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君所愿》 分卷阅读1 《唯君所愿》作者:雨十 文案(c6k6.com): 他的爹娘本是恩爱的夫妻,却因为一场浩劫令他爹不得不用联姻来保证家族的地位,从此父母形同路人。令他只有娘的关爱,可最终爹死之时,他才明白对一个人冷漠有时也是为了保护他。随着娘的殉情,他决定,他不仅要令伊府恢复往日荣光,更要令它达到一个无人可以企及的高度。 他是齐家的独子,也是江湖有名的神医,为逃婚逃到帝都,却没想碰见了此生真爱,这个人冷酷却不残酷,他不在乎任何人也包括自己,他其实在乎很多人却不包括自己,为达目的,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要怎样才能让他改变这样的想法?而他是否能接受同为男人的他的爱?他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是“她”。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伊唯末,君成,安烨华 ┃ 配角:夜,暗,剑研,皇甫宇,皇甫仁 ┃ 其它: 第1章 楔子 十几米远的前面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不到一步的后面就是悬崖峭壁。 “我从没有想过要坐那个位置。”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夏日的风中。 “你想不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头子看中你了。”妩媚醉人的声音似乎又让空气灼热了几分,那女子一身红衣,脸上噙着笑。 “我可以离开,再也不出现。这样你们也不可能放过我吗?”不会。即使心中已经知道答案,却还忍不住再问一次,毕竟和面前两个人流淌着来自同一个男人的血。 砰,砰,血液就这样流了出来,染红了悬崖前这人的一身黑衣。是那个男人开的枪。 “像我们这样的黑道家庭怎么会有亲情,真没想到你这让人闻风丧胆的阎王还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呵,如果真想要那种东西,就祈求下辈子投胎到普通人家去吧。”红衣女子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呵呵,是啊,就连自己的母亲,父亲的女人之一,也只是利用自己来赢得父亲的欢心,而现在父亲喜欢自己也只是因为自己的才华,才不是什么血缘关系。自己早就明白,所以才逼着自己如此出色,没想到。。。父亲的认可,那个位置,得到了又如何,死,也没什么不好。 红衣女子没走几步,就见悬崖边的人笑了一下,毫无留恋,向后仰面跳了下去。 “这么高的悬崖,应该活不了了吧。” “就算能活,这些时间已经够我们做很多事情了。” “说得对,而且,你的枪法,我相信,回吧。” 虽是夏天,这悬崖下的水依旧冰冷刺骨。 如果会有来世,呵呵,我竟然也开始想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情了。怎么刚才还觉得冷得刺骨的水变得越来越温暖了呢,天似乎也黑了,好累啊,这次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了吧,不用担心会有状况会有敌人。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的吧,哦,不对,那个生养了自己的女人会伤心吧,父亲也许再也不会想起她了。真累啊。。。 第2章 帝都伊家 初秋的上午,还是热的很,街道上的人们熙熙攘攘,街道旁各种小贩在卖力吆喝着。一辆马车停在了华裳店外,这是帝都中最大的衣裳店,帝都中一半以上的人们都会来这里做衣服,甚至皇宫中的一部分服饰都由这里提供,但是,它却只是齐家的一家分号而已。齐家是江南首富,衣食住行他们都有涉猎,华裳店属于衣这个分支。 从马车上下来了几名女子,虽然马车并不是特别华丽,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材质是官家所用,这几名女子应该都是帝都中某个官员的家眷,有夫人有小姐。就见店家把客人引进门,驾车的小厮下车候在一旁。 几个孩子在周围玩着石子,不知怎么的一下子踢飞了几个,有一个正好打在了马的眼睛上,马一下子受了惊,飞奔了起来,小厮在一旁没抓住,只得追了出去,可是哪里赶得上受了惊的马的速度。马车就这样在路上横冲直撞,吓得路人四处逃窜,还连带挂翻了几个小摊,眼见马的蹄子就要踏上摔倒的路人,不知道哪里冲出来一个少年,只见他冲到受惊的马侧前方,双手全力拖住马脖子,将马往一边猛拽,马挣扎了几下,竟然没有挣脱而是慢慢安静了下来。此时,那小厮已经追了上来,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马的力气有多大,更何况是这受了惊的疯了的马,可是那少年就是这样硬生生的止住了。这少年一身本是白色的短打,早已经被汗浸湿且东一块灰西一块土,可是并不让人觉得嫌恶。也许是他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和比阳光还灿烂的笑让人瞧着喜欢吧。 “小,小兄弟,谢谢,谢谢你啊。”小厮气喘吁吁地接过缰绳跟少年道着谢。 “不客气,下次可要注意些啊,这马在大街上乱跑可太危险了。”少年灿烂的一笑转身朝原来的方向走去。 “那个小兄弟也太厉害了吧,就这发了疯的马,愣是徒手拦下来了。”路人甲满是钦佩的看着少年的背影说到。 “是啊是啊,刚才都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分卷阅读2 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呢。”刚从地上被扶起的路人乙说到,还狠狠地瞪了那小厮一眼。 “哎,不愧是伊家的二少爷啊,果然身手了得!”某小贩赞叹着。 “伊家二少爷?就是那个眼看要衰落的伊家,尚书令伊大人家?”路人甲问到。 “是啊,就是那个伊家,眼看都没什么人了,可是现在的老爷,一个人撑了过来。不过还是他大儿子,伊家大少爷,伊唯末,更厉害,十五岁就考中状元,皇上特别喜欢他,今年才十七岁,就被任命为钦差大臣派去调查走私盐的案子了,据说那里面可是牵扯到大人物呢。”某小贩用更加钦佩的语气为伊家大少爷宣传着。 “你们知道为什么皇上这么喜欢他吗?”路人乙满意地看了一圈大家疑惑的眼神,“他十六岁的时候啊,跟着皇上围猎,不知道为什么窜出来一只熊,差点儿就伤了皇上呢,那时候皇上身边只有两个侍卫和他。那两个侍卫早就吓得只知道护着皇上了,根本不敢上前,可是那熊扑了上来,他自己一个人大战狗熊啊,竟然就把一只成年的熊给杀死了!不过,他也没好到哪儿去,身上几乎都没一个完整的地儿了,全是血啊,还差点废掉一只胳膊一条腿呢。”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比刚才那个二少爷还厉害!” “那当然!” “说的跟你看见过似的。”小贩不满自己的话被别人抢了道。 “我还真看见了,那个时候我正好路过伊家门口,你知道不,是皇上亲自送他回来的,而且还是他自己下的车!自己都跟个血人似的了,也不让人扶,直到到家了见了他娘才晕过去,要我早就昏了。” “啊,他可真能坚持啊,可是为什么不让人扶而且见了他娘才晕啊?” “据说,他以为自己活不了了,所以怎么着都得见自己娘最后一面。至于不让人扶,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总有些怪癖,他就不太喜欢与人接触。”路人甲继续解惑。 “那他还真是个孝子啊。” “可是,大少爷好像跟伊老爷,也就是他爹关系不太好,都不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知道。”小贩看见大家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过来后,喜滋滋地说到,“大少爷是大夫人的儿子,一开始跟伊老爷那是如胶似漆啊,可是没过多久,伊老爷就娶了二夫人,大夫人从此就不怎么跟伊老爷说话了。后来啊,伊老爷又纳了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为三夫人,大夫人从此就天天与神佛打交道了,除了过年过节,几乎就没跟伊老爷见过面说过话,所以大少爷跟伊老爷感情也不深。而且,伊老爷对大少爷很严厉,可是对自己另外三个孩子都是慈眉善目的,这就更。。。。” “人家深宅大院的事儿,你能这么清楚?”路人乙质疑。 “我姥爷家的表哥就在那儿干长工呢,当然知道。”小贩反驳道。 “不过,大少爷确实是伊家的骄傲啊,而且人也长得极英俊。”路人丙插嘴。 “恩恩,我也见过,大少爷好像不大爱笑,冷冷的,说实话,不太容易让人亲近啊。” “二少爷就不同,特爱笑,一笑就让人觉得暖暖的,平易近人的多。不过,你们不觉得大少爷很美吗,不如二少爷英气啊。” “拜托,人家少爷哎,怎么可能冲着咱们这种小人物笑来笑去的,人家对着皇上都不带笑的呢,高高在上的人物都是不苟言笑的,懂不懂啊。” 不一会儿,这群人分成了支持大少爷和支持二少爷两派,那小厮一句话没说只在一边听着记着,打算回去向“不能出门”的三小姐报告一番。 正三品御史大夫苏浩府邸别院。 “小六啊,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少年真的就用两只手拦住了那匹疯马?”一个穿着白底红花交领大红纯色襦裙的女孩子,吃着葡萄问道。这女孩儿约莫十二三岁,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小巧的鼻子,小小的红唇一张一合——吃着葡萄。本来这打扮这样貌,怎么看都是个深闺淑女,可是,只见她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一边问一边把剥了的葡萄抛到半空再稳稳地吃进嘴里,像极了大街上的无赖地痞。那名叫小六的小厮,也就是之前大街上记住了一堆八卦的小厮,看着自己家小姐这幅模样,无奈地点了点头。 “伊家大少爷,倒是听爹说过,冷冰冰地吓人得很,二少爷么,有意思,照你说的,他似乎是刚刚从哪儿练武回来吧,改天可以会一会。”少女笑得越发开心,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章 伊家大少 郑城的官道,一辆马车陷在了因为接连几天的大雨而形成的坑里,几个人正在奋力向外推车。几步外站着一名男子,一身用上好的冰蓝丝绸制作的衣服,不带杂色,仅在边角绣着一朵白茉莉,一头黑发用玉冠束起。眉眼如画,俊美绝伦,高挑秀雅,但是眼神却太过冷冽,眼中嘴角都没有一丝笑意,让这雨后的初秋更添凉意。 “公子,这马车本来就有些旧,再加上这几天一直下雨,车轴腐朽,看来是不能用了。太阳快要落山了, 分卷阅读3 正好前面不远处就是曲城,我们去那儿换辆新的,住一晚再走,您认为呢?”家仆小禄向路边站着的人恭敬地问道。 公子,伊唯末,转头扫了小禄一眼,点了点头,抬脚向曲城的方向走去。小禄只是被扫了一眼却不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另一名家仆小奇和从曲城叫来帮忙的其他人留下来处理马车,小禄则跟了上去。 曲城客栈内。 伊唯末立在窗前,出神的望着外面,想着这次走私盐的案子。皇上明着是让他彻查,可是皇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从来都是官商勾结,虽说官家控制着产盐贩盐一条线,可是,生产和运作的还是商户,那么由哪家来干什么,就少不了商家间的竞争,有了竞争,官家又有着挑选的权利,自然就避免不了一些暗中操作。这些道理明眼人一看便知,看来是盐城太守罗列在什么时候惹怒了皇上,所以才让他来铲除。 当然,他不能一来就让人看出自己的目的,自然摆足了钦差的架子,虽然不是新任官员,但也烧了几把火,去了几个小角色,但是又是隶属几人,整的人心惶惶。最后才把罗列揪出来判罪,再安抚安抚其他人,让他们感恩戴德,再放几句狠话,之后他们做事也能掂量掂量,不会太过分。不过,真的只是因为惹怒了皇上吗,罗列是太子太傅门生这一点可是众人皆知的,那他自然被划到□□。伊唯末冷笑一声,权利这个东西真是有意思,即使是自己的亲子也要去堤防。 小禄走了进来,躬首道,“公子,夜回来了。”说完,放了茶在桌子上便退了出去。 一黑衣男子走了进来,停在伊唯末两步远的地方。男子既高且壮,似有一种隐隐的压迫气势,此时却皆收敛了起来。 “公子。” 伊唯末走到桌子旁,拿起茶,并没有喝,就这么看着,似乎里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盐城一切如旧,已经有人顶替了罗列,其实他们早就有矛盾,公子这一举倒是帮了他们的忙。”夜汇报完就站在一边,等着接下来的指示。一阵风掠过,屋子里赫然出现了另一名黑衣男子,他比夜稍矮,看着没有夜健硕,不仅身穿黑衣,脸上还带着半个面具,只能看到微尖的下巴,微微弯着的嘴角,从背后看去,身形倒是与伊唯末有些相似。 “公子,”声音不像夜的深沉厚实,倒是有些伊唯末的清冷,但却透着笑。“马车虽旧,虽然连天阴雨,但是车轴不至于朽掉。有人捣鬼。” “暗,发生了什么事?”夜与暗,都是伊唯末贴身侍卫,一在明一在暗,知道暗的存在的人不超过四个人,且一直在伊唯末身边,可谓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公子走出盐城没多久,就有人要向钦差大人告状,还不只一人,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不是牛被偷了,就是家里被盗了。然后就一直下雨,耽误行程,今天倒好,连车轴都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回到帝都。”虽然身形与声音都与伊唯末相似,但是性情却完全不同,也许整天隐在暗处寂寞久了,所以能说话时相当聒噪。 “这,难道是有人在阻止公子回去?” “很明显就是嘛,公子就等着你回来,然后。。。” 砰——小禄和小奇听到茶杯摔地的声音都跑了进来,就看见夜跪在地上,嘴角还留着血,一只信鸽站在桌子上。伊唯末盯着他,清冷平淡的声音响起,“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一向觉得你沉着稳重,怎么,开始飘飘然了?让你盯着盐城那帮老家伙的动静都能给我出岔子,要不是我在那儿插了暗桩,等回到帝都,还不知道什么等着我呢。” “公子,是属下无能,请公子看在我第一次犯错的份上,让我将功赎罪吧。” 伊唯末拿起笔,不知写了些什么,绑在鸽子身上,放了出去。“回盐城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回来,如果再有差池,你的眼睛不要也罢。” “谢公子!”夜磕了头,转身出了门,骑上马,朝盐城奔去。 丑时,一黑衣男子悄悄潜入盐城,同时,一只白鸽却朝男子来的方向飞去。 天蒙蒙亮时,白鸽到达曲城客栈。 “公子,您起来了吗?”小禄和小奇在门外轻声问道。 “恩,进来吧。”两人应声而入。“马车准备好了吗?” “好了,就在楼下候着。”小禄答道。 “好,用过早饭后就走。” “是。” 早饭后,伊唯末下了楼,停在马车前,摸了摸身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小禄,小奇,我给娘买的玉簪不见了,你们去楼上找找。”说完,上了马车。 “是,公子。” 须臾,两人手拿簪子回到车前。小禄双手将盛着簪子的木盒捧到车帘前,“公子,在枕头旁找到簪子了。”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伸了出来,五指修长,指末端的茧子预示着这是一双常年拿剑的手。小禄恭敬地把簪子放到那只手里,和小奇坐上马车,赶着车子上了官道,慢悠悠地走着。 马车刚走,两匹快马从客栈出来,走上了小道,狂奔了起来。 分卷阅读4 帝都伊府。 老管家伊万从主房出来,叹了口气。突然两个黑影落下,老管家就要动手,“万叔,是我。”“大。。。进屋再说。”于是三人又都退到屋里。 “万叔,我听说,他,病了,怎么回事?”其中一个黑影正是此时应该在官道上慢慢走的伊唯末。 “大少爷,老爷他。。。。”伊万还没有说完,里间传来伊老爷虚弱的声音,“是末儿吗?” 伊唯末走了过去,跟着来的夜守在了门口,而老管家伊万则守在了门外。 “末儿,有人知道你回来了吗?”虽然声音虚弱,但是伊老爷的眼睛依旧锐利有神,不像个病人,可这也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没有。路上一直被人拖延,似乎是不想我回来,所以就让暗代替我,而我暗中与夜快马加鞭赶回来了。”没错,除了伊唯末,暗自己和夜,伊老爷就是知道暗存在的第四人,而让伊唯末选一人在暗中保护自己的主意也是伊老爷提出的。 “这就好,不愧是我的末儿,果然心思细腻,哈哈,咳咳。。。末儿,我快不行了,我以为自己撑不到见你最后一面了,还给你写了封信,打算让老万给你,看来不用了。”说着指了指枕头边的盒子,“那是给你的,咳,咳。。。” 伊唯末拿过盒子打了开来,随即瞪大了眼,这也许是他这十七年来幅度最大的表情了吧。他看向伊老爷,等着他继续说。 “末儿,听爹说,当年,爹是真心爱你娘,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开满了茉莉花,所以你娘才会这么喜欢茉莉吧。若爹只是个普通百姓,爹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娘一心一意的,可是爹不是,咳,爹还是伊家的儿孙,经过那件事之后,也只有爹逃过这一劫,爹必须撑起这个家,不得已才娶了你二娘,而你三娘,她是你娘的贴身丫鬟,气质神韵总会与你娘相似,那次是爹喝醉了。咳咳,呵,算了,这些在你娘听来不过是一个负心人的借口。我只想对你说,无论你娘做了什么,那也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别怨恨你娘。当年,伊家支持三皇子,得罪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他一登基,我就知道我会有这一天,刻意与你疏离。可是,要想骗过别人要先骗过家人甚至自己,爹也确实没有给过你任何关爱。这辈子是注定要欠你跟你娘了。咳,咳,咳。。。” “我从来没有怪过娘,娘是这世上唯一真心疼我的人。”伊唯末已经平复了心绪。 “那看来你是怪过我了,咳咳,末儿,爹一直想恢复伊家全盛时的模样,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本来爹想托付给你,可是,病这几天,倒是想清楚许多。什么名声地位都是虚的,珍惜身边的人才是最真切的,可惜,爹明白的太晚。那盒子里还有张地契,在锦城,当年本想娶了你娘以后就去那儿过逍遥自在的生活,谁知后来。。。现在皇上虽然很宠信你,但是伴君如伴虎,你就带着弟妹去锦城吧,过普通人的生活。” “皇上会放我走吗?”如果会放,就不会派人到自己身边,是监视也是以防万一,只要自己有二心,恐怕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吧。“爹,您休息吧,您没完成的我来完成,我会让伊家达到比全盛时更高的高度。” “没想到我还能在有生之年听见你喊我声爹,呵呵。。。”伊老爷听完,缓缓闭上了眼,渐渐呼吸平稳,越来越轻。 走到外间,伊唯末看见夜和伊管家押着一个丫鬟,挑了挑眉。 “公子,她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大,大少爷,我是二夫人房里的,只是来看看老爷怎么样了。。。。”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清秀的脸上挂着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杀了。”夜领命退了出去。伊唯末转身对伊管家说,“万叔,我从没出现过,明白吗?” “是,公子。”原来老管家伊万也是伊家大少爷的人。伊家的人都知道,凡是大少爷身边的人都称他为公子,而别的房里的则称他为大少爷。 夜色如墨,两个黑影一晃而过,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第二天,一名小丫鬟的尸体在庭院中的湖里被发现,似乎是晚上起夜时不小心掉进湖里。没有人太在意这件事,因为,伊家的一家之主,尚书令大人,在病了十来天后,在这天早上去世了。幸亏有大夫人这当家主母在,伊家才没有乱。而伊唯末,也在伊家老爷死后的第五天回到了帝都。 第4章 父母双亡 自从伊老爷死后,伊家总有两三个家仆在大门口向城门方向张望,盼着他们家大少爷回来。虽说有大夫人坐镇,但是这些年大夫人吃斋念佛不理家事,实际上是二夫人掌权,这时伊老爷刚去世,二夫人只是按耐着性子不说什么,但不代表她就对大夫人服气。事实上,她一点儿都不服,一个失宠的女人,她从没放在眼里过。伊家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而已。 小福又一次望了城门方向一眼,叹了口气:公子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突然,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一瞬的功夫,一匹马已经停在了伊家大门外,马上自然是伊家大少爷,伊唯末 分卷阅读5 。 拉缰,停稳,下马,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小福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马的缰绳,而伊唯末已经走到了转弯处。小福立刻以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大少爷回来啦~~~~ 伊唯末并没有去伊老爷停尸的灵堂,而是直接去了茉园,伊家大夫人,伊唯末的亲生母亲住的地方。走入园子,迎面一股茉莉花香扑鼻而来,可是这已进入秋天,茉莉花也快谢了。伊唯末走入母亲常在的佛堂。他推门进入,并未说话,只站在门口等着。 一素衣妇人跪坐在观音像前,似在念佛。都说女要俏,一身孝。虽已是徐娘半老,但只是背影就已经让人浮想联翩。许久,妇人念罢要起身,伊唯末上前搀扶。只见她瓜子脸,柳叶眉,玲珑鼻,配上那一双美眸和小巧红唇,虽然已有皱纹,但却不妨碍她的美。可惜,她眼中毫无神采,死气沉沉,未曾化妆,脸和唇都很苍白。 她轻轻拂开伊唯末的手,走到院中那一片茉莉花前。 “末儿。” “娘,您节哀顺变。” “呵呵,节哀,这些年我吃斋念佛,每天过的日子平淡如水,本以为自己早已对当年的种种释怀。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从来没有放下过。当年,我一怒之下烧了这院子里的茉莉,你爹又种下,我就想,只不过是些花花草草,人的错,又怎么能拿这些无辜的东西来撒气。现在想想,当时自己还是有些高兴的。如果当初,娘不是太倔强,退一步,也许一切又不同了。可是,娘真的无法看到你爹跟别的女人花前月下。娘以为自己恨着他,其实。。。。末儿,末与茉同音,你知道这茉莉对娘有着什么意义吗?” “恩,他,告诉我了。当年他送给娘的第一束花就是茉莉。” “呵呵,不止。”此时,妇人脸上洋溢着幸福,似乎又回到当初少女时候。“茉莉,茉莉,意为唯一的爱。当年,他说我就像这茉莉一样纯洁美丽,而我之于他就像这茉莉的寓意,是他今生唯一的爱。没想到言犹在耳,他就又娶了一个,才,三年而已。” “娘。。。。。。” 妇人摆了摆手,“娘当年确实怨过恨过,这些年却已想通一些,人这一辈子总会有很多事情违背己愿,却又不得不做。爱与不爱,其实是最无足轻重的,是娘当年看得太重。”妇人继续向花池走去,步履却有些漂浮。伊唯末上前搀扶,妇人竟咳出了血。 “娘,您怎么了?您别太伤心了,死者已矣。我去叫林大夫。” 妇人抓住了伊唯末的手,“是啊,死者已矣,都已经是前尘往事了。末儿,娘不行了,在听到你爹去世的消息时,我就想追随他去了,可是我得等你回来,把伊家交给你。“ 伊唯末有些怔忡,似乎没有听清自己的娘在说什么,只是看着自己的娘在不停地吐血。 “末儿,娘很自私,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娘毁了你的幸福,临死却还无法放手。伊家,是你爹的家,复兴伊家是你爹一辈子的心愿。娘对你一直很愧疚,却从未后悔,娘知道这很残忍,可是,娘依旧要问,你愿意守住伊家吗?” 伊唯末看着怀里的母亲,那么温柔又那么坚强还很执着的母亲,她流着泪殷切的看着自己。伊唯末想起自己第一句话是她教的,第一步路是她扶着走的,她从来都是柔柔的笑着,从不会发脾气。每当自己生病了都是她在照顾,每当自己练武练得一身伤回来她都会照顾自己睡下,再偷偷掉眼泪并且自责。她愧疚却从未后悔,因为她真的很爱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也一直都爱着她,只是被伊这个姓氏深深埋在心底。如果他不姓伊,他们一定是这世上最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吧。 伊唯末笑了笑,此时与他亲母倒有八分像,用着自己这十七年来最温柔的语气道:“娘,我一直很幸福,因为我有着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母亲。您放心,我会达成您和爹的心愿的。” 妇人听到这句后,泪流的更凶,但是却笑了,与染血的衣裙白色的茉莉一道组成一幅震人心魄的画,但这幅画却让人如此绝望。伊唯末抱着自己的娘亲,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久久没有起身。 就在伊家老爷去世的第五天,伊唯末到家,同一天伊唯末生母,伊家大夫人殉情而死。十几年大夫人对老爷冷冷淡淡,却殉情而死,不禁让人唏嘘。生死之时,方见真情流露,确实不假。伊唯末刚从盐城办案归来,本来应该先拜见皇帝,告之详情,却先入伊家。但皇帝知道后不但不怪罪,反而派人安慰问候,并且准了伊唯末十天假以办理父母后事,可见皇帝对其有多重视,多宠信。 第二日,伊唯末便将父母下葬,办理的井井有条。即使二夫人再有不满,也迫于伊唯末的压力,和皇上的旨意,只能先忍下。不过也忍不了多久了。 第5章 杀鸡儆猴 伊家明明出了个钦差大臣,应该在走鸿运才对,可是不久伊家大家长伊老爷就得疾病去世了,而没过几天,祸不单行,伊家二少爷伊唯煜从山上练武回来经过一座小桥时,竟然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河水不深并没什么危险,可是也许河底太 分卷阅读6 滑,摔得巧了,竟然折了脚,看来要养个一两个月。 伊家刑堂,伊唯煜的贴身侍卫银英正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使二少爷摔折了脚受着鞭刑。施刑的是伊唯末的另一侍卫剑研。如果不是看银英的眼睛,还以为他已经晕了过去,如果只是看他的眼睛,而不看他身上出现的一道道鞭痕和脸上的汗,真看不出他正在被鞭打。突然,大门被撞开,是伊唯煜闯了进来,更确切地说,是摔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小福立刻扶他起来,可他却甩开小福的手,撑起身子冲着主位的伊唯末跪着。 “大哥!不怪他的,那天是我不小心才摔了下去,那时正是早集,人很多,我们被人群冲散了,再说我也没事儿啊,这脚多养养就会好了的,大哥,你放了他吧!” 银英从伊唯煜摔进来就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却又皱起眉头,似乎对他跪着有些不满,但却没说什么。 伊唯末听完并没看他,却看向了随着他进来的小福。“你是怎么伺候二少爷的,他已经受了伤,这一摔要是再有什么差池,你有几条命来赔?” 小福一听立刻跪下,打着颤,“大少爷,是奴才不对,奴才没有照顾好二少爷,大少爷饶命!”边说还边磕着头。 伊唯煜看着跪在身边的小福,越发焦急,“大哥,是我太心急了。我要来找大哥,小福他也不敢不听我的。大哥,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小福和银英了!” 伊唯末走了过来,将伊唯煜扶到了旁边的椅子旁。 “行了,小福,你退下吧。”小福听了立刻连滚带爬跑了出去,没成想却在门口撞到了二夫人。 “哎呀,这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吗,狗奴才,给我拉下去打!”娇媚的声音被这几句话毁灭殆尽。只见一穿着紫色齐腰襦裙的美妇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弯眉丹凤眼,虽满脸怒容,却依旧艳美不减当年。若不是剑研恭敬的一句“二夫人”,很难相信她已经是一个十五岁孩子的娘。她快速走到伊唯煜旁边,打掉了伊唯末扶着他的手。 “煜儿,快坐下,你怎么不告诉娘一声就过来了,你知不知道娘很担心你啊,你就这么进了虎穴,万一有个好歹,娘可怎么办啊。” “二娘也太小瞧末儿的办事能力了吧,在自己家里,唯煜再安全不过。” “哼,我怎么敢小瞧我们的大少爷。唯煜在哪儿都很安全,唯独在你这儿很危险。” “娘。。。。” “哦?二娘此话怎讲?”伊唯末轻笑了声,坐回主位,看了下门口,一直站在主位旁的夜关上了门并守在了门外。 “行了,伊唯末,我本来看煜儿伤了脚,想过几日再说。没想到你爹死了才几天,你就直接对我们母子开刀了。” “二娘的话有失公允。银英护主不力,难道不应该罚吗?” “罚也轮不到你!他是煜儿的侍卫,当然是煜儿来做主,你凭什么在这儿插一脚!” “伊家大少爷这个身份够不够?如果不够,伊家主人这个身份呢?” “伊家主人?谁说的,我不承认!伊唯末,你能不能当这个家,还得我说了算!不要以为你娘姓安,你就有什么了不起了。安茹不过是安家的一个私生子,安家根本不会承认。而我爹是大司空,你要是不想让伊家就这么倒了,就乖乖的让煜儿当这个主人,你要是能好好辅佐他,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娘。。。你别这样,爹去世了,伊家由大哥来当家是情理之中的。” “你别说话!伊唯末,你说呢?”二夫人瞪着伊唯末,认为自己势在必得,伊唯末再怎么厉害,也不过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而且毫无背景,皇上宠信他也不过是一时而已,哪有自己的爹在朝为官这么多年,树大根深。可伊唯末只是拿起茶杯放在嘴边,似乎在品茶。 “若我不答应,二娘又会如何呢?杀了我吗?” “呵呵呵,你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啊,我哪敢杀了你啊,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带煜儿回柳家,我倒要看看,没有柳家的扶持,你,伊唯末,要怎么撑下去!要知道,伴君如伴虎,今天皇上看重你,明天可就不一定了,君心莫测。”二夫人冷笑着看着伊唯末,他并不笨,只是有些傲气而已,不过这种简单的道理她知道他很容易就会想明白的,等会儿就看他怎么求自己了。 “呵呵,原来二娘也知道君心难测啊。不知道,二娘有没有听过罗列这个人?” “啊?我不认识。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罗列是原盐城太守,却因为犯了些事被关且抄家。二娘总在深闺之中,掌管伊府大小事务,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小事’。不过,太子太傅刘擎苍刘太傅,二娘总知道吧。” “刘太傅与家父是好友,他还总去我家,教过我些东西,当然知道。你说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这次我去盐城可是皇上的旨意。而罗列,也是皇上让我多加‘留意’的人。”伊唯末抬头看了看二夫人茫然的表情,“罗列可是刘太傅的得意门生啊,他竟然教出这种贪赃枉法的学生,不知道皇上会对此有什 分卷阅读7 么想法。而太子可是刘太傅一手教导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伊唯末放下茶杯,走到银英面前,却是对二夫人说,“二娘既然嫁给了爹,那生是伊家的人,死是伊家的鬼。二娘若是想离开伊家,可以,那就去陪爹吧,爹生前一直很喜欢二娘,而二娘也很喜欢爹的,不是吗?”明明是殉葬的事情,伊唯末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伊唯末,你,你敢!?” “娘!大,大哥,娘只是因为爹死了有些伤心过度,就请大哥体谅一下吧。我叫伊唯煜,不是柳唯煜,就算死也会死在伊家的!而且,爹一直希望伊家可以恢复往日盛况,我会尽力帮助大哥的!” “煜儿!” “娘,你累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说着,伊唯煜就跌跌撞撞地起来。 “伊唯末,别以为我就这么算了!”二夫人心疼自己的儿子,只能叹一口气,扶着伊唯煜回去。伊唯煜知道自己求情伊唯末是不会听的,但还是不甘心道,“大,大哥,请手下留情。”最后看了银英一眼,只能跟自己的娘回去。 不一会儿,夜推门进来。“公子,他们走远了。” 伊唯末一直在看银英,却又像是在想事情,听了这句话,便对银英说,“今天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呵,大少爷罚我是因为我是柳家来的,是想直接处理了我吧。”银英咄咄地看着伊唯末,似笑非笑。 “你很关心唯煜。如果让你在柳家和唯煜之中选一个,你会选哪个?”伊唯末也同样盯着银英,那眼神似乎要穿透他直达内心。 银英虽是个侍卫,却也明白当初大司空让自己来的目的,保护二少爷固然重要,但也是做个内应。但伊家本身已经衰落,并没有太多需要提防的地方,近年来也一直是二夫人掌控伊家内务,再加上伊老爷一直唯柳司空马首是瞻,所以,其实这个内应并没有太多用处。但现在,这个伊家大少爷,似乎有不同的想法。 “没想到我区区一个侍卫能得到大少爷这样的重视,实在是荣幸之至啊。不过,大少爷怎么不让我在你和二少爷之间选呢,也许我会选择大少爷呢。” “你不够格。” “你!伊唯末,你不要自恃过高!” “剑研,放了他。” “啊?这就放了我了?我不记得回答你了啊。。。” “你跟唯煜倒是性情相投。”说完便走出了刑堂,夜紧随其后。剑研打开拴着银英的绳子,银英顺势倒在了剑研身上。 “我说老弟啊,你打得也太狠了吧,你家公子又没一直看着,不能放放水嘛。疼死我了。麻烦你把我送回去吧,我走不了了。”剑研默默扶着他回瑰园,二夫人和二少爷住的地方。 “我说老弟啊,你怎么都不说话啊,明明不是哑巴。哎,对了,你家公子说我跟二少爷性情相投是什么意思啊?” “一样傻。”剑研终于回应了他一句。 “哦,什么!?哎呀,扯着伤口了,疼啊!”剑研瞟了银英一眼,继续沉默不语向瑰园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才发现可以在这里发言,欢迎大家留言哦~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虽然可能太少还没什么可说的。。。。。 第6章 “忠心”为君(一) 伊唯末站在茉园的茉莉花田旁,看着那些快要凋谢完的茉莉花,似乎又看到了自己母亲在这片花丛中去世的样子,也许这些花确实有着些许灵性吧。剑研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就像一座石雕一样,就那么站着。而一旁的夜却是满面忧虑,他知道公子虽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其实很伤心,他正想着说点儿什么好转移下公子的注意力。 “公子,那个,您回来后还没见过皇上吧?这都已经过去快十天了,是不是有些怠慢了?”原谅他这个侍卫,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说些正事。可是伊唯末似乎没有听到,没有任何反应。就在夜开始思考再说点儿什么的时候,伊唯末开口了。 “我倒忘了。” “额……”不是吧,公子,您怎么把皇上都忘了,难道伤心过度,傻了?这些话,夜自然不敢说出口。可他不知道的是,伊唯末所谓的忘记不是忘了见皇上,而是差点儿忘了皇上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从伊家的败落,伊家老爷的死,到他最重视的娘亲的死。 “公子,这么久都不去见皇上,会不会被认为是恃宠而骄?” “恃宠而骄,呵,有些人就喜欢会恃宠而骄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容易控制。” “公子。”伊家老管家走了过来,“公子,主屋已经收拾好了,您是这会儿过去,还是。。” “恩,走吧,这园子和这花你都派人好好看管,保持原样。” “是。” 翌日早朝。 “禀皇上,盐城原太守罗列贪赃枉法,勾结奸商,使得产盐贩盐秩序紊乱,臣已将其以及相关共一十二人查处并治罪。”b 分卷阅读8 r   “恩,朕已看过你呈上的罪证,他们以为天高皇帝远就为所欲为,实在可恨。现在太守一职空缺,爱卿在盐城呆了不少时日,你心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据臣观察,长史陈正和司马曹玉为人正直,现在也是由这两个人代理盐城事务,虽没有大功但也没有犯过什么错误,都是可用之人。” “柳爱卿认为这两人如何?或者有更合适的人选?” “臣认为长史陈正可以任太守一职,而曹玉为辅佐。” “恩,刘太傅呢?”皇上看向刘太傅,没想到刘太傅却走到殿中,跪了下去。 “皇上,臣有罪。” 皇上似乎并不讶异刘太傅的举动,“太傅有什么罪?” “盐城原太守罗列是臣的学生,当年臣看他聪明好学,心怀国家,于是向皇上推荐,皇上信任微臣才派他前往盐城,任太守一职。没想到他竟然。。。臣实在有负圣恩,竟然向皇上推荐这样的人。刚才伊大人所说两人也都是臣的学生,臣恳请皇上另寻他人,也恳请皇上让臣回家养老吧。”刘太傅说完竟咚咚咚地开始磕头。 “刘太傅确实年岁大了。。。”皇上说出这句话着实让刘太傅的动作停顿了下,他确实在请罪,但却认为皇上并不会答应自己的辞官,毕竟自己还是太子太傅,那罗列是自己十几年前的学生,跟自己往来也不是很密切,所以才敢在早朝提出告老还乡,可是皇上这句话却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 “皇上,臣认为太傅没有罪。”柳国豪和皇上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伊唯末。没想到他竟然会为刘太傅说情。“罗列确实是太傅的学生没错,但是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到了盐城,这些年早已不与太傅往来,也无法聆听太傅教诲,他的过错不应该由太傅来承担。太傅德高望重,学生不知道有多少,在场各位大人中也有太傅的学生,各个都是忠肝义胆,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犯了错就否定了太傅呢。至于陈正曹玉二人,不只是微臣认为他们适合,就连盐城百姓也对此二人称赞有加,所以,臣才会向皇上推荐。这更说明太傅不但无罪,而且有功,请皇上明鉴。”说着,伊唯末竟也跪了下去。 “皇上,伊大人说的没错,太傅是无辜的啊。”柳大人也跪下求情。 “是啊,皇上,请皇上不要怪罪太傅。”又有几人连续跪下为太傅求情。皇上看着下跪的众人,又看看伊唯末,有些了然。 “行了,都起来吧,朕并没有怪罪太傅。那罗列今日的下场全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关,朕又怎么会是非不分,胡乱怪罪人呢。太傅不要太自责了。” “谢皇上。”众人起身,柳国豪和伊唯末一左一右扶起刘太傅。皇上则冷笑着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就按柳司空说的吧,陈正为太守,曹玉升为长史作为辅佐。而伊爱卿这次立下大功,就封为御史大夫吧,不知道各位爱卿认为如何?” “臣无异议。”柳司空道。 “臣等无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 “谢皇上。” “若无事启奏,就退朝吧。伊爱卿随朕到御书房。”皇上说完便起身走出朝堂。 “退~~~朝~~~~” 御书房。 伊唯末看着书桌旁快要年过半百却依旧健朗的人,之前觉得他和自己的父亲是一样的人,老骥伏枥却依旧志在千里,岁月虽在他们的容颜上留下痕迹,却无法磨损掉他们那充满野心的眼神。可是,现在再次看去,却觉得自己的父亲更加可爱可亲些,因为他看向自己的子女时总会用那种充满慈爱的目光,对自己,也许也有吧,只是自己没看见而已。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是个多疑的人,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也一直提防着。他的心里,除了权利应该再没有别的东西了吧。 伊唯末缓缓下跪,“臣拜见皇上。” 出乎意料地,皇上并没有让他起身,只是那么看着他,看着跪在地上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年。这个孩子十五岁就考中状元,在大殿上看见他的第一眼,自己就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孩子。后来知道他是伊家的孩子,便觉得那真是再正常不过。当年伊家出来的个个都是人才,只可惜当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他们却忠心于三皇子,即使觉得可惜也只能赶尽杀绝。原本以为伊家剩下的那唯一一个——伊泽瑞,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所以伊家才对他不管不问,却没想到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凭借自己的力量,娶了柳家的掌上明珠,竟然就撑到了现在。而他的嫡子竟然也不一般。本来只是先给他个状元安抚安抚,没想到在围猎的时候竟然救了自己一命。一个不满十六岁的孩子,在那熊出现的时候竟然能如此镇定,并且予以还击,连那些大内侍卫都已经吓得无法动弹,只知道挡在自己身前。最后竟然真的就被他杀了那只熊,一只手差点儿就废了,浑身都成了血人,却非要回府,说什么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娘身边。 没错,他只在乎自己的娘,跟伊泽瑞感情淡薄,或者说更像是仇敌。他救了自己的命,说不感动是假的 分卷阅读9 ,毕竟这些年想要自己命的人太多了,连自己的亲生子都不例外。知道他跟伊泽瑞关系不好的时候,真的很高兴,因为,伊泽瑞一直是自己心中的一根刺,自己绝不容许任何威胁因素的存在,即使他这些年都很规矩,但他的眼神掩不住他的仇恨。所以,他必须死。不过,伊唯末倒可以用。他惩治了罗列,看来是听懂了自己的暗示,够聪明。听到自己的爹死了却连看都没看就先去见娘,之后也只是为娘守灵,很好。不过,却仗着自己的宠信,这么久才来,刚才还在朝堂上想讨好太傅和司空,想左右逢源,真是耍小聪明。 伊唯末低头跪着,皇上不说话,他也不动,仿佛被定在了那里。要是换个人,早就被这样的气氛吓到了,要知道,皇上不说话可是比暴怒还吓人。 “唯末,你真是不枉这钦差之名啊。查案,办人,迅猛快速,不放任何漏网之鱼,查到的证据也让人无从反驳,甚至还替朕考察到谁适合接替这个位置,细致周到,毫无纰漏。”明明句句都是夸赞之词,可是却似乎话中有话。 “唯末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好个忠君之事,朕有让你撤了太守,抄了家,杀了人吗?” “臣只是依律办事。” “哦?按朕的吩咐办事,按律法办事,看来朕升你为御史大夫真是委屈你了。那,朕有让你监视盐城动静吗?朕有让你举荐陈正曹玉吗?”话音刚落,一本奏折摔在了伊唯末面前,上面写着几个人名,其中赫然就有曹玉。 第7章 “忠心”为君(二) “那几个人你很熟吧,都是你伊唯末,伊大人的暗桩吧!而曹玉,虽然是太傅的学生,但又有几人知道他是你们伊家的远亲。你刚才为太傅求情,举荐这两个人,是在讨好太傅吧!先杀了人又举荐,功,你也立了,好人,你也当了。不错嘛!” 伊唯末头又低了几分,“皇上,臣知罪,臣不该自作聪明派人继续关注盐城的事情。但是,臣是为了皇上,臣只是担心在皇上指派太守之前再出些乱子。曹玉是臣的远亲不假,但是早已没什么联系了,臣确实是因为其人正直不阿才举荐,况且这件事确实不是太傅的责任,请皇上明察。” “这么说来,朕还错怪你了。你倒是忠君爱国,处处为朕着想啊。”皇上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伊唯末三个字,问道,“你,想要什么?” 伊唯末知道皇上为人多疑,很难相信别人,虽然这是句问句,但是他心中其实早已有答案。在他心里,自己从小不被父亲关注,自己的娘也跟父亲关系淡漠,还一直看着父亲对其他夫人孩子关爱备至,那自己就应该对自己的父亲相当怨恨。而自己文武双全,被他所赏识重视,所以才会在父母下葬后很久才来拜见,虽聪明通透,心思细腻,但也同样心高气傲,尤其盐城案子后难免会有些飘飘然。那么,这样的一个少年,应该会想要什么呢。 “臣的父亲,伊泽瑞,一直想要伊家恢复当年昌盛,臣,也是这样想的。” “哦?只是这样?” 伊唯末抬起头,挺直了身子,他毫不避讳地看向了皇帝的眼睛,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要达到他从未达到的高度,我要让他知道,他做不到的,我能做到。我也要让他的那些女人们和孩子们亲眼看到,那个男人做不到的,我能做到,让他们明白,我,才是伊家真正的主人。伊家,在我手里才能恢复往日荣光。” 伊唯末没有再用臣这个自称,而是用的我,在皇帝面前确实有些不敬。不过皇上显然不太在意,他笑了,他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现在伊唯末的眼神和当年看着那只熊的眼神一样,那么自信,那么不可一世。这眼神也很像年轻时的他,所以他才会这么赏识伊唯末吧。 “那,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一切听皇上吩咐。” “哈哈哈,很好,唯末,朕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皇上扶起伊唯末,满意地看着他,“不过,那些人,朕不会放过,就当是你自作聪明的一个小惩罚。” “谢皇上。” “好了,你退下吧。” “臣告退。” 夜已深,一辆马车行至太傅府后门,从车上下来一个人,一件带帽黑色长袍完全掩住了来人的相貌,只能看出那人颀长的身形。小厮看了一眼立刻恭敬地将他引入门内,一路带到了书房。书房中本来坐着的刘太傅和柳司空,见到来人立刻站起,待那人坐到首位,小厮退出去,二人竟要下跪行礼。只见那人摘下帽子,微微笑着,眉眼间处处透漏着温和。 “这里并无外人,太傅和司空不用行此大礼,快快请起。”声音也是温和的。 “太子,不管人多人少,礼节不可以废。” “太傅说的是,我们都知道太子仁厚,但是礼节上不可以有疏忽。”柳司空说完与刘太傅双双跪下,行礼。太子皇甫祺没有再阻止,等着他们拜完再虚扶一下。待到他们都坐下,太子才开口。 “太傅,虽说罗列是你的门生,但是你不用太自责,这都是他自己不小心。。 分卷阅读10 。” “太子您不用安慰我了,本想着让他到盐城当好太守,为着皇上效力,将来再为太子您效力,没想到,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太子说的没错,太傅您不用太过自责。盐城那里是什么状况,其实皇上和我们心里都清楚,不只罗列,之前几任太守又有几个是干净的,之前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这次却被伊唯末揪了出来。”柳司空毕竟是朝廷重臣,与每天沉浸在学问之中的刘太傅看事情的角度不同,不止停留在表面。 “司空似乎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会出这样的事,绝不止整肃这一层原因。罗列是太傅的学生,这是众所周知的。” “国豪你的意思是伊唯末是冲着我来的?可是我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啊,他总不会因为你是小媚的爹,而我又跟你是世交,所以冲着我来吧?” “擎苍啊,你的说法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柳司空转向太子,拱手道,“不知太子对伊唯末有什么看法?” “伊唯末啊。”太子想起那个长得很美的少年,用美来形容一个男子确实不妥,可是任谁看到他都会这么认为,如果不是他的武功以及那副冷冰冰的生人勿进的表情,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男人。就连自己那个自称阅遍天下美人的四弟看见了都会目瞪口呆,忍不住出言调戏,还因此被父皇训斥过。不过无论是他在围猎时救下父皇,还是平日在父皇身边处事作风,都令人无法小觑,而这次更是如此。还听说他父母死后没人看出他表现出任何悲伤,所有事务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接管伊家,虽然有人不服,但也没见有什么动作。 “他虽然年少,但是有勇有谋,胆识过人,雷厉风行,处事周到,也许还有些心狠手辣,从他杀熊上就可以看出,而且受伤后竟然不接受医治,一路能撑到家里,意志坚强,且对自己也照样心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太子语气里有着浓浓的欣赏,还有些惋惜。 “没错,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把那点儿个人恩怨放在心上,即使会,也不会现在就做些什么。反倒是他总是侍奉在皇上左右。。。。” “国豪的意思是,这是皇上的意思?是针对我?”刘太傅看向柳司空,却见他向太子望去。 “呵呵,司空的意思是,这是父皇的意思,而父皇是针对我的。” 柳司空没想到太子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这,也只是微臣的猜测。” “但也不无可能,柳司空在朝为官这么多年,猜测父皇的想法,我还是信得过的。看来是我做了些什么事情惹得父皇不高兴了,要好好反省反省了呢。”太子依旧微笑着,似乎并不为这个猜想而苦恼着急。“我还听说,伊唯末举荐了两个人,依旧是太傅的学生?” “确实如此,那两人是比罗列晚两届的我的学生,倒是正直,看来之前也没有与罗列同流合污。而且今天在朝堂上,伊唯末还为我求情了。” “那,这伊唯末倒是真心办事了?”太子看向柳司空。 “表面上看着是,至于究竟有没有什么深意就难说了。”柳司空还是无法不为伊唯末的行为多想,他总觉得这个孩子是不能小看的,想想他爹伊泽瑞,虽然是自己的女婿,虽然一直很听自己的话,但自己却从未看透他心里的想法,这个孩子与他倒是很像。 “呵呵,不管他是为着什么,有没有深意,都要会一会才知道,如果他能为我所用就很好了,如果不能。。。”话未说完,太子就起身带起帽子,“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刘太傅和柳司空立刻起身,将其送到后门。很久后,柳司空才从太傅府正门回去。 第8章 将计就计 虽已是深夜,但伊府主屋的书房依然明亮。书房内的布置很简单,进门就是书桌,左侧摆着椅子和条几,这些桌椅后面是摆满了各种书籍的书柜,右侧是一个内间,内间有一个供人休息的软榻,只用帘子隔着。就是这么简单,如果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内间墙上的一副人物画和软榻旁桌子上的一株几近凋零的茉莉。而那画中的人倒是与伊唯末有些相似,只是是个少女,白衫齐胸蓝色襦裙,梳着少女双垂髻,盈盈的笑着,俏皮且温柔,应该就是伊唯末娘亲年轻时的模样。这幅画已经有些泛黄,但是却一尘不染,且画中人真切地似乎要走出来,可见这幅画的作者是画这幅画时有多用心,可见这书房的原主人有多喜爱这画中的女子。 现在这间书房的主人已经换成了伊唯末,他并没有改变屋内的任何布置,看来他和自己的父亲对屋子的布置与装饰都没有什么要求,简单大气,却也有些单调枯燥。伊唯末此时坐在书桌后,正看着什么东西,夜站在一旁,剑研在桌子对面,等着伊唯末的指示。 “我手里的是今天皇上给我的,上面写着不少人的名字。”没错,伊唯末手中拿着的正是皇上给他的名单,那些据说是他在盐城的暗桩。 “看来公子猜测的不错,我们之中确实有皇上派来的人。”夜想起当初在曲城客栈,自己联系了伊家影卫,让一人代替自己回去盐城,而 分卷阅读11 自己跟着公子快马奔回帝都,又让暗代替公子,这些都是为了给那内奸造成假象。虽然相信公子的判断,但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公子挑人从不大意,而且在公子身边的人都是从小就跟着公子的。看来有人背叛了公子。 “剑研,恐怕皇上不会放过这些人。”伊唯末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只能故意露出破绽,而这些人也都真正是影卫中的人,早在他做出决定放饵时,这些人就已经上了黑白无常的名单了。 “影卫就是为了伊家,为了公子而存在的,我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剑研,表面上只是伊家侍卫首领,看似不如夜和暗这贴身侍卫与伊唯末亲密,但是早在伊唯末七岁时,伊老爷就告诉伊唯末影卫的存在,而剑研也是伊老爷和伊唯末共同选出的这一代的影卫首领。伊老爷去世后,他也就只听命于伊唯末一人了。即使现在皇上已经知道了伊家影卫的存在,恐怕也只会认为夜才是首领,或者是隐藏的更深的人,任他也想不到会是伊府上的一个小小的侍卫。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越是显眼越是容易让人忽视。 “不过,皇上一定想不到,那曹玉虽然是伊家远亲,但早在当年伊家遭劫的时候与伊家撇清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了。除掉他,倒是更有利于公子。”夜虽稳重,但也不免为自己公子的聪明得意,不愧为自己崇拜的人,有时自己不免会想明明还小了自己几岁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周密的谋略,而且拿捏人心也那么准,只能说老爷和夫人也都不是一般人。 “当初跟着我的可以近身的也就小禄和小奇,但是盐城那边也一定有问题。剑研,你好好查查盐城和伊府,至于小禄和小奇,我另有安排。你可以退下了。” “是。”说完便领命退了出去。剑研从来都是沉默寡言,所说的话几乎就是报告情况和接受命令,很少有别的话。也许当初伊老爷和伊唯末就是看中他的这一点了吧,当然他的观察力和办事能力也是一流的。 “暗,出来吧。”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黑影一闪,一个人已经站在了桌前,是暗。他依旧带着银色的半个面具,“公子,您终于叫我出来啦。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不管上天入地,还是摘星星摘月亮,杀人防火,抢劫偷盗,呃,”还未说完,伊唯末瞟了他一眼,“我绝对一一办到,包君满意。。。嘿嘿。。。”明明一身黑衣,银色面具,风度翩翩,都被他这一番话毁了,他的语气,他的笑都是一副谄媚的小人样子,连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夜皱着眉头无奈地看着他。他回瞪了一眼,心想自己天天做隐形人,快无聊死了,这谁能懂。继而殷切地看着伊唯末。 “看来你真的是很闲啊,这几天不用跟着我了,去盯着小禄和小奇吧,看他们都做些什么,跟什么人接触。” “哦,就这样啊。”暗失望地小声嘀咕道。 “怎么,不愿意?”伊唯末挑眉看向他,暗立即恢复小人状态,“怎么会,公子的命令就是皇上的圣旨,不对,皇上的圣旨我都不听只听公子的,公子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您放心,不出三天,我就能抓出来内奸、叛徒!” “你是说,三,天?” “呃,公子啊,三天是个虚数,虚数,就跟那个什么飞流直下三千尺的三千尺一样,虚数,形容特别高,特别长的。。。。”暗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没了声音。伊唯末不再看他,起身向门口走去。 “行了,歇了吧。”暗挠挠头又一闪消失在了屋里,不知道去了哪里。夜无奈地摇摇头,想不通为什么一起长大的性格会差这么多,也许他真的是在暗处呆久了太闷了。 伊唯末和夜快要走到主屋时,似乎察觉到什么,迅速藏身于暗处,同时有一个人悄悄地从主屋出来,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才快速离开。虽然是深夜,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但可以看出是一名挽着妇人髻的绿衣女子。待到那女子走远,两人才从暗处走出。但二人都像没看见似的走进主屋,夜点起了油灯,就见当中的圆桌上放着一包东西。伊唯末拿起拆了开来,毫不意外,依旧是一双鞋。 “三夫人每年快到公子生日的时候就会亲手做双鞋给公子,今年也不例外啊。”没错,刚才那个绿衣妇人就是伊老爷的三夫人,虽说是三夫人,但是与另两位夫人不同,她是妾。她本名芙若,与伊唯末的奶娘芙雅本来都是伊唯末娘亲安茹的贴身丫鬟。与芙雅大咧咧爽快的性格不一样,她倒是有些像安茹的温柔安静,甚至有些柔弱。在伊老爷娶了二夫人而与大夫人冷战之后的某次,被伊老爷误认成安茹,没想到就怀了孩子,伊老爷只好纳她为妾。之后她生下了龙凤胎,也就是伊府三小姐伊洛嫣和四少爷伊唯远。她本来就体质柔弱,生育之后更是大病小病不断,而伊唯远继承了母亲的弱质体质,甚至更严重些,总是会胸闷气短,偶尔就喘不上气,虽然每次都被林大夫救了回来,但是伊府上下都不认为这位四少爷能活太久。令人欣慰的是,三小姐身体健康,十二岁的她活泼可爱,温顺知礼。伊老爷虽然对三夫人冷冷淡淡,但是却很喜欢这个小女儿,对小儿子倒也怜爱。 三夫人 分卷阅读12 的一双儿女虽然与伊老爷很亲密,但她从不因此而傲气凌人,依旧非常温顺,也从不主动去找伊老爷,倒是因为愧疚而非常关心伊唯末,却也不敢太过亲近,只能为伊唯末做些衣服鞋子。有次被大夫人和芙雅发现,芙雅全都扔了出去,而她还被芙雅狠狠骂了一顿,说她勾引小姐的姑爷,虽然委屈却也只是默默掉泪,之后只在伊唯末生日时偷偷送去。好在伊唯末并不怪她,每次只是默默收下,并未声张。在伊唯末的心里,这都是男人的错,何必怪罪一个女人,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娘不高兴,所以只是默默收下。其实,芙雅早在十几年前嫁给了林大夫,现在大夫人也已经去世了,她本没有必要还这么偷偷摸摸的,也许她认为自己在赎罪吧。 “夜,最近,唯远怎么样?” “四少爷依旧是那个样子,之前经常发病,现在快冬天了倒是好了些,间隔的时间长了些。” “恩,果然。”伊唯末知道伊唯远那病是哮喘,春秋换季时发病多而冬季少些,应该是过敏引起的吧,也许,真的是那一园子的茉莉。难道真的有因果循环吗,他娘亲种的因要他来承受这个果吗。自己怎么又开始想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伊唯末好笑的摇摇头,却没看见旁边的夜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这不能怪他,实在是公子笑的次数太少太少。 “告诉林大夫好好照顾他吧,不过,别当着雅姨的面说。” “呃,哦,是,公子。”夜及时反应过来。 “熄了灯,你也去休息吧。” “是,公子。”夜熄了灯,慢慢退了出去。而伊唯末就在这黑暗中脱衣睡了。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或者是他与生俱来的习惯,总是先灭了灯,在一片黑暗中睡去。从很小时起,他就不需要任何人陪,连他的娘安茹都惊讶于他的胆大,不过看他睡得很踏实也就放心了,伊老爷也暗自骄傲着不愧是伊家的孩子,虽然从未表现过。 可是,他真得睡得那么踏实吗,如果是,又怎么会在刺客进入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将手放在了身边的剑上。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来看自己写的文,修修补补的同时觉得,伊唯末真的好惨…… 第9章 引蛇出洞 已是四更天,万籁俱寂,却有五个黑衣人潜进了伊府主屋。两个走在最前,悄悄挪到床前,举剑向床上的人刺去,快得只能看见银光一闪。没有预料中呼痛声,却是金属碰撞的叮当一声。伊唯末早在他们潜进来时就已经拿好了剑。那两个黑衣人并没有因为要杀的人反击而有任何惊慌,迅速向后退去,后面的三人同时攻了过来,丝毫不浪费一点时间,可见训练有素。伊唯末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否则当年也无法以一人之力就取了一只熊的性命。他并没有躲开反而直接冲了过去,掠过三人站在了中央。 伊唯末睡觉连一盏小灯都不会留,此时的屋里仅有些月光照进来,可这六人的动作并不因此而受到任何妨碍。只看见银光乱闪,金属碰撞声毫无间断,夹杂着剑刺入身体的声音。伊唯末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穿梭于五个黑衣人之间,碰撞声越来越少,而伊唯末的衣服也渐渐被刺客的血染红。哐当,最后一个刺客的剑也从手中掉落,他的胸口被伊唯末的剑刺穿。 “伊,伊唯末,你,你是。。。。”话未说完,伊唯末抽出了剑,他向后仰倒,死不瞑目。夜和剑研闻声而来,闯进屋里就看到躺着五具尸体,而伊唯末一手拿剑一身是血地站在那里,夜急忙去拿蜡烛,却被伊唯末拦住。 “别点灯。” “公子?” “剑研,你派人把林大夫请来,夜,你换上他们的衣服,我受了重伤就要死了,你该去复命了。”剑研立刻派人去找林大夫,而夜这次没有立即动作,担心地看着满身血的伊唯末,“公子,您先坐下。”说着就要过来扶他。 “我没受伤,快换衣服。”夜毕竟跟了伊唯末那么多年,刚才只是担心他,听完这句就知道他是想引出那个派来刺客的人,虽然还是不知道要去哪儿复命,不过立刻换起了衣服。 “想要我的命的人,只有三方,我已经向皇上表示忠诚,虽然他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我,但是会先留着我。然后就是太傅和司空这些拥护太子的人,虽然我这次办了他们在盐城的人,不过他们也不会这么心急就要我的命,一定会先看看我有没有可能被拉拢过去。那就只剩下一个了,只有她才会这么心急,还能找到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还这么没脑子。”他看了一眼换好夜行衣的夜,夜也明白了伊唯末指的是谁。 “去吧。”夜随即从窗户跳了出去。 “剑研,让剩下的人守在门口,你把二少爷叫上,等我换好衣服,我们去看场好戏。” “是。” 伊唯末被刺客刺中,重伤,林大夫正在救治。而那些刺客也没捞着好处,五个死了四个,一个虽然逃了,但也不是全身而退,伊府的侍卫追着他到了大街上,却失去了踪影。正在他们到处搜寻的时候,那刺客在城中转了一圈竟又回了伊府,但是他没有进主屋,而是进了二夫人住的 分卷阅读13 瑰园。 “你还敢回来?”显然,说话的主人一直在等黑衣人。那黑衣人只是右手扶着还在滴血的左胸,并未回话。 “你们不是个个都是精英吗?竟然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伊唯末就一个人,你们五个竟然就剩你一个,还受了伤。我们柳家竟然就养了这么一群废物!”说话的正是伊府的二夫人,二少爷伊唯煜的娘,柳媚。“怎么不说话?是快要死了连话都没力气说了吗?” “回二夫人,大少爷他已经受了重伤,恐怕顶不过今晚了。”黑衣人一直低着头。听完这一句,柳媚终于不再皱着眉头,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伊唯末,你脑子再聪明有什么用,又怎么能挡得住刀剑。没有一剑结果了他倒也好,就让他慢慢流血痛苦而死!哈哈哈,本来没想要你的命,谁让你不听话,哼。” 本来得意着的柳媚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盯住了那个黑衣人。“你抬起头来。”黑衣人听后慢慢抬起头,毫不避讳地回望着她,眼神中似乎还有着鄙视和不屑。 “你是什么人?他们不会称呼我为二夫人,你。。。”话未说完,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现在应该重伤躺在床上被医治的伊唯末。 “柳府的人自然不会称你为二夫人,而是小姐。”随着伊唯末这句话,夜摘下了面罩,也不再假装受伤。 柳媚就是再笨也明白这是伊唯末为套自己的话而故意制造的假象,可是她却不怕,撞破了又怎么样,他还真的能杀了自己不成,伊泽瑞已经死了,就算他活着,自己承认了,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更何况是伊唯末。 “呵呵,伊唯末,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以为你睡觉时没有侍卫,也不会有任何防备。没错,我是找了我们柳家的高手来刺杀你,怎么,你想杀了我吗?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就算是你爹,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伊唯末就那么听着,没有因为她的狂妄、她想杀自己而有任何怒气,他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似乎早已想好怎么对付她,而他也确实想好了也做了。 “娘!我真的没想到你真的会想要杀大哥,竟然在败露了之后还这么理直气壮!”柳媚无法再保持刚才的趾高气昂,瞪大眼睛看着一瘸一拐走进门来的自己的儿子,伊唯煜。 “煜儿。。。” “你别叫我,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狠心的娘!”伊唯煜看着自己的娘,满眼都是失望和痛心,还有羞愤。 “煜儿,娘都是为了你啊,为了让你来做这个伊家的主啊!” “我从来没想过做伊家的主人!”伊唯煜喊了出来,也再也忍不住在眼里打转的泪,“自古长幼有序,本来就应该是大哥来当这个家,我不想也不愿意!大哥虽然不是你亲生,可也是爹的儿子,是我的大哥,你怎么狠得下心!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煜儿。。。。伊唯末,你够狠,有种你就直接杀了我!竟然叫煜儿来!”柳媚恨恨地瞪着伊唯末。 “娘!你怎么毫无悔意!?” “看来二娘因为爹的死,伤心过度,已经神志不清了。不如去陪爹吧。”夜和剑研听后向柳媚走去,伊唯煜拔了旁边侍卫的剑架在了伊唯末脖子上。伊唯末摆了摆手,拦下了想要上来制住伊唯煜的夜和剑研。 “大哥,我一直很敬重你,虽然你一直对我们很冷淡,可是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榜样,也知道你从没有因我们不是一个母亲而敌视我们,我想要帮你一起完成爹的心愿。我娘她确实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丧命,所以,母债子偿,我希望我的命可以换回我娘的命,本来,这一切也都是因我而起。”说着,伊唯煜就将剑架到了自己脖子上,要自刎。 “不!!”柳媚尖叫着,却因离得太远而无法拦住他。血,顺着剑身流下。 痛感并没有像预料中一样袭来,伊唯煜看向那把剑,只见伊唯末拿手握住了剑,那血是伊唯末的。伊唯煜因为太过震惊,愣愣地看着伊唯末拿过剑扔到地上。伊唯末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受伤的不是他。 “你不想做伊家的主,只想帮我完成爹的心愿。”