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撩我,小心热搜》 分卷阅读1 ☆、穿越 不准撩我,小心热搜 by 三山蓝 温慈在和亲路上被逼跳了崖。 身后是不知底细的黑衣人,眼底写满欲望。几乎是一瞬间,温慈已经明白这场对弈的结局。她是被沈氏皇帝送到魏国来和亲的,却不太顺利,和亲队伍在路上遇见伏击,死伤无数。 没有人敢对和亲公主动手,除非......是魏国皇室。 想来都是参与夺嫡的魏国皇室子弟,谁得到了她,谁便能得到沈氏王朝的支持。 这样的兄弟争斗,正是沈氏皇帝要的。可这个结局,对她太残忍了。太子哥哥远在江南治水患,皇帝已经给他选好了太子妃。等他回来,还会感念在东宫陪他读书的温家阿慈吗? 前面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她转头看那些黑衣人,轻轻笑着。少女天生神采,乌发雪肤,把这些男人看直了眼。转瞬间,华服少女纵身一跳,衣裙飞扬。她像一朵盛开的花,消失在悬崖之下。 太子哥哥,阿慈今生最后悔的,是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太深,没能叫你知道。 温慈重生到这个世界十六年了。 大三开学伊始,温慈拉着行李穿梭在机场人群中,等人来接。前面出现骚动,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喊“沈著”。 原本要走出机场的脚步转了向,朝着人群骚动的位置过去。被女孩们包围的男人戴着口罩,正努力安抚粉丝。 是他,她的太子哥哥。 “沈著!沈著!” “著子哥!” “哥哥!” 耳边是粉丝疯狂的喊声,温慈一眼不眨地看他。所有人都在往前挤,温慈脚下不稳,被人撞到地上。手背被踩了好几脚,痛得她泛出泪花。 大概是注意到出现踩踏,人群自动散开,四周的声音渐渐消失。她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本来被她憋回去的眼泪再一次泛出来,她头微微低着,只把眼睛朝上看。 她专门练过,这个角度最楚楚动人。 沈著是如今娱乐圈的传奇,传奇在于他既是娱乐圈顶级流量,又是包揽了国内三金的影帝,而欧洲三大奖项他也拿了其二。 在获得这样的成就以后,沈著沉寂了两年,这两年他在美国哥大进修,拿到艺术管理的硕士学位后,他重新归来,接下息影两年后的第一部电影——《平庸》。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电影《平庸》横空出世,刚刚在戛纳国际电影节获得金棕榈奖。在沈著短短九年的影视生涯中,替他拿下了欧洲三大奖项的最后一个。 现在的沈著已经成为国内娱乐圈唯一一个拿下欧洲大满贯的三金影帝。往前数,娱乐圈史不是没有三金影帝,也不是没有拿下过欧洲大满贯的男星,可同时达成这两项成就的,只他一人。 更别说沈著现在才二十八岁。 沈著与温慈视线相交时,明显愣了几秒。女孩子眼圈红红的,虽然戴着口罩,但也掩不住她天生的神采。 温慈身后出现一个皮肤黑黑、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卫衣上写着“黑是美”三字。他两掌合拢,游鱼似的挤开粉丝,一把抓住温慈手腕,将她带离人群。 温慈被男人拖着走,一面两脚打架勉强跟上,一面不住回头看向沈著。很快粉丝重新围拢,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回神了!”南浦五指在她面前做了个抓手的动作,然后手心转向自己,“呼”一下张开:“看这里。” “哥,别闹!我看沈著哥哥呢。”温慈打掉南浦的手,恋恋不舍地看着身后的方向。 南浦是温慈的亲哥,大她三岁,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沈著哥哥?敢情他的亲妹妹对着个外人叫了十多年的哥哥,还叫那么甜。结果到他这里就只剩一声“哥”,就完事儿了? 不服也只能憋着,早在八岁时,南浦已经看破红尘。那时的小温慈眼里只有住在隔壁的沈著哥哥,沈著也只带温慈出去玩。他呢?搁屋里这么大个活人被他们当空气吗? 幸好半年后沈著就搬回父母家,再这么下去,妹妹铁定变成沈家人。 温慈被南浦开车送回学校,回到寝室,温慈打开电脑看《平庸》的首映礼直播回放。沈著出道以来,所有有关他的视频温慈都一个不落地追完,妥妥的铁粉。 首映礼上沈著一身黑色西装,和一众主创演员站在一起,仍旧是他的气场最独特。视频中饰演沈著妹妹的新人演员白兰地正在说话,她一身白色连衣裙,露出修长笔直的两条腿,弹幕里全是夸她的粉丝。 白兰地人如其名,皮肤白嫩嫩,眼神醉醺醺,前不久刚凭借一部网剧爆红。据说她能拿到《平庸》的本子,全靠带资进组,也幸好她演技还不赖,没给人拖后腿。 白兰地举着话筒介绍自己,完了借用片中角色的身份对着沈著俏生生喊“哥哥”,语气里全是撒娇的意味。 她的粉丝不住地刷屏 分卷阅读2 : “我们小白好娇俏!” “啊啊啊高萌!那一声哥哥叫得我都酥了。” “带资进组怎么了?小白家世好、演技好,总比某些人没家世没演技来得强。” “影帝哥哥愣着干嘛?快抱住小白妹妹啊!” …… 哥哥?叫谁哥哥呢?沈著哥哥是能随便叫的吗?温慈狠狠咬一口南浦给的苹果,嘎蹦嘎嘣,脆得很。 “吃什么吃得这么香?” 对铺的蓝晶晶翻了个身坐起来,睡眼惺忪。 温慈吃下果肉,把红色果皮顶出来,一口吐掉:“吃人骨头。” 话音刚落,宿舍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一股子浓烈的白兰香味瞬间溢满整个房间。进来的人放下行李,越过温慈走向自己的书桌,无意中瞥见温慈的电脑屏幕,轻笑了声:“哟,看我呢?” 白兰地坐下来,翻出化妆品化妆,扭了扭腰,故意道:“阿慈,你知道吗,你的影帝哥哥在片场可照顾我啦。” 温慈身边的人都知道,她考上戏剧学院读表演系全是为了沈著。只不过大学前两年,温慈一直拒绝各大经纪公司和剧组的邀请,其中也包括白兰地一炮而红的那部网剧。 直到不久前,温慈才终于接下一部高质量宫斗剧。制片人选角时,曾来学校物色人选,经由导师引荐,他一眼就相中温慈,当场定下她做女主。 白兰地一直对温慈抱有敌意,什么都想和她争个先后,平常说话也都带着刺。 温慈把手中的苹果抛向空中,翘着椅子腿儿,她一偏头牢牢咬住苹果,果皮带着果肉被她用牙关撬下,汁水喷溅,甩了白兰地一脸。 温慈甜甜一笑:“该洗脸了。” 太过分了! 她刚打好的底妆! 白兰地气哼哼地走向洗漱间,深呼吸平静下心情,关门前转头看向温慈冷笑:“你接的那部剧是叫《春又了》对吧?咱们走着瞧。” 蓝晶晶睡意全无,勉强睁着一双圆眼睛小声安慰温慈:“别在意,她就是看你长得最漂亮、成绩每次都第一,心里酸。” 门“砰”一声打开,白兰地顶着一张惨白的脸怒道:“说什么呢!” 蓝晶晶懵懵地继续:“噢对,她的成名作也是被你拒绝过的。” 温慈噗嗤笑出声。 开学两个月后,温慈才知道白兰地话里的意思。温慈自考上表演专业后,就给自己立下规矩,大三前绝不外出接戏。 她打算大学前两年好好打基础,以后才配站在沈著哥哥身边。 《春又了》的制片人是温慈导师的朋友,当初来戏剧学院物色演员时,温慈导师向他极力推荐自己的学生。剧组来得正是时候,严制片人和张导演是出了名的质量保证,温慈也正是看中这个好剧本和好团队才接下的。 原本十一月就该开机,严制片人突然找上她,面色略带尴尬地对她说《春又了》女主有变,她被白兰地换掉了。 也没别的原因,和《平庸》一样,白兰地带资进组。 作为补偿,严制片人带了好几个角色让她选,其中有个女二号,人设讨喜戏份还多。他觉得温慈应该会选这个角色,这角色谁演谁红。 他们在一间咖啡厅里,温慈坐在严制片人对面。她托着腮,沉吟半响,青葱般的手指在角色剧本上一行行扫过。 温慈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不是她矫情有明星病,严制片人看过她口罩下的完整长相,乌发雪肤,天生风华,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勾人魂魄的魅力。 他敢说,往前数几十年,就算是绝色如云的娱乐圈,也没人比得过她。 “选好了!”温慈笑起来,带动着眼尾往上翘。 诶哟哟小祖宗,可别再散发魅力了。 严制片脖子前探,脑袋歪成九十度,撅起嘴问她:“哪个?昭喜?” 温慈摇摇头,把配角剧本调转个头,递到他面前:“是银仙。” “银仙?小银仙?”情绪过于激动的严制片没控制住,一不小心声音拔太高,引得四周人纷纷侧目。 严制片正身坐好,缩起脖子,手半握拳搭在鼻下,放低声气,不敢置信地问她:“孩子你疯了?银仙的角色只在最后十集出现,这女人还坏得很,我怕你受不住网络暴力噢。” 温慈目光坚定:“就演她。” “你不说原因,我不让你演,不然我怎么向你导师交差?”严制片梗着脖子不松口,开玩笑,本来女主换成别人已经让他不好意思见老朋友了,再给她一个不讨喜的角色,那不是要他命嘛! “《春又了》的角色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善恶分明,只有小银仙不是。她作恶多端,却还留着一丝人性,她是最复杂的,也是最难演的,要说角色塑造的深度,在剧里她是第一。” 严制片人忍不住想拍手叫好,但碍于公众场合,他压下心头的激动。这女娃子果然有前途,眼光毒辣,好得很!好得很! 和温 分卷阅读3 慈定下角色后,严制片人迫不及待地给温慈导师打了个电话,大力夸赞他这个学生,温慈是个好苗子,难得年纪轻轻人却不浮躁,目光放得长远。 他不是不知道小银仙角色塑造的复杂,他只是对新人演员有刻板印象,潜意识里觉得新人看不懂、演不好,所以才没给温慈推荐这个角色。 但既然温慈自己琢磨出了意思,他就愿意相信她有能力演好这部戏。 电话那头,温慈的导师中气十足地笑了整整一分钟,末了他才开口说话,语气里都是骄傲:“不瞒你说,这孩子绝对是天才,她要是踏踏实实走下去,连我也看不到她的极限。你猜上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是谁?” “谁?”严制片人问。 “沈著。” 沈著,包揽国内三金和欧洲大满贯的传奇!温慈导师当年也是沈著的恩师,他竟然对温慈有如此高的评价。 流量为王的时代确实已经过去了,未来或许将属于沈著和温慈这样的演员。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 2 章 下周就要进组,在这之前,是沈著一年一度的生日会。温慈好不容易抢到了至尊vip票,她忍不住发了票圈。 没一会儿,南浦就打电话来:“妹妹,钱够吗?” 自南浦上大学后,就再也没拿过家里一分钱,连温慈的学费、生活费都一并包了。 “有我哥养着,能不够吗?” “我怎么听蓝晶晶说有人欺负你呢?要不咱们家也去投资一部电影,给你玩玩。”南浦与蓝晶晶达成了“长期合作共识”,温慈要是被欺负了,蓝晶晶要立马告知南浦。 “可别,”温慈出声阻止,“演戏哪是用来玩的,不像话。” “我们温家养个女孩儿就是用来给人欺负的啊?你说你,好不容易从英国读完大学毕业,回国竟给我跑去读表演系了,你这不是憋屈吗?” “我哪里憋屈了,哥你挖你的煤去。” 十六年前,温慈穿到这具当时只有五岁的身体里。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她第一天就找到了她的太子哥哥。只是半年后沈著就搬走了,从此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温慈十五岁时去到国外名校读经管专业,毕业后回国,才发现她的太子哥哥成为了娱乐圈最年轻的三金影帝。于是十九岁的温慈毅然决然重考大学,来到戏剧学院,成为一名表演系的新生。爱他,就和他一起飙戏。 只是温慈始终保持低调,一直没人知道她的过往履历。 等到沈著生日会那天,温慈早早去到活动场馆。身边坐的都是沈著的狂热粉丝,被周围气氛带动,温慈也跟着喊粉丝口号。 袖子被人轻轻拽了一下,温慈转头去看,是坐她右手边的女孩。女孩染了一头蓝紫色短发,穿着一身繁复精致的小裙子,全身都是蕾丝蝴蝶结。年龄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 女孩手里举着应援棒,眨巴眨巴眼,说:“姐姐,你也是哥哥的粉丝吗?” 温慈不明就里,冲她点头。 “姐姐微博是什么?我想粉你。”女孩又对她眨巴眼。 来参加沈著的生日会,温慈简单打扮了下,进到体育场馆后,她摘掉口罩,方便喊话。没想到身边坐了个颜狗小朋友。 沈著从升降台缓缓上到舞台,整个场馆声音猛地大起来,盖住了温慈的声音。 “温慈,我的微博。” “没听清。”女孩一边瞟着沈著,挥舞手中的应援棒,一边凑到温慈耳边大声喊话。 沈著已经完全上来了,他走下台阶,在舞台正中间盘腿坐下。 “温慈——”脑海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应援声,她蒙住耳朵,提高声调回她。 “姐姐你再大声点儿,太吵了。” 沈著坐在舞台中间没动,他慢慢举起话筒,抵到下巴处。他要唱的是《前程》,十七岁以唱跳偶像出道时的第一首单曲。 整个场馆逐渐安静,声浪一阵一阵往后面去,越来越低。 温慈闭了眼,用练声的方法从腹腔发声,再一次回她:“温——慈——” 坐在温慈周围的粉丝们纷纷看过来,什么温?哪个慈?哥哥的新外号吗?温慈与舞台离得近,周围又没人发出声音,所以她刚刚那一声被舞台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沈著的视线蓦然对过来,眼光聚焦在温慈的方向。体育场馆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看不清台下粉丝的脸庞。 刚才,是有人在叫温慈吗? “啊啊啊啊哥哥看过来了!” “哥哥!哥哥!” …… 前奏响起,沈著一时走神,忘了唱第一句。但他毕竟已经出道十一年,很快找回状态,跟着调唱下去。 “还是姐姐你厉害,看把哥哥都喊没魂了。”女孩刚刚关注完温慈的微博,一脸钦佩。 生日会持续三个小时,散场后不 分卷阅读4 少粉丝站在场地外面送沈著一程。温慈和女孩挤在人群之外,看着沈著在助理经纪人的护送下进到商务车。 温慈突然大喊了声:“沈著哥哥!”声音淹没在粉丝的声喊之中。 沈著似有所感,进商务车的步子突然停下,扭头一眼看到人群之外的温慈。女孩子没带口罩,眼睛漂亮得不像话。上次机场摔在地上的粉丝就是她,他记得。 他牵起嘴角,笑着点头。双颊的笑靥看得分明。 “笑了笑了。” “哥哥好开心。” …… 沈著的老粉都知道,他高兴时是能笑出靥的。不同于酒窝,笑靥是在唇角两边有两个点状小坑,古时候的女子扮妆还会专门用笔点出笑靥。 有笑靥的沈著格外撩人,蓝紫发女孩捂着心口,抓住温慈胳膊,说:“姐姐扶我,我要晕过去了。” 沈著上了商务车,头靠在椅背上休息。沈著的助理埋头刷微博,刷着刷着忍不住吐槽:“那个白兰地,老他妈蹭热度,张口闭口喊哥哥。入戏太深是病,得治。” 微博上好几个话题了,沈著白兰地兄妹 沈著缺妹妹吗 全世界都在向我安利兄妹cp。 那个白兰地当真不怕炒糊了。 “还不是怪你,取什么名字不好偏偏叫伍招妹。”经纪人艾奇拍拍他的肩,朝着沈著努努嘴,示意招妹让沈著休息一会儿。 伍招妹回身坐好,无意从后视镜看到司机隐忍的笑。 咋的了,就许有人叫招弟,不许他叫招妹吗? 招妹党招谁惹谁了。 沈著突然出声:“新戏什么时候进组?” 招妹查了通告,回说:“下周。” 南浦开车停在温慈学校门口,接她去首都机场。《春又了》已经开机一个月,现在才轮到温慈进组。 风卷起厚积在地的梧桐落叶,作弄出声。那又干又大的叶子互相打架,腾起一股灰尘,呼呼刮在脚上,像给衣裙着了层黏胶,让它们紧紧贴着皮肤。风大得叫人站不住身。 南浦帮她搬行李,一面与她说:“照顾好自己,是不是?” 温慈“嗯”了一声,动作散漫,上车也慢慢吞吞的。 “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南浦坐上驾驶位,“沈著新电影刚开机,就在你们剧组隔壁。” 温慈迅速系好安全带,抬头看南浦,双眼炯炯有神:“哥,我好了。” 沈著继《平庸》之后,最新的作品是《名士》,是以战国为背景的古装权谋电影。沈著接本子比较看重剧本质量,三年前接过一部悬疑奇幻网剧《羚羊挂角》,那时的他刚刚达成三金影帝的成就。网友纷纷评论他自降身价,想捞钱想疯了,竟跑去拍网剧,剧中与他搭档的演员名不见经传,制作班底也没出过好作品。 谁知播出以后这部剧狠狠打了喷子们的脸,活脱脱的真香现场,《羚羊挂角》成为当年的现象级网剧,剧中演员全员爆红,直到现在还被网友称作“羚羊天团”。 是以沈著的选剧眼光从没出过错,一选一个准。《名士》就是沾了他的光,未拍先火。 温慈是知道《名士》的,她只是没想到《名士》就在《春又了》隔壁。 《春又了》是温慈接的第一部作品,进组前她没什么事,早已经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了。所以她在片场比较闲,没事就往隔壁跑,只是沈著的通告与她完美错开,每次他都不在。 今天要拍的是与女主的对手戏,也是她进组以来与白兰地的第一次见面。 温慈没签经纪公司,因此没有私人助理,她嫌麻烦连剧组助理也没找,与剧组所有的沟通都亲力亲为。她长得美,人又谦逊,一口一个老师,叫得人心里发甜。 所以温慈演戏的时候,摄影组调设备会更认真些,灯光组给她打的光也最走心。 温慈这姑娘还是全国三大戏剧学校的第一名呢,再看白兰地,仗着家里有钱,在剧组装高冷,从不把工作人员当回事。 比如今天这场戏,早上六点就要开工,所有人都就位了,结果最重要的女主一个电话过来,语气特别诚恳,说路上堵车,整个剧组左等右等,整整等了她一个小时。 逗谁呢?六点还不到你给我说堵车?你以为你在北京呢?看人温慈,在片场坐老半天了,一句怨言也没有。女孩子只穿薄薄的两层纱裙,裹着羽绒服坐在小板凳上,闭着眼睛默默过台词。 这还没完,白兰地一来就指名要化妆组一起去给她做造型,这骚操作把化妆老大看得一愣一愣的,小公主平时都自带化妆师,今天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但化妆组再气也只得打碎了牙自己往下咽,谁让人跟着沈著入围了戛纳呢,剧组烧的钱小公主家里也能给补上。 只是全组人都走了,手上这些群众演员就只能自己动手。温慈见状主动起身,接过化妆师的工具,说:“我来帮忙。” 此时顾不得那么 分卷阅读5 多,有人帮忙总比没人好,谁还管她是谁。 温慈的技术比不上专业的化妆师,但还看得过去。重点是这么大一个美人,站你面前给你化妆,这谁顶得住啊! 不行了,弯成腌制腊肠了。 有人没忍住,偷偷把这一幕拍下做私藏。 白兰地终于不再搞幺蛾子,同温慈开始拍摄。这一幕戏是银仙与女主守初的初次交锋,银仙歌妓出身,是守初的情敌里段位较高的角色。 此时温慈身着橘粉色的纱裙,袅袅婷婷站在白兰地对面。片场人员看呆了,虽然白兰地无论是妆容还是服饰都比温慈略胜一筹,但是两人站在一起,很明显白兰地逊色不少。 先前温慈都是一个人出镜,大家尚且觉得温慈颜值逆天,现在有了对比,白兰地直接被吊打。 “这位可是守初姐姐?”银仙眼光澄澈,语调软软糯糯,尾音稍稍上扬。 小银仙上身,与刚才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的温慈判若两人。片场人员屏住呼吸,生怕把这小仙女一口气呼走。真可爱!做女孩子真他妈可爱! 温慈没等来守初的回应,白兰地冲着张导演喊了暂停。 “导演!我有问题。”白兰地拉起裙角,风风火火跑到导演面前。 张导演不耐烦地起身:“怎么了?” “导演,反派演得这么善良,观众入得了戏吗?”白兰地张口就来。 副导演在一旁吃瓜,哟呵,小公主还操心这个? 张导演没发话,眼神落到温慈身上,温慈会意,走过来问:“那你说怎么演?” 白兰地顺着她的坑跳下去:“小银仙是个复杂的角色,你得让观众看懂你的心机,加些眼神、小动作进去。” 说得有模有样的,要有人骂白兰地没演技,温慈第一个不同意。 可惜……白兰地不缺演技、不缺名气,就是缺一个脑子。 “银仙擅长做表面功夫,女主一开始都被她的善良骗住。我要是连你都不能说服,拿什么去说服观众呢?观众可不傻。”温慈说出自己的意见。 到这里张导演终于开口说话:“继续拍。” 这是要支持温慈了。 几场戏结束已经是傍晚,导演喊停时,温慈身上属于小银仙毫无保留的恣意的美瞬间消失,仿佛周身重新蒙上纱,叫人看不清。 她在张导那里看完自己的表演,确认没问题后,才找了张椅子躺下。 张导演对着监视器,反复欣赏温慈的表演,即使是他也找不出半点差错,当真是浑然天成。 ☆、第 3 章 片场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各组老师们和温慈混得熟了,也喜欢她这真实的样子。温慈现在一个人蜷在椅子里休息,连着十多个小时的拍摄,中间午饭都顾不上。 白兰地倒是有团队为她鞍前马后,热了有人扇风,冷了有人递暖宝,累了有人揉肩膀,偏偏还故意在温慈正在状态时搞幺蛾子,都是爹娘养的,谁不是人呢。 灯光组的老师拿了条毛线毯子过来,他在片场经常席地而睡,老婆怕他着凉,专门给他织的。灯光老师把毯子给温慈搭上,场记姐姐特意把自己的暖水袋塞到温慈怀里,温慈原本要推辞,被场记姐姐拦下。 她们做场记的,在片场跑来跑去,冷不了。 这下温慈彻底睡不着了,她将毯子叠好还给灯光老师,只抱着暖水袋到外面透透气,一不留神走到了隔壁剧组。两个剧组隔得近,共用群众演员,是以没人拦穿宫裙的温慈,工作人员还以为是某个客串的。 这一回终于叫她碰上沈著了。 她远远看见沈著一袭白衣,坐在滴雨的屋檐下,手捧竹简仔细研读,细雨飘进屋内,洇湿了他大半个身子。久远的回忆一片一片飞来,拼凑出她在东宫陪他读书的模样。 他说东宫清寂,要温太傅把她带来,有个妹妹热闹些。 从此她便跟随父亲进出东宫,可就算有了她,东宫也照样清寂。多她不多,少她不少。 她从不主动说话,只因进宫前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不可逾越了规矩。 为了那规矩,她只能隐藏自己的心意;为了那规矩,她不得不答应去和亲;为了那规矩,她与太子天人永隔…… 去他的规矩。这一世她就要痛痛快快地活着,才不枉她重来一遭。 “cut!”导演喊了停,伍招妹立刻拿着羽绒服迎上去,同时在他手里塞了一瓶驱寒的姜茶。 温慈站在屋外,视线一直跟着沈著动作。只怪他感官太过敏锐,立刻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她的目光被沈著捕捉。 沈著眼底略带惊讶,他反手掩住口鼻,对着招妹耳语。招妹的眼神频频落到她身上,然后对着沈著点头,转身拿来一只纸杯。 沈著打开保温杯,将姜茶倒进纸杯里,招妹端着纸杯,绕过人群稳稳向她走来。 姜茶冒着腾腾热气,温慈将暖水袋 分卷阅读6 夹在腰间,双手接过,并不住道谢。 招妹一魁梧似熊的大男人,对着温慈不自在地挠挠头,然后绞着手指红了脸,扭扭捏捏问她:“你、你是老大的粉丝吗?” 温慈喝着姜茶,全身都暖起来了,她冲着招妹点头。 “那……粉丝妹妹,”招妹别过身,跺了跺脚,“以后常来噢。” 说完飞也似的跑了。 温慈站在原地出神。 前世她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那时是雪天,她冷,他便差宫女为她煮茶。她就趴在凭几边上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目不转睛看着他,他读书的样子最令人心安。 姜茶不烫,温度刚刚好,温慈几口喝完,带着空杯子打道回府。不意迎面遇到只穿着宫裙的白兰地,瞧她身姿婀娜,香汗淋漓,好似行走在炽热的沙漠之中。 温慈裹紧自己的羽绒服,与她擦肩而过,目不忍睹。 姐妹,您纤细的脚脖子冻成猪蹄儿了。 白兰地是来探班的,正巧伍招妹从屋里跑出来,见到白兰地的瞬间,招妹一个急刹车,作势要跑回去。 可惜晚了。 “招妹哥,”白兰地叫住他,“沈著哥在吗?” 招妹无奈,转动身体看向她:“我寻思着,白小姐视力不差啊,沈哥这不在那边坐着?” 这个妹妹坏得很,在网上买了一大堆通稿,炒作兄妹热搜,不知情网友还以为是沈著在卖弄好哥哥人设。 “我能过去吗?”白兰地双手捂住嘴哈气,然后握拳放在心口,抿嘴看招妹。 伍招妹暗自啧声,差远了,和粉丝妹妹差远了。 “白小姐自重,你可是有男朋友的。”招妹撂下话,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白兰地握紧拳头,骨节发白。她今天也不全是为沈著来的,早就听经纪人说《名士》剧组还有一个角色没定,戏份不多,但很出彩,是这部戏里着墨最多的女性角色。 她的经纪人没能给她拿下这个角色,总制片那里带资进组也走不通,不然能等到现在还没定演员吗? 硬的不行来软的,她想兴许能借着沈著的面子和导演碰个面,不曾想这里没一个人理她。 好歹她也是个新晋小花,给个面子行不? 整个剧组都忙到灵魂出窍了,谁还理她啊。再说,放着自家的娱乐圈传奇不理,理别家的主演算个什么道理。 这些天为了那最后一个角色,《名士》剧组的门槛都快被各大经纪人、女明星踏烂了。白兰地那点心思,大家都明白,揣着不说而已。 白兰地在《名士》剧组吃了闭门羹,回头把怒气都撒在温慈身上。比如扇巴掌时为了入戏真扇,这能理解,温慈没有异议。只是白兰地小公主操作挺骚,扇了四五个回合,直说手感不对,要重来。 温慈脸红彤彤一片,眼睛充血,几缕发丝黏在脸上,带着三分妖异。 张导看不下去,喊了停:“需要教你对戏吗?” “对戏?”白兰地懵在原地。 张导演舔舔后槽牙,朝着温慈抬头:“你上。” 副导演继续在一旁吃瓜,小银仙就算脸被打肿了还是那么好看。 既然导演给了机会,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温慈十指交叉,活动活动筋骨,直起身走到白兰地面前,手一扬,“啪”一声在白兰地脸上留下五道红印子。 “这回手感对不对?”温慈笑着问她,好家伙,刚那几巴掌打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导演表情严肃:“再来?” 温慈摇头,一次就够。 “好,今天收工。”导演对着麦喊。 白兰地忍痛,捂着脸问:“导演,我的戏还没拍完呢!” “拍得不错,不用重来,”副导演跳出来善后,一脸慈爱地帮她把面前的道具收起来,“你的好,观众都看在眼里。” 温慈熬了半个月,总算熬到最后一场戏,拍完就杀青。 小银仙从小被父亲卖到青楼,大染缸里长大的她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皮,内里全是黑透的坏水。 可就是这样一个泯灭良心的角色,在最后与守初对弈的过程中,为了一个老太监放弃生命。自她入宫后,那老太监像慈父一般保护她,呵护她,老太监是银仙二十年人生中唯一的色彩,也是她心底最后一点善。 就是这最后一点善,让她明知前面是陷阱,仍旧奋不顾身地跳进去。 这场戏要耗费太多精力,温慈早早睡下,第二天三点起床,简单收拾后直接赶往片场。 这一回白兰地倒是没有迟到,来了之后她把化妆组老大找过去,指名要他化妆。 化妆组老大面露难色:“我手上有小银仙的造型要做。” 不是他不愿意,平时女主的造型都是白兰地专门配的化妆师做的,他负责除女主外的所有配角,今天是小银仙最重要的一场戏,他实在没时间顾 分卷阅读7 忌两个角色。 白兰地不以为意,说:“我把我的化妆师给她,你今天就给我做。” 温慈在化妆间等化妆组老大,白兰地不会来化妆间,她有私人化妆师,一般都在专车里解决造型。 温慈深吸一口气,只有这里的空气是清新香甜的。 化妆助理给她戴好发套,终于等来人给她化妆,却不是化妆组老大。白兰地的私人化妆师放下工具箱,化妆助理想要说话,被温慈拦下。 “化吧。”她冲化妆师说。 白兰地的化妆师手法快,下手轻,不一会儿就弄好了。弄好后他什么话也没说,提起化妆箱就走。 温慈睁开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她偏偏头,对着一旁的化妆助理问:“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吗?” 化妆助理探身看了看,半响才说:“和平时看起来差不多,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温慈笑了笑,她皮肤偏冷白,可化妆师给她用的是偏暖的粉底,覆在脸上显得肤色暗沉。眉型也不对,太过凌厉,与小银仙的气质不符。她演反派,不需要用黑化妆容来表现。 “有卸妆棉吗?” 化妆助理愣了一下,赶紧翻出来递给她:“有。” 温慈拿起卸妆棉,蘸上水,在脸上按压,将妆容卸了个干净。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温慈认真打了个底,其他的只在眉眼、唇部、两腮做了改动。至于修容高光,她的骨相不需要这些。 没了人为的拘束,温慈的眉毛带上一分野性,唇上擦了水红色,看起来眉不染而青,唇不点而红,她的样貌以鲜明的姿态直击人心。 一旁的化妆助理看呆了,温慈这样半素颜竟比刚才化完妆后还好看。这种不加修饰的美丽,才是老天爷赏饭吃,别的人羡慕不来。 白兰地手脚不干净,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第 4 章 天还没亮,剧组已经开机,灯光组把场地做成夕阳时分的模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银仙,即将在这残红落幕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女主守初靠在贵妃椅上,与站在厅堂里的小银仙对峙。 监视器里是小银仙的特写,撕去了伪善的面具,阴骘的眼神盯着镜头,让人毛骨悚然。 张导演不由得为化妆师拍手叫好,这种还原小银仙本来面貌的妆容仿佛与温慈的表演形成化学效应,将小银仙扭曲、疯狂的心理展现得淋漓尽致。 守初差人押上一个老太监,老太监清癯的身体被人狠狠压着,老太监骨瘦如柴的手止不住颤抖。 饰演老太监的演员是个老戏骨,他把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演得入木三分,片场人不自觉入了戏,为之动容。 小银仙眼珠凝滞,随即掩饰好情绪,开口道:“你我两个的事,与旁人何干?” “旁人?”守初说话阴阳怪气,“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都是他帮你做的,这算哪门子旁人?” “卡——”张导心头烦躁,“你一正派角色,表情那么阴险做什么!” 白兰地无话可说,怪她对温慈意见太大,犯了低级错误。 重新拍了一条,这次一遍过。 一上午过去,剧组休息一小时,吃了饭继续。开始下午的拍摄任务前,外头传来阵阵骚动。 人群纷纷散开,进来的男人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内里是朱红深衣,没戴发套,只顶着利落的寸头短发。 沈著是来探班的。 周围工作人员窃窃私语,什么风把这沈大神吹来了。 从这片场看过去,最近和他有关系的就是白兰地,联系到微博上的话题,难道是她这股白香风吹来的? 白兰地眼神一亮,眼底满是惊喜。 沈著来了之后,与导演眼神交错,他点头示意,然后站在监视器前观戏,没有说话。 道具组正在给温慈装道具,她纤弱的背上涂满假血,看起来惹人生怜。温慈闭着眼酝酿情绪,没看到监视器后面的沈著。 场记在镜头前打板,开始了。 因为有沈著在,白兰地靠在贵妃榻上,露出半截藕臂,神情自有七分姿色,三分妩媚。只要沈著对她有好感,她的资源就会更好,毕竟再多的钱也买不了沈著一个认可。 上一场戏老太监替小银仙挡毒酒死了,这一场便是小银仙欲与守初鱼死网破的戏份,没有台词,完全考验温慈演技。 小银仙眼部充血,她冲过去,狠狠攥紧守初的衣领,抵紧她的额头,嘴唇上部的肌肉剧烈颤抖。 情绪上头,温慈眼圈染上腥红色,从腹腔发出压抑的嘶吼,她白皙的脖子由于用了力,布满青筋。 嘶声变成气,进不了出不去,堵在喉咙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一口血哇地吐在白兰地裙角。 她的手无力拍打着地毯,想把背上的疼痛匀到地上。银仙不可置信地侧过脸去,看 分卷阅读8 着十余支箭嵌进她的肉里,皇上派来的护卫队结束了她最后的反抗。 只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可以杀掉面前的女人。她的荣华富贵不过是一场烟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从不曾爱过她。 可她没输!没输!那个男人,谁都不爱,他只爱天下。纵使你守初赢了又如何,你爱的男人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银仙癫狂地笑出声,眼底尽是得意。 温慈松开白兰地,挣扎着挪到老太监“尸体”旁,她拉过老太监的手,像个新生婴儿,蜷缩进他怀里。 眼里的神采逐渐灰暗下去,没了焦点。 “cut!温慈杀青。”导演笑着出声,片场这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太有感染力了。 温慈把地上的“老太监”扶起来,戏骨前辈对着她笑,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沈著立在监视器前,他脑海中还是刚才导演喊停的声音。 导演叫的,是温慈。 白兰地在片场休息几分钟后直奔沈著那边去,他却已经不见了。沈著探的是张导演的班,他和导演聊了几句,便不做打扰,离开了《春又了》剧组,从头到尾都没与白兰地说一句话。 剧组的人这才想起,九年前张导演拍过一部超级IP改编的高分青春电视剧《暖冬》,那时才十九岁的沈著曾在里面饰演少年时代的男主,虽然戏份只有全剧的三分之一,却也因此获得中国电视白桐花奖最具潜力新人演员。 这九年来,两人再没有新的合作,想不到私下里仍保持着联系。 “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灯光老师一边打灯,一边哼着歌。 温慈在他身后出神,愁苦的阴云笼罩在她头顶。杀青后她才知道,刚刚沈著来过。那什么,她哭得不太美,时光能倒回去吗,让她重新哭个八字眉、梨花带雨的那种? 张导演在监视器前重新看完戏,一手抱胸,一手摩挲着下巴问副导演:“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这不演挺好的,有啥不对啊?”副导摸不准他的意思。 导演笑,指着监视器里的温慈,说:“这才该是女主的样子。” “那她呢,她是什么。”副导演指指屏幕上的白兰地。 张导演摸摸腮帮,头凑过来,眼睛往上瞟,轻飘飘来了句:“事儿精。” 说着还掩饰性地吹了几声口哨,编剧恰好经过,随口道:“导演心情不错啊。” 张导讪笑着点头。 沈著回到《名士》片场,朱导正在拍一场打斗戏,武术指导在给演员做示范。 “灯光太暗,重来。” “录音师,挑杆穿帮了。” “道具组道具组,□□坏了,赶紧修。” “演员表情不对,再来。” A机六场四镜十八次、二十四次…… “卡——”朱导取下耳麦,“先清醒一下。” 沈著接过一瓶矿泉水,隔空扔过去,划出一条抛物线。朱导接住,拧开瓶盖,坐下来歇息。 沈著朝他走去,朱导仰头一口气喝完半瓶水,然后往边上挪,给他让出半个位置。沈著坐下来,拿过剧本翻了翻,说:“有个新人,可以试试演灵姬。” “让我见见,”朱导咽下水,点头道,“她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也给我一个。” 难得能让沈著亲自推荐,有点意思。 沈著迟疑几秒:“她没经纪人。” 竟然没签经纪公司,朱导挑眉,下意识问出:“走你后门了?” 不应该,不应该。沈著出了名的洁身自好,难不成让他见证了一代传奇的堕落之路? 圈内著名经纪人艾奇最近很惆怅,他的艺人竟向剧组推荐一个还没毕业的纯新人。他家艺人和那女孩,话都没说过一句,最多是有几面之缘。 沈著被白兰地安上的哥哥人设做上瘾了是不是。 艾奇现在就像东边的海,愁绪源源不断流入他这里,而招妹则是那江水源头,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一天比一天开心。 招妹招妹,招个屁的妹!改天找大师给他算命,一定要逼他换个名字。 温慈收拾好行李,刚要去机场,准备回学校,就收到张导的电话。 电话里说隔壁剧组邀请她去试戏。温慈没有经纪人,《名士》剧组要联系她,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张导。 温慈惊讶于这剧组竟然还差演员,她当即取消航班,拖着行李,赶往对方导演说的地方。 张导说是沈著帮忙推荐的,应该是在温慈杀青那天来探班时,她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对方说的地方很出名,在横店工作的人都知道。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的家常菜馆,胜在味道好、环境安静,剧组人都喜欢来。 温慈上了二楼,木板搭的楼梯,踩在上面嘎吱作响。二楼的格局映入眼帘,迎面撞上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沈著,他拿着 分卷阅读9 纸巾,两手翻覆揩净水珠。 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眼底,温慈紧紧抓着行李把手。 沈著右手搭上包间门把,偏头看她:“跟我进来。” 温慈三步并作两步,像刚重生到这个世界时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沈著后头。 包间里坐着《名士》导演、编剧和制片,这次的目的虽然是选角,但也能顺便聚一起吃顿家常饭。 沈著进来时,包间里的人都没注意到他身后有个人,直到看见温慈从沈著背后探出头,包间里突然静默了片刻。 朱导微张着嘴,啊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太、太、太他妈合适了! 女孩子浅琉璃色的眼眸干净透亮,皮肤白净,眉毛自然生长,一张脸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力量,却又美得毫无侵略性。 放眼如今的娱乐圈,千百个女明星有千百种美法,却只有温慈能够直击人心,作为演员,她的可塑性实在太高了。 包间似乎幻化成奈何桥,她站在桥上,看着来往众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都在那里,只为等一个人。这就是她眼底的情绪,迷惘而笃定。 《名士》里的灵姬要的就是这样的气质。 几乎是一瞬间,导演定下了人选。 因为是沈著推荐来的,温慈顺理成章坐在了他身边。朱导隔着沈著,直接给她安排住宿,并让编剧把剧本给她,回去之后马上定片酬、签合同,生怕温慈拒绝了他。 饭局结束,温慈被沈著横臂拦下,他左手举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通话。 招妹接到沈著电话时,游戏打得正嗨。 “你出来,帮我送个人。” “男的女的?女的不去。”认识沈著这么多年,招妹早习惯和他互怼,况且每次一有合作女星,沈著总被人捆绑炒作,招妹都快得厌女症了。 “给你加工资……” “钱?钱能收买我吗,不去!” “......是上回我让你送姜茶的女孩子。” “我不去……谁去?记得打钱。” ☆、第 5 章 温慈等沈著打完电话,并不急着下楼,安安静静等他。沈著收好手机,顺手牵过她的行李,帮她提下楼。 沈著戴上口罩,额头没有刘海遮挡,一双冷冽的眼睛完全暴露在她面前。他的眼型略微有点内眦,由内向眼尾外放,睫毛不长但很密。 这该死的神颜必须拥有法律的保护!前世在他眼皮子底下克制了七年,她太不容易了。 下了楼温慈才知道,沈著安排了助理招妹开车送她,他自己坐艾奇开来的车离开。沈著是横店的常客,他干脆在附近买了套房,过来拍戏时都住那边,以免在剧组酒店“半夜被敲门”。 这是温慈入驻制片组安排的酒店后才知道的,剧组演员里除了沈著,都和温慈在一个地方。 温慈拿到剧本在屋里琢磨了几天,心中有了底,另外还有点小窃喜。她注意到有一场灵姬勾引公子的戏,谁?谁勾引谁?她勾引沈著? 编剧真是怪贴心的。 看完了剧本,温慈志气满满奔向片场。首先是让服装组老师给她试造型,早在立项筹备时,他们服装组就开始准备角色造型,灵姬的服装完全是对着角色特点设计的,没有参照任何真人女星。 这也是导演的意思,他要的是能与灵姬完全契合的演员,其余的都不重要。 温慈连续试了好几套,入宫前是白、蓝、紫浅色系衣袍,灵动随性;入宫后是饱和度较高的红、深紫、芥黄深衣,尊贵而拘束。 灵姬戏份不多,却有这么多造型,可以想见导演对这一角色的重视,难怪圈里挤破了头要拿到这个角色。 服装组很是惊喜,没想到他们盲做的造型竟如此适合温慈,设计上不用动,只需要稍稍改下尺码就可以。这完全就是他们想象中的灵姬。 导演来看了,当即现场搭棚 ,叫摄影师来拍照。灵姬已经定下了,他要把全员定妆照发上微博。 摄影师举着相机不停按快门,嘴里一个劲嚷嚷:“不行不行,这不行。” 导演皱眉:“怎么不行了?” “她的灵气我这相机装不下啊。” 导演差点被他气笑,会说话就多说点。 第一场戏温慈穿了一套浅紫色衣袍,质地轻盈飘逸,她的一头长发被拢到身后,随意挽了个结。 天真、灵动。 两天前剧组就已知道灵姬找了个新人演员,一听是新人,大家心里都多少有些猜测。 那么多大花小花盯着这块肥肉,竞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导演都咬死了不要,你一新人,后台得大到什么程度才能独吞这块肉呢。 直到今天温慈进组,他们才开始由衷敬佩导演的眼光。 抛开未知的演技不说,光这气质 分卷阅读10 就已经赢了好吗? 片场闲着的主演们跑过来观戏,他们对这个纯新人的表现很是好奇,和三金/大满贯影帝对戏,连他们都容易怯场,这小姑娘会不会台词都说不出? 有这想法的不止他们一个,手头没任务的工作人员也过了来,渐渐地里三层外三层围成圈,都在观摩。 朱导破天荒没阻止,或者说他太过专注温慈的表现,不知道她带来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现场唯二淡定的,是温慈和沈著。一个心里有底,一个心里有数。 这场戏是灵姬与公子的初遇,灵姬家世尊贵,却被人设局陷害,全家成了阶下囚。押送犯人途中,灵姬被公子救出,从此成为公子培养的女间。 《名士》剧本极为真实,真实在里面的所有角色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即使是有霁月光风美誉的公子,也为了政治理想对无辜之人使尽手段,甚至把他爱的女人送进宫做间谍。 没有人能把对错说个明白,那样一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必然要有人为它牺牲。 若果要说有人从头“白”到尾,最合乎标准的只能是灵姬。她是这部电影唯一的亮色。 温慈躺在榻上,悠悠醒转,灯光组将暖黄的光打在她身上,温慈睁开眼的瞬间,流转的眼波叫人移不开眼。 温慈眼神凝聚在一点,然后旋身而起,从袖子落出一把小巧玲珑的吉金匕首,横在沈著喉结处。 灵姬动作虽猛,却掩饰不了她眼中的恐惧。拿着匕首的手不住颤抖,力道控制不好,刀锋在公子脖子上擦出好几道小伤口。 公子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匕首,迫近灵姬,最后她被他捉住腕子,匕首“叮”的一声落了地。 “相貌、反应皆上乘,”公子抽出手帕,摊掌心半拱着手,来回擦拭,“可惜自不量力。” 他扔掉手帕,俯身托住灵姬,直接将她抱起来,步出门,走向停在外面的马车。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若想报仇,就跟着我。” “cut!” 别啊导演,她还可以再抱一会儿的。温慈懊丧,双手死死挂着沈著脖子。 沈著垂眼看她,温慈涨红脸,从他怀里跳下来。 朱导满意地看着监视器,趁沈著喝水的时机,给他竖拇指:“你这地方改得好。” 剧本里是让灵姬自己跟他进马车,被沈著改成抱她上去,这小细节很符合两个角色的性格特点,不愧是下了功夫琢磨的影帝。 沈著笑了笑,没说话。 温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和沈著对戏一点不怵,也没落下乘,即使是和沈著同框,也叫人很难忽视她。 果然是后生可畏。 《名士》的定妆照正式公布,上了一回热搜,热度第四。阵容强大,除了温慈,全是耳熟能详的人物。 照片上的灵姬气质澄净,眉眼间一点忧郁,光是一个眼神,便将观众代入了戏。 “纯新人?” “灵姬眼神有戏!期待!” “卧槽好看,关注了!” “作为一个竹简,想说……小姐姐真好看。” …… 《名士》官方微博的评论区多是各家粉丝,温慈只凭着一张脸冲出重围。一时间各大工作室纷纷打听温慈的来头,到底是什么样的新人,竟能不声不响地拿下灵姬。 可她真就是一张白纸,一点问题也没有。 白兰地在发飙,助理默默站在一边,其实她想说,您都抢到了《春又了》女主,还跟着《平庸》风光了一把,有啥不知足的啊? 她不敢出声,怕被白兰地迁怒,她的后台厉害得很。 白兰地经纪人看得更远,温慈现在势头猛,后期一旦崛起,温慈白兰地她们俩作为室友,势必要被人作比较。 要说颜值、天赋,白兰地都比不上温慈,唯一的优势在于白兰地有资本,温慈没有。 可要是遇见《名士》这种怪胎,有资本也没用。 别家还处在观望时期,毕竟现在的温慈对她们威胁不大,不像白兰地,温慈的发展与她利益相关。要趁温慈还没形成气候,将她打压下去。 因为一张定妆照,温慈微博的粉丝涨到了十多万,多是颜粉和电影的粉丝。 她没发过正面自拍,平时只更一些日常,也不爱无病呻吟,挺真实的女孩。颜狗们初步排雷,姑娘性格不错。 然而人红是非多,新人温慈很快被爆出黑料。 定妆照公布的第二天,好几家营销号轮番在微博po出偷拍照片。照片上的温慈在学校门口上了一辆限量版豪车,豪车主人正脸被挡住,只看见男人手搭在温慈背上,护着她坐进副驾驶。 新人被金主包养石锤 只是温慈毕竟没作品、没名气,金主包养这种情节,在吃瓜群众那里见怪不怪。也因此没激起太大水花,自己沉下去了。 只不过温慈微博下仍是多了几个膈应人的评论。b 分卷阅读11 r   白兰地看着温慈暂时平静的主页,心中得意,照片是她用一个引荐的承诺,在学校从一个学妹那里换来的。这只是开始,她不会给温慈成长起来的机会。 温慈不太喜欢微博社交,这个号还是考上戏剧学院后申请的。偶尔发点动态,提早适应微博生态。 这两天她没上网,空闲时间都在琢磨人物内心,拍电影和拍电视剧不一样,电视剧角色塑造更加单薄,每场戏要表现的情绪只有一两个,所以演员动作更直接。 而电影人物性格复杂,有时候一个镜头要包含五六种情绪,非常考验演员对细节的把控。 灵姬这个角色本质天真,却被现实束缚,违背心意,做自己不愿做的事。《名士》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悲剧,而灵姬则是这些悲剧里面最温柔的一个。 温慈感同身受,上一世的她和灵姬如此相似,都是为了心爱的人,主动走向最不幸的结局。 但她是比灵姬幸运的,灵姬被自己最爱的公子送进宫,那公子还是她的仇人,灵姬的一生就是在矛盾与痛苦中挣扎;而她的太子哥哥从未逼迫过她,除了那几年召她入东宫伴他读书。 初时她确是不愿,后来快要及笄,入宫次数越来越少,她竟怀念起小时候天不亮就起床的日子,数着盼着想要进宫看他。 有人递来一张纸,温慈愕然,递纸的是招妹。温慈没助理,她一进组,沈著就让招妹多多照顾,还给他涨了工资。 “粉丝妹妹,你怎么哭了?”招妹问。 是么?温慈手背挨上脸颊,一片温凉。 “没事,入戏了。”温慈接过纸巾,揩净眼泪,胡乱扯了个理由。 招妹对温慈印象很好,这姑娘做人低调,心思正,业务能力令人惊艳,和沈著搭戏意外地默契。瞧得出来为了不给他拖后腿,温慈下了很多功夫。 是以《名士》剧组有了一大亮丽的风景线——影帝的私人助理把自家老板晾在一边不管,每天在片场给温慈嘘寒问暖,一口一个粉丝妹妹,叫得起劲。 就连导演也忍不住问沈著,他这助理怎么回事。 沈著翻开剧本,温习台词,头也不抬说:“你知道我这助理叫招妹吧?” 朱导点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想妹妹想疯了。” …… ☆、第 6 章 温慈接过纸,轻轻按压眼角。泪水在脸上晕出花痕,化妆助理立马上前给她补妆。 坐她旁边的人是当红小生文逸野,童星出道,路人粉一大堆,是万千少女的墙头。唯一的“黑历史”大概是他爸给他取名字时,大笔一挥,在户口上写下的“文言文”三个字。 小时候没在意,等他长成了少年才把艺名改成了文逸野。奈何网友不想放过他,每天都在微博上叫他原名。 他甚至成了考试锦鲤,据说转发他这个文言文,考试就不会挂科。 文逸野倒没因为自己名气大、粉丝多就看不起她。他的年龄比温慈小三岁,还在读大一,同一个学校的,论理他该叫温慈一声学姐。 学校专业课老师评价温慈是这几年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文逸野老早就想结识这个天才学姐。这次通过《名士》,他终于找到机会与她合作。 文逸野对温慈佩服得五体投地。她与沈著搭戏,几乎都是两条过。 片场同时开了两个组,他在B组拍戏时,能听到温慈沈著所在的A组传来的动静。他们B组有时候为了一个镜头,要反反复复拍好几条,一般到半夜才能拍完。 A组却总能提前收工。 文逸野只要闲着没事,遇见有温慈沈著的戏份,就会屁颠颠地过来学习。 这种实战观摩,学到的比在学校做练习多得多。温慈与沈著的配合,像是碰撞出了剧烈化学反应。明明是按照剧本来的,他们只在一些细节的处理上做了改动,却让情节更加合理。 温慈马上又有一场戏,是灵姬心境发生转变的最重要的剧情。 “姐姐加油!”文逸野给温慈打气,他一笑,全身都充斥着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感。 温慈冲文逸野笑了笑,她轻轻拍着胸口,好让自己不那么僵硬。 接下来这场戏,拍的是灵姬被送进宫前的情节。进宫前灵姬鼓起所有勇气,向公子献身。 想不到两辈子的愿望竟然这么容易就实现了,她有点紧张。 朱导开始安排清场,无关人员都要离开拍摄场地,文逸野也不例外。 听到导演说马上要拍少儿不宜的镜头时,文逸野愣在片场外面,欲哭无泪。他好不容易来学习,竟歪打正着碰到这个情节。他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图什么呢? 温慈一做好造型,就回到片场。 她一袭白袍,衣领被服装组改得松松垮垮,方便从肩上滑下去。温慈眼尾一圈化有红色眼影,配上有质感的白裙,带有一种克制的风情。 分卷阅读12 虽然穿得性感,但她的眼神却清澈动人,灵气溢满整个房间。温慈赤着脚站在屋内,衣裙开叉到大腿,她仔细地遮了遮。即使里面穿了三条安全裤,她也不放心。 场记在镜头前打板,正式开拍。 是夜,公子身着朱红深衣在榻上侧卧,灵姬偷偷溜进公子的房间,小心爬上他的床。 她跪着爬到他面前,俯身轻轻触碰他的上唇。她与他隔得太近,手一软,抑制不住颤抖。 还没亲上,温慈就从床榻上掉下去了。 朱导站在监视器前,晃神再看时,床榻上只剩下一个沈著。 人呢?他如花似玉的灵姬妹妹搁哪儿去了? 沈著忍着笑,他半支着身,托住温慈,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温慈怪不好意思,和导演说重来一遍。 剧组人员再次就位,场记打板。 大概是温慈水逆,平时不怎么NG的她,今天频频出错。 第二次,她摔他身上。 第三次,她爬不上床。 第四次,她走不动路。 …… 她大概是废了。 朱导喊卡,演员一直NG,他有必要去和演员沟通一下。 “我明白,小姑娘第一次拍这种戏是会紧张。”朱导宽慰温慈道。 温慈拍了这么多次,身体放不开,一直绷着,后背早已经被汗水浸湿。她有气无力地说:“兴许换个人就不会了。” 沈著闻言,挑眉看她一眼。 朱导噎住,他思索一番,然后试探着问她:“你是想给沈著找个床替?也不是不可以,单看沈著同意不同意……” 温慈瞬间来了精神,她不是,她没有,别乱说! 沈著开口:“我不同意。” 温慈拼命点头,她的沈著哥哥这么敬业,怎么能找替身。 “那你试下戏,找找感觉。” 朱导的意思是让副导演躺床上,温慈先和他试一遍,找到感觉后再与沈著正式拍。 “没用的,”沈著阻止导演,“她缺的不是感觉,问题出在我身上。” 看得出,这场戏她没把他看作戏中的公子。 温慈万分感动,知她者沈著哥哥也。 沈著开始和朱导商量改剧本:“她上了床后,由我来主导。” “你的理由?”朱导喜欢与演员探讨剧本,尤其是有主见的演员,当然前提是演员得有这个实力。 “我喜欢她。” 朱导愣在原地,周围各组工作人员安静如鸡,空气仿佛凝滞不动。 瓜!有瓜!老天爷,让瓜雨下得更猛烈些吧! 只有温慈听懂了沈著的意思。 “他是说公子喜欢灵姬。”温慈抢着解释,前世在他身边也是这样。太子去见皇后时,老是与她作对,要不是温慈嘴甜帮他圆话,皇后娘娘的皱纹都要多出几条。 片场气氛恢复正常,该调试机器的调机器,该找机位的找机位。温慈松了一口气。 朱导仔细咂摸,觉得沈著说得有理,运筹帷幄的公子生就在枷锁之中,或许唯一能让他失控的就是这个从小养到大的灵姬妹妹。 可不是嘛,都要把最爱的女人送进宫了,还不准人家情绪小爆发一下吗? 这回剧组再次准备妥当,温慈和沈著朝床榻走去。 她小声给他打预防针:“就算是这样,我可能也不行。” 她一碰到他,浑身都软了,还演个什么戏。 沈著脚步不停,没理她。温慈猜他的潜台词大概是“不,你行”。 她又补充:“我没经验,我不会。” 沈著坐下来,躺在床上,面不改色地说:“没关系,我教。” 场记打板,第十一次。 温慈立马进入状态。 灵姬按上公子的床,他睡觉没换衣服,仍旧穿着朱红深衣,露出白皙的胸膛。灵姬一条腿跨上床,膝盖陷在被窝里,她使力想要整个上去。 手腕突然被人捏住,她抬眼撞进他眼里,他的眼眸太亮,她慌了神。 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他托着她双腋,将她压在身下。后背重重挨上床板,她的衣服被扯开,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他吻住她的上唇,然后下移,吃进她下唇。他右腿抵在她两膝间,白裙再也遮不住她的腿,温慈大脑一片空白,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寒意,她禁不住哆嗦。 沈著仍旧舔舐着她的双唇,手落到她后腰,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朱红深衣的一角盖住她的腿。 他调整角度,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身前。虽然她有做保护措施,小心些不让她走光,总是好的。 剧组在屋子外面放了鼓风机,机器启动,把花瓣吹进来,粉白的花纷纷扬扬,宛如一场漫天飞雪。 公子松开灵姬,她胸脯起伏,大口喘气。两行泪从她脸颊边滑落,她埋进他怀里,哭着说:“ 分卷阅读13 你带我走,我不要进宫。” 她的话仿佛一泓清泉,浇灭他心里的火苗。 公子起身替她拢好衣服,喉咙发干,干疼干疼。他从案几上够到一杯冷茶,一口喝下去。 他给她把湿透的发丝拨开,说:“你有仇没报。” 冤冤相报何时了,她报不完的。 她想要亲他,被他侧开脸:“我也有仗要打。” 她只得俯身下去,抱住公子的腰,脸贴在他腰间。 他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们之间,错在生不逢时。” “卡!” 朱导带头鼓起掌来,终于过了。这个场面,见者流泪闻者伤心。 温慈还在情绪里没走出来,朱导当机立断,让她换一套造型。趁着她感觉还在,把进宫的镜头顺道拍了。 她换上层层深衣,厚重的衣料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曲线毕露。 镜头从寂寞宫墙转到对灵姬的脸部特写,她脸上敷了厚厚铅粉,一抹浅笑,不达眼底。 灵姬周身的气质很矛盾,她是迷茫的,因为她的心落在公子那里了;她又是笃定的,她既是为他入了宫,就不会白走一遭。 她这一生,在这样一个时代,算是没白活。 文逸野终于被放进来观摩,看到温慈的表演后,他禁不住拍手叫好:怪物!温慈学姐是怪物! 从今天开始,他,文言文,是温慈学姐的铁粉了。 文同学身边站着个大汉,愁眉苦脸,气场阴郁。文同学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邦硬的手臂,说:“朋友,您怎么了?” 大汉一撇嘴,眼尾下垂,眼里蓄满一汪泪:“粉丝妹妹初吻没了。” 他妈还是他老板夺走的,他气都撒不出去。 还不止,他们还、还……招妹忍不住做了个撅嘴吮允的动作。 算了,再往下说他要去跳楼了。 结束灵姬的拍摄任务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场务替她打来盒饭,温慈一个人安静吃着。 沈著的粉丝每天都在微博上喊,睡不到沈著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照这个标准,从今天起她的人生正式有了“意义”。 温慈禁不住露出荡漾的笑容。 ☆、第 7 章 剧组外来了一批探班的粉丝。 她抬头瞧了一眼,发现粉丝里有个蓝紫色头发异常醒目,是沈著生日会上那个女孩。 她们一直徘徊在片场外面,似乎遇到了麻烦。 温慈放下盒饭,朝她们走去。身上拘束的戏服还没换,她走得有点慢。 蓝紫发女孩注意到她,眼神一亮,疯狂向她挥手。 等到温慈走近,蓝紫发女孩先一步开口:“姐姐,我看到你的定妆照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好漂亮!” 其余粉丝不明就里,温慈赶紧对女孩使了个眼色,要她帮忙保密生日会上的事。 女孩很聪明,立马明白温慈的意思,回到正题,说:“姐姐,我们来探班哥哥,可是打不通艾奇哥的电话,您能帮我们联系一下他吗?” 沈著休息的位置离这儿比较远,艾奇和招妹自然听不见门口的动静,剧组中午又忙成狗样,现在片场里多数人都在睡觉,所以艾奇可能把手机铃声关掉了。 帮她们只是举手之劳,温慈当即答应,转身到里面把艾奇叫了出来。然后她冲着粉丝们点头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吃饭。 粉丝这才注意到温慈还在吃午饭,小姐姐饭还没吃完,就来帮她们联系艾奇。人美心善、不耍大牌,是个好姐姐。 出来的不仅有艾奇,还有沈著。 沈著笑着问她们:“冷不冷?穿这么少小心着凉。” “不冷!一看到哥哥全身都暖起来了。” 大家激动地回答。 沈著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好多没用过的暖宝宝,给她们一人分一个。粉丝激动,这可是带着偶像体温的暖宝宝啊,得拿回去收藏。 沈著看穿她们的意图,“威胁”她们:“我就站在这里,你们不用,我不回去。”他羽绒服下只有深衣,一直站外面肯定会着凉。 粉丝只能乖乖撕开包装,放外套口袋里暖手。 蓝紫发女孩安排大家把带来的小糖果送给沈著,说:“这都是我们亲手做的,哥哥不要拒绝。” 粉丝带来的糖果够一整个剧组吃的,沈著一个人接不下,艾奇帮他拿着。 蓝紫发女孩又专门匀了一个小口袋出来,递给沈著:“麻烦哥哥把这一份给温慈姐姐,她刚才帮了我们好多忙。” 沈著双手接过,点头道:“一定。” 粉丝目送沈著背影远去,然后看见他把糖果递给温慈,艾奇也在剧组各处发糖。 温慈愣了一愣,接过小袋子,站起来冲外面的粉丝鞠躬,然后当着她们的面剥开一颗,吃下去,举起漂亮的糖纸对她们挥挥手。b 分卷阅读14 r   “啊我被小姐姐的神颜暴击了。” “温慈小姐姐好暖!” …… “等等,女明星不是要控制体重的吗?吃糖会长胖吧。” “呜呜,我想粉温慈小姐姐。” 温慈确实不太吃这些,作为演员,她得时刻管理身材。只是别人粉丝好心送来的东西,她既然接了,就不能敷衍人家。 *** 温慈在剧组认真拍戏的间隙,白兰地团队正在微博买水军冲她疯狂泼脏水。 《名士》受到关注太高,唯一的新人温慈被网友“扒皮”。 据网友爆料,温慈与最近正当红的小花白兰地是室友,温慈在大学前两年一直找不到资源,直到傍上金主,才开始正式接戏。 温慈在室友的新戏《春又了》中拿了个女三番,白兰地好心将自己的私人化妆师借给她,却被嫌弃。 之后还有一场戏,原本是女主打脸女三番,最后反倒被女三番打了一巴掌;不仅如此,温慈靠背后的金主得到《名士》灵姬一角,还想借这部电影巴结沈著,炒作自己。 单是一张定妆照就可以小火一把,足以见得温慈心机之深、后台之大。 这一爆料,把《春又了》、《名士》都扯了进来,白兰地和沈著也被踩下水。这一回,想不引起关注都难。 白兰地的粉丝是攻击她的主力军,一大波人涌进温慈微博,用各种粗鄙不堪的话问候她。温慈最近一条微博,评论上了两万。 “看室友火,犯红眼病了。[微笑]” “没有代表作,怎么拿到的资源?该不是求了你家那位金主吧。” “防火防盗防室友,说不定哪天借着你上位。” …… 温慈暂时还没有铁粉,之前因为灵姬关注她的粉丝,现在有许多都在脱粉边缘徘徊。 温慈看了这些评论竟没有生气,说白兰地蠢吧,她也不蠢,爆的“料”她都不好找证据反驳。化妆师被她“嫌弃”、她打了白兰地都是真的,就算她说出缘由,也拼不过一千万粉丝的白兰地。 不管你多有理,谁粉丝多谁是王道。 这还只是白兰地的粉丝,沈著粉丝似乎还处在观望状态。毕竟沈著出道十一年,大风大浪都见过,他家粉丝理智不少。 温慈退出微博,从包里翻出一张边缘泛黄的名片,她照着上面的号码输下,拨过去。 欺负她没经纪公司,以为她完全无法反击? 天真。 圈内金牌经纪人不少,但要说金牌中的金牌,一只手就能数完。 沈著的经纪人艾奇算一个,现在坐在温慈面前的林甘涟也算一个。 林甘涟带过的,都是超一线艺人。就说现在还数得上名头的影后,有好几个都是从她手下出去的。 单个艺人的成就或许比不上艾奇带的沈著,但从数量上看,林甘涟更胜一筹。毕竟不像艾奇,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沈著身上,林甘涟讲究的是流水线生产。 只是这样,她就不能如艾奇一般,带出一个娱乐圈传奇。 所以近几年林甘涟也在学习艾奇的模式,寻求转型。这个想法她谁也没告诉,所以她可以暗中考察娱乐圈新人,这是个长线计划,急不得。 皇天不负有心人,两年前终于让她找到温慈。那时这姑娘才刚上大学,单从长相上说,她就已经甩下了林甘涟这些年找的备选人。 林甘涟原本觉得以她的名声,没有人会拒绝这么一个诱人的邀请,可温慈却意外拒绝了她。温慈说她想先打基础,好好磨练演技。 温慈一说出这句话,林甘涟就知道,不用再找,就是这个姑娘了。她把自己的名片留给温慈,欢迎她随时来电。 两年过去,这姑娘终于来找她了。 林甘涟与温慈签下合同,立马联系公关处理网上的危机,其实早在温慈的“黑料”曝光在网上时,她就已经准备为她解决这个事,她不允许还没签下温慈她就已经糊了。 只是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林甘涟团队还没开始反击,这朵不大不小的水花就只留下几圈细微的涟漪。 首先是沈著的粉丝终于下场,却不像网友们想的那样加入白兰花阵营。竹简的矛头对准的不是温慈,而是白兰地。 竹简忍了白兰地半年,这半年看着她在网上炒作兄妹人设,因为怕给自家招黑,一直没拿来做文章,一般这种捆绑炒作,竹简都秉着不给她们热度,抱走不约的原则,从不理会。 这对于喜欢拉沈著炒作的明星,屡试不爽。 可白兰地触到了她们的底线,什么人设要炒半年?三天五头地上热搜,热搜要是个人,它也累罢工了。 弄得路人以为是沈著自己在炒哥哥人设。 现如今还想把她们当枪使,替白兰花蒸煮解决掉来自室友的竞争吗? 幼稚。 沈著粉丝后援的言外之意是不干涉白兰地和温慈的事,并 分卷阅读15 警告白小姐,要是还要捆绑炒作,请先和自家的男朋友分手。人在做天在看,人设总有崩塌的一天,希望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温慈注意到第一个发声的粉头博主头像有些眼熟。她点开大图一看,乖乖,是那个蓝紫色头发的女孩,ID是“著子哥哥的小机灵”。 林甘涟对她了解颇多,这个小机灵就是娱乐圈模范粉头,头脑冷静,逻辑一流,把四两拨千斤那套耍得贼溜。 谋定而后动,沈著粉丝也因此不容易招黑,成为粉圈清流。 在竹简帮温慈灭掉一半火之后,正主下场了。沈著登了一次微博,只在线两分钟,在这两分钟里,他关注了温慈。 并在温慈被白兰花骂得最惨的那条微博上点了个赞。 影帝就是有底气,做事嚣张,不怕招黑。 多年不下场的竹简正和白兰花酣战,想不到哥哥竟那么给力,不动声色帮竹简们狠狠打了白兰地的脸。不过,姐妹们,明白哥哥点赞的意思吗? 六百多个赞对上两万个白兰花评论,哥哥这是嫌温慈小姐姐的赞少了啊! 冲呀!叫白兰花们见识见识顶级流量的厉害。 一瞬间竹简疯狂涌入温慈主页,给她微博点赞,点赞数从六百直线上升到三十万。微博明星们粉丝数据都有注水,有些人脱水后的真粉甚至还不到一万,一线流量也多不到哪去,有几万活粉都算好的。 沈著脱水后的活粉能力,可见一斑。 白兰地、沈著、温慈三个人轮番下场,这能理解,毕竟是话题主角。可谁也没想到,在沈著和竹简联合灭掉这把火的最后,是文逸野驱散了最后的硝烟。 沈著前脚走,他后脚就来关注温慈,还在她微博下留了条评论:师姐,求互关! ??? ☆、第 8 章 文言文弟弟,您这是作甚。 白兰地也是你的师姐,你咋不和她互关呢? 文逸野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小墙头,不管圈内圈外,大家对他都没有半点恶意。 娱乐圈大小墙头都站温慈,吃瓜路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时间温慈粉丝疯长四十万,在一部作品也没出的情况下,这样的涨粉速度已经很神奇了,更别说这些关注都是实打实的。 温慈的所谓“黑料”虽然没法反驳,可同样的,白兰地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温慈做了这些事,反倒是她自己捆绑沈著、炒作人设被竹简群嘲。 林甘涟很是意外,温慈的人脉资源比她想的还好。只是她还是有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她知道温慈演灵姬靠的是沈著推荐,并没有所谓的幕后金主,可温慈那张与“金主”同框的照片确实存在,没有ps痕迹。 温慈坐在套间角落的单人沙发上,腿贴着墙拉筋,脚尖一勾一勾,说:“那是我哥,亲哥。” 林甘涟一脸怀疑,照片上那男人只露了脖子和手,肤色却黑出天际。如果说温慈是他亲妹妹,难不成是父母生她时“脱非入欧”了? 温慈换上另一条腿,继续翘脚尖,她哥确实是黑了点,但耐不住他帅啊。 再说,他原本也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子来着。 林甘涟起身拿好自己的包,准备回去给温慈配助理、接通告。 温慈在《名士》拍戏时,隔壁剧组的张导演手上又接到一个新本子,他实在太喜欢新本子,《春又了》刚一杀青,他就开始为新剧物色演员。 林甘涟手上的资源好,张导演带着制片到她这里找人,林甘涟自然是重点培养等了两年才签下的温慈。 张导演没想到才半个月不见,温慈就被林甘涟签下来。拍《春又了》时,他很欣赏这个小姑娘,本就有邀请她再次合作的想法,这回碰上巧,张导当即拍板,定下温慈。 新剧本叫《永夜将明》,故事背景在民国,双主角的设定。一个是女特工,一个是纵情声色的民国少爷。女特工已经定下,是九年前与张导演合作过《暖冬》的女主演,欧阳絮。 而温慈,反串民国少爷。 温慈收到林甘涟消息时,还在《名士》片场。她大致知道自己要演一个表面沉醉在名利场,实则肩负着家国重任的资本家少爷。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挑战。 沈著搭着毯子坐在旁边休息,温慈抬起小腿,双手托住椅子,往前一挪,挪到他面前。她悄声叫他:“沈著哥哥。” “嗯?”他掀起眼皮,带着鼻音应下。 “怎么演男人?”反串不难,化个妆换个造型就有五分像,但要演出男人的味道,叫人看不出破绽,难。 而她温慈,既然要演,就演最帅的男人。 “描述一下。” 温慈打开话匣,和他滔滔不绝地说起角色来,果然是前世憋久了,话都留到今生来讲。 沈著一双眼将她上下一扫,问她:“你要演?” 温慈点头。 “今 分卷阅读16 晚我住剧组酒店,你来我这边。” 沈著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回自己房子住,但剧组包下的酒店还是为他留了间房,有时候收工太晚,他会和剧组一起回酒店住。 孤男寡女一间房,想想就激动。 等到晚上下了戏,温慈带上纸笔,跟做贼似的,偷偷溜到沈著房间。 她余光注意四周,曲起两根手指敲门。 眼前的门把下移,开了一条缝。沈著站在门后看她,他一身宝蓝色套头毛衣,多了几分随性。 沈著给她让开路,说:“进。” 温慈把纸笔抱在胸前,脸不红心不跳,闪身进去。 剧组给沈著留的是套间,她跟着他走到客厅,抬眼一看,差点把腰给扭了。 客厅里坐着一群人,导演、制片、编剧来了个齐整。平时沈著不在,各组统筹会在这里开会,今天是个例外,沈著要与导演制片商讨电影事项,认真来说他算《名士》的资方之一。 更意外的是文逸野也在,和温慈一样,他来向前辈请教演戏的事。 沈著带着她越过众人,用膝盖顶开一旁空着的单人沙发。他用手拍了两下,示意温慈坐这里,然后转头坐在朱导身边。 她左边是文逸野,两个人周身的气氛和沈著他们仿佛是两个世界。那边讨论得热火朝天,这边像被按了暂停,她和文言文眼神呆滞,茫然对视,又默默挪开视线。 文言文弟弟等得无聊,他干脆横躺在沙发上,一会儿小腿娇俏地交错摆动,一会儿四仰八叉趴着靠枕,一会儿又垂头吹额前的刘海。 他图什么呢?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图什么呢? 温慈支着额头,不停转笔。 他俩默契地对看一眼,叹了口气。 沈著和导演编剧终于开完会,屋里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文逸野和温慈。 文逸野在沙发上睡着了,叫也叫不醒。来之前他已经给助理打了招呼,说是找沈著对戏去了,不用等他。 沈著不忍心叫醒他,小孩白天连续演好几场武打戏,身上都是伤,一句苦也不叫;收工后本该擦点药休息,却强撑着眼皮,巴巴来找他指点。 套房正好有两张床,他半扶着文逸野到主卧睡下,回到会客厅就看见温慈乖乖坐着,在等他。 温慈正襟危坐,视线落到从主卧出来的沈著身上,就看见他交错双手,拽住衣角一把脱掉,露出里面银红色软缎睡衣,屋内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睡衣上,光线如水波流转。 他将毛衣对折,搭在小臂上。走到她面前时,他伸出手定住不动,温慈下意识接过他手上的毛衣。沈著绅士地鞠一躬,微抿嘴角,轻声说:“谢谢。” 然后他坐下,两腿交叠。沈著定定看她,眉眼带着倦色,映出她的影子。温柔的颜色落进他眼底,生生将她拖进去。 他就是什么也不做,那少爷的模样已经跃然如见。 灵姬杀青时,正好赶上过年,加上《永夜将明》明年三月才开机,温慈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 她的事业才刚开始,急不得。先好好揣摩怎样拍好戏,再去考虑商业活动。所以过完年,温慈就赶回学校做训练和练习。 进组前这一个月里,她一直把自己看作男人,或者把自己代入沈著。 那晚她魂不守舍地从沈著房里出来,看遍了他所有作品、所有角色,却从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 能让她脑补出一整部电影的模样。 出了他房间,温慈恰好在走廊上遇见剧组同事。 同事“你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温慈还沉浸在沈著的戏中,头也不抬,说:“别误会,文言文在里面。” …… 据说第二天早上,剧组里的人看沈著和文言文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这回进组,温慈带上了私人助理,林甘涟给她新配的助理叫岳冬青。 冬青比她大几岁,经验丰富,初入行时运气好,跟了林甘涟当时带的影后何思子。几个月前何思子嫁入豪门,从此息影退圈,岳冬青这才空了出来。 其实像温慈这种新人,找一个可以与她一同成长的新助理更加合适。岳冬青好不容易与何思子合契,再跟温慈需要有个感情磨合期。 林甘涟再三思虑,还是决定安排岳冬青过来,冬青这姑娘,心思细、头脑缜密,要是能和温慈处好,绝对会是温慈事业上的一大助力。 半个月后,温慈拍定妆照,冬青陪着她。这个助理话不多,性子冷淡,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她老爱眉头紧锁,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一看智商就很高。 