹的大脑,她几乎是闭着眼睛走出了电梯,当她发现有个男人站在房门口时,睡意迅速被惊吓一扫而空。 在那一瞬间她判断那个男人是郑是后又被兴奋和幸福感充满,他真是迫不及待了,冷茹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难过,她面无表情地按捺住见到郑是的喜悦心情,什么也没说,径直拿出钥匙开门。 “为什么不回信息?我担心你的安全。” 郑是关切的样子怎么说都让冷茹感觉不自在,因为知道他绝不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他不过想是通过自己了解前妻的秘密,这对她来说是不是挺卑鄙? 又险恶又卑鄙,毫无意义,爱情究竟是什么,竟会让我们做出如此愚蠢又荒唐的事来?冷茹一边想,一边回答:“太累了,明天再说吧。” 她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可以拒绝他,她从来不肯这样做,不想错过见他的每一次,要他的每一次,她想要他,哪怕是此刻恨他也想要他,她忍住没有改变主意,想听听他说什么。 “别这样,一会儿好好跟我说说,我知道你累了,你先去洗个澡,我等你。” 郑是从没讨好过冷茹,这句话让她绝望又兴奋,她知道今晚可以得到他的人,只是结果只会更加伤心难过,那又怎么样? 既然他已经在身边了,为什么要象电视剧里的角色演出一套让人扎心的戏,把他骂走了我心里能好受吗? 冷茹默默地开门,不说一句话,她听从郑是的建议脱掉跟踪的行头走进卫生间洗澡。 热水象灵药消减了疲乏,水流象一只只温存的小舌头舔着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冷茹闭上双目放空大脑,她知道,郑是此刻正为第一次有机会走进冉洁离婚后独居的房子激动不已,四处窥探,她憎恨他这样做,但是却无能为力。 冷茹洗完澡上床和郑是缠绵,欲望象魔咒攫住他们,在这所特殊的房子里,两人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陌生感和他者冉洁的气息无不加剧□□的刺激,过后,郑是又开始反感冷茹的身体,周而复始,冷茹也不想开口说话,只是在郑是的催促下不得不说: “她很好,我劝你别去打搅她。” “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见到了?” “没有,不过声音很好听,他们显然很相爱。”冷茹刻意抛出一句句杀伤力指数不低的话,她回头看了看郑是的表情,对效果很是满意。 “做什么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挺好,人家住着别墅,经济条件也不赖,家里有好几辆车。”冷茹反复刺伤郑是,不时回头看郑是的伤口。 “没结婚就在一起也叫好?冉洁又不缺钱。多半人家就是玩儿她,睡完就把她甩了。”郑是满腔怒火无从发泄,只能在言语上没头没脑地寻求出口。 “我们不也没结婚?你的意思你在玩儿我?”冷茹借题发挥,一脸不快。 “这种事就是周瑜打黄盖,你懂的,都是成年人。” “你!”冷茹感觉心力焦悴,心碎成齑粉,却无话可说,她狠狠地转过身背对郑是,只想尽快入睡,忘记所有不愉快的记忆。 郑是听了冷茹的话更加顾不上照顾她的心,满脑子只想如何挽回冉洁,想了半天想不明白,睡也睡不着,又下床去阳台吸烟。夜空尽管被乌云覆盖,见不到几颗星,月亮却十分皎洁明亮,象个偌大的铜钱悬在夜空中,象黑夜被什么捅漏的窟窿眼儿涌出黄金般的液体。 郑是开始回忆和冉洁在一起的生活,回忆她的一颦一笑:吃饭笑,看电影笑,走路笑,睡觉笑,□□也笑,心暖成一锅粥。 他还是坚信冉洁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十多年的夫妻,给她做了十多年饭,和自己睡了五千多天,做了几千次爱,还有一个爱的结晶宝贝女儿阡陌,谁都明白血浓于水的道理,那些虾兵蟹将无名鼠辈又算得上哪根葱? 郑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他再次燃起重建家庭的信念,掐灭了最后一根烟回到房间。 他看见睡在床上的冷茹,愈加嫌恶她的存在,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陷入如今的境地? 郑是知道这样对待冷茹没道理,可是内心深处仍止不住对她既需要又反感的扭曲心理,他站在卧室门口见冷茹一动不动,大概睡着了,于是转身走进客厅。 客厅里除了电视柜,沙发茶几美人靠,还有一个白色摇椅。 美人靠原是安放在卧室里的,冉洁一向喜欢躺在上面看电视,所以被她转移到了客厅,她的这个习惯郑是是知道的,他仿佛看见冉洁正躺在那上面悠闲地一边大嚼松子,一边看她喜欢的文艺片儿,口里还不时 分卷阅读47 呼唤:“老郑,给我倒杯水,我要纸,我要红酒。” 郑是总是唯命是从,爱她不就是把她当成宝吗?他从未厌烦过她使唤自己,可是为什么竟然背叛了她? 郑是抓着头皮想不明白。 他走到白色摇椅面前一屁股坐了进去,柔软的座垫让他感受到和冉洁坐在上面相同的感觉,他用脚蹬了两下地面,让自己的身体随着摇椅的摆动摇起来,舒适的眩晕顿时湮灭了疲乏,他闭上眼睛,泪水象委屈的孩子爬上他的脸颊。 郑是在摇椅上沉沉睡去。 清晨,麻雀在窗外的榕树上打架,空啼,做梦,冷茹满脸泪痕地醒来,坐起身,惶恐地发现身边没有人。 她恍惚回忆起昨夜两人的激情和彼此中伤,莞尔一笑,看来,伤人终究只会伤己,他受了伤受了痛,自然也不会让我好过,好一个周瑜打黄盖,看来我就是那个活该的黄盖。 冷茹一边想一边下床,走到客厅才发现郑是原来没有走。她走到窗边给他盖上一个小被,转身打算去厨房做早餐,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抓住了。 “怎么?”冷茹一脸惊诧地回头。 “答应我,帮我,我一定要把冉洁追回来。”郑是望着冷茹,眼睛里的执着象万柄钢针刺在冷茹的心上,她经不起他的请求,心一软点了点头。 ☆、第 41 章 投影仪在墙上投映播放的电影是《非诚勿扰》2,不是冯小刚大概哪个导演也不能把葛优和舒淇搭配成情侣。 冉洁看得不时“咯咯”发笑,她抱着倦曲在胸前的双膝,坐在靠电视最近的沙发上,不时回头看看林晓茵和子涵,就是不看范东。 电影过半,范东忍不住骂冉洁:“就你爱笑,看个电影也不让人清静。”冉洁并不恼火,继续笑,更大声,后来又眼泪鼻涕一把地哭,轮到范东笑,笑她象个小孩儿,小孩儿都不如。 林晓茵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尽管看到李香山的人生告别会红了眼睛,却不忘和范东一唱一和地逗冉洁,只有子涵最稳重,静静地看,象个小大人儿。 茶几上摆着各种糖果,有贝壳巧克力,山楂饴,薯片,果汁,子涵吃什么总会向范东或林晓茵请示,乖巧懂事,冉洁看在眼里夸子涵:“子涵真乖,不乱吃东西,你们教得可真好,我女儿想吃什么就不会请示我,都怪我从小没注意教她。” 林晓茵说:“就你,你自己都管不好,还教你女儿,你自己都是个小孩子,小屁孩儿。” 冉洁温顺地点头如捣蒜:“嗯嗯,我承认。”范东哄了儿子上楼睡觉又下楼拍拍冉洁的头:“你也上楼睡吧,笑也笑了,哭也哭了。” 冉洁拉着范东的手不肯放:“抱抱。” 范东回头对林晓茵说:“你说她贱不贱。” 林晓茵白了两人一眼不说话,范东抱起冉洁,就在另一张长沙发上和她□□,林晓茵不言不语地远远看着,脸上没有愠色也没有笑容。 回到卧室,冉洁赖在林晓茵的被窝里不肯离开,她靠在她温暖白皙的臂弯里腆着脸问她:“生气了?” “没,要生气还不被你们俩气死。” “你生气了。你要是真不高兴,我就消失,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消失?” “别,我可没这意思。” “嗯,我不想破坏你们好好儿的家庭,三个人过挺好。” 林晓茵突然毫不留情地说:“你是多余的。”说完,憋不住“咯咯”笑起来。 “对,洁儿,你只是一只多余的小猫,知道了吗?”范东从卫生间出来,附和林晓茵说。 “我就知道我是多余的。”冉洁的眼泪说来就来。 “别哭啊,逗你玩儿呢,小猫。”林晓茵抱着冉洁骂范东:“你起什么哄呢你。” 范东大笑,又说:“哭什么呢,我们家可离不开你了洁儿,没了你可就没这么多乐趣了,别哭乖,抱抱。” 冉洁画得一手好画,一大早她就从车里抱出一堆油画材料,坐在园子里画庭院里的花和树。子涵下楼来看得出神:“洁阿姨,你怎么画得这么好?” “洁阿姨喜欢画画儿啊,洁阿姨学过画画,还拿过好多奖。你想学吗?” “想,我也想学画画。” “那洁阿姨就当你的老师好吗?” “好。” 从此,冉洁开始教子涵画画,她给子涵买了一堆绘画用品,从最基础教起,林晓茵和范东都很高兴,没想到子涵会喜欢上画画,更没想到冉洁除了写小说还能画得一手好画。 “你可真行,也不知道你哪来的时间画画。”林晓茵站在冉洁身后羡慕地说。 “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四五点起床画画,后来考了美院,学了四年,毕了业死活不爱靠画画儿挣钱,专业学了四年没用上,迷上写作,码字倒挣了些钱能养活自己,现在两样都不想丢,写作之余画画,挺好,自在。” “我也挺喜欢画画,以后也教教 分卷阅读48 我吧?” “那当然没问题。” “哎,就是上班太忙,这么多年回家就照顾孩子做饭,你说哪来的时间。” “没关系,又不求画成个画家,修身养性,有空就画一画,时间嘛挤挤总是有的,就象你这里。”冉洁指指林晓茵丰满的胸脯。 “滚,就知道贫,不正经,再说我这可不是挤出来的,是实打实的,你的才要挤。”林晓茵一巴掌打在冉洁没多少肉的屁股上。 “正经多没意思,死人最正经。” “别死啊活的,不吉利。” “就爱,打我啊。” 冉洁放下画笔,跟林晓茵回厨房陪她做饭:“烹饪也是艺术,其实啊,千万别只把画画儿啊写作啊唱歌跳舞演戏当艺术,每个人活着就是艺术家,单纯地做艺术可不行,得结合生活,生活本身就是艺术。 所以啊,你也是艺术家,瞧你做一手好菜不是艺术家吗?家里收拾得有情有调也是艺术家啊,千万别羡慕所谓的纯艺术家,他们可无聊了,真的,我最羡慕的是你,有个疼你的丈夫,不蛮你不骗你,什么都让你知道,尊重你,虽然也有伤你心的时候,可谁心里又没点儿伤心的事呢? 活着没点儿伤没点儿痛能叫活着? 这才深刻啊,有人说平平淡淡才是真,我就见他妈的鬼了,平淡如水的日子跟没盐的菜汤有什么区别?谁也不喜欢白盐白味的食物,也没人热爱没盐没味的人生……” “你呢就靠你这张贫嘴,一让你做事你就白瞎了,你还是别站这儿碍事了,赶紧去教子涵画画吧。”冉洁听了乖乖地去了,两个人各自为阵,倒也不彼此嫉恨,还算得上互爱互敬。 范东看在眼里欢喜,他拿着一摞书下楼,正听见她们交谈,不去打扰,悄悄儿在沙发上坐着听了半晌,心想这冉洁也是煞费苦心,既想让林晓茵甘心情愿接纳自己,又唯恐她心生怨恨,可惜自己现在也给不了她什么,苦了她。 “嘿,干嘛呢?”冉洁冷不丁扑到范东背上,范东骂一声:“滚,正经点儿,孩子在外面呢。” “哦,忘了。又是一个正经的人,你们俩都正经,就我不正经。” “你就是个老不正经。”范东笑着咬牙切齿地骂冉洁,手在她的脸上捏了捏:“去看子涵画画,当个正经的好老师。” “嗯。”冉洁点点头,在范东面颊上啄了一口,转身回了院子。 ☆、第 42 章 青花瓷瓶里插着一束干枯的红玫瑰,叶子落得只剩下几片,花瓣恹恹的色泽黯淡。 冷茹一边回想郑是的每一句话一边收拾餐桌,桌上是他才刚吃剩的粥和脆饼,冷茹端起粥先用舌尖呡了呡,尝出没凉透,便拿起他用过的小勺一勺勺舀来吃,仿佛能尝出他吻她的味道。 冷茹吃完粥又拿了郑是剩下的小半块脆饼放在鼻尖嗅嗅,她还是第一次为他做早餐呢,应该留个纪念。 她翻箱捣柜找出冉洁的真空机,把脆饼放进袋子里抽了真空封存起来:“真好,放在枕头下面,这样就好象他每晚都陪着我睡觉了。” 冷茹拿起电话打给看护顾帆的陈大姐例行问了情况,心里总免不了对顾帆满心的内疚,这种感觉就象冬天的咳嗽和春天的敏感性鼻炎尾随着她不离不弃,永无宁日。 她即使几天不回家,也能闻得到顾帆身上的消毒水味道。她想,你就静静地躺在那儿,看着我追求幸福的人生好吗? 我要幸福,求求你,我要爱,要幸福,我的爱我的幸福,就是你的爱你的幸福,你会祝福我的对吗?顾帆。 冷茹想究竟怎么才能帮郑是挽回婚姻呢,毕竟冉洁现在只是个小三,她的心里一定不会好受,可是又一想郑是恐怕是没机会了,冉洁宁愿当小三也不肯继续跟他过,可见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他。 但是冷茹是不愿看见郑是难过的,这种让他绝望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尽管她骨子里很想绝了他对冉洁的念想。 她甚至希望时光倒流,让当初遇见郑是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冉洁,或者干脆让冉洁从来就不存在。 是的,不存在,只有这样郑是才有可能爱上自己。 窗外的杨柳在风中自在地舞动,冷茹也想自在起来,她的心太想要自在,可是却被对郑是的爱和执念束缚得紧紧的,她想自己的心要什么时候才能重获自由啊,爱情,真的爱情究竟在哪儿? 郑是究竟是那个对的人吗? 为什么自己总是忍不住停不下对他执迷不悟地迷恋和纠缠。现在答应了要帮他,可是怎么帮他呢? 去跟冉洁说,你别当小三了,好好跟你的孩儿她爹过日子多好?你不爱阡陌吗?你的事如果我告诉了阡陌和妈,你仔细想想后果…… 对,就这么跟她谈判!这就么定了。 冷茹为自己终于找到突破口感到由衷的兴奋,冉洁一定会就范的,毕竟她还要顾忌面子,顾忌舆论,顾忌家人的感受,不可能继续飞蛾扑火,当小三的人都 分卷阅读49 是飞蛾扑火,我很清楚,有几个好下场的,其实我也是帮她,不是吗? 冷茹想到这儿,立刻从舒服的真皮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卫生间的镜面前化妆。 她拔掉眉头上新生的几根多余的眉毛,用洗面奶洗了脸,抹上几层保湿美白防晒三合一护肤品,然后扑了一层薄粉,描了眉,涂上和穿戴并不匹配的桔色口红,梳顺微卷的棕粟色短发,换上套装出了门。 冷茹开着那辆租来的小车驶向冉洁居住的别墅区,她打算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毫无防备地面对自己的指责和规劝,让她措手不及,她内心突然泛起复仇的快感,想当初冉洁是怎么鄙视自己的? 冷茹看见车窗挡风玻璃前面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起初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莫非昨晚没睡好有了幻觉,可是那人影也太清晰,就飘在眼前,穿着白色长袍,没有腿,长髯。 冷茹想找个地方停靠休息,她觉察到一种无名的恐惧,但她实在是想尽快见到冉洁,停车不方便,她便没有停车继续往前开,只是满心凉透了,恐惧搅得她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总算开到了,运气好的她又遇上昨天的保安,顺利地进入小区。 冷茹停好车眯眼先休息一阵,感觉心不那么慌了,才睁开眼睛瞄着那栋房子,仔细观察动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天地旋转得厉害,脑子里兀地充满稀奇古怪的画面:人类历史,世界历史,国家历史,个人历史,多年前的记忆象清晰的电影在脑海中盘旋,她发现自己好象瞬间变了一个人,象换了个脑子,变成了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脑速快得惊人。 冷茹打开车门下车,她再没有昨夜的任何一分担心,不担心被保安撞见,也不担心遇见陌生人,准确地说,她突然间觉得自己顿悟了,任何人对她来说都是熟人,她的脑海象个被人拔去瓶塞的瓶子,所有的意志都一股脑地冲向天地宇宙,在漫长的被束缚的成长中变成俗人的自己又活成了一个天真的婴儿。 冷茹大步流星走到那栋别墅门前,此刻的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一家人的救星,她要拯救每一个人。 ☆、第 43 章 上午十点,房间里只有冉洁和范东,林晓茵出门送子涵上学去了。 屋子里很安静,范东和冉洁呆在一起,他正象研究小白鼠一样研究冉洁脸上的一颗小痣: “你这颗痣吧,就是个笨货的痣……”话音刚落,急促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谁会这时候来?”冉洁惊得坐起身子,皮肤上的每根汗毛都在颤栗。 “别怕。”范东也从床上坐起,他从容地穿戴好,脸上的表情着实严肃:“你也穿好,来者不善。” “啊?”冉洁不知所措地望着范东,头发根都快竖起来:“你不是说推销的不用理吗?怎么今天?” “这个人按门铃明显带着情绪,推销的人按铃都小心翼翼,你听这铃声!”范东走到门口转身提醒冉洁:“赶紧穿好。你家里有谁知道这儿吗?” 冉洁的头摇得象服过□□:“谁也不知道。” 范东点点头说:“那就好,你别担心,就在这儿呆着别出来,等我叫你了再下来。” 门铃声执拗不断,肆无忌惮,准确地说,象个疯子在捣乱。范东想,究竟会是什么人?他下楼穿过门廊走到门口,从猫眼望出去,他看见的是一张女人的脸,女人不难看,就是表情显得捉摸不透,愤怒谈不上,倒象个自以为是的救世主,她的手高举着不停抖动,门铃就在她的抖动中不停发出驳杂的吼声。 冷茹不过是在幻想用门铃声唤醒这一家人,她把这铃声当成一个警世的信号,一个唤醒良知的工具,不知不觉中她忘记了卑微渺小的自我,沉浸在救赎他人的幻觉中。时间一分一秒机械地流逝,冷茹坚持不懈地摁响门铃,心里没有一丝常人所有的紧张和畏惧,自制和分寸,她的脑海中交替着古往今来混乱的历史画面,精神象悬在半空的利剑,大脑开始重组对整个宇宙和世界的认知,她再也意识不到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范东对这样的表情似曾相识,心底冒出不祥的预感,他想起了那个一犯病就脱了衣服满大街乱窜的女博士。他想,不行,不能开门。范东一回头,看见冉洁惊恐的大眼睛在自己身后扑闪:“是谁?你认识吗?”“你怎么就下来了?”范东说完,立刻意识到冉洁不愿让自己独自面对危险,心里一热,指了指猫眼问:“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女人。”“女人?”冉洁的心开始狂跳,女人这个词让她迅速联想到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冷茹,虽然她们都不象有这种暴脾气的人,但是如果她们知道了自己的事,有这暴脾气也不足为怪。 冉洁透过猫眼看向门外,果然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虽然熟悉,可是脸上的表情却让她不寒而栗,这还是冷茹吗?目空一切的眼神,骄傲跋扈的情态,分明只是寄居在冷茹躯壳里的另一个……神。 “是我姐,但是,又不象她,好奇怪。”冉洁喘着粗气小声在范 分卷阅读50 东耳边说。 “你姐怎么会知道这儿?”范东的眼睛瞪得象铜铃。 “我不知道……你说,我会不会被跟踪了?”冉洁的耳膜被尖锐的门铃声刺得快要破了,脑袋瓜嗡嗡作响,她觉得自己象只即将被拖到众人眼前待宰的羔羊,□□裸的无处藏身。 “如果你没跟任何人说过,那就肯定被跟踪了。”范东皱着眉头低声说。 “怎么办?”冉洁呆头呆脑地问范东,习惯性地相信范东,相信他一定有办法应付。 “不管怎么样,冷茹是你姐姐,得让人进门。只是我看她神情不对,我们要见机行事。”范东对冉洁眨眨眼睛,冉洁顺从地点点头,又问:“看她这样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应该也知道你的情况。” “四个字,见机行事。你把门打开吧。”范东退后一步,保持礼节性的距离。 冉洁拔起门栓,门铃声戛然而止,冉洁缓缓将门拉开。 冷茹瞪着冉洁的时间只有0.01秒,她象一只反应迅捷的金钱豹倏地推开门,也推开了冉洁:“那个人呢?” “哪个人?”冉洁惊慌失措地问,她下意识地拉着冷茹的胳膊,仿佛不拉她她就能冲进屋把范东打伤。 “你就是我妹现在的男朋友?一个有老婆的男人对吧?”冷茹的话象摄氏零度以下的寒冰,冉结的心一阵紧缩,冷茹的脸和范东靠得很近,眼神里没有丝毫面对陌生人的困窘和尴尬。 范东在突如其来的攻击面前倒表现出一反常态的平静,他直视冷茹,毫无胆怯的意思,他甚至象一个医生在审视一个咄咄逼人的女病人,他缓缓地对她说: “大姐,你这是想做什么?不请自来,出口伤人,你是不是发病了?”范东接触过很多精神病患者,他清楚他们最忌讳别人说自己有病,他此刻选择刺激对方目的就是让她稍稍清醒,以免她伤害冉洁。 冷茹此刻正处于无所畏惧的躁狂初期,她有精人的脑力,不知疲惫,不知羞耻,不辩情感和情绪,更没有爱恨,她的混乱令她不自知行为的对错:“我确实是不请自来,不过我也没伤你们什么,我又不能口吐飞镖刺伤你。你说我发什么病?精神病吗?帅哥,你是怎么把我妹搞定的?你好象是有老婆孩子的,你这是在玩儿一夫二妻吗?”冷茹说着就径直往屋里走,冉洁诧异眼前的冷茹根本不是昔日的样子,正想拉住她问个究竟,却见范东冲自己挤眼摆手。 他走到冉洁耳边悄声说:“她很躁狂。” 冉洁惊讶地望着范东,诧异他对“躁狂”这个心理学专用名词如此熟稔,虽然这个词汇近些年越来越多出现在公众视野,但冉洁却是因为写作接触到的。 “我做的公益项目涉及的就是心理卫生这个领域,一直没跟你仔细聊过这事。我觉得你姐姐最近可能受了过度的刺激。” “她呀……这么多年一直在受刺激,我姐夫出事成了植物人,至今卧床不起;她和我前夫出轨导致我们离婚,我刚离婚的时候也经常攻击她……”冉洁在范东耳边悄悄地说。 范东点点头:“我就说吧。保持警惕,注意观察,她现在需要的是保护,不过我们也要自我保护,每个人的临床表现不一样。”范东一边低声说,一边和冉结跟在冷茹身后。 ☆、第 44 章 冷茹旁若无人的满屋溜哒,她摸摸壁炉上的瓷娃,掸掸茶几上花瓶里的玫瑰花瓣,拍拍真皮沙发的靠背,踹一脚脚边的圆木凳,取下冰箱贴贴在烤箱上……她的行为嚣张无礼,与她平日的个性大相径庭。 冉洁张口结舌地跟在她身后,生恐她一个激灵坏了范东的宝贝古董,窗下有一只宋代青花瓷瓶,走廊墙角也放着一只明代官窑瓷器,好在她的注意力没在瓶子上,她喜欢顺手顺脚地拿捏各种小玩意儿。 “冷茹,我们能坐下好好谈谈吗?”冉洁傍着冷茹的耳边小心翼翼地说。 “谈什么?谈你当初是怎么诅咒我当你和郑是婚姻的小三儿的?谈你现在是怎么给人当小老婆的?你是想谈谈自己的心得体会还是教我怎么给人做小老婆?” 冷茹转过身直视冉洁,可是她的思维跑得太快,连她自己也无法控制,头几句话音刚落,冉洁还没来得及消化喘息,没来得及受她这一针针的痛她又继续说: “其实我一点也不恨你,你没有一点错,人类就应该这样,随心所欲不受约束,人生短暂,谁不是感情动物,谁不是为自己活,未必还为那些该死的臭制度活着?你爱他,就跟他在一起,人家老婆又没打你轰你,我爱郑是,我也要和他在一起。不过现在我无所谓了,女人和男人本来就是异性相吸,我觉得吧,只要是男的,我都喜欢。” 冷茹说完,一个箭步冲到范东身边抱住他,亲在他的嘴上,范东丝毫没提防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他伸出手本能地阻止冉洁冲动,他迅速推开冷茹,一拳击在她的颈上,冷茹立刻象泄了气的充气娃娃向地上瘫去。 范东抱住冷茹,快步走向沙发,将她平放在沙发上。 分卷阅读51 冉洁大气不出地目瞪口呆,她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短短一分钟内发生的事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你怎么做到的?” “不打晕她,她会做出更多反常的事,我马上给晓茵打电话,让她们医院派救护车接她入院治疗,她这种情况独自在外面生活会很危险,不知道要惹多少祸事,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自保能力,以后怀上孩子都找不着爹。” “晓茵的医院接受她这种情况?” “心理卫生中心,本来就照顾这类人。” “原来你们是一个系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冉洁自言自语地说,她从没想到身边就是两个从事心理疾患救治的业内人士,看来有得跟他们探讨的了。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她这种病胡言乱语起来口无遮拦,我妈要是去看她自然要听她瞎说,问起来怎么办?”冉洁焦虑地问范东,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对暂时安静下来的冷茹面面相觑。 “这样就更好说了,她只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你觉得你妈会相信她的话吗?医生会告诉你妈冷茹得了躁狂妄想症,她只是因为嫉恨你产生了幻觉。不过我建议不到万不得已,先别告诉你妈冷茹的事。” “可她总会恢复啊?”“恢复?这种病想恢复很难,没有个一年半栽太难了,就算恢复了,到那个时候你再跟她好好谈谈心,让她帮你瞒着也不迟。她这种病也有妄想的成分,刚才你也看到了。” 冉洁点点头:“你是怎么弄的,怎么她一下子就晕过去了?你学过?” 范东摇摇头说:“颈部有大动脉,只要位置准确力度适中,阻断大动脉一瞬间人就会晕厥,这很简单。” “你以前这么做过吗?” “没有,第一次。” “你太牛了,这种场面我在影视剧里倒经常看到。现实中可是第一次,以前以为肯定是假的,是剧情需要,演员配合,现在相信了,还真可以。” “那当然了,艺术源自生活不是吗?” 林晓茵很快带了两个年轻医生过来,两个人默默地把冷茹抬上车,范东和冉洁开一辆车在救护车后面跟着。到医院的车程不到十五分钟,冉洁好奇地打量治疗中心的两栋小楼,心想原来这里就是林晓茵工作的地方,他们在同一个系统工作,真是有意思,自己竟浑然不知,问也没问过。 因为环境清幽,远避闹市,山野是疗养中心的最佳选择,当初规划的时候范东就多了一个心眼。 范东和冉洁陪在冷茹身边,直到她醒来。醒来的冷茹不依不饶,不肯接受测评和治疗,又哭又闹又骂,折腾了好一阵子才被注射了镇静剂安静下来,睡着了。 “怎么办?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公报私仇?” 冉洁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甚至怀疑范东是为了隐瞒私情借题发挥,借口神经错乱把冷茹软禁控制起来。 “你说什么?你觉得我是这种人?我范东光明磊落,绝不做偷鸡摸狗的事,怕事情败露也不用放你姐进家门,直接报110。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不知道你姐现在的状况很危险吗?她怎么扑我怀里的你没看见吗?你就能保证把她放出去她不会扑别的陌生男人怀里?” 冉洁心想也是,可冷茹怎么一下子就躁狂了呢?真是太奇怪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怎么知道范东家的地址呢?要不要问问郑是?不对,这事肯定跟郑是有关,最想知道我的情况的应该是郑是!对了,一定是他利用了冷茹!冉洁想得背脊骨发凉,她想,不行,绝不能让郑是知道我的事,也不知道冷茹告诉他地址没有,他会不会哪天也出现在家门口?冉洁觉得胸口一阵郁闷,一口气上不来,咳了两声。 “你想明白没有你这个小傻瓜破脑袋?你怎么这么笨?”范东恨得牙痒痒的,伸手掐冉洁的脸。 林晓菌拿着冷茹的病理资料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范东掐冉洁的脸:“这是我单位,能不能注意点儿?你看,这是赵教授开的检验单,她现在的情况是不予配合做测试,只有先查一个磁共振,看看有没有脑部病变。你说呢?” 范东接过检验单点点头说:“行,你安排吧。” 林晓茵一走冉洁就醋意大发地说:“你们俩真是夫唱妇随啊。” “这叫一夫唱二妇随懂吗?” “滚吧你,你要不要脸还?” “不要,只要你们俩。” “欸,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写的剧本就是有关躁郁症的,打死我也想不到你们俩竟然都从事这种工作整天接触这类人,早知道我就跟你们聊聊了。” “现在也不晚啊。” “嗯,说不定我还能把你们写进去呢。” “写呗,有你写的。” ☆、第 45 章 花园里种了向日葵,红月季,仙客来,桃树,李树,夹竹桃,春天的时候花儿们都卯足了劲儿开在风和阳光里,林泉经常吃了药就去楼下看花儿,和花儿说话,冯晴只要看见林泉的床位没人,就知道林泉去了花园,就 分卷阅读52 去找他陪他逛园子。 林泉不爱和人说话,除了冯晴,冯晴怀疑林泉是不是把自己也当成了一朵花儿。平时除了看书,吃饭睡觉,他就爱下楼对着花儿说说话,说什么谁也不知道,因为一旦有人走到他跟前他就不说了,就是冯晴也没听见过。 “说够没今天,走,上楼喝水去。” “刚才我看见我姐从救护车上下来,好象送来一个新病人,我姐夫和一个女人也开车跟在后面进来,你知不知道那个女的是谁?”林泉问冯晴,他期待冯晴能解开自己心中的谜团。 “哦,病人正在做检查。你没见过那个女的吗?看起来和你姐夫挺亲密的,会不会……就是那个小三?” “肯定是。” “你别着急,我去侦察。你现在上楼吗?” “不了,你去了解了告诉我,还有那个病人的情况也告诉我。” “嗯。” 冯晴上楼的时候小腿肚子不自觉地打颤,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紧张,直到迎面撞在护士影子身上:“对不起影子,哦对了,林助理的老公还在她办公室吗?” “范总啊?在啊。” 影子说完就急匆匆下了楼,冯晴缓缓朝林晓茵的办公室走去,每走一步都象拖着一只沉重的铅球。她想如果自己偷听被人发现恐怕以后工作也难保,毕竟这是林助理的隐私,虽然气温只有十七八度,冯晴护士服后背却有几个湿点。 坐在里面的女人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小三?林助理的老公会把小三带到老婆的单位?如果真是这样,倒是一桩奇事。 冯晴蹑手蹑脚走到林晓茵的办公室门口,不由自主地贴在门上细听,她的眼睛惊恐地向四处张望。很快,她就听清了两个人的对话: “我姐算是完了,你们能治好她吗?晓茵真是个超级大天使,可爱的胖天使。” “你以后必死在你这张嘴上。” “死而无憾。给我讲讲你当初为什么会关注到这类人群的?肯定有故事,你别跟我说没有。” “有。回去给你讲。” “现在没事讲讲呗。” “说来话长。” “那我们去磁共振那边等结果吧,坐这儿多没意思,要不,你带我看看病房,找几个护士谈谈有特殊经历的病人,怎么样?” “不好。你要给晓茵留点面子。” “我现在可不是你的小老婆,我现在是一个剧本创作团队的作者,你如果想在电视上看到贴近躁狂病精神病患者真实生活的作品,就应该配合我。” “小老婆”这个词象一枚□□掉进冯晴的耳窝,原来是这样!冯晴这才听明白,原来人家是娶回家当小老婆了,难怪晓茵姐哭成那样。冯晴再也听不下去了,只想立刻把这个爆炸性新闻告诉林泉。 “小老婆?” “嗯,你别激动,糟了,我不该告诉你,瞧你!”冯晴见林泉脖子上青筋毕露,恐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惹事,急忙转身往楼上跑。 林泉一把拉住冯晴,指着鼻子对她说:“你要是告诉护士长,我就把护士长也杀了。” 冯晴迫于林泉的话一时不敢动弹,想他平常一向温文尔雅,很难看他红脸,冯晴呆呆地望着他。 “你别,我跟你说,很可能是我听错了,我再上去听听……”冯晴后悔自己太冒失,总是忽略林泉是患者的事实,她想尽快脱身找来救兵帮林泉恢复平静,可是林泉丝毫没有放走她的意思,他让她跟在身后,自己一步步向楼梯口走去,每走一步都象要踏平整座楼。 林泉盯着脚下的青灰色水泥地面,只看见自己的脚在眼前迅速不停交替变换位置,天气不冷不热,他的身体也不热不冷,多好的时机,应该有个结果了,就是拼了命我今天也要收拾了这对狗男女。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肯定象只狐狸吧,姐夫,你为什么这么愚蠢?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你以为你是成功人士就没人阻止你胡作非为了吗?你眼里根本没有我对吧? 低头猛冲的林泉突然感觉身体飘轻,象遇上一股强大的气流彻底失控,顿时天旋地转,神志迷糊不清,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前一片模糊,脑中更是零乱。 准确地说林泉是被一个人直接撞翻在地,从楼梯第五阶的位置滚了下去。林泉很快感觉身体象被人狠揍了一顿,浑身上下象久未锻炼的人进行大量运动以后,第二天筋骨的疼痛,半分钟之后他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正站在楼梯上俯视他,嘴大张着,象没弄清情况,似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时,楼梯转角又冲下来几个人,林泉定睛看着,很快分辨出有表姐林晓茵,表姐夫范东,还有一个瘦削的年轻女人。林泉的脑子一热,立刻想站起来,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傲~”他下意识地发出□□声。 “怎么回事?”林晓茵焦急地质问正手忙脚乱,试图扶林泉站起来的冯晴。 “她……她冲下楼的时候把林泉撞倒了……”冯晴带着哭腔说。 “我说你这个 分卷阅读53 人,赶去奔丧吗?都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天攘攘皆为利往,你往楼上跑个什么劲儿,楼上有什么利值得你跑断肠,摔成这样?” 说话的女人是冷茹,她因为气恼糊里糊涂被冉洁和范东送进医院,一鼓作气跑下楼,打算逃出生天再作打算,没想到碰上这人也拼命往上冲,将他直接撞得滚下楼。 林泉呆呆地望着冷茹,见她外表知书达理,说话却象扔飞刀句句扎得自己鲜血淋漓,身上还吃着痛,却得不着一句道歉安慰的话,更重要的是她还严重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林泉以为自己应该气得七窍生烟,可是他发现自己在看见冷茹的那一刻并没那么愤怒:“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缺德?” 林泉说,他躺在地上不肯让冯晴扶自己,他甩开她的手:“让她来。” 林泉指着冷茹,冷茹听了僵持在原地不肯动,心内仍焦躁地想该怎么逃出去,偏偏遇上这么个无赖,转念又一想,现在恐怕是逃不掉了,不如在这里先结交几个人,通过他们了解了这里再作打算,毕竟他们都有经验,熟悉这医院。冷茹出奇不意地走下台阶弯腰拉林泉:“你不会是疯子吧?” “你才是疯子,说话请注意点。” “我觉得你挺象疯子,冲那么快。” 林泉一瘸一拐一边嚎叫一边拼命强撑站起来,靠着冷茹的身体他继续说:“你是没见识过我的厉害,走我带你看看我的病房,听你说话也是读过书的人,肯定没来过疯人院,我带你参观参观。” 范东认真侧耳倾听两人的对话,冷茹的思维明显过于跳跃,行为混乱,而林泉目前似乎走出抑郁出现躁狂趋势,他语言的逻辑明显有问题。范东和林晓茵对视一眼,悄悄在她耳后说:“我看他们两个能互相消化的样子。先给冷茹办入院手续,密切观察。”林晓茵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冯晴诧异地跟在林泉身后,落寞地观察两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人身边突然出现另一个女人,即使穿着病号服只是个病患,冯晴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此刻她虽然对解除之前的危险松了口气,可是新的局面让她的心有了另一种可怕的预感。 ☆、第 46 章 郑是不是没动过找年轻女学生谈恋爱的念头,大学里近水楼台。 可是一旦离了婚,却发现身边的女生甚至校外认识的女人没一个完全符合自己胃口,这就象人在平时看见柜台里琳琅满目的美食样样觉得眼馋,可一旦要下决心花了钱买来吃,才发现没一个真心想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冷茹是绝对不行的,一想起顾帆可能有一天醒过来,他就有心理障碍,偶尔上床可以,可是结婚真的不行。最好还是冉洁能回心转意,已经习惯了和她在一起生活,两个人还有了阡陌,这样的感情上哪儿去找,离婚的时间越长他越深有感触,要不怎么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他回想前些时候一个叫陈伊伊的女生,她很崇拜自己,可是形象上差了些,实在勾不起他的欲望,虽然年轻,却满脸青春痘,他试着脑补过她的皮肤不再有青春痘的样子,不行,就是过两年青春痘消失了她依然不能算是个美人,性格也不是喜欢的类型,很难唤起男人的爱情,不能凑合,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郑是不想凑合,在遇上新的说不定不会再遇上的爱情之前,他还想挽回前妻的心,对离婚这件事他始终觉得只是一场迟早会醒来的恶梦,他期待冉洁有一天突然告诉自己,离婚游戏到此结束。 一上午郑是都在等冷茹的消息,可是手机安静得象故意在和自己作对,躲在裤兜里嘲笑这个美好又渺茫的愿望。 熬到上完最后一节课,郑是立刻拨通唯一可能让他抵达煎熬尽头的那11个数字,人生从幻想到现实常常就差一个行动。 “你看,果然是郑是,不用说,一定是他逼冷茹跟踪我。怎么办?”冉洁发现冷茹的电话上来电显示果然是郑是的号码,急忙告诉范东。 “不能接,让他着急,不能告诉他冷茹的事。这样,你在冷茹的微信上跟他说出差有急事,过段时间回来再联系,然后关机,让他摸不着头脑就成功了。这样也给冷茹的治疗争取了时间,尽量不要让更多人知道她的病,这是她的个人隐私。冷茹有你和晓茵在身边关心就足够了。你妈也别告诉,老人跟着操心于事无补,只能添乱,还伤心伤身。” 冉洁点点头,按范东说的做了。 冉洁原想多陪陪冷茹,可是范东不让,他说冷茹现在需要的是专业治疗,不是陪伴和谈心。之前的医院测试结果很明显,冷茹的大脑已经出现病变,失常的举止和行为证明她罹患的是躁狂症,目前处于躁狂状态的她没有正常的心智,无法正确感应他人情感,作出正确的反应,所以跟她谈什么都无济于事。 冉洁想想也是,毕竟这是他们的专业,晓茵的态度和范东一致,于是她只能跟着范东先行离开医院。 两人在车里沉默一阵,冉洁想,如果冷茹不是病了,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自己该怎么办,那就意味着一切败露,我还谈什么未来。她对今天发 分卷阅读54 生的事感到胆寒,后怕,甚至恐惧,这次纯属侥幸,下一次呢? 俗话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人一旦做了不合常理的事,终究会有被人清算的时候,冉洁望着车前方一望无际、蜿蜒崎岖的山路陷入沉思。 范东拉过冉洁的手问:“想什么呢嗯?”他也在担心冉洁的心思,预感她会因为冷茹这件事动摇继续和自己在一起的决心。可是有些话他还不能对她说,现在说为时过早,他想,她怎么能知道呢,如果知道,也许她就不会犹豫不绝,可是即使告诉她,她也不会相信。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一会儿回去还得赶紧写。你先跟我讲讲你的说来话长,好不好?”冉洁的手被范东握在手里,身体便感觉象漂浮在水中的木块一样轻盈,原来和爱人在一起果然有飞一样的感觉,心轻飘飘的,即使不做那种事也象在飞,过去以为那都是文人瞎编的胡话,原来只是没遇见。 “行啊。其实说来也简单。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 “别,现在不能讲,专心开车,我可不想害你。”