虽是问句,伊唯末却没有问他,而是肯定地说了出来。 “是。” “你会听我的话。” “是,大哥。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伊唯煜灼灼地看着伊唯末。 “快要过冬了,西北的西疆小国近来活动频繁,大肆抢掠,皇上让安将军前往镇压。安将军刚刚剿了南边的一群土匪,正在回帝都的路上。等到他出发去西北的时候,你的脚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一直好武,今年也满十五岁了,就跟着安将军去历练历练吧。” 伊唯煜一直崇拜书中所说的将军战士,向往着驰骋在战场上。听到有这个机会,倒是十分对了他的心意,欣喜之情不禁呈现在脸上,可是又想到自己的母亲,不知道伊唯末会怎么处置她。尚未开口,柳媚就想冲上来,却被剑研拦下,只能喊道,“伊唯末,你是想让煜儿死在战场上吗!?谁不知道西疆小国虽小,可是那里的人都野蛮凶悍,你是想借刀杀人!” 分卷阅读14 伊唯末没有理会她,依旧看着伊唯煜,“在城外的云台山上有座小庵,环境很好,就让二娘去那里清静清静,修身养性,也许能参悟些什么。你认为呢?” 伊唯煜看了看自己的娘,知道大哥虽然在与自己商量,自己却根本不能反对,大哥没有执意要杀了娘亲就已经很好了,庵里虽然清苦些,也许,娘在那里真的可以想通。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剑研,今晚你守着二夫人,吩咐下人把东西收拾好,有一两个同行的就够了。明天一早出发。” “是,公子。” “大哥。。。。”伊唯煜本想求情跟娘一起上山,却直觉大哥不会答应,于是转向自己的娘,“娘,我就不送您了,等我回来后就去接您,希望您可以想通。娘,保重。”伊唯煜跪倒在地,冲向柳媚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就被侍卫搀扶着送回房了。 再过一会儿就天亮了,柳媚知道自己来不及通知自己的爹,也知道伊唯末根本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 “伊唯末,你确实有你爹当年的风采,煜儿他太直太傻,可是,他外公还在,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柳家不会放过你!” “二娘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柳家这个机会的。”一句话,清清淡淡的说了出来。让柳媚松了口气,她以为她的威胁成功了,伊唯末对柳家还是有些忌惮的。只是这句话她真的理解对了吗? 第10章 齐府少爷 要说这世上最有权力的人住在哪儿,那必是帝都无误,但要说这世上最富有的人住在哪儿,那就一定是锦城。 人都说繁花似锦,这锦城不但有着青山绿水环绕,温度适宜,四季如春,土地更是肥沃,人们也都相当富有。而这天下首富齐家,就在这锦城中。齐家人几乎代代经商,经过几代人的积累才拥有了遍布天下的商号,也几乎涵盖了衣食住行这人们的基本需求。 都说富不过三代,可是齐家却打破了这个说法,这全归功于齐家的家训:齐家人不可内讧,不可分家,能者居之,虽为商人,唯利是图,但要有信有义,行善积德。可是,老天似乎不能容忍任何完美存在这世上。即使人再努力,这齐家却人丁逐渐稀薄,虽然商人重利,可是齐家也出了不少情种,一辈子只与一人厮守到老。到了齐家老太爷这一代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了。而齐家老太爷齐轩就是一个情种,在妻子去世之后没有再续弦,只有齐扬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在娶妻生子之后不久去外地查账时,遇上了强盗,竟就命丧外乡。他与妻子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妻子得知丈夫身死后忧郁成疾,在儿子四岁时撒手人寰。可怜齐家家大业大,最后竟然就剩了祖孙二人。齐老爷子给孙子起名齐天晟,希望天佑齐家可以兴旺繁盛。 在儿子被强盗杀害之后,齐老爷子就为自己的孙子物色师父,希望他能学得一身武功,不但可以强身健体,更可以保护自己,齐家只剩他这一人,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不但如此,齐老爷子还请自己的老友,江湖上人称医圣的君风教齐天晟些医理。齐天晟自幼父母双亡,又是齐家唯一的小少爷,自然备受大家宠爱,但是齐老爷子并没有过分宠溺他,齐家子孙决不能成长为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齐天晟随了些自己父亲的温文儒雅,不过更像齐老爷子那狐狸般的精明狡猾。他无论是学问还是算账,武功还是医药,都能很快掌握,十分聪慧,齐老爷子十分高兴。可让齐老爷子头疼的是,这孩子虽然有着经商的天赋,却更喜欢医理,总是缠着君风,而君风也很喜欢老友这个聪明的孙子,他四处游玩也都带着他。齐老爷子认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去各地走走也可以开阔眼界,而且跟着君风也很安全,也就没有反对。齐天晟跟着君风在外时,化名君成,也帮着君风医治病人,江湖上的人们也都知道君风有着一个徒弟,渐渐也小有名气。但是也因此,齐天晟越来越不想继承家业,他知道齐家只剩他这一个,迟早都是他来继承,这是他不能推卸的责任,既然不能推卸,那他则能拖就拖。 “你这混小子,你又去哪儿疯了!?”齐府大厅传来齐老爷子的吼声,齐府的下人们集体抖了一抖,又无奈地摇摇头无声叹息。几乎隔三五日,齐老爷子就会这么吼一吼,当然如果他们的少爷跑得远了一点儿,半个月一个月才回来的话,齐府就能安静许久。 齐天晟,一身白色长袍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染了不少污渍,下摆和袖口处几乎都成黑的了。他本想偷偷溜进屋内换衣服,没想到刚进厅就被爷爷吼住了,这个时间爷爷不应该正在看帐吗,都年底了。可既然暴露,他也不能装没看见,只得吸气,站正,微笑,转身。 “爷爷,都这么晚了,您吃晚饭了吗?忙了一天了,爷爷还是这么有精神啊,听听您这吼声,中气十足,挺好挺好。”齐天晟一边说着一边瞄着齐老爷子手中的拐杖,要知道那个打起人来可是很疼的。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年底是最忙的时候,你不帮我看看账本不说,竟然一天都不见人影,还弄得脏兮兮的回来!你看看你 分卷阅读15 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齐家少爷的样子!让别人看见笑掉大牙!!”齐老爷子继续怒吼,手中的拐杖是越握越紧。 “哈,爷爷,没人知道我是齐天晟的,在外面我都叫君成。”齐天晟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后挪动,尽量远离那个凶器拐杖。 “你还敢说!你都过了弱冠之年了,却从不出席任何活动,每次叫你,你就脚底抹油,逃得比谁都快,没错,大家都知道君成,但是没有人知道齐天晟!人们还以为你这个齐家少爷要么早死了,要么就是快死了!” “那个,我不是好好在这儿呢吗,齐家的人都知道嘛。再说了谣言止于智者,这些听听就好,不必当真嘛。” “谎话说一千遍就成真了!想我十六岁就已经接管大部分家业,你爹也在十八岁的时候开始查账收账。你呢!都二十了!到处乱晃不说,也不肯成亲,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爹都会打酱油了!!”齐老爷子一步步走过来,齐天晟一步步后退。 “爷爷,这个,不急不急,您看您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奸巨猾,啊,不是,您一定长命百岁,再加上师父那个老神医和我这个小神医,再多管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别跟我提他!我最后悔的就是让他教你,都教了你些什么!!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吊儿郎当!”早在齐天晟成年后就自己四处云游的君风,在远处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心想天确实是冷了。 “爷爷,师父教了我好多东西呢,我四处治病救人,是在贯彻咱们齐家的家训,行善积德呀。我这叫乐观豁达,平易近人,不拘小节,怎么就吊儿郎当了?” “你还敢顶嘴!”齐老爷子终于忍无可忍,也终于走到齐天晟面前,举起拐杖就打,毫不留情。齐天晟早就盯着齐老爷子的动作,在老爷子的拐杖落下来时及时躲开了。接下来,爷孙俩就在齐家大厅内展开了追逐战。齐天晟身形敏捷,行云流水地躲着齐老爷子的拐杖,但是他总是等着齐老爷子离他很近时才险险躲开。 “海叔啊,快来救我啊,你家老爷要谋杀亲孙啦!哎呀!” “你这臭小子,我今天就打死你,你,你,这个,不孝子!”齐老爷子从未练过武,也已过知命之龄,哪里能追得上习过武的齐天晟。老管家齐海早在一旁候命了,此时听见少爷“呼救”,老爷子又累得气喘吁吁,抬脚上前,扶着老爷子坐下。心想隔三差五就这么来一回,倒也算是让老爷子锻炼身体了。 “老爷啊,少爷他一定是忙了一天了,先让少爷吃晚饭吧,饿坏了就不好了。”海叔劝道。 “他忙,哼!”齐老爷子兀自喘着气。齐天晟知道爷爷已经发泄过了,走过来拽着齐老爷子的袖子,眼睛弯成月牙状,讨好地笑着,“爷爷,我今天一天都在为城外废庙里的乞丐们诊病,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快饿死了!” “都多大啦,还撒娇,丢不丢人!”齐老爷子呵道,却没有甩开齐天晟的手。“老海,给这个不孝子备饭,你先给我收拾干净了再吃。什么样子,哼!” “遵命!”齐天晟一溜烟跑得已经没了影子,也许用上了轻功,可见是真饿坏了。 “少爷动作真快啊,刚才我还真怕老爷您打着他。” “哼,他那是让着我呢,以为我不会武功就看不出来吗。”齐老爷子语气中不免带着些自豪。 “呵呵,少爷这是体贴您啊。” “他是知道我这样气慢慢就消了,小狐狸。哎,我该拿这孩子怎么办,过了年就二十一了,心还定不下来,外面都说齐家没有人可以指望了,迟早要倒了。”齐老爷子又是骄傲又是无奈。“老海啊,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他定门亲事,俗话说成家立业,成了家,心也就定下来了,到时候就不会到处乱跑了吧?” “这个,恐怕少爷不会同意吧。” “关他什么事,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说的他敢不听!?”齐海看着自家老爷,心想少爷哪次听过。“我看梁家那孩子就不错,知书达礼的,李家的也不错,据说还挺聪慧,还管着李家几个铺子,王家的也不错,性子活泼,不至于太无趣。要不然都娶了怎么样,好给齐家开枝散叶,恩,我看可以,改天可以让晟儿见见,要不直接定了吧。”齐海知道自己不用搭话,老爷子根本不是在跟自己商量。老爷子既然想到了就一定会做,可是少爷一定不会配合,看来,这一老一小的斗法还远远不能结束,哎,恐怕老爷这次要来真格的了,少爷,你自求多福吧,老奴这次是帮不了你了。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但还有一句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齐天晟不愧是齐轩的孙子,被他叫成小狐狸不是白叫的。他似乎猜到了爷爷的想法,也许也只是想溜出去了,于是当天夜里填饱了肚子,就留书一封,跑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齐府又传出了齐老爷子的吼声:“这个混小子!竟然给我跑了!老海,给我派人去追,追不到就别回来了!” “是,老爷。”哎,果然如此,看老爷这么生气,少爷恐怕又要出去很久了,可怜的那些侍卫,看来又要在外面游荡很久了。 分卷阅读16 少爷竟然连年都不在家里过了,是察觉了什么吧?他到底是该欣慰少爷的聪明还是该发愁呢? 第11章 神医君成 郑城郊外的森林里,有着十几顶帐篷,这正是安烨华安将军的军队。他们在南陵剿匪后回帝都复命,没想到走到郑城开始下雪,一点儿雨雪自然不能阻挡他们继续行进,只是此次那帮贼匪十分凶悍,虽然他们胜了,但是也损失不小。副将孙永受了箭伤,箭上还抹了毒,虽然当时救济及时,但也没有完全清除,此时又复发,恐怕熬不过去了。而其他留下的人也都多多少少受了伤,所以安烨华命令扎营休息。皇上的圣旨虽然重要,但是也重不过自己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命。 安烨华正在自己帐里看着很快要去的西疆小国的资料,也等着军医一会儿带来的消息,十有八九是坏消息。就听见外面一阵喧闹,似乎还有兵器的碰撞声和坠地的声音。他轻皱了下眉,以为是那些匪徒的余党来报仇,提剑走了出去。刚才他坐着并没有觉得什么,一站起来,竟然如此高大魁梧,便服完全挡不住他常年打仗锻炼造就的好身材。虽然没穿战袍,但拿着剑的他威风凛凛,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走出帐外,自然而然就被大家注意到。 他本以为会看见前来报仇的匪徒,可是却看见几个小兵围着一个穿着单薄青色长衫的读书人。不过他绝不可能是个读书人,或者说不是个赢弱的读书人。这寒冬腊月的只穿着一件月白色单薄长衫,剑眉星目,脸上微微地笑着,亲切和气,让人看着倒觉得暖洋洋的,脚边是散落的几把长矛和剑,一身风流尽显。他自然也看见了安烨华。 “这位应该是安烨华安将军吧?”此人声音却不像他那爽朗的外表,倒有些低沉大气,又透着一股洒脱。 “正是。请问您是?”安烨华直觉这人并无敌意。 “在下君成,路经此地,遇上大雪,想要在将军这里借宿一宿,还望将军应允。”这个人正是翘家的齐天晟,出门太急,不快点儿走就会被老爷子揪去定亲了,所以没有收拾行李,更没有带多少银子。在郑城治病救人的时候,还把身上仅有的一些银子给了需要用药的乞丐。走树林一是为了躲避自己家的侍卫,二是可以打些野味来吃,谁知道竟然下起了大雪,动物们都躲了起来。他正感叹这次连老天都不帮他的时候,看到了扎营的军队,想起之前听说安烨华带军剿匪的事情,也看到了安家军的旗子,便走了过来。刚打过一场,自然会有伤员,那他这个大夫一定不会被赶出来吧。 人们都知道安烨华虽然是个年轻后辈,可是毕竟出生在安家,虎父无犬子,二十八岁的他已经打过不少仗,战无不胜,无人敢小看。有着安家这样的背景,又如此有才,他却为人随和,赏罚分明,每次都身先士卒,赢得手下将领爱戴。本来就常年在外驻守,二十二才娶妻,可是妻子却难产而死,孩子也没有保住,当时他远在边疆,连妻儿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见,后来一心为皇上平定天下,驻守边疆,至今还未再娶。 “君成?君风君神医的徒弟?” “安将军竟然听说过在下,真是荣幸之至啊。” 安烨华看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了然一笑:“我的副将中了毒,能否请君大夫看一看?” “当然可以,还请将军带我去,耽误了就不好了。” “请。”于是君成跟着安烨华走到了军医的帐子里,两人身高竟然相差无几,只是君成略瘦一些,没有安烨华强壮。 君成走进帐子后,看了眼孙永,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卷着的布,展开后上面插着很多银针还有绑着的小刀。他在孙永的手上割开一个口子,下面接着一个盆,开始施针,过了一会儿,就看见孙永的血先是变黑红不久就恢复了正常颜色,看来是毒都排出来了。接着,他又把孙永伤口处的烂肉割掉,重新包扎。看着简单,而且没有用多长时间,可是用针引导毒血需要对病人的情况和各个施针点的精准把握,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而且君成看起来毫不费力,似乎只是包扎个小伤口一样简单。 安烨华看着军医对自己点了点头,知道孙永已经没事了,也确定这确实是位大夫,而且技术娴熟。不过是不是君成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君大夫用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君成正在清理银针,听到这句眼睛一亮,随即答道:“好啊好啊。”收针的速度都比刚才快了一倍,刚才的儒雅荡然无存。安烨华笑了笑,吩咐人们准备饭菜。 君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没想到将军行军还带着这么好的酒。” “没想到君大夫这么豪爽。” “难道只参军的人能豪爽,我这做大夫的就不能?” “自然不是,初见君大夫,本以为你是文雅之人,没想到有这么豪气。” “哈哈,我一开始见到安将军也没想到你说话会这么文雅。” “哈哈哈,君大夫快人快语,真是不像一般的大夫那么,拘谨。” “你是想说死板吧。” “ 分卷阅读17 呵呵。这酒是南陵那帮贼匪的,他们烧杀抢掠,自然有不少珍藏。” “恩,怪不得,果然好酒。安将军这次除了他们,可是为天下百姓做了件大好事啊。我敬你!”说罢一饮而尽。 “好。”安烨华也不再拐弯抹角,“君大夫,你救了我的兄弟,就等于救了我,算我欠了你。没想到我们也如此投缘,我就直接问了,君大夫似乎,在躲着什么人?” 君成放下酒杯,无奈地笑了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救了人也不行。不过也难怪,他是将军,不能让不知底细的外人随便呆在军营里。 “既然安将军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躲躲藏藏了。我确实是在躲人,而且是躲女人。”哎,躲爷爷要塞给我的女人,这不算说谎吧。看了眼满面疑惑的安烨华,君成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之前我在盐城的时候遇到了琼山派的一位女侠,非说喜欢上了我,我受宠若惊,可是我对她。。。。所以就拒绝了她,没想到她并不放弃,一直追着我。我也不能把人家姑娘家怎么样,惹不起只能躲着了。”临了,还不忘重重叹息一声。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是前两年的事儿了。“我这到处躲着也不敢太招人注目,在郑城里把最后一点银子给了一个需要用药的老翁了,听说安将军在这儿扎营,又听闻安将军为人随和亲切,于是就厚着脸皮过来了。” “呵呵,君大夫真是诚实啊。既然君大夫救了我的兄弟,吃顿饭住一宿都没有问题。君大夫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想去哪儿呢?” “哎,凭我这一点本事还是不至于饿死自己的,只是要再走远一些,这样就应该不会被追到了。” “那君大夫有兴趣去帝都吗?” “帝都?” “我收到皇上旨意,回去复命,如果君大夫不嫌弃,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安烨华的人几乎各个都挂了彩,军医却只有一个,有君成这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在,自己的兄弟们能少受点儿苦。 “这个,会不会打扰将军呢?”君成进来就是想要跟着安烨华一起走,军队只会绕着城池走,而且爷爷和那些侍卫们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跟着军队一起走,这样很快就能摆脱他们了。但还是要客气一下。 “当然不会。这些将士们还要麻烦君大夫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安将军。”哎,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过,医治他们,小菜一碟,哈哈,爷爷,这次你还是抓不到我,不知道新年时候的帝都会是什么样子呢。齐天晟想到这些不禁笑得更灿烂了。 第12章 一言一生 冬天的伊府瑰园早已没了那似火的玫瑰,树木也都只剩下光秃的枝桠,不过刚下过的一场大雪将园子装扮成了一个银白的世界,到别有一番滋味。夕阳的余晖照在亭中少年的身上,有点儿梦幻有点儿萧索。那件事后的第二天早上,伊唯煜的娘就被送往云台山,他脚上的伤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但因为安烨华再过几天就要回京,所以伊唯末不允许他去,他也没有坚持,他知道这次娘是做的过分了。他也知道,大哥说的让娘去陪爹绝不只是吓唬他,他真的可以做得出来。 即使这样,他依旧不会怪大哥,从小爹就对大哥很冷淡,却很关心他和三妹四弟。爹对大哥也是无比严厉,哪怕只是错一点点都会严厉惩罚。不过大哥很聪明很厉害,学什么都很快而且很刻苦,自己有时候看着都想不明白,大哥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而他对爹的冷漠和严厉似乎没有任何不满,像是很习惯,又像是不在乎,不过,他真的不在乎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是他,他一定会有怨言的。 “哎。”这已经是伊唯煜这几天来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自从他娘被送走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亭子里看着已经结冰的湖面,不时地叹口气。银英一开始还守着他,可是后来也被他打发走了,他只是想自己静一静,并不会想不开什么的。 “第十七次。”突然亭子旁的草丛里传来一个声音。伊唯煜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被吓了一跳。就看见从草丛里走出来一个小乞丐,说他是乞丐,是因为他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不说,还浑身脏兮兮的,连脸都不干净,像只小花猫。 “小苏!”伊唯煜看清来人,惊喜地叫了一声。 “还不傻嘛,从我来到现在都半个多时辰了,你都叹气叹了十七次了。”名为小苏的小乞丐嘴里叼着根草,坐到了伊唯煜对面。“怎么这么多天你都不去后山?怎么,冬天了,冷了?伊少爷。” “你就别在那儿讽刺我了,这些天发生了好多事儿,哎。” “你别老叹气,再叹就成老头子了。发生了什么事儿?说来听听。”说着把嘴里的草扔了出去,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伊唯煜每天早晨都会去后山练武,大约半个月前在那儿遇到了小苏,他没有说自己的来历。小苏跟伊唯煜身高差不多,但是很瘦,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脸上永远都是脏兮兮的,伊唯煜以为他不是穷人家的孩子就是乞丐,也没有多问。他们总 分卷阅读18 是比武切磋,虽然小苏瘦,没有伊唯煜的力气大,但是很灵活,比武的结果倒是平局最多。伊唯煜很喜欢跟小苏比武练武,也很喜欢跟他说话,虽然他不知道小苏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就是不自觉地相信他,想跟他说话。就像此刻,他从自己从桥下摔下去伤了脚,侍卫被惩罚,一直讲到娘派人杀自己的大哥,然后被大哥识破送到云台山的尼姑庵里,还有自己即将要去边疆的事情,没有半点隐瞒。 “伊唯末果然厉害啊,反应迅速,做事干净利索,不留一点余地。不错不错。” “你倒是挺佩服我大哥的。”伊唯煜有些不满地看着小苏。 “你不也是吗?从你刚才的叙述里我没听出一点儿怨恨来。” “是倒是。。。可是,他把我娘送到了庵里,你只顾着夸他。。。” “怎么,要我骂他吗?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当然不是!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在保护自己,而且,他已经留情了。。。” 小苏看着伊唯煜低头皱眉的样子,不再调侃他,安慰他道:“事已如此,别再发愁了,你就按你大哥说的做,至于你娘,他既然把她送走,就不会伤害她的。你别担心了。” 听到这儿,伊唯煜笑了,抬起头对小苏说:“小苏,你怎么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呢。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当时大哥没有,没有杀我娘而是把她送走,就不会对她怎么样。” “呵呵,我聪明嘛。等你立了功回来,再将你娘接回来就好了嘛。”谁知道有没有这么容易。小苏腹诽。 “恩,没错。我要去边疆,然后立功,这样就可以接我娘回来了!谢谢你,小苏!”小苏看着伊唯煜真诚地对自己道谢,有点儿过意不去,天知道伊唯末怎么想的。又有点儿感慨,明明是兄弟俩,怎么伊唯煜这么轻易相信人,这么傻。 “哎,小苏,你是怎么进来的?伊府的守卫很严的,凭你的身手进不来的啊。” “我,我身手怎么了,我还赢过你呢!”小苏一下子扭捏了起来。 “我知道啊,可是我也赢过你啊,我们差不多的,这里的侍卫可都是很厉害的,我可没把握悄无声息地潜进来。” “我,我,山人自有妙计!”伊唯煜看着突然变结巴的小苏,发现他不只裤腿儿上有草和泥,连袖子上都有,甚至头上还有几根枯黄的草。突然想到了什么,大笑起来。 “哈哈,我知道了,在这个园子东南角有个狗洞,你是从那儿钻进来的!哈哈~” “你!你这么清楚,也从那儿钻过吧。” 伊唯煜无视小苏杀人的目光,“是啊,我小时候总从那里钻出去玩儿,后来就不了,现在也许钻不过去了。” 小苏看他毫不在意自己的目光,也不以钻狗洞为耻,无声叹息。“是啊,你现在一定胖的钻不过去了。” “我这是壮,不是胖。说到这儿,小苏,你可真瘦,都没什么肉,吃不饱吗?”说着还捏了捏小苏的胳膊。 小苏打掉他的手,跳了起来。“乱摸什么!你不知道男,男授受不亲啊!” “哈?是男女授受不亲吧。” “男的和男的也不行!” “是吗。。我跟你比武的时候你也没说什么。。。”伊唯煜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比武是比武,平常是平常!总之不行!” “哦,好吧。”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道理,但是随便吧,不碰就不碰。 小苏看着伊唯煜呆呆傻傻的样子,心里继续叹气。“如果你走了,我们就不能继续切磋武功了。” “是啊,而且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伊唯煜一想到要很久很久都看不到小苏,心里有些舍不得。突然他眼睛一亮,望着小苏,把小苏吓了一跳。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小苏,你跟我一起参军怎么样?”伊唯煜希冀地看着他。 “一起参军?你想让我跟你一起走吗?”看着伊唯煜高兴地点了点头,小苏也高兴地笑了,可是又皱起了眉,“可是,我爹不会同意的。。” “哎?你有爹?” “你才没爹呢!” “啊,不是不是,小苏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以为你,那个。。。” “以为我是个乞丐,无父无母,是不是?” “恩。。。。”小苏无语地看着伊唯煜,怎么他就这么单纯,哎,算了,自己也确实因为他这种直爽的性格才愿意跟他一起玩儿。 “其实也没什么,他也不怎么管我,家里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没什么区别,也许他们根本发现不了。”小苏一直都是眼睛亮亮的,尤其还有他那脏兮兮的小脸做对比,也一直都是笑嘻嘻的,可是此刻,却半垂眼帘,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看得伊唯煜有些心疼。 “小苏,别这样,没有父母是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那你爹对你大哥呢?”小苏冷笑了一声。 “呃。。。”伊唯煜也想起了 分卷阅读19 自己的大哥,也明白了为什么小苏会那么理解自己大哥的做法,看来他在家里也是这样的处境。可是他并不放弃继续安慰他:“那只是因为我爹对大哥的期望更高,所以才那么严厉,恩,是这样的。再说,大娘对大哥也很好,所以。。。” “我没有娘,她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 “那,那我们几个弟弟妹妹都很崇拜大哥,都很尊敬他,很喜欢他的。。。” “我的兄姐们都很讨厌我,恨不得我早点儿死掉。”小苏的语气越来越冷。伊唯煜搭上了小苏的肩,严肃并且郑重地说到:“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伤害你,即使是你的家人!” 小苏看着伊唯煜真诚地说着这些话,突然挥开他的手,站起身,大笑着:“哈哈,真是个笨蛋,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好啦,这么晚了,我要走了,免得被你们家侍卫抓到。”说着转身挥了挥手,向东南方向跑去。 伊唯煜没有看到小苏转身后掉落的泪,但是他知道那些话都是真的,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他就是知道。他没有拦他,只是微笑着看着小苏消失在拐角,他刚刚说的话也都是认真的。伊唯煜后来确实做到了,而且是一辈子。 第13章 推心置腹 伊府主屋,管家伊万指导着下人们布菜,伊唯末在一旁看着,心里想着自己的父亲平常也是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吃饭吧,虽然有这么多人伺候着。 “公子,都备好了。” “万叔,你们都去休息吧。”伊万看了伊唯末一眼,应声带着一干人退了下去。 “夜,去把剑研叫进来吧,让其他侍卫也退下吧。”说完,自己坐到了主位上。 “公子,剑研来了。”夜心想难道吃饭时也要商量事情吗,这样对身体不太好,可也不会反驳伊唯末的决定。 “公子。”剑研还是老样子,从没有多余的表情多余的话,只是听命行事。 “都坐吧。”夜诧异地看向伊唯末,而剑研则已经入座,他也只好坐下。“剑研,我让你见一个人。暗,出来吧。”夜再次诧异地看向伊唯末,虽然剑研绝对不会背叛,但是这也太突然了。银光闪过,带着半个面具的暗站定在伊唯末斜后方。 “公子,你终于叫我出来啦,嗨,夜~剑研,虽然你没见过我,我可是总见你哦,我是暗~” “暗,坐下。” “哦。”暗听话地坐在了伊唯末左手边,夜在伊唯末的右手边,接着是剑研。 伊唯末看剑研打量着暗,却没有太惊讶的表情,心想,爹果然训练地够成功,他只会听命行事,不会有任何好奇心,或者说根本不会有任何情感,所以才能这么快得接受任何事。 “暗也是我的贴身侍卫,他和夜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之前只有我们三个和爹知道他的存在,而现在还是只有四个人知道,爹已经不在了,而那第四个人,是你。”伊唯末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剑研,而剑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刚被告知的不满,也没有被告知这样的秘密的自豪感,如一潭死水,即使千斤大石落下,也激不起丝毫涟漪。 剑研的没有反应有两个可能,一是隐藏的太深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情感波动,二是他不在乎。伊唯末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很少有人能在他的眼下隐藏什么,所以剑研是属于第二种。主子告诉的事情他都会牢记于心,主子吩咐的事情他都会全力做到,主子不让知道的事情,他不会有任何好奇。这是成为影卫时就时刻被教导的,如果这些都做不到,他也无法成为影卫的首领。 “现在,别说这伊府,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我能完全相信的也就只有你们三个了。”夜、暗和剑研听后,立刻离座半跪在地:“属下一定誓死效忠公子!” 伊唯末扫了他们一眼,“起来吧,以后就一起吃饭吧,这么多菜我自己也吃不完。” 他们三人听命起身。夜虽然一直跟在伊唯末左右,但从没有同桌吃过饭,总觉得有些别扭,剑研自然是伊唯末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暗则大喇喇地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吃得很欢乐,夜一直皱着眉头看他,他却像没看见。伊唯末没说什么,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这顿饭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过去了。 饭后。 “剑研,安烨华到哪儿了。” “回公子,安将军已经过了鹿城,大概还有五天就会到帝都了。” “恩,今天我已经向皇上请示,他答应让我一起去边疆,还把尚方宝剑给了我。如果你的情报无误,那这次我们可以收获不小。” “公子放心,如有任何差错,剑研愿以死谢罪。” “今天有人报说曹玉死了,说是遇到了劫匪,不幸丧命。” “皇帝那老头子动作挺快嘛。”敢这样称呼皇上的也就只有暗了。 “消息说是劫匪,只是行动统一,杀了曹玉就跑了,没拿多少钱财。太守陈正与他人商议,有意让周朋接替他的位置。” “皇帝那老头子不知道他杀 分卷阅读20 错了人,还把公子的人推了上去,哈哈。”夜看了暗一眼,警告他不要老在那里胡言乱语,暗像往常一样当没看见,公子都不说什么呢。 “暗,你那边怎么样了?” “啊,公子,这几天我是几乎没合眼啊,没日没夜地盯着小奇和小禄,就连吃饭上厕所我都跟着啊,只要跟他们接触过的人事物,我都一一勘察过,就连卖菜的倒垃圾的我都没放过,我一一排查、求证,然后还。。。” “是谁。” “小禄。”暗本来打算把自己这几天的辛苦从头到尾叙述一遍,被伊唯末一句话打断了。他可不敢不顾公子的问话而自说自话,他还想好好活着呢。“公子啊,你都不知道,他。。。” “原因。” “呃,他的家人被皇上挟持了。”好吧,公子不喜欢太繁琐的回答。 “小禄有家人吗?”夜记得小禄很小就被卖给了伊家,并没有什么亲人了。 “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当年走散了,他弟弟被送进了宫当了小太监,前年跟着出来采买东西时碰见了,于是有了联系,现在在大总管连公公手下。”众所周知,连公公是一直伺候皇上的,那挟持一说就很容易理解了。“公子,要怎么处置小禄?” “留着,既然皇上想看看我在干什么,那就让他看着好了。剑研,柳家,有什么动静?” “柳国豪知道公子把二夫人送到云台山很生气,但是并没有什么动作。” “恩,继续看着,过几天我走了,伊家就靠你了。” “是,公子。” “对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恩,出发吧,免得让安烨华察觉到,一定要在我们到达之前到达,但是要藏好,不可以让任何人发现。” “公子放心。” “暗,你留下,夜,陪我去宫里一趟,在皇宫西墙汇合。” “是,公子。” 剑研和夜退了出去,接着主屋里熄了灯。远远的走廊边的草丛里有个黑影在熄灯之后又等了好久才离开。接着一道黑影飞出向皇宫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论是想人物的名字还是章节的名字都好难啊。。。。 第14章 六皇子,乐 皇宫的西边是冷宫所在,伊唯末和夜身穿夜行衣从西墙翻了进去。他们并没有去冷宫,而是去了冷宫旁边的泠月宫。其实这里堪比冷宫,这是不受宠的妃子所居住的地方,她们并没有自己的宫殿,而是几个人住在一处,虽然已经不受宠,但也少不了争风吃醋,只是都只能拿陈年旧事来说而已。 伊唯末和夜走到泠月宫的西南的屋子外轻轻敲了敲门,似乎并不怕有人知道他们的到来。也确实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即使发现了,这里面的人也无法向外人说,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而她们也只能在附近活动而已。 开门的是一个黄衣女子,但那衣服早已洗的发白,她并不是妃子,从她的丫鬟发型就可以看出来。她看见是伊唯末,便让了让,然后关了门。伊唯末进屋还没站定,便有个小孩子扑过来抱住了他。 “唯末哥哥,你来看我啦!”那小孩子高及伊唯末腰身,抬起头,是个小男孩儿,浓眉大眼,笑起来有着两个小小的酒窝,甚是可爱。伊唯末向来不喜欢与别人接触,此时却没有拉开那个小男孩,不但如此,还柔柔地笑了,他摸了摸那孩子的头,才拉着他一起坐到了榻上。夜已经跟伊唯末来了好几次,已经习惯了伊唯末对这个孩子的笑,如果是换成暗,一定已经看傻了,不只是因为伊唯末笑起来很美,还因为他几乎没有笑过。当然,不能在伊唯末面前说他笑得美,即使是这个总能看见伊唯末笑的小男孩儿也不例外。 皇宫里的孩子只能是一个人的,那就是皇上。这个小男孩就是皇上的皇子,排行第六,只不过,在他娘玉妃怀着他的时候就已经失宠了,玉妃搬到泠月宫之后才发现怀了他。玉妃虽然不是多么厉害的人,但却是十分聪慧的人,她深知后宫险恶,所以并没有声张出去,而是在泠月宫生下了他,但也因此将身体搞垮了,在他一周时就去世了。而后就是她的丫鬟小绿一直照顾着他,也就是刚才开门的那个丫鬟。小绿曾受过玉妃的一饭之恩,之后又在某次被宫里老人欺负时被救下,于是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即使到了泠月宫,也只有她跟了过来。玉妃去世后,她也一直尽心尽力,不但照顾他,还一直保护他不被其他失宠的妃子欺负。 皇上并不知道六皇子的存在,所以六皇子到现在只有一个乳名,乐乐,是玉妃的心愿,希望他能快乐一生。六皇子随了他娘的聪慧,一开始还被其他失宠的妃子嘲笑欺负,可是他却没有因此讨厌她们仇恨她们,而是在她们自怨自艾时递个手绢或吃食,他活泼但不淘气,他也会静静地听着她们讲以前的事情,说到伤心处还会流几滴眼泪。那些女子只是因在一处呆的久了,才会恶言相向,但面对这么一个没了娘的又可爱又聪慧的孩子,她们的母性渐渐 分卷阅读21 展现出来,而后竟一发而不可收拾。现在这泠月宫里不再向之前互相打压争吵,而是都争着宠这孩子。他也不简单,竟哄得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 有次六皇子发烧,病得很严重,那时伊唯末已经在围猎场救了皇上,在宫中被小绿拦了下来,听她说还有六皇子的存在,于是请了父亲的至交好友吴太医去看看。其实他的病并没有多么严重,只是如果不及时用药,很容易留下病根。六皇子就这样被治好了,伊唯末还时不时地送来一些补品,当然是暗中送的。同时他阻止了吴太医把这件事告诉皇上,说还不到时候。吴太医也是两朝的老臣了,又和伊家交好,他看得出伊家这位大少爷比自己的好友伊泽瑞还不简单,他已经老了,不想参与也不想去想这些关于权利的事情,既然不让说,那就当做没发生过好了。 没错,还不到时候。六皇子虽然聪明伶俐,很讨人喜欢,那些妃子也教他识字写字,但是那远远不够。他不但要让皇上知道六皇子的存在,还要喜欢他,相信他,甚至,将皇位传给他。 那之后,伊唯末总来看他,自然都是在夜晚,悄悄的来。教他一些史书典籍,治国道理。他相当聪明,一学就会,一点就通,因为生长的环境,他的心智比他的年龄成熟许多,也很仁慈宽厚。从他对待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就能看出一二,他没有仇视她们,而是让她们喜欢自己,在所有人都想对他好时,他并没有因此而颐指气使或者恃宠而骄,而是一视同仁,公平对待,在认识了自己之后,并没有让自己帮他惩治她们,反而将自己带给他吃穿用的东西分了出去,更得了她们的心。当然,这种做法很危险,但是,伊唯末自然有办法解决,甚至会有人帮他解决。 已经两年了,六皇子已经学了很多东西,虽然还远远不够,但是已经是时候了。他正要出去,这样六皇子的出现不会让皇上联想到他,自然也不会起疑心,要知道皇上的疑心是相当重的。而这次去那里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有不小的收获。既然要让他坐上那个位置,自然免不了要除掉一些障碍。如果让皇上知道有这么个小儿子在,而且这个小儿子还很得他的心,那皇上做起什么来也就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伊唯末微笑听着乐乐高兴地说这几天都学了什么,做了什么,良久,他对乐乐说:“乐乐,皇上派我去西疆边城了,再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本来还一脸欣喜的乐乐瞬间垮了下来:“啊,那唯末哥哥岂不是很久都不能来看我了。” “是啊,之前我也跟你讲过西疆小国,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最近又开始频繁抢掠了。” “那,让将军士兵去不就好了,为什么唯末哥哥要去,唯末哥哥不是文官吗?” “皇上他不太相信他们。” “那皇上一定很相信唯末哥哥喽,唯末哥哥好厉害!” “呵呵,你应该叫父皇而不是皇上。” “我不太习惯。。。” 伊唯末摸了摸他低着的小脑袋,柔声问他,“你想不想跟你爹一起过年?” “爹?” “对啊,在民间都是这么称呼自己的父亲的,私下里这样叫也可以。” “可以吗?”乐乐眨着大眼睛看着伊唯末,他似乎更喜欢这个称谓。 “可不可以是由你来决定的,对不对?”伊唯末循循善诱。 乐乐看着他,想了想,终于笑了,那么自信,“没错,这是由我来决定的,我懂了,唯末哥哥!” “那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能看见你站在他的身边。好吗?” “好!”刚说完,乐乐又撅起了嘴,气愤地说:“西疆小国的那些人真可恶,烧杀抢掠的,唯末哥哥你要把他们全都关起来,让他们不能再作恶,不能再欺负我们的人!” 伊唯末笑笑:“乐乐,这不能怪他们。” “他们都到处抢劫害人,不怪他们怪谁啊?” “他们也是迫不得已的。到了冬天以后,动物都冬眠了,他们没有吃的,所以只能抢了,其实抢的时候他们自己的人也死伤了不少。” “他们没有粮食吗?” “没有。” “为什么?” “他们的土地只有一小部分适宜种粮食,而他们根本没有种籽,也不会种地。” “那就给他们种籽,教他们种地啊。” “那都是要钱的。” “他们没有钱吗?” “有一些,还有一些是打来的动物的皮毛,可是很多奸商都压低价格,他们换来的钱寥寥无几。他们试图买过种籽,却总被骗,买来的不是残次品就是假的,也没有人肯教他们种地,因为他们如果会了,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了,就不会再拿那些动物皮毛来换钱了,这样商人就会失去一大货源。” “啊!”乐乐本来很愤怒,听了这些却开始同情西疆小国的人们,“那这么说,其实是我们的人错了对不对?”伊唯末点了点头。“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 “因为他们是外族人。” “外 分卷阅读22 族人也是人啊,大家公平交易,互帮互助不行吗?皇。。父皇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曾经有个外族人刺杀皇上,所以皇上很讨厌他们。” “怎么能因为一个人就讨厌全部的啊,就算是我们这里也有好人有坏人的啊。” “如果,我是说假如,假如乐乐是皇上,会帮他们吗?” “当然会!” “那你要怎么帮?” “恩,首先要整顿那些商人,不能让他们再欺负人,要公平交易。然后给西疆小国的人种籽,再派人教他们种地,让他们可以养活自己,如果不行,至少还可以拿钱来换。让人们不可以歧视他们,但是如果他们还继续作恶的话,就要抓起来按律处置!先这样。” 伊唯末满意地点点头,“乐乐,如果有你这样的皇上,他们也一定不会再作恶了。” “嘿嘿。”乐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话不是说说而已。 “来,我来告诉你,怎样才能跟你爹一起过年。” 伊唯末慢慢地说着,乐乐认真地听着,夜和小绿也都没有回避。乐乐虽然聪明,可也只有十二岁,他是完全相信伊唯末,在按照他说的去做,还没有想太多。可是小绿已经在宫里这么多年了,今年她已经二十二岁了,她看出了伊唯末的想法,也明白伊唯末并没有隐瞒她的意思,她知道这是信任的表现。她不会辜负这份信任,她不但会照顾好六皇子,还会尽自己所能来帮助他。 第15章 太子试探 上完早朝从宫里出来,伊唯末坐着夜驾着的马车回伊府。一路上,他看着皇上在早朝时赐给他的尚方宝剑和一块令牌,想着当他提出像上次去盐城一样,只带着夜和小奇小禄去边疆时,皇上并没有再坚持派其他侍卫跟着他。 应该是因为有他在吧,眼线有一个就够,有时候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只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这应该是皇上最大的失误了吧。伊唯末轻蔑的笑笑。 西疆小国,那里的人们其实本是半游牧的生活方式。他们一直都是靠猎来的动物皮毛或者肉来与毗邻的连城换钱或者东西,也会买些种籽,多少能种出些东西。虽然也会被商人刻意压低价格或者上当受骗,但并不严重。可是自从当今皇帝还是皇子时被一个外族人刺杀之后,皇帝对那里的商人不再多加约束,甚至有些纵容,西疆的人们无法再维持正常的生活,忍无可忍,也就开始强盗生涯。他们长年生活在那样艰苦恶劣的环境,总是和野兽拼命,自然练就了强悍的体格,就连那里的女人也都高大健硕。所以连城的人们总是抵挡不住,一直处于劣势。不过他们也只会在连城和边缘地带活动,不会再深入。 当今皇上已在位二十六年,连城百姓担惊受怕也已有二十六年。虽然没有人敢公然劝谏,但民间流言蜚语却从不间断,最多的是说皇帝因私忘公,为了泄一时之愤,不顾自己子民的死活。最近先是盐城太守徇私枉法,贪污受贿被判罪,后又南陵匪徒被剿灭,现在又派安烨华领兵前往边疆连城,看来即使是皇帝也不能不在乎民间舆论,即使他并不愿意这么做。 “公子,门前停着一辆马车。”夜的声音把伊唯末的思绪唤了回来,不久就停了马车。伊唯末从车上下来,就看见自家门前停着的马车,朴实无华,但那赶车的马夫孔武有力,双目有神,向他作了个揖,不卑不亢的说道:“表少爷,将军有请。” 伊唯末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马车,点了点头就上了他身后的马车。夜疾步赶上却被伊唯末拦了下来,吩咐他回府。 马车载着伊唯末出了城,不一会儿竟然上了山道,向上而行,又过了半个时辰,停了下来。 “表少爷,到了,请下车吧。”车夫掀开帘子,伊唯末跳了下来,车夫指着前方的亭子对伊唯末道:“将军就在前面的亭子里等着您。” 伊唯末看了看前方,知道这是去往云台山的路,没有多说抬脚走了过去。只见亭中石桌上摆了几样小菜点心,虽然不多但都很精致,看得出来人品味要求都很高,还有一壶酒,酒香四溢却清清淡淡,倒更像茶香。 “既然阁下备下了一桌酒菜,在下也已经来到,为何还不现身。”虽是问句,但伊唯末依旧这么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似乎知道对方就是在等自己这一句话。 “伊大人怎么知道不是安烨华安将军在等你呢?”来人一身牙色长衫,丹凤眼笑盈盈地看着伊唯末。可这淡淡的牙色并不能掩盖他的一身贵气,笑眼和温和的声音也无法藏住其中的丝丝冷意。他,正是太子皇甫祺。 “安家从没有认可过我娘,也就更不可能称我为表少爷。安烨华也不会把我叫到这景色秀丽的山腰,更不会备下这一桌精致的菜肴,还有这上好的仙醇,他一个武将,是不会有这样的品味的。”伊唯末挑着皇甫祺的纰漏,却句句都在夸他风雅。 “呵呵,伊大人真是会说话。既然知道还敢只身前来,有胆量。请座。”说着自己坐下,伊唯末也随着他坐下。皇甫祺为他斟了一杯酒,要知道皇甫祺 分卷阅读23 身为太子,竟然亲自为伊唯末斟酒,要是换一个人早就诚惶诚恐连说不敢了,可伊唯末却没觉得不妥,直接拿起来喝了。 “如何?”皇甫祺没有指责伊唯末不懂礼数,依旧温和地问。 “清香醇正,味道甘爽,口感绵软,好酒。” “没想到伊大人对酒也相当有了解啊。” “不及太子。” “我这是微服出游,这里也只有你我二人,一直太子大人的称呼未免太过拘礼,不如,我就叫你唯末可好?” “随太子喜欢。” “唯末可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或者是今天的菜肴不合胃口?” “很好。” 太子笑了笑,并没有在意伊唯末敷衍的语气,而是看向了亭外的远山。 “唯末你认为这处的景色如何?远处的景色又如何?” “虽已是深冬,草木皆枯,但这银装素裹,又是另一番滋味。”伊唯末总算是配合了一次。 太子点点头,站起身,向山的边缘走去。“站在这里俯瞰这山下,眺望远处帝都里的一户户人家,总觉得人是那么的渺小,可就是这渺小的人,竟可以将这高山踩在脚下,将这广阔的土地拥入怀中。不知唯末是否喜欢这一番景色?” 太子回头看他,他只好起身走了过来,却在太子离太子一步时停下,并没有与其并肩。“这景色确实让人心生感慨,让人生出壮志豪情,不过唯末只是想让伊家好好存活于世,并无此大志。” “呵呵,也许,我们再往山上走走就会有不同感想了。峰顶一定又是另一番景色。” “也只有太子才能享受峰顶的那一番景色。唯末最多也只能在靠近顶峰处听候太子吩咐而已。”伊唯末说着略低了头,眼睛看着地面。 太子还是那样微笑着,看着他。良久,他正要说着什么,一阵急促且凌乱的马蹄声传了过来。伊唯末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继续低着头。太子抬头就看见一人骑着一匹马还牵着一匹马奔了过来,在亭子外十里处停了下来。马上的人随即跳下了马,走到距离太子和伊唯末几米处跪下。 “臣,安烨华,拜见太子。”来人正是刚刚抵达帝都的安烨华安将军。他本打算安排好营中兄弟后再去找伊唯末,夜却来找他,说有人以他的名义将伊唯末叫到了这里,当下把事情交给了另一副将林智赶了过来。 “太子恕罪,属下没拦得住安将军。。。”刚才那个赶车的马夫随后就赶了过来,也跪倒在地。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前面的安烨华,又看了看依旧低着头连动都没动,也没任何表情变化的伊唯末,摆了摆手:“都起来吧。我是微服出游,只是请唯末来赏赏景品品酒,既然安将军来了,一起如何?” “谢太子抬爱,只是臣刚到帝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次皇上派了伊大人与臣一起前往连城,所以臣也有些事情要与伊大人商议。边疆人民饱受西疆强贼折磨,臣不日就要再次启程,所以还请太子见谅。” “安将军心系百姓安危,我姜国有安将军这样的臣子真是大幸。既然如此,本王也就不再多留了,伊大人也去吧。” “谢太子体谅。” “臣告退。”伊唯末说完跟着安烨华走到马前,一人一马,绝尘而去。 “起来吧,北鹰。” “谢太子。”马夫,也是太子的贴身侍卫,北鹰起身走到皇甫祺身边。“太子认为伊唯末是否可用?” “呵呵,不知道。”皇甫祺看着远去的伊唯末和安烨华,眼神越发凌厉,与他温和的笑容凑在一起相当诡异。 作者有话要说: 介绍了好几个人物了,但是貌似还没全部都出来,这么多章了故事还没开始的样子,我是不是有点儿啰嗦了。。。。 第16章 身份拆穿(一) 安烨华和伊唯末骑着马下了山又走了一段路才停下,看着没人跟来,才下马徐徐前行。安烨华看着已将近一年未见的伊唯末,似乎又长高了些,也更冷了些。 “我长年在外,前段日子一直在南陵剿匪,也没来得及见茹姨最后一面。。。。”他还想说节哀顺变,但面对着伊唯末毫无表情的脸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伊唯末也没有答话,他们就这么牵着马慢慢地向前走着。 “见过皇上了吗?”良久,伊唯末才开口,一开口便是正事。安烨华苦笑着摇摇头,回道:“还没有,刚到不久,正在扎营,夜就来找我了,我担心你,所以就过来了。” 伊唯末似乎只听到了第一句,“快去见皇上吧,他为人多疑,你到了却迟迟不去见他,他又要开始胡思乱想了,安将军。” “我们是表兄弟,还要安将军伊大人这样互相称呼吗?这太见外了吧?”安烨华也刻意忽略伊唯末前面的话。 “我娘只是凑巧姓安而已。” 安烨华看着伊唯末,叹了口气:“难道你跟茹姨一样在乎安家是否承认她吗?我从不知道你会在乎这些。” 分卷阅读24 正如安烨华所想,伊唯末并不在乎这些名分地位,只是不叫他安将军能叫他什么,难道叫他表哥,想想就难受。伊唯末选择忽略他的话,“打算什么时候启程?时间紧迫,连城也许已经遭受了几次抢劫了。” 安烨华知道如果伊唯末不想说什么,怎么问都是白费力气。“见过皇上,休息一晚,明天中午出发。” 伊唯末点了点头,“我明天上午到,还有夜、小禄小奇。” “就带着这么几个人?只有夜一个是侍卫。” “怎么,安将军无法保证我的安全吗?” “当然不是,只是。。。”伊唯末看向他,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没什么,有我在,我保证没有人能伤了你。”安烨华太了解伊唯末,对皇上忠心,那只是给别人看的,给皇上看的,他不可能对谁忠心,他做什么事情都有着自己的目的。为皇上办事,取得皇上的信任,那只是一方面,他这次去边疆绝对还有着其他事情要做。不过他确实想不出他有什么要做的,他也不想多想,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忠心为君的人,他只想保卫好自己的国家,保护好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保护好跟着自己的兄弟们。安家的人世代如此,这也是为什么皇上虽然有些忌惮安家,却从未猜疑或者想要剥夺他们的军权,因为他们是真正的视权力金钱为粪土。也正因为如此,安家才可以在姜国屹立不倒。 安烨华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表弟在的时候,伊唯末已经12岁了,那时候伊唯末就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即使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从未有过别的表情。他知道安家是不可能承认一个私生子的,但也没有阻止他与安茹和伊唯末接触。他很喜欢安茹这个小姨,她不但人美而且也很温柔,并没有因为不被安家承认就将怨恨转移到他的身上,他也看不惯伊泽瑞一娶再娶,虽然安家不承认安茹的身份,但他想着自己这个安家的嫡长子如果和安茹母子亲近些的话,安茹母子在伊家也许会好过些,不至于会被二夫人柳媚欺负。 安烨华偶尔会去伊家,每次看到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表弟,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明明才十几岁,一双眼睛总是冷冷地看着别人,似乎把人都看透了,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想做什么。他每天除了练武就是跟着先生念书,从不贪玩,或者说从不玩,他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练武念书也从不觉得苦。自己本来以为是茹姨对他要求严格,可是看着茹姨有时候也很心疼地劝他多休息,不要这么拼命,才知道是他对自己严格甚至有些严苛。后来又想到他和自己虽然都是家里的嫡长子,但是他却是个不受宠的,伊泽瑞对自己的另外三个孩子都很慈爱,唯独对他,也是冷冷淡淡的,这一点上他们父子倒是默契,所以他才会如此拼命吧。可是,他似乎也不是想获得父亲的关注或称赞。认识他几年后,他终于可以肯定的说,伊唯末从心里到表面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不在乎伊泽瑞怎么看他,怎么想他。后来慢慢的,他也明白,伊唯末之所以让自己这么优秀,是为了自己的娘,因为茹姨希望他是最棒的,希望他能强过伊泽瑞的其他孩子。伊唯末最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娘。 现在茹姨已经去世了,那他现在所做的又是为了什么。安烨华发现伊唯末又看向了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刚才想的那句话就这么说了出来。挣扎了一下,他又重复了一遍:“你现在做的都是为了什么?” 伊唯末停下看着他,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安烨华也停下,“你不可能真的对这官位什么的感兴趣了吧?你不是追求权力地位的人。唯末,你究竟想要什么?” 伊唯末看着这个在血缘关系上是自己表哥的人,他知道他一直很照顾他们母子,虽然没有做过什么,但常常来看他们就已经是在帮他们,那是在告诉别人,即使自己的娘不被安家的人承认,但也不是谁都可以任意欺负的。他也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只是自己不太能理解,仅仅是因为有着血缘关系,就这么关心自己吗?即使是亲兄弟也有可能会相互残杀,更何况这种间接地血缘关系。不过,安家确实很团结,他们从没有过兄弟父子的争斗,十分和谐。 这是第二个问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了,他究竟想要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娘的遗愿是让自己达成爹的心愿,而娘是带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的人,她是这世上第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人,仅这一点,她所希望的,自己都会达成。 安烨华看伊唯末在想着什么,他也知道这个问题他照样不会的到任何答案。他们此时已经远离那座山,离帝都还有一段距离,这里没什么人,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藏人。他直觉伊唯末这次去边疆一定会做出一些事,一些很冒险的事,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是,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说就来不及了。 “唯末。。。。我。。。”安烨华看着伊唯末的眼睛,他想劝伊唯末别去边疆,想劝他放弃他所想做的事情,“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女扮男装。”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猜到冷冷的伊唯末其实是个女人吗?前面有过很隐晦很隐晦的暗示哦~或者有大吃一惊的感觉? 分卷阅读25 第17章 身份拆穿(二) “唯末。。。我。。。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女扮男装。”正如安烨华所料,当他说完这句话时,伊唯末的剑已经精准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不,他本来以为伊唯末会直接杀了他,所以此刻他是不是应该高兴,高兴伊唯末虽然已经起了杀意,但还是犹豫了一下。 “唯末,安家历代的使命只是保家卫国,至于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谁,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安烨华觉得伊唯末应该不会对那些在她出生之时就已经被当今皇帝处斩的伊家人有什么感情,但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对她没有威胁才只是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而判定有没有威胁应该与那高高在上的皇家脱不了关系。对伊唯末是不能说情的,恐怕除了茹姨,也就是伊唯末的亲娘以外,别的人在她眼里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哎,想想真是悲哀,替自己也替她。 “刚才你没直接杀了我,现在想杀我可就难了。”他是真的不想威胁她,只是,只有这么说,伊唯末才会相信。如果对她说什么自己对他有情,她是不可能相信的,如果真有那种生死不渝的情,她的爹娘又是因何从如胶似漆变得形同路人的。 伊唯末放下了剑,安烨华虽然还不到三十岁,但可以说已经身经百战,失了先机,想再杀他太难太难。虽然自己是个女子这件事事关重大,但也不是每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必须像柳媚派来刺杀他的刺客一样死掉。安烨华,他不会说出去,否则也不会现在跟他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伊唯末冷冷的问,手里依旧紧握着剑,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安烨华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很是无奈。“你在围猎场救了皇上之后,因为不让人医治,一直挺到家里失血过多而昏迷了几天。其中有一次我去看你,看见茹姨哭着对你的奶娘说自己很后悔说你是个男孩子,否则就不会受这么多苦。我听了就离开了,并没有人看见我来过。我想,是茹姨不让人们伺候在一旁,担心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吧。” 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的只有娘,林大夫,和本来是自己的奶娘后来嫁给林大夫的芙雅。伊唯末想到伊泽瑞临死前给自己的盒子,那里面是一套首饰,那是父母为女儿出嫁所准备的,那时自己才知道伊泽瑞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只是不知道他是自己受重伤时知道的,还是更早,这是个无法破解的迷了。不过,他的没有点破和最后为自己准备的后路确实让自己惊讶并感动了一下,无论那是出自于真心,还是看透了自己知道自己会因为感动反而会留下来。死者已矣,也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娘也是这个心愿。 “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知道?” 哎,她总能抓住关键的地方,正如此刻,她知道自己说这些一定有着目的,自己确实有着目的,只是自己的目的会不会让她“失望”?安烨华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唯末,我听说这次去边疆是你自己要求的。你去那里一定有着什么目的,我说的对不对?” 伊唯末依旧看着他,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安烨华也没有期望她能有什么回应,继续道:“你究竟想要什么?官场本身就是个复杂的地方,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刚才太子还见了你,难道你真的要卷入这权力之争?皇上又是个多疑之人,无论你为他做过什么,立下过什么功劳,只要他知道你有一件事瞒着他,他都会毫不留情地除掉你。你难道真的想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茹姨已经不在了,这里还有什么是值得你留恋的?” 伊唯末还是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看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但是却把手中的剑收了起来,那是把软剑,平时就缠在腰上。 “唯末,难道你不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吗?你不想,恢复女子身份吗?就像洛嫣那样简单地活着。” 伊唯末收回了目光,看向远方,安烨华所说的这种假设,她从没想过,在她的意识中,她一直都是伊家的大少爷,这一辈子都是。没有想不想过那种生活,而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除伊家大少爷以外的生活。她是伊泽瑞的第一个孩子,她是娘唯一的孩子,守护伊家,光耀伊家,是她唯一要做的事,若唯煜他们听话,她会保证他们荣华富贵一辈子,若不听话,她也不会毫不念情地舍弃掉他们。就是这么简单。 当时皇上问她想要什么时,她没有骗他,她确实只是想要伊家达到一个比别的家族都要高的位置。她也确实想为娘报仇,如果不是皇上毒害了爹,娘也就不会殉情,只是,即使是手刃仇人,也要让仇人死得有价值才行,只是单纯的泄愤,很愚蠢。 安烨华以为唯末在想象恢复女子身份之后的生活,再接再励道:“唯末,如果,如果你想,我会帮你,使你全身而退,伊家也不会受到任何波及。” 伊唯末再次看向安烨华,她认识到眼前这个人是喜欢自己的,她觉得有些想笑,并不是嘲笑安烨华,只是想笑:她不明白,一个经历过无数称得上称不上战役的将军,一个刀下有着不计其数亡魂的将军,竟然也会因为所谓的喜欢而不顾性命来对自己说这番话吗。安烨华不是傻瓜,也认识自己 分卷阅读26 这么多年了,他不会想不到自己很可能在他说出那句话时就下手了。 “我不用你帮忙,也不想退出。我不知道除了现在我要做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一个人活着的意义有很多,如果你恢复了。。。。” “安烨华,我虽然不杀你,但不代表我就会听你的。你如果真心想帮我,那就做好你的将军,其余的与你无关。”说着,伊唯末牵了马继续前行。 安烨华明白再劝无益,也就不再说了。虽然他没有劝成功,但还是有些开心的,因为:“唯末,谢谢你开始相信我了。”她没有再想杀了他就足以说明。伊唯末不置可否。 “对了,唯末,你对太子很冷淡啊,你似乎不太喜欢他?” “恶心。” “什么?”伊唯末很少对一个人表示出这种厌恶,即使是二夫人。 “虚伪。” 太子确实虚伪,明明很在乎身份地位、礼仪礼节,却非要摆出一种亲切随和、平易近人的样子,如果真的那么亲和,又怎么会在随皇上微服的时候因一个乞丐不小心碰了他,就叫人剁了那乞丐的手;还有个新晋的官员以为太子真的很随和,说话时也就没有那么拘礼,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升迁过。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太多,大家也都知道,太子可以跟你很随和,但你却决不能对太子太随意。 “哦。。。。”看来唯末很讨厌虚伪的人啊,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安烨华看了眼伊唯末,又轻叹了口气:恐怕没有谁能让她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心疼这样的伊唯末?一个没有自己喜好,只为别人而活的人 第18章 整装出发(一) 伊唯末回了伊府,夜看到他回来便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擅做主张去找安烨华会不会惹公子不高兴,但伊唯末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他们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上午出发。 