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情诗》 分卷阅读1 ? 《他的小情诗》作者:九千野 文案(c6k6.com) 净利落清冷小美人VS狂拽毒舌真君子霸总 沛海流传这么一句话:最豪不过和洲人,最拽不过宋西牧! 和洲集团老总宋西牧是这碧海蓝下最耀眼的一颗钻石,地产界最强劲的一匹骏马,沛海市最爱撒钱的财神爷。 问题来了,为何没有一个女人拿得下宋西牧。 总助:霸气毒舌! 好友:脾气臭! 宋妈:唉……眼高于顶。 直到有一天,宋妈带回了清冷小美人施歌。 狂拽的宋西牧坐在沙发扶手上,大长腿拦住了施歌,霸道而散漫:“女状元这么厉害?” 女状元抬脚跨过,不紧不慢走了。 宋妈发愁,她儿子一个土大款,要追施歌,得追到猴年马月。 宋西牧:“不追,我用钱砸死她! 所以,这是一个土大款砸钱买诗歌的故事。 施歌:“我不结婚。” 宋西牧:“那只能强娶了。” 施歌被逼退步:“要嫁也要嫁高知识份子,做科研的那种。” “哪种科研?” “海洋微生物菌种功能基因。” 宋西牧百度,卷起唇咬了咬,“这TMD也太难了!我申请换个课题。” 施歌防备:“换什么?” 宋西牧一把捞过她,把人圈在怀里,贴着她的耳边:“研究施歌,我能做到院士。” 我把钱……(咳)把我和大海送给你,求那东边来的诗歌,常伴一生。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施歌,宋西牧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狂拽 沛海市,八月底的午后三点半。 马路上浮动着白光,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焉了吧唧打着卷儿,出租车和摩的司机大都哑了声,只余一两个,扬手招呼着:“打车咯!要打车吗?” “到了……我穿白色T恤,银灰色的行礼箱,嗯……好的。” 施歌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拿手机,脖颈夹着遮阳伞,还要谢绝出租车司机的招揽,颇有几分狼狈。 好在没过两三分钟,一个穿着粉底花色桔梗裙,披着一头卷发的高个姑娘朝她走过来了。 “施歌?” 施歌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笑:“是我。” “美女啊!” “……谢谢!你也很美。” 高个姑娘上手去拉她的箱子,“快走,热死了吧,车就在前面。” 施歌连忙制止她,“我来就行了。” 那姑娘也没再客气,拿过她的伞,“我撑伞。” 两人边走边聊。 “麻烦你了,怎么称呼你?” “我叫梁茵茵,也是卓立的老师,我正好和朋友在附近,校长叫我顺路过来接你。” “音乐的音吗?” “绿茵的茵。” “好名字。” 梁茵茵一笑,眉眼就弯了,她上下扫了施歌一眼,白T灰烟管裤,裸色平底单鞋,一头黑发随意扎在耳后,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再看脸和裸露出来的手臂,白,嫩,这十几步路下来,已经肆意抹了两三次脸蛋,素颜无疑。 那脸……足够恃靓行凶了。 “白色那辆。” 前面并排两辆白色车,一辆POLO,一辆路虎揽胜,施歌走在前头,拐了个小弯就要往小POLO走。 梁茵茵喊住她,“这边!” 施歌的脚步一顿,回过神来,“好。” 梁茵茵笑着解释:“是我朋友的车,我还不太会开车。” 施歌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们了。” “没事儿,你不用那么客气,以后都是同事。”梁茵茵敲了敲车子后盖,听到响声,和施歌一起把行李箱塞进后尾箱了。 “上车吧,晒死人了!”梁茵茵说着就去打开副驾驶的门。 施歌跟她同一个方向,打开了后座的门,钻进宽敞的车后座,如火的空气被隔绝在车门外,整个人都舒爽了。 “这是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施歌。”梁茵茵转头往后,看着施歌,“施歌,这是我朋友,宋西牧。” 施歌看向驾驶室,“你好。” 她捕捉到驾驶室的男人从后视镜瞟了她一眼,尔后才稍稍侧脸,给了她仓促的一瞥便转回头去。 “你好。”声音低沉,没有情绪。 梁茵茵带上安全带,语带轻快地催促:“快走,到滨海大道再换我练练车。” 宋西牧慵懒地靠着椅背,食指在方向盘轻轻点动,他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臂,“我哪里有时间陪你练车,公司一大堆事情。” 梁茵茵有些不悦,“谁让你陪我练车了,就是人少的地方,换给我开回去。” “别 分卷阅读2 了吧,我怕你给我开海里去。”宋西牧淡笑一声,启动车子,单手握着方向盘,游刃有余。 “你再说我真开海里去,明天让你上头条!” 宋西牧不再搭理梁茵茵,梁茵茵干脆回过头和施歌聊天。 “你为什么要坐班车,高铁不好一点吗?” 施歌正拿纸巾抹脸上的汗,听见她问,笑道:“高铁好多了,本来是想过两天再来,校长说搬了新校区,叫我提前过来帮忙,哪知道这两天的高铁票都卖光了。” “是啊,明天有国际马拉松比赛,这两天的票很紧张,你刚毕业?” “不是,我工作两年了。” 梁茵茵很自然打开了车载冰箱,拿出一小瓶矿泉水递给她,“也是老师吗?” 施歌摆手,“不是……不用了,我带了水杯。” “那怎么会想来这里做老师?在大城市不更好吗?” “……这里也挺好的,很美。” 她不经意抬眸,和后视镜里的人视线相碰,那两道光并未马上转移,而是肆无忌惮看足了两三秒。 施歌小脸蛋微不可查皱起,心里升腾起异样的情绪,微微有些不爽。 这人……有些过分了。 梁茵茵见她似乎不愿多谈,就没往下深问了。 到了滨海大道,梁茵茵一阵催促,宋西牧才停下车子,让她换到驾驶室。 梁茵茵带上安全带,上手摸了摸方向盘,满脸的跃跃欲试。 “下一步做什么?” 宋西牧一顿,颇有些不耐烦,“你驾照买的?” 梁茵茵右手来回撸着手刹,可怜兮兮道:“一坐到这里,我什么都忘光了。” “回去找你教练!” 梁茵茵有些没面子,咬着牙斜他:“宋西牧,你教不教!” 宋西牧这才抹了抹下巴,冷淡一声:“踩刹车,挂挡放手刹。” “刹车……踩了。” “挂挡啊!” “刹车油门都是右脚吗?” 宋西牧没脾气了,“……不然?” “那左脚做什么?” “左脚用不到?” “嗯。”梁茵茵上扬的一声,颇有女孩子的娇憨可爱。 “砍掉吧。” 后座的施歌嘴角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又觉得不应该,虚虚握拳放在鼻尖下,低头抿唇压住了笑声。 宋西牧这回不看后视镜了,直接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施歌感觉到了压力,才抬首,他就已经摆正身子了。 “宋西牧!我学的是手动挡,自动挡又没有摸过,你不好好教,我怎么知道怎么开!” “在辅道里开。”宋西牧这一回难得没有发火,倒是一点一点慢慢教了。 奈何梁茵茵天资实在是太差,左右不分就算了,脚下没有一点轻重,简直是江湖急刹第一高手,愣是把后座的施歌给撞了几次头。 她坐快班车过来,本就晕车,闻了梁茵茵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一阵阵反胃,再这么被甩来甩去,简直是要了命了。 宋西牧的忍耐显然快到极限了。 “叫你打个灯,左右你能想半年,想半年还打不对,你开什么车……”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急刹。 这一回施歌是直直往扶手箱甩去了,头撞上了座椅和扶手箱之间的夹角,她没憋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她挣扎间,一只干净修长的的手闯入她的视线,宋西牧动作利索拉手刹,挂空挡。 “你再这样急刹,信不信我把你脚给剁了!” 梁茵茵有些愧疚,“施歌你没事吧!你还是带上安全带吧。” “没事儿……就是有些头晕,我下去透口气。”说着翻开背包拿出了水杯,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蹲在路边,双手护肚极力压制胃里的闹腾,恰在此时,一阵海产品腐烂的味儿飘来,她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翻起来了,胃连带着喉管受了冲击,勾起一阵阵干呕。 梁茵茵没想到她能把人给撞吐了,连忙蹲下去看着施歌,关切地问:“怎么吐了,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没……没吐。”施歌喘着气,灌下一大口水,等气息稍稍喘匀了些,才扯一个笑,“不关你的事,是我坐快班车来的时候就晕车了。” “那怎么办?这里那么热,你还能进车里吗?” 高大的身躯走到两人跟前,他的影子堪堪罩住施歌的头和背,一双锃亮的黑皮鞋落入施歌的视线,那股压力又无形压下来了。 “不要在这里吐,前面是4A景区,影响市容。” 施歌抬头,阳光正烈,她眯起眼来,“……” 骄阳下的男人,狂拽不羁,快能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 “让她坐到前面来,你坐后面。”是他干脆利落的声音。 这话是对梁茵茵说的,她垂眸,那股异样的情绪又上来了。 “好。” 她站起来,梁茵茵也跟着站起来,双手虚虚搀着她。 他很高,梁茵茵也高,站在一起,像是一对模特儿,特别招人眼。 “可以让我来开车吗?这样可能会好一些。”对于她来说,只有主驾驶才不会晕,此刻顾不上客气 分卷阅读3 了。 心里想着,驾驶证好像放在行李箱里了,要是他要看,她还得翻找一番。 才要转身的宋西牧脚下一顿,又撤回来看她,两秒后,他说:“可以。” 三人各就各位,施歌挂挡放手刹打灯,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车子起步后她就慢慢提速,越来越快,直冲最高限速而去。 感觉到宋西牧的视线朝她这边转了,她偏过头看他,浅笑一声,“我开快一点,这样就不耽误你们的事情了。” 宋西牧没出声,梁茵茵却凑上前来,“施歌,你不用导航吗?怎么感觉你对这边很熟呢?” “大概还是知道怎么走的,我走过一次。” 宋西牧目视前方,冷然一声道:“滨海大道才修了一年多,你什么时候走过?” 他话里带刺,施歌听出来了。 “面试的时候来了一回。” 梁茵茵:“来了一回你就记得怎么走了?厉害了!” 宋西牧嗤笑一声,“个个都像你这么蠢,中华民族还有希望吗。” 梁茵茵磨牙,“宋西牧!” 施歌按照她的记忆一丝不差走着,要说是第二次来,那也不完全是。 十年前这一大片都还是渔村,她妈妈的老家就在附近,外公外婆留了一处老房子,舅舅一家在省会定居,没人住,她小的时候寒暑假都跟妈妈回来住几天,直到妈妈过世,她才不回了。 宋西牧开腔:“右转,前面是马拉松赛道,已经封路了。” 闻言,她放慢速度,右转,一个高大的指示牌映入眼帘:和洲悦城营销中心。 这是一条S形的滨海双向八车道,是沛海市的一条网红路,两旁的绿化精致且层次分明,灌木黄婵,乔木黄色风铃和洋紫荆,穿插着棕榈树。 前面就是和洲悦城的营销中心了,施歌没进去过,但在电视上见过和洲悦城的广告,听闻这是沛海市最豪售楼部之一,整个营销中心连接着和洲集团的办公区,犹如一艘正在杨帆的帆船。 和洲悦城是沛海市最大的一个文旅综合体项目,占地一万亩,总投资五百亿元,由和洲集团和有国企背景的博雅之地合体开发。 现在一期和二期住宅已经交付使用,原来的渔民变成了拆迁户,住进了和洲悦城,村里的小学也要搬进和洲悦城配套建设的新校区里。 眼下那庞大帆船下却是人头攒动,售楼部门前一群着统一白T戴黑色口罩的人正拉着横。幅,好似在喊着口号,车里隔音好,她听不太清。看热闹的人把马路都给堵上了,还有两三个扛着摄影机的记者在拍摄。 有趣的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给拉横。幅喊口号的人送矿泉水。 她有些轻微近视,眯起眼一看,那横。幅上赫然写着: 和洲无良开发商,综合体变村合体!实验小学变村小! 梁茵茵凑上前,探个脑袋朝宋西牧道:“今早不是才闹过吗?大热天的真有精神!还给他们送水,你们是怕他们喊不够大声?” 宋西牧没搭理她,徐徐放下车窗,口号声就清晰入耳了。 “和洲和洲,让你喝粥!悦城学位,骗你千回!” 宋西牧微微勾起唇角,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还挺押韵。” 有两三个朝车子看过来,好像在议论着什么。 人潮向他们涌来,伴随着叫嚷声:“宋总的车!宋总!” 施歌有些茫然看向宋西牧,“……” 梁茵茵急了:“怎么办?快点叫保安!” 宋西牧淡声:“着什么急,我下车给他们想个更好的口号。” 作者有话要说: 宋西牧:此女有毒! 施歌茫然:我很纯良啊! 第2章 烂掉 保安跟着跑了过来,“宋总……” 宋西牧下了车,抬手示意保安不用管。 一个领头的青壮年眼镜男,看着像是知识分子,率先发问:“宋总,我代表大家,问两个问题,希望宋总可以解答一下。” 宋西牧略微嫌弃地瞥了眼拿着话筒怼着他的记者,朝眼镜男点头:“你说。” “第一个,为什么我们买房的时候说好的师大实验小学变成了村里的卓立小学,贵公司在销售房子的时候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第二,为什么我们这些业主的孩子上学要排队,村里的孩子却能优先入学?” 宋西牧抿唇认真听着,等那眼镜男问完,才反问道:“你是科技园的吗?” 眼镜男点头:“对,我在科技园工作。” “首先,我作为沛海市土著,欢迎你。学校的生源很重要,有你们这些积极上进重视教育的父母,我相信学校的整体水平一定会有显著的提高。” 稍顿,他看向众人:“第一,和洲没有虚假宣传,和洲悦城体量很大,配套的小学总共有八所,现在已经修建好了两所,供我们一期二期业主子女入学就读,分别是今年秋季和明年秋季开学。至于这两所学校哪一所是实验小学,哪一所是卓立小学,这个是教育局来决定,我们没有……” 人群里有人嚷嚷:“不要官方,不要敷衍!” 宋西牧敛容,两 分卷阅读4 眼往人群里冷冷一扫,声音马上就平息了。 “第二,并不是村里的孩子优先就读,而是户口优先,只要户口在这里,都可以就读,为何大家不愿意把户口转过来?只怕都惦记着老家没拆迁吧?”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不愿意转户口,我很理解,只要各位在沛海市工作,交有社保,就算不入户,也可以按照积分高低排队入学就读。” “户籍制度和教育局每年的规划不由我来定,我能肯定的是,我们和洲建设的学校,不论是图书馆,运动场还是电脑房,所以的教学设备都是最好的!卓立小学将升级成为省一级小学,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的,优秀的老师进来,以后想进来读,只会越来越难。” 人群里有人不屑:“一个村小学能有什么好老师!”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西西,让他们滚回老家去,来我们地盘还叽叽歪歪,我们学校的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看不起谁啊!” 众人往后一看,原来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竖着高马尾,脸上画着时下最流行的大地妆,身上套着一件大大的白T恤,上面有和洲的LOGO和四个大字:我爱沛海。 “北京还有中关村呢!你们大城市以前就不是村?我怕你们高攀不起我们村哦!” 宋西牧眉头微拧,看向那高马尾,撇嘴道:“你还懂中关村?” 高马尾噘嘴:“中关村不就是卖电脑的吗?” “啧!”宋西牧嫌弃:“你来做什么?” 高马尾两指捏着衣摆甩了甩,“明天马拉松,我来领T恤啊!” “你报名了?” 小姑娘脸一扬,“嗯,你可跑快一点,小心我追上你!” 人群里发出阵阵哄笑声,和洲的工作人员也都偷摸跟着笑。 宋西牧毫不客气:“连个三流大学都考不上,你追什么追,回家去!” “你又上了什么了不起的大学?” 宋西牧拉开车门,“我上的宇宙大学,我老婆至少得是华大的……” 眼镜男又追上两步,“宋总,我还想问一个私人的问题,希望没有冒犯宋总,宋总是否是卓立小学毕业的?” 宋西牧坐进车里,勾起唇角看眼镜男,“我的确是卓立小学毕业的,卓立的校长就是我的老师,放心,我的母校不会差。” 他认真盯着眼镜男:“你们买了第一期,多少好处心里最清楚了,你回去把横幅改了,和洲和洲,让你吃肉。” 车窗升起,他懒洋洋往座椅一躺,“走吧。” 施歌打了个喇叭,人群散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梁茵茵又扒拉着座椅,把头伸过来,“这个就是你头号粉丝?你们村长的女儿?” 宋西牧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嗯。” “挺漂亮的……怎么没上大学呢?” 宋西牧哼笑:“脑子不够用,又不认真学,只能送出国了。” 梁茵茵感慨:“土豪村就是不一样,不好好学习的后果就是送出国!” 宋西牧侧个身子看梁茵茵,“要不你找个村里的人嫁了,你脑子也不够用,下一代好歹也能送出国门镀金。” 梁茵茵:“……我也是一本毕业的好吗!” “一本就你这水平?”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划拉两下,“看来为了我宋家下一代着想,我得找个华大毕业的女状元做老婆。” “宋西牧,你嘴巴怎么还没烂掉呢!” 施歌眼皮子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等着吧,此人的嘴巴迟早会烂掉…… “施歌,在这里放我下车,没开学不想见校长,每次见他,他都能想起要派我点活!” “好。”施歌答应着,把车子稳稳停了下来,才看向宋西牧,“校长家离这里也不远了,我走路过去吧,今天麻烦你们了。” 宋西牧停下手中的动作,掀起眼皮子看她,扯唇:“走吧,校长不敢派我活。” 已经站在车外的梁茵茵向她招手,“大热天的,还差这几步路,别跟他客气了。” 施歌笑,和梁茵茵挥手。 没有了梁茵茵,车里陷入静默,两人一路无言。 好在没到五分钟就到了张校长家楼下,这是和洲悦城二期的小洋房,小区园林做得很漂亮。 施歌停好车,摁开了后尾箱,下车把行李箱扛了出来。 没见宋西牧下车,她拉着行李箱,走到副驾驶座位上,敲了敲车窗。 车窗打开了,宋西牧面无表情看她。 “宋先生,谢谢!” 五个字,她笑着挥挥手,连“再见”也省了。 张校长家在二楼,听见声响,从阳台往下看,“施歌。” 施歌抬头,“校长。” “上来吧,不用搬行李箱,放西牧后尾箱,等会儿让他送你去宿舍。” 施歌:“……不用了。” 车里的人抿着嘴玩他的手机,一点反应也没有。 张校长穿着拖鞋“哒哒哒”跑下来,拉过她的行李箱,眯眼往车里瞅了好半天才看见副驾驶里的宋西牧。 “怎么坐那边去了,你先别走,等会儿送送她。” 分卷阅读5 宋西牧这才下了车,“我才说你不会派我活,这么快就打我的脸!” 张校长把行李箱甩到他身旁,“放回去。” 宋西牧拉起箱子,砸吧嘴:“整天就知道指使人干活,怪不得学校的老师都盼着你退休呢!” 张校长瞪眼:“哪个盼着我退休?你妈?” “我妈还用说吗,她都盼了二十年了。” 张校长被逗笑了,拿手点他:“就你们宋家的人难管,以前是你,现在是宋骁,一个人顶得上半个学校的孩子。” 说着也不等宋西牧,领着施歌上了楼。 “本来呢,卓立是要到明年才搬新校区,临开学了,又要我们现在就搬,急匆匆的,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图书馆里的东西要整理,这才让你提前过来。” 施歌笑:“没事儿,反正我也挺闲的。” 张校长给她倒了杯水,“你爸爸没说什么?” 施歌一顿,放下水杯,抬首道:“我都这么大了,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决定。” “话是这么说,但是也不能让家里人伤心,你爸爸的想法我很理解,你在大城市有个那么体面的工作,又是适婚年纪,再换到我们这个地方来,人生轨迹可就完全改变了。” 这的确是她爸爸反对她到这里来的主要原因,他说女孩子这一步走错,将来步步错,等她想回头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而且,爸爸不喜欢这里,自然反对她回到这里来。 “……也许是我们这一代人比较乐观,就算是走错了,还是可以重头再来。” 张校长点头:“年轻人就是要有这样的勇气,你很优秀,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但是,万事开头难,肯定要有一段适应期,只要熬过这个时期,我相信你会变成一位优秀的老师。” 施歌笑着点头,“那我明天就去图书馆帮忙吧。” “明天不去,明天有马拉松比赛,学校有不少孩子参加,你也去帮帮忙,我把具体信息发到你微信。” 施歌应下:“好。” “我上回也和你舅舅说了,我们这里大不一样了,也有很多优秀的人才,不用担心找不到好对象。” 她低头浅笑,没有答话。 宋西牧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他清了清嗓子,“哎呦,校长又要做媒了。” 张校长:“我做什么媒,爱做媒的是你妈。” 宋西牧但笑不语,大喇喇坐到单人沙发里,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你自己一个人住单身宿舍,会不会怕?” 施歌一顿,“……不会。” “会做饭吗?” “……勉勉强强会吧。”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她转过脸,宋西牧已经恢复面无表情了。 “开学了会有饭堂,要么这几天来我这里吃?” 施歌马上摇头,“不用了。” 张校长也不勉强,“宿舍楼是新的,单身宿舍是大开间,住着应该不错,这得感谢这小子。” 宋西牧抬首,撇嘴道:“谢我做什么,你当我白给你们建?” 张校长显然懒得和他扯淡,“让你妈明天也去参加马拉松。” 宋西牧坐直身子,“大热天让我妈去做什么,你又乱指使人,她跑得动?” “谁让她跑了!”张校长手都快抬起来了。 “不跑让她去做媒?” “做什么媒,施歌是华大的高材生,当年我们省的女状元,你妈能给她做媒!” 空气突然凝滞,张校长眼前的两人好似被人摁下暂停键,一动未动。 张校长还在滔滔不绝:“明天学校有二十几个孩子参加马拉松,宋骁不是也报名了吗?你妈在家能有什么事情,让她也去帮帮忙,梁茵茵我想着叫她,她就会躲懒,微信没见回,肯定在想什么理由呢……” 第3章 水鬼 拿了宿舍钥匙,两人辞别张校长,宋西牧进了驾驶室,施歌有瞬间的犹豫,本能的就想进后座,到底觉得不礼貌,还是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一如既往的静默。 静默不可怕,谁骚谁尴尬,施歌脸朝窗外,心想,她有什么尴尬的,该尴尬的是他。 到了新校区大门口,电动伸缩门紧闭着,门卫室里小风扇转动着,却一个人影也不见。 宋西牧看她,淡声道:“你去看看,老头估计偷懒睡觉了。” 施歌下了车,往门卫室里一看,果然看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爷躺在长凳上呼呼大睡。 她敲了敲窗,“师傅,给我开一下门。” 大爷被敲醒,眨巴着眼,带着几分不乐意,“你是谁啊?还没开学呢,学校不能进。” “我是学校新来的老师,张校长给我分配了这里的宿舍。” 那大爷好似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嘟囔一声:“校长没有说是今天来啊。” 宋西牧下了车,单手撑着车门,朝看门大爷叫了一声:“廖叔,快开门,大热天的!” 廖叔看见宋西牧,眼睛亮了,“你怎么来了?可不是热死了,我可真不愿意换到这边来,在老校里多好,这里没遮没挡的,风扇吹的风都是热的,你看,我出 分卷阅读6 了一身的汗……” 宋西牧有些不耐,“校长让我来的,热,明天我叫人送个空调扇过来给你。” 廖叔用遥控开了门,“别送了,让你妈知道了还不骂我。” 宋西牧“啧”一声:“谁让你告诉她了,就当是你自己买的!” 蓝白相间的教学楼,橙色的图书馆,铺满绿色草坪的足球场,环绕足球场的红色塑胶跑道,颜色缤纷却又莫名和谐。 这生趣盎然的画面让施歌弯了唇角,可惜这愉悦没维持多久,车子就停下来了。 “到了。” 施歌唇角还向上翘着,声音就多了几分柔和,“谢谢,麻烦开一下后尾箱。” 宋西牧没有动,偏过头看她,“你住九楼。” 施歌不明白他的意思,“嗯,怎么了?” 宋西牧扯嘴笑:“电梯没开,你扛得动?” “不重,扛得动。”施歌略微点头,很确定的语气。 宋西牧刚才掂过重量,不重,但也不算轻。 他两手压着方向盘,垂首低笑两声,再侧过脸看她,“女状元果然不一样,脑子好使,身体也很棒!” 收了笑,仍是掩盖不住笑意,“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见到活的女状元,有点激动了。” 施歌冷眼看他,是她低估了此人脸皮的厚待,骚的人怎么会尴尬呢! “没关系,人总是会有第一次。” 他抿唇,摆起认真脸来,“女状元,你这么优秀,怎么会到我们这个小庙里来?” 施歌仍旧冷着脸,“我不是状元很多年,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施歌?” “嗯。” “‘施展’的‘施’,‘歌曲’的‘歌’?” “对。” “你这名字我不能叫,明摆占我便宜,我怎么能随便叫你做哥!” 施歌:“……” 他直直看进她的眼里:“叫你施老师,怎么样?” 这语气,好似认真和她打着商量。 “随你。” “施老师,晚上一个人住,记得关好门窗,门卫电话也要记好了,人身安全最重要!” “宋总是提醒我这里的治安不好?看来宋总还要加强和洲悦城的安保工作。” “和洲悦城的治安很好,学校也没有监控死角,我说的是我没有办法防的东西。” 施歌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饶是她读了那么多书,也没办法坚定,这个世界不存在她害怕的那个东西。 “你上九楼看看,海景真的很漂亮。”宋西牧食指往海的方向轻轻一指,压低声音:“但是海里面的东西太多了,不知道有多少掉海,投海的冤魂,变成水鬼,晚上他们要上岸透气……” “……” “半夜不要看海,特别是十二点整,会看见白衣服……” “开车门!” 宋西牧一噎,“车门你自己开,还要我下车帮你开?” 施歌的白脸本来就绿了,这会儿又泛了一点红。 “……开后尾箱。” 宋西牧这才开了后尾箱,施歌下车,白花花的太阳强光洒在身上,才把身上才起的寒气晒化了些。 大白天的,怕什么! 宋西牧透过车窗,眯眼看着那白T灰裤的背影,连声“再见”也没给他,雄赳赳气昂昂爬楼梯去了。 张校长说的没错,单身宿舍布局合理,大开间,除了开放式小厨房和卫生间,就是一个还算宽敞的卧房和大阳台,简装看着清爽舒适,一个人住的确很舒服。 放下行李箱和背包,打开阳台的推拉门,往前两步走,面朝大海,她惊呼出声:“好美!” 万里碧空下,由深至浅,一大片红树林延绵不绝,连接着淡蓝的海水,尽头是一片犹如仙境般的迷雾。 红树林里还能看见白鹭在林中起飞,绝美! 就这样的景致,来这里无论如何都值了…… 折腾了大半天,又疲又累,还是要冲个澡,再补个觉才好。 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再睁开眼,落地窗外已经暗了。 拿起床头柜的手机一看,快七点半了,有未接来电,一个是闺蜜林白灵,一个是梁茵茵。 没接电话,估计她们会在微信里找她,她打开微信,果然,林百灵问她是否一切顺利,梁茵茵也申请加好友。 通过了梁茵茵的好友申请,回复了林百灵,才要给梁茵茵回个电话,梁茵茵就发语音过来了。 “施歌,你做什么呢?出来吃饭啊!” 她想了想,回复:不用了,今天有点累,明天我请你吃饭。 累是真的,也不习惯和还不熟悉的人太过亲热。 和洲悦城的商业街已经成熟,还能点外卖,她点了外卖,起床洗漱,把衣服洗起来,外卖也到了。 吃饭,看一会儿书,又洗漱一番,敷面膜,护肤,弄完离十二点也不远了,她把阳台的落地窗锁起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大门那头的一扇小窗。 夜间海风大,就算是躺在床上,还是隐约听见海风的声音,这一点声响就够她浮想联翩了。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黑夜的海平面,冤魂,白衣 分卷阅读7 服…… 她本来就有些神经衰弱,偏偏还是个不关灯睡不着觉的人,烙煎饼烙到后半夜,她放弃了,还是开灯起来看书吧…… 就这么临到天亮了,才睡了一个小时的觉,又得起床去马拉松集合地了。 她顶着晕乎乎的脑袋,远远看着宋西牧在众人拥护追捧中,精神抖擞地做热身运动,裸露的手臂肌肉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有些丧气,这人看着就是阳气很重的人,水鬼不会找他,他才这么肆无忌惮吓唬人。 张校长给老师和学生分了组,报名参赛的多是男孩子,因为是周六,大多数家长都陪孩子们报名了,剩几个家人抽不出时间过来的,才需要老师重点看护。 “宋骁,你跟着李老师!你们两个,跟着施老师!” 宋骁是个眉目俊秀的小正太,个子比另外两个高一些,他有些不服,嘟囔一句:“为什么叫我跟李老师?李老师来了吗?” “李老师在这里!” 一个中年妇女从人群里冒出来,上去就要搂着宋骁的脖子,她身上套着和洲发的T恤,利索的短发显得人很精神。 宋骁很不情愿地扭动身子,“放开我……” 李老师放开他,“臭小子,今天不跑完全程,我叫你妈停了你的零花钱。” 宋骁闷头站到施歌旁边,“我要和他们两个一起,跟着施老师,李老师年纪大了,在这里休息好了。” 人太多,李老师这才留意到施歌,“……施老师?” 施歌笑:“李老师,您好,我是新来的老师,叫施歌。” “你好!你不是这里人吧?” “不是,我是N市人。” “我就说,我们沛海没有像你这么白的姑娘!” 施歌有些不好意思,垂首笑了笑,“李老师,要不我们就一起看着,他们也不愿意分开,或者您在这里等着,我跟着他们跑。” 李老师乐得清闲,答应了,反正一路上都有收容车和救护车,出不了什么事。 开跑了,张校长和李老师在原地等着,免不了要聊到施歌。 “这样的家世,还是华大毕业的,为什么来我们这里?” 张校长瞪眼:“我们这里怎么了!她说她从小就喜欢这个地方,寻根还不行啊!” 李老师撇嘴:“行,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大城市,她这样的条件,在我们这里找怎么样的婆家……” “你又惦记着做媒了!现在交通那么发达,人家非得在你这里找?” “不在这里找还能在哪里,交通再发达,异地夫妻一样难做,你自己看看陆老师,把孩子扔在千里之外,日子好过?” 张校长压低声音:“你先别急,朱煊现在没有女朋友,我看着这两孩子挺合适的,过一段时间,媒婆还是得请你做。” 李老师掀起眼皮子睨张校长,“敢情你想给自己外甥留着,朱煊哪里合适了?” “朱煊好歹也是海龟,学历勉强配得上,家世也相当。” 李老师嗤笑一声,“你也知道勉强,国外那学校是砸钱上的吧?能和华大比?不就是一个富二代,像施歌这样的姑娘,未必能看得上富二代。” 张校长:“你这破嘴!西牧就是随了你。” “我儿子不随我随谁!”李老师随手拔了根野草,“我儿子富一代,不比富二代强?” “……” 等到学校的车把家长和学生送回到原地,李老师发现有个记者老是围着施歌转悠,把宋骁搂过来一问,才知道半途中有孩子中暑了,施歌跪地照料的时候被记者拍下了照片,记者一直在说服施歌去参加沛海之星的选拔。 “那人真讨厌,施老师都说了不会考虑,他怎么还像个鼻涕虫,甩都甩不掉!真恶心!” “……你那嘴快赶上你叔的了。” 第4章 请客 “施歌,晚上自己一个住新校区,你不怕?” 李老师才给施歌解了围,把那个粘人的记者给轰走了。 她很感激,听李老师这么问,哑笑一声:“是有一点。” “校长也真是,你说男老师还好,你一个女孩子,没开学就把你叫过来了。”李老师贴近她,挽上她的胳膊,“你来我家里住吧。” 施歌往后挪了挪,浅笑道:“不用了,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啧”一声别开脸,再看着她:“小姑娘,别太倔!你看看,太倔的姑娘都养不胖!” 施歌:“……” “我家里房子大,我儿子在外头住,他爸爸这几天也不在家,就我一个人,你就当是陪我也行,你在我家住到开学,也就一周。” 施歌拒绝得很坚决:“我知道李老师是好意,但是真的不用了。” 李老师泄气,“你晚上吃什么?” 施歌有些难为情,“昨晚点了外卖。” “那你今晚和我回去吃饭,我家离学校就几百米,校长没和你说过?我是副校长!” 施歌脸都快僵了,再拒绝就有些不知好歹了,“可是今晚我约了茵茵吃饭。” “这样……那明天吧。” “好。”她以为李老师会说 分卷阅读8 把梁茵茵也叫上,没料到李老师这回倒是放弃了。 傍晚,她主动打电话给梁茵茵,梁茵茵那一头有些嘈杂。 “施歌,出来啊!我们在喝下午茶。” 施歌:……这个时候喝下午茶,晚饭怎么办? “那你先喝,晚上请你吃饭,哪里有好吃的,由你来定,这边我也不熟。” “这里也有晚饭,我把定位发给你,不远,就在愚人码头商业街,从学校过来十分钟就到了。” 她有些犹豫,“……你和朋友在一起吗?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就我哥和宋西牧。” 宋西牧……她想起今天马拉松颁奖的画面,女主持人一口一个“宋大佬”地叫,他的女粉丝围着他嬉笑打闹,更别说和洲的工作人员,简直把他当土皇帝给捧着。 她不会捧人,但梁茵茵和他到底给自己帮了忙,请吃一顿饭是应该的。 梁茵茵挂上电话,撇嘴:“昨晚叫不动,校长又说我不主动关爱新同事,他自己怎么不叫!还训我不去参加马拉松!” 梁皓远看妹妹又抱怨,忍不住教训道:“不就叫你照顾一下新同事,别老是背后说你们校长坏话!” 宋西牧接嘴:“就是,校长是好歹我恩师,注意一点!” 梁茵茵翻白眼:“你说的还少?” “我能说,别人说我就听不下去。” “……” 梁皓远看妹妹:“你同事哪里来的?张校长那么照顾她。” “我也不知道,估计以前就认识,说不准老家是这里的,感觉她对这里很熟悉。” “年轻的?” 梁茵茵点头:“还很漂亮,就是那种……不一样的漂亮。” 她朝宋西牧努下巴,“是不是?” 宋西牧冷嗤:“西伯利亚!” 梁皓远:“什么意思?冷?那不是正好,天气那么热。” 宋西牧扯唇:“天气热,让你妹把梁茵茵改凉飕飕吧。” 梁茵茵白眼又翻起来了,“今天她上了沛海头条公众号呢!” 她打开微信,找出那篇文章,给自己哥哥看:“就是她,今天马拉松的照片,沛海头条那记者,你们还记得吗?就是有点胖姓黄的那个,这篇是他写的,说施歌跪地照料中暑的小学生,看他写的,最动人沛海姑娘!” 梁皓远正盯着梁茵茵的手机看呢,宋西牧的爪子就伸过来,一把抢过手机去了。 “我看看,姓黄的那个胖子我最烦了,写什么狗屁文章,中暑了还不赶紧把人拉走,跪地做什么!” 梁茵茵:“你这人,跪地喂口水也不行?” 宋西牧挑起眉梢:“她都不是沛海人,怎么是最动人沛海姑娘?” “谁是最动人沛海姑娘?谁选的,我朱煊没投票能算数?” 四五米开外,一个黑T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正笑着关上包厢的门,他剪了个两侧推直,发顶留长抓出纹理的发型,显得特别精神爽气。 梁茵茵:“你也不是沛海人,你凭什么选!” “我当然能选,沛海市人都土,什么叫动人?”朱煊落座,指着宋西牧,“你问问他,他能知道?” 宋西牧牙缝挤出一个字:“滚!” “今晚开厢了没?我都走了一个星期,你们不给我接风洗尘?” 宋西牧:“没空,我晚上要加班。” “晚上加班,这会儿休闲喝下午茶?” 宋西牧淡声:“你不懂,你是纨绔子弟,我们不一样。” 朱煊也懒得和他扯皮,看向梁皓远,梁皓远当着妹妹的面,有些不好意思,“我就算了,我老婆说……要生小猪佩奇。” 梁茵茵抿嘴偷笑。 “小猪佩奇?” “是啊,明年猪年。” 朱煊把玩着手机,深叹一口气,“没意思,没意思,再这么下去,沛海快留不住我……” 话音未落,就听见两三声轻柔克制的敲门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干净清爽的年轻姑娘,绑着低马尾,背了个姜黄色的背包,白T上一盆多肉的刺绣,抓着门把的手指纤细白嫩。 她的笑容很淡,淡到只要主观意识强一些的人都能从这笑里品出一丝孤傲来。 “施歌,过这里来!”梁茵茵起身招呼施歌。 朱煊手里的动作停了,本来轻松散漫的眼睛里顿时多了几分矜重,“谁啊这是?也没人给我介绍一下?” 施歌抬手轻挥:“你们好,我是茵茵的新同事。” 梁皓远笑:“你好,欢迎欢迎。” 朱煊:“老师?哪个班?” 梁茵茵:“……哪个班你也要管?” 朱煊对着梁皓远和宋西牧扯嘴皮子笑:“我也想去上学啊!是不是?” 梁皓远附和点头,宋西牧瞥他一眼,放下二郎腿,换了另一条腿翘着,右手拇指轻轻磨着瓷杯。 “施歌,这是我哥,这是朱煊。” 施歌含笑点头:“梁哥,朱煊。” 朱煊听她这么叫就不服了,“怎么他是梁哥,我就是朱煊?” 施歌抿唇一笑,“我怕把你叫老了,你不是还上学吗?” 分卷阅读9 朱煊两手一拍,“对了,你教哪个班?开学我得去报到啊。” 施歌:“没定呢。” 梁茵茵笑:“朱煊,施歌今天被记者评为最动人沛海姑娘,新鲜出炉的,你服不服?” 朱煊眼睛一亮:“那肯定服,哪里?给我看看。” 朱煊说着话就起身到梁茵茵和施歌两人身后,单手撑在施歌背后的椅背上,稍稍俯身看梁茵茵划拉手机找那篇文章。 施歌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感觉到朱煊的靠近,有些别扭,微微往前倾身,看向梁茵茵,“哪个记者?” “就是哪个有点胖的,姓黄。” 这么一说她就大概知道了,估计是那个叫黄涛的记者把她的照片放网上去了,虽然她再三表示自己不是沛海市人,对什么沛海之星的选拔也没有兴趣,黄涛还是说只要在沛海市工作的都算,她的形象最符合沛海之星的评选要求了。 朱煊点着梁茵茵的手机屏幕,“把这篇文章推送给我!” 他拉过施歌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施歌,今天马拉松你跑完全程了?” “没有,学生中暑,我陪着看护了。” “幸亏没跑完,沛海的太阳那么大,跑完要变黑炭了,你没见大街上的姑娘没一个白的。” “……” “你是哪个人?” “N市。” “太巧了,我也是N市的,你在哪里上大学?” 施歌一顿,“……北京。” 朱煊穷追不舍:“哪所学校?我也在北京待过,说不准我有熟人认识你呢。” 施歌接过梁茵茵给她盛的海鲜粥,“谢谢!茵茵,看大家还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梁茵茵笑:“客气什么!” 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施歌眼角的余光看见那一头的宋西牧站了起来,一个侧身,默不作声就往外面走了。 朱煊一只手臂搭上施歌的椅背,认真点着下巴:“施歌,哪所学校?” 施歌放下手里的汤勺,清淡一声:“华大。” 众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她,“华大!” 等宋西牧再进到包厢,朱煊正拿着手机给施歌看他以前在北京的照片。 “这是爬香山的时候拍的,深秋,还碰见了那个叫……叫什么了,那个女明星,还没有你漂亮。” 施歌笑,她的笑很清爽,既不热情,也不扭捏,是饱读诗书堆砌出来的那种淡然的笑。 朱煊把他在N市的照片也翻找出来了,给她讲着学生时代的趣事,他是个标准的富二代,性格明朗没有阴暗面,自来熟,也能拉得下身段逗女孩子开心。 梁茵茵忍不住偷瞄宋西牧,今天他有些反常了,他怎么能默不出声,让朱煊一个人独领风骚?若是平时朱煊这样卖弄,早就被他就怼得面目全非了!再想到刚才施歌说她是华大毕业的,宋西牧说过他要娶华大的老婆…… 宋西牧拿起车钥匙和手机,木着脸看他们:“我先走了,加班。” 朱煊这才惊觉宋西牧今天的存在感好像太低了,故意闹他,“这就走?结账了吗?” “记我的帐。” 施歌连忙起身,看着他,“今天我请客,谢谢你和茵茵昨天帮忙。” 宋西牧眼皮子一掀一垂,脸上又现标志性的不耐表情。 梁茵茵拉施歌的手,“谢什么,这是他的地盘,不用跟他客气。” “要的……” 宋西牧不理她,大力拉开椅子,大步就往外走。 朱煊侧过身子:“急什么,你又不生小猪佩奇!皓哥,猪年真那么好?要不明年我们一起生小猪佩奇?” 宋西牧拉着门把的手又放开了,门重重合上,他转过身子,锃亮的皮鞋,掷地有声。 “你哪一年生不都是小猪佩奇!你不就姓朱!” 朱煊:“……也对。” 宋西牧一走,也要散场了,朱煊想要再来第二场,奈何没人响应,只好作罢。 施歌谢绝了众人相送的好意,表示还要买一些日用品,自己逛超市去了。 等她提着一大袋东西回到校门口,门卫室里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探着脑袋一看,“李老师?” 李老师从门卫室出来,笑道:“去买东西了?” “是啊。” “学校这几天要停水停电了,你赶紧上去收拾东西,去我家住。” 停水停电,怎么这么突然?施歌狐疑看向廖叔,“为什么?” 廖叔避开她的视线,“是啊,修地下管道,要停几天。” “那也不可能水电同时停啊……” 李老师:“赶紧的,待会儿黑灯了,看你怎么收拾东西!” 施歌:“……” 第5章 变态 施歌被李老师带上旋转楼梯,照片墙上大多是宋西牧从小到大的照片,她扫到一张他在海滩上的裸。照,虽然看起来就四五岁的模样,可她还是觉得辣眼睛,连忙加快脚步。 “帅吧,他大了就不喜欢拍照了。” 施歌笑:“嗯,帅。” 今早她就猜到李老师是宋西牧的妈妈,宋骁估计是他家侄子。 分卷阅读10 “李老师,宋骁呢?校长说他也是您家里人。” “宋骁是我儿子他堂哥家的,捣蛋鬼一个!” 施歌停下脚步,“今天我见他表现挺好的,是一个有担当的孩子。” 李老师:“哎呦!让他跑步耍着玩,他肯定表现好了,学习就不行了,在课堂上带头捣蛋,他们班刘老师头痛死了,刘老师气得回家生二胎去了!校长说让我接着带他们班,你猜他怎么说吗?” “怎么说?” “我二奶奶教我们班,我很绝望,我不想上学了!” 施歌笑开了:“可以理解,孩子们也是要面子了,家里人做自己的老师,的确会有很大压力。” “这小子整天掰着手指头,盼着我退休呢。” 李老师把她带到二楼朝南的一个房间,虽不是海景房,但对着别墅区的的中心园林,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暖色的路灯下,错落有致的五层园林。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李老师要下去给她洗一点水果送上来,施歌谢绝了,说她洗澡了会自己下去吃。 洗了澡,看手机有未接来电,是弟弟施锐来的,她回拨过去。 宋西牧回到家,看见客厅里亮着灯,厨房有动静,也懒得进去瞧一眼,鞋也没换,匆匆跑上楼。 进屋拿了文件,才要下楼,脚下的水迹让他顿住了脚步,顺着水迹左右看了一下,水迹从二楼公共卫生间出来,由深至淡,消失在南面的走廊里。 心下疑惑,现在家里就他妈一个人,谁来用二楼的卫生间?难道家里来人了? 他走过去,打开卫生间的灯,果然,整个卫生间湿漉漉,置衣架上显然是刚换下来的衣物,那白T垂着一角,上面隐约是……一盆多肉的刺绣。 灰裤白T,多肉刺绣……不能啊…… 他往里走,伸出长臂,抓起衣角一扯,手下的衣物赫然荡出内衣的衣带,他眼皮子一跳,手一抖,手劲就松了,衣服离他而去,眼看就要和马桶亲密接触。 宋西牧眼疾手快,再伸手去捞,堪堪抓住了白T,那件白色蕾丝内衣却是毫不留恋,蹦到马桶里去了! 眼皮子连着太阳穴,“突突突”跳得厉害,马桶里的内衣变成了一个**,捞起来会炸,不捞也会炸。 他惊觉光明磊落的一生,就要毁在这一次手贱上了。 深知成败在於决断,宋西牧捞出内衣,打开浴柜,找出一张新毛巾,包住了内衣,匆匆下楼,找了一个袋子装起来,紧紧打了个死结才罢休。 到鞋柜处一看,果然有一双裸色平底单鞋。 厨房里,李老师手边放着一个果盘,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果粒子,煞是好看,她正在切芒果,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是宋西牧,眼睛顿时一亮,“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宋西牧往双开门冰箱上一靠,两眼幽怨看向他妈,“……” 李老师没发现他的异常,把刚划开的芒果花递给他,“吃吧。” 宋西牧脸一甩,“不吃,上火!” 李老师这才关切地往他跟前凑,“上火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没好好休息?” 宋西牧沉着脸,“家里是不是来人了?” 李老师看他这里脸色,以为他是生自己的气呢,过去的两三年他特别忙,让他找对象他也不耐烦,整天嫌他妈爱折腾,连家也不愿意回来住了。 李老师有些小心翼翼:“是啊,学校新来了一个老师,没开学,小姑娘自己一个人住,多可怜,我让她过来住到开学。” 宋西牧两手插兜,垂首不语。 “刚才上楼的时候她还说你长得帅呢!” 宋西牧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捏了捏大阳穴,“帅不帅人家不都得和你客气一下。” 脚下才迈了两步,他又顿住了,回过身看他妈,“妈,你把我光身子的照片拿下来了没有?” “拿下来做什么,小时候的照片,光身子怎么了!” 宋西牧咬牙切齿道:“你为人师表二三十年了,说个话还像放屁,我就该自己丢垃圾桶!” 李老师没想到一张照片他能气成这样,这小子有钱了,被人捧惯了,脾气越来越大,连妈都敢骂了。 她追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水果刀,“你大喊大叫做什么,你厉害了不得了了,你妈不敢揍你了!” “李老师。” 母子两人齐齐往上看,施歌站在楼梯处,两手交握,右手拇指无意识搓着左手手背,嘴角抿出一抹僵硬的笑。 宋西牧对着她张了张嘴,到底说不出话来,又侧过脸去了。 李老师有些尴尬,再一看手里的水果刀,赶紧往腰间收了收,“施歌,下来吃水果,我正切水果呢,这是我儿子,回来就……没大没小的。” “好。”施歌拾级而下。 李老师没有刚才的气焰,冲着宋西牧的后背低声说:“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叫施歌,好好说话,我去端水果。” 宋西牧再转头看她,她已经停了脚步,低垂着脑袋,抿紧唇角不出一个字。 他丈量着两人的远近,得有四五米,这个是已经引起戒备的距离了。他抬脚向她走去,快到跟前的时候,真真切切捕捉到她斜翻着眼 分卷阅读11 皮给了他一记冷冷的眼刀。 宋西牧轻咳一声:“洗衣服了吗?” 施歌抬眸,足足盯着他有四五秒,冷然一声:“没有。” 他微微拧眉:“没有?” “正准备洗。” 这是宋西牧第二次这么近地看她的脸,第一次是在车里,问她能不能叫她施老师,她的眼仁黑且大,眉毛和睫毛也很黑,就算不化妆也比一般的女孩子醒目。 “那你这是来抓我了?” 施歌没想到他能这么坦荡,内衣不翼而飞,她懵了,再看那皮鞋脚印,听见楼下他的声音,心里还不敢相信,要说他这个身份,要找怎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还能做出这等龌龊的事! “这么理直气壮,你是没被抓过?” 听这话是把他当成惯偷了,宋西牧莫名想笑,刚才心里装着炸弹的愁云竟消散开了。 他扯唇笑:“你觉得我是个变态?” 未等她作答,李老师端着水果出来了,见宋西牧正贴着施歌笑,说什么……变态? “过来吃水果,施歌,过来!” 施歌撇下他,往沙发去了。 “他平时工作比较忙,也不在家里住,我都不知道他今晚要回来。” 施歌但笑不语。 “你还没说呢,今晚回来做什么?” 宋西牧倚着沙发背,悠然道:“我回来偷东西。” 李老师作势要打他,“偷什么你!”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袋,“我回来拿点文件,上次落在家里了,急着用。” “你着急走?” “是挺急的。” 李老师“啧”一声:“家里有客人,你倒是坐下来啊!回来屁股都没坐下就走,我都宁愿你别回来,跟我摆什么老板架子。” “我能跟你摆什么老板架子,车里几箱果,我去拿回来给你们吃。”他看向施歌,“施老师,你跟我过去搬一下。” 没有“请”,没有“麻烦”,理直气壮的使唤一个才第一次上门的客人,李老师认为这是老总做久了的后遗症。 “你怎么叫她去搬,我没教你待客之道?” 宋西牧也没掩饰:“不重,我和她说说话。” “……” 李老师看向施歌,施歌未有一丝扭捏,起身道:“走吧。” 施歌在门口换上单鞋,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他的脚步声照旧掷地有声,施歌在后头无声无息的跟着他。 他在花园里的长凳前住了脚,“呐,你的衣服在这里。” 施歌一看,那长凳上一个黑色袋子。 他有些难以启齿:“我得跟你道歉……你看我也不像个变态,是不是?” “变态没有像不像的。” “……你觉得我有必要偷拿这东西吗?” “是挺没必要的,现在网购那么方便。” “嘶!”宋西牧吸气,“那就是了,我何必专偷你这一件,难道因为你是女状元?” “女状元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抿唇,施歌看见暖黄的路灯下那压抑的笑容,好半天他才克制住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看见有水迹,那卫生间一向很少有人用,我进去看了一眼,看着像是你的衣服,也怪我手贱,就……就想确认一下,拿起来它就掉马桶去了。” 她面无波澜,仍旧冷着一张脸。 “我也道歉了,这也不好赔给你,我也挺为难的。” 施歌看不出来他有一点为难,倒是坦荡像是一个正人君子一般,等着她松口给他解围。 他试探着问:“要不给你卡,自己去买?” 她这才开口:“不用了,还搬果吗?” “搬。”他提起那黑色袋子,“那我扔垃圾桶了?” “嗯。” 他开了后尾箱,里面好几箱果,每箱都不小,看着可不像是不重的样子。 他抱了一箱,转头对着她,“你拿下面这箱。” 施歌俯身,双手抱箱,掂了一下重量,这……这得有五六十斤啊。 “提得动吗?” 施歌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她傻了才跟他充好汉。 她起身,“提不动。” “我当女状元都是女金刚呢,你那天不是很厉害,那么大箱子都扛得上九楼了。” “……” 第6章 羞耻 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往回走,宋西牧脸不红气不喘,步子稳健。 “你是不是害怕自己一个人住学校?” 施歌默了两秒,轻声道:“没有,李老师说学校要停水停电,叫我过来住到开学。” 他脚步微顿,“停水停电?” “嗯,说是修地下管道。” 宋西牧低笑一声,停下脚步,偏过头等她走上来,“李老师的话不能全信,不过她是好心,让你住你就安心住。” 施歌看他嘴角未散的笑意,收回眼,“我知道。” 默了一会儿,她又接了一句:“你却未必知道。” 宋西牧:“我自己的妈我怎么不知道。” “知道也没见你领情。” “我怎么不领情?” 分卷阅读12 宋西牧知道她听见他对他妈大喊大叫了,回想起刚才她在楼梯上的看他的眼情,简直是在看一个恶人。 是啊,偷了她内衣的变态,在对着给他削水果的妈妈大声嚷嚷,可不就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他有些无奈:“我妈……把我裸。照挂墙上,只要来过我家的人都能看见我的裸。照,我也要脸,拿下来两次又被她挂上去了,我是她儿子,我就不能有人权?” 不知为何,这一句“我也要脸”让她莫名想笑,真是难得,他还能有羞耻心。 “我早该扔到垃圾桶去了!” 进了门,也没见他付诸行动去扔照片,也没马上就走,而是窝在沙发里,拿出文件看了看,又拍照发微信。 李老师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忍不住问:“怎么又不走了?” 宋西牧掀起眼皮子看他妈一眼,又垂下眼去把微信发完,这才回道:“你又说我屁股都没坐下就走,和你摆老板架子,我这坐一下,你又赶我。” “谁赶你了,我就问一声也不行?” 宋西牧不搭理她,拿着手机,指挥手下人干活。 项目已经进入稳定开发期,他没有像前两三年那么忙了,可过几天二期的游乐园和水上世界要同时开业,市领导和电视台都会过来,集团上下忙成一团,他自然也不能闲着。 李老师也不管他,和施歌聊着天。 “以前就是几个村的孩子,现在多了那么多外地人,附近科技园的员工很多都买了和洲悦城,卓立再扩大,也不可能一下子装得下那么多学生。” “是啊,听校长说,老师还是不够。” “要说我们这里,算是条件好的了,只是现在的年轻老师流动性很大,哪里还像我们这一辈,安安心心在学校教书,对着一群不服管教的熊孩子,家长还不好应付,再加上要应付各种本职工作之外的活动和检查,很多人坚持不下去。” 施歌点头:“这倒是,老师的离职率逐年上升,去年达到最高值。” “所以我说,要做老师就要静下心来,不求富贵,只求心安……” 听见这话,一旁的宋西牧发出一声哼笑,李老师转头瞪他。 “李老师,明天你帮我看看我写的教案,指导指导我。” “可以,估计这两天老师的班级表安排要出来了。” 宋西牧看见朱煊在群里蹦跶,没一个人搭理他,朱煊干脆把梁茵茵也拉进群里来了。 火宣:皓哥,你又在制造小猪佩奇了?整天合不拢腿!” 梁皓远看见自家妹子被拉进群里,男人之间的荤话能不说就不说了。 梁皓远:我在给狗洗澡。 他发了一张他狗儿子在澡盆里闹腾的照片。 火宣:过分了,有狗还要制造猪。 火宣:茵茵,你把施歌拉进来。 茵小仙女:你为什么不拉? 火宣:我怕我太热情了,把她吓坏了。 茵小仙女:你也知道怕哦!今天你已经很热情了,这会儿倒怕了? 火宣:我发微信给她,都没见回,你拉一下,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忙。 茵小仙女:有什么好处? 火宣:水世界加游乐园年卡。 茵小仙女:好嘞!我记账了。 梁茵茵把施歌拉进群。 茵小仙女:施歌,冒个泡泡给大家看看。 …… 没动静,宋西牧抬起眼皮看正在和李老师深入讨论的施歌,嘴角轻轻勾起,不禁生出往里掺一脚的冲动。 牧马:狗儿子洗好了?上照看看。 火宣:你这么闲! 茵小仙女:你这么闲! 武扬:你这么闲! 火宣:狗儿子洗好了,皓哥又合不拢腿去制造小猪佩奇了! 牧马:合不拢腿了?工地上那么多水泥,过去用混凝土浇筑固定。 火宣:原来是忙里偷闲来毒害皓哥几句\偷笑。 火宣:谁赏脸出来陪我宵夜? 茵小仙女:有什么好处? 火宣:任意挑选,开走,无期限。 朱煊发了一张豪车合照,是他的车库:保时捷911,法拉利499,迈凯伦p1。 茵小仙女:煊哥就是大气!我喜欢黄色那辆! 武扬:不是大气,是骚气。 牧马:她左右都不分,你确定给她开? 茵小仙女:我让施歌给我做司机/傲慢,她开车可溜了。 火宣:让华大毕业的大美女给你做司机,你脸这么大! 武扬:敢问施歌是谁? 火宣:听说你在相亲,不能告诉你。 茵小仙女:是和我一样的小仙女,施歌小仙女,快出来!出去吃宵夜领豪车了! 火宣:你是脸先着地吧\\偷笑,这么高也好意思冒充傻白甜,要不你和我们的宋毒舌凑一对得了,中和一下,生出来的小孩也许还正常。 牧马:高有什么用,摘树叶? 茵小仙女:滚! 火宣:茵茵打电话给她,不想出门,我们打包去她宿舍找她。 茵小仙女:我打了,没人接啊,施歌小仙女,难道这么早你就修仙去了 分卷阅读13 ! 宋西牧食指在鼻尖下揉搓两下,眼皮子斜掀着看对面的小仙女,嘴角隐有笑意。 “妈,晚上不要出门,早点睡觉。” 李老师斜眼看他,有些莫名:“我出什么门,谁说我要出门了。” 他起身,“我得走了,还有事情要弄。” 李老师站起来,施歌也跟着起来了。 “那……走吧,别忙太晚了,上火喝点降火的,我不是给了你拿了罗汉果吗,你泡着喝。” 宋西牧笑:“知道了。” 李老师:“……别当耳边风。” 送走了宋西牧,施歌又洗衣服又洗漱的,到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梁茵茵和朱煊都给她打了电话,再看微信,都是在找她。 刚才他们聊天的时候宋西牧明明就在她对面,群里呼唤她呢,他却装看不见? 这让她怎么回? 她斟酌了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说她住在李老师家里的事情了,说了还得替宋西牧扯谎。 施歌:太晚了,我要睡觉了,就不出去了。 茵小仙女:我的老天爷啊,你终于结束修仙了!我和煊哥要报警了! 施歌:不好意思,刚才没看手机。 火宣: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那么久不看手机,这不正常。 茵小仙女:这不正常! 施歌:…… 火宣:看电视?看电影? 施歌:\\微笑。 火宣:出来吃宵夜,要么我们去找你。 施歌:算了,改天吧。 火宣:改天是哪天? 茵小仙女:煊哥等了一个晚上,要落实好了,毕竟施歌太难约了。 施歌:明天吧,请你们吃晚饭,但是宵夜就免了,我减肥。 茵小仙女:你减肥?! 火宣:你减什么肥,你不用减,大胆吃! 施歌:\\微笑。 茵小仙女:不要微笑脸,这样感觉你在笑我们是智障!! 火宣:@茵小仙女你是,我不是。 施歌:\\微笑。 茵小仙女:@火宣你看,施歌说你也是,哈哈哈哈哈哈!!! …… 第二天才吃过早饭,她就接到沛海头条的记者黄涛的电话,还是不死心要叫施歌去参加沛海之星的评选。 施歌头疼:“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问你们校长要的,你们校长也觉得这是好事,支持你去参赛。” “黄记者,难道沛海市就没有合适的姑娘了,你为什么非得叫我呢?一,我不会说那些激昂的话,二,我不会拍那些动人的海报,三,我也没兴趣。” 黄涛有些激动:“施歌,我知道你不喜欢抛头露面,但是我们沛海真的需要像你这样形象的姑娘,又是老师,充满正能量,你知道网红经济吗?一个网红能省掉我们沛海市多少宣传的费用,你相信我,你会成为沛海市的骄傲!” 施歌:……鸡血很好,但是我仍然无动于衷。 “昨天那篇文章评论和转载量很大,是我些过的最火的文章,我有一种直觉,你能火!我现在就在红树林的栈道里,你过来,我给你拍一组照片。” “我真的……” “来吧!你看我都在这里等你了。” 施歌看见宋骁踩着滑板车过来了,反戴着鸭舌帽,一身白色篮球服,模样俊俏眉目清朗。 施歌眼前一亮,“黄记者,沛海之星非得要女的吗?小帅哥也能代表沛海的形象,你还记得那天跟着我的宋骁吗?你可以选他啊!他多朝气蓬勃,健康向上,表达能力也强。” 他还很能怼死你。 黄涛:“……要不你带着他一起过来吧。” 施歌应下,招手让宋骁过来。 “施老师,你怎么会在我叔叔家里?” “学校宿舍住不了,我来和李老师住几天。” 施歌蹲下,把他的鸭舌帽摘掉,“出那么多汗,擦一下。” 她用手胡乱给他擦头上的汗,“宋骁,你替老师去参加沛海之星的选拔好吗?” 宋骁睁着那双亮亮的眼睛,“为什么叫我去?” “那个黄涛的记者,又叫我去了,老师实在不是做明星的料,我觉得你才是,你去,我给你做经纪人,怎么样?” 宋骁人虽小,却已经知道在美女面前,要有绅士风度。 “行吧,黄涛跟个鼻涕虫似的,还甩不掉了,我去!” 第7章 宝藏 上午的红树林,游客并不是很多,潮水退去,白鹭翻飞,生趣盎然。 宋骁犹如孙大圣回到了花果山,一路蹦跶,施歌抱着他的滑板车跟在后面。 黄涛看着这一大一小,心中有了主意。 “施歌,你带他来算是带对了!一个清新脱俗气质不凡,一个活力四射朝气蓬勃,这就是花儿与少年,总能让人联想到……生生不息,沛海之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施歌:“……我不是花儿,他也没到少年。” 黄涛扶了一把眼镜,“我就说这个立意,你看你又是他的老师,两个人又那么上镜,我决定了,你们俩组个组合,一起 分卷阅读14 参加……” 攀着护栏的宋骁嚷道:“你决定有什么用!你以为买一送一,还组合呢,就算我出道也不找你拍。” 黄涛:“……我虽然没有你长得帅,可是我拍照技术可好了,你不找我找谁?” 宋骁不屑:“这么胖,蹲下都不方便,怎么可能拍出好照片。” 施歌:“宋骁,这样没有礼貌。” 宋骁吐舌,“施老师,你过来看看,这里两个螃蟹在打架。” 施歌跟过去一看,果然有两只小螃蟹在红树林的泥沼里抖着爪子干架呢。 “施老师,你说哪个会赢?” 施歌也来了兴致,弯腰俯身仔细瞧了瞧,“我猜深颜色的那只会赢,你看它那腿儿抖得多厉害啊!” “我觉得是浅颜色的,它又会进攻又会防守,它是一只聪明的螃蟹!” “……要不我们来赌一赌。” “好!” 一大一小两人饶有兴致地观战,宋骁手舞足蹈喊着“加油”,黄涛在一旁又蹲又趴的,给两人拍照。 游乐场有个云霄飞车,顶上是个观景台,配有望远镜给游客看海。 和洲集团高层正在给游乐园做最后验收,宋西牧的助理刘宇正在眯着一只眼,用望远镜看红树林。 “我看看能看见海鸭蛋吗?这次不看过瘾过几天就要花钱来看了……咦,这是不是宋骁?哈哈,他摔泥里去了!” 身后被一群人围绕着的宋西牧无动于衷,宋骁这小子哪一天不耍个昏天暗地,摔泥里太正常不过了。 “这姑娘是谁啊,这么大姑娘还和宋骁滚泥坑,是不是捡海鸭蛋?” “也不像是宋媛啊……还有摄影师拍照呢……这不是黄涛吗!” 身后响起宋西牧的声音,“让我看看。” 宋西牧眯着眼一看,望远镜里,宋骁和施歌在红树林下面的泥沼里嬉闹,一人拿一个海鸭蛋比划着,好似在比谁的海鸭蛋更大,宋骁一身的泥,施歌后背的白T也糊了一大块泥。 再往右,是胖记者黄涛在凹着身子给泥沼里的两人拍照。 这闹的是哪一出? 他放开望远镜,直起腰背,“我下去看看。” 刘宇:……这还用看? “宋总,我跟着你去?” 宋西牧不置可否,刘宇只好跟在身后。 刘宇真想打自己嘴巴,没事儿提到宋骁做什么,宋骁滚泥坑,宋总指不定还要叫他带着宋骁那小子去洗干净呢。 宋骁说要捡鸭蛋,捡是捡起来了,爬上来的时候却把施歌给拉下泥沼去了。 施歌无奈,干脆和他在泥里玩开了。 这会儿两人在栈道延伸到海里的阶梯上洗裤腿,施歌黑色烟管裤洗干净了,卷到膝盖处,两条白得发光的小腿伸进湛蓝的海水里,悠然荡着水。 她伸手抹宋骁脖子里的小泥点,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仔细擦干净。 “这里还有……洗完回家换衣服去。”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木栈道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起初施歌没留意,以为是游客的声音,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是冲着他们来的。 她和宋骁同时回头。 …… “叔叔,你怎么来了?” 宋西牧双手抱胸,上下打量宋骁,“来抓你。” 施歌眼神垂到宋骁身上,再转过身子,垂眸看着海平面,细白的手移到膝盖处,悄无声息把裤腿往下放。 宋骁有些心虚,“抓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做坏事。” “那你做什么好事了?” 宋骁机灵鬼,知道找人背锅,很多人都怕自己的叔叔,那个记者说不定也怕呢。 “那个记者说要给我和施老师拍照,我才来的。” 他指着施歌,言之凿凿:“这个就是施老师,记者说要我和施老师组合出道,我们不想出道,就过来和他说一声。” 宋西牧两手轻扯西裤裤腿,一脚往后,曲腿蹲下。 “就你这样还想出道,来来,我把你扔下海,你能游回来再说。” 宋骁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做防御状,“我为什么不能,我妈妈说我是宝藏男孩!” “噢?”宋西牧晃着脑袋,“我妈妈也说我是宝藏男人,你说能信吗?” 施歌的后背轻轻抖动。 宋西牧看着她的后背,问宋骁:“宋骁,这是你新交的好朋友?” 宋骁煞有其事地介绍起来,“是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施老师,这个是我叔叔。” “嗯。”施歌扭过身子,抿唇一笑,“宋叔叔,你好。” 宋骁又加了一句,“他叫宋西牧,那个叔叔叫刘叔叔。” 施歌有些不好意思,朝刘宇客气点头,“你好。” 刘宇这才算是看清楚了她的脸,眼前一亮,往前两步,“你好。” 又对宋骁道:“你们有这么漂亮的老师,怪不得要被人挖出道呢。” 宋骁:“现在还不知道施老师教不教我们班呢,开学才知道。” 宋西牧:“不让她教,新来的老师没有经验,哪里能教好你!” 施歌瞟了他一眼,他眼里都是揶揄坏笑。 分卷阅读15 老板毒舌,刘宇最清楚不过了,可是老板对着这么一个小美人毒舌,他就生出怜香惜之心了。 “这也不一定,有这么漂亮的老师教,宋骁肯定好好学习了,是不是?” 宋骁:“只要不是我二奶奶教我,谁教我都可以。” 宋西牧撇嘴:“你当我妈愿意教你。” 宋西牧起身,冷冷看向躲在远处的黄涛,对刘宇道:“把他叫过来。” 黄涛离他有两三米就停下步子了,“宋总……” “你今天拍了什么,给我看看。” 黄涛只好把相机交给他,“就是……沛海之星,施老师和宋骁的形象挺好的……我觉得他们两个的形象很适合代表我们沛海,所以才想让他们一起去参赛。” “把照片交给刘宇。” 黄涛有些急了,“宋总,我觉得这是好事,卓立的老师和学生,要是真的成了沛海之星,对我们和洲悦城也是很好的一个宣传……” 宋西牧把相机给刘宇,睨着黄涛道:“和洲悦城用不到这种宣传,他是我侄子,他要出道,也得我做经纪人,你请得起吗?” 黄涛:“……” 这一次黄涛彻底放弃了,他没料到宋骁是宋西牧的侄子,宋西牧他哪里敢惹,这可是十里八方的一大霸王,沛海市谁不知道他。 宋骁笑得得意:“叔叔你也想做我经纪人?可是施老师先说了,她要做我经纪人的。” 宋西牧扬眉:“噢?那我要和施老师竞聘上岗了。” 施歌背对着他,两条腿在水里轻轻晃荡,悠然道:“不用了,给你做吧。” “叔叔,施老师住在你家里。” 刘宇后背一惊,刚才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宋骁又接一句:“我二奶奶叫她去住的。” 刘宇又松了一口气,想多了,想多了。 宋西牧淡声:“嗯,我知道了。” 刘宇心又拧巴了,宋总这么淡定,是什么意思? “还不赶紧回家换衣服,整天弄得像个乞丐,信不信我踹你下去游一圈,叫你爸来捞你回去。” 施歌后背一紧,莫名觉得自己也一块跟着受训了。 “谁说我们不回去,我们正要回去呢。” …… 晚上朱煊定了地方,也就他和梁茵茵,加上施歌三人,梁皓远被老婆扣在家里,宋西牧没回音,大家都默认他忙着,不来了。 吃到一半,气氛正好,正是最松懈没防备的时候。 朱煊摆出真诚的笑容:“施歌没有男朋友吧?” 施歌笑:“没有。” 朱煊喜笑颜开,“为了这干脆利索的答案,我们得干一杯!” “我是不婚主义者。” 这句话一半真一半假,她桃花太旺,若是没有这一句挡着,她要费很多精力去斩桃花,再则,她对婚姻也没有什么向往,自认婚姻并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才拿起酒瓶的梁茵茵一顿,抬眼看朱煊,朱煊脸上的笑也僵了。 朱煊抬手,揉了揉下巴,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我在国外的同学朋友,很多都说不婚,到最后都打脸了。” 施歌轻笑:“我很少会打脸的。” 这一顿饭吃下去就有些意兴阑珊了,虽然朱煊还是一如既往的逗趣,梁茵茵还是没再提去开豪车的事情了。 群里来了新消息。 牧马:散了吗?没散我也过去,晚饭没着落。 朱煊看见跳出来的信息,手没动,任由屏幕暗下去了。 梁茵茵见他不理,施歌也没看手机,只好自己回了。 茵小仙女:没散,速度,等你来买单。 牧马:十分钟到。 第8章 破嘴 宋西牧进包厢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了,三人都放下了筷子,又给宋西牧另点了一些菜。 朱煊亲自从服务员手上端菜给宋西牧,“这几天宋总这么忙?” “不忙够养你?” “这话说的,好像你包养我了!” 宋西牧斜他一眼,“你们博雅之地就给了钱,所有的事情都得我扛着,我不忙,你爸能赚钱?你爸不赚钱,你能买那么多豪车?” 五六年前,宋西牧通过武扬,结识了博雅之地董事长的独子朱煊,朱董对宋西牧颇为赞赏,他说宋西牧是少有的有魄力有恒心能干大事的年轻人。 和洲悦城体量大,开发周期长,投资数目巨大,如果没有博雅之地雄厚的资金,单单靠和洲,根本就运转不起来。 四年前,沛海市政府推出“城市向东,重点朝南”的战略,要在东南海域沿岸以一半划拨一半出让的方式,打造一个大型的文旅项目。宋西牧的和洲集团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和洲开发过几个小项目,口碑都不错,和洲老总宋西牧是当地人,拆迁工作更好进行,再加上博雅之地的强强联手,和洲用了一年多时间,终于拿到了这个项目。 前期筹备,动工,开发,宋西牧真的是忙到飞起,哪里能像公子哥朱煊那样享清福。 梁茵茵笑:“这就是富一代和富二代的区别了,你看宋西牧累死累活的,就一辆路虎一辆A8,都抵不上你一辆 分卷阅读16 超跑。” 宋西牧听这话就有些不爽了,“就?你一个破老师,一个月顶天了就四千,你买得起我的车轮子再说这种话。” 梁茵茵:“……你这样说老师真的好吗?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破老师的儿子。” 宋西牧瞟了梁茵茵一眼,放下筷子,抬手勾下巴,“李老师,她就不用说了,天生的穷鬼,你没见我家里,花园有个空地,她都要种上姜葱蒜,你以为像朱煊他妈,出个门的打扮都像是要出席晚宴,那个隆重!” 朱煊:“你损你妈就行了,别损我妈!让我爸听见了,小心撤资!” 宋西牧:“记得你爸问我,为什么不要带私人海滩的别墅,我说,我能要吗,我妈又不是朱夫人,私人海滩她也要翻开挖沙虫,不出一个月,肯定是坑坑洼洼了,有什么用!” 几人都被他逗笑了,施歌食指抵在鼻下,嘴角是憋都憋不住的笑。 就他这张破嘴,难为李老师,这么多年还没把他打死…… 宋西牧视线移到她身上,看见她笑,心满意足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我得找个不会挖沙虫的女人做老婆。” 这一次施歌偷偷买了单,人情算是还了,她也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一段时间可以拒绝他们约饭了。她本就不愿出来,现在住在李老师家里,晚上出门也不好。 九点左右的时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朱煊提议去看海边散散步,顺道在滨海酒吧一条街里坐坐。 施歌:“你们去吧,我要回去了,明天要去学校图书馆帮忙。” 朱煊:“不是吧,这才九点,这个时候你能睡得着?” 施歌双肩包随意挂在一边肩膀,纤细的手拉着背带,晚上的海风大,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捋着前额被风吹乱的碎发。 “还要学着写教案,新手没办法。” 朱煊手里的车钥匙从右手抛到左手,眯眼道:“你这样,以后可没有朋友了。” 梁茵茵也觉得回去还太早了,她还住在哥哥家里,让她回去打扰哥哥嫂子的二人世界,还不如在外面玩呢。 “施歌,教案我教你写,又不是老年人,回去那么早做什么。” “就是,吃了饭散散步多好,你不是喊着减肥,你一个华大的还用学教案?要学,这有现成的师父,又不收你学费。” 站在他们身后的宋西牧兀自笑开,“梁茵茵那水平,能做师父了?” 梁茵茵回头斜他,“我又惹你了!” 宋西牧向前两步,垂首看施歌,姿态很是随意散漫,“走吧,李老师不是找你?” …… 施歌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仿若两潭深泉,声音在海风中轻柔如水:“嗯。” 朱煊抛着车钥匙的手停了:“……李老师?你妈找她做什么?” 宋西牧斜睨着他,“我哪知道?总不能是教她挖沙虫吧。” 一顿找不出缘由的冷场,朱煊和宋西牧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梁茵茵揣着小心,也搜刮不出一句好话来打破这种尴尬。 要说宋西牧,他这人嘴巴毒,对女人也是一个样,朱煊和他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朱煊潜意识里就觉得宋西牧只爱钱,至于情情爱爱的,他没有这根筋。 女人和男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梁茵茵认识宋西牧的时间不算长,也就她到卓立的这短短两年,在她看来,宋西牧眼高于顶,他的老婆要美要纯要有才情,要十指不沾阳春水,今为君来做羹汤。 也许是女人的感性作祟,梁茵茵觉得宋西牧这样,是一种另类的纯情。 施歌打破了沉默:“李老师给我修改教案。” 梁茵茵接嘴:“李老师是先进教师,水平肯定不一样了,李老师的教案最好了。” 这干巴巴的夸赞,施歌也没办法接了。 宋西牧闷笑一声,嘴角尽是桀骜,他移开眼,迈开长腿就走,“快点,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他这话,好似两人早就约好了,而且还是她巴着要他送一样。 她和朱煊梁茵茵挥手,默默跟上他。 梁茵茵看着朱煊,“还去散步吗?” 朱煊顿了几秒,带着几分情绪:“去,我无所事事,回家做什么!” 梁茵茵:“我也……无所事事,算了,这个学期只要有相亲,我都去!再也不跟着你们混了,耽误我人生。” “……” 走到半路,朱煊终是忍不住,目视前方:“宋西牧他几个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吧,他妈叫的,又不是他叫的。” 朱煊甩过脸看梁茵茵,“挖沙虫,他说这个,你说他是无心还是有意?” 梁茵茵有些犹豫:“无心吧……他那嘴一向如此,再说,施歌都说了她不会结婚,我觉得施歌主意很大,一般人动摇不了她。” “哼!宋西牧满脑子都是生意经,懂个屁爱情!” 梁茵茵:“……” 施歌上车,系好安全带,见他没有马上开走,而是拿着手机划拉。 “我加你了,通过一下。” 施歌:…… 她打开微信,果然看见他的 分卷阅读17 好友请求,她点了通过。 “给你发黄涛拍的照片,这小子拍照技术还可以,这水准,就算放在那些摄影工作室里,也算一流了。” 这是实话,他今天看了那些照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摁都摁不住的劲儿,一直撩拨着他,自己都忙成狗了,竟还忍不住要出门儿去找他们吃这顿饭。 翠绿成海的红树林,白鹭展翅,她和宋骁,一个巧笑嫣然,一个生龙活虎,两人抓螃蟹,捡海鸭蛋,摔在泥地里也一脸灿笑。 后半部分,她卷着裤腿给宋骁洗泥巴,蓝天白云下,那荡在海水里的腿白得晃人眼。 施歌看得弯了嘴角,她很少拍照,也从未拍过写真,证件照拍得毫无感情,这样歪打正着得来的一组照片,足以珍藏了。 “真的很好,下次看见他,我得谢谢他了。” “是得谢谢,拍个照凹成个鬼样,不容易。” 施歌低笑出声,视线从手机移到他脸上,“你怎么知道?” 奇怪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红树林的栈道弯弯绕绕,他竟然也能偶遇她和宋骁,还能知道黄涛凹着身子给她和宋骁拍照。 宋西牧但笑不语,启动车子,要饶过一个大弯出停车场,他悠然转动着方向盘。 “幸亏我收了这照片,要是让黄涛把照片发出去,说不定你们这个组合真能火起来,我也拦不住。” 你拦着做什么? 这句话还是没问出口,她怕听到什么她受不住的答案,初来乍到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到他家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他下了车,走到后尾箱,又搬出两箱果。 进了家门,李老师看见两个人一起回来的,眼里都是欢喜,倒也没有很惊讶,本来施歌就说了是和梁茵茵朱煊吃饭,她儿子跟过去才好呢。 “你也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嗯。” “这又是什么?” “两箱牛油果。” 李老师看见这么多果就发愁,“你当是喂猪啊!我吃得了那么多!” 宋西牧眉头一拧,脸上又不耐烦了,“你能不能不要大喊大叫,我每天工作累死了,你一叫我脑袋就响。” 施歌在一旁看着,李老师才稍稍收敛了些,轻声埋怨:“你再有钱也不能浪费,家里的东西吃不完,都扔了多少了,我都叫你少买少买。” “都是别人送的,我又浪费什么了,李老师,你别再教育我了,我都定型了,你教不动!” 李老师:“……” “你吃不完,可以送出去啊,左邻右舍的,都说你儿子宋西牧能赚钱了,怎么他妈还那么小气,一个果都没给送过!你拿着烂果出去丢,你有脸吗?” 李老师被气笑了,插着腰无可奈何看着她的好儿子。 “你听谁这么说我了?” “我是你邻居肯定得这么说。” 宋西牧朝施歌:“你,你也帮忙吃一点。” 施歌无辜眼看他:“……” 宋西牧对着这双眼: “……想吃就吃,不想吃就别吃了。” “我走了!明天我不回来了,心烦!” 第9章 不婚 卓立的藏书量不小,张校长告诉施歌,小半是原有的老旧图书,大多数是宋西牧捐赠的,还给学校建了个漂亮的图书馆。 “他说,村里越来越有钱,孩子也越来越熊了,让他们多看看书。” 施歌笑:“他觉悟倒是挺高。” 李老师:“高什么!他是熊过来的,倒看不惯别的孩子熊了。” 施歌发现学校用的图书管理系统是好几年前的了,界面老旧不美观,功能单一,数据导入导出也很麻烦。这样的系统早该丢弃了。 她和张校长提出,,正好利用搬新图书馆这个时机,把这个系统更换掉,用上最新的图书管理系统,绑定学生的接送卡。 “现在学生的接送卡和饭卡都是一张卡了,正好也绑定图书借还,家长的手机号可以上学校的系统或者公众号,查看孩子借阅情况,或者可以在手机上给孩子预约借阅。” 张校长也觉得挺好,只是他不熟悉电脑软件,“这样能实现吗?” “可以。” 张校长就把这个事情交给她办了,她把需求做出来,让北京的老友根据卓立的情况,做了个界面美观,操作简单,功能齐全的系统,嵌入学校的官网和公众号。 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她都待在图书馆,和几个老师整理图书,编码上架,录入系统。 几个老师起初觉得这姑娘话不多,总是淡淡笑着,太过冷淡了些,几天过去了,发现她做事情细致又利索,也不像梁茵茵三天两头找理由偷懒,问她话也是柔声应答,这样的姑娘还真不多见,知道她单身又免不得逗逗她。 “施歌,想找怎么样的老公?我们给你留意留意。” 问这话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有些发福的林老师,她老公在国税局上班,国税局的单身汉在相亲市场算是最抢手的了。 施歌:“我还不想找。” “现在的姑娘都喜欢这么说,你不找别人找,好男人都被别人挑走了,等过两年你就知道吃亏了 分卷阅读18 !” 另一个年轻些的黄老师附和道:“就是,茵茵也是说还不想找,我说赶早不赶晚,这世上好男人太少,像我,瞎了眼找我老公,真后悔年轻的时候不好好挑挑,所以现在见她们不着急,我都替她们急!” 施歌但笑不语。 李老师在往架子上整理书本呢,隐约听见她们在说相亲,赶忙跑出来了。 “她才来几天啊,你们着什么急!” 黄老师:“李老师,当年你不是让我抓紧时间找嘛,我都后悔没听你的话了,我们做老师的,像我们这种城市,也就在体制内找,能找到一个看得上眼的,还不先下手为强。” 李老师:“谁说一定要在体制内找了,你们这种观念落后了。” 黄老师撇嘴:“李老师,这可是几年前你和我说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体制外也有很多青年才俊。” 施歌抿唇一笑:“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李老师一顿,把手里的书放下,“没有结婚的打算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打算结婚。” 李老师一个怔愣,要是别人说这个话,也许是推辞的一个玩笑话而已,但是从施歌嘴里说出来,还真可能是她的真实想法,这姑娘很有自己的主意,也就是那种“倔”,轻易不会为世俗眼光而改变自己。 “为什么不结婚?” 施歌歪着头,想了想,笑了:“也没什么,就是没有向往。” 林老师:“乱来,不结婚你在中国能混得下去?” 施歌又笑了:“混不下去,就去国外好了。” …… 宋西牧从那天和他妈叫嚣说不回家后,真的几天没回去了。倒不是真和他妈置气,游乐场开业典礼,这几天忙得团团转,晚上还有应酬,实在抽不开身。 这一天总算有点空闲了,打电话和他妈说回家吃饭,李老师匆匆忙忙从图书馆赶回家去给他做饭了。 等他到了家,她妈还在厨房里忙活。 鞋柜没有见到施歌的鞋子,他进厨房,开门见山就问他妈:“施老师呢?” 李老师抹了一把汗:“……她在图书馆帮忙,没回来。” 宋西牧掉头就走出厨房去了。 李老师暗叹,养儿子就是没用,一点忙都不帮就算了,也不知道关心亲妈一句。 他上楼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休闲的短裤T恤,下楼吃饭。 “吃吧,施老师还没忙完,叫我们不用等她了。” 宋西牧眼也不抬,闷头吃他的饭。 李老师瞅着他,又暗自后悔怎么就生了这小子一个,该再生一个贴心女儿才好…… 饭碗没放下,宋媛就骑着平衡车过来了,没进门就咋呼:“西西回来了吗?” “回来了,你吃饭吗?”李老师眯眼一看,宋媛那小身板罩着大T恤,露着一双小细腿儿,身下穿没穿裤子都看不出来。 “我不吃,刚才去公司找他了,难得听见人说他回家了。” 宋西牧放下碗筷,抽了张纸巾擦嘴,“又去公司找我做什么,我有空搭理你?” 宋媛把平衡车开进大厅里,慢慢滑向餐桌,“没见你回我微信,我就去看看了。” “我微信几千号人,每天那么多条信息,我有空看你废话!” 宋媛过去,伸手就拍他的后背,下手还不轻,听得李老师心头都疼了。 “就你是个大人物,日理万机,问什么都是没空!” 宋西牧龇牙咧嘴,抬手**后背,恨不能把宋媛那臭丫头揍一顿。 “我早该把你这双手剁了!” 宋媛对着他的后背吐舌做鬼脸,又对着李老师嬉笑。 李老师:…… 这么大的丫头了,打又不能打,训又训不动了。 宋媛上手去捏宋西牧的肩膀,笑嘻嘻:“打得太大力了,我给你捏吧。” 宋西牧一把拍掉她的手,“走走走,回你家去!” 宋媛有些委屈,“我都要开学了,这几天找你也找不到,我才来你就赶我走!又说拿游乐园的卡给我,还有水世界的卡,也没见你记得拿给我,宋西牧,当了大老板就了不起啊!” “你都要出国了,你还要那卡有什么用?” “我放假回来再用啊!” “等你放假回来都冬天了,还玩什么?” “冬天就不能玩了?” 宋西牧不耐烦,甩开凳子往楼上走,“到时候再说吧!” 宋媛冲上去,蹦着搂上他的脖子,吊在他身上,“你怎么说话像放屁!说给我又不给,你不给我我原地掐死你!” 李老师没眼看了,站起身吼宋媛:“宋媛,下来!都上大学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像什么样子!” 宋媛这才怏怏不快放开宋西牧的脖子,还不忘伸手偷挠他的腋下。 宋西牧左右扭动躲她的手,哭笑不得,“看以后你还能进我家门,我妈都不给你进了!” 最后打底是扛不住宋媛闹腾,还是当着她的面叫人给她备好年卡,明天让她直接去公司拿。 施歌抱着箱子进宋家门的时候,正看见宋西牧的女粉丝蹦到他身上,宋西牧扭头,两人嬉笑 分卷阅读19 怒骂着。 那腿白花花的,也不知道穿没穿裤子,施歌没眼看,赶紧移开眼,转身默默换拖鞋。 宋西牧看见她,顿时变脸,扭头呵斥宋媛:“赶紧滚下来!” 宋媛看见来了一个漂亮姐姐,抱着纸箱像是抱着一团花束似的,自带仙气。 她从宋西牧背上下来,有些诧异,宋西牧这么忙,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了? 那她这样……可不是要被那姐姐千刀万剐了? 她扬着声儿问:“这个姐姐是谁啊?” 施歌含笑看向她,柔声道:“我是学校的老师,过来找一下李老师,你们吃饭了吗?” “吃过了。”宋媛三两步跑下楼梯,冲着施歌笑:“李老师在洗碗呢。” 施歌把怀里的纸箱放到茶几上,回过头应了一声:“嗯。” 宋媛歪着脑袋看纸箱上面的图案,像是一个小家电,“这是什么?” “这是……缝纫机。” 李老师跟着出来了,“什么缝纫机?” 施歌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说裤子拉链坏了,又不想出去找裁缝吗,我买了一台小缝纫机,应该挺方便的。” 李老师摸着纸箱,有些惊喜,她的确抱怨过,菜市的裁缝店关门了,找个缝补衣服的人都找不到,本来很喜欢穿的裤子也穿不了了。 嘴上却说:“你买这么做什么,多少钱!” “没有多少钱,我觉得你能用的到,反正网购很方便,就……” “是用的到,我把钱给你。” 施歌最怕这种你来我往的客气了,咬唇退后两步,“李老师,你这么照顾我,给什么钱啊……” 宋西牧在她身后轻咳一声,施歌吓了一小跳,扭头一看,他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她这一退后差点就撞到他怀里去了。 “……” 他周身都是是沐浴露的清香,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休闲服,比起平日里的衬衫和POLO衫,更加闲散不羁。 宋西牧看她浓黑的眼睫毛上下颤动,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 他看他妈又有几分不耐烦了,喜欢就喜欢了,还假意客气什么,这东西值几个钱。 “妈,你现在就要用?” 李老师:“现在用什么,我先去给施歌热菜,施歌,洗手吃饭,累了一天了。” 宋西牧见他妈终于想起来要热菜了,才上手去撕纸箱上的封胶带,嘴里念念有词:“什么年代了,还买这种东西,等着吧,她那些破烂货更舍不得扔了。” 施歌:“……” 第10章 熟稔 宋西牧把缝纫机拿出来,大小正好,简约的白色机身上,右侧是彩色手绘的花藤,还挺好看。 除了机身和配件,卖家还赠送了一大盒的缝纫线,剪刀,白布,缝纫示范光盘等物。 宋西牧捏着那袋小配件,垂首看施歌:“怎么用?你得教我妈,我怕她扎到手。” 施歌:……说得他多心疼他妈似的。 她拿起说明书,翻看两眼,将线穿过导线槽,在梭芯上绕四圈,卡紧槽口,完成绕线,又挑了一个压脚,对着槽口,放下压脚拔杆,压脚就装上去了。 李老师把菜端上桌,也跟过来看了。 施歌细白的手指摆弄着,“这是调节线松紧的转盘,数字越大,线就越紧。” “这个可以稳定抓布,不用用手拉。”她一手拿着白布放在针板上,另一只手抓着针迹转盘,对李老师笑道:“看到了吗?这是线迹,有十七种,你要用哪一种就转这个转盘,对着这个黑点。” 李老师眯着眼看,宋媛也跟着凑热闹,伸手要转那转盘。 宋西牧悠闲坐在沙发扶手上,看见宋媛的手动了,厉声:“剁手啊!” 宋媛翻起白眼,怏怏缩回手。 “这个是倒缝,你想再缝一遍加固,就摁下这个按钮。” “这是附件盒,抽出来可以放针线。” “这个是LED,晚上用的时候可以开。” 李老师没想到一个小机器这么多功能,光是针迹就有那么多种,她要好好摸索一段时间了。 “看起来就很不错,不便宜吧?” “不贵,这个光盘有空可以看看,估计有一些新的缝纫手法。” 李老师爱不释手,又催着施歌去洗手吃饭,吃了饭再好好研究。 施歌起身,绕过沙发要走出去,宋西牧伸个大长腿,没有要让她的意思。 施歌看向他:…… 宋西牧抬眼,扯嘴笑,“你那么厉害,做一条裤子看看。” …… 他没说是做谁的裤子,许是在等着她问。 李老师耳朵都竖起来了,她一直坚信她自己的儿子是无坚不摧的,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有她儿子搞不定的……人?李老师不确定,她没见过宋西牧对谁动过心思,而且施歌……的确难搞定。 施歌冷睨着他,宋西牧对着她的视线,不甘示弱,也许是在家里,一身休闲装扮,他的眼神霸道中带着散漫。 她收回眼,抬脚跨过他翘起的腿尖,不紧不慢进厨房洗手去了。 “李老师,明 分卷阅读20 天要注册了,好多老师都返校了,我今晚就回学校去住了。” 李老师:“……你急什么,我家里又没人,你多住几天又能怎么样。” 这几天去学校,学校有水有电的,施歌也没纠缠李老师忽悠她的话,照旧住着。 李老师是好心,既然都住了,自然要承了她的情。 开学了,自然也没有继续住下去的道理,李老师知道留不住她,嘴上挽留两句,也就作罢了。 宋西牧在客厅里听着,心里就隐隐不痛快了,怎么觉得她才住进来没两天,他也才得了这么一晚闲功夫,人就要走了。 “妈!” 李老师回头,“嗯?” “你们学校明天就有早餐了?” 这一次李老师听出了他语中暗藏的火气,“……应该没有吧。” “那你怎么不知道叫她吃了早餐再过去!” 李老师心中暗暗叫苦,这小子绝对是属于那种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类型,没跑了!这还没怎么样呢,就用这种口气说这种话,也不怕施歌咬了舌头。 也是奇了,她把施歌叫回来住,也没见两人有太多交集,怎的就到了关心她早餐的地步了。 再看施歌,人家姑娘当听不见一样,垂着脑袋默默吃饭。 “是啊,施歌,今晚先住这里,明早吃了早餐,我们一起去学校,大晚上就别搬了。” 其实施歌就一个背包,一个购物袋装衣物,哪里用得到“搬”这个字眼,今晚和明早并没有多大区别,要是她的本意,更愿意回到学校一人独处,但是刚搬了个缝纫机过来,送了就走,好似是她为了还李老师的人情才送的,有些不近人情了。 她看着李老师笑:“好。” 宋西牧没听见她说话,不知道她是应了还是没应,才要从沙发扶手上起身,宋媛从沙发背后靠过来,低声说:“她不领你的情……” 宋西牧一记眼刀狠狠甩过去:“回你家去!” “你大爷当惯了,当孙子感觉怎么样?” 宋西牧不理她,往餐厅走去,施歌和他妈已经在聊分班的事情了。 “四年级二班男孩子多,捣蛋的不少,不过陆老师带的时候对他们挺严厉,再怎么样也听懂人话了,比一年级好。” “一年级,要抓学习习惯,抓课堂纪律,手把手教写,一句话要反反复复说好多遍,心累!” 察觉到宋西牧过来,李老师撇过头看他,“今晚没事干了?” 宋西牧:“没事。” “没事干就住家里,明天送我们去学校,顺便去接你爸回来。” 宋西牧的脸色才和缓了,“我爸明早回来?” “嗯,本来说过两天,你姑父家里有丧事,他得提前回来。” 施歌想,打扰了李老师这么多天,宋爸爸回来,她该过来探望一下才是,既然是为丧事回来,也只能等过几天再说了。 “李老师,等过几天,我再过来看望叔叔。”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施歌便不再出声了。 宋西牧拉开餐椅,坐到她正对面,宋媛也抱着椅背站在一旁。 施歌拿筷子的手紧了紧,埋首看着碗里仅剩的一口饭,吃个饭还要被围观,真真难以下咽。 半晌也没见他开口,她抬眸瞥他,眼里带着些恼意。 他开口了:“你教哪个班?” 施歌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总算有了出口,冷冷道:“四年级和一年级。” “两个班?你能教好吗?” 李老师在他身后,“她怎么教不好,她是华大毕业的,以前是我们省得女状元!” 宋媛“哇”一声:“好厉害!” 宋西牧低笑:“学得好不一定教得好。” 这熟稔的语气,倒不像是讥诮,更多是……关怀,当成自己人的那种关怀。 李老师心中了然,这两人果然比她想象中要熟悉。 施歌:这人……太过分了。 第一次见面从后视镜看她开始,他就没有收敛过,现在是明目张胆越界了。 她把那口饭塞进嘴里,恶狠狠嚼着。 “妈,你去榨点果汁过来,牛油果加香蕉,放鲜奶。” 李老师:“……哪里来的鲜奶?” 宋西牧昂头看向他妈:“怎么连鲜奶也没有,怪不得果都烂了也吃不完,来去就会那几样菜,我就说该请个煮饭阿姨。” 李老师:“……” 他在集团里,食堂有专人每天给他做定制餐,自然每一顿都不一样,每一顿都有果汁,哪里像自己妈来去就这几样菜。 施歌默默收拾碗筷。 李老师过来抢,“我来,你放着放着!” 宋西牧指使宋媛:“你家有鲜奶吗?回家拿去。” 宋媛:“我家有是有,我懒得去。” “不去那卡你也不用要了。” 宋媛咬牙:“宋西牧!” “去,我给你钱。” “多少?” “一千。” 宋媛摇头:“一千我不去。” “两千。” 李老师在厨房里听得火冒三丈,要不是施歌在,她要提刀出去好好教 分卷阅读21 训一下这个败家子了。 她在厨房里吼:“你打个电话!超市就送过来了,什么一千两千的!” 宋西牧:“超市送过来要多久啊,她家就两步路。” 宋媛踩上平衡车,滑出去了。 李老师走出厨房,“你别给她钱,都惯坏了!” 宋西牧摆手敷衍她:“不给不给!” 李老师虽半信半疑,又不好扯开嗓子骂他,“赚了几个钱,总是这么乱撒,你这样,我看富不过你这一代!” 回到厨房,对施歌道:“宋媛从小就天天来家里,都不知道从他手里拿了多少零花钱了。” 施歌笑着,不答话,收拾好走出厨房,也不看宋西牧一眼,上楼去了。 等她洗澡出来,正弯着腰吹头发,隐约听见敲门声。 关掉吹风机,心中隐隐有预感。 打开了一个小门缝,果然是他,端着一杯浅绿色果汁。 宋西牧从门缝里看,她显然才沐浴出来,黑发半干半湿,垂在两肩,身上是一件素色……睡裙?也可能是套装,下半身掩在门后,看不见。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散着头发,乌黑的眼眸沉静如水,脸蛋小而细腻,一颗小痣也不见。 他稍稍挑眉:“不能开门?” “……不是,我开着空调呢。” 宋西牧也不勉强她,把果汁递进去,“拿着吧。” 施歌细白的手,从杯底握住,愣是一点没碰到他的手,“谢谢。” 宋西牧勾起唇角,“喝了,我把杯子端走,免得你又要下去一趟。” 施歌:…… 她只好放开手,门缝开大了些,却没见他有进来的动作,依旧在门开等着。她躲到门后,轻轻抿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香浓微甜,满嘴都是牛油果的清香。 宋西牧接过杯子,嘴角含笑,“好喝吗?” 施歌浅笑:“好喝。” “你要教的四年级那个班,不会是宋骁的那个班吧?” 她脸上的笑一僵,“……是。” 宋西牧低笑开来,“好,好好教,宋家就靠你了。” 施歌:“……” “走了。”他手朝她脸轻轻一点,“拿纸巾擦一下嘴。” 施歌脸蓦地就热了…… 第11章 老婆 施歌坐床上看书,大概是因为宋西牧在家里,总是有些分心。 这人也是奇怪了,在楼下当着别人的面,他总是给人压迫之感,她进了卧室,独自一人,他倒不会打扰她了。 隐约听到楼下说话声,好像是宋骁过来了。 她走到窗口一看,还真是宋骁,正踩着宋媛的平衡车,宋媛在给他调节平衡车的手扶杆高度,宋西牧在一旁抱胸看热闹。 “叔叔,我二奶奶呢?” 宋西牧:“她在玩她的新玩具。” “什么新玩具?” “缝纫机,过两天让她给你做一条裤衩。” 宋骁显然对新裤衩没有什么期待,“施老师呢?” 施歌赶忙躲进窗帘背后,又怕不保险,坐到窗口旁的梳妆凳上。 宋西牧转过头看二楼那亮着灯的窗口,“她休息了。” “叫施老师下来和我们玩啊,这几天我都没有见到施老师。” 宋西牧哼笑一声:“以后你们就可以天天见了,她洗澡了,热烘烘的叫她出来做什么。” 宋媛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瞅着宋西牧:“她洗澡了你都知道,她是你什么人啊?” 宋骁关注点却不在施老师和叔叔的关系上,有些懵懂问道:“为什么天天见?” “你二奶奶说她是你们班数学老师,兼班主任,那还不得天天见。” 宋骁脸就苦了,“施老师是我们班班主任?那以后我和她的关系就变了!” “嗬!”宋西牧放下手臂,抬着下巴问宋骁:“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啊,施老师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 “朋友就不能教你了?你不是说只要不是你二奶奶教你,谁教都可以吗?” “是啊,可是施老师变成我的班主任,我和她朋友的关系就终结了,我没有办法和班主任做朋友。” 宋西牧被逗笑了,“赶紧回家看看,暑假作业写完了吗?不然,朋友要变敌人。” 宋媛见宋西牧没回答她的问题,又逼问:“施老师是你什么人啊?是你女朋友?你怎么连人家洗澡都知道!” 宋西牧肃脸呵斥宋媛:“闭嘴。” 宋媛哪里怕他,仰着脸,咄咄逼人:“不是你女朋友,难道是你老婆?” 二楼的施歌双拳紧握,抵着额头,小脸皱成一团。 听到“老婆”这个词,宋西牧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头稍稍倾斜,歪着脖子要笑不笑的怔愣好一会儿。 最终闷声发笑,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心情爆好的样子。 他摸出手机,指纹开锁。 宋媛上手推搡他,“有什么好笑的?” “别动,我给你发红包。” 宋媛愣了:“为什么?” “钱多,心情好。” 宋媛:“……” 分卷阅读22 …… 第二天,施歌依旧冷淡,也不多看他一眼。 他毫不在意,心情好得不得了,几乎要吹起口哨来了。 开学注册,又是异常忙碌的一天,除了收作业,发新书,还会有一个简短的家长会,卓立小学本来是周边几个村的学生一起上的,有两个村拆迁后,没有安置在和洲悦城,有一部分学生自然也离开了卓立小学,和洲悦城新业主的孩子也被插进各个班里。 其中就有一个是拉横幅的眼镜男,姓陈,带着他儿子来注册,看见施歌这样年轻的姑娘带班,眼里满满都是质疑。 “施老师是新来的?” 施歌点头:“对。” “刚毕业?” “不是,我工作了两年了,只是不是老师。” 陈先生有些不满,“你们校长在哪里?年轻老师应该锻炼一两年再带班,怎么一来就做四年级数学老师,还是班主任。” 一旁的林老师是语文老师,赶忙给陈先生解释:“陈先生,我们的老师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出来的,年轻老师精力充沛,教学理念更加创新,也更能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陈先生打断林老师的话:“经验不足啊!四年级是最重要的一个过渡期,再怎么样都是要有经验的老师才好,新老师就该从一年级带起!” 林老师:“……每一年都很重要,并不是说四年级才重要,施老师是名校毕业……” 陈先生显然没兴趣听下去了,他本来就对这个卓立小学不满意,现在还是一个新手老师带班,孩子可不就毁在这里了。 他转过头问排在他后头的家长:“这位家长,以前你们家孩子是这个班的?” 偏偏排在他后头的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爸爸,黑背心花短裤,脚踝处一个非主流的火焰纹身,一看就是早早结婚生子的村民。 年轻爸爸被陈先生这么一问,有些反应不过来:“啊!应该……应该是吧。” 陈先生皱眉:“应该?” 年轻爸爸只好垂首问自己的女儿:“凌茜禾,你以前是这个班的吗?” 凌茜禾应道:“是啊!那个是我们班林老师。” 林老师对着父女两招手,“茜禾,过来交作业。” 凌茜禾两手拉着爸爸的手,扭捏着,“老师,我的作业还没写完……” 林老师一顿,再看陈先生的脸,哟!更难看了。 施歌对陈先生笑道:“陈先生,每一个老师都是从新手过来的,因为没经验,我也不敢说我能教得好,但是我会尽力,也希望陈先生能多多支持,帮助我。”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先生也只好哼哼两声。 “要不我们加微信吧,平时可以多多交流,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建议,都可以直接和我说。” “……嗯。” 林老师:“茜禾爸爸,孩子的作业怎么没完成呢,你检查了吗?” 凌迎峰颇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看。” 林老师:“……她妈妈呢?” 平时都是茜禾妈妈在管孩子,孩子爸爸没关注作业也不奇怪。 凌迎峰面露尬色:“离婚了。” 林老师和施歌对视一眼,“……” 再看凌茜禾,摇晃着她爸爸的手臂,撇着嘴仰脸看他,似乎就要哭出来了。 林老师叹气,这是班里第五个父母离婚的孩子了,村里人结婚早,心性未定就生了孩子,家里有点小钱,诱惑大,总有那么些沾黄赌毒的,大人不争气,可怜了孩子。 林老师起身要去抱凌茜禾,凌茜禾躲到凌迎峰后,紧紧抱着爸爸的腿,就是不出来。 待凌家父女走后,林老师才和施歌感叹:“都说宁跟讨饭娘,不要做官爹,茜禾妈妈还算不错了,对孩子也尽心,怎么就离了,也舍得丢下孩子。” 施歌默默听着,想起刚才茜禾的眼神,心里难受得很。 任重而道远,要做好一个老师,也许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得多。 宋骁来得稍晚些,手里拿着暑假作业,身后跟着爸爸妈妈,看见施歌,小脸竟带上了羞涩。 “林老师,施老师。” 林老师挑眉:“哟!你认识施老师?” 宋骁抿嘴看着施老师,点头。 施歌向宋骁爸爸妈妈微笑打招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宋骁,我们是朋友,是不是?” 宋骁露出笑脸,回头看自己的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施老师和我一起跑过马拉松。” “噢!”宋骁妈妈了然,笑着点头:“就是要和你出道的施老师?” 施歌笑:“差一点点我们就成功出道了,是不是?” 林老师不解:“出道?” 宋骁把沛海之星的事情说出来。 林老师:“看来我得好好保存宋骁的作业本了,说不定以后宋骁出道,火了,我还能骄傲地说,你看,这是宋骁写的作文,写得可好了!” 几个人笑开,宋骁更加不好意思了。 …… 宋西牧姑父的父亲过世,宋西牧接到他爸之后直接送到了他姑父家里去了,直到晚上两父子才回到家。 晚上他下楼找水喝,听见李老师正偷 分卷阅读23 摸和宋爸谈论他和施歌。 “就是他对施歌有意思,气哄哄叫我留施歌在家里住!还榨果汁给施歌喝,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喝过他榨的果汁!我都不知道他会榨果汁,真是开了眼了!” 宋爸笑:“就你夸张。” 李老师:“可惜施歌……这孩子冷冷的,对他也不见有什么意思,她说她不打算结婚的,不婚主义者,一般的女孩子说这话还能当玩笑,施歌说这话,我看是她真实的想法。” 宋西牧靠着墙,抬手抹下巴:…… “怎么你说的,这施歌就那么特别?” “你是没见到人,华大毕业的,她高考那一届的女状元,你说特别吗。” 宋爸:“……华大毕业的女状元?怎么会来我们这里?那你还真敢想,这样的孩子,你儿子配得上!” 宋西牧卷起下唇,狠狠咬了一口。 “我儿子怎么配不上了?他身家得有几个亿?”李老师不确定,她自己也摸不准宋西牧身家多少,又试探问宋爸:“十几亿?” “多少亿也配不上,钱和学识能比吗?你把户口本拿出来看看。” 李老师狐疑:“拿户口本做什么?” “看你儿子的学历,高中毕业!那高中毕业证还是我去求了人,才拿到手的!” 李老师:“学历算什么!你不也是个职高毕业!” 宋爸:“我们那个年代能一样吗?再说,我也不敢找华大毕业的姑娘。” 李老师叹气:“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要是他规规矩矩读书,上大学,现在也不过才毕业几年,最好的也不过是打个高级工,能和现在的成就相比?” “话是这么说,路都走过来了,说再多也没用,你说的这姑娘,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李老师低声道:“你看我们省新闻,经常出现的那个姓施的,是她爸爸。” 宋爸一顿:“……这门户就不对,不管她是不是不婚族,跟你儿子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第12章 神仙 开学第一天 第一节课是,施歌先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再让学生逐一进行自我介绍。 “大家也看到了,我们班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包括施老师也是新面孔,让我们来互相认识一下。” 大多数人都可以清晰表述,只有几个内向的孩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的,施歌暗中记下来。 “都很好,我发现很多同学的自我介绍说得比老师的好多了,老师说得太简单了,那现在给同学们一个机会,有什么想要问老师的,都可以举手提问。” “比如,老师是从北京回来的,北京烤鸭,北京**,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和大家分享。” 这么一说,很多个就跃跃欲试了。 “老师,北京下大雪吗?” “老师,**的叔叔帅不帅?” “老师,我去过北京,我去过三次了!我吃过北京烤鸭,不好吃!” 几个不受控的已经不能好好坐着了,开始手舞足蹈,敲桌打凳了。 “老师,老师,我没有见过你的姓,你为什么叫施歌?” “老师有没有男朋友?” “老师,可不可以换位置,我不想坐这里。” 施歌发现,活泼的是真的能闹腾,内敛的是真的很腼腆。 还有分小团体的,像宋骁那几个,你挠我一下,我拍你两下,扯书包敲文具盒,不亦乐乎。 新插进来的学生,出声的人寥寥无几,大概是还没能融入,有些端坐着露出茫然的表情。 凌茜禾垂着脑袋,闷闷不乐。 施歌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开始进入选班委的环节,有几个表现力强的大胆自荐了,剩下的就是有心没胆,要不就是没存在感想隐身的孩子。 “老师要表扬这些愿意为我们班做贡献的同学,当然表扬不单单是口头表扬,会有奖励。还有一些岗位没人呢,老师过一个星期后再选,想要上岗的同学,大胆和老师说。” 这一节课没有教学内容,主要还是以了解学生为主。她的教案已经给李老师修改过几次,也让林老师给她听过课,基本上不会有大问题。 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学生的水平参差不齐,个性千差万别,怎么样针对性地教导,才能让孩子们最大程度接受新知识。 到一年级的课,就没有那么容易上了,那简直是一个菜市场,还是家禽类的。 孩子们从不同的幼儿园进来,幼儿园的氛围本来就是轻松随意,不用板板正正规规矩矩地坐在课桌上,孩子们很难一下子转换过来。 “老师,我要尿尿!” “老师,我要喝水!” “老师,刘远恒打我!” 诸如此类的,施歌应了这个,来不及应另一个,那一个就跑出来拽她衣服了。 一节课下来,喊得嗓子都要哑了,还是有熊孩子不受控乱窜。 下了课,灌了一杯水,等梁茵茵下课,马上去向她讨经验。 梁茵茵去年带了一年级过来,用她的话来说,开学前半个月去了半条命。 “幼儿园的老师,都会有一 分卷阅读24 些口号,你得先学着用,把他们控制住,比如一二三要坐端,四五六手背后,七**闭上口这种。” “不听话的你就让他站起来听课,再不听就拉到墙角面壁,不然等你吼到下课,嗓子都用不了了,明天的课怎么办。” “准备点小东西,那种贴贴纸,反正当奖励,能唬住几个算几个!” 施歌二话不说,马上在网上下单买了画笔,橡皮人之类的小东西,又搜索一些幼儿园教学和小学低年级教学的视频来看,越看越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东西可以学,哪里是写好教案就能搞定的。 晚上回到宿舍公寓,把四年级二班的学生按照家庭情况,性格,学科成绩,爱好,朋友等拉了个表格。 还要时不时看看微信里的家长群,回答家长们的疑问。 学校里的有教师群,几个年轻老师又拉了一个群,吹水约饭用的,群消息一直在跳,施歌干脆把其他群都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只留了四年级二班家长群。 梁茵茵也住校了,下了课和年轻老师相约做运动,再晚些又约宵夜,有单身汉在群里喊话施歌,叫她一起来,却不见施歌回一句话。 朱煊也在群里呼唤她和梁茵茵。 梁茵茵去敲施歌的门,看见她看着本子,做着表格,忙得不亦乐乎。 “你……这也太尽心了吧,列那么详细,是不是有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要填啊!” “能了解到的就填,信息还不够完善。” “……群里在叫你呢,你都不应一声,人家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加班,还以为你多傲呢。” 施歌睁着无辜眼:“……哪个群?我觉得太吵了,消息免打扰了。” “……” 她拿起手机,“找我做什么?” “叫你出去吃宵夜。”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做完这个表估计你们都吃回来了。” 梁茵茵早料到这个结果,上次她请客吃饭之后,朱煊再也没能把她约出去了,她的推辞无外乎就是忙,没有时间,这也不算骗人,前段时间她的确是忙图书馆搬迁的事情。 就算不忙,她也不会出去就是了。 “你这样,以后可真就没有朋友了。” 施歌盯着电脑敲键盘,漫不经心道:“怎么会呢,日久见人心。” 梁茵茵:“……我竟无力反驳。” 她拍了一张施歌的背影照,发到年轻老师群里:施老师在加班,根本没时间看手机!她是神仙,不会吃宵夜! 又把图片和这句话转发到另一个群。 朱煊:我早就看出来她是神仙了,神仙不下凡,那我就上天了。 茵小仙女:你要过来? 朱煊:想吃什么? 茵小仙女:我们学校老师要出去吃,我跟他们出去。 朱煊:随你,你问施歌,她想吃什么? 梁茵茵偷摸拿着手机在施歌背后录小视频。 “施歌,朱煊问你想吃什么?他过来找……我们。” 施歌手里的动作一顿:“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让他不要来了。” 小视频发到群里。 茵小仙女:神仙的回答,自己领会。 梁皓远看见群聊,他见到施歌那天,就知道朱煊对施歌有意思,朱煊这人除了比较闲散,人还是不错的,对女孩子那也知冷知热,怎么也算暖男一枚。 再说,他那家底也不用他去打拼,神仙他也能供着。 这样的兄弟追女孩子,梁皓远自然要推波助澜一把。 梁皓远:要上天你还废什么话,直接飞过去就好了,难道还等神仙发话。 朱煊发了个猛点头的表情包:皓哥说得对。 他开车到最火的蛋糕店,马卡龙,提拉米苏,奶冻,脆饼酥卷酒糕等等买了一堆,开车就往卓立小学去了。 问了梁茵茵施歌住的房号,提着东西下车往校门口走,却被门卫给拦下了。 “我找学校老师,施歌,我是她的朋友。” 廖叔:“我不管你找谁,晚上这里不给进。” 朱煊蹙眉:“不给进?找人也不行?” 梁茵茵没有和他说过学校不给进啊。 廖叔颇有些不耐烦,“找人你打她电话,让她下来。” 朱煊了然,原来是让人下来接才行啊,这学校倒是挺重视安保工作的。 他给施歌拨了个电话,施歌听见他说到校门口了,无奈只能下来。 “施老师下来了,师傅,开门放我进去。” 廖叔大嗓门喊起来了:“都说了不能进,不能进,你听不懂!” 朱煊:“……她都下来接我了,怎么还不能进?你这是学校,又不是什么秘密基地,凭什么不能进!” 施歌也不知道学校有不能让外面的人进来这一说,她隔着进出口的栅栏,对朱煊摆手示意,“不着急,我问一下。” “廖叔,他是我朋友,你开门让他进来一下。” 廖叔:“施老师,晚上八点之后,外面的人不能进来了。” 施歌:“……” 按道理,这学校又不是大学女生宿舍,怎么还有不让进这一说,她还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分卷阅读25 就算是小区,业主亲自下来接,最多做个登记也能进了。 朱煊:“这是哪个定的脑残规矩?你们校长?” 廖叔老眼眯着看了他两眼,移开视线,不答。 朱煊火上来了,抬脚踹了那栅栏一脚,“这是什么脑残学校!” 施歌:“廖叔,那你开门,让我出去一下。” 廖叔看向她:“这么晚了还出去?” 朱煊:“……” 施歌:“……我就在门外和他说两句话。” 廖叔这才板着脸伸手去刷卡。 朱煊斜着看廖叔,这老头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他从来不和中老年人计较,应该不会得罪过这老头才对,怎么这老头这么针对他? 总不能是因为他开着豪车?仇富? 施歌从他手里接过那个大袋子,打开看了看,“怎么买这么多,我也吃不了啊。” 朱煊:“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看想吃就吃,不想吃就送给你同事。” 施歌正色:“破费了,以后不要买了,买了我也不拿。” 朱煊挠着脑门笑,有些无奈,以她的性子,这一次她能下来,下一次就未必了。 他虚虚拉着她的胳膊,把人往边上引,估摸着那看门老头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了,才放开她,抬手戳戳鼻尖:“你不打算结婚,难道恋爱也不能谈?” 施歌垂眸,“还不想。” 朱煊盯着她看,直到她抬起乌黑水亮的眼,才扯嘴笑道:“你是不是经常这么拒绝人?” 施歌浅笑,不答。 “很多吧?” 施歌点头:“不少。” 朱煊贴近她,低声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们才见了三次,你要是像对别人那样对我,我不服。” 第13章 层次 开学才一个星期,凌茜禾就有三天不来学校了,前两天施歌还能收到她爸爸的请假信息,第三天干脆连信息也没有了。 施歌决定去她家里家访,约了凌迎峰,电话不接,发微信,凌迎峰好半天才回复,就两个字:好的。 到家里一看,凌迎峰根本就不在家,只有孩子爷爷一人,在收拾着捕鱼的网兜,凌茜禾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一代的渔村早年发展海产养殖业,规模有大有小,村里的生活还算不错,后来政府征地,拿来做科技园,村民拿到一笔不少的征地款。 三四年前,村子拆迁,每家每户都分到两三套房子,这一带的几个村子被外地人成为“土豪村”。 钱是有一些,文化底蕴却是缺失,很多年轻人脏累活做不来,工资低的活儿看不上,整天无所事事,就容易出问题了。 凌茜禾爷爷吃过苦,照旧过着原来养虾养蟹,出海打渔的日子,他听施歌说是老师过来家访,连忙让施歌坐。 他也不知道凌迎峰去了哪里,主动打了个电话。 “施老师,他说今晚估计回不来了,要不有什么你和我说。” 施歌看着家里乱糟糟,一看就是没有女主人的家庭。 “茜禾,你爸爸说你不舒服,告诉老师,现在好一点了吗?” 凌茜禾往边上挪了挪,有些羞怯,“嗯……” “明天是周末,不要在家看电视了,去找老师玩,好不好?” 凌茜禾摇头,她才见过施歌两三次,施歌又是班主任,她哪里敢。 “去吧,我让宋骁雷睿帆过来接你,你和他们一起去老师宿舍,我带你们去游乐场,就是新开的那个奇妙世界。” 凌茜禾眼睛亮了,“奇妙世界还有水世界吗?我爸爸本来说要带我去的,他出门了。” 施歌点头,“嗯,明后天是两天免费开放日,不去白不去。” “好,我去!谢谢老师!” 施歌又和凌茜禾爷爷在阳台聊了一些孩子爸爸妈妈的事情,凌迎峰十八岁就和茜禾妈妈生了她,过两年又生了个妹妹,两人打打闹闹过了这么些年,凌迎峰赌钱,今年输得特别厉害,茜禾妈妈和他大闹一番,离婚带着妹妹走了。 “我也不指望他了,是死是活,我也没力气管,也管不了,你看,这家不像家,让老师看笑话了。” 施歌默然,一个女人,要独自带两个孩子,那过得得有多艰辛啊!想来茜禾妈妈也是逼不得已,她该是多绝望,才能丢下自己的大女儿。 周六上午,宋骁雷睿帆带着凌茜禾来了,他们从小一起玩,一起上学,熟悉得很。 奇妙世界和水世界才开业没几天,这个周末是免费开放日。施歌带着三人到了奇妙世界一看,那个人山人海,这才十点钟不到,已经到处是人头了。 以往她很少去凑这种热闹,看见这个场面头皮发麻,这玩个项目得排一个小时的队吧。 宋骁几个兴致勃勃,哪里还拉得走,施歌只好舍命陪小君子,一个上午晒得晕头转向,就玩了两三个项目。 等三个小鬼下来,施歌一看,凌茜禾苦着一张脸,焉了吧唧的。 她带他们一个上午,才刚刚建立起信任的关系,茜禾的笑脸也出来了,这会儿又是怎么了? 施歌蹲下,给凌茜禾抹额头的汗,“怎么了?饿了?” 分卷阅读26 宋骁先开口了:“我们看见她爸爸谈恋爱了,她就难过了!” 凌茜禾噘嘴,瞪了宋骁一眼,眼泪就冒出来了。 施歌一头黑线:“谈恋爱?” “是啊!她爸爸和别的女人手拉手!” 施歌给凌茜禾抹眼泪,竟不知如何安慰她:“没事儿……爸爸谈恋爱,也还是你的爸爸。” 这下,凌茜禾哭得更厉害了。 “……走,老师带你们去吃饭。” …… 晚上张校长约她到家里吃饭,还特意嘱咐,天气热,让她在学校等着就好,他让外甥顺路接她过来。 傍晚,朱煊的电话来了,让她下楼。 他说他就是张校长外甥,来接施歌。 施歌:这么巧…… 朱煊特意挨着校门口的门卫室停下他的超跑,廖叔老眼瞅他。 朱煊:啧啧!这仇富的小眼神。 等施歌出校门上了他的车,朱煊看见从后视镜中瞄见廖叔站起来,目送着他的超跑走远了才回头。 “你看出来没有,那老头针对我。” 施歌:“……没有吧,他认识你吗?” “他认不认识我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认识他,我问过梁茵茵了,她都不知道你们学校有什么……八点之后不能进人的规定。” 施歌也觉得奇怪,那项规定真的好像是廖叔胡诌出来,阻止朱煊进学校的。 “刚才他那种眼神,像要杀我似的。” 施歌笑:“哪有那么夸张。” “你看看,我多纯良的一个五好青年,不就开了辆好车,值得他这样对我!” 施歌觉得廖叔不像是看不得别人开豪车的人,他对宋西牧可好了,她就看见廖叔问李老师,宋西牧忙不忙,还让李老师嘱咐他,忙也要注意身体。 “他应该不知道是不是好车。” “难道纯属看我不顺眼?” 施歌:“……不好说。” 朱煊扭头看她,咧嘴笑了,“不会你也有同感?” 施歌虚虚握拳,放在鼻下,笑了一声:“没有,你挺好的,只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朱煊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白,一点余地也不留,他咬着牙默了半晌,还是不服气。 “你喜欢什么类型?” “说不上来。” 朱煊:“……没关系,慢慢来。” 施歌:“……”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尴尬,张校长两口子一直在夸赞施歌如何如何优秀,快要把她捧上天了,朱煊在一旁频频点头。 “施歌在我眼里,那就是仙女下凡。” “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国外国内都没有。” 施歌无奈,给朱煊几个警告意味的眼神,硬着头皮把这顿饭吃完了。 …… 宋西牧才停好车,就接到廖叔的电话了。 他心里不痛快,不想听廖叔唠叨,打断电话那头:“……轰隆隆,那是豪车,几百万的!你看路上有几辆能有那声音!挂了,廖叔!” 李老师跟在他身后:“老廖说谁呢?” 宋西牧没好气:“朱煊!” “朱煊?他去我们学校做什么?今天周末,他舅舅又不在学校。” 宋西牧不搭理她,径直往楼上走去,想起上次他爸妈那些话,他就胸闷。 李老师脑袋一闪,“不会是去接施歌吧?” 宋西牧脚下一顿,怎么朱煊追施歌的事情,连他妈都知道了?廖叔这张嘴啊! 李老师追上楼梯,有些着急:“校长今天叫施歌去他家吃饭,估计是要撮合施歌和朱煊了!他早就和我说过,还叫我做中间人呢!” 奇了,她妈这话,宋西牧胸口那股憋闷消散开来,倒是气顺了。 “要不我着急,让施歌来我们家,你就整天只顾着忙死忙活的……朱煊除了家里有钱,有什么好的,整天无所事事,你难道还比不上他!” 李老师也就看着他对施歌有意思才敢说这些话,要是别的姑娘,宋西牧嫌烦,听都不愿意听。 难得他喜欢,更不可能把施歌让给别人家,当妈的都觉得自己生的孩子好,李老师不例外,她觉得自己儿子是一顶一的好,天下无敌的好。 李老师的眼神太过殷切,宋西牧更受用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带着桀骜:“去就让她去,反正这媒你做不了!” 李老师顿住了,臭小子就这么自信,人家施歌对他可看不出来有一丁点意思。 宋西牧摸着家里的雕花栏杆,往下一步,盯着他妈:“妈,我和她层次不一样?” 层次?李老师心下一跳,难道是她和他爸的话被他听了去,不过是他爸几句调侃自己儿子的话,哪里来的层次不一样。 “都什么年代了,什么层次不层次的,我们家又差在哪里了!” 宋西牧缓缓点头,左右怒着下巴,“就是了,要说层次,也是我层次比她高。” 李老师:“……” 他一抹下巴,抖一抖长腿,转身上楼,丢下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的钱够砸死她!” 回到房间,到底意难平,他那么辛苦,赚那么多钱,还不能肆意 分卷阅读27 恩仇了! 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我爸回来了,想让你过来一下。 施歌才放下碗筷,就收到了他发来的微信,有些意外,没想到是他主动邀约,他应该没有时间关心这些事情才对。 她回:好的,我本来也是想周末过去,明天吧。 想了想,又发了一句:宋叔叔明天一天都在家吗? 很快就收到他的回复:不在,你现在过来吧。 现在?估计在张校长家坐一会儿也晚了,就算离得不远,再过去打扰也不太好。 施歌:不行,我现在在张校长家。 牧马:晚点也没事,我们都在家。 施歌微微蹙眉,他这是什么意思,就非得今晚,以后就没有日子了? 施歌:看吧,如果太晚就改天。 宋西牧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迈开腿就往楼下去找李老师。 “妈,妈!给施老师打电话!” 李老师:“做什么?” “就说我要拿钱砸死她!” 李老师:“……好好说话。” “不是要来看我爸吗?” “你爸出门了……在老五家呢。” “打电话让他回来!” 第14章 改姓 朱煊问张校长:“大舅,你们学校那看门的老头是新来的?我记得两年前还不是他。” 张校长:“是啊,前一个回家带孙了,这一个是李老师介绍来的。” “李老师?” “嗯,以前是她家邻居,就一个女儿远嫁了,两口子独居,也没什么事情做,西牧说给他找个活打发时间。” “所以是宋西牧叫来的?” “是啊,他怎么了?” 朱煊鼻腔哼出一口气来,“那有意思了,他看我不顺眼,上回去找施歌,他说晚上八点之后外面的人不能进学校,我还说呢,怎么会有这么脑残的规定。” “胡说!他怎么无缘无故看你不顺眼,是不是你太招摇了?我就不喜欢你开那车,轰得脑袋疼。” “……我招摇?”他看向施歌:“施歌,我招摇吗?你觉得这事儿是不是很有意思?” 施歌垂首,但笑不语。 她电话响了,是李老师,让她过家里坐坐。 李老师和宋西牧母子两个都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非得让她今晚过去? 施歌挂了李老师的电话,就和校长说,李老师让她过家里坐坐。 “那就去吧,让朱煊和你一块过去。” 朱煊:“宋西牧在家?” 施歌点头:“在。” “去!他整天装忙,难得今天在家,怎么能不去!” 朱煊沉不住气,没到宋家就给宋西牧挂电话,喊他来迎接。 下了车,朱煊两手拎着水果礼品,尽显绅士风度,一点也没让施歌沾手。 宋西牧还真到大门口迎接去了,双手抱胸靠着门,见朱煊手里大包小包,也没有要客气伸手的意思。 朱煊没好气,把手里的东西往他跟前甩,“拿着!” 宋西牧这才接过来,领着人往里走。 朱煊跟在身后磨牙:“学校那看门老头是你什么人?” 宋西牧装蒜:“什么人?同一个村的。” “不是你介绍他去学校看门的吗?” “是啊,怎么了?” “你问问他,到底是看我哪里不顺眼,竟然不给我进学校!你跟他说,我大舅是校长,校门我想竖着进就竖着进,想横着进就横着进。” 宋西牧嘴角一歪:“你想倒立着进也行啊,富二代,开个轰隆隆的车,谁敢拦你。” 朱煊:“……他怎么就敢拦我呢!” 宋西牧扭头看施歌,她一脸淡然,垂眸默默走自己的路,好像这个话题与她无关似的。 “我问问看,估计是他不喜欢姓朱的。” 朱煊一噎:“姓朱的惹他了?” “反正他女儿嫁人的时候,他说了,姓朱的不能嫁,以后生的小孩,朱什么,朱什么的,太难听!” 朱煊忍着气:“算他不喜欢,我脑门写着‘朱’了,他怎么知道我姓朱!” 宋西牧咧着嘴偷笑,还要装淡定,“你不是明知故问,我告诉的。” 朱煊抬脚就要踹他,宋西牧反应快,快走两步,堪堪躲过了朱煊上来的连环腿。 “我让校长换了他!” “别,换掉他,我就让我妈上位做校长了。” 施歌:……朱煊的脾气是太好了,这样还不跟他绝交。 李老师已经洗好水果,和宋爸在客厅里等着了,等人进了家门,免不了客气寒暄一番。 李老师:“施歌,宋骁说今天你带他们去游乐场了?” 施歌笑着说:“是啊,人山人海的,玩一个项目光排队就要一个小时,我看着都怕了。” 宋西牧在一旁嗤笑:“免费的你能指望好好玩?没钱就不要去凑热闹。” 宋爸宋妈坐着长沙发,施歌坐着单人沙发,她的左手边和正对面还有两个单人沙发,宋西牧都不坐,偏偏选了个最靠近她的地方,套着兜斜倚靠在长沙发扶手上,就怕 分卷阅读28 施歌看不见他似的,大长腿就快戳到她脚边去了。 施歌:“……那倒是,以后不敢了。” 朱煊冒着火,挨着施歌坐另一个单人沙发。 李老师嗔她儿子:“看你说的,你们免费开放可不就为了积攒人气,谁都不去凑热闹,我看你们才心慌!你送人那么多卡,倒是给施歌也送一张。” 施歌连忙拒绝:“不用了,我不喜欢玩,也不太敢玩。” 宋西牧挑起眉梢:“看,施老师给我省钱。” 朱煊看施歌:“我送你,我陪你去,那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他眼下还憋着气,宋西牧明里暗里都不要脸,当着宋爸宋妈的面,又只能先憋着,口气就有些冲了。 施歌:“真的不用,我今天是为了带我们班女孩子去散心,她三天没来学校,我去家访的时候,看着电视快睡着了。” 李老师:“是哪个?” 施歌把凌茜禾家里的情况说出来,又提到今天凌茜禾看见爸爸和别的女人拉手,哭了一场。 李老师皱眉:“凌迎峰,两个孩子的爸了,他还有脸在家门口拉着别的女人?” 宋爸也感叹:“前两天还碰见他爸,要带着孙女出海,我都忘了问怎么不上学,染上赌博,可不是害了一家子,妻离子散的。” 宋西牧垂首笑,一副闲散样:“你们管他离婚还是拉小手,我以前和他读书,现在见到他,我看都不看一眼。” 施歌抬眼瞥他,这人端的什么高人一等样儿,有钱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宋西牧两手还揣兜里,居高临下注视着她:“你还要去找他?” 施歌点头:“是得再去一次,上一次没见人。” 宋西牧把手拿出来,撑着沙发靠背挪了挪屁股,姿态更加慵懒:“不用去了,去了也没用,沾上黄赌毒的,我就没见一个能好起来,不要做无用功。” 施歌闻言眉头蹙起,“按你这么说,他沾赌,他女儿也可以直接放弃了?” 宋西牧笑了,他就喜欢她这股认真劲儿,“谁让你放弃了,你找她妈,找她爷爷,都比找她爹强,再不行你找我啊!这村里有赌博吸。毒的,我和宋媛她爸说了,能抓就抓,能关就关,最好都隔离起来,免得祸害人,你多大本事,去找这些人。” 朱煊冷笑,唇齿间都是讥诮,“这村里的毒瘤就是多,还是读书太少,都是祸害。” 宋西牧毫不客气:“我看你也是毒瘤一个,整天来我们和洲悦城村轰隆隆制造噪音,你书读得多,唐诗三百首能背吗?” 李老师“啧”一声,眼带责备看她儿子,宋爸含笑在一旁,淡定如龟。 宋西牧伸个脖子追问:“不能,三字经总能背吧?” 朱煊说又说不过他,又不能真大打出手,歪个头斜宋西牧,“你背一个看看。” 宋西牧当真背开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施歌垂眸,视线落在他的脚尖上,抿唇憋着笑。 “我读书少,可我能背啊,施老师,我背的对不对?” 被点名的施歌只好点头,“对。” 朱煊:“你不就会三字经吗?宋骁小时候的玩具,哪一个没有三字经,你背别的看看。” 宋西牧:“你当我是点读机,就算是点读机,也是总裁点读机,很贵的,不给钱白给你点?” 李老师听不下去了,她自己的儿子她知道,没有在嘴上吃过亏,朱煊虽是熟人,但上门就是客,这么待客可不太好,还是得靠她岔开话题。 “行了,还点读机,你看看游乐场晚上散场之后,给我们学校的老师单独开放,就两三个小时,让我们学校的老师也体验一下,行吗?” 卓立小学的老师的确和李老师开过玩笑,大热天的,白天也要上课,要是宋总能在散场之后给他们开放几个小时就好了,这样,整个学校的老师都可以一起去玩。 李老师觉得这对宋西牧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宋西牧正色,又教训起他妈来了:“你当我想停就停,想开就开?这是给别人运营的,不是你儿子说了算。再说,哪一天没有开放时限和设备检修,你以为是你家的灯,想开就开!” 训了妈,火苗又烧到施歌身上:“你们老师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你今天也是,随随便便带着学生出去游玩,出了事情你担得起责任吗?” 施歌眼眸眨了眨,“你说的没错,但做什么都怕担责任,畏首畏尾的,这老师也不用做下去了。” 宋西牧定了好一会儿,头侧向一边失笑:“层次还挺高啊,快赶上我了。” 宋爸宋妈对视一眼:“……” 施歌淡声:“赶不上,还是你高。” 左右说不过他,她干脆闭嘴不言了。 到临走也没见宋西牧说出什么了不得的紧急大事来,今晚硬要她过来,总不能是为了见宋爸一眼,再让她听他训话的吧? 李老师让施歌进她房间,交代朱煊:“朱煊,你先坐着,我让施歌给我看看缝纫机,等下我送她回学校,就几步路。” 朱煊一听,这明摆地 分卷阅读29 就赶他先走,缝纫机是什么鬼,还要施歌看? “施歌会用?” “她买的,怎么都比我会。” 刚送走朱煊,李老师的问题也解决了,让宋西牧送施歌回学校。 施歌拒绝:“不用了,侧门几步路就到学校了。” 宋西牧跟着她出门,“走吧,谁让你是施歌,送师哥不是应该的嘛。” 施歌一顿,回过头看他,月色下如水双眸带着些许不解。 宋西牧歪着脖子一笑,狂拽中带着邪魅:“给你改姓宋了,你叫宋施歌,我改名叫宋师弟。” 施歌一愣,竟一下子失语,就那么无言看着他。 他喉结上下滚动:“你说师弟能不送送师哥吗?” 她嘴角蹦出两个字:“有病!” “嗬!老师骂人了!” 第15章 浪漫 月色温柔,海风裹夹着潮湿的水汽,卷走了白日里的暑气,翠绿环绕着灰白色外墙的别墅,夜晚的小区路很安静,偶有灭蚊灯几声“滋滋”响动。 一个拉着杜宾狗散布的男人正对着他们走过来,远远的就和宋西牧打招呼:“宋总,晚上好!” 宋西牧:“晚上好。” 男人并未打扰他们,微笑着和施歌点个头就走过去了。 宋西牧迈着大步,她稍稍有些跟不上,见他方向似乎不对,她在身后唤了一声:“宋西牧。” 宋西牧停下步子,回头:“嗯?” “侧门不是走这边吗?” “这个时候,侧门已经关了,走正门吧。” 很确定的口气,施歌不疑有他,只得跟上他的步子。 他两手掏着兜,也许是为了迁就她,步子放慢了些。 “这种夜晚,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起我的少年时代。” 他这突然的感慨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施歌偏过头一看,他平静自若瞧着她,表情还挺认真,好似要来一顿直击心灵的抒情。 “我的十八岁,就在这一块地方,发生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到现在我才想明白了,原来是天意。”他昂首望天,低笑了声:“是天意啊!我在这里出生长大,又亲手改造它,你说,这是不是一种浪漫?” 施歌垂首,咬着唇憋住笑意。 宋西牧看出来她在偷笑,扬声:“笑什么,难道我就不配拥有浪漫?” 施歌笑出声来,点头:“你配。” 宋西牧这才舒爽了,把手从兜里掏出,摸了摸下巴,“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施歌并未细想,脱口而出:“二十八吧。” 宋西牧“呀”了一声,长腿一顿,身子往后倾斜,故作不可思议看着她:“你偷偷关注我!” 施歌瞥他一眼,这表情有点浮夸了,好似还带了点小惊喜。 “那倒不用关注,一算就能算出来了。” “怎么算?” 施歌踱步走着,悠悠然说:“茜禾爸爸十八岁生了她,茜禾快十岁了,你和她爸爸是同学,这还算不出来吗?” 宋西牧挑起眉梢:“这还不算关注我吗?” 施歌又瞥了一眼:“你说算就算吧。” 小区岔路走来了一个老头,看见宋西牧就扬声喊起来了:“西西,干什么去?” 宋西牧转头看见老头,应了一声:“没事干,出个门吹吹风。” 老头盯着施歌看,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你爸在家?” “在家。” 老头走了,宋西牧抬手勾勾额头,“你看看,到处是熟人,想安静走个路都不行。” 施歌淡笑:“是啊,谁让你少年得志呢。” 宋西牧嘴角一抹笑:“少年得志?你说错了吧,少年得志说的应该是你才对啊!” 施歌默然,她的确算是少年得志,周围人口中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省女状元,考上了最高学府,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学子。犹记得那一年,好多媒体要采访她,她爸爸为了不让她上镜,暗中阻止了多少记者,还让老师把高中时候的照片都删了。 爸爸还想让她保研,继续深造,她没有,最后还选择来到这里,爸爸气得现在还在和她冷战。 宋西牧叹一口气:“我是少年不得志,本来我也想考华大,和你做校友。” 施歌抿唇。 “又笑话我,你笑就大胆笑,不用憋着。” 他哪里敢说自己是少年得志,少年离他已经很远了,十年前,高中毕业,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海阔凭鱼跃,天高任我行,哪知道前三年摔得鼻青脸肿,爹妈都不认了。第四年,高中同学都还在象牙塔,他就背着上百万的债,成立了和洲,当时沛海只有以市中心为中心,方圆六百里以内算是繁华市区,和洲拿不到市区的地块,只能从边缘地带拿小块的土地做起。 好在城镇化建设,城市在扩大,除了夏天热一些,沛海环境和气候都算不错,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外来人口进驻。 这几年也有资金链断裂的时候,他也曾经求爷爷告奶奶一路当孙子过来,能走到这一步,时运有,更多了是咬紧牙关坚持到底。 默了一会儿,他 分卷阅读30 视线又移到她身上来:“再过一个多月,就到我生日了。” “……嗯。” “二十八岁。” 施歌盯着脚尖,他强调生日做什么,总不会是跟她讨要生日礼物吧,她也送不出什么好东西啊。 宋西牧低沉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我打算二十九岁之前结婚。” 施歌头也没抬,眼皮子跳了两下,心莫名有些发慌。 “三十岁之前生小孩。” 宋西牧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她,天然的黑直发垂在脑后,细白的肩颈在月光下柔和如羊脂白玉,身子微妙地往他相反的方向倾,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 他失笑,顿住脚步,“至少哼一声给师弟一个回应,师哥!” 施歌这才回过头,眉头微蹙着,还未舒展开,口气却是如月色一般,清凉凉的,“先恭喜了,我会打个红包的。” 宋西牧斜睨着她,似笑非笑,“你有多少钱,我稀罕你的红包?” “稀不稀罕的,我也只能封个五六百,也算是心意。” 好似不愿意再谈论他的喜事,她脚下生风,快走起来,“学校要关门了。” 宋西牧:“……” 到了校门口,廖叔正用手机看电视呢,抬眼看见两人一起走回来,忙起身,带着惊喜,“你怎么过来了?” 宋西牧寥寥数语打发廖叔:“施老师去我家了,我送她过来。” 廖叔给他们刷卡,“快进去吧。” 施歌想起了什么,眯眼往马路对面的他家侧门看去,那门还好好敞开着呢。 宋西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撇嘴:“怎么今晚关门那么晚了,我得去和保安说一声。” 施歌:“廖叔,你不是说八点之后外面的人不能进去吗?” 廖叔大手一挥:“哎!那是外人,他又不是外人,这学校都是他建的,他怎么不能进。” 宋西牧对着她扬眉:“看,只有我,在这里能横着走。” 施歌不阻拦也不拒绝,随他跟着,到宿舍楼下,才被他喊住了。 “总是这么没礼貌,谢谢也不会说,难道还想让我送你上楼?” 施歌失笑,骗人的是他,卖乖的也是他。 “谢谢,你快回吧,不是还要横着去教训保安吗?” 宋西牧心情大好的样子,大手一挥:“上去吧。” 走着走着,总觉得胸口荡漾,脚下就有些飘飘然,到了校门口就趴在门卫室窗口那和廖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是该谈一个了,你妈过两年退休,正好给你抱孙子。” “嗯。” “老师多好啊,以后教自家孩子,省了多少心。” 宋西牧勾起唇角:“那倒是。” “那小子再来,就算我拦得住他,也拦不住施老师不出门,你可抓紧些。” “没事,施老师不喜欢姓朱的。” …… 施歌打电话给凌茜禾妈妈陆娟,陆娟起初有些意外,她不知道换了一个新老师,上一个学期她就和凌迎峰闹离婚,凌茜禾班里的事情就很少关注了。 “今天是周末,真是麻烦老师了,休息日还要辛苦。” 听起来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士,施歌把凌茜禾的情况如实告诉了陆娟。 电话那头静静听完施歌的话,才轻叹一口气,“老师,这种情况我也是早就预料到了,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说,已经费劲全力了,真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和凌家……茜禾,这辈子我也就对不起她。” 施歌只能缓声和她好好说:“茜禾妈妈,我能理解你的难处,茜禾很难过,她需要妈妈,就算你不想见凌家人,你也可以见她,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我觉得你应该和她保持联系。” 那头没有声响,施歌只好继续往下说:“就算是电话视频都可以。” “凌迎峰说过了,从此我们一刀两断,要是让他看见我联系茜禾,他要杀了我。” “……” “我们已经闹进派出所三次了,我真的没有力气了,可能老师理解不了,希望老师帮我好好看着茜禾,多给她一些关爱。” 施歌:“我只是老师,孩子需要的是妈妈。” “老师,不知道你结婚了没有,没有结过婚的人,大概理解不了我绝望的生活,我还有一个小女儿,不瞒你说,凌迎峰欠了赌债,把房子也卖掉了,我什么都没有,现在远在外地,打工养孩子……” 施歌挂了电话,也许是被陆娟传染了,灰败着枯坐半晌。 爸爸靠不住,妈妈不想管,爷爷管不了,茜禾还有一大段的成长期,青春期,叛逆期,如何走过去? 她一个老师,总不能替代家人,想来想去,还是得去找凌迎峰,就算他不重视茜禾的心理需求,至少能按时把孩子送到学校,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来学校,过个一年半载的,还不得走他的老路。 第16章 忽悠 这一次凌迎峰是接电话了,却说不在家,不方便,等回去了再说。 施歌知道等他,十天半个月未必能见到,她不想等,表示只要不是很远,她可以去找凌迎峰。 分卷阅读31 凌迎峰见她那么坚持,也没有再拒了,本来他离得也不愿,便发了个定位,让施歌过去找他。 定位是一家桌球室,施歌打了个车过去了,进到桌球室就看到凌迎峰了,和两三个男人,叼着烟,身旁跟着两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凌先生。” 凌迎峰转过头看见她,咧嘴笑了笑,“施老师,你来了。” 他把手里的桌球杆递给跟着他的女孩,那女孩撇嘴接过,颇有些不乐意。 凌迎峰领着施歌往外间的休闲室走,施歌决定开门见山。 “昨天我带茜禾在奇妙世界,她看见你和别人牵手了……哭得厉害。” 凌迎峰脚下的步子一顿,回过头看她,有些吃惊,“你们在奇妙世界?” “嗯。” 大概是有些愧疚,他低下头走路,不再说话。 “这两天我找过茜禾爷爷,也找过茜禾妈妈……”说着无名火起,她的语气就冷了:“怎么你们生下她,现在想要自由了,就不打算管了吗?” 对着老人和女人,她还可以好好说话,对着这么一个大男人,却是没办法管理好情绪,那股火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就算不想管,你好歹按时把她送到学校,总是在家里呆着,她才多大,是不是以后让她跟着你到这种地方来!” 凌迎峰脸上有些僵,支吾道:“我……我以为她爷爷送去了。” “她爷爷还带着她出海。” “那就是了,她就是不听话,不想上学,有时候我们也没办法。” 施歌心中一堵,“你都说没办法,她还能有人管吗?” 凌迎峰敞着腿,两手撑着膝盖,弓着腰背低着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儿。 施歌知道说再多也没用,索性不和他废话了,“以后你和她爷爷说好,每天按时送到学校,晚上在我那里写完作业我再把她送回去。” 凌迎峰抬头,浑浊的双目带着血丝,“谢谢你。” 施歌站起身就要走,耳边传来一声:“这是谁啊?” 她偏过头一看,是一个瘦高个子,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拧着的眉头瞅着她,眼里带三分阴郁。 “六哥,我大女的老师,来找我说一些学习的事情。” 男人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老师?” 凌迎峰:“是啊。” 男人转头问凌迎峰:“叫什么?” “……” 施歌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舒服,对他点个头就想走。 男人等不到答案,自己开口了:“施歌。” 施歌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男人,脑子迅速搜索此人,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男人靠近一步,勾起嘴角,“不记得我了,我和你妈在同一个镇上,吉祥镇。” 吉祥镇?妈妈过世后,她得有十年的时间没有回过镇上了,舅舅一家也是清明时节才回来,估计镇上的人都不记得颜家人了,这个男人竟还能认出她来。 她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却还是开口:“我是施歌,你怎么称呼?” “刘信炎。”他歪着脖子,低笑一声:“你竟然回这里做老师。” 施歌:“……对,这里挺好的。” 刘信炎从兜里掏出手机,“好?这里好,你舅舅怎么没有要这里的房子。” 镇上拆迁,也是安置在和洲悦城,舅舅一家在N市定居很多年,早就不愿意回沛海,所以并没有要房子,而是拿了拆迁款。 他把微信二维码打开,伸到她跟前,“加个微信。” 施歌拉着背包带子,没有动。 刘信炎盯着她,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口里却是说:“把她微信推送给我。” 凌迎峰一愣:“啊?” “把施歌的微信推送给我,我和她是半个老乡。” 凌迎峰看向施歌,施歌才微微点头,算是允了。 施歌:“我走了。” “我送你。” 刘信炎把她送到门外,施歌才要告别,他开口了:“你十年没有回来了。” 施歌突然后背一凉,眼带诧异看向他,“……是啊。” 刘信炎扯出一个笑来,脸上的阴郁才散了些许,“有些意外,还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着刘信炎的话,爸爸妈妈管得严,青春期的她并不怎么和男孩子来往,更何况是母亲老家这边的人,刘信炎为何关注她十年。 被一个没印象的人默默关注那么久,总有些毛骨悚然。 …… 作为宋西牧的助理,刘宇总觉得宋总这两天好似有些蔫巴,和他汇报事情,总是随口应一声,也很少训自己了。 这一天,刘宇把各单位申请团购三期高层住宅的文件放到宋总跟前,附近科技园的几个机关单位,包括卓立小学,都申请了这一次的团购会,价格就是在对外销售的价格上再打一个九六折。 宋西牧翻看了文件,合上,眼也不抬,“卓立的再额外打一个九七折。” 刘宇张个嘴,愣在原地,“额外打?” 宋西牧瞥他:“听不懂?” 刘宇连忙点头:“听得懂,可是……这是经过 分卷阅读32 集团内部讨论的结果,每个单位的折扣都是一样的,以前也都是这个折扣,这一层层都签字了……” 宋西牧拿起文件往刘宇身上甩:“签字了就改不了了!我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养胖了动不了了?” 刘宇捡起地上的文件,有些委屈巴巴:“我们集团倒是好说,要是改折扣,说不准博雅之地那边还需要我们再上一次董事会……宋总,你也知道那边的流程走得有多慢,国企习性,龟速,这样改下来,肯定要一个多月了,我们三期不是还等着团购会之后开盘吗?” 宋西牧了然于胸,刘宇不想增加工作量,说的也是事实。 “我和朱董说一声,尽量不上董事会,老师多辛苦,口袋里有几个钱,能优惠就优惠,就当是为教育事业做贡献了,朱董会同意。” 刘宇腹诽,老师辛苦,我们就不辛苦,你怎么一开始不提,这会了才提,想一出是一出,都是折腾底下人。 再说,你妈还住豪宅呢! “宋总,之前不是说了,卓立在我们这里团购房子,还要和我们集团来一次联谊会吗,那几条单身狗天天盼着联谊,这什么时候有个下文啊。” 宋西牧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卓立扩大,是来了好多个年轻老师,搞个联谊也是好事。 “也包括你?” 刘宇笑:“我整天汪汪叫,能不包括我吗。” “整天和售楼部那些女孩子打闹,就没有一个合你心意的?” 刘宇正色:“宋总,集团里不能谈恋爱,我哪里敢!” 宋西牧嗤笑一声:“你低调点谈,谁敢怎么样你,跟了我那么久,这点小伎俩都没有。” “……林唯总说了严惩不贷,一发现就双双辞职,集团单身汉多是有原因的。” 宋西牧:“我就说不合理,凭什么不给谈恋爱,猪找猪,牛找牛,下班双双把家还,有什么不好。” “办公司恋情会增加集团内控风险,林唯总说的。” 宋西牧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她不想嫁人,也不许别人谈恋爱了!” …… 卓立小学又迎来了一大喜事,和洲悦城团购价又多了一个九七折,算下来单价也才一万五出头,算是非常优惠了,而且首付还可以分期。 为了照顾新来的没有社保的老师,还可申请交够一年社保后再去办理按揭,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学校还没有买房的老师想炸开的锅,奔走相告,恨不能把李老师抱起来亲了。 梁茵茵终于有望实现有房梦了,见了谁都要问一声:你报名了吗? 当施歌回她没有的时候,梁茵茵咋呼开了:“为什么不!” 施歌:“……没有必要。”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难得宋西牧发善心,你拿下来,转手把指标卖出去,都能赚一笔啊!” 施歌无动于衷:“不了,我在N市有一套,要是再买的话,首付会很高,我的积蓄也不够,而且宿舍住着挺好的。” 梁茵茵:“……好吧。” 报名表还没有往上交,宋西牧从李老师和梁茵茵两边侧面打听,都说施歌不报名。 宋西牧暗暗冒火,按照和洲悦城的规划,以后就是一座小城了,各种配套都是最好的,市政。府和行政单位也会搬过来,这一次给的分期方案可以说史无前例的贴心,简直是拱手送钱,是个正常人都会想买一套。 偏偏她不是个正常人。 他这都割肉了,她还不稀罕,难道还存着走人的心思? 施歌才下课,看手机,有三通他打来的未接电话,如果她能预料到这是一通强买强卖的电话,也许她都不会回了。 “你为什么不报名?” “……为什么要报名?” “你下来,我做你的置业顾问,告诉你为什么。” 施歌莫名:“我不需要置业,要顾问做什么?” 宋西牧火了:“你就当是我想做顾问,怎么,我不配做?” “……我没钱。” 宋西牧心一软,语气就和缓了:“没钱更要买,不然你永远是穷鬼。” “这是你们卖房子的忽悠人的话,我不上当。” 宋西牧乐了:“你也知道?你不知道卖房子的身后都藏一把刀,有谁像你这样死脑筋不上当的,我们就只能拔刀。” “……” “下来!” “我不下。” “不下我背着刀上九楼去了,你也知道我在卓立是横着走的,这一次你们学校老师见到我,说不定要抬着我走。” 施歌失笑,靠他这张嘴,说不定真能把这买卖做成功了。 “我把地址发给你,下课带着宋骁一起过来。”说完不给她喘息机会,立马摁掉电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宋西牧:霸道总裁不发飙,你当我是Kitty猫,我要卖,你敢不买! 小野:宋总,注意节操! 宋西牧:没节操! 第17章 裸奔 放了学,施歌把宋骁留下来,让他打电话告诉家里人,要去和叔叔吃晚饭,晚上再让叔叔送回家。 这几天凌茜禾都 分卷阅读33 跟着她一起在饭堂吃晚饭,写完作业才回家,熟悉了以后,茜禾愿意亲近她了,还偷偷告诉她,爷爷把家里的锁换了,爸爸没有钥匙进家门了。 施歌心道,怪不得凌迎峰都不知道茜禾有没有上学,估计是父子两个闹僵,根本就没有交流了。 两个小鬼在一起,事情就多了,宋骁多动,写作业不专心,还撩着茜禾一起玩,本来半个小时可以搞定的作业,硬是磨磨蹭蹭写了四五十分钟,还剩点尾巴没完成。 直到她冷下脸,威胁宋骁再嘻嘻哈哈不认真,马上送回家去,也不用找叔叔玩了,宋骁才老实了。 撂下狠话的宋西牧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信儿,终于知道朱煊等神仙下凡有多辛苦了。 一股火腾腾冒起来,灭也灭不掉,真想拿钱砸死她算了! 再打电话过去,口气就很臭了:“来还是不来!” 这一头的施歌有些无辜,这还没到七点呢,他也没规定说多少点必须到啊。 “再等一会儿,两个小鬼还没写完作业。” 轻柔的声音传来,简直是天底下最神奇的灭火器,宋西牧瞬间熄火了。 “哪里来的小鬼?” “宋骁和茜禾。” “……还要多久?” “快了,十分钟吧。” “我过去接你们。” 等他到楼下,才熄火,人也下来了。七点钟的校园,天色将暗未暗,只见零散几个年轻老师,或饭后散步回宿舍,或换上运动服去运动。 她穿着一件杏色T恤,上头三头憨态可掬的小象,好似在嚎着歌。宋骁仰着头兴高采烈说着什么,她一边含笑听着,一边寻找他的车,很快就找到了。 宋西牧勾起唇角,待人走进,他拢起嘴唇,吹了一声清脆口哨,像个十六岁的小流氓一般。 拉着车门的施歌:…… 一路上都是宋骁叽叽喳喳的声音,和自家叔叔打嘴仗,偶尔凌茜禾不服气了,也要理论几声,只有施老师少言少语,含笑听着他们吵闹。 宋西牧对宋骁说,先吃饭,再下海玩。 凌茜禾:“可是我没有带泳衣。” 宋骁:“不用带,酒店里有。” 宋西牧笑,宋骁这小子沾了他的福,比他还会享受。 他余光往后视镜一瞥,“施老师会游泳吗?” 冷不丁被问到的施歌愣了一秒,才答:“会。” 他才撇着嘴点头,就听见她下一句。 “吃了饭我要送茜禾回家,你带宋骁玩吧。” 宋西牧卷起下唇又瞥了一眼后视镜,空出一只手,摸上领口的扣子,轻巧解开一颗。 凌茜禾有些不甘心,求她:“老师,我想下海游泳,就玩一会儿再回家,好不好?我好久没有去海边玩了。” 施歌:……明明前几天还和她爷爷出海。 宋骁:“是啊,酒店那里的沙滩很好的,没有我叔叔,以后你们都来不了!” 施歌正色:“不可以,太晚了,你爷爷要找你了,也不安全。” 宋西牧淡声道:“谁说不安全?五星级酒店的安保很好,人家有专业的海滩护卫队,你放心,比你去任何一个海滩都安全。” 凌茜禾噘嘴:“老师,可以吗?” “不可以。” 宋西牧看见她那张正气凛然的脸蛋,火又冒起来了,带着气喊宋骁:“宋骁,看看我背后带东西了吗?” 宋骁不明所以,扒着座椅伸个脑袋瞅他后背,施歌连忙把人拉回来。 宋骁:“什么东西?” “刀!” “刀?没有啊,叔叔,是什么刀?” 施歌一点就通,“宋西牧,当着小孩的面,别乱说话。” 正好也到了,宋西牧停下车里,酒店的门童就过来给他们开门了,宋西牧把钥匙交给门童,领着他们往里走。 这酒店是和洲悦城的物业,签的是世界知名酒店泊尊酒店,沙滩虽然是人造沙滩,胜在人少安静,沙滩维护得好,比外面的海滩干净很多。 有两个小鬼在,这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宋西牧也没有功夫好好忽悠她买房,等两个小鬼放下筷子,宋西牧一个眼神给宋骁,“带茜禾去选泳衣。” 宋骁和茜禾两人得了令,知道宋西牧给他们撑腰,肆无忌惮就跑了。 施歌无奈,瞟一眼宋西牧,“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宋西牧吊起眉梢:“我怎样?” 施歌垂眸,嗔道:“教育的拦路虎。” “嗬!”他花了多少钱建那学校,买了多少书,说他是教育的拦路虎? 他伸手往背后摸,有些懊恼的表情,“今天怎么忘记带刀了。” 施歌冷脸转到另一边,对他自以为是的幽默表示不屑。 “孩子的天性就是要玩,只要不危险,就放开了让他们玩,难道让他们养成你这样才好?” 施歌转过脸来,一脸不服气:“我怎么样了?” 宋西牧瞧着她的脸,这不服气的模样却是比刚才那副死样子有趣多了。 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死脑筋样,一点也不可爱。” 施歌一顿,转瞬扭过头,手有些不知道如何摆放 分卷阅读34 ,只好拿起一只筷子,两手摆弄着。 一点也不可爱?以他们两个的关系,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奇怪的是,从宋西牧嘴里说出来,她却不觉得别扭。 大约是那张破嘴的功劳,说什么她都免疫了? “明天最后一天报名了。” 说到这,宋西牧有些气自己,割了肉了,还要惦记着别人吃不吃,他怎么这么贱了,一个集团老总整天盯着一个小单位的报名表。 “你要是有心留在这里,就报名。” 施歌不动。 宋西牧这一回认真当起置业顾问来,长篇大论说了一通,中心思想汇成一句话:不买就是傻B。 “钱不用担心,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交,我给你特批。” 施歌的姿势不曾变换过,两手拇指来回戳着那根细筷子。 “要是一直没有呢?” 静默了三四秒,听见他一声低笑:“没有就把你卖了!” 施歌咬唇看他,宋西牧抿着嘴,眼里都是笑。 宋骁和凌茜禾回来了,不但拿了泳衣,泳圈,还有各种沙滩玩具。 宋西牧嫌弃:“这都是小屁孩玩的,你都多大了,还拿这个。” 宋骁有些不好意思,“这是给凌茜禾玩的,我要和你开水上摩托。” 宋西牧不置可否,宋骁又催促他:“叔叔快换衣服啊!” 九月的沛海还是夏天,泊尊酒店大堂里有一对外国情侣在办理入住,施歌自从来了沛海,这还是 第一回看见老外,有些恍惚,总是觉得不真实,北京,N市,沛海…… 她走出酒店,酒店大门一对憨象正扬着鼻子喷水,水落下来,扩散出一圈圈粼粼的水纹来。 听见宋骁的声音,她回过头,迎面而来的男人就这么撞入眼帘,长腿宽肩窄腰,紧实的小腹下是隐约的毛发。 施歌背过身,脑子不受控,闪着他腰腹那一块。 要洗眼睛了! 她快步往外走,好像怕他们赶上她一般,直到宋骁喊了一声:“老师,走错了!这边!” 施歌不情不愿回头,“……好,走吧。” 宋骁和凌茜禾到了海滩,就撒欢子跑开了,宋骁哪里还记得自己说过不玩那些小玩意,和凌茜禾挖沙堆城堡了。 施歌本来是蹲在一旁看着,后来干脆一屁股坐沙滩上了,这里的沙子细白柔软,她把手埋进沙子,握拳捏着沙子玩。 偏偏宋西牧不要脸,插着腰踱步过来,哪都不去,两条毛腿杵到她眼前不动了。 这是要逼她把头埋进沙子吗? 宋西牧转过身子一看:这脸……都快藏裤。裆里去了。 他半蹲着,把脑袋伸过去,“嘿!施老师。” 施歌抬首,直面着他腰腹那一块,脸刷的就红了。 “睡着了?” 她别开脸:“没有。” “那是怎么了,把头埋那么低,要吃沙子?” 施歌咬唇,含糊应了一声:“嗯。” “不能吧,你饭吃得也不少了啊!” 施歌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要说裸上身,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可他穿的这是什么泳裤,超低腰吗,能露成那样! 她双手掩面:“宋西牧。” “嗯?” “你走开。” 宋西牧一愣,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哪里惹到她了? “为什么?” “回去穿衣服。” 宋西牧低头看自己的泳裤,觉得她这话有点莫名其妙,“我没穿衣服吗?” “嗯。” 他脸一僵:“我在你眼里……裸奔?” 她很确定的一声:“嗯。” 她放下一只手,指着他的腰腹,带着火气压低声音:“你这样,是一种……性。骚扰。” 宋西牧嘴角抽抽:“性。骚扰?” 施歌看了一眼宋骁和茜禾,两人正玩得开心,哪里有功夫关心她和宋西牧的对话。 她带着恼怒瞪他:“小声点。” 宋西牧被气笑了,这是海滩,就算他真的光身子裸奔,也没人敢说他是性。骚扰啊! 他揉搓着下巴,想要好好教训她,又忍不住笑场,“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睁大看看,我穿了泳裤!” 顿了顿,把笑意憋回去,又说:“你那是什么眼?能自动脱掉我的泳裤。” 施歌没好气:“没见过这么……丑陋的泳裤。” 她本来想说短,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变成丑了。 宋西牧起身,插着腰前后转了一圈,这就一条最普通的纯黑的泳裤,她是什么钛金眼,能看出丑陋来。 刚才那一指,明明冲着他身材来的,泳裤不过是背锅了,怎么的,身材好还有错了? “关泳裤什么事,我本来就长这样。” 施歌起身,抖抖身上的沙子,转身就走。 “长成这样,也太畸形了!” 宋西牧舌头抵着后槽牙,盯着她的背影,“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 第18章 内情 为了让插班进来的九个学生能尽快融入班集体,也为了把整天黏在一块捣乱 分卷阅读35 的小团体分开,施歌特意调整了位置,让九个插班生和班里的活跃分子一起坐,还把班里分成几个小组,让最不受控的几个男生做小组长。 调整座位的当晚,陈先生就在微信上找她了,对她让他儿子陈博逸和宋骁一起坐提出质疑。 “那孩子挺多动的,我觉得不适合和博逸坐一起,博逸原来的同桌就挺好的,我不理解老师换座位是为了什么?” 施歌知道,他这个“挺多动的”算客气了,也许在他眼里,宋骁就是班里的捣蛋大王,学渣,怎么能让宋骁影响到他儿子呢。 陈博逸成绩不错,但是个性太过内敛,也许是他爸爸太过强势,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除了学习,还要上补习班,还要学音乐,学篮球,学象棋。 总之,陈爸爸是想把儿子打造成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精英一代。 施歌看陈博逸,有时候沉静得不像个孩子,就想起自己小时候,爸爸妈妈对自己寄予厚望,根本就没有问过她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宋骁和他是完全相反的性子,活泼但并不跋扈,在班里那是一呼百应,两人坐一起也许能互补,施歌不确定,想实验一下。 陈先生却不这么认为,村里的熊孩子,别把他儿子带坏了,强烈要求换座位。 施歌只好表示,明天问过陈博逸的想法,只要陈博逸表示要换座位,她会马上给他换。 第二天还没问呢,校长就找到她了,校长说,陈先生打电话给他,要求二班在这两天举行一次公开课。 “按照惯例,接近学期中才会有公开课,既然他要求,那就提前吧,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好好准备一下。” 施歌应下,她知道陈先生的意思,他本来就对她这样一个新老师带班有意见,这才调了座位,估计他也等不到学期中,早就想来挑刺了。 梁茵茵和李老师正好也都在办公室,齐齐安慰她。 李老师:“我们都听过你的课,没问题的,平时怎么讲就怎么讲。” 梁茵茵:“做老师久了你就知道,总是会碰到那么一两个奇葩家长,不是质疑你这不对那不好,就是咄咄逼人,按照他的想法来教学,哎呦!这种人,真的,我真想跟他们说,你牛你来教!” 李老师笑:“你才教了两年就说这种话,我这种教了二十来年的都没说话呢。” 施歌:“他这样也情有可原,我的确是新手,说实话,我都不敢确定让陈博逸和宋骁坐一块对不对。” “学生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千万种变幻,谁敢说对不对!你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二班公开课定在周三,施歌把通知发在家长群里,报名的家长还不少,毕竟村里的人有的是空闲。 晚上约了个人,是老友给她介绍的沛海市某交警大队队长吴文国,吴队长说顺路,到学校找她。 他把一个档案袋交给施歌,“这是当年你母亲那场交通事故的档案,其实这起事故很清晰明了,的确是你母亲横穿马路,驾驶司机车速是快,却并未超速,当年你爸爸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施歌抓着档案袋的手紧了紧,脸比往日更白了,嘴角泛起苦笑:“我妈……我从来没见过她横穿马路。” 吴文国:“……你知道什么叫鬼使神差吗?有时候就是一念之差。” 她虽缓缓点头,心里还是没放弃:“我还是想见一下那个男的。” “想见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觉得他能说出什么来吗?” 施歌默然。 吴文国忍不住开口问:“施歌,你回来就是为了查这件事?” 施歌抬首:“也不全是……就是在外面腻了,换个坏境。” “那就好,如果是为了那场车祸,完全没必要。” 施歌笑,谢过吴文国往回走。 人生什么是有必要,什么是没必要,谁能说得清,如果她不回来,就算再过一个十年,心中始终存着这个执念。 她的妈妈,用时髦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文艺女青年,她爱自由,爱沛海,妈妈从报社辞职,成了一名自由撰稿人,每一年都带着她回沛海短住。 