冉洁不想让范东开车的时候分心,阻止他说下去。 “小样儿,还挺有安全意识,行,回去再说。”范东下意识地松开了冉洁的手放回方向盘。 郑是没有从冷茹那里得到想要的消息,不但没有得到消息,还遭到出其不意地拒绝。 按常理冷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也许昨天晚上自己说话过了头,得罪她了。可是不对,冷茹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快?这中间一定出了差子,难道她被发现了? 可惜昨天晚上没问她冉洁的具体住址,否则我现在就赶过去问个究竟。现在电话也打不通,她这是想干什么呢到底?真没道理。 郑是独自坐在校园的湖边,煞白的阳光刺眼,他看见湖对面一对学生情侣相互依偎,他转身背对情侣,脑袋里疯长和冉洁昔日的回忆,有些回忆都几乎忘了,现在又想了起来,清晰如昨。 下午没课,他突然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哪怕是即将得到的副教授职称也不能带给他兴奋点,他心想回到童年多好,那样的话就无忧无虑了。 湖里的粉色荷花开得动人,象婀娜的女子,可是自己却对婀娜的女子也没了兴致,为什么呢?现在连冷茹也弃我而去,看来,人生过半,还真是凄凉。 他想到忙了两周没见阡陌了,得问问这个小家伙学校生活过得怎么样。郑是给丈母娘拔通电话,一番老套尴尬的寒暄,问及阡陌,杜冰告诉郑是,阡陌现在成绩不错,和同学相处得也融洽,周末回家吃饭睡觉温习功课也很听话,如果他惦记女儿周末尽管去看她,接她出去玩也行。 郑是点点头,好象丈母娘能看见自己似的。他放下电话,心想如果没离婚该多好,为什么人总是被欲望左右呢?被欲望控制时的自己是多么可怕呀! 可是那分明就是真实的自己啊! 人为什么就不能两全齐美呢? 鱼和熊掌就这么难以共存吗? 凭什么说这就一定是真理呢?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谁不想拥有完美的人生? 他不愿在同一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千百回也没有得出有价值的结论,哎,学这么多知识为什么此时全无用处? 如今在情感和婚姻问题上,他承认自己就是个白痴。 ☆、第 47 章 以前范东从没跟冉洁讲过自己的身世,她只知道他的父母很早以前就因病过世,和林晓茵一样,他也是一个孤儿,别的他只字不提。如今,他告诉冉洁,自己之所以能够拥有现在的生活和事业,是因为一个贵人。 “贵人相助?你果然是有福之人。”冉洁和范东并肩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他们在一块床单底下垫了油纸,这样棉布就不会被草中的水气浸湿。 “从小我身体不好,太瘦,老生病,吃各种药也没用,一到冬天就犯病。我爸经常到附近的寺庙溜达,和寺里的住持混得很熟,六岁那年,住持推荐一个叫大智的和尚教我习武。我练了半年,虽然很辛苦,可是很见效,肌肉长了,身体素质也好了很多,冬天不犯病了。” “怎么感觉你的故事象个小说,寺庙住持给人的感觉好神秘。”冉洁的手始终在范冬手里,两只手都捏出了汗。 “这个住持叫宁无欲,是个高僧,一等一的高僧。他对我的影响很大。高中毕业选专业的时候,我听从父母的建议选择了医学院学医,一学就是五年,离家五年,我没有回过一次家,为了做到最好,我付出了比旁人加倍的努力,后来毕业回家,才知道父母已经离世两年,他们写给我的信一直是老住持宁无欲帮忙发出来的,我爸妈提前写了上百封信,处心积虑不让我知道他们生病的事。” 冉洁眼前的天空模糊了,脑海里是孤苦的老两口在万籁俱寂的夜里伏案写信:“怎么会这样?” 冉洁忍不住坐起来哭,肩背抖得厉害。 分卷阅读55 范东也坐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取出一只放在嘴里,这是冉洁第一次看见范东抽烟。 “你怎么可能做到五年不回家看父母?”冉洁哭哭啼啼地问。 “交通不方便,太远;那时候学习太专注。他们每次写信都不让我回家,坚持让我专心完成学业,学有所成。事实上,我上大学第一年我妈就查出胃癌,第二年我爸也查出了胃癌,他们两个为了不让我分心,都不肯告诉我。他们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就积攒未来写给我的信,宁无欲告诉我他也想让我回家见父母最后一次,可是他们以死相逼,一是不愿让我花钱,二是怕耽误我的学习时间,三是担心我知道了他们的病不肯继续念书,留下来照顾他们,总之就是害怕耽误我今后的人生。” 冉洁流着眼泪看着被青烟挡住视线的范东,说不出话来。 “五年苦读终于毕业,我兴高采烈回到老家,发现真相以后,我沉沦了一年。那时候,我坚持让宁无欲收我为徒,我要出家为僧,他坚决不收,说这样就辜负了我父母把我培养成才的遗愿。不过他同意我在寺庙里住到想通为止。 有一天晚上我梦见父亲,悲愤欲绝,拿刀割腕自尽,失血过多晕倒在地,被当年教我习武的大智和尚发现救了,自那以后我不肯说话,也不再求死。 其实我当时是患了重度抑郁症,我自己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后来,宁无欲为了设法救我,将我催眠,说是引我看我未来在人世经历的幻景,我看到了一切,事业,家庭,我的妻子和儿子,虽然画面模糊,但是我至今记忆犹新。 他说我的未来可以渡人渡己,不能留在寺里,否则我父母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第二天,我答应宁无欲出门,不再躲在寺里,我先去镇上为寺庙购物,途中遇上一个车祸被困在轿车里的男人,我若迟一分钟救他出来,他就会和车同归于尽,我们亲眼目睹他的车爆炸,亲眼目睹那辆车被烧成骨架。 我把那个人背回寺庙,给他包扎疗伤。伤好以后他跟我说,他有亿万家财,他必须分给我一半。我当时完全懵了。 后来,回想在宁无欲的催眠术中看到的一切,我告诉他我的想法,也跟他讲了我父母的故事和我现在的处境,他写了一张支票给我,伤一好他就走了。” “传奇。这人现在跟你有联系吗?” “当然有,他是我的恩人,也是朋友,只是他上天入地行踪不定,我们很少见面,但是他对我有求必应。” “他给了你多少钱?” “小屁孩儿打听这么细干啥,他前后陆续给予我经济上的支持创办医院和公益组织,后来看我做得很好,还推荐各界朋友帮我找各路资源扩大规模,总之在事业上一直在帮我。我的病自从他出现以后也就痊愈了。所以,我一直相信帮助他人是所有人自愈的最佳途径。” “那人到底是什么人?太神奇了,他怎么会这么有钱?对你又这么慷慨?救了他的命也不至于这样吧,换个人时间一长恐怕早就把你给忘了。” 范东用手指刮了刮冉洁的鼻梁:“你想知道的太多了,闭嘴。你哭够了?” “没有。一想到你以前有过这么可怜的经历就心疼你,寒窗苦读五年,回到家父母全没了,那种兴高采烈到极度失望和痛苦的落差换谁也接受不了,也难怪你要抑郁。你居然还自杀呢,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你当初就死了,我可到哪儿找你去?” 冉洁突然觉得眼前只是一片虚无,伤春悲秋的情绪塞满郁结的胸口,她伏在范东胸前落泪:“我怎么就这么心疼你呢,怎么被你虐都对你恨不起来。” 范东推开冉洁的头骂:“你滚,谁要你心疼?躺下,不许再哭,让我趴你身上。”两人在不温不火的日头下□□,身旁的小草在微风里羞涩地颤抖。 范东没有告诉冉洁自己在催眠后看到的全部影像,他觉得不是时候,也许有一天他会告诉她,也许她会说那只是一种心理暗示,尽管他越来越相信那是一个准确的预言,尤其在他遇见她以后,在拥有过数不清的露水夫妻经历之后。 ☆、第 48 章 入夜,室外只剩下月光和星辰的照耀,山风呼啸,寒气袭人,馥郁花香萦绕在房前屋后,如梦如幻,如诗如歌。 林晓茵披星戴月地归来,站在门廊上,她抬起手臂用手指轻轻按响门铃。 范东为妻子打开房门,问他那冷茹和林泉的情况,林晓茵皱眉摇摇头说:“两个人象着了魔似的,一有机会就粘在一起,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俩人来电了,可是你说说这两个疯子的爱情靠谱吗?医院有规矩,禁止□□,他们俩可不管,摔成那样都行,只能把他们俩隔离开。” “啊?”冉洁一听从客厅冲了出来,紧张地望着林晓茵。 林晓茵严肃地瞪着她,没好气地说:“你们家的人怎么都小贱小贱的?林泉虽然是我表弟,家境也宽裕,还是大学生,有正式工作,可是你姐怎么着也不能找个精神病人吧,以后还怎么过日子,她 分卷阅读56 病好了会不会后悔?反正,现在只能把他们俩隔离开。”林晓茵偏向的自然是自己的弟弟,可也不好说弟弟不能和冷茹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只能说冷茹不能找弟弟这样的,才不至于伤了和冉洁的和气。 冉洁心惊胆颤地想:“这可怎么办?这下认识个疯子,还不如跟郑是在一起,都怪我,怪郑是,对,怪郑是这个王八蛋,都是他把冷茹逼疯的,他好好儿地跟她在一起不就没事了吗?” 冉洁越想越来气,冲上楼准备给郑是打电话骂他一通。 范东看冉洁神情不对撵上去拉住她:“你干嘛?” “我打电话骂他一顿!” “你可别打,电话一打事情就复杂了,他再跟你妈一说你妈还不气出病来,你真想对你姐好就得瞒着,等她痊愈出了院,谁都不知道有过这回事,云淡风清就过去了,现在你得把握的原则就是保密,不能冲动,听见没?” 范东扶着冉洁的肩膀使劲摇了几摇,冉洁难过地洒了几滴泪,点了点头。“想清楚就对了,别哭,又哭成花猫了。” 范东给冉洁擦擦眼泪,拉她下楼。 林晓茵见冉洁红着眼睛,后悔自己的话说得太重,试着宽慰她:“其实林泉吧,也没那么差,平时都很安静,人家也就春天来疗养几个月,就算你姐今后真跟他在一起也不吃亏,富二代,有钱,你没什么可担心的,这种病又不重,也不打人,说不定今后两个人在一起病就好了也不是没可能。” “我还是特别担心,觉得特别乱,理不出个头绪来,最可怕的是我姐知道了我住在这儿,她好象什么都知道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跟郑是说过。” “说过怎么了,你不会不承认吗?你是我朋友,我让你住这儿怎么了?谁能说清你们的关系?” 林晓茵一脸霸气,此刻她性格中的博爱和豪气又占了上峰,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身边的人,只要是经她认可的人都不行。 虽然冉洁有时候会让她感觉委屈痛苦,可是新鲜的生活体验也是自己需要的,目前的局面不能全怪冉洁,她善良的本性也不会危及家庭,因此林晓茵自然而然把冉洁列进了需要自己保护的成员名单。 “瞧见没,就是这么大气,你能做到吗小猫?”范东凑到冉洁面前冲着她的耳朵根问,冉洁身子一软歪在他身上:“不知道……能。” 范东警觉地瞥了一眼背向自己的林晓茵,推开冉洁说:“你是没骨头啊还是贱骨头啊?” 林晓茵一回头瞪范东一眼:“她是软骨头,一见你就全身发软。” 范东大笑,抱着冉洁亲昵爱抚,林晓茵骂:“马上吃饭了你们俩行不行?” 冉洁抛下范东扑到林晓茵身后抱着她软绵绵的腰,把手放在她硕大的胸脯上安抚:“我来帮你。” 林晓茵默不作声,半晌过后说:“你还是去安抚他吧。” 冉洁知道林晓茵心情不好,不肯造次,在厨房四处找活儿干,范东也忍了性子溜去隔壁。 冉洁心想这三人世界和二人世界各有利弊,三人世界老吃不饱,二人世界又吃得太饱,太饱了生厌生倦,太饿了生恨生怨,人啊,实在是难得满足,只能折中取之。只要我不想要得更多,只要我能维持他们彼此关系的补给状态,也许就没有大问题。 冉洁虽这样想,潜意识仍然渴望挣脱现状,洗脱这不清不白的罪孽,爱情,尊严,名份,如今的自己一样都不能正常拥有,却体验着前所未有的快乐,看来人生是个悖论,你越想拥有的,未必能带给你快乐,人生的枷锁一步步朝着未知的方向指引人前进,殊不知前方只是一个个死胡同。 “给我讲讲医院的趣闻吧。我们正在创作的一个电影和电视剧套本,围绕精神病患者的主题,主线是女主躁郁症,年轻的时候被一个诗人欺骗,诗人因为生活压力太大躁狂了,她也因为对生活的困惑躁狂了,后来她经历结婚又离婚,为了离婚,她杀她丈夫未遂,因为她丈夫杀了她的情人,这个事上了新闻。 采访她的时候她说她结婚前有躁郁症,稀里糊涂就跟了现在的丈夫,可是现在病好了,她想拥有一次爱情,她的丈夫不理解也不同意离婚,还对她进行各种精神迫害和侮辱,这个事件引发各方讨论,社会各界开始关注躁郁症患者。 故事的关键点在于这个女人还是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而且改编自真实事件,剧情现在相对来说比较单一,所以,我想多听一些患者的故事找找灵感,如果你们有可以告诉我。”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小火锅,一堆白菜,豆皮,木耳,白萝卜,还有辣牛肉,肥牛,千层肚,鹅肠,黄喉,香菜丸子,鱼片,活虾,虾饺,冉洁一边烫火锅一边给林晓茵和范东介绍剧本。 林晓茵嘴里包了一口香菜丸子口齿含糊不清地问:“你们这本子也太压抑了吧?” “你不觉得很刺激吗?再说生活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现在可是百花齐放的时代,重要的是要表现得贴近生活,有现实意义。弄这个片子就是因为现代人压力太大,得解压,看这种片子就 分卷阅读57 是从反面解压。” “能通过审核吗?又血腥又极端?”范东满嘴是油,涮着几片肥牛问冉洁,独冉洁的碗前放着一只干辣椒碟,她不怕辣,虽然嘴角已经长了一个小水泡,她照样不管不顾地吃火锅:“没问题,我们有分寸,有经验,重要的是我们有专业编剧把握市场。” “中心有个病人叫吴丹,女的,在家里管不住自己,跑到中心来要求护士监督她,她说她老想找男人,想和男人干那事儿,因为这个她都流过三次产了,连孩子爹是谁她都不知道,身体亏得厉害,家人管不了她,她一犯病自己都不知道,清醒了就到我们中心来住院。这种病是不能结婚的,结了婚婚姻也无效,他们根本没有情感意识,也没有正确的判断能力。” 林晓茵认真地对冉洁说。 “诶,这就是医学临床依据。我们那个本子里柳媛媛的丈夫死活不认,还对柳媛媛进行各种人生攻击,骂她是□□,精神上各种迫害,加重她的精神压力,逼她放弃离婚的想法。 其实说白了她丈夫也是受害者,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柳媛媛有病,但是因为对这个病不了解,所以结婚前没引起重视,没有意识到隐患的存在,所以十多年后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冉洁分析剧情。 “柳媛媛,这个名字好熟,不会是那个什么企业的董事长吧?” “就是她,我一不小心透露给你们了,不过也没关系,她的病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其实成功人士得这种病的还不少,很多艺术家也得这种病。” “你认识这个柳媛媛吗?如果认识,可以引荐给我,她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机构。” “你们她应该知道,人家又不傻,我见过一次柳媛媛,我当然可以引荐给你,找机会吧,小事一桩。” 三人吃罢火锅,收拾上床玩闹,事后冉洁依旧回房间琢磨剧本,范东和林晓茵商议家庭开销计划安排,各种杂事未来商议一番,又聊些工作和孩子的事,关灯睡觉。 ☆、第 49 章 病房里除了邻床老太太不停亲吻枕头和冷茹扭动翻身的声音,每个人都睡得象个坟头。 冷茹想动,挣了两下只觉得四肢腕部疼得厉害,不敢再动弹,为了不过于难受,她拼命想那些让自己高兴的事。 她的脑子从昨天起象被什么力量投入了一颗□□,在下车去找冉洁之前,她的脑子彻底沸腾了,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她觉得自己一直飞在空中,和空间里所有没有躯壳的灵魂一起自由舞动,她眼前的一个个人,冉洁,冉洁身边那个男人,都只是可怜的躯壳,是行尸走肉。 她看着他们,心底发出阵阵悲悯的冷笑,她笑他们可耻,笑他们可悲地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她上前抱那个陌生的男人,想告诉他欲望才是人性的本源,并不值得羞耻,人类甚至都不应该穿衣服,应该还原真实,可是她很快就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可笑的人类,至死都不知道爱是唯一值得坚持的东西,他们被名和利支撑着整个生命。” 冷茹的脑子象停不下来的爆米花机,不停冒出各种新奇古怪单一,自以为高明的想法,自以为众人皆醉她独醒。 要不是此刻被医务人员绑在床上,冷茹绝不会老老实实,她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感觉那上面活动着无数幽灵,她感到一阵极度寒冷的恐惧,突然一个激灵发起抖来,她开始狂呼乱叫尖声呼救:“来人哪!有鬼~~~~~” 病床上其他患者悉数被惊醒,跟着骚动起来,刺眼的灯光白惨惨地亮了,值班护士冲进病房,怒气冲冲地眨着没睡醒的肿眼泡质问冷茹:“你瞎嚷什么?有什么鬼,别吓着别人,好好睡觉,再不睡,打你屁股哦!” 她们就是这样把病人当小孩儿哄着,严肃、专业,耐心又善意地狠着心管束病人。 “痛!”冷茹大吼大叫犯浑,恨不得立刻扯断身上的绳索,可是一动就疼,不得不忍着。 “疼也忍着,明天情绪安定下来就好了,就不绑你了,听话,闭眼睛,你们都闭上眼睛。王婆婆你也睡下吧,亲多久了,枕头也累了该歇了。” 护士见多了病人的小把戏,也经历过因心软惹下的大祸,绝不迁就,安抚一阵便关灯离开。 冷茹脑子疯转,话多,睡不着就冲邻床不停亲枕头的王婆婆说:“世上清醒的人太少,真清醒的人都被糊涂人关起来了,因为我们只说真话,他们害怕啊!真话一说出来就容易损害大部分人的利益,你说他们还不想弄死你? 关起来还是轻的,好吃好喝供着你,没弄死你你就是万幸。我知道你为什么亲那枕头,枕头多好啊,比你的儿女还亲,对不对?生儿育女含辛茹苦一辈子,儿女不陪你不管你把你送这儿来,就这只枕头天天陪着你,你不亲它才怪。哎!” 静悄悄的房间里有十张床,上面躺着包括冷茹在内十个人,就冷茹一人刚进来,还处于躁狂初期,其他人情况不一,但都归于平静,在药物 分卷阅读58 和时间的作用下,一个比一个更象呆子和死人。 第二天中午,主治医生杜国庆见冷茹注射药物后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便让护士给她解了绑绳:“好生观察,不能让她去三楼,惹了事你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明天下午三点上面领导过来视察,说带个编剧来,你们都去会议室一起参加会议,跟那个编剧聊聊。” “好的杜医生,林助理上午通知过了。”有的护士为见编剧的事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平时喜欢看电影电视的,就想着说些什么内容能让编剧编排到电视剧里去,搜索枯肠回想自己见识过的奇葩病人,有的护士则不喜欢见什么编剧,反认为开会是个麻烦事。 林泉摔那一跤后并无大碍,躺了一晚就好了,倒是心里一直记挂冷茹,不知道怎么就对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念念不忘,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和这疯女人动手动脚的,象变了一个人,浑身的疼都没顾上。 这实在是一桩奇事,和她一接触伤都不疼了,不过他记得为了让那女人不断关注自己,他故意大喊大叫夸大身上的疼痛来着。没错,是她撞翻了自己,林泉的头部有一个清晰的触觉记忆,那就是软和弹,他撞在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被弹开了,想起这点他又想笑,莫非那堆软东西是她那两个大奶? 反正不会是肚子。为什么不会是肚子?