安烨华则直接去面见了皇帝,皇帝虽然对安烨华耽搁了一些时间才来觐见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安家虽然掌握了姜国一半以上的军权,但因忠心为国只求做好自己本分,从不拥兵自重,所以并不是什么威胁,皇帝对安家倒是宽厚,在大家眼里,皇帝极其倚重和宠信安家。而皇帝近几年较宠信的另一个就是伊唯末了,他跟安家也有着关系,所以人们早就将伊唯末跟安家划在了一起。这也是为什么太子想要拉拢他的原因,如果他真的和安家一样,那他现在并没有立场,至少现在没有。 安烨华报告了此次剿匪的战况和战果,皇上也嘉奖赏赐了一番,接着吩咐了此次去边疆小国的任务。也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皇帝的想法,之前他对西疆小国的人们是除之而后快,现在却想要安抚。难道是因为皇帝年岁渐大,感觉自己之前造的杀孽太重了吗?安烨华看不透皇帝的想法,也不会多出好奇心去猜测,皇命不可违,这是安家人的信条之一,也是安家可以长久繁盛的最大原因。皇帝很满意安烨华的表现,本来想留他在宫中用膳,被安烨华拒绝了,皇帝也没有表现出不满,放他出了宫。 安烨华回到军营里,军医便给了他一封信,是君成留下的。信的内容大致是感谢安烨华收留他并带他到了帝都,也说了他对帝都向往已久,此时已是年关,他很想知道新年的帝都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本想当面道别,但是等了许久他都没有回来,觉得他军务繁忙,便留书一封告辞,还说如果安烨华觉得这样是无礼的,那下次见面他一定会赔罪,且安烨华要求他做什么他都绝不推辞。 安烨华看着信笑了:这个君成果然是个聪明的人,他医术这么高明,此次去边疆少不了打打杀杀,受伤在所难免,而且西疆小国的人善用毒用蛊,如果当面跟自己道别,自己一定会留下他,不管要找他的是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他一路上是因为跟着自己才没有被人追上,如果自己出言留他,他也不好拒绝,于是他直接留书走人。自己并不是心胸狭窄的人,而且不喜欢勉强别人,君成恐怕不想趟这趟浑水,也或者是不喜欢被束缚在一个地方,既然人已经走了,也就算了。 “将军,我没能留住君大夫。。。”军医刘庆也想留住君成,除了跟安烨华一样的理由外,自己也想多像君成学习学习。 “无妨,人各有志,君大夫又不是我安家军中的一员,来去本来就是自由。去照顾伤员吧,告诉林智,重伤的送回家或者总营休养,轻伤和没受伤的继续跟着,再去总营挑些人,把人数补上,明天正午出发。” “是!” 当天晚上,伊唯末用过晚饭,吩咐了夜和暗一些事宜后,便独身来到馨园,是三夫人芙若和那对龙凤胎住的园子。 这是他第三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是伊唯远五岁发病很严重的那次。虽然府上的人都称呼芙若为三夫人,但她的身份只是个妾,人们只是表面上尊重她,再加上大夫人对她不理不睬,二夫人会偶尔打压欺负她,人们也就更加不把她和她的孩子放在眼里。那天伊泽瑞出外办事不在府中,二夫人更是吩 分卷阅读27 咐人们不要理她,有意等着伊唯远自己病发身亡。夜知道了这件事,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伊唯末,伊唯末并不像自己的娘和奶娘一样将芙若看成一个背叛者,反而对她有些好感,立即亲自拽了林大夫去医治伊唯远,伊唯远才得以存活下来。 不仅如此,伊唯末还杀了那个阻止芙若出园的二夫人的心腹丫鬟,并严惩了其余的人。二夫人大怒,但看伊唯末手中拿剑、剑身染血的样子,只说待伊泽瑞回来后由他做主。伊泽瑞回来听柳媚添油加醋说完前因后果之后,叫了伊唯末来,问他为什么要杀人。没想到伊唯末丝毫不慌张,只说:别说唯远是我亲弟,就算是府上他人病重,也应当尽快请大夫来诊治,二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命人阻止若姨出园请大夫,难道是要眼睁睁看着唯远死掉吗? 柳媚没想到伊唯末就敢这么直接说出来,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伊泽瑞则毫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又继续问他对自己杀了人这件事怎么看,难道不觉得有错吗。伊唯末也只是答:杀该杀之人,何错之有?一句话说得理直气壮,柳媚生气,但也不太敢在伊泽瑞面前放肆,只盼他能给自己做主惩罚伊唯末。可伊泽瑞却说那个刁奴真是胆大欺主,自己不在,伊唯末身为伊家大少爷,自然有资格惩罚,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柳媚本身就理亏,伊泽瑞也不是会听信她一人之言的人,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但伊唯末也从此成了柳媚的肉中刺眼中钉。伊家上下也都知道这位一直冷冷的但是对下人们还算宽厚的大少爷并不好惹,从此对大夫人和大少爷是毕恭毕敬。那一年,伊唯末仅十岁。 伊泽瑞没有惩罚伊唯末,但安茹却因此罚他在佛堂跪了一夜,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帮了那个背叛者。伊唯末的奶娘芙雅这次也没有为他求情,还说他这样做是伤了自己娘亲的心。伊唯末没有多作辩驳,只是对安茹说:如果娘真的那么恨他们,只需要一句话,唯末自会帮娘除掉他们。 安茹听到这句话是又欣慰又惊讶,欣慰的是伊唯末还是以自己为重,惊讶的是只有十岁的他竟然可以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 安茹确实对芙若有些怨恨,但却更恨伊泽瑞,她太了解自己的侍女,她不是会趁虚而入贪图荣华富贵的人,这种事情怎么能去怪罪一个弱女子。她只是不想见她,不想见伊泽瑞和他的女人们,那只会提醒她,他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之间的誓言。所以自从到了伊府她就没有出过茉园,也不让其他人进来,包括伊泽瑞。虽然有恨,但她依旧善良如初,她怎么可能狠下心去剥夺他人性命。 安茹不知道伊唯末现在这样是不是好的,他才十岁,处事就那么果断干脆,杀人不带犹豫,杀人后依旧那么平静,他不会害怕吗?即使被柳媚添油加醋地指责,即使被伊泽瑞询问,也不会有丝毫慌张,面对自己的怒气和惩罚没有任何怨言。仅仅一句话便能说到人的心坎儿里去,她究竟该欣慰自己有个如此聪慧的孩子,还是该担忧这孩子的未来。她不知道,就像不知道自己对伊泽瑞究竟是恨多还是爱多。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陪着伊唯末,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那是她与最爱的人的孩子,即使是自己罚的他,她依旧心疼。于是,伊唯末在佛堂里跪了一夜,安茹也就在佛堂外站了一夜。这些伊唯末都知道。 第19章 整装出发(二) 第二次来馨园,是奶娘芙雅知道芙若总是给伊唯末做衣服鞋子,将那些衣服鞋子丢给了芙若并警告她不许再踏进茉园。伊唯末对此竟有些不忍心,于是当天夜晚悄悄来到馨园,向芙若要回了那些东西,他不会安慰人,只是对芙若说,若以后她还愿做的话可以交给剑研,剑研会转交给他。芙若听了这些话哭了,却带着笑,伊唯末不是很能理解她当时的心情,只是拿了东西走了。而之后的每年自己生日前后,剑研都会交给自己一包袱东西,有着全套的衣服和鞋子,当然这些都是瞒着安茹和芙雅的。 伊唯末来到馨园,看见芙若的屋子里还亮着灯,便过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芙若便开了门。芙若一脸惊讶地看着伊唯末,她没有想到伊唯末会来,他来这儿的次数是可以一只手数出来的,她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来这里,虽然小姐已经过世了。 “若姨不让我进去吗?”伊唯末轻轻地说,怕吓着芙若,在他的印象里,芙若是个胆小柔弱的女子,逆来顺受,有什么苦只会自己默默吞下,不会有任何怨言,只会默默哭泣。芙若听了这句话反应了过来,赶快让开请伊唯末进来,伊唯末坐在了罗汉床炕几的一侧,而芙若则站在几步之外,有些不安地低着头。 虽然芙若算是伊唯末的长辈,可是在芙若心中,伊唯末是小姐的孩子,是少爷。伊唯末指了指炕几的另一侧,对芙若说道:“若姨也坐吧。” “那个,不用,少爷有什么事尽管说。” “若姨怎么说也是唯末的长辈,若姨站着,唯末岂还有坐着的道理,难道若姨想让我站着说话吗?” 芙若看伊唯末就要起身,忙走到炕几另一侧坐了下来。 伊唯末看芙若如坐针毡的样子,拿起炕 分卷阅读28 几上芙若做到一半的女红,问道:“若姨是在做衣服?” 芙若猛然抬头看了一眼伊唯末手中的长衫,又低下头,小声说道:“这,这是给少爷做的。。。” “哦?是给我的?”伊唯末看芙若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手上茶白色长衫,面上柔和了些。“洛嫣和唯远呢?” “他们已经睡了。” “唯远最近怎么样?” “多谢少爷关心,唯远有林大夫照看着,发病的次数少了很多。” “若姨,明天我就要随安将军一起去连城了,唯煜也会跟我一起走,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伊府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句话,芙若总算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伊唯末,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只听伊唯末继续说道:“若姨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了万叔和剑研,他们都会帮着你的,有什么事你也尽可以吩咐他们去做。” 随着这些话,芙若两行泪就那么流了下来。伊唯末的这些话无疑是认可了她在伊家的地位,她虽是个妾,却也是个长辈,伊唯末把伊府交给了她,也说明他信她。 “少爷,芙若,我,没有资格。。。。” “爹娘都已经过世了,二娘也去了云台山清修,这家里还有谁比您更有资格?” “可是,我,我什么都不懂,我。。。” “有万叔和剑研在,若姨不用担心。时间不早了,若姨早些休息吧。”说完,伊唯末便起身向门口走去,“若姨如果愿意,叫我唯末就可以了。”他没等芙若回答,开了门走了出去。芙若早已泪流满面,虽然小姐之死都没有原谅自己,但至少现在少爷原谅自己了。 翌日,伊唯末、夜、小禄和小奇一人一马,准备出发,很少出馨园的芙若和那对十二岁的龙凤胎也在门口送行。伊洛嫣眨着大眼,有些崇拜又有些胆怯地看着伊唯末,最终鼓足勇气,慢慢走了过去,伸出胳膊,打开紧攥着的手,手里有一道平安符:“大哥。。。” 伊唯末听到细细软软的一声大哥,低头便看到一个穿着绯红色小袄的小女孩儿,心中反应过来是伊洛嫣。 “这个平安符是娘前几天在庙里给大哥求的。”说着看向自己的娘,伊唯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芙若有些希冀的目光,也看到她身边的那个眉清目秀脸略有些苍白的小男孩儿,应该是伊唯远。 伊洛嫣看伊唯末迟迟不接过去,以为他不喜欢,有些怕,但又不敢动,急得眼泪在眼里打转。伊唯末看着想哭却又咬牙忍着的伊洛嫣,伸手拿起了平安符,对芙若点了点头,便上马向城外走去。夜他们立即跟上。 伊洛嫣看见伊唯末拿走了平安符,高兴地跑到母亲身边:“娘,大哥他收下了哎!” “恩。”芙若也高兴地笑了起来。 “三夫人,外面太冷,您和小姐少爷还是快些回屋吧。”管家伊万恭敬地说道。 “恩,好。” 伊唯末和安烨华汇合后,便出发前往边疆连城。 第20章 栖身伊家 君成因为是不告而别,所以依旧身无分文。如果是以前,他还可以找个大户人家治个病救个人顺便“讹诈”一下,那一个月的花销都不用愁了。可是现在他正在逃命,所以也不敢太引人注目,毕竟君成这个名字也是为很多人所知的。他只好栖身于破庙旧屋,与乞丐为伍,为他们看看病、治治伤,倒也过得自在。有这么个免费的大夫在,那些乞丐也都很欢喜,大家虽穷,但都健康知足,倒也渐渐有了过年的气氛。 一日,君成与乞丐兄弟们吃完午饭,便一个人在附近溜达。他现在栖身的破庙本就在城外,走了一会儿就到了郊外,再向前走了一阵儿竟然到了一片墓地。他看见一个妇人领着一双儿女正在一座坟前说着什么,两个家仆立于身后。妇人穿着深蓝裳衣素色小袄,一边的小女孩儿绯色小袄粉色长裙,十分可爱,另一边的小男孩儿则显得略微臃肿,他被一件深色皮貂包裹地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家仆,年纪大些的那个满脸透着忠诚宽厚,还有些悲戚的神情;另一个是青年,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看着似乎没有在注意着什么,但若有情况,一定能够迅速作出反应。 君成看出他们在祭奠亡者,本想离去,却在转身时听见几声叫喊——小少爷远儿弟弟,不转身也知道是那个小男孩儿出了什么事情。君成犹豫了下要不要过去,虽然那个妇人和小孩儿穿着还算朴素,但仅从那两名家仆的举止言行就可看出他们不会是小门小户。但君成也就只是犹豫了一个闪念,医者仁心,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他刚才那一眼就看出这个男孩子身患疾病,只是看不出是什么病,这会儿只见他激烈地咳嗽一阵儿后紧接着呼吸急促,吸气少出气多,几乎就要背过气去。君成心里明白过来,便抱起他,让他两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同时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 君成抱起小男孩儿的动作太快,快到谁也没来得及阻止,他动手解衣服时被那名青年拦了下来。君成急得吼出声: 分卷阅读29 “不想让他死就别拦我!” 那名青年便是剑研,那名妇人和两个孩子自然是伊家三夫人芙若和伊洛嫣伊唯远,那名老仆则是管家伊万。 剑研早就察觉附近有人,但看到那人想要离开,也就没有动作,但他竟然如此迅速就赶了过来并抱起了小少爷,自己竟也没来得及拦住,剑研对此很惊讶,也更加提高警惕。但他却吼出了这么一句,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威胁,反倒是像在救人,剑研看了看一旁的三夫人。芙若见过林大夫在伊唯远病发时医治他的样子,林大夫都是让他坐到椅子上,两手搭在椅背上俯身呼吸,林大夫还说过要解开领口,以便呼吸。她见眼前这名陌生男子的动作倒是与林大夫所说的相似,便向剑研点了点头,然后帮着解开伊唯远那件披风。君成一边让小男孩缓缓呼吸,一边用内力帮他顺气,不一会儿,伊唯远渐渐平静了下来。君成把他交给剑研,没多说话,转身就走。 “这位公子请留步。”芙若喊住了他。 君成动作一滞,暗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微笑着问道:“这位夫人有何吩咐?” “敢问公子您可是个大夫?” “正是。” “公子似乎不是帝都的人。”伊唯远从小患病,林大夫虽然说过这个病无法治好,只能尽量减轻,减少发病次数,但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却不想放弃,所以也一直在询问别的大夫,帝都的和帝都附近的大夫她都找过,可眼前这个很眼生,所以她判定他是刚到帝都,也有心让他留下来。 “在下四海为家,确实刚到帝都不久。” 芙若一听他是四海为家,更是认为他医术一定很好,一般高人都是居无定所的。“那公子可找到落脚处了?”芙若说完看了看管家伊万,虽然伊唯末走时吩咐说伊府一切事务交由三夫人决定,但芙若并没有经验,对掌管伊家也没有兴趣,况且伊唯末这句话只是为了肯定她的地位,所以一切还是由管家伊万来处理。 伊万在芙若开口喊住那个陌生人的时候就知道她想留他下来,他一直在观察他:他能在剑研阻止之前就到了他们面前并抱起了小少爷,看来武功不低;能够立刻找到让小少爷缓和下来的方法,看来会些医术;救了人未说话就要走,看来只是想救人而已,当然也不排除欲擒故纵这一点;被叫住后,微笑应答,言行举止一点都不像个山村野夫,虽然衣服有些破损有些脏,但掩盖不住那隐约透着的贵气;还有他的笑,亲切友善,虽在这凛凛冬日,却也让人觉得温暖,让他有些愧疚这样怀疑他。 “敢问公子姓名?”伊万略恭敬地问道。 君成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听见有人喊他:“君大夫,你在这里啊。” 一个胖胖的小伙子跑了过来,十分焦急地对他说:“君大夫,爷爷他病了,全身烫的厉害,你快回去看看吧。”来的人是在破庙栖身的乞丐之一——大壮,他所说的爷爷并不是他亲生的爷爷,只是这些乞丐里年龄最大的一个,他们这些小辈都称呼他为爷爷,在那里,大家虽然来自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的身世,但都是像一家人一样相处。 君成随即对芙若说道:“这位夫人,在下有急事,就先告辞了。”说罢随着大壮急匆匆地走了。 破庙中,君成看了看躺在稻草上的老者,宽慰着围在一边的人们:“老爷子只是受寒发烧了而已,喝了药就没事儿了。” 大壮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可是我们没有钱去买药了。”一旁的张婶说道。 “这。。。”君成犯难了,这并不是什么大病,但一个老人如果不及时用药退烧,又是在冬天这么冷的时候,也有可能就此丧命,而自己已经是身无分文了。 “不知这些银两可够?”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君成这才发现,芙若一行人竟然跟了过来。 刚才伊万听到来的人喊他君大夫,就突然联想到神医君风的徒弟君成,问了下剑研,剑研想了下关于君成的描述,感觉很像,芙若听他们说他是神医的徒弟,更是想让他好好为伊唯远治病,于是就一起跟了过来。 君成听到芙若的话,知道她并不是单纯地想帮他们,她想让他医治她的孩子,她能一眼看出自己不是帝都的人,应该是把这里的大夫都找遍了吧。他们应该告诉她不能根治了吧,还不放弃吗,也许这就是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是有一点点希望都不会放弃的吧,哪怕所有人都告诉她没有希望了她也不会相信。突然,君成有些羡慕那个苍白虚弱的小男孩儿。住到他们家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不让他们说出去自己在那儿就好了,更何况现在这位老爷子继续用药,也许自己可以为他们再多做些事情。 君成打定了主意,对芙若说:“夫人真是善心,既然如此,夫人不如好人做到底,现在这破庙里这么冷,夫人可不可以给他们添些衣物被褥,还有食物?” “这。。。” “在下只是暂时在此落脚,不知道贵府是否能收留在下,在下也好能就近照顾小少爷。” 芙若听君成愿意医治伊唯远, 分卷阅读30 十分高兴,看向伊万询问他的意见。伊万觉得他只是个大夫,也不想怀疑他,况且剑研也可以看着他,不会出什么事。于是对君成说:“君大夫能光临敝府,是我们的荣幸,请君大夫移步吧。” “那我刚才说的。。。” “君大夫跟我们一起回府后,我就命人送东西来。若君大夫不放心,还可以一起过来。” 君成暗想这老仆果然不简单,聪明识趣儿,“那就谢谢夫人了。” 君成跟庙里的人们道了别,并说很快会把药和衣物送来,就跟着芙若他们走了。伊洛嫣和伊唯远都很喜欢他,他一边走一边讲些自己在各地游玩儿时的事情,伊洛嫣一边听一边好奇地问这问那,伊唯远被剑研抱着,没怎么说话,但是一双眼睛也一直盯着君成,听得很认真。以至于君成根本没注意自己进了哪里,直到他随着伊万和几个家仆把药、衣物、食物和一些银两送到了破庙,嘱咐了他们要怎么服药,之后又随着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进了伊府——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伊唯末的家,那个传奇的伊家。 君成没想到自己一直在避免进入大户人家,最终竟然暂住到了现今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伊府,显然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更没想到的是,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为伊家的传奇添上一笔,浓重的一笔。 第21章 初到连城 原本半个多月的路程,安烨华一行人不到十天就到达了连城。伊唯末和夜是练武之人,尚还有些吃不消,更别说小禄和小奇,他们两个一到达连城就倒下了,伊唯末倒也没有责备他们,还很体贴地让他们好好休息。反观安烨华和他带领的将士们,竟然没有丝毫异样,完全没有连日奔波的劳累与狼狈,不愧是南征北战的安家军。 连城太守吕文早就在城外候着他们了,见到他们完全顾不上礼数,慌慌张张地说着西疆贼人又一次攻了过来,连城的守城军慑于他们的威力,也经过前几次失败,根本无心抵抗。安烨华听后立刻带兵赶过去,本来他让吕太守带伊唯末安顿下来,可是伊唯末拒绝了。他只是让小奇和小禄去安顿,带着夜跟着吕太守登上了城墙。安烨华看他只是去城墙上观战,且有夜陪着,便没再多说。 虽然在城墙上,吕太守还是害怕地打颤,但碍于皇上派来的伊唯末也在,他只好陪着。他听说安烨华将军要来的时候,高兴地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虽然西疆的人们并不会将连城据为己有,但每次来都会烧杀抢掠,虽然大部分百姓早已带着家人出去避难,很少有人员伤亡,但是自己也早已厌倦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他可是把安烨华当成救星来看的。 可是,没几天他就听到伊唯末要来。要是再早两年,他根本不知道伊唯末是谁,即使伊唯末在围猎场勇救皇上,他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也听不到这些事情,可是,前不久伊唯末去了盐城办了盐城太守这件事,可是让伊唯末的名字传遍了姜国。要知道,盐城太守罗列可是太子太傅的门生,跟太子同门,可以说是太子的人,就是这样的人,伊唯末依旧敢下杀手,而且是先斩后奏。皇上不但没有怪罪他反而升了他的官位,可见皇上有多器重他。虽然连城不如帝都锦城盐城繁华富庶,但也有着它自己的特色,也有不少稀奇的东西,吕文作为一城太守,自然也有不少私藏,他是真有些害怕了,万一被伊唯末查出些什么,还不如被西疆那些贼人抢了的好,总比没命强。 伊唯末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战战兢兢的吕文,自然知道他是有些怕自己的。这次皇上并没吩咐什么,自己也并不嗜好杀人,况且这天下又有哪个人能真正做到两袖清风,总不能都扔进大牢去,只看是否可用。伊唯末看向战场,西疆的人们因为常年生活在塞外,环境艰苦,与野兽为伍或为敌,各个高大粗壮,比姜国的人高大了不少。安烨华带着人冲了进去,如一条灵活的蛇,瞬间冲散了那些野兽,守城军退到了一边,每个都已经到了极限。安家军久经沙场,虽然没有西疆那些人高大,但常年的训练和经历,使得他们的力量并不输于西疆人。 安烨华左手握缰右手持剑,挡,收,刺,一气呵成,毫不费力。一个大汉拿着一把斧头从侧面劈来,只见他一个仰面躲过,同时一剑刺去,直穿心脏,没至剑柄。安烨华顺势下马,没有抽剑,拿过那名大汉的斧头,挥斧杀敌。安烨华个子很高,竟与西疆人差不太多,挥起斧头却不似刚才那名大汉那么笨拙,反倒有些像在耍剑。 “好!”夜看着安烨华这一系列动作,不禁喝彩了一声。 伊唯末似乎不太赞同安烨华的做法:“一个将军应该在后方指挥,而不是这样冲锋陷阵。” “可是,与将士共进退,可以更加激励将士们啊。” “如果他死在了战场上,这场仗也都到此为止了,而且是败仗。” “安将军身手了得,不会这么轻易死的。” “夜,没想到你这么天真。”夜没想到伊唯末用“天真”这个词来说自己。伊唯末皱着眉对他说:“记住,人是很脆弱的,身手了得也好,智谋无双也好,死,都是一瞬的事。死神要找上你 分卷阅读31 ,才不会管你身手是否了得。” “死神?”那是什么? “如果安烨华自恃身手了得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话,离死也不远了。” “呃,公子。。。。”安将军在你身后。。。。 “哈哈哈,唯末说得对啊,如果自以为很厉害,那早晚会死在自己的自负下。” 伊唯末淡然地转身:“你肯退下来了。” 安烨华笑着看向伊唯末,那笑竟带了些温柔:“你在担心我吗?” 夜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安烨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并想起这应该是自己第二次表现得这么惊讶,第一次是看到公子对六皇子温柔地笑的时候。 安烨华继续道:“这些只是虾兵蟹将,他们必败无疑。”像是配合安烨华的话,城墙外战场上的西疆人开始撤退逃跑了。“很快他们就会派出西疆真正的勇士,也许就是明天。” “勇士?我以为所有姜国的人都会叫他们贼人。” “他们为了自己的家人来抢夺食物,虽然也做些令人不齿的事,但却不是全部的西疆人都如此,他们内部也是有着分歧和派别的。” “你对他们似乎很了解。” “呵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作为一个将军,每次都冲锋陷阵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担心我?”安烨华又问了一次。 伊唯末看着安烨华,很认真地说:“你死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不是每次都这样的。”安烨华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地看着伊唯末,“唯末,人都是有感情的。”与士兵共进退,让他们感受到将军是很重视他们的,是会让他们受到很大鼓舞的。 “吕太守,请带我去休息的地方吧。” “啊,是,是,伊大人这边请。” 安烨华看着离去的伊唯末,他不明白一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孩子,怎么会比他这个经历了不少残酷战争的人还要冷酷无情。她似乎不是不相信这些感情,只是不相信这些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者她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想象过做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孩子是怎么样的,她有没有向往过那样的生活?听到她说她除了完成父母心愿外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时,他的心有些抽痛。他真的想帮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想做什么。也许真如她所说,做好自己的将军,就是在帮她了吧。 第22章 战争序篇 吕文听说伊唯末要来,就把自家主院让了出来,和夫人孩子搬到了偏院,以示尊敬。伊唯末也并没有推辞,理所当然地住了下来。 “没想到这偏远的小小连城太守家也这么气派啊。”暗环顾四周,对吕文的府邸做出了评价。 “他们两个怎么样了?”伊唯末问的是小禄和小奇。 “他们没有任何武功根底,这么多天连续赶路,连城又比帝都冷了许多,有些水土不服,早就睡得人事不知了。”夜回答道。 “暗,东西都到了吗?” “早到了,在城外一百里处的一个山洞里。公子您不知道,那洞里还有一个冬眠的熊,好几个人费了好大劲儿才杀死了它,伤了四个,死了一个,完全不能跟公子您相提并论啊。” 伊唯末看了暗一眼,注意到他用了尊称,“你又有什么想法了?” “嘿嘿,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公子您啊。”暗又是一脸谄笑,“公子,咱们来一趟边疆不容易,赶上打仗更不容易,赶上安家军打仗就更更不容易了,人人都说安家是姜国的保护神,若这世上有战神,那一定姓安,安烨华将军更是最年轻的将军,他那是。。。。” “暗,说重点。” 为什么公子总是不听自己说完呢?暗郁闷地想到。“我想观战。” “只要不让人发现你的身份,想干什么随你。” “耶?公子,不用我一直跟着你吗?” “不用,安烨华不是一般人,只要有一点疏忽,他就可能发现你。有夜跟着我就够了。” “谢公子!”暗没想到公子会这么痛快就答应,本来他还准备了好多理由来说服公子,要知道男人本身都是好战的,虽然战争是血腥残酷的,但它也有着无法言喻的魅力,他甚至想直接上场参战,但那是不可能的,能在一边看看那千军万马对仗的情景,而且还是安家军这样的虎狼之师,也很令人满足了。 伊唯末自然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夜今天在城墙上的表现也可以看出来,他那么向往,那么激动,而且是真心敬佩着那些将士,敬佩着安烨华。 夜此时却是意识到公子真正信任的也只有剑研、暗和自己。他看得出安将军很关心公子,从以前就可以看出,但公子依旧无法信任他,他很高兴自己能被公子信任,却也同时担心着公子。今天安将军那句人都是有感情的,似乎是在说公子没有感情。他当然不认同这种说法,否则公子不会在夫人死后在那片茉莉花前站了那么久,也不会 分卷阅读32 让林大夫一直照顾着四少爷,更不会就只是将二夫人送到庵里,他可不认为公子是个心软的人。但自己的理解对吗,总觉得安将军不仅仅是这个意思。 “公子,”暗的声音打断了夜的思路,“影卫报告说,这一路上有个人一直跟着,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看着也瘦弱的很,所以我只是让盯着,今天他混进了安将军的队伍,似乎和二少爷相识,我已经吩咐影卫去查他的底细了。”自从伊唯末告诉剑研了暗的存在,他就跟剑研一起负责影卫,毕竟他的存在更符合影卫这个词。 伊唯末点了点头:“今天攻城的是谁的人?” 夜回到:“回公子,是达卡的人,塔尔斯王子打听到是安家军,所以没有动作。” “看来这个王子还不傻。” 西疆是由十三个部落组成的,由额罗王族来带领,但近年来西疆的人们渐渐沦为了强盗,各部对额罗王族也越来越不满,有人甚至想取而代之,其中呼声最高的是达卡尤里。他主张掠夺与攻城,而塔尔斯王子却认为打仗对他们的损害更大,希望可以找到和解的办法。塔尔斯看不惯达卡的鲁莽冲动,而达卡则说塔尔斯根本不像他们西疆人,胆小如鼠只知退缩。塔尔斯的身上也确实流着姜国人的血,他的母亲是被抢去的姜国人。一个外来的弱女子可以在十几年中由一个玩物成为王后,并压制住其他的王子公主,可见其手段绝不一般。 夜继续道:“公子到之前派人在西疆散布皇上有意讲和,塔尔斯王子对此很感兴趣。” “塔尔斯王子甚至对其他人提到过这个消息,但是因为不知真假,所以人们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达卡又再次讽刺塔尔斯王子流着姜国人的血,懦弱胆小。” “公子的到来,想必塔尔斯王子已经知道了。” 暗点点头表示认同,“公子,影卫已经探到一条小路,可以避开安将军的营地,要去见塔尔斯王子吗?” 伊唯末沉默了。由打探来的消息看,西疆现在分成了两派——主战和主和,塔尔斯虽然一直主张讲和,但是由于皇帝皇甫宇一直对西疆有着偏见,西疆现在这副样子也有着他的一大部分“功劳”,虽然这常年的战争也让连城的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但皇甫宇才不管这些,所以和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塔尔斯也一定很清楚,所以他的阻止也只是说说而已,他也依旧会派人来抢夺东西,只不过从来都只是抢劫,并不会伤人性命,而且还会带领人们把抢来的种籽种下,多少有些收成。而达卡每次杀人越货,他走过的地方都是一片狼藉完全不同于塔尔斯手下人的作为,也因此塔尔斯王子的支持者更多,因为他不仅是依靠于抢来的东西。甚至连城的百姓都希望是塔尔斯王子的人来,有时甚至会将自己囤积的粮食整齐地摆在门口,以便塔尔斯的人拿走。 塔尔斯之所以会提出和解,只是想站在达卡的对立面,想把支持达卡的人都拉到自己这边来,孤立达卡,作为王族,是无法忍受臣子的权利与声望超过自己的。塔尔斯现在是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人,他的母亲是王后,但是不代表他别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就对他没有任何威胁,毕竟他的母亲并不是西疆的人,而他的其他兄弟都是有着各自部落的支持的。而他带领人们种植粮食并有些收成,也让人们对和解之后的生活有了憧憬,人们还是更加喜欢和平稳定的生活。 但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塔尔斯主张和解并不是真的这么想,也并不是要走这条路。要让他听自己的话,跟自己合作,就必须让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路可走。安家军的到来,就说明今年的冬天,会是西疆人最难熬的一个冬天。他要让他们感到绝望,而他伊唯末会是他们的希望,且是唯一的希望。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也没有准备好。”伊唯末站起身,“你们休息吧,我出去转转。” “公子,您披件衣服吧。”伊唯末没有回答夜,迳自走出了屋子,只穿着单薄的长衫。 “暗,你怎么也不说句话。” “说什么啊。”暗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当然是劝公子不要这么做啊,这简直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啊。” “公子决定的事哪是我们说几句就能改变的啊。” 夜夺过暗的茶杯,生气地说:“总要劝劝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公子吗!?” 暗收起了笑容,严肃地看着夜说道:“夜,我对公子的担心绝不少于你,但是,我也清楚的知道我们是劝不了公子的。我现在能做的事,就是做好公子吩咐的事,不出任何差错,否则耽误了公子的大计是小,让公子因此丢了性命是大。而你,现在就是要时刻跟着公子,而且你不能倒下,公子倒下后还要你来照顾和保护呢。” 夜听了暗的话冷静了下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没有人能改变得了公子的决定,只是,他只是很担心,虽说公子从小习武,体格强健,但也经不住他那么折腾。不过,也说得对,在公子病倒后,能照顾和保护公子的人只有自己了,暗不能在外人面前出现,为了躲开小禄的监视也要同时避开小奇,否则就会引起小禄的怀疑。b 分卷阅读33 r   “哎,我确实明白,只是。。。。。” “关心则乱,我懂。”暗从夜手中拿回杯子,又倒了一杯。 “我怎么就没看出你乱?” “那是因为我再关心也知道他是我的主子,我必须听话。” 夜也坐了下来,听到这句话他斜睨了一下暗:“你听话?大部分时候是吧。” “夜,你除了把公子当主子以外,还把他当成弟弟了吧?”夜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你的亲弟在很小的时候病死了,所以你不自觉得把公子当成了自己的弟弟,我说的没错吧?” “公子他,今年也才刚满十八而已,还很小。” 暗翻了个白眼:“你也才二十三好不好,老气横秋的,我刚才说错了,你不是把他当弟弟,是当儿子了。我看不久以后,你就开始愁着给公子找个妻子了。” 夜皱了皱眉头:“公子的性子很难会有女子能适应,我希望公子可以遇见一个能够理解他关心他,真心待他的女子。” 暗瞪大眼睛看着夜:“天啊,你真的想过啦。。。。啧啧,夜,你比老爷和夫人都称职。”暗看夜发愁的样子,不再调侃他,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好啦,早点睡吧,接下来照顾公子的重任可就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了。” “恩!”也许将公子当成兄弟有些逾越,但是他真的不想再失去自己在乎的人了,小时候他无力保护父母和弟弟,现在不同了。 第23章 月夜谈话 伊唯末一个人走在连城的街道上,深夜中的连城,除了透骨的冷还弥漫着一种死气。没错,同样是深冬,甚至是下过雪的帝都,即使在无人的深夜,也不会让人感觉如此透彻心扉的冷。因为,在第二天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帝都就会恢复熙攘繁华,那里的人们对每一个明日都充满了希望,那里充满了生气,即使在万物沉睡的冬日。而这里的人们,是得过且过的,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坚持过这个冬天,他们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无助,无望,充斥着这个城池,即使安家军的到来也不能有丝毫改变,因为他们不知道安家军能待到何时,他们不敢想,不敢让自己有任何希望。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些,伊唯末都很清楚,她会同情他们吗?不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她不是神,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同情他们。神也不会,若神会同情,世间又怎么会有这么多悲惨不幸的事情。要想得到什么东西,唯有自己去争取,等,是等不到的。而得到的方法是多种多样的,无所谓好坏对错,选择最合适的是为上。这是她很久很久之前就明白的了,确实已经很久了。 伊唯末笑了,嘲讽的,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这世间众人。一袭单薄长衫,配上那清冷的月光,死寂的城池,一抹轻嘲的笑,美得绝望!这就是此时安烨华眼中所见,心中所感。 安烨华从伊唯末出了吕府就一直跟着了,他并未刻意隐藏自己,伊唯末也知道他一直跟着自己。她就这么在前面走着,他就在一旁默默跟着,并未上前,也就看见了她的那一笑。虽是嘲讽,却依旧很美。安烨华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踌躇之间,那笑早就消失,只好继续跟着。 他们一前一后登上了城墙。伊唯末看着城墙另一边的漆黑一片,说道:“安将军是怕我通敌叛国吗?” 伊唯末的声音很轻,但安烨华还是听到了:“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这么晚出来会有危险。” “哦?安将军这么关心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伊唯末笑着转身看着安烨华。 伊唯末很少笑,即使是在她娘面前,而那极少的笑里冷笑占了不少,像这种有些打趣的笑就更少了。安烨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伊唯末是假的,这当然不可能。 “咳,唯末,连城不比帝都,又是深夜,太冷,虽说你从小练武身体强健,但是这大半夜出来穿的太过单薄。”说着,就脱下了自己的裘衣罩在了伊唯末身上。伊唯末并没有拒绝,反而自己拉了拉领子。 “确实,这里不比帝都,一路过来,越来越冷。这里虽然还有不少百姓,但他们眼中早就没了生气。大难临头,官员还可以带着私藏逃到其他地方,可他们,只能留在这里受着挨着。即使大名鼎鼎的安家军来了又如何,打几次胜仗,以示我姜国强盛不可欺侮,就可以回去复命,而留在这里的他们却要承受西疆加倍的掠夺与虐待。即使我这个朝廷钦差来了又如何,办了一个吕文,还会有下一个吕文,下下个吕文。受苦的永远只是百姓。” 安烨华有些惊讶伊唯末会说出这一番话,他并不是觉得伊唯末不会有这样的见地,而是认为伊唯末一直专注于权利或者报仇,她做的事说的话都只是为了她自己的目的,但显然,他有些狭隘了。难道伊唯末的目的并不是自己认为的是为了报仇? 伊唯末看着惊讶的安烨华,又笑了,有些无奈有些了然:“在你心里,伊唯末是一个做事说话只为达到自己目的的人,但今天却听到这种为国为民的话,有些无法相信,是不是 分卷阅读34 ?” “唯末,我。。。。。” “我确实想报仇。他抄了我满门,暂且不提,毕竟那些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也没见过。但是,如果不是这样,我爹和我娘还在那个远离帝都远离权力斗争的不知名的小地方过着幸福平淡的生活,爹不会一再背叛娘,他们也就不会形同陌路,而我,也就不会和爹如此陌生,也许我现在正过着你说的那种一个普通女孩子过的生活,也许我已经许了人家。而不是天天担惊受怕,怕身份被戳穿,也不用连自己的弟弟妹妹都防范着,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可以完完全全信任的人都没有。只能独自面对一切!” “唯末。。。。。” “呵呵,安烨华,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很照顾我,我都明白,可是那又如何,若换成是你,你能因为一个人对你很好就完完全全信任他吗?人都是有感情的,可伊唯末却不可以有,因为那将成为伊唯末的弱点,当伊唯末被人抓住弱点的时候,他只有死路一条!” “若你愿意。。。” “安烨华,你还是不懂吗?伊唯末,是伊家的大少爷,现在是伊家的主人,他没有愿或不愿,他有的只是责任,不可推卸!” 安烨华已经无言可对,伊唯末有着自己的人生,也许并不是一出生就被规定的,却是在她以伊家大少的身份被接回伊家的那一天就注定的。她这一生都只会是伊家的大少爷,伊家的主人,伊家的骄傲。这又能怪谁,她因爱生恨的娘,她背叛爱妻的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她也怨过怪过吧,可她又是如此聪慧,她选择了不恨不怪,她接受了属于她的命运她的人生,而且演绎地如此精彩。而他,嘴上说着想帮她,为她好,却从没有站在她角度想过,他想到了自以为万全的退路,却没想过她早已经和伊家不可分割,不是说舍弃就能舍掉的。 他依旧只能心疼地看着她。伊唯末晃了晃,安烨华立刻上前扶住她,近看发现她脸有些微红,便伸手碰了碰额头,“你发烧了!”怪不得今天的唯末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也难怪她会和自己说这么多话。不再多想,安烨华抱起伊唯末向吕府跑去。 夜在吕府门外候着伊唯末,却看安烨华抱着他飞奔了回来,没问什么,立刻带着安烨华进了主院伊唯末现在住的屋子。安烨华轻轻将伊唯末放在床上,夜听说公子得了风寒且有些发热,想去叫大夫,却被安烨华和伊唯末同时喝住。被公子喝住,夜没觉得什么,因为公子生病也是计划之一,但安将军的反应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安烨华知道伊唯末的女子身份,自然会阻止夜去叫大夫,但又有些着急,伤寒可大可小,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想自己去拿些药,却又放心不下伊唯末。伊唯末看出他的为难,吩咐夜道:“夜,去军医刘大夫那里拿些治伤寒发热的药吧,我想安将军不会介意的。” “当然不会,夜,你就说是我让拿的,让他快些。” “是!可是,公子。。。” “安将军在这里你还担心什么,还不快去!” “是!”夜领命出去。 “安将军。。。” “唯末,你就非要跟我这么见外吗?” “多谢。”伊唯末说罢合上了眼,安烨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守着。 不多时,夜就领着刘大夫来了,伊唯末累了要休息,吩咐夜第二天再熬药。本来夜和安烨华都想留下,却都被伊唯末赶了出去。安烨华无奈只能跟刘大夫一起走了,夜本想再说些什么,却想起暗对他说的话,只好听令离开。伊唯末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4章 兄弟对话(一) 一早伊唯末醒来看见桌子上用过的茶杯,那是安烨华用过的,他跟刘大夫走了不久又返了回来,一直待到天快亮才走,那茶是喝来暖身的。 “夜,在吗?” 夜听见伊唯末叫他,开门进来,“公子,你怎么样?” 伊唯末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你一直在外面?” “没有,属下听公子的话在自己屋里休息,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安将军过来让我过来守着。他还吩咐我说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你,包括我。”夜见伊唯末点了点头,继续道,“公子,我去拿些吃的吧,吃完了就可以喝药了。” “好,去吧。”伊唯末继续闭目养神。他料到安烨华会折回来,也料到他会这么守一夜,只是,他没有等到自己醒来就离开,看来是西疆又来犯了。情字害人,昨夜那一番话,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话是真,情,却是假。不可否认,有他守着,自己倒是睡得踏实。这样欺骗和利用一个真心对自己的人,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报应,无所谓了,她伊唯末最不怕的就是报应二字,她只剩下这条命,丢了也没什么。 未久,夜就端着早饭进了来,小奇和小禄在后面跟着,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连伊唯末这个有着一身武功的人都病倒了,更何况这两个小厮,虽然没有病倒,但休息一天却是远远不够的。 伊唯末在他们的伺候下吃了饭喝了药,因 分卷阅读35 为自己也只是歇着哪里都不去,就又让小奇小禄他们去休息了,只有夜在外厅守着。吕文听说这位钦差大臣病倒了,心里有些庆幸,但表面上还是十分关切着急,“急忙”带了城中大夫来看,却被夜以伊唯末要静养而拦在了外面,吕文表达了关切之情,又命人送了补品过来,就没再打扰。他希望这个钦差大臣能够多病几天,最好病情加重,赶快回京。 就这样到了黄昏时分,夜几次想叫伊唯末起来吃饭喝药,却因为伊唯末不得入内的命令而待在外厅。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试着叫醒伊唯末,就听到小禄说二少爷来了,便吩咐小禄把二少爷带到中厅等着,叫醒了伊唯末。 伊唯末虽然病了,但她的警惕性并未因此而松懈,早在小禄向夜禀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公子,您看现在已接近晚上,要不,您和二少爷一起用饭如何?”夜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虽说伊唯末从没有真正要杀伊唯煜,但他向来不太喜欢与人接触,即使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去准备吧,在饭厅等我。” “是!” 等伊唯末到达饭厅时饭菜早已经摆满了桌子,伊唯煜和吕文坐在桌旁等着他,夜和小禄小奇站在一旁。 吕文看见伊唯末进来,立刻站起来问道:“不知伊大人好些了没有?下官曾带着本城最好的大夫去过,但是夜侍卫说您刚睡下,我就没再打扰,下官这里有些补品,还请伊大人记得用。” “嗯,我知道了。”伊唯末走到主位坐下,对吕文说道,“吕大人公务繁忙,忙了一天想必也累了,你不必一直陪着我,还是多陪陪夫人孩子吧。” 吕文听出伊唯末这是在赶人了,他也不想提心吊胆地对着伊唯末,“谢伊大人体恤,您有什么尽管吩咐,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嗯。”吕文走了后,伊唯末对着夜他们说,“我跟唯煜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你们都退下吧。” “是。”夜随即答道。小禄小奇看夜没说什么,也都跟着退了出去。 伊唯末看看伊唯煜,这一路走过来,伊唯煜黑了些瘦了些,一身衣服磨损了不少,更是像在泥潭里打过滚一样,不过脸倒是干净,应该是在他到之前整理过了,两眼有神,相当精神。看来连日的赶路并没有难倒他。本来伊唯末想说些什么,但是见他两眼虽有神却是紧盯着面前的一桌子菜,还偶尔吞下口水。 “开饭吧。” “啊?大哥,你说什么?”伊唯煜这才看了看伊唯末,两眼茫然,合着他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桌子菜上面。 “我说,你可以吃饭了。” “啊,是!”伊唯煜早就饿得不得了了。今天天还没亮西疆人又一次来袭,他也被叫了起来。十五岁的男孩子都是充满热血的,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是却毫无畏惧,反而有些兴奋,打杀了几个敌人,胆子更是壮了几分。中间草草吃了几口饭,西疆人竟然又来一次,就又冲了上去。伊唯煜功夫不弱,但也是运气好,一路下来除了有些狼狈,竟没受一点儿伤。直到下午回来被安烨华告知自己大哥伊唯末病了。刚听到这个消息,伊唯煜反应了好久,虽然他娘总是敌视伊唯末,但他是相当崇拜自己大哥的,在自己心里他那大哥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竟然也会生病。当他确定再三,就飞奔了过来,可是他忘了问吕文家在哪儿,在城里转了好几圈问了人才找到地方。若不是百姓们认识他的军装,就他一身一脸泥土的样子,才不会有人搭理他。 在饭厅等着伊唯末,看着一桌子的菜却不能吃,对他来说真是一种折磨,而且大多菜可是军营里吃不到的。不过再饿他也不敢乱动,礼节他还是懂的,而且,这是他第一次和伊唯末一起吃饭。伊唯末发话的时候,他早就饿得忘了什么礼节,只是一通狼吞虎咽。 伊唯末看着吃得忘我的伊唯煜,盛了一碗汤递给了他,伊唯煜接过也顾不上烫就一饮而尽,放下碗看到了伊唯末,恍然自己现在不是在伊家瑰园,给自己盛汤的也不是自己的娘。有些悲伤,动作也慢了下来。 “怎么不吃了?”伊唯末放下自己手中的汤碗问道。 伊唯煜停顿了下,缓缓说道:“感觉就在昨天,我还跟娘一起吃饭,娘总是笑我吃饭狼吞虎咽地不成样子,可总会盛汤给我怕我噎着。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若是想她,我可以把你送过去陪她。”伊唯末淡淡地道。 伊唯末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伊唯煜知道大哥不喜欢听到自己说这些,于是赶快转移话题:“大哥,你病好些了吗?” 伊唯末看伊唯煜真心关切的眼神,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躺了一天好多了,你今天上战场了?” “是啊!”说到打仗伊唯煜一下子来了精神,“大哥,你不知道今天实在是太惊险了。我早就听说西疆人高大威猛,可是第一次看见还是吓了我一跳,跟我们姜国的人真是不太一样,他们各个都那么高那么壮,而我们之中那样的人也就寥寥数几。但我们并不弱,我们比他们灵活,力气也不会输太多。我今天就打赢了十来个人呢, 分卷阅读36 大家都说不愧是安家军,就算是新招入伍的都不能小看呢,哈哈!之前还有人说我能跟着来是因为我姓伊,这下让他们知道我是靠着实力进来的,而且我们伊家的人各个都很强悍!” 伊唯末吃了几口菜,问道:“那你的朋友表现得怎么样?她也跟你一样无所畏惧吗?” “才不是呢!小言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呢,可是真遇到了敌人,他也就大开杀戒了,不过休息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说战争真是残酷呢,一点儿兴奋劲儿都没有,而且还可怜起对方来了,说,大家都是被逼无奈,若不能打仗就好了。” “她比你看得透。” 伊唯煜挠挠头:“是吗?小言很多看法都跟我不太一样,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流血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不过,他说大家都是被逼的倒是真的,确实没有人喜欢打仗。” “是吗?我看你倒是很兴奋。” “嘿嘿,大哥,驰骋疆场可是每个热血男儿都向往的啊!” “你那个朋友小言似乎并没有这种向往。她功夫似乎不弱,赢过你吗?” “赢过,大哥你别看他有些瘦弱,也是很厉害的,那会儿在山上我们切磋的时候他还总是赢我呢,他啊,他。。。。。”伊唯煜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惊慌地看着伊唯末。 “他怎么了?怎么不说了?”伊唯末轻柔地说道。 伊唯煜想着大哥也许就是问问他的朋友的情况,并不代表就知道了什么,于是接着道:“他挺好的,哈哈,能进安家军的都不简单啊,哈哈。。。。” “是啊,能混进安家军的绝不会是个简单的人。” 第25章 兄弟对话(二) “是啊,能混进安家军的绝不会是个简单的人。” 伊唯煜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挣扎了一下便承认了。他不会撒谎也不想骗伊唯末,更是直觉地认为伊唯末会这么问他一定是全都知道了,他若是狡辩只会更坏。于是,伊唯煜也不再躲闪,看着伊唯末认真地说:“大哥,小言确实是混进来的,可是,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你要是怪就怪我吧,与他无关!” 伊唯末确实全都知道了,甚至比伊唯煜知道得还要多。她并不意外伊唯煜会直接承认,伊唯煜就是这么直爽坦率的性格,做什么事都光明磊落,有担当从不会推卸责任,不知道这是柳媚的成功还是失败。 “你知道私自混进军营是什么罪吗?你知道知情不报又是什么罪吗?” 伊唯煜低下头似乎有些不甘:“知道,这是死罪。大哥,这全是我的错,我愿意一死以谢罪!” “你愿意?我怎么没看出你愿意?” “我。。。我只是想为伊家的繁盛出一份力,但是。。。”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这么大意!?” 伊唯煜被伊唯末突然的厉声吓住了,只能愣愣地看着他。伊唯末缓了缓说道:“你确实想为伊家做些什么?” “是!” “你要怎么做?” “啊?怎么做,额,我想建功立业,让人们知道伊家的子孙文治武功都很厉害!”伊唯煜看看伊唯末,他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仔细想了想,继续道:“我要当将军,像安将军那样统帅千军万马保家卫国的将军!” “如果你死了,这些就都没有可能了。” 伊唯煜瞬间泄了气:“是。。。。” “有一个办法。”听到这句话,伊唯煜期待地看着伊唯末,“你把那个小言抓起来交给安烨华,这样你不但没罪反倒有功。” 话音未落,伊唯煜拍桌而起,怒道:“不可能!小言是我的好兄弟,也是我说希望他也一起来,他才来的,我怎么能,怎么能为了自己苟活而把所有的罪都推给他!?” 伊唯末淡淡地看着他:“你要为了伊家活,还是要跟她一起死?” 伊唯末轻轻地一句话,让伊唯煜彻底傻住了。他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要面对这样的选择。伊家,自己的父亲为了这个家奋斗了一生直至付出了生命,自己不想做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自己想要为了这个家尽一份力;可是小言,虽然只是认识了短短的几个月,虽然只是切磋过几次武功,虽然两人身份背景差得很多,但却十分投缘,更重要的是这是自己认定的朋友兄弟,为了自己活着而背叛他,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但自己就要这么死掉吗,伊家呢,娘呢。。。。。 伊唯煜闭着眼痛苦地想着,挣扎着,伊唯末并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等着,等着他的答案。 许久许久,伊唯煜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澄澈,他认真地看着伊唯末,微微笑了:“大哥,你知道吗,从我懂事起就一直听娘说你怎样怎样厉害,爹布置的功课、教的武功,你不但能按时完成而且无可挑剔。娘告诉我一定要超过你,要比你用功,要比你厉害,她告诉我你是我的敌人,因为你娘抢走了爹,而你又抢走了爹的关注。呵呵,小时候我还真的恨过你,可是我再长大些知道事情并不是娘说的那样,是我娘抢走了爹,而爹对你的 分卷阅读37 关注。。。。他对你太严苛,他布置的任务总是那么重,稍有完不成或完成地不好就会重重罚你,而你却不会有任何怨言,你对自己也是那么苛刻。我没有办法恨你,虽然你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虽然娘总告诉我你绝容不下我,可我总是感觉你不会杀我。 你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么冷酷无情,你从不会滥杀无辜,其实你对人真的很好,你对待下人很宽厚,并不会像别人那样随便拿下人出气,你只是对人太冷漠而已。你也并不讨厌我们对不对?否则,唯远根本活不到现在,还有娘。。。。。大哥,你早就知道娘要杀你了吧,那天是故意给我看的,对吧?你不杀我娘而是把她送到庵里清修,是为了让我有动力建功立业吧,为了能把她接回来,我一定会逼迫自己尽快成长,你是这么想的吧?” 伊唯末深深地看着伊唯煜,她知道他很聪明,但一直还是把他当个单纯的孩子看,她没想到他早已看透这些,看来自己是小看他了。 伊唯煜停了停,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流出来:“我知道大哥想要教导我,我也知道大哥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情义,在大哥心里,恐怕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夜才是可信任的兄弟吧。可是,我还是抱着一点希望,大哥是承认我们几个弟弟妹妹的,因为在我们心里你是我们又敬又畏又爱的大哥。我也想要和大哥一样为伊家出一份力,可是我无法背叛自己认定的兄弟,如果我真的听从了大哥的话,那伊唯煜也就不再是伊唯煜了,而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工具而已。若是大哥,你能轻易地舍弃夜吗?” 伊唯末本想拿那个小言的事情看看伊唯煜会不会欺瞒自己,也想看看伊唯煜会不会为了自己而牺牲别人。听完伊唯煜这一席话,她有些迷茫了。她是希望他做出怎样的选择呢?如果他同意她说的办法,杀了小言,那说明他可以为达目的牺牲他人,够理智,这样的话,他能用却不能信;如果他不同意,说明他重情重义,会坚持自己的原则,可信却有时难免感情用事。 但伊唯煜所说关于他娘的事情倒是出乎了伊唯末的意料,他不似她想得那么懵懂可欺,他只是选择相信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相信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下杀手,因为他们是兄弟,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让她承认他。单纯幼稚的想法,却又有些陌生。她看惯了那些为了权利金钱斗得你死我活的丑恶嘴脸,父子、兄弟、姐妹,这种亲缘关系根本无法阻挡人们追求权利的疯狂,当面对那些东西,人们心中就只剩下自己,任何自己以外的人都是敌人,无法信任。如果他不知情,那还说得过去,可是他很清楚地知道,知道自己的目的,知道自己所设的局,他选择了沉默、配合、不怨不怪,都是为了所谓的兄弟情? 伊唯末起身,慢慢走到门前,背对着伊唯煜缓缓说道:“我不是安烨华,他军中的事我无权插手。记住你说过的话,如果你做不到,你和你娘都不用回伊府了。” 伊唯煜震惊地转过身,看着伊唯末开门走了出去,他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是安心也是欣喜。他知道小言暂时不会有事了,他也更加确定伊唯末不是无情的人,他对自己这一番话一定有所感触。伊唯煜暗下决心:他一定要更加小心,决不能连累大哥,也一定要建功立业,接娘回家! 卧室内,伊唯末刚喝完药,夜倒了杯茶递给了他。 “他回去了?” “是,二少爷看起来很高兴。” “他并不知道小言是苏浩的三女儿,只认为她是一起练武的好兄弟。” “那要不要提醒下二少爷?” “苏家派人找了吗?” “没有。按理说,御史大夫家的三小姐失踪了这么多天应该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可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公子,她会不会是苏家派来的?” “不会!”随着话音,暗从窗外跳了进来。那扇窗是留给他的,并未关严。“御史大夫苏浩有三个孩子,大儿子苏阳,二十三岁,已有一妻三妾,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只知道流连青楼妓馆;二女儿苏蓉,芳龄十七,骄纵蛮横;三女儿苏言,体弱多病,常年在家,足不出户。” “这些你之前已经说过,可是军营里的这个苏言虽然瘦弱了些,功夫却不弱,能与士兵们打成一片,一点儿都不像个娇弱的病小姐。这两个苏言是一个人吗?” “公子,夜,事情是这样的。十六年前苏浩曾遭遇过土匪抢劫,被一江湖女侠所救,二人相处过程中渐生情愫,那个女侠不介意苏浩已有妻室嫁给了苏浩,苏浩父母因为她是江湖人士根本看不起她,她也无所谓。可是她生产苏言时却难产而死,苏浩父母根本不喜欢她,苏浩妻子更是视她为眼中钉。苏浩不在时,苏言是备受欺负和冷落,于是在苏言七岁时就把她安置在一个小别院中,由两三个仆人照看,对外宣称是在养病,实际上是放任其自生自灭。哎,这什么父亲啊。渴死我了。”说着暗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原来如此,看来确实没什么问题。公子?公子?” 伊唯末似乎并没有认真在听:“嗯,不管了,随他们吧,我累了,你们退下吧。” 分卷阅读38 “是。”夜和暗退了出去。 “夜,公子怎么了?病严重了?” “没有,只是晚饭公子是和二少爷一起吃的,他们谈了很久。” “谈了什么?” “屋里只有他们两人,我不知道。” “耶?竟然把你也赶出来啦?奇怪。” “公子自有用意。既然公子吩咐不管了,那就不管了。” “那是那是,我累啦,你也早点儿休息。”暗瞬间消失在黑夜里,夜回头看向伊唯末的屋子,直到灯都灭掉才离开。 第26章 培养感情 晌午吕府花园,安烨华和伊唯末并肩站在长廊里看着院中风景。安烨华看伊唯末依旧穿得有些单薄,便把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伊唯末并未拒绝。 “没想到这边城太守家的花园竟然也不比帝都那些官员的差,这吕太守也是懂得园艺的人啊,不错不错。”安烨华饶有兴致地看着园内的景色,明明是寒冬腊月一片死寂的花园,似乎在他眼里是另一番景象。 伊唯末也很给面子地看了看四周才说道:“不是枯枝烂叶,就是光杆司令,没看出有什么好。” 安烨华看看伊唯末依旧一脸冰冷,摇头笑道:“唯末,你真是毫无情趣的人。这假山这亭子,这树这花,这些结构可都是有讲究的。” “没想到安将军也是文雅之人,竟还懂得园艺。” “哈哈哈,原来唯末也会这么冷嘲暗讽啊。是我爹在家待着无聊,就开始折腾自家院子,折腾着也就慢慢喜欢上了,还问过很多懂园艺的人,现在倒也有模有样。”安致雷,安烨华的爹,在安烨华开始领兵打仗时就渐渐退居二线,安烨华被封为骠骑大将军后就彻底退下,虽身为天策上将,却毫不关心任何战场之事,现在只是摆弄些花花草草,在家含饴弄孙。其实安致雷不过才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但安家一向知道功高盖主的危险,也知道皇帝向来忌讳武将,所以总能拿捏好时机,在皇帝还没有动心思之前主动退出,也因此安家才能屹立不倒。更何况兵权大部分还在安家手上,这大将军的位置依旧是安家的人,他在家安享晚年也无不好。 “公子,”小禄上前问道,“将近中午,您什么时候用饭?” 伊唯末看向安烨华:“安将军要留下来一起吗?” “好啊。” “小禄,去准备吧,就在那亭子里吧。” “亭子?唯末,这么冷的天,你要在外面吃饭吗?你的身体还没好呢。” “在亭子里不就可以边吃边欣赏这满园‘景色’了?这样岂不是很有情趣?” “唯末,我一直以为你对什么都很冷漠,也不爱说话,现在看来,我想错了。还是不要在亭子里吃了,我前两天几乎都在吃冷饭了,还请伊大人赏我口热饭吧。”说完还学戏中书生夸张地作揖。 伊唯末微微有些惊讶,但面上并未表现,对小禄说道:“去饭厅准备吧。” “是,公子。” 两人在饭厅落座。 “唯末,你刚才说光杆司令,光杆我倒是能理解,司令是什么意思?” 伊唯末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也就是将军的意思,光杆司令是说没了将士小兵的将军,正如那没了枝叶只剩树干的树。” 安烨华依旧好奇道:“可是还有别的树在啊,可以把其他的树当成小兵啊,还有,司令是将军的意思,这是哪里的称谓?” 伊唯末有些不耐地回答:“随口一说,哪有这么多问题。”伊唯末没有听到安烨华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正笑着看自己,于是疑惑地回看他。 安烨华温柔地看着她说:“原来唯末也是有表情的。之前总是看你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现在看到你也会嘲讽,会不耐,会疑惑,让我感觉你也是一个常人,是与我们相同的,这样的认知让我很放心。只是,你再多笑笑就好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开心的笑。唯末,你笑起来一定很美。” 伊唯末看着安烨华,听着他说话,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愧疚,但她立刻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冷冷地说:“吃饭。” 安烨华依旧温柔地说道:“好,吃饭。” 也许是安烨华看出伊唯末的别扭,也许他只是想慢慢地享受与伊唯末一起用饭的宁静,其间两人再也没有说过话,只是安烨华偶尔为伊唯末夹个菜、盛个汤,伊唯末也都默默地吃了喝了。只是,旁边站着的夜和小禄小奇都觉得莫名的冷,明明是在屋里,炭火也烧得很旺,可为什么一直觉得冷呢? 饭后安烨华又陪伊唯末在园子里走了走,直到天色渐黑才把伊唯末送回屋子,嘱咐了夜很多才离开。伊唯末看了会儿书便让夜退下了。夜这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屋里的灯熄灭后才离开,而是退出屋子后就急着飞回屋子,没错,是飞,他用上了轻功。 因为暗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存在,所以他没有单独的屋子,只是和夜住在一起。夜回到屋子见暗还没有回来,就坐 分卷阅读39 下等,可是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于是来来回回的在屋子里踱步。知道深夜,暗才轻手轻脚从窗子跳了进来,正想悄悄地躺下睡了,就听黑暗中想起夜的声音:“你还知道回来!?” 暗吓了一跳:“夜?你还没睡啊,怎么不点灯?” 暗走到桌子旁点了蜡烛,放下一个包袱,就听夜冷冷地说道:“你去打劫了。” “什么打劫,公子给的薪俸那么多,这都是我买的!没想到这边关小城好玩儿的东西还挺多。你看,这把弯弯的匕首,虽然只是锋利,但是你看这装饰多好看,这亮晶晶的小石头,还有这银灰色的剑鞘,上面还都刻着他们西疆的图案。你看这帽子,戴起来就跟熊似的,我是说他们西疆人戴起来,像我这样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戴起来当然就不是那个样子喽。