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書》 分卷阅读1 ?《咫尺書【短篇合集】》作者:近別 1V1 內容簡介 髒髒的中短篇合集。 简体版麻烦亲手动拉到文章中间哟|( ̄3 ̄)| 都會類: 稍微壓抑,一點點黑暗,有很大的反轉機率。 〈賭〉 【已完成】 一個願賭服輸的故事,渣也可以很天然呢。 〈假期男友〉 【已完成】不快樂的小奶狗,每天盼著他的大姊姊主人。 〈謊言女友〉 【緣更】接續〈假期男友〉大姊姊始亂終棄,終被反咬一口。 ﹊﹊﹊﹊﹊﹊﹊﹊﹊﹊﹊ 校園類: 《少年圖鑑》【繁體版】 系列文,人物有交集。校園,1v1,各式各樣的少年、各種CP,都是小甜餅。 第一章〈騷年〉悶騷少年與憨萌少女的非日常探索 第二章〈妄年〉陰沉膽小鬼與自戀系美少年 第三章〈執年〉男神(經病)與他忠心的癡妹(待更) 第四章〈戾年〉不良纯情少年被清純資優生威脅的故事(待更) 努力更新(?▽`???) 按下收藏 更新不漏接 多珠多留言多更文啵 賭(一) 他們是認識二十多年的朋友。 但也只止於這樣。大學時,應遠去德國,裳裳追著她的男友哥哥去了美國,就此分隔兩地。畢業回國後,應遠繼續過著他荒誕的生活,裳裳依舊成天將她的璞夏哥掛在嘴邊。 當然了,他們始終是朋友。 週六的晚八點半左右,應遠接到裳裳的電話。你立刻過來——她就只說了這麼一句,他立刻推開正耳鬢斯磨的女人,開車衝到那間飯店。酒吧在五樓,應遠一打開包廂的門,濃烈的酒味伴隨熏嗆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裳裳那票姊妹,大笑鼓起掌來:「來了來了!大少爺真來救駕了!」 應遠皺眉,「卓裳人呢?」 包廂裡又哄堂大笑。一道影子從旁邊迎上來,應遠以為是裳裳,伸手想抓住她肩膀時,卻猛然聽見那人說:「應遠,你總算來了。」 那溫婉的嗓音,仍殘留著暖意。 應遠的手在半空中剎住,他轉過頭,在他面前是裳裳最要好的朋友——高中時他短暫交往過的那個女人,「……方梓柔?」 生疏地唸出那名字後,他便決定要略過那些難堪的寒暄了:「她人呢?又闖禍了?」 方梓柔搖頭,素雅的珍珠耳墜劃出波浪般的擺動,「是我不好。裳裳是為了幫我解圍。」 「什麼意思?」應遠越過她往後尋找。包廂裡的女人他全見過,除方梓柔外,都是他們這圈裡的人——平常在外人、父母面前,全一副知書達禮的賢淑模樣,可只要一關上門,玩起來就是無法無天的瘋。 「又打了什麼該死的賭了?」 梓柔吞吞吐吐地低下頭。穿著合身紅洋裝的安琪許,從後面一把抱住她,醺然地對著應遠笑:「Shirley不在這,剛去準備了。」 應遠一臉嫌惡,他左邊太陽穴正一陣陣地抽痛起來,「準備什麼?」 「睡親友呀。」 他以為是自己沒聽清楚,「什麼?」 安琪打了個哈欠,「睡你啊。」 應遠費了一番功夫才搞懂狀況。卓裳裳玩真心話大冒險時,鬼差神使地選中「和親友發生關係」這種莫名其妙的鬼挑戰。 而所有人都知道,她向來不服輸,尤其是這種沒營養的遊戲。 「該死,妳們這些沒酒品的瘋婆子……」應遠被那群女人推進11樓的豪華套房。前腳剛進去,門就被她們用力推上,縫隙中溜進最後一聲竊笑。 應遠愣在玄關,深呼吸一口氣,「卓裳裳,給我出來。」 女孩睜大著眼,從客廳探出頭,嘴裡還叼著果乾。 「阿遠,你來啦。沒想到你居然真的來了……」她跑向他。 裳裳穿著Ralph Lauren的矢車菊藍連身皮裙,大概是怕冷,肩上還披了件米白毛衣外套。 她赤腳踏過木製地板,裙擺如浪花般飛揚,有一瞬 分卷阅读2 間,讓他想起了他們小時候每個夏天都會去度假的海灘。 「跟妳說多少次,不要跟那些瘋婆子廝混。」應遠朝女孩的額頭狠狠彈去,裳裳哎喲一聲。 「欸欸,阿遠,我跟你說,」其實他們已經兩個月沒見,裳裳仍親密如常地挽起他的手,「我這是英雄救美耶,要不有我擋著,她們真會把梓柔吃了。」 「受不了妳。」應遠作勢甩開她的手,但沒真推開她,「又不是孩子,不要玩那麼瘋。」 他沒講完就閉嘴了,所有人裡,他是最沒資格講別人的。 應遠索性轉身把房門給鎖上,免得等下外頭瘋女們闖進來,「那票神經病不可能放過我們的。」 「還不簡單?」 她眨了眨眼睛:「現在,真的給他睡一次不就好了?」 應遠覺得自己頭痛到快炸了。他再次深呼吸,然後挑起眉,笑了,眼底半點笑意也沒有,「喂,那妳說看看,」他猛然靠近裳裳,湊在她耳邊悄聲說:「妳一個晚上多少錢?」 他想激怒她,但卓裳裳卻無動於衷。 先是用困惑地眼神歪頭看他,然後甜美的嘴唇勾揚出一抹可愛的笑靨,「免費?」 「……該死。」應遠抱頭蹲下,這傢伙,真的是他的劫難。 卓裳裳伸手拉他,催促著:「快點啦,來吧。」 「……」應遠蹲在地上,維持那姿勢,動也不動,「卓裳,妳老實說,除了我,妳還想拜託誰過嗎?」 她翻了個白眼,「怎麼可能,這種丟臉的事我能拜託誰?」 「也是,除了我妳哪還有什麼朋友。」他沒察覺自己鬆了口氣。 「來嘛來嘛,來做嘛,阿遠……」 應遠不理她的死纏爛打,逕自走到吧檯的咖啡機,丟了顆膠囊,替自己沖一杯濃縮,毫不客氣倒入滿滿的奶精,胡亂攪了攪,濃郁的咖啡香迅速散溢在整間客廳。 想著至少先用咖啡因來壓制他的頭痛,他瞥了卓裳裳的腳一眼,皺起眉頭。 「不要光腳跑來跑去,穿拖鞋。」 「直接到床上去不就好了?反正都要脫。」她說得理直氣壯。 「……妳當這是普通的一夜情嗎?」 「那你就當成健全的性欲發洩不就行了?」她又開始理直氣壯地說起她那些歪理,「反正我看你剛接電話的時候,鐵定也在女人那裡。」 「可妳不一樣。」應遠講得很小聲,可表情認真:「卓裳,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卓裳,他總是那麼喊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應該是從他們國小剛上學時,她被其他小鬼嘲笑她的名字。 下課時,應遠到操場,把那幾人通通從溜滑梯踹下來。裳裳眼睛哭腫得像兔子一樣,還得拚命拉著他,因為裡面有個是她朋友暗戀的男生。 從那時起,他便在所有人面前喊她卓裳。 「何況,」應遠貿然說出了在這出現有些突兀的名字:「姚璞夏他……」 卓裳裳咬住唇,下意識地想撇開臉,「哥他才不在意這些的。」 應遠抬起眼看她:「妳以為他真是大聖人?」 她從小就喊姚璞夏哥,比她親兄弟還親近。他們在裳裳去紐約後開始交往,那時應遠也才到德國沒多久,剛失戀、忙著安頓、適應新環境,過得水生火熱之際,還被迫得接受來自女孩沒日沒夜的語音騷擾。 那時的裳裳就像得到全世界一樣的快樂,因為她的初戀居然實現了。 ﹍﹍﹍﹍﹍﹍﹍﹍﹍ 他们是认识二十多年的朋友。 但也只止于这样。大学时,应远去德国,裳裳追着她的男友哥哥去了美国,就此分隔两地。毕业回国后,应远继续过着他荒诞的生活,裳裳依旧成天将她的璞夏哥挂在嘴边。 当然了,他们始终是朋友。 周六的晚八点半左右,应远接到裳裳的电话。你立刻过来——她就只说了这么一句,他立刻推开正耳鬓斯磨的女人,开车冲到那间饭店。酒吧在五楼,应远 分卷阅读3 一打开包厢的门,浓烈的酒味伴随熏呛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裳裳那票姐妹,大笑鼓起掌来:“来了来了!大少爷真来救驾了!” 应远皱眉,“卓裳人呢?” 包厢里又哄堂大笑。一道影子从旁边迎上来,应远以为是裳裳,伸手想抓住她肩膀时,却猛然听见那人说:“应远,你总算来了。” 那温婉的嗓音,仍残留着暖意。 应远的手在半空中刹住,他转过头,在他面前是裳裳最要好的朋友——高中时他短暂交往过的那个女人,“……方梓柔?” 生疏地念出那名字后,他便决定要略过那些难堪的寒暄了:“她人呢?又闯祸了?” 方梓柔摇头,素雅的珍珠耳坠划出波浪般的摆动,“是我不好。裳裳是为了帮我解围。” “什么意思?”应远越过她往后寻找。包厢里的女人他全见过,除方梓柔外,都是他们这圈里的人——平常在外人、父母面前,全一副知书达礼的贤淑模样,可只要一关上门,玩起来就是无法无天的疯。 “又打了什么该死的赌了?” 梓柔吞吞吐吐地低下头。穿着合身红洋装的安琪许,从后面一把抱住她,醺然地对着应远笑:“Shirley不在这,刚去准备了。” 应远一脸嫌恶,他左边太阳穴正一阵阵地抽痛起来,“准备什么?” “睡亲友呀。” 他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什么?” 安琪打了个哈欠,“睡你啊。” 应远费了一番功夫才搞懂状况。卓裳裳玩真心话大冒险时,鬼差神使地选中“和亲友发生关系”这种莫名其妙的鬼挑战。 而所有人都知道,她向来不服输,尤其是这种没营养的游戏。 “该死,妳们这些没酒品的疯婆子……”应远被那群女人推进11楼的豪华套房。前脚刚进去,门就被她们用力推上,缝隙中溜进最后一声窃笑。 应远愣在玄关,深呼吸一口气,“卓裳裳,给我出来。” 女孩睁大著眼,从客厅探出头,嘴里还叼着果干。 “阿远,你来啦。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她跑向他。 裳裳穿着Ralph Lauren的矢车菊蓝连身皮裙,大概是怕冷,肩上还披了件米白毛衣外套。 她赤脚踏过木制地板,裙摆如浪花般飞扬,有一瞬间,让他想起了他们小时候每个夏天都会去度假的海滩。 “跟妳说多少次,不要跟那些疯婆子厮混。”应远朝女孩的额头狠狠弹去,裳裳哎哟一声。 “欸欸,阿远,我跟你说,”其实他们已经两个月没见,裳裳仍亲密如常地挽起他的手,“我这是英雄救美耶,要不有我挡着,她们真会把梓柔吃了。” “受不了妳。”应远作势甩开她的手,但没真推开她,“又不是孩子,不要玩那么疯。” 他没讲完就闭嘴了,所有人里,他是最没资格讲别人的。 应远索性转身把房门给锁上,免得等下外头疯女们闯进来,“那票神经病不可能放过我们的。” “还不简单?” 她眨了眨眼睛:“现在,真的给他睡一次不就好了?” 应远觉得自己头痛到快炸了。他再次深呼吸,然后挑起眉,笑了,眼底半点笑意也没有,“喂,那妳说看看,”他猛然靠近裳裳,凑在她耳边悄声说:“妳一个晚上多少钱?” 他想激怒她,但卓裳裳却无动于衷。 先是用困惑地眼神歪头看他,然后甜美的嘴唇勾扬出一抹可爱的笑靥,“免费?” “……该死。”应远抱头蹲下,这家伙,真的是他的劫难。 卓裳裳伸手拉他,催促着:“快点啦,来吧。” “……”应远蹲在地上,维持那姿势,动也不动,“卓裳,妳老实说,除了我,妳还想拜托谁过吗?” 她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这种丢脸的事我能拜托谁?” “也是,除了我妳哪还有什么朋友。”他没察觉自己松了口气。 分卷阅读4 “来嘛来嘛,来做嘛,阿远……” 应远不理她的死缠烂打,迳自走到吧台的咖啡机,丢了颗胶囊,替自己冲一杯浓缩,毫不客气倒入满满的奶精,胡乱搅了搅,浓郁的咖啡香迅速散溢在整间客厅。 想着至少先用咖啡因来压制他的头痛,他瞥了卓裳裳的脚一眼,皱起眉头。 “不要光脚跑来跑去,穿拖鞋。” “直接到床上去不就好了?反正都要脱。”她说得理直气壮。 “……妳当这是普通的一夜情吗?” “那你就当成健全的性欲发泄不就行了?”她又开始理直气壮地说起她那些歪理,“反正我看你刚接电话的时候,铁定也在女人那里。” “可妳不一样。”应远讲得很小声,可表情认真:“卓裳,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卓裳,他总是那么喊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从他们国小刚上学时,她被其他小鬼嘲笑她的名字。 下课时,应远到操场,把那几人通通从溜滑梯踹下来。裳裳眼睛哭肿得像兔子一样,还得拚命拉着他,因为里面有个是她朋友暗恋的男生。 从那时起,他便在所有人面前喊她卓裳。 “何况,”应远贸然说出了在这出现有些突兀的名字:“姚璞夏他……” 卓裳裳咬住唇,下意识地想撇开脸,“哥他才不在意这些的。” 应远抬起眼看她:“妳以为他真是大圣人?” 她从小就喊姚璞夏哥,比她亲兄弟还亲近。他们在裳裳去纽约后开始交往,那时应远也才到德国没多久,刚失恋、忙着安顿、适应新环境,过得水生火热之际,还被迫得接受来自女孩没日没夜的语音骚扰。 那时的裳裳就像得到全世界一样的快乐,因为她的初恋居然实现了。 賭(二) 裳裳鼓起腮幫子,胡亂扯了扯袖子。那件米白的喀什米爾毛衣,把她的臉襯得像在發光。 應遠知道,那是卓裳裳賭氣時的習慣動作。 她小巧的腳踝,在沙發上晃呀晃的,「……欸,阿遠你那些女朋友,不會生氣吧?」 「我沒有。」應遠他沒好氣地打斷她,那些女人,說穿了跟他花錢買來得沒兩樣:「給我擔心一下自己,要是被妳的璞夏哥知道——」 「不公平。」裳裳看著自己的手,不在意地笑了,「一樣是婚前,男人隨便怎樣玩都沒關係,女人卻要守貞。」 「有人這樣說妳了?」他用力按住她肩膀,「誰?」 她搖頭,「只是在抱怨啦。」 但應遠突然想到另一種可能。他沒把這荒唐的想法說出口。不可能……不會是他想得那樣,姚璞夏和他這種人渣垃圾相反,他一定會好好珍惜裳裳。 卓裳裳勾起嘴角,「阿遠,你在亂想什麼?」 很久以前開始,他們兩人的默契,就已經是心照不宣。她攬住應遠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胸口,腳勾著他,肌膚的溫暖迎面而來,「哥才不會讓我傷心。都只是別人在造謠啦。」 所以,她的故作輕鬆,他有可能會沒察覺嗎?他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女孩依在他懷裡,隨著他胸膛輕輕起伏。 他的太陽穴深處又劇烈疼了起來,「卓裳,她們只是覺得好玩,想看好戲而已。」 「但是,」裳裳驀地揚起一抹笑,像融在舌尖上的刨冰般,又冽又甜,「不覺得很好玩嗎?我從沒想像過,會和阿遠發生關係呢。」 「我也沒用那種眼光看過妳。」應遠回答,「從沒有。」 「所以,」她像隻貓般膩著他,髮絲蹭過他的下巴弧線,留過醺然的香氣,「做嗎?」 應遠在外頭一直很輕浮,對朝他前仆後繼而來的女人們,或對他那鋪張地過於坦蕩的人生——這小子都是那樣,但他絕不會那樣待她。 是,她對他,永遠都可以不知好歹。 應遠握住她的手腕,冒犯地將她拉向自己。 他突然發現,自己在她那樣濕潤的香氣裡,徹底醉了。撥去她臉頰上的頭髮, 分卷阅读5 在那樣的動作裡,仍有他熟悉的親暱,有友情、親情…… 卻像一夕間被誰給蠻橫打翻似的,混亂得一蹋糊塗。 卓裳裳揚起臉,忸怩地像要吵架,「會痛呀,放手。」 應遠嗤地笑了起來,鬆開她的手。 像要展示什麼似的朝她張開手掌,先是撫上她的臉,再用手掌牢牢地錮住她的臉,讓她完全面向自己,仰起白皙的頸子。 小時候,同齡的孩子都討厭她,明目張膽地嫉妒她——他沒少痛毆過那些垃圾,長大後,那些人卻反蓄意圍著她,開始想從她身上撈到好處。 即使被這些醜陋的惡意環繞,卓裳裳仍是甜美得懾人,她像玫瑰,滲得出蜜的玫瑰,可她有刺,而且有毒。 他低下頭,親吻這個女孩。 像所有第一次的吻那樣,先是試探意味地吻上額頭,接著是臉頰。他們大概上高中後的距離就沒以前那麼近了,裳裳的臉依舊柔軟,暖暖的。 他記得她高中時最喜歡的乳液,還有常用的那隻護唇膏的氣味,他去機場時都會順手帶回來給她。 應遠的手指撫過她的嘴唇,蒼白而透明的粉。 一年前,從紐約回來後,裳裳的妝就變重了,她喜歡染上漿果色調的唇釉,是很美,但他不習慣。 高中唸女校時,她從沒認真化過妝,永遠都扎了個蓬鬆的丸子頭,裙底露出運動長褲,笑得張揚。 他們學校離得近,社團常有往來,他才輾轉認識她的好朋友。分手是梓柔主動提出的,他出國前夕,她說,不想要遠距離戀愛,而且,「你能保障我什麼呢?」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裳裳突然開口:「你的手,和哥不一樣。」 他的手,和璞夏哥不一樣。 應遠的手心偏涼,指尖細膩到應證他的養尊處優,璞夏哥的手溫暖而乾燥,中指旁有塊硬繭,是他長期拿筆積年累月地磨出來的。 「所以?」他深深吸了口氣。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昏暗燈光的關係,總覺得他此刻的表情,溫柔地令人想哭:「??真要做?」 這不像他。從小到大,每次他們倆一起幹壞事,從來都是她在遲疑。 卓裳裳高高在上地笑了:「嗯。」 應遠嘆氣,「卓裳,眼睛閉起來。」他在她耳邊悄聲道:「不喜歡就用力推開我,知道嗎?」 她溫順地閉上眼睛,含糊發出「哼」地一聲代替回應。 他不是什麼好人。 應遠從來不在意什麼罪有應得——那都是下等人的自欺欺人。可直到面對她的時候,他突然明白,他的餘生,恐怕要永無止盡地向神懺悔,他所犯下的罪。 應遠將裳裳抱起來,然後吻她。 他猶疑地解開她身上的衣裙,露出白皙的胸頸,甜甜而熟悉的香氣,如同浸泡在蜜罐的玫瑰,隨著她的呼吸而綻放著。 他著迷嗅聞著,卻怎樣也想不起來,那究竟是什麼沉澱在他記憶深處的味道。 拇指撫蹭過裳裳的嘴角,流連在她那可愛的酒窩陷上。她睜開眼,邊閃躲,憋著笑看他:「會癢啦。」 「別鬧了,卓裳。」他嘆氣,因為蕩漾的慾望,讓他的嗓音沉得像烈酒,他朝她伸出手,「過來。」 ﹍﹍﹍﹍﹍﹍﹍﹍﹍ 裳裳鼓起腮帮子,胡乱扯了扯袖子。那件米白的喀什米尔毛衣,把她的脸衬得像在发光。 应远知道,那是卓裳裳赌气时的习惯动作。 她小巧的脚踝,在沙发上晃呀晃的,“……欸,阿远你那些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我没有。”应远他没好气地打断她,那些女人,说穿了跟他花钱买来得没两样:“给我担心一下自己,要是被妳的璞夏哥知道——” “不公平。”裳裳看着自己的手,不在意地笑了,“一样是婚前,男人随便怎样玩都没关系,女人却要守贞。” “有人这样说妳了?”他用力按住她肩膀,“谁?” 她摇头,“只是在抱怨啦。”b 分卷阅读6 r 但应远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他没把这荒唐的想法说出口。不可能……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姚璞夏和他这种人渣垃圾相反,他一定会好好珍惜裳裳。 卓裳裳勾起嘴角,“阿远,你在乱想什么?” 很久以前开始,他们两人的默契,就已经是心照不宣。她揽住应远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脚勾着他,肌肤的温暖迎面而来,“哥才不会让我伤心。都只是别人在造谣啦。” 所以,她的故作轻松,他有可能会没察觉吗?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女孩依在他怀里,随着他胸膛轻轻起伏。 他的太阳穴深处又剧烈疼了起来,“卓裳,她们只是觉得好玩,想看好戏而已。” “但是,”裳裳蓦地扬起一抹笑,像融在舌尖上的刨冰般,又冽又甜,“不觉得很好玩吗?我从没想像过,会和阿远发生关系呢。” “我也没用那种眼光看过妳。”应远回答,“从没有。” “所以,”她像只猫般腻着他,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弧线,留过醺然的香气,“做吗?” 应远在外头一直很轻浮,对朝他前仆后继而来的女人们,或对他那铺张地过于坦荡的人生——这小子都是那样,但他绝不会那样待她。 是,她对他,永远都可以不知好歹。 应远握住她的手腕,冒犯地将她拉向自己。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她那样湿润的香气里,彻底醉了。拨去她脸颊上的头发,在那样的动作里,仍有他熟悉的亲昵,有友情、亲情…… 却像一夕间被谁给蛮横打翻似的,混乱得一蹋糊涂。 卓裳裳扬起脸,忸怩地像要吵架,“会痛呀,放手。” 应远嗤地笑了起来,松开她的手。 像要展示什么似的朝她张开手掌,先是抚上她的脸,再用手掌牢牢地锢住她的脸,让她完全面向自己,仰起白皙的颈子。 小时候,同龄的孩子都讨厌她,明目张胆地嫉妒她——他没少痛殴过那些垃圾,长大后,那些人却反蓄意围着她,开始想从她身上捞到好处。 即使被这些丑陋的恶意环绕,卓裳裳仍是甜美得慑人,她像玫瑰,渗得出蜜的玫瑰,可她有刺,而且有毒。 他低下头,亲吻这个女孩。 像所有第一次的吻那样,先是试探意味地吻上额头,接着是脸颊。他们大概上高中后的距离就没以前那么近了,裳裳的脸依旧柔软,暖暖的。 他记得她高中时最喜欢的乳液,还有常用的那只护唇膏的气味,他去机场时都会顺手带回来给她。 应远的手指抚过她的嘴唇,苍白而透明的粉。 一年前,从纽约回来后,裳裳的妆就变重了,她喜欢染上浆果色调的唇釉,是很美,但他不习惯。 高中念女校时,她从没认真化过妆,永远都扎了个蓬松的丸子头,裙底露出运动长裤,笑得张扬。 他们学校离得近,社团常有往来,他才辗转认识她的好朋友。分手是梓柔主动提出的,他出国前夕,她说,不想要远距离恋爱,而且,“你能保障我什么呢?”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裳裳突然开口:“你的手,和哥不一样。” 他的手,和璞夏哥不一样。 应远的手心偏凉,指尖细腻到应证他的养尊处优,璞夏哥的手温暖而干燥,中指旁有块硬茧,是他长期拿笔积年累月地磨出来的。 “所以?”他深深吸了口气。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昏暗灯光的关系,总觉得他此刻的表情,温柔地令人想哭:“??真要做?” 这不像他。从小到大,每次他们俩一起干坏事,从来都是她在迟疑。 卓裳裳高高在上地笑了:“嗯。” 应远叹气,“卓裳,眼睛闭起来。”他在她耳边悄声道:“不喜欢就用力推开我,知道吗?” 她温顺地闭上眼睛,含糊发出“哼”地一声代替回应。 他不是什么好人。 应远从来不在意什么罪有应得——那都是下等人的自欺欺人。可直到面对她的时候,他突然明白, 分卷阅读7 他的余生,恐怕要永无止尽地向神忏悔,他所犯下的罪。 应远将裳裳抱起来,然后吻她。 他犹疑地解开她身上的衣裙,露出白皙的胸颈,甜甜而熟悉的香气,如同浸泡在蜜罐的玫瑰,随着她的呼吸而绽放着。 他着迷嗅闻着,却怎样也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沉淀在他记忆深处的味道。 拇指抚蹭过裳裳的嘴角,流连在她那可爱的酒窝陷上。她睁开眼,边闪躲,憋着笑看他:“会痒啦。” “别闹了,卓裳。”他叹气,因为荡漾的欲望,让他的嗓音沈得像烈酒,他朝她伸出手,“过来。” 賭(三) 夜深後,每一次的呼息,都變成喟嘆。 在昏暗的臥室里,應遠執拗地撫摸著身下的女孩,徬佛只有那樣,才能確信她就在他懷裡似的。 裳裳早被男人熟練地褪盡衣物,露出隨著年齡增長,蛻去青澀而變得豐滿的胴體。她的腰弓起,形成一道美好地令人窒息的弧度。 應遠忍不住撫過那裡,指尖輕輕地滑過,惹得女孩一顫。 炙熱的氣息,交纏著彼此。 「欸……我覺得,」卓裳裳攬住他的肩膀,跨坐在他身上。應遠的舌正舔弄著她的耳廓,雙手不安分地爬上她的胸,在掌間不輕不重地把玩,「不如做個記號吧?」 他在女孩頸邊烙下一吻,「記號?」 「嗯,就是,種草莓之類的?自己沒辦法弄的地方,明天就可以給那些女人交差啦。」裳裳捧起他的臉,沿著頸子一路往下撫過。 「都這種時候了,妳還在煩惱妳的小遊戲?」應遠忍不住咬住她耳垂,「不怕被我吃掉?」 他嵌住她的腰,將她的雙腿張開了點,指尖挑逗似的撥挑那隱晦的禁處。那裡是他未曾被允許靠近的所在。 隨著女孩在他耳畔的輕喘,他的手指也沾染上她動情的濕意。應遠那張端正的臉龐,不自覺露出淺笑。正是垂涎欲滴之時,在深夜中緩緩綻放。 「不,不要那樣碰……」卓裳裳喘著,伸手要制止他,卻反被他握住手腕。 他把她雙手錮住舉起,壓向床頭,讓她動彈不得,然後恣意吻遍她全身,勾撩起彼此胸口的火,在她白皙的肌膚上,放肆地,燒起燎原大火,留下獨獨屬於他的痕記。 他抬起裳裳的腳,用吻轉移她所有的注意力。裳裳光承受他的索求便亂了,根本沒意識到他在做什麼。 等到他鬆手,她癱軟地倒在枕上時,裳裳才注意到他眼中閃爍的危險,與身下張揚的飢渴。 渴望和理智正拉扯著應遠全部的思緒。彼此都是成人,並非從前未經人事的少年。他卻突然困惑起來,一直堅信自己未把卓裳當一個女人看待,究竟是否只是他自欺欺人的謊言? 正因為害怕越界,所以才在危險一髮不可收拾前,逼自己別過臉去? 「……怎麼了?」裳裳此刻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還軟,像刀切下的奶油,一划下啊就能融化一般。 應遠沈沈嘆了口氣。他捂住臉,指間露出他的黑眸,以及其中壓抑的躊躇。 「卓裳??這樣,真的好嗎?」 「為什麼不好?」 她雙腿纏繞上應遠的腰際。那樣笑著的她,很媚,「誰說的?」 當他進入她體內時,裳裳似乎很疼,靠在他肩膀,張口就咬:「很疼…啊……」 在他肩上留下一道鮮明的咬痕。 他看著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樣,反而激起更多壞念頭,「很久沒做了?」他果然是個垃圾。 她又咬了他一口,簡直像滿是戒心的小寵物那樣惹人憐愛,「哥他太忙了……我們見面已經是三個月…餵,阿遠,你、你輕一點呀……」 她話還沒回答完,男人已經抱著她,重重沈入她體內。兩人的身體契合地交疊在一起,她的體溫、他的喘息,什麼都交織在一起,誰也分不清是誰的了。 誰也沒想過她會和姚璞夏在一起。璞夏是他們那輩里,年紀最長也最懂事的一個。 濃烈的情慾在昏暗的寢室流淌,應和著房裡牆上點綴的畫作與 分卷阅读8 壁上雕花——滿室春色,他沈入她體內,像要翻攪起她深處最深最烈的波濤般,食髓知味地連番索要。 從最初生疏的試探,到最後一髮不可收拾地激烈,她的每個細微反應他都沒漏掉,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深吻,都足以瓦解掉所有的牴觸。 於是,在喘息與聳動之中,他們剝下那些過去積累下的習慣,純粹地成為男人與女人。 「?遠,阿遠?你別鬧了,我?好累。」 卓裳裳用手抵住男人的唇,他剛又想再次熱烈的吻她,她必須承認,她開始怕了。每個吻都讓她腦中一片空白,忘記得嚴正拒絕他下一次的請求。 一次又一次,他們已經沈浸在這放肆的結合中多少回了? 應遠沒這樣就輕易放棄,他舔著她的鎖骨,那裡是他剛發掘的敏感處,「再一次好不好?卓裳,妳真的好美。」 「你……」 裳裳一臉啼笑皆非。 這人嘴上說著惑人的甜言蜜語,身下的動作卻從沒停過,反反覆覆地,讓她筋疲力竭,像被拋上雲端,又狠狠墜入地獄之中,「你和梓柔也是這樣說的嗎?」 他不高興了,「為什麼提起別人?」 她氣喘吁吁,「她是…你的前女友……」 「反正我只是好玩才接近她的,都多久的事了。」 當時他念的男校,把方梓柔視為是全人類的女神,只光是在公車站被她瞥一眼,就足以炫耀一個禮拜。應遠承認,當時他只是想拿她作為自己年少不羈的一個勳章罷了。 卓裳裳勉強支起身。雖是嚴肅的口吻,卻被他破壞地支離破碎:「認真的??阿遠,你是真心愛她的,對不?」 「妳曉得我沒有良心,我很渣。」應遠笑。他從來不在床上應允任何事情,何況是愛情? 「可是??我希望你也找到你的真正幸福。」 他按住她的手,吻她的頸子,稍微重了點力道,「卓裳,就不能專心點嗎?」 「不能專心啊,」他身下的小女人睜著那對無辜的大眼睛,笑得一臉無邪,「專心幹什麼?這只不過是一個賭而已。」 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 「哦,」應遠淡淡地,不當一事地也笑了,「只是一個賭。」 ————简体版———— 夜深后,每一次的呼息,都变成喟叹。 在昏暗的卧室里,应远执拗地抚摸着身下的女孩,彷佛只有那样,才能确信她就在他怀里似的。 裳裳早被男人熟练地褪尽衣物,露出随着年龄增长,蜕去青涩而变得丰满的胴体。她的腰弓起,形成一道美好地令人窒息的弧度。 应远忍不住抚过那里,指尖轻轻地滑过,惹得女孩一颤。 炙热的气息,交缠着彼此。 “欸……我觉得,”卓裳裳揽住他的肩膀,跨坐在他身上。应远的舌正舔弄着她的耳廓,双手不安分地爬上她的胸,在掌间不轻不重地把玩,“不如做个记号吧?” 他在女孩颈边烙下一吻,“记号?” “嗯,就是,种草莓之类的?自己没办法弄的地方,明天就可以给那些女人交差啦。”