可能因为那女人脸上不大正常的表情。怎么就那么想这个女人呢?真是奇怪。 林泉也听说有医生通知护士明天下午开会,说领导要来视察,还见什么编剧,林泉好奇,估计领导又是姐夫,编剧是什么意思?有机会找表姐问问。好在那天的事没有败露,现在一切太平,对于林泉来说,帮表姐复仇的事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用□□撞翻自己的那个女人,他只想再看见她,摸摸她,抱抱她,亲亲她。 冯晴见林泉坐在床上发呆,提醒他该下床领饭了,她把下午的药给他放在床头柜上,见他一动不动陷在幻想里,便问:“想什么呢?吃饭了,要不要我去帮你领?” 林泉急忙跳下地:“我自己去领!谢谢你!” 冯晴失望地望着林泉的背影,要是过去林泉就会点点头,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兴奋,还跟我客气。 冯晴希望不会是因为冷茹,她隐隐感觉到的威胁让她觉得心里异常的紧张,虽然从来没告诉过林泉自己喜欢他,可这一个月来傻子也能明白这事,难道林泉就没有一点感觉?或者他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哎,我怎么这么傻,他不是个病人吗? 冯晴走出病房,眼睛象扫描仪自动搜索林泉,只见他正独自排队领饭,才长舒一口气,好在那个疯女人没跑下来,听说昨晚被绑起来了,昨天两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下搂搂抱抱,我和林泉认识一个月了也没抱过一次,我是不是很难看? 冯晴走进卫生间,眼泪汪汪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委屈自卑地打量镜子里那张年轻粉嫩的脸:“比她年轻好看啊,为什么,为什么林泉会不喜欢我?” 冯晴难过地发了半晌呆,听见脚步声急忙闪进厕所间关上门,她扒在门上痛痛快快地淌眼泪,哭了好一阵才净脸走出卫生间。 ☆、第 50 章 林晓茵所在心理卫生中心分院内部简称十三院,是翁市工商联合公益组织旗下最重要的院所之一,每三年中心会派遣部分医护人员出国交流学习。 范东深知提升精神病学研究水准需要和世界精神病学会紧密联系,因此,他从不吝惜经费为专业人才提供学习和获得临床经验的机会。鲁达也一直在世界各地游历之余帮他搜集各国精神病学医学情报,为心理卫生中心在精神病学领域稳固核心科学硬件软件提供支持。 出国交流常常由范东带队,范东告诉冉洁,如果她表现好,明年就带她一块儿出国学习,冉洁兴奋之余告诉范东,剧本计划结束的时间也定在明年,只是,怎么才算表现好,需要范东明示,范东说,事事听话,懂吗? 冉洁摇摇头噘起嘴,范东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突然对她瞪起牛眼:“再装蒜,我捏死你。” 冉洁“噗嗤”一笑问:“捏哪儿就能捏死我了?你真行。” “你个小娼妇小贱人,你想我捏你哪?我看我捏你哪儿你都能爽死。” 范东说完就抱了冉洁爱抚,厚实的大手在她温软如玉的身体上粗暴地游移,两人忘情地做了一回,精神振奋。 冉洁突然想到冷茹出了事家里的顾帆会不会就没人管,这可怎么办?自己必须得去一趟了解情况。 之前听冷茹说请了一个长期护工,可护工找不着顾主肯定会着急。 冉洁跟范东说了,范东也催她去,于是冉洁洗了澡换了衣服回家找母亲拿冷茹家的钥匙。 “妈,画画儿呢?”冉洁站在母亲身后,见煞白的生宣上是半副袅袅娜娜的水墨山水。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好美,妈,功力见涨啊!我觉得啊,您一个人老孤孤单单的不好,您得在这个小人儿边儿上再添个人儿。”冉洁的 分卷阅读59 手在画上的小人边凭空画了个圈儿。 “去,少贫,回来干嘛?你们的新剧本进展得怎么样了?”杜冰放下笔,转身关切地问女儿。 “进展还算顺利吧,整天都在群上讨论,头都大了,不过倒是学到不少专业领域的知识。妈,您可别得老年抑郁症了,不过我知道您爱好广泛,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您还得多和朋友交往,别老一个人呆家里,闷得慌。” 冉洁望着母亲清瘦的脸庞,心疼不已。 “那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全世界老太太得了抑郁症,也轮不到你妈头上,你放一万个心闺女。冷茹呢?你们俩好了吧?没事吧?” “没事,说半天就是为她来的,她公司临时搞封闭培训,走的时候仓促,让我帮她去顾帆那边照应照应护工,她说您这儿有把钥匙,就让我来拿,有钥匙进出门方便。” “对,有一把,她放我这儿的,她那儿太远我去也不方便,你就抽空去吧,你也没车啊?怎么去?” “我方便,打个滴滴就去了,您放心,您继续画画,我走了,还得去一趟工作室,亲一个。对了,今天周六,没见阡陌呢?她最近听话吧?” “呃,还行。上午跟她爸出去了,我劝了她半天才走的。” “哦。去就去呗,应该的。那我就走了,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回来。”杜冰突然拉住女儿的手,心底掠过几分凄凉,她想如果冉洁她爸当初没走多好,这一家人绝不会有如今这些荒唐的变故,一家人一定还和和美美的,可是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母女两个都单着,这算幸福吗? “女儿,你一定要幸福,好好物色一个对的人,你的下半辈子还长,不能耽误,要擦亮眼睛好好找到那个真正属于你的人,妈妈相信你。” 冉洁听着母亲的紧箍咒心里冒出源源不断止不住的烦来,她深知母亲的理想距离自己有多么遥远,而自己又是如何地执拗乖张,狂放不羁,这些都不能表现在脸上,她努力微笑,紧紧拥抱母亲: “ 妈,您放心 ,我,您女儿一定会幸福!” 冷茹的家在翁市郊外一个偏远小区,空气不错,环境清幽,就是交通不方便,好在冷茹开了范东家的2号小车,风弛电掣地去了。 一进门就是强烈的酒精和消毒水味儿,看护陈姐面貌和谒,慈眉善目,嘴角有一个紫红痦子:“您是?” “我是冷茹的妹妹冉洁,陈姐,是您一直在这儿照顾我姐夫吗?” 陈姐点点头:“是啊,我们是楼上楼下的邻居,过来也方便,你看他背上至今一个褥疮都没有,这个钱我挣得不昧良心,我要对得起这份工资,苦点儿累点儿也没关系。” “陈姐您真是太好了,我姐和我姐夫遇上您真是太幸运了。” “说哪儿的话,这不都是邻居吗,就是不给钱也可以帮忙呢!” “陈姐您也得生活啊,有几个孩子啊?” “一个儿子,他在做生意,不用我操心,每个月都给我钱,我都用不完,我这是闲着也闲着,看这小俩口可怜,就来帮着照顾。孩子平时忙,我又没孙子带,一个人没事,忙比闲好。” 冉洁听了心下宽慰。她走到顾帆身边,细细打量一番,见他脸上干干净净,掀起薄毛巾被看看手脚脊背,果然除了背上因挤压发红些,都十分干爽洁净,尽管气温一天天热起来,病人却象是熟睡中的健康人。 “我平时没事还给他按摩,小伙子太可惜了,说不定有一天能醒过来。” 冉洁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她想顾帆要是醒了知道发生的一切会怎么想,看不到冷茹他会不会气死?或者他会不会失去记忆不认识冷茹?也许,死过一次的人,心大无所谓 哎,两个人现在这样子,一个睡,一个疯,造的什么孽。 “陈姐,你拿着,辛苦了,这是往后半年的费用,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姐最近半年工作上太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这边有事只管给我打电话,需要什么我买回来,您随时把这边的消息发给我,就是细心一点,千万别出意外。” “半年啊?她不会不回来了吧?……哎,那我就收着,有什么事我打电话给你。” “那太好了,谢谢你陈姐。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别生病,照顾好自己。” “哎,知道你们都忙事业。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 “谢谢您,我走了,我们电话联系。” 走出电梯,冉洁从令人窒息的丧气中清醒,从酒精的刺激中突出重围,这些年来,照理说已经能够习惯把无情当作常态,可是冉洁却发现无论经过多么漫长的时间,也不能原谅自己内心自私的小我,对于这件事,她实在是无力面对。她想这位陈姐足以用伟大这个词来形容,她不敢想象支撑陈姐日复一日照顾顾帆的是什么力量,钱人家明显不图,想了半天她只能承认,陈姐人格高尚。 ☆、第 51 章 “今天我要来一趟工作室,各位都在吗?在的 分卷阅读60 举手。” 除了柏小星和程怀耳及其助理,工作室成员纷纷在微信群里表示此刻在公司。 “冉姐,昨天感冒,今天在家写稿,必须来公司吗?”柏小星问。 “没事,注意养病少熬夜,别太拼,把握好创作进度,充分合理利用白天的时间写稿。”冉洁叮嘱柏小星,群里的每个人也顺带嘱咐了。 “今天离不开片场,冉大小姐有何吩咐?”程怀耳私下问冉洁。 “片场一切顺利吗?有什么情况需要我来沟通的?”冉洁只要听程怀耳说离不开片场就知道出了问题。 “放心,我可以搞定,演员不能及时到位,正在想办法。” “好,你忙你的,我自有安排,不用担心。”冉洁白手起家,创建公司三年后,为了最终回归创作,她花了半年时间把程怀耳带进片场一步步把他打造成另一个自己,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没错,程怀尔悟性高,责任心强,不仅能够取代自己实现统筹沟通协调所有目标,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如今公司的股份程怀尔占百分之三十,其余员工共计百分之二十八,自己占百分之四十二,这样的分配虽然在收入上大不如前,但冉洁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我实现的成就感,重新投入创作对她来说是最大的收获。 冉洁坐在会议室准备和作者研讨剧情。 墙上是高更和梵高的油画仿制品,还有两幅国内画家何多苓的小品,座椅是金属旋转座椅,会议桌是红木圆桌,工作环境的所有细节都由冉洁当初亲自参与设计,冉洁想事业上的自己是何等顺风顺水,可是为什么情感生活偏偏充满一波三折的磨难。 等人闲聊期间,美女作者冷雪冰拿着手机给冉洁看:“冉姐,给你看个视频,我一老乡给我看的,她给我看的时候乐坏了,心里特爽的那种,我就觉得为什么大多数人会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指责所谓的小三,觉得即使采取非法行为惩罚小三也很正常,你看,是不是特别残忍?” 冉洁看视频的时候,其他作者也不由自主地围在她身后看。视频上的年轻女人被两个中年女子扯掉衣裙内衣推倒在地□□裸地暴露在日头下,女人被披头盖脸地谩骂和拳脚相加,整个过程她始终低着头,画外音是一个中年妇女歇斯底里发泄仇恨的沙哑声音: “人家小娃儿才四岁,辛辛苦苦把娃儿养大你就去插一脚,你说你是不是可恨!” “该打!” “打死她!” 女人被众人围攻,没有丝毫反抗…… 冉洁眼前一黑,她甚至怀疑冷雪冰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故意想出自己的丑。 冉洁看了一半就立刻说:“别看了,大家赶紧开会,一会儿我还有事,抓紧时间。” 对于冉洁不置可否的态度冷雪冰抻了抻舌头,回到座位上,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问身旁的同事何苑:“冉总为什么不予评论?她以前可不这样,正义感十足的。” “冉总不喜欢议论八卦,以后别把这种低俗的东西给冉总看。”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还是传到了冉洁的耳朵里,她的心稍稍平静了些,这些话至少证明冷雪冰无意中伤自己,更谈不上知道自己的隐私。 可是视频里被羞辱的女子始终在冉洁的心里窝着,整个会议讨论期间冉洁觉得自己不得要领,随时会不自觉地游离到主题之外。她控制不住内心矛盾焦虑的情绪,两次中途离开,一到卫生间就止不住泪流满面,直到情绪舒缓了,才能洗脸回会议室,总算熬到讨论结束,冉洁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只脱水的鱼,浑身无力。 冉洁独自坐在车里,偌大的停车场没人的时候静得象太空里孤独的月球。自从认识范东,冉洁的脑子和心从没象今天这样乱,前不久她在一本杂志上看见一句话,这句话自从她看见以后,就总在心里悬着飘着,挥之不去,这句话似乎颇得人心,作为告诫失恋者的“经典”和“致理名言”冉洁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有成千上万的男人,可能成为某个女人的好丈夫。” 很明显,这句话第一映象会让人联想到一个成语——人尽可夫,现代人以为人尽可夫是指责不守贞洁的女人,其本意其实只是天下只一人为父,人尽可夫,强调的是血缘和非血缘;冉洁自然不会曲解说这句话的毕淑敏老师,她也深知女人应该寻找符合自己条件的人去恋爱结婚,不要把生命纠结在不符合条件的人身上。 可是,从狭义上理解这句话,《罗密欧与茱丽叶》,《安娜.卡列妮娜》,《红楼梦》,《简.爱》以及更多文学作品所传递的和伟大爱情相关的主题似乎顿时显得愚不可及,文学永远在传递爱情独一无二唯一永恒的信念,生活和现实却在告诉我们那只是一个个笑话。 冉洁坐在车里,当初的幸福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全感,她转而又想其实如今这样的年纪和状况,何苦一定要求一个标准式婚姻的安全和道德的安全,爱情是稀有的珍奇异品,何必一定用世俗的标准去衡量? 最初冉洁认为,林晓茵可 分卷阅读61 以不计较的事,自己内心足够强大也可以放下,可是现在,为什么就不那么淡定了? 因为林晓茵稳稳地拥有女人渴望的家,还有社会制度乃至爱人赋予的所有权利,自己只是被放逐在边缘的那一个,而这种边缘感只能用自己内心对范东的爱情去平衡,爱情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在世人眼中和常规面前根本只是满足卑微欲望的借口。 冉洁开车离开车库,不知道何去何从,该回哪里,她在心底下意识地问自己。 尽管林晓茵从未对冉洁恶语相向,甚至充满温情,但是愧疚感仍然象沙子一样嵌满冉洁的心,整个地球也总有千万双无形的目光扎在她的心上。有时候,她恨范东,恨他招惹自己,恨他引诱自己,恨他对自己太好,他为什么就不能做些让她心灰意冷的事,断了她和他们继续生活的念想?她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下定决心离开,远离是非。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程,冉洁才回到范东身边。她恍惚地进门,上楼,上床,当天夜里再也没有起来。 半夜,冉洁的尖叫声划破静谧,范东和林晓茵冲进房间,两人惊愕地询问出了什么事,问冉洁是不是做了恶梦,冉洁不睁眼睛,只是摇头。 范东骂冉洁:“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有病啊?眼睛也不睁,你没事吧?”冉洁的心凉了一截,依旧紧紧闭着眼睛,她盼他再骂她,可是却没了声音。 两个人象连体婴进来又出去,他们拥有相同的感受,一样的忧惧,相似的见识和认知,有共同的经历,这类似的所有点点滴滴都让冉洁愤怒不已,但是却无权表达,她不能痛痛快快地爱他,自己感受到的压抑和委屈他永远无从理解,甚至连恨他,都无从恨起。 ☆、第 52 章 清晨,新的一天。冉洁从睡梦中醒来,看见窗外灿若彩虹的阳光,几乎忘了昨天所有的不愉快。 按约定,冉洁今天跟范东和林晓茵去心理卫生中心看望冷茹,顺便以编剧的身份接触医生护士,积累一手素材。 餐桌上,两人问冉洁昨晚怎么回事,冉洁甜笑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埋头吃饭。 范东急得捏她的脸问:“说,怎么回事?” 冉洁骂:“滚,不关你的事。” “关我事?”林晓茵问。 “没事,你们俩烦不烦,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叫了一声……梦魇!你们没梦魇过吗?” 冉洁原想说点什么,但是既然已经掩饰了过去,就索性掩饰过去,不愿提心里那点邪性,永远也说不清的邪性。 子涵每天上学早,多数时间跟学校校车走,偶尔林晓茵送。子涵的半成品油画摆在餐厅一角,色彩用得浓烈冉洁看了喜欢,正巧用来打岔说:“瞧,子涵的画才这点儿时间就进步不小,说不定将来是个画画儿的料。”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范东接了茬说,他打开手机,放起一首土得掉渣的西北方言民谣《谈恋爱》:“春天来了,把你手拉上,兰州的商场逛一逛,给你买衣裳。”第一句就让冉洁忍不住大笑,笑得直掉眼泪。 吃完早饭林晓茵先去单位上班,留下冉洁和范东在家。冉洁原想早上跟林晓茵一块儿去,林晓茵说上午不行,上午琐事太多,怕乱了套,让他们俩按约定的时间下午去。 院子里落英缤纷,朝阳红霞,春树寒鸦,别有几分情意。 范东拉着冉洁去院子里给她照相。冉洁不情不愿,但是暖阳姣好,春光惹人心醉,两人照了一阵,冉洁拉着范东问,“如果我们二十年前相遇,你说我们会怎么样?” “会相爱啊,在一起。” “现在呢?” “还是相爱啊,在一起。” “你无不无聊!”冉洁无可奈何地笑。 范东捕捉到冉洁自然流露的笑颜,迅速抓拍,得意地说:“大师就是大师,你看看这几张,多好。” 冉洁看了点头,在范东面颊上轻轻啄了一口,柔声说:“你不当摄影师都可惜了。”范东心下荡漾,抱住冉洁不肯松手,两人拥抱,在草地上长吻缠绵,激情难舍。 冉洁躺在范东结实的手臂上仰望晴空,眯眼,嘴角紧闭上翘,四野如荒原陌生又熟悉,山峦静默,象大音无声的高人,象上帝之眼。 心理卫生中心中午有两小时午休时间,所有病患都要求在房间里休息。 林晓茵趁午休时间躺在办公室的布艺长沙发上闭目养神,自从冉洁出现以后,她午休就从没睡着过,开始她还焦虑,到现在她习惯了中午只闭目养神。 林晓茵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工作的时候工作,吃饭的时候吃饭,睡觉的时候睡觉,性情利落,不喜欢拖泥带水,她是张以楠最信任的助手,也是范东信任的爱人和伴侣。 对于张以楠来说林晓茵做事雷厉风行,勤勉严谨,是可靠的工作伙伴;对范东来说林晓茵说一不二,同意他带冉洁回家,就没再为这件事埋怨过自己一次。除了偶尔几次难忍的眼泪,她一以贯之地从未指责 分卷阅读62 过两人,冉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林晓茵对冉洁说的唯一一句重话是:“你的出现,你的好奇,已经打扰了我的生活。” 林晓茵知道遇上这种事别人会怎么做,自己却于心不忍,为了儿子和苦心经营十多年的家;她也知道范东永远不会跟自己离婚,只要自己不提,他们永远是一家人。 张以楠开会的时候见到范东跟他半开玩笑地说:“看在你夫人的份上,你今年也该把那笔救济款拨给我们了。”范东原不想见张以楠,可是这回躲不过,他说:“行,你也是为你们院谋福利。”张以楠和林晓茵击掌庆祝,喜笑颜开。 张以楠是江南人,身材娇小,满脸雀斑,离婚后心系事业,一直单身:“谢谢领导,你真是活菩萨,你一来咱们的经济危机就解决了。” “护士都在这儿了?” 范东不想让张以楠老围着资金的事念叨,拿话打岔。 “小林,小张,你们给领导好好汇报汇报。”张以楠有一张习惯讨好的脸,但是并不惹人讨厌。 “这位是影视公司的编剧冉洁女士。”林晓茵亲自介绍冉洁。 象大多数男人一样,和一个与自己有敏感关系的女人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时候,他们习惯保持距离,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对方,同时也能借机找回不可多得的陌生感,形成间离效果,让距离产生美。 