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卫影视同人)奇迹之再回首》 分卷阅读1 【同人】《(姜大卫影视同人)奇迹之再回首》作者:一夜花厅雪 文案(c6k6.com): 新加坡怡康医院萌萌哒的院长陈冠霖先生三年前“老夫聊发少年狂”,来了人生中第一次恋爱——一场5225的忘年之恋,然而最终惨淡收场。重回故国,再遇曾经被他无视追求的美女董事,他是郎心似铁呢,还是重续缘分呢?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婚恋 业界精英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冠霖,周希文 ┃ 配角:郑易凡,李小曼 ┃ 其它:姜大卫先生,影视同人,贴吧,忘年恋 第1章 回国 2009年3月,刚刚过完中国年没多久,有华人之处尽是未曾消散的节日气氛。 LA机场。 人流熙攘,操着各式英文口音的人拖着行李箱,或者满脸疲惫,或者兴高采烈,不一而足。 间或有些黑头发黄皮肤的亚洲人,大多说广东话或是日语,说说笑笑,大包小包,大概是趁着节日来旅行的人吧! 他们大多三三两两,即使孤身,也会带着很多行李看着报纸或手机,总之,现代社会的人,很难容忍自己真的安静下来。 于是,候机室里,一个单身的只提着一个小行李包的安静的男人,竟成了一道静谧的风景。 男人大概已近天命之年,短发利落,鬓角已经微白。 他眉目清雅,即使不笑也显得很温柔。男人穿着西装,手边放着呢料大衣,就那样静静的,静静的看着手中的钱包。 不,应该是看着钱包中的那张照片。 看得出照片的主人很爱惜这张小小的钱夹照,虽然边缘有些磨损,照片上的人却依然明丽。 青春活泼的女孩身穿洁白的婚纱,挎着身边男人的手臂,对着镜头甜美的笑。 身边那男人却微微侧头,用饱含宠溺和柔情的目光注视着他的新娘。 ‘小曼……’ 男人用拇指摩挲着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心头百般滋味。 男人的手机响了。 “喂,易凡……对,我已经在机场了…”对着表弟这个唯一的亲人,男人露出温和的微笑,“你让秀沅不要忙,免得累到。小曼……” 他顿了顿,笑容散了。 “……我们已经分开了。” “Ladies and Gentleman, Flight SQ11 is about to take off at 13:30, please check in from channel 3 as soon as possible……” 听到机场通知登机的甜美女声,男人看了眼手表,又最后看了一眼钱夹里的照片,终于深吸一口气,抽出那张照片,放好钱包,提起行李,在经过垃圾桶时艰难地松开手,任由照片从手指间滑落,翩然如蝶…… 从LA到新加坡差不多十七个小时,中间还要在东京转停一次。陈冠霖一上飞机系好安全带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说实话,他有很多天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也许在三万英尺之上,他能够得到睡神的眷顾…… 飞机升空,窗外一片湛蓝晴空。 怡康医院。 郑易凡今天没有手术,百无聊赖又魂不守舍地坐在楼下的餐厅揪花瓣。 “表哥没事、表哥有事、表哥没事、表哥有事……” “喂,易凡,你干什么?!”高政邦和刘书研端着盘子坐在郑易凡身边,调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小女生一样伤春悲秋啊?” “什么伤春悲秋!我这是——”郑易凡瞪眼,却说不下去…… 表哥和小曼,两年前那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一度成为怡康的传奇。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分开了,那这件事不应该从他这里传出去。既然表哥肯回来,总有一天,他会自己告诉这些朋友们的。 “说起来自从院长和小曼去了洛杉矶,也有两年了哦?你们家宝宝都两岁了,秀沅也有了第二胎,他们也该回来让我们见证一下他们的甜蜜了吧?!” 高政邦笑嘻嘻地说着。 “呵呵……是啊。”郑易凡脸都僵了,心下暗想,恐怕回来的就是见证他们的惨淡收场了。 到底为什么他们会分手呢? 郑易凡怎么想也不明白。表哥这个人又专情又负责任,总不会是他变了心吧?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周希文端着一杯咖啡边走边看手中的文件,她一抬头看到郑易凡他们,便笑着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可以坐下嘛?” “当然,欢迎。”郑易凡拉开椅子。 自从两年前患者家属袭击周希文,表哥挡灾出事后,周小姐变了很多。 最起码,没那么咄咄逼人了。也知道关心下属和同事们的情绪,时不时还和大家一起活动下。 分卷阅读2 虽然她还是铁面无私,但是口碑好了不少。 “哦,没说什么,说秀沅这一胎宝宝呢。”郑易凡善意地撒谎。 “对了有三个多月了吧?你女儿那么可爱这个宝宝一定也很可爱的。” “那就借你吉言咯!”郑易凡喜气洋洋地拱手。 周希文坐了没多久,喝完了咖啡就起身离开,走了几步手机响,她接起来,微笑,“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你收工了?” 。。。 “喂,周小姐笑得那么甜是和谁在打电话啊?”郑易凡八卦。 “据说是个挺有名气的模特,转行从影,从马来西亚刚刚签到这边的公司的。好像在搞影视歌三栖发展吧!我听她们说,那人对周小姐一见钟情,猛烈追求,终于感染了周小姐,现在他们已经谈恋爱两三个月了吧!” 刘书研回答说。 “哦……这样啊……那一定长的很帅了。” 唉,这叫什么命?表哥之前还让周小姐黯然神伤,现在周小姐幸福甜蜜了,他却和小曼分手了…… ~~~~~~~~~ 陈冠霖下了飞机,抬头看看狮城那熟悉的天空,露出一丝微笑。 也许是最后一张照片也已经放手不再保留,陈冠霖好像解脱了一样,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郑易凡本来要来接他,被他拒绝了。 这里可是他长大的地方,比任何国度都熟悉的故乡。 取了行李,将大衣搭在臂弯处,他突然想到应该先看看自己的仪容是否得体,如果有些颓废,需要修整一下以免秀沅和易凡担心。 于是他去了洗手间,洗洗脸精神很多,抬头,透过滴落的水珠他看着镜子里的男人——一脸疲惫和平静,眸中古井无波。 曾经的陈冠霖应该有什么样的眼眸呢? 他似乎有点想不起来。 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还戴着眼镜,可以遮去自己难以变回曾经的眼眸。 整理好仪容,也整理好心情,陈冠霖对着镜子微微笑笑,感觉可以过关了,走出洗手间。 没走几步,脚下有异样,他低头一看鞋带开了,将大衣搭在行李箱上,蹲下系鞋带。 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将一件极为平常的事做得很有美感。 起身,身后有响动,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眼,一个高挑英俊的男人揽着一个娇小俏丽的女人快步走过。 他们…… 陈冠霖推了推眼镜,眸中满是讶然之色。 那两个人好像是刚从男洗手间一起出来的。 陈冠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是结过婚的人,没理由看不出来那两人那异样的神情是因何而来。 一想到自己刚才一无所知地在洗手间待了那么久,他就浑身不自在。 为什么会有人在公共场合这么放纵? 他拒绝深想,但那一瞥之下,却牢牢记住了那对男女的模样。 “表哥,欢迎回来。” 一开门,郑易凡就给了陈冠霖一个大大的拥抱。 “很想你啊,表哥。” 陈冠霖拍拍表弟的背,“唉,你可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回来是你的伤心事的。”他玩笑着说,等表弟破功笑了,才淡淡地说:“我也很想你们。” 松开眼眶微红的郑易凡,陈冠霖对着秀沅笑:“秀沅,好久不见。” “表哥,回来就好。外面再好没有我们在你少了多少欢乐啊!”秀沅也已经知道陈冠霖和小曼分开的消息,忍着心中的难过,故作轻松。她拉拉躲在她腿后的小女孩,“茵茵,快来叫大伯。你的名字还是大伯取的呢!” 两岁大点的小女孩咬着手指怯怯地看着陈冠霖。 他不由得笑容温暖得多了,蹲下来张开手,从包里拿出给侄女买的娃娃,“茵茵,过来,大伯抱抱。” 毛茸茸的娃娃是女人天性难以抗拒的大杀器,小不点儿郑文茵也是一样。她一下子咯咯笑着扑进了陈冠霖的怀里,被他抱起举高高,手里挥舞着娃娃乌拉乌拉地说着些孩子话。 只一个下午,小文茵就和陈冠霖混熟了,粘着他不放,到要睡觉的时候眼皮子都睁不开了还腻着陈冠霖。 “乖茵茵,要睡觉咯,明天大伯继续陪你玩好不好?”他耐心温柔哄着。 “我要大伯讲故事……”小家伙儿揉着眼睛嘟囔。 “好~”他在郑易凡和秀沅不好意思的目光中抱着侄女上楼讲了个童话故事哄睡了宝宝,这才下楼来。 秀沅已经去睡了,留下空间给两兄弟叙旧。客厅里静静的,郑易凡坐在外面的游泳池边,开了一瓶红酒,叫他:“表哥,喝一点?” 他知道郑易凡想问很多问题,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半倚着门框,微微一笑,“好啊。” 两兄弟好似以前常做的那样,在游泳池边看着碧波微漾,一边品酒一边聊天。 郑易凡像个小 分卷阅读3 孩子一样将脚浸在泳池里晃来当去,陈冠霖看得好笑,干脆也席地而坐,坐在表弟身侧。 “为庆祝我们重逢,先干一杯!”郑易凡打着灌醉了陈冠霖再问话的主意,找各种名目劝酒。 “表哥,这两年你在美国开心吗?” 他问。 “开心啊。”陈冠霖笑笑,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一荡又落下。“我告诉过你的,刚去我和院长还有他太太一起开了一家诊所,大家都是朋友,又都是专业人士,做得蛮开心。不过我们三个人似乎都不是经营型的,诊所一年经营勉强维持收支平衡而已,所以我还是回归医院,做一个单纯的医生。医院的同事都很关照我的,工作顺心,挺好的。” “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是一件挺值得开心的事。来再喝一杯。” 郑易凡应和,又灌了一杯下去。趁着表哥抬杯子喝酒的当儿,他偷眼看陈冠霖脸上已经浮上一丝红晕,心中窃喜,“那除了工作之外,生活呢,表哥你生活得开心吗?” 陈冠霖放下酒杯,眼神温暖,微微一笑眼角有细微的皱纹,“臭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委婉迂回了?”他眸子一片清明,哪里有微醺的迹象? 郑易凡挑挑眉,“表哥,你的酒量好像比以前好了些。” “是吗?”他反问,却并不期待答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和……小曼,开心过。” 他唇角浮上一丝笑,似乎陷入了对婚后甜蜜生活的回忆之中。 他和小曼,是开心过的。 一起漫步在北美各大城市街头,一起饱览加拿大瑰丽的自然风景,一起在聚会中翩翩起舞…… 前半年新婚蜜月,除了工作大部分时间都走去各处玩,他宠她,对她无微不至、细心体贴。本来就满心喜欢她,更何况小娇妻小她这么多,陈冠霖潜意思有一种亏欠了这个女孩的心思,更是希望用余生补偿,温柔至极。 然而……生活并不仅仅有欢愉的悠然时刻,生活更多是琐碎的日常小事构建起来的,生活也包括了工作事业和生存。 爱情……也不仅仅是关怀备至和无限感动就可以完全概括的。 爱情,缘何不同于亲情和友情,就在于它还有独占欲和□□,更加不能够是无穷尽的单向付出。 当激情归于平静,当生活琐事成为常态,当原本的温柔体贴变得令被关怀的那一方觉得拘束窒息,当给予的那一方也希望能够偶尔脆弱,当越接受越有压力,压力临界时…… 她还是个孩子。 陈冠霖在心里对自己说。 当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没来得及分辨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便被自己感动,从而错误的以为这就是爱情,并且可以持续一生。 事实上,自己也太傻想得太简单了。 “那为什么会……分开?”郑易凡低声问。 “……因为,我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吧。”陈冠霖扶了扶眼镜架,抬头淡淡地说。 “我不信。”郑易凡脱口而出。“你体贴温柔又专情,怎么可能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如果你都不是,那我岂不是就是糟糕到底的丈夫了?可是秀沅和我还是恩恩爱爱啊!” 如果你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就不会因为小曼喜欢国外的氛围而离开熟悉的环境留在国外生活。 如果你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就不会在那么忙碌的工作中,依旧带着她四处周游,让她的fb花样百出。 照片中的她,笑得也很开心啊! 如果你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就不会独身一个人黯然神伤地回到故乡,只字不提她的不是。 “是不是小曼变心了?”郑易凡将原本要委婉要含蓄的念头忘到了九霄云外,情绪激动起来。“为什么?难道你还不够好吗?!” “易凡!”陈冠霖微微沉声低喝,郑易凡如公牛般用鼻孔喷气,摘下眼镜愤愤地瞪着游泳池水面。 我瞪我瞪我瞪瞪瞪! 表哥哪里不好!表哥对你的心是可昭日月,为了你三番两次深入险境差点儿赔上性命和眼睛! 小曼啊小曼,你看起来也是个好女孩,为什么要这么快变心呢?你可知道,我的表哥,爱一次多么不容易,他做了多少心理建设,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抛开一起顾虑,勇敢地爱一次。 “易凡……不是她的问题,小曼……没有错。”陈冠霖兀自平淡笑笑,手枕在脑后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我比她大得多,对于生活的理解和预估应该要比她准确一些,可是我没有。也许我之前太想当然,草率地误导了她。易凡,小曼还是个孩子……也许我说对了,我偷了一个女孩儿的青春。还好,一切都不算太晚。” “表哥!~你这个人……你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你什么时候能想想你自己啊!”郑易凡恨铁不成钢。“不说了,睡了!” 他愤愤地爬起来,也不擦脚上的水,吧嗒吧嗒地直接跑上楼去抱老婆缓解郁闷之情了。 陈冠霖独自待在庭院中,夜灯光线柔和 分卷阅读4 ,听着院中草虫的鸣叫声,他自顾自地笑了,晃晃酒杯,将红酒一饮而尽。 起身伸了个懒腰,他将心事收起,让一切浮上心扉的记忆重新回到心底深处。手掌无意识地碰到椅背,咔哒一声,他低头一看,无名指上简约的男士婚戒曾经让他无比甜蜜,如今却提醒着他,曾经失败的短暂婚姻。 蓦地缩了缩手指,陈冠霖慢慢地抬起右手,手指握住那个光滑的指环。 闭了闭眼,缓慢而又坚定地将戒指拔下。 戴了两年的戒指似乎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拔下来时手指被撸得发红。 火辣辣的,有点痛。 不过,改变,总归是痛苦的。 他松手,戒指当啷一声掉进游泳池,缓缓地沉入了池底。 作者有话要说:  电视剧情介绍: 陈冠霖是新加坡一家私立医院的前任院长,三年前,身边的小护士小曼清纯可爱,和母亲相依为命,后被渣男骗,母亲癌症过世,小曼深受打击失声,陈冠霖在不断地帮助中爱上了小曼,由于年龄差距过大,在百般纠结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和小曼在一起,最终历经波折(陈冠霖两次濒死),终成正果,出国定居。but!!三年后两人分手,陈冠霖回国(指新加坡) 周希文是医院董事,年轻精干高傲,一直在追陈冠霖,被无视,曾经对这段忘年感情说过难听的话,后历经波折(陈冠霖濒死),祝福两人。但一直没有忘记陈。 第2章 访友·重逢 翌日清晨。 陈冠霖下来的时候,秀沅正抱着茵茵喂她吃东西。 “大伯大伯~~” 小家伙见到陈冠霖欢快地叫着,挥舞着小手。 “茵茵乖,麦片好不好吃?” 他逗逗小家伙,问:“易凡呢?” “他还在睡。昨晚……睡着的比较晚。”秀沅抿嘴轻笑,“表哥,有吐司和炒蛋,我帮你拿。”她将女儿放进婴儿座椅,小家伙却伸长手去够陈冠霖。 男人轻笑着将侄女抱进自己怀里,拿过麦片碗继续喂。 “乖茵茵,好不好吃啊?哦,还有香蕉片啊!你爹地和大伯小时候也喜欢吃这……吃这种麦片粥。” 曾经有个女孩儿,在他胃痛的时候,也做过这种麦片粥给他吃。 所以说,怎么能怨得起来? 不论纠葛着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小曼是关心他的,从头至尾。 小茵茵边吃边点头,小手握着勺子要往自己嘴里塞。陈冠霖又不敢使劲儿又怕麦片洒在她身上,姿势各种别扭。 当秀沅端着一份早餐过来时,他简直如释重负…… “表哥,不用这么紧张的,来让茵茵自己吃吧,小孩子吃饭本来就会弄得到处都是。” 将陈冠霖解救出来的秀沅得到大表哥一个感激的眼神,“对了表哥,你以后准备做什么?易凡很希望你能回怡康工作,不过他是一根筋,你不用顾及他的想法。” 秀沅细腻得多,她知道怡康有太多让陈冠霖开心或感怀的记忆,也许在这里工作就会想起目前不愿想起的人,无谓给自己找不开心嘛。 “倒是有几家医院和我联系过。怡康……也在其中。我会整体考虑的。谢谢你秀沅。” 他真心感谢这个漂亮的弟妹,他的另一个亲人。 “死了死了,迟到了!”郑易凡满头大汗地冲下楼,衣服还没穿好,衬衫扣子错排扣着。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毛糙?今天你不是休息吗?!”陈冠霖无奈地摇头,朗声说。 郑易凡一听,差一点一脚踏空,“哈哈,是哦,我今天休息嘛!忙忘了。” 郑易凡松了口气,下来逗逗女儿和她抢吃的,惹得茵茵委屈扬起小手要打他。 “坏!爸爸坏!” “哈哈哈~”郑易凡做鬼脸逗女儿,对陈冠霖说:“表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先休息一段时间,确定下到哪里工作就恢复正常生活。” “那你会不会考虑怡康?” “……呵呵……”陈冠霖低低地笑了,“怡康周主席的确和我联系过,我会综合考虑的。” “哦……周小姐知道你回来吗?”郑易凡小心地问。 陈冠霖愣了下,推了推眼镜,“……应该知道吧,周主席应该会告诉她的。” 陈冠霖咋一听郑易凡提起周希文,心湖有一丝波澜。 那个执着的女子,这两年他也时常想起她,当然不是出于男女私情,而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他慢慢……有一些理解她,以及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欠妥。 “我看未必啊,上次我在餐厅遇到她,她一点异样都没有。”郑易凡边吃边含混地说。 陈冠霖摸摸鼻子,“不知道也没关系嘛……反正明天我会去怡康看看大家,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郑易凡突然笑了,凑过来, 分卷阅读5 “表哥,你现在不用担心周小姐对你那什么什么了,她和一个明星在谈恋爱,据说挺有名的。” “你说什么啊?!”陈冠霖羞囧,“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还提?” 下午,在家休息的郑易凡带着女儿老婆陪陈冠霖去买些礼品。赶上周末,路上很多人,前面堵得不行,郑易凡就改了条路线,开车绕过去。 偏偏,他忘了,绕行的那条路正好经过一个对于陈冠霖来说十分熟悉的地方——小曼家的花店。 郑易凡这个二货一路边开车边聊天说笑,哪里注意得到这种小事?当汽车从花店门口滑过一段距离,他才后知后觉地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冠霖变得落寞的表情。 “……表哥……” “我没事。”他笑笑,眼神内敛,“你刚才说买什么比较合适?” 话题被岔开了,然而气氛却回不到最初那么活跃。 郑易凡在心里把自己打成猪头,暗骂自己是个猪脑子。 只是,伤口这种东西……藏着掖着,怎么能行呢,总有一天会腐烂化脓的。 唯有利刃剜去腐肉放掉脓血,才能慢慢好起来。 正好早晨醒来的很早的茵茵困了睡着了,三个大人顺势不再说话。 陈冠霖靠着椅背看向窗外,车水马龙,人流熙攘。街边的商店趁着年后最后的休假,大肆宣传着自家的商品,期望能有再一波的销售高峰。 无意间一瞥,陈冠霖似乎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车子再向前开,他扭头去看,的确是。 周希文穿着一件及膝的连衣裙和一件休闲的黑色长款开襟毛衣外搭,裁剪得体的服装加上在腰间束着的腰带,凸显出她突兀有致的高挑身形。 她笑得很甜蜜很开心,挽着一个高挑的青年,很亲密地从一家精品店里走出来,那男人还帮忙拎着几个袋子,看起来很体贴斯文。 惊鸿一瞥之下,陈冠霖只来得及看到那人是周希文,却没有看清楚身旁那男人的样貌。 “怎么了表哥?要买什么吗?”郑易凡说。 “不是。”他坐好,看着前方,“我看到周小姐。。大概和男朋友在逛街。那个男生很高挑呢。” “是啊,模特出身嘛,当然高挑了。” 话题只是轻轻带过,而陈冠霖却没有忘记周希文脸上的笑容。 那种甜蜜和放松他没见过。 即使他们曾经也尝试过开始,但他也没有见过她那么开心。 真的很好。他……终究没有多耽误一个女孩。 周一。 在医院,周一至周末似乎没有任何区别,病人不会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就不生病,也不会因为今天是周末就扎堆生病。所以,从早到晚,怡康依旧是那么快节奏运行着。 陈冠霖搭郑易凡的顺风车,车后备箱是许许多多的礼物。 郑易凡任劳任怨地抱着两个大箱子跟在表哥身后当搬运工。一路行来,许多医护人员都很惊喜地看着陈冠霖风度翩翩地走过来,纷纷和他打招呼。 陈冠霖宛如归巢的鸟儿,如鱼得水、自然如信步闲庭,就好似他不曾离开,还如几年前一样,每天上班下班,和同事们并肩战斗,拯救生命,创造奇迹。 “好啦好啦,都好好工作吧,表哥说了,中午请大家吃饭!”郑易凡笑着说,将箱子里的礼物一包包交给各部门的护士,让她们帮忙分给大家。 众人散开,只有高政邦几个好朋友趁着现在还比较空闲过来和陈冠霖说话。 “院长——哦,不好意思,习惯了。陈……怎么称呼呢?”高政邦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要不要和我一起叫表哥啊?!”郑易凡撞了下高政邦,嬉笑着说。 “可以的话那当然好咯。” “叫我名字就好了。”陈冠霖笑笑,“诶,没看到温医生?” “阿仁今天休假,肯定是在陪女朋友。对了,您还没见过他女朋友呢,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是幼稚园老师,很善良,和阿仁很甜蜜呢。哦,小曼今天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高政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典型,懵懵懂懂,直击最不应该问的问题。 郑易凡一肘子戳在他肚子上,“好了要上班了我们先走了,哈哈哈哈~” 拉着高政邦就准备跑掉的郑易凡没想到表哥轻轻地说了一句:“小曼还在美国,我们分开了。” 一时间,高政邦、刘书研都愣住了。 “哦……”满心好奇也不能问,两人只能轻轻点点头,“我们、我们先去上班。中午见。” 转了个弯儿,高政邦拉着刘书研就往急诊室跑,小曼的好朋友在那里上班,他想去问问清楚。 只是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迎面遇到款款而来的周希文。 “周小姐,早!” 高政邦吓了一跳,反射般地大声打了招呼,又下意识地往后看。 陈冠霖和郑易凡本也是顺路往前走,所谓狭路相逢…… 分卷阅读6 万般感慨在心头。 周希文精神奕奕地开始一天的工作。先到办公室看看这几天的财务总账,又 回了几封邮件,暂时将手头的事情做完了,便想着到下面看看——她现在明 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好的管理人员,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 刚下到一楼没走几步,就遇到了高政邦和刘书研。然而两人一个神经兮兮地 大声打招呼好似八百年没见过,另一个紧张兮兮好似做了什么坏事被撞破一 样。 刚准备玩笑几句,却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下意识地抬头,就这样突然间, 他的身影撞进了她的眼眸。 一刹那,她笑容凝固,思维都似乎暂停运行。 曾经她也设想过,再一次见到他时,自己应该怎么样表现。 一定要落落大方、亲切而不亲昵、热情而不过界。 只是……在这一瞬间,设想的一切都化为泡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见到他,竟然还是会悸动,会紧张,会想要……靠近。 陈冠霖打量着周希文,她比两年前似乎还瘦了些,面容似乎发亮,唇角挂着 笑——虽然笑容有点儿僵硬,但整个人还是比过去总是板着脸黑口黑面的要 显得柔和得多。 看来她变化了不少。 不过也很正常,大家都在变,没有人会永远停留在过去。 “希文,好久不见。更漂亮了。”他笑着说,还玩笑般夸奖了一句。 “……是,是吗?”周希文这才渐渐回神,低头遮掩住自己慌乱的眼神。 因着这句“漂亮”,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型,那份紧张拘束,让郑易凡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偷偷地冲着高政邦两人比划了下,三人转身麻溜地溜了~~ “是。” 陈冠霖一回头,表弟已经不见了。 他无奈摇摇头,挑了挑眉,却没看到周希文借着手臂的遮挡,打量着他。 他……清减了几分,脸上隐着一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似乎鬓角也有了几丝白发。 镜片背后,那双眼眸,不复当年的清澈平静,染上了几丝沧桑和郁色。 你……过得不好吗? 她下意识地向他身后望。 没有人。 “回来探郑太太吗?” 她收拾心情,找回自己的节奏,做到一半落落大方,问。 “回来常住。” “工作确定了吗?”周希文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半公半私地邀请:“没有 确定的话回怡康如何?院长这个职位虚席以待。” 陈冠霖双手插在口袋,两人并肩慢慢走着。“有几家医院也向我发出邀请, 我还在考虑。” “那一定要多多考虑怡康哦,于公,我们是新加坡最好的私人医院,软硬件 都是一流的,前段时间医院还从德国引进了一套设备,希望能够提升神经接 驳手术的成功率。于私,大家一定都很欢迎你回来。他们啊……早就受不了 我的暴君统治,亟待有人拯救!” “呵呵……”陈冠霖笑了,“我可是第一次听到你是暴君啊……” 周希文挑眉,“难道不是吗?我不信以前他们没和你这样抱怨我。” “可那是以前啊。听易凡说,现在大家很尊敬你的。” 第3章 突发事件 两人顺着怡康长长的连廊慢慢边走边聊。周希文说说陈冠霖离开这两年医院的变化,有人离开,有人加入。这两年怡康换了两个院长,都不是很合适,现在院长的位子还空着。 “……第一位黄院长受邀去了香港一家私立医院,第二位刘院长,嗯……董事会觉得他不是很适合继续担任院长的职务。”周希文只是一笔带过,其实那位刘院长在职期间医院出了一单很严重的医疗事故,怡康的董事会以及周希文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件事的影响消除。 “慢慢来,工作和婚姻一样,双方都需要一定的磨合。怡康这棵梧桐树不会缺凤凰来栖息的。”陈冠霖听完了,轻声笑着说。他是有感而发,无心之语,而周希文却心中一动,那个猜测又一次浮上心头。 只是……她不能问。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之前和陈冠霖的关系有些尴尬,也因为,如果猜测成真,她不想揭这个男人的伤疤。 两人走到连廊的尽头,左手边就是去周希文办公室的楼梯间,陈冠霖站住脚,很明显没有上去的意思。 “冠霖,其实……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周希文想了想,鼓起勇气将深藏在心中两年多的话说了出来。 “很抱歉当年让你很尴尬很窘迫,还有在舞场……我发脾气说的话,以及我对小曼的做法,真的很抱歉。” 午夜梦回之间,她也曾一帧帧将过往 分卷阅读7 回忆审视,也许心态变了,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当年做的那些傻事。 陈冠霖微愣,面前的周希文神色诚恳,眸子清澈,是真心道歉。 他想了想,“既然你这么说……其实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希文。” 是的,希文,其实反过头去看,你让我尴尬,我又何尝没有让你尴尬? 也许当年,咱们都太简单也太幼稚,不懂得尊重和体谅对方。 我这个院长,也有做错事的时候。 比如那位偏激的病人家属。如果我没有在病人面前仓促向你发难,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啊?”周希文是真的不明白,微微侧头挑眉。 陈冠霖张口欲言,“周小姐!陈院长!” 一个护士匆匆跑上来,急促地叫着:“你们快去急诊大厅吧!附近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死伤严重,现在有十四名重伤员送到咱们医院了!” 周希文和陈冠霖俱是一惊,下意识地两人跟着小护士快速地从楼梯跑下去,直奔急诊大厅。 大厅中已经是一片混乱。 护士和紧急赶来的急救医生人手不够,先送到的三四个重伤员已经送进了手术室,然而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来伤者,但能够进行急救手术的医生已经都进了手术室…… 陈冠霖和周希文赶下来时,有六七个病人在急救室的临时处理区躺着,医护人员只能做着止血输血和输氧的工作,都无比焦急。 “周小姐!院长!” 刘书研正忙着帮一个孩子看伤,见到周希文和陈冠霖松了口气,“怎么办?加上今天的手术和刚才送进去的伤者,咱们已经没有手术室了!” 陈冠霖先去看那几个伤员,身边跟着几个护士。 陈冠霖虽然是妇产科和神经方面的专家,但是其他各方面的基本功也都很扎实。 他曾经在急诊室做了五年大夫,去年在美国,他也在急诊室待了半年,所以很快就进去状态。 他走到一个床边,先翻伤者的眼皮看看瞳孔,抬眼看旁边的仪器,观察血压心跳情况。 他用手按压着伤者的胸腹部,头也不抬一伸手,护士们一愣。 “给他胸腔CT!” “胸腔CT!”陈冠霖立刻意识到他和这些年轻的护士姑娘没有默契,补充了一句,却听到有人和他异口同声。 抬头,他和周希文对视一眼,又低头紧张地工作。 周希文先联系事发地负责人,告知他们医院满负荷运转的情况,请他们再有伤员向其他医院送,另外调开今天的手术安排,一通联系,将所有可以暂缓的手术全部通知暂缓,腾出所有的医疗资源来救治伤者。 人命关天的同时,也是对怡康的考验。 “冠霖,一号、五号、□□十号手术室可以使用。”周希文雷厉风行地安排好所有人待命,对陈冠霖说。 男人微微点头表示听到了,“颅内出血,马上请脑外的麦医生到一号手术室主刀,沈医生配合!” 护士在身后飞快地记录,然后就快速地送伤者去手术室。 “左肋下三四肋骨骨折,没有伤及脏器,送骨伤科治疗观察。” “脾破裂,三号手术室,胸外科张医生主刀,赵医生配合。” “赵医生已经离职了。”护士渭南。 陈冠霖一愣,是啊,他已经离开两年,人事有变动。 “安排于医生配合。”周希文对护士说。于医生是个新来的大夫,有三年从医经验。 “好的。”护士匆忙跑走。 就这样,一个个伤者被陈冠霖快速地诊断分流,有些就在现场安排诊治,在最短时间内得到了处理。 正待松一口气,急诊室大门又一次涌入一堆人,他们奔跑着,一脸脏污血迹,拥着一架急救床,叫着:“医生!快救救他!” “怎么回事?”陈冠霖迎上去。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他!他是个英雄。车出事他坚持让其他人先走,被车门卡住他还帮我们救了很多人,没想到他的腿……” 陈冠霖揭开盖着的床单,床上毫无知觉的男人一条腿血肉模糊,膝盖以下的部分只有一丝皮肉连着。 陈冠霖立刻做出判断,这个人如果不马上动手术,这条腿肯定是保不住的。 “马上安排手术室,请神经外科周医生和普外一科王医生范医生配合!” “冠霖,周医生在休假。” 陈冠霖抬头看看周希文,她目光中似有一丝期待。 “……”陈冠霖吸了口气,“我来做手术。” 现在,不来怡康工作也不行了。 即使他有执业证,和怡康没有合同关系也不能随意接诊,一旦有事发生,怡康也要负责任的。 急忙去洗澡,消毒,换手术服。配合他的一个是熟悉的医生,一个是个新人。 这一动手术,就是十一个小时。 下午三点多,大部分的手术都已 分卷阅读8 经成功做完,医护人员们如释重负,三三两两轮流吃饭。 毕竟还有其他的病人等待着他们照顾诊治。 周希文也应对完所有的媒体,忙里偷闲还要关注每台手术的进程,好在都很平安,没有事故。 “大家今天辛苦了。之后两三天对于重症伤者还是不小的考验,大家加加油,等这段时间过去,给大家放假休息!” 周希文到餐厅给大家打气,年轻人们纷纷喊万岁! “果然表哥回来了周小姐就更有人情味了。”赶了两台手术累得半死的郑易凡和高政邦咬耳朵。 “别乱说啊,周小姐有男朋友了,你想被她削吗?” “呵呵。。。”郑易凡闭嘴,心说,你是没看到周小姐的眼神,我保证她。。。旧情难忘。。。 周希文随便拿了个三明治,准备去看看陈冠霖那台手术的情况。 出了餐厅没多久,手机响了。 是Simon。 “Simon,你收工了?” “还没有。我看到新闻,你们医院今天很忙啊。” “是啊,一共接诊了二十一个伤者,还好都平安无事。”周希文真是后怕兼庆幸。 如果今天陈冠霖没在,也许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怡康现在缺乏一个能够统御全局的leader,最近两年的经营管理……的确很难。 “你今天一定很辛苦,要注意休息。可惜我在大马不能陪你。妈咪昨天还问起你,担心你太累了。” “帮我谢谢auntie关心。我没事,医护人员比较累一点。你自己拍戏也很辛苦的,拍打戏注意安全哦。” “我知道了,you are so sweet,my honey~” Simon对着话筒啵了下,逗乐了周希文,“take care。bye~” 周希文收线,淡淡笑了笑。 马来西亚某五星级海景酒店豪华套房。 “又给那个周小姐打电话?你不会是真的爱上她了吧?” 下半身只裹着一条浴巾临窗而立的Simon收线,身后穿着性感睡裙的长发女人攀上他的背,调笑着对他的耳廓吐气。 “哪有?”男人笑着回身揽住女人的纤腰,“要不是爸爸要求,我才不去和她谈恋爱呢,又死板又无趣,只知道工作,这么久了连亲都不让我亲。。。我最爱的还是你啊~” “我看是最爱我的身体吧?”那女人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娇笑。 “你的身体难道不是你?” 男人顺势扯掉浴巾,压倒性感女人。。。 周希文站在手术室外,一眼就看到低着头专注手术的陈冠霖。 不时有汗水滑落他饱满的额头,护士就会用棉纱拭过,保证他有良好的状态。 已经九个小时了,神经外科其他的医生也很累,加上他们都没有陈冠霖医术高超,所以配合的人已经换了一波,他却无人能代替,只能让陈冠霖一直坚持着。 透过窗户,周希文能看到陈冠霖背后已经已经湿透了,汗水打湿整个背,洇出一片深色。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吧? 虽然带着口罩,穿着宽大的手术服,但她还是能清晰的看到陈冠霖鬓角微白,面容消瘦。 之前他穿着手术服还会有点小肚腩,现在穿着却有几分晃荡。 你在外国这两年,究竟怎么了? 晚上八点,手术顺利结束。 陈冠霖几乎是被其他人扶着出来的——站太久,腿早就没了感觉。 “冠霖。。。”周希文中间又上楼一趟处理好医院的事务,让家里送了份粥到办公室,又下来等待。 男人一出来,她紧张迎上去,只叫了声名字,却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我没事……”陈冠霖摘下眼睛擦擦汗,“手术很成功。” “我知道。”她轻声说,有点淡淡的心疼。“有你在,一定会成功。” 男人微微摇头笑笑,坐在手术室外按摩双腿。 希文忍住上前帮忙的冲动,安排好伤者的后续安排,半蹲下来微仰着头说:“去我办公室休息下……还有,要签一份合同。” 陈冠霖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走吧,”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脚酸麻得差点摔倒。 “小心!”周希文扶住他,手就没有再松开,“小心点慢慢走。” 周希文的办公室还和两年前一样,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饰品,单从布置看,真猜不到是一个女生的办公室。 “这里和两年前一样,没有变过。”见陈冠霖打量,周希文淡笑着说。“忘记了?” “没有。”陈冠霖推推眼镜,“所以才有点奇怪。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些可爱的装饰,像娃娃什么的。” 他想起秀沅在家里放着的娃娃摆件,花花草草等等,还有茵茵这么小就喜欢她妈妈那些鲜艳的玩 分卷阅读9 意儿。 周希文面色微微不自然,低头拉开抽屉,“小女生会喜欢吧。可能我年龄大起来了。” 小曼喜欢这些是吗? 她想着。 也对,她看起来就是个会喜欢甜美风格的女孩子。 陈冠霖这个对女人心思掌握程度只能考不及格的人根本没想到周希文以为自己说的是小曼,挑挑眉:“是吗?我记得秀沅还比你大一岁呢。” 周希文心情突然明朗了一瞬。 她笑着取出抽屉里的合同书,填上了基本信息,给了自己权限范围内最高的聘用薪水,递给陈冠霖,“冠霖,看下没问题在最后一页签字。” 男人接过来翻开,正待看一看,秘书敲响门,“周小姐,又有一家媒体,是8频道的记者。” “请他们去会议室,我马上到。”周希文马上回答,歉意地看看陈冠霖,“你先看看,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已经让易凡把你的衣服送过来了。哦,对了,这里有粥你吃一点。我去去就回来。” 她掏出镜子微微整了整仪容,风风火火地冲去接待记者。 陈冠霖摇头笑笑——几年不见,还是这种急脾气。 他打起精神看起了文件。 周希文对记者介绍了当时的接诊情况,强调了目前0死亡。为避免麻烦,尽量淡化陈冠霖的那台手术,一语带过。 请同事带记者去看看转危为安的伤者,同时参观宣传下医院。周希文电话通知到ICU和各个科室,要求大家不能掉链子,众人凛然表示一定完满完成任务。。。。 郑易凡挂掉电话,对高政邦说:“算了,我收回之前的那句话,周小姐到底还是周小姐啊。。。表哥估计是喜欢不起来的。” “其实周小姐只是提醒下大家注意点,也不是要弄虚作假,这也没什么啊!”高政邦笑着说。 “你不懂。我们都能理解,但是表哥就好似不是现代社会的人。他就是古代的世外神医,坚持仁义道德那种。唉~他是天下第一好人,也是天下第一老、古、板。。。好了,我去给他送衣服。” 周希文赶回办公室时,发现陈冠霖的衣服在袋子里装着放在门口秘书那里。 “郑医生送来的?为什么没有拿进去?” “周小姐,郑医生说院长在休息,他就不打扰了。” 周希文侧头看去,透过没有拉起的百叶窗,的确看到陈冠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拿起衣袋,轻轻打开门,想了想,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慢慢走过去。 透过丝袜,地板传导上冰凉的触觉。 她取了陈冠霖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又从他手中拿走快要滑落的文件夹。 男人大概累极,蹭了蹭沙发靠背,睡得很熟,嘴唇微微动了动,有几分稚气。 她直起身,目光却从他脸上移不开。 微皱的眉头,瘦削的面颊,微白的鬓发。。。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瓣,微青的下颌。。。 记忆中,他的眼眸清澈简单,即使面对最艰难的手术也依旧闪烁着坚毅活跃的光芒。而这次重逢,他的眸子里多了疲惫和颓然。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周希文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不同。 只有在他的专业领域里,他才游刃有余、忙而不乱、神采奕奕…… 周希文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却在半路收回手。。。 他是有妇之夫。 她有热恋情人。 都结束了。 不不。。。根本从来没开始过呢。 周希文对自己说不能对不起Simon啊。 对!一定是突然见到他才会有些失控,一定是。。。 周希文坐会座位上看文件,看了半个小时,文件只翻了两页——总是忍不住去瞥那个睡得香甜的男人啊。。。 陈冠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夜里十二点多。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周希文奋笔疾书,旁边放了一摞文件。 似乎有两个星期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陈冠霖懒懒地不想动,还半眯着眼睛。 这是一次难得的没有做梦的睡眠。 起身活动下,夜深了有点冷,他穿上搭在身边的外套。 “醒了?”周希文抬头笑笑,“你看你,睡得倒快,文件也不签,粥也没喝。” 陈冠霖正要说我不饿,肚子咕噜发出很大一声响。他立时红了脸。 “呵呵。。。”周希文忍不住笑他,“一起吃点吧。餐厅老板娘知道你回来了,非要塞给我好多食物。” 两人转移到茶几上分食了周主席家的粥、老板娘的爱心便当和两盒微波炉里叮过的热牛奶。 “伤者情况怎么样?” “目前看来很好,没有人有并发症或者感染。对了,那个你做手术的伤者原来是个马拉松运动员呢。” “是吗?”陈冠霖很高兴他拯救了这个人的腿。 分卷阅读10 “不过就算完全好了,他也不可能恢复到没受伤之前的状态。”陈冠霖唏嘘不已,“人的生命太脆弱了。” “是啊……又脆弱又坚韧。。。” 在医院,见多了生老病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感叹生命的脆弱和坚韧。 “人真是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 “赞同你。。。” 两人各自想起不同的人,深觉如此。 吃完东西,陈冠霖在周希文办公室里的休息室换了衣服,一出来,周希文就说:“我送你回去吧。” 院长宝宝摆摆手,“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蹭的郑易凡的顺风车。。。 顿时陈冠霖略尴尬地住了口,“我……我今天没开车来……” 无辜的小表情让曾经那个萌萌哒陈冠霖又回来了。 周希文抿嘴偷笑他的困窘。 “还是我送你吧。要不你开我的车,我让司机来接我。” 她打电话给周主席的司机,对方表示马上过来。 周希文将车钥匙给了陈冠霖,他却迟迟没走。 “冠霖?还有什么事?” 周希文本已埋首文件堆,又见陈冠霖待着不动,奇问。 “……马上。”他穿好外套,在合同上签了字,离开周希文的办公室。 过了半个小时,周希文接到司机的电话,收拾东西下楼。 怡康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的确是周主席的座驾。司机下来给周希文拉开车门,等她坐好,扬长而去。 医院大门另一侧,陈冠霖坐在周希文的车上,目送她上了车,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第4章 温柔 好在那场连环追尾翻车爆炸案的伤者虽然都惨兮兮而且很严重但是手术都不算困难。 过了24小时,慢慢都稳定下来,大部分醒来和家人庆幸自己好运——新闻已经报道了,送到另外三家医院的伤者已经有人不治身亡。 他们纷纷在医生们查房时表示感谢,让医生们颇有些开心和不好意思。 陈冠霖走马上任,又出任了怡康的院长。 他和董事会的人都很熟悉,顺利过关。 因为这两年院长这个位子实在难找人,陈冠霖虽然让部分董事不是很喜欢——没人喜欢一个总是和董事会抬杠的院长——但是也过关了。 周主席身体不是很好,这两年事情基本上都交给女儿在管,他在颐养天年。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陈冠霖都应该拜访他一趟,于是确定了医院的伤者都没什么问题,他去疗养院拜访周海天。 陈冠霖到的时候,周主席正在打18个洞,见到他过来十分开心。“冠霖,好久不见,你回来了可真是太好了!”他和陈冠霖热情握手,完全当他是个好朋友,而非雇员。 “我来介绍下,这是我们怡康的院长陈冠霖,他可是神经外和产科双料专科顶尖专家。” 周主席向自己的球友兼院友们介绍陈冠霖。他们都从新闻上得知怡康前几天接诊车祸伤者的事,连声夸奖。 终于告别了热情的球友们,周主席带着陈冠霖到了一处较为安静的树荫下休息。 “喝点什么?” “黑咖啡。” “这么多年你还是口味没变过啊!”周主席笑呵呵地说。 “……习惯了。” 陈冠霖淡淡地笑,“您身体很健康。” “不行了,老了。我也快七十的人啦!”周主席感慨着,“我本想着会是我捷足先登,没想到竟然是希文先和你签了合同。哈哈,看来你们还有点缘分。” 陈冠霖不知道该如何接口,端着杯子笑笑喝了口咖啡。 好苦。 最近一直睡不好,许久没有沾过黑咖啡,怎么竟然还有点喝不习惯。。。 “唉,是我女儿没福气。”周主席一直很看好陈冠霖做自己的女婿,不是因为他专业能力强能够帮到医院,而是觉得这男人性格好,脾气好,女儿也一心喜欢,他一定会对女儿很好的。 只是女儿太强硬,也太不明白男人的心啦! 然而! 为什么面对现在这个黄毛小子又这么软? 女儿啊,你这个步调有问题。 “周主席?” 陈冠霖见对方迟迟不语,轻声唤。 “哦……冠霖啊,希文还是不懂事,遇到事情了你多帮她建议建议。我这个女儿,吃软不吃硬,你多担待。唉。。。你见过她现在这个男朋友了没?要不是看希文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人,我早就让他们分开了!” “其实……艺人也不都是生活混乱。”陈冠霖以为周主席为这个担心,说。“我听同事们说,希文的男友挺体贴挺容让她的。” 以前自己对她,就少了很多耐心和宽容。 后来想想,不是自己不能,而是……自己不想。 分卷阅读11 因为不喜欢她,所以更多一些挑剔吧。 这个男人既然能这样体贴宽容,应该是很爱她的。 “男人只有体贴是不够的。唉~冠霖,我只怕这个Simon只是玩玩,最后希文还是要受伤。这小子,明明家里也有产业,何必要干这种浮躁的职业!” 说起来Simon家世倒是也和自己家般配,他爸爸还和自己是同行呢! 算了算了,既然女儿喜欢,就和老李见见面吧! 周主席还是过去那种老思想,对娱乐圈的分分合合,很看不过眼,对这个Simon,没有信心。但是他又诡异地相信一点,男人结了婚就会收心,尤其是他们这种家庭的人。 陈冠霖也只有笑笑不语。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小曼带着浅笑和担忧送走了她邂逅并爱上的男人。 威廉是个无国界医生,要奔赴阿富汗帮助有需要的人。 小曼走出机场,开车回家。在空旷的高速路上,她的心一片迷茫。 既然我爱威廉,他离开的时候思念不舍是正常的,但,为什么隐隐约约,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车子前方的那对胖墩墩的娃娃还在随着车的晃动摇摆身体,面上的笑容永不褪色。小曼看着这个和陈冠霖旅行时挑选的小玩意儿,忍不住低喃:“院长,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那年,在魁北克的乡村小店中,他们嘻笑着挑选礼物,然后在露天咖啡店的大阳伞下猜猜看挑给对方的是什么。 小曼蒙着陈冠霖的眼睛,一直笑嘻嘻地摇头说不对,其实陈冠霖早就猜中了。 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陈冠霖回到家,一进门,郑易凡就做“乳燕投林”状苦着脸哀嚎:“表~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怎么了?”陈冠霖一阵紧张,立马奔过去去看秀沅,“秀沅……” “表哥,别紧张,”秀沅偷笑,“你还不知道易凡这家伙吗?