撞死妈妈的是吉祥镇一个二流子,开的一辆快报废的车,事发地段有监控,可以清楚看见她妈妈从绿化带突然冒出来,要横穿过马路,被飞驰而来的车撞飞。 当年的青壮年二流子现在因为诈骗罪进了监狱。 沛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为何撞妈妈的偏偏是吉祥镇的人?开的还是很久没开过的快报废的车? 妈妈为何要横穿马路?她从来就不是急性子,自我约束力很强。 就算是一念之差,她也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急事,妈妈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 公开课的时间到了,教室满满当当,凳子不够坐,还有家长站到门外,探着脑袋从窗口看。 施歌倒是不紧张,讲课对她来说难度不大,一节课很快就上完了。 到家长发言时间,陈先生率先举手站起来了。 “施老师的课总体来说还不错,课件和板书都很好,只是我要和老师提一下,有些孩子接受能力差一些的,老师可以在课后重点辅导,而不是在课堂 分卷阅读36 上,浪费那么多同学的时间,毕竟大多数同学都听懂了。” 施歌还未出声,刚才那个“接受能力差一点”的孩子家长李先生就不服气了,“老师也就讲了不到十分钟,怎么就是浪费时间了,你怎么知道大多数人都听懂了,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你家的孩子厉害不用听,就不许老师关照别的孩子!” 孩子们看见吵起来了,露出懵逼的表情,老师能训他们,可训不了家长哟! 听到大人吵架总是不好的,施歌连忙让孩子们先下课。 “我不是说不能照顾,像这种跟不上的孩子,可以重点辅导嘛,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在一个水平线上,如果关照个十几二十分钟,一节课就过去一半了,听得懂的孩子又分心想别的事情去了,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李先生是村里开海鲜饭店的,他也知道他儿子笨,学得慢,可陈先生的话就是让他气闷,非得要和陈先生杠一杠。 “我觉得不是浪费,一个问题没搞清楚,就应该搞清楚了再往下讲,不然越攒越多……” 陈先生哼一声:“分班吧,分好班差班,也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李老师正好没课,也过来听二班的公开课了,见两个家长吵起来,站起来拍拍手:“各位都安静一下。” “分班不可能了,教育局早就不允许分班了,我是学校的副校长,有意见可以提,只要合理,我们学校,我们老师都会采纳,但是,要是在教室里吵起来就没意思了,孩子们还听着呢,谁要想吵,可以跟着我回办公室。” 李老师歪着头问:“有谁跟我回办公室吗?” 李先生闭了嘴,陈先生还喃着:“村小学就是村小学……”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老师!” 施歌随着众人的视线往声音来源看去,看清男人的面孔,瞳孔骤然一缩,他来做什么? 刘信炎个子高,挽起袖子的手臂上一条独角兽的纹身,一脸阴郁,看着就不好惹,众人纷纷给他让道。 他一双阴沉的眼扫过陈先生,看向施歌:“他儿子是谁?” 陈先生看得出来,这个男的是冲着他来的,村里什么流氓痞子没有,他深知君子能惹,小人惹不起,故而闷着嘴不敢出声。 施歌走向他,眼神带着警示,“这位先生,你是家长吗?” 没有接送卡是进不了学校的,刘信炎是怎么进来的? 刘信炎看着她,嘴角微不可见地一撇:“我是凌茜禾的伯父,算家长吗?” 施歌隐隐感觉到,刘信炎是冲着她来的,应该是凌迎峰看到微信群的信息,给刘信炎接送卡,他才进来的。 “算,有什么问题好好说,刚才我们副校长也说了,可以去办公室提意见,教室是文明交流的地方。” 刘信炎盯着她笑:“我还没怎么着呢,老师就说我不文明?” 下一秒,刘信炎转过头看陈先生,淡声:“我不过是想看看是谁家的小子这么金贵,让我侄女离他远一点。” 李老师脸色早就变了,想出去叫人又不放心,掏出手机给校长发信息。 施歌:“各位,今天的公开课就到这里,对我来说,每个孩子都很金贵。因为特殊原因,请大家有什么意见直接发微信给我,那就散了吧。” 家长们知道施歌是为了息事宁人,本来一个公开课,闹成这样,又来了这么一个不好惹的人,怕是不好收拾。 认识刘信炎的人更是心惊,赶忙走人了事,“走了,走了。” 施歌把刘信炎叫出去。 “你来做什么?” 刘信炎哼哼两声,从兜里掏出烟盒,两指钳出一支来,也不顾忌着她,打着火慢悠悠抽着。 吐了两三口,他瞅着施歌,“我来找你。” 施歌并不显得意外:“嗯,什么事?” “你妈的事。” 施歌眼眸一闪,视线定在他脸上,“我妈什么事?” 刘信炎哼笑了三声,微微提起唇角:“你妈的风流事。” 施歌死死绷着脸,紧紧咬着后槽牙,半晌,她抖着唇角张了张口,还是发不出一个音来。 她咽了一口水,转身就走。 “叶健同是我送进监狱的,谁让他弄死你妈,害得你都不回来了。” 第19章 做狗 “施歌,回来!” 是李老师肃着脸在叫她,她还没见过李老师这么严肃的面孔,好像此时她面对的是豺狼虎豹一般。 刘信炎斜着瞥李老师一眼,叼着烟的嘴角牵了牵,两指夹住烟头往后一摆。 “回去吧,我再找你,校长要报警抓我了。” 她站在教室走廊的阴凉处,转过脸,一米开外就是烈日下的强光,晃得眼晕。 李老师走过来问:“他说什么了?” 施歌有些恍神,想了几秒总算找到一个好说辞:“他问凌茜禾的事情。” 李老师皱眉:“他还真是凌茜禾的伯父?我怎么不知道凌家和他是亲戚。” 她强作镇定:“李老师你认识他?” “不是什么好人,没事不要搭理他。” 见施歌脸上似乎不明朗,李 分卷阅读37 老师以为她在担心今天的公开课,安抚道:“愁什么,今天讲得很好,他们吵是他们的事情,不满意就让他把小孩转到别的学校,你要是这么点事情也忧心,往后发愁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施歌勉强笑:“我知道。” 回到宿舍,她给吴文国打了个电话,把叶健同犯的案子来龙去脉问清楚了,原来是叶健同和人合伙开了一家大车修理厂,没开到半年就和合伙人起了分歧,僵持了一个多月,闹到要分家的地步,叶健同拿着厂子里见不得人的勾当敲诈合伙人,最终合伙人报警,叶健同被抓了。 合伙人姓林,也不知道和刘信炎有没有关系。 她还是问了:“吴队长,你认识刘信炎吗?也是我妈妈老家的。” “不算认识,但知道这个人,他怎么了?” “他说他知道我妈妈的一些事情,叫我去找他。” 吴文国顿了下:“什么事情?” “我也不确定。” “我觉得不可信,你最好不要去。” “……为什么这么说?” “沛海八成的娱乐场所是他的,有涉黄赌毒的,被查过几家了,他也进去过,这种人不干净,你为什么要相信他的话?” “……” 刘信炎的话她是不信,她妈妈绝不是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人,但无风不起浪,刘信炎不会无缘无故来说这些话,也许能从他嘴里知道叶健同的一些信息。 刘信炎好像有十足的把握她会找他,只在微信留了个地址,也不催她。 …… 周六卓立搞团建,说是团建,其实还是应和洲集团单身汉的要求,来一场变相的联谊会。 白天是拓展,晚上吃喝BBQ,张校长说了,白天四十岁以下的老师都要参加,晚上留给年轻人,结婚生崽的可以早点回家带崽。 地点选在滨海公园里,为了让卓立和和洲更快融合在一起,在分组的时候,特意把两队人马打散了,分在十个组里。 宋西牧作为和洲大老板,并没有出现,带队来的是一个被和洲员工唤作“林唯总”的年轻女子,林唯很干练,身材保持得很好,就算是要撕名牌,依旧穿着名牌衣物下场,一看就是对自己很狠的女人。 施歌梁茵茵被分在林唯为队长的同一组,小组集合,林唯看着卓立的两个女老师,第一句话就是:“老师就是斯文啊,不要拖后腿哦。” “……尽量。”梁茵茵颇有些不服,这个林唯一呼百应习惯了,对着她们还摆出高层的架子来。 她贴着施歌的耳朵:“待会儿我们用智商碾压她!” 施歌:“……” 可惜梁茵茵没能施展她的智商优势,就被林唯怼了几次了。 雷区取水,就是一个圆圈内放了“救命水”,要不同的队员利用绳子,在不接触到圆圈内地面的情况下,把救命水取出。 方案确定,由男队员拉绳,女队员趴在绳子上取水,换到梁茵茵的时候,也许是平时不喜欢运动,四肢僵硬,她不是手着地就是脚着地。 有个男队员们憋不住了,“我拉不住了,太重!” 梁茵茵脸都红了,她个子高,自然比别的女孩子重。 林唯不耐烦:“她不行,换人!” 梁茵茵又羞又恼,趁着别人不注意,偷摸和施歌说林唯的坏话:“她有什么了不起,真以为自己是和洲的老大了,不要脸!还说她不嫁人,让宋西牧养她一辈子,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 施歌不出声。 到了最后一关,是汉诺威塔五个圆盘的完成,要队员们背身排队,一个人换一次圆盘,这个就要用脑子了,队员们拿着网上的攻略研究,还没弄明白呢,时间就过去大半了。 林唯恼火了,大吼一声:“都闭嘴!” 梁茵茵:“施歌你来!” 施歌知道时间到了极限,再任由他们磨叽下去,这一关必输无疑,肃声道:“马上排好队,根据我的指示来动手!” 林唯有些不相信她,“你行吗?” 施歌眼一冷,“要不你来?” 施歌这大半天下来都是冷冷清清的模样,不爱出声,但动作干脆利索,不拖人后退,几个男队员都默默关注着她。 林唯被她这话不轻不重地呛了一下,只好跟着队员去排队了。 施歌就站了一边,冷静又快速地指挥他们换圆盘,队员们受她的影响,动作也很利索,就这样,堪堪赶在最后一秒,完成了这个游戏。 热血最动人心,队员们欢欣鼓舞,纷纷击掌,连裁判都替他们惊呼:“险过!险过!” 施歌垂着两臂,微笑站在一旁,有个男队员激动得要过来抱她,施歌见势不妙,急忙后退,藏到梁茵茵背后去了。 “……军师躲起来了!” “军师太美了!我忍不住……” “忍不住做什么?” “你说呢!” 到了颁奖的环节,林唯这一组得了第一名,群情激昂,和洲的员工高喊着:“林唯总!威武!林唯总!霸气!” 梁茵茵翻白眼:“搞得像传销。” 颁奖主持人是刘宇,深谙拍马屁之道,要捧林副总他还不够 分卷阅读38 格,林唯总拿了第一,怎么能少了宋总的捧场呢! “我要给宋总连个视频,看我们宋总对第一名有什么奖励!” 视频响了好久,就是没有人接,刘宇有些失望,就在要挂断的时候,宋西牧接了。 刘宇夸张惊呼:“宋总!这是直播现场!快穿好衣服!” 众人纷纷盯屏幕看,宋西牧哪里没穿衣服,都是刘宇唬人的。 宋西牧才出差回来,正是困乏的时候,看见视频里的阵仗,隐约想起今天是有活动,具体是什么活动他也忘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总,场子是要捧的。 “直播现场,有什么需要我的?” “宋总,今天拓展,我们林唯总带的队得了第一名,实至名归的第一名,宋总是不是要奖励一下!” 拓展?他想起来了,是和卓立一起的拓展,那施歌也去了?自从海滩那一次之后,他出差,有几天没见到她了。 “大家辛苦了!卓立的老师们在哪里?” 刘宇把手机对着林唯那一对的队员,宋西牧眯眼仔细盯着屏幕,镜头一晃而过,他却还是发现了,人群最后面那个不声不响的施歌。 一脸淡然,好似周身的热闹都与她无关似的。 他微微提起唇角,看着屏幕:“有奖励,林唯总奖励海景公寓,带车位。” 这个奖励本就是要给林唯的,正好趁着这个氛围公布,她跟着他打天下,这么多年了,是得送一个大的。 他一向对员工大方,和洲的待遇比别的地产企业要高出百分之三十左右,年终奖也是不菲,和洲的流动性很小的主要原因是,老板舍得撒钱啊。 人群发出阵阵惊呼。 “哇呜!” 卓立的老师不敢相信:“这样就能奖公寓!我也要去和洲上班!” “宋总!还招人吗?” “宋总!我们也要奖励!” 宋西牧笑:“都有,按名次,我个人奖励,卓立的老师一样有。” 梁茵茵眼都红了,她知道宋西牧大方,可也不能这么送啊,一套公寓啊,快上百万了吧!还带车位!她是宋西牧的朋友,可没有这待遇。 她愤愤不平:“怪不得林唯那么嚣张!” 施歌静默着不出声。 “为什么我要赖死在宋总身边,因为我总想着有一天,我也能有海景房啊!”刘宇做痛哭流涕状,把话筒给林唯:“林唯总有什么要说的?” 林唯接过话筒,摇曳生姿走到正中央,刚才绑起的卷发已经披散到肩上,大热天的,保养得宜的手拿着名牌手绢给自己扇风。 “宋总曾经说过,只要跟着他,他就能养我们一辈子,反正我这辈子赖定他了!跟着和洲,跟着宋总上山下海,还怕没有海景房住吗!” 宋西牧在群情激昂中悄悄挂了视频,给施歌拨电话。 梁茵茵一直在施歌耳边叨叨:“还赖定他了!还上山下海!谁真养她一辈子哟!宋西牧还真是大方。” 施歌的手机第二次震动,她毫不留情摁红圆圈:“是啊,他是真大方……” 宋西牧作为和洲老总,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挂电话了,还连挂两个! 手机遭了殃,被甩到桌上,差一点就摔下桌子粉身碎骨了。 再打第三个他就是狗! 他回他家里,闷着头和他妈吃晚饭,李老师也不知道他哪里又不舒坦了,猜想着大概是出差太累了。 “今晚去找施歌吗?” 宋西牧没好气:“找她做什么!我那么闲!” “不闲就不找了?” …… 李老师还是忍不住:“前几天公开课,刘信炎竟然跑到学校去了,还和施歌……” 宋西牧夹菜的筷子顿住了,两眼直直看向他妈:“谁?刘信炎?” “嗯,说是凌茜禾的伯父,班里有个家长,说施歌上课……” 宋西牧已经丢下筷子了。 李老师在身后喊:“怎么了?” 宋西牧去客厅拿车钥匙,到鞋柜处甩掉拖鞋,随口应着他妈:“我出去一趟。” 他给梁茵茵打电话,问施歌在哪里,梁茵茵说施歌不参加联谊,已经走了。 宋西牧闷闷哼了一声,就当自己犯贱,想尝尝当狗的滋味。 这一次她接了。 “在哪儿?” “……宿舍。” “我十分钟到。” 那头显然不太欢迎他,声儿如带冰碴:“来做什么?” “去学狗叫!”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就收藏我吧,我也卑微地想上榜,想更多的人能看到我的文。 就算没人看,我也会写完,亲儿子总归是想着他更好。 谢谢看我文的你们,谢谢小天使可可,感恩! 第20章 记性 因为是周末,成家的老师回家了,年轻老师大都参加联谊去了,学校的宿舍楼就亮着两三盏灯,九楼就施歌住的那屋亮灯。 宋西牧敲门,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门打开了,一双黑漆漆的眼如冰泉一般,一点热情也无。 屋里开着空调,她看样子刚洗过澡,吹 分卷阅读39 得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肩背,一身白T蓝裤家居套装,蓝色短裤上印着卡通小猪,短裤下的腿儿又直又白。 她把门放开,转身往卫生巾走,宋西牧听见“哗啦”的水声,应是她在里面洗衣服。 他虽然没有来过卓立的宿舍楼,但对这个大开间的格局早就了然于胸。 开放式厨房除了一个水果盘,还保持着原先简装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有做过饭。屋子很干净,除了那张新购置的书桌上,堆积的作业本和书籍稍显凌乱以外,其余地方都很整洁。 床对面的隔板上放着她的正在充电的手机,和一盘洗过的提子。他拉开落地窗,阳台上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花架子,摆着多肉和小盆栽,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海景已经看不真切,只隐约看见一两艘亮着灯的渔船。 施歌正坐在小板凳上,脚边两个水盆,来回换着水洗衣服,脚步声过来了,那双锃亮皮鞋停在卫生间门口,不动了。 “怎么不买台小洗衣机?” 施歌抬首瞥他一眼,垂眸:“正打算买。” “这种东西就是早买早享受,大热天的洗个衣服一身汗,洗完还得再洗一次澡。” “……我开着空调。” 她口气又冷了几度,想着他该知趣走开才是,杵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本来夏天的衣服就那两件,剩下的两件他还有脸看! 没想到他不但没走,还抬脚往里面迈。 卫生间就这么点大地方,他一进来,脚都快迈进盆里去了,她再忍不了,带着火气质问:“你进来做什么!” 宋西牧答得理直气壮:“你不是给我洗了提子吗?我洗个手吃提子。” 施歌知道他一向脸大,也懒得和他扯皮,“去厨房洗。” 宋西牧打开水龙头,赖皮道:“进都进来了,就在这里洗。” “……我要倒水了。” 话音才落,水盆里的水倾泻而出,直冲着宋西牧的脚下来。 宋西牧登时就跳脚了:“我鞋要湿了,上万的鞋,你赔得起吗!” 幸亏他腿长,反应也快,才湿了点皮就跑出去了。 回过头看始作俑者,还是木着一张脸,面色没看出来比刚才缓和多少。 他磨牙:“你这人怎么这么狠!” 施歌照旧低头洗她的衣服,“弄脏我的地板,你自己拖。” 宋西牧故意在门边跺脚,“你看我拖不拖!” 施歌:……这么幼稚的人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刚才就不能手下留情,真应该冲到他裤腿去的。 等她晒好衣服,宋西牧已经把半盘提子吃掉了,正坐在书桌前,翻看她批改过的作业本,见她从阳台进来,又不客气指使道:“阳台开点窗,吹海风多好,老是吹空调,你不怕得空调病?” 晚上海风大,本来她也是洗澡和洗衣服的时候开一下空调,这会儿他这么说,她就偏不听了,把落地窗关得严严实实。 宋西牧手臂挂上转椅椅背,失笑:“……你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 “就算是吧。” 他起身,努着下巴问:“我惹你了?” 屋子小,除了书桌,没有其他待客的地方,她特意买了三张木凳,可以叠放的,有人过来的时候至少可以坐坐。 眼下宋西牧霸占着书桌,她又不好直接坐床上,只好把木凳搬出一张来,挨着隔板坐下。 虽然很不想承认,她的确很不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爽,大概是他太大方了,害得她被他忽悠,小小感动了一回,报名团购和洲的房子去了,哪里知道他不单单对她大方,对宋媛,对林唯都很大方。 她把充电线拔下来,指纹开锁,划拉起手机。 宋西牧拉着书桌滑椅到她身旁,两手轻提西裤裤腿坐下,手肘撑着隔板,偏过头看她:“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惹你了,要真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施歌手里的动作一停,偏过头斜看着他,“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看你挺不爽的。” 宋西牧半张着嘴,闷哼两声:“那你得仔细想清楚来,要不然我觉得我太冤了!” “是因为我的泳裤?” 施歌嘴角微微一动,他了然:“不是。” 施歌:“……” “是因为我这几天出差没找你?” 施歌肩背的黑直发一甩,两记眼刀射过来,“要点脸吧。” 宋西牧砸吧嘴:“就你这种闷着嘴,随意就挂人电话的人,在我们公司,就是倒贴钱我都不用!” “……不用你贴钱,你们公司我也高攀不起。” 宋西牧不傻,他听出这话里头的酸溜溜来了,按说,一个大气的女状元,无论如何都不该用这种话自贬身价。 “我们公司怎么了?才一天团建就对我们有这么大成见?” 施歌收回眼,拿着手机,食指来回摩挲屏幕。 宋西牧眯起眼来,这算是默认了?到底是哪个人才,让她这么不痛快。 “不是学狗叫吗?叫完就走吧。” “……是谁养的你,怎么养得这么狠呢!”宋西牧脚尖勾上木凳的腿儿,稍稍用力一滑,滑椅就贴着木凳了,他两腿开着,前胸就要 分卷阅读40 贴上施歌左肩背去了。 施歌感觉到压力,扭过头,正对着宋西牧高耸的鼻子,直贯印堂,一双平湖般的眼微眯着。 她整个肩背都僵硬了,头下意识就往后偏,这个距离已经非常危险,只要他稍稍弯一下头就亲到她了,他这是要用强了? 她蹙起眉头警告:“宋西牧……” 宋西牧不但没因为她的警告而退后,还上手摸着凳腿打个圈把她往里推,好让他的滑椅能插进床和木凳之间的狭窄空间。 被摇晃转动面向他的施歌有些不可思议:“……你敢!” 滑椅愣是被他塞过去了,施歌被他两腿两臂包围,后背抵着隔板,死死困在他怀里。 手机被他抽走,干脆利落丢上隔板。 她心跳得厉害,懊恼自己没有经验,不该在这个时候惹他,又不相信他能做出用强这种下流手段来。 她咬唇:“宋西牧,你想想你妈!” 宋西牧低头笑,笑够了才抬眼看她:“关我妈什么事?” “你要是胡来,我和你妈该如何相处下去。” “怎么是胡来了,是你让我学狗叫在先,你说你坏不坏!” 施歌一顿,又不敢再招惹他,口气一软:“不是你自己说的?” 宋西牧两手撑着隔板,逼近她:“谁让你挂了我电话,还挂了两次!” 施歌头往后倾,天鹅颈下是漂亮的锁骨和直角肩,白花花的晃得宋西牧有些心神不宁。 他垂首,又是一双白嫩的腿儿。 “你这么坏,怎么有脸穿这么可爱的裤子。” 施歌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纤细十指盖上大腿,算是无言的遮羞。 “没眼看……”他伸个长臂,摁上隔板上的开关面板,灯就灭了,屋子陷入黑暗。 差一点就被他压上来的施歌长吸一口气:“宋西牧!” 宋西牧坐回滑椅,身子往后靠,给她一个安全距离。 “以后还敢挂我电话吗?” 没两秒,识时务的施歌应:“不敢了。” 宋西牧喉咙溢出一声轻笑,算是找到法子治这个闷葫芦女状元了。 “我今天是有事情要找你。” 也许是他往后了,也可能是关了灯,看不见脸,少了些羞涩,她的心绪比刚才平复了一些。 “什么事?” 宋西牧两指揉搓着下巴,开口问:“你认识刘信炎?” “不认识,有一天去找凌迎峰,他看见我,说他认识我。” 宋西牧顿了顿,“你不记得他?” 施歌怔愣半晌,听他这话的意思,她和刘信炎还有渊源了? “没印象,他是我妈老家吉祥镇的人,我应该见过,只是没有什么印象了。” 宋西牧嘴角微勾,缓缓扭动脖颈,今天赶飞机,起得早,一路风尘,是有些乏累了。 昏暗中,他嘿嘿一笑:“记性那么差,我都不敢相信你是女状元了。” 施歌:“……怎么了,我该记得他吗?” 宋西牧不答反问:“是不是围着你的人太多了?” 施歌知道他的意思,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的确不少,她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住,再说,十几年前的人都变样了,不记得又有什么过分的。 她避重就轻:“如果是印象深刻一些的,我大概不会忘记。” 他紧追一句:“我这样的呢?” 施歌:“……” 恰在此时,隔板上的手机响了,施歌扭过身子,有些艰难地去够手机,腿一不小心就蹭上他的腿儿,虽然隔着西裤,心还是猛然跳动。 “让我拿一下手机……” 宋西牧欺身过来,长臂一捞,把手机拽手里了。 她听见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宋西牧看着手机蹙眉:“梁茵茵?不接了!” 施歌想抢过手机,被宋西牧轻巧躲过,他利索摁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施歌,你在宿舍?” 施歌应了一声:“是啊。” “快出来啊,一个人呆在宿舍做什么!BBQ好多东西,都吃不完!” “……不用了,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过来,我们组里的人都盼着你来呢,几个帅哥念念不忘,老是问我你怎么还不来。” “我真的不去了,你们好好吃。” 那一头有些无奈:“我开外音了,你自己和他们说。” 宋西牧梗着脖子,喉咙滚出几声低笑,干脆对着手机沉声:“她有老公!” 一顿静默…… 他挂掉,把手机往隔板上一丢,“这样说不就一了百了!这群人吃饱了撑的,还有梁茵茵,敢拉皮条,看我怎么修理她!” 第21章 强娶 这一声“她有老公”足以断了对施歌有肖想的男队员的心思,他们对这一声低沉的男声没有过多猜想。 梁茵茵不一样了,她知道施歌桃花旺得很,这一声“她有老公”不足以让她惊诧,让她震惊的是,这个声音……像是宋西牧的。 宋西牧和施歌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个地步了,那朱煊呢? 灭不掉熊熊八卦之火,梁茵茵 分卷阅读41 忍不住在群里问:人都在哪呢?和洲有BBQ,出来啊! 施歌的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自然听不见。 宋西牧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又塞回裤兜里去了。 “梁茵茵,我要给她除名了,这么蠢,不配做我们和洲的业主。” 施歌低垂着脑袋,在昏暗中悄无声息地扯自己的短裤边缘,“茵茵不会信的。” “嗯?” “我没有……老公。”她轻咳一声,气息就有些虚了:“她知道我不打算结婚。” 她等着他问些什么,好再往下说,谁知等了半晌,愣是没见他出声。 施歌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先忽悠着,不结婚也不妨碍先谈个恋爱什么的。 最终忍不住抬眼看他,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她竟真切看见阴影中他挂在嘴角的笑。 她有些迷糊,他这是在窃喜?虽然他和她说过他要二十九岁之前结婚,可……不一定是她啊,反正他有大把多选择。 这么一想又有些气恼,冷声:“笑什么!” 宋西牧垂首,捏捏鼻尖,话里带笑:“我在想着有一天我上头条,竟然是这样的标题。” 他顿住了,施歌被他带沟里,“什么?” 窗帘没关,阳台上岗晾晒上去的衣服随风飞舞着,好似随时都要飞下楼去,玻璃隔音还可以,只隐约听见一丝风声。 大概是有什么信息推送,她隔板上的手机亮了起来,照着她一头乌发,脸没在阴影里,柔和似水。 宋西牧就那么勾着嘴看着她:“和洲老总宋西牧强娶卓立……” 施歌心中一跳,下意识就出声喝止他:“宋西牧!” 宋西牧兀自往下说:“是不是有点太难看了……” 施歌咬牙,脚踩滑轮下死力要把滑椅往边上推,可宋西牧两条长腿稳稳撑着地,岿然不动。 “你急什么,卓立就你一个老师?” 施歌恼羞成怒,伸出手直指着他:“你马上走!” 宋西牧双手抱胸,盯着她的手道:“总是这么没礼貌,还没人敢这么指着我,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快说。”她只好把手放下。 “刘信炎,不要理他,离得越远越好。” 施歌不出声,刘信炎,她还是得找他,做不到的事情她不想应下来。 宋西牧却不放过她,伸个头过去看她:“嗯?” 施歌只好敷衍一声:“我尽量……你可以走了吗?” “啧!”宋西牧抬手挠挠眼角,有些不满:“怎么老是赶我,我才出差回来,累都累死了,你怎么那么狠心呢!” 被他这么一控诉,施歌莫名有些心虚:“……我坐这里不舒服。” 黑灯瞎火的这么坐着,已是暧昧的危险边缘,早该及时制止了,大概是他一惯以来都这么不要脸,她的容忍好似没有了下线。 宋西牧吊起眉梢:“哪里不舒服?” 她手往左手边的墙上一指,“空调的风正对着我的头吹。” “是吗?”宋西牧倾身向她,伸手在她头边虚晃着,还真是有凉风正对着吹。 他的手似有若无地在她头发边晃,施歌头皮都竖起来了。 下一刻,他的手就摸上了她的脸颊,“都凉了,怎么不早说?” 施歌像被点了穴道一般,全身都僵硬了,那双手好像带着火,翻滚着热浪,她微凉的脸蛋连带着耳朵,瞬间就烧烫了。 宋西牧也惊了,自己这么自然就上手去摸她的脸,怕是要被她剁爪子了! 他连忙收回手,闷哼一声,有些尴尬地给自己找台阶,“我就说不要开空调。” 他撑着地把滑椅往边上挪,滑椅卡得太死,费了好大劲总算滑出来了,抬脚去把灯打开了。 强光一照,施歌不禁眯眼垂下脑袋,干透的黑发散落下来,把脸遮了有三分之二。 宋西牧两眼在屋子里搜寻遥控器,关掉空调,又去把落地窗打开,今晚的海风特别的大,才一打开落地窗,风“嗖嗖”往里灌,卷起窗帘,拍打到他大腿处。 转过身一看,施歌可怜见的,头发吹得脸都不见了。 他是个愈合能力很强的人,刚才的尴尬被风一吹,早就不见了,看见她这样,又忍不住想笑。 “施老师,挪个地方,头发乱了!” 施歌两手把头发往上一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偏过头,两只乌黑的眼珠子一转,直直掀起两把寒刀,射向宋西牧。 宋西牧当做看不见一般,故作轻松:“这么大的风,晚上不要开空调了。” 长腿迈起,“我走了。” 施歌那两把刀依旧没有收起来。 宋西牧失笑,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摸了一下脸蛋,她这样,他二十九岁之前怎么能结成婚。 “有一个成语叫……”他蹙着眉做苦思冥想状,终是豁出脸皮道:“叫情难自禁。” 他蹲下,平视着她:“施老师,你应该知道的。” 施歌受不住他这个眼神,垂眸,冷冷道:“我是数学老师,我不知道。” 顿了顿,又道:“李老师教语文,你可以回去问她。” 分卷阅读42 宋西牧嘴角抽动着:“问我妈?我不要脸了,问她这个。” 施歌抿唇,抬眸,“赶紧走!” 宋西牧这才提着唇角站起来,临走还不忘了伸手拿几颗提子塞进嘴。 这是一个好地方,他得经常来。 下了楼,没有马上往回走,他在楼下抬头往上看,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好似甜蜜又好似不舍。 手往兜里掏,掏出手机给梁茵茵打了个电话。 那头是梁茵茵因八卦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声音:“宋西牧……” “以后别让我听见,你拖着施歌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梁茵茵一噎:“……我什么时候拖她……” “不然让你上和洲黑名单,永远买不了我们的房子。” 梁茵茵气结:“我稀罕你和洲!” “你好好看着她,不要让朱煊和别的人烦她,房款总价我给你砍掉尾巴。” 梁茵茵如坐过山车,有些晕头,“尾巴……是万字头的吗?” “是。” 惊喜的梁茵茵不忘八卦:“所以……那个老公是……” 他有些不耐:“是我!” 回到他家里,李老师看见他又回来了,大晚上的不约会又跑回家来,这是见到还是没见到? “见到施歌了?” 宋西牧扔掉拖鞋,往长沙发里躺,两手交握枕在头下,应了一声:“见到了。” 李老师有些看不懂,她儿子这是认真追施歌吗,施歌冷冷清清的性子,他不积极一点,这得追到猴年马月啊。 她坐下:“校长说朱煊很喜欢她,让我给保媒呢,我还回说,施歌是不婚族,这媒我做不来。” 宋西牧稍稍抬起头,对着他妈笑:“你做得对。” 李老师:“……她说不打算结婚的,你知道?” “我知道。” 李老师坐不住了,他怎么这么淡定,朱煊好歹是海归,学校不说好不好,至少听上去好听,要是他真的追上施歌,要去见老丈人,老丈人问起学历来,高中毕业,她都替自己儿子臊得慌! “现在不是流行上什么成人本科,商学院之类的吗?你一个集团老总,下面那么多高学历的员工,你怎么也不知道去镀个金。” 宋西牧知道她妈的意思,要说镀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忙得抽不出身,哪里有空闲上商学院,如果是单纯为了拿学历而去报个成人本科,又觉得没必要。 “你也说了,那么多高学历的,还不是给我打工,少了那本学历证,我也没有低人一等。” 李老师嗔道:“那施歌呢,她身边都是重点学府的同学朋友,要是你真和她在一起,以后聚个会,人家随口问一声,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你说你臊不臊?她爸爸那样的人,能看得上你一个高中毕业的吗?” 宋西牧本来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怎么到了她妈眼里,就拿不出手了。 他嗤笑一声:“你这么有觉悟,知道你儿子才高中毕业,把她带回家里来做什么?” 李老师一噎,“我……就你这样的,也不用想施歌了,你娶个初中毕业的就行!” 宋西牧躺着嘿嘿笑:“妈,你跟我一样。” “……” “一样眼高于顶,我要娶就娶她了,明天我就问她,高中毕业配不上她吗?” 李老师被自己儿子说得都起鸡皮疙瘩了,“你说娶她就能嫁给你?她说了不结婚,林老师还说在我们国家,不结婚的女人难混,她说混不下去就出国去!你要是带着你土大款的脾气追她,我看你也追不上!” 宋西牧对自己这个妈也是服气了,又觉得自己儿子了不起,又纠结着他没上个好大学,又嫌他有钱脾气大。 “李老师,你知足吧,你自己想想,你配有个又是学霸又是富豪,又对你鞍前马后的儿子吗?那也得你生得出来才行啊!” 李老师:“我生不出来,你生得出来!” 宋西牧坐起身来,言之凿凿:“我怎么生不出来,我找个女状元,强强联合,我儿子不得比你儿子强!” 李老师自知说不过他,只得点头:“我等着,等着你给我生个厉害孙子!” 第22章 泄火 周日,她主动约了刘信炎,没有去他给的那个地址,而是选了一个人流较大的咖啡厅。 刘信炎没有什么异议。 她提前十分钟到了,海边的生活都比较闲散,除了一簇簇的旅行团的游人以外,本地居民大都还没出来活动,咖啡厅就两三个人。 她看见刘信炎从一辆刚停好的吉普车下来,脚上穿着夹脚拖鞋,两指夹着烟,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讲电话,要关车门,他把手机腾到拿烟的手上。 他没有立即进来,而是在门外讲着电话,抬起一双阴郁的眼,透过玻璃搜索,应是在找她。 施歌想,如果是她的闺蜜林白灵在这里,肯定要对刘信炎评头论足一番,一个穿夹脚拖鞋开吉普车的男人,一个在女士面前无所顾忌抽烟的男人,一个不守规矩的男人。 他看见施歌,嘴角一撇,算是打招呼了。 她想起宋西牧的话来,上次话头被梁茵 分卷阅读43 茵的电话给打断了。 “那我这样的呢?” 这话的意思是,不但刘信炎,也许宋西牧她都见过,为何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刘信炎这回倒是掐了烟才进来,落了坐,就算是抽了烟提神,他还是面有疲色,一双带红血丝的眼瞅着施歌。 施歌:“你喝什么?” 刘信炎嘴角勾起:“我才睡下没多久,喝咖啡今天就不用睡觉了。” “……要不给你叫一杯水。” 他身子往后靠,笑:“不用了,见了你我也睡不着,一杯拿铁。” 施歌没有理会他话里头的意思,给他叫了一杯拿铁。 服务员刚走,她就开门见山了:“我想知道你上次那些话的意思,关于我妈妈的那些话。” 她摸着杯沿,顿了顿,“毕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该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话。” 刘信炎靠着椅背看着她,听她说完,歪过头去扯嘴笑,再看回她:“你是说我这个年纪,不该信口雌黄了吧。”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 “这么多年没见,我想先和你叙叙旧。”刘信炎往前靠,手肘撑着桌沿,歪着头睨她。 施歌点头:“可以,你说。” 看他也有三十出头了,总不至于还和十几二十的小流氓一般,以调戏良家妇女为乐吧。 “其实你变化不大,个子长了点,脸还是以前那样。”他低头笑了一声:“应该说比以前更漂亮了。” 施歌抿唇,挂着点淡笑,她今天一件白T,看起来的确显小。 他微微拧起眉,瞅着施歌:“特别是眼睛,没变。”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她的眼睛漂亮有灵气,眼珠子又黑又亮,浓密的睫毛下,像足了一颗黑葡萄。 “你的眼睛很特别。” 施歌不想让他往下说,“谢谢!你家是吉祥镇哪个方向的?离我外婆家远吗?” 刘信炎手一摆,“不远,可惜拆迁了,要不然我可以带你回去看看。” 施歌默然,就算没拆迁她也不敢回去,近乡情怯,十年了,妈妈盖着白布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妈妈过世,她做了一年多的噩梦,那种悲恸,此生难忘。 “以后没有吉祥镇了。”刘信炎往南指了指,“吉祥镇那一块是和洲悦城的滨海别墅群。” 施歌点头,“我听说了。” 刘信炎顿了下,手不留痕迹摸上桌,点了点,“听谁说的?” 施歌:“……我舅舅。” 刘信炎哑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你们学校老师说的。” 施歌微微有些不解,这也不是什么大新闻,谁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上次那个校长,你不知道她是谁?” 施歌瞬间就明白了,他想说的是宋西牧,更确切地说,他想知道的是她和宋西牧的关系。 难道他们三个还真有什么渊源? 她不动声色:“是谁?” 刘信炎往桌上拍打两下,盯着施歌道:“她儿子是和洲的老板,你不知道?” 她点头:“听说了。” “听说而已?” 施歌的电话响了,她打开背包,翻找出手机,是陌生号码。 “洗衣机……谁叫送的……现在?我还在外面。” 那边送货的人口气很冲,一定叫她马上回去签收,说过来的时候打过电话约过时间了,下单的人说她在家。 施歌也气了:“你又不是和我约的,我可以要求你退回去!” 那一头口气才软了,表示可以等她二十分钟,要退货,等拆封了,有质量问题才可以退货。 施歌料想,应该是宋西牧给她定的洗衣机,不撒钱,都凸显不了他土大款的气质了。 无奈挂了电话,只能和刘信炎先告别,刘信炎也不强留,要送她回去,她答应了,正好有些话没问出来,趁着这几分钟路程问个清楚。 “是谁给你定了洗衣机?” “……应该是学校配的。” 上了车,她也不再绕弯子,旧也叙过了,该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我妈……你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刘信炎目视前方,转动着方向盘,半晌才开口:“你妈有一个老相好,你不知道?” 施歌颤着声儿:“你有证据?” 刘信炎偏过头看她一眼,淡声:“我没有那么闲,盯着你妈看,但是刘唤修的确是你妈老情人。” 施歌断然否认:“不可能!” 若是刘信炎说别人,她也许会有疑问,但是刘唤修,那个她从小到大唤做“二舅舅”的人,他和她妈妈绝对不是那种关系。 二舅舅有老婆有孩子,妈妈和他们一家人感情深厚,每一年回来都会聚会,他们之间有情,但不可能是男女之情。 刘信炎喉管闷笑两声:“镇上和你妈一样大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谈过,初恋情人!” 施歌心念一转,刘信炎的话果真不可信,就算是初恋,也仅限于此,她亲眼所见,那样的情谊不可能是情人。 “就算是初恋,你怎么说是老相好,我一直在我妈身边,她和刘舅舅不是那 分卷阅读44 样的关系。” 只听见他嗤笑一声,“你那时候才多大,能看出来什么,你妈不是无缘无故就被叶健同给撞死的,叶健同撞死你妈之后还去找刘唤修拿钱,拿了八万,这是我亲眼所见。” 施歌耳朵“嗡”一声响,就听不清他说话了,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 “刘唤修后来全家搬走了,现在早该不记得你妈了,所以说,人贱……”他转头,看见施歌眼里冒出亮晶晶的水花,剩下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施歌的手机又响了,她摸出手机,眼泪模糊了视线,一眨眼,一滴泪水正好滴在“宋西牧”三个字上。 她立即翻转手机。 想起昨晚才答应他,不再挂他电话,不接和挂,同一个性质,说不定他又要跑过去找她了。 她摁了接听,特意把手机放左耳,不让刘信炎看见来电的人是他。 “喂……”喉咙一阵阵发紧,眼底酸涩难忍。 那一边并未察觉有异常,“你不在家?去哪里了?” “……在外面。” “大周末的一大早跑出去做什么?” 她竟然无法应答,喉管里发涨,试着咽口水,口干舌燥,干咽下一口气。 宋西牧没等到她的回答,才发觉她似乎不太对。 “怎么了?” 他听讲一个男声响起:“到了,是那个吧?” 声音很近,几乎是对着话筒说的,紧接着是她应了一声,关车门的声音。 “我到学校了,晚点再说,挂了。” 宋西牧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她挂掉了。 他勾起下唇,手机捏在手里原地站了半晌,这个女人厉害得很,比他想象中还牛逼! 他一个早上都在查找,怎么样的洗衣机适合她,他自己用的都还是刘宇帮着他选购的,这一回不是狗了,是猪狗不如! 送货师傅把洗衣机弄进宿舍就走了,会有专人来安装,施歌看了一下型号,手机一查,洗衣机不便宜,带烘干带除螨,还有空气洗等功能。 她心中暗叹,宋西牧撒钱上瘾了,这洗衣机很多功能就是鸡肋,根本就用不到。 给他拨了个电话,都快自动挂断了那头才接起来。 冷冷一声:“有事?” 这口气让施歌愣了,他这是气上了? “是你买的洗衣机吗?” 他闭着嘴,用喉咙发声,算勉强应了。 “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大概过了四五秒,她听见清晰的一声:“十万。” 这一次施歌确信他是生气了,想想他是该生气,可刚才那个情形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只好低声说:“十万太贵了,我买不起,你还是退了吧。” “退不了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施歌:“……” 这一次他抢先挂了,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枯坐一会儿,还是觉得气没顺,还是想着要把她拉出来,好好训一顿才痛快。 施歌找到官网,看了这台型号的洗衣机价钱,4999元。 她打开微信,给宋西牧转账,特意备注:洗衣机的钱,谢谢! 收到微信,宋西牧总算找到泄火的出口了。 牧马:我不是说了十万吗? 施歌:你别讹我,我查过官网的价钱了,4999只高不低。 牧马:我这是定制的,就是十万,一分都不少。 施歌:怎么样的机器我都会看,你告诉我定制了哪里?是镶金还是镶钻?我找出来看看。 宋西牧嘴角上扬,说到底这女状元还真牛逼。 牧马:我费了半天功夫才找出来的机子,你知道我的时间值多少钱吗?十万你还说是讹你,你良心被狗吃了。 施歌捏着手机,莫名就被他这一句话给治愈了,金钱有价,情义无价。 再看那台价值十万的“定制”洗衣机,就比刚才顺眼多了,也许那些功能没有她想象中鸡肋呢。 施歌:心意我收到了,可是十万我真的还不起。 牧马:等着,我去把你卖了。 第23章 还债 和洲总裁办公室里,周日加班的刘宇还没能吃上午饭,早上起晚了,他没吃早餐,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了。 他忍不住抱怨:“我们的高尔夫和滨海别墅群都是两年前审批通过了,那时候还没严控呢,为什么要卡我们?” 宋西牧斜他:“为什么?是不是要我回答你?” 刘宇点头哈腰:“不敢,不敢。” “申报优选文旅投融资项目对我们和洲悦城有很大好处,高尔夫和别墅群的确不符合稀缺资源最大化的要求。” “要是没有高尔夫和滨海别墅群,那么漂亮的地,浪费了!” 宋西牧冷嗤:“有什么浪费,抢光了你也凑不够钱。” 刘宇侧过身,撇了一下嘴,老是损自己的助理,总裁助理买不起滨海别墅,总裁脸上还有光了? “我还等着宋总赏我一套呢!” 宋西牧不搭理他。 刘宇实在是饿,“宋总,我去给食堂阿姨打个电话,让她送午饭过来?” “嗯,你去食堂吃吧, 分卷阅读45 吃了回家,下午不用来了。” 刘宇窃喜,忙应着:“好,那我过去叫阿姨送饭过来。” 施歌第一次来和洲集团总部,那一艘大帆船在蓝天下威风凛凛,好似随时要杨帆出海,天然石材加简约景观幕墙外墙,简约经典。 来到这座帆船脚下,真切感受到宋西牧的事业帝国,才能发自肺腑感叹:怪不得他那么拽…… 办公楼有门禁,保安听她说找宋总,狐疑看了她一眼,把登记的本子又收起来了。 “找宋总要预约,今天是周末,秘书处没有人上班,你上去也没人接待你。” 施歌只好说:“我是宋总的朋友,他让我直接上去找他。” 保安有些犹豫,这是放还是不放,他也看不出来是不是朋友,以前也有扯谎要见宋西牧的人,要是贸然放上去,失职的就是他了。 “要不你打个电话吧,按规定,没有预约真的不能放你上去。” 施歌刚拨了宋西牧电话,电梯口走过来一个年轻男子,往她身上看了两眼,“施老师?” 施歌转过头,是总助刘宇,拓展的时候刚见过,这一次算是第三次见到他了,不算陌生。 “刘助理……” 电话那头接通了,“到哪里了?” 施歌对刘宇点头示意,表示要打电话。 “宋总,我到楼下了,保安说要我先给你打个电话。” 那一头轻笑一声:“……这么客气,是不是欠债了心虚?” 施歌:“……” “你把电话给保安。” 施歌给了保安,保安看见刘宇和施歌打招呼,心里知道施歌确实是宋西牧叫过来的,他接过电话:“宋总,是……好……好,好,我明白了。” 刘宇没有要走的意思,“施老师要找宋总?” 施歌笑:“是啊。”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不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没有什么急事。”她浅笑着,随口找了个理由:“学校的事情,你先忙吧。” 保安双手捧着电话恭恭敬敬递给施歌,“施小姐,耽误您的时间了,宋总让您上去。” 刘宇还要说几句:“宋总应该在吃饭,施老师……” 施歌却不想和他多说废话,接过手机的手一摆,“走了,拜。” 刘宇:“……拜。” 施歌上到十二楼,大理石接待前台没有人,灯也没开,往里走,是宽敞大气的走道,左手边为公共办公区的总裁办,还设有回字形的员工休息区,沙发上放着绿植,还挺精致。 右手边是高层办公室,都关着门,今天就宋西牧和刘宇两个人来加班? 总裁办公室最靠里,她敲了敲门。 “进来。” 宋西牧正在打电话,看见她进来,随手往接待区指了指。 这间办公室足有一两百平米,布局很方正,除了大片的落地窗,墙面采用黑白两色,看起来颇为大气含蓄,倒是和他平时嚣张的形象不甚相符。 “肯定是整体申报好……那还用说,分批的确会大打折扣。” “高尔夫更不用说了,我和朱董的意思都是割了。” “滨海独栋,上董事会再说……是不批了,我也知道很可惜,你以为我想改?多少人等着,我手上就欠着十来套!” 施歌端坐在接待区,听了半天也没搞清楚是申报什么,光听出他耍老板威风了,就算是周日,他依旧一身正装,看起来对自己还挺有要求。 待他打完电话,掏着兜朝她走过来,垂眼看她,不动了。 施歌看他没动作,才要站起来,他就抬起手来朝她压了压:“坐下。” 施歌:……老板威风没耍够? 宋西牧看见她沉着一张脸,不像是来还债的,倒像是他的债主了。 他挨着她坐下,“今天去哪里了?” 施歌不自觉往边上挪了挪,“去见了我妈老家的一个老乡,吉祥镇的。” 宋西牧微微眯眼:“老乡?” 施歌垂首不作答,他这审问的语气,真拿自己当她什么人了? 她的表现宋西牧还勉强满意,难得一叫她就过来了,要是一直都这么乖,他就不用上火了。 “洗衣机装了吗?” “没有……约了明天。” 他手肘撑着膝盖,弯腰歪头瞅她:“今晚还得自己洗?” 施歌有些不自在,“嗯,也没多少衣服。” 宋西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闷笑出声。 施歌带些恼意斜他。 他收了笑:“走吧。” “去哪里?” “上卫生间。” “……”施歌微张着嘴,漆黑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他。 更不可思议地事情发生了,宋西牧突然抬手,往她脑门上轻轻一拍,“瞪眼睛做什么!” 他很自然的一个动作,施歌却晕了头,被他触碰的脑门带上热气,往脸下蔓延。 “啧!”宋西牧嫌弃一声:“洗手吃饭,难道约你去尿尿?” 她咬唇:“宋西牧!” “起来。” 施歌别开脸:“我不去。” “是不是还要我拉你 分卷阅读46 ?”宋西牧俯身就要上手拉她。 施歌把胳膊往后藏,“我来找你说点事情,说完就走。” 宋西牧也不问什么事,带着不耐道:“吃了饭再说,你以为我像你那么闲,我不吃饭能有精神听你说?” 施歌无奈,“那你吃吧,我在这里等你。” 宋西牧嘴角噙着笑:“我自己吃个什么劲,叫你来不就是陪我吃饭的,是不是想饿死我,就不用还钱了?” “……” “快点!”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卫生间外头的洗手台,就算是周日,保洁工作一样做得很好,宽大的洗手台很干爽,镜面也很干净。 宋西牧干净修长的手在水龙头底下来回搓着,扭着脖子朝施歌说:“施老师,手心手背都要洗干净了,像我这样。” 施歌:“……” 他抽出两张纸,递一张给施歌,没来由的一声感慨:“操心的命啊!” “……” 回到他的办公室,西南角有一间不大不小的茶水间,估计是平时他用餐的地方,一整扇落地窗外的蓝天碧海,美得不可方物。 饭菜是两人份的,还带着点温热,吃着正好,还带有汤水果汁。 施歌腹诽,果然是娇贵惯了,怪不得老是嫌弃李老师做饭不好吃。 他是真的饿了,卷起袖子来,大快朵颐,吃得倍香。 “你要说什么事情?” 施歌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看着他:“我妈以前在老家有一个熟人,听说全家搬走了,我想找他问个事情,你们办理拆迁的时候应该留有地址和电话,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 “问什么事情?” “家里的一些事……不方便说。” 宋西牧顿了顿,“那不是什么难事,很着急吗?” “嗯,我现在就想知道。” 宋西牧用探究的眼神看她:“不是什么青梅竹马,蓝颜知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吧?” 施歌一愣,转瞬失笑:“当然不是。” 宋西牧边低头放下袖子,边扯嘴笑:“那就好,要是那些我可不帮你找,我最讨厌乱认什么青梅竹马,哥姐弟妹的了,矫情!” 施歌筷子戳在碗里,轻声:“那你现在就问吧。” 宋西牧眯眼,嫌弃道:“求人的时候就知道这么装可怜。” “……我装什么!” 她把名字告诉宋西牧,宋西牧打了个电话,让人马上查,查到了发到他微信。 没多久就查到了,宋西牧把手机递给她,“人还在沛海,怎么你那老乡也不知道?” 施歌接过手机一看,的确是沛海市中心的一个小区,从和洲悦城过去也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刘唤修没走……看来是刘信炎信口胡诌骗她的。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妈妈的车祸虽有疑点,但不可能和刘舅舅有关,刘信炎的话的确是不能信。 这么想着就对宋西牧有些愧疚,他叫她离刘信炎越远越好,要是知道今天她去找了刘信炎,估计他又得生气了。 转念又一想,为什么要怕他生气?难道他有钱就能脾气臭? “我转发到我微信,可以吗?” 宋西牧不甚在意,扬着下巴点头。 她转发到自己手机,偷摸转过身子,迅速点开她的微信头像,把那4999的转账给接收了。 宋西牧悉数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慢慢贴到她后背。 “嘿!” 施歌正做贼心虚呢,被他吓了一大跳,手机差点就掉地了。 她猛然抬头,狠狠撞上了宋西牧的下巴,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痛! 撞得太结实了,她双手抱头,从受力点来看,宋西牧只会更痛。 果然,只见宋西牧一只手捂着下巴,弯着腰龇牙咧嘴的,脸都快扭曲了。 有点惨烈,施歌却莫名想笑。 等宋西牧缓过来,一手捂着下巴,一手点着她:“我下巴歪了,我的晚年运被你毁了!” 施歌无辜眼看着他:“是你自作孽。” “本来我老的时候要坐私人飞机的,被你撞得只能坐轮椅了。” “是你先吓我的。” 他勾勾手,“你赶紧看看,歪到哪边了,还能治吗?” 施歌一动不动,淡定如龟,“不可能歪,除非你躺地上,我拿锤子锤才能歪。” 宋西牧放下手,卷着唇看着她,想教训她又无可奈何,绷不住笑了:“我就说你一点良心都没有,还没怎么着呢就偷看我手机,还要拿锤子锤我!” 施歌:“……” 第24章 陪衬 周日学校饭堂不开火,施歌给梁茵茵打包了外卖,到梁茵茵宿舍一看,好家伙,还在呼呼大睡呢。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说要起了。 “大周末的,不睡觉做什么,大热天你还出去吃,出门的时间我又可以看一集电视了。” 施歌:“……好吧。” 梁茵茵抿着嘴,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看施歌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施歌,宋西牧……他说他是你老公。” 施歌手一抖,打包盒 分卷阅读47 差点就滑下去了,脸上着了火,嘴角微微抖动:“他说的?” “是啊,叫我不要拖你去乱七八糟的地方,我……我拖得动你才行啊!” 施歌低下头,胡乱划拉手机,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好像把她的微信置顶了,好多信息发给他,可是她的微信头像一直在最上头。 “别听他胡说。” 梁茵茵探着个脖子,试探着问:“所以还不是?” “当然不是!” 梁茵茵挠挠她的鸟窝头:“他也不说追你,也不说是男朋友,就说是老公,我还以为你们俩……睡了呢!” 施歌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梁茵茵!” “害得我昨晚回来,想去找你又不敢,又很想很想问你,又怕宋西牧睡在你房里,他要杀我的……” 施歌单手掩面:“闭嘴吧!” “难受死我了。” 梁茵茵看见她那样,估计真的是还没到那地步,又忍不住逗她:“那到底什么时候睡?” 施歌脸红到脖子,耳朵尖也红了,咬牙瞪着梁茵茵:“你放心,死都不会睡!” “我放什么心,你别把话说得太死了,小心打脸哟!” 施歌招架不住梁茵茵那些话,又气宋西牧对梁茵茵乱扯淡,咬着牙对梁茵茵挑刺:“睡到大中午,还说自己睡不着,你看看房间也不收拾,连衣服都挂在那里不洗,我真是怕了!” 梁茵茵:“……我都说囤几天才洗的,一天洗一次浪费电,叫你拿衣服过来和我洗你又嫌弃我。” 施歌点头:“我是嫌弃你。” “洗衣机你到底买了没有?” “……买了。” “买了?” “嗯。” “什么牌子的?多少钱?” 施歌:“……” 等梁茵茵吃完午餐,穿着睡衣和拖鞋就晃过来了,看见洗衣机的大箱子,忍不住围着绕圈圈看了半天。 “这个很贵的吧?多少钱啊?” 施歌轻咳一声,掂量着答:“不到五千。” 梁茵茵瞪大眼,眉头都皱了:“不到五千!一个月的工资还买不了这东西,你说得这么轻松!” 施歌忍不住上手去抚梁茵茵额头:“淡定,抬头纹都出来了。” “有必要买这么好的洗衣机吗?看见你们这些白富美,我就发现我活着真没劲!真的,穷人活着真没劲!我死了算了!” 施歌:“……去吧,我不拦你。” 爸爸妈妈一直管她管得很严,她从小就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实用的东西贵一点也可以买,但是没必要的消费她不会买单,像宋西牧这种随意撒钱的,她的想法和李老师一样,要拿刀砍了才好。 她捂着心跳给刘唤修打了个电话,那一头有些惊讶,也很惊喜,没料到她能回沛海,表示有时间一定要见一面。 施歌心绪才慢慢平复,两人把见面时间约在下周周三,她正好没课,可以抽半天时间出去见面。 下午,张校长打她电话,让她晚上去参加宴席,说是他的一些熟人,朱煊也会去,让她准备一下。 施歌:……这也太强人所难了,私人的宴席为什么要她出席,她又不是交际花,还准备一下,难不成还要她穿晚礼服去? “校长,我就不去了吧,不认识的人,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话。” “没关系,不用你说什么话,也不用你喝酒,一定要来。” 施歌挣扎了一下,到底推不掉,只好应了,趁着今晚,和朱煊张校长都说清楚了。 平时她都是T恤裤子,很少穿裙子,沛海风大,有时候在教室上着课,一股妖风过来,能把裙子掀起来,盖都盖不住,实在是不方便。 她选了一件白色V领连衣裙,长度到膝盖,款式简单带点小优雅,应付这样的宴席应该足够了。 朱煊过来接的她,难得看见施歌一身连衣裙的装扮,眼睛都亮了,美人就是美人,稍稍一打扮就是仙女本人了。 他约不出来她,只能让张校长出面约。 “今晚都是什么人?” 朱煊有些心虚:“……我家里人。” 施歌心里有些火,脸色就沉下来了,她拒绝得还不够清楚吗,为什么还要被叫去见他家里人,就算是张校长也没有权利左右她的终身大事。 朱煊知道她心里不舒服,缓声解释:“我们也算老乡,我爸也认识你爸,听说你到卓立来做老师,就想着一起吃顿饭,没有别的意思。” 施歌默默不出声,她爸爸的身份特殊,她在外面从不和别人提起,知道她爸爸是谁的,也就张校长一人,不替她保密就算了,还告诉朱煊一家子,要撮合她和朱煊,如果爸爸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可是都到半路了,没有下车跑的道理。 “朱煊,可能以前我说得不够清楚,我真的不喜欢你。” 她看着朱煊,又重重咬字:“真的真的不可能,就算我爸认识你爸也没用,我爸和我一样,不喜欢富二代,他说了,让我找个高知识份子,做科研的那种,我很认同。” 她这个话算是很重了,朱煊黑着脸,一言不发。 她还补一刀:“我真 分卷阅读48 的不喜欢坐跑车,轰得我头痛。” 朱煊憋着气,沉声:“我知道了。” 朱煊是公子脾气,哪里有人这么不给面子的刺他,两人一路无话,下了车,各自闷头走路,进酒店包厢之前,他才顿下脚步,带着无奈的眼神看施歌:“今天能不能给我家人一个面子,好好吃个饭。” 施歌不卑不亢:“可以。” 朱煊瞅着她,她一向如此,一脸沉静如水,好似不知道人间情。事的仙女。 进了包厢,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张校长挨着朱董朱夫人,满脸带笑看着她,“来了,快坐!” 她一个个地打招呼。 让她惊讶的是,林唯竟然也在,正带着淡笑看她:“施歌。” 施歌笑着点头:“林唯总。” 朱夫人很年轻,画着全妆,名牌套裙加身,显得高贵优雅。 她想起宋西牧说的话来,朱夫人出个门都像是要出席宴会,而他妈李老师就只会挖沙虫。 心下一笑,果然还是挖沙虫更亲切。 朱董问起她爸爸,她淡笑着应答,也不多说话。 朱夫人看见自己儿子话变少了,闷在一旁吃他的饭,心里有些奇怪,按说儿子喜欢这姑娘,该表现积极一些才是,明明说去接人的时候还很开心。 “施歌,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平时有时间,可以上和洲俱乐部玩,健身房游泳池都有,让朱煊带着你去,林唯总经常去。” 施歌笑道:“谢谢朱阿姨,一般都没有什么时间,晚上要备课,修改作业,弄完也该睡觉了。” 朱夫人:“……老师就是辛苦。” 她看着施歌这姑娘冷冷清清的,对长辈有礼貌,却不甚热情,看着对她儿子没多大兴趣的样子,再往下聊也是尬聊了,偏偏儿子又很不在状态,自己哥哥作为一个校长,来去就只会聊学校的事情。 林唯倒是能和施歌说上两句,但她算是客人,知道今天是朱董一家子见未来儿媳妇,识趣的不喧宾夺主。 就这么着,气氛总是热不起来。 这时,门开了,朱夫人眼睛一亮,总算是来了一个能说会道会逗趣儿的了。 “西牧,你可晚了!” “不好意思,晚了,晚了……”宋西牧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侧对着他的那个穿白裙子的倩影上。 挂在脸上的笑有点僵了,这是什么画面,张校长,朱煊一家,林唯,还有她。 他立刻就明白了,施歌和朱煊还没到那地步,要是单单朱氏一家子宴请她,会显得太过唐突,弄成一个聚会的样子,目的性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他和林唯倒成了陪衬了。 只可惜有些人天生就不是陪衬的命,就比如他,非主角不做。 “宋总,这边坐。”林唯起身,正要给他拉开椅子。 这是一个十二位大圆桌,张校长和朱氏夫妇坐一起,林唯挨着朱夫人,朱煊和施歌坐一起,施歌和林唯之间还有好几张空位。 宋西牧无视林唯,走到施歌身旁,假意吃惊:“哟!施老师也在?” 施歌抬眼,唇角牵了牵:“宋总。” 张校长忙道:“周末学校也不开饭,我就叫她一起过来了。” 朱董笑:“是啊,人多热闹嘛,我就喜欢看你们年轻人热热闹闹的。” “朱董可得摸着良心说话,是谁说的嫌朱煊烦,要让他出来单过的?” 朱董“啧”一声:“我是嫌他,又没嫌你!” “那可说不准,上次去找您,那秘书又轰我,我就知道您嫌我烦了。” 朱董拿手点他:“你说我就想起来了,我就是烦你!又拿我们的钱给你充好汉,卓立的老师都快把你供起来了吧?” “那我得问问。”宋西牧顺势拉开椅子,挨着施歌坐下,对她咧嘴笑:“施老师,你要不要供我?” 施歌侧过头看他,他眼角眉梢皆是笑,看着心情颇好的样子。 她抿唇:“我怕我供不起。” 宋西牧唇角往上挑,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儿瞅着她看。 施歌收回眼。 朱夫人看见他就开心,弯着眉眼说:“西牧,应该把你妈也叫过来,你爸又不在家,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里做什么。” 宋西牧摆手:“她不愿意来!她说她不喜欢吃饭店的饭,还是在家吃她的糠咽菜,我都和您说过了,她和您不一样,她就适合吃糠咽菜,挖沙虫!” 施歌抿唇,又来了,又拿自己的妈出来调侃。 宋西牧歪着头垂眼看她:“你笑什么?你也想挖?” 施歌嘴角再绷不住,往上勾起。 宋西牧看着她笑,如沐春风,眯起眼来轻笑两声:“我妈能挖,你可不能挖。” 第25章 表扬 “我妈能挖,你可不能挖。” 别人不知道挖沙虫暗含的意思,朱煊却再清楚不过了,看着宋西牧和施歌两人一逗一笑的,更是胸闷了。 哪个脑残的把宋西牧给叫过来了,他是错看宋西牧了,宋西牧不只爱钱,那张天下无敌的嘴,真要拿来逗女人,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朱煊手握上摆在桌上的茅台,“你 分卷阅读49 来晚了,不要自罚三杯?” “那必须的。”宋西牧站起来,从朱煊手里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对着朱氏夫妇,“今天的确是我来晚了,我给朱董朱夫人请罪,校长从小就教我不能迟到,我给您老人家丢人了。” 说着一饮而尽,林唯很自觉起身,高跟鞋“哒哒”几声响,走过宋西牧身旁给他倒酒,“我们宋总时间观念很强,这么多年我很少见他迟到,宋总,今天做什么去了?” 宋西牧端起第二杯,“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说出来丢人现眼,不说也罢。” 张校长发话了:“先吃点东西再罚也来得及,肚里不垫点,我看你待会儿得醉咯!” 宋西牧第二杯下肚,嘴角抿了抿,笑:“看看,还是我的老师心疼我。” 朱夫人:“就是了,先吃饭,今天都是自己人,又不是你们那些酒桌应酬,要是这个时候还敬酒,西牧也太辛苦了。” 朱董呵呵笑:“你以为他现在还和以前一样,要在酒桌求人?现在都是别人求他了!” 林唯知道宋西牧的脾性,说三杯就是三杯,边说边给他倒上第三杯酒,美眸流盼,“我们宋总说过,朱董对他有知遇之恩,别人可以不敬,朱董朱夫人必须要敬。” “那当然了,和洲集团能有今天,还是得仰仗朱董,前两天我还和我妈说,得去找当年那个道士,他说我能遇到贵人,就他说的第二周,还真被我遇到了!” 朱煊嗤笑一声,把脸扭过去看施歌,低声:“是不是觉得和他们格格不入?” 施歌浅笑着,不语。 宋西牧要吃肉,就必然挨过打,朱煊当然不能体会,他生来就有肉吃,自然能保持高姿态。 施歌抬眸看宋西牧,这几杯酒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意思,他这个年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想来是吃过不少苦头的,他现在要锦衣玉食供养着,那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本,他为了这个资本付出了血汗,旁人又有什么资格取笑他呢。 等宋西牧咽下第三杯酒,朱夫人抬手,“我懒得看你们来这些虚礼,赶紧坐下,先吃饭!” 宋西牧和朱董聊起了申报优选文旅投融资项目的事情,这一次申报是整体申报,由于前两年就通过审批的滨海独栋别墅和高尔夫用地不符合要求,申报被驳回,现在和洲悦城面临着重修规划的问题。 朱夫人:“非得申报吗?再说不是可以分批申报?把高尔夫和独栋单独拿出来就不行?” 宋西牧笑:“独栋可以改成联排和洋房,这次申报成功,那我们以后五六年的开发会很顺利,不说朱董,我都可以安心躺着了。” “高尔夫那块地你们打算拿来做什么?” 宋西牧沉吟两三秒,才道:“我有个初步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和朱董说,高尔夫那边,我想结合我们这几个村镇的渔业文化和现在前卫的户外玩法,做一个沛海文化园。” 朱煊哼笑出声:“你就说是宋家村文化园得了,你就是园长!” 宋西牧斜他一眼,“你先别笑,到时候我真做园长了,你可别求着我放你进去玩。” “我稀罕!” 朱董抹着下巴沉思半晌,“我知道你想发扬沛海文化的想法,只是你要想想,你这个文化园受众是谁,有消费意识和消费能力吗,如果受众过小,我们这么好的一块地,是不是就浪费了。” 宋西牧听得出来,他也早就意料朱董不会轻易点头,毕竟在商言商,做企业肯定想要利益最大化。 “现在想法还不够成熟,我会先去考察别的地方的文化园,把娱乐和文化融合在一起,这不就是我们做文旅项目的初衷吗?就算真不赚钱,我也能承受,本来我们拿地的时候政府就有很大补贴,总不能哪一块地都赚够本。” 朱董又拿手点他:“你就是要拿着我们的钱去撒!也不知道你这撒钱的爱好是不是你妈从小就惯出来的。” “不关我妈的事,到现在她还盯着马路,看有没有一分钱捡,她一看见我撒钱就气哄哄要拿刀出来砍我。” 朱夫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又拿你妈出来乱说!” “钱财不就是要散出去,就像活水一样,源源不断又流回来了!我也要装个样子,和朱董一起做个儒商,以后别人就不敢说我宋西牧是土大款了。” 施歌食指抵在鼻下,勾起唇角来闷哼两声。 宋西牧偏过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施老师又偷笑我了,怎么我就不能做儒商,只配做土大款?” 施歌:“没有,我是觉得你说得挺好的。” 他追着问:“施老师要表扬我?” 施歌点头:“值得表扬。” “终于受到老师的表扬了,我小时候的老师只会整天打击我,幸亏我心理素质好,才没被打击坏了。” 张校长听了,想骂他又不好骂了:“……还打击坏你,全校的孩子也就你打不坏!” “我就喜欢施老师,这样的老师才是好老师。” 他的语气清晰平缓,玩味中还带着一股力量,话音落下,包厢登时陷入无声静默中。 张校长嘴角都抽搐了,这小子这么放肆,就算真喜欢施歌,也不该这个时候说 分卷阅读50 出来才是,刚才说朱董是贵人那些话不是都白搭了! 施歌垂着脑袋,手里的筷子就动不了了,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顾忌朱家人的羞耻,单纯是因为他前一句里头的字面意思。 朱煊干脆把筷子放下,双臂撑着桌面,冷面闷哼两声。 朱夫人脸上挂着一丝不自然的笑:“西牧好像和施老师很熟啊。” 宋西牧看向一旁低垂的脑袋,轻笑出声:“是啊,我妈很喜欢她,带到家里住了好多天,能不熟吗。” 如果刚才那一句“我就喜欢施老师”还有些隐晦,那他后面这句再清晰不过了,不但他喜欢,他妈也喜欢,还住过他家,朱煊不定是先来还是后到呢。 林唯像是受了很大惊吓,怔愣着不出声。 朱董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本来就看出来了,施歌这姑娘对自己儿子根本没有那个心思,纯属朱煊一厢情愿,估计他去接施歌的时候也受了打击,今天的确是他们朱家唐突了,但宋西牧能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他有些吃惊,以宋西牧这些年摸爬滚打的情商,该在饭桌后再去追施歌才是。 朱董轻咳一声:“施歌一个人在外地,的确是需要你们多关照才好。” 毕竟是商场打滚过多少年的人,饭桌上这点事对朱董来说不过是小风小浪,又一脸如常地和宋西牧聊起项目的事情来了。 …… 洗手间里的洗手台,施歌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出神,想起今天宋西牧教她洗手的时候那副无厘头来。 听见声响她才回过神来,把水龙头给关了。 “施歌。” 是林唯,正从镜子里淡笑着看她,眼神意味不明。 四目相对,施歌笑:“林唯总。” 林唯名牌衬衣上的丝带快耷拉到水池去了,她不甚在意,揉搓着保养得很白嫩的双手,“你叫我林唯就可以了。” 施歌含着笑,“好。” 两人并排着往回走,林唯慢悠悠的,施歌也只好放慢步子迁就着她,丢掉她一个人先走总是不太礼貌。 “施歌,你以前认识朱董?” 施歌看着林唯的眼睛,“不认识,朱叔叔认识我爸爸而已。” 林唯缓缓点头,微张着嘴表示了然:“哦……这样,看得出来,朱董朱夫人都很喜欢你。” 施歌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闭嘴不言。 “其实我们宋总和朱董一家人关系很好,宋总二十岁出头就认识朱煊了,朱董对我们宋总帮助很大,像我这样的,算是公司的元老了,今天能在这个场合和朱董一家子一起吃饭,都是因为我们和洲和博雅之地这么多年深厚的交情。” 施歌听明白了,林唯一口一个“我们宋总”,“我们和洲”,强调和洲与博雅之地的交情,是想提醒她,不要破坏了和洲和博雅之地之间的关系,害了宋西牧。 林唯抱胸一笑,带着女强人自以为是的洒脱:“上次拓展我就觉得你很优秀,怎么会来卓立做老师,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才是。” 施歌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心中冷笑着替林唯补心理活动:那么厉害,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我觉得做老师挺好的,像林唯总这样在商场打拼,我做不来。” 她这冷冷一声“林唯总”把两人的距离又拉远了些,人活着不容易,她不想违心去讨好别人。 林唯耸了耸肩:“你说的也对,不是每个人都做得来,我们这一行是很辛苦。” “各行各业都不容易,老师也不轻松。” 林唯点头:“也是,你打算在沛海扎根了?我觉得像你这样,一看就是大城市里的人,在沛海挺少见的。” 这是多想赶她走啊,施歌不答反问:“林唯总觉得可以吗?” 林唯挑眉:“当然!” 宴席要散了,宋西牧等人将朱董朱夫人送出门,夫妇两有司机接,剩下的几人除了施歌,都是自己开车来的,施歌由谁来送,这个问题没人问。 朱夫人:“你们照顾好施歌,把她送回去。” “你们”是谁,她也不管了。 宋西牧掏出车钥匙,理直气壮地递给施歌:“我喝酒了,今天你得当我司机。” “……”施歌默默接过车钥匙,正好不用听那跑车轰耳朵了。 第26章 闭嘴 “唉……”才一上车,朱夫人就叹上气了。 朱董两手交握放在膝上,半阖着眼闭目养神。 “老公,你说是不是我办错了,不该听煊煊一两句话,就着急让我哥把施歌给叫过来了。” 朱董眼皮子轻轻一掀,“你也知道是你错了。” “都怪我哥,也没弄清楚施歌对煊煊有没有意思,男人就不能做媒婆。” “你怎么不怪你自己,不怪你儿子,就你们事儿多。” 朱夫人盯着自己白嫩的手上那枚精致的戒指,又叹了一声:“施歌这姑娘,轻易追不上,我看煊煊也别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随他自己折腾,让他知道他除了一个富二代的身份,在人家姑娘眼里头还剩什么,别说施歌,我要是女的,我也看不上你儿子,男人最重要的还是事业。” 分卷阅读51 “那你倒是让他有事业啊!” 朱董挺直了身子,睁开眼看着朱夫人:“事业是不是还要他爹绑到他身上才好,让他上个班,每天浑水摸鱼,比别的员工还盼着下班,一个男人要成功,除了野心还要有智慧,他一样都没有!” 又补了一声:“除了有个有钱的爹,他还有什么!” 朱夫人只能自我安慰:“有个有钱的爹就够了。” 朱董主动干脆侧过身子,“你都说够了,那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默了半晌,朱夫人又叹了一声:“还是你有眼光,当初选西牧合作,也不知道西牧他妈怎么养的,把儿子养得能说会道还会做生意,这几年我看着他越做越好,人又大气,这样的人,沛海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你儿子都大了,现在才想起问人家怎么养的?” 朱夫人也来气了:“你儿子你儿子!不是你儿子!你怎么没教得好呢!” …… 宋西牧施歌和朱煊三人站在酒店大堂外,等着车子开过来,风不小,施歌两手护着裙子,林唯高跟鞋“哒哒”上来了。 “宋总,明天一早还有个会议,早点回去休息。” 宋西牧点头:“嗯,你也早点回去吧。” 她把手里的香奈儿包从左手换到右手,“你是回你妈那边?我车里有果,拿回去给阿姨吃。” 宋西牧没有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不用,家里有,她吃不过来。” 林唯点头,视线移到施歌身上,“施歌,有时间去和洲俱乐部玩,我每天晚上都在。” 施歌微笑点头:“好的。” 朱煊的车先开上来了,他拿着车钥匙,朝宋西牧努下巴,“你过来。” 宋西牧笑了,“怎么,要带我兜风?” 朱煊拧眉,“快点!有话要和你说。” “这么严肃?” 施歌站在原地,紧紧护着裙摆,颇有几分狼狈,显得一旁穿裤装的林唯更加优雅淡定。 朱煊进了驾驶室,把车门关上,宋西牧俯身撅个屁股,两手撑着车门,朱煊和他说了几句什么话,他回过头来看施歌,大概是看见施歌护裙的狼狈样,兀自笑了。 笑还是那个笑,又好似不是那个笑,以前林白灵说哪个哪个男的笑起来不一样,她总会一笑置之,那不过是犯花痴才产生的错觉。 她觉得她也有了错觉,宋西牧笑起来和别人不一样,他的笑特别贱又特别勾人眼。 难不成她也犯花痴了? 林唯的车也开上来了,她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上了车。 施歌还在盼着车子快点上来,宋西牧就转身往右边走了,“走,我带你去海边转转。” 施歌有些错愕:“车呢?” “车我没叫开上来。” “……” 宋西牧回过头,难得见她穿裙子,虽然是到膝盖的一条简单白裙,套在她身上,却是柔美得像……天仙。 想到是为了见朱煊一家子才打扮的,心里又有些不爽,到他家的时候也没见她特意打扮过,难不成他和他妈不值得隆重对待? 这么想着口气就有些酸了:“怎么今天去找我的时候不是穿的这一身?” 施歌:“……出门的时候换了。” “换了做什么,风那么大,捂着裙子好看吗?” 施歌被他这么点破窘境,有些尴尬,“是张校长让我准备一下,我也不想穿裙子。” 领导一发话,她心里就有些压力,免不得要“准备”一番,算是给领导交待了。 宋西牧放下脚步,垂着眼皮子睨她,“噢,李校长从来没让你准备过?” “李校长?”她瞬间就明白了,心中失笑,这也值得他计较? “李老师的确没有让我准备过。” 宋西牧嘴角带着讥诮,“我妈就是太平易近人,你这么随意敷衍她,我明天也得让你准备一下!” 施歌垂首低笑,几分娇俏又几分无奈。 他迈着长腿一路往东走,酒店往东是礁石滩,晚上十点多了,沙滩上人很少,马路离得远,路灯照不到沙滩,更多了几分昏暗诡异。 她今天穿了一双带了点跟的一字扣凉鞋,深一脚浅一脚跟着他,往后一看,酒店离得有一里路了,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唤住他:“宋西牧,要去哪里?” 宋西牧偏过头垂眼看她:“这不是散步嘛,走到哪算哪。” “黑乎乎的有什么好散的,我们往回走吧。” 宋西牧盯着她看了两三秒,噗嗤笑出声:“你害怕?” 施歌蹙眉看着他,点头:“嗯。” 宋西牧当是她害怕他会做什么不轨之事,咧开嘴,胸腔发出几声笑:“你放心,路边有监控,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 低头看她那双鞋,鞋跟都踩进沙子里去了,走路是有些吃力,“你把鞋拖了,反正也没人看你。” 施歌没有动作。 他就知道她没有那么听话,罢了,也就随她的意,长腿又迈开步子,“刚才朱煊和我说,你爸要你找个高知识分子,搞科研的?” 施歌只好继续跟上他,“……对。”b 分卷阅读52 r “哪种科研?” 施歌脚下一顿,抬眸看向他。 宋西牧微微勾着唇角,眼里带着笑,“我看看现在学还来得及吗,不行我请个家教。” 说得还挺认真,施歌垂首,嘴角颤抖着:“来不及,很难。” 宋西牧“啧”一声,“你倒是说说有多难,你不说,我怎么能死心。” 施歌侧过身,看着黑乎乎的大海,又赶紧收回眼,随口胡诌一个:“类似于那种……海洋微生物菌种功能基因……的表达。” 宋西牧掏出手机,像模像样打开浏览器,“海洋……微生物。” 名儿太长,记起来真费劲,他没喝多少杯酒,总不能厚脸皮赖到酒上去,“微生物什么了?” “菌种功能基因。” 他总算把这一串名儿输进去了,搜索一看,真有这东西,还不是她胡诌出来糊弄他的。 “质粒载体……菌株细胞,细胞株,感受性细胞……典型培养物……” 他抬手用力揉搓额头,这单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怎么看就是一团糊呢! 他卷起唇来,“这他妈的也太难了……” 施歌紧紧抿唇憋着笑,憋了好久才道:“是不容易。” “请全中国最厉害的家教,我也学不会啊!” 她轻轻侧开脖子,点头:“嗯,家教都不会。” 他垂首看着她,从随风飞舞的黑直发到细白的脖颈,再往下,是她手下乱舞的裙摆,嘴角一抹笑:“可以换个课题吗?” 施歌抬眸:“换什么?” “研究地产,这至少是我专长,或者研究诗歌。” 施歌脸就热了,她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幸好光线不好,看不清,能放肆让自己脸红。 宋西牧歪下头,眨了眨眼皮子,“就是床前明月光那种诗歌,我可以试着研究一下,争取做到院士,你看可以吗?” 一张嘴就是院士,还认真和她打着商量,施歌有些不知道如何应答,咬着唇半天也出不了声。 “不出声就是可以了,你看海里那么多生物菌种的,都听见了,还有水鬼也听见了。” 施歌脸色就变了,往前贴近他厉声喊:“宋西牧!” 宋西牧有些看不懂,刚才还含羞带臊的,怎么这么快就变脸了,玩笑也开不起了么? “怎么了?床前明月光也不给我研究,李白是你家的?” 海风呼呼在耳边吹,海上黑乎乎的,仿佛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暗藏着各种妖魔鬼怪,随时都可以一把把她拉进黑洞里去。 施歌鸡皮疙瘩都翻起来,头上冒寒气,两眼冒着火,直直盯着他:“你闭嘴!” 宋西牧:“……我闭嘴,我让水鬼和你说,你看看,那白衣服出来了。” 她鬼使神差往海面上一瞥,果然隐约看见一个白点在海面上摇晃…… 灵魂失控,脑子一抽,人就不由自主往宋西牧怀里扑,两手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衬衣,脸埋在他胸口,跺着脚闷声叫:“回去!回去!” 宋西牧没防备,被她扑得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吓了一小跳,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她这是……怕鬼? 她怕的不是他,竟然是怕鬼! 这算是意外的收获? 怀里是一团柔软馨香,飞舞的裙摆拍打着他的大腿,胸口的黑发一股幽香,无声撩拨着,直撩得他心里痒痒。 往海上看,不过是渔民打渔的渔船,哪里有什么鬼,心下一乐,坏心眼又来了,双臂环抱住她,低声:“别看,水鬼都喜欢好看的人。” 施歌脸色煞白,脚下没有轻重,跺着脚踩了他好几下,口里急急唤他:“宋西牧!我们回去!” “好,回去。” 他想把她把裙摆盖好,手到半路又忍住了,“盖好裙子,水鬼该看到了,我都不敢看,怎么能给水鬼看。” 第27章 渣女 梁茵茵被朱煊给叫下了楼,在廖叔一言难尽的眼神中,进了朱煊的超跑。 她神经大条,没看见廖叔和朱煊你来我往的眼神攻击。 “还不走,我都饿了!” 朱煊这才沉着脸启动车子,特意把油门轰得倍儿响。 梁茵茵:“……低调点不好吗?” 朱煊不搭腔,兀自踩着油门往前冲。 梁茵茵感觉到他莫名其妙的低气压,敢情是叫她出来泄愤?她也没惹他啊! “嘿!朋友,我还要在沛海待下去,咱们悠着点行吗?” 两人到了海边的美食街,叫了一堆吃的喝的,梁茵茵吃得津津有味,她知道朱煊有话要发泄,不着急,反正他也憋不了多久。 朱煊灌下两罐冰啤,总算开口了:“你觉得我和宋西牧比,差在哪儿了?” 梁茵茵正吧唧着嘴,听他这么问,掀起眼皮子:“干嘛和他比?” 