这种时候,林晓茵只需要范东的一个眼神,而冉洁还沉浸在上午和范东缠绵缱绻的甜蜜回忆里。 “各位好,我们现在筹备的是一部以心理疾病患者的经历为主题的影视剧,希望大家提供真实生动的素材和故事,说不定有一天,你们提供的人物和故事会出现在我们创作的影视剧中,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支持我们的工作。” 冉洁开始真诚地和医生护士交流,她是享受这一刻的,也希望在现实生活中挖掘到有意思有价值的素材。 “他们其实是很脆弱的一群人,内心非常脆弱。我认识一个阿姨,退休后的生活就喜欢跟人打打牌,有一次因为她赢了钱,被输钱的人攻击,说她想钱想疯了,其实对方不过是因为输了钱说些气话,一般情况下彼此互相挤兑几句,开开玩笑就过去了,可是她就老念叨这句话,后来发展到生活不能自理,被儿女送了进来,每天就念叨那点儿事,辛苦大半辈子,晚年生活很可怜。” “前两年我认识一个搞销售的患者,男士,四十多岁,他本来做酒的销售工作做得还不错,起步最艰难的时候都过去了,可是有一天,他在地下停车场试图接近一个豪车车主,想把名片发给对方,但是他刚一开口就被对方大声呵斥了一声‘滚’!在那以后他就老对别人说‘滚’,后来他也没法做销售了,因为脾气太暴躁,最后患上躁狂症住进了医院。” “被人骂‘滚’是谁告诉你的呢?患者本人?” “他的一个朋友,当时他在车里等他,目睹了全过程。” …… “谢谢各位的分享。” 冉洁走出会议室准备去卫生间,走廊上空无一人,穿堂风吹过,掀起她的过膝素白长裙。 走出卫生间,一个男人象幽灵乍现在走廊上直勾勾瞪着她,冉洁觉得眼熟,那一刻也没顾上紧张和害怕,只当是个突然出现的毫不相干的病人。但是她的脑子已经开始自动快速地搜索记忆中男人的影象。 她不得不从男人身边经过,他站在原地不动,见她走近时身体也不回避,目光丝毫不躲闪,冉洁渐渐犯疑心生抵触,她挪开视线不愿和男人对视。在她经过他身旁的一刹那,她的心不由自主紧缩成一团,一个响雷在她耳畔粗暴掠过: “别再去我姐家,小心我干死你。” 恶意象章鱼墨囊里喷出的墨汁,从男人的口里喷出,冉洁觉得自己象一只中了毒的鱼,心脏和知觉麻痹了几秒钟。 尽管她强装没听见强装无意识地走进会议室,表情镇定自若,眼前的每一个人却象隐藏了无情的谴责,一旦他们知道真相,就会和外面那个男人一样蔑视我,她想,我需要尊重吗?我的活着需要太多,可是我却成为这样一个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女人。 冉洁不记得怎么结束的会议,她只想尽快离开。 她起初搜寻范东的眼睛,发现他没有注意自己,而是盯着年轻护士中长的娇好的说着话。 怒气在冉洁的心中扩散,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继续开会。 结束会议的时候她想起来那个男人正是林晓茵的表弟林泉,那天在楼梯口被冷茹撞倒的男人。 冉洁决定回家,回自己的家,彻底放弃幻想,放弃对这份脱离实际的爱和未来的幻想。 ☆、第 53 章 家里一如既往地宁静。有时候她想如果自己死了,这里会住进别的更有趣的人,可能是男人,可能是女人,也可能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总之,一定会有人住进来。 冉洁很向往和范东拥有一个共同的家,可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她回忆那天晚上 分卷阅读63 发生的事情,那是一个月前,从医院回家以后,她趁夜深人静收拾了所有东西悄然离开,没跟他们说一句话,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不要再找我,如果你不想我死。好好和她生活,好好爱她,珍惜她,这是我最后也是唯一的愿望。冉洁” 她背着不多的行李,在黑黢黢的山路上狂奔,哭得象个傻子,心中除了痛没有丝毫惧怕,她其实希望遇上可怕的事,被人杀了也罢,被豺狼虎豹狮子黑熊吃了也罢,都比当时更好受。 她安全顺利地回到家,穿着汗湿的衣裙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不知道睡到第几天才醒过来。 冉洁醒来的时候天空是同一个太阳,光芒四射。 除了一身酸臭的汗味提醒她曾经经历过一个怎样的夜晚,别的和过去生命中的每一天都一样。 她脱掉脏腻腻的裙子和内衣洗澡,感觉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是自己不再是过去的自己,只剩下一个躯壳,心没了。 冉洁打开手机,发现范东没发一个信息,没打一个电话,她关掉手机,把自己埋进莲蓬孔洒下的密集的热水里。 冉洁收拾好以后,给程怀尔打了一个电话,给看护顾帆的陈姐打了一个电话,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知道他们一切如常,便放下心来。 冉洁打完电话,又联系了郑是,告诉他冷茹的情况,医院位置,叮嘱他瞒着母亲。然后她想过给林晓茵电话,但是放弃了。 她想林晓茵不会告诉郑是什么的。 ☆、第 54 章 半年以后,冉洁参加了《我有病 你有药吗》电视剧开机新闻发布会,剧本由著名导演文沫执导,一线明星出演。 又过了半年,由这部电视剧引发的对躁郁症患者的关注持续发酵,也让冉洁的洁出影视中心赚得盆满钵满,套拍院线电影顺利进入筹拍阶段。 程怀尔通过谷歌资料了解到范东,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唉,你说这个范东可真够神的啊,年纪轻轻就创办了国际仁爱医院和仁爱心理卫生中心,我觉得我们的电影剧本创作得找他参与进来,他可是距离我们最近的精神病学专家。” 冉洁对程怀尔提到范东的那一刻心跳不争气地加速,对她来说,范东是一个距离自己十分遥远,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亲人。 程怀尔的话在冉洁的心湖投下一枚滚烫的卵石,溅起沸腾的浪花: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集合可以找到的最专业的人士组建改编创作团队,打造零瑕疵电影剧本,少说多做,看中合适的人就赶紧联系张罗,别啰里八嗦。” 程怀尔识趣地点点头:“领导放心,坚决搞定。” 冉洁望着程怀尔转身离开的背影心想:“难说。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他是不是还在恨我,会不会知道了是我公司的项目拒绝合作。哎,怕什么,只有当我面对他的那一刻,我才算过关,为什么不试一试,再说,这部电影是真的需要他这样的专业人士和他创办的机构参与。” 冉洁坐在高楼倚窗远眺,城市象个恶梦,世界象个美梦。 一年半了,离婚后和范东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短暂的,曾经活在他们生活边缘的自己终于被另一个自我征服,她如今睡得死死的,甘愿接受另一个自己对他的背叛和离开,这也许让他怒火中烧,不过以他的天性,肯定早有新欢,某个无情的旧爱他恐怕已经不记得。 冉洁笑笑,笑自己荒唐地以为自己是他心上的重要角色,其实自己仅仅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睡觉前,冉洁收到程怀尔的信息: “范东这个人很怪,我不会再找他了,如果可能,你去试试。算了,你也别去试,我觉得这种人根本没有合作的基础。” 冉洁会心一笑,拨给程怀尔语音:“怎么怪法?说说。” “我把名片给他,他看了就放一边儿,什么话也不说,对我的所有意见和建议都不置可否,看上去傲慢至极。后来我走的时候问他的秘书怎么回事,秘书说他就这性格,等电话。我觉得他自己就是个有心理问题的精神病,一点不象一个正常人,我就在想他到底是怎么创的业,这么傲慢的人也能成功?我就纳了闷了。” “怎么这么晚才跟我说这事?” “……本来不想跟你说,本来我还想再去试试,但是又觉得没必要……” 冉洁再次一笑,心想真是对不起你老程,都是我的错才让你遭受这不白之冤,不是你的能力问题,可是却让你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什么都不说是吧?” “怪人一个,啥都不说。” “你休息吧,我知道了,这事你先放一放,我来处理。” 冉洁心想,这回算是落他手里了,冉洁感觉身体在往地心下沉,再也坐不住,她开始自责和懊悔当初的行为是不是太冲动,太自私,她那时是被突如其来的恐吓和心魔吓坏了。 冉洁驱车来到范东家,已是凌晨一点过十分,她看见那栋熟悉的房子,温暖的灯光还亮着 分卷阅读64 ,灯光透过窗户投射向夜空,象个温馨的黄灯笼。 冉洁下车走到窗下,倚在墙边默默回忆,心境无法平和。 一年半,她没有再遇见让她心动的男人,尽管他们就象走马灯在她的生命里穿棱,总象缺点儿什么,不能让她倾心相许,她的所有尝试都在努力让自己遗忘,可是很显然,这种努力和尝试反倒会加深对潜伏心底那人的思念,即使事业如火如荼,即使自我品性完美无暇无懈可击,这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日子,却越来越让她感到厌倦。 “滚~滚~都给我滚!”一声狂怒从二楼窗缝传出,那是冉洁熟悉的声音,嘹亮高亢,象尖刀划破夜空,她不愿相信这是他,心底疼得渗血。 “不要打儿子!范东,不要动手!” 这是林晓茵的哀求,绝望的哭腔。 范东真的旧病复发?抑郁症每个人症状不同,有人会骂人打人甚至杀人,更多人自伤自残甚至自杀,如果范东见到我会怎么样? 他面对程怀尔冷若冰霜,他明知是我公司的业务却不冷不热冷漠之至。也许他需要释放,时至今日,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除了他。是我害了他,晓茵一定也不好过,原以为我的消失能让他们好过。 可是,这些究竟跟我有关系吗?这一年半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冷茹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后,和林泉一块儿出院,两个人恢复得很好,如今已经领证成了一家人,他们甚至决定要个孩子。 林泉帮冷茹一起照顾顾帆,即使林泉和冉洁素有隔阂,但这并不影响两人象藤蔓一样疯长的幸福。 郑是去医院看望冷茹的时候偶遇一个小护士,每次去医院都见小护士闷闷不乐哭哭啼啼,小护士长得清秀,郑是每次去都耐心安慰她,郑是迷上了小护士。 小护士叫冯晴,最初她只把郑是当普通朋友倾诉失恋的痛苦,最后两人互相倾诉,渐渐成了恋人,他们相爱,结婚,和冷茹林泉一起举行了婚礼,步入婚姻的殿堂。 冯晴的家人最初知道她爱上的是一个精神病人,极力反对,后来突然换成了大学讲师,也不管他是不是年纪大,二婚,女儿要当后妈了,怎么着也比找个病人强,至于这个病人后来怎么样对他们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 总而言之,冷茹和郑是都有了归宿,尘埃落定得有点儿快。 一年半的时间,只剩下冉洁一个人,她为他们高兴,两人也不再干预冉洁感情上的事,冉洁的感情成了一家人的禁区。 人但凡自己拥有了幸福,自然就学会了宽容,倘若自己不幸,就总想给这个世界找点茬,给别人找点茬。 ☆、第 55 章 林晓茵打开门,桔黄色的廊前灯开着,冉洁目光柔和,唇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抽动。 相隔一年半的突然相见,恍若隔世,冉洁觉得林晓茵没变,但憔悴了几分,眼神里多了疲惫和倦怠,心里便涌出激动和愧疚,亲昵和冲动,林晓茵大象般温暖的身体站在面前象旧日的家,又象久违的站台,是亲切久远的记忆。 “回来了?”林晓茵问冉洁,仿佛她这一年半从未离开,一直住在这里。 林晓茵这一声奇妙的问候象一枚□□,冉洁的眼泪涌上眼眶。 “你们还好吗?”冉洁问。 “进来说。”林晓茵拉冉洁进门:“想喝点什么?还是果汁?”林晓茵问冉洁。 房间和过去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洁净,空灵,寂静,冉洁摇摇头说: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已经这样了。你写的那些话,他也不敢去找你,他也不让我找你。说来也是笑话,第二天他开车撞树上了,我不知道他开车的时候在想什么。他的脑子受了外伤,大概是引发旧病,脾气变得特别暴躁。你也不用自责,这都是命。” 林晓茵说得轻描淡写,冉洁心痛欲裂。她看见林晓茵脖子上有淤斑便问: “他打过你?” 林晓茵无奈地点点头:“没事,他就这脾气,只是你一走更火爆了。” “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吗?” “知道,又不知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只想知道你这次为什么回来,以后怎么打算。” 林晓茵的表情是经历了生死契阔的淡然恬静,她一生只爱过范东一个男人,认定了他,无所谓别的选择,无论他怎么对她。 “我知道你对他一心一意,所以一直对你心怀愧疚。我的心魔无人能驱。如果我的出现只会加重他的病情,我还是只能选择离开,现在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留下来。” “冉洁,我郑重地告诉你吧,我希望你留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我知道他需要你。” “你不恨我吗?” “我在医院经历了太多生死,也和范东在一起二十年了,我们之间早已经血浓于水,筋骨相连。我和他也早就过了计较情爱多一点少一点的阶段,他已 分卷阅读65 经给了我很多,我知足了。现在,我只希望他能健康快乐起来,说来说去,这些年也只有你在的那段时间,我看见他真的很快乐。” “他现在不快乐吗?” 冉洁感觉范东象中了自己的奸计,她按捺住心底不为人知的冲动,再次萌生了抱着林晓茵胖胖的脸亲吻的冲动。 她对她的爱始终源自她的宽容。每当奸诈的小我在心底作遂,她就想范东必须为自己离婚才算真的爱自己,配得上自己的爱,可是清醒过来,她又不能接受他为自己抛弃晓茵和子涵,背叛家庭的作为。 那些所谓不再爱选择离婚的男人,用法律遮掩他们的薄情,堂而皇之的抛弃旧爱另觅新欢,在法律的许可下真的就变得正当而光辉了吗? 遇见你,是我们的开始,也不必是旧爱的结束,让爱的记忆更丰满,这样的生命不是更好吗?财产,世人不都拿着财产说事吗?如果我有能力为自己的生存提供足够的保障,那些还算什么事? 如果再见范东,究竟该对他说些什么,冉洁情不自禁开始设想。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爆打你一顿,还是根本不理你,我很难猜得出来,他现在易怒,不爱说话,最重的时候可以一周不说一句话,药有在吃,可是效果不明显,我也很焦虑,专家都请到家里来过。 总部集团的事现在大部分是鲁达在管理,这边这一摊子他还在坚守,工作上他在尽力,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林晓茵把范东的情况介绍了才说:“你等会儿上去,我先去看看他。” “他睡着了是不是?”冉洁问,惊恐地望着楼梯,恐怕范东突然冲下来,又盼着他干脆冲下来打自己一顿。 “睡着了,还在打呼噜,听见没?”林晓茵指了指楼上。 “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原谅你的不辞而别?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正面讨论过这个问题,自从你走以后,这个事就是禁区,他越来越不爱说话。就是这样。” 林晓茵翻翻眼皮:“我每天忙家务忙里忙外,儿子,单位,对了,子涵报了画画班儿,还一直问我你为什么不来了。他现在画得还不错。” “他今天在家吗?” “在啊,睡呢,刚才和他爸闹别扭,他爸揍了他一顿。”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他又提到了你,非让范东把你找回来,让你看他现在的画儿。范东急了,就动手给了他一巴掌,说今后不许再提你的名字。你看,我一会儿跟他提你可是要冒生命危险的。不过我知道他想你。” “都两点过了,要不明天我再来?” “不。对了,我问你,你想好没有,如果你今后还玩消失,那会给他造成第二次伤害,那我就不能让你见他了。对了,你这一年多就没找到合适的人吗没结婚?” 冉洁摇头,热切地望着林晓茵:“当初离开,是因为内心煎熬,担心被外界议论,各种外在的力量驱使,心里恐惧和弄不明白事理。现在,我觉得没什么比和他在一起更重要了,和你们在一起,成为一家人,是我现在真正渴望的事。” “好吧,我先上去看看。” 冉洁提心吊胆地等着,如坐针毡。 林晓茵下来的时候又问她,你确定不会再离开吗? 冉洁点点头:“不了。他没醒吗?” 林晓茵摇摇头:“我还没敢叫醒他,他的脾气现在很古怪,不过,我在想如果你去叫醒他,可能他会……我不确定,你想冒险吗?” 冉洁点点头:“那,我去看看他。” 林晓茵望着冉洁的背影,打了个寒噤,摊坐在沙发上。 ☆、第 56 章 冉洁走上熟悉的楼梯,记忆回到一年半前,她看见自己和范东在楼道地毯上做ai,看见他把她摁在大门上长吻,他对她说:“……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不许离开我。” 他总是在那种时候对她说:“如果我们永远在一起,就是爱情。” 她躺着的时候习惯闭着眼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忘记这种姿势的自己脸不够漂亮,她眯着眼睛笑,希望这样的自己从他的视角看上去不那么难看。 范东认真的时候样子很迷人,她总想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永远粘着他,自从遇见了他,她就再也不想独自一人,她的心从不曾真地抛下他,可是,她毕竟抛下了他,时间长达……她在心里粗略计算是550天,13200个小时,这么长,我用什么填满没有他的那些空洞的时间的呢? 写作,事务,梦想,睡眠? 她的光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熟悉的触觉,终于即将抵达他的身边,她的心突突地跳,象机关枪对着一排敌军疯狂扫射,她的手心冒出冷汗。 壁灯亮着,那是一盏幽暗的暖色小灯。 冉洁在床边坐下,亲爱的人总算触手可及,她想紧紧地拥抱他,可是又害怕惊扰他的梦,她不知道他醒后该对他说 分卷阅读66 什么,她恐怕吓着他,更怕他醒来吼自己一通,打自己一顿,她其实既害怕又渴望,她犹豫不决,不知所措,只静静地默默看他。 她冒着弄醒他的危险,俯身亲吻他的鼻尖。 范东睁开眼睛,目光沉滞在冉洁的脸上,他看见一张熟悉又让他难受的脸,他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失真的古怪感觉在他的脑中盘旋,大脑不能在短时间内清醒。 他望着她,没有任何表情,他问她:“你怎么来了?” 仿佛时空错位。 冉洁惊讶地望着范东,惊讶他的淡漠和冷静。这不是范东,他不是那个她认识的男人,她坚信这不是他,她认识的范东绝不会在和她失联550天以后第一次见到她只问她一句“你怎么来了?”他应该跳起来揍她一顿,把她压在床上疯狂干上一通才是他,可是现在的他变成了另 一个人。 冉洁的眼泪涌出眼眶,眼泪滴在范东的手背上,范东摸摸自己的手,问:“你怎么哭了?” 他无力地问她,然后很快闭上眼睛睡去,象没有她在眼前一样。 冉洁站起来瞥见桌上的白色药片,她拿在手里仔细看,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林晓茵就在走廊上,她对冉洁说:“他情绪不稳定,睡前发过一次脾气,吃了医生开的镇静药好多了。