温慈喜欢和她并肩走,时不时还会挽住她。一开始冬青身体僵硬,不太适应温慈的触碰,久了,也就习惯了。 给《永夜将明》拍定妆照的摄影棚设在帝都,离公司不远,来去很方便。b 分卷阅读17 r   《永夜将明》的剧组造型师为她量身定制了西装,把肩膀垫宽,隐藏腰线。再把发型和妆容做了,经这么一弄,她活脱脱就是个清俊秀雅的民国公子。 明星的颜值与普通人隔着天堑,在场的工作人员看直了眼。和真正的男演员相比,虽然矮是矮了点,但架不住人家帅啊! 《永夜将明》的另一位主角欧阳絮晚了半小时,路上堵车,这会儿才到。 她坐在商务车里,死活不愿下去:“我不下去,就不!” 经纪人在一旁无奈,这小祖宗,第一部戏和沈著合作《暖冬》爆红,到现在出道九年了,或许是路走得太顺,性格还那么耿直。 “早见晚见都得见,你不如早见。” “见了不开心,不如不见。”欧阳絮抱着椅背,在她遥远的纯真时代,与她第一次合作的沈著对她来说,就像是初恋般的存在。 这些年不停有女星拉着他炒作,都只是假料,沈著给粉丝的安全感好得很。谁知道前段时间沈著给一有黑料的新人撑腰,把她欧阳絮给气炸了。更过分的是,这个新人还要与她合作新戏。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欧阳絮最后还是从车上下来了,拍完定妆照她还有通告要赶,耽误不得时间。 一路上磨磨蹭蹭,她被经纪人半拖半拉,总算进到摄影棚。温慈刚好拍完,妆还没卸,支着一条腿,倚靠在道具后面喝水。 被经纪人拽着走的欧阳絮从她面前路过。 卧槽!帅哥你谁! ☆、第 9 章 欧阳絮双眼发亮,对着温慈扑闪扑闪。经纪人捂住眼睛,忍住打人的冲动,自家艺人忒丢人。他拉着欧阳絮往化妆间走,小声说:“别看了,那是温慈。” 宛如一个晴天霹雳,欧阳絮再一次看向温慈,她的目光恰好对过来。 欧阳絮红着脸扭开头。 抱歉,长得好看真的很了不起。 那天以后,欧阳絮每天都在催自家经纪人,她要进组!她要演戏! 她要见温慈“小哥哥”! 盼星星盼月亮,《永夜将明》终于在横店搭好了棚子,主演全员入驻,正式开机。 严格说来这部剧是有男主的,角色设定是军阀,与欧阳絮饰演的女特工玉让有一条感情线;而温慈饰演的易怀良主要走剧情线。 饰演男主的演员不是别人,正是白兰地的男朋友秦永嘉。他与白兰地因为一部热门网剧而被观众熟知,网剧播出后不久,两个人就从戏里走向戏外,成了一对真正的情侣。 此后的事业,秦永嘉比白兰地走得差些,他的微博粉丝只有三百多万,资源也比不上白兰地。 《永夜将明》已经是他近期最好的资源了,尽管他这个角色不如欧阳絮、温慈重要。 温慈看一眼远处的秦永嘉,叹口气,惆怅不已。 “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围绕着我。”《永夜》剧组的工作人员大多是从《春又了》直接过来的,哼歌的还是上回那个灯光老师,这次他哼得柔情似水,百转千回。 白兰地,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温慈的第一场戏开拍,饰演的是易怀良龙凤胎妹妹。她在这部剧里要分饰三角,易怀良、易怀良妹妹和假扮女人的易怀良。 林甘涟与她分析过,对稍有经验的年轻演员来说,易怀良这个角色演好不容易,演砸也不容易。就算演得不好,也会很吸粉,因为人设讨喜。 但如果温慈能演出自己的特点,绝对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单看她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易怀良妹妹的戏份很简单,温慈只需要穿着留洋小姐们爱穿的裙子,演出天真烂漫的感觉就行。易怀良妹妹早夭,戏份不多,拍的这些内容只在易怀良回忆中出现。 温慈拍完“妹妹”,立马换造型背台词,她得迅速找回做“男人”的感觉。 温慈背得口干,舔了舔嘴唇,但她这时正在状态,喝水也会被打扰。冬青很懂得在她酝酿情绪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永嘉见状,拿起一瓶水,朝她走来:“喝点水。” 温慈皱起眉,抬头看他,刚酝酿好的情绪整个垮掉。她不好说什么,接过水,道了句谢。 语气淡淡的。 秦永嘉识趣,不再打扰她。 张导很是开心,这回的主角很合心意,不像白兰地那般喜欢作妖。马上就是一场易怀良和玉让的对手戏,温慈比欧阳絮高小半个头,这个身高差适合拉近景和特写。 玉让一身墨绿色吊带礼裙,伪装成名门小姐潜进一场晚宴。晚宴上她与易怀良共舞一曲,暗中传递消息。 场记打板,易怀良端着香槟,从二楼楼梯上下来。这一刻,她不再是温慈,而是风流又俊雅的易家少爷。 易怀良走到舞池中间,把手中的香槟放到侍应生托盘里,然后展开双臂 分卷阅读18 ,鞠了一躬。他眼尾微翘,与玉让对上眼色,音乐起,他向玉让伸出手,轻轻点头。 脸上是让人沉溺的微笑。 …… 拍完了,在场的女工作人员恨不得把眼睛贴温慈身上。 欧阳絮走了神,对着助理说:“我活这么大,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娱乐圈后辈撩……我一直都没男朋友,是不是对性别要求太高了?” 嗨,瞧您说的,作为颜狗,不能对自己的高标准有点数吗? 温慈其实很紧张,拍完后,她从冬青手里接过水,咕噜咕噜地往下灌。沈著评价她的容貌,说她天生有男相。 他的意思她明白。绝世美人大多带有男相,就好比有些男人也会面带女相,真正的美是跨越性别的。 她喝水喝得急,不小心呛到,咳出声来。 秦永嘉正好从后面经过,伸手给她顺背,从后背一直顺到腰间。 温慈被他碰到,浑身不自在。冬青上前把外套搭在温慈身上,不动声色地将秦永嘉隔开。 这俩小情侣怎么回事?白兰地不避嫌沈著,秦永嘉不避嫌她。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之后温慈都尽量绕着秦永嘉,也因此与欧阳絮越走越近。欧阳絮出道早,虽说演了九年的戏,却只大她三四岁,她性子耿直,爱憎分明,与温慈挺合拍的。 只不过,温慈想主动避开秦永嘉,秦永嘉却主动黏上来。 狗都嫌。 今天温慈收工早,提前回了酒店。刚洗完澡吹完头发,温慈就接到欧阳絮的消息,说今晚剧组聚餐,要她马上下来。 还附带了一个地址,是家夜宵店。 温慈叫上冬青,刚一开门,门口蓦地出现的一个人影,把温慈吓了一跳。 她定睛一看,是秦永嘉。 他没看到站在温慈身后的冬青,以为她只有一个人。他一把抓住温慈的手,笑着说:“阿慈,咱俩一起过去吧。” 叫谁阿慈呢? 温慈用力拽出来,另一只手往后捞,带上冬青,不客气地说:“不用,我们自己过去。” 然后甩脸就走。 温慈接过冬青递来的纸,不停擦手,恶心坏了。 夜宵店里全是剧组的人,热闹非凡。欧阳絮早早到了,替温慈留了两个座位。 温慈和冬青坐下,横店这边离海不远,桌上多是海鲜。温慈和欧阳絮要保持身材,最多只吃些素菜,面前还摆着清水,涮味。 剧组大概是准备尽情放纵一把,点了酒供大家喝。温慈酒量不好,只喝了半杯老板自己酿的梅子酒。 只是没想到这梅子酒后劲竟这么大,她全身都开始发红,皮肤还有些痒。 这时制片起身走到最前面,举着自拍杆想要同所有人来个大合照。秦永嘉趁机跑过来,他喝醉了酒,酒气吐她脸上:“阿慈,你真好看。” 温慈忍住不适,侧过头,想避开他。 喝酒壮胆,大庭广众之下,秦永嘉竟把手搭在她腰间。温慈却因为酒精的影响,四肢发软,头脑发昏,避闪不及。 周围的人吃吃喝喝,玩得正嗨,谁也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幸好冬青在,她收好手机,上前打掉秦永嘉的手。她迅速把温慈从饭桌边上拉出来,温慈走不动路,脚下踉踉跄跄。 冬青觉得不能再让她待下去了,便扶着她往外面走。 一边走一边给林甘涟打电话。 公众人物每走一步都得小心,林甘涟会给艺人安排最好的处理方案。 林甘涟不在横店,听完冬青的话,立马给出指示——带温慈离开,不要走路,她马上让朋友开车来接。 温慈刚从风口浪尖上下来,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被人拍到在大街上喝醉酒的照片,会对她的形象产生不利影响。 温慈在冬青搀扶下出了夜宵店,她意识还很清醒,只是面前的路看起来像是弯的。 她脚下趔趄,差点摔跤。 冬青扶着她走到路边,把地址发给林甘涟指定的朋友手机上。温慈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紧冬青大腿,掰也掰不开。 林甘涟的朋友动作很快,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冬青对上车牌号,没顾得上看车里是谁,就俯身拽起温慈,直接把她带上车。 上了车,温慈头靠在窗玻璃上,凉凉的,很舒服。 冬青抬头看向副驾驶,副驾驶上坐着一个高个男人。那人转头看她,是艾奇。 冬青有些惊讶,什么时候艾奇竟和林甘涟成朋友了,这两人不是对手吗? 不等她继续惊讶,车上的司机打断了她的思绪。 “把她头从车窗上挪开。”司机突然出声。 这声音……是沈著。 冬青被吓到,她坐在后座没有动静,沈著又重复了一次。 温慈的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他没法给她开窗透气。 冬青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护住温慈后脑勺,把她与车窗隔开。 分卷阅读19 “她喝的什么酒?”沈著问。 冬青一愣,回说:“梅子酒,店里自己酿的果酒,才喝半杯就醉了。” “喝啤酒都比喝这个好,”沈著看着路说,“她这是酒精过敏。” 温慈虽然醉了,可话还是听得懂的,她反驳:“酒精过敏?我自己,都不知道。”她红着脸不停笑,眼神迷离。 沈著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没有问她们的酒店位置,而是直接把车开向他在横店的房子。 艾奇坐在副驾驶上思考人生。 半小时前,他接到林甘涟的电话,要他帮忙接一个艺人回酒店,他问是谁,电话那头说是温慈。 他妈的沈著就是个狗耳朵,方圆十里,只要有谁提到温慈,沈著都好像能听见。所以林甘涟挂完电话,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著抢先一步出门取车。 求求温慈小妹妹,停止散发魅力吧。哦对,还有招妹,一定要逼他换个名字。 说干就干,他立刻掏出手机,当即找大师给招妹测字。 ☆、第 10 章 冬青搀扶着温慈下车,温慈软着腿就要往下坐,被沈著一把拉住。 她反手拽紧沈著,头不住地蹭他肩膀,嘴上嘟囔:“这是你家啊。” “嗯。”沈著眼神示意冬青,她揽过温慈,注意四周动静,然后跟着沈著上楼。 艾奇一个人在后面捶胸顿足,他就是帮林甘涟送个人,怎么自家艺人倒赶着上前送热搜呢。 冬青以为这里是林甘涟安排的地方,没做多想,带着温慈进屋。 温慈胃里一阵翻腾,喉咙有怪味上涌,她捂住嘴鼻,作势要吐。 “卫生间在楼上。”沈著出声。 温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凭着身体的直觉,冲进二楼的卫生间,将胃里的酒全吐了出来。 有人在轻轻拍她背,很舒服。吐过之后,温慈觉得胃子好受多了,身上的红斑也渐次消失。 沈著看着卫生间里的温慈,不知不觉想起十多年前的场景。 他十二岁那年,不愿跟着父母在国外居住,一个人回了国,住在杭州的家里。那时虽然请了人做饭,却也冷清。 邻居夫妇对他很好,经常叫他去吃饭。沈著也不过是个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可怜。 邻居家有一对儿女,哥哥八岁,妹妹只有五岁。可沈著却从没见过妹妹,温家妹妹从小身体不好,出生后一直就在医院,没出来过。 五年来,叔叔阿姨一直砸钱给女儿治病,可惜一直不见成效。 后来有段时间,邻居夫妇一直在医院奔波,甚至把八岁的南浦交给沈著,让南浦跟着哥哥玩。 沈著心智早熟,隐约猜到温家妹妹的情况,多半不太好,叔叔阿姨似乎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谁知这时候竟传来了好消息。 大概是发生了奇迹,温慈渐渐从死神手里逃出来,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连医生都说不可思议,过了两个月再检查,竟一点问题都没有。 再后来,温慈被父母接回家,却不爱说话,声音细小如蚊蝇。 直到沈著去他们家做客,那五岁的小女孩一见到他,眼底的神情瞬间鲜活起来。她挣脱开爸爸的怀抱,哒哒哒跑到他面前,抱住他大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然后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抱!” 冬青没去二楼,留在客厅和招妹大眼瞪小眼,艾奇在一旁唉声叹气,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招妹悄悄地把果盘往冬青面前挪。 哦呵呵,这个助理妹妹没见过,有一些些可爱。 沈著从二楼下来,让冬青上去,顺便塞了几瓶牛奶叫她带给温慈。他坐到沙发上,从口袋掏出温慈的手机放在桌子上。 刚才她在卫生间时,手机突然振动,打开一看,进来两条短信。 温慈突然笑起来,声音轻软。 她意识不清醒,顺手把手机塞给他,手机屏幕正对着沈著的脸。 沈著无意扫了一眼,是秦永嘉。 “阿慈,出来吗?” “阿慈,今晚我来找你哦。” 操。 一想到秦永嘉这两条短信,沈著就莫名烦躁。 “秦永嘉这个人,怎么样?”沈著问艾奇。他只在几个活动里见过秦永嘉,知道他是白兰地的男朋友,但没合作过,对他不甚了解。 “作品不少,业务能力还可以,话题度也不错,只不过……业内评价人品不太行,我有可靠消息说他睡粉,而且喜欢在片场与合作女演员搞暧昧。” 艾奇都知道的,不信白兰地毫无察觉,这都什么眼光啊。 招妹总觉得,老大心情不太好,周身笼罩着令人窒息的阴云。他默默移到艾奇身边,却被艾奇怨毒的目光盯着。 分卷阅读20 一道微信提示音响起,是艾奇的。 他满怀欣喜,对招妹的态度突然好起来,拍着他肩膀说:“招妹,艾奇哥给你找了个大师测字,这不,大师回我消息了。”艾奇晃了晃手机。 招妹打掉艾奇的手。得,招妹党总受人嫌弃。 总有一天,他要让艾奇知道,什么叫今天你对我爱理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半分钟后,艾奇突然嚎哭起来。 招妹瞄一眼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尖尖像小猫挠一样,痒得很。 他凑过去,偷看艾奇的手机:“大师怎么说?” “大师说,你这名字好得很,旺老板。”艾奇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著听了这话,心情好了点。 这大师怪有前途的。 招妹党无所畏惧! 他,伍招妹,今天就能让中国金牌经纪人艾奇高攀不起! 沈著站起身,准备上楼看看温慈情况:“收拾一下,我把主卧腾出来让温慈住。” 好的……啊?什么? “不是,不是,老大你咋了?”招妹作势拿手背碰沈著额头,被他避开。 沈著开口,语气带着厌恶:“秦永嘉那人,对她性骚扰。” 一听后半句话,招妹立马起身拽着艾奇去收拾房间里的袜子。 妈的贱男人,看他不拿自己的臭袜子熏死他。 温慈吐过之后就舒服了,她就着水洗净口腔里的酒味,然后坐在软凳上喝牛奶舒缓。 沈著上了二楼,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新床单,要给主卧换上。 冬青见沈著上来,她看得出温慈和他认识,就不再多待,主动下楼去。 “杀青前就住我这里,免得被人骚扰。”冬青走后,沈著开口说话。 温慈懵了,喝一口牛奶,扭捏着说:“咱俩同住一个屋檐下,被人知道了多不好。” 真的是不能再好。 “想多了,你和你助理住,我后面的通告不在横店。”沈著一盆水浇灭她的幻想。 沈著还在换被套,温慈放下牛奶,闷闷地去给他搭把手。 “夜宵店的梅子酒直接用白酒泡的,浓度高,你容易过敏,以后不能再喝。” “我平时也不这样。”温慈偶尔也会喝啤酒、红酒,都没事。只是这次意外严重,刚才她全身都是红斑,吐过一次才慢慢消下去。 “小时候没受够教训吗?”沈著语气带着责备。 温慈手一抖,她还以为沈著已经把她忘了。 她刚重生到这个世界时,每天不是和南浦打闹,就是做沈著的跟屁虫。沈著哥哥还是和前世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她终于能从沈著眼底看到情绪。 有一次父母不在家,南浦不知从哪里抱回来一小瓶果酒,说是他同学家里酿的。温慈没见过颜色如此漂亮的酒,粉嫩嫩的,她忍不住嘬了一口。 然后就醉倒了。 南浦被睡得不省人事的妹妹吓坏,哭着拍打沈著家门。沈著急忙赶到温家,打电话叫他私人医生过来。 这才知道温慈对酒精轻微过敏。平时不是不能碰,只不过要喝浓度不高的酒,一次性也不能喝太多。 重新换好床铺,温慈小心翼翼滚上床,被子盖好,她一脸乖巧地看他:“我好了,可以叫冬青上来了。” 言下之意是要沈著离开主卧。 沈著倚在门边,没动。他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默默看她,直看得温慈心里发毛。 终于,他开口了:“你要是想红,可以找我。” 温慈频频点头,金大腿主动凑过来让她抱,不抱白不抱,她忍不住想为他鼓掌。 “那个金主……早点甩了他。”沈著继续。 温慈笑容凝固,噌地从床上跳起来,翘着脚,用膝盖挪到床边,表情像只发飙的小奶狗:“不行,五岁那年就因为你,我不和他玩,他整整一年没理过我。” 温慈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晃。当然那一年的温慈也不在乎南浦理不理她,反正她有太子哥哥。 沈著像是没想到她会冲他生气,低头握拳,抵着上唇笑,肩膀随之耸动。只轻轻嗯了声,转身离开。听语气,似乎心情不错。 原来照片上的男人是南浦,在机场那回,应该也是他。 沈著把主卧留给温慈和冬青,下楼和艾奇挤着睡。 第二天一大早,温慈起了床,摸摸床边,冬青不在。她用沈著准备的洗漱用品,搞好个人卫生,这才下楼。 冬青和招妹一起去外面买了早餐回来,满满堆了一桌子。 放下早餐后,冬青给林甘涟汇报了温慈的情况。“嘟”的一声,涟姐挂断电话,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紧接着,艾奇的电话疯狂作响。 艾奇还没起,被铃声扰得心烦,一气之下直接关了机。 温慈下楼时,沈著正 分卷阅读21 在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是林甘涟,他接起来。 十秒钟后,他冲里间喊了句:“艾奇,找你。” 艾奇用被子蒙住头,不耐烦地说:“谁啊?老子要打人……” “你老婆。” …… “打谁也不能打我老婆。”艾奇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温慈停在楼梯上,呆住。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艾奇顶着一头鸡窝头,不停向电话那头撒娇:“老婆,我错了。你放心,绝对没狗仔。” “老婆,我没办法,我哪儿拦得住沈著啊!你知道你家艺人和我家艺人什么关系吗?是什么来着?”他虚虚踢了沈著一脚。 沈著放下豆浆,提醒他:“老相识。” “哦对对对,老相好……” “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 温慈啃着苹果,没错,就是老相好。 ☆、第 11 章 林甘涟结束手头的工作,定了最快的航班赶过来。一路上她都在注意各家娱乐媒体,幸好没有传来坏消息。 这么说,狗仔们什么也没发现。 要是温慈被人拍到醉酒后夜宿男星家中,如果是一般人,最多算个丑闻。但对方是沈著,是顶级流量的影帝。 这就不只是丑闻了,这是自毁前程。 一进门,林甘涟踩着高跟鞋,一双笔直的长腿噔噔噔地迈过来,她揪住艾奇:“要你有什么用,不如阉了。” 招妹窃喜,再威风的艾奇,碰上林甘涟也只有求饶的份。 最后,林甘涟一个人霸占沙发,对面整齐坐了五个人,乖乖巧巧接受林甘涟审讯。 林甘涟开门见山:“温慈是我花了好几年才找到的苗子,我不希望她刚出道,就成为话题女王。” 黑红炒作不是她的风格。 艾奇撇着下唇,比了个大拇指。老婆说得对。 沈著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温慈可以把行李搬过来了。” “......” “我尤其不愿意看到她和顶级流量绑在一块。” top2高校的大数据监测中心显示,流量时代已经过去了,不转型,就是死路一条。 虽然它不会那么快到来。 林甘涟换了个姿势坐:“温慈要走的不是流量路线。当然,如果能像你一样,既有流量又有实力,再好不过。” 这样既有流量红利,又能抓住内容至上、实力至上时代的浪潮。 可惜这么些年,也只出了沈著一个人。 所以她绝不允许沈著断了温慈的路。 看见没?他老婆,多有长线思维。艾奇摇头感慨,一脸崇拜。 沈著继续点头:“你说的很对。昨晚秦永嘉给温慈发骚扰短信,他们现在住同一个酒店。” 什么短信?反了天了。 林甘涟猛地站起来:“我会和剧组打声招呼,现在就安排温慈搬过来,你保证没有媒体知道这处房产?” 他艾奇的老婆,多果断干脆! ……等等? 沈著又一次点头:“安全性一定比普通酒店高。” 高还是沈美人段位高。 《永夜将明》拍摄期间,《名士》进入了宣传期。期间温慈请了一天假,参加《名士》首映礼。首映礼不用穿正式礼服,不丑就行。 最近因为演易怀良太入戏,温慈参加首映礼时举止随性了些,紧抿着唇,走路带风。电影各大主演的粉丝在网上看首映礼直播,等到温慈上台时,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过去。 “这姑娘走路挺虎啊” “不是虎吧,我觉得挺戳我的” “晃眼一看我以为是男人?” “我也是” “加一” …… 首映礼后《名士》官博放出终极预告片,备受关注的灵姬终于在预告片中有了几秒钟的镜头。 预告里的灵姬一袭轻烟粉色衣裙,站在开满白色野花的原野上,风吹散了她的额发。灵气溢出屏幕,一双眼似乎装下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网上的观众在温慈出现以后,一直没停过对她的讨论,而这个讨论,在预告片播出后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我靠!一眼爱上” “不太喜欢这种题材的电影,但是小姐姐那个镜头太惊艳,可能会为了她去看。” “对不起我家哥哥,让我出轨一秒。”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太灵了叭” 灵姬引起网友关注是出品方没想到的,一不做二不休,趁着热度还在,剪辑师加班加点又剪了一支视频。 这一版视频叫《生不逢时》。 《生不逢时》版预告围绕公子和灵姬的部分,用短短三十秒讲述两个人求而不得的爱。 分卷阅读22 只这三十秒的镜头,温慈就被B站up主剪到群像混剪里去,并在各大社交视频软件的首页轮了一遍又一遍。 吊足了观众胃口。 等到《名士》全国上映那天,影院场场爆满,座无虚席。第一天结束,看过片子的观众都对温慈的表现赞不绝口。 如果说公子是电影的思想,其他角色是电影的血肉,那么灵姬就是电影的灵魂。 整部电影最关键的情节就在灵姬身上,虽说所有局都是公子设下的,但这个局的成败全系于灵姬的选择。 她的入宫,成为公子棋局里最小的一步,却能直接扼住王的咽喉。 灵姬怕死,可她更怕活着。 所以,为了公子,也为了她的家人,灵姬选择牺牲自己。 观众们在想,如果灵姬不是温慈演,那谁适合这个角色?网友们把整个娱乐圈女演员拉出来筛选一遍,一个也没有。 从杀青那天起,灵姬就是温慈,温慈就是灵姬。换了谁,都不行。不管圈内怎么眼红,都已成定局,从这一刻起,灵姬便是温慈身上一个成功的标签。 这个新人,未来不可估量。 只是没人想到,当晚话题度最高的热搜风格有点清奇。竹简在微博上真诚发问 睡沈著是什么体验?,并艾特温慈。 一瞬间垒起上万评论。 “哥哥就在我旁边,明早更新” “谢邀,梦醒时想死” “待我去某乎空手套文,再来回答” “我正在哥哥身下用眼神锁定你” “梦醒时分送给各位姐妹” 温慈看到这条热搜时,很认真地想了想,在这位粉丝的微博下方评论:别问,问就是回家的诱惑。 ?! 点进主页发现不是高仿,粉丝们都沸腾了! 卧槽,小姐姐亲自下场,还这么直接。《名士》正热,网上全是好评,灵姬这个角色又出彩,所以网友们先入为主地对温慈抱有好印象。 粉丝们被她翻牌,自然激动,跟在下面的评论大多是带着好意的。 但也有人评论她:说话这么直接不怕被嘲? 温慈继续回:同为竹简,大家一起抱团做梦。 好不做作的女人。相比沈著合作过的其他女演员,温慈是最简单粗暴的。而且她还是竹简,许多人对她路转粉。 多年以后,网友回忆起温慈这一波骚操作,取了一个完美的名字——空手套竹简。 。 与此同时,温慈没想到,她随随便便的一条评论竟然决定了她的粉丝应援名——核桃。 只因为她够酷、够硬核。 欧阳絮在刷微博,结果把妆给笑花了。温慈看她一眼,慢悠悠说:“这算什么,要不是找不到更好听的名字,她们还嫌核桃太脆呢。” 化妆师给欧阳絮补完妆,她才颤悠悠地问:“那就不硬核了啊?”生怕脸上的粉又掉了。 “所以我粉丝后援会的LOGO变成了铁做的核桃。” 温慈哭笑不得,兴许哪天还会给她寄一个来镇宅。 《名士》热映期间,《春又了》已经上星播出,同时登陆各大网络平台。电视剧一共六十集,银仙在后半段才出现,戏份加起来也才十多集。所以现在的热度和她关系不大,都是白兰地的。 温慈没精力关心这些,她还要全身心投入《永夜》的拍摄中。 只是半个月后,片场来了个意外的人。 白兰地探班秦永嘉。 不出意外,等到晚上又是一个热搜。 小公主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片场外“飘飘乎如遗世独立”,大概是要上天。 等秦永嘉拍完一条,白兰地才走过去。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得十分客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探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看着像假情侣。”冬青在一旁悄声说。 有时候两个演员传出绯闻,要是舆论反响不错,两家的经纪公司会逼着艺人公开承认“恋情”,这样可以使事业更上一层楼。比如会接到新的时尚资源,小情侣一起拍几组时尚大片,再圈点CP粉。 如果白兰地和秦永嘉真是假情侣,那白兰地过来探班,双方都有热度。营造模范情侣的美满人设,会让他们热度更高、形象更好,毕竟网友们还是向往美好的东西。 温慈远远望过去,两个人看着确实像假情侣,各玩各的。私下里和异性相处,一点也不避讳。 尤其秦永嘉,欺负温慈是新人,一直骚扰她。后来她搬离酒店,他才稍微收敛了点。 白兰地坐在秦永嘉座位上,看“男朋友”演下一场戏。当初出道,她和秦永嘉CP粉多到超乎人意料,公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俩“在一起”。 那时两人都是新人,双方获利的事谁不喜欢。可久而久之,她的名气越来越高,渐渐地把秦永嘉远远甩在后面。现在就变成了男方倒贴,蹭她热度。 分卷阅读23 白兰地受够了,她一直知道秦永嘉背地里睡粉的事,却苦于找不到证据,没法正大光明和他“分手”。 毕竟他俩的CP粉力量强大,公司也不会同意她的请求。 这回过来,还是因为《永夜将明》剧组有不嫌事大的人,给她发了一张《永夜剧组》聚餐的照片。 照片上有秦永嘉与温慈“暧昧”的身影。 白兰地立马有了主意,想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和经纪人商量之后,她决定过来探班,先巩固一下自己尽职尽责的“女友”人设,然后在合适的时机进行反击。 ☆、第 12 章 《春又了》播出过半,温慈饰演的小银仙正式出场。灵姬的热度还没过去,网上一大堆同人作品,B站也有剪辑视频。只可惜温慈目前为止就一部《名士》,素材太少,阿婆主们徒有脑洞,正亟待新鲜血液出现。 千呼万唤,唤出了小银仙。 小银仙刚出来的两集,善良可爱,观众们被小银仙萌得直呼受不了。随着剧情慢慢展开,观众开始怀疑人生,卧槽?小银仙好的坏的? 再后来,网上展开了小银仙正派/反派的大讨论。 《春又了》每天更两集,小银仙从出场到领盒饭只用了一周时间,但引发的讨论最多。 有评价说“小银仙是最值得深究的人物”,因为没有人会觉得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角色,最终会为了老太监赴死。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人撑起了她内心对父爱的渴望,唤醒她最后的良知。 小银仙闪光点太多了,如何将一个反派演得智商高、不敷衍,如何坏得合情合理,如何让人又爱又恨?很难,太难。 纵观大小古装剧,小银仙这样的角色并不独特,塑造丰满的反派多得是。可都让观众一眼就能知道,这是反派。 温慈开创了一种新演法,用演好人的思路来演坏人。演戏是把生活夸张化,然后展示在观众面前,比如坏人会把坏写在脸上。如果演得太贴近现实,就会缺少表演张力,观众也会觉得莫名其妙。 可温慈她做到了,她的演戏天赋将观众完完全全代入了戏。 短短十余集的戏份,创造了《春又了》收视高峰;小银仙的话题讨论度超过女主守初,成为第一名。 从灵姬到小银仙,温慈的粉丝涨到三百万。这是她真真正正不靠沈著、文逸野,自己吸来的粉丝。 只可惜网络从来不是平静的乌托邦。 就在温慈事业蒸蒸日上之时,网上突然爆出温慈小三 秦永嘉出轨的瓜。 爆料者公布了一张照片,是《永夜将明》剧组聚餐时的合影。照片上温慈与秦永嘉站在一起,温慈双颊酡红,半倚在秦永嘉怀里,而秦永嘉堪堪环住她的腰。 好不亲密。 网友群起攻之,微博下的留言不堪入目。 白兰地经纪公司发布声明,正式宣布两人分手。白兰地转发微博,一言不发。 这下白秦CP粉提纯为白兰地个人粉丝,路人为她声援,夸她敢爱敢恨、不纠缠。 真是当代女性典范。 这回就连沈著、文逸野的粉丝也没法为温慈站队了。 温慈现在的感受就像是生吞了苍蝇。恶心得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林甘涟叫她安心拍戏,其他的都交给她。温慈干脆关掉手机,暂且不看微博。 《永夜将明》易怀良部分的拍摄进入尾声,温慈马上要演的是假扮女人的戏份。知道温慈出现公关危机,工作人员都默契地不去打扰她。其实剧组第一时间就发布了声明,澄清两位主演的“绯闻”,可惜没人信,因为剧组是利益相关方,一旦主演出丑闻,对剧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 温慈将负面情绪甩在脑后,认真扮演“气质别扭”、“身材略显魁梧”的女人。在场人员对她赞不绝口,女人演女人容易,女人演男人不算太难,但让女人演假扮女人的男人,会演成什么样想都不敢想。 温慈却能抓住里面的差别。 许多工作人员都是从《春又了》一路过来的,看着网上的言论,不禁为她心疼,替她捏着一把汗。 至于秦永嘉,这两天直接向剧组请了假,不敢出来。 怂包。 这一拍就拍到半夜两点。收工后温慈和冬青离开片场,片场外忽然骚动起来。 是群小姑娘,还提了几箱奶。 看见温慈出来,她们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兴奋地叫着她的名字。 温慈停在她们面前:“你们……一直在这儿吗?” “我们下午就来了,看你一直在拍戏,不敢打扰,就只好陪你收工啦。”小姑娘开了一瓶六个核桃给她,连探班都探得如此硬核。 温慈禁不住红了眼圈。 没有人像她们这样把一片真心都交给她,对她的粉丝们来说,她其实只是个陌生人。 前世因为每日去东宫陪伴太子的缘故,她 分卷阅读24 周围的人从不敢与她走得太近,对她敬而远之。没有人敢向她表达情感,她也从没感受过像这群小姑娘一般热情的对待。 她声音哽咽,扯出一个笑,说:“快回去睡觉,以后不准再这样等,不然我就生气了。” 女孩儿们点头答应,笑着和她挥手。温慈走一路,她们跟一路,到最后温慈转身,佯装生气:“停下,不许跟,回去睡觉!” 她这样沉下脸,女孩们知道她生气了,乖乖停住不动。半响,她们又忍不住说道:“我们会一直陪你。” “放心,等我好消息。”温慈这才掉头离开,抬手悄悄抹了下眼睛。 网上对于温慈的语言暴力愈演愈烈,有人发抽奖博,非温慈粉丝转发这条吃瓜微博,抽三人送现金一万。 微博内容也全是温慈近半年来积累的所谓“黑料”。 有人质疑:既然都有金主了,还敢明目张胆勾搭别的男星? 评论回复:不要脸呗 还有的:当小三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金主估计也是有家室的。 “这年头,光有脸不行,还得有演技;光有演技也不行,还得有人品” “刚出道,还没大红大紫就凉了,娱乐圈第一人” 不止温慈,连她的粉丝核桃也被拉出来鞭打。 “小三粉丝是邪|教组织吧?追星追到三观不正。” “我呕” 温慈被全网黑,除了粉丝为她说话,还有两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出来给她撑腰——第一个是微博名为“地质锤”的大V。 地质锤是微博上拥有千万粉丝的著名科普大V,在Top2的高校读博,从本科时期开始就在微博上做地质科普。因为内容沙雕又专业,迅速吸引了一大批粉丝,转评赞动辄上万。 他本人曾在微博上发过语音,只有一双手出镜,又吸了一波声控和手控。再加上是搞地质科研的大学霸,平时老自嘲——“远看是要饭的,近看是勘探的”,因此被粉丝称为要饭界吴彦祖。 地质锤前段时间在深山里做勘探,失踪人口回归网络,发的第一条微博竟与正在风口浪尖上的温慈有关。 地质锤V:光凭一张剧组聚餐照片,就能把人家姑娘脑补成十恶不赦的小三了? 温慈粉丝不停道谢,激动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两天爆出丑闻以来,地质锤是唯一一个站出来替温慈说话的名人。 无奈抵不过广大网友,微博底下的评论一边倒。 “光凭你这句话,我就能取关你” “钱能使人变质,你也不例外” “只怪我眼瞎粉了你” “呵,男人的德行” …… 第二个是欧阳絮,她因为出道早、名气高、代表作多,毫不费力地拿下四小花旦其一的名额。欧阳絮几乎没有爆出过黑料,以至于粉丝忠诚度太高,有她的地方一定就有粉丝柳絮的江湖。 她在微博上说她相信温慈。与前面的地质锤一样,除了自家粉丝,剩下的全是辱骂她的人。甚至还有的,骂她有做小三的潜力。 呵,你们的欧阳姐姐会被这种小场面打倒么? 任你叽歪叫骂,她自岿然不动。 老祖宗早说过祸不单行,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林甘涟早前给温慈争取到一些时尚资源,原本还在洽谈中的品牌,在风暴起时,纷纷结束对接,没了与温慈合作的意愿。 惟有一个国外版的时尚杂志内页拍摄,因为已经安排好了合作任务,没能成功解约,只有硬头皮上。 这一杂志是国外版的T刊,风格偏小众,但很高级。虽然在国内的知名度不如传统五大刊,但选人的标准仍旧非常高,几乎不会选择温慈这样作品没几部的新人。 T刊的中国发行主编不太高兴,要不是林甘涟资源强大,他们T刊也不会与温慈合作。只是这刚和温慈团队签下合同,对方就给他来了这么个丑闻。 还能怎么办?只能打碎了牙往下咽。 T刊摄影棚内,摄影师就位。他给温慈拍了上百张照片,不住惊叹于这姑娘的镜头表现力。 她的眼神里,隐藏着一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来之前,摄影师对温慈多少抱有偏见。网上的料是真是假不知道,但他确实是戴着有色眼镜在看她。直到他看到温慈真人,突然不太愿意相信那些说法。 多漂亮、优秀的一女孩,怎么会看上秦永嘉这样普通的男演员。 摄影师拍过那么多明星模特,温慈的美是最令人难忘的。她的五官很有辨识度,在拍摄过程中,他甚至不敢与她对视,脸会红。 温慈收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工作时她把手机给关了。公司安排了商务车,温慈上车后才开机,手机上有一通未接来电,是沈著打来的。 ☆、第 13 章 手机铃响,沈著又打过来,这回赶 分卷阅读25 上她的时间了。 “沈……哥哥?”温慈瞥一眼新来的司机,话到嘴边换了个称呼。 “刚收工?”他语气略带轻松,似乎很高兴。 她在网上快被黑成可乐了,里面的汽滋儿哇滋儿哇地冒,他倒好,一点也不担心她。 好歹她小时候还抱过他大腿。 温慈决定冷漠到底:“嗯。” “网上的事,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工作室正在收集证据,这一回要连同上次的黑料,彻底来个了结。” 如果不是想一次性解决白兰地,林甘涟不会任凭网络的谩骂铺天盖地向她袭来,等这么久也不做动作。 他声音带笑,说:“好,那我就替你加一把火。” 沈著还是有点良心的,她内心动摇。冷漠?不存在的。 温慈深陷小三丑闻风波整整一周后,开始绝地反击。 林甘涟在其工作室微博发布了一段视频,是剧组聚餐那晚的内容。视频拍摄者站在温慈身边,前有制片人举着自拍杆合影,正好印证合影照片与视频拍摄时间是相吻合的。 视频上顾永嘉想对温慈动手动脚,温慈想避开他,她侧开脸,恰恰可以看清她的神情。 嫌恶,非常明显的嫌恶,连一根手指也不想被他碰到。 这段视频是冬青拍的,她的直觉过于敏锐。事发之时她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才录下视频,万一以后出了事被有心人利用,还可以多一个筹码。 所以照片上的“十分亲密”是假的,至少女方不愿与他牵扯。 这是第一波反击。 林甘涟收买了几个营销号大V,帮忙公布秦永嘉劣迹斑斑的发家史。她资源强大,只花一周的时间就找到了秦永嘉睡粉、骚扰女明星的证据。 开始网友还不信,以为是温慈团队转移注意力来了。结果求锤得锤,甚至还爆出秦永嘉给温慈发聊骚短信的内容。 这回不由得他们不信,在这场风波里面,温慈也是受害者。 这是第二波反击。 温慈许久没有更新的微博,终于刷出一条动态。 温慈V:照片上的男人是哥哥,上大学后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他出的,某种意义上,哥哥确实是我“金主”。因为不想家人被打扰,所以之前一直瞒着没说,请大家见谅。 三杀。 三波反击一拳比一拳重,打得网友目不暇接。秦永嘉渣男坐实,温慈终于擦干净被泼在身上的脏水。 可是还没完,温慈团队没打算就此收手。既得利益者白兰地突然被爆出——白富美形象是假人设,实际已被金主包养两年。 话题像坐了火箭,一跃成为热搜第一。 带资进组、耍大牌、欺负新人……一个个新闻接踵而至,爆料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兰地的助理。 白兰地平时太耍横,助理总被她欺负。到现在忍无可忍,一气之下,助理决定辞职退圈,并且找出这两年来白兰地做坏事的证据,发到网上。 其一,某热剧女主本是温慈,结果中途被白兰地截胡;其二,白兰地拍戏过程中,因为嫉妒,多次欺负自己的大学室友,甚至在化妆师上搞小动作;其三,白兰地与秦永嘉没分手前,丝毫不避嫌拉别的男演员炒作。 况且在与秦永嘉公布恋情前,已经被某金主包养了两年,等于是脚踩两只船。 白兰地助理的目的只有一个——搞臭她,但她没有爆假情侣的料。假情侣是圈内常见炒作手段,助理很聪明,没必要为了一个白兰地,得罪经纪公司和整个娱乐圈。 以前能借金主的手腕压下□□的白兰地,如今已经被金主抛弃了。 白兰地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的金主抛弃她,竟是因为沈著的插手。在那些金主眼里,她也就是个赚钱消遣的工具,哪会有感情。 沈著刚挂掉电话,艾奇就开始好奇,问:“至于么?还专门打电话给绮华老总,干涉人家包养白兰地这种私事?” “当年绮华融资出现问题,我帮了一把,现在正好讨人情。再说,白兰地年纪轻轻的非去做小三,我看绮华老板也没认真过,早点抽身也好。” “就为了一个温慈,你就把那人情用啦?”艾奇语气满满都是心痛。 那是沈著的人情,他艾奇瞎心疼个什么劲。 “她叫我一声哥,不行吗?” 白兰地完全凉透,秦永嘉绅士人设崩塌。 万万没想到,温慈竟是最大赢家,实现了逆风翻盘。 《永夜将明》拍摄进入尾声,秦永嘉却糊了。剧组当机立断,与秦永嘉解约,临时改换演员,补拍秦永嘉已拍过的部分。 新来的男一号名气不太大,但演技好。他主要是和欧阳絮拍对手戏,所以并不影响温慈这边的进度。 温慈也就成为第一个杀青的主演。 杀青当天,曾给温慈拍摄硬照的t刊杂志正式发行最新一期。国内五 分卷阅读26 大刊之一的E刊主编Eros看出了温慈的硬照表现力,当即联系林甘涟,邀请温慈拍摄e刊封面。 与T刊主打国外小众风格不同,E刊是五大中最早引入国内的时尚杂志,资历最深,风格沿袭了母版的法式优雅。比T刊更接地气,但在国内的受众更广。 能被E刊邀请拍摄封面,是对温慈时尚可塑性的认可。 不像上一回杀青有一个月的奢侈假期,温慈赶着通告,马不停蹄去给E刊拍外景。Eros也来了——一个精致到发丝的女人,脸上的妆容不带一点差错。 她看见温慈的第一眼,眼神一亮。面前的女孩动起来太美,与静态镜头不是一个量级,只有从小美到大的才会有这样的神采。 那一双眼似乎藏着许多故事,却依旧保留着纯粹。 Eros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林甘涟身旁坐下,看着不远处拍摄的温慈。她与林甘涟合作多年,笑着埋怨她:“有这么个好苗子,怎么不先联系我?” 让T刊抢先拍了温慈硬照。 林甘涟放下茶杯,瞥她一眼,说:“新人拍封面,你们会要吗?” “话不能这么说,在我这里,规矩我定。”Eros笑起来。E刊办了这么多年,确实没有新人上过封面,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温慈的气质独一无二,在时尚圈站稳脚跟只是时间问题。 “下个月是我们E刊一年一度的时尚盛典,我以主办方主编的身份,邀请温慈来参加。” E刊每年的时尚盛典汇聚了娱乐圈半壁江山,只有数得上号的明星才有资格被邀请。其中多数人是受品牌方之邀而来,但温慈却是被主编Eros亲自钦点。就连见惯场面的林甘涟也稍稍有点惊讶。 受邀之后,就是找礼服。团队翻遍各大品牌商,最终定下顶级高奢品牌Mugeut。 Mugeut御用设计师风格与温慈气场相合,礼服要有合适的人穿,才能穿出故事的味道。 可当温慈团队联系Mugeut时,却碰了一鼻子灰。 Mugeut拒绝了团队借礼服的请求,给的理由是温慈咖位不够。 团队负责外联的同事脾气暴躁:“咖位不够?我看是脑子不用!仗势欺人,脸呢?” 温慈在一旁静静地翻看列举出来的品牌方,她突然开口道:“无术这个工作室怎么样?” “无术?”林甘涟重复一声,“无术是国内新晋的工作室,风格特立独行。只是......国内女星还没有穿过他家礼服的。” “就它了。”温慈眼尾上翘,让人不忍心拒绝。 林甘涟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她想怎样就怎样吧,五官底子太硬,她穿谁家的礼服都好看。 无术一接到温慈团队的订单,便开始连夜赶工。 到最后给温慈设计了一套西式剪裁、中式传统配色和元素的礼服。淡藕荷色抹胸裙长及脚踝,裙上用极浅极淡的五色丝线绣满了梅花花枝,花蕊细碎,像被微风吹拂。 裙子风格突显出温慈藏在骨子里娉婷秀雅的古典气质,这也是她一眼看中无术的原因。 时尚盛典办在十一月,天气不太好,连着几天都有风。 时近寒冬,晚风像刀一样刮在皮肤上,但明星们仍得穿着少得可怜的裙子走红毯。时尚盛典当天,温慈穿上浅紫绣花纱裙,深棕直发披在身后。耳鬓边别了白色花簇发饰,锁骨上是风格简单清雅的项链,手腕上系着花簇腕带,像是要把春天带到会场来。 她一走上红毯,霎那间各大媒体纷纷将镜头对准她。 仙!是真的仙! 虽然是刚出道的新人,可这天然颜值确实没得说,找不出整容模版,也没人能整出这种气质。真人能打,硬照不差。这张脸天生就是吃演员饭的,更别说演技还不赖。 温慈走到红毯尽头,在签名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留影。 这一转身,就看见跟在她后面的下一组嘉宾。红毯上的是沈著和一位女演员,女演员正挽住沈著臂弯,一脸甜笑着对镜头挥手。 女演员是秦棣,三年前与沈著合作《羚羊挂角》一炮而红,属于脸蛋小白花、身材性感挂的女星。秦棣是沈著合作过的女星中,与他cp粉最多的人。 从网上的粉丝舆论来看,如果沈著有女朋友,秦棣被竹简接受的程度最高。 温慈脸上笑容未减,看那秦棣小姐,穿着深V礼服,胸都快贴到沈著身上了,整个人打扮得珠光宝气的。 俗。 ☆、第 14 章 从红毯上下来后,温慈笑着进到会场,她的座位在欧阳絮旁边。温慈又是一笑,对着欧阳絮点头。 欧阳絮穿一身大摆粉色礼裙,裙子盖在温慈的座位上,欧阳絮拢好裙摆,方便温慈入座。温慈坐下,仍旧对着她笑。 欧阳絮一脸奇怪地看她:“朋友,您笑得真诡异。” 温慈用拇指和中指 分卷阅读27 支在嘴角打圈,说:“笑僵了,收不回来。” “秦棣怎么能和沈著一起走红毯呢?”温慈忍不住说出声。 “啊?什么?”欧阳絮正在和右边的演员说话,听到温慈的话,转头看向她。 温慈还在出神,口中喃喃,目光一直在会场中间的沈著秦棣身上。 欧阳絮看明白了,解释说:“他俩好像有新的合作。” 噢。 欧阳絮觉得,温慈小仙子周身的仙气好像转化成了妖气。 盛典进行过半,中场休息,主办方准备了茶歇,全是鲜花甜食。在场的明星模特基本不碰甜食,最多喝些酒。 温慈与众不同,她现在不高兴,她一不高兴,就会做些不理智的事。这种时候,她允许自己脱轨。 温慈站在甜点拼盘面前,一口一个,丝毫不节制。 周围人的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过去,瞧瞧,瞧瞧!娱乐圈清流,真他妈可爱。 秦棣入场前就注意到她,也知道温慈的目光一直在她和沈著身上流连。 不打招呼不行了,这新人最近火得很。秦棣手上端着香槟,扭着腰肢过来。温慈看看她胸前,再看看自己的,然后狠狠咬了一口蛋糕。 秦棣在她面前站定,温慈不动声色地打量秦棣。天使面孔,魔鬼身材?是哪个傻逼写手用的过气词汇。 俗,且俗不可耐。 明明是长相寡淡,还好意思说天使面孔?至于魔鬼身材......身材虽然不错吧,但沈著哥哥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不可能。 秦棣开口就是夸她:“你这身礼服很适合你。” 夸她?女人互吹的话,都是掩饰嫉妒的鬼。 “我这身也是紫色,却没有你穿着好看,”秦棣左手从肩胛往下,扫到腰间,她的礼服是深紫色。贴合着曲线的剪裁露出整个腰背,线条性感。 紧接着,秦棣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道:“以前和沈著哥拍戏,他就说喜欢我穿紫色的裙子。” 温慈礼貌地笑笑,瞧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当初沈著和秦棣合作《羚羊挂角》,剧中男主有一个又帅又萌的儿子。发布会上,主持人问他如果有孩子想要什么样的。 沈著沉思许久,说:“想有个女儿,可以给她穿紫色的裙子。” 全场惊讶,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秦棣。好巧不巧,秦棣当天穿的就是紫色的裙子,沈著的描述简直就是缩小版秦棣。 也是因为这个,他与秦棣两人的cp粉才那么强大。 温慈吃蛋糕吃腻了,换了叉子叉水果,口是心非地说:“那他眼光挺好的。” 好个屁。 秦棣一把抓住她手腕,不让她吃:“演员要保持身材,别太放纵自己。”说完从桌旁拿起一杯莫斯卡托,递给她:“来杯酒,我敬你。” 莫斯卡托味道甜,酒精浓度低,她喝了应该没事。温慈心一横,伸手要接过杯子。输人不输阵,不能被秦棣看低了。 一双大手突然间伸出来,轻轻捏住杯脚,“砰”一声放到桌面上,声音不小,听得出放杯子的动作是用了力的。 温慈抬眼,只见到沈著定定看了她一眼,脸上虽没有表情,但眼神里写满了警告。 沈著没有看秦棣,也没说话,放好酒杯就走。 冬青和林甘涟找来时,温慈正与秦棣对视。再一看桌上的茶歇,有够出息的,温慈面前的蛋糕被她吃得渣都不剩。 林甘涟忍住冲动,对着秦棣寒暄几句,忙赶着把温慈拉走,一边拉一边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回去之后,每天的健身训练加倍!” 下半场很快结束,盛典期间,冬青和林甘涟在场边休息。结束时温慈想找着她们离开会场,无奈人太多,温慈只好先往人少的后台走,再给林甘涟打电话。 温慈没想到,这一走就再也找不见她们了。林甘涟和冬青被堵在了外面,主办方安保措施没做够,各家粉丝挤在门口,水泄不通。 这可是囊括了半个娱乐圈的粉丝,安保人员努力维持秩序,仍是收效甚微。 各家粉丝想着,自家的不出来,她们就不离开;而安保人员却想着,粉丝不离开,明星们就不能出来。 于是各家粉丝与安保们展开了漫长的拉锯战,也不撕逼,也不吃瓜,平时的死对头暂时握手言和,团结一心与安保人员作斗争。 后台与会场没连在一起,中间隔着一条小路,现在也被粉丝堵住了。比起大家都在会场走不了,温慈还算好的,她与几个动作快点的艺人待在后台,位置比会场宽敞许多。 后台最大的房间里设了一排排化妆台,温慈坐在门口一排,其他的艺人在里面,一人占了一排。也因此,互相之间看不见对方。 温慈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对着镜子玩弄头发。化妆间门没关,从外面进来一个人影,温慈下意识扫了一眼,然后呆楞住。 沈著冲 分卷阅读28 着她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说话。他快步走向温慈,握住她手腕,对她做了个口型。温慈认出来,他说的是:跟我走。 温慈被他拉着,踮起脚,尽量不让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声音。 出了门,沈著拽着温慈绕过走廊,走廊另一头有间屋子,沈著带着她破门而入。 屋子很小,里面堆了些杂物,窗户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沈著松开她,用手推了推窗户,没推动。他脱下西装外套,捋起衬衫袖子,握拳将窗沿拍了个遍,这回再推,窗户开了。 灰尘腾起,沈著快速甩开外套,罩在温慈头上。他扒住窗沿,踩上窗台两步跨出去。 温慈扒拉下头上的外套,看着已经在窗外的沈著。屋子在一楼,窗台就一米高,外面偏僻,没人。 都堵在前面门口了。 温慈穿着裙子和高跟鞋,不方便。沈著对她张开手臂。 温慈当即脱下高跟鞋,背对着沈著坐上窗沿,向后一倒。沈著接住她,另一只手托着温慈的腿弯,将她抱下来。 温慈搭着沈著的肩膀,光脚站稳,没有要穿鞋的意思:“我们去哪儿?”她的团队还在会场里,没法走。 “坐我车回去,给你经纪人说一声,”沈著视线下落,看着她白皙纤细的双脚,皱了皱眉,“把鞋穿上。” “不穿,不好跑路。” 沈著似笑非笑,盯着她看,最后还是认了输,向她妥协。 “走吧。”温慈要走,身后没动静,她转头疑惑地看他。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温慈身子一轻,毫无防备被沈著抱起来,她下意识勾住他脖子。 沈著抱着她快速往车上走。 温慈红着脸小声嚷:“放我下来,小心热搜。” 从她的角度只看得见沈著线条分明的下巴,他没说话。 沈著已经走到车旁,运气好,一路上既没粉丝也没娱媒。温慈灵光一闪,明白过来:“要是被人拍到了,就说我们是从小到大的兄妹?”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沈著睨她一眼,放她下来。心情似乎不太好。 等到她坐上后座,沈著启动车,才淡淡开口:“不会的。” 温慈踩上高跟鞋,坐好了给涟姐和冬青发消息,就听到沈著的声音:“你在后台,身边没经纪人和助理,出不去,危险。” 这是在解释他为什么会来找她。 温慈腹诽,她一个小新人,粉丝也没几个,跟着沈著才更危险吧。可表面上还是听话地嗯了声。 沈著从后视镜观察她表情,继续说:“今天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喝酒了?” 语气很严肃。 “怎么会?不可能,你想多了。”温慈假笑。 “是么?”他声调拔高。 温慈有些笑不动:“就喝一口,不会多。” “真的?”他语气不带情绪。 “假的。”温慈败下阵来。 路口是红灯,沈著停下车,说:“要是再让我看到,我就......” 就什么?温慈屏息凝神。 斑马线上行人走完,红灯跳到绿灯,沈著启动车子,没再往下说。 签了经纪公司,温慈再没住过学校。宿舍有门禁,温慈的通告时常排到凌晨,住外面方便些。况且,回到学校难免会碰到白兰地。 风波之后的白兰地资源大不如前,见到温慈还不得心里添堵。 回到家,温慈换下礼裙泡澡,将全身的疲惫驱散干净。洗完后出来,就接到林甘涟的电 当晚发生了一件大事,林甘涟告诉她:“你上热搜了。” 语气很沉重。 不会吧? 难道是被偷拍了,她没看到周围有狗仔啊。 完了完了,她和沈著的关系被发现,她就会被粉丝抵制;被粉丝抵制,她的事业就会结束;她的事业结束就不能再与沈著搭戏,不能和沈著搭戏,她进娱乐圈就没意义;进娱乐圈没意义就是重生没意义。 重生没意义她还不如在崖底横尸到天荒地老。 ☆、第 15 章 温慈颤抖着双手点开微博,系统上有几万条消息,疯了疯了。她紧闭双眼,然后猛地睁开,翻到热搜榜......不管了,早死早超生! 热搜榜上赫然是四个大字: 温慈红毯 “?” 微博被温慈走红毯的照片刷屏,照片上的她一身藕荷色礼服,气质清丽出尘。 热评第一条以捧杀的语气说她美到无人能出其右,除了核桃在下面拼了命地谦虚,路人们都没觉得不对,心服口服。 以往也有过炒美貌人设的明星,但温慈这种程度的美貌,没人会觉得热搜是买的。就好像她天生就该惊艳四方。 “温慈的颜我是真的服。” “不止颜,演技 分卷阅读29 也可圈可点。” “可惜刚出道黑料太多” “明明是被她室友泼的脏水好吗。” “兄弟,刚刚村网通吧,小姐姐早洗白了。” 没有了白兰地买水军,评论区一片和谐。当然,也有林甘涟买评论引导的因素,自家艺人的热度不蹭白不蹭。 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花钱主动请微博方把热搜压下去,话题挂太久,怕过犹不及。 完事林甘涟还给温慈发微信,问她:惊不惊喜? 惊喜你个头啊。 Eros眼光果然独到,时尚盛典那晚以后,温慈接连收到除E刊外,连着两家五大刊杂志的邀请,参与拍摄杂志封面。 通告接得太多,这些拍摄任务只能全部往后排。几家大刊很高兴,越到后面,温慈的名气、咖位越大,她们杂志的销量就会越好。 谁不请谁是傻子。 至今为止,包揽五大刊杂志封面的不是第一超模,就是浸淫娱乐圈多年的顶级女星。 位于第一梯队的流量女星,一个也没能达成这项成就。温慈虽然还没实现大满贯,但也已经预定了,包揽五大只是时间问题。 林甘涟心情很好,在家里对艾奇温柔了许多。沐浴在爱河里的艾奇找到了人生新方向,他的婚姻生活是否滋润全看温慈事业滋不滋润,而温慈的事业可以靠他家艺人带。 他家艺人又恰好对温慈上心,恨不得把温慈的事业当作自己的来经营。 所以……他艾奇,才是最大的赢家。 伍招妹功臣啊!加工资!必须得加工资! 正巧最近有两档综艺找上沈著,他接的综艺不多,反响比较好的是两年前和秦棣一起参加的美食与旅游类型的综艺。 这回的两档节目,一个是《舞的盛典》,另一个是《不可思议的旅行》。艾奇思虑再三,打算接《舞的盛典》。一个原因是旅行类综艺已经参加过,二个是沈著舞蹈功底好,但转型拍影视后就跳得少了,如果能重回舞池,再好不过;更何况,节目组给他安排的搭档是秦棣。 所以这段时间“竹笛”cp重回网友视野,就是在给《舞的盛典》做准备。 艾奇还没签下合同,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可思议的旅行》制片急了,这是一档全新的节目,节目组极力想请到沈著加盟,为节目带话题。 他不想放弃,再一次打电话来,向艾奇阐述节目的内核。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综艺,它以纪录片的手法拍摄,第一季的主题是“寻找星夜”,每一期的嘉宾自行前往指定目的地,在指定城市中不限范围,寻找星空。 就像一场真正的旅行,把嘉宾最真实的一面纪录给观众看。 这对艾奇没有吸引力,沈著出道以来立的就是真实人设,现在的他就是最真实的自己。出于礼貌,他随口问了句其余嘉宾人选。 电话那头说了几个打算邀请的嘉宾,艾奇按压眉头,前面几个他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制片人最后说的那个人。 温慈。 他幸福生活的源泉。 艾奇清清嗓子,回道:“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挺有意思,这样吧,加个微信,我们微信联系。”制片人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看这样子,多半是有机会。 挂断《不旅》制片人的电话,艾奇立马翻出《舞的盛典》节目组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他打过去说:“抱歉,我家艺人不愿意和其他女演员有炒作绯闻,所以我们这次的合作恐怕是不能成了。” …… “不不不,不是钱的问题……实在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沈著正好走进来,听到他这话,顺口问了下工作安排。艾奇收好手机,笑眯眯地看他,眼神写满不可言说的颜色 “给你接了档综艺,”艾奇舔舔嘴唇,“可能有温慈。” 温慈拍摄时尚杂志封面的档期延后,就是为了参加一档综艺——《不可思议的旅行》。这是温慈第一次参与综艺录制,林甘涟十分慎重,千挑万选选中了《不旅》。 温慈的性格好,越真实的节目越适合她。而且《不旅》的内核在市场上独一无二,让明星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结伴旅行,看点、噱头、情怀,样样兼备。 不仅如此,林甘涟还了解到一同录制节目的还有文逸野、欧阳絮、昌戈、莫田以及一位神秘嘉宾。她不由得佩服《不旅》节目组,竟聚集了这么多神仙艺人。 前面两位都有过合作,与温慈关系也好,她不担心;至于另外两个,昌戈是著名歌手,在音乐界属于神级人物,他每创作一首新的音乐,都会雄踞榜单第一名,屠遍世界各大音乐奖项,而且年年都会收到格莱美的邀请。而莫田则是世界知名的中国首席男模,在Models野榜上排行top50,比文逸野大一年,只有十九岁。 在目前已知的这五人中,温慈名气最小、咖位最低,除了已播的两部做配角的作品外,没有代表作,也没有获过奖。与 分卷阅读30 另外四人相比,尚且比不过,更不用说那位神秘嘉宾,一定是超过其余五人的存在。 但没关系,温慈需要慢慢来,她看好温慈。 作为首发阵容,节目组给六位嘉宾指定的地点是西藏纳木错。六位嘉宾分别从自家出发,在首都机场汇合,一同去往成都,再从成都转火车去拉萨。 最先到机场的是文逸野,早到了一个小时。看着空荡荡的、只有乌压压的工作人员和几十台机器的现场,文言文弟弟禁不住蹲下身抱头。 他怎么老是不长记性!起这么早,在寒风中冻得亲妈都不认。 文逸野百无聊赖坐在座位上,有乘客路过,对这一大堆人很是好奇,用眼光来回打量。弟弟透过墨镜,注意到这些来自叔叔阿姨们的好奇目光,下意识挺直后背,并拢膝盖,规规矩矩坐着。 如果路过的乘客是年轻的女孩子,他就会把手肘撑在膝上,作沉思状。 他觉得自己酷毙了。 莫田赶到机场时,一眼就看到这个被十多台机器对准拍摄的,忧郁有故事的文姓美少年。莫田一米九的大高个,穿一身自己代言的蓝血高奢,衣摆飞扬,自带气场。 文逸野就是被这股神秘的气场震慑住,才抬头发现第二位嘉宾的。 两人握手寒暄,坐下,继续凹造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打破这尴尬氛围的,是昌戈。他背着一把吉他,刚刚告别送机的粉丝,风风火火走进来。文逸野很是羡慕,他要是不来那么早,他也能看到自己的粉丝姐姐们。 昌戈很有综艺感,他一来,就控住全场。 他一会和文逸野聊聊,一会和莫田聊聊,只为带动气氛。眼看着在昌戈的努力下,两个人就要破冰,开始说话。 这个时候,第四位嘉宾到了。 欧阳絮装备齐全,骚粉色冲锋衣,军绿色工装裤,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再戴一顶佐罗式牛皮棕色遮阳帽。 非常“时尚”的搭配。 一开始先到的三位嘉宾都没认出这是谁,如果不是她身边跟着对接导演和跟拍摄像师,他们不敢相信这也是嘉宾之一。 过于真实了。 欧阳絮与昌戈一样,综艺感很强,性格也大大咧咧的,很快与几个人打成一片。她与文逸野认识,两个人曾一起演过姐弟,关系很熟,与昌戈更是不用说,性格很合得来,共同话题也不少。 除了莫田性格腼腆冷淡些,与欧阳絮话不多,其他的都很好。 现在只差最后两位嘉宾,导演组故意卖了个关子,没让这四个人知道。四位嘉宾在机场左等右等,直到登机时间临近,也没等来剩下两位嘉宾。 导演组这才告诉四位嘉宾,另外两个人与他们不在同一趟飞机,要他们先走。 这其实是导演组的故意安排,只为给节目多加一点悬念和看点。 筹备时,制片人曾问询沈著,要他选个人与他坐同一班飞机。不等沈著回答,艾奇抢先一步,定下温慈。 沈著倒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艾奇,像是看穿了他。 所以,温慈照着节目组给的时间赶来时,就看到沈著在登机口等她。她腿一软,按捺住心头的异样,和对接导演说:“你们节目组眼光挺好。” 节目组一半人跟着欧阳絮四人坐上一班飞机走了,剩下一半跟着沈著温慈。飞机上都是自己人,温慈不得不矜持。两个人要装作不熟的样子,很客气地聊聊天。 温慈觉得这就是遭罪。 ☆、第 16 章 到成都以后,他们还不能直接去火车站,到拉萨的车次不是每天有,都是隔日一班。所以他们要在成都住一晚。 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当地的私人厨师,姓余,大家都叫他老余。老余不是职业厨师,他喜欢在周末做一顿饭菜,在网上邀请一些陌生人来家中聚餐。他手艺好,名气大,有人千里迢迢从世界各地赶来,就为尝一口老余的味道。 欧阳絮四人已经赶到住所,温慈和沈著动作快,一路上没与前面一队差开太远。只是节目组却不让他们“好过”。 导演给了他们一个任务,看到任务内容的温慈想给提出这个点子的姐妹捶背,这简直是冒着生命危险给沈影帝挖坑。 别墅区,老余在厨房忙碌,为这群特殊的客人准备拿手好菜。昌戈抱着吉他在客厅暖场,欧阳絮认真听他唱歌;莫田瘫在沙发上发呆,文逸野坐他旁边,用牙签叉水果吃。 “待会晚饭还吃得下么?”莫田看着桌上空了一半的盘子,目瞪口呆。 自从文逸野进了屋,嘴里就没停过,刚吃完半盘软糖,现在又不停吃水果。 文逸野含悲忍泪,不愿意承认自己胃口大,最后找借口说:“我长身体呢。” …… 门铃突然响起来,文逸野从沙发里蹦起来,来得正是时候。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百米冲刺跑去开门。 分卷阅读31 文逸野按住门把,往下一拉。 门口的女孩穿着咖啡色小皮鞋和奶白色袜子,往上,是浅绿色、满是蕾丝的公主裙。女孩身量很高,扑闪着眼睛,一脸无辜。 文逸野与她面面相觑,挠了挠头,给她让道。这个新来的嘉宾没见过,好可爱。 他不敢看她,转身噔噔噔跑回客厅,一头扎在沙发靠枕里。 莫田拍着他背问:“怎么了。” 文逸野闷着头,扭捏道:“来了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心动原来是这么个感觉,奇妙。 女孩跟在文逸野后面进了屋,同行的还有一个男人。欧阳絮细细打量着进来的人,过了几秒,她慢吞吞对文逸野说:“你再看看这女孩。” 长得比他高,身子比他壮,真他妈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怎么了嘛,文逸野从沙发上爬起来,红着耳根,给面前的女孩子倒水,全程无视女孩身后的男人。 他递水给女孩,问她:“你叫什么?” 女孩腼腆一笑,手指藏在蕾丝衣袖里,接过水。她轻轻吐了两个字,嗓音哑哑细细的,不是很好听。 他听见她说:“沈著。” “你这名字起得不好啊,咱们圈内已经有一个沈……”他忽然闭了口,片刻后,他吓得跳到莫田身上。 莫田吃痛,差点没管理住表情。 昌戈和欧阳絮笑疯。 在主控室的导演们喜出望外,脸上的褶皱笑得一道一道的,这可真是上好的素材! 温慈努力抿嘴,忍住不笑,在场最淡定的只有老余和沈著。 导演组要他们反串时,她倒没什么问题,毕竟上一部戏《永夜将明》拍了好几个月,扮男人再容易不过。 但话又说回来,沈著实在太适合饰演女装大佬了。连她都自愧不如。 老余的菜全部做好,沈著和温慈没时间换衣服,就着这样子上桌吃饭。文逸野不敢坐沈著对面,逼着温慈坐他旁边。 桌上其余人拼命憋笑。 沈著穿的裙子拘束着身体,他单手解开面前的纽扣,好让自己透透气。殊不知他这动作过于撩人,坐他对面的温慈低着脑袋,全身的血液都涌到头顶。 鸵鸟二号文言文弟弟也低着头,不敢看斜对面的女装沈著。他竟然希望沈著早点有一个女儿,让他叫沈著一声老丈人也愿意。 沈著突然用手在温慈和文逸野眼前挥了挥,开口问:“想什么呢?” 温慈还没说话,文逸野条件反射似的,脱口而出:“想娶您女儿!” ……沈著沉默。 刚夹了一筷子家常菜的欧阳絮,“噗”地一声,全部喷到昌戈脸上。莫田欲言又止,一脸复杂地看向文逸野。 而温慈……温慈已经在脑补未来她和沈著结婚生子的场景,要是生了个女儿,那文逸野与她至少差二十岁。 不行,绝对不行! 文逸野太老。她连连摇头,拍桌反对:“不行!沈影帝的第一胎是儿子。” 文逸野此时顾不得同门师姐弟的情谊,也顾不得沈著这个当事人在场,事关他文言文的颜面,他当场反驳:“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女孩了?” 温慈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道:“我刚算了卦。” “认真的?”文逸野半信半疑。 “温慈姐瞎掰的,你也信。”莫田放下碗,起身把重在一起的菜放到对面,“快吃,别浪费老余哥辛苦做的菜。” …… 晚上,温慈和欧阳絮睡一个房间,她被空调声音吵得睡不着。翻了六次身,她终于从床上坐起来,找到拖鞋,往楼下厨房走去。 厨房有木托盘,里面倒扣着玻璃杯,她取走一只,倒了水喝。 清凉微甜的液体划过喉咙,也滋润了干裂的嘴唇。她想再倒一杯,一只手陡然出现,从她身后伸到面前。 温慈被骇住,差点惊呼出声。 身后的人及时开口:“是我。”低沉的声音藏着让她心安的力量,温慈平静下来。 沈著端起水壶,给她倒水,水声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放大。 屋内的录像设备都已经撤掉,他们站在这里,不会被录下来。有拍摄任务的时候,导演组会提前告知。 他站在温慈身后,胸膛若有若无地挨着她肩膀,热息喷在她头皮上,像被蚂蚁爬过,酥痒难耐。 温慈的记忆回到与他的初次相见。 太后六十大寿,时太平已久,皇上在宫里设宴,大赦天下。文武百官尽皆受邀,准许携带家眷,入宫面见皇后。 朝廷上下知道,这是要给太子选妃了。 温慈那年只有八岁,是京城温氏的独女。父亲带她进宫时,只让她安分守礼,其余的都没担心。她太小了,太子选妃一事,怎么也轮不到她头上。 各家的女眷散落在御花园里闲聊,却不知皇后正在高处的亭子中观察她们。那时候,园子里四处都摆着果盘糕点,温慈 分卷阅读32 扒着桌沿,踮起脚伸手,却够不着。 周围女孩子们的嬉笑声渐渐消失,温慈毫无察觉,她一门心思要吃桌上的糕点。 一只白皙的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拈起一块玫瑰花糕,停在她面前。 身后人蹲下身,将她半圈在怀里。温慈并拢双手,做了个掬水的动作,那块玫瑰花糕落在她手心。 温慈转身,视线撞进他眼里。他穿着白色滚金边的衣服,也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 “谢谢哥哥。”她弯起眼笑,大人都说她生得好,要多笑。她若是犯了错,只要一笑,长辈们就不忍心打骂她。 少年脸上的表情被她融化,抿着嘴笑:“你叫什么?是哪家的女孩?” “阿慈,温家阿慈。” 少年伸手摸她的头,抬眼往高处看了一眼,再看向她时,眼神认真:“那以后阿慈来宫里陪哥哥,好不好?” 温慈后来才知道,她与他的结局早在一开始,早在太后寿辰这一天就已经写好了。可若是让她重来一次,她仍旧会做同样的选择。 她说:“好。” 尽管那时的她,并不明白太子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慈与沈著还站在厨房,月光透过窗户泻进来,落到两人肩上。 “你也睡不着?”她问。 “嗯。” 找不到话说,两个人都陷入沉默。身后忽然传来动静,咔嗒两声,开门、关门,然后是脚步声。 很细微的动静。 温慈匆忙放下杯子,推开沈著,跑上了楼,只留沈著一个人站在原地。 莫田睁着惺忪睡眼,从楼梯后绕出来,待看清是沈著后,打了个哈欠,往厕所去了。 沈著笑了笑,喝完水,洗干净两只杯子,回房睡觉。 这回应该能睡着了。 温慈在床上辗转了半夜,终于熬到窗外清脆鸟啼响起。她顶着一双黑眼圈,与欧阳絮一起收拾上高原的装备。 高原反应是个很玄妙的东西,看着五大三粗、身体强壮的人,也可能栽在高反上;有时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反而没有事。也有些人,第一次去不高反,没准第二次去就倒了。 参与录制的多数人都没进过藏,节目组决定坐火车过去,可以慢慢适应高原缺氧的气候。 大概冬天是旅游淡季,去拉萨的少,火车上没几个人。《不旅》等于是包下了整节车厢,正好方便录制。 火车坐一天两晚,贴着青海湖过去,在西宁倒一趟车,再经格尔木,过唐古拉山口正式进藏。火车到格尔木时是傍晚,晚霞绚烂。 火车上的人下到月台透气,月台没遮挡。连排的货运火车,挡住了远处连绵的雪山,只能隐隐见到白色的山尖尖,山后的天空铺满粉紫色云彩。 车厢里开了暖气,很热。温慈没穿外套,一出来就是冷却舒服的风。她绕到车头,又从车头绕到车尾,这样看雪山看得清楚些。 跟拍摄像师一直跟着嘉宾们,不间断纪录嘉宾日常。 沈著请两位跟拍关掉镜头,从车厢里拿到温慈的外套,往车尾处跑。 温慈正抱胸仔细瞧那天上的铁路线,格尔木站亮了灯,与那粉紫色背景竟意外合拍。 ☆、第 17 章 温慈的跟拍师傅正在录制,沈著在镜头后把外套扔过去。温慈怀里蓦然多了件衣服,吓了一跳,抬眼一看,来人是沈著。 他没说话,也没入镜,眼神带着些冷。看她穿上外套后,径直离开。 火车在格尔木停靠没多久,乘务员就开始扯着喇叭,喊人回来。睡一晚,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火车已经越过了唐古拉山,也过了整趟旅程的海拔最高处。 已经进了藏区,天亮得早些,不到七点,车厢内就亮堂堂的。 温慈从隔脏睡袋里翻了个身,觉得奇怪,她坐起来,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下着大雪,雪映着朝阳,比平时亮些。铁路两旁全是高山,被雪覆住,美得不真实。 路过的乘务员喃喃说着话,大致是运气好,碰上下雪,不然都是光秃秃一片,没什么看头。 导演在和同事们科普藏区的地理知识,说得头头是道。有人在开玩笑:“要不是认识导演好多年,都怀疑他是地质专业的。” 导演笑着摆手,拧开矿泉水,说:“都是从地质锤那里学到的。” 地质锤?微博上的大V,帮温慈说话的那个? 再过两小时,火车就会到拉萨。下了火车,节目组找到提前联系上的租车行,包了七八辆车,大的小的都有。除了给嘉宾坐的赞助商越野车,其余的车都是给工作人员准备的。 去往纳木错的公路经过的车辆多,虽然下了大雪,却也没什么阻碍。车照常开,一路上都有藏民往拉萨方向磕长头。 动作很复杂,他们合拢双掌,再跪到地上;手摸着地,身体往前扑去, 分卷阅读33 用肘部支着,双手在头顶拍一下,然后张开双臂,再起来。 温慈目不转睛地看他们,心好像一下子静下来。有种难以言说的力量在体内涌动,直冲上头顶,头皮下微微发麻,难怪南浦总是喜欢往西藏跑。 他们六人分开坐两辆赞助商提供的越野,一共七座,除了嘉宾,还有跟拍摄像师。温慈与昌戈、莫田分在一组,副驾驶是给摄像师坐的,温慈与昌戈并排,莫田在最后面。 刚从火车上下来,又马不停蹄地往纳木错走,车一开就是好几个小时。