朱煊放下冰啤,口气有点冲:“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比不上他?” 梁茵茵一噎,又不是小学生了,问这种话不是给自己下面子吗? “我说了吗,是你自己问的,说你差在哪儿了,是你自己觉得你差了!” 朱煊捡起桌上的手机,歪着嘴笑了笑, 分卷阅读53 “我妈刚才发微信给我,又是教育又是鼓励的,让我跟宋西牧学习,发愤图强!” 梁茵茵差点就笑喷了,“……你妈是不是教育得晚了点?” “你别笑,明天我就离开沛海,反正这边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回N市,回北京,都比呆在这里强。” 梁茵茵贴着他看了看,撇嘴:“怎么了?沛海悠闲自在的,你回去能有这么多新鲜海鲜吃?到了N市,到了北京,你就是发愤图强了?” 朱煊确实喜欢沛海,爸妈常住N市,偶尔到沛海来度度假,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放假他都会来沛海,跟着宋西牧和梁皓远混,宋西牧忙着赚钱,梁皓远做工程,也没闲着,就他自己闲得能孵蛋了,毕业回国,他爸让他进博雅之地锻炼,他一点都不喜欢那种工作节奏,能憋死他,没到半年便熬不住了,要辞职,他爸气得不再管他。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没办法像宋西牧那样拼命。 “坐吃等死和发愤图强,是你你选哪个?” 梁茵茵眼珠子一转,“问这么高深的问题,你得先设个前提,如果前提是你这样的富二代,我选享受人生,去很多地方,买很多东西,撩很多帅哥,然后坐吃等死。” 朱煊哂笑一声:“看来你和我一个德行。” “有那么多钱,不享受还发什么奋,多累啊,发愤图强那是给穷人做的,要不是我穷,我还受校长那憋屈气,我早把他给炒了!” 朱煊提醒她:“嘿,校长是我大舅。” “是你大舅,是我大爷!” 朱煊没心思纠缠,张校长是大舅还是大爷,“梁茵茵,你知道吗?宋西牧在追施歌。” 梁茵茵目光有点闪烁,“啊!可能……知道吧。” 朱煊看她表情不对,“你知道!你知道竟然不告诉我!亏得我那么信任你,朋友没的做了!” 梁茵茵想起房款的零头,暗叹穷人气短,本来是帮着朱煊追施歌的,后来被宋西牧给收买了,今天还帮着宋西牧给施歌装洗衣机,真是罪过。 “我也才看出来苗头,也不是很确定,才想着今晚和你探讨一下来着。” 朱煊闷哼两声:“你看到什么苗头了?” 梁茵茵正掰着椒盐皮皮虾背壳的手顿住了,“我觉得……宋西牧势在必得。” “噢?”朱煊捏着冰啤,颔首示意她继续。 “你也知道,宋西牧这个人……他做事情很认真,除了嘴毒一点,他简直……没有一点硬伤。” 朱煊愣了愣神,有些吃惊,“你……你喜欢他?” 梁茵茵被他这一句话给吓了一大跳,手差点被虾壳给割破了,抬头恶狠狠骂:“滚蛋!我有病啊!” 朱煊:“……” …… 学生时代,每个女生宿舍都会有脑袋凑在一块讲鬼故事,然后一起尖叫的时候,平常这个时候施歌都想把耳朵塞起来,奈何越不敢听就越忍不住去听,每每听完鬼故事,脑子不受控浮想联翩:厕所马桶有一只惨白的手往外冒,床前一个白衣黑发的女人正等着她掀床帘,或者窗口外懵懂的小孩夜夜啼哭,这样的恐惧能维持一周以上才会消散。 读大学的时候,她有个从农村来的舍友,叫小清,小清脑子装了很多村里的奇闻异事,要命的是,小清说她真真切切见过鬼,言之凿凿这个世上是有鬼的! 小清很实诚,她的话施歌是信的,本来对鬼怪的畏惧就更具体了。 刚才那一瞥足以让她相信海里那个白点就是水鬼。 被宋西牧提醒盖好裙子,不然水鬼该看见了,她更是羞怯了,两手下滑,抓上宋西牧腰肌处的衬衣,攥得紧紧的。 她用力扯他,“走啊!” 力气还不小,不走都不行了,宋西牧失笑:“嘿,衣服被你扯烂了。” 她放了一只手,另一只抓得更紧了,斩钉截铁:“我赔给你!” 宋西牧单手环抱着她,一只小拳头摩挲在他腰肌处,隐隐带着电流,海风吹着一头黑发,不时往他脖颈里钻,脚下凌乱的步子,不分轻重往他脚上踩。 她急,他可一点都不急,要不是被她拽着,他都能往后走。 “头发进我嘴了!” “穿的什么鞋,脚都被你踩肿了。” “吃什么长大的,力气那么大……” 施歌哪里顾得上和他废话,埋头往酒店的方向快步走,待走到酒店外的沙滩,沙滩上零零散散两三个人,她才大呼一口气,小爪子一松,像只兔子一样往酒店跑。 宋西牧:……好样的,用完就丢。 上了车,他看一眼时间,快十一点半了,滨海大道车不多,两旁的棕榈树叶子被海风吹,毫无章法摇摆着。 车里很安静,开车的人表情肃穆,颇为认真。 他轻咳一声:“你高中的时候没学过那个……唯物主义?” 她稍偏过头:“……怎么了?” 宋西牧身子挺直,半侧着身子对着她:“女状元怕鬼,你不觉丢人吗?” 施歌抿着唇不作答,人都有软肋,她的死穴就是害怕灵异的东西,这个她真没有办法克服,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受罪的不过是自己,要说丢人……也不至于 分卷阅读54 吧。 等不到她的回答,宋西牧低头扯扯身上的衬衣,“衣服都被你扯烂了,我是找你赔还是找鬼赔?” 还是没反应,宋西牧原地叉腰,好,卸磨杀驴了! 半晌,才听见她轻声一句:“晚上不要说鬼。” 宋西牧抿了抿嘴,“那天你自己一个人住学校,是不是怕死了?” 他想起那天来,说到水鬼,她脸都绿了,还叫他开车门,本该要他开后尾箱的,原来是吓的。 施歌冷声冷语:“我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宋西牧放肆笑了起来,哎呦,小可怜样! 好不容易停了笑,他声里带着戏谑:“那是我妈解救了你?” 施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不说是你害的。 她想起晚上吃饭的时候,看一眼手机,竟有他的未接来电,估计是朱煊的跑车声音太大声,她没听到手机响,刚才想问,又被鬼吓坏了。 “你今晚给我打电话了?” 宋西牧哼笑两声:“你现在才看见?” “吃饭的时候才看见,又不好问你。” 宋西牧头又转过来,带着戏谑:“有什么不好问的?” “……” “你不想别人知道……我们关系不一般?” 她嘴微微一撇:“什么一般二般。” 宋西牧吊起眉梢:“反正不一般,二班三班都可以。” 经过刚才那一遭,抱都抱了,还能是一般吗。 “我给你装洗衣机去了,找你拿钥匙,估计那时候你刚走。” 施歌有些别扭,也不敢看他,半天才找到话:“廖叔没和你说……我走了。” “他回家吃饭了,我找梁茵茵拿钥匙。” 施歌暗道,这下茵茵更有话说了。 “你和茵茵说洗衣机是你买的?” “难道不是我买的?” “……我不是给你钱了吗?” 宋西牧又挺直身子,作势要和她好好理论一番,“给我钱了也还是我买的,怎么,现在就不想承认了?是不是刚才抱着我也白抱……” 施歌深吸一口气:“宋西牧……” “我全身上下都是黄金,白给你抱!” “闭嘴吧……” 宋西牧咬着牙,下结论:“渣女。” “……” 他也没说回哪里,施歌直接把车开回他家里去了,停好车子,两人下了车,面对面站着,他也不出声,好似真被渣女给气着了。 她把车钥匙递给他,“太晚了,我不进去了。” 施歌干巴巴伸着手,他没有要接的意思,那双平湖般的眼一动不动瞅着她。 施歌才要转身,他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许是在车里对着空调开车,她的手腕柔滑中带着一点凉意。 他的手心温热,热度从手腕往脑门冲,她的脸烫了。 “你敢自己回去?路上那么多鬼。” “……” “在我家睡。” 这是趁人之危!她用力甩他的手,压着声儿:“宋西牧!要点脸吧!” 门口传来声响,估计是李老师听见声音,出门来看了。 宋西牧转过头看了一眼,没有见到他妈的身影,猜想他妈应该看见他和施歌拉扯,又躲回去了。 他缓缓扭动脖子,“又不是没在我家睡过,我怎么又不要脸了。” 施歌咬唇,“学校离这就三四百米,我……我有什么理由在你家睡?” “你不是怕鬼吗?这理由还不够?” 施歌转身就走。 宋西牧长腿迈了几步,挡到她跟前,贴着她的发顶,低声:“我不想让你走,这理由够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 大儿子终于更完番外了,这一篇文继续日更,小天使们!给我收藏吧!(作揖.jpg) 第28章 猥琐 “我不想让你走,这理由够不够?” 当然不够! 太过分了!宋西牧太过分了!上回为什么住他家他心里没数吗?这个时候无缘无故住他家里,是他有病还是她有病! 她有病,是她对他太过纵容了。 施歌往后退,远离那堵肉墙,把车钥匙放在车窗和雨刮的夹角处,头也不回走了。 宋西牧原地站了半晌,闷哼两三声,到底跟着走出去,她的身影已经在百米之外了。 他依着院门,扬声:“施老师,十二点整了,不要回头啊!” 那纤细背影微微顿了顿,疾步往右边岔路飞奔而去。 啧啧,小可怜样…… 他才转进院门,李老师从他的车子后面悄咪咪探出头来,“施歌走了?”。 宋西牧扯了扯嘴角:“走了,你在自己家里还用得着像个贼一样!” 李老师:“……你们吵架,我敢出来?” 宋西牧微顿,他和施歌吵架了吗? 他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吵架了?” 李老师:“不吵架你怎么不送送她?” 宋西牧抬脚往家里走,“才几米路,送她做什么。” 李老师搞不懂自己儿子的路数, 分卷阅读55 他到底会不会追女孩子,就算住隔壁家,这个点了也该送送才能显示绅士风度啊。 “那你说什么……十二点了,不要回头,那是什么意思?” 宋西牧心下想笑,他爸不在家,他妈是不是太闲了? “李老师,你不用备课改作业?” 李老师不以为然:“作业我什么时候用拿回家来改,我都上了快三十年了,备什么课!” “那就看电视去!那么多电视剧不够你看?不行就去宋媛家打麻将,就心疼你那点钱,还怕你儿子输不起啊!” 李老师笑了两声:“我又不爱打麻将,我一个老师打麻将输钱也不好看。” “妈,你那指缝里,一分钱都难流走,我们家能富起来,全靠你能守财了,你还是回你房间缝裤子去吧。” 李老师又被自己儿子挤兑,顺着杆子爬:“不靠我还能靠你!整天往外撒钱,财神爷都不敢这么撒!” “那不是,你有个像财神爷的儿子还不好!” …… 到了周三,她如约来到市中心,本来刘唤修是邀请她到他家里去,她以要赶回去上课,不便上门打扰为由,约在了小区楼下的一家甜品店。 她提着水果篮,防范于未然,她包里准备了录音笔和防身刀。 见到刘唤修,她有些茫然,包里那些东西是不是多余了…… 刘唤修相比十年前,稍显老相了,不过也是正常人的衰老过程,他和妈妈同龄,算起来他也快五十了。 人年纪大了,也显得更加和气了。 两人客气寒暄,刘唤修问起她爸爸来。 “没想到你爸爸能让你回沛海来,我当你出国深造去了。” 施歌笑而不答,爸爸的确不乐意让她回来,妈妈过世之后,骨灰葬在N市,她和爸爸一次都没有回过沛海了,她是不敢回,爸爸……他是不愿意回。 寒暄问候得差不多了,是该进入正题了。 “二舅舅,你们是什么时候搬家的?” 刘唤修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哎呀,早就搬了,我和你二舅妈在S市拿了个门面做粉店,在那边住了七八年,今年你哥哥生孩子,我们才回来带孙子,家里有个小孩,总是乱七八糟的,也不好意思叫你进家门了。” 这么说,他的确搬家了,刘信炎的话也不算假了。 施歌笑:“没关系,那您还打算回S市吗?” “不回了,还是在我们沛海好,孙子带大了,我们就在沛海养老了。” 施歌点头:“是啊,沛海很适合养老,和洲悦城的房子您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你哥哥在市里上班,我们跟着也住不到那里,那边很多科技园的员工租房子,租金还算不错。” 施歌在桌子下捏了捏手掌心,“二舅舅,您知道撞我妈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吗?” 刘唤修的脸色看起来并无异样,也没有刻意回避她的问题,“叶健同,他进去了!被人告了,诈骗罪!都进去好几年了,这个人,坏人一个!” “坏人?二舅舅,我妈……那个车祸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刘唤修脸色有了变化,眼神有些闪烁,口气也不坚定了,“这个……交警都说没问题,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施歌不动声色,垂首摆出丧气脸,“哎……我十年来都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妈要去那个地方,她从来不会横穿马路的人,偏偏还被一个认识的人给撞了……” 刘唤修缓缓点头:“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别说你,你二舅妈到现在还想不明白。” “二舅妈怎么说?” 刘唤修摆手,头往一边别,“她懂什么!她就说你妈平时都不走那条路,去那里肯定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这世上头脑发热的人就多了,想不通的就忘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施歌有些迷糊,刘唤修不像是说假话,也许和她一样,他们对那起车祸有疑问,但年代久远,往事早就染上尘埃,他们也快忘了。 是啊,他们活着本就不容易,哪有时间精力去惦记故人的往事,且这往事早就盖棺定论了。 “二舅舅,我打算在沛海定居了,您知道叶健同什么时候出来吗?哪一天他出来,您陪我去找他,我那会儿还小,懵懵懂懂的,也吓坏了,这几年总是想起这个事情,总是有个……心结,我想找他问个清楚。” 刘唤修摆手:“你问他能问出什么来,你这个身份,他能对你说实话?” 施歌追问:“那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吗?” “还真不知道,怎么的也有一两年。” 叶健同还要四年才能出狱,看来刘唤修是真不知道…… “你要真想问,还不如找你爸爸,你爸爸当年也签字确认过了,难道他想查还能查不出来。” 找爸爸是不可能了,爸爸本就不喜欢沛海,以前她和妈妈回来,他也从不跟着回,沛海在他眼里就是穷乡僻壤。若是爸爸知道她回来查妈妈的车祸,肯定觉得她疯了,要把她绑回去。 刘唤修能说出让她爸爸来查的话,想来也没有刘信炎说的那些勾当,至于刘信炎说的那八万块钱,她终是没问出口,且不说刘信炎的话不可信, 分卷阅读56 就算是真的,眼下还不是去提这个敏感话题的时候。 辞别刘唤修,她上了市区往和洲悦城的公交车,周三的下午,公交车上人不多,她往后排坐,有些恍神,这一次见了刘唤修,又想起十几岁的时候,她和妈妈在沛海过的那些日子,那时候小,的确是懵懵懂懂,现在大了,也没能看清楚人心,刘信炎的话真真假假,刘唤修的话呢,好像也不全为真。 车子摇晃着,隐约觉得不对,旁边有一条腿总是往她这边蹭,她定神一看,可不就是一个猥亵男!公交车那么多位置,他偏偏往她旁边的位子坐,撑着变态的身子,一个劲儿往她身子蹭。 她从来不是什么隐忍不发的小白兔,从小就不是,不但有傲气,更有傲骨。 不好意思,刚才是走神了! 她斜眼看那满脸痘印的油腻肮脏猥琐男,带着愤怒低喝一声:“让开!” 猥琐男显然被她吓了一小跳,怔愣两三秒,起身,挪到过道另一端的座位。 从市区到和洲悦城要半个多小时,和洲悦城是终点站,一路上下车的人很多,快到站,也就剩后排的施歌和猥亵男,还有前排的一个老阿姨了。 猥琐男在她的余光中,时不时偏头看她两眼,最后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直接对着她露出恶心的笑。 她再忍不住,冷冷瞪了他一眼,便往前排走去,她没有坐下,而是手抓着公交车的扶杆,把防身刀放到裤袋里。 没料到这是一个胆儿很肥的猥亵男,他竟然起了身,跟着站到她身后去了。 施歌背后发麻,头皮都竖起来了,手悄悄往裤袋里伸。 公交师傅许是没发觉有何异样,懒洋洋问:“阳驿广场有下的吗?” 施歌带着抖音喊:“有下!” 公交车慢慢停了下来,她揣着防身刀,急急跳下了公交车,回过头一看,不禁在大太阳打了个寒颤。 猥琐男正对着她露着一嘴黄牙笑。 她忍着寒意,把手从兜里掏出来,露出防身刀来,恶狠狠瞪着那个人,咬牙道:“你再跟着我试试!” 猥琐男显然没想到她身上带了刀,脸上的笑僵了,眼神闪烁看着路边可有人注意到他。 公交车旁是一排临街铺面,再往前三四十米是阳驿广场,因为是下午,暑气还很重,行人不多,铺面都关着店门开着空调,奶茶店和便利店,倒是有全落地的玻璃窗,外头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运气好,也许会有人来给她帮忙。 那也只能是运气好,她知道,眼下只能靠自己了。 她随手往旁边一指,“阳驿广场,那里有个警察局,只要我喊一声,你跑都跑不掉!” 她不过是信口胡诌,瞎指一通,反正差不多每个街道都设有一个警局,能唬住这个人就好。 猥琐男果然被唬住了,左右张望了两眼,又看看她手里的刀,很显然,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小白兔,他往后退了几步。 他动摇了,施歌补了一声:“再不走,我喊人了!” 猥琐男才要转身,施歌身后竟有人唤她的名字:“施歌?” 正高度紧张的施歌被吓得身子骤然一抖,冷汗都飙出来了。 她半张着嘴,回过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刘信炎。 腿有些软,她呆愣着,半晌发不出声。 刘信炎看见她手上的刀子,再看眼前那个要跑路的猥亵男人,不问也明白了几分。 他上去对着那个人的后腰就是狠狠一脚,那人还来不及喊一声,就已经往马路上扑,幸而马路上没有车,不然此人定做了车下鬼了。 刘信炎抓着那人的衣领,把人转过来,也没拉上路边来,直接在马路上开打,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猥琐男很快就见血了,路上的行人吓得往边上走,商铺里的人都涌了出来。 施歌被吓傻了,刘信炎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他还没问清楚就敢这么打人! 等她回过神,两手两脚颤抖着,冲下马路对着两人叫喊:“刘信炎!住手!” 刘信炎好似红了眼,手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施歌血往脑门上冲,伸手抓住刘信炎的衣尾,死死往后拉,“刘信炎,我报警了!” 刘信炎这才停了,眼里嘴角都是戾气,带着红血丝的眼看得人发寒。 “报什么警,我先废了他!” 第29章 狗熊 和洲集团办公室里,上班摸鱼的人总能get到最新鲜的一手资讯。 “哎!阳驿广场,两男抢一女啊,一个男的把另一个打爆头了!” 不管是真闲还是假忙,听闻这个八卦,几个脑袋迅速凑到一块,“我看看……” “看,刚发的朋友圈,警察都来了!别挤啊!我发到群里!” 于是乎,吹水群里爆开了,有一个眼尖的,看出“两男一女”中的那个女侧脸有些眼熟。 “好像是卓立的老师,上次团建的时间见过了,人很漂亮,叫施……” “施歌!我们组的!” “是她没错了,刚才我朋友圈有一张,很清晰的,我发给你们看。” “她啊,很傲,都没怎么说 分卷阅读57 话,晚上也没参加联谊,没想到啊,都打到街上去了。” 刘宇也在吹水群里,平时都是消息免打扰,这一会儿快下班了,有空闲掏出手机来看看水群了。 “我操!” 走在前头的宋西牧脚步顿住了,扭过脖子斜着刘宇,这小子都当上总助了,还去不了身上的小痞子习性。 刘宇自觉失言,为掩盖这一声“我操”,赶忙把这重大新闻分享出去。 “宋总,刘信炎为抢施老师,竟然在马路上打施老师的男朋友!” 犹如晴日一声惊雷,正好轰在宋西牧发顶上,脑门被劈开,闪了几道白光。 刘信炎……打施歌……男朋友!刘宇这张臭嘴,不左右开弓怕是打不烂了! 他脸色如墨:“你逼逼什么!” 刘宇见宋西牧也飙脏话了,赶紧把手机递上去,“宋总,真的!警察都来了,施老师男朋友被救护车拉走了!” 宋西牧接过手机,拧眉看起那小视频,虽然拍得不够清晰,但宋西牧一眼就看出来是她。 刘宇怕他看不清,又滑动到下一张照片,那是施歌的正脸,正仰着脸和刘信炎……对峙,刘信炎弓着身子叉腰,露了一张侧脸,十足的流氓相。 照片的角度刁钻,并不能影响她的美,那种自然如霁月清风的美。 宋西牧沉着脸点图片,想看是哪个脑残发的,图片收缩,他两眼一眯:和洲不装逼会死群。 刘宇脖子一缩,脸上如表情包。 “马上把这群给我解散了!花钱养你们这群装逼犯,谁要装逼回家装去!” 刘宇:“……是,我马上勒令解散群聊!哎,宋总,您去哪里?待会儿不是还有一个小会吗?” “让他们自己装逼自己开!” “……好嘞。” 施歌电话响,她看了一眼,起身往角落里走。 那一头是他冷冷的声音:“在哪里?” “……在外面,我有点事情,现在不方便,晚点再说吧。” 挂掉宋西牧的电话,她回到位子上,笔录做完了,猥琐男里外都受了伤,好在不是致命伤,他做那勾当,被刘信炎往死里揍了一顿,哪里敢开口提起诉,警察说他猥亵妇女,看好伤还得关十天。 刘信炎要承担一部分医药费,他没有异议,她的刀也被没收了,事情算是解决了。 两人走出警局,该教育的警察都教育了,施歌也不想再废口舌,刘信炎这个年纪还这么意气用事,她不想教,也教不动。 她有些头疼,微信里有很多同事们的问候,隐隐带着八卦,想也知道这件事闹得有多大。张校长来过电话,知道了事情缘由,安慰了几声,让她好好处理事情。 梁茵茵给她发了流传的几个版本,有说两男抢一女的,有说女的骗感情被追杀的,最靠谱的说法,变态狂跟踪良家妇女,被其男友痛下杀手,成了植物人…… 真精彩,她终于知道什么叫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了。 六点多了,正好是下班时间,警局外面的马路车流大了起来,警局的人下班,电动拉门打开了,她看见一辆白色路虎停在警局外,熟悉的车牌,车窗贴膜太暗,她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她莫名有些心慌,不想和刘信炎一起走出警局了。 “你先走吧……我打个电话。” 刘信炎垂着脑袋瞅她:“我送你回去。” 她马上拒绝:“不用,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刘信炎头一撇,看回她,低笑一声:“你是不是怕我了?” “是挺怕的,希望以后你不要那么冲动,对生命有畏惧之心。” 刘信炎嘴角一抹讥诮,缓缓点头:“对生命有畏惧之心,我记住了,施老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施歌的眼神已经漂了,心“突突”跳得厉害,路虎车上的人已经下车,正和一名警官往警局里走,明明看到她了,还和那警官说笑着,要说他不是冲她而来的,她都不敢相信了。 “没有了……你走吧。” 刘信炎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宋西牧,再转回到她脸上的时候,眼神就有些意味不明了。 他又瞥了宋西牧一眼,哼笑两声:“有人来接你?” 施歌正色:“没有。” 宋西牧已经到了两三米开外,和那位警官摆手:“是熟人,李队长你先忙!” 他转过脸,往台阶上的施歌抬眼皮子,嘴角微勾,眼却是冷的,“施老师,怎么进警察局了?” 施歌明明没做亏心事,却隐隐觉得心虚,抿了抿唇,干巴巴道:“宋总,真巧。” 宋总?真巧! 宋西牧一条长腿跨上两级阶梯,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往曲着的膝盖上拍打两下,表情闲适懒散,“施老师,听说今天你上了沛海头条,说什么你是舞蹈家,劈叉劈得厉害,在街上表演劈叉,还有两个伴舞呢。” 施歌知道这绝壁不是什么最新版本,就是宋西牧专门说出来恶心她的。 她余光里的刘信炎已经转过身子,双手抱胸目视远方,和宋西牧表演相看两生厌的戏码。 “宋总说笑了,我不会劈叉。” 他的眼眸在施歌脸上肆 分卷阅读58 意流转:“噢?不是劈叉,那你手上拿那把刀,是砍腿用的?” “……”施歌蹙着眉,眼刀子狠甩过去。 宋西牧喉头发出一声闷笑:“也不是?那我得去和警察叔叔确认一下,刀是能随便带的吗?” 施歌手摸上自己的背包带子,别过脸,低声:“刀被没收了。” 宋西牧“呵呵”两声:“没罚你钱?” 施歌不欲再理他,扯着背包带子,步子往阶梯下迈。 她一走,刘信炎紧随其后,跟着走下阶梯,太阳西下,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平行移动。 宋西牧胸闷,就算是已经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还是窝火得很,一个大姑娘,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打车能要几个钱,敢拿刀子坐公交车! 他昨夜刚说两人关系不一般,眼下看来,她也不过当他是一般人,她想什么,做什么,他连个屁都不知道! 现在还他妈的跟他装不熟! 瞧瞧,刘信炎跟个尾巴一样跟着她,她真当刘信炎是英雄救美了,简直不知死活! 刘信炎:“我送你回去。” 施歌没好气:“我说了,不用。” 刘信炎微顿:“你怎么走?” 她有些冒火了,今天被臭男人恶心透了,眼下她看谁都烦。 她偏过头:“我自己走行吗,谢谢!” 刘信炎脖子歪过一边:“……” “这个时候塞车,我走路回去。” 这可不是对英雄的态度,看来还不算脑残,跟在身后的宋西牧垂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假模假样往她跟前凑,“你腿脚多好啊,又能劈叉又能竞走,车都追不上你,你走吧!” 她装作和宋西牧不熟,是顾忌着刘信炎的性子太爆,宋西牧和他也不知道有什么过节,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次,奈何宋西牧总是往她跟前凑,摆明了就是冲着她来的,再装不熟刘信炎也不信了。 她深吸一口气:“宋西牧……我今天很烦,你赶紧走!” 刘信炎没成为英雄,他倒成了狗熊了,火急火燎跑来这里受窝囊气,他自嘲一笑:“我也挺烦的。” 宋西牧卷起下唇,往马路上的车流看,路对面看电动车的大爷背着个看不出原色的破包,正抖着腿从包里拿二维码给拿车的人扫码付停车费。 他隐约听见大爷叫喊:“男的……没交钱就跑了……” 这个世界每天都各种各样的冲突和意外,从公司出来,他问了警局里的熟人,才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看她手里拿刀的照片,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真的和那猥琐男动起手来,后果想都不敢想,他一想,后背一阵阵发寒。 她怕鬼,诸不知人才是最可怕的。 施歌走,他和刘信炎跟着走,跟左右护法似的,施歌如芒在背,走了十来米,终是忍不住回过头,带着恼怒:“各回各家,不要跟着我!” 刘信炎垂首睨她,有些不耐:“我是回我家,我车在前面!” “……”她那双黑亮的双眸看向宋西牧。 宋西牧耸肩:“这是我修的路,你能走我不能走?” 施歌无言以对,换个方向拔腿就走,能甩一个算一个。 宋西牧亦步亦趋跟着,走了十几二十米,才微微撇过头往后瞄,刘信炎没跟上来。 狗熊顿时扬眉吐气了,口中不无得意:“我要给你点赞了,对这种不要脸的男人,就应该狠狠打他的脸,你看他没脸跟上来了。” 施歌哼了一声:“不要脸的不是你吗?” 宋西牧哼哼两声,伸手往她背包上拍了拍:“要脸我怕我娶不上女状元……” 施歌胸口一跳,“宋西牧!” 宋西牧:“啧!这么凶,幸亏你的刀被没收了。” 第30章 初见 两人又走回到警局大门口,宋西牧的车灯闪了闪,施歌当看不见,步子没停。 宋西牧在她身后冷声:“上车!” 她回过身子,正脸对着他,一脸认真:“我真的想走回去,能给我一点私人时间吗?” 宋西牧眉宇间带着不爽,隐忍点头:“可以,你先给我一点时间,把今天的事情说清楚,拿着刀子做什么去了?” 这是要她交代的意思,他总是这么越界,上次叫她在他家里留宿,今天自动立起家属的威风了? 这么想着,口气就冲了:“宋西牧,你是不是搞错了,就算和洲悦城是你的,这路也是你修的,我只是一个老师,也不是和洲的员工,违法有警察管,犯错有校长管,你凭什么……你管我劈叉还是砍腿!” 宋西牧咬着后槽牙,额角的青筋跟着动了动,又听见她低声补了一句:“是不是该找准你的定位了。” 定位?宋西牧闷声:“我是没找准定位,要不你给我定一个?” 施歌顿了顿,微微侧目:“……我给你定位就是朋友。” 宋西牧喉管冲出两声哼笑,肩膀跟着抖了抖,“就你这种闷嘴葫芦,打开闷嘴,倒出来的也是冰水,我有病啊找你做朋友!” “宋总。”警局里出来两个警官,和宋西牧打招呼的同时顺带打量施歌两眼。 分卷阅读59 宋西牧和他们寒暄几句,挥手告别。 等人走远,宋西牧收回眼,冷声:“上车再说,我可不想和你一样做网红。” 施歌:……不是不配做他朋友吗? 她垂眸盯着车轮胎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拉开了车门。 装冰水的闷嘴葫芦,他倒是会比喻,上回说她这种闷嘴随意挂人电话的,在他们公司,倒贴钱他都不用。 车里闷热,他启动车子,降下车窗打开空调,冷风吹了一会儿,才又把车窗关上。 喧闹被隔绝在车外,车里凉爽而静谧,刚才那股烦躁总算消减了一些。 宋西牧把座椅放低,半阖着眼躺在座椅上,看样子没有要开车的意思,施歌不打算出声,既然是闷嘴葫芦,那就闷到底了。 宋西牧的电话响了,是林唯,今天的会议他没有参加,应该是找他汇报来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嗯”了几声,才要挂掉,那一头好似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宋总,施歌是怎么回事,集团里面什么说法都有。” 宋西牧视线往施歌身上移,“什么说法?” “什么难听的都有,小三小四的,我都听懵了,刚才朱夫人还问我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车子里太安静,电话里的声音悉数进了施歌的耳朵,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从林唯嘴里说出来这些话,怎么就那么难听呢! 是她们太闲还是她太碍人眼? “宋总,我在电视台的朋友说了,今晚新闻要报导……。” 宋西牧打断她:“既然是你朋友做的新闻,你怎么还问,你朋友没和你说清楚?是哪一家?难道做新闻的也不严谨?” 那一头的林唯显然是被宋西牧给问住了,默了一会儿才要说话,宋西牧懒得听她废话,“挂了,太闲了,国庆叫他们加班!” 挂掉电话,他嘴角带着哂笑:“听见了吗,谁都拦不住你成网红。” 施歌紧紧抿着唇,黑溜溜的眼珠子往他脸上瞪。 宋西牧:“……你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让你做网红,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体质,出个门都能红,像你这样的应该绑在学校里,一出门就给我招惹是非!” 施歌火了:“我怎么给你招惹是非了,你们和洲的人是不是个个都像你,吃饱了撑着管别人闲事,还管得那么理直气壮。” “那不是,住在海边习惯了,管的宽!” “那我拜托你,能把你那习惯改改吗?” 宋西牧躺着抱胸,斜睨着她:“你让我改我就改,你是我什么人啊。” 空气恢复静谧,又夹杂着未散的战火硝烟味。 施歌手往车门摸,宋西牧眼疾手快,摁下锁车键。 “话没说完,你跑什么。” “……” 空气又恢复安静,路上行人匆匆忙忙,只有几个放学的中学生,嬉戏打闹着,脑袋凑在一块,大概是在玩手机游戏。 半晌,她嘟囔:“我是你……什么人,对啊,之前是朋友,现在不是了,我不是不配吗。” 这话说得有些孩子气了,还带着些许的委屈,听在宋西牧耳朵里,又是气又是想笑。 “施歌,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你自己,我跑这里来是为了什么,我就问了你拿着刀子去哪里了,招来你那么多话,什么警察能管,校长能管,我管不了,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你配做我朋友吗?” 施歌第一次听见他正儿八经的叫她的名字,颠来倒去地说了这么一通,又回到原点去了,听起来他控诉的也没毛病啊,所以刚才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我去金域花园了,带着刀子就是为了防身……” 金域花园,他想起上次她叫他查的那个人,就是住在金域花园。 “是那个刘唤修?你去找他了?” “嗯。” 他直觉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他不是你妈的老乡,还用带着刀子去?” 她垂首,把手插进黑发中,“一言难尽……我今天好累啊。” 宋西牧:“……” 今天经历了那么多,她是该累了,宋西牧有些自责,不该这个时候和她斗气,吃饱饭再问也来得及。 他坐起来,吩咐道:“系好安全带,我们先去吃饭。” 施歌抬头:“我要回学校,茵茵帮我打了饭了。” 宋西牧:“……是不是又想气我,我现在打电话让梁茵茵把饭倒了。” “……不是,茜禾还在宿舍等我辅导作业。” 宋西牧没脾气了,修长的手指压在方向盘上,垂眸看向她:“梁茵茵是脑残吗,作业让她辅导。” 施歌没妥协:“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不麻烦,我给她钱。” 施歌火又冒出来了,“宋西牧!你是不是以为有钱特别了不起啊!” 宋西牧:“没有什么了不起,至少我不用拿着刀子坐公交车。” 施歌:“……坐公交车怎么了?有直达的公共交通,我为什么不坐,你知道什么是环保吗?” 宋西牧慢悠悠启动车子,撇嘴:“穷就穷了,好意思说环保,你那叫被动环保。” “ 分卷阅读60 ……你觉得今天的事情是因为我坐公交车才引起的?” “是不是以后你都别坐了。” 施歌鼻腔“哼”一声:“明天我还坐。” 宋西牧手臂伸过去,手就往她头上一拍,“老是故意和我作对是吗!” 这一拍不轻不重的,施歌一时错愕,微张着嘴,不敢置信一般,对着宋西牧怒目而视。 宋西牧分明看见那气鼓鼓的脸上写着:你敢打我! 他收回眼,嘴角勾着:“总有一天要被你气死。” 施歌的视线还是一如既往地盯着他,宋西牧都可以感觉出她胸口的起伏,好似下一刻就要朝他喷火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再看过去,眼角眉梢带着笑,“打你了,是不是要找你爸告状去?” “今天多危险你不知道吗,遇到那种人你跑就好了,还敢拿刀子,万一他真和你动起手来,你以为那刀子能救得了你?最有可能伤到的是你自己!” 施歌还是委屈,嘴角向下撇着。 “我又不是刘信炎,黑社会,不能往死里打那个男的,只能打你。” 他倒挺理直气壮,还不要脸加了一句:“我还得好好教育你,叫梁茵茵给我再打一份饭。” 施歌板正身子往座椅一靠,气呼呼一声:“没有饭!” 宋西牧失笑不语,这气哼哼的样儿,估计他也讨不来饭吃。 到红绿灯,斑马线上走着一对穿校服的高中生,估计是正赶去学校上自习,男生双手揽着女生的肩膀,女生手里拿着奶茶,正满面笑容地给男生喂食。 宋西牧眯着眼,“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来马路边拉拉扯扯!你说我该不该摁喇叭吓吓他们。” 施歌目视前方,完全把他当空气。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没有回应,他自问自答:“我猜你也不知道,我告诉你,这叫情窦初开。” 施歌继续冷漠脸。 “想起来,我差不多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开过……” 施歌胸口莫名焦躁,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但她潜意识里并不想知道他的感情史。 她冷淡开口:“我不想听!” 宋西牧头伏在方向盘上,低声笑了笑,看向她:“来不及了,话说到一半你想让我咽回去?” “……” “有个外地来的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那叫一个傲啊……” 施歌劳累了一天的脑袋就炸开了,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捶打着,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恣意又喧闹,全世界静音,只剩下一个男人在不要脸说他的情窦初开。 “我那时快高考了,根本就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听说她是N市来的……” 清脆的女声急急打断男人的不要脸的回忆:“宋西牧!绿灯!” 宋西牧挂上行进挡,嘴里还没停:“我也就见过她一次,你知道我……” “快开车!我不想听!” 宋西牧瞥她一眼:“……不想还是不敢?” 她微噘着嘴,为自己辩解:“你开了我还没开呢。” 第31章 命定 宋西牧被“你开我还没开呢”给气笑了:“你没开就不准我开,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施歌扭过身子,把闹哄哄的脑袋往车窗上贴,脸上烫如火烧,“孔雀开屏吧你!” 左转进去就到学校了,他开车很稳,不急不躁,和他一惯嚣张的形象不甚相符,施歌贴着车窗的的头一点都没有磕碰到。 这是卓立和他家小区九檀府相隔的一条路,和十年前一比的确是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她仍旧记得十年前的模样,未开发的海滩停着日渐斑驳的渔船,沙子洁白而细腻,在阳光下泛着光,一条蛇形的破旧县道,紧挨着县道的树林后面,是一大片淡水养殖鱼塘。 好似福至心灵,脑袋闪过一道光,才平稳的心跳又骤然加快。 她甩过头,冲口而出:“宋西牧,‘掉’在你们这里是什么意思?” 宋西牧正拐进学校,听她这么问,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掉?” “就是说……一个人会掉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乱七八糟的。” 施歌看他的反应,应该也不知道,估计要老一辈的人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早就不说方言了。 “就是以前老人用方言说,这个人会掉在这里,我小时候听过这个话,以前不懂事,我以为是会走失,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扎根在这里的意思。” 宋西牧那一通回忆,竟勾起了她记忆深处的一句话,妈妈和二舅妈曾经带着她去找村里算命的老阿婆,老阿婆说她会掉在这里。 她回到沛海,也许是……命中注定。 宋西牧拉上手刹,一键熄火,扭着脖子看她:“说你会掉在这里?” “嗯。” “谁说的?” 施歌解开安全带,认真道:“算命的,好像就是在你们宋家村,很老很老。” 宋西牧抬手**鼻尖,被这一声“很老很老”逗笑了,闷嘴葫芦话多起来还很孩子气。 分卷阅读61 “我说的话都不听,就信这些鬼神之说,一个老师,别把小孩教得像你一样,疑神疑鬼的。” 施歌:“……我上课又不说这个。” 宋西牧不说话了,只拿两眼直勾勾看着她,她这招蜂引蝶的体质,今天让他心惊肉跳了一次,他算彻底明白了,得尽早把人绑住了。 施歌受不住他这样的目光,垂眸捏着手指头,“你回去吧,我上去了。” 耳边传来他低低的控诉:“没良心,一顿饭都没有!” 这一声“没良心”,暗含着亲密和不舍,施歌半边脸又热了,不自然抬手拢了拢头发,“你不是有专人做饭吗?我现在这样,留你在宿舍吃饭,别人更有话说了。” “说什么?” 施歌一噎,抬眸看他:“你没听林唯说的话吗……算了,说什么我无所谓,就是不想连累你。” 宋西牧扯了一个云淡风轻的笑:“你以为我是你,和洲悦城谁敢说我。” 施歌打开门,“我走了!” 宋西牧微眯着眼跟随她的身影,还真是没良心,又是连个“再见”也没有,一个背影甩给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单薄的背影进了单元门大厅,他才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视台的可以播,主流媒体也可以,打码就行了,不播怎么平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些不入流的公众号,自媒体,全部都删了。” “拿一个蹦得最欢的出来,提告,以谁的名义?卓立!” ***** 施歌回到宿舍,凌茜禾已经吃了饭,作业也写完了,施歌拿起作业检查。 “老师,梁老师说你抓坏人去了?” 施歌:“……不是老师抓,是警察叔叔抓,老师帮忙而已。” 茜禾追问:“老师,那个坏人是什么样的坏人?” 施歌放下作业本,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告诉茜禾这么猥琐男做的事情。 “我爸爸那样的会不会被抓?我爷爷总是说把爸爸抓走了才好。” 施歌才明白了,她是害怕自己的爸爸会被抓,大人们的话没轻没重,也不顾忌着她年纪小没有安全感,估计茜禾爷爷在家里没少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 “茜禾,赌钱不对,如果被警察发现,可能会被抓……” 凌茜禾眼睛就冒水了,嘴唇紧紧抿着,嘴角抖动。 施歌:…… “老师,我想妈妈和妹妹,老师带我去找我妈妈……” 凌茜禾放声大哭,施歌被轰炸了无数次的脑袋快要死机了,上去抱着凌茜禾,喉咙被堵了,半晌才发出声:“好,老师带你去。” 到门口看到这一幕的梁茵茵:“……凌茜禾,让施老师先吃饭。” 施歌吃着饭,梁茵茵看她累得要死要活的样儿,也不再提今天的事情,只问:“你怎么带她去找她妈妈?” 施歌看了一眼在地上自己和自己玩飞行棋的凌茜禾,有些无奈,“再联系看看,这么久没见,她妈妈总该想孩子了吧。” “她现在在哪里?” “在L市。” “还挺远啊。” “是啊,她还有一个小女儿,国庆应该会带孩子玩,我看看能不能带过去一起玩两天。” 梁茵茵叹一口气:“难得的假期……你不回家?” 施歌顿了顿:“要回的。” 是要回的,爸爸气还没消呢,该回去看看了。 梁茵茵主动提出送凌茜禾回家,让她好好洗洗,早点休息。 施歌笑:“今天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听到不好听的话,怕我受不住?” 梁茵茵翻白眼:“有什么不好听的,你也说日久见人心,学校老师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就怕明天好多人慰问你,你才受不住!” 施歌点头:“是啊,我怕的就是这个。” 梁茵茵才带着凌茜禾出门,她电话就响了,拿起来一看,心中一跳,是爸爸! 事情传得这么快吗! 她好久没有和爸爸通电话,握着手机,深深吸气,小心翼翼接通:“爸爸……” 爸爸惯常的言简意赅:“在哪里?” “在学校。” 那一头沉声:“今天带着刀子做什么去了?” 施歌一顿,这话问得和宋西牧一模一样啊! “没有去哪里,就去了一趟市区,刀是……防身用的。” “你不知道管制刀具不能随身携带?” 她老实认错:“我知道,以后不敢了。” “国庆不回家?” 施歌心弦一松,连忙应了一声:“回!” “回家再说,挂了吧。” 爸爸这一通电话寥寥几句,她抱着手机原地站了许久,心中暗喜,爸爸主动打电话给她,证明他气已经消了,他原谅她了! ***** 宋西牧回到家,李老师有些意外,这小子回来吃饭也不说一声,她自己一个人,都是在学校饭堂解决吃饭问题才回家,眼下还得给他单独做饭,他整天忙,也有几天没回家了,也没见他去学校找施歌。 李老师真是搞不懂他和施歌了,也不敢问他,更不能问施歌,那天晚 分卷阅读62 上还说没有和施歌吵架,今天施歌的事情他知道了吗? “今天施歌出事了,你知道了吗?” 宋西牧听她妈用“出事”这个词,就不爽了,这些中年妇女最喜欢夸大其词,他妈首当其冲,中年妇女的毛病他妈真是一样都没落下。 “怎么就出事了?你说说出了什么事!你教了那么多年书,怎么还老是用词不当呢,那叫出事了吗,不就出了点小意外!屁大点事就出事出事!” 李老师被他这一通抢白加训斥,有些莫名其妙,就算她表达不准确,值得他拿那么多话堵她吗? “……那能算小意外吗?我们学校都吓死了!” 宋西牧梗着脖子,“谁吓死了,你告诉我,你们学校吓死了,你这主语就不对,你真是白当了那么多年语文老师,李老师,你说话能不能严谨一点,做个实在人不好吗?” 李老师也火了:“我说实在话,家里没饭,你回来做什么!” 宋西牧愣了,转瞬失笑,女人就是惹不起,那里没饭,这里也没饭。 李老师见他笑了,更是莫名其妙,“施歌在哪里?这个时候你回家来做什么?” 宋西牧自己给自己留面子:“她回学校了,学校的饭我不想吃。” “那你怎么不带她到外面吃。” 宋西牧哼笑两声,连他妈都这么说,就是那个没良心的,谁都惦记,就是不惦记他。 “她说凌茜禾在学校等着她,梁茵茵帮她打好饭了。” “那倒是……天天带着个小尾巴,吃饭写作业,晚上还得送回家,赶上一份家教工作了,要说施歌,还真是不一样,别的年轻老师没有像她这么静得下心的,怪不得能做女状元,单单在集中精神这一块,差别就很大。” “就是啊,你生的我像个多动症,我都静不下心,哪里学得过别人。” 李老师:“……这也怪我?” “谁怪你了,赶紧做饭去吧。” 李老师进厨房了,他上楼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家居服下到了餐厅,餐桌上已经摆了两碟菜,就是没有饭。 “妈,饭呢?” “饭还得等一会儿,还开不了锅。” 宋西牧:“……” 只能坐下来干等着,没有一个聪明的妈,没关系,娶个聪明老婆,这么一想,心情就很好了。 李老师把第三道菜端上来,饭没好,只能坐下和儿子干巴巴等着了。 宋西牧想起了施歌问他的话来,说不准他妈能知道,“妈,我们方言里,有没有‘掉’这个字,就比如说一个人掉在这里了,有没有这种说法?” 李老师蹙眉:“掉?” “对。” 李老师用方言念了“掉”,又把“你掉在这里了”连说了两遍,脸上就现了笑,问自己儿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西牧不答反问:“还真有?是什么意思?” “这是说一个女人就嫁在这里了,比如说她掉在宋家村,就是说这个女的嫁在宋家村了。” 李老师的话犹如一颗巨石,投落在宋西牧的心湖,爆开了一朵大水花,荡漾到他的脸上,眼角嘴角都在抖,“嫁在这里?” “是啊,都是指女的,男的没有掉的说法,谁让你问的?” 宋西牧虚虚握拳,抵在鼻下,被掩盖的嘴角都是笑,挡也挡不住。 李老师:“啧!你笑什么?” 宋西牧憋了又憋,才算能正经说话了:“妈,我们家户口本注定要有一个华大毕业的。” 这话在李老师耳里虽不是什么正经话,却也被他说笑了,“先别说大话,要真是,那算你厉害了。” 宋西牧心情倍儿好,比他拿到和洲悦城这一大块地的时候还好,李老师进厨房端饭,他也跟着进去了。 “妈,我们村有没有算命的老婆子,很老很老的。” 李老师认真想了想,“很老很老……是不是宋益他妈?她给施歌算过?” 宋西牧两眼灼灼:“施歌小时候,应该有十几年了,那时就很老很老。” “那不是,应该是五婆,她很有名,很多人来找她算命。” “哪家五婆?她在哪里?” “她死了啊!” 宋西牧一噎:“死了?怎么死了!” 李老师:“……老死的,施歌小时候她都很老很老了,还不死嘛。” 宋西牧抹着下巴,“……怎么死了。” “不死你要做什么?” “我看看她去啊,尊老敬老,难道不应该吗,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李老师看见自己儿子美得不成样子,心里也跟着乐,难道施歌真的注定要成她家儿媳妇?这么想着就要出门去学校看看施歌,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按理她该去安慰安慰。 宋西牧风卷残云般,把他妈做的饭菜消灭一光,收拾碗筷放到厨房里,出去楼上楼下走了一圈,四处都寻不着他妈的影子。 不好好在家看门,跑到哪里去了? 他掏出手机拨电话,那一头传来轻柔的一声:“喂,宋西牧,你吃饭了吗?” 宋西牧唇角忍不住往上翘,总算知道关心人了,不容易啊! “吃了, 分卷阅读63 你在哪里?” “在宿舍,茵茵把茜禾送回去了。” 听起来她心情不错,宋西牧暗自得意,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都是他给哄好的。 “我现在过去找你。” 那边明显愣了愣,“现在吗?” “现在。” “……李老师在呢。” 宋西牧:……这个不省心的妈,这个时候她不在家老实待着,跑去找施歌做什么! “她和你说什么了?” “就问今天的事情,这会儿下去找林老师了,估计还回来。” “不要给她回!” “……” “等我,我现在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宋西牧:等着,我要找我老婆去了! 小野:快拉住宋总,他要飞上天了和月亮肩并肩了! 第32章 冰水 才过八点,学校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宿舍楼下三两个刚运动回来的老师在等电梯,施歌没来之前,宋西牧几乎不会到学校来,老校区离家里不算近,故而除了年纪较大的老师,认识他的并不多。 眼下两个女老师在聊着天,一个男老师在讲电话。 两个女老师看见一个高个生面孔走进来,虽一身休闲装扮却仍是器宇不凡,高鼻剑眉间的一双眸子,和他脚下的步子一样坚定。 两个女老师的谈话就这么不自觉中止了,宋西牧朝两人含笑点头,掏着兜转身面朝电梯门。 年纪稍大的穿黑色运动服的女老师姓陆,他这一笑,陆老师觉得眼熟,她盯着宋西牧的背影看了又看,眼前这个男人像是李老师家的儿子,和洲集团的宋总,难道是找李老师来了,可是李老师不住这里啊。 她有些犹豫,等进了电梯,才忍不住看着他问:“是……宋总吗?” 宋西牧转过脸,笑了,中规中矩打了个招呼:“老师好。” 这就没错了,她忙转头对白衣服的年轻老师说:“和洲的宋总啊!李老师的儿子!” 白衣服女老师有些矜持,笑得很含蓄,“宋总,久仰……” 宋西牧只好又对着两人含笑点头。 “宋总来找李老师?” 宋西牧随口道:“是啊,来找她拿钥匙。” “李老师不是回家了吗?” “又跑来了。” 陆老师看见他摁了九楼,刚才梁茵茵出去的时候说施歌回来了,李老师和施歌一向亲近,应该是过来看施歌了。 “李老师是不是过来找施歌?” 宋西牧:“……应该是。” 正好到了九楼,陆老师率先往外走,兴冲冲说:“走,我带你过去,正好我也要看看施歌。” 宋西牧嘴角微不可察一抖,这个老师有点过分热情了,谁让她带路了,这个时候他只想一个人见施歌,看谁都碍眼,奈何他这个身份,只能客气点头:“谢谢。” 谁都知道宋西牧乐善好施,撒钱从不手软,又长得一副好皮相,标准的钻石王老五,平时在学校里打趣李老师,她家得找个怎么样的儿媳妇,李老师说宋西牧眼光高着呢,她管不着他,他也从不听李老师的话。 结婚生子的女人都比较放得开,喜欢调戏单身汉,黑衣服老师对着这么一个财神爷,就有点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动了。 “宋总,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我们都盼着呢!” 陆老师这句话还真应景,正问到宋西牧的心坎里去了,宋西牧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要脸应:“快了。” 陆老师当他和她打哈哈,“真的假的,有女朋友了?” 施歌从挂掉电话之后,早就透支的脑袋瓜一直处在兴奋状态中,宋西牧又要来了,这是第一个闯进她私人领域的男人,闯得那叫一个简单粗暴,那叫一个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理直气壮,她想拒绝,却有心无力,她暗中把这都归咎于宋西牧太过霸道不要脸。 书一直停留在那一页,眼前是一团糊。 只听见陆老师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仗着腿长,毫无绅士风度抢先陆老师一步,迈进了施歌屋子里,又是那双平湖般的眼,直勾勾看着她,嘴角带着不要脸的笑,“不用女朋友,直接结婚。” 瞧瞧,登峰造极了,比刚才走的时候还不要脸,施歌就算是免疫了,脸上还是一热,撇开眼不看他。 宋西牧没有移开眼,她还是今天那身装扮,估计是太热了,把一头黑发盘起来,扎了一个简单的丸子头,露出优美的肩颈,就坐在上次他困着她的那个隔板旁,隔板上一本书一杯水,没有果盘,他稍稍有些失望,还挺想念她洗的提子。 陆老师跟在身后喋喋不休:“还说没有!李老师说她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我们都说是你藏得太好了,等着哪一天直接领回家,吓死李老师!” 宋西牧:“施老师,李老师去哪里了?” 施歌早就站了起来,右手虚虚搭在书本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话说得有些磕绊:“李老师……她下去找林老师……拿试卷。” 这是害臊了? 宋西牧勾着唇角,闲散又随意,“李老师属兔子,跑得就是快。” 陆 分卷阅读64 老师绕过宋西牧,走到施歌跟前,“施歌,没受伤吧?” 施歌笑:“没有。” 如她所料,估计得磨掉嘴上一层皮,这件事才能翻过去了。 “我们都吓死了!这种变态,要是我碰见了,我往死里揍他!” 施歌有些迷惑,在遇到猥琐男这个问题上,男女观念还真是不一样,宋西牧和她爸训斥她,不该拿刀试图去和那人硬碰硬,但几个女老师都说这种男的该就地打死,恨不能把那男的废了才好。 宋西牧掀起眼皮子带着嫌弃看了义愤填膺的陆老师一眼,这女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时候更显得碍眼。 “陆老师是哪里人?” 陆老师:“我呀,我就远了,你猜猜看,我像是哪里的?” 宋西牧笑着勾勾下巴,“听你这豪迈的口气,我猜是X省的,沛海人说话都带着一点尾音,口音没有像你这么标准的。” 陆老师乐了:“你厉害啊!我家就是挨着X省,我老公是X省的,我就说宋总不是一般人。” 施歌弯了弯唇,视线飘到墙上,且听着这两人互吹彩虹屁。 “怎么嫁到X省了,我还以为你是沛海媳妇,那可惜了,沛海就需要你这样的来改善基因,没有你们,沛海那尾音得几百年后都去不掉。” 陆老师哈哈笑:“我现在就拍大腿啊!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眼瞎了嫁到那里,现在孩子丢在千里之外,看也看不见,你说我爸妈怎么没拦着我呢!” 宋西牧语带戏谑:“是不是想拦拦不住?” “哎呀!也没脸怪他们,都是自己选的,我现在都想开了。” 宋西牧觉得这陆老师还真有些意思,“噢?你是怎么样想开的?” 陆老师感慨一叹:“反正嫁给谁都会后悔,就这么过得了!现在眼不见心不烦,也挺好。” 施歌垂首,手反复翻着书的页码,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听陆老师说这些话,干净的眉眼微微动了动,又把那张纸捏着往后翻。 嫁给谁都会后悔,这话在宋西牧耳朵里无异于要坏他的事了,再看眼前人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儿,只怕是不容易掉到他家里。 “陆老师,我觉得你这话说得不对,你在卓立教书,就该在沛海找一个,你要是嫁到沛海来,肯定不能后悔,沛海人多好啊,吃海鲜长大,心胸宽广,对老婆又好,你想后悔都没机会。” 陆老师很给面子:“那可不是,大腿都拍紫了,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这个话呢!” 施歌心下失笑,吃海鲜长大和心胸宽广实在扯不上因果关系,对老婆好……那更是扯得没边了。 管得宽倒是真的。 见这两人大有热聊下去的意思,施歌退后两步,把那叠着的木凳抽出来两张,自动忽略宋西牧,招呼陆老师坐。 陆老师:“不坐了,不坐了,我这一身汗,宋总,要不要我带你下去找李老师?” 宋西牧就等着赶人了,顺着话头说:“不用了,陆老师都后悔了,我不能让施老师也后悔,我得教育教育她。” 陆老师到了这会儿才恍然大悟,这哪里是来找妈,是找媳妇啊!亏得她没脸没皮的在这里做了那么久的电灯泡,再一想宋西牧和施歌,可不是都单身,施歌……一般人还真进不了她的屋子,还有施歌和李老师的关系……陆老师直恨自己不开窍。 “哎呀!我……不好意思,我赶紧走,不影响宋总教育了。” 宋西牧点头,一语双关:“陆老师,谢谢啊!” 陆老师走了,他也没坐下来的意思,大长腿伸着屁股往隔板上挪,双手抱胸,勾着唇角拿眼瞅施歌:“中年妇女就是爱凑热闹。” 施歌抬眼:“什么中年妇女,陆老师才三十多,没比你大多少。” “那也是中年妇女。” “……” 他放低声音:“今天怎么没给我准备水果了?” 施歌斜他一眼,自顾自坐下来,手扶着头斜向他另一边。 这个我懒得理你的意思。 宋西牧居高临下,半阖着眼俯视她,一张白净的小脸,翘鼻小嘴,那双黑溜溜的眼尤其醒目。 这是一个有灵性的女人,老天爷下了功夫才能让一个女人长成这样。 “会不会待客?给我倒杯水去。” 施歌不动。 他伸着一只手去够她的水杯,端起来就往嘴边送。 动作太快了,施歌甩开凳子要去抢的时候,他已经含了半口水在嘴里了。 施歌气结,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放下!” 宋西牧喉结上下滚动,水就咽下去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谁叫你不给我倒水,我一路走过来,又和中年妇女辩论,能不渴吗?” “放下!” 宋西牧吧唧两声:“放放放!要不要我吐出来还给你?” 施歌脑袋“嗡嗡”响,实在没精力去挑战他的恶趣味,推开凳子去厨房拿水杯。 宋西牧视线跟随着她,感慨一声给自己加油:“还是能教好的,能教好。” 施歌倒了一杯白开水,冒着袅袅白烟,往他右手边一放,又坐下扶头去了。 他笑得低沉:“你是不 分卷阅读65 是想烫死我?” “我以为你喜欢喝烫的。” 宋西牧鬼精,知道她还记着闷嘴葫芦装冰水的仇。 他的手又摸上她的水杯,就一个最简单白瓷杯,他怎么就爱不释手呢。 “我喜欢喝冰水你不知道?” 第33章 晚了 “我喜欢喝冰水你不知道?” 施歌眼睫毛微微颤抖,“闭嘴吧。” 宋西牧当真闭嘴了,屁股动了动,换一条腿搭另一条腿,身子更是往她那边倾斜了,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她浓密的睫毛下那双亮黑如深泉的眸光和耳朵上细微的小绒毛。 施歌有些诧异,他何时这么听话,让他闭嘴就闭嘴,微一抬眼正好跟他对上,宋西牧像是偷窥被发现了一般,不自然往边上挪了挪,挺直身子。 他闷哼两声,“那天,送洗衣机上门的时候,你见的是哪个老乡?” 她那天见了老乡之后才找他打听刘唤修,必定是那个所谓的老乡和她说了什么。 施歌本来被他偷看了那么久,心下正羞恼,他这么一问,下意识就去摸自己的水杯。 宋西牧:“老实说啊!” 那个“啊”被他拉得又长又重。 施歌不喜欢说谎,那天也不是刻意瞒他,本来刘信炎就是她的老乡。 可心里怎么虚虚的呢,好像说出来就得遭骂一般。 “是刘信炎。” “刘信炎?” “……嗯。” 宋西牧眼眸深深,今天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或许刘信炎和她根本不是偶遇,“今天也是刘信炎和你一起去的?” 施歌抬眸,有些着急地辩解:“当然不是,今天就我去找了刘唤修,刘信炎是我回到阳驿广场才碰到的。” 死寂几秒,他微微起身,在她的视线中身子一矮,坐到木凳上。 施歌闻到一股淡淡牛奶香,这是他家的沐浴露香味,李老师买的。 平日里他都是穿正装,除了在他家那一次,这是她第二次看见他穿休闲服,灰T黑裤,短袖外的手臂精壮结实。 他面不改色,声儿却分明是冷的:“不是说了让你刘信炎越远越好,你还跑去见他,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施歌语气清淡:“什么人?我只知道他是我半个老乡。” 宋西牧咬牙,冷嗤:“他就是个流氓!躁郁症!你去招惹他!” 他已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刻意压低了声线,施歌还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门外看,怕他这么一叫,把别的老师给招来了。 施歌第一次见他这么凶,脸色阴沉得吓人,她有些不安,“他是什么人,我管不着,我也没有去招惹他,我去找他是因为他说知道我妈的一些事情……” 他默了几秒,站起身去把门关起来,往回返,看见施歌盯着他瞧。 “看什么?以我们的关系,你还怕我关门?” 施歌:……什么关系?她不该怕么? 他坐下,拧着脖子问:“你妈什么事情?” 施歌两手捧着脑袋,手腕处用力挤压太阳穴,有力无气:“十年前我妈出了车祸,有些地方弄不清楚……” “什么地方弄不清楚?” 施歌无奈对他眨眨眼:“今天可以不说吗?” 宋西牧闻言歪过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抬手下巴鼻尖揉了揉,“可以不说,但是刘信炎这个人不能再见了。” 施歌应得爽快:“没事我见他做什么。” “有事也不能见,他嘴里能有什么好话,你信他!” “……” 宋西牧想起今天她故意当着刘信炎的面和他装不熟,到底还是翻不过这一页,不咸不淡问:“你说说看,是我和你关系近,还是刘信炎那半个老乡和你关系近?” 施歌没憋住,嘴里“切”了一声,别过脸,又不是半大的小孩了,还问这种问题,他这纯属是……自降身份,她都替他觉得丢人。 宋西牧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向下,脚踢上她的凳子腿,“说啊!” 施歌鼻头一皱,带着些许恼意瞟他一眼,默不作声。 宋西牧紧追不舍:“是不是我近?” 施歌这才带着嫌弃吐出一个字:“是。” 宋西牧得了便宜还要卖卖乖:“是?那你今天在警局怎么叫我宋总?” “宋总不能叫?” “……能叫。” 施歌瞥他:“能叫就行。” “可是当着刘信炎的面这么叫,显得我们的关系就远了。”他哼哼两声,拿手点着她下结论:“你就是故意的。” 施歌懒得和他理论,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到他脸上,“刘信炎和你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宋西牧嘴角一扯,“早年结下的,不提也罢。” “不能解?” “解不了,也懒得解。” 施歌唇角微微抖动:“早年?哪一年算是早年?” 宋西牧盯着她看:“你别笑。” “……” “还笑。” 也许是太过劳累脑子当机了,也许是爸爸来电话了她心里高兴,也可能是今晚的风太舒服了,谁知道呢,她 分卷阅读66 就是想笑。 施歌紧紧抿唇,缓缓点头:“我不笑,我就是很想知道早年是什么意思,你这个年纪说早年,容易让我想到杀马特,就是两个杀马特,一个红发一个紫发,互相看不顺眼,放学后约架……” 宋西牧抬着下巴示意:……你继续。 “是这种吗?” 闷嘴葫芦今晚话有点多了,还给他脑补起他和刘信炎的仇怨来了。 他哼哼两声,很肯定的语气:“我没有杀过马特。” 施歌小拳头抵着额头,低笑两声:“杀马特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杀过马特。” 还调皮上了! 他双臂往后撑着隔板,黑色的裤腿快伸到她床底去了,她没有用凉席,铺着米白色床单,同色系的被单被叠成长方形,上头几朵樱花刺绣。 上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一套,还挺勤快,幸亏买了洗衣机,那小细胳膊如何洗得了这些被单被套。 夜风凉爽,他希望李老师早早回家睡觉…… “你真想知道?” 施歌点头:“嗯。” 宋西牧嘴角一抹暗含得意的坏笑:“你不要反悔。” 他这么一句,施歌有如被神灵拨醒了慧根,神智清明了,“……算了。” 来不及了,宋西牧:“还不是情窦初开那回事,就在这学校外面,九檀府……” 施歌拿手敲脑袋,急急打断他:“宋西牧!我今天太累了,头好痛,你回家去!” 她总算把线索给连起来了,她,宋西牧和刘信炎,情窦初开,结仇,大概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奇怪的是,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要说她桃花旺到十几岁就有很多人为她结怨,那是不存在的,家里管得严,那时候她根本不接触男生。 宋西牧不服了:“是你要问的,怎么一说情窦初开就怕了,我也没让你负责,你怕什么!” 施歌埋首在隔板上,脸红耳朵烫,脑袋又炸了,负责?敢情还是她欠他的。 她闷声:“宋西牧,能不能讲点道理,那会儿我多大?你开了我还没开……” 宋西牧对着那小脑袋失笑,的确是没开,眼睛长在头上,眼里都看不见人,竟然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宋西牧:“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我知道那会儿……是没开,你把脸抬起来。” 施歌警醒:“做什么?” “做什么!我妈还在外面我能做什么,你闷在下面算什么回事,虽然我和你关系近,你也不能这么待客,没礼貌!” “……”施歌把头抬起来,李老师还在呢,毕竟他说过,他也要脸的。 宋西牧转过身子,又下手去抓她的凳子腿,要把人往他的方向掰扯。 施歌:“……你又来。” 宋西牧停下手中的动作,沉声:“那你自己转过来,我们面对面交流。” 这一脸正经的面对面交流,施歌竟无力反驳了。 “施歌……” 他这么严肃,施歌莫名心慌,她暗自安慰自己,没关系,李老师还在呢。 他挠挠额角,抬眼对着她:“你今年多大了?” 施歌:“……二十五。” “过了二十五了?” 她以为他想问她的生日,她不喜欢过生日,又暗自松了一口气。 “过了。” 他没有追问是何月何日,“都过了二十五了。” 施歌:“……” 宋西牧嘴角一撇:“都过了二十五了,总不能现在还没开吧……” 施歌一愣,瞪他一眼,挪开眼不再看他。 “不至于吧?” “闭嘴。” “那也开得太晚了。” 他歪着脖子,微眯着眼眸,若有似无扫过她的脸庞,略带轻佻:“要不,我们试一下。” 施歌低头盯着他的脚尖,透过那双名贵的休闲鞋,她仿佛看见嚣张的一只脚丫,正企图侵占她的领域。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抚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捏住。 施歌有瞬间的失神,等到下意识要把手抽回来,他已经加大了力道,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细微而又无法忽略的小电流从手心往全身流走,脑袋已经完全死机,连累着两只眼睛,酸辣辣的直冒星星。 心跳如擂鼓,就算瞒得过他,瞒不过自己。 他的手指头揉捏着往上挪到她的手腕处,掌心覆盖在那凸起的小关节上,不动了,那手腕细软又柔滑,那小节点是天下最珍贵的宝物。 他低低唤了一声:“施歌……” 施歌抬眸,他这一声唤起了她密密的鸡皮疙瘩。 他刚才那点轻佻早就被溢出眼眸的柔情取代,“在我们这里,‘掉’就是嫁的意思。”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就到门口了。 施歌醒神,用力抽回手,把手臂往身后藏,脑袋已经混沌如浆糊,懵懵懂懂开口:“嫁?” 他低笑出声,狂拽中带着邪魅:“就是嫁,你要嫁在这里了。” 第34章 想死 掉=嫁?掉在这里=嫁在这里!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 分卷阅读67 是这听起来怎么那么……有道理,“嫁”比“扎根”有道理,她怎么没想到呢。 她眼睫毛一掀,试图挣扎:“你骗人!” “施歌。”敲门声响起,李老师回来了。 不聪明的妈到底还是没有老实回家睡觉,宋西牧撇嘴:“我骗你?你去开门,问问我妈。” 施歌垂眼,起身去开门,宋西牧寻到空调遥控器,把空调打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开空调是关门的最好借口。 毕竟是自己的妈,他还是要面子的。 李老师看见他,愣了愣,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西牧咧着嘴,漫不经心回:“吃了饭就过来了。” 跟在李老师身后的梁茵茵看见宋西牧,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要说这两人是怎么搭在一起的,她还真不知道,还真想见识一下宋西牧这种毒舌大佬是怎么追人,怎么谈恋爱的。 她进了门也没见凉快,往墙上的空调看了看,“开空调了,怎么还那么热?” 宋西牧睨她一眼,语气冷淡:“你没见阳台门没关吗,热回你那边去。” 他拿着遥控器狠狠一摁,遥控器甩到隔板上,“开空调有什么好!” 施歌:……他这斗的是什么狠?自己开自己关演给谁看? 梁茵茵转过头对着施歌:“施歌,他平时不是这样对你吧?” 施歌:“……” “他要是这么对你,”梁茵茵碍着李老师的面,只好往含蓄里说:“你不要理他。” 李老师倒是笑了,“他不敢。” 宋西牧有些不爽,他对施歌怎么样,轮到到旁人品头论足吗。 “梁茵茵,下去买点水果去。” 梁茵茵:“……你要吃什么?” “我随便,你问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施歌:“……我不吃。” 梁茵茵兀自笑了:“我那里有山竹,林老师冰箱里面放很多水果,我下去看看。” 宋西牧一甩下巴,准了,“赶紧去。” 李老师“啧”一声:“怎么随便使唤人。” 宋西牧理直气壮:“不使唤她难道使唤你?你回家睡觉去!” 被驱赶的李老师:“……我正想走,就上来说一声。” 走到门口的梁茵茵掩嘴偷笑,可怜的李老师,这才九点钟,就被赶回家睡觉了。 施歌有些别扭,她和李老师本来相处得挺好的,他这个样子,她对着李老师,该如何自处。 宋西牧跟个大爷似的,李老师站着,他伸个大长腿拦在自己妈面前,一点尊老爱幼的自觉也没有。 施歌只好绕过他的腿,给李老师搬凳子,“李老师,你先坐吧……” 李老师连忙拒绝:“不坐了,不坐了,我回家看电视了。” 李老师才要转身,宋西牧又喊住她,“妈,怎么你来学校看望人都不知道端点水果来呢,空着两手来你也好意思!刚才我来的时候被别的老师认出来了,明天你搬几箱果过来,送给学校的老师们吃。” 李老师被他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嗔道:“我就一双手,你叫我搬几箱果,你自己怎么不带呢,光会说别人,使唤我就算了,还使唤茵茵,她就该着给你使唤!” “我又不是白使唤她,她有好处拿,你没见她很乐意被我使唤。” 李老师压着火:“有点钱你以为自己是土皇帝了,看见你这样我就烦!” 施歌微微侧过身子,面露尴尬,这两母子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就不能回家里再吵。 宋西牧看出来了,只好放缓语气,哄自己的妈:“你烦什么,好好回家里看电视,明天我让人把果送过来,不用你搬,使唤谁我不不敢使唤你啊。” 李老师:“……使唤我还少?” 宋西牧咧嘴看着李老师,“谁让你是我妈呢,我找别人做妈,你愿意吗?” “赶紧找去!” “你摸着良心说,我认别人做妈,你会不会伤心?” 李老师哭笑不得,真想一巴掌拍上他的肩,奈何当着施歌的面,只好忍了。 “我走了,你……好好说话,别净说些不着四六的,惹人生气。” 宋西牧摆手:“走吧走吧!” 施歌转过身子,朝宋西牧坐的凳子腿轻轻踢了两脚,对着李老师挤了个笑脸,“李老师,我送送你们。” 宋西牧抬眼斜着她,竟然当着他妈的面赶他!他不要面子的! 李老师面上一僵,这小子嘴上厉害,到底行不行啊! 施歌拿着小拳头捶脑袋,面露可怜,“宋西牧,你送李老师回家吧,我今天好累,要洗澡睡觉了。” 宋西牧眼眸深深看她,脑袋被她捶得“咚咚”响,小可怜样,今天喊了好几次累了,是该让她好好休息了。 “那你得送我们下楼。” 李老师脸色微变,“送什么,她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还送你,摆什么老板架子!” “我摆什么老板架子,不送学校的老师都不知道我过来找谁。”他对着他妈,说得振振有词:“还说我过来找你,我什么时候过来找过你。” 李老师:“……以后 分卷阅读68 你多过来几次别人不就知道了。” 施歌带着恼意悄悄给宋西牧抛了个白眼,不用以后,这会儿都知道了。 宋西牧接收到了她的白眼,嘴角泛着笑意,视线盯着她,“妈,你在下面等我,我跟她说几句话。” 李老师应下,和施歌招呼一声就溜了。 李老师前脚才走,施歌就给他甩脸子了,转身往阳台走。 宋西牧:……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月朗星稀,白日里的燥热消退,依稀可见滨海路酒吧街灯火闪烁,海平面安静得像入睡了一般。 施歌靠着栏杆,他才要靠过去,她侧过身子,带着火气:“宋西牧,你能不能要点脸?” 宋西牧一愣,扯着嘴笑了:“你说说我又怎么不要脸了?” “你在你家里怎么样都行,不要在我这里对你妈……对李老师趾高气昂,我知道我有多别扭吗?以后我和李老师在学校里怎么相处?” 宋西牧手把上栏杆,“趾高气昂?我和我妈多少年了都是这样,怎么到你嘴里变成趾高气昂了,难道我和我妈还得为了你改。” “茵茵我就不说了,可是李老师是长辈,你说来这里不端着水果来,我脸都不知道往往哪边放了!” 宋西牧默了默,承认错误:“你说得对,这个我改。” 她胸口还是堵着一口气,总觉得被他逼到了绝路,往常两个人的时候还好,刚才李老师和茵茵来了之后,她被一种窒息感包围,这种窒息感让她害怕。 “你以后少来学校。” 一阵风吹来,把本来就轻的声音吹散了,宋西牧以为听错了,跟着重复了一遍:“你说,我少来学校?” 施歌点头:“嗯,最好不要来。” 宋西牧往前贴近她,面色微冷:“为什么?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 她亮晶晶的眼眸有些躲闪:“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东搞西搞,我是来教书的。” 宋西牧鼻腔哼出一口气来,“什么是东搞西搞?我影响你教书了?” 施歌垂首,深吸一大口气,抬眸对着他:“是不是我拒绝你,卓立就呆不下去了?” 楼上不知道是哪号房,传出一阵阵嬉笑怒骂声,听着像是陆老师的大嗓门,三个女人一台戏暗,这样的声音在宿舍楼里并不少见。 宋西牧远眺着海上那盏远灯,嘴角略微向下,紧紧抿成一条线。 梁茵茵端着果盘兴冲冲往里走,没见到人,隐约看到阳台上的身影,没多想就往阳台走。 “这么浪漫啊,没有打扰你们吧?” 施歌背靠栏杆,朝她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宋西牧依旧面朝大海,只给梁茵茵一个冷漠的背影。 气氛好像不太对…… 梁茵茵对着施歌挤眉弄眼:怎么了? 施歌微微摇头,梁茵茵看不懂,还是走为上策,“果我洗干净了,赶紧出来吃,我回去了哈!” 梁茵茵一走,空气陷入死寂。 施歌绞着手,低声:“你回去吧,李老师还在下面等你。” 才挪了一小步,感觉到宋西牧贴了过来,男人宽厚的胸膛堵住了她的去路。 心中一跳,低头要往左边拐,宋西牧两手一伸,两只结实的手臂就贴在她两侧,把人困在阳台角落里。 他低沉的声音从她发顶传来:“你说得对,是应该低调一些,这个我也改了,以后我尽量偷偷摸摸来,戴个口罩帽子换个装什么的也行,你看这样可以吗?” 施歌被带着牛奶香的男人气息包围压迫,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眼睫毛颤了颤,悄无声息往后贴着栏杆。 他偏着头,放低姿态,温热的呼吸晕到她耳畔和脖颈处,“不来是不可能的,你还得嫁在宋家村。” 她的鼻头微微一皱,抬眼瞪他,太过羞怯,一点杀伤力也无。 “按你这个性子,我要是不来,你得到老姑娘都嫁不了。” 她轻嗔:“胡说什么!你也说了那种鬼神之说……信不得。” 抬眼正对他那双眼,里面两个漩涡,比鬼还让人害怕。 “我爸才不会让我嫁村里。” 头顶传来他的低笑声:“要是你那么听你爸的话就好了,以后也能听老公的话。” “宋西牧!我死都不嫁……” 后脑勺被他温热的大掌扣住,她下意识往后仰头,男人的唇就压了上去。 他的发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微微有些痒,唇上是陌生的触感,柔软,微凉,带着一些强势。 双膝有点软,双手不自觉攥上他的衣服,大概是他察觉到了,另一只手托上了她的后腰,微微用力。 没多久他便离开了,眼前人的杏眼睁成了半圆月,惊愕让她错失了反应,只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直到他嘴角一抹笑溢出,她才惊醒,一把推开他,小脸蛋气急败坏。 “你想死啊!” 第35章 臭屁 宋西牧收敛嘴角的笑意,他知道此刻应该保持肃穆,至少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像个正人君子。 一个才耍过流氓的正人君子。 “那我……找我妈去了,你好好休息 分卷阅读69 。” 施歌咬牙:“滚蛋!” “晚上睡觉不要开太久空调。” 静默。 “想吃什么,明天我……” 施歌带着狠意瞪他:“臭流氓!” 宋西牧卷起下唇咬了咬,“明天我再找你。” 施歌背过身:“绝交,你来我报警抓你。” 这一个晚上,身子极度疲惫,脑袋要炸裂了,连累着耳朵都耳鸣了,可床上像有无数个小针,扎得她翻滚了一夜都睡不着。 宋西牧这个油盐不进的臭流氓!有几个臭钱被人捧坏了,霸道就算了还一肚子坏水!校长是他老师,副校长是他妈,茵茵是他的眼线,就连看门的廖叔……和他亲爹差不多了,还有学校的老师们……如果她不答应,在卓立都没法待下去了。 这个我错,那个我改,根本就是套路深深!就是糊弄她,哄骗她上当! 本来以为拉了小手已经到了极限了,他还敢亲嘴!明天后天他就敢绑着她回家了。 他当他是山中大王,绑个压寨夫人么? 她对睡眠完全放弃了,摸出手机看,三点多了,她给林白灵发了一跳微信:白灵,在吗? 林白灵是夜猫子,平时都要到凌晨一两点才睡觉,运气好,说不准还能有个陪聊的。 可惜她运气不太好,微信一片死寂。 只好起来灌了几口水,拿出耳塞看电影,翻找了好久才找到勉强能看下去的片子,想起来卓立的第一个晚上,她也这样,整整失眠了一个晚上。 宋西牧比鬼还可怕。 第二天,她和林老师换了明天的课,顶着晕乎乎的脑袋上完课,提前给四年级二班的同学做好放假安全提醒,交代好茜禾回家好好做作业,她就回宿舍收拾东西了。 拉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碰到梁茵茵,梁茵茵惊讶,“你现在就走?” 施歌无精打采:“嗯。” “明天没有课了?” “和林老师换了。” “……那你去领国庆礼品吧,和洲送过来两大车的东西。” 施歌微顿,“我不领了,不在这里也吃不到。” 梁茵茵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 梁茵茵贴近她,“昨天……你和宋西牧是不是吵架了?” “……” “真吵架了?宋西牧怎么回事,他都不让着你一点吗?” “……他不用让我。” “那……现在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是不是男女朋友?” 施歌瞥梁茵茵一眼,有点气:“不是!” 梁茵茵:“真的?我见你们那个氛围,很微妙哦……” 施歌有点烦梁茵茵那个拉长的“哦”,拉起箱子就走,“我和他绝交了。” 梁茵茵:绝交?小孩子才绝交,施歌冷美人,宋西牧毒舌大佬,应该是……断交吧。那朱煊又有机会了,不行啊,她的房款尾巴还要宋西牧砍呢! 施歌上了高铁,抱着背包睡得晕天暗地,到了站才觉得人又活过来了。 下了高铁上地铁四号线,直达省委大院,进家门时已经过了七点了,陆阿姨看见她进门,连忙帮她把行李箱提上楼。 “陆阿姨,我爸爸呢?” “施书记应该是在书房里,刚才还下来吩咐我,等你回来再端菜。” 陆阿姨下楼进厨房端菜,她往书房方向看,门半掩着,爸爸在讲电话。 她一直等着没了声音,才过去敲门,“爸爸,我回来了。” 施学佑应了声:“下去吃饭吧。” 饭桌上,谁也没有提她工作的事情,施学佑只简单问了张校长的情况,张校长和舅舅算老友,和爸爸却不相熟。 施歌斟酌再三,还是开口了:“爸爸,我在沛海见到二舅舅了。” 施学佑夹菜的筷子停了下来,看她:“你去找他的?” “偶尔联系上,就在市区见了一次,他现在在家里带孙子。” 施学佑貌似不太关心,随口应了一声,“嗯。” “这次回来住几天?” “还不知道,四五天吧……” 施学佑抬眼看她:“不住到收假?去那么早干什么?” 施歌抿抿唇,“有个学生……想帮忙带她去找她妈妈,她爸妈离婚,很久没见到她妈了。” 昨晚凌茜禾回家后,施歌打电话给她的妈妈,说要带凌茜禾过去找她,,陆娟虽有些犹豫,但也想见到女儿,答应施歌五号在L市等凌茜禾过去团聚。 