他有快一年不愿见人了,前一个月才同意服抗抑郁的药,现在他去公司的时间和次数都很少。鲁达上周来过,我跟他说了情况,他说得尽快找一个合适的人代替他帮他决策,他已经得罪不少人了。你愿意吗?” “什么?”冉洁惊讶地抬起头,望着林晓茵表情真诚,善意温和的脸,没理解她的意思。 “你认识范东?” 程怀尔的脸象被人打了一拳,变形地扭曲成一个茄子,嘴咧成小丑的嘴。 “嗯,对不起,之前没跟你说。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现在朋友有难,我得伸出援手,从今天开始又得你来挑大梁运作公司了程总,我得去帮他把那个庞大的医疗机构撑起来。” “什么?为什么?”程怀尔问,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因为我很重视和他之间的友谊,我和他老婆也是很好的姐妹,现在他的情况,暂时不能胜任工作上的任何决策,我得全力帮他一把。”冉洁虽然决定陪伴范东过往后的日子,仍不愿告诉任何人和他的真实关系。 “你帮他有什么好处?你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别人的企业上,你有股份吗?”程怀尔自然地站在冉洁的立场帮她考虑问题,不愿看她义气用事,忘记争取自己的权利。 冉洁心底一惊,急忙给自己圆一通谎:“短时间的帮忙何必计较,计较还叫什么朋友呢?你放心,我朋友不是黄世仁,不会苛扣我。这边就暂时依靠你了,有些资料我都发给你了,你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下一步我们还要就心理专业课题开展研讨会,促进项目合作,我会在行业内组织一些专业人士进行探讨和改革,做一些有利于电影剧本创作的布置,这不是很好的进展吗?你放心吧,我有我的考虑。” “之前你怎么没告诉我,害我白跑一趟,还……”程怀尔一脸委屈。 “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以后给你解释吧。” 程怀尔望着冉洁消失在电梯口的身影依旧一头雾水,不明白她在唱哪一出,怎么就神神秘秘突然抛下自己的公司成了范东家的执行官,不过好在目前大项目筹划在即,她所帮助的机构有助于项目进展,这也让程怀尔深感如有神助。 ☆、第 57 章 深夜,冉洁走进林晓茵和范东的卧室,问:“他昏睡多久了?” “整整一天,中午晚上都没吃东西,你试试,看能不能让他有点精神。他这种症状是嗜睡,每个月都要发生几次,然后又会亢奋几天,最近嗜睡的时间更多,药的效果好象不明显。” “他有过自残行为吗?” “没有。不过至今也不知道你离开第二天他撞车到底是自残还是意外,一直没有定论。” “不会,他不是会自残的那种人。” “你不知道吗?他二十年以前在庙里因为他父母的离世自杀过。” “嗯,听他讲过。” “你既然知道,就不该伤他,他心里有很深的创伤,也许你的话把他心底的安全阀门关闭了,车祸外伤导致他的抑郁症复发。 哎,我说冉洁你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种方式刺激他,他最恐惧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你说你这样和他兴高采烈回家见父母报喜讯,结果发现父母已经双双离世带给他的巨大的心理落差有什么区别 ? 你前一天还和他好好的,没有任何征兆,我不是不知道,晚上就留个条写下那么绝情的话玩消失,还以死相逼,谁受得了?” “对不起。我有时候心里有恨,你能原谅我的恨吗?” 林晓茵茫然地望着冉洁。 “我没有经历过爱情,和他在一起以后就知道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可能心底就一直潜藏着恨,暴发是迟 分卷阅读67 早的事。时至今日,我也认了,他现在这样也是对我的惩罚,你放心,我不会走了。” “我有时候也真想揍你,你说我们这个年纪还争什么呢,爱他,就一起爱他,一起生活,一定要争个你的我的吗? 其实我虽然有名份,又有什么意义呢?就是个空架子,每天就是工作做饭带孩子,我们一年□□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完,可是我们有亲情,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 我知道你爱他,他也爱你,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如果你以后还是觉得不够,我就带儿子离开。” “不,晓茵,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基督教认为人都有原罪,无论我们怎么做,灵魂深处总是罪孽深重。 以前我不相信这些东西,现在相信了。之前我是想摆脱,但是一年半了,我回来的原因就是放不下他,身边没有他即使再成功,挣再多钱心里也是空的,我甚至放不下你和子涵,我爱你们,如果你们走了,我和他两个人活在愧疚里有什么意义? 信仰基督教的人可以指望上帝的宽恕,我这样的人只能用爱弥补带给你的伤害,这就是我自己寻找到的宽恕自己的唯一方式,所以你们不能走。” 林晓茵的眼睛红得象只兔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冉洁咧着嘴哭着说:“我试着找过’不打扰别人的爱情’,我尽力了,我没找到,对不起。我现在想,只有把事业做好才是真的,为我们未来共同的幸福努力才是真的。” 范东突然问两人:“你们两个哭什么?我还没死。” 冉洁一惊,身体抽搐了一下,紧张地转身望着床上的范东。 范东仰面躺着,没有睁开眼睛。 冉洁哭哭啼啼地坐在范东身边,拉起他的大手继续抽搐:“对不起。” 范东的手一动不动,由着冉洁握在手里,嘴里却说:“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冉洁悔恨地摇头,把范东的手放在唇边亲吻。范东始终没有起身,只是躺着,象个瘫痪卧床的残疾人。 冉洁难过地低头大哭。 “太晚了,你想睡这儿吗?睡吧,今天子涵不在,回我妈家了,就在这儿睡吧。”林晓茵问冉洁。 冉洁哭着点点头,和衣睡下,小心翼翼地依偎在范东身边,范东依旧象个沉默的山头一动不动。 三个人并肩躺着,月光洒在窗台边的太阳花上,墙上是默默摇曳的婆娑花影,夜风拂动窗外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寒鸦呜咽,星光熠熠,空旷的山谷象个无人的星球,神秘阒寂。 范东的呼噜声从不停止和夜的宁静作对,不停搅拨冉洁的睡意,这就象她渴望和他相守的愿望和社会道德秩序相悖一样扰乱她的心智。 冉洁睁大眼睛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她知道林晓茵的眼睛一定也望着某处,说不定目标也是天花板的某个点,只是她的睡不着源自心里的声音,不是范东的呼噜声。 清晨,两个女人都早早起身,范东虽然没了鼾声,却毫无起身的意思。 “他不起来吗?”冉洁刷了牙,搓了毛巾洗脸。 “这段时间他大概是不会去公司了,我算过他的情绪周期,这几天他应该是不想见人,是很恐惧见陌生人的状态。所以,可能要劳驾你去公司费心了,我一会儿把鲁达的电话发给你,你去公司找他,他会给你交待具体情况。” 林晓茵做了蒸蛋羹和麦片粥,还有水果色拉,一一摆上了桌。 “我再去看看他,万一他愿意和我说说话了呢?”冉洁问林晓茵。 “去吧,小心点儿别把他惹恼了,他现在越来越易怒。” 冉洁象接了圣旨冲上楼,她扑到范东身边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在他耳边温柔地问: “东东耙耙,洁儿一会儿就要去工作啦,好想和你说说话。”范东依旧没有动静,眼皮都没动一下,象个木头人。 冉洁失望地落泪,怔怔地望着范东,她紧紧抱着他,听见林晓茵叫吃饭的声音,才站起身依依不舍地离开。 接通鲁达的电话,冉洁问清公司地址驱车前往。 这幢楼是洛市最高档的商务办公楼,整整一栋全属于鲁达这个投资先驱和他拥有的御弛集团。事实上,鲁达是一个继承祖业的富二代公子哥,只是他既继承了父辈的财富,同时还继承了父辈创造财富的能力,于是多维叠加的效果就是他的成年和出道促使家族产业更加壮大,财富源源不断。 鲁达涉及的财富领域也非常广泛,但凡能赚钱的门道他都潜心研究,最终把目光聚焦在医疗和风险投资业,并渐渐让这两个行业成为御弛集团的龙头产业。 第一次面见鲁达,这个曾经只存在于自己脑海中的传奇人物令冉洁倍感兴奋,她在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小个子其貌不扬,但是目光锐利,气场强大,一见便知是个善用头脑,心气活泛的人物。 鲁达的办公室宽敞空旷,人刚进去不免倍感孤立渺小,好在装修风格温馨舒适,也能给人出乎意料的安全感。冉洁早已做好打算,一心思 分卷阅读68 忖和对方交流的内容,存心给对方留下良好的映象,以便成功卸下鲁达内心对自己怀疑和不信任的包袱,顺利接下任务,真正意义上走进范东的世界,于是倒也没余暇顾得上紧张。 ☆、第 58 章 鲁达正坐在办公桌前伏案写写停停,听见有女人的脚步声冲自己走来,他抬起头。 他本人看上去和杂志上相差无几,肤色偏白,很瘦,典型男方男人的外型,他的眼神十分锐利,象鹰,激发人躲闪的本能,但是冉洁不以为然,相反,她更愿意挑战这种眼神: “鲁总您好,我是范东的朋友冉洁,也是他夫人林晓茵的好姐妹。我自己有一家影视公司,目前正在筹划院线电影,题材碰巧和精神异常人士密切相关,之前火了一阵的《我有病你有药吗》正是鄙公司拙作。 我这次来是因为想帮助范东和我的好姐妹,接手洛城分公司一段时间,直到范东恢复健康。开门见山地告诉您我的想法,不知道是否表达清楚,您还有什么想问我?请便。” 冉洁铿锵有力连珠泡说这一席话,鲁达的眼球没有一秒不被她吸引,看上去他是被冉洁的干练征服了,礼貌地听她说完,鲁达立刻抬手示意请冉洁在自己办公桌前的皮椅上就座: “哎呀,快人快语,不按常理出牌。我只听晓茵说她有个姐妹在做影视公司,可能帮得了范东,我心里还在犯嘀咕,担心你不能胜任别的行业,没想到你如此爽利干练头脑清晰,让我一见如故,刮目相看啊! 《我有病你有药吗》这部剧实在是很优秀啊,我还真看过,毕竟涉及我们这个专业领域的剧相对来说还非常稀少,人物的心理细节表现得也细腻准确。那么,你对目前我们心理卫生医疗机构有些什么想法吗?我还真想听听,还想听听你们下一步要做的电影故事,可以吗?” 鲁达的手一直在桌上摩挲着那只钢笔,没有放下的意思,笔就在他手里不停旋转。 “当然没问题鲁总,可以问问您的名字跟鲁智深有关系吗?”冉洁好奇地问:“是不是每个刚认识您的人都会问您这个问题呢?” “呃,哈哈哈哈!你这个女孩真有意思。父母只是希望我做一个通情达理,豁达开朗,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所以取了一个达字,和花和尚鲁达并没什么关联。” “哦。”冉洁微笑点点头:“我也是随便问问,总觉得这个问题不问不行,估计很多刚认识您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那就言归正传。我其实对心理卫生机构一直有一个态度,就是他们面对的其实是另一个更有趣的世界的人,得用另一种开发模式去激发他们的生命力和智力,让他们继续有机会为社会做出一定的贡献,而不是一味地给他们吃让他们睡觉的药片,毁掉他们的人生。” “哦?你有这样的认识?从何而来呢?” “从我认识的范东而来啊,他原本就是个特别聪明的人,可是因为某些原因,一时陷入病态,这并不代表他对社会失去价值,更不代表他的人生失去意义。” “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呢?” 鲁达饶有兴致,兴奋地问冉洁,手中的钢笔被他灵活的手指继续不停地旋转,手法娴熟。 “当然有。我觉得,心理卫生中心病患生活区应该建成非常人性化的区域,比如可以设置小动物专区激发病人潜藏的爱心,给他们分配任务,养养小兔子,喂喂食,打扫卫生都是很好的心灵寄托; 另外在他们的生活区域不应该只有电视和书籍,还应该有运动区,艺术区,布置的风格也不应该是单调的蓝白色调,应该是温馨的粉色黄色暖色系,我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继续生活的勇气,而不是躲在心里不肯出来面对现实正常生活。 把他们当正常人对待,并辅以专业治疗手段,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积极的心理治疗,而不是只把他们当成病人。” 鲁达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击掌三声,摇头晃脑地不住感叹: “哎呀,不得了,为什么范东身边尽是奇人。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考虑三天,实施和落实都需要时间,我准备就把晓茵所在的十三院当做试点,你认为怎么样,正好他们院已经年久失修,刚刚申请的维修经费我也刚签过字。” “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想不到我刚来想法就能得到您的支持,怪不得范东经常夸您是真正的实干家,今天一来就见识了。” 冉洁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意见鲁达是真正意义上的认可,很明显这只是一种当面的客套和恭维,一切还需要进行实践,就是自己也不能坚信自己的想法真的科学合理,冉洁继续谦虚地说: “也许还需要进行验证,只是非常感谢鲁总您给予我无条件的信任,这让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年轻人就是要大胆,敢想敢做,至于实践验证一类的事,交给专家去讨论自然会有答案,作为我个人我当然是支持的,不光是支持这种想法,更支持你的工作态度,敢于打破常规,提出新的观点,这个是我非常 分卷阅读69 欣赏的。所以你就踏踏实实地过来帮范东打理吧,有任何问题随时问我。” 冉洁心想闯关成功 ,在心底给自己比了一个“耶”的手式。 鲁达站起身说:“明天你就和大家开个视频会,把你的想法谈一谈,专家会给出答案。听说你还有关于电影创作的内容想和心理专家探讨,会上可以一起谈,你觉得怎么样?如果没意见,我就让秘书通知会议。我现在就让秘书小许带你去范东的办公室,你的办公室还在准备,下周才能启用,这周暂时在他的办公室办公。” “谢谢鲁总。” 冉洁急忙站起身,兴奋地想象范东的办公室会是什么样子,自己还真没去过。 鲁达个子不高,只比冉洁高小半个头。他彬彬有礼,穿着笔挺的休闲西服,走路的时候左腿有些跛,冉洁心想,难道是当初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冉洁心有余悸:“如果当初没有救鲁达的那个巧合,是不是意味着范东会经历另一种人生?说不定还在寺庙里念经也未可知,总之是没我什么事了。” 冉洁的唇角情不自禁上扬,泛起微笑。鲁达恭敬地送冉洁到门口,秘书在门口迎接:“这是新来的冉总,这是秘书小许,冉总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小许。” “好的鲁总,您忙您的,我有什么问题需要请教再请示您。”冉洁不习惯主动和男人握手,鲁达知礼没伸手,她也就放弃了这一客套。 冉洁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了,她又想自己会不会锋芒必露了点儿?一来就给一个大企业提建议,会不会太过随便? 哎,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正这是一直以来的真实想法。 “你好小许,你叫?” “许智慧,冉总,您叫我小许就行了。这边是范总的办公室。” “好吧,小慧,这样叫你可以吧?”许秘书笑了笑忙说:“这样当然更亲切,谢谢冉姐。” “嗯,你爸爸妈妈肯定对你寄予厚望来着,智慧。” “冉姐说笑了。就是这间了。” 原来范东的办公室和鲁达只相隔一个会议室,很明显这样更便于他们的沟通见面。 范东这间办公室不大,虽然不大却五脏俱全,精致丰富。和鲁达不一样的是范东办公桌上没有家人的合影相片,只有电脑和绿植。正对门墙上悬了一个煞白的牛头骨,墙角是一株超大的巴西木。门口立着一个成年男人高度的木质人形玩偶,看似站岗的模样,手中执一柄长矛,表情严肃。 冉洁一进门就感觉投入了范东的怀抱,血液象沸腾的气泡在血管中“哔啵”暴烈。 “也许这是一次正确的选择,顾不了这么多了。”她心想,转身对秘书说:“一会我把明天的会议方案和通知传给你,你把我的微信加上,QQ也加上。” “好的冉总。” “冉姐,就叫冉姐,挺好。” “好的冉姐。好了,加好了。我这就出去,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冉洁坐在范东的牛皮办公椅上仰脖打量那只硕大的牛头,心想他还有这雅兴,有机会一定要跟他一起去草原。 冉洁又想到范东如今病怏怏的状态,心生愧意,心急如焚:“得尽快想办法让他好起来。” 她拟好会议方案,传给秘书,时间已到中午。 ☆、第 59 章 结束工作回家,冉洁看见范东正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 “他躺多久了?不怕受潮吗?身子底下也不垫个东西?”冉洁问站在厨房里收拾虾蟹的林晓茵,腥味正在房间里四处乱窜。 “他这段时间老爱躺院子里,我一说他他就急,我这会儿也顾不上他了,你看这儿一大摊子东西谁收拾,你来?”林晓茵无辜地瞪着冉洁,眼睛又圆又大。 冉洁耸耸肩,同情地对林晓茵微微一笑说:“这是你的强项,它们收拾我还差不多。” “他刚躺下,你去试试拉他起来,别让他躺久了。”林晓茵嘴上说,手上一刻没停:“人一得上这种病就象孩子。” “我去看看。”冉洁没等林晓茵说完就向院子奔去。 已近黄昏,天边的火烧云燃得象火,红彤彤象迟暮女人酒后脸上泛起的色晕。 但凡走近范东,一接近这个男人,冉洁的心就象软糖一样立刻甜腻柔软起来,职场上的刚强心智瞬间化为乌有。 此刻的范东象一个即将融化的巧克力,在夕阳下散发着焦灼的忧伤,她看见他虚眯的眼睛,目光在眼皮后忧郁地直视天空,他在思考,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冉洁忧心忡忡地注视他,观察他,害怕惊扰他,又怕不管他在草地上躺太久,受了湿气对他的身体不好。 冉洁轻轻地趴在范东强壮的身体上亲吻他,她渴望唤醒他的身体,轻轻地握了他的家伙什儿感觉它的变化;她温柔地问他:“想我吗?”范东的眼睛闭上了,半晌才说:“想。” 她为他做了她认为应该做的,可以让他快乐的事,他却无动于衷,象个婴儿, 分卷阅读70 他的身体全无反应,这让她失望,她紧紧抱着他继续耐心的抚慰:“乖,我们上楼去,别躺这儿了。” “我就喜欢这儿。” “那我把垫子拿来,然后,你乖乖地滚垫子上好不好?” “好啊。”冉洁听了欣喜,站起身准备去拿垫子,范东却兀地攥住她裙子的一角:“我跟你上楼。” “好。”她急忙拉他起身。 两人手拉手进了屋,林晓茵见了喜欢,却故意质问丈夫:“听她的话不听我的话?快上去吧。”她已经摆好一盘水晶虾,正在准备蒸蟹。 冉洁顺手在林晓茵的肩头上按了几按,说:“辛苦你啦,我带他上楼躺会儿。” “我知道你尽力了。”林晓茵暗示冉洁自己看见了她在草地上为范东做的事:“我也试过,可惜他象只兔子一样老实,那个象面条。” 冉洁俯在林晓茵耳边低语:“病得不轻,我们要继续努力唤醒他。”林晓茵俏皮地笑着点了点头。 “你成天在想什么呢?告诉我行吗?”冉洁好奇地问范东。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房间里亮着那盏幽暗的黄色小灯。 “活着真没意思。我觉得活着没意思,既然结局都是死,拼了命瞎忙活有什么意义你说。” 范东呼出一口冷气,虚弱地说,温暖散尽,荒凉如水,他此刻的模样就象被世界遗弃的宇宙碎片飘流在没有尽头的黑暗中。 