还有这个挂饰,全都是狼牙做成的,真是有特色。还有这个。。。。。”暗轻快地说着,间或瞥了夜一眼,看到他黑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他,以多年的经验,这是夜发怒的前兆,不,是正在生气,于是他话锋一转同时退后了一步:“你看喜欢什么,随便挑,别说兄弟没想着你啊。” 夜一挥袖子,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掉到了地上。暗心中想还好自己退后了一步,要不然被砸到还是挺疼的,也还好没买什么易碎的东西。虽然想拣,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于是他继续站着等夜说话。 夜深吸了口气:“今天安将军来了。”暗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他和公子一起吃了饭,还陪公子在花园里散步,临走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公子。”暗继续点头,“说炭火要烧旺点,但不能放到床边,否则公子吸了不好,还说要看着公子把药喝下去,还说被褥要加厚,还说。。。” 暗不禁插嘴道:“安将军关心公子,这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哪里对了!?”夜看暗疑惑的表情,知道自己没有表达清楚,“你没有看见他看公子的眼神!还有他说的话!他,他,他,对公子,他。。。。。” 夜一掌拍到茶杯上,茶杯碎了,也划破了他的手掌。暗恍然,悠悠然坐下,拿起幸存的一个茶杯,倒了些水,说道:“你是想说安烨华喜欢公子,而且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是吧?” 夜看暗那么平静,有些惊讶:“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你,早知道?” “当然,我这么聪明神武的人,自然早就看出来了。”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了,你又能怎么样?” “我可以让公子离他远点儿啊。” 暗看着他没说话,夜一开始疑惑,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变了脸色:“公子。。。也知道?公子。。。是故意的。。。。。” 暗耸耸肩,一一捡起地上的东西,放到了橱子里,看了一眼还发愣的夜,估计他一时半会儿反不过味儿来,就径自去睡了。而夜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重复:公子在对安将军用美人计!? 第27章 见面前夕 西疆塔尔斯王子帐内。首座上坐着一个棕发青年,即使坐着也可以看出他高大的身躯,举手投足却并不给人莽撞的感觉,而是带着一丝儒雅,与他那西疆人特有的身形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亚布尔,最近战场是什么情况。”本是疑问句,却让任何人都能听出这是一句命令。 他左手边坐着的亚布尔回到:“这些天达卡进攻了7次,全输了,安烨华虽然赢了但大部分也是险胜,可以说是两败俱伤。只是,现在已经是冬天,达卡没有太多的存粮,而安烨华却有取之不尽的粮食,所以,达卡一定会败,只是时间问题。” “也许安烨华就是在打这个主意。”青年右手边的是西疆的丞相威诺,现在西疆国王延拉重病在床,西疆事务基本都由塔尔斯王子来处理,而丞相威诺本就是王子这边的,自从王子开始监国以后,他就更加不用担心人们会说三道四,大大方方地与王子讨论西疆国的事务。只是,这事务都包括什么,就只有他们知道了。“姜国的使者也到了连城,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有听到他的消息?”这句话是威诺对亚布尔说的。 “他们的称呼是钦差大臣,有消息称姜国皇帝想要讲和,可是那个人来了这里之后就病倒了,一直在养病,几乎不出屋子。” 威诺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身体依旧硬朗,骑马射猎毫无问题,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那健硕的身躯根本让人看不出已经是四十五岁的高龄。他听到那个使者到了就病倒了,语带轻蔑地说道:“姜国的人真是够柔弱的。” 亚布尔是西疆的将军,手中掌握着西疆三分之一的军权,身为武将崇拜力量的他却似乎有着不同看法:“也许他只是不习惯这里的天气。” 威诺惊讶地看着毫无轻蔑意思的亚布尔:“你竟然会为一个刚到就病倒的人找理由!” 首座上的青年,也就是塔尔斯王子说话了:“丞相大人知道这次姜国皇帝派来的是谁吗?” 威诺当然不知道,他一直在为西疆 分卷阅读40 怎么度过这个冬天而烦恼,以前姜国也派来过钦差,不是重病回京了就是病死在了这里,他也听说了和解的说法,虽然是从塔尔斯王子口中得知,但他还是不太相信,毕竟他很清楚这一代的皇帝有多恨他们西疆。 “是伊唯末,丞相大人听说过吗?” 伊唯末?威诺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不一会儿他想起来了,他听亚布尔提过,亚布尔的一部分人在姜国打听着姜国的事情,他记得亚布尔说过这个人的事迹,甚至还说想要会一会他。要说亚布尔可是西疆赫赫有名的勇士,鲜有对手,竟在提起一个姜国人的时候带着些许佩服。 “是他,据说他很厉害。”威诺说着看向亚布尔。 “确实是他。”亚布尔回到,看着威诺疑惑的眼神,继续道,“以他以往做的那些事,我觉得并不一定是病倒了,而是像在等什么。” “在等什么?”威诺回忆了下亚布尔说过他做的事,救皇帝,斩杀盐城官员,掌管伊家,有传言说皇帝想要与西疆议和也是他劝说的功劳。威诺已经做了二十年的丞相了,有些事只是不想,一旦开始想便很快能想透。“他在等达卡弹尽粮绝?” 亚布尔说道:“达卡弹尽粮绝的时候,我们的粮食也差不多要没了。” “他确实想要和我们议和,但是,却是要我们先提出。他这是在等我们无路可走。”威诺不再用疑问的语气。 塔尔斯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等到那个时候了,我倒是想会会他。” 威诺本想劝阻,但想到无论早晚,结果都是一样,与其慌张躲避,不如主动出击。“王子说得对,既然如此,不如就直接会会他。只是,该如何通知他,总不能以西疆的名义提出议和吧?”达卡和那些反对王子的人不会同意。 亚布尔说道:“最近集市上出现了一个人,是姜国人,虽说我们这里也有长年居住的姜国人,但那人的气质明显不像一个普通百姓,我让人跟踪了他,可总是跟丢,看来武功也不弱。” “那人,是。。。。”威诺看向亚布尔,亚布尔点了点头。 “只要放出我想迫不及待想见姜国钦差的消息,自然会有人来找我吧。亚布尔,交给你了。” “是,王子。” 伊唯末送走了安烨华,并没有上床休息,而是坐在榻上看书。夜候在一旁,继续走神,他只有这样才能忽略安烨华和伊唯末之间的互动。其实他们也只是说了几句话,大部分还是在说战事和连城的百姓,可是当他明白了安烨华对伊唯末的感情后,还有伊唯末在用美人计后,他就无法直视。看,他都不称呼安烨华为安将军了,他怎么能对公子有那种感情,而公子竟然投其所好。公子也太能忍了,他明明是像降落凡间的仙子一样的人物!哦,他竟然用跟安烨华一样的句子来形容公子,真是该死! 伊唯末看着夜不断变换的神情,有些奇怪是什么事能让他想了一天,而且还是待在她身边伺候他的时候,以前从未有过。伊唯末刚想说话,就见暗从窗户跳了进来,这时候夜都会去关上窗户,可这次没有,他还没意识到有人进来了。伊唯末只好站起来走过去关窗户,夜像是惊醒一般:“公子,您要喝茶吗?” “哈哈哈哈,你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暗嘲笑道。 他还真没注意到,原来公子是要去关窗,连忙快走了几步,赶到公子之前关上了窗户,“都是你,每次进来不能顺手关上窗户吗!” “谁让你手那么快,后来我就习惯了,反正你会关上嘛。”暗看夜依旧黑着一张脸,想着可能今天又跟在公子身边看了一天他与安烨华亲亲我我的画面,觉得他也挺可怜,所以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偷笑,同时感慨自己怎么不能看戏,只能在外面奔波,当然,他是不敢对公子抱怨的。 伊唯末已经坐了回去:“有消息了?” “是!”暗立刻停止胡思乱想,“今天集市上到处都说着塔尔斯王子想要见姜国来的钦差,只是因为钦差还有病在身,所以只好再多等些时候。这么多天我一直在集市转悠而且毫不隐藏踪迹,有次甚至有人跟踪我到西疆国界我才甩掉那人,我想他们应该已经猜到我是公子派去的人,所以才放出风声想要见公子。” “影卫探出的那条路,要多久到塔尔斯王帐?” “公子要去塔尔斯王帐吗?这太危险了吧。”夜不禁打断。 暗同情地看了一眼夜,看来这几天的刺激对他真的不小,都傻了。“如果公子和塔尔斯约在别处才更容易暴露,要知道达卡和拥护其他王子的人都紧盯着塔尔斯的一举一动呢。影卫这些天一直在打通通道,已经尽可能接近塔尔斯的帐子了,在穆里牧场附近,若用上轻功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 伊唯末看了看暗身上因为雪化留下的痕迹,问道:“外面下雪了?” “是。” “明天晚上见塔尔斯,暗,你去安排。夜,我们去赏雪。” “是!”夜和暗同时回到。暗再次跳窗而出消失在了夜色中,而夜突然反应 分卷阅读41 过来公子说要去赏雪,正要说什么就见公子没有穿大衣就走了出去,他只好赶忙拿着大衣赶上公子。 第28章 秘密会面(一) 毫无意外,伊唯末又高烧了起来,原因是半夜出外赏雪,安烨华也只是匆匆过来看了一眼,因为达卡又出兵了,他已经不只是为了来抢劫粮食准备过冬了,而是因为遇到了安烨华这样的对手而感到兴奋。 傍晚安烨华拖着疲累的身子依旧不忘去看伊唯末,伊唯煜也跟着他一起过了来,他们问候了下,看伊唯末懒懒的也不愿说话,两人也累了一天了,没呆多久就回了各自住处,不久伊唯末屋里的灯也熄了。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升到了半空中,两道人影飞离吕府。 西疆穆里牧场。 “你们两个废物!竟然连一只猫都看不住!还要让塔尔斯王子亲自带人来找!”亚布尔说着一脚将跪着的两人踹倒在地。 “亚布尔,快找吧,要不然母后会睡不着的。”塔尔斯因为母后最喜爱的宠物小猫不见了而正带人四处寻找,已经找到了穆里牧场。而任谁也猜不到就这样一片牧场的地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多出了个地道,地道口正站着三个人,最前面那人怀里正抱着一只沉睡的小猫。 “公子,我们过去吧?”这三人正是伊唯末和夜,还有影卫中的雷影,他们已经换上与塔尔斯王子带来的人一样的衣服,而此刻在伊唯末屋子躺着的是与其身形相似的暗。他们三人悄悄从地道出来,雷影不知拿什么在猫鼻子周围晃了晃,小猫就醒了过来,喵喵地叫着。他抱着小猫向塔尔斯王子走去,众人见他找到了猫,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让路。 塔尔斯看着他,扫了一眼他身后低着头的两人,对地上重新跪好的两人说道:“还不起来给母后送去,还要我派人保护你们吗?” 两人立刻起身,一边谢过王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猫,告了退匆匆向王宫走去。 “好了,没事儿了,回去吧。”亚布尔吩咐道,随即转向找到猫的三人,“你们三个随我去领赏。” “是。”三人跟着亚布尔和塔尔斯向帐子走去,其他人回了各自住处。 进了帐子,塔尔斯转过身微笑道:“让伊大人这样进来,实在是委屈了。” 现下屋子里只有塔尔斯、亚布尔和伊唯末一行人,伊唯末不再隐藏,抬起了头。纵使塔尔斯和亚布尔已经听说伊唯末是个美男子,还是被他惊艳了一下。塔尔斯认为自己的母后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她是典型的姜国女子,如水如画,温柔中带着妩媚。而伊唯末的美不亚于母后,冷艳中带着男子的英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确实像坠落凡间的仙子,不可触碰。 伊唯末径自走到主位坐下,夜随即倒了杯热茶给他,要知道,公子还病着呢。如果不是为了不引起安烨华的怀疑,公子又何必做到这种地步,安烨华竟然还那么亵渎公子,夜是越想越生气,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有多佩服这位安将军。 亚布尔见伊唯末喧宾夺主的样子,皱了皱眉,但见塔尔斯没说什么,他也就选择了沉默。塔尔斯笑了笑,坐在了下位,亚布尔站在他旁边,雷影出了帐子隐没于黑夜中,守着。 伊唯末手捧茶杯看着里面的茶叶:“我可以帮你当上西疆国王。”塔尔斯与亚布尔一愣,他们没想到伊唯末就这么开门见山地说了出来。“当然,我是有条件的。”说完伊唯末抬眼看向塔尔斯,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塔尔斯想过他们会寒暄很久才说道正题,说到正题也会讨价还价很久,因为母后说过这是姜国人的特性,直来直往是西疆人才有的特点,可是,这个伊唯末似乎不太一样,而且,他根本不像是在商量,而是直接抛出一句话,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走,似乎根本无所谓,也似乎十分自信自己不会拒绝。 伊唯末并不着急,只是看着塔尔斯,她相信他不会拒绝,就算他真的想拒绝,她也有办法让他不能拒绝。 “你要怎么帮我?” “如果达卡死了,剩下的虾兵蟹将应该不难对付吧。” “不要说达卡是我们这里的第一勇士,他身边的也都是一等一的勇士,要杀他可不是说一句话就可以的。”亚布尔不相信地说到。 “在战场上谁都可能死亡。” 塔尔斯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想要西疆国王的命,我也可以取来给你。” “伊唯末!国王是我的生身父亲,我怎么可能要他的命!” 伊唯末依旧淡淡地看着他:“不可能吗?”若不可能,西疆国王又是为什么一病不起,生不能死不得,在那个王座面前,生身父亲又怎么样,伊唯末讽刺地一笑。 塔尔斯狠狠地盯着伊唯末,缓了缓,继续说道:“即使我当上了国王又怎么样,西疆还是要过这种过得了这个冬天过不了下个冬天的日子。我不信你们那个睚眦必报的皇帝会真的和我们议和,会让我们西疆好过。” “确实不会。若皇帝不再是皇帝呢,若有一个皇 分卷阅读42 帝愿意和你们议和,愿意让你们好过呢?” 第29章 秘密会面(二) “若有一个皇帝愿意和你们议和,愿意让你们好过呢?” 塔尔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伊唯末在说什么,待他明白过来,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瞪大眼睛盯着伊唯末,可是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开玩笑,他看看亚布尔,比自己还要震惊,那看来自己没有听错,“你,是什么意思?” “我让人准备了很多粮食,藏在离这里不远处,足够你们度过这个冬天。而你需要做的是,对姜国俯首称臣。” “什么!?”亚布尔惊叫出声,他们即使穷死饿死也不会对别人屈膝低头,这是所有西疆人共同的认知。 塔尔斯瞪了亚布尔一眼,他听出伊唯末还没有说完,示意他说下去。 “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新帝登基,到时会和西疆真正议和,西疆将成为姜国的友好邻国,而不是附属国。” 塔尔斯和亚布尔不可置信地看着伊唯末,他是谁,他只是一个钦差大臣,他再受皇帝信任也可能在有一天彻底被皇帝抛弃,他怎么能,怎么敢说出这样的大话!?三年后,新帝登基,别说这个可不可能,就算到时候真的换了个皇帝,他又怎么保证那个皇帝会听他的,而不是变本加厉,也许到时西疆就是姜国的囊中之物!除非,他是想。。。。。 塔尔斯紧紧地皱着眉,他完全看不出伊唯末在开玩笑,可是这真的是天大的笑话,要知道姜国比他们还要注重血统的纯正。他是有些欣赏伊唯末的,无论是他办的事,还是他今天敢只带两个人来这里赴约,可是,他所说的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 伊唯末看出塔尔斯的不相信和怀疑,继续说道:“我听说西疆一直有个官职称为大祭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塔尔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了这个问题,只是本能地回答:“是。” “那可以在千里之外杀人的蚀心蛊也是真实存在的了?” “是,那是控制人的蛊,也是折磨人的蛊,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你不是想。。。” “是。王子可以现在派人去叫大祭司,向我下蛊。而后你不但能成为国王,也可以和你的子民安安稳稳地度过三年。若三年之后我无法使新帝登基,或者新帝登基后没有按照约定行事,你可以随时杀了我,甚至任意折磨我。而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再次举兵进犯也不是难事,也许能一举拿下连城也说不定。” 塔尔斯依旧震惊地看着伊唯末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真冷,仿佛说要被下蛊的人不是他。 “你,你真的知道蚀心蛊是什么样的蛊吗?种下这个蛊的过程就是很痛苦的,正如它的名字——蚀心。种下之后,即使下蛊之人不做什么,被种的人身体也会渐渐衰弱,即使是有武功的人,内力也会慢慢被消耗。三年之后,就形同废人,五年之后便会受尽蚀心之苦而死。” “呵呵,多谢塔尔斯王子介绍,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说,三年之后。” 塔尔斯想从伊唯末脸上看出些别的表情,比如说欺骗,害怕,犹豫,可是什么都没有,他就那样淡淡地任他打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看出他身边的侍卫露出跟自己一样震惊的神情,也看出他似乎想劝说他,可是最终也没有开口。 “塔尔斯王子还是快些做决定吧,我时间不多。” 亚布尔最先回过神,在西疆,大祭司是最权威的存在,即使国王无法超越,如果伊唯末真的让大祭司给他下蛊,那么他相信伊唯末一定不敢毁约,“王子,我去请大祭司吧。” 塔尔斯点点头,亚布尔快速离开。 大祭司是最权威的存在,但是大祭司从来都不插足西疆的国政与争斗,只是作为一种精神上的象征。国王和王子的请求他一般不会拒绝,下蛊下毒除外,他们不会轻易伤人,但这人若不是西疆人,那就无所谓了。所以大祭司很快就答应了,只是确定伊唯末不是西疆人,其余什么都没问。 大祭司是名青年男子,看起来和安烨华、亚布尔差不多,但据说大祭司在现在西疆国王小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年龄。 塔尔斯见大祭司来了,起身行礼:“哈特大祭司,这么晚请您来真是抱歉。” 大祭司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伊唯末,伊唯末无所畏惧地回望他,说道:“请大祭司向我种下蚀心蛊。” 再没有多余的话,大祭司也只是说明了下蚀心蛊究竟是什么,有什么作用,与塔尔斯王子说的几乎无差,于是就开始种蛊。夜本来还想劝说伊唯末,却被伊唯末点了穴,立在一旁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被人种下那吞噬人命的蛊。 蚀心蛊,正如其名,吞噬人心,一点一点,如千万虫子同时在咬噬心脏。伊唯末整个过程没有哼过一声,但从她紧皱的眉头,紧咬的牙关,紧握椅子把手的手来看,她受着多大的苦。 种蛊完成后,伊唯末早已通身大汗,就连一向眼里无波无澜的哈特大祭司,也 分卷阅读43 闪过一丝赞赏,塔尔斯和亚布尔更是不用说,早已对伊唯末无比钦佩。他们见过被下了蚀心蛊的人,有很多忍受不住痛苦,在没有完成时就自杀了。 伊唯末缓了很久才解开夜的穴道,其实才过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但她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还真是痛,对于这样的痛的记忆还是前世的时候。夜急忙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伊唯末披上,担心伊唯末再次受凉。其实出了这满身大汗,伊唯末的烧倒是退了不少。 “我还有些话要和塔尔斯王子说。” 哈特大祭司知道这是在赶人了,笑着说:“希望下一次再对你出手是为了给你解蛊。”不怕死的人少,不怕死而不得的人更少,这样一个勇敢的孩子,他还真不想就这么让他死了。说罢走了出去。 “夜和亚布尔将军也出去吧。” 塔尔斯对亚布尔点了点头,一下子帐内就只剩下伊唯末和塔尔斯两人。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天渐亮的时候伊唯末才出来,只知道塔尔斯出来后只对亚布尔说了一句话:还好,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亚布尔自然知道这指的是谁,一个可以拿自己的命当赌注的人,还好不是敌人。 第30章 成为兄长 伊唯末三人走到通道口,因为伊唯末刚被下了蚀心蛊,经历了那么一番疼痛,根本无法使出轻功,还是夜坚持了好久,伊唯末才让他搀扶着自己,所以他们是一路走了过来,走到出口处时天已经很亮,月亮就要看不见了。 夜看看气喘吁吁的伊唯末,小心翼翼道:“公子,休息下吧。” 伊唯末确实没有力气了,也不能让夜施展轻功带自己回去,那样会暴露自己是女子的事实。不是不信任夜,只是习惯了自己一人承受秘密,她熟记着刺猬说出自己弱点的秘密而被杀死的故事,若自己不说又有谁能出卖你。只不过,安烨华是个例外。伊唯末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夜和雷影坐在一旁歇着。 伊唯末看着那快要消失不见的月亮出神。 跟伊唯末一样看着那快要消失的月亮的还有现在在帝都伊家“避难”的小神医君成,也就是齐家唯一的少主人齐天晟。 已经逃家一个月了,在伊家也待了有半个月之久,不知道爷爷会不会生气。其实爷爷生气是常有的事,只是如果他这次过年都不回去了,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很生气很生气。哎,这是他第几次叹气了,总之一晚上他都没有睡好,索性不睡了,就这么看着月亮,一直看到现在。他也知道齐家就只有他能继承那偌大的家业,可是爷爷身体还硬朗得很,若他就这么接手,爷爷会多无聊啊,看他多孝顺。至于成家,他总不能随便找一个人娶了吧,想他父亲、爷爷、太爷爷都是一生只娶了自己爱的那一个人,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齐家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独苗。他这样大江南北的晃荡,就是为了找那个自己一生的伴侣,再顺带到处游山玩水。至于为什么后者成为了主要的,那当然是因为伴侣是可遇不可求的嘛。 话说这个伊家虽说曾是姜国的几大士族之一,虽说皇上身边炙手可热的大红人就是出自伊家,但也太过冷清了吧。真正的主人只有三个,一个三夫人和她的一双儿女,剩下的都是家奴。虽说三夫人是主子,但是怎么看都是管家万叔说了算。不过到没有恶奴欺主的事情发生,看来伊家管教甚严,伊家大少做的不错,临行前说的话还真是算数,即使他现在不在。要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你跟乞丐混几天就知道了,那里可是消息中心,有用的没用的,只有想不到,没有打听不到。所以才来了帝都没几天,他就知道了这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当然,伊家算是最热门的,什么伊家主人病逝,大夫人殉情,二夫人为了儿子要杀大少爷,反被大少爷抓住且送去山上清修,而她的儿子便被送到边关,不知死活,三夫人生性柔弱,不争不抢,且儿子不一定能活多久,才能让伊唯末没有下手。说的伊唯末克父克母克兄弟,什么天煞孤星,谁想杀他谁就会死,他想杀谁谁就能死。 这种大家族里的事情,怎么能说清谁对谁错,还好齐家就自己一个,要是多几个,要是多几个,嗯,那自己就自由了,哎,又一次叹气。咦,有人。 君成转身,以为会看到剑研或者万叔,没想到看到了伊唯远,月亮还没下去呢。 “小远?”君成招了招手,伊唯远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做噩梦了吗?” 伊唯远摇了摇头:“我本来就睡得少,君大夫你给我治病了之后,我晚上有很长时间都睡得很踏实,所以就起得早了。” “哦,这样啊,能睡还是多睡会儿的好,等你长大了,想多睡也许都不可能了。”他是伊家的孩子,就算他不想,以后也难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而且他是个男孩子,虽然生来有病,但他还有姐姐和娘要照顾,很难过得平静吧。 伊唯远看君成一脸惋惜的样子,淡淡地笑了起来:“君大夫是在可怜我吗?我这样的身体却生在了伊家,很可怜,是吗?” 君成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自己有这么明显吗?他 分卷阅读44 才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然能看出?还是他这么想过? 似乎又看出了君成的想法,伊唯远慢慢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没觉得我可怜过。爹虽然从来没有过多关心我们,但是却也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只是有些下人狗仗人势欺负过我们而已,但是在我五岁那年,那些人也都被大哥杀了。” 他五岁,那伊唯末多大?也就十来岁吧?杀人?还不只一个人?果然是天煞孤星啊。 伊唯远没有看他,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大哥,那一年我就死了。大哥虽然冷漠,但是也只是冷漠而已,他对我们很好的,大夫人和芙雅姨都很讨厌我娘,说是我娘背叛了大夫人,娘也觉得亏欠大夫人和大哥,总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过年过节给大哥做衣服鞋子,但是,只要芙雅姨发现了就会被扔出来,后来娘都会偷偷交给大哥,大哥也没有拒绝过。”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不是应该叫大娘吗,却只能叫大夫人,似乎三夫人称呼伊唯末为少爷吧,在她心里,伊家只有伊唯末这一个少爷吧。 “其实,爹不关注我们挺好的,这样我也不用像大哥二哥那么辛苦,也不用被二夫人嫉妒而招致杀身之祸。” 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孩子真的只有十二岁吗,都看开了啊。 “君大夫,你有兄弟姐妹吗?” 君成看着刚刚说出了那么多成熟的话的孩子,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这只是个聪明的孩子而已,他的病让他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自然看得比别人多,比别人透彻。 “呵呵,我家里只有我一个,没有兄弟姐妹。” “啊,那多寂寞啊,都没有陪你玩儿吧。为什么你父母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呢?你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君成露出一抹苦笑:“我想要,可是,我爹在我满月的时候就被强盗杀死了,我娘后来一直郁郁寡欢,强撑到我三岁,就随我爹去了。” “啊,君大夫,对不起。。。。” 君成摸摸伊唯远低着的小脑袋,笑笑说:“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没关系的,我已经不伤心了。” 伊唯远突然抬起头,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君成:“君大夫,我和姐姐做你的弟弟妹妹好不好?” 君成看着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无法拒绝地答应道:“当然好啊,能有你们这么可爱的弟弟妹妹是我的福气啊。” “太好了,成哥哥!”伊唯远一下子扑到君成怀里,君成赶忙抱紧他怕他摔下去,虽然不太习惯这个称呼,但是只是时间的问题吧。突然,君成觉得那双期待的大眼睛似乎不久前刚看到,原来这个小家伙是早有预谋啊,如果自己说有兄弟姐妹,他又会怎么说呢?呵呵,没想到自己这么招待见,有这么一对儿弟弟妹妹感觉应该还不错吧。 月亮消失在天边,太阳就要升起。 第31章 痴梦一场 当夜搀扶着伊唯末回到吕府屋子的时候,月亮已经完全消失在天边了。刚进屋子,伊唯末和夜就觉得不对劲儿,很快他们就发现是为什么了,因为他们看到安烨华就坐在桌子旁,而暗嘴角留着血被绑着扔在地上。 伊唯末慢慢说道:“你来了。” 安烨华看着伊唯末,两眼快要喷出火似的:“他是你的侍卫。”安烨华用的是肯定句,“你的”二字说的极重。 伊唯末望向他的眼:“是。” “你去了西疆。” “是。” “不会去见达卡吧?不,早有风声说皇上想要议和,所以你去见的是同样想要议和的塔尔斯王子。” “是。” 安烨华声音已然有些抖了:“你见他不只是皇上的意思,也有你自己的意思。” “是。” “是你向皇上提出议和的,所以,一开始你就有着自己的目的!” “是。” 安烨华拍桌而起,而桌子轰一声坍塌:“你就这么不闪不避!?你就这么承认了!?你一点儿愧疚都没有,悔悟都没有吗!?是不是这么多天你都是在骗我,利用我!?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是你要利用的一颗棋子!?” 伊唯末顿了顿,还是吐出了一个字:“是。” “你!!”安烨华猛然抽剑指向伊唯末,夜也拔剑将伊唯末护在身后。伊唯末推开了夜,迎着安烨华的剑走过去,直到剑尖挨到了自己细长的脖颈。 “当初我拿剑指着你,现在你也拿着剑指我,算是两清。不过,这次,你可以直接杀了我,我伊唯末毫无怨言。” 安烨华看着伊唯末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她没有被识破的恐慌,没有被拆穿的后悔,更加没有对利用自己而产生的意思愧疚。他,一个身经百战,杀敌无数的大将军,第一次手里拿着剑却发抖了:“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我倒希望你杀了我。”伊唯末清冷决然的语气让安烨华震了下,“伊唯末活着只有那一件事可做,只有死了,才会停止,也只 分卷阅读45 有死了,才是解脱。” 安烨华看着她,她确实背负了太多太多,可是,他不懂她为什么就是不放弃,真的有这么难吗?而自己又是怎么了,想到她之前对他说的话,这些天与他的相处,都是在利用他,就愤怒地无以复加,可是看到她这种完全不在乎自己命的做法,却还是会心疼,这个人,自己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你,就不能放弃吗?” “不能。”回答地快速而坚决。 “为什么?” “因为我姓伊,是伊家的人。” 安烨华没想到伊唯末竟然是这么执着的一个人,他想过反驳她的答案,可是这个答案他无法反驳。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无法说服她,无法说服她放弃要做的事,无法说服她去过另一种生活。伊唯末也许不是无心无情,她只是全身心地投入到那件事中,真正的心无旁骛。而他又能杀掉她吗?答案很明显,他不能,不是不能,而是做不到,舍不得。罢了,他只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就像她当初说的那样,这样就是在帮她了。真是可笑,被人这样利用欺骗,还是想要帮她。 “伊唯末,算我痴心妄想,妄想要改变你,给你幸福,可是,你所要的幸福跟我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你根本不需要那些,你需要的只是伊家的繁荣,你需要的只是报仇。罢了,罢了,算我安烨华识人不清,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你放心,我不会妨碍你,只会做好自己的事,权当为了茹姨。”说罢安烨华收剑走了出去。 “夜,把我扶到床上。”高烧,被下蛊,走了一夜,又经历刚才那一场,伊唯末早已体力不支。“你带暗去疗伤,让我睡会儿,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 “是。”夜倒了杯水放在床边,便带着暗走了出去。 伊唯末躺在床上,想着安烨华终究没有杀了她,他竟然有这么喜欢自己吗?不知怎的,心中竟然有那么一丝愧疚。 “丫头啊,这世上什么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不值得相信的,旁人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背叛你,唯有权利和你自己不会背叛你,所以要把权利牢牢地抓在手中,不要相信任何人,记住了吗?”伊唯末本来快要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大,眼中浮现的情绪渐渐消失,又恢复了平常的无波无澜,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伊唯末醒来时已是傍晚,她吩咐不让人打扰,所以夜只是一直守在门外。她用过晚饭喝过药,便开始写信。一封让雷影交给剑研,只写着一句话——按计划行事;一封让夜找人带回给皇上,说明塔尔斯王子表明意愿要对姜国俯首称臣,但是他是王子,所以他只会与姜国的皇子商谈具体事宜,伊唯末的身份不配与他交谈;一封让夜放在了吕文放着珍藏的密室之内,还在他熟睡时削了一缕头发,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但从此后吕文不再搜刮民脂民膏,反而常常开仓赈粮,为民请命,兢兢业业,倒把连城治理的渐渐恢复生气,竟被后世称颂。 还有一封信,伊唯末想了许久,最终还是落下了笔,让夜交给了安烨华。也只有一句话——你还活着,说明我信你。安烨华看到这封寥寥几字的信,无奈却又有些欣慰。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伊唯末的另一招,如果真是,那她还真是了解他,只是这么一句话,让他无法再怨她,甚至还有些高兴她是信他的。就当是真的吧,还是这样想开心些。 刚寄出给皇上的信,伊唯末就收到了皇上寄来的信,当然不是回信,而是一个公告,那就是皇上前些日子竟然发现后宫中有个六皇子,这个六皇子,出生刚七天母亲就香消玉殒了,生在冷宫,本来备受欺凌,却因为自己的精灵乖巧惹得众人喜爱,虽然没有老师教授学问,却自学诗词经典,虽然还不及同龄的孩子,但已属不易。现年十二岁,正是天真无邪又已经乖巧懂事了,所以皇上喜欢的不得了。当听说他还只有乳名时,皇上勃然大怒,就要惩戒那些欺上瞒下的人,没想到六皇子跪倒在地,替他们求情,还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又要过年了,这样喜庆的日子不该杀生,这样也是为了父皇和母妃积德。短短几句话让六皇子以他稚嫩的声音说出来,让皇上直听着舒服,夸他又仁慈又孝顺,于是这事儿就揭过了。当即赐名——皇甫仁,记入宗蝶。而且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伊唯末收起信,吩咐夜,收拾收拾,打道回府,也许,他能赶上回家过年,虽然那个家已没有最疼她爱她的娘。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请原谅我实在不太会描写战争,所以西疆之行就这么完了,不过所有的计划才只是开始哦~ 第32章 初次见面 伊唯末本就受了风寒发着烧,又被西疆大祭司种了蚀心蛊,身体状况十分不好,本来应该停下好好休养,至少不应该一直赶路。可是也许是因为不想再面对安烨华,也许是因为她认为在过年的时候伊家主人必须在家,也许只是病了的人比较脆弱,即使那个家已经冷冷清清,甚至有些萧条,她的潜意识里那里依旧是最安全的地方,总之,在腊月二十九,她赶到了,而代价就是,她一病不起。伊唯末绝对称得上一个称职的主人— 分卷阅读46 —在主屋“坐”镇的人。 伊家的大夫,林修,也是大夫人安茹的另一个贴身婢女芙雅的夫君,刚刚给伊唯末把过脉,自然知道伊唯末是女儿身的,现在活着的人当中除了安烨华和他,还有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就是芙雅。 “少爷,”在他、芙雅和芙若的心里伊家只有伊唯末一个少爷,“您不该这么急着赶路,还好您还年轻,撑过来了,要是换成我,早就从简单的高烧伤寒转变成别的要命的病了,您总是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哎。” “我没事,林叔。”伊唯末毫不怪罪林修逾矩的责怪,除了娘,林修和芙雅都是她信任的亲人,即使娘死了,这个家也不是只剩下她一个。 “您总是这么硬撑着,罢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您好像不只是伤风,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我这医术不行,看不出来。小君现在就在府里,可是也不能让他看看您,我也说不清楚,这可怎么办才好。”林修有些苦恼,也有些自责自己的医术也就只是救死扶伤而已,跟君成那妙手回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小君?那是谁?” 林修猛然想起,伊唯末一回来就几乎昏迷,还没来得及过问府里的事。 “他是,额,三夫人在给老爷扫墓的时候遇上并请回来的,当时老万和剑研都在,他们也都同意了,所以小君,额,君大夫就住下来了。”虽然芙雅一直很讨厌芙若这个背叛者,但是林修一直都是伊府的人,还是尊称其为三夫人。“据说他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是君风的徒弟。我不了解什么江湖,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的医术绝对比我强百倍千倍,就算说他能起死回生,我也相信!” 林修并不是话多的人,但一说起医术就激动起来,伊唯末也并不觉得烦,而是很配合地问:“何以见得?” “他来了后,四少爷发病次数就变少了,而且还经常出来走走,不是一直憋在屋里了。前一段日子下雪了,四少爷竟然还出来跟三小姐和下人们打了雪仗!小君一直在旁边看着,中间倒是发了一次病,但是小君不知道怎么弄得很快就好了。那天四少爷笑得可开心,三夫人是开心地哭了。哎,也是,四少爷活了这么大,出去走走都小心翼翼的,哪能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能跟别的孩子一样跑跑跳跳、打雪仗啊。小君一开始就和城里乞丐一起住在破庙里,现在有时间也总是出去治病救人,不但不收诊费,还赠衣赠药的,真是医者仁心啊,亲切随和,一点儿都不恃才傲物。” 伊唯末看着林修一脸赞赏,还有小君小君的称呼,看来这个人在伊家混得相当开,林修虽然是个老实人,但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会相信一个外来人的。而万叔和剑研都没说什么,让他一直这么住着,看来这个人不简单。“他很有钱?” “啊?”林修没想到伊唯末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不是说他不收诊费,还赠衣赠药?” “啊,这个啊,是。。。一开始是三夫人出钱,后来,后来就是,是万叔。。。。”林修不太敢看伊唯末的表情,虽然他走时说过这个家由三夫人和老万说了算,但是不但让一个外人住进来,还任其花钱,虽说是积善行德的事情,不过,他们家少爷的想法从来都与众不同,他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别看她平常都淡淡的,生气的时候,额,也是淡淡的,不过死人倒是经常有的事,小君不会被少爷杀死吧,不知道在江湖上行走的会不会武功。。。。 “林叔,陪我在府里转转吧。”说着就起身穿衣,林修想劝她,外面很冷她还病着,可是嘴巴张张合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能扶着穿好外衣的伊唯末出了屋子,夜就在屋外,随即跟上。 这已经是三十晚上,伊唯末回来后就睡了一天一夜,芙雅担心她,也为了让她睡个好觉,就寸步不离地守了一天一夜,伊唯末醒了就让她回去补觉了。 伊唯末走在伊府里,看着到处挂着大红灯笼,还有类似拉花的东西掺杂其中;大大小小的门两旁也都贴着对联和福字,是不同的字体:万叔的苍劲有力,林叔的规规矩矩,唯远的飘逸灵动,洛嫣的秀气小巧,还有一个傲气天成有些贵气有些洒脱;窗户上贴着各种剪纸窗花,有动物人物花草虫鱼,也有看不出是什么的。一路上下人们都是开怀地笑着的,只是在见到她的时候才微敛行礼,她走过后便又恢复。 伊唯末以为这个年会是安静的,冷清的,甚至凄凉的,就像伊府过去一样,没想到竟然如此热闹,她走在其中,都觉得有些,热。 “他们在哪儿?”那些对联、福字和窗花应该是他们和那个小君一起弄得,这除夕夜也一定都在一起吧。 “应该是在厨房吧,我记得他们说了要包饺子。”林修想了想说。 距离厨房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能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还有跑跳打闹声,好不热闹。 “暗器!噗,剑研,我不是故意的,都怪小君!”是银英的声音。 “怎么能怪我,谁让你要扔我,哈哈,剑研,你这样,哈哈!”这个声音没有听过,应该就是那个小君。 分卷阅读47 本来大家都好好地在包饺子,可是银英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毁了自己面前的面粉不说,还喷了自己一脸面粉,被大家嘲笑,他气不过,也是玩心大起,开始拿面团扔别人。万叔、剑研、三夫人、三小姐和四公子他是不太敢的,其他厨子下人们扔了也没意思,那就只有君成了。可是君成哪里是乖乖挨着的人,自然会躲会还手。看着俩人跳来跳去玩得开心,伊唯远和伊洛嫣也忍不住出手了,四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结果是众人遭殃。不久下人中一些年龄小的也加入战局,这是除夕夜,三夫人和万管家都没说什么,也是觉得这冷清的伊府也应该热闹热闹,便坐在离战局远些的地方看着,剑研也在一边。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君成就跳过来了,银英的面团也砸过来了,然后,剑研中招。 要说伊唯末一直冷冷淡淡的,很少有什么表情,那剑研就真的是没有表情,就像是个石头人,无喜无怒。场面有些冷了下来,剑研看着地上那个曾砸在自己脸上的面团,走到放面粉的碗旁边,拿手抓了一把,走到银英面前,往他脸上抹了一把,顿时银英的脸几乎全白了。大家都有点儿反不过味儿来,刚才做出那些的是剑研哎,伊府第一大冰块哎!啪!一个面团又飞到了银英的脸上,是伊唯远扔过来的。这啪的一声,换回了大家的神智,于是“大战”继续,而且又有一个人加入了战局。 伊唯末是在剑研拿手抓面粉时站到门口的,所以也看到了剑研的反应,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也是小君带来的改变吗?真是厉害,连剑研都会加入这么幼稚的游戏? 她看着那个跳上跳下的青色身影,他灵巧地躲闪着,却又总是被砸中,他故意的!因为砸中他的都是唯远和洛嫣扔过来的面团,他躲闪时的夸张动作,被砸中时的烦恼样子,惹得众人连连失笑。别人看不出,剑研和银英应该看得出,这两人倒是也相当配合,银英还学他,有些动作样子比他还要滑稽。他们似乎是在比赛,看谁能让众人更欢乐? 当伊唯远扔的一个面团冲着厨房门口飞去并被夜挡下的时候,这场“大战”无声地宣布了终止。 夜自然是为伊唯末挡下了那个“暗器”,众人看见门口的伊唯末都僵在了原地,一屋子的人似乎被瞬间夺去了呼吸,刚才还喧闹的厨房瞬间鸦雀无声。本来坐着的三夫人也立刻起身,脸也白了,“罪魁祸首”伊唯远不但脸白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君成看这一屋子人的反应,联想到昨天人们如临大敌地迎回了某人,用脚趾头都想得出站在门口的是谁,他没看门口,而是先给伊唯远顺了顺气,灌了些真气,看他的样子都要发病了。 伊唯远虽然才十二岁,但一直都是从容的,即使是面对自己要死这件事,虽然被君成否定了,此时却是被吓成这个样子。君成叹了口气,给伊唯远顺气时他还瞄了一眼三夫人和万管家,两个人都把头低的快到地上去了,看来这俩人是靠不住了,而站在门口那个人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总不能这么僵着吧。而且他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而且不是刚开始,哎,看来自己得说点什么才好。 君成有些无奈的起身,其实他也是很好奇伊唯末这个人的,听了那么多关于他的事迹,从外人从伊府的人,现在就更好奇了,单单是站在那儿就已经让人们都吓成雕像了,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君成让嘴角弯出个弧度,摆出平常招摇撞骗的,不对,是亲切和蔼的笑,看向了伊唯末。 当他的眼神触到伊唯末时,就失败了,这个男人太美了吧!虽然用美来形容一个男人实在是不合适,但是用俊美来形容他就更不合适了。他只是站在那儿,一身月牙白,乌黑的随便扎起的长发,一双漆黑不带一丝感情的眼,因为高烧有些殷红的脸,怎么可以这么美,比锦城第一的花魁都美,但是她是妩媚,而他是脱俗。不要问他为什么会见过第一花魁,花魁也是人,是人就会生病,就这么简单,没别的,真的没别的。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看实在是不好,君成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那暖人的笑容,伸出手摆了摆:“嗨~我是君成。” 作者有话要说: 铺垫了这么久,写了这么久,他们终于见面了!! 第33章 卖身伊家 “嗨~我是君成。” 伊唯末看君成一直盯着自己看,这种目光她见过不少,她也同时打量着这个人,脸上的几块白没有掩住那英俊的脸,还有那双眼,看自己时有惊艳有赞赏,却没有那种想占为己有的恶心情绪,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乎有些心虚,竟然回过神来跟自己打起了招呼,而这打招呼的方式。。。。。。 这打招呼的方式是这么的。。现代!伊唯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么说,毕竟这个朝代是自己未知的,不存在于那个世界的记载中。对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有着前世的记忆,没错,那是前世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以伊唯末的身份睁开眼睛时,还不相信自己穿越了,她从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变成了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很长时间她都以为她在做梦,可是时间长了,她开始怀疑在那个世界的一切才是梦 分卷阅读48 ,父母的利用,兄弟姐妹的嫉妒,最后被枪杀坠河,都不过是一个婴儿的梦。 她向来欲望就少,留恋自然更少,所以她在这个世界很快就进入角色。她有一个高大的父亲,一个温柔美丽的母亲,她有些高兴,但是却不敢太高兴,也不敢太依赖,因为她知道越是在乎的东西,越容易被抢走。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印证了她的想法,父亲背叛了母亲,母亲告诉人们自己是个男孩儿。她并没有怨恨任何人,因为她早已习惯。当她以为她又要重复前世的人生时,她突然发现她错了,她的母亲确实由爱生恨,她的母亲确实曾想过用她来稳住自己的地位。但她很快就放弃了,当她看到自己练武练得筋疲力尽,看到自己被父亲责罚,看到自己生病受伤,她的自责、悔恨和眼泪,都说明她与她前世的那个母亲是不一样的,她爱着自己心疼着自己,只是已经骑虎难下。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不禁流下了眼泪,那一刻她知道她虽没有怨恨,却一直渴望着,渴望着自己的父母是真的爱着自己疼着自己,她以为她早已放弃了这种想法,没想到她只是将它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心里,因为怕失望所以不敢再渴望而已。于是,她后来只为了自己的娘而活,为了完成她的心愿而活,只是,她的心愿就是父亲的心愿,她一直是爱着他的。后来她意识到父亲也一直在关注着她,甚至知道了她是女孩子也没有戳穿她,自然母亲是最大的原因,但为她计划了后路还是让她很震惊很感动的。。。。。。 伊唯末想了很多,时间不长却也不短,她不说话,人们也都不敢动也不敢喘大气。君成看着伊唯末有些迷离的眼神,看出他在想事情,这样的他看起来更美,可是这一屋子人就这么僵着也不好啊,所以他又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君成说完就想抽自己,说了还不如不说,睁眼说瞎话还在其次,没用敬语不说,这根本就像是在调戏良家妇。。额。。男。。。 伊唯末被君成的声音唤醒了似的,眼睛聚焦在他脸上:“伊唯末。” 他回答了!这是众人,包括伊唯末身旁的夜和林修心里的想法。而君成脑中想的是:他是不是笑了,虽然嘴角连弯都没弯,但神情不再那么冰冷了。他似乎没有生气,那自己怎么往下接?大脑还在想着,话已经脱口而出:“你也想吃饺子吗?”君成手握成拳,否则绝对忍不住打自己嘴,自己都说的什么! “想。”伊唯末想了想,“我可以加入吗?” 额,加入什么?君成自然不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总不可能加入他们的混战吧。“当然可以,呵呵,不过得收拾一下,万叔,胡大叔,快快,收拾收拾啊,要开始包饺子了!” 万管家和主厨胡大嘴终于在君成故意的大喊下回神,立刻吩咐众人收拾,不知道是不是担心伊唯末生气,很快厨房就恢复了,不,是比以前还要干净整洁。伊唯末从门口走了进来,竟然拿起擀面杖擀起面皮儿,这又让大家惊了一下。伊唯末在擀皮儿,其他人自然不敢上前,可是伊唯末一个人怎么可能供上那么多人,要是他这样擀下去,人们别想吃上饺子了,可是又没人敢劝。三夫人、伊万、胡大嘴互相看看,终于把目光一致投向君成。而君成也从伊家大少会擀皮儿的震惊中回神,对伊唯末说:“擀皮儿太累了,你还病着,让他们来吧,你总不能让他们白领工钱吧,这样你多亏。” 伊唯末没说什么,放下擀面杖,走到他们为他单独准备的盛着馅儿的盆旁等着。那个盆放在距离大家很远的桌子上,君成和她一人坐一边,伊万隔一会儿就送上饺子皮儿,夜站在伊唯末一旁,没有加入。 “我听林叔说你总是出去义诊,还赠衣施药。” 君成从伊唯末没有怪罪伊唯远还有大家的胡闹,没有责怪他的无礼,而且还跟大家一起包饺子认定伊唯末只是少言寡语,但是个好人。也早已恢复到平时潇洒开朗的样子,跟伊唯末一起包着饺子,不觉得生分,反倒像多年的老友。 “呵呵,谁都不想带着病过年,穷苦人那么多,能帮就帮。”说完想到伊唯末还带着病,“我看你似乎不只是伤寒,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伊唯末暗想不愧是神医,望闻问切,只是望就能看出什么,厉害。“只是累的,休息休息就好了。刚才你说那些话,也就是不否认你总是赠衣施药了?” “不否认啊。”君成有些奇怪伊唯末为什么一直说这件事,他直觉认为这不是在夸他。 “那些钱似乎不是君大夫所出。” “确实不是,是三夫人和万叔出的。”继续纳闷,伊唯末想说什么? “那也就是伊府的钱,也就是——我的钱。” “可以这么说。” “但我并没有同意,甚至君大夫住进来,我也从没有同意过。” “啊?这个,是三夫人和万叔都同意的了。。。。。”君成看向芙若和伊万。 “若姨,万叔,伊家谁说了算?”伊唯末没有抬头,慢慢地包着饺子。 “自然是您。”芙若伊万恭敬地回答。 “君大夫在伊家白吃白住了这么久 分卷阅读49 ,还拿伊家的银子随意挥霍。”君成想那能叫挥霍吗?“君大夫认为这样合适吗?” “可是,三夫人和万叔说你不在时他们可以做主。。。。。” “哦?我有说过吗?” “没有!”伊万不敢有一点儿耽搁,立刻回答。在伊家这么多年,他要是再看不出主子想听什么,他就可以收拾细软回乡了,不过,跟着公子这个主子,恐怕都不用收拾细软,就可以直接回“老家”了。 君成眨眨眼,他再看不出来就太蠢了,这位伊大少爷分明是在耍赖,就是要说自己花了伊家的钱,他不信那点儿银子他会在乎,他想做什么呢?“那我还给你?” “可以,万叔,算算他总共欠伊家多少钱。” 君成心想他真的要自己还,他倒是不在乎,只是他现在身无分文,而且也不可能去齐家铺子支啊,去了等于自投罗网啊。正想着,就听伊万说道:“回公子,小,君大夫总共欠您三千八百两银子。” “什么!?有这么多吗!?万叔,你怎么算的啊!”这分明是在敲诈,君成以眼神向伊万抗议。伊万使劲低着头,他怎么算的,他瞎说的呗,公子就想听一个数,据他推测还想听个大数。 “算利息了吗?”伊唯末清冷的声音让君成觉得被泼了一头冷水。 “没有,如果算上利息,应该是,嗯,一万零二百两!”伊万依旧没有抬头。 伊唯末总算满意了:“君大夫,一万零二百两,请拿来吧。” 君成咽了咽唾沫,看着伊唯末美得不行的脸,暗叹,脱俗?绝对是错觉,难道伊家大少是个铁公鸡,伊家不会就是靠他这样撑到现在吧,是不是皇上也被他敲诈过。他自然拿不出,别说一万零二百两,就算是一两零二文他都拿不出。 “哎,我没有,伊大少打算怎么办,把我杀了扒皮卖肉吗。” “你值那么多钱吗?”伊唯末瞥了他一眼,似乎真的在看他有几斤几两。 君成看着伊唯末暗暗猜测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少爷的意思:“那我在伊府干活来偿还?” 伊唯末轻点下了头,对管家伊万说:“万叔,你看看有什么是君大夫能做的,今天就算了,从明天开始吧。” “是。”伊万恭敬地回答。 “饺子煮好了给我送屋里来,林叔不用陪我回去了。”君成瞪大眼看着伊唯末拍拍手起身走了。那位大少爷什么意思,“今天就算了,从明天开始吧”,今天很快就过了好不好,明天是大年初一啊,俗话说“三十捏捏儿(包饺子),初一歇歇儿”,否则一年都会很忙碌的!等等,他似乎忽略了重点! “万叔,我刚才是不是把自己卖了。。。。。。”君成愣愣地看着伊万慢慢地点点头,“万叔,你月份钱是多少?” “八两。” 八两,自己不可能会拿八两这么多吧,就算每月十两,一万零二百两啊,那要还几十年啊!伊唯末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啊,太狠了吧!要不要考虑去向爷爷自投罗网,可是这次爷爷抓到自己一定不会再放自己出来了!所以,他要考虑的是接下来的几十年是被困在伊府还是齐府吗!?他的自由啊,自由啊!! 众人都很同情君成,被公子“看”上的人是逃不掉的,否则抓回来会更惨,于是大家都很好心地放君成一个人在那边发呆,他们要赶快包好饺子,公子还等着吃呢。 第34章 往昔何夕 伊唯末坐在椅子上手捧着暖炉想事情,夜觉得公子今天的行为很奇怪,却也不敢多问,公子做事情总有寓意在。他只得陪着站在一旁,发呆。 伊唯末发着烧,本就有些头晕,现在想想刚才在厨房发生的事情,觉得就像是在做梦。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说君成欠了自己的钱?她在乎那些钱吗?答案当然是不在乎。为什么要否认自己说过的让若姨和万叔做主的话?刚才那个否认反悔甚至有些耍赖的人是自己吗? 从屋子走到厨房这一路的景象都与往年有着些许不同。以前过年时人们也都是开心的,只是似乎总在压抑,即使满院都以红色装饰,却总透着一丝清冷,而今年却处处感到暖心。厨房众人打闹成一团的景象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不,在前世见过。前世她也并没有真正过过年,不是一人独自在不能成为家的房子里度过,就是在执行任务,从没有与家人一起包着饺子吃着年夜饭。有时走在大街上,看着一家家人买着年货、计划着如何守岁,总觉得自己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似的,不同的是她渴望的是吃得,而自己却是羡慕着一家人的其乐融融。 呵,自己也曾羡慕过,只是后来认命了,那些是不属于自己的,否则怎么会在重生之后父母就分离。若不是自己,也许父亲母亲不会分离,若伊唯末的灵魂不是自己,也许他们就是过着平常人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会有背叛,不会有憎恨,不会有这许多纷纷扰扰。也许,就是自己连累了母亲。 君成,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将众人俘获,包括一向稳重谨慎的万叔 分卷阅读50 ,包括如石头人的剑研。那种犹如现代人朋友间的打招呼方式,那种自己见过无数次却从未用过的方式,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没想到对象是自己。曾经,她真的很向往那种正常人的生活,即使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打招呼,她向往了很久,久到已经忘了自己曾经向往过。 “丫头,你生在了这样的家庭,那种正常人的生活你就不要想了,认命吧。”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声音,那个生了自己,欣赏自己的才华,只是将自己当成工具的男人。是的,就是这个被前世的自己称为爸爸的人,他教会了自己很多本领,教了自己很多道理。很早就明白自己的妈妈是希望通过自己来引起他注意的,因为妈妈只是他的女人之一,但自己却一直以为他是爱着自己这样一个聪明听话的孩子的,否则为什么会花费如此多的时间精力去教育。 可是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在他眼里,她只是个听话的工具,在他的眼里,身边的一切人只有可利用和不可利用的区别。他器重自己,他投入时间精力来教导自己,不是因为自己聪明努力,而是因为自己够听话,一切以他为重,绝不背叛。她虽然早就意识到,却还是希望能改变他的想法,安烨华曾说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句话,她也曾相信过,所以她一直期待他能有所改变。可是在二十五岁那年,她受重伤,胳膊断了,身中四枪,在医院里,她靠着意志力抵挡那一阵阵眩晕,只想看清他的表情,听清他的话。而他,只是一脸惋惜,说了句“可惜了”。 一句话,她懂了他的意思。是啊,这么听话的工具就这么没了,可惜了。没有心痛、没有不舍,只是觉得可惜。她活了过来,只是废了条胳膊,她看着他笑着说:“不愧是我的女儿,这样也可以撑下来,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吗?” 她以实力向他证明自己可以,看着他满意的笑,听着他的赞赏,再也没有从前的欣喜与骄傲,她的心已经死了。这个男人心里只有自己,只有权利,没有情,亲情友情爱情,统统没有,若真有爱,也只是爱自己而已。 人人都以为他想要让自己继承他的位置,人人都想要自己的命,包括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男人看着这一群人互相残杀有多么有趣。他只是找了个靶子,他只是设了个“大奖”,然后坐在一旁,趣味盎然地看着这一切。 累了,身心俱疲,所以当自己被逼到悬崖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反抗,多年在生死边缘徘徊,早就没了恐惧,死,对于自己来说,其实是个解脱,就这样吧,这样的人生真的没意思。于是,毫无留恋地闭眼,只是,没想到上天让她在另外一个世界,睁开了眼。 她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让她再一次经历这无比相似的人生,即使这一世有那样爱她的娘,可也被老天夺走了。若让她重生,为什么不让她投胎于一个正常人家,没有那么多情爱仇恨,只是平淡地度过一生?她并不怨恨,因为上一世已经怨恨过了,她只是疑惑而已,而疑惑,也只是在这种生病无可事事时才有时间想想而已。 是啊,自己正在发着高烧,所以才会觉得格外的冷,所以在看见那个人的笑时才会觉得格外的暖,所以才会想要多看看那人的笑,所以才会想要多感受那醉人的暖,所以,今晚的她一点都不像她。 君成端着饺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伊唯末和夜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同时发呆的样子。夜自然是及时反应过来,一边上前接过,一边暗道君成武功之高,自己虽然在发呆倒也不至于连一个人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伊唯末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然后才看到他端来的饺子。而这样的姿态又让君成惊艳一下,暗想要不是他冷冰冰的性格,身边一定会有很多莺莺燕燕围绕。 伊唯末吃了几个饺子,发现君成还在,问道:“还有什么事?” 清冷的声音,也很好听,君成赞道。随即想到自己是来据理力争的,想要说自己虽然动用了伊府的银子,确实在为伊府行善积德,因为怕被爷爷知道自己在帝都,所以每次都是打着伊府的名号在治病救人。但他看着伊唯末疑惑地看着自己,因为生病而氤氲的双眼还有微红的双颊,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似乎病得不轻,要不要我替你把把脉?” 伊唯末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睡了。” 夜接收到伊唯末的意思,走过去对君成说:“君大夫请。” 君成也不好继续打扰,只能转身出去。出了门后就开始懊恼,自己明明是来抗议的,怎么就这么出来了。好歹自己也是走南闯北见识了不少的人,怎么就因为别人的美貌而说不出什么了,而那个“别人”还是个男人!太丢人了,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一定会被笑死的! 君成还没感慨完,夜端着没怎么动过的饺子走了出来:“君大夫还有什么事吗?” “额,呵呵,没有。。。。你家公子都没怎么吃吗?” “嗯,只吃了几个,公子生病没什么胃口。” “哦,其实我可以给他看看,我看他似乎不只是风寒。” 分卷阅读51 夜暗赞君成医术之高,他也有些担心公子,但中了蚀心蛊的事情不能被外人知道,只好拒绝道:“多谢君大夫关心了,公子只是太过劳累,林大夫也说过了,修养几日便好。” “哦,好。”君成想这伊唯末还真不是随便能相信他人之人,于是与夜一起回到厨房。因为伊唯末已经睡下,所以夜留下来与大家一起吃饺子守岁。君成几乎走遍大江南北,说着自己见过听过的趣闻轶事,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就过了子夜,过了年。而夜也真心赞赏君成豁达洒脱的性子,于是,伊家又多了一个称呼他为小君的人。 第35章 恃宠而骄 大年初一,虽然昨晚守岁人们都很晚睡,但人们还是很早就起来了,父母或牵着或抱着还犯困的孩子们到处串门拜年,上达皇帝,下至平民百姓,皆是如此。唯有伊家大门未见有谁敲开。君成不由感叹伊唯末这人缘。。。。想不到合适的词,只化为一声长叹。正叹着,就见一马车驶来,一个老汉由车上下来,身着灰色布衣,却掩不住通身儒雅气质。 管家伊万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上前躬身道:“吴老,您来了,请。” 被称作吴老的人笑呵呵的进了门,便跟着管家伊万向着主屋走去。君成有些好奇,远远跟着,见没人拦着,也就慢慢拉近距离,就像是跟着吴老来的小厮。 走到主屋门前,夜通报之后,管家就带着吴老进了屋子,落座,君成自然也就跟了进来。 “看茶。”伊唯末吩咐道。 “是。”伊万应了声一转身看见了君成,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到伊唯末看着君成,于是明白那是在对君成说话。 君成见伊唯末看着自己说出了那句话,还有些不敢相信,接着看到万叔也看着自己,于是指了指自己,伊唯末没有反应,伊万点了点头。因为时间有些久,就连来得吴老都看向了他,想起昨天自己不明不白地欠了伊唯末一大笔债,无法,他只好去端茶。 端来茶时,伊唯末与吴老早已聊了起来。君成一边把茶放好,一边听出他们只是在闲话家常,偷瞄了一下伊唯末,神情柔和,总觉得奇怪。虽然昨天是第一次见伊唯末,但他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总觉得他永远是冷冰冰的,说的话做的事都关乎朝廷社稷关乎人命,总之不包括这家常之事。 “贤侄这次真是太过劳累了,皇上并没有催促你,得了病,就应该慢慢赶路回来才是,怎么这么着急,使得高烧不退。” “过年了,自然是要回家,烧个几天也就没事了,多谢吴老关心。” “过年本应吃好喝好,鸡鸭鱼肉,香酒甜酿,可惜贤侄这样病着,要多忍耐了,多吃些清粥小菜才好。” “唯末记下了。” “贤侄,这个小厮是谁?看这气质,可不是做小厮的啊,莫非是贤侄从哪里请来的高人?” 君成正在点头表示同意吴老的话,没想到他话锋一转转到自己身上,于是眨眨眼看向他。 “吴老何出此言?” 吴老捋了下自己不长的胡子,笑道:“刚才这位小兄弟从我身边经过,我似乎闻到了一股药草味儿,如果不是长年摆弄草药是不会身带草药味儿的。” “呵呵,如此说来,吴老也定是长年摆弄草药了。” “老朽不才,略懂些医术。”吴老并没有恼君成稍有些放肆的话语,依旧笑呵呵地回道。 君成想了想以伊唯末的身份,所认识的会医术的人,那只有太医了。这样的气度胸怀不会只是一般的太医而已,抱拳行了一礼:“小君说话随性惯了,所以言辞不当,还望吴太医海涵。” “小君?不知你是名字中带‘君’还是姓‘君’?” 君成有些讶异,随即想到一种可能:“吴太医可是认识家师,君风?” 吴太医恍然:“原来你是他的徒弟,我还以为他那样如风的人也如常人一般娶妻生子了。我年轻时倒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探讨过医理,当年你师父的医术就已经让我望其项背。我看你这随性的性格倒是与其有些相似,别跟他一样一辈子形单影只,孤独一生啊。” “晚辈受教了。”君成暗想怎么上了年岁的人都要扯到这方面去,就连三夫人和万叔都问过他是否有心上人了,让他总是想到爷爷,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八成气疯了。 “贤侄啊,本来我还担心你的身体,现在看来,我是不用担心了,如此,老朽告辞了。”说罢,吴太医起身。伊唯末将其送到门前,吴太医说他身体未愈,便只让管家送了出去。君成此时才想到,怎么说伊唯末也是晚辈,竟然让一个长辈登门拜年,实在是太不讲礼数了,也难怪他那样说话吴太医都没说什么,估计是习惯了。 