裳裳捧起他的脸,沿着颈子一路往下抚过。 “都这种时候了,妳还在烦恼妳的小游戏?”应远忍不住咬住她耳垂,“不怕被我吃掉?” 他嵌住她的腰,将她的双腿张开了点,指尖挑逗似的拨挑那隐晦的禁处。那里是他未曾被允许靠近的所在。 随着女孩在他耳畔的轻喘,他的手指也沾染上她动情的湿意。应远那张端正的脸庞,不自觉露出浅笑。正是垂涎欲滴之时,在深夜中缓缓绽放。 “不,不要那样碰……”卓裳裳喘着,伸手要制止他,却反被他握住手腕。 他把她双手锢住举起,压向床头,让她动弹不得,然后恣意吻遍她全身,勾撩起彼此胸口的火,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放肆地,烧起燎原大火,留下独独属于他的痕记。 他抬起裳裳的脚,用吻转移她所有的注意力。裳裳光承受他的索求便乱了,根本没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等到他 分卷阅读9 松手,她瘫软地倒在枕上时,裳裳才注意到他眼中闪烁的危险,与身下张扬的饥渴。 渴望和理智正拉扯着应远全部的思绪。彼此都是成人,并非从前未经人事的少年。他却突然困惑起来,一直坚信自己未把卓裳当一个女人看待,究竟是否只是他自欺欺人的谎言? 正因为害怕越界,所以才在危险一发不可收拾前,逼自己别过脸去? “……怎么了?”裳裳此刻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还软,像刀切下的奶油,一划下啊就能融化一般。 应远沉沉叹了口气。他捂住脸,指间露出他的黑眸,以及其中压抑的踌躇。 “卓裳??这样,真的好吗?” “为什么不好?” 她双腿缠绕上应远的腰际。那样笑着的她,很媚,“谁说的?” 当他进入她体内时,裳裳似乎很疼,靠在他肩膀,张口就咬:“很疼…啊……” 在他肩上留下一道鲜明的咬痕。 他看着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样,反而激起更多坏念头,“很久没做了?”他果然是个垃圾。 她又咬了他一口,简直像满是戒心的小宠物那样惹人怜爱,“哥他太忙了……我们见面已经是三个月…喂,阿远,你、你轻一点呀……” 她话还没回答完,男人已经抱着她,重重沉入她体内。两人的身体契合地交叠在一起,她的体温、他的喘息,什么都交织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是谁的了。 谁也没想过她会和姚璞夏在一起。璞夏是他们那辈里,年纪最长也最懂事的一个。 浓烈的情欲在昏暗的寝室流淌,应和着房里墙上点缀的画作与壁上雕花——满室春色,他沉入她体内,像要翻搅起她深处最深最烈的波涛般,食髓知味地连番索要。 从最初生疏的试探,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地激烈,她的每个细微反应他都没漏掉,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深吻,都足以瓦解掉所有的牴触。 于是,在喘息与耸动之中,他们剥下那些过去积累下的习惯,纯粹地成为男人与女人。 “?远,阿远?你别闹了,我?好累。” 卓裳裳用手抵住男人的唇,他刚又想再次热烈的吻她,她必须承认,她开始怕了。每个吻都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忘记得严正拒绝他下一次的请求。 一次又一次,他们已经沉浸在这放肆的结合中多少回了? 应远没这样就轻易放弃,他舔着她的锁骨,那里是他刚发掘的敏感处,“再一次好不好?卓裳,妳真的好美。” “你……” 裳裳一脸啼笑皆非。 这人嘴上说着惑人的甜言蜜语,身下的动作却从没停过,反反覆覆地,让她筋疲力竭,像被抛上云端,又狠狠坠入地狱之中,“你和梓柔也是这样说的吗?” 他不高兴了,“为什么提起别人?” 她气喘吁吁,“她是…你的前女友……” “反正我只是好玩才接近她的,都多久的事了。” 当时他念的男校,把方梓柔视为是全人类的女神,只光是在公车站被她瞥一眼,就足以炫耀一个礼拜。应远承认,当时他只是想拿她作为自己年少不羁的一个勋章罢了。 卓裳裳勉强支起身。虽是严肃的口吻,却被他破坏地支离破碎:“认真的??阿远,你是真心爱她的,对不?” “妳晓得我没有良心,我很渣。”应远笑。他从来不在床上应允任何事情,何况是爱情? “可是??我希望你也找到你的真正幸福。” 他按住她的手,吻她的颈子,稍微重了点力道,“卓裳,就不能专心点吗?” “不能专心啊,”他身下的小女人睁着那对无辜的大眼睛,笑得一脸无邪,“专心干什么?这只不过是一个赌而已。” 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哦,”应远淡淡地,不当一事地也笑了,“只是一个赌。” 賭(四) 應遠始終想不起來,裳裳身上那股懷念的味道究竟是什麼。 分卷阅读10 在窗簾下隱約透出釉青灰濛的落地窗後,她偎在他身上,猶如孩子般酣睡著。 微弱的夜燈打在凌亂的床單上,絲綢裡的銀線,散發出細微的絲絲光澤。白皙而美好的肌膚上,全佈滿了他整夜反覆留下的吻痕。應遠修長的手指緩緩勾起卓裳裳的一綹長髮,再讓它們從指尖滑落。 從小到大,他一直覺得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從來得不到,不想要的,反而唾手可得。 「裳裳、裳裳,」他輕輕要搖醒懷裡的人兒,「別這樣睡著,去洗澡,我放好水了。等下替妳弄點熱的飲料,喝完再睡。」 「唔,」卓裳孩子氣地縮起身子,像在賴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我的腿,沒?力氣了,走不動嗚??」 她握緊拳頭,用力捶他,「就跟你說,我不行了,你還一直??一直??」 她聲音越來越小,埋進棉被裡的臉看不見表情,只露出一隻通紅的耳朵。 應遠的眉正才舒展開來,勾勒出一抹淺笑,俯在她耳邊輕聲地說:「一直?」 女孩忿忿地抬起頭,又羞又惱地:「壞傢伙,明知故問。」 「我以為妳很喜歡。」他露出無辜的臉。 「壞蛋。」裳裳嘟嚷著,嗓子因為徹夜的歡愉而啞了,平白增添幾分曖昧,「壞,壞透了??」 「別耍大小姐脾氣,乖,去洗乾淨。」 有些良心不安地撫過在她胸口留下的痕跡,她裹著棉被的身體一陣細微地顫抖,但不是因為冷。 卓裳裳朝他張開手,微微歪頭,「欸,阿遠。你抱我過去?」 應遠只得照做。把她抱進浴室後,他一臉自暴自棄地倒在沙發上,但過幾秒又像觸電似的彈起來,回頭看後面。 沙發上零星散落那丫頭剛才吃的零食碎屑。 他強壓下想罵人的衝動,忍不住開始收拾客廳的狼藉。接著替她冲了杯熱可可,又從mini bar裡拿出白蘭地,滴幾滴到可可裡,回臥室把床大致整理過,把飯店備好的各式枕頭中選她習慣的蕎麥枕,鋪好床喬好位置。 最後他到浴室外敲門,怕女孩泡在浴缸裡睡著——她果然睡著了。 卓裳裳從浴室裡出來,身上穿著稍不合身的浴袍,沒走幾步就吵著要他抱。 應遠瞟了她一眼,把她抱回臥室邊的躺椅,替她吹乾頭髮,盯著她把熱可可喝完。 她聽話地任他擺布,驀地回想起什麼,甜甜地笑了,「幼兒園的時候,記得嗎?你都睡在我隔壁。」 「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忘了。」他哄著她,「但我記得妳大班老師常被妳惹哭。」 「你才愛惹麻煩。」裳裳嘟起嘴,「其實那時候我開始偷偷喜歡璞夏哥了。哥太完美了,所以我放棄第一次,國小三年級是第二次、國中時候是第三次……」 女孩宛如夢囈,喃喃地說著:「可是,就是沒辦法徹底放棄。所以,當哥說要和我交往時,我好開心。」 「嗯,我知道。」 他姑且只能笑。除了辛酸而抱持祝福的笑,還能有什麼表示呢? 「阿遠,我太喜歡哥了,喜歡到沒有他就會死掉。可是我知道,我這樣的愛太沈重了,哥哥會喘不過氣的。可是如果??我還能和別的男人上床,而且你碰觸我的時候,不會滿腦子只有哥??這是不是代表,我已經沒我以為的那麼依賴他?」 原來,這從頭到尾,真的都只是一個賭? 應遠突然明白,自己始終只能安守於她摯友位置的理由——因為卓裳裳眼裡,從沒有他,她一直,都只眺望著那一個離她遙遠的男人。 他根本什麼都做不到,唯一的資格,就只有守在她身邊,守護她純潔無瑕的愛戀。 這就是他的角色,從一而終的配角。 「妳記得嗎?中班時我們還玩過親親的遊戲。」 「親親?」她不記得了。 這糟糕的小遊戲,是卓裳裳提出的。 她不知從哪些亂七八糟的電影或影集裡看到親吻的畫面,小腦袋從小便塞滿不正經思想,她跑去找應遠,問他可不可以試 分卷阅读11 著「親親」自己?應遠一頭霧水,但還是照做了。 兩人就在幼兒園的溜滑梯隱密的底下,偷偷親吻了彼此。嘴唇笨拙地貼在一起,除了嘴裡糖的甜味,其他全一知半解。 「好奇怪呀,電視裡的人看起來都很開心的樣子。」親完後,卓裳裳一邊從小圍兜裡拿出手帕,一邊擦嘴,一邊困惑地說:「是偷偷交換糖果吃嗎?不然到底在興奮什麼?」 「……」應遠滿臉茫然,那時他遠比現在純真無邪得多,「糖果?」 「交換吃糖果。」裳裳篤定地說,又用自己最喜歡的miu miu小手帕替他擦了嘴,「你也擦擦,你又沒帶手帕吧?」 後來,裳裳又抓著無辜的應遠小朋友,在嘴裡塞糖果要「親親」交換吃,結果意外被老師發現。由於人贓俱獲當場抓包,雙方父母是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應遠把所有罪責都攬在身上,堅決不拖裳裳下水。 兩人小小的友誼,因為這場插曲更加穩固。 穩固到,卓裳裳幾乎曲解了地深信著——就算他們度過如此越矩的一夜,兩人的友情,仍舊會最初那樣,不會動搖。 待到早上要離開時,裳裳熟練地從她的MIU D?LICE手袋裡拿出香水,像要遮掩過昨夜發生的全部般,輕快地灑在自己的頸後、膝窩上。那件白毛衣釦子現在全釦起來了,因為她的胸前全是他昨夜留下的吻痕。 她穿好鞋子,站起身來,「畫廊下午還有事,先走了。」她在她母親的藝廊工作,應遠聽母親誇過,卓裳裳把藝廊行政做得有聲有色。 「妳……要不我開車送妳吧?」他試圖用彆腳的干涉留下她。 「不用,我叫了Uber。」 應遠忽然喊住她:「卓裳裳。」 她在玄關前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嗯?」 「我??我,」他說,結結巴巴地。急於辯解的時候,反而容易口是心非:「也許,妳是對的,我對梓柔,那時大概是真心的。」 裳裳嫣然一笑,彷彿總算卸下某塊大石頭的踏實,「我會支持你的,阿遠。」 門關上,她離開了,房裡只留下她的香氣。 落地窗映出相鄰不遠的高樓,反射著升起太陽的耀眼絢爛,他蹲在沙發前,狼狽地反芻自己的窩囊。 他終究沒勇氣去承認那三個字。 ﹍﹍﹍﹍﹍﹍﹍﹍﹍ 应远始终想不起来,裳裳身上那股怀念的味道究竟是什么。 在窗帘下隐约透出釉青灰濛的落地窗后,她偎在他身上,犹如孩子般酣睡着。 微弱的夜灯打在凌乱的床单上,丝绸里的银线,散发出细微的丝丝光泽。白皙而美好的肌肤上,全布满了他整夜反覆留下的吻痕。应远修长的手指缓缓勾起卓裳裳的一绺长发,再让它们从指尖滑落。 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从来得不到,不想要的,反而唾手可得。 “裳裳、裳裳,”他轻轻要摇醒怀里的人儿,“别这样睡着,去洗澡,我放好水了。等下替妳弄点热的饮料,喝完再睡。” “唔,”卓裳孩子气地缩起身子,像在赖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的腿,没?力气了,走不动呜??” 她握紧拳头,用力捶他,“就跟你说,我不行了,你还一直??一直??” 她声音越来越小,埋进棉被里的脸看不见表情,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 应远的眉正才舒展开来,勾勒出一抹浅笑,俯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一直?” 女孩忿忿地抬起头,又羞又恼地:“坏家伙,明知故问。” “我以为妳很喜欢。”他露出无辜的脸。 “坏蛋。”裳裳嘟嚷着,嗓子因为彻夜的欢愉而哑了,平白增添几分暧昧,“坏,坏透了??” “别耍大小姐脾气,乖,去洗干净。” 有些良心不安地抚过在她胸口留下的痕迹,她裹着棉被的身体一阵细微地颤抖,但不是因为冷。 卓裳裳朝他张开手,微微歪头,“欸,阿远。你抱我过去?” 分卷阅读12 应远只得照做。把她抱进浴室后,他一脸自暴自弃地倒在沙发上,但过几秒又像触电似的弹起来,回头看后面。 沙发上零星散落那丫头刚才吃的零食碎屑。 他强压下想骂人的冲动,忍不住开始收拾客厅的狼藉。接着替她冲了杯热可可,又从mini bar里拿出白兰地,滴几滴到可可里,回卧室把床大致整理过,把饭店备好的各式枕头中选她习惯的荞麦枕,铺好床乔好位置。 最后他到浴室外敲门,怕女孩泡在浴缸里睡着——她果然睡着了。 卓裳裳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穿着稍不合身的浴袍,没走几步就吵着要他抱。 应远瞟了她一眼,把她抱回卧室边的躺椅,替她吹干头发,盯着她把热可可喝完。 她听话地任他摆布,蓦地回想起什么,甜甜地笑了,“幼儿园的时候,记得吗?你都睡在我隔壁。” “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忘了。”他哄着她,“但我记得妳大班老师常被妳惹哭。” “你才爱惹麻烦。”裳裳嘟起嘴,“其实那时候我开始偷偷喜欢璞夏哥了。哥太完美了,所以我放弃第一次,国小三年级是第二次、国中时候是第三次……” 女孩宛如梦呓,喃喃地说着:“可是,就是没办法彻底放弃。所以,当哥说要和我交往时,我好开心。” “嗯,我知道。” 他姑且只能笑。除了辛酸而抱持祝福的笑,还能有什么表示呢? “阿远,我太喜欢哥了,喜欢到没有他就会死掉。可是我知道,我这样的爱太沉重了,哥哥会喘不过气的。可是如果??我还能和别的男人上床,而且你碰触我的时候,不会满脑子只有哥??这是不是代表,我已经没我以为的那么依赖他?” 原来,这从头到尾,真的都只是一个赌? 应远突然明白,自己始终只能安守于她挚友位置的理由——因为卓裳裳眼里,从没有他,她一直,都只眺望着那一个离她遥远的男人。 他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唯一的资格,就只有守在她身边,守护她纯洁无瑕的爱恋。 这就是他的角色,从一而终的配角。 “妳记得吗?中班时我们还玩过亲亲的游戏。” “亲亲?”她不记得了。 这糟糕的小游戏,是卓裳裳提出的。 她不知从哪些乱七八糟的电影或影集里看到亲吻的画面,小脑袋从小便塞满不正经思想,她跑去找应远,问他可不可以试着“亲亲”自己?应远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两人就在幼儿园的溜滑梯隐密的底下,偷偷亲吻了彼此。嘴唇笨拙地贴在一起,除了嘴里糖的甜味,其他全一知半解。 “好奇怪呀,电视里的人看起来都很开心的样子。”亲完后,卓裳裳一边从小围兜里拿出手帕,一边擦嘴,一边困惑地说:“是偷偷交换糖果吃吗?不然到底在兴奋什么?” “……”应远满脸茫然,那时他远比现在纯真无邪得多,“糖果?” “交换吃糖果。”裳裳笃定地说,又用自己最喜欢的miu miu小手帕替他擦了嘴,“你也擦擦,你又没带手帕吧?” 后来,裳裳又抓着无辜的应远小朋友,在嘴里塞糖果要“亲亲”交换吃,结果意外被老师发现。由于人赃具获当场抓包,双方父母是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应远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身上,坚决不拖裳裳下水。 两人小小的友谊,因为这场插曲更加稳固。 稳固到,卓裳裳几乎曲解了地深信着——就算他们度过如此越矩的一夜,两人的友情,仍旧会最初那样,不会动摇。 待到早上要离开时,裳裳熟练地从她的MIU D?LICE手袋里拿出香水,像要遮掩过昨夜发生的全部般,轻快地洒在自己的颈后、膝窝上。那件白毛衣扣子现在全扣起来了,因为她的胸前全是他昨夜留下的吻痕。 她穿好鞋子,站起身来,“画廊下午还有事,先走了。”她在她母亲的艺廊工作,应远听母亲夸过,卓裳裳把艺廊行政做得有声有色。 “妳……要不我开车送妳吧?”他试图用别脚的 分卷阅读13 干涉留下她。 “不用,我叫了Uber。” 应远忽然喊住她:“卓裳裳。” 她在玄关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嗯?” “我??我,”他说,结结巴巴地。急于辩解的时候,反而容易口是心非:“也许,妳是对的,我对梓柔,那时大概是真心的。” 裳裳嫣然一笑,彷佛总算卸下某块大石头的踏实,“我会支持你的,阿远。” 门关上,她离开了,房里只留下她的香气。 落地窗映出相邻不远的高楼,反射着升起太阳的耀眼绚烂,他蹲在沙发前,狼狈地反刍自己的窝囊。 他终究没勇气去承认那三个字。 賭(五) 卓裳裳明白,她對應遠,永遠都可以有恃無恐。 所以她輕易便可把那一夜的事情一筆勾消,心安理得地撤回到自己安全的界線後。告訴自己,他們還是朋友,只是朋友。 隔天晚上,卓裳裳接到璞夏的電話。 「我聽說了,裳裳。」 他因為醫院的實習就忙得分身乏術,但今天的聲音,除了疲憊,卻又有著如釋重負般的平靜:「妳跟應遠睡了嗎?」 卓裳裳還是嚇了一跳,她當然知道這件事會傳到他耳裡,這圈子小得可憐,但真聽見他打來時,她的心卻仍是蕩漾起複雜的甜蜜。畢竟,他們交往至今,璞夏從沒對她的貪玩認真生氣過。她本來就怕寂寞,又是在充滿誘惑的upper east sides,他從沒過問她那些打發用的戀愛遊戲。 對於她孩子氣報復似的接連試探,他始終選擇縱容。 「只是朋友的遊戲。」裳裳說,她一個人留在畫廊裡,很沒形象地踩在工作梯調整光線,「我們打了一個賭,安琪許那臭丫頭賭我不敢,拿她奶奶傳給她的翡翠鐲子跟我賭,哼,誰怕誰,我呀——」 「裳裳,但我不覺得那只是一個遊戲。」璞夏打斷她:「我一直很介意妳和應遠。」他向來是個沉著過分的人,就連生氣的時候也是。 梯架猛然晃了一下,卓裳裳差點沒摔下去,她緊抓梯子,手心上全是冷汗,「哥哥?我,我跟他真的只是朋友??」 「妳說你們只是朋友,但我並不覺得。方梓柔也說——」 裳裳的手偏了,把要裝上軌道整盒的燈泡,從梯子推下去,啪地一聲,摔得遍地破碎。 「為什麼??要提起方梓柔?」 她的聲音在顫抖。如果是應遠,絕對會立刻發現有什麼不對。 璞夏嘆息,「她在替妳擔心,裳裳。妳們不是好朋友嗎?她和應遠交往過,但她一直覺得,他心裡喜歡的,是妳,而她只是一個代替品。」他笑,從他背後傳來醫院混亂的忙碌和焦急,幾乎掩蓋住他接下來所說出的話:「我想,我也是。」 卓裳裳費盡千辛萬苦才從梯子上爬下來。她已經連站也站不穩了,走到拱門邊,倚牆跌坐在地上。 明明一樣地溫柔、一樣地縱容,可他卻ˋ正在冷酷地將她推開。 「妳對我只是兒時的崇拜或依戀,裳裳。應遠和妳,你們的關係,根本沒有外人介入的餘地。」 「不是的??我、我喜歡你啊!哥哥,我和阿遠只是朋友——」 「阿遠。」男人隨著她的話,重複了一遍,嘲諷地笑,「妳知道每次我聽到卓裳、阿遠那樣親密的口吻,有多痛苦嗎?」 「不是??不是的,我、我不是?我?我錯了,哥??」卓裳裳又急又慌,一時間竟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裳裳,應遠表面玩世不恭,但我相信,他對妳會是認真的,妳跟他會幸福的。」 璞夏沒繼續聽她解釋,安靜地結束了通話。後來她打去的視訊他不接,璞夏連看也不肯看她。 卓裳裳瘋了似的衝回家,完全不理父母,關在房間裡,找護照、訂機票、收拾行李。她要回美國,馬上就回去,要去Baltimore找他,找他當面和他解釋清楚。她知道,哥一直都很溫柔,他一定—— 會相信的。 啪。 分卷阅读14 卓裳裳的手停在行李箱蓋子上,冰冷的金屬質感緩緩滲進她的肌膚底,很冷很冷,直直沉進黑暗的深淵裡。 然後,有股黏糊不安的念頭浮上來。 她懂,她記得這個感受。 卓裳裳跳起來,抓起丟在一旁的手機,開始給方梓柔打電話,但她沒接,訊息也沒看。怎麼也連絡不上,她只好打給安琪許。 「Hello,怎麼啦?我在公婆家扮演我的好媳婦。」安琪溫暖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方梓柔人呢?」 電話另頭傳來了驚訝,「噢,她不是去美國了?說是好不容易請到長假,計畫好久了,咦?她沒跟妳提過嗎??」 安琪的話,在卓裳裳耳裡,只嗡嗡地迴盪著那兩個字,計畫。 她的計畫。 她籌備這個主意,究竟有多久了?是順水推舟,還是處心積慮到了這一步的? 不行。她不敢再細想了。卓裳裳停下將衣服塞進箱裡的動作,眼神空洞。 恍惚之際,她用力甩了甩頭,不,都是她想太多了,不會的,這不會是真的?? 但如果是真的呢? 她這樣做的意圖是什麼? 高中的時候,卓裳裳和方梓柔同一個社團,平常周末、成發都和別的學校一起辦。方梓柔深受那些男校的男生們歡迎,還有女中女神的封號。 方梓柔很優秀,世故、聰明——她的父親是混道上的,早早進了監獄,母親在她國二時,因為開地下賭場被抓。 她曾半開玩笑向裳裳說過:「我和妳不一樣,那些想要的東西,全都是我絞盡腦汁,拚命爭取來到的。」 那些向她告白的男同學絡繹不絕,但方梓柔誰也沒動心過,除了應遠。 當他在那票哥兒們慫恿下,問她要不要交往時,她立刻答應。社團裡不少人在背後罵方梓柔做作,弄得裳裳很尷尬。除了要向同學維護梓柔,又發現自己妨礙在他們之間。她不確定應遠有沒有意識到,但連裳裳這種粗神經都察覺到了——她阻擾到阿遠和梓柔了,兩個她最要好的朋友。裳裳開始有意無意,藉故和他們保持距離。 那時的心情,和現在很像很像—— 卓裳裳不明白東西被搶走的感覺。她擁有的東西太多了,多到她不會警覺自己有什麼東西不見了,她又遲鈍,往往後知後覺——隔了將近十年的後知後覺。 這一次,被瞄準的不是她的好友,而是她的男友。 三個月前,璞夏哥到紐約參加研討會。卓裳裳藉口公寓的事情要處理,拉著梓柔一起飛了趟美國。她拉著他們兩個去吃她最喜歡Peter Luger的牛排、到中央公園野餐,還去看球賽。她太開心了,開心到從沒注意到絲毫的不對勁。 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她又看上她的東西,這次等不及願者上鉤了,所以乾脆不擇手段要搶過去??是嗎? 「阿遠??」卓裳裳喃喃地,無意識吐出了她此刻最需要的名字,現在她似乎只能想到他:「我該怎麼辦?」 她好想打電話給他,好希望他能陪在自己身邊,像小時候那樣—— 該不會? 卓裳裳忽然一陣噁心翻覆上來,她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衝進浴室裡開始乾嘔,「咳咳……」 冰冷的水嘩啦地流下,混雜眼淚和嘴裡的苦澀。裳裳發抖地抬起頭,看著鏡子裡淒厲地像女鬼的自己。 他會不會,根本早就知道她的目的了? 因為他還愛著方梓柔,甘願為她犧牲這一切。如果這是真的,那她最好的兩個朋友,同時聯手欺騙了她…… 想到這可能的那一瞬間,她的天空,徹底地塌了。 不是因為姚璞夏,是因為他。 ﹍﹍﹍﹍﹍﹍﹍﹍﹍﹍﹍﹍﹍ 賭(六) 「早安,總監。」 當應遠一早——說早也不早 分卷阅读15 ,畢竟只差五分鐘就要十二點了的時候,才姍姍踏進辦公室時,他的秘書立刻替他端上熱咖啡和待確認的文件,放在桌上,「再五分鐘是我的午休時間,有問題麻煩午休後再找我。」 言意之下,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停留。 「嗯。」應遠少見沒說那些惹人嫌的話,反而按著額頭,認命拿起文件檢視。 這很不尋常。 秘書冷靜地問:「您有哪不舒服嗎?」 「唔?」應遠失神地應了聲,拿起杯子就要喝,「啊燙死了!這什麼鬼?醬油?怎麼沒加奶?」 他是標準小孩子味蕾,喝咖啡一定要有奶,逞強也喝不了黑咖啡。 「抱歉。」秘書強忍住笑,遞上紙巾,「我進這裡一年了,從沒看你喝過這種自動機沖的咖啡。」 應遠默默擦著臉,「喔,妳也會笑啊?我怎麼只記得妳有張撲克臉?」 秘書瞬間變回冷冰冰的撲克臉,「提醒您,下午月會,請、千萬不要再遲到了。」每次像這樣板起臉孔訓話的樣子,就像是應遠的褓姆。應遠小朋友聽話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秘書離開後,他在辦公室裡,心不在焉地處理著例行公事。 越過辦公桌面,應遠看著落地窗外的全都縮小如模型的道路與汽車,看得出神。 這兩天,別說工作了,他連玩樂的興致都沒有,腦裡想得全是卓裳的事。他知道,自己必須主動去釐清他們之間的關係,否則一切不會有絲毫改變。 但他不敢,他是個膽小鬼。 從小到大,要不是有卓裳在旁邊給他助陣,他鐵定一點規都不敢犯。 下午眾人從會議室出來,陸續搭電梯要上樓時,應遠還在猶豫,到底要怎麼聯絡卓裳裳,怎麼想都不對——我們談談?不,不行,又不是要協議離婚的夫妻??帶束玫瑰,在眾人前問她願意和自己交往嗎?嗯,依卓裳潑辣的脾氣,大概會拿那束玫瑰摔在他臉上,罵他發什麼神經。 何況,她和璞夏哥還在交往。 「唉,困難重重啊。」應遠如是嘆道。 一旁秘書斜眼看向整天魂不守舍的老闆:「據說愛因斯坦說,只有放棄嘗試的才是失敗者。一個天才都如此勤奮——」何況是您這種蠢材,但秘書沒把真心話說出來。 應遠的臉亮了起來,「是嗎?」 不應該放棄,他不該在沒還坦承自己心意以前,就輕易半途而廢。 應遠拿員工證,朝感應區刷下,他要直接去取車,「我今天先下班了,你們有事line我。」 「??」秘書和其他職員面面相覷。還以為他在為剛被電爆的提案沮喪呢,結果,原來心早飛到公司外了? 應遠開他那台白色BMW X5,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公司。 好久沒那麼雀躍地去做一件事了,他的心跳得好快。 這時,手機響了,是他母親。不屈不撓地一直打來,他只好接起,先聲奪人:「老媽,等會我有事,今天不回家吃飯了。」 「啊?」應母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可是裳裳今天要來我們家吃飯哎?」 「卓裳?」應遠的心跳快得更加一發不可收拾,「她怎麼突然要來我們家?」 是??要來見他的嗎? 「你爸剛打回來,說是裳裳剛好到他公司附近,很久沒見就來看看他,我讓那孩子一定要來家裡吃頓飯。」 母親壓低音量,說實話,她還是很中意這個媳婦人選:「遠,你看看,人家聰明又漂亮,你就不珍惜,要是當初沒被璞夏給拐走??」 「又來了又來了??不過啊,老媽。」應遠只能苦笑,看著手上戴著的NOMOS 172 Tangente腕錶,藍色指針滴答指向那些再也不能重來的過去。 「未來的事,還不知道啊。」 所以這次,他也要賭。 卓裳裳挽著應爸爸的手,走進他家一片綠意的庭院。 他們家那隻黏人的黃金獵犬Franz,立刻 分卷阅读16 親熱地飛撲上來。應媽媽興沖沖地到玄關迎接他們,「裳裳啊!好久沒看妳來了。」 裳裳甜甜地笑著,「哇,好香啊,Aunt,今天煮了什麼?」 她今天穿著Burberry灰藍色喬琪紗裙,搭配駝色羊毛套頭衫。素雅的妝,淺淺的唇彩,刻意打扮得既大方又得體。怎麼看,都是長輩會疼愛的那種好女孩。 應母眉開眼笑,拉著她的手進家門,「就只是一些簡簡單單的家常菜,來來來,妳先客廳坐著等等呀,遠很快就要回來了,我讓他買妳喜歡的杏桃派。」 他們的家庭,宛如同一個模板刻出來的相像。父母們全都富裕、安分而且驕傲,繼承上一代的財富、權勢與價值觀,在從小長大的圈圈裡待著,只上同一個教會,和以前認識的人往來,和同一個圈子的人結婚。 她太習慣這個家了,寡言溫和的應爸、活潑親切的應媽,從大門進來後的院子,直至玄關後的一切擺設,都像走進自己家一樣的理所當然。 裳裳穿上繡有自己字母縮寫的粉紅絨毛拖鞋,跟著應遠媽媽往廚房走,「Aunt,我來幫妳。」 「裳裳真乖。」應母笑得合不攏嘴,「上回和妳媽去畫廊茶會,那裡的人都誇妳囉,說妳做事俐落又可靠,每次參展都妳一個人上下打理好的呢??」 