有些事他看起来是坏事,说不定你觉得是好事呢?” “到底怎么了?”陈冠霖笑,“臭小子,你要吓死我啊!” “表哥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啊?”陈冠霖彻底呆了,什么和什么啊。。。 “咱们的小姨婆啊,花莲的那个,王夏雨禾老太太啊!她要来新加坡和我们一起住!” 陈冠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体型娇小总是笑眯眯嘴巴不停说教“不孝有三”的精明老太太,想到02年她来新加坡小住时的情景,不寒而栗。 “易凡,这次我同意你的判断。”陈冠霖拎着外套就准备落跑,“我出去住酒店,好兄弟,千万别说我回新加坡了。” “晚了。。。”郑易凡双手叉腰,凉凉地奸笑:“不好意思,好兄弟就是要同甘共苦。表哥,我已经告诉小姨婆你回国的事了。” “你。。。”陈冠霖气结,“郑易凡,我没有亏待过你啊!干嘛推我进火坑!!!” “放心啦,她应该不会再逼你相亲了,毕竟……”她以为你已经结婚了啊! 陈冠霖顿了顿,“也对。” 看来这场短暂的婚姻还是有它发挥余热的时候啊~~ 陈冠霖上楼洗澡,秀沅很奇怪地问:“这个小姨婆很……不好相处吗?我从来没见过表哥这么怕一个人的。就是以前他也没有这么躲周小姐啊!” 郑易凡搂住老婆的肩膀,比手划脚,“唉~~老婆,你是不会明白一个喜欢看人双双对对、比翼双飞、三年抱俩、儿孙满堂的老人家遇到一个好像表哥一样光闪闪的超级无敌大钻石的兴奋感的。” “大钻石??” “对啊!钻石王老五嘛!02年小姨婆来家里住了两个月,当时我还没遇到你,但是我年轻啊,所以姨婆没催我太多。可是她真是二十四小时紧迫盯住表哥,催他成家立室,两个月给表哥安排了二十五场相亲!!把表哥逼得没办法简直想跳马六甲海峡,最后还好小姨婆的大孙子出世了,她回去帮忙照顾小朋友,才让表哥逃脱一劫。哈哈。。。” 一想到表哥当时的各种囧样和受惊表情。。。郑易凡直接笑趴了~~ 陈冠霖再怎么不情愿,夏雨禾女士来到的日子也不会变。 这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实在是个好天气,然而。。。陈冠霖开心不起来啊…… 秀沅和茵茵在家等待小姨婆,陈冠霖和郑易凡去接机。路上陈冠霖的小心肝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没办法,心理阴影太重啊。。。 机场。 小姨婆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打扮得非常非常潮从出口走出来,一见两个侄孙,摘下黑超冲着两人挥挥手:“冠霖,易凡,哈喽~” “哈哈,小姨婆,几年不见你又年轻了嘛!”郑易凡很会逗老太太开心,上前大大拥抱,笑着夸奖。 “那个是自然啦!”小姨婆坏笑着看陈冠霖,作势也要拥抱他,陈冠霖下意识闪了闪。 “好啦冠霖,吓你的啦!你真是个老 分卷阅读12 古板。虽然我只比你大五岁,可是我可是你们的阿嫲哟!抱一下不需要害怕男女授受不亲啦!” 没错!这位辈分超高的小姨婆只比陈冠霖大一点点,是他和郑易凡的姥姥的小妹妹。。。 他们太姥爷太姥姥的确是很传奇的人物。什么下南洋创业就不说了,一生两口子生了八个小孩,最大的比最小的大36岁。 陈冠霖和郑易凡的姥姥是老大,夏雨禾小姨婆呢,就是八妹啦,是两口子五十高龄生下的最后一个孩子。 陈姥姥18岁结婚,19岁生了陈妈妈,陈妈妈大学毕业嫁给陈爸,次年也有了陈冠霖。郑易凡妈咪是陈妈妈的三妹妹,比陈妈妈小十来岁。 小姨婆后来早早嫁去台湾,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孩子们也都成家立业了。小姨婆的先生十多年前过世,她本来就热情,没有伴侣后时间多起来更是。。。 于是,他们有了个活泼健康好管闲事体力充沛精神绝佳的……超级无敌麻辣小姨婆。 回家车上小姨婆闭目养神,陈冠霖松了口气。 一进家门,秀沅拉着茵茵笑眯眯地欢迎老人家,茵茵奶声奶气地叫着“太姨婆~”又印上小公主的香吻,立刻俘获了小姨婆的心,从行李箱中翻出好多礼物送给茵茵,一老一小迅速结成联盟。。。 对秀沅,姨婆十分满意。拉着秀沅的手赞不绝口。 “秀沅真是个好媳妇啊,又漂亮又知书达礼,又能生养,真是太好了。来来,姨婆给你见面礼。那时候郑易凡这个臭小子搞什么旅游结婚都没请我这个老婆子。冠霖也有样学样,哼!”姨婆说着把手上的镯子脱下来硬给秀沅戴上。 “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姨婆不行的。”秀沅连忙推辞,求助地看丈夫和表哥。 “你收下吧,秀沅。”陈冠霖推推郑易凡,易凡对老婆说。“姨婆不是外人,她代表我们的妈妈承认你是我的老婆,要收的。” “这才对。”姨婆很满意,“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当年你们太姥姥的首饰都留给我啦,你们这些小辈娶媳妇嫁人,姨婆都给你们有礼物。” 陈冠霖笑笑不语——老人家当年留的东西没多少,这些年小姨婆给各家的首饰礼物早就超过了当年那点东西。 好在小辈们都很知道感激,找各种名目送小姨婆贵重礼物,变相还回去。 姨婆坐了几个小时飞机,上楼休息。陈冠霖和郑易凡下午还要去上班,匆忙吃了饭走人。 怡康医院。 “院长,周小姐请你去她办公室。” “好的。” 陈冠霖放下病案,整理好桌子起身去见周希文。 这次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很怕见她了唉。 “希文。” “冠霖,坐。”周希文又是忙碌了很久的样子,手边一堆文件夹。“是这样,我请你过来是有两个人事安排想听听你的意见。”她拿出两个文件夹递给陈冠霖。 “你先看看这两个人的资料。” 缺乏名字和照片的简历,陈冠霖微微有些奇怪。 仔细看了一遍,“这两个人申请什么职位?” “女生董事会拟聘为怡康的副院长,男生申请神经外科医师。” “我觉得可以。”陈冠霖想了想,同意了。“以他们的就学和工作经历来看,足以胜任。当然,”他笑了,“具体还要面谈。” “我明白。”周希文松了口气,“这位女士我会尽快约时间和她视讯沟通。这个男生我交给刘医生面试,如何?” “我没有问题。” 陈冠霖见没什么问题了,准备离开,周希文叫住他,有几分踟蹰:“冠霖……其实,这个男生是我堂弟。他挺努力也挺有天分的。我不会在面试环节给他开绿灯,但如果他能通过面试进入怡康,你能带他吗?” 陈冠霖微讶,“你堂弟?” “对。他比我小十几岁,刚刚毕业从美国回来。”他真是崇拜死你了。。。 周希文也很无奈啊。。。 陈冠霖无意识地耸耸肩,“不管他是不是进入怡康,欢迎他和我常交流。” 回到办公室,陈冠霖正准备继续工作,护士长带着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院长,这是齐琪琪,她是你的新任护士。” “嗯??那Maggie呢?”陈冠霖有些奇怪,那个Maggie才做了没有一个礼拜嘛! “哦,Maggie昨天发现有了身孕,而且有早产的迹象,所以回去安胎了。” 陈冠霖吐了口气,“好吧。你教一下小齐,帮她尽快适应环境。”说完陈冠霖低头去看文件,全程没有和小姑娘有一丝目光接触。。。 “护士长,院长是不是很讨厌我啊?”齐琪琪很委屈,自己什么没做什么也没说啊! “哦……不是。。。”护士长愣了下,劝道:“院长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年轻女孩相处而已。慢慢他和你熟悉了就好了。对了,院长很忙的,没事不要打 分卷阅读13 扰他知道吗?尤其是你自己的私事。让我知道的话,立刻调离!” 齐琪琪凛然:“是!” 护士长想起了曾经有个女孩也问了她同样的问题。 她猜得到院长和小曼之间现在是什么状态。或者说,医院里的老员工见到他一个人回来新加坡,都能猜的到。只是大家为了保护院长,都当做不知道,小心翼翼地注意回避一切和小曼有关的话题。 如果不是因为老护士没有几个有空闲,她是不会安排齐琪琪这个小丫头来配合院长,以免他想起曾经的小曼。 如此波澜不惊地过了几天,小姨婆似乎只是来新加坡享受假期,每天出去玩,还认识几个帅老头,生活乐无穷。陈冠霖渐渐放下心来,叮嘱家里人一定要统一口径,千万别说漏嘴让小姨婆知道自己已经离婚了。 不过呢,表姨婆虽然没有再催他结婚,却开始催他:为什么太太不回来啊,为什么不留在美国造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每天在家里玩间谍游戏圆谎玩得不亦乐乎,陈冠霖的心情在和小姨婆斗智斗勇中慢慢轻松起来。 而在怡康,他却渐渐发现怡康这两年经营比过去几年要难得多了。 以前周希文还有时间来他面前刷存在感,现在她常常加班,比起经常要做手术的医生也不差多少。 有时候陈冠霖去她办公室,会透过百叶窗看到她打很久电话,表情从软到硬或是从硬到软,但脸上都渐渐带上隐忍的怒气。。。 看她挂断电话,陈冠霖敲敲门进去,“希文,有份报告需要你签字。” “哦,给我吧。” 周希文站起来接过文件夹,眉头微皱。 她坐下翻开文件夹,一手揉了揉小腹。 旁边的咖啡已经冷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咽下去,再不动杯子一下。 真想发脾气啊。。。 周希文很想咬人。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吗?”陈冠霖开口问。 “嗯?”正怒火节节攀升的周希文闻言一愣,火苗儿一点点缩缩缩,缩回可控范围。 “没事……是经营上的事情,你呀,帮我管好业务端就好啦!”她忍不住笑容浮上脸颊。 看,女人就是这么容易哄。一句话就够了。 陈冠霖慢慢点头,“你慢慢看,我先下去巡房。” 他出了门,问周希文的秘书,“miss李,周小姐今天是不是胃痛?” 秘书李卓钰李小姐一愣,“啊……不是,”她有点尴尬,小声说:“她今天……比较特殊。。” 陈冠霖没明白,皱着眉头,临走之前说:“她的咖啡冷了,帮她换一杯。” 直到走到餐厅去吃自己迟到的中午饭,陈冠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秘书的话。。。顿时脸红了。。。 买了三明治和咖啡,陈冠霖走出餐厅又折返回去,“苏妈妈,请送一杯姜茶到周小姐办公室。呃……别说是我点的。” 苏妈妈一脸“我懂的”的表情,陈冠霖囧了囧,没多解释,匆匆离开。 第5章 网上征婚 晚上八点。 陈冠霖做完一台手术,收拾好回家。一进家门,郑易凡和秀沅坐在客厅里垂头丧气,对面小姨婆威风凛凛、怒火熊熊。。。 “嗯……怎么了?” 陈冠霖脚步顿住,轻声问。 郑易凡冲着陈冠霖挤眉弄眼,差点眼睛抽筋儿,秀沅却是一脸愧疚歉意,还没等陈冠霖搞明白表弟的意思,小姨婆就开始发难了! “陈!冠!霖!!!!!” 小姨婆以吞山吐日之气魄,冲着陈冠霖一声怒吼!!“你竟然离婚了也不告诉阿嫲一声!!!!” “啊?”陈冠霖大惊,嗖地一下扭头眯眼瞪郑易凡。 表弟立刻摆摆手,很没义气地指指老婆。秀沅歉疚地看着陈冠霖,做不好意思状。 “别看他们!好啊你,作为兄长,教弟弟弟妹骗人!你说,该怎么罚你?!” 陈冠霖在小姨婆面前根本就没有气势可言——他不是一个能在家里人面前发脾气的人——“那……那对不起嘛。。。姨婆别生气。你说吧,要怎么罚我都可以。。” 郑易凡脑中警铃大作,拼命给陈冠霖使眼色,然陈冠霖没有接收到,于是郑易凡眼睁睁看着表哥自己把自己推进火坑。。。 “好!你说的啊!这样才是乖囡仔(闽南语:孩子)嘛!冠霖啊!你放心,姨婆不会害你的。这次我帮你把关!一定找个最好的水查某(漂亮女孩)给你做老婆啦!要好生养的,最好三年抱俩……” 姨婆施施然变怒为喜上楼去实施大计划,陈冠霖一副呆滞的样子,转头瞪两个年轻人,“到底怎么回事啊!!郑易凡!”他的自由。。。他的色相啊。。。 “表哥,不怪易凡,是我说漏嘴了。。”秀沅很不好意思,“但是姨婆真的很……狡猾嘛,趁我没有防备套话,所以我 分卷阅读14 就……” 陈冠霖倒在沙发上,一手抚额,“这次不知道她要给我安排多少个姑娘了。。。” 周希文终于下班,到停车场去开车,没走到车旁边就听到哔哔的喇叭声。 “希文!” 高挑俊朗的Simon靠着自己拉轰的越野车,笑着摇摇手。 “Simon!你怎么会来的?!”周希文惊喜地笑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嘛。”她跑过去,和男人拥抱。 “你每天这么辛苦,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接我?再说了,我想给你个惊喜。”Simon笑意更浓,揽住希文想要亲她。 她下意识闪躲,又顿住,主动闭上眼睛仰头任他采撷嫣红的唇。 Simon唇角翘起,来了个法式热吻。。。 当他松开周希文,暧昧地用手指擦过她微微红肿的唇,调笑般在她耳边说:“你好青涩,my beauty~” 周希文从双颊红到了耳根,粉粉的耳垂令Simon眸子一暗—— 这女人的确可口,他已经等不及把她从青涩变成妖娆了。 “上车,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海滩边。 今天夜色很美,天幕缀着一颗颗星星,仿佛是天鹅绒上散落的钻石。 融融的烛光在微风中飘飘乎乎,远远就能看到。 Simon停下车,绅士的打开车门拉着周希文的手往前走。 越走近,越看得清楚,周希文脸上的讶然和惊喜越来越浓。 在沙滩上,数不清的蜡烛摆出一句英文花体句子:marry me 蜡烛放在各色的玻璃杯中,炫彩的光点带来梦幻的效果。 音乐声响起。 在五六米开外,有一个小提琴手和一个萨克斯手。那个小提琴手正演奏着优雅的乐曲,令人陶醉。 他们走进蜡烛之中,一片片的玫瑰花瓣在花体字外侧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宝座,在宝座的正中间,放着一枚钻石戒指。 Simon拿起戒指,单膝跪下:“希文,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认定你是我生命中的美好,我要定你了。相信我会让你快乐,嫁给我好吗?” 希文双手捂着嘴,感动的眼泪落下。 无论看上去怎么样的坚硬都好,她是个女人,是个期盼爱人疼爱和浪漫的女人。 “嫁给我。”Simon再次强调。 被感动到一塌糊涂的周希文有一瞬间的清醒。 她想到了父亲。 也有另一个男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不。。 他有自己的生活。 自己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看来……整个怡康也就周小姐一个老员工还没意识到陈冠霖和小曼分开了。。。 “Will you marry me?”他再次问,将戒指举高。 “Yes.I do.” @@@@@ 深夜十二点,陈冠霖家里还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小姨婆在上网。 对,你们没有看错,就是在上网,而且上的是婚恋网站。。。 “陈先生,男,54岁,离异无子,相貌英伟,温柔体贴,人品绝佳。。。哦,对了,加上这个。。。” 小姨婆戴着老花镜敲键盘,速度飞快地在最前面加上“某大型私家医院院长,妇产科专家,年薪丰厚”。。。 “意欲寻一温良文静、面容姣好、贤良淑德的女子共度余生。非诚勿扰。有意者可先网上交流。” po上自己的msn号码,小姨婆奸笑着:“搞定!” 小姨婆拍拍手把陈冠霖几年前在海边的潇洒英姿照片放了上去,大功告成。 现在只等着美人们自己上门啦~~ 可怜的宝宝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成为某社交网站上的热门人物,还傻乎乎地睡得好香甜。。。 与此同时。 幸福甜蜜的周希文和Simon吃完烛光晚餐后,Simon想要带她到下一站,利兹卡尔顿酒店。 “不行……”希文红着脸拒绝,推开在她耳边轻吻诱惑的男人,“我还没告诉爸爸……而且,我想等到新婚那天……” 她羞涩,却坚持。 Simon只得深吸了口气,流露出浓浓的失望,耸耸肩,“好吧,as you wish,my beauty。” 三天后。 清晨,陈冠霖以饱满的精神投入工作之中,打定主意这段时间都扎根医院,多多加班,以避免小姨婆安排相亲。 他这几天每天回到家就被魔音灌脑,已经快顶不住了。 所以,他今天已经带了几件衣服和两件厚外套,准备就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过夜得了。。。 “院长,早。” “早。”陈冠霖边打招呼边看报告,几个小护士看着他偷偷捂嘴 分卷阅读15 笑,笑得他莫名其妙。。。 他避过人低头审视自己,很好啊衣服没有失礼人。 又遇到几个同事,他们明明是聚众说自己什么,见到自己过去就做鸟兽散,匆忙打了招呼就跑了。 “搞什么?!”陈冠霖有点生气,去找郑易凡。 郑易凡正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和两个同事一起拍大腿狂笑。 “哈哈哈哈,这真是太逗了。。。哈哈哈,这人太有才了。。。哈哈哈哈,表哥借精生子,有没有搞错。。。哈哈哈哈……” “喂,易凡!” 正狂笑的郑易凡被同事戳了一把,他摸摸笑出来的眼泪,“怎么了?” “院、院长啦!” “别骗我了,表哥和周小姐开会还没结束——表哥!” 郑易凡一抬头,看到陈冠霖眯着眼站在自己面前,吓得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还不忘了去关掉电脑界面。 他的手被按住了。 陈冠霖看到电脑网页上有一张自己的照片,这很正常,然而旁边有一行字:某富豪由于出事故丧失生育能力,现特…… “这都什么和什么!!!” 陈冠霖震惊了。 郑易凡忍住笑,“表哥啊,别生气,只是你的照片被人用了而已。我已经举办了,网站方面会很快把这个删掉并且会封杀这个用户。” 陈冠霖脸都气红了,“怪不得今天我过来他们都看着我奇怪地笑!” “呵呵。。。”郑易凡才不会说他们有个同事看到了发到facebook上面,所以才会被同事们看到啊。。。 “好啦好啦,别气了表哥,这个事情只是个笑话,但是你不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在网上找到你的照片吗?”郑易凡揽着表哥的肩膀让他坐下,打开了另一个网页,“做好心理准备哈~当当当当!” 是那个婚恋网站。 “这是谁放上去的!!!”陈冠霖简直抓狂了。。。 “你说呢?”郑易凡坏笑着抱手臂。 “小姨婆。。。”陈冠霖觉得人生好黑暗了。。。 “别拉我,我要去跳马六甲海峡!”陈冠霖嘟着嘴赌气,猛地站起来,却听到有人敲门,“冠霖,取消的会议又要召开了,快点。” 周希文含笑过来,陈冠霖下意识地蹭一下挡住了电脑屏幕。“好,我马上就去。” “一起吧,我还有点事和你先商量下。” “哦哦……”陈冠霖一步步磨着走上前去,始终挡着周希文的视线。。。 怡康董事会议。 “好,以上就是今天会议的全部内容,不知大家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那好,散会。” 众人离开。周希文叫住了以后一个离开的陈冠霖。“冠霖,刚才看到沈医生的资料,你好像很吃惊,你认识的?” 满腹心事的陈冠霖愣了愣,感觉有点温暖。 “是,她是我在美国的同事。” “那……她和你有矛盾,还是有什么问题?” “哦不不,”陈冠霖连连摆手,“沈医生是个有责任心同时专业能力很强的医生。” 周希文有点不明白,“那么……”突然之间她灵光一闪,看到陈冠霖尴尬的样子,恍悟:“沈小姐追过你吧?” 陈冠霖看向别处,然后笑了笑,“是……” 周希文倒是对这个女孩有了更多的期待,同时心里也有一点点小小的酸涩。 “那你怎么刚才不说?” “那是我的私事,怎么能因为这个左右医院的人事安排?而且沈医生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 “她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吗?对了,小曼什么时候毕业?有没有考虑回国后还来怡康工作?” 周希文让自己显得尽量自然。 陈冠霖很吃惊,他没想到周希文还不知道自己离婚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我和小曼……分开了。” 周希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办公室。 整个人迷迷瞪瞪,脑中只回响一句话——“我和小曼分开了”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看他回来时难掩的颓然和沧桑,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下午,周希文的办公效率为零。 下班后,她破天荒没加班直接冲回去见父亲。 “爸爸,你知道冠霖离婚了?” “对啊。难道你不知道?不可能吧,我听说怡康的人都知道了,只是当着冠霖的面从来不提而已。” 周主席很吃惊,没想到女儿还不知道。 他还以为女儿真的完全放下陈冠霖,连他离婚了都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现在一看。。。原来是因为不知道! 周希文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腿沉思,面色不断变幻着。 ‘原来他离婚了。。为什么我这么失落?这么痛?’ ‘我还爱他吗?’ ‘不,我爱的是Simon 分卷阅读16 。如果还爱着冠霖,我又怎么会接受Simon?’ ‘承认吧!你是想有人陪。’ ‘不!我是爱Simon的。我接受了他的求婚,我们很快就会是夫妻。。。’ ‘冠霖。。。’ “没有缘分的吧?”她低声呢喃,微微苦笑。 她以前追着他跑,陈冠霖见到自己就如老鼠避猫;现在他能和自己和平相处,两人却是。。。 周希文收拾心情,决定放下过去迎接自己的人生。 @@@@@ 陈家。 陈冠霖和表弟一家陪着“老佛爷”吃饭,除了悲催的心理倍受压迫的“小陈子”,其他人都吃得很开心。 “秀沅我的亲亲老婆,你的厨艺又有长进啊!太好吃了!”郑易凡眉飞色舞秀恩爱。 “是姨婆指导了我很多。”秀沅很谦虚的把功劳让给姨婆。 小姨婆笑眯眯地逗着茵茵,余光锁定某个吃完就准备开溜的人,“冠霖啊,你前天答应我要相亲的哦!不要欺负阿嫲年纪大健忘!” 陈冠霖动作僵住,“不会的……但是!”他连忙加上一句,“姨婆,我这个礼拜都有手术,我想有个平和的心态去做手术,所以拜托只安排在周日下午可以吗?” 陈冠霖想一下午么,顶多见一个女生,还能忍受。 “好吧。”小姨婆磨磨蹭蹭才答应,各种心不甘情不愿。。。 陈冠霖暗地里松了口气。 小姨婆和郑易凡暗地里交换眼神,笑得很邪恶。。。 院长宝宝,你太单纯了,你不知道有一种相亲方式叫做八分钟相亲会吗? 周四。 “冠霖,坐。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周希瑜,神经外科实习医师。希瑜,这是陈冠霖院长。” 周希瑜嗖地站起来九十度鞠躬,以一种见偶像的热情和自来熟向陈冠霖一通介绍自己,然后欢喜雀跃如数家珍地历数陈冠霖的丰功伟绩,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努力向院长学习。 陈冠霖扶了扶眼镜,喝了口咖啡,觉得有点顶不住这孩子的热情。。。 “咳咳,希瑜!”周希文咳嗽下,使眼色让堂弟冷静点。 周希瑜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告辞去科室。 “他就是有点兴奋,你别介意。”周希文为堂弟美言。 “不会……我倒是第一次做人偶像,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陈冠霖见小伙子离开了,也松了口气,玩笑着说。 “啊,快下班了。”周希文看看手表,“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餐饭?”她希望帮弟弟敲敲边鼓,让陈冠霖答应带他。 陈冠霖想到如果回去吃饭就要面对小姨婆的魔音穿脑,点点头,“好啊!” 周希文笑笑,“以前你可没这么好说话。” 男人微窘。 “好了,和你开玩笑的。不要担心我会再追着你跑。”周希文索性借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冠霖,我要结婚了。”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她手上的戒指,衷心祝福:“恭喜。” “……谢谢。” 陈冠霖和周希文吃完饭,开车送她回家。 在周家大门口,陈冠霖停了停,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离开。 周日这天再怎么不希望到来,总还是要来的。。。 陈冠霖周六晚上十点多才结束手术回到家,累得真不想洗漱。 坚持着收拾好自己,回到房间一眼看到小姨婆在他床头贴了张纸条:明天要相亲,不许有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失约!!否则,哼哼!! 于是,院长宝宝一下子精神了。 睡不着了怎么办。。。 第二天,顶着两只熊猫眼的陈冠霖被郑易凡无情嘲笑。 “冠霖啊,精神点。多喝两杯咖啡!秀沅啊,我们去给他挑身衣服。” “姨婆不用了!”陈冠霖额角跳不停。“我自己会打理的。。。” “你的眼光?也就骗骗没品味的小姑娘。”姨婆想起陈冠霖的酱红色衬衫、绿色衬衫和穿上老十岁的西装……顿时鄙视陈冠霖。 “姨婆~”秀沅扯扯她的袖子。 小姨婆反应过来,不说话扭着腰上去了。 “表哥,别在意。”郑易凡拍拍面色平静的陈冠霖,劝。 他笑笑,摘下眼镜揉了揉额角,“好困,帮我倒杯加浓黑咖啡,谢谢。” 第6章 八分钟相亲 某咖啡厅。 今天这间很有格调而且地处幽静之所的咖啡厅被某婚恋网站包场,布置得很浪漫温馨。 十六个小圆桌不规则地摆放在大厅中,原先的屏障格档暂时移开,不过在每个圆桌的一侧,都有高大的花木盆栽,既美化环境不至于呆板无趣,也提供了一丝隐秘,让交谈的两人能够不那么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中。 下午一点五十分,活动马上就要开始,陈冠霖还坐在车里磨磨蹭 分卷阅读17 蹭不想下车。。。 “陈冠霖!你看看你!”小姨婆好生恨铁不成钢。“一个大男人,你怕什么!你看看那些女孩子,多大方!你别让茵茵都笑话你!是不是茵茵?大伯是个胆小鬼。” “咯咯……大伯是个胆小鬼!” 两岁多的郑文茵知道什么啊,就知道跟着太姨婆鹦鹉学舌,在她家大伯心上补上一刀。 ‘他们大方是因为他们想结婚,我不想啊!’ 陈冠霖也就在心里嘀咕嘀咕罢了…… 算了算了。。。死就死吧。 “我去了。” 从不迟到的陈冠霖看看表已经一点五十八分,再怎么也不能拖下去了,鼓起勇气,去参加这个活动。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陈冠霖下意识地念了出声,表情十分决绝壮烈——前几年的相亲让他深深的觉得参加相亲的女人都是一种必须敬而远之的生物…… “陈先生是吗?你是最后一位到场的参与者了,请带上胸牌和面具,在右侧的男士休息区稍坐片刻。” 活动主持方的工作人员很有礼貌,陈冠霖放松了些,应对得体。极有风度地一笑点点头,翩然而去。 他走开后那接待的妹子才慢慢将突然屏住的呼吸慢慢放开,然后有些梦幻地双手合十放在胸口。 “喂,发什么花痴?” 一个男孩子撞了撞这个女生。 “好帅好温油好有内涵啊~~~” 女孩子迷醉地说,微红的脸蛋蹭着自己的手背,小幅度地扭动着身体。“可惜……” 可惜公司规定,不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和会员谈恋爱。。。 “哈哈你终于发现我的种种优点啦!”男生小得意,做各种展现肌肉的动作,“没事不可惜,一切来的及,哥的胸怀永远向你敞开!” “滚!谁说你!”女生一巴掌推开男生凑过来的油脸,萌妹子和女汉子模式切换得十分自如。。。 陈冠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俘获了一个小女生的花心(花痴之心),戴上那种欧美参加化妆舞会时用的遮住上半部分面容的黑色面具,坐在男士休息区。 一分钟后,活动正式开始。 一个穿着露肩小礼服的长发女子款步上台,优雅地拿起麦克风对大家说:“诸位下午好。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在今天下午参与我们的活动。这是我们‘凤凰于飞’婚恋网组织的第一次见面活动,大家能够相聚于此,其实已经是一种缘分。下面我来介绍一下这次活动的规则……” 基本来说就是等会儿入场,前四次变幻位置,女士不动,男士则根据主持人临时讲出的数字加减规律来寻找本轮八分钟相亲的对象,时间到就起身,换到下一个。 在相亲过程中,可以摘下面具也可以不摘下,看个人意愿。 在相亲中,不可以透漏或索取个人姓名和联系方式,不可以出言冒犯侮辱。对于自己有兴趣发展的对象,请记下对方的号码牌,会后写下来交给活动举办方,举办方会询问当事人意见之后来分别安排。。。 中间会休息两次,各十分钟,方便大家调整一下。 陈冠霖算了算,天呐,16*8,加上休息时间,保守估计也要两个半小时,他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容易把自己给卖了!!! 活动开始,主持人说,请1至8号男士到9至16号女士桌,9至16号男士到8至1号桌。 陈冠霖是16号男士。大部分男士还有些怔愣的时候,他听完就直接走去一号女士那里——没办法,守规则反应快就是他了~~ No.1 一个看起来纤细苗条的女孩。 他坐下,冲对方笑笑。 对方也笑笑,笑不露齿,小手在桌子下面小幅度地揉搓着桌布。 陈冠霖笑了有十几秒,看来对面的女孩不准备先开口,很有风度的他只好自己找点话题。 “你好,我……”哦,不能说名字,“我今年54岁,”姓名年龄身高体重职业婚史家庭财产。。。 他回忆着多年前被逼相亲时那些女孩子们会问的问题,一个个说下去。 说完了,对方还是笑不露齿。 既然女孩子不想说,陈冠霖也只是应付差事,就没有追问,一直保持着微笑。 当脸上的笑容快要僵硬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代表一轮结束的铃声,道了声“再见”,飞快地站起来暗自松了口气——他可怜的面部神经。。。 No.2 年约二八(不是二八年华的二八,而是二十八的二八。。),烈焰红唇,低胸礼服,呃……身材火爆。。。 当然,陈冠霖的视线一直保持在对方脖颈之上,让对自己傲人身材很有信心的女士微微不满。 ‘假正经~’ 女士笑着喝了口咖啡,开始主动问:“先生做什么工作?” “医生。” “公立医院吗?” “不,私人医院。” 分卷阅读18 “哦~”女士很窃喜。私人医院收入高啊~ “看您这么精明强干,一定是医院的骨干咯?您现在是什么职位?” “蒙同事们支持,忝居院长一职。” 陈冠霖不会骗人,也懒得想对方语意背后的意味,问什么就答什么。 反正只要我结束时候一个号码都不写就好啦!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院长宝宝暗搓搓地想着。 第二位小姐在问到所有自己关心的话题后(无非也是多年前那些人拿来折磨宝宝的话题啦),表示很满意。 “我很满意……记住哦,我是九号~~期待和你再联系,下一次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抛了个媚眼给陈冠霖,那女士意味深长地说着,一边略带挑逗地舔了舔上唇。 陈冠霖忍不住说:“小姐,我可已经54了。” “呵呵。。。这有什么~”女士笑得很灿烂,身子趋前,目色迷离地看着陈冠霖,“怎么你担心你力气不济会吃不消嘛?”她微微嘟起红唇,放电,目光从陈冠霖的胸膛滑下,直到…… 院长宝宝感觉后背一凉,心中大喊:快点响铃快点响铃我被调戏了!!! 大概平时救得人多有好报,在那女士快要用视线占他全身便宜之前,铃响了。 有男士意犹未尽,然而,陈冠霖又一次如火烧屁股般迅速起身。。。 No.3 一位穿着黑色连衣裙的中年妇人。 年过五十吧,倒是和自己年龄相近。 陈冠霖想年轻人不太靠谱。这个和他一样都是人到中年,起码大家会矜持点,这八分钟应该能暂缓一下神经。 前面女方问了一些“硬件条件”问题,不赘述。 “先生,你有五十了吧?” “是的。54岁。” “呵呵,你看起来显年轻~先生有没有孩子啊?” “……没有。”陈冠霖眨眨眼。 “哎呀,你这么大年纪竟然还没有孩子?”这位女士很吃惊,然后就又满意地笑了,“不错,不错。” 陈冠霖发觉对方看他的目光变得有点像……看晚辈。“我有一个女儿,”女人盯着陈冠霖打量,手在身上摸啊摸啊,摸了半天,摸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女儿,今年26岁,还没结婚呢。漂亮吧?” “令嫒很漂亮。”陈冠霖作势瞅了一眼,夸奖。 唉,果然中年人靠谱点,起码特别爱孩子,你看第一时间主动提出来。。。 “本来呢我是不让我女儿考虑年纪大离婚过的男人的,不过既然先生你没有孩子,条件又这么好,有时间和我女儿联络联络感情啊,呵呵。” “您不是给您自己……”陈冠霖讶然。 “哎呀说什么呢!我是这么不正经的人嘛!”夫人一下子嗔怪,“都怪我女儿太害羞了不肯来,我只好替她来了,真是的都三十了还不谈恋爱,真没用我呀在她这个年纪已经三个孩子了!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介绍下我女儿的情况……”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陈冠霖一脑袋黑线。 No.4 花枝招展,呃……指甲很绚丽~ “我们就开门见山吧,咱们俩结婚以后钱财归我管,你每天身上可以留五十元(新币折合人民币大概1:4.6),其余全部交公。家里大事小事都得我说了算。我不喜欢上班,你不可以逼我上班。事先声明我不生孩子,因为生孩子会使女人的身材变得难看,那我就没办法跳舞穿漂亮衣服了。我喜欢打牌,你不可以限制我。工作日你去哪我不管,休息日你必须陪我逛街,或者回娘家,每个月至少陪我去一趟烧香,每个季度至少给我买一个限量版的包包,每半年至少带我出去旅游一次,每年至少带我出国一次。我不喜欢洗衣服,家里的衣服你洗,我不会做饭,也由你来做,刷碗太伤手,吃完饭你刷碗。” “小姐你……” “我还没说完!你别打断。”女人拍桌子。 “我早上太早起不来,你走之前做好早餐,一个煎蛋8分熟,要外焦里嫩,一杯牛奶,一份全麦吐司。在单位你要每2个小时给我打一个电话,让我知道你的位置,有没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全天24小时保持手机开机,让我随时可以联系到你,下了班要立即回家不许和别人在外面鬼混。我吃海鲜过敏,家里不可以做海鲜。我信仰佛教,家里不可以杀生,我有洁癖,床单被罩必须每天一换,你的衣服裤子要和我的分开来放。家里不允许有外人来,如果避免不了要在客人走后全面消毒。我不喜欢走楼梯,所以要买带电梯的房子,最好是在海边,可以欣赏海景。10楼以下的我不要,因为空气不好。15楼以上的也不可以要,因为万一停电走楼梯会很累。我喜欢坐车兜风,不喜欢开车,你要经常带我兜风,车子最好是敞篷车,车速不可以太快容易发生危险。还有,唉想不起来了,暂时就这些了,如果我什么时候想起来新的再通知你,这些你做得到吗?”b 分卷阅读19 r   “我做不到。” “哪条做不到?” “每一条都做不到。” “做不到你在这跟我废什么话?!浪费我时间,哼!现在的男人真是没一个好的!” 陈冠霖感觉头顶飞过一行乌鸦,嘎嘎嘎地叫着。。。 不对!!一定是前天被一老一少拽住看动画片的后遗症!! 陈冠霖把脑中自己那可笑的动漫形象一脚踢开。。。 终于熬到中场休息,陈冠霖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会场,准备落跑。 “冠霖~~干嘛呀~~” 一个熟悉的、带着台腔很好听但是对于陈冠霖宛如恶魔般的声音响起。 陈冠霖瞬间僵成一块,慢慢转身,嘴角抽搐:“小姨婆……你没去和易凡她们逛街吗?” “哼哼!我就知道你要落跑!特地在这里守着你!”小姨婆好有先见之明。。。 “小姨婆,哪有啊。。。”陈冠霖弱弱地狡辩,“我,我只是想去下洗手间而已。” “是吗?我陪你去。” 陈冠霖蓦地瞪大了眼睛,十分的窘,“不,不要啦!我,我这么大年纪……姨婆,拜托你……拜托?!嗯~” 陈冠霖睁着萌萌的眼睛无声哀求,简直让女人见了都母性大发。 小姨婆哼唧两声,“饶了你了,去吧。别妄想逃跑,这间店只有一个门,你是不可能从阿嫲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陈冠霖有气无力地应声:“是……”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洗手间走去,就好像背着一只大大的忧郁菇~~ ‘还好这里没人认识我……’ 第7章 八分钟相亲2 转角处,两位女士捂着嘴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哈哈,这个客户是我见过最可爱、最奇特的客户了~~单凭他是被年轻的阿嫲压过来就已经很好玩了~真是没想到他就是你以前倒追的那个陈冠霖,哈哈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他了,真的好萌啊,好像瘦小版□□啊。。。”那个开场发言的女子笑得毫无形象。 “好了啊你!”一旁捂嘴偷笑又制止朋友无良大笑的女子,是穿着衬衫西裤的周希文。 她也是刚刚从医院出来,来看这个刚刚从澳洲回来、创办了一家婚恋网站、立志做天下有情人红娘的好朋友。 “冠霖是个好人,又不像那些花花公子,当然局促啦!只是没想到……还有人能让他这么窘迫却无可奈何的。。。呵呵……” 周希文以前见到的陈冠霖都是自信的、神采飞扬的、认真的、帅气的……反正是没见过这么窘迫的陈冠霖。 嗯~他真是好可爱。 历经了这么多岁月和这么多变化,他还是这样简单、纯粹,带着一点点害羞,坚持着他的坚持。 周希文推推好友,“喂,给我一个你们工作人员的面具。” “哦~~你想去偷听陈冠霖说什么啊!放心,保证让他发现不了你!” 笑得坏坏的,某女安排自家公司的小鲜肉帅哥帮周希文打掩护,自己躲去一旁看热闹。 又一轮开始。 陈冠霖被小姨婆盯着走进去,痛苦的内心,僵笑的面容,哦!为什么我不是在手术台上。。。 陈冠霖默默祈祷再下来别遇到奇葩了…… 大概天听到他的期盼,下一个女孩果然是个正常的温和女生,带着一副无框眼镜,长发披肩很斯文。 他过来的时候,那女孩还出于礼貌站起来了一下。不过,大概鞋跟太高,她一个踉跄,陈冠霖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胳膊。 “谢谢。” “不客气。” “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今年二十七岁,是一家教会小学的音乐老师。平时工作不是很忙,所以我也在做社工,可能会占用一些休息时间。如果有可能发展,希望你能提前考虑这个问题。” “我家里有爸爸妈妈和一个哥哥,父母已经退休了。我哥哥年底结婚,他会和父母住。大概情况是这样的。哦,对了,我身高163cm,体重55千克。” 女孩声音柔柔的,听起来很舒服,说话也挺知礼的。 陈冠霖松了口气,也有礼地回应, 介绍了自己的工作和家庭成员,他还是刻意强调了一下:“我今年54岁,刚刚离婚。我太太……前妻和你同岁。在那段婚姻中,曾经我很有信心能给她幸福,但是事实正相反。。。所以我想我可能不是一个好丈夫,也希望你慎重考虑。” 那女孩微微皱起眉头,“我明白。” 还有三四分钟,两人随便聊了聊兴趣爱好,倒是挺和谐的。然后时间到了,他起身,风度翩翩地道别。 陈冠霖觉得这是个转折,好的开始。然而下面的事情告诉他好事哪有这么容易落在他头上。 一个张口偶巴闭口小鲜肉的哈X女孩。 一个朋克风穿柳丁牛仔裤耳朵上三颗耳钉的辣妹。 分卷阅读20 一个热衷解刨事业、和他谈了八分钟溺水三天捞出来的尸体怎么查看死因的法医女博士(陈冠霖很敬佩,真的,但也仅限敬佩) 一个。。。 终于,还有一个就又到中场休息了。 陈冠霖振作精神,立志要打完这场硬仗。 他不知道,在他和每一个女士很无奈或者很懵懂地交谈时,有个女人在角落里抱着托盘微笑着凝视。 时而随着他表情的变幻,她会忍不住偷笑起来。。。 第十个。 陈冠霖刚刚坐下,对面那女孩就一声惊呼下意识捂住脸。 陈冠霖被她的动作惊到,仔细一看,“齐小姐?!” 对面,齐琪琪慢慢放下手,很尴尬地笑着摆摆手:“呵呵……院长~” 她心里恨死那个拖着自己来陪她的家姐,以及那个为虎作伥的老妈!!! “院长,你也来相亲啊。。。”齐琪琪没话找话,说完就发现陈冠霖比自己更尴尬,连忙补救:“这没什么的,相亲是男女结识的一个重要途径,杂志上说,据专家统计……” 陈冠霖一下子笑了,“好了好了,你别紧张,现在是工余时间,我不是院长,只是陈冠霖而已。我不会因为你说了一句话就罚你的,齐小姐。” “嘿嘿……”齐琪琪傻笑着摸摸头发,“其实我不着急的,我才二十四嘛!是我姐姐她比我大五岁,现在很恨嫁,又觉得一个人来很不好意思,就逼我陪她来。”齐琪琪不想让院长觉得自己是个结婚狂式的人。“可惜来的男人都太奇葩了——啊院长我不是说你!”她连忙紧张地解释。 “哦,我明白的。”陈冠霖笑笑,“既然这样,咱们就休息一下。” “好!” 齐琪琪欢呼雀跃。 “现在各位已经了解过了大半候选者,如果有双方都不想再继续进行速配可以进一步了解的,等下可以退出,到工作人员那里登记各自的号码,在一旁聊聊天。不过友情提示,也许更适合你的在后面,希望大家珍惜机会,尽量多了解一些朋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齐琪琪眼睛都亮了:“院长!!!!”她眨眨眼,冲着陈冠霖卖萌撒娇:“你能不能救我于水火之中?我们去一旁聊天吧我实在不想被奇葩男问三围和情史了……呜呜呜……” 陈冠霖“噗嗤”一下笑喷了,“咳咳,不用求我……我求之不得。” 两人欢快地以最快速度到前面登记,去一旁拿了杯饮料躲清闲。。。 “齐琪琪?” 周希文眼神一黯,呢喃:“你就这么喜欢小护士吗?” @@@@@ 在战火□□中幸存的都是勇士啊。。。陈冠霖睡了一觉,坚强地又满血复活了。 他去医院上班,正好在停车场遇到周希文。 “希文,早” “……早。”她似乎兴致缺缺,慢慢吞吞地打招呼。 陈冠霖作为萌系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别招惹周希文。 于是,他闭嘴,微笑,按下电梯键。 他这样体贴包容,却让周希文从郁闷转化成生气。 周希文忍忍忍。 按她以前的脾气,应该怒火滔天地问一句:你怎么就对小护士情有独钟?! 然而现在,她没有这么发脾气的权利。 打住打住! 陈冠霖要喜欢谁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自己要关注的是Simon。 她在电梯里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上的结婚戒指。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陈冠霖突然间问。 周希文一惊,然后想了想,慢慢说:“他……很浪漫,也很体贴……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陈冠霖点点头。 高尔夫球场。 周主席和一位老者正在和乐融融地打高尔夫。 “周老哥,这技术又精进了啊!” “你不是也一样?李老哥,我现在可是闲人,你怎么也有空过来打发时间?”周主席看着这个未来亲家,有礼但客气。 “唉~现在我也要享享清福咯。Simon那个臭小子在帮我打理公司。我让他负责南通三期那个项目,前天做了个方案给我看,还真挺像样的。我这颗心啊终于可以放下咯!” “南通三期?”周主席目光闪烁了下。 “是啊。老哥你可是这个行当的老前辈,以后也是一家人,可要多多指点这个臭小子啊!” “哈哈……这个自然,自然。” 送走了李主席,周主席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爸爸,怎么了?” “Simon最近没拍戏?” “……没有。他说要结婚了,应该收收心,帮家里打点生意。以后他每年只接一部戏或者录一张CD。” “哦……好,这是好事……希文啊,你真的想好了?” “爸爸?你怎么……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分卷阅读21 “爸爸不是反悔,只是希望你郑重。希文,你和他在一起真的开心吗?Simon和冠霖可是完全不同的人,以后……” “爸爸!别再提冠霖好吗?……他已经过去了。而且……我和他根本不合适。他喜欢的是青春活泼的小姑娘小护士,不是我这种喜欢计算,利益最大化要求伴侣上进的女人!” “希文,你和冠霖吵架了?” “……没有,只是想起以前的事。爸爸,Simon真的对我很好,我喜欢他。” “爸爸知道了。文文,”周主席用上小时候常唤女儿的乳名,“爸爸只得你一个女儿,你幸福快乐就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无条件支持你。” @@@@@ 陈冠霖办公室。 时值中午,陈冠霖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正准备吃饭,护士通知有个病人病情有变,他急匆匆去查看,没来得及吃饭。 好在病人没有大碍。 “院长,下午一点半你还有病人,快点去吃饭吧。”齐琪琪壮着胆子说。 “哦,不用了,我还要看下病案,下午有台手术。麻烦你帮我冲杯咖啡。不要糖,谢谢。” “啊……哦~”齐琪琪磨磨蹭蹭出去,嘀咕:“不吃饭还喝咖啡,你的胃是铁打的嘛!” 齐琪琪还是听话地冲了杯咖啡,想了想,给里面倒了半杯奶。 “你说不要糖,可没说不要奶啊~~”小丫头窃笑着送进去咖啡,顺便把自己备在抽屉里防止夜班饿的苏打饼干拿出来拆开放在纸盘子里,端进去。 “放下就好,谢谢。”陈冠霖听到响动,眼睛都没有离开屏幕,说。 “哦。院长。我出去了。”她放下东西,把咖啡杯把手冲着陈冠霖,放在他手边,“我先出去了。” “好的。” 陈冠霖顺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 加奶了。 他抬头,小姑娘已经出去,桌边还有一盘苏打饼干。 他愣了下,突然想起曾经有个女孩也会在他不吃饭的时候塞给自己那些女孩子才喜欢吃的零食。 而且在他喝黑咖啡的时候,总是不赞同地嗔视。 叹了口气,他放下咖啡杯,任它冷掉,也没有动一下。 下午一点十分,病人到了,齐琪琪敲敲门,“院长,武女士到了。” “五分钟后请她进来。”陈冠霖说了句,然后抬头,“对了,谢谢你的饼干,不过下次不需要了,我不喜欢吃点心。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的职责只是协助我的工作,明白吗?” 齐琪琪一下子就看到放在桌上没动过的饼干和大半杯咖啡,“……哦……对不起。”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冠霖狠狠心不去看小姑娘,“请孕妇进来吧。” “嗯。” 小姑娘低着头出去,片刻病人进来,是个熟人,三年前她怀第一胎就是陈冠霖负责的,现在她又有第二胎了。 孕妇熟稔地玩笑:“陈医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你也舍得骂啊!我看小姑娘都要哭了。” 陈冠霖笑笑,“你的报告我看过了……” 周四。 管理层会议上多了个新面孔。 “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沈清语医生,是我们新任神经外科主任。” 众人鼓掌欢迎这位美女医生,对方起身致意,“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特意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陈冠霖。 陈冠霖推了推眼镜避开她的视线。 周希文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你追我躲,笑着摇摇头——怎么看沈医生都比较像自己这款,不是陈冠霖中意的吧! “最近咱们怡康有不少新同事加入,大家需要尽快熟悉。而且上次急救怡康表现出色,我想举办一次宴会让大家轻松一下,你们觉得怎么样?” 周希文提出一个想法。 “分两个时段,这样值班的同事也可以轮流参加。” “好啊。”大家很赞同。 最近怡康是绷得比较紧。 半年前附近新开的康乐医院财力雄厚,从怡康挖了不少医生过去。怡康人才青黄不接,从管理层到医护人员都有不小压力。 前段时间的急救,怡康的急救人数是康乐的两倍,急救零死亡,而康乐由于医生处理得不够快速,死亡两人。在为伤者遗憾的同时, 怡康终于狠狠扬眉吐气一次。 “冠霖,你觉得呢?” 陈冠霖一向不喜欢这些活动,不知道会怎么想。 “我赞成。大家都很努力,放松一下有助于更好的工作。” 陈冠霖笑笑。 “干脆让大家带家属吧!”有人建议。 “好啊!”周希文笑着应下,自去安排。 第8章 渣男 沈清语是个年约三十三四的美丽女子,眉目间有几丝冷傲。她是个医学奇才,二 分卷阅读22 十五岁就拿到神经外科和临床心理学双料博士学位。也是美国圣约翰逊医院(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史上最年轻的华人主治医生。 只一天,怡康上下就知道来了个大美女医生。 “冠霖。”沈清语敲敲门,拿着一本医案进来,“有时间吗?想和你谈谈明天的手术。” 其实早就问过了他没手术没病人~ 明天手术还是陈冠霖主刀,沈清语和其他几个同事配合,让他们先磨合一下。 “好的。”公事嘛,陈冠霖一向很痛快。 “啊,已经七点钟了,我还没吃饭,要不咱们边吃边聊?” 陈冠霖犹豫了下,却见沈清语很坦然,“好。” 两人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就餐。这里环境不错,郑易凡没结婚前,常常和陈冠霖在这边吃饭。 “来点红酒?”沈清语问。 “不要了吧,明天还要手术。”陈冠霖拒绝了。 “你以前不会说不呢。就算自己不喜欢。”沈清语浅笑着看他,意有所指地说。 “是吗?”他拉开餐巾,“很多人都说我变了。人是会变的。” 周六下午五点,聚会开始。在医院餐厅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美食和美酒,今天允许喝醉,医院会叫司机来送大家回家。 在餐厅一角专门搭出来的儿童乐园让小朋友们乐不可支。 茵茵和另外两个小女生打扮成小仙子,背着翅膀跑来跑去。 “咦,周小姐呢?难得见她肯放手工作不亲力亲为而是交给别人做,自己躲清闲。”郑易凡帮秀沅拿了一碟吃的,扶着老婆坐下,一边看着女儿一边说。 “不知道,好像刚才出去了。”高政邦和女友甜甜蜜蜜喂食,说。 刘书研咽下口中的点心,“好像是出去接她男朋友。” 正说着,一身黑色抹胸小礼服搭配披肩的周希文挽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个老资历的医生上前打趣,周希文笑得甜蜜,那个男生也是风度翩翩,和大家说说笑笑,一点也没有明星架子。 “哦,原来是Simon Lee,代言西装的那个。。。”郑易凡扬起脖子看了眼,还真认出Simon是个明星。 “对啊对啊!他和Vivi演的那部偶像剧很火的!霸道总裁车文兴,真的好帅!” 秀沅是个地道的心里还有梦的小女人,追起偶像剧真心。。。很疯狂。 “老婆!他帅吗!哪有你老公帅!”郑易凡不开心,酸溜溜地说。 “喂,易凡哥,吃醋也不要吃得这么明显啊!” 话音未落,一个留着圆寸浓眉大眼的男生跨过座位大喇喇坐下来,一面无情嘲笑郑易凡,一面冲秀沅打招呼:“嫂子好,我叫周希瑜,英文名Sam,你叫我阿瑜或者Sam都好~” “周希瑜?你是……” “哦,希文姐是我堂姐。”周希瑜大方承认,“对了,院长呢?怎么没看到他?” 小青年左顾右盼。。。 郑易凡&高政邦:== “上辈子你们周家一定欠表哥好多钱……不然怎么一个两个都对他情有独钟?” 郑易凡玩笑着吐槽,周希瑜眼睛嗖的就亮了——“堂姐追过院长?” 还好他还记得压低音量。 “是啊。不过我表哥不喜欢周小姐这一型的。要不然你怎么会有个明星姐夫?” “切~李宸浩有什么好?哪里比得上院长。” 周希瑜似乎对这个未来姐夫很不感冒,“一双桃花眼,不是好人!可惜啊~院长要是我姐夫就好咯~~传奇啊传奇~我们学校的传奇大牛~” 原来周希瑜是陈冠霖的校友……小小小学弟。。。 “院长不喜欢我堂姐我能理解,真的。我堂姐这人超级□□,虽然是为了你好啦,但是她好像就是缺点EQ,搞得让别人不领情。她管我和管儿子一样,大伯都没这么管我唉……不过她没什么坏心思,也纯粹是环境逼得她性格变成这样。我记得大伯说啊,堂姐小时候可娇气可小公主了~” 面对对面四个人一脸“我不信”的表情,周希瑜奸笑着翻出手机,招手,“来来,靠近点,千万别透漏出去啊,看看——” 他打开手机,找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大概十一二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她穿着一件很漂亮的公主裙,嘟着嘴摆pose~ “噗哈哈……这是周小姐,天呐真想不到。。。我以为她天生就是穿裤多过穿裙、一打七的女强人。。。” 周希瑜跟着笑了一阵,收起手机,听到郑易凡这么说,却有点落寞,“……谁叫我大伯没有儿子。” 他淡淡笑笑,“堂姐……管一家集团不是这么容易的。” 陈冠霖和神经外科的几个同事在宴会上还在讨论今天的手术——说是讨论,其实应该是教学活动,都是陈冠霖在说啦! 告一段落,他去找水喝,一旁有 分卷阅读23 人递过一支红酒,他抬头,“hi。” 是沈清语。 “今天可以喝一杯了?”美女医生笑着说,针对他那天吃饭时推拒的话。 “……当然。”陈冠霖顿了顿,笑笑接过,轻轻碰杯,呷了一口。 “冠霖,以前……” “冠霖!” 周希文拉着未婚夫过来,“这是Simon。” 她挽着男人的胳膊,眼神甜蜜地仰视着对方,脸上的笑容透出幸福的感觉,“我未婚夫,我们已经决定下个月结婚,过几天喜帖印好了会发给大家,你一定要来参加。”周希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一丝丝炫耀或者挑衅的想法,或许是有吧,有那么一点点。 然而,更多的是希望让你知道,自己现在也得到幸福。 她将目光从男友身上移开,看向陈冠霖,却发觉男人满面惊讶,“冠霖”她轻轻地唤,有些不解。沈清语也戳了戳陈冠霖。 男人敛了脸上的惊讶之色,深深地看着似乎很有风度的Simon,沉声说:“这位先生,我见过你。” 周希文笑了,侧头看男友说:“看来你很有名气嘛!冠霖这个一向不看电视的人都知道你。” 她转头向陈冠霖解释:“Simon最近演的电视剧和代言的广告都很有知名度,你可能在街上看到他的广告牌也不出奇。” 陈冠霖压抑着自己内心翻涌上来的怒火:“也许吧,”他伸出手和Simon握了握,“希文,我有点想法想和你谈谈,关于现在怡康医护人员的培养问题。” 周希文犹豫了下,难得陪陪男友,不过工作的事还是很重要啊,她抬头亲亲Simon的脸颊,“你先在那边休息一下,或者和大家聊聊天,我很快回来。” Simon耸耸肩,“你向来工作第一嘛,我明白的。去吧。” 陈冠霖和周希文离开餐厅,外面天色已暗,很是安静。 “冠霖,你的想法是什么?” 周希文没有多想,陈冠霖这个人的性子她自以为还是比较了解的,向来不会拿工作开玩笑。 “呃……哦,我是想,现在怡康人手不足,严重缺乏可以独立做高端手术的医生,有一半的护士是毕业两年内的新手,对于和医生的配合以及病患心理的掌握也比较欠缺。新进人才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我觉得我们可以自己培养。” “自己培养?”周希文皱起眉头,“这个我之前也考虑过,但是我们人手不够,本来现有的老员工应对医护工作就已经很吃力了,如果再加上培养新人,我恐怕他们吃不消。而且还要保证病患的服务水平不降低,也不能轻易让年轻医生独立作业。” “……这个我明白。但是总要克服一些困难的。”陈冠霖点头,“我再想想。” “嗯。”周希文点头,“最近我也在想怎么样能留住人才。我会和董事局申请,看看能不能给满足条件的医生一些期权。” “嗯。” “好了,今天不是说要放松嘛,偶尔也可以不想工作的,冠霖。”周希文要回去,却被陈冠霖叫住:“希文,那个Simon……”他不知道该不该直言那天的事,也不知道周希文听了会不会受伤,于是隐晦地说:“听周主席说,你们只认识了半年多,现在就结婚会不会仓促了些?毕竟是人生大事,应该好好考虑。时间太短是很难了解一个人的真实一面的。” 周希文笑容变得勉强,她唇角还带笑,眼中却已经冰冷—— “我很了解Simon,多谢关心。” 她回答得冰冷,直接,对陈冠霖,仿佛不是朋友,而是谈判对手、是需要全副戒备的敌人。 “希文……”陈冠霖叹了口气,抬手推了推眼镜,“我知道有些话并不好听,我也知道我没有权利更没有资格对你的感情说三道四指手画脚,但是Simon……他不是个合适的对象。我看到过——” “他是个明星,有绯闻是很正常的。这段时间和他传绯闻的是电视剧的女主角,但这只是炒作,是他们公司的安排。” 周希文打断了陈冠霖的话,为Simon辩解道,“我不想和你谈这个话题。”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侧过身对着陈冠霖——这是个戒备的姿势,充满了拒绝的意味。 “希文!”陈冠霖有些生气,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这么固执?!“我回来的那天在机场看到他和一个女人从——”陈冠霖简直说不出口,“从——” “希文,谈好了吗?” 陈冠霖的话又被打断了。 Simon走出来找周希文。 周希文不知道是不是赌气,笑着挽起男友的手,“好了,马上就走了。” 她没有理会陈冠霖,径自跟着Simon离开。 远远的,还站在原地的陈冠霖听到Simon问周希文:“……吵架了?” 他深深皱起眉头。 他该怎么办? 和希文再谈一次,还是直接告诉周主席? 分卷阅读24 是,他是不想说人坏话,但是这关乎一个女人的一生幸福,岂能轻乎? 尤其……他多么希望周希文幸福,这样他心里会好受一些。 没错,自己伤心过,才明白,曾经,他对她,也是很残忍的。 @@@@ 陈冠霖迟一步走进会场,却看到大家都在鼓掌。 拉过郑易凡问怎么回事。 “周小姐宣布了婚讯,下月十二号,说到时候希望大家能够参加。还有,13号会再补一次婚宴,这样大家就都可以参与了。” “什么!”陈冠霖皱眉,抬眼去看台上的女人:她隔空和他对视,微昂着下巴,有几分挑衅意味。 你啊你。。。 陈冠霖又气又急。 和我赌什么气?那是你自己的人生啊! @@@@@ 夜凉如水。 陈冠霖端着一杯酒在庭院坐着,静静看着微风吹拂之下轻起波澜的泳池池水。 “冠霖,怎么不睡觉?想哪个女生嘞?~” 会说这种话的,一定是小姨婆无误了。 陈冠霖站起来,“小姨婆。你怎么也没睡。” “睡了,梦到死老头子,又醒了,再睡不着了。”小姨婆坐下,陈冠霖去拿了个杯子,为她也倒了杯酒。 “您很少提起他。”这个他,当然是表姨婆的丈夫。 “是啊。人都没了,提起来让一堆人不开心,何必呢。”老太太精明强干又强势得要命,一辈子都是笑眯眯,什么伤心难过都不会让人看到。“他的一切,我记在心里,自己没事儿翻出来偷偷乐一乐就好了。” “您真的很坚强。”陈冠霖由衷佩服。他不开心的时候,做不到笑得让人看不出来,他能做到的,只有沉默温和,不伤害别人,仅此而已。 “唉呀,开心不开心都是一天,为虾米要让自己不开心?冠霖,你心事太重了。虽然我一直希望你结婚,不是要你传宗接代,是希望你可以明白爱一个人的滋味,以后老来有人陪伴。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姨婆宁可你没有遇见那个女孩,没有结婚,也不明白爱情。” “姨婆,不是小曼的……” “我知道,你不怪她,甚至都不认为她错。抛开对与错,我只觉得你还不如不要明白爱情到底是什么来的好。以前你很简单,所以快乐,也许有些不像一个年过五十的中年人,但有什么不好?现在你倒是成熟了,可是你也不开心了。” 姨婆叹了口气,伸手拍拍陈冠霖的肩膀,“别再想小曼,答应我,为了让我这个老人家还有易凡他们放心,试着去接受新的人,好不好?” 陈冠霖笑了,“姨婆,谢谢你。不过……我想的不是小曼。”他叹了口气,“你说,当我知道我朋友即将结婚的对象是个很花心很……胡来的人,我应该怎么办?” “切!当然是告诉她啦!幺寿哦!这样的人哪里能嫁?!早早分了好!” “但是她不相信我,相信那个男人。” 姨婆眯起眼睛,“老实交代,又看上哪个被男人骗得团团转的小女生?” 陈冠霖大囧,“没有啊,真的没有啊!她是我的同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真要看上,那几年前还用得着躲她如同老鼠躲猫嘛! “哦。你这么有说服力的人她都不相信,你也不用说了,这女生一定是被爱情迷花了眼。唉,查某就是这样啦,所谓女之耽兮,不可脱也~”阿嫲是很有学问的阿嫲哦!因为小姨公是个国文老师捏,老两口最喜欢红袖添香夜读书,没事谈谈诗经楚辞红楼梦神马的,互相出题猜错了章节就有点小小惩罚~~ “难道我要告诉周主席?”陈冠霖暗自呢喃。 次日,怡康。 早晨,陈冠霖专门到早了半个小时,在停车场等周希文出现。 七点五十五分,她的车子驶入车库,陈冠霖下车,向她走去。 不管了,他今天要把那天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周希文。 “希文,我们谈谈。”他在她身后说,看着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就僵了僵,挺直脊背,冷声说:“如果是公事请到我办公室谈;如果是私事,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只是不想听而已。希文,你总该知道我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 “是吗?也未必。”她转过身来,冷笑着双手环抱在胸前,唇边带着讥讽的笑容,“我记得你以前为了不和我一起吃饭,经常谎称自己有手术、要加班或者还有病人。” 陈冠霖大窘。被人翻出过去的错事真是很让人不自在。 但是这不能制止他要说明一切的决心。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希文就叹了口气,有些疲倦地说:“冠霖,谢谢你。昨天我也问了Simon,你回来那天正好他们剧组去马来拍戏,他和女主角是专门高调让媒体去拍,然后炒作这部戏的。真的谢谢你,冠霖,但是Simon是真心爱我的。” 分卷阅读25 “他在说谎。”陈冠霖断然道。 他也是个结过婚有过老婆的男人,那两个人之前在洗手间做过什么真是用膝盖都猜的出来! 周希文火了。好说歹说你都不听是吧?你凭什么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我的未婚夫? “我没有管你是和小护士相亲还是和新同事吃饭,我没有权利我也不想管!同样的,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感情我的选择?如果是因为几年前的事,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你还是没有资格过问。因为……”因为那时候我爱你,可你现在,也并不爱我。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陈冠霖也被激出火气,“为什么要和我赌气?!这是你自己一生的幸福!” “我会很幸福的,不用你瞎担心。”周希文扭过头不看他,远眺着天边的白云,内心一阵翻腾: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再对你有任何奢望的时候你偏偏来招惹我? “他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即使现在你觉得开心,以后——” “那我可以托付谁?你吗?!” 周希文皱着眉头低吼,“你值得托付,可你能吗?” 陈冠霖愕然,退后一步,沉默了。 “呵,你不能。那就别再说了!”她有些悲凉地笑了,让男人想起多年前有一夜她喝醉哀求他的样子。“冠霖,我……也想有人爱护……有人陪伴。” 陈冠霖攥紧拳头。是,她要的他给不了,三年前不能,现在……是她不要了。如果她要,他也一样不能。 但是他和她总还是朋友。胸口起伏着,陈冠霖深呼吸,按了按额角,“希文,三年前的事,我很抱歉。可我……总还是你的朋友。希文,你不能因为一时觉得孤单就仓促地决定一生的大事。如果过几年他伤害了你呢?婚姻不只有爱情,更加不会是单方面的爱情就能维系的!” “怎么,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周希文怒火之下,口不择言。 陈冠霖倏然觉得心猛地一痛。 周希文说完后悔了。她看着眸中有受伤之色的陈冠霖,翕动了下嘴唇,然而倔强的性格让她说不出道歉的话。 “……我走了。”她匆忙说着,低头抱着文件夹从陈冠霖身边走过。 第9章 警告 院长办公室。 齐琪琪敲敲门,一本正经地说:“院长,沈医生找你。” 正靠在椅背上捏着鼻梁出神的陈冠霖戴上眼镜,点点头,“好的,请她进来。” 小护士走出去,看着沈医生款步进入,和陈冠霖熟稔而又轻松地打招呼,心中有点酸涩嫉妒。 自己和院长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吗?他根本当自己是个小孩子。 齐琪琪想起那天他在急救室镇定自若有条不紊的样子,虽然他不甚高大,但是他站在那里,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就好像他是王,可以呼风唤雨的王。 院长很认真很负责,也很努力,老员工们都说,要和院长共事,需要有很好的体力,否则没多久就会撑不下去。 她起初不信,现在却很明白了。真的,院长大人是个超人,连轴转的那种。 唉……他那天在相亲会上的窘迫和紧张是再也看不到了,真得有点小怀念呢~ 那样的他,让小姑娘觉得和自己的距离感小了很多。 @@@ 沈清语优雅地在陈冠霖对面坐下,“冠霖,之前的那台手术,我想整理成一个经典案例,向我们科的医生进行讲解。” “很好啊。”陈冠霖打起精神说,“需要什么帮助就告诉我。” “如果你也能来讲一讲相信他们会很高兴。”沈清语的目光从陈冠霖微皱的眉头、敞开一颗扣子的领口还有桌上残余的黑咖啡上扫过,“你有烦心事?”她问,语气却很确定。 “……没有。”陈冠霖顿了顿,合起面前的文件夹,“我要去巡房,一起吧,顺便讨论下那个案例。” 沈清语轻笑起来,摇摇头,“好吧。” 怡康会议室。 “……好了,这个case就讲到这里,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陈冠霖微微扯了扯领带——一直站在投影机旁边讲个不停,有点热。 “没有了。” “没了,院长你讲的很清楚,比我们教授好多了,你应该去当老师诶!”下面有个新来的傻乎乎地说。 “傻了你!院长去做老师谁来当院长啊!”周希瑜毫不留情地ko了那傻小子一下。 “是啊,哈哈。。。” 陈冠霖轻松地笑着摇头,这些年轻人,可真有活力啊。 他想起三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子,哪怕连轴转几天做手术,下了手术台困得要死,睡一觉醒来又生龙活虎。 “好啦,大家没问题就快去休息吧,别忘记复习巩固哦~”沈清语拍拍手吸引过年轻人的目光,笑着对大家说。 她似乎很快在神经外科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虽然亲切,却不可违背。 小的们三三两两收拾了东 分卷阅读26 西离开,陈冠霖放下袖子,认真地扣好袖口的扣子,穿上外套。 沈清语就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这个男人优雅地穿好衣服,关掉投影,收拾好教案。 平平常常的动作,他做来就有一种很认真又很从容不迫的感觉。 陈冠霖抬头,微笑:“好不容易没手术还不回去?已经七点多了。我记得你最讨厌OT。” 沈清语双手松松地环抱在胸口,斜倚着门,耸耸肩挑眉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没办法,谁叫我的顶头上司是个加班狂人呢。” 她眉目含笑,眼神别有意味。 陈冠霖微微垂眸,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这是他惯常表明自己态度的一种方式。 说到底,陈冠霖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 “顶头上司,看在我劳心劳力帮医院培养人才的份儿上,不请我吃餐饭吗?” 陈冠霖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手指摩挲着讲义,“我记得刚才你只是上台介绍了一下,剩下的课都是我在讲。” “可我组织了这堂课,而且一直等着你们下课,我还做了笔记,准备回去发给那些孩子们呢。算不上老师,也算助教吧?”她轻笑,变幻路径,但是目标是没有改变的。 “得得,再不请你,我看我要成了盘剥劳力的坏人了。”陈冠霖也笑了,不就是吃顿饭嘛,有什么。 @@@@ 星空餐厅。 “这里环境很好。”沈清语站在桌子旁边等着,陈冠霖无奈地去做绅士为她拉开椅子。 两人就坐,后知后觉的院长大人才发现沈清语今天穿的衣服真的是很。。。漂亮。 上班时候医生袍遮掩住了她的紫色连衣裙,也遮盖住她裸露出来的优美颈项和白皙皮肤。 陈冠霖的目光只一扫就转开去,他自此只将视线定位在沈清语下巴以上的位置。 女人轻笑起来。 陈冠霖有些不自在。 “不问问我为什么发笑?”沈清语却紧追不舍。 陈冠霖淡淡地、客气地笑笑,端起咖啡杯呷了口,不紧不慢地说“我觉得笑不需要理由,如果你哭我可能才应该问一下原因。” “你也会反击了,冠霖,真让我想不到。”看来你失败的婚姻教会你很多。 是的,虽然陈冠霖无声无息地办了辞职手续,离婚,离开美国。但是一个同事无意之中撞到陈冠霖和他的小妻子一起去办理离婚手续,很倒霉的是那位同事是个不懂得沉默即是美德的“大喇叭”,所以整个医院都知道陈冠霖是因为离婚才离开了美国。 所以沈清语才会向怡康医院等三四家新加坡医院递交了简历,她本来想着能离陈冠霖近一点就好,没想到竟然和陈冠霖一起共事。 所谓天赐良机。 陈冠霖微微一顿,苦涩的笑容从眼底浮上来。他低下头喝咖啡,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抬头笑着说:“人都会变成熟。” 我以前大概真的不成熟。 “你不觉得一个人的成熟,也伴随着愿意接纳另一个人的陪伴吗?”沈清语说着,“我对你,和一年前的感觉一样。一年前你说那只是冲动,但是现在我想。。。如果是冲动,我不觉得会沉淀一年还存在。” 陈冠霖没想到她直接把话说开了,一怔之下叹了口气,“莎莉,”他叫她的英文名,和在美国时候一样,“我不是个适合的对象。” “可我觉得你适合。”她很坚决,伸出手要去握陈冠霖放在桌面上的手,男人蓦地握拳躲开。 “其实我并不懂得爱情,也不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你还很年轻,也许你觉得我和你遇到过的人不同,所以有好奇也有好胜之心,但是感情也罢婚姻也罢,不是这么简单的。”陈冠霖耐着性子讲道理,他做不到甩手离开,也不会像几年前对待周希文那样幼稚地找个借口溜走。问题,既然存在,总要解决。 “你还说你不懂?呵呵,你简直可以客串情感专家。”沈清语有些生气,语气不好。正巧服务生上了菜,两人都顺势收了话题。 @@@ 陈冠霖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是周希文,现在是沈清语,他到底何德何能,怎么总招惹到这些女同事? 是,可以说沈清语比之希文的段数高多了,至少沈清语既让他知道了自己的感情,又没让他避之不及。 就凭这一点,她就比周希文更聪明,也更了解男人。 可是,陈冠霖每次和沈清语在一起吃饭或者在她的委婉之下不得不接受她的好意时,都会忍不住想起周希文。 然后心内有一阵愧疚。 愧疚于自己多年前的幼稚带给对方的伤害。 “对不起,莎莉。”他慢慢地开口,坚定地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可以等。”等你放下过去,等你慢慢忘记李小曼对你的伤害。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低头吃东西 分卷阅读27 。 侍者走过他们桌边,有个女人从后面横冲直撞冲进来,撞到了侍者也不停留,直 奔最里面的那一桌开始“河东狮吼”。 “啊呀!”沈清语和陈冠霖顾不上看别人的热闹,因为侍者手中的酒全部洒在了陈冠霖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年轻人很惊恐。 陈冠霖安抚般笑笑,“没事。”他用餐巾吸去大部分的酒液,然后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 陈冠霖在洗手间脱下衬衫,将胸口有污迹的地方洗了洗,然后用烘手机奋力地烘着。 他不着急出去。 最好沈清语吃完了他再出去,然后两人就可以回去,而不需要尴尬面对。 终于衣服干了,他穿上,低头细心地扣着扣子。 哗的一声,有人冲水,然后走出来。陈冠霖微微侧身让出位子,不经意地抬头,从镜子里看到那个男人的样子,他一愣。 “Simon。” 陈冠霖在那个男人转身离开的时候叫住他。 “你是……陈院长。”Simon认出来,很有风度地笑着打招呼。 “3月12号你在机场和一个女人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我正好看到。”陈冠霖不想和这个人废话,直截了当,“为什么要骗希文。” Simon脸色陡然一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我看不出你会是想要结婚安定下来的人。”陈冠霖一反平时的温和,咄咄逼人。 Simon眯起眼,反而不再冷着脸。他突然之间笑了。“我——我记得了,希文说过,她以前喜欢过一个同事,是一个医生。我想……不会就是你吧?” 陈冠霖微愣,他没想到周希文会对Simon这么坦白,坦白到提起自己。 他的怔愣已经说明了一切,Simon得意洋洋地笑:“好吧好吧,看在你是前·情敌的份上,我告诉你。没错,我是和那个嫩模激情了一把,又如何?你没有证据。啧啧,如果是几年前,可能你说什么她都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她在我的掌握之中。她爱的是我,所以她相信的人也是我。看,你之前不也告诉她这件事了吗?但我只用了两三句话就让她相信我是清白的。” 陈冠霖攥住拳头,面无表情。 “大叔,年轻人的感情,你最好别插手。而且……吃回头草,真的很没有level哦?” Simon得意地笑着,耸耸肩膀,转身离开。 @@@ 一夜没睡好的陈冠霖一到办公室就喝了一杯加浓黑咖啡。 “铃铃铃。” 电话响了,齐琪琪说:“院长,周小姐的电话。” “……”她什么时候打电话给自己还要助理护士转接? “接进来吧,谢谢。” 陈冠霖捏了捏鼻梁,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希文。 “希文,什么事?” “……我在写婚礼请帖……需要给你一份吗?”周希文强自平静地说着。 陈冠霖单手摘下眼镜,“……当然。希文。。祝你幸福。” 他挂掉电话,打开电脑搜索Simon Lee的信息。 她有多倔强,其实陈冠霖很明白。不撞南墙不回头,在经营上的圆滑一点儿都没有投射在感□□上。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好还是笨好。 @@ 山顶咖啡厅。 “你真的有点阴魂不散,陈院长。”Simon一手插在口袋,戴着黑超走了过来。陈冠霖临着栏杆,闻声转过身来,“客气。” “又有什么事?我以为上次我已经对你说的很清楚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希文也不会相信的。” “如果你很有自信,今天就不会来。”陈冠霖推了推眼镜,他也一样一手插在口袋,虽然比对面这人低半头,却丝毫不输气势。 Simon微滞,“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了你的资料,你父亲现在的公司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宸浩集团在和周主席的朗杰竞标,原本没什么希望胜出的宸浩中标。这件事是周主席做出了让步。” “你怎么会知道的?”Simon阴沉着脸问。“希文并不知道这件事。” “没错。她不知道。虽然我对于商业一窍不通,但南通三期是医疗领域,正是我的专长。不论从资金、信誉度和资质哪个方面,宸浩都比不上朗杰,所以我向周主席确认了一下。” 南通三期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工并且拿回所有的款项?五年。周主席并不是不知道未来女婿的风流名声,只是一旦他敢对不起宝贝女儿,朗杰绝对有能力让宸浩一毛钱都拿不到。而这一点,周海天相信李宸浩父子很清楚。 陈冠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对着别人威逼利诱,为了别人的感情和快乐。 Simon摘下墨镜,脸上没有平时那 分卷阅读28 份轻浮。 “我……我同其他女人根本是玩玩的。一年前我就开始追希文,我是真的喜欢她。如果不是我爱她,我根本不会愿意用婚姻来套牢自己。为了她我放弃了我的演艺事业!”Simon激动起来,“但我是个男人,我也有需求。希文她……她怎么都不肯和我……有关系,我才会和那些女人玩玩的。陈院长,你也是男人。你应该明白有时候男人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但是以后不会了。结了婚我有老婆,我会好好对待希文的。我也三十几岁了,该定下来了。以前该玩的该见的我也都尝试过了,没什么新鲜的。以后……我不会被诱惑。” 陈冠霖定定地盯着对面的男人,足足看了两三分钟。 他暂且相信对方是真诚的。 “记住你的话。不要对不起她,否则你承受不起要付出的代价。”陈冠霖转身要离开,听到身后那男人说,“你对她真好。” “我从来只当希文是我的朋友。而我相信,她现在也只是把我当成朋友。”他驻足,没有回头,说完便走。 一月时间倏然而逝。 周希文的婚礼就在明天。 最近一段时间,怡康上下普遍反应,周小姐比平时笑得更甜蜜更多了。怡康的氛围都随之宽松了不少。 陈冠霖最近几乎天天下班都看到Simon开车来接希文去吃饭、挑衣服、拍拖,甜蜜如斯,他放下心来。 也许真的如周主席所说,这些富家公子结婚了就会收心照顾家庭,打拼事业。 他衷心希望周希文幸福。 虽然心底有一丝丝惆怅。。。 @@@@ 婚礼前几天,小护士们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送什么给周小姐比较好。这天下班的时候和陈冠霖越来越熟悉的齐琪琪壮着胆子走进来,“院长,你等下有事吗?” 陈冠霖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头,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现在聪明多了啊。 “哦,是这样,我想送周小姐一份礼物,但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你能帮我把把关吗?就在旁边的商场。” 陈冠霖正准备回答,突然手机响了,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来,“喂,姨婆?哦……这个……这个……我和同事有约。不不,真的不是推辞,我们有个同事要结婚了,大家去帮她挑礼物。好,好,下次吧。” 他挂了电话,松了口气。总算是推脱掉了姨婆安排的相亲宴。 谁知道那个什么八分钟相亲竟然有十个女人都写了自己的号码!!!主办方和姨婆联系上之后,小姨婆就好似打了鸡血,天天折磨陈冠霖。。。 “院长,你说的这个有约的同事,是我吧?”齐琪琪偷乐,哦耶真是天助我也。 “……当然咯。”陈冠霖无奈地挑挑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啊…… @@ 商场。 齐琪琪拖着陈冠霖先去吃饭。“院长,今天占用了你的时间,我请客。” 陈冠霖笑看着这个青春活泼的女孩子,“你请客可以,我付钱就行。” “哇!怎么这样!院长,你真是太……绅士啦~”齐琪琪皱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我以为你要说我太古板了呢。”陈冠霖随口说着,说完才发现这对话何等熟悉。 曾经小曼也要请自己吃饭,但是自己坚持付钱。 不过最后,饭局似乎被某个凶巴巴的女人破坏了。 陈冠霖想起旧事不由得笑起来。 “院长,你笑什么?”齐琪琪低头看看自己,没有什么不妥当啊。。。 “哦。。没事,想起以前一个朋友。好了,你要请客你决定吃什么。”陈冠霖笑笑,交给小姑娘话事。 “嗯……”立方琪会说自己已经打听过陈冠霖最喜欢吃海鲜吗?! 但是本来拿够了钱准备请他吃饭的,现在变成让院长付钱,是不是应该挑一个便宜点的呢? “嗯……”她犹豫中。陈冠霖笑了,“你不是喜欢吃牛排嘛,就吃这个吧。” “你怎么知道?”立方琪瞪大了眼睛。 陈冠霖无辜地下意识嘟嘟嘴,“中午的时候你同Susan说的那么起劲,我没有偷听哦~” 略带一点调皮,陈冠霖笑着摇摇头,“走吧,三楼有家牛排不错,我以前常和易凡来这里吃的。” 陈冠霖先森——标准肉食动物。。。 第10章 失败的婚礼 婚礼当日。 周主席投资的公司旗下某酒店。 和花园城市相衬,这酒店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花园,绿草如茵,不少精心伺弄的花朵绽放着,处处弥散着粉红色的甜蜜气息。 周希文穿着婚纱在套房内化妆等待。身边有几位朋友。 其中一个就是陈冠霖参加的相亲活动举办公司的老板,丁雅珊。 其实周希文在国外读预科和大学,基本上在国内没什么很好的朋友,因而 分卷阅读29 今天的伴娘团还有几个是同事,比如她的秘书小姐。 “周小姐,要稍微快点了,马上就到时间咯。”果然,秘书小姐三句不离本行。 大家善意而轻松地笑起来。 周希文睁开眼,看看镜子里的人,很熟悉,又有点陌生。 为了做一个美美的发型,她前两天接了发,如今盘起发型,倒令自己也觉得不太像自己了呢。 “都好吗?”她侧头问丁雅珊。 “非常非常好。你是最美的新娘,相信我,希文。”丁雅珊半蹲下双手扶着周希文的肩膀,同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人,“你很美,也很棒。拿出你的自信来,继续做一个婚礼上的女王吧。” @@ 陈冠霖和郑易凡一家到了酒店,走进后花园,周希瑜穿着西装精神奕奕地在帮忙招呼客人,一眼瞥到陈冠霖,他立刻欢快地叫:“院长!” 郑易凡一脸黑线,“喂喂喂,我和我老婆还有我们家小公主这么大的目标,你竟然就看到我身后的表哥?Sam同学,我觉得医院可以给你再来一份工资,以后你就去检查室做人体透视机好了。” 周希瑜傻傻笑着。 陈冠霖笑笑摇摇头,递上礼物,“你堂姐呢?” “还在楼上涂涂抹抹。真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这么麻烦。” 周希瑜吐槽,然后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女性怒视他。“对不起嫂子我错了。。。” 不理会耍宝减压的周希瑜和郑易凡,陈冠霖抱着茵茵转了一圈儿,然后把孩子交还给她的父母,和终于空下来的周海天在一旁聊天。 周主席很久没有过问怡康的事情,正好趁着陈冠霖有空,问了问。 “最近医院的工作都很顺利。上次急救的工作怡康完成的很好,希文也适时做了公关宣传,怡康的形象很正面,根据我们的统计,新病人有20%是由于在新闻上看到了关于我们医院急救的后续报道才来就医的。” “怎么感觉你挺支持希文这么做?你以前很反感这种公关宣传的。”周海天笑着说,纯粹是闲话家常,没有其它的意思。 陈冠霖愣了愣,想想慢慢说道:“其实只要是真实公平的宣传,对医院当然是有好处的。” 周主席笑笑不再多说。抬眼看到什么人,他站起身,笑盈盈地拉那人过来:“来来,我来介绍。这位是我们怡康的院长,陈冠霖,他也是老员工了,只是中间去了一趟美国。这位是我的亲家公,李主席。” “您好。”陈冠霖有礼地笑着和对方握手,见这位李主席也是春风满面就知道对方还是很喜欢周希文这个儿媳的,放了一半心。 “唉,宸浩呢,还没过来?”周主席看看怎么没见到准女婿,奇怪的问。 “哦,那小子真是太兴奋了,也太紧张了,把戒指忘在家里,折回去拿,等下就到,不会耽误时间的。”李主席解释着。 周海天有点儿不高兴——丢三落四的能成什么器?然而今天是个好日子,他不愿发作,勉强笑笑作罢。 李主席大概没看出来周海天的勉强,又去和其他受邀的同行联络感情。 十点四十五分。 马上就要到仪式开始的时间,约好十点半就到的新郎李宸浩还没有出现。 “电话还没打通?”丁雅珊盯着挂断电话的周希文,焦急地问。 周希文咬了咬嘴唇,摇摇头。她从窗口看下去,Simon的爸爸正穿梭于宾客之间言笑晏晏。想了想,她拨通了未来公公的电话。 “喂?爸爸,我是希文,Simon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怎么,这小子还没到?”李父皱起眉头,往旁边走了几步说。“他忘带戒指回去拿了。难道路上出了事?” “不……应该不是的。爸爸,你别担心,我再联系他。”周希文挂断电话,有些六神无主。 到底他会在哪里?? @@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Simon狞笑着,“去打掉这个小孩。”他掏出支票夹,刷刷写了一张二十万新币的支票丢在哭得眼睛红肿的女人身上,“多出来的当做我的补偿。” 那女人又啜泣了一阵,哽咽着说:“你真的一点也不念及我们之间的感情?”她撩起头发,擦去眼泪。 “我承认,我是挺喜欢你的。你在床上也很讨我欢心。但是你要记住,我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小傻瓜。聪明点,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名表名车名牌包包我也买了不少给你啊。”他拉起女人,捏了捏她胸前的高耸,“如果你聪明一点,我还是很愿意以后偶尔来一场美妙的爱爱的……毕竟你可比她要风骚多了……” 他贴近女人,在她耳廓上轻咬。 女人从鼻端溢出一声□□,手臂锁住他的腰身,“那你给我最后一次。” Simon犹豫了一下,看看时间,刚刚八点五十分,一场快速的运动还是可以的。 说真的他也安分守己了好多天,内心蠢蠢欲动。。。 分卷阅读30 “好啊,小妖精。。。”他笑着拧了一把女人的翘臀,正准备脱下衣服,却被女人猝不及防地喷了些什么,一股甜味扑面而来,他很快晕倒在地。。。。。。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Simon的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妖艳女子看看昏倒在床上的李宸浩,笑着接起电话:“你好。” “你是谁?Simon呢?”周希文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厉声追问。 “你是周小姐吧?其实我很羡慕你呢。爸爸是有钱人,你自己又那么优秀,还能够和Simon结婚……不过,现在我可能要可怜可怜你了。”她说着挂断电话,然后很快周希文就收到了一段视频通话申请,她心狂跳着点了同意,就见一个戴着万圣节面具、只穿着情趣睡衣的女人在镜头后面娇笑着摆摆手:“嗨,美丽的新娘,你想知道你的新郎在哪里吗?请看哦~”镜头转了转,Simon光着身子睡得很沉,床单凌乱而脏污。那女人啪的切断了通讯,又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那视频很明显是女方偷拍的,主人公就是状态很嗨的李宸浩。 周希文啪的一声窝断了自己精致的指甲,一用力,手机砸上梳妆台的大玻璃镜。 啪 镜子裂出千万条裂痕,投射在其中的新娘美好的妆容顿时因四分五裂而狰狞。 而她突然的动作也确实吓到了其他人。 伴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文……”丁雅珊试探着叫。 “你们都出去吧。” 周希文坐倒在床边,扭过身子面对着落地窗,“你们都出去吧。” 她又说了一遍。 “可是马上就……”有个傻姑娘条件反射地说,被周希文猛然提高声音的“出去”吓了一跳,姑娘们相携鱼贯而出。 十一点整。 丁雅珊知道这个朋友很倔强,拍拍她的肩膀离开,贴心地关上门,她得去和周伯伯说一说现在的情况。 端着一杯果汁慢慢啜饮着,陈冠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祝福和希冀她幸福,当然是。 可也有的淡淡惆怅是因何而起呢? 他仔细剖析着自己的内心,最后一槌定音——自伤。 因着她的幸福映照,他的不幸似乎更加明显。 他天马行空地想着,直到沈清语从后面拍拍他的肩膀,“冠霖。” 她穿着黑色礼服,端着一杯香槟。 “怎么喝果汁?” 这男人已经够可爱的像个孩子了,口味也这么贴合小朋友吗? 他笑笑不语,余光瞥见周主席和一个年轻女孩低声交谈几句后紧皱眉头,他说了声“失陪”,将果汁放在一旁自己追了上去。 沈清语叹息一声,打起精神应对前来搭讪的人。 不远处,小护士立方琪抱着一件包装好的礼物怅然若失。。。 @@ “周主席?”陈冠霖快步过去,正好扶住捂着胸口身子一歪的周海天。 他立刻对身边那个无措的女人说“拿杯水”,一面在周海天上衣口袋摸索着翻出一瓶药,倒出一颗压在周海天舌根下。 “小心点,来,慢慢坐下。”陈冠霖数着周海天的脉搏,“深呼吸,呼——吸——” 几度平复,周主席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了。陈冠霖发觉已经有人看过来这边,扶着周主席走到一边僻静处。“发生什么事了?”他问丁雅珊,才 后知后觉地发觉对方是“凤凰于飞”公司的老板。 丁雅珊勉强笑笑,她知道周希文曾经追过陈冠霖,未果,自然是不想让陈冠霖知道婚事有变。然而周海天却喘息着说:“冠霖不是外人。” “Simon……可能悔婚了。”丁雅珊的话犹如一道雷,陈冠霖愕然,“怎么可能?他们——”他侧过头去看场中笑得特别开心的李宸浩父亲,“那李主席?” “我也不清楚。希文给Simon打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Simon大概刚刚……那什么完……”丁雅珊说得很艰难。“而且那女人似乎发了些……Simon的不雅视频给希文。她现在很生气,又不让我们陪着。” 陈冠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窗边有个隐约的人影,白色的。 “现在怎么办?这么多客人?”丁雅珊焦急地问,手足无措——她虽然能干,但是还没遇到过这种新郎逃婚的事情啊!!! 周海天深吸了几口气,“还能怎么办?我去和老李一起想个办法遮掩一下,这个李宸浩!看我——”他恨恨地说着,气息凝滞,情绪一激动牵动了胸口,一阵闷痛。 陈冠霖胸口同样痛了一下。 被爱人背叛的滋味,他明白。 而她受到的伤害一定比自己更深。因为她是如此一个个性强烈的骄傲女子。 更何况,他那时候,在激情退却的生活中已经渐渐对于分离有了一丝朦朦胧胧的了悟,而她,却 分卷阅读31 在热恋最深最浓的时候,在一个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日子里猝不及防地被伤害。 陈冠霖一时之间很后悔,甚至于深深地责备自己。为什么不坚持一下,为什么要放任她走向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 “冠霖,帮我……唉,帮我去看看希文,劝劝她。”周海天一时间感觉苍老了十数岁——以前他即便请求也带着一分上位者的感觉,而现在,他虚弱而无力,只是一个倍受打击的父亲。 陈冠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现在,其实不敢面对她。 只是,还没起身,周希文就出现在拱门处。 洁白的婚纱,闪耀的头冠。 一切似乎和预设的一样,只是新娘脸上没有新嫁娘的喜悦,只有一片冷然。 陈冠霖站起身,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希文……”周主席迎上去。 她的目光投射在父亲身上时才有了一丝温度,“爸爸……”她低下头,“对不起。” “傻孩子,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周主席很心疼女儿。 “……要让你丢脸了。”周希文顿了顿,把涌上来的委屈和痛苦压下去,轻声说。 “唉……是爸爸的错,爸爸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爸爸一定让李家给你一个交代!” “爸爸……”她抿了抿嘴唇,“我不会再嫁给他了。” 一个不值得的男人。 一个让自己心碎的男人。 一个伤害了自己,更伤害了父亲的男人。 她不要! 父亲,也是她的底线。 “爸爸,不要担心我……我会处理好的。我是你最出色的女儿嘛,对不对?”看到父亲眼睛湿润的样子,她笑了,安慰着父亲,“你……你和雅珊先回家吧,好不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那怎么行?!”周主席不同意。女儿现在正是最受伤的时候,他怎么能离开? “回去吧,爸爸……”虽然这次婚礼保密性还不错,没有记者到场,但是这么多父亲的朋友,大多是同行前辈。就算别人无意嘲讽,也会想要慰问或者说几句话,而这恐怕是周海天现在最不想要见到的。 “……好。”周主席点点头,在丁雅珊的搀扶下慢慢走远。走之前,他无声地看了陈冠霖一眼,男人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希文——”陈冠霖刚刚开口,周希文就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扭头就走。 不敢面对对方的,何止陈冠霖一个? 周希文也无法面对陈冠霖——她曾无视他的忠告,才铸就了现在的笑话。 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稳稳地、缓缓地一个人走上铺设给新人的洁白地毯。 @@@ “大家好,非常感谢诸位来参加今天的婚礼。由于一些突发事件,李宸浩先生今天无法到场,所以我们的婚礼会暂时推后。为此我向大家表示最真诚的歉意。酒店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餐点,请大家移步大厅就餐。” 她微笑着,很有风度地说完了这段话,甚至于,她说这段话时候的声音比平时还要柔和得多。但是,她的柔和还是犹如惊雷一般在宾客们头上炸开,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她又重复了一遍请大家移步就餐,酒店的经理最先反应过来,和侍者们引导着众人退出花园。 李宸浩的父亲压抑着愤怒,在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冲上来对周希文吼:“你到底在做什么!” 周希文冷冷地看了这个她曾经也叫过父亲的男人,又看看李宸浩的母亲,那个即将处于歇斯底里边缘的女人,“我想李主席你应该问问你的儿子他在做什么。”她冷冽而决绝,“如果他能够对你解释清楚为什么在婚礼当天要出现在另一个女人家里……衣衫不整,那么我想您才有资格来质问我到底在做什么!” 李主席顿时涨红了脸,“不……这不可能!希文,一定是有误会,你要给宸浩一个机会解释啊!” 他的儿子怎么能这么蠢!!!只要结婚了,任他怎么玩都好,干嘛要在婚礼当天出幺蛾子!现在可好,别说五年后南通三期的钱能不能收回来,他们宸浩集团现在能否顶得住周海天的怒火还是个问题!!! “没什么误会的。李主席,请回吧,我想我还需要处理一下遗留下来的问题。” 她犹如冰霜一般面无表情,然而,手指抠住手心,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第11章 儿童之家 酒店经理快步走过来,在周希文耳边悄声说:“周小姐,客人都离开了。” 是啊,誰现在这么没眼神留下来吃饭啊,赶快离开省得主人尴尬或者小心被台风尾扫到才对(后者乃怡康上下人等的心声。。。谁也不想被周小姐认为自己留下来看她的笑话然后未来一年都生活在周小姐的低气压下)。 周希文点点头,这种情况也难免。 “我知道了。” “那食材我安排后厨处理掉了?”经理硬着头皮请示。 分卷阅读32 周希文一愣,才想起来今天安排了三百多人的宴席,而且都到这个时候了,后厨一定都做得七七八八了。就算没有用过的那些,酒店也不可能再用来招待客人。 “好……”她应声,余光瞥到一旁的一丛紫蓝色花朵,突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叫住经理:“等等。范经理,能用这些食材准备两百人份午餐吗?请分装打包好,等下我会安排车子来取。” 范经理愣了愣,不过良好的职业素质让他很快笑着说:“好的,我们会在四十分钟内准备好。” 花园里似乎只剩下了周希文一个人,四处还有散乱的彩带和气球。桌子上的香槟塔还是空的,等待着新人共同执起酒瓶倾倒酒液。 五层高的蛋糕最上面放着一对娃娃,新郎和新娘笑嘻嘻执手,新娘手中还拿着一束捧花。她踮起脚尖,从最上层取下那个娃娃,在手中捏了捏,奋力丢出去。 新郎小娃娃在草地上弹跳了几下,落入花丛中再也看不见。 拱门内的阴影里,穿着西装的陈冠霖默默注视她强忍着脾气,终于忍不住扯下白手套,撕下头上璀璨的发冠,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他没有出现。 现在这个时候,一个人静静待着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都是骄傲的人,在痛苦的时候,是不需要外人陪伴的。 只是,希文安排的餐点是要给谁呢? 周希文跌坐在地上哭了一阵,哭声渐小。抹了眼泪,她站起身,脱了高跟鞋拎在手上,慢慢地低着头走过来。 陈冠霖猜想她大概是要上楼换衣服,立刻闪身躲在一旁的洗手间内。 像做贼一样等待着,等待着。半个小时后,周希文穿着一条白色的小礼服,搭着同色的镂空花纹披风,依旧是高跟鞋,只是从镶着水晶钻的白色鞋子变成了黑色高跟鞋,一如她平时上班穿的那样。 周希文化了妆,妥帖地遮掩了刚才哭红的眼睛。 面色红润富有光泽,眉毛精致眼角微翘。 这个不服输的女人。。。 原来你从来都不会把脆弱流露到人前啊…… 陈冠霖想着。 当年,那次她喝醉了,哭泣哀求,第二天就面容精致态度平静地和他打招呼。 他以为是周希文发泄过后冷静下来,想明白了。 其实也许……只是故作若无其事,以及无颜回望自己的失态。 @@@ 陈冠霖在周希文走出通道后绕了出来,从另一条路去了前厅。 