正感慨着,就见小奇飞奔了进来,喘着气,还是勉强把话说清楚了。君成虽然听清了这句话,却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因为这句话是:“皇上和六皇子微服来了伊府,管家伊万正领着人过来。” 君成刚刚还感慨着伊唯末让一个长辈来拜访自己,这就来了个更长 分卷阅读52 的长辈,虽然这个人年龄不如刚才那个大,但他的位置可是天下最高的,而更让人惊讶的是,伊唯末听完后竟然让夜去关门,自己脱了外衣进了内间躺在了床上。君成觉得自己怎么也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可是现下的状况还是让他无法做出反应。 在他还怔愣的时候皇帝和六皇子还有一众随从进了来,他随着夜和小奇一起躬身行礼。皇帝并没有因为他们没有跪而生气,让他们免了礼,随即问夜伊唯末的情况,还刻意放低了声音,可见皇帝对伊唯末的宠信。 而夜睁着眼说瞎话:“回皇上,刚才吴太医来看过公子,开了些宁神的药,公子刚服下躺下了,皇上您先坐会儿,属下去叫醒公子。” 嘴上说着去叫醒伊唯末,可夜却一动没动。皇帝看了看内间,笑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罢了,还是让他好好歇着吧,告诉他,今夜朕在宫内摆宴,与群臣共贺新春,他如果好些了就过来吧。” “父皇,你亲自前来,他不但不出门迎接,还卧床不起,拒绝见您,这伊唯末也太大胆了!该罚!”童稚的声音响起,本若黄鹂脆鸣,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如霜,看向内间的眼神也冷冽如风。 “呵呵,乐乐你不是一向告诉父皇要宽以待人吗?怎的今天不了?” “宽以待人,是对于那些守规懂矩的,这样恃宠而骄的人,应该稍加惩戒以作警醒!” 皇帝听了开怀一笑,弯腰抱起六皇子:“听话的人就应该宠着,稍有放肆也无不可,只要不太过分就好。” 六皇子眨了眨眼,一双灵动的大眼中充满疑惑,与刚才冷眼之人判若两人,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酥软可爱:“那乐乐也听父皇的话,乐乐也可以偶尔放肆了?” “乐乐想怎么放肆呢?” “乐乐希望父皇能多休息休息,有些小事就交给哥哥们或者臣子去办吧,父皇太累了,最近又多了几根白头发呢。” 这个孩子,自己每次以为他想要什么赏赐时,却总是说让自己多休息或者大赦天下开仓放粮等等来为自己积德,一开始总觉得这孩子太过精明,可时间久了,也无法不认为这就是他的真心,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个可以说从小就没有父母照顾的孩子,在得到父亲关注照顾后全心全意为父亲着想,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此,皇帝的表情更加柔和:“好。咱们回宫。” 于是皇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了,伊唯末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而在皇帝领着六皇子出门的那一刹那,站在门边微低头的君成看到六皇子匆匆瞥了一眼内间,那眼神似乎是担忧? 第36章 第一回合 伊唯末自然没有睡着,外面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皇甫宇聪明得很,自然也知道她是故意不出来,只是他纵容了她,也警告了她。不过,他应该很高兴吧。没想到临行前那短短的时间交给乐乐的东西,他竟然运用的这么娴熟,而且要超出她的预想,果然聪慧!玉妃竟然想让乐乐在冷宫中度过平淡的一生,这样太浪费了,不过即使没有她,乐乐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走出那个冷宫吧,只是那时走出的会不会是另一个皇甫宇? 恃宠而骄?呵,不这么做皇甫宇又怎么降低对她的警戒心,做人太过疏而不漏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出去的原因还有一个,虽然乐乐刚才能冷声说出那样一番话,可是见了自己说不准就会露出些担忧的眼神,皇甫宇的眼睛何等锐利,若是他发现什么那就功亏一篑了,所以还是少见面的好。 正在闭眼想事的伊唯末觉得有人走了过来,本来以为是夜,却没想那人竟然坐在了床沿儿上,一股草药的清香飘来,除了这人,也没人敢这么放肆。伊唯末睁眼瞪向他,凌厉的眼光如刀剑般。 君成恍若未见,笑道:“听话的人就应该宠着,稍有放肆也无不可,只要不太过分就好。” “你听话?” “我听话是不是就可以放肆了?”君成继续复制乐乐的话。 “你希望我多休息休息?”伊唯末罕见地配合着重复着皇帝的话。 君成摸摸鼻子:“那倒不是,我觉得伊大少爷您休息地够多了,那个,能不能把利息免了?” 伊唯末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欠她的钱:“不能。” 君成皱眉“为什么不能?” 伊唯末反问:“为什么能?” 额,为什么能,这还真的问住他了,按理说借人钱要利息是很正常的,他齐家也有钱庄,这个他再了解不过。可是伊唯末这利息要的太离谱了,哦,对了,本金要的也很离谱,都是万叔随便那么一说的。对了,他是在行善积德,皇帝都天天地行善积德了,伊唯末这个皇帝眼前的大红人应该唯皇帝陛下马首是瞻啊。 “夜呢?”伊唯末看着君成从愣住,到思考,再到似乎想到什么恍然大悟,看他要张嘴说话,立刻开口问道,硬是抢在他说话前先问了出来。 “啊?”君成被伊唯末成功地打断思路,回答道,“哦,他去给你端你刚才就已经喝下的宁神的药了。 分卷阅读53 ” 君成语气中难免带着些嘲讽,伊唯末选择忽略:“他让你在这儿待着?” “对啊。” “没想到只是一晚上的时间,他就被你收买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收买不收买的,那是因为本人做事光明磊落,虽然被人耍赖逼迫暂时卖身伊家,但也不会怀恨在心,依旧信守承诺,尽心做事。” 伊唯末看着君成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一番话,嗤笑一下:“还真没有怀恨在心。” 等了半天没听见君成反驳,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怎么,被人说中,无言以对?” 虽然只是讥笑,虽然根本不算笑,可是依旧美得动人心魄,君成觉得自己真是太丢人了,老被一个男人惊艳到。他看着对着床的门,凉凉地开口:“六皇子走的时候向内间望了一眼。” 说完想看伊唯末的反应,却没想伊唯末竟然坐了起来,倾身缓缓靠近他并且笑着,没错,不是冷笑讥笑,是真的笑着,只是这笑透着阵阵冷意。就听伊唯末轻柔地问:“然后呢?” 君成看着距离如此近的绝美笑颜,怔怔地说:“他眼里饱含轻蔑厌恶,你可是惹了皇帝最喜爱的皇子,你要小心了,皇帝再器重你,你也敌不过亲子。” 伊唯末敛了敛笑,却没有完全收起,坐直身子,说道:“你倒是称职,这就关心起主子来了。” 君成确定刚才那近距离的笑眼中透着杀意,如果自己说出看到六皇子担忧的眼神,伊唯末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不过与他无关。不可否认的是,当伊唯末靠近自己的时候,心跳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直到现在也没慢下来,却不忘反驳:“我只是觉得这里住着比破庙要舒服得多。” 伊唯末恢复冷漠:“那就安心住着吧,恐怕你也走不了了。” 额,看来这第一回 合的交锋是自己败了。。。。。。君成忽然想到自己的行善积德论,正要开口,就听夜在外面敲门,得到伊唯末的准许便端了药进来。夜看见君成坐在伊唯末床边,而伊唯末竟没反对,十分讶异,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端了药给伊唯末。伊唯末喝了药便让他们退下,君成懊恼着自己怎么总是无法说出行善积德论,不是被伊唯末惊艳到忘了,就是被各种人打断,难道是老天不让他说,他活该卖身到伊府?正懊恼着,就听见伊唯末说晚上宫里的宴会由夜和君成陪着去。 夜惊讶伊唯末竟然让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跟着,虽然他相信君成是个坦荡荡的君子,不会有什么问题,武功也不低,但这并不是公子的作风,其实那天以欠债还钱的理由留下君成就已经不是公子的作风了。公子也许是看中了君成的医术,嗯,很可能。 君成却想着这伊家大少还真是一点儿亏本的买卖都不做,真的是从今天就让自己开始干活还债了。不就是当小厮嘛,这有什么难的,而且是进皇宫,虽然今天已经见过皇帝了,不过进皇宫看看也不错,以后还可以跟师父和爷爷炫耀一下,不亏,哈哈。 两人出了门,伊唯末躺着并未睡着。乐乐露出的不是厌恶的神情,君成说的话是假的,否则他的心不会跳的那么快。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出手杀他?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别人有意派来的?因为他看起来像是可信之人?因为他看起来不会再对其他人说起这事?什么时候自己仅是因为“看起来”这样推测性的结论就住手了?自己向来是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自己竟然还让他晚上跟着去参加皇甫宇设的宴会。让一个不明身份来历的人跟在自己身边,这样的做法太危险了,太不像自己的作风了。 想到他身份来历不明,剑研一定查过了,否则不会放心让他留在府里,可是自己回来后竟然忘了问。一定是自己很相信剑研,所以才没有及时过问,而且自己生着病。没错,自己才回来不过三天而已,一直在休养了,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那天留下他也是因为发烧烧得有些糊涂了,对,一定是这样。更何况他是江湖有名的神医,留在自己身边,生病中毒都不用担心了。 伊唯末给了自己很多看似完美的解释后渐渐睡着了。她完全忘了因为自己的女子身份,她根本不能让君成把脉。她忘了即使再信任一个人,她也会弄清楚所有事情,这样才能掌握所有。她忘了即使夜和暗,她也不曾容忍他们在那么长时间里距离她那么近。她忘了晚上那场宴会绝不只是饮酒作乐那么简单,她却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一个刚认识了两天的人。 第37章 宫廷御宴(一) 午饭过后,伊唯末小睡了一会儿,便开始沐浴更衣。君成拜托伊万找了一套衣服侍卫的衣服,黑色,与夜站在一起,就好像本来就是伊唯末的侍卫一般。芙雅帮伊唯末穿戴整齐,一身艾绿色长衫配着金边腰带,黑色长发全部束起绾成髻,用银冠玉簪固定了,披上了黎色皮衣,黛眉星眼,虽然与往常一样冷漠疏离,却因未完全退去的烧而双颊微粉,光艳照人,不知灼了谁的眼。 夜和君成都是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身处寒冬,却都因有 分卷阅读54 内功护体,所以也并不觉得冷,一个沉稳默然,一个谈笑风生。三人就驾着马车去宫中赴那并不普通的普通家宴。 皇上的家宴却并不只是皇家人,还有为数不多的朝臣,这些自然都是重臣。皇上坐在首位,左手边是皇后,右手边是最近很得宠的六皇子皇甫仁。朝臣和其他皇子分别坐在两旁,左面依次是年近花甲的国公王安,天策上将安致雷,御史大夫伊唯末,司空柳国豪,太尉李甫,司徒王毅;右手边是太傅刘擎苍,太子皇甫祺,静王即三皇子皇甫杰,四皇子皇甫伟,五皇子皇甫新。 这其中除却皇子不算,就属伊唯末官职最低,其他人都是一品官员,而她只是三品而已。无论她坐在哪边都应该在最末位才对,可她竟然坐在了司空之前,虽然皇帝说是因为她的病没有痊愈,坐在门口会加重病情,但也说明有多器重她。 即使是皇家的家宴,也只不过是欣赏舞曲,互相寒暄,皇后只是稍微坐了一会儿就告退了,皇帝并未阻拦,事实上他只是注意着身边的六皇子,夹菜倒茶,可见喜欢之极,令坐下群臣暗暗称奇,都有些好奇这个小皇子究竟有什么能耐让皇帝如此喜欢。众皇子却反应不一,太子看似不在乎,却偶尔瞥向六皇子,嘴角带笑却未进眼底;三皇子浅笑着欣赏歌舞,偶尔看向六皇子时也目光温柔,完全一副好兄长的样子,也不时看向伊唯末,依旧温和平静,不愧于封号中带着的“静”字,却也将所有心思隐在了这安静背后;四皇子则与平常一样色迷迷地看着歌姬,完全不顾他人的看法,皇上也早就放弃他了,随着他去;五皇子因为在出生时母亲中了毒,虽然平安出生,却也没有幸免毒的影响,变得有些痴傻,或呵呵笑着看歌舞,或埋头苦吃,倒也安静。 众人都互相问候闲话家常,伊唯末却只是安静地吃着眼前的食物,谁也不理,安致雷和王安问候了几句,她也只是用几个字回答,于是没人再跟她说话。君成在她身后站着,不由摇摇头,心中奇怪皇帝怎么会看重这样的人。他看了看身边的夜,从站定后几乎没有动过,连眼神也是直视前方,似乎变成了雕像,原来当侍卫是这个样子的,他决定回家后要给自家的侍卫加工钱,不为别的,天天那么站着太无聊了。突然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完那一万两百两,便只能叹气。 叹完气,君成一抬眼便又看见静王看着这边。当然不是看他,是在看伊唯末。他承认伊唯末很美,今天这样仔细装扮后更是耀眼夺目,他那副冰冷样子,更是为他加了分,衬出那种脱俗出尘的气质。但那个静王的目光太大胆了一点儿吧,一开始还只是偶尔看一眼,注意,是看,不是瞥,到现在,是直接盯着看了。虽然不像四皇子看歌姬的那种好像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一样的眼神,虽然是很正常的很温和的一种欣赏的眼神,但就这么盯着一个男人,也不太合适吧。静王在外名声很好,谦逊和蔼,温和亲切,没想到也这么不懂礼数。君成厌恶地瞪了静王一眼,没想到静王似乎感觉到了似的看了他一眼,依旧温和地一笑,而他却很不给面子的撇了撇嘴,扭头看舞蹈去了。 静王被一个小小侍卫瞪了一眼,并没有生气,还好笑地摇了摇头。举杯转向太子方向:“皇兄,来,我敬你一杯。” “呵呵,好。”太子还以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静王放下杯子,看向被六皇子逗得频频失笑的皇上说:“六弟真是幸福,能让父皇这么照顾着,想咱们小时候,可都没受过这种待遇。” 太子淡淡地看过去:“小时父皇也如此待过我们,只是可能时间太久,淡忘了吧。” “皇兄身为嫡长子自然被父皇宠着,可惜我就。。。。”静王说罢苦笑了下。 “三弟言重了,我倒记得父皇一直很宠三弟,当然三弟天资聪慧,不负父皇所望,十六岁时就被封为静王,难道还不满足吗?” “呵呵,怎么会不满足,我这王爷称号完全是托福于我那早逝的母亲,因我性子像了她那沉静安宁,所以父皇才会赐我一‘静’字。说到天资,我哪里及得上皇兄你和那早逝的二皇兄。” “哼,他再有天资又如何,竟然迷上巫蛊之术,还妄图诅咒父皇和我,大逆不道!” “皇兄不要生气,他确实死有余辜,但终究兄弟一场,难免会有些怀念。我看六弟现在的样子就想起小时的二皇兄,一样的聪慧乖巧,惹人喜爱。回想那时,父皇最喜欢的也是二皇兄呢。” 听静王如此说,太子看向六皇子时也想起小时候,虽然自己是嫡长子,可是父皇却更喜欢二弟。他本身机灵可爱是一方面,他的母妃当时相当受宠却是主因,他曾经一度威胁到自己的太子之位,可那又怎么样,没有那个命就不要去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太子看向六皇子的眼神越来越凌厉。他慢慢收回眼神,看自己的这个三弟又不知跟四弟说着什么,惹得四弟哈哈大笑,不用听也能猜到跟女人有关,真是朽木不可雕!不过这个三弟向来温温吞吞,一直过得无功无过,太傅和司空都说过这个人是要提放的,越是沉静,这底下越可能暗潮汹涌。刚才那几句话看似无心 分卷阅读55 ,其实就是在激怒自己,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从小就和二弟势不两立,还将六皇子比作他,真是“用心良苦”。不过,却也没说错什么,父皇一天健在,他的位置就一天不稳。那个父亲可是杀起人来从不手软,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子,看二弟的下场就知道了。当年他知道二弟诅咒他时,竟然判了他腰斩。皇家之人可没有死无全尸的,当然,在他想要做皇帝之时就不是了,他的兄弟都死在了他手上,能留下全尸的少之又少。 第38章 宫廷御宴(二) 歌姬们舞完一曲退了下去并没有继续,因为皇帝要发话了。看他笑呵呵地,红光满面的样子,可见心情极好。 “唯末啊,我看你一直在吃东西,连歌舞都没怎么看,怎么,在伊府吃不饱吗?”皇帝笑着打趣伊唯末。 伊唯末起身行了一礼才站好回答:“回皇上,微臣才回来几天,一直在养病,大夫只让吃些青菜小粥,今日美食在前,就没控制住,御前失仪,望皇上赎罪。” 君成有些惊讶伊唯末竟然回答得毕恭毕敬,要不是昨天他在场,他绝对不信他会像昨天那样对皇上不敬,难道昨天皇上那一番警告起作用了? “呵呵,你就是馋了,还说了这么多话,无妨,喜欢就多吃些,你此次去西疆辛苦了。想你身强体健,没想到还是病了,我听说你从到了那里直到回来一直病着,这样可不行,要尽快养好。” “多谢皇上关心,臣遵旨。” “你呀,朕这是嘱咐,不是在下圣旨。总是这么一板一眼,可惜了这样貌,你但凡柔和一点儿多笑笑,得有多少女子喜爱啊,恐怕我的公主们也都要来求我赐婚了。”伊唯末没有答话,皇帝转向安致雷,“安爱卿啊,最近西疆情况怎么样啊?” 安致雷站起回道:“前些日子,西疆亲王达卡在与我军交战中身亡,我想伊大人应该也知道,从那以后,西疆就停止了攻击,不知打得什么主意。” 说罢安致雷看向了伊唯末,伊唯末并未急着回答,而是绕过桌子站在了中央,然后朝皇帝跪拜了下去,众人都看得一头雾水。 伊唯末拜了一次,直起身子,依旧跪着,道:“托皇上洪福,西疆塔尔斯王子本就有议和之意,达卡战死之后,我向他们传达了皇上的意思,他震慑于我姜朝安家军,也感激皇上的宽宏仁慈,表示愿意臣服于我姜朝。” “哦?哈哈哈,唯末啊,你真是带来个好消息!安爱卿,安家军果然名不虚传啊!”明明是高兴地说出这一番话,可是皇帝的笑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冷意。 “微臣不敢。” “那你可有与他签订什么文书,或者做了什么约定?” “回皇上,塔尔斯王子虽愿臣服,但他认为臣只是皇上派去的一个臣子,他不敢确定,也认为臣的身份不配与他详谈,所以,他要求我姜朝也派去一位皇子与之谈论具体事宜。” “皇子?众卿家认为派谁去比较合适?” 在场的都是重臣也为官多年,暗想皇帝子嗣稀薄,四皇子留恋美色,五皇子痴痴傻傻,能派出的不是太子就是静王。国公只是有着爵位,他早已不问朝堂之事,安致雷也空有头衔,相当于在家赋闲,他们两人自然不会说话。剩下的刘太傅和柳司空自然是向着太子,却不能直接说出口,太尉李甫向来与静王亲近,也不说话,只剩司徒王毅中立,却觉得圣意难测,于是选择沉默。 皇帝见他们有的沉默,有的想说不敢说,一脸嘲讽,不戳破也不说话,就这么耗着,就当众人都被这沉默诡异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时,依旧跪着的伊唯末说话了。 “皇上,臣斗胆提议让太子去。” “哦?”皇帝挑眉看他,上次他为刘太傅说情,本来以为他是向太子示好,没想到实际上是安插自己的人,自己已经警告过他,没想到他依旧如此。是不知悔改,还是别有用意,还真的如他所说,只是忠心为君? “虽然西疆只是姜朝周边一个小国,但再小也称之为国,塔尔斯王子是嫡子,是西疆王位的继承人,也就是下一任西疆国王。既然塔尔斯王子提出要与之身份相匹配的人商讨,臣认为太子是最合适的人选。虽说我一国太子亲临边境似乎太过重视他们,但这也正是体现出我们的诚意,如此不但让西疆人民改变对我朝的看法,更是让天下人知道皇上和太子的不计前嫌的大度胸怀。” 没想到伊唯末继上次为太傅说情之后,这次依旧举荐太子,难道他真的站在了太子这边?柳国豪看他的眼神也不由柔和了些。 太子听到伊唯末说出对方要求皇子去时就动心了,两国谈判,自然是体现身份地位的时候,这种机会必须抓住。没想到在众人沉默之时,伊唯末会有胆量推荐自己,看来他终于想清楚谁才是正确的选择了。太子等到伊唯末说完,起身也走到中央,跪下去,拜了一下,朗声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皇帝没有开口,静王也站起身,大家都以为他要反驳,没想到他跪在地上说道:“儿臣认为伊大人所言甚是,此事非皇兄莫属,还望父皇能 分卷阅读56 让皇兄早日启程,早日与西疆达成一致,好救边城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皇帝看看跪着的三个人,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太子去吧。明日你我商讨具体事宜,三日内出发。” “儿臣遵旨!” “都起来吧。唯末真是给朕了个很好的新年礼物,朕该赏你什么好呢?” “臣只是做微臣该做的事,为君分忧而已。”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多为朕分些忧吧。伊唯末领旨!” 伊唯末再次跪下:“臣领旨。” “伊唯末劝降西疆有功,即日起升为尚书令,正二品,因病未愈,修养些时日再入职。”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咱们继续欣赏歌舞!” 歌姬再次登场,众人举杯祝贺伊唯末升官,伊唯末依旧冷淡,但却一一谢过回敬。皇帝看着伊唯末毫无波澜的脸,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孩子也许就是像他所说那样想的,希望他不会辜负自己的这点信任。 乐乐听到伊唯末升官很高兴,却不敢表现太多,他记得伊唯末给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尤其是要他装作不认识他。虽然他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知道唯末哥哥说的不会有错的,现在也隐隐觉得这样做是对的,但是又说不太清原因。可以在父皇身边待着,他很高兴,父皇宠着他,他也很高兴,但他知道,这些只是暂时的,很难长久。并没有人告诉他这些,但他可以感觉出来,越是在父皇身边越是有这样的感觉,自己称为父亲的这个男人很可怕,很善变,很多疑。今天他在喂自己吃美食,不定哪一天就可能喂自己毒药,只要他发现自己有一点点不对,或者他只要稍有怀疑,对,他不需要确定,他从不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人事物。这是待在他身边一个多月得出的结论,难怪书上说“伴君如伴虎”。 君成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真是快啊,伊唯末升官升的太快,据他所知,打仗的不是他,皇上也说他一直病着,所以,他做什么了?只是动动嘴皮子吧?只是这样就升了一个品级,被皇上看重就是不一样,不过他似乎并不在乎。算了,这都与他无关,国与国的争斗,这些大臣皇子之间的争斗,甚至皇帝跟自己儿子之间的争斗,都与他无关。他忍不了了,他也曾经为了练武扎马步扎两个时辰不动过,可是现在这样站着真的太无聊了,既然来到了皇宫,不到处转转看看就太亏了。咦,那个四皇子溜出去了。皇子都溜了,他这做侍卫的溜就更没关系了吧。 君成环顾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忽略身边的夜,一阵风般出了大殿。其实,伊唯末一直留意着他,听见了他最初的叹气,也看见了他刚才眼里的惊讶和不耐,在他溜出去后不久,她起身告罪,走了出去。 第39章 宫廷御宴(三) 君成走在这诺大的皇宫里,看着到处张灯结彩,灯笼烛光使得宫里亮如白昼,宫女太监汲汲而行,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交谈,几乎连眼神的接触都没有,没有生气没有欢乐,一个个就像是会走动的木头人。那温暖的烛光温暖不了这片死气沉沉的宫殿。他觉得这些似曾相识,对了,初到伊府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虽然那里远比不上这里雄伟,但是气氛确实十分相似。这么看来,皇上喜欢伊唯末也就很合理了,能让自己家里的仆人都处于这种状态,哦,不对,这根本不能称之为家,只是个栖身之所罢了。看现在的伊家多有人气儿,还好伊唯末并不讨厌这种变化,嗯,他没有说什么应该是不讨厌吧。不知道皇上看见伊府这种变化还会不会继续看重伊唯末?好笑地摇了摇头,君成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好笑,皇上看重的是伊唯末的才能和忠心吧。 君成边想边走,走到了御花园的人工湖旁,虽然满园的花花草草都已经枯黄凋谢,不过已经冻了冰的湖面倒映着天上的明月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只是……太冷了。他站了会儿就想离开,可是却听到什么声音从一处假山后传来。待他听清,反应过来是一男一女的□□声。 君成有些尴尬,这皇宫大内怎么有人敢在这御花园就。。。。应该是因为皇帝在前面摆宴,这里不会有人来吧,可是这大冬天的,不觉得冷吗。。。。他突然想到,自己距离假山很近,刚才是边想事情边走过来,所以没注意到,他们难道没注意到自己?如果注意到了,还敢继续,这也太大胆了,会是谁呢?君成脑海中闪过四皇子那一脸垂涎的样子,不会是他吧。。。。算了,这都不重要,只是这个时候自己是该走还是站在这里不动?走一定会被听见,可是不走。。。。。。 君成正在犹豫要不要走,假山后就传来一声“是谁”。他还没傻到乖乖站在那儿被抓,正想施展轻功,就见伊唯末从自己来的方向走过来,同一时间皇甫伟衣衫不整却气定神闲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君成。 “四皇子真有闲情逸致啊。” 伊唯末清冷的声音响起,四皇子才发现伊唯末来了,他瞬间变了脸,并不是慌张害怕,而是一脸登徒子的样子看着伊唯末:“伊大人越来越美了!这月亮真是不 分卷阅读57 自知,如斯美人在此,还不赶快躲到云朵后面去。” 哼,你是为了天黑好办事吧。君成看皇甫伟盯着伊唯末的样子,真想把他一脚踢进这湖里。伊唯末不为所动,依旧没有一丝感情的语气:“四皇子私自溜出来,不怕皇上怪罪吗?” “呵呵,我向来如此,父皇是知道的。倒是伊大人竟然也中途离席,莫非专门来找我的?” 真是自作多情!君成走到伊唯末身后站定,其实他很想站在伊唯末身前,挡住那个好色四皇子的不敬眼神。 “原来他是伊大人你的侍卫,我还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皇宫大内肆意走动。”皇甫伟说出这句话时隐约有了些威严,不若平时的吊儿郎当。“不愧是伊大人身边的人,刚才没仔细看,长得也如此英俊啊。”君成皱眉,他耳朵是有了毛病才会觉得这样浪荡的人能威严地说出一句话。 伊唯末瞥向假山后,只能看到隐约露出的衣裳一角,还有使劲压抑的抽泣声,应该又是某个宫女,皇甫伟虽然大胆,但还不敢对皇帝的女人下手。“四皇子打算怎么处理?要微臣帮你吗?” 君成和皇甫伟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伊唯末会是这样的反应,处理?处理掉那个受害的宫女?为什么? “免得她脏了这皇宫。”伊唯末解答了他们的疑惑。君成的眉皱的更深:一个受害的女孩子会弄脏了这宫殿!?因为这是最器重他的皇上住的地方,所以不能有一点儿污秽?这伊唯末对皇上未免太忠心了吧?那是不是应该先把眼前这个色狼处理掉? 没等两人反应,伊唯末走到假山后,然后连那点儿抽泣的声音都没了,伊唯末抱着衣衫不整的宫女走出来,君成看了一眼,还活着,应该是被点了睡穴。 “伊大人不会是看上这种货色了吧?” “此时宫中不宜见血。或者四皇子舍不得?” “呵呵,怎么会,莫说一个宫女,就算是我,伊大人想要也可以随时来取?”说着一脸暧昧地看着伊唯末。 “四弟可真是爱开玩笑,伊大人要你来做什么?”静王看向伊唯末怀里的宫女,了然。 “这个,三哥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如果不是三年前那件事,四弟我都要怀疑三哥是喜欢男人的了。这里真是无趣,我还是回去喝酒吧。”说罢,皇甫伟离开。 静王依旧微笑:“四弟一向胡言乱语,不守礼数,希望没吓到伊大人才好。” “多谢静王关心。唯末身体不适,请静王替唯末向皇上禀告,唯末先行告退。” “呵呵,好,本王会向父皇说的,请伊大人保重。” 伊唯末将昏睡的宫女放到了宫外候着的马车上,就见马车向着帝都外走去,直到一片荒地,夜下车挖了一个坑,将那宫女扔进坑里,埋上。马车便启程回了伊府。未久,一人影离开,却是向着那座死气沉沉的皇宫。 马车上,夜转头向着帘子内:“公子,人走了。” “嗯。”伊唯末应了一声便再没声音。 坐在夜旁边的君成向帘子看了一眼,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景象,但他知道伊唯末在里面,那个宫女也在里面。他以为伊唯末真的会杀了那个宫女,因为伊唯末并不像开玩笑的人,他本想着等他下手的时候抢了人走,没想到到了荒郊野外,夜挖好坑后,伊唯末递给夜的竟然是裹了宫女外衣的车上为伊唯末备着的毯子。他即使收敛惊讶的表情,因为他也感觉到从他们出宫开始就有人跟到了这里。只见夜就像抱着一个人似的将那团毯子扔在了坑里,然后铲土将其埋了起来。后来他们启程,慢慢往回走,于是也感觉到跟踪之人的离开。原来这是一场戏,只是,演给谁看? 马车刚进了伊府,就听里面传来一声惊呼,然后就是一个女孩儿颤抖的声音:“伊,伊大人。。。”她清楚地记得伊唯末曾对四皇子说的要处理掉她。 “现在你有三种选择,”伊唯末清冷的声音响起,“一,留在伊府;二,休息一晚,明天离开,远离帝都;三,死。”说完便掀帘下车,向着主屋卧室走去。 夜和君成在车外等着女孩儿的回答,许久,女孩儿下了车,对着他们轻轻说出自己的决定——留在伊府。 第40章 转暗为明 “公子,初一那晚救的那个小宫女叫做秋妍,她今年十八岁,在宫里待了将近十二年了。管家对大家说她父母双亡无法过活了所以卖身到了伊家。不过,她情绪十分稳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似乎太过镇定了。” “能在宫里待那么久才出事,也算她能耐了,也许只是比旁人坚强了些,多留意些就好。” “是,公子。” 话音刚落,门边侧窗猛然打开,一个人满身风霜地窜了进来。为什么说窜呢?因为他跳了进来后并没有站定,而是向伊唯末冲了过来,直到离伊唯末两步远才停住并硬生生地转身抱住夜,使劲拍了两下,大声道:“公子,我想死你啦!” 夜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暗,边走向窗子边冷冷道:“公子在那边,你抱错人了。” 分卷阅读58 “呵呵呵呵。。。。。”我哪敢抱公子啊,不要命了吗。暗心中想到。 夜看了眼门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听见的剑研,关了窗子。无奈地对暗说道:“你就不能走正门吗,非要跳窗户?” “你看过哪个暗卫是走正门的?”暗斜了夜一眼,肃容单膝对伊唯末行礼道,“公子,所有粮食已经交给了塔尔斯王子,是他和亚布尔将军亲自接收的。塔尔斯王子说他们自己的粮食足够撑到太子到达连城那会儿。” “嗯,他们发现你了吗?” “没有,一切都是雷影出面,我混在雷影手下里。一切办妥之后,我们才一起撤回来,雷影也到了。” “好,起来吧。” “是!”暗起来后又恢复往常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脸谄媚地看着伊唯末,“嘻嘻,公子,看我完成任务完成地那么好,有没有什么奖赏啊?” “有。” “啊?”暗一呆,一般伊唯末的回答是问他想要什么奖赏,然后自己就可以要求出去玩几天,当然他是知道度的,不会要求太多,顶多一两天,可是,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去锦城拜卜算子为师。” 这是什么奖励,又要出去,等下,拜卜算子为师!?“公子,你不要我啦!!” 伊唯末皱眉:“什么?” “公子啊,你不能不要我啊!我做错什么了啊,我只是在路上多买了些小玩意儿,绕了一点点路,可是没有耽误多少行程啊,我知道错了啊,我买的那些东西都给你,不要赶我走啊!!” 夜一手推开往自己身上蹭的暗,一手捂着耳朵:“暗,公子在那边,你抱错人了!”要不是有剑研在外面守着,他真担心别人早就发现暗的行踪了。 他当然知道抱错人了,他可不想被公子剁手跺脚,可是自己真的没做错什么啊,公子为什么不要自己了。就算卜算子是天下有名的神算,甚至被人们传成是被贬下凡间的神仙,自己也不想离开公子啊。还有,公子怎么不喊停? 暗看向伊唯末,只见伊唯末看着他,似乎,在笑!?他立刻跪下,正色道:“公子,如果暗做错什么,任凭公子责罚,即使一死暗也毫无怨言,只是,别赶我走啊。。。” 夜看着眼带一丝笑意的伊唯末,又看着被吓得不清的暗,轻叹了口气。也难怪暗会吓成这样,以前伊唯末笑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只是,那是以前。这几天伊唯末神色都很柔和,看着就好像带着些笑意似的,恐怕伊唯末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并没要赶你走,我只是让你去拜卜算子为师。” 这还不是赶我走吗。。。。要是平常,暗一定会说出这句话,可是,这会儿,他什么都不敢说,只是跪着等着伊唯末的下文。 “换句话说,是让你假扮成卜算子的徒弟。” “假扮?” “嗯。几年前我机缘巧合见过卜算子,跟他聊了聊,成了忘年交,他答应我若有一天我让他帮忙,他一定会帮。他有个徒弟叫做璇玑,这个江湖人都知道,只是他们一向低调,见过卜算子的人就很少,更没几个人见过璇玑了。你拿着我的信去见他,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哦,是这样啊。”暗松了一口气,“那我之后就以璇玑的身份出现在人们眼前,直到公子事成?” “不,从此之后,你就是璇玑。皇家向来相信鬼神之说,我要你被皇上重用,最好进宫,这样就可以保护乐乐了。这样,你也不再是暗卫了。” “我明白了,公子!属下定不负公子所托!可是,属下就不能陪伴公子左右了。。。。” “等到乐乐登基,你就可以回来了,只要到时你还愿意。” “属下当然愿意!无论如何,公子才是暗的主子,暗当然是要跟着公子的!” 伊唯末点点头:“起来吧。你休息休息,就拿着我的信去见卜算子吧,时间紧迫。要早些引起皇上注意。” “是!真没想到,卜算子竟然住在最繁华的锦城,这种高人不应该是在深山老林吗?” “大隐隐于市。。。。”夜话音未落,就听门外剑研的声音响起:“君大夫。” “呵呵,剑研,我是给你们家大少爷送药的。”君成的声音响起。 伊唯末三人对视一眼,暗随即隐入内间。伊唯末:“进来。” 君成笑呵呵地端着药进来,并没有因为伊唯末命令式的语气而有任何不满。 “我想你应该已经起来了,就熬了药,我看你有些虚弱,所以改了改方子,用些柔和的药,趁热喝了吧。”君成将药放在了伊唯末旁边的桌子上,“我还让胡大叔给你做了早饭,应该快好了。” 自从那次宫宴之后,伊唯末的三餐和药就被君成接管了,伊家的人都很信任君成,再加上伊唯末没有反对,别人就更没话说了。君成正满意地看着伊唯末把药喝光,却突然疑惑地看向内间。 “怎么了?”伊唯末注意到了。 “啊?没什么。”伊唯末、夜和剑研都 分卷阅读59 是高手,不可能让人溜进内间而不觉察,是自己感觉错了吧。君成笑了笑继续道,“我想早饭差不多快好了,我去给你端来?” 伊唯末点点头,君成端着空碗走出门,夜跟着过去,见他走远了关上门,暗才从内间出来。 “看来小君武功不低于我和暗。” 伊唯末微微扬了下眉,这么快,连夜也被他收买了吗? “小君?君大夫?他是谁?”暗诧异伊唯末那么直接就喝了一个陌生人拿来的东西,也诧异夜那么亲昵地称呼一个陌生人,他似乎没晚到几天吧。 “让夜解释给你听,先退下吧。刚才他没多想,如果你还在这儿,也许他就察觉了。休息下就上路。” “是,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办,我自己都开始yy这两个侍卫了,一边写一边想吐槽,可是这个文的基调已经定下了,是很认真严肃的【有吗。。。】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了。。。。。 第41章 最佳搭配? 君成端着早饭再次来到主屋的时候,剑研和夜都不见了,只剩伊唯末一个人。君成将早饭放到榻上的桌子上,问道:“剑研和夜呢?” “我让他们吃早饭去了。” “哦,可是我过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们啊。” 伊唯末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吃起来。 君成看了一会儿,确定伊唯末不打算回答他后,像前几次一样坐在了另一边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吃了起来。 伊唯末想起刚救回那个宫女的第二天早上,君成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后,在自己和夜的诧异下就这样坐在了那里,也吃了起来。他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而自己,也并没有让他起来,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吃完了早饭。那之后,夜收了碗筷,他也没有走,在看见自己开始看书后,也在书架上拿了一本看了起来,就那样安静地过了一上午,然后是午饭,然后又是安静的看了一下午的书。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任他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边,任自己在一个陌生人旁边毫无戒备地看书。 君成经过初一晚上那件事,还有这几天的观察,确定伊唯末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是个好人。既然是个好人,自己自然愿意交他这个朋友。既然是自己的朋友,自然就要对他好,首先,就是先把他的病治好,虽然他不愿意让自己把脉,但这种小病自己还是能看个八九不离十的。于是就开始了给伊唯末送药送饭这一出。 吃完早饭,门外早就候着的婢女小秋,也就是伊唯末从宫中救出的宫女秋妍,因为有一个字和剑研同音,也为了避人耳目,所以直接改名为小秋。她进来收拾了碗筷,给伊唯末和君成都倒了茶,虽然有些拘谨,但举止大方,看不出什么不妥的地方。君成看伊唯末也并没有在意她,好像她就是一直待在伊府的一个普通丫鬟一样,觉得这一对主仆很是有趣。 伊唯末一如往常,继续看着未看完的书。君成也就拿起了自己之前看的那本,坐下后并没急着看书,而是想起那晚跟着他们出宫的人。当时救出小秋的时候,有静王和四皇子,人不可能是四皇子派出的,他不像是有眼线的人,而静王应该很了解伊唯末的实力,不会做这种自曝身份的事情,那还会有谁?那个人一直跟着他们,看来是宫里的,而皇宫可是皇上的地盘,难道真的是他?那个人究竟是监视静王还是伊唯末还是都有?而伊唯末显然也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看来,那是监视伊唯末的。看来皇帝和伊唯末并不像表面上人们看到的那样,依旧是互相猜忌的。 伊唯末在殿前说的那番话,明着在夸安家军所向披靡表示谦让不居功,暗着却是在撩拨皇帝心中那根刺,而且成功了。安致雷也不简单,虽然不再是壮年,但也不至于老到退出沙场,看来深谙为臣之道,知道不居功自傲。他们这次较量是平局,以伊唯末的年纪和在朝的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太子真的是不足为惧,虽然有太傅司空支持,表面看起来颇有皇家风范,但只是因为被伊唯末举荐出使连城就将伊唯末看成自己人,实在是脑子少根筋。他可不认为伊唯末是为了太子好,他指不定挖了什么坑让太子跳呢。这也是为什么不认为那监视他们的人是太子派出的原因。如果真是太子的人,伊唯末根本没有必要那么假装,因为太子根本不会将伊唯末怎么样。那个司空倒还是有些防备的样子,但是,应该不会有什么作用了。 伊唯末才多大,心思百转,难道是因为生在这种复杂的家庭而且还是在天子身边?有可能,十来岁的小远也偶尔给人看不透的感觉,不像小嫣聪明灵秀,不知道伊家那位二公子是否也是这样。 “你在笑什么?”伊唯末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君成的思路。 “嗯?”君成抬头看向伊唯末,看到那如玉的脸庞和墨一般的眸子,虽然已经看了这么多天了,还是被惊艳了一下。“额,你总是在屋子里,都不想出去走走吗?”因为有了皇上的口谕,伊唯末可以不去上朝,就一直在屋里看书,从未出去过。 分卷阅读60 “我在养病。” “其实你也快好了,是可以出去透透气的,总这么在屋子里闷着也是会闷出病来的。” 伊唯末看君成完全一副劝说病患的语气,问道:“去哪儿呢?” 君成愣了下,这个伊唯末怎么这么好说话,还以为他是极其不愿意出去的。“去街上转转怎么样,这会儿人们应该都出来摆摊儿了。” “街上。。。。。”正在君成以为伊唯末不愿意而想说院子里也可以的时候,伊唯末站起身,披上貂皮大衣,往门口走去。君成急忙追上,心想这个大少爷还真是雷厉风行,完全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君成和伊唯末两个人走在大街上,一个单薄月白长衫,却带着暖人的笑,直暖到人的心坎儿里,另一个披着貂皮大衣,虽然美艳绝伦,却眼神冰冷,让人看了都不禁一颤。这一冰一暖并肩而行,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君成走在街道上,无论是卖小吃的还是卖小玩意儿的摊子,他都会停下来挑挑选选,就像是第一次来一样,而伊唯末却毫无兴趣,就好像来了无数次早就熟知这里的一切似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情况完全相反。 两人来到一个卖豆腐脑的小摊前,“大婶儿,来两碗。” 卖豆腐脑的大婶儿看了看君成身后的伊唯末,有些犹豫。君成笑了笑,拉着伊唯末找了一张桌子坐下,那位大婶儿才确定自己没听错。不一会儿大婶儿端来两碗豆腐脑,却放在了桌子的另一边,因为手抖还溅出了几滴。 君成无奈地笑笑:“大婶儿,你放那么远我们都够不到了。” “我,我。。。。。。” 君成看她那局促害怕的样子,不再调侃,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我是跟你说笑呢,你继续做生意,不用管我们。” 君成将碗端了过来,分别放在伊唯末和自己面前,尝了一口,看向伊唯末:“你尝尝,我来帝都的第一天就吃到了这个,可是那时候都是小五他们要饭要来的,都是些剩的碎的,可没这热乎乎的大块的好吃啊。” 伊唯末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和记忆中没什么区别,不难吃,但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吃。她看君成满足的样子,又看了看他碗中和自己碗中的东西,确实是同一样没错。 “你要不要放一些辣椒?放些会更好吃。” 伊唯末看君成拿着辣椒罐子,眼睛中闪着光芒似的看着自己,点了点头,君成向伊唯末碗里稍微放了一点儿,又继续看他。伊唯末在君成那种类似希冀的目光下,吃了一口,点了点头表示好吃,君成才开始向自己碗里加辣椒。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位大婶儿刚才有多紧张,本来这两位公子会吃这种小吃就已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更别提刚才那辣椒罐用了好几年早就油腻腻的了。而且,这位长得极美的公子她是认识的,可以说,这帝都的人基本上都认识,那可是伊家大少爷伊唯末,那个才貌双绝但也杀人不眨眼的人。如果不是旁边这位笑得很亲切的公子在,她早就吓得跪下去了。 “再来一碗。”清冷的声音响起,音量不大却直穿人心。那位大婶儿总算反应不慢,立刻盛了一碗,正要放在桌沿儿边,伊唯末已经起身接了过去,吓得大婶儿僵了一下,就见伊唯末将那碗放在了君成面前。 “咦?给我的?”伊唯末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君成有趣地笑了笑,说到,“多谢。” 等两人吃完,要交钱的时候,那位大婶儿却说不要钱。 “为什么?”君成问道。 这么一会儿过去,大婶儿也觉得伊家大少人沉默了些,却并不如传言中那么可怕,又是摆了十几年的摊儿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的,所以已经恢复常态,恭敬地回答道:“年前大少爷赠衣施药,还请了大夫免费给我们大伙看病,这两碗豆腐脑不值几个钱,民妇还是请得起的。若是,若是大少爷喜欢喝,随时可以来,不是,只要说一声,民妇就给您送到府上去。” “哦~,大少爷赠衣施药啊,你们确实该感恩于心,我想,大少爷之前太忙无法顾及,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继续赠衣施药的,对吧,大少爷?”君成故意将“大少爷”三字念得极重。 伊唯末依旧淡淡地说道:“我只不过是出些钱财,我旁边这位是给你们医病的君大夫,他医术了得,是有名的神医,你们要谢他肯出手相救。” “原来您就是君大夫,多谢您,要不是您,我家小宝也许就残废了。” “啊,是君大夫,多亏了您,我娘才能康复。” “谢谢君大夫!” 众人都过来感谢君成,君成只能起身应承,心中暗想伊唯末还真是会转移话题,本以为以他的身份,又被自己问到那个份上,只能答应下来,到时就算不愿意也不能出尔反尔了,可是没想到他略过自己的问题直接将“火”引到自己身上。哎,都怪自己轻敌,伊唯末只是不爱说话,可是不代表笨啊,相反他聪明得很,怎么可能任自己摆布,失算。 伊唯末看君成有些无奈却还很好脾气地应承着热情的乡民,嘴角微微上扬,站起身,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 分卷阅读61 ,“大婶儿,你每天早上送些豆腐脑到伊府上吧,如果钱不够了就找管家拿。” 人们对于伊唯末也叫出“大婶儿”这样的称呼有些反应不过来,伊唯末趁机拉着君成走了。 走在路上,伊唯末感觉君成一直在看自己,于是问他怎么了。君成本想问他在笑什么,突然灵光一闪,难道他是因为自己刚才被人们围住时的窘状在笑?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看到伊唯末疑惑的眼神,问道:“你似乎在找什么?” “我在找油条。” “油条?” “你又没吃过?” “吃过,也是在来了这里之后,你喜欢?” “还好,你知道在哪儿?带我去。” 君成带着伊唯末来到卖油条的摊子前,伊唯末又拿出一锭银子,让摊主以后每天早上送油条去伊府,钱不够再找管家拿。摊主在伊唯末走了很久后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伊唯末看君成一副奇怪疑惑的表情,好心地解释道:“油条和豆腐脑一起吃才好吃。” 啊?君成没想到伊唯末会说出这么一句,所以说,伊家大少爷其实深谙美食之道? 伊唯末看君成怔愣惊讶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偶尔出来逛逛也不错。 第42章 接触阳光 伊唯末在君成一日三餐和药膳的照顾下终于痊愈了,开始上朝,伊府也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只是多了些生气,少了些疏离。还有些不同的是,君成总是会叫伊唯末去街上走走,而伊唯末也从未拒绝。他们依旧是吃些小吃,君成偶尔会买些小玩意儿,给伊唯远和伊洛嫣,后来竟也给伊唯末,自然都是伊唯末付钱。管家偶尔会想君成叫上他家公子会不会只是为了让他去付账,不过想了想君成的为人,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更让伊府的人好奇的是,大少爷竟然会愿意去。 君成也很奇怪,他以为伊唯末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通过观察,伊唯末总在看书,也只是看书,除此以外无事可做。可是伊唯末却对街上的一切都很熟悉,不像他想得那种待在深宅大院不出门的大户,额,公子。他自然知道伊唯末确实不是,只是他的熟悉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不过这几天下来,他发现伊唯末不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他似乎总在看自己,比如自己刚才买了风车准备给小远和小嫣,现在正吹着玩儿,而他也正在看自己。 君成放下风车:“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伊唯末见君成看过来,并没有闪躲,依旧大大方方地看着:“这条街我们走过很多遍了,你怎么还能像第一次来一样那么新奇?” “因为每天它都在变化,来来去去的人都是不一样的,每天都有好玩儿的事情。” “是吗?变化很大吗?” “当然,就算变化不大,我也不可能一天就全部看完,人生百态,很有意思不是吗?” 伊唯末看了看四周:“有吗?” 君成摇了摇头:“也难怪,你从来不注意旁人如何,也许,你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 伊唯末看向他,君成也望向她的眼里,继续道:“你心中有个目标,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确定有,你做什么都是为了它,与它无关的事情你都不会去关心,包括你自己;对于能够达成它的有用的人你都会加以利用,也包括你自己。” 君成看向伊唯末的眼神认真而自信,但又包含着同情怜悯和心疼?“不对吗?” 君成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无可厚非,有的人为了自己的那个目标不择手段甚至牺牲亲情爱情友情,我也无法去评判对错,只是想说一句,值得吗。而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一个人再怎么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也都是为了一己私欲,也都是将自己摆在首位,你呢?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在你眼里自己是否也跟他人一样只是个工具?” 他竟看得如此透彻?伊唯末笑了,笑得很冷:“呵呵,是又如何?” 他竟回答地如此直接?君成收起心疼的眼神,恢复阳光般自信地笑:“那你一定是没发现这世间有多么地有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伊唯末很想甩开环着自己肩膀的手,但看到君成的笑之后她忘记了那么做,他的笑不但暖也如一束光般照进了她的心。 “君大夫!”突然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跪在君成面前,“君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爹吧!” 君成赶紧扶起正在哭泣的女孩儿:“你爹怎么了?慢慢说。” “我爹一直有些咳嗽的毛病,年前您看过也给开了方子,本来好转了,可是这几天又严重了,还咳出了血。” “你家住哪儿,带我去看看。” “嗯,好!” 君成和伊唯末来到那名叫翠儿的家里,看到床上消瘦的老人。君成把了脉,问道:“翠儿,你爹他是不是总是就像这样发热,晚上还总是出很多汗,总是咳嗽?” “是的,君大夫,我爹怎么样了?” 分卷阅读62 君成转头看了眼躺着的老人:“咱们出去说吧。” “君,咳咳,君大夫,您就在这儿说吧,我们家就我和翠儿相依为命,她年纪还小,也做不了主。” “爹。。。。”翠儿早已泣不成声。 君成看了眼躺着的老爹,摇了摇头:“若能好生修养,还能再活半年。。。。” “爹!”翠儿跪倒在床边。 “我就说这老头子活不久了!”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一个微胖的妇人站在了门口,她身后有个男人躲躲闪闪,不敢露头。 “你胡说!我爹还能活很久,他会好的!” “神医都说不能了,你这丫头还嚷什么!我就说别再浪费钱了,你们不听,哼,那些钱都打水漂了,你们高兴了!?”妇人身后的男人拽了拽她的胳膊,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妇人立刻横眉倒立,“怎么,我说的不对了!?你还敢让我住嘴,反了你了!?你爹的病都拖了那么久了,早死早好!我都没抱怨还得养你妹妹呢!” 君成这下清楚了,门口站着的是翠儿的兄长和嫂子。 “我不用你养!我自己可以养活我自己,还有我爹,我不用你们!” “呵,你拿什么养,你一个小丫头能干什么?到时候我跟你哥给你物色个人家嫁了才是正经!” “我不用你管!” “你看看你妹妹,没大没小!你倒是说句话啊!”妇人一把将身后的男人推了出来。 “翠儿,你大嫂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别气你大嫂了。。。。” “我气她?她一嫁进门就让你分家,什么都被你们拿去了,爹病了你都不管什么,还一直说爹的病治不了了,其实你们是想要剩下的东西吧!本来就不剩什么,你愿意拿就拿走,不必来这里添晦气!” “晦气!你这个小丫头,竟敢这么说,看我怎么教训你!”说着就拿起门口的笤帚作势就要打过来,那男子想栏却又不敢拦。 “呵呵,真是有趣儿啊。”清冷的声音瞬间让众人都停下了动作。 妇人虽泼辣,但并不笨,凭穿着就看出这位公子不一般,放下了笤帚收敛了些问道:“这位公子是?” 伊唯末笑笑,没有温度:“看戏的人。” “公子看戏还是去戏园子吧,我们这小户人家怕脏了您的衣裳。” “这里可比戏园子里的戏好看的多,兄嫂想霸占家产,不顾亲生父亲和亲生妹妹死活,听着就好玩儿。比这更‘脏’的地方我都去过,比这更‘脏’的事情我都看过,你继续,不用顾及我。” 君成皱眉,正要说话,又冲进来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那小伙子挡在翠儿面前,对她大哥说道:“刘大哥,刘老爹都病成这样了,你和刘大嫂就别闹了。” 妇人推开自己丈夫喊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我,我。。。”年轻人顿了顿,然后像是决定了什么事情,走到刘老爹床边跪下,“刘老爹,我喜欢翠儿很久了,能不能请你把她嫁给我?” “阿牛哥。。。。”翠儿看着跪着的阿牛,眼中又泛起泪花。 “虽然我并不富裕,也没多少学问,但是我是真心喜欢翠儿的,我会好好照顾她,也会把您接过去一起照顾,不用再在这里受气!” 刘老爹看着真诚地说出这一番话的阿牛,又看了看有些脸红的自己的女儿,欣慰地笑了:“呵呵,咳咳,你只要照顾好翠儿就行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半截身子都进了棺材了,咳,没什么关系了。” “不行!您的病能治就治,治不好我也要让您舒舒服服地走完最后一段。。。。”阿牛说着说着也哽咽了起来。 “哼,你家那么穷,拿什么来娶媳妇儿,又拿什么来照顾那老头儿。”刘大嫂嗤笑道。 “不关你的事!”翠儿反驳道。 “还没过门就已经向着外人啦,也不嫌害臊!” “你!”翠儿又羞又恼。 “刘老爹,你的药费我包了!” “君大夫,咳咳,这怎么使得,之前您都已经给过我药了,我不能再。。。。。。” “帮人帮到底,我没法治好你的病,但总能尽力延长,也许能让你抱上外孙也说不定。” “你有钱吗?”伊唯末淡淡地说。 一句话让君成僵在原地,但很快君成又笑开了,转过身向伊唯末走来。他笑得异常灿烂,却没了往常的暖意。 “呵呵,我是没有,您伊大少有啊。”话未说完,伊唯末腰间的钱袋已经到了君成手上。君成恢复往常的笑,将整个钱袋都放到阿牛手上,“拿好了!看见那边那个人了吗,他是伊家大少爷伊唯末,如果这些钱不够就再到伊府去拿!” 说完就拉着伊唯末出了门,出了门就放开了手,一路走在前面,再也没说过话。 伊唯末看着走在前面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背对着自己,之前都是走在自己旁边,介绍各种自己早已熟知的好吃好玩儿的东西,突然这么安静感 分卷阅读63 觉有些怪怪的。她想起刚才他笑得那么灿烂却透着冷意,原来他也是会冷笑的吗? “你在笑什么?” 伊唯末看向前方停下来的君成,自己在笑吗? 君成叹了口气:“这世上确实存在很多丑恶的嘴脸,但是也是有很多善良的人的。阿牛虽然没有钱财权势,却是真心要照顾刘老爹和翠儿,你明白吗?” 伊唯末恍然,原来他以为自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好人存在。“这世界上确实有很多好人,像你,像若姨、雅姨、林叔等等,我是知道的。我也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美好的事物。” “那你。。。。。” “可这都与我何干?” 君成看着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伊唯末,他真的在微笑,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很正常很平静的微笑。他明明在笑,却笑得那么令人心疼。伊唯末,原来你不是看不见这个世界上的阳光,你只是从不相信那阳光能照在你身上。你一定也曾因为自己身处黑暗而怨过恨过吧?而在怨恨无果后,你选择了看开,可是你的看开与心死又有什么区别? 君成越想越觉得心疼眼前的这个人,身体不由自主上前抱住了伊唯末,还没完全抱住,伊唯末一个闪身躲开并将他胳膊反转到背后。 “额,你要是再使大点儿劲儿我胳膊就断了。。。。”伊唯末一愣松开了手,君成揉着自己的胳膊转身看伊唯末,无奈地道:“我只是想安慰你。。。。。” “。。。。不许再碰我。”伊唯末转身向伊府走去。 “是~~,大少爷。”看来有人因为碰到了他而被砍了双手这件事是真的,不过,他的身子怎么那么软,错觉吗? 第43章 烟花心悸 晚饭过后,伊府书房。 “公子,太子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达卡虽然已死,但是西疆还是有很多达卡的旧部,他们一直在寻衅闹事,并未停下,塔尔斯王子也按计划并未阻止。”剑研硬邦邦地汇报完就站在了一边,恢复一副雕塑的样子,就像他从未开过口一样。 “公子,暗已经到达盐城,再有两日应该就会到锦城了。”夜看伊唯末点了点头,继续道,“看来太子很看重这次出行啊。” “太子一直在帝都,虽然偶尔协助皇上,但也都是文职,不像静王在民间很有声望,这次出使西疆,若成功解决这几十年的问题,他的声望也许会超过静王也说不定。” “最近太傅和柳司空都没什么动静,他们应该都很感激公子你吧。” “刘太傅生性刚直,才华横溢,并没有什么阻挠就达到太傅位置,所以并没有那些弯弯绕绕,也许会感激。可是柳国豪就不一定了,他没动静不代表没什么想法。最近,小秋怎么样?” “她适应的很好,待人和善,做事谨慎,交给她的事情都能完成地很好,也从不会说人是非,是所有主子都喜欢的奴仆的样子。只是,她似乎很喜欢和剑研说话。” “哦?”伊唯末和夜一齐看向像根柱子似的站在旁边的剑研。 “她说她原来的名字里有个字跟属下的名字同音,说自己曾在一个大户人家里待过,虽然公子看起来有些冷漠,但却是个很好的人。还说那户人家的主人每个都很不好惹,动辄就会打人杀人,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而且为所欲为。好不容易有个带人亲厚的少爷,最喜欢的女子却被老爷强占,还有个天真如稚子的少爷,只可惜是被老爷别的妾下毒害成那个样子的。那家的大夫人笑里藏刀,无法忍受任何和她共享丈夫的人,她的儿子也无法忍受和他分享父爱的兄弟。就这些了,公子。”剑研依旧面无表情地说完了这些话。 “还就这些了?剑研,小秋可是对你说了不少啊。”夜调侃他道。 “带人亲厚的少爷最爱的女子被老爷强占?”伊唯末重复着看向夜。 夜恍然:“难道是说。。。。” 吱——门突然被推开,伊唯末、夜和剑研同时看向门口,是君成。 “唯末,我听万叔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额,我打扰你们了?” 唯末?夜看向自家公子。伊唯末挑了挑眉,回到:“没有。你有什么事?” “没有就好,今天晚上有灯会,一起去吧,小嫣和小远都已经准备好了,在门外等着呢。” “门外?” “对,就在这个门外。”君成有些无奈地看了门口一眼,那两个小家伙在自己开门的一刹那躲到一边儿去了,伊唯末的角度根本看不见。 伊唯末了然,想了想,对夜和剑研说:“你们一起吧。” 啊?夜还没从君成的“唯末”这个称呼和伊唯末未加反驳的状况中回神,就听剑研说了声是,跟着穿戴好的伊唯末出了门,于是立刻跟上。 这是每年过年后都要举行的灯会,大街两旁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还有灯谜。 伊唯远和伊洛嫣在前面走着,他们和剑研相处比较多,虽然剑研向来沉默,但是有时沉默反而让人安心。一开始他们 分卷阅读64 还不太敢和夜说话,可是一路下来,发现夜虽然话也不多,但十分体贴还一路护着他们,很快就和夜熟了起来。而伊唯末和君成走在最后面,伊洛嫣伊唯远姐弟俩还是有些害怕伊唯末,就比如他们刚才停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前,正在踌躇买不买,伊唯末跟了过来,他们就立刻转战下一个摊子,这么一来,他们到现在都还是空着手,一点都不像别家的小孩子,早就手里怀里抱了一堆小玩意儿。 君成对这种状况哭笑不得,只得拉着伊唯末放慢速度,此刻他们正停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 君成正在思索怎么改变这种状况,就听见伊唯末说:“洛嫣似乎很喜欢这个猪头面具,怎么没买就走了?” 当然是因为你过来了。。。等等!“你怎么知道小嫣喜欢这个面具?” 伊唯末看君成惊讶地看着自己,答道:“我看她一直盯着这个面具,应该是喜欢吧。” 他竟然注意到这个!如果。。。“你既然这么觉得,那就买了送给她啊。” “她既然没买,应该是又不想要了。” “她一定很想要,也许只是没带钱,对,他们两个小孩子哪有钱啊。” “夜有带。” “可他们没有啊,他们一定是不好意思像夜要钱,嗯,对,所以你就买给她吧。” 伊唯末有些纳闷地看着坚持的君成,买了那个猪头的面具。刚拿到手上,就被君成拽着走向伊洛嫣他们。 伊洛嫣和伊唯远正站在卖年糕的摊子前,看着诱人的年糕,就听见君成唤他们的名字。伊洛嫣看见君成拉着伊唯末过来,下意识退了一步,可是她身后就是夜,再也无路可退,倒是伊唯远镇定些,只是从他紧抿的嘴唇看出他也是有些害怕的。 “小嫣,你看你大哥给你买了什么。”说着将伊唯末推到了前面。 伊洛嫣听到伊唯末给自己买了东西,向前探了探身子,期待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伊唯末。伊唯末拿出那个猪头面具,递给了伊洛嫣:“我刚才看你看了这个很久。” 伊洛嫣看着手中的猪头面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谢,谢谢大哥。” “小嫣啊,这个面具你是想给自己买的吗?”君成问。 伊洛嫣一边笑一边摇头,末了还偷偷看了一眼剑研。而她这偷偷一眼被众人看到,于是一齐看向剑研,剑研依旧面无表情。君成忍着笑看向伊唯末,还眨眨眼。伊唯末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而后就看到君成看向剑研,恍然,想了想,对剑研说:“既然洛嫣是想买给你,那你就戴上吧。” “是。”剑研依旧很听话地拿过面具戴上。一个本来酷酷的侍卫,此时却戴着一个如此可爱滑稽的猪头面具,众人再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出来,就连一向冷冰冰的伊唯末也笑弯了嘴角。 经过面具事件,伊洛嫣和伊唯远不再那么害怕伊唯末,也开始了采购之旅。不出一会儿,夜和剑研就抱了很多东西,灯笼、风筝、书、画等等,伊唯远和伊洛嫣一人拿着一支糖葫芦走在最前面,伊洛嫣越发活泼,拉着伊唯远说说笑笑,伊唯远反倒文静了些,认真听着姐姐说话,不时回应几句。 伊唯末似乎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那笑竟然就那样留住了,直到他们一起看烟火时都未消散。君成是距离伊唯末最近的人,所以他看得最清。伊唯末浅浅地笑着看着漫天烟火,平和,唯美,若说那烟花短暂灿烂地就像昙花一现,那伊唯末就像天上的星星,永远那么美,而在那朵朵绽放的烟花衬托下,他更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遥不可及。 第44章 确定心意 “唉。。。。。”这已经是君成第三十七次叹气了,他自昨晚上回来之后脑中就一直是伊唯末看烟花时浅笑的样子,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却依旧是伊唯末,醒来时天也就蒙蒙亮。此时他坐在伊府的人工湖旁,对着水中顶着黑眼圈的自己叹气。 伊唯末这个男人是很美,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再没见过比他美的人,可他是个男人啊!他的冷漠并不是像太子的高傲,也不是像一些文人墨客的清高,而是一种疏离,一种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他其实是在乎家人的吧?昨晚会一直笑着应该是后来小嫣和小远对他的亲近吧?似乎是这样。他在乎,却不敢在乎,他渴望,却不敢奢望。对,没错,就是这样。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令才十七岁的他可以心死到这种地步,可以将自己都当成一个工具?真是令人心疼啊。。。。心疼?心疼一个男人!?据说以前他都没怎么笑过,自己来了以后他倒是经常笑啊,呵呵,自己果然很厉害啊,看到他开心自己也很开心。。。额。。。 “你在湖边这么久不冷吗?” “啊!”君成专心想着事情,根本没注意到来人,一转头看见伊唯末,这个刚才自己还一直想着的人,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可是他本来就在湖边上,这一步直接退到了湖里。湖里有结冰,本没什么事,伊唯末伸手想将他拽上来,他却又向后退了一步,这次竟然用了轻功退了很远。以君成的功力本也不会有事, 分卷阅读65 可是他竟然没站稳滑倒,冰面裂开,伊唯末飞身过去,君成竟手拍冰面想站起来,冰面彻底裂掉,伊唯末为了拉他一起掉了进去。 君成完全是无意识做这些事,所以一进水就被呛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醒来,已经是在自己床上,问了伺候的侍女才知道是伊唯末救了他,而伊唯末因为救他受寒了,刚喝了药,在屋里歇着。 主屋内,病着的伊唯末并没有在床上休息而是坐在榻上看着一些文书,夜站在左下。 夜转头看了看门外的身影,叹了口气。那是君成,他已经在外面徘徊了将近半个时辰了,就算是公子因为救他而病了,他也不用内疚到犹豫这么久也不进来吧。他又看了看安静地看着文书的公子,他不可能不知道小君在外面吧,怎么也不叫他进来?而且今天公子有些怪,虽然和平常一样,用过晚饭处理公务,只是从书房换到了卧室,可是,总觉得公子不似以往那么,静。对,以往公子平静地如同不存在一般,可是今天,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不一样,他可是跟了公子十来年了。公子和小君之间发生了什么?不会是两人打起来才掉进湖里的吧?可他们两个谁也不像会是吵架打架的人啊。。。。。 “夜?” “公子?” “有人敲门。”所以?夜疑惑的看想伊唯末。 “开门。” “是!”怎么觉得突然有些冷。 夜打开门往旁边让了让,君成顿了顿,走了进来,却只是走了三步而后停住。 “呵呵。。。谢谢!。。对不起。。。。。”