温慈不太受得住,看过了几个在路上磕长头的藏民后,头靠在椅背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醒来是在傍晚,车队已经开到纳木错附近,却没想到碰上了封山。 之前的雪原本不大,可下午时又来了场大的,压住了进山的路,前面路上有部队和当地居民一起人工铲雪。 眼看着天就要黑,回拉萨市区要四五个小时,队伍中还有人高反,节目组只能在景区外找住处。 文逸野在车上憋久了,好容易下车,就蹦窜到温慈那边。欧阳絮和莫田爱欺负他,昌戈他不熟,沈著面前他又不敢闹腾,思来想去,只有温慈师姐最好相处。 温慈在看铲雪的人群,文逸野刚想说话,就被她打断:“你们先住下,我一会回来。” 说完直奔人群那头。 温慈在人群里看到了南浦。她来之前就在想会不会碰到他,没想到还真让她找见了。南浦全身罩得严严实实,夹在藏民和部队军人中间,埋头铲雪。 手套太厚握不住铲子,南浦摘下来,一铲一铲划拉雪堆,手已经冻裂了。他把铲子插在雪堆里,搭着手,休息了半分钟,擦擦汗,又要开始开路。 一双软而温暖的小手捉住他,止住了他的动作。南浦顿住,猛地抬头,见到来人后,又是喜又是惊。 因为工作原因,他与妹妹快一年没见了,没想到竟能在纳木错相遇。 南浦一把抱住温慈,原地转了一圈,把她放下,说:“瘦了。” 跟着温慈过来的文逸野见状,旋身张开双臂,要将身后来瞧热闹的众人挡回去。温慈跑进铲雪人群给了导演组灵感,他们本来决定让嘉宾还有没高反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铲雪。 谁知过来时却看到这一面,也看不出这是温慈的什么人。 该不会……是温慈的圈外男友? 沈著拨开文逸野,脚下不作停留,直往前去。 “沈前辈,回来!咱过去不方便!”文逸野在后头喊。 沈著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那是她哥。” 南浦还没来得及问妹妹怎么会在这里,沈著已经走到他面前,问他:“还有多余的铲子吗?” “沈著哥?”南浦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工作来了,他从雪堆后挑了把铲子给他,问:“还记得我么?” 沈著捏住墨镜,往下一拉,然后笑了笑,接过铲子说:“记得,那会你还和妹妹争宠。” 既然不是温慈男友,就不用避嫌。节目组带着人过来加入铲雪队伍,南浦把铲子给他们,顺带着给他们讲在高原藏区的注意事项。 《不旅》导演听他声音,总觉得在哪儿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在场没有定机位,只有跟拍摄像师和航拍师在工作,其余没重要工作的都跟着帮忙。导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南浦聊天,他用脚使劲踩着铲肩,将它踩进雪里,一跷,雪被铲到后面。 “你是来旅游的吗?” “不是,我来做研究。”南浦喘了口气。 “研究?你一个人?” 南浦摇头,用脚踢了踢压成冰的脏雪:“纳木错上有个青藏高原所的气象站,我暂时在那里工作。” 他从拉萨市区过来,本来是要给所里的同事带些物资小玩意,却被两场雪封在了山外。 为了外面的人尽早回去,也为里面的人尽早出来,除了部队,当地的居民、生意人、游客,能帮的都赶过来帮忙。 电光火石之间,导演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问:“你是地质锤吗?微博上那个地质锤?” 南浦愣住,铁粉啊这是。 瞒不住,也没什么好瞒的,南浦点头承认。 导演一把握住他的手,表情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偶像,你是我偶像,你每一条微博我都看,我做梦也想不到有生之年竟能见到地质锤本人。” 南浦从不参加微博的线下活动,一直很神秘,也没人见过他。任谁也想不到地质锤竟然是温慈亲哥哥,这么说,当时网上闹得轰轰烈烈的“金主”照就是地质锤了。 果然好黑一男的,不愧是搞地质的。 话说回来,黑虽然黑,但还是帅,一看就和温慈是亲兄妹。 天黑时,终于勉强铲出了半条路。要想完全通车,只有到明天才行。 工作人员们放回铁锹,打着电筒步行回先前定下的旅馆。南浦拉着沈著合了张影,把自己马掉,发到 分卷阅读34 微博上。 配文:你哥见到了你哥。 照片上一片漆黑,手机前置虽设了闪光,却也只看得见模糊的人脸。发出去后,底下的评论把南浦气得半死,反正没事,他一条条回过去。 “哥,别马赛克了,没人看你。” 他回:实不相瞒,我长得不比沈著差。 “吹牛呢哥,你那皮肤黑的,都快和背景融一块了,没必要马,真没必要。” 他回:你这是嫉妒。 “啊啊啊我家哥哥!哥哥!我可以!” 他回:哪个哥哥?你哥还是你哥? “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和沈著合影。好在你有自知之明。” 他回:来人,浸猪笼。 …… 到了第二天,进纳木错的路终于通了,节目组却临时决定出发去日多泡温泉。天气不好,去了纳木错估计也看不到星空,干脆先去日多。 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边赏雪边泡温泉,听起来就很有吸引力。 日多温泉也叫圣泉,据说可以洗净人的罪孽。温慈听介绍时,想了想,她倒是没有罪孽,前世没有,这一世也没有。 温慈和欧阳絮单独有个温泉间,另外四个嘉宾在隔壁的大间。这个环节女嘉宾不参与录制,只在男嘉宾的汤池里设了机位。 温慈和欧阳絮隐约能听见隔壁传来的动静,主要是昌戈和文逸野的声音,偶尔莫田也会冒出一两句话,沈著话最少。 但沈著却能接住其他三个嘉宾的话题,他综艺感还挺强的。 欧阳絮趴在温泉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温慈聊天。都是小女生的话题,温慈慢悠悠地一句一句回她。 欧阳絮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她:“你喜欢沈著?” “嗯。”温慈声音不大,但回得很直接。 全世界都知道温慈是沈著粉丝,她的回答并不奇怪。 “所以你做演员也是为了他?” 久久没等来温慈的回应,欧阳絮又重复问了刚才的话。 沈著一个人在池子边上靠着,他在想他十二岁那年,一心只带五岁的温慈玩。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妹妹时,她乌发雪肤,眼睛漂亮得不像话。小温慈穿了一件紫色的小裙子,每天黏着他叫哥哥。 他抱着温慈去外面,却把南浦一个人晾在屋里。十多年后再次遇见她,才知道,那时候的南浦竟然因为这个,整整一年没理过妹妹。 真是小孩子脾气。 沈著靠的位置很偏,隔壁就是温慈她们的汤池。他忽然听见欧阳絮的声音,她似乎不停在喊温慈的名字,语气很焦急。 他敲了敲隔板,问:“怎么了?” 欧阳絮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赶忙说:“她高反了,温慈。” ☆、第 18 章 沈著转身对着隔板,手撑在头顶,脸贴着隔板小声道:“温泉会促进她的血液循环,耗氧量大,所以不能泡太久,你赶紧把她捞出来。” “我……我捞不动。”欧阳絮急到带上了哭腔。 “你把衣服穿好,给我开门。”说着沈著从温泉里出来,取过袍子,大步往外面走去。 汤池里的其他人注意到他离开的动作,昌戈抢先问了句:“去哪儿?” 沈著脚步一顿,回他:“卫生间。” 欧阳絮在那头听得见他们的话,她赶紧起身,从包间衣柜里拿了浴袍,迅速裹在身上。刚穿好衣服,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她给沈著开门,看到他身后没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时,竟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沈著走到温泉边,温慈正靠在上面,全身上下只裹了浴巾,所幸裹得紧,该遮的地方都遮了。 沈著抬起她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使力,把她从水里拉出来,打横抱起。 “衣服。”沈著言简意赅,一面又把温慈放在一旁的木凳上。 欧阳絮反应过来,拿出温慈那套浴袍过来。沈著背过身,等着欧阳絮给她穿上。 之后欧阳絮捞起温慈的手,搂着她腰把她半拖半抱着送出去。 温慈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脚重得走不动路。她低着头,看见三双脚,她的、欧阳絮的、还有沈著的。 他走得很快很急,却一直跟在她后面。 欧阳絮搀扶着她,往外面走。 节目组有随行的医疗团队,随时准备着药和氧气罐。 吸过氧,温慈的高反症状才算是消失。不算严重,她很快恢复正常。 只是三位当事人绝口不提沈著过来的事,众人都以为是欧阳絮把温慈带出来,在门口让沈著恰巧碰上了。 这让温慈挺感激欧阳絮的。 温慈录制《不可思议的旅行》的工夫,《永夜将明》官博已经在微博放出了海报和预告,温慈的男装扮相再一次突破网友的想象 分卷阅读35 。光从海报和预告来看,温慈活脱脱就是个男人。半点女性的柔软都看不见,顶多是长得精致了些。 这也没什么可说的,精致这个词又不是女性的专属。 而且这部剧还是双主角的设定,另一位是四大花之一的欧阳絮。制作班底更是《春又了》的原班人马,虽说《春又了》主角糊了,可剧却没糊。 更何况,之前因为秦永嘉、温慈、白兰地事件,《永夜将明》提前炒了一波热度,出事以后剧组果断换了男主演,没让话题发酵到抵制作品的阶段。 所以这部剧不愁没曝光。 欧阳絮得空转发了《永夜将明》海报,配文: 剧里我是心有所属的玉让,剧外我是易怀良的死忠颜粉。 粉丝在下面评论: “可惜人家是小姐姐。” “别想了,你只能是我们的小可爱。” 欧阳絮给自己找台阶:谁说我没机会了?阿慈哥哥长得贼帅。 这下倒把核桃吸引了来,卧槽!这个世界真有男版温慈,还冲着温慈叫啥老公啊,直接小姑子就完事。 这一波宣传,受益的还有《不可思议的旅行》。一听说两个主角正在参加一档全新综艺的录制,路人们纷纷对《不旅》产生浓厚兴趣。有了热度,网友们便开始扒这档综艺的其他嘉宾。 除了沈著这个神秘重磅,对于其他的嘉宾节目组没有刻意保密,很快,文逸野、昌戈还有莫田也被扒出来。原本只在几家粉丝圈里备受期待的节目,现在路人皆知。 网友们惊呼,这是档什么综艺,竟能组装出这么一个神仙首发阵容。这里面随便一个艺人拉出来,都可以成为任何一档节目的招牌。 倒把《不旅》的导演高兴得合不拢嘴。 温泉之行后,纳木错景区传来两个好消息,一是路完全通了,二是后面几天天气好,见到星空的概率大。 只是昌戈因为要赶通告,直接从日多回拉萨,从机场提前离开。嘉宾少了一人,导演竟想出让南浦以地质锤的身份顶缺的主意。 地质锤在网上的影响力很强,要是他能同意,话题度只高不低。 南浦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说:“我只有两个要求,不露全脸、不拿我和温慈的关系炒话题。” 导演愣了几秒,然后忙不迭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临到要挂,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南浦在自言自语:“我这么帅一男的,会抢走她粉丝的。” …… 车队启程,正式进山。路两旁还有残雪,隐隐露出雪粒下面的土黄色高山草茬,运气好还能瞧见灰红色野狐狸。 云气聚集在湖四周,天光下泄,恰好照射在湖面正上方,很有些天堂的意境。 从山顶、山腰和山脚看纳木错,会折射出不同的颜色。但在冬天,不存在这样的说法。冬天湖水冻结成冰,横看竖看都一样。 有游客上到冰面留念,湖边还有当地人用来拍照挣钱的白色牦牛。 节目组在纳木错湖边包了一排旅舍,都是板房,已经算条件很好的了。 整个《不旅》团队在旅舍安顿好后,就前往湖边看夕阳。一行人忘了这是海拔五千米的地方,从旅舍奔跑着去向湖边。 因为再晚,天恐怕就黑了。 只有沈著一个人默默走在队伍尾巴,微皱着眉头,似乎不太舒服。 他高反了。 随行的医务人员赶忙拿来氧气瓶,帮他缓解高反。温慈放慢脚步,悄悄靠近。面前怼着好几个镜头,温慈不敢太过关心他,怕自己的情绪太明显,叫人看出来。 其他人也都跟着过来,温慈离他两米远,看着文逸野和莫田照顾他。 沈著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只是轻度高反,不严重。 南浦站在温慈身边,悄声问:“心疼了?” 温慈点头,她在日多也高反,知道高反的体验有多糟糕。 他叹了口气,表情半是委屈:“都没心疼过你哥。”说完拨开人群,主动提出要帮忙照顾沈著,他来过好几次高原,每次都会待上几个月,经验再丰富不过。 其他人也好继续录制节目。 太阳落得很快,天空是瑰丽的紫色,温慈记不清晚霞是怎么变化的,好像一瞬间就成了绛色,又是一眨眼拉出红得滴血的光线。 她席地坐在湖边,扒拉着石子,远处只剩下模模糊糊雪山的轮廓,像酣睡着巨大的怪兽。天完全黑下去,灯光师傅打上光,再拍一会,就收设备回旅舍,过几个小时再来拍星空。 温慈全程心不在焉。 都说肺活量好的人,耗氧量大,更容易高反……那也就是说,沈著特别能接吻? 想到这里,她突然捂住脸,吃吃地笑起来。导演看到这一幕,联系后期说:“这个镜头给慢放,加花瓣,要少女、要粉、要甜!” 回到旅舍,主人搬来一筐牛粪,烧来取暖。烧牛粪的味道不臭,温慈甚至觉 分卷阅读36 得还有点香。火上架着铁板,热着酥油茶,一人一杯,对缓解高反很有作用。 沈著恢复得很快,同南浦一起,回来坐下。 晚饭吃的是西藏墨脱石锅鸡,石锅正好摆在沈著面前,他拿过勺,给围着烤火的人盛肉。莫田礼貌拒绝沈著,他是模特,要时刻保持饮食平衡;欧阳絮也是,她体质易胖,不能乱吃。 轮到温慈,沈著盛起一勺,悬停在石锅上方,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温慈在犹豫要不要拒绝,冬青在一旁监督她,她要是吃太狠,林甘涟又要给她加训。 南浦轻咳了一声,表情不太友善。 就说她怎么瘦了一圈,怕不是平时连肉都不会吃。 有南浦在,她不敢不吃。南浦这人嘴碎,她要做得太过分,估摸着回家又要在他们爸面前告状。 温慈把碗递到沈著面前,他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噢,敢情看的是南浦脸色。也不瞧瞧当年是谁的跟屁虫。 沈著单手拿过一只空碗,倒半杯水,把肉在水里涮了涮,过掉油水。再捞出来,给她。 温慈心一下跳得很快。 吃过了饭,天气却不够好。云还是太多,看不到几颗星星。南浦说要达到节目组想要的效果,得等到后半夜才行。 做节目的,每多待一天,就是几十万。且不说那些设备的租借要资金,光是这群嘉宾的通告安排就够他们喝一壶的,昌戈不就是因为这边耽搁了时间,和下一个通告冲突了吗? 节目组决定,现在就休息,等到下半夜全组早起录制。 他们住的板房设备齐全,卫生干净。温慈和欧阳絮一间屋,屋内两张单人床。 屋子隔音效果不太好,房屋之间没有墙,只有一块铁板。主人用布毯把铁板捂住,这样保暖。温慈那张床的隔壁,就是南浦。 分房间时,节目组给了个方便。原本想让沈著和他的助理睡一间,没想到他主动要求和南浦一起。 招妹挺开心,这样他就可以住在冬青妹妹隔壁了。 温慈缩在被子里,起初有点冷,幸好每张床都准备了电热毯。欧阳絮累了一天,倒头就睡,温慈闭着眼数到一千六百多只羊,才终于睡着。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她重生前的往事。 ☆、第 19 章 太后寿辰结束后,除了终于见识到皇宫的神秘,以及遇见了一个好看的哥哥。其余的,温慈觉得她的日子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只是有一天,父亲照常去东宫给太子授习功课时,破天荒地叫上了她。 她虽然小,却看明白了父亲眼里的担忧。父亲拉着她的手,对她说,要守规矩,一定要守规矩。 她跟着父亲进了宫,宫里人安排了轿子接她。一路上不准看外面,她在轿子里闷得慌,等到轿子一停,东宫就到了。 东宫安静,静到让人抑郁,里面的人都不出声的,连呼吸的动静也闻不见。只有父亲来时,才会有些人气儿。 温慈待在殿里,听她父亲讲经论典的声音,还有太子手指在书页上翻动的动静。 父亲进宫,她得来;父亲休沐,她也得来。不管风吹雨打,东宫都会来人,接她过去。 从八岁到十五岁,整整七年,她一直陪在他身边。 旁人都晓太子是个深沉冷静的储君,她却知道,太子并不完全像表面上那样成熟。 每年皇后生辰,别家的姑娘都不请,只她一人可以跟着太子,为他母亲贺生。也只有在那时,她才会看到太子哥哥不一样的一面。 温慈觉得,太子和皇后的关系似乎不大好,外人在时,他恭恭敬敬,外人不在时,他便爱与母亲反着干。后来她重生到现代,才晓得原来这就是现在说的叛逆青春期。 幸好她嘴甜,每次他顶撞了皇后,她都会替他说好话圆过去。 只是她能感觉到,皇后娘娘似乎不太喜欢她。有一回,皇后寝宫多了条大狗,说是国舅爷带进来给娘娘解闷的。 平时一直冷淡的皇后,像是转了性,特意请她过来,说要把大狗赏给她。 谁知那大狗一见到温慈,像是见到了食物,一猛子扎过来,把她撞倒在地,从她背上狠狠咬下去。 似乎还不够,那大狗还想冲她的脸来一口。整个寝殿的宫人无动于衷,娘娘没发话的事,自然不能擅自行动。 大狗到底没咬下去,太子从外面赶来,手上的弓箭拉了个满圆,羽箭从它脖子穿进去,再从肩胛骨刺出来。 太子一句话没说,只冷冷瞧了皇后一眼。他冲到温慈面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背着她飞奔出去。 那也是她唯一一次,与太子的亲密接触。 温慈从梦里醒来,欧阳絮还在熟睡,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隔着铁板,旁边的好几间屋子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晚上水喝多了,她想上个厕所。温慈下床,走到欧阳絮床边摇她,轻轻叫着 分卷阅读37 她的名字,却没能叫醒她。 入睡前,店主人特地嘱咐过,晚上要是起夜,一定不能单独出去。湖边上有野狗野狼,必须结伴而行。 再有一个小时,节目组就要起床开工,她放弃出去的念头,还是忍一忍吧。 窗户外突然“啪”地一声,然后又是连着几声,有人在用石子敲打窗玻璃。温慈踮脚过去,从里面敲了敲玻璃。 石子打窗的声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沈著低沉干净的声音。 “出来吧。” 温慈穿好鞋,开门出来。沈著裹着黑色羽绒服,靠在墙边看她。 他晚上一直没睡着,接着就听见温慈小声喊欧阳絮的声音,再后头,她不再喊欧阳絮,隔壁也没有出门的动静。 他睁眼,只看到南浦睡得死沉的后脑勺。沈著翻了两个身,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他手上拿着一个小型手电筒,在她前面照着路,往湖边的旱厕走去。 天上的云已经散开,星星一闪一闪,就在眼前,触手可及。远处时不时传来狼嚎和狗吠的声音。 旱厕架在板房与冰湖之间的石子路上,下面悬空,上面搭了个简易的木房子,一头女厕,一头男厕。 沈著把手电筒塞给她,温慈从木板楼梯上去,用下巴夹着手电如厕。厕坑连着粪池,不太干净,味道刺鼻。 温慈颤颤巍巍地站了上去,刺骨的风悠悠扫过来,她鼻子眉毛皱成一团。 南浦在这边是怎么挺过来的噢,她佩服极了。 出来后,沈著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半瓶水,给她洗手。 “你不上吗?”她问。 他摇头,拧紧瓶口,放回口袋。接过手电往回走,说:“不用。” 她跟紧他的步伐,快到板房后头时,路上蹲了几条野狗,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他们。温慈浑身一僵,她上前一步,飞速闪到沈著身边。 沈著的手同时往后捞,不期然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都怔住了。 出乎她的意料,沈著没有松开她的手。就这么紧紧握住,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温慈禁不住战栗,她听见他的声音:“怕狗?” 她嗯了声。 另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覆在她眼睛上,他在说:“那就不要看,跟着我。” 她顿时心安,野狗落在身后,发出几声呜咽,没有跟上来。 回到床上,温慈再也睡不着,坐着发呆。到三点时,导演发来通知,机器要启动了,让嘉宾准备好进行录制。 欧阳絮被闹铃叫醒,她简单收拾后,端着水到外面洗漱。 屋内装有摄影机,4k高清,比镜子方便。温慈对着镜头化妆,她皮肤好,素颜很能打。 节目组架好设备,开启延时拍摄。等嘉宾做完造型,才结束星空素材的收集,在湖边铺设灯光设备,准备拍人。 起夜时已经看过星空了,所以现在温慈没了新鲜感。录着节目,她笑还是在笑,只是心情却有点低落。 等天一亮,他们就要动身离开,结束《不旅》的录制。 不知道下一次与沈著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官宣一个月后,《永夜将明》正式播出,这是温慈参与的第三部作品,也是真正意义上属于她的影视剧。 民国剧一直不容易成为爆款,《永夜将明》却是一个例外。从一上线,就成为微博热门话题。而温慈在剧中的表演也被截成动图,放在网上刷屏。 万千少女沉沦在易怀良的盛世美颜中,甚至是女主粉和欧阳絮粉丝都在刷,跪求双主角发展感情线,不要男一号。 官方不产粮,粉丝们就自给自足。随着剧集越播越多,易怀良的片段逐渐丰富,B站up主们就剪辑视频,自凑良玉cp。 玉让和易怀良霸屏B站,再后来良玉已经满足不了网友们的脑洞了,以至于到了最后,半个娱乐圈都被剪来与易怀良凑对,男女都有。 温慈还因此上了一回热搜,被叫做铁打的易怀良,流水的西皮。 吃瓜群众以及当事人不知道的是,一群圈地自萌的沈著易怀良cp粉悄然而生。原本粉丝只吃著良,发展到后来上升为真人,并吸纳了《名士》的公子灵姬cp粉,队伍不断壮大。 到最后,血洗b站。 其实也不是没人知道,温慈就是个例外。她最近常驻b站,偷偷窥屏,看到剪得好的,就给人家投两个币。 她最喜欢的,是“真当温慈不上b站”和“真当沈著不上b站”系列。她点进去时,弹幕上刷的都是“怀良你快退出去”、“怀良不准看这个视频,妈妈不允许!”、“著哥出去!开车警告”…… 播放量最高的那个视频,开头的弹幕里有好几条“温慈,我知道你在看”,温慈心虚,复又皱了皱眉,里面都没人刷沈著的。 她点了暂停,一连发了一竖排的“沈著,我知道你在看”,期望着把弹幕的 分卷阅读38 注意力引到沈著身上去。 反正他不会看这些。 温慈在机场候机时,脸不红心不跳把这几个视频看了十遍,一直看到登机。最后默默投币收藏,还顺手给up主加了个关注。 温慈这趟航程去往上海,同时给B刊和C刊拍杂志封面。两大刊主编笑得合不拢嘴,温慈这时候的热度正高涨,等到杂志出刊一定好卖。 而且温慈风格多变,眼神有故事,简直太适合时尚圈。 这次的行程没有公开,团队只联系了温慈的个人站。 因为这一安排,温慈好好打扮了一番,毕竟站姐拍出来的图是要给粉丝看的。下了飞机,温慈和团队一起往外走,做好了被拍的准备。 然而整个机场除了行色匆匆的旅客,并没有站姐的身影。 人呢?扛大白的人呢? 站子!你快出来!她一个人承受不来。 团队同事在拿托运的行李,温慈东张西望,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自己的站姐,却还是不见她的踪迹。 就在温慈快要放弃时,她突然在栏杆后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头。之所以说是毛茸茸的头,不是头发乱,而是因为女孩戴了一顶毛茸茸的渔夫帽,帽子上竖着五个大字——“我是你站姐”,再加一个感叹号。 简单又粗暴。 女孩盘腿坐在栏杆后头,腿上放着一台高配笔记本电脑,肩上挂着一只带大白的单反。她穿着小众设计师品牌的限量版衣服,全身上下写满一个字:壕! 温慈提前了解过,她这个人站的前线还在读大学,比她小一点。 温慈走过去,站到女孩面前,她双手趴在栏杆上,下巴搁那儿,问她:“你在干嘛?” 女孩一双手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手速飞快,她头也不抬,说:“p图,打榜,等慈哥。” “等到了吗?” “还早。” “错过了怎么办?” “稳住,打榜要紧,”女孩一脸淡定,大概是觉得温慈话太多,随口问了句,“你谁啊?” “你慈哥。” ☆、第 20 章 卧槽。 女孩猛地抬头,看清是温慈后,扛起大白,嗖地站起来,咔咔咔对着温慈一顿猛拍。拍完后一屁股坐下来,又抱上电脑,继续埋头打榜。 温慈一脸错愕:“这就完了?” 女孩面无表情:“嗯,打榜重要,打完榜要给你p图,p完图再给你做视频。你看,你的粉丝忙着呢。” 温慈第一次见这么硬核的粉丝,她觉得不发条微博,都对不起她这个冷漠的站姐。 于是当天的微博首页出现了这么一条内容: 温慈V:是时候与打榜争宠到底了。 还配了张站姐坐在地上打榜,完全不理她爱豆的照片 与此同时温慈的个人站也发了一条微博: 温慈个人站V:粉丝不打榜,爱豆吃不饱。粉丝打了榜,爱豆才能好。 核桃都在评论下哈哈哈哈哈。别家都是爱豆怼粉,到温慈这里却变成了粉怼爱豆。 没想到这个话题竟引来了沈著粉丝的围观,要说被爱豆怼得最惨的粉丝团体,竹简说了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核桃这波操作让竹简找到了同类,她们从核桃身上嗅出了相同的气息,俗话说知音难觅,双方一见如故,跟失散多年的姐妹一般,到最后甚至培养出了惺惺相惜的革命情感。 早前竹简对沈著的“惩罚”都是冷处理。比如有人故意黑自家爱豆,这样的事要是发生在别家,早就有粉丝扎堆进行解释了,可竹简偏不。 她们完全不搭理人家,留黑子一个人在那儿蹦跶。 又比如各大账号在微博里提到一线流量,评论下方全是粉丝控评,好让路人觉得自家流量大,让自家的资源越来越好。 竹简也不,她们的口头禅是:沈著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演员了,要学会自己找资源,别事事靠你粉丝。 核桃这边也差不多。最初温慈只有一部《春又了》和《名士》时,因为作品太少,又加上正逢争议,被黑子毫不理性地骂她花瓶,还骂粉丝脑残、疯魔。 结果核桃掀桌子怒了,骂爱豆是花瓶可以,骂她们脑残不行;毕竟她们粉丝,只看脸。还说什么,爱豆行为请勿上升粉丝,粉丝无辜。 就说这操作骚不骚吧。 所以温慈和沈著两家的粉丝荣登娱乐圈两大最无情粉丝团。竹简们在冠军座上站了太久,终于来了一个新伙伴,一股亲切之情油然而生。 两家粉丝不停交流追星心得,到最后甚至建了个社区,还不准自家爱豆干涉。简单来说,就是互相学习如何坑爱豆。 有这么无情的粉丝后援,温慈想不努力都不行了。 有一回让她接受采访,主持人问她,粉丝的陪伴给她带来的改变是什么。她想了想,来了句:踏踏实实做自己, 分卷阅读39 勤勤恳恳学做人。 与自家粉丝斗智斗勇后,温慈就不再看微博了。 她现在正在拍摄杂志封面的现场,穿着一身黑色的吊带重纱长裙,露出曲线优美的肩颈。皮肤在衣服的衬托下,显得净白水嫩。 气温只有几度,摄影棚搭在室外,开不了空调。摄影师拍完最后一组照片后,冬青忙把外套拿过来,给温慈穿上。 羽绒服冰凉的内衬触碰到皮肤时,温慈打了个寒颤。 还没暖和过来,就看见林甘涟兴冲冲地走进棚内,晃了晃手机,对她说:“一个好消息,有品牌方想邀请你做代言。” 林甘涟说的品牌方是CC——Chouchou,六大蓝血品牌之一,与时尚盛典时拒绝租借温慈服装的Mugeut地位不相上下。 如果合作能谈拢,那么这将是温慈在时尚资源上的一大突破。不说别的,放眼时尚圈,温慈这样的成就已经可以媲美一线流量明星和一线模特了。 最高兴的是林甘涟,她一手带出过那么多影帝影后、一线艺人,可要说在时尚资源上的优势,没一个能比得过温慈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但目前还只是初步意向阶段,能不能合作、怎么合作,还得看下一步安排。毕竟现在的C家刚结束与上一位代言人的合同,这是块肥肉,国内处于空档期的一线女星都对它虎视眈眈。 温慈的时尚表现力在同阶段女星中无人能比,她的优势很明显,按理说C家应该毫不犹豫定下她。但温慈到底不是一线女星,认真说起来,她现在的名气远远配不上这种级别的代言。CC发来邀请意愿,也是看在温慈与B、C、E刊的合作势头太猛,对她产生了兴趣。 C家的负责人就在上海,温慈团队正好可以当面谈合作。约好的是周二过去,还没开始谈,温慈就又被人坑了。 六大蓝血品牌基本都被娱乐圈几大花旦包揽,但也有落单的,秦棣就是一个。以她的条件完全可以接代言,不管是长相、名气还是地位,她都不差。 问题就在于和其他花旦比起来,秦棣气质不行。 好的代言人不仅得看地位,还得看她与品牌的气场契不契合。而秦棣这娱乐圈这么些年,什么都不缺,独独缺一个蓝血。 所以这次的C家,她势在必得。 既然下定决心做好准备,她就不会放任任何可能的竞争对手。她提前打听过,这回最强劲的对手是温慈。 初时听到温慈的名字,她是不屑一顾的。区区一个新人,也好意思说是强劲对手。然而经纪人告诉她,温慈背后的林甘涟过于强悍,已经给温慈拿下了一个T刊和五大刊之三的封面。 秦棣这才开始慌了。 要是再拿到剩下两个大刊,温慈将会成为国内实现大满贯的最年轻的女星。这一战绩,恐怕再过十年也没人能打破。 想要成功抢到代言,要么她主动降低身价,让C家在同等条件下选择名气更大的她做代言。可是C家作为蓝血品牌,又怎会在代言费上抠门呢? 所以只剩下一个方式,那就是让C家主动放弃温慈,要让品牌方知道,温慈并不适合做他们的代言。 秦棣的团队在网上找到温慈的机场照,不多,专门挑路人偷拍的。然后又精修自己的机场照,放在一起对比,在网上买通稿。 “机场私服pk,新人温慈艳压花旦秦棣” “温慈机场穿搭完爆秦棣” …… 像这种“艳压”通稿不会引发过多关注,通常只在两家粉丝圈内撕一撕,不会闹太大。但这一点小水花,对于秦棣来说已经够用了。 只要给C家留下温慈团队很low的印象,秦棣拿下代言就像是囊中取物一样轻松。蓝血品牌可不会请品味糟糕的代言人,而且还用这种愚蠢的“炒作”来给自己加砝码。 通稿上的几张照片,都是温慈随便捯饬的,再加上被秦棣自黑式挖坑,网上水军都在嘲温慈团队不自量力,碰瓷花旦。 只是她计算好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当天C家的中国区负责人高管就打电话过来,说品牌方已经定下代言人,让秦棣团队不用再来谈合同了。 听到前半句,秦棣和她的团队还很兴奋,然而等到后半句说出来时,所有人都傻了眼。不用谈合同,意思就是她被刷了? 经纪人追过去问,得到的回复是C家选择了温慈。原因是他们看到了网上的通稿,明明是路透图,没精修、没做造型,可温慈偏偏把一身普通衣服穿出了独特的气质。 她要是以这种气质穿自家的设计,那还得了? 况且C家高管不傻,这一看就不是温慈团队搞的动作。谁家经纪人这么蠢,给艺人放这么粗糙的图出来啊。 几大蓝血品牌都与林甘涟有过合作,知道这女人精明得很。 而温慈无情的粉丝站子不能忍了,她们怼爱豆可以,别人怼爱豆不行。随便拿几张路透照片就可以黑温慈了?想都不要想。 于是温慈个人站连 分卷阅读40 发好几条微博,全是精修机场九宫格。美的、萌的、酷的,应有尽有。 看到这些照片时,温慈有些生气。敢情她的站子还藏着掖着,存了这么多张照片的吗? 温慈成功拿下Chouchou的中国区代言后,在网上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大多数是负面舆论,说温慈作品才三部,远远没达到一线女星的程度,就这样也能拿到连秦棣也得不到的代言? C家怕不是疯了吧。 虽然温慈演技确实不错,颜也能打,但团队就没听过一个词叫“强捧遭天谴”吗?纵观六大蓝血代言人,哪一个不是当红花旦、神级前辈。偏偏温慈这个刚出道一年的新人,一个奖也没有,却能与这些一线并肩而立,谁给她的脸啊。 也有人为她说话,《春又了》、《名士》、《永夜将明》每一部都体现了温慈的实力。不说别的,单就《永夜将明》来讲,她的实力远超现在的大小花们,这多难得啊,一还没毕业的小姑娘,长得好看,又有潜力,多厉害啊。 比花瓶女星好太多了,她有这些资源是实至名归,假以时日,完全配得上蓝血代言人的地位,温慈只是需要时间。 ☆、第 21 章 C家有自己的考虑,他们讨论过好几轮,最终还是决定,以气质相貌完全契合品牌价值的温慈作为代言。C家风格美而仙,经典而优雅,秦棣虽然是当红花旦,奈何气质是硬伤,并不适合他们。 更何况,温慈粉丝虽然只有一千万,比不过秦棣的八千万,但秦棣的水分多,脱水后的真粉丝其实没几个,反而是温慈吸引的都是实打实的群体。 举个例子,处在食物链顶端的沈著,粉丝也才七千万。可用大数据分析,他这都是扎扎实实吸来的真粉丝,活跃度够高。用他做代言的品牌,一个月的销量就涨了百分之三十。 不像流量造假的明星,微博关注人数上亿,带货能力可是半点也没有。 享受着流量时代最后红利的明星们,再不转型,只有死路一条。 温慈却觉得,那些质疑她的人说得对。以她现在展现在观众们面前的实力,确实能称一句才不配位。 她需要更多的作品来证明自己。 机会说来就来。 国际影史上重量级的华裔鬼才导演厉寒,他筹备的新作《红扶桑》正在试镜。厉寒喜欢以弱势群体作为主题,并在这一基础上构建剧本,拍摄社会题材的电影。 他曾执导过的《闺情》就是一部聚焦性别歧视的作品,这部作品在威尼斯电影节获得了最高奖项金狮奖。 而作为主演的沈著,当年也才二十四岁,就因这部电影荣获威尼斯影帝的称号,这是他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获得的第二个影帝奖,同时也是《闺情》让他实现包揽国内三金的成就。 这回的《红扶桑》选角,不看名气、不看流量,只看天赋、演技还有演员契合度。选角导演各家有意愿的演员发来人物小传,温慈也收到一份。 主角人物小传就几行字,讲述的是一个农村留守少女,怀揣着与竹马携手一生的憧憬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最后因几件彩礼被父亲嫁给隔壁村波仔,经历家暴、虐待后,变得万念俱灰的故事。 故事内核很简单,结尾是个经典的幻灭情节,即主角从开始的充满希望,一步步走向绝望的结局。 非常典型的厉寒风格。 试戏片段暂时保密,要到半个月后的试镜当天,才会发给演员。 林甘涟是个头脑清醒的经纪人,她果断替温慈推掉这半个月无关紧要的通告,要温慈好好感悟角色。 要是能拿下《红扶桑》这部戏,放弃再多也值得。 温慈摒弃一切杂念,将自己代入这个农村女人。这几天她茶不思饭不想,一心要琢磨出主人公的心理,却怎么也找不准状态,完全卡在表面,无法更进一步。 林甘涟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这个瓶颈,要靠温慈自己来打破,作为她的经纪人,她帮不上忙。 虽然嘴上不说,但她还是操心着温慈的,连带着回到家里,对待艾奇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艾奇看出林甘涟心里有事,憋不住问了几句,这才知道温慈现在的情况。 温慈虽然不是艾奇手下的艺人,但是他就是看不得老婆心情不好,本来工作压力就大,这一个接一个的扑过来,人的身体哪里抵得住啊,他多心疼不是。 这事其实也好办,沈著曾经演过类似身份的角色,他或许有办法。谁知沈著一听,直接向艾奇请了一周的假,推掉通告,上门来要带温慈走。 他说是帮她找状态。 沈著带着温慈来到了深山里,位于西南地区的一个极其偏僻的贫困县。偏僻到大摇大摆走在路上,都没人认识他们。 沈著熟门熟路带她去到一间土泥砌成的房屋前,前面是刚插下秧苗的梯田,后面是大片的野生竹林,细细长长,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 分卷阅读41 音。 屋里走出来一个七十多岁的驼背婆婆,这西南穷村落平时的天都是阴沉沉的,常年不见阳光,婆婆的皮肤很是白净。 婆婆眼神已经不太好了,可还是一眼就认出沈著来,她高兴地放下怀里喂猪的饲料,步履艰难而又急切地走到沈著面前,说:“我的幺儿!你咋子又回来啦?” 温慈一脸吃惊地看看沈著,又看看婆婆。婆婆老早就注意到温慈了,转身扯过她,笑得慈祥:“我的好幺儿,你看嘛都有媳妇了。” 沈著扶住婆婆,耐心开口:“婆婆,我们有话到里面说。” “哦就是,我幺儿说得对。”婆婆笑开了眼,赶紧让开门,叫他们进屋。 沈著跟在婆婆后面,与温慈解释:“七年前我为了演《秾艳》,找到了个地方,感受角色、寻找灵感,也因此认识了婆婆。” 《秾艳》是沈著拍的第一部文艺片,他在这部长达三小时的电影里分饰双胞胎兄弟。弟弟从小被拐卖到农村,长大后在有名的酒色场所做打手,结果与混迹在名利场的哥哥相遇。初遇时,哥哥喝醉了酒,想要对女服务生施暴。 那女孩是弟弟的朋友,弟弟做打手受伤时被女孩照顾过。弟弟急红了眼,失手将哥哥打死。等到闪烁的灯光恢复正常,弟弟才惊觉死去的哥哥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由于害怕受到法律制裁,弟弟顶替哥哥,努力适应上流社会。淳朴善良的弟弟在这纸醉金迷的浮华中沦陷,最终成为了他曾最看不起但有最为羡慕的人。而他以为的好女孩,其实也不过是个虚荣善变的人。 《秾艳》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获得金熊奖,沈著一举擒下银熊影帝奖,这是他第一个影帝奖。从此以后,无人再以流量鲜肉称呼沈著。也是这部作品,开启了沈著在影史上的传奇之路。 原来他当初为了演弟弟,曾在这个村庄找过灵感。 “七年前,你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 “插秧种菜,喂猪喂鸡……婆婆做的,我都做。” 温慈和沈著在西南小村庄感悟角色时,《不可思议的旅行》正式播出了第一期。网友们激动到尖叫,没想到最后一个神秘嘉宾竟是沈著!而且还是沈著的综艺女装首秀。 文逸野与女装沈著不得不说的故事,成为了综艺经典片段;而男装温慈与沈著的同框,更是让著良cp粉对着屏幕冒粉红泡泡。 更劲爆的还在后面,“要饭界吴彦祖”大V地质锤综艺首秀献给了《不旅》。网友们分析,看样子像是节目组踩了狗屎运,意外碰见地质锤,然后生拉硬拽磨着人家,答应录制节目的。 多亏了温慈的那一跑,才能让广大地质锤铁粉第一次看见男神半张脸的长相。黑是黑了点,但真他娘的帅! 节目放出当晚,地质锤就在微博上发:我这肤色,是天天跑野外,叫老天爷送我的礼物,你们求不来。 是是是,您说得对极了。 节目后半段,观众网友看到温慈在湖边奔跑一点事也没有,反倒是慢悠悠走在后面的沈著来了高反。网友们不得不感叹,温慈不愧是硬核女神,太牛了。先前扫雪也是,一个女孩子,丝毫不比男嘉宾差。 而温慈早起化妆的镜头也被节目组剪进去,年轻点的观众看呆了,温慈这给自己化妆的技术很好啊,都能做美妆博主了。 这时候网上有人传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温慈在给群众演员化妆。看得出来是拍摄《春又了》时发生的事,发照片的是《春又了》群演,她们对温慈的夸奖毫不吝啬,弄得许多路人转粉。 这姑娘,真实。 真实的温慈现在正挽着裤腿,下到田里插秧。已近春,山上的开满桃花和油菜花,温慈穿的衣服不厚,但不会冷。 温慈呼哧呼哧喘着气,水田里都是淤泥,行走艰难。而沈美人正站在田垄上,看风景。 这秧苗她插了三天,早上五点起,晚上六点回,才只完成一小半。水田不大,在田垄上绕着走不过二十步。听婆婆说,以温慈这个进度,插完至少得要半个月。 温慈反复弯腰、直腰,一起身眼前都是黑的,得缓一会才能继续插。汗水沿着脸颊滚落,从她下巴滴下去,晶莹透亮的。 她体力消耗极大,腰背酸疼。连续几天不吭不响地劳作,她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摔在淤泥里。 她眼睛一亮,好机会! 温慈就势,半身支在田里,对着沈著眼送秋波,软声委屈道:“沈著哥哥,拉人家一把。” 沈著垂眼看她,眼带笑意,轻飘飘地吐出几个残酷的字眼:“你自己起来。” 温慈痛心疾首,哼哼唧唧地挣扎,要从淤泥里爬起来。挣扎着挣扎着,她突然不动了,这淤泥躺着怪舒服的。 休息会。 刚一停下,就被沈著拽着,从水田里提溜出来。小姑娘全身都是泥,只有脸还勉强能看。 沈著让她坐在田埂上,而后挽起袖子,从竹筐里抓起一把秧苗,手一扬,全部挥出去。秧苗根 分卷阅读42 上带着土,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在重力作用下落下来,稳稳栽在田里。 ??? 这秧还能用抛的?敢情她这几天被他耍了? ☆、第 22 章 温慈气急,沈著抿着嘴笑,在阳光下隐隐显出笑靥。他动作没停,抛秧不如插秧费劲,田也不大,装着秧苗的竹筐很快就见了底。 沈著一把带起空竹筐,再一俯身将她提起来。温慈身上的泥干了,贴在衣服上,一动就簌簌落土。 他们一路穿过错杂泥泞的小路,路旁是大好春光,光影斑驳,微风舒畅。从后山的竹林下去,就是婆婆的屋子。 婆婆见到泥人似的温慈,笑着从里屋拿出一套被洗得发白的衣服,还能隐约瞧出原本的花色。婆婆说这是她出嫁时穿的衣服,那时候这衣服被当做宝贝,轻易不拿来穿。 温慈换上衣服,意外合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时心血来潮,又给自己编了两条麻花辫。 沈著不让婆婆干活,他亲自下厨,温慈坐灶台边上给他加柴火。 她听沈著说,婆婆十三岁时被人贩子带着,路过这村子时,被一小青年救下。那青年长得壮实,把人贩子打得爹妈都不认,婆婆就被他护在身后。 救下婆婆后,小青年要送她回家,可婆婆被人贩子养了十年,早已不记得家在哪儿了。于是不吭不响地跟着救她的青年,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走。 男未婚女未嫁的,小青年哪能看不出婆婆的意思啊,这日子久了,两个人干脆搭伙一块过了,很是过了好几年幸福日子。 可好景不长,后来青年外出打工,本来说好过年回来,谁知在工地上出了事故。一根钢筋从高空落下来,直直穿刺过青年的天灵盖,人当场就没了。 婆婆那时还年轻,人长得水灵,也没生孩子,村里有人劝她改嫁,婆婆说什么也不同意。这一守寡,就守了三十多年。 这三十多年里,婆婆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红扶桑》的人物小传我看过,和婆婆不一样。”沈著撑在灶台边,舀起半勺盐往大铁锅里放。 温慈坐在柴堆里,从身后抓过小捆,用火钳夹着扔到灶膛里去。火小了点,温慈把脸凑上去,鼓起腮帮子吹了吹。 完全不一样,婆婆没把生活看作魔鬼,对她来说,好像一切都是正常的安排。一切都是充满着希望的。 沈著把菜炒起来,盛在碗里,问她:“插秧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很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明明可以抛种,可她对这些常识不了解,真的就老老实实地去插秧。 沈著从篮子里拿了几只生红薯,扔到灶膛里煨着。温慈盯着滋滋作响的柴炭,用火钳翻了翻,将那红薯盖得严严实实的。 “你能感受到,晚红是个真正的人,”他说的晚红,就是《红扶桑》的主角,“她在每一个转折面前,都选择了那条最难的路。” 灶里的火光映红了温慈的脸颊,她抬头看向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她以为,那是她唯一的出路。” 沈著点头,眼底有赞许。 婆婆闻着味道进来帮忙,沈著双手捧起菜碗给她,紧跟着从墙上的橱柜里取出三个碗,在水槽里舀了一瓢水,仔细地清洗。 温慈沉浸在电影人物的内心中,没留神离灶膛太近,火苗飘出来,烧到她额前的头发。 她猛地往后,见沈著看过来,捂住额头的手迅速挪开。坦坦荡荡地让他瞧。 毕竟,她美。就算是烧秃了头,也美。 天色暗下来,吃饭时外面一片静谧。 有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明显。婆婆听到动静,放下碗筷起身迎出去。 门口来了两个十多岁的孩子,大一点的是男孩,手上提着一篮子泛青的鹅蛋。阿多扬声说:“婆婆,我妈喊我给你送鹅蛋!” 小点的是个腼腆的女孩,眼睛很大很亮,黑白分明。女孩子一双眼紧紧盯着沈著和温慈,目不转睛。 两个孩子是婆婆的邻居,平时互相照拂,家里的大鹅下了蛋都会给婆婆送来几个。 文秀听村里人说婆婆家来了两个客人,长得跟神仙似的。他们说看见一个大美人,天天在婆婆田里插秧,那男人就站在田埂上不动。 一看就是外省人,他们当地男人怕老婆怕得要死。 看这长相,可真是神仙眷侣。女孩子莫名想到家里那台年龄比她还大的电视,上面重复放着《神雕侠侣》,面前的哥哥姐姐比杨过小龙女还要漂亮。 阿多跟着婆婆进了屋,文秀还杵在门口不动。 这孩子,看傻了。 温慈一笑,放下筷子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来。 “你多大了?” 文秀张合着嘴,声音小得可怜。 阿多抢在先替她答:“她十五,我十七。” 分卷阅读43 “那应该读高中了吧?”温慈摸摸文秀的头。 女孩“腾”地红了脸,阿多欲言又止:“我们这里……没高中,但初中都是读了的!我们会讲普通话!” 阿多的表情满满都是骄傲。 温慈怔住,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沈著搬过凳子,问两个孩子:“你们想读高中吗?” 阿多拼命点头,文秀眼里也都是期待。 “想啊!当然想,可是去镇上读高中学费太贵,家里……交不起。” 阿多刚从初中毕业,过了春就要到外地打工,供妹妹读书。家里总得有个孩子有书读,阿多愿意把机会让给妹妹,文秀成绩比他好多了。 “会有书读的,哥哥帮你。” “不行,真不行,学费很贵的。”在阿多眼里,镇上高中一学期的学费就是他们家半年的花销。 “不担心,哥哥不差钱,只要你们争气,大学都能上。”沈著笑着说。 “真的?”阿多眼中迸发出惊喜,他紧紧拽住妹妹的手,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温慈拍胸膛补充:“别说大学,留学都可以,姐姐有经验。” 沈著看一眼她,然后笑吟吟地说:“确实,这个姐姐读过两次大学。” 温慈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他怎么知道?温慈神情古怪。 在纳木错时,南浦与沈著接触多,他装作无意地透露过温慈是如何考到英国去的,又是如何在毕业后去考戏剧学院,再又是为了谁跑去做演员的。 表情极其认真,语气特别诚恳。他从不主动推销自家妹妹,他只是真相的搬运工。 …… 南浦!你个大嘴巴子! 沈著和温慈在小村子里住了十天,这十天温慈在沈著的陪伴下,学会了插秧、砍竹子、喂猪、摸鸟蛋……走的时候婆婆和阿多全家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目送他们离开。 温慈有些舍不得。 既舍不得婆婆,也舍不得没人认识他们的这十天。临走前,婆婆还往她手里塞了几个烤红薯,特香特甜。 回去以后就是《红扶桑》的试镜,来的有一线花旦,也有毫无作品的新人,甚至连圈内唯一的三金影后丹青也来了。 温慈看了一眼试镜安排,来的人有老熟人秦棣,还有……白兰地。白兰地前段时间重新回到公众视野,却是借着整容失败的话题回来的。像这种自毁前程的艺人,出事后能有曝光就已经不错了,哪管好的坏的。 不过这次试镜,以白兰地的演技基本没戏,不说丹青,她连秦棣都比不过。估计是糊了以后拼命想打个翻身仗。 秦棣和白兰地顺序靠前,丹青在中间,而她……排最后一个。 逗她呢? 惨还是她温慈惨。万一试镜到一半,厉寒导演遇到合适的人选,直接拍板定下,那可有得她哭的。 试戏片段被发给在场演员,咖位最大的丹青和秦棣都还没来,剧本应该是提前发给了她们。这待遇,确实不一样。 试镜演员们拿到的是晚红的心上人执意要带她私奔,却被她用已嫁作人妇为由拒绝的片段。 温慈在感受纸上的人物最真实的情感。她全程坐在角落,默记台词。 刚记到一半,秦棣来了。她没和温慈打招呼,看到温慈在角落里背台词,便特意坐到她附近,清了清嗓子,也开始背起来。 她想干扰温慈。 温慈睁眼,觑着她。这秦小姐脸对着她,表情夸张。难道是有话要对她说?温慈取下耳朵里的耳塞子,听了听,然后面无表情地重新塞住。 无聊。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成熟一点行不行? 秦棣排在白兰地后面,白兰地自从糊了以后低调了许多,全身的棱角都被磨没了,也不主动找事,温慈看她顺眼多了,就是脸有点僵。 白兰地从舞台上下来,回到后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略有些沮丧。应该是没表现好,失败了。 秦棣站起身,扯了扯紧身的衣服,曲线毕露。 温慈重新开始准备,等到再一次睁眼时,正好轮到影后丹青。 丹青行程紧,但仍旧提前十分钟过来。她没化妆,连粉底都没打,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女神就是女神,四十岁了还能保持少女模样。 丹青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低调,为人谦逊,不耍大牌,这次来试镜就可见一斑。 后台的演员们收起剧本,在位置上端正坐好。丹青是她们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万一导演直接定下丹青,排在后面的人就没有机会试镜,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发生。 不止是她们,温慈也屏息凝神,专注地盯着舞台方向。 ☆、第 23 章 原本嘈杂无比的后台,此刻鸦雀无声,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舞台那边传来动静,接着是一群人涌上去,丹青出来了。 分卷阅读44 工作人员在后台叫下一位演员过去。 所有人脑子里紧绷的弦终于断掉,虽然从影后表情上看不出情绪,不知道导演对她满不满意,但至少,导演愿意给排在后面的人机会。 其实厉寒在看完丹青的试镜以后,已经在她名字后面画上了一个圈。目前为止,只有秦棣和丹青表现比较好,当然,在丹青的对比下,秦棣的演技明显差很多。 只是,他还想再看看,能不能有新人可以带给他惊喜。如果没有,毋庸置疑“晚红”这个角色就是丹青的了。 后面的试镜选手没一个比丹青秦棣名气大,厉寒挨个看过去,演技都不行,他有些失望,真找不到能让他眼前一亮的新人了吗? 试镜花名册上只剩下最后两个演员了,厉寒并不抱希望。 倒数第二位试镜选手上到台前,厉寒翻了翻她的简历——非科班出身,在重点大学读的本科;再看长相,白白净净的,眼神澄澈,在娱乐圈能排个中上游。 纯新人,一部作品也没有,甚至连表演经验都为零。 厉寒坐直身子,来了兴趣。这新人胆子大,初生牛犊不怕虎,有点意思。 “先来个自我介绍吧。” “导演您好,我是薛溪蒿……” 后台只剩下温慈一个人,前面那姑娘进去快十分钟了,下一个就是她。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压抑得不行,但越是紧张的局面,她越是淡定。 她总能有机会试镜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躲过了秦棣,躲过了三金影后丹青,却没能躲过倒二的新人。薛溪蒿从舞台上下来后,工作人员很抱歉地通知温慈不用等了,导演直接定下了薛溪蒿。 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竟能赢过丹青,温慈都觉得不可思议。 薛溪蒿给厉寒的惊喜太大了,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反而把晚红的那种特质体现得淋漓尽致。厉寒觉得,就是她了。 以至于他当即拍板,定下这个新人女孩。 当晚,厉寒就参加饭局,去见资方。 这次的资方来头很大,是南回归线集团。南回归线是一家以云服务、大数据为核心业务的顶尖科技公司,最近刚刚收购了草木影视文化,多元化并购以达成企业扩张。 《红扶桑》就是南回归线收购草木文化后,投资的第一批项目,也是南回归线最重视的一个。所以今晚的饭局,南回归线的创始人南泽也来了。 南泽年近五十,五官硬朗,瞧着很精神。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厉寒选中的新人,随口问试镜情况。 厉寒兴致很高,挑拣了一些讲出来。 桌上的其他资方也都心情不错,鬼才导演厉寒的眼光毒辣,能让他赞不绝口的演员一定差不了。 南泽笑了笑,看不出来他的想法,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不问丹青、也不问秦棣,反倒问起了温慈。 偏偏温慈排在最后一个,是唯一没有参与试镜的演员。 厉寒被问住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这种行为其实不太好,直接没给人机会。但另一方面,薛溪蒿确实是表现亮眼,甚至超过了丹青带给他的惊喜。 他不想错过天赋极高的新人。 南泽不喝酒,只喝茶。他举起茶杯,隔空敬厉寒:“厉导,我这个人,一直相信做生意不存在最好的选择,选角也一样。” 厉寒把南泽的意思听得明白,他回敬南泽,和他打太极:“南总,我们这次选角,可都是从正大门进的啊。” 南泽摇头一笑,说:“厉导误会了,我无意干涉选角,但至少应该让所有人都试完镜,再做决定。之后,这角色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你觉得呢?” 对于试镜结果,温慈说不上心有不甘,只是有些失落。 白白浪费了沈著带她去西南体验角色的好意。 不过也好,这样她就能抽出时间准备毕业论文和毕业大戏了。 这期间还有件大事。《永夜将明》早已经播完,在国内最大评分平台获得8.2的好成绩。温慈分饰三角,表现亮眼,被提名中国电视白桐奖,成为最佳女主角候选人之一。 同时获得提名的还有包括秦棣在内的花旦,也有与她同期,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 秦棣获得提名的那部电视剧叫《商海日记》,是商战主题的作品。收拾率没《永夜将明》高,话题度也不够。 但她却是温慈今晚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今年的电视白桐奖请来的评委来头不小,有两次斩获视后桂冠的宋绾、获得亚洲演员终身成就奖的前辈礼维鼐,还有著名剧作家、国家一级编剧陈北鸣,以及国际上鼎鼎有名的第五代导演沈岩。 也就是说,今年的奖项含金量或许将达到历年来的最高水平。 颁奖典礼现场,温慈选了一件淡蓝色曳地仙裙,是C家今年最经典的设计。薄纱裹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往上从手臂绕过,垂在身后 分卷阅读45 ;裙尾点缀满层层流苏,行走如流动的月光。 明明不带中国元素,却让人想到“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这句诗来。 温慈从红毯走完落座,一看到旁边空座上贴的名字,就傻了眼。椅背上白纸黑字,写着大大的“秦棣”。 好像怕她看不见,还特意标了黑加了粗。 真是麻麻的冤家情敌小宝贝,狗血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不出所料,秦棣今晚仍旧穿的一身紫色系礼服。大概是因为视后的颁奖嘉宾是沈著,万一她得了奖,就又是一个炒作的好机会。 作为颁奖嘉宾的沈著,拍过的电视作品其实并不太多。在中国白桐花奖上,他因为参演《暖冬》少年版男主,获得过最具潜力新人奖,但也仅此而已。 但不妨碍他连年被邀,出席白桐花奖的颁奖嘉宾。 秦棣全程都保持着标准假笑,镜头扫过来时,她就和温慈含笑对视,其乐也融融。 沈著恰好坐在她们前面两排,温慈目视前方,就能对上他后脑勺。帅的人就连后脑勺也帅。 温慈入定,目光不离沈著。网上看直播的粉丝不禁佩服温慈,瞧瞧,身姿那么挺拔,还能保持这个动作那么久,一动不动。 难怪C家要选温慈做代言人,和秦棣同框,那气质一对比,高下立判。 秦棣的气质真的不行,尤其是动态。 温慈暗自揉着发酸的腰,揉到第十三次时,她看见沈著悄悄离开了座位。 要颁奖了,视后花落谁家,马上就见分晓。 温慈打起精神,看沈著从后台拿着获奖信封走出来,站到台上。 台上的男人被灯光打在发顶,金色的光点落进他流转的目光里。他打开信封,修长的手指从信封中取出名单卡片,全场屏息凝神。 在看到获奖人名的那一刻,沈著的表情稍有变化。 他的视线落到温慈这边,导播立即把镜头切成温慈和秦棣。 看样子,视后即将在这两位之间诞生。 沈著低头,捋平信封折痕,双唇凑到话筒前,用清冷冷的声音说:“我宣布,第二十六届中国电视白桐花奖最佳女演员的是——” 镜头不停在温慈、秦棣还有另外两位提名女演员脸上切换。台下和屏幕外的人都不敢说话,对于最可能获奖的温慈和秦棣,不论奖项最终花落谁家,都是一个大的爆点。 如果是秦棣,就可以弥补她几年前那部爆红网剧《羚羊挂角》没能获奖的遗憾;如果是温慈,那就是新一代传奇的诞生。 一个才二十二岁的视后。 沈著目光扫过来,温慈再是淡定,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秦棣,”沈著手上夹着卡片,鼓起掌来,“恭喜。” 秦棣喜出望外,她不可置信地站起来,捂着胸口,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台下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恭喜一位新的视后诞生。 温慈起身与她拥抱,向她贺喜。她抱住秦棣时,被秦棣用手紧了紧,勒得温慈背上一疼。 这该死的女人。 此时的微博,已经有秦棣的粉丝在给她刷话题了。 秦棣视后 在热搜榜上不断攀升。 秦棣粉丝疯狂控评,渐渐的有网友受不住,在微博开嘲: “尬不尬啊?” “粉丝只有AC数吗?” “[微笑]” “说句公道话,秦棣演技不差,但她的《商海日记》真的比不上《永夜》” 这边的颁奖现场,秦棣提起轻盈的裙子上台。她今晚换了风格,不再走成熟路线,看起来非常甜美。 她抬起脚,踩上台阶,停了几秒。 秦棣仰头,看向沈著,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眼里的意味很明显,她穿着高跟鞋,上台阶不方便。 要人牵。 沈著十分绅士地微笑,身子却纹丝不动。 旁边的工作人员见状,立马上前搀扶这位新晋视后。秦棣闭了闭眼,冲工作人员柔柔一笑,谢绝了他的好意。 边儿喇去。 秦棣终于款款走到了沈著面前,接过话筒,开始发表获奖感言。她瞥一眼沈著,身子故意靠他很近。 沈著不露声色,往后退了半步。 ☆、第 24 章 “感谢评委组对我的认可,谢谢你们让我终于拥有了站到白桐花舞台的机会……”秦棣手举白桐花小金人,表情矜持而又娇媚。 丝毫没注意到台下评委的交头接耳。 “我能走到这一步,不得不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把我生下来,让我能到这个世界体验美好,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这样一个圆满的结果。” 主办方负责人突然弯腰从摄影机器下面跑过去,在评委席前停下,表情微妙。 “我还要感谢站在我身边的沈著先生,几年前与他合作的一部《羚羊挂角》,让我在 分卷阅读46 娱乐圈的路顺畅了不少,可以说他是我的福星——介意这么称呼您吗,我的福星先生?” 秦棣微笑着看向沈著。 她说话时,负责人已经从评委席前离开,来到后面找上了导播。 不等沈著回答秦棣的问题,导播悄悄从后台上来,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与此同时,一个新的信封被塞到他手里。 见沈著被导播拉住,秦棣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转移话题继续道:“当然,最后我还要感谢自己,感谢那个为戏痴迷的自己……” “稍等,”导播拿起备用话筒,“很抱歉,我们出现了一个严重失误。”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白桐花奖史上最大的乌龙诞生了——主办方的获奖人信封给成了候选人名单,真正的视后另有其人。 秦棣被工作人员请下台去,她强颜欢笑,发青的脸色和她紫色的裙子形成了强烈对比,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秦棣经纪人陈宇急忙通知团队,取消秦棣与沈著的炒作通稿。整个团队忙成一锅乱炖,紧急安排公关善后。 守在直播屏幕面前的吃瓜群众目瞪口呆。 骚,实在是骚。 尴了个大尬,秦棣视后的话题正挂在榜上呢,还是热搜第一。 沈著重新站到颁奖台前,再一次对着卡片念出真正的获奖演员。 “温慈——” 真正的视后是温慈,这才叫实至名归。 一个刚出道一年,作品加起来总共才三部,连大学都还没毕业的新人视后真的诞生了。 温慈走上台,沈著主动向她张开怀抱。他轻轻拍着温慈的背,手下触及的是她玲珑的蝴蝶骨。 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恭喜。” 温慈拿起白桐花小金人,对着镜头微笑,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没人知道,她这时候的感想竟然是——这小金人这么轻,塑料做的吗?刚才接过小金人时,她还使了力,差点没给飞出去。 颁奖礼结束后,温慈还没从得奖的喜悦中出来,就又接到一个好消息。 ——厉寒工作室给林甘涟打了个电话,邀请温慈单独试镜。 “好像是资方的意思。”林甘涟解释。 “《红扶桑》的资方是谁?”她问。 林甘涟找出文件翻了翻:“最大的资方,是南回归线。” “这样啊。”温慈点点头。 厉寒的工作室离温慈公司不远,都在帝都的一个村里。 工作室的装修风格很冷淡,主色调黑白灰绿,沉着又冷静,素色洁白的墙面贴满了电影分镜稿。厉寒的助理把温慈送到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空屋,然后让冬青和林甘涟在会客厅喝茶等候。 厉寒已经在屋子里坐定,旁边还有《红扶桑》的选角导演和编剧。 “开始吧。”厉寒直截了当。 来的路上已经酝酿过了,温慈不需要准备太久,一秒入戏。 之前正式试镜时,厉寒是给选手们准备了搭戏演员的,到了温慈这里,因为来得仓促,没有准备。所以她是对着空气表演。 晚红眼神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深爱的这个人要带她私奔,可是她已经嫁作人妇。她不能够答应。 “阿辉,不行的。我们俩已经结束了,四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温慈没做多余的动作,全靠表情来展现晚红的内心挣扎。 一个眼神,她演出了五六种情绪。 深爱的人没抛弃她的欣慰;已嫁作人妇的羞愧;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徘徊的煎熬;拒绝心上人的决绝,和对未来生活夹杂着希望与绝望的矛盾。 她现在就像是一部电影,每一帧都是一种情绪,并且分得清清楚楚。 厉寒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他甚至想按下遥控器的回放键。或者任何可以倒回去的东西都可以。 他想再仔细品品。 如果说丹青能把晚红演活,那么薛溪蒿就能在丹青的基础上减一分技巧,多一分质感。 但无论是丹青还是薛溪蒿,都只是让晚红在纸上活过来,让她从二维来到三维。而温慈,是直接把晚红带去了四维。 每一面,都不同。 他现在为采取了南泽的建议庆幸不已。要不是他同意对温慈单独试镜,自己就要错过这个天才演员了。 “签合同,现在就签。”厉寒拍板,正好她的经纪人也在,马上让人准备合同。 至于薛溪蒿,他会想法子补偿。 温慈恢复情绪,她拨了拨头发,撩开挡住视线的刘海,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厉导,我问您一个问题。” 温慈把厉寒问得一愣:“你说。” “您这个决定,是迫于投资方的压力吗?如果是,那大可不必。”温慈刚刚出戏,深呼吸着平复情绪。 “没有,这 分卷阅读47 完全是我个人的意思。”厉寒否认。 她笑了一下:“那行,签合同吧。” 这边温慈和厉寒欢欢喜喜签了合同,薛溪蒿那边的氛围就不那么融洽了。 薛溪蒿本科时做过平面模特,后来被经纪公司相中,签在了经纪人陈宇手下。陈宇是悄悄签下薛溪蒿的,因为他同时还是秦棣的经纪人。 林甘涟想借由温慈转型,他陈宇也一样。 秦棣的事业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她的演技没有进步,年龄越来越大,活粉少,又吸引不了新粉。 现在的微博全靠买假数据和假流量,秦棣的商业价值早已比不上几年前拍摄《羚羊挂角》那会了。 他需要一个新人,闷声发大财。而薛溪蒿,就是合适人选。 天赋、样貌、智商样样不缺,这种人设,圈内找不到第二个。就算是近来异军突起的温慈,虽说演技顶尖、样貌顶尖,还压了他家秦棣一头,直接拿下视后桂冠。 但他还是相信,只要给薛溪蒿机会,她会是温慈最大的对手。 所以,在薛溪蒿试镜《红扶桑》成功后,陈宇已经直接幻想到她成为影后的那一天。这个日子不远,等到薛溪蒿冒出了头,他陈宇就要跻身为金牌经纪人了。 他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谁知道转眼间,那位新晋视后打败了秦棣还不算,竟又拿下了《红扶桑》的主角! 厉寒是知名大导演,他陈宇不敢和他关系闹僵,虽然心里骂开了锅,但也只能口是心非、赔上笑脸迎过去。毕竟人家有理,合同还没签,现在只是个意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业内知情人士说让温慈去试镜,是南回归线创始人南泽的意思。现在圈内已经传出温慈身后有大靠山,和她硬碰硬,绝对没好下场。 但他打听到可靠消息,南泽并没有干涉选角。在此之前,也没和温慈打过交道。似乎就是在饭局上随口一问。 这么看来,她是没后台的。只要没后台,温慈就不足为惧。 回到公司,林甘涟监督温慈健身。冬青在一旁等候。 林甘涟看着温慈站上体重秤,电子屏上显示是四十五公斤,一米六八的身高,这个体重完全及格了。她很满意,以后的训练可以适当减少。 “南回归线的南泽认识你?”她随口问。 温慈迟疑,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点头承认。 林甘涟正要继续开口,温慈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看一眼屏幕,然后竖起手指放到唇上,冲林甘涟笑了笑后,从跑步机上下来,往窗边走去。 “喂?”她接起电话。 “你哥说你又瘦了?小兔崽子我告诉你,体重要不过百,你就圆润地给老子滚回来,不准混娱乐圈。一天到晚圈圈圈,腰上也不见长几个圈……” 温慈扶额:“您放心,我体重过了三位数的。” “真的?”南泽语气欣慰。 真的,温慈连着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 四、十、五,整整三位数。 “你那个《红扶桑》,试镜怎么样?” 温慈把手肘支在窗沿,看一眼身后,说:“成功了,谢谢您老替我说话。” “行啊你……咳,我可没给你走后门啊,你别误会,”那边,南泽装作浑不在意,“我一点也不支持你去演戏,一点也不。” 温慈笑吟吟的。 老头子嘴硬,到头来还不是赶着收购影视公司去了。 “我的乖乖,你什么时候息影啊?” “快了。”温慈说。 好姑娘,真是他的好姑娘。南泽喜不自禁,绷不住对他的秘书笑了笑,很是荡漾。 温慈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南泽的笑声,老头子高兴得很,接着她补充:“等我再拿六个影后奖就息影。” 嘟的一声,电话挂了。 温慈哭笑不得,都多大人了,还使小性子,跟她哥一样。 再打过去,那边接起来,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话:“老子就没你这个女儿!小兔崽子!” 啪,又挂了。 温慈回到跑步机前,继续跑步。 “刚是谁打的电话?”林甘涟问她。 温慈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回道:“我爸。” 刚跑了没几步,她停下来,对林甘涟说:“以后还是加倍训练吧,我这胃大得很,真忍不住。” ☆、第 25 章 时尚慈善之夜和E刊主编Eros举办的时尚盛典差别不大,只多了一个明星们慈善捐款的环节。 像这样的慈善晚会,每年都有蹭红毯、蹭热搜,但就是不捐款的艺人。 像这样的艺人,没名气还就算了,有点名气的铁定被群嘲。 据说秦棣就曾因什么都没捐被嘲过,但那时她的事业也才稍有起色 分卷阅读48 ,运气好,那会没什么人关注她。还是在火了之后,才被网友挖出这个陈年老瓜,也算不得“罪不可恕”的黑料。 说到底,这就是个既可以增加曝光、又可以获得好口碑的作秀名利场。 主办方每年都会邀请沈著,可沈著从来不曾出席活动。 他以个人名义创办了执著基金会,并推出“著学计划”,覆盖范围从偏远地区的基础教育一直到高校科研。 而出席时尚慈善夜的明星多是捐赠几十万、百来万,像沈著这样的,没有去的必要。他既不需要增加曝光和好口碑,也不需要通过这种活动做公益。 毕竟,慈善夜这种程度的捐赠数额和“著学计划”没法比。他也是胡润慈善榜前一百人中,唯一的娱乐圈演员。 温慈仔细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对。做演员是有钱,但应该到不了沈著那种程度。每年都拿出这种数额的捐助,要说沈著没其他收入渠道,温慈绝对不信。 那就是说……只要抱上沈著大腿,她温慈后半生就能衣食无忧。 赶紧包养她吧,做演员太累了。 慈善晚宴会场都是圆桌,桌面上摆着精心准备的花艺,鲜红的花材与碧金色的枝蔓搭配,好一个纸醉金迷、奢华不低调的场面。 有点没劲。明年不来了。 台上是明星嘉宾的表演,这个时候台下座位池的灯光就会暗下去。镜头扫来扫去,座位池的光线实在太暗,摄像师傅索性只拍台上嘉宾,一闪而过的圆桌上面,只看得见脸大的白瓷盘,中间放着一只硬币大小的糕点。 可就是这么一小块,在场的女艺人也不会吃。 与温慈同一桌的都是超一线明星,这里面数温慈资历最短。 嘉宾座位都是安排好的,温慈右手边却空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嘉宾,竟还没过来。 温慈一口吃掉糕点。 主持人开始推出第一件拍品,台下的嘉宾举牌竞拍。喊价的都是有地位的艺人、商界领袖和社会名流,而且多是男性,女性艺人是不会出来举牌竞拍的。 嘉宾们喊出的价格多在二百到三百万之间。第一件拍品是一幅油画,拍下的人是百亿票房先生穆平林。 穆平林就坐在温慈对面,镜头对准他时,温慈右边的座位忽然被人拉开。有人坐下来了,动作干脆利落。 大概是不想引人注意,他坐下来的动作过于快了,在身边扫过了一阵风,温慈拢了拢裙子。 他手臂上抬,肘部搭在桌上。位置本来就不大,男人这么一弄,挤得温慈被迫挪了挪椅子。 是哪个在她面前耍大牌,看她不用眼神杀死他…… 温慈从男人手肘处扫上去,剪裁讲究的黑色西装包裹住他的身体。温慈心中一凛,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她继续往上瞧。 男人的视线下落,正好对上她的。 温慈惊了:“......哥?” 南浦恨不得把这个妹妹毒打一顿。个小没良心的,认不得他了。 现在正在台上表演节目的是昌戈,高处看台的粉丝高喊着他的名字,场内的气氛被推到最高潮。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温慈放低声气,问他:“你怎么来了?还穿得人模狗样的。” 南浦打掉她伸过来夹水果的手。是,他平时做勘探时是寒碜了点,但人模狗样不至于吧? 这人就是欠收拾,小时候就该往死里打。 “我作为商界巨佬,不能来吗?”南浦厚着脸皮说。 像南泽那样商界巨佬,其实是不会来的。时尚慈善夜这种小打小闹的拍卖活动,全场捐的款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们以个人名义捐款的零头。 