她其實都沒聽進去,頻頻只顧著笑:「謝謝Aunt誇獎。」 應遠接到母親命令,去替她取水果派。他停好車,剛要推開門,突然,一時間,被旁展示窗裡的繽紛奪去了注意。 櫥窗內,陳列著一排排,青黃紅紫色彩的漂亮軟糖,鮮豔的色彩外包裹著糖粒,像結出霜似的晶瑩透亮。 他走進店內,店員大概注意到他剛才的視線,笑著迎向前:「先生,我們的水果軟糖,都是用法國果泥與細砂糖熬煮精心製作的,要當禮物送人的嗎?」 應遠靦腆地垂下臉,一閃而過的羞澀,等再次抬起頭時,漾起的笑,就如外頭綠蔭間灑落下的陽光般暖。 「是啊,她最喜歡這個了。」 裳裳那丫頭最愛吃這裡的法式水果軟糖。他們幼兒園時,這間店剛開,母親們都很喜歡,常牽著孩子來這喝下午茶。 她出生起就被爺爺奶奶捧在膝上寵,什麼都要塞進嘴裡,吃得胖嘟嘟,比同齡小孩圓了好幾圈。 卓媽媽不得不下達女兒的「禁口令」,每次只准她吃兩顆軟糖。 裳裳嘴饞,吵得哇哇大哭,還賴在地上不肯起來。那時,應遠常把自己那幾塊偷偷塞到卓裳嘴裡。如果問五歲的小遠這樣做的理由,他會彆扭地跺著腳說:「因為她一直哭、一直哭,吵死了!」 裳裳就是這樣被他給寵壞了,每次被餵得像倉鼠似的,腮幫子鼓得滿滿的,一臉傻呼呼地笑。 其實,他很喜歡看她那樣笑的樣子。 ﹍﹍﹍﹍﹍﹍﹍﹍﹍﹍ “早安,总监。” 当应远一早——说早也不早,毕竟只差五分钟就要十二点了的时候,才姗姗踏进办公室时,他的秘书立刻替他端上热咖啡和待确认的文件,放在桌上,“再五分钟是我的午休时间,有问题麻烦午休后再找我。” 言意之下,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 “嗯。”应远少见没说那些惹人嫌的话,反而按着额头,认命拿起文件检视。 这很不寻常。 秘书冷静地问:“您有哪不舒服吗?” “唔?”应远失神地应了声,拿起杯子就要喝,“啊烫死了!这什么鬼?酱油?怎么没加奶?” 他是标准小孩子味蕾,喝咖啡一定要有奶,逞强也喝不了黑咖啡。 “抱歉。”秘书强忍住笑,递上纸巾,“我进这里一年了,从没看你喝过这种自动机冲的咖啡。” 应远默默擦着脸,“喔,妳也会笑啊?我怎么只记得妳有张扑克脸?” 秘书瞬间变回冷冰冰的扑克脸,“提醒您,下午月会,请、千万不要再迟到了。”每次像这样板起脸孔训话的样子,就像是应远的褓姆。应远小朋友听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秘书离开后,他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地处理着例行公事。b 分卷阅读17 r 越过办公桌面,应远看着落地窗外的全都缩小如模型的道路与汽车,看得出神。 这两天,别说工作了,他连玩乐的兴致都没有,脑里想得全是卓裳的事。他知道,自己必须主动去厘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否则一切不会有丝毫改变。 但他不敢,他是个胆小鬼。 从小到大,要不是有卓裳在旁边给他助阵,他铁定一点规都不敢犯。 下午众人从会议室出来,陆续搭电梯要上楼时,应远还在犹豫,到底要怎么联络卓裳裳,怎么想都不对——我们谈谈?不,不行,又不是要协议离婚的夫妻??带束玫瑰,在众人前问她愿意和自己交往吗?嗯,依卓裳泼辣的脾气,大概会拿那束玫瑰摔在他脸上,骂他发什么神经。 何况,她和璞夏哥还在交往。 “唉,困难重重啊。”应远如是叹道。 一旁秘书斜眼看向整天魂不守舍的老板:“据说爱因斯坦说,只有放弃尝试的才是失败者。一个天才都如此勤奋——”何况是您这种蠢材,但秘书没把真心话说出来。 应远的脸亮了起来,“是吗?” 不应该放弃,他不该在没还坦承自己心意以前,就轻易半途而废。 应远拿员工证,朝感应区刷下,他要直接去取车,“我今天先下班了,你们有事line我。” “??”秘书和其他职员面面相觑。还以为他在为刚被电爆的提案沮丧呢,结果,原来心早飞到公司外了? 应远开他那台白色BMW X5,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公司。 好久没那么雀跃地去做一件事了,他的心跳得好快。 这时,手机响了,是他母亲。不屈不挠地一直打来,他只好接起,先声夺人:“老妈,等会我有事,今天不回家吃饭了。” “啊?”应母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可是裳裳今天要来我们家吃饭哎?” “卓裳?”应远的心跳快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她怎么突然要来我们家?” 是??要来见他的吗? “你爸刚打回来,说是裳裳刚好到他公司附近,很久没见就来看看他,我让那孩子一定要来家里吃顿饭。” 母亲压低音量,说实话,她还是很中意这个媳妇人选:“远,你看看,人家聪明又漂亮,你就不珍惜,要是当初没被璞夏给拐走??” “又来了又来了??不过啊,老妈。”应远只能苦笑,看着手上戴着的NOMOS 172 Tangente腕表,蓝色指针滴答指向那些再也不能重来的过去。 “未来的事,还不知道啊。” 所以这次,他也要赌。 卓裳裳挽着应爸爸的手,走进他家一片绿意的庭院。 他们家那只黏人的黄金猎犬Franz,立刻亲热地飞扑上来。应妈妈兴冲冲地到玄关迎接他们,“裳裳啊!好久没看妳来了。” 裳裳甜甜地笑着,“哇,好香啊,Aunt,今天煮了什么?” 她今天穿着Burberry灰蓝色乔琪纱裙,搭配驼色羊毛套头衫。素雅的妆,浅浅的唇彩,刻意打扮得既大方又得体。怎么看,都是长辈会疼爱的那种好女孩。 应母眉开眼笑,拉着她的手进家门,“就只是一些简简单单的家常菜,来来来,妳先客厅坐着等等呀,远很快就要回来了,我让他买妳喜欢的杏桃派。” 他们的家庭,宛如同一个模板刻出来的相像。父母们全都富裕、安分而且骄傲,继承上一代的财富、权势与价值观,在从小长大的圈圈里待着,只上同一个教会,和以前认识的人往来,和同一个圈子的人结婚。 她太习惯这个家了,寡言温和的应爸、活泼亲切的应妈,从大门进来后的院子,直至玄关后的一切摆设,都像走进自己家一样的理所当然。 裳裳穿上绣有自己字母缩写的粉红绒毛拖鞋,跟着应远妈妈往厨房走,“Aunt,我来帮妳。” “裳裳真乖。”应母笑得合不拢嘴,“上回和妳妈去画廊茶会,那里的人都夸妳啰,说妳做事俐落又可靠,每次参展都妳一个人上下打 分卷阅读18 理好的呢??” 她其实都没听进去,频频只顾着笑:“谢谢Aunt夸奖。” 应远接到母亲命令,去替她取水果派。他停好车,刚要推开门,突然,一时间,被旁展示窗里的缤纷夺去了注意。 橱窗内,陈列着一排排,青黄红紫色彩的漂亮软糖,鲜艳的色彩外包裹着糖粒,像结出霜似的晶莹透亮。 他走进店内,店员大概注意到他刚才的视线,笑着迎向前:“先生,我们的水果软糖,都是用法国果泥与细砂糖熬煮精心制作的,要当礼物送人的吗?” 应远腼腆地垂下脸,一闪而过的羞涩,等再次抬起头时,漾起的笑,就如外头绿荫间洒落下的阳光般暖。 “是啊,她最喜欢这个了。” 裳裳那丫头最爱吃这里的法式水果软糖。他们幼儿园时,这间店刚开,母亲们都很喜欢,常牵着孩子来这喝下午茶。 她出生起就被爷爷奶奶捧在膝上宠,什么都要塞进嘴里,吃得胖嘟嘟,比同龄小孩圆了好几圈。 卓妈妈不得不下达女儿的“禁口令”,每次只准她吃两颗软糖。 裳裳嘴馋,吵得哇哇大哭,还赖在地上不肯起来。那时,应远常把自己那几块偷偷塞到卓裳嘴里。如果问五岁的小远这样做的理由,他会别扭地跺着脚说:“因为她一直哭、一直哭,吵死了!” 裳裳就是这样被他给宠坏了,每次被喂得像仓鼠似的,腮帮子鼓得满满的,一脸傻呼呼地笑。 其实,他很喜欢看她那样笑的样子。 賭(七)end 應遠忽然想起來。 那夜,卓裳身上那令他熟悉、著迷的甜味是什麼了。 是軟糖的甜。嬌豔的玫瑰蜜香,以及水果在舌尖激起的陣陣酸楚,交織出那青澀的酸甜——她沒變,卓裳始終還是那個天真、驕縱的可愛女孩。 變的人是他,他太軟弱了,越是喜歡的東西,反而越不敢去要,就連伸出手的勇氣也沒有。 應遠的指尖越過玻璃櫥窗。熱戀的男人,往往會陷入氾濫的浪漫,哪怕那只是剛開始的單戀——他看著那成堆砌起的糖,突然想起不久前看的童話電影:愚蠢自私的王子因為詛咒變成野獸,玻璃罩裡逐漸凋零的玫瑰,是他未曾愛過一個人的心。 他看得出神,彷彿自己正是那頭被囚禁的野獸。 店員將包裝好的派放在收銀檯前,「先生?」 「還有軟糖。」他抬起頭,露齒一笑,「請給我一盒。」 比起一束庸俗的玫瑰,幾克拉輕浮的寶石,這五顏六色的繽紛糖果,反而更能證明他對卓裳的心意。 他喜歡她,這二十幾年來,未曾奢望過地喜歡著她。 就算現在被卓裳拒絕了,他也不會放棄。 因為,他們還是朋友。 有這個藉口,他還是能待在離她最近的那個距離——只要,只要她與璞夏哥,有一點點的裂縫,那裡,便有他的容身位置。 提著紙袋,應遠推開門,外頭的陽光依舊絢爛。他知道,他很卑鄙,但利用他來試煉自己愛情的卓裳,難道就不狠毒嗎? 「裳裳?」應母輕推站在流理台前的她,「發呆呢。妳臉色不太好啊,可憐的孩子,工作很累吧?」 卓裳回過神,「不是啦,太久沒吃您的蒸排骨,光聞這味道,我就快流口水了。」她邊說,邊用力吸吸鼻子,淘氣的模樣惹得應母心花怒放。 「那以後妳常來,我多煮一點妳喜歡吃的。妳看妳,都瘦成這個樣子了,妳媽也真是的,沒幫妳補補身子。」 應母興高采烈地張羅著。梅子蒸排骨、珧柱燜節瓜、芙蓉蛋,砂鍋在爐上冒著熱煙,還有她最擅長的煲湯。 「遠那小子一定又溜去哪裡混了,都這個時間還沒給我回來。」 聽他媽媽叨唸的語氣,大概會以為應遠是個十幾歲的高中生吧?卓裳噗哧一笑。 應遠是個聽話的孩子。 卓裳裳記 分卷阅读19 得,他們家算得上衝突的爭執,只有兩次。第一次是應遠國小四年級時,他爸爸認為與其繼續去畫畫,不如趁早去補習。當著兒子的面,把所有畫冊全撕爛,應遠賭氣離家出走。 那天滂沱大雨,他淋得像落湯雞似的,站在卓裳房間窗前。她藏匿他整晚,隔天差點把她媽嚇暈,房裡居然藏了一個男孩子。 他父親來接他回家,裳裳央求他爸,讓應遠繼續去畫室畫畫。應叔叔冷哼一聲,「男孩子喜歡畫畫,能看嗎?」 卓裳裳無邪地睜大眼睛:「不是啦,Uncle,我只是想讓應遠陪我。」弄得所有大人一愣,裳裳的母親適時緩頰,說了些繪畫有助培養孩子美感之類的漂亮話,他爸才勉強同意讓他繼續去上畫畫課。 第二次,是去德國。一發現他是想去念設計時,他父親氣到斷了他所有金援。應遠自己拿存下來的錢,買機票去德國。 卓裳拐彎抹角想安慰這個朋友,她知道他在那很辛苦,每天算準他有空的時間,用些無聊、瑣碎的白爛話找他扯淡。最後父母還是心疼孩子,他父親飛去德國看他,兩人破冰,家庭革命和平收場。 回來後,應遠先進入子公司設計部門,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折衷,很快,這個獨生子就會被召回去正式接班。 「Aunt,沒關係~我來就好。」 裳裳俐落地將熱騰騰的菜端上桌,今天只有餐桌是她布置的,帶來的花放在一旁的花瓶裡。 應母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小心燙啊。」 應父正好從書房踱步走進來,摘下老花眼鏡,抬頭看實木時鐘,「該吃飯了,應遠那小子怎麼還沒到家?讓人家等。」 他媽趕忙說:「是我啦,我叫他去拿水果派。就你也很喜歡的那個,我們裳裳最愛吃他們家的甜點了。來來來,我們先坐下來等遠,還是Aunt先給妳盛一碗湯?」 她是受眾人千萬寵愛於一身的么女,從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沒有別人搶得到。 卓裳裳嘴角的笑,甜得像要滲出蜜似的。她低下頭,稍微刻意的做作——但大人們,似乎都偏愛這種端莊的惺惺作態:「其實,有件事,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兩位說??」 暫且,就讓方梓柔繼續癡心妄想吧。 她太了解哥了,或許姚璞夏會從投懷送抱的她身上索求安慰,但不可能會和她結婚——因為她的家世。 對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人來說,這個圈,就是世界的全部。姚璞夏好勝心強,因為生母的出身吃了很多苦,他比誰都努力,為的就是在這圈子裡爬上最高的點。 裳裳早發現了——姚璞夏的溫柔,是包裹勢利算計的糖衣。 誰叫單戀他的這段漫長歲裡裡,她一直是這樣遠遠地只看著他呢? 「我就是喜歡哥,哥也??哥不能也試著喜歡我嗎?」 在美國時,第四次難堪的告白,她抱住姚璞夏不肯鬆手。那時她說了:「利用我也沒關係。」她願意把自己擁有的一切全獻給他。那是姚璞夏第一次吻了她。 現在,這對裳裳來說,不過她漫長單戀中的第四次失戀罷了。 她不會放棄的,她偏不要。 卓裳裳抬起頭,向著應遠的父母,像小時候那樣,一臉聽話、委屈地看著大人,楚楚可憐地提出自己的懇求:「Uncle、Aunt,我想和應遠結婚。」 應母嘴巴都忘記要闔上,滿臉的驚喜。應父微微沉吟,「妳和璞夏??」 她文風不動,「三個月前,我和哥已經分手了。」 「裳裳,妳想要和遠結婚呀?」應母臉都紅了,摀著臉,開心地像個少女:「好好好,Aunt一定幫,一定幫!」 外頭玄關上傳來急切打開門鎖的聲響,是他,他回來了。 應遠此刻臉上的表情是什麼呢?聽見她來他家,他應該多少有點良心不安吧,會是著急?尷尬?或是愧疚? 當她虛情假意對他表白時,他會誠實坦承,這只是一場聯手的陷阱? 還是,會厚顏無恥地繼續把這場滑稽的鬧劇給演下去? 分卷阅读20 卓裳裳踩著那雙毛茸茸的粉色拖鞋,走到走廊上,靠近玄關時,她就像預備登台的演員,明明是一齣這樣爛透頂的戲,卻還是為自己等下的表現而陶醉地心跳加速。 她要他知道。她不喜歡說謊,但她很擅長。例如,假裝,真心地喜歡上一個人。 在應遠心裡,或許有個和另一個女人共譜的幸福結局,但那永遠,不會實現—— 這就是現實。 他會被迫接受父母替他挑選的結婚對象,就像他人生所有的預先安排一樣,他會掙扎,會痛苦,但她不在乎,因為現在的他,只不過是她拿來讓自己不幸的道具罷了。 是的,不幸。 只要卓裳裳的婚姻是不幸的,姚璞夏就會內疚。她只要稍微利用他那一點軟肋,哥最後還是會抱住她。 她打賭,她會贏。 卓裳看著那個曾是她最相信的朋友,嘴角的酒窩淺淺一顫,「阿遠,你回來啦。」 ﹍﹍﹍﹍﹍﹍﹍﹍ 应远忽然想起来。 那夜,卓裳身上那令他熟悉、着迷的甜味是什么了。 是软糖的甜。娇艳的玫瑰蜜香,以及水果在舌尖激起的阵阵酸楚,交织出那青涩的酸甜——她没变,卓裳始终还是那个天真、骄纵的可爱女孩。 变的人是他,他太软弱了,越是喜欢的东西,反而越不敢去要,就连伸出手的勇气也没有。 应远的指尖越过玻璃橱窗。热恋的男人,往往会陷入泛滥的浪漫,哪怕那只是刚开始的单恋——他看着那成堆砌起的糖,突然想起不久前看的童话电影:愚蠢自私的王子因为诅咒变成野兽,玻璃罩里逐渐凋零的玫瑰,是他未曾爱过一个人的心。 他看得出神,彷佛自己正是那头被囚禁的野兽。 店员将包装好的派放在收银台前,“先生?” “还有软糖。”他抬起头,露齿一笑,“请给我一盒。” 比起一束庸俗的玫瑰,几克拉轻浮的宝石,这五颜六色的缤纷糖果,反而更能证明他对卓裳的心意。 他喜欢她,这二十几年来,未曾奢望过地喜欢着她。 就算现在被卓裳拒绝了,他也不会放弃。 因为,他们还是朋友。 有这个借口,他还是能待在离她最近的那个距离——只要,只要她与璞夏哥,有一点点的裂缝,那里,便有他的容身位置。 提着纸袋,应远推开门,外头的阳光依旧绚烂。他知道,他很卑鄙,但利用他来试炼自己爱情的卓裳,难道就不狠毒吗? “裳裳?”应母轻推站在流理台前的她,“发呆呢。妳脸色不太好啊,可怜的孩子,工作很累吧?” 卓裳回过神,“不是啦,太久没吃您的蒸排骨,光闻这味道,我就快流口水了。”她边说,边用力吸吸鼻子,淘气的模样惹得应母心花怒放。 “那以后妳常来,我多煮一点妳喜欢吃的。妳看妳,都瘦成这个样子了,妳妈也真是的,没帮妳补补身子。” 应母兴高采烈地张罗着。梅子蒸排骨、珧柱焖节瓜、芙蓉蛋,砂锅在炉上冒着热烟,还有她最擅长的煲汤。 “远那小子一定又溜去哪里混了,都这个时间还没给我回来。” 听他妈妈叨念的语气,大概会以为应远是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吧?卓裳噗哧一笑。 应远是个听话的孩子。 卓裳裳记得,他们家算得上冲突的争执,只有两次。第一次是应远国小四年级时,他爸爸认为与其继续去画画,不如趁早去补习。当着儿子的面,把所有画册全撕烂,应远赌气离家出走。 那天滂沱大雨,他淋得像落汤鸡似的,站在卓裳房间窗前。她藏匿他整晚,隔天差点把她妈吓晕,房里居然藏了一个男孩子。 他父亲来接他回家,裳裳央求他爸,让应远继续去画室画画。应叔叔冷哼一声,“男孩子喜欢画画,能看吗?” 卓裳裳无邪地睁大眼睛:“不是啦,Uncle,我只是想让应远陪我。”弄得所有大人一愣,裳裳 分卷阅读21 的母亲适时缓颊,说了些绘画有助培养孩子美感之类的漂亮话,他爸才勉强同意让他继续去上画画课。 第二次,是去德国。一发现他是想去念设计时,他父亲气到断了他所有金援。应远自己拿存下来的钱,买机票去德国。 卓裳拐弯抹角想安慰这个朋友,她知道他在那很辛苦,每天算准他有空的时间,用些无聊、琐碎的白烂话找他扯淡。最后父母还是心疼孩子,他父亲飞去德国看他,两人破冰,家庭革命和平收场。 回来后,应远先进入子公司设计部门,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折衷,很快,这个独生子就会被召回去正式接班。 “Aunt,没关系~我来就好。” 裳裳俐落地将热腾腾的菜端上桌,今天只有餐桌是她布置的,带来的花放在一旁的花瓶里。 应母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小心烫啊。” 应父正好从书房踱步走进来,摘下老花眼镜,抬头看实木时钟,“该吃饭了,应远那小子怎么还没到家?让人家等。” 他妈赶忙说:“是我啦,我叫他去拿水果派。就你也很喜欢的那个,我们裳裳最爱吃他们家的甜点了。来来来,我们先坐下来等远,还是Aunt先给妳盛一碗汤?” 她是受众人千万宠爱于一身的么女,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没有别人抢得到。 卓裳裳嘴角的笑,甜得像要渗出蜜似的。她低下头,稍微刻意的做作——但大人们,似乎都偏爱这种端庄的惺惺作态:“其实,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两位说??” 暂且,就让方梓柔继续痴心妄想吧。 她太了解哥了,或许姚璞夏会从投怀送抱的她身上索求安慰,但不可能会和她结婚——因为她的家世。 对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人来说,这个圈,就是世界的全部。姚璞夏好胜心强,因为生母的出身吃了很多苦,他比谁都努力,为的就是在这圈子里爬上最高的点。 裳裳早发现了——姚璞夏的温柔,是包裹势利算计的糖衣。 谁叫单恋他的这段漫长岁里里,她一直是这样远远地只看着他呢? “我就是喜欢哥,哥也??哥不能也试着喜欢我吗?” 在美国时,第四次难堪的告白,她抱住姚璞夏不肯松手。那时她说了:“利用我也没关系。”她愿意把自己拥有的一切全献给他。那是姚璞夏第一次吻了她。 现在,这对裳裳来说,不过她漫长单恋中的第四次失恋罢了。 她不会放弃的,她偏不要。 卓裳裳抬起头,向着应远的父母,像小时候那样,一脸听话、委屈地看着大人,楚楚可怜地提出自己的恳求:“Uncle、Aunt,我想和应远结婚。” 应母嘴巴都忘记要阖上,满脸的惊喜。应父微微沉吟,“妳和璞夏??” 她文风不动,“三个月前,我和哥已经分手了。” “裳裳,妳想要和远结婚呀?”应母脸都红了,捂着脸,开心地像个少女:“好好好,Aunt一定帮,一定帮!” 外头玄关上传来急切打开门锁的声响,是他,他回来了。 应远此刻脸上的表情是什么呢?听见她来他家,他应该多少有点良心不安吧,会是着急?尴尬?或是愧疚? 当她虚情假意对他表白时,他会诚实坦承,这只是一场联手的陷阱? 还是,会厚颜无耻地继续把这场滑稽的闹剧给演下去? 卓裳裳踩着那双毛茸茸的粉色拖鞋,走到走廊上,靠近玄关时,她就像预备登台的演员,明明是一出这样烂透顶的戏,却还是为自己等下的表现而陶醉地心跳加速。 她要他知道。她不喜欢说谎,但她很擅长。例如,假装,真心地喜欢上一个人。 在应远心里,或许有个和另一个女人共谱的幸福结局,但那永远,不会实现—— 这就是现实。 他会被迫接受父母替他挑选的结婚对象,就像他人生所有的预先安排一样,他会挣扎,会痛苦,但她不在乎,因为现在的他 分卷阅读22 ,只不过是她拿来让自己不幸的道具罢了。 是的,不幸。 只要卓裳裳的婚姻是不幸的,姚璞夏就会内疚。她只要稍微利用他那一点软肋,哥最后还是会抱住她。 她打赌,她会赢。 卓裳看着那个曾是她最相信的朋友,嘴角的酒窝浅浅一颤,“阿远,你回来啦。” 假期男友 上 向庭閻總是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最靠近門邊的位置。上課時,不是在滑手機,就是趴著睡覺——安旖傳來訊息時,他又舒服地窩在自己的位子上,閉目養神。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很快睜開眼睛,點開,她問:「幾點下課?」 他抬頭,看著講台上副教授的背影,回她:「現在。」 她傳了張看不出來是啥的貼圖,一團胖呼呼的棉球,只有她覺得那個醜東西可愛,「今天下午沒課?」 其實有,但庭閻回答:「嗯。」不置可否的語氣。又明知故問:「怎麼了?」 安旖沒有馬上回覆,他曉得她不是在猶豫,而是真的有其他事分了她的注意力。 手機終於傳來震動,「要見面嗎?」 庭閻的心,頓時窩囊地顫了一下。 他遲疑著,不想顯得自己太過急切,才發了出去,「好。」 這則訊息很快被已讀。 直到鐘響前,向庭閻始終是清醒地盯著黑板,面無表情。系上幾個女生見她們的系草大人難得沒趴下去,紛紛蠢動等著待會要上來搭話。 但鐘一響,老師都還沒開口,他早收拾好東西,書包往後一甩,直接閃人。 向庭閻住在大學附近的學生公寓,不大,但有自己的獨立衛浴和洗衣機,還有個陽台。那裡只租給男學生,嚴禁帶人回家過夜,尤其是女孩子——學生大抵年輕氣盛,總是會知法犯法,他撞見過幾次偷溜進來的男女。 他爬上樓梯,表情一貫的冷淡,但步伐卻比往常都快上許多,好幾步甚至是連跨兩階越過去的,他的套房在頂樓,走廊盡頭,隔壁的前陣子畢業搬出去了,還空著。 庭閻打開門鎖,剛踏進去,門後就跳出一道人影。 人直接跳到他背上,「有沒有嚇一跳?」勾著庭閻,不肯下來。她當然有他家的鑰匙。 赤裸著雙腳,綿軟的身子泛著濕氣,散發他浴室裡的馬鞭草沐浴膠氣息,髮絲上的水珠淌落在他肩上,很快,就染上濕淋淋一片深色。 他眼神微暗,表情淡然,「洗澡了?」 安旖跳下來,摟著他的手,「剛洗好。」 她用手攬了攬半濕的長髮。不說的話,沒人會知道她其實大了他五歲。清秀的臉,笑起來格外的甜。她在路上不只一次被誤認成高中生過,被當成小屁孩有什麼好高興的?庭閻不解,但也沒真的問過。 他瞥了她一眼,安旖身上罩著一件他的藍色衛衣。太窄的肩,撐不住寬大的衣服,鬆垮垮地垂著,露出一雙細白的腿。庭閻垂下眼,眼底染上一層濃烈的陰霾,他伸手拉住她,硬把她拽向自己,另一隻手抬起她的大腿,推向牆,動作粗魯地低頭吻她。 長而分明的手指,掀起上衣,探進腿與骨盆間凹陷的陰影裡,熟練而蠻橫地攻入,讓她重心不得不倚在自己身上。背靠在斑駁的牆上,被他逼得無路可退。 「喂,你等等,閻……」 他冷冷扔下一句,「妳找我,不就為了這種事?」 說完,連去承擔那傷害後勁的勇氣也沒有,逕自舔過女人的耳垂,先以舌尖撥撩,沿著耳廓細碎地吻過,在她氣息紊亂之際,最後再在她耳邊補上一句:「放假了?」 她被這小子頂得毫無招架,大手在她身上故意地遊走、滑動,不得不攀著他的頸子,敞開的腿被他牢牢架著,安旖小聲地說著:「你別這…這麼大聲,萬一隔壁回來聽到了,怎麼辦?」 她是在擔心他,還是在擔心她自己?庭閻撫過她的胸,在手掌裡把玩著,「就讓他聽。」 他勾下她的底褲,將她轉過身,背向自己,剛洗完澡的身子,抱起來說不出的涼爽。 他恣意地撫 分卷阅读23 過她的腰臀,在下腹的外圍打探。手指伸了進去,食指翻攪過縫隙,放肆地搓揉著縫隙裡的果核。 女人嘶聲倒抽一口氣,弓起軟綿的身子,倒進他懷裡。在軟嫩的肉中,慢慢逗弄那硬實的小點時,他總覺得那像是從唇中伸出的舌頭,吐著舌在嘲笑他。 庭閻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自己早已蠢動難耐的灼熱抵向她,輕輕地動了動,「張開。」 聲音聽起來,不見情慾高漲的熱情,反而冷靜。安旖回過臉,軟糯地叫了聲:「閻……」 他絕對,是故意不讓她把話說完的。 庭閻掰開女人的腿,仰賴自己有些生疏的記憶,將下身硬脹順著股溝的凹壑,來回地蹭,那縫隙顫抖著,漸漸染上黏稠的焦灼,像在迎合。那白膩的臀,碰觸到他下腹的肌膚時,冰涼地格外令人留戀,尤其每次刮過那唇瓣之間的軟嫩時,他幾乎能聽見那黏稠而蕩漾著的渴求。 「等等…嗯……」 她那嗓音,甜得就算是在拒絕,也不帶半分嚇阻力。 他慢而重地沉入她體內。陷進去的時候,層層緊窒的熱,全拚命地抽搐著,抗拒異物的入侵,庭閻皺著眉,低哼了一聲,「唔……」 他咬著牙,想更進去。再深一點,再進去一點,他想更完整地填滿她,佔有她的全部,讓她不能去想別的事。 他也覺得自己很白癡,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如何才能真正進到這女人的心裡。 把她的心全部佔據,只許她想著自己。 「啊,閻…痛,我好痛……」安旖楚楚可憐地喊疼,轉頭看他,眼眶泛淚,「你慢點,我沒辦法一次就讓你進來……」 她大概是真的很難受,肩膀僵硬地挺起,手勉強撐在牆上,隨時會倒下似的虛弱,可那被他慣穿的身下,卻是另一番風景,腰隻一抽一抽地瑟縮、閃躲著,看上去,反而像在擺扭、迎合。 庭閻俯下身,貼上她的嘴唇,慢慢地包覆著,那軟糯的唇顫抖著,他撬開她的牙關,伸了進去,舌頭一上一下地攪動著,腿間則順著那不疾不徐的力道,饞涎地攪動著,像在畫著圓弧,讓她稍有適應的片刻,得了吋微的應許,便立刻進尺深入。 一點一滴,似在誘導這個女人屈服,又像在強迫她接受自己的全部。 她渾身都軟,軟得像是再熱一點,就會化掉似的。 不,庭閻心裡想,要化掉的是他,他的腦子,現在全變成糨糊般軟爛的液態,無法思考,只貪婪地徜徉在那一波波襲來的快感中,他被女人絞得緊痛,那裡,是他強行鑿開的隧道,拓展了他所求的慾望所能伸張的空隙。 「嗯……」從喉嚨深處壓抑擠出的喟嘆,讓庭閻不自禁閉上眼,壓在她背上,一隻手按住她撐在牆上的手。 內臟裡所有的空氣,彷彿都隨他進入這女人的體內後,反而被擠出來了,他的身體空蕩蕩的,縮扁成沒有知覺的空殼,唯獨在她其中的知覺是活著的,鮮明的,窒息的,滾燙的。 那樣,他才能確信自己是活著的。 對一切都不在乎、不在意,情緒未曾因為旁人有所起伏的他,卻對這個女人充滿貪念。因為她而不安,因為她而害怕、痛苦,完全就像著了魔似的。 庭閻扶著她的腰,不輕不重地搗著,任意在其中攪動,慢慢地轉,磨蹭著每一摺的顫抖,品嘗著每一寸的緊縮,那樣的快慰簡直讓人沉淪。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我們這裡的房間,都有特別整修過。你可以參觀看看。」 他輕輕摀住女人的嘴,她瞪他的時候,庭閻忍不住笑了。 「尤其是衛浴設備,都是一人一套的。」是公寓管理人的大嗓門,接著是隔壁開門的聲音,真的,一清二楚,「這間剛空出來,不騙你啊,我們這裡幾乎都是滿的。房租便宜,設備又齊全,我就住在對面,有問題馬上就能處理,服務很好。」 庭閻悄聲對她說:「這裡服務是真的好。」說著,更放肆地動了起來。 慢,但很沉,只退出些微,便又使勁撞了進去,順著那進入的陣陣猛烈,女人在喘息中壓抑的呻吟,分外刺激。 看房的租客問了些問題,隔著牆,連隔壁走動的聲音都聽得見。 ————简体版———— 向庭阎总是坐在教室最 分卷阅读24 后一排,最靠近门边的位置。上课时,不是在滑手机,就是趴着睡觉——安旖传来讯息时,他又舒服地窝在自己的位子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很快睁开眼睛,点开,她问:“几点下课?” 