凌迎峰整天不着家,平时都是她带着茜禾,茜禾爷爷也没有什么异议。 她打算四号回沛海,沛海没有直达的高铁到L市,她又不想住多一晚酒店,只能坐一大早的快班车了。 施学佑没有异议,抬眼对陆阿姨:“小陆,你去盛汤凉着吧,总是出一身汗。” 陆阿姨应着连忙起身进厨房去了。 施歌低垂着脑袋,咬了咬筷子。 施学佑声音低缓而有力道:“我不反对你回沛海,也不反对你做老师,但是有个前提,你得把硕士学位拿到手。” 施歌抬眼:“爸爸……” “你自己看看你的同学 分卷阅读70 ,硕博连读的有多少个,最基本的也是硕士学位,就算是小学老师,你也不能放任自己不去充电。” 施歌点头:“我知道。” 她本来打算弄清楚妈妈的车祸真相之后再去读研的,她没有选择本硕连读,一直是爸爸的心病,也是她的遗憾。 “国内国外都可以,我希望你去国外,不同文化不同环境,可以拓宽你的眼界。” “我也不管你是不是学原来的专业,你自己选,留学是一种体验,学习还是根本,也不能本末倒置,你好好留意哪所学校合适。” 她把筷子放在饭碗上,认真说:“等过两三年,我带的这一届学生毕业了,我就去。” 施学佑:“赶早不赶晚,过三年你还有精力去?你现在就要准备,等你回来再去教书也来得及。” 她知道爸爸的意思,这个年纪出去念书,在圈子里找合适的结婚对象,人生轨迹就不一样了,沛海她不一定还回得去。 她嘟囔一句:“我会准备,不急。” 陆阿姨盛了汤出来,施学佑不再说话了。 放下饭碗,她追在施学佑身后,小心翼翼:“爸爸,给我十七万块钱。” 施学佑肃脸:“十七万?做什么?” 她眼神有些闪烁,“我在和洲悦城买了一套房,钱不够付首付……” 施学佑微微拧眉:“买房?” 她点头,“我帮老师做课题,尽量……一年之内还给你,最迟一年半。” “你没有房子住?” 她轻咳一声:“因为团购挺优惠的,就跟着同事报名了,反正……可以转手的。” 施学佑步子迈快了,“退掉!” 等施学佑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她才哼唧一声:“不退。” 她想,以前太老实了,现在才要率性而为,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和洲悦城的房子,住着舒服,就算留着以后养老也好啊,她有赚钱的能力,为什么不能买。 叛逆期虽然来晚了一些,但到底是来了。 在高铁补了一觉,精神回来了,她背个背包出门找林白灵,两人约在万象城,从她家出门,虽然要转地铁,不过也就半个多小时能到。 她就带着轻松惬意的心情出了门,去到地铁站一看,人潮涌动,进到地铁里更甚了,前胸贴后背的,转个头都能蹭掉别人的眼镜,直憋得她透不过气。 还有一天才放假,沛海就不会这样。 沛海没有地铁,和N市相比,沛海的公交车能飞。 见到林白灵,忍不住抱怨N市的交通太拥堵,人多得像蚂蚁。 林白灵:“你这种从北京回来的人,竟然嫌N市人多,不是你良心坏,就是沛海太村。” 施歌:“……可不是,我呆的那里本来就是个村。” “村姑!” 施歌憋嘴:“……” 林白灵叼着冰激凌木棒子,“从村里进城来了,是不是眼睛都是闪光?” 施歌点头,往落地窗外看,“的确,好多美女,好时尚,再看我这一身,好村。” “帅哥呢,看惯村民了,回来是不是觉得洗了眼睛了?” 施歌认真想了想,“没有。” 林白灵歪着脖子:“没有?算了,你这种性冷淡,雄性动物在你眼里都一个样。” 施歌笑,也不都是一样,总有些人太骚,没办法忽视。 难得见一次,林白灵免不了要和她叨叨,哪个结婚了,哪个生崽了,哪个装逼了,兴致勃勃划拉着微信朋友圈做佐证。 她突然停下来,木棒子指着施歌:“昨晚深更半夜到底怎么回事?” 施歌清清喉咙:“不是说了睡不着嘛……” “老实交代,早上起来我差点要报警了。” 说到报警,她又想起昨晚被耍流氓,还放狠话说报警…… 手机响起来,她翻过来一看,眼皮子一跳,心跳都加速了。 臭流氓! 现在的手机太过智能,熟人只能接通,连摁掉的资格都没有! 她摁了静音,盖起手机,眼不见为净。 手机又响,林白灵狐疑看着她,“谁啊?” 施歌手机盖上,恶狠狠咬上吸管,不吭声。 响第三次了,林白灵伸手抓过手机,施歌想拦没拦住,急了:“不要理他,他是流氓!” 林白灵“咦”一声睁大眼:“村里的流氓?” 施歌点头:“嗯。” 林白灵两眼灼灼:“昨天晚上是他闹得你半夜三更骚扰我?” “……” 这就是默认了,林白灵食指狠狠一划,“村里的流氓敢打你的主意,我让他知道什么是铿锵玫瑰!” 施歌攥着小拳头,紧紧闭眼。 那一头传来低沉的男声:“喂,在哪里?” …… “回去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大概了昨晚耍了流氓,他的声音听起来平实而稳重,施歌心里哼笑,要是没有昨晚那一出,她跑回来了,还不接他电话,他早就咋呼开了。 林白灵轻咳两声:“你是哪个村的?” 那一头明显一愣,两三秒后才有声音:“你是谁?施歌呢?”b 分卷阅读71 r 林白灵瞄了眼手机屏幕,“宋西牧?宋家村的?” 施歌扶额,这都能被她蒙中。 “你找施歌做什么?家里田种好了吗?地耕上了吗?” 她翻着眼皮想了想,又道:“现在是秋天……收获的季节,你秋收了吗!那么闲骚扰我们施歌!” 施歌双手掩面,嘴里嘟囔:“他们那里不种田,打渔。” 林白灵了悟,冲着手机嚷嚷:“出海了吗!打渔了吗!晒网了吗!” 那一头沉声笑了笑,“你是施歌的朋友?我今天出海打渔了,你要是想吃海鲜,可以过沛海来,或者我送上去给你们。” 林白灵“哈哈”魔女笑:“滚蛋!吃海鲜的都会放臭屁!离我们施歌远一点,不然有人让你死海里去!” 就算手机里的人看不见,她还是耍狠一般,食指重重点着手机,挂掉了电话。 “宋西牧,他是傻逼吗?为什么敢追你!” 施歌:“……” 第36章 风度 被威胁丢到海里去的村崽宋西牧对着手机,轻哂一声,闷嘴葫芦哪里找来的帮手,战斗值满分啊! 今天忙了一整天,就等着她缓过来,晚上去找她赔个罪认个错,毕竟耍了流氓,以后还想耍。 没想到到学校一看,门都锁上了,再找梁茵茵问,心就凉了。 她是嫌一个星期假不够,还是被他逼得跑路了? 这女状元也太脆弱了! 集团国庆活动很是繁杂,别说日常的工作,单单新酒店签约仪式,还有横跨和洲悦城的运河的奠基典礼他都不能缺席。 虽然他是宋家村最靓的崽,不下海打渔,拿什么去谈儿女情长。 三号是梁皓远三十岁生日,他在群里郑重其事发了邀请函,要所有人赏光去他家小别墅一聚。其他人都有了回应,连施歌也发了生日祝福,对自己不在沛海表示遗憾。 宋西牧一个屁都不放,梁皓远知道他忙,又微信给他,让他多晚都要过来一趟,兄弟几个好久没见了。 牧马:不就是三十岁,一个大男人,过个生日大费周章,是不是还要给你唱生日快乐歌?你有脸听,我都没脸唱。 梁皓远有些羞赧,解释这纯属是他老婆郑晴瞎张罗,非得要给他过的。 宋西牧顿时不爽了,梁皓远做工程,和他合作了不少项目,本来是一个憨厚老好人,硬是被自己老婆给整矫情了。 这个生日会明摆就是要和他们这些单身狗显摆,他老婆对他有多好,他日子过得有多滋润。 有老婆了不起! 事情忙完他就往梁皓远家里赶,梁皓远家里布置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蓝色海洋主题,稳重中带着文艺装逼气息,除了朱煊梁茵茵,林唯也来了,还有几个梁皓远和郑晴的朋友,正是热闹的时候。 郑晴准备了香槟和白葡萄酒,但是梁皓远不能喝,他的好老婆给他端出来几罐苹果醋。 曰:封山育林。 十几号人马上讨伐,朱煊作势要甩屁股走人:“封山育林你开个屁的生日会!” 梁茵茵看见林唯也来了,有些奇怪,哥哥和林唯顶多算认识,怎么连她一起邀请过来了,稍一打听才知道,林唯和她嫂子郑晴是高中同学。 她心里diss自己的新嫂子,这种没有什么交情的高中同学也叫过来,纯属是闲得慌想装逼,真是难为她哥哥这么一个清新直男,算了,被自己老婆折腾他也乐在其中。 郑晴的闺蜜团里有一个长着娃娃脸,很显小的女孩子,从宋西牧进门来就两眼不离的看他,笑眯眯贴着几个闺蜜的耳朵,打听起宋西牧来。 林唯一副大女人样儿,扎在男人堆里,喝酒划拳,对那几个抱团的小娇花不屑一顾。 她挨着宋西牧,兴起了,叼起一根烟来,宋西牧说了什么玩笑话,她一只手举着烟,一手拍着膝盖,笑得花枝乱颤。 郑晴走过来,向宋西牧打听和洲是否还需要招人,她小姐妹正想要换工作。 和洲虽是一家地产企业,但和洲悦城涉及的产业很多,除了总部人员结构趋于稳定,下面的全资子公司和合资公司有十六家,的确是常年都在招人。 宋西牧精力有限,自然管不到子公司招人这一块,既是梁皓远老婆提出来的,这个面子要给,他给林唯一个眼神,“林唯比我清楚,找她吧。” 郑晴看了林唯一眼,脸上现出为难的神情,“宋总,林唯气场太强大了,她们不敢。” 林唯点点手里的烟灰,哑笑一声:“郑晴,要是她们怕我,赶紧让她们收收心,找别的工作去,和洲不适合她们。” 郑晴和三个闺蜜都是正经读了大学,规规矩矩进了体制内的,和林唯这种在社会染缸浸泡多年的人精自然不是一个段位。 梁茵茵就看不惯林唯这种谁谁都不行,就她是能独步天下的派头,虽然也看不惯郑晴的装逼相,眼下还是真想挫挫林唯的锐气了。 “嫂子,宋西牧喜欢聪明人,就是女状元那种类型的,你那朋友要是不够聪明还是算了,他能毒死她。” 宋西牧和朱煊同时看向梁茵茵。 梁茵茵若无其事: 分卷阅读72 “不但要聪明,还要美得像小仙女那种,是不是,宋西牧?” 宋西牧笑而不语,朱煊冷眼看看宋西牧,又看看梁茵茵,“他有毒,谁看得上他?” 自从上次带施歌见他爸妈之后,他再也没有找过施歌,也没有找宋西牧,只是偶尔找梁茵茵出来玩,今天听梁茵茵说,施歌和宋西牧绝交了。 意料之中,宋西牧和施歌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宋西牧只会比他更惨烈。 林唯脸上的笑僵了僵,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酒杯来干巴巴喝了一口。 郑晴扯着笑:“就是想打听一下有没有好的工作岗位,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谁不知道宋总眼光高。” 梁皓远一头雾水,妹妹口中那个女状元小仙女不是施歌吗?施歌不是和朱煊?宋西牧怎么也横插一脚了? 憨厚男人一脸懵逼:“谁能告诉我,小仙女是怎么回事?” 梁茵茵哼哼两声:“小仙女被逼走了,要和宋……要和沛海绝交了。” 宋西牧眼皮子对着梁茵茵一掀一垂,梁茵茵噤声了,空气突然的安静。 郑晴的娃娃脸闺蜜好死不死一脸甜笑地走过来,双手搭在郑晴肩上,露出一对儿小梨涡,对着宋西牧娇声问:“宋总,听说你们售楼部卖房的平均年入五十万,你看我可以吗?” 宋西牧面无表情看向娃娃脸,眼睛没有温度,“你?高中毕业了吗?” 娃娃脸显小,很多人都说她就是一个小萝莉,根本看不出来已经工作一两年了,她听宋西牧这么问,笑得更甜了,“我有那么小吗,我都大学毕业两年了!” 宋西牧冷声:“毕业两年了,总该知道上人才网投简历了吧?” 娃娃脸脸上微僵,“当然知道……我以为宋总一句话……” “我只能提醒你,我们公司一直在招人,但是没有你说的卖房子这个职位,只有置业顾问,如果你连职位都没弄明白,我劝你慎重。” 不说娃娃脸,郑晴脸上也挂不住了,谁惹这位爷了,这么不给人面子,也太没有风度了!她看了一眼自己老公,再朝宋西牧低声:“宋总,都是开玩笑的,别介意。” 宋西牧轻哂:“我没有开玩笑,一年五十万不是人人都能挣的,就她这个身高也进不来。” 梁茵茵都替娃娃脸臊得慌,这次宋西牧真的过分了,又暗中后悔,怪她提施歌惹他不爽在先,罪过罪过。 她连忙去拉娃娃脸的手臂,笑着打哈哈:“他们公司很变态的,你还是别进了,置业顾问不容易,这个时候还在售楼部奋战,你好好的公务员不干,去受那种罪,疯了么!” 娃娃脸碰了一鼻子灰,黑着脸走了,走远了才暗中嘟囔:“拽个屁!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卖房子就是卖房子的,几斤几两!” 梁茵茵一头黑线,这小公主脾气,活该被怼。 安抚了小公主,回来看见宋西牧还冷着脸,大家都有些小心翼翼,连朱煊也不敢出声了,哎呦!这臭不要脸的,摆谱都敢摆到她哥哥家里来了。 想到房款尾巴,又免不了狗腿的把宋西牧拉到角落里哄,“宋西牧,明天施歌要回来了,你要不要去接她?” 宋西牧本来半阖着眼,掀起眼皮子看了看她,又阖上了:“我忙得很,去接她做什么?” “忙也要接啊!她虽然说要和你绝交……咳咳……是她说的不说我说的,至少证明你们两个有交情,别人想和她绝交都绝不了是不是?” 宋西牧像尊佛,一动不动。 “她回来要带凌茜禾去L市找凌茜禾她妈,估计也得去个两三天,你要不要陪她去啊?” 梁茵茵轻叹一声:“不过估计她也不给你去,看你本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她抬眼看朱煊,“啧啧”两声:“看,朱煊要杀我了,真是的,为了一个女人你们至于吗!” 宋西牧懒懒开口:“你帮我问到她定的哪一趟车。” 梁茵茵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也太难了……” 宋西牧拿眼睇她:“想不想房款全免?” 梁茵茵瞪大眼睛捂住嘴,又急急往下捂着胸口:“想!” 宋西牧嘴角往上勾起,梁茵茵觉得自己肯定眼花了,她竟然从宋西牧脸上看到了点点羞涩。 “只要我和施歌结婚,我送你一套。” 梁茵茵激动难耐的同时鸡皮疙瘩都翻起来了,宋西牧……太……不……要……脸……了! 理智告诉她,送一套太过分,不要说她没脸见李老师和施歌,只怕她哥也要揍她,再让她把房子退回去。 她两眼灼灼:“不用送我一套,你帮我出我报名的那一套首付就可以了。” “再加一个车位。” 哎呦!我的财神爷!梁茵茵差点没忍住去抱宋西牧,怪不得李老师说宋媛喜欢粘着他了,这样的金主谁受得住! 宋西牧嫌弃般斜她一眼,迈开长腿走了。 郑晴走过来,带着不忿,“宋西牧这人怎么回事,不就说了他一句卖房的,一点风度都没有!” “看人的,有的人,别说卖房了,说他卖笑都行。” “……他刚才是不是瞪你了,狗眼看人低,我让你哥离他远 分卷阅读73 一点!” 梁茵茵吓一跳,“别,他可是我和我哥的财神爷!” 施歌定了晚上七点多的高铁,在家里吃过饭,爸爸老样子,也没有什么话嘱咐的,司机她也不用,只让施锐送她到地铁站口。 施锐是她大伯家小儿子,大伯全家都在北京,施锐成绩一般,留在N市上大学,是一个披着二流子外衣的姐控,施学佑低调藏女,施锐不一样,他是高调炫姐,非常高调。 他非要把施歌送到高铁站,一路上叨叨个不停,施歌耳朵都要聋了。 于是宋西牧在高铁站里,看见一个叼着一根烟的二流子推着施歌的行李箱,大摇大摆跟在施歌身后。高铁站不能抽烟,他只叼着不点火,施歌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二流子嘴里的烟给抢了,顺手丢到垃圾桶里。 二流子没生气,抓着施歌的背包往后拉扯她。 宋西牧眼眸微眯,把手从兜里掏出来,估量着这二流子的斤两,得拿多少钱出来才够砸死他。 第37章 追随 施歌从取票队伍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施锐正坐在她的行李箱上,两条腿左右滑动着,玩得不亦乐乎。 “要不我跟你去沛海,吃一顿海鲜再回来。” 施歌:“下次吧,我没有时间招待你。” 施锐从箱子上站起来,“下次是什么时候?” “周末都要可以。” 四号,正是出行繁忙的时候,高铁站里人来人往,自动取票机的队伍也排起了长龙,施歌从施锐手上拉过行李箱,让施锐赶紧回家,她要进站了。 施锐视线往她背后转移,一个一身正装的高个男人正朝施歌贴过来,好像是熟人。 人模狗样的男人眼神在他身上轻轻一扫,再移到施歌身上,缓声:“施老师。” 下一秒,施锐真真切切看见自家姐姐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施歌猛转头,黑马尾甩起了一道凌厉的光,看见宋西牧的脸,下意识往后弹跳,紧紧抓着行李箱一脸惊愕看着他。 她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宋西牧心里失笑,嘴角撇了撇,“好巧,你这是要回沛海?” 施歌难以从失魂落魄中马上稳下心神,斜了他一眼又往后退了一步,巧?怎么会这么巧,N市的高铁站这么多人…… 眼前这个男人太可怕了!比鬼可怕一万倍! 施锐直觉得不对,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他笑着对施歌问:“这是谁啊?” 宋西牧垂眸看了看施歌,主动对施锐伸出手,说:“我们是熟人,我姓宋,你怎么称呼?” 这么正式?施锐微愣,只好和宋西牧握了握手,“我叫施锐,是她弟。” “噢……”宋西牧嘴角微翘,徐徐点头,“施锐,好名字,是堂弟?” 施锐“嘿嘿”两声笑,“是啊,你来N市玩?” “来办点事情,没想到这么巧,这都能碰到施老师。” 宋西牧上前,带着热情拍了拍施锐的肩膀,“怎么样,要不要去我们沛海玩,包吃包住包玩。” 他这么一自来熟,施锐顿时警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位老兄是谁啊,凭什么要他包吃包住包玩,老子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么! “客气了,这次没有时间。” “那只能有机会再招待你了。”他不动声色把视线移到施歌身上,颇为真诚:“施老师,你坐的是哪一趟车?” 施歌眼角一个抽跳,当着施锐的面又不好不回他,模棱两可道:“最快的那趟。” 宋西牧抬眉:“最快的?不会和我同一趟吧,给我看看。” 施歌越来越确定,他这是专程来逮她的,平时在沛海,他是自己开车,像N市这种不远不近的就用司机,何时坐过高铁。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用钱买的情报,昨晚梁茵茵问她坐哪一趟车,说要去市区玩,时间合适就等她一起回学校。 都是骗子! 她把票攥得紧紧的,“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进站了,施锐回去吧。” 施锐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绝壁是有些故事的,眼前这个男人八成是要打姐姐的主意。 姐控紧追上去,“我送你到沛海。” 施歌脚下生风:“送什么送!” 施锐低声:“那男的是什么人?” 施歌:“……沛海人。” “他是不是在追你?” 施歌已经走到进站安检口,自己抬起行李箱放上安检传输带,没有回答施锐的问题。 宋西牧慢悠悠走在后面,他没有行李,一身的潇洒闲适。 施锐一把拦住他,“宋先生,借一步说话。” 宋西牧面无半点异色,含笑点头。 “宋先生,你在沛海,可能不知道我姐是什么人,我偷偷告诉你……”他压低声音,故作深沉:“在N市,敢打她主意的人,坟头草……能养一群羊了。” 宋西牧含笑听完,手臂搭上施锐的肩,略一眯眼,“很好,在沛海,敢打她主意的人都被扔下海,变成水鬼了。” 施锐:“……宋先生保重。” 宋西牧掏出手机,“弟弟加个微信。” 施 分卷阅读74 锐气势不输,把微信打开,“我敬你是条汉子!” “爽快!” 加了微信,宋西牧又强烈邀请:“来沛海,我带你坐游艇出海玩。” 施锐:“……您还是先保重,活命要紧。” …… 施歌拉着行李箱站在队伍排队,宋西牧对着队伍两手并拢作揖,没脸没皮往她身后插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要拉过她的行李箱,施歌冷着脸把行李箱往自己身前拉,看也不看他一眼。 众人只当是一对情侣闹别扭,对宋西牧的插队也就当看不见了。 等进了车厢,宋西牧紧跟着她,施歌把行李箱放到车厢尾部的空位里,宋西牧在她耳边沉声:“不就回来几天,拉个箱子装什么宝贝。” 施歌木着脸,两眼看着两边的座位号往车厢里走,找到了她的位置,两个座位,她的靠走道,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又翻找耳塞隔绝骚扰声,没找到,才想起塞在行李箱里了。 宋西牧杵在过道,大个子挡着路,已经引起交通堵塞了。 “让我进去。” 施歌抬眼,“你座位在这里?” 她就不信他有本事买到和她相邻的位置,国庆车票紧张,他能买到这趟车的车票就不错了。 宋西牧后面的人不耐烦叫嚷:“快走啊!” 他倒是镇定:“你先让我进去。” 施歌没法,只好把腿儿朝外,给他留出空间。 宋西牧面朝着她往里挪,施歌嫌弃般歪着脖子,窝在座位里,连个眼神也不给他。 她拉开拉链,才要把车票和身份证放进包包的夹缝里,宋西牧的爪子就伸过来了,快如闪电般,把她的身份证给抽走了。 施歌气结:“拿来!” 身份证那张小巴掌脸恬淡可人,黑溜溜的眼睛仿佛在说话。 宋西牧勾起唇角来,“什么时候照的?不会是十六岁吧?” 施歌伸手抢,还没够到身份证,就被他轻轻松松给抓住了手腕。 两人对视,一个鼓着脸,一个憋着笑。 施歌抽回手,气呼呼搂着怀里的背包,“你最好收敛些!” 宋西牧一点没有收敛,他打开手机相机,对着她的身份证拍了好几张。 施歌暗下决心,等他求,往死里求她再拿回来。 可惜宋西牧不走寻常路,他不但不求她收回身份证,还把身份证塞他裤兜里去了!还是离她远的那个裤兜! 这回就算他往死里求,她也不要了,回去马上挂失! 手机弹出微信信息,是施锐,她指纹解锁。 施锐噼里啪啦一大堆:姓宋的是什么来头?看着人模狗样的,就是忒不要脸了,他说沛海打你主意的都被他扔到大海里做水鬼了!还有脸叫我弟弟!哪里来的便宜姐夫,他也配啊!还约我去沛海,说坐游艇出海,他租得起吗?真想唱一首浮夸给他,我们家这么含蓄大气的家族,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他这种浮夸路线!我第一个鄙视,要是他敢骚扰你,等着我去沛海把他丢进大海喂鲨鱼。 声音不小不大,施歌听了一遍还不够,又抿着唇点了一次。 宋西牧虽听不真切,却也听了个大概,才要把手机抢过来,就被她一个眼刀过来给遏止了。 游艇,浮夸?鄙视…… 他咧嘴一笑:“小舅子说我坏话。” 施歌划拉手机,一副懒得你的傲娇模样。 锱铢必较的宋西牧:“二流子,瘸子走路都比他正经,痞里痞气混混样,看一眼都够了!” 施歌:…… “你们施家也就你一个能看的,好的基因都给你了,施锐掉人群里也就只能靠流氓相脱颖而出。” “我和你一样,我们宋家,最好的基因都给了我,万众瞩目,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我从小就招人喜欢,谁见我都要抱都要亲,不光老师亲,学生也亲,我妈怕我脸被亲烂了,都不敢带我去学校。” 他歪个脖子看她,“你别笑,不信你问我妈去!” 施歌斜他:……我什么时候笑了? 他扼腕叹息:“想起来我就生气,我的初吻本来要留给我老婆的……” 没人给他赞赏,他依旧口沫横飞描述着他辉煌的成长史。 …… 坐他们前面的人大概是被这不要脸的言论给震惊了,蠢蠢欲动想要往后看那脸皮堪比城墙的男人。 半晌,只听见她哼了一声:“宋骁比你好看多了。” 宋西牧逗了那么久才算把人给逗开口了,哪里能放过。 “怎么可能!你没看见我小时候的照片?那张,海边的裸。照。” 这下前后左右都投来探究的目光了。 施歌皱眉瞪他:……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宋西牧连忙表示自己也是要脸的,“回去我就把裸。照送给你,但是你要藏好,不要让我妈知道,我也要脸的。” 他竟然还要脸!前排的人终于不服了,从座位后探个脑袋光明正大观赏他。 施歌扶额:“……宋西牧,闭嘴。” 恰在这时,有个小姑娘拿着车票走过来,盯着施歌头上的座位号看,带着几分 分卷阅读75 不确定问:“你好,这里好像是我的座位……” 宋西牧抱胸:“什么是好像?是还是不是?” 小姑娘被他这个气势给镇住了,怯声:“是吧……” “是就是,吧什么吧,那么久才找到?” “我……我走错车厢了。” 宋西牧这才起身,嘴里还不停:“第一次出门?连车厢都能走错。” 施歌忍不住下手拍他手臂,“霸占别人位置你还有理了!” 又对小姑娘说:“没事,你进来吧,是你的位置。” 宋西牧被她拍了这一下,两眼冒出星星来了,俯身低声对着她耳边:“我就在后面,下车等我。” 施歌咬唇,脸上一下就热了。 就在后面?是哪个后面,难道他没有座位?这个可能性很大,梁茵茵昨晚才问她,就算有票也是无座的了,虽然N市到沛海也就两个小时,他穿正装就知道今天有工作,平时就娇贵,这么站一路会不会累? 就这么左思右想了二十来分钟,终是忍不住起身往后走。 果然在车厢连接处的过道里,看见他身板挺直,双手插兜手也不扶东西,端着一副遗世独立傲娇样儿。 她轻声唤他:“宋西牧。” 他回过头,眼睛亮了,“嗯?” “你的是站票?” “是啊。” 她垂眸看脚尖,不知道说什么了。 耳边都是他的抱怨之声:“那个厕所臭死了,熏得我头疼,我怀疑有人不冲厕所,你不要站在这里。” 施歌想起方才那副傲娇模样,敢情一直在默默吐槽呢。 “你去前面那里吧,那里没有厕所。” “没有?” “没有。” 宋西牧长腿迈开步子,“早说啊!没良心,等我熏死了才说!” 第38章 组团 坐动车高铁对于施歌来说,是一件还算惬意的事情,开车要费神,大巴定晕车,飞机常耳鸣,独独坐高铁的时候可以完全放空自己,南方的湖光山色,很多还未经过人工开发,保持着原始的野蛮生长,落在眼里,很是有趣。 外面的风景还是很美,她却一直在走神,从十年前的绿皮火车,到吉祥镇,到宋家村,到现在的高铁,现在的和洲悦城,现在的卓立。 在这时空错乱里,时不时蹦出来的是车厢头的宋西牧。 她不是傻子,宋西牧和别人不一样,他是特别的。 宋西牧是落地的,可她是飘着的,她是要走的人,不是因为爸爸,而是她自己,她从来没有给自己设限,没有像他一样给自己定结婚生子的时限。 沛海也许是她的终点站,但是她还有很多旅途要走,她和他注定不同路。 旁边的小姑娘打断她的神游,“小姐姐,麻烦让我出去一下。” 她让小姑娘出去,看了看时间,快到沛海了。 宋西牧走过来,施歌的前后左右纷纷给他行注目礼,大概是他早就习惯了万众瞩目,只两眼含笑看着施歌,未做停留,淡定自如迈着大步一直往后走。 没多久他就昂首挺胸拉着她的行李箱上来了,路过施歌也没有知会一声的意思,径直往前走。 施歌:……这算是明抢了。 下了车,他就在车厢外不远处等着她,看见她下来,修长的手拉上拉杆,“走吧,司机在外面等了。” 施歌跟在他身后,默不出声。 上到高铁站,他就找卫生间解决问题去了,出来撇着嘴道:“高铁上的厕所太臭了,我不敢上。” 施歌:……这也不用强调。 “飞机上的不臭?” “半斤八两。” “那你出差怎么办?” 宋西牧侧眼看向她,“憋着。” 施歌垂首蹙眉,轻声:“这样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肾好。” 本来是寻常的几句对话,怎么就往他身体好的方向走了,施歌闹了个大红脸。 不要脸的东西,谁想知道! 司机老刘开着一辆黑色奥迪A8过来接他们,看见施歌,满脸的殷勤,这可是宋总放下工作亲自跑去N市给接回来的,说不准以后就是老板娘了,能不小心伺候吗。 “宋总,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老喜家。” “好嘞!” 施歌不知道老喜家是哪里,她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不能和他呆得太晚。 “宋西牧,我先回学校。” “急什么,我肚子饿了,先去吃东西。” 施歌一顿,“你今晚还没吃饭?” 宋西牧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在高铁站垫了点肚子,那能算吃过吗,沛海人没有海鲜入肚,就不能算吃饭。” 施歌垂眸,他都这么说了,总不忍心再拂了他的面子。 “远吗?” 宋西牧瞅她半晌,兀自笑开了,“沛海就屁大一点,能远到哪里,远不远你都得陪我去。” 施歌摸着手机,默了默,口气嗫嚅:“你把身份证还给我。” 挂失身份证哪里那么容易,现在没有身份证都出不了门,明天坐快班车,要用身 分卷阅读76 份证的,刚才他拿她身份证不就是闹闹她,还不该还吗。 哪里料到宋西牧一口就回绝了,“现在还不能给你。” 施歌怔愣两秒,吸气,“为什么!” “我有用。” 施歌碍着司机的面,只能好声好气问:“我的身份证,你能有什么用?” 宋西牧嘴角一抹莫名其妙的坏笑,“对啊,是你的身份证,我能做什么,登记还得本人去。” 登记?登记! 宽敞的车登时显得逼仄,一阵热气往脑门冲,脸又烫了,司机还在呢,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她微微仰头,语气硬了:“快点还给我!” “给你,明天就给你。” “我现在就要。” 宋西牧懒洋洋躺着,对着她掀开眼帘,“现在要做什么?” “明天去L市,买票要用。” 宋西牧捏捏眉心,淡声:“不用了,我送你们去。” 施歌一时失语,原来是早有预谋,藏了她的身份证,她就买不了票出不了门了。 又是梁茵茵把她卖了,也不知道卖了多少钱。 她冷声:“为什么?你这么闲?” 他稍稍朝她倾斜身子,一双眸子对着她,“我不闲,你说我为什么?” 施歌噤声。 宋西牧懒洋洋开口:“不为什么,宋骁想出去玩,L市他没去过,我们顺便组团,白天你开车送他们去玩,我在酒店忙我的工作,这不是正好,省得你去到那里,没一辆车用,手忙脚乱的。” 她不过是送凌茜禾过去找她妈妈,团聚两天,再说L市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有什么值得他带着宋骁专程去一趟的。 “宋骁不是和他爸妈去迪士尼了?” 宋西牧挑起眉梢,“对啊,被我叫回来了,为了我们的L市之旅,我发了个红包把他们全家叫回来了。” “……你是不是有病!” 宋西牧眼神上上下下摆动,示意司机还在呢,给他留点面子。 “你以为我想去,L市鬼特别多,我怕你哭死!” ……一顿静默,司机老刘忍不住挠头。 施歌:“……开车可以,要上高速,没有安全座椅,宋骁和茜禾怎么坐?” 宋西牧忙得一团乱麻,哪里想得这么仔细,被她一提醒,还真是,没给两个小鬼准备安全座椅。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现在就去买,商场没关门,来得及。” 施歌一噎:“你不吃饭了?” “没事,老喜会等我。” 施歌板着脸,一副很不爽的模样。 他凑到她跟前,冲着她的脸摆手,“嘿,我真是一整天都没时间,再说我也没生过崽,哪里记得什么安全座椅。” 施歌咬唇,再憋不住,气乎乎对着他:“那你可以去宋骁家里拿,去别人家再借一个,去一趟L市又买两个安全座椅,你不觉得浪费吗?” 宋西牧这才知道她生气的点是什么,他毫不在意,大手一挥,“买两个就买两个,能有多少钱。” 老刘知道宋西牧是个能花钱,就不乱找麻烦的人,适时开口分忧:“宋总,要不我去找两个?” 果然,他断然拒绝:“不用了,直接去商场。” 施歌抱着背包,再不想理他了,怪不得李老师要被他气死了,整天这样乱花钱,能不肉痛?亲儿子也要打死! 下一秒,他接了一句,直接把老刘给说笑了。 “反正以后也用得到,只怕两个都不够用。” 老刘猛点头:“那是,宋总至少得四个起步,以后要换七座的车了。” 宋西牧不要脸地抱胸笑,施歌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有一种车子都被他笑抖了的错觉。 “换七座还叫你来给我开车。” 老刘中气十足:“必须的!我还能再开二十年!” 笑够了,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你当计划生育是死的。” 到了商场,也快到关门时间了,宋西牧和老刘直冲三楼的儿童用品区,施歌跟在身后,心里叹息,又被这不要脸的给一步步套路了。 宋西牧也不挑,售货员说哪个好,他就要买哪个,最后还是被施歌给拦下了,她把店里的产品大致看过一遍,最后选了一个价格适中。 “这是入门款,安全座椅最主要的功能还是安全,前置护体加三点式带双保险就够了,舒适是第二考量,像360度旋转这种功能都是鸡肋。” 宋西牧舒展着眉眼,点头:“你说了算。” 一天没开单的售货员眉开眼笑:“美女好眼力,是双胞胎吗?” “……不是。”施歌有些窘迫,要不是看不过去他乱花钱,她才不想管。 买好单,商场也关门了,等赶到老喜私房菜,菜已经为宋西牧准备好了,沙虫淮山汤和海鲜粥是少不了的,啤酒清蒸大闸蟹,抱蛋大虾饺,盐烤大虎虾,还有鲍鱼生蚝贝类等海鲜大盘菜,摆了满满一大桌。 施歌看着这一大桌,眉头又紧了,就算是一头牛也吃不完啊! 老喜是一个自带喜感的胖子,一进包厢就大嗓门叫起来:“怎么晚了快一个小时,我以为这一大桌又没人吃了!”b 分卷阅读77 r 宋西牧:“怎么会没人吃,这一桌都不够你一个人的量。” 老喜:“你当我养猪啊!你看看我这肚子……” 他看见宋西牧身旁的施歌,嘴一扯,脸更圆了,“这位是……女朋友?” 宋西牧勾着唇角看施歌,好一会儿才说:“不是。” 老喜龇牙咧嘴:“不是啊?” 施歌有些难为情,垂眼笑了笑。 宋西牧手臂搭在她椅背上,倾身过去轻声给她介绍:“这也算是你老乡,吉祥镇的,姓刘,我们都叫他老喜。” 老喜大嗓门又起来了,“哎!西西,偷偷摸摸说什么?不是女朋友你靠那么近。” 宋西牧卷着唇笑,“别叫我西西,我说你们是老乡,她妈老家就在你们吉祥镇。” 施歌对着老喜含笑点头:“喜哥。” 吉祥镇一大半都姓刘,她妈妈家里姓颜,算是很小的家族,舅舅搬到N市之后,大概也没有多少人记得颜家人了。 老喜听说施歌是老乡,搬开椅子坐下,“不能吧,吉祥镇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我怎么不知道。” 宋西牧撇嘴:“她很少回来。” 也可以说从不回来,他接到她那天,盯着后视镜看了好几眼都不敢相信,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 “你妈妈叫什么?” 施歌只好含笑说:“我妈妈叫颜雪。” 老喜敛容:“颜雪?你姓施?” 宋西牧轻咳一声:“你怎么一猜一个准。” 老喜:“吉祥镇姓颜的很少,她妈过世之后,她爸还回来了一次。” 施歌胸口一跳,“我爸爸回来过?什么时候?” “回来了,你妈过世大半年,去了刘唤修家里,你们家和刘唤修交情不错。” 第39章 见鬼 第二天,施歌起了个大早,去把凌茜禾给接过来,顺道买了些水果。 宋西牧准时带着宋骁来了,四人在早餐店简单吃了点豆浆包子,就启程了,从沛海到L市走高速要四个小时,陆娟说给她们准备午饭,到了直接过她的出租屋。 本来是送凌茜禾过去找妈妈团聚,现在加上宋骁,这段旅途就变成了游乐之旅了,施歌昨晚简单做了攻略,发现L市这样的一个小四线,实在找不出什么特别的景点,也没有厚重的历史沉淀。 无非是千篇一律的公园,儿童乐园,动物园。 宋骁和凌茜禾处于出游的兴奋状态中,半大的孩子,只要有的玩,就算是去玩泥巴都能亢奋。 凌茜禾:“我要带我凌茜儿去玩蹦床,我妹妹最喜欢玩蹦床了!” 宋骁:“你不是说你妹妹改名了吗?改姓陆了。” 凌茜禾噘嘴:“那也是我妹妹,我就叫她凌茜儿。” “你姓凌,她姓陆,一点都不像姐姐和妹妹,谁让你爸爸赌钱,你妈妈都不要他了。 眼看凌茜禾憋嘴,眼泪也冒出来了,施歌出声安抚一句,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凌茜禾眼泪就往下掉了,止都止不住。 一大早还没进高速呢,就大哭小叫的,宋西牧拧着眉训宋骁几句,叫施歌从小冰箱拿出冰激凌。 “谁想吃冰激凌就闭嘴吃,我听见谁的哭声,我就丢谁下车。” 凌茜禾看见冰激凌,眼泪马上收起来了,“老师,我要巧克力味的。” 施歌果然找到一盒冰激凌,六只装的,可惜不是混合装,都是香草味道的。 “没有巧克力味道……” 宋西牧威胁:“谁还敢挑,没有份了啊。” 凌茜禾闭嘴了。 宋骁还在憧憬L市之旅:“我要先去动物园,施老师,给我留一点香蕉,我要喂猴子!” 宋西牧从后视镜里斜宋骁两眼:“沛海没有猴子?还是L市的猴子更好看一些?” “沛海的猴子好臭,整天荡千秋,都不洗澡,上一次我还看见那只猴子有眼屎,太脏了,我把香蕉吃了也不喂它!” 凌茜禾舔着冰激凌,口齿不清:“它不洗澡……是因为动物园的饲养员太懒了,没有给它洗!” “它也可以自己洗啊,猴子就是懒,身上都是虱子,整天互相抓虱子,还放到嘴巴里吃,吃得很香,如果离得近一点,还能听见脆脆的响声,猴子吃虱子就像我们吃瓜子那样,很香。” 宋西牧头皮一阵发麻,“宋骁闭嘴。” 被勒令闭嘴的宋骁不服气了,寻求支援,“施老师,你见过猴子吃虱子吗?” 施歌笑:“我没有印象了,好多年没有去过动物园,老师被你说得挺好奇的,你观察得很仔细,如果这一次去动物园看见猴子,你可以好好观察,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宋西牧扭过头看她一眼,嫌弃:“你口味怎么这么重。” 施歌:“又没有叫你去看,这是孩子的天性,他能观察得那么细致入微,值得表扬。” 宋西牧微顿,转瞬笑了,“表扬,你们两个都表扬,等你们看猴子回来,记得离我远一点。” 趁着两个小鬼打嘴仗,宋西牧想起昨晚遗留在心中的疑问,老喜说她爸回来过一次之后,她就好像受了什么刺激,闷了半晌。 他 分卷阅读78 看出来了,当着老喜和老刘的面又不好问她,按说她爸是沛海女婿,回来探望几次,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还有她,这十年真的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斟酌再三,他开口问:“你爸……他怎么会同意你回沛海?” 施歌正拨弄着空调出风口,听他这么问,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凉风沿着手背,徐徐往她裸露的手臂吹。 “他不同意。” 默了好一会,他才出声:“他是不是对我们沛海有什么偏见?” 施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轻笑一声:“他希望我能读到博士后。” 宋西牧扯嘴跟着笑,博士后,这得学到什么时候,这得隔几重山几条海,只怕他卯足劲去追也追不上。 “既然是我们沛海的姑爷,怎么不舍得回来看看?” 这话落在施歌耳朵里,不像是问她爸,倒像是质问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我爸很少回来,就算我妈在世的时候,每年也只是我们两个回沛海,在我印象中,我爸大概也就回来过两三次。” 宋西牧语气悠悠:“那就不是我们沛海的问题了,是你爸妈的问题,他们感情不好?” “……我那时候小,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现在大了,才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偏头:“噢?怎么说?” “我爸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她垂首低哼一声:“也可以说冷漠了,他和我妈相亲认识,很少见他们有说笑的时候,都是各忙各的,我妈,她是一个浪漫主义者,她以前在报社上班,写过很多文章,关于沛海的就有好几篇,她爱沛海,爱大海……” 她说不下去了,生生咽下冲上嗓门的酸涩,从手边的扶手箱抽了张纸巾,垂首,纤细十指把纸巾折了又折,直至那张纸巾变成一小团,揉捏在她指头上。 “像我妈那样的人,生在海边养在海边,她要在风花雪月里浪漫至死,我爸却连陪她回来沛海都不愿意,他不配。” 她捏着纸团绞成小麻花,“他配不上我妈,他不想回来,我不敢回来……” 宋骁和凌茜禾舔着冰激凌头碰头玩游戏机,时不时咋呼两声,宋西牧从嘈杂的吵闹声中听到了她压抑的哽咽声。 宋西牧敛去眼中神色,伸手把空调调小一些,“没有什么配不配的,就是两个人不合适。” 施歌哑笑一声,带着孩子气的怨怼:“他就不适合结婚,不适合有老婆。” 宋西牧沉声:“可是他适合做你爸啊,他不是对你很好吗?” 施歌咬唇:“那是因为我从小到大都很乖,从来都是第一名,他从来都不用操心。” 宋西牧“嘿嘿”笑:“那也是他的基因好你才能那么聪明。” 施歌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维护她爸了,难不成故意和她唱反调。 “为什么是他,不是我妈?” 宋西牧目视前方,嘴角一抹笑:“直觉。” 到了L市的酒店,宋西牧这才掏出她的身份证,办理入住,昨晚刘宇已经定了两间相邻的客房,一间豪华标间,一间豪华大床,这已经是L市最好的客房了。 宋骁垫着脚尖看前台服务员,“叔叔,是两张床吗?我不要和你睡一张床。” 宋西牧大掌压着他的头,把他摁下,“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一张床,我还怕你尿床!” “我什么时候尿过床!” 宋西牧垂眼藐视宋骁:“回去问你妈,你三岁之前你妈丢了几张床垫。” 宋骁不服气:“那你三岁之前也尿床啊!” “我从来不尿。” “你敢说你不尿!” 宋西牧耸肩:“我不尿。” 宋骁走到施歌跟前,仰着头痛诉:“施老师,我叔叔是天底下脸皮最厚的人!” 施歌抱上宋骁肩膀,点头表示认同:“当然是啊,你不要和他比。” 宋西牧:“……” ***** 施歌带着宋骁和凌茜禾到了陆娟的出租屋,房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齐,比凌茜禾家里清爽干净多了,母女三人见了面,自然是搂搂抱抱黏腻了好一会儿,施歌看见陆娟进厨房盛饭的时候偷偷抹眼泪,出来了强颜欢笑,招呼几个人吃饭。 陆娟知道凌茜禾这段时间都跟着施歌吃饭学习,功课比以前还好了,一个劲感谢施歌,她比施歌大不了几岁,脸上已经留下了岁月的印记,面带倦容,想来在L市的生活也不容易。 这一顿饭施歌吃得有些心酸,陆娟一直处在亢奋状态,一个劲让她们多吃菜,问起了和洲和卓立的好多事情,有些才问过的她转眼忘记,又再次问起。 施歌表示以后有时间,可以多带茜禾过来找陆娟玩,陆娟也可以在晚上的时候发视频和茜禾聊天,陆娟点头,“这一段时间我也想通了,凌迎峰要是想找我麻烦,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凌茜禾听到妈妈这么说爸爸,嘴巴又瘪了,泫然欲泣。 宋骁:“她又哭了!” 施歌心疼,带了凌茜禾那么久,这孩子本性是很好的,又开朗又贴心,她本该有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 “……陆姐,以后在孩子面前,还是不这么说她爸爸了。”b 分卷阅读79 r 陆娟过去抱住凌茜禾的头,哑着声音:“不说了,不说了。” 陆娟姐姐姐夫在L市郊区开了个农家乐果园,陆娟早就定好了土鸡土鸭,要带施歌她们去摘果吃农家菜,宋骁和凌茜禾听说要去果园,早就把动物园的猴子给忘了。 就这么折腾了一个下午,晚上吃过晚饭赶回L市市区,时间已经快到九点了。 凌茜禾和妈妈回出租屋,施歌带着宋骁回酒店,宋西牧忙了一个下午,晚饭在酒店解决,脖子都伸长了才把人给盼回来了。 在果园一天,施歌全身汗津津的难受得很,拿了房卡回房间洗澡去了。 宋西牧叫酒店送了勺子,洗了个施歌带回来的西瓜,和宋骁面对面挖着吃,宋骁兴高采烈分享今天在果园的丰功伟绩。 宋西牧皱眉:“你到底吃了多少个瓜?” 宋骁伸出四支手指头,很是骄傲:“四个!” “那你别吃了,今晚真的尿床,我把你押在酒店。” “我才不会尿床!” 宋西牧催他去洗澡,才洗澡出来,宋骁就躺倒在床,不省人事了。 施歌回来就闪了一下脸给他,这会儿总算有机会去找她了,哪里知道施歌连房门都不给他开,在门后说太累要睡觉,就没了声响。 宋西牧胸闷,要是知道她和宋骁要上树下河的,他就不给他们去了,现在倒好,两个呼呼大睡,就剩他一人睁眼了。 只好又把电脑打开,继续工作。 十二点半,他刚把电脑关上,就听见敲门声。 心中几分疑惑几分期待,打开房门,只见施歌披散的头发一张惨白的小脸蛋,两眼慌张像是见了鬼。 “宋西牧,有一个女的在哭……” 第40章 睡觉 仿佛有鬼追杀一般,她白着一张脸用力推开门,脚踩着一次性拖鞋哆哆嗦嗦就往里挤,不管不顾穿到宋西牧身后。 弯起两臂贴在他身后大呼一口凉气:“真的,有个女的一直哭!” 后背好似有一只受惊的小猫,在隔着单薄的布料在挠着宋西牧,他背部微僵,才稍稍测过身子,小猫跳着脚又藏到他身后去了。 “……”宋西牧扭个脖子看背后那个小脑袋,低声问:“哪里来的女人哭?” 背后的说话声带着寒气:“就在我睡的那里,哭得特别伤心……” 宋西牧:“你睡的那张床?” 很确定的一声:“嗯。” “我去看看。” 下一秒,一只小爪子抓住他的衣尾,“别去!我们打电话让前台上来看!” 宋西牧有一瞬间的失笑,回过身子看那只爪子,拧得还真不是一般的紧。 “打什么电话,说不准是你幻听呢,大半夜前台有什么人,还要兴师动众的叫别人来看你笑话?” “我没有幻听。” 她想起什么,匆匆往后看了一眼,“宋骁呢?” “他睡着了。” 她那双黑漆漆的眼在玄关暖色吸顶灯下,亮晶晶像颗黑玻璃球,扑闪着对着宋西牧:“那……你去了我怎么办?” 宋西牧抿着嘴看那双眼,半晌才噗嗤一声:“你也就这点胆,今天要不是我来了,你吓破胆也走不出这酒店。” 施歌嘴硬:“你不来我就不会住这个酒店了……” 宋西牧淡声:“哪个酒店都死过人。” 这一次小猫不止跳脚了,她尖叫着边跳脚边狠狠拍打他后背。 宋西牧心里一乐,转过身把小爪子抓在手上,“……小声点,没鬼也被你吓死了。” 施歌垂首:……他这叫趁人之危! 她抬眼:“放开!” 宋西牧松开她的手,“谁让你打我了。” 他伸手就要拔房卡,“走,我看看哪个鬼敢在我眼皮底下哭。” “宋骁怎么办?” “几分钟没事。” 脚下是酒店走廊柔软的米色地毯,落脚无声,凌晨快一点了,除了板正身子走在前头的宋西牧,前前后后一个人影也没有。施歌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才一踏进那间房,刚才那种要窒息的恐惧覆盖全身,她鸡皮疙瘩又冒出来了。 大床两旁的的壁灯开着,光线不算暗,宋西牧一屁股坐到床上,床软得让他有些开小差,睡起来应该很舒服。 施歌心里发麻,半蹲在床头柜和宋西牧长腿之间,两手撑着膝盖,处于随时逃跑的高度戒备状态。 宋西牧竖起耳朵仔细听,没多久,果然有一阵阵女人的哭声传入耳膜,虽是断断续续的,但还算清晰,绝对不是幻听。 他嘴角泛起一抹哂笑,“挺能哭的,那么久还不停。” 施歌正心里发麻,看见宋西牧还顾着笑,催促道:“我们走吧,打电话给前台叫他们上来!” “不急,我再听听。” 施歌眼看就要哭了,“你听什么!” 宋西牧挪了挪屁股,“能哭那么久,估计怨气很重,是不是有什么冤屈……” 话音未落,受惊炸毛的小猫就直直往他怀里扑,没轻没重的,差一点没把他给扑倒在床。 “走啊!走啊!” 腰 分卷阅读80 肌处被她狠抓了一把,隐隐带出点麻辣,脸上被那头黑发毫不客气一甩,微张的唇俨然粘上了几根发丝…… 一团柔软实打实压在他怀里,软玉馨香的,瞬间错愕过后,心里一燥,他顺势躺倒,结实双臂环绕上她的腰背,低呼一口气,“你头发粘到我嘴巴了。” 施歌挣扎着撑起身子,带着哭腔:“走啊宋西牧!” 宋西牧心中微动,坐起来把人圈进怀里,柔声安抚:“走,走,就是一个女的哭,没什么鬼。” 施歌眼泪已经飙出来了,带着气急败坏,“走啊!” 宋西牧恋恋不舍:“……走。” 前脚才进宋西牧的房间,房卡还没插上去呢,施歌就带着恨意挣脱他的怀抱,手背狠狠抹了抹眼睛。 宋西牧:“……还吓哭了,你是不是生下来就没胆啊。” 只听见她狠狠道:“小人!” 宋西牧原地叉腰,为自己喊冤:“我怎么小人了,不是你自己扑我的吗?没有鬼了就翻脸不认人,我算看透你了。” 还挠得腰上辣辣的,他还委屈呢。 他插上房卡,摁着控制面板打开空调,一转头,人又在他跟前了,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看着他。 宋西牧:“……做什么?” “你去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他抬手抹着下巴笑,“你就是会指使我,用完就丢,没良心的东西。” 她背过身,低声:“快点。” “除了手机还有什么?我可不跑第二趟。” “还有充电器。” “充电器我有。” “……还有背包。” 宋西牧闷哼两声:“干脆把东西都搬过来得了。” 施歌这才转过身子,带着些小可怜,好像等着他给她拿主意,“那今晚怎么办?” “你睡一张床,我和宋骁睡一张,你看行吗?” 施歌垂首,几分犹豫几分羞涩,宋西牧的确是个会趁人之危的臭流氓,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她心底,他是值得信任和依赖的。 他比鬼可怕也比鬼可亲,真是矛盾…… 宋西牧拿手点着她的鼻子,装腔作势:“想好了,不要又说我是小人。” 眼见闷嘴葫芦有气无力点头,他勾着唇角转身出去了。 回来一看,施歌正蹲在床头柜旁给酒店前台打电话,听着酒店的人就要上来了。 宋西牧放下她的背包,把手机递给她,“蹲着做什么,起来吧。” 施歌接过手机,退后几步坐到单人小沙发里,大拇指轻轻摩挲手机屏幕,缓声:“酒店的人要上来了,待会儿你和我出去看看。” 宋西牧大喇喇躺倒,对着天花板懒洋洋道:“有什么好看的,就算他们能让那个女人不哭,你还敢回去自己睡?” 她嗫嚅出声:“那也要查清楚。” 宋西牧胸腔鼓动:“查。” 酒店的工作人员敲开了施歌房间旁边的那扇门,好大一会儿,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打开门,睁着两只肿得跟桃子似的眼睛幽怨看着他们。 施歌躲在宋西牧身后,想看又不敢看。 酒店的人很客气:“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那个女人大概是哭懵了,瓦声瓦气:“啊……没有。” “女士,您看,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别的客人要休息,请您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大声喧哗,如果您需要别的服务,可以打我们前台电话。” 话说得客气委婉,那个女人像失了魂一般,缓缓点头。 酒店工作人员又向宋西牧和施歌道歉,宋西牧颇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不吵我睡觉就行。” 待两人回到房间,他嘴里还在刻薄:“那种女人,七魂丢了六魄,比鬼还可怕!” 施歌皱眉:“她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 宋西牧板着宋骁的身子,把他往边上挪,“受什么打击,受打击回家哭去!不要在酒店寻死,害了整个酒店。” “……你小点声,宋骁被你叫醒了。” “放心,这小子睡着了把他踢下床他都不会醒。” 他仰面躺下,伸个手臂利索关掉灯,漫不经心道:“还不睡觉做什么?” 遮光窗帘露了一点点缝,宋西牧侧身瞅着她,只见她抓着被子,悄无声息躺在床的边边,只睡了床的三分之一,翻个身就能掉下床去。 心中莫名想笑,他轻哂:“你睡床边做什么?都可以躺下一头大象了。” 暗夜无声,她在装死。 宋西牧又低笑两声:“你是不是等着我过去和你睡?” 她轻嗔:“闭嘴吧!” 宋西牧收回视线,闭嘴了,房间陷入静默,唯有宋骁平缓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吹风声,他试图说服自己入睡,一点多了,明天还要开四个小时的车,是该睡觉了。 他睡不着,清醒得像只猫头鹰。 过了一会儿,听见另外一张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响了。 他像是找到发泄的出口,“又做什么?” 施歌头已经到了床尾,有些难为情,“空调吹到我了,我换到床尾睡…… 分卷阅读81 ” 这下他肯定要说她是事儿逼了。 果然,宋西牧一个挺身坐起来,下床找拖鞋,嘴里抱怨着:“你事情怎么那么多!” 昏暗中一个高大黑影站在她的床边,手臂左右晃动,在试探风的大小方向,。 末了,他总结:“谁让你挨着床边睡,往那边一点。” 施歌只好又睡回床头,往床中间躺下,风是没有了,床却一沉,那个黑影兀自坐在她旁边,装模作样说:“这里是有点风,你再往那边一点。” 施歌脊背发麻,像炸了毛的小刺猬一样警醒:“你做什么!” 宋西牧豁出脸皮:“没做什么,我在那边睡不着,我睡这里给你挡风。” ……一阵死寂。 他后背异常敏感,感觉出她坐了起来,对着他后背咬牙切齿:“宋西牧,你这样会挨坐牢的!” 宋西牧转过身子,正撞入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里,像两潭深泉,能把人往里吸。 他避重就轻:“坐牢?我睡不着也挨坐牢?” 他干脆躺倒在她身旁,破罐子破摔,“坐牢就坐吧,和宋骁睡我睡不着。” 施歌就要翻身下床,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温热的手掌心带着一股力道,话音里却暗藏可怜,“我求求你了,睡吧,明天白天你要开车带他们去玩,白天我有很多工作,晚上我也要开车回沛海,再不睡就要天亮了。” 施歌冷声:“放开我的手。” 他不但没放开,手掌往前,伸进她的掌心,插进她的五指里和她十指紧扣。 他轻轻拉扯她,“睡觉吧。” “……” “我好困了。” 施歌喉咙一紧,心就软了,手心里的温热带着火,徐徐往上烧,鼻尖闻到一股柑橘调中带着冷冽的木质香。 这不是酒店的沐浴露。 骚断腿的玩意儿,还自己带沐浴露,必定藏着狼子野心! “宋西牧,你小心点,你要是敢动……” 宋西牧不耐烦打断她:“坐牢嘛!我铭记于心!” “放手。” 宋西牧松掉她的手,拍拍床,“躺下。” 她才躺下,宋西牧就侧过身子对着她嘿嘿笑,“你头上没有虱子吧?” “……” “有没有?” “没有。” …… 她睡不着,料想着他也是,忍不住又出声:“宋西牧,我想见一个人,在监狱里,能见到吗?” 宋西牧微顿:“见谁?” “撞死我妈的人。” “……你见他做什么?” 施歌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省去了刘信炎说她妈妈和刘唤修是情人的无稽之谈。 宋西牧沉吟半晌,“你要是想去就去吧,免得压在心里,也是一块心病,不过我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昏暗中,施歌对着他展颜而笑:“那你帮我。” 宋西牧闷哼两声:“还送我去坐牢吗?” 施歌:“……不送了。” “快三点了,该睡了吗?不睡今晚就别想睡了。” …… 施歌迷迷糊糊中听见一个声音在叫:“……叔叔……叔叔……” 她才觉得睡着没多久,眼皮似千斤重,好不容易掀开,登时醒了大半,只见宋骁站在床头,小手臂摇晃着宋西牧。 完了,被宋骁看见了! 宋骁该吓坏了! 她没脸做老师了! 宋西牧迷糊睁开眼,黑洞洞的,天也没亮,宋骁这小子想死了。 他压着火气:“干什么?” 宋骁哭丧着脸:“我……我尿床了。” 第41章 折腾 没睡饱觉的宋西牧阖上眼,用几秒钟的时间去消化宋骁尿床这个突发事件,造的什么孽,这小子都九岁了,不是说早就不尿床了吗,怎么偏偏拿一泡尿折腾他。 他长呼一口气,睁开一条眼缝,“拿我的手机,看看多少点了?” 宋骁老老实实挪动小步子,没有先找手机,而是摁开了房间大灯,房间霎时一片亮堂。 宋西牧不自觉眯眼,掀被坐了起来,火了,“谁让你开灯!” 急忙偏过头看,只见身旁的人正火急火燎掀被子盖自己脑袋,动作那叫一个敏捷,一点都不像是刚醒的样子。 宋骁才被叔叔吼了一声,正独自心虚,看见宋西牧的床有动静,他眼睛还没适应强光,抬头揉揉眼睛,懵懂问了一句:“叔叔,那是谁?” 宋西牧看着被子里的一团,心里的烦躁消散殆尽,喉咙溢出一声轻笑,倾身把大灯关了,开了玄关处的暖灯。 他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没有谁。” 五点多了,还可以再睡四五个小时,让她睡够了再出门,反正凌茜禾跟着她妈,她和宋骁也没必要去作陪。 他下床,去掀开宋骁睡觉的被子,一股尿味冲鼻,被单床单都湿透了。 这泡尿也太大了! 他磨牙:“你是水缸放水啊!昨天我就叫你不要吃那么多西瓜,你怎么说的,不会尿不会尿,你自己打你自己嘴巴吧!” “童子尿也这么臭!” 分卷阅读82 “把你押在酒店,让你爸来赎!” 宋西牧苦着一张脸,委屈巴巴又无法辩驳。 宋西牧把手里的被子一甩,坐回到自己床上,叉着腰冲着宋骁:“你说,现在怎么办?” 宋骁低着头不说话。 “你自己下去,找前台的姐姐说一声,道个歉。” 宋骁抬眼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脑袋。 他歪着脖子问:“要我和你下去?” 施歌在被子下面憋得慌,可以想象被子外面那一大一小叔侄两个对峙的样子,宋西牧怎么回事,尿床又不是宋骁故意尿的,这也控制不住啊,宋骁是吃了太多西瓜,这也怪她,没想到吃太多西瓜会尿床。 也不知道先让宋骁换衣服,这么教训人,待会儿酒店工作人员该上来找他们了。 她掀开被子,轻声:“宋西牧,你不要说他了。” 又对着宋骁:“宋骁,你先去换衣服。” 宋骁正憋屈着,施老师突然冒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简直是出来救他命的天使啊! 他下意识就往施歌那边挪,“施老师……我不是故意尿床的。” 施歌点头,缓声:“我知道,你先去换衣服。” 宋骁总算是找到人撑腰了,也不管叔叔要他下去道歉的话,去翻找他的包包拿干净衣服,找出来了,杵在床边愣了愣,施老师在呢,他怎么换衣服。 施老师怎么会在呢? 宋西牧指着卫生间:“进里面换。” 宋骁进了卫生间,宋西牧躺倒在床,抬手捏揉眉心,“自己一个人清净多好啊,带着你们我得少活十年。” 身边的人仿佛又受了惊吓,窸窸窣窣,是要起床的意思。 他偏过头,“你干什么?天还没亮呢。” 施歌动作微微一滞,“我不睡了。” “不睡你去哪里?” 她挪着着步子到小沙发上,“……我就坐这里。” “你坐那里看我们睡觉?扮鬼啊!” 施歌:“……乱说什么,宋骁在呢。” 宋骁尿床,那张床睡不了了,现在就这么一张床,难道让她回去那边睡?她宁愿坐在这里看他们睡觉也不愿意自己呆在那个房间。 可是宋骁还在呢,她坐在这里看他们睡觉算什么回事,难道和他说老师怕鬼? 怎么样都丢脸,她不配做宋骁的老师了…… 宋骁换好衣服出来了,面上还带着羞愧,老实得像只小鹌鹑。 宋西牧也坐了起来,两眼扫扫宋骁,又扫扫施歌,抬手抹着嘴巴,“我以后再带你们两个一起出来,我就不姓宋……” 话没说完他就兀自笑了。 施歌:“……” 一对叔侄,一对师生,她和宋西牧…… 这是什么奇葩组合…… 她垂眸,打算装死到底,任由宋西牧发落了。 宋西牧一向办事干脆利索,他指着宋骁:“你尿床了,给你换到旁边那间房睡,行吗?” 宋骁扯扯衣摆,“那你呢?” “我还在这里睡。” 宋骁两眼清明,“不行,我要和你睡一间房。” “我本来是和你睡一间房,可是你尿床了啊。” “……” 宋西牧冲着宋骁摇头:“啧啧!你都九岁了还不敢自己睡?” 宋骁嘴巴微噘,低头不语。 宋西牧扭头看施歌:“你也是,都二十五了,也不敢自己睡。” 施歌急了,“宋西牧!” 虽然宋西牧每天忙着喂饱几千号人,却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如此被需要,心里暗爽了一把。 他往床头挪了挪,拿起电话就要拨前台电话。 施歌有了预感,连忙站起身,“宋西牧,你要干什么?” “再开一间房。” 果然如她所料,反正他就是钱多没地方撒,今天她看了,一间差不多上千,就这样的四线城市的破五星,已经浪费了一间房了,他还要开一间!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天都要亮了,你还开什么房,我回去那边睡。” 宋西牧手里的动作不停,“回去睡我怕你又哭。” 当着宋骁的面,施歌憋着火,“你就是开了我也回去睡,你自己看着办!” 宋西牧这才放下手里的电话,带着几分无奈,“不开了,爱睡不睡。” 施歌拿起手机,往背包里装,稍稍偏头问他:“房卡呢?” 宋西牧定定看着她,她这个架势必定是要回去了,回了料她也不敢睡,估计还得哭。 他拿起房卡和手机,另一只手把被子胡乱一卷,扛在肩上,像是地震来了要跑路一般。 “宋骁,走。” 没有发言权的宋骁小鹌鹑默默跟在他身后,问也不敢问这是要去哪里,怕叔叔一个不爽就让他自己睡了。 施歌顾不上矫情,这一个晚上折腾得厉害,只怕他都到了极限了,再闹就不懂事了。 宋骁看见一张大床,眼睛眨了眨,也不知道怎么睡,也不敢问,就等着叔叔给他下指令了。 宋西牧把被子往床上一甩,“宋骁,你睡这边。” 分卷阅读83 小鹌鹑老老实实脱掉鞋,爬上了床。 宋西牧:“你还有尿吗?” “没有。” “我再信你一回。” 他调节空调温度大小,又走到另一边的床头,试了试风向,这才放下遥控器,上了床。 施歌背对着他,磨磨蹭蹭在单人椅那里翻找着包包里的什么东西,拉链拉了又开,开了又拉。 “啪”一声,灯被他给关了,这间房遮光窗帘拉得严实,一点缝也没有,施歌两眼一抹黑,伸手不见五指。 宋西牧沉声:“过来睡觉。” “……我在充电。” 他威胁:“……谁再敢啰嗦,我就扔谁出去。” 施歌慢腾腾挪到床边,长这么大,从未像今晚这般难堪,她竟然和宋家一对叔侄睡在一张床上,要是林白灵知道了,能笑话她一辈子。 宋西牧早就掀开被子等她了,她在床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你和宋骁睡一张。” 宋西牧没好气:“他才尿了床,屁股臭,我不和他睡一张。” 这会儿他嚣张得理直气壮,施歌和宋骁只能默默忍受,不敢出声反驳。 她才一躺下,宋西牧大手一挥,被子就随着她的心跳声,稳稳妥妥盖到她脖颈处。 好黑啊!比那边黑得多得多,黑得让人心跳加速,身旁那具冒着热气的身躯,仿佛要把她给烧了。 黑暗中小正太说话了:“叔叔,以后我不吃那么多西瓜了。” “嗯。” “明天我去和前台姐姐道歉。” “嗯。” “那你和施老师不要告诉凌茜禾我尿床了。” 宋西牧隐有笑意:“你也要脸啊?” 施歌柔声:“放心吧,谁都不会说的。” …… 宋骁面朝着宋西牧,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叔叔,你和施老师结婚了吗?” 这句话像一个雷,在施歌脑袋里炸开了花,胸前交叉的双手颤抖着,伸到被子外头紧紧握拳。 在孩子的思维里,结婚了才能睡在一起,她做了不好的示范,这是她今夜第N次觉得自己没脸做老师了。 房间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露在被子外头的手臂凉凉的,稍稍缓解她燥热的情绪。 一双温热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小拳头,轻轻抚了抚。 黑暗中他的话掷地有声:“快了,我和施老师会结婚的。” 从他接到她那天,她对着他说你好,再到张校长说她是华大的女状元,再到他在他家把她的内衣丢进了马桶,他才暗暗称奇,他和她竟还有这样的缘分,到现在他已经确认,她就是他宋西牧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他不信鬼神之说,但她回来之后的这一切的确让他觉得神奇。 施歌小拳头动了动,试图挣开他的手,宋西牧松开,手一转,张开五指插进她的手,十指紧扣。 宋骁忘记了尿床的痛,口气轻快:“那你们的小孩太可怜了,他妈妈在学校做老师,他奶奶在学校做校长,是我我会崩溃,不想上学了。” 宋西牧把她的手压到胸前,煞有其事:“没关系,我妈过两年就退休了。” 他胸腔的震动带着密密的小电流,直往她身上传,刹那间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 “而且我们的小孩不像你那么脆弱。” 这话又提醒了宋骁尿床的痛,他闭紧嘴巴,翻身背对宋西牧,不说话了。 宋西牧侧过身子,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见她的的脸部轮廓,她在黑暗中乖得很,柔软的手任由他揉捏。 他慢慢贴近她,近到可以听见她一呼一吸的气息声。 施歌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只有心脏在不可抑制地狂跳,她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又不是很明确,未知很危险,却有致命的吸引力。 什么叫情难自禁,就是明明有一个小灯泡在旁边,他仍旧忍不住去贴近她,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一路往下,亲过轻颤的睫毛,鼻尖,到了她的唇边,只听见她颤着声儿说:“不要......” 未尽的话语被他霸道吞咽,柔软微凉覆上了她唇,温柔地来回碾磨,无声亲吻...... 脑海中炸开了花,她沉入深海,快要溺死其中…… 没一会他暴露本性,精装有力的手臂把她往怀里一抱,挺起上身,仗着男人的先天优势,唇就狠狠压了下去。 施歌在一团火焰中被他的胡茬刺痛,嘴里麻,唇边更麻。 她感觉到不对劲,下死劲撑着他的前胸推开他,“宋骁!” 小正太翻个身,懵懂一声:“施老师,你还没睡觉呢?” 宋西牧掀开被子,摸索着从床尾下了床,往卫生间走。 施歌手压在砰砰直跳的胸口上,压抑着气息:“嗯,快睡吧。” 他竟然当着宋骁不要脸地......变了!他竟然敢! 不用坐牢,可以直接枪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知道变了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变形金刚啊! 所以,变形金刚该不该枪毙? 第42章 求知 分卷阅读84 卫生间的灯亮了,宋骁坐起身来,他从晚上九点多睡到凌晨五点,早就精神奕奕了,这会儿哪里还想睡。 “施老师,明天我们还去果园吗?” 施歌头晕脑胀,“……不去了。” “那我们去动物园吧。” “好。” “施老师,陈博逸他也想出来玩,他爸爸不给他出来,他天天都要学很多东西。” “是吗……” 施歌试图集中精神,奈何太阳穴抽痛,卫生间那盏灯刺眼得很,根本无法忽视,她像着了魔,不愿想又忍不住去想。 里面是什么肮脏画面…… 宋骁一个翻滚,就到她跟前了,两眼像星辰,“是啊!国庆竟然还上兴趣班,他想出来玩又不敢说,单子那么小,他爸爸是皇帝吗,幸亏我爸爸不是。” 施歌:“……对啊,还是你爸爸做得对。” “施老师,你看过我们两个一起拍的照片吗?” 施歌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就是那个记者给我们拍的照片。” “看过了。” “那你手机里有吗?我还想再看看。” 施歌眼下实在没有心思和宋骁拉扯,下床拿手机,打开相册翻出照片给他看。 宋骁划拉着她的手机,话还不停,“施老师,以后我要叫你婶婶吗?” 施歌太阳穴又是一抽,“不用。” “那我在学校里还叫你老师,回家再叫你婶婶,我在学校见到二奶奶,不能叫二奶奶,只能叫李老师。” “……在家也不用。” 宋骁知道施老师最开明了,不会计较称呼这些小事,又兴致勃勃说起这几天去迪士尼玩的趣事了。 …… “我叔叔怎么了,上个厕所那么久。”宋骁把她的手机放下,趴着往床尾爬,眼看就要下床去探个究竟了。 他穿上一只拖鞋,单脚跳去寻另外一只鞋,扯开嗓子喊:“叔叔!” 施歌胸口又是一通猛跳,“宋骁……” “你是不是掉进马桶去了!” 施歌手臂盖到脸上,无语问苍天,这是什么荒唐夜,也不指望还能睡觉了,等酒店的人来把这一大一小都抓走好了。 还是不得不阻止宋骁,“宋骁,喊那么大声,影响到别人休息!”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总算打开了,天底下最不要脸最该带去枪毙的人出来了,故作板着脸对着宋骁:“你睡够了是吗?” 宋骁点头:“睡够了。” “睡够了,回去把你尿湿的被子扛下去,给前台姐姐道歉。” 宋骁愣了愣,反悔:“我没睡够。” “没有睡够滚上床,喋喋不休,都是你的声音。” 宋骁只好又爬上床,宋西牧关掉卫生间的灯,摸着黑往床边走,在床尾坐了一会儿才上床去了。 大型移动炸。弹越来越近,施歌半边身压着被子,汗毛都竖起来了。 宋西牧手摸上被子,微微一顿,往下摸索一番,被子已经被她严严实实压在身下,要掀被实属不易。 他闷笑两声,侧身躺下,伸出手臂把她连人带被子搂进自己怀里。 两只小拳头朝他胸口胡乱挥舞,力道还不小,是要往死里打他的意思。 宋西牧划拉两下就把她两只爪子稳稳攥在大掌里,贴着她的脸颊沉声:“还想不想睡觉了?” 敢问这一夜还能不能过去了? 施歌咬牙,在他耳边压着声儿:“还来,你等着坐牢吧!” 只听闻他不要脸地笑了笑,胸腔一阵阵鼓动,她的耳畔皆是他的气息。 “我坐牢,你记得去看看我。” 他翻身躺下,拉开宋骁的被子,好像忘记不久之前还嫌弃宋骁屁股臭的,“给我盖一点。” 宋骁是个不记仇的好孩子,主动把被子分享给叔叔,“叔叔,明天你还要工作吗?” 宋西牧不耐烦:“嗯,怎么了?” “别工作了,和我们去动物园吧,你来这里都不去旅游,那你不是白来了吗!” “是啊,我就不该带你们两个一起来。” 他偏过头,冲着黑乎乎的那团,“施老师,你以后还跟着我们出来玩吗?” 没有回应。 “施老师,不能没有礼貌啊!” 他“啊”得跌宕起伏,施歌没好气:“不了!” 只有小正太心无芥蒂,没有一点嫌隙:“我还跟你们一起来!” “叔叔,凌茜禾的妹妹改姓陆了,凌茜禾说等她大了,还叫她妹妹改回……” 宋西牧一个头两个大,这小子一泡尿尿精神了,这小嘴像只麻雀叫唤个不停,他和施歌还没得睡觉呢。 “我马上打电话!” 宋骁探着脑袋,“打电话给谁啊?” “给前台,叫他们送针线上来,把你的嘴给缝了。” 宋骁灰溜溜收回脑袋,不给说话,他只好睁着亮晶晶的眼在黑暗里数指头玩了。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划破黑夜的沉寂,黎明如约而至,清晨的马路一如往常的忙碌,只有那遮得严严实实的豪华大床房里,三个或深或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分卷阅读85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施歌迷糊中被宋西牧连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声给震醒了。 一旁的一大一小还在呼呼大睡,手机不知道震了多久,也没把他震醒。 她不知道手机放在哪个角落了,只觉得脑子清醒,精神也回来了,估计时间不早,摸索着去打开灯,回过头俯身去拍了拍宋西牧。 他眉头微动,眼皮子慢慢掀开一条缝,看见眼前的人,眨了眨,不自觉扬起唇角,脸上是藏也不藏的欢喜。 大概是睡饱了,一双眼清清明明,找不到一丝欲念,好似不久之前躲进卫生间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的眼睛和宋骁的眼睛样子很像,他的轮廓更为深邃些,眼神又完全不一样,宋骁的赤城,他的坚定。 施歌心跳漏了一拍,这该枪毙的男人怎么长了这么一张好脸,分明就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她移开眼,往那一头的床头柜张望,“你手机震了好久,是不是有人着急找你?” 他的手机安然躺在床头柜上,震动已经停止了。 说完话,施歌静悄悄退到临窗的小沙发,拉开窗帘。 宋西牧坐起身子,抬手捏捏额角,转头一看,宋骁还没开眼睛呢,这小子在他想睡觉的时候手脚一直停不下来,这会儿倒睡得香了。 他看了看手机,就开始回拨电话,这一讲就讲了二十几分钟,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宋骁在叔叔的讲话声中醒来,他被迫多睡了一个上午,心里还惦记着动物园的猴子呢。 “施老师,我们还去动物园吗?” “去,茜禾妈妈说中午太热了,她们要午休,午休起来再出发。” 宋骁瞪大眼:“我不午休!要午你们午,不要再逼我了!” 施歌被他的反应弄得愣住了,转瞬笑开,越看宋骁越想笑,停都停不下来。 宋骁看着施老师笑,有些不满:“不是出来旅游吗,为什么一直要睡觉!” 施歌好不容易收了笑,“好,我们不睡觉了。” 等宋骁解决了个人问题,洗漱出来了,她才进卫生间,开始刷牙。 脚步声传来,镜子里出现一张脸,正两眼含笑看着她,“刚才笑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被男人气息包围的施歌很不自在,冷下脸来瞪他,“出去。” 宋西牧从镜子里看她,脸色不错,看来睡得挺好的。 “出去?我也要刷牙。” “回你那边刷。” “我为什么要回那边,宋骁刚才不是在这里刷?” 施歌不自觉噘嘴:“他能你不能!” 宋西牧垂眼看着她的侧脸,低声笑了笑,“看看,又翻脸不认人,不给我在这里刷,我看看总行吧?” 施歌莫名羞耻,他站在这里她都不敢动了,还刷什么牙。 她拧着眉催促他:“你快点出去啊!” 宋西牧又含情脉脉看进镜子里,哑声:“看看怎么了,谁叫你一大早起来就这么好看。” 施歌脸一下就烫了,带着羞怯软绵绵瞪他一眼。 这人……一大早就发春么? 这么骚还不该关进监狱么! 宋骁觉得叔叔睡醒后心情特别好,午餐的时候特意给他叫了一个披萨,还答应下午陪他去动物园。 退房的时候,宋骁端端正正给酒店姐姐道歉,酒店的工作人员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宋西牧主动提出,尿得多,被子估计不能用了,该照价赔偿的。 恰在此时,一个女人独自拉着行李箱下来了,脸上戴着墨镜一脸木然,排在宋西牧和宋骁身后,等待退房。 施歌看了好几眼,就是昨晚那个哭了好久的女人,心里又起了疑惑,一个年轻女人,怎么会自己一个人跑来酒店哭呢。 三人往外面走,施歌忍不住往后看了两眼。 宋西牧斜她:“看什么看!” 她收回眼,低声对宋西牧解释:“你看看,刚才那个女的,就是昨晚在隔壁哭的那个。” 宋西牧看也不看一眼,“我知道,是她又怎么样,她有什么值得你看的,难不成你还以为,大太阳下面她会魂飞魄散啊。” 施歌:“……我就是想知道她为什么在酒店里哭那么厉害,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宋西牧步子停下来,哼了哼,嘴角带着莫名其妙的坏笑,“你真想知道?” 施歌眼睫毛一掀,“你知道?” “我知道。” 施歌不以为意,“你从哪里知道?” 宋西牧把手里的车钥匙轻轻一抛,稳稳接住了,“昨晚你们没回来,我在酒店吃饭,上去的时候看见她和一个男的进房间。” 施歌黑溜溜的眼珠子定住了,一脸的求知欲,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两个人一起进去,为什么我们去敲门,只有她在里面哭。” 施歌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为什么?” 宋西牧嘴角的坏笑更甚了,“因为刚打完分手炮啊,笨蛋!” 施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开始起伏,咬牙瞪他,“你有病!” 宋西牧挑眉,“不是你非得问吗?” 她气呼呼拉起宋骁的手,“宋骁,我们走!” 宋西牧 分卷阅读86 看见她那背影分明写着:世界皆肮脏,我独自清爽! 他追上去,“嘿!讲点道理,不是你要听的吗?” “当着宋骁的面,这些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听不懂。” 施歌她咬唇看着他。 宋西牧耸肩,“听得懂的是你,不是吗?” 第43章 好看 宋骁爬上车,自己摸索着扣上安全座椅的卡扣,看进后视镜里,“叔叔,分手炮,那是什么炮?” 正在喝水的施歌冷不丁被呛了一口,转过头看宋西牧,恨不能用眼神杀死他。 宋西牧接收到她的眼刀,抿了抿嘴,回过头看宋骁,“系好了吗?我要开车了。” “系好了,分手炮是什么啊?” 宋西牧戳戳鼻子,似笑非笑,“平日也不见你那么好学,分手炮就是两个人要分手了,特别高兴,特意去买了炮竹回来放,那个炮竹我们就把它叫做分手炮。” 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施歌急了,“宋西牧!你这样会把他教坏的!” 宋西牧依旧面对着宋骁,“小朋友不能乱放炮,这个词你要忘掉,不能和你爸妈说,别人也不能说,知道吗?” 宋骁“哦”了一声,“那凌茜禾的爸爸妈妈离婚要放炮吗?” 宋西牧转回头,悠悠然说:“那我就不知道了,现在开始不能再提这个,你要再提,你尿床的事情凌茜禾就要知道了。” 又被威胁的宋骁只好乖乖闭嘴。 宋西牧往旁边瞥了一眼,嘴角一抹笑,“你别这么看着我,万箭穿心。” “你是不是有毒?” 宋西牧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施老师,不能当着小孩的面乱说话。” 陆娟住的地方离动物园近,已经先到了,并且买好了票,当宋西牧出现的时候,她有些吃惊,虽然施歌早就和她说,宋骁叔叔有事情,顺道一起送她们过来,但她没想到,宋西牧这样的一个大忙人还能和她们一起逛动物园。 宋西牧平日忙,和村里的媳妇都不怎么熟悉,对陆娟也没有多少印象。 陆娟连忙要去补买他的票,施歌拦都拦不下来。 施歌见宋西牧无动于衷,忍不住说:“票还让她买,多不好意思啊!” 宋西牧懒懒道:“这种小事,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又甩下一句话:“我对你那么好,也没见你对我不好意思。” 施歌:…… L市的动物园不大,不到一个小时就逛完了,露天的表演厅有动物表演的节目,看完节目就算结束了。 这会儿正轮到猴子踩高跷的节目,几个小鬼兴高采烈的,特别是宋骁,嘴上虽然嫌猴子脏,脖子伸得比谁都长。 观众席虽有遮挡,没有空调,还是很热,施歌拿着纸巾擦拭额头的汗,才在动物园逛了一圈,被汗水洗刷过的眼睛更加明亮水灵,皮肤白里透着红,又Q又弹。 宋西牧坐在她旁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被她一个眼刀过来,才装模作样拧开一瓶水,替给她,“施老师,猴子好看吗?” 施歌接过来,咕噜咕噜灌了两口,凭良心说,宋西牧除了嘴巴毒和脸皮厚,还算是一个贴心的人。 但是她还是不打算给他好脸。 她捏着矿泉水瓶,“好不好看你自己不会看,问我做什么。” 那只干净修长的手伸过来,一把抢过矿泉水瓶,施歌还没回过神,他就对着瓶口,喉结一上一下滚动着,喝了大半瓶水。 虽然陆娟和孩子们坐在前面,施歌还是闹了个大红脸,羞愤地压低声音:“宋西牧,你不要这样!” 宋西牧拧上盖子,侧过脸对着她,唇角轻勾,“我不看猴子,看你。” 施歌拿手挡住半边脸,“……闭嘴吧。” 宋西牧贴近她,在她耳边轻声:“你比猴子好看,猴子有虱子,你没有。” 施歌有股要掐他脖子的冲动,今天起床之后,总觉得他一整天都在发春,不但陆娟,连几个小鬼都看出来了,宋骁还对着几个人放话说,他叔叔是要和施老师结婚的。 该送进监狱了! 晚上宋西牧请吃了饭,陆娟趁着吃饭的时候,小心翼翼提出想请宋总帮个忙,原来拆迁的时候,家里四套房子,凌茜禾爷爷两套,凌迎峰和陆娟一人一套,凌迎峰那一套选了三期的房子,还没签合同,她那套本来已经拿了房产证,凌迎峰赌钱输了,被人拿刀逼债,陆娟无奈之下,只好将房子卖了给凌迎峰还赌债。 “那时候,他答应我,三期这一套改成我的名字,我们去拆迁办签了拆迁协议更名手续,宋总应该知道,还有一个程序,我和凌迎峰还要去开发商去补签一个更名手续,那几天凌迎峰却改了口,死活都不愿意去签了。” 陆娟缓了一口气,恨恨道:“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女的,根本就不顾家里还有两个女儿,越来越没有收敛,经常几天几夜都不回家……” “我现在就想着为了我两个女儿,我也要把房子拿回来,房子在他手上,迟早也是要败光。” “宋总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宋西牧认真听陆 分卷阅读87 娟说完,沉吟一会儿,方说:“于情,我是希望你拿到这套房子,三期第一批房源准备出来了,我估计你们家选的就是这一批,大概就这一两个星期办手续。但是更名是要双方签字确认,凌迎峰不出现,这个手续没办法办。” 陆娟有些急了,“宋总,这个更名手续你能不能帮帮忙,给我省了?” “没办法,这个手续是一定要走的,我记得没错的话,更名申请表除了你们双方要签字摁手印,置业顾问到营销经理到客服,最后到营销总经理,都要签字确认,出了问题要担责任的。我虽然是集团总裁,也没办法干涉营销公司的正常流程。” 陆娟顿时泄气,连宋西牧都说么办法,她还能怎么办。 虽是如此,陆娟客客气气把他们送上车,最后还不忘调侃一句:“宋总,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记得告诉我,我一定会去的。” 施歌脸红心跳,连忙关上车窗,装作听不见。 宋西牧照旧不要脸,“快了!” 快了?你和猴子结婚去吧! 晚上八点多了,两个小鬼上车没多久,就在后头呼呼大睡了。 高速路两旁的村庄,明明灭灭的灯火,深深浅浅的山丘,在黑夜里静谧悠远。 车里开着舒缓的音乐,这个时候播放的就算不是情歌,却总能让人听出爱情的味道来。 施歌又抽了一张纸巾,捏在手心里,转头看他,“宋西牧。” “嗯?” “茜禾妈妈那个事情真的办不了吗?” “嗯。” “按道理,既然是签了拆迁更名协议,就是有法律效力了,为什么还要和你们开发商签更名协议呢?” “当然需要,拆迁的时候除了拆迁办的合同,他们还要和和洲签拆迁补偿协议,她想更名,当然要凌迎峰一起过来走程序。” “话是这么说,程序也是你们来定的,在我看来……你们开发商可以依据拆迁办的那个更名协议,就能给她办了。” “要怎么走程序?” “我也管不到这些,大概是双方带上身份证,户口本,来签更名申请和更名协议,走一圈,各级签字确认。” 