果然没多久周希文和堂弟Sam一道出现,她板着脸对弟弟吩咐什么,男孩只有不断点头点头。。。 “姐,我陪你吧。”周希瑜轻声小心地说着,“让我开车。” 她沉默了一瞬,“不。” 抬头,弟弟还年轻稚嫩的脸上满是担忧。 周希文对着这个一起长大的弟弟向来很是疼爱,若是旁人有这种表情她可能会生气,觉得被人同情了。但是对着小弟,她只有欣慰。抱了抱满心忐忑的堂弟,“我没事的……让我一个人静静。Sam,相信姐姐,只要给我一天的时间就够了。” 她让保姆车的司机回去,后座和后备箱放满了密封好的外带餐盒,200份,装了四个大箱子。 陈冠霖默默地开车跟上。她车速不快,说实在的开车技术也很不怎么样。也许收到了心情的影响,有几次他简直为她捏把冷汗,很想加速拦下周希文替她开车。 “Foxy Home?”车子停在一家儿童之家门前,陈冠霖不由得一怔。 她……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慈善了?那些食物是准备拿给这些孩子们的? 陈冠霖感觉到面前的周希文有点……让他觉得陌生了。 周希文下车,儿童之家的两位负责人出来迎接,和她热情地打招呼,看起来还蛮熟悉的。 “周小姐谢谢你。” “不要客气。嗯……快点拿进去吧,可能还要热一下。”周希文淡淡地有些勉强地笑笑——她的确做不到心里痛苦脸上还能欢快的笑(这一点上大家都要和小姨婆好好学习啊!),面无表情已经是她能坚持的最高标准。 “你不进来看看吗?孩子们都很想念你,小沙还为你做了一份礼物,想要感谢你救了他的小狗。”儿童之家的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温柔女性,她很慈祥地笑着拉着周希文的手,当作自己根本没有看到她脸上勉强的笑容和那眼中还散不去的阴郁和痛苦。 邱院长自己也曾经有过很痛苦的经历,一夜之间,她失去了丈夫、儿子和母亲,她流干了眼泪,也多少次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然而最后,是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给了她生活下去的希望和难以细数的欢乐。 她相信周希文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情,同时对于周小姐能在痛苦的时候还想着这些孩子们并且保持住自己的尊严而十分尊重她。 邱院长希望周希文能够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放松一些,开心一些。 分卷阅读33 “……”周希文犹豫了片刻,“好的。” 小沙是三年前那个袭击他们导致陈冠霖受伤的男人的孩子。虽然周希文没有控告,也为那个男人请了律师,但他还是被判处五年刑期,目前还在服刑。所以小沙和他的姐姐只能生活在儿童之家。 周希文最开始是怀着一种歉疚的心态来Foxy home看望小沙两姐弟。他们的确很敌对她,送来的东西全部都被推开。所以她每个月都给Foxy home捐赠物品,保证每个孩子都有一份。坚持了一年多,期间也发生了很多事,这两个孩子慢慢放下戒心,甚至在她的陪伴下曾经去监狱探望父亲。而周希文也喜欢上了这些孩子们的笑容——怡康的人也许会觉得吃惊,不近人情的女人怎么会喜欢小孩?然而事实是,她早已经到了可以做母亲的年龄,渴望爱情的同时,又如何不渴望有个温暖的家,有几个可爱的小朋友呢? 的确如儿童之家邱院长所想的那样,这些孩子们最纯真的笑容和天真无邪的童言稚语冲淡了周希文在陈冠霖离开新加坡后的惆怅和伤感,让她能够走出过去的阴霾,开始新的生活。 虽然……她今天来这里,可能会勾起更多的痛苦。 周希文和Simon就是在这里相逢的。 那时候,他在经纪公司的安排下来这里慰问小朋友们。不期而遇之后,就是猛烈的追求。 鲜花、礼物、短信、电话…… 甚至还有几封情诗。 哦……不,不要再想了。 周希文对自己说着。 “好吧。”她冲邱院长笑笑,抬起沉重的步子走进去,一路上调节着自己脸上的表情——相处这么几年,她已经很了解这些孩子们对人的情绪有多么敏感。 @@@ 陈冠霖停好车,速度很快地溜到周希文车子后面,搬起一箱便当,正好跟着一位刚出来的男性工作人员走进去。 对方看他衬衫笔挺,很奇怪地看着他,院长宝宝语滞片刻,“……我是周小姐的同事。” “哦,这样啊,你好。好难得见周小姐带朋友一起来哦。”这个工作人员也是个傻傻的小年轻,笑嘻嘻地说。 “她……常来?” “差不多一个月两次吧。”年轻人毫不设防地说,“我们都没想到周小姐能坚持下来呢,她看起来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没想到她还蛮喜欢小朋友,小朋友们也这么喜欢她。” 陈冠霖想想总是戴着黑框眼镜板着脸高跟鞋咔哒响、一开口有时候能噎死人的周希文,觉得年轻人这句“不容易亲近”简直太贴切,哦不,是太客气了。 陈冠霖来回两趟,和年轻人搬完了所有的便当,年轻人留在厨房帮忙,又指点他现在孩子们会在前面操场活动,然后才会吃中饭。 陈冠霖走出去,左顾右盼寻找某人身影的同时,还要留心别被她看到。终于,他看到操场中间的草坪上围坐着一圈孩子,周希文侧腿坐在草地上,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把一张张纸往她怀里塞,她不断叫着“一个一个来”,好不容易维持好秩序,然后低头看怀里的纸张。 “‘2200年的我’?这是谁的画?小布!你有没有算一下到2200年你已经多少岁了?”她举着一张画的五颜六色的……额,印象派作品,对一个小男孩说。 “20010+7=……197~”小男生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说出来后,一圈孩子们哄堂大笑。 他被笑得脸红,摸摸后脑勺,大声地辩解:“我写错啦,是2020年,2020年嘛!” 陈冠霖无声地笑着摇摇头。 孩子们真是可爱啊。 “你好?”有人在他身后说。陈冠霖转身,是邱院长。 “您好。呃……”他有些尴尬,“院长,我马上离开……请不要告诉她我来过。”他指指周希文。 “我听查理说你是周小姐的朋友,为什么要偷偷跟着她来呢?”邱院长笑着问,“是不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陈冠霖沉默了一瞬,“您……很敏锐。”他慢慢地说着,眉头却渐渐皱起来,“她……今天遇到了一些很不开心的事情……不过我想现在我可以放心地留她在这里。孩子们会让她高兴起来的。” 邱院长点点头表示明白。“周小姐是个很骄傲的女生,她不会表现出来她的不开心。我会留意的,你也不需要立刻离开,需要参观一下吗?”邱院长做出邀请,陈冠霖想想正准备婉拒,就听到有个孩子大叫:“院长奶奶!” 然后一帮孩子们呼啦啦地抬头看过来,随之看过来的还有原本背对着陈冠霖两人的周希文。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隔空相视,她冷冽,他尴尬。 @@@ “你跟踪我?” 邱院长带孩子们去吃中饭,阳光明媚的操场上只剩下陈冠霖和周希文。 周希文一直隐忍着的怒气终于爆了出来,怒气冲冲地质问。 陈冠霖尴尬得很,推推眼镜低头不语。 分卷阅读34 “说话啊!陈冠霖你真的很烦啊!”周希文一肚子火正好全洒在陈冠霖身上。“干嘛?来看我有多狼狈?来对我说教谁叫我当初不听你的话是不是?” 她知道对方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就是想要骂他恼他,最好他可以一气之下扭头就走。 “希文,不是的。我只是……”陈冠霖解释着,有几分着急,“我只是担心你……对不起。” 如果我再坚持一下,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你没什么好向我道歉的。”周希文冷冷地侧过身去,双臂环在胸前。 “……那个小沙……”陈冠霖没话找话,“我没想到你会一直来看他。” 情商低到和周希文有一拼的陈冠霖又一次选了一个不合适的话题和不合适的表达方式。 “你没想到是正常的。像我这样死不悔改的女魔头怎么会做这么有人情味的事情?当然是因为这样做有利可图咯!比如说,现在这种时候。你说如果今天中文频道的八点新闻有一条是‘善心CEO婚礼突变不忘慈善’,宸浩集团会不会被市民的口水淹掉?李宸浩还有没有可能继续做他的大明星!”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将陈冠霖曾给她的评价表现得淋漓尽致。 带陈冠霖进来的年轻人查理跟着另外两个男生扒在院舍办公室门边,虽然听不太清楚周希文在说什么,但只看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就为对面的陈冠霖一阵默哀。 “天呐,他是个勇士。” “没错没错,处于生气状态的女朋友杀伤力堪比愤怒的母狮,他竟然能直面,的确是勇士无误啊。。。” @@@ 陈冠霖不明白自己那句话为什么就会让周希文反应这么剧烈,然而个性认真的他不能认同对方的气话,叹了口气:“你不会拿这个做文章……起码不会是这件事。其实你自己也很讨厌身处舆论中心。” 周希文愕然,气势顿时低了半截。 “怎么……怎么会讨厌?我。。最喜欢上头条。” “你喜欢医院上头条,或者……”他隐去了那个“我”字,“而不是你自己。” 那些曾经有过的报道,是没有周希文的名字的。 陈冠霖突然有一种冲动,一种曾经有但是退缩逃避没有付诸实践的冲动。 “希文,其实你也根本不喜欢那些宣传,为什么还要我去做?” 他抬头,看着周希文,微皱眉头。上次急救,医院自然是要做公关活动的。他见到周希文在应对媒体时其实很不高兴,所以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几年前乐此不疲地把他往镁光灯下推。 周希文很奇怪地看着他,一时间也忘了刚才针锋相对的事实,“那怎么会一样?你是个男人啊,一个上进的男人都希望事业成功职位更进一步不是吗?这是天性,也是责任。更何况……你为那对母子做手术是承担了风险的,医院也承担了风险。那么手术成功后为什么你和怡康不能从中得到些回报?”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父亲言传身教便是如此。 周海天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集团最大的股东和执行董事,这些都是他奋斗多年的结果。 周主席这些年是平和多了,也许是因为经历过了,也许是身体不允许他再过分地拼搏。倒退十五年,他绝对是“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的信奉者和忠实执行者。而且将此作为评价一个男人的标准之一。 他的妻子早逝,虽然他在外面曾经也有过女人,但因为疼爱女儿,一直没有让女儿知道更不要说带回家里,所以他们家也缺乏一个女性调和,以至于周主席将女儿的教育越带越偏也没有人纠正。 “希瑜现在没有这个积累和资历,三到五年后我也会帮他运作争取管理层的职位,当然,前提是他能胜任。这也是他应该做到的。” 陈冠霖却推了推眼镜,不甚赞同地说:“根据我对希瑜的了解,他未必喜欢做管理的工作。希文……专心致志地做一个专业人士,不能算是上进吗?” 如果不能算是的话……我恐怕要承认自己是个不思进取的男人啊。。。 周希文沉默起来。 所以陈冠霖那时候……并不是因为和自己针锋相对所以才屡次从发布会上偷跑让自己处于尴尬之中,而仅仅是因为他自己真的不喜欢? 天呐……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他的借口。 “你……你怎么知道希瑜不想。”她抬头看着陈冠霖,不知不觉间,心思已经被陈冠霖从Simon身上带跑了。 “……”男人笑了,“……他……他挺像我年轻时候的……我是说,Sam是真心喜欢研究我们的专业。” 两人之间的气氛和缓些许。周希文一身尖锐的戾气消散了不少,支持着身体的愤怒一到散开,她立刻感觉到身上一阵疲惫无力——从六点多就起来空腹化妆换衣服,到现在水米未进怎么可能有力气呢? 微微有些眩晕,她晃了晃,自己站稳。 陈冠霖下意识伸出去的手顿住了。“你头晕?你应该吃点东西。” 分卷阅读35 她摇摇头,正要说自己不想吃,手机响了。 她从包里翻出这部质量超级好的手机(玻璃碎了它还没坏),看了一眼蓦地按动关机键。 心情又一次跌倒了谷底。 陈冠霖想那大概是Simon打来的。 “……” 他脑袋急速转动着希望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然而未果。 毕竟……背诵《Handbook of Neurosurgery》在当下绝不合适。 又一次的,那些可爱的孩子们拯救了尴尬的陈冠霖。孩子们结束午餐拿着饭盒去水管那里自己洗刷,他们跑过的时候围住了两个人,笑容很灿烂地表示大龙虾好吃极了。 “是吗?那下次阿姨再带给你们。只要你们努力做个上进的好孩子。” “嗯!努力更出色!”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着,跑开了。 “院长,今天还有些事,我先走了。”她再也不能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和邱院长草草告别。 陈冠霖匆匆冲邱院长点头致意,快步跟上去。 “你还跟着我干嘛!”周希文深深皱着眉头,从来没觉得陈冠霖这么厚脸皮。 男人很窘迫,支吾了会儿,“我也该回去了……我送你吧。” “不用。”她说着拉开了车门。 “希文!”陈冠霖情急拉住她的手臂,“别让我们担心好吗?” 她甩开男人的手,冷笑,“你放心,我周希文还不至于为了男人寻死觅活。……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她趁着陈冠霖愣住的瞬间,上了驾驶座。 第12章 醉酒 陈冠霖还是一路跟着。。 虽然周希文不让他跟。但是他如何放心啊。 不过这次,周希文驾驶技术没有那么坏了,起码平平稳稳开到了一家餐厅门口。 陈冠霖松了口气。 看来希文真的是如她所说很理智啊。 然后陈冠霖就坐在车里等待着,期望对方吃完饭回家,他也就暂时完成了周海天交给他的任务。 只是任务吗? 他忽视内心深处另一个哼哼唧唧的声音,坚定地回答。 是的,只是任务。 绝对不是因为愧疚,更加不是因为一点点很微妙的……怜惜。 陈冠霖感觉得到这份微妙是很危险的。 他潜意识在抗拒着危险。 @@ 周希文在侍者的引导下坐在了窗边的位置,那里虽然临窗,却有一道花木缠绕的天然屏风,不仔细看是看不到里面的人的。 她先是呆呆地坐了一阵儿,然后侍者开始上菜。 不……应该是上点心。 面前放了十几盘造型精致可爱的蛋糕,奶油的、巧克力的、水果点缀的……总之都是女孩子会喜欢的那种。 她抿嘴笑了笑,拿起一个奶油草莓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块大口填在嘴里。 半小时后,陈冠霖频频看表,不明白为什么她还没出来。 放心不下,陈冠霖匆匆下车走进餐厅。 “您好先生几位?”帅气的侍应生小伙子满面微笑。 “我找人。”他匆忙说着,目光在场内逡巡。 在这个没有多少人就餐的午后时光,很快他就看到了坐在窗口的周希文。 她正在喝酒,红酒一杯接一杯,就好似那只是葡萄汁一样。 陈冠霖顿时脑中涌上一股怒气。 她怎么又这么伤害自己! 正要大步走过去,却见那个已然半醉,额头贴着窗玻璃面色酡红的女人懒懒地扬起手,用软绵绵懒洋洋的调子说“Excuse me~~” 身边的侍应生叹了口气,对他的同事说了句“希望是要买单了,已经第三瓶啦。” 陈冠霖紧跟着那个侍应生走过去。 “小姐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呢?” “嗯……”她睁着因为半醉而朦胧的眼眸,嘟了嘟嘴想了下脑神经才一根根搭上线,“请再给我两瓶Chateau Latour,呃……98年的有吗?” “啊……哦……好的小姐。请稍等。” 帅气小哥心有不忍,但是客人的要求他也不能左右,只能笑着应下来。 “等等。” 陈冠霖就在后面听到她还要喝,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酒量很好吗?一个人喝得醉醺醺也不怕出事! 他沉着脸掏出银行卡,对侍应生说:“酒不要了,请帮她买单。” “哦,好的。”小帅哥欢喜地接过来准备去结账,却听那位美女姐姐却很气愤地喊:“……冠霖?喂!你凭什么替我做主!waiter!你应该听我的,我才是你们的客……喂!”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小小的尖叫从口中窜出来,“陈冠霖你这个混蛋!” 她被男人强硬地 分卷阅读36 拉起来架在肩上,男人的左手钳住她揽过他脖颈的手,右手握住她的右手,一同贴在她腰间稳定住她的身体。 已经半醉连路都走不稳的周希文想要挣扎,然而身体软软的没有力气,如何能挣得过陈冠霖这个大男人? 她虽然半醉,然而深刻在骨子里的礼仪教育也让她做不到大喊大叫,挣扎了几下挣不开,一股浓浓的委屈涌上心头,她不禁埋头在他颈间,张口咬住他的肩头。 那轻薄的衬衫根本没有多少作用,于是陈冠霖感觉到肩膀一痛,皱起眉头接过waiter还回来的银行卡,无视周希文的耍赖,半抱半架地带她离开。 将女人放进车后座,陈冠霖微微气喘,抬头,对上她微红的眼眶,叹了口气。 “我送你回去。” “……不要……” 她闭上眼睛蹭着车座来让自己的脸颊凉一些,含含糊糊地呢喃:“别让爸爸知道……” 眼眸半阖,似乎是有了睡意。 陈冠霖滞了一下。 她不要回家,那……能去哪里呢? 总不能带她去酒店啊,万一让人拍到或者看到,会惹出麻烦的。 陈冠霖犹豫了下,决定带她回自己家。 秀沅和姨婆都不是多口舌的人,易凡虽然平时婆妈八卦了点,但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有女人也好照顾她一点。 他坐上驾驶座,车子平稳地开着,几乎没有颠簸。 周希文睡得昏昏沉沉,靠着车座下意识地缩起身子。陈冠霖调高了车内冷气的温度,应该专心开车的,却总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看她。 微皱的眉峰,紧闭的双眼。 他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他无法分辨所有,但很清楚这种感觉很危险。 想要拉开距离,想要逃开。 却不能。 因为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够在明知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冷眼旁观。 @@@ 天色暗了下来。 快到下班高峰,人车渐多,车速渐渐放慢下来。 陈冠霖有些不耐地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方向盘。 是一首舞曲的节奏。 并非他和李小曼之间那首miracle melody,而是另外一首。 那段短暂的婚姻留给他的东西说实话很多,而且有很多都是潜移默化,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个习惯。 不耐那拥堵的车流,他一打方向盘,车子滑过一条小路。 小曼家花店那条路。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那掩在阴影之中的花店。 “唔……停车!” 车后座的女人皱着眉头扭动身子,她醒了,捂住嘴巴,从牙缝中挤出那句话,还没等车停稳就一把推开车门,跑下车在路边不住吐着。 陈冠霖卸下安全带,顺手抄起车上的纸巾盒,几步过去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女人的背,“你呀……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他还是有几分恼。 虽然知道这是女性发泄自己不良情绪的一种途径,但还是觉得…… 不值得。 为了一个男人伤害自己,不值得啊…… 但是大概天底下的女生都是这么傻的吧? 周希文感觉自己已经把心肝肚肺都吐了出来,头又晕又痛,身子软软的飘飘的,重心不稳左摇右晃,似乎唯一能让她稳住身子的支点就是一只紧紧钳住自己手臂的大手,稳如泰山。 她支起身子,接过陈冠霖递来的纸巾擦干净唇角——手抖了好几次才擦对地方。 眼前还是一阵朦胧,她跟从他的力道往前走,明明感觉自己走得很直,其实却是七扭八拐。 “小心!” 陈冠霖眼疾手快地拉住快要跌倒的女人,几乎是将她带在怀中。 “我……没事!”她咯咯笑起来,推开男人,“看我给你走直线!” 她摆出一副model走T台的架势,挺胸抬头,微收下巴,高跟鞋咔哒作响,还真的走了几步直线,只是不过几秒钟之后,她尖细的高跟鞋怎么也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腿一弯,“啊!” 惊叫被她咽在喉中。 整个人跌在他怀里。 “你啊……”陈冠霖无奈,钳住她不安分的手臂,“上车去!”他低喝,带着几分威严。 将女人塞进车里,她怎么也不肯关上车门,陈冠霖无奈地摇摇头——和喝醉的人能说什么道理? 于是只能由着她敞着车门,半躺在车后座上,双腿却摆在车外踢腾着。 男人用了两盒纸巾,终于将路边的呕吐物清理干净,摸出储物格中的免洗消毒液清洁双手,他听到有哼哼唧唧的声音。 某人惬意地半躺着,把鞋子已经不知踢到了什么地方,闭着眼哼歌。。。 陈冠霖认命地去几米外捡回高跟鞋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开始哄某个小醉猫。 “希文,希文!”他轻唤 分卷阅读37 着,又不好去伸手碰触。 女人的白色小礼服已经在这么久的□□中有些不整,他只瞥了一眼就避开眼去,拿过自己的西装盖在她身上。 “醒醒,希文……”他无措地叫着——该庆幸她没有像多年前那样哭着向自己剖白她的情感吗? 他注视着女人微红的面容,不由得一声叹息。 周希文突然睁开眼,直愣愣地看着车顶棚,“冠霖。” 她叫他。 陈冠霖以为希文清醒过来,嗯了声,想问她要不要喝点水。 只是话还没开口,她就幽幽地说:“我是不是很讨人厌,很不值得爱?” 男人一颤,喉头微动,“……不。当然不。” 他抬头,很想十分严肃又有说服力地注视着她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然而抬头一看,某人已经睡着了…… 大大地叹息,这次是带着点笑意的。 陈冠霖尽可能少触及她的身体,将她往上托了托,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室。 快要到自己家,越接近,他越觉得犹豫。 倒不是怕小姨婆看到希文又出什么整蛊主意,而是他在想希文如果醒来知道易凡他们都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应该会很不高兴吧! 犹豫了一犹豫,陈冠霖调转方向盘,冲着市内另一处公寓开去。 @@ 陈冠霖和郑易凡虽然情同亲生兄弟,但毕竟是表兄弟,之前是因为两人都独身才会住在一起。当年易凡和秀沅结婚之前,陈冠霖怕弟妹会不想和自己一起住,在市区一处管理严密的高级住宅区买了一套两室的公寓,准备自己搬走。 后来是秀沅十分诚恳地表示自己很希望能有更多的家人陪伴身边(秀沅是独女,父母在一次欧洲旅行时遭遇空难离世),所以陈冠霖才继续和易凡两口子生活在一起。 不过这套公寓还是留了下来,偶尔易凡想和老婆二人世界一下,就会麻烦表哥“享受一下独处的静谧和安宁”(郑易凡这个混蛋小子的原话)。 他离开新加坡时,这边交托给弟弟照顾,应该是每个礼拜都会安排钟点工来打扫房间,所以应该没问题可以住人,而且私密性好的多。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抱出小醉猫,呼……好重,陈冠霖深深觉得自己需要健身。一梯两户的直行电梯通上十层,他艰难地掏钥匙开门,顾不上关门一鼓作气将她抱进卧室放下。 呼……胳膊得到解放了。。。 陈冠霖甩着两个膀子给她拉上被子,调好空调,关上房门离开。 瘫坐在沙发上,男人一时间觉得今天太漫长了。 只是……他还不能休息呢。 陈冠霖撑着站起来,看了看厨房——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拿着包下楼去买东西,走进电梯想到什么又折回来拿了便签纸写了几句话,在屋里来回换了三四个地方,最后贴在了大门后,才又一次走出去。 去超级市场买了一些食物、新毛巾、洗漱用品、浴衣,还超级囧地和专柜的售货员小姐说了说希文的身高身材,让人家帮忙挑了一套裙子和外搭小外套,在别人“啊呀对太太好贴心”的羡慕目光中落荒而逃。 放心不下她会不会突然醒来,也顾不上在外面吃饭,急急忙忙回到家。 还好,室内和刚才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将毛巾之类的东西放进浴室,轻手轻脚进去卧室,把衣服摆在床边。 她睡得很沉,面容还算平和。 陈冠霖下意识地摇头笑笑,退了出去。 这女人…… 睡着了比较可爱。 @@ “……对,是的,她和我在一起……嗯。。。希文喝醉了,她大概不想你担心,不许我送她回去。要不您就装作不知道吧。。。好,好的,我会的。我相信希文足够坚强,她会……好起来的。” 清晨。 周希文很早就醒了,眯着眼睛在枕头上蹭了蹭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等等!! 这里是哪儿?!!! 她猛地惊醒,坐起来一看,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 简洁素淡的风格本是她喜欢的,如今哪里顾得上欣赏? 望向窗外,十楼外是蓝天白云。 老天! 她是身陷何方了???!! 连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还好衣服虽然凌乱但是很明显没有离开过身体。 床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套很明显才拆封的睡衣裤,还有一双粉色的拖鞋。 周希文微微吐槽了下这家主人选择拖鞋的烂品味,还是穿上拖鞋披上睡衣轻手轻脚地摸向房门。 打开门,透过门缝看向外面,她一瞬间就看到了睡在沙发上的男人,放下心来,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谁能想到陈冠霖的睡相……这么差啊! 侧躺,不,应该说侧趴在沙发上的陈冠霖姿势十分别扭:手臂垂下来挨着地板, 分卷阅读38 一只脚搭在茶几上,一只脚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似乎也睡的很不舒服,翻了个身,迷迷蒙蒙地醒来。 呆呆坐了一会儿,陈冠霖按着肩膀活动起手臂来。 啊……沙发这真不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这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的陈冠霖头晕脑胀,奋力揉了揉脸颊,陈冠霖站起来脱了睡衣,拿起放在一旁的衬衫穿起来。 躲在门后的周希文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男人光果的、还蛮结实的上半身影像却还停留不去。她有点脸红,轻手轻脚地将门闭好,扑上床抱着枕头左右翻滚了两下。 冠霖身材不错嘛~ 几年前陈冠霖还有点小肉肉和小肚腩,现在小肚子消失无踪,隐隐能看到小腹两侧的人鱼线。 周希文只羡慕陈冠霖的好身材,却不知道他的好身材是怎么练出来的。 离婚前差不多有半年多,这男人下班之后就泡在健身房里,直到十点十一点才开车回去。 那时候陈冠霖已经知道了小曼的邂逅,也知道那人回到美国约小曼出去。也许可以说陈冠霖是个懦夫吧,在看到小曼的犹豫和雀跃之后,他刻意地躲自己的妻子,给她空间和时间,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他收获了一个好身体,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男人换好衣服,去洗手间洗漱一番,进了厨房,开始手忙脚乱地做早饭。 拿一只小碗,拿俩颗鸡蛋,咳咳,准备好了,鸡蛋一磕,没磕破。 再来,又一磕,啊这次破了,但是太大力了有几块鸡蛋壳落了进去。陈冠霖抽出筷子想把鸡蛋壳夹出来,努力了半天,这个手指灵活的外科大拿偏偏对这鸡蛋壳没办法,无奈只好洗干净手,用手指将鸡蛋壳捡了出来。 继续巴在门后的周希文忍笑看热闹。 陈冠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窘态和手忙脚乱已经被周希文全部看去,兀自庆幸她还没起床。 男人打开烤面包机,放进两片吐司,顺便打开沙拉罐,切了些细细的卷心菜丝做个蔬菜沙拉。 这边开火,架上锅,手忙脚乱地倒点油准备炒鸡蛋。 “等等!” 希文终于忍不住叫出声,开门走出来,快步地拿走了陈冠霖手里装着鸡蛋液的碗,“你没有放盐啊。” “啊……” 陈冠霖一下子就明白希文大概偷看了很久,尴尬地推了推眼镜,“那个……哦……” 周希文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打自招,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素来能挺住,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盐罐子撒了些,搅拌均匀倒进锅里。 刺啦一声,被烧的滚热的油锅顿时冒烟。 “咳咳,咳咳……”其实就比陈冠霖做饭强了一点点的希文也被预料不到的油烟味呛得咳嗽起来。 胡乱翻炒了几下,看看鸡蛋液已经凝固立刻关火盛出锅,一面侧头咳嗽着说:“怎么没有抽油烟机……”说完,希文顺着陈冠霖懊丧的目光看去,发现。。。陈冠霖家里有的,只是他们都忘记开而已…… 鸡蛋放在一旁料理台上,周希文有几分尴尬,“我去……洗漱一下。”她还只是上身穿着宽大的睡衣,小礼服的裙摆皱皱巴巴的,翻折停留在膝盖上方。 “哦,好的。”陈冠霖同样好尴尬,甚至比希文还要窘迫。男人手忙脚乱地转身去拿土司片、果酱和其他零零碎碎的食物摆上桌子,然后在自己家里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 “呃……浴室里的毛巾都是新的。”他突然想起来,尴尬地扬声喊了句就躲进了书房。 不然坐在客厅里能听到洗澡的水声真的很……不好意思啦! 对于不是自己老婆的女人。。。陈冠霖一向很本分守礼兼拘谨腼腆。 希文听到客厅门响,探头出来一看,偷笑——好吧,看来以后如果想要揶揄一下陈冠霖,可是有很多话题了呢。 她心情愉悦地洗去一身酒味,抱着浴巾清理浴盆和浴室的水迹。 努力工作中的周希文没有意识到一个可恶的家伙正飞快地冲着自己袭来,直到无意间一抬头,她一声尖叫,手里的毛巾啪的一下子丢出去。 “走开走开走开!” 沾满了水的毛巾准头并不好,令周希文毛骨悚然的蟑螂很快又继续前行。爬了几步,蟑螂张开翅膀冲着浴室内唯一的香香软软的人类飞来。 “啊——”女人果断忍不下去,调头落荒而逃。 慌不择路的周希文一出门就结结实实地撞进陈冠霖怀里。 男人感觉到胸前一股柔软的触觉,立刻扶着她的肩膀退开半步,“怎么了?” 他话还没说完,突的脸色一变,急速侧身,从耳朵到脖颈都是一片爆红。 周希文低头一看,短促的叫了出声,立刻将有些松散的浴巾裹牢。 她也是从头到脚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洗了澡热的。 “怎么了?”陈冠霖依旧侧着身子问。 希文想起浴室里 分卷阅读39 的飞蟑螂,顾不上羞怯一下子躲到陈冠霖身后推他进浴室,“有蟑螂!好大一只!你快把它赶走!” “啊?!就这个?”陈冠霖讶然,随即笑了,“好好,我去赶走它。” 进了浴室关上门,果然见一只蟑螂停在洗手台上,他挥舞着毛巾把它赶到窗外,关上窗户,“没事了。可能刚才没关窗跑进来的。你……你继续。” 第13章 出差散心 吃完早餐,希文犹豫着打开手机,果然很多未接来电和短信。 有Simon的,也有丁雅珊的。 她手指一晃,将Simon划进了黑名单。 “喂,雅珊……” “周希文!!!!你昨天为什么不听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丁雅珊在电话那头尖叫。 “好啦好啦,我的错啦。”周希文自知理亏,向好友软声赔罪。左右看看,陈冠霖在浴室关着门刮胡子,她压低声音:“昨天我喝醉了……在陈冠霖这里。” “什么!!!说!你是不是又和陈冠霖旧情复燃了?嗯?哼哼,也好,甩掉渣男迎接新生活才是正确的!他那个什么你了么?技术怎么样啊?”丁雅珊瞬间就从担忧变到了八卦,话题直升十八禁。 “你乱说什么啊!”周希文对好友无语。“我们……我们清清白白啦!”气急地低喊着,“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 “十八禁,谢谢。”丁雅珊回嘴回得又快又利落,噎得周希文不知道说什么好。“受不了你了。总之你记住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有……”她看了眼卧室床头还没来得及卸下来的双人婚照,“我们从来没开始过,谈什么旧情复燃?” 周一,正常上班时间。周希文和往常一样开车到医院,走过主楼往最里面的电梯行去。 一路上医护人员纷纷打招呼,表情却怎么也自然不起来。 周希文若无其事地依旧淡淡笑笑,偶尔想起什么事还会嘱咐某个医生两句。 她表现得越正常,众人越是心惊胆战。 在她身后,不少小护士松了口气,悄声议论:“我怎么觉得周小姐现在笑着比发火还令我害怕呢。。。” “是啊是啊……总之最近打起十二分警惕,千万不要撞枪口。。。” 周希瑜听了众人的议论,默默回办公室对着墙上Simon的海报丢飞镖——他专门买来泄愤的。 “喂,小心点儿要丢到人的。”郑易凡端着咖啡杯凑过来,左右看看小声问:“周小姐周六晚上有没有回家?” “没有啊,她喝醉了在雅珊姐那里住了一晚。”周希瑜蔫蔫地回答。 “这样吗?~”郑易凡摸着下巴拉长调子。 “怎么?有情况?”周希瑜一下子就抓住郑易凡古怪调子背后的深意,蹭的一下子凑过来。 “呃……你别乱想啊,只是……表哥周六晚上没回来诶。喂喂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表哥不是趁虚而入的人好吗!” 周希瑜:什么人嘛,明明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啦!←_← 十点,会议室。 周主席最近几年基本上是做甩手掌柜,真是难得来一次医院。不仅是他,还有另外两位董事。 “希文,最近医院也不是很忙,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怎么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说着,眼中有怜悯之色。他和周海天也是很多年的好友了,算得上看着周希文长大,没想到小女孩长大了要受这种伤。 “是啊是啊,希文,你也有很多假期没休,爸爸支持你杨叔叔的决定,出去玩一玩。”周主席当然十分赞同——这就是他的主意嘛! “……不用了,谢谢杨叔,医院还有不少工作……”周希文愣了下,然后冲着两位老人笑笑,“我没事的,爸爸。” “唉……”周主席和杨叔叹气摇头。 “爸爸,我真的没事的。”周希文低了低头,压住翻涌上来的情绪,她看着父亲略显憔悴的面容,说道:“爸爸,错的人不是我,要避走的,也不应该是我。” “海天兄,世德兄,”另一位一直没出声的董事坐直了身子,“过几天在瑞士有一个行业会议,咱们医院亦需要有人去参加,我觉得可以让希文代表咱们医院去参加嘛!” “呃……彭叔叔,那个会议已经有人选了。”希文推推眼镜插话,“冠霖会去的,他是怡康最好的大夫,又是管理层,是参加会议的最合适人选。” “我记得那个会议是要两个人参加的哦?我想陈院长都不会介意你同他一起去啦!而且我看陈院长真的不是个善于经营的人,你们两个刚好互补嘛,好好学习一下同行的先进经验。” “好!就这么决定了!”周主席听了彭股东的话,愉快地拍板应下,无视女儿的“抗争”。 周希文当着两个叔叔的面只能笑着应下,转过头想要找个人来□□一下。 周主席送两人离开,转过头就看到女儿那抓狂的模样,笑了,“希文 分卷阅读40 ,又不是让你去上刀山下火海,有必要这么抓狂吗?” “爸爸!”周希文涨红了脸,“你明知道……”她那天从陈冠霖家里出来不知道有多尴尬,这几天除了避无可避,她是绝对不同陈冠霖打照面。 “好啦,希文。你不是说你现在和冠霖是绝对公事公办吗?既然如此,担心什么?”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周主席用女儿以前说过的话将她军,直接让周希文无话可说,只能接受这一既成事实。 周海天出了会议室,开开心心地自己跑去院长办公室找陈冠霖。 “让希文同我一起去瑞士?”陈冠霖听周海天讲了刚才几位股东的决定,推了推眼镜,“周主席,其实……” “怎么,还记着以前同希文的不愉快?”周海天笑着打断了陈冠霖的话,说。 “不。”陈冠霖连忙解释,“其实,我怕她见到我会尴尬。” 陈冠霖又不傻,那天他不小心……看到了希文……之后,周希文这几天就避着他,想也知道她觉得尴尬不好意思。 大概还有因为她自己喝醉了吧。 周主席顿时冷了脸,“冠霖,你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女儿的事吧!我是信任你才让你陪着——” “周主席,你误会了。”陈冠霖立刻红了脸,“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冠霖也不可能向周海天详细地描述那天的事情,只好说:“你知道的,希文是个很要强的女生,她一向都不想同人示弱。那天她喝醉了……” 周主席这才松了口气,又笑了,“我以为是什么事。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还是太年轻了。到我这个年龄,就不会这么面皮薄了。放心吧,你都知道我这个女儿很负责任的,既然她答应,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陈冠霖笑着点点头。 “好的。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希文……我都会照顾好她的。” 三万英尺的高空。 从窗户看出去,外面大朵大朵的云朵洁白蓬松,十分美丽。 周希文坐在靠窗的位子,一路看着窗外,沉默寡言。 “快到中午了,吃点东西?”陈冠霖要了两份简餐,侧身轻问。 周希文从发呆中缓过神,看看陈冠霖真诚的脸,勉强扯出一丝笑,摇了摇头。 陈冠霖暗自叹了口气,只好笑笑,将东西放在旁边。 飞机上冷气有点冻,周希文打了个喷嚏,却懒得起身去拿衣服来穿,只是往椅子里缩了缩。 陈冠霖目光扫到自己摆在手边的西装外套,却并没有拿起来递给她。 递过去她也不会要的,就像在机场候机那时吧。 陈冠霖有点点小小的委屈——他是坦荡荡的啊,从来没想过要趁人之危啊。 结果希文拒他于千里之外,就好像是……要封闭自己一样。 唉。。。真是头疼。 男人左右看看,空乘小姐好似在经济舱那边,他索性起身去找空乘小姐要毯子。 陈冠霖离开座位,茶几上摆着两本书,是他拿来给两人消遣的。 他记得以前周希文和他一起吃饭时候提起过喜欢看《Handbook of Neurosurgery》的。这种专业书他当然有啦。而且还翻得很旧了。 他记得周希文那本书当时还包了书纸,很郑重其事的样子,所以这次专门翻出来带上了。 除此之外,他还给自己带了本诗词集。 不是外国诗,是宋代诗词集。 刚才那几个小时,他就坐在旁边看这本书。 周希文伸手取下那本诗词,里面还夹着一张素雅的书签。 一旁空白处,是男人清隽的笔迹。 “两地西风人梦隔,一天凉雨雁声寒” 写在唐婉那首《钗头凤》边上。 周希文叹了口气,合上那一页,又信手翻了一页。 “朱淑真?女诗人啊……”她轻声呢喃,看了下去。 陈冠霖拿着毯子回来时,正见希文捧着书看得入神。 男人一眼扫过去。 他的专业书孤零零地躺在边上。 好吧,看来他应该多拿一本诗集才对。 他轻轻将毯子放在一边,坐下吃中饭。 “夜久无眠秋气清,烛花频剪欲三更……” 周希文念着诗,虽然作为一个番书仔,真的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却莫名觉得有几分怅惘。 陈冠霖微微挑眉。 怎么偏偏看到这首。 他伸过手去,直接把书拿过来,见周希文回神看着他有些懊丧——不问自取总是不好的——笑笑,翻了翻,重新打开一页,“看这首。” 是李清照的早期作品《点绛唇》。 蹴罢秋千,起来慵…… 害羞带怯的少女,总是那么的天真可爱。 @@@ 陈冠霖住在周希文隔壁。 在大会举办方那里签好到,两人各自回房洗漱。b 分卷阅读41 r   陈冠霖一个男人家,冲个战斗澡用不了十五分钟,换好衣服上了会网和家里人打了电话报平安,估摸着周希文应该洗好澡收拾好了,准备去找她吃饭。 走到门口,陈冠霖正待敲门,想想收回手,摸出手机先打个电话。 周希文正在吹头发,铃声想了好一阵才听到,放下风筒接起电话,“冠霖,什么事?” “呃……洗漱好了吗?一起去吃饭吧。刚才遇到一个台湾同行,他介绍了一家西餐厅。听说不错。”陈冠霖说出早就酝酿好的借口。 “不用了,我已经叫酒店餐厅送食物上来。你和他们去吧。”周希文没有多想,“明天就要开会,我需要看下资料。” “……好。” 陈冠霖收了线,呼出一口气,微微苦笑。 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 @@@ 五天的会议,内容很丰富。 陈冠霖和周希文每天都忙着学习、发言、讨论……事情很多,大家倒也没时间伤春悲秋。尤其是周希文,心里再怎么不舒服都好,还是撑着和各个同行交流经验。 她这几年一个人撑着怡康,历练得很多,再加上三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更是成熟,和同行也有很多话题好说。 反倒是不知道是有意无意间,她和住在一墙之隔的陈冠霖反而没什么交集。 两人的确坐在同一排相邻座位听报告、一起吃饭,一起回酒店,但却并不交谈。 仿佛在陈冠霖面前卸下了伪装,周希文和别人谈笑风生、互通有无,对上陈冠霖,只有一张平静无波的面容。 男人也是无法——她这日日清冷聊赖的样子让陈冠霖担心不已——他真是豁出来脸皮,上网查了好些景点啦好的餐厅什么的,基本上每天都要邀请希文一次,然后被拒绝一次,然后下一次酝酿久一点再接再厉。 所谓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直到第三天周希文都烦了,却又明白他的好心,真是咽下去窝火吐出来伤人,受不了他。 正巧有个台湾同行提议大家出去玩一玩,众人都说好,陈冠霖本待出声帮希文拒绝,却听她笑着道:“好啊。来这里这几天都没有出去走走。Peter你是东道主,若是带我们去不好玩的地方就唯你是问。” 众人纷纷应和,笑着打趣接待组的大男生Peter。 陈冠霖推了推眼镜,心里有些别扭。 不过想来也是,希文素来看重怡康,这些交际往来自然不会落下,哪怕不想去也会勉强自己去。但是他想陪她散散心的邀请,因是私人事,她自然是不愿意委屈了自己来应付的。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屡战屡败而不舒服,还是因为她…… 因为她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态度而不舒服。 不过这样也好。 陈冠霖暗暗对自己说。 正该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以避免心头那微妙的危险感觉发展开来。 他知道周希文最近是不太想和他相处,正待找个由头推辞了自己回酒店,却听一个很自来熟的台湾同行说:“昨天我去了XX那家XXXX酒吧,他们请的舞者真是棒极了。我老冯也算是见惯风月的,真没见过跳雷鬼这么帅气的女人。” 于是一班人决定先杀去班霍夫大道血拼(男士们也要为女士们服务拎包了),再去酒吧喝酒看表演,不醉不归。 “喂!” 陈冠霖顿时叫出声,周希文回头一看,笑笑,“冠霖,你不想去先回酒店好了,我想Peter一定会尽到地主之谊把我们安全送回来的。”她和另外两个女生手挽手,兴致很好地盘算着去买些什么包包香水首饰之类的东西。 “呃……我也想给易凡他们买些礼物。” 陈冠霖简直佩服自己的机智了。 周希文磨牙——这人何苦呢? 他这样子,他不舒服,自己又何尝舒心? “随你了。”她也只好这么说着,和同伴们约好时间,回去换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场,毫无所知同行们看着两人耍花枪暗自偷笑。 第14章 酒吧竞技 果然女人一到了购物天堂就不要指望她们有理智。一班同行差不多有十一二个人,只三个女人,然到了晚上九点多,男人们已经都双手拿满了——自然也少不了他们自己的、三“女军师”帮忙掌眼给家里老婆孩子亲戚朋友捎带的礼物。 正发愁拿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再去继续玩儿,酒店来人开了车子将东西都运回去,正好有一位四十几岁的大叔走了这许多路有点累,跟着车一起回去,顺道将东西先放在他房里。 众人笑闹一番,都赞刚才有事匆匆告辞的Peter考虑周到。 陈冠霖和一个同行笑言几句,一转身便见周希文站在一家店铺门边的装饰灯下,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冠霖推了推眼镜架,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周希文。 分卷阅读42 这人…… 周希文暗自觉得好笑,都五十多岁的人都没学会如何掩饰自己。 那个口花花的台湾同行一指前方目的地——地狱酒吧——一帮人说说笑笑往前走。 陈冠霖自然是走在后面的,毕竟他只是跟着而已。 这帮人里也就他和那个刚才离开的大叔人到中年,其他都还是三十几岁的年轻人,他和人家闲聊也聊不来。 只是没想到周希文也放慢了脚步,没多久两人便是并肩而行。 “冠霖,做什么租了车?”她低声问,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度。 陈冠霖窘了窘,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准备请你去周围转转。” 不过一直没有派上用场就是了。 周希文拢了拢宽大的羊毛外套,听他老实说了出来,心里禁不住一阵温暖。 想想自己这几天有点儿仗着他退让妥协对他态度不好,暗自警惕——陈冠霖从来都不是你的什么人,没有理由承受你的任性和不愉快。 于是周希文笑了,“谢谢你,冠霖。” 男人站住脚,吃惊地微微张开口。 “其实你真的不用做这么多事。Simon的事和你毫无关系,你不欠我什么。如果只是出于朋友之情,那我说实话我,我并不习惯让人宽慰,给我点时间静一静,相信我会没事的,可以吗?” 陈冠霖这才真的笑了出来——到瑞士后他第一个真正开心的笑——轻松地将手插在口袋里,“我相信。”他们并肩前行,陈冠霖觉得不用找话题安安静静的走一会儿其实感觉很好。 快到酒吧门口,陈冠霖才啊的一声,“那你不想去酒吧,咱们先回去吧。现在……”他抿抿嘴唇,耸肩故作无奈,“你也不用躲着我了。” 周希文挑眉,“谁说我不想去的?”她当先走进酒吧。 陈冠霖嘀咕着:“以前是谁说的酒吧吵吵嚷嚷自己一点也不喜欢的?”他忍不住笑着摇头,跟了上去。 @@ 酒吧里灯光倒不是特别昏暗,各色的彩灯旋转着、闪烁着,让陈冠霖有点眼晕。 他挤过去,角落里朋友们冲他招手。 “希文呢?”他刚坐下,手里就被塞了一支啤酒。环视一圈没看到周希文,陈冠霖问查理。 “看看看看,眼里只能看到Hyacinth(注:楼主杜撰希文之英文名,1月4日的生日花风信子),怎么没看到我们另外两位美女去哪里了?”查理调侃道。 陈冠霖微窘。果然三个女生都没在。 “哦……Abby和Helen去哪了?”院长宝宝从善如流。 “她们三个去洗手间啦。喂,陈院长,你老老实实讲,周小姐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查理凑过来,笑得贱兮兮的。 “……不是,怎么了?”陈冠霖提高警惕。 查理啪的一下拍了陈冠霖的肩膀,笑着说:“那就好了,既然不是朋友妻,我玉面浪子叶瑞安就要出手了。” “你说什么啊!”陈冠霖蓦地就生气了。 “哦~原来不是‘不是女朋友’,是‘还不是女朋友’~”另一个同行大笑,“喂,叶大萝卜,你就别招惹周小姐了,我怕你等下被陈院长ko一顿,哈哈哈……” 不论多么高智商高学历的男人,在酒吧这种地方凑在一起也只会谈两件事,喝酒和女人。陈冠霖素来不惯这些,却也成了话题中心,被大家调侃了许久。 却也无可奈何。 一来人家没有恶意,二来大家都是同行,哪里能随便就为了几句玩笑话翻脸? @@@@ 说话间,三位女士回来了。 周希文自然是坐在陈冠霖身边,男人瞥了两眼——第一眼觉得奇怪第二眼才看出所以——“换了衣服?” 原来周希文脱下了大衣,里面是一身略紧的皮衣皮裤,他一扫,若非下面还有一件白色打底衫,她的腰会露出一截来。自然原本戴着的黑框眼镜也换成了隐形。 “是啊,刚才看到觉得很适合来酒吧穿就买了,在店里就换好了。”周希文有点好笑,“冠霖你的观察力真的很……”差劲诶! “刚才去洗手间换了眼镜,还有补了下妆。大家都怕遇到什么事情,干脆一起去啦。明白?放心?”周希文满意地看着陈冠霖脸红讷讷,顿觉自己恶趣味满满——陈冠霖!你已经比我爸都喜欢管东管西了知道吗!!!虽然我不再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也不想比你平白低了一辈。。。。 大家聊天打屁喝酒。