他抬头,看着讲台上副教授的背影,回她:“现在。” 她传了张看不出来是啥的贴图,一团胖呼呼的棉球,只有她觉得那个丑东西可爱,“今天下午没课?” 其实有,但庭阎回答:“嗯。”不置可否的语气。又明知故问:“怎么了?” 安旖没有马上回覆,他晓得她不是在犹豫,而是真的有其他事分了她的注意力。 手机终于传来震动,“要见面吗?” 庭阎的心,顿时窝囊地颤了一下。 他迟疑着,不想显得自己太过急切,才发了出去,“好。” 这则讯息很快被已读。 直到钟响前,向庭阎始终是清醒地盯着黑板,面无表情。系上几个女生见她们的系草大人难得没趴下去,纷纷蠢动等着待会要上来搭话。 但钟一响,老师都还没开口,他早收拾好东西,书包往后一甩,直接闪人。 向庭阎住在大学附近的学生公寓,不大,但有自己的独立卫浴和洗衣机,还有个阳台。那里只租给男学生,严禁带人回家过夜,尤其是女孩子——学生大抵年轻气盛,总是会知法犯法,他撞见过几次偷溜进来的男女。 他爬上楼梯,表情一贯的冷淡,但步伐却比往常都快上许多,好几步甚至是连跨两阶越过去的,他的套房在顶楼,走廊尽头,隔壁的前阵子毕业搬出去了,还空着。 庭阎打开门锁,刚踏进去,门后就跳出一道人影。 人直接跳到他背上,“有没有吓一跳?”勾着庭阎,不肯下来。她当然有他家的钥匙。 赤裸着双脚,绵软的身子泛着湿气,散发他浴室里的马鞭草沐浴胶气息,发丝上的水珠淌落在他肩上,很快,就染上湿淋淋一片深色。 他眼神微暗,表情淡然,“洗澡了?” 安旖跳下来,搂着他的手,“刚洗好。” 她用手揽了揽半湿的长发。不说的话,没人会知道她其实大了他五岁。清秀的脸,笑起来格外的甜。她在路上不只一次被误认成高中生过,被当成小屁孩有什么好高兴的?庭阎不解,但也没真的问过。 他瞥了她一眼,安旖身上罩着一件他的蓝色卫衣。太窄的肩,撑不住宽大的衣服,松垮垮地垂着,露出一双细白的腿。庭阎垂下眼,眼底染上一层浓烈的阴霾,他伸手拉住她,硬把她拽向自己,另一只手抬起她的大腿,推向墙,动作粗鲁地低头吻她。 长而分明的手指,掀起上衣,探进腿与骨盆间凹陷的阴影里,熟练而蛮横地攻入,让她重心不得不倚在自己身上。背靠在斑驳的墙上,被他逼得无路可退。 “喂,你等等,阎……” 他冷冷扔下一句,“妳找我,不就为了这种事?” 说完,连去承担那伤害后劲的勇气也没有,迳自舔过女人的耳垂,先以舌尖拨撩,沿着耳廓细碎地吻过,在她气息紊乱之际,最后再在她耳边补上一句:“放假了?” 她被这小子顶得毫无招架,大手在她身上故意地游走、滑动,不得不攀着他的颈子,敞开的腿被他牢牢架着,安旖小声地说着:“你别这…这么大声,万一隔壁回来听到了,怎么办?” 她是在担心他,还是在担心她自己?庭阎抚过她的胸,在手掌里把玩着,“就让他听。” 他勾下她的底裤,将她转过身,背向自己,刚洗完澡的身子,抱起来说不出的凉爽。 他恣意地抚过她的腰臀,在下腹的外围打探。手指伸了进去,食指翻搅过缝隙,放肆地搓揉着缝隙里的果核。 女人嘶声倒抽一口气,弓起软绵的身子,倒进他怀里。在软嫩的肉中,慢慢逗弄那硬实的小点时,他总觉得那像是从唇中伸出的舌头,吐着舌在嘲笑他。 庭阎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自己早已蠢动难耐的灼热抵向她,轻轻地动了动,“张开。” 声音听起来,不见情欲高涨的热情,反而冷静。安旖回过脸,软糯地叫了声: 分卷阅读25 “阎……” 他绝对,是故意不让她把话说完的。 庭阎掰开女人的腿,仰赖自己有些生疏的记忆,将下身硬胀顺着股沟的凹壑,来回地蹭,那缝隙颤抖着,渐渐染上黏稠的焦灼,像在迎合。那白腻的臀,碰触到他下腹的肌肤时,冰凉地格外令人留恋,尤其每次刮过那唇瓣之间的软嫩时,他几乎能听见那黏稠而荡漾着的渴求。 “等等…嗯……” 她那嗓音,甜得就算是在拒绝,也不带半分吓阻力。 他慢而重地沉入她体内。陷进去的时候,层层紧窒的热,全拚命地抽搐着,抗拒异物的入侵,庭阎皱着眉,低哼了一声,“唔……” 他咬着牙,想更进去。再深一点,再进去一点,他想更完整地填满她,占有她的全部,让她不能去想别的事。 他也觉得自己很白痴,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才能真正进到这女人的心里。 把她的心全部占据,只许她想着自己。 “啊,阎…痛,我好痛……”安旖楚楚可怜地喊疼,转头看他,眼眶泛泪,“你慢点,我没办法一次就让你进来……” 她大概是真的很难受,肩膀僵硬地挺起,手勉强撑在墙上,随时会倒下似的虚弱,可那被他惯穿的身下,却是另一番风景,腰只一抽一抽地瑟缩、闪躲着,看上去,反而像在摆扭、迎合。 庭阎俯下身,贴上她的嘴唇,慢慢地包覆着,那软糯的唇颤抖着,他撬开她的牙关,伸了进去,舌头一上一下地搅动着,腿间则顺着那不疾不徐的力道,馋涎地搅动着,像在画着圆弧,让她稍有适应的片刻,得了吋微的应许,便立刻进尺深入。 一点一滴,似在诱导这个女人屈服,又像在强迫她接受自己的全部。 她浑身都软,软得像是再热一点,就会化掉似的。 不,庭阎心里想,要化掉的是他,他的脑子,现在全变成糨糊般软烂的液态,无法思考,只贪婪地徜徉在那一波波袭来的快感中,他被女人绞得紧痛,那里,是他强行凿开的隧道,拓展了他所求的欲望所能伸张的空隙。 “嗯……”从喉咙深处压抑挤出的喟叹,让庭阎不自禁闭上眼,压在她背上,一只手按住她撑在墙上的手。 内脏里所有的空气,彷佛都随他进入这女人的体内后,反而被挤出来了,他的身体空荡荡的,缩扁成没有知觉的空壳,唯独在她其中的知觉是活着的,鲜明的,窒息的,滚烫的。 那样,他才能确信自己是活着的。 对一切都不在乎、不在意,情绪未曾因为旁人有所起伏的他,却对这个女人充满贪念。因为她而不安,因为她而害怕、痛苦,完全就像着了魔似的。 庭阎扶着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捣着,任意在其中搅动,慢慢地转,磨蹭着每一折的颤抖,品尝着每一寸的紧缩,那样的快慰简直让人沉沦。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我们这里的房间,都有特别整修过。你可以参观看看。” 他轻轻捂住女人的嘴,她瞪他的时候,庭阎忍不住笑了。 “尤其是卫浴设备,都是一人一套的。”是公寓管理人的大嗓门,接着是隔壁开门的声音,真的,一清二楚,“这间刚空出来,不骗你啊,我们这里几乎都是满的。房租便宜,设备又齐全,我就住在对面,有问题马上就能处理,服务很好。” 庭阎悄声对她说:“这里服务是真的好。”说着,更放肆地动了起来。 慢,但很沈,只退出些微,便又使劲撞了进去,顺着那进入的阵阵猛烈,女人在喘息中压抑的呻吟,分外刺激。 看房的租客问了些问题,隔着墙,连隔壁走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假期男友 下 庭閻覺得她一定分心了,於是乾脆停下來,將她轉向自己,頂開她的腿,雙手舉起按在牆上,換個位置進入,那濕漉的私處,早暈染上嫣紅和熱氣,稍稍滑弄,便溫順地吞吐著他。 他笑,「妳看。」 借著從窗簾透進的日光,她看見他那張清冷的端正臉龐上,此刻綻滿了絢爛的笑意,像極了他們第一次見面,他站在玄關,對還有點緊張的她,露出的笑靨十分可愛,親暱地叫了聲:「老師。」 從那之後已經過了六年。如今那個男孩長大了, 分卷阅读26 卻越來越少笑,她也知道,自己不該繼續抓著他不放,他有屬於他的前程遠景。 庭閻廝磨著在她耳邊呢喃:「……老師,喜歡我這樣嗎?」 安旖推著他:「別鬧了,會被發現。」 他冷哼一聲,也不答話,一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則壞心地朝兩人恥骨探去,輕輕頂弄,順勢讓手指也伸了進去,那裡早被堆積的快感撞擊得讓她喘不過去,前端正要抽離,突如又探進的食指,翻攪著她濕黏的軟嫩,安旖打了個冷顫,強忍的呻吟,一不小心便溢了出來,「啊……」 隔壁的準租客疑惑地問:「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管理人乾笑兩聲,「大概是貓吧?這附近的野貓很多。」接著是死命活命開始敲牆壁,作為暗號的警告,「哎唷,你看這個牆壁,都很穩固的……咳咳咳咳。」 庭閻不計後果地放肆動了起來。 她咬住他的衣領,竭力忍著不讓自己叫出聲音,但聽在他耳里,那一聲聲隨著他在腿間里深淺攻陷時,「嗚…嗯…嗚…嗚……」反而更禁忌地叫人興奮。 管理員放棄似的喊道:「我帶你去別的房間看看吧!樓下那間,採光更好。」 「你不是說那間已經租出去了嗎?」準租客還在質疑,兩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她松了口氣,庭閻維持著那樣水乳交融的姿勢,將安旖抱到床上,把手機里的音樂開到最大聲。讓女人的兩條腿跨在他腰後,揉著她的胸乳,感受她在晃動中的震動。 他們就那樣忘我地索求,直到安旖的指尖用力地陷進他肩膀,濡濕的長髮纏在他手臂上,她仰起臉,一陣痙攣似的顫慄,弓直了腰,繃緊的弦,在剎那間斷裂。 庭閻把臉埋在她肩上,抱住她,專注地重覆那動作,直到後腰一陣酸麻,他腦中一片空白,愉悅排山倒海,吞沒了他。他讓自己與安旖緊緊地纏抵在一起,直到潰堤的宣洩盡出。 他筋疲力竭,癱軟在她身上,動也不動。只剩沒完沒了的吵鬧音樂,和他與她的喘息。 安旖氣若游絲,捏了捏他的臉頰,「我說你,怎麼每次見面,就只想著做呢?」 語氣里,有種只對他的縱容。 她平常工作,絕不會用這種口吻對同事講話,這樣一想,庭閻的心,便又七上八下地亂跳起來。隨口一句話,便將他拋上天堂,或踢下地獄。 他哼了一聲,從將那注滿稠白液體的套子扔進垃圾桶里:「因為我年紀小。」 庭閻很久沒做了——這次等她多久,就有多久。 安旖翻了個身,撐著頭對他笑,「平常明明那麼乖,做的時候就那麼狠,完全像變了個人。」 庭閻沒回話,但他以為她喜歡那樣的。 每次她來找他,似乎就是想從他身上尋求那近乎暴力的宣洩。他不懂,有關她的所有世界,他全都不明白。 女人爬起來,摸索著要下床。她那雪白的背脊上,遍布他留下的吻痕——每次做完後,她總是很快地離開,床單總是一下就冷了。他沒告訴過她,他想抱著她溫存,卻覺得會被她笑幼稚。 她今天要這麼快就回去了?庭閻急了,不禁抓住她的手,脫口而出的聲音,全是沒了矜持的哀求:「妳討厭那樣的話,我下次改。」 安旖轉過頭,笑著拍拍他的頭,「我想再洗一次澡,天氣好熱,晚上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 他這才退回原本那張漠然的一號表情,放開她的手,避重就輕地問:「工作呢?」 「這次的案子剛結束,」她撿起他胡亂丟在床上的衣服披上,頭也沒抬,「我有一個禮拜的假期。」 他忙追問:「那……妳想做什麼?」 安旖笑,起身,腿還有些軟,她扶著牆,「是你想做什麼吧?說看看。」 他想做什麼?情侶間該做的事,他們全做過了。吃飯、看電影、去遊樂園,到國外度假……做到都膩了,庭閻周遭同學倒都挺熱衷重復這些事,他們心底盤算的,大概是用這些好換取和女友上床。 想到這裡,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什麼都做過了,他卻貪心地想要更多,他和安旖之間,唯一沒有的,就只有名分。 「結婚。」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斷線了, 分卷阅读27 居然說了這種荒唐的真心話,「我想和妳結婚。」 安旖背對著他,有剎那他以為她哭了,但她轉過頭,當他剛說的是愚蠢的笑話,「哈?」 她用手抹著眼角,「你還小著呢,別想些有的沒有的。」 他又被她當笑話看了。 庭閻低下頭,覺得難堪。 他們每次出去時的花費,全是她付的。其實他知道的,他和她用錢買的有什麼不同? 庭閻咬著牙,忍住不讓自己哭出來。他早想過她和他在一起,只不過是一時興起。她家境好,大學時當家教純粹只是無聊。 高三那年,他家因為弊案而弄得家破人亡時,安旖也是出於惻隱之心才會幫助他,讓他住進在她名下的公寓,甚至在生活上處處幫助他。 在她眼裡,他大概是只是個從路邊撿回來的玩具。 庭閻低頭不吭聲,眼淚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屈辱變成懲罰自己的力道,用力陷進被牙嚙著的唇,和緊緊掐住的拳頭。 安旖洗完澡出來,看他環著膝蓋坐在床上,眼眶都紅了,卻死死地忍著,那模樣實在是說不出的惹人憐愛。 她忍不住湊上前,親了一下他臉頰,「現在這樣不好嗎?你還小,以後你總會覺得姐姐比不上那些年輕女孩的,嗯?」 他憤憤地撥開她的手,但聲音一點底氣也沒有,「一點都不好。」 她摟住他,「不生氣了,難得的假耶,我就想好好跟你約會。等等請你吃好吃的。」她又親了他一下。 除了長假的時候,安旖平常連週末也對他不聞不問,甚至他發去的訊息都會不讀不回。 他對她,始終是刻意的一無所知。她究竟是做什麼工作,有沒有其他交往對象、交友圈、嗜好才藝是什麼都不知道。庭閻連試著上網查的勇氣也沒有,他害怕知道真相,但他嫉妒所有他臆想的一切。 她和他在一起,一定是出於好玩。 他也知道,可他就是忍不住一直等下去。每天重復地盯著手機,想著她什麼時候會連絡自己。 庭閻覺得,自己已經一腳踏進了死胡同,走不出去,也無路可退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放空、渾噩地度過每一天,等,繼續等下去,等她突然想起自己。等著有天她終於把他玩膩,再隨手地扔棄。 他終歸是她一時的餘興罷了。 「我啊,最喜歡的,就是你這一點了。」 看完電影,在廳院的散場燈亮時,安旖倒在腥紅的椅背上,突然沒頭沒尾地這樣說。 庭閻想,是哪一點? 年輕?愚蠢?好打發? 可是最後,他還是什麼也沒問,只是有一點彆扭的不開心。因為,他已經在想了,她這次的假期還剩六天,她會分給她多少?她下次假期是什麼時候?他又該怎麼打發,度過沒有她消息的每一天呢? 他也只能等。 庭閻又得從頭開始,等。 別語:不知道為什麼??就很想寫一個自虐傾向的小奶狗_(:з」∠)_ 非常介意年紀、非常介意收入,覺得自己一定會被拋棄,每天邊煩惱著邊等自己的主人回來 ,不覺得很萌嘛???像在家嗷嗷待哺的小寵物一樣(? ̄? ??  ̄??) 以後來寫個女主角度的版本吧!!! ————简体版———— 庭阎觉得她一定分心了,于是干脆停下来,将她转向自己,顶开她的腿,双手举起按在墙上,换个位置进入,那湿漉的私处,早晕染上嫣红和热气,稍稍滑弄,便温顺地吞吐着他。 他笑,“妳看。” 借着从窗帘透进的日光,她看见他那张清冷的端正脸庞上,此刻绽满了绚烂的笑意,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站在玄关,对还有点紧张的她,露出的笑靥十分可爱,亲昵地叫了声:“老师。”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六年。如今那个男孩长大了,却越来越少笑,她也知道,自己不该继续抓着他不放,他有属于他的前程远景。 庭阎厮磨着在她耳边呢喃:“……老师,喜欢我这样吗?” 分卷阅读28 安旖推着他:“别闹了,会被发现。” 他冷哼一声,也不答话,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坏心地朝两人耻骨探去,轻轻顶弄,顺势让手指也伸了进去,那里早被堆积的快感撞击得让她喘不过去,前端正要抽离,突如又探进的食指,翻搅着她湿黏的软嫩,安旖打了个冷颤,强忍的呻吟,一不小心便溢了出来,“啊……” 隔壁的准租客疑惑地问:“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管理人干笑两声,“大概是猫吧?这附近的野猫很多。”接着是死命活命开始敲墙壁,作为暗号的警告,“哎唷,你看这个墙壁,都很稳固的……咳咳咳咳。” 庭阎不计后果地放肆动了起来。 她咬住他的衣领,竭力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音,但听在他耳里,那一声声随着他在腿间里深浅攻陷时,“呜…嗯…呜…呜……”反而更禁忌地叫人兴奋。 管理员喊道:“我带你去别的房间看看吧!楼下那间,采光更好。” “你不是说那间已经租出去了吗?”准租客还在质疑,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她松了口气,庭阎维持着那样水乳交融的姿势,将安旖抱到床上,把手机里的音乐开到最大声。让女人的两条腿跨在他腰后,揉着她的胸乳,感受她在晃动中的震动。 他们就那样忘我地索求,直到安旖的指尖用力地陷进他肩膀,濡湿的长发缠在他手臂上,她仰起脸,一阵痉挛似的颤栗,弓直了腰,绷紧的弦,在刹那间断裂。 庭阎把脸埋在她肩上,抱住她,专注地重覆那动作,直到后腰一阵酸麻,他脑中一片空白,愉悦排山倒海,吞没了他。他让自己与安旖紧紧地缠抵在一起,直到溃堤的宣泄尽出。 他筋疲力竭,瘫软在她身上,动也不动。只剩没完没了的吵闹音乐,和他与她的喘息。 安旖气若游丝,捏了捏他的脸颊,“我说你,怎么每次见面,就只想着做呢?” 语气里,有种只对他的纵容。 她平常工作,绝不会用这种口吻对同事讲话,这样一想,庭阎的心,便又七上八下地乱跳起来。随口一句话,便将他抛上天堂,或踢下地狱。 他哼了一声,从将那注满稠白液体的套子扔进垃圾桶里:“因为我年纪小。” 庭阎很久没做了——这次等她多久,就有多久。 安旖翻了个身,撑着头对他笑,“平常明明那么乖,做的时候就那么狠,完全像变了个人。” 庭阎没回话,但他以为她喜欢那样的。 每次她来找他,似乎就是想从他身上寻求那近乎暴力的宣泄。他不懂,有关她的所有世界,他全都不明白。 女人爬起来,摸索着要下床。她那雪白的背脊上,遍布他留下的吻痕——每次做完后,她总是很快地离开,床单总是一下就冷了。他没告诉过她,他想抱着她温存,却觉得会被她笑幼稚。 她今天要这么快就回去了?庭阎急了,不禁抓住她的手,脱口而出的声音,全是没了矜持的哀求:“妳讨厌那样的话,我下次改。” 安旖转过头,笑着拍拍他的头,“我想再洗一次澡,天气好热,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他这才退回原本那张漠然的一号表情,放开她的手,避重就轻地问:“工作呢?” “这次的案子刚结束,”她捡起他胡乱丢在床上的衣服披上,头也没抬,“我有一个礼拜的假期。” 他忙追问:“那……妳想做什么?” 安旖笑,起身,腿还有些软,她扶着墙,“是你想做什么吧?说看看。” 他想做什么?情侣间该做的事,他们全做过了。吃饭、看电影、去游乐园,到国外度假……做到都腻了,庭阎周遭同学倒都挺热衷重复这些事,他们心底盘算的,大概是用这些好换取和女友上床。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什么都做过了,他却贪心地想要更多,他和安旖之间,唯一没有的,就只有名分。 “结婚。”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断线了,居然说了这种荒唐的真心话,“我想和妳结婚。” 安旖背对着他,有刹那他以为她哭了,但她转过头,当他刚说的是愚蠢的笑话,“哈?” 分卷阅读29 她用手抹着眼角,“你还小着呢,别想些有的没有的。” 他又被她当笑话看了。 庭阎低下头,觉得难堪。 他们每次出去时的花费,全是她付的。其实他知道的,他和她用钱买的有什么不同? 庭阎咬着牙,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他早想过她和他在一起,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她家境好,大学时当家教纯粹只是无聊。 高三那年,他家因为弊案而弄得家破人亡时,安旖也是出于恻隐之心才会帮助他,让他住进在她名下的公寓,甚至在生活上处处帮助他。 在她眼里,他大概是只是个从路边捡回来的玩具。 庭阎低头不吭声,眼泪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屈辱变成惩罚自己的力道,用力陷进被牙啮着的唇,和紧紧掐住的拳头。 安旖洗完澡出来,看他环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眶都红了,却死死地忍着,那模样实在是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她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一下他脸颊,“现在这样不好吗?你还小,以后你总会觉得姐姐比不上那些年轻女孩的,嗯?” 他愤愤地拨开她的手,但声音一点底气也没有,“一点都不好。” 她搂住他,“不生气了,难得的假耶,我就想好好跟你约会。等等请你吃好吃的。”她又亲了他一下。 除了长假的时候,安旖平常连周末也对他不闻不问,甚至他发去的讯息都会不读不回。 他对她,始终是刻意的一无所知。她究竟是做什么工作,有没有其他交往对象、交友圈、嗜好才艺是什么都不知道。庭阎连试着上网查的勇气也没有,他害怕知道真相,但他嫉妒所有他臆想的一切。 她和他在一起,一定是出于好玩。 他也知道,可他就是忍不住一直等下去。每天重复地盯着手机,想着她什么时候会连络自己。 庭阎觉得,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死胡同,走不出去,也无路可退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放空、浑噩地度过每一天,等,继续等下去,等她突然想起自己。等著有天她终于把他玩腻,再随手地扔弃。 他终归是她一时的余兴罢了。 “我啊,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了。” 看完电影,在厅院的散场灯亮时,安旖倒在腥红的椅背上,突然没头没尾地这样说。 庭阎想,是哪一点? 年轻?愚蠢?好打发? 可是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问,只是有一点别扭的不开心。因为,他已经在想了,她这次的假期还剩六天,她会分给她多少?她下次假期是什么时候?他又该怎么打发,度过没有她消息的每一天呢? 他也只能等。 庭阎又得从头开始,等。 别语: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写一个自虐倾向的小奶狗_(:з」∠)_ 非常介意年纪、非常介意收入,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抛弃,每天边烦恼着边等自己的主人回来 ,不觉得很萌嘛???像在家嗷嗷待哺的小宠物一样(? ̄? ??  ̄??) 以后来写个女主角度的版本吧!!! 妄年(一) 本線主打的陰沉膽小鬼╳自戀系美少年! ﹊﹊﹊﹊﹊﹊ 學校有十大不可思議傳說,其中一項,是每個學校必備的鬼故事。 在通往社團教室地下一樓的階梯轉角,有一面儀容鏡。鏡上的右側,以紅色的標楷體寫著:「母校留念,○○○屆全體畢業生贈送」然而在那屆的畢業生中,卻有一個女孩最後沒來得及畢業離開學校。那個女孩原本打算在畢業典禮後,向喜歡的男孩子告白,但當她從典禮途中溜出來上廁所時,她卻撞見了??那個男孩跟他最好的朋友,就在這階梯的轉角處,忘情地擁吻。 嗚嗚,整個世界都聯手起來欺騙我啊!女孩如此哀慟欲絕地控訴著,最後,她就在無人的教室,上吊自殺了—— 「嗚哇哇哇!」姚小窕扯著臉頰,發出相當駭人的慘叫,驚得不遠樹林的鳥群振翅飛起。 「噓!」鍾宓一把摀住她的嘴, 分卷阅读30 將她拖回女廁,「現在午休欸,妳是打算吵醒全校的人嗎?」 「這是真真真真的嘛?」小窕驚魂未定,整個人都傻了,眼珠轉呀轉地,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好恐恐恐怖喔。」 「所以啦,不要靠近那面鏡子就對了。」鍾宓壓低音量,邊做出抹脖子的動作,「尤其是有交往對象的人,更不可以兩個人一起站在那面鏡子前呀。」 「交交交往對象?」小窕突然抓到關鍵字,忙抓住好友的肩膀,「為什麼?難道會被詛咒?」 「小窕,妳緊張到連結巴都忘了欸。」鍾宓清了清喉嚨,「妳果然不知道吧?畢竟這是跟戀愛向來絕緣的妳無關的事。」 「??妳妳妳自己不也是戀愛絕緣體?」明明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鍾宓突然把臉湊近,手插腰,「姚小窕,妳接下來可要認真聽我說。畢竟我們學校原本可是死過很多孤魂野鬼的亂葬崗,就算乍聽只是一個無聊的校園傳說,能登上檯面的鬼,想必也是很厲害的!」 小窕噎地說不出話來,居然還趁機莫名其妙地補上另外一個傳說?她們學校以前是亂亂亂葬崗?嗚耶,她最怕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了。 「只要有情侶膽敢在那面鏡子前,做出親熱的舉動,那接下來,他們就會發現——」鍾宓拿出手機,用自帶手電筒給臉上打上詭譎的光影,她喃喃地道:「鏡子裡除了他們,背後還有一個身穿制服,披頭散髮的女孩子。那個,便是那個最後來不及離開學校的怨靈??」 「嗚欸——」 鍾宓直接摀住姚小窕的嘴,猙獰地壞笑起來,「她就會跟著你!跟到天涯海角!直到拆散那對情侶為止。而且聽說如果要補考數學的話,只要在鏡子上黏一包五香乖乖當貢品,那她就會保佑妳補考順利過關喔。」 「欸?」小窕瞪大眼睛,「五?五香口味?」 「妳們兩個,午休時間不要在廁所嬉鬧啦!」老師火冒三丈地衝進洗手間裡,手上還抓著拖把,「還一直鬼吼鬼叫,別人還以為鬧鬼咧,哪一班的?」 兩個女孩眼見大難臨頭,怯怯地互瞄一眼,一二三數到三默契十足地拔腿就跑。被扔下的老師氣急敗壞地大喊:「妳們給我回來!」也跟著追了出去。 整間女廁頓時陷入死寂。 這裡本來就被對面新建的大樓擋住陽光,採光特別的不好,又是老舊的設施,潮濕、陰暗、陰森,明明是大白天,廁所裡卻完全像另一個空間,說不出的古怪。 慘淡的日光燈突然閃爍起來,完全無風的室內,正中間隔間的門,被用力地關上,「碰!」關上後,又「咿——」地一聲,往後敞開。 有人在裡頭。 或者說,有東西在裡頭。有一團烏漆嘛黑,宛如影子的東西。隱約有著人形的輪廓,但卻是半透明的,與背後的磁磚牆簡直融合為一體。 它在哭。 「討厭??嗚嗚,我怎麼那麼可憐,全世界都要這樣欺負我。都死了那麼久了,謠言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啊?而且還越傳越奇怪,我明明最討厭五香乖乖了。」 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她似乎總改不了躲在廁所偷哭的毛病。 孔戚戚穿過門,慢悠悠地飄到洗手台前,只有面向鏡子的時候,她才能看見自己的模樣,即便已經過了那麼多年,但她依然是當年只有十幾歲時的高中生模樣。 齊眉的瀏海下,寡淡的五官幾乎看不出表情,那雙倦怠的眼睛、淺淺的黑眼圈,以及那下垂的嘴角,用現下年輕人的話來講,就是所謂的厭世臉。 但戚戚活著的時候,厭世臉尚未盛行,同儕間最受歡迎的是活力甜美的偶像系長相。她頂著這張臉,個性又陰沉,根本交不到朋友,別無選擇之下,只能用功讀書。 「嗚嗚,明明都已經考上那麼好的大學,差一點,就可以像小莉莉一樣在大學時改頭換面,交到很多朋友,展開令人憧憬的美好人生??」 順帶一提,小莉莉是孔戚戚活著時最愛的經典少女漫畫《魔法☆俏變身》的女主角蛙口莉莉子,描述綽號小青蛙的土氣高中少女,在神奇の粉餅盒的魔法下,陰錯陽差與校園王子白鳥宮尊交換靈魂,意外被發掘出天才模特兒資質,最後成為世界名模的故事。作者是尺只別子,全28集,發行量高達4300萬冊,改編過動畫、電視劇以及電影,是80年代的少女漫畫神作。 分卷阅读31 孔戚戚將這套漫畫視作精神食糧。以前讀完書後,她最大的娛樂,就是邊喝可樂,邊重讀這套漫畫。