施歌听完,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和他理论:“身份证户口本这些你们肯定都留有底了,无非就是要凌迎峰签个字摁个手印,这一步不能省吗?拆迁办的那份协议已经够做法律依据了,你们无非是多个协议,免得以后原业主扯皮闹事。” 宋西牧手在方向盘动了动,笑而不语。 施歌追着问:“你想帮肯定能帮的,是不是?” 宋西牧不紧不慢:“你想的简单,就算是签了各种协议,还有很多人闹事,哪个开发商敢不谨慎些,凌迎峰要闹起来,谁来负责。” “他再闹能怎么样,告也告不赢。” 宋西牧笑了:“不怕告,怕的是闹,你懂什么。” 施歌无声翻了个白眼,“你脸皮这么厚,还怕闹!” 宋西牧磨牙:“我要是脸皮薄,和洲不能走到今天,你也不能坐在我车里了。” 施歌垂下眼眸,手指头捏着纸巾,不出声了。 他扭头看了她两眼,见人好像不开心了,撇了撇嘴:“我不管营销公司这些事情,要问问营销总经理。” 施歌见他有了松动,忙问:“营销总经理是谁?他也得听你的啊。” “林唯。” “哦。”施歌又垂下脑袋,林唯啊,她不喜欢林唯。 回到沛海,已经过了十一点了,顺路送了凌茜禾,就到卓立大门了,施歌让他把宋骁送回家,她自己进学校。 “施老师,我想去厕所。” 宋西牧暗喜,宋骁的尿就是这么及时。 他把车开进学校,“去施老师那里尿吧。” 施歌:“……教室那里就有厕所。” 宋西牧“啧”一声:“黑乎乎的你怎么这么坏,你敢上教室的厕所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知道?” 施歌:……算了,横竖都说不过他。 上到九楼,梁茵茵听见声音,脸上敷着面膜就跑出来看了,露出来的两眼炯炯有神,“哎呦!这才绝交几天,又和好了?” 宋西牧嫌弃地往一边走,“女鬼都比你好看。” 施歌被梁茵茵卖了几次,心里还有气,不想搭理她。 梁茵茵明知故问:“宋骁,你们去哪里玩了?” 宋骁:“梁老师,我们去L市玩了。” “好玩吗?” 宋骁点头:“好玩,我们去果园摘果,还去了动物园。” 梁茵茵无意说了一嘴:“难得你叔叔愿意带你哦,晚上和叔叔一起睡啊?” “是啊,还有施老……” 宋西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掌“啪”一声就盖住宋骁的嘴巴,“尿尿去!” 可惜惊天大雷已经炸开,梁茵茵白白的面膜里,眼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什么?” 宋骁被强行塞进厕所里,施歌丢下背包就冲到阳台上去了。 她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上次才和梁茵茵说死都不会和宋西牧睡的…… 宋西牧走出来,朝梁茵茵摆摆手 分卷阅读88 ,示意她赶紧走人,“他尿床了,前半夜和我睡,后半夜和施歌睡,你赶紧走!” 梁茵茵面膜抖动着,“不用解释,我又不是你妈,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44章 渣渣 赶走了梁茵茵,宋西牧走到阳台,十月份了,晚上的风少了许多热气,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很是凉爽。 一个背影凭栏而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 他走进两步,她修长的脖颈在月光下柔和如白玉,在车上坐久了,黑发散乱着,发丝在海风里轻轻颤动。 他轻笑着调侃一声:“又哭了?” 施歌转过脸来,往屋里看了一眼,低声:“谁哭了,就是觉得……有点丢脸。” 他稍稍低头,往她脸上仔细辨认一番,“没哭就好,是不是在这里骂我?” 她垂眼:“没有。” “小孩的嘴就是快,宋骁这小子一句话我心脏病就要犯了。” 施歌微微皱鼻,讲道理,宋骁说的都是实话,他们不能为了大人的面子强制不给他说实话。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乱说的。” 施歌轻笑一声:“孩子的话你怎么拦得住,你不要再对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好了。” 宋西牧贴得更紧了,几乎要把她圈进怀里,“拦不住就把他的嘴缝起来,我家可是很保守的,没有结婚就睡……” 施歌拧着眉推开他。 他只好退后一步,“我爸我妈知道会打死我,所以这些年我连女人的手都不敢摸。” “……” 施歌知道他又要胡扯了,胡扯里暗藏套路,她早就看透他了。 “睡了就得结婚,这是我家里给我的教育,根深蒂固……” 施歌朝屋子里伸个食指,“赶紧走,我不想听。” “睡了不结就是流氓……” “走不走!” 他上手抹了把嘴巴下巴,“我就说你是渣女吧。” 宋骁走过来,仰着脑袋,“叔叔,我想回家。” 宋西牧回头,“好,到门口等着。” 宋骁不动,“快点,我妈妈打我电话手表了。” 宋西牧干脆转过身子,叉腰,“宋骁,你妈妈说你好多年没尿床了,昨晚你尿床,你觉得该不该告诉你妈妈?” 宋骁摇头:“你不要告诉她,我妈妈知道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你赶紧到门口等着!” 宋骁委屈巴巴看向施歌,“施老师,大人难道不应该替小孩保守秘密吗?” 施歌:“……应该,老师不会说的,叔叔也不会说,你放心。” 宋西牧蹲下,煞有其事:“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你也要替我和施老师保守秘密,因为你尿床了,你和施老师不敢自己睡,我才和你们两个睡一张床,你要是敢乱说我们和施老师睡一起了,你二奶奶就敢打死我,明白吗?” 宋骁郑重点头:“明白,我不会说的。” 宋西牧给宋骁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许,“我再相信你一回,那你到门口等着,我和施老师有悄悄话说。” 这一回宋骁没有二话,很贴心往门口走去了。 施歌被他的“悄悄话”唬得往后角落里退,背过身面朝大海,扶着栏杆肩背紧绷着。 男人的气息包围过来,结实的手臂撑在栏杆,身子围住她。 她的肩膀微微往上一提,身子更往里缩,嗫嚅出声:“快回去吧,很晚了……”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有反应,她整个肩背都要麻掉了,只好稍稍侧过身子抬头看他。 视线相碰,他的嘴角就弯了,一张一合吐出清晰的两个字:“渣渣。” 施歌无力地白了他一眼,垂首不语。 “我明天就要出差了。” “哦。”施歌纤细十指并拢,食指压着食指,“明天不是才七号吗?” “去新加坡。” 她沉默了,出国,不得十天半个月才回来吗? 果然,他说要十天,已经叫人去落实见叶健同的事情了,安排好后会有人通知她。 “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施歌转过身子,视线落在他胸口处,含糊应了一声:“嗯。” 宋西牧在她发顶低笑两声,“没事也可以打。” 她垂下视线,“……你为什么去新加坡出差?” “旁边小岛有文旅地产项目,去考察。” …… 宋西牧收回手臂,退后到安全距离,淡声:“那我走了。” 施歌:“……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有点……过于老实了,按说明天就要走了,他不得骚一骚么? 可惜宋西牧没有骚上一把才走,迈着大步上去拍了拍宋骁的脑袋,宋骁冲她挥手再见,小短腿小跑着跟上他,一大一小就这么走了。 没办法忽略的空虚缠绕在胸口,施歌在阳台站了好一会,看见他的车开到学校大门口,探出脑袋和廖叔说了几句话,才开出了学校大门。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一直延续她到洗澡出来,看见微信里的信息才彻底消散了。 牧马:洗澡出来了,今 分卷阅读89 天出了汗,舍不得抱一下你就走了,你洗了吗?要不出来一下? 施歌抱着手机抿嘴笑,果然是骚断腿的玩意儿。 施歌:十二点多了,太晚了,你明天还要赶飞机。 牧马:给你福利你不要,别后悔。 施歌:你自己留着吧。 牧马:何必呢,留着也是留给你,不如你早拿早享受。 她放下手机,抱着被子躺倒在床,骚话一堆一堆,这才是宋西牧啊…… ***** 宋西牧那一边很快有了回音,让她做好准备,周四去探监。 施歌不知道宋西牧是通过什么方式让叶健同同意见她的,她在狱警的陪同下见到叶健同,时间不长,她只有二十分钟。 她开门见山:“听刘焕新说,你从他手里拿了八万块钱。” 叶健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那不是他的,他手上还欠着你妈的钱,你妈有欠条在我手上,让我去问他拿。” 施歌胸膛里一阵猛跳,强作镇定,“我妈欠你的钱?” “是啊。” “我妈为什么欠你钱了?” 叶健同面无表情:“这都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你现在问这个有意思吗?白字黑字的,要不然刘焕新能给我钱,他手头还有你妈的钱。” 施歌眼睛顿时就红了,嘴角压抑不住地颤抖,“我妈欠你的钱你把她撞死了!” 狱警敲敲桌子,示意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叶健同脸上情绪终于有了点变化,“是她自己想死啊!她自己冲出来,她想死谁拦得住,都十年了你还翻这事儿。” 施歌从监狱出来后,脑海里一直是那句:“她自己想死啊”在翻滚,妈妈不是被撞死的,是主动去撞车的?她虽不愿意相信,可顺着这个结论往回推,妈妈出现在那条从来不会走的路,还横穿了马路,竟然就合情合理了。 真的是妈妈自己想死,故意撞死在叶健同车轮底下?可是她怎么会欠叶健同的钱,刘焕新呢,一个撞死妈妈的人来找他还钱,他看到妈妈那张欠条,就没有怀疑过吗?老喜说爸爸回来找过刘焕新,难道爸爸也知道其中的内情? 浑浑噩噩过了一个下午,晚上接到宋西牧的电话。 他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叶健同能这么肆无忌惮说出来,是因为那个车祸死者全责,他根本没有一点责任,所以他的话基本可信。 “听起来这里面的确是另有内情,你等我回去,回去了我再和你去找刘焕新。” 施歌压抑着哽咽声:“叶健同说的都是真的……” “也不全是,你妈为什么非得选他的车子撞,难道为了八万块钱?刘唤修不是还欠你妈的钱,这听起来就不对。” “嗯……我妈不会欠钱的,她不是大手大脚的人。” “这也不难弄清楚,反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施歌这一头憋不住了,带着哭腔:“为什么我妈要撞死,我才十五岁,她怎么会舍得……” 宋西牧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上一秒钟他还不当这是什么大事,反正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她这一哭,他这才意识到,十五岁的施歌,死了妈,真的会接受不了。 “……不是吧,又哭。” 他就这么一句,彻底把她的压抑的哭声给引出来了,抽泣声越来越大,话都说不出来了。 “啧啧!也不会哭成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妈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大晚上的你这么哭,你说像不像女鬼在哭,会吓到隔壁的老师。” “别哭了,梁茵茵看见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最后他拿出杀手锏,“再哭我叫我妈去找你了,你敢让我妈安慰你,哭一百年都停不下来!” 施歌的哭声才止住了些,打着哭嗝挂了电话。 梁茵茵风风火火冲过来了,上去就抱住她两只胳膊往脸上瞧,看见她满面泪痕的,痛呼:“不是吧,宋西牧怎么回事,都出国了还能把你气成这样!他要是改不了臭脾气,你就和他黄了算了!” 施歌挣脱梁茵茵的桎梏,木着脸说:“……不关他的事,又没有在一起怎么黄。” “没有在一起他就敢这么惹你?” “都说了不关他的事了……” “真不是啊!那冤枉他了,他还是挺关心你的,叫我过来看你。” 施歌掀起眼皮子瞅着梁茵茵,“是不是又说给你钱了?” 梁茵茵一愣,抿嘴笑,“那倒没有,以我们的交情,这还用花钱吗?” 施歌坐下,哼唧一声道:“没有钱你卖我卖得那么勤快?” 梁茵茵原地叉腰,抬起下巴俯视她,“那叫卖你吗?那天我哥生日,我看见有人追宋西牧,还有那个林唯在一旁虎视眈眈,我能便宜了她们!你知道追他的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样的吗?” 施歌扬起小脸蛋,“什么样?” “很甜的那种,脸上两个小梨涡,就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小甜心,叫一声‘宋总’那调调能拐个山路十八弯的,脸是没你好看,架不住人家会哄人啊!” 施歌嘴微微一噘,表示不屑。 “你也脸长得好看,你会 分卷阅读90 哄人吗?” 施歌:“……我不哄人。” 第45章 纵容 梁茵茵拉着她的手往上拽,“去我那边,朱煊带了很多吃的过来了。” 施歌微微一顿,“朱煊?” “是啊!他刚去西部浪了一圈,今天才回到沛海,带了很多好吃的,走吧!今天我们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你明天没有课?” “下午才有。” 施歌甩开她的手,“那你们醉吧,我还要上课。” 梁茵茵干脆揪上她的衣领,把人提起来,“你就是要逼着我用强是吧,我这么大高个还对付不了你这只小弱鸡!” 施歌看着被揪成一团的T恤领子,无奈退步:“我去,但是我不喝酒。” 两人前后脚走着,施歌终是忍不住,“茵茵,你不会把我卖给这个,还想卖给另一个吧?” 梁茵茵步子不动了,转过头,一脸不忿:“我是那种人吗?做买卖也要讲诚信的好吗!怎么可能卖两家,我不怕被宋西牧砍死哦!” 施歌用一种“你就是那种人”的眼神看着她。 梁茵茵小嘴叭叭叭就喊上了:“我告诉你,朱煊不管怎么样,人家性格还算好的,一般生气不会气到第二天,可宋西牧不一样,他可惹不起,他是强买强卖,不讲道理那种,你不明白?” 施歌缓缓摇头:“我不明白,你肯定拿了他的好处了。” 梁茵茵“嘿嘿”笑:“那你自己说,你想让我卖给谁,反正朱煊也买得起。” 施歌:“……” “是不是还是宋西牧?” “……” 梁茵茵哼了一声,“你就正视你自己吧,难道我把你行踪告诉宋西牧,他就能把你追到手了,我有那么大能耐?还不是你自己纵容他,也没见你给过朱煊一丁点的机会,我就是把你们俩绑一块也撮合不了啊!” 施歌怔愣在原地,茵茵才见过几次她和宋西牧在一起啊…… “你摸着良心说实话,我说的对不对?”梁茵茵前后左右张望,抓着她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压低声音,“还说没在一起,都睡一起了,你良心痛不痛!” 施歌咬唇,直愣愣盯着梁茵茵,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噢,良心痛了,你还有救。” 进了梁茵茵的宿舍,朱煊正躺在梁茵茵的懒人沙发上,翘着腿儿玩手机游戏,看见她们走进来,脸色微微一收,把腿放下来,面色平和地跟施歌打了个招呼。 施歌淡笑回他:“好一阵子没见了。” 朱煊从西部回来,带回来了一些牛肉干奶酪之类的特产,又打包了一些海鲜烧烤,梁茵茵去林老师的冰箱拿了一大罐扎啤,打开小餐桌,开始大快朵颐,施歌表示不喝酒,拿着水杯喝白开水。 朱煊两杯酒入肚,话就多了,“你老是这么端着累不累,又不是在外头,你还怕几杯啤酒?” 施歌:“……太冰了我不想喝。” 朱煊撇嘴,“你这人也太没意思了,就算是神仙,都下凡了,就不要老是惦记着仙气飘飘了!” 施歌不为所动,手里的水杯坚决不放,“神仙当惯了,改不了。” 朱煊斜她一眼,看向梁茵茵,“算了,她又不是我家的神仙,我懒得伺候。” 梁茵茵撇嘴笑:“那就是了,你喝你的,她爱喝不喝。” 朱煊:“我现在觉得沛海越来越没有意思了,你哥娶了老婆,我都不想去他家了,你嫂子,不是我想说她,就是个事儿精,你看昨天她发的朋友圈了吗?” 梁茵茵两眼定住了,“我没注意看,怎么了?” “男人靠得住,XX会上树,还是闺蜜们靠谱!母猪就母猪了,还XX,她要直接说母猪我还不想说了,你哥不就回家晚了点,你哥再靠不住,这天底下还有靠得住的男人?” 梁茵茵左边腮帮子咬动着,鼻腔冲出一个气声,“她就是闲得慌,不知道我哥工作忙,还要应酬,我都懒得看她朋友圈,又立又婊。” “就你哥愿意哄着,这种女人……我看一眼就够了。” 梁茵茵和朱煊碰了一杯,“那不是,我哥乐在其中,他以前困在工地,太忙了,见的女人少,没见识。” 施歌:“……你们这么说好吗?” 梁茵茵抿了一口,酒太冰,眉头都皱了,“你没见过,她那帮闺蜜也是神奇,就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个,对宋西牧发嗲的那个小梨涡,一样货色,你问朱煊,他见的女人多,那种女孩子整天和闺蜜抱团,岁月静好啊什么的,就是工作太闲了,还说要去和洲卖房子,一年五十万,她吃得了那个苦吗!” 施歌垂首,轻笑一声:“岁月静好也有罪,幸亏我一年发不了几次朋友圈。” 手机响起,三人同时往隔板上看,梁茵茵:“施歌的。” 施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起身拿手机,竟然是凌茜禾,这么晚了,茜禾打电话给她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吧? 才接通,那一通传来凌茜禾的哭声,“施老师,我爸爸……和爷爷打架了……呜……” 施歌心一沉,也急了,“你……你别哭了,先去邻居家找人,老师马上 分卷阅读91 过去!” “怎么了?” “凌茜禾的爸爸和爷爷打架了,她哭得厉害,我要去一趟,你们……” 朱煊站起来,“走,开我的车!” 朱煊喝了酒,施歌提出她来开车,打了火,她抚着胸口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这该死的跑车,轰隆隆的更叫人焦躁,倒贴钱她都不会再开第二次了。 廖叔没有马上开电动门,而是眯着眼慢悠悠看他们,“这么晚了还去哪里?” 施歌急了,伸出胳膊挥手,“廖叔,我有急事!要赶紧开门!” “西牧也去?” 施歌:“他出差了,我要去学生家里,出事了!” “哦!好好好!”廖叔这才觉出真出了急事,赶紧去开门。 朱煊在副驾驶上,故作气汹汹瞪着廖叔,“这老头,刚才我来他还想拦我,我得让我大舅开了他!” 又看向施歌,“你为什么要和他解释,你和宋西牧什么关系,都到了出门还要报备的阶段了?” 施歌认真开着车,不出声。 梁茵茵在后座,把头伸过来,“宋西牧说他是她老公,你说到什么阶段。” 朱煊半晌才哼笑出声:“他说是就是?那张破嘴你也信!” 他就不相信了,他连施歌都约不出来,这才多少天,还老公,宋西牧也就占占嘴上的便宜罢了。 梁茵茵咬咬牙,干脆给朱煊一刀狠的,“两人都一起出去旅游了,你说呢?” 施歌正心烦气躁,“闭嘴!” 朱煊看她的表情一言难尽,讥诮一声:“去哪里旅游了?我当你是什么样的仙女呢!” 施歌加大油门,跑车轰得梁茵茵都怕了,暗自后悔,她不要命了这个时候刺激施歌。 到了凌茜禾家地下室,有门禁,施歌直接按了物业管理室叫开门,上到凌茜禾家那层楼,左邻右舍都在外面议论纷纷,进到家里一看,餐桌旁碗碟摔了一地,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凌迎峰和他爸都挂了彩,仗是停了,还在对骂,凌茜禾躲在房间里哭,施歌也顾不上其他的,抱着凌茜禾安抚了一会儿,就给她收拾衣服,要带她回宿舍。 梁茵茵和朱煊在外头和邻居们聊了聊,大概了解了情况,原来是凌迎峰又输了钱,昨天带着女朋友回家要钱,被茜禾爷爷给赶走了,今晚回来就要自己的爹卖掉一套房子,把钱给他,等他那套房子到手了再转给老头。 “以前他也是怎么哄骗他老婆,把房子卖了,在外头找了个小女朋友,孩子妈什么都不剩,大闹一场,带着小女儿走了!” “这样烂人,他爹要是给他房子,全家都被他毁了!” 施歌走出来,也不搭理凌迎峰,只和茜禾爷爷说,要带凌茜禾回去住。 茜禾爷爷看见她,眼圈都红了,这段时间,施老师带着茜禾费了多少心思他最清楚了。 “施老师,让你看笑话了。” 她笑了笑,拉起凌茜禾的手,“茜禾,和爷爷再见。” 凌茜禾和爷爷挥手再见,施歌拉着她的手没走两步,凌迎峰开口叫住了她,“施老师等一下!” 施歌转过头,等着他的下文。 凌迎峰眼角还带着未散的戾气,努了努瘦削的下巴,“施老师带茜禾去L市了?” 施歌点头:“是的。” “如果施老师再见到那个女人,麻烦和她说一声,不要再和我大女联系,否则……” 施歌冷声:“你想说什么就直接去和她说,不必麻烦我!” 凌迎峰大概没料到她这么厉害,两只小眼睛盯着她,半晌,才哼哼两声:“你是不是得搞清楚,我和那女人离婚了,凌茜禾归了我!” 她淡声:“我带了,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告我。” 施歌说完这句话,拉着凌茜禾的手就走。 只听讲门外有个彪悍女邻居大喊一声:“好!让他去告,臭不要脸败家子!贱男人!” 彪悍女被自己家老公给拉回家去了,朱煊主动过来提凌茜禾的书包和衣物,梁茵茵和施歌一人拉着凌茜禾的一只小手,往地下停车场走,下到停车场,意外碰见了刘信炎,他刚停好车,带着一个女孩,施歌认得出来,那个女的是凌迎峰的小女朋友。 施歌看也不多看他们一眼,打开跑车的驾驶室,上了车。 刘信炎大步走过来,单手撑着车门,垂首看她,“带我侄女去哪里?” 施歌总觉得坐在朱煊的跑车里,自己都矮了几分,“带回学校住几天。” 刘信炎点头,拍拍车门,“好车,哪里来的?” 朱煊两手抱胸,斜眼看过去,“我的车子,用钱买的,怎么了?” 刘信炎哼笑两声,扫了朱煊一眼,再垂眼看施歌:“我还以为是宋西牧买的,他又是哪根葱?” 施歌:“茜禾坐好了,我要开车了。” “我坐好了,老师。” 施歌一个油门踩下去,轰了刘信炎一脸的汽车尾气。 梁茵茵:“他又是谁呀!” 朱煊:“疯狗吧,敢藐视我!” 施歌突然很想给宋西牧打个电话,她想,回去要马上给宋西牧打电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凌家那一套房子又败在 分卷阅读92 凌迎峰手里了。 第46章 不配 当着凌茜禾的面又不好打这个电话,只能先让凌茜禾洗漱上床,等她睡着,时间也过了十二点了,这个时候打扰他会不会太晚了? 可是又迫不及待想打这个电话,第一批的房子要出来了,卓立已经接到通知,下个星期要选房了,凌家应该就是要在这一批选的。 思量再三,还是先给宋西牧发了条微信:休息了吗? 没一会,他回了:没有,想我了? 施歌心没来由的一缩,捏着手机在黑暗中打字:不是,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方便接电话吗? 才发过去没多久,他就打电话过来了。 他的声音在黑夜里特别有穿透力,“怎么了?” 施歌竟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就是……今晚发生了一点事情,想和你说说……” 她的声音太过柔弱了,要不是宋西牧知道那一头是闷嘴葫芦,他都怀疑这个声音是不是在故意勾引他。 “声音那么小,手机坏了?” 施歌微愣,连忙解释:“不是,茜禾跟着我睡,她睡着了,我去阳台打吧。” “去阳台做什么,我听得清,你说吧。” 施歌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省略掉了在停车场见到刘信炎的事。 没想到宋西牧第一句话就是:“凌迎峰他吼你了?” 施歌顿了顿,回想刚才听的表述,好像没有太多的感情色彩,他如何能得出凌迎峰吼她的结论? 可是他这么一句话,她竟然暗戳戳委屈上了,她顺坡下驴,轻声:“是啊。” “他敢吼你,这套房子肯定落不到他手里了,明天你通知凌茜禾她妈,这两天去售楼部办手续。” 这么快?施歌心里窃喜,声音就雀跃了:“真的?” 宋西牧哂笑一声:“别人的事情值得你这么开心?” “开心啊,如果陆娟回来了,茜禾一家人团聚,我也就放心了,她爷爷带着她,家里一团乱,一个女孩子,还是离不开妈妈的。” 宋西牧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右手点着鼠标,有些失神,一个女孩子,是离不开妈妈的,十五岁就失去妈妈的她,也不知道是如何熬过来的。 “那当然好了,凌茜禾有人带着,没人烦你了。” 施歌低笑开来,“那也不算烦。” 宋西牧跟着笑,“对我来说就是烦,我还没睡你的床呢,她凭什么睡。” 她咬唇,“……宋西牧,这不是你耍流氓的理由。” 宋西牧心下失笑,耍流氓还需要什么理由,“耍流氓的是你吧,渣渣,要不找我妈评评理,是谁在耍流氓。” 施歌暗道,他又要套路她了,得赶紧挂掉电话,“为什么找你妈评理,我要睡觉了,挂了吧。” 那边好一会儿才轻唤了她一声:“施歌……” 他极少会叫她名字,叫的时候就意味着骚话要来了。 施歌耳畔都麻了,“嗯?” 他认真道:“一起睡吧。” “……” “晚安。” 施歌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嗯……晚安。” 施歌抱着被子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以后不能临睡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她怎么忘记了教训,宋西牧比鬼还可怕啊! 宋西牧和林唯打了招呼,让她交代下面的人,给陆娟特事特办,林唯倒没什么异议,宋家村里总有一些特殊情况,这也不算是什么难事,既然是宋西牧打过招呼,自然就能办。 陆娟接到施歌的电话,大喜过望,连声谢谢施歌,说施歌就是她的贵人,表示第二天就带材料回沛海办理手续。 施歌陪着陆娟去办手续,接待她们的是一个叫小顾的置业顾问,手续办理得还算顺利,小顾说走完更名流程大概需要两天时间,到时候就会通知陆娟过来选房,签认购。 施歌第一个感观,和洲悦城的售楼部是真大,真豪气,不亏是沛海第一,除了展示区,还有一个书吧,每一周都举办国学大讲堂,是不是真情怀另说,至少表面功夫到家了。 只有走进宋西牧的事业领地,施歌才能真切体会到他在这里洒下的心血,没有两把刷子,还真做不到这样。 和洲的办事效率挺高的,事情办得挺顺利,她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才要走,售楼部前台的置业顾问齐刷刷站了起来,门口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高跟鞋“哒哒哒”踩上大理石地砖,目不斜视往里走。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给女子问好,“林唯总好!” 林唯微微颔首,才要转身上楼梯,眼角的视线瞥到了施歌,脚步停住了。 她朝施歌走过来,“施歌,你怎么来了?” 施歌微笑:“林唯总,我陪朋友过来办手续。” 林唯视线转移到陆娟身上,“你好,是刚认购了房子吗?” 陆娟笑道:“不是,是过来办理更名手续,宋总叫过来的。” 林唯的脸微微一变,“更名手续?你自己过来的?” 陆娟觉得有宋西牧发了话,底气十足:“是的。” 林唯脚下动了动,高跟鞋踩在大 分卷阅读93 理石上,略有些尖锐,“按道理,更名手续是要双方一起来的啊,你怎么自己来了?” 施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个手续本来就不合规矩,能低调就低调,陆娟这么一说,无疑表明了她是个关系户,走的是不合规的程序,林唯一个不爽就能卡住她。 就算宋西牧发了话,林唯阳奉阴违,只要她时间上一拖,凌迎峰那边发现,就难办了。 施歌:”林唯总,她的情况有些特殊,平时都在外地,所以才申请自己来办理。” 林唯微微抬起下巴,“特殊?是哪个置业顾问办理的?” “小顾。” “嗯,等我问清楚,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施歌了然,此事恐怕不好办了,小顾来办理这件事,肯定是上面授意的,宋西牧不管营销公司的事情,除了林唯,他还会交代谁?眼下林唯这个态度,只怕是要卡一卡陆娟了。 她有个直觉,问题出在她身上了,如果不是她陪着陆娟过来,也许不会有这个插曲。 陆娟听林唯这么说,有些气不过,“刚才都说能办了,叫我过两天来办手续,怎么又等消息!” 林唯:“你不要着急,能办的自然会给你办。” 施歌连忙拉住陆娟的胳膊,“陆姐,不要着急,这位是总经理,按正常流程的确是要经过总经理审核确认,既然让你等消息,就我们先回去等吧。” 这是林唯的地盘,硬碰硬只会是陆娟吃亏,林唯座位营销总经理,想卡一个申请表还怕找不到理由,惹火了她只会节外生枝。 林唯没有和她们多客气,一身高级套装的背影没多久就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拐角处,这个售楼部里她才是老大,还没有人能指挥得了她,包括宋西牧,宋西牧一直给了她很大的自主权,营销公司的事情她主管,他不会干涉日常事务。 要说是一般人就算了,偏偏是施歌带来的,想也知道是宋西牧给施歌开了后门。 凭什么? 她累死累活,才坐到现在这个位置,还不能阻碍一下宋西牧的恋爱脑了么! 陆娟从售楼部出来,心里又没底了,她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又要赶回L市,说话就急了,“施歌,宋总都发话了,怎么那个总经理还说不行呢!” 施歌几分无奈,耐心劝慰:“不是说不行,只是你的情况特殊,平时的确不能这么办,你放心回家等消息,就算两天不行,这一个星期总能办的了。” 过三天宋西牧就回来了,只要他回来,不怕事情办不了。 陆娟这才宽了心,跟着施歌到学校去找凌茜禾,一直到吃过了晚饭才赶回L市。 要不要马上和宋西牧说,施歌有些犹豫,宋西牧在国外,她要是和他说,宋西牧势必会问林唯,这样可能会激起林唯的逆反心理,可是不说,又担心会生变,凌迎峰着急要钱,肯定在等着这一套房子的消息,一旦知道要开始选房了,说不定事情就黄了。 没等她纠结明白,宋西牧就打电话来了,询问今天的事情办得怎么样,施歌只好如实和他说了。 宋西牧稍有些不解,“她是不是没搞清楚,我已经交代好了,你们和她提了陆娟的名字了吗?” 施歌:“她搞得清楚,我估计……她是看我不顺眼。” “看你不顺眼?” “嗯,我觉得是。” 宋西牧讥笑一声:“为什么?” 施歌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谁知道呢,是不是我长得太好看了?” 闷嘴葫芦自我解嘲,勾起了宋西牧唇角的一个小弧度,莫名觉得可爱,就是时下就流行的那个啥……对,萌萌哒。 又好看又萌,这谁受得了! 他语气就软了:“没关系,谁看你不顺眼,我就看谁不顺眼,好不好?” 好不好?他竟然还问好不好,难道指望她回答“好”么?她又不像他那般厚脸皮。 不过到底心里受用,施歌把顾虑和他说了,这件事最好还是早办妥的好,晚了,变数就大了。 “但是林唯那边你还是得好好和她说,最好说陆娟是你家亲戚什么的,或许她就不会卡陆娟了。” 宋西牧沉声笑:“不如说你是我家亲戚,这样不是更好?” 施歌认真想了想,还真是,如果她是宋西牧的亲戚,林唯可能就不会对她有敌意了,可是…… “林唯会信吗?” “嗬!你还真想做我家亲戚啊!” 施歌学他的语气:“怎么,我不配?” “你不配。” “……” 那一头的低声带着些许嘶哑:“你只能做我老婆。” 施歌心里一阵阵酥麻,荡开了,传到四肢百骸,引得全身瘫软乏力,就和那天在L市,被他压在床上强吻时一模一样的反应。 骚话竟然也能…… 宋西牧的声音又传来了,“要么老婆,要么仇人,你自己选。” 第47章 礼物 挂了电话,宋西牧让刘宇过来一趟,交代他马上找林唯,务必在这两天通过陆娟的更名申请,刘宇应下出去了。 林唯工作能力强,可以说是公司的最大功 分卷阅读94 臣,跟着他打下这一片江山,他给她很大的自主权,既然已经交代了一回,这一次且先给她留着面子,让刘宇再找一次,她总该知道此事的重要性。 没一会儿,刘宇过来回复:“宋总,林唯总说了,明天马上处理好。” “好,叫你买的东西都买好了?” “都买好了。” 刘宇心里暗暗称奇,宋总这一次竟然有孝心给自己爹妈准备礼物,真是活久见,他也不怕李老师吓死哦! 宋总是有了孝心,难倒可是刘宇,他连给女孩子送礼物都要为难半天,只好在下手之前先征求宋西牧的意见,宋西牧不管别的,只说买买买,吃的喝的戴的都能买,刘宇只好从咖啡巧克力司令酒万金油买到翡翠镯子手袋,都买全了,能寄的就先寄回国了。 刘宇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竖着耳朵听宋总给他妈打电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怕不是李老师身体不好了吧,宋总什么时候这么惦记自己的妈了。 “我爸周末回来,你多做几样好菜,把施歌叫到家里吃饭。” 李老师有些迟疑,“你要回来?不是说周一才回?” “不一定,看看吧。” 他这么模棱两可的,李老师头疼,“你不回来,施歌一个人干巴巴对着我和你爸,你说尴尬不尴尬?” 宋西牧在那一头失笑:“妈,没有我就不行了是吧,当初你把她叫到家里住,就你们两个人,你怎么没尴尬?” “当初是当初,当初你们还不认识,现在……我也摸不准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那能一样吗,我倒没什么,就怕施歌脸皮薄。” 宋西牧闷笑:“谁说我们不认识,十年前我就认识她了。” 李老师迷糊了,“十年前就认识了?什么时候,你也没和我说过啊。” “行了,反正你把她叫家里吃饭,给她改善一下伙食,你们学校饭堂那叫什么饭。” 李老师又暗自叫苦,果然生儿子都是白生了,她自己吃了那么多年饭堂,也没见她儿子心疼,说要请阿姨也是嫌她煮饭不好吃。 这么一想就来气,挂了电话马上又拨给宋西牧在隔壁市教育局做个小官的爸,痛斥:再不调回来,老死在那边好了! 刘宇算是搞明白了,本以为宋总粗野浪子回归孝子贤孙,哪知道是冲着施老师去的,上一回还让他定酒店,虽然开的是两间房,谁知道是不是睡一起去了,这一次出国还惦记着给施老师买这么多吃的,原来毒舌霸总动起春心是这个样子的! 两天过去了,施歌打电话给小顾,问更名申请流程走完了吗,小顾回复,应该快了,已经走到总经理那里了。 施歌也只能等着了,宋西牧明天就回来了,这两天两人没有通电话,她也不想再拿此事去打扰他。 李老师周五的时候说宋叔叔回来了,叫她周日过家里吃饭,她心里是拒绝的,若说以前,宋西牧还没有追她的时候,她和李老师是单纯的前后辈关系,去吃一顿饭倒没什么,可是现在……她和宋西牧也没有真正在一块,这么去到他家里跟他爸妈吃饭,算什么回事? 她头脑风暴,总算想了个不去的理由,“凌茜禾这几天都跟着我,估计……” “那你就带她来。” “可是……” 李老师打断她:“可是什么可是,我就说太犟的姑娘长不胖,你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施歌:“……” 她哪里好意思带上凌茜禾,周六就让凌茜禾把作业都写完了,周日让她自己在家里玩。 犹记得上回和朱煊一家子的那场宴席,她穿了一条裙子,宋西牧口气很酸,说李老师是不是没有让她准备过,意思是他和他家人难道不值得她隆重对待。 这一次她特意穿上了一条经典COCO风连衣裙,淡雅偏甜美的马拉龙色,优雅精致,版型很合身,且是不会被风吹起的面料。 把马尾绑高一些,露出优美修长的天鹅颈,她朝镜子里瞅了又瞅,又有些犹豫了,是不是太隆重了? 正好林白灵给她打电话,她随口问了一句,穿一条漂亮裙子去别的老师家里做客,会不会很怪。 “你有病啊,这种问题也值得问,真是侮辱了你的高智商。” “……我很少穿,总觉得穿起来怪怪的。” “你就是习惯穿T恤裤子了,才会有这种感觉,别人不都是这么穿么!要不你发照片给我看看。” 施歌拍了一张发给她,林白灵马上回了几个色色的表情:好看啊,哪里怪了,就这么穿! 得到肯定的施歌放下心理负担,往李老师家里去了,到了家里,李老师还在厨房里忙活,她硬着头皮和宋爸聊了几句,说要去给李老师帮忙,逃进厨房里去了。 比起宋爸,她还是更愿意和李老师待在一块儿,宋爸明显用看儿媳妇的眼神看她,她拘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饭桌上,李老师为了让她放轻松,都是聊着学校里老师和学生的话题,说起宋骁和陈博逸,两人做同桌也一段时间了,陈先生本想让陈博逸换同桌,却没有正当理由,陈博逸也不愿意换,最后也没换成。 “上次陈博逸爸爸在办公室强调这强调那的,我真想 分卷阅读95 说,村里的学校不符合他精英教育的理念,他该把他儿子送到国际学校才好。” 施歌笑:“他的确想把陈博逸送到国际学校,要是我们这里有,他早就送走了。” “他是不是还整天烦你?” “每隔几天就找,他是我们班最勤快的家长了,精英教育是没错,可是陈博逸性格太内向了,爸爸什么都给他安排好,他几乎没有自主选择权,就连换座位他都要看爸爸的眼神。” “有这样的强势的爸爸,陈博逸哪里能放胆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嗯,我和陈先生说,要适当放手,以前我和陈博逸一个样,有较强的专注力,学东西比别人都快,但是表达自己的能力却不够,在学校的时候感觉还不是很明显,毕业进了外企才知道,能够在很多人面前大胆表达自己,真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能力。” 李老师:“那当然,我教那么多年书,能表达自己的孩子心里没负担,至少比较快乐。” 宋爸眼底浮起一缕暖光,“那西牧和你正好相反了,他从小表达能力就很强,一般人轻易说不过他,就是太调皮了,根本停不下来。” 施歌唇角不自觉荡开了,垂首无声笑了笑,宋西牧......他是强得过分了。 门外有了动静,好像是有人进来了,还不止一个人。 施歌的心莫名一揪,拿着筷子的手就动不了了。 李老师站起身来,推开餐椅,“是不是西西回来了?” 话音才落,人就进大门了,宋西牧走在前头,一手拿公文包,一手抱一个小纸箱,后面跟着刘宇和司机老刘,刘宇推着行李箱,老刘抱一个大纸箱,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一行人看起来风尘仆仆,宋西牧还是中气十足:“施老师也在啊,这是在等我吃饭?” 施歌有些别扭,跟着宋爸一起站了起来。 她是惊喜的,可是这架势,怎么看怎么怪…… 李老师真想打他一顿,跟她装蒜就算了,这会儿说这话不是明摆着冤枉自己的妈,让施歌误以为是他们一家子窜通好了,骗她来见家长呢。 “谁等你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 宋西牧视线落在施歌身上,修裁合身的浅色连衣裙,乖巧又精致,是特意打扮过的样子,马尾高高束起,双眸剪水,眉如新月,俊俏的小脸蛋露几分拘谨,更显得楚楚可怜。 “是啊,事情处理完了,提前一天回来。” “也不早说,幸亏今晚多煮一点菜,你们都没有吃饭吧?” 李老师和宋爸招呼刘宇和老刘一起吃饭,刘宇和老刘看着这一家子见儿媳妇的架势,哪里还敢多逗留,连忙放下东西,双双告辞了。 李老师催促宋西牧:“洗手吃饭!” 宋西牧从包里拿出一个礼品盒,放到李老师面前,“你的。” 又像变戏法一般掏出一个放到宋爸跟前,难得露出点难为情来,“我爸的。” 李老师和宋爸两人面面相觑,李老师嘴角一撇,“什么东西?” 宋西牧自顾自往厨房洗手去了,“自己不会看?” 两口子莫名相视一笑,这是沾了谁的光,他们也有收儿子礼物的一天。 李老师打开一看,眼睛就亮了,一个翠绿水透的翡翠手镯安安静静躺在绸缎子上,她虽然不懂看玉,却也知道这是个贵东西,别的老师戴的玉镯子,要一万多呢。 她嘴角微微抽搐:“这得多少钱啊?” 宋爸正把他的新表往手上套,脸上掩不住的得意,“给你你就戴,多少钱又不用你出。” 施歌表示赞同,“是啊,很漂亮,李老师戴上试试吧。” 李老师掂在手里左看右看,好似很舍不得往手上戴,“戴这个,整天吃粉笔灰,浪费了,还不如不戴呢。” 宋西牧从厨房走出来,听见他妈这个话,又来气了,他妈就是脱不开市井之气,活脱脱就是那种把钱藏到床底,被虫咬烂了,也不舍得花的人。 “不要啊,不要给我,我送给我大伯母。” 这就踩到李老师的雷了,宋西牧对人大方,家里远亲近邻的,没少从他手里讨到好处,自己当妈的妈倒是过得扣扣搜搜。 “谁说我不要了,等我退休了再戴。” 宋西牧恨铁不成钢,又训起李老师:“玉是越带越好,你藏起来做什么,你要是不带,我就拿去送人,等你退休了我还给你买。” 李老师这才算被说动了,小心翼翼往手上戴,看见施歌还杵在一旁,赶紧让她坐下。 宋西牧挨着施歌坐下来,勾着唇角拿眼看她,“施老师,好久没见了,都学会穿裙子了?” 施歌瞥他一眼,垂下眼眸,脸红心跳的,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他。 宋爸把手表放回表盒里,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怎么没给施歌买礼物?” 当着自己的爹,宋西牧有些放不开了,大概是小时候被训多了,父子总是亲密不起来,他爸何曾关心他的终身大事,就算他妈催着,他爸也总是随意应付:那小子主意大,不用管。 说他配不上施歌的也是这个爹。 现在竟然问他怎么没给施歌准备礼物,爹啊,您真有脸! 分卷阅读96 宋西牧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手往兜里掏,“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送给施老师的。” 他果真掏出了一个小薄片包装的白巧克力,手往施歌跟前伸,摊开,“施老师,给你吃糖。” 他哄小孩呢……施歌脸更热了,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吃了饭才能吃。” 施歌轻轻咬唇:“……” 他把巧克力放到她饭碗前,郑重其事:“只能吃一个,吃多了坏牙。” 第48章 抬杠 宋西牧有一搭没一搭跟自己爸妈说着话,时不时含笑地瞅她两眼,手里的动作一点没停,熟练剥了虾壳,很自然往她碗里丢。 施歌拿眼神警告他,他当看不见。 这一顿饭施歌吃得颇为艰难,束手束脚的,好不容易把碗里的饭吃完,憋了一口气,才扯着僵硬的笑,说:“我吃饱了,李老师慢吃,宋叔叔慢吃。” 扭头对正在剥虾的宋西牧:“宋西牧,我吃饱了。” 宋爸很干脆:“好。” 李老师惯常要客气一番:“吃饱了?怎么才吃了那么一点,多吃点菜!” 施歌戳戳手指头,“真的饱了。” 宋西牧眼皮子一垂一掀,看看巧克力又看向她,“吃饱了,把糖收起来吧。” “……”施歌抿抿唇,纤细五指摸上巧克力,攥到手心里,再悄无声息藏到桌子下面,活像个被人赏了糖,还要人鼓励一番才敢拿的小姑娘。 宋西牧嘴角微不可查一抖,左手往裤袋里掏了掏,又摸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巧克力,不动声色从桌子底下伸进去,对着她摊开手心。 施歌心念微动,唇角就弯了,抬眼,两人视线相碰,他那眼神分明在说:表现不错,偷偷给你加个奖励。 宋西牧没见她有动作,干脆把巧克力往她裙摆上丢。 施歌:“……” 直到宋西牧也把饭吃光了,老两口还在慢腾腾地吃,只等着宋西牧把施歌领走了,小姑娘就没有那么不自在了。 宋西牧洗了手,大手一挥,豪气一声:“施老师,走!” 施歌微顿,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兄弟情? “我带你去看一个好东西。” 他领着施歌上楼梯,到了拐角处,刹住脚步,歪个脖子往楼梯下瞄,像是在试探他爸妈能不能看得见他。 确定看不见,他对着那张小男孩在海边的裸。照下手了,边下手还边故作神秘,“你帮我盯紧了,别让我妈发现。” 头顶壁灯的暖光洒在他发顶和肩膀,晕着一层层的光圈,阴影下的那张脸,眼是眼,鼻是鼻,嘴是嘴,和海边裸体的小男孩重叠在一起,隐约可见的调皮模样。 施歌心一动,没错了,就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照片拿到手,他打算履行诺言,一如既往的豪气口吻:“送给你的,藏好了!” 施歌把手藏到身后,别开眼,“我不要。” 他往前一步,施歌退后一步,他又紧跟着往前一步,严肃脸:“快点!我妈要来抢了,她最喜欢这张照片,我拿走多少次了还是被她挂上去。” 施歌抬起下巴,“那就挂着好了,谁让你拿下来了。” 宋西牧舔舔嘴,要笑不笑,“你先拿着,我们上楼再理论。” 施歌想起梁茵茵的话来,嘟哝一句:“你这是强买强卖么?” 他是天底下第一个逼迫别人拿他裸。照的人吧,他有脸给,她没脸要。 宋西牧把相框往她怀里塞,“是又怎么样?” 施歌扭动身子,侧身绕过他,快步往楼上走,高马尾一甩一甩,“你这样迟早要坐牢的。” 他竟然从这这句话里品出了撒娇的味道来,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去追她,而是把相框藏在身后,往下走。 午后下过一场雨,这会儿的天气还算凉快,施歌坐在她住过的那间房的窗前,九檀府的绿化很好,院子里粗壮的鸡蛋花树,偶有鸟儿展翅扑腾,或落在树枝上,或落在石板路上。 风儿卷着窗帘,鼓起了个大包,窗帘的小穗子扫到她脚边,微痒。 那天她就是坐在这个位置,宋媛在下面逼问宋西牧,她是你老婆吗? 他给宋媛发红包,说钱多,心情好。 她唇角翘起,眼下不要脸的人去了哪里? 按他不敢在高铁上厕所的性子,风尘仆仆回来,大概率是冲澡去了, 果然没一会儿,宋西牧带着一身牛奶香过来了,脚才一进来就反手要关门,一点都没有客气。 施歌回过头瞪他,“关门做什么?” 宋西牧手还在门把上,装蒜:“你不是开空调吗?” 她没好气:“谁开空调了。” 他只好把门打开,“没开就好。” 他把鞋子脱掉,盘起腿上了床,“怎么样了,陆娟的事情。” 施歌转过身子,手指头轻挠椅背,“今天我才打电话问置业顾问小顾,她说流程走到总经理那了。” 宋西牧挺直身子,眉头微蹙,“林唯怎么回事?这点执行力都没有,还做什么总经理。” 施歌:“谁知道呢,是不是这两天周末,要等 分卷阅读97 到工作日才能处理?” “地产行业没有周末。” 再说,周五都已经让刘宇交代下去了,这样看来,林唯是真有意要卡陆娟了,难道真是看施歌不顺眼? “明天我带你过去,是不是给她当惯老大,我的话也当耳边风了。” 施歌连忙摇头,“你别去了,如果明天还办不了,我去看看再说。” 宋西牧屁股挪了挪,“我去不了?” “你去多不好,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非得你出面。” 宋西牧亲自去,只怕林唯会气死,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了,能顺利办好就行了,何必弄一出又一出的,影响到他的工作。 “那我让刘宇带着你去。” “算了吧,刘宇去和你去差不多。” 宋西牧哼笑:“怎么我给你撑腰你还不要呢,这么嫌弃我?” 刚才两人才见面时,施歌的那种拘谨已经不见了,宋西牧还是宋西牧,三言两语就能把人给说熟了。 她抱着椅背,脸磨蹭着柔软的布料,展颜笑开:“不是,我怕别人说我狐假虎威。” 这一句“狐假虎威”把两人的关系拉得更近了,宋西牧心中微动,挪到床沿边,倾身朝向她,“我是老虎,你也不能是狐狸啊,你得是母老虎,我们是一家人,你怕什么,老虎的威风随便耍!” 施歌把脸埋到椅背后面,嘟哝一声:“我不和你是一家人……” 浅色的绒布椅背外,两条白嫩的胳膊,再往下,裙摆下并拢着一条美腿,他妈买的丑得出奇的拖鞋里,小脚丫圆润可爱。 宋西牧清清嗓子,沉声:“母老虎,过来。” …… 楼下隐约传来他妈和宋媛她爸的说话声,大概是隔着墙说话,他妈扯着嗓子,时不时提到他的小名,“西西”每灌进耳朵一次,他就难受一次,这个不省心的妈,不能给他留点面子吗? 他下了决心,待会儿要下去严重警告李老师,摆他的裸。照就算了,非得当着施歌的面叫他“西西”。 偏偏李老师和儿子心灵不相通,在楼下院子仰着脖子嚷嚷:“西西!带施歌去三叔家转转!” 宋西牧蹦下床,寻着拖鞋,气得磨牙:“西西西西!” 这个妈,非得这个时候让他教训她么! 施歌抬起头来,看着他气哄哄的背影,心里发笑,瞧这股劲,肯定又要去找李老师的麻烦了。 宋西牧到了楼下,还未开口呢,李老师就兴冲冲说:“宋媛他爸今天看见施歌来了,宋媛和他说过施歌是女状元,宋泽今年高三了,想让施歌给他辅导辅导。” 宋西牧头疼,眉头就紧了,“妈,女状元不值钱啊,谁都请得起?宋媛她们家那智商,你让施歌怎么辅导,再辅导宋泽能从倒数翻身?” 李老师:“胡说,宋泽哪里倒数了,他……中等吧,就算不教具体的学科知识,教一些学习方法也好啊。” 宋西牧暗想,李老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难道不知道他才回来,正是和施歌温存的时候,非得找事情来阻碍他。 就算没有谈过恋爱,看了那么多裹脚布的臭长电视剧,总该知道年轻人谈恋爱要独处,要约会,要空间啊! “我问问她,平时带个凌茜禾就算了,你还给她找事情做。” 李老师这才醒悟过来,儿子嫌她烦了。 “是了,她也没有多少空闲,算了,你上去吧,我洗了果,你带点上去给她吃。” 没想到宋西牧倒不急了,深吸一口气,坐到沙发扶手上,语重心长说:“妈,以后别叫我西西了。” 李老师一愣,“这也不能叫?那叫你什么?” “叫名字。” 李老师试着叫了一声:“宋西牧?” “是啊,你当着刘宇的面叫我西西,当着老刘的面也叫我西西,我多没面子。” 李老师火了:“从小到大不都这么叫过来了,怎么没面子了,叫宋西牧我叫不出,以后我不叫了,你也少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叫你,你回来做什么!” “你这不是叫出来了吗?” “我就是不叫,以后你在我这里就没有名了,我懒得和你说话!” 宋西牧见她真急了,又得好声好气哄:“不叫不叫,随你,谁叫你是妈,我是儿子呢。” 李老师气呼呼进厨房去了。 宋西牧仍旧不服:“西西西西!我就不能有人权了?当妈的就厉害了!” 再回到楼上,甩掉拖鞋,手枕在脑后躺倒在床,“你听见了吗?我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权!” 施歌仍旧抱着椅背,嘴角向上勾着,“听见了。” 宋西牧稍稍挺起腰背,“你在这里都能听得见?” “嗯,西西嘛……” 她不会承认她跑到楼梯口去看热闹了。 宋西牧挺起身子,卷起唇咬了咬,“别乱叫啊。” 施歌微微噘嘴:“不就是西西吗?你们村的人不都是这么叫你,你拦得住李老师,能拦得住全村的人?” “别乱说,也就一两个这么叫,封住他们的嘴还不容易。” 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为什么要封,西西。” 宋西 分卷阅读98 牧心中一笑,不得了,闷嘴葫芦要造反了! 他挪挪屁股到了床沿边,伸脚勾住椅子的腿,就往自己方向拉,“才给你糖吃,就学会和我抬杠了啊!” 施歌冷不丁蹦起来,椅子就被他给勾倒了。 宋西牧连鞋也没穿,两三步冲上去,微微曲膝,手臂圈到她腰臀处,一把把人抱了起来,对上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蛋,深眸深深:“几天不见,不但学会穿裙子了,还会抬杠了。” 施歌猝不及防离了地,失了重心,下意识就搂住他的脖子,瞪大眼睛低呼:“宋西牧!” 近在迟尺,只要他再往前一点点就可以亲到她了,施歌心跳如擂鼓,眼神闪烁着游走在他下巴喉结处。 宋西牧盯着她那浓密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轻颤,单薄的眼皮掩盖不住眼中的水润,他喉结上下滚动,“还敢叫我西西?” 她眼眸低垂,“放下,开着门呢……” 宋西牧退后两三步,长腿一扫,门“砰”一声就关上了。 “还是要关门,没有人权,也得要脸啊。” 第49章 得意 关门的声音太大了,宋西牧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一耸,像是被吓出了一个激灵。 他眼里的温度上升,失笑:“你有没有胆,这也能吓到?” 施歌收起搂着他脖子的胳膊,撑到他胸前左右挣扎,两只小丫子毫无章法乱踢,踢到他的小腿,软绵绵的一点力道也无。 “你先放我下来!” 宋西牧:“别喊那么大声,把我妈喊上来了。” 施歌了然,他在外面再厉害,在家里再嚣张,当着自己爸妈的面,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羞耻心的。她停下挣扎,好声好气:“那你先放我下来。” “还敢乱叫吗?” 她低眉顺目:“不敢了。” 宋西牧头往后仰盯着她看,唇角往下一撇:“看看,这么怂,我妈都比你有骨气。” 她点头表示认同:“没错。” 宋西牧:“……” 踩在地板上的脚底微凉,他手臂轻轻一颠,抱得更稳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宋西牧吗?” 施歌抚在他胸口的手指头微微一动,“为什么?” “女状元猜一下,猜对了我再放你下来。” 施歌轻笑一声:“姓是你爸给的,没的选,‘牧’嘛……应该是你属马,‘西’大概和你八字相关,是不是?” 宋西牧眼皮眨了眨,“是也不是,的确是按八字取了名字,叫‘宋君牧’,我妈不怎么满意那个名字,后来个个见了我都叫我西西,我爸妈干脆给我改了‘宋西牧’。” 施歌不解:“那为什么叫你西西?” 宋西牧咧着嘴笑:“说了你不能笑。” “我不笑。” “你知道给小孩把尿,无聊的大人都会发个音,把小孩的尿给叫出来……” 施歌已经意会了,下巴抵着她搭在他胸口的手背上,双肩开始抖动。 宋西牧:“我还没说完呢,不是说了不笑吗?” 施歌抿嘴憋着笑:“你说。” “我学说话学得快,跟着我妈‘西西西西’叫得欢,后来个个见了我都……你看看,憋不住了,又笑我!” 施歌眼泪都给憋出来了,“原来你的名字是你自己取的。” 宋西牧扬眉:“算是个人才吗?” 施歌郑重点头:“算。” 宋西牧认真脸:“你觉得‘宋君牧’好还是‘宋西牧’好?” “当然是‘宋西牧’好啊。” 宋西牧直接笑出声来,“你喜欢宋西牧啊!” 被套路的施歌反应过来,连忙补救:“……我喜欢的是西西。” 好似也不对,又赶紧补充:“我喜欢的是小时候尿尿的西西……” 她闭眼,这也不太妙…… 她从宋西牧笑得发抖的身子就能感受的出他的得意,他可得意坏了! 得意得要把她抖到地上去了。 宋西牧转过身子,弯腰把她放到床沿边,自顾自地笑,“你喜欢西西呀!我都怕你去偷我小时候的照片,得让我妈藏好了。” 施歌:“……” 房间没有人住,李老师把被子枕头都收起来了,只铺着一张薄床单,没遮没掩的,她有些不自在地扯着裙摆,盖住了大腿根。 宋西牧无声笑了笑,从椅子里拿了一个小四方枕,往她怀里里扔,像个正人君子一般,“没眼看了,你会不会穿裙子。” 施歌把抱枕盖在膝盖处,脸热了,垂首,十指摸着绒布抱枕。 宋西牧突然下蹲到她腿边,施歌登时被吓得往边上缩了缩,脸都白了:“你做什么!” 他也被她这个过激的反应弄得愣了,转瞬笑开:“你以为我做什么,是不是以为我向你求婚?” 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带着羞愤,“我以为你是变态!” 宋西牧气乐了:“变态?蹲在这里看你啊,我何必呢,看我就光明正大地看,蹲着不累啊!” 施歌带着气,用力拍打抱枕两下。 下一刻,手就被他握住了,施歌下意识就要抽出手,他下了力道 分卷阅读99 ,无果。 一个进攻一个防守,四手纠缠拉扯,无声较量着。 宋西牧埋首,无声的吻就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传来,施歌的心霎时软得一塌糊涂,手也不动了,任由他的脸庞和下巴摩挲着手背。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轻捏着她左手无名指,哑声:“我要量量手有多大,好定戒指。” “……”施歌嘴唇动了动,到底说不出话来。 他果然还是行动了,跳过了告白,省略了男女朋友谈恋爱的步骤,直接冲着结婚去了。 宋西牧,这个不要脸的变态…… 她板着脸:“谁要和你结婚了……” 宋西牧盯着她看,嘴角轻轻一扯:“我要提醒你了,做我老婆好处多多,做我仇人,你自己掂量吧,我的仇人没办法在沛海待下去。” 施歌心尖狠狠一揪,半晌,才嗫嚅出声:“没有别的选择吗?” 他眼神坚定:“没有。” 一阵静默,楼下又传来李老师的声音,抱怨着宋爸没有收晾晒的被单,被单染了夜间的潮气,明天还得再晒一天。 院子大门传来狗叫声,一个中年男人扯着烟嗓往里走,叫唤着找西西。 宋西牧眉头微蹙:“遛狗遛到我家来了。” 他拧着眉瞅她,因为被楼下的叫唤声打扰,带着不耐:“想那么久,我腿都麻了。” 施歌:……谁摁着他不给起了,腿麻不会自己起来,难道还等她发话?这也不是求婚…… 她支支吾吾:“我……我得想……你不能逼我。” 宋西牧脑中绷紧的弦一松,脸上立马神采飞扬,“当然!你想,肯定不能逼你!” 施歌总觉得自己又不知不觉被他套路了,赶紧找补:“这不是小事情,我要想很久很久。” 宋西牧点头:“多久?” 她默默想了想,“一年吧……” “嗬!一年?”宋西牧也不蹲了,撑着膝盖站起来,对着她叉腰:“你怎么不说五六十年,等我老死了再说呢!” 施歌被他的反应弄得懵了圈,一年很长吗?按她想的,一年也不算久啊,别人谈恋爱不也得谈个一两年才结婚吗?再说一年是她掂量过的,那时正好是他二十九岁之前…… 而且,她还要计算自己出国读研究生的时间呢。 他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咧咧嘴,这个妈怎么就是不省心呢,喊倒是不喊,改打电话了。 “喂!带施歌下来,你三叔过来了。” 原来他已经不配拥有姓名,他妈打电话不过是不想叫他的名字。 “走吧,村长过来了,不下去说不过去。” 施歌放下抱枕,站起来,“是宋媛的爸爸?” “嗯。” 她走在前头,手才摸上门把,就被一股力量拽着肩膀往后一扯,下一秒,整个身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香甜的牛奶味霎时沁入心脾。 他用下巴蹭着她的肩颈,声音低沉而哑:“一年太久了,快一点。” 像是带了电流,引得她上身一阵阵酥麻,气息在升温。 他贴着她的耳边:“嗯?” 施歌忍不住瑟缩,“嗯……” 得到回应的宋西牧低低笑了,像是庆祝一般,手臂用力把人往上一抱,施歌来不及惊呼,就被他放到地上了。 他拉上门把,“走吧。” 施歌有些羞愤,自己被他弄得惊慌失措的,他还能这么若无其事,果然是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村长是一个大烟嗓的中年胖子,颇有几分江湖气,从施歌从楼梯上下来,他就上下打量过一番了。 江湖气的村长很有眼力见,知道改口,“宋总,这位就是女状元?” 宋西牧看看施歌,笑着点头:“嗯,货真价实。” 村长啧啧称奇,“不能够吧,这也太漂亮了,这么漂亮的女状元,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每一年的状元我都要研究的啊!” 面对这么豪放的村长,施歌有些羞涩,含笑着打了个招呼,就杵在一旁了。 李老师知道她面皮薄,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笑着调侃:“我们这个村长可能小时候太笨了,就崇拜学习好的人,最喜欢研究学霸了,可惜他一家子都不怎么聪明。” 村长不服气了,“你家的人聪明?我研究学霸也研究不到你家里来。” 宋西牧又拿眼瞅着施歌,抿了抿嘴。 “宋总啊,别偷着乐啊,女状元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宋西牧点着下巴,“快了,快了。” “怎么就快了,你是不是去买了假证书,骗人家小姑娘啊!” 宋西牧大言不惭:“我骗什么,我本来也是能考华大的人。” 村长看着这一家子掩盖不住的得意之色,更是悲愤,“哎呀呀!我得回去教宋泽,大学考不考得好,无所谓了,给我也骗个女状元回来才行啊!输了输了!” 施歌真是招架不住如此豪迈的村长,只有微笑的份,脸上的笑都快僵硬了。 宋西牧:“三叔,你再这么说,她哪里还敢教宋泽。” 村长醒悟过来,“都是开玩笑,怎么不敢,宋泽哪有 分卷阅读100 你魅力大。” 宋西牧失笑,“行了啊,三叔。” 村长这才稍稍正经一些,看着施歌,“凌迎峰他们家大女是在你们班?” 施歌点头:“是的,茜禾在我们班。” “前几天,凌迎峰回家和他老头干仗了,后来我去家里看,老凌说起你,说大孙女一直是你帮带着,对你褒奖很大。” 施歌垂首笑了笑,“就带着写写作业而已。” “老头说了,他们家还有一套房子没签,这套房子他愿意给儿媳妇,也不愿给那败家子,给儿媳妇还能让两个孙女跟着妈过得好,给败家子就什么都不剩!” 这又戳到施歌的心事了,茜禾爷爷在气头上肯定也得这么和凌迎峰说,凌迎峰心里戒备,说不定已经去售楼部问过了,过几天就要选房了,再不变更名字,只怕麻烦大了。 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办了这件事。 第50章 挣面 周一上完两节课,施歌就匆匆往售楼部赶,今天就是盯到下班,她也要盯着小顾把流程走完。 进到售楼部,门前轮岗的置业顾问说小顾在忙,让她稍等一会儿,她道了谢,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前方的洽谈室传来吵闹声,她才抬眼看过去,只见凌迎峰拉着洽谈室的透明玻璃门,气呼呼地往外走,后头跟着他的小女朋友。 “别废话,你不行,叫你们公司能说话的出来,怎么我都没出现,就敢更我的名!” 施歌心下一惊,还是被凌迎峰给发现了,这下有的闹了。 小顾颇为心虚,因为是谭经理发了话,她以为是凌迎峰不方便过来,才省掉了他的签字,哪里知道凌迎峰本人根本就不同意更名。 “凌先生,您稍坐,我们经理周一到集团总部开例会了,待会儿才回来。” 凌迎峰指着小顾的鼻子,“别拿这些话糊弄我,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我就打你了信不信!赶紧叫能说话的出来,经理不在就叫总经理!” 因为是周一的上午,售楼部人不算多,两三组客户被叫嚷声吸引过去了,前台的置业顾问也在窃窃私语,保安上前去,询问了几句,就让小顾给遣走了,她还在一个劲安抚凌迎峰。 “您先稍等,我马上联系您的……陆娟女士。” 小顾视线定在施歌身上,脚步急急向她而来,走到跟前,语带不满:“施小姐,陆姐怎么回事,她老公都不知道要更名,现在来我们售楼部闹了!我现在都懵了,经理叫我办这个手续,也没和我说凌先生不同意啊!” 施歌:“小顾,他不是陆娟的老公,他们离婚了,而且陆娟手上有拆迁更名协议。” 小顾急了:“有那个没用,我们公司还要走更名的啊!得原来的客户同意签字才行啊!” 施歌淡笑:“既然是你们经理让你办,自然就能办,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小顾以为施歌和她们经理相熟,经理才会暗地里帮这个忙,现在凌迎峰来闹,只怕是办不成了,八成还会牵累到她。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要不你和陆娟说一声,凌先生都闹到这里来了,要是闹大了,别说她的更名办不成,我和我们经理都会挨罚的。” 施歌看着凌迎峰朝她走过来了,视线移到小顾身上,“好。” 凌迎峰的眼神带着探究,冷面问:“施老师,不要告诉我,是你带着陆娟来办更名的。” 施歌点头:“没错,是我带她来的。” 凌迎峰低头笑了笑,嘴角一歪,“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施老师,你那么热心帮我带大女,是不是陆娟答应给你什么好处?让你一个老师,这么来害人!” 施歌冷声:“她手上有拆迁更名协议,那个是有法律效力的,就算开发商不同意更名,她去法院……” 凌迎峰厉声:“去啊!让她去啊!告我去,我有的是时间和她磨!你现在打我房子的主意是什么意思!” 售楼部四面八方都探出脑袋来,售楼部断不了有人闹场,吧台的小姑娘和前台的置业顾问们见怪不怪,照旧做她们的事情,时不时瞄上两眼。保安又出现了,站在十米之外,等着救场。 小顾觉得眼下凌迎峰占了理,再闹下去,客户拍拍屁股走人,受牵连的还是她,连忙又去打电话催在会议中的经理了。 施歌知道和凌迎峰吵没有什么意思,现在他知道了,干脆就一了百了,让他闹,闹够了也只能接受现实。 就算和洲为了面子工程,按他们定的正常程序走,给凌迎峰选了房,陆娟还是可以走法律程序,只是会久一些,她带着孩子和凌迎峰拉扯,劳身费脑的,估计也要掉一层皮。 施歌又坐回接待区,不声不响的,拿着手机划拉,是不想和凌迎峰吵的意思。 凌迎峰指着小顾:“赶紧把你们领导叫出来,信不信我砸了你们售楼部!”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瓷砖上,“哒哒哒”的声音,能让人听出优雅淡定的自信来,是林唯下来了。 前台的置业顾问照旧一个个站起来问好:“林唯总好!” 林唯淡淡点头,朝小顾走过去,“怎么回事?” 小顾把事情阐述一遍 分卷阅读101 ,重点强调:是谭经理交代的。 这件事情林唯再清楚不过了,谭经理也是受她的指示才交代小顾去办这件事情,原以为是一件简单的更名手续,没想到原客户竟然是不同意更名,那么她更能名正言顺卡住了。 她朝向凌迎峰:“凌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没按规矩办事,的确是需要原来的客户本人到售楼部签字确认才能更名,您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 凌迎峰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才带着小女朋友走出售楼部大门。 林唯装作看不见施歌,踩着高跟鞋往楼上走,楼梯还没走完,宋西牧的电话就来了。 “宋总。” “怎么回事?更名办不了?” 林唯底气十足:“宋总,原来的这个客户根本就不同意更名,刚才来售楼部大闹一场,说要砸了……” 宋西牧打断她:“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情况我都知道,我就问你,能不能办?” 林唯微微一愣:“宋总,按规矩是不能办的。” “按规矩?要是按规矩,还用得着我交代你吗?要是按规矩的事情还要我交代,你这个总经理也不用做了。” 林唯微微喘着气:“……宋总,特事特办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情真的不好办,凌来闹,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看他那样子,就一个混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们项目才当选全国十佳名盘,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上了媒体就不好了。” “你不用管,这件事由我来承担,你只管给陆娟办了。” 林唯顿了好一会儿,才轻嗤一声:“售楼部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管呢,宋总,不能因为施歌,就什么规矩都不要了吧。” 这无异于说宋西牧为了施歌,没有规矩了,宋西牧心下失笑,林唯这么正义凛然,公司利益高于一切,无非就是看施歌不顺眼。 这样看来,在林唯眼里,他无疑是一个因为女人而昏头的脑残总裁了。 这也没错,施歌在他眼里,闷嘴也是好,冷淡也是好,害羞也是好,偶尔的自我解嘲也是好,哪哪都是好。 林唯还在大义凛然:“宋总,这件事情,我作为公司总经理,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办,希望宋总可以谅解。” 言外之意:就算你是总裁,也不要干涉营销公司的日常事务,做出错误的决定。 宋西牧心下失笑,是他太过放权了么?林唯没有人拽着,都快飞上天了。 “我可以不干涉,但是我有权换掉总经理,你说对不对,林唯总?” 林唯脚步骤然一顿,才平息的喘气声,又急促起来,“……对。” “我马上到售楼部,如果你提不起笔来签字,由我来签,我来做这个总经理。” …… 售楼部高大的自动感应门后,两个正在轮岗的姑娘在窃窃私语,突然,一个拍打另一个的大腿处,“宋总来了!宋总来了!” 另一个姑娘是新来的,迷茫往外看,“谁?哪个宋总?” “总裁!站好了!”小姑娘朝前台摆手,“宋总来了!小心点! 另一个登时被吓得腿都抖了,挺直腰背,端出一副宪兵站岗的精神抖擞样儿来。 宋西牧长腿迈进售楼部,两个小姑娘齐声:“宋总好!” 前台齐声:“宋总好!” 宋西牧略一点头,边往接待区走,边寻施歌的身影, 小姑娘低声朝新人说:“小心点,被宋总抓住小辫子,他能毒死你!” 新人很上道,郑重点头。 施歌在接待区后面听到问好声,早就站起来等着他了,见到宋西牧,朝他挥了挥手。 宋西牧有些不满:“怎么躲到这个角落里来。” 施歌:“……我不买房也不办事的,坐角落里不应该吗?” 这也值得他计较? “不应该,你应该大大方方巡视一圈。” 施歌抿嘴笑:“我凭什么?” 宋西牧扬眉:“凭你是母老虎啊!” 施歌抱上一个小抱枕,软绵绵给了他一个白眼,带些抱怨:“你们和洲怎么回事,现在凌迎峰都过来了,事情还没办好,到底能不能办了?” 宋西牧也是烦躁,这屁大点小事,硬是磨叽了好几天还没办下来,也不怪她抱怨,连他自己也对员工的办事能力有质疑了。 “今天就给你办好了。” 施歌又有些担忧:“凌迎峰来闹了,会不会对和洲有影响?” 影响肯定会有,他觉得不足为虑,“你不是说了,告又告不赢,我脸皮厚,也不怕他闹。” 她垂首,捏着手指头,“我就担心……” “不用你担心。” 林唯标志性的高跟鞋声音又响起来了,一如既往的成熟淡定。 她双手呈上更名申请表,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宋总,已经签好了。” 宋西牧接过来,“好,置业顾问是哪个?叫过来。” 林唯去把小顾叫了过来,小顾没有直接和宋西牧接触过,都说宋总看谁不顺眼就开怼,没事儿离他越远越好,偏偏自己倒霉,一件事情颠来倒去的,一会儿经理说办,一会又说总经理暂时不给办,现在连总裁都过 分卷阅读102 来了,她一个小虾米都快被整疯了。 小顾站在三米开外,战战兢兢向宋西牧问好:“宋总,您好。” 宋西牧看见她这个怂样就来气,施歌好不容易来和洲办个事情,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能给他挣个好面子呢!这小家子气样儿回家躺着算了! “怎么回事?我背着炸弹呢,你离那么远。” 小顾深吸一口气,挪动着步子过去,心想,这件事情明明就是经理让她办的,总不能让她一个人背锅吧…… 宋西牧把更名申请表原件伸过去,“陆娟更名走完了,今天提前让她过来选房,今天就是半夜她才来到,你也得让她把认购书给签了。” 小顾双手拿过陆娟的更名申请表,“是。” 事情又反转了,看来还是眼前这位施小姐来头大。 宋西牧转脸看施歌,语气马上就换了,温柔得不像是毒舌大佬,“她今天能到吗?” 施歌:“可以,她说马上出发,大概下午五点左右到。” 宋西牧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林唯,“卓立什么时候开始选房?” 林唯:“就这两天。” 宋西牧点头,对施歌露出笑来:“你跟着陆娟一起选吧,免得又要跑一趟。” 施歌看着他那个笑,莫名羞涩,“好。” 接着,他又来了一句:“不用交钱。” 林唯和小顾齐刷刷往施歌身上看,小顾没见识地张了张嘴,不给钱?白拿啊,就算是宋总亲妈也要按程序走啊,这不是为难她们这些办事的吗? 他还是那个笑,“我给你交。” 施歌轻轻吸一口气,“不用,我有钱。” 宋西牧不敢相信一般,吊着眉梢:“你有钱啊!怎么没见你舍得给我用一分呢?” 施歌瞥他一眼:“……” 宋西牧撇嘴:“藏那么好,快赶上我妈了。” 第51章 心虚 小顾安全回到前台,拍着胸口直呼:“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活不过今天了!” 几个脑袋凑到一起,一个背头男生站着把风。 “怎么了?那个施小姐什么来头,上次林唯总就叫她了,这一次连宋总都来了。” 小顾:“我猜是卓立的老师,宋总问林唯总卓立开始选房了,叫施小姐先选,心疼她又跑一趟!” 上次团建只有和洲总部的人参加,售楼部的人自然不知道施歌的身份,听小顾这么一说,个个都啧啧称奇。 “不能吧,宋总还会心疼人,她是宋总什么人啊?” 小顾断言:“百分之百是我们的老板娘,你们没看见,宋总那个眼神,那个温柔杀,哎呦!原来宋总也有这一面,真是长见识了。” “真的假的?宋……毒舌也会温柔哦!” “想象不出来,宋总温柔起来是什么样子……” 小顾端起水杯灌了一大杯水,“是这样的,眼神都离不开施小姐,柔声细语说,‘你今天也选了,免得又得跑一趟,不用给钱,我帮你给。’” “哇呜……霸总霸总!” “然后呢!然后呢!” “施小姐害羞地说她有钱,宋总说,‘你有钱啊,有钱也不见你给我用一分,藏得那么好,快赶上我妈……’” 背头男同事轻咳两声,“来了!各就各位!” 宋西牧迁就施歌的步子,走得就慢了些,经过前台,看见一排人端端正正站着,像是要欢送他的样子,视线扫过一圈,有一两个眼珠子提溜着,还偷瞄施歌呢。 他沉下脸来,对着林唯:“不好好上班,集合做什么?是不是还要像传销一样喊口号啊!老是弄这些乱七八糟的,每天都这么欢送你?” 林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扭过脸:“散了!” 这还真是冤枉她了,也不知道这些小鬼怎么回事,还知道集合了。 “都是谭经理教的,等他回来我说说他,等我死了再说欢送吧。” 听林唯这话,就知道她心里还是不服气,宋西牧想,是该挫挫她的锐气了,不然该上天了。 也快到午饭时间了,宋西牧让施歌陪着他回办公室吃饭,施歌拒绝无效,只好放弃。 跟着宋西牧弯弯绕绕走到集团大楼的时候,正好到了饭点时间,饭堂在三楼,电梯里,过道里都是要去吃饭的饿鬼们,挤得不得了,看见宋总带着施歌,把人护在身旁,谁都不敢靠太近了。 这一路,施歌被众人偷偷摸摸观赏议论着,一进他的办公室就忍不住抱怨:“我都说了不来了,尴尬死了。” 宋西牧:“有什么尴尬的?” “团建的时候都见过,又不熟,我也叫不出名字,真的很尴尬。” 宋西牧想起来了,团建之后梁茵茵还打电话叫施歌去参加BBQ,说几个帅哥要找她,真是笑话了,哪里来的帅哥,和洲最帅的不就是他这个老板了? 他笑道:“以后经常来陪我吃饭,你就不尴尬了。” 施歌:“……算了吧。” 施歌走进他的办公桌,上回她就注意到了,上面摆放着他的总裁职位牌,还有一张正装照,还挺有模有样的。 她的目光才在 分卷阅读103 他那张正装照上停留一会儿,宋西牧就贴过来了,拿起职位牌,带着戏谑的笑说:“是不是想要我的照片,想要我就送给你。” 施歌挪开眼,看到别处,笑了笑,想起昨天回去半路上,总觉得背包里有什么东西磕着她的后背,打开一看,是小男孩的海边裸。照,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塞进来的,她也没有拆穿他,这会儿那个照片还躺在她枕头底下呢。 “我说不想你是不是又偷偷塞我包里去?” 宋西牧装蒜:“怎么可能!你想要我还为难了,怎么交代总裁办再去制作一个,总不能说是你想要吧。” 施歌斜他,带着娇。嗔:“我真不想要,谢谢!昨天那张我还不知道放哪里好呢。” 他嘴角带着顽劣的坏笑:“裸。照啊,你得藏好,不能让别人看见,特别是我妈。” “……藏哪里算藏好?” 宋西牧“嘿嘿”笑:“密码箱里最好,不过又怕你想看的时候……” 后头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回过头一看,刘宇一脸不自然的笑向施歌打招呼,好似刚从茶水间里出来,怕是听不下去,只好硬着头皮出来了。 刘宇求生欲很强,站在五米开外,随时要跑路的样子,“宋总,刚才阿姨送饭上来,洒了点汤,我帮忙端进去了,那我……下去吃饭了。” 施歌垂着脑袋,脸都红透了。 好了,讨论裸。照怎么藏,刘宇可以直接报警了…… 宋西牧下死劲挥手,咬牙切齿:“去去去,赶紧走!” 刘宇憋着气走到办公室门外,才像只兔子,咬着牙撒腿儿跑了,宋总啊宋总,怎么这么不谨慎,随便给人发裸。照,要是流传出去,和洲还不上头条吗!再说,这样是不是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罪,他要不要去找集团的法律顾问咨询一下?哎呦喂!感觉整个集团都被施老师拿捏在手里了! 施歌仰着头,死盯着宋西牧。 宋西牧抿着嘴和她对峙了一会儿,兀自笑了,伸手就要拉她的手,被施歌一个转身给避开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没做贼还心虚了?” 施歌咬牙:“是你做贼了!” 宋西牧点头:“是是是!是我做贼了,不关你的事,待会儿我会和刘宇说清楚。” 施歌:……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楚,变态还嘴贱,非得扯什么裸。照。 刘宇跟着宋西牧那么多年,只看见宋西牧专心赚钱,女人在他眼里有两种,一种是外面的女人,一种是他妈李老师,前一种就不用说了,他就没放在眼里,至于李老师,倒是经常被他怼,真是难以相信他会给施老师发裸。照,难道真是素太久了,憋不住了? 直宋总送施老师回来以后,刘宇看见他,总觉得有一种画面,在他脑海挥之不去,头痛! 宋西牧斟酌了一会儿,敲敲办公桌,“你给我说说,今天偷听到什么了?” 刘宇眼皮子一跳,太奸诈了!竟然说他偷听! “宋总,我觉得我得伸冤,我不是偷听,是被迫偷听。”他腰背挺直,一脸正气道:“我被迫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我正在试图消除这段记忆。” 宋西牧点头:“很好,消除成功了吗?” 刘宇做痛心疾首状:“就是没有啊!我很忧虑!” 宋西牧看着他演,“你忧虑什么?” “宋总,那种东西……怎么说呢,我感觉现在拍的人也不少,一种情趣嘛,但是太危险了,我不是说施老师不可靠,而是现在的智能手机很不安全啊,只要有人想拿,肯定能拿得到,要是流传出去……” 宋西牧打断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拍什么了,我妈挂我那张小时候光身子的照片,就楼梯墙上那张,我让施老师帮我藏好,不给我妈拿回去了,你脑子装什么!” 刘宇怔愣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那张啊……” “走开,洗脑子去!” 两个男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刘宇一身轻松去洗脑子了,宋西牧悠哉躺在老板椅里,纯情老脸又要回来了。 施歌和陆娟选了房,办完手续,陆娟就赶回L市,特意叮嘱施歌这几天小心一些,怕凌迎峰找她麻烦,凌迎峰是没什么本事,也没胆杀人放火,可他那帮狐朋狗友,坏心思可多了。 施歌应下,凌迎峰那帮人的老大就是他们口中的六哥,刘信炎,刘信炎再坏,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倒是宋西牧,她有些担心他…… 第二天,凌茜禾才刚做完作业,宋西牧的电话就来了,说到了楼下,要和她一起送凌茜禾回家,顺便带她出去玩。 施歌:“你今天这么闲?” “我不闲,但是为了能按时结婚,我也得忙里偷闲啊。” “……去哪里玩?” “逛街看电影,俗称约会。” 两人到了凌茜禾家楼下,施歌带凌茜禾上楼,宋西牧在楼下等着。 没一会儿,施歌下来了,凌迎峰骂骂咧咧跟在身后,她木着脸快步走着,一句话也没有。 凌迎峰看见宋西牧的车,顿时醒悟过来,一脸嘲讽:“嗬!原来所有人撑腰啊!傍上大款了,怪不得一个穷酸老师这么嚣张呢!” 宋西牧拉下了车,倚 分卷阅读104 靠在车门边上,面无表情冷眼看凌迎峰。 凌迎峰知道宋西牧惹不起,又咽不下这口气,没有那一套房子,他没有办法翻身了,一想到这就气得想要打人,他朝地上“呸”了一口,拿出电话来,虚张声势:“六哥,房子被陆娟抢了,背后有人啊,宋西牧!” 宋西牧慢腾腾站直身子,迈着大步才要走过去收拾凌迎峰,就被施歌的小细胳膊给拉住了。 “我们走吧。” 宋西牧看看她,又看看凌迎峰,缓缓点头,“走。” 施歌看着后视镜里,凌迎峰在甩胳膊跺脚的,对着宋西牧轻声道:“这几天你小心一些,那个六哥就是刘信炎。” 宋西牧轻嗤:“刘信炎啊,难不成我还配几个保镖?” 施歌认真盯着他:“可以配啊!” 宋西牧瞥她一眼,笑了,“不好意思,村里人,还没有娇贵到用保镖那玩意儿。” 施歌:“……” 他讥诮一声:“刘信炎那身板,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扳倒他。” 今天周一,新修的滨海大道上车子很少,前头有两个人在大马路上站着,近了一些,施歌看到那两人岔着腿,面朝他们的车,一动不动。 她心跳加快,这分明是冲着她和宋西牧来的。 宋西牧低笑:“现在叫保镖也来不及了。” 第52章 没胆 施歌紧紧抱着背包,脸色都变了,“宋西牧,报警吧。” 