南浦成年后脱离家庭,自己养活自己,他爸是没指望了,从小就没给过他几个子儿,他能长那么大全靠温慈救济。 上了大学更过分,他爸直接不养他了,要他自生自灭,有这样的人吗?啊?也不看看他学的什么专业,地质!地质啊爸爸! 地质吃土的啊,哪儿去找钱啊?所以南浦才会跑微博上去做个“网红”,这么些年,出过书,做过周边,还开了个公司。又有情怀,又能挣钱,都是良心钱,给社会做贡献的那种,小日子滋润着呢! 南浦忽然噤声,坐直了身子。温慈摸不着头脑,被南浦眼神示意,才注意到摄像机的镜头慢慢移到他们这边,对准了南浦。 主办方是知道南浦特殊身份的,所以能请来他,也是个意外之喜。 导播镜头一直对准南浦,弄得周围嘉宾一头雾水。搞不清这人是什么来头。 参加《不可思议的旅行》时,南浦从头到脚包裹得严实,只看得到半张脸。因此现在看他,没人认出是网上的地质锤。 只是看着好像和温慈关系挺熟的。 “怎么样?明年还来吗?”温慈嘲他。 “来个屁。”南浦眼都不眨,语气毫无感情。 台上的昌戈结束表演后,拍卖就进行到 分卷阅读49 了第三轮,竞拍品是一条钻石项链。台下人纷纷举牌,从几十万拍到二百多万。 南浦对温慈耳语:“喜欢这个吗?” 温慈摇头,南泽一直不喜欢慈善拍卖晚会,跟作秀一样,他觉得俗。所以温慈也觉得俗。 但主办方力邀南浦来,自然是想让他参与竞拍。 南浦当然明白主办方的意思,他眼睛看向台上的大屏幕,轻笑:“不喜欢也得拿着。” 他举起号码牌,比了个六的手势。 主持人激动地叫出声:“六百万!还有更高的价吗?” 嘉宾席里一阵骚动,这作秀似的拍卖,都是叫价二、三百万。这是从哪来的人,竟给到这么高! 镜头给到南浦,只看到他摇了摇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说:“是六千万。” 六千万!饶是经验丰富的主持人也忍不住腿软。他举着成交槌,高声说—— “六千万一次——” 台下声音大起来。 “六千万两次——” 明星嘉宾们张望着往南浦这边看。 “六千万三次——成交!” 一槌定音。 “拍品被南浦先生以六千万价格拍下,谢谢!谢谢南浦先生!” 南浦?所以这个男人原来是南浦,南泽独子。 以南家的地位,想不到南浦竟会答应出席这种明星慈善晚会。也想不到南浦原来长得这么帅,这位哥哥,进击娱乐圈要不要考虑一下? 拍卖结束了,最后才是认捐扶贫物资环节。在场的明星艺人自愿写下捐赠数量,由主办方直接将物资发往各贫困县。 后台负责人将项链交到南浦手中时,他转头就问温慈:“收着还是怎么做?” “卖了,卖的钱捐了。” 这项链太丑,配不上她的美貌。 “台上的物资款项的捐赠,你要参加吗?”南浦瞥一眼上头。 温慈又是摇头:“我用我的渠道。”她自己监督善款去向,透明。 “你啊,网友不骂死你。” 温慈不置可否。 当晚在热搜上挂得最久的,不是各一线、也不是那些超级偶像,而是南泽独子南浦。 晚会上筹集到的总善款一共有一亿一千万,其中有六千万都是南浦捐的。 有钱,还很帅。妥妥的霸总人设啊。 然而这位霸总,在网上有多风光,在家里就有多怂。 网上的热度还没散,南泽打了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狗儿子!” 这臭小子,在网上赚足了眼球,一点也不低调。 “爸,咱商量个事儿,您要骂骂兔崽子,叫狗儿子多难听啊……”南浦一脸无奈,揉着眉心。他这傻爹,老是暗戳戳骂自己。 “你想得美!兔兔那么可爱,你配吗?” 是是是。 “学学你妹,低调得很。” 嗯,低调?等着吧您,过几天再来看,看她低调不低调。 南浦说得不错,晚会结束第二天,主办方公布了捐款名单,捐得多的有三百万,少的有十几万。一溜看下来,都没有温慈的名字。 都已经是视后了,一个子儿也不捐,太抠门了吧。 秦棣团队终于找到机会,现在的温慈已经威胁到了秦棣的地位,他们当然要抓住一切可以做文章的地方,败坏她路人缘。 秦棣团队买了水军在网络上推波助澜,用温慈和秦棣作对比——戏品不是人品,再是厉害的演技,得过再厉害的奖,不还是不出钱。瞧瞧人家秦棣,虽然白桐花奖输给了温慈,但人家秦棣至少还捐了一百万。 你温慈还硬核?还铁做的核桃呢,明明就是不拔毛的铁母鸡。 网友不断对她进行网络暴力,温慈抠门的话题还上了热搜,看起来没有要下去的趋势。 “温慈一生黑” “蹭红毯好不要脸” “怪不得我们哥哥不参加这种活动,笑看这些抠门垃圾” “抱走哥哥,哥哥不约。捐款的明星都是好样的,把慈善践行到身边的每一件小事中。” “明年别请她了,让我好失望,没想到温慈是这样的人” …… ☆、第 26 章 因为这事,地质锤再一次出来为温慈说话,还把这条微博置顶: “空口无凭,你知道人家没捐?” “哥,我怀疑你是温慈粉丝” “楼上的傻了吗,他一看就认识本人的” “哦,名单被我翻烂了,难不成她的名字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觉得,以地质锤的人品,他的话挺可信的” “可信个屁,空口无凭,让他拿出捐款证据来啊” 沈著翻看着微博,他眉头紧蹙。 十多年前他和温慈做邻居时,南泽还 分卷阅读50 没现在这么成功,那会南家的事业应该才刚刚起步。 后来南回归线越做越大,渐渐的,南泽与他的家庭进入到公众视野。或许是出于保护家人的目的,南泽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尤其是对于从娘胎里带着病、刚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的温慈,他更是不让人知道她的存在。 公众只知道南泽有个儿子,却不知他还有个女儿。 南泽是个企业家,更是个慈善家,他每年捐出的善款都能在胡润慈善榜排进前二十。但他的日常生活又极度节俭,教出来的一对儿女也从不爱出风头。 所以,温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从不会让人知道。 正在沈著出神的当儿,一阵脚步声从门外响起,招妹拿着一个包裹走进来,面带疑惑。 “老大,你的快递?” 沈著回过神来,起身接过。 包装很简洁,他撕开外膜,几下拆了,从盒子里倒出一个新手机。 他在工作室抽屉里翻出一张没用过的新手机卡,装了进去。 招妹双手撑着桌子,歪头问:“老大,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该啊,他老大什么时候缺手机了。本来就有两个手机,一个工作用,一个生活用,现在又来一个干什么用? 沈著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说:“开小号。” 招妹探身去看,发现沈著正在填写微博号的注册申请。 填完后,他关注了温慈微博,然后点进温慈官方后援会,申请加入粉丝群。 招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这第三个手机原来是追星用。 沈著耐心等待着管理员的审核,余光注意到招妹的动静,奇怪地看他一眼。 招妹干笑:“老大,我、我腿软,您扶我一把。” 沈著没有理会,他转动身子,背对招妹,盯着手机屏幕不说话。 这群申请怎么还不通过呢。 “老大,这你就不懂了,”招妹从地板上爬起来,这下可有他的用武之地了。他一屁股坐在沈著旁边,揉着膝盖,神情得意地说,“加官方粉丝群是有要求的。” “什么要求?” “第一,主页和温慈相关的微博数至少三百条,并且带温慈有效话题,而且有比例要求;第二,同时关注温慈的微博、超话、工作室还有官方后援会微博账号;第三,必须是温慈唯粉……老大你,只满足了最后一条。” 哦。 沈著恍然大悟,找到温慈的各大后援会、粉头、站子,按照入群要求,疯狂转发相关微博。 他一边转发,一边问:“我的官方粉丝群又是什么要求?” 招妹喝了口水,表情不太确定:“相差不多,相关微博是三个月内两百条还是多少,记不清了……哦对,老大你不能只转发,还得有原创内容,要带超话。” 沈著的颈椎开始酸了,他抬起左手按摩肩胛,右手仍在不停打字。 他点进温慈超话,看了眼她的粉丝发的微博。有叫姐姐的,有叫我慈的,但更多人叫的是老婆...... 哎,这称呼不错,沈著挑了挑眉。 他在微博超话上照着温慈粉丝平时的风格,编辑原创内容。 两个小时后,沈著终于按要求发完三百条。 这下该可以了吧。 谁知招妹在一旁支支吾吾的,他犹豫了下,说:“老大,忘了告诉你,像您这样的新号,申请一周内,五条微博只算一条,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沈著目光下沉。 招妹豁出去了,他把眼睛紧紧一闭:“您还得再发一千二百条微博!” 沈著气极反笑:“招妹,我问你,你是谁的助理?” 招妹脑筋没转过来,当即回答:“你的啊。” “我的助理,他记不清我的粉丝群申请要求,却对别人的这么了解?嗯?” 招妹被沈著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他声细如蚊,一张脸涨得通红:“人家……” 沈著放下手机瞧他。 “好了啦,人家是温慈官方粉丝群的管理员嘛,这下你满意了啦?”招妹捂着脸要逃命,被沈著叫住。 “给我开个后门,拉我进去。” 他说话时带着笑音——这个助理还挺有用,月底给他发奖金。 沈著总算被招妹拉进了粉丝群,他看了一圈,群里有九百号人,全是真爱粉。 沈著给自己的新号起的昵称是“阿慈的小竹子”,看得招妹浑身一抖。 哥,别这样,您可是娱乐圈自带顶级流量的国内最年轻三金暨欧洲大满贯影帝。 别这样,他真的怕。 群主和管理员们正针对网上的慈善夜事件,给群员粉丝安排反黑工作。温慈的冷漠站姐也是管理员之一,只是在粉群里,这位站姐并不冷漠,她其实相当暴躁。 阿慈的老婆(群主):【各桃注意,带慈善夜事件话题的言论均不要理会!网上 分卷阅读51 有专门水军,正在有组织地攻击姐姐,各桃专注反黑!专注反黑!】 温慈个人站:谁骂我姑娘,我骂谁。 阿慈的老婆(群主):【各桃理智反黑,不要掐架!不要人身攻击!】 温慈个人站:整死丫的。 阿慈的老婆(群主):【粉随爱豆,各桃严于律己,绝不能给爱豆招黑。】 温慈个人站:刚把子,侬脑子瓦特啦? 阿慈的老婆(群主):??? 温慈个人站:抱歉,我在骂网上的黑子,你继续。 …… 阿慈的老婆(群主):【鉴于这两天的特殊情况,各桃咽不下的这口气,我们允许在群里发泄。在外面就辛苦大家了,核桃永远是一家人!】 看着群里几百号人团结反黑,招妹扭头问沈著:“老大,你进群是怎么想的?” 沈著在翻网页,看样子好像在截图。 “看你手机。”他对招妹说。 刚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群里跳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阿慈的小竹子:【图片】 粉丝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招妹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著,他连滚带爬跑到沈著面前,结结巴巴地问:“老、老大,粉丝妹妹到底什么来头?” 沈著发的截图是扶贫基金会官网下的捐赠名单,温慈的名字赫然在列。要不是沈著名下有个执著基金,让他对扶贫基金会官网有所关注,他也发现不了这件事。 而且他还知道,温慈是有一对一资助孩子们读书的。从西南小村回来后,温慈就着手为孩子们找资源,整套流程十分熟练,考虑问题前前后后也都仔细,一看就是有经验的。 招妹数了数,一、二、三、……八,整整八位数,一共一千八百万。 一千八百万是什么概念?胡润百富去年发布的胡润慈善榜,第一百位捐赠的是一千五百万。按照这个标准,今年的慈善榜不出意外会有温慈的名字。 那么温慈就是除沈著外,唯一上榜的娱乐圈明星。 粉丝群激动了,沸腾了,忍不住要来一场马拉松了。这就是她们爱豆,只做不说、人美心善、人比花娇、心比蜜甜的她!们!家!的!爱豆! 温慈个人站:姐妹们,把晚饭账单报上来,姐姐给你们报销! 温慈个人站:哈哈哈!小竹子,让姐姐亲一口! 温慈个人站:够劲!姐姐喜欢! 招妹捂脸。 站姐妹妹,您可能缺一顿来自全国七千万少女的毒打。 不过话说回来,粉丝妹妹人美心善,不枉他伍招妹擅离职守,混成她粉丝群管理员。他要永远粉下去,绝不脱离粉籍,绝不! 在开始反黑打脸行动之前,招妹忍不住点进“阿慈的小竹子”主页,以满足他的好奇心——看看他老大搞了两个小时的微博,到底发了些什么。 这一看,就看了整一晚上。 “温慈特别好,只有我们才知道。[钻石]温慈 温慈 @温慈。” “想为你编织一个香甜的梦,老婆晚安。[钻石]温慈 @温慈” “好想抱抱你,放心,我们不会离开。[钻石]温慈 @温慈” “[钻石]温慈 @温慈千年的等候,换我今生能够遇见你。” “五月请善待我的仙女老婆@温慈 [钻石]温慈” …… 其实抛开滤镜,这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唯粉微博。 可问题是……老大,咱别骚行不行?您是个演员啊!不上热搜也能在江湖留下传说的演员啊!还老婆?还抱抱? 抱你个大头鬼! 温慈最近几天过得很是舒畅。吃嘛嘛香,睡嘛嘛好。 原本她是打算开个小号,装作核桃混进粉丝群,再发一张捐款截图,然后就可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毕竟做好事,自己主动说出来和被别人说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 谁知道还没行动,她的粉丝后援会就开始发截图打脸。也不知道是哪位美丽可爱又善良的粉丝,挖出了她干的好事。 深得她心。 现在网上的风评再度逆转,因为慈善夜的事骂过她的全在向她道歉。 不仅爽,还能跳一套广播体操。 因为心情好,温慈空降了一回粉丝群。 她发了条语音:“是哪个粉丝的小眼睛这么尖?过来,今晚让姐姐宠幸你。” 粉群直接爆炸。 呜呜呜,她们爱豆太撩了。 沈著正好在线,他手一顿。 “招妹。” “啊?” “扶住我。” ☆、第 27 章 五月的时尚慈善之夜的风波一过去,就到了全国各大高校的毕业季。 进入六月,天气燥热起来。学校最繁盛的木香花期结 分卷阅读52 束,没有别的花能接替。等到下一次的月季开时,就该是早秋,是新学期了。 在进到最热的月份前,温慈忙完了论文和答辩。下周就是毕业典礼,温慈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要上台发言。 每年的毕业典礼上都有校友回校演讲,学校在这时候还要逗逗他们,卖了个关子,也不知道今年来的是谁。 大家都很期待,能被邀返校的校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说去年是华语影史上唯一的三金影后丹青,而前年是国际著名导演沈岩。 总之都是演艺圈名人,也算是戏剧学校特色了。 温慈穿上粉色垂布的学士服,学士服盖住膝盖,只露出白皙匀称的小腿。她拿着演讲稿,坐在礼堂后的无人的空地,独自做准备。 身后传来脚步声,似乎是有人过来了。 温慈背过身去,给他让开道。大概是来拍毕业照的——礼堂后头是一面铺满爬山虎的石墙,间杂着星星点点的小蔷薇,花期快过了,但仍旧好看。许多毕业生都喜欢到这里留下合影,只是这时候有些早,来的人不算多。 那人停在她身后,没有下一步动作。 温慈放下手里的稿子,叹了口气,她翘起脚尖,鞋跟在地上轻轻跺了跺。把稿子压在学士服上,站起身:“同学,要签名吗?” 一边说一边转头,等到看清那人后,温慈彻底顿住。 面前的男人穿了考究的正装,骨节分明的手正摩挲着袖口。他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她。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来看你啊。”沈著开着玩笑,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张纸,递过来。 他说:“有笔吗?” “啊?” “笔,”沈著加重语气,“不是说要给我签名?” 温慈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想也没想地掏出笔,接过沈著的纸,摊在手上签名。 她手心都是汗,浸软了纸张。 “呲啦”一声,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洞。 沈著转过身,指指自己的背:“垫在这里写。” 温慈抬手压在他背上,学士服袖子落下来,纤细的手腕挨着沈著的衣服,皮肤下有灼烫感。 终于签完名,温慈把纸翻过来还给他。 沈著接过,对她笑了笑。他折了两下,揣进口袋后,抬脚进了礼堂。 毕业典礼开始了,温慈进到会场。 看到她进来,台下的学生躁动不安。主持人好不容易维持住秩序,紧接着又是一阵骚动,这回比温慈引起的动静还大。 引起骚动的是会场门口的男人。 有他在的地方,所有人都会黯然失色。 台上的校领导致辞完毕,接着的是优秀毕业生代表讲话,再往后,是校友发言。 今年的校友发言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是沈著。不是说他不配,恰恰相反,他太配了,学校的骄傲啊!只是,想不到沈著竟能从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参加今年的毕业典礼。 这一届的毕业生们赚到了啊! 毕业典礼的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控制着时间,前面校领导发言时,底下的学生都心不在焉,暗戳戳期待着沈著上台。谁知道领导竟然越讲越高兴,说话抑扬顿挫,又声色并茂,生生延后了两分钟,轮到温慈上台后,不得不缩减演讲长度。 她删了些没必要的话,精简了演讲内容,等到她这边一结束,主持人连串词都省了,马上无缝切换到下一环节,校友嘉宾直接上台。 她踩着高跟鞋下来,在台阶上与沈著相遇。他手上拿着演讲稿,温慈无意一瞥,上面有个破洞。 沈著伸出右手,在她下台时,扶了她一把。 台下的学生发出起哄声。沈著偏头,冲学生们一笑。 温慈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向台上的沈著。 他的演讲稿后面,是她的名字。除了她,谁也不知道。 温慈毕业、沈著演讲分别上了一回热搜。 毕业典礼还在话题上挂着,热度没完全降下去,温慈就已经进了《红扶桑》剧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要全身心投入剧组拍摄。 《红扶桑》剧组驻扎在福建一座小城。小城靠海,气候温和。 到了夏秋季节,这里的红扶桑花会开到最盛。朱红色、又大又张扬的花瓣衬在浓绿的树叶里,让人感受着旺盛的生机。 温慈拿到了最终的剧本,她已经看过一遍,看完后心里不太舒服。 故事的发展有些压抑,她强迫自己入戏。那种感觉就好像被关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透不过气来。 就好像,再次体会到上一世走投无路的无力感。 为了使演员更好地感受角色情感的变化,剧组在可行的最大范围内,按照故事的时间顺序进行拍摄。 第一场戏就从晚红的十六岁开始。 故事背景发生在八十年代,高考刚恢复没几年。阿辉是村里 分卷阅读53 最有出息的孩子,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北京读大学。 村里人不知道读大学是什么意思,他们只知道那是北京。 那可是北京啊,阿辉要做大人物啦! 年轻的少年少女拉着手,他们在滩涂边上奔跑,穿过一片片红扶桑花树。 镜头从扶桑花中横移出来,跟上两个主角。花树映衬到海面上,远远看着就像置身在红色的云霞之中。 阿辉带着晚红停下,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摸摸晚红的脸,然后松开她,站上高台,冲着大海喊:“阿云!等我回来娶你,带你去北京!去看看我们的首都!” 少年的声音从海面荡出去,被海风渐渐吹散。 风把晚红的头发吹乱了,她眼里闪着光,踮起脚够住少年的衣服后摆,鼓起勇气大喊:“我等你!” 因为羞涩,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克制。 少年低头看她,他从高台上跳下来,一把抱住晚红。 少女身形消瘦,他紧紧箍住她,万分舍不得。 那个年代的男女,相处太纯情,一个拥抱已经是他们最亲密的接触。 晚红从阿辉的肩上探出双眸,这朱红色的花与蔚蓝的海似乎在告诉她,一切都是美好的。 “卡——” 厉寒拿着对讲器喊停,第一场戏拍得很顺利。 两个演员回到座位休息。饰演阿辉的演员是温慈的大学同学魏小千,两个人曾在表演课上合作过,所以在电影拍摄过程中,他们配合得很默契。 “喝水吗?”魏小千递来一瓶矿泉水,温慈点头道谢,接过来润嗓子。 不知怎么的,魏小千觉得温慈气场与平时不一样了。 在学校时,温慈给人的感觉就很神秘,但眼神还是清澈的,不像现在这样深不见底。 现在的她周身笼罩着一股绝望的气息,那气息在这如蒸笼般的七月天气里,显得格外压抑。 如果现在是春天就好了,魏小千脑海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这边,温慈的新电影刚刚开机;另一边,她的粉丝在群里对着她的照片,舔屏舔得正欢。 自从沈著用小号加入温慈粉丝群以后,他像是找到了生活的另一种乐趣。 这些粉丝手上的高清无水印美图太多了,看得沈著眼花缭乱又心满意足。 照片大多是从温慈站姐手里出来的,机场照、出席活动、走红毯、还有探班照片,有温慈的地方,就有前线站姐的身影。 这些粉丝,挺不容易。 沈著今天又一次登上小号,准备进群暗戳戳地收图。 然而温慈的冷漠站姐却发了一条让人心碎的消息。 温慈个人站:库存告急,图发完了。 粉丝在群里刷屏,都在问为什么。 温慈个人站:慈哥封闭式拍戏,剧组谢绝了一切探班活动,新的照片要等慈哥从剧组出来才会有。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粉群陷入了绝望。 沈著看着群里粉丝哭成一片,他动了动手指,在群里发了张图。 阿慈的小竹子:[图片] 阿慈的小竹子:......不如晒签名? 沈著发的图片内容,是在毕业典礼那天,温慈给他在演讲稿背面签的名。 粉丝群默了很久,久到沈著都怀疑这是不是温慈的粉群了,他有些看不懂这个群的走向。 难道这些真爱粉没有温慈签名吗?不应该。 终于有好心人跳出来对他说:“你这个不是当面找慈哥签的名吧?我们的签名不是这样的。” 阿慈的小竹子:? 好心人继续打字:你这个,不是慈哥的风格呢。 像是要印证这句话一样,群里有人发了她们要到的亲笔签名照出来。 照片上的字利落、潇洒,一条线拉完。好比一条凌厉的闪电,划破暗紫色的夜幕,很是能瞧出签名主人霸气的内心。 而他的那张签名,一共二十五笔,每一笔都写得歪歪扭扭的。 …… 大概是想安慰他,群里的核桃姐妹们问他地址,说要送他一张。 阿 慈的小竹子:不用,下次见到她,再让她重新签一张就好。 爱慈一生:……小竹子,你是大佬吗! 老婆最美:听语气好像能随时见到我老婆? 沈著还没说话,群里突然跳出来一个新人。 新人刚进群几天,一直在潜水,今天第一次在群里说话。 阿慈的哥哥粉:没意思,看哥给你们找几张照片出来。 新人语气嚣张,ID也嚣张。 ☆、第 28 章 老婆最美:朋友,您也是男粉? 嗯? 沈著目光聚焦在id为“老婆最美”的那个粉丝身上, 分卷阅读54 警铃大作。 不仅是男粉,而且还是叫温慈老婆的男粉。 “招妹,你过来。”沈著叫来招妹,手指着“老婆最美”这人的id,说:“重点关注他。” …… 招妹看看粉丝群,又看看沈著,眼神复杂。 老大,咱收敛点。 嚣张的新人直接把冷漠站姐给炸了出来。 温慈个人站:你要能找到新的照片,算我输。 新人半天没说话,温慈的站姐脾气暴躁,炸得跳脚。嚣张,这个新人太嚣张。 谁不知道她冷漠站姐的名头?全网传播量最高的温慈前线照片,有八成都是从她手里出去的。 在这个圈子里,她站姐,就是王。 新人终于出现,他没说话,光发图。跟打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外弹。 阿慈的哥哥粉:[图片]、[图片]、[图片]…… 一连发了十几张图。 全是温慈五岁到十三岁的照片,照片上是她一点点从肉乎乎的小姑娘长成少女的模样。这姑娘从小就长得好看,就是眼底的神情与年龄不太相符。 瞳色本来就浅,跟琥珀一样,很澄澈,但却不分明,过于迷茫了些。 站姐心头的无明业火登时被一盆凉水给浇灭了,她一头栽在电脑屏幕上。这新人,开挂了吧。 阿慈的哥哥粉:都是正规渠道来的图,我这儿还有十三岁到十八岁的,以后再给你们品品。 招妹点进这个新人的主页,上下浏览一遍,没发现任何疑点。 但和沈著的小号一样,这是个刚注册没多久的新号。 沈著看着这新人,牵起嘴角笑。这家伙,在他面前还嫩了点。 他不是南浦,还能是谁? 不过,任你南浦再如何厉害,也猜不到他沈著也在群里。 沈著默不作声,他点开南浦发的图,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 另一边,《红扶桑》剧组丝毫不敢放松,整个剧组每天五点开工,拍到凌晨才停。为了不耽误进度,剧组干脆在片场搭了一排帐篷,半夜收工后拾掇拾掇,将就着睡了。 天气预报说这周有台风,他们得赶在台风前把这边的戏份拍完,或者能拍多少拍多少。 机器、演员到位,场记打板。 晚红从十六岁起,就开始准备一条红裙子。红裙子是她亲手缝制的,她是个讲究的人,挑着日子缝,要阳光灿烂的时候做,做之前还要用凤仙花染指甲。 她觉得,缝衣服的人得漂漂亮亮的,天气也得漂漂亮亮的,缝出来的衣服才会漂漂亮亮的。 她等着穿上这条裙子,和阿辉一起去北京。 可现在,她确实穿上了这条裙子,却是作为别人的老婆,站在学成归来的阿辉面前。 晚红才二十二岁,却已经老了。 她眼窝青黑,手上的皮肤粗糙不堪,头发不再乌黑柔顺,发尾分了叉。生了孩子,身材也走了样。她才二十二岁,怎么就老了呢? 是啊,她怎么就老了呢?晚红眼眶有些湿润。 她有时就坐在屋檐下,抱着酣睡的孩子,一边轻轻摇着,一边抓起头发对准蓝汪汪的天空,一根一根地扯干净发叉。 就像篾竹条,一丝丝扯出花来。 她现在二十二岁了,阿辉走了六年。他当初明明说的是四年,可两年前他并没有回来。她穿着刚做好的红裙子在村口等了三宿,到第三天,她一直绷着的身体终于受不住,倒下了。 再醒来,就变成了别人的老婆。 阿辉终于回来了,他来找她。晚红翻出压在柜子底下的、两年没穿的红裙,费了半天的力气才穿上。 那条按照她十六岁时的身材做的裙子,此刻紧紧贴在她身上。侧边的线崩开来,隐隐显出里面的赘肉。 那肉并不白净,还有些粗糙。 她的手无处安放,拘谨地站在阿辉跟前。 “不是叫你等我吗?”他顾不得那么多,伸手抓住晚红的双肩。他这才惊觉,一只手已经握不住她了。 晚红情绪一下被打乱,泪水夺眶而出。她拼命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晚红想等,可是她的爸妈等不及。 隔壁村的波仔三十五岁了,还是娶不到媳妇。村里的晚红生得美,波仔便打起她的主意。 波仔家里有人在城里工作,波仔从亲戚那儿搞来一台电视机,拿到手就往晚红家里送。 这可是电视机!与其让女儿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还不如嫁给波仔,兴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家还能有缝纫机、石英手表! 可比阿辉实在多了。 是,波仔是丑了点,还大晚红十五岁。可人家送来的是别的人都没有的电视机,有这样的女婿,脸上也有光! 晚红她爸拉着她妈一商量,也不等女儿同意,等着她倒在村口后,直接把她绑了来,扔到波仔的床上。 分卷阅读55 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两年前你为什么不来?你为什么不回来?”晚红泣不成声,情绪上头,她不再拘谨,肩膀一甩,挣脱开阿辉的手。 阿辉本该四年就回的,可他在学校表现太好,又深造了两年。 阿辉拽住晚红不再滑腻的手腕,手下的触感凹凸不平,松开手,是一道道可怖的疤痕:“他打你了?” 他几下挽起晚红的袖子,她的手臂上全是青紫一片的淤血。 阿辉语气发怒,拉着她要离开这里:“跟我走,我带你走。” 晚红的哭声渐歇,她一愣,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嗫嚅着,说不出话。 真的可以吗?她还可以再回到阿辉身边吗? 屋子里突然跑出来两个两三岁大的孩子,他们哭着扑到晚红怀里,喊着:“妈!妈!” 两个孩子稚嫩清脆的声音像一记棒槌,敲在她头上。晚红猛地清醒过来,她甩开阿辉,死死咬着下唇。她盯着他,然后缓缓摇头。 为了两个孩子,她不能走。 阿辉看着她摆出母鸡护犊子的姿势,挡在两个孩子面前,与他对峙。 他怔怔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竟变成这样了呢? “卡——” 很好,厉寒对两个演员的表现很是满意。 温慈从片场下来,全身都透着疲累。 冬青表情有些凝重,温慈看懂冬青脸上的担忧。她故作轻松,向冬青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一面拿过帕子擦汗,一面往片场外走去。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顿住步子,背对着冬青,问:“有酒吗?” 从冬青的角度看温慈,她化了特效妆,宽厚臃肿的双肩微微有些颤抖。 冬青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温慈笑了笑,转头解释:“放心,我不喝。” 剧组到底没拍完原本计划的内容,工作进度还剩五分之一时,台风如期而至。 这周的台风来得猛,剧组不得不停工,收了片场的帐篷,全员回到酒店里待着。 窗外乌云沉沉,明明还是大白天,却黑得像晚上。 酒店电视放着新闻,画面上是被台风压折的行道树。配合着窗外呼啸的杂物,黑色垃圾袋疯狂旋转,广告牌被刮断,重重拍打在地面之上。 海边的渔民农民一年的盼头随着台风的袭来,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那感觉,就像是末世。 温慈把头埋在两膝间,倒在床上。 翻了几个身后,她钻到被子里,摸到一罐酒。 她瞒着冬青买的。 温慈指尖搭在罐盖上,慢慢拉开拉环。 “嘶——”易拉罐里的气释放出来,被子里一瞬间溢满酒的味道。 她迟疑着,把酒凑到鼻子下晃了两下,再伸出舌头舔了舔口沿。 温慈叹口气,从被子里钻出来,把酒放到床头柜上,翻身陷进床垫里。 以后再也不接这样的剧本了。 难受得想喝酒。 *** 台风天一过,剧组立即开工。 温慈做好造型,坐在当地的板壁厝里。 南方天气暖和,墙壁不厚,在木板或竹编外面刷一层泥草浆,作夹泥墙。 剧组找的这间板壁厝年代久远,墙外的泥草浆掉落了,露出里面的草编。 镜头对准这里,光从草编的缝隙间照进去,落到晚红的脸上。横横竖竖的光影交错,像给皮肤穿了层衣服。 晚红发丝凌乱,一只眼睛肿起来,怀里抱着大儿子的尸体,双眼无神。 屋外的阳光也丝毫进不了她的眼睛,全被那双幽深的瞳仁吸进去。 波仔打骂她,她的孩子哭闹着过来,不让男人打。波仔红了眼,顺手将孩子一拉,把他撞在柜角。 血从孩子太阳穴处汩汩流出,他趴在地上,再也不动弹,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晚红把孩子抱在怀里,他的身体,是凉的。 从草编缝隙看出去,屋后种着红色扶桑花,那花红艳艳的,红得像地上的血。 原以为红扶桑是她少女时代最美的意象,却没想到,也是这些花,将她永远地困在了这里。 “卡——” 厉寒笑得合不拢嘴。 有的人演什么都是自己,也有的人演什么是什么,而温慈是在重新塑造角色。 看完她的表演后,会让人觉得,这个角色就该是这样。 别人演戏用的是技术,温慈用的是代入角色后的情感。大多数人演出来的是皮,温慈不是,她演的是血肉。 厉寒拍拍温慈的肩,语气欣慰:“恭喜杀青!” 多亏南泽那一句话,才让他没有错过这根好苗子。 ☆、第 29 章 【番外】 沈著十五岁那年,皇后借着 分卷阅读56 太后寿辰的机会,邀请各家女眷进宫,为他选妃。 那是个好日子,杨柳晓岸,春雨杏花,园中莺啼婉转,池水映着天光,日头融融的。 各家的姑娘打扮作最美的模样,三三两两,四散在皇宫花园。说话轻声细语,姿态矜持。 据说待会太子殿下会亲自过来,可得留下好印象,千万不能失了礼数。 沈著刚从演武场下来,汗都没来得及擦,换了身素色滚金边的常服就过来了。他是懒得擦,也懒得收拾。 出了殿门,要去到皇后安排的花园,得先穿过一片梅林,再上一座石桥,过了石桥,又是苍翠欲滴的竹林。 这是他请温太傅替他造的。 贵女们人比花娇,或坐或立,都保持着最美的姿态,视线有意无意,全落到园口。 沈著没从园子正门进,穿过那片竹林,有条直通园子的捷径。 甫一进来,就看见假山后头踮起脚够桌上糕点的小女孩。 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模样,估着是来凑热闹的。 他不由得往高处的假山看了一眼。假山之上建了亭子,亭子里坐着皇后,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对下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沈著摊开双手,看了看掌心。他叫人拿来张手帕,沾了点清澈的茶水,将手上余留的汗擦了个干净。 园子里未出嫁的贵女们轻轻交谈的声音渐渐止住了,除了桌旁的温慈,女孩们都已经注意到了这突然出现的少年。 沈著走到温慈身后站定,低头看她蹬着小短腿,使了吃奶的力气挂在桌沿边上。 他笑了。 接下来的动作似乎不受控制,他在温慈身后蹲下,伸手替她拈起一块玫瑰花糕,看着她掬手接过后,转头冲他一笑。 那笑容让人心软。 皇家众多公主帝姬,没一个比她好看。 他摸着她的脑袋:“以后来东宫陪哥哥,好不好?” 沈著是有私心的。既不想用这样的方式选太子妃,又不能拂了皇后的意。母亲一定要他今日选出一个女孩,成为他的太子妃。 那行,他就找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这样小的年龄,自然不能做太子妃,也算是圆了场面。 更何况,那是太傅的女儿,平日里正好与太傅一同进宫。他向太傅说东宫清寂,有个小姑娘来,也能热闹些。 原本他是打算只让她待一个春天的,可当春天过去,连秋天都到了,他却开始舍不得她了。 那干脆,再留她一个春吧。 不想,这一留,就是整整七个春秋。 * 皇后因他这不合规矩的举动,对温慈意见很大。她中意的太子妃,是薛家的姑娘。 他知道皇后不喜小姑娘,每次皇后要见温慈,他都要跟着去。 小姑娘丝毫不知情,还以为是皇后思念儿子,顺道带上她。 千防万防,还是出了差错。 那是秋狝,皇上带着文武百官去围场狩猎。 皇后原该陪同,临行之际,却说身子不舒畅,要待宫里静养。 国舅爷怕她烦闷,正巧从西域买来一条稀有的大狗,送至宫里替她消忧。皇后出身将门,性子刚硬,这种大犬正合她意。 她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对温慈下了手。 皇后召温慈进宫,被沈著安排在温慈身边的线人察觉不对,加急将这一消息送到围场太子手中。 从围场赶回宫中,快不过几个时辰。 他翻身上马,弓|弩都没来得及卸,扬鞭回程。 太子眼皮压得凸起,两眉之间多了两条深坑,一路上的宫人被他用眼神吓住,不敢动弹,更别说与皇后通风报信。 殿内有狗吠,压着喉咙,嗬嗬叫着。 他想也没想,取下羽箭,将弓弦拉了个满圆。那狗被他一箭射过去,当场毙命。 地上的温慈背上血肉模糊,他拉起她的双臂,将她放到背上。走时,他冷冷地看了皇后一眼。 他的母亲,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失措的表情。 * 他想,等到温慈及笄,便向父皇请求赐婚。她是温太傅的独女,身世清贵,做太子妃再合适不过。想来父皇不会反对。 温家阿慈,娉婷秀雅,才名远播。但却因了他的缘故,京城适龄男子无人敢向温家求亲。 快了,再有三十来个日夜,温慈就会及笄。 世事难料,时正值百年难遇的江南水患,沈氏皇帝以锻炼太子为由,让他南下治理天灾、安抚子民。 最多不过一个月,一个月后,他就回来娶了她。 水患治理的棘手程度远超他的预期。幸好他不至于束手无策,只是花的时间久了些,用了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时间,换来的,是被根治了水患的太平江南。 他马不停蹄赶回京城,回京途中,听到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刚嫁了一个公主去魏国,是陌生封号,他没听过。 分卷阅读57 想来是他哪个妹妹,因为和亲,被父王重新赐了个名号。 北羌部族盘踞西北,虎视眈眈;中间夹着魏国,一旦魏国倒戈,向北羌开放要塞,那时中原人民都将成为北羌铁骑的蹄下亡魂。 和亲,是为了拉拢魏国。 他并不赞同父王的做法,若是等到他登上皇位,他一定不会用女子和亲的手段去做讨好别国之事。 江南水患平息,朝堂上下对未来储君一片赞誉,就连向来严苛的父皇也少见地露出骄傲的笑容。 乘热打铁,他想借此机会向父王说出他多年的心事,求娶温慈。 沈氏皇帝是个老狐狸。沈著不知道,少年心事藏不住,他的心思,父皇全明白。 他这几年的举动,皇帝一直看在眼里。他不知,他的父皇不会允许他有软肋。 更加不能对女子动了真情。 他的父皇告诉他,温慈被他收为义女,踏上了去魏国和亲之路。一个月前,就走了。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进了魏国国境。 以后,他得叫她一声:妹妹。 沈氏王朝未来的储君,天资聪颖,不喜欢坐以待毙。他告诉父皇,有其他的法子与魏国结盟,不需要和亲。 他的父皇笑了笑,他说:“你太心软。” 也是这时,传来她葬身崖底的噩耗,尸骨无存。 是魏国王室干的事,为争夺沈氏王朝的支持,起了内讧,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他主动请缨,亲自出征,趁魏国各皇子内斗之际,一举灭了魏国。 后来,他一个人坐在她跳崖的地方,看日升日落,月盈月缺。真是个狠心的姑娘,什么也没给他留下。 他甚至,不知道她对他是什么心意。 而他,到头来却仍旧在父皇的掌控之下。 那魏国一众皇子何以如此蠢笨,用低级下作的手段夺嫡?不都是因了沈氏皇帝安排的卧底谋士,在魏国皇室背后煽风点火吗?和亲公主在魏国被害,沈氏皇帝就自然有了对付魏国的借口。 好大的一盘棋!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沈氏皇帝的目的,从来不是联姻结盟,而是培养一个储君。 当初沈著将温慈召去东宫,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支持也不反对。从那时起,他便为太子设好了这个局。 江南水患正是此局开始的最好时机,他借着锻炼太子的理由,将他支开,再使手段把温慈嫁出去。 与此同时,他花了十多年培养的暗线开始行动,在魏国朝堂背后挑拨离间。他让人告诉那些皇子,他们的兄弟中,有人欲夺和亲公主清白。 若真发生了这样的丑闻,魏国国君为了两国之谊,定然不会声张,如此,和亲公主就是那人的了。 魏国朝局已是暗潮涌动,眼看着众人的心思都渐渐露了出来,魏国皇子们果然信了,急冲冲要去“英雄救美”。 可谁能想到那“胆大包天的贼人”是沈氏皇帝安排的呢? 眼见得当真有人对和亲公主动手,原本还略有犹疑的皇子们当即冲了上去,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计划都在掌控之中,等到事发之后,他便将魏国皇室这桩丑闻告知天下,再借机对付魏国。太子若知道了此事,一定会有所行动。 这样,他的目的便算是完成了一半。 不曾想那温慈更是给他惊喜,竟跳崖自尽,两国矛盾进一步激化,且理在他们,亏在魏国。 他与被蒙在鼓里的温慈为沈著准备好了前半局,他的好儿子果然不负众望,冲冠一怒为红颜,亲自带兵,灭了魏国。 沈氏太子,能治水患,能灭邻国,从此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质疑。 中原王朝的继承人,允许心软,但绝不允许没有手段。 儿子,温太傅能教你仁义礼智信,但只有朕,才能教会你什么是谋。 * 父皇,你好狠的心啊。用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给他上了这一生最残酷的课。 史书记载: 武帝沈著,平天下,明法理,不懈于治。端平法度,万物之纪。圣智仁义,刚毅戾深。功盖五帝,万世太平。 却是终身未娶,膝下无一子。 真正的孤家寡人。 若他与温慈今生注定无缘,那么这一世,便作为他与她的序章。来世,他一定不会再辜负她。 ☆、第 30 章 杀青以后,温慈从福建回到北京。 从飞机上下来,正好遇上一场九月秋雨。雨不大,淅淅沥沥打在机场外玻璃上,声音落在人耳朵里,听不真切。 阴沉沉的天空下,有公司的司机来接机,温慈和冬青上了商务车,一路往朝阳区开去。 天空显出青白色,阴郁沉闷,不够敞亮。弄得人心里也不敞亮,怪难受的。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公寓楼下。 分卷阅读58 雨已经停了,从车上下来,她的皮肤触到一丝凉意,刚从福建回来,那边还是大热天,温慈穿得少,禁不住哆嗦。 空气中还带着雨的潮润,混着树叶香气。 温慈微张着嘴,轻轻吐气。她带了口罩,热气被困在口罩里,久久散不去。 “你先回去。”温慈低声对冬青说。 冬青迟疑了一会,站在她身边没动。她出声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温慈打断:“我想出去走走。” 说完,她戴上帽子,压下去,挡住大半张脸。手抄在衣服兜里,朝着反方向离开。 冬青拦不住,这三个月她一直跟着温慈,除了在片场拍戏,温慈几乎都不说话。平时闪着碎光的眼瞳,现在平淡无波,看不见光亮。 像变了个人似的。 冬青提着行李准备上楼,作为助理,她直接与温慈住一块,工作上也方便。 她停在楼道口,看着温慈的背影。 她看见温慈沿着路阶走,顿了顿,抬头看着天空,然后抹了一下额头。雨已经停住,她猜测应该是树叶上的水滴落到了温慈头上。 天渐渐黑了下去。 * 冬青一直站在窗边,外面是夜幕中的城市,玻璃外面沾了雨水,城市的光亮透过水滴折射进来,显出真真幻幻的颜色。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温慈走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了。 她打过几通电话,温慈都没接。 一直冷静的冬青,第一次开始心慌了。 心绪不宁中,她脑海一团乱麻。这个时候,她想到的竟只有沈著。 上回在横店时,亲自开车,保护着喝了酒的温慈回家的,那样子的沈著。 沈著接到冬青电话时,刚刚洗完澡出来。 他穿着松垮的睡衣,整个人被热气蒸腾得透出健康的红润。一截下巴轮廓分明,皮肤白皙得像荔枝,让人想咬一口。 他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从前额往后抹,一直到脖子后面,再从后面往前,擦了几个来回。 电话里,冬青说了温慈的状况,语气焦急。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凌乱的额发盖住眼睛。 摁断电话,他翻出温慈的号码,打过去。 “嘟”到第十下时,电话通了。 “是我,”沈著解开纽扣,脱下睡衣,换上另一套衣服,把手机夹在脸和肩膀中间,“你在哪儿。” “在吃夜宵。”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是问,你在哪儿?”他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她没再说话,沈著只能听见她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沈著还想再问,温慈直接挂了电话。 再打过去,就是关机。 沈著咬着下唇,带上车钥匙,开门出去。 她在夜宵店……沈著上了车,从旁边的座椅上拿起帽子和口罩,将自己遮挡得严实。他从车顶的镜子里看着自己的眼睛,头发还没干,支棱在眉下眼上。 她这个身份,不会去人多的地方。沈著在大脑中随机勾勒着地图,默默想着她可能去的夜宵店。 北京那么大,夜宵店那么多,哪里猜得到。 他启动车,开到路口,迟疑了一下,然后往东拐去。 算了,还是一家一家找吧。 温慈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一边还在心里默默数数——拐了十三个弯,路过六十五家超市,还与数不清的,或许上了千的路人擦肩而过。 等到双腿走到酸疼,肚子也开始叫时,她的面前正好有家夜宵店。 她在门口站了一分钟后,抬脚进去,在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门口坐下。 “您要点什么?”服务员拿来一张菜单。 温慈半挡着脸,想了半天,对他说:“先来三瓶酒,啤酒。” 店员开了三瓶酒上来,温慈拿过玻璃啤酒杯,倒酒喝。冬青给她打过电话,她都没接,再然后就是沈著打来的。 手机响了很久,没有要消停的迹象。 她还是接了。却在半分钟后挂了他的电话,关了机。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 店员看着坐在角落里的温慈,这姑娘喝了一个小时了。 不知道长什么样,看背影,是个漂亮的女孩。 酒喝了一半,那姑娘把他叫来,要他把菜单所有菜都上一遍。 他有些难为情,这姑娘估计是受了情伤,来买醉的。 他刚想去劝劝她,店门口忽然停了辆车,车主人锁上车,从外面进来。那人从他身后走得很急,脚下生风,走路也不出声,差点将他撞了个趔趄。 他禁不住呼了一声,那人听见了,转头冲他道歉。 他这才看清进来人的模样,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很漂亮。像跑了很久的样子,胸口一直喘着气,脸也是运动后满是汗、发红的模样。 分卷阅读59 他人很高,店员不得不仰头看他。 和角落里那姑娘打扮很像,看他去的方向,也是那姑娘坐的地方。 “您是那姑娘的男朋友?”店员问他。 沈著一愣,然后“嗯”了一声。 “快看看她吧,喝好几瓶酒了都。”店员拍拍沈著肩膀。 “谢谢。” 说完,沈著朝温慈走去。幸好在路口拐对了方向,不然一个小时绝找不着她。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他在她身后站定,说:“我带你回家。” 温慈僵住,她转头看他。男人微喘着气,发丝都是湿的,有几缧落在眼睛上面,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抖动。 沈著视线落到桌上,上面倒着四五个空酒瓶。 温慈其实已经喝醉了。 她软着身子,支撑不住,往下倒。 顾不得那么多,沈著单膝触地,跪在地上,支着的那条腿与夜宵店的凳子等高。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接住她,手上一拽,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没让她摔在地上。 温慈软软靠在他怀里,他的手一只牵着她,一只护在她腰后。他抵着温慈的额头,低声道:“跟我回家。” “不回家。”她瓮声说。 “回我的家,”他牵着她的手,抬起来搭在她脸上,用自己的大拇指摸了摸她,“好不好?” “……好。”她意识有些不清醒。 沈著托着她的腰,叫来夜宵店店员,掏钱付了款,将她带出夜宵店。上了车,直奔他的公寓。 店员看着他俩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怪熟悉的。 * “你怎么又回来了?”温慈被沈著扶着,进到屋里。 沈著眉心微蹙,看她一眼,安抚她:“我一直都在。” 她喝醉了,看起来不大对劲。 “可是……可是我已经嫁给别人了,”她脸上流下两行泪,反射着客厅里的灯光,“你来晚了,阿辉哥。” 沈著叹了口气,心说果然。 “我不是阿辉哥,温慈,你看看我,我是沈著。”他掌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打我,你看,”她挣扎着,挽起袖子,手臂白皙光滑,“打得我好疼,我好疼……阿辉哥,我好疼……” “不要这样,温慈,你不是她,乖。” 他的手移到她脖子后面,大拇指摩挲着那里的皮肤。全是汗。 “我还有个孩子,他死了……” 后面的话,她还没说出口,就被他一把抱住。 沈著大拇指沿着她的下颌一路移下去,停在下巴处。温慈的脸被迫仰着,下巴搁在沈著肩上。 他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掌住她的后脑勺,轻轻抚摸着,安抚她的情绪。 他手上的温度从头皮往下,沿着脊椎,传到她身体各处,让她指尖发麻。 温慈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像是海潮声退去,风也停了。连呼吸声也听不见,完全静止的世界。 酒劲上头,她停止挣扎。心不再躁动了,困意就会袭来。 她在他怀里睡着了。 只隐约记得头顶上方,有他轻微起伏的呼吸声。 *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睡在沈著的房间,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温慈低头看了眼身上,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她松口气,心上的石头落了地,却又带着点失落。 温慈起床,走出去。沈著点了外卖,他摆在桌上,在等她。 “昨晚你……”她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这个尴尬的话题。 沈著坐在桌旁,支着手,把牛奶倒进杯子,替她说下去:“昨晚我在帮你出戏。” “嗯。” 她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牛奶。 出戏么? 光抱她不行,得用嘴亲。 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温慈忍不住说话:“我们……” 话没说完,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沈著吃饭的动作顿住,他给温慈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走到门后,俯下去看猫眼。 “谁啊?”温慈用手掩住口鼻,低声问他。 沈著皱了皱眉,偏头:“不太好说。” 不太好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瞒着他七千万粉丝找了个女朋友? 温慈神色恹恹,问他:“你家哪里能躲?躲情人的那种。我最近吃胖了,你可能得给我找个大点的地方,小的藏不住。” “不用,”沈著制止她,“是我妈。” 说完,他扭开锁,打开门。 ☆、第 31 章 杜晚言刚回国,到了北京后,直接让司机开到沈著这边。 她是著名的女投资人,投过的项目大多都是大爆作品。 分卷阅读60 电影红,电视剧红,甚至连网剧、动漫,也红。事业红火了,家庭就不太顾得上。 她已经快一年没见过自己的儿子了,除了春节能够聚一聚,其余时候,不是她忙着做投资,就是沈著忙着赶通告。想要见一面实在太难。 这次她一回来,就从艾奇那里打听到沈著这两天闲在家里,她才赶来见一面。为了给沈著惊喜,她没让艾奇提前告诉沈著她回来的事。 面前的男人,五官更加硬朗,气质沉淀下来,比年前过春节时多了几分成熟。 沈著替她接过包,杜晚言微笑着走进来。穿的高跟鞋,换鞋不便,她把手搭上儿子的肩膀,借着他的力单脚站住。 “下回在门口准备一张换鞋凳。”她笑着说。 一边笑,一边低头......她的动作忽然一顿,视线定住——门口多了一双女孩子的鞋,白色的运动鞋,很小巧。 杜晚言不动声色,仍旧笑着。换完鞋,她转了个角度站定,抬头朝屋里面瞧,越过墙壁,就看到一个女孩站在餐桌旁吃早饭。 女孩面前摆了一大堆吃食,白色的食品塑料袋致支起来,挡住她半个身子。再瞧她身上的衣服,不暴露,穿得整齐。很漂亮,确实很漂亮。尤其一双眼睛,颜色浅,有水光闪烁,像是能透过眼睛看进她的心里。 杜晚言见过电视上的她,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温慈也在瞧杜晚言,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 开门前,沈著就给温慈打了预防针——他母亲有些“难缠”。用不着他提醒,温慈也明白。 眼看着空气中的目光就要烧起来,沈著挪动步子,挡住两个人擦着火花的眼神。 陡然被沈著挡住了视线,杜晚言抬头一笑,拨开沈著,向着温慈走去。 “这是……”话是问的沈著,但眼神一直在温慈身上。 “阿姨您好,我是温慈。”温慈伸出右手,一听到是沈著母亲,她就拿纸巾将手擦了个干净。 杜晚言气质知性、有涵养,她扫一眼温慈悬在半空的手,笑了笑:“你好。”伸手握住温慈,轻声介绍自己,“杜晚言。” 没有说称呼,没有说自己是沈著的母亲,只说自己是杜晚言。 杜晚言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不太喜欢她啊。 “沈著,”杜晚言转头看向他,“妈妈有事要跟你讲,这里不方便。” 沈著眉心紧蹙,抬眼看着温慈的反应,拒绝杜晚言:“这里就很方便。” 温慈笑了笑,拿起牛奶,一口气喝完。 前世与杜皇后打了半辈子交道,只需要一个眼神,温慈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谢谢沈前辈的照顾,既然阿姨在这,我就不多打扰了。”有杜晚言在,温慈控制住自己,不能和沈著表现得太亲密。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把帽子戴得严严实实。在沈著与杜晚言对峙的眼神中,主动离开。 外头下了一天的雨,到现在终于放晴。天空蓝得澄净,没有云的遮挡,似乎可以望到无穷远处。 阳光透过路边的槐树叶洒下来,她的鼻尖都变成了透明的样子。 温慈心情很好,她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然后蹲在路边,手揣在兜里等人来接。 * 没了外人,杜晚言终于在沙发上坐下来,她盯着沈著,说:“晚上跟我去个地方。” “不去。”沈著走到桌旁,收拾刚装过牛奶的杯子,拿到厨房去洗。 杜晚言没有说话,丝毫不在意他刚才的态度,耐心等他洗完,才继续道:“还记得小溪吗,是妈妈朋友的女儿。这么多年没见,今晚你们一起聚一聚。” 沈著不置可否,过了几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杜晚言:“薛家那个?” 杜晚言点头,又补充道:“还有那个温慈,你离她远点。” 《红扶桑》一开始定的是小溪做主角,到最后却被温慈抢走了。她杜晚言搞投资搞了二十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明白得很。 南泽与温慈无亲无故的,在饭局上不问丹青、不问秦棣,偏偏给她说话,谁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 “我今晚有工作了。”沈著故意不接她的话,走到玄关处,穿上鞋,侧身笑看着自己的母亲。 杜晚言觉得半小时前的自己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儿子成熟了。 在她面前,他永远那么欠揍。 * 杜晚言说的饭局,设在一家坐落在寸土寸金地皮上的四合院酒店里。 包间长桌中间做了花艺,用青苔和泥土模拟出微观的青山桌景,桌景隔开了两边的人。 杜晚言坐在这头,旁边是薛溪蒿。 她的对面,是南泽。 这个饭局,其实是要谈一部电影的投资。杜晚言作为资方之一,极力想要把薛溪蒿推出去。而这部戏《远去之师》的设项,就是为了纪念西南联大成立八十五年。 对于这样一部群像电影,大半个娱乐圈演 分卷阅读61 员都希望能参与进来,就算只有几个镜头就行。 电影里的女性角色大半是女学生,比较特别的是林徽因这个角色,杜晚言希望让薛溪蒿来演。 她发话,本来是没有异议的。谁知半路杀出个南泽,他给电影加资,说要把林徽因这个角色给温慈。 这就很有问题了。 片方十分头疼,两边都是大投资,得罪谁也不好。 眼见气氛陷入胶着,薛溪蒿低头凑到杜晚言耳边,叫她:“伯母。” “嗯?”杜晚言把手搭在薛溪蒿肩上,就着她的姿势,微微俯身,这样的举动让薛溪蒿感到十分亲切。 沈著小时候很叛逆,不愿意和杜晚言待在加拿大,一个人回国住了一年。那一年里,虽没有儿子在身边,却还有薛溪蒿陪着她。这孩子,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这个角色,我不要了。您别因为我和人家为难。”薛溪蒿小声说道。 杜晚言的手从她肩膀移上去,落到她发顶,顺着发丝摸了摸,像是在安抚她。 “制片,”杜晚言叫着制片,“电影缺资金,我加。但演员,要用我的” 南泽阖上眼,指节在腿上敲了敲,而后睁眼说:“我南泽,也不差钱。不过……” 不差钱,但也没劲。 “女士优先,我退一步。”送给她们了。 一旁的薛溪蒿乖巧地坐在杜晚言身边,她低下头,没作出声,只有唇角微微上扬。 挺好,懂事的孩子也会有糖吃。 杜晚言之所以坚决要求把林徽因的角色给薛溪蒿,一个是因为温慈“抢”过《红扶桑》女主,另一个则是在于沈著会在这部电影中饰演梁思成。 林徽因梁思成,一对贤伉俪。 她正愁两个孩子没时间培养感情,这机会就找上门来了。 参演这部戏的都是演员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影后,就是影帝。所以薛溪蒿接下林徽因这个角色,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但杜晚言不在乎,这孩子本来就不适合娱乐圈。要不是沈著,她也不会傻乎乎地跑去签经纪公司。 等电影播出后,要是小溪被人骂了,大不了退出娱乐圈就是。 反正,早晚都是她沈家人。她杜晚言养得起,沈著也养得起。 她的目的就是让两个人提前熟悉。 这事不能让沈著他爸知道,不然又该说她干涉孩子的生活了。可她觉得这事一定不能松懈,再不干涉,沈著的魂怕是要被温慈这个不清不楚的女孩子给勾走。 “难为伯母,为小溪做了这么多。”薛溪蒿在杜晚言耳边悄声说。 杜晚言一笑,拍着她的后背,说:“跟我还客气?沈著这小子,从小就说长大要娶你,咱们啊,迟早都是一家人。” 薛溪蒿不自觉红了脸,害羞得没说话。 另一边,温慈正在公司接受林甘涟的数落。 “你还喝酒?能耐了啊?” “这回过敏没有很严重,我喝啤酒不容易过敏的。”温慈一脸认真。 林甘涟叉着腰,好笑地说:“嘿!你还上脸了。合着你还挺骄傲是吧?” “还行吧。” “......”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了我。”林甘涟半开玩笑似的说。 温慈弯起嘴角,笑起来。林甘涟这就是不生气,要放过她的意思了。 * 《远去之师》有现成可参照的剧本,资金充足,还有许多演员不计片酬争相参演,所以电影设项快,开机也快。 温慈在这部戏里拿到的角色,是个长在八大胡同以卖艺为生的女人,在卢沟桥事变后,她先后装作清华好几位教授的夫人,循着借口,将他们成功送离北平。 和温慈搭戏的都是业内前辈,甚至还有学校里的导师。她不敢松懈,提前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的,连对方的台词都背了。 以防正式开拍时出现差错。 至于选角的事,南泽没觉得有跟温慈说的必要,所以她并不知情。进组前,温慈只知道沈著饰演梁思成,而演林徽因的只是个新人。 ☆、第 32 章 造型师给她做了造型,眉毛刮了,描上细细长长的弯眉,唇形勾勒分明,像是开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加上漆黑光亮的卷发和贴身的旗袍,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勾人魂的锁链。 温慈闭目养神,合上眼皮前,视野里忽然闪过一道身影。她立刻睁眼,看过去。 沈著的头发整整齐齐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顺着发际线往下,是一副圆形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属于上个世纪知识分子的气质,像丝丝缕缕的烟雾,从他身上温柔地散发出来,绕而不绝。连身形的轮廓,都变得很不分明。 温慈打开剧本,展成“人”字形。她把中缝对准自己的鼻子,搭在上面,让剧本遮住她鼻子下面的大半张脸。 分卷阅读62 被遮住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温慈眼底染上桃花的颜色,映着碎光。那碎光都被眼睛上下细细的黑色眼线框住,与鸭蛋青色的眼白对比鲜明,更显得耀眼。 像是有心灵感应,沈著抬眼看过来,捉住她的视线。 温慈立马侧开脸,躲避他。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笑,眼睛偷瞄过去,发现沈著还在看她。 她就又开始躲,摊开剧本,低下头假装记台词,脸上也烧起来。 还没笑完,余光看见一个娇小的人,站到了沈著身边。她顾不得害羞了,甩开剧本,抬头看去。 薛溪蒿穿着白色的长款旗袍,露出纤细的手腕和脚腕,微微卷曲的短发合拢在精致的下巴两边,一双眼睛如溪水流动,温婉缱绻。 她站在沈著身边,简直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慈有些吃味,她捡起剧本,背对他们,开始认真准备台词。 她温慈,淡定又从容,不徐又不疾。心胸比天高、肚里比海广,她是个圣人。 温圣人嘴上说着不在意,眼睛却时不时往那边瞟。 * 薛溪蒿第一次演戏,频频NG。和当初试镜《红扶桑》时的“新人天才”判若两人。 她和沈著坐在剧组租的火车车厢里,火车从北平开往天津,到天津转乘轮船经水路抵达长沙。梁思成林徽因一家就坐在这趟车里,随着火车摇动。 温慈觉得薛溪蒿卡戏卡得忒没水准,连台词都没有的戏,她偏偏要多来几遍。 看那火车“一摇一摇”,时不时要给她撞一下,撞到沈著身边,让两个人手臂紧紧相贴。 嘴上歉意地说着不是专业演员,没有经验。实则是想和沈著多来几次“肢体接触”吧。 不气,她一点也不气。 都是发生在火车上的剧情,沈著这场戏拍完,紧接着就是温慈的戏份。 同样穿的旗袍,温慈给人的感觉与薛溪蒿的截然不同。她身姿曼妙,每一条曲线都生得恰到好处,眼尾带着勾人的神魄。 片场所有人都知道温慈反串的易怀良给她拿了个视后奖,演技不必说,自然比一般的女演员强太多。可是当温慈以这样一个形象出现时,在场的人还是被她强大的可塑性震惊到了。 可塑性这个词,说坏也坏,说好也好。有些人可塑性强,说白了就是没什么特色,“存在感”低;但有些人可塑性强,却是在说她的戏路广,没有限制,演什么像什么。 温慈就是这第二种。 这种风尘女子的角色与易怀良的气质有着天壤之别。 沈著拍完戏没有休息,站在一旁看她。 本来薛溪蒿想拉着他,和他叙叙旧,毕竟好几年不见了。看到沈著没动,视线停留在温慈身上,她的脸也白了半天。 温慈功课做得好,拍戏时没出差错,和老戏骨们一比,丝毫不落下风,也和上一场薛溪蒿的表现迥乎不同。 等到她拍完,沈著这才心满意足,从导演后面离开。 薛溪蒿旋即跟上,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 这一幕,正好被刚拍完戏的温慈看见。 她冷笑,顿着步子,像巨人一样,重重地踏在地上,似乎要踏碎脚下的土地。等到走出来,她一屁股坐下,把剧本盖在脸上,装睡。 她生气了。 身边有人坐下,温慈掀起剧本的一角,将旁边的人扫了一眼,又盖回去。 “魏小千,你也来了。” 魏小千轻笑,尾音上扬:“是啊,怎么,你不待见我?” 他在《远去之师》里演一个西南联大中文系的学生,跟她没有对手戏,只有在片场外才能与她打招呼。 “好半天才从《红扶桑》里出戏,不想见着你。”温慈毫不客气,她和魏小千认识四年,两个人在学校出了名的爱斗嘴。 先前合作《红扶桑》,温慈入戏太深,所以在片场并不和他打闹。 “可别,我受不起,我家那位是要吃醋的。”魏小千捏着嗓子,怪声道。 温慈噗嗤一声笑出来。 * 薛溪蒿拉住沈著时,他就站在原地没动过。他一直在看温慈,她好像有些吃醋。再然后就是魏小千坐到了她身边。 沈著不知道,原来温慈还可以笑得这么开怀。她身边的魏小千……好像是《红扶桑》公布出来的男主之一。 他想起温慈喝醉酒出不了戏的那晚,哭着叫他“阿辉哥”。这个魏小千,才是她的“阿辉哥”。 沈著眼底带上一丝不耐烦,薛溪蒿还扯着他的衣袖。 他心中烦躁,拨开薛溪蒿的手,语气里不再有以前的风度:“小溪,我们统共只见过几次面,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我们没那么熟。” 薛溪蒿呆住,她不敢相信,这会是从沈著嘴里说出来的话。 沈著抬脚离开,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薛溪蒿,以及远处的温慈和魏小千。 * 分卷阅读63 “脸皮真厚,”温慈啐他一脸,“你知道我的。” 魏小千知道温慈说的是什么,她心里有个爱了一辈子的人。 两个人互相知道对方的秘密,但都心照不宣地为对方守口如瓶。 魏小千有个谈了六年的初恋女友,是圈外人。大一刚进校时,温慈就知道了。 那会她和魏小千饰演一对情侣,刚拿到剧本时,魏小千拉着她商量,说要改戏,把吻戏改成拥抱。 温慈欣然同意,但在正式答应前,故意打趣了他一回。魏小千当时脸皮薄,以为温慈不同意,一急之下把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了。 他们表演系的学生每学期都会在礼堂有一次公开表演,学校允许外人进校参观,所以温慈魏小千演的这一场舞台剧,魏小千的女朋友也会来。 魏小千不愿意拍吻戏,是怕女朋友吃醋。 有了这个认知,大学四年的表演作业他俩经常做搭档,方便协商改戏,互相照应。这以后,温慈对魏小千就和别的人不同了,她要帮魏小千守住秘密,两个人的关系也因为这个,越来越好。 “六年了,你们俩什么时候修成正果?”瞒了这么久,她都快长毛了。 魏小千狡黠一笑,对她挤眉弄眼:“你猜?” 他的表情十分欠揍。 这副模样,该不会是...... “不会吧?!”温慈坐正身子,“你小子,隐婚啊!” 说到后面,温慈俯身过去,声音也压低了些,生怕别人听见。 魏小千轻咳,眼底挡不住的笑意,他说:“到时候给你发邀请函,我们夫妻俩要好好感谢你。” “行啊。”温慈翘起嘴角。 场记在片场跑来跑去,终于找到魏小千。场记叫魏小千起身,他的戏马上就要开始。 魏小千一走,温慈又一个人坐着出神,一道白影闪过,坐到她身旁的座位上,温慈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 奇了怪了,她旁边这是江山还是龙椅,怎么人人都要来坐一坐? “阿慈姐姐和沈著前辈认识吗?”薛溪蒿柔柔弱弱的,我见犹怜。 温慈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和他,很熟。” 薛溪蒿噎住,她稳住心神,这是第一次交锋,不能怂。 她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沈著前辈有这么在意的异性朋友,毕竟……”薛溪蒿紧盯温慈,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温慈脸上没什么波动,看不出情绪。 薛溪蒿只能继续说下去:“毕竟沈著前辈十多年前还说长大要娶我,那以后,他一直与异性保持距离,生怕引起误会。” 这姑娘,原来在这等着她啊。这就又是一个情敌了? 温慈勾起唇角,半颗虎牙隐在红唇之下,她说:“原来沈著哥哥是薛小姐竹马啊。” 她拖长尾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竹马又怎样?还不是抵不过天降。 温慈拿起剧本,准备换个地方坐。 薛溪蒿叫住她,说:“阿慈姐姐,你这边宽敞,我坐这里你不介意吧?” 温慈挑眉,她把剧本用手臂夹住,俯身把手搭在薛溪蒿身侧两边,凑近她,呼吸扫到薛溪蒿脸上。 薛溪蒿被温慈来了这一下,双眼的视线对不上焦了,连温慈的五官都看不清楚。 * 凑这么近,温慈似乎能听到薛溪蒿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越跳越快。 温慈翘起嘴角,一偏头,轻声说:“我介意哦。” ☆、第 33 章 透过温慈的眼神,薛溪蒿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很深,看不到底。似乎她内心的所有秘密,在温慈眼里都无所遁形。 她不禁打了个颤,身下的椅子没扶把,她的手找不到地方放。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她不自觉瑟缩起身子。 温慈撑在薛溪蒿身侧的手一使力,借势站直,把剧本从手臂下拿出来,转身就走。 走出片场,温慈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她把后脑勺抵靠着墙,闭目休息。脑后的触感是凉的,很硬,她就这么挨着,想用头皮的温度烘热后面的墙。 一道轻微的叹息响起,温慈蓦然睁眼。 发出叹息的是沈著,他靠在另一头,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他们站的这个位置,头顶是临时搭的棚子,拉了一排射灯,让棚内亮亮堂堂的。 沈著的平光眼镜已经被他取下,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发蓝发紫的阴影。 他的侧脸线条在顶灯分明的光里,更显柔和。 转角就是片场,工作人员交谈的声音一阵阵地从墙后飘过来。 温慈的后背紧贴着墙壁,看着沈著慢慢踱步向她,越来越近,也不说话。她的脚颇有些不安地跺了跺,手背在腰后。 沈著伸手,悬在她耳畔,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 分卷阅读64 掌心散开来,使得温慈耳朵发痒。 有工作人员在扯塑料垫子,哗啦啦的响。她记得,那塑料垫子是放演员身下接水的,有场戏要造雨,放上塑料垫子能用来保护地面,也方便最后收拾。 沈著捻住她耳鬓的一缕头发,往后一理,给她锁在耳后。 温慈抬手,横在耳朵和他的手掌之间,重复他的动作,给自己理了一遍。手还来不及放,就被他覆上手,轻轻捏住。 沈著就这么拉着她的手压在墙上,五指交错,严丝合缝。他俯身下来,凑近她耳侧,细微的气流萦绕在她的颈上,好像有小虫爬过,痒酥酥的。 温慈脸上发烫,滚烫的感觉像一把火烧,从腮边一直延伸到耳根,再往下到脖子。 整个人腾地红了。 她低下声,生怕被墙后的剧组人员听到:“不要这样……” “嗯?”他尾音上扬,从温慈的角度,能看见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小心、小心热搜。” 沈著笑出声,声音传进她的脑海,一股酥麻涌上头皮。 “这个借口,你已经用了两次了。”他的声音哑哑的,极富磁性。 上一回听到温慈说这话,还是时尚盛典那天,所有人被粉丝堵在会场出不去,他抱着她上车。 她的手被沈著松开,可下一秒,他又重新覆上来,堵了她的路。这次,他两只手一上一下,撑在她耳畔和腰际,把她牢牢锁在怀里。 “不准和别的男人说笑。”他对上她的双眼,脸上的光影忽明忽现。 温慈憋红了脸,眼底氤氲着水光,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沈著愣了一瞬,那双眼睛好像忽然就住进了他的心底里。 沈著放开她,在温慈仓皇离开前起了逗弄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听哥哥的。” * 温慈只在剧组待了三天,拍完自己的部分,就能结束在《远去之师》的工作。 后面三个月的通告全部排满了,《远去之师》一杀青,一点没休息,立马赶往下一个地方。她马上要去的,是一场饭局。饭局上都是制片人和导演,谈的是一部新古装剧。 出品方有意请温慈出演女主,所以这场饭局,算是专门为她设的。 来之前林甘涟就给她说,这部古装剧的班底非常厉害,曾出过好几部口碑好剧,相同类型的作品分析,都绕不开他们的那几部经典。 