叶大萝卜(全称应该是叶大花心萝卜)果然是有些“狼心不死”,挤在周希文另一侧,一个劲儿地说笑话逗她开心,一时又说要玩□□,谁输了喝酒。 陈冠霖不喜此道——任何带有□□意味的游戏他都不喜欢,周希文这几年蛮忙的还真没怎么玩过,两人自然是其他人的重点围攻对象。 不过陈冠霖心算能力相当强,而且反应也很快,所以猜别人的牌猜的很准。只是他本身不喜欢争强好胜, 分卷阅读43 所以只维持住不输而已,能不加注的时候都叫过了 反而是周希文,前几次手忙脚乱,输了喝了几杯啤酒,好在后面慢慢摸到感觉,反而常灌其他人。 叶瑞安看看气氛差不多了,提出自己要和周希文“单挑”。 “Hyacinth,别上当了。叶大萝卜酒量好得很。他输了,咱们哪里是罚他喝酒,是咱们请他喝酒呢,他高兴死了。”和叶瑞安一起来的同事笑嘻嘻地戳穿了自家boss的坏心眼子。“真要和他比,谁输了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起哄,周希文想想是出来玩,估计就算输了惩罚也不会太过分,就答应了。 陈冠霖在旁边简直紧张死了。 周希文大学时也和同学们常玩这个,说到底□□玩得好真的需要聪明,所以她还算精于此道。不过多年没碰这个,而叶大萝卜很明显是个中老手,玩得挺吃力的。 几番来回,希文最终垂死挣扎未果,输了。 “怎么样,Hyacinth,要真心话呀,还是大冒险呀?”叶大萝卜做出一番狰狞模样。 “说来我听听。”周希文倒没怎么担心,笑着说。 “真心话嘛……”叶瑞安看了一眼陈冠霖,他好似不只是口花花,而是来真的想追周希文,“你喜不喜欢陈院长?” 陈冠霖微微皱眉。 周希文嘴角微僵,保持笑容说:“那大冒险呢?” 叶瑞安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和我跳支舞呗。” 他努了努嘴,舞池中一帮男男女女正跳得很high,摇头晃胳膊的。 周希文笑容淡了,“我不会跳舞啊。” 叶瑞安得意地笑了,“我可不信。弗吉尼亚大学街舞社的副社长怎么可能不会跳雷鬼?” 周希文倒真有些生气了,怒极反笑,“没想到叶先生不仅开医院,还开侦探社。” “well,well,”叶瑞安举起手表示自己很无辜,“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只不过周小姐是风云人物,我是默默无闻的后进生,你不记得我而已。好吧,看来得找个朋友来牵线搭桥了。” 周希文皱起眉头,其他的同伴已经在叶瑞安的下属招呼下下场玩去了,这里只有他们三人。 陈冠霖暗想——叶瑞安是周希文的校友?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又去看叶大萝卜站起身来找了找,然后挤下舞池去带了个人上来。 “杰克?” 一个极为高大英俊的混血男人一走到灯下,周希文就惊喜地叫出声,扑过去和那个大笑的英俊男人拥抱了一下。 @@ “好多年没见啦,你不是在美国吗?怎么跑这里来了?”还未坐定,周希文就急急开始发问。 “美国那边的工作我已经辞掉了,正好叶大萝卜要我和他开创一番雄伟事业,左右我也没事,干脆过来旅游顺带和他谈谈合作的事。谁想到他说还遇到一个新加坡的校友,我才知道是你。”罗杰克是中美混血,父亲是台湾人,和周希文是校友,而且是街舞社的社长。 谁年轻的时候都疯狂过,周希文自然也不例外。拖着行李进入校园,周希文看到有人在广场上跳舞,一时好奇驻足观看,她被罗杰克这个自来熟就拐带进了罗杰克创立的街舞社团,从此开始了她“被狂野”的旅程。 直到罗杰克毕业离校,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这些年也保持联系。 “……也好,说实话你能在医院一做八年我都有些惊讶。你可不是会把自己困在一地这么久的人啊。”周希文一时间忙着叙旧,自然不理会叶瑞安。“介绍一下,冠霖,这位是我的学长,杰克,罗晖。杰克,这是我的同事,怡康院长陈冠霖。” 罗杰克这才将目光投向陈冠霖,一时眼眸微亮。 这男人年过半百,一身气度卓然不凡,最简单单调的白衬衣在他身上却是正正好——不至于喧宾夺主又能衬托出他简约优雅的气质。男人就那样简简单单地拿着一支啤酒靠着沙发坐着,姿态随意,却给人一种优雅从容的感觉。 “你好,陈先生。”罗杰克伸出手。 陈冠霖笑着点头,伸手相握,他本没多想,只是看在这人是周希文朋友的份上客客气气。 其实他不是很喜欢面前这个罗杰克——从头到脚这人身上就闪着几个大字:风、流、公、子…… 罗杰克展开自己最为迷人的笑容,却发现陈冠霖只是淡淡,挑挑眉毛,看上去很自然地一屁股挨着陈冠霖坐下。 “咳咳,杰克……别欺负他。”周希文瞪了罗杰克一眼,最后几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会呢,陈院长如斯人物,我亲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他呢?更何况,陈院长恐怕也不可能被我欺负到吧,哈哈。”罗杰克虽是混血,然一大癖好是看中国传统小说,说话风格诡异…… 周希文暗自扶额,今天出门真应该看看黄历。 陈冠霖虽然不太明白,不过却也意识到这人大概对自己有某方面的兴趣 分卷阅读44 。 或许是为了他的朋友? 目光从一旁坏坏笑着的叶瑞安身上扫过,陈冠霖不由得如此想。 又想起刚才叶瑞安大喇喇问周希文的那个“真心话”问题,陈冠霖暗自沉吟——自己和希文之间到底哪里互动有问题,才让叶瑞安这么问啊……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又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怎么样,亲爱的优雅的美丽的Hyacinth小姐,愿赌服输啊~”叶瑞安笑得得意。 周希文一滞,“如果我两个都不想选择呢?” “哇……不是吧?好歹你也是怡康医院的执行董事,怎么能说话不算数的?”叶瑞安做“泫然欲泣”状。 周希文觉得很头疼——这人到底犯什么病? “好吧,既然可以选,我选大冒险,跳……” “等一下。”就在周希文准备“两害相权取其轻”之时,一旁一直默默无声的陈冠霖打断她的话。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叶瑞安,说道:“叶先生,我和你再来比赛一次,如果我赢了,刚才你们的赌一笔勾销,如果我输了,呃……真心话大冒险我两个都做,怎么样?”陈冠霖推推眼镜,“大家也不过是娱乐一下,目的应该是所有人都开心,你说呢?” 他意有所指。不论叶瑞安是喜欢希文所以想要博她的注意力,还是他就是想要找麻烦,自己接过棒都足以让他转移炮火。 叶瑞安果然唇边泛上一抹坏坏的笑容,“好啊。陈院长相邀我怎么能拒绝?”他看了一眼周希文和罗杰克,眯起眼睛。 叶瑞安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他一直注意着陈冠霖,发觉他只是个新手,估计平时也很正经很少打牌,技术很一般。自己胜过他易如反掌——别说什么新手运气好,技术太烂的人是没有运气可言的。到时候他可以大度地轻轻罚一下,在女生面前显示风度的同时也能打击竞争对手,说不定还能给杰克创造点机会,嘿嘿嘿。 “冠霖……”周希文有点感动也有点不安,她知道陈冠霖以前从来不玩牌的。万一输了他被刁难不是很难受? “没事的。”男人云淡风轻地笑笑,随手脱掉外套,解开领口的扣子,“开始吧。”他看着叶瑞安,有礼道。 “陈院长以前玩过□□吗?”叶瑞安问。 陈冠霖想了想,点点头,“在拉斯维加斯玩过几次。” 他似乎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事实上陈冠霖想起了他和她去美国后不久的事。 他们的超长蜜月旅行走过了美国很多地方,赌城也是很有名的景点啊,自然在册。 不过,陈冠霖和小曼去那里纯粹是看看西洋景,选择的也是拉斯维加斯最正规的大型赌场,简言之,“见世面”而已。 陈冠霖其实对□□没有半点好感——太多的人因为这个倾家荡产、家破人亡、铤而走险。远的不说,他们都打过交道却都避而不谈的凯文如果不是上了赌桌玩了一把输光了积蓄继而越陷越深,他说不定还继续做着规规矩矩的上班族,结婚生子一生平淡而幸福。 只是不知为何对此应该很厌倦的小曼却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于是,陈冠霖当然不会扫她的兴——就算输上几万块,对他来说也不会伤筋动骨。不过小曼似乎是真的只是感兴趣,在赌场里两人像买彩票一样兑换了500美元的筹码,准备输光了就走。 如果赢了钱呢?哈哈,陈冠霖没想过这个可能,他一直记着十赌九输,俩人都是菜鸟,凭什么赢啊! 然而……陈冠霖一时好奇又或者确切地说是小曼一时好奇,他坐在21点牌桌边,本来想的是输掉500美元后就闪人,结果十局八胜。 或许有运气的成分,不过更多的是他的冷静专注和计算能力——不由自主就认真起来的神经科神手就是这么厉害啦! 不过呢,陈冠霖也让整桌的庄家闲家都要笑死了。没见过运气这么好却每局都始终只下固定数值的赌徒啊呦喂~ 他们不知道的是陈冠霖只有这么多筹码,不多不少。 所以说,陈冠霖不是赌徒啊,他只是个习惯性认真的观光客而已。或许每次气定神闲超级有范儿的赢了时妻子的欢呼雀跃比得到金钱更加让他开心。 21点10局之后,庄家笑嘻嘻地建议陈冠霖去试试□□,同桌的闲家也善意地哄笑着赞同。于是对陈冠霖信心爆棚的小曼拉着他到了□□的牌桌边。 观察了两轮,了解了规则之后,陈冠霖坐下来,然后直到这一局无限注只剩下他这条“小鱼”和对面的“鲨鱼”时,狩猎者和猎物对调了身份。 当他从全力以赴的状态中恢复正常时,他发现对面的人一瞬间失魂落魄到了极点。 荷官的话他没有听清,却看到那人刚刚站起来就被两个黑衣男人挟住,那人甩开黑衣人,说了句什么,整了整衣服就往外走。 “等等。” 陈冠霖叫住了那人。 那是个文质彬彬的 分卷阅读45 男子,大概三十几岁,虽然痛苦麻木,满面灰败但还是很有风度地冲他点点头,并没有因为陈冠霖赢了他而怨恨。“先生,有什么事?”男子的声音很好听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你借了钱?”陈冠霖从牌桌边的那些狂热的人中挤过去,站在男子面前问。 那人一时间露出痛苦的表情,很快又收敛,“是的。” 他很认真的回答,身边的黑衣人催促,他却笑了,“或许他是我最后一个好好说话的对象,你们不应该给我这个机会吗?” 陈冠霖轻轻地叹息,“为什么呢?你不像一个赌徒。”这男人即使很需要钱也没有玩心理战术,没有对桌上的小鱼赶尽杀绝。 突然间那个始终默默承受着金钱压力和背叛痛苦的男子有了一种冲动,他对陈冠霖说了实话,“不是我借的,是我……重要的人。” “借了多少?” 陈冠霖只沉默了一瞬,他抬手拿过小曼手中的筹码盒,问。 “……”那男人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十万。” 如果是在澳门赌场,这数字可能指港币,而在拉斯维加斯,自然是指美金。 陈冠霖扫了一眼筹码盒,在心里计算了下,花花绿绿的筹码大概加起来有八万左右。 而他只拿了500美元入场。 从21点桌上下来的时候,这500美元已经翻到20倍,而上了sng的桌子,两个小时后又翻到八倍。 这吓了陈冠霖一跳,一本万利啊,难怪那么多人拒绝不了诱惑。 他不得不承认今天自己是真的很好运呢。比如说面前这个男子,就是输给了7%的概率——没人会想到河牌中有一张7让陈冠霖凑成了同花顺。 “拿着。”陈冠霖把筹码盒给了那个男人——事实上那里的筹码原本有超过九成的概率应该是属于这个男人的——又抽出支票夹写了张支票。“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有钱再还我。不过,我希望你还我的钱不是从牌桌上赢来的。” 第15章 共舞 “……陈院长?”叶瑞安叫着。 陈冠霖从未完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抱歉,什么?” “无限注,如何?”叶瑞安晃了晃手里的牌。 “可以。” 酒吧里本来就有筹码牌这种道具,当然只是道具而已不具有任何价值代表。两人手边是10个100面值的筹码,罗杰克充当荷官重新发牌,五张公共牌每人两张底牌。叶瑞安继续保持那种吊儿郎当的感觉,似乎根本不把这个当回事。“加注。” 他看了底牌,丢下2个牌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同行们都回来了,围在一旁观战。 陈冠霖脸上是很认真的表情,呃怎么说呢有点像是在做手术。他看看底牌,“跟。”也跟着丢下两个筹码。 游戏进行着,两人不断变换着策略,周围的同行小声地议论着,大部分没想到陈冠霖可以坚持这么久不输。 叶瑞安一直在看陈冠霖的表情,然而他失望了,他看不到这人的表情有什么不同,就好像是面对一台稳操胜眷的手术。 终于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刻,此时两人的筹码大概四六开,陈冠霖六。叶瑞安吊儿郎当的表情终于收敛了些,他又看了眼桌上的牌,想了想,“全下。” 说完他看着陈冠霖,有一点促狭和挑衅。 陈冠霖又看了一眼底牌,突然一直正经到极点的他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全下。” 所有的筹码被推到了桌子中间,罗杰克感觉这是他见过的最紧张的一次不赌钱的赌局。他清了清嗓子,“那么我要翻牌了。” 10、10、6、a…… 如果最后一张牌是k,那么叶瑞安可以凑出三条赢过陈冠霖;如果不是,这场持续了将近一小时的赌局就可以结束了。 而这个概率是……略小于50%。 罗杰克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汗水,翻开河牌。 叶瑞安翻开底牌,紧跟着陈冠霖也翻过来。 “方块a……陈院长胜。” 叶瑞安丢下那两张扑克牌,站起来伸出手:“你是个好牌手。” 陈冠霖笑笑,和叶瑞安握了握手,“今天运气好点……失陪。” 他侧头冲一直很紧张却努力板着脸面无表情、现在才整个人松下来的周希文点点头,起身去洗手间。 @@ 洗手间很安静,似乎点着薰衣草香精,淡淡的很好闻。陈冠霖撩起水洗了洗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他想起在赌场的后续经历。 把所有筹码都还给了那个男人还搭上了两万美金,陈冠霖带着小曼离开了娱乐场。在路上他们进了一家日本菜馆,在等菜的间隙陈冠霖问小曼为什么会让他去赌。 而那个女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犹豫着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善解人意不会咄咄逼人的陈冠霖自然扯回了自己的 分卷阅读46 问题,他们开始吃饭。 直到很久以后,陈冠霖才知道那是一个考验,也是一场劝谕。 @@ “陈院长。” 叶瑞安进了洗手间,一边洗手一边和他打了个招呼。 “叶先生。”陈冠霖点头致意,笑容淡淡有礼而疏离。 “你似乎并不高兴赢了我。”叶瑞安整理着衣服,状似无意地说。 “一场玩笑,无所谓高兴不高兴。” “如果您真是这么想的那我会感觉到很失望。输给一个根本没有想过要赢的人是我的耻辱。您在羞辱我吗?”叶瑞安却露出了一种被冒犯的表情。 也是,他也是曾经参加过sop比赛的人,就在拉斯维加斯,虽然只在day3(12.5%之前的人)就被淘汰了,但是作为一个业余玩家这已经足够好了。 陈冠霖有些疲倦,他早已经过了争胜的年纪,更何况本性也不是争强好胜的。他捏了捏眉心——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做这个动作——“不,你误会了,虽然我并不把这比赛当真,但我是有全力以赴的,而且我也不希望我会输掉。”陈冠霖擦擦手,“因为我有要赢的理由。而叶先生如果想问为什么我会猜得到你的底牌,我觉得这个答案还是你自己找到比较好。你应该找个人把你打牌时的表情录下来看一遍,你会找到答案的。” “你为什么能做到全程面无表情?我在你脸上看不到破绽。” 陈冠霖看了叶瑞安一眼,宽容地笑了,“因为我把那当成是一场手术。”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朋友,他在牌桌上输掉了攸关生死的金钱,而他还能冲着赢了他所有钱的人微笑。”陈冠霖往外走着,一面说着,在门口他停下来,“我承认我做不到这一点。但我很少会把自己放在这样孤注一掷的境地里,”是的,很少,但并非完全没有,“所以我输的起自然也可以面无表情。” “如果我赢了后羞辱你呢?”叶瑞安沉声问,“你会推翻你的话吗?” “……在我心里,承诺比金钱、面子、尊严甚至幸福更重。”陈冠霖沉默了一会儿,说完这句话就按下门把手走了出去。 @@ 酒吧一角,周希文没好气地用手肘撞了撞罗杰克的小腹,“喂,我得罪过那个叶瑞安?” “当然没有。”罗晖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你为什么这么想?可爱的希希你的情商还是这么低,查理在追你啊看不出来吗?” 周希文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多谢了!他那样咄咄逼人我真的看不出来!除非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否则一个正常的三十几岁的男人还会干这种‘我喜欢你所以我欺负你’的事情吗?” 她低声轻吼,“还有,不许那样叫我!” “好啦别说他了,走吧,跳支舞。查理请你你不去,我请你你总会去吧?”罗杰克笑嘻嘻地说着,“有十年了吧!我们没有一起跳过舞了。” 周希文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陈冠霖没在,放下心来,“好!” 充满着热情奔放异国风情的舞曲响起,舞池中的男男女女舞动身子,洋溢着活力和激情。 周希文和罗杰克虽然很多年没见面,不过当年在一起做了好几年的死党兼拍档,对彼此的了解说实话真的很深——或许可以说远超希文和陈冠霖之间的相互认知?舞曲过半,两人之间的生涩已然消失,配合默契。 乐曲一变,更为动感。 甩发、摆臂、如蛇一般柔软,如闪电一般迅疾,如海浪一般汹涌起伏。这本就是狂野的舞、原始的舞、宣泄的舞! 不知不觉希文和杰克就成了舞池的中心,周围很多人停下来看着他们舞动,吹着口哨喝彩。 她和他忽远忽近,贴到最近时仿佛最深情的恋人将要亲吻。 陈冠霖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张望着,一瞬间,他看到舞池中那个摇摆旋转的女人,霎那间惊讶爬满了他的脸庞。 他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狂野这样鲜活的周希文。 这……这真的是她吗?那个板正的比古稀老人还要刻板的周希文?那个从来上班只穿职业装不苟言笑的周希文? 吃惊的陈冠霖无意识地移动着双脚,站在舞池边呆呆地看着他并没有见过的舞姿和……舞者。 如果说李小曼的起舞犹如蝴蝶,充满灵动的美感,那么周希文的舞蹈却像是奔跑的鹿儿,充满着力量。 曲子正入高潮,周希文一个旋转,正好转过脸对着陈冠霖所在的位置。她一下子就僵住了,动作一顿,错过了拍子。 她难以克制地惴惴不安起来——冠霖会觉得我很不庄重吗?他那样正经的人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舞蹈。 罗杰克拉了下她,希文机械地跟着跳了几步,却见舞池边那个男人抬起手用力地鼓起掌来。 一霎那间,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放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一下子,她顺着罗杰克的力道,旋转、摇摆…… @@ 陈冠霖没想到她和自己四目相对后立刻 分卷阅读47 满面懊恼。自己在她心里是个老古板吗? 他起初失笑,复而讶然意识到他陈冠霖对这个女人竟然有这样的影响力——她甚至一下子就局促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了。 没来得及多想,他反射性地鼓掌微笑,看到她松了口气继续她那盛放的舞。 曲子变幻,陈冠霖还来不及品味心底复杂的感觉,他就被人一把拽下了舞池,抬眼一看,面前是高大帅气的罗杰克。 这个混血男人做着雷鬼的基本动作,身体近乎贴着陈冠霖摆动。酒吧很暖和,他只穿着白衬衫却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蜜色结实的胸膛,围绕着陈冠霖动作起来。 “我不会跳啊!”陈冠霖大喊,然而DJ把音乐开的很大,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陈冠霖局促地站了一会儿,被人挤来挤去,他终于发现自己站在这里是不行的,想要穿过人群回到座位上也不太可能,只能用hippop的节奏跳……交际舞。 罗杰克不知道被谁挤到了一边去,陈冠霖的身边多了些不认识的人,他们大部分是金发碧眼,跳的都很好,只是……如果这些人不总是碰到他的胸口或者大腿就好了。 被人吃了不少豆腐(男女皆有,陈冠霖感慨欧洲这奔放的社会风气),陈冠霖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到了人比较少的地方。 “对不起!”/“抱歉!” 他后背撞上了软软的东西,下意识地,还没松口气的陈冠霖连忙say sorry,谁知对方也连忙道歉,转身一看,“希文?” “噗……”周希文定睛一看,未语先笑,“你是打架去了吗?” 也是,陈冠霖衣襟被扯开了两颗扣子,头发乱糟糟的,鞋上还有脚印。 男人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差不多吧。” 话音一落,乐曲终于变成了和缓的抒情音乐,大概是DJ给大家喘口气用的。 “呃……跳支舞?” 周希文突然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说完就连连摆手,“我开玩笑的。” “……好啊。” 陈冠霖反而不觉得有什么,轻松应下来,接过她的手,将她大半重量转嫁到自己身上。 “真不知道你街舞跳的这么好。”陈冠霖不太懂这个,把所有动感舞蹈统称为街舞。 “嗯。”周希文也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地应着。她的手搭在男人肩膀上,在昏暗的舞厅灯光下打量着这个男人的面容。 半面在明半面在暗。 她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陈冠霖,后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就好像她一直看到的是陈冠霖明亮的这半面。 “其实我还没有那么老古板,你的舞跳得很好。”陈冠霖缓缓地说着,带着她转了一个个圈子。“不论是什么形式,真正的艺术总是美的。” 也对,他可也算是个跳舞的半内行了呢。周希文本想说两句什么,然而疲倦似乎潮水般涌上来,她突然什么也不想做不想说。 “冠霖……”她呢喃着,“借你肩膀用一下。” 只是借用而已,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 她将头抵在他的肩膀,随着他的步伐旋转舞动。 yesterday once more悠长的曲子舒缓而深情,两个彼此受伤的人相互靠着慢慢摇摆,那么近又那么远。 @ “我就说希文不喜欢咄咄逼人的男人。”罗杰克不知何时端着酒杯和叶瑞安坐在一旁闲聊起来。 “陈院长是不错,可年纪也太大了点吧?”叶瑞安一口闷掉半杯Long island,郁闷死了。 “呵呵……不管怎样,人家看起来是比你帅啊!”罗杰克毫不客气地嘲笑。 “喂!你是谁的朋友啊!我知道你看上陈冠霖了不过人家是直男啊。” 罗杰克耸耸肩,“谁说我看上他了,我只是逗他玩而已。谁叫他伤了我可爱的希希公主的自信心呢?!” 叶瑞安露出一个“我不信,鄙视你”的表情,自顾自喝酒起来。 @@@ 会议终于全部结束了,所有与会代表互相交流了联系方式,陆陆续续地离开瑞士。不过,就在陈冠霖也收拾好行装准备启程回国时,周希文却对他说自己还有几天假期,将会在这边度过,请他先回去。 陈冠霖问了下她的打算。 “先去滑雪场找找感觉,我报了一个登山滑雪团,这周末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好吧,陈冠霖已经能很镇定地点点头,明白她过去未曾展现的狂野一面。第二天,陈冠霖在希文的注视下上了计程车,然而并没有直奔飞机场,而是兜了个圈子又回了酒店附近。 他提了自己租的车子,坐在车内打开笔电一边看着资料一边不时抬头看看酒店大门。十点左右,周希文换了一身滑雪装,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坐上了计程车。 陈冠霖迅速合上电脑开车跟上。 心中自嘲了一把自己怎么又做这种间谍做的事,陈冠霖侧头 分卷阅读48 看看一旁的全套装备,已经开始觉得大腿和臀部隐约的疼了。 无他,陈院长虽然喜欢跑步,但是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极限运动啊! 在陈冠霖五十年的岁月里,他能够说自己在自己的专业领域登峰造极,然而他的生活平乏而又安稳,除了工作,并没有太多精彩的故事。这么说吧,陈冠霖并不是一个英雄,他只是很普通的好男人而已。不过……过去几年他把自己前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都经历过了,如今也真是没什么能让他再风云色变的了。 第16章 滑雪·雪崩 “美丽的东方小姐,你很棒。” 滑雪场内,高大帅气的金发教练推起护目镜,冲着周希文竖起了大拇指。 “Thanks.”周希文笑笑,表达了想要一个人滑一滑的意愿。 终于可以一个人享受这份放松超然的感受。 她戴好护目镜,将围巾拉高一点,滑雪板微微一侧,顺着雪道飞快地滑下去。 陈冠霖一点滑雪杆,歪歪扭扭地溜下去——一二三四往左晃一晃,五六七八往右荡一荡,总而言之,平衡基本靠抖。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啪叽,摔一仰面朝天…… 陈冠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看过的金庸小说——“还好不是平沙落雁式。” 苦中作乐的某人望着前方已经看不清的模糊紫色人影,深深地觉得自己真的真的真的不喜欢这纯洁的冰雪…… @@ 夜晚的滑雪场人少了很多,显得很清静。在灯光的照射下,白雪折射出梦幻般的颜色,让人沉迷其中。 呃……陈冠霖当然不在沉迷之列。他正在十分辛苦地继续练习ing…… 滑下去,坐着缆车上来,再滑下去,再上来……期间摔了五六七八个屁墩儿,目前整个大腿和臀部已经麻木了,可以预见未来几天都会是青青紫紫的。 陈冠霖再一次爬上了雪坡,站在这里俯瞰着远处的森林和雪原,陡然间心中生出了一种茫茫宇宙、渺渺人生的感慨。 天边露出一丝白,快要天亮了。 经过一晚上的密集型练习,陈冠霖感觉自己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总算没白摔啊,新技能get~ 男人晃了晃胳膊腿,深吸了一口气,滑雪杆一点,飞驰而下。 微微躬身,双膝微开微曲,目视前方…… 寒风从耳边掠过,微微刺痛却令人清醒…… 他觉得自己也爱上了这项适合一个人的运动。 @@ “冠霖?” 早早睡不着爬起来的周希文感觉刚才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过很快摇摇头笑起来,“怎么可能呢,他可最怕冷了。” 她喝完了热热的黑咖啡,戴好围巾身子一侧,顺着坡道滑入一片雪白。 @@ “大家请注意,为保证每个人的安全,上山及滑雪过程中务必听从领队的安排……(英文)” 陈冠霖坐在大巴车最后的位子上,十分敬业地扮演着“怪蜀黍”——在车里还戴着宽沿棉帽、黑超和大口罩,不是怪蜀黍是什么? 好在周希文从来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的人,根本没有看最后一排的人,坐下后闭目养神。 滑雪场就在阿尔卑斯山脉的两座山峰间,而他们这次要爬的是另一边的一座自然山峰。即使是从半山腰往上爬,路程也不近,基本上要到凌晨两三点才能到峰顶。 如周希文所认识的,陈冠霖的确是个怕冷的人——他这一生都在热带或亚热带地区生活,的确没有经历过严寒。所以他穿的很厚,胳膊腿都有一点点僵硬。在不少队友看来,这位装扮酷酷的大叔好像一举手一投足在跳机械舞。。。 上山的路不太好走,虽然不是很陡峭,但是挺滑的。整个登山队都在领队的指导下排成两列往前走,每个人都带着基础装备和个人物品,就是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也不例外地背着大包。 排在队伍靠后位置的陈冠霖看看前面穿深红色防风服的周希文背着几乎半人高的背包似乎很轻松地跟着队伍前进,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是……对她毫不了解。 她似乎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找到自我,不需掩饰也不需要伪装。在滑雪场,他看到过她和萍水相逢的外国小姑娘一起笑得花枝乱颤,也见到过她毫无形象地摔倒后爬起来跳脚。 这是周希文。 在新加坡的那个,是怡康的财务监理和执行董事周家小姐。 @@ 出发两个小时后,队伍停下休息。 “嘿哥们儿,你不需要一直戴着全副装备吧!(英语)” 一个一米八五往上走的白人男子哈哈笑着拍了拍陈冠霖的肩膀,指指自己的脸。 他说的是陈冠霖在休息时间也不摘下来的护目镜、口罩。 陈冠霖笑笑,瞥了一眼前面,轻轻又正经地说:“I feel col 分卷阅读49 d.” 架起酒精炉,烧开水泡一点麦片加点巧克力,另外啃两块压缩饼干,这就是中午饭…… 唉,对于一个无肉不欢且不那么喜欢甜食的男人来说,这可真不是什么可口的饭食。 虽然他早在几年的婚姻生活中被前妻潜移默化地习惯吃蔬菜了…… @@ 短暂休息,四十分钟后队伍继续前进。他们要再走四个小时然后扎营休息,到明天凌晨两点钟继续出发直到山顶看日出、吃早饭、扎营、滑雪。 男人捶了捶酸痛的大腿——他虽然会健身但是很少做这样长时间的运动。何况他实在不适应这个天气。 在行进中,所有的人都自觉地保持安静——一方面长途跋涉已经消耗掉了很多力气,另一方面对于雪山冰峰来说,过高的声音有时甚至都会带来意外,所以几个领队都带着雪崩探测器。 如果是爬普通的山,此时正应是姹紫嫣红、碧草如茵。那样爬山一定乐趣多多,说说笑笑,看看景色,累了停下来吃吃喝喝,很美好。 陈冠霖腹诽着这寒冷的天气以及一脚插下去□□带出一窝雪的环境,无比怀念他那气温从来不下二十度的家乡。。。 正在小溜号中,突然间只听到队伍一阵骚乱,应声看去,只见侧面山峰壁上白雾滚滚而来,却是毫无预兆地雪崩了! “希文!”陈冠霖下意识地喊出来声,然而他的话语刚一出口就被呼啸的风雪撕成了碎片,他向前踉跄着跑动,却被纷纷滑雪逃生的人们阻碍。 “嘿!别乱跑!(英文)” 那个刚才和陈冠霖说话的高大白人一把拽住了陈冠霖。“尽量往表面游!(英文)” 他的话还没说完,巨大的雪堆滑下来,男人一手紧紧握住他凿进山壁的斧柄,一手拽着陈冠霖的袖子。 一片翻腾的白雪,在这巨大的自然危机面前,任何的个人都是完全不值一提的…… @@ 在被雪没顶的瞬间,陈冠霖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和后悔,相反他的脑海中蓦地快速涌起很多记忆,儿时父母的,求学的,第一台手术,和表弟的相互照顾…… 雨中起舞,她的眼泪和麻木,牵手的甜蜜,走向不可挽回时的痛苦…… 人的大脑真的很奇怪也很厉害,它能比世界上最快速的计算机更快地回溯所有你想要记得和不想记得的。只是一瞬间,陈冠霖脑海中就滚过了很多思绪,在记忆的洪流中,他惊鸿一瞥间,想起周希文。 他不能死! 陡然一惊,昨天好生演习记牢的求生要领涌入脑中,他下意识地标准执行起来——奋力往上游,用手或手臂在口鼻之前营造更多的空间。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只是一场很小很小的雪崩,雪没多久就停止滑动,平静下来的雪山静谧地仿佛如同最安静贤淑的女孩,谁能想到它刚才也许收割了很多人的生命呢! @@ 陈冠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营造出来的空间内的氧气基本吸光了,憋住挣扎着从雪中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是另一只。 奋力拨开压在头顶的蓬松雪层,他终于露出了口鼻,立刻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缓了缓,他感觉自己的手脚渐渐麻木,立刻继续扭动着将身体一点点地掏出雪洞。 目之所及,一片雪白,“希文!” 他大声地吼着她的名字,声音在山间回荡。声音之宏远令人吃惊。 “Help!” 就在他脚下不远处,有闷闷的极为细小的声音。 陈冠霖一震,对了!那个拉了他一把的男人就在附近! 一面应答一面飞速地刨着雪层,被他丢到身后的雪堆得越来越高,他的手臂也近乎麻木,速度免不了降下来。 看到了! 红色的帽子!是那个人的冲锋衣! 陈冠霖精神一震,忍住不适加快速度,在近乎一米的雪洞里摸索着拽住那帽子,扫开周围的雪。 咚的一下,突然有个洞在雪底出现,陈冠霖差点被闪进去。 “咳咳!咳咳!啊……Oh!God!” 陈冠霖松了口气,靠着身后的雪层大笑起来。 一条命。 他又救了一条命。 @@@@ 陆陆续续的,刚才滑雪逃生的队员回来了。大家自发地搜寻和救助其他的队友。 陈冠霖摘下帽子围巾和护目镜,在队伍中一个个找过去,心一点点如堕冰窟。 问过的每一个人都没有遇到那个东方女子。 “队长,找到六个人,还缺三个人,不在这片区域。(英文)” “队长——”陈冠霖挤过去正要询问,就听到有人哭泣着求救。 “有没有医生!帮帮我们!” 一个红发女人半抱着一个少年,那孩子昏迷不醒。 一咬牙,陈冠霖举起手,“我是,让我看看。” 他跪在少年旁边,咬住手套扯 分卷阅读50 下来,扒开少年的眼皮看了看,一通检查,“是脑震荡,不要担心,他很快会醒来,注意……” 那女人哭泣着连连点头,感激地熊抱了陈冠霖一把。 男人勉强扯出一丝笑,他挂心着周希文,整个人从胃到胸口都一阵揪着痛。 “您有没有看到一个东方女生?大概一米七,穿着深红色滑雪服?(英文)”他不甚抱希望地问。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她和文森特向那边滑去了!应该躲过了雪崩!(美语)” “真的吗?!太好了!”陈冠霖蓦地瞪大双眼,在心中感激上苍。 @@ 不过似乎陈冠霖高兴的太早了。半小时后,那三人的通讯器中还只有沙沙的声音。 天边滚滚乌云,要变天了。领队必须对大部分的人负责,他们要往刚才休息过的“基地”撤退,同时已经联系了山下的救援队伍。 “你们要离开?可是还有人没找到!”陈冠霖急了,扯住领队诘问。 “很抱歉,我必须对整个队伍负责,再待在这里所有人都将面临生命危险。”队长严肃的说,停了停,“如果他们被雪覆盖超过四十分钟,生存的可能已经很小了。” “……你们不去,我去。”陈冠霖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护目镜已经找不到了,眼角被石块冰棱划出一道血痕,整个人陡然有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凌厉。甩开领队阻拦的手,他去收拾必备的装备,准备轻装上阵。 “你疯了!马上就会下雪的,很可能是暴风雪,你一个菜鸟别说找到人,你自己也会出事的!” 是啊,领队一眼就能看出来陈冠霖根本就是一个第一次来上雪山的菜鸟弱鸡。 “我的朋友生死未卜。”他只淡淡说了这一句话,便不再多言。 领队沉默了一瞬,让队员们凑了凑,给了陈冠霖护目镜、生命探测仪、GPS定位器和许多固体酒精。 “我会尽快联系到救援飞机。” “……谢谢。”这个已经不年轻的儒雅男人笑笑,露出坚毅的表情,戴好帽子,他冲着红发女人指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一个英雄,嗯?”领队对他的朋友说着,“来吧,让我们快点下去找人来帮忙。” @@ “你应该放下我去找救援,这样我们都活不了。”文森特艰难的说着,又一次劝前面拖着他艰难前进的女人。 “闭嘴吧你!再啰嗦我真后悔了!”周希文在前面死命拉着用两个滑雪板和从抛掉的仪器上拆下来的铁板、两人的背包捆起来的不坚固“担架”,一面没好气地低吼。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真是流年不顺! 为什么来爬个雪山都会遇到雪崩!!!明明所有人都说最近的天气很适合,不会有雪崩的!!! 雪崩了也就算了,起码自己逃过了,偏偏身边这人一个不小心撞上了一块隐藏在雪中的石块,大翻车之后很悲惨地将一条腿摔骨折了。 周希文也算是跟着这人才跑了出来没有遭受“灭顶之灾”,让她见死不救还真是做不出来,所以她就绞尽脑汁,用尽所有的聪明才智搞出了这个基本上一碰就要坏掉的“滑雪担架”,给文森特固定了一下腿骨,拖着他的肩膀尽可能不碰到他的伤腿往刚才雪崩的地方“蹭”过去。 然而这毕竟不是修整好的滑雪场,而是货真价实的自然雪山,路面颠簸不平,让文森特简直要难受死了。 天气又很冷,他几乎被冻僵了,原本烧痛的腿已经没了知觉。 “暴风雪要来了。我们、我们必须停下……”文森特嘴唇哆嗦着说。“必须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否则我们会被冻死的。” 周希文满面雪喳子,大脑似乎也被冻住了,听到之后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松开文森特,她的手已经因为长久坚持一个动作而显得僵硬。 “你是老手,该怎么做?”专业的才是最好的。她痛快地问。 “去那里,那边是背风面,而且雪很结实,我们要在掏一个靠近地面的洞,然后把里面掏空。”文森特比比划划,拿出自己包裹里的冰镐和折叠铲,“你来挖洞,我会把你挖下来的雪运来。” “好。” 没多废话,周希文换了几个姿势,开始挖雪洞。手早已经麻木,几乎捏不紧手中的工具。 这雪也很硬,真的不是那么容易挖开的。 风越来越大了,已经开始飘雪。她必须加快速度。 @@@ 苍茫风雪之中,陈冠霖举步维艰。他虽然学会了滑雪,但是技术实在太烂了,在这种时候,滑雪不会加快速度,反而不安全。于是他继续把脚插进雪窝里再□□…… 不时停下来,男人会用冰冷冷的手擦干净指南针表面,看准方向继续前进。 你到底在哪儿? 等等,冷静、冷静……如果我现在被困在雪山上,暴风雪来了我应该躲在哪里? 陈冠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这是一台手 分卷阅读51 术,这是一台手术…… 他催眠着自己。 我要找到切入口。 蓦地闭上眼睛,他感受了一下风向,调整了自己的方向。 @@ 周希文尽可能迅速地挖着,已经小有成果,雪洞已经横向挖进了一米多,现在可以往上掏了。 她在雪洞中爬着作业,很快手臂就刺痛地直打颤。她退出来站在外面休息一下,大口大口喘息着,她的脑中却不自主地想到了很多事。 虽然在努力的求生着,但周希文却对两人能否活下去没有太大的预期——她的背包破了,食物和燃料都丢了,而文森特是和朋友一起来爬山的,他的生活用品都在那个女生身上,他带着的都是仪器、设备、滑雪板之类重的东西。 就算能挖好洞,只要两天没有遇到救援,他们一样会死。 也许真的会永远留在这里,甚至连一副尸骨都无法运回故乡。 爸爸对不起,要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她想起父亲,不由得想哭。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唯一的牵挂啊。 还有弟弟、雅珊、吴妈……还有……那个男人。 在雪崩的那一刻,也许是她太渴望在那生死关头有人依靠和被保护,她竟然感觉自己听到了他的声音,隐隐约约的。 “希文!” 这次的声音好大,好清晰。 她蓦地回头。 雪坡那头,狠狠摘下护目镜大口喘息的男人在风雪中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伟岸。 @@ “咳咳,两位,先别抱了,再不快点风暴要来了。” 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起,有气无力的,却充满了调侃。 劫后重逢分外激动的陈冠霖和周希文窘窘地分开,“对,对。这是……雪洞?我来。”陈冠霖脱掉外套丢给周希文让她穿上,抄起铁铲爬进雪洞向上挖。 “他是你先生?” “闭嘴干活。”周希文套上陈冠霖暖烘烘的外套,帮着文森特向外丢雪。 她没有问这男人为什么会出现,一来没有时间,二来很多曾经觉得奇怪的事情,只要有点线索,很快就会明白。 比如滑雪场上那个笨拙的总是摔倒的熟悉身影,比如车后座带着大墨镜的奇怪男人。。。 第17章 避难·谈心 脱掉外套用多功能铲子迅速地加大加宽雪洞,陈冠霖绷着脸动作很快,不由得显得很严肃。如此寒冷的天气中,他竟然有些微微的出汗,可想而知他有多么的卖力。 男人在力气上天生有优势,陈冠霖的加入使得工程进度有了很大提升。终于,在狂风快要把人都吹跑前,陈冠霖开出了一块高1.5米,大约一坪的空间,和周希文手忙脚乱地先把文森特运进去,然后自己最后一个进入,在入口处挖出一个半米左右高度的下沉空间让冷气下行,封住了大半洞口。 摸黑用冰镐留好通风口,一回头,雪洞中有了昏暗的五彩亮光。 希文正用雪块把几根竖插着的荧光棒固定住,见男人看过来心里很不好意思,故意绷着脸说:“我有先见之明。” 男人笑起来,在这劫后余生的时刻,他真是被这女人打败了——承认自己喜欢玩这个又如何? 周希文在他调侃的目光中咳了声,扭身去看文森特。本是想转变话题,没想到文森特昏睡不醒。周希文摘掉手套摸了摸,“冠霖,他在发烧!” 陈冠霖就着手机的光线检查了一下,“应该是骨折引起的发热,希文我包里有燃料和杯子,烧点水。”他扯开外套,从腰包里翻出些镇痛降温的药。 “你来爬山还带着药品??”周希文瞥了一眼挺惊讶的,陈冠霖的腰包里放满了常用药,果然是准备充足。 “我可是医生啊。”他笑了,待水烧开用雪降降温,给文森特喂了下去。又检查了下文森特的腿伤,夸奖了下周希文的包扎固定技术还没有太大退步——她刚到医院的时候也参加了医院为期一个月的简单培训,其中就有各类外伤急救培训。 文森特躺在周希文铺好的保温毯和外套上,加上雪洞中的温度大概有5℃,还算比较暖和(考虑到外面应该在零下三十度左右),在药力作用下,他很快退烧,人也半清醒过来。 “Oh,原来我还没见上帝……”文森特长长地□□着,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很痛。“嘿,兄弟,我快死了吗?” “嘿!别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就会被找到的。别担心,我保证我们很快都会很安全而且我们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陈冠霖笑着安抚文森特,“你很走运我带着正好对症的药品。” 水又开了,希文努力了两次,扯不开麦片袋子,用牙扯开,倒进水中,加入巧克力修成糊,“要来点吗?”她笑着问,仿佛现在不是在雪洞中,而是在滑雪场那温暖舒适的出租二居室里。 “哦,当然好,我快冷死了。” 分卷阅读52 没有多余的碗筷,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洁癖发作。陈冠霖喂了文森特小半碗,男人就摇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了。 接着陈冠霖和希文分食了剩下的麦片,为了节省燃料,他们熄灭了酒精灯,陈冠霖把外套给文森特披上,如此,他和希文就只剩下一条毯子可以用来御寒。 并肩坐着,她将毯子披了一半在他肩头,两人之间虽然没有距离,却还是有间隙的,稍稍一动就感觉冷气往里钻。 周希文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嗯。。。应该说从婚礼后她就没怎么睡好过,加上这两天高强度体力活动,她终究忍不住昏昏欲睡,靠着陈冠霖的肩膀打盹儿。 没过一会儿,就从他肩膀上溜到陈冠霖怀里。她挣扎着醒来一下,坐直了,顿时冷气透入两人怀中,两人一齐打了个寒战。 陈冠霖想了想,特殊时期不能太死板,伸出胳膊抱住周希文将她锁在怀里,毯子终于足够大裹牢两人,“想睡就睡一会儿,等下我叫你。” 周希文起初身体僵硬到不行。然而陈冠霖的胸膛好温暖,好有安全感,从遇险以来惴惴不安的心跳慢慢平缓下来,她抵挡不住睡神的诱惑,渐渐睡熟。 陈冠霖放松身体,让她靠得舒服一点。 一夜滴漏到天明。 小时候学中文,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前段时间真的感受到了,睁着眼睛,听着时钟滴答滴答走着就是睡不着,真是难受极了。 而今天,他也睡不着,不是因为心里有痛,而是因为心里有责任。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陈冠霖想叫周希文起来活动一下,轻声叫了两声没有用,他心里一紧,连忙去摸她的额头。 手冻得有些麻木,感知都迟钝,他奋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微微有了热度,贴在希文额上——还好,没有发烧。 看来是真累了,就在这昏暗的雪窝子里,他也看到希文眼下的青黑。 隔着手套,他握起希文的手,搓揉着防止冻伤。 周希文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嗯。。。应该说从婚礼后她就没怎么睡好过,加上这两天高强度体力活动,她终究忍不住昏昏欲睡,靠着陈冠霖的肩膀打盹儿。 没过一会儿,就从肩膀上溜到陈冠霖怀里。她挣扎着醒来一下,坐直了,顿时冷气透入两人怀中,两人一齐打了个寒战。 陈冠霖想了想,特殊时期不能太死板,伸出胳膊抱住周希文将她锁在怀里,毯子终于足够大裹牢两人,“想睡就睡一会儿,等下我叫你。” 周希文起初身体僵硬到不行。然而陈冠霖的胸膛好温暖,好有安全感,从遇险以来惴惴不安的心跳慢慢平缓下来,她抵挡不住睡神的诱惑,渐渐睡熟。 陈冠霖放松身体,让她靠得舒服一点。 一夜滴漏到天明。 小时候学中文,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前段时间真的感受到了,睁着眼睛,听着时钟滴答滴答走着就是睡不着,真是难受极了。 而今天,他也睡不着,不是因为心里有痛,而是因为心里有责任。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陈冠霖想叫周希文起来活动一下,轻声叫了两声没有用,他心里一紧,连忙去摸她的额头。 手冻得有些麻木,感知都迟钝,他奋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微微有了热度,贴在希文额上——还好,没有发烧。 看来是真累了,就在这昏暗的雪窝子里,他也看到希文眼下的青黑。 隔着手套,他握起希文的手,搓揉着防止冻伤。 “你们感情真好。”文森特不知何时醒来,不无羡慕地说。 “呃?”陈冠霖的动作顿时停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只是朋友。” 文森特咧开嘴笑,他的牙很白,在昏暗的雪洞中显得更加明显。“我女朋友和我一起来的。”他说完就苦笑了一下,似乎对自己这样说有些后悔,“我知道我不应该怪她,我只是有些羡慕Hyacinth。” 陈冠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男人,也不好再次强调自己和希文之间的真正关系。好在此时希文蹭了蹭他的肩膀,悠悠醒来。 “起来活动一下,小心冻伤。”他瞬时拍了拍希文的肩膀,让她动一动。 昏暗的环境很好地掩去了女人脸上密布的红霞。在陈冠霖用脸颊试她的体温时,她就醒了,只是男人的举动令她很是诧异,一愣之下就错过了醒来的时机,再到手被他抓着揉来揉去的,醒来就颇有些尴尬,便迟了几分钟装作渐醒。 怎知道听到文森特这样让人脸热的话。 可惜,就算在别人眼中两人很是般配,他们也并非一对,而是仿佛永远错过机缘的两条线。 她沉默着动动胳膊动动腿。空间太小,动作幅度都不算太大,其实也只能勉强保证不被冻坏。“搓搓手脚。”陈冠霖帮文森特的伤腿保温,一面头也不回地说——陈冠霖也脸红啊! “噢,我脚不冷。”周希文缩了缩脚——她怎么可能在这个男人面前脱鞋搓脚啊! 分卷阅读53 陈冠霖回头,无奈又坚决,“要我帮忙吗?”他笑着问,颇有你不来我就来的意味。 “不用!”周希文断然拒绝,咬牙转身脱鞋搓脚。其实,她真的冷,鞋子本就湿透了,脚冷得很,搓了一阵渐渐回温又是一阵针扎一般痒痛感。 陈冠霖帮文森特做完保温,自己也沉默的脱下鞋袜,抓了一把散雪大力搓,痛得他不住吸着冷气。 周希文憋着笑,动作却不知不觉间放开了许多。 原来陈冠霖也不是一直都文质彬彬风度翩翩儒雅非凡气质出众…… 也有睡觉压到脸洗澡抓痒搓脚丫的时候。 一番折腾,涂上冻伤药膏,也只是到了十一点多,和领队他们通话,确定至少要到早晨四点半才能有飞机来,这五个多小时不知如何熬过去。 雪洞内的温度大概能到2、3℃,寒冷和轻度缺氧会让人想要打瞌睡,然而很多时候在寒冷的环境睡着是很危险的。文森特穿得多铺盖的厚,睡着没什么事,但他们两个就不能这样,只能轮流休息,半小时或一小时后就起来运动运动。