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她呼了口氣,把自己的瀏海用力掀起來,「就只會造謠,也不認真念書,一點辨明是非的能力都沒有。」 孔戚戚並不是自殺,她也根本沒死在學校。事實上,她是在要去參加完畢典要回家的路上,不小心遇到意外才會死掉的——不過謠言往往會有些許真相作為依據,她確實在往社團教室的樓梯那撞見過有人在擁吻。一個街舞社的,一個手語社的,兩個都是學校的名人,成績優異,會玩又會念書,用現在年輕人的話來說,應該就是所謂的現充? 那時候畢典進行到一半,孔戚戚肚子絞痛,她一個人抓整包衛生紙去廁所,突然聽到樓下傳來爭執聲。大抵是什麼「為什麼我不能讓世界知道我愛你?」跟「你有更好的未來,我不想耽擱你」,她還以為是什麼話劇社在排演,洗完手後湊過去看,正好撞見他把他推到牆上,兩人忘情接吻的場面。 喔對了,他們兩個都是男的。孔戚戚這輩子,除了漫畫以外,沒看過活生生的人接吻。該怎麼說呢?看到三次元的人親熱,那種感覺??果然還是很震撼的。 原來現實中,真的有人能同時露出那樣熾熱、疼痛與喜悅的表情——真的非常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才能那樣吧?後來她整個人魂不守舍的,想得全是撞見的那幕,結果才會在回家路上發生意外。 發生意外後來的事,戚戚也不是很清楚,只記得自己似乎被送到醫院,身體感覺越來越輕,整個人輕飄飄的,等她回過神,人已經在學校裡了。變成誰也看不見的幽靈,每天只能無所事事地在校園裡亂晃。 「我到底,要多久才能離開學校啊?」孔戚戚哀怨地嘆了口氣,「人家也??好想談戀愛呀。」 那時候,她好像還對他們說了什麼? 好像是「真羨慕你們」之類的?不管怎麼樣,能在高中時代談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還是叫人很羨慕呀,哪像她,拚命咬牙用功,什麼都不敢嘗試,連個朋友也沒有,結果就這樣糊里糊塗地死了,變成幽靈,困在學校,永遠只有乾瞪眼羨慕別人的份。 妄年(二) 夜晚的校園,儼然就是鬼屋。三四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樓梯間可疑地徘徊。 帶頭的,是一個拿著手電筒的少年,身形看去清瘦,穿著稍微鬆垮的連帽外套,亞麻色的頭髮,看上去相當好摸,帽子上還有貓咪耳朵。少年哼著歌,隨意地將光源往各處亂掃,看上去相當自得其樂。 而躲在他身後的那幾個人,幾乎都要縮在一起變成球了,「社長,這、這樣真的好嗎?雖說這次話劇社要拍的是鬼片,但這裡,畢竟是有名的鬧鬼禁地呀!」 「路人甲你安靜一點。」少年慢慢地轉過頭來,將食指靠在唇上,頭上逃生指示的慘綠燈光,讓他的表情變得格外嚇人,「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被稱作路人甲的頓時毛骨悚然,接著「嗚哇!」一聲慘叫,原來少年往他脖子吹了口氣。「社長!人嚇人可是會嚇死人的!」他摀著脖子抗議道。 霍瞿朗不理會路人甲的抗議,「鏡頭沒晃到吧?」 「請不要小看我們技術組的能力好嗎?是說好不容易跟學校申請到晚上留校的許可,到底為什麼要跑來這麼陰森的地方探險?」 「那是因為,這種片段可以當作前導影片的素材。」少年笑的時候,會露出可愛的虎牙,「要是真的拍到什麼??那就更有意思了。」 「請、請不要說這種好像恐怖片開場的台詞!」 少年不管那票沒用的社員,逕自走下階梯,將手電筒的光打在牆上的鏡子,「就是那面鏡子嗎?傳說只要貢上乖乖,就會保佑補考考過的那個。」 「沒錯,」路人甲推了推眼鏡,保持著萬一發生什麼事可以馬上落跑的安全距離,持續拍攝中,「傳說是真的,我一年級的時候要不是有它的加持——」 「拜託你安靜一點。我沒興趣知道路人甲的故事。」 霍瞿朗走到鏡子前,漆黑中,他只看見自己。 少年伸出手,「魔鏡呀魔鏡,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是誰?」 「社長,你小心一點,千萬不能在這面鏡子前做出冒犯的事情啊!會死的!一定會被鏡子裡的女鬼詛咒的!」社員們提心吊膽地在遠方警告著。 分卷阅读32 「詛咒?」他嘆了口氣,端詳著自己,「是啊,像我這樣,連女鬼都嫉妒的美貌,會被詛咒是一定的呀。」 眾戲劇社成員十分有默契地裝作沒聽見。孔戚戚在旁邊看得也是目瞪口呆,居然有這麼自戀的傢伙?她剛剛去跟流浪貓玩(校內唯一看得到她的朋友),結果一回來,就看見這幾個在她的鏡子前撒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呀,在她面前玩親親就算了,現在居然跑來她這裡試膽? 現在是怎樣? 「喂,你們不覺得??忽然變冷了嗎?」路人甲壓低音量,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異樣不妙感,「好像??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說什麼呢,你們想太多了。」霍瞿朗睨了他們一眼,用指關節敲了敲鏡子四角,「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啊,要怎樣才能請出女鬼?在鏡子前做出親暱的舉動嗎??」 他稍微思考,「啊,有了。接吻總可以了吧?」 眾目睽睽之下,霍瞿朗把額頭上的瀏海梳上去,接著揚起臉,出其不意地吻了鏡子。 準確來說,是吻了鏡子裡的自己。 「我每天早上刷牙後都會這樣做呢。」他轉過頭,用袖子抹了下嘴,「所以,女鬼呢?在哪——」 霍瞿朗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鏡子傳來「啪滋」一聲,裂了,鏡子的左上角居然裂開來了。 「哇啊啊啊有鬼啊——!」路人甲臉色鐵青,頓時沒命似的大喊,其他社員也被他嚇得魂飛魄散,眾人連滾帶爬地丟下社長,逃走了。 孔戚戚快被這些白癡小孩氣死了,差點忘了她早就真的死了,「什麼鬼?我都還沒嚇你們,你們就亂栽贓給我??」 完了,明天之後故事一定會越傳越離譜,她明明啥都沒做,嗚嗚,這個世界對她真的太兇殘了。她轉過頭,不偏不倚和那少年四目相接。仔細一看,這臭美小子長得真的挺標緻的啊,眼睛大、鼻子挺、皮膚白,輪廓有點混血兒的味道。嗯,說到味道,確實,他身上還有種軟綿綿的香味,感覺像是柔軟精的香味??由於太久沒聞到人味了,加上仗著對方也看不見自己,戚戚不自覺開始嗅了起來。 聞來聞去,卻發現那香味來源在自己身上。咦?她困惑地抬起頭,少年也正狐疑地盯著自己。 她眨眨眼,少年也眨眨眼。 她扮了個鬼臉,少年也扮了個鬼臉。 孔戚戚打了噴嚏,少年也打了個噴嚏。 「咦?」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她試著伸手,往他臉上戳,指尖卻搶先碰觸到一片冰冷,她抬起頭,見少年居然也朝自己伸出手來,彷彿在他們之間,隔了道看不到的牆。 戚戚突然會意過來,這不是牆,而是鏡子。那個自戀狂少年,跑到鏡子裡了,那她自己呢? 她低下頭,看看自己的手——節骨分明,寬厚的掌心,怎麼看,都不是她的手,而且,那不是透明的。 是活人的手。孔戚戚再次抬起頭,看向鏡子,鏡子裡的少年,也像早預料到般,不可置信地回望著她。等等,她居然變成那個少年了?不,更準確來說,是進到那少年的身體裡了。 她倒抽一口氣,夜晚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無比地鮮明。 成為幽靈以後,戚戚連嗅覺也不知不覺地喪失了,什麼味道也聞不見,也不需要呼吸。半死不活,只能這樣渾渾噩噩地過著每一天。靈魂從肉體脫離開的那種感覺,就像是淺眠,睡了,卻朦朧還有些意識,但什麼也沒辦法去做,只有亂七八糟的念頭拚命地湧出來。 「嗚??」 意識到自己正活著的時候,戚戚開始抽咽。因為用的是男孩子的身體,因此她的哭泣,聽起來有那麼一點點的驚心動魄。她從來沒那麼渴望活著過,只有死了後,又重新感受到活著的溫暖,才會理解那種「再也沒有了」的悔恨。 好後悔好後悔,如果早知道會死了的話,那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自己的高中生活,去交朋友、談戀愛,而不是像個傻子一樣讀書。 雖然這根本不是她的身體。 ︿︿︿︿︿︿︿︿ 有沒有喜歡這篇的孩子呀~偶們來討論劇情吧ヽ(?×??)ゞ 乖孩子有肉吃噢噢噢噢 妄年(三) 斗大的眼淚從少年眼 分卷阅读33 中滾落,他就那樣,站在鏡子前嚎啕大哭著。 「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耶穌聖母瑪利亞啊!社長——!」從樓上的走廊傳來一陣吵鬧,路人甲以滑壘的姿勢重新出現在他面前,手上抓著不知從哪找到的球棒,稍後跟上的社員們,也都各自戴著水桶、手裡拿著拖把或馬桶疏通器之類的武器,「社長您還好吧?沒、沒事嗎??」 路人甲氣喘吁吁,用手抹掉額上的汗,「抱歉,丟、丟下你一個人逃走了——欸,您您您哭了?」 孔戚戚抬頭,「你們??」 大夥面面相覷,默契一致地衝下階梯,「丟下您跑了真對不起!」 「總之,先離開這裡吧?」其中一人提議。 眾人們驚魂未定地走進學校附近的永和豆漿大王。熟門熟路地,一進去,有人佔座位,有人點菜,還有人拿面紙把桌子跟椅子擦拭乾淨,「來,請坐,社長。」 食物很快被端過來,「請用,社長的蛋餅跟冰豆漿。」 孔戚戚愣愣地坐在那,「呃,那個??」 「社長,快點吃吧。」路人甲邊嚼飯糰邊催促著:「你不是七點後就不進食了嗎?」 這傢伙的自我管理也太高標了吧?孔戚戚低下頭,煎得金黃的蛋餅香味四溢,她嚥了口口水,身體的飢餓感,真實無比。 她有多久沒覺得餓過了? 戚戚夾起蛋餅,放進嘴裡。恰到好處的焦脆,餅皮的麵粉香以及滑嫩的蛋香,在醬汁的鹹甜中融合在一起,好好吃,原來學校附近,有這麼好吃的豆漿店啊,她居然都不知道。 「社長、社長,你還好嗎?」路人甲把手放在她額頭上,「是早上體育課曬太久太陽中暑了嗎?你臉色很蒼白啊??欸,臉怎、怎麼變紅了?」 臉紅是因為,孔戚戚上輩子從沒被男孩子摸臉過,她是鐵錚錚的母胎單身。 突如的接觸,令她完全招架不住。 路人甲猛地縮回手,「社長,你怎麼啦?是、是還想要什麼嗎?」 隨著進到活人的身體裡面後,甦醒的感覺,除了食慾,似乎還有別的。 孔戚戚嘆了口氣,「我想要戀愛。」 對面眾人有志一同地把吃到一半的燒餅、豆沙餅跟鍋貼全掉在桌上,嘴張得老大:「欸欸欸——?」 「社社社社長?戀戀戀戀愛?」 「戀愛?每次上課都在照鏡子的你?」 「還有說每次早上都被自己帥醒的你?」 「每天光保養皮膚就要兩個小時的你?」 孔戚戚抖了一下,「他每天保養居然要兩個小時?」 「你們這些笨蛋,社長的意思是這次還是要拍戀愛電影啦!」路人甲不知從哪翻出一本書,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我就說鬼片的難度太高了啦!果然還是採用我的純愛校園戀愛劇本比較好吧?」 其中一社員立刻表示不服,「可是鬼故事是副社寫的欸,他還說是親身經歷改編的!」 「你那個純愛電影劇情太白癡了啦!何況我們社團全是男的,要去哪裡找女主角啊?」 「蠢貨!不准侮辱我的浪漫!」 「什麼浪漫,根本就只是你的妄想!」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孔戚戚滿頭大汗地望著他們。怎麼??就突然吵起來了? 「妳用不著管他們,反正他們老是這樣。」 「是??是嘛。」她囁嚅著,「我還以為都是我害的。」 「嗯,當然是妳害的啊?」少年冷不防地把臉堵到她面前,「這位女鬼,妳沒事強佔我的身體,是想做什麼邪惡歹毒的事情嗎?」 咦? 孔戚戚驚恐地看著少年,完全說不出話來。俊美的顏擋在她面前,貼得極近,但她卻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氣息,只有隱約的涼意慢慢地爬上了臉,她不禁一陣寒毛倒豎。 隔著他,也能完整看見店裡的擺設。少年的下半身逐漸模糊,變成一團類似雲霧的狀態,感覺就像只要伸手揮了揮,他就會完全消失了似的。 戚戚心虛地完全說不 分卷阅读34 出話來,「我?我不是??」 少年把手放在頭後,輕而易舉地飄到她旁邊,「這就是詛咒嗎?因為我親了鏡子,所以妳就侵入到我體內?」 「你能不能別用這麼奇怪的形容?」又是強佔,又是侵入什麼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之前頂多就只是被情侶看見而已。」但也就是被看見而已,像這樣附身到誰身上,這種事從來沒發生過。 「也就是說,妳真的只在情侶面前出現囉?」 少年似乎對自己的靈魂狀態非常感興趣。只見他在店內胡亂俯衝,一會又讓自己倒吊在天花板上,玩得不亦樂乎,「對了,妳叫什麼名字?」 戚戚嚇了一跳,頓時警戒起來,「你??知道我的名字做什麼?」 不會是要找道士消滅她吧? 少年倒掛在她面前,「至少要知道名字才能稱呼啊,我總不能叫妳路人鬼吧?還是妳喜歡用校園傳說裡的稱號??我記得是,」少年晃來晃去,眼珠轉上地思考著,「噢對了,是乖乖鬼。」 她翻了個白眼,這什麼鬼稱號,「??我叫孔戚戚。」 「七七?」少年瞪大眼睛,「七七乳加巧克力的那個七七?」 「才不是,是心有戚戚焉的那個戚戚。」戚戚再度翻白眼,人都死了那麼久,居然還要像以前小時候那樣被男孩子捉弄嘲笑。 「啊,是嘛。」少年好整以暇地笑了,「妳以前常被這樣嘲笑啊?」 她大驚,「你怎麼會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妳陰暗的內心好吧?就聽見了唄。」他揉著耳朵,「妳看,這個。」 他伸出手指,上頭纏繞著一圈圈鮮紅的,毛線似的細絲線。 戚戚不覺心跳加速,難道這就是——命運的紅線? 「麻煩妳看清楚好嗎?」少年不耐煩地扯了扯那線,一扯動那線,戚戚便頓時呼吸困難,低頭一看,那紅線的尾端,似乎纏在她的脖子上,而另一端則繞在少年的頸上,還俏皮地打了個蝴蝶結。 戚戚不曉得該怎麼吐槽了,「這什麼鬼?」 「我猜,這應該代表,我們是命運共同體吧?」少年聳肩,「大概是我碰了鏡子,觸發到什麼詛咒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妳進入我的身體,但我還是跟妳綁在一起,也就是說,這具肉體,現在只是暫時借給妳而已。等妳完成妳的遺願,我也就能取回身體了吧?」 「那我咧?」孔戚戚很害怕,「那我要去哪裡?」 少年說得事不關己,「這我哪知?上天堂、下地獄,或乾脆消失不見吧。」 她瑟瑟發抖,「不管哪個下場,感覺都很恐怖啊!」 「會嗎?我倒覺得,就這樣消失不見,倒也很輕鬆呢。」 戚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路人甲一把揪住了肩膀,「社長,你也覺得吧?」 她被搖得頭暈腦脹,「哈?什、什麼?」 路人甲握緊拳頭,氣勢如虹,「原本劇本太恐怖了!還要找一堆血漿、腦漿、屍體演員啥的,不管怎麼說!高中生就是要純愛啊!社長,你說對不對?咱們改拍戀愛電影吧!」 「重點是要去哪裡找女主角啦?」 「女主角我可是有內定人選了,」路人甲推了下眼鏡,目光灼灼,「順道一提,描寫男主角時我把自己寫了進去,情感的揣摩方面我個人推薦讓我——」 「路人甲,你好吵喔。」戚戚忍不住打斷他,「怎樣都好,恐怖的、愛情的,乾脆全都來一點,真正的愛情是很恐怖的。」恐怖到她連試都還沒試就死了。 路人甲再推一次眼鏡,「社長,你是打算把兩個合起來一起拍嗎?原來如此,蒐尬,這倒是一個好主意。既純愛又驚悚,平凡少年為了拯救被詛咒的美少女而身歷險境——」 他開始以念經的速度激動地喃喃自語,「是啊,不錯不錯??只要在最後加上一個學校神秘地下室大爆炸的設定喔嘎嘎嗚呼呼喔哈哈??」甚至開始怪笑起來。 少年氣定神閒地飄到她旁邊,「別擔心,那傢伙總是這樣。老設定一些怪奇的劇情和特效,結果根本拍不出來。」 「我去跟副社討論一下,明天再給大家看新大綱。」路人甲抓起劇本,匆忙起 分卷阅读35 身,「今天就先這樣,我先告辭了!」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孔戚戚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戲劇社的人,真的都是怪人啊。」 其他社員互看一眼,默契十足地當作沒聽見。 最怪的那個,分明就是你! 妄年(四) 「哎呀,現在幾點了?」少年猛地把臉湊到戚戚旁邊,也太近近近近了——她整個肩膀不自覺僵硬地聳了起來,雖然只是靈體,但那張引人矚目的臉,還是很令人手足無措啊。 他盯著她腕上的手錶,「差點忘了,今天得早點回家才行,爸爸他難得的??」 戚戚忙拎起書包,「我、我也差不多要回家了。大家再見。」 等她的背影走出店面後,剩下的社員們再度互望一眼,「果然,社長今天很怪呀。」 「平常明明總嫌棄我桌子擦得不乾淨的。難道是真的被嚇到了?鏡子的傳說?」 「剛才還跟我們說再見耶,之前明明都是冷傲地瞥一眼而已。」 「不過最奇怪的,果然還是那個??」其中一位遲疑地指向窗外,「你們也都注意到了吧?」 「嗯。」 眾人連連點頭,埋頭喝著豆漿。 「太不正常了。」 「喂,我家不是這個方向啊~」少年飄了過來。 「啊?是、是嗎??」孔戚戚停下腳步,轉身,「抱歉,一不小心習慣就??」 習慣真是可怕,明明已經過了那麼久。待在那面鏡子裡,困在學校裡,時間長到她都已經分不清究竟過了多久了,但當她走出校園,來到熟悉的街道時,她竟下意識就要往回家的路走。 「但我說啊,妳一定要這樣嗎?別的也就罷了,還是用我的身體。」 「這樣什麼?」 「用這種奇怪的姿勢走路啊,」少年一臉荒謬,「腳幹嘛張那麼開啊,很醜又很奇怪欸?像螃蟹一樣。」 「呃,那、那是因為??」孔戚戚臉紅了,低下頭,又尷尬地移開視線,「那個那麼??那裡那邊??我??」她豁出去了,「沒辦法不去意識到胯下正中央的那個東西??」 「嗄?」 「就是??你的那個??」戚戚完全不敢跟他對上視線,越說越小聲:「你的第一性徵啦。」 「妳在說什麼?」少年大驚,「先不討論我的小瞿朗是否色香味俱全,但那種器官,只要是男人就會有的吧?」 「我、我自己又沒長過那玩意!」她不自覺提高音量替自己辯解,「很奇怪呀,雙腿間總感覺卡卡的,沒辦法不去在意啊!」 少年噢了一聲,「說的也是,妳沒有啊。」他打量著戚戚,「算了,反正機會難得,妳就當一生一次難得的體驗活動好了。總之沒必要腳打那麼開地走,其他人會覺得很奇怪。」 「可是??」她再怎麼說,也是零經驗的處女,不只在意,還有些恐懼,「磨來磨去的,感覺也很奇怪呀。」 「妳別磨磨蹭蹭的了,快趕不及時間了,」少年催促著,「喏,我家就在前面那條路上,右轉。」 孔戚戚趁在等斑馬線時抬起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嚇了一跳,哇,超級豪宅。 「這裡什麼時候有這麼高級的房子了?」 「妳快一點,我還想先洗個澡呢。」少年浮到她前面,「直接走進去就行了,警衛認得我的臉。畢竟,是這麼俊俏的長相呢。」 「我覺得??應該不是因為這樣吧?」雖然想吐槽,但她還是識相地閉上嘴,快步走進豪宅大門。 自動門打開,挑高的大廳中央點綴著華麗的花,警衛很快走過來,替她按了電梯。 他家在最頂層的十五樓,整層就他們家一戶,門一打開,所有的燈應聲打開。正對電梯門前的整片落地窗外,熱帶樹蔭下的,是湛藍的游泳池與純白躺椅。孔戚戚簡直快嚇傻了,這種排場對她這種平民來說,實在太過刺激了。 「喂,妳愣在那幹嘛?快點開門啊。」 她猛然回過神,開始往書包翻找 分卷阅读36 ,「你鑰匙放在哪裡?」 「哈?」少年挑眉,「用指紋解鎖啦。」 她膽戰心驚地把手指貼在感應螢幕上,打開門,左看右看,怯生生地,「抱歉,打、打擾了??」 少年相當自然地飄進屋內,「說什麼呢,快點進來。」 戚戚站在玄關,再次受到衝擊。正前方的牆上,掛著超級巨大的黑白照片,那應該是全家福,簡直就像雜誌的畫報一樣。濃眉大眼的俊美男子,跟依偎著他的短髮女子,兩人深情注視著懷中熟睡的嬰兒。 「怎麼樣,拍得很好吧?」少年相當得意,「這可是出自知名攝影師的手筆,我出生那年,特別幫時尚雜誌拍的,不得不說,我從baby時期就很上相啊,這張臉,嘖嘖,根本是藝術品——」 「你爸呢?」戚戚打斷他,把書包隨意往沙發扔,「等會要注意什麼?」 「他?現在大概在杜拜拍電影吧?先說好啊,要簽名可以,但不可以合照喔,啊,但就算把妳拍出來,頂多也只是靈異照片。」 「你爸不回來?」她愣住了,「可你不是說你爸難得回來?」 「我才沒有說他今天會回來啊,」少年盤腿浮在半空,「今天是他電視劇播出的日子,妳快點準備,我要趕上首播。」 「電視劇?」孔戚戚嘴巴都忘了閉上,「呃,那你媽呢?」 「現在好像在亞馬遜那附近吧?」他歪頭,「為了替雨林募款,跑去那裡拍攝紀錄片了。」 「??你家只有你一個?」 「沒有呀,一個禮拜阿姨會來打掃三次。還會幫我準備健身餐,冰在冰箱裡。」他飄到廚房,伸手碰了下把手,「果然打不開啊。」 他瞥了戚戚一眼,「妳,可別同情我啊。」 「我??」她不禁捏緊拳頭,欲言又止,「我不是??」 「無論是家世、外表還是才華,這樣的我,都比你們這些普通人優秀太多了。我還沒淪落到要被女鬼同情的地步。」 該死,這人講起話來怎麼沒完沒了啊?戚戚咬牙,「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哼,妳們女人的想法我還會不曉得嗎?嘴上說得好聽,說想照顧我什麼的,不就披著母性本能的狼皮,一味虛情假意地接近我,其實根本就是想把我拆吃入腹——」 她抱著肚子,實在忍無可忍了,只好打斷他,「我??快尿出來了。廁所在哪裡?」 ~~~~ 一切,都是套路啊~(  ̄ 3 ̄)y▂ξ 妄年(五) 回想那部《魔法☆俏變身》,莉子和白鳥王子雖然互換靈魂,但漫畫裡卻從沒出現過需要去廁所的場景,果然現實是醜陋的嗎? 戚戚一臉鐵青地站在馬桶前,死不如生。 「妳還愣在幹嘛?快點上啊?」身後還有靈魂在說風涼話,「憋尿對身體不好喔。」 「你出去啦!我現在是要上廁所欸!」 「害羞什麼啦?那是我的身體耶。」 雖然說的也有道理,但要她一個花樣少女在陌生人面前尿出來,她還是做不到啊! 孔戚戚低頭,看向腿間那若隱若現的起伏,深吸一口氣,「你再不出去,我就直接尿在褲子上。」 這個威脅似乎對他挺有效的,只見幽靈臉色鐵青,「妳敢?」 「當然敢。」她陰惻惻地笑了起來,「要是被傳出去,你到高中都還會尿褲子——」 「我走我走!」他立馬投降,飛也似的穿牆出去,只剩下半截紅線嵌在牆壁上。 她獨自面對難題。 說實話,只要做好心理建設,過了自己那一關,其實,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挺正常的排泄嘛! 才怪啦! 孔戚戚從沒跟男性住在同個屋簷下過,活著時這姑娘又對男性知識異常貧脊(相信她,就算變成幽靈也絕對沒去男廁偷窺過!),因此她完全不知道男生都是怎麼上廁所的??只能按自己想的來了。雖說構造不同,但理當還是可以坐著上才對。 分卷阅读37 她表情悲壯,因為快憋不住而顫抖的指尖,慢慢地伸向褲襠的拉鍊,嗚哇,這是她第一次脫男人的褲子。感覺好像一瞬間打開什麼糟糕的大門。 拉鍊拉開後,褪下外褲,接著是內褲。望著單薄布料鮮明猙獰的輪廓,戚戚狠狠地抖了一下。 啊啊啊要脫掉內褲了—— 呃呃呃快看到快看到那個醜東西了—— 「妳要對準啊,」他殷切地在門外關心,「千萬不要噴出來。」 「我知道啦!」她崩潰大吼:「用不著你說!我也一定做得到!」 這個世界實在太殘酷了,居然非得讓一個她純情少女用手去摸不認識男生的小雞○? 這是究竟是什麼恐怖展開?是要一圓她活著時沒親近過異性的闖關遊戲不成???她一點都不想玩啊!!! 戚戚咬緊牙關,一鼓作氣,將手拽開內褲的鬆緊帶,從兩旁扯了下來。胯間一陣通風的涼爽,她完全不敢看,趕緊一屁股坐下,只用一根食指壓在那軟軟熱熱的生殖器上,避免它亂動像水管一樣射偏。 「呼??」即使如此羞恥崩裂,可一旦解決了生理需求,身體還是不自覺感到如釋重負的舒暢。 沖完水,洗完手,孔戚戚心力交瘁地走出浴室。 只是上個廁所而已,她卻已經覺得自己快魂飛魄散了。 「嗚嗚??我完了,居然摸到那種東西。」她跌坐在冰涼的大理石磚上,看著那雙不屬於自己的手。雖然已經用聞起來很高級的洗手露搓了好幾遍,但還是覺得好噁心,「現實裡男孩子的手,原來每天都在摸這麼骯髒的東西。」 「我說妳啊,」幽靈慢吞吞地飄過來,「居然還把想戀愛掛在嘴邊,但其實妳根本從沒打算好好看著活生生的男人吧?訂出一大堆不切實際的標準,一味妄想,擅自幻滅,最後再把自己的失敗歸咎給現實對吧?反正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 少年那透明的食指,牢牢地對準戚戚的鼻尖,「這樣的妳,絕對不可能戀愛的。」 毫無掩飾,赤裸而直接,就那樣殘酷地下了結論。 說得戚戚啞口無言,因為確實被說中了。 「除非——」 女孩吶吶地抬起頭,只見少年把手疊在胸前,兩人相連的紅線在半空中晃悠,他一臉嚴肅,「妳從現在開始痛改前非,大徹大悟,看破紅塵,就地升天前往西方極樂世界。」 「我就是看不破才會附在你身上啊!」她抓狂。 「可惡,還以為只要這樣說,妳就會放棄從我身體裡面出來了呢。」 「我又不是故意要跑到你身體的!」她握緊小拳頭,「都怪你沒事亂親鏡子!變態!自戀狂!」 「我哪會知道真的有鬼啊!」 「還有!你憑什麼教訓我不能戀愛?」戚戚十分不滿,「看就知道你也沒什麼戀愛經驗!」 「我、我當然有!」 「騙鬼!」 「我騙妳幹嘛?我真的談過戀愛,次數多到連我自己都害怕——」 「我看是被甩的次數多到你自己害怕吧?」她氣勢如虹,指著他的鼻子道:「反正一定是不熟、對方先告白,交往沒幾天又主動跟你提分手的吧!」 他愣住了,「孔戚戚妳怎麼會知道?」 戚戚得意地笑了,「猜的,因為你的個性實在自我感覺良好了。」 少年正色道:「自戀有什麼不好?如果我不愛惜自己,這世界上還有誰會愛我?」 他指著那面牆上的照片,轉頭問她:「的確,我擁有無與倫比的家世、外表跟才華,但我從小幾乎見不到爸媽,他們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唯一愛我的奶奶死後,我就變成一個人住,家人不關心我,外面的人,也只會羨慕我、嫉妒我的那些外在條件。」 他盯著她冷笑,「妳說,除了我自己,還有誰會喜歡真正的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附在他身上的緣故,肉體跟靈魂有所相連,戚戚的胸口莫名地糾疼了起來。 「一?一定會有那個人的。」她結結巴巴地試著安慰他,「你不要灰心呀,未來一定還會 分卷阅读38 有機會??」 她低下頭,「一定會遇到的。」 只要還活著。 啪,一滴眼淚滴在地上。她不小心又哭了,怕被他發現,忙胡亂抹了下臉,「呃,那個??雖然我現在霸佔了你的身體,但換個角度看,你這不是有人陪了嗎?」 戚戚努力讓話題往正面的方向走,抬起頭來,衝著他笑,「說真的,我可一點都不羨慕你、嫉妒你喔。」 「誰要跟女鬼同居啊。」霍瞿朗哼了一聲,一溜煙竄到客廳去了。 不曉得是不是她看錯了,他那珍珠白的頸子,隱約泛著紅,靈魂害羞也會臉紅嗎?孔戚戚狐疑地把手按在脖子後,「對了,我還沒問你名字呢。」 「霍瞿朗啦。」他沒好氣地探出頭:「妳不覺得現在才問,有些太遲了嗎?以同居對象來說。還有,妳最好動作快一點,等下我要看電視劇。」 「喔好,知道了。」他真的很在乎父親呢,戚戚竊笑。 「看完之後妳要幫我上網留言啊。」瞿朗的聲音,聽起來幹勁十足,「我要在所有網站下面灌爆留言,他那張臉這次打太多肉毒了,完全就是殭屍臉。」 他嗤鼻笑了,「明明都是個糟老頭了,還死不要臉的跟人家演什麼年輕小生,真是不害臊。」 「??」結果原來,這人是爸爸的黑粉來著?戚戚整個人傻在原地。 霍瞿朗不耐煩地湊過來,「喂,孔戚戚,我不是說時間有點趕嗎?妳還杵在這幹嘛?」 戚戚萬萬沒想到,好不容易才破完一關的她,會這麼快,就遇上了下一個更棘手的難關。 「快去洗澡啊!」 登登登,她的HP值又歸零了。 ~~~~~ 目前比較喜歡哪個少年? 喜歡誰別別就努力更誰,就這麼簡單!!! 騷年(一) 徐廓洛: 有一雙好看的眼睛,盯著人看的時候會微微眯起眼睛,疑似有近視。 