毕竟都是教科书式的作品。 酒店装修很有情调,温慈和林甘涟一路穿过走廊,她们的影子映在走廊两边与檀木条交错的玻璃上,看得温慈眼昏。 走到尽头,包间上方挂着木牌,阴刻“风月”二字。 她们推门而入。 里面坐着四个男人,年龄都在四五十岁上下,坐最中间的,就是制片人尤楠。 尤楠体型微胖,腆着肚子,脸上发油发腻。看得出过得很滋润,全身都是白花花的肉,胖是很胖,但就是双眼没有神气,萎萎靡靡的。 见到她们来,尤楠两边的男人主动让座,各自往两边移了一位。 温慈皱了皱眉,圆桌有六个位子,现在只有尤楠身边是空的。 她只能坐到尤楠旁边,坐下时扫了一眼桌面,菜上了大半,都没动,估着是在等她们。 她又看了眼桌上的酒,都是白酒,很烈。没准备饮料,甚至连茶水,也被尤楠叫服务员撤掉了。 尤楠眼眯起来,直勾勾看着温慈,她忍住心中的不适,悄悄挪动椅子,好离他远点。 一只玻璃杯被放到她面前,尤楠拿起白酒给她斟满。 温慈伸手推开,歉意地笑道:“尤总,我酒精过敏,实在是抱歉,不得不扫了您的兴。” “嗨,”尤楠拔高声音,偏着头斜眼看她,“只喝一口,不碍事吧?” “尤总,给我个面子,我家艺人喝酒,要命。”林甘涟皮笑肉不笑,从他手里接过酒,“砰”一声放到桌上,声音不重,但在包间里十分清晰。 林甘涟出了名的脾气暴,而且极度护短。她手上掌握的资源手段都是一等一的,业内合作方多少要给她个面子。 尤楠兴味索然,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一边吃一边说:“像这部戏,本来呢,是叫一个新人来演,姓什么来着?” 桌上有个男人赶忙接话:“姓薛。” “啊对对对,姓薛,是姓薛……她来头大,背后是杜晚言,杜晚言你知道不?” 温慈垂着眼没说话。 “杜晚言,你们知道吧?”尤楠又冲着桌上的其他人问话。 “那是自然,”有人与他一唱一和,比了个大拇指,“顶尖的投资人,女中豪杰。” 尤楠嗤笑,他刚吃完牛肉,肉丝塞在发黄的牙缝间,把温慈看得一阵恶心。 “杜晚言跟我讲,说要让那姓薛的新人做主演,她就给咱们投资。”说到这,尤楠桀桀笑起来,他用的气声,再加上嗓子尖细,听得人怪不舒服。 “投资 分卷阅读65 ?我们团队不缺投资,叫一个新人做主角,有意思么?”尤楠表情垮下来,眼神阴骘,“哪有我们正当红的视后有意思。” “但我现在觉得,这新人也不错,你说是不是?” 温慈心中冷笑,不就是以为她没背景,看着好欺负吗。 现在来这一出,也是想告诉她,他尤楠掌着演员的生杀大权,谁做主角,全是他说了算。 尤楠说完,再次端起酒杯,递到温慈面前:“我知道你们女人,爱拿酒精过敏做借口挡酒。这样,你今天要是能把这杯酒喝完,这女主就是你的了。” * 沈著坐在包间里,面前摆了精致讲究的小菜,他举起筷子扒拉了一口,点点头,觉得味道还不错。 这间包房叫“晴空”,墙腰一圈描着宋徽宗的《瑞鹤图》。环境清雅、菜品好,桌上还摆着白色兰花。 本该很美好,可惜他对面坐着自己不想见的人。 杜晚言上回没能把沈著叫出来和薛溪蒿见面,这次他俩一起拍《远去之师》,正好有机会,杜晚言说什么也不让沈著找借口。 她带着薛溪蒿,逼着沈著出来一起吃饭。 沈著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两个女人,对吃食没了兴趣。他放下筷子,起身出门。 “你去哪?”杜晚言叫住他。 沈著啧了一声,跟看犯人似的,他扭头:“卫生间。” 从头到尾都没多看薛溪蒿一眼。 出了门,沈著抱胸靠在墙上,盯着包间门口阳刻的“晴空”小木板出神。 按说他都快三十了,不该再与杜晚言作对,这么不懂事,简直不像话。但他这个母亲总爱干涉他的感情问题,其余的事他不在意,可唯有这件事,他不能老老实实听杜晚言的。 沈著伸出食指,碰到小木板尾巴,轻轻一勾。 薛小姐,回见。 他用肩膀抵了抵墙,借力离开,径直往前走。 路过的下一间包房,木板上刻着“风月”。他从包房门口走过去的同时,里面的门开了,从包间走出一个服务员,手里端着空盘,刚上完菜。 沈著与服务员擦肩而过,关门的瞬间,他的视线无意往里一扫,隐约看到几个人影。 他的脚步忽然一顿,停在原地不动。 * 尤楠挪动椅子,想要靠近温慈。他生得胖,磨着椅子腿往前挪动时,第一下硬是没挪起来。他把筷子一摔,双手抬在屁股下面,第二下才移了过来。 尤楠的手搭在温慈身后的椅背上,大有她不喝酒,他就不罢休的意味。 温慈垂眸,伸手接过酒杯,接的时候,尤楠乘机摸了一把她的手。 她没做声,牢牢抓着酒,就在尤楠得逞地笑起来时,温慈以迅雷之势,将酒泼了他满脸。 尤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会有演员敢这么对他。他伸出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温慈,短路的大脑让他说不出话。 温慈讥笑他:“这主角,我不稀罕。” ☆、第 34 章 说完,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起身就走,林甘涟也跟着她跑出包间。 出来时,与一人擦肩而过,她没注意,低声道了歉,急匆匆地走出酒店。一面走,一面给南泽打电话:“爸,有人欺负我。” 林甘涟在她身后,听着温慈这撒娇的声音,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有人站到了她旁边,林甘涟以为那人要过路,挪动步子让道。 谁知那人并不着急,就那么不急不慢地跟在她们后面。林甘涟扭头看了一眼,呆在原地。温慈打头,还在继续。 “他还想要我命,逼我喝酒呢。” 林甘涟拍拍温慈的肩,温慈耸了耸身子,丝毫不在意,对着手机继续和南浦说着话。 “是啊,他牛逼哄哄的,您可得替我做主。” 林甘涟又拍了拍她,这回温慈才转过身来。 只是一转头,她便傻了眼。 沈著正站在林甘涟身边看她,眸光深沉,看得她浑身一哆嗦。 “那个,爸,我不跟你说了,再见啊。” 沈著朝她走来,有林甘涟这个外人在,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异样。 只是他的步子一越过林甘涟,眼神就变了,眼尾微微上挑,变得极富攻击性。 “不如……我给你做主?” 不等温慈答话,沈著抓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他的车上,上车前顺便给林甘涟打了个招呼,说要送温慈回她爸那里。 温慈怔怔地看他。男人没一个好的,说谎话都不打草稿。 他哪知道她爸住哪儿啊,以前和他做邻居时的那处房子,她们家早就不住了。 林甘涟狐疑地看向温慈,似乎要向她求证。 鬼使神差的,温慈冲她点了点头。 车驶离饭店,温慈认不出沈著的目的地,但心里却并 分卷阅读66 不担心。 “你怎么也在那啊?”温慈问。 “......吃饭。” 总不能说,是杜晚言想撮合他和薛溪蒿吧。沈著瞥一眼温慈,抬手摸了摸鼻尖。 尤楠在包间不住擦脸,旁边的几个人一张接一张地给他递纸巾。那是最烈的白酒,被温慈泼到脸上,通过鼻子流入喉头,辣得他发慌。 他气急败坏,对着空气骂骂咧咧。 “那个小娘儿们,我呸!以后最好别来拍电视剧,老子要她好看!” 还没骂完,手机突然响起来,尤楠接过,他正在气头上,语气还没缓和,与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仍旧很冲。 “尤总,给您说个事,您千万得稳住了。” “吞吞吐吐的,有屁快放!” “草木文化刚刚给咱们说,要撤资……” “撤资?”尤楠双颊的肥肉一抽一抽,憋成了猪肝色,他大声说,“撤资就撤资!他草木文化不是咱主资方,不碍事。” “......问题就出在这儿,主资方也、也撤资了!” 尤楠擦脸的手悬在空中,包间里的其他人也都屏息静气,不敢出声。 “主资方吃饱了撑的,老子哪儿得罪他了!?”尤楠破口大骂。 这回的主资方是出了名的传媒公司为拙,为拙是家新公司,但实力不可小觑。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在同行圈子里站稳脚跟。为拙老板平日里做事低调,但眼光毒辣,影视投资是他们的目标之一,这几年几乎一投一个准。 “他们说……尤总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尤楠冷笑:“我得罪谁了我?不就一个温慈么?怎么,你的意思,她来头大?” 笑话,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久,也没听说过温慈背后有资本的消息。 “草木文化那边说……说温慈是他们老板的女儿。” 怪不得呢,尤楠笑得阴阳怪气,他下意识以为温慈是草木公司的总裁女儿,一点也没往草木的母公司南回归线上扯。 单单是一个草木文化他还不放在眼里,投资有侧重,草木文化的发展重心不在古装剧上面,所以给尤楠他们的投资并不算大头。 这种小规模的投资不需要南泽把关,只要没得罪南泽就不算太坏。 只是为拙又是因为什么撤资? “他为拙又不是草木文化,瞎凑个什么热闹!”尤楠用舌头舔着牙缝,嘬出卡住的肉丝,一口吐出来。 “不太清楚……尤总,这下没了投资方怎么办?” 尤楠呸了一声,说:“慌什么,不是还有个杜晚言么?换个女主就是。” 只是这样一来,就没法对那姓薛的新人下手了,真是便宜她了。 温慈坐在沈著车里,前方路口的灯由黄变红,沈著停住车,车胎堪堪压在线上。 “我好奇,你想怎么给我做主?”她问。 “真想知道?” 沈著偏头看她。 温慈重复:“真想知道。” 沈著板起脸,故意逗她说:“我只给我女朋友做主,你是我什么人,还真想叫我给你做主?” “前几天还说是人家哥呢。”温慈顿时委屈。 “可不敢,你哥那么傻。” 绿灯亮了,沈著启动车,继续往前。 温慈嘴一撅,小声呢喃:“我倒是想做你女朋友。”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哥哥没听清。” 她侧开脸,没有看沈著,也因此没看到他说话时眼底的笑意。 “没什么。”温慈闷声说,她的眼神往窗外飘去,外面是一排排别墅,沈著的车已经开进小区了。 “这是哪?”她问。 沈著把车开进一栋掩映在繁盛花木之下的别墅,回道:“我家,这地方我没告诉过别人。也只有这里,我妈找不到。” 温慈没明白他的意思,杜晚言能不能找到这里,与她有关吗? 沈著带着她进了屋,温慈脱了鞋,穿上他给准备的女士拖鞋,尺寸刚刚好。 “不让阿姨知道,是想用来和女孩子约会的吧?”温慈跺了跺脚,拖鞋软软的,很舒服。 “想什么呢,”沈著闻言回道,“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进到里面,温慈坐到他家沙发,低头闻了闻肩膀,一股子烟味和酒味,都是从尤楠那里染上的。 沈著将她上下扫视一眼,起身去到里面,从衣帽间拿了一套崭新的睡袍和洗漱用品,递给她:“去洗澡吧。” 温慈眼神复杂:“你未卜先知吗?”她指指绵软的浴袍,沈著一个大男人,在家里准备女孩子的东西。 她把手伸进去,没过几秒,像触了电似的立刻缩回来。脸红成了熟虾子。 里面竟然还有贴身衣物。 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那倒不至于,只不过是……我这里等你好久了。”沈著笑着看她,俯身勾了 分卷阅读67 勾她的下巴,脸上的神情半真半假。 野男人。 温慈不敢再待,胡乱抓过换洗衣物,干脆利落地进到洗漱间,关上门,拧了两遍锁,然后才靠着墙,长舒一口气。 饶是脸皮再厚的温慈,一碰上这样的沈著,也开始害臊起来。 前世也不见他这样直接啊。 沈著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尽量忽视里面的动静。安静地坐了会,他拿出手机,起身走到窗边,拨了个电话。 “是我。”沈著回身看了眼洗漱间,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拜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放心,我这边给你加班了都。”李青州回他。 本该在休假的李青州,两小时前突然收到沈著的短信,沈著要他给尤楠的新项目撤资。听语气,似乎是出了很严重的事。 李青州不敢耽误,临时加班,不计代价单方面向尤楠剧方毁约。 说起沈著,李青州只有佩服。他不愧是杜晚言的儿子,在投资上很有一套。 几年前,他和沈著一起合作创办了为拙,而后收购另外一家公司,借壳上市。沈著与李青州的资本运作手法成熟、完善,一连投中好几支潜力股,将为拙整整拔高了一个个儿。就连他这个专业人士,也不得不服沈著的眼力。 “以后有关尤楠的项目,一律不要投资。”沈著补充。 这么绝?李青州惊愕。 像这样被为拙永久拒之门外的团队,想要获得更好的发展很难。谁要同他们进行长期友好的合作,就等于与为拙作对。 对于正是蒸蒸日上的为拙,一般的演员谁也不想得罪。 李青州毕竟是合伙人,这样的决定需要得到他的同意。沈著将温慈的事简单同他解释了一遍,谁知李青州惊诧地大叫,不断向他确认温慈的情况。 沈著没好气道:“你这么关心她干吗?” “别,哥,可别想多。实话跟你说吧,温慈是我在英国读书时的同学,这姑娘,年纪虽小,但老鼻子牛逼了!” “啧,”沈著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这么差劲啊,连小姑娘都比不过。” 和温慈比起来,李青州着实长得着急了些。 “就你行!”李青州呸了一声。 沈著心想,他确实挺行。 他回头对着洗漱间又是一眼,里头的动静已经没了,他弯起嘴角,说:“快了。” 快了?什么快了?李青州一头雾水。 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没听懂,沈著补充:“给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不等李青州再说话,电话直接被挂断。 ☆、第 35 章 温慈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水汽弥漫在浴室内,镜子前隐约映射出一道玲珑的身影。 她食指和拇指扣成圈,拎起胸衣,剩下三根手指微微颤抖,表情一言难尽。 她身材虽然不如秦棣好,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用手指比了比,那胸衣的海绵整整有五厘米厚。 就是淘宝上卖成了爆款的小胸神器,穿上就再也看不到肚子的那种款式。 这是看不起她还是怎么? 温慈到底没穿这件胸衣,从架子上拿了一条长毛巾,充作裹胸绕了两圈,拇指勒住边缘往下一翻,牢牢扣在身上——都是新的,沈著没有用过。 她把洗漱间的门开了条细缝,蹑手蹑脚走出来。 进来洗澡前,沈著给她指了卧室的方向,温慈准备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进卧室。 所幸,卧室离得不远,她走到门口,向客厅看了一眼。客厅开着灯,但没有声音,一片寂静,也不知道沈著在干嘛。 正在出神间,身后霍地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 “找我呢?” 温慈顿时一激灵,紧紧抓着换洗下来的衣服,团巴团巴用浴巾把它们裹成一团。她转身,只看见沈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站在后面看她。 “你为什么在这?”温慈一急,说的话开始乱了思绪。 沈著点了点下巴,说:“你对面就是我的卧室,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他身后就是卧室门,与客房正对着,人家站在自己的地盘,确实轮不到她来质问。 “那你、那我,我……”温慈憋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 沈著将她打量一眼,咬着下唇憋笑:“没穿我给的衣服?” 一说起这个,温慈就像炸了毛的猫,思绪飞回来,说话也不乱了,她瞪着沈著:“你一大男人,不会选这种私密衣物,就别给人准备......”越说声音越小。 沈著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怎么?嫌大了?” “没,小了,太小了。”温慈扬起下巴,一点也不服输。 沈著身子一动,朝她走过来,温慈不由得往后退,可后面就是卧室木门,她无路可退。 好像是情景重现,跟上回在片 分卷阅读68 场一样,沈著将她圈在身下。 “你别太小看我。”温慈后背紧紧贴着门,她努力挺直腰背。 “你可误会我了,”他贴近温慈耳朵,声音又低又哑,“衣服是我拜托保姆阿姨买的。” 见温慈不说话,他又补充:“上次在日多温泉,虽然你有裹毛巾,但……” 他的唇从她耳边移到下巴,气息都喷到她脸颊上。温慈脸上的小茸毛悄悄立起来,背在后腰的手搭上了客房门把,她使力攥紧,手心里都是汗。 “确实不算小,但也说不上大。”他笑。 温慈气结,搭在门把上的手使力太过,狠狠往下一拉—— 门被她打开了。 坏了! 她的整个身体都贴在门上,与门、地板形成了三角形,重心全在后面。这下没了支撑,原本稳定的三角形构造被破坏,她直直向后栽下去,连带撑在门上的沈著也跟着往下倒。 沈著眼疾手快,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护住她后脑勺,与她一同倒下去的瞬间,和她上下换了个位置。 一声闷响,沈著直挺挺摔在下面,温慈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卧室里铺有地毯,沈著摔得不疼。 温慈却被硌到了。做明星就是这点不好,得时刻保持身材,身上不能有多余的肉,沈著也是,全身硬邦邦的,摔他怀里还不如直接摔地上。 温慈想起来,被他低头看着,手还紧紧抱着她的腰,不让她走。 “你干什么呢,快放开我。”温慈轻微挣扎,软着声说话。 可把沈著听得心头发软。 “让我抱会,我摔疼了。”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这样会让人误会......”温慈知道沈著在看她,她也低着头,不敢回应他的目光。 她说完这话,沈著腰身使力,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撑在她身侧,眼眸中似乎藏着一大片星辰。 她听见他说:“现在是了。” 来不及反应,她的唇地被他锁住,毫无防备。这不是她第一次与沈著接吻,只是那一次是在演戏,而这一次是真的。 周围没有导演,没有摄影机,没有工作人员,只有她和他。 货真价实的吻。 她知道沈著吻技好,可这一次,他却只是生涩地亲着她,一点一点按压,对她若即若离,并不深入。 她忽然想起,沈著出道这么多年,拍了这么多影视作品,其实没有几场亲密戏。 尺度最大的,就是与她一起拍的《名士》。 她嘤咛一声,沈著终于放开她。 手撑在地板上,他作势要起身,不想却被温慈反手抱住,想他刚才对待她那样,她不让他走。 温慈把头埋在他颈间,身子紧紧贴着他,声音很小,带着哀求:“你抱我起来。” 沈著忍不住笑,手一捞,把她从地上抱起,放到床上。 温慈就势一滚,缩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你快走。” 这是……用完就扔? 沈著失笑,拍了拍她的头,之后退出卧室,把门给她轻轻带上。 等沈著一走,温慈霍然从床上坐起来,手伸进睡袍,里面的长毛巾已经散开了。 幸好没被他发现。 没过一会,她开始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 沈著这人真是奇怪,如今的他与前世的太子还有小时候照顾她的邻家哥哥一点也不同,说好的冷情冷性呢? 敢情都是装给她看的是吧。 困意袭来,一夜好眠。 第二天太阳未起,温慈被林甘涟的电话叫醒,要她去赶通告:录制一档访谈节目《我说》。 窗外的天空微微亮,把花木枝桠的姿态映到屋里白墙,也打在她身上,明明暗暗,衬得皮肤近乎透明,是冷淡的、隐在黑色幕布中的玉一般的透明。 温慈换上自己的衣服,昨晚睡前她给洗了吹干,一晚上过去,暂且能应付,等到了公司再换正式的。 她看了下时间,六点半。沈著应该还没起,她打算给他留个消息,就不当面和他告别了。 温慈蹑手蹑脚走出客房,轻轻带上门,门锁与门框摩擦,仍旧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她转头,看了一眼沈著的房间,他睡觉没关紧门,留了条缝,黑黢黢的,看不清屋里的情形。 温慈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帮他把门给带上。里面仍旧毫无动静,她舒了一口气。 她又开始用眼睛打量周围的空间,而后抬脚往外走。 手搭上大门的把手,就在她要开门的瞬间,未料从客厅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和重重的鼻音。 “要走也不和我说一声?” 温慈顿时一激灵,她转身看过来,沈著正站在沙发旁看她。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不规整,领口从脖颈处往另一边的肩膀延伸,露出半个锁骨。 他说话 分卷阅读69 时的声音虽然不明朗,但眼神却很清醒。 “我以为你在睡觉,不好打扰。” 这一世,温慈虽然一直在追随沈著的脚步,可真当她和沈著在一起后,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管是前世短短十五年的生命,还是今生十七年的经历,她都没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 除了家人,接触得最多的异性,只有他。 所以要真正开始一段感情,温慈永远不会是占主动的那个。 沈著往门口走,到她面前时,一把将她抱进怀中。 温慈的脸被埋在他的肩窝处,一股干净的味道进到她鼻腔。脸下的触感温热、柔软,并不硌人,就好像他肩窝这个位置,是专为她打造的一样。 他低低地说:“你其实......不用太累。” 他想告诉她:你还有我。 声音从他的胸腔里传来,她的耳朵紧紧贴住那里,被震得酥痒难耐。 * 温慈从沈著家里出来,公司给她安排的司机正在小区门口等她,地址是她早上接到林甘涟电话后给的。 上了车,司机载着她驶离沈著的小区,一路往电视台赶去。司机并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家,只不过按照林甘涟的说法,好像是温慈家里人住的地方,所以也没问,只从后视镜看她,发现她一张脸憋得跟红苹果似的。 这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到了电视台,温慈立刻与林甘涟、冬青汇合,找到录制节目的后台,着手开始换衣服做造型,一分钟不敢耽误。 《我说》这档节目做了十年,各行各业数得上名头的人,都受邀参加过《我说》。经过长达十年的日积月累,这档节目早已经攒下了深厚的群众基础。 温慈这回就是以新生代女演员的身份来参加访谈的。 主持人艾雯业务水平高超,说话如和风细雨,悄无声息地影响着受访嘉宾的情绪,让人能在一种放松的状态下与她对话。 艾雯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要来做演员”。 访谈的内容和问题,大部分会提前写好,做成文档发给嘉宾,好让他们有充足时间准备如何回答。 并不难,记住自己要说的内容就行。 ☆、第 36 章 “是因为一个哥哥,邻居家的哥哥,”说这话时,温慈的眼睛是看着艾雯的,身子微微靠着后面的靠枕,很放松的姿态,她继续补充,“小时候爱黏着他,黏到——就那种连我亲哥都不理的程度,但不到半年他就搬走了。” 艾雯笑:“听起来还是个青梅竹马的故事......那后来呢?怎么会因为他就想着去学表演?” “后来他成了演员,我就跟着来了。” 艾雯讶异:“他现在还在拍戏吗?” “在。”温慈毫不犹豫地点头。 艾雯挑眉,双眼转向正前方的镜头,笑得意味深长:“镜头前的粉丝听见了吗,这个范围已经给你们缩小了啊。” 这问题等于是白说,全国那么多男演员,除了知道他还在演戏,别的一概不知。范围还是那么大,这该怎么找? 温慈倒是公开表示过她是沈著的粉丝,可众所周知,沈著小时候同父母一起生活在国外,不可能是温慈的竹马邻居。毕竟,温慈给粉丝说过,她小时候一直是长在国内的。 再往后的问题都是中规中矩的,《我说》不爱搞噱头,习惯于同嘉宾进行深入交谈,而不会问那些稀奇古怪的内容,温慈也都一一答了。 就这样到了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我说》最不严肃的环节。 ——与场外的朋友打电话,问他/她对节目嘉宾的印象。 这也是节目组与嘉宾提前沟通好的,录制时会由道具组放两个抽签箱,嘉宾从里面随机摸出两张纸条,一张是字母,一张是数字。 温慈抽出的是W和3. 合在一起,就是通讯录中姓氏首字母为W的第3位联系人。 抽签箱里其实只有这两张纸条,为防止节目录制时出现不可挽回的差错,一般都会提前串通好。 W和3就是温慈让节目组准备的,她选择打给魏小千,并且还与他通了气,好让他知道自己是在录节目。 为了保护隐私,温慈手上拿的是一部假手机,电话直接由节目组拨过去,通过现场设备将声音传到整个演播室。 所以现在整个演播厅都回荡着电话的嘟嘟声。 虽然知道电话那头是魏小千,但是温慈竟莫名开始紧张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心里忐忑得厉害,脑袋神经突突地发疼,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电话一声一声地响,就在温慈心脏快要跳出来的当口,电话通了。 那边久久没说话,只有细细的呼吸声,温慈的心蓦然一沉。 这呼吸声,她太熟悉了。 愣了半响,温慈小心翼翼地开口:“沈前辈?” 分卷阅读70 完蛋了,她竟然忘记前不久她因为怕被人误会,把沈著的备注改成了“我哥”。 横插到魏小千旁边,正好就是第三个。 节目组看不到她的备注,只能看到号码,所以拨错了电话他们也发现不了。 接到电话时,沈著很聪明地没说话。算算时间,现在她应该是有工作,工作期间为什么会突然给他来电话? “嗯,师妹你好。”听到她生分地喊沈前辈的一刻,沈著就猜到她身边可能有外人,或者是在录节目。 艾雯无声地向温慈比口型,要她完成节目组给的任务。至于沈著对温慈的称呼,在场的人没觉得不对,毕竟两人都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老师教的。 只好将错就错了。 “前辈您好,冒昧问前辈一个问题,请问您对我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温慈叫得别扭,明明在早上的时候,两个人还抱在一起。几个小时后,就要装作不熟的样子,在镜头前给互相给对方立虚假人设。 “很努力、很有天赋的一个后辈,踏踏实实、不怕吃苦,演戏时一点就透。合作过这么多的女演员,与你的配合最顺利。总而言之,未来无限光明。” 这马屁拍得……拍得好!温慈忍不住在心里给他鼓掌。 但脸上还要表现出一幅受宠若惊的模样:“谢谢沈前辈,温慈受之有愧,实在担不起前辈这么高的评价。” 实话说,沈著的回复没什么亮点,但这无关紧要,因为沈著就是最大的话题。 一般到了最后,主持人就要跳出来,像嘉宾的朋友“解释”这是在录节目,然后嘉宾的朋友假装“惊讶”一下,演出刚知道真相的样子。 沈著也一样,不同在于,接通电话前他是真的不知情。 艾雯对着机器喊话:“沈先生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艾雯。” “当然记得,老朋友了。”沈著笑,单就《我说》这个节目,沈著就上了无数次。每次出了新作品,经纪公司就给他安排上一次《我说》。 “你的师妹呢,在参加《我说》的节目,这咱们雷打不动的连线环节,你也参加过的。” “是,是这么回事。” “那……”艾雯表情丰富起来,“就请沈先生再给我们的嘉宾朋友送几句寄语吧。” 因为每一期来录制节目的嘉宾最后连线的对象都不同,艾雯会根据他们的身份临时加几个问题。至于沈著嘛,和温慈的关系应该不是很亲密,互相之间敬重大过亲切,所以艾雯问的附加问题也比较矜持。 电话那边,沈著沉吟半响,然后说:“希望师妹不要那么快谈恋爱,现在正是发展事业的时候,祝你成功。” “谢谢前辈。”温慈笑得诚恳,一看就是把前辈语重心长的教诲给听到心里去了。 艾雯对着镜头说:“看得出我们影帝是真的很关心后辈啊。” 太不要脸了这个人。 挂了电话,《我说》的演播厅才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所有人都知道打错电话了。 所幸将错就错,所有人配合得好,完全看不出是一出演播事故。 话说回来,就算刚才没录好,影响也不大。毕竟《我说》不是直播节目,后期一剪刀下去,什么事也没有。 不过魏小千那边也要重新录一遍,毕竟和人家说好了要打电话的。 谁知电话打过去了,却一直没人接。 那就是说,可以顺理成章地用沈著那段素材了。编导在演播厅笑得欢脱,那可是沈著的热度,不蹭白不蹭。 结束《我说》的录制,温慈卸了妆,坐上车回公司。 在车上,魏小千给她回拨电话,不住道歉。 说是老婆生气了,刚刚节目组在演播室连线时,他在哄老婆,所以没能接到电话。 温慈倒也不气,本来就是她的错,误打成了沈著的电话。她和魏小千解释了一遍原委,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其他没什么说的,温慈要挂电话,被魏小千叫住,他告诉温慈,自己的婚礼已经提上日程了。他在电话里亲口给她说婚礼时间和举办地点,并告诉她婚礼请柬正在送来的路上。 温慈在心里默算了下通告,魏小千婚礼那几天正好是她的假期。 “好,我一定来。” 魏小千与他初恋女友的婚礼办在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他们要向亲友宣告,在这里结束两个人长达六年的爱情长跑。 作为男方亲友,温慈半素颜出席,并且穿得十分低调,一身剪裁简单的衬衣裙,头发也半披着。 既是她对婚礼的尊重,又不至于太过喧宾夺主。 这次来,她不是一个人,冬青也来了。她这个助理,做事细致严谨,平时跟着她跑东跑西也怪累的,连逛个街的时间都没有。这回魏小千婚礼所在的小岛比较有名,温慈执意要冬青一起过来旅旅游、散散心,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至于婚礼现场,冬青没请帖不方便跟她一块过来。这会子,她这 分卷阅读71 助理应该在她们下榻的酒店享受按摩服务。 温慈走进婚礼的露天现场,阳光融融的,铺满绿油油的草地,场地周边种了一圈专长在热带的花。 她一眼便瞧见站在花树拱门下的一对新人。 魏小千的女朋友她见过,气质很温柔的女孩子,脾气很好。不晓得她录《我说》那天,魏小千究竟是干了什么混账事,惹得他那好脾气的女朋友生了气。 想到这里,温慈脸上发起热来。 温慈上前,给两个新人送了祝福,新人夫妇热情地招待她,让人把她引到里面的场地休息。 里面就是进行婚礼仪式的主场地,场地边上摆着长桌,都是鲜花、饮料和蛋糕。 温慈环视四周,来的宾客里多数她都不认识。出于保护老婆的目的,魏小千没请太多圈内人,他怕引来媒体狗仔,会伤害到自己的家人。 而仅有的几个圈内人,也是魏小千的室友,还有和他关系好的男演员。 温慈与他们都不太熟,所以只寒暄了几句,便不再多说。 期间不断有新人的亲戚小孩跑来找她要签名,起初还慢慢腾腾的,在她不远处徘徊,不敢过来。 直到温慈冲他们笑了笑,之后有胆子大的孩子主动靠近,和她说话,剩下的人这才都聚拢来,等她在他们的糖纸背面写字。 温慈哭笑不得,魏小千和他老婆家里怎么这么多小孩啊,她抬头看一眼围在身侧的孩子们,越聚越多。 得,写到手软也写不完。 ☆、第 37 章 时间渐渐流逝,温慈已签了不少字,孩子们叽叽喳喳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国民度。 时近中午,一对新人的伴郎伴娘陆续入场,为中午的仪式做准备。 人不少,浩浩汤汤一大队人马,带着香风从她身旁走过。温慈无意间抬眼看向斜前方,这一看不得了,伴娘团里赫然有一个是薛溪蒿。 她忍不住唱一首有缘千里来相会。打死她也想不到,薛溪蒿竟是魏小千新娘的大学室友,这缘分一来,挡都挡不住。 薛溪蒿今天出席当伴娘,还是从片场请了两天假过来的。据说她正在拍的那部剧,恰好就是温慈拒绝尤楠的那部。 温慈低下头,签完最后一个名,她拍拍面前小孩的后背,将她送走去吃蛋糕。 而后才继续看薛溪蒿,巧的是对方也在看她。 看都看见了,不打招呼不合适。 “你也来了。” “阿慈姐姐。” 两人同时出声。 “别,我们俩差不多大,别叫姐姐。”叫得跟争宠似的。 两个人互相打量对方,温慈心里有些同情新娘,这薛溪蒿当个伴娘,怕不是把自己的造型师一并带过来了。 知道的,明白她是婚礼伴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这妆发是要去走红毯。 本来新娘的颜值就不如薛溪蒿,尤其耐不住薛溪蒿还弄了个这么精心的装扮。 伴娘团在叫薛溪蒿的名字,她踮脚应了一声,接着转头与温慈道别。还跟个婚礼主人似的,以一种十分谙练的姿态,叫她不要客气。 温慈点点头,低头看微信,向她挥了挥手。 薛溪蒿走前暗自瞥了一眼,不想竟瞧见温慈的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那个头像……是沈著。 不会有错,现在正与温慈聊天的就是沈著。 薛溪蒿不由紧了紧拳头。 微信上,温慈在给沈著发信息:你猜,我在魏小千婚礼上遇见谁了? 那边回的消息,重点放在了魏小千身上:魏小千结婚了? 亏他还吃醋来着。 不等温慈回答,他又发了一条过来:什么时候回来。 对她在婚礼上遇见了谁丝毫不关心。 温慈被他这么一问,也就把薛溪蒿抛之脑后,不再管她了。她在消息框里打字:明天就回,航班已经定好了。 婚礼正式开始,温慈和来宾们坐在下面,看着新娘拖着长长的白色裙摆从他们面前款款走过,花童跟在新娘身后,把香槟色花瓣撒在裙摆上面。 无端飘来一阵阵花香。 温慈开始出神,她想,要是自己和沈著结婚了,一定要办两场婚礼。一次在没人认识他们的小岛,办西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仪礼;一次在古色酒店里,再办一场盛大的中式昏礼,婚服她都想好了,要用上辈子他们那样子的,而流程就按着三朝制式来。 这么想着,她低头悄悄给沈著发微信:你在干嘛。 沈著没有立刻回她,过了十多分钟他才发消息过来:在看剪辑的短片。 那就应该是在工作,温慈不想打扰他,没再给他发消息。 沈著其实没在工作,他在看粉丝剪辑的他与温慈的混剪视频。 起初只是温慈的站姐在群里发了个视频 分卷阅读72 链接,是她亲手做的爱豆个人视频。点进链接,会直接跳到另一个视频软件。 沈著点开视频看完,正要退出时,忽然扫见视频后面跟了几个推荐。 都是温慈相关的视频,其中一个尤其引起了他的注意。 标题是“[温慈x沈著] 色气向慎入——溺爱” 有点意思,沈著挑了挑眉,在点到右上角红叉的前一秒又用手给强行拉了回来,对着他感兴趣的那条点了进去。 视频是《永夜将明》热播那会做的,是沈著温慈cp视频里播放量最高的,也是因为这个视频脑洞太大,火了这对cp。 在网站上一搜,会出现几十页的检索结果。 沈著一点开,就是铺天盖地的弹幕:阿慈不要看! 里面夹杂着零星的几个“沈著不准看”,但瞬间就被温慈粉丝的弹幕给刷下去了。估摸着是觉得他不会逛这个视频网站。 至于温慈,她在粉群里给粉丝说过,她会上b站看粉丝给她剪的视频。 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还不让看。越不让看,他偏要看。 满屏的弹幕少了许多,沈著突然瞧见一条让他毛骨悚然的内容:沈著,我知道你在看。 吓得他赶紧点了暂停,然后右键举报,举报理由他选了“其他类项”,在最下面输入理由:泄露天机。 然后他才放心地重又按下空格,继续往下看。弹幕还在不断地飘过,后面跟了一群复读机,全是“沈著,我知道你在看”。 原来是粉丝刷屏。 弹幕太多影响观看,他关了弹幕,视频里用了许多《名士》《永夜将明》的片段,他的素材多些,温慈的少,up主就用温慈拍时尚杂志的视频做替代。 是前世今生的剧情发展线,有古有今。但视频用的bgm一点也不悲情,旋律的节奏踩点很明显,而且还是让人脸红的色气类型。 视频播到三分之一,理应出现一个小高潮。果不其然,沈著对着屏幕瞪大眼睛,他看到了什么?一来就是他在《羚羊挂角》里半裸的后背,后面是他与温慈在《名士》里的亲热戏,再后面是喘息声。 这明明是他在《暖冬》里绕操场跑步的喘息声,放在这个视频里,怪让人觉得刺激的。 视频从头色气到尾,后面还有温慈只穿着衬衣,半裸香肩的香水广告。这都只是浮于表面的,温慈最勾人的,是她的一双眼睛。 沈著觉得就算温慈是男人,他可能也会喜欢上她。 这小姑娘,过分好看,跨越性别的好看。 视频看完后,他点进视频上传者的主页,浏览了一遍,发现这个up主主页里的视频都是与沈著温慈有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应该是cp粉,沈著一一点进去看,几乎都带着车。 全部看完后,沈著记下了up主的名字——“扛起著慈大旗”。在之后的日子里,他时不时要上一次网站,看看这位“扛起著慈大旗”有没有竖新旗,剪新的视频。 就在沈著如狂风扫荡山谷般,不停地看网站上他与温慈的cp视频时,招妹飞快地闪进来了。 一进门,他就大声嚷嚷:“老大,看什么呢?” 沈著一抖,眼疾手快把手机扣上,一把拍在大腿上。 “没什么。” 招妹面带疑惑,哦了一声,转头朝楼上走。 沈著深呼吸了好几次,整个人都松懈了。紧接着,他反手拿起手机,却没想到,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暂停键,视频重新开始播放。 他没插耳机,视频里的声音被他外放出来。 正好是他的那段喘息声——这段喘息声已经被粉丝用坏了,几乎人人都要用。这叫作流水的著慈西皮阿婆主,铁打的沈著男神喘息声。 招妹正要上楼梯的步子一顿,后背僵住。他扭头,一脸复杂,欲言又止。 这太令人误会了,他老大神情相当不自然,脸又红成了这样,他原先还以为老大生病了,想着要不要上楼给他拿点药。结果就听到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在这屋子里格外清晰。 太那个啥了,还是男人的喘息。他早该看出来的,他老大洁身自好了这么多年,桃花不少,但都不是主动招来的。他老大在圈内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他愣是没往性取向那上面想,还觉得老大是个高度自律的人。 原来都是他想错了,招妹不禁抱紧自己。一旦有了这个念头,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觉得自己贞洁不保。难怪他老大经常盯着他看呢,更何况,要不是沈著保他,艾奇天天都想炒他鱿鱼。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触摸到了真相,但真相太残酷,他有些承受不住。他可是深爱着粉丝妹妹和助理妹妹的啊。 沈著灵机一动,他把手机屏幕对准招妹,指着上面被他再次按了暂停的画面,那是他半裸的肩上锁骨。 “你看我多帅,我这叫什么来着?”他假装做沉思状,然后一拍大腿,一脸严肃地对招妹说,“对,自攻自受。”b 分卷阅读73 r   “老大,你真该吃药,不对,吃药都救不了你。你干脆找个老婆吧老大,我求你了。” “这不正在找呢吗。”沈著有些不自在,控制不住摸了摸鼻尖。 * 温慈从婚礼现场回来,因为是私人行程,所以媒体们找不到她的通告安排,机场里也没有接机的粉丝。 温慈带着冬青往机场外走,出了门,就看见沈著停在路边的车。 对此,冬青倒没有太惊讶。她觉得如果温慈有了恋情,那对方一定是沈著。 毕竟谁没事会把房子留给无关的异性住,还会在对方出去买醉的晚上,开着车在全城夜宵店挨个找人啊。 尤其他们俩还是公众人物,当真是一点也不担心被人认出来。 在没搞清林甘涟的态度前,冬青决定暂且替温慈保密。 ☆、第 38 章 沈著开车将她们送回公寓,有冬青在,沈著没和温慈说太多话。等到她公寓里的灯亮起来后,他才趁着夜色驱车离开。 温慈仰躺在床上,小腿搭在边上,一上一下地晃悠着。 她翻了个身,指着手机上的日历,问冬青:“下个月最后一个周三是什么日子?” “下个月最后一个周三?”冬青收拾带回来的行李,偏头想了想,“没通告的日子,恭喜你,又是一天假期。” 温慈嘴角扯了扯,给冬青递了个眼风,反驳她:“不对。” “难不成我记错了?涟姐又给你接新工作了?”冬青惊诧不已,按道理温慈的通告安排,她比林甘涟记得更清楚。 “是沈著的生日会!”温慈坐直身子。 冬青噢的一声,用眼神剜她:“所以您是抢到了最好的票了?”瞧她那么兴奋。 温慈摇着头叹气:“没呢!” 冬青正想安慰她,就听见她说:“沈著哥哥给我开后门。” 冬青白了她一眼,决定不再理她,自顾自地把干净衣服塞到柜子里。 离沈著生日会还有一周的时间,《远去之师》已经上映。 温慈饰演的风尘女子眉眼含笑,风情万种。细眉红唇,极尽风流。 一支烟,一抹唇红,一头青丝,勾勒出低微到尘土里的女子在乱世中,胸怀家国的高尚壮举。 温慈这是第二次演风尘女,第一次是《春又了》的小银仙。但两个人完全不同,温慈果真把每一个角色都塑造得恰到好处。 演一个,像一个。 除此之外,与沈著搭档的新人薛溪蒿引起了网友的关注。这么一个新女演员,第一部戏就和众多老戏骨搭戏,还与沈著一起饰演梁思成林徽因,想低调都难。 一开始网上的舆论都是嘲她的,眼红者有之、不服气者有之、对家悄悄搞小动作者有之......有人在网上混得久,一针见血地指出:等着吧,下一步就是打脸洗白。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情况峰回路转。网上爆料称薛溪蒿非科班出身,是个学霸小姐姐。 那就不一样了,观众们突然变得极其宽容,评点薛溪蒿的演技时都抱着“公平客观”的态度,口下也留了情。 虽然没有表演经验,却不叫人出戏,长得还特好看,气质与她饰演的林徽因很是契合。 众网友对她的印象好起来,即使是知道在片场,这个与沈著搭戏的新人频频NG,也并不对她恶语相加。 因为人家优秀啊,比她比她好看的没她有才,比她有才的没她好看。 经济公司早就做了准备,给薛溪蒿定的就是才女人设。人设这种东西,讨喜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要能维持。毕竟再讨喜的人设,一旦崩塌,任你有最厉害的公关也救不回来。 更何况,背后还有个投资大佬杜晚言撑腰。资源顶顶好,起点顶顶高。 这波操作在网上闹出的影响很大,算是个常见但又相当有用的公关案例。温慈看到了,她寻思了老半天,觉得自己当初有些蠢。 原来立个讨喜人设就能解决黑粉,她弄得那么实诚,非要藏着掖着,白白绕了一大圈。 薛溪蒿刚一曝光在公众面前,就又传出了成为蓝血品牌Muguet亚洲区代言人的消息。 这可把林甘涟恶心坏了,当初Muguet以咖位不够为由,拒绝借给温慈礼服。转头却直接把一新人请来做代言人,关键是这新人除了在《远去之师》里有三分钟的戏份,其余的作品一部也没有。 好歹当初的温慈还有一部《春又了》和《名士》来着。 “福”不单行,好消息接踵而至。因为是Muguet的代言人,受品牌之邀,薛溪蒿将要出席Met gala时尚夜。 Met gala 被誉为是时尚界的奥斯卡,在美国纽约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举行。每年更换一个主题,受邀明星将根据主题准备出席礼服,并会评选出当晚的最佳造型。 这也是V刊举办的时尚慈善夜。b 分卷阅读74 r   薛溪蒿的经纪人陈宇抓住机会,给自家艺人炒作热度,还顺势踩了林甘涟一脚。他在网上买通稿,字里行间暗讽当初温慈参加E刊的时尚盛典,曾向Muguet租借礼服,却因当初的咖位不够被拒绝。弄得她的粉丝不住地骂Muguet,说他们狗眼看人低。 而现在,薛溪蒿初出茅庐,却直接拿下了Muguet的代言。在不知情的网友看来,M家应该就不是仗势欺人的品牌,说不定温慈之前得罪了M家,这事谁说得清? 陈宇很得意,不仅蹭了温慈的热度,又还成功压了她一头。她林甘涟只能束手无策,这个金牌经纪人也不过如此嘛。陈宇抱住保温杯,舒心惬意咂着菊花枸杞茶。 殊不知林甘涟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她正忙着给温慈打理工作事务。 这个时尚之夜,按受邀方式划分“等级”,多数是由设计师或品牌方邀请,这样的明星已经能排到一线队伍里了;少数受组委会之邀,一般是国宝级演员人物,国际地位只高不低;但最厉害的还是由V刊美国主编——时尚界女魔头亲自钦点,这样的嘉宾名单没有规律,全看女魔头的喜好。 Met Gala的规则,都由女魔头说了算。 而温慈就是被V刊的美国主编邀请来的。 当初接到消息时,她还纳闷,V刊主编都没见过她,怎么就莫名其妙亲自给她发邀请函呢。 林甘涟替她去打听了一下,回来说,是因为这是Met Gala联合主席的要求。要说这联合主席,是投资公司为拙背后的那个人。 为拙背后那人又是谁?是李青州,温慈在英国读书时的老同学。 他们学院那一级的学生,只有她和李青州是中国人,身在异国他乡,当然要互相照拂。 温慈感慨,果然是同学情最纯粹啊,苟富贵莫相忘啊。 今年的Met Gala主题是“盛·中世纪”,各家明星早早开始找礼服、找设计师做造型。温慈却不担心。 她就像是开了挂,由主办方女魔头的团队亲自为她打造妆容和造型。 这绝对是林甘涟接手过的最让人省心的艺人。带一个成熟的艺人是什么体验?就是根本不用经纪人出手,她自己就找着资源了。 这就好比,带着高考出题人的脑子来参加高考,这还考什么考,直接就赢了。 时尚之夜,温慈穿了一身廓形大摆冰蓝色礼裙,头发打了卷,披散在身后,耳垂戴着胡萝卜坠子,脖子上的项链是主办方收藏的宝石项链,真正的传世古董。 自被收藏以来,只有三位女星带过这条项链,温慈是唯一的华裔女星。 所以,当温慈一出现在红毯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是美的。 薛溪蒿根据自身定位,选的是Muguet的一套粉白色纱裙,充满了少女感。美则美矣,就是少了些新意。 不像温慈,游刃有余。作为新人还是保守了些,中规中矩,力求不出错,不敢太过出头。 看看来走红毯的国际巨星,那是相当“放飞自我”。 比如某奥斯卡影后,穿了一身半透的繁复礼裙,几近裸露;再比如某大热美剧女主,把中世纪所有标志性元素全部堆到自己身上,当真是与今年的主题完美契合,一样不落;再再比如,有些女演员解放天性,打着光脚就过来了。 这等于是自我放弃,就想单纯炒个话题的。 有时候穿着切题,但不注意设计,没有意思;只顾美丽、不切题,更没意思。薛溪蒿就属于后者。 不出所料,温慈入选成为全场最佳造型。 照片、新闻如纸片般飞回国内,薛溪蒿在话题度上远不及温慈,再加上她的造型本来就没有亮点,无功无过,完全被温慈给压了下去。 当初她被Muguet拒绝又怎么了?人家后来不照样拿下了C家的代言了吗?而且就温慈的外貌气质还有实力来看,纵观这娱乐圈,打得过她的也没几个吧。 但核桃不屑于拿这点说事。 毕竟被狗咬了,打个狂犬疫苗也就得了;要是反咬一口,倒显得自己人忒小气。所以这一茬,算是过了。 从美国回来,还有几天就是沈著的生日会。温慈一直魂不守舍,林甘涟与她交流工作,她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林甘涟问温慈。 温慈像灵魂出窍一般,听不到林甘涟说话。眼看着等不来她的回答,林甘涟直接问冬青。 冬青正在梳理温慈后面的工作流程,闻言头也不抬:“有人要过生日了。” “沈著?”林甘涟立马反应过来。温慈喜欢沈著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这个月过生日的不就是他嘛。 “给我收敛点啊,网上看看直播就得了。”林甘涟警告她。 温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心里却想的是周三那天穿什么衣服才好。 ☆、第 39 章 分卷阅读75 周二那天,温慈给沈著发消息: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沈著回:生日会排练,可能得快要凌晨才能结束。 温慈:我去你家等你,家里的密码是多少? 他把密码给她发过去,又输了行字:怎么好端端的要来我这里了? 温慈:提前给你过生日,到了明天你就不只是我的了。 这是沈著的三十岁生日,是得好好过。 温慈到了晚上没别的事,索性早早地去了沈著的公寓等他。趁着沈著不在,她把屋子稍微整饬了一下。前后其实没太大差别,但她就想图个舒坦,打扫完的屋子看起来多了些活力和生气。 快到十二点时,沈著终于回来了。知道她在家里等他,沈著在体育场催着进度,让排练提前了一小时结束。 进到屋里,温慈借着顶灯的光看他:沈著没有过度保养皮肤,眼尾微微有些细纹,眼下稍黑,一脸的疲惫。 看着很有男人味。也是,又不走偶像派,保养那么好干什么。她以后也要这样,做一个有点个性的演员。 温慈把厨房里的长寿面端出来,递到他眼前:“知道你没吃寿面,这是我亲自下的,你尝尝。” 沈著眼底略微诧异,笑着接过,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温慈屏息看着他吃面,沈著动作像被后期做了升格慢放,很是细嚼慢咽,斯文雅气。 这可是凌晨十二点啊,不是晚上六七点,而且吃的是面,不是高档餐厅里精致讲究的菜,这个人为什么要摆出这么一副认真的表情?像是个要放大招的美食评论家。 温慈心里忐忑,等他吃完,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沈著正在想要怎么委婉地告诉她,面做得不怎么好吃,就听见她补充:“这是我第一次做。” 话到嘴边改了口,他擦擦嘴,眼里都是赞许:“很好吃,以后换我给你做。” “那怎么行?”温慈一拍桌子,“你尽管放手让我做,反正我做的好吃。” ...... 不了,他还想多活几年。 看他吃完,温慈飞快地跑进里屋,拖出洗漱包,催他快洗漱休息,第二天才有精神继续排练。 沈著倒是不急,慢悠悠拿了干净衣服进浴室洗澡。温慈反正没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等到里面的水声停了,温慈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是沈著的单身公寓,与上次带她去的别墅不同——那边在郊区,沈著一般情况是不住那儿的。这单身公寓浴室、卧室都只有一间。上次沈著从夜宵店把她找回来时,她睡主卧,沈著似乎睡的客厅沙发。 那今晚呢? 明天是他生日,他还要在生日会上唱歌跳舞,这个晚上必须得休息好。 温慈决定,打死不让沈著睡沙发。 沈著从浴室出来,肩上搭着毛巾,发丝服服帖帖,半挡着眼睛。水从发丝滴落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去。 温慈不敢看他,抓起自己的一大包东西进去,这回过来,她是做好了充足准备的。 浴室弥漫着浓浓的白色水雾,一股热气袭来,身上像被喷了喷雾。头顶有排风的声音,想来是沈著在出来前开的。 进去以后,温慈打开花洒,一面洗,一面想明天要穿的衣服。 她准备穿一身黑,要宽松,要不显曲线。口罩帽子都带上,最好脸上再抹几道颜彩。 她要做全场最低调的粉丝。 这么想着,很快就洗完澡。穿戴整齐后,她从浴室出来,浴室门斜对着卧室,卧室门大开着,她一眼便瞧见卧室里的景象。 沈著半支着身子,躺在床上。衣领挎着,显露出半个胸膛。 真想一股脑扑上去。 温慈走到床头,看他还没睡,轻声问:“有多余的被子吗,今晚我睡沙发。” 沈著闻言,掀起眼皮看她。 怪了,这都快凌晨一点了,他竟目光炯炯,半点睡意也无。 “你睡这里,沙发给我。”说着,沈著作势就要起来。 温慈急了:“不行,你明天有得忙,今晚不准睡沙发!” 听到这话,沈著半点没犹豫,重新倒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很是听她话。 温慈以为他被说动了,松口气,想走到隔壁衣帽间拿被子。沈著虽然没说在哪儿,但应该是在衣帽间。 不料,沈著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叫住她。 温慈转身看他,手上还拽着半开的衣帽间帘布。 沈著笑了笑,他倚靠在床头,拍拍身旁的空位,说:“既然你不想我睡沙发,我也不想你睡沙发,那不然,我们俩今晚睡一张床得了。” 温慈脸一下就红了,这人真是没脸没皮。 她又羞又气,转身要走,不曾想沈著直接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将她摔在床上。温慈还在挣扎,就被他用被子盖住,接着他半个身子压上来,让她动弹不得。 分卷阅读76 沈著两只手臂压在她头两侧,肘部陷进床里,他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到她身上。 温慈摒气,不敢再动。 沈著眼里都是笑意,他动一动手指,移到她下巴处扫了扫,逗弄她:“今晚乖一点,睡哥哥这里。” 然后也不放开她,就这样抱着,中间隔了一层被子。 只是被子太薄,等于没有。 温慈挣扎着把手从被子里腾挪出来,摸到他的背,发现他半个身子都在外面,没有被子保暖。 她说:“你把被子盖上,不然该着凉了。” 沈著没答,她本来挺怵他的,但这样不听劝,她再好脾气也有些受不住。总是这样,他总是这样,什么话也不说。每次都憋在喉咙里,好歹回她一句也行啊。 她憋着一口气,恨恨拍他背,她力气不大,虽然用了几分力量,但对沈著来说不值一提,就跟小猫挠痒痒一样。 沈著却忽然血液上涌,不敢再压着她,手上用力,和温慈拉开一点距离。 “你倒是听我的呀,你着凉了怎么办,你着凉了就是我的错,你这样我会心疼啊。”她一急,还带上了哭腔。 沈著登时就心软了,他翻身挪到一边,从被子底下钻进去,将温慈揽进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他不停哄着她,跟哄小孩似的,就差一颗糖了。 温慈一吸鼻子,她闷头撞上来,把脸埋进他胸膛,一言不发。 沈著搂着她,手搭在她腰上,让她很有安全感。 温慈不知不觉抱住了他的脖子,脸还埋在他怀里,但声音已经没了。 她开始不老实,原本埋在他胸膛里的头抬起来,偏过去,蜻蜓点水般吻住他的下颌线。沈著被她一激,用手在她腰后轻轻揉着,隔着衣料还不行,他掀开她衣摆,覆上里面的皮肤。 她的背脊线很明显,他顺着那条浅凹摩挲,浅凹两侧还有两个小窝,他忍不住用拇指按压那小窝。 “阿慈,愿意吗?”他俯在她耳畔问。 她点点头,又摇头。 沈著好笑,问:“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愿是愿意......但是不行。”温慈的声音从他怀里传上来,很小声,要凑近了才能听见。 沈著愣了一下,他左思右想,忽然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来生理期了?” 温慈终于抬起头来,脸通红,懊恼地瞪他:“不管你了。” 说完,她放开沈著,翻了个身,背对他睡觉。 沈著火还没消,只好笑自己,然后从床上翻身下去,在角落里拿了个垫子放到地板上。 温慈听到动静,霍地坐起来,一眼看到沈著坐在垫子上的背影。 “你干嘛不睡觉啊?”她瓮声瓮气地问他。 话音刚落,就看见沈著背对着她做仰卧起坐。 回答她的,是沈著带着喘息的声音:“有人撩完就跑,让我自己降火。” 到底是谁撩谁啊。 温慈哼了一声,把被子蒙住头,隔着被子,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你慢慢降,降完了记得睡觉。” 沈著回头,笑看她一眼,而后继续做仰卧起坐。起起落落的声音传入温慈脑海,坐仰卧起坐的人似乎不知疲倦,半点休息的迹象也没有。 温慈脸红得要滴出血——这体力,是不是太好了啊。 她默默听着动静,给他数数,数到一百二十来个时,他总算停了。 然后她感觉到身侧的床微微塌陷下去,有重物压在床上。他躺进来,从背后抱住她,手放在她小腹,用掌心给她按揉。 “我听说,女孩子肚子容易疼,多揉揉会好点。” 温慈闭着眼,心里有些感动:“大概这样没错……”她见过好多女孩,肚子疼时会用手摁着,虽然对缓解痛经没什么用,但心理上会舒服些。 “但问题是……我不疼啊。” 沈著的手一滞,半响没有动作。 第二天一早,沈著给她叫了早餐,外卖员送到了家,他让人放门口,等人离开他才开门拿进来。 放到餐桌上后,沈著进屋把温慈叫醒,告诉她早餐放桌上了,赶紧起床把饭吃了再睡。 看她还懵懵懂懂的,他笑着刮了刮她的鼻梁,然后与她咬耳朵:“我走了啊。” ☆、第 40 章 温慈花了几分钟时间反应,清醒过来时沈著已经到楼下,跟着艾奇招妹他们走了。 她衣服也没换,爬起来就洗漱,完了才看到桌上的早餐。她有些惆怅地坐下来,看着桌上这些东西发愁:这也太多了,沈著当在喂母猪呢? 她撸起袖子,正努力吃着,门外忽然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温慈悄悄挪动步子,踮着脚走过去,凑到猫眼看来人是谁。 反正这公寓是沈著 分卷阅读77 一个人住的,来敲门的要么是沈著的熟人,要么就是敲错了的。 但不管怎样,都不是找她的。只要她不出声、不开门,这屋里就等于没有人。 不看倒好,一看温慈顿时软了腿。 透过猫眼,杜晚言女士美丽的脸蛋蓦然出现在温慈视野里,旁边还跟着个薛溪蒿。 这算什么,跟偷情似的。温慈心头猛跳,别说,还挺刺激。 杜晚言是临时起意,带薛溪蒿来找沈著的。她怕沈著走得早,特意赶着时间过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本来是要和小溪一起,送他生日蛋糕,这蛋糕还是小溪亲自做的。小溪在片场忙得很,好不容易抽出时间,熬夜赶了一个,这大早上的才刚刚做好,只是这下倒好,又和沈著错过了。 薛溪蒿拉着杜晚言,说:“没事的伯母,我们可以去沈著哥的生日会送给他。” 杜晚言打断她:“那怎么行,生日会人那么多,吵吵闹闹的。蛋糕放那容易坏,伯母不同意。” “让我想想办法,打电话给沈著是不行,这惊喜得在家里给他。”杜晚言细细思考。 不得不说,杜晚言智商确实高,胆子也确实大——她竟然想凭一己之力猜出沈著的密码锁。 “我记得,他刚到青春期那会,很想让我给他生个妹妹......” 温慈竖起耳朵,想不通杜晚言怎么就莫名其妙开始回忆起往事来了。想让母亲给自己生妹妹,和他的密码有什么关系吗? “估计是太喜欢你了,弄得他心痒痒,这才想要个妹妹陪着,”杜晚言手指搭上密码锁,开始尝试着往里输数字,“保不准他密码是你生日。” 倒把薛溪蒿弄得害羞不已。 温慈一颗心提起来,悬在半空,别猜中啊别猜中,千万别猜中...... 过了一会,温慈又放下心来,暗笑自己太不冷静——杜晚言铁定猜不中,沈著的密码要真是薛溪蒿的生日,还敢告诉自己女朋友吗?求生欲未免太弱了。 数字输完,密码锁没开,闪了闪红光,显示密码错误。 听到错误提示声,温慈没忍住拍了拍胸口。 杜晚言蹙眉,不是小溪的生日……沈著十二三岁的时候,不是对小溪喜欢得要死要活的吗? 那就只剩那一串数字了:她曾在沈著用过的草稿纸上看到的数字,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张纸。 杜晚言记性好,看一遍就能记住,更何况这串数字沈著连着写了好几年,有事写,没事写;无聊写,不无聊写;高兴写,不高兴也写。 她尝试着输入这串数字,一边输一边还念出声来:“x……x……0……5…..2……4……” 温慈靠在门口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怎么有些耳熟呢? 她的目光落到手机上,整个人静止了两秒,忙不迭地翻出昨天与沈著的聊天记录。她定晴一看,娘嘞!这不就是密码呢吗?! 更令人头疼的是,她现在才认出这串数字是她的出生年月日!她忍住骂人的冲动,抬手给自己来了一锤子,猪脑子!这都没看出来。 敲完脑袋再一想,又笑了。竟有些甜蜜,还有些让人心动脸红红。 杜晚言输完数字,摁下号,丁的一声响。 “密码正确。” 门开了。 杜晚言拉过薛溪蒿,径直走进屋。她习惯性地往门口一看,顿时僵住,像上回那样,又是一双女孩子的鞋摆在她面前。 她探身进屋,与餐桌旁坐着的女孩面面相觑。 女孩穿着睡衣,宽松的上衣遮不住大片春光,下面是条短裤,堪堪齐大腿。虽说不是性感的吊带睡衣,但这个样子......也差不离了,没啥区别。 薛溪蒿气到说不出话,倒是杜晚言遇事冷静,竟还能与温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唠嗑,语气活像早市上两个家庭主妇拉稀摆带聊家常。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温慈回答。 “你睡他屋?” “是啊。”温慈点头。 “盖几床被子?” “一床……诶稍等一下啊,让我想想,”温慈脸上带着不确定,思索了会,然后忽地抬头,肯定地点了点下巴,“是一床,应该是一床。”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 “几点睡的?” “快两点吧?记不清了。”温慈前思后想,应该是这个点没错。 杜晚言不说话了,再一看薛溪蒿,整张脸木木的,只眼圈红了。 空气仿佛陷入凝滞。 温慈受不了气氛太尴尬,她干笑一声,主动开口:“要不……一起坐下吃点?” 杜晚言和薛溪蒿到底没留下吃早饭,薛溪蒿待不下去,眼睫闪着泪花,半捂着脸离开了沈著公寓。杜晚言放心不下她,也跟着走了。 一句话没给温慈留下。 温慈没大在意,看着被落下的蛋糕,心里头觉着可惜。她擦了 分卷阅读78 擦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蛋糕,帮忙塞进冰箱里冷藏——说不准沈著回来要吃呢。 只是桌上的早餐她实在吃不了那么多。都是刚做好的,还是热乎乎的,放着也是浪费。她干脆打包起来,带在身上赶往沈著举办生日会的体育馆。 给招妹他们吃吧。 * 到了体育馆,是招妹来接的她。温慈顺手就把早餐给了招妹,把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还说什么,做牛做马都要报答她的恩情。 温慈摆摆手,笑得一脸神秘。一顿免费的早餐就能收买来沈著的人,而且这早餐还是沈著买的,她倒是不亏。 露天体育馆里参加排练工作的人不都是沈著团队的,温慈没敢光明正大地露面,她遮着脸,装作是沈著的临时助理在后台忙碌。 温慈全程都没能和沈著说话,他一直忙着在台上台下切换,卡着时间换衣服换造型,尤其在台上的排练还全是跳舞唱歌费体力的节目。 几个来回下来,沈著发尖全滴着汗,脸上都是过度运动后的绯红。 又是一场排练结束,沈著累得靠在化妆台前休息,头低着,胸膛微微起伏。 化妆间只沈著一人,招妹趁人不注意,把门开了条小缝,放温慈进了去。 她放轻脚步,悄悄走到沈著身后。像是感觉到她的出现,沈著虽没转头,却伸手将她拉过来,抱了个满怀。 他坐着,温慈站着。他把头埋在她小腹上,温慈一慌,下意识将手搭在他肩上,想推开他:“别,会叫人发现。” 她怕自己影响到他在粉丝里的人气。 沈著却搂得更紧,闷声道:“让我抱会,太累了。” 温慈不动了,由着他抱住她。 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沈著横臂过来,压着她的小腹,她身子被迫沉下去,坐在了他腿上。人体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慈差点跳起来。 沈著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他偏着头,轻轻咬上她的脖颈。 温慈浑身一震,她作势拍打他的肩胛骨,恳求他:“有监控……” 他埋在她肩窝里笑,捏了捏她的腰肉:“被我挡住了。” 听到他这样说,温慈抬头看屋角上的监控器,才发现那上面被蒙了块布。不是拍综艺那样,一抬手就能蒙住的镜头,他那是将一块方布的四角贴了胶,站化妆台上粘上去的。 不是说很累吗?累得还能有力气去挡监控? 沈著,好样的。 温慈有些气,故意使力,坐他腿上的身子发狠往下一顿,将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弄得沈著好笑地箍紧她,不让她动弹。 两个人没再动,四下归于平静。 * 门外,艾奇正和招妹进行一场“拉锯战”。 他是来催沈著开始下一轮排练的。 进化妆间前,他远远就看到招妹守在这里,他还纳闷招妹这么闲吗?结果到了门口,招妹死活都不让他进。 这很不对劲,艾奇心下起了疑。 艾奇的身量比不过招妹,招妹拦着他就真进不了。但没关系,他艾奇有脑子。 知道招妹喜欢温慈和冬青,艾奇冲着另一头喊了句:“诶,那不是温慈吗?” 果然,一听这话,招妹唰地就把头转过去了,还一脸懵:“哪儿呢哪儿呢?”温慈妹妹不是在里屋吗,什么时候出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艾奇趁招妹晃神的工夫,迅速转开门把。咔嗒一声,门被打开,艾奇看也不看直接开口催化妆台前的沈著。 “沈著!休息好没有?休息好就……”他一抬头,就傻了眼。 艾奇的声音在看到温慈的那一刻消失了在空中,好比一个高压锅放气,噗呲噗呲放到最后,归于消弥。 ☆、第 41 章 艾奇记得,前一秒他还看见一女孩坐在沈著腿上,下一秒那女孩就跟炸了毛似的,从沈著身上跳下来,眼神躲闪,满脸通红,还特别不自在地用手绕着耳边的头发。 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这个娇娇滴滴、面色羞赧的女孩还是温慈。他寻思着,温慈没这么别扭啊。难不成,他以前认识的是假的温慈? 艾奇脑子宕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一刻,他想的竟然是要打死门外的招妹——真他奶奶的蠢到家了,连放个风都不会。 温慈在一旁忍不住开口:“我……” “停,”艾奇伸直胳膊,张开五指打断她,“就这样,这样就很好,你俩最好白头到老。” 温慈愣在原地,倒是沈著饶有兴味地看着艾奇。 艾奇摸着鼻子笑,一步两步往后退,并轻轻地替他们关上门。面前这对可是他后半辈子的幸福源头啊,他甚至想造个庙把面前两位供起来。 不能分,千万别分。 但这个事吧,暂时得瞒着他老婆。等到两人生米煮成熟饭,然后他就在背后推 分卷阅读79 波助澜,让两人的恋情成为温慈事业的发动机,推着她突突突突往高处飞。 她飞得越高,他的日子就越好。艾奇感慨:啊!他可真是经纪人界的鬼才。他老婆修了八百年的福气,才能遇见他这么个鬼才! 招妹在门口看呆了,艾奇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门给我把好了。” 艾奇的手温暖有力,很有种关心体恤下属、又睿智英明的优秀领导风范。看着艾奇的笑,招妹浑身一抖,手心里满是汗。 * 接下来的半天,沈著的主要任务只剩下走流程——他要给晚上保留精力,不能说话,不能吃油腻的东西,要让嗓子保持干净。 温慈没什么事,就坐在台下看他。他的眼神时不时与她相碰,而后对她笑笑。 到最后温慈实在坐不稳当,魅力太大,她承受不住,仓皇离开。离开时,心还怦怦跳个不停。 等到沈著结束排练,在后台正式开始准备服装和造型时,温慈才重新坐回去。 天渐渐暗下来,体育场上方的天空由橘粉转紫,很是梦幻。偶尔有几只鸟从天空飞过,被突然打开的舞台灯光吓得转了飞行方向,往上加速飞走。 舞台上的led屏启动,开始循环播放暖场视频,体育馆里陆陆续续进来粉丝,人越来越多,空旷的场馆逐一被填满。 温慈忽然心跳如擂鼓。 四面的空位坐满了,她旁边坐的是沈著的个人站前线,一个个都举着大白,全对准了舞台:四个小时后沈著的饭拍视频就将诞生在她们手中。 嘈杂中她听见旁边的女孩问她:“戴着墨镜不会影响看哥哥吗?” 温慈扭头看那女孩一眼,笑了,尽管对方看不到自己藏在口罩下的表情。 她缩着肩膀,指指自己的眼睛,尽量压低声音说:“我眼睛受不得强光,不戴墨镜怕伤着。” 女孩闻言同情地看她一眼,拍着胸脯安慰她:“哥哥会很感动的,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写到我微博里,咱们竹简是一家。” “姐妹,你人真好。”温慈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天色完全暗下去,映着夜色,舞台上的灯光异常耀眼。体育馆里回荡着排山倒海的应援声,整齐响亮。 “沈著!沈著!” “沈!著!沈!著!” “沈著沈著!沈著沈著!” 四周的灯光渐次熄灭,屏幕上放着倒计时,在场粉丝情不自禁跟着倒数。 数到最后,屏幕上换了画面,变成了沈著的个人概念视频,场馆里又响起一阵阵尖叫。 视频结束,尖叫并没停止,反而更加狂热。 不知何时,沈著已经出现在舞台之上,光柱对准了他,将他的轮廓渲染得一点不真实,模糊又温柔。 音乐响起,令人心神荡漾的旋律敲打着粉丝的心脏。但最令人受不了的,是沈著的舞蹈。 他提起衣领,挨在脸侧,用脸轻轻摩挲,领口落下来的一刻,他偏头咬住,之后他的身体开始跟着音乐节奏舞动。 一边跳,一边还跟着唱词对口型。 极尽性感,极尽撩人。 好久没见到她们哥哥跳舞了,自从沈著专注拍戏以来,工作室就没再发过他的舞蹈视频;只剩下每年的生日会,粉丝才能一睹风采,滋养滋养身心。 温慈周围都是站姐,她们按捺住想要尖叫的冲动,稳住镜头拍摄台上的沈著。也因此,这一块就像被孙悟空圈出了一个保护圈,圈外疯狂尖叫,圈里安静如鸡。 正好,她就可以不用出声了。鬼知道她尖叫时还能不能伪装自己的原声。 一曲跳完,沈著站在台上没走,他摘下耳返,与台下的粉丝聊天。好久没跳了,体力消耗得厉害,说话时还带着点喘息,听得全场粉丝激动不已。 粉丝注意到他跳完舞后一直用手撑着后腰,不知是谁突然大吼了句:“哥哥注意身体!” 然后全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注意身体”。 喊了一会,又在话里面加上了“腰不好”之类的字眼。 温慈想起昨晚上一口气做了一百多个仰卧起坐的沈著,她禁不住沉思,这腰……还能怎样不好? 沈著举着话筒没说话,粉丝的喊声渐渐停歇,整个场馆鸦雀无声。他才开口道:“其实……”到这里他顿了顿,话里带着笑音。 铺天盖地的尖叫又席卷而来。 沈著摸摸耳返,继续道:“我腰挺好的,谢谢你们。”表情绷不住,他这一笑,整个世界都亮了。 这下,温慈的耳朵彻底遭不住了。她身边的站子前线们颤着手,又是尖叫,又是敬业拍照,至于最后的照片能不能看,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当晚生日会结束,沈著留在体育馆,待到后半夜才终于回了公寓。温慈早在几小时前就已经被招妹开车送了回去,他这里太忙,不想她熬夜陪他,只让她回去后给他打个电话。 大概是忘了,又或许是太累。被招妹送回去后,她一直没给他 分卷阅读80 来电。 进了屋,沈著刚把衣服几下脱了,准备洗个澡睡觉,电话就响起来。他翻开一看,是温慈打的,于是顺势就靠在浴室门口,接了电话,嘴角忍不住上翘。 “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这不是要给你打电话嘛。”他听见她这样说。 那边的温慈强打精神,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和他说话。她回来后,困意袭来,洗漱完上床就睡着了。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才突然记起要给沈著打电话的事。 伸手拿过手机,连时间也不看,懵着脑袋给他打了来,也是运气好,这个点沈著刚才到家。 “可是我要睡了怎么办?”他假装打了个呵欠。 然后就听到温慈也跟着他一起打呵欠,他耸动肩膀,眼角笑出了水汽。 “那我挂了!”温慈恶狠狠地对电话那头来了一句,这人就是得寸进尺。 沈著赶忙止住她:“别,再听听你的声音。” “听什么呀,明天再听好不好?”温慈耷拉着头,眼皮子上下打架。 沈著叹了口气,朝她诉苦:“我过个生日,又唱又跳的,累了个半死,谁知道回到家后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接个电话还被嫌弃,大半夜的我还饿得不行,你说我这以后干脆别过生日得了,横竖都是遭罪……” “你饿了?”温慈的精神似乎好了点。 沈著作势摸着肚子,回她:“是啊。” “那你去冰箱。” 听她这话,沈著往厨房过去,打开冰箱门,里面赫然摆着一个蛋糕,他笑出梨涡,伸手就要把蛋糕抬出来:“你这礼物我还挺……” 话没说完,就听见温慈的声音:“人薛溪蒿亲手给你做的,我给放冰箱了,你别浪费。” 还挺不喜欢的。 到最后温慈实在是支撑不住,沈著还和她说着话,她就趴在枕头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那不然你改天过来帮我吃掉,我不……”沈著不说话了,电话那头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他轻轻叫她:“温慈?” 