宋西牧放慢车速,靠边停车,淡声:“不用报警,现在他们没有还对我们做什么,报警就是浪费警力。” “等他们真做什么了报警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他从中控台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在滨海大道靠近金御码头,有人拦车,估计是刘信炎的人……不要太多人,先不用报警……好。” 挂了电话,他抬眼看施歌,小脸蛋拧巴得很,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像受了惊却还在装镇静的小鹿,被她抱在怀里的背包都快压变形了。 他抿嘴笑:“就是没有胆,这样就被吓哭了?” 施歌微微皱鼻:“没有。” 他安抚道:“我们在车上,他们在车下,他们都不怕被碾死,你怕什么。” “……” “坐好了,我开过去。” 话音才落,他就开始启动车子,好似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踩着油门一点点加速,接近那两人,一个方向盘急转,硬生生往那两人中间冲,施歌心跳到嗓子眼,最后两秒吓得两眼紧闭。 等她再睁开眼,那两人已经被甩到了身后,转身冲着车子看,也没有要追过来的意思。 心还砰砰跳,不敢相信他就这么闯过来了,多惊险啊!要是差一点点,撞到人怎么办? 耳边传来他的笑声:“竟然没有哭,厉害了施老师。” 施歌揪着胸口,忍不住质问他:“这样好危险,万一撞到他们怎么办?” “撞到就撞到了,他们敢拦自然敢残,我怕什么,又不是出不起钱治。” 施歌听着这话心里不好受,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吗?伤了人他能好过?如果是她,她会选择掉头往回走,也不去惹这些人。 她鼻子冲出一声嗤笑:“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半晌,宋西牧才说:“是不可以为所欲为,但至少谁敢惹我,我不用憋屈往后退。” 她还真想和他好好理论了:“退一步怎么了?” “你要知道,有些人生来就不会退,比如我,退一步有些东西就轮不到我了。”他还有脸笑,还笑得格外清爽,“比如你。” 这样他都能类比,施歌有些无语,也无力辩驳他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再说下去就是吃亏是福了是不是?” “我懒得和你说话。” “你看看,我猜刘信炎比我还不愿意吃亏。” 两百米外,大马路边,三辆车并排嚣张跋扈横着,把路堵得严严实实,为首的是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色,车窗开得彻底,袖子往肩上卷着,露出那人的细长胳膊,隐约可见的暗青色纹身。 宋西牧抓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动,嘴角一扯,轻嗤:“故意露个纹身吓唬谁啊,看来今天非得和他干一仗了。” 施歌咬牙:“你们又不是非主流,都老了还干仗吗?” 宋西牧斜她一眼:“谁老了?他是老了,我没老。” “……我们往回走吧。” “往回走也有人拦着,不干一仗不行了,他老是惦记着要治我。” 施歌揪心了:“……为什么?” 他微眯着眼:“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前几年,他想要的一块地被我给截胡了,新仇旧恨,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施歌摸着手机:“我要报警!” 宋西牧伸手拦住她,面色和缓:“不急,就算警察局折腾出来了,这一仗还得打。” …… 两人一左一右往吉普车走,刘信炎斜看他们两眼又把眼收回,待两人走到跟前了,才转过脸来淡淡扫过施歌一眼。 刘信炎和宋西牧到底是相看两 分卷阅读105 生厌,目光一个比一个睥睨。 施歌有些摸不准,这两人彼此厌恶到极致了,连话都懒得说,仗能打得起来么? “你是不是闲得慌了,敢去管别人家的事情,”刘信炎眼里升腾起一股阴冷的气息,冷冷一声:“你才来沛海几天,不知死活!” 施歌往宋西牧身边靠近,轻声:“那套房子搬来就是陆娟的,他们签了拆迁协议,就产生法律效力……” 刘信炎歪着脖子盯着她:“我问你这些了?我问你你凭什么管!他们什么事轮得到你来插一腿,信不信我打你!” “不凭什么,就是看不顺眼。” 刘信炎鼻孔哼出一个气声:“我也看你不顺眼,我也打你行吗!” 施歌默默看着他,不出声。 他眼睛不离开她身子,上下打量:“这是去哪里?” 施歌一身寻常装扮,清清爽爽的,没有一丝脂粉气,和十年前相比不过是长大了一些,眼神也更加坚定了一些。 宋西牧做了那么久的哑巴,已经到了极限,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了。 他闷笑两声,拉起施歌的手腕,“她脸皮薄,这还用问吗,约会去。” 刘信炎对着方向盘闷了半晌,打开车门下了车,垂首对着施歌:“你回沛海来,是为了和他约会?” 施歌稍稍侧过身子,任由宋西牧拉着手腕,没有否认。 宋西牧哼哼:“当然不是,回来和我结婚,喜酒也不请你,所以不想和你说。” 刘信炎盯着施歌:“是吗?” 宋西牧大喇喇道:“当然是了!这还看不出来……” 话音未落,刘信炎就朝他猛扑过来,攥着他的衣领把他死死往吉普车身上压,两眼冒着要灼死人的火气,“你想死了!” 宋西牧的头猛地撞击车身,发出一声不小的闷响,一阵钝痛从后脑传来,他喘着气呲牙:“想打就抓紧时间打,你问她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施歌心蹦到嗓子眼,跳着脚就去拉扯刘信炎的手臂,口里急急叫喊:“你敢打他!我报警了!” 另外两辆车上的人也下来了,几百米之外有一辆车正开过来,大概是看见有人拦着路,犹豫着放慢了车速。 车灯刺眼,施歌微微眯起眼来,“刘信炎,你放手!” 刘信炎咬着牙,腮帮子硬邦邦鼓着,额头青筋暴起,勒着宋西牧的衣领更紧了。 宋西牧在他的逼视下,沉声一笑,“你在大马路边拦着算什么回事,我猜刚才那辆车就报警了,我可不想和你进警局折腾,影响我们约会,要打找个安静的地方打。” 刘信炎松开他的衣领,甩膀子往路边走,“走!” 宋西牧挺直身子,扭了扭脖颈,单手整理衣领,另一只手拉上施歌的手腕。 施歌紧紧拉住他,摇头,带着哭腔:“我们回去吧。” 宋西牧顿了顿,轻轻把人拉进怀里,上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儿,他不敢伤你,我叫人来了,很快就到。” 她的手抓紧不放:“他会打你啊!” 宋西牧:“迟早要打的,十几岁结下的仇,也该了结了。” 施歌抬起**的眼:“不了结,我们走!” 宋西牧对着那双眼失笑:“啧啧,没有胆啊……你生下来是不是被人偷了胆了,他不是你老乡吗,怕什么!” …… 三人进了一个废弃的养殖场,黑乎乎的一片,刘信炎进了一间大厨房,拉开灯,厨具一应俱全,应该是码头的工人在这里下厨。 施歌看着砧板上的两把刀,脑仁连着大阳穴,“突突”跳得厉害,连忙小跑几步过去,把刀到藏到身后,三步并两步窜出门,想丢到外头又觉得不保险,不得不往院子里摸索着,最后把刀往院子里和人一样高的草地里藏。 养殖场和大海隔着一条马路,海风呼呼吹在耳边,大概是没什么人走动,院子中的草丛长得贼高,在海风中舞动,像是藏着一团团的黑影在里头,让人瘆得慌。 厨房里有了响动,她双手双腿颤抖着往里跑,到了门口,宋西牧后腰往炤台上狠狠一撞,脸挨了重重一拳。 她掩着嘴惊呼,腿就软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宋西牧抬脚正对着刘信炎小腹,狠狠一踢,刘信炎连连退了三四米,结结实实摔到铁锅里,头重重着地。 没等刘信炎站起来,宋西牧早已经冲过去,抬脚往他肩颈处踩,刘信炎的头被迫往一边歪,只能斜着眼看宋西牧,咬牙切齿:“来啊!” 他抡起一个坚硬的平底锅,下死劲往宋西牧的膝盖窝砸,宋西牧腿一软,往前跌倒,最后扶着炤台才撑住了身子,连连喘着粗气。 刘信炎已经翻身而起,拿起脚边倒着的醋瓶子,单手扭动着,随时要发起进攻。 宋西牧不甘示弱,捡起刚才刘信炎砸他膝盖的平底锅。 施歌踉踉跄跄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咬紧牙关把他往后扯,声音嘶哑:“走啊!宋西牧!走!” 宋西牧摸到他腰间的手,本来打红了眼,势必要和刘信炎好好较量一番的决心顿时就溃散了,深深吸了一口气,脸朝身后的施歌:“你到外面去,我好好教训他一次,他才能服 分卷阅读106 气!” 施歌死抱着不松手,哭腔又出来了:“我不走!你坐牢吧!你坐牢了才好!” 宋西牧心里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一锤,那力道,却是比刚才刘信炎打他的杀伤力大了上千上万倍,他身子一松垮,把平底锅往地上一扔,“不打了,我用钱也能砸死他!” 刘信炎把脸扭到一边,手里的醋瓶子依旧没有放下。 “当年你还小,现在想起来不过才十五岁,他个禽兽!带几个小混混拦你的路!” 刘信炎斜睨着他:“信不信我废了你!” 宋西牧摸着她的手,把人拉扯起来,对上那双黑亮水润的眼睛:“我不过是路见不平,去把你拉开,让你先走,他记恨着我,在我高考那天带人拦我的路。” 施歌直愣愣定焦在他脸上,瞳孔里有些失神。 外头的黑夜如墨,一片狼藉的厨房没有一丁点落脚之地,他的嘴角微肿,“我没有参加高考,还进了派出所,高中毕业证还是我爸去求人才就拿到。” 她的唇角微不可查抖动,“是哪一天?” “六一那天。” 脑海中闪了一道白光,记忆复苏,如洪水野兽,翻滚而出一阵胡搅,她的眼里冒出晶莹的水光来。 宋西牧略一垂首,正对着她那两大水包,好似下一刻就要决堤而出,他微怔:“……怎么了?” 刘信炎把醋瓶子往宋西牧脚边砸,没用多少力道,醋瓶子安然无恙。 “我去找她,是想让她赶过去去见她妈最后一面,被你活活拦住了,你说你该不该打!” 第53章 记得 六一恰逢周末,妈妈带她回了吉祥镇,那天妈妈一大早就不见人了,她出门去找,那会儿二舅妈在集市卖童装,她往集市上走。 是了,就是卓立和九檀府之间那条路,几个青年混混拦住了她的去路。小时候她喜欢低头走路,记不清楚他们的脸。 一个人说,跟着他走,但是并不说去哪里,她想绕过他们,被几个人给团团围住了。 “走,有事情找你!” “走啊!” 是真流氓,还叫嚣着不走就扯她头发了…… 一个斜背着包的男生骑着山地车过来了,改装过的山地车,那时候很流行,速度很快,男生腿很长,自以为很酷炫地转了半圈,单脚支着地。 “哎!谁敢在这里耍流氓,我们村委就在前面,信不信一个喇叭让你们进局子!” 那个貌似老大的流氓头子叫他滚蛋。 男生把车轱辘对着那个的叫他滚蛋的人,桀骜不驯仰着下巴。 “你算老几,敢在我们宋家村叫我滚蛋?” “就叫你滚蛋,不然你等死吧!” “谁等死?” “你!” 她就在那叫嚣声中,镇静地抬头看了男生一眼,男生正好偏过头来,微拧着眉问:“你不是沛海人?” 她摇头:“不是。” “那你没事乱跑什么?” 她已经十五岁了,大白天正常走在路上,那怎么能叫乱跑呢。 她牛头不对马嘴答他:“我从N市来的。” 男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她答得好笑,反正他看着她笑了,“那你赶紧走吧。” 她真的就头也不回走了,马尾一甩一甩的,留下几个小流氓和男生对峙。 那一天是她人生中最悲恸的一天,她看着妈妈盖在白布下面,任她哭得晕死过来,妈妈再也醒不过来,她连续做了一年多的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往回看,她觉得那时候她心里是有病的,但是没有人给她治疗,爸爸最不善于儿女情长,他坚信自己的女儿很坚强,他不知道她也曾经想过死,要不是高中密友林白灵的出现,也许她根本就走不出来。 她为何把见到妈妈之前的那一段忘得干干净净,难道是经过强烈的刺激,选择性失忆了? 眼下眼睛已经装不下那两包水,断线珠子滚落,滴在宋西牧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四滴…… 他的手背很快就湿透了,他有一瞬间的不确定,当年真是他好心办错事了? 他对着刘信炎咬后槽牙:“你放什么屁!二流子不会说人话,你想叫她去见她妈最后一面,嘴巴生疮了还是长虫了,他妈的烂掉了!” 刘信炎**前胸的T恤,别过脸,难得没有再和他针锋相对。 记忆再深刻,再压抑,也早就变成了灰色,十年荏苒,一大片的养殖鱼塘和破旧的县道已经消失殆尽,也许只剩下院子里杂草丛里,还保持着原来的泥土味儿。 宋西牧颇有些无奈,龇着牙垂眼看施歌:“还哭什么,都死了多少年了,还哭什么!” 哭也不放开了哭,就那么压抑着无声落泪,怎么看怎么可怜。 他不太会安慰人,这一点和刘信炎的生疮烂嘴相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终是忍不住,把她圈进怀里 ,轻呼一口气,像哄小孩一般轻拍着她的后背。 宋西牧叫的人已经来了,和刘信炎的人齐齐站在外头,摸不准里头到底什么什么回事,也不见打了,刚才进去瞄了一眼,就一个女人挨着宋西牧在抹眼泪,刘信 分卷阅读107 炎独坐在炤台上,两眼呆滞。 这演的哪一出?两个大佬不要脸了吗? 有个不怕死的在外头喊了一句:“六哥,到底打不打了?不打了也该回家睡觉了!” 众人纷纷在心里给此人点赞,腿都麻了,还不该散吗? 宋西牧被撞的后腰还隐隐刺痛,说话的时候腮帮子痛,走一两步路后膝盖也痛得打抖,打一架是痛快了,多年的积怨也发泄出来了,刘信炎这龟孙子,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他照旧懒得看刘信炎一眼,对着地上的锅锅盖盖冷声:“把车挪开,我们要走了。” 刘信炎挪了挪屁股,目不斜视从两人身旁往外走。 凌迎峰带着小女朋友才跑了过来,热闹没看上,见刘信炎走出来了,连忙迎上去,“六哥,怎么样?” 刘信炎懒得搭理他。 “姓施的傍上宋西牧了,连我的房子都敢抢!六哥,现在连认购书都签了,房子拿不回来,我连陆娟和姓施的一起打……” 刘信炎扬起胳膊一抡,凌迎峰半个身子犹如被劈断了一般,软绵绵往下瘫倒,他那小女朋友大叫一声,连退了好几步,一脸的惊恐。 刘信炎半蹲着,脖颈处的红印子分外狰狞,“我不管你打谁,姓施的你离得越远越好,她有事,你就死了!” 凌迎峰还没缓过劲儿来,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小女朋友等刘信炎走远了才敢去扶他。 宋西牧带着施歌出来了,看见凌迎峰那熊样,顿住步子,朝他走过去,两指捏着西裤想要蹲下,才一弯腰,后腰又一阵酸痛。 该不是真被刘信炎给废了? “嘶!”他拧着眉吸一口气,缓了缓,盯着凌迎峰:“你,以后离和洲悦城售楼部三公里之外,要是再敢来闹事,有你受的,三叔也说了,让你离村里远一点,等着抓你!” …… 回到车里,横着马路的三辆车子已经被刘信炎的人挪走了,宋西牧往前开了两三百米,调头往回走,脸上挂了彩,这头一场约会算是彻底泡汤了。 空调一吹,施歌脸上的泪痕已经干透,眼神涣散,没有了焦距,呆呆朝着车窗外望,一棵棵绿化树一闪而过。 车子狂奔,两人一路无话。 待宋西牧停下车子,她才醒过神来,睁着被泪水洗刷过的清亮透彻的双眸看着他,“到哪里了?” 宋西牧解开安全带,“我家。” 施歌看着外头写着字母的柱子和整齐划一的绿漆停车位,“你家?” “嗯,”他转过脸,“我自己住的地方,雍光台。” 他提起过,平时工作忙,不回家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住在雍光台。她听说雍光台是和洲悦城位置最好,私密性最强的高层,就六栋楼,全部都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因为不对外销售,所以不清楚是什么价。 施歌解开安全带,宋西牧已经过来给她开了车门了,她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他。 “下来。” “……不是要出去吗?” 宋西牧点着他的嘴角:“我都这样了,怎么出去?” 她看着他的脸,是肿了一些,“那……是不是去买点药擦?” 宋西牧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你现在才想起要买药,我怀疑我要是病了,你得等我死了才想起给我治。” 施歌:“……胡说什么。” 宋西牧把车门开到最大,放开手,“快点,还死不了,可以再和他打三十年。” 施歌跟着他到了顶层,他摁了指纹,门打开了,打开玄关灯,灰黑白主调,和他的办公室风格相似,干净利索。她打开一扇鞋柜,上下看了一番,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比她想象的还干净。 宋西牧见她这么不见外,好像比在九檀府的家里自在多了,唇角就弯了,“不要随便看我东西。” 施歌默默关上柜门,换上他扔下来的男士拖鞋,有点大。 宋西牧笑:“这双是最小的,我明天就给你买一双,粉红色的。” 他特意强调粉红色,施歌好多年都没有穿过粉红色了,也懒得接他的茬。 往里走,一个宽敞得甚至有些空旷的客厅,连接着一个大阳台,阳台窗开着,落地窗帘被风吹着往后舞动。 没有电视,只有一个投影幕布,上面是蓝色的时间显示着,晚上十点多了。 走廊里头应该是房间,餐厅外是上二楼的一个旋转楼梯,是一套复式。 “二楼是什么?” 宋西牧给她倒了一杯水,“健身房和露台,要上去看吗?” 施歌端着水放在沙发旁边的小矮几上,“不上了,你睡一楼?” 宋西牧挨着她坐下来,拉扯到后腰的肌肉,他忍不住抬手往后**两下,嘴唇微抿,“是啊,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 她对他的邀请格外敏感,不自觉往边上挪了挪,淡声:“不用了,谢谢。” 宋西牧点着下巴:“那你想不想喝果汁?我给你榨。” 她抬手挠了挠耳后,有些不自在,“……不想。” “吃糖吗?” 他故意这么锲而不舍的,施歌到底抬眼给了他一记白眼,不应答了。 顶层的 分卷阅读108 风比她在九楼的风还大,素色的窗帘卷起一个大包,从后灌着风,投影屏幕上的时间在跳动,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 宋西牧坐直身子,故作沉着脸问:“你是不是怪我了?” 施歌无语:“我怪你什么?” 他哼哼两声:“怪我拦着你了,没见到你妈最后一面,刘信炎的话你别信完。” 她垂首:“不关你的事,我怪你做什么……再说你也没拦着我。” 宋西牧转过脸,仔细瞧着她,“你想起来了?” 她缓缓点头:“嗯。” 他喉咙溢出一声轻笑:“真的假的?” “真的。” “你记得我?” “记得,你骑着一辆山地车,说在宋家村没人敢叫你滚蛋。” “……” “还问我不是沛海人吗?” 第54章 别走 施歌是初中长个子,十五岁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穿着一条白裙子,在烈日下暴走,汗珠子不时从额角滚落,齐留海黏糊糊粘在一块。 这都不影响少女的清纯美丽,单单那双眼,就能把闲散少年的魂儿给吸走。 她上了他的车,梁茵茵还没给她做完介绍,他就已经一眼认出来了,难忘的一双眼睛,十年前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从别人身上看见过。 这会儿他微微提着唇角,歪着脖子看进那双黑漆漆的眼里,“这十年你是不是都没有再长了?” 黑且密的睫毛一掀一垂,抛了个黑黝黝的眼珠子给他,不言不语,懒得搭理他的意思。 他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才十五岁你就定型了?” 施歌嘟哝一声:“你长了么……” “我长了!十八岁以后我又长了三厘米。” 施歌有些不信,“十八岁以后还能长?” “别人不一定能长,我能长。” 施歌把脸撇开,抿嘴笑。 “笑什么,你不信?” “……” “不信你问我妈去!” 施歌斜着看他,嘴角微动,“我那么无聊,什么都问你妈,我也长了三厘米。” 宋西牧挑着眉:“呀!你干嘛跟着我长,故意的吧你!” 施歌:……果然是走浮夸路线的宋西牧。 他才一挺腰,腰上的酸痛又隐隐发作,眉头紧皱,忍不住隔着衣服摁压两下。 施歌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伤到腰了,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撞到了?” 宋西牧呲牙:“是啊,别看姓刘的瘦,力气大得很,要往死里打我。” 他掀起后腰的衬衫,转过身子背朝着她,“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伤到了,怎么动一下就痛。” 施歌倾身朝向他,拉起他的衬衫衣尾,“哪里?” 宋西牧用手往酸痛的位置点了点,“这里,淤青了吧?” 他的后腰光滑一片,看不出有一丁点淤青,施歌低头仔细瞧了瞧,“没有啊。” “没有?没有怎么会这么痛,肯定是内伤了。” “……那怎么办?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他扭着脖子冲她低笑几声,“我不要脸了,打一顿就进医院拍片,刘信炎不得在家笑死!” “……” “你帮我捏捏看。” 捏着衬衫的手一甩,她挺起身子,又往边上挪了挪,拉开一段安全距离,严词拒绝:“我不捏。” 宋西牧摸了摸鼻尖,斜睨着她,“啧!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腰都要断了,捏捏怎么了!” 她两手紧紧交握,像是要防着他强迫她捏一般,“对,我就是这么没良心。” 宋西牧抿了抿唇,“那你过来!过来看看,我嘴这里肿了吗?” 施歌看也不看,“肿了。” “你都没看呢就说……” “从这里也看得见,是肿了,你都敢打还不敢肿么!” 宋西牧抹着下巴,忍了忍,还是噗嗤一声笑了,瞧瞧,学他说话学得多快! “我不敢肿,明天还有会议。” 施歌淡声:“哦,那你就肿着去呗。” 宋西牧“嗖”地站起来,腰痛又让他龇牙咧嘴了一回,他对着她叉腰,“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做个有良心的人不好吗?” “我有良心你就不用肿了?要不是我拦着你,”她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带着几分娇俏,“你何止肿啊,你都残废了!” 宋西牧一只脚踩上沙发,挺着腰板子,“你笑什么,我残废你那么开心?” 施歌双手掩嘴,稍许放下手,“我没有开心啊。” 宋西牧拿手点着她,把脚放下,往后几步,从小矮几上拿起遥控器,摁了摁,等投影屏幕出现了一个菜单页面,他走过去把灯全部都关掉了。 偌大的客厅陷入昏暗之中,只余屏幕上那点蓝光,映射在他身上,暗光浮动着。 施歌像被人踩了头的刺猬一样,高度警惕:“宋西牧,关灯做什么!” “关灯看电影。” 她斩钉截铁:“我不看电影!” 宋西牧不搭理她,沙发很宽很大,他偏偏挨着她坐下,慢条斯理摁着遥控,下 分卷阅读109 拉节目条。 “宋西牧,我不想看电影,我要回学校了。” 宋西牧轻嗤:“你又不是女大学生了,还回学校!” 施歌站起身,“都说了不看电影了,你为什么非得看呢!我现在就回去。” 宋西牧一时烦躁,没有心思找电影了,胡乱摁了一个歌唱类的选秀节目,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双臂一伸圈上她的腰,把人搂紧在怀里,带着火气冲口而出:“怎么这么啰嗦!” 施歌身子一缩,小手臂扬起来不自觉地紧紧握拳。 他轻呼一口气,贴着她的耳边沉声:“看电影就是不想让你走,就是想亲你抱你。” 那股小电流又来了,从她左耳导电,快速往全身流走,一阵阵**传到四肢百骸。 屏幕闪烁着,不时变换着光线,或明或暗,映射在他胸口的衬衣上,她看着有些晕。 宋西牧抱着她沉进宽大的沙发里,拉扯到腰身的肌肉,他又“嘶”了一声,自我解嘲,“看来还真得去医院拍片子了,你说怎么样封锁消息,不让人知道我进了医院?”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那双眼在屏幕光线里,如两潭深泉,潺潺冒着灵气。 宋西牧心下失笑,他算看清楚了,只有亲密接触,抱她亲她的时候,她才会这么乖巧,清冷的那股倔劲儿消失了,也不敢抬杠了,像一只安静害羞的小猫。 简直是任由他拿捏。 客厅开着中央空调,阳台门也没关,正是最舒服的温度,他没有冲澡,就算是忙了一整天,还和刘信炎打了一架,身上还是很清爽,怀抱很温柔,她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 主持人嘴皮子利索,开场白有些聒噪,他伸手拿起遥控调低音量,确定声音不会盖过他的说话声,才又扔了遥控器。 他手臂一紧,两人贴得更近了,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高耸的鼻子蹭了蹭,嘴里含糊叫她的名字:“施歌……” 施歌双肩微微抬起,更往他怀里瑟缩了。 宋西牧感觉到了,嘴唇贴上去,从她的颈窝沿着细滑的天鹅颈,往她的耳后磨。 施歌不禁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才一出声,她就被自己这个声音吓住了。 宋西牧喉咙一声低笑,这也太敏感了。 她有些生气,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温热的大掌扣上她的耳后,后腰的手一紧,他的唇就贴了上来,灵活的舌尖钻了进来,抵着她的牙齿关,火热攻击。 施歌一路溃败,只能承受他热烈的亲吻。 紊乱的鼻息纠缠中,他哑声:“我们结婚吧,和我住一起。” 重获自由的施歌大口喘气,脑子缺氧,一片混沌,“呃?” “和我结婚,别走了。” 他一遍遍吻着她,紧紧拥抱贴合,一点缝隙也不留。 施歌被她吻得喘不过气来,知道他早已经情动,她眼下的处境非常危险,可是她已经沦陷,难以自拔。 一名选手正在演唱一首改编的老情歌,隐约是熟悉的曲子,又弯弯绕绕的,说不住来是什么味道,正好盖过了两人的接吻声。 “今晚别走了。” “……” 他轻啄着她的唇角,“别走了,和我睡,从L市回来以后,我天天想和你一起睡。” 这样直白的浑话落到她耳朵里,好似心尖尖被人掐着一般,让人动情。 他贴着她的耳边反复确认: “嗯?” “好不好?” “想和你天天在一起。” 直到她轻轻点了一下头,他才如释重负一般,鼻孔一声低低的笑,“我去给你找衣服洗澡。” 施歌晕乎乎的,被他放在沙发上,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过道里,她放在背包旁边的手机响起来,她才彻底惊醒了。 他说要洗澡啊! 从L市回来他就一直想睡了她! 今天的约会他是有备而来,他早早就藏着拐她回家的心思! 她四处搜寻他的车钥匙,车钥匙在餐桌上安静躺着,她小跑过去,把车钥匙扔进自己的包包里,慌不择路就跑了。 宋西牧听见关门声,心里一凉,原地站了两三秒,才转身往客厅走,果然是人去楼空。 洗什么澡! 去他妈狗屁的仪式感! 施歌把车开到小区外头,才停下来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借你的车用用,明天再还给你,谢谢! 宋西牧把手机摔进沙发里,愣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捡起来,给她回复:不问自取那叫偷,赶紧给我还回来! 施歌冲渣渣开回到卓立,上了楼才敢拿手机出来看,那几个字自动变成了一副画面,宋西牧在画面里气急败坏跳脚。 林白灵又来电话了。 “你干嘛呢?不接电话!” 施歌小心呼吸,平复情绪,“我刚从外面回来。” “啊,那么晚了,你去哪里?村里也有夜生活?” 她心不在焉:“有的,和N市差不多。” “差不多?这么好的村?你和同事出去了?” “不是……” “自己出去了?” “……” 林白灵感觉出来了,她不专 分卷阅读110 心,要知道,天底下就没有比施歌还专心的人了,她都能走神,天下要大乱咯! “施小歌,你到底怎么了?” 施歌被她唤回了神,忍了忍,没忍住,“白灵,我要是结婚的话,你会不会……” 那一头咋呼开了:“结婚!和谁!” 施歌被她叫唤得不敢动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和那个村崽,宋什么的,宋什么牧的结婚!” 施歌小心翼翼问:“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你爸会打死你啊!等着,我请假下去找你,哎呀!不行啊,最近太忙了,施歌,你等着你爸把你绑回家吧!” 第55章 心灰 林白灵怕施学佑怕得要死,哪里敢去找他,只能先找施锐,她知道施锐爱姐如命,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会去沛海把施歌从村崽手里解救回来的。 施锐听了林白灵的话,大吃一惊,从国庆到现在才多少天啊,姓宋的给姐姐下了蛊了么? 林白灵:“你见过姓宋的?” “见过,他在高铁站装偶遇,现在看来是专程来逮我姐的。” 林白灵面色沉重:“你姐那么聪明,怎么被一个村崽给骗了,他是不是长得很帅啊?” 施锐回想起那天,宋西牧搭着他的肩膀,邀请他去沛海,说包吃包住包玩,还要带他坐游艇出海。 “还看得过去,就是很浮夸,特别浮夸!” “恶心死人哦!我最讨厌浮夸的人了,这种人怎么有脸追你姐,你姐是不是被他给骗了……” “我去沛海一趟,不行只能告诉我叔了。” “赶紧去,最好把你姐带回来,村里小破学校是小仙女该待的地方么!” 施锐想了想,“那也不算破村吧,沛海现在房价和N市差不多,我姐待的那里都开发了,叫和洲悦城,很大啊,还是今年的全国十大名盘呢,姓宋的经常发和洲悦城的动态,我估计他在和洲上班。” “那也是村!在和洲上班他也是村崽!” 施锐挂了电话,马上在朋友圈晒了一张施歌的托福考试成绩截图,配文:裸考也能考116分,只有哈佛高材生才配做我姐夫。 这一条朋友圈获得了很多评论点赞,可惜宋西牧根本看不到,他是个没有闲工夫看朋友圈的人。 这一会儿施歌开着车在和洲集团楼下等宋西牧,今天早就约好了,要去刘唤修家里做客,所以有没有昨天的落荒而逃,她都得等他一起去。 没一会儿她就看见宋西牧从集团大楼走出来了,视线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车,大长腿迈着步子,不急不缓朝她走来。 听见开车门的声音,她还是轻轻往上提了一口气。 宋西牧自顾自系上安全带,目视前方,“走吧。” 车子开到半程了,也没见他开口说话。 施歌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你的腰还痛吗?” 身侧的人动了动,“嗯。” 嗯是痛还是不痛,阴谋没有得逞,还摆上谱了,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她朝他看了一眼,“那,脸上消肿了吗?” 这话带着点讨好的意思,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宋西牧调节空调风口的手顿住了,扭过脸睨着她,“你那么关心我?” 施歌浅笑:“关心啊。” “关心?不需要!” 施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动,暗道,果然是个小心眼,一般的男人没有到手之前,还不得耐着性子继续哄骗吗? 他干脆侧过身子对着她,“施老师,我可以给你提个要求吗?” 施歌点头:“可以。” “我希望你做一个有礼貌的人,这是生而为人最基本的素养,你要是反悔了,至少得和我道个别,你说是不是?” 施歌又点头:“是。” “你好歹是一个老师,你要是想借我的车,可以,但是你得提前和我说,而不是把车开走了,一条微信就把我打发了。” 施歌仍旧点头:“嗯,你说的对。” “能改吗?” “……我尽量。” 她这个态度,宋西牧还算满意,训完了还补一句:“你再敢这样,我报警把你抓回来。” 他打开手机微信,给需要批复的工作信息做回复,意外看到了施锐的信息,真是难得,二流子竟然给他发信息。 施锐:宋先生,晚上好! 二流子这么有礼貌,必定不是好事。 牧马:晚上好,施锐。 施锐:请问你见到我姐了吗? 宋西牧诧异,他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没联系上施歌? 牧马:见到了,我和她在一起,你要找她? 施锐马上回复:没有,不用和她说。 施锐的心往下沉,这个时候在一起,关系肯定很亲密了,怪不得说要结婚,姓宋的不会真给姐姐下降头了吧? 施锐:是这样,我叔在给我姐联系美国的学校了,想让她尽快去读研究生,很快就办好手续,这几天就下去接她回来。 宋西牧明白了,施锐这是在提醒他,不要追施歌,没有用,施歌要走了, 分卷阅读111 他们不是一路人。 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和他说这些话,难道今天施歌打电话回家,透露了什么信息? 他想,这不算是坏事。 牧马:你姐都那么大的人了,自己的事情还要她爸爸来做决定吗?再说,她在学校教书,不可能说走就能走的。 施锐:我姐同意了。 施锐发过来一张图片,他打开一看,全部都是英文,但是是施歌的信息没错,他用他那半桶水的英语水平试图消化这张图上面的信息。 TOEFL……Test of English as a Foreign Language…… 托福…… 施锐:这是我姐考的托福成绩,就是为了出国做准备。 宋西牧心往下沉,转脸看她,她察觉到他的目光,稍稍扭头,视线没有接触又摆正脸了,是有些害羞的模样。 华灯初上,车子进入沛海市区,到刘唤修家里要经过一个夜市街,街道繁忙,小商小贩吆喝着,小年轻们或形单影只,或三三两两,或形影相随,吃着小吃,逛着小饰品摊位。 他好久没有看见这样的市井之气了,平时工作忙,哪里有闲暇来夜市街,如果能结婚,他倒是愿意带着老婆一起…… 想到这心里有些灰败,如果是她家里人反对,他可以努力去争取,如果是她本人,还有必要吗? 他搜寻考试日期,这个还是能看懂的。 看完心更凉了,今年考的,原来早就做好了要走的准备,那她回来做什么? 耍他玩吗? 车子停下了,她下车拿水果和礼品盒,扭头看副驾驶,没有动静,料想着宋西牧还在处理工作,关上后尾箱,两手提着东西往副驾驶室走。 宋西牧没有在发微信,也没有打电话,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西牧,下车了。” 宋西牧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兀自往前走。 施歌叫住他:“不是那边,二单元啊。” 他拐了个弯,不言不语往另一个方向走。 施歌跟在身后,看着那个背影默想,她都认错了,他还这个样子,这人气性是不是太大了! 刘唤修老老少少都在家里等着了,进屋就被招呼上桌吃晚饭,虽然施歌介绍宋西牧是朋友,但这种场合带过来的,就不能是一般朋友,也客客气气招待宋西牧。 吃过饭,一家人陪在客厅聊天看电视,说的都是以前在吉祥镇的趣事儿,倒也是欢声笑语的,施歌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去问那八万块钱的事情。 宋西牧出乎意料的话少,安静坐着听他们谈笑风生,施歌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他工作累了,也不习惯这种家长里短的场合。 临走,施歌说有些话想问问二舅舅,刘唤修好像才出来她的来意,主动要送他们下楼,走到小区楼下,施歌才说前段时间她去见了叶健同,叶健同说她妈欠了他八万块钱,叫他找刘唤修拿。 刘唤修痛快承认:“他说的没错,的确是拿着欠条来找我了,那八万我给他了。” 施歌脚步一顿,敛容:“二舅舅,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为什么我妈会欠他的钱,还偏偏被他给撞死了,我妈从不乱花钱,怎么可能会欠他的钱!” 刘唤修垂首叹一口气,大概是带孩子辛劳,脸上的纹路更显疲累,“这些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你妈和谁打交道都不会和叶健同打交道,叶健同是什么人,吉祥镇的老赖,从十几岁就劳改,撞门干些偷鸡摸狗杀人越货的事情,当时他来找我,还拿着欠条,我觉得不妙,把人赶走后马上给你爸爸打电话了,让他回来一趟。” 施歌心跳加速,喉咙一阵阵发紧,“我爸爸知道这件事?” “嗯,他回来了,住了一个晚上,我听见他打电话叫人查,查不出来什么问题,交通事故的的确确是你妈全责,第二天,我叫叶健同带着欠条过来,给你爸看了,他说是你妈写的没错。” 施歌睁着半圆月的眼,直愣愣看着刘唤修,声音**:“为什么……” 宋西牧看在眼里,扭过头看着小区后方小山坡的暮色,还是没有出声。 “说起来我也没脸啊,我和你二舅妈想要开个粉店,借你妈要钱,本来是借五万,你妈说她存了十二万块钱,先放在我这里,我要用就先用,那时候我们正好还想买市区的房子……你妈对我们真的是没的说,还有四万块钱在我手里,这钱呢,我本来要还给你爸爸,他没要,走了以后也没有和我们有联系,他那样的人,我们也不敢打扰……” 施歌咬牙:“那上次见面的时候……” 刘唤修搓搓手,面上有些羞愧,“其实我早就想把那四万块钱还给你家里了,只是你爸爸走的时候说了,这件事情不要和别人提起,和你也不要说,现在你主动问了,我也不用瞒着你,你把账号给我,我把钱打给你,也算是了了我的心事了。” 施歌嘴角僵硬,喃喃道:“不用了,不用了……” 刘唤修坚持:“要的,是你妈的钱,这么多年了,四万块我该付利息,我们拆迁也有积蓄,你哥哥房子买得早,现在家里没有什么压力……” 施歌没有 分卷阅读112 心思再听下去了,和刘唤修告别,刘唤修叮嘱她要记得把账号发给他,她拒绝不了,只好胡乱点头。 回来是宋西牧开的车,两人一路无话,施歌不傻,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只是大部分心思还放在刘唤修说的话里头,没有心情去琢磨他的情绪。 车子开到卓立宿舍楼下,施歌解开安全带,顺着他的意愿,做一个有礼貌的人,“宋西牧,那我先上去了,你开车慢一点……” 宋西牧手肘抵在车窗上,手抵在鼻下没有出声。 施歌摸上车门,“拜拜……” “等一下。”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身看他,“嗯?” 宋西牧放下手,也不看她,沉声问:“你妈的事情你早就想查了,而不是因为刘信炎的话才要去查的。”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施歌点头,“是。” “你回沛海就是为了查这件事情。” 心念一动,她知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沉默了一个晚上了,垂首承认:“是为了查这件事情。” 他终于转过头来,面色如外头的黑夜,“还会再走?” 施歌的心莫名敲起小鼓,低声:“是会走,但是不是现……” 他突然一拳打在方向盘上,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吓了她一小跳,抬起眼惊慌看着他。 “你以为你是谁啊,姓施的是不是特别了不起啊,大人物!” 第56章 意冷 路过的一个老师被那一声喇叭给吓了一跳,一边走一边转过头狐疑往车里看。 施歌摸了摸背包的金属拉链,低声:“没有什么了不起。” 他顿了顿,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大城市玩够了,想我们这里的学校体验一把,感受人生?我告诉你施歌,别的地方可以,卓立不行!卓立不是你想来玩玩就来玩玩,想走就拍屁股走的地方,这里的孩子没有这么贱!” 那个的眼神狠得让她心里一缩,那些话像刀子一般,毫不留情往她身上割。 “你要走就尽快走,这里不欢迎你,你不配。” 施歌死死咬着嘴唇,头颅无力低垂着,一股寒意从下往上,冒到发顶,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闷笑两声:“我得谢谢你,幸亏昨晚你跑了,要真睡在一起,我得吃亏了。” 视线一片模糊,姜黄色的小背包变成了一团黄糊糊。 “下车。” 施歌迅速拉开车门,不让一滴泪落到他的车上,脚落了地,泪珠子滚落,在水泥地蔓延成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倔强咬着唇,任由脸上的泪水肆意滑落,抱着包包脚下强制镇定,缓步往前走,直到听见车子拐弯的声音,她才加速往宿舍楼后面跑。 宿舍楼后头是一个休闲运动场地,摆放着一些器械,过十点路灯就关了,幽幽暗暗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把包丢在地上,坐上一个转动的小圆盘,把头埋进腿里,肩膀不受控颤抖,压抑着声音无声啜泣。 太狠了,他太狠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碰到过这么狠的人,对人好的时候是那么好,狠起来一刀子就能要了人的命,她应该早点看清,不狠他也走不到今天,她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 明明是他先来招惹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和她走得这样近,梁茵茵说得对,是她对他太过纵容了,她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他。 她买了和洲的房子,就算三年后去读研究生,她还会回来卓立教书啊。 会回来,不单单是因为她和她妈一样爱沛海,就算单纯为了他,她也愿意回来。 可眼下只怕是回不来了,和洲是他的地盘,他说让她走,说她不配…… 昨天晚上她甚至在想,该怎么开口和爸爸提,要和他结婚…… 笑话,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幸亏这个笑话只有林白灵知道,没关系,从明天起,她又是干净清爽的一个人。 宋西牧,此生不复相见。 手机铃声响起,是施锐,她盯着屏幕,没有动作,直到手机挂掉了,她才慢慢起身,抖了抖发麻的腿,上楼去了。 施锐发微信过来,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说周末过来找她。 施歌回复,要睡觉了,等他来的时候再说。 施锐锲而不舍,给她发视频,施歌只好接受了。 施锐在视频里盯着她看,“你自己一个人。” 施歌哑声:“嗯。” “声音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嗯……我要睡觉了,挂了吧。” 梁茵茵大半夜还跑过来,在门外给敲着门叫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来找了你几次了!” 施歌没有开门,“找我做什么,我要睡觉了,明天再说吧。” 梁茵茵:“……你这人怎么这样,是不是和宋西牧约会,又吵架了?” 没有回应。 “过两天是宋西牧的生日,我哥那帮人说要出去嗨一顿,我还说了,宋西牧可能是想和你单独过呢,就想问你一下,能一起吗?不能就不让我哥他们折腾了,免得宋西牧嫌弃,宋西牧就是典型的天蝎……” 门后响起了施歌清冷带着 分卷阅读113 沙哑的声音:“茵茵,你们过吧,我和宋西牧没有关系了。” 她记住了,这辈子远离天蝎。 梁茵茵微怔,她说的是没有关系了,而不是没有关系,这两人又闹什么? 施歌靠着门,伸手把灯关了。 梁茵茵这才觉出不对来,对着门低声问:“施歌,你没事吧?” 这一句话又把她的眼泪给引出来了,她狠狠抹了抹脸,有些懊恼,为什么这么脆弱,有什么好哭的! “干嘛啦……” 她忍着哭腔:“没事儿,你回去吧,我睡了。” ***** 浑浑噩噩过了一天,快放学的时候她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是体育老师吴帅打来的,叫她赶紧到体育场,四年级二班有男生打架了。 她急匆匆往下跑,赶到篮球场一看,宋骁和陈博逸脸上都挂了彩,对面一个比他们略高一些的男孩子,嘴角都破了,抓着右手手腕一直在喊痛。 体育老师正在给孩子们集合,一时半会走不开。 她肃脸朝宋骁:“怎么回事?” 宋骁微微噘嘴,指着对面那个男孩:“那个人抢我们的球,我要拿回来,他就往我肚子上踢!” 男孩又蹦起来了,“是你的球?写你名字了吗!” “就是我们班的球,体育老师拿来的。” 男孩梗着脖子叫嚣:“体育老师拿的球就是学校的球,难道是你们班的啊!你算老几啊!” 施歌皱眉,这哪个班的孩子,老师在这呢还敢这么大喊大叫,平时不定如何嚣张呢。 “既然这节课是我们班的课,这个球自然就是给我们班同学打的,如果你想拿,可以好好和同学们商量,要是同学们同意了,你可以拿去打,难道老师没教过你讲文明懂礼貌吗?” 宋骁:“老师,他就是明抢!第一次的时候,陈博逸去捡球,他故意把球踢得远远的,第二次他就来抢了!” 施歌看也看得出来,那孩子的确是太过跋扈了,她对着宋骁和陈博逸柔声道:“那你们也不要和他打架,直接告诉老师,让老师批评他。” 陆老师小跑过来了,拍了拍施歌,沉着脸对那个男孩:“陆林越,你怎么回事?又打架!” 陆林越把脸扭到一边,“他们也打我了!” 陆老师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我懒得管你,我让校长来管,你要是不想学,赶紧跟你妈回家去!” 又对着施歌撇嘴摇头:“老大难,头疼。” 施歌还没说话呢,陆林越又开始摆着手腕喊疼了。 吴帅走过来,让老师们赶紧联系家长,他看着是陆林越先挑衅的,但是那手腕还是得让家长带去医院看看。 施歌领着两个孩子回到办公室,趁着家长没到,好好批评教育了一顿。 宋骁被他妈给领走了,剩下陈博逸,他没有打过架,心虚得很,苦着一张脸,就怕他爸过来教训他。 陈先生到了办公室,看着自己儿子那张脸,脸就阴了,他知道儿子的性格,轻易不会和人打架,估计是被人欺负狠了,要不就是被人带坏了。 “我早就说了不要和那个宋骁一起坐,你看看,连架都敢打了!施老师,你还是赶紧给他换座位吧,他就一个老实孩子,没有人带着他哪里敢打架。” 施歌:“陈先生,今天真不是因为宋骁他才打架,是宋骁去帮他,两个人才和那孩子打了。” 陈博逸也嘟囔着:“是啊,不关宋骁的事情,他是帮我才那样的,是那个六年级的……” “我不管,你测试是不是退步了,学习是不是松懈了,是你就承认,跟着宋骁玩得开心,学习都顾不上了。” 陈博逸不出声了,他跟着宋骁的确是很开心。 施歌已经放弃了,老师的精力有限,有些人的想法真的是没办法改变的,她无能为力,也不再和他理论。 陆老师带着一个中年妇女过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让陈氏父子走了。 “施老师,那两个孩子走了?” 施歌点头:“走了。” 陆老师介绍道:“这是陆林越的妈妈,林越妈妈,这位就是四年级二班班主任施老师。” 中年妇女大嗓门就来了:“施老师,你怎么让他们走了,我家孩子被打了!手腕都痛了!” 施歌被她这来势汹汹给惊住了,是陆林越先挑衅啊,体育老师也看见了,她这纯属是恶人先告状! “这位家长,你先别急,打架是不对,几个孩子都有责任,我已经批评了他们,让家长带回去好好教育了。” 中年妇女听了,气更盛了,“你一个年轻老师,是不是什么都不懂啊,我说的是我家孩子手腕都痛了,你还放他们走,那医药费谁出啊,是不是你出!” 陆老师连忙说:“林越妈妈,这样吧,你先带陆林越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医药费你先垫着,到时候我们学校会让家长过来一起沟通协商。” “我凭什么先垫着,现在不搞清楚,我不走了,你们赶紧叫那两个家长回来!” 施歌没有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眼都直了,陆林越手腕痛,那也是他打人才痛的,难道做妈妈的不应该先教育孩子吗?她不 分卷阅读114 检讨自己的教育,先找别人的麻烦,陆林越以后得多无法无天啊。 陆老师拉着施歌的手,“施老师,来,我和你说两句,让林越妈妈消消气。” 施歌知道陆老师的意思,跟着她往外走。 “施歌,这个妈妈是我们学校最难搞的一个家长,你不要和她讲道理,没有用,要讲道理我就不用带她来找你了,你把那两个学生的家长叫回来,当着学校领导的面,把事情说清楚,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事情也怪不得我们头上了。” 施歌:“她连孩子都没有带去医院……” “哎呀!她就等着给她赔钱呢,怎么会自己去医院,奇葩,说了没有用!” 施歌只好把宋骁妈妈和陈先生给叫回来了,宋骁妈妈没有二话就带着宋骁回学校,陈先生抱怨几句也回来了。 张校长也是头痛,这个陆林越的妈妈的确不是省油的灯,陆老师曾经提过要把陆林越给劝退学,转到别的学校,他哪里敢,现在的家长惹不起啊! 宋骁妈妈爽快人,懒得看中年妇女撒泼,“医药费多少,你把单子给我,我给钱。” 又让三个孩子互相道歉,这件事情才算了结了。 第57章 沉沦 施歌上完课出来,李老师拦住她,把人拉到一边,“明天是西西的生日,今天我打电话给他,让他带你回家吃个饭,他一直说忙忙忙,忙就不用吃饭了?” 她脸色微僵,不知道怎么回应李老师的话,当初就不该和宋西牧走得太近,现在闹成这样,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李老师了。 “你和他说说,明天回去吃个饭!” 李老师当妈的,总觉得自己儿子过生日,作为准婆婆,这样的日子总该邀请施歌去家里吃个饭的,免得让施歌觉得受怠慢了。 她也知道年轻人都想自己过生日,但是礼节上还是邀请一下为好。 施歌想快点逃走,只好模棱两可:“李老师,好像听他们说要聚餐,您还是问问他吧。” 李老师一副了然的样子:“聚餐啊,也行,年轻人都喜欢在外面和朋友过生日,平时我也不管他,都那么大了还和妈过生日啊,今年不一样,想让他带你回来……” 施歌睫毛轻轻抖动,唇角微抿:“李老师,我先回去了,我……还有点急事要办……” 李老师:“……好。” 李老师原地站了一会儿,看见她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教室的楼梯口,貌似有些不太对劲,她也不敢问宋西牧,昨天打个电话给他,没说两句他就挂了,丢下一句话:过什么过,要过你自己过! 陆老师主动来找施歌,说陆林越拍了片子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妈倒是一点都不吃亏,非得要买点营养品,要宋骁妈妈给报销,宋骁妈妈不惯她这个毛病,拒绝了。 “宋骁妈妈也是搞笑,她说,你儿子先挑事打人的,我还给他买营养品,是嫌他打我儿子打得不够狠?” 施歌笑:“的确是不能惯,打人还有理了。” “哎呀,你不知道,我就盼他赶紧毕业,教不动,家庭教育太重要了,我都不敢想象这孩子长大以后出了社会,得是什么样子!” 施歌听了,把宋骁和陈博逸叫出来,好好叮嘱了一番,以后见到陆林越离得越远越好,就算是他主动挑衅,也不能再打架,跑开就好了。 宋骁不服气,“老师,我爸爸妈妈说了,不能主动去欺负别人,但是别人先来欺负我,我也不能认怂,打回去才行!” 施歌:“……你爸爸妈妈说的本来是没错的,但是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是不讲道理的,和这种人硬拼受伤的就是我们,不讲道理的人老师也教不了,只能交给警察叔叔去教育,明白吗?” “明白,陆林越他们家都不讲道理,还欺负我妈妈。” “所以你离他越远越好。” 两个小鬼点头了,肩挨着肩走,宋骁贴着陈博逸的耳朵低声:“施老师是我婶婶,她要和我叔叔结婚的,你不准告诉别人……” 今天有蓝色暴雨预警,这会儿乌云压顶,已经开始狂风大作,没有关好的窗户被风吹得“啪啪”响,犹如拍打在她心口上。 她本来就有些神经衰弱,容易受惊吓,恍恍惚惚间也顾不上大雨将至,将书本和教案抱在胸口,快步往楼下走,没到楼下大雨就下起来了,她脚步没停,闭着眼冲进雨幕里,隐约听见身后李老师在叫她,她装作听不见,小跑起来。 大颗大颗的雨点砸在身上,没到五十米人就湿透了,心里有一个念头,卓立真的待不下去了,不但卓立,沛海也待不下去了。 狂风暴雨里,他的话灌进漏风的心口: “要么老婆,要么仇人,你自己选。” “我要提醒你了,做我老婆好处多多,做我仇人,你自己掂量,我的仇人没办法在沛海待下去。” 太狠了,骗她说自己选,她心里做了选择,却落了这个下场。 可怕的不是这个,可怕的是撕心裂肺的伤痛,让她看清了,她比想象中的还爱他。 这足以让她陷入反反复复的痛苦沉沦里,无法自救抽身。 脚步顿了两秒,模糊的视线里 分卷阅读115 ,前方一辆白色的越野车打着双闪,在白色雨幕下静止不动。 她眨了眨眼睛,惯性使然,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了,有一瞬间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刚才明明没有,难道是从天而降?这样走过去是不是显得她好惨? 神奇了,看见那辆车自己的斗志又回来了,昂首挺胸,大概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至少气势要做足了,胸中就一个信念:让他知道不是她不配,是他不配! 电梯的风口对着她的头吹,脚下一大滩水渍,怀里的书本和教案已经全部都湿透了,软趴趴的纸张一捏就碎,上到九楼,鬼使神差往电梯过道的小窗往下看,哪里有什么车子的影子,不禁对自己这个人人称道的脑袋产生了怀疑,难道真的产生了幻觉? 群里热闹得很,都在讨论怎么给宋西牧过生日,梁皓远定下了酒店顶楼的露台,找了策划公司,在主题选择上为难了。 梁皓远:策划公司建议就是海洋加帆船的主题,我觉得可以。 朱煊:搞这个有什么意思,要我说,就以他在海边跟着他妈,大手拉小手,一起去挖沙虫这个为主题。 茵小仙女:抱拳(我敬你是条汉子.JPG) 朱煊:或者在海边裸体的主题。 梁皓远:请文明讨论。 武扬:皓哥,都叫了谁? 梁皓远:只叫了他的发小和同学,邀请函都发出去了。 梁皓远:@武扬你一定要回来。 武扬:回。 朱煊:皓哥结婚了之后更加温情了,现在就一个老母亲的形象,我见了都忍不住要叫妈了。 梁皓远:谁让他是我的财神爷呢,就怕我们准备好了,他也不出现,到时候只能发视频给他,我们只能自己唱歌自己切蛋糕了。 茵小仙女:毕竟连村口的阿婆都想给财神爷过生日,我们班一个奶奶说,西西生日要到了,她连礼物都准备好了,廖叔估计要请假给西西过生日了。 朱煊:要不要我先打印一张照片出来,免得他连视频都不接,你们可以对着照片唱歌。 茵小仙女:哈哈哈哈哈哈啊哈,你果然是个汉子! 朱煊:你也是个汉子,连西西都敢叫了。 转眼微信都一百多条了,也没见主角哼一声,施歌放下手机怔怔发愣,她没有退群,退群太刻意了,等哪天走了再退吧。 第二天。为了避开梁茵茵,她刻意在下午的时候就跑到市区里等施锐,施锐晚上快八点才到沛海,她在市区的商场里漫无目的转悠,一直等接到施锐,两人一起吃了饭才打的回卓立。 施锐见她老是走神,整个人怏怏不乐,没有了神采,难道是和姓宋的分手了,他才找了姓宋的没三天,这么快就有效果了? 他试探着问:“那个宋什么的,你和他现在怎么样了?” 施歌抬起黑漆漆的眼看他,又若无其事别开,“没怎么样。” “我就说,那么浮夸的人怎么敢追你,还说要请我坐游艇出海,我来了看他敢租吗,不要说那种小破船也敢叫游艇。” 施歌木着脸不说话。 施锐皱眉:“我难得来一次,你怎么不开心啊!” “开心。” “你这样叫开心,要是在沛海是这个样子,还不如赶紧辞了,回家去,你爸说学校给你找好了,有个华大的教授早给你写了推介信,如果说你做得开心也不勉强你,不开心还待着做什么。” 施歌有些不耐:“我都说做得开心了。” 到了卓立,施锐的手机没电了,充电器也没带,施歌记得梁茵茵有一部手机和施锐的是同型号,她有梁茵茵的宿舍钥匙,发微信给梁茵茵,梁茵茵回复说让她自己进去找,她也不记得放在哪里了。 施歌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说起梁茵茵的房间她也是服气,什么东西都混放,就没有一处是不乱的。 梁茵茵干脆给她拨了电话,叫她这也翻翻,那也翻翻,电话指挥了几分钟,也没找到。 梁茵茵摸了摸包包,一声惊呼:“哎呀,在我包里呢!” 她干脆开了外音,把手机放沙发上,翻找起包包来,“要不你来拿吧。” 那一头的声音有些无奈:“服了你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这个声音一出,嬉闹的一桌人顿时都安静了,梁皓远抬眼看宋西牧,只见他挪了挪屁股,面色没有什么异常。 朱煊清清嗓子:“施歌,施歌!”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出声:“呃?” 朱煊倾身过去,躲开梁茵茵的长手臂和小爪子,把手机抓起来,“施歌,你自己一个人?过来啊!” “……我不过了,你们好好玩。” “我去接你。” 那边斩钉截铁:“不用!” 梁茵茵看看宋西牧,又看看朱煊,拧起眉:“把手机给我,你叫不动,我叫她来。” 朱煊偏不给她,对着电话笑了笑:“施歌,今天是宋西牧的生日,你不来也可以,给他送个生日祝福。” 梁茵茵“嗖”地站起来,抬脚踢了朱煊一下,“闭嘴吧!” 朱煊仰头看梁茵茵:“干嘛!没追成功,做不了男女朋友,还可以做朋友 分卷阅读116 ,难不成变仇人了,你看我和她还不是……” “生日快乐。” 朱煊被这一声“生日快乐”打断,微微一愣,撇嘴看向宋西牧,宋西牧垂着眸子,手里捏着高脚杯,神色难辨。 朱煊冲着手机笑:“再来一句。” “……身体健康。” “嘟嘟嘟”挂断声传来,朱煊把手机递给梁茵茵,“小仙女的祝福就是不一样啊,身体健康听起来就仙气满满。” 他拿起酒杯朝宋西牧举一举,“宋西牧,你要长命百岁咯!” 宋西牧难得没有开怼,也不和朱煊举杯,放下酒杯窝进沙发里。 梁茵茵无语,连着给朱煊翻了两个白眼。 “干嘛呀!你看看我,我现在和她一样是朋友啊!” 梁茵茵带着火气冲口而出:“你能一样吗!你又没有毒,他有毒,施歌都偷偷哭了好几次了!” 第58章 霸总 朱煊默了默,拿眼睇梁茵茵:“她偷偷哭,你还能知道?” 梁茵茵斜着眼看宋西牧:“我看不见,关着灯哭,嗓子都哭哑了,我都不知道到底受了什么毒害,我就没有见她哭过,就上次被那变态跟踪,也没见她哭。” 朱煊挑着眼看对面那个男人,背对着跨海大桥变幻的闪烁灯光,一身正装,解开了衬衫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正随意闲散地拿手挠了挠眼角。 可不是有毒,穿得再正经也是有毒! “我就说他懂个屁的爱情,闷头赚他的钱就好了,去毒害小仙女!真的,你们村里面都是这些毒瘤,施歌来这里做什么!” 这一声“你们”把众人都囊括进去了,宋西牧的几个发小闻言,纷纷拿眼看宋西牧,奈何今日毒舌大佬歇了菜,任由朱煊开炮,看来还真做了什么毒害小姑娘的事情。 梁茵茵:“我可不是他们村的啊,别你们你们的。” 朱煊:“你可别嫁到村里。” “不嫁,有病的才嫁!” “有毒的人也配谈情说爱?” “不配,不配有老婆,村姑都不能嫁这种人!得被毒死!” “是不是觉得我好多了?” “肯定是你好啊!” 朱煊抬着下巴冲着她:“要嫁也是嫁我这种的。” 梁茵茵瞪着眼:“肯定嫁你啊!” 话才说完,一阵静默,好像哪里不对劲,梁皓远也抬眼看自己妹妹,暗自心惊,茵茵最近是不是和朱煊走太近了,没心没肺什么话都敢说了,白长得人高马大的,整个就一傻白。 梁茵茵拿起酒杯,强自镇定,若无其事自酌起来。 朱煊眯着眼看她,这是不好意思了?真是难得,大高个害羞起来还挺可爱的。 …… 施锐看着施歌原地怔愣了半晌,忍不住问:“是谁过生日啊?” 施歌醒神,捏了捏手机,“别人,回去吧。” 问了这半天也没问出来充电器,到底什么时候拿到手,施锐也是服气了,“她什么时候回来,我要用手机。” 施歌又愣住了,还真没问茵茵什么时候回来,施锐还要去酒店呢。 她关上梁茵茵的房门,“应该快了……” 施锐在她身后突然发声:“是姓宋的生日吧,我听见了,宋什么牧?” 施歌默默往回走。 “你那么喜欢他?” 施歌脚下顿了一秒,又继续往前走,“你那么着急用手机,怎么能忘记拿充电器呢?” “房间里那么多吃了也是他送的?” 他知道她从来不会买那么多零食,还都是进口的东西,这个姓宋的真是会讨女孩子开心,怪不得姐姐都被他给迷倒了。 施歌没有否认,打开房门,“你想吃就拿走。” “我吃那些东西做什么,我现在就想开机,我去找你同事拿充电器。” 施歌想了想,“你怎么去?手机没电怎么打车,怎么联系她,你那酒店订单不是手机定的,你能找得到?” 施锐笑:“没有手机难道就出不了门了,今天我偏要试验一下,你把你同事的地址和酒店地址写给我,我下大马路边打车,难道司机敢不收现金?酒店前台用我电话号码就可以查订单了,那么简单的事情,国外我都自由行了,这小城市我还敢丢?” 话是这么说,可施锐到底是第一次来沛海,大晚上让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找人,她总是有些不忍心。 “能行吗?就怕有什么突发情况,联系不到你。” “啧!能有什么突发情况,赶紧写给我!” 施歌只好查了他说的那个酒店,把地址写下来,又问了梁茵茵要地址,说过半个小时后弟弟去找她拿充电器,让她好好等着。 嘱咐施锐到了给她打个电话,才把施锐送出学校大门口。 施锐想,现代人总是过于依赖手机,其实只要有钱,照样能走遍天下,他顺利到了酒店,却被人拦下了。 “先生,没有邀请函没有办法放您进去,不好意思,您还是打电话让人下来接您吧。” 施锐头疼,“我手机没电了,和朋友约好了,上去找她……这个电话真没有办法打。” 分卷阅读117 “您记得号码吗?” 他扯着嘴笑:“这个年代谁还记号码,又不是我女朋友!” 酒店的两个服务员对视一眼,有些为难,一个人说:“顶层今天被人包场了……” “是宋先生吗?我认识他,你们可以帮我和他说一声,就说我叫施锐,上去找一个叫梁茵茵的小姐姐。” 服务员拿出对讲机,对着那一头说:“这里有一位施先生,说认识宋总,但是他没有邀请函,手机停机了,想上去找一位梁小姐。” 等了两三分钟,那一头有了回应:“宋总说他亲自下来接,让施先生稍等。” 施锐顿觉两个服务员的态度亲和了好多,双双引领他倒旁边的等候区,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猜想,难道姓宋的是酒店的高层? 没多久宋西牧就下来,看见施锐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里,眸色一暗,心里那盏才燃起的灯霎时就灭了。 “施锐。” 施锐站起身,“宋先生。” 宋西牧把充电器递给他,扯了一个笑:“什么时候来的?” “今晚才到。” 宋西牧点头,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去坐坐。” 施锐连忙拒绝:“不用了,我打的过来,司机还在外面等我。” 宋西牧微微撇嘴:“没给钱?” 二流子笑:“给了,不给他怕我跑路。” “车牌记了吗?” “……” 宋西牧招手,酒店的工作人员就跑过来了。 他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你去外头,叫的士师傅先走,就说刚才那位先生不走了。” 又对着施锐道:“你把车牌告诉她。” 施锐有点懵,“我……我在西海湾定了酒店……” “退了,我给你在这里定,先上去喝两杯,别说你不会喝酒啊!” 施锐看了看手里的充电器,“我……我手机没电了,得充电,我姐还等我回电话。” 宋西牧点头,搭上他的肩,“走,先开房间,你休息一会儿再上去。” 施锐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开了一件豪华大床房,懵着圈跟在宋西牧身后上了楼,出了电梯,宋西牧就开始打电话,当真交代人给他预留游艇,听起来还真不是小破船。进了房间,也不问他有没有驾照,掏出车钥匙,放到桌上说要留给他用。 施锐看着那个路虎的车钥匙,这……是小舅子的待遇吗? “我不用车,打的就行了。” “打的不方便,出海你要准备些东西,潜水服什么的,我让人放车上给你,还要装海鲜回来,没有车不行。” 施锐:“……我拿海鲜也没地方煮啊。” “去我家煮。” 施锐滴汗了,恍惚看到了一个活的霸道总裁。 人心都是肉长的,施锐承认,他有些感动了,“你把车给我,你怎么回去?” “有人送我,你先充电,打……”他别开眼,藏起眸光里浮动的灰暗情绪,咬着牙,腮帮子鼓了鼓,“打电话给你姐,我在上面等你。” 施歌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句就问:“这么快?” “嗯,我还在伯顿酒店。” 施歌默了默,“你在那里充电?是和茵茵在一起吗?” 施锐莫名有些心虚,“不是,我在这里住了,在酒店房间。” “……” 施锐一个大学生,又没有自己赚钱,住什么五星级酒店,必定是遇见了…… 果然,施锐说:“宋先生非得给我开的。” “你为什么要让他给你开房间,不是在西海湾开了一间吗?” “他就……就把我的司机师傅给叫走了,就给我开了一间,我也是莫名其妙。” 施歌知道,也不能怪施锐,这太是宋西牧的风格了,可是……都是仇人了,他拉着施锐做什么。 施锐:“明天我把钱给他。” 施歌冷声:“现在给,挂了。” 施锐心想,姓宋的和姐姐是分手了还是吵架了,他没搞清楚,这么稀里糊涂接受宋的好意,的确不对,待会儿上去了直接给他现金,再把车钥匙也还给他,游艇什么的,当做是一场梦吧…… 宋西牧出现以后,酒店的服务人员很贴心,由一个人领着他上去。 施锐随口问:“宋先生是你们酒店的吗?” 那个姑娘诧异看着他:“您不认识宋总?” “他是我姐姐的朋友,不算太熟。” “原来是这样,我看您也不是沛海人,宋总不是我们的老板,但是这栋物业是他的。” “物业?物业公司?” 姑娘笑:“不是,是这栋楼,这一带都是他的,他是和洲的老板。” 施锐蹙眉,不敢相信:“他是和洲的老板!” 姑娘看着施锐有点夸张的表情,点头:“是啊,总裁宋西牧啊。” 施锐稍稍管理自己的表情,“和洲……老板这么年轻?” 那姑娘带着得意,敬语也不用了,“那当然,沛海第一钻石王老五,你要是出去问,谁不知道他。” 施锐谢过那个姑娘,悄咪咪拿出手机百度,果然搜 分卷阅读118 出了宋西牧的信息,又以自己学金融的三脚猫功夫,估算了宋西牧的身价,至少……百亿啊! 原来真的是活的霸道总裁! 所以游艇算什么,哪里浮夸!他还开路虎,简直太低调了! 那千百块钱的开房费哪里还敢还给大佬,简直浪费大佬的时间啊! 所以姐姐和宋西牧,是被他给拆散的? 他怎么觉得有点罪过呢?不行啊!他再有钱也配不上姐姐啊!肯定是宋西牧对他的糖衣炮弹起了作用,一定要坚定,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配得上姐姐! 宋西牧走过来,照旧搭上他的肩膀,“打电话多叫几个朋友过来,坐游艇到岛上玩,人多了才热闹,我有工作,这一次不能陪你们去了。” 施锐又动摇了,这样的姐夫谁抵挡得住啊! 第59章 颓废 施锐睡到中午才起,宿醉,头有点晕,也不见施歌来酒店找他,也没来个电话,倒是宋西牧给他来两个电话。 经过昨晚那一顿酒,宋西牧已经由姓宋的变成了宋哥了,他由衷的,就没有见过这么豪气的人,太对他施锐的胃口了。 他给宋西牧回了个电话,宋西牧说他也住酒店,早就起床了。 没一会,宋西牧就过来了,左顾右盼的看了一圈,心里的火苗又灭了一次,彻底灰暗了。 “宋哥,我头还晕,自己一个人出海也没意思,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我回学校找我姐了,随便逛逛就好了。” 宋西牧口气很淡:“也好,你开我的车去。” 两个人道别,施锐想起上回在微信里骗他说姐姐就要走了,暗示他追姐姐是没有结果的,他还能这么不计前嫌地对自己,难免有些羞愧,又不好意思道歉。 他挠挠头,“宋哥,昨晚好像忘记和你说了,今天补给你,生日快乐。” 宋西牧垂首抿了抿唇,像是压抑着什么别的情绪,摆摆手就走了。 他都快要死了,一点都不快乐! 施歌正在批改作业,看见施锐手里拿的车钥匙,不用说也明白了。 “还回去。” 施锐:“……我还了他不要。” 施歌冷声:“他把你绑在车里了?不要你不会扔给他!” 施锐撇撇嘴:“今晚回酒店再还吧,他要开会。” 施歌太了解宋西牧了,他有时候好得她都拒绝不了,等到他抽身离去,还是那个豪气万丈的宋总,留一身深入骨髓的痛给她,掺了毒的好她再也不敢要了。 她依旧冷着一张脸,“随便你,反正我不坐他的车,你自己开吧。” 施锐妥协:“不开不开,我们打的出去。” 施锐看她那张苦瓜脸,从他来就没露过笑容,也不知道和宋西牧闹了多大的别扭,难道真是他造的孽? 他对着施歌的背影支支吾吾半天,才算说出来了:“那个……宋西牧,前几天,我和他说了……说你过几天就走了,要出国留学,你爸都准备好了。” 施歌拿着笔的手一滑,作业本上就多了突兀的一划。 她回过头,眼底是睡眠不足的青色,“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白灵说你想要和宋西牧结婚,叫我拦住你,我以为宋西牧给你下降头了……” 施歌眼睫毛轻。颤,“是哪一天?” 施锐拿出手机,翻了翻微信,递给她,“你自己看。” 她看了看,正好是去刘唤修家的路上,从那之后他就几乎不开口说话了…… 施锐见她陷入沉思的样子,轻轻拍她:“哎!现在能开他的车了吗?” 她依旧低垂着头:“你开,我不坐。” “……” 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她宁愿在无尽的黑暗沉沦中以痛自救,也不会再碰带着毒的糖,就算是天大的误会,也解不开这个结,仇人还是仇人。 施锐在沛海玩了两天,下了海,海鲜也吃得够够的,算是尽兴而归了。 施歌到家收到施锐的微信:我把宋西牧的车钥匙放在你包里,忘记拿出来了,你帮我去酒店把车开过去给他吧。 她果然从包里翻出了车钥匙,愣了半晌,给施锐回复:你让他自己去开,他有备用钥匙。 李老师算是看出来了,施歌这几天都在躲着她,躲得太明显了,她只能去问梁茵茵,梁茵茵说,不知道宋西牧做了什么,两个人好像没有联系了,施歌很伤心。 她打电话给宋西牧,也不见他接电话,他的生日也过了好几天了,都没有回过一次家,原来是和施歌闹翻了,这叫什么事啊!前段时间还在家里说快了快了,她以为今年能结婚,现在闹成这样,她和施歌怎么相处。 到了和洲总部,前台说宋西牧两天没来上班了,李老师赶紧跑到雍光台,开了门一看,家里乱成一团,酒瓶子倒了一地,小矮几上的烟头把她吓了一大跳,再往房间里跑,宋西牧倒在地上,也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醒着。 李老师默念阿弥陀佛,他很少抽烟,也爱干净,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了,要是她不来,只怕他要生虫了! 看见自己儿子这样,李老师心里很难过,上手拍了拍他,“西西……” 宋 分卷阅读119 西牧眼睛开了一条缝,看了他妈一眼又合上了。 李老师又心疼又恼火,“死了吗!死了我赶紧叫你爸回来!” 宋西牧一动不动,李老师又狠狠拍他,“臭小子!” 他干涩的嘴唇才张开了,吐出两个字:“叫吧。” 李老师哽着声音骂他:“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死也得给我和你爸留个后再死,不争气的东西,谈个恋爱能谈成这样,要你干什么!要你干什么!” 宋西牧脖子往一边歪,弯起手臂盖住脸,深叹一口气,“死不了,你别急着哭丧。” 李老师去拉开窗帘,才开了一半,宋西牧就眯着眼冲她嚷开了:“谁让你开了,关起来!” 李老师只好又拉起来,只留个半米的缝儿,不让光照到宋西牧的脸。 “你还有力气叫嚷啊!两天不上班了,公司不要了?” 他花了十年的心血打下来的江山,十年如一日的拼搏和自律,才算走到了今天,谈个恋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连班都不上了,李老师有些后悔了,施歌那个清冷性子,和他在一起的确不太合适,自己儿子脾气大,还是找个温和开朗的姑娘才好。 李老师呵斥:“还不赶紧起来,还真等我把你爸叫回来!” 他这才慢腾腾撑起身子,歇了歇气,抬手揉搓面额,嘴巴干涩难忍,咽一下口水,喉咙火辣辣的疼。 “妈,给我倒杯水。” 李老师闷声出去给他倒水,又收拾起客厅来,等宋西牧洗漱出来,屋子已经收拾干净了,他踢掉鞋子,瘫进沙发里。 “给我煮点东西吃,饿死了。” 李老师:“怎么没死呢!两天都没有吃饭了?” 宋西牧嘴角一扯:“没有两天,一天一夜。” 李老师手忙脚乱洗米下锅,心里一阵后怕,要是她不来,指不定他还能躺上一天一夜,饿死在家里了。 等两母子吃上饭,李老师也不敢再提施歌,只让他回家里住,免得一个人,真死了都不知道。 宋西牧笑:“我不回,你放心,我赚那么多钱,怎么舍得死。” “……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对啊,有什么用,给你你又不舍得花。” 李老师停下筷子,“那你……那你就结婚,多生几个小孩,把钱花在老婆孩子身上,这样赚钱才有动力,躺着做什么。” 宋西牧像被人点了穴道一般,怔怔发愣,半晌,才闷笑两声:“躺地上思考人生,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思,你做那么多年语文老师,也给我说一下,什么是人生的意义。” 李老师心疼,眼眶就湿了,“你……和你妈说的什么话!” 宋西牧垂首,紧紧咬唇,把胸口那股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敲敲菜碟子,“吃饭……” ***** 三叔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宋泽晚上回来,让他把施歌带回家,给宋泽讲讲女状元的学习方法,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先应下了,挂了电话发微信给宋泽,让他自己联系施歌。 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宋泽怎么样,宋泽说施歌答应了,晚上见面聊。 刘宇头痛死了,宋西牧这一周太反常了,刚开始是打了鸡血一样,在公司上班到半夜也不回家,大概物极必反,没两天就歇菜了,在家躺了两天也不来上班,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现在是回来了,那里有毒舌大佬的影子,请示一句他就应一句,一整天都在闷声发愣,温和得……跟个瘟鸡似的,他都怀疑宋西牧是不是得了绝症。 好了,现在人又跑了,刘宇连忙打电话给李老师报备,李老师交代了,如果宋西牧不上班就马上告诉她。 李老师打电话给宋西牧,宋西牧说他回家了,她才放下心来,也不吃饭堂菜了,赶回家给儿子做饭。 宋西牧站在二楼最有利的位置,像个傻B,拉着窗帘眼都不敢眨地从天亮等到天黑,她妈叫他下楼吃饭都叫不动。 到底是等不下去了,他给宋泽拨了电话,问他在哪里,宋泽答曰:在施老师的宿舍。 …… 宋泽挂了电话,对施歌说:“西西哥打来的,问我们在哪里。” 施歌早就听出来了,面色平淡笑了笑,继续和宋泽聊下去。 宋泽一家子也是很有趣,一个江湖气的爸爸,一个任性的姐姐,宋泽倒养成了一个绅士暖男,一言一行特别有风度。 时间到了八点多,宋泽说太晚了要先回去了,免得打扰了她。 十八岁的大小伙,留得太晚总是不好,施歌又不好开口赶人,难得宋泽知道分寸,主动提出来了。 施歌送他下楼,顺便在校园走两圈,睡不好,人都没精神了,她担心恶性循环下去,身子会垮。 两人说笑着往校门口走,才挥手道别,门外拐角就走出来一个高大身影。 犹如**炸在胸口,她连连后退了两三步,强忍着慌乱别过脸看着西南角的一颗风景树。 宋泽:“你怎么来了!” 宋西牧淡声:“我来拿车钥匙。” 宋泽点头:“哦,我先回去了,施老师,走了!” 施歌压着嗓子:“好。” 她转身, 分卷阅读120 脚下生风就往回走,也不管后面的人跟上来没有,只听见耳边的风“呼呼”响。 宋西牧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行走的速度都可以赶上自行车的速度了,等她走到一百米开外,他才迈着步子跟在身后。 等他走到宿舍楼下,施歌已经站定在一个昏暗处了。 她倔强地抬着下巴,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冷冷道:“你在这里等我,我拿下来给你。” “好。”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尽头,他才逃也似的走了。 第60章 担忧 施歌拿着车钥匙下来,已经找不到人了,以为是他又碰见了哪个熟人,溜达去了。原地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越等越恼火,恨不能把车钥匙丢地上,让他自己去找。 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给他。 她火很大:“你在哪里!” 那一头声音略沉:“在我家里。” “……” “有点急事,我先回来了。” 大晚上的,他家里能有什么急事? “那我把车钥匙放廖叔那里,你自己去拿。” “不用了,改天我去找你……再拿。” 施歌默了一会儿,挂掉电话,车钥匙攥在手心里,在校园溜达了两圈,到底还是没给廖叔,又拿回来放包包里去了。 这一天又是体育课,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凌茜禾跑过来告诉她,六年级那个小霸王又去找宋骁打架了。 施歌皱眉:“又打,老师不是让宋骁离他远一点吗。” “宋骁踢球,他故意去撞宋骁,宋骁摔跤了,班里的男生要他道歉,他说他就是故意的,以后见宋骁一次撞他一次。” “体育老师看见了吗?” “看见了。” 施歌到足球场一看,一大群人正围着足球场,宋骁被班里的男生架着胳膊,脸蛋都憋红了,正气呼呼朝陆林越踢腿。 吴帅很恼火,这个陆林越五年级才到卓立,听说在别的学校也是个小霸王,因为不听管教被劝退了,当着老师的面还这么嚣张,老师不在的时候他还不得打死人。 吴帅年轻,气也盛,“陆林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小心一点,体育课你也不用上了。” 陆林越仰着下巴对吴帅叫嚣:“学校又不是你家的,你不想就不要当老师啊!” 吴帅指着他的鼻子,“你再说一遍。” “你不就是一个体育老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啪”一声脆响,吴帅对着陆林越的头甩了一掌,陆林越被打得头歪响一边。 “老师打人了!体育老师打我了!” 吴帅还要再教训他,施歌连忙冲到两人之间,拦住吴帅,“吴帅,你不要打他!” 吴帅气得两额的青筋暴起,“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他,既然教不动了,就打!” 陆林越还在喊:“体育老师打人,我要叫学校开除你!” “开除啊!我今天就是被开除了,也得打你一顿!” 施歌转过脸,呵斥陆林越:“陆林越!你再这样马上叫你妈妈过来接回家,学校装不下你了,你要是再来找宋骁麻烦,我也打你!” “你打啊!” 施歌掏出手机:“我马上给校长和校警打电话,把你妈妈叫过来再说。” 陆林越从兜里拿出电话手表,“我自己打!” 才一接通,陆林越就喊开了:“妈妈!老师打我!有两个老师打我!” 施歌:“……” 陆林越妈妈有些不耐烦:“是不是你又不听话了?” “没有!他们说叫校警来抓我,我不想在这个学校里了,我要回家!” “回什么家,在学校好好上课,妈妈很忙……” “我不要,体育老师要打死我!” 他连哭带闹的,好像真受了多大的委屈。 吴帅烦躁挠头,怒不择言:“让他滚蛋!” 施歌示意他不要乱说话,陆林越的妈妈可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她知道她儿子遭了打,肯定要来大闹一场,到时候只会是吴帅遭殃。 这一场闹剧直到陆老师过来把陆林越拉走才算结束了,陆老师说找校长也没用,校长也开除不了他,只能等他毕业了。 傍晚,她从超市里出来,看见一辆救护车停在路边,前面很多人围着,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故。 她不是喜欢看热闹的人,更害怕这种场景,扭着头也不敢那边看一眼,加快步子往前走。 “是小学生,估计是没气了,卓立的吧……” “调皮啊,敢去扒货车,掉下来了,被后面的车碾压了。” 她的步子顿住了,强压着心慌往后一看,地上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学生,那双鞋……她下午才看见过! 腿一软,想走过去确认一下,又动不了步子,眼看着担架就要进救护车里了,她才踉跄着冲过去,拉了拉一个医护人员的白色大褂,抖动着嘴唇:“医生,我是卓立的老师……你帮我看看,校服上面……的名字……” 在救护车里头的另一个医生面无表情,应了一声:“陆林越,赶紧通知家长到市一医院。” 救护车 分卷阅读121 关起门来开走了,她深吸一口气,给陆老师打电话,陆老师也吓坏了,马上通知了陆林越的妈妈和校长,自己也赶往医院去了。 施歌一个晚上都坐立难安,在微信上面问陆老师,陆老师只说还在抢救,一切都不好说。 又是一夜无眠,她一大早起来就下去找陆老师。 