總是戴著口罩,沒有人看過他拿下來。 身高173.5 cm,體重52 kg。身形偏瘦,但很有力氣。 校排名介於前50%至後50%之間,擅長數理科,文科很糟。 討厭說話,討厭的科目是運動、音樂、生科和藝術課。 據其同班同學表示,上課幾乎都在睡覺—— 姚小窕停下正在謄寫的筆記,忍不住嘟嚷一句:「完全就是睡美人啊。」 「嗯?妳這麼認真在寫什麼?」她唯一的朋友鍾宓無聲無息地湊了過來,從上堂課開始,就看這人孜孜不倦地寫個不停,「廓洛的觀察日記?這啥?」 「妳妳妳!鐘宓妳不可以亂看啦!」姚小窕雙手一拍,死死地蓋在本子上,用身體護住,「我先跟妳說好,這是我花三天才整理出來的寶貝,我說什麼都絕不會分妳看的!」 「誰要看啊?廓洛?徐廓洛?」鍾宓同情地打量著自己好友。嘖嘖,敝帚自珍,眼光堪慮,「我連他下面到底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咧。」 姚小窕的臉像噎住似的漲紅了,「妳妳妳妳好色!齷齪!下流!」 「啥?」她是說口罩後的下半張臉啊?這丫頭突然那麼激動做什麼? 畢竟,口罩拿下來後,幻滅的可能性是十足十地高啊——鍾宓吞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忠告。雖說本校的男神多到任君挑選,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程度,不過也是,人各有志,誰說一定得追尋大眾流行的口味?小眾也是有市場的嘛。 她決定對好友的選擇,表達理解和尊重。鍾宓拍拍她肩膀:「妳究竟喜歡他哪一點?」戀愛新手就是嫩啊,一個暗戀也能鬼鬼祟祟搞得像跟蹤狂似的。 小窕仍是羞紅著臉,「全全全部。」 「啊?」 姚小窕雙眼閃閃發亮,「他很溫柔!很親切!明明明明我連話都說不好,但他還是很有耐心地聽我把話說完。」 她從小就有一緊張講話就會結巴的毛病,在國小就醫治療後已改善不少,但她至今仍擺脫不了以前因為口吃被班上同學嘲笑的 分卷阅读39 陰影,導致姚小窕特別自卑內向。 鍾宓想,嗯,挺常見的套路。她點頭,「看不出來那傢伙不錯嘛。」 姚小窕一股腦地猛點頭,握住知己的手,她興奮起來的時候,也會結巴:「對對對呀,我那時候很害怕,但他安慰我說這種事第一次誰都會緊張的。我從沒看見男人的下體,怕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幸好廓洛人很好。」 什麼? 好友的嘴巴無聲地蠕動著,好不容易才擠出話:「抱歉,我剛一定是聽錯了,妳說下下下……」 「幸好廓洛人很好。」小窕很有耐性地重復了遍。 「再再再上一句……」 「怕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再再再上上一句。」 奇怪?她的口吃會傳染嘛?小窕疑惑地睜大眼睛,「看見男人的下體。」 鍾宓覺得自己肯定會被阿姨扭斷脖子,「靠,妳和他做了?」 姚小窕純真地眨了眨眼,「是呀。」 居然這麼輕描淡寫? 鍾宓一口老血快吐出來了,在那一瞬間她似乎看見阿嬤在河邊向她招手,「什麼時候的事?」她們平常上下學都是結伴在一起的,這個進度到底是什麼時候趕出來的? 小窕的肩膀被晃得好痛,她一臉無辜,「上個禮拜五,妳不是說妳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讓我先回去嗎?後來說妳搶到了禹蚩辭喝過的礦泉水瓶……」 她看著鍾宓從小學一路追她的王子,到現在都還堅忍不拔地堅持著,要是哪天對方能接受她的心意就好了。 鍾宓沈痛地放開好友的肩,「姚小窕,妳別把我講得跟痴漢一樣,我這叫痴情。」 小窕點頭如搗蒜,從懷裡掏出一直揣著的手帕:「我當然懂!妳看,當時廓洛給我的手帕,他最後留給我用這個把身體擦乾淨,我也偷留著捨不得還他。」 以前她不懂鍾宓的心情,還背地裡覺得她的行徑有些猥瑣,但現在她懂了。 鍾宓崩潰,在她痴情苦戀、明爭暗奪她的男神時,她最好的好朋友,一直以來被家人保護過頭,看起來純潔無瑕的姚小窕,居然!已經拋下自己,打開新世界的另一扇大門了? 她閉上眼睛,強忍淚水,「……會痛嗎?第一次。」 「我我我我嗎?」姚小窕既羞赧又得意(在鍾宓眼裡是如此)地低下頭,絞著帕子,「我不疼,但那個人應該很痛……」 鍾宓捂住臉,仰起頭,眼淚從指間潸然滾落,沒聽見小窕最後說的那句:「說不定斷掉了。」 小窕看好朋友哭了,頓時慌了手腳。她想將手帕遞上去,卻又捨不得,正在那裡一前一後地猶豫著,鍾宓突然「啊!」抽咽著站起身來。 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和鼻涕,「要去把蚩辭喝完的果汁瓶撿回來才行。」她邊說邊掏出手機。 姚小窕在她後面窺了一眼,不,那鐵定不是什麼追蹤定位的畫面。她用力搖搖頭,從蒸飯箱里拿出熱騰騰的便當,放到自己座位上。 鍾宓跟個忍者似的一溜煙不見了,想也知道她朝隔壁大樓飛奔而去——他們高中男女分班,班級分邊佔據兩棟大樓,每一樓層中間都有天橋相連,被學生取名為「奈何橋」。 這幾天,她為了調查廓洛的資料,總算鼓起勇氣度過了那座橋,但卻遲遲沒和心儀對象遇上一面。聽說他只要一下課便會不見人影,小窕幾乎找遍所有地方了。 她邊掀開便當盒的蓋子,邊掐指數著:保健室、中庭、花園、操場、運動館、社團辦公室……只剩男廁還沒一一檢查過了。 徐廓洛是她第一個喜歡上的男孩子。 高高酷酷帥帥冷冷的,還很溫柔。 她上個禮拜五第一次一個人回家,突發奇想想坐捷運去探險,結果遇上了變態。 她害怕地逃了出來,對方居然尾隨她出站,還突然脫下褲子。 小窕嚇得摔了一交,哆哆嗦嗦地正要從書包里掏出辣椒噴霧器時,那個本來可以和其他人一樣視若無睹的男孩子,卻衝了出來,擋在她面前,一腳踹中那色狼的跨下。 替她解圍不說, 分卷阅读40 將那個壞人扭送警局後,甚至還陪小窕坐捷運。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咬著嘴唇不敢哭出來,徐廓洛一語不發,擋在她的座位前站著。到站時,她結結巴巴地低頭道謝:「到這這這這裡就好,謝謝謝……」 他看了她一眼,刷了卡,出站。 小窕愣愣地看著他,半晌才會意過來,兩人一路沈默地走著。她整路都在偷看他,雖然同校,但她從來沒和男生講過話——啊不對不對,唯一的一次,是禹蚩辭在上學期快結束時,有天突然踹開她們班的門,問她「鍾宓呢?」除此之外,她沒和其他男生打過交道。 姚小窕在路口前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把從十分鐘前就在心裡反覆練習的話給說出口:「到這這這這裡就好,謝謝謝謝你。」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啪。有些許的重量落在她頭上,小窕嚇了一跳,原來是他的手。 他又接連笨拙地拍了拍她的頭頂,簡直像在摸狗狗貓貓似的,「這種事第一次遇上了,誰都會緊張的。」 姚小窕抬起頭,心跳得好快。 少年的臉被口罩遮著,看不出來臉上是什麼表情,但那低沈的聲音,卻是讓人心頭一緊的溫柔。 她從來不曉得戀愛為何物,但那一瞬間,她突然明白了。 騷年(二) 徐廓洛究竟躲到哪去了? 過會到午休時,姚小窕被班導叫去搬作業到辦公室,她仍心不在焉地在思考這個問題。 難道,真的是在廁所? 等她回過神來時,她人已經站在一樓走廊底的男廁前了。 天天天天啊,偷溜進男廁什麼的,她才沒那麼糟糕呢。小窕用力搖了搖頭,旁邊傳來一聲沒好氣的:「喂。」 她轉過頭,一個看起來心狠手辣的一年級抬頭瞪著她瞧:「妳要進去嗎?」 「沒沒沒沒有!」小窕嚇得原地跳了起來。 「那,」不良仔撓了撓頭,「借過啊?」 「請請請請用。」 她直接倒退到牆角,這才意識到自己擋在人家洗手間門口,已經造成外面有四五個人在排隊了,全都以困惑的眼神盯著她瞧。 「哇啊,對對對對不起——」小窕拔腿就往樓梯跑,趕著逃離這丟臉現場。 短短的腿跑起來比看著還中用不少,其實她都是她們班大隊接力最後一棒,姚小窕一口氣衝過頭,直接抵達教學樓的頂樓六樓。 這層沒班級,只有電腦教室和影音教室,窗戶上全加裝鐵窗鎖著,整條走廊不見人影,十分安靜。就連樓梯旁的洗手間,也似乎因為在維護施工而拉起了黃布條。 高樓層的風挺大的,門口圍著的黃布條,像海面的波浪,一波又一坡地擺動著。姚小窕氣喘吁吁,從裙子口袋裡取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珍惜地摸了摸。 嗯,只再差一張照片就可以了。至於照片該怎麼取得,她從另一邊口袋拿出手機,鍾宓教過她,只要在手機上加裝一個特別的鏡頭,就算隔著中庭也能把毛細孔拍得一清二楚,下次跟她借好了。 一陣風迎面吹來,翻動小窕手裡的一頁頁筆記。 反正,只要能這樣遠遠地看著他,她就覺得很幸福了。 「哈啊……」一聲喘息,似有若無地攪和在風裡。 夾帶窸窣的推擠聲,還有抵著牆發出的一聲悶響。 小窕回過頭,是從旁邊的廁所裡傳來的。嗯?她幻聽了嘛? 「別亂動啊,會受傷的。」一個男人低聲輕笑,「你知道嗎?我從見到你就曉得了,你在向我求救,要我保護你、疼愛你,像這樣,狠狠地弄疼你對吧?」 姚小窕覺得那個聲音聽起來說不出的耳熟,但她想不起來是誰。 畢竟對方說的話,完全像在復刻她放在書包的那本BL漫中,攻侵犯受時說的台詞——什麼「噓,你想讓別人看見你這個樣子嗎?」還有含糊不清的破碎呻吟。 姚小窕先是摀住耳朵,發現真的完全聽不見後,立刻改摀自己嘴巴,這這這是什麼狀況? 她無意識縮起肩膀,貼著牆,放慢動作,盡可能拉長自己的每一個步伐,讓自己用最安靜,最快速朝廁所移動 分卷阅读41 。實況BL什麼的,她她她她才沒有很期待…… 姚小窕睜大眼睛,嘴巴也完全忘記闔上,悄悄地把頭探進男廁裡。 廁所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只有牆上的氣窗,被風扇切割地零碎的陽光,灑落在沉滯的隔間門上,成團的影子拽得冗長,幾乎落在她腳邊。 沿著那壓抑而顫抖的黑影慢慢看過去,一個——不對,兩個人,曖昧地交纏在一起。擋在前面的男人身形十分高大,穿著白襯衫和西裝褲。不是學生,校外的人?另一個壓在牆上的,小窕看不是很清楚,但從隙縫中隱約瞥見她們學校的運動褲。 她用力吞了口口水。他們學校的人? 學生跟大人間的禁斷之戀?等等等一下,小窕捏住自己的鼻子,確定不能呼吸很痛苦不是夢後依然沒鬆手,她怕自己噴鼻血。 班上的女生都以為姚小窕很笨,對這些色色的事情一知半解,但她們錯了,她她她可是都有偷看那些漫畫啊小說啊什麼的!該懂的她都懂了,例如裡面那兩個人要做的事,他他他們現在是不是要親親…… 有什麼東西突然鬆動,掉在地上,姚小窕用力再把眼睛撐大一毫米,是領帶。 男人嘶聲喘著息,他的手往下游走,摸索著用力一扯,便聽見運動褲被褪下的細微聲響,她不小心也跟著看見了那勻稱又帶有肌肉線條的大腿,還很白皙。那雙腿瑟瑟地發著抖,男人的指尖從膝蓋上慢慢往上撫去,他往內側滑進,小窕的臉也跟著往廁所裡擠。 要要要看見了,要伸進內內內褲裡了…… 她聽見一聲微弱的哭腔:「住…住手……你這死變態。」 「別怕,」高大男人哄著,摸了摸他的臉,「聽話。」 姚小窕認得那個聲音——那聲「住手」,巍巍顫顫地敲進她的耳裡,打進她的心裡,她這輩子絕不會忘記那個聲音,那個對她說:「這種事第一次遇上了,誰都會緊張的。」眼神冷淡的溫柔少年,是徐廓洛。 她還順便一併想起另一個死變態是誰了。該死,姚小窕真想狠狠打一下自己的腦袋,這是她每周都會邊聽邊睡的聲音啊,這學期新來代課的美術老師,名字忘了,姓廖。她們班的女生都很迷戀他,說什麼海歸派、斯文帥氣——呸,小窕也不知道跟誰借的膽,扔下筆記,抓著手機,掀起黃布條直接衝進男廁,打開閃光燈,劈頭就是一陣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亂拍。 「妳!妳在做什麼?」老師狼狽又驚慌,氣急敗壞地撲過來要搶她的手機。 小窕抬起她那短短卻很結實的腿,膝蓋直接擊中他的肚子,聽見男人傳來一聲悶哼後,再踹上一腳。 「不不不想我公開這些照片的話,就趕快滾滾滾滾。」她講得結結巴巴,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美術老師轉過頭來,邊噴口水邊烙下狠話:「妳哪一班的?敢壞了我的好事,信不信老子弄死妳!」 她信。 姚小窕嚇傻了,她不是沒見識過那些女性後援會的殘暴實力,她一直很敬佩鍾宓有勇氣敢單挑禹蚩辭的後援會。 因為委實太害怕了,少女只好抓起地上的掃把,往美術老師臉上死命戳下去,免得他有機會看到自己長什麼模樣,「你你你好噁心!我我我才不怕你!」 她從沒打過人,下手完全不知輕重,每一下打下去,就怕他會趁隙看到自己的長相,忙很快再補上一下。死變態受不了,最後只好先逃再說。他褲子都脫一半了,逃出去前還差點踉蹌被自己褲子絆倒。 「妳、妳給我記住!」 竄逃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後,姚小窕的腿氣力頓失,就那樣提著掃把,癱軟坐在地上。她抹了抹鼻涕,用力吸了口氣,好好好好可怕……她剛剛打老師了,會不會被記小過?會不會被罰愛校?會不會被退學? 她猛然想起旁邊還有一個人,「你你你你沒事吧?」 這不是該感嘆的時候,但這是她第一次看見自己暗戀對象的半半半裸身體——徐廓洛的褲子被扯掉在地上,上衣被弄破,露出若隱若現的腹部,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靠在牆上。 他的臉上,沒戴口罩。 小窕把握機會趕緊偷看一眼。 那是一張漂亮的臉。 更正,是一張非非非常漂亮的臉。 分卷阅读42 即便光線昏暗,也能看見少年雙頰暈紅,髮絲被汗浸溼,氣息急促不穩,胸口大力地起伏著,向著她的目光,流露出迷濛的渴望。好看的嘴唇上,蘸著晶瑩的光澤,正無聲地張開,在喘息中,似有若無地顫抖著。 她姚小窕是個頂聰明的女孩,她一眼,就已經看穿眼下是什麼狀況。 「你你你是不是中——嗚!」 她講得太急,咬到舌頭。沒關係,深呼吸一口氣,重新再講一遍就好: 「你你你你是不是,中暑?」 ~~~~~~ 肉呢??? 我說我的肉呢????(拍桌 騷年(三) 我已經無力吐槽說要寫肉的自己了…… ﹊﹊﹊﹊﹊﹊﹊﹊﹊﹊﹊﹊﹊ 廓洛盯著眼前的人。試著在那張朦朧的臉上對齊焦距,可他使勁幾次,依然看不清楚她長什麼模樣。 那張臉看起來白白又圓圓,很像一顆剝好殼的水煮蛋。 聽聲音,應該是女的。不只輪廓模糊,聲音也含糊不清,像在嘴裡塞了顆雞蛋似的。她替他解開被捆綁的雙手,說個沒完:「沒沒沒事吧?得去保保健室才行。」 廓洛起身,一腳踢開那變態剛堵住他嘴的領帶,重新穿上褲子。 「妳是打算拿那些照片來威脅我,還是想拿去上傳什麼腐女同好會上?」他胸口很悶,喘不過氣,徐廓洛的火氣湧了上來。 為什麼每次,他都非得遇到這種事? 「難道,」那女孩小心翼翼地拿起掃把:「你有被害妄想症?」 他咳了一聲,慣性地往下巴一摸,卻撲了個空。 「不管怎樣,謝謝妳趕走那傢伙。」 旁邊伸來怯生生的手:「這這這個……」 那是他的手帕。徐廓洛低頭看了她一眼,因為看不是很清楚,他瞇起眼睛,下意識地朝那顆水煮蛋靠過去。耳垂上戴著的黑曜石,一閃而過碎裂的冷光。 眼見暗戀對象的臉逐漸靠近,姚小窕急得都快被口水給噎死了。雖雖雖然說她剛才英雄救美了沒錯,但也不過是趕跑了個變態,有有有必要這麼大方就親上來嘛?就算是答謝,這個禮也太太太重了點…… 廓洛接過那條手帕,布料上還殘留著人的溫度。他用手帕按上唇際,淺淺的聲音,被困在摺疊的棉織裡,只有隱約的殘響透了出來:「原來是妳。」 等了半天,只換來這一句,就,沒了後續。 小窕不得不失望地睜開眼睛,他人早走到男廁門口,一手掀起黃布條,拉出一個彎腰可以通過的弧度,臉上寫著詫異:「妳在幹嘛?」 「沒沒沒沒有……」她期待到都濕了——兩隻手心裡全是滴滴答答的冷汗。 姚小窕又羞又惱,用力在裙子上擦了擦,邁著短腿追上少年,「那那那個手帕我洗乾淨了,只是想說,要要要找機會還給你。」她說謊的時候,也會結巴。 「哦。」怪不得這幾天班上老是有人告訴他有人在外面打探他的消息,他還以為又是哪個變態。 少年把臉探出去,確認外頭沒人,示意她先出去。姚小窕學著他把脖子伸長,左看,右看,她那緊張兮兮的樣子,活像是一隻呆呆的鵝。 廓洛忍不住笑了,雖然這實在不是一個適合開懷的日子。 少女突然轉過頭來,差幾毫米,就會碰觸到他的嘴唇。他又重新看了遍她的長相,圓圓白白的臉,還有,一樣圓圓的眼睛——結果她就開始脫衣服。 「喂,妳在幹嘛?」廓洛忙抓住她的手,她的手臂軟軟涼涼的,像麻糬。 小窕將脫下來的毛衣塞進他手裡,「先先先穿這個吧,得先去保健室才行。」上面雖然繡有學號,但是男女同款的白色毛衣。 「妳要我穿妳的?」他拿著她的毛衣,比剛才的手帕還要暖和。 姚小窕想破腦袋,也不曉得該怎麼安慰他比較好,但她看得出來,他很沮喪,「呃,遇上這種事,誰誰誰都會——」 「12次。」他說。 少年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彷彿那裡有什麼 分卷阅读43 髒東西般用力,面無表情,「像剛剛那樣,被別人綁住、下藥,試圖侵犯我——到現在為止總共12次。」 他從口袋裡拿出新的口罩,拉開鬆緊帶扣到耳後,「而且每個人,最後都異口同聲說是我的錯,是我在勾引他們。」連他的辯解,到最後都像假的藉口。 她看他轉身要下樓,焦急地想抓住他,手太短,只扯到他的袖子,「你你你中暑了,要……」 他停下來,轉頭看著女孩,「妳也覺得,這樣的我很噁心吧?明明是個男的。」 看著這個女的,他就覺得很焦躁,或許是因為被下藥的關係,感官也變得很奇怪,模模糊糊的,唯獨痛覺格外清晰。 姚小窕不是很懂,但當他這樣問時,她明白自己被這個人狠狠地推開了,在他之間,明確地被劃清了界線。 就算回答「一點都不覺得」,連這麼笨的她也知道,不負責任的答覆,反而更傷人。 他看她淚眼汪汪,一副委屈的樣子,「真煩。」廓洛忍不住咒了一聲,甩開她的手要走,但女孩依舊緊抓著不肯鬆手,他不理她,往下走兩階。 姚小窕咬牙直接從樓梯上跳下來,咚地進他懷裡。他想推開她,但那顆水煮蛋黏得跟橡皮糖似的緊,廓洛沒好氣吼道:「還不放開?」 「對對對不起……」 懷裡的女孩講得結巴:「我我我沒有你那麼多,但但但是我在上小學前也曾經被別人綁架過,雖然,只有有有3次而已……」 一次是在公園,一次是在遊樂園,最後一次是在日本。姚小窕記得不是很清楚,大約都是有人朝她招手,說要給她糖吃,帶她去找媽媽,或是要去玩好玩的。她說不要,就被大人拉扯地硬要帶走,她整路結結巴巴地喊救命,周遭的大人卻都視若無睹。 從那以後,爸媽對小窕的管教就變得神經質地嚴,到哪裡都得有朋友陪同,也不可以到人多危險的地方。 姚小窕知道爸媽是在保護她,她一直很聽話,直到高中,她沒辦法像班上的同學假日出去逛街、唱KTV。 上個禮拜五,遇到變態的時候,她第一個念頭,居然不是害怕,而是對父母的歉疚——他們擔心是對的,因為她連最簡單的保護自己,都做不到。 姚小窕的臉頰上全是眼淚,「你幫我踹倒怪人的時候,我覺得,你好勇敢。」 那時候,廓洛他一定也很害怕。 可他還是跑來幫她了。只要這樣一想,她就覺得既抱歉又開心:「我我我喜歡你……」 廓洛心想,他長這麼大,居然還是第一次被人正常地告白——雖說也不是多正常,但至少不會突然在面前亮出刀子、潛進他家偷東西,或在他的食物裡摻藥之類的不正常。 「妳……」他不得以,只得勉強拍了拍她的頭,她的頭髮摸起來像晚上會出現在他家後院的棕色野貓,「妳連我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吧?」 小窕用力地搖頭,「可可可是,我就就就是喜喜喜——」 她的身體,抱起來好軟,她的眼淚,滴在他身上,暈進扯破的運動服裡,滾燙的液體,慢慢沿著肌膚滲了下去,在肌膚上留下陣陣異樣的騷動。 像是突如落入了什麼圈套。徐廓洛倒抽一口氣,腹下奇怪地湧起了反應。 該死,那個死變態究竟在他的柳橙汁裡下了什麼藥? 騷年(四) 「離我遠一點。」少年冷酷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欸?」小窕愣愣地抬起頭。 她還以為是她聽錯了。 他把她和自己的距離拉開,往後退了一步,「妳不是喜歡我嗎?」 徐廓洛看了她一眼,「那就現在離我遠一點。」 姚小窕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可可是??保保保健室??」 她剛往前,「別靠近我。」少年突如的低吼,兇得她當頓時僵在原地。 他扭頭走下樓梯。 走到拐彎處,卻又猛地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妳,叫什麼名字?」語氣很有再有下次就要找她算帳的意味。 分卷阅读44 姚小窕憋著臉,「姚?小小小小窕??」 他還仔細地確認了遍:「姚小窕?」 「對對對??」她第一次聽他喚出自己的名字,怎麼可以叫得這麼好聽?低沉穩重,尤其是尾音還淺淺地揚起,小窕從沒覺得自己的名字那麼悅耳過。 「哦。」廓洛不冷不熱地點頭,轉身下樓,走了。留她一個人站在樓梯間。 她告訴自己,不可以哭。 沒沒沒事的,不就?不就是被拒絕了嘛!哈哈?? 誰說妳喜歡,對方就非得也喜歡妳的? 青春的單戀就像花季一樣,轉瞬之間已經荒蕪收場。 一陣和煦的風吹過,小窕用手背揩了揩眼角:「至少把毛衣還來啊。」 他居然把她的毛衣給拿走了。 * * * 徐廓洛神情麻木地溜進教學樓旁的體育館。這個時間,地下游泳池裡連個人影也沒有。 他啪地打開總開關,水池裡散發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他走進淋浴間盡頭的隔間裡,關上門,鎖好。 抵著門,少年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長嘆一口氣。突然又想起什麼,睜開眼睛,從口袋拿出手機,發訊息給自己的鄰桌:「10分鐘後幫我拿椅子旁掛的袋子。到泳池。」 那個袋子裡有他備用的衣物。 禹蚩辭很快就已讀,回他:「去死」。 他讀著那條訊息,心裡冷笑了兩聲,那個不知道叫什麼的美術老師才真的該去死。 為了確保,他上網查了一下,他的症狀:頭痛、臉潮紅、視力模糊等等,約莫是被下了壯陽藥。副作用全都吻合,他定要弄死那個死變態。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另一件事。 廓洛把手機放到架子上。長長吁了一口氣,慘白的臉驀地劃過一道冷汗,目光落在自己腹下的糟糕狀態。 他剛才,居然在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面前,像個變態似的勃起了。希望她沒注意到,他應該掩飾得很好吧?表情很平常,走路的姿勢也很正常??唔,還差點忘記問她的名字,還好有問。 但他實在太噁心了。 連他都唾棄自己。 幸好他最後意志戰勝過性慾,硬生生將她推開了,要不然,他很有可能會傷害那個女孩也說不定。 她那樣善良地在擔心他,他卻在她靠近自己的瞬間,差點像個禽獸一樣將她撲倒。 那女孩的手心,好冰涼,簡直就像泌出細密水珠的冰塊,讓人想用舌頭去舔。 想盡情撫摸她那柔嫩雪白的肌膚,讓她用那軟軟糯糯的嗓音,拂出楚楚可憐的喘息。 讓她軟綿綿地癱坐在地上,撐不住的膝蓋,撲簌撲簌地直打顫,瑟瑟發抖的睫毛間濛上一層霧氣,在他身下,既懵懂又羞恥地咬住嘴唇?? 廓洛勉強嚥下乾澀的唾液,他太糟糕了。 他這樣,跟那些變態有什麼不同? 姚小窕很清楚地明白,自己不應該再靠近他的——人家都已經那麼清楚地叫她離自己遠點,只差沒脫口說出「我討厭妳」了,但她卻還是跟個跟蹤狂似的死纏爛打。 不不不對!小窕妹子用力地搖頭,「我是要跟他要毛衣。」她鼓勵自己似的說出了剛編好藉口,「然後,只只只是順便再看他有沒有好一點而已。」 「妳在幹嘛?」忽然有人叫住她。 她嚇得抬起頭,禹蚩辭站在他們班後門,手裡提著保特瓶和袋子,狐疑地往她背後瞧:「只有妳?」 「我我我我來找徐廓洛!」 「哈?」蚩辭看起來更懷疑了,眉毛都挑到額頭,「找他幹嘛?妳不會有帶菜刀吧?」他抓了下頸後,「不會是電擊器之類的吧?」上回宿營,他們野炊同組,煮到一半突然有個別校的男生拿菜刀衝過來,害他們全組差點一起跟他同歸於盡。 小窕一臉茫然,但還是一口氣把想好的理 分卷阅读45 由說完了:「我的毛毛毛毛衣在他那裡,等下班導要服儀檢查,所所所以我來跟跟跟他——」 「喔,」他十分理所當然地將袋子塞進女孩懷裡,「那妳自己過去找他吧,他不知道又扯上什麼麻煩事了,好像要去洗澡。」 「洗洗洗洗澡?」 姚小窕瞪大眼睛,會不會是吐了?中暑果真很不舒服哇!她更擔心了。 「那那那,他有去保健室嗎?」保健室的護士阿姨人很好,對她很親切。 「我哪知?」禹蚩辭打了個哈欠,他昨天整夜沒睡,火氣大,看啥都煩,「總之,我午休要補眠,妳去找他。妳身上真的沒帶刀吧?」 姚小窕呆呆地看著他:「是有要切什麼嗎?」 「啊~算了,反正妳幫我拿過去。我要回去睡覺。」 她把袋子揣在懷裡,快步往體育館跑去。距離午休結束還有10分鐘,她只要看一眼他好不好就好——姚小窕當下完全沒料到,自己會看到那種狀況。 泳池沒看見其他人。 靜悄悄的,波光粼粼的池水上透著湛藍的清澈,在磁磚牆面晃過一道道漣漪似的光痕。小窕脫掉鞋襪,走過池邊,來到淋浴間門口。這時,她突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嗯,而且是痛苦得快哭出來似的在叫她的名字。 「小窕?小窕??唔,好難受?嗯呃??」 啪一聲,袋子失手掉在地面上。是廓洛,廓洛在向她求救!小窕腦子一懵,難道那個死變態又來了?剛才那麼輕易就放走他果然是下下下策! 她手刀助跑起來,往聲音的方向一個箭步衝去,跳起,迴旋。 你等著,廓洛,我!馬上來救你—— 「你這禽獸不如的死變態態態!看招招招!」碰噠!姚小窕抬起的短腿,結實、有力地踹開了隔間的門。 不堪一擊的門框應聲破損,接著,在一陣死寂中,搖搖欲墜地打開了。 裡面只有一個人。 更正,只有一個沒穿褲子的人。 徐廓洛活到今年剛滿17歲,差點被人奪走貞操整整12次,一直以為什麼大風大浪都見識過了,但他從沒想過,自己的人生裡會有面臨這種選項的時刻—— A. 抱有好感的女孩子喊自己是禽獸不如的死變態。 B. 未婚就先將下體暴露在異性面前。 C. 自慰時被想像的對象,當場,目睹。 D. 以上皆是。 他只想選擇就地死亡。 騷年(五) 「哇哇哇啊,對對對不起!」小窕摀住嘴,驚慌地往後退了幾步,「沒沒沒敲門……」 誰還有心思管有沒有敲門,廓洛側過身,試圖以自然的方式遮掩住重要部位。 少年神色平靜。臉頰像火烤似的燙,心中卻還是抱持著一絲僥倖。 「妳……有看到我在做什麼嗎?」不要看到不要看到求求妳說妳沒看到——他在內心誠心誠意地向神明祈禱。 姚小窕眨了眨眼睛,很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哎呀,門、門門好像壞了耶。」 試圖轉移話題的口吻,聽得出,她盡力了。 徐廓洛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磁磚牆上。 「妳怎麼會來這裡?」 「我我我是來拿換洗的衣服給你的。」跟要回毛衣——但小窕話還沒說完就閉上嘴。 都這時候,還提什麼毛衣就實在太過分了!人家好好地在洗澡,她這樣冒失地跑進來……她眼珠骨碌地轉,絞盡腦汁,努力要說點話來安慰他,「呃,沒事的啦!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男的下下下——欸你你你怎麼哭了?」 小窕慌了手腳,「別別別哭啊,是……有哪裡痛嗎?」 少年眼睫毛顫了顫,一道暖意順著臉頰滲了下來。 分卷阅读46 她的視線挪下,落在被他護住的下半身,「那裡?」破皮了嗎?看他剛才洗得好用力啊。 徐廓洛從來沒覺得那麼羞恥過。她為什麼又要出現在他面前?看盡他的窘態與醜陋後,她現在一定一點也不喜歡他了。 「我…不是讓妳不要再靠近我了嗎?妳為什麼又要過來……」 他的視野,已經模糊成結塊的光團,就連面前的姚小窕,在他眼裡,也已經溶成了頎長的人影。 「沒沒沒有啊。」小窕委屈兮兮地抬起頭,「我是,聽見你叫我的才……」 女孩一觸及少年的臉龐,頓時愣住了。 