没人应。 他哑然失笑,靠在墙上听了几分钟她的呼吸声,然后摁断电话,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坐到沙发上发呆。生日会的劲头还没过去,虽说是后半夜了,他却精力尚足,睡也睡不着。 想起冰箱里的蛋糕,他忽然起身走过去。温慈说得对,不能浪费,他索性把蛋糕拿到桌子上,用勺子一点一点地挖来吃。 另一边的薛溪蒿却难过了一整天,自早上看到温慈只穿着睡衣在沈著家里后,她一颗心就难受得不得了。 胸腔里好像堵着口气,憋得鼻子发酸,就连脑子也是木木的。 她是向剧组请了一天假的,就为了给沈著庆祝生日。可在她看到温慈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竟不敢去沈著的生日会,只想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远到听不见他生日的消息,远到好像沈著从来不是今天过生,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觉。 ☆、第 42 章 只有杜晚言还陪着她,她终于忍不住,抱着杜晚言放声大哭。 “小溪你放心,不管沈著怎么想,伯母始终是把你当亲女儿看的。”杜晚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他们沈家最是言出必行,当初沈著一个人在国内生活了一年,回来之后就一直想要个妹妹。 妹妹?他不会无缘无故冒出这个念头,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才会这么反常。说来也巧,那段时间薛溪蒿的母亲时不时带着小孩,到杜晚言家里叙旧。 小溪这孩子,话少、腼腆,一看到沈著更是小脸通红,不敢说话。杜晚言只当是小孩子认生,看着这样子,没来由的,她竟脑补了一出青梅竹马的甜蜜故事来。 这念头一出现,便如野草疯长,在她脑海里扎了根。若是两个孩子真能走一块,家里面知根知底、模样也般配,倒也挺好。 她同意沈著回国时,就先打听过周围的邻居。她知道隔壁就是南家,而南家只有一个儿子,自然不可能是沈著口中说的妹妹。 沈著接触过的妹妹就只有一个薛溪蒿,不是她还能是谁——就算不是小溪,沈著毕竟年龄还小,多和小溪走动走动,保不准也能培养出感情来。 后来小溪大了,沈著也考上了大学,杜晚言试探他:“喜欢一个人是不能随便说的,喜欢了她就要娶她。” 谁知道沈著一听,也不带犹豫,点了点头,说:“等她大了,我就娶她。” 杜晚言登时就笑了。什么叫“等她大了就娶她”?沈著喜欢的女孩子果然是从小就认识的,开始是当妹妹看,等到长大了,有想法了,就知道自己是喜欢的了。 只是眼见着,沈著的事业也混得差不多了,年纪也大了,对小溪这事却一次也没有提过。杜晚言心下起疑,回国来稍一打听,才知道半路杀出个温慈来。 没有 分卷阅读81 想到,沈著越长大越混账,别的没学好,学了两千年前的汉武帝,见一个爱一个。 以前是薛溪蒿,现在是温慈,那以后呢,又要抛弃温慈,换下一个吗? 更别说他还直接把人带到家里去了。 杜晚言并不是守旧的人,只要两情相悦、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也不会过问这样的事。只是,在她眼里沈著是要娶薛溪蒿的,这混账儿子当着小溪的面把别的女人带回家,丝毫不顾女孩子的脸面。 这既是对小溪的不负责,也是对温慈的不负责。 杜晚言坐下来,看着薛溪蒿的眼睛,认真道:“我们沈家的儿媳妇,伯母也只认你一个。” 有她这话作保,薛溪蒿的哭声这才渐渐消了下去。 * 温慈正在给V刊拍封面,五大刊里面V刊的含金量是最高的,它的国外版每年办的时尚之夜——Met Gala甚至被誉为时尚界的奥斯卡,V刊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说起Met Gala,上回温慈的时尚表现力实在惊艳了V刊主编。结束时尚之夜后,她便与林甘涟联系,邀请温慈上V刊封面,还是美国版。 国外版与国内版又有不同,能上V刊美国版的,不是超级名模,就是国际巨星。要是有新面孔,那必然会引起时尚圈的好奇——能以陌生面孔登上封面,自然是V刊主编看好的人。 造型师用短短的蓝色假发贴着温慈头皮,做了个又酷又痞的造型。她身上是钩花抹胸式内搭,外面罩着糖纸般颜色的外套,下面穿着短裤,露出一截又直又细的长腿。 温慈睁眼,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胡思乱想。要她是个男人,她的粉丝怕是得和沈著的掐起来,争一个到底谁才是娱乐圈最帅男星。 结果应该是毫无悬念的,自然是她赢。 毕竟她脸皮厚,不讲理。 拍杂志封面用了一下午,结束后温慈对着镜子卸妆。硬照拍摄对妆容的要求高,化的时候越是一丝不苟,完了之后妆就越是难卸。 温慈卸得恼火,手上用了力,胡乱一通抹,不小心扯掉了几根睫毛,弄得眼皮微微吃痛。 正要进行第三道卸妆时,冬青拿着电话进来,她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温慈看懂她的口型,她说的是沈著。 温慈小心接过手机,看了背对着她们的林甘涟一眼,又给冬青使了个眼色,然后接过电话,悄无声息地溜出化妆间。 就在她快出去时,林甘涟掀起眼皮,轻飘飘地来了句:“站住。” 声音极轻极温柔,听在温慈耳里却重如千斤。以后如果有机会接女王类型的角色,她都不用琢磨,照着林甘涟模仿就是。 “谁打来的?”林甘涟张开五指,逆着光欣赏着。末了,对着空气吹吹指甲,即便她一没修剪,二没涂指甲油,把一恶毒妇人演得有模有样的。 温慈不由得在心里给她鼓掌,瞧瞧,这无实物表演多厉害。感叹完,她扬了扬手机,嘿嘿一笑说:“这不我哥嘛。” 不料林甘涟人忒精,她转过来,正对着温慈:“跟你哥打电话还跟做贼一样啊?” 她是看得出来,这段时间的温慈十分异常。工作时不时要发个呆走个神,还春风满面的,和她说着话,她会突然笑出声来,眼底漾满桃花色。 这还刚进冬天呢,温慈就跟春天到了似的,滋润得很。 林甘涟抖抖手,眼皮也不抬一下,开门见山:“好好交代,没事,你林姐见多识广,顶得住。” 沈著打来的电话一直在响,见没人接,现在已经安静下去了。温慈快速给沈著编辑了短信,简单说明她这边的情况后,收起来不再管了。 她觉得这件事其实没有隐瞒林甘涟的必要,也没打算一直瞒下去,索性与林甘涟坦诚布公:“是沈著。” “嗯,”林甘涟答得十分从容,可下一秒她就炸了,“你说谁?!” 是她想的那个沈著吗? “冬青!”林甘涟拔高声音叫她。 冬青在用眼神对温慈求救无门后,她视死如归地走到林甘涟面前,而后被林甘涟死死抓住:“我要是倒在这儿了,你记得帮我叫救护车。” 冬青忙不迭点头,一定的一定的。过了一会,她禁不住问林甘涟:“涟姐,你不是说顶得住吗?” 顶得住?不了,这个她还真顶不住。 他奶奶个熊的艾奇,放任他的艺人勾搭她家的纯良少女,回去一定把他毒打一顿,打得他老婆都认不得。 缓过来以后,林甘涟才想起正事,她问温慈:“沈著现在找你做什么?” 温慈听到这话,赶紧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沈著发来的短信,半是迟疑地回她:“他说,要来接我……” “嗯……”林甘涟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什么!” 现在?! 沈著的车在路上开得飞快,他从后视镜往后瞧,后排坐的三个女人,冬青耷拉着脑袋,温慈假装看向窗外。林甘 分卷阅读82 涟与她们相反,她高昂着头,双手抱胸,表情倨傲冷漠。 她的眼神冷得像刀子,死死盯着副驾驶的方向。 坐在副驾驶的艾奇此刻正缩着手脚,可怜兮兮地看看沈著,又看看自家老婆。 “老婆别气气,你的小艾艾给你卖萌萌喵!”艾奇比了个猫爪,鼓着腮帮做嘟嘴的动作。 温慈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沈著反应更激烈,他看着路,正前方骤然出现一辆面包车,眼看着就要撞上,沈著猛地踩下刹车。全车人因为惯性向前倒去,林甘涟一头撞上了前面的座位。 面包车车主这才注意到后面的动静,赶紧转了方向,往边上靠,给后面的车让出路。沈著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将面包车甩在后面。 林甘涟吃痛道:“闭上你的狗嘴,再说话把你扔楼下喂猫!” 艾奇不说话了。 沈著开着车,终于把温慈送到了家。艾奇与林甘涟从车上一直拉扯到车外面,吵吵闹闹的,好不欢快。 “艾大经纪人,今儿你把话说清楚,这个错你认还是不认?”林甘涟叉着腰站在车外头,居高临下指着艾奇发火。 “我哪错了啊?我哪儿错了,我管得着吗我?你不也一样管不了!”艾奇也气了,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从副座上下来,站到林甘涟旁边,昂首挺胸和她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他冤死了。 林甘涟一把扯过艾奇的衣领,气道:“你早知道这件事,又不告诉我,合着你还帮着隐瞒是吧?” “瞒不瞒的你这不也知道了吗?”艾奇用手掌贴着脖子,好让自己松口气。 “你还顶嘴了你,你还有理了!”林甘涟手上的动作紧了紧,把艾奇脸给憋红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婆生气了得哄着,不然他命就要折腾没了。隔天就会有头条写:著名经纪人离奇身亡,凶手竟是其老婆?这可了不得。 艾奇突然笑了,他顺着她的力,往前一凑,抱住林甘涟说:“当事人就在这,你怎么不直接问罪呢,嗯?” 林甘涟涨红脸,又是气又是恼,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 43 章 这边打得火热,那边温慈却在和沈著用视线交流。好一会,温慈又转头看了一眼林甘涟和艾奇,笑了笑,这才和冬青上楼回去了。 沈著直接回到车里,开了车门,坐着笑看那对夫妻的热闹。 好不容易吵完架,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门。沈著听着两记声响,眼皮子跳了跳,在车里缓了缓,才系好安全带——先送夫妻两人回家,最后他再回去。 要说业界最贴心的艺人,他沈著应当排得上号。自己做司机,送完女朋友送助理,送完助理送经纪人,关键是他还挺开心。以后息影退圈了,说不准还能做个专职的。 想想就刺激。 车子启动,留下一股尾烟,绝尘而去。 无人注意到,他们背后的草丛忽然动了动,一阵快门声消逝在空中。 杜小侦是圈内有名的狗仔,他出名出得很独特。这独特倒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有多牛逼,而是因为他在狗仔界实在是朵奇葩中的奇葩。 打个比方,杜小侦一拍到明星八卦,就会在微博上发预告,预告三天后准时爆料。这三天内,当事艺人的团队会视其带来的影响的严重程度,决定要不要花钱压新闻。 这没什么说的,都是狗仔界司空见惯的做法了。只是这杜小侦吧,他有点不一样,他并不主动告知当事艺人。你艺人看到预告,愿意来就来,不来他也不管。 所以当事艺人并不完全知道杜小侦手里掌握着什么料,网友照着预告微博猜,当事艺人也得照着预告猜。 这就有个问题:有些艺人猜不到这事与自己有关。有时他们也和网友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瓜,结果吃到最后,等到爆料当日才发现“卧槽!这原来是自己的瓜!”。 有些艺人猜出来了呢,不缺钱也就狠心买下了。缺钱的或者缺名气的,倒也听之任之,随便吧,反正没人认识自己,说不准还能借机火一把呢。 这就又能看出杜小侦的一个特点,甭管你艺人是一线还是十八线,他杜小侦一视同仁,众生平等,很有些佛性的意味在里头。 但最近的杜小侦很是经历了一番良心的拷问。 作为一个狗仔,他的使命原本应该是:深入一线,挖最真实的娱乐新闻,揭露明星骗局,并积极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比如,爆料谁谁谁出轨后,他要评论一番:“爱情,必须时时生长。人,也必须时时生长,莫要等到不可逆时再后悔。” 又比如,谁谁谁与谁谁谁和平离婚了,他又要说:“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祝离婚快乐。” 人家还是个有文化的狗仔哪! …… 至于说杜小侦经受良心拷问,是因为他觉得他的理想、他的使命不 分卷阅读83 能再被铜臭味污染,他要拒绝艺人们买新闻的钱。 所以现在的杜小侦说什么都不会再屈服于金钱了,他要做个有骨气的人。 这么想着,他一边筛着刚拍好的照片,一边编辑了一条新微博。 杜小侦V:新出炉一对圈内情侣,老规矩,三天后见。Ps:与s姓男星和w姓女星有关。 解码这条微博太容易了,把s和w开头的圈内明星找出来,一比对,很容易就能猜到是沈著和温慈。 看啊,这两个人一开始合作了《名士》,之后又在温慈白兰地事件里给她站队,再是《不可思议的旅行》一起去纳木错,接着呢,还在《我说》里接温慈电话…… 虽然两人平时都没啥互动,但要说陷入爱河也不是没这个条件。 更何况,温慈还毫不掩饰自己是沈著粉丝的身份。 这两人怎么不可能?太有可能了。 果不其然,温慈的粉丝群已经吵开了。一到这种时候,男粉的存在感就很强了。他们在群里哭得昏天黑地的,嘴上不住嚷着“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之类的话。 沈著忍不住,他在键盘上飞速打字,然后点击发送。 阿慈的小竹子:我觉得……沈著挺好的。 群里静默三秒后,男粉哭得更惨了。在一片凄厉的痛哭声中,竟还有人蹦出来支持他。 温慈个人站:我觉得小竹子说得对。 虽然对这个站姐的举动有些意外,沈著还是暗暗夸她眼光好。 谁知南浦竟也在线,他发了一句话。 阿慈的哥哥粉:楼上的莫不是沈著 沈著是真惊了,不等他说话,冷漠站姐回怼南浦。 温慈个人站:喂喂喂,空口鉴本人? 阿慈的哥哥粉:停停停,我没打完呢......莫不是沈著和温慈的CP粉?巧得很巧得很,我也是。 温慈个人站:...... 眼看着歪了楼,这讨论就要进一步升级,群主跳出来转移话题。 阿慈的老婆(群主):【各桃注意,现在只是预告,并无石锤,或许只是巧合,不要带话题刷热度!不要带话题刷热度!】 说是这么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杜小侦爆料的十有八九就是沈著温慈。 这边沈著还有闲心上小号给温慈打榜,那边的艾奇和林甘涟却急得团团转。 两个人的粉丝力量太强大了,谁也不清楚粉丝的想法。这么毫无征兆地爆出恋情,不管是对沈著还是温慈,都将带来未知的影响。 所以虽不知道杜小侦手里的料有多少,他们都要尽可能地把一切风险降到最低。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事,艾奇林甘涟联系上杜小侦,不惜代价要买下他手里的照片。 谁晓得这杜小侦不等他们开口,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买照片是吧?没门。” “你要多少?”艾奇斟酌了半天问他。 杜小侦说态度坚决:“为了理想,我将永不屈服。”说完就摁了挂机键。 再之后,任艾奇林甘涟打多少通电话,杜小侦也不理会。这是打定主意要在三天后准时爆料了。 艾奇与林甘涟愁眉苦脸,一筹莫展。这还不算气的,最恼火的是两个当事人竟一点不在意。 问沈著吧,他居然笑得一脸从容:“那就公开呗。”拍都拍了,时光又不能倒流,到了时候该是什么样就什么样。 问温慈吧,这姑娘真是叫人恨铁不成钢,她娇羞得不行:“我听他的。” 娇羞,你娇羞个屁。林甘涟还不知道温慈的脾性?谁娇羞她温慈都不会娇羞。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万一人家在沈著面前就是娇羞呢?想到这里,林甘涟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再说回两家粉丝的情况,竹简的反应要比核桃的小一些。原因是沈著三十岁了还没谈过恋爱,说出来大家可能都不信,沈著毕竟是年少出道,一直就在聚光灯下,他的人生轨迹被“显微镜”放大得清清楚楚。 不论是圈内人的评价,还是老粉从各处打听来的小道消息,都是说沈著私生活检点干净、没有情史。三十岁正是充满成熟魅力的年龄,虽说竹简并不希望爱豆有另一半,可完全没有过女朋友也不行啊。 正因为这样,粉丝才会开始操心起沈著的终身大事来,好不容易这回爱豆疑似有了恋情,对方还是她们不太反感的温慈,竹简在惆怅中竟还夹带着一丝欣慰。 但这小部分的粉丝并不能代表舆论,她们的真实反应现在还看不太出来,艾奇和林甘涟已经早早准备好了一整套公关方案。既然花钱买不断杜小侦的照片,而当事人也无所谓,这两个金牌经纪人也没了办法,还能怎么样?把舆论往好的方向引呗。 他们这两天控制了沈著和温慈的微博,怕他们乱来,在微博上发些不合适的话。艾奇和林甘涟在等,等杜小侦的最终爆料。 万一人家要爆的不是沈著温慈呢?万一是个乌龙呢,这也说不一定。所以还 分卷阅读84 是谨慎些为好。 他们现在并不清楚杜小侦手上到底有多少内容,况且杜小侦这人挺靠谱的,他一般对正常谈恋爱的艺人都是赞美态度。 不管怎样,情况总不会比曝光恋情更坏的了。 到了爆料日当天,六个人——沈著温慈、两个经纪人、两个助理,难得凑在一块,头抵着头,六双眼紧紧盯着桌上的手机屏幕。 那是杜小侦的微博主页,距离他说的微博爆料时间,还有五分钟。 “你们说,”招妹咽了下口水,“待会微博会不会瘫痪?” “废话。”回答他的是冬青。 正常来讲,经纪公司发布这种消息时,都要与微博方面透风,以便让人家做好扩容的准备。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没法主动。 艾奇开口:“老婆,我们来打个赌。” “啊?”林甘涟一脸懵。 “赌这个热搜挂几天……” “唧唧歪歪的,闭嘴!”林甘涟觉得他烦人,没等他说完,赶紧让他住了口。 艾奇继续嘴碎:“不要这样嘛,看开些。杜小侦挺好的了,还做了预告,换了别人指不定要怎么写呢,哪会给我们留出准备的时间?” 林甘涟沉默,要不是现在的气氛太紧张,她真想一脚踹上去,打得他跪地求饶。 ☆、第 44 章 “老大,”招妹又开口了,“现在这个情况,你猜我想到什么了?我觉得掐时间抢春运的票都没这个紧张……” “你别说话,越说我越紧张。”冬青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我不说话我紧张啊……” “来了!”温慈突然出声。 整个房间静止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杜小侦主页的最新微博。 刚刚发的,评论、点赞、转发都还是大大的三个零。 招妹凑上前来,看了半天,然后见鬼似的看着屋里的人:“杜小侦这人……” “妙啊!”他表情半是古怪,半是想笑。 艾奇和林甘涟铁青着脸,没说话。 杜小侦V:沈影帝经纪人与温视后经纪人恋情曝光!爱情如此美好,它打破偏见,打破阶级,打破利益,将两个冤家凑在了一块。来!今天请让我们为这美好的爱情干杯! 后面跟着三张照片,内容都差不多,高清,没有马赛克。 全是艾奇与林甘涟在沈著车旁的画面,先是吵吵闹闹最后又拉拉扯扯。照片上还能看到沈著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位上思考人生。 “我们哥哥好可怜,求别虐!” “孤家寡人沈哥哥。” “哥哥赶紧找个女朋友嫁了吧,我看温慈小姐姐就不错。” “垃圾杜小侦,吊胃口。” “怎么说话的?现在这么积极阳光又极具职业操守的狗仔不多了,且看且珍惜。” “就是,人家这么不势利,一碗水端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杜哥哥!我永远做你的后盾!” 杜小侦惬意地抄着手,脚跟磕在桌子上,一翘一翘的。他舒服地长叹一声,他老早就怀疑艾奇和林甘涟这俩人了,这回终于叫他逮着机会拍到了证据。 招妹放下手机,爆发出杀猪般的笑声,温慈背靠着沙发笑到肚子疼。沈著也憋不住,冲着艾奇和林甘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林甘涟铁青着脸,抱着胸看向艾奇,冷哼两下。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在刷杜小侦微博的不止沈著和温慈,还有薛溪蒿。她看着微博上的几行字,不知道为什么,她硬生生在这字里行间里看出了沈著和温慈甜甜蜜蜜的身影。 她嘴里发苦,自嘲般笑了几声,当即向剧组请了假,说晚上要出去走走。 剧组的人忍不住偷偷翻白眼,这都几次了,三不五时地请假,也就仗着背后有杜晚言嘛不是。 好巧不巧,尤楠也在。他一见这情况,女主都请假走了,还拍什么拍?他干脆一拍板,所有人都放假,大家伙自个儿找地方嗨一嗨。 听到这消息,剧组乐开了花,顺带着对薛溪蒿的意见也烟消云散了。 * 任何一座城市都不缺酒吧。 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男男女女都能在这些地方找到稍许慰藉。薛溪蒿跟剧组请了假后,鬼使神差地一个人跑到这酒吧一条街来了。 反正,她只有一部电影,没那么红,也没人认识她。 找了一家看起来规模最大的,她走进去,坐到吧台上,余光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吧台后的调酒师看她这拘谨的表情,笑了笑,推了一杯柠檬水给她:“美女,第一次来啊?” 听他这话,薛溪蒿面上不自在,嘴硬道:“没,不是。”说话时她眼神有躲闪,不敢看他。 调酒师眼神好,阅人无数,哪有看不懂的。他没拆穿她,两条手臂交叠在一块,撑在吧台上,用两根手指 分卷阅读85 点了点桌面:“来点什么?” 薛溪蒿犹豫了一会,半响才说:“......来你们这儿卖得最好的。” 调酒师眉梢微动,往上挑了挑,笑道:“行,您稍等。” 说完从背后的柜子里拿出了几只装着酒液的瓶子,手法娴熟地给她调酒。 “听你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拍戏的这一带位于东部沿海,属吴地,可这调酒师的口音却带着北方特色。 调酒师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对,我北边来的。” 在这间隙,薛溪蒿忍不住观察着酒吧,这儿比她想的好一点,没那么乌烟瘴气。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紧张中还带有些好奇。她看见好些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相互依偎,顶上的射灯旋转出细碎的光斑,打在底下人的脸上,表情看不真切…… “姑娘,您点的酒。”调酒师拉回薛溪蒿的注意,看她还意犹未尽,提醒她道,“一个人来这儿,最好收起你的好奇。” 别到时候惹祸上身。 薛溪蒿感激地看他一眼,拿过酒杯低头就是一口。还没咽下去,她就开始呛起来,眼底立刻蒙上一层水光。 这酒,好烈! 调酒师惊讶,这杯酒已经是最温和的一款了,想不到这女孩酒量差成这样。他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喝酒吧?” 这回薛溪蒿不用撒谎了,她想也不想反驳他:“才不是,喝过。” 只是没喝过酒吧的酒,第一口有点不适应。 有了心理准备,喝第二口时就好多了,薛溪蒿甚至觉得这酒喝着还有那么点意思。一时没把握住度,连着叫调酒师给她倒了好几杯。 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量再好也会倒,何况薛溪蒿酒量还不怎么样。 迷迷糊糊中,她想起小时候跟着妈妈去杜伯母家走动,杜伯母家的哥哥大她好几岁,在同龄人中很是早熟。 那时候他才多大来着?好像是十三岁吧。前一年杜伯母还有沈伯父因为工作原因,去了国外,沈著不喜欢,于是一个人留在国内生活了一年,她知道这事后,对他佩服得不得了。 她情窦初开得早,一颗心就是这时候沦陷的。 后来又过了几年,她去杜伯母家做客,这回她被杜伯母拉到一旁问:“小溪,你告诉伯母,喜不喜欢我们家沈著?” 她大惊,立时想找个缝钻进去,伯母怎么知道的,还这么直接问出来,叫不叫人活了。 谁知杜晚言下一句话让她当场愣在原地,半天不能动弹。她听见伯母说:“小溪,我们家沈著可喜欢你。就前些时候,我问他,他还说长大后娶你,你愿不愿意?你要是愿意,伯母可就把你看作自家女儿了。” 这时候的沈著已经正式出道了,她看着大街小巷铺天盖地都是沈著的广告,觉得他离她好遥远,但又觉得他好近,近到她竟可以成为他的妻子。 最后,她在杜晚言期冀的目光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以为从此便能永远陪在沈著身边了,可她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从她第一次见到沈著起,到现在这么多年了,沈著从没主动找她说过话。 唯一称得上亲密的举动,就是他叫她小溪。可那是因为杜伯母这样叫她,沈著便也这样叫她了,或许他连她全名都不知道吧。 又或者,他甚至不知道溪是哪个溪,没准还以为她叫“小西”也不一定。 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调酒师站在不远处,看她一眼,又是一个买醉的。看久了看多了,也就免疫了,喝完酒睡一觉,明天早上该上班上班,该读书读书,这地球离了谁不是照常转,太阳离了谁不是照常升? 喝完就好了。 薛溪蒿举起酒杯,里面还有半杯透明的琥珀色液体,对着灯光耀眼夺目。 “为什么呢?是我来晚了吗?”她笑。 正说着,背后突然撞上来一个人,手直接摸上了她的胸部。一股浊臭的酒气喷在她脖子后面,她气不打一处来,拼命挣脱开,借着酒劲,准备狠狠瞪那人一眼。 扭头看清身后人时,薛溪蒿瞬间就傻了眼。 尤楠玩了一晚上,喝酒喝到现在已经醉了。迷迷瞪瞪中他看了眼时间,呦,快十二点了,该寻个欢作个乐,找个姑娘舒服舒服。 他起身在酒吧里晃晃悠悠,走来走去。经过调酒吧台时,眼前一亮,前面那小妞背影不错啊。 他又晃悠着身子,一头撞了过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尤楠已经记不清了。总之是挺混乱的,整个酒吧跟个旋涡似的,扭曲得叫人头晕。 后脑勺疼得厉害,是被人打了吧。他挣扎着定睛一看,眼前有个模糊的男人的身影,啧啧啧,这兄弟穿调酒师的衣服泡妞啊。 尤楠彻底倒下去前,脑海里的念头竟是——下回得让他教教这大兄弟,泡妞不能穿这么随意。 薛溪蒿已经吓蒙了,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分卷阅读86 事发时,她看见调酒师从吧台下抄起一根木棍,对着尤楠的后脑勺就打了下去,那叫一个快准狠。现在,尤楠就趴在地上,她探头看过去——应该没事吧,呼吸还有起伏呢。 酒吧里的光线本就不明朗,丝丝缕缕的亮光落到调酒师身上,像给他镀了层金光。 调酒师扔掉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刚刚这油腻肥胖的男人一头冲过来时,眼神就不太对劲——人也不太对劲,身上的酒味没那么浓,按理说不该醉成这样。 他低头仔细辨了辨,莫非...... ☆、第 45 章 薛溪蒿呆呆看着他,脑子一晕,看什么都不清晰。 她觉着这身影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像她心上那个人。半晌之后,她撂下杯子,借着酒劲,猛地扑上来搂住他:“沈哥哥!” 调酒师身子往后仰,努力扯开她的手,什么啊,就沈哥哥沈哥哥的。 好心帮个忙,还被人认成情郎,他惨不惨啊。 “沈哥哥,你不要小溪了吗?不是说好要娶小溪的吗?”薛溪蒿醉眼朦胧,一个劲地缠着调酒师不放。 女孩子家家,喝醉了酒力气这么大的吗,调酒师几扯几不扯都没能把她扒拉下来,气得快没脾气了都。 “我不是你的沈哥哥。”调酒师没好气道。 “嗯?”薛溪蒿瞪着眼,好像他这句话多难理解一样,“那你不是他,你是谁呀?” 总算停止挣扎了,调酒师一把将她拽下来,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衣服:“高冈,我叫高冈。” 高冈不再管薛溪蒿,单手解开最上面的扣子,大跨步走向尤楠。手撩起后腰的衣摆,掏出一只手铐,一脚跨在尤楠身两侧,再一俯身,利索地给尤楠拷上了。 嘈杂的酒吧瞬间安静下来,视线不自觉都落到了这边。 高冈单膝抵着地板,一把扯过尤楠衣领,空着的手伸展出来,冲着薛溪蒿招了招。 “啊?”薛溪蒿懵圈了。 高冈舔舔嘴角,言简意赅:“酒。” 这下薛溪蒿听懂了,她探身胡乱薅了一瓶酒,哒哒哒跑到高冈面前,递给他。 高冈接过酒,咬牙撬开酒塞,冲着尤楠头顶浇灌下去,半点犹豫都不带的。 尤楠眉头动了动,还没醒。高冈不耐烦,对着他满是肥肉的脸啪啪拍了两下:“哥们,还敢在老子面前装睡啊?” 尤楠没法,只得假装刚才醒过来,那叫一个演技高超啊,高冈心里冷笑。 “这、诶不是,怎么就把我给拷上了呢?兄弟误会,误会……”尤楠满脸赔笑。 高冈收紧攥着他的拳头,勒得尤楠喘不上气:“误会什么了?啊你说说,误会什么了?” “我这不就是占了她点便宜吗,就她,”尤楠一扬下巴,忽然放低声音,“她是我们剧组的演员,将来大红大紫的,我也不敢动她啊。” “呦,还是个圈里人啊,”高冈掼着他,抵着他喉咙将他压回地上,“老子抓的就是你这个圈内人,今儿晚上这药吃得如何,嗯?” “药、药……”尤楠说话都结巴了,这下他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他舔舔发干的嘴唇:“啥药啊?” “装!继续装!我这鼻子灵得很,你吃的哪一款老子都能闻出来。” “警察同志,我就吃了那么一小点,不多,真不多,你信我。” 高冈笑起来:“有什么话,留着到局子里说吧你。” 说完,他把尤楠从地上起起来,压着他往门外走。 薛溪蒿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瞧着越走越远,她忽然鬼使神差地喊了他一句:“高冈!” 他转头看她。 “谢、谢谢。”薛溪蒿涨红了脸。 经这么一闹,酒吧里的人已经没心情再待下去了,酒吧涉嫌违法交易,已经被外面的警方控制,里面的好些人被带走去做笔录。 薛溪蒿也被叫去了,给她熬了一宿,忙起来似乎就没时间想沈著的伤心事了。 后面来接她的是她的经纪人陈宇。陈宇找了她一晚上没找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后来撑不住了,打电话联系了杜晚言,杜晚言有手段有资源啊,她一出面找人,哪里还有找不到的。 很快就有了消息,有人打听到了她在派出所的事。 陈宇一听,飞奔着赶来,这可是他的摇钱树,绝对不能出事。 至于尤楠那边,他管不着。好家伙,在这边的酒吧里大摇大摆吸粉,真当警察是摆设是吧。 这事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太平已久”的娱乐圈吸毒队再加一分,这尤楠虽说不是个流量吧,但多少流量是被他的戏捧红的啊。对这个事,网上讨论了好几天,都说树倒猢狲散,尤楠这一倒,他那些龌龊见不得光的东西跟吐钢镚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外跳。 该,活该! 另一边杜晚言却在心烦,一方面,尤楠是制片人,他一走 分卷阅读87 这剧组的工作就没法顺利进行,要想不耽误进度,就得赶紧找个接盘侠,这也不难,薛溪蒿这个剧组班底好,找个人接替倒也简单。 但另一方面,尤楠被抓走的照片里有薛溪蒿的身影,这不是好事,幸好她现在名气不大,等以后薛溪蒿出名了,这些照片对她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杜晚言配合着陈宇,第一时间安排了对这些照片的处理。一夜之间,这些照片消失在网络上,无影无踪。只留下尤楠在酒吧门口被带上警车的画面。 那些照片里不是还有个便衣警察吗,就当是帮人保护隐私,也算是做好事了。 高冈原本是因为别的任务蹲守在那家酒吧的,已经半个月了,目标一直不出现。昨晚是他蹲守的最后一天,他觉得应该是方向出了问题,不该把这家酒吧作为切入点。 正准备拍屁股走人,哪晓得这最后一晚上来了个意外之喜,抓了个吃粉的,这半个月也不算白蹲。 只是这喜有多大,忧就有多大。他被人拍到照片里了,最开始发网上的人没那个意识,忘了给他打马赛克。 那龟孙,竟然是个制片人。他只对犯罪嫌疑人的脸有印象,哪会去关注娱乐圈啊。得,被拍了,以后只要上网一搜,唰唰唰的都能看到他的模样,这下全国的犯罪嫌疑人看到他都得绕道走。 正郁闷着,他突然一怔,对着手机翻了老半天,反应过来后又笑了:有他的照片全没了,都是裂图。呦,这哪个活雷锋啊,改天让他知道了,得提着酒上门好好感谢人家。 薛溪蒿被杜晚言和陈宇从派出所接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杜晚言坐她一边,语重心长地与她说话:“小溪啊,伯母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你需要发泄……但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啊,你瞧瞧,要不是正好碰着个警察同志,多危险啊,你说是不是?” 这孩子,从小就斯文,人稍微多点的地方她都不敢去,这次竟一个人跑酒吧喝闷酒去了。可见沈著这臭小子多伤人小姑娘。 “伯母,”薛溪蒿嗫嚅着,“对不起……我、我就是闷得慌,叫你担心了,是小溪不对。” 杜晚言心疼她,将她揽进怀里:“小溪,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伯母现在就给你想办法,无论如何,沈著娶你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伯母……”薛溪蒿还想说些什么,被杜晚言打断:“你安心拍戏,我现在就去沈著那儿,你等我好消息。” 沈著一个人在家,他现在不像前几年那么拼了,休息的时间多,不用跑来跑去的。温慈就不行,她又接了部电影,前几天刚走,要从这年末一直拍到明年春天。 温慈的作品也不少了,拍了好一些题材,但就是最寻常的校园题材还没接过。校园题材多好啊,温慈正青春美貌的,还不得趁着年龄优势,赶紧的演一演,试一试,过把瘾啊? 林甘涟打好了算盘,要接就接好的,剧本、导演、班底,一个不能差了。 各种题材都尝试尝试,当然是好事。只是温慈接这部电影让沈著很不高兴,校园青春校园青春,可不是是要她和别的男人“谈恋爱”吗? 正生着闷气,门突然开了。 “?”沈著起身出去,知道他密码的只有温慈一人,他连艾奇招妹都没告诉。 该不会是温慈良心发现,回来补偿他了吧? 看清门口人的那一刻,沈著立马转过身去,要往卧室走。 “站住!”杜晚言叫住他。 沈著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杜晚言,满脸无奈:“妈。” 他妈可真厉害,连他密码都能猜得出来。 “还知道我是你妈?三十的人了,能不能让我省心了?你妈我想抱孙子了!” 沈著笑:“您想要孙子?可以啊,改天我就找人领证去。” “找谁?”杜晚言眼皮一掀,“找温慈?我告诉你,不可以!” “您既然不喜欢她,那怎么猜到密码的?”沈著心里那个烦,他妈这关怎么就那样难过呢。 他这么一说,杜晚言更来气,哦敢情这密码还和温慈有关。她冷哼一声,直截了当地与沈著摊牌:“我今天就跟你明说了,沈家的儿媳只能是小溪!” 沈著与她打太极:“您都说是沈家的儿媳了,沈家的自然是我说了算,那小溪顶多算是杜家的吧?” “你!”杜晚言被他气到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顾不得形象了,她随手端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灌了半拉下去。 余下的被她重重拍在桌上,水荡出来,打在桌面。 “收拾出你的房间来,这几天我就在这儿住下了!”杜晚言食指指着地板,狠狠点了点。 她还不信治不了沈著。 ☆、第 46 章 她还不信治不了沈著。 杜晚言绝食了,在沈著看来蠢到极致,可他对此又毫无办法。 他这个妈,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她在家时,老沈特别听杜 分卷阅读88 晚言的话,不许沈著叛逆,欺负他老婆。 沈著这人吧,早熟。但一到杜晚言面前,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总爱和她唱反调。倒也不是不孝顺,他就是不喜欢照着杜晚言的安排过一辈子。所以看起来是杜晚言一直干涉着他,但他这十几年里做的选择全是照着自己的想法来的。 在这个事上,老沈是支持他的,只是从不敢在杜晚言面前表现出来,全是偷偷给他打劲。 而这回更不行,事关他后半辈子的幸福,要他娶小溪?门都没有。 杜晚言绝食怎么办?继续对峙呗,她不就是想借着机会威胁他啊。行,你不吃,我也不吃,我陪着你绝食。 看看到底是你儿子重要,还是小溪重要。 * 招妹被沈著一个短信叫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个加起来有百八十岁的人,正面对面坐在桌上。 屋子里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声哎哟喂,老大声了。 母子两个大眼瞪小眼,死死盯着对方,都不说话,都不认输。招妹寻思着,他俩应该是靠着肚子叫声交流的。 这又是何必呢?招妹闷头取出袋子里的外卖,啪的放到桌上,很是响亮。沈著被惊得抖了一抖,还没完,招妹又取出第二份,同样响亮的一声,沈著又是一抖。 招妹没好气,叫叫叫,肚子叫成这样,看他不拿这外卖盒子的声音压一压,不然还以为他们食物好欺负是吧? 沈著突然动了,他捞过外卖,撕开筷子,啪一下拍在盒子上,推到杜晚言面前,与她对视。 杜晚言纹丝不动,眼神也毫无波澜。 招妹瞧瞧杜晚言,又瞧瞧沈著,噤着声不说话,看来是动真格了。 就在招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沈著拿过另一份外卖,抄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他不干了,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是吧?你不吃我吃。 三下五除二的工夫,碗里的饭就见了底。沈著掏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招妹忽然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沈著抬头,他看见杜晚言别过脸,两颊边闪着光,眼泪哗啦啦地流。 这下他真有些慌了,杜晚言什么人啊?铁娘子,铁娘子能哭吗?他从小就没见她哭过,这下好了,叫老沈知道沈著惹他老婆哭了,还不得打断他的腿。 “妈?”沈著抓抓后脑勺,“吃点吧。” 和长辈在一起时,沈著总有些不着调,不像平常沉着内敛的样子。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杜晚言和他赌气。 “我容易吗我,怀胎十月生下你来,结果一直和我作对,从来不叫我省心……我问问你,我做错什么了,你这样对我?你到底还当不当我是你妈!” 沈著一听,有门!他松了口气——脑子里的弦一旦崩了,开始哭诉了,情绪就会松懈,再下一步就是吃饭了。 沈著又把外卖往她面前推了推:“妈,你哪不是我妈呢?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妈,我不对你好谁还对你好呢不是?” 杜晚言鼻子都哭红了,伸手使劲把外卖推开,洒了些在桌子上:“那你怎么还不听我话呢?” 沈著叹气摇了摇头,起身拿起外卖,舀了一勺递到她面前,苦笑一声:“行,我娶,我娶还不行吗?” 杜晚言没张口,她要与沈著斗到底:“娶谁?温慈还是小溪?” “......小溪,娶小溪。” 杜晚言破涕为笑,张嘴吃下第一口饭。 . 温慈又来福建了,上一次来还是拍《红扶桑》,实在是给她留下了阴影。这回好一些,来的是厦门,阳光特别好,天也蓝。 这部校园青春剧叫《昨日的少年和我》,与她搭档的是这几年的当红小生傅宽,之前也拍过好几部热门偶像剧。 温慈拍的电视剧不多,统共也就《春又了》和《永夜将明》。电视剧作品少,意味着国民度不够。所以要说观众基础,傅宽确实是比她的强。 年底是淡季,剧组挑着工作日到鼓浪屿拍摄,游客倒是不多,所以现场秩序也好。 不远处就是大海,波光粼粼的,闪着碎光。海风也舒服,温度适宜,穿一件毛衣竟也不冷。 温慈拍完一场,坐到一旁背台词。南方就是舒服,冬天过得跟春天似的。 手机叮的一声响,弹出一条消息。进来了一份新邮件,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上来。 邮件是杜晚言发的,里面只有一条音频,大概十多秒。 温慈看了眼四周,举着手机走到海边,靠着栏杆,然后点开音频,把音量调小,挨着耳朵听。 手机里传来沙沙的声响,接着她听见有人说话,一会大一会小,得仔细听才能听清。 那是沈著的声音,她听见他吐字清晰,说“娶小溪”,一字一顿说得明明白白。 把杜晚言送走后,招妹急忙把沈著堵在屋里,他着急忙慌地问沈著:“老大,你真要娶啊?那粉丝妹妹怎么办?” 沈著 分卷阅读89 看他一眼,然后伸手摁住他的头,推了一把:“娶什么娶,你傻啊?” “那你不是都答应你妈了吗?” “我那是权宜之计,懂不懂?先让我妈吃饭,哄着她吃了饭再说。” 招妹一拍手:“要是你妈知道你骗了她,下回又绝食怎么办?” 沈著笑:“你不了解我妈,她一直是个好强的人,这回靠着这蠢法子坑了我一把,下回就不会再这样干了,她不要面子的啊?” . 自那晚的酒吧事件后,薛溪蒿一直不在状态,她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个叫高冈的男人提着木棍制服尤楠的画面。 和沈著一样,都是五官偏硬朗的男人,但气场完全不同。 想了许久,薛溪蒿决定去一趟警局。正好剧组里没了制片人,工作都要停一阵子。 去的时候她还准备了一面锦旗,上书“人民警察为人民,情真意切暖民心”。 接待她的民警同志年龄不大,小同志给她倒了杯水,在看到她手里的锦旗时,就什么都明白了:“姑娘您找谁啊?” “我找……高冈,他在吗?” “高冈?”民警同志一脸疑惑,“咱局里没这号人啊?姑娘你不然再描述细致点?” “就是上回抓了个吸毒的那个,抓到的是个制作人。” 民警同志恍然大悟:“噢你是说高队啊,那你可就找错地方了。” 薛溪蒿不解:“没错啊,上回我就是在这里做的笔录。” “嗐,不是这个,”民警同志摆摆手,“高队啊,不是咱这个市的,他啊,是北京的,出任务才来的咱们这边。要找他,你得去北京找!” “这样啊……谢谢你啊。”薛溪蒿像被兜头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北京那么多个区,高冈在哪儿她都不知道,要再找他,谈何容易。 她表情失落,耷拉着脑袋往外走。快出门口时,还不忘把锦旗给留下。 . 温慈在收到杜晚言的录音文件后,心情有些郁闷。 倒不是因为沈著的那句话,她知道沈著言不由衷。她心情郁闷,是因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杜晚言仍是她与沈著之间的阻力。 这还只是杜晚言,沈著的父亲还没出来,那是她在上一个结局里最大的罪魁祸首。 就好像......这背后有一个注定了的宿命,她怎么也逃脱不开。 傅宽叫助理给全剧组买了奶茶,用车载着拉到片场。大包小包的,人正嘴馋着呢,这奶茶来得刚刚好。 傅宽见温慈一个人倚在观景台,似乎对这边的动静一无所知。他俯身选了一杯低糖的,又顺了根吸管,朝着温慈的方向走去。 温慈正对着海面上反射的波光出神,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两下,差点没把她吓着。 傅宽注意到她这细微的动作,绷不住笑了:“是我,喝奶茶吗?” 温慈这才反应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奶茶,撕了吸管,戳破塑封膜开始吸溜。 “谢谢啊。”她笑了笑。 傅宽转身靠在栏杆上,背对着大海,探头来问:“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是怎么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沉默着说不出话。 傅宽轻笑了下,转移话题:“你瞧这鼓浪屿,其实也没什么看头对不对?但还是好多人想来看一眼。” 这下温慈能接了:“毕竟和我们传统的小镇不一样,这风格偏国外,都爱看个新奇。”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顿。 上辈子她是到外国和亲了,那这辈子呢,沈家总不能强迫她嫁人吧?她不会走到以前那个地步的,可笑她刚刚还魔怔了,差点向还没发生的事屈服。 察觉到温慈又没了回应,傅宽站直身子,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温慈?” 温慈啊了一声,回过神,眼底又有了神采,她扬了扬手里的奶茶,冲他说:“谢谢你啊。” 完了小跑着回到导演那边,拿起剧本翻看起来。 傅宽纳闷了,他没说什么啊,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冲他道谢了啊。 ☆、第 47 章 《昨日的少年和我》从十二月拍到一月中旬,中间休息了两天。这两天里剧组人都在厦门周边随便逛逛,温慈不想待着,一个人买了机票,悄悄回了趟北京。 飞机一落地,她一眼就瞧见沈著在地面上等她。 他做了伪装,围巾罩住大半张脸——不能戴口罩,在机场戴这个反而更引人注目;衣服都是没穿过的,刻意穿厚,一切以不显身材为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立马就认出来了。 因为回来的时间不长,温慈没带行李,两手空空。其他乘客还呼哧呼哧或扛或提行李的时候,只有温慈一身轻。从飞机上下来后,她像只蝴蝶一样一头扑进沈著怀里。 沈著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几步,他嫌弃道:“这一个月吃什么吃这么胖了,你看我, 分卷阅读90 都快抱不动你了。” 温慈瞪他一眼:“再胖,再胖也是你媳妇儿!” 沈著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发痒,挺高兴的。 “走吧,回去给我媳妇儿接风洗尘,过两天再把她送走。”沈著把手搭在她后心,搂着她往机场外面走。 真是不容易,一个月就只见得着两天,媳妇儿比他这个影帝还忙,改天他得找她好好补偿补偿。 机场周边的乘客步履匆匆,无数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弄得温慈心慌慌的。 “哎你说,我们会不会被认出来啊?”她冲沈著小声道。 沈著低头看她,捏了捏她的脸:“你以为咱们是谁啊?出来谁都要看一眼?别说人家没工夫搭理你,就算注意到了,人也不是狗仔啊。” “但就怕万一……” 沈著打断她:“万一什么?万一被发现了就公开呗,我自己的媳妇儿凭什么要藏着掖着啊。” 温慈急了:“我们得考虑粉丝的感受啊,尤其是你。” 沈著的手下移,落到她腰上,笑了笑:“想知道我粉丝的感受?她们催我婚呢,你要不要现在就考虑一下,嗯?” 温慈羞红脸,这人就是没个正经。 沈著搂着她腰的手蓦然一紧,她抬头看去,发现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阿慈,我得和你说件事。”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我妈……她想让我娶别人,这事儿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一是咱们既然在一起了,就得坦诚是不是。得坦诚,咱们要把所有问题都摆到明面上来,正视它、解决它,我不想你以后因为这个和我有嫌隙;二是你尽可以放心,我不会娶别人,而且我总觉得,我们上辈子一定有缘,真的,要不我怎么就等你等了这么多年呢……” 温慈听他在这么个不合时宜的地方与她敞开心扉,心里有些想笑的同时,又有些想哭。 “认识你好些年了,我以前怎么看不出你原来话这么多呢?” 他回:“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机场外,站着两个手里拿着单反的女孩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个戴着顶毛绒绒的帽子,另一个顶着头蓝紫色的头发。 刚才这俩人着急忙慌地从车上下来,要进机场赶航班。一前一后的,正好就在门口碰了面。 基于多年浸淫在粉圈的经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互相打量着对方。 “你不是沈著的粉头吗?”毛帽子问。 “你是温慈的站姐?”蓝紫毛答非所问。 毛帽子作为一个专业的粉丝,自然要像圈内的优秀前辈学习,沈著的粉头蓝紫毛就是她的学习对象之一。 而蓝紫毛却是因为平时悄悄关注温慈,才知道面前这个站姐的。 温慈的站姐要去的是厦门,两天后是探班的日子,她作为最优秀的站姐,一定要跑在追星的最前线,才能彰显她与众不同的能力。 而蓝紫毛呢,她是粉头没错,可她现在想离沈著更近一步,所以才会想到要拓展个人业务,兼职搞了个沈著的个人站图博。前两天刚拿到器材设备,还玩不转,这回就是坐飞机去上海,参加一个培训的。 毛帽子一听,这还得了?她虽然被温慈叫做冷漠站姐,可她却最是外冷心热啊!她对蓝紫毛说:“你要学摄影?问我啊,我可以。” 蓝紫毛登时就双眼发光。面前这个是谁?站姐之王啊,最牛逼的站子啊,有她教学,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作为交换,蓝紫毛给毛帽子进行粉丝管理指导,这下两个人一拍即合,反正离飞机起飞还有好一会,俩干脆席地而坐,当即进行友好的交流合作。 刚聊起来,肩膀上就被人拍了一下,一道要笑不笑的男声响起:“俩姑娘,要不要挪个位啊?” 高冈很是无奈,他正在这边蹲守,有个盗窃团伙把罪恶的黑手伸到了机场。不得不说,这个团伙胆儿挺大,别的都老老实实在火车站、汽车站这些人多眼杂的地方下手,这一伙偏不,偏就要独辟蹊径,跑老好远,来机场犯案。 怎么说呢,挺有志向的,挺有理想的,他忍不住要为他们鼓掌。 但鼓掌是一回事,蹲守也是必要的。 他到机场刚找到个好位置坐下,整个机场再找不出比这儿更合适的位置了。从这个角度,能观察到四面八方所有的动静。 高冈乐了,瞧这得天独厚的条件,他这次一定要把这伙人一锅端,看他们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嚣张不。 哪知道没过几分钟,面前就多了两个姑娘,手上还举着镜头比小臂长的单反。高冈忍不住想,这镜头要是在人脑袋上来一下,是医药费更贵,还是镜头更贵? 只是……这俩姑娘真会找地儿啊,哪儿坐着不好,偏偏要把他的视线挡个正着。 高冈从排椅上跳下来,蹲在她们身后,隐约听到什么“站子”“粉头”之类的词汇。 他当下了然——这俩是追星的啊。其实在几天前,他还对粉圈文 分卷阅读91 化一窍不通,上回歪打正着抓到尤楠,差点在这些明星艺人身上栽了跟头,他才对娱乐圈那一套好好恶补了一番。 “哎,你俩追谁啊?”高冈问。 一个陌生男人,冲她们问这问题,作为敏锐、富有经验的粉圈名人,当然不会傻到自报家门。所以,毛帽子和蓝紫毛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高冈绷不住轻笑出声:“是沈著和温慈吧?” 俩姑娘惊了,话都说不完整,结结巴巴的:“你、你怎么知道?” 高冈一抬下巴,冲着不远处点了点:“那不是吗?沈著和温慈。” 这些追星的小姑娘拿着相机出现在机场,机场有哪个明星,她们就是哪个的粉丝呗。 他一刑警,最擅长识破人的伪装。认人是他的拿手戏,对那些卷宗里的犯人都过目不忘,更别提这种气质外貌特征十分显眼的明星了。 毛帽子和蓝紫毛咻的一下,扭头去看,正好就看见一对气质出众、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女,本来就是大冬天的,穿这么厚也不奇怪,所以没引起人注意。 要是高冈不说,她俩其实也认不出来,还得仔细辨认才行。这下子,她们一边对高冈佩服得不行,一边又满脑子闹哄哄的。 苍了个天!她们是不是撞见惊天大新闻了! 高冈继续观察着机场四周,一面好心提醒:“我要是你们,就不会一直盯着他们看。” 穿得这么显眼,还举着两个巨无霸大白相机,眼睛滴溜溜地冲着同一个地方看,是怕路人不知道那边两人是明星吗? 一听这话,毛帽子和蓝紫毛回过神,欻的转过身,面对着高冈,两只黑洞洞的镜头怼着他,近在咫尺的角度,差点没把他吓出声来。 高冈不动声色地和她们拉开距离,余光注意着四周,过了几秒,他突然骂了句脏话。 他看到什么了?那群盗窃团队盯上温慈了。行啊他高冈,两次打击犯罪,都和明星有关,这些艺人演员是他福星嘛。 毛帽子和蓝紫毛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个穿得特体面、但又莫名有点土里土气的瘦男人挤在温慈身后,一只手悄悄伸进她挎在后腰上的小包。 周围人多,不管是温慈还是沈著都没注意到异样。 高冈动了动脖子,十指交叉掰了掰,嘎吱作响:“姑娘们瞧好了啊,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为民除害。” 说完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两个人愣愣地看着高冈飞身跑去,心里头突然一凛。尤其是温慈站姐,全身的血往头顶涌去,手心里沁出汗,紧张到不行。她想到一个问题,这警察同志跑去为民除害,那整个机场的人不就看到温慈了吗?看到温慈不就看到沈著了吗? 换句话说,他们的事不就大白于天下了么! 站姐的大脑飞速运转,眼睛滴溜溜一转。她当下做了个决定,把相机往蓝紫毛手里一塞,撒腿就跟在高冈后头跑。 真不愧是纵横江湖多年的粉头,都不用温慈站姐解释,蓝紫毛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她坐直身体,收好单反,用眼神给她加油打气。 ☆、第 48 章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不知道。温慈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记得和沈著一起往机场外走时,一个男人倏地冲上来,从她身后擦过去,然后与另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扭打在一起。 等到高冈三下两下把小偷制服在地时,她才看到躺在地上的她的手机。 沈著也看到了,他下意识要把温慈捞过来,却捞了个空。 一个戴着毛绒帽子的女孩扑上来抱住了温慈,一个劲地喊:“姐!我的亲姐!瞧你这一脸褶子噢,还不快遮严实了和人大哥道谢!” 说着把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蒙头盖住了温慈。然后探身捡起地上的手机,塞进温慈的手里。 高冈掏出手铐将小偷拷上,扭头注意到毛帽子弄出来的动静,禁不住直乐。 只有地上小偷苦不堪言,他是个有理想的贼。同行们都喜欢窝在火车站、汽车站这些人多眼杂的地方办事。只有他胆儿肥,誓要血洗机场,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等他在机场打出名头,他便是那小偷界的状元,是要受同行敬仰的。 所以这第一回,他作为头头亲自上阵,为的是给小的们做表率。哪知道刚一出手,就被抓着了呢! 也是幸运,机场的安保匆匆赶来,帮着高冈把小偷押走,谁也没注意到作为当事人的温慈,还有旁边的沈著。 温慈是不能直接走的,她还得跟着去做笔录,沈著自然是陪着她去。 蓝紫毛和毛帽子是目击证人,也跟着一块去。至于赶航班?赶航班不就为了追星吗,爱豆都在眼皮子跟前了,还坐啥飞机啊。 而对于温慈和沈著一起出现这事……上车前,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瞒着,往死里瞒着。 到了警局,蓝紫毛守在门口,死活拦着不让沈著进去。照 分卷阅读92 她的意思,进去一查身份,他就露馅了。为了保护爱豆的私生活,她说什么也不能向他屈服了。 连高冈也在一旁补充:“大兄弟,你家粉丝说得对,听话啊。” 沈著无奈,只能坐回到车上耐心等待。 薛溪蒿自从上回送了锦旗后,就没再在剧组那边待着。新的制片人一时半会找不着,拍摄暂时喊停,等于说她现在正处在假期里。 一得了空,她毫不犹豫买了回北京的机票,白天没事干,就开着车绕城转。转悠的地方,有意无意都选了警局。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想碰碰运气,万一呢?万一遇见高冈了呢? 不知不觉,她的车开到了刑侦总队所在的那片区。路过警局时,她一般会放慢速度,假装无意地缓缓驶过。 哪晓得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那是沈著的,她一下就慌了,沈著出现在警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不会是好事。 她踩了刹车,急急忙忙从车上下来。走近了才发现有车载设备发出的微弱的光,驾驶位置是有人的。 她悄悄松了口气。 薛溪蒿走到驾驶位那头,轻轻敲打车窗玻璃。沈著瞧见车外的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环视一眼四周,然后打开副驾车门,示意她赶紧上来。 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清楚了好。 薛溪蒿上了车,坐进来,也没问沈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个地方,只是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小溪……”沈著没开灯,车上只有面前屏幕上蓝盈盈的光,映照在他们脸上。 “你其实一直都明白,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我不知道妈对你说了什么,给了你什么承诺,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知道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薛溪蒿没有表情,呆呆地点了下头。 “是不是觉得,我挺残忍的?但我必须这样,感情的事要快刀斩乱麻,不能剪不断理还乱不是?这一刀下去,痛是痛了点,但却是恢复得最快的法子。 “你喜欢我,我很感激。但你仔细想想,其实你对我没那么喜欢,你把那种感觉放大了……你看,我们这十多年一共就没见过几次面、没说过几句话,有时候,你的感觉、你的心也是会骗人的。” “你知道,我进娱乐圈是为了谁么?”她突然问。 沈著苦笑:“我知道,小溪,但你不适合娱乐圈。你会很累,也会受伤的。” 他成名太早,谈到这个行业时,语气里有浅浅的厌倦。 “可温慈,温慈她也是因为你才做演员的啊。”她锲而不舍。 沈著摇摇头,像是耳语又像是叹息:“不一样,她有我,我会陪着她成长。” 薛溪蒿睁着眼,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明白了,沈著哥,我明白……”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她知道不太可能,可她还是信了,她麻痹自己、催眠自己:沈著喜欢你,沈著说要娶你,他会来娶你的,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你……可她没办法,沈著太优秀了,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都会被她放大无穷倍,然后义无反顾地相信这个谎言。 到了最后,她甚至把温慈看作她与沈著之间的第三者,她差点就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女人了。 “小溪,你值得被人捧在手心上。但我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左心,“有别人了。” 毛帽子和蓝紫毛并排坐在长椅上,等着做笔录。 因为过于无聊,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聊起天来。 “爱豆脱单了你难过吗?” “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们哥哥都三十岁了,还没谈过恋爱,你看看像什么样子!更何况……实话告诉你吧姐妹,我就是他俩cp粉。” 温慈站姐惊了,了不得,沈著的粉丝大V竟然不是他唯粉,爱豆听了怕不是要流泪。 “我经常跑b站上磕糖,诶你知道有个阿婆主,专剪他俩的视频,太太的id叫——扛起著慈大旗,你们核桃应该有听过她吧,贼牛逼!”蓝紫毛竖起拇指,比了个赞。 温慈站姐凑上去,压低了声音:“姐妹,咱们核桃和竹简今天开始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不瞒你,其实吧,我就是那个‘扛起著慈大旗’……” 卧槽!蓝紫毛双眼发光,同道中人啊! 谁能想到温慈这个站姐竟然也是沈著和温慈的cp粉啊,难怪不得两人在撞破爱豆“奸情”后,竟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臭味相投、惺惺相惜地达成了见不得人的交易啊。 许多年后,这一天的故事仍旧被粉圈津津乐道。娱乐圈从此不再仅仅只有模范夫妻,还第一次出现了模范粉丝,而这一历史性的会晤被永久载入了粉圈历史之中。 后人为这一事件定性:这是第一次粉丝正式联姻先于爱豆正式联姻的标志性事件,并为娱乐圈未来的公关发展方向产生了巨大影响,具有重大意义。 做完笔录,温慈不着急走。她还没给自家站子道谢,打算等她们俩出 分卷阅读93 来再离开。高冈倒是很贴心,让她一个人待办公室,省得局里那些小子过来凑热闹。 这么一来二去的,就又耽搁了一个小时。 最后三个人被高冈一齐送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沈著把车门打开,让温慈坐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后,他没有动。 “你俩上来,我捎你们一程。”沈著冲毛帽子和蓝紫毛笑了笑。 我天我天我天我天! 毛帽子和蓝紫毛快要窒息了,这爱豆的车!这是爱豆的车!车上两个爱豆!还有爱豆做司机! 她们是半点不含糊,小心翼翼地上了车,转头还对路边上的高冈不住道谢:“警察大哥,谢谢您!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下回来报答您!” 听了这话,高冈直乐,倒是沈著一脸懵,这到底是他和温慈的粉丝,还是警察同志的粉丝啊? 沈著问了两人的地址,启动汽车,缓缓开出路口。 转弯时,他放下半个车窗,朝着对面那辆车点了点头。 薛溪蒿不想让沈著看到自己哭,从他车上下来后,她回到自己车里,并没有走,她想坐一会,哭一会。 她觉得,沈著说得挺对的。她没自己以为的那样爱他,那不是感情,那只是她的执念。 沈著载着温慈开车走了,走前与她最后道了别。 她想,她也该走了。 警局门口寂静一片,车子启动的声音格外明显——笃突突突……她瞟了一眼窗外,忽然停下来,熄了火,想也没想,打开车门奔了出去。 “高冈!”她大喊。 高冈正要回去,就被薛溪蒿这一声给喊住了。转头只看见她红肿着眼,从路边跑来。 她跑到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胸脯不住起伏。高冈笑了,没有说话,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她轻声道:“我找你好久了。” 高冈挑眉:“不错啊,还真叫你找到了。” 薛溪蒿直起身,慢慢平复下来:“我一个街道一个街道找的,绕着城,沿着每一个警局,慢慢地找、慢慢地看,你……知道吗?” 高冈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她最后说。 这是冬天,室外温度只有零下几度,有风更冷,一刮起来,跟刀子似的。路上没什么人,都在屋子里待着不愿意出来,四下里一片寂静。 一片寂静中,她听见了高冈的回答。 “对不起啊,”他说,“我有女朋友了。” ☆、第 49 章 听到这话,薛溪蒿整个人都蒙了,脑海里不住回响着他的“女朋友”三个字,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最后高冈只说:“姑娘,你值得更好的。” 又是这句话,她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怄气道:“哪儿还有更好的?我遇不见更好的了。”说完她蹲下来,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先是微微耸动,再后来就是剧烈抽搐。眼泪落下来,积在肘窝里,像镀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适合你的,才是最好的。不管是沈著,还是我,都不适合你。” 他记得上回在酒吧,她喝醉了喊的那个名字,再一联想到刚离开的沈著和温慈,这些信息零零碎碎凑在一起,基本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对我的感情只是个错觉,你今天能喜欢上我,明天就能喜欢上别人。别着急,属于你的那个人还在路上,你要耐心等一等。”他想起自己心尖尖上的姑娘,笑意直达眼底。 薛溪蒿慢慢地不再哭了,她脑袋有点空,像是听不懂高冈的话,又像是被人强行开了窍,硬拖着往前走。 “那个女孩,她等了多久才等到你?” “八年,她等了八年。” 他的姑娘,半是斑斓,半是黯淡,半是潇洒,半是拘谨。只等着一个人出现,揩净她脸颊淤泥,拂去她眉头风霜。描尽半生后,她在滚滚红尘中冲他轻笑。 那是值得他用命去爱的姑娘。 薛溪蒿忘了和高冈道别,呆呆地走回车上,关上车门那一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杜伯母”三个字一闪一闪,她犹豫了一下,就在来电快自动结束时,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伯母,您在哪儿?我想和您聊聊。” . 温慈去了沈著家,除了她谁也不知道的那一处。 她窝在沙发里,手上拿着本V家杂志,从桌子下面随手翻到的。 封面是她,上回拍的,刚发刊没多久。温慈有些想笑,双手从脖子后头把头发撩起,平铺在沙发背面。 随着她的笑,发尾在空中轻轻晃荡。沈著这人,竟然偷偷买她杂志。 正笑着,脑后的头发被人轻轻拢起,甩到她胸前。沈著绕到她面前,在沙发上坐下,一把捞她过来,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又握住她的脚踝,拉到 分卷阅读94 自己腿上,使她整个人都转向了他。 温慈还在笑着,沈著的手正好在她腰间,捏着痒痒肉,她咯咯咯地憋不住笑。 他作势轻轻拍了她一下,弄得温慈大叫:“家暴!你家暴!我曝光你。” 沈著气得想笑:“你好意思,你还给我戴绿帽子呢。” 温慈说:“我什么脚踩两条船了啊。” 沈著抽出她手里的杂志,在空中扬了扬:“你粉丝。” 他啪的一下,把杂志扔到桌上,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发刊时,你家粉丝天天在网上冲着你的封面喊——”沈著换了个嗓音,学着她粉丝的口吻说,“姐姐!娶我!” 温慈笑得更放肆了。 沈著贴近她耳朵:“你以前叫我什么?” “哥哥啊。” 他低头吻住她嘴角:“哥哥不准。” 温慈侧开脸,笑得眉飞色舞,又吃醋了,吃的还是她粉丝的醋。 沈著硬是掰正她的头,用拇指支着她下巴,双唇覆上来,细细地描摹。 直到她浑身发软,全无力气时,他才停住。 她说:“沈著。” “嗯?”他尾音上扬,似乎对她这称呼略有不满。 “我的沈!著!哥!哥!”温慈一字一顿地喊,生怕他听不见一样。 “嗯。”这回尾音降下来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讲。”他的下巴搁到她发顶,轻轻摩挲着。弄得她心头发痒的,头皮一阵酥麻。 “许多年前……” “许多年前是多少年前?” “粗略估计……你就当一千多年了吧。” 沈著点头——这么说是个老故事。 “那时候有个太傅女儿,八岁时跟着父亲到东宫陪读……” 听到这里,沈著皱了皱眉,打断了她:“那时候的女孩子还能跟着太子一起读书?” 温慈嘿了一声,说:“人太子任性,想让谁来就让谁来,不行啊?不准打断我。” 沈著笑:“好,你继续。” “这个太傅女儿,是家里的独女,从小没和同龄异性接触过。在东宫待得久了,天天看着太子,看他读书、写字,天下都说他会是个英名的君主,小姑娘对此深信不疑。她在太子身边待了七年,从八岁一直到及笄。其实到了后头,太傅就不来东宫了,太子已经长大,开始帮皇帝处理朝堂大事了。可东宫的人照常来接她,一天也没停过。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小姑娘悄悄喜欢上了太子,对谁也没说过。但时间一久,不知怎么的,小姑娘心里开始不安。 “她的直觉很准,第一个阻力就是太子的生母,皇后似乎不怎么喜欢她。大概是因为她早就有了太子妃人选,所以看不惯太子身边十年如一日地跟着个别家的姑娘。只是皇后再不喜欢她,也抵不过皇上说一句话。 “皇上知道她的存在,却放手不管,默认太子的行径,从没干涉过他的选择。皇上总夸她是个好姑娘,甚至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她的父亲太傅说,东宫那小姑娘迟早有一天是要成为皇室女儿的。 “同僚们纷纷向太傅贺喜,可小姑娘却发现,父亲在家的笑容越来越少了,常常一个人半夜起床,坐在后院喝闷酒。白天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长长地叹息,长得像缕断不了的烟,又像朵沉沉的乌云,无端压在屋梁上,叫她透不过气。 “后来啊,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会这样奇怪。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后来她真的成了皇家的人,但却是被皇帝收为义女,封了个公主的名号。那个时候,太子正在江南治水患,那是他第一次独自处理政务,是整个天下给他的历练,看他是否有资格成为储君。 “被封为公主的那天,她一个人跪在皇上的朝堂里,她记得皇上对她说:太傅独女娉婷秀雅,才名远扬——是和亲的不二人选。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竟冲着皇上摇头,一双眼睛固执而又坚定。 “皇上看破了她的心思,轻轻笑着。这个十二岁便登上皇位,于朝堂浸淫三十余年的男人,见得多、做得多,轻而易举便将她防线击溃。他说,北羌部族盘踞西北,虎视眈眈;北羌与中原王朝之间仅仅夹着个小小的魏国——一旦魏国倒戈,向北羌开放要塞,那时中原人民都将成为北羌铁骑的蹄下亡魂。但只要她嫁给魏国未来国君,两国联姻,那么中原王朝便可免于一场惨烈的战事,而这天下也依旧会是太子的。 “她没有别的选择,一是对抗不了天子;二是不愿、也不能让太子的天下受到来自北羌的威胁。她红着眼圈,在皇上殷切的目光中点了头,她看见皇上在笑,不住地夸她是个好孩子;就连皇后也第一次对她展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也是,她再也不可能成为太子妃了,连默默待在太子身边也是奢望。 “她从未告诉过太子她的心意,他最好一辈子也不要知道。