“睡一会吧,等下我叫你。”陈冠霖说着,他还要去清理掩埋了洞口和通风口的雪,以防明天无法出去。 “不了。你睡吧。”周希文从陈冠霖手里拿过冰镐,在他表示抗议的时候说:“对这种环境我比你更熟悉。”她爬到洞口做着清理,陈冠霖只能轻笑。 这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不紧不慢,不因为被困的旅人心急如焚就快点儿天亮,也不会因为这世界上很多地方享受甜蜜不舍分离的人儿而放慢脚步。雪洞中的光线越来越昏暗,荧光棒快要用完。 “咳……”他听到周希文轻咳一声,却又没有开口。 “希文。” “嗯?” “你……很会滑雪,是读书时候学的吗?” “……是啊。杰克很会玩这些东西。” “有一年我和爸爸闹别扭,圣诞节不肯回家也不肯用他给我的卡。杰克找我去做part time,是在滑雪场,他做教练我做服务生。晚上收工他会教我滑雪。”大概是黑暗给了两人遮蔽,让两人心灵放松地谈话,周希文抱着双膝坐着,讲了自己读书时和父亲闹别扭的事。 “……我吃了两个月汉堡包,后来见了汉堡就想吐。不过说起来……好久没吃了,还蛮想念的。”是啊是啊,在这种冰天雪地只能吃麦片糊糊的时候,汉堡包真是美味好吗??!! “那最后呢?”陈冠霖掖了掖保温毯,问。 “爸爸飞过来看我啊,给我买礼物道歉,所以我就原谅他了。”周希文语气轻松透着得意。 陈冠霖暗暗猜想到底周主席当时做了什么事让周希文和他赌气那么久。 “其实不是爸爸错啦,是我和他赌气而已。” 紧接而来的话语让陈冠霖无语。。。 怪不得她那么的……霸道任性,原来根本是周主席宠出来的。 真是…… 想想也挺幸福的。 陈冠霖微笑。 就如他、易凡、秀媛,甚至包括小曼,他们都是欠缺宠爱长大的孩子,所以好像从来没有肆无忌惮过。这大概也是他几年前一直和希文不对盘的原因吧! “周主席真是疼你。”他不无感慨。 “……嗯。”周希文想着父亲,头枕在膝上,慢慢地说:“爸爸也许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男人,但他一直对我很好。” 周海天在妻子过世后的确男女关系挺乱的,情人众多,年轻的周希文当然接受不能——就是现在她也只是理解绝不支持——所以颇多冲突,可是不论周海天有多少女人,有多少情人,他从来都是把女儿放在第一位的。 “冠霖,我有个问题,只是我的好奇而已,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好吗?”她突然想起自己当年一直觉得很奇怪的问题。 说是问题,其实是陈冠霖的一项坚持吧,让她奇怪但也很羡慕敬佩。 “啊……” 男人懵懂地毫无所知这个问题有多劲爆,“你问吧。”他相信周希文现在绝对不会戳他的痛处,而且小曼这个话题也渐渐不再是他心中不能触碰的禁区了。 若有可靠之人,他倒真的想和对方一起剖析一下这场婚姻为何失败。 “那个……”问题在心里想是一码事,问出口嘛。。。呵呵有些词容易被消音啊~~“人嘛,总是会有些本性……需求的。那个……你之前一直不结婚就不会觉得……有时候也会比较……比较……不好受吗?”她红了脸,不过真的很奇怪嘛!当初和父亲赌气,他最后飞来美国看望并且道歉,保证以后会收敛,但是真的做不到清心寡欲,顶多女伴稳定一点。 一般男人不也如此吗?而且女人也一样会有需求。她在美国读书时见惯了身边的男男女女纵情声色,虽然不愿与之为伍但是也能理解。 反而是陈冠霖多年洁身自好的独身生活让人难以理解和相信——他绝非没有资本寻欢作乐 分卷阅读54 ,丰厚的薪水和俊朗的外表无疑让他有吸引女人的优势条件。 “啊?”陈冠霖在黑暗中瞪大眼睛,脸瞬间红了——喂喂,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容易害羞真的没关系吗? 郑易凡可是能和小伙伴讲荤段子两个小时不带重复的人唉!你这个表哥真的是他的表哥吗??? “这个……这个……”陈冠霖支支吾吾。 周希文捂嘴偷笑。 哼哼,好吧,他答不出来没关系,黑灯瞎火也没关系,想想都知道他现在囧极了脸红极了。 “你——”不想答也没关系。 “不会。” 她笑了一阵开口,话没说完就听到陈冠霖的话。 “以前要忙的事太多了,我不太会想这个。顺其自然,或者做做运动。”他发觉说出来真的也没有那么难堪,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大概还是黑暗有功吧。“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寡淡的人,不过前几……几年发现应该不是。”男人唇边有些许苦涩的笑,只是希文看不到的。“有人说我精神洁癖,大概吧。” 他不动心,就不会动情生欲。他所有关于肌肤相亲的渴望,都只会建立在两情相悦之上,若后者达不到…… 那么他也绝难伪装和勉强自己。 周希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些话背后的意思,迟疑片刻,“对不起。” “……不需要。”男人轻声回答。“其实你的问题……让我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一个他自己一直都明白却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承认自己在婚姻的最后半年多之中,的确因为那个曾经带给他幸福和快乐的女孩而深深痛苦过。 怀疑过。 自伤过。 他近乎决然地抛开一切赌上一切地爱上,却…… 失去了自己可以得到爱的自信。 第18章 获救 凌晨四点,风停雪霁。 “风停了。”陈冠霖侧耳细听,清开洞口的积雪钻了出来。 天高云淡,雪峰皑皑,奇峻陡峭,山谷幽深,俯仰天地,生豪情万丈。 “暴风雪过去了!” 他兴奋地喊,扭头看向跟着钻出雪洞的周希文。 “飞机应该很快就来了。”她也很是高兴。“回去我要泡在浴缸里不出来。”她难得说这么稚气的话,真是冷死了。 陈冠霖点头,深以为然。 不多时,便听直升机迫近的强大轰鸣声在头顶回荡。“这里!”周希文兴奋地跳着挥动手臂,又脱下红色外套不断挥舞。 陈冠霖钻进雪洞,小心地将文森特拉出来。文森特身高1米85,体重差不多180斤到200斤的样子,陈冠霖本就全身力尽,全凭意志力行动。 直升机盘旋于空,丢下了绳索和绳梯。陈冠霖并不熟悉绳索打结的方法,在文森特的指点和协助下,才将文森特捆得结实先送了上去,再让周希文爬上绳梯。 “我……我……”她怕,踟蹰着,让陈冠霖先上。 “怎么?你也有怕的?”男人故意激将。 “谁怕了?”周希文这个脾性啊,太容易上钩了。她瞪了陈冠霖一眼,硬着头皮爬上不住晃荡的绳梯。爬到中间,她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双腿打颤手又冻得发硬,差点儿一步踩空,惊出一身冷汗。 “往上爬别看,我在你下面,不会让你有事的!”陈冠霖喊着。 她咬牙继续,终于快要靠近舱门,被飞机上的人一把扯了上去。 喘了几口粗气定下心神,她扑在机舱门口盯着陈冠霖的动作,提心吊胆兼头晕眼花——她恐高。 好在陈冠霖虽然筋疲力尽,但还算身手灵活。他刚才已经脱去了厚重的外套,很快就爬上机舱。 机门一关上,周希文就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这个满面雪霜的男人。 陈冠霖宽容地拍拍她的后背,“一切都过去了。” @@@ 被医生一通检查,确定两人无恙,陈冠霖和周希文终于可以回到滑雪场租住的房间洗漱休息。男人这一天一夜劳心劳力,冲了热水澡,擦好药膏,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周希文如自己所愿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多小时,热水抚慰着她的肌肤,驱去了全身寒气。不过她却觉得这几天里,最温暖的,是雪洞中陈冠霖的环抱。 思之面上有些热,她匆忙起身裹上浴袍,慵懒地倚在度假屋的壁炉边,闲闲地擦着头发。火光跳动,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暖的。 突地想起什么,她跳下沙发拿来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爸爸。” “文文,山上好玩吗?”周海天并不知道女儿惊心动魄的一夜,兀自开玩笑。 “……挺好的。”周希文吐吐舌头,睁着眼说瞎话。“爸爸……”她忙忙叫了一声,怕父亲再说出什么打趣的话。 “嗯?” “爸爸……我想你了。”她沉默片刻,轻轻说着 分卷阅读55 ,眼眶泛红鼻腔泛酸。 “乖,乖,爸爸也想你。”周海天受宠若惊——女儿自18岁以后就没有说过这种话了,“想爸爸了就快点回来,爸爸让刘妈给你炖汤。”他几乎语无伦次了。 也许是劫后重生,她发现自己变得脆弱了。又也许是积聚了多日的痛苦情绪终于在这一刻不再苦苦克制,周希文忍不住哭了起来,越想忍住越忍不住,她不想父亲担心,匆匆忙忙挂线。 “喂喂!文文!女儿!”周海天急死了,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突然想起来,立刻给陈冠霖打电话。 @@ 此时,陈冠霖正在他那间温暖得很的房间里睡得天昏地暗,手机铃声响了三遍才迷迷糊糊地醒来,摸起手机,睁开眼睛看到“周海天”三个字,立刻清醒了,坐起身接起来,“周主席。” “冠霖啊,打扰了。”周海天有几分不虞,却还是笑着说:“希文和你在一起吗?她刚才挂断了我的电话,好像还哭了,我有点担心,麻烦你帮我看看她。” “好,我就在她隔壁,现在马上过去。你放心,周主席,她……她大概是想你了。”陈冠霖想想,并没有说出自己和希文之前的经历。 起床洗漱,男人估计她已经平静下来,才去敲门。 应声过后几分钟,周希文拉开房门,微红的眼隐藏在眼镜之后,看不真切。她穿着黑色的长款修身毛衣,赤着脚站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你醒了?正好我在做汉堡。” 陈冠霖在沙发上坐下等待着某人的汉堡包,偷瞧了下周希文在厨房是看不到客厅的,他翻出手机给周海天发了短信。 刚把手机收起来,周希文就拿着水杯出来,让某个没做惯坏事的人唬了一跳。 “怎么了?”周希文问。 “没,没什么……呃。。。有点热,对,有点热。”院长宝宝啊,你撒谎的水平真的好low哦。 周希文嗔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去和牛肉饼奋战到底。 陈冠霖长长的出了口气,正待放松下,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吓到某人手忙脚乱。 “喂!郑易凡!”你没事想吓死你哥我吗?!!! “表哥!你还好吗?!你说你真是的,一声不吭去爬雪山,遇到危险也不说,你……你你!”电话那头,郑易凡气急败坏,怒吼中还带着浓浓的害怕,透着哽咽。 陈冠霖大惊,“你怎么知道的?易凡,我没事,我现在很好,很安全。” “是沈副院长看到新闻告诉我的。她现在就在咱们家。”顿了顿,他说:“姨婆和秀媛都很担心你。” 陈冠霖一方面有些感激和感动,另一方面也觉得很有些头疼——沈清语的关切让他颇有压力。 “我没事,意外而已。让她们不要担心……替我谢谢沈医生,就说我回来请她吃饭聊表谢意。” “哦。那你几时回国?” 陈冠霖下意识地看看厨房,“还没决定,到时候联系你。” 陈冠霖挂断电话,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捏捏鼻梁,他觉得头疼。 欠人人情实非他所愿,何况是一直对自己有好感的女子。 这边陈冠霖头疼不已,厨房里周希文也不遑多让——一包八块腌制好的牛肉饼,让她煎糊了六块。 “这两块必须成功!我就不信我拿你们没办法!”周希文咬牙切齿。 垃圾桶里糊了的牛肉散发着诡异的味道,哀悼着自己未竟的肉生事业~~ 好在厨房门关得紧紧的,否则陈冠霖早就闻到糊味了吧! 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两块放进煎锅,周希文调小了炉火,几乎是半蹲着盯着锅子眼睛一眨不眨。 “熟了吗?应该熟了吧?”她自言自语地把肉铲下来,切了一小块尝了尝,呃……七分熟。 好吧好吧,就当牛排吃吧。 某个自我催眠的女人将半生熟的汉堡放在盘子里,拌了个卷心菜沙拉,端了出去。 “吃东西。”她惴惴不安又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托盘,跪坐在茶几一侧,把那个做的比较成功的汉堡包递给陈冠霖。 “谢谢。”男人笑着接过来,“卖相不错。”咬了一口之后,他嚼了嚼,觉得自己的话真的没说错——只有卖相不错而已。。。 若无其事地准备嚼一嚼咽下去,陈冠霖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周希文内心的庆幸只停留到她自己啃了汉堡之前的那一秒。 “噗——好苦!”吐出食物抬头一看,发现陈冠霖还在吃,赶快扑过去抢下汉堡,“这么难吃干嘛不说啊!” 陈冠霖笑了,“只不过没熟而已,就当吃三分熟牛排好了。” 周希文讷讷无语,低头脸红——囧死囧死…… 见他并没有笑自己的意思,周希文气壮了些,“很久不做掌握不好火候嘛!” “走吧,出去吃。我请客。”陈冠霖拿了外套起身,很轻松地笑着说。 “额……那你先回去等一下。我收拾一下。” 分卷阅读56 周希文指指厨房。她很快调整好心态,准备洗一下锅子丢掉垃圾再去吃饭。 “洗碗?”男人挑挑眉毛,下意识地嘟了嘟嘴,放下外套,挽起袖子,摘下手表放在茶几上。“你去换衣服,我来洗。” “你?洗碗?”周希文这次才是真的震惊了,震惊程度赶超在山顶看到陈冠霖。 院长宝宝笑起来,“怎么了?洗碗而已,放心不会害你赔钱的。”他还不至于洗碗的时候打破厨具。 “不是……我是说——”周希文眼睁睁看着陈冠霖挽着袖子去做家庭妇男,深觉偶像形象噼里啪啦地碎成了一块块。。。。 陈冠霖动作熟练地洗好了锅碗瓢盆,洗干净手走出来,周希文还在厨房门口看他看到失神根本没换衣服。 “回神啦!”男人好笑地晃了晃手掌,“还不去换衣服?再迟一点我怕餐厅不营业了。” 女人扭头冲进卧室,暗自唾弃自己现在为什么一次次在他面前毫无气场!!! @@@ 滑雪场主楼二层,M记。 “果然错过饭点只剩下快餐能吃。” “回味下过去的感觉也不错嘛。不过我更喜欢可口可乐。”陈冠霖很随意地坐在快餐店里,丝毫不觉得他们两个和快餐店的格调不搭到了极点。 “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快餐喜欢可乐。”周希文略带感慨地说着,手中的食物反而没怎么动。她一直觉得陈冠霖很养生,要么就是去高级餐厅举止优雅地吃饭,哪里会这样。。。接地气。 “我小时候过生日我妈妈才会允许我吃快餐,大概越是吃不到越想吃,所以长大了之后也一直很喜欢。”陈冠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心底藏了很多年的往事随口说了出来。 或许是环境刚好、氛围也刚好吧。 “你妈咪一定很会煮菜。”她略有些沮丧,却不明所以。 “是啊。我妈妈很喜欢看菜谱。”陈冠霖似乎想起少年时候的开心往事,扳着手指头数,“黑果鸡,咖喱大虾,海南鸡饭,还有佛跳墙,鸡茸金丝笋,沙茶牛肉……”陈冠霖的太姥爷祖籍福建,所以陈妈妈兼通星马娘惹菜和闽菜。 周希文听得很生羡慕。她小时候妈咪还在世也不太会下厨房煮菜的,家里一直是妈姐在煮饭。虽然顺德菜也很好吃,刘妈也学会了很多本地菜品,但是总归不是妈妈的味道。 “你好有口福啊。”她轻轻赞了一声,咬了口汉堡,略觉无味。 男人笑笑,没有再说下去。 他有妈咪疼爱的童年并不长。 某种程度上说,他和周希文都是少年失母的人,大家在亲缘上半斤八两。 周希文失去了母亲,却还有疼爱她的父亲。 他失去母亲的同时也与父亲渐行渐远,但却得到了小姨姨夫的关怀,还有了不是亲生胜过亲生的表弟郑易凡。 M记也快要打烊,靠近里侧的区域灯光暗了下来。两人加快速度,本就肚饿一会儿就风卷残云。 “其实应该我请你的。”回去的路上,周希文轻笑着说,“不然岂不是白白让你洗了盘子?” “你煮饭我洗碗公平合理嘛。”陈冠霖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怕冷——“我的洗碗水平可是经过秀沅认证的。” 嗯嗯嗯嗯??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家经常洗碗啊!”她忍不住大笑出声。 “对啊!”男人跟着笑起来,“在家里秀沅煮饭,我洗碗,易凡负责洗衣服,除了私人区域,我和易凡负责家里的卫生。” “分工合理?” “各司其职。” 第19章 被迫相亲 樟宜机场。 陈冠霖在飞机上已经脱去了厚重的外套,换上了薄西装。 “可爱的炎热。” 他十分真诚地说了一句调皮话。 真的,在寒冷的阿尔卑斯山待了一夜,他爱死了家乡的潮湿多雨和艳阳高照。 周希文窃笑——某人真怕冷,连她这个女人都不如。 到了接机口,大包小包拎在手的陈冠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人猛地抱住了。 踉跄一步稳住身子,陈冠霖手里的箱包“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冠霖!” 男人讶然发现,抱住自己的是沈清语。 手足无措一抬头,他更头疼了——三步之外,穿着软牛仔布连衣裙的齐琪琪咬着嘴唇站着,估计如果沈清语没有扑上来,扑上来的就是她了。 “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冻伤?”沈清语拳拳关切之心溢于言表,对着陈冠霖更是“上下其手”。 陈冠霖下意识地要推开她,却生生忍住了。 对于真正的关怀,他只能避让,却做不到伤害。 即使那关怀来自于男女之情。 这也许是他这几年的另一个心得? 双手垂在身侧,他向后退,沈清语却并不放开她。 分卷阅读57 “我没事的,真的……” 话音未落,他的助理护士立方琪同学就忍不住也上前抱着他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的。 谁能理解她们无意中看到新闻报道时候那种揪心的担忧和彻骨的恐惧吗? 即使陈冠霖是已经被救出来的,她们也心怦怦跳个不停。 慢了一步出来的周希文原本脸上还带着浓浓的笑意,然而看到这“左拥右抱”相拥而泣的壮观场景,她的脸色不可避免的僵了一瞬。 回过神来淡淡一笑,她拎起自己的行李包——刚才某人一直在代劳——站在一旁,并不说话也不生气,只是脸上原本轻松真实的笑容变成了商务客气的笑。 十分得体,也足够端庄大气。 陈冠霖听到脚步声大窘,也意识到目前的局面不破也得破了。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来人。 可这个动作只做了一半的时候,陈冠霖头脑中嗡的一下,突然之间灵光一闪,心头涌起的想法吓了他自己一大跳,也成功令他的动作有了迟滞,也形成了他安心受用美人关怀的“假象”。 直到郑易凡和小姨婆他们过来解围外加善意调侃时,他才从两个自觉失态而略窘的美女手中脱逃。 “刘叔来接我,我先走了。”周希文等着那边的热闹消停下来,上前冲着小姨婆笑笑致意,和同事们告别。 陈冠霖推推眼镜,目光低垂不与她接触,只是“嗯”了一声,几乎算得上冷淡地应对。 周希文转身离开,在背对着众人的那瞬间,苦笑浮上唇角——回到新加坡,他们之间的状态就连“友达以上”够不上了…… “表哥,快,老实交代,不是说你有点私事所以多留两天吗?你的私事就是陪周小姐滑雪爬山?”好不容易送走了沈、齐两位美女,郑易凡一上车就不怀好意地调侃起了陈冠霖。 男人捏了捏鼻梁,“我已经够烦了你还来添乱?!我只是受人所托照顾她而已!倒是你!为什么把她们两个也带来!!!” “是我让易凡告诉她们接机时间的。”小姨婆悠悠说到,堵的陈冠霖肝疼却无可奈何。 “小姨婆……”他无奈的叫着。 “冠霖啊,你有喜欢的女生就直说嘛!这样姨婆不就不帮你安排女生相亲了嘛!我看那个周小姐挺不错啊,长得挺漂亮而且胸大屁股大,好生养!” “姨婆!”陈冠霖自己心里那点儿纠结都被小姨婆那百无禁忌的话惊飞到了九霄云外。“我没有啦,我们只是朋友啊。呐,易凡可以作证!” “我不知道啊,反正以前周小姐是不想做你的朋友的,想做你的女朋友嘛!虽说她现在看起来是要嫁人,可是不是没嫁成嘛!现在如何我真是不敢打包票。你说对不对小姨婆?” “对啊对啊!” 对个大头鬼啦! 陈冠霖很想脱口而出,然而他还真没这个胆子翻上作乱。。。 好容易经受了无数“审讯”才回到家。洗澡吃饭,陈冠霖和茵茵玩了一会儿,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独处时间。 将自己丢进单人沙发,陈冠霖端着一杯白兰地闭目养神。 他终于有时间细细梳理自己的心境变化,明明白白地剖析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他今天在机场之所以突然动作顿住甚至给沈、齐两人留下错误的信息,实在是他被自己灵光一闪间冒出来的念头吓到了。 在听到身后那熟悉的脚步声时,陈冠霖竟然很怕她看到或者说她因为看到自己“左拥右抱”而误会。 她……自然是指周希文。 只有在乎,才会介意。 陈冠霖苦笑起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咳咳……” 喝的有些猛了,陈冠霖咳嗽两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甚至想不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乎起周希文的想法,甚至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和任何一个异性有关系。 而……这本就不该出现在两个普通朋友之间。 或许是从两人可以平平淡淡地坐下来谈谈往事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对她没了戒备却多了一份对普通朋友没有的宽容。 这份宽容源于自己这几年生活的感悟和反思。 原来没有经历过真的很难懂得,更难宽容。 直至并肩奋斗救人,他重回怡康,他们的接触机会更多,而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次数却比过去少多了。 他并不想承认自己也有一份失落,因为那实在令他怀疑自己的人品,徒令自己难堪。然而真正的感觉自己怎会不知道?在那场失败的婚姻之中他学会了很多,其中一条就是没有人有义务爱你,所以所有真的爱和感情都是值得被尊重的,哪怕不被接受。 可最令他意识到危险的是她被Simon悔婚买醉的那天。他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甚至……心生怜惜。 当时他就已经意识到这份怜惜有多么的危险,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远远避开,两人不要再有普通朋友以外的接触。这样不 分卷阅读58 论有什么心绪变化,最终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归于平淡。 然而,他没有做到,不是他不想,而是事情的发展推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她。 或许这一切还是他的错,谁叫他做不到对她的痛苦和危险视若无睹…… “当当当……” “请进。” 陈冠霖放下酒杯,坐起身子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 郑易凡一脸“我懂得”的表情,进来盘腿坐在陈冠霖身边,仰视着自己的表哥,直接叫“哥”。 他小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固执的很,直到有一天陈冠霖的爸爸来他家,他才真的相信自己和哥哥不是同一个爸爸妈妈,哭得稀里哗啦的。 那一年,郑易凡八岁,陈冠霖二十四,正准备去国外读医学博士。 “嗯?”陈冠霖挑眉,没想到小表弟把儿时的称呼翻出来,顺手摸了摸表弟的脑袋——他们大了以后他已经很少这么做了。 “怎么了?还不睡?” “哥,你……你真的不喜欢周小姐吗?”郑易凡犹豫了下下,问。 男人一怔,“……怎么说起了这个……” “唉,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郑易凡揪着毛毯闷闷的说。自从知道表哥离婚且深受情伤后,郑易凡就一直很内疚。 若不是他鼓励表哥勇敢追爱,他根本不会鼓起勇气去追求小曼,也不会有后来的痛苦了。 郑易凡现在也想的很明白了。与其让一个表哥喜欢的女人来伤害他,不如鼓励表哥和周小姐发展一下,反正周小姐对表哥是真爱,总不会背叛他,其他的么……性格行事习惯可以改嘛!她这几年为人也不错啊,同事们还蛮尊重她的。为了表哥她肯定会改变更多的。 “哥,我和秀媛,还有小姨婆,我们都希望你快乐啊。”郑易凡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哥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上天入地都给你找回来!是不是小曼那样的?我不信新加坡找不到第二个小曼!” “别胡闹!”陈冠霖吓了一跳,赶快把弟弟的念头掐断,“我不是喜欢小曼那样的女孩……我是……”他一时间却发觉自己不知从何说起。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 “你不要多想,我和小曼在一起是我自己的意愿,不关任何人的事。而且我们两个分开,是一件好事,对彼此来说都是解脱。” 男人将手挡在脑后枕着,看着天花板说:“易凡你知道的,其实我是准备独身的,因为表哥没有信心能给一个女人幸福。年轻的时候一直封闭自己,等到感觉到寂寞羡慕别人有家的时候已经是知天命的年龄。我和小曼当然是有缘分的,只是这个缘分并不是说情有独钟什么的,只能说那时候她需要一个依靠,而我在那时候又特别想要照顾一个人,来满足我自己对温情和家庭的渴望。” 只能说对的时间。 他们都没有错,错就错在都对情爱一事太缺乏经验,以至于短暂间无法分辨看似和谐的相处背后究竟是何种感情。 他为了小曼付出太多,而小曼偏偏那么善良,又如何能对他所有的付出无动于衷? “哥……” 郑易凡靠着陈冠霖的手臂,不知说什么好。 “没事啦,别成天记挂着这个了。我不过是恢复了以前的单身状态而已,没什么不好的。怎么担心我没了老婆孩子以后老无所依啊?难道我以后老得动不了了你和秀媛就不会管我吗?” “切!你会老无所依?”郑易凡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跳起来给陈冠霖通风报信:“预告一下,小姨婆已经帮你联系好了那天八分钟相亲里面对你有意思的女生,你就准备面对美女的浪潮吧~” “喂!臭小子!你怎么不早说!” @@@ 小姨婆是个深谙“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的智慧女性,在陈冠霖刚刚历经艰难险阻回家后,她还是大发慈悲地让陈冠霖休息了两三天,然后把那周周末排得满满当当。。。。。。 周六上午9:0011:00,上午茶,呆萌大龄女法医。 陈冠霖虽不情愿,却还是受礼地早了十分钟到达咖啡厅,却讶然发现对方已经在等他了。 “不好意思冯小姐,久等。” “不是啦,只是我受不了我妈的碎碎念才早点出门而已。”冯小姐取出书签夹在自己的大部头中,收好书本说。 其实这个刚过三十岁生日的冯小姐长得挺漂亮,也很有气质,只是不太会打扮。她总是扎着利落的马尾辫,戴着略土气的黑框眼镜,黑风衣、墨蓝色牛仔裤,中规中矩毫无出彩之处。 冯小姐并不着急结婚,只是碍不过家中父母软磨硬泡的功力,才去参加了相亲会。她不善于交际,除了工作也没有什么好聊的。相亲时那些男人大多听了她的职业就呆若木鸡、退避三舍啦,唯有陈冠霖和另外一位男士很有风度地和自己交谈,所以她为了回去堵住父母的嘴巴,就在“意向表”上写下了陈冠霖和那个男人的号码。 分卷阅读59 陈冠霖听了她直爽的话,不由得笑了。“看来大家都拗不过家长们啊。” 冯晓茹心有戚戚地点头:“是的。其实我真的不知道结婚有什么好,对着另一个人天天演戏吗?” 陈冠霖摇了摇头,“虽然我不想结婚,但是并不觉得婚姻就是演戏,冯小姐还是没有遇到让你倾心的人。你还年轻,多给自己一些机会去认识些新朋友。” 冯晓茹笑眯眯地举起手中的书本:“我早已嫁给伟大的法医事业。” 陈冠霖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孩子啊…… 于是乎上午茶时光都在医学交流中度过,分手时两人友好地表示了做个学术交流伙伴就好的意愿,施施然建立攻守同盟,决定如果家长们再逼他们相亲,可以拉彼此出来当挡箭牌。 周六中午12:0014:00,午餐,“烈焰红唇” 紧赶慢赶如约到达女方要求的高档西餐厅,陈冠霖坐下等了二十分钟,对方才姗姗迟来。 “嗨~大医生,又见面咯~” 比轻佻的话语先到达的,是那女子身上若有若无的诱惑型香水味。 陈冠霖抬头一看,顿时有捂脸的冲动。 小姨婆啊小姨婆,你真是——害我不浅! 陈冠霖宛如牙疼一般地笑了笑,“你好。”内心早已泪流成河。 无他,来者正是那位年方二八一朵鲜花、外放热情、曾经想要调戏陈冠霖的那个女人。 卷发披肩,妆容精致,酒红色的深V领中长款毛衣很好地凸显了女人突兀有致的身材。 容貌和身形本就出众,加之这女人很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女人味十足。 没见有几位“赏美”的客人差点儿把叉子送进了鼻孔吗? “烈焰红唇”是一位OL,在某电子企业的市场部供职,名字倒是很有诗意,叶霏烟,只是似乎个人发展方向和名字中的淡雅是渐行渐远。 “我还以为真的会有男人做到彻底无视我呢~” 刚刚坐下,叶小姐就摆了个挺妩媚的pose,轻咬下唇,眉目含情地看着陈冠霖玩笑道。 男人尴尬死了。他推了推眼镜,抬手去拿咖啡来遮挡一下对方肆无忌惮的目光。 他总不能说这是我姨婆约的,陈冠霖还没有推脱的习惯。 陈冠霖越是尴尬,叶霏烟越发觉得面前这男人很可爱。五十多岁了,按道理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偏生这人就简单地这么自然。再想想自己公司那些四五十岁的中层高层们,不说个个是风月场的行家里手,也是内心蠢蠢欲动“一点就通”。反观这人,倒让她有了几分好笑,也有了些珍惜。 “嗨,大医生,我估计你根本没有记住我的名字吧?再介绍一下,叶霏烟,28岁。” 她收敛了那些轻佻和戏狎,大方地说。 陈冠霖一愣,笑容倒是真诚了几分。“你好,陈冠霖。”两人隔着桌上的咖啡杯浅浅握手,一触即放。 “你有意中人吧,何必还要来凑热闹,耍我们这些大龄剩女有意思吗?”叶霏烟不再调戏陈冠霖,但开口还是一样能噎死人。 “我没——”陈冠霖下意思反驳,然而没字只说了一半,他顿住了,笑笑不再言语。 “看,我说中了吧~唉,这年头啊,果然好男人都已经有主儿了。”叶霏烟托着下巴对着面前的小蛋糕戳戳戳,一副惆怅到死的表情。 陈冠霖一时间有点点小心虚和小歉疚,他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点可以开解对面人的话,“你很漂亮,也很优秀”,她名片上的头衔看起来蛮高大上,“呐,是很多人的焦点啊,一定会遇到很好的男性。” “哈哈,大叔,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叶霏烟挑了挑眉,冲着陈冠霖眨眨眼,示意他看着。只见这姑娘摆出一副风情万种的姿势,冲着一旁那两个不时看过来的中年男人眨眼放电,那两人顿时一副色与魂授的样子,让陈冠霖看得想捂脸。 好吧,原来这姑娘什么都明白。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要这样?”他做了个手势,不解的问。 叶霏烟一脸傲娇地抬起下巴:“为什么非要做贤妻良母的样子?男人花心风流就是天经地义,女人享受别人的目光就是放荡下&贱?”她有些轻蔑地笑了,“男人啊,都是巴不得染指完天下所有的女人,但却又要求自己的老婆三贞九烈,哼~” 陈冠霖低低笑起来。 好吧,他也算是看走眼了,叶小姐倒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你笑什么?怎么,不认同?” “没有。”陈冠霖抬眼看着她,也让叶霏烟看清他眼中的单纯笑意,不由得心情跟着好起来,忍不住笑了。 笑靥如花的美人垂首间鬓发滑落,素手纤纤将落发挑起别在耳后,动作间自有一番美感。 陈冠霖在心中欣赏了一下。 不过也就只是欣赏了下。 “你去相亲,是想结婚吗?” 这个问题乍一听来 分卷阅读60 很蠢,于是叶霏烟也一愣微恼,正准备揶揄陈冠霖一句,却突然怔住。 自己去相亲,真的是想结婚吗? 男人不再言语,端起咖啡杯呷了口。咖啡已温,口中的苦涩感觉越发绵长。 良久,叶霏烟似乎是想说什么,话到口边却还是忍住了,潇洒地一甩长发,昂首笑道:“不介意一起喝杯酒吧?” “……当然。” 招来侍者开了红酒,闲闲聊几句工作上的事。叶小姐倒确实不愧为公司的业务骨干,当下侃侃而谈,顾盼之间,也是神采飞扬。 若是放在过去,陈冠霖对生意经什么的是半分兴趣也无的,不过自己做了一年“老板”,再加上对周希文的芥蒂已消,倒也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请教一下。 一时间也算得上相谈甚欢。 第20章 情债 “喂!我的大小姐,你到底到哪里啦?总不会是连门都没出吧!”已经苦等周希文半个小时的丁雅珊压低了声音对着自家闺蜜咬牙切齿。 “到门口了啦!抱歉抱歉,临走的时候有个工作电话。好啦,等下补偿你,爱你爱你~” 和闺蜜腻歪一通的周希文艰难地单手收线——另一只手拎着大包小包。 在waiter的带领下,周希文以一种平时少有的悠闲步子龟速前进。这里环境很不错,时尚前卫的装饰风格引人注目却并不突兀。所以环顾一周欣赏一下也是情理之中,对吧? but,对某个绝对不想在相亲时段看到她的男人来说,他下意识地低头抬手撑着额头,将半幅面容掩在阴影里。 “喂,干嘛一副被老婆捉奸的样子?”对面叶霏烟兀自毫无同情心地嘲笑他。 陈冠霖僵了一下。是啊,他为什么要躲呢? 怕被希文嘲笑? 不,不是的。 他并不在乎这个,哪怕被她打趣或揶揄又如何? 当年他和小曼在一起时从来不会刻意躲开希文啊。 那么……又一次潜意识比自己的心更诚实了吗? 又或者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已经喜欢并在乎起这个曾被自己躲避、无视和互相伤害过的女人吗? 一霎时的怔忪,足够她认出熟悉的身影。 似是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陈冠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注视着周希文。 周围的一切在视野中淡去,她的表情却越发明显。 周希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冠霖。他大概在相亲,身边的女伴明艳而干练。 委屈的情绪第一时间从心底钻出来,可还没等它肆虐开来,后来居上的是满心的无奈和怅然。 你在紧张吗冠霖?那又何必呢。 你我不过是比一般同事纠葛更深些的朋友,男婚女嫁,本就互不相干。 她扭头继续向前走,没有任何表情。 “希文!” 陈冠霖没有想太多,事实上他的身体比话语更快了一步。急切地向前迈步,他根本没有留意叶霏烟伸脚一勾的动作,下一瞬他的身体陡然失重。 咚! 重重跌在地上的陈冠霖眼镜飞了,一时间天旋地转,他无意识地想爬起来,手肘撑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却用不上力,似乎扭到了筋骨,痛到低低□□出声。 “冠霖!” 丢下大袋小袋,大惊失色的周希文飞奔过来,顾不上再去想什么女伴什么相亲,毫无形象地跪坐在地扶他坐起。 “有没有事?头会痛吗?” 当年无论是从露台跌落,还是后来被凯文打个半死而濒临失明,都足够惨烈到让周希文对陈冠霖的头部紧张兮兮。 “嘶……” 缓缓吐气压下痛楚的感觉——其实作为一直以来生活安耽事业顺利的人生赢家,陈冠霖算得上身娇肉贵,对疼痛的耐受度素来不高。“我没事。”摔懵圈的院长宝宝好生不好意思,疼痛感是其次,好丢人有没有!!! 摸索自己的眼镜却半天找不到,突然间鼻梁微微一沉,世界重又清晰起来。“谢谢。” 站起,低头,几乎不好意思和周希文对视,陈冠霖想要习惯性地抬手推一推镜架,却又扯动了扭伤的手肘。 “在这等等。”周希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处理那一堆大包小包的礼物。 陈冠霖扫视一周,讶然发现叶霏烟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 桌上的酒液还微微晃动,陈冠霖奇怪地环顾四周,然后叫住了一旁的侍者,“请问这位小姐去哪你有看到吗?” “哦好像是去那边了。”帅气的侍者小哥指出了正确的方向,陈冠霖想他是想要/得要和周希文一起走啦,但走之前总要和“相亲对象”打声招呼吧。 于是,陈冠霖和周希文一前一后走向了同一个方向,然后…… 然后就看到叶霏烟和丁雅珊针对院长宝宝那华丽丽的摔倒姿势相谈甚欢O(∩_ 分卷阅读61 ∩)O 陈冠霖&周希文:= =||| 某两个密谋坏事的人被抓包了,丁雅珊的笑容既尴尬又带着讨好。“希文,那个——” 倒是叶霏烟毫不窘迫,冲着周希文妩媚一笑,“看来陈院长根本不需要我们帮忙呢~” 一时间在场四位的脸色很好看。 @@@@ 周希文有点不习惯身边有这个她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男人陪自己走一段看起来那么近又那么远的路。 “其实我自己回去就好,你有事可以先走的。” 她口硬地说。这个点钟并不算晚,他刚才也打了个电话向另一位女士道歉,另约时间。 看来他都很忙。 陈冠霖笑笑不语。他的手虽然经过医师上药和按摩,但还是隐隐作痛,也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恢复,希望不会影响到下星期的手术。 他现在已经很少上简单的手术了,能让他出手的,要么太急,要么就太棘手,都容不得半点瑕疵。 “那个女生……” “只是相亲对象而已!” 她的话只冒出一个小小的头儿,就被陈冠霖斩钉截铁地截住了。 是,她们都只是相亲对象而已。或许被气到乐,或许能交到朋友,但都仅此而已。 周希文没有察觉到自己嘴角有一点点小小的翘起。 又是一阵铃声打断了那尴尬到要死的沉默。 “琪琪?有什么事吗?”放工了找上司?陈冠霖有了一点点小小的隐忧,但又担心自己是想多了。 “院长,我是打电话过来同你确认下时间的嘛!” “什么时间?”陈冠霖很奇怪。 “……”齐琪琪一下子卡住了。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慢慢说:“我是15号啊,你前天回复过我,今天晚上陪我去看演唱会的……” 陈冠霖后知后觉地想到今天早晨小姨婆似乎的确是在自己的钱包里塞了两张演唱会的门票,再想想前天晚上似乎某个“人老心不老”的小姨婆似乎也偷偷的用了自己的手机。。。。。。 “琪琪,我……我希望你明白,那天只是权宜之计。你还小……” “哈哈,”电话那端的女孩笑得有些勉强。“院中你想多了啦。我知道的,我只是想找一个人陪我一起去看我的偶像。不过他的年纪不小了,我的朋友没有几个理解我的。我真的只是想找你分享下好音乐而已……” 陈冠霖闭了闭眼,对面那个女孩已经找好了台阶,划明了心情,何况再说下去可能就哭了。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放心,我会去的。八点体馆门口见。” 转过身来,陈冠霖的脸上还有几分淡淡的哀伤,微皱着眉。他合上手机不经意间抬头,那表情就这么撞进周希文眼里,也撞进她的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哀伤? 你站在那里,却似乎远的让我们触及不到。 “你不想去可以拒绝的,没必要让自己——” “有机会说清楚都好,无谓……”伤人伤己。最后四个字他低低地说着,却是从心底溢出的喟叹。 告别了满怀担忧的周希文,陈冠霖慢慢走在路上,安静地将自己和世界隔开。 日近黄昏,新加坡的天空依旧是碧蓝如洗。他感受着风拂过脸颊,慢慢地、不自觉地晕开曾经的那种笑容。 纯粹而简单的开心。 难得有独自一人的时候,陈冠霖反思着自己的内心世界。他剖析着,质问自己是否太过脆弱,一点点的伤害就让他如此痛苦。他疑惑,他否定。直到脑袋都想得发痛,还是没有结论。 新加坡并不大。一个小时的步行,他到达了目的地。体馆门口人来人往,除了可以想见的中老年观众外,令陈冠霖吃惊的是,不少年轻男女也拿着灯牌、花牌和荧光棒等在一旁,很多女孩子一脸兴奋和迷蒙,就好似要去赴热恋情人的约会一般。 陈冠霖翻出那两张门票,看着票面上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云淡风轻的男人,不由得有几分讶异为何他会老中青幼通吃——观众里不乏有拖家带口的呢。 “院长!” 急匆匆跑来的女孩有些气喘吁吁,她的呼唤打断了陈冠霖的思索和观察,也将他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正值青春年华的姑娘亭亭玉立,浅色牛仔裙衬托着她的白皙,微红的脸颊和那略略凌乱的发丝,无一处不彰显着年轻的活力。 “琪琪。”他突然笑了,不再苦恼,恢复风度和风趣。“呐,差一分钟八点,时间观念不错哦~” 齐琪琪的局促和伤感在他的笑容中散去。“您也一样啊!提前到场,很有绅士风范!” 她回应着,笑着。 既然已经注定这是最后一次私人时间,为什么不开开心心向朋友介绍自己所中意的另一个男人呢?何况那人是如此的云淡风轻,身为他家的饭,总也该学点idol身上的优点吧! “院长,不,陈先生,谢谢你能来。”齐琪琪伸出右手, 分卷阅读62 正式地道谢。“我也希望三个小时后你会觉得不虚此行。” 陈冠霖点头笑了。握手,他第一次把面前这个女孩看做平辈的朋友。 看起来,在“洒脱”这个课题上,自己身边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对象呢。 入场,周围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让陈冠霖有几分不自在。琪琪俨然和这些女生们很是熟悉,一路打招呼。有个姑娘眼尖,看到西装革履的陈冠霖,坏坏地问他的身份。 \这是我的院长。\琪琪大大方方的回答,酸涩弥漫在心里。她多希望自己能够说\这是我的男友\,可也知道绝不可能。 陈冠霖就好似即将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个人一样,对于她来说,只可远远仰慕,却永远不会走进自己的世界。 不过能有这么好的一人来仰慕,或许也是一种福气。 陈冠霖坐在一群小姑娘中间,新奇地看着她们兴奋聊起自己的idol,炫耀般地互相传看着以前拿到的合照或签名。他不免忍不住问琪琪:“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会喜欢费先生呢?那是我们这一辈的明星啊。” 琪琪哼了一声,“院长,您这是可是年龄歧视啊!谁规定年轻人就不可以中意上年纪的人呢?” 她似乎一语双关。陈冠霖一时语滞,笑笑侧过身去。 他无法回答。 好在,时间到了。 场内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从幕后轻巧地走了出来。他的出现带来了一大片呼声和掌声,陈冠霖很确定在他后面有个女生尖叫“小哥我爱你!!!”然后被自己的同伴“无情镇压”,仿佛是嫉妒,又或者怕她惊扰台上那人。 “……又让大家破费了。” 台上的“秀场公务员”文质彬彬地问候和感谢,陈冠霖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却听全场哄然大笑。包括身边的琪琪。 挑眉,陈冠霖笑笑看向台上的大幕——这男人也不年轻了,大抵和自己差不了几岁,不过他优雅也活泼,眼角眉梢带着轻松和惬意,似乎这不是表演,而是他的自娱自乐。 陈冠霖倒有些羡慕起来。 台上男人的活力令他欣赏和向往。 歌声响起,清澈优美。一时场中静了下来。 陈冠霖放松了许多,靠向椅背,闭目倾听。 一曲终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如春风,如夏夜的香味,如秋雨,如冬日暖阳。 陈冠霖睁开眼睛,侧头看去,琪琪正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男人笑了,竖起大拇指晃了晃,小姑娘就甜甜笑着,举起手边的荧光棒随着身边人一起缓缓摇摆起来。 一首接一首,再一首。歌曲令陈冠霖放松下来,也回忆起自己曾经简单纯粹的青年岁月。 他有点遗憾自己年轻时代的风波不惊和单调了。 “……你那好冷的手呀,我要使它温暖;昨夜有风雨声……” 八十年代的校园民谣,带着脉脉温情和甜蜜的纯粹,让人心醉忘情。 台上人放下话筒,喝水,然后清清嗓子,从清丽脱俗的音乐中转了语调,俏皮又带点坏坏的,开腔:“有一对……” 琪琪一听“黄帝”要来保留节目了,飞快地扒在陈冠霖耳边说:“院长,我家小哥本性是很纯洁的,你千万不要被他的笑话欺骗掉!” 陈冠霖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灌了一耳朵小段子。 他在场内观众会心一坏笑中后知后觉地get到段子的内涵,顿时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可真是服了台上这位老兄,真不知费先生是如何用一张优雅至极的脸来一本正经讲如此有内涵的段子的! 好吧,考虑到自己对小段子的领会速度,大概自己真的老了。 不是身体,而是内心。 曲终人散。 琪琪拽着陈冠霖和一群姑娘小伙子等在场外,看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似乎时刻准备着冲出去把idol抢回家。 夜里微凉,穿着牛仔裙的姑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手臂。 陈冠霖下意识掏出了手绢,却没有递出去。 “院长,能陪我走回去吗?我家离这里不远。” 拿到了idol签名照的齐琪琪唇边衔着笑容,平静又满足——至少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好。” “十七岁的时候我听到他的歌,已经忘了是在哪家店铺,那一瞬间脑海中像是烟花绽放一样,魔怔了。接连着听了足足一个月的单曲循环呢!”不需陈冠霖挑起话题,对自己的偶像,齐琪琪有说不完的话。 一字一句,透出她的喜欢和坚持。 “院长,他是我这么大以来,唯一喜欢过的偶像,不是跟风,只是喜欢。” 少女定定紧盯着他,清亮的眸里是坚定的光芒。“我从不轻易喜欢,也不会轻易放弃。”她的眸光坚定,行为却显出惶恐——未免再一次得到拒绝,女孩急急转身充着自己小区奔跑。 “……傻丫 分卷阅读63 头……”陈冠霖几乎是从唇间溢出这声喟叹。 月光正好。 第21章 情愫暗生 “希文,爸爸能进来吗?” 周希文关掉音响,将揉成一堆的被子拉拉平,理理头发去开门。 “爸爸,怎么还没睡?” 她的笔电屏幕还亮着,鼻梁上在家专用的黑框眼镜衬得人土爆了。 周主席一时间有点儿无语。他假咳两声,无奈地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就算在家也得注意点形象吧?” 周主席可算是身体力行,他就算是在家也是齐齐整整的西装革履,最多不穿三件套而已。 周希文讪讪一笑,偷偷用脚尖将掉在桌下懒得捡的零食包装袋踢到更深处。 周主席眼神一瞥,摇头瞪了女儿一眼。“坐下吧,明天叫刘妈好好打扫打扫。” 周希文合了笔电,却不愿乖乖坐在一边,反而挤在沙发扶手上,揽着父亲的肩膀,亲昵的仿佛还是小时和父亲撒娇。 周主席一时有些恍惚。在妻子还没走之前,女儿天真活泼,被他们夫妻两个养得有些娇,却也可爱得紧。只是妻子撒手西去,自己和女儿也渐行渐远,不知哪一天他突然就意识到女儿在冷硬傲慢的路上一去不回,将投入产出比放到第一位,半点没有继承他的圆滑。 “希文,”周主席想起自己的来意,正色道:“今天爸爸看到冠霖两次。” “嗯?” “头一次是和你在一起,第二次是和一个小姑娘在一起,好像那个小姑娘也是医院的护士吧他是怎么想的!希文,我看咱们还是另外找一位院长。或是将沈副院长提一提。以爸爸的面子和沈副院长的资历,应是没有问题的。” “爸爸,您怎么这样想?!”周希文很是吃惊,有些感动也有些好笑,“您误会了,我和冠霖没什么的,只是碰巧遇到。至于他和齐小姐……”她想说陈冠霖说过他对齐小姐无意,可是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里没有底吧? “他们如何与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无非若有一日好事近了,我需得包上一份大大的红包。” 周主席皱紧了眉头。曾经他希望女儿也能在情爱一事上莫要如此执着,撞得一身伤痕。可是如今女儿真的放下,他又觉得心疼不已。 “爸爸,中国不是有句话,除却生死无大事么?我觉得这话很对。爱情从来不是我生活中的唯一,以后也不会是。这世界上这么多风景,这么多值得去做的事情,我的生活绝不会苍白无趣的,爸爸,请你相信我。” 陈家。 茵茵睡了,玩闹了一天的孩子睡着了就像个小公主,不过却是会睡得露出肚皮的小公主,哈哈。 陈冠霖在房中独坐,背对窗外的明月,一手举着高脚杯,杯中的红酒却没怎么变少。 无心招惹,却偏偏总是招惹到了一个个女孩。 他突然纳闷自己五十岁之前为什么没有这么旺的桃花运? 这个问题,陈冠霖无解。