陆老师才刚睡下没多久,也睡不着,满眼疲惫,“人是暂时救过来了,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也不敢保证后面会怎么样。” 施歌手压在胸口,长呼一口气,“无论如何第一关过了……” 陆老师:“陆林越没放学就爬墙出去了,他妈昨晚都要发疯了,说都是我们学校的责任,学校老师打了他,他才跑出去的。” 施歌:“……” 陆老师有气无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也一样,以他妈妈的战斗力,我们都跑不了,校长还骂我了,说为什么陆林越能带电话手表来学校,哎!那也得管的动才行啊,早就说我管不了了,早就说把他开除了……” 她也料想得到,暴风雨要来了,只要陆林越能好起来,来就来吧…… 她没想到暴风雨来得太快了,一大早,陆家一大堆人就把学校给围了起来,要看监控,要把打人的老师揪出来。 后来警察来了,记者来了,看热闹的人也来了,学校门口的交通都瘫痪了。 张校长紧急召开会议,吴帅,施歌和陆老师全部停课,等待调查组调查,停课期间不能擅自接受媒体采访,也不能单独见家属,等调查清楚学校会开发布会,做出处理。 凌迎峰听说了这件事,顿觉心中出了一口恶气,宋西牧不给他靠近售楼部,还说要抓他,现在卓立出了这个事情,他怎么能不去看热闹,还在人群里散布: “这个施歌,背景强大,她和和洲老板宋西牧关系很不一般,有宋西牧给她撑腰,嚣张得很!你们也都知道,宋西牧他妈是卓立的副校长,我就不信能公正处理,你们等着瞧咯!” 网上都是施歌有深厚背景的阴谋论,就连她的身份证,电话等信息都被曝光了。人们总是对背景深厚的美女更为敌视,一时之间,施歌的讨论度远远超过了吴帅和班主任陆老师,简直成了陆林越重伤的罪魁祸首了。 梁茵茵陪着她吃晚饭,看见网上关于她的那些信息就火大,这本来就不关施歌的事,为什么没调查清楚网上的喷子们就乱喷呢,非得逼走一个好老师吗? “我知道网上的人为什么针对你,就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施歌闷声:“是吧,长得好看也有错。” 梁茵茵悄悄贴近她,低声:“你的身份证和电话为什么被曝光,你想过没有?” “……为什么?” 信息爆炸的时代,要用身份证的地方很多,有心要找也不难找。 梁茵茵神秘兮兮:“我猜,是售楼部里的人给散布出去的。” 施歌手里的动作微顿,“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我看见林唯来找李老师了,说凌迎峰到售楼部闹场,她很头痛,现在网上说你和宋西牧是什么什么关系,和李老师又是什么什么关系,对和洲对卓立都不好,建议让你暂时离开学校。” 施歌握拳抵在唇边,轻咬食指,长睫毛轻轻。颤动,宋西牧已经警告凌迎峰了,按道理,凌迎峰不敢再出现在售楼部,林唯说他去闹?难道宋西牧放任他这么闹,还是林唯为了让她离开沛海,才这么说的? 梁茵茵气呼呼道:“最讨厌林唯那种天下无敌,谁也不配给她提鞋的样子,就她一个女强人,别人都不配活着了!她那高跟鞋那么刺耳,我真想把那尖尖的鞋跟给割了!” 又戳着碗里的土豆片,“宋西牧怎么回事!从下午我就打电话给他,他都不接,网上的信息他看不见吗?怎么连个屁都不放!” 她知道林唯早就想让她离开沛海了,李老师……她们现在关系的确挺尴尬的,但是她相信李老师,不至于因为这个让她走人。 陆林越这件事情,要说她有错,也就说了一句:我也打你,调查组查看监控录像,单凭这一句话,也不可能就这么让她离开卓立。 至于宋西牧……在她内心深处,他不会的,他不可能真的想让她走,可为什么凌迎峰来了,林唯也来了,他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很想很想把车钥匙还给他,都被人逼走了,还不该还吗? 这么想着,一刻都难忍了,理直气壮给宋西牧拨电话,可惜等得她都快心脏猝死了,宋西牧也没接电话。 她心里觉得不太对劲,宋西牧从来没有不接她电话的时候,就算是闹翻了,她也不相信他会不接她的电话。 她记得刘宇给她留过名片,翻找出来,给刘宇打过去,刘宇去了外地还没回来,等他问了公司的人回复施歌,宋西牧今天没有去公司,他打电话也是不接。 “阿姨说今天中午还给宋总送了饭,我估计他在雍光台,是不是睡过去了,还是有什么……事情,施老师,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施歌挂了电话马上抓起包包出门去了,这会儿校门口的人群已经散去,她打了个的直奔雍光台,这一路上又打了好几个电话,心里越来越慌, 分卷阅读122 在门卫那里登记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刘宇给了她密码上电梯,到了家门口,摁了好久的门铃,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门锁“咔嚓”一声响。 宋西牧前额的头发散落着,胡子拉碴的,眼里两道仿佛回光返照的光芒,声音嘶哑:“你来了?” 第61章 祈求 看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施歌紧绷的神经一松,暗松了一口气,气恼代替了担忧,脸上就不好看了,“你怎么不接电话!” 宋西牧垂着暗暗沉沉的眸子默默看她,眼角隐约带着红血丝,两三秒后,他放开手,把门敞开。 施歌盯着他:“……” 他口鼻里都是热气,耷拉着眼皮子,有气无力说:“我生病了。” 上次在卓立见了他一面,大晚上的又离得远,她根本没有好好看过他一眼,这又过了好几天,施歌只觉得面前的他憔悴了不少,看这面色的确像是生病了。 他把门关上,松垮垮靠在门后,低垂着脑袋,“差点醒不过来。” 施歌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假的,口气才软了些,“生什么病?” “就是很冷,盖棉被也冷,头晕,天花板不停旋转,转了大半天也停不下来,我晕头转向的就是醒不过来。” 施歌鞋子也不换,转过身子往里走,听出来了,不是什么大病,他这么多话纯属是在卖惨。 “直接说发烧不就行了,死不了。” 宋西牧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个小身板,有一种死而复生的雀跃,虚虚握拳抵在鼻下,有模有样地咳了好几声,“有点良心好吗?” 施歌看了看,餐厅上有没收拾的饭盒,应该是他的午餐,看他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晚餐应该是没吃,投影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快到八点。 已经十一月份了,天黑得越来越早,这会儿虽然没到八点,天色早已经全黑了。 她拿出车钥匙,放在小矮几上,直起腰看着他,“发个烧连电话都接不了了?” 宋西牧踢掉鞋,躺倒在沙发里,把手机放在脸上二十公分处,眯眼看了看,“怎么那么多人找我,地球离了我还真不能动了?” 随手把手机王头顶上一丢,阖上眼:“动不了我也不管了,头晕……喉咙痛,说不出话儿。” 施歌往他边上挪动步子,“……多少度?” “四十,”顿了顿,他觉得不够,“一二吧。” 施歌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那满口胡言的大个子,抿了抿唇,鼻子冲出一个哼笑:“四十一二?怎么还没烧死呢?” 宋西牧半眯着眼,水晶灯下的女孩浑身都是光芒,是神仙无疑了……他捕捉到了她唇角那一闪而过的笑,心中一动,一切都不是梦,她来了,他又活过来了 他重重叹气:“我死了,你活到九十九,没良心的人都活得久。” “……” 他阖上眼:“反正我遗嘱都写好了,留够钱给我爸妈,剩下的我都捐了。” 施歌干脆把背包扔到他脚下的沙发上,静静看着他演。 “只要是沛海人都有份,除了刘信炎,凌迎峰那些流氓赌棍,都有份。” 施歌缓缓点头:“……我替沛海人民谢谢你。” “不用谢,反正你也没有份,你不是我们沛海人,还没良心,我不留给你,你回你的N市去。”他抬手盖住眼,气若游丝:“关掉这个大灯,我头晕!” 施歌轻叹一口气,走过去关了灯,试着摁了摁那几个开关,确保灯照不到他的眼,最后只开了两个小壁灯。 她靠着墙,轻声:“车钥匙我放给你了,我回去了……” 没有回应。 心里酸涩不是滋味,她拿起背包踱步到门口,终是忍不住,朝屋里说:“叫李老师过来吧,今天学校出了点事情,下午她被教育局的人叫过去了,这会儿应该回家了。” 还是没有回应。 她摸上门把,轻轻往下一压,没推出去,门被反锁了,又试了一回,确实反锁了,刚才也没发现他反锁门啊,她扭动圆形的反锁扣,还是开不了。 心念一转,这个锁是智能电子锁,必定是他在手机APP里控制了。 “宋西牧,给我开门。” 一阵死寂。 他是打算装死到底了么? 施歌走回去,眼里两把刀子杀上沙发上躺尸的宋西牧。 宋西牧稍稍扭过头,眼角眉梢都是讨好的神色,“今晚有台风,你还是别回去了。” 施歌“嗖”地蹲下,拿起他头顶上的手机就冲着他的脸扫。 宋西牧紧紧闭眼,最后干脆一只大掌盖住脸,只留一边嘴角,隐隐带笑。 “干什么!我要报警抓你了,敢偷拿我手机,别以为我生病就打不过你!” 施歌胸中升腾起一股怒火,熊熊燃烧,没脸没皮的东西,话都被他说绝了,这会儿还有脸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怎么还没死呢!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弯着腰下死劲去掰他盖在脸上的手,另一只手抓上他棉T恤的领口,喘着粗气:“不要脸!我打死你!” 他说的没错,就算是生着病,她也不是他的对手。 宋西牧反手抓住她 分卷阅读123 的手,紧紧压制在他胸口处,另一只手抓上她攥他衣服的那只手的手腕子。 施歌只觉得他的手烫得灼人,知道他正发着烧,心里到底还有气,抓着他衣领的手攥更紧了。 四只手都用了劲儿,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她的眼里满是怒火,他的眼里却暗含祈求。 宋西牧拧着眉盯着她,口鼻之间皆是火热的气息,“那天我挺生气的,说的话有些过分了,我得向你……” 施歌咬着牙:“我不接受!” 宋西牧鼻子里又叹出了一口热气,“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挺让人伤心的,反正我……” 施歌唇角轻轻抖动:“你伤心吧,我不接受!” 宋西牧眨了眨眼,眼皮子干涩难忍,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是我自作孽,这几天我很难受,太难受了,你得陪我,要不然我真死了。” 她狠狠咬着下唇,压抑住胸口奔腾的情绪:“我凭什么,你要死就死吧!” 挣扎中几缕发丝掉落在他下巴处,小巴掌脸微拧着,黑漆漆的眼里全都是委屈,“放手,我的手痛了。” 宋西牧松开手,把人往他身上一拉,双臂环上她的腰,哑声:“凭你是我老婆啊……” 她心脏一缩,眼里就蒙上一层水雾,喉咙酸胀发不出一个音,眼前的那张脸已然看不清了。 他伸手捋了捋她那散落下来的发丝,对着那双蓄满水的眼轻叹一声:“何必呢,又离不开,闹来闹去,我也难受你也难受,以后我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好不好?” 泪珠滚落,滴在他的下巴和脖子,大概是体温高,他竟觉得有些微凉。 他两只大拇指指腹在她眼下摩挲,给她擦拭眼泪,“我要是再敢乱说,你也别不理我,打我就行了,好不好?” 她斗气:“不好。” 宋西牧嘴一撇,带着些许无奈:“那你说,怎么样才好?总得给我留一条活路。” “怎么样都不好。” 宋西牧笑了,手放在她脑后,把她的头往他脖窝里压,脸庞蹭了蹭她的发丝,知道她是嘴硬心软,要是想还车钥匙,她能有一百种办法还,还用亲自送过来么。 施歌就像挨着个火球一般,哪哪都是烫的,到底是不放心,他这饭也没吃,怎么熬得过去。 沙发很大,她往里挤了挤,撑着身子看着他,“你到底多少度,吃药了吗?” “不用吃药。” “怎么不用吃药,你喉咙痛,应该是有炎症了,不吃点药,烧能退吗。” 宋西牧侧过脸,对着她眨眨眼:“你说吃就吃吧。” “……那要先吃饭啊,吃了饭下去门诊那里看看吧。” 他手搭在她肩上,摸了摸她的耳垂,“饭快要到了,你陪我吃。” 施歌甩开他的手,坐了起来,冷笑:“那我误会你了,还以为你真舍得绝食了,不是说遗嘱都写好了吗?” “现在还不能死,我妈说得给我们宋家留个后。” 施歌冷睨着他,“刚想给沛海人民发喜报,怎么又不死了……” 宋西牧捏着她的手,“我死了你怎么办,我不敢死。” …… 施歌给他倒了一大杯水,看着他喝下去了,又找出体温计给他量了量,才和他说起了陆林越的事情,李老师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忙了一天,顾不上关心他,明后两天是周末,估计周一就要出处理结果了。 宋西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停课就停吧,正好来陪我几天。” 施歌白他一眼:“你还是看看网上的言论再说吧,说我背景深厚,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和李老师又是什么关系……” 他笑了笑:“那也没说错。” 施歌才要和他说凌迎峰和林唯,他手机就响了,是他妈李老师。 李老师一点都没有提起施歌的事情,只是关心儿子的生活起居,罗里吧嗦说了一堆,明显感觉到他不耐烦了。 宋西牧抬着眼皮子看施歌笑:“不用来,千万别来,你再来吵我我翻脸了!” 被嫌弃的李老师:“……那你喉咙现在好了吗?” “好了好了!” “明天我煮一些鱼腥草茶过去给你。” 宋西牧很严肃:“妈,别来啊,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来,我就敢不给你开门。” 施歌:……终于知道为什么说生儿子没用了。 阿姨给宋西牧送了饭,他非得拉着施歌陪她吃,生着病还仔细伺候她,她怎么烦他怎么嫌弃他都没用。 闹了这一场别扭,他别的都不想了,就一心想对她好,就想什么都依着她。 施歌有些委屈:“我的身份证和电话都被放到网上了,今天我都屏蔽了好多陌生来电了。” 宋西牧皱眉,“是什么人给你放出去的,这个得查一查了,这几天你小心些,现在什么人都有,还是住在我这里吧。” 施歌:“……我不住。” “你又出不去。” 施歌咬牙瞪他:“……” 宋西牧捏着太阳穴,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对你做什么?你就不怕你走了我孤身一人,死在这屋子吗?” “谁都能死 分卷阅读124 ,你死不了。” 他“嘿嘿”笑:“今晚就是臭死,我也不洗澡了!” 第62章 无赖 “为什么?” 施歌知道他整日人模狗样的,一天恨不能洗多几次澡,发烧能是他不洗澡的理由吗? 他抽了张纸巾,抹抹嘴,“你不懂,我不告诉你。” 施歌:……谁稀罕。 等宋西牧撂下筷子,施歌主动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又给他倒了一大杯水,看着他灌了下去。 他领着她到吧台边的高脚凳,拿出玻璃杯,看着她倒阿姨带过来的百香果果汁,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两眼含情直直盯着她看。 发烧也阻止不了他发春么?施歌有些不自在,总觉得他那话里另有深意,指不定在憋什么坏呢。 他把纸巾捏成一团,对着垃圾桶瞄准,放下手,甩了甩了脑袋,“怎么有重影了?垃圾筐在晃啊。” 施歌:“不至于吧,才三十九度,还能有重影?” “才?你怎么这么坏呢,四十九才合你心意是吗!哎,还是我妈心疼我,我要一说超三十七,她得马上飞过来,你信不信?” 施歌嗤之以鼻:“就是了,所以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你是有个好妈,李老师却没有一个好儿子。” 宋西牧卷着唇冲她点了点头,扶额直叹气:“我觉得你不止能活到九十九,你肯定能活到一百零一岁,这么没良心!我妈怎么又没有一个好儿子了,你自己去问问她,她多为我骄傲,以后你能像她一样,生个那么好的儿子,我就服你!我为什么不让她来你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就纯属……纯属……” 纯属了半天,到底想不起来那个成语,他又赖到发烧上面去了,说脑子被烧傻了,又对着那垃圾筐瞄准:“你说我能投进去吗?” 施歌:“……” “我们来赌一赌。” 施歌看在他是个病号的份上,只好配合:“赌什么?” 他半眯着眼,也不看她,“我要是投进去了,你今晚就安心留在这里照顾我。” 施歌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铺垫那么久了,她早就看透了他了,发烧又如何能阻止得了他发春? 她丈量着他和垃圾筐的距离,得有三四米,纸巾轻,这个距离不好投,他的胜算并不大。 “要是投不进呢?” 他大手一挥,“投不进随你提要求,想要什么都给你,想要我以身相许也可以。” 施歌微微勾唇,怎么听起来都是他占便宜呢…… 她脚踩着高脚凳的小横杠,悠然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宋西牧歪着脖子瞅她,确认:“那就是答应了?” 施歌点头。 宋西牧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心里一乐,嘴上就得意忘形了,“我就说你早就想我了吧,你敢不敢承认?” 施歌端起杯子默默喝了一口果汁,也不搭理他。 他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好看,忍不住又要逗逗她:“怎么也不舍得给我倒一杯呢,你会照顾病人吗?” 百香果果汁酸甜酸甜的,她抿了抿唇,鼻头微皱,“待会儿要吃药,这种酸的果汁你还是不要喝了。” 高脚凳一转,他的胸口就堵在她跟前了,两只手撑在高脚凳两旁,贴得很近,“我不吃药,我就想喝百香果。” 施歌轻吸一口气,上半身不自觉就往后倾,视线落在他胸口处,轻声:“我放冰箱里,明天你好了再喝……” “我现在就想喝。” 被男人的压迫感包围,她妥协:“好,你喝……喝吧。” 宋西牧当真拿过她手里的杯子,灌了一口,眉头顿时皱成一团,头更晕了,还真他妈的酸啊!是煮饭阿姨失恋了,还是他胃口不好,总觉得阿姨这几天煮饭难吃了,今天送了这个酸死人的果汁过来,不是折他的面子吗。 施歌看他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嘴角,“还投篮吗?” “投!” 他拿起那团纸巾,刚才做了那么多瞄准动作,这会儿倒是不用了,对着垃圾筐豪气万丈一扔。 两三秒钟的静默,她笑开了。 纸巾安然躺在地上,独自可爱,离垃圾筐还有半米远。 宋西牧走过去,捡起那团调皮的纸巾,扔进它的归宿去了。 他走回来,双手环绕上她的腰肢,低声笑:“你笑什么,我扔进去了,刚才也没说能扔几次,从哪里扔,是不是?” 施歌被他的气息包围,心脏一阵紧缩,那是她爱的人没错,只有他靠近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抬起眼,黑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无赖呢。” 他的手沿着耳后,穿过她的黑发,扶在她脖颈后,紧接着滚烫的唇落下,和她紧紧相贴,辗转碾磨了两个来回,才稍稍离开,微喘:“你喜欢无赖吗?” 她眼里竟因这一句问话而沁出水花来,晶莹透亮的瞳孔里满含委屈,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宋西牧胸口闷痛,扶在她脖颈后的手轻柔揉搓她的黑发,轻叹:“爱的是不是?” “嗯。” 宋西牧犹如奔腾的野马,捏上她的下巴, 分卷阅读125 低头含住她的唇,滚烫的舌头毫不留情撬开她的牙关,一阵火热混搅。 施歌仿佛要被火点着了,从头烧到脚,温度一路在飙升,她就快溺死在沸水中,手不自觉就攀上了他的肩膀。 唇齿纠缠之间感受到她的回应,宋西牧手往下,放在她腰臀处,抱起她颠了颠,目标明确路线清晰,横冲直撞就往卧室去,一路走一路亲。 施歌被压倒在床,被子的凉意缓解了她身子的火热,脑子瞬间清醒了。 她试图抓住她伸进她T恤里的手,偏过头躲开他的唇,声音莹润带喘:“宋西牧,你还生病呢……” 卧室的落地窗大开着,台风真的要来了,风贼大,两层的窗帘互相摔打着,直往室内扫,桌子上的纸张沙沙响,什么文件翻滚落地,四处乱窜。 宋西牧偏开头贴在她耳边,手里的动作却是没停,一呼一吸之间皆是火热的气息:“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 这“睡一觉”意味深远,宋西牧整天就惦记这点事,她虽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对那未知的一切感到十分的恐慌。 “先下去买药……” 他在她耳边低声笑:“买了药就可以了?” 能缓一时是一时,她豁出去了:“嗯……” 施歌只觉得身子里的束缚一松绑,他的手更加放肆了,脖颈耳畔都是火一样的气息,“来不及了。” 施歌微微卷起身子,带着颤。音:“宋西牧,我害怕。” 若是平时,她说害怕,他会取笑她两句,再安慰一番,眼下却不是了,宋西牧好似听不见似的,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只顾着霸道行事。 手到之处皆是火…… 风很大,他却热得要烧起来了,起初是烫,过了一会儿,点点细密的汗水从皮肤渗出,没多久就汗津津的了。 施歌抓着他的背,摸出了一手的汗。 宋西牧停下动作,声音嘶哑:“我去开空调。” “别去,出汗才能好……” …… 宋西牧从小就是宋家村最讲究的崽,不干净的地方他不愿意去,过夜的东西他不吃,夏天有汗臭味的小伙伴他也不愿意靠近,这个夜晚无疑是宋西牧最脏臭的一个夜晚。 最肮脏的他给了他最爱的人…… 等施歌穿着他的长T从浴室里出发,发现他已经冲洗干净了,正在甩着胳膊换床单,光着上身,宽肩乍腰,可以看出来他在身材管理上的自律。 真能折腾…… 她移开眼,如果不是今晚亲自给他量过体温,真不敢相信他那会儿还发着高烧…… 台风天,雨变小了,昏暗的天时不时闪过一道闪电,闷头等了好一会雷声才到,轰隆隆的响在远处,已经没有刚才那般吓人了。 好一会儿他才回头,看见她静悄悄站在门口,手里的动作骤然一停,笑了。 “站那里做什么,过来。” 床单已经整整齐齐铺好了,他正在套枕头套,动作还算利索。 她坐到床头,背对着他。 等他换好了,关灯爬上了床,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蹭了蹭。 “是不是怪我了?” “……” 占尽便宜的人此刻才假惺惺道:“是我不好。” 施歌轻声:“谁怪你了。” 她心里是轻松的,就好像以前以前,第一次抽血,第一次皮试,护士没下手之前都要忐忑得半死,只要熬过去了,心里才是如释重负。 别人可能就是心理负担,她是因生理而产生的心理负担,宋西牧说得对,她就是胆子小。 “还去拿药吗?” 宋西牧失笑:“怎么老是惦记着拿药,都十二点了,去哪里拿药?” “二十四小时药店。” “台风天你也不让药店休息?折腾。” “……”这会儿他倒嫌弃她折腾了。 宋西牧搂紧她,“我不烧了,出那么多汗早就退了,只有你才能让我身体健康。” 身体健康……前几天他过生日,她是送了身体健康的祝福。 …… 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宋西牧睡在一起总是睡得很香,等到早上七点醒来,已经脑子清晰,两眼清明。 她摸上他的额头,没有一点发烧的迹象,才收回手,他就一个翻身压上来了…… 就这么折腾了一个来回,才收场,门铃就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咬牙切齿:“我都警告她不要来,不要来!她还来!” 施歌一个激灵就弹起来了,快要哭了,“怎么办!” 宋西牧看见她这个反应,勾唇笑:“什么怎么办,你急什么,躺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压不到你。” 施歌又气又急:“你说的都是废话!我怎么办啊!” 宋西牧坐下来,还有闲情揉着她的头:“我不给她开门,她有钥匙也进不来。” 第63章 猝死 宋西牧点击手机里可视对讲系统视频的接听键,对着他妈毫不客气:“都警告你不要来了,你还来!” 施歌看见他竟然在卧室里接了,吓得闷头钻进被子里。 他不要 分卷阅读126 脸也不给她要脸了么! 李老师对着屏幕瞧了瞧,他这是没起床?才八点多,她的确是过来早了一点,集团里给他请的阿姨周六要休息,她就想过来给他做做早餐,收拾一下屋子,值得他这么赶她吗? “快点给我开门。” “我不开。” 李老师火了:“现在就学会不给你妈进门了,哪天就把你妈扔街上了!你等着,总有一天你得因为虐待老人上新闻!” 被子里的施歌对李老师的话深感认同,可是眼下,还是让他不孝吧…… 宋西牧挪了挪屁股,手悄无声息把蒙着施歌的头的被子掀开,轻轻拨弄她的头发,“我怎么虐待你了,昨天都和你说了不要来,你非得来,我没有人权啊!我就得天天见你啊!” 施歌才透了口气,就听见李老师大力敲门的声音,“快点!我拿着菜呢,鞋子都湿了,有时间和你玩!你不开以后别回我家!” 宋西牧狠狠挂断对讲视频通话,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身子就把施歌搂进怀里,气呼呼道:“她威胁我不能回她家,九檀府的别墅也是我给她的,怎么变成她家了!中年妇女就是厉害,还诬赖我把她扔街上了!” 施歌着急:“你别这样,快想想办法啊!总不能让李老师在外面一直等着,一大早买菜过来,给你煮早餐,鞋子都湿了,连门都进不了,生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 宋西牧本来心里就有点愧疚,自己的妈怎么能不心疼,被施歌这么一说就更加动摇了,试探着问她:“那我去开门,让她放下东西就走,你在房间把门反锁了。” “好。” 等他走到卧室门口,施歌想到了什么,轻声唤他:“宋西牧……” 宋西牧回过头。 “把我鞋子收起来。” 宋西牧“啧啧”两声:“就你会做贼!” 施歌:“……” 等他出了卧室,她赶紧过去把门给反锁起来,又忍不住贴着门听外头的动静。 李老师像一阵风,“嗖”撞进门,也不和宋西牧废话,直往厨房里吹。 屋子还算干净,洗碗机盖着,洗的碗筷还没拿出来,她打开看了看,“这是昨天一天囤的碗?你又没上班?” 宋西牧“嗯”了声。 “怎么又不上班?那么大的公司不想要了?” 宋西牧服气了,这个妈啊,以前老是嫌他忙忙忙,不注意休息,整天和他说劳逸结合,他失了恋才躺尸几天,她就看不下去了。 “是不是怕我没钱养你,把你丢街上去?” 李老师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养我了,我和你爸有退休金,还能怕你扔了我们!” 转过身噼里啪啦,又是拿菜篮子,又是拿碟子的,嘴里还在念叨:“我扔了你还差不多,要你做什么,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女的……” 她本来要说连个女的都追不上,想到儿子还是伤心之中,还是把后半句给咽下了。 宋西牧站在她身后,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妈,你把菜放着,我自己煮。” 李老师回头,他这接二连三地赶她是何用意,她都讨嫌到这种程度了? “你自己会煮?” “会。” 他想,总不能让自己的妈把饭给煮好了,再把她赶走,台风天,他怕挨雷劈死。 李老师把围裙解下来,往岛台上一扔,“我煮的进不了你嘴巴了,以后我再来我就是你孙子!” 宋西牧“嘿嘿”笑:“哪敢,我是你孙子,我是不敢让你伺候我,鞋子都湿了,赶紧回去换好了。” 这还是在赶她啊!李老师火噌噌往上窜,这小子不得了了,现在连门都给进了,给他煮个饭还要他妈求他了!以后生了孙子孙女,大概是连看都不给她看了! 她气冲冲走到客厅,脚下顿了顿,回过头看着他:“你到底把我挂墙上的照片丢哪里去了?” 宋西牧本就理亏,见她又提起那张照片,只得含糊道:“是我的照片,我不是说我拿着了。” “你说你拿到这里来摆,我上次来给你收拾,翻了一遍也没见到,你说是不是真给我扔了!” “没有。” “没有你给我找出来啊,你以为以前的老照片容易照?那是你舅舅找了朋友,专程去海边给你照的,现在就剩那么一张了,你敢给我扔了,以后你回我家我也不给你开门!” 宋西牧点头:“好好好!” “你倒是说,丢哪里去了!” 宋西牧感觉他不是李老师的心头肉,那张照片才是,她对那张小裸。照深爱至极,他拿下来多少次她都能再挂上去,以前他也就算了,现在都送给施歌了,叫他怎么拿回来。 他挨近李老师,带着无奈低声:“我送人了。” 李老师愣了愣,音量也小了,“送人?给……施歌了?” 宋西牧垂首,微微点头。 默了一会儿,李老师开口:“能要回来吗?” 宋西牧嫌弃:“你这人,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要回来!” 也许每个妈都对孩子小时候的照片有执念,李老师想着以后有了孙子孙女,可以把照片拿出来对比,看像不像,多好啊,她珍 分卷阅读127 藏了那么多年,就这么被他送给施歌了。 现在好了,两人没成,这是去要回来好呢,还是不要回来好…… 李老师恨不得戳宋西牧脑门,“真有脸啊!要说送给你老婆我也就认了,你送给她,现在是不是被她扔垃圾桶去了!” “不会的。”宋西牧抹着下巴笑,为什么他妈就不能稍微敏感一点呢? “真有出息!失个恋要死要活的,要我说,她也没有那么好,要真成了,以后也是你供着她……” 宋西牧眼皮子一跳,上前推搡李老师,“走走走!回家,我听了心烦!” …… 宋西牧敲了好久,才敲开了门,两人视线一相碰,他就先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对暗号呢。” 施歌斜他,不说话。 “洗了吗?洗洗我们出去吃东西。” 她背过身:“我不去。” 宋西牧走过去,从她背后伸出手臂,把她往怀里拉,抱着人左右摇晃,“你想在家里吃?” “……” 他亲了亲她的侧脸,扬眉:“嗯?” “在家里吃什么?” “我给你做,我妈买菜过来了。” “算了吧,我不敢让你供着……” 背后的人笑,一阵阵的胸腔震动,施歌半边耳朵都麻了。 她想挣开他的怀抱,“回去我就把照片还给你。” 他推着她往床边移动,最后一个侧身,抱着她双双躺倒在床,手又开始不老实了,“没事儿,我愿意供着,照片就该是你的。” 施歌有些不敢相信,这才多久啊,他又来,还没完没了了,大白天的不要脸了么! 她抓住他的手,拿眼警告他。 宋西牧贴近她,亲了一口,又蹭了蹭她的脸蛋,“出不出去?” 施歌微微皱眉,轻声:“你都不刮胡子吗?” “你帮我刮。” 她唇角微微一翘:“我不会。” “我教你。” 施歌垂下眼眸,“我不学。” 宋西牧捏着她的脸,轻笑:“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 施歌抓住他的手,没有放开,“不是……我出不去。” “出不去?” 施歌抓起床头的枕头,硬往两人之间塞,只露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给他,有些难为情:“我内衣没干……” 宋西牧愣了愣,戳戳鼻尖,失笑:“没干……没干就什么都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 她眨了眨眼,几分无辜:“也不是,下不了楼。” 宋西牧自动忽略她前一句话,“那怎么办?我只能陪你呆在床上了。” “……” 他要扯开枕头,奈何施歌两手两脚死死抱着,一点松动也没有。 施歌:“你这样会死的。” “死?” “会猝死。” 宋西牧咧着嘴哭笑不得,“……你再说一遍。” “你昨晚发高烧,身体机能紊乱……没有恢复,也没有吃早餐,没有能量补充……” “我会过劳死?” 施歌郑重点头。 宋西牧只好起身,一副老实面孔:“那我先去煮点海鲜粥,补充能力再说,我赚那么多钱,死了太亏了。” “……” 台风停了,外头还下着毛毛雨,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一片,天气很凉爽,又是周末,是睡懒觉的好时候。 喝了粥,又腻歪了好一会儿,宋西牧要出去参加一个活动,让她把宿舍钥匙给他,活动结束他去给她拿衣服。 施歌也没办法了,这种天气内衣要到何时才能干,不干就意味着她出不了他家的门。 宋西牧找好衣服,他留了意,却没有发现他照片的影子,难不成她真把照片给丢了? 真是个狠人! 梁茵茵看见门开着,跑进来一看,眼都瞪大了。 “你这是……撬锁了?” 宋西牧懒得理她,“周末也不回你哥那里,在学校做什么?” “我刚回来啊,施歌在哪里?” “不用你管。” 梁茵茵眼珠子一转,“你们和好了?” 他撇嘴:“嗯。” “我真是服了,那眼泪都白流了,你自己看看。” 梁茵茵翻开施歌的枕头,枕头下面一个盖着的相框,他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他的那张照片。 “那天我就见她偷偷哭,我来了才急急忙忙把你的照片藏好。” 宋西牧磨牙:“你偷看!” 梁茵茵“切”一声:“我愿意看啊,辣眼睛!” 宋西牧拿起装着衣服的购物袋,赶梁茵茵:“走开。” “你去哪里?施歌呢?” 外头阴雨蒙蒙,宋西牧心里如暖阳高照,“我要回去给我老婆做饭了。” 第64章 认命 施歌在雍光台呆了大半天,傍晚才把宋西牧给盼回来了。 宋西牧提着新鲜虾蟹风风火火进了厨房,换了家居服系上围裙,放话要给她做饭。 施歌有些怀疑:“你会吗?” “那有什么难的,我叫人收拾好了,下锅炒一炒 分卷阅读128 就行了。” 他说的那么简单,她倒要看看他如何炒一炒。 他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拿开瓶器毫不手软就开了两瓶,问她:“饿了吗?” “不饿,你开啤酒做什么?” 哪里会饿,中午他给她叫了外卖,分量多,她根本就吃不完。 “我妈今早买的土鸭还没做,我来挑战一个啤酒鸭。”他转过脸,带几分傲娇,“是不是很期待?” “……期待,但是用不了两瓶吧。” 宋西牧的手还扶在双开门冰箱上,眉头微蹙,“多吗?我还想开再开一瓶,那就算了。” 施歌额头三条黑线,“……你到底会不会啊,三瓶下去不是啤酒鸭,是鸭啤酒了!” 宋西牧随心所欲:“没关系,今晚就算啤酒宴了,啤酒虾,啤酒蟹。” 施歌唇角微颤:“这么豪迈,要不要来个啤酒青菜。” 宋西牧放下手里的菜篮子,甩甩手上的水滴,咧着嘴朝她走过去,把人困在怀里,垂眼对着她笑:“这么调皮,要不你来做?” 施歌被他困在岛台,退无可退,只能往后仰着头:“我不会,我只是建议……青菜就算了。” 宋西牧贴得更紧了,“就会和我抬杠,你还会什么。” 身子后倾,本来就体力透支的施歌只好搂上他的腰,嗫嚅一声:“哪敢,又抬不过你……” 吻落到她的额头,施歌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才软绵绵看那始作俑者一眼,柔软的唇从她的眼睛鼻子一路往下,含住了她的唇,和她密密亲吻。 施歌心中的湖泊在荡漾,酥酥麻麻的,那是拥抱她爱的人才有的感觉。 她轻轻踮起脚尖去迎合他。 菜还没煮,厨房里的碟碟碗碗,虾虾蟹蟹正安然等待它们的归宿,两人却是摩擦生了火,气息越来越重,大有燎原之势。 等到宋西牧一把扯掉碍事的围裙,抱起她,施歌才惊醒过来,她只想享受亲吻,他显然不是。 “宋西牧,我饿了!” “我问过你了,你说不饿。” “现在饿了。” “饿饿更健康。” “……” 宋西牧在那个啥上脑的时候,总是把男人的略根性展现无遗,没有绅士没有情怀甚至没有理智,她算是看得透透的了。 等她洗出来,宋西牧拿出她的衣服,坐在床边等她,深灰色的床品,灰白两层落地窗帘,今夜无风,静谧安详。 他看起来像二十四孝老公。 待她走进,赫然看见他捏着她的内衣把玩! 宋西牧果然是个变态! 宋西牧听见响动,连忙丢开那件淡淡果绿色的蕾丝内衣,可惜晚了,她已经变了脸色。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就是……想看看,和我丢到马桶的那件有什么不一样。” 施歌冷眼看着他。 “我这不是……老是惦记着还给你一件嘛。” 变态无疑了,施歌敢肯定,他从丢那件内衣开始就已经不纯洁了。 她面无表情:“摸出来了?一样吗?” 宋西牧努力克制了,嘴角还是露了些许坏笑:“我觉得这件更好。” “……” 施歌想,如果脑子里的东西能判刑,他得把牢底坐穿。 “很滑,很舒服,也很好看。” “闭嘴吧变态!” 老天!宋西牧还不该坐牢吗! 宋西牧嘴角一抽:“我怎么变态了,不就是想好好看看,好给你……” 施歌把自己的衣服都扒拉过来,对着他咬牙切齿:“我打你嘴了!” “说不准以后我还进军内衣产业,就借你的摸一下,你怎么那么小气呢,还要打我嘴!”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施歌先忍不住了,唇角轻轻。颤动:“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宋西牧抓起她的手,捏她的手心,垂首笑:“我要脸你还能在这里陪我吗。” 施歌警惕,他这是又要腻歪了? “还煮啤酒宴吗?” 宋西牧起身,“煮,真是饿了,你先休息,等我叫你出来吃饭。” 施歌到客厅的大阳台,今天下了一天的雨,外头一片迷蒙,他住四十五层,眼下犹如住在仙境里。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在响,她有些走神,想起了他和她说过的话: “我在这里出生长大,又亲手改造了它,你说,这是不是一种浪漫?” 如果十年前的那天她没有回沛海,他的人生轨迹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也许会上个大学,毕业出来也许会留在大城市工作,不,他这种人,大概率还是会创业,但是和沛海的缘分必定没有那么深了。 她突然很想去和宋西牧说,他和沛海之间,真是一种浪漫。 等她进了厨房,只见宋西牧正往锅里倒啤酒,豪气万丈,一大瓶快倒完了也没见他收手。 施歌把浪漫丢到脑后,忍不住制止:“够了够了。” 宋西牧没停,“倒完吧,就剩一点了。” 施歌拦不住,只好叹气:“能吃吗这个。” 宋西牧扭过脸斜她:“怎么就不能吃了,待会儿你别和我抢。” 分卷阅读129 “……我不抢。” 宋西牧用手臂往外推她,“到外面去,油烟大,才洗澡了,又得臭了。” 施歌只好在外头老实等着,她虽然对这顿饭没有什么信心,但确实是饿了,刚才进厨房,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都快让她流口水了。 等四个菜都端上桌,投影屏幕上面的蓝色时间显示已经九点了。 两个人都饥肠辘辘,宋西牧面露愧疚,都说要对她好,好了,她跟着他还得饿肚子,这可叫好?光这一点他就没及格。 施歌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宋西牧这种豪迈派,做出来的东西竟然意外的好吃啊! 宋西牧看着她:“还可以吗?” 她点头:“可以!” 宋西牧下筷子,“真的假的,这么给我捧场。” “宋西牧,我要对你另眼相看了,你真的会做菜啊!” 宋西牧没想到她的评价那么高,其实这几样菜都不难做,海鲜很新鲜,怎么做都好吃,啤酒鸭也不容易出错,正好都是容易发挥出彩的菜。 他有些得意;“是不是比你们饭堂的饭菜好吃多了。” “当然了!” “够养你了吧?” “够了。” 他抬着下巴:“是不是惊叹,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施歌觉得宋西牧快要飞上天和月亮肩并肩了,得拽拽他。 “除了有点变态,接近完美吧。” 宋西牧卷起唇来,眉头微拧:“变态?” “嗯。” “我哪里变态?” “你……偷我的内衣。” 他被噎了一口,要笑不笑:“你怎么不报警呢?” 她低叹一声:“本来我相信你了,今晚看见你那样,我又疑惑了……你也应该好好想一想,难道你没有一点点变态的迹象?” “……” “勇敢接受,去看看心理医生,会治好的。” …… 梁茵茵九点就开始在微信里问她,晚上还回宿舍吗。 她坚定地回复:回。 这一会儿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挑来挑去,也不知道看什么节目。 微信弹出来了。 茵小仙女:快点回来啊,学校都没有人,我要无聊死了,给我打包点吃的,我有话要和你说。 施歌:有话就说,为什么还要打包吃的? 茵小仙女:废话,说话不需要力气啊!今晚的外卖太难吃了,我给扔了,我现在特别想吃一锅香的海鲜煲。 施歌:海鲜煲不好打包啊。 茵小仙女:废话,好打包我还需要你啊!连锅一起端回来,明天我再把锅还回去。 施歌:算了,我今晚不回去了//拜拜。 茵小仙女:好啊,你自己打自己嘴巴吧,你怎么说的,死都不会和宋西牧睡的。 沙发一沉,宋西牧带着一身的柑橘木质香,挨着她坐下来了。 施歌退出聊天界面,关闭屏幕。 他眼皮子一掀一垂,“我一来就关手机,做什么坏事,心虚啊?” “没有,我要回去了,茵茵叫我打包海鲜煲给她。” 宋西牧脸上登时就不好看了,“谁说你要回去了?凭什么给她打包啊!” “当然要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等学校的处理结果。” “明天我送你回去。” “……不行,夜不归宿,被老师们看见了多不好啊。” 特别是被李老师看见,学校的圈子和外面没有差别,该八卦的绝对少不了,她和李老师这段时间本来就很尴尬,别的老师多少都看出来了,这一次她又被停课了,网上传她和宋西牧的关系,和李老师的关系,传得沸沸扬扬,如果再发现她一大早被宋西牧送回学校,更是风风雨雨了。 宋西牧双手放她腋下,用力一抱,她就进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淡淡的柑橘木质香味包围着,她有些沉迷了。 他蹭了蹭她的肩颈窝,沉声:“敢做不敢当啊,施老师?” 施歌有一种感觉,今晚她走不了了…… 他放在她腰腹上的双手紧了紧,两人贴得更紧了,“我不想让你走,这几天我那么伤心,你还忍心走?” 他亲了亲她的耳朵,“不走了,和我一起睡。” 施歌缩成一团,躲开他的唇,“你……就是个变态。” “我就是变态,这几天太难受了,施锐那小子说你要走,我很伤心,你一点良心都没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要被你气死了。” 施歌心头像是被人揪了揪,双手轻轻覆上他的手,今天李老师说他失个恋要死要活的,她听了很心痛,她不想让他难过。 她偏过头,仰面朝向他,“施锐乱说的,我就算走也不是现在走啊,那个托福是我在北京的时候我爸让我考的,他说先考,反正两年有效期。我还不打算出国,就算出国读研,我还是会回来的。” 宋西牧捏着她的下巴,一个吻落下,“算了,谁让我爱你呢,没良心也爱,我认命了。” 第65章 离开 这是宋西牧第一次说“我爱你”,还是在控诉她没良心的时 分卷阅读130 候说的。 你没良心,但是我爱你,只能认命。 天底下就宋西牧的情话最浪漫了,就像他和沛海之间那样浪漫,就像小男孩和大海之间那样浪漫。 宋西牧,你的人生很美,可以写一首诗了。 她转过身,主动攀上他的脖子,闭眼给了他一个吻。 一感动,她又忘记教训了,宋西牧是个不能碰的人,他是个一点就着的人啊! 早上差点醒不过来,微信里是梁茵茵连续三条信息: 还真不回来,你脸被打肿了没有? 早上好,今天回来吗?//坏笑 我都下了一节课了,你还不回来吗?我真的看错你了! 等宋西牧送她到学校门口,已经快十点半了,大概是找不到她的人,陆老师和张校长都给她打电话了,梁茵茵的第四条微信也到了:你还真的不回来了啊,都在找你呢! 宋西牧还有些不舍,“晚上我来接你。” “再说吧,我走了。” …… 校长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等她,除了张校长,李老师,陆老师和吴帅,还有两个教育局的人。 她有些羞愧,道了歉,挨着陆老师坐下来。 气氛很严肃,张校长沉着脸,免不了先来一阵沉重的开场白,再来反思和总结。 “这件事情影响很大,到现在陆林越的家人还在闹,我刚刚才挂了他伯伯的电话,说要告我们学校。视频呢,我们也都看了,的确,你们都有自己的理由,都很委屈,我自己也很委屈,我都快退休了,还出这样的事情!等我退休了再出不行啊!” 教育局的人有些尴尬,轻咳两声。 张校长坐下,“李老师来宣布处理结果。” “吴帅,在体育课进行中,看见学生有打架斗殴的行为时,没有好好劝阻,还对学生进行辱骂,并拍打其后脑勺,在学生打电话给家长之时没有停止辱骂,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予以辞退处理。” 吴帅倒没什么,他本来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他的确没有忍耐的好脾气,受不了陆林越那样的小霸王挑衅,再来一次他还是忍不住要打他。 施歌和陆老师不禁对视一眼,皆是吓了一跳,这个处罚也太重了,吴帅虽然是打了陆林越一下,可也不是导致陆林越重伤的直接原因,甚至可以说没有关联,说到底还是陆林越自己不听管教,就算没有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怎么能让吴帅背锅呢? “陆美岚没有做好班主任的监管职责,陆林越未到放学时间就翻墙出了学校,导致这一场事故的发生……给予通报批评,取消先进评选资格,撤销秋季学期优秀班主任荣誉称号……” 到施歌了,李老师停顿了好一会,施歌忍不住抬头看她,两人视线一相碰就各自弹开了。 “施歌,在阻止吴帅不当行为时,出言威胁陆林越……教育局接到举报,施歌因个人好恶,自作主张,过多干涉学生凌茜禾的家庭纠纷,引起学生家长强烈不满,造成很大的社会舆论……” 施歌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终于明白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陆林越这件事情上她本就没有什么过错,现在竟然拿凌迎峰举报她这件事来无限放大,目的是为了什么? 她脑子有些乱,是有人要她离开卓立。 “予以停职检查处理……” “卓立小学应在此次事件中深刻检讨,举一反三,广泛开展学法守法及师德师风警示教育……” 李老师念完端坐在一旁,没有发表多余的一句话。 处理结果公布了,张校长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对这个处理结果,我很痛心,你们各自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吴帅沉着脸不说话,陆老师默默摇头。 施歌站起来,吸一口气,肃声道:“我有,对于我个人的这个处理结果,我认为不当。” 片刻静默之后,张校长清了清嗓子,“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你是一个很优秀的老师,教学工作上学校给以高度评价,但是呢,这次由于群众举报,这个……你也知道比较复杂,调查处理会久一些,你现在只是停职,一旦有了结果……” 她眼里清冷似凉水,眨也不眨盯着张校长,“校长,我知道,因为凌迎峰举报我才引起了这么大舆论,我觉得挺冤的,我是不是也可以把事情真相还有这个处理结果公之于众,用舆论的力量给自己洗白洗白,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长着脑子!网友也都不是傻子!” “施歌!” 张校长大喝一声,陆老师吓了一跳,上来拉住施歌。 李老师略微低垂了头,依旧岿然不动。 教育局的那两个人显然不是领导,只含糊道:“这个举报是匿名举报,不能确定是你说的这个人,这个事情呢,还得再调差调查,你也不用着急。” 张校长开始语重心长:“你有意见,可以写申诉材料,怎么能想着走极端呢,网上的东西不要碰,年轻人气性大,我也是从年轻过来的,我都了解!” 她冷笑一声,心里凉,没有理论的心思了。 “待会儿我和李老师单独和你聊聊。” 施歌冷声:“不用了,聊了也没用,我气性确实 分卷阅读131 大,请校长体谅我太年轻吧。” 她转身就走,吴帅慢悠悠站起来,“我也年轻,气性也大,走了!” 教育局的那两人面面相觑。 张校长:“两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现在的年轻人谁没有一点脾气,张校长辛苦了!” 张校长摆手,看向李老师:“你呢?” 李老师:“没有!” 张校长瞅了瞅她,“没有,没有就散了。” …… 施歌还没回到宿舍,施学佑的电话就来了,说她爷爷住院了,让她马上收拾东西,接她的人已经到沛海了。 施学佑没有说爷爷的具体情况,这更让她心慌,虽然她从小就没有和爷爷住一起,也不算亲,到底是亲人,免不得要担忧。 事情赶巧都碰到一起,既然已经停职,也没必要赖在这里,要收拾就收拾干净了。 她手忙脚乱的,想趁着宿舍楼里还没有什么人,赶紧收拾干净走人,免得梁茵茵她们回来了,还要拉扯一回,好在东西也不多,来接她的车早早就已经到了楼下。 等她上车,刚过了十二点半,很多老师吃过饭,从饭堂走回宿舍。 车子启动,她在后座上,看见梁茵茵大高个子走来,拿着手机做低头族,也未留意到这辆车。 嗓子眼涨得发痛,把憋屈往下咽了咽,眼角还是湿了。 也许和卓立的缘分就到这里了,不管是他们狠心,还是她太过倔强,眼下她都没有心思深究了。 刚上高速,宋西牧的电话就来了。 “吃饭了吗?” 外头的天气放了晴,高架桥上一辆动车正往南开,远处是碧海蓝天。 真是一个好天气,真是一个好地方。 车子里很安静,司机小李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多话,默默开他的车。 “宋西牧,我走了……” “……走?你去哪里?” 嗓子眼被堵住了,她缓了好一会儿,轻声说:“我要回N市了。” 宋西牧走向茶水间的落地窗,外头骄阳似火,烟波浩渺,帆影点点,美若仙境。 “为什么要回N市?” “我被停职了,估计也难复职……” 宋西牧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停职了?为什么停你的职?就算停职了你用得着跑回N市吗?” 还真是个狠人,今天送她去学校的时候还说了晚上去接她,转眼就跑回N市了,难道他就不值得她信任,难道就不该和他说一声,如果不是他主动打这个电话,她是打算回到家了才和他说,还是干脆就不说了。 “我家里有点急事,我爸叫人来接我了。” 他咬后槽牙,腮帮子跟着动了动,“你先回来,说清楚再走。” “我被凌迎峰举报了,林唯也到过学校,和你妈说,凌迎峰对和洲悦城售楼部,对和洲造成很大影响,让我先离开卓立,你可以去问问张校长,还有……李校长。” “还有我妈的事情,你觉得不服?” 施歌默了默,“我是觉得不服。” 他狠狠一拳往玻璃下去,“不服你就跑回N市,你有种啊施歌!” “……” “你这么跑,以后是不是不用回来了?” “我说了我家里有急事,我爷爷住院了!” 那一头默了好一会,才幽幽一声:“祝你爷爷身体健康。” 她听着电话里“嘟嘟嘟”忙音,手无力耷拉下来,怔怔出神,他说的没错,她的确是没种,她是个逃兵,爷爷的病……听起来的确就像是一个借口。 怎么会这么巧,难道这也是爸爸的借口? 宋西牧到卓立的时候,才下午一点多,他上到九楼,人去楼空,他心里一阵阵发堵,转身下楼给张校长和他妈打电话。 正是午休时间,张校长和李老师觉也没睡上,就被他给吼起来了。 等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学校,才从宋西牧口里得知施歌已经走了的消息。 张校长:“这孩子……气性还真是大。” 宋西牧气得要捶胸,点名就要张校长下岗,“你也别干了,脑子又不好使,早点回家带孙子吧。” “你以为是由我定的?你问问你妈,卓立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有多少说话权。” “少废话!有没有,你们说话了吗!” “李老师,你说。”张校长知道他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有错,只好坐下来闭口不言。 宋西牧想也知道施歌受了多少委屈,平日里尽心尽力,对凌茜禾那样好,落了这样的下场,心得有多寒,谁他妈的还愿意来这小破地方当这破老师,他把自己的妈叫过来了,眼下越看越烦,也不想听她废话。 “你也赶紧退休,不过你就是闲死了也不能抱孙,要是施歌不回来,你家也没后了。” 施歌走了,李老师心里本来也不好受,又被他这般教训,心里更是窝火了。 “她回不回有你什么事啊!她爸要她走,谁敢留她!你爸说得对,你和她门户就不对,我们高攀不上!” 第66章 花痴 施歌直接去医院看了爷爷,爷爷几年前中 分卷阅读132 风,半边腿没有了知觉,勉强可以独立行走,在老干部疗养中心住着,前两天摔了一跤,老人骨头碎,很容易就断了。 这也不是什么急症,也不是今天才摔的,施歌心中更是起疑。 施锐参加学校的一个项目,有为期两周的封闭式训练,也联系不上,施歌只能和爷爷聊了几句就回家里去了。 施学佑晚上回到家,只简单问了几句医院里的事情,并不关心施歌在学校要不要请假,哪天回去上课。 施歌把饭吃完,放下筷子,看着施学佑:“爸爸,我被停职了。” 施学佑抬起眼:“嗯,我知道了。” “我觉得我没有错,我想去教育局申述。” 施学佑淡道:“没必要。” “为什么?” “教师在舆论面前本来就处于弱势,就算你申述成功了,网上的言论你也消除不掉,当地人还是会敌视你,别的家长也会用有色眼镜看你。” 施歌淡笑:“我不在乎。” 施学佑放下筷子,沉沉看着她:“美国的学校给你联系好了,吴教授给你写了推荐信,趁着现在,去把研究生读下来,等你回来,心智更成熟了,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现在心智已经很成熟。” “成熟就不会出现网上那些新闻了。” 施歌吸了口冷气,“你指的哪些?所以是你想叫我回来,张校长才停我的职的?” 施学佑:“我不管这些事,我和张校长也不熟,但是我的确是想让你回来,沛海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再说,你爷爷病了你不该回来?” “爷爷病了,我回来又能有什么用,也聊不上几句话。” 筷子重重摔在瓷碗上,弹跳两下,一只筷子跳下桌子。 陆阿姨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道:“我……我去盛汤,换筷子,施歌,好好和爸爸说话……” “你读了那么多书,都白读了,他不是你亲爷爷?只能聊几句赖谁啊,赖你不会说话还能赖谁!沛海有什么东西,让你回不来!” 施歌眼里沁出眼泪,为什么聊不了几句他不知道吗?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关爱过她和妈妈,沛海怎么了,沛海人怎么了,配不上施家了? 她咬着牙:“沛海有我妈……” “你妈葬在N市了,沛海哪里来的你妈!” 她站起身子,身后陆阿姨在抓着她的胳膊,一个摇晃,眼泪就滴下来了。 “有我妈的魂,你为什么那么怕我回沛海,你心虚什么?我妈到底怎么死的,你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吗?你敢回沛海吗?” “你妈怎么死的你去查啊,查那么久该查清楚了,她怎么死的啊!她自己跑去撞别人的车,她雇别人撞死她的!” 施歌往后退了一步,摔开凳子甩开陆阿姨的手,浑身颤抖,“施学佑,我妈为什么要雇别人撞死她,你倒是说啊!” “她早就有严重的抑郁症,胡思乱想出来的病。” 施歌虽早就怀疑,被自己爸爸这么说出来,还是承受不住心里的重压,狠狠咬着下唇,全身像筛子一样抖动。 “你查啊,你妈为了让你好过,装成了意外车祸而死,你偏偏要去查,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那种地方,你妈看着……” 施学佑撑着饭桌,俨然说不下去了。 施歌咬牙切齿,才稍稍稳住发颤的嘴角,“单单是为了我吗?施学佑,她担心影响你啊,你的上升期啊!她连死都不敢好好死……你算什么啊!姓施的了不起吗,为什么不给我跟我妈姓颜,我宁愿姓颜也不姓施!我为什么不能回沛海,你怕什么!” 陆阿姨连连把她往后拉,这两父女太像了,要么不说话,你安静我更安静,这一说出来的,全都是狠话,她听了心惊肉跳的,眼下只能先把施歌拉开,往楼上带。 “施歌,施歌!你这样不对啊,不是好孩子……” 今天才拉回来的行李箱又被施歌“咚咚咚”拉下楼,陆阿姨跟在身后,一点办法也没有。 施学佑给了个手势,拦住陆阿姨,肃脸对施歌:“你要是敢回沛海去找那个姓宋的,以后都不用回来了,他这个人我也不会见,现在是你出国最好的时候,等你回来,我什么都不管你,就算你要改姓颜,也得等你从国外回来再说。” 施歌到了地铁口,坐在冰凉的凳子上,看着人来人往发呆。 隐忍了这么多年,战争还是爆发了。 沛海是没有脸回去了,只能去找林白灵了。 林白灵接到她的电话,很是惊奇,这个时候她怎么回来了,还要去她家里住,要知道,施歌家教甚严,林白灵从高一认识她,就从来没有见她在外留宿过。 林白灵搬进了新房子没到半年,精装小三房,前两年买的,施歌就吃入伙饭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时候她还没有去卓立报到,这一次进去,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了你?”林白灵接过行李箱,就看出来她不对劲了。 “和我爸吵架了。” 林白灵惊呼:“你竟然敢和你爸吵架!我见他,我都不敢大声呼吸哦!” 施歌把背包放下,默默坐到沙发上。 林白灵紧挨着她,瞪 分卷阅读133 着大眼睛问:“不会是你和你爸说要和姓宋的结婚,才被赶出家门的吧?” 施歌稍稍撇头,“不是,关于我妈,他不想我回沛海。” 当然也不想她和宋西牧在一起,他无非是想让她出国两年,坏境圈子都改变了,找个家世学历都能让他满意的女婿,沛海她也不惦记着回去了。 他想错了,她是随了他的性子,可是她的血是热的。 林白灵一锤大腿,“你爸爸说的对啊!沛海那种地方,你去做什么!一个华大毕业的小仙女,竟然沦落到那种破地方做小学老师,暴殄天物!” 施歌没话说了,以前她怎么反驳林白灵的? 反正她也不缺钱,也没什么大的野心,非得成就一番大事业,做喜欢的工作,安安静静做一个做小学老师,有什么不好的。 现在都被停职了,那些话显然是打自己的脸。 “我替你可惜,你想想,要是同学聚会,那些个人见了面,赶紧的秀优越感,都说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做什么什么总的,施歌干嘛去了,那可是我们的女神啊,啊!到村里做小学老师了!多少人得等着笑死啊!” 施歌:“……我不参加还不行吗?” “不参加也得给你挖出来,信不信,施歌去哪里了?在村里做老师,嫁了个村民,估计卷着裤腿下地呢!你不去更惨!” 施歌冷睨着她,“谁说我下地干活了?” 林白灵撇着嘴晃晃脑袋,“哦,是打渔,我忘了,施歌做什么去了,她出海去了,台风来了,困在小岛吃野菜喝椰子汁呢!” 施歌被林白灵逗笑了,要是宋西牧听见了,不知道怎么和她扛呢。 “宋西牧他也不出海打渔,他有自己的公司,施锐没有和你说吗?” “没有啊,联系不上他了,我还以为他被姓宋的灭口了呢!” “他封闭式训练,这周周末才放出来。” “皮包公司也是公司,他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施歌掀开黑漆漆的眼,视线落在电视上头,嘴角一抹笑,她想宋西牧了,很想。 “他高中毕业。” “高中!他是六零后还是七零后,竟然高中毕业!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还有谁高中毕业的吗?我见都见不到了,你还真会选人啊施小歌,你爸肯定得把你的腿打断!”林白灵的牛眼瞪更大了,简直要嫌弃死了。 施歌脸上依然是柔和如春风的笑容,“高中怎么了,我觉得高中毕业挺好的,出学校可以做很多事情,大学又有了不起的。” 林白灵不可思议看着她,天啊,施歌这副样子,是在犯花痴么? “大学当然比高中要了不起啊,你是不是被姓宋的给洗脑了,怎么,他开的是传销公司?” 施歌看着听:“他的人生轨迹为什么要和别人的一样,你不能否认,很多人上大学的确是在浪费时间啊。” 林白灵直摇头:“完了完了……你已经被他洗得很干净了,你真的不能再回沛海了,你信我,你就听你爸的,出国看看什么才是优质男。” 施歌忍不住维护宋西牧:“他很优质,很多人都喜欢他。” 林白灵服气了,这是什么传销学,能把施歌这个高智商洗得这么彻底? “你把他叫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神仙。” 施歌丧气,宋西牧挂了她电话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他,他肯定还在生气,她也没勇气主动找他。 但是她知道,她和宋西牧断不了。 “我跑回来,他生气了。” 林白灵翻个白眼,“照片总有吧?” 有的,他的照片可以百度得出来。 “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我行李箱里有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我给你看。” 她想分享,却遭到了林白灵的嫌弃。 “拜托,谁要看小时候的照片啊!我就是想看看他现在长什么样,能让你这么沉沦。” 施歌打开行李箱,纤纤玉手盖住小男孩的身子,露出一个小脑袋。 “这个就是宋西牧。” 林白灵伸手就抢过照片:“这谁看得出来,再说,你有必要挡着……” 施歌连忙抢了回去,气呼呼瞪她:“谁让你看了!” 林白灵做晕厥状,“天啊!施小歌,你去一趟沛海回来怎么变……变了。” 施歌把照片藏到身后:“我变什么了……” “变态了!” 第67章 发函 梁茵茵心情也不好,见到张校长鼻孔也要朝天了,死老头还不退休,把施歌招来了,又停她的职,做这个老师还有什么劲儿。 施歌也是个没良心的,没打一声招呼就跑路,梁茵茵也心凉了。 她忍不住去找李老师,嘴巴没个把门,就说宋西牧和施歌这两天都和好了,施歌这么一走,宋西牧不生气才怪。 李老师心里一阵阵发毛,原来真的和好了,所以那天……他是不是和施歌在一起?怪不得前一个晚上就警告她不能过去找他,第二天去了也不给她开门,接二连三赶她走呢。 想起那天她说的话,恨不能咬舌自尽,再加上停职的事情,施歌得恨死她了吧。 分卷阅读134 晚上,她给宋西牧打电话,小心翼翼问他,要不要回家吃饭。 “不回!看见你我都饱了。” 李老师心里很愧疚,只能服软:“我也无能为力,你以为我想让她走吗?你要是有时间,明天就去N市和她说一声,我们学校是希望她回来的,免得她心里怪我。” “不该怪你吗?亏你还属狗,怎么一点都灵敏呢,整天就知道坏我的事。” 李老师这一回灵敏了,知道他说的那天她跑去他家里讨嫌。 “我又不知道你们和好了,你就该直接说,你和她在一起,那我不要脸了还上赶着往你那里去啊!” 宋西牧要气笑了,“我跟你说什么,我不要脸了,她不要脸了,李老师,为人师表那么多年,也不知道和你儿子互相留个脸,行了,我不和你说了。” 李老师连忙“哎哎哎”唤住他:“你还是去N市一趟吧。” “……” “以后你不邀请我我绝对不会再去你那边了,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不邀请你,你要什么脸,反正你也没脸了。” 挂了李老师的电话,宋西牧原地默了一会儿,还是给施歌拨电话了。 施歌和林白灵正贴着面膜瘫在沙发里看电视,看见宋西牧的来电,面膜下的那张脸是爆满的喜悦之色。 贴着面膜只能开外音了,她轻柔一声:“宋西牧。” 林白灵像被雷劈了一般,定了两三秒才转脸看施歌,点着脸上的面膜,示意施歌不要害她吓出皱纹来。 听了这个声音,宋西牧又来气,气张校长气他妈也气施歌,所有人都让他恼火,本来这个时候他该抱着施歌上床睡觉的,现在孤身一人,难以入眠。 他言简意赅:“你明天回来吧。” 不是问句,是霸道的肯定句。 施歌:“我不回,我都被停职了,回去做什么?” 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又是不告而别,刚才梁茵茵打电话把她骂了一通,施歌真没脸回去了。 “你不回来怎么解决问题,是不是真不想干了?” “……” “真不回?” “不回。” 宋西牧憋着火:“我要发函了。” 施歌不解:“发什么函?” “快点筹钱,一百万,这两天转到公司账户,不然要对你提告。” 施歌坐直身子,“……你凭什么?” “等着,往死里告你!” 林白灵听不下去了,全身的战斗因子被电话里嚣张的男子激活,把脸上的面膜一扯就往垃圾桶里扔,黏乎乎的手一把抢过施歌的手机。 “他妈的哪里来的龟孙子!告啊!你……” 手机“嘟嘟嘟”声传来,林白灵一身的火气才点燃了,哪里能强制熄火。 “你给他拨过去。” 施歌拿回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我不拨。” 宋西牧正在气头上,那张臭嘴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她才和林白灵说了他多好就被打脸了,还嫌打得不够吗?她不要面子的? “你是从垃圾桶里捡男人吗?非得要这么烂你才看得上,真的,你个脑残,我要被你气死了!” 施歌默默拿下面膜,默默摁压脸蛋。 “等着,我现在就请假,我陪你去沛海。” “你去做什么?我又不回去。” 林白灵跪在她跟前,两手背抵着腰,“我去把他的传销公司给炸了啊!你说你是不是脑残,是不是!” 施歌艰难反驳:“他只是嘴巴上说说……” 林白灵要捶胸了,“嘴上说说?他现在敢嘴上这么说,以后他就敢打死你啊,脑残!” 然而,那一头的宋西牧并没有打算嘴上说说,他挂了电话马上给刘宇下指示,明天让法务部给施歌发函,让她按揭改一次性,后天交钱。 大晚上的刘宇还在送心仪的女孩子回家,听见这个指示,一头雾水:“为什么啊?” “因为她走了,不是卓立的人怎么可以享受团购优惠,反正按揭资料还在审核,让银行撤回来。” “宋总,她的条件符合按揭资格,我们没有理由让她改一次性啊!” “理由我给你找,以后,只有在卓立服务满三年的才可以申请和洲的团购房,不满的想买也可以,全款!” 刘宇无语望天,“宋总,您说的也是以后,施老师根本就不受限,她的合同都签了。” “怎么不受限,我把和卓立的协议日期写在她认购之前不就行了,你明天找法务,无论如何都给我找出理由来,告!往死里告!” 刘宇真是想和宋西牧好好谈心:宋总,你这样是不对的,追女孩子,特别施老师那样的女孩子,怎么能告呢,好好去N市,把人追回来就好了嘛,为何要折腾他们这些手下! 可是他不敢,他怕宋西牧把他也告了。 “好的,明天我上班我马上和法务谈,宋总,那个……发函之前是不是得通知施老师一声?” “随意。” 刘宇得了“随意”这两个字,心里就有底了,无非是吓唬吓唬施老师,让她回来一趟就好了,法务也不用找了。 第二天 分卷阅读135 他拨施歌电话之前,特意遣词造句,好好准备了一回,施老师可是未来的老板娘,要给她发函,哎呦,能不小心措辞! 施歌听了刘宇的话,和刘宇一样,无语问苍天,为什么宋西牧这么能折腾啊!为了让她回沛海,还真要劳民伤财去告她。 “发吧,我把地址给你,等着收函,反正他也告不赢。” “对啊!肯定是告不赢啊,施老师,宋总就是太忙了,想见你又没有时间去N市,要不你就回来一趟?我去接你?” 姑奶奶,你回来吧! “我现在还不能回。” 刘宇闭眼,一只手给自己抹脖子自刎。 “没关系,你先发函过来,这几天我筹钱,明天肯定不行了,他要问你你就帮我拖着,就说我准备去交钱了。” 刘宇又拨云见日了,施老师也是神人,几天就能凑一百万……转念一想,她是和洲未来的老板娘,还贷这一百万做什么? 宋总和施老师小打小闹,那是情趣,可惨的是他! 施歌十五岁的时候,颜雪就把名下的一套单位房转到她的名下,现在那套房子市场价大概是两百万出头,她想了想,反正也不住,干脆卖了,除掉一百万补和洲悦城的房款,还有她付首付时贷的十几万的万用金,剩下的钱,一部分做留学费用,一部分可以做其他的投资。 昨晚她好好考虑过了,现在的确是出国读研的最好时机,再过两三年,或许她还真的走不了了。 她和宋西牧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做安全措施,情之所至,宋西牧一刻都等不了,她试图提过去药店的…… 那时她的生理期刚过,大概率是不会怀的,如果是天意,真怀了,那她就回去和他结婚,如果没有,她就趁着这个时候出去两年,把这个遗憾给了了。 这么想着,就把房子挂出去了。 刘宇给宋西牧汇报:“宋总,给施老师的函刚才已经寄出去了,施老师说,这两天凑钱,等凑够了就过来交款,那……我们就宽限几天?” “凑钱?” 宋西牧手从鼠标上移开,在桌上点了点,她去哪里凑一百万?总不能问她爸要吧,若是这样,以后他还有脸见老丈人? 她宁可凑全款也不回沛海了吗? 这女人就是倔,就是不让他人省一点点心。 “宋总,陆娟发了长文,全文五千字,一半控诉了凌迎峰,一半夸施老师,拆迁变更协议那些都晒出来了,今天还接受了记者采访,我估计……施老师又要上热搜了。” “嗯。”宋西牧默了默,“把那熊小子在足球场上的视频也放出去,打宋骁就算了,还敢辱骂老师,这小子早该开除了。” “是。” 视频一放到网上,很快就上了热搜,比想象的还快还瞩目,宋西牧一条条往下拉评论。 快来撩我:重症监护室门关得严实吗?我也想去打熊孩子一顿! 宇宙吐槽社:所以,我想问,施老师做错了什么? 奶油少女:我想和凌迎峰说一声,走夜路小心点,我这周去沛海旅游,特意请假去的,气得我浑身发抖,不打一顿都不行了。 十八岁:这样的小仙女老师被停职了!我就想问,我们的下一代还有人愿意教吗? 追着太阳的独角兽:施老师,我来保护你!!! 你就是你我不是我:楼上的一边去,我是谁?请叫我师公,谢谢! 樱木花道:在道场跳大神的才叫师公,谢谢! 野山椒:我就想问,施老师真的是和洲老板娘吗?我要站宋总和施老师的CP! 每天都能看见的星辰:你去和洲买一套房不就问出来了,听说宋总嘴很毒,不知道对着这样的小仙女他还毒吗? 说他嘴毒的评论下面有一条回复。 宇宙有刀:还是毒。 刘宇这小子,工作太闲了?还有时间去回复别人,以为他不会看见! 第二天,开完三期新品发布会的宋西牧才要离开,一个年轻女记者把话筒戳到他跟前。 “宋总,听说卓立小学的老师施歌也买了和洲的房子,还是宋总亲自带着选房的,我和很多人一样,很想和施老师做邻居,真的很想知道她买了哪里。” 她胆子很大,问得也有技巧,宋西牧不能甩脸子不答,无论他答什么,网友都能自动脑补出一大段故事来。 宋西牧给了个眼神给刘宇,刘宇会意。 “施老师的确是买了和洲的房子,但关系到我们业主的隐私,哪一批哪一栋就不方便透露了,谢谢!” “宋总,和洲有没有考虑过让施老师做三期的代言人呢?” 宋西牧唇角微微一撇,点头:“可以考虑。” 女记者像是受到了鼓励,“宋总可以用一两个词形容一下施老师吗?” 宋西牧有模有样思索了一番,弯了唇,吐出两个字:“渣渣。” 第68章 霸道 渣渣施歌独自一人在万象城晃悠,林白灵要加班,她自己在外头解决晚饭,SIM卡没了磁性,要换卡,她才在营业厅里的自助机子换了卡,就接到了宋西牧的电话。 才撂狠话要告她的 分卷阅读136 人此刻像是要疯了。 “你把我拉黑!” 施歌无语:“谁拉黑你了?” 他倒是提醒了她,都要告她了,还不该拉黑吗? 宋西牧已经气得没脾气了,“我打了上百个电话,为什么都打不通?” “……我的卡没磁性了,我才换了卡出来。” “在哪里?” 施歌心里升腾起点点期待和惊喜,他要来N市吗?可是今天有发布会,晚上还有晚宴啊。 “在万象城。” “不要乱跑,半个小时到。” “……” 到十二月了,圣诞的氛围越来越浓厚,万象城的圣诞节主题从一楼布置到四楼,建筑外的夜幕中悬空着闪亮的大字:十二月。 情侣和妹子们一簇簇地赶来打卡。 她背对着那几个大字,给自己自拍了几张。 按捺不住,选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十二月了。 这是她第一次发自拍,脸上恬淡的笑容,没有用任何的美颜工具,室外的光线不够,像素就有些渣,却让她的脸显得更加柔和。 评论的小红点不断冒出来。 林白灵:再好看也改变不了你是个脑残的事实。 宋骁妈妈:宋骁说,施老师,都十二月了,该回来了。 陆娟:施歌,有空了来看我呀! 梁茵茵:你这是什么意思,是离开了我,你活得更好的意思?! 陆老师:怒吼,我也想解脱! 吴帅:为了庆祝自由的一张自拍。 朱煊:在万象城? 施锐:你回来了?我刚掰弯了铁窗出来,就看到小仙女的自拍! 施歌饶有兴致地一个个回复,还挺好玩,怪不得那么多妹子喜欢晒自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上瘾? 宋西牧才停好车,就收到梁茵茵发过来的微信,女孩子脸上的笑柔和似水,一双水润黑亮的眼,十年前就让他念念不忘了。 他没有打电话给她,走出停车场,寻找照片中的十二月。 没对久看见她了,正低头点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回复谁的信息,还是烟管裤小单鞋,干净利索,上身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露出精致的锁骨,低垂的马尾显得人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他走过去,就这么一会儿,就看见路人在偷看她了。 施歌抬首看见他,敛容肃眼一瞥,稍稍侧过身子。 真有脸啊,今天才发函给她,还放话往死里告她,林白灵要是知道他还有脸来,铁定立马提刀赶过来。 宋西牧点开梁茵茵发的那张照片,戳到她跟前,“你为什么给梁茵茵发,不给我发?” 施歌头微眯着眼,往后退了一小步,“……我有病吗,为什么要给你发?” 耳边传来他的低笑声:“你说为什么?” 施歌瞪他:“对啊,为什么?” “我问你,我们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就没想过给我发一张?” 他这般振振有词的,施歌气笑了,“什么关系,不是原告和被告吗?” 宋西牧微微一愣,转瞬别过脸,在十二月的光芒里笑了,还真是,光惦记着要好好控诉她没良心,把这茬给忘了。 怎么还有脸笑呢,施歌转身就走,他这样的人就得林白灵提刀来砍。 宋西牧大长腿跟在身后,“今天行程太赶,我都忘了告你这件事了。” 施歌嗤笑一声:“刘宇没提醒你,还要我这个被告来提醒?” 宋西牧伸手拉住她的小细胳膊,勾着唇:“现在不是为了方便出庭,来接你回沛海。” 施歌甩掉他的手,闷声往前走。 前头有的乐队在摆摊演唱,前奏才起,她就听出来了,是赵雷的《画》,她有些惊奇,《成都》和《南方姑娘》听得倒是挺多的,但是《画》,她还真没在街头听过。 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 把我画在那月亮的下面歌唱 为冷清的房子画上一扇大窗 再画上一张床 画一个姑娘陪着我 …… 她知道这个乐团,是N市的网红乐团,叫六月一号,常年在各大酒吧跑场,主唱的声线沙哑透亮,被人称为“性感之音”。 他唱的《画》别有一番味道,有穿透力,略带些慵懒。 是好听的,她掏出二十块钱,放到地上的吉他盒里。 她暗想,现在几乎哪哪都是手机支付了,音乐人是不是该与时俱进,放个二维码在前面,毕竟现在用现金的年轻人不多了。 二维码……好像是有点怪怪的。 她眼角的余光看见,宋西牧在往口袋里掏钱包,眼皮一跳,他要来了么! 只见宋西牧把钱包打开,把里面的一厘米那么厚的钞票全数抽了出来,红钞票里还夹杂着一些外币。 他一张不留,弯腰放到吉他盒里,朝主唱衣服上瞅了瞅,“你们乐队叫六月一号?”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款爷,施歌盯着那一叠钞票,胸口疼,脑仁也疼。 主唱含笑点头:“对,六月一号。” “六月一号,这个名很好,唱得也好听。”宋西牧头往施歌一点,勾唇:“她很喜欢,可 分卷阅读137 以再唱一遍吗?” 施歌脸登时就红了,红到耳朵根。 主唱看着施歌笑了笑,朝身后队员点了点头,节奏就起了。 被围观的施歌低垂着脑袋,走也不能走,多不尊重人啊,真想原地去世…… 我没有擦去争吵的橡皮 只有一只画着孤独的笔 那夜空的月也不再亮 只有个忧郁的孩子在唱 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 …… 好不容易等唱完了,施歌默默转身,在众人的视线里挪动步子。 走了二三十米,她脚下步子加快了,她想,总有一天,她会因为宋西牧这个土大款羞愧而死。 她跑得像只小兔子,宋西牧差点都追不上,走着走着怎么就到了公交车站了。 宋西牧拉住她,“去哪里?” 施歌看他的手,视线警告他,“回去。” 宋西牧放开她,“回哪里?” “回我朋友那里。” 他卷起唇,声量大了:“我都来了,你回你朋友那里?” 施歌左右看了看,他嚷什么?嫌脸丢得还不够多么? “嗯,我必须回去,不回去我朋友会杀人的。” 宋西牧拧着眉,“杀人?她是什么人,她凭什么杀人?” 施歌抿唇:“就是上次叫你安心打渔晒网的那个,我闺蜜,昨天你说要告我,她还说要去沛海炸了你们公司。” 宋西牧想起来了,那个战斗力满格的女孩,施歌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交这样的闺蜜。 他勾勾眉头,嫌弃道:“你怎么交这种闺蜜,还炸我公司,信不信我报警抓她。” 施歌冷哼:“抓啊!我知道你厉害!” 她这么明显的维护,宋西牧冷静了,对她闺蜜的确不能这样,不能抓,只能哄,憋屈也只能忍着。 “我闲得慌啊,有时间抓她,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真忍心不陪我?” 施歌看到公交车开过来了,是到林白灵家的那一趟车,她把背包拿下来,抓在手上,“忍心。” 宋西牧看她还真上了公交车,只好跟着她上去。 施歌把背包对着刷卡机压了一下,就往里走了。 宋西牧摸了摸钱包,空荡荡的,才想起来,刚才豪掷千金,现在他除了银行卡,口袋是空空如也了。 他对着公交师傅说:“我等一下再刷卡。” 公交师傅是个中年胖子,扭头冷冷看他一眼,不说话。 宋西牧走到施歌跟前,低声:“拿卡给我。” 施歌想起刚才那一叠钞票,还在肉痛,她把包护在怀里,“不给,你不是有钱吗?” 宋西牧把钱包摸出来,厚厚的卡,一张票子都没有,低叹:“一分钱难死英雄汉啊!” 施歌扭脸看着窗外,得让他知道什么叫装逼被雷劈。 识时务者为俊杰,宋西牧服软了,“施老师,借我两块钱。” 施歌低声嘟囔:“凭什么借给你,你都要告我了。” 宋西牧就不信邪了,百亿的项目都谈下来了,两块钱他都借不到? 她对施歌后面的一个年轻小姑娘问:“美女,可以借我两块钱吗?我微信转给你。” 施歌无语凝噎,他还真有脸去借啊! 那姑娘狐疑看着他,大概是看他和施歌像是一对情侣在闹别扭,不敢轻举妄动。 宋西牧眼神殷切鼓励她:“要不我先转钱给你,你再借给我,我给你两百。” 施歌咬牙:“宋西牧!” 宋西牧转脸对着她,嬉笑:“快点把卡给我吧。” 施歌才要掏出卡,旁边一个男的,赶巧看见宋西牧一掷千金,只为点一首歌送给女孩,忍不住出声:“银行卡也可以刷。” 宋西牧挑眉:“银行卡也可以刷,这么先进?” 施歌忍不住笑场了,还真是个土大款! “你笑什么,我都十年没坐公交车了。” …… 钥匙插进林白灵的家门,施歌有些紧张,这一次是要介绍两个人认识了,宋西牧和林白灵不对盘,必定狠会掐一回。 客厅没人,卫生间的灯亮着,林白灵在里面。 “你住哪里?” 施歌不以为意,带着他往次卧走,打开灯,“这间。” 宋西牧跟着她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一个高大的身影骤然挡在她眼前,她往左他往左,她往右他往右,施歌无力白了他一眼,带着羞涩轻轻推他。 宋西牧抓住她的小爪子,垂首就搜寻她的唇。 施歌垂着脑袋往后再往后,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宋西牧步步紧逼,把人逼到门上,歪着脑袋狠狠下去。 施歌唇间忽的一热,肩膀微微一提,鼻尖就碰到了他高耸的鼻子。 宋西牧稍稍离开,手捏上她的下巴,对着那乱颤的眼睫毛,哑声:“还害羞?” 她唇角一动,带着娇憨又推了他的胸口一把。 宋西牧低低笑开,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巴,“今晚陪我住酒店。” 施歌垂首不语。 手上的力道加大,他的吻又压下来了,上上下下吮她的唇 分卷阅读138 瓣,起初还算温柔,没一会儿就霸道了,舌头抵进去,和她火热纠缠。 施歌被迫仰着头,承受他霸道的亲吻,双手顺着他的胸口徐徐向上,攀上他的肩膀去回应他。 确实是很想他了。 宋西牧显然是不满足了,双手往她腰腹而去,一把抱起她,抵在门上无缝相贴,“收拾衣服,我们去万象城。” 施歌唇角微微一抿,他就知道她已经答应了。 还没亲够,宋西牧贴过去。 有人推门,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响起:“你回来啦!我今天……” “施歌,锁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斗闺蜜和斗老丈人,结婚生崽,我们就番外见啦! 小天使们,愿你们都有美妙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