和亲队伍在路上走了三个月,终于踏入魏国国境,却遭遇几队伏击——那些伏击来自魏 分卷阅读95 国王室,魏国皇子们欲将她掳走污她身子,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就娶了她,以获得中原王朝的支持。 “世人皆以为太傅女儿性子温和,却不知她也刚烈,在混乱中跳崖自尽。她的心属于太子,嫁给魏国王室,她认;可在此之前,对着这些不怀好意的人,她就算成为一具尸体,也不能叫人夺了清白……” 温慈讲完了,她长长吁了一口气,好像把压在心上多年的包袱给放了下来。 全身都是轻松的,皮肤下的血液在久久凝滞后,终于再次流动,浑身通畅。 “这就结束了?”沈著问。 “嗯,结束了。” “太子呢?她的太子知道吗?” “后面的故事,我都不记得了。”不是不记得,是不知道。 她说得累了,就窝在他怀里。一阵睡意袭来,她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沈著察觉出靠在他怀里的头突然重了,他用声气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她的肩头。 这个故事,他竟觉得有点熟悉。 以前读《红楼梦》时,看到贾宝玉初次见到林妹妹时,他始终不明白,那句脱口而出的“这个妹妹我见过的”是怎样一个感受。或许好多人都有这种体验,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久别重逢的喜悦感。 但他没有,从来没有过。一直到他再次遇见长大后的她,那时他还不知道机场里的女孩就是温慈。那一瞬间,他的心狂跳不已,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不停叫嚣着。 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竟让他产生出不真实的感觉来。说不准,他与温慈也有个前世情缘。 ☆、第 50 章 温慈在北京待了两天,第三天时坐上航班回厦门。但也只拍了一个星期,剧组就收工了。 大街小巷放着《恭喜发财》这些喜庆的旋律,商场里换了套火红的装扮,天花板上拉满新春的红色装饰,玻璃窗上贴着一排排的福字。鞭炮声虽不如前些年响亮了,但气氛却不因这个被消磨没。 马上就是春节,大家伙该回家过年了。 但温慈和傅宽还得继续工作,他们要参加今年的春晚,巧的是温慈与傅宽是同一个节目;这还不算巧,更巧的是沈著也在。从《昨日的少年和我》剧组暂时停拍后,温慈与傅宽便马不停蹄赶回北京,参加彩排训练。 他们的这个是歌唱类节目,一共八位明星,四男四女两两组合。 说是组合,其实也不准确。节目中没有男女对唱,只不过为了高低协调,男女交错站位,傅宽就和温慈在一组,分别站在右数第三、四位。 而沈著,站到了左数第四位,即右数第五,阴差阳错,等于是站到了温慈右边。 歌曲不难,还有调音师调音,以防万无一失,这倒也不是个挑战。 可是有一样事,她有些心里发怵。 春晚舞台很大,他们这个节目的伴舞很多,穿着也十分夸张,稍一不注意,就会挡住唱歌的八个人。 所以他们全程要站在升降台上进行表演。 为了保证最好的演出效果,升降台的高度是三米,接近两人高。听起来不觉得有什么,但站上去又是另一回事。舞台本身就有高度,加上三米的升降台,在看向台下时,温慈腿有点软,喉咙也发不出声。 她上辈子是跳崖死的,那么高,跳下来的一瞬间,就只有粉身碎骨,没个全尸,死得很是壮烈。 所以这辈子,她恐高。 温慈专门找了件能盖住脚背的长裙,她可以在裙子里穿平底鞋。脚踏实地的感觉比踩着高跟站在三米高的光滑的升降台好太多了。 但就算是这样,也缓解不了她的紧张。 冬青有些担心她,在后台给她带水。温慈喝了两口没再喝,凡事得适度,万一喝多了,彩排时想去卫生间,不就更紧张了吗? 说话的间隙,身边已有数不清的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参演人员与她们擦肩而过,整一片红色海洋。后台像个巨大的热锅,煮了满当当的红色“饺子”,人声嘈杂,脚步声交错在过道里,导播、导演、催场人员来回忙碌,与各节目的负责人对接。 这后台,最不缺的就是明星。就算有他们的粉丝,也都是来表演节目的参演人员,人人都在忙碌,所以也不敢过来多做打扰。 当傅宽回到后台,看到温慈与冬青时,只是在她们身后站了会,就听见她恐高的事情。他心下了然,难怪不得她会紧张——那个高度,就算是正常人,也会手心出汗。 出于绅士做派,傅宽想去找分管他们节目的导演商量商量。 但后台挤得满满当当,单就这样找一个人太难,他又没有对讲机,只好在微信上给人发消息过去。大概是忙到没时间看微信,节目导演没有回复他。 打电话过去又不行,吵吵嚷嚷的后台,听不清听筒里人说话。那就只剩下发短信了,他只期待着导演能抽空看一眼手机。 发完短信,他在后台转悠,也说不出 分卷阅读96 心里头怎么想的,竟对温慈这么上心。他笑了笑自己。 笑容还没消失,嘴角还上扬着,他忽然瞧见了沈著。沈著的分管导演与他是同一个,或许可以问问沈著。 两个人一起找,总比一个人来得强。他定了定神,迈步过去。 沈著起先并不知道温慈恐高这事,听到傅宽的话后,他的眉头就没松过。一是担心温慈,二是这傅宽……对着他媳妇是不是关心过了头? 他心头涌起一股危机感。 “沈前辈?沈前辈?”傅宽张手,在沈著眼前晃了晃。 他虽然也当红,但在沈著面前仍旧得礼貌地喊一句前辈。 沈著回了神:“这事导演也不一定有办法。” 傅宽暗自思索,觉得他说得挺对。节目要考虑整体效果,如果说为了恐高的温慈,舍弃升降台不用,不仅是伴舞的队形要重排,就连前后节目的衔接和演员的出场方式也要一并修改。 “那该怎么办?”傅宽语气有些急,在沈著面前,傅宽不自觉要被他的节奏拉着走。 沈著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左边站的是谁?”傅宽的左边就是第二位女星,他的右边是温慈。 “英兰。” “你到时候与她商量一下,牵她的手,我牵温慈。这样就不会奇怪。” 傅宽没反应过来,木楞愣地点头,过了一会,他突然疑惑:“我跟温慈一组,我该牵着她;如果牵英兰,那最边上的人不就被空出来了吗?” 沈著愣了愣,拍两下他的肩:“你说得对,那咱俩位置互换一下,我站你的位置,我牵着她。” 傅宽脑子没转过弯,懵懵地同意了。沈著说得很有道理,但傅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为什么不管怎么做,牵温慈的都是沈前辈呢? 最后一次带妆通彩开始,到他们的节目上场时,温慈才发觉不对劲。 为什么沈著和傅宽掉了个个儿啊? 导演竟没说什么,沈著和他通过气,导演默许了这一安排。换位置比调升降台可是省了太多麻烦了。 沈著还提议,两人一组手拉手,导演更是当即同意。巧了吗这不是,演唱曲目恰好就是相亲相爱的主题,拉个手多契合啊。 关于牵手这事,温慈还被蒙在鼓里。上台前她深吸一口气,升降台往上升的过程里,她一直朝上面看,生怕一个不小心,从台上跌下去。 长裙下的双腿已经开始抑制不住打颤,很细微的动静,除了她自己,谁也看不出来。沈著与傅宽换位置后站到了温慈的左边,他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放下去,轻轻地握住她的左手。 她的手心被他捏了捏,大拇指在手心一抹,将她出的汗给抹了去,也把她的紧张抚平了。 温慈心里一惊,忍不住看他,沈著也转过头来,与她对视一笑。直到她用余光瞥见其余几组艺人同样牵着手,才稍稍放心。 这个高度似乎……也不算太高,她眼神落到下面,能看见舞者旋转的裙子,像一朵大红花,一转——绽放,一回——又合拢。 大年三十,各地的年俗五花八门,但最南北没有差别且最年轻的“传统”,就是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这些年来,上春晚的流量明星越来越多,说不清好与坏,大过年的,不就图一乐呵吗。与其纠结那些破事儿,平白给自己添堵,倒不如多吃几个饺子。 九点时候,温慈这组人上场。因为有了沈著,正式直播中温慈不再像前几次彩排那样紧张,演出也很顺利。 但眼尖的观众发现温慈和沈著牵手后,站旁边的傅宽有意无意地往他们那边瞟了几眼。 就是这无意识的几个眼神,网上出现了温慈和傅宽的cp粉。 ——这什么情况?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绯闻它就会不期而来? 结束以后,他们不能马上就走,得在台下坐一会,看几个节目,作为观众入几次镜,然后才可以离开。走的时候,人多眼杂,沈著与温慈一前一后离开一号演播厅。 南浦在门口等温慈,这还是她第一次不在家里守岁。南浦来,就是接她回家。 上车前,沈著叫住她,冲她张开双手,手心朝外,手臂的幅度像一把半开的伞。 温慈笑了,冲南浦一挑眉,而后转身扑进了沈著怀里。 南浦坐在车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略低着头,看向车外的两个人,表情凝固,愣了半响。 最后骂了句:靠。 他们家的姑娘当真被人撬走了,妈的。 沈著凑在温慈耳边:“明天有空吗?我家里人想见你。” 温慈身子一僵。这这这……这就见家长了? “你母亲——” “她说,想和你正式认识一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温慈也明白了。杜晚言向他们妥协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促成了她的转变,但至少这个势头变好了。 温慈与沈著道别,坐回南浦的车。 路上 分卷阅读97 无话,车内开着暖气,但温慈却觉得,周身的温度好似降到了零度。 温慈先憋不住:“.…..哥?” 南浦开着车,瞥了她一眼。语气奚落:“还知道我是你哥啊?” 温慈用力拍着他的右肩:“哥!你永远是我哥!” 南浦嘶了一声,这小没良心的,刚那一下力气还真不小。 她还没完,穷追不舍:“哥,你妹妹熬出头了,你开不开心!” “开心?我开你膛剖你心我开心!”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还美滋滋的。要说温慈真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也就沈著哥,能让他满意一点。 再说了,这么一来,沈著不就成他妹夫了吗?小时候他被沈著欺负得那叫一个惨啊。那种被无视的感觉知道吗?亏他小时候把沈著哥看作做最好的哥们,结果这哥们转头就见色忘友,抛下他,一个人带着温慈玩儿去了。 ☆、第 51 章 第一个天地良心,他可从没有因为“别的女孩”这么对过沈著。第二个天地良心,他那会可是把沈著看得比自家妹妹还重要。 大概是武侠剧看多了,他始终秉持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信念,反正,异性都是“衣服”。自家妹妹是女孩,也算在这里面。 被沈著“背叛”后,南浦的三观被强行掰“正”了——男人,一个孤独的、英雄般的男人,缺条胳膊断条腿没什么的,不如衣服最重要。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任你沈著再神气,现在还不得老老实实叫他一声——大!舅!子! “妹儿,哥支持你。” 这剧情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还寒冬腊月的,现在就春暖花开了。 “爸妈那里没问题,他们也喜欢沈著。” 这怎么就开始掰扯爸妈了。 “明天哥去给你买礼物,想要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温慈哭笑不得。 “不然哥送你一百颗矿石标本吧……” 不等温慈反应,他自说自话:“那玩意长久,是好东西,美得很美得很……” 南浦做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回去以后,南浦翻箱倒柜地找矿石,东一当头西一当头的,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差点没被南泽打断腿。 还真让他翻出一百颗姿态各异的矿石标本。 送给温慈前,先在网上发了条新微博。 地质锤V:希望我妹能早点嫁出去。【图片】 刚发出去没几秒,南泽就从客厅追出来了:“妈的!狗儿子!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把家里翻得不成样子,你妈没地儿放脚了都,还想嫁你妹?嫁你妹!老子不打死你!” 南浦还想讲道理:“爸!爸!打归打,咱得文雅!” 话没说完,被南泽的动作打断。 “哎呀嘛——” “嗷呜——” “噫——” 温慈就在南浦鬼哭狼嚎声中一个个地翻看矿石标本,对南浦的死活丝毫不在意,甚至还想让他再凑一套,送沈著。 到正月初一,家里没有走亲访友的安排,温慈找了个同学聚餐的借口,和家里人说要出去。南泽让南浦开车送她去,这让南浦高兴得跳脚。 但表面上还要装作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到了沈著的家,温慈下了车,下车前南浦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妹妹,你放心去吧,哥替你打掩护。 这次见面,其实是沈著的父亲提出的,杜晚言没有反对。 上回她给小溪打电话,小溪说想与她谈谈。 她摸不清小溪想说什么,见了面才知道,小溪说她想放弃了。 她放弃沈著了。 杜晚言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老沈就赶回了家,一进门冲着她就是一顿骂。骂她用绝食的蠢法子逼迫沈著,伤了身体不说,还伤了母子感情。 老沈说他心疼她。 但嘴上说着心疼她,转头就让沈著把温慈请回家来,见上一面。杜晚言刚被老沈喂了蜜,也就不好说些什么。 沈著把温慈接进屋,一开门,温慈正正撞进沈著的父亲的眼底。 她一下子惊呆了。 确确实实还是上辈子的沈氏皇帝,但样貌完全不一样——所有人都与前世长得不同,但温慈因为有了前世的记忆,可以一眼认出他们是不是她上辈子认识的人。 她惊呆的原因,是沈著的父亲竟是著名的第五代导演沈岩,半年前她获得视后的那一届白桐花电视节,评委之一就是沈岩。 沈著这长相,随了杜晚言,单是从外表看,谁也看不出沈导是沈著的父亲。 沈岩很热情,招呼温慈进屋,他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的菜。 她在沈著旁边坐下,对面就是沈导和杜晚言。 沈岩手艺很好,与一般的年夜饭不太一样,清淡许多。 分卷阅读98 比如温慈面前的芦笋核仁肉,芦笋鲜嫩清甜,核仁肉喷香清脆,绿白交错,煞是好看;又比如,旁边的炒虾仁,周围摆了一圈刮了皮的小西红柿,平添了几分酸甜;再比如,摆在中间的鸭舌尖,抹了蜜酱,又红又鲜亮,温慈并不喜欢吃放了糖的菜,但沈岩的鸭舌尖做得很是好吃。温慈吃了好些个,沈岩觉得很有面子。 “小姑娘胃口好,看着也健康。” 温慈冲他一笑。 起了个话题,自然不能浪费,要继续聊下去。 “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温慈和沈著对视一眼,同时出声。 “拍戏认识的。” “小时候的邻居。” 苍天,还能不能有点默契了。 温慈说拍戏,是怕沈岩以为沈著十二岁就开始“欺骗”小姑娘。 沈著如实说,是想向父母表明心迹。 沈岩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杜晚言,身子动了动,问沈著:“邻居?是在你一个人回国那年?” 沈著点头,温慈也没否认。 误会了。杜晚言直挺挺的腰松了力,软软地靠在椅子上。 她竟以为沈著那会喊的妹妹是小溪,这一误会就误会了十多年。 既伤了母子俩的感情,又耽误了小溪。 她木了一会,眼神中难掩尴尬。 幸好,沈著不想娶,小溪不想嫁。 沈岩悄悄对沈著做了个口型:好小子!而后慈爱地冲温慈笑:“来,吃饭吃饭,多吃点。” 吃完饭,沈著送温慈回去。沈岩目送沈著的车离开,然后转身回去,杜晚言坐在床头,从吃饭时就开始沉默。 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沈岩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我早说过,咱儿子的事,他自己决定。我们这上一辈,手得揣兜里,不要去干涉小辈的选择。” “我只是……只是想让他少走点弯路,我见识了那么多事,我会坑自己的儿子吗?”杜晚言靠在沈岩肩上,轻轻地说。 “从他生下来那天起,就不是我们的了;他是自己的,成功、失败都是他的,我们做父母的,只有倾听。” “我明白,老沈,我明白。” “咱们不能强迫他成长,他到现在还能保留一些不成熟,我觉得挺好的,真的……” 等到七老八十还能保留一颗童心,这多幸福啊。 沈著把车停到温慈家楼下,并不急着走,温慈也不急着下车。 车里的光映得沈著眼睛亮亮的,他凑上来:“既然不想走,就让我亲一亲。” 说完在她嘴上啄了一下。 温慈笑起来,半是嫌弃地说:“就这一下就完了?” “你这小姑娘,胆子挺大的啊,啊?” 沈著伸手搂着她腰,一使劲,把她拽进怀里,捏着她下巴亲上去。 他吮吸着她的唇瓣,吻得她双唇通红,跟莲雾一样,水润润的,边缘是透明的。 直把温慈吻得身子软下去。 换气间隙,温慈瞅准空子,偏过头,不让他继续了。 沈著在笑,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他语气有些抱怨:“你什么时候才放我出来啊。” “什么?”温慈没太能听懂。 “我说,”沈著落下来,双唇在她额头上压了压,“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有主的,叫他们不准再对你动歪脑筋。” 温慈反手搭在沈著脖子后面,轻轻地笑:“会有那一天的,现在要委屈你一下。” 两个人在车里待太久,停在路上,挡住了后面的车辆。喇叭声响起,好像在催促他们赶快让开。 “回去吧。”沈著放开她。 温慈一笑,拉开车门就要下去。 可在下一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整个人蜷缩在副驾下面。 沈著侧着头瞧她:“你怎么了?” 温慈从下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我爸。”她指指后面:“我爸的车。” 沈著似笑非笑,半点不紧张:“以后都是一家人,我去见见。” 眼看着他要下去,温慈蹭的起来,抓住沈著袖子:“别,我爸他脾气爆,见他之前我得先给他做做工作。” 南泽巴不得温慈一辈子不嫁人才好,要真有未来女婿怎么办?先打死再说。 沈著坐回来,开车给南泽挪位置:“好,听你的。” 他调了头,从路边开过去,与南泽相对错开。 南泽往沈著这边瞟了一眼,忽然停下了车。 他喊:“小著?”语气很高兴。 南泽竟还记得那年住他们家隔壁的小小少年,以普通的看后辈的眼光看他。 沈著笑着应声。温慈缩成一团,躲得死死的。 南泽似乎还没完没了,他当即从车上下来,出于礼貌,沈著自然也不能在车上待。 下车后, 分卷阅读99 南泽大步朝沈著副驾这边过来,只要再近一步,就能看见温慈的头。 沈著三步作两步,跨到副驾的车窗前,用身子挡住。 南泽朗声与沈著交谈,久不见结束,把温慈闷得不行。 还好,南浦在楼上瞧见这边的情形,他站得高,对下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南浦冲他爸喊:“爸!您回来!我发现了好东西!” 底下的南泽闻言,抬头冷冷甩来一刀子,复又笑起来,继续与沈著东拉西扯。 “爸!”南浦又叫了声,“我找着妹妹写的情书了!” 南泽一听,这还得了?这下再也站不住了,他眉毛倒竖,迅速和沈著结束聊天,飞身跑了回去。 温慈总算能解脱了,从车上下来,掐了掐时间,才迈步回家。 走前沈著问她:“你给谁写的?” 温慈起了坏心思,偏不告诉他:“你猜一猜。”也不告诉他答案,离开了。 ☆、第 52 章 再说南泽这边,他一进屋,急急忙忙跑到南浦屋里,一来就是两声吼:“情书呢!情书呢!” 南浦硬着头皮塞了一堆粉色信封到他手里,南泽三下五除二拆了来,看了半天,神情古怪:“这真是你妹妹的情书?” “是……是啊,怎么了?”南浦假装探头来仔细看了一眼。 然后特别“不好意思”地一拍脑门:“对不起啊爸,这别的女孩子写给我的,瞧我这脑子,给搞错了。” 说着他一把收回南泽手里的情书,锁进箱子,放床下去了。 南泽气极反笑,一个二个的,都以为他是傻的啊。他家的大白菜总算是被猪拱了,幸好这猪俊俏。 后面几天没什么事,只在初五的时候,林甘涟打电话来,安排她拍一个vlog。 拍Vlog的设备是灵眸——Vlog拍摄神器。等于是让温慈给它打个广告。 拍摄主题林甘涟已经想好了,就在家里拍些日常,没团队在身边,要让温慈跑大街上去还不得被人追着跑啊。 拍摄设备已经寄过来了,温慈换了身正常的衣服,举着小机器,在家里东逛逛西逛逛,一会剥剥橘子皮,一会跑卧室里拍拍书桌。南浦和她爸妈的房间是不敢去的,尤其南浦,屋子里全是土啊石头啊。 像个大型史前遗址。 家里就那么大块地儿,实在没内容拍。 那不如……炒个菜吧。 她记得沈岩导演做的芦笋核仁肉就挺好的,家里正好有芦笋,还有核桃。 温慈行动力强,说做就做,但过程并不美好。 诶这油怎么溅得这么厉害啊,再有就是这核桃咋糊了呢?芦笋!芦笋!炒黑了唉哟我的天。 …… 最后温慈把视频素材全部发给林甘涟,由团队剪出成品,再让她发微博上。 Vlog制作不难,专业些的很快就能做出一个高质量的来。 温慈是上午拍的,晚上就能发了。她现在的粉丝不少,路人缘尤其好,这第一次发vlog,很快就上了热门微博榜单。 只是,别人家爱豆发vlog就是小仙女,温慈发vlog就是哈哈怪。一看就是被赶鸭子上架,强行拍vlog,一副“我不想拍vlog但我硬要拍”的样子,超级搞笑的好吗? 比如吧,她跑客厅里剥橘子,剥完又不吃;之后呢又跑卧室里,超级敷衍地让大家品品她的书桌,问题是书桌上除了一堆石头啥也没有;再就是说要给大家看她运动锻炼,结果vlog镜头只拍到她的头,手上脚上的动作只她一个人看得见。 最搞笑的来了,强行炒菜,一边炒一边碎碎念,关键还特淡定。 炒糊了竟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扯了句:“我觉得挺好,爸妈可高兴,又有借口打扫厨房了。” …… 大过年的,这姑娘真是可爱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温慈书桌挺整洁的,一点也不乱。不可能提前收拾过,那上面都还有一层薄灰呢。 忽然,有粉丝察觉到不对劲。 ——温慈书桌上是什么? 一堆石头。 ——什么石头? 矿石标本。 ——什么样的矿石标本? 诶诶诶,记忆有点对不上了,前几天地质锤发的那张照片长啥样来着? 有人立马翻到地质锤的照片,与温慈桌上的石头比对……苍!天!一模一样是怎么回事啊,连收纳的木盒子都一样。别说是3D打印啊,说就打人了啊。 很快,温慈地质锤妹妹的话题飙到前排。 没人质疑这个话题的真实性,铁锤软锤都有,铁锤是那套矿石标本,软锤是《不可思议的旅行》中温慈跑到铲雪群众里去,然后就让节目组阴差阳错找到了地质锤。 温慈为什么突然跑过去,她找她哥啊,这就能解释通了啊朋友们。 再 分卷阅读100 说了,不是有血缘关系,地质锤会三番五次站出来给温慈说话吗? 这回连南浦都惊呆了,这观察力也忒强了,Vlog视频里就两秒钟的画面,都能被人抓出来。群众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 谁知道这还没完,拔出萝卜带出泥,温慈的学历被扒了个底朝天。 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知道温慈是地质锤妹妹后,有人跑去翻地质锤微博,想再搜罗些蛛丝马迹。哪晓得还真叫人找到了些信息。 那是四年前,地质锤去了趟英国;干什么去?参加妹妹的毕业典礼。而且还有照片,地质锤和妹妹并肩站在一起,妹妹穿着学士服,手捧鲜花。 两个人站在毕业典礼上,虽然脸都打了马赛克,但光从身材来讲,也很是好看。 网友怀疑了,这人家妹妹四年前就大学毕业了,怎么可能是温慈呢?温慈不是刚毕业才半年嘛。 直到有人翻出四年前温慈刚入校时的照片,基本同期。两相一比对,身形重合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这分明就是温慈啊! 网友们彻底向温慈折服了,这实实在在的高智商学霸小姐姐,放弃了大好前途,回国跑来戏剧学院重读大学,还照样混得风生水起的。 关键人还低调。 又不炒作,又不炫耀,要没有福尔摩斯式网友锲而不舍地查找线索,谁能晓得温慈这牛逼哄哄的履历? 大写加粗金光闪闪的人生赢家。 Vlog事件结束,温慈又要收拾行李,去厦门继续拍《昨日的少年和我》。 祖国南边的气候就是舒服,衣服不用穿厚,鲜花满城,日光好得很。 重新开机,第一场戏就是男女主互表心意的内容。 女主躺在大榕树上睡觉,男主坐在树下,因为前两天在学校看到女主和别的男生多说了几句话,吃醋了,一个人跑到大榕树这里自言自语。 “那小子有什么好的,整天笑嘻嘻。” “和别的人在一起就笑,跟我在一起就没话说……” 男生刨了一把土,发狠撒出去。似乎没发泄够,又抓了几颗石子,上上下下扔。 扔完了,手往后甩,看也不看,直接朝树干上砸。 “哎!” 树上传来一道吃痛的声音。 男生抬头看去,女主坐在大榕树枝桠中间,捂着额头,恼怒地看着他。 女生腿上放了本书,她提着书脊,甩到地上。然后朝男生招招手:“你过来。” 男生红了耳朵,但还是笑得爽朗,有些痞:“你刚才什么也没听见啊。” 女生表情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谁喜欢听你的话啊。” “我跳下去了,你要不要接我?” “接!”男生答得爽快,笑出一口大白牙。 转瞬间,一道轻巧的身影从树上闪下来,落进男生怀里。 “忘了说,”男生低头对她笑,“进了我怀里,就是我的人了。” “很好!”导演视线从监视器移到演员身上,扯着喇叭喊。 别看温慈坐在树上似乎很高,但其实横出来的枝干很矮。温慈坐上去,把脚垂下来,刚好能够到地面。 只需要把相机放低,不照到地面,后期再略作处理就行。 温慈从傅宽怀里挣脱出来,他刚刚,似乎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嘴角轻轻向上扯,冲傅宽礼貌一笑,那表情很是疏离。 傅宽很不好意思,他抱住温慈的时候,心猛地跳了跳,鬼使神差般的,他想一直把她抱在怀里。 他甚至有些嫉妒剧本里的男主,可以和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 温慈坐到了片场边上,点开手机,她关注的那个up主“扛起著慈大旗”发了新的视频。这回的风格有些变化。 这up主之前剪的几个视频,都比较虐,糖里带着玻璃渣,看得让人欲罢不能。可这一次,破天荒剪了个从头甜到尾的作品。 还在视频简介里说:从这一个视频开始,以后都剪甜死人不偿命的大甜饼。谁让她剪玻璃糖渣,她跟谁急。 温慈心下好笑,点开视频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她觉得,这视频比她现在拍的电影还甜。可以啊,这个“扛起著慈大旗”,干脆去做编剧得了。 傅宽的座位就在她旁边,走过来坐椅子上背台词。他演技和温慈比起来,要差一点。毕竟温慈是被她大学老师称为是可以与沈著并肩的表演天才,傅宽比不过她很正常。 他只能在其他方面多下些功夫,勤奋一点。 瞧见温慈对着手机,一脸微笑。他无意瞥了一眼,看到了沈著的画面。 好像,是粉丝自产粮剪的cp视频。 他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没忍住问她:“你在逛b站?你知道……我们俩也有cp粉了吗?” 温慈冷不防被傅宽叫到,她奇怪地瞧了傅宽一眼。心想她和娱乐圈好多人都有cp粉,她还和 分卷阅读101 欧阳絮有哩,多一个又不奇怪,她干嘛要知道。 她摇摇头,继续点了屏幕往下看。 傅宽锲而不舍:“剪的还挺好的,可以看看。” 温慈点了点头,极其敷衍。 傅宽把剧本放到一边:“我觉得你也挺好的……” 温慈继续点头,这话说得,就跟别的人觉得她不好一样。 “你觉得我怎么样?”傅宽话锋一转。 她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两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最后她冲他点头:“挺好的,我记得你还给整个剧组买奶茶喝。” “你喜欢奶茶?我下回继续买。” 温慈愣了愣,找了个借口回他:“不用麻烦了,喝奶茶……会胖。” 傅宽了然,冲温慈挤挤眉毛,一脸神秘。 温慈心里有点莫名其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好好一小伙子,偏偏对着她脸抽筋。 可惜了。 ☆、第 53 章 《昨日的少年和我》剩下的戏拍了一个月,期间傅宽时不时给温慈买酸奶,怕她不接受,一买就是一车,送给全剧组人一起喝。 反正他之前就喜欢给剧组送奶茶,现在这做法,没人觉得奇怪。 温慈开始还避嫌拒绝,但一次不接受还正常,要是次次拒绝,剧组的人该以为她对傅宽有意见了。 温慈只能接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温慈怎么着也明白了傅宽的意思。 同为圈内人,傅宽不像魏小千,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她不能随随便便告诉傅宽她的私生活,只有能避则避,以后少往来。 等到电影一杀青,她立马动身离开。只要傅宽稍有些脑子,就能明白她的态度。 电影杀青后,温慈有一个小假期。 温慈很是羡慕沈著,他这两年,几乎处于半息影状态,除了《名士》和《远去之师》,没有接过别的作品。 平时只需要出席些活动,不像她,一个完了又是一个,戏拍个不停。 “等我拿到五六七八个影后奖,我也要天天休息。”她对沈著说气话。 沈著笑了:“不用等五六七八,你嫁给我,我让你天天休息。” 温慈会信他才有鬼,要真是嫁给了他,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天天“休息”,非折腾她不可。 假期不长,但对温慈已经够了。两人工作行程对不上,见面的机会不多,能空出几天单独相处就是奢侈。 只是没料到,意外来得那么突然。 她和沈著见面,一般都在沈著家,她的公寓住着冬青,在那里不方便。这回也一样,但她万万没想到,在沈著小区里碰见了欧阳絮。 碰见欧阳絮没什么奇怪的。 这个小区住着许多名人,隔几户就是个明星。 不寻常在于,欧阳絮身边还跟着昌戈。 这就很值得说道说道了。 欧阳絮和昌戈自然也看见了温慈,却保持低调,没声张招呼。两个戴帽戴口罩的人走在一起已经够明显的了,再加一个温慈,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吗? 所以,最理智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假装不认识。 温慈还好,她是一个人来的,来了那么多次,密码也知道,不需要沈著来接。只是欧阳絮和昌戈得注意点,他们算是走流量路线的艺人,公布恋情无异于自毁前程。 她和欧阳絮互相点了下头,便转身上楼。 谁知道一进门,屁股还没坐热乎,欧阳絮的电话就来了。 “阿慈,我被狗仔盯上了。” 温慈喝水的动作一顿,沈著瞧出不对劲,伸手捂住她的嘴,一掼,没让她喷出来。 泪花在眼底打转,她气得瞪了沈著一眼,然后继续和欧阳絮说话:“怎么回事?” “是毒家报道,我认得他们。” 和杜小侦一样,毒家报道也是界内鼎鼎有名的狗仔,不同的是毒家报道没杜小侦那么有“职业操守”,一贯以无下线、博人眼球出名。 哪家艺人栽他们手里都拿不到一句好话。 欧阳絮和昌戈这回真是倒霉催的,竟被他们家盯上了。 沈著给温慈喂了一颗糖,糖玻璃纸被他扔到桌上,温慈一边与欧阳絮打电话,一边拿起桌上的糖纸,无意识地搓着,摩擦出沙沙声。 “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说着,她看了沈著一眼。 似乎猜到她的意思,沈著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凑上来亲她额头。 温慈笑了,对着电话说:“你和昌戈先来我们这儿,回头就说老朋友凑一起聚餐。” 纸包不住火,欧阳絮和昌戈的事总有天会公开,但不能由毒家报道掌握主动权。 欧阳絮关注的重点偏了:“你们?你那儿还有别人?” 温慈半是好气半是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在那儿当好奇宝宝:“快 分卷阅读102 别耽误了,赶紧上来,杵在外面给狗仔当靶子吗?” 在楼下碰到温慈时,欧阳絮以为她住在这里,温慈一走,她和昌戈发现有狗仔时,才会第一时间想到找温慈帮忙。 虽说昌戈的公寓就在不远处,但却不能回去。孤男寡女,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正合狗仔的意,所以回昌戈家是最蠢的做法。 还好,温慈她耿直,二话没说就答应帮他们。这下他们是欠她一人情了。 只不过,这感动在他们上楼进屋后就变成了惊吓。 这屋里怎么还有个沈著呢? 欧阳絮和昌戈呆愣地看着屋里的两个人,温慈一把将他们拉进来,关了门。而后招呼他们坐客厅,沈著给他们拿了两只杯子倒水喝。 这敢情是两对“见不得狗仔”的情侣串通一气、狼狈为奸啊。 欧阳絮暗自骂娘,跟沈著温慈比起来,她和昌戈就是土丘见泰山、木匠见鲁班,都不够看。 他们俩冒着被狗仔盯上的风险,还帮欧阳絮昌戈避风头。 这巨大的人情,够她和昌戈还的。 因为温慈要来的缘故,沈著在家里准备了一整冰柜的食材,准备在她面前一展身手。本来还担心这么多吃不完,这下好了,四个人怎么着都够。 昌戈厨艺好,主动到厨房给沈著帮忙,欧阳絮就待在客厅和温慈瞎聊。 “可以啊你,都能成为粉丝追星教科书了。” 温慈相当谦虚:“过奖了。” “我就说嘛,哪个人抵抗得了你的魅力。”她都差点被掰弯了。 温慈敛眉微笑:“不敢当。” 她这一本正经嘚瑟的样子,看得欧阳絮气不打一处来。 说回欧阳絮,她和昌戈参加《不可思议的旅行》认识,昌戈幽默又风趣,与她的气场相当契合,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后面的都不用再说了,三来四去,就成了情侣。 昌戈在刮鱼鳞,手法很娴熟,刮完后用刀锋在鱼肚上极其利落地划开几道斜口子。 一看就是“老江湖”。 沈著夸他:“跟着你有口福了。” “你也不赖。”昌戈冲正在切肉丝的沈著笑。 厨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昌戈找了个话题。 “咱们这些人,谈个恋爱还得跟着舆论来。”他语气发苦。 沈著也没看他,专心致志地切肉丝,肉不好切,得拿着刀前后拉一拉,像脚尖碾地一样磨着碾,才能切出爽利的肉丝。 “吃着这碗饭,就该承受这种后果。” 昌戈一愣,随即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沈著把切好的肉用刀面铲起来,放到碗里,做了个抓手状,在空中抖了抖:“没办法,都已经这样了,让自己开心些才最重要。” 昌戈被他这么一说,也释怀了,他拍了拍沈著的肩膀:“你说得对,等我俩的好消息吧。”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沈著狐疑地看他一眼。 昌戈故作神秘地看着他:“欧阳已经是我老婆了,我现在就差她一场婚礼。” 这么说,欧阳絮其实不是过来找昌戈的,他们俩早就已经同居了,说同居也不对,应该算:婚房? 沈著眼皮子跳了跳。 他有些羡慕。 天知道除了他生日会前一晚,温慈借机逗了他一回,之后的每一次相处,她都不让沈著碰她。 说要等结婚以后才能那样。 关键是沈著本来也没那想法,她却时不时在他面前提一句,弄得他不动歪心思都难。 这姑娘还挺保守的,这是在怕什么?怕到最后,和她在一起的人不是他吗?沈著觉得没必要。早晚都是他的人,这辈子是他的人,生生世世都是他的人。 跑不掉。 饭做好了,大鱼大肉摆上桌,勾得欧阳絮馋虫大动。她拿起筷子,瞅准昌戈做的鱼,准备尝一尝鲜。 温慈捏住她手腕,不让她动:“先把你们那个狗仔解决了再吃。”欧阳絮这人,心真大,温慈有些无语。 说完她拿起手机,对准桌上的菜拍照:“都进来啊,露个脸。” 欧阳絮反应过来,当即撅起屁股,低下身,顺便还掼了一下昌戈,逼着他把脸对准镜头。 温慈把照片发到微博上。 温慈V:一年没见,老朋友聚一起吃饭,猜得出菜是谁做的吗?@欧阳絮@昌戈@沈著 欧阳絮最先转发,她家阿慈人真好,赶在狗仔报道之前发微博,这下毒家报道就算有欧阳絮昌戈的照片没辙了。 温慈的粉丝在评论下面专业拆台: “反正不是你。” “谁都可能做,唯独不可能是我们慈哥。” “老婆别这样,你忘了上回拍Vlog把锅底烧穿的事儿啦?” …… 简直气死人,她只是把菜烧糊了,哪有烧穿锅底? 在这些专业拆台的评 分卷阅读103 论里,只有一个在帮她说好话: “老婆你可以的!只要是老婆烧的菜,都是好吃的,我都爱!” 清流!粉丝中的清流!高赞评论里就这个粉丝说的话让她舒服受用。 她还特意看了一眼这个粉丝的ID——阿慈的小竹子。 嘴巴抹了蜜,连名字看着都让她觉得顺眼。 退出微博,关上手机,温慈才开始吃饭。 沈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小号那样说,只是为了让她开心点。没看到他那条评论下面全是问他是不是被绑架了、是不是收了钱职业拍彩虹屁的粉丝吗? 就上回的Vlog来看,让他吃温慈烧的菜?根本不可能。他宁愿自己累点,每天下厨,也不能让温慈靠近灶台。 以后必须得在厨房设个结界——温慈与宠物不得入内。 ☆、第 54 章 这件事还有两个后续。 第一个后续,是傅宽竟也跑到温慈微博里给她评论。他说:我呢?什么时候我们也聚一次餐。 这就尴尬了,他们这两对见不得狗仔的情侣聚餐,而且还都是一起录过同一期综艺的,他们聚餐大家都能理解,可这傅宽过来瞎凑什么热闹? 温慈起初并没注意到这件事,他留言时,评论已经垒起老高了,又有欧阳絮几个占了前排。所以傅宽的评论落在了后头,等到被网友捞上来,她才看到内容。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好礼貌地给他发了一个表情。 第二个后续就好玩多了。起因是文逸野小朋友刷到了温慈的微博,当初《不可思议的旅行》首发的六个嘉宾,除了他和莫田,都跑去聚餐了。 这事让他忍不了。 这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叫上他呢?偷偷摸摸瞒着他和莫田有意思吗?啊? 文逸野有种被排挤、被欺骗、不受人重视、找不到归属感的感觉。 他决定——卖惨。 他到温慈微博下面评论:“世界上有一种人,他注定要被忽视:就好比课间上厕所不叫你,逛街看电影不叫你,就连聚众抄作业也不叫你,完了你还得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干什么去呀,带我一个好不好,说定了啊,记得带上我啊……然而到了最后也没人过来通知你一声,等你反应过来,看到的只有绝尘而去的车屁股,留给你的也只剩下一股浓黑色的汽车尾气……没错,说的就是我文逸野和莫田。” 网友们笑得肚子疼,都在评论里捞他。 “捞你一把。” “坐稳了,扶你上去。” “太沉了,姐妹们搭把手。” “干脆你和莫田在一起得了。” …… 文逸野都这么说了,温慈他们干脆找了个时间,说是要再聚一次。但到了最后,也没能成。原因是文逸野拍戏抽不出档期,但他嘴上却不饶人——他说,他是有骨气的人,绝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施舍。 还能怎么办?让文言文弟弟自己一个人作去呗。温慈没好气,但还是给正在片场拍戏的文逸野寄了些小礼物过去。 小假期结束,温慈接到林甘涟电话——沈岩导演破天荒地准备拍电视剧,指名道姓要温慈出演女主。 沈岩作为中国第五代导演,执导三十多年来,拍了无数优秀的作品,开创过电影新类型、新技术,什么国内三金、欧洲三大、美国奥斯卡、东京电影节……国际大奖拿了个齐全。 混到他这个份上,没有别的追求,就想着能够拍自己想拍的。 虽然现在新生代导演层出不穷,渐渐将他们这些老前辈拍到沙滩上曝晒,但是这些名导仍旧被刻在电影史的石碑上,留下永久的痕迹。 从第一部作品开始,一直只拍电影的沈岩,竟真的拍电视剧去了。要不是林甘涟接到沈岩亲自打来的电话,在她再三询问是否是电影而不是电视剧,并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绝不敢相信这事是真的。 这可是沈岩第一次拍电视剧啊。 这还不算完,沈岩告诉她,这次的女主角一定要温慈饰演。林甘涟很委婉地说,温慈的档期不一定赶得及,谁知道沈岩竟说:没关系,他可以等,什么时候温慈有档期,他的电视剧就什么时候开拍。 这下把林甘涟惊到了。 她问:“为什么一定是温慈呢?” 沈岩给的回复是:“这个角色,只有温慈才能演。” 温慈也觉得奇怪,到底是什么角色,还只有她才能演?沈岩找她做主角,她能理解,估计是看在沈著的份上找她的。 但这“只有她才能演”的说法也太夸张了些,她听着都不好意思了。 难不成这剧的男主是沈著?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托林甘涟帮她问了问,得到的结果——确实是沈著。 那就不奇怪了,大概这部剧里,有男女主的亲密戏份。想到这里,温慈红了脸。 分卷阅读104 温慈想看看剧本,这回不用沈岩那边给答复,林甘涟就先告诉了她:剧本只写了一半,而且据可靠消息,男女主没亲密戏。 温慈噢了一声,那就是单纯给她开个后门,和剧情没关系。 抱沈著大腿的感觉,还真挺好。 剧名叫《东都赋》,听名字应该是部古装剧。这部剧的厉害在于顶尖的班底,除了沈岩和他的御用团队,还有顶级的编剧——著名剧作家、国家一级编剧陈北鸣,都是之前白桐花电视节的评委。 这样的班底,让温慈有些不敢信。这配置比她拍《红扶桑》的时候还高。 说起《红扶桑》,杀青那么久,厉寒导演精益求精,剪得慢,制作也慢,但算算时间,两个月前应该做得差不多了。现下终于传来好消息,《红扶桑》这部电影成功入围了戛纳国际电影节的竞赛单元。 这事不需要温慈操心,有了结果,厉寒那边会通知她们的。 现在她只用全身心投入当下的工作里去。 《东都赋》开机在即,可剧本还没写完,也算是一大奇观。沈岩导演却并不着急,等到主演们都到了设在象山的片场后,他把所有人召到他的套间里——现场编剧情。 套间里除了沈岩、编剧陈北鸣和一众副导演、制片之外,没别的人了,算上主演,也就只有她和沈著。 温慈是知道的,这部剧请了许多影帝影后级别的老戏骨,都是看在沈岩和陈北鸣的面子上,答应参演这部古装电视剧。 要说讨论剧情,这些老戏骨的经验比她丰富得多,沈岩偏偏没叫上他们来。弄得温慈怪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能力还配不上。 看到剧本之前,她是这么想的;可在看到剧本之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剧本内容……分明就是她和沈著的前世! 只写到她作为和亲公主,在魏国境内遭遇埋伏,就没了。现在大家齐聚一堂,就是为了讨论女主跳崖后的剧情。 还没正式开始讨论,屋子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在聊天。温慈戳了戳沈著,凑过去问:“这剧本,是你给你爸讲的?” 她给沈著讲过前世的事,也是刚好,讲到跳崖就没了。这剧情发展,单单就差一个女主跳崖。 谁知道沈著竟否认了:“没有,老沈的工作,我从不过问。”他也有些惊讶,他爸的新戏剧情和温慈讲过的故事发展大致相同,这历史上也没相似的故事啊,难不成是巧合? 而且他出道以来,从没参演过沈岩的作品。沈岩说绝不给他走后门,可这一次,他执导的第一部古装电视剧,竟指名道姓要沈著和温慈出演男女主角。 温慈相信沈著的话,再看看剧本,确实不是沈著。她给沈著讲的多是在东宫时的日常相处,对朝堂上的情况,她一个姑娘家并不清楚;但这剧本,却把朝堂上的事写得很详尽,而对男女主的相处细节只是一笔带过,很模糊。 正巧,温慈身边坐的是编剧陈北鸣,她觉得有必要问一问:“陈老师您好,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陈北鸣微微低着头,示意她继续:“你说。” “这个剧本,您是怎么想出来的呢?您别误会,我是觉得这剧情您写得真好,才斗胆问一问。” 陈北鸣朝沈岩那边递了几个眼神,说:“故事梗概是沈导给的,我据着这梗概写剧本。” 说完他笑了笑,沈岩给的剧情很真实,他写得酣畅淋漓。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男女主的部分,沈导让我暂时放一放,大概是准备留到今天讨论。” 见人都来齐了,沈岩开始说话。 “这次的剧本,我想做个创新。这剧本角色,甭管咱塑造得如何成功,说到底还是演员来演,只有演员和角色产生了共鸣,才能把这个人物演活……”说到这里,他看了沈著温慈一眼。 “所以我想,听听演员的意见,如果你们把自己代入角色,对于这后面的剧情发展,你们会怎么做?” 沈著和温慈都没说话,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岩笑了笑:“剧情正好断在女主和亲那里,温慈,你先说?” 温慈闻言抬头,看着沈岩,余光瞥见屋子里的其他人,犹豫了一下:“女主她……为保清白,跳崖了。” 制片、副导演听到这话,先是一笑,然后再一思索,却觉得人物性格经这么一下,倒是更加立体了。 就连陈北鸣也挑了挑眉,觉得可行。 沈岩脸上神情没变,看不出态度,他追问:“跳崖之后呢?” “死了。” 一屋子的人不出声了。从来只听过爱加戏的演员,这还是头一次,遇见把自己写死的。写死了自己,就直接杀青了啊,这剧情才进行到三分之二,女主就结束戏份了? 沈岩倒是没有太惊讶。他笑了笑,但这个安排,还是在他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话题转向沈著,沈岩问他:“你呢,太子?女主跳崖了,你准 分卷阅读105 备怎么做?” 温慈屏息静气,一颗心抑制不住,扑通扑通狂跳不已。 她也想知道,太子哥哥的转世,会在她跳崖之后怎么做。 沈著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默了几分钟,手指搭在桌面上,一上一下,轻轻点着,极富节奏。 这几分钟里,屋里的人也都没有说话,耐心等着他的答案。莫名的,这屋子里的气氛竟开始紧张起来。 沈著在努力把自己代入角色——其实没必要,他在看到剧本的那一刻,就已经入了戏。他有些难以置信,从影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快入戏。 那剧本上的一众人物,给了他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他想,大概是因为温慈给他讲过一遍,她的情感过于真实,连带着潜移默化地也影响了他。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如果我是太子……我会亲自为她报仇,生是我的人,死了,也只能是我的。别人替她报仇,不行。” “继续。”沈岩说。 “然后他孤独终老。” ☆、第 55 章 温慈头皮微微发麻,一股电流袭击全身,鼻腔有些酸。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沈著的话,她信。她愿意相信,当年她跳崖死后,太子就是这样做的。 沈岩笑得开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慈一眼,冲着陈北鸣说:“男女主的部分,我准备让温慈做编剧,老陈,你没意见吧?” 在场的人都与沈岩合作了好多年,对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早已经习惯,听着虽然不太靠谱,但只要是沈岩决定的事,他们都会支持。 老沈这人,心思虽然跳跃,但做事都是思前想后,斟酌许久之后,才会定下。 陈北鸣虽然惊讶,到底也不会有意见,他和沈岩是老朋友了,他相信老沈。更何况,来之前老沈还在他那里打了个预防针,他说温慈是他未来儿媳妇,让陈北鸣给个面子,对小姑娘多加照顾些。 到这里,温慈怎么着也该明白了。这剧情是沈岩给的,男女主的部分交给她写剧本,也是因为前世她与太子的相处日常,只有她知道。 所以沈岩,和她一样,拥有前世的记忆。 沈岩把这部分剧情交给她,等于是让温慈再重新回忆一遍前世。这不算难事,在她过去那十多年,早不知回忆过多少次了。 她与太子的相处,太过单调,那七年值得说道的大事,统共就那么几件,但温慈全都熟记于心。那些温情,虽然寻常,却也刻骨铭心。 温慈写得很快,用了一个晚上,一口气将男女主感情线的故事梗概写了个完整,只差润色。 其实也不必,与其说是润色,倒不如说回忆太子与她的细节,他放过多少次笔,喝过多少杯茶,与她说过多少句话,对她展露过多少个笑容…… 最重要的,是她想将他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重现到《东都赋》中。 陈北鸣对她这速度很是惊讶,原先以为她有些敷衍;看完剧本后,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流畅,且严谨。应该是下了功夫的,她的剧本能与权谋部分严密结合,相当有逻辑。通顺而又自然,与沈岩给的部分剧本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要怎么说?就像是一部活过来的、盛大的史书。 再来说这条感情线的日常点滴,读起来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没有一点生活阅历的人,决想不出。他开始对温慈刮目相看了。 《东都赋》正式开拍,班底相当耀眼。饰演皇后的是影后丹青,演沈皇帝的更不得了,是国宝级演员礼维鼐。 丹青在业内的口碑很好,为人谦逊,即使已经包揽了国内三金,也从不耍大牌,而且很照顾后辈。 从她当初亲自去《红扶桑》试镜,并在失败后也没有对温慈暗中搞小动作,就可见一斑。 这回更是到《东都赋》里饰演配角,她完全不必这样,以她的名气,多少导演都得求着她演女主角,可她偏偏跑来支持沈岩。 当初是沈岩挖掘出她这棵苗子,将她带上演戏这条道路的。没有沈岩,就没有现在的丹青。 完整剧本总算写完了,丹青在片场背台词时,温慈恰巧坐她旁边。她正对着厚厚一摞的A4纸唉声叹气。 丹青看她这样子,觉得可爱,主动想与她认识:“怎么了你?” 温慈猝不及防被丹青喊住,吓了一跳,而后又叹了声气,总算让她知道她跳崖后的事了,沈皇帝这个臭屁老头,实在是坏得很。 那些计谋耍得很溜嘛,把她的命都给耍没了。 但她没处说去,丹青问她这个问题,她又不能讲真话,只好随口瞎编一个:“台词太长了,我记不住。” 温慈这么一说,丹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那页剧本。 那上面,女主就一句介绍自己的台词:“阿慈,萧家阿慈。” … 分卷阅读106 … 拍给现代人看的古装剧,角色的年龄都得往大了改,是以女主十六岁才第一次与太子见面,由温慈从头演到尾,不需要找小演员。 严格说来,《东都赋》是一部男性权谋剧,宫斗情节不多,对后宫的描写都是在烘托朝廷争斗、推动主线情节的发展。 而男女主的部分,塑造了许多富有生活气息的情节,主要目的在于舒缓节奏,除了最后面女主跳崖而死,促成男主成长,其余时候都是温情为主。 单就是那隔着薄薄窗户纸不戳破的情愫,也看得人心痒痒的。 第一场戏在东宫。 太子在殿内读书,宫人不敢出声,除了跟着太傅一起来的小姑娘。 偏殿设了一张小几,专供她趴在这儿打发日子。声音是从她身上的长命锁发出来的,祥云模样,下面坠着五颗小铃铛,稍稍一动,就丁零当啷作响。 她从小带着,平日里除了洗浴睡觉,决不会摘下。 太傅一时忘了这事,等到东宫殿内传来那空灵悦耳的铃声时,他一拍脑袋,向太子欠身,预备去偏殿叫她取下长命锁,好生藏住。 太子低头专注写字,出声止住太傅:“无妨,我倒觉得有这铃声,挺好的。” 太傅青色衫袍下的脚尖动了又动,一会转向偏殿,一会又转向太子,最后极轻地叹了声气,在书桌旁坐下。 温慈趴在几案上没有动作,这场戏她要“演”的就是这百无聊赖的模样,没有台词——就整部戏来看,她的台词也不多。 其实已经很多了,上一世更少。这还是沈岩和陈北鸣为了剧情效果,强行多加了几句话,好让她在剧中的戏份不至于少得可怜。 这一世的沈岩老皇帝,完全换了个性子啊。 温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剧中的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在片场也就一场戏的功夫。然后就是马不停蹄地准备拍第二场戏,还是在东宫。 第二天,太傅不让阿慈戴长命锁,他拿了个带锁扣的木盒子,将她那挂着铃铛的链子珍重地放入盒子里,牢牢锁上了。 温慈曾想过,如果当初没让她取下这长命锁,是不是她就不会死得那么早、那么惨? 一切没有如果。 从这天以后,偏殿再也没响起过铃铛声。起初的时候,太子还皱了皱眉头,问过太傅:“那铃铛呢?” “小女取下那东西把玩,玩过之后随手一放,不知将它扔到哪儿去了。” 太子听了,不好多说,只觉得太傅在他面前过于小心了些。 “下回我着人再替她打造一个。” “多谢太子。”太傅双臂前伸,向他鞠礼,动作一丝不苟,是遵循古制,完全按照周礼来的。 太子说到做到,当真让京师最好的工匠替她打了一副铃铛。他不知道铃声是长命锁发出的,只以为那是单纯的铃铛。 阿慈只喜欢她的长命锁,看不惯这铃铛。收到以后从没戴过,当然,太傅也不准她戴。铃铛就这样收进了他们家的库房,后来被她小心翼翼取出来时,上头已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就带着这副铃铛,踏上和亲之路。 没了长命锁发出的铃铛声,偏殿照样没有安静下来。 为了进东宫,日日起早贪黑的,觉睡不够,饭吃不饱,她在东宫有些饿了。 声音就是从她肚子里传出来的。 在片场温慈并不饿,肚子叫会由后期配音。她只需要演出饥饿的感觉,但天知道她现在肚子有多撑。 刚吃过一餐“大鱼大肉”的剧组盒饭,她都能回忆出那顿饭菜的味道。 她真是老实,沈岩要她写剧本,想怎么来还不是她说了算?结果她硬是照着上一世的细节走,简直蠢到家了,怎么说也该把那些影响她形象的部分改一改啊! 这还不算完,在她肚子咕咕叫被太子听见后,他还差东宫的厨房给她开小灶,送来一案几的小菜。 她都要撑死了,还得对着镜头演出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 温慈突然觉得,她上一辈子很有些傻里傻气啊。这让她生出一种挫败感,不管是上辈子,还是像开了挂似的这辈子,她都是被沈著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 沈岩在监视器里看着里面的情况,虽然对沈著和温慈之间的事知道个大概,但他们俩日常的这些相处,他还真不知道。 沈岩抱胸,摸着下巴感慨,小年轻的感情真是纯粹。 太傅每天得上早朝,但太子不用——他还不到需要天天上朝的年龄,这种时候东宫就只他和温慈两个人。 因为起得早,温慈一到东宫,趴到案几上就睡。 这是日常,上辈子天天如此。 那时候是真睡,半点不掺假的。现在等于是重现当初的画面,但却又不太一样。 原因在于,沈著看完剧本后觉得有些地方需要改一改。他是把自己代入了角色的,按照他的想法,太子在这种时候必须得做点什么,才符合他的性格。 分卷阅读107 温慈不知道到底是这一世的沈著改的,还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总之她那会确实不知情。 现在她趴在案几上“酣睡”,沈著走到偏殿,在她身边坐下,一坐就是一整个早朝的时间。一直到太傅下朝,他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回到正殿继续读书。 灯光组把片场打造出朝阳初升的氛围,橘红的光从偏殿角落逐渐移到他身上,没作停留,继续往前挪移,等到将案几上的温慈罩在阳光里时,他知道,要下朝了,他该从偏殿离开了。 时间一久,他也会伸出手,用手背关节碰碰她光洁的脸,或者用指尖描摹她的眉眼,或者替她理理鬓边的碎发…… 一次也没被她发现过。 也许是因为这姑娘心太大,睡得太沉。 拍完这场戏后,温慈问过沈著,为什么要这么改。 “傻子,”他捏捏温慈的脸,“因为喜欢。” “怎么看出来的?他们都没表过心意……” 沈著笑了:“我问你啊,一个男人,叫一姑娘陪他读了七年书,或许刚开始,他确实只把那姑娘当妹妹看待……可七年下来,他早过了成家的年纪,却始终不肯纳妃,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那万一他喜欢男人呢?” “喜欢谁?他身边有哪个男人给他喜欢?就一太傅,难不成你还让他喜欢太傅去啊?” “话不能这么绝对,喜欢太傅也不是不可能……” 沈著一把捂住她唧唧喳喳说个不停的嘴巴,没好气道:“你还和我杠上了是吧?” 温慈会看人脸色,见好就收,闭上嘴就不再说话了。 ☆、第 56 章 前面几场戏的氛围比较欢快,后面的就有些沉郁了。剧组拍戏按照时间线来当然最好,一来不容易穿帮;再则方便演员入戏,可以更好地演出角色前后的情感变化。 但这只是理想状态,为了节省成本,方便统筹,基本都是打乱了排的。 比如现在,上一场拍的还是男女主刚见面不久的内容,下一场就是男主即将动身南下,去江南治理水患的剧情。 大概是专属于女人的第六感,温慈觉得,太子这一走,她大概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走前,她连夜缝制了一只荷包送给太子,荷包上的图案只有很简单的四个字——“出入平安”。 这一段情节,在上一世并没有发生。她确实有不好的预感,也确实绣了荷包,但她最终并没有送出去。 太子走的那天,她去了东宫,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藏在袖中的荷包被她用手指送出来,又送回去。反反复复,犹豫着该不该给他。 最后一刻,她不动声色地把荷包放回袖子里藏好,到底没有拿出来——送荷包,是枕边人才做的事,她算他的什么呢? 只是她没想到,会有危险的不是太子,而是她。 现在,在她说了算的剧本里,她想给自己圆了这个念想。 太子怀里被塞进一只荷包,很漂亮,看得出绣荷包的人手很巧。他手足无措,不知该把这荷包放在哪里才好。 贴贴胸口,挂挂腰侧,脑袋左顾右盼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是沈著的即兴发挥,他其实是按照本能来演的。他也说不出个名堂来,就觉得演这个角色时,有些动作并不受他控制,就好像他天生就该这么做似的。 也好像,他在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情,只是忘了而已。 温慈看到他这模样,憋不住,笑场了。但沈岩并没喊停,温慈继续笑,笑着笑着,眉眼微蹙,泪光就泛到了眼底。 她的唇角控制不住抽搐,眼神飘忽,看一眼周围的宫人,又往上瞧殿内的屋顶。眼神转得极快,唯独不敢看他。 太子手里捏着荷包,对着啜泣的她愣了片刻,而后大步上前,将她揽进怀里。 不一样了,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埋在他怀里笑,谁也看不见。 沈岩拍《东都赋》,也是为了圆自己一个念想。 上辈子他处在那样一个位置,有些决定非他所愿,也是身不由己。 幸得老天垂怜,不,也或许是惩罚,让他记得上一世的过往。所以在沈著出生以后,他收手,再也不干预他的决定。 不管是他的人生,还是他要爱的人,沈岩都不会管。 沈著还只有几岁时,沈岩抱他在腿上,告诉他:“人这一生,也就几十年,人们总想着要活久一点,就算是得了绝症,也想着多活一天是一天……你还小,我知道你听不懂,但你说,人为什么怕死啊?” 沈著瞪着他爸,没有说话。 沈岩笑了笑:“因为他们还有想做却没有做的事啊……所以儿子,爸爸下面的话你听好了,做你想做的,不要留下遗憾,假如你有一百件事想做,那你就去做。等到做完那天,就是死,也值了。” 温慈从片场下来,被沈岩叫去修 分卷阅读108 改剧本。 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沈岩只是想找个机会和她说话。 “坐。”沈岩给她递了瓶水过来。 自从知道沈岩也有前世记忆后,温慈心头就有点怪怪的。 她和沈皇帝有仇,生死大仇;但她又很能理解他的做法。恨是不恨,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她不愿抓住不放。 再怎么说,这辈子的沈岩也挺照顾她。又是认可她的作品,又是过年请她吃饭的,还在杜晚言面前替她说好话。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补偿她。 “感觉怎么样?”沈岩看她接过水,又从桌子下面取了袋洗过的草莓,袋子上面还挂着水珠,他抖了抖,给温慈递过来。 “是在演自己吗?” 这话听起来很矛盾。《东都赋》女主原型就是她自己,与其说是演戏,不如说拍纪录片更为合适些。 但温慈点了点头,向沈岩示意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确实是在演自己,但那不是真正的我。” 更准确地说,是在演上辈子口是心非的自己。 当年的她,跪在冰冷坚硬的大殿地板上,在听见沈氏皇帝要把她嫁到魏国那一刻,先是摇头,再是沉默。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沈皇帝继续攻破她的心理防线,给她晓以利害,告诉她若是不答应和亲,这天下将不再属于太子。 她仍是没说话,她想的是,那天下与她何干?她只想陪在太子身边,荣辱与共,即便他没了这座江山,她也会不离不弃,一路相随。 但她最后还是点了头,那并非她本意,若是可以,她当真想抗旨不遵。 可是她做不到,她做不到那样自私。 从那一刻开始,真正的温慈已经死了,就葬在她心里。那个叛逆、自私的温慈,那个爱太子如命的温慈,那个想要与他白头偕老的温慈,永远消失了。 所以沈皇帝不懂,她最后那纵身一跳,实则是给自己的解脱。 跳崖之前,她是笑着的。笑魏国皇室不自量力,笑身后那些搅动风云的黑衣人达不成他的目的,笑自己总算没有负了太子,即使是她那时并不知他的心意。 沈岩沉默了半晌,而后拍了拍温慈的肩膀,示意她回去,自己想再坐一会。 温慈走了,沈岩盯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温慈自己是不知道的,她身上有一种迷茫的气质,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所谓隔纱观美人,大概就是温慈这样的。 没人能看懂她眼底的神情,她似乎在等一个人,长年累月地站在那里,等着属于她的那个人。 这种独特气质从她出现在大众视线起,就没消失过,唯独和沈著站一块时,那种感觉没有了。 她的眼神不再迷茫,也不再神秘,变得澄澈、灵动。就好像,终于叫她等到了那个人,心尖尖上的人。 温慈刚在沈岩面前装完逼,就被打脸了。 她怎么忘了皇后放狗那一茬呢?!她是真怕狗啊,苍天! 剧组找了条大狗,大狗的主人却没跟着来,主人说狗狗很乖很听话,不咬人。那大狗名字逼格也高,叫宙斯——宇宙之王,众神之主,逼格老鼻子高了。 宙斯还很有脾性,相当清高,一般人它都不屑于多瞧他们一眼。 但温慈除外。 清高的宙斯觉得,这女人长得真是漂亮。 它们狗界,也是要看脸的。不是有科学研究吗,主人和狗相处久了,会越长越像。实话说,宙斯的主人长得也好看,但人都往高处走,都爱和优秀的人呆一块,它们狗子也不例外。 温慈比它主人,要好看那么一点点。 宙斯左思右想,觉得为了自己的下一代,它应该多和温慈处处,改善一下基因。 于是在《东都赋》的片场,出现了一条狗追着大美人狂奔不已的一幕。 让人不禁想到那支著名的广告——豹子追着美女奔跑的画面。 ——“为什么追我?” ——“我要急支糖浆。” 就连制片也忍不住对沈岩说:“老沈,要不找那急支糖浆加盟咱这部戏呗!” 这下子沈著绷不住了,在温慈跑到他这边时,他捞过她,让她站在身后,然后伸出手,掌心对着宙斯的大脑袋,轻启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停。” 温慈在心里使劲翻白眼,原本还以为沈著要来个英雄救美,谁知道他竟然隔空对宙斯喊“停”?光是一个停就行了吗?宙斯这么威武霸气的狗,会听他的? 宙斯还真听他的。 它摇着尾巴,屈下后腿,老老实实地坐在沈著面前,舌头歪在一边,不住哈气。 宙斯从面前这男人眼里看到了警告……和杀气。 它想,它的狗生遇见了最强劲的对手。 就好比宇宙之王宙斯,遇见了太阳神阿波罗或者海神波塞冬。 宙斯想起主人曾 分卷阅读109 给它讲过的希腊罗马神话,说太阳神阿波罗有个初恋,是月桂女神达芙妮。阿波罗深深爱着她,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最后把达芙妮给爱“死”了,没错,达芙妮因为阿波罗疯狂的痴爱,化身为月桂树,翘辫子了。 宙斯神色一凛,原地端坐,身上的毛都乖巧起来。不出意外,站在面前这个男人身后的温慈,应该就是阿波罗最爱的达芙妮了。 失敬失敬。 正式拍戏的时候,沈著一直站在片场,有他在,宙斯不敢再乱来,沈导让做什么,它就做什么。 看得沈著直乐——这个狗太监。 这场戏温慈还算能应付,毕竟宙斯确实像它主人所说,很听话。 但后面的戏,就没那么好过了——是跳崖的戏份。 温慈怕狗是真怕狗,恐高也是真恐高。但像宙斯这样听话的好狗,忍一忍也就过了,但跳崖的戏份就是实打实吊威压了啊。 剧组搭了棚,足足四五米高,要她眼睛一闭,从上面“biu”一下跳下来,还得跳得美、跳得凄惨。 跳不好看还要重来。 能怎么办?闷头跳呗。 她不想找替身,每一场戏都要亲自来,尤其这还是《东都赋》,是她自己的故事。 ☆、第 57 章 剧组的工作人员在给她上威压,沈著趁着拍戏的间隙摸过来,悄声问她:“能行吗?不能别硬撑。” 幸好上过一回春晚,才让他知道温慈恐高。现在看她那张脸,都吓白了。但就是再怎么怕,她也固执地不要替身。 温慈摇头,低头给自己拉紧了威压。 “那你别怕啊,我就站在下面,你低头就能看见我。” 她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沈著转身离开,在下面找了个最好的位置,离海绵垫很近。 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方便他冲过去。 温慈已经站到最边上了,道具组把那高台做了伪装,尖头就像个悬崖,背景蒙了绿布,从下面抬头看去,穿着红嫁衣的温慈在绿布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沈岩喊了开始。 温慈几乎闭紧了眼,不敢往下看。 整个剧组等着她往下跳,可看着温慈那样子,好像是不敢,半天都没动静。 下面开始骚动,导演并没有发话,很快躁动不安的声音又消失了。 沈著一动不动,盯紧了上面那抹红色身影。 温慈想起沈著说的,他在下面,只要她低头就能看见他。 慢慢地,她睁开眼。一眼望进沈著的眼底,那双眼睛充满了力量。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一只脚轻轻抬起,然后不受控制地纵身一跃。 红裙漫天飞扬,惊艳了所有人的眼。 她像朵轻飘飘的花,以这种最美的方式盛开过后,直接走向凋零。 吊威压的工作人员在最后关头扯紧了另一头的绳索,离地只有两米时,温慈往下坠的速度陡然减速,停在了空中。 威压系在她腰上,她现在正仰面朝上,四肢垂在空中,长发和红裙甩出了相同的弧度。 她被慢慢放了下来,落到铺了五六层的海绵垫上。 在场的工作人员舒了一口气。沈导出品,这个镜头铁定美! 再看温慈,她躺在海绵垫上,长发被汗水浸湿,盖住大半张苍白的脸,黑发、红裙、雪肤,极致的色彩点染出一个极致美丽的姑娘。 像个女妖精。 估计是没缓过来,温慈躺在原地一直没动。 沈著却动了。 不对劲! 他飞跑过去,海绵垫有半人高度,俯身下去,掀开温慈脸上的头发,只看到她双目紧闭,面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鼻尖渗出来,洇湿了身下的红裙。 他拍了拍温慈的脸,没有反应。掐她人中,仍不见转醒。 顾不得剧组那么多人了,沈著揽过她,低头从她手臂下绕过去,手上一使力,把她抱了起来。 然后扭头大喊:“医务组!医务组在哪儿?”不等人答话,他又改了口:“去医院!去医院!叫救护车!快!” 喊得太用力,脸上憋成了红色,脖子上青筋凸起,平白让人看得害怕。 事发突然,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导演。沈岩立马拨了120,一路护送沈著抱着温慈出去。 转眼就没了影。 怎么回事?沈著这反应……不正常啊。 在对温慈的担忧中,片场众人不忘燃烧自己的八卦之魂。 温慈听到耳畔呼啸而过的风的声音,身体很重,一直在往下坠。铺天盖地的红色,像是她的红裙,又像是她流下的血。 再一看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还有些微光。她抬头看去,是她跳下来的那个悬崖。 她这是死了吗?她不是在拍戏吗?她到底在哪里啊,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吗? 悬崖上面好 分卷阅读110 像有道人影,她定睛看去,不敢眨眼,太高了,她看不清。 头顶的光变亮了些,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真是个狠心的姑娘,就连个念想,没给我留下。” 这道声音不复轻盈,好像一下老了十几岁,满是悲伤、满是叹息。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是湿的。泪水顺着她手背上的骨节,流到衣袖里去。 她突然能看清了,悬崖上坐着个男人,身上是染血的铠甲,甲片连缀相结,妥帖地覆住他的身子。 脸上都是灰,还有结痂的伤痕。他没戴头盔,夹在胳膊下,头发凝成了结,应该好久都没洗过了。她还记得,初见时他那月朗风清般的面庞,柔和似玉。 她想上去拥抱他,却被困在了崖底,动弹不得。她索性坐下来,抬头与他对视。 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泪光,但他看不见她。 “阿慈……”他像是在叹息,慢悠悠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她坐在崖底笑,轻轻回应着他,她的声音混在云雾中,随着崖底的风飘散了。 “阿慈……” “嗯。” “阿慈……回来。” “嗯?” “回来。” 温慈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手被人握着,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向她的四肢。 她睁开眼,入目是放大了的沈著的脸。 他眼睛里满是血丝,眼下青黑,神情憔悴。看到她醒过来,沈著眼底绽放出喜色,不等他喊医生,就看见温慈又把眼睛闭上了。 “阿慈!阿慈!”他声音很轻但却很急促地叫她名字,握住她肩膀不停地摇。 温慈全身的骨头快被他摇散了,她重又睁开眼,没好气道:“再摇我就上西天了。” 沈著紧紧捏着她的手,欣慰地笑:“我以为你又晕过去了。” 温慈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是被你吓的。 那么大一个头怼在她面前,血红的眼,青黑的脸,没因为恐高吓晕,就先被他吓死了。 “剧组那边……” “放心,都是咱爸用了十多年的团队,嘴严,不会对外面人乱说。” 听他这么称呼沈岩,温慈觉得有一种很特别的归属感。 “谁说我问的这个了……”温慈故意驳他,“我是想说,剧组那边的进度怎么样,别因为我耽搁了。你也是,戏份那么重,还跑来浪费剧组时间。” 沈著拉着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那能怎么办?沈大导演的儿媳妇都进了医院了,他还有心情拍戏啊?他儿子第一个就不同意。” 末了又补充:“沈大导演第二个不同意。” “……杜女士第三个不同意。” 温慈诧异:“你母亲她真的不反对我们了?” 过年那次,虽然杜晚言没拒绝她去做客,但也并不是很主动的态度。这种被动接受和主动接受是不一样的。 “那是啊,你想,你要知道你儿子从小就钟情于别的女孩子,十多年来为她守身如玉,更何况那女孩还优秀得不得了。