从进来后就一直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伊唯末的君成,没有听到伊唯末回应,继续说道,“那个,多注意保暖,多休息。。。。”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听见伊唯末回答,“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转身想要离开。 “站住。”君成僵在原地,然后就听见这句话的主人走了过来。伊唯末站在君成面前,君成把头偏向右边。伊唯末向右移了移,君成又把头偏向左边。 “夜,我是丑的见不得人了吗?” “当然不是,公子俊得很!”经过几天的适应,夜已经能从这种让人惊讶的情况中迅速反应过来。只是此时的表情十分吓人。夜在心中补充道。 “君大夫认为呢?” “很美。。。。” “是么,可是比不上君大夫脚下的那片地。”伊唯末的声音越发的冷,只是多了怒气。 公子很生气!夜从没有这么清晰地感觉到伊唯末的情绪,以前只是在伊唯末想杀人时感觉到杀气,可是怒气,几乎没有。可是为什么?小君做了什么让公子这么生气?夜直觉自己这时应该退下,可是公子没有说话,而且还是这种状况下,他也不敢动。他是第一次这么想逃离啊。 “真的很美。。。。。” 话音未落,伊唯末一掌劈来,君成愣了下,并没躲开,伊唯末没料到君成竟然不躲,硬生生撤了内力,虽然没有收干净,将君成打翻在地,但并没什么大事,可是硬是收回内力的她却一口血吐了出来。 君成连忙起身跟夜一起扶住了她:“你怎么样?” 伊唯末看君成关切地看着自己,消了些怒意:“这会儿不躲着我了?” 君成纳闷:刚才也没躲着啊。脑中猛然闪过一道光:他说的是上午!如果当时自己不是躲他,就不会站在湖面上,如果不是躲他,就不会跳到湖中心,如果不是躲他,就不会掉进湖里。刚才他自然听出他生气了,还以为他是因为好不容易痊愈了却又因为救自己病了而生气,没想到是因为自己上午那种拒绝他的举止而生气! “我,我上午只是被你吓了一跳,所以才。。。。。。” 伊唯末甩开君成的手,让夜扶着坐回了榻上:“夜,你下去吧。你,留下。” “是,公子。”夜走向门口,经过君成时,说道,“小。。君大夫,请照顾好公子。” 夜从外面关好门,就听见伊唯末指使君成倒茶拿书,他的语气让他想到余怒未消四个字。从刚才伊唯末的话中他大概猜到应该是之前君成躲着公子让公子生气了,可是这个理由,实在是让他想不通。公子会为这种小事生气?怎么都觉得不可能。也许公子是病糊涂了吧。看屋里一站一坐的两个身影,他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这两个人都不像自己平时认识的样子了。夜摇摇头,决定不想了,有小君在,公子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屋里,伊唯末手拿着书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静不下心来,总有些烦躁,直到君成来了,她等着他向之前一样直接推门进来,却没想到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更没想到他进来后竟然连看都不看她,说完话就想走,就算自己都站在了他面前,他依旧不看她。上午就是这样,如果他早点把手给她而不是一直向后退,他们也不会掉进湖里去。想到这些她就气得一掌挥了过去,他明明反应过来了却不躲开,她并不是真的想打他,结果收回内力伤了自己。 “咳咳,咳。”b 分卷阅读66 r   “你没事吧?我来给你疗伤?”君成走过去就要抓起伊唯末的手,却又被伊唯末甩开。 “我说过不许碰我!” 君成有些错愕,他不是因为自己躲着他在生气吗?怎么现在自己接近他也生气?不过当他看到伊唯末满是怒意的眼睛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什么。 君成笑了出来,哄着伊唯末道:“好好,我不碰你,我的伊大少爷,除了茶,你想不想吃点儿点心什么的?” “。。。。不了,我想睡了,你可以走了。”说着站起走向内间。 “不用我给你铺床吗?”君成揶揄道。 “不用!” 君成笑着看伊唯末走进内间,吹了外间的蜡烛走了出去。在门外看着内间的蜡烛也一个个灭掉,回想刚才伊唯末那可以说是窘迫的神情,笑得更加开心。刚才他想通了两件事:自己喜欢上了伊唯末,而自己对伊唯末来说也是特殊的。刚想通了这两件事,紧接着就有两个问题:这种喜欢有多深?他是因为自己不畏惧他不算计他而觉得自己特殊,还是和自己一样的原因?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有趣了。 第45章 心扉渐开 君成从小跟君风行走江湖,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事,虽说是齐家的少爷,却更多的是江湖儿女的洒脱豪迈,更是因为君风的关系,随性豁达,不受世俗约束。于是在他想通自己确实是喜欢上伊唯末后,他并没有在他们两个都是男人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但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毕竟伊唯末可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虽还不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是朝廷不可或缺的大人物;而他,除却君成这个小神医的身份外,还是首富齐家的独子,若是让齐老爷子知道他竟然喜欢上了个男人,一定会不管不顾地带人杀过来。 他之所以只是一想而过,一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有多喜欢伊唯末,也许只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而一时新鲜,不过那心疼的感觉提醒他不是这么简单; 二是他不知道伊唯末的想法,不知道伊唯末是否喜欢他,就算喜欢他,他又会怎么做,他的身份可没有他来的自由。既然想不清楚,那就先不去想,他不是自寻烦恼的人。现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伊唯末的病治好,伤风加内伤,真是可怜。似乎自从见到他开始,他就一直病着,还好自己是大夫,医术不说能起死回生,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也许自己的医术就是为了遇到他而学,这么想着君成更加开心,笑容越发灿烂。 “你为什么笑?”伊唯末放下书有些好奇地看着君成。 “啊?什么?”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总在笑。” “笑,也要原因吗?” “总要有个开心的原因,才会笑出来吧?而你时时刻刻都在笑,哪来的那么多原因?” “说的在理。不过,开心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单说这四季景色。” “四季景色?” “呵呵,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我时时刻刻都有这美景可以欣赏,难道不够开心的吗?”君成看着伊唯末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道,“而现在,又有天下第一大美人陪伴在侧,小生更是无限欣喜啊。”君成学着戏台上的小生说出这些话,暗叹着要是有把扇子就更好了。 伊唯末停顿了下:“你是不是缺把扇子?”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 伊唯末微微笑了摇摇头:“我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大美人。。。。。走,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天下第一的美人。” 说完带着君成向书房走去。在经过门外夜的身边时,君成注意到他头上的汗,还夸他身体强健,这么冷的天也可以出汗,夜无法可说,只能心中暗道:这是为你捏了一把汗啊,要知道上个说公子美的人可是断了条胳膊啊。 伊唯末带着君成走进书房右侧的内间,那里有着一个给人暂时歇息的软榻,墙上挂着一副少女的画像。君成看着画中与伊唯末十分相似的白衫蓝裙少女,她盈盈地笑着,俏皮温柔,几欲从画中走出,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这是。。。。。” “我娘。。。。”伊唯末缓缓说道,目光流连,似是在回忆往事。“这幅画应该是在我娘将要嫁给。。爹。。。时他画的。那时娘是那么地无忧无虑,眼中满是幸福。” “令尊一定很爱你娘,画中的一笔一划都可看出,否则不会画得如此生动细致。”君成注意到伊唯末说出“爹”这个称呼时相当不习惯。 “呵,至少那时候是。只是这幸福太短暂,未到三年,他就娶了别人,什么唯一,什么最爱,什么山盟海誓天长地久都成了过眼云烟。你看到旁边那瓶子里的枯枝了吗,那是茉莉花,是他第一次送给娘的花,花语是唯一的爱,连这花都枯萎了。” 君成看着盛着枯萎的枝叶的花瓶,想起了伊府的茉莉花田,似乎是在茉园,看来那里是原来伊唯末和他娘住的地方。他看着近似呢喃的伊唯末,又开始心疼,却没说什么。 “娘看似柔弱,其实性子烈得很。她虽然带我回来,却没 分卷阅读67 有妥协,她恨,却只是恨在心里。她对我依旧那么温柔,在我受伤和生病的时候还会为了我哭,当我被罚不许吃饭跪祠堂时,她也会陪我饿着站着。娘是天下最美的,其实柳媚也不差,若姨也很美,有这么多美人在身边,他又开心吗?没有!他从未真正开怀笑过,他心里早就充满了仇恨、愧疚。为什么非要回来?做一个懦夫又如何?伊家、名声、仇恨,这些有那么重要么?” 原来他并不在乎伊家、名声甚至那灭门之仇吗?那他又是为了什么?君成觉得此时不问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了。“那你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娘。”果然伊唯末回答了他,“我娘恨着他,却又理解他的苦衷,于是在这矛盾中度过了这十几年,可她是真的爱他,不但为他殉情,还到死都恳求我替他完成心愿。不知道娘有没有后悔遇到他、嫁给他。” 君成此刻真想拥他入怀,不过鉴于前几次的经验,他只是拍了拍伊唯末的肩膀以示安慰:“你娘一定没有后悔。” 伊唯末疑惑地看向他,他继续说道:“若后悔了,就不会带你来伊府;若后悔了,就不会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几年;若后悔了,就不会选择殉情;若后悔了,就不会让她唯一的儿子留下,留在这个险象环生、步步为营的地方,不会到死都念着令尊的心愿。令尊也一定一直深爱着你娘,这画,这花都已经说明一切了。我想你娘一定没有来过书房,若是来过,也许会冰释前嫌也说不定。” “娘自从踏进伊府就一直待在茉园,几乎没有去过别的地方。逝者已矣,那些如果都没什么意义了。” 君成想安慰伊唯末,却什么都说不出,沉默了许久,只得转移话题。“我听小嫣说伊府的二少爷成为了安家军的一员,还在连城,是不是太子回来的时候他也就能跟着回来了?” “太子已经到了几天了,该谈的也都谈了,快回来了。” “哈哈,安将军又立了大功一件啊,等他回来了,可以再找他一起喝酒。” “你认识他?” “额。。。他帮过我一个小忙,呵呵。。。。。”多亏了他,到现在爷爷都没找到自己,哎,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 “就快了。。。”伊唯末喃喃念着,不知在想什么。 第46章 救主立功 连城城内不同与以往的沉寂,各家门前都挂了红灯笼,一派红火,虽已入夜,却还有大人孩子在外面散步玩耍,这都是因为太子的到来,并且在五天前与西疆塔尔斯王子签署了和平协议,从此西疆与姜国休战,并且开始通商。城门不再是时时刻刻紧闭,两国百姓听后都大肆庆祝,虽然他们之间还有些生疏,但商家早就互相熟知,所以相处并不像原本预想的难。而太子和塔尔斯王子这两天也总是互相宴请,今天是塔尔斯王子宴请太子,现在太子和安烨华正在回连城路上。 “没想到西疆小国的王子竟也是那般儒雅贵气,不像原本想得粗俗不堪啊。” 安烨华和太子虽是骑马并驾,但马头却一直保持在太子的马头半米之后。其余人或走或骑马跟在后面。 他拱手回道:“塔尔斯王子的母亲是姜国人,所以有着我姜国的血统,与西疆人还是有些区别。” “原来如此,难怪他想议和,必是明白我姜国的强大和与我们议和后的好处。” “他一直想与我姜国议和,只是无法取得联系,也不轻易相信谁,幸好殿下驾临,他才肯相信,也能够说服西疆王庭。” 皇甫祺在月光的照射下,眼光闪烁:“呵呵,都是安将军震慑了他们,我只是捡了个便宜而已。” 安烨华听到皇甫祺这么说更加诚恳:“若不是殿下来此,又怎能与塔尔斯王子谈判成功,若不休战,我们还不知道要打到何年何月,也不知何时才能重返家园。臣和所有人都十分感激太子。” 皇甫祺笑了笑:“呵呵,我只是好运,此次父皇才会派我来。说到这里,还要感谢伊唯末伊大人,若不是他举荐,也许来的就不是我了。” 安烨华乍听到伊唯末的名字,心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面上却毫无变化:“殿下德才兼备,为我姜国储君,就算他不举荐,皇上也会选您的。” 皇甫祺笑笑不再说话,安烨华停顿了下,还是问出口:“伊大人回去时染上风寒,还发着烧,不知道好了没有?” 皇甫祺斜睨安烨华:“安将军与伊大人交清甚深啊,你放心,他回去之后得到父皇特赦,一直在家养病,直至病好才上朝办公,宫宴时气色好得很。” “她娘亲是臣的姑姑,所以臣。。。。。”说到这里,安烨华突然一凛,抬手示意停下。 皇甫祺疑惑:“安将军,怎么了?” 安烨华一边看向四周一边回道:“似乎有人。” 话音刚落,林子间突然冲出很多人,一看就知道是西疆人。西疆与姜国和好,并不是所有人盼望的结果,达卡旧部和一些贵族就很不同意,他们一直在暗处搞些破坏,或抢或砸,之前也有消息说他们 分卷阅读68 在计划刺杀太子,本以为会在谈判之前,也许是没找到机会,才拖到现在。不过就这些人,还不足让安烨华畏惧。 “孙永,保护好殿下!”说罢带领几人冲上前去。 本没有多少人,一会儿功夫就能拿下。但安烨华刚离开一些距离,林中就射出很多箭,孙永和剩下的人阻挡的并不费力,却渐渐拉开距离。突然一支箭射到太子的马身上,惊得马开始乱闯,队伍逐渐散乱,接着几人中箭,又听人喊箭上涂了毒。这是安烨华始料未及的,西疆人从来都是真刀真枪,从来不会用些阴谋诡计、毒药暗器,看来此次是怒极了,只为杀太子,不管不顾了。 太子的马飞奔而出,安烨华被那边纠缠着,只能大声吩咐道:“去追殿下!” 其余的人听到,立刻追了过去,林中又出现很多人,一部分围堵,一部分也追了过去。 追过去的人中就有伊唯煜,他因为在几场仗中表现出色,所以在太子来了之后就被孙永安排来保护太子。他并没有资格骑马,所以此时,完全是靠两条腿在追太子的马。眼见身边的人被射中倒下,却只能继续向前赶。可人的速度哪能赶得上一匹受了惊的马,就在太子的身影快消失在视线中时,一匹马停在他身边。 “唯煜,上马!” 伊唯煜看到向他伸出手的苏言,二话不说,借力上马,坐在了苏言身后。两人驱马急速追去。 “你从哪儿弄的马?” “有人被射下马了,我就直接拿来了。” 二人不再说话,一心向前追去。终于再次看见太子身影,慢慢接近。苏言骑术相当好,不一会儿就要赶上太子。只见皇甫祺脸色刷白,紧紧抓着缰绳,强装镇定。 “殿下,我马上来救您,抓紧!”伊唯煜向太子喊道,“小言,再快点儿,赶到殿下前面停下,快!” 此时已经出了林子,不远的前面竟然是一处瀑布断崖。不一会儿,苏言已超过太子,马在五步远停下,伊唯煜立刻跳下马,跑到太子的正前方,扎稳马步,眼看马蹄就要踢上他!只见伊唯煜不闪不躲,大喝一声,两手稳稳接住马前腿,自己因为马的冲力退后几大步,双臂青筋暴露,速度减缓。 伊唯煜大喊一声:“小言!” 苏言早就立于一旁,此时飞身而起,将太子抱了下来,稳立一旁。接着伊唯煜双臂一晃,竟硬生生将马掀翻在地。粗声喘了几下,走到太子身旁跪下,小言也随着跪在一旁。 “殿下受惊了。” 皇甫祺慢慢从惊吓中回神,却又想起眼前这少年硬生生接住马蹄并将马掀翻在地,不由十分震惊,稳了稳神,说道:“安将军麾下能人辈出,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神力。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我叫伊唯煜。旁边这是苏言。” 皇甫祺微讶:“伊。。。你跟伊唯末是什么关系?” “回殿下,伊唯末是我的大哥。” “哈哈,你大哥荐我来此,你又救了我,不错不错。都起来吧。” “谢殿下。”伊唯煜和苏言起身,苏言低头站在一旁。 皇甫祺奇怪:“他怎么都不说话,是哑巴?” 伊唯煜看看苏言,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回殿下,小言向来沉默寡言,请殿下不要怪罪。此地并不安全,殿下还是上马,尽快回去的好。” 皇甫祺也想赶快回去,不再多问,只当苏言胆小,正想上马,林中却追来数人。伊唯煜立刻让苏言护在太子身前,自己杀了过去。不久,又出来数人,是安家军。两方开始混战。不一会儿孙永赶来,还未加入,就听其中一人喊道:“孙副将,赶快带殿下回去,我们顶着就好!” 孙永看到站立于一旁的太子,立刻赶过去,告过罪后将太子放到自己马上,带着几人一起离开。苏言见太子安全离去,加入混战。未久,她终于看见了其中的伊唯煜,边挡边向那边移动,却突然瞥见有箭射过来,眼见一只就要射中伊唯煜,她急速掠去,来不及举剑阻挡,被一箭射穿肩膀,撞到伊唯煜。 “小言!”伊唯煜扶起小言,一手抱着她,一手拿剑格挡。 那些西疆人来时看见他们俩和太子在一起,知道是他们救了太子,于是恨他们毁了计划,攻势大都想着他们俩,伊唯煜抱着苏言无法突围,只能一直退,眼看就到了断崖边上。 林中一人一拳打在旁边树上:“糟糕!亚布尔,安烨华什么时候到?”说话之人竟然是塔尔斯王子和亚布尔将军! “。。。。。王子,要不要出手?”亚布尔看到伊唯煜刚才徒手拦马,又见此时他被逼入绝境却丝毫不慌不惧,心中极其赞赏,也感叹伊家当真各个都是人才,实在不忍心他葬身于此。 塔尔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身旁另一侧的阴影,此时再仔细看才可看出那里还站着一个人,只是此人全身通黑,之露出两只眼睛。 “雷影。。。。” 原来此人是伊家影卫。他看着越来越接近崖边的伊唯煜,眼睛依旧没有丝毫感情:“塔尔斯王子向达卡 分卷阅读69 旧部透露太子今晚路经此林,并且帮忙分散安家军,让二少爷有机会救下太子,已是完成与公子的此个约定。安烨华很快就会赶到,王子请回。” 既然伊唯末都不关心自己弟弟,他也不必再多事。“告辞。” 塔尔斯王子刚走,安烨华就赶到,而他一眼就看见崖边的伊唯煜,纵马赶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伊唯煜抱着个人被逼下断崖。而后与众人将剩下的达卡旧部全部斩杀。他下马走到崖边,看着底下漆黑一片,只得先护着太子回去,天亮再派人来寻。 第47章 唯煜决心 安烨华当时在敌人外围,所以他没看到在伊唯煜落下断崖时,从断崖半壁上飞出几个黑影稳稳地接住了二人,藏身于壁上的洞里。那些黑影就是伊家的影卫,雷影知道此处有断崖,以防万一,早就命人贴于崖壁之上待命,没想被他猜着了。伊唯末曾吩咐过不能让伊唯煜和他身边的苏言死。 洞中,伊唯煜和苏言被点穴扔在地上,苏言硬是撑着没晕过去。过了一会儿,有人点亮火把,伊唯煜看清是几个黑衣人。伊唯煜并未觉得害怕,因为他感觉他们并无恶意,反倒是想就他们。只不过奇怪的是,似乎他们早就知道他和苏言会掉下悬崖,否则不会这么恰巧接住他们。 几个黑衣人分散立于四周,其中一个走上前,看着他,并未说话。伊唯煜也瞪着他,不知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雷影看着被点穴的伊唯煜和受了箭伤的苏言,想起伊唯末临走时的话:若是苏言受伤,那就带回,计划可以告诉唯煜,无妨。 伊家影卫除却剑研是首领外,还有四个影主——风雨雷电,他能成为这个雷影,自然明白公子的意思,而公子让他来,也是因为他是四人当中比较善言辞的一个,此时就用上了。 雷影上前解了伊唯煜和苏言的穴道,行了一礼,叫道:“二少爷。” 伊唯煜刚把忍痛的苏言抱进怀里就听见面前黑衣人对他的称呼,立时瞪圆了眼看着他。会叫他二少爷,就说明是伊家的人,而看他们的打扮,一定就是伊家的影卫!原来伊家有影卫是真的!他们在这里只能是他大哥的命令,那,刚才那一场刺杀。。。。。。伊唯煜想到一开始的箭雨将他们分散,而他被人推搡着躲着箭,慢慢就移向了太子,而小言那么快就能拿到一匹马追来,可其他人却是很久后才赶到,无论是敌方还是自己这一方,就好像专门等到自己救下太子并且太子问过他名字之后。 “这。。。都是大哥的计划?” 雷影毫不否认:“是。” 伊唯煜依旧不能从震惊中回神。他一直都知道大哥很厉害,此时却是亲身体验,随即想到达卡旧部早就蠢蠢欲动,可偏偏等到今天,难道是因为这片林子断崖的地势?可他怎么能连他们什么时候动手都算好?况且为保证太子安全,他们从没有透露行踪,也因此会见塔尔斯王子也一直换地点,大哥怎么可能知道?就算影卫能混进安家军,也不可能混进这支保护太子的队伍,这都是将军亲自挑的人。那只能是。。。。塔尔斯王子!? “大哥。。。和塔尔斯王子。。。认识?” “是。” 大哥竟然与塔尔斯王子认识!?那打仗、和谈这些会不会都与大哥有关?大哥的计划还有什么?让自己进入安家军也是为了今天?自己不可能那么快建勋立功,所以就制造机会?大哥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他还计划了多少? 伊唯煜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大哥,恐怕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超越。如果大哥早就认识塔尔斯王子,那岂不是通敌叛国!?可是,现在已经议和。。。。对,大哥做这些都是为了两国和平相处,没错,一定是这样! “二少爷是不是先看看苏姑娘的伤。” 伊唯煜从雷影的声音中回神,立刻看向苏言,她的伤口周边都已经成黑紫色。“这是怎么回事!?” “箭上涂了毒,二少爷如果相信属下,请让属下来救治苏姑娘。”雷影因为伊唯末对伊唯煜的态度,所以对他还算恭敬。 “好,你赶快救他!等下,你说,苏姑娘?” “苏言,苏姑娘是御史大夫苏浩的三女儿,苏家三小姐。” 伊唯煜惊讶地看着怀里已陷入昏迷的人,久久不能言语。 “二少爷若不想救她,将她扔在这里就好。” 伊唯煜终于回神:“救!我怎么会不想救她!快!” 伊唯煜将苏言放平,雷影给苏言喂了药,便让其中两个手下来处理伤口。 “等等!小言,她。。。她是个姑娘,所以。。。。” “二少爷放心,她们也是女的,请二少爷和属下过去那边吧。” 伊唯煜点点头,跟着雷影走到了洞的另一边。低头继续思索:看来刚才雷影喂给小言的是解药,而且竟然还派了女影卫来,大哥真是思考周到啊。伊唯煜无奈地笑笑,他本就很聪明,再加上雷影毫不隐瞒,这些他很快就想透了,也明白了伊唯末的用意,他并不反感伊唯末的处处算计,只是没想 分卷阅读70 到军中、战场也处处是阴谋。 “二少爷,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伊唯煜看向身边这个黑衣人,继续无奈地笑:“我救了太子,他一定会重重赏我,我就一一接受就行了。” “不,二少爷就按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伊唯煜疑惑,不过很快明白了,人都喜欢不邀功的人。于是点了点头。他又看向苏言,神色有些复杂。一直以为的好兄弟,竟然是个女孩子。不过仔细回忆下,又觉得有迹可循,只是自己太迟钝,没有细想罢了。苏家三小姐,她的样子哪像个深闺小姐?不过她说她娘是江湖人,看来多半像了她娘吧。还好大哥有所准备,否则自己贸然将她带回去医治,她也会因为女扮男装混入军营而被处死吧。不过要不是自己的一句话,她也不会跟来。 “唯煜,唯煜。。。。” 听到呼唤声,伊唯煜立刻走了过去,握住苏言的手,说着:“小言,我在,小言?” “二少爷,苏姑娘的毒解了,伤口也都大致包扎过了,但是已经发烧了,必须找个舒适地地方养伤。”雷影见伊唯煜没有回应,继续道:“二少爷,让我带苏姑娘回帝都吧。” 伊唯煜自然知道这些道理,只是有些不舍,不,是十分不舍。他早就习惯跟小言一起练武一起杀敌,同吃同睡的生活,一时间她要是不在了,自己会很不习惯。想到他们还睡在一起,伊唯煜觉得脸有些发烫。 伊唯煜深深地看着苏言沉静的睡颜,很久,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他转头向雷影说道:“告诉大哥,这是他未来的弟妹,请他代我照顾。还有,该做什么,我都知道,请他放心。”说着拿出了一块玉佩,挂在了苏言的脖子上,“等她醒来,告诉她,我说过会护她一辈子,决不食言!” 雷影看到伊唯煜坚定且凌厉的眼神,恭敬地回道:“二少爷放心。” 第二天,安烨华带人在崖下搜寻的时候看到了半泡在水里的伊唯煜,却再未见第二人,只得带伊唯煜回去救治。伊唯煜只是些刀伤摔伤,左胳膊断了,大家推测是因为掉下崖时是抱着个人,撞击过大断掉了。伊唯煜醒来后很沉默,大家都道是因为他最好的兄弟苏言尸骨无存。太子要论功行赏,他也拒绝了,只是恳请太子抚恤那些死了的将士的家人。太子对他大加赞赏,说是要回去禀报皇上。塔尔斯王子得知太子遇刺,立誓要抓住那些余孽,为了安抚太子,献给了他很多宝物美女,太子不再追究。 同一天,商家来来往往,有去西疆的,有回姜国内地的。其中就有一支商队出发往帝都方向走去。 又过了几天,太子嘱咐连城太守吕文好好治理连城,又与塔尔斯王子道别。之后就与安烨华一起班师回朝。 第48章 三子静王 “太子与安烨华已经在回帝都的路上了,这次他可是立下大功,解决了两国几十年的战乱状况,被百姓称赞啊。”静王府大厅中,左侧一黛色长衫男子缓缓说出这句话,毫不掩饰其中嘲讽。 “太子到达连城未出几日,就有大量粮食布匹等物品进入西疆,看来是早有准备。咱们能得到消息,皇上那里也一定知道了。”右侧鸦青劲装打扮的男子面露笑意看向坐在主位的静王,“太子虚伪自傲,也太不小心了。” 皇甫杰没有回应,看向左侧男子,那人接道:“如此数量的物品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积攒的,要不就是伊唯末与太子早已达成共识,在回程时就已暗中告知太子,而他又以自己有病为由,路途中拖延时间,好让太子可以准备妥当;要不就是。。。。。。。” “就是什么?”右侧男子疑惑问道。 “要不就是这都是伊唯末所为,与太子无关。”皇甫杰答道。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御史大夫,就算现在是皇上眼前红人,也不会有这个胆子私通西疆王子。” 皇甫杰笑道:“炎彬,你真认为伊唯末没这个胆子?” 右侧男子,炎彬,摸着下巴迟疑道:“这,他看起来确实无所畏惧,只是,一个人做事总应该有目的。无论是之前为刘太傅说情还是这次举荐太子出使,都可以看出他选择了太子一边,如果不是,那他就是为了让皇上猜忌太子,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皇上不会连他一起怀疑?他总不会选择了王爷这边而我们却不知道吧?” “一个大臣,要么明哲保身,暂时观望,要么选择一边。他并没有选择我,此时却又走了这么一步,靖琪,你怎么看?” 右侧叫做靖琪的男子笑笑依旧缓缓地说出三个字:“六,皇,子。” “六皇子?”炎彬不解,可静王和靖琪都开始喝茶不再说话,只得自己想。少刻,恍然大悟却又更加不解:“但是他们从未见面,先前皇上带着六皇子去伊府探病,六皇子对伊唯末可是颇有微词,这。。。。。” “炎大将军,我们知道六皇子存在之后他和伊唯末确实从未见过面,可之前,谁又知道?颇有微词,演戏又没有多难。” “之前?六皇子一直在皇宫大内,伊唯末怎么可能随 分卷阅读71 意出入?这六皇子今年也不过才十二岁,演戏。。。。” “炎彬,伊唯末武功可不低,老六之前也一直在冷宫附近,那里看守并不严格。” “皇上是何许人,哪是看个小孩子可爱些就能如此宠爱的?这六皇子机灵乖巧,必有过人之处,十二岁,在皇家可是已经到了能‘吃人’的年纪了,王爷,草民说的可对?” “太子十二岁时可是杀了不少对他‘不敬’的人了。” 炎彬攥紧眉头:“如果真是如此,那伊唯末岂不是早在几年前就布好局了?” “伊唯末,呵呵,是个人才,不容小觑啊。” “王爷倒是丝毫不掩饰对伊唯末的欣赏啊。” “靖琪是怪我没有向父皇推荐你吗?” “草民怎么敢怪罪王爷。草民在乎的从来就不是这一时的一官半职。” “既如此,就不要再自称‘草民’了。” “我只是在提醒王爷,大事未成。” 炎彬皱眉:“靖先生,请注意你对王爷说话的态度!” 皇甫杰摆摆手:“无妨,靖琪提醒地对。” 炎彬无奈:“可是,伊唯末走这么一步,就不怕皇上连他一起怀疑?”他们能分析到这种地步,皇上也一定想得到。 皇甫杰和靖琪对视一眼,同时说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话音刚落,门外一声瓷器落地摔碎的声音传来,炎彬身形一闪就到了门前,猛的打开门,只见门外一个婢女打扮的女孩儿正蹲着捡碎掉的茶碗。 “别动!进去!”炎彬厉声道。 女孩儿虽被吓得发抖,却只得听话走了进来。 “你叫什么名字?在外面干什么!?” 女孩儿被炎彬吓到,扑通跪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甫杰站起身走了过来,温和地笑着,伸出手扶着女孩儿的手腕儿将她拉了起来,安抚地说道:“别怕,你叫什么名字,是来送茶的吗?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女孩儿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温热,壮起胆子抬起头来,在看到皇甫杰温柔的眼神后本来白皙的脸庞泛起了粉红,眨了眨刚才因为害怕而充满水汽的眼睛,小声地回道:“我。。。奴,奴婢叫小雪,是前天才被管家买来的,因为今天小欢姐姐病了,所以才让我送茶过来。。。。。”说着说着稍退了些水汽的眼睛又泛起泪花,“我。。。奴婢过来听屋里有人说话,想起管家说的不许打扰王爷和大人们谈话,但又要来送茶,不知道该不该进,犹豫的时候就不小心把茶杯摔碎了。。。。我不是故意的,大人,王爷恕罪!” 小雪又跪了下去,皇甫杰正想再扶起她,却发现她看着还坐在座位上的靖琪,意识到她将他当做了王爷,竟觉得有些好笑。难道她没看见自己从主位上起来吗?也对,她自从进了屋就一直低着头,如果不是刚才自己柔声安慰,她别说说话,连头都不会敢抬起来吧。 皇甫杰也随着她看向靖琪,笑着说道:“一个新进府的小丫鬟,难免犯错,王爷就饶了她这次吧。” 靖琪本来是冷眼看着,静王却突然这么对他说话,聪明如他,自然知道此时应该如何配合。他挑了挑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直到小丫鬟吓得又低下了头开始发抖,他才缓缓说道:“罢了,既然靖先生为你说情,就饶了你这次,下不为例!去吧。” 小雪大大松了口气,先是冲着靖琪磕了头规矩地道谢,站起身向皇甫杰福了福身子,腼腆地一笑,退了下去。 屋内三人听到她关门收拾了碎片后离去,靖琪扔是坐在椅子上,懒懒的说道:“王爷真是好雅兴,竟然逗起小丫鬟了。” 皇甫杰听靖琪这调侃的语气也不生气:“呵呵,靖琪不也很享受当王爷的感觉?她并无武功,应该只是个刚来的小丫鬟。” 靖琪玩味地说道:“应该?” “我总不能只是因为她恰巧在外面就杀了她吧,我可不想错杀无辜。” “王爷真是仁慈,希望这仁慈不会害了您。”靖琪起身离去。 炎彬怒瞪着远去的靖琪,说道:“王爷,靖先生虽然有才,但对您太无礼了,您太容忍他了!” “他说的没错,处于我这样位置的人,不应该仁慈。” “可若王爷随意定人生死,那和太子和皇。。。。有什么区别!” 皇甫杰摇摇头:“你去问问老刘,最近都有什么人进府,都查清楚。” “是,属下明白。王爷,太子和伊唯末这边。。。。” “静观其变。伊唯末虽然不是友,但未必是敌。”皇甫杰眼前浮现那张冷若冰霜却比美到极致的脸:若是他真的布了个局等着太子跳进去,那他不但不能阻止,必要时还得帮一把,至于之后。。。。。。皇甫仁再聪慧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而已,而现在,还是个崇拜信任他这个三哥的好弟弟。 第49章 前世旧伤 今天是二月初一,人们刚从过年的喜庆气氛中过来,就听到了 分卷阅读72 令人更加高兴的消息——姜国与西疆讲和了!虽然帝都距离连城很远,但是连城边界有多少将士的家乡就是帝都,所以帝都的人们更是一片喜悦,借着初一,各个寺庙里都挤满了人,有许愿的有还愿的。本来君成也想叫伊唯末去凑凑热闹,可是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竟然一天都没找到人。自从上次坠湖事件之后,他们几乎一天三餐都一起吃,可是今天却连面都没见上一次,君成有些奇怪,也一直在寻找。终于在入夜之后让他找到了夜。 “夜!”君成几个移步到了夜的面前,“唯末呢?” “公子在凉亭里。”夜已经习惯了君成对伊唯末的称呼。 “在那儿啊,我去找他。” “小君!” 君成转身:“怎么?” 夜本想阻止君成,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公子似乎心情不太好,所以,你说话,稍微。。。。” 君成看夜支支吾吾的样子,了然:“我明白了,谢谢。” 夜看君成几个闪身消失在夜幕中,不禁觉得好笑:竟然这么着急见公子吗,也许你可以让公子心情好些吧,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为什么每年的今天公子都这么消沉? 远远的君成就看见亭子中的伊唯末。他没有坐在亭中石桌旁边,而是侧坐在靠湖的长条凳上,一手搭在旁边的阑干上,一手自然放在身上,一条腿蜷起踩着长凳,一条腿很自然地放在地上。本来是极随意潇洒的动作,可是他脸上的神情却十分消沉落寞。他就那么头靠着柱子仰望着月亮,完全没了往日的凌厉与锐气,也没了往日给人的安静与冷漠,他在伤心!那绝美的容颜在柔和的月光下越发飘渺,竟让君成看呆了,可那浑身散发出的孤寂与心伤却让他心疼。 二月初一,是伊唯末前世的父亲的生日,而那天,也是她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姐追到崖边枪杀的日子。那一天,她刚完成了一个任务,那是计划了一个月之久的收网的日子,她故意在那天收网,因为她想给父亲一个大礼,她知道她的父亲一定会喜欢。计划完成地十分顺利,顺利到比自己预期的提前完成了。她高兴地回到家里,直奔书房,刚想要敲门进去却听见父亲正和卢叔说话,于是在门外候着。 “大哥,那人老奸巨猾,你让小五去,万一出点差错,她可是有生命危险啊,真的不用再多派些人吗?”卢叔有些担心地说。 “既然她有自信,那就按她的意思去做就好,出了差错也是她来负责。”那是她父亲的声音,冷冷的。 “其实小五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老二和老四似乎在暗地做手脚,想置小五于死地啊,小五也似乎没什么防备。” “做咱们这行,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能信的也只有自己,如果她连这点都不知道,死了也活该。” “大哥,这孩子这么听话又能干,要真这么死了,那不是太冤枉了,而且,我以为你是想把位置传给她的。” “只是听话、能干,如果活不久一样没用。她是听话,可是还不够狠,这次的事情也是个教训。”她听着这话,左手抚上了右胳膊,那里中了一枪,不久前包扎的绷带又被沁出的血染红了。原来这不知哪里来的一枪,是来自。。。。。。 门内的父亲继续说着:“如果她不听话,也活不到今天。不过,老卢,她最近和那家的老大走得很近呢。”她知道“那家”是指他们一直以来的对头,他们只是偶然认识,当时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小五不会背叛你的,大哥。” “呵呵,那谁敢确保,女人一旦爱上了,什么都做得出。”这句她倒是深有体会,就比如她的妈妈,为了能让这个男人看自己一眼,就可以随意利用自己,还好自己很努力并被父亲重用,否则她早就抛弃自己这个女儿了。 “那,如果查出了什么,怎么办?” “老卢,该怎么办还用我教你吗?” “可小五这孩子,确实有才华,而且还是你的女儿。。。” “那又怎么样,只不过是一件好用的工具罢了,不听话也就不用留着了,我女儿多得是。” 她没有再继续听下去,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她曾以为的家,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只不过是一件好用的工具罢了,不听话也就不用留着了”。她这么努力地想要的得到父亲的认可,她每次完成任务父亲总是满脸欣慰地夸赞她,她以为他承认了自己。可是,原来那只是承认了自己这个,工具?他儿女成群,都是他的工具吗?她突然想到自己未曾见过面的大哥,那个据说想要脱离家族甚至想要刺杀父亲的男人,他自然没有成功,他死了有十年了吧,从院子里那具已化为白骨的尸体可以看出。是了,失败的他被掉在院子的树上,活活地饿死,而且曝尸十年,已经化成了一堆白骨,为了告诉人们背叛他的下场是怎样的惨烈。之前自己并没觉得什么,可是,为什么现在想起来竟然觉得恶心想吐? 父亲会杀了自己的,即使自己没做什么,但仅凭已经和那家人有了联系这点, 分卷阅读73 父亲根本不用确凿的证据,他只要怀疑你,你就已经死了。可这些她根本不会在乎了,因为她一直以为他是真的将自己当做女儿来疼的,可是,那只是对一个听话的工具的鼓励?她一直怨恨母亲的利用,其实母亲也比不上父亲的十分之一,至少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自己被杀掉也没关系吗,难道就不会有一点点不舍吗?就从不曾将自己当做女儿看待吗?只是工具吗?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山的崖边,转身:“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她从小是被当做杀手来训练的,即使自己心神不宁,有人跟着还是可以感觉到的,更何况是带着如此强烈杀意的两个人。那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自己当然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敌意,可是却也从没有想过会互相残杀,明明是一家人啊。即使她已经受伤了,即使她没有任何武器在手,他们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可是,她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活着又如何,接下来的生活无外乎杀人与被杀,又有什么意义,父亲的认可?认可自己是个很好用的工具?原来之前那些温柔的话语、体贴的照顾都是假象,自己的父亲真的很厉害呢,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女人爱他爱得无法自拔,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对他死心塌地。罢了,就这么死了也没什么,反正不会有人为她伤心,反而会有不少人因此而高兴呢。 伊唯末右手抓紧自己左侧胸口衣襟,竟觉得当时中枪的位置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前世留下的记忆,还是心在痛。手却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住,抬头发现是君成。 第50章 神秘女子 “你没事吧?”伊唯末虽然听到了君成关心的问话,却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刚才还在回忆着前世的种种,却突然被拉回了这里。每年的这天她都无法抑制地回想那一天,每想一次都会痛一次,可手背传来的温暖,让她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你在这里坐多久了?手都冰凉了,明明还是冬天,就穿这么单薄,还坐在湖边,要是为了吸引女子注意,也应该选在白天选在东湖旁边吧!”君成本来还看着伊唯末发呆,却突然看见他似乎很痛苦的抓着自己,立刻回神跑了过来。而伊唯末被君成这么一通说下来,一时竟想不出话来反驳。 君成看伊唯末不说话,还想着他刚才那么痛苦的神情,就想给他把脉,伊唯末终于反应过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甩开君成的手,而是拿另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君成的手,腿放下坐正了以后将君成也拉过来坐下。 “我只是有点儿冷,没别的事。” “。。。。。。哦”君成有些反应不过来,而且坐下后伊唯末也没放开手,让他倒有些局促,而且两个人因为握着手坐得相当近。“咳,那个,你刚才在想什么?”说完就有些后悔,伊唯末不可能会随便说出自己在想什么吧,万一在想朝政什么的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谁派来的奸细。 伊唯末倒是没有多想,依旧两眼望着虚空:“在想。。。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君成猛然看向伊唯末,只见他两眼望着虚空,看似是在很专注地想着那个女孩儿,突然有些紧张。“能跟我说说吗?” “只是个可怜的人而已,没什么可说的。”伊唯末嘲讽地一笑。 君成反手包住了伊唯末双手,紧握着,语气却很温和:“跟我说说吧,说出来心情会好些的,我保证不跟别人说,而且我睡觉也不说梦话,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别人能听去。” 伊唯末有些不解地看着君成,转念想到他这是关心自己吧,竟就缓缓说了出来:“就是一个女孩子,她的母亲是父亲的,额,一个小妾,这个小妾想要让那个男人注意到自己,就教给这个女孩儿各种本领,这个女孩儿也想要父亲认可自己,于是很努力,甚至有好几次都差点死掉,她的父亲也对她很好,总是夸赞她,很疼她。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发现父亲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工具而已,对她的好也只是因为她听话,如果她不听话了,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杀掉她,甚至她被杀掉,他也不会心疼。。。。” 伊唯末以第三人称叙述着自己的前世,语调虽还平稳,但眼神表情都透露出悲戚伤心。但在君成眼里,却是伊唯末在为这个女孩子惋惜。他一直以为伊唯末是个很少有在乎的人或事的人,虽不至于冷血无情,但也不是多情的人,可是现在竟有个女孩子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让他在这月夜下露出那么痛苦的神情,这应该是他的心上人了吧。之前还以为他对自己有些特殊的感情,但现在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吧。 刚才对伊唯末的心疼变成了失恋的心痛,却还没忘安慰伊唯末:“一个人活在世上,总会有另一个人来心疼她爱护她的,更何况听你说的这个女孩子是个很坚强的人,是个努力追求自己认定的事情的人,她一定能遇到一个真心对她、爱她疼她的人。” “呵呵,是吗。。。。。” “当然了。。。。”而且,你不就是吗。。。。。 伊唯末转头看向君成,君成虽然心痛却也没表露出来,扯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看回伊唯末:“相信我,一定会的!” 分卷阅读74 伊唯末也微微地笑了:“嗯,我相信你。”只不过这个女孩儿现在是以男人的身份活着。 当夜,伊唯末一夜好眠,可怜的君成却一夜未眠。明明前几天以为伊唯末也喜欢自己,今天却又知道他已经心有所属,瞬间从天上掉到地上,而且最后为了安慰伊唯末的那个笑似乎是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力气。 “唉。。。。。”这是自己第五十几次叹气了,天都要亮了。。。。。 突然门开了,伊唯末走了进来,一夜没睡的君成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天也就刚刚亮而已。 伊唯末唤了一声君成,看他睁着眼却没反应,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君成一下子反握住伊唯末的手,说了一句:是真人! 伊唯末看君成滑稽的样子,笑了:“当然了,赶快起来,跟我走一趟。” 君成没有反应,伊唯末看他并没有脱衣,于是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拉起他施展轻功走了。夜在后面跟着,慢慢消化着刚才公子被人拉了手非但没有生气还笑了这件事情。 伊唯末三人进了城西边上的一个农户里。君成已经在来的路上被风吹醒了,想到伊唯末拉自己来应该是要看什么病人。 两个农户打扮的人出来给伊唯末行了礼便把伊唯末三人带进最里面的屋子,一个嘴唇脸色泛白的农家女打扮的女孩子躺在床上,显然是受伤失血过多。 伊唯末看了眼,便对身后的君成说:“你来看看她。” 说完便往旁边让了一步,但却没人上前,伊唯末奇怪的转身,看见君成呆立在那里,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伊唯末拉拉君成胳膊,问道:“你认识她?” “啊?”在君成眼里,以为伊唯末误会了什么,立刻摆手,“不认识不认识。” “她受伤了,你能给她看看吗?” 君成听着伊唯末竟然以这种恳求的语气,更加心痛,也更加确定这就是他昨晚说的那个女孩儿,微微一笑,安慰伊唯末:“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伊唯末看君成快要哭出来的笑脸,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说话,带着众人出去等着。 君成大概一看就知道是受伤了又加上旅途劳顿,有些伤口裂开,失血过多,又加上了伤寒,不过都不是什么大病,只要好好调养就可以了。他也注意到这个女孩子也就十五六岁,虽没有多么美,但也是个小家碧玉,不过伊唯末那么美,应该不会太在意人的相貌了吧。她就是那个坚强的女孩子吗?这么清秀小巧,倒是看不出来啊。虽然是农家打扮,但也是个什么家的小姐吧,看这双手,细腻光滑,不过在指肚处倒有茧子,看来是练过剑的。伊唯末似乎就是用的剑啊,难道是他教的? 正当君成想象着伊唯末微笑着教她练剑的场景,越想越觉得呼吸困难的时候,伊唯末因为太久没有动静,已经进来并且走到了他面前。她看着君成皱着眉头,眼神痛苦,手还搭在那女孩儿手腕上。问道:“她治不好了吗?” “啊!”君成才注意到伊唯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他的问话,又想到他竟然这么关心这个女孩儿,闷闷地说,“不,只要好好调养就好了,没什么生命危险。” 伊唯末看君成脸色不怎么好,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这个神医的医术你还不信吗!?” 伊唯末还没听过君成这么大声吼人,恐怕这是君成这辈子第一次吼人,夜听到吼声也闯了进来,却只是站在门口,没再向前。 君成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反应过激,深吸一口气,说:“我出去开方子,按着方子煎药给她喝,然后好好照顾她就可以了。” 说完向门口走去,夜立刻让开,然后转头看向还反应不过来的自家公子:“公子,您是不是去看看。。。。” 伊唯末来到屋外,君成已经开好方子交给了那两个农户,伊唯末点了点头,其中一个便拿着方子出门抓药去了。君成看都没看伊唯末,也出了门,站在院子里,倒没有离开。伊唯末也跟着走到院子里。 “你不把她接回伊府吗?伊府条件要比这里好多了,这还是冬天,这屋子里多冷。” “为了她的安全,她只能待在这里。”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伊府,会引起很多人注意,若查出她曾在安家军待过,唯煜、安烨华都有危险。 “那就这么两个人在这里照顾着,你能放心吗?” “他们都是伊家影卫,附近两三户也都是伊家的人。”伊唯末就这么轻易说出了自己的布置。 呵,想得真是周到。“她现在身体很虚弱,之前还中过毒吧,不如我留下来照顾她?” “不用了。”君成还以为他舍不得自己待在这里,可是下一句却让他仿佛被泼了一桶凉水。“人们都知道你在伊家,如果你出现在这里,也会引人注意。” “你考虑地真是周全!既然这样,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我走了!免得引人注意!” 说完拔腿就走,却被伊唯末抓住。“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 说着,伊 分卷阅读75 唯末就伸手去摸他额头,君成却一手拍开:“不用你管!你去关心屋里那个就行了!”甩开伊唯末的手,君成飞身出去。 伊唯末有些莫名其妙,此时,出去抓药的人回来,伊唯末吩咐他好好照顾苏言,就带着夜回了伊府。伊唯末以为君成继续回去睡觉了就没有再找君成,便上朝去了。而夜找遍了伊府都没找到君成,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但也只能有些焦急地等着自家公子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大家都知道这是谁,可惜君成不知道,所以被虐吧 第51章 吃醋吃醋? 这是第几次了?伊唯末抬头看看再次挡在自己眼前的夜,从自己进门开始就一直跟着自己的夜不知在想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转身,平时他也一直跟着自己,可是从没有一次会躲不开老是挡在自己面前。还有自己背对他时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自己看不到吗? “夜,你挡到我了。”伊唯末好脾气地又一次提醒他。 “啊,对不起,公子。”夜立刻退到一边,却又换上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伊唯末。 伊唯末放下手中的信:“夜,你想说什么?” “额?”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伊唯末看着怔愣的夜,真想告诉他,很明显。最近怎么了,一个个都这么不正常,也包括自己。。。。轻叹一声:“说。” “小君不见了。。。。” “不见了?” “嗯,我一天没见到他了,府里的人也都没见过他。” “他总是到处乱跑,也许又跑到什么人家或者破庙什么地方去了吧。” “说的也是,但是。。。。” “但是什么?” 夜看了看伊唯末,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只是自己的感觉,没有什么根据,可是公子难道感觉不到吗?看着公子依旧认真地等着自己的下文,只能斟酌着词说:“倒也没什么不对,只是,今天早晨小君是和公子吵架了吧?所以。。。。。” “吵架?我们?” “不是吗?今天在城西小院里,小君是生气了吧。当时他的语气很不好,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因此他才会一直没有回来。”看来公子根本没意识到啊,当时自己离得远,其实是自己不敢走太近,所以才没听清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伊唯末回想早晨,君成确实有些不对,她还以为他是因为没有睡好所以语气不太好,难道不是?回想起那句“我走了!免得引人注意!”,难道他真的走了?呵,他以为伊府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夜,把剑研叫来。”夜看见伊唯末沉下来的脸色,立刻出门将剑研叫了过来。 “公子。” “搜遍全城,把君成给我找出来。” “是。” 伊唯末并没有表现的很着急,依旧在屋里喝着茶看着书等着剑研的回复,只是屋里的低气压让夜意识到自己公子心情很不好。 君成总是在帝都到处晃荡,找着新奇的玩意儿,吃着有特色的小吃,再加上医术了得总是免费替人治病,最近又总是和伊家大少爷同出同入,所以在帝都一问起君大夫,几乎没人不知道,所以一个时辰不到,影卫就找到了君成的去处回禀给了剑研。 “公子,君大夫入夜之后一直在芳香阁没有出来。”剑研依旧毫无感情地禀报。 “芳香阁?”伊唯末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出来。 “是。”剑研回道。夜皱眉看了剑研一眼:公子根本不是在问你好吗。 “呵呵,很好。”伊唯末微笑,起身穿衣,“咱们也去那儿看看吧,帝都最大的温柔乡,剑研,多带些人。” “是。” 多带些人?公子,您不是只想去看看吧。。。。。夜无语跟上。 帝都芳香阁,地如其名,虽是供男人消遣的地方,但是却典雅清新,没有金碧辉煌,却别致出尘,第一次来的人总会觉得这里是茶楼而不是妓院。此刻君成正在二楼雅间,有人弹琴,有人斟酒,有人夹菜,好不快活。别问他从哪里来的钱在这里挥霍,身为齐家大少,在帝都随便找家齐家分号就能支出大把银两。 伊唯末带着人走进芳香阁,纵使平日里总有达官贵人来此,人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但仅是伊唯末的样貌就足以吸引众人眼光,更别说他此刻身上带着一身戾气,让一些有心攀谈的人都望而却步。芳香阁主人红姑见多识广,虽有些许心惊,但还是微笑着迎了过去。 “没想到伊大人今日会来,我们真是蓬荜生辉,大人想坐哪里,大厅还是雅间?” “他在哪儿?”这句是对剑研说的。 “回公子,楼上雅间蓝阁。” 伊唯末抬脚就要向楼上走,却被红姑拦下:“伊大人,蓝阁已经有客人了,而且那位客人并没说约了人,伊大人还是另选一间吧。” 伊唯末看了看不卑不亢的红姑,竟就停了下来:“那你让他下来。” 分卷阅读76 “这。。。。”红姑本想拒绝,但看伊唯末一身戾气和身后那些人,“请伊大人稍等。” 君成听红姑说伊唯末带了人来找自己,以为是那位姑娘病情有变,平日他总以人命为先,今天却一口气堵在那里,就是不想见他,又想到那姑娘只是身体虚弱,不会有什么问题,随便找个大夫就可以,不用非他不可。于是回道:“让他走,本公子正喝得高兴,真扫兴!” 红姑看出这两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她自然不能这么回复,正有些为难,弹琴的人站了起来:“红姑,让我来劝劝大人如何?” 红姑看到眼前的人,眼睛一亮。弹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芳香阁的头牌——霓裳,只见她一袭水红轻纱,脸上似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不见一丝风尘味道,却如仙子降临,声音并不温软,柔和却又有些清冷。红姑暗想,正愁没有机会让霓裳接触他,这不正好! “君大夫,不知您是否介意?”红姑问道。 君成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他看出了红姑和霓裳的意思,想对伊唯末施美人计?哼,人家早就有心上人了。而且,你再像仙子也是个人间假冒的,伊唯末才是真正的坠落凡间的仙子! 霓裳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对君成施礼:“谢公子。” 照顾周到。君成暗赞一声。 她并没有走出房门,而是缓缓开了雅间的窗户,人们早已被这边的事情吸引过来,此时看见霓裳出现,更是全神投入这边,为霓裳的一颦一笑而倾倒,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独占了霓裳一个晚上,要倒霉了吧,惹了伊唯末这个煞星了吧。 霓裳微微一笑,温柔却飘渺:“伊大人,君公子正欣赏小女子的琴音,并未尽兴,还是请伊大人今日先回,有事明日再与君公子商议吧。” 伊唯末嘴角微扬,笑意盈满双眸,满身戾气顿退,一个起落就到了蓝阁门外,一身月牙白,衣袂渐渐落下,真正是月华满人间。看呆了众人,看呆了窗内的霓裳。 伊唯末收起笑容,推门进屋,看着坐不是坐、卧不是卧的君成:“跟我回去。” 君成还纳闷怎么没有了声音,不过他也猜到伊唯末是不会打太极说些场面话的人,他这样直接进来倒没有出乎意料。 “没看见我正在逍遥快活吗。”对于伊唯末来找自己,君成还是有些高兴的,他终于发现自己一天都没回去了吗,可是一想到他是为了他的心上人,就瞬间心冷。 “你喜欢这些女人?”伊唯末冷冷地问。 “我是个男人,不应该喜欢女人吗?”君成嘲讽,嘲讽自己。来到这帝都著名的芳香阁,还叫来了头牌霓裳。这芳香阁的女人各有千秋,即使不是头牌,也都不是庸脂俗粉,温柔美艳,什么样子的都有,可是自己却满脑子只有伊唯末,几杯酒下肚之后更是看谁都是伊唯末。真不知道该不该表扬自己的专情——对一个同为男人的人。 “跟我回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我不回去!我也不想说第二遍!”既然你已经有了心上人,就好好照顾她不就好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伊唯末终于看出君成在生气,难道是因为打扰了他寻欢作乐?既然被她找到,那就不要再想继续了。伊唯末身随心动,直向君成掠去,点了他的穴。君成瞪大双眼,他怎么也没料到伊唯末会直接点了自己的穴,他真就打算把自己抓回去吗?他有什么资格!不等君成想得更多,他已经被伊唯末扔了下去。 “夜!”夜听见伊唯末叫自己,紧接着就看见一个人被扔了出来,接住之后才发现是君成,被点了穴的目瞪口呆的君成。夜自己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伊大人,这。。。”红姑拦下了想下楼的伊唯末。 “钱明天去伊府取。” “额,不是,那个。。。”红姑想着总要问下君大夫的意思,但又不知道如何说好。 伊唯末转身看向红姑,眼神锐利,一字一句说道:“若我发现他再到这里来,帝都就不会再有芳香阁,你明白吗?” 红姑倒吸一口气,强撑道:“伊大人虽然炙手可热,可芳香阁也不是说拆就能拆的。” “我说能就能!”伊唯末又以只有她和红姑才能听到的音量继续道:“就算这是皇帝开的,也只是我一句话而已,更不用说是。。。。。。” 伊唯末话说到一半,下楼带人回了伊府,留下胆颤心惊的红姑和已失了心的霓裳。 第52章 两情相悦 “把他扔床上。” 夜看着伊唯末的床,犹豫了下,只一下而已,就将君成扔到了床上,绝对是扔,因为君成一落下就听到咚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君成的叫声。 “夜!他让你扔你还真扔啊!”下巴真疼!现在君成是趴在床上,侧着脑袋看着夜。 废话,公子的吩咐我敢不照做吗,尤其是现在,公子可是盛怒之下啊! “你去芳香阁干什么?”虽然很生气,但是伊唯末的声音依旧是平稳冷淡的,只是越来越冷。 “ 分卷阅读77 呵,男人去那里能做什么!” 虽然公子的问题真的很没意义,但是,小君,你没看到公子越来越生气了吗,不想死的话就想好再答啊。夜一直给君成使眼色,奈何现在他只愤怒地瞪着伊唯末。只是,夜并没想到君成无论回答什么都会使伊唯末更生气,因为他还没意识到伊唯末为什么会生气。 “确实。不过,如果你以后再去,我就拆了它,不管你去哪一家,我都会立刻拆了。如果你不想帝都的男人都恨你入骨,你最好老实点。” “你!那我就离开帝都,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追着我看着我!” “你以为你能离开?” “为什么不能!?” “你欠了我几万两,要在这里还一辈子才能还清,你还是别妄想着离开了。” “不就几万两吗,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你有吗?因为你是齐家的大少爷?” “没错,就因为我是。。。。”君成突然反应过来伊唯末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想过他可能查自己,但没想到他真的能查到,而且此时正在生气,所以听到他不信任自己还查自己更加怒不可竭。“你查我!” “突然一个人跑到伊家,那么短时间内就收了伊府上下的心,我当然要查。” “我没有任何企图!我只是喜欢这里!喜欢。。。。”你! “喜欢什么?喜欢多管闲事?既然喜欢这里,那就老实待在这里,不要给我惹事!” “我哪里惹事了!我只是去妓院,碍着你了!?你去管好你的心上人不就好了!管我做什么!?”此时君成的眼里似乎有火在烧。 “心上人?什么心上人?” “就是城西那个小院里的姑娘!”君成不再直视伊唯末。 伊唯末愣住,怎么扯到她身上。夜一直旁观,直到现在,恍然大悟。怪不得不知道从何时起就总觉得公子和小君之间气氛微妙,怪不得总觉得他们好的有些不像知己朋友,怪不得公子坠湖之后会有些生气,怪不得那时小君会突然躲避公子,怪不得今早小君会生气,怪不得公子知道小君在芳香阁会这么生气。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小君喜欢公子。那公子呢?夜看向伊唯末,显然公子也是喜欢小君的,只是,公子似乎还没有意识到。 怪不得他们两人一起的时候,自己总是会保持距离,会觉得不要打扰比较好,原来自己早就察觉到,只是没意识到。真没想到小君是喜欢男人的,可是,公子。。。。。不是吧!自己尊敬的公子,自己奉若天神的公子,自己当成弟弟的公子,虽然有些逾矩,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男人!无法接受。。。。。。 就在夜越想越郁闷,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伊唯末冷静了下来,心里有了个想法,于是她试探着并观察着君成的表情说:“她叫苏言,和唯煜一起参军,前段时间受伤,我把她救了回来,而且答应唯煜照顾她,如果让人知道她以女子身份参军,不只她会死,唯煜、安烨华甚至我都脱不了关系。” 果然君成愣了:“唯煜?伊府二少爷?” “嗯。” “那,她不是你的心上人?是你未来的弟媳?” “嗯。” “是这样吗。。。。” “你还生气吗?” “啊?额。。。。”不了。。。。。 “你喜欢我。”肯定的语气。 “。。。。。。。”君成没想到伊唯末就这么说了出来,而且不是疑问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突然想到旁边还有个人,努力看向一旁的夜。 夜感到伊唯末也顺着君成的目光看了过来,却不敢动,只能维持着看君成的姿势。突然想到公子会不会因为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而杀了自己,眼神里竟带了些惊慌,并想着这样死了真的很冤枉。 夜一直是沉默寡言,稳重可靠的,从没有过这种惊慌的样子,君成看着像个做错事被发现了的孩子似的夜,突然笑了出来。 “夜,你退下吧。”伊唯末好心地语气放柔了些,夜却因为公子不似平常的反应更加慌张,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没有动。 “退下,没听到吗?”语气冷了些。夜反而放了心,悄声退下。 伊唯末虽然没有经历过恋爱,但也不是没有见过别人恋爱,甚至曾经自己还被教过以美人计诱惑别人。之前并没有这么想,但是冷静下来将事情一串联,立刻明白了过来。不过也是看到夜不可思议的神情之后,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是男人的身份。自己一直小心不让君成碰到自己、给自己把脉,但他武功高强,心思细腻,也许早就发现了,但,又似乎不知道。 “你喜欢我。”再说一次。 君成看伊唯末似乎并没有厌恶,也不再躲避,大方承认:“是,我喜欢你。” “可是,我是男人。”试探。 君成苦笑:“是,你是男人。” “你喜欢男人?”他果然不知道。 “不,以前我还喜欢过一个女人,不过只是单恋。可是 分卷阅读78 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了,也许只是欣赏。” “你喜欢我什么?”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喜欢,顶多是长相。 君成努力抬眼看向伊唯末:“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怕你,说你武功高强,说你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说你手握生杀大权,说你杀人不眨眼,说你冷酷无情。可是到了伊府,小远小嫣都十分敬佩你这个大哥,却同时又很害怕你,但柔弱如三夫人却说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林大夫和林夫人也都说你是个好人。一个人的评价怎么差这么多? 聪明人一看就知道你不在的时间真正说了算的是万叔,但万叔却是真正地尊敬三夫人,因此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们母子三人。过年我们按着自己的意思装饰伊府,万叔并没有阻拦,也能说明你不是个严苛的人。然后就是第一次见面,呵呵,你真的很美,我自诩见多识广,也还是被你惊艳到了。本来一屋子欢欢乐乐的人,在你出现的瞬间,鸦雀无声,各个都吓得要死的样子真是让人唏嘘。没想到你竟然没有指责,而是融入我们,虽然之后气氛不像之前那么欢快,但也让我确定你确实是个‘好人’。 然后,你就留下了我。一开始觉得你很有趣,因为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所以我带你到处逛,吃各种小吃,玩各种小玩意儿,想着你只是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才没有兴趣。但令我意外的是,你竟然都很熟悉,不像我之前所想的足不出户,根本不懂这些东西。然后,我发现,你也是有在乎的事情的,只是藏得太深,或者说,你在压抑。本来以为你是在保护他们,可是后来发现,你是不敢在乎,你在怕。怕失望,所以不想在乎,但却又放不下。 唯末,你知道吗?灯会那天你知道小远小嫣对你这个大哥又敬又畏、和他们一起玩时有多开心吗?你知道那天烟花下淡淡的笑着的你美得有多令人心惊,又有多令人心疼。只是因为他们很喜欢你这个大哥,你就可以那么开心,只是这么简单。” 第53章 误会误会(一) 伊唯末听君成缓缓地说着,看君成望向别处的眼神从深情变成心疼,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一直关注着自己,看着自己的反应,揣摩着自己的心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全身都暖暖的,暖到了心里。 她定了定心神,缓缓问出:“可是我是个男人。。。。。。”至少在众人面前是。 君成笑,暖暖的,释然的:“是啊,你是个男人。那又如何?喜欢了,爱了,就只能这样了。我也想过离开,但是一想到你会回到那种每天只是上朝、看书,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几近心死的状态,就一阵阵心疼。所以,我想通了,也决定了,我要留在你身边,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有趣,让你知道有多少人在乎你,让你想要真正的活下去!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自己心爱的人,那我就可以离开了。。。。。” 几近心死,真正的活下去。。。。。呵呵,不愧是他,看出来了吗?曾经是为了疼爱自己的娘活着,娘死后,确实再无牵挂。爹的心愿,伊家的兴荣,自己真的想要吗?只因那是娘的遗愿,但多少次即使死了,也无所谓呢。为了实现这个心愿而死,即使没有实现,娘也不会怪自己的。