他的臉更紅了。日光燈下更襯得他肌膚透明的白,而在那一片幾乎模糊掉一切的白,此刻卻又鼓噪著翻覆的紅,在肌膚底下血液沿著微血管一顫一顫地流竄開。 白裡透紅,童話故事裡拿來形容白雪公主的辭彙,用於徐廓洛身上卻現實的吻合。姚小窕腦裡想得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而且他哭起來的樣子,怎麼說呢…… 「……總總總之!」小窕節節後退,雙手擋在她跟少年之間,「我只是要把把把衣服拿給你,我先回回回去了——唔,」她一腳踩在一灘水漬上,腳底打滑,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後栽去。 要要要後腦勺著地摔死了!廓洛趕忙伸手抓住她的手,將她扯向自己。小窕整個人摔進少年懷裡,兩個人靠得好近,連氣息和胸膛的起伏都交錯在一起。 他一手摟著她,一手撐在隔間單薄的牆面,勉強穩住腳步,這才鬆了一口氣,「好險……」 「那個……」小窕的聲音小得像蚊字叫一樣。「你你你的手,能不能不要放在我大腿中間?」 「……」他好想死,走出這後就去認真想要怎麼死好了,他這輩子沒臉見人了,可此刻緊緊貼在他胸口的軟綿,卻又令他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陣悸動,「那不是。」 「欸?」 她不安地試圖挪動。短裙的縐摺刮過他的下腹,她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他卻一點也不覺得沉,不,不對,反而覺得輕飄飄的。 原來女孩子抱起來的觸感是這樣的軟,軟得不可思議,他現在不只呼吸困難,連思考能力都降到最低,他不曉得該怎麼形容,只覺得她抱起來好舒服,冰涼的溫度,透著制服也能感受到。廓洛幾乎要無法呼吸了。 「好難受。」他那逐漸退化為爬蟲類的腦,就這樣誠實地把感受給說出了口。 「什麼?」她焦急地踮起腳,「撞到了嗎?你一直不穿衣服,會會會著涼的……」 姚小窕始終搞不清楚狀況,而且很囉嗦。明明跟他一點也不熟,碎念得卻比他奶奶還多,不是中暑就是著涼,也許她等等就會關心他有沒有吃飽了。雖然他全沒認真聽進去,心裡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感到溫暖。 或許這才是正常的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吧?這樣讓人迷戀的溫度……廓洛迷迷糊糊地想著,如果他和她的相遇能更正常一點就好了。不是他被變態纏上的時候,更不是他對她發情的時候。 「小窕。」 少年的氣音,像電流般竄過她耳後的肌膚,直達尖稍,姚小窕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他的手撫過她滑順的頭髮,從這個角度,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的髮旋。順著穿梭於髮絲間的指尖,隱約才能看見頭皮上蠟白的肌膚,還有,甜蜜的髮香。 廓洛輕輕將唇按在她的頭髮上,「妳一定討厭我了吧?」 「……為什麼?」她沒有結巴,「我為什麼要討厭你咧?」 「因為我是變態。」 小窕緩緩地搖著頭,「那這樣的話,我我我也是變態。」她沒有坦承地告訴他,剛才看他哭的時候,她腦中竟跑過了要繼續弄哭他的念頭。 「妳才不是。」他笑,難為情地,「不像我,一碰到妳,就忍不住硬了。」 廓洛看著她唯唯諾諾往上移的目光,立刻打斷正要開口的她:「我硬的不是拳頭。」 小窕倒抽一口氣。 「我想吻妳,想碰觸妳的身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瘋了還是怎樣,索性一口氣把最貪婪的慾望接露出來,「想看妳淚眼汪汪的樣子,想聽妳在我耳邊叫著我的名字。姚小窕,妳一定再也不會 分卷阅读47 喜歡我這種人了吧,所以,妳最好現在就用力推開我,從此離我遠一點,我——」 她推開他,往後退。 他再一次,毫無遮掩地站在她目光裡。 姚小窕的肩膀微微地顫抖著。如果是在更普通、正常一點的場景下,徐廓洛一定會伸手按住她的肩,但他不配擁有那個資格,他試圖關上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妳快離開吧,要上課了。」 「……」她垂下臉,囁嚅著說了些什麼。他沒聽清楚,但也不打算細究。 但就在門要闔上的那一瞬間,廓洛忽然意識過來,姚小窕剛說的是什麼。 她說:「廓洛。」 不過太遲了,門已經被關上了。 騷年(六) 聽見腳步聲逐漸遠去,他暗自鬆了一口氣。 結果走到一半,突然又折返回來。 是??忘了什麼東西沒拿,還是有什麼話還沒說嗎? 姚小窕站在門外,她深吸一口氣:「廓、廓廓洛呀。」 他沒應聲。 小窕手指戳了下門,才輕輕一推,門就咿呀地往旁倒。 她把換洗衣物的袋子遞給他,手在發抖,不知道要把眼睛放哪裡才好,左閃右躲地,「衣衣衣服在這裡。」 「姑娘,實不相瞞,在下中了陰陽和合散之毒,若不交媾,便會七孔流血而死。」——當然不可能那樣說。 「謝謝。」廓洛尷尬地接過,關上門,胡亂將衣服套上。 那裡仍脹得很不妙,但他不是變態不是敗類,他——可以忍的。 今天就翻後牆翹課吧。廓洛邊想著,走出了淋浴間,姚小窕居然在游泳池旁邊等他。 一看到他,那個笨得沒藥救的女孩立刻站了起來。 都那樣講了,她卻還是三番兩次地出現在他面前,「要要要去保健室嗎?」 「不要。」他戴上口罩,「我要回家。」 他走過她身邊,看也不看她一眼。 小窕雙手纂緊了裙襬,內心忐忑,「我我我,可以的話,想更更更了解你,因為,我還是喜喜喜歡??」 她怎麼那麼笨!成天這樣倒貼,萬一遇到騙色的壞男人怎麼辦?一定被撲倒!一定被吃掉! 廓洛停下腳步,語氣不善:「我都說了,叫妳離我遠一點!」 少女從他身後捉住他的手。 「我我我很笨,」她深呼吸一口氣,「但我還是,想了解你的更更更多——」 真的很笨,笨得好可愛。 直到差點窒息,他才發現自己忘了呼吸,「想了解我?」 「嗯。」她怯怯地點頭,廓洛的事,她幾乎一點都不了解,「你的幾幾——」全部有關你的幾乎都想知道。她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少年腦裡的弦,已經啪的一聲,斷了。 「姚小窕。」 理智終究無法戰勝性欲,人類終究還是衝動的動物。 「嗯?」 說話的時候,徐廓洛其實心裡挺有把握,她會心軟答應自己的。 「我能??問妳一件事嗎?」 他很卑鄙。 很無恥。 齷齪。 是全世界最糟糕的垃圾。 「妳,願意和我做??」他的心跳得好快,緊張到差點咬舌。 原來,要氣定神閒地把這種話說出口,沒經驗的,還真做不到—— 「和我作夫妻嗎?」 以為他要求歡,結果居然先求婚。 姚小窕從沒想過自己會被人求婚。 還是在學校的游泳池,雖然是她暗戀的對象。 她真的很很很喜歡他。又兇,又溫柔,哭泣的 分卷阅读48 樣子很惹人愛憐。 可是—— 「對對對不起??」她咬著下唇,一臉為難,「我沒沒沒辦法答應你。我我我喜歡你,但不知道,這是不是愛??」 媽媽對她說過,所謂的婚姻,必須建立在雙方都忠誠的愛情之上。 廓洛低頭,尷尬地笑,「啊,也是??誰要和我這種人結婚。」 「所所所以,我想先來確認!」 雖然她也不是很懂,但那些BL漫畫都是這麼說的:「身體很誠實。」 既然不懂是不是愛,那就做看看吧! 「我想想想和你做那個??」 小窕的嘴唇一張一合的樣子,在他眼裡已經是沒救的可愛:「做那那那個——」 她用力閉上眼睛,「愛。」終於,把話給說完了。 他咕嚕地吞下口水,秒答:「好。」 「哇等,廓洛,等、等一下??」 血氣一頭熱的他,將她拉進隔間裡。擋住她的去路,隨便把袋子扔到置物架上。 問她:「喜歡我?」 小窕點頭,「嗯。」 廓洛的內心,湧現出近乎瘋狂的喜悅,而狂喜往往帶有失控的瘋癲。 理智早一滴點也不剩了,同時,在一團混亂的腦子裡,竟開始蔓延出混濁的念頭——「妳看,聽妳說喜歡後,這裡脹得好難受。」 她居然真的很認真地低頭往下看,還邊把頭髮撥到耳後。 哇,褲子中間那裡,凸凸凸起來了。 就是那裡,剛才硬硬地抵著她的大腿。 小窕有股衝動想伸手摸摸,但忍住了,畢竟,這就像是別人養的寵物一樣,未經主人允許,是不可以亂碰的。 「喂,別一直看下去啦。」 廓洛惱羞,她居然就這樣毫不害臊地盯著,難不成他還要問她心得? 「很難受嘛?」女孩很認真,「那,要怎麼才能讓你舒服起來?」 「??」他扶額,抱頭蹲在地上。 四個大字:欲哭無淚! 她到底有多天然?為什麼要這樣拷問他? 姚小窕看著廓洛,有點緊張。 雖然是她主動邀約,但她沒有自信能主導這一切。 總總總之,先脫衣服吧?第一步驟,至少她還是知道的,先脫光。 這沒什麼好害羞的,反反反正她已經看過廓洛的了?? 啪,姚小窕的裙子突如飄落在地上,圍著她的腳,綻放一朵藍色的荷。 廓洛僵硬地仰起臉,她也正好抬起頭,兩人視線對上。 她個頭矮,制服的下擺正好擋在她腿間,落下了陰影,反而更讓人浮想聯翩。 小窕捏緊衣襬,「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放心,我教妳。」 徐廓洛心虛地打腫臉充胖子。 其實他漫長的17歲人生裡,也只有看過幾部謎片,而且還全都是打了碼的。 * * * 無人上課的游泳池畔,慘白日光燈下的淋浴隔間裡,門縫底下隱約見到赤裸的腳,交疊在一起。 少年正沒完沒了地碎念著:「現在不結婚也好,畢竟我沒有經濟能力。我想過了,或者我們先交往,一起努力認真唸書,等大學畢業,我找到好的工作,再去登記結婚。妳覺得怎麼樣?」 他如此完善地規劃他和她的未來,她有點感動,又覺得有點沉重。 可即使如此,小窕卻無法認真地回應他。 因為廓洛說話的同時,手掌正摩挲著她大腿怕癢的內側,來回地揉,嘴裡含著她的胸,嘖嘖地啜著。 她 分卷阅读49 完全分心了,靠在隔板上,「唔?啊??」地扭著身子。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曲起膝蓋,另隻腳筆直地斜伸向牆壁。他跪在她面前,身邊是她散落的衣物。 裡頭可愛的淺粉文胸,被他輕而易舉地解開,她的制服和雙腳,全都毫無羞恥地敞開,腿間夾著一個正得寸進尺的少年。 騷年(七) 拿下口罩後的廓洛,有一張漂亮的面孔。 那硬挺的鼻樑,還有張甜蜜的嘴。 淡淡的粉,因為不連斷的吻,而染上微醺的紅。他不膩煩地蹭在她身上,探詢似的撫摸,綿長地親吻。 像那樣好看的人,對自己的身體如此迷戀而熱衷,無論如何,都是令人悸動的事。 小窕瞇起眼,想看清楚他的臉。 大概這人平常總低著頭,所以很少人會注意到——少年有雙絲媚眼,讓人想到狐狸,飛揚而起的眼角,彷彿一瞥能勾去觀者的魂魄。 第一次遇見時,他踹倒變態後,轉頭看她一眼。 戴著口罩的臉,看不清更詳細的五官,但那雙眼睛,冷不防地戳進她大力鼓譟的小心臟,像用銳利的鉤子,撕扯著她的肉。 小窕覺得那感覺既陌生又熟悉,陳腔濫調的一見鍾情,可仔細回想,卻又覺得那更接近於失而復得。 明明從未見過,但她找到他了,在茫茫人海裡,只有他,是他。 「妳在想什麼?」廓洛抬起頭,質問似的看著她。 他讓她想起看過別人分享的狐狸小寶寶影片,心滿意足地瞇著眼,用舌頭舔著嘴角,「分心了?我在問妳話。」 「什什什麼麼??」她迷迷糊糊地問。 「我說,我第一次捏女生的胸部,這樣的力道可以嗎?」 他托起她勻稱飽滿的胸乳,輕淺地捏,沒什麼把握,「會不會痛?」 稱不上多舒服,但視覺效果已大大地衝擊了小窕。她不自覺挺起腰,像在應和他的動作一樣,無力地搖搖頭,「還好。」 他一頭霧水,會就說會,不會就說不會,曖昧不明地回答什麼「還好」? 廓洛向來是身體力行派,既然她給不出回答,那他就自己觀察找出答案。 他用嘴唇抿住她的胸前小點,很慢地啃弄著,仔細看著她的反應,邊含糊不清地問:「那這樣?」 「有??一點點點痛。」 他從剛剛就玩不膩地只玩她胸部,還像個小嬰兒一樣一直吸,乳頭吸得都都都腫了起來。 姚小窕覺得自己快化掉了,好像自己突然多了個愛撒嬌的兒子,湧起莫名的憐愛之情。 他是不是很喜歡? 可是,她這樣什麼都不做,沒沒沒問題嗎? 「我??」小窕舔了舔嘴唇,很羞赧地提議道:「也能親親親你嗎?」 他微微愣了一下,「可以。」 她跪爬向少年,雙手伸向他——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迎來人生初吻而期待地閉上眼睛之際,肚子猛然一陣涼颼颼,然後是軟熱的肉在他胸前使勁地蠢動。 廓洛驚嚇地瞪大眼。女孩的小嘴,正吮吸著他的胸。那裡平坦又瘦骨嶙峋,有什麼好親的? 她像章魚的吸盤一樣,緊緊地吸住他,有點痛,但唾液緩和了壓力造成的不適。口輪匝肌和頰肌次次收縮著,溫暖而潮濕的口腔黏膜包覆著他,要被吸進去般,用力地咂著。 「呃??」 他失神地任她反撲在他身上,痛並快樂著,無意識環住她的腰,用那硬梆梆的下腹去磨蹭她的腿。 小窕被他頂得有些重心不穩,她剛抬起頭,他目光迷離的俊臉,立刻堵了上來,「可以接吻嗎?」 他邊問,嘴唇邊湊到她面前,沒有她拒絕的餘地,刻不容緩。 小窕深呼吸一口氣,憋住氣,像被磁鐵吸引似的,嘴唇比預期還快就貼在一起。 熱呼呼的,有點硬,原來男孩子的嘴唇是這種觸感的啊—— 她還在思索自己的感想,他的手已從後面錮住她的頸子,邊調整著姿勢 分卷阅读50 ,力道壓了上來。 她剛吞咽下那聲就要脫口的「哎呀??」張嘴要呼吸,舌尖不小心撞在一起,軟軟的一陣酥麻。 就像剛才玩她的胸一樣,如今進犯到她的嘴。 撬開唇,在紊亂的喘息中,唇瓣碾壓過她的唇,舌頭溜過她的牙齒,舔食著上顎。纏住她那無措的舌,先是惡意地去逗她敏感的舌根地下,掃蕩而過,牽引出分泌的唾液後,竟還色情地用力啜飲,發出吸吮的綿密水澤聲。 而且,不只是上面一直分泌口水,小窕發現,自己連下面,都開始有點濕濕的了。 難道,是那個要來了? 「嗯??」她不安地分了心,但廓洛的手,這時開始往她的腰撫去。 小窕怕癢,被碰到腰上的肉肉時,忍不住地扭動。 他的手指和嘴唇一樣溫暖,滑進她的襯衫下擺,沿著大腿往裡頭鑽,手指碰觸到她的髖部邊。 女孩猛地打了個冷顫,他的唇輕輕吻過她的臉頰、耳垂,最後像撒嬌一樣把臉抵在她肩上,每個字都是騷動不安的熱息:「可以,摸這裡嗎?」 他的指尖陷進她的肉裡,癢癢的,離內內內褲只有一毫米。 其實,他忍得快死掉了。 騷年(八) 不過姚小窕哪裡知道,眼前的少年已經被情欲啃噬到瀕臨崩潰。 她怯怯地開口:「可可可不可以?等等等一下?」 此刻狀況緊急,她也顧不得形象,直接將手往腿間一摸,蹭過內褲上的濕意後抽了出來,在光線下仔細確認。 她看著手指上透明而黏稠的液體,慶幸地鬆了一口氣。呼,幸好不是血?? 廓洛腦裡的弦,啪地一聲,又斷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女孩將手伸進私處,衣服下擺被順勢撩起,老天,他看見了,她的小褲褲,和內衣不一樣的顏色,是有藍色小點點的可愛三角褲。 他一把抓住小窕的手,用充血的雙眼盯著她,舔了舔嘴角。 完全就像著魔一樣,失去思考能力。 少年的身體突然又壓了上來,把她推回牆角,他的力氣很大,直勾勾望著她的眼睛,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的眼深不見底的漆黑。小窕像失足落水的人,無力地沉了下去,她忘了要掙扎,也不打算呼救,只閉住氣息,怔忡地回望著他,胸口一陣悶痛,他拂過臉頰的呼吸,灼熱而騷動,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她似乎又從心底期待這一切。 「嗚嗯??」 首先,又是一個吻。和最初亂無章法的親吻不同,這一次,確實有什麼更確實的情緒混雜進來——熱烈而狂亂地。 她揚起臉,迎向他,用自己的唇含住他的舌,笨拙卻努力地回應著他,曖昧牽扯,唾液交纏。 他的手,撫上了她的恥骨。內褲的邊緣,密合地貼在肌膚上,明確昭告這是不可越過的界線,他卻蠻橫地將它硬生生扯了下來。 單薄的內褲被他篡在手裡,不知為何,心底隱約有種讓她沒法跑了的實感。 白皙的肚子上,清晰可見鬆緊帶勒出的痕跡,他忍不住用手去摸,沿著勒痕繞了半圈。 「我??還是處男。」他靠在她耳邊,羞恥不已地坦承道:「所以,我?可能沒辦法讓妳很舒服。」 她姚小窕是個講求溫謙恭儉讓的人,「沒沒沒關係啦,你先舒服就好。」 廓洛搖頭,「我以前,從來不想親近別人。妳是第一個,讓我瘋狂想碰觸的人。」 就算有藥效的因素在,但他確實因為她,而產生了生理反應和性衝動,而這個女孩的關心和溫暖,也讓他產生了依戀與悸動。 他認真看著眼前的女孩子。 「妳會跟我交往吧?」 小窕咬住下唇,「可可可是??」 「沒有什麼好可是的!」 他兇巴巴地瞪她,好不容易培養起的感人氣氛瞬間凍結,「姚小窕,妳要點頭我才能跟妳進行下一步的更深入交往啊?」 b 分卷阅读51 r 「欸?」她眼眶裡打轉一圈的眼淚,硬生生吞回去了。 徐廓洛瞪大雙眼,氣急敗壞,「等一下,妳現在是在猶豫嗎?妳那麼輕易就答應和我做,卻不確定要不要跟我交往?」 「可??」她眨眨眼睛,「可是,你又沒說你喜喜喜歡我。」 問題陷入鬼打牆。 「喂!我不是問妳要不要交往了嗎?」 他可是連婚都已經求了耶! 「但但但是,你說要交往,感覺只是為了想快點插插插進來而已呀!」 廓洛大驚失色,「什麼插插插進來?姚小窕妳一個女孩子講話不可以這麼放蕩!」 「你你你才放蕩!」她用小拳頭捶他肩膀,「色狼!下流!變態!」 「對,我就是色狼下流變態,」他抱住她,聲音啞啞的,像剛哭完,「所以妳現在不喜歡我了?」 「不不不喜歡!」小窕一口咬住他的肩膀,「討討厭!不要要要要——」 他哼地笑了,「嗯?我只聽到很多個『要』呢?」 姚小窕倒抽一口氣,流氓嘛?居然利用她的結巴?她機靈地改口:「不不不不要??」 但被直接忽視了。 「我才不會插進去咧。」少年的聲音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因為壓抑著,反而流露出幾分性感的味道,「我們的第一次,不是在這種地方。」 兩人所處的空間太擁擠,反而讓彼此的一切,更加無所躲藏。 「唔?嗯??」 她細微地顫抖著,發出啜泣似的低叫。 少女身上的香氣,此刻逐漸染上靡艷的氣味。她跪在他面前,眼睜睜看著那不屬於自己的長指,正緩緩游走在濡濕的丘谷上。 他的手指,有點粗糙,而且冰涼。 被那樣碰觸著,感覺很舒服。 小窕盯著少年的耳釘,還有他修長的脖子,因為低頭的動作,頸部上的肌肉繃緊,拱出了在鎖骨上落陷的陰影。 他的喉結,因為吞嚥而微微滾動。 「很濕呢。」 廓洛看著自己的手,透明瑩亮的液體幾乎已經蔓延至掌心了。 「這樣,應該可以順利吧?」他自言自語地說著。 「??咦?」 他把小窕整個人抱了起來。她矮,被抬離了地面,一時擔心自己會摔了下來,下意識將雙腳勾在他的腰上,背抵在牆上,雙手攀著他的肩,勉勉強強才找到重心。 從這個角度相擁,他腹下那硬梆梆的東西,自然不偏不倚地壓在她雙腿中間。 他摸索地褪下自己的褲子,少了布料的隔閡,那炙熱而堅硬的存在,頓時變得無比鮮明。 她看不見,只能用身體去感覺,那熱呼呼的觸感,確實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女女女孩子沒有的東西??前端隱約滲著濕黏的液體,猙獰地在她腹部上顫抖著,在她的小腹下方淺淺地磨蹭。 「唔——」他的喘息,聽起來很色情。 小窕忍不住開始發抖,不是害怕,而是全身都莫名興奮了起來地緊繃。 ~~~~~~~~~ 作者表示:留留留留言啊!!!! 這個車開得好寂寞啊!!!! 騷年(九) 女孩比他想像得還輕,抱起來竟一點也不費力。廓洛有點意外,他把她按在牆上,一手托起她的腰,另一隻手則扶著自己,慢慢將那充血的昂起,沒入她的腿間,那灼熱的觸感,綿密地和她磨合在一起。 他附著在她濕軟的隙縫之間,她那被他分隔成兩邊的肉,顫抖地推拒著他——廓洛可以感受到她下腹的肌肉,正隨著女孩急促的呼吸,用力地抽搐著。 少年低下頭,在女孩面前,蓋上一片模糊的陰影。 她看不清楚那張好看的臉上此刻的表情,只聽見在他嗓音裡,小心翼翼的溫柔:「我就在外面動??可以嗎?」 又問。 b 分卷阅读52 r 姚小窕心想,明明剛誇口說要教她,結果,這人怎麼比她還緊張? 要幹嘛快幹嘛!不要一直問——她真的很想這樣說。 磨磨蹭蹭的,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做什麼都要先問過,情緒一直被打斷,完全沒有出現漫畫裡那種「嗯嗯啊啊」的感覺,害她都有點想翻白眼了。 但做這事是自己主動提的,何況廓洛也是第一次,任何人第一次,會緊張都是自然的。 於是體貼的姚小窕覺得,自己至少得先想個辦法,讓他不那麼緊張。 她腦袋瓜轉呀轉的,靈機一動,頭頂上冒出了個燈泡——幽默,是化解尷尬的最好潤滑劑。 她乾笑了兩聲,「嘿嘿,你這樣卡在那裡,好像熱熱熱狗麵包喔。」 少年無言地張大嘴。 熱狗麵包。 她居然把如此神聖的男女交合形容成是熱熱熱狗麵包? 她的話,絕對可以排進他人生中聽過最煞風景的話前三名。 不,說不定已經穩坐到死都是第一名的寶座了。 小窕見他臉色不對,歪頭,「啊,你不喜歡熱狗麵包嗎?」 她自認這個比喻還挺不錯的呀,很具象。 「我我我喜歡福利社的辣味熱狗——」 「夠了。從現在起,姚小窕,妳不要再講話了。」 少年武斷地強行讓她閉嘴。他慢慢地推了進去,直到前端陷在她臀肉中,像在撥開果莢,裡頭是飽滿而多汁,讓人想用手指去摳弄。 廓洛忍不住淺淺地磨了一下,才剛動,「啊??」女孩便低哼出聲,又慌忙摀住自己的嘴,「沒、沒沒事——」 廓洛又按照那樣的動靜,小力蹭過她的軟嫩,那裡如漿蜜般牽起濕黏的絲線。 比手的觸感好得太多,滋味好得簡直不可理喻。 「嗯??」他忍不住嘆了一聲。 貼得很近的肌膚,密集地碰撞在一起,猶如陣陣電流,擦出零星的火花,燙進彼此的肉裡,燒出燎原的綿延。 他循著本能,慢慢擺動,一下一下地磨動著。 「嗯??」他氣息凌亂,粗重地喘著氣。 他剛剛自己弄了好久,怎麼也弄出不來,可在她面前,原本腫硬的性器,在腿間沒磨擦幾下,便刷地吐出白濁。 雖然洩了,可那裡卻仍不見疲軟,用壯陽藥業者推銷產品的口吻來說,就是依然「雄赳赳,氣昂昂」的威武不敗貌。 他在地上鋪好自己的衣服,讓女孩跪在地上,併攏雙腿,然後,再一次地抵入那幽微神秘的三角州地。 濡濕之中混合他與她的分泌,又濕又熱,廓洛的動作開始漸漸快了起來。那加速中衍生的熱,化作明確的快感,一陣陣猛烈地襲來。 他在她腿間抽送著,又麻又熱,她雙手扶著他的肩膀,承受著太過劇烈的運動。 「啊??」其中,當他進入或退出時,會有某一點因為用力的摩擦,而刺激出奇妙的快感,最初只是癢癢的,但那逐漸密集了起來,變成延綿的舒爽。 小窕配合著那頻率,忍不住發出了細小的嗚耶聲,「嗯?啊啊??」 廓洛察覺到,腹下猙獰的硬物仍來回地在她腿央流連,但更加刻意地去蹭過那點。 「啊??」小窕發出無法想像是自己的甜膩叫聲。 他一邊吻她,手從背脊、腰腹到軟嫩如蜜桃般的屁股,溫柔卻貪婪地撫摸了遍。 他的動作益發狠戾。小窕攬著他的肩,混亂地扭著身子,她的腹部白皙而圓潤,隱約的弧線仍有少女的青澀,可再往下看去,卻是泛濫春光的情色。 此刻女孩子的觸感、體溫,懵懂的呻吟,甚至是這可能被人發現的場所,全都讓廓洛興奮不已。 「喜歡這樣的熱狗麵包嗎?」 少年報復似的問她。 「啊?啊啊?喜?喜歡??」 小窕的身子猛然一顫,劇烈地抖了起來,廓洛也弓起了腰,滾燙的稠白噴濺而出 分卷阅读53 ,些許的汁液滴在泛紅的嫩瓣上,仍未被深入的深處,正楚楚可憐瑟縮著。 初嚐情欲甜頭的兩人,筋疲力竭地靠在一起。 上課鐘響了,可兩人都不在意。 廓洛迷迷糊糊地笑了。 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這般羞恥,感覺好奇妙??好像,自己已經完全委身於她,從此就是她的人了。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就這樣在如此草草了事的場所裡,和一個才剛知道名字的女孩,赤身袒露地行媾合之事。 他啊地叫了一聲,「小窕。」 「??嗯?」姚小窕已進入聖人模式,懶洋洋地不想動,眼也沒抬。 「妳得洗澡才行。」 廓洛負責地跳了起來,把彼此的衣物塞到頭頂的置物架,再把淋浴設備打開。 兩人頭上澆灑下冰涼的水花。 他壓出沐浴乳,跪在地上,搓出泡沫替她洗澡。 她像個娃娃般任著他清洗。最重要的地方,他來來回回洗了兩遍。 小窕閉著眼,蚊子叫似的嘰嘰哼哼:「可以不要再摸那裡了嗎?都快破皮了。」 「對不起。」廓洛心疼不已,忙用水沖淨她的身體,「為了我們的第一次,我回去後一定會好好練習的。」 姚小窕睜開眼睛,「你要跟誰練習?」 他不由分說地抱住她,「當然是妳。」 等一下??這意思是在迎來他們真正的第一次之前,這些都只是大展身手前的練習嗎? 姚小窕突然有點腿軟。 然後,命運彷彿在呼應她艱辛的未來一般,置物架上沒擺正的東西,突然啪嗒一聲,掉在地面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兩人往地上一看,是她的內褲,還有內衣。 ﹊﹊﹊﹊﹊ 熱狗麵包情侶誕生 騷年(十) 「姚小窕,妳到底跑去哪裡了呀?」鍾宓插腰,氣勢洶洶,兇得簡直像她老媽,「上課遲到,手機也不接!妳這樣我會擔心妳欸!」萬一又被綁架怎麼辦——鍾宓硬是嚥下那一句不吉利的話。 她們班這節是體育課。由於老師很混,都躲在辦公室裡不出來,上課也都是讓體育股長代為點名,接著就採放任的自由活動,頂多最後快下課時,老師才會出來露下臉。 上課鐘響了都過了半個小時,小窕才閃閃躲躲地混進人群,穿著寬鬆過大的外套,外套的拉鍊全拉了上來,遮住半張臉,形跡可疑,「噢??我把手機放在教室裡了。」 看上去,整個人懨懨的,有氣無力,聲音悶悶的,頭也低低的,連走路的樣子,都像剛出生的小鹿。說不出是哪,就是怪怪的,鍾宓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恍然大悟:「啊——妳肚子痛啊?拉肚子了?」」 「嗯。妳小聲一點。」小窕姑且點頭,就算跟好友招認剛才發生的事,鍾宓一定打死也不信,誰會相信她就這樣跟暗戀三天的對象那那那樣了? 「喔,妳保重啊。」鍾宓拍拍她的肩,沒怎麼放在心上,很快又黏到小窕身旁,急著獻寶,「欸欸,小窕妳看,喏,這張拍得不錯吧?是蚩辭他們班中午打球時我去偷拍的。」 姚小窕按著肚子,不太專心地聽好友分享追星經過,無非是怎麼喬好位置呀、如何肘擊驅逐情敵呀這類的。邊聽,邊盯著地上成排爬著的螞蟻,以及操場上雲朵經過的成團陰影,腦中不自覺開始分心回播不久前在更衣間的事—— 壓在自己身上那發燙的肌膚,靠在她耳邊壓抑的喘息,還有握住她的有力手臂。 既不可理喻,又惹人憐愛,她從不曉得,原來男孩子能這樣地性感,讓她既想被他吃掉,又想吃掉他。 身上穿著的這件外套上,全是廓洛的味道,好好聞??怎麼辦,她是不是有當變態的潛力呀? 剛在游泳池裡,她內衣跟內褲掉到水裡,全濕了,廓洛執意要她穿他的外套,她推辭著,堅持不肯。 「聽話。」少年捉住在他懷裡扭來扭去的她,「萬一感冒就糟了。」 「可、可可是??」姚小窕 分卷阅读54 瞪著廓洛,「那你怎麼辦辦辦?」 他一臉淡定,笑了笑,「我會看著辦辦的。」 居然模仿她口吃,真是個壞蛋!又色又壞!小窕把臉更縮進外套裡些,臉像火燒似的燙了起來。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感覺還是涼颼颼的,又搔又刮的,萬一被發現,她現在衣服底下沒穿內衣跟內褲的話?? 只是想像,她的心就跳得飛快。這這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羞恥play? 「小窕,妳沒事吧?還好嗎?」鍾宓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這丫頭雙頰酡紅,眼神迷離,欲語還休,難道是在思春?「要不要先去保健室一趟?」 「沒事沒事。我我我,下下下節課再去就好。」小窕忙擺手。 鍾宓歪頭,「妳是說下節課,還是下下下節課啊?」 「就是??下下下節課。」 「欸,可是體育課下節是美術課耶,美術教室的冷氣特別涼啊。」 姚小窕一驚,狠狠咬到舌頭,「美美美術課——」 完蛋了,她完全忘記了,美術課?美術老師?那個想非禮廓洛的死大變態,那隻海龜被她用掃把戳出去的時候,還對她烙下狠話,說要弄死她,因為中途發生突發事件,讓小窕完全忘記危機就近在眼前的事實。 