你作为母亲,你会反对吗?” 温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冲他点点头:“.…..会。” 沈著噎住,算了,有时候温慈的脑回路和他还真不在一条线上。 温慈想的是,她要是有了儿子,那该多优秀啊。能配得上她儿子的女孩,必须不能差,家世倒不重要,但至少也得像她一样,智慧与美貌并存才行。 但在这世界上,像她这么优秀的人,一个字:少。 无论养儿子如何麻烦,总之,是不能生女儿的。文逸野不还盯着沈著未来女儿的吗?不能给他机会。 温慈住院的消息传到了网上,因为是从内部放出去的,来龙去脉都说得很清楚。 恐高,亲自上阵吊威压,跳下来直接晕了。 这下粉丝才知道她们家爱豆竟还怕高。 温慈早前的那些作品,都没有要吊威压的戏份,所以也没人往这上面想过。 核桃们在微博上心疼温慈,心疼着心疼着,就开始哭。 先是为她们家爱豆住院哭,慢慢地,就变成为自己哭。哭自己是最惨的粉丝。 为什么呢?她们爱豆,作为一个仙女,竟然恐高,这不就是告诉她们,温慈演不了仙侠类型的作品了吗? 一个仙女,演不了仙女,这是何等凄凉的事啊! 出院后,林甘涟来接温慈,期间给她说了件事——是关于《红扶桑》的。 《红扶桑》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的竞赛单元,再过不久就有结果了。电影现在还没正式公映,要等到结束戛纳电影节以后,才会安排登上院线。 今年的入围作品,竞争激烈,即使是《红扶桑》这样的优秀班底,即使是有“拿奖”标杆的厉寒导演作保,也不敢说一定就能冲出重围,在强劲对手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事得看开一点,毕竟是温慈正式作为女主 分卷阅读111 角拍的第一部电影,对于获奖,强求不得;她的粉丝倒也理智,刷的话题都是入围即肯定。 微博上粉丝给温慈刷话题时,她正在沈著家。沈著把她抱在腿上,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头埋在她肩颈里。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被他手一收,就像块梯形木头牢牢楔进凹槽里,再也动弹不得。 沈著抬起头,下巴搁到她肩上。温慈的肩膀很好看,从脖子到肩头,有一道略平的漂亮弧线,那弧度,正好够他放下巴。 就是瘦了点,有些硌人。 他下巴一直挨着她肩膀,嘴唇上下张合,头一起一落。他说:“问题不大。” 温慈被他弄得心痒痒的,脚一跨,转了个一百八十度,面朝着他,手顺势就搂住了沈著的脖子。 “你又没看过电影,怎么就知道了?” 听了她这话,沈著轻笑,反问她:“你怎么就知道我没看过?” “那不可能。”温慈想也没想,拆他台。 沈著搂住她的细腰,动了动腿,温慈被他往空中虚虚抛了一下。看到她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沈著贴近她,额头抵住她的,呼吸之间,近乎可闻。 “忘了说,我是这一届的评委。已经看过《红扶桑》了,比你……快了一步。” 温慈还愣着,沈著已经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抄起她就往沙发躺下去,身体直直压下来。 重是不重,估摸着他手上借了力,没彻底压住她。 但就是很烫,全身发烫,也不知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是她自己带着的热度。 沈著吻住她——他似乎不喜欢直接亲,更偏向于先亲一片唇,或者上唇,或者下唇。要吮,再就 是轻咬。 咬得她浑身酥麻。 好不容易等到沈著放开她,温慈双手无力地扯着他的领子,让他大半个锁骨显露在空气中,她半开玩笑道:“你是要给《红扶桑》走后门?” 沈著微喘气,因为怕压着她,他全程撑在沙发上,比做俯卧撑还累。 “还得看你们最终影片的表现。” 沈著并不上她当,说完又压下来——这回他捞起温慈,就势一转,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这样省力多了。 可在下一秒,沈著就后悔了。 温慈的手正好落到他腹部,感受到衣服下面硬邦邦的肌肉,她鬼使神差地摸了摸。 轰的一下,沈著全身血液上涌,他僵在沙发上没动,就连温慈,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胆大包天”的动作,红了脸。 现在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就这么瞪着眼睛看对方。 沈著先绷不住,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不复刚才的温柔,变得有些霸道。 直把她亲得嘴唇通红,连嘴唇周边的皮肤也透了暧昧的颜色。 但也仅仅止于此,沈著并没有更近一步,他刮刮温慈的鼻子,她的鼻子很漂亮,小巧高挺。 “迟早有天要把你收了。” 戛纳国际电影节一般在每年的五月中旬举办,位于法国南部的戛纳,气候宜人。 这样的好天气,对于走红毯的女星再友好不过。只是这一次,温慈选礼服的过程并不简单。 倒不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设计师,而是沈著这里实在太难搞。 一会说这件颜色太深,体现不出她漂亮的肤色;一会说那件剪裁不行,烘托不了她完美的比例;一会又说这件设计不行,配不上她这么优秀的“履历”…… 说了这么多,温慈看出了些门道:被沈著拒绝的礼服,要么是深V,要么是镂空,要么是整个后背都露在外面——总之,没一个清纯挂的。 还美名其曰“配不上”她,这人一点也不真诚。 到最后,温慈迁就他的意,选了条塔夫绸的裸粉白色抹胸大摆尾的礼裙。 沈著不住感叹自己眼光好,温慈忍不住笑,什么眼光好啊,那是因为她穿什么都好看,天生衣服架子。 她没当面怼回去,一来显得自己多自恋似的,二来男人嘛,得给他留点面子。 戛纳靠近地中海,蓝天、白云和碧绿的棕榈树是这座小镇的标志。海滨大道最出名,一面是沙滩,一面是酒店,温慈团队提前一天到了这里。 巧得很,沈著在她隔壁。 酒店有探出去的阳台,阳台上挂满了花,左右房间隔得近,站阳台上就能看见住隔壁的人。 沈著撑在栏杆上看远处的海景时,温慈穿着团队准备的常服,做了造型在阳台拍照片。 刚一出来,看见沈著那一刻,温慈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了?”摄影师在屋子里问。 “没,没怎么,继续吧。” 沈著斜靠着墙,站在戛纳的阳光底下,冲着她笑。有他在,温慈自己在那凹造型,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显得她多蠢啊。 摄影师拿着单反咔擦咔擦拍个不停,拍 分卷阅读112 照也是有节奏的,两三下就示意她换个姿势。温慈照做,但沈著就在离她一米的地方,忍着笑意,海风吹起他的衣角,隐约露出下面的腹肌。 她脸红了。 “很好!”摄影师按不住赞叹,“就是这样,保持一下。对对对,很好……” 眉目含情啊这一组。 拍完了,摄影团队从她房间离开。走之前,他们看了眼阳台,温慈站着没动:“我在这站一会,吹风。” “那行,门给你锁上。” “谢谢。” 摄影团队拧下锁,从外面直接关上。轻轻砰一声,室内重归于平静。 温慈顺着沈著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被他抓着,压出了红印子——没用力抓,只是稍有外力,就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沈著探身过来,屈着食指抬起她下巴,隔着半米的空气,他轻轻俯身,凑到她面前。 猜到他想亲她,温慈横掌挡住自己的嘴唇,来回地磨,放下手时,掌心是一片红。 她把口红搓干净了。 其实不太彻底,残余的口红模糊了她的唇线,嘴唇四周都染上了淡淡的颜色。 沈著摸上她的脸,用拇指摩挲:“你这样,让人看了误会。” 像是被人亲的。 他的唇按上来,攻占了她。 这样站着实在费力,沈著放开她,示意她往后退。 她照做,就看见他挽起袖子,撑着栏杆,膝盖一曲,轻巧地从那边跳了过来。 温慈低低地叫了一声,没防备地,又被他揽住腰。他往前进,她就往后退,到最后她的腰直直压在身后的栏杆上。 她腰肢软,折成了一个弧度。 沈著手上使力,把她拉向自己,这下胸腹相贴。温慈来不及反应,身子一轻,被他抱起。悬空的滋味并不好受,但在他怀里又不一样。 叫她心安。 沈著把她抱回屋里,后背贴上床单,这是温慈自己带来的,她换过,不适应酒店床单。 他欺身上来,再一次压住她。 温慈心跳如擂鼓。 沈著的动作突然停了,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再然后,有人并起食指中指敲门。 “老大,老大你在吗?” 是招妹的声音。 沈著差点气笑,这蠢助理,都不看一下门牌。 温慈从他肩膀下探出头:“敲错了你。” “噢噢,对不住对不住。”招妹看了一眼门牌,发现敲错扭头就走。 门外没了动静,门内的人也不再动作。沈著低头看了看温慈,她也抬头,看向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沈著猛地跳下床,从阳台按住栏杆,跃了过去。 温慈趴在床上没动,掀起被子的一角,盖住腿。过了一会,她穿上鞋,从床上进到洗漱间,一点一点洗净脸上的妆。 招妹屈起指关节敲了十来下,门终于开了。沈著神色有些不自在,招妹心大,没注意到不对劲。 “老大,你是睡着了吗?睡这么早啊......刚我还敲错了门,听门里的声音像是温慈啊。老大你把酒店定在这里是故意的吧?” “啊,嗯,你有什么事吗?”沈著看也不看他,语气敷衍。 “嗨,也没啥事儿。”招妹抓抓脑袋,“我就是怕你寂寞,来串个门。” 沈著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凑他一顿。 一晚过去,林甘涟带着团队给她做造型,开幕当天有两套礼服,白天一套,晚上正式开幕又是一套。 沈著替她选的那套是用来参加开幕式的。 白天的礼服更加低调些,也是与《红扶桑》剧组一起出席。 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活动,这边一结束,主演们全都回去重新做造型,以备晚上的开幕式红毯。 红毯并不是一个个挨次走,若不是像《红扶桑》这样的一整个剧组都来,能够有单独出场的待遇,其余以个人名义出席的嘉宾,均是扎着堆走。 你身后是他,他身后是我。现场的记者拍出来的东西,通常一张照片里就会出现好几个明星。都想多被拍一拍,即使没镜头对着,也想再留一会。 但也有人除外,沈著作为评审团的一员、戛纳国际电影节的老朋友,自然会受到主办方的最高待遇——清场。 别人是不想走被逼着走,沈著却是想走走不了。记者们全凑过来,喊着他的名字,不让他离开。 甚至为了能让他回头,那些外国记者们还特意学了几句中文,用蹩脚的口音冲他喊话。 到了红毯尽头,是通向电影宫的楼梯。沈著站在楼梯下面,再一次被记者叫住拍照。主办方有人来统筹时间,主席就在楼梯上亲自迎沈著,他和沈著商量了下,吩咐让下一组嘉宾上红毯。 下一组是《红扶桑》剧组。这里面咖位最大的算是厉寒导演,也是因为几个主演和别的入围竞赛单元的主创相比,算是新人,刚出道不久,不如 分卷阅读113 厉寒经验丰富。 但只要一个厉寒,就够了。 他带出了多少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影帝啊,前面的沈著不也算一个吗。 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出一个影后? 沈著在看到后一组嘉宾后,站在楼梯一旁没动,主席疑惑地瞧过来,沈著冲厉寒点头,笑着解释:“老朋友,叙一叙旧。” 《红扶桑》剧组没有沈著级别的演员,走得要比沈著快些。但记者们还是对温慈显露出了极大的兴趣,她的长相男女通杀、中外通吃。 是跨越性别、跨越国别种族的美。 从头到尾,温慈都挽着魏小千,她穿高跟、长裙,走路不方便。 近了楼梯,就更不方便了。 裙子太长,得提起来在手上绕一圈,才能正常走。但她右手挽着魏小千,只能用一只左手提着。 有人从后面过来,帮她提裙。 温慈转头看过去,是沈著。他低下身子,一手插着兜,一手悬在她右边小腿旁。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似乎沈著这做法就是很绅士的举动,再寻常不过。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轮廓硬朗的眉眼,却看不清神情。 进入卢米埃大厅,温慈与剧组众人坐在第一排;沈著则是往后台走了去——他是评审,不和电影主创们坐一块。 在法国举办的电影节自有一番法式浪漫,不管是入围电影的艺术美,还是开幕式的自由浪漫,无一不体现着法国的独特品味和风情。 开幕式上主要是介绍评审团,其次是放映开幕电影。评审团一般会有七八个人,分别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顶级演员、导演或编剧,沈著是里面唯一的亚洲面孔。 评审团成员由主持人挨次介绍出场,温慈坐在下面,轮到沈著时,她不由得坐直身子。 沈著出来时,整个卢米埃大厅响起热烈不息的掌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向他致以最高级别的敬意。 这都是他用十一年反复锻造出的精湛演技和传奇一般的从影经历换来的,这是属于一位名叫“沈著”的中国男演员的荣光。 沈著站在银色的金棕榈形的帘幕前,面向整个卢米埃大厅轻轻鞠躬。银色的光芒如月色倾泻,映衬着他眼底流动的眸光。 他抬手,话筒凑到嘴边,用标准的法语答:“Merci.” 声音如温润之玉、又如淙淙溪水,他在正式场合说话与私下里和温慈相处不一样,将那不正经全数压在了话头之下。 气场全开。 ☆、第 58 章 电影节期间,大大小小的参赛作品都会在戛纳这座小镇放映,而入围主竞赛单元的作品每晚六点以后会在电影宫上映,届时所有主创都会过去。 前来观看的业内人士和普通观众也会穿上礼服,给予这个最有氛围的电影节以尊重和仪式感。 在这短短十多天里,整个戛纳都变成了一个盛大的电影派对。 温慈得等到最后的颁奖典礼时,才能再次见到沈著。这之前,他作为评审团的一员,要关上门一同讨论颁奖情况。 颁给谁、怎么颁,全凭评委的个人喜好。但众口难调,这么多评委凑一起,要达成共识并不容易。就跟打英法语辩论赛一样,有够他受的。 温慈就很缺心眼了,该吃吃该喝喝,没事跑古城逛一圈,再到沙滩上玩一玩,又去街边吃点生蚝,一口一个,相当豪迈。 吃饱喝足,再换上礼服,去电影宫看几场自己感兴趣的电影,日子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过。 也不怕被人认出来:一则国外认识她的人不多;再则戛纳半座城都是电影人,全是老朋友。以前合作过的人从天南海北赶到法国,在街上遇见了,相视一笑,再寒暄几句,也是惬意的事。 温慈在戛纳“度假”期间,《昨日的少年和我》已在国内上映。她身处法国,没法与剧组一起参加路演。最伤心的不是剧组、也不是核桃,而是温慈与傅宽的cp粉。 但没关系,不是还有电影吗。 《昨日的少年和我》作为青春电影,并不走悲伤结局,导演拍戏的宗旨就是要甜齁人。这完全是cp粉的福利嘛。 眼见得网上的cp呼声越来越高,有两个人坐不住了。一个是温慈站姐,一个是沈著粉头。 这俩都知道沈著和温慈的事,暗地里还都是著慈的cp铁粉。 遇到这瞎凑cp的,搁谁谁忍得住啊?必须不能放任,得拗直了。 温慈站姐正大光明地在微博上表示拒绝捆绑、圈地自萌、谢绝上升真人,那是相当不客气。 而沈著粉头不能这样出风头,她只能悄悄开小号,带领著慈cp粉与宽慈cp正面杠。 直到这时,吃瓜群众才惊觉著慈cp粉不声不响地竟发展到如此强大的地步了,平时也没看出来啊。 但即使是这样,著慈粉也打不过宽慈粉。毕竟人背后有傅宽、片方的支 分卷阅读114 持,出品方乐见得电影男女主传出有正面影响的绯闻消息。 傅宽的经纪公司看到了这背后的机会,主动与林甘涟联系,想与她商量能不能炒作假情侣、来个合约恋爱。 傅宽没意见,这样一来,他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触温慈了。一开始是假情侣,但假着假着,不就成真了吗? 他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人嘛,长得不赖;人气嘛,当红小生;人品嘛,那妥妥的,毕竟他可是沐浴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阳光下的正直好青年。 从小拿三好学生奖拿到手软,可了不得。 不曾想,被林甘涟干脆、果断且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这就有些让人抓狂。 林甘涟没给理由,弄得傅宽团队还有出品方一头雾水。他们想不通,这么个双赢的做法,不是娱乐圈常见手段吗?金牌经纪人林甘涟脑抽了,竟会不同意? 不同意就不同意吧,那他们就对凑cp这事不作回应,虽说不能推波助澜,但保持沉默、让粉丝尽情脑补总能行吧。 等到电影在院线下映,热度没了,那cp粉自己就沉下去了。 国内院线热火朝天,国外的戛纳电影节已经到了末尾,闭幕那天举行颁奖典礼,届时官方会公布金棕榈奖以及最佳男女演员奖。 最佳男女演员奖不分主角、配角,只颁给评委们觉得表现最出彩的演员。 这几个项目是戛纳国际电影节级别最高、也最受关注的奖项。 国内网友也都紧盯着这个颁奖典礼,祈盼国内电影能够取得好成绩。 沈著仍旧坐在台上,背后银色的幕景换成了金色,准备迎接即将获得戛纳荣光的电影人。 评审团一共九个人,闭幕式上由评审团主席随机搭配一位评委,一同公布获奖名单。在公布了两个奖项以后,就是最佳女演员悬念揭晓之时。 友情担任主持人的是法国著名女演员,全程用法语讲串词,她对着镜头叫出沈著的名字,并把以红线卷的卷纸递给他。 温慈看着沈著走到舞台中央,他的法语不错,流利、标准,听得她莫名心动。 像是压着喉咙,从声带里擦出来的声音,尾调上扬,却又戛然而止,有种恰到好处的性感。 讲法语并不是成文规定,嘉宾当然可以使用国际通用语言,但为了显示对法国戛纳的尊重,沈著没有选择英语。 当然,主办方设置了同声传译,整个卢米埃大厅回荡着翻译员温和的声音。 温慈沉浸在沈著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里,直到身旁的魏小千用手肘碰了碰她,坐周围的电影人全把目光转向她时,温慈才回过神来。 主席叫的是她的名字。 真到了这一刻,温慈反而没有太大感触。脑子是懵的,除了下意识地回应来自厉寒、魏小千的拥抱,什么动作都没有。 她提着两侧的裙摆,露出半截脚背,从台下跨上舞台梯子。 话说起来戛纳电影宫的舞台设置其实是很人性的,对比奥斯卡的领奖台,因为梯子多且滑,时常会有明星上下台时来个“知名一摔”,这样的场面屡见不鲜。 戛纳就好多了,电影人坐的位置离舞台近,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穿高跟的女演员脚滑的可能性不大。 温慈走得也轻松,一步一步,来得很稳。 她从评审团主席手里捧过金棕榈,又接过沈著递来的奖状。两次获奖,不管是白桐花视后,还是戛纳影后,都是由沈著做她的颁奖人。 他们之间,像是有种奇妙的缘分。 温慈捧着最佳女演员的奖杯和奖纸,站在主席和沈著之间,一身金色流苏礼裙熠熠发光。 她忽然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手上的奖纸——就是一张纸,卷成细细一条,用红线系着。但温慈手上触及的地方有些异样,那奖纸里硬邦邦的,她心下有了猜测,却不敢继续往深了想。 她像游魂一样,懵懵地从台上下来。剧组主创再一次向她表示祝贺,温慈一一应了,等到坐下来后,她才低头看向奖纸。 周围的灯黯淡下去,她摸到奖纸里硬邦邦的位置,也不敢拆开,只把食指中指伸到奖纸的卷里,从里面掏出一只戒指。 是对戒的一只,没有多余的装饰,在戒指内侧用打磨得极小极精致的钻石镶出两个字母——W&S。 温慈眼眶瞬间红了,眼底漾了泪光。 她抬头,看向台上的他。沈著已经坐回了评委席,斜对着台下的人,似乎是察觉到温慈的目光,他的视线对过来,落在了她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轻轻地冲她笑了笑,便低头不再看她。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温慈顺着他目光看去——他的右手拇指搭在左手无名指上,极其缓慢地摩挲着那块皮肤,有一下没一下地点了点。 对于后面的颁奖环节,温慈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一直到最后面公布今年的最佳影片,在主席叫出获得金棕榈奖的是《红扶桑》时,她才意识到要结束了,戛纳电影节要结束 分卷阅读115 了。 时隔多年,厉寒再一次拿到金棕榈奖,上一次他带出了戛纳影帝沈著,而这一次又带出了新晋影后温慈。 这一刻的荣誉属于厉寒、属于温慈、属于沈著、更属于整个《红扶桑》团队。 主办方将今年获奖的所有电影人再次请上舞台,温慈没有站到前面去。沈著与她一起立在后排,手心朝上,摊在后腰。 指尖正对着她。 温慈会意,那枚戒指从掌中滑落,她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拈着,手从身后递过去,套上了他的无名指。 沈著放在奖纸里的戒指是男款戒,比她的手指大了一圈,她戴不上,那自然就是他的了。 戒指套进了他的指根,沈著这才又笑了,而后借着周围电影人的身子,挡住手下的动作: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另一只戒指,直接拉过她的手,给她套上。 她的手很美,腰也美,肩也美。哪哪儿都美,都让他的心如同火烧。 《红扶桑》获奖的消息传回国内,结果出乎意料:电影爱好者们觉得,只要是能有一个奖,他们就很满足了。想不到竟然是双喜临门,影后、金棕榈奖同时收入囊中。 这让他们更加期待《红扶桑》在国内院线的上映。 国内的同行纷纷向温慈送上祝福,甚至还有一些演员,与她没什么交集,也到她微博评论区里恭喜她拿下戛纳影后。 温慈挑了几个回复,都是和她关系好的,比如欧阳絮、文逸野、魏小千这些好朋友。其实傅宽也有评论,平心而论,温慈与他还算熟悉,但她觉得还是要注意分寸,和傅宽保持距离为好。 谁知这做法反而闹出问题来。 要说这傅宽吧,对她那叫一个锲而不舍。每次温慈一发新微博,傅宽不是评论,就是点赞。但温慈呢,为避嫌从不回复他,好点的时候也只回个表情,态度敷衍、疏离。 这不,傅宽的粉丝开始为自家爱豆抱不平了。说是她们家哥哥多温柔的人啊,天天评论温慈,结果她却一次都没理过她们哥哥。 太狠心的人了,简直不能忍。 傅宽的粉丝开始攻击温慈,但画风却不对劲。 怎么说呢,就好像老丈人嫁了女儿,女儿在夫家受到不公正待遇,遭受家庭冷暴力;于是老丈人心一横,抄家伙挽袖子,轰一下拥上来要替女儿讨公道。 这“女儿”是傅宽,这“负心汉老公”是温慈。 温慈一头雾水,细究原因,才发现似乎、大概、也许……傅宽的粉丝误会什么了? 这群粉丝在网上发出的评论,字里行间暗戳戳地埋怨她“雪藏恋情”,不让她们家哥哥曝光于人前,只顾自己的事业、不顾她们哥哥的身心健康…… 什么情况啊这是,温慈被雷得外焦里嫩。 林甘涟气得不行,当即打电话给傅宽经纪人,问他们怎么回事,傅宽的粉丝怎么都误会到这种地步了? 谁知那边也一脸懵逼,完全不知情。 听傅宽团队的语气,也不像在说假话。林甘涟与那边一商量,觉得应该是粉丝脑洞太大,从一些莫须有的细节里推演出“真相”。 加上好些个营销号蹭热度,整理了些“蛛丝马迹”,发网上赚人眼球。 温慈很无奈,她甚至有点想把这些记者塞学校去回炉重造。发个报道总是抓错重点,这算什么事。 她寻思着,她与沈著的事是被设了个无形的结界吧,不然为什么他们都那么明显了,怎么还没人发现呢? 毕竟这俩人出门,开始还要正儿八经地伪装一下;但现在,胆子越来越大,完全不介意被人发现。 非要解释一下的话,大概是“灯下黑”的道理,太坦荡了,反而没人往那个方面想。 眼看着事情越演越烈,那些东拼西凑的“证据”也越传越真,有人坐不住了。 不是温慈,是沈著。 他刚刚求了婚,这傅宽倒好,半路杀出来抢来自网友的“祝福”? 人是他的,话题也是他的,祝福得是他的,CP粉也必然是属于他的。 这涉及到做人的底线和原则,半点不能让。 “要公开,必须得公开。”他做下了决定。 说这话时,他正在拍一支男士香水广告。中途休息,化妆间只有他和招妹两个人。 招妹像是没听明白、没听懂,沉默了好半天才问:“老大,你要公开什么?”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那这个圈子岂不是要翻天了。 “安排一下,我要公开。” 就这事,温慈联系过傅宽。要说傅宽这人,真挺好的,除了前些日子他的经纪公司想和她组合约情侣,这事让她心头有点膈应以外,私下里的举动倒还挺正直。 不是那种不择手段、喜欢玩阴的人。 就好比现在她以个人名义单独与他解释,他也为着粉丝的不当举动不住地向她道歉。毕竟人家都拒绝情侣炒作了,他再拉着不 分卷阅读116 放,这就是江湖混得少了,做事不看人家的脸色。 这事说他无辜也不无辜,要不是他自我感动式的天天跑温慈微博下评论点赞,他家粉丝也不会误会他们,更不会把矛头对准温慈。 到底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他还是有必要出面帮人家解决的。只是公司方面控制着他微博,不允许他随便发声明上去。 温慈倒没在意,她就单纯想和他解释一下,自己在微博上的态度不是心气高傲,而是为了避嫌。 她说:“家里那位会吃醋。” 傅宽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听到这里,他突然愣住,半天没开腔。 “什、什么时候的事啊,这是……”这消息冲击力太大,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怎么就不吭不响地有恋情了呢? “挺久的了,在跟你第一次合作之前。” 噢,那看起来是他晚了一步。这么说也不对,温慈从头至尾都没和他近过,就算没对象,也不一定就会喜欢上他。 傅宽这才想明白了,可心里仍是止不住失落。他看人准,这么些年就对温慈印象最好,她果然没让他失望。 有实力、有脑子,为人也率直。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有勇气像这样子不顾一切地追求一个女孩。可是显然,勇气是有,就是做法不太妥当。 他有些后悔,但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仍会这么做。作为公众人物,有勇气去追求一个人的时候,并不多。 似乎有了这样的经历,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属于自己的,而不是属于公司、属于粉丝、属于聚光灯。 “我祝你幸福。”他笑着说,他决定瞒着公司,到微博上发条声明,为他这段时间里的不当举动做弥补。 温慈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就又进来一通新的:沈著。 她揿下屏幕按键,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阿慈。” “嗯?” 然后是沉默,四下里一片寂静。 她按捺住心头的异样感受,主动开口:“我们是不是……想一块去了?” 那边笑起来,笑得她头皮轻微发麻,胸口也痒痒的。 “你先说。”他冲她讲话。 “公开吧,我们。” “好,”沈著带上了笑音,“今天就公开。” 公开恋情这事,两个人都和背后的经纪人通了气,林甘涟和艾奇思来想去,还是同意了。看了一圈舆论,著慈CP粉其实不少,只是平时低调。 更何况,这两人的粉丝不按套路出牌。尤其沈著,出道太多年,事业上不用操心了,粉丝就开始关心他的感情生活了。 都已经过了三十了,有恋情也不奇怪。再说,温慈刚摘得影后桂冠,舆论风评也不错,一步步稳扎稳打,货真价实的黑料实锤一个也没有。和沈著倒也般配,粉丝那边应该掀不起太大的风。 通常来讲,圈内艺人不愿公开恋情的因素很多,但最常见、最普遍的都是怕影响自己的事业。起先林甘涟不让温慈沈著公开的原因就在此,她担心温慈受到打击,人气一蹶不振。 但现在不同了,一个视后、一个影后,业务能力和事业都没问题。她才多大?毕业都没两年呢。有这成绩,可以放心大胆地抛了流量花瓶路线了。 一旦公布恋情,温慈和沈著碰撞出的化学反应必然激烈,但林甘涟总觉得,这个反应应该会是正面的,她的第六感一般很准,相信会有个好结果。 北京,六点整。日渐薄暮,天边的云被夕阳烘炙,染出一圈刺目的金光。 微博程序员老陈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走了啊。” “不加班了今天?”旁边的同事头也不抬,仍继续工作,没有要下班的迹象。 老陈笑了笑,看一眼窗外的落日余晖,说:“今儿我儿子满月,家里就等我了!” “怪不得今天穿得跟金融精英似的。”同事看着穿得正正经经的老陈,忍不住打趣。 他们程序员,出了名的……嗯,格子衬衫五分裤,人字拖鞋头还秃。 想知道格子衬衫有多少种款式、多少种花色吗?到程序员扎堆的中关村逛一圈,深入实践调研,保你成为格子衬衫专家。 老陈一路见缝插针,挤地铁赶回家。家里办了酒席,厨房里忙碌的是他父母和丈母娘,老婆正在招待客人。客厅里人声鼎沸,全是酒杯碰撞的声音,好不热闹。 婴儿床就摆在餐桌旁边,刚一个月的儿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不哭也不闹,乖得很。 老陈和大家打了招呼,不急着上桌吃饭,先去看儿子。 小朋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过了会,嘴角上扬笑起来。 老陈心一下子就软了,忍不住抱他起来,放怀里哄。 他用左手托着孩子脖颈——婴儿颈椎容易受伤,父母们抱小孩一定要托着那里;右手与左手合了个丁字形,支撑着孩子屁股,抱在他后背。 分卷阅读117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他儿子毫不客气地,把尿撒在了他右手上。 末了还冲他天真地笑。 老陈浑身僵住,大概是嫌弃的表情太明显,个把月大的儿子笑变成了哭,脸上皱成了一团。 老婆把筷子一扔,推了椅子就过来哄。乱糟糟的,厨房也乱,客厅也乱,孩子这也乱。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不舒坦。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神情严肃,目光犀利。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的,是公司里的同事来电。 老陈眉头一皱,紧紧闭了闭眼,然后猛地睁开,深呼吸一口,摁下电话:“说吧,又是谁公开了还是离婚了还是出轨了?” “还没说呢,你就知道啦?” 老陈看了眼还在哭闹的儿子,语气里还挺骄傲:“家里的小子闹得厉害,我这心里就不踏实了。” “你儿子厉害!沈著公司联系我们,他们晚上会公布一件大事,我们要准备扩容、分流,别宕机了。” 饶是有了心理预设,在听到沈著这个名字时,老陈还是差点没叫出来。 稳住!他看了看客厅的亲朋好友,都是快秃顶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能慌! 小孩子终于没哭了,老陈进到卧室换上熟悉的格子衬衫、五分裤——工作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儿子,今天爸爸就让你见识一下,如何凭一己之力拯救今晚万亿网民的网络生活。 ☆、第 59 章 多年以后,老陈的儿子对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吹嘘:当年要不是他爸动了动鼠标键盘,万亿沙雕网友将会有几小时都登不上微博,也就是说,他们将会少了几小时的沙雕时光,这必然会是沙雕界巨大的、不能承受的损失。 在小伙伴们艳羡的目光中,老陈儿子得出结论:他爸是个英雄,秃顶的英雄。 当晚娱乐圈发生了几样大事。跟赶集似的,一个接一个来。网友们吃瓜吃得不亦乐乎,上一条猛料还没消化完,新的猛料就又跳出来了。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最先一个,是因网上疯传傅宽温慈从戏里手牵手走向了戏外,这绯闻热度还没下去呢,男方就主动发了声明,撇清不实传闻,并向备受误会的女方道歉,言辞恳切,十分真诚。 网友感慨:傅宽也是个老实人,这种声明一般不都是由工作室来写嘛,他倒好,亲自上阵。这不,他前脚发声明,工作室后脚就来擦屁股了。 傅宽的团队也是气得不行,你说说,上好的热度不要,舆论还大多向着他呢,非老实巴交地跑网上解释。 这道菜网友们吃得还算津津有味。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们以为的正餐其实只是道开胃菜,大鱼大肉还在后头。 万年不上微博的沈著上线了,数据显示他登了半小时,半小时干啥呢?也没有动作。要知道平时的沈著上微博的时候少,一般也只待五六分钟就走,这五六分钟里他就发个广告,逢年过节编写一条祝福,发完就下线。 ——要么是不食人间烟火,要么是暗戳戳有小号。 关注沈著很久的老粉都知道,沈著绝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那一类人,要不竹简的画风也不会那么清奇。 所以这厮肯定是有小号。 但查ip又查不出来,只能作罢——毕竟人沈著为了开小号,不惜买新手机、新号码,甚至还专门找了不同的移动运营商,登小号时决不使用公司或家里固定的无线网,能让人找到ip才怪了。 但这一次,他登录大号竟用了半小时,他到底在干什么? 谜底在半小时后得到揭晓—— 沈著发了张照片,照片上是两只手,互相握住,无名指上套着对戒。 粉丝沸腾了!自出道就单身,半点绯闻也没有的她们爱豆,一公开就这么劲爆!直接订婚! 再一看他艾特的那个人——更劲爆!温慈! 白天还和傅宽闹绯闻,晚上那边刚一澄清,这边就来个更大的炸.弹。 温慈转了沈著的微博,发了个红色爱心的emoji。 她觉得,真到了这种向全世界分享好消息的时候,什么话也不说反而最好。说多了矫情,感情都在屏幕外溢着,再多言语也描写不出当事人的心情。 这一点上,她和沈著想法是一样的。 说不得,也不能说多。 顶级流量的威力果然大,再加现在温慈也能算到第一梯队里,等于是两个一线的流量重合。在沈著温慈先后公布恋情后,微博不负众望地瘫痪了。 但不用担心,老陈早已严正以待,做好了十二分的准备。瘫痪五分钟后,微博恢复正常,网友们又能开心地吃瓜了。 老陈有点膨胀,这一次的速度将载入史册。 嘴角刚一扬起,又凝固住:热搜榜上继沈著温慈这个话题爆了以后,又一个爆点新鲜出炉。是什么呢?是沈著小号。 分卷阅读118 小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他点进去,遛了一遍……再退出来时,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就有些劲爆了。 鬼能想到,男神沈著竟然混进了温慈官方粉丝群,还没事替她打个榜、投个票、挥挥小旗呐个喊啊! 关于沈著小号曝光这事,说来话长。 和招妹单独相处时,他来了句“安排一下,我要公开”,这话本是沈著在自言自语,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招妹就是这个有心的听者。 他顺便瞥了一眼沈著的动作:他正拿着专门开小号的手机——招妹经验丰富,他老大拿什么手机,他就能猜出他老大要干嘛。 比如,拿工作用手机,要么是准备进组拍新戏,要么就是登录微博发广告;拿生活用手机,就是要给家里人、朋友打电话,一般是私下里的朋友聚餐和家庭聚会;如果是拿最新的那个,开小号用来追星舔屏的,好嘛,那就是又要跑粉丝群作妖了。 伍招妹这人有个特点,做事总喜欢多想一想,往深处想。举个例子,听到一段话、一个八卦,他不全信,一般要反向逆推,从相当犀利刁钻的角度分析分析,要没有什么太大的逻辑漏洞,他就下个定论——多半是真的。 运用到工作中,这就很有用。怎么说呢?每当他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他就多问问自己:这问题怎么产生的?严不严重?以我的能力能不能解决?要是能解决,我要花多长时间解决?如何更高效率地解决? 通常问题问到这里,他心里也大致有了数。有了方案,着手就做——这叫什么?在职场上老板雇佣你,不是要你像读书时候那会发现问题,而是主动解决问题。 试想,当你的老板给你下达了一个命令,要你完成一项任务,你该如何完成?其实老板也不知道,不然他养你干嘛?但要是你果断应下,并相当利落地把一应麻烦全部解决,将空白的项目填补出花儿来,再把这花直接放老板跟前。 当老板冲你露出宠溺的微笑时,那恭喜你,要真遇上裁员的事,这名单八辈子都轮不上你。 这,才是老板的好员工! 这是招妹从国外的一本奇书里悟出的职场大道理,虽说他这“职场”名不副实,纯粹是沈著与他处成了习惯,三年五年没提过换助理的事,不然就艾奇那挑剔的小眼睛,不早把他炒了吗? 所以现在,招妹从沈著的只言片语中提取出信息:他老大要公开,屋里只有他和老大,所以这事是对着他说的;言外之意,是老大要他撸起袖子干这事,至于公开方法?老大已经用行动暗示了他,那就是公!开!他!小!号! 对此招妹表示非常理解——爆小号哪有本人亲自下场明说的?显得多不自然、多不真实啊。 按照流程,应该是要以第三方的身份出其不意、不动声色地告诉大家: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里有三金大满贯影帝沈著的小号欸!快来看呀!来围观呀!点进来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收获一整天的沙雕快乐欸! 最后再敲锣打鼓咚个咚,完事儿!漂亮! 这样一来,网友们就知道,沈著是温慈的粉丝。只是招妹有一点想不通,老大公布恋情,要怎么通过公开小号来告诉网友呢? 难不成他老大要用小号“悄悄”秀恩爱吗?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招妹觉得应该是这样没错。他为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他绝对排得进世界好员工百强榜,还必须是名列前茅。 试想,旺老板、给老板招桃花、并把老板心理摸得一清二楚的员工,哪里去找第二个?他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好嘛,这事交给他伍招妹,保证给他老大办得漂漂亮亮的,决不拖泥带水。 激动之余还有些小紧张,紧张之余还有些小窃喜。他老大绝对是把他当自己人了,不然怎么不叫艾奇办这事呢? 由于背负了这层光荣的使命感,他觉得不能放任网上的傅宽温慈CP粉队伍继续壮大,这事不能再拖,需要速战速决。 他甚至还设计了一个“完美的局”,取名为“乌龙计划”。 首先,他假装上错了号,用自己的大号与“阿慈的小竹子”互动,评论再点赞,内容一定有暗示性,告诉竹简这就是她们家哥哥;其次,当时间差不多了,他再默不作声地删掉微博,取消点赞,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样就坐实了小号身份。 他给老大铺好了路,剩下的就让老大自行把握。而他招妹,自可功成身退,圆满收官!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终于把老陈给害惨了。 沈著温慈的恋情公开,导致微博瘫痪了十分钟,在程序员老陈好不容易解决问题后,因为招妹这令人窒息的操作,微博终于不辱使命,再一次炸锅了。 老陈瞟了一眼儿子,这小子!跟他老爹竟像是心有灵犀,又开始哭起来。他奶奶的!老陈一甩键盘,他还就不信他不能行! 为了分流,热搜榜连爆两个话题后,第三个飘红的话题冉冉升起——程序员被祭天。 分卷阅读119 老陈脸上映着电脑屏幕萤蓝色的光,噙一抹冷笑。 他牺牲了自己,为创造一个健康有序的微博环境,他老陈以身饲虎,这是什么多么崇高的精神?这是多么高尚的情怀? 没错,他老陈,应该在这世界上留下一道痕迹。即使谁也看不见,即使他又掉了一圈头发。 ☆、【结局】 沈著工作室。 招妹被艾奇指着头,蹲在墙角。 “老子做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还是头一回碰上你这样的!” 招妹委屈巴巴地耷拉眼,知道自己错了,心虚,不敢看艾奇。 “扣工资,今晚就扣!他大爷的!”艾奇火冒三丈,踢了一脚沙发,不曾想沙发角硬邦邦的,他吃了一痛。 “真是有能耐,啊?瞒着我潜伏在人家粉群里,搞这一出,要不我给你接部卧底剧本?过过瘾行不?” “那怎么好意思呢……”招妹话说到一半,看到艾奇发黑的脸,当下住了嘴。 抬手轻轻地、如同清风拂过般地,给自己来了两嘴巴子。 人在极度愤怒或极度悲伤的时候吧,确实会先笑一下,大概乐极生悲,反过来也说得通。艾奇差点没气笑,这是在打耳光呢,还是在呵护自己的脸蛋啊。 网上的风暴还在继续,不像其他流量明星公开恋情,弄得粉圈血雨腥风的,沈著温慈这对的画风与众不同。 竹简和核桃出奇的理智,以粉丝大V牵头,高效、成熟地运作着自家粉丝圈,就好像……事先做好了准备似的。尤以沈著的粉丝最为给力。 娱乐圈里,就男方人气比女方人气高一点的情侣来说,一般男方粉丝更加受不了爱豆恋情公开,往往会是一个大型脱粉现场。 但竹简不一样,本身就与粉圈文化不太相合,不走寻常路,又加上温慈这姑娘优秀,长得好看还演技精湛,智商也高。纵观圈内,似乎也只有温慈才配得上她们家哥哥。 再一个,粉丝界鬼才、教科书级别的粉头——“著子哥哥的小机灵”,这个蓝紫毛姑娘再一次向网友展示了自己不同寻常的天赋,带领着全体竹简走上理性、健康、阳光的追星之路。 哥哥脱单,粉丝应该干什么? ——努力开心!开心!开心! 对于哥哥的女朋友,粉丝应该怎么看? ——哥哥好,才是真的好!尊重女方,是对哥哥最大的爱护! 对于哥哥的恋情,我们的态度是? ——哭着祝福!祝福!祝福! 很好。谨记我们来自礼仪之邦,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我们要做全世界最文明的粉丝。 温慈那头的粉丝就没这么“淡定”了。相继两个炸.弹,早已将粉丝群炸开了锅:一个是温慈才二十三岁,刚刚达到人生巅峰,拿了影后奖,就公布恋情了,对方还是沈著?活脱脱一个人生赢家。 再一个,是沈著竟然混进了她们的粉丝群,每天与她们互称姐妹,关系好得很,谁都没想到“阿慈的小竹子”就是他啊。 核桃们心情复杂,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与明星近距离接触,太不真实了,尤其还和他在荧幕上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当然,沈著小号的画风其实和她们一样,微博里也没有不妥当的内容。 看久了,反而觉得男神有些可爱?有点奶凶奶凶的。 尤其还爱吃醋,特别是在《昨日的少年和我》热映那几天,男神变成了小醋坛子,在小号上喊:老婆不准撩别人[柠檬] 天!想粉! 这是什么神仙爱豆啊,太可爱了吧。 对这事,沈著也不避讳:反正都被曝光了,倒不如坦然地上去和粉丝打个招呼。 于是当天温慈的官方粉丝群三度炸开了锅,本以为沈著的小号从此再不会出现在群里,并针对这接连的事件,核桃们进行深度剖析时,“阿慈的小竹子”突然在群里冒了句:大家好。 大家好?好什么好?! 群里静默了半个世纪后,开始疯狂刷屏。 全是“啊啊啊啊啊啊”、“卧槽卧槽卧槽”和“哥哥哥哥哥哥”。 啊了半天,温慈自然就知道了。 她额外发了条微博,写道:有人混到了我的粉丝群,抢我粉丝怎么办? 没想到回她微博最多的竟是竹简。 自家哥哥实在丢人,作为竹简,不怼一怼爱豆,她们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怼又不敢当面怼,面子还是要给他留的。正想着呢,温慈就送上门来了。 所以广大竹简都到她微博下面评论:没事,你还有我们。 真是如同一锅大杂烩,完全乱了套,这到底都是谁的粉丝啊。 这两人在一起应该很久了,粉丝再一次发挥福尔摩斯精神,打开沈著和温慈的行程、采访、各种通告,想要找到蛛丝马迹。 别说,还真让她们找到了。 分卷阅读120 最明显的,是温慈接受《我说》的采访。温慈明明抽到的是W开头的联系人,怎么就打到沈著那里去了呢? W开头的应该是什么?卫?魏?难不成……是“我”? 我什么,我男友还是我老公? 不管是什么,反正有奸情。 还有就是春晚时候了,大年三十当天,七点的新闻联播里有一闪而过的彩排画面,彩排里的温慈明明站在傅宽旁边,怎么一到正式演出,就变成沈著了呢? 现在再看,众人才恍然大悟。人家要牵手,当然是牵自己媳妇嘛,哪有媳妇被别的男人拉手的道理。 再说了,前段时间温慈拍《东都赋》,吊威压跳下来,结果晕倒了被送医院。网友这才知道温慈有很严重的恐高症,春晚时候手牵手,应该也是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可真是甜齁甜齁的。 但就是糖太少了,为此有人竟然新创了一个微博号,名为“著慈今天撒糖了吗”。 别家的粉丝都是改名“谁谁谁今天分手了吗”,这沈著温慈的粉丝倒是心大、敞亮,看得很开嘛。 至此,吃瓜群众看明白了:什么样的明星,有什么样的粉丝;什么样的情侣才是天生一对。 舆论比温慈想象的好,她刚从《红扶桑》的国内发布会下来。首映礼是直播,在主创上台发言造势后,才开始播放电影。 到这里,直播结束。 温慈在开始放正片以后,就悄悄起身离开了会场,后面的环节没她什么事了。 这个发布会办在电视台,巧的是,沈著刚参加了《我说》的录制,演播厅就在《红扶桑》旁边。《我说》这个节目,沈著自出道以来,参加过无数次,每次都是有新作品时,来做个宣传。 这回应该是和《东都赋》有关。 发布会后面大门被开了条缝,温慈小心翼翼地出来。发布会耗的时间不短,比《我说》晚些结束,沈著在门口等她。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门里的电影声在她合上门后霎时消失,反差太大,心不住跳动。她看见门口的沈著,舒了一口气。 他走上来,扣住她的手,紧紧拉着,朝外面走去。 “访谈完了?” 沈著没回头:“完了。” 她直觉,艾雯一定有提到她。 “是不是有我的话题?” 沈著松开她的手腕,移到她腰后面,变拉为搂:“有。” “那……你怎么说的?”她手往后探,勾住他的手。 沈著转头,冲她一挑眉:“想知道?” 她“嗯”了一声。 “等节目播出吧。” 温慈狠狠一用力,掐了掐他的手。 观众期待已久的《红扶桑》终于播出。这部荣获金棕榈奖,并诞生了新晋戛纳影后的电影,早早就赚足了眼球。 厉寒的电影从来不走商业路线,也就是说,《红扶桑》不会是《名士》那种票房大爆的作品。市场口味摆在那里,票房再高也高不过票房榜上的那几个,它要的是口碑与影响力。 温慈在电影里的表现着实不俗。时间上距离《红扶桑》最近的角色,是《昨日的少年和我》。两部电影,两种角色,一个压抑,一个青春。 单看《红扶桑》,就已经为温慈的表演所惊叹,再和《昨日的少年和我》对比,完全是两个极端。若不是脸还是那张脸,观众们真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就演戏而言,有些人是演什么都是自己,有些人是演什么就是什么。毫无疑问,后一种比前者更好。但温慈不一样,她把每一个角色都拆开重塑,和自己融为一体。 既演出了活生生的角色,又保留了自己的特点。经这么一造,这个角色便完全属于她了。无人能重现,无人可替代。 与此同时,《东都赋》发布第一版预告和幕后花絮特辑,闷着声地在平静的电视剧业界投下了一枚响亮的雷。 在此之前观众只知道,著名电影导演沈岩投身拍摄了人生中第一部古装电视剧,而主演是沈著和温慈。除此之外,一应消息都没有,剧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弄得神神秘秘的。 网友还以为这电视剧仍在拍摄中,谁都没想到这不吭不响的,直接就发初版预告了。 至此,观众们才终于能够透过层层纱帐,一窥其神秘面貌——极其讲究,相当精良。一应设置均按照历史一比一还原,这哪是电视剧啊?分明是部古代纪实作品。只等着后期美化,将观众真正代入另一个盛大的世界。 更别说这电视剧还集齐了一众影帝影后。什么唯一的三金影后丹青、唯一的三金大满贯影帝沈著、最年轻的新晋影后温慈都不提了,单就是一个重量级的国宝演员礼维鼐,已经是顶级电影的配置了。 结果你沈岩告诉观众,这只是一部古装电视剧?业内从没有过如此高配的班底,前无古人,而且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后也无来者。 最好的导演、最好的编剧、最好的演员,除了《东都赋》,没有 分卷阅读121 后来者能超越这一成就。 除非《东都赋》原班人马再合作一部戏。 沈著在《我说》的那期节目,趁着《东都赋》热度最高的时候播出了。他在节目里分享了一些拍摄期间的趣事,当然了,采访的问题自然不止这些。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主持人,艾雯话锋一转,把问题引到了沈著刚刚公布不久的恋情上去。 这才是八卦的观众们最想听的。 “《我说》的观众们知道你要来,在节目组官微后台提了好多要求,其中最多的是问你和阿慈的事……”说到这里,艾雯看了镜头一眼,笑了笑。 镜头前的观众领会到她的意思:好嘛,他们观众被艾雯小小地利用了一下。利用就利用吧,沈著的回答最重要。 沈著微微一愣,脸上有点不自在,倒不是没有准备,而是他出道十多年,这是第一次正面回应恋情的事,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他很快恢复正常,回答很坦率:“我和她……也许是我等她,她等我,等了好久,总算没错过。” 艾雯有些讶异,嘴张成O型,继而问道:“这么说,你们俩中间还有些曲折了?” 沈著摇头笑:“不算曲折,我和她从小认识,那时她是我邻居,我说的‘等待’就是从遇见她开始的。” “噢……我相信我们的观众一定很想知道你们小时候的故事,能给我们讲一些吗?” “没什么特别的,那时候我还只把她当妹妹。我和她只做了一年邻居,后来我出国了,再也没有她的消息。说点丢人的吧,不怕你们笑话,那会我其实特别嫉妒她哥哥……” 到这里,沈著顿了顿。 艾雯捂着嘴笑,大家都明白,温慈哥哥是就是微博上的地质锤。这两个男人之间,免不了要上演一出恩怨情仇。 “她小时候很乖,没见过她那么好看的小姑娘,后来我就特想让我妈给我生个妹妹。” 艾雯点头,示意他继续。 “再后来,我出道了。刚成为艺人那几年,比较忙,等到好不容易有几天假期了,我回去找过她……” “是你们曾经做邻居的那个地方?” “对,是那里。但我来晚了,她已经搬走了,我找不到她。” “没留下联系方式吗?”艾雯追问。 沈著身子下倾,肘部撑在两腿膝盖上:“没有,我倒是知道阿慈的父亲,但我没找他。” “这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观看节目的网友都在问,连屏幕前的温慈也屏住呼吸,想知道他下面的回答。 “用什么理由呢?我说过,以前只当她是妹妹,没往其他方面想。按照正常女孩的年龄,那时候她应该还在上中学。”沈著没有停,笑着补充,“后来我才知道,再有两年她就到英国上大学去了,很优秀的女孩子。” 艾雯恍然大悟:“上次阿慈做客《我说》,透露过她成为演员的原因,她说是因为小时候的邻居——就是你吧?” 沈著点头默认。 “所以后面的重遇,发生在《名士》片场?” “差不多。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也成了演员。”两个人真正产生交集,确实是拍《名士》那时候。 艾雯继续问:“算下来也就是两年前的事,这之前为什么没谈过恋爱?是在等温慈吗?” 沈著笑着否认:“我说过,重遇她以前,只当她是妹妹。关于感情这事,不得不提一句我爸。他一直告诉我,感情不要压在心里,要懂得释放,有喜欢的女孩子要主动。成年以后,要真是遇见了喜欢的对象,我不会太被动的。” “那就是说,你在二十八岁之前,没遇见过喜欢的女孩子?” “可以这么说,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让我心动的。直到我再次遇见温慈,那会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艾雯明白了。 “我觉得,冥冥之中,我还是在等她。” 沈著笑起来,眼底荡漾出柔情,如同一池飘满花瓣的春水。 采访到这里差不多该结束了,但视频进度条显示还有几分钟:艾雯让沈著最后再说几句话,既然是来宣传《东都赋》的,就用《东都赋》相关的话结个尾。 温慈不知不觉凑近了屏幕,想听完最后的内容。 腰间忽然横出一只手,抱住了她。另外一只手从她耳畔伸到前面,戳了戳手机屏幕,点了暂停。 “不准看了。”沈著贴在她耳朵上,低声说。 温慈浑身一激,她本来是坐沙发里的,被沈著这么一弄,她立马跳起来,踩在沙发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著作势又要去夺——都不用跳,伸手就能碰到她的手机。 温慈一急,跳到沙发靠背上,身子还晃晃悠悠的,手机被她高高举起:“还不让我看,你说什么话了?” 说着就要朝屏幕按下去。 沈著被她这样子逗笑了,冷不防来了句:“你站这么高,不怕吗?” 分卷阅读122 温慈这才注意到自己这高度,这沙发靠背有些高,她站在上面竟比沈著还高了半个身子。她确实……有些紧张。 沈著张开双臂:“跳吧,我接住你。” 这时候她倒不管手机了,干脆利落地扔到沙发上,然后闭着眼睛,朝沈著直直扑下来。 沈著把她抱了个满怀,他们之间紧紧相贴,严丝合缝。 他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闷声道:“采访里的内容被剪过,我把完整的话亲口对你说,你仔细听——” “嗯。”她不知道他卖什么关子,一颗心却猛地跳起来。 “我知道你进娱乐圈是为了我,但也不全是为了我。我明白,你这个姑娘,有自己的想法和事业。而我也会一直在这里,你尽可以去闯、去闹、去跳......等到闯累了、不想站那么高了,就回来吧,往我怀里跳,好不好?” 温慈手臂使力,紧紧抱着他。她道了声“好”。 沈著把她往上托:“你跳了两次崖,我都没接住你……” 她忽地愣住。 “很难受对不对?在下面躺着。” 窗外应景地下起雨来,与她的哭声混杂在一起。盛夏的雨总要大些,砸核桃似的噼里啪啦落下来。树的枝条摇曳着,树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一层一层的绿意愈发盎然。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太阳不一会就出来了,烟青色的云层滚着银边,日光亮晶晶。蝉叫得响亮,一会长,一会短。 知了——知了—— “乖,不怕了,有我呢。”他说。 ☆、【番外1】 南浦的童年过得不太好。 准确说来,从三岁一直到八岁这五年间,他的日子是一片漆黑。 他有个小他三岁的妹妹,从一出生,身子就不大好。医生说是心脏的原因,若到五岁还不见好,那就是药石罔效了。 早在他妈怀孕的时候,他就期待着那个小生命早日到来,这样他就有伴了。 却不曾想,自妹妹出生后,一家人在医院待的时间比在家里还久。父母把一颗心全放在妹妹身上,很有点任他自生自灭的意思。 就这样过了五年,南浦早早习惯了独自在家,自己照顾自己。 妹妹的病丝毫不见起色,家里的气氛慢慢变了,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叫人透不过气。父母去医院的次数也多了,家里亲戚不时过来串门,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了点同情的意思。 他不要人同情,他觉得妹妹会好的,他一点也不担心。 大概是觉得父母太忙,没工夫照顾他,有亲戚主动提出,想帮忙替他们照顾南浦。 南泽很尊重孩子,并不自作主张,而是先问他愿不愿意。 南浦拒绝了,他要守在家里,等妹妹从医院回来。 正巧那会隔壁新搬来一个哥哥,比南浦大了四岁,一个人住,很了不起。 父母和沈著接触多,知道他年纪虽小,人却很稳重。索性带着南浦去找他,两个男孩很容易玩一块去,他们倒是不忧心。 一到了沈著那里,笼罩在南浦身上的阴云一瞬间散开,像一匹脱了缰的小野马。他很崇拜沈著,每天跟在沈著屁股后头转。 沈著虽然早熟,但内里还是很有些少年心性的。他按下心头的不耐烦,又想到这小屁孩挺可怜,便放缓语气问他:“你知道你妹妹的事吗?” 南浦点头。 沈著莫名有些气:“妹妹都那样了,你还有心思和我玩?” 南浦一愣,被沈著这神情吓到,小声道:“她会好的。” 声音虽小,语气却很笃定。沈著没想到他会是这反应,又问:“这话是你父母跟你说的?” 南浦摇摇头,全家上下只有他是这么认为的。他一直留心沈著的表情,怕他不信,补充了句:“真理存在于少数人手中。” 沈著没好气,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索性也不管了。 那时候网络刚兴起没几年,就算有弄潮儿,也都是比他们大一轮的青年。像他们这年纪的小孩,得了空都是往外头跑,不会窝在家里。 他们这一带在市郊,依山傍水,专挑环境优美的地方建房子。沈著便带着南浦到绕到后头,这边有条小溪流,从山谷里潺潺流下来,平时少有人来,都是半大的小孩喜欢在这里捉鱼摸虾。 溪边有棵枣树,沈著喜欢盘腿坐这里,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斑驳的光影打在脸上,少年的棱角已初现端倪。 南浦瞧他一动不动,一打挺从溪水边爬起来,凑到沈著面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哥,你打坐呢?” 沈著对着天空盯了太久,原本在闭目休息,听到南浦这话,他睁开眼,没有理会南浦。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从身后捧起一件外套,打了结,做了个包袱的样子。 里面是满当当的新鲜野枣子。 “回去吧。”沈著说。 分卷阅读123 回了家,南浦才知道家里发生了大事。妹妹的病突然好转了,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半点异样也没有。 没有异样就是最大的异样,谁也无法解释这件事,连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 但对于南泽夫妇来说,不管有多奇怪,只要他们的女儿能够好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那是南浦第一次见到不穿病号服的妹妹,久病初愈,温慈脸色还很苍白,但已经能看出脸颊两边的红润了。 她还有些不适应,自出院以后,一句话也没说过,神情也呆呆的。 饶是性格跳脱的南浦,在看到温慈时,也半天说不出话。 他哇地一声哭了。 他就说嘛,他妹妹会好的,却没一个人信。 南浦妈妈一时忍不住,跟着他抽泣起来,苦了她这两个孩子了。 嚎啕大哭的间隙,南浦悄悄抬起眼皮,看了眼缩在爸爸身后的温慈。她面带怯意,半张脸藏在后面,只留了一双眼睛盯着他。 南浦看着看着,哭得更大声了。他怎么觉得,这个妹妹眼神里有些嫌弃他呢? 南泽夫妇设了宴,答谢一众亲朋好友。沈著帮忙照顾南浦,也被郑重请了来。 亲戚们对温慈兴趣浓,看着这小姑娘气色越来越好,高兴之余还有些惋惜:长得是真好看,就是不爱说话,即便出声,也是小如蚊蝇,听不懂在说什么。 问过医生,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好。 别一辈子都这样了吧。 那天沈著不是第一个到的,来了以后,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围都是南家人、温家人,乍一看见这么漂亮的陌生少年,全都下意识地朝他看去。 沈著有些不自在,幸好南浦在屋里乱窜,看见沈著来了,赶忙跑来,要和他玩。 南泽抱着温慈出来,她穿着一条紫色的小纱裙,眼睛像小鹿,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苍凉之感。 沈著朝她看去,愣在原地。他从没见过长这么漂亮的妹妹,他爸是个导演,他常常去片场探班,按说遇见的小演员也不少,而且都是他爸千挑万选出来的,却没一个比得上她。 这么一想,他有些嫌弃南浦——这怎么长的,和他妹妹差远了。 他在看温慈的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他。她的眼神忽然一亮,眼中绽放出灼人的光彩。她挣扎着从南泽怀里下来,一落地,朝沈著飞奔过来。 她一把抱住沈著大腿,仰起下巴,在全场寂静中,奶声奶气地冲他喊:“哥哥,抱!” 自此以后,沈著又多了一个小跟屁虫。 沈著这人,怕闹腾。整天被两个小孩子围着,他吃不消。所以他做了取舍,只带温慈,不要南浦。 美名其曰:妹妹从小就可怜,应该带她见识一下大自然的奇妙。 只留下南浦独守空房,暗自垂泪。 沈著带着温慈去了老地方,还是那条小溪。 溪水齐膝深,但温慈挽起裤腿下去,半个身子都在水里。水底是泛蓝的花灰白色鹅卵石,高低不平,还滑溜。 她站不稳,脚一崴,跌坐进去。水没过头,闷住鼻子,呛了好几口。 沈著陡然一惊,赶忙把她从水里捞起来。 小孩子发育不成熟,头发软、还黄,此时全部贴在额头上,软塌塌的。沈著莫名想笑,憋住了。 “有事没有?”他轻声问道。 温慈摇摇头,忍不住打了个阿嚏。她吸吸鼻子,偷看沈著,小表情很不好意思。 他脱了外套坐下来,动作很好看——先是微抬起右腿,后移半步,与此同时左腿膝盖下弯,一直到完全蹲下去,左右膝盖一上一下,高低交错。然后身子往后倒,一屁股坐到地上,两腿自然屈起。 用外套将她裹住后,手肘顺势搭在膝盖上。温慈垂下眼,注意到他十指交叉,大拇指来回打圈。 她脑子一热,搂住他脖子,扑到他身上。 沈著冷不防被小孩子抱住,交叉的十指解开。身子失了重心,往后倒去,同时也没忘用手护住她。 她冲他嘿嘿一笑。 沈著懵了,小孩子真是太他妈可爱了。 他望了望天,又看看温慈。然后把她身上的外套取下来,铺在地上,抬头对她说:“过来。” 温慈腾挪步子过去。 他食指指着天:“太阳大不大?” “大。” 沈著笑起来,露出脸颊两边的梨涡,用眼神示意她往地上躺:“先烤正面,还是背面?” 溪边是草坪,错落着蓝色野花。人在上面很舒服,不会硌。温慈先是仰面躺着,后来觉得太阳太刺眼,于是翻了个身,变躺为趴。 沈著不在旁边,他往路那头走去了。马路离这不远,他一边注意着路上的车辆,一边又要保证温慈始终在他视野里。 这样趴着呼吸不顺畅,她又翻身,换了个侧躺的姿势。 沈著走回来了,她眯着眼,远远瞧见他身后的路边停了一辆 分卷阅读124 蓝色三轮车。 等到走近了,沈著把她牵起来,轻轻拍掉她身上的草屑:“我们回家。” 这就是差距了,要是跟来的是南浦,沈著大概会拍拍屁股,直接打道回府,并用眼神示意他:爱来不来,爱走不走。 到温慈这里就不一样,专门为她找辆车送回去。 蓝色三轮车的主人是一个瓜农大爷,刚摘下来的新鲜西瓜,正准备蹬到人多的地方卖掉。 沈著直接买下了全车的西瓜,又说他自己拿不了那么多,请求老大爷蹬车送货到家。 老大爷相当爽快,一口答应。 等看到后头还跟着个小姑娘,他当即拾掇拾掇车上的西瓜,勉强收拾出能落脚的空间。又抄起家伙砸了个甜瓤儿的,递给两个孩子。 沈著接过来,把西瓜往小了掰,这才拿给温慈。 大爷面露赞许:“小家伙手劲不错。” 沈著笑笑,没说话,把温慈托上三轮车。自己单手撑着车沿,一使力,轻松跳上了车。 温慈随着三轮车的幅度晃动着身子,她悄悄看向沈著。 他腰背挺直,双手手肘搭在身后的车沿上,微耸着肩,半阖眼,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 路旁种着松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随着三轮车的移动,从他脸上飞速闪过。 她抱着西瓜,看着一点没变的他,叫风迷了眼。 ☆、【番外2】 “最新消息!水果台王牌亲子综艺节目最新一季嘉宾,已证实有沈著!” 这消息一出,微博瞬间炸了锅。 这么说来,被沈著夫妇保护了多年,一直不知真面目的那对龙凤胎,终于要揭开神秘面纱了吗? 也不知这回去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节目微博没过几天就正式公布了嘉宾名单,小道消息果然不虚,确实有沈著,而且两个孩子都会跟去。 这一季可有看头了。 节目组明白有许多人是冲着温慈来的,在沈著家里拍摄第一期时,有意无意给了温慈许多镜头。还专门做了采访,问她已经把两个孩子保护了好几年,怎么突然就要参加综艺节目,让孩子曝光在公众面前了? 同样的问题也问过沈著,他的回答是:“因为你们给我发邀请了。” 节目组换了个方式继续:“那为什么之前不参加呢?” 沈著一本正经:“之前没人邀请我啊。” 导演差点气出血。 温慈就耿直多了,她说:“收到节目组邀请后,我们先是问了孩子们的意见。两个孩子说想来,我们俩一商量,也就同意了。就当是带孩子出去玩。” 导演点点头,很注重孩子的独立意识培养嘛。 “这么说,孩子们看过咱们的节目?他们知道我们是要干什么吗?” 温慈沉吟半天,然后说:“确实是看过,但来的理由是——” 导演竖起耳朵,仔细听下去。 “想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知道,他们爸有多坑娃。” 很不错嘛,俩孩子很有想法。 两个半大点的孩子终于正面出现在公众面前。不愧是沈著和温慈的结晶,完美继承了爸爸妈妈的优良基因,长得相当漂亮。 与其它的双胞胎不同,小小著和小小慈并不争抢谁大谁小,两个人同岁。没错,不分先后,也不看性别,俩小孩在爸爸妈妈眼里一视同仁。只对事,不对人。 两个孩子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节目组的摄制团队进到沈著家时,给他们开门的是温慈。小小著还在赖床,而小小慈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安静地坐在桌上吃早饭,眼神冷静。 跟拍导演当即作出判断:女儿像爸爸。 事实证明,他看走眼了。 温慈带着摄制组来到卧室,先把沈著叫起来,等他略作洗漱后,再去叫儿子起床。 镜头对准了沈著,刚醒过来,眼神还很迷糊。神情慵倦,看得人心砰砰跳,只可惜已经是有妇之夫了。 温慈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才能拴住沈著啊。 沈著教养很好,没有起床气。起身后还向导演和摄像师傅打了个招呼,随后出了门,转到儿子卧室里去。 摄制组立马跟上。 沈著没有温慈那么温柔,一进门,唰地拉开窗帘,让阳光直直照进来。然后他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儿子的屁股,轻轻拽住他的脚,拖他到床边。 “儿子,起来。” 连说话也这么惜字如金。 小小著总算醒了,或许是习惯了这种起床方法,也或许是还没反应过来,小朋友半点怨言也没有。 他乖乖地跟在沈著身后,进去洗漱间刷牙。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大一小站在镜子前,刷牙的动作分毫不差。 “爸爸!”小小慈的声音从餐桌旁传来,清脆响亮。 分卷阅读125 “唔。”沈著放下牙刷,含了口水,上下牙槽磨了磨,再将水吐出来:“怎么了?” 声音明显清醒多了。 “行李我给你收拾好了。”小小慈回。听不出情绪,好像在说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沈著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那可真是比我还厉害,谢谢你啊。” 镜头一直对准了沈著,明显能看到他在努力地憋着笑。 果然,小小慈道:“不用谢。”语气里隐隐带着得意。 这时候小小著按捺不住,喊道:“我的呢?我的呢?” 不等小小慈说话,沈著伸手拦住他,给他讲道理:“你会收拾行李吗?” “会啊。”小小著不想被爸爸看不起。 “那你还让别人收拾?”沈著取下一张毛巾,用热水打湿再拧干后,给儿子擦脸,动作又轻又柔。 小小著被热气蒸得脸发红,他捏着拳头问沈著:“可是小小慈给你收拾行李啊?” 沈著一脸无辜:“因为爸爸不会啊。” “真的?”小小著眼睛瞪得溜圆。 “爸爸还会骗你不成?” 摄制组想笑又不敢笑,这坑娃的水准真是名不虚传啊。小孩子想坑回来,还得再修炼几年。 爸爸和孩子们收拾妥当后,到楼下坐上节目组的车驶离小区。 摄制组工作人员多,一辆车坐不下,余下的人跟后面的中巴走。空出来的摄像师傅不忘给温慈一个特写,跟拍导演看她不说话,问她:“担心孩子吗?” 温慈笑了笑,摇摇头。 她倒不担心两个小孩上节目不适应,她就怕沈著心黑,亲爹带娃真是要命。 几组嘉宾齐聚在录制现场,其中一个是老熟人昌戈,带了他和欧阳絮的儿子。自几年前沈著和昌戈录了《不可思议的旅行》以来,这还是两个人再度合作综艺节目。 昌戈的儿子比小小著小小慈大一岁,长得虎头虎脑的,招人喜爱。 沈著低头看到他头顶上的旋儿,忍不住按住他脑袋摸了摸。 这时主持人跳出来维持秩序,把嘉宾们的注意拉过去。他衣领边上夹着麦克,提气向嘉宾们介绍游戏规则:这一场是要孩子们选词造句,谁能造出来,就可以帮助爸爸拿到一份家庭基金。 爸爸们拿到的钱将要支付未来一天内所有的开销。 金额大小不一,谁家的孩子先造出来,就可以拿到最大的一份。这时候主持人神秘一笑,贱兮兮地补充:排名最后的家庭基金只有一元钱。 爸爸们手心里顿时冒出一层薄汗,只有一元钱,那还不得饿着孩子? 沈著倒不慌,让小小著上场。他这个儿子,最会造句了。那光辉事迹,说一晚上都说不完。打遍幼儿园无敌手,平时都是横着走。 主持人甩出题目:请用“有的……有的……”造句。 孩子们都不大,甚至还有三岁的小不点,这一环节其实不公平。但节目并不要求孩子们给出多标准的答案,只要有理就行。况且,节目组追求的是综艺效果。 几个小孩抓抓脑袋,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主持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爸爸们不能提示,全都站在后面看好戏。 小小著咧开嘴笑,上前一步,奶声奶气地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 主持人乐了,示意他继续。 小小著回头看了沈著一眼,然后得意地说道:“我们家有得是奖杯,有得是奖状。”他口里的奖杯奖状都是温慈沈著在各大电影节获得的荣誉。 爸爸们愣了愣,然后开始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笑,但又极力克制着不发出声音。 主持人不住鼓掌,大声赞叹:“宝贝儿真棒!最大的那份基金给宝贝儿了!” 这造句环节要的就是有看点,规规矩矩地来反而没什么意思。 小小著小心翼翼地捧着信封递给爸爸,沈著摸摸他的头:“造得好,儿子!” 等到其他几个爸爸都领到基金以后,大家才打道回府。录制节目的这一带在山里,前几天刚下过雨,路上泥泞不堪。 沈著一把抱起小小慈,牵着小小著,往临时住处走。 一路上小小著按捺不住兴奋,暗示沈著:“爸爸,我帮你赚了钱。” “嗯。”沈著面无表情。 所以呢?想要糖吃? 沈著停下脚步,对着儿子说:“看到前面的水坑没有?” 小小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点点头,不明所以。 沈著抬起拉他的手说:“跳进去。” 小小著满脸疑惑,但还是照做了。水坑下面是软泥,小小著这一跳,溅了一脚水,但脚感却很不错,软软的。 “转两圈。” 小孩子在水坑里转了两圈。 “好玩吗?”沈著问他。 小小著笑得很开心:“好玩,小小慈也下来玩。” 听到这话,沈著把女儿抱紧了些:“她不能玩, 分卷阅读126 她没有造句,这水坑只有你能玩,别的人都不行。” 小小著一听,双眼放光:“爸爸也不行?” 沈著一撇嘴,摇了摇头,表情十分遗憾,好像是错过了世界上最好玩的东西一样:“爸爸也不行。” 小小著下意识在水坑里又跳了几下。 沈著转身离开,小小慈把下巴搁在爸爸肩上,掀起眼皮,冲小小著比了个口型。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