可若是拿去问表弟,郑表弟绝对会扳手指数一数自家表哥年轻时无意识招惹的女生有多少。只是五十岁前的陈冠霖情商总是不在线,加上那些年的女生还比较内敛,陈冠霖意识不到之时别人的爱恋就已经慢慢消散了。 周希文是那些年被招惹中坚持最久也表示的最明显的女生,所以表哥才能意识到啊! 陈冠霖在想是否应该换个地方生活。 桌上放着一张表格,是无国界医生的申请表。目光落在表格上,陈冠霖认真地思考着需要多少时间来处理此间的所有事,不拖不欠地离开。 医院的行政事务他不需要太过担心,本身自己也不是经营的料子,这方面,现在已经懂得恩威并施的周希文管理得很好。而他能做的,大概就是为医院尽快提升中青年医生的水平吧! 打开笔电,揉了揉手腕,他开始罗列一系列即将把年轻人们训练得哭爹喊娘的培训计划。 又是一个工作日,早晨晴朗,上午落雨,下午又恢复晴朗。这就是新加坡,一个四季如春、但每日天气变幻如小盆友心情一般的城市。 周希文今天难得没在办公室里电话或视讯处理供应商和诸多公关事务,她晃了晃脖子,颈椎卡拉卡拉的响,提醒她自己需要休息。 起身理好文件夹,她信手捋了捋渐长的头发,穿上外套离开办公室。 特意错开吃饭时间,她本想清清静静地享受一顿简单的午餐,然而一进餐厅大门,余光便瞥见以自家堂弟为首的一班年轻人围着陈冠霖热火朝天地讨论什么。 走近一看,每个人手中的饭大多剩下大半,却似乎根本不知道饿,每个人都盯着陈冠霖和另一位医院的前辈,听他们讲解,然后等到一个问题讲完,别的人会立刻又抛出新的问题。 陈冠霖的白大褂里还穿着蓝色的手术服,神色上有些疲惫。但他不厌其烦,眸子中还闪烁着灿烂的光彩。 他毕竟是一个实干派的人。 分卷阅读64 周希文走过去拍拍背对着自己的那个年轻人的肩膀,年轻人们的讨论被打断了,他们回头一看,是令人敬畏的周小姐!忙纷纷打招呼。 陈冠霖推了推眼镜架,随意而又简单轻松地问\现在才来吃饭吗?\似乎只是朋友间的寒暄客套。 \你们来的比我早,可现在也没有比我早吃到肚子里啊。\周希文指了指桌上,大家都剩了大半的饭意有所指地说。 这算得上是一个俏皮话吧,年轻人们都很给面子的笑了起来。笑得最大声的自然是自家不成器的堂弟啦!\嗯,要讨论问题也等吃饱饭吧,大医生们,饭应该都凉了,重新点,都算我的。\ \哦耶。\周希瑜非常给面子地立刻大声招呼餐厅老板说:\麻烦我要豪华午餐C套餐。\ 在他的带头\盘剥\下,年轻人一个个举手报出自己想要的食物,还附加了一大堆饮品点心。周希文挺开心医院的同事们这么给面子,抽出一张大面值递给老板娘,“不用找了。”此时恰好侍应生拿着本子问陈冠霖要什么,她不经意间扭头看去,两人互相笑了笑。男人本想说不需要什么,却不愿她误会自己不领情,随意点了杯咖啡。 “花姐,给院长加一份粥。”听到陈冠霖又要黑咖啡,周希文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轻声对老板娘说道。 花姐笑盈盈地应了。说实话,花姐还是站陈周CP多些,只是几年前周小姐的情商确实低到令人发指,叫人想支持都没有办法。如今……世事变化,陈院长这样的人却…… “周小姐,一起坐啊。”郑易凡笑着叫。 “不了,你们快点吃了去休息吧。”周希文婉拒,侍应生恰好将三明治和咖啡递过来,她接过轻声道谢,转身离开却又被弟弟叫住:“周小姐,边工作边吃饭可不是好习惯哟。” 戏谑的小年轻一板一眼地叫“周小姐”,令希文咬牙——好像医院里还有谁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似的。 “周先生,谢谢关心,比起一心二用,我更喜欢专注的好品格,所以不需要为我担心,吃你的豪华套餐吧。” 两姐弟隔空调侃,大家乐得看戏。 饭菜陆陆续续端上来,陈冠霖的咖啡却久久未见。他本也无心再等,只是年轻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于是只好耐着性子解说下去。直到一碗粥放在他面前,他有些惊讶:“我没有点粥。” 花姐笑笑,“有人请啊。咖啡等下就来。” 陈冠霖愣了下,回过神来,将粥放在郑易凡面前,拍拍表弟的肩膀,自己起身打了招呼离开。 郑易凡和周希瑜“咬耳朵”道:“你猜我哥是不是去找你姐?” “呵呵呵,你说呢。”周希瑜坏笑着,“易凡哥,想不想处理一下家里的剩男剩女呢?” “万一猜错了呢表哥现在是和你姐姐挺好,以前简直是老鼠避猫。”郑易凡可不敢再乱撮合了,免得自家表哥伤心。 周希瑜却大胆多了:“不试试怎么知道真假?反正我很确定我姐喜欢院长。我看院长也蛮在乎我姐的,何不给他们一个相处的机会?就算是假,也可能会假戏真做,就算是错,说不定还会将错就错呢?” 郑易凡想了想,咬牙下了决心,大手一挥:“干一票!大不了被他们两个混合双打!” 于是乎,两个做人家弟弟的交换了一个奸诈又诡异的笑,击掌约定。 一个由郑易凡夫妻、小姨婆以及周家叔侄酝酿的大网即将撒到陈冠霖和周希文头上。 而这两位当事人却还懵懵懂懂、纠纠结结。 例如陈冠霖老兄,他上楼,熟门熟路地走到周希文办公室附近,脚步一拐,又上了一层楼,在露台上果然看到周希文的身影。 顶楼这个地方毕竟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相信对于周希文也是一样。只是,周希文和他不同,对于不好的回忆,他总想回避,而周希文却会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去面对,然后克服掉。 她总是比自己更坚强的。 周希文很是轻松地靠着墙,吃着三明治喝着咖啡,眺望不远处的公园——怡康的环境真的很不错,对得起它在私家医院中也算首屈一指的收费。 陈冠霖站在那儿,不声不响,目光似乎落在周希文身上,又似乎不是,大抵在出神。 他的脑子里有许多思绪,一会儿飘到早晨做的手术上,一会儿飘到培训计划上,一会又…… 总之,思维漫无目的地遨游,直到周希文吃完饭转身发现了他,走到他面前还是没有回过神。 “冠霖?” 一声轻唤却吓到他一般,令他猛地回神。“嗨。” 等他半晌,看他思维放空又来不及收回来的手足无措,周希文决定放过他:“有事吗?去办公室谈。” 乖乖点头跟上,在下楼的这几分钟里整理好思路,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 “我和Ryan他们谈过,大家对师徒计划虽然比较认同,但也有所顾忌,主要是关于晋升 分卷阅读65 机会、报酬和时间安排。” 两人一进入工作状态,什么尴尬情绪都消失无踪。陈冠霖的确对这个师徒计划下了功夫,说起来头头是道、井井有条。周希文开始只是听着,听到一半去拿了纸笔,做起了记录,不是提出几个问题两人讨论热烈。 最终,周希文调出了一份财务文件,快速地进行了一系列计算,对陈冠霖说:“冠霖,其他部分进行细化和微调,就可以和同事们进行讨论,但是薪酬这方面恐怕无法达到你提出的标准。” 接下来周希文从上年度营业总收入、毛利率、薪酬支出占比,本季度环比薪资增长率和利润率等等各方面的财务指标进行了充分的分析,解释为什么薪酬激励制度不能按照陈冠霖的想法走。 “停停停,这个你们去制定,我是外行不便干涉,只要大家觉得有足够的激励作用就好。”陈冠霖顿时觉得头疼——如果擅长这方面的知识,他就不会把私人诊所都经营地将将回本而已。 周希文有些无奈,“你是院长哎,帮助制定合理的薪资制度也是你的责任。” “好吧好吧,我回去把我的计划发给你,你们论证一下,再发我一份草案,ok?”陈冠霖瞪着萌萌的大眼睛不自觉歪头,“我今天已经做了两场手术了哦!” “啊,嗯……你一定很累了。我,我帮你冲杯咖啡?” 周希文悲哀地发觉自己竟然还是会因为他的神情而内心悸动。手忙脚乱地冲了一杯凉咖啡,将咖啡粉撒了一半。 陈冠霖接过咖啡并不想离开。他不知道怎么了,虽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却也不想离开。 就坐在这里,阳光正好,空气里有淡雅的熏香味道,他有点想睡一觉。 “嗯……还有什么别的事吗?”周希文硬着头皮问,她不敢确定如果这男人再待下去,她还能否维持住公事公办的形象。 “哦,抱歉,没什么。我,我先回去。”陈冠霖感觉脸有点烧,放下咖啡匆匆离开。 在电梯里,他长叹了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再忘形。 第22章 月老亲友团 周五的夜晚,人们的心情总是不错的。大街上车水马龙,大家熬了一周,终于可以放肆happy,怎么可能错过机会?But,总有些人是要苦逼OT的,例如某某人,和某某人。 高文某家高级餐厅,周主席包下了临窗的包厢邀请郑易凡一家和小姨婆吃饭,当然怎么也不会少了周希瑜这个活宝。 周主席作为一个盼着抱孙好久的老人家,对茵茵也是眼馋得很。一晚上就抱着她不放。大家享用了美味的法式大餐,品尝着甜品,惬意地闲聊着。 慢慢的终于说到了今天的主题。 “话说周小姐和冠霖都在加班为什么你们两个不需要?”小姨婆眯着眼睛问。 “因为表哥是个工作狂人嘛。”郑易凡一语定调,“他今天本来就有一台四个多小时的手术,结果晚上又要去带新人,临时加了一场手术。他为了这个‘师徒计划’真的是煞费苦心。” “堂姐要加班核算新的绩效方案啊,参与‘师徒计划’的医生需要有新的晋升通道和薪资体系,大工程。”周希瑜叼着冰激凌勺子含含糊糊地说,对周主席的皱眉嬉皮笑脸。 “至于我们两个这么闲,当然是因为这餐饭更重要呀!”两人和声。 “为了表哥/希文姐的幸福,我们甘愿牺牲自己的情感,背负着良心的煎熬去欺骗他们,多么的伟大。请叫我圣父,阿门。”周希瑜耍宝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什么都拿来开玩笑!”周主席生气呵斥。 “抱歉大伯,忘记你是教徒了。”周希瑜吐吐舌头,在胸前比划个十字架,“上帝和耶稣这么宽容,不会计较啦。” “其实我们三个只能推波助澜,最关键的还是要靠你们两位长辈呀。”郑易凡笑嘻嘻地派活儿:“小姨婆请你务必拿出二百分的能力来逼疯表哥,不疯魔不成活呀。周主席,恐怕也不能再做cool daddy了,要不要给周小姐介绍几个青年才俊呢?其实我的同学还有几个依旧单身呐!条件也不错的哦!” 周主席笑了,“当然好,万一错有错着,也不错嘛你们说呢?” 周希瑜沉不住气地抗议:“大伯!你怎么一开始就倒戈?” “笨啊你,听不懂玩笑嘛?!”郑易凡恨铁不成钢——周家除了周主席外,其他人都情商时常不在线!!! 周主席哈哈大笑,引得茵茵不明所以地拍着小手咯咯笑不停。 手术结束时,已经半夜一点半,陈冠霖拖着疲惫的身子叮嘱值夜医生多多注意病人的情况变化。他已经无力回家,只想赶快睡一觉。去浴室打理好自己,擦着半干的头发,他穿着拖鞋溜达在静谧的走廊上,心情倒是很好——又有一对母子在他们的努力下平安渡过了危险。 “冠霖!”沈清语也刚下了一场手术,在办公室门口等他。 “嗨,怎么还不休息?有什么事吗?” 分卷阅读66 “祝贺你,又是一项创举。”沈清语伸手。陈冠霖握了握便放开,“谢谢。客气了。” “你最近这么拼搏,是为了周小姐吗?”沈清语在美国长大,习惯了直来直往的说话方式。想追求陈冠霖时,她直接表达;现在有了想法,也会直言。 陈冠霖一怔,微微皱起眉头,“这是我作为医生和院长的职责。” “是吗?你还是这样逃避。不过我要说明,我是不会退缩的。一天你们没有确认关系,一天我就是有机会的。”沈清语神采飞扬、自信满满,这份自信让她在高强度工作了十小时之后依旧炫彩夺目。 可陈冠霖却无力欣赏:“不论我和周小姐有什么关系,也不会改变你我只是同事朋友的关系。Eva,谢谢你始终公私分明,希望继续保持。我很累,想先休息了。晚安。” 咔哒一声门被合上,陈冠霖捏了捏鼻梁,头疼。 周希文不知道最近自家的cool daddy抽了什么风。明明之前和他说得好好的,爱情不是自己生命的全部,过去不是现在也不会是。但是老爹最近总是介绍一堆“青年才俊”给自己认识,无一例外,医生。 高的矮的(相对来说)有形的有颜的有才华的……形形色色,简直可以开一个小型新加坡青年医生沙龙。 当然了,cool daddy不会笨到用相亲的名义,多半是什么业务需要啦、招聘前的沟通啦等等。虽然尴尬,不过周希文还真成功游说了两个技术、人品都还不错的青年医生年后来怡康就职——除了常规的口碑、薪资、工作环境等,不得不说他们被怡康的“师徒计划”所吸引。 而忙着手术、带徒弟的陈冠霖更是一头两个大。小姨婆变本加厉地在网络上搜罗了好多好多“合适的对象”。一样,成熟的稚嫩的高挑的小巧的环肥燕瘦那是应有尽有! 毕竟陈冠霖不论青年时期还是目前都挺帅的,照片很能吸引人呀!要知道21世纪,“三高”剩女比比皆是,而优质王老五却不多。 陈冠霖比周希文溃败得早多了。没等到见那么多人,小姨婆才把那些女人的信息打印出来在陈冠霖面前晃了晃,他就ORZ了。疲累的身体、纠结的内心令他烦躁,但他又不是能对家人发火的那种男人,于是便把自己憋得更为郁卒。 为了躲避,连着半个月他没有回家,终于有一天他又一次利用中餐时间答疑解惑时眼前一阵发黑,站起来摇摇欲坠,吓坏了一班同事。 郑易凡扶着他到休息室吸氧,有些心疼地埋怨他为什么这么死脑筋。陈冠霖只是微笑不语。 小姨婆闻讯赶来,关上门将陈冠霖劈头盖脑骂了一顿。“你看你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知不知道除了工作以外人还要生活?你以为你是个机器吗!哼,还怪我逼你找老婆,”“小姨婆!你让表哥透口气吧!”郑易凡不忍地说,他有些对“计划”动摇了。 “易凡,你真是错了。你看你表哥,咱们谁能不让他这么拼命?再不找个人照顾他,让他把心思稍稍从工作上转到生活上,我怕他哪一天走到我老太婆前面!” 小姨婆越说越理直气壮:“你以为他就是为了躲我?哼,我可不知道老婆子自己有这么大本事。告诉你,他自己有事情想不通!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陈冠霖,你要还认我这个姨婆,就给我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去找个女人来爱!我看你就是吃硬不吃软,姨婆给你最后通牒,一个月以内你必须开始一段感情,像个人一样活着!否则,哼哼,否则我就去大姐和你妈妈墓前哭诉!你看着办吧!” 小姨婆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小姨婆!”郑易凡着急大叫。 “易凡,快去,送她回去,路上小心点。”陈冠霖面沉如水,叮嘱弟弟。 “表哥,你别把姨婆的话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去吧。” 陈冠霖狠狠捏了捏额角,拔掉氧气,靠着休息室的沙发闭目叹气。 “当当当。” “请进。”陈冠霖迅速地抹了把脸,打起精神。他以为会是探望的同事。 实际上也是。 沈清语。 “莉莎,有事吗?” “来看看你,奋斗到晕倒的陈大院长。”沈清语双手搭在白大褂的口袋上,调侃道。 “有心。多谢。”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无心应付。 “我刚才在门外,有听到老人家的话。无意偷听。我只想告诉你,如果需要有人帮你渡过难关的话,我很乐意。” @@@ “小姨婆,我话你讲啦(注:此处用闽南话),最近是最好的逼婚时间哟,表哥最近半个月没有几台手术,而且要做的两三台都是小儿科啦!”郑易凡上班伊始,看完排班表马上通风报信。 小姨婆立刻联系丁雅珊——周希文那个开婚恋公司的损友同样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类型,马上调出自己公司接到的最难解决的那几个女客户。 这些客户不是外表比较奇葩就是性格 分卷阅读67 比较奇葩,保准陈冠霖无福消受,有苦说不出,急需有人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果然如亲友团所料,院长被这几个相亲对象搞得苦不堪言,而哪怕他全部都直接拒绝,还有两三个穷追不舍。 他和郑易凡的家已经对那些人敞开了,而郑易凡这个“助纣为虐”的臭小子还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早已经和小姨婆是一挂的。于是住在自己那间小房子成了不错的选择。 而医院里,每天中午都会上演的躲避战也令人不堪其扰。最近没什么工作,他索性请了假。 同样不堪其扰、却坚守工作阵地的周希文迎来一个很难甩掉的男人,叶瑞安。这位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校友到新加坡公干,预计项目完成需要半年多。这个项目就是之前周海天让给李家的南通三期中的一部分。打着工作的旗号,叶瑞安去拜访周主席,不经意间提了提自己和周希文的关系,以及不经意地\抱怨\下周希文太忙,怎么那么难约。人老成精的周主席闻弦声而知雅意,也就顺便设了个饭局,叫女儿来一起\谈公事\。 他的女儿没必要死守着一棵树嘛!万一东边不亮西边亮,他这个盼着抱孙的老人家岂非很高兴?而且若是陈冠霖真的和女儿有缘有份,那这些小小苦楚等于激励啦! 于是乎,周希瑜果然没有说错呢,自家大伯的确一开始就立场摇摆,果然是老道的生意人,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杰克最近怎么样?\小宴散场,周海天自有司机送回家,周希文下午还有工作,顺便车叶瑞安一程——初来咋到,他的新车还在4s店。 “他在筹备我们的生意,很忙,不过你也了解的,再忙也挡不住他到夜店去猎艳。有时候真是为他这样的生活担心,可劝也劝不来。” “不过我想说的是,我和杰克不是一类人。”叶瑞安意有所指道。 周希文假装没听懂,笑笑开车。 到了怡康门口,“Hyacinth,停在这里就好了。我可以走过去。半小时后康乐吴总有约。” 叶瑞安下车,立在周希文车边端详了一阵,享受了怡康员工的注目礼之后,才在周希文越来越不善的目光中潇洒摆手离开。 她额头搭在方向盘上,无奈叹息。 @@@ 当回家吃饭或陪爹地吃饭都变成变相的相亲宴会,周希文就爱上了食堂。八点半,餐厅已经没多少人,她刚坐下,堂弟便神出鬼没地挤过来,一面从盘子里叼了颗小番茄,一面嬉皮笑脸地“探听八卦”:“姐,我听大伯说你同学最近在追你啊?” “小孩子别乱说话。”周希文最近几天被狂轰乱炸得有些麻木了,低声淡定地拍了拍弟弟,优哉游哉地说。 “难道不是上次搭你顺风车,最近又常常送hyacinth(风信子)过来的那位大帅哥吗?好像是HG公司的区域副总哟,年轻有为,和咱们也颇为门当户对呀。”周希瑜说着,内心面条泪——好似叶大帅哥真的很不错啊,难道自己也要还没打仗就倒戈做“二五仔”? ‘年轻有为……’ 这四个字似乎触动了周希文的心事,她愣了愣,“他再不错也和我没关系。”淡定地继续吃健康沙拉,不为所动的表面之下,是突然想到某人的心悸。 “姐,这么好的对象你还看不上?不要太挑剔啦。现在好男人越来越少呀,抓到一个是一个。” “喂!怎么搞的我好似嫁不出去一样?何况我根本没想要嫁,ok?八卦公?我看你还是太闲了。” “当然咯,我也就最近能闲一点。谁叫师父最近没有手术,又被家里逼婚搞得躲起来不来上班,没人给我布置作业啦~”周希瑜故作不经意地提起陈冠霖。“师父也真是的,随便答应哪个女人谈一段时间恋爱好了啦,那些冲着他身家和头衔来的女人巴不得有一张短期豪华饭票嘞!夏姨婆又不会一直待在新加坡,熬到她老人家离开,师父又可以逍遥单身游了~”他用“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盯着堂姐,然后被突然塞了一嘴沙拉。“不会说话就拜托shut up。” 什么叫“短期豪华饭票”?他值得任何人真心对待,而非利用。 有些生气,周希文丢下堂弟,自顾拿着厨余去倒掉。 “姐,怎么了?干嘛生气嘛!” 小狗狗追在后面问,她越走越快,直到拐角僻静处,才转过身来抱着手臂低斥:“于公于私,你觉得你这么说合适吗?他是你师父,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就算只接触了几个月也应该了解,难道不值得你视为长辈去尊重吗?用这样戏谑的态度去调侃,周希瑜,是你没有把他当回事,还是他对你太好才让你没上没下?” 周希瑜一凛。 智商爆棚而经历太少的少年天才慢慢褪去了嬉皮笑脸的轻浮。垂眸,他默默思考了一阵,“抱歉,姐。” “别和我道歉,跟我道歉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嘛。以后是一家人的话就有用了啊。’默默在心里回嘴,周希瑜就算认识到自己没那么把陈冠霖当成师 分卷阅读68 父而是当成朋友一般,也不会改掉爱吐槽的毛病的。 “我知道啦。师父真的人很好,我就有点得意忘形。但我心里绝对绝对没有一点点不尊重他的专业的意思!”周希瑜拼命辩驳着,“只是他看起来太可怜了啦!师父不像我,无视长辈的唠叨和批评是家常便饭,”他耸耸肩,“他好尊重夏姨婆,不愿意让她老人家失望,所以自己就很可怜。” 他说了两次“可怜”,这也是周希瑜的真实感受吧!献出这个鬼马“逼婚”桥段的人就是他,可他没想到会害的师父这么惨。 “有家不能回,医院也不敢多待,那些女人简直厉害得不像女人,把师父搞得快疯掉了。我多希望有人替他挡一挡,而且我相信就算是在医院里都有好几个人愿意为他分忧哦,例如他的小助理啦,我们性感大方的副院长啦,还有其实如果不是怕别人不信,苏妈妈也可以客串一下夕阳红的……” 又一次越说越离谱,他在姐姐的死亡视线中收回来,“咳咳,可惜他不愿意。” “师父不想给别人错觉,所以宁可自己受难。他真的好惨。” 第23章 契约恋人 周希文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冠霖被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纠缠着,他似乎非常的困扰,但是又无法可想,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儒雅和对方的自尊。只是他的好意对方似乎根本没有了解到,依旧在不停的纠缠着。周希文看到陈冠霖那一脸的疲惫和隐约的烦躁,微微恼怒之余终于有一丝心软。\冠霖,怎么了?\ 见到周希文陈冠霖似乎有一些窘迫,他打起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自己能够处理的。\ \不介绍一下吗?\周希文微微地指了指对面那个面色不善的女子。\我以为我还是有权利了解一下你的交友状况的,作为女朋友。\ 好整以暇地看着陈冠霖的哑然和那个女子好看到了一定程度的脸色,周希文抬起下巴,用以往那种最令人讨厌的语气和表情说着傲慢无比的话语:\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怡康除了病人和相关家属,我们不欢迎无关人等。麻烦尽快离开,除非你是我男朋友的病人,否则出现在他面前我会很不开心。当然,考虑到他是妇产科医生,我们很高兴你未来能光顾……再不离开我要叫保安了。\见对方恼怒到想举手打人,周希文抓住女子的手臂,冷声呵斥。 那女人终于走了。 \多谢。还有,抱歉又惹了麻烦让你解围。\陈冠霖揉了揉额头,颇为不好意思地说。 \你完全可以态度更严厉些,否则对方未必会把你的话当真。\ \我明白,但说实话,不是所有人都说了就会听。\陈冠霖苦笑。 \也是……\周希文感同身受地揉了揉眉心,\某些人充耳不闻和自说自话的功力也是登峰造极的。\ 陈冠霖想起最近院里疯传的小道消息:\叶先生?\ \呵呵……\一听到叶瑞安名字就头疼,周希文呵呵以对。 \熬吧,熬过半年他就走了。\希文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你呢?你家老太太什么时候回台湾?\ \不知道。也许她非要逼我有个结果?\男人自嘲着,\或许我会先逃走呢?\ ‘逃走?’ 周希文心头一震,嘴巴又比大脑更快地问:“你要去哪里?” 或许,该问的是你能去哪里? 陈冠霖推了推眼镜,郑重想了想,又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想去非洲,或者中东,做无国界医生……当然,在此之前我会安排好医院的事,会找到合适的接班人。所以……” “既然咱们都被逼到抓狂的地步,为什么不小小反击一下?”周希文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么清晰有条不紊又充满了“引诱”,“冠霖,帮我演场戏,做我半年男友吧。” “啊?” 陈冠霖愕然,心底的惊诧伴随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喜悦升上来。 周希文抱着文件斜倚着墙壁,带着些调皮的笑容令人无法不相信她只是提一个“winwin”的建议而已。“安心啦,只是拿你当挡箭牌,顺便救你于火海之中,不会赖上你的。” 心内的小人嗤笑着周希文的“虚伪”,明明就是不想他离开,哪怕拖着一天是一天。 故作的轻松,只是一种策略。 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无论如何,她的心里还是有陈冠霖的位置,永远。 陈冠霖慢慢笑起来:“我怕什么,你不怕我赖上你就好。” “哼,你会吗?”周希文笑着揶揄他:“你不是躲我还来不及?” “好了,不说笑了。你真的要这样做?叶先生……一点机会都不愿给他吗?”陈冠霖正色问。 “爱情从来不是我生命的全部,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又不是他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他的。”希文微微抬起下巴,曾经骄傲的样子隐现, 分卷阅读69 “so,陈院长,愿意来一场互惠互利的生意吗?” “Deal(成交)。” 夕阳下,双手相握,商务般的对话和举止,定格的是人生最重要的关键一刻。 当怡康医院上下为陈冠霖和周希文的恋爱消息炸的八卦停不住时,郑易凡和周希瑜相视诡黠一笑,深藏功与名。 陈冠霖刚刚送走一个病人,翻开手机看看,两个未接来电。他正准备回过去,其中一位就又打了过来,仿佛她老人家清楚了解自己的工作状态似的。 “冠霖啊!有了女朋友干嘛不和阿嬷说呢,怪不得你见了相亲的女孩犹如老鼠避猫,怎么,害怕女朋友生气啊!你早说嘛,早说小姨婆何必找这么多人来烦你!” 陈冠霖苦笑,若论倒打一耙,夏雨禾女士也算是个中翘楚了吧! “不是啦,她是我同事,也是刚确定的……什么?叫她去吃饭,不、不合适吧?……哦哦好好,我问问她。嗯、嗯、知道,绝对不是应付您。好……”终究忍不住嘱托,“小姨婆,不要太热情费事吓到人家。” “哎哟,冠霖也知道心疼人嘛!放心啦,阿嬷有分数。我可是身经百战耶,儿媳妇和侄子媳妇甥女婿我不知道见了多少!”老人家喜滋滋收线,徒留陈冠霖松了口气。 不过气还没理顺,周主席的夺命call也飙了过来:“陈冠霖!我让你陪希文去瑞士可不是让你趁虚而入的!” 周主席的声音愤怒而严厉。 “不您误会了,我们是昨天才——”“哈哈,原来你也会紧张啊,冠霖。”周主席陡然间笑得得意,“也不知道谁当初坚持说只把我女儿当朋友的。口是心非可不是好习惯呀冠霖。” 陈冠霖唯唯诺诺地接受了未来岳父的“亲切问候”,答应问过周希文意见后就去周家拜访,这才被饶过。 唉,这两位老人家,可真是性急。 陈冠霖无视心底浮上来的小紧张和小雀跃,想着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去周家带什么礼物给周海天老爷子才合适呢? 这边陈冠霖简单过关,那头周希文却很头疼地对着锲而不舍的叶瑞安。 “为什么?我不明白。” 周希文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回答:“我的事我自己明白就好,干嘛你非要明白?” 叶瑞安一副受伤的表情,“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哼,别拿这个来压我。起码在我自己的记忆里,我们见了不超过十次面,含今天。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么多年你在哪里?叶先生,我想你只是不甘心,大概以前你遇到的女人都太容易爱上你。”周希文一针见血。 “不,不,希文,我承认我这些年并不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可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那天见到你,我才明白我从来没忘记你。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毫不顾忌二十多岁的年龄差距?!” “错,是十七岁!”周希文断然道。 “呵……”叶瑞安苦笑,“你还真是将他护得牢牢的。希文,十七岁就小吗?” “中国有句话,叫‘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我的私事,就算是我父亲都不能干涉,你觉得你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来说三道四!” 叶瑞安哑然,考虑到他所接受的西方教育,这般干涉别人确实不符合普罗大众的价值观。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尊重嘛,有什么不懂。我人生第一堂课就学的是尊重别人的隐私。可是希文,真的喜欢一个人不会去管这些世俗道理!陈冠霖是不是就喜欢搞忘年恋!喜欢小姑娘的老男人会是好人吗?忘年恋又会有什么好结果?他那个小娇妻最后还不是爱上了一个年轻人!”愤怒之中,叶瑞安说漏了嘴,透漏出曾经调查过陈冠霖的事实。 果然……如此吗? 周希文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为他心疼,也怒其不争。 李晓曼,他出事时你的痛苦和焦急我看的明白清楚,也为此对你们的爱情退避三舍。可为什么?为什么短短两年你就爱上别人。 年龄若真的这么重要,你为什么当年不考虑清楚? 她呆愣的模样给了叶瑞安错觉,“希文,别把未来想得这么简单,苍老的人会有多么难看,年龄会带来身体和心理的变化,当他的生命加速流失而身边人依旧保有青春……你没有经历过不会明白的。可当你经历过,你会痛不欲生。真的,来自身边人的伤害永远比外人更大!” “叶先生,注意你的言辞!”周希文蓦地回神低喝。“背后讲人是非不是君子所为。”她冷了脸,付了自己那份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我的心意不需要向任何人剖白,他也一样。时间会证明一切。” 周希文大踏步离开,却明白自己正在狼狈逃离。为了残酷的真相。时间的差距真实存在。这是陈冠霖曾经对李晓曼踟蹰不前的原因。后来他克服了,而结果又如此失败,所以,他不会再尝试。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年龄差就这么重要? 分卷阅读70 周希文自认自己爱得不是陈冠霖的俊朗外表或者才华什么的。实际上她都说不上来究竟为了什么就认准了这个男人,执着不可自拔。 所以,为什么比自己更早更早衰老就会是一个大问题呢? 为什么,冠霖? 叶瑞安徒劳地站在包厢里,看着周希文离开。‘希文,你以为我只是在质疑和污蔑陈冠霖吗?不,从小看着母亲郁郁寡欢,我怎能让你走一条注定悲剧的道路。。。’ 叶瑞安家中确实条件很不错,他是老幺,上面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同父异母。父亲57岁时续娶了当年27岁的母亲,30岁的差距不小,他从小看着父母间的格格不入长大,见到了母亲背过人的眼泪,也见过父亲因为心态变化而对母亲越发的苛刻。 电话铃声响起,周希文看都没看,没好气地接起来:“干嘛!” 她的私人电话,知道号码的人不多,恰好都是她可以发发小脾气的至亲。 不过她忘记了最近将这个号码告诉陈冠霖了捏。。。。 “怎么了?谁惹你?”陈冠霖闻弦声而知雅意,温和询问。 “啊。。。冠霖……”周希文的气势顿时矮了一半,“某个自说自话的人啊!”想起来还是觉得生气。 好大的怒气。陈冠霖挑了挑眉头,“你在哪,我去接你。” 嗯,既然假装别人男朋友,还是该尽到义务的。 他心安理得。 “不用拉,马上就到医院,我有开车。有什么事吗?”她在对方低沉的声线中慢慢平息了怒火和……惶恐。 “小姨婆请你去家里吃饭……周主席也打来电话,想见见我。” “嗯?啊!”周希文先是疑惑,短促地惊呼,意识到了这潜台词,“我……我还没准备好。” 他在电话那段不由得唇角上扬,“别担心,”他的声线里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如水温柔,“我和小姨婆说过过了,她会收敛自己的热情呐。\ 医院最近一段时间中午推迟到一点左右才吃饭的员工似乎多了不少。某一天,苏妈妈来到固定坐靠窗位子边吃饭边交谈的陈冠霖、周希文两人面前,调侃道:“院长,周小姐,你们下次要不要换到12点左右来吃饭?帮我们分流一下人员嘛!” 两个正聊得开心的男女一道红了脸。 原来大家来围观他们吗? 陈冠霖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架,后知后觉地发现确实最近餐厅越发拥挤了。 周希文端起咖啡杯挡住大半张脸,内心无力□□——天啊,明天开始出去吃饭!!! 她费力地回忆着,最近自己有没有“出格”的亲密行为。应该……没有吧?顶多、最多就是对着陈冠霖笑得开心了点儿…… 陈冠霖轻咳两声,拿起两人的餐具放到回收处,端着咖啡招呼:“去顶楼吹吹风?” 如蒙大赦,周希文从善如流。 “会不自在吗?”他问。 周希文只是摇头。其实她心中只是羞赧,伴着苦涩带着甜蜜。只是这一切不能言明。 “下周二就开全体会议,该准备也差不多了,周末好好休息下,嗯?”他关心道——这几天周希文的妆越发浓了,饶是如此,最好最贵的粉底都快盖不住她的黑眼圈。 “周末不加班啦。Foxy有个活动,我要去做义工。” “哦?什么活动?”陈冠霖自然而然地斜倚着花架,呷了口咖啡问。 “带孩子们去东海岸玩。”周希文有点点小抱怨,“本来我想给他们报夏令营去加拿大的唉!” 看着怨念的样子就知道申请被邱院长“残忍”驳回了。 “太远了,孩子们还小,以后会有机会的。”他忍着笑安慰,“东海岸也不错,有老师教小朋友做沙雕。上次我们带茵茵去玩,她很喜欢。” “嗯,”低低应声,她放松肩膀看向对面的花园,“我知道邱院长觉得这种花费没有必要。不过小朋友走得远一些看得多一些,心胸会宽广多了,想事情也不会太极端。” 前段时间董事会拨了一笔钱修缮了顶楼,重新搭了花架凉棚,种了许多盆藤蔓。阳光透过藤蔓落下来,打在两人脸上,暖暖的,跳跃着,宛如调皮的小朋友用小手轻抚。气氛刚好,安闲舒适地令人思维放空,容易一下子暴露出内心的想法。 “周末,我可以去吗?” 话语不假思索地跳出来,他说完了就有些后悔。 明明只是假装。 陈冠霖啊陈冠霖,你可不要辜负她的信任,在她已经放下的时候再去招惹人家。这场戏,不是你放纵的借口。 他告诫着自己,“当我没说过。”陈冠霖摆手说着。事实上,周希文吃惊的表情也足以让他清醒。 “不,欢迎……”周希文收回目光,睫毛忽闪上下,“欢迎更多的热奶之士加入义工行列。孩子们需要接触社会,接触更多各行各业的成人和孩子。而且,”她终于态度自然起来,笑着说:“邱院长很欣赏你这位陈 分卷阅读71 院长呀。” “一起吧,冠霖。我代表孩子们谢谢你。” 男人笑起来,一手插在口袋里,暂时放下心事,“好。” 阳光下,咖啡杯轻触,两双修长的手各执一盏,指节未曾碰到彼此的,却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 若即若离。 顶楼楼梯口,李晓曼的好朋友咬着嘴唇看着那两个被全院人交口称赞“登对”的男女,心中左右摇摆。 在“脸谱”上,她看到了小曼更新状态,小曼很不好。 她该不该告诉院长,小曼准备回新加坡呢? 第24章 救人与被救 周日,天气晴好——至少早晨的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foxy儿童之家的三十余名小朋友在五位老师和几位义工的带领下带着便当水果奔赴东海岸。 不论大小,天朗气清的环境总是让人心情舒畅。孩子们在大巴上叽叽喳喳唱歌玩笑,好不热闹。 陈冠霖今天穿着轻松随意,浅蓝的Polo衫陪着纯白的休闲裤和白色休闲皮鞋,显得很精神。这半年清减不少,他原本略有些软软突起的小肚腩消失不见,挺拔的脊背略略弥补了他身形并不算高大的小小遗憾。 周希文在早晨他来接自己时略略惊艳一把,但见到孩子们后就把陈院长的长身如玉神马的抛到了脑后,在大巴上说说笑笑,还给孩子们唱歌讲英文小故事。 陈冠霖没有发现自己唇边的笑意一早晨都没有散去。 到了海滩上,按照之前划分好的名单,带队老师带着自己组里的小朋友们各自活动,周希文和陈冠霖分在两个20多岁的年轻老师那组,他们要先带孩子们去做沙雕,一小时后再和另一组小朋友交换场地,去游乐园玩耍,或者去海边捡贝壳。 孩子们大抵天性喜欢创造,沙雕老师简单讲了下,孩子们就用沙土创造自己的梦想。有的孩子做城堡,有的孩子做火箭,还有做海龟、小兔子、小狗的。小沙用沙土垒起一个憨态可掬的熊娃娃,快做好了却有些苦恼。 “怎么了?” 周希文在一旁和另一个小朋友童心大发地加固城堡,没有留意到小沙的小表情,陈冠霖半蹲下来,揽着孩子幼小的身子温声询问。 “嗯……没有白色的沙子。” 嗯? 白色的沙子。 陈冠霖一愣。“为什么需要白色的呢?熊宝宝不都是棕黄色吗?” “这不是熊宝宝哦,这是熊猫宝宝。叔叔你见过熊猫宝宝吗?黑白相间的,胖乎乎特别可爱!” 原来如此。陈冠霖笑起来,“叔叔见过,在中国四川,熊猫的家乡。以后叔叔阿姨可以带你们去看真正的熊猫。” “真的?!”小沙惊喜得眼睛都冒出了光亮。 “当然,叔叔不会骗你的。来,拉钩。” 一大一小勾勾手指,约好来年争取邱院长的同意,好飞去四川看萌萌的滚滚。 陈冠霖哄好了孩子,一转身找不到周希文。“小吴,周小姐呢?” “周小姐带敏敏去洗手间,应该快回来了。”小姑娘不怀好意地眨眨眼,调皮地说:“陈院长,怎么一刻看不到周小姐都不行吗?” 男人顿时脸红,支吾着轻咳,转头看天看地看小朋友就是不看小吴姑娘戏谑的目光。 周希文领着四岁的敏敏小姑娘慢慢沿着沙滩走回来,小姑娘的智力略有遗憾,反应比别的小孩子慢半拍,可是却呆萌呆萌得很是可爱。脚前的沙子里埋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她站住脚,乖乖地仰头看着希文不说话。 “敏敏想要什么?”她笑着弯下腰,一缕发顺着脸颊滑下。抬手将碎发捋到耳后。 “亮亮~”糯糯的童声融化着她的心,拉着小姑娘蹲下来,她帮着孩子轻轻拂开沙子,原来是个金属的瓶盖,花花绿绿挺漂亮。 吹干净沙子,摸了一圈确保没有划手的茬口,她放心地将瓶盖放在敏敏手中,继续拉着她柔嫩的小手慢慢走着,心里幸福得直冒泡泡。 敏敏怕生,却喜欢自然,周希文难得见她如此开心,不禁又放慢脚步,陪着她走走停停,不时蹲下来刨坑挖沙搜寻宝藏。她并不知道陈冠霖正远远望着她们,目光温柔。海风微凉,男人套了件白色棉质单衣,没有扣上纽扣。风吹过,衣角飘飞,白衣白裤宛若当时年少。 敏敏正奋力挖一个螃蟹洞,却不小心把沙子溅到眼睛里,她抬手去揉,也不哭不叫,却把周希文心疼坏了,忙抓住她的小脏手翻出湿巾纸擦眼睛擦小手。敏敏眯着眼睛,逆着光看到白衣大叔大步走过来,呆呆歪头,还不等她拉扯周希文去看,两人却被一股大力撞倒在地! “啊!”周希文本就半跪半蹲,在柔软的沙滩上重心不稳,她只来得及倒地时把敏敏抱在怀里,然后整个人跌倒在沙堆中,搞得灰头土脸。 “呸呸呸!”她吐着沙子眯着眼睛爬起来,“敏敏有没有事?” 因为沙子入眼导致她泪光朦胧,迷蒙中她看到白衣白 分卷阅读72 裤的男人一手抱起小姑娘,一手伸向她。 “是不是眼睛痛?去那边洗一洗。” 是陈冠霖。 她心下微暖,又觉狼狈,气恼中低声喊:“是谁撞倒我们的?!有没有搞错撞到了孩子也不道歉!” 陈冠霖握紧她的手拉着她慢慢走出凹陷的沙坑,“好像是儿童之家的一个男孩子,上次我有见过一面。” “他今天穿什么颜色衣服?” “紫红色。” “吴家豪。又是他!一天到晚毛毛糙糙的。” 周希文低声抱怨,闭着眼睛跟着陈冠霖走。阳光透过眼帘,她感受到和睁眼看世界时不同的色调。橘红色的光晕在眼眸中打转,她闭着眼却感觉到绚烂的色彩。 他的手依旧没有放开,宽大的手掌始终稳定,只不过,从最初的干燥温暖干燥渐渐变得汗津津的。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却感觉到男人握紧了几分,她顿时不敢再动。 陈冠霖的心砰砰砰跳得厉害,他不再年轻,也有过婚姻,可却依旧纯情。手心渐烫汗湿,令他觉得那细柔纤手宛如游鱼,时刻可能溜走。 他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这是怎么了?敏敏来姐姐抱。”小吴接过软糯的敏敏。 “麻烦递一下我的包。”陈冠霖作为医生,出来做志愿者怎么也要发挥自己的职业能力。他带了急救包和常见药品,取了眼药水小心翼翼地为周希文清洗。她的面容离得如此近,令他难以专心。 橡胶手套的触感并不好,她迷蒙着眼睛皱起眉头,无意识地嘟了嘟嘴。 陈冠霖手一顿,缓缓呼出一口气才保住了自己的职业水准,免于在小阴沟里翻了船。 终于可以睁开眼,撞入眼帘的就是他专注看着自己的样子。 是深情?还是自作多情? “周小姐,陈院长,你们看到贝贝了吗?” 和吴家豪一组的志愿者小姑娘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问。 惊惶的话语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周希文蓦地站起来,心陡然提起。 “这个吴家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吴家豪是C组的领队,孩子找不到他绝对应该负主要责任。 周希文气急骂着,吩咐小吴把自己这一组的小朋友集合起来不要乱跑,一面和邱院长联系。 “周小姐,贝贝确实暂时没有找到,我们已经安排了三位老师找她,我希望你能保持平静,要记得孩子们会被成人的情绪左右。” “我明白了――” 话音未落,她听到手机那头D组刘老师的声音“院长,我们组的薇薇和文文也不见了。” 心顿时沉下,怒火却烧上了大脑。周希文啪的一下挂断了手机。 “希文,怎么样?”陈冠霖见她面色不虞,知她已经到了爆发边界,拉着她向一旁走了几步,避开孩子们。 “D组的文文和薇薇也不见了!他们是干什么的!每组四个成人都看不住七个孩子!若是我的员工我早把他们开除了!” “好好,不要着急,你带孩子们先上车,让小吴去买些吃的,让孩子们休息一会儿。我和林先生去找那三个孩子。”陈冠霖快速做出安排,“和其他带队老师联系,让孩子们都回车上。” 他握住周希文的肩膀,“希文,不要急躁,这些孩子都很敏锐。” 她一愣,点点头。 “去吧,别担心。” 陈冠霖找到了邱院长,希望邱院长通知各组回车上。邱院长有些犹豫。她不希望弄得孩子们人心惶惶。 “她们会调节孩子们的情绪,现在他们的安全更重要。” 陈冠霖严肃起来,没有人能拒绝。 小朋友们在车上吃着点心看动画片,原本还觉得突然停止游戏有些意犹未尽,现在也被冰激凌巧克力攻陷――为了牙齿健康,儿童之家可是很少给大家吃糖哟。 周希文抬手看看表,半个小时了,她等不下去。叮嘱小吴一番,她悄悄地下了车。 大多数孩子笑闹着,毫无所觉。可总有孩子更加聪明懂事。 小沙拿着蛋筒漫无目的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皱起眉头。 “吴老师,Hyacinth呢?贝贝呢?” 小吴蹲下来,“小沙,你是姐姐,帮老师个忙好吗?” 陈冠霖快步穿梭在沙滩上的各色男女之间,询问着一些闲坐晒太阳的人,或是贩卖小物品的小贩。比起玩得不亦乐乎的游客或年轻人,这些人更有可能注意到单独的小孩子。 果然功夫不负,有个卖花环的大叔告诉他三个小姑娘去了海边礁石区,还带着小桶和铲子。 周希文下了车,目之所及是满沙滩快乐的人群。她取出手机,按下了999,却迟迟没有拨出去。犹豫片刻,她合上手机,默许了私下搜寻的行为。她寻找的地方和陈冠霖不同,多是去些偏僻角落。文文和薇薇是姐妹两个,姐姐也有9岁了算是懂事的年龄,她相信这孩子不会带着 分卷阅读73 妹妹和小伙伴去危险的地方,多半是躲开人群在哪个角落自己玩耍。 然而她终究没有找到三个小孩,却撞见吴家豪和一个女孩在角落里热吻。 “吴家豪!” 周希文面若寒霜,厉声呵斥。 两个年轻人迅速分开,那女孩周希文也认识,是儿童之家这次活动的志愿者之一。 “Suzanne?” “周小姐,我们、我们……” Suzanne很是羞涩紧张,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吴家豪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之前和周希文还有些摩擦。他向前一步护住女友,梗着脖子瞪向周希文,“怎么,我们不能谈恋爱吗?” 周希文冷笑一声,“我又不是她的父母兄姊,我为什么要管她识人不清看上你这种没责任心的男人?总有人有资格问问你为什么工作时间抛下孩子们来办你的私事!” 她转身便走。 “周希文!光知道告状算什么本事!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不就是比我有钱吗!”吴家豪有些慌张,但却更生气,上前来拉扯周希文,一面大喊着发泄自己的怒气。 “放手!”她挣扎着,却甩不开吴家豪。从小干活,他很有把子力气,手掌如铁钳般牢牢抓住她的手腕,令她觉得骨头都隐隐作痛。 “放开!” 吴家豪只是瞪着她,既说不出求情的话却又不甘心让周希文去投诉他。 “周小姐!家豪知道错了,我们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了,求求你不要投诉他!”Suzanne扑过来握住周希文另一只手,梨花带雨地哀求。“要不是我吃干醋跑出来,家豪不会追出来安慰我的。真的!下次我不会再影响他工作了!” “茜茜不要求她!她这种铁石心肠没人爱的老女人怎么会明白我们的感情!” 周希文快要气炸了。趁着吴家豪分神,她抬脚狠狠踹上他右腿胫骨处,趁他吃痛挣脱开来。“两个白痴!陈小贝和文文薇薇姐妹不见了!如果你们还有一点职业道德和责任心,就赶快去找人!” 她转身跑开,既是着急寻人,也有几分后怕。 男人们似乎都有很多个面容,失去理智的时候却都那么的狰狞。顶楼上男人噬人般的面容似乎又出现在她眼前。她狠狠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绕过海边巨大的礁石,陈冠霖便听到了孩童隐约的哭泣声。“贝贝!薇薇!文文!” “呜呜……我们在这里!” “别怕,不要动,伯伯来接你们。” 三个孩子挤在一块离海边沙滩大概有五六米开外的礁石上,海水时不时拍打着这块礁石,浪花已经沾湿了她们的衣裙。 陈冠霖一边脱外套一边给邱院长打电话叫人来帮忙。他虽然生于斯长于斯,水性不错,可毕竟人到中年,何况涉及到孩子们的安全,他也不敢托大。 脱了外套和鞋子、手表等放在一旁,他试探着下水。 果然如他所想,水并不深。 这里原本应该没有海水,那几个孩子才能够跑上那块礁石去玩,可过了一段时间潮水上涨,淹没了岸边这些礁石,才导致孩子们无法自己回来。 他慢慢地游了过去,“乖,不要哭啦,等下伯伯给你们买冰激凌好不好?”他扒着礁石随着水波微微飘浮,笑着安抚三个孩子。他想就这样等着人来,和孩子们离得近一些,她们的惶恐应该会少一些。 陈冠霖用了自己最大的想象力去描摹彩色棒棒糖和三色冰激凌球的美味,还搜肠刮肚地形容着他给茵茵买的芭比娃娃有多么好玩,那些小衣服多么漂亮。孩子们慢慢平静下来,还好奇地问东问西。陈冠霖面上轻松说笑,心里却越发焦虑起来。 怎么还没有人来呢? 他能感觉到潮水继续上涨着,水位也许会很快漫过这块礁石。 不能再等了。 “薇薇,你是姐姐对吗?麻烦你照顾妹妹,伯伯一个一个把你们带到岸边好不好?” 出于某份小小的私心,周希文并没有接到陈冠霖的电话。幸运的是,当她气愤不已地往海边搜寻时,卖花环的大叔叫住了她,并且告诉她刚才有个白衣男人已经往礁石区去寻找三个孩子了。 仓促道谢,周希文赶了过去,正见陈冠霖托着一个孩子往沙滩边游,岸边已经有两个小姑娘衣服湿漉漉地瑟瑟发抖。 海潮涨了上来,刚才三个小姑娘栖身之处早已经被淹没。虽然大石距离岸边只有几米远,但在礁石丛生之处游泳实在危险很大。加上海浪一浪高过一浪,起落间带得陈冠霖和薇薇向外海的方向漂去。 他的力气一点一点流失中,刚才被海浪拍打在礁石上,他的后背蹭破了一块皮,如今被海水浸泡着,痛感加剧,又慢慢麻木。 “冠霖!” 又是一浪卷过,陈冠霖和薇薇被浪头淹没,周希文的心一紧,顾不得身后远处救援的人已经跑了过来,她没有心思去想什么,纵身扑进海水中。 腥咸的海水包裹住她,天色 分卷阅读74 渐晚,水温早不如刚才下午那样温暖舒适,她深吸一口气,看到薇薇红色的衣衫,奋力向那个方向游去。 陈冠霖在和海浪的对峙中耗掉了所有的力气,如今只是咬牙托着孩子,让薇薇能够勉强呼吸到空气,他在海浪中浮浮沉沉,缺氧导致头晕昏沉。他机械地划动着双腿,向着岸边的方向游动,却进展颇微。 直到一只手拉着他的衣领将他的头部托到水面上,他重重地咳嗽着,勉力睁眼,‘希文……’ 无声地张开口,他随着女人的动作划动着,一米、两米。终于有两个穿着泳衣泳裤的救援队员跳下水游到了他们身边。一人接过孩子,另一人帮忙和希文一道拽着陈冠霖的胳膊游回岸边。 “冠霖,靠着我。” 陈冠霖上岸后,只有最后一丝力气坐起来,不至于四肢大开瘫在岸边那么不雅观——这是他小小的尊严。周希文有些心疼有些心酸,跪在他身边揽住他,在他耳边低低说着。 身边有人递来大大的浴巾裹在两人身上。她揪起一角擦拭男人脸上的海水。他紧闭着眼睛,丢掉了眼镜后,他看起来有些脆弱。 “冠霖,还好吗?” 身体慢慢恢复了力气,酸痛和刺痛便如同潮水般涌上了四肢百骸。陈冠霖待头晕缓解些许后张开双眼,面前是模糊的——作为一个双眼十分平均都有400度的近视眼,他眼前最清晰的只有周希文担忧的面容。 “我没事……怎么还叫你救了我呢,真是丢脸呀。”他笑。 “你还笑!”提着的心落回胸腔,她忍不住轻捶他,“吓死人了好不好!