冉洁的心下一惊,凉了一截,想了想,又迅速强行升温,她认真地对范东说:“你知道吗?你在犯一个天大的错误。” “我没有,这就是人生的真相。” “你忘了当初在庙里住持跟你说的话了吗?人生是没有意义的,就是因为没有意义,我们才会想方设法过得有意义。 过程才是人生,目的不是人生。我们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是一张白纸,这是在给你机会创造色彩。 你不记得住持说你的一生要渡人渡己吗?你已经创建了仁爱医院,而且在近二十年非常成功地帮助了很多人。 记住,如果没有你,这些人的人生可能会有更多痛苦,你帮他们减少了痛苦。我们每个人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但是有一点成就就能给自己更多动力,这一点非常重要。范东……” “你能不能闭嘴!烦。帮助了他们他们就能不死吗?还是要死,不如早点儿死,少受点儿罪。” 冉洁把身体倦在范东怀里,竭力温存地说:“好了,我知道你已经陷入了错误的思维模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停,什么都别去想,好吗? 等你通过治疗,恢复了正常的生理机能,有了正常的欲望和情感感受力,情绪也恢复了,就不会有这种消极的思想和人生态度了,等到那个时候,你就无法理解现在的你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了。” “哎,真的很累。好没意思。我发现死其实是最幸福的事。再也没有肉体的拖累。” 范东闭着眼睛继续释放负能量,象一个失去一切的Loser,他失去了信仰和热情,跌入了人生的黑暗之谷。 冉洁静静地倦在范东怀里流泪,她想用身体给予他温暖,范东却象个木头,他只是顺从地搂着她,再没有往日的激情。 冉洁的眼泪顺着鼻梁滑到范东的胸前,她回忆起过去范东的各种小性感,现在都不复存在,他象一个失去性能力的大内太监,丧失了对女人最基本的欲望,包括对生存的欲望。 “吃饭。”林晓茵在楼下叫了一声。 “起来吧,咱们下楼吃饭,晓茵姐姐都做好了。”冉洁伤感地擦掉眼泪对范东说。 “不想吃。”范东眯着眼睛无力地说了一句。 “不行,好哥哥,快起来吃饭,不吃饭你的身体会撑不住……” “不吃,胃里堵得慌,吃不下。你去吃吧。” “不行,你忘了我不好好吃饭,我挑食的时候你是怎么骂我的?不好好吃饭就会变傻瓜,吃了就变聪明了,好不好?” 范东依然坚持:“我不想聪明,我希望变成傻子。” “你……吃了就能彻底变傻,你信不信?”冉洁为了哄范东吃饭,开始胡言乱语,没想到范东睁开眼睛问:“真的?今天吃什么?” “你没闻到?海鲜,晓茵姐姐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海鲜,你不知道吃海鲜会让人变傻吗?” “不知道。” “试试呗?” 范东点点头,坐起来,又躺下去:“你骗我。你给我端上来吃我就吃,我不想动。” “你……行,只要你肯吃。”冉洁无可奈何地冲下楼。 林晓茵听了冉洁的汇报点点头说:“他的饮食半年来一直很混乱,经常没胃口,我劝他吃的时候他的脾气太大,总觉得我在害他,哎,心累,让你端上去吃已经很不错了。我拿个饭盒给他装点儿虾。小孩儿似的,真没办法。” 林晓茵拿出一只乐扣饭盒,蓝边白底的乐扣饭盒立刻勾起冉洁对往日的回忆,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范东有妻 分卷阅读71 儿,她站在乐扣超市门口,他突然窜到她的身边抢过她手里的购物袋,她立刻拼命大嚷“抢劫~”,真是太滑稽了,不堪回首的过去。 如果时间停在那一刻该多好?什么逻辑!应该是不认识他该多好,就不会有这些痛苦在心里纠结盘旋,为什么那天一定要去乐扣超市呢? 冉洁接过装满水晶虾的饭盒,小心翼翼地端上楼。 范东张着嘴睡着了,胸腔深处发出沉重的鼾声。他睡得这么沉,怎么忍心叫醒他呢?哎! 冉洁垂头丧气地把虾重新端下楼:“我们还是先吃吧,他这么快就睡着了,嗜睡的毛病有多久了?” “两个月,之前是不说话,有时候一天一句话也不说。最近看来是撑不住了,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冉洁注意到林晓茵的用词很微妙,她总是用‘回来’这个词,俨然把自己当成家庭成员的一分子,丝毫不排斥自己,她的心感觉很暖,林晓茵就象一只温暖的手,善解人意地不断抚慰自己扭曲变形的心灵。 “以你照顾抑郁症病人的经验,什么时候可以看见他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冉洁皱起眉头问林晓茵。 “难说,现在医生的诊断是外伤引起的抑郁症复发,抑郁症本来就很难治愈,但也不是不能治愈,我们院有回家吃中药完全恢复的,我已经找到那个患者咨询,西药理论上要求终身服药,否则容易复发。” 林晓茵淡然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怪罪冉洁的意思,但是冉洁已经止不住悔恨地再次流下眼泪:“对不起,对不起……” “都发生了,就是命,对于命我们只能迎难而上,后悔和抱怨都无济于事。” 林晓茵夹了一只水晶虾放进冉洁的碗里:“你只要记住他以前跟你说的话,好好把饭吃好,健健康康地等着迎接他康复的那一天,等着他有心劲儿骂你的那一天,别的不要多想。” 冉洁的眼泪“扑哧扑哧”落在嫩红的虾肉上,滚进饭里。 ☆、第 60 章 “为什么不让他住院?”冉洁站在林晓茵和范东的卧室门口倚着门框,林晓茵在卫生间镜子前洗脸。 “他自尊心强,不肯去,我也想,今后他要是恢复了你让他怎么重新开始?这个病的人又不是精神分裂意识混乱,他们什么都明白,就是消极,没心劲儿。等他在家歇着,吃药休养,反正我们两个,总有一个不忙的,轮流回来陪他。” “都忙的时候怎么办?” “他还没这么严重。” “有过自杀行为吗?” “没有。” “你没听他说过什么?” “他都不说话,我能听他说啥?” “我觉得不能让他单独呆着。要不,我忙的时候带上他,反正我现在和他一个公司,他在身边我还能了解点儿情况。” “如果他愿意跟你去就行。”林晓茵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他肯定不愿意去。”冉洁泄了气,走到昏睡的范东身边坐下,轻轻抚摸他的脸,要在以前,范东早就“啪啪”把她的手打开骂她了。 “把他叫醒吃药。” “啊?他肯吃吗?” “必须吃。” “哦~~范东,范东,醒醒。”冉洁轻拍范东的脸颊唤他。 “你这样不行。”林晓茵爬上床,站在床头从范东头顶托起他的双肩,努力拉他坐了起来,然后使劲拖他沉得象麻醉后的孕妇一样的身体往后靠在床头上。 “你力气真大,我一个人说不定都拖不动他。” “有什么办法,他不喜欢陌生人靠近他,没办法请人,之前我请过两回假,现在你回来就好了,我也有个伴儿,有时候真是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人家还以为我过的是富太太的阔日子,其实呢,你最清楚。” “瞧你,刚才吃饭才说不抱怨,怎么了?我这不是回来陪你了吗?有什么我陪你担着,他就是瘫了我也陪你侍候他一辈子,不找别人,你放心,啊?”冉洁心疼林晓茵,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乌鸦嘴,谁瘫他也不会瘫,你不知道他有多强,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是暂时的,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好起来。” 林晓茵不知道冉洁说的不找别人是不找照顾范东的人还是别的男人,她不想细问,心想也怪难为她的。 “嗯,我当然相信啦!”冉洁使劲点头,心想范东一定会好的。 视频会很顺利,每个地区代表通过视频参与讨论了心理医疗环境问题,一致通过以十三院作为试点,尝试改革,为心理卫生中心创造新环境。 专家对于电影剧本创作也提出了富有建设性的意见,提供了不少真实案例作为剧本创作参考素材。 工作的顺利进行让冉洁如释重负,给秘书小慧和程怀尔交待好一应俱细,她便争分夺秒赶回范东身边,她渴望看见范东,祈祷他早日恢复过去的样子,哪怕他骂自己,就是打自己也是好的,只要别象个木头 分卷阅读72 ,更别提活着没意思的话。 下午三点冉洁驱车上了山路,山间细雨霏霏,天空黑云压顶,一股股不祥的预感攫住冉洁的心: “不会有事的,他应该还在睡觉,哎,早饭也没吃,他是想绝食吗,一会儿一定要劝他吃东西。” 冉洁加速前进,但是弯道太多,很难维持高速,她的耳边响起范东的叮嘱: “别开太快,你还想不想见我?”对,不能太过鲁莽,她压低时速,“我还没看到你好起来,怎么不想见你?范东,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冉洁小心翼翼辨清路况,终于将车安全驶进小区。 冉洁停了车走近房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异味,冉洁快速打开房门,浓重的煤气扑面而来,咝咝的漏气声送进耳膜。 冉洁来不及思考,她屏住呼吸,冲向被反锁的餐厅,不顾一切地抓起一只木凳敲碎门上的玻璃冲进餐厅,范东正象一只咸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嘴角泛着白沫。 冉洁捂住口鼻冲向煤气总阀,她关掉阀门,疯狂地打开所有门窗,用了不到十秒时间把范东拖到门口通风处,然后拨通林晓茵的电话说明情况,尽管她的声音在不停颤抖,但是她的表达很清晰。 她的手脚抖得厉害,电话接通以后她开启免提把手机放在一旁,然后扑在范东身上,她发现他的呼吸已经基本消失,于是立刻按林晓茵描述的方法给他做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眼泪象从失控的自来水滚出眼眶,她太恐惧太紧张,好在有林晓茵的专业指点,否则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一边做一边想他这是不要她们了,一个也不要,子涵也不要,什么也不要了,这病为什么这么可怕,他有这么幸福的人生却要放弃,这到底是什么病? 抑郁症为什么这么可怕?过去那个生龙活虎的范东到哪儿去了? 他失去了所有正向的生命体验,所以他认为人生不再有值得活的价值和乐趣,他没有了欲望,更没有了对未来的向往,人生便不再是一个充满色彩的乐园,变成盛满苦难的地狱,他只想逃离,这太可怕了,无论如何得让他重获体验快乐的能力,冉洁想,否则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一世,不,得让林晓茵请假守在他身边了,不能有第二次,这一次对大脑的伤害已经太大了…… 突然,范东有了明显的呼吸,冉洁象一个在茫茫大海中发现灯塔的迷途者,激动地抱紧他:“他有呼吸了!他有呼吸了!晓茵,他有呼吸了!” “很好,别放松,继续观察,我们还有五分钟就到家。”冉洁抓起一把折扇拼命给范东扇风,他的心脏开始持续起伏,冉洁自豪又庆幸,象刚刚在恶梦中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谢谢你冉洁,如果不是你发现及时,东东的大脑就有可能落下后遗症,好在中毒时间不长,现在没事了。” 冉洁使劲点头,她知道林晓茵的话是说给和她同行的医生听的,她知道她不想让对方误会自己跟范东的关系,于是配合地说:“是他运气好,我刚巧路过,结果一靠近房子就闻见煤气味,想起你跟我说过钥匙放在窗台花盆底下,就进来看看。” “好好静养,我先走了。” 送走医生,林晓茵告诉冉洁:“其实也没关系,杨医生跟我们家多年,作为家庭医生,他不会瞎说什么,我已经叮嘱了他保密,至于他会不会联想别的,这脑袋和嘴都长人家身上,也顾不上了。东东没事就是天大的好事,是万幸。” “嗯嗯。”冉洁点点头,走到范东身边,他正静静看着两人,只是不说话。 “还恶心吗?”范东摇摇头,嘴唇动了一动,想说话没出声。 “你想说什么?”他的嘴唇又动了动,还是没有声音。 “他失声了吗?”冉洁担心地问林晓茵,林晓茵坐在丈夫身边问:“想说什么?” 这次范东终于发出了声音,不仅发出来了,而且很响亮和急迫:“为什么要救我!” 冉洁陷入绝望,眼泪再次“噗噗”落下。 林晓茵握着丈夫的手说:“我们都爱你,子涵也爱你,我们需要你,不想你离开。等你病好了就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救你了。”范东闭上眼睛,皱着眉不再说话。 “现在,他确实不能离开人了,我准备请长假,带他回他以前老家附近的寺庙住一段时间,也许只有住持能救他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感觉自己都心力交瘁了。” 林晓茵拉着冉洁的手:“成也是你败也是你,你呀,让我怎么说你。如果今天他没醒过来,我也不活了,你也别想活着。” “我也不想活,他没了我还活着干嘛?” “算你有良心。坐下,我们商量商量。” ☆、第 61 章 时值盛夏,顾帆的房间却非常清凉,陈大姐的悉心照料让冷茹非常感动,在报酬上她对陈大姐便尽力慷慨。 冷茹现在当起了富贵逼人的少奶奶,穿金戴银妖娆婀娜,有了林泉的宠爱和滋润,她的心理很快恢复了健康 分卷阅读73 ,林泉也因为冷茹的爱日益变得开朗豁达。 林茂盛亲眼所见儿子巨大的改变,对冷茹煞是欢喜,经常暗自感叹:“哎,儿子总算是个男子汉了,终于有了归宿,娶妻成家,虽然冷茹离过婚,还带着一个植物人嫁给我们林家,但是相比以前咱们家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状况,我看挺好了。 现在,就等着儿媳妇给咱林家生个孙子,我们林家也要一反颓势,重振旗鼓,苏自珍,你瞧着吧,我林茂盛还要迎来第二春,我要气死你!” 杜冰一直不知道冷茹住院的事,郑是蛮得紧,帮冷茹打了各种掩护,以至于半年中没有泄露半点蛛丝马迹。出院后调理了半年,冷茹就拿着结婚证心情激动地带着林泉回了娘家。 “妈!” 冷茹刻意穿了新款时尚的依莲娜连衣裙去见杜冰,她知道杜冰最喜欢这个牌子的时装,不过杜冰一辈子就只买过一条依莲娜的连衣裙,还是冷茹的父亲用奖金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冷茹特意选了一条适合杜冰穿的连衣裙,她要给母亲惊喜,报答她在自己重新找到幸福之前默默付出的一切。 “小~ 茹~!都快认不出来你了!好漂亮!”快一年没见继女的杜冰惊呆了。 “妈,这裙子好看吧?”冷茹看见杜冰的表情很开心,立刻在她面前转了个圈,裙边飞扬美得象个梦。 “好看!很象依莲娜的风格~很贵的那个牌子,快进屋来!这位是……”杜冰终于注意到了站在冷茹身后的林泉。 “妈妈,瞧,这是我们俩的结婚证,他叫林泉。”冷茹把准备好的结婚证书递到杜冰手里。 冷茹指着林泉的名字和照片给杜冰介绍。 杜冰喜出望外的抬起头从老花镜框上方打量林泉,又看看证书,半天才欣慰地说:“总算看到你有了新的归宿……顾帆怎么办呢?你们……离了?” 冷茹点点头,无奈的神情回到冷茹的脸上:“不过我们把他照顾得很好。对了,我给您带了一条裙子,您看看喜不喜欢?” 杜冰用她枯瘦的双手欣喜激动地上下摩挲连衣裙的面料,果然是自己喜欢的依莲娜,她很是惊讶,把冷茹拉到一边仔细询问:“他很有钱?” 冷茹和林泉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然后细细地在杜冰耳边说:“他爸爸是书商,家境还算富裕。妈,我们现在很幸福……好饿,等着吃您的拿手菜,您可不能让我失望,我在林泉面前吹嘘很多次了。”冷茹撒起娇来。 “哟!锅上炖着汤,你们坐会,小茹,回了家就别犯懒,赶紧给小林泡茶!” 餐桌上,杜冰摆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为从“远方”回家的继女“接风洗尘”。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弄不懂了,这才不到一年你和郑是就都有了各自的对象把婚也结了,也不知道冉洁到底怎么样,她就是个工作狂,整天只知道事业事业事业,就知道她的电视电影,我都好一阵没看见她了。” “妈,我知道她怎么回事。我告诉您,但是您不能生气,劝劝她就行,她准听您的。”冷茹自从和林泉在一起,就夫唱妇随琴瑟和谐,对冉洁的事也顾不上搭理,时间久了心思才溢到别人身上。 回娘家头天晚上她和林泉就商量,要想把冉洁救出虎口,还林晓茵幸福家园,只能从妈妈身上入手,只有杜冰的介入,冉洁才有可能知耻而退。 杜冰一听冷茹的话放下筷子,眉头皱成一座小山丘:“她怎么了?” 冷茹了解继母的脾气,杜冰一生正直,在文化圈浸淫了一辈子,绝对容不得自己的女儿在人品上出问题:“快说说,怎么回事?” “妈,冉洁她执迷不悟,认识了一个已婚男人,还甘愿做小,和人家夫妻俩生活在一起,您说气不气人?” 杜冰木呆呆地望着冷茹,薄薄的嘴一张一翕气得半天没说话,过了半晌才缓过劲,她红着耳朵哑着嗓子说: “怎么这么糊涂!荒唐至极。” 杜冰的心里寒风刺骨,她对女儿的选择充满失望和愧疚,甚至不敢相信。 在杜冰的心目中冉洁是一个正直善良的现代知识女性,是个自强的独立女性,在她心里的这个女儿和第三者这类字眼是永远沾不上边的,说起来都滑稽,可话是从冷茹嘴里说出来的,虽说冷茹曾经伤害过冉洁,可是如今她已经结了婚,有了幸福的人生,她哪有栽赃冉洁的动机和必要呢? “你怎么知道的?这种事情照理说她肯定不会告诉别人,包括你吧?” “是这样的……妈,”林泉虽然还没有习惯叫杜冰妈妈,但是此刻为了尽快拉近彼此的距离,他宁愿主动叫杜冰妈妈:“那个男人是我的表姐夫。” “什么!”杜冰彻底没了希望,现在这是铁定的事实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这孩子,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造这样的孽,她的心还不累吗?她究竟为什么要选择一条没有幸福可言,没有希望可盼的路去走呢?她是累糊涂了还是急糊涂了?她是病急乱投医还是……?杜冰的心一时间泥沙俱下,乱成一团。 分卷阅读74 “妈,您别急,据我所知,她本来已经和他们分开了,听说最近才又去的,还住在一块儿。这些我都是从表姐那儿听说的。 其实之前分开是个好的迹象,说明妹妹她是想放弃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又转变了想法。也许这个时候您再叮嘱她给她施加点压力,她就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林泉本来就是读书人,遇上冷茹以后头脑恢复得很清晰,心智也成熟了很多,如今他为了表姐这样做,无论结果如何,但求问心无愧。 虽然所谓表姐告诉他的话,其实只是他偶然听林晓茵的同事聊天时的只言片语,他只当了重要线索,和冷茹策划了告密事件,目的就是让杜冰出马干涉,让冉洁改变心意。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跟我说清楚这件事。” “妈,她能说清楚什么?她是不会承认的,只有我们去。” “去哪儿?” “去她现在住的地方,林泉表姐家,嗯?” 事到如今,冷茹只想让冉洁清醒,她已经没有报复冉洁的心思,只有迎头泼她一盆冷水的决心,希望她早日清醒,远离是非,寻找属于自己的真爱,而不是夺人所爱。 她希望这个妹妹今后能象自己一样幸福。 ☆、第 62 章 “为什么还留着这些东西?我都说过了要换新的。我可不想我们家到处是你前妻的影子。”冯晴手里拿着一只乐扣饭盒对郑是说:“我喜欢圆饭盒,不喜欢方的,你非留着。” 郑是从背后抱住妻子哄道:“好好的不要可惜了,有些东西可以给别人,这种东西又不方便给别人用。” “装狗粮!对了,就用它装狗粮,这个盒子又大密封性又好,就这么定了。” “你……”郑是无可奈何地望着冯晴的背影,无话可说。 院子里,一只牧羊犬正叭在狗舍旁伸长舌头呼呼喘气,这是他们新婚后卖了旧房在附近换的新宅院。 “象你前妻那种人,有老婆的男人都不肯放过,我看就好不到哪儿去,肯定没好结果,基本道德意识都没有……” “够了!”冯晴的话音刚落,郑是就是一声猛喝,唬得冯晴一个哆嗦。 冯晴素日丈着年轻没结过婚,在郑是身边叼蛮任性惯了,可是一旦触了他的底线惹他发了脾气,冯晴也知道退让。她不再吱声,默默把一袋狗粮转移到饭盒里。 “周末把阡陌叫过来吃饭吧?她不是这周考试吗?考完试你给她做点好吃的?” 冯晴每次说话得罪了郑是就会刻意对阡陌好,她觉得一提阡陌就能让郑是快速意识到自己跟了他是有委屈的,他永远亏欠自己几分。 冯晴一直想怀一个郑是的孩子,只是不争气的肚子总没动静。“再说吧。”郑是没好气地说,抱着书半天也不翻一页。 “冷茹说周末要带阿姨去找冉洁。”见郑是不作声,冯晴放出了重磅消息。 自从和郑是在一起,冯晴和冷茹便没了芥蒂,两个人在医院低头不见抬头见,后来也成了朋友,常在一起聊两个男人的是非。 冷茹出院以后她们常在微信上交换信息,尤其对冉洁的选择哧之以鼻,恨不能有一天将她的丑行公诸于众。 “她说了?嗨!”郑是“啪”一声合上书,他抓住了一个很好的时机停止看书,他现在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眉头皱成了一座小山丘:“什么时候去?” 冯晴吓了一跳,呆呆地说:“星期六晚上。” “自己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瞎挑事!还嫌不够乱。有什么意思?” “冷茹只是觉得吧,她自己现在挺幸福的,也希望冉洁幸福,你觉得一夫二妻的日子能好过吗?她肯定还要被大老婆欺负,矛盾肯定不会少,而且他们这样在一起还是犯法的,要是被邻居知道举报了,冉洁还有什么脸混下去?冷茹就这么说的,她说作为冉洁的家人她必须帮她早点醒悟,逃离苦海,回头是岸,别等到最后谁也帮不了她。要想帮她,就只有靠老母亲出马。” 郑是摇摇头想,哎,她自己那个圈子就遇不上合适的男人吗?实在是奇怪。原想做点什么的郑是重新打开书,决定不掺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家务事。 “怎么样?都收拾好了吗?”冉洁问林晓茵,她很想陪在范东身边,可是公司太多事需要处理,她紧紧握着范东的手,眼睁睁看着林晓茵麻利地收拾东西,装箱归置,插不上手。 房间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范东却神情木然地望着窗外远方若有所思,并无半点离情。冉洁想,人一旦脑子出了问题就没痛苦了,如果是我该多好? 去寺庙驱车至少三个小时,范东这些天愈发嗜睡,她们把他安置到车后排睡下,绑上安全带。冉洁抱着林晓茵“呜呜”地哭,林晓茵安慰她:“别哭,你处理好工作周末就过来,又不是不见了,哭得我都心乱。” 冉洁捣蒜一样点头,眼泪濡湿了林晓茵的肩头。 “别担心他,他现在 分卷阅读75 虽然情况不好,等去寺庙疗养一段时间,病情就会有转机。我打听到那个很厉害的中医专家,在那边去给他捡中药吃,放心,好好管理公司,这边就交给你了。你要是做得不好,小心他回来揍你,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真的这么有信心他能好?” “废话,我还不了解吗?不到半年就能生龙活虎,放心吧。” 林晓茵摸摸冉洁的头上了车。 冉洁望着两人绝尘而去,不知不觉向范东曾经带自己去过的白色碉堡走去,她一边回忆当初他带自己经过的路径,一边迎风流泪。 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冉洁!” 冉洁回头见是一脸冰块的母亲杜冰,在她身边站着面带不屑的冷茹,冉洁的脸僵住了,她不知道该对母亲说些什么,一直以来,这场景是一个缠绕不散的恶梦,没想到瞬间就成了现实。 “妈,冷茹?你们来干什么?”冉洁很难抑制心底对冷茹的愤怒,强压怒火。 “你不想解释吗洁儿?”杜冰失望地望着女儿,她的双手明显在颤抖,这让冉洁不知所措。 她想,为什么我的幸福感是不能言明的?难道只有放弃才是通往幸福的唯一途径吗?我对爱情有信仰吗?我和林晓茵都是懦弱的女人吗?她的脑子乱成黑压压的蚂蚁窝。操他大爷!我的体验就不是真理吗?我为什么要活得灰溜溜的?就因为我爱的男人已婚我就不能爱他?就应该随便找个单身男人哪怕是个公狗也能“嗖嗖”变成高尚的人?我不能信仰这份爱情吗?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冉洁什么也没说,她紧闭双唇,微微一笑,走到母亲身边拉起她的手说:“妈,您希望我幸福吗?” 杜冰流着泪点点头说:“妈就想你幸福,你知道的,只要你幸福。可是你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 “妈,我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您相信我吗?” “你还不知道你的角色吗?你只是一个不受法律认可的……往难听了说就是二奶,情妇,好听了也是个小老婆,妾,你甘愿这样吗?” “妈,”冉洁抬头望天,然后低下头静静地说:“妈,社会很复杂,我很简单,我只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我很幸福。不知道这个答案够不够?” 杜冰不再说话,低下头,又抬头问:“我能见见他们吗?” “当然可以,不过他们刚走。妈,他叫范东,他妻子叫林晓茵,范东之前出了一场车祸,他们外出治病了,周末我会去看他。如果您愿意去我带您去。冷茹,请你不要再掺和这件事,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明白吗?” “你……”杜冰回头看了看冷茹,冷茹识趣地不再说话。 ☆、第 63 章 打发走冷茹,冉洁给母亲沏了杯红茶,母女两人在茶室坐下面面相覤。 窗外是姣好的景色,绿盈盈的树丛和山峦中不时有欢啼的黄鹂和山雀出没。 冉洁发现杜冰的头发更白更少了,稀疏微卷的短发贴在耳际,瘦削的脸颊显得苍老,尽管她的五官依旧端庄秀丽,可松弛的肌肤和皱纹斑点无不在对岁月的暴行无声控诉。 “知道当年我和你爸为什么离婚吗?”杜冰问冉洁,冉洁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是……死了吗?我爸不是死了吗?” 杜冰的手在颤抖,睫毛也在微微发颤:“是死了,他在我心里早死了。因为,他爱上了别人,我让他从我们的世界消失,否则我就会死给他看。他答应了,从此再没露面。” “妈~你从没告诉过我……难怪,你从不带我去看爸爸的坟……原来根本就没有!” 冉洁失望地说,内心对父亲原有的怀念变成迷惘和淡淡的憎恶,她想这就是母亲想告诉自己的,也是她想达到的目的,如果不是自己这回事,可能她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那个时候你太小。无论如何,你应该知道的是,如果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他就会给她他的全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妈,这么多年了,您知道我爸现在的生活状况吗?”冉洁问,她想母亲想得太简单了,母亲的退出不一定就能成全父亲和那个女人,说不定早就拆散了两人。 “他的生活已经与我无关。”杜冰冷漠地说。 “爱之深,恨之切,妈,我虽然理解您,可是我爸现在如果活着,不一定幸福,甚至可能很不幸。” 冉洁给母亲很快喝干的茶杯里续上热水,松动的茶壶盖滑落在桌面上发出“哐啷”一声响,惊得两人吓了一跳。 “小心别烫手。他是幸福还是不幸都与我无关了,从他和别的女人勾搭成奸的时候开始,就无关了。说实话,他如果真死了我的心就更平静了,我一点儿也不念他好,我还是恨他。”杜冰拾起壶盖,帮冉洁盖在茶壶上。 “妈,您还是有心结。也许只有您再见到他,这个心结才能打开。” “不可能,我不会见他的 分卷阅读76 。偏了,今天要说的是你的事。告诉你这些也不过是想让你明白,结了婚的男人不能碰,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杜冰的脸皱了起来,象只枯瘦的核桃。 “妈,可能我遇上的这个状况不大一样。我也想过挣脱,但是现在我想坚持下去。” “你凭什么要坚持下去?他有妻子有一个好好的家,你的坚持就是一条不归路。” “他因为我出了车祸,他心里有我,就为这个。” “他给你买了房子还是车子,为你离了婚还是愿意和你结婚?他出车祸可能因为很多原因,你怎么能肯定是因为你?你傻啊?” “妈,别说了。您说得都对,从世俗角度讲他是没为我做过什么,可是我愿意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让我甘愿为他付出,这样的我更快乐。” “值得吗?女儿……”杜冰心疼女儿,一时语塞,无言以对,象船行一路陡遇冰山,找不到继续下去的航道。她仿佛面对的是多年前夺走丈夫的那个女人,心境却完全不一样。 “我不是二十多岁了,未婚如果遇上这样的事,要求对方离婚理所当然,可是现在不一样,我不想剥夺他履行义务和责任的权利,我只要能和他一起生活就知足了。妈,您能理解我吗?” 杜冰摇摇头,脸上是不解的神情:“这不现实,洁儿,你太天真了。” “妈,他老婆叫林晓茵,我们相处得很好,大家都这个年纪了,会互相体谅。我倒真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很踏实。以后就想跟他们一起过了。老了彼此有个照应,不会孤独,一家人……” “别说了!你要认我这个妈,就立刻跟他们断决关系,找一个正经人好好结婚,不要让我死不瞑目!” 杜冰突然脸色大变,声色俱厉,忍无可忍的样子让冉洁惊讶,杜冰“嗖”地站起身,利落地走到门口,见冉洁并没有跟上挽留自己的意思,只得转过身,用锐利的目光再次审视女儿,才发现冉洁正偏着头望向窗外,很明显和过去一样,她在和自己赌气。 杜冰努力镇静环视四周:显然,这是一个殷实富裕的家庭,有宽敞明亮的厨房和餐厅,客厅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过道上铺着色彩柔和的地毯,墙上悬挂着大幅油画,室外视野开阔,仿佛一不留神就能看见山神仙子经过。 她想,这样一对夫妻,想必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他们既然和洁儿已经建立了这种关系,不如先见面认识了,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怠,不了解敌情怎么可能攻破堡垒呢? 于是,杜冰消气,踅回女儿身边重新坐下。 “我看你是铁了心。”杜冰冷着脸,无可奈何地望着窗外的树。 “妈,我只相信自己的心。现在这样好,我就这样过,等觉着不好的时候自然会有新的选择,您就别□□的心了。” “你得答应我,好好的,不好受就斩钉截铁地离开,重新开始。”杜冰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决定采取缓兵之计。 冉洁见母亲不再强硬,心里倒开始过意不去,想到难得和母亲在一起,于是说: “走,我带您去吃海鲜,开心过好每一天才是真的,妈,把您的国画老师也叫上,再叫几个和您一起学画的同学,好好搓一顿!” 杜冰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她心想如果这样能让女儿开心也好,遇上这种事也够难为她的,总有一天她会看明白,时间是最有效的心药,感情的事强迫不来,当初的自己不是也相当执拗冥顽吗?母亲的反对声声声入耳,直到遭遇背叛的那一天,直到今天,她终于理解了母亲的话,可是人生已近尾声。 ☆、第 64 章 天空有雨的征兆,云层变幻莫测在半空乱滚,乌云象逼近的一大波僵尸从天边铺天盖地接踵而至。 冉洁穿着家居服在房间里来回猛窜,才刚收回了院子里半干的衣裤被褥,又四下奔波关紧门窗,看样子这场雷雨不容小覻,一个月没见一滴雨了,可想而知。 果然,转眼就是豆大的雨点落在院里青灰的台阶上“噼啪”作响,树枝花朵都在风雨中“噗噗”狂抖,草坪也象细浪翻滚连绵不绝。 冉洁此刻不再忙碌,一应俱细都已经安排妥当,房间里一派详和安宁。 桌上是电脑和青烟袅袅的玫瑰茶,电脑上密密的文字象生命密码堆积着幻想和往事,冉洁此刻无比惬意,两年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写作,收拾家务,做可口的美食分享给家人。 她选择了让世人匪夷所思的生活。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宁无欲的时候,她就感觉此人似曾相识。他告诉她:“多年前,范东被我催眠的时候就见过你,也就是说,你是他今生注定会遇见的人,你们会在一起生活,彼此依赖,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天。” 冉洁怔怔地望着宁无欲,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其实想说,我也做过一个类似的梦。 林晓茵说得没错,不出半年范东就恢复了健康,虽然其间心路和经历不堪回首,但毕竟他找回了自己,这就是两人的造化,没错, 分卷阅读77 是林晓茵和冉洁两人的造化,她们的下半生不必枯灯守着一个痴人说梦,而是分享同一份幸福。 两人在范东治疗期间偶尔结伴在山间散步,一般是范东休息的时候,二人便偷得浮生半日闲来,手挽手说些体己话:“人言可畏,可是爱他,实在忍不下心离开,也担心你应付不过来。” 冉洁说。 “你要走就走,少说这种话哄人,你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第三者,打搅了我的人生,哎,可惜我拿他没办法。”林晓茵无奈地说。 “我就知道你也是爱他,由着他,才纵容了我,所以我敬重你,如果是我,必然容不得。所以我宁愿为你付出,无怨无悔。半生都过去了,婚姻的事也经历了,还有什么不能看透的。” 两人对外谎称姐妹,彼此也成了对方的依赖,和范东没法正常交流的那段日子,林晓茵就盼着周末冉洁的到来。 “他好些了没?”冉洁每次放下大包小包就问。 “好多了,你去看看他再来找我,谁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林晓茵拿眼睛瞪冉洁。 冉洁上楼看了范东,替他掖了被子,心酸地洒几滴眼泪,见他无心说话,就立刻下楼陪林晓茵: “我看他还陷在自己的负面情绪里面不肯出来,那药吃了不嗜睡了倒好。” “确实大有进步,不睡了,眼睛整天都睁着,晚上也能睡几个小时。估计你下次来就愿意说话了。” 两个人渐渐习惯了固定的相处模式,能用不少话讨论如何吃得好些,冉洁每次来都换着样儿带林晓茵爱吃的香菇、竹笋、粉丝和冰糖,还有范东喜欢的各种海鲜,就怕他们在生活上受半点委屈。 总算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有一日,冉洁上楼看范东,见床上没人,正纳闷着,身后窜出一人,原来是范东藏了半天等着吓唬她。两人终于有了缠绵和情意,激情和身体的接触,他渐渐恢复了男性意识,有了需要和清晰的思路,回归了自我。 说实话范东的恢复算是极快的,外伤是他病情复发的源起,医生说过伤养好了,精神通过调理自然就会好起来,看上去果然没错,他又是过去那个生龙活虎的范东了,冉洁惊喜交加,跑下楼找林晓茵,才见她躲在角落悄然垂泪。 “是不是喜极而泣?”冉洁抱着林晓茵胖胖的身子安慰,心里想莫非她听见了什么? “佛家清静地,岂容你们苟且?”林晓茵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 冉洁笑道:“我们回家吧。” 半年间冉洁常指导子涵绘画,送子涵上学,没时间的时候就安排好车接送子涵,子涵对冉洁有着师生情谊和特殊的亲近感,他知道冉洁和父母关系密切,相信这位良师宜友和母亲情同姐妹,对她自然生出超越平常的信任,对于父母的离开,他内心虽有失落,好在常有冉洁的开导和陪伴,少了些许孤寂,也因为有绘画打发时间,半年过得尚且充实。 半年后,三人回了家。 宁无欲目送三人,心中默念:缘起缘灭缘自在 ,情深情浅不由人。 阡陌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毕业后幸运地得到一部电视剧的女一角色,观众缘极好的她竟很快成了热门演员。 一个周末,她路过母亲居住的山间,顺路敲开了门。 阡陌总是忙碌,从未关心过母亲的生活,只知道她有一个极好的姐妹住在山里,两人时常相伴。 “你是阡陌?进来吧。”林晓茵以她惯有的淡定迎接这个对她来说陌生又熟悉的女孩。 “喝点什么?” “可乐。谢谢你,你就是晓茵?我妈说起过你,看得出来,你年轻的时候肯定很漂亮。”阡陌大大咧咧地夸赞,规规矩矩地跟在林晓茵身后。 “谢谢,漂亮当不了饭吃。你怎么想到今天过来的?”林晓茵一边从冰箱取出可乐一边问阡陌,眼前这个身材高挑,相貌出众的女孩子浑身洋溢着热情似火的生命力,她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似曾相识。 “当然,她没告诉你?刚才跟她通了电话,要不我也找不到这里。我约了一个编剧谈本子,她就住在前边一个别墅区,路过这里就顺路来看看你们,其实一直想来的……能告诉我,她在哪儿吗?” 阡陌接过可乐喝了一大口,抬眼打量房子,目光突然落在窗外的院子,院子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母亲。 阡陌象被磁石吸引,向通往院子的玻璃门走去,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一个男子从院子的木屋走出来,他拉过母亲亲吻,她小鸟依人地伏在他怀里。 母亲象是感应到什么,转回头望向玻璃门,阡陌闪身躲到墙后,那一刻,她瞥见林晓茵复杂的眼神正透过宽敞的窗直视院中的两人。 “怎么回事?那是谁?”阡陌惊呆了,忍不住问。 “那是我弟弟。你会反对你妈妈有新的感情生活吗?”林晓茵的唇角泛起一丝恶作剧的笑意。 “怎么会?我很高兴她有感情的归宿,很高兴她有自己的生活,我一直都这么想,真的,瞧,你看我自己都忙坏了, 分卷阅读78 哪有时间陪在她身边。这样最好。” “阡陌!宝贝儿你来了!”冉洁推门走进房间。 “妈,我来看看你们,看来你过得很幸福,这样我就放心啦,时间不早了,我要迟到了,妈妈,晓茵阿姨果然很漂亮,以后我会再来看你们,我先走了,再见!” 冉洁走到女儿身边,拉起她的手兴奋地说:“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 “不了老妈,人家在等我。那是晓茵阿姨的弟弟吗?看来你很幸福,回头给我讲讲你们的罗曼史。再见晓茵阿姨!” “再见阡陌,路上注意安全!”林晓茵忍住笑对阡陌说。 冉洁听了阡陌的话看向林晓茵,感激地冲她会心一笑,却说:“对,你晓茵阿姨的好弟弟。” 冉洁把阡陌送上车,阡陌临走时问母亲:“为什么你跟晓茵阿姨说话感觉怪怪的?” “有吗?别瞎敏感了。路上注意安全啊宝贝儿。” 阡陌望着母亲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再见妈妈,祝你幸福!” 望着绝尘而去的小车,和从小车窗伸出的不停挥动的手,冉洁的心里揣着对女儿满心的牵挂和祝福,祝福她遇见好的爱情和姻缘。 对于晓茵的调侃冉洁早已习以为常:“为什么说他是你弟弟?你觉得她会相信吗?” “信不信重要吗?”林晓茵站在灶台前手脚麻利地收拾一条大鱼。 “你说得对,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的幸福。”冉洁踮起脚尖,从背后环抱住林晓茵,晓茵柔声说:“还要不要我做事了?” “又在干嘛小贱人?”范东推门而入,冉洁转身扑进范东的怀里亲吻他,说:“我们在做鱼,你等着吃吧,一会儿我开车去接子涵。” 范东拉着冉洁的手走向妻子,吻她额头:“你是不是特想揍她?” 林晓茵点点头,笑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