没错,就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根本不会畏惧死亡,甚至觉得,死了就解脱了。安烨华曾问过自己想过一个普通女孩子的生活吗,想吗,不想吗,不一样的身份,不一样的环境,不都是活着?一天天,一年年,又有什么不同?我对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满,也没什么念想。看来那个男人对自己的教育很成功呢,这样的自己不正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吗?只知道完成自己的任务,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即使重生,也无法摆脱他吗? “唯末,唯末!”君成真想上前抱住伊唯末,他又露出了那种既心伤又嘲讽自己的笑容,令人心疼。 伊唯末回神,看向焦急的君成。自己也动心了吧,因为他去妓院而生气,想要他待在身边,喜欢他的陪伴,甚至对他无缘由的信任,这都已经说明了吧。动心?连她都觉得自己的心早随着上一世的结束死掉了。而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动的心?难道在第一次见到他想留下他时就动心了? 就将他留在身边吧。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其实不是男人呢?先不要了吧,这样似乎很有趣,刚才夜的样子也很有趣。有趣?自己也会觉得有趣?看来你做的有成效了呢。 “唯末?”君成很高兴伊唯末回神,但他眼底的笑意不太对,似乎,有阴谋? 伊唯末深吸一口气,微笑:“你累了吧,睡吧。” 说着和衣躺下,闭眼。 哎哎?睡吧?这是什么情况?这意思是接受我了吗?我是应该高兴吗?可是下巴疼,头也疼,全身疼。。。。。 “唯末。。。。。” “嗯?” “那个。。。。。”我是很高兴能和你同床而眠,但是。。。“能不能解开我穴道。。。。” 伊唯末斜睨他:“你想干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是这样很难受。。。。 分卷阅读79 相当难受。。。。” 伊唯末看君成扭着脖子,胳膊也被压着,确实不是很舒服的样子:“那你不许碰我。” “恩恩,我保证不会!” 伊唯末解开君成穴道,君成立刻躺正,且紧贴着墙。两人相安无事,可是不到半个时辰,只听嘭的一声和“啊”的一声。是君成被伊唯末一掌打到了桌子上又摔在了地上。 “咳咳。。。。。”这一掌真是毫不留情。。。。。 伊唯末清醒立刻下床走过来:“你没事吧。我说过别碰我。。。。。。” 君成很委屈:“我不是故意的啊。。。。这睡着了,就不小心碰到了。。。。。” 伊唯末有些愧疚:“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而且警惕惯了,一旦有人碰我我就直接出手了,条件反射。” 君成听他这么说又开始为他心疼,竟然都条件反射了,条件反射是什么意思?还没问,一动就觉得腰也疼、屁股也疼、胸口也疼,哎,外伤内伤齐全了。还没说话,又被伊唯末点了穴,他有些呆滞地看着伊唯末。 “还是点你的穴比较好,这样你就不会乱动了。” “可是这样我一直僵着怎么睡得着啊。” “也对,那就,点你睡穴好了。” 君成还没来得及反对就被伊唯末点了睡穴,接下来确实睡得很香,只是醒过来时,因为僵直着躺了一晚上而浑身酸痛,醒的时候看见旁边没人,想到伊唯末可能是上朝去了,也发现穴道解开了,于是赶快活动活动身体继续睡过去了。 唯末,虽然之前说等你找到心爱之人我就离开,但是,现在我反悔了,我不会放手了!君成扬起自信且满足的笑容又进入了梦乡。 第54章 误会误会(二) 天已经大亮了,夜守在伊唯末房间外,依旧紧皱眉头,忧郁的样子似乎是天要塌下来了。 “夜哥哥。”清脆的童声唤回了夜。 “三小姐,四少爷,早。” “夜哥哥,大哥还没醒吗?”伊唯远慢慢地问道。 “公子已经上朝去了。” 龙凤胎听到回答对视了一眼,伊洛嫣问:“那,屋里还有人?” 夜不疑有他:“小君还在睡。” “哦~~~小远,我就说吧,还是大哥厉害。” 伊唯远单手托腮:“总觉得君成哥哥和大哥武功不相上下的。” 伊洛嫣点点头:“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剑研说了,昨天君成哥哥是被大哥点了穴带回来的,都点了穴了,武功再高也没用了吧。” “说的也是,动也不能动,只能任人宰割了。” “那你说,之后他们会谁在上谁在下?” “这个,虽说被点过一次穴会提高警惕,但是大哥才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呢,第一次是这样,恐怕以后就都这样了吧。”伊唯远眼中是对伊唯末满满的崇拜。 “有道理,这样也不错,至少大哥不会受苦了,哎,可怜的君成哥哥。”伊洛嫣嘴上说着可怜,语气里却没有任何可怜的样子,反而有些高兴。虽然她很喜欢君成,但还是大哥比较亲。 “那个,三小姐,四少爷,你们,在说什么?” “咦?夜哥哥你不懂吗?” 伊唯远看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夜哥哥还真是单纯。” 单纯?被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孩子说单纯?夜觉得可能自己还没睡醒。 伊洛嫣笑了,笑得天真无邪,可是说出的话却是:“夜哥哥不会觉得大哥和君成哥哥昨晚只是在一起单纯的睡觉吧?” 夜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伊洛嫣指的是什么,有些官员富人倒也会豢养娈童,他也听过,但是,这是公子啊!!怎么能拿那些人和公子相提并论!公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但他看向屋子,小君还在里面睡着。。。。 伊唯远看夜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样子,大概猜出他在想什么,安慰他道:“夜哥哥,大哥和君成哥哥两情相悦,和那些逼良为娼、豢养娈童的人不一样。” “你!不,四少爷,怎么知道公子和小君两情相悦?”他不记得他给别人说过。 “可以看出来的。” “看出来?” “是啊,夜哥哥,君成哥哥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而且大哥一直冷冷的,对什么都不太关心,可是对君成哥哥的态度很不一样呢,你跟了大哥十几年,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倒是看出来不一样了,只是没意识到,但是,“你们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当然惊讶了。”伊洛嫣有些失落地道,“我很喜欢君成哥哥呢,还想着等长大了要 嫁给他呢,可是,没想到他喜欢大哥,那我只好放弃了。后来发现大哥也喜欢君成哥哥,那我就祝福他们喽。” 额,可是他们都是男人。。。。。。。。 “夜哥哥,我们也知道他们都是男人,这似乎于礼不合。可是,从我记事以来就不曾发现大哥有过喜 分卷阅读80 欢的东西。二哥也总被二夫人逼着读书练武,可是他也会想要玩,想要偷懒,可是大哥却从不。他不会抱怨,不会厌烦,就好像,好像一个没有自己喜好的玩偶,爹和大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人,就算那个人不喜欢他,我都会想方设法帮他得到,更何况那个人也很喜欢他,那我更是要支持他们到底啊。” “四少爷。。。。。”夜看着伊唯远坚定的眼神,不知道该不该替公子高兴。 “没错,虽然我很喜欢君成哥哥,他也救了小远,对我们有恩,但是如果大哥想要得到他的话,我也会帮大哥的!” “三小姐。。。。。”夜很感动,他没想到这一对龙凤胎竟然这么替公子着想。但强人所难是不是有点儿。。。。。还好,他们是两情相悦。哎,公子确实没有过任何喜欢的想得到的东西,而且小君是个好人,他是真心的,况且他来了之后,公子似乎笑得次数越来越多,是真心的笑。自己竟然还没有十来岁的小姐少爷看得透彻,惭愧啊。 “三小姐,四少爷,你们说得对,为了公子,我什么都愿意做!”夜说出了自己的决心。不过。。。。“那个,那种事情,你们是从哪儿知道的。。。。”三夫人是怎么教育小姐少爷的。。。 伊唯远脸红了红:“是从书上。。。。。” “书上?”这是什么书,伊府怎么会有这样的书!? “夜哥哥,你也知道我不能总出去玩儿,所以就只有看书,府里的书看完了,我就会去书店买或者借,书店里书也杂,我就看到了。。。。。。。” 伊洛嫣倒是很大方:“夜哥哥,我们也不小了,有的女孩子在我这个年纪都嫁人了,我们知道这样的事也没什么吧。” “额。。。是没什么。。。。。” “倒是夜哥哥,真是单纯呢,夜哥哥都要二十四岁了吧,这样可不行呢,以后怎么娶媳妇呢?”伊洛嫣严肃地道 “。。。。。。属下知错。。。。。。”被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教育,这实在是。。。。。 吱呀——伊唯末房门开了,君成走了出来。 伊洛嫣和伊唯远笑容满面:“君成哥哥~” 君成虚弱地一笑:“你们早啊。” 伊洛嫣有些好笑地问道:“君成哥哥,你怎么了?有气无力的样子。” “呵呵,还不是你大哥。。。。。”那一掌可是几乎使出了全力,内伤啊。。。。。 伊唯远关心地问道:“君成哥哥,你疼不疼啊?” 君成瞬间哭丧着脸说:“疼!头疼,脖子疼,腰疼,屁股疼,胸口疼,全身都疼!” 伊洛嫣也不再笑了,关心地说:“啊,大哥这么粗鲁啊。。。。。” “小君,那你继续歇着吧。。。。。。”公子不像这么粗鲁的人啊。。。。 “我也想继续睡,可是好饿啊。”昨天一天几乎只喝酒了,什么都没吃。 “那你回房里等着,我们给你准备饭菜。”伊洛嫣说着就将君成往房里推。 “对对,君成哥哥,你歇着,我吩咐人准备饭菜。”伊唯远说着就要去找人。 “我去我去,我走得快,你想吃什么,尽管说,是不是得吃点补品?” 虽然内伤倒也不用补品那么夸张吧。“不用了,就平常的饭菜就可以了,稍快点儿就好,很饿。。。。” “好好,我立刻就去!”夜瞬间不见人影,竟然用上了轻功。 君成一边被龙凤胎搀扶进屋子一边感动着,这俩孩子真贴心,夜也真是好兄弟,全然不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什么。 第55章 赐婚伊家 安烨华面向帝都方向站着,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在发呆。孙永跟随安烨华十几年,自然看得出自家将军是在发呆。自从踏上回帝都的路开始,他就时不时地发呆,甚至有几次太子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反应。孙永看得出太子表面谦逊有礼,其实极其重视礼节,而且那股子高高在上、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厌恶。所以他看到自家将军在太子面前走神儿,实在是为将军捏了把汗,虽然皇上对安家不会做出什么,但难保这个太子不会说些什么不利安家的话,本来皇上对安家就是提防的态度,如果生出嫌隙那就很糟糕了。 孙永叹了一声,抱拳行李:“将军,是扎营还是继续行走。” “扎营。”安烨华想到没有直接回到。 “将军,若是继续赶路,天黑时就可以抵达帝都了。” 安烨华一摆手:“怎么能让太子殿下赶路,殿下跟我们一起已经是旅途劳累,扎营休息。” “是!”孙永无声叹息。他们回来的速度已经够慢了,照原来的速度,早三四天前就已经到帝都了,剩下的路不急不缓的走半日也就到了,偏偏他家将军总是一拖再拖。真不知是为了顾及太子,还是这帝都有什么让他家将军害怕的东西在。不过他家将军骁勇善战,自从领兵打仗以来从没败过,更别说怕过什么,所以,一定是 分卷阅读81 因为那个娇贵的太子。 安家军都将此次行军速度十分缓慢归罪于太子,孰不知安烨华只不过是拿太子当了借口,他真的不太想回帝都,因为伊唯末就在帝都。安烨华恨伊唯末吗?当然不,别说恨,他对伊唯末甚至讨厌不起来。他仔细回想那几天,伊唯末也只是跟自己多说了几句话,只是因为病着,所以气虚了些、说话时戾气少了些、柔和了些。她没有骗过自己,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既然是一厢情愿,又怎么能怪罪她? 人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不管她做了什么都会找理由为她开脱。可话又说回来,这也因人而异,安烨华武将出身,性格直爽豪迈,会多为他人考虑,出了事也总是先自我反省,虽然杀敌无数,根里还是个善良仁厚的人,于是完全不会怨恨伊唯末,而且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也不会胡搅蛮缠。 也正因为如此,安烨华更不想与伊唯末见面,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而且之前还对她发脾气。所以安烨华这一路借口不能累着太子,是能拖则拖,倒也歪打正着,太子对安烨华还是很满意的,对他偶尔的不理不睬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心说这个将军不善言辞。 “将军。”副将林智走了过来,林智人如其名,虽然是一员武将,打仗时却更喜欢智取,人也长得斯文,如果换身长衫,就跟书生没两样,谁也看不出也是个将军。 “什么事?”林智也负责收集情报,看来是探到了什么消息,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是关于敌人的,应该跟帝都有关。 “其实也不那么重要,据说皇上想将四公主指婚给伊府。” 皇上总共五个女儿,大公主十五岁的时候病死了,其他三个公主年纪很小时就嫁了出去拉拢朝臣,自然也是监视。而四公主皇甫馨去年就满十八岁了,却还是待字闺中。据说是因为皇上十分宠爱这个女儿,舍不得将她嫁出去,还说要为她寻找这世上最好的郎君,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这消息在林智看来是皇上恩宠伊家的表现,对他家将军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但安烨华听后却犹如晴天霹雳。安烨华自然不是因为伊唯末要被赐婚而吃醋,而是因为,伊唯末是个女子!伊唯末瞒得再好,一旦公主嫁给他,皇上自然会知道她是个女子的事情,这欺君之罪必定落得满门抄斩!不要以为现在皇上器重伊唯末就会放了她,首先皇上最厌恶别人欺瞒,其次,皇上最厌恶女人涉及朝政,这源于先帝时期皇后参与朝政过多,甚至一度针对那时还身为皇子的皇上。如果皇上知道伊唯末女扮男装,必定大怒! “皇上已经下旨了?” 林智看着双眉紧锁的安烨华,有些奇怪:“没有,皇上只是随便说过那么一句,就像玩笑一样,不过,伊唯末现在炙手可热,倒也有可能。” 怎么办?如果真的赐婚,伊唯末不可能抗旨,不如自己带她走,从此浪迹天涯?不行不行,先不说她不会愿意跟自己走,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又能逃到哪里?自己非但不能给她幸福生活,还要她跟着自己东躲西藏,过着逃亡的日子吗?一定有别的办法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办。可是有什么办法? 安烨华关心则乱,越是着急越是脑内空空,什么都想不到。就听林智在一边嘀咕:“伊家现在真是了不得,皇上器重的不得了,将军都独身好几年了,而且为了姜国东征西讨的,不比他伊唯末贡献的多,要赐婚也应该赐给将军才对。” 安烨华如醍醐灌顶,对呀,没有下旨就是还没有定论,这次与西疆议和,皇上一定会奖赏自己,而自己已经身为大将军,官位升无可升,只赏金银又似乎说不过去,若是自己向皇上提出要娶了这公主,皇上一定不会拒绝。以皇上的性格,自己这样的讨要,他非但不会生气,反而会放心,会认为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贪恋荣华富贵的普通人。嗯,真是上上策! “林智,给我把关于这个四公主的所有情报都调查清楚,交给我!”安烨华的态度俨然是将公主当成了敌人来看待。 “是!”林智乐呵呵地去搜集情报了。他来给安烨华说这个事情就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本来还犯愁怎么劝安烨华向皇上要求赐婚,没想到根本不用劝。此次太子遇袭,伊唯煜舍命相救,太子回去一定会向皇上提起。皇上一定会奖赏伊唯煜,可是竟然想要将四公主赐婚给他,这奖赏过了些,而且伊唯煜小了公主四岁,根本不合适。这分明是有意提拔伊唯煜,到时安家的兵权也就难免会被削弱。若不是当时太子遇袭险些丧生,他还真怀疑这是皇上与伊唯末计划好的。 林智不知道自家将军是怎么突然开了窍,他没想到这都是因为他说的是赐给伊家,而安烨华现在满心满眼只想着伊唯末,根本忘了伊家还有个二少爷伊唯煜,所以错以为皇上是要赐婚给伊唯末才想着要为伊唯末解围。不过,错有错着,倒是错出了一段好姻缘。 第56章 赐婚伊家(二) 安烨华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不急了,伊唯末这边却依旧在思索着解决的办法。她坐在书房中,眉头稍稍皱起,并不只因为皇帝要给伊唯煜赐婚,也因为 分卷阅读82 自己竟然会为这种事烦恼。 今天早朝皇帝问了关于唯煜的事情,紧接着自己嘟囔着四公主皇甫馨都快要十九岁了。按理说,他真要赐婚,以四公主的年龄,自己才最适合。可他却要赐婚给唯煜,显然是因为他救了太子,如果再娶了公主,升他的官职就再自然不过,驸马总不能是个小兵吧。而这么做,自然是为了打压安家,安家再忠心,再老实,也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就算拔不掉,也得拔出来些。 按理说这就是自己所希望的,可是听雷影描述当时唯煜对苏言的紧张程度还有要让自己代他照顾她的神情,明显是这辈子非她不可了。如果是以前,自己绝对不会考虑这许多,绝对会想尽办法让唯煜娶了公主,可现在自己却无法不考虑唯煜的感受,自己这是怎么了? 在伊唯末认真思考的时候,夜开了门将在外面一直晃悠的君成让了进来。他经过上午与那对龙凤胎的对话,想通了许多,不再震惊抗拒,而是接受了公子与君成互相喜欢的事实。也不得不承认君成真的影响了公子,否则,公子现在也不会为了皇上赐婚的意愿而烦恼,公子是不想让二少爷伤心吧。其实让二少爷娶了公主也不是不能再娶妾了,也许公子是因为自己娘亲的遭遇,不想再令二少爷还有他所喜欢的女子重蹈覆辙。好温柔啊。他从来都知道公子是个好人,但会为他人着想的公子,他还第一次见。 君成倒了杯茶,端到伊唯末眼前:“唯末,喝杯茶吧。” 伊唯末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茶杯,顺着手接着胳膊然后就看到了君成的脸。君成因为伊唯末接受了自己,心情那是十分好,两眼都笑成了月牙状,笑得十分灿烂,对伊唯末说话时也不禁将声音放柔了许多,本来就低沉的声音,此时听着竟让人不禁醉在其中。 夜看着伊唯末竟然看君成看愣神了,也看向君成。虽然君成也是相当英俊,笑起来很好看,但也不至于看得愣住吧。这样的情况,他再一次感到自己多余,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但一时还真习惯不了。 “唯末?” 伊唯末眨眨眼,回过神,接了茶让君成坐下。夜再次无声叹息,这就是区别对待吧,要是换个人敢打扰公子想事情,被瞪一眼是好的。而且公子完全不追究自己擅自将小君放进来。 “唯末,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说出来听听,也许我能帮忙解决呐。”君成坐在书桌下首的椅子上,一条胳膊放在扶手上,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玩儿着自己的衣服带子,笑嘻嘻地问。让夜想到一个词——春风得意。 伊唯末看着笑呵呵的君成,实在无法将昨天满身酒气怒气的人跟他联系到一起。伊唯末收回视线,看着茶杯缓缓说:“皇上要给唯煜赐婚。” “哦,赐婚啊,那是好事啊。”不是给你就行。 “他要将四公主皇甫馨嫁给唯煜。” “还是个公主,挺好挺好。”依旧笑嘻嘻。 “好?”伊唯末皱眉。 君成看到伊唯末皱眉,还纳闷,却猛然想起自己前天见过的那个姑娘,似乎是唯煜的心上人,赶快摆摆手:“不好不好,一点儿都不好。”自己看着伊唯末光顾着高兴了,完全没在意他说的是什么,呼。。。。 “明天唯煜就到了,皇上这两天应该就会下旨了。” “这么快,这要是下了圣旨,可就是板上钉钉,改不了了。”君成也渐渐严肃起来,开始与伊唯末一起犯愁。 良久,伊唯末开口:“如果想不出办法,那我就。。。” “抗旨”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君成立刻回道:“不行!我不同意!除了你娶她以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在君成看来,阻止皇上赐婚的办法只有让一个更得宠、比伊唯煜更令皇上满意的人去要求娶这位公主,这样皇上不但不会生气还会很高兴。他原本打算在伊唯末找到心爱之人后就离开,可是昨天伊唯末对自己的反应似乎也是很在乎,而他自己的反应也让他发现自己没有大气到可以把自己喜欢的人让出去,他已经下定决心不会放手,所以直接说出反对。但是他看伊唯末和夜惊讶的表情,自己似乎猜错了,唯末不是想说这个? 伊唯末看着刚才有些激动,却渐渐转为尴尬地眨眼的君成,又联想到昨天他一会儿怒一会儿喜一会儿委屈的样子,有些好奇这个人究竟有多少表情,看来平时的温和亲切只是他众多表情之一。想到这里,伊唯末眼底竟有了些笑意,眉头也舒展开来。 就在伊唯末带着极淡的笑容看着越来越尴尬的君成不知看了多久的时候,夜实在是无法再安然地处在这种状况下了,于是他决定冒死打破这种无声胜有声的境界。“公子,其实,有三个办法。” 第57章 赐婚伊家(三) “公子,其实,有三个办法。” 伊唯末和君成回神,讶异地看向夜,不但有办法,还有三个这么多? 夜再次在心底叹气,如果是平时公子一定能想到,可是今天却愁了这么久,怪谁呢? 夜看到伊唯末示意,接着说:“第一 分卷阅读83 个办法,让二少爷娶了公主,过个几年就可以娶苏小姐为妾,一个小妾皇上也不会怪罪,更何况根本不会动摇公主的地位。” “不行!”伊唯末和君成同时反对。伊唯末反对很正常,无论是前世的现代还是这一世的经历,她都很厌恶这种一夫多妻的情况,不但是女人的悲哀,也是孩子的悲哀,而以唯煜的性格,也一定会是他的悲哀。可是君成竟然也会反对,这出乎伊唯末和夜的意料。 “你为什么反对?这里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伊唯末问君成。 “确实正常,但也因人而异,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想要三妻四妾。” 伊唯末嘲讽:“我还没见过不想的。” “我就见过不只一个。远了不说,就说我家里,我祖父和我父亲都只有一个心爱的妻子,再无他人。我也认识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而一直独身的男人,女人也是有的。”君成认真地看着伊唯末,“若不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我也宁愿孤单一辈子。” 夜实在不想打断眼前两人的对视,可是,明天安家军就到了,他暗下决心,待会儿说完正事就立刻退下,绝对不在这碍眼,虽然那两人基本拿他当空气。 “小君,”夜看公子没有反对,就继续说下去,“你是说二少爷跟你一样?” 君成点点头:“我认为是。虽然我并没有见过他,但是从小远小嫣那里听到他们的二哥是个聪明爽朗的人,经历这么多事后还能将自己的心上人放心地交给唯末,可见他是真心相信唯末。唯末你也说过这位姑娘是女扮男装跟着伊唯煜加入的安家军,算是有胆有识,这样的女孩子我想不会与人共事一夫,而被这样的女孩儿喜欢上的人也不见得愿意享齐人之福。” 伊唯末点点头算是同意:“第二个办法。” “第二个办法,”夜看了君成一眼,“找一个比二少爷更强、更令皇上中意的人要求娶公主,这样皇上不但不会怪罪,也许还会很开心。而这个人,有一个人再合适不过,不但劳苦功高,最重要的是,他的官位升无可升,要赏赐他什么应该也是皇上正在发愁的事情。” 君成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过来夜为什么看自己一眼,这第二个办法跟自己想的一样,只是人选不同。夜已经说得那么明白,而且那个人他也见过,于是他与伊唯末都明白过来夜说的是安烨华。不错,他此次凯旋而归,西疆也完全是在安家军的震慑之下,才答应议和,确实是最佳人选。 “第三个办法是什么?” 君成有些讶异伊唯末似乎完全不考虑就直接跳过,夜却早就料到了。连城之时,他一直与公子在一起,早看出了安烨华对自家公子的感情,而公子让他误会自己也有意,最后却被识破。即使没有这一件,公子的性格也绝不会去求人帮忙。前两个办法只不过是自己说出来做下铺垫,至于为何铺垫,那是因为那个可行的第三个办法实在是简单之极,如果直接说出来就太不给公子面子了,公子可是为此纠结了一个下午。至于聪慧如公子,为何一下午都没想到这个随便个人都能意识到问题,他不敢说。 “老爷去世,公子和少爷小姐按礼需守孝三年,本来做官也需告‘丁忧’守孝,不得参加宴会应酬等,不过公子身居要职,而且伊家一门忠烈,自然以皇上天下为重,所以是戴孝侍君。但婚娶是万万不可,如果非要婚娶,也应该在百日之内,而老爷的百日早就过了。公子可以以此为由,拒绝皇上赐婚。然后公子还可以告诉皇上说苏小姐与二少爷是指腹为婚,本来十六岁就要完婚,结果也因此耽搁。朝堂之上皇上绝不会当着满朝文武让二少爷悔婚,也不会甘愿自己宠爱的公主在别人之后嫁给二少爷,即使是平妻也不行。所以就会作罢。” 夜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绝对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办法,却也令伊唯末和君成沉默不语——守孝三年,指腹为婚,如此简单的方法两个如此聪明的人竟然都没有想到。 正在夜担心公子会不会因此生气的时候,伊唯末终于开了口,打破了沉默:“很好,就这么办吧。” “这办法毫无漏洞,不能再好。夜,真是聪明啊。”君成似笑非笑地说。 “呵呵。。。”夜干笑着应和。聪明二字说得是自己还拿两个伊唯末根本不会同意的方法铺垫,给伊唯末留足了面子。 君成当然不会生气,只能心里感叹自己就想着伊唯末了,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到。那唯末呢,他不可能也想不到,除非跟自己一样?想到这里,又笑了出来。“唯末,饿了吧,我发现了一家面馆,他家的面相当不错,我们去尝尝?” “嗯。”说罢起身,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向屋外走去,夜习惯跟上。 君成转身,笑得依旧灿烂,十分温和地问夜:“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夜看向君成,那眼神分明是:你最好不要去。 夜无语看着君成温和地说出威胁,向伊唯末告退。伊唯末没多说什么,让他退下了。 第58章 神秘公子 分卷阅读84 君成带着伊唯末来到李记面馆。别看这家面馆的名字十分普通,他家的面却是帝都一绝。从名字看就可以看出这家面馆的掌柜姓李,这是家老店,已经传了四代,他家的酱和卤是独家秘方,一代代传了下来。店不大,一共九张桌子,且不外卖,只能在店里吃。辰时开店,酉时就不再让客人进门。你是达官显贵也好,平民百姓也好,都不能坏了规矩。这家店的牌匾“李记面馆”是当今皇帝祖父的真迹,所以从没有人对这规矩有任何怨言,甚至趋之若鹜,导致这家小店门前日日长队。 此时刚过申时,再有一个时辰店门就关了,但门前还是有着十几人的长队。君成带着伊唯末并没有排队,而是直接进门,排队的人也没有说什么,因为这家店有三张桌子是可以提前预定的,只不过都要提前一两个月预定。 掌柜李立看见君成来了,立刻笑脸相迎,将他与伊唯末两人引致比较靠里的一桌,是张空桌,记下他们点的面便忙去了。 伊唯末看周围的桌子除了旁边那个也是张空桌,其余都是满的,有的甚至还加了凳子。“没想到你面子还真大,竟然让李掌柜给你留了张空桌。” 君成笑嘻嘻地回道:“只是凑巧给李家老爷子治过病,于是开了个特例,可不能说出去啊。” 伊唯末看笑嘻嘻还眨眨眼的君成,也跟着笑了笑。 两人随意聊着,不过多是君成在说,伊唯末应和,等着面条上来。面刚上来,就见李掌柜领着人过来,虽然仍是笑呵呵的,却多了些敬畏与紧张。伊唯末愣了愣,与走在最前的人对视了下,便收回视线,开始吃面。 君成好奇伊唯末的反应,便看向那几人。那是四个大人和一个孩子,走在最前那人一身黛蓝金边华服,五十多岁,嘴角微扬,不怒自威,非富即贵,他拉着一个小男孩,十岁左右,灵巧可爱,十分讨喜,好奇地看着周围。右后方那名家奴不到五十,却没有胡须,最后两个并排走得应该是侍卫,一脸严肃,边走边注意着四周动静,脚步稳健却无多大声响,武功不低。 君成看到那个小孩儿本来欢喜的模样,在看到伊唯末之后竟然冷了下来,还瞪了伊唯末一眼,扭头不再看向这边,在知道竟然与他们挨着坐之后,背对着伊唯末坐下,那位老爷也没说什么,只是摇头笑笑。他们除了对视一眼之后,就没再看对方,也没打招呼。不过那老爷倒是不避讳地打量着君成,君成冲他微笑大方地任他打量。那老爷挑挑眉,玩味地笑了笑,收回视线,与那小男孩儿聊起天来。 君成也不再看他,与伊唯末一起吃面,继续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伊唯末微笑听着,偶尔应和甚至还会好奇地问个问题。似乎并未将身后那桌人放在心上,可那桌除了背对他们的小孩儿,其他四人倒不时地看过来,惊讶不已。 “小元,看来我们这次到帝都,是白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并没有淹没在面馆的吵闹声中。 “公子,我们才来没几天,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白来了呢?”另一个清朗的声音回道。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公子与书童。那公子清雅俊秀,身穿牙色布衫,穿着虽普通,却掩不住那一身脱俗气质。再看那书童,虽然稍逊那公子,但也十分清秀,一身蓝衣,低眉顺眼,让人看了说不出的舒服。两人虽与他人拼桌,坐在众人之中,但却不容忽视,独秀其中。 “你还记得我们是为何而来么?”君成刚才就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再一听醒悟,这公子声音竟然与伊唯末的声音有五六分相似,只是他说话时带笑,少了伊唯末的冷,不知道伊唯末什么时候能说话带笑啊,也许离这个时候不远了。 “自然记得,是为了,那个人。”书童小元声音清朗略带俏皮,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也不知是有缘还是无缘,才来不过五日竟然已经见到了。”那公子微笑着,眼神似无意地瞟向君成伊唯末这边。 “咦?已经见到了?那说明是有缘啊,公子为何又说无缘?”书童看似好奇,又像是在接自家公子的话。 “因为那人命不久矣。”君成注意到刚才那公子瞟向这边,还以为他说要找的人是伊唯末,但再一看,他说这句时是看着旁桌的那位老爷,目光毫不避讳。 “啊,公子,那人是得病了吗?” “不,他身体康健。” “既然没病,难道会被人害死?”小元看公子笑笑喝茶,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公子,可知他会被何人害死?可有解决办法?”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公子,你就是来找他的,要是他死了,那公子岂不是白来了?这怎么行啊。公子,你神通广大,一定有解决办法的,要不去提点提点他?” “他生死由命,我富贵在天。他虽杀戮无数,却也得天庇佑,福星高照,此番劫数,是生是死,端看他如何选择。”那公子看了那华服老爷一眼,笑笑起身离开。书童付了钱也小跑跟上。 从刚才那公子看着华服老爷说命不久矣开始,伊 分卷阅读85 唯末身上就散发出杀气,越来越浓,此时看他离开,起身就要追,却听旁桌那老爷说道:“李记面馆的面闻名帝都,不吃太可惜了。” 伊唯末站了站,坐了回去继续吃面,却再也没说过话,身上杀气也久不散去。华服老爷不以为意,继续与那孩子说说笑笑。 伊唯末与君成吃完,没有多说直接离去。君成联合刚才种种,再看伊唯末的态度,心中对那人的身份有了些猜想,却也没有多问。 那华服老爷一群人吃罢,又在街上逛了逛就上了马车。那马车拐入小道,弯弯绕绕,竟从一小门进了皇宫。那华服老爷即是皇帝,那小孩子是六皇子,他们今天微服游玩,没想到遇到了伊唯末,更没想到遇到了一个“胡言乱语”的人。 那老奴是连公公,他已换回总管服饰。“皇上,今天那人胡言乱语,是不是要将他抓起来。” 皇帝笑笑:“胡言乱语?朕看那人气质脱俗,不像随意胡说之人。” “他说话时直视圣颜,毫不避讳,十分无礼。” “朕微服出巡,他又不知朕身份,所谓不知者不怪。” “这,可他并不像不知道。” “那就是知道,还说出这么一番话?那他也算有胆有识。他说的十分认真,不像假话,也许他精通相面命理。” “皇上,江湖术士之言,都是骗人的,不可信。” “哦?不可信?他言辞之中显然知道朕是谁,若不懂这些,又怎么知道朕的身份,又怎么知道朕会出现在那,又怎么让朕听到他这一番胡言乱语?” 连公公看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大惊,急忙跪下:“皇上,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绝不敢将皇上行踪透露出去,请皇上明察!” 皇帝伸手将他扶起:“你跟了朕几十年,朕自然信你,且朕出去虽未张扬也没有太过隐瞒,被他人知道也不无可能。只是这人出现的蹊跷,但似乎并无恶意。” 连公公拭了拭汗:“皇上怎知他并无恶意?” “他与那书童一唱一和,显然是说给朕听,若真的是谁派来,岂不是不打自招,告诉朕他们监视着朕?还有他那句‘我富贵在天’,这天恐怕指的就是朕。呵呵,朕倒要看看是有人故弄玄虚,还是真的有那可窥视天机之人。” “那皇上是否要查出他的所在,监视他?” 皇帝把玩着自己手上的扳指,缓缓说道:“他既然敢说出这样一番话,应该有信心能让朕找不到他。不过,他既然要求富贵,那就会让朕找到他。” “这。。。”那是找得到还是找不到? “你让人慢慢找吧,该找到的时候就能找到了。” “奴才遵旨。” “今天与唯末一起的就是那个神医君成吧。” “奴才想应该是了。” “倒是一表人才,颇有江湖人的随意潇洒。” “嗯,是个俊俏的人,不过比伊大人差远了。” “哈哈,你这句话要是让唯末听到,小心他拿剑砍了你。” 连公公赔笑:“还请皇上留情。” 皇帝微微敛容,望着前方虚空不知想了什么,喃喃道:“着实有趣儿。” 第59章 宴中赐婚 太子与安烨华抵达帝都,并且带来了西疆的议和书与贡品,皇帝大悦,当晚在皇宫摆宴,一是为太子、安烨华接风,二是与群臣分享这个好消息。皇帝心情极好,特准官员携带家眷参宴。给伊唯末来传旨的是大总管连公公,可见皇帝对伊唯末的恩宠,连公公并未说皇帝准许带家眷入宫,而是说想见见那位已在帝都闻名的神医君大夫,所以特准他随着伊唯末进宫,这也是朝廷对江湖的示好。 伊唯末一身茶白华服,摆底袖口均用金线绣着茉莉花,清冷如月,却比往常多了三分柔色。君成一身月白长衫,朴素淡雅,本是偏暗偏冷的色调却因他亲和的笑染了一层暖意,下摆因他走动微扬,借烛光月光一照,竟闪过一丝银光,仔细一看,竟也是一朵茉莉,以银线绣成。 此次不同于除夕宫宴,不但有满朝文武,还有不少人带了家眷来,所以,这次宫宴摆在御花园,比那时的家宴盛大了许多。官员见了难免寒暄几句,却也因在宫中,都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量,即使如此,御花园也是热热闹闹,但伊唯末的到来,却令四周瞬间安静。 伊唯末容貌绝美,已不用赘述,满朝文武也已然习惯,不会因此大惊小怪,可那些夫人们却很少得见,此时一见无不惊艳,更何况今天的伊唯末不复以往冷冽,虽未带笑,面上却柔和许多。令官员更好奇的是他身旁的男子,人们心中已猜到那是神医君成。他与伊唯末走在一起,竟然未被伊唯末光华所盖,两人给人感觉一冷一暖,竟不冲突,十分和谐。 伊唯末带人硬闯芳香阁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他与君成之事却还只是各人猜测。伊唯末还未成亲,今天却带了君成来,这是否说明了什么?人们反应不一,有猜测,有惋惜,有玩味,有不甘,也有像太子和安烨华这种 分卷阅读86 未听过传闻,一头雾水的人。不过,这都在皇帝出来的一刻打断了。众人跪倒在地,齐呼万岁。皇帝挥袖,众人起身入座。 入座后,皇帝对太子大加褒扬,赞他谦逊有礼又不失皇家风度,很好地对西疆展现了姜国威仪,又赞扬安家军骁勇善战,威震西疆,安烨华带兵有道,不负众望。 赞词冗长,听之无味。君成不卑不亢正座席间,微微笑着,眼神却掩不住好奇张望。他虽然曾以伊唯末侍卫身份参加过一次,但这次比之前盛大,参与官员也多,他还是有些好奇,好奇姜国的文武百官究竟是怎样的。他早在坐下时就看见了斜对面的安烨华。他能“安全”抵达帝都,全是安烨华帮忙。也曾与安烨华交谈过,两人虽然一个军中一个江湖,却都一样豪放潇洒,两人颇有英雄见英雄,惺惺相惜之情。所以,他想对安烨华打个招呼,便望着他,却始终不见他回望。后来发现,他自从入座后,眼神就停留在一个人身上,连皇上对其褒奖时,也不曾离开太久。眼神先是不安,然后喜悦,再是留恋,现下已经变为不舍。而这些眼神所对之人正是自己身边的伊唯末。君成眨眨眼,掩下一抹深思。 安烨华与其说看得投入,不如说看得露骨,连皇帝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朗声问道:“安卿,可是有心事?” 安烨华慢慢敛起眼中情绪,起身离座,走到正中,向皇帝跪下。 皇帝挑眉:“安卿有话直说,不必行此大礼。” “皇上,安烨华曾在三年前见过一女子,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但当时边疆未定,安烨华不敢多想,本打算一生为皇上平乱守疆,将儿女情长就此埋入心底。不想,天佑我国,皇上英明,西疆臣服,边疆从此稳定,所以,臣今日斗胆,请皇上赐婚。” 皇帝刚才也看到安烨华一直盯着伊唯末看,可现在看来,他并不是在看谁,而是在想着谁。安烨华曾娶过妻,妻子却难产而死,他因为边疆战事,愣是连妻儿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他也曾想过给他赐婚,可是安烨华却一直以家国未定,战事未停为由。现在看,还有一个原因——他有心上人了。皇帝很高兴听到安烨华的要求,他此次平定西疆又立了大功,他还有些上愁赏他什么,他自己要求出来是再好不过。 皇帝温和地问道:“是哪家女子如此有幸?” 安烨华定了定,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抬眼时满是坚定,回道:“回皇上,是四公主,皇甫馨。” 此话一出,一片抽气声。众人心想,这安烨华也太大胆了,竟直接向皇上要求娶公主。先不说这位四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他这次立功,又手握重权,看似求着皇上答应,事实上,是逼得皇上不得不答应。娶公主已是大胆之极,竟还逼迫皇上。。。。。 皇帝看着眼神坚定的安烨华,心里阵阵冷笑。他这样提出,摆明是逼自己。他真的是因为爱上了馨儿,还是想娶公主,以巩固安家地位?安致雷要是知道他这么莽撞,不知会不会气死。 伊唯末表情未变,却目光如电,仿佛要穿透安烨华。她知道安烨华喜欢着自己,也知道安烨华绝不是朝三暮四之人,至少不会这么短时间内就改变心意。他也不是贪恋权力地位之人,安家一向安分守己,手握军权已是皇帝大忌,更不会想要通过娶公主来巩固安家地位。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皇帝微笑:“安卿见过馨儿?朕怎么不知道。” “三年前,臣平乱归来,皇上曾摆宴接风,公主亦出席,臣是那时见了公主第一面,公主当时一袭紫纱罗裙,高贵雍容。再后来,臣陪皇上西山狩猎,公主再次陪同,臣见了公主第二面。臣记得公主当时一身红色骑装,一反宫装时娇柔之姿。骑术虽不是最佳,但却淡定从容,英姿飒爽。”安烨华说这段话时,嘴角微扬,眼神迷茫似在回忆,脸颊在烛光照应下竟有些微红,完全一副思念心上人的样子。“臣自此都无法忘记公主姿容,还请皇上成全!” 良久,皇帝大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哈哈,好!安卿一番真情,朕又怎么忍心任其成流水。朕就将四公主,朕最爱的馨儿,赐予你,吉日完婚。” “谢皇上!” 安烨华起身回座,似无意地瞟了眼伊唯末。伊唯末刚将安烨华是收到了皇帝要赐婚唯煜所以提前要求,以此阻止皇帝分化安家军权的想法推翻,以安烨华的心胸,他不会做这种卑鄙的事,他也不屑。这一眼若有似无,但伊唯末却全收入眼底,他是为了她!莫非,他以为皇帝要给自己赐婚,所以才主动要求,以免自己骑虎难下,身份揭穿?除此之外,恐再无其他。那一眼的痛,伊唯末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也许,这是最后一眼,从此之后,他眼里只会也只能仅有一人——四公主皇甫馨。 第60章 情终情始 皇帝赐婚安烨华,又点名褒奖伊唯煜,赞他勇救太子,并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伊唯煜答此皆为应做之事,并不想要什么赏赐,只是想回家看望母亲。皇帝十分欣赏他,说他是少年英雄,忠君爱国又孝顺父母,任他为上骑都尉,正五品,并赐他一个月陪伴母亲。自始至终 分卷阅读87 都未提他的另一个身份——伊家二少爷,似将他从伊家分离出来,不过人们都明白,若不是伊唯末,皇帝也不会对他如此上心。 宫宴结束,众人纷纷离去,也都不忘向安烨华恭贺道喜,安烨华也都一一谢过。直到人们都散去,安烨华也正好出了宫门口,白衣闪过,安烨华顿住,不用侧头看去也知道来人是伊唯末。 两人并肩向前走了一段,宫门渐远,人声渐远。 伊唯末眼睛依旧看向前方,似酝酿了很久,低声道:“多谢。”伊唯末已猜到安烨华应该是误听了消息,是为了她才要求赐婚,不过她也确实想为伊唯煜拒婚,这样一来比她拒绝皇上好了不知多少。她并未说明谢什么,只是谢他。 安烨华在伊唯末跟上他时就在想自己要说些什么,伊唯末会说些什么。两人走了这么久也不知如何开场,没想到伊唯末先说了,而且一开口就是谢他。安烨华此时才转头看她,眼中带着诧异,他盯着她,仿佛要看看身边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伊唯末。 他知道自己是十分重视眼前这个人的,否则不会为了她主动要求皇上赐婚。皇上虽然答应了,但是心里会怎样看待安家看待他,自己爹那里又会如何反应,不确定却绝对不乐观。即使如此,他还是如此做了,只为了她安全。但他却从没有想过伊唯末会感激他。伊唯末不是会求人的人,什么事情都由自己来做,什么事情都由自己来解决,她做什么与他人无关,反之亦然,这才是伊唯末。她不需要别人帮她,更不会领其他人的情。而就在刚刚,她竟然对自己说谢。 安烨华再次打量伊唯末,今天的她一如既往的美,却不再如以往冷漠,也少了些疏离,虽然没有笑,却让人感觉她心情很好,是因为自己为她挡下一劫吗?微风拂过,伊唯末的发有些散乱,似乎要挡上眼睛。安烨华抬手,想要将那绺青丝拂到她耳后。还未碰到,伊唯末急退两步,停住看他,眼神中多了戒备与疑惑。 安烨华有些尴尬,他怎么忘了伊唯末从不喜人碰触,放下手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一时气氛有些僵硬。 自从出了宫门伊唯末走到安烨华身边,君成和夜就自发地离远了些在后面跟着。君成在观察安烨华,自他和伊唯末并肩向前开始,安烨华就有些不安同时又有些喜悦,那句“多谢”之后,安烨华看伊唯末的眼神诧异后转为留恋。君成已确定刚才心中所想——安烨华喜欢伊唯末。他暗叹一声,自己与安烨华可谓一见如故,没想到喜欢的人也一样,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再看刚才伊唯末的反应,看来只是安烨华单相思。心中一阵轻松与喜悦。 他微笑上前几步,走到伊唯末身边,轻轻将伊唯末额前不听话的发拂到耳后,柔声道:“安将军是担心你眼睛被挡住看不到路。” 伊唯末点点头,眼神中不再有戒备疑惑,看向安烨华说道:“抱歉,我只是条件反射,所以退开了。” 安烨华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知道君成和夜一直在后面跟着,也知道伊唯末不喜欢人碰她,退开虽然让自己有些尴尬,却可以理解。但是伊唯末竟然任由君成站到自己身侧,甚至抬手拂发。刚才两人即使并肩而走也距离不近,甚至连袖摆都不曾碰到,可此时伊唯末几要被君成搂在怀中。安烨华忽觉得眼角一丝银光闪过,顺势看去,原来是君成衣摆的绣纹,定睛一看,竟是一朵茉莉!与伊唯末衣摆那朵金线绣成的茉莉一同随风摇摆。安烨华有些恍惚。 伊唯末见安烨华半天不言不语,说道:“安将军应该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告辞。”说完拉了君成就走,即使是帮过自己的安烨华,伊唯末也不喜欢他一直盯着自己看。 君成点头示意告辞,被伊唯末拉走了。他将安烨华的神情全都收入眼底,心底又叹一声,看来今天这位战无不胜的将军在情场是注定要失意了。随即又高兴起来。他明白伊唯末是不喜欢别人碰触的,刚才自己一系列动作确实有故意做给安烨华看得成分,没想到自己也有争风吃醋的一天。当时表面淡定,但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之前被伊唯末一掌打下床的记忆深刻,到现在,内伤也没有好完全。君成低头看了看伊唯末拉着自己的手,他在慢慢习惯自己吧。君成想到伊唯末对自己渐渐不再防备,笑得越来越灿烂,其中不乏得意。 “你在笑什么?”伊唯末好奇他怎么能总是笑得这么灿烂,有那么多开心的事吗? 君成眨眨眼,笑容不减,开口却并没有回答:“你刚才说条件反射,这是我第二次听你说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第二次?我之前说过?” “嗯,就是跟你一起睡的那天晚上。”君成故意压低声音说得暧昧,却在话出口之后,红了自己的脸。 伊唯末没想到君成对自己说过的话记得这么清楚,也看出他故意说得引人误会,却又自己害羞起来,竟觉得有些好笑。“你吃过梅子吗?” “嗯,吃过。”君成脸上的红退去几分。 “我刚才说梅子,你有没有想到梅子的酸味,还流口水?” 君成想了下,点头:“ 分卷阅读88 嗯,确实有。” 君成还等着伊唯末接着说下去,就见他一手搭在自己肩膀,微微踮脚,凑到自己耳边,轻轻说道:“这,就是条件反射。” 伊唯末说完退回原来位置,就见君成全身僵在那里,刚刚退下的红晕不但去而复返甚至延伸到耳朵,两只本就大大的眼睁得更大。伊唯末笑弯了嘴角,拉着君成继续走。心想,原来笑竟是这么容易么。 夜武功极好,即使一直远远跟着,也将两人说的话都听到耳里。此时他也震惊在原地,不是因为伊唯末的笑,而是因为心中的猜想:刚才公子是在调戏君成!? 第61章 雪过有痕 静王府书房,炎彬直接推门而入,关上门后向坐在主位的静王行礼报告情况。 “王爷,宴后太子跟着皇上去了御书房,将西疆给的贡品全都交给了皇上,还包括西疆贡献给他的那名叫蕾维亚的女子。” “哦?他竟舍得?” “应是舍不得的吧,消息上说一路上他都对那女子嘘寒问暖,似乎十分喜爱,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献给皇上。她原本就是西疆王子献给他的。” “可是他却拿来借花献佛。靖琪,你怎么看?” 坐在下首的靖琪笑笑:“我可不觉得这位太子殿下是个可以坐怀不乱的人。据传,那个蕾维亚是西疆第一美女呢。” “西疆第一美女,献给了太子,那应该给父皇怎样的美人呢。” 既然声名都远播到了这里,就可以想见这个蕾维亚的美貌。若太子收了她,势必会惹起父皇不满。消息上形容的塔尔斯王子是有勇有谋、堪当大任的储君,应该不会探不到姜国皇帝爱江山也爱美人,那他这一招到底是美人计还是离间计呢?而太子竟然主动舍弃,他怎么不知道他这位大哥可以坐怀不乱、思虑如此周详? 炎彬看静王不说话了,继续道:“王爷,昨日皇上带着六皇子微服出游,去了李记面馆。在那有一个男子和书童出言不逊。”于是炎彬将昨日面馆之事一一到来,也加上了伊唯末的反应。 靖琪听后大笑:“竟然有这么大胆的人,有趣有趣,真想认识认识。” 炎彬瞥了他一眼:“你是羡慕他吧。” “哈哈,我一直知道王爷了解我,没想到炎大将军也是我的知己啊。没错,我确实羡慕,不知道我何时有机会可以当着皇上的面大言不惭啊。” “恐怕到时候你就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静王打断他们的争吵:“这个人出现的蹊跷,有查出他是什么人吗?” 炎彬恭敬回道:“不用查,这几日他频频出入官员富户家中,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可是却无法查出他的住所。据说他是卜算子的唯一传人,名璇玑。皇上也派了人,也是毫无所获。” “哦?这岂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靖琪,卜算子、璇玑,你听过吗?” 靖琪点头:“嗯,卜算子是当世不二的玄学大师,据传他可以看透过去、预知未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是真正的隐士高人。璇玑是他唯一的传人,据说也是因为天资过人才会被他收为徒弟,也没人见过他,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出现。” “如此有名,本王竟然没有听过。” “卜算子大师闻名是在四十多年前,三十年前就销声匿迹,十几年前收了弟子才让江湖人又热议了一阵,之后就又不见消息了。王爷没听过也属正常。” 炎彬疑惑道:“听你这么说,这位大师是个低调的人,怎么这会儿又出来了?” “炎大将军这么年轻记忆力就这么差了吗,出现的是卜算子的徒弟璇玑,不是他老人家。” “徒弟出来招摇过市,难道不是师父授意?” “徒弟是徒弟,师父是师父,有什么关系?” 静王摆摆手:“靖琪说得有理,师父虽然淡泊名利,徒弟可不一定。他直接在父皇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绝对是为了引起父皇注意。只不过出现的时间真是凑巧,正好在西疆臣服、太子回归的时候。” 靖琪得意地看了炎彬一眼,接道:“王爷说得对,事出无常必有妖。” “只是不知这背后之人是这个璇玑还是另有其人。炎彬,撤回人手,以免被父皇或者别的人发现。派人去查卜算子,看他是否真有璇玑这么个徒弟,而此人又是不是真的璇玑。” “是,王爷。” 三人一起出了书房,皇甫杰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个婢女,仔细一看是小雪。他让另两人离开,自己走了过去。虽然已经是初春,深夜却依旧寒冷,那冻得有些微颤的背影,说明已经站了很久,单薄却依旧倔强地直立着。 皇甫杰柔和地唤她:“小雪。” 小雪转身,脸冻得红扑扑的,深夜里那双眼睛黑的透亮,清澈地一眼就能看到底。她欠了欠身:“靖。。。王爷。” 皇甫杰挑眉,虽然与自己的封号“静”同音,但他知道她本想唤他靖先生,想起前几日她知道自己原本以为 分卷阅读89 的靖先生竟然是王爷,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单纯可爱。他看她冻得通红的双手端着东西,问道:“你端的是什么?怎么在院子里等着?” “管家说王爷每次参加宫宴都吃不多,所以煮了粥想给王爷送来,可是我来的时候看见靖先生和炎将军进去了,所以就在外面等着。” “怎么不在长廊里而是在院子里?” “院子离得远。。。。” 皇甫杰看小雪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明白过来,第一次见她就是她在书房门外被拽了进来,看来当时吓得不轻,所以这次尽量离远些,免得被责难。 “你就端着这个等着,怎么不先放下等会儿再来?” “我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谈完,所以就一直等着了。” 皇甫杰笑着摇摇头,接过她端的粥,拉起她的手就走。 “王爷,去哪儿?” “去厨房,难道你要本王喝冷粥?” “我去厨房热,王爷在书房等着就可以。”因为皇甫杰腿长迈的步子大,小雪只能小跑跟着。 “你让本王等你?”皇甫杰故意板起脸问她。 “不不,我只是,只是。。。。”小雪急忙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急得眼泪快要掉出来。 皇甫杰叹气:“我跟你说着玩的,你热好再拿过来不又凉了,你热好了我就直接喝不更好?” 小雪眨着眼看他没再说话,只能任他拉着走,转眼就到了厨房门外。 “王爷,您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热粥。” “你让本王在外面吹冷风?” 小雪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厨房油烟大,王爷尊贵之躯,怎么能进这种地方。” “可是外面很冷。”皇甫杰看着因为这句话开始犯愁的小雪,抬手捏了捏她下巴阻止她继续咬自己的下唇,柔声道:“你去热粥,我就站在门口,不往里走可以吧?” 小雪看了看他,点点头,接过粥盘进去热粥。 皇甫杰倚着门看着那个娇小单薄的身影在灶前忙碌的身影,竟就想这么一直看下去。突然一阵冷风吹来,让他瞬间回神。自己是怎么了?这样一个单纯、胆怯、害羞、柔弱的小女孩儿竟然让自己产生怜惜之情,自己明明不喜欢这样的女子,自己明明喜欢的是与之完全相反的类型。皇甫杰眼前又浮现了那抹玫红色的清瘦身影,那样张扬、自信、美丽、骄傲,仿佛她就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而她也确实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王爷,王爷?” 皇甫杰闭了闭眼从回忆中回神,睁眼就看见一双墨黑色清澈见底的眼睛担忧地看着自己。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粥热好了?” 小雪见他回神,放心地笑笑:“嗯,您要坐下喝吗?” “好。”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吧,那双清澈,带着些害羞又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睛,让自己想起年少时的她,年少时的自己。 第62章 端贤皇后 自从太子将西疆第一美女献给皇帝起,皇帝就没再上过早朝。众臣担忧,却也不敢直接上谏。一大早等在殿外等着上朝的群臣再一次被告知早朝取消,可以回去了。众臣叹气出宫,柳国豪面无表情地上了等着自己的马车。车中却早已有一人等候。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柳国豪才说话:“都是你出的好点子,让殿下将那女子献给皇上。” 隐在暗中的人并没在意柳国豪极差的语气,含笑说道:“柳司空,难道这样不好吗?” “好?哪里好了?” “皇上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不知节制,身体可能吃不消啊。” 柳国豪盯着那人,目光如炬:“殿下身为太子,为我姜国储君,早晚成为天下之主,名正言顺,你不要想那些邪门歪道,你死了不要紧,别连累殿下!” “柳司空别这么大火气,这么大声说话被人听去才是连累殿下。” “哼。” 那人见柳国豪真动了气,敛容严肃道:“塔尔斯王子将名震天下的西疆第一美女献给殿下,若殿下真的收了,皇上知道了会如何反应,我想柳司空不会想不到吧。您刚才说殿下为我姜国储君,可也只是现在,外有静王伺机而动,内又冒出个来历不明的六皇子,太子不得不小心行事啊。” 柳国豪也不是不了解这些情况,只是皇帝这好色的毛病竟然一点都不加克制,而且这女子是太子献给他的,只怕会落人诟病。他担忧这些,所以才动了肝火。他缓缓语气说道:“你现在过来,是殿下又有什么想法了?” “虽说这女子是塔尔斯王子献给他的,但在群臣眼中,是他献给皇上的,皇上如此只怕会让有心人士以此攻击殿下。他想问问司空大人可有对策,他是按兵不动还是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 “例如,劝谏?” 柳国豪冷笑看着坐在对面的人:“这恐怕是你的想法吧?” 那人大方承认:“大人英明。此法确实是我向 分卷阅读90 殿下提出的,与其让他人抓住机会诟病,不如主动做些什么。” “哼,要是惹得皇上大怒,你知道会给太子惹上什么麻烦吗!” “总不会比现在更糟。” 柳国豪沉默,确实,再这么下去一定会有人上书劝谏,而皇上到时候也绝不会一意孤行惹得众怒,到时就需要有人来负责,这个人一定不是皇上。那女子是首当其冲的,可太子也不会逃脱干系,虽然皇上顶多是责备他一顿,但他好不容易因为此次议和而建立起的威望就会因此降低。要知道朝中还有很多大臣都处于中立,也就是观望状态,说白了就是一堆墙头草。 他点头:“让殿下试试吧,千万不能触怒皇上。” “大人放心。” 马车直到行进柳府才停下,柳国豪下车后,仆人散去。良久,一个身影闪过,随即消失。 太阳眼见就要行至正中,虽然不是很热,但也晃眼的很。太子在小西疆外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早就已经不耐烦,只是皇上就在里面,他也只能等着。小西疆,是皇上赐给蕾维亚的寝宫,为了讨好她,虽然宫殿外貌无法改变,但是里面的摆设尽量按西疆的风格来摆设,并亲笔题字“小西疆”,足以看出皇上对她的喜爱。 门吱呀一声打开,却是那令君王几日不早朝的蕾维亚。她只身穿一件丝质睡袍,不同于姜国女子的白皙纤瘦,小麦色皮肤还带着未消的红晕,睡袍下若隐若现的丰满,慵懒微睁的双眼,金黄长卷发竟不输给此时的阳光,无处不散发着性感与西疆女子特有的风韵。 她微笑地扫了太子一眼,用特有的低沉沙哑的嗓音对门外的连公公说道:“劳烦大人派人抬洗澡水进来。” “是,请贵人稍等。” 蕾维亚若有似无地又看了太子一眼,走进了屋里。那一眼风情万种似是带着诱惑,可若是仔细看,却能看出嘲讽与些许幽怨。太子一直盯着蕾维亚,并没错过她眼中的意思,有些愤怒与不甘,却又有些欣喜。他当初第一眼看见蕾维亚的时候就被深深地吸引了,若不是尹风极力劝阻,她早已是他的人了。他十分了解自己父皇的性情脾气,知道他相当爱美人,所以只能忍痛割爱。不过看刚才蕾维亚有些幽怨的眼神,看来她对自己也是有意,父皇毕竟老了。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皇帝才召见他。太子进去时外间只有皇帝、连公公和他。他上前跪地行礼,并未起身。 皇帝看他这样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皇甫祺敛容严肃地说道:“父皇已经连续六日未上早朝,儿臣相劝父皇以天下为重,保重身体。” 皇帝淡淡地笑着回道:“哦,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皇甫祺一惊,向坐上的皇帝看去,他脸上并未因为连续多日的纵欲而出现倦容,一如往常的威严,两眼如炬,似能看透人心,若不是嗓音有些干涩沙哑,他甚至怀疑他这几日只是在做戏给人看。 “父皇,儿臣认为这西疆第一美女只有父皇才配拥有,所以才将她献给父皇,若儿臣早知她竟如此狐媚惑主,儿臣在来的路上就会结果了她的性命。儿臣绝无他意,请父皇明察!”皇甫祺额头触地,无限恭谨。 他不敢抬头,只听到有脚步声来来回回,应该是连公公,还奇怪他在干什么,就有一把剑被扔到了自己面前。 “她就在内间,你去吧。” 皇甫祺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决绝,毫无留恋,不过想到曾经被他宠爱过得妃嫔,要废要杀也都是他一句话,也不再奇怪。此时,他能做的只能是听话。他拿起剑,期间竟因为手抖拿了两次才拿稳。皇帝眼中毫不掩饰对他的鄙视与轻蔑。 皇甫祺并不怕杀人,他发抖是因为皇帝看穿了他,他确实想过皇帝会因为纵欲过度,累垮身体。他一直认为四弟的好色完全遗传自父皇,可今天父皇的样子让他意识到自己错了,父皇确实爱美人,可绝不会被美色蒙蔽,他是姜国的皇帝,这世上,他最爱的是自己!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向内间,蕾维亚美是美,可他并不会舍不得杀她,只是杀了她之后呢?父皇已经对他有所怀疑,虽然他可以否定,可是对于父皇来说根本没有作用,因为父皇要杀一个人根本不用确定什么,只要他怀疑了,那么你就已经死了。 突然大门被打开,门口出现与皇帝衣着颜色相似的黄色身影,是端贤皇后。她穿着一身正黄色宫装,虽已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在,一举一动端庄有礼,却又不失威仪。 “祺儿,在你父皇面前手持利剑,一点规矩都没有。”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 皇甫祺看到自己的娘出现,不再惊慌,行礼回道:“母后,儿臣是怕那西疆女子心怀鬼胎,故意魅惑父皇,所以想要为天下、为父皇除掉她。” 端贤皇后走上前,向皇帝行了大礼,说道:“皇上,此女子是西疆献给我朝,她才来了几天而已,若就死在这里,难免会让西疆误会。西疆与我朝一直敌对,皇上英明威武,终于让西疆臣服,一个女人,我朝还是养得起的。” 皇帝看 分卷阅读91 着虽然跪着却依旧神情倨傲的皇后,心中无限厌恶,却并未表现在面上。“皇后所言极是,是朕糊涂了。祺儿时刻将朕放在心上,为朕思虑,朕十分高兴,退下吧,明日早朝朕会去的。皇后请起吧,地上凉,你与朕差不了几岁,也要注意身体啊。” 皇帝暗讽皇后人老珠黄,皇后似是没有听到,欣慰地笑笑,起身谢恩。又赞了皇上宅心仁厚,以天下为重,才带着太子一起谢恩告退。 皇帝冷眼看着他们离开,心中暗想:东方端贤,哼,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们东方家连根拔起! 第63章 风影?尹风? 端贤皇后带着太子皇甫祺回到自己所在宫殿西凤殿,摒退众人后。皇甫祺挽着端贤皇后的胳膊说道:“还好母后来得及时,要不然儿臣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端贤皇后此时再无刚才的冷冽,笑吟吟地拍拍太子的手安慰道:“祺儿不用担心,有我在,有东方家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儿臣自然知道,只是看父皇的神色,似乎完全知道儿臣心中所想,儿臣大意了。” “他生性多疑,就算你本无此意,他也会怀疑一番,你若表现心虚害怕,他就会确定自己心中所想,祺儿你还是不够稳重。” “母后,儿臣让您失望了,儿臣保证绝无下次。” 皇后知道自己儿子聪颖,但是却自恃甚高,容易骄傲,见他受挫后悔的样子,也不忍再多加苛责。 “你知道了就好,以后做事可要三思。此次之事也不能完全怪你,那西疆王子不知有意无意,但这个蕾维亚不能杀,不过我会将她和皇上隔离开来,即使他们有什么阴谋,也施展不得。” “嗯,有母后出手,儿臣就放心了。” “呵呵,”皇后随即皱眉,“不过,将她献给皇上是谁提出的,不可能是你想到的吧?” “额,这。。。”皇后十分了解自己儿子,对着如此美女,他不会克制,既然忍了一路,绝对有人提点。“是尹风。。。” “是他。”皇后想起那个曾经为救太子差点送命的男子,总是笑吟吟的,典型的笑面虎,跟了太子有将近八年了。“以后也多听听柳司空的建议,不要只听一个人的,懂了吗?” 皇甫祺皱眉:“母后,尹风对我忠心耿耿,他当年为了救我差点送命。。。。“ “我知道,只是人无完人,他说的也不会都是对的,多听些意见没有坏处,对不对?” 皇甫祺看母后并未怀疑尹风的样子,放下心来:“儿臣知道了。” “你在外面等了你父皇那么久,也累了吧,去歇着吧。” “是,儿臣告退。” 等到皇甫祺离开西凤殿,皇后叫了心腹怜嬷嬷进来:“怜儿,尹风可有异动?” “回主子,尹风从未有何异常。” “你认为尹风是否可信?” 怜儿想了想:“奴婢认为,可信。” “是吗,你也这么认为。” “主子不这么认为?”若觉得不可信,就不会让他待在殿下身边这么久。 “他身世来历一清二楚,也救过祺儿,忠心耿耿,毫无异常,本宫确实认为他可信。可是他无论何时都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即使是本宫也无法看透他心中所想,这一点让本宫总是放不下心来。你我都觉得他可信,这样一个人,若他有异心,实在可怕。” “咱们的人一直盯着他,从未松懈,若有异常,主子马上就会知道,所以还请主子放心。这世上也有不为名利而又不乏忠心的人存在的。” 皇后看看怜嬷嬷,知道她是在暗示自己,笑笑说道:“本宫自然知道,希望是本宫多心了。” 太子皇甫祺刚到东宫门外,就看到等着自己的尹风,虽然依旧带着笑,却似乎少了往常的淡定自若。 “阿风,你怎么在这里?” “我担心殿下,所以在这里等着,进屋再说。” 两人走进书房,皇甫祺喝了喝茶,润了润喉,将在小西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还好皇后娘娘及时赶到,”尹风说着跪了下来,“都是属下出的馊主意,让殿下受惊,还请殿下责罚。” 皇甫祺笑着将他扶起来:“你也都是为我好,你不用责怪自己。要怪也要怪那个塔尔斯,没事送我什么美女,本来我还挺高兴,现在看来根本是有心陷害我!” “他能从众多王子中脱颖而出,又与西疆老臣周旋多年,绝不是善于之辈,是我思虑不周。” 皇甫祺摆摆手:“你也只是个普通人,还能什么都料到不成?这事总算告一段落,没事了。母后也让我多与柳司空商量商量,虽然那个老头总那么严肃又爱说教,不过确实比我们想得周到。” “皇后娘娘说的是。” 皇甫祺看尹风有些低落,笑道:“你别不开心,以你的年龄有这样的智谋思虑,已经很不容易了,等你到了柳司空的岁数,一定比他强的很,而且到时候官位也一定比他高。一人之 分卷阅读92 下,万人之上!” 尹风又恢复往常那令人看不到心底的笑颜,低声道:“臣谢皇上。” 皇甫祺听后一喜,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尹风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椅子上发呆。若是让东宫任何一人看见他现在的模样都会惊讶平常总是谈笑风生的人怎么会如此失神。 他已经跟了太子将近八年了,一开始他只是个小侍卫,无功无过,只是以保护太子为己任,从未想过升官发财,成为太子的左右手。在当侍卫的第三年,有人行刺太子,那些人里除了杀手还有江湖人,武功不低,侍卫们死伤无数,饶是功夫上乘的他也身受重伤。本来他都已经倒地不起,眼睛都有些模糊了。却在刺客拿剑向太子刺去的时候竭尽全力拿身体撞开了刺客,然后扑在太子身上,以身当盾。被刺了几剑他就晕过去了,直至醒来才知道后来禁卫军赶到击退了刺客,而他已经昏迷了六天了。 他一醒来,太子就赶过来看他,抓着他的手告诉他要好好活着,等他好了就升他为侍卫首领。他那时连话都说不出,甚至还不太清醒。没想到休养了一个多月他竟然好了,虽然有些伤口在阴雨天还是会疼痛,但他也因此得到太子的信任和重用,从此成为太子的左右手。 他常伴太子左右,保护他,并为他出谋划策,一切以他为重,可谓忠心耿耿。太子表面谦逊有礼,实则也是因被皇后保护过度不知天高地厚,骄傲自大,从不容别人对他有任何不敬,对人亲和也只是伪装做戏而已。但对自己却有不少真心,即使如此,自己也从不会逾矩,言辞恭敬。就连皇后和她身边的心腹怜嬷嬷也都对自己十分放心信任,虽然她们也派人监视着自己,不过那些人在这几年里也都渐渐放心,不再向刚开始那样紧迫。 如果不是太子在西疆遇刺,这一切会继续维持下去。那一天太子独自被马带到崖边,他正要追去时,被一个小兵拽住,以他们影卫才知道的暗语告诉他:原地待命,并将蕾维亚献给皇帝,接下来听小百指示。 没错,他不是尹风,他是伊家影卫,而且是四位领主之一——风影!当年被公子选中卧底在太子身边。他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忠心侍卫,不必争功不必夺位,只要踏踏实实就可以,若有一天做了太子的左右手,便等着命令给太子致命一击,若没有,则在太子死后回来即可。 