下節就是美術課,萬一被海龜發現就是她的話—— 她六神無主,整張臉刷成死白,「鍾鍾鍾宓呀!」 「啊?怎麼啦?」 姚小窕抱緊肚子,「我肚子好痛!嗚嗷真的快痛死了!得馬上去保健室才行,妳幫我向海龜請假吧。」著急得連結巴都忘了。 「很痛嗎?」鍾宓看她那樣也慌了,「妳真的吃壞肚子啦?剛有亂吃什麼東西嗎?」 小窕匆匆扔下一句:「熱熱熱狗麵包啦。」就刷地站起身來,拔腿往保健室的方向跑。 留下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鍾宓,傻在原地,「啊?熱狗麵包?」 * * * 發揮了生命的演技,好不容易騙過保健室阿姨,成功躲過兩堂美術課,總算能鬆了一口氣的小窕,這才安心地回到班上,一進教室便看見自己桌上被放了罐八寶粥,椅子掛著紙袋——那個紙袋她午休前才見過,是廓洛的。 旁邊一個女生告訴她,「啊,那個,剛有男生托我們要給妳的。」說完,還朝她眨眨眼睛,「妳男朋友啊?」 姚小窕拿起袋子,摸起來仍有些溫度,裡頭裝著她的內衣。他大概是去哪替她洗過了,她低頭,聞見袋裡傳來烘衣機特有的暖香味。 「嗯。」小窕小聲地應了聲,然後在心裡悄悄復誦了一遍,男朋友,忍不住嘿嘿地笑。 半天前,她明明還卡在那樣無望的單戀之中,但突然間,情勢逆轉,她不但跟廓洛如此這般,還互許下了彼此的第一次。 如果這是夢的話,還是讓她快快快點醒來?? 「小窕,外面有人找妳。」同學從門口探了進臉來,「美術班的。」 咦耶? 一股不安的涼意,從背脊爬了上來。姚小窕慢悠悠地抬起臉,看見門口站著成排的女孩子,個個人高馬大的,全都笑容可掬地望著她瞧。 其中一個女孩子,笑咪咪地對她招了招手,「姚小窕,能借一步說話嗎?」 美夢瞬間,化為惡夢。 ~~~~ 好久不見的一對\(≧▽≦)/ 騷年(十一) 窗簾被拉起的密閉教室裡,小窕整個人被逼到角落,背緊貼在冰冷的水泥牆上,瑟瑟發抖。 「我們是三年級的。突然把叫妳出來,妳一定覺得很困擾吧?」在她前方為首的美術班學姐,氣質古典,留著一頭宛如日本人偶的齊瀏海,笑瞇瞇地望著她——雖是笑著,但那從眼皮縫中露出的眼神,卻全然無半點笑意。 好恐怖,姚小窕簡直快哭了。她就這樣被人從教室拎了出來,帶到書法教室。 書法教室屬於美術班的勢力範圍,加上大樓地處偏遠,其他班的人幾乎不會經過。 分卷阅读55 簡單來說,這裡就是校園霸凌的絕佳地點。 小窕深吸一口氣,她要勇敢,要堅強,她哆嗦地仰起臉,「妳??妳們,說,到到到底想對我做做做什麼?」 學姐仍舊是笑咪咪的,憑空抽出一把菜刀。鋒利的刀緣閃過一絲冷光,那瞬間姚小窕的心跳都停了,「噫——請、請請不要把我大卸八塊!」 「嗯?」學姐優雅地用指尖撫過刀背,往旁以眼神示意,馬上有人將紙盒捧了過來。另個人則迅速拉開椅子,讓小窕坐下。「總之,先喝茶吧。」 盒蓋被揭開後,露出了裡面裝著的鮮奶油蛋糕。原原原來不是要捅她,而是要拿菜刀來切蛋蛋蛋糕啊。姚小窕拍拍胸口,呼,好險。 「這是焦糖脆片戚風蛋糕,跟剛沖好的大吉嶺紅茶。」眯眯眼學姐切了一塊,遞給小窕,「來,請用。」 「脆片戚風蛋蛋蛋糕??」雖然一頭霧水且驚魂未定,但看到自己最喜歡的甜點出現在眼前,姚小窕的雙眼還是不爭氣地亮了,口水直流,「這這這個,我真的可以吃嗎?」 「呵呵,當然可以囉。」學姐親切地替她倒了杯紅茶,「是這樣的,我們有點事想請小窕妳幫忙。」 「綁蟒?」姚小窕口齒不清地問,滿嘴都是鮮奶油。她總算鬆了口氣,原來不是海龜派她們來的嘛——哎呀,這個蛋糕真的好好吃,微酸的奶油融化在扎實的蛋糕體中,簡直就像是在雲朵上打滾一樣,她整口吞了下去,「是要我幫幫幫什麼忙?」 「哦呵呵。」學姐掩嘴笑,「在此之前,容我先問個無關的問題——姚小窕,妳跟徐廓洛現在是什麼關係?」 噗——小窕差點將紅茶噴了出來。她驚慌失措地盯著她們,「什麼?」 「徐、廓、洛呀。」學姐笑嘻嘻地歪著頭,動也不動直盯住她,不光她,所有美術班個個屏息望著她,氣氛頓時毛骨悚然起來,「小窕,妳可別騙我們說妳不認識他哦。」 「我我我不認認認識那個誰——」 學姐將茶杯用力放回碟子上,發出匡啷一聲,脆聲冷笑,「壞孩子。」她拿出一本筆記,眼神冷酷地像在審問嫌犯,「上週五下課後,他送妳回家了吧?」 「那那那個是因為遇到變態態態——」 「週一開始,妳一下課就會跑到他班。」學姐瞥了滿頭大汗的小窕一眼,闔上本子,咬牙切齒,「而就在今天中午,你們??」她指關節被捏得泛白,彷彿手裡要捏爆的,是姚小窕的心臟,「你們居然??」 完蛋了。 姚小窕腦子的迴路已中斷。 被發現了。 她跟廓洛剛剛做的那那那種事,被他的後援會發現了。 死定了。完了。 會被菜刀剁剁剁成肉醬嗎? 可原來廓洛也有那麼多粉絲來著? 小窕撓了撓臉,不過也是噢,廓洛口罩底下長得那那那麼好看,平常那麼冷淡可私底下又那麼愛撒嬌,沒有哪個女孩子見了不會心動的,何況她們都是美術班的學生,想必審美也格外高人一等吧?課本不是有寫過那位羅羅羅丹的名言嘛,什麼這世界並不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 所以,她們一定發現了,發現她趁火打劫勾引廓洛的事。 這些後援會,說穿了就跟跟蹤狂沒啥兩樣,就像鐘宓以前跟她提過的,偷翻垃圾、尾隨回家,狗仔式跟拍,完全不輸私生飯追星般的瘋狂激烈。 其實小窕有點懂這些人的心情。因為喜歡,卻不曉得該怎麼表達,只能選擇用這樣扭曲又卑微的方式,去接近與自己遙不可及的對方。 心裡清楚,這是沒有結果的戀愛,卻還是抱著最後一絲錯亂般的僥倖,這就是追星,偶像終究不可能會屬於自己。 而她姚小窕,也不知道是上輩子救了幾個國家,居然得到從天上掉下來,一親芳澤的機會。咳,只要稍微設身處地替這些粉絲想想,就能理解她們的內心此刻有多崩潰多憤恨。 潰的是偶像居然被這種不起眼丫頭給吃了。 恨的是吃掉偶像的人居然不是自己。 想到這裡,人生跑馬燈一一從姚小窕面前跑過。她握緊拳頭,害怕地閉上眼睛,「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是他突 分卷阅读56 突突然抱抱抱住我的——」 「嗄?妳說什麼?」 碰!有什麼東西應聲碎裂。 「咿呀!」小窕嚇得鑽到桌下。 瞇瞇眼旁一個威武如金剛的女孩,輕輕一拳就在桌上震出了裂痕,凶神惡煞地扳著手指,「他還主動抱住妳?」 小窕雙手捂著耳朵,拚命搖頭,「咿對對不起??」 「妳喔,真是的,都嚇到她了。」瞇眼學姐忙轉頭呵叱金剛,她起身走到姚小窕身邊,伸手扶她起來,「小窕妳沒事吧?別怕,抱歉呀,我們太心急了,不小心激動了。」 她嘆了口氣,「妳能體諒我們這些當粉絲的心情吧?」 小窕死命點頭:「可可可以!」 她一把握住學姐的手,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捉到浮板那樣,死也不肯鬆手,「學姐我我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去騷騷騷擾廓洛了,求求妳們不不不要傷害我們——」 學姐突然睜大三白眼,眼中射出兩道殺人光線,「我、們?」 「咦?」她是不是一腳踩到地雷上了?小窕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是,是我我我跟徐廓洛??」 「妳跟徐廓洛?」學姐嘴角扭曲,猙獰地笑了起來,「妳跟他果然開始交往了?叫得好親密吶。呵呵,這傢伙看起來沒用,手腳倒挺快的嘛?真有種,膽敢對我們美班的寶物出手??」 小窕嚇得噤聲,因為學姐握緊了菜刀,面露凶光,手起,刀落——恰地一聲,刀插進桌裡,目測深陷三公分,「絕對饒不了那渾蛋,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咦?」小窕懵了。讓誰付出代價?她她她本人不就在這裡嗎? 「沒有錯!」金剛學姐大聲贊同,手扳得喀茲響,「居然敢誘騙什麼都不懂、純真無邪的小窕,咱們一定要讓那只惡狼付出點代價。」 欸? 欸欸欸? 瞇瞇眼學姐笑呵呵地低頭望著小窕,仔細一看,雙頰還可疑的紅暈,「小窕,妳一定是被他騙了。男生都是禽獸不如的畜牲,只能用下半身思考,妳繼續跟他在一起,會墮落變成壞孩子的。」 她從懷裡取出手帕,蹲下身來,替小窕擦拭掉嘴角的奶油,同時氣息不穩地低語著:「啊?多麼軟嫩的臉頰呀,就跟水嫩多汁的小桃子一樣??好可愛,好可愛,可愛到真想把妳一口給吃了呢。」 ﹊﹊﹊﹊﹊﹊﹊ 別別說:明天就來去吃戚風蛋糕? 騷年(十二) 姚小窕全面石化了。 學姐們看她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馬上就要吃掉的獵物。 這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去日本玩,結果被誘拐的往事。 在溫泉街上有個穿著純白和服的大姐姐,笑瞇瞇地走向她,講著她聽不懂的語言,執意牽起小窕的手,帶她到一棟大房子後的倉庫前,突然把她推了進去,鎖上門。任憑她怎麼哭喊呼救,外頭都沒人回應。後來聽說,犯人是因為堅信小窕是自己死去的孩子轉世,才會抓走她。 但姚小窕完全不信。她很確定,那女人一定是打算做更可怕的壞事——最好的證據,就是把她關起來後,犯人對她非但不聞不問,甚至連一滴水都沒給她。 瞇瞇眼學姐摸了摸她的頭,「小窕妳這麼純潔,我們一定得保護好妳才行。這都是為了妳好呀。」 都是為你好。 都是你害的。 誘拐犯、美術老師,還有這些學姐。 這些人,全都一樣,不講理的,任意的,為了滿足自己晦暗的私慾,擅自把自己的妄想投射到別人身上,也不管對方願不願意,就那樣理所當然地去干涉、搞亂別人的人生?? 到最後,再把全部冠冕堂皇的藉口,推到對方身上。 為什麼這些人總要這樣?想到這裡,小窕就好生氣。 「我不需要」她說。 金剛學姐挑起粗眉,「什麼?」 姚小窕深吸一口氣,嗅見外套上傳來令人安心的氣味。她勇敢地抬起頭,直視著學姐,「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別人來保護我。妳們這樣 分卷阅读57 ,我很困擾。」 小窕後援會(暫名)一陣騷動,眾人頻頻互看。「小、小窕呀??」瞇瞇眼學姐不安地掩住嘴,「呃,大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關心妳才??因為妳??」 學姐瞇成細縫的眼角潸然淚下,「從入學以來,姚小窕妳就是我們美班的幸運吉祥物啊。」 金剛學姐也發出嗚耶的悲鳴,捶胸頓足,「是啊!簡直就像從森林裡跑出來的小精靈一樣可愛!」 沒錯沒錯,學姐們點頭如搗蒜。 「尤其是結結巴巴但拚命努力的樣子,讓人完全放心不下呀!」 「明明腿那麼短,但跑起來卻跟野兔子一樣敏捷呢!」 「長得嬌小玲瓏,食量卻跟籃球社的主將一樣大。每次便當都是兩人份,但吃完很快又餓了,午休後一定還會再跑去買份熱狗麵包吃。臉頰塞得鼓鼓的像倉鼠,還一直嚼一直嚼的,光看就很療癒啊?」 「上課不小心睡著,嘴巴開開滴下口水的樣子,也讓人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 這到底是在稱讚,還是在數落她的蠢事? 小窕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對不起呀,小窕。」瞇瞇眼學姐一臉悲戚,「原本我們真的只是想遠遠守護妳而已。因為課業繁重壓力大,大家都需要一點心靈的寄託,對我們來說,妳就是慰藉的救贖。」 姚小窕吞了口口水,弱弱地垂下腦袋,「但妳們不可以傷害廓洛。他他他畢竟是我喜歡的人??」 「可是啊,小窕,」學姐緊皺眉頭,面色凝重,「那傢伙的名聲不太好呀。每天都戴著口罩,還穿耳洞,也從不正眼瞧人。」 「成績也普普,連校排前十都擠不進去,上課聽說都在摸魚打混。」 「班上好像也沒什麼朋友??」 交頭接耳、品頭論足的樣子,簡直活像她的家長,在雞蛋裡挑骨頭。 金剛學姐咬住手帕,「嗚喔咿喔咿,我絕不答應!那傢伙不是什麼好人!小窕妳千萬不能被那隻惡狼給騙了??剛才,妳在奈何橋上被他吃了豆腐對吧?我們全都看到了!」 被被被看到了?小窕虎軀一震,差點沒被嚇破膽。 可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學姐說的是在「奈何橋」上。 也就是說,是從體育館走出來後,才被她們看見了。 那時他們做了什麼? 小窕暗忖,拚命回想。當時因為已經上課了,走廊上沒見到半個人。她在空橋上,被從後追上來,氣喘吁吁的廓洛給揪住了袖子,「等?等一下??」 「什什麼——」小窕轉了個圈往後,咻地被少年的雙手鉗住。他拉下口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蓋章。」廓洛靦腆地笑,注視著懷裡的女孩,順勢用指尖繞起她耳邊的一綹頭髮,低聲道:「現在,妳是我的了。」 光天化日之下,這人是在做什麼啦!萬一被老師同學看到的話——小窕氣到差點跳起來,可看到他開心笑得像個孩子,她卻忍不住念頭一轉,踮起腳尖,在他頸子與肩膀的交界處,咬上一口。 望著面紅耳赤到說不出話來的少年,姚小窕輕舔了下嘴唇,斜嘴痞笑,「別忘了,你也是我的了。」 廓洛知道了該有多冤枉啊?明明他也被吃了豆腐,卻被單方面當成了禽獸不如的大色狼。 「校內還有不少關於他的糟糕傳言??唔,雖然都是沒有證據的空穴來風。」瞇瞇眼學姐撫著側臉,欲言又止,「我們當然不會隨便去道人長短,但還是有點擔心,小窕妳跟他走得太近,會遇到一些不好的事。」 「不是的,廓洛他人很好。他不是壞人。」姚小窕裹緊外套,「我遇到困難的時候,也是他出手幫助我。」 正因為小窕很膽小,她才明白,光是要向一個陌生人伸出援手,有多困難。 同樣的,她想好好回應他的這份勇敢。 「他他他是我最喜歡的人。我我我絕對不允許有人傷害他——」 她要,成為能夠配配配得上廓洛的對象。 小窕抱著必死的覺悟, 分卷阅读58 握緊拳頭,「至少,得先先先過我這一關才行??」 瞇瞇眼學姐倒抽一口氣,「啊啊——?口吃但拚命的模樣,真的好好好可愛呀?」 「會長!請您振作啊!」眾人簇擁著看起來快昏厥過去的瞇瞇眼學姐。 「快去拿面紙,會長要流鼻血啦!」 嗯,沒事的。 默默挪到角落的小窕,望著兵荒馬亂的現場,像要安撫自己似的拍拍胸口。 沒問題的,她可以應付這些人的,一定可以好好地說服她們,廓洛是一個多麼善良美好又知書達禮,百年難得一見的正直好青年—— 唰,身旁的窗戶突然被打開。窗簾被強灌進的風給翻覆掀起,躍進一道俐落帥氣的人影。 「小窕!」廓洛就那樣闖了進來,臉上滿是擔心,「妳沒事吧?聽說妳剛下課就被一票奇怪可疑的女人綁走了——」 「廓洛洛洛??」小窕咬到舌頭。 說人,人到。 史稱:自投羅網。 騷年(十三) 學姐扶著其他人,笑瞇瞇地站了起來,「你,就是徐廓洛?」 「嗯?」廓洛似乎現在才察覺旁人的存在。他抬起頭,不客氣地瞪了學姐一眼,「妳誰啊?」 「不過是,奇怪又可疑其中一女的罷了,呵呵。」學姐挑起單邊的眉毛,同時翹起蓮花指,「想不到,你不只手腳快,連膽子也挺大的嘛?」 少年反射性地將小窕擋在自己背後,「聽著,我不知道妳們想做什麼,但妳們不覺得太過份了嗎?這麼多人堵她一個,有本事衝著我來——」 「本來就是要衝著你來的。」金剛學姐扳響手指,喀滋喀滋地,「倒好,你自個乖乖送上門來了。」 廓洛怔住了,始料未及,「噎?」 「你這猥褻惡狼居然膽敢對小窕出手?嗚嗷嗷我絕不答應!吃我致命的一拳吧!看、招——」悲憤的金剛學姐揮出魁梧的一擊,直朝廓洛的臉。 那那那可是吃飯用的臉啊!小窕不禁驚呼:「不行行行——」她死命捉住少年的手,硬將自己擠進他們的縫隙間,背朝金剛學姐,用身體護住廓洛。 眼看致命的一拳就要落在她瘦小的肩上,廓洛忙伸手將小窕舉起,像抱嬰兒轉圈圈飛高高那樣,憑空轉了半圈,順勢再以肘擊撞開敵方。金剛學姐「哎嗷」了聲,一個重心不穩,踉蹌往旁倒去,在斜後的桌面滑摔,撞倒了上頭的茶具,乒乒乓乓的,外加女孩們的尖叫,整間教室陷入一團混亂。 「怎怎怎麼了?」姚小窕全然狀況外,啥也看不到,不曉得發生什麼事,只知道,自己被他緊緊地,使勁地抱住。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樣響,撲通撲通地,在胸口迴盪著,洶湧地敲打在鼓膜上,如同耳鳴般叫人暈眩。 溫暖的嘆息緩緩落在她臉頰上。少年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小窕,沒?沒事吧?」 「唔。」小窕在他懷裡扭了扭,像使勁要浮出水面的小動物那樣,仰起臉。他抱得太用力了,「沒沒沒辦法呼吸了。」 隔著那件厚實的運動外套,她也能感受到他在顫抖。小窕沒忍住,雙手緩緩從他手臂間滑下來,落在他的腰際。經歷了約0.999秒的遲疑,最後還是不顧一切地環抱住他,她的廓洛平常一定沒好好吃飯,怎麼這麼瘦呢?肋骨抱起來好明顯,連肋間隙都感受得到—— 「嗚??!」懷裡的他,突然觸了電似的渾身一僵,往後彈開。 大吉嶺紅茶略帶果香的氣味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她正才注意到少年腳邊的瓷器碎片,膽顫心驚地瞪大眼,她慌了,越是緊張,結巴便益發嚴重,「是不是是是燙燙燙到哪哪哪了了了了?」 小窕急得都要哭出來了,這樣的場景繁星闪闪她見過的,電視劇啊漫畫呀都有演過的。 廓洛搖頭,臉色窘白,步伐凌亂,遲疑著,搖搖晃晃地朝她走來,「姚小窕,妳??」他垂首,嘴唇近得就要碰著她的耳朵,明明曾經如此溫暖,突如的幸福卻消散得令人措手不及,「我只是想問妳,妳到底有沒有——」 他的嗓音越來越輕,斷斷續續的,說得吃力,幾乎需要她拚命去聽,才能聽見。 廓洛捨身保 分卷阅读59 護她,自己都受傷了,卻還執拗著彼此愛情的證明。男孩子為什麼都這麼頑固呢? 「有有有!我喜喜歡我我我也愛你!」小窕用白胖的手拚命抱住他,哽咽地承認了:「求求求你什什什麼都別說了,我們先去保健室!你不可以死!不能死啊啊啊——」 後頭正忙著收拾的學姐們嘴角抽搐,「咳,打岔個,你們先過來幫忙掃碎片好嗎?」 「咦耶?」小窕癡癡地抬起頭。 「茶根本一滴都沒潑到好嗎?而且你居然還打女生?」金剛學姐哭得梨花帶淚,悲憤地指著廓洛喊:「我要去告訴老師!」 學姐邊說邊摀著臉衝出了書法教室,走廊上迴盪著逐漸遠去的嘶吼:「總之,我是絕不會同意你們交往的~~」 瞇瞇眼學姐嘆了口氣,「哎呀哎呀,這都在演哪一齣呀?亂七八糟的。」 姚小窕看看學姐們,又看向門口,雖然一頭霧水,但感覺這些事,她似乎也該負上一點點責任,「我也來幫幫幫好??」話還沒說完,就被少年捉住手,狠狠拖了回來。 「嗯?」 廓洛按住她的肩膀,支吾地在她耳邊低吼:「妳妳妳這壞女孩,到底為什麼沒穿內衣啦!!!」雖然崩潰,但顧忌外人的存在,說得十分小聲。 小窕噎住似的瞪大眼,搞了半天,原來是問這個。 居然說她是壞壞壞女孩?她小聲地辯解著:「放在教室,還來來來不及換啦!」 「妳穿這樣是打算誘人犯罪嗎?妳知不知道,這個年紀的男生都是狼啊!」廓洛眼中布滿血絲,用力搖著她的肩膀,「全部都是現正發情期的大大大色狼啊!!!」 「??」小窕大翻白眼,「有你色嗎?知知知道我喜歡你就對人人人家做那種事,不三不四的,大大大色狼,明明明就是你。」 瞇瞇眼學姐冷不防湊到兩人身邊,倏地瞪大給人巨大精神壓力的犀利眼睛,「你們究竟在說什麼悄悄話呀?」 「沒沒沒完全沒有!」小窕捏緊衣領,嚇出一身冷汗,姑且先推開了廓洛,「總總總之,學姐,我要跟誰交往,是我的自由。妳們以後不准騷擾他,如、如果再有下次的話,我——」 廓洛摀住她的嘴,「那是我準備要說的台詞欸!」 這不是計較誰戲份比較多的時候吧?小窕正掙扎著,便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吆喝:「小小小窕妳沒事吧?」 站在門口的人,是正揮舞馬桶吸把的鍾宓。 「嗚咿哺嗚咿哺!」小窕嘴被掩住,沒來得及攔截住好友的口無遮攔。 「我去趟廁所回來,就聽說妳被人擄走了,不會是徐廓洛那人要對妳仙人跳吧?我很擔心啊!那種第一次見面就奪走妳第一次的雄性,不是精蟲衝腦就是禽獸不如??」 鍾宓望向正塞住小窕嘴的廓洛,怒不可遏,「果然!你個禽獸!你居然膽敢威脅我們小窕!」 她高高舉起那鐵定從廁所借出來的廁泵,「我告訴你!你會後悔的,小窕家裡有錢有勢,定會讓你被社會性抹殺!生不如死!」 徐廓洛想,他上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被各種變態糾纏就算了,好不容易交到女朋友,還得面對這些戰力十足的女孩子們。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啊啊,比起被刀割破衣服,或拳頭揍臉,這個看起來傷害倒是小得多了,頂多,就是被捅兩下臉嘛—— 騷年(十四) 「等等等鍾宓!看!禹蚩辭剛跟音樂老師從三樓走廊經過了!狀似親密!」小窕急中生智,圈著手大喊。 「什麼?」馬桶吸把咚地掉落在地上,鍾宓伸長脖子,扭頭往窗外看,面目猙獰得活像是聞見血的巨齒鯊,「這成天只會搔首弄姿的蛇蠍!居然膽敢勾引我的人!」 姚小窕忙勾起廓洛的手,「呃還還還有妳誤會了,廓洛是來救我的啦。」 「救妳?」鍾宓看看他們,又看看後方的人,「啥呀?這不都是妳的後援會嘛,還用得著他來救?」 小窕大大地震驚了,「妳妳妳認識她們喔?」 「嗯,這不是廢話嗎?我可是妳的朋友欸。」鍾宓應得乾脆,「她們當然來跟我打過面照,我記得後援會還有官方名稱,叫什麼??」 學姐們齊聲接口:「守護純潔天使會 分卷阅读60 ?」 (|||?д?)小窕傻眼。她抬頭看看廓洛,嗯,也是一臉懵逼。 「呵呵,聽起來中間真的有很多誤會呢。」瞇瞇眼學姐瞪著廓洛,皮笑肉不笑的,嘴角猙獰地抽搐跳動,「我們是因為畢業展想請小窕幫忙,才請她過來的。這個,已經跟她們班導報備過了。就是有人不分青紅皂白闖了進來,還把我們的人給罵哭了。嗚嗚,真的好可怕吶。」 ??到底誰比較可怕?但廓洛並沒膽去質疑這點。 「OK!原來是誤會一場!」鍾宓將班上的鑰匙塞進小窕手裡,明顯心思已經全沒在這了,「我跟妳的書包還放在教室,幫我拿一下,記得鎖門~我媽今天不在,今天可以晚點到家!」 鍾宓帥氣抄起廁泵,扛在肩上,「那小的這就去為民除害、替天行道,替各位殲滅狐狸精了啊。妳們慢聊,在下告辭!」語罷,便像一陣急驚風似的奪門而出。 廓洛弱弱地往門口移動,「那我??也先告退了。」 「等等,一一一起回去吧?」小窕忙拉住他的手。 他膽戰心驚地向後瞥了眼,很快縮回眼神,休怪他無情,「呃小窕??她們不是要請妳幫忙嗎?」快放手讓他走啊!現在再不走,感覺等等就走不了啊! 小窕可憐兮兮地瞅著他,「可可可是??」 「你先給我站住,徐繁星闪闪廓洛。」瞇瞇眼兼守護純潔天使會會長的學姐按住他的肩,笑嘻嘻的,「還有一個問題,問完再放你走。」 「請??請問。」 「剛鍾宓說的第一次,是什麼意思?」 登登登登——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在腦中響起,廓洛開始大爆汗,眼神遊走,「唔那是??」 「那那那個是??誤會啦!因為我說我喜歡熱狗麵包,所以廓洛他才會那樣對我的!」 小窕在旁邊跳來跳去,越幫越忙,無疑是火上添油。 「熱狗麵包?」學姐明顯嗅出不尋常的氣息。 廓洛看著還插在蛋糕上的菜刀,嚥了口口水,「我??」 學姐的臉越貼越近,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勸你,坦白從寬喔?」 徐廓洛都快分不清,讓他視線如此模糊的,究竟是淚或是汗,他死命咬住下唇,無意識地護住腿間,「我我我??我真的沒有把我的熱狗放進去,只、只是在外面??稍微夾一下而已。」 他感覺自己此生的幸福,就要徹底斷送在這了。 學姐們看著他,滿臉狐疑,「沒放進去?」 「畢竟是第一次啊。」廓洛虛弱地點著頭。 「可是,沒放進去,要怎麼吃?」一個學姐搔了搔臉,「熱狗堡一般不都是讓麵包夾著熱狗嗎?」 另一個學姐同情地看著他,「你第一次吃那個啊?真可憐,都這麼大了。」 學姐們摸摸他的頭,「我們守護純潔天使會其實也有在做慈善,你如果真的肚子餓了,可以來美班這兒找姐姐,我們會給你食物的。」 徐廓洛瞪大眼睛,難道他是拿了金手指的小說男主角嗎?居然連把這般艱難的處境,轉換得如此得魚得水。 瞇瞇眼學姐拿手帕按著眼角,「小窕,我們明白了。」 「什什什麼?」姚小窕滿頭問號,明白什麼?是誤會了什麼才對吧? 「妳一定是在哪,不小心撞見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他,心生憐憫,偷偷拿食物餵他,結果一不小心就餵養出了感情對吧?」瞇瞇眼學姐捧著臉,沉浸在想像之中,「啊呀?多麼純潔可愛的愛情故事呀!就像童話繪本一樣,好有畫面,小紅帽餵小狼狗???」 「呃??」小窕往後退了幾步。 雖說那些畫面完全不對,但換個方向思考——她在廢棄廁所裡救出廓洛,還在他飢渴得像中了春藥的時候,捨身搭救,咳咳咳,這樣說來,倒還真的八九不離十。除了,拿來餵他的食物,是她自己。 於是,兩人就這樣平平安安,身上一塊肉都沒有少地從書法教室走出來,廓洛手裡還捧著學姐大卸八塊給他的蛋糕。早過放學時間,走廊上不見半個人影。他把扔在門口的書包撿了起來,拍掉灰塵。 分卷阅读61 小窕小聲地說:「我我我要回教室拿書包。」 「天都黑了,我跟妳一起去。」少年瞥了她一眼,「妳平常都是跟妳朋友一起回家?」 「嗯。」她猜他指的是鍾宓,「鍾宓宓宓她人很好的,只是個性比較急,剛才又擔心我,所以才??」 但比起這個,他更在意別件事,「妳認識禹蚩辭?」 「是呀。」小窕點頭,抱著兩個書包跑出來,「他是鍾宓喜喜喜歡的人。」 「哦。」廓洛表現得不冷也不熱,伸出手,「來。」 小窕眨眨眼,有點羞赧。雖說現在沒別人,但突然要牽牽還是有點羞羞呀!她心裡掙扎了一番,最後還是把好不容易空出的左手,乖乖放到他的手掌上。 徐廓洛眉毛一挑,「我是說書包。」 原來是要幫她揹包包。小窕丟臉地抬不起頭,「啊,不不不用了啦??你都揹一個了。」 他笑,「那妳拿我的。」說著,搶過她手上兩個重得像磚一樣的書包,才把自己的扔給她。 裡頭除了筆袋之外,根本空無一物,很輕。 姚小窕抱緊書包,心裡頭暖呼呼的,說不出的甜蜜。 這時,少年突然岔住腳步,嚴峻地回過頭來,「差點忘了,姚小窕,妳還是先去洗手間穿上內衣吧。」 否則,就這樣光著屁股回去,還得了? * * * 雖然小窕推辭說不用,但最後還是被廓洛親自送回了家。 鍾宓不知道追著蚩辭到哪去了,只傳了封簡訊讓她先回去,不用等她。鍾宓家就住在小窕樓下,小窕父母忙,很少回家,小窕幾乎是寄在鍾宓家裡養大的。兩人繁星闪闪平時一起上下學,因為父母不放心讓她搭乘公共運輸,因此她們向來都是走路通勤。 就像情竇初開的小情侶一樣,兩人都有點不好意思,路上,他們稍微聊了些,像家裡有幾個人、喜歡吃什麼呀這類的。 對此,廓洛的回答是:「鳳梨蝦球。」 他看看她,「妳呢?」 姚小窕眨眨眼,「菜脯蛋蛋。」 少年咧嘴一笑,不經意地低下頭,有點害羞似的,「我還以為,又是熱狗麵包??」 小窕快暈了,天天天呀!他笑起來的樣子,帥慘了。她在心中暗暗感謝世上有口罩這一偉大的發明,沒讓世人得以窺見這張宇宙無敵好看的容顏,讓她能夠全部獨佔。 小窕手舞足蹈地回到家。給母親打電話報平安後,隨便煮了碗麻油麵線當晚餐。她稀哩呼嚕地吸著麵條,邊背英文單字,邊津津有味地回味今天交到的男朋友,怎麼辦?她真的好喜歡廓洛。 純真、靦腆、善良、勇敢,沒有一點不喜歡,連很色的那點都很喜歡。 還有還有,連他喜歡的食物也是,這人居然是小孩子味蕾!真是有夠可愛的! 對對對了,她一定要把它記下來,記在《廓洛的觀察日記》裡!小窕放下筷子,興沖沖地跑去找書包。 可翻來找去,卻怎麼也沒找到本子。奇怪?她把它放在抽屜裡了? 姚小窕正納悶,突然,從內袋中翻出一坨皺皺的紙球。她把紙攤平,只見那張紙上,以血紅的小楷寫著一排字—— 「如果不想我把廓洛跟妳的秘密抖出去,明天就到美術教室來找我。」 紙的背面,是她那本觀察日記的封面。 ﹊﹊﹊﹊﹊﹊ 海龜老師的再度登場!!! 我感受到作者的賣萌長年滯銷 於是讓孩子們出來求個留言 小窕:“求求求大家給她留言吧,別別別別姐姐好好好可憐的。” 戚戚:“留言,就保佑妳遇見命中注定的白馬王子!” 歡響:“現在留言,以後幸福就會買一送一,好事成雙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