你水性一般还要逞强!” 是啊,他只是水性一般。她知道。因为自己曾经在她面前也出过糗嘛。 “周小姐你不要骂伯伯了好吗?都是我们的错……”三个小姑娘怯生生地围过来,裹着浴巾一个个可怜兮兮地红着眼睛求情。 “没事的,周小姐不是在骂我。”陈冠霖扶着周希文站起来,冲着三个小姑娘温柔微笑:“她是在担心我。就像你们三个回去以后也会被老师和院长批评或者惩罚,他们也只是因为担心你们。”见三个孩子愧疚或担心地低下头,他一个个有气无力地拍拍头,“伯伯说过给你们买糖和娃娃的,明天送给你们好不好?” 周希文陪着陈冠霖打车离开,在车上她就给邱院长打电话,表示了对吴家豪的强烈控诉,希望邱院长能够做出处理,辞退这匹害群之马。可邱院长虽然态度很温和却很坚决地拒绝了她的要求。周希文虽然喜欢直来直往,却并不代表她分辨不出来什么是婉拒。她很失望,甚至有点伤心。在这两年的相处中,她已经把邱院长当成是亲近的人,而对于抱有期待的人,她总是忍不住自己真实的性格。 语气从失望渐渐变成了质问和控诉,这还只是隔空对话,若是当面交流,恐怕已经发展成争吵了吧! 陈冠霖想到数年前,好多次他们的对话总会这样发展,从最初的讨论,到争执,到争吵。 “――您这样偏袒他,太让我失望了!” 透着三分失望和七分愤怒,她挂断了电话。一回头,气呼呼的某人才又想起来陈冠霖的存在,见他皱着眉头盯着自己怔怔不语,恼火地冷哼反问:“怎么?你也觉得我咄咄逼人无理取闹太过分吗!” 陈冠霖摇摇头,“干嘛说气话?” 一句话,戳破了她纸老虎的气焰。 “哼哼,我知道坏人都让我做了。”她不情不愿地嘀咕着。 “你的观点没错,吴家豪确实不适合照顾孩子们,他太跳脱。不过,他毕竟是儿童之家的工作人员,是否聘任我们应该尊重邱院长的想法。今天突发的事情这么多,邱院长不会当场做出什么回应的。她也需要时间去了解事情的经过,安抚孩子们。你也冷静一下,明天去了再和她当面讲吧。” “冠霖,你真是变了很多。”周希文听完沉默片刻。 “有吗?” 男人心一紧。是啊,我变了,可我的变化你是喜欢还是讨厌呢? “你以前很少讲这些道理。其实你以前嘴巴很笨拙呐。”她笑了。 车子停在儿童之家,他们没有进去,开了车回家。两人下水一趟,一个丢了眼镜一个泡坏了手机,好在都有备用的。当他系上安全带,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提出先去陈冠霖的公寓打理打理再回家。 第25章 “喂,爸爸,哦我……嗯,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嗯嗯,对,九点前肯定回去了。” 老爷子不知怎么难得地来电查岗,让周希文好一通心虚。 陈冠霖目不斜视地开车,不知为何有点脸发烧――怎么总有种要拐带良家少女干坏事途中被抓包既视感呢! “你先去洗澡啊。” “还是你先吧。” 推让的结果是,陈冠霖的绅士风度和“大男子主义”占据上风,周希文落败。 于是她洗了自己人生中最快速的澡,十分钟结束战斗。 头发 分卷阅读75 滴答落水,洇湿了并不厚实的粉色睡衣――还是上次陈冠霖买回来的那一件。 “你快去,我冲过浴缸啦。你多泡一下。” 家常对白,宛若老夫老妻。陈冠霖胡乱应着,被这居家的话语莫名刺中心底的柔软。 一池清水在灯光下波光粼粼,他洗去沙子和盐分,对镜看了看后背的伤――肩头有小孩手心大小蹭破了皮,泛出红色的嫩肉,已然不在渗血。 并不严重。他取了一瓶消毒喷雾姿势别扭地喷了几下,套上衬衫西裤,又把自己裹得严实而体面。 将换下的湿衣服丢进洗衣机里,他习惯性地翻翻脏衣篮,找找看自己有没有遗漏的衣物。篮子里盖了张毛巾,他没有多想便揭开来,一眼瞥到下面的东西立刻手一抖又把毛巾盖回去。 咳咳…… 老脸微红,陈冠霖只好催眠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周希文架起咖啡壶想要煮点热热的咖啡给陈冠霖驱寒,翻了翻却只找到一只空空如也的咖啡豆袋子。没有咖啡生姜也好啊,然而厨房里也是空空如也。只好在酒柜里拿了一支白兰地倒了半杯。 “冠霖,怎么脸这么红?看来不用担心你受凉了。”她笑着递上酒杯,“借下浴室。” 刚才是为了赶时间,现在她要去处理自己换下的脏衣服啦。而发觉毛巾覆盖的方式有所变化时,周希文立刻明白大抵无意间某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大窘。 于是屋里多了另一个红番茄。 半小时后,白兰地就披萨,两人随意地靠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面看着窗外半蓝半黑的天幕。 他谈笑自若,风度翩翩,不拘束也不刻意表现。周希文唇边始终挂着笑容,随口应答着,却不免心中微微苦涩――陈冠霖只有在两人只是朋友关系中才能这样轻松惬意地面对她吧! 她不是个长于遮掩表情的人,只是转瞬即逝的伤心从她眼中飘过。她自己尚且没有意识到,而陈冠霖对她的关注却今非昔比。 “怎么了?” “嗯?”她懵懵地看着他。 手指蠢蠢欲动,大概是酒精给了某人额外的胆气,他竟然抬手轻触周希文的眼眸,“不要不开心。我希望你每天都高高兴兴,不用发脾气。” 他的眼眸柔得含了一汪温泉,令她软弱到想流泪。 在他那么多次的责备中她没有落泪,如今却心甘情愿沉迷在这危险的漩涡。“冠霖,你有没有一点点可能会假戏真做?”话不由得溜了出去。她半垂着眼眸不敢看他。 许久无声,她自嘲地笑笑抓起酒杯吞下大半,起身“我去看衣服有没有干。”总不想太尴尬了。 我的情商进步了这么多呢!她在心里小声对自己说。 下一刻,手臂上传来了不容拒绝的力道,她的归宿是他永远温暖的怀抱。 仿佛做梦般不真实,她不安地动了动。他禁不住将她抱得更紧,下颌摩挲着她的秀发,大掌从上到下抚摸着她的脊背。 两人拥抱着汲取彼此身上的能量。她温热的呼吸在他胸口汇聚,像是一把最柔软的小毛刷在胸口轻柔地刷着。陈冠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依旧停留在女人的背上,只是不再是轻柔地抚摸,他加重了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带着迫切和深深的隐忍。 而女人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也收得越来越紧,她咬住嘴唇堵住从喉咙口溢出来的□□声,鼻息越发火热。她将头埋得更深,却感觉到轻吻落在发间和额上,那温软的触觉令她忍不住□□出声。 那娇媚的声音是她的? 天呐! 周希文一下子红了脸。陈冠霖会怎么看她?一定觉得她很不正经很……放荡吧!只是轻轻的拥抱就让她…… 然而下一刻,男人闷哼一声,蓦地收紧了他的手。他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埋首她白皙滑腻的颈间,陈冠霖禁锢着女人不许她有分毫的动作,慢慢吐出一口气平复自己突然炽热的情绪。 周希文脸红到滴血,庆幸自己可以埋胸以防被他看到。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小腹处有些许异样,而头顶男人隐忍的呼吸更让她明白陈冠霖的爱和尊重。这让她既不好意思,又觉得甜蜜。 男人平复一会儿,用超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松手退开。周希文感觉到他要后退,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地揽紧他的腰。 ————————省略数百字拥吻等等以免锁文—————————— “唔……冠霖……”她忍不住□□,揽着他脖颈的手臂不知道是拉近好,还是推开好。 这魅惑的声音本应是催军战鼓,不知为何却令男人动作一顿,仿若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他喘着粗气,退开些许,闭眼克制自己的冲动。 两人都是衣衫不整。周希文本闭着眼睛沉浸在男人的爱抚之中,突然陈冠霖躲开,她睁开眼眸,眸中还残留着氤氲的湿意。只是当她看到陈冠霖的表情时,所有的热情都一瞬间消失。 她觉得浑身上下发冷,直想发抖,被 分卷阅读76 他亲吻过的肌肤却泛着火辣辣的烫。脸颊也是一样,仿佛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滚……”她哆嗦着扯过衣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冠霖蓦地听到她含着愤恨的声音,立刻睁开眼,一看就知道她误会了——没办法,谁叫他做了这种令人误会的事呢?! “不是的!希文!听我说!” “你走!你走开!”她推拒着他的胸膛,用力推开他。 “希文!”顾不得其他什么,他用力将她抱在怀里,不许她有一丝一毫的退拒。“看着我……看着我!” 男人低吼着,彼此紧贴的躯体隐藏不住身体的渴求。 “我、我非常非常想拥有你……”低声倾吐的密语诉说着心底的渴望,他咬咬牙,将她轻轻转过来,带着一点决然,“希文……看着我。” 男人退后一步,站在他喜欢的人面前,一点一点褪下作为社会人的所有装束,变成一个纯粹的简单的个体。 一个男人。 他一点点解开扣子,脱下衬衣和西裤,露出并不那么健硕和年轻的身体。 孔子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一如动物会在异性面前展现强健的身躯或美丽的羽毛来吸引注意力,身心成熟的男男女女也一样会对充满了异性荷尔蒙气息的躯体产生感觉。 而同动物一样,吸引雌性目光的当然是强壮年轻鲜活有力的雄性。 不好意思,陈冠霖已经脱离那个范畴很久了。 穿上衣服,他可以用气质和风度碾压小年轻,让爱人倾慕,但剥去社会人的印记,年龄的跨度和对彼此感情和关系的错位认识很容易被身体的漫不经心出卖。 “跨过这道线,我不再彬彬有礼,不再温文尔雅,不是你一直以来看到的陈冠霖,而仅仅是一个男人……我会急切,会冲动,会不再沉稳,会……沉浸欲望。这本没什么,对于彼此相爱的人来说,性可以升华感情。”他想要说的话太多,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可是,我不再有年轻的躯体……灵与肉从来不可能完全分开。。。你爱着的是白天的陈冠霖,优雅大方,进退有度,可以忘记我身上时光的流逝……你,真的能接受……在床上的我吗?苍老的身体、松弛的肌肤——” “别说了!” 女人愣住了,她似乎是大脑当机一般僵了几秒钟,回神后她蓦地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听到陈冠霖和小曼分开时,她怨过那个女孩,但也只是怨而已,甚至还依旧嫉妒,嫉妒她为何如此不珍惜别人拼命追求也得不到的东西。可这一刻,她竟恨起小曼来——你伤他如此之深,令他对自己失去信心,对亲密无间如此渴望又如此畏惧。 ——————————省略希文主动诱拐及滚单单数百字以免被锁文—————— 第26章 亲人祝福·甜蜜日常 今天怡康的员工发现院长难得春风得意,前段时间被逼婚逼到半死不活那种状态一扫而空。 上班时他从大厅一路走到办公室,精神奕奕就不说了,一路微笑和众人打招呼——当然前几天他也会笑着和大家打招呼,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笑容既客气又勉强。 而今天则不一样,陈冠霖发自内心地开心。 郑易凡偷笑着和周希瑜头对头窃窃私语。 “昨天周小姐回家了没?”郑易凡挑眉贱兮兮地问。 “没有啊,她去雅珊姐那里了,怎么——哦!难道昨天……?”周希瑜也挑挑眉毛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就是你猜的那样,表哥也没回来。我等到1点钟了喂!”郑易凡超级八卦,才不是担心表哥安全什么的吼吼吼~他感慨着:“没想到表哥这么古板的人也会打破世俗礼教,那什么……孤男寡女夜不归宿,哈哈……就是不知道他是柳下惠还是正常男人。” “周小姐好。咦,您感冒了吗?” 闻听小护士的招呼声,周希瑜和郑易凡条件反射地转身看过去。 周希文戴着口罩,还围着丝巾。她一愣顿了顿说:“呃……是,是啊。” 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周希瑜跳了出去,和堂姐勾肩搭背地推着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姐,昨天院长和你……嗯嗯?” “臭小子!乱说什么!”她拧了拧弟弟的耳朵。 “疼疼疼疼——”周希瑜耍宝,却还是嘴欠地问:“你心虚呀!我还没说什么你就反应这么强烈!看来没跑了,院长昨天和你在一起哦?姐,他是心如止水呢,还是热情似火啊?” “你这个小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周希文庆幸自己戴着口罩不至于让弟弟看到她爆红的脸颊和微肿的唇瓣。 “有古怪哦?~~”周希瑜还是嘻笑着,和小时候一样拉着姐姐的手臂晃荡,“什么时候我能改口叫院长姐夫啊?!” “咳咳!”某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似乎……很不悦。 周希瑜扭头,看到一个 分卷阅读77 脸臭臭的陈冠霖,他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拽着姐姐的手…… 周希瑜讪笑着松开手,“我想起来还有个病人要去巡房我先走了晚上回家吃饭吧姐大伯担心你啦~” 一口气不带停歇地说完周希瑜就跑了。 “你怎么没上去?”周希文摘下口罩,松了口气——好闷热。 这里是电梯口,这时候没什么人。 陈冠霖无奈地看着周希文,“等你啊。干嘛非要和我分开走?” 陈冠霖虽然很容易纠结这个纠结那个,但是他真的决定了什么事之后,就不会在乎任何目光和干扰。 虽然昨天……呃,有些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但其实他敢拉住周希文亲下去,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所以才敢那样放纵自己。 他要和希文结婚,不是仅仅为了要负责,更是出于自己的心,希望自己同她都能得到幸福。 “我才不要给他们看笑话呢!”周希文狠狠瞪了他一眼,“谁叫你……”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和脖子。 陈冠霖有点小得意地笑了。 电梯门开,他挡住门边,让周希文进去。 门关上,男人搂住气呼呼的炸毛小猫,“不是正好宣扬一下主权?”她脸红了,“谁喜欢接收你尽管拿去好了,我……我才不管呢~” 后半句声音低下去,口是心非之下毫无底气啊…… “呵呵……” 他低笑。 她因为自己而羞怯,其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相信我。”他在电梯门开之前紧紧抱了抱希文,在她耳边坚定地说,然后走出电梯,奔赴他的战场。 周希文咬着嘴唇笑了,心里很甜蜜也踏实起来。 她知道陈冠霖说的那句“相信”是什么意思。 他在承诺,即使是高调地彰显两人的关系,他也必定不会让她最后落到难堪收场。 陈冠霖会面对一切困难和问题并且解决它们,会陪她走到最后。 也许……她应该多给他一点信心? 是的……虽然希文和他床单都滚了一半,但是可没想着就要嫁给他啊。。。 “院长,早。” “早。”小姑娘一如往日地打招呼,他笑着回应,擦身而过时蓦地想到什么,叫住了琪琪,“琪琪。我想你听说了,我和周小姐在一起。” 女孩垂首站立,慢慢地应答。“嗯。” “之前,是假的。不过现在是真的。” 下午接到人事处通知,齐琪琪休了一个月假期。 陈冠霖捏了捏鼻梁。 很好,她是个聪明而坚强的姑娘,出去走走,相信再回来时会有另一番心境。 看文件、签字,看病案汇总,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当当当。” “请进。”头也不抬,陈冠霖扬声说。 “你不要吃饭的?”某人的声音钻进耳朵里,男人不自主地唇角上挑,抬头,“不饿。” “我看是你的胃已经麻木了。三点啦陈院长!”女人很霸道地直接把饭盒放在茶几上,“快点去吃饭别让我说第二遍!” “霸道鬼。”他笑着,乖乖抬起手臂任她把文件拿了过去,用手按住领带起身,过去吃饭。 周希文顺手理了下文件放在一旁,动作自然而娴熟。 曾经周希文也在父亲的公司做了董事长助理很久呢。不然一点经验没有,周主席也不敢让她管理一家医院啊。 陈冠霖一边扒饭却明显还在想工作,吃得心不在焉。 希文帮他冲了杯咖啡,加了点奶,“吃饭就专心吃好不好,陈院长?” 他笑,唇角挂着两粒米饭,显得有些傻气。她倾身摘去饭粒,却被他拉住,就手亲上去。 拥吻会上瘾。他松开,意犹未尽。 “陈冠霖,你你你……”某人御姐范儿十足,可本质上还是羞涩少女一枚,在办公室里被突然袭击,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陈冠霖做的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他笑着,“慢慢习惯好不好?”他的眼眸蕴着一潭温泉,柔柔的,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真是有什么请求都拒绝不了呀。 “我、我走了。等下还要开会。”她丢盔弃甲地要落跑,在落跑前被拉住,又在脸颊上轻轻亲了亲,“昨晚——”“不许说!”她凶巴巴地瞪瞪瞪,惹来他轻笑不已,“我是说我得先收点利息做补偿呀。” 下班前夕,周希文的短讯飞来——“爹地叫咱们今天晚上回家吃饭。” 陈冠霖心头一跳。 原本因为儿童之家活动而退后的“见岳父”之旅即将重新上线,陈冠霖原本的紧张没有因为情意相通而减少,反而翻了番。 “Maggie,我有事先走,有文件放下就好明天早晨我来签。” 匆匆忙忙离开单位,他边开车边回复:“先去办点事,七点我接你。” 匆忙开车回家取之前买好的紫 分卷阅读78 砂茶具和陈年普洱,顺带洗澡换衣服梳梳头发喷上木调古龙水,郑重其事的态度比他和周希文约会要严肃多了。 六点五十八分,周希文下楼,电梯门打开,他闪了闪车灯。同样微微忐忑的周希文一拉开车门就微微一愣,“你是要赴宴吗?”她笑了,紧张的情绪化解不少。 “难道不是?” 男人稳打方向盘,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只怕还是鸿门宴呢。’ 他昨天差点把人家女儿吃掉,今天老爹要兴师问罪也再正常不过了吧! 周家安安静静,并没什么大阵仗。周海天说是一起吃个饭,还真没有客套,家里就留下两个工人,做了五六道菜,三人围着小桌吃了。食不言寝不语是个好习惯,起码周主席轻笑着招呼陈冠霖吃饭时,某人还能勉强下咽。 “希文,冠霖也不是外人,你去换了衣服再下来吧。”饭毕,周海天笑眯眯地打发女儿离开。 周希文含糊地应着,却眼光不离陈冠霖。 “咳,爸爸不会把冠霖生吞活剥的。”某人不爽了。 移步二楼露台,在清风明月作陪中品茗对坐。周院长很沉得住气,一直笑眯眯的,却笑得某人越发心里没底。 “茶和壶都不错,在哪里买的?”周主席顾左右而言他,横竖就是不提主要的事,似乎偏偏就想要看看陈冠霖紧张兮兮的傻样子。 “前年去中国的时候看到的,茶壶只是普通,倒是茶饼年份蛮久,可遇不可求,就买下了。” 陈冠霖简单说了两句,周海天是懂行的人,虽然家大业大不把这几万块的东西看在眼里,不过倒也满意陈冠霖郑重其事的态度。 哼哼,要说起来那个Simon的确是没把女儿放在眼里,来拜访他时带的都是些虽贵却毫无意义的东西。 周主席这是理直气壮地偏心了嘛! 放下茶杯,他手指交叉着搭在肚子上,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地看着陈冠霖:“冠霖,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男人顿时心弦一紧。 正题来了。 “您是指昨天……”陈冠霖原本就坐得笔直,这下子站了起来,诚恳地说:“伯父,”他换了称呼,自降辈分,“我需要向您承认我昨天确实冲动了,虽然没有过界,但的确唐突了希文。但是我是认真的,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娶她为妻,一起走过下半生。希望您能够首肯我们的关系,并给予祝福。或者您需要考验我的诚意,我也乐于接受。” 周主席始终默然无声,陈冠霖便就一直站着,呼吸变了节奏。 “冠霖呀……”周海天站起来,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述,又好气又好笑地指了指陈冠霖,“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君子好,还是说你没用比较好!” 周海天原本以为陈冠霖和女儿有了一些作为父亲不太乐见的婚前关系,他想敲打一下陈冠霖,顺便敦促一下两个人赶快结婚吧——家有37岁未嫁女儿的老爹爹的心一般人不懂呀,说多了都是泪——然而,陈冠霖这么诚恳坦荡地说他唐突了女儿但是他们没有过界,让周海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敲打下去了。 而且一瞬间,他不知道为什么立场反转,替陈冠霖恨铁不成钢! 喂喂喂!我如花似玉的女儿都和你一夜未归了,你都不能生米煮成熟饭!他老人家为还没有踪影的外孙们担忧——你们爹妈这么磨蹭,外公什么时候能抱到大胖孙子呀! “爸!”周希文本来早就换好衣服准备下来,却被刘妈奉命缠住阻拦了几分钟,赶过来就听到了陈冠霖的剖白,她本还蛮甜蜜,结果听到老爸这种不着调的话,简直要疯——她已经够不矜持的了,老爹能不能不要一副女儿恨嫁的表情!!!! “希文呀,”周老爷子还是无语地指了指两人,最终摆摆手,“你们的事我不管了,反正我也这个岁数了,你们就想想什么时候能让我把女儿风光大嫁,什么时候能给我孙子抱吧!别让我等到进了棺材!” “爸!你乱说什么啊!你一定长命百岁的!” 周希文生气地搂住父亲的胳膊,皱眉道。 “伯父,您放心,我会对她好,也会抓紧时间让希文肯相信我,嫁给我。”陈冠霖也上前一步,他微笑,十足的郑重其事,“我们都已经错过太久了。” 周海天上楼喝茶休息去了——眼不见心不烦,儿女自有儿女福吧——留下两人在露台相对无言。 “你……生气了?”周希文扶着围栏背对着陈冠霖,默默不语。男人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性地搭上她的肩膀,嗯,没有被拒绝,于是得寸进尺地从背后揽住她,正好温热的身体熨帖着她微凉的肌肤,抵挡了夜间的凉意。 周希文抬手捋了捋头发,“不是……爸爸从来没有催过我结婚,我都差点忘了他也是个希望儿孙满堂的老人。”她侧头看着身侧这个磕磕绊绊追逐多年、兜兜转转终究牵手的男人,心情复杂。 陈冠霖感激于准岳父的高抬贵手,更是感怀于他和周希文的年龄,已然定情,自然是希望早点结婚——他从没有 分卷阅读79 过只恋爱的想法。“那……为了伯父能早点抱上孙子,你什么时候嫁我?”他调皮地笑问,温柔地在她额角轻吻。 “谁要嫁你!鲜花戒指骑士跪,你有哪一样做到了?”她凶巴巴地嘴硬,暴露出小女人的浪漫情怀。 “哦~说好了,有了鲜花戒指骑士跪,你就嫁我咯!” “喂!陈冠霖你你……你断章取义!”周希文瞪大眼睛,继续不可思议地看陈冠霖和她耍赖。 “嗯,中文水平有提高,还知道说成语了。”他继续调笑——从来没发觉逗她是这么愉快的事。 在周主席默许之下,周希文和陈冠霖更是出双入对。陈冠霖的小公寓离怡康很近,也就步行二十分钟、开车五分钟而已。所以哪天熬夜加班了,他们会一起回到陈冠霖那里去住。慢慢的,那间早就摘下婚纱照、换上风景画的卧室里,一点点多起了周希文的东西。 他的衣柜被各式的女式衬衫、制服和少见的几件亮色裙子侵占了大半,将他那几件可怜兮兮的西装挤到了最边缘。 卧室里的书桌变成了某人的梳妆台,再放不下陈冠霖的大部头,取而代之的是保湿水、面霜、口红、洗脸仪…… 她的家居服和吊带睡裙时常搭在床尾的长凳上,阳台上男式和女式的内衣混杂在一起接受阳光的洗礼。 几乎没有动过的厨房慢慢挤满了食材,这间犹如样板间的房子终于染上了烟火气和怡人的温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相处令他半空的心房渐渐重新充盈。 彼此没有商量,两人却默认了同床共枕。不过,陈冠霖会比较惨一点,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限制让他每天都“痛并快乐着”。 亲吻会上瘾,无论是清晨醒来看她安宁睡在自己怀里,亦或是在厨房一起煮健身餐不经意间的目光相对,又或者是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书看文件的宁谧时光,他会忍不住倾身上前,亲吻自家张牙舞爪却爱红脸的小笨猫。 唇舌相触间不仅仅勾起了心底的涟漪,也唤醒了身体深处的渴望。他一天比一天更难忍耐,亲吻也从轻触即分慢慢演变成了忘情热烈地索求。 不满足,也不安心。 不安心的却不是周希文,而是陈冠霖。 每次亲吻似乎是对这份情感的再次确认。只有她樱唇不自觉的追逐和沉醉于亲昵间的表情才能让他的心再次安定,再次确定两个人是真真正正爱着对方、渴望着对方,纯粹以男女的身份。 然而,亲完了要平复情绪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周希文表示最近陈冠霖洗澡的频率会很高哟~ 当然,她用冰块敷嘴唇的频率也蛮高的哟~ 第27章 求婚 陈冠霖最近没有接手术——没有大case是一方面原因,更主要的是他要全力推进“师徒计划”和新的薪酬激励制度。 真到了征求意见的时候,他才发觉很多事不是自己最初想的那么简单。在他看来很合理的激励计划和带新计划,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可。或者说,年轻医生都觉得蛮好的,可那几个周希文重点考虑要聘为导师的医生却并没有积极表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医院里若有若无地传起了不利于陈冠霖和周希文的流言蜚语。有针对公事的,也有针对私事的。 于公事上,便说陈冠霖现在的立场肯定会偏颇医院,忽略医生的利益,毕竟他现在可是怡康大董事的准女婿、财务总监的男友。这倒无妨,只会让陈冠霖更加精心地去做这件事,他相信公道自在人心。然而对于私隐方面的攻击,对,可以称之为攻击,他却着实愤怒。 有人说他和小曼并没有离婚,只是分居,而周希文就是插足两人婚姻的第三者,说她被甩了要找陈冠霖当备胎,或者更难听点,她有了Simon的小孩之类的。 陈冠霖可以容忍别人对自己说三道四,误会自己的良苦用心,但是他却对于这些针对周希文的流言很生气。不过,私事方面的流言蜚语也无法大张旗鼓地宣告解释,他也只能拜托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如果听到了,替他们辩驳几句。 周希文反而不是很在意,也没有冲陈冠霖发脾气或者搞冷战,似乎是习以为常无所谓的样子,这倒让陈冠霖放心之余很是奇怪——他倒无需讳言,即使爱上了她,陈冠霖也知道周希文是个在感情上蛮小气、有小脾气的女人。 晚上谈起最近的事,陈冠霖表示过段时间等制度落地,他想辞去院长的职务。毕竟估计两人没多久就要结婚了,两夫妻共事无妨,可是若都身居医院要职,不仅院中同事容易犯嘀咕,就是董事会也并不会乐见于此吧! 周希文皱眉拒绝,“我可以辞职。你在怡康这么多年,院长一职是你应得的。” “你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短,现在这个职务也是你努力得来的。何况这是周主席的心血,你该好好做下去。我不当院长还是在医院工作,做医生或许我更开心。你如果辞职了去做什么呢?回伯父的公司?那我不是白天都见不到你了?”他下意识地努了努嘴,语气酸酸 分卷阅读80 的。 哎哟~陈大院长也有这么痴缠的一天呀,真该叫过去那些说他冷淡的大妈们(曾经的姑娘现在的大妈)来好好看看。 周希文破功笑了,“喂,你是陈冠霖吗?有没有被人偷换掉啊~” 他只是笑,惹得她忍不住倾身轻吻。在男人意欲加重的时候抽身离开,周希文理理微乱的鬓发,“好吧,如果时机成熟,允许你辞去现在的职务。不过,最近的流言你也不要太在意,我想我知道是谁对目前的设想不满意。” 陈冠霖眸光微暗,看来希文还并不知道那些关于他们私事的中伤。想了想,未免她是最后一个知道,偶然听到过于生气,他忍不住提起,周希文却表示早已听说了。 “你不气吗?”男人歪头不解。 周希文拉住他的手,十指交缠,正色问他:“那你们是不是已经离婚了呢?” 这是半年多以来,她第一次正面问。 “是,我离开美国前已经和小曼办理好离婚手续和财产交割……拖来拖去无非是伤人伤己——我想如果顺利,她现在应该已经和男朋友结婚了。”陈冠霖提起小曼和那个所谓的“奸夫”很是平静,没有一丝牵强,甚至他那么着急办理好一切离开,也是想要成全对方,话里话外,隐然有祝福之意。 周希文咬着牙拧了他一把。 “嘶——”陈冠霖揉着腰,不解兼小小委屈。“怎么啦?” “你真大方呀,嗯?一点也不生气是不是?你比圣父还圣父!”她凶巴巴的,恨其不争。 他忍不住翘起唇角,下一刻双手从她腰间穿过将她抱个满怀,“离婚了就两不相干,她只是个朋友啦……我当然希望朋友好。” “……老说我笨,你才最笨吧——”她闷闷的声音从怀中透出来,下一刻被吻封缄。 谢谢你的心疼。 不过,有了新的开始就不再会觉得痛苦伤悲。 没有说出的话融化在热吻之中,攀升的体温折磨着彼此。轻轻将他推开,反身坐在男人大腿上,她殷红的唇吐出动人的话语——“今天不去洗澡了好不好?” ——————省略数百滚单单—————— 清晨。陈冠霖良好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腹内空空如鼓鸣。 嗯,昨天的确出的体力比较多。 而某个凌晨不知死活“偷袭”他反被吃干抹净的女人还睡得和小猪一样。 亲了亲她的额头,陈冠霖下床做早餐。他们最近比较忙,两人也不是家务好手,屋里谈不上脏乱,却真的有点灰扑扑的。 陈冠霖此时神清气爽,挽高袖子开工。热气腾腾的水雾氤氲了玻璃墙,让男人的身形模模糊糊。 周希文出来时就闻到饭菜香味,听着锅子噗噗的声音,感觉一切很美好。 “起来了,洗洗脸准备吃饭。今天吃清淡点,我做了汤。”男人从厨房探出头来温柔笑言。 熟悉的陈冠霖又回来了。 睡醒后冷静一下爆红的脸颊,周希文本因为他在床上的不同而微微忐忑的心情平缓下来。。。唔~他还是那个熟悉的萌萌的好男人陈冠霖。 她笑着答应,洗好进厨房一起端上饭菜。 窗外阳光明媚,对着心爱的人,吃一餐简单而美味的饭菜,人生何求。。。 “冠霖,过段时间去休假吧。”她建议着,“正好让流言蜚语平息一下。” 她心疼这个男人。 好不容易为爱勇敢了一把,就落了个伤心回国。现在他们获得了平静幸福,何必还为那些事而烦恼? 陈冠霖笑了,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没事。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只会拿手术刀。 不过也足够了。用这把手术刀,他为病人解决痛苦,为自己获得尊重,也可以凭借精湛的技艺和医德人品,为心爱的人解除烦恼。 陈冠霖不是一个靠爱活着的人,他有自己的专业追求和理想。没爱情,很ok啊,他可以心如止水过得简单快乐。 但是一旦他真的动了心,就可以因为心里有爱而……成为一个英雄,一个斗士,所向披靡。 现在因为希文这样,以前对小曼也是如此。 吃完饭陈冠霖收拾了碗碟准备去洗,被周希文拦住了,“我来吧。” “你来啊?我怕今晚没有碗用了。”男人十分“欠揍”地调侃。 “什么嘛!我不就打破过一次。。。”永远嘴硬的某人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错误滴,归结于意外比较好。“不是你说在家里也是家务分工的?你做了饭我来洗碗公平合理嘛。” 陈冠霖也想起了之前在瑞士雪场的对话,不由得笑了,“以后吧,今——” 他咬住舌头,不让那带着调情意味的话语脱口而出。 不行不行,他得收敛一下,不能再往危险的悬崖飙车啦!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从厨房拐出来,陈冠霖边放下衣袖边问。周希文闲坐窗边吹风,男人宽大的 分卷阅读81 衬衫挂在身上飘飘荡荡,慵懒轻松的感觉萦绕着她,摘下平时常带的黑框眼镜,多了些柔弱少了几分精英气质。 好吧,更像只白色小猫了。陈冠霖站住脚,见她闻声看过来,有些后悔自己出声打破了这惬意的图景。 “没什么安排,就待家里看看书吧。”某种程度上也算新婚燕尔,两人独处自然是好过出去凑热闹,所以难得假期就应该在家里虚度光阴才好嘛。 “……嗯。”陈冠霖点点头,“结婚后想去哪里度蜜月?我提前安排。” “喂,话题转换有点快诶。”她伏在餐桌上,侧脸看着他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结婚了?说好的鲜花戒——” 一大束风信子被男人从储藏间里抱了出来,她的讶然浮上双眸,男人笑着,没有小得意,只有赤诚。 他缓缓走到女人面前,她呆愣着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理了理被自己穿得皱巴巴的男式衬衣。 “嫁给我。” 单膝跪地,他未着白衣,亦不再年轻,却还像少年一般郑重其事。 如在梦里般接过花束,她的手被男人握在手中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嫁给我。” 依旧如梦似幻,她没有发觉自己无意识地颔首答应,直到脸颊感到热泪,手指被温热的戒指套住,她松手,花束落地,她拥抱住这个给予承诺和温暖的男人,默默在心里说出“I do”。 “抱歉花有点蔫了,下次再买一捧新鲜的。”揽着新鲜出炉的“陈太太”,陈冠霖有点点后悔昨天一时冲动到床上去,破坏了自己红酒牛排鲜花戒指的求婚大计。 “你昨天就买好了?”周希文讶然发现他还是“蓄谋已久”。 男人笑而不语。 接下来就是时不时对着手指上的戒指傻兮兮地笑,看着十指交缠,修长的和纤细的无名指上指环泛着光芒,他便心中满满当当都是柔情。 “陈太太。” “……嗯。”她不再和他打嘴仗,温柔应下,唇边藏不住笑容和情意。 “等下我就去网上申请,然后约证婚人和酒店……”得到回应,陈冠霖兴致勃勃地计划着要在最快的速度把老婆娶回家变成名副其实的陈太太。 “等等等等……”周希文顿时头疼,什么时候陈冠霖成了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这么急?” 她当然愿意嫁给他,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么快吧—— “当然咯。”那般理直气壮,他凑上去偷个吻,“我喜欢小孩” 第28章 小曼是个好姑娘 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甜蜜,接起电话,陈冠霖听了两句便起身。 “有个急诊。” “我送——”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却是同一件事。他已经匆匆下楼开车先去医院。 又是一场惨烈的车祸,横穿的车子撞上了正准备去医院做产检的两夫妻的车子。在紧要关头,先生向左猛打方向盘(注:新加坡左行车,方向盘右置)想要保护妻子和她腹中的胎儿,而他受创太重,当场内出血休克。 陈冠霖被叫回来是为了保住那中年女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弯折的护栏插进了女人腹部,拍片显示透过子宫膜插入胎儿身体2公分。 每个人都欢呼雀跃着激动地冲上去和做手术的医生们握手,尤其是陈冠霖。 周希文抱着文件夹站在人群之外,她看到弟弟自来熟地扑上去熊抱陈冠霖,捏紧了文件夹的边缘。 她需要极度地克制,才能不在众人面前冲上去用力拥抱她的男人。 慢慢的,大家的激动略微散去,只剩下周希文没有祝贺过。众人让开一点,暗搓搓地等着看两人之间会怎么怎么。大部分的人还是持祝福态度,而非乱传八卦。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周希文只是高兴地笑着,向前走了几步,定定地注视着陈冠霖,向他伸出右手:“冠霖,祝贺你。” 男人唇角微挑,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周希文。 他似乎没有看到女人伸出来的手,笑容越来越大,他抬手拽着她的右手向怀里一收,让她猝不及防之间被他抱进怀中,紧紧相拥。 “喔喔……”小年轻们肆意起哄,希文红了脸挣扎,陈冠霖却没有放手,直到她擂上他的肩膀,男人才松开怀抱,却没有松开交握的手。 没有什么好隐瞒或者隐藏的。 他用这种行为对怡康的同事们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所以,一向腼腆不知道如何与女人打交道的院长坦坦荡荡,反而是泼辣厉害的周小姐看起来很不好意思。大家立刻在心里确定了以后两个人之间的地位——院长有福了啊。 “可以叫姐夫了吗?”周希瑜跳出来嘻笑着说。 陈冠霖无视周希文的瞪视,推推眼镜,“下班时间可以。” @@@ 周希文办公室。 “干嘛搞突然袭击?”一边帮陈冠霖递过衬衫,周希文一边微恼地“质问”,以此来掩饰她的害 分卷阅读82 羞和甜蜜。 “那你干嘛又和我分开走?”陈冠霖现在可是理直气壮呢,他边扣扣子边笑着反问,“我可不想玩捉迷藏。再说了,套牢你免得别人抢走呀。” “乱讲~”她笑得花枝乱颤,根本不当回事。 可陈冠霖却是实实在在地在意着叶瑞安。 不是不相信周希文,他充分信任希文对他的感情,甚至是感激的,他只是……他只是在心底深处,依旧有些不信任自己能够给予彼此幸福。 对上Simon他没有任何退让的心思,可是对于叶瑞安。。。 “怎么?累了吗?”希文见他顿住出神,上前接手继续扣扣子,虽然笨笨的有点慢,却足够温馨到令他回神之余自然而然地吻上去。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雅的古龙水味道,和她送给他的那瓶同一香调。 “嗯……”她轻轻推开男人,“好了,该去吃饭了。” 被拉住再讨一个吻,化身索吻狂魔的陈冠霖宝宝才放开准夫人,搞定一切行头,拉着夫人的手去餐厅。 今天他要光明正大拖手秀恩爱。 挣动两下没有脱身,周希文昂首挺胸在秘术李小姐的注目礼之下走了出去,只是……脸好烫呀~ 李小曼站在怡康医院门口,真可谓百感交集。 她在这里得到第一份正经意义上的工作,结识了几个好朋友,在这里经历了母亲的死亡,在这里被郑凯文欺骗,也在这里……遇到院长,被他呵护着,被他爱着,直至被他舍命相救,直至和他在一起。 这里有她人生最痛的记忆,也有最快乐的记忆。 小曼已经回到狮城一个多星期,她住在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房子里默默整理着心情。 那房子早就在婚前就和花店一样,由陈冠霖更名到她名下,离婚后,这也是留给她财产中的一部分。 加上陈冠霖将半生积蓄留给她一多半,小曼的生活着实不需要有任何忧虑。说句并不夸张的话,她的身家比周希文的私产要多,毕竟陈冠霖可是多年来收入颇丰且无任何不良嗜好。 只是,财帛只能让人衣食无忧,在某种程度上提供最基本的安全感。但满足了人类的最低需求后,人,这个贪婪的动物,总是渴求着更多的满足感。 亲情、爱情、友情…… 她永远无法再获得为人子的亲情,而爱情,她曾经有过三段爱情——哦,不,有两段只不过自以为是爱情,却充斥着欺骗或私欲,而最真诚的那一段却被她自己亲手毁了。 院长、院长…… 低低呢喃着,小曼垂眸戴上了墨镜向医院内走去。 她本不想来这里,她无颜再见陈冠霖,也无颜再见任何旧朋友。即使她知道陈冠霖绝不会给她脸色看,而同事们也许会碍于以前的交情,客气地寒暄。但那不是她要的。 只不过,小陆是她的好闺蜜,一直也很关心她,如今小陆说自己走不开叫她来医院见面,小曼犹豫一阵便败下阵来,答应了。 是不是还心存妄念,期待着能够看他一眼呢? 远远地看他一眼就够了…… 小陆在餐厅看到陈冠霖和周希文,咬着嘴唇捏紧了手中的餐盘。小曼如今这么惨,院长却这样幸福,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先招惹小曼的是他不是吗? 听过小曼讲述心动历程,小陆总是觉得,如果陈冠霖没有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和帮助小曼,自己的朋友,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如何能够爱上一个远远足够做她父亲的男人?即使那人是陈冠霖。 小陆敬佩尊重陈冠霖,却并不认为两人是良配。不过后来看到小曼那一两年的脸谱状态,她承认他们很快乐,也就放下心来。 如今…… 陈冠霖黯然回国,对于婚姻之事三缄其口,同事们都默认是小曼辜负了陈冠霖,之前小陆不好说什么,可陈冠霖和周希文在一起之后,她实在是气不过,就瞒着小曼在医院传了那些不利于陈周两人的谣言。 后来事情越演越烈,她心有悔意,但事态已经不是她能够控制和扭转的了。 “喂,你到哪里了?哦好,来餐厅吧。。。你放心,现在餐厅没什么人。” 小陆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接通,含糊地略过小曼的名字。 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这也是她第二次骗人做坏事。 李小曼懵然不觉地走上楼,熟悉的布局,不熟悉的装饰。新年快到了,医院里到处都是华文风格的装饰,红彤彤的,透着喜气洋洋,也衬托得天涯孤客越发凄凉。 眸中透着怀念,小曼心中弥漫着淡淡的伤感,却也有着释然解脱。她本觉得自己会终身再不踏入这家医院,不也就这样进来了吗可是一迈进餐厅大门,她便后悔了,甚至有转头就走的冲动。然而小陆拉住了她,还挑衅般地在近乎无人的餐厅里笑着因姿势叫住正买餐后咖啡的陈冠霖两人。 “院长,周小姐。” 两人应声转身,周希文本搀着他臂弯,转身后两人自然 分卷阅读83 而然牵着手。可下一秒,两人脸上幸福的笑容都瞬间褪去。 周希文心一沉。 她并没有像自己曾经想象的那样看到小曼有一种愤怒感觉,反之,她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是因为小曼缓缓摘下眼镜,镜片背后的眸子是隐忍的爱恋吗? 是因为陈冠霖瞬间就严肃起来的眼眸和面容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就这样退了半步,后背触到餐厅吧台,硬质的吧台硌得她后心生疼。 陈冠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将她的手牵牢。 深吸一口气,“小曼,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笑着平静问候,宛如朋友。 终究,周希文还是避开了去,只不过在松手前,她偷偷拍了拍男人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算是回赠他那下意识地紧握吧! 说不忐忑,是骗人骗己。 可是,既然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这点风度还是要有的。 于是周理事在未婚夫来接她下班之前的两小时内玩坏了一本本子、两支签字笔,小手一抖删除了自己写了一下午却忘了保存的文件。。。。 陈冠霖带着小曼到医院外的咖啡馆小坐。离开医院的时候,他并没有刻意回避同事们,甚至,依旧照顾了小曼的步速,算得上悠闲地走出去。 一前一后,就好似曾经他们还是上下级的时候,她穿着小护士洁白的制服,轻快或紧张地追随着他的脚步,在病房与手术室之间快速穿梭。 一前一后,就好似在最后共处的那几个月里,她兀自在敬重的丈夫和倾心的情人间享受甜蜜和纠结的时候,他已然默默知晓,静悄悄地从并肩前行的位置向后移,总是默默地双手插兜走在她的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送她去特色街区寻找给“某个朋友”的礼物时,他就那样一路慢慢地跟随着,守护着不了解街区危险的她。 院长,当初你都知道我是去给谁买礼物,为什么还要陪着我?为什么还要保护我? 你心里在想什么?原谅我鬼迷心窍般伤害你。你本是我这世上最不愿伤害到的人啊…… 当高大的外国混混将她堵在地铁口不远的小巷子时,男人依旧如天神降临般出现。 只是,他再不是冲动地和郑凯文对打那时的陈冠霖了。一手按着手机威胁要拨打999,一手拿着五百刀,他用花钱免灾的方式结束了这场小小的风波。不够帅,却够实际。 陈冠霖倒没有想起过去的种种,他现在想的是,小曼的生活怎么安排,还有,如果他和小曼有了解除,希文会怎么想? 小曼回来,那么她那个男友呢? 无论如何,小曼曾经是他的妻子,就是他一生需要承担的责任之一。但他确实不想让希文觉得受到威胁或者……觉得委屈。 他的妻,是个在感情上小肚鸡肠的小心眼儿女人呀,这可是从多年前他就知道的呢~ 头疼。 半下午的时光,咖啡馆里安谧悠哉,除了三三两两的小情侣,就是一两个商务人士对着键盘飞速打字。 大家都坐得很远,隐然将自己和世界分开。 陈冠霖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自嘲般笑笑。 “房子住着还好?” 他温和地问。 小曼妈妈的房子每两个月都会有家政公司上门维护,所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新加坡多雨而干净,不会有什么灰尘。 “很好,看到了妈妈用惯的东西,心里很踏实。”小曼尽力笑着,看到陈冠霖的时候她就想流泪,可是她不能。 “嗯,那就好。”陈冠霖十指交叉搭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敲着——他不是心不在焉,就是有话不知从何说起。 “威廉,嗯,就是白峰,我们分手了。”小曼垂眸盯着卡布奇诺,主动说出陈冠霖最想知道的事情。 陈冠霖心头一跳。果然。。。 “已经过去的事就别多想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联系我,好吗?”陈冠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小曼,诚恳道。 “不,院长,”小曼笑着摇头,“今天我本来就不想来的,只是……我如何还能再出现在您的面前呢?” \小曼,你不用觉得愧疚。\陈冠霖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有天意弄人,更多的应该说错在我。” “怎么会是您错——”“你听我说。” 陈冠霖打断了小曼急急的话语,扶了扶眼镜架,正色道:“小曼,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超出了你的承受范围,不管你再怎么早熟,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实际上,如果我能够有分寸一些,即使我帮你再多,我们也还会只是好同事、好朋友,我对于你也不过是个尊重的长辈。是我跨出那条界线,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小曼掩面啜泣。 半年前分开,他没有说这么多,只说了保重。 如今,他的宽恕和原谅,的确让她心上的枷锁稍稍放松。 分卷阅读84 男人默默等待着她情绪平复,递上纸巾,“要在新加坡常住?想好要做什么了么?” 小曼擦去泪水,笑了笑,依旧垂眸轻声道:“我准备把花店再开起来。。。您不要担心,我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很好,您放心吧。对了,您和周小姐在一起了吧,快要结婚了吗?” 陈冠霖点点头,和前妻讨论自己现在的感□□,多少有些尴尬,可是能够看到小曼放下,回到熟悉的国度,他也安心了。以后拜托朋友多多关照她吧,自己呢,未免家中狮吼,还是尽量避嫌吧。“对,我已经预约了注册时间,订了教堂。” “很好,真的很好。”小曼释然地笑着,纯粹地为陈冠霖高兴,“您和周小姐很般配,” 事实上,除了我比她年轻外,大概其他任何方面都比不上她更配得上您吧!就算不比外在,只论感情的纯度与浓度,大抵,也是她对您更多一些。除了默默祝福,小曼似乎再做不了什么。“祝你们幸福快乐,长长久久。” 夜间八点半,门诊已经下班,医院顿时冷清了很多。陈冠霖穿过略显空荡的走廊,慢慢向楼上走去。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心情。 顶楼财务总监兼理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秘书李小姐已经下班回家,透过百叶窗,隐约看到她坐在桌前。 还在忙? 陈冠霖敲敲门,推门进去,只见周希文蓦然回神,手忙脚乱地扯了个文件夹盖住桌面上的一片狼藉。 男人无奈摇摇头,关上门走过去拿起文件夹——她拽住边角使劲儿压住,不能让他看到那被拆坏的签字笔、和撕碎的本子尸体! 可她终究没有陈冠霖力气大,何况两人也不是角力,眼睁睁看着男人挑眉努嘴示意她解释一下,“嗯……质量都不好,我准备换新的。。。。” 蹩脚的借口逗笑了男人,他低沉的笑声从胸腔内溢出来,双手相握将她拉起圈在怀中,“希文,预约到的最近时间是后天,我们结婚好不好?” 她以为自己会心跳直飚一百八,然而并没有。她只是蓦然间泪眼婆娑,在他的殷切注视下点头应是,下一秒,泪水被他微微粗粝的手指擦去,唇瓣上轻柔一吻落下。 多谢上天给予缘分,再回首,那人依旧在我心归处。 作者有话要说:  小曼是个好姑娘,原因在于楼主是个懒人不想写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