忠心,踏实,这是公子选中他的原因,也是太子看重他的原因。一开始他总在等着公子的命令,一等就是八年,却在他将要忘记自己风影这个名字的时候,公子行动了。小百是自己的两个小厮之一,跟了自己五年了,却在那一天才知道,他也是公子的人。若自己没有按公子的命令做,恐怕他就会直接杀了自己吧。 影卫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忠心,对伊家主人的忠心,而早在十几年前,伊家的影卫就认伊唯末为主了。当年他们对于老爷的决定虽有些不解,但却绝对听从,而这些年的种种都说明老爷的决定是对的。他被公子选为卧底时,公子才十岁。十岁的公子就已经知道想要取得一个人的信任,不是时刻都想着如何让他信任自己,而是自己忠心为他,全然信任他。十岁的公子,就已如此明白人心,清楚如何利用人心,也考虑到自己会背叛的情况而让小百来监视自己,准备随时取代。这样一个人,太子如何能赢?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时机,等着那个给太子致命一击的时刻。可是到时,自己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写文章真是一个百感交集的过程,一早就定下了人物定下了人物的结局,可是真的写的时候就发现每个人物都是有血有肉的,你不能忽视他们的感受,可是他们的结局已经定下无法改变,所以就会为他们心痛惋惜,还会联想他们这些年的挣扎矛盾,这时候一边觉得痛苦一边觉得自己好残忍!无论是多小的角色,都无法忽略他们的感情。。。 本来想写个尹风的番外,可是还是忍不住将他的想法写进正文里了。 第64章 情定终生 天色将黑,帝都街市的摊主们都一一收拾摊子准备回家,有两人人步伐紧凑地向城西走去,旁人看了还笑说这两人真是回家心切。这两人几乎飞奔至城西一处农户家,闪身进入,若有人看到,一定会诧异他们那飞快的动作。 刚进入小院儿,就见一十三四岁女孩儿,身着白底儿红花交领上衣、大红齐腰襦裙,蹲在大树旁边,手里拿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连着抓麻雀的小机关,全身专注地看着那些被谷子吸引来的麻雀一步步走进那陷阱之中。 伊唯煜和雷影进入这农家小院时见到的就是这幅情景。伊唯煜乍看见一身女装的苏言还愣了下,但来不及惊艳,就被她完全男孩子的行为逗笑了。苏言就是苏言,就算是淑女装扮,还是那个活泼调皮开朗的苏言。随即伊唯煜放心了,看见她依旧活蹦乱跳的样子,看见她依旧生动灵气的大眼睛,悬着多日的心总算可以放下——她还活着,健康地活着! 苏言早就感觉到有人进来,她以为是伊唯末的人,没有在意,只是这人一瞬不瞬 分卷阅读93 地盯着自己是什么意思,于是不悦地回瞪回去,却一下子愣住。在她自己还没有完全回神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早一步动了起来,她朝伊唯煜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伊唯煜稳稳地接住了她。 苏言在熟悉的怀抱里,多日的不安终于烟消云散。虽然伊唯末不似传言般冷酷,但是他做过的事都是实际存在的,当日她虽然中毒昏迷,可是也隐约听到雷影与伊唯煜的对话,再加上醒来时见到了伊唯末,聪明如她也知道太子被行刺没有那么简单。伊唯煜虽聪明,却太正直心太软,他总是会将人向好处想,也绝不怀疑自己的大哥,但伊唯末不同,他会除掉自己路上的一切绊脚石。她担心伊唯煜应付不来,或不肯按着伊唯末的想法去做,那就十分危险了。而此时,她终于可以放心。那些权力争斗、勾心斗角,她从来就不关心,而在遇到伊唯煜之前,别人的生死也与她无关,不是冷漠,只是保护自己。此刻不同了,伊唯煜已经是她生命中不能缺少的存在,甚至自己的生命不再,她也想他能好好地活着。 伊唯煜轻拍苏言的背,安慰道:“小言,没事了,我们都会好好的。” 苏言此时才抬头看向伊唯煜,在看到伊唯煜模糊的脸时,她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那些泪倾诉着她多日的不安与思念。苏言看着他依旧俊朗的笑颜,却也没漏过他眼底的疲惫,那不只是因为连日赶路。 “二少爷,苏小姐,两位还是进屋说话吧,属下吩咐人去准备晚饭。”雷影说罢消失于院落之中。 两人进屋坐下,此时竟有些害羞起来,相对无言很久,却又同时开口:“你还好吧?”一句话,两个声音,却是十分和谐。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关心,也了解了对方疑问中的含义,相视一笑,总算回归正常。 “伊。。。。大哥给我解了毒,箭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伊大哥”三字之间的停顿不知苏言是对伊唯末的尊称还是随着伊唯煜称呼他为“大哥”。 伊唯煜似乎是以为了后者,脸上泛起些红晕,却未加修正:“我的伤也都好得差不多了,皇上因为我救了太子升我为上骑都尉,还准了我假期,可以好好陪陪我娘。” 苏言见伊唯煜说道皇帝擢升他时并没有十分开心,知道他应该是已经按照伊唯末的想法去做,却也并不愿卷入这争斗之中,想安慰却也不知从何说起,又觉伊唯煜答应也是因为要救自己而有些愧疚,只能握着伊唯煜的手。 伊唯煜看出了苏言的关心和内疚,回握她的手,笑着安慰道:“即使没有你,我也会按着大哥说的去做。伊家曾经也是士家大族,却由于一些原因只剩下我爹这一支,爹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让伊家恢复往日荣光,不会随时间消逝。我虽然比不上大哥,但是也想出一份力,尽自己所能,完成爹的心愿,尽到自己的责任。” “不,你不比你大哥差。”苏言赶忙反驳,却在看到伊唯煜温柔的眼神时羞红了脸,低下了头。一直像个男孩子的她,此时也懂得了害羞。 伊唯煜微笑着看她,眼神越发温柔,早在西疆她受伤濒临死亡时,他就意识到她在自己心里有多重要,那时他也决定这辈子都会与这个人在一起,照顾她保护她爱护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就对她说过要保护她不受任何人伤害,只是此时非彼时,不一样的感情,不一样的原因,却是一样的坚定。 “小言,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照顾你保护你陪你一辈子?” 苏言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子,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也许是在一起参军的日子里,也许是在伊家瑰园他说出要保护自己的时候,也许更早在她和他在山中比武时。她想过告诉他自己是个女孩子,可是她担心他会因为男女有别而疏远她,也怕他会因她的欺骗而不再信她。可没想到在她受伤时,他会一口答应伊唯末的条件,还在知道了她是个女孩子并且不是个乞丐这些谎言之后非但没有怪她,而要。。。。。 苏言双眼又泛起泪花:“你不怪我骗你吗?我是个女孩子,而且不是乞丐。。。”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女孩子,我怎么可能跟你比武,也不会跟你成为知己兄弟,至于你的身份,在你眼里,我是伊唯煜,还是伊家的二少爷?” “你是伊唯煜,只是伊唯煜。” “所以,你是苏言,无论是凶悍的,还是调皮的,无论是乞丐,还是大家小姐,你只是苏言。” 苏言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正想点头,但又想到什么,摇了摇头:“我不能,你是伊家的二少爷,皇上升了你的职,这只是开始而已,以后你一定能成为大将军,到时多少王孙小姐任你选,我。。。。” 与苏言相处那么久,伊唯煜早已了解了她的性格,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缓缓地说道:“爹和大娘十分恩爱,本来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可是后来为了伊家,爹回来并娶了我娘,虽然娘很爱爹,爹却只爱大娘一个,即使大娘从此之后与爹如同陌生人,而娘即使一直有着伊家女主人的权力,却从未停止过嫉妒 分卷阅读94 大娘,因为她知道他们二人即使不说一句话,也从来都将彼此放在心中。他们三人从没有真正快乐过。我早就下定决心,即使我与一个陌生女子成亲,我这辈子也只会有她这么一个夫人,绝不会像爹一样,也绝不会让她像大娘或我娘。更何况,现在我要娶的是自己真心喜爱的人,我更不会忍心让她有一丝的不开心。” 苏言因他这一番话,刚被拭去的泪又流了出来,“我娘本来是江湖中人,虽身为女子,却也十分豪放直爽,我爹虽然是一介书生,却才华过人,我娘在救了他时就有些仰慕他,相处过程中越发无可自拔,为了他,娘放弃了江湖,放弃了自由。即使他有妻妾儿女,她也毫无怨言,可即使是爹也是有些看不惯娘有些江湖气的行为举止的,娘一直在学习大家小姐的做法,在努力改正,可违背自己的意愿做着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事,总是让人郁闷的。她一直受着爹其他夫人和家人的冷嘲热讽,爹也只好让我们搬出主宅,偶尔来看我们,后来娘死了之后,他就更少来了。” 伊唯煜已经可以想到苏言之前过着的生活,被人歧视疏远着,不被爹重视,也许还曾被下人欺负过,所以才养成了凶悍的男孩子般的性格。就像若姨与小远小嫣,他们也一直被爹忽略,也有下人因此不把他们当主子,若不是大哥,小远早就死了,也许小嫣也会变得与苏言一样吧。 “小言,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也许有一天我会为了伊家牺牲自己,但绝不会牺牲你!” “唯煜,若复兴伊家是你的愿望,那从此后,它也是我的目标!我也会照顾你保护你陪你一辈子!” 第65章 心甘情愿 跟君成一起来查看苏言恢复情况的伊唯末向雷影摆了摆手,雷影端着饭菜进屋,她向院门走去,君成也跟着伊唯末离开。 伊唯煜是个聪明的孩子,伊唯末一直都知道,文也好武也好,他总是学得又快又扎实,而且从不会骄傲自得,小小年纪,却有着大人都比不过的稳重。他是被自己娘亲宠爱着的,即使柳媚总在让他追赶自己的脚步,责备着他的不争气,他却从来没有对自己产生嫉妒或者憎恨的感情,反而偶尔会透露出心疼。心疼,被一个小孩子心疼,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所以就当看不见。若不是自己转世重生,因为之前的经历练就的对疼痛的麻木,自己根本比不过他。他时而崇拜地看着自己,时而心疼地看着自己,总是怀着善意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他很温和,温和地有些软弱。 可他并不软弱。当初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娘计划刺杀自己的大哥,虽然震惊,却依旧冷静地分析出那是自己故意给他看得一场戏,并以愿听自己的话为条件让自己留他娘一命。他没有求自己让柳媚继续留在伊家,只是求自己留她一命。他早就了解了身边所有人的性格,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能在那时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苏言这次又是,听雷影的叙述,他是十分震惊的,却依旧能果断地作出决定。他认识到自己对苏言的感情,也认识到只有听话才能让苏言活得好好的,但他依旧那么天真地相信着自己的大哥,相信她会让他们见面,让他们在一起。而自己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心软,不但救了苏言,还让他们见面,还会在得知皇帝有意给他赐婚时发愁想办法推辞,为了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她所做的事如了唯煜的愿,她究竟何时变得这么心软,如果这样,相信着她的唯煜又真的只是天真吗?还是早已经看透了会心软的她? 伊唯末突然困惑了,迷茫了,对身边的人,对自己。 当年父亲的再娶,母亲对外宣称她是个男孩儿,她都没有惊讶,反倒之前的那种幸福甜蜜才是让她觉得不真实的。男人对于背叛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什么家族、事业、前途,甚至不需要理由。女人的恨也就因此产生,而后报复的手段接踵而来,身边的一切都可以利用,哪怕是亲生骨肉。可之后母亲的伤心与后悔,父亲死前给她的为她准备的嫁妆和锦城某处的地契,母亲的殉情,唯煜、唯远和洛嫣的信任与依赖,若姨一直以来的关爱,安烨华一直以来的关照,甚至此时正在自己身后跟着的君成的无条件的喜欢。。。。。 她并不是不相信这世上有着纯粹的亲情、友情、爱情,只是她从不觉得这会发生在她身上,无论是前世的她,还是今生身为伊唯末的她。她一直处于十分复杂的环境中,虽然不是权力的中心,但她却在一步步走进那最中心的位置,而她早已无路可退。只有十八岁的她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而之后会是只增不减。这些人是凭什么会相信她会以同样的感情回报,或者他们从未想过她会回应?这怎么可能,人,都是渴求回报的,尤其当他付出的是感情这种东西的时候。 伊唯末猛然转身,直直地盯着君成,问道:“你想要什么?” “什么?”君成被问地一愣,他知道伊唯末在想事情,只是没想到他第一句竟然是问他想要什么,难道他刚才一直在想关于自己的事?君成有一点点开心,只是一点点而已,嗯,一点点。 “你知道我是个男人吧,”伊唯末重重地 分卷阅读95 说出“男人”两个字,“你跟我在一起也许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你难道就想这样一直留在我身边?” 君成虽然不知道伊唯末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应该与刚才伊唯煜与苏言的对话有关,他收起玩笑的心思,严肃地说道:“如果你愿意,我确实是想这样一直留在你身边。” “你不怕我只是利用你,齐天晟齐大少爷。”伊唯末提醒着君成的另一身份。 是的,君成不只是江湖上闻名的小神医,他还有着另一个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身份——姜国首富锦城齐家的大少爷,齐天晟。若他只是君成,那他们之间可以很单纯,但若是齐天晟和伊唯末,姜国首富未来的继承人和姜国炙手可热的朝廷命官,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有无数可能。 “在商家中,‘利用’有个更好的词——‘合作’。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许可以合作,互惠互利。” 伊唯末看着专属于君成的和煦的笑,更加不解:“这样你甘心吗?利用也好,合作也罢,都只是伙伴,而不是。。。。也许你永远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你真的甘心吗!?” “如果是早些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一定是不甘心。甚至半个月前我都想着如何让你也爱上我,但是现在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就好。” “呵,陪在我身边?齐家怎么办?你又以什么身份陪在我身边?” “打理齐家生意和陪在你身边并不冲突,齐家就算一时无主也不会出什么事。只是我是齐家独子,恐怕爷爷会气很久就是了。”君成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衣摆处忽隐忽现的银线绣成的茉莉,“至于身份,宫宴上已经确定了吧。” 伊唯末想起宫宴时皇帝是准许官员带着家眷一起进宫,而连公公却让她带着君成入宫,而且君成的衣服据他自己说是找夜借的,可是夜哪里有白衣华服,更别说一件衣摆处绣有茉莉的白衣华服。而君成现在穿的这件似乎是若姨做的。。。也就是说,现在不只皇上与那些大臣,连伊府的人也都认为君成是。。。是伊唯末的男宠?伊唯末突然有一种被所有人摆了一道的感觉,但他们确实不知道“他”其实是“她”。最最令她不能接受的是,君成就这么坦然接受了!? “不过,这也是我和安烨华将军最大的区别吧,我比他更自由,也可以比他更任性。” “安烨华?”伊唯末不懂他怎么突然扯到安烨华身上。 “他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君成想起安烨华和伊唯末似乎有着亲戚关系,心里有点不舒服,从小一起长大什么的让人有些不爽,“他还为了替你解围请求皇上赐婚。” 伊唯末皱眉:“他与你不同。” “是啊,他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还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你们还是亲戚吧,关系自然更亲密。” “他比我大了将近十岁,怎么一起长大。。。。”伊唯末说着猛然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的语气很不对,是在。。。吃醋? 伊唯末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用十分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人,此时看着一旁,眼神飘来飘去却又有意无意地瞄自己一眼,似乎想看自己的反应。一个二十岁的男人怎么能时而很成熟时而又做出些孩子似的动作,虽然在自己前世的世界中二十岁并不算是成熟的年龄,但这里却可能已经是孩子的爹了。 “他以为皇上是要给我赐婚所以才抢先一步向皇上请求赐婚。”伊唯末解释道。 “就算不能跟你在一起,也不能让别人得到你吗。没想到像安将军这种拥有广阔胸襟的人在感情上也会这么计较啊。”君成想到自己之前误会苏言是伊唯末的心上人时的表现,再次产生了与安烨华惺惺相惜之情,反倒少了些醋味儿。 伊唯末见没有解释清楚,上前一步,左手拿起君成的右手放到了自己右手脉处,君成纳闷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吗?”边说边开始认真切脉,接着石化当场。 第66章 “他”原是“她” 君成第一次质疑自己医术,他的手从搭上伊唯末的脉就没再离开,他一次又一次地确认,没错,这是女子的脉象,这只手确实是伊唯末的手,所以,伊唯末是个女子!?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人,他那张绝美的脸此时少了平时的冷冽,只是面无表情而已,但这并不影响他,不,是她的美。他,不,是她的颈被领子掩起大半,如玉一般白皙光滑,没有喉结!往下是。。。。天,他还以为是胸肌!所以伊唯末并不只是不喜欢人碰触,而是不能让人碰触,是为了防止女子的身份被揭穿!而自己,江湖上人称小神医,与一个女子相处了那么久,甚至还同床而眠过,竟然都没有发现! 要知道他可是想了好久,纠结了好久,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而在他已经确定自己心意且想到以后该如何自处,并准备好面对爷爷的怒火的时候,这个“男人”告诉自己“他”其实是个女人!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高兴,他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会没有发现,她明明美得不像个男人!是因为她的冷冽与冷酷吗?可是她对着自己的时候 分卷阅读96 明明会柔和很多,而且直到现在他也没见过她冷酷的一面。是因为她完全男子的行为举止吗?她确实没有女子的柔美,可江湖上有些女侠和女魔头也完全没有女子应有的柔美啊。 伊唯末看着石化的君成,她可以想到他之前的挣扎——喜欢上一个男子并决定留在这个男人身边,而现在又告诉他这个男人其实是个女人。她慢慢收回手,即使是他,这个对她来说有一点特别的人,她也不是很习惯被一直握着手。 “如何?”伊唯末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让君成给自己把脉,就这么直接告诉他自己是个女人,这个秘密被隐瞒了十几年,有些人也因为知晓了而丧命,而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让他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总是无法完全设防,就那么轻易相信,心中想法有时会脱口而出,而不是思虑再三。这种情况相当危险! 君成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回神:“额,那个。。。。你。。。身体有些虚弱。。。。”他突然想到刚才自己为她切脉时有些奇怪的地方,定了定神继续道,“像是中毒,但是不像,似乎是。。。。对了!你去过西疆,莫非中蛊了?” 君成说着就要再为伊唯末把脉确定,这下换伊唯末震惊了。她看得出他得知她是女子时有多惊讶诧异,在那种心神震荡之时还能察觉出她身体的不对劲,不愧是神医君风的徒弟。 伊唯末眼神转为犀利:“君成,不,齐天晟,我可以相信你吧?” 君成一震,此时他已经稳定心神,结合伊唯末的反应心念电转,脑中隐约猜到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猜到:“当然,无论我是君成还是齐天晟,你都可以完全信任我。” “今天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如果你泄露半句,我会亲手杀了你!” 君成并未因为伊唯末的话沮丧,而是觉得这才是伊唯末,温柔地道:“好。” 伊唯末在心中为君成加了个形容词——怪人,换任何一个人,此时都会生气吧,付出了感情却依旧得不到完全的信任。 “唯末,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啊?” “林叔,雅姨,安烨华和你。” “哦,”原来安烨华是怕唯末女子身份被揭穿才请求赐婚的,“夜都不知道吗?” “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是他并不知道,他也不是寸步不离的。”即使是暗也不知道。伊唯末并没有对君成说出暗的存在,说出自己女子的身份已经相当冲动,她不会因为他在心中的特别而将所有事都和盘托出。 “唯末,你真的不让我再把脉吗,也许我可以治好你身上的蛊。”林叔和雅姨是伊唯末母亲的心腹,知道很正常,安烨华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很好奇却聪明地选择不问,这已经不重要了,安烨华即将迎娶公主,而陪在伊唯末身边的是他君成,不是安烨华。 “不用了,没关系。” “你的身体很虚弱,比我刚见到你那会儿更胜,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而你稍吹点儿风就生病,我想也跟那蛊有关,它在消耗你的精气神,长此以往,你。。。。” 伊唯末看君成关切的神情,本想直接拒绝的话却没有说出口:“你说的没错,它确实在消耗我的身体,甚至是我的武功内力,长此以往,我不但会武功尽失,还可能就此丧命。但我不会死,我会在那之前将它取出。” “唯末。。。。” “放心,我不想死。”以前不想,以后更不想。伊唯末转头向伊府走去,君成看伊唯末毫不动摇,只好摇摇头跟上。虽然不能治好,但他可以减缓那种消耗。 “君成。。。”你真的要呆在我身边吗?伊唯末并没有回头,“我并不是个好人。” 君成一愣,随即恍然:“谁告诉你我就是个好人了?” “你是,你会尽自己所能去救人。而我,从未救过人,倒是杀了不少。” “我也杀过人的。” “你杀的人一定都是大奸大恶之人吧,你不会滥杀无辜吧,而我会,只要有需要。” 君成沉默,他想起了之前听到过的关于伊唯末的传言,他从没有把那些传言真正地与眼前这个人联系到一起。因为在跟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看到的都是她对家人仆人的宽容善待,对他的容忍,对外人的亲和,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但是他可以感觉出她的善意。但这只是她的一面而已,她有着自己要做的事,而在这权力的漩涡,善良只能让人死得更快。她有着他所不知道的一面,或者说不曾亲眼见过的那一面。 君成不是那种反对一切杀戮的人,毕竟他也行走江湖多年,不是个书生或者大夫,阴谋诡计他也见过不少。但他真的可以接受伊唯末所做的一切吗,他可以在亲眼见过之后依然全部接受吗?伊唯末虽是个女子,可她一直以男子身份生存至今,所谓的妇人之仁是没有的。也不会如一般女子一样一旦动心就可以付出全部信任和感情,也不会为爱人抛弃一切,她是理智的冷静的。偶尔的冲动已经够了,再多就不是她了,她有着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啊。 是啊,这就是她,一个让人 分卷阅读97 敬让人畏又让人有些心疼的人。而自己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她,无论是“他”还是“她”。伊唯末就是伊唯末。 “唯末,我虽然了解你的处境,知道你所做的和将要做的一切在这样的环境中都是合理的,但我确实不能保证我能够全部谅解。但是我可以保证,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阻碍,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如果有一天,我无法理解你,我会说出来,然后离开,那时若你不放心,完全可以杀了我,我毫无怨言!” 伊唯末依旧没有回头,但她可以想象出君成那双透着坚定的眼睛,轻微地点点头,再不说话,只在心中慢慢平息刚才那番话所带来的震撼。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终于知道女主是女人了。。。。我是不是拖太久了。。。希望各位不要嫌弃。。 第67章 美人如斯 天蒙蒙亮,小西疆的主人已经醒来,从她那懒洋洋地斜倚在床头双眼微睁的样子就可以看出她并不是自愿这么早醒来的。 她嘴角微翘,似醒非醒的样子更加诱人,对眼前正在穿衣的男人说道:“殿下其实不用这么早离开,我这儿冷清的很,拜你母后所赐,皇上自那天后再没来过。” 正在穿衣的赫然是太子皇甫祺!他优雅地穿着衣服,可是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还是小心些的好,父皇不来只是暂时的,他也不好不给母后面子。谁让你这么可口呢,让人流连忘返。”说着低头一吻,“我必须走了,天都亮了,晚些再来找你。” 蕾维亚看着平时十分注意形象的太子像做贼似的开门张望了一番,而后蹑手蹑脚出门,慵懒的笑逐渐降温:“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王子的对手。” 皇甫祺刚走出小西疆就看见一个绿衣宫女跑了过去,他大惊,连忙叫上跟自己一起来的小太监小陆子一起追了过去,心中已涌起杀意。 此时只是天微亮,在宫中行走的也都是些宫女太监,可是御花园这里却有一紫色宫装女子。只见她带着两个小丫鬟,手端玉碗、瓷罐,一会儿弯腰一会儿举高放在树叶下方,原来是在收集露水。这个宫装女子就是前些日子宫宴上安烨华请求皇上赐婚的对象——四公主皇甫馨。年方十九的她因为甚得皇上宠爱,所以依旧待字闺中,她有着公主的典雅高贵,也有着女孩儿的俏皮可爱,十分乖巧,对待下人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所以不只是皇上,后宫中上到皇后、下到宫女太监都十分喜欢她。 “雪芽、秀芽,这边差不多了,我们去那边瞧瞧。” “是,公主。”雪芽恭敬地回道。 秀芽似乎看见了什么:“公主,那座假山后面似乎有绿色的东西飘过。” “秀芽,你胡说什么,小心吓着公主。”雪芽责备道。 “啊,我没有胡说啦,是真的有啦。”秀芽说着朝假山走过去,“呵,小绿!?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公主,是小绿哎。” 皇甫馨看秀芽带着有些惊慌的小绿过来,和颜悦色地问道:“小绿,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绿惊魂未定,但毕竟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镇定地回道:“回公主,昨日我的耳环丢在御花园,所以趁六皇子还没醒过来找找。” 皇甫馨看小绿有些气喘的样子,虽然回答镇定,但一直在关注后方,莫非是有人在追她?皇甫馨微笑:“一副耳环而已,能值几个钱,这天都亮了,仁弟弟也快要起来准备去上课了吧,你不在身边伺候怎么行。前几日我绣了些荷包,还想着给他送过去,一直没得空,正好,雪芽,你带小绿去挑挑,仁弟弟是她从小看大的,应该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带她仔仔细细地挑挑,再给她找一对儿耳环,免得老惦记,丢了的就不要了吧。” “公主,这怎么使得,奴婢不找了,但公主的耳环奴婢不敢收。” “给你就拿着,时间不多了,雪芽,去吧。” “是。”雪芽领命带着小绿离开,皇甫馨与秀芽继续收集露水。 不一会儿,皇甫祺带着小陆子赶来,皇甫馨见后上前行礼。 “四妹总是起这么早啊。” “这些天暖和了我才起得来,要是冷了,我也喜欢赖在暖被窝里不起呢。太子哥哥今儿个起得真早。” “呵呵,我也只是偶尔而已,哪像四妹这么孝顺,为了父皇天天起早收集露水。” “太子哥哥谦虚了,太子哥哥去西疆谈判成功,那才是真正帮了父皇,我一介女子,也只能泡泡茶绣些小玩意儿给父皇解解闷儿。” 皇甫祺微笑,眼中带着得意:“我也只是尽力为父皇解忧而已。倒是安将军,如果没有他,西疆也不会这么快臣服。安将军文武双全,又倾心四妹,四妹可是好福气啊。” 皇甫馨腼腆一笑,未答话。抬头看皇甫祺一直在四处张望,问道:“太子哥哥是在找什么吗?我天没亮就跟秀芽在这里了,也许能帮到太子哥哥呢。” 皇甫祺笑笑看她:“我是在找雪芽丫头啊,她和秀芽不一直在你身 分卷阅读98 边吗,怎么今天没在。” “呵呵,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有福气让太子哥哥惦记了,她啊,前几日受了些风寒,我就让她歇着了,这不,只有我和秀芽。” “这么不小心啊,也是,让她歇着吧,免得传给了你。你怎么不多叫几个人,就你们俩再累着。” “底下那些丫头太监们手不够巧我不放心,一直都是我们三个采露水,反正天天来采,倒也够用,父皇也不是总有时间来的。” “这几日,父皇会多来看看四妹吧,否则,四妹嫁入安家,可就没太多机会见面了。” “就算是嫁人了,馨儿也还是父皇的女儿,只要父皇召唤,馨儿就会赶来的。” 皇甫祺点点头:“四妹一直在这里,没见过有什么人经过吗?” “没有啊,虽然宫女太监都起了,但都在各宫伺候着,没人来这里。太子哥哥在找什么人吗?” “呵呵,没有,我是想着要是有人,就可以让他们帮帮妹妹嘛。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也是时间给母后请安了。” 皇甫馨微微福身:“恭送太子哥哥。” 皇甫馨目送匆匆离开的皇甫祺,收起方才乖巧的笑容,摇了摇头说道:“回去吧。” “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名字之所以叫美人如斯,其实是因为这里面出现了三个美人,蕾维亚一个异域美女,皇甫馨一个端庄高贵的公主美女,还有小绿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子 第68章 一念之间 皇甫馨带着秀芽回到馨语殿时小绿已经离开。 “公主,小绿走进殿中后就不似之前那么紧张了,之后也是全神贯注地在挑选荷包。”雪芽恭敬说道。 “啊,那小绿就是在躲着太子喽,公主,看太子的样子很着急啊,也不知道小绿究竟哪里得罪太子了。” 雪芽皱眉:“小绿向来谦逊谨慎,她在宫中多年,从来都是小心翼翼,逆来顺受,不会犯错才是。” “恩恩,我也觉得不是小绿的错,那这不就是说是。。。。” “好了,这些不是我们该议论的。雪芽前几日感染风寒正在休养,秀芽你多做些事,少说话。今早我们只是去收集露水,除了太子谁也没见过,懂了吗?” 秀芽吐吐舌头,与雪芽一起回道:“是,公主。” 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皇上驾到!” 皇甫馨对雪芽使了个眼色,雪芽退下,秀芽与皇甫馨一起上前迎接。 “父皇。”皇甫馨被皇甫宇扶起,抬头的同时,又是那个乖巧甜美的四公主。 皇甫宇拉着皇甫馨坐下:“连子啊,你看馨儿是不是越来越美了。” “是啊,馨儿公主越发美了,也难怪安将军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皇甫馨害羞:“父皇!父皇已经好几天没来看儿臣了,今早我刚和秀芽收集了露水,秀芽,快去给父皇沏茶。” “真是朕的好女儿,还天天早起呐。你说朕怎么舍得让你嫁人,可是也不能总把你留着,留成老姑娘,该怨朕了。” “父皇,馨儿倒想一辈子陪着父皇呢,这世上也再没有人比父皇对馨儿这么好了。” “哈哈,放心,安烨华十分倾心与你,一定会对你好的。他要是敢对你哪怕有一点不好,你告诉父皇,父皇为你做主!” “馨儿记住了,谢父皇!” “不过,馨儿啊,父皇也没问你的意思就将你许给了他,你会不会怪父皇啊?” 皇甫馨微微敛容:“父皇哪里的话,婚姻之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馨儿的婚事自然是父皇来做主啦。而且,父皇这么宠馨儿,为馨儿选的人也一定是人中龙凤,馨儿相信父皇!” “馨儿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皇甫馨微微摇头,停顿了下,又轻点了下,这倒让皇甫宇有些不解,与身旁的连公公对视了下,拍拍皇甫馨的手,柔声道:“馨儿是什么意思?有还是没有?若你真的有心上人,尽管说出来,虽说君无戏言,但为了朕的馨儿,朕就算食言一次也无妨!” 皇甫馨微微低头,腼腆地说道:“其实,馨儿总是能听说关于安将军的事迹,很是佩服像安将军这样的大英雄。” 皇甫宇看皇甫馨害羞的模样,哈哈大笑:“好,好,这不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嘛,好!那朕这个月老是牵对了红线啊,哈哈!” 秀芽将茶端了出来:“请皇上用茶。” 皇甫宇接过茶品了下,点点头:“嗯嗯,还是馨儿这里的茶最好,以后可就喝不到了,哎。” 皇甫馨听到皇甫宇叹气,急忙道:“怎么会,只要父皇想喝,馨儿就回来给父皇沏茶!父皇若是想馨儿了,馨儿就回来陪您!” “傻女儿,你嫁人了可就不只是朕的女儿,也是安家的媳妇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回来呢。” “馨儿才不管呢,在馨儿心里,父皇是最重要的,就是馨儿的天,父皇说什么 分卷阅读99 ,馨儿就听什么!” “呵呵,朕没有白疼你啊。这宫里,朕也就能跟馨儿说说话了。这馨语殿就给你留着,这样你回来就可以住这里。” “嗯,谢父皇!” “连子啊,婚礼准备地怎么样了?” “请皇上放心,照皇上的吩咐,馨儿公主的婚礼一定会成为最盛大最豪华的婚礼!” “父皇,这怎么使得,馨儿。。。。” “怎么使不得?朕最宠爱的女儿出嫁,自然是要最隆重的婚礼,你呀,什么都不要想,就乖乖地等着出嫁就好了。” 皇甫馨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什么。她起身跪在皇甫宇身前,行了大礼,眼中含泪笑着说道:“儿臣皇甫馨谢过父皇!” 皇甫宇扶起她,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就像你说的,以后朕想你了或者你想朕了,就回来住几日。好好休息吧,朕走了。” “嗯,儿臣恭送父皇。”皇甫宇带着连公公离开。 秀芽见皇甫馨站在门前一动不动,上前道:“公主,皇上已经走远了。” “嗯。” 秀芽小心翼翼道:“公主,我前几日去过内务院,见过他们为公主婚礼准备的东西,比之前四位公主的规格都高,甚至比太子婚礼时的规格还高。皇上是真的很疼您,不愿让您受一点委屈。” “我知道,他相当疼我、宠我,这宫里恐怕再无一人可比过我。”但前提是她是个乖巧听话的女儿。 皇甫馨想起十几年前备受父皇宠爱的大公主,她因为自己的母妃受宠,也十分聪明可爱,被父皇爱屋及乌。只不过大公主恃宠而骄,对其他的妃子和兄弟姐妹都十分不敬,尤其是端贤皇后。只不过父皇十分宠爱她,任她胡闹,对惹着她的人无论对错都施以严惩,弄得众人敢怒不敢言。而自己因为母妃的身子不好,无所依靠,加之比较乖巧,被皇后看中,找机会让父皇注意到自己的存在。那时才七岁的她,已经懂得察言观色。她不只记住父皇的喜好,皇后、宠妃、兄弟姐妹甚至皇上身边的连公公的喜好她也都记得清清楚楚,渐渐博得众人好感,也惹来大公主的嫉妒。于是大公主更加变本加厉无理取闹,也越发衬托出她的乖巧。 她记得那年大公主是十五岁,她九岁。父皇要给大公主赐婚,对方是皇后的侄子,东方家的人。大公主因为自己母亲的关系,十分厌恶皇后与她的家人,再加上向来自恃甚高,认为他一个无爵无位的人根本配不上自己,在父皇面前大闹,最后竟然还说出要逃走要自缢来威胁父皇。那时她就在一旁,她清楚地记得向来和蔼慈爱的父皇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出“你如果想死就死吧”。 她到现在都无法忘记父皇那时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她也及时地意识到父皇可以容忍娇蛮任性,可以容忍肆意妄为,却绝不会容忍忤逆反抗。自那时起,大公主就失宠了,可她却不知道收敛,终于惹怒了皇后,被施以杖刑,几天后香消玉殒。大公主的侍女曾跑来向父皇求救,父皇正在陪她练字,那时的对话,她记忆犹新。 “馨儿觉得父皇该不该救她呢?” “被打很疼吧,父皇,您救救大公主吧。” “可是,她不听父皇的话,还对着父皇哭闹。” “嗯,那就先让她被打几下,疼了就知道错了,再救。” “呵呵,馨儿的主意好,那馨儿以后会不会跟她一样忤逆父皇呢?” “当然不会!父皇就是馨儿的天,您说什么,馨儿就听什么,而且,父皇那么英明,父皇的决定一定都是对的!” “哈哈,真是朕的好馨儿,好,朕就去看看她。馨儿跟朕一起去吧。” “父皇,馨儿怕。。。” “呵呵,不怕,有父皇在呢。” “嗯!” 于是她看见了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大公主,看见了得意的皇后,看见了冷漠的宫人,看见了无情的父皇。那时她虽然在父皇的温暖的怀抱里,却一阵阵地觉得寒冷。那时她明白了在这个宫中想要生存是多么的不易,又是多么的容易,仅取决于那个人的一句话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可以多多留言啊,好想知道大家的想法,也想知道我的想法有没有传递到大家那里~ 第69章 山雨欲来 东宫,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闪进大殿门内,急匆匆走到主位前,跪下。 “殿下,奴才查到了,那天门外的绿衣宫女是明德殿的女官小绿。” 皇甫祺身旁的小陆子皱眉:“殿下,明德殿不就是六皇子现在居住的地方嘛。” 皇甫祺想起那个最近很得父皇宠爱的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六皇子,就一肚子气,现在竟然还被他的侍女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 小陆子见太子满脸愁容,说道:“殿下,也许小绿什么也没有看见。。。。” “胡说!没看见她跑那么快干什么!?你也是,不是让你守着吗!?外面有人都没看见,你眼睛长着冒气呐!” 分卷阅读100 小陆子扑通跪下:“殿下息怒啊,奴才也是怕别人看见奴才会连累殿下,所以藏在比较隐蔽的地方,这才没有看见啊,殿下赎罪啊!” 皇甫祺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就算杀你也要等这件事完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尹风走了进来。还没有说话,就看到皇甫祺如一阵风一样跑过来将他拉进来,使劲关上门。 尹风纳闷:“殿下,您怎么了?大白天关门做什么?” “哎呀,尹风啊,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快给我出出主意啊!” 尹风见一向优雅的皇甫祺如此烦躁,又瞥见地上跪着的侍卫吴次和小陆子,想到太子是惹了什么事。他拍拍皇甫祺的手,安慰道:“别慌,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皇甫祺镇定了下,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尹风慢慢等着,心想看来太子是惹了大祸,心情有些沉重:不知,这跟公子有没有关系。 皇甫祺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尹风听后呆愣当场。他想过公子会直接杀了太子,想过公子会嫁祸太子,可从来没想过竟然是美人计!如果对象是四皇子,还可以理解。不过,太子已经上钩,也说明公子用对了计。只是现在该怎么办,公子没有任何指示,那是不是说这个小绿只是个意外,不在公子计划之内?那是不是说明他可以帮太子? 皇甫祺见尹风沉重的神色,轻轻道:“我知道我这次做的有些过了,我已经后悔了,但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我想过直接杀了小绿,可是她不只是个女官而已,她是六皇子的女官,我就算想杀她,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个理由就杀,六皇子现在十分得宠,如果他去找父皇,父皇那关过不去啊。” 尹风见此时的皇甫祺完全一副做错事的孩子的表情,叹了口气,想了想,道:“蕾维亚现在失宠,加之想念故乡,抑郁而终,这并不会引人怀疑。” “这,这怎么可以,尹风,没别的办法吗?” “殿下舍不得她?” “额,也不是。。。只是,虽然她现在失宠,可这是父皇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才暂时不会去看她,过一段时间后也许就又会想起她,而且她毕竟是西疆进献给我朝的,就这么死了,也许西疆会追究责任,这不大好吧。。。” 尹风见太子一直找理由的样子分明是不舍得杀了蕾维亚,心中叹气这个女子竟然已经将太子迷得神魂颠倒,摇摇头,继续道:“小绿,我见过她一次,印象中倒是个清秀佳人,是不是?” 皇甫祺一愣,不知道尹风怎么突然谈论起她的长相来,回忆了下:“嗯,倒是有几分姿色,比较温柔安静,怎么了?” “这样的女子会不会得四皇子的喜爱?” “老四?哼,他只要是个女的就喜欢。。。。。你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 皇甫祺恍然,笑道:“好办法!尹风,幸亏有你!我现在就让人去办!” 尹风看着高兴地吩咐小陆子和吴次的皇甫祺,心乱如麻:这究竟是个意外,还是预示着开始? 清晨,怡景殿。四皇子皇甫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慢慢睁开眼,想起昨晚又喝多了,甩了甩头,边叫人拿醒酒汤来。他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一个清秀的女子,又看了眼地上绿色的宫女服饰,无奈笑笑:原来人装久了就成习惯了,应该是昨天喝多了就随便拽了个宫女进来了吧。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是东西了,不过这样才不会碍了某些人的眼。 皇甫伟喝了醒酒汤,洗漱穿衣后,坐在一旁等着床上女子醒来。他虽然禽兽,但也是很有风度的。 床上女子缓缓醒来,看见陌生的环境还有些茫然,接着就看见了坐在一旁的四皇子皇甫伟,一双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皇甫伟摆出自认为最亲和的笑容道:“我想你看到我就应该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了。人呐,生命只有一次,你想要银子还是什么的尽管说,就不要寻死觅活了。当然,多杀你一个我也没什么。不过我还是不想杀人的。” 床上女子显然已经清醒,并且完全听懂了皇甫伟的话,但她却不像往常那些女子或哭闹或窃喜,只是垂下眼帘,似乎在想着什么。 皇甫伟也没有催她,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就任她去想。他此时有些好奇,这个女子会要些什么。 “请四皇子给奴婢一套衣服。”镇定的女声响起。 “什么?”皇甫伟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要衣服,“哦,好,那我也给你准备洗澡水好了。” “不必,请皇子给奴婢衣服,奴婢想离开。” 皇甫伟玩味地笑笑:“好。”说完吩咐人拿了套新衣服,便出门等着。 未久,那女子已经换好衣服,出门后见皇甫伟竟在外面等着,微微讶异了下便行礼告退,再未多说。 皇甫伟见她疾步离去,越发好奇,向身边的小李子问道:“那女子眼生得很,你知道她是谁吗?” 小李子战战兢兢地回道:“殿下不知道吗?她是明德殿那边的女官小绿, 分卷阅读101 是六皇子的人。” “六皇子的人?”皇甫伟收起玩味的笑,微眯双眼,“小李子,你跟我多少年了?” “回殿下,十五年了。” “昨晚你一直都在?有什么人来过吗?” 小李子见自家皇子突然严肃起来,努力回想:“奴才一直在外面守着,没见有人来过。。。。啊,奴才中途去了趟茅厕,去之前殿下屋里还没有人。。。。”他昨天还奇怪皇子怎么还有力气起来出去抓了个人来。 “昨天我喝的酒还在吗?” “剩的不多,本想扔了的,但是那是殿下寻找多时的好酒,所以没敢扔。” “去给我拿来!不,算了,扔了吧。”山雨欲来风满楼,不管这是谁针对谁,他都没兴趣,大不了就把这条命给他们。浑浑噩噩这么多年,死了倒是解脱。 第70章 风吹满楼 小绿穿着四皇子给的衣服一路疾奔到自己的屋子,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昨天伺候六皇子就寝出来后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就在怡景殿。虽然失去贞洁让她伤心难过,但是她在这一路上已经想到些原由——是那日在小西疆撞到太子闯下的祸。 这几日她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她知道太子早晚会查到是她,她并没有怕,最差不过一死,她只是放不下六皇子。六皇子虽然聪明伶俐,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可对于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对他就像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无论他表现得多成熟,在她心里他都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天已大亮,身上这套衣服也不是宫女能够拥有的,一路上有多少人看到了她是从怡景殿出来的,这种事情根本无法隐瞒。她已经失去贞洁,已经被玷污,而六皇子正受皇上宠爱,有伊大人的帮忙,也许会成为储君,会继承大统。她一个不洁之人怎么能留在六皇子身边,怎么能为六皇子抹黑! 小绿的身体明显比她的思维更快,在想着这些时,她已经悬好白绫,站上了凳子。她从来都知道这个宫里是吃人的,她知道死不过是最简单的事,可她放不下,她是六皇子在这个宫里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她死后,又有谁能照顾保护他?可她没有办法,如果她不死,她不敢保证太子会不会因她迁怒到六皇子身上,或者,她就会成为太子对付六皇子的□□,她可以看出太子看六皇子时眼中的怨恨与嫉妒,她不能成为那个理由。小绿再没有多想,踢了凳子。 “小绿姐姐!”突然大门被六皇子皇甫仁撞开,“小英子,快救姐姐!” 小英子立刻上前将小绿抱了下来放在地上,以掌抵背缓缓输入内力为她顺气。 小绿缓缓睁眼,看见面前的六皇子后又开始止不住的流泪。皇甫仁见她这个样子也跟着开始流泪:“小绿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要是受了委屈,跟我说,你怎么能寻死呢,你不要我了吗?” “咳咳,殿下,我,我不是不要你,我只是,只是。。。。” “小绿姐姐,你别哭,告诉我究竟谁欺负你了,我一定教训他,只要你别死,不要像母妃一样离开我!” “殿下。。。。”小绿看着双眼哭得红肿的六皇子,听着他近乎哀求的话,无言以对,她自然不想死,但,她不死只会为他招来祸端。 小英子见眼前两人除了哭说不出任何话,只好开口劝道:“小绿,无论你遇到什么事,都是可以解决的,不要想不开,殿下发现你不见了之后一直在找你,也没有去上课,已经惊动了皇上,你不能辜负殿下啊,先休息休息吧。殿下,先让小绿休息下缓缓再说。” 皇甫仁看了看小英子,又看了看一直在哭的小绿,点了点头,吩咐小英子道:“你派人在门口守着,要是小绿姐姐再出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是,殿下。” 小英子将小绿放到床上,注意到了她穿着的不是以往的绿色宫女服,皱了皱眉,吩咐了人守着,陪皇甫仁回到明德殿书房。 “小英子!你给我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逼得小绿姐姐寻死!” 小英子看着双眼通红却不再哭的六皇子,斟酌了下道:“不知道殿下有没有注意到小绿今天穿得不是她平时的衣服。” 皇甫仁皱眉,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到衣服,回想了下,确实不是那套熟悉的绿色宫女服,似乎料子好很多:“确实不是,这怎么了?” “刚才奴才听说,小绿似乎是从怡景殿回来的,怡景殿是四皇子的住所。”小英子不知道这样对六皇子说是不是清楚,毕竟他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皇甫仁回忆起那个总是一副醉醺醺样子的四哥,似乎还说过唯末哥哥很美,如果是个女子绝对不会放过之类的话,根本没皇子的样子,简直就是个登徒子,十分好色。“也就是说,是他欺负了小绿姐姐?简直可恶!” 小英子见皇甫仁似乎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正在愁着要不要解释清楚,突然一个白影闪进屋里,小英子急忙跪下行礼。 “电影,你是不是日子过得□ 分卷阅读102 □逸了,竟然让小绿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抓去扔到皇甫伟屋里。”独特的清冷的嗓音响起。 “唯末哥哥!”皇甫仁看清来人高兴地扑了过去。 伊唯末拍了拍将他拉开:“我刚才在御书房,有人来报你没去上课,说是你殿里女官不见了,你一直在找,皇上也许很快就会把你叫过去问话。” “我是今早发现小绿姐姐不见的,听下人说她一晚上都没回来,所以有些着急。唯末哥哥,你刚才说她被人抓到了四哥那里,不是四哥干的?” “不是,但是不重要,等下皇上问起,你就说小绿勾引四皇子,上了四皇子的床,所以一夜未归。” 皇甫仁听了伊唯末的话一脸震惊:“小绿姐姐才不会做那种事!原来。。。怪不得小绿姐姐会寻死,一定是皇甫伟的错!是他!我要告诉父皇!” “告诉他又怎么样,你以为他会为了一个宫女处罚皇甫伟吗?到时,他只会为了维护皇家的威严处死小绿。” “那我也不能这么说小绿姐姐啊!这样说她就没事了吗?一样会被处死吧!” “没错。无论怎么说,她都难逃一死。如果她自杀的话,还可以对外说她是为保贞节而死。” “唯,唯末哥哥,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那是一条人命啊。。。。” “在这皇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听唯末哥哥的话,所以我才想成为那个可以手握生杀大权的人,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冤死,这样我就可以保护我在乎的人。我不是为了杀人才走上这条路的啊!” 伊唯末看着眼前哭得双眼通红的皇甫仁,在皇上身边还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似乎成长了不少,不再是那个一件事需要她解释很久的乐乐,不再是那个每件事都需要她提点的乐乐。她还曾担心过他会不会近墨者黑,成为第二个皇甫宇。她稍缓语气,对他解释道:“小绿一夜未归的事情被你这么一闹几乎尽人皆知,今早她又从怡景宫出来,还穿着宫女所没有的服饰,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也许大家会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说什么,但是宫中人多口杂,你无法阻止他们背地里会怎么说她,你认为小绿能够承受得住吗?在这里,一个女子的贞洁要比生命重要的多吧。” 皇甫仁本就十分聪慧,加上之前伊唯末的教育和如今皇帝的熏陶,一点就通。小绿虽然看起来清秀羸弱,但骨子里十分坚强,否则也无法在他母妃去世后忍辱负重将他养大。他未被皇帝关注前多多少少都受到些欺负,更何况身为宫女的小绿。其中艰辛可想而知。而当他终于被皇帝注意,深受宠爱的时候,竟然发生这样的事,难道小绿姐姐如此命苦,无福享受这荣华富贵? “不,我不能就让小绿姐姐这样死掉!我不允许!” 伊唯末看着眼神坚定、双手握拳的皇甫仁,仿佛看见了为爹娘办完丧事时的自己:“那你想怎么样?你又能做什么?让皇上惩罚皇甫伟?杀了他?对小绿又有什么改变?” 皇甫仁眼中光芒黯淡下来:是啊,就算父皇真能为了他杀了四哥,又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他根本没有办法堵住悠悠之口。而且那是他血浓于水的四哥,他根本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更别说是由他提出。难道就没有一个不用死人又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第71章 乐乐之死 “皇上驾到!”书房门外传来通传声。伊唯末留下一句随你,闪身隐入内间,微敛气息。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的不在乎人命。 皇甫仁收敛情绪,与小英子一起跪下迎接皇甫宇:“儿臣恭迎父皇!” 皇甫宇带着连公公推门进入书房,扶起皇甫仁,看到他通红的双眼,皱眉:看来他不但为找个女官不去上课,还为她哭了,倒是重视得很。松开手走到上座坐下。 “说吧,怎么回事。” 小英子看着似在努力隐忍的皇甫仁,有些担忧有些焦急地等他开口。 皇甫宇坐下后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孩子,突然不似来时那么烦躁了。想他听到这个一直很乖的孩子不但没按时上课,还为了个宫女焦急地四处寻找,有些失望,他的孩子怎么能为了一个奴才如此失控。后来命人打听清楚后了解到又是老四那混账惹的事,本来以为这个孩子会大哭大闹着来向他讨公道,结果距那女官回宫半个多时辰了他还没来。现在看这孩子确实气愤得很,但又能如此克制,在他面前毫不失态,他开始好奇他会怎么回他,会告诉他实情还是含糊过去?若是告诉实情,又会想要怎样的结果? 皇甫宇耐心地等着皇甫仁回话。皇甫仁深吸口气,走到皇甫宇面前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头,直跪在那里没有起身:“父皇。” 皇甫宇有趣地看着似乎已经冷静下来的皇甫仁:“嗯。” “父皇,儿臣的母妃在儿臣出生不久就去世了,之前儿臣住的泠月宫虽不是冷宫却也所差无几。若不是儿臣现在的女官小绿姐姐顾念旧恩,对儿臣不离不弃,抚养儿臣,儿 分卷阅读103 臣根本活不到现在,也就无法与父皇见面,更无法孝顺父皇。百善孝为先,父皇是儿臣的生身之父,自当孝顺之;而小绿姐姐对儿臣有养育之恩,儿臣也应当报答。昨天,昨天小绿姐姐被四哥夺去贞操,儿臣无法视而不见,更不能容忍小绿姐姐受半点委屈!” “哦?这样啊,那你想怎么办?要朕处罚老四吗?杀了他?” 皇甫仁看座上带着玩味的笑的皇甫宇,心底发寒,垂下眼摇摇头:“四哥是儿臣的兄长,儿臣怎么可能让父皇杀了他,儿臣,儿臣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皇甫仁抬头,直视皇甫宇:“儿臣恳求父皇为四哥和小绿姐姐赐婚!并且四哥以后只许有小绿姐姐一人,不得再碰其他女子,否则,否则处以宫刑并一生不得踏出怡景殿!” 皇甫宇有些诧异地看着眼神坚定的皇甫仁,他在听到赐婚时心底是有些嘲讽的,但听到后面的条件时,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孩子在他身边以他不知道的速度在成长。对于老四来说,死并不可怕,宫刑,软禁,这才是对他的折磨。这孩子,直戳要害。 “乐乐啊,如果老四被处于宫刑了,那小绿怎么办?她岂不是守活寡?” “那就是她的命,也只有认命了。”皇甫仁冷冷地说出这句话,但心里想的却是,等他即位后,就可以让小绿姐姐改嫁。如果说以前他是为了造福万民想要坐上那个位子,现在他则是有了更直接更简单的理由——为了让那个他视其为母亲的人幸福! “若朕不赐婚呢?” “那就请父皇按例律处罚四哥。” “若朕也不处罚呢?” 皇甫仁并没有因皇帝的问话引起任何情绪波动,依旧镇定地回答:“那儿臣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小绿姐姐,例如,为了父皇宫里的清静,杀些不知道做事只知道乱嚼舌根的奴才。又例如,警告一下那些肆意妄为的人,免得总是做出些有损皇家威严的事情。” “怎么办,本来朕都想答应你了,但是又很好奇乐乐你怎么警告那些肆意妄为的人。” 皇甫仁依旧不慌不忙:“若父皇想看,儿臣就做给父皇看。” 皇甫宇看着直视着自己的皇甫仁,没想到自己刁难到这种程度,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回答,才十二岁而已,比他那些哥哥强了不知多少。正要说些什么,跑进来一个人,正是小绿。 小绿跪在皇甫仁旁边,叩首,不敢抬头:“皇上,什么事都是奴婢的错,请皇上不要迁怒于六皇子!” “哦?都是你的错?那你昨晚会在怡景殿,也是你的错?难道是你不知廉耻,勾引老四?” 小绿一惊,随即回答:“是,是奴婢不知,不知廉耻,勾引四皇子,还让六皇子挂心耽误学业,奴婢愿一死以抵罪!” 皇甫宇有趣地看皇甫仁,没想皇甫仁毫不慌乱:“父皇,小绿姐姐因为受刺激精神有些错乱,稍加休息就好了。小英子,扶她去休息。” “殿下,奴婢。。。。” “放肆!”皇甫仁怒喝,“未经传唤擅闯大殿,在父皇面前胡言乱语,别以为你是本皇子女官就可以这样没规没距,再这么放肆本皇子也保不了你!小英子,愣着干嘛!” 小英子看了看座上的皇帝,有些迟疑。皇甫宇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先等朕说完再退下也不迟。小绿接旨。” 小绿眼神悲切,回到:“奴婢接旨。” “朕将你赐于四皇子皇甫伟,这两日你就收拾下过去吧。乐乐啊,父皇只能做这些了。你今天无故旷课,去太傅那儿领罚吧。” “儿臣谢过父皇!”随即叩首,“恭送父皇!” 皇甫宇走后许久,小绿和皇甫仁一直维持着跪拜的姿势没有起身。小英子关上房门,扶着皇甫仁起来坐下,又扶起小绿在一旁站着。伊唯末从内间走出来,看着同样呆愣的两人,眼神同样有些迷茫。 小绿回想着刚才皇上的旨意,她本以为皇上是要赐死她,没想到竟把她赐给了四皇子。她看到了伊唯末,以为是伊唯末的主意。 “伊大人,奴婢不想离开六皇子,您能不能帮忙让皇上收回成命,奴婢只想这辈子待在六皇子身边,照顾他。” “父皇的旨意你想违抗?” 小绿惊讶地看着说话的六皇子,他从未用过这么冷的语气对她说话:“殿下。。。。” “过两日你就收拾收拾去四哥那里吧。小英子,扶小绿姐姐去休息,不得有任何差错。” “是。”小英子见伊唯末没有反对,扶起小绿退下。小绿本想说些什么,但见皇甫仁一副不容违抗的样子,不再说话,而他最后那句小绿姐姐也稍微安了她的心。 两人退下后,皇甫仁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他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对父皇提出要求,甚至有些威胁。他并没指望父皇会答应他的要求,他能将小绿赐给四哥就已经算是给了小绿保障,小绿在那里至少不会受任何欺负。 “唯末哥哥,皇帝就是那个样子吗,即使是亲生儿子之间的 分卷阅读104 争斗也像是在看戏一样,完全置身事外?如果我成为皇帝,也会变成那样吗?” 伊唯末看向无声流泪的皇甫仁,感叹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即使换个老臣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能比他表现的好。安慰脱口而出:“不,会成为怎样的皇帝,在于你想成为怎样的皇帝。” 皇甫仁微微松了口气,却听伊唯末继续道:“不过,记住,皇帝可以有仁心,却不能有软弱的善良,有时善良会害死更多的人。” “软弱的。。。善良。。。?” “还有,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展现你的脆弱,即使是小绿,或者我。”伊唯末说完闪身离去,没有回头。 偌大的明德殿正殿只剩下年仅十二岁的六皇子。他依旧在流泪,但是并没有哭出声。他这是第一次与皇甫宇交锋,第一次体会到皇甫宇的无情;他这是第一次用那样冰冷的语气对照顾他长大的小绿说话;他这是第一次意识到他选择了怎样残酷与孤寂的一条路;他这是在祭奠乐乐的逝去。 当正殿大门再次开启的时候,这世上不再有乐乐,只有六皇子皇甫仁。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给本章起名字叫 化茧成蝶,但是这个名字总是有积极的味道在,要在宫中生存,要成为人上之人,那样的蜕变总觉得并不是很好的,很多要舍弃原本的自己。而当成功之时,想找回自己也许已经找不回了。 PS:各位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我今天才看见有好多评论被删了,不是我不回啊,怎么就被删了呢(哭)。。。。。 第72章 风雨稍息 站在还未开花的茉莉花田前许久的伊唯末依旧没有想清楚。在她看来,那样的事情的解决办法只有小绿一死息事宁人,待乐乐登基后再报仇不晚。她想不明白乐乐为什么会放过皇甫伟,为什么会将小绿交给皇甫伟这样的败类。他不想让小绿去死她可以理解,可是之后的选择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兄弟又如何?他们不是一个母亲,没有任何感情,犹如陌生人一样,更何况,皇甫伟还是个随意玩弄女人随意杀人的人渣,怎么会不忍杀他?只为了让小绿名正言顺?让小绿假死出宫也是一种办法,不是吗? 伊唯末不懂,皇家中,为了权力兄弟父子互相残杀才是常态,不是吗? 君成与夜在远处站着,有些担忧地看着伊唯末,她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下午,连中饭都没吃过,可是却踌躇不前。 夜知道自家公子在夫人死后,想事情时会习惯性地来这片花田前。看公子眼神有些散乱的样子,他也有些担心,但是他知道公子不喜被打扰。不过小君应该不一样吧?公子向来对他比较宽容。只是,怎么这两天小君不再向往常一样总是黏着公子,总是距离很远,说话也总是小心翼翼。 “小君,你和公子。。。吵架了?”夜虽然很怀疑这种看法,但是又想不出其他可能,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这么远,公子应该听不清吧。 “啊?没有啊。”君成收回视线,奇怪地看着夜。 “没有?”夜以更奇怪的眼神看回去,“那为什么你这两天总是离公子远远的,也不怎么跟公子说话了?” “额,我,呵呵,我有吗。。。”君成不知怎么跟夜解释,喜欢的人从男人一下子变成女人,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无所顾忌地说话互动,不守礼不对,守礼似乎也不太对。 夜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眼神变得凌厉:“难道你变心了!?”夜虽然还未完全适应公子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事实,但是他更不容许那个男人对公子变心或者背叛公子。 君成有些好笑地看着瞬间视他为敌人的夜,感叹夜忠心的同时,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只好说:“你就当我害羞好了。” “害羞?”夜看君成眼神乱瞟“害羞”地笑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什么,脸微红地理解地点了点头,又继续道:“不过,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害羞了,去看看公子怎么了,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君成很不想注意到夜那不自然的停顿,不过他早已想通,虽然现在他知道伊唯末是女子之身,但是在其他人眼中,他,君成就是伊唯末的男宠。安慰主人,让主人开心,就是一个男宠的职责。不过,让自己的恋人开心,也是一个男人的责任。额,在伊唯末心中,他是她的恋人吧? “小君?” “啊?呵呵,我没事。”君成笑自己,怎么会如女子一般想这些有的没的。“夜你说得对,这个时候还害羞什么,我过去了!” 话虽如此,可是君成也只是走到伊唯末身边,站定,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是以往,他会说笑般开场,也许还会微微忐忑地搭上伊唯末的肩膀。可是,这时,他该说什么?做什么? “你认为皇家的人是怎样的?”君成看向先开口的伊唯末,听到她喃喃道,“勾心斗角?残酷无情?吃人吃心?兄弟争斗?父子相残?” “唯末。。。。” 伊唯末看向君成,眼神没有以往的冷冽锐利 分卷阅读105 ,有些许迷茫:“你相信那样的地方有着所谓的真情吗?你觉得那样的地方需要所谓的真情吗?” 君成担心地看着伊唯末,伸出手将她搂在怀中,听她述说着宫中发生的事。 “。。。为什么会有人救她?为什么他会想要帮他?为什么他不杀了她?为什么他会放过他?”君成不知道伊唯末中的这些“他”都是谁,只能收紧手臂,以此来安慰伊唯末,“人,都是有感情的是吗?每个地方都有好人坏人,就连那个皇宫都不例外吗?为什么我会心软而放任他?为什么我现在有一点担心?呵呵,其实我才是那个冷酷无情,随意践踏人命的人吧。既然如此,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君成皱眉看向怀中笑得令人心疼的伊唯末,手渐渐抚上她的后颈,稍一用力,点了伊唯末的睡穴。 夜在远处本还在讶异公子不加抵抗地被君成搂入怀中,且看着竟十分和谐,就见公子被君成点了睡穴,横抱了起来。 “小君,你干嘛!?” “她需要休息。”夜看着神情严肃的君成,咽下了想说的话,陪着他一起回到主屋。 君成将伊唯末放在床上,双眼凌厉地看着夜:“夜,告诉我,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夜看着从未如此严肃的君成,犹豫道:“小君,我知道你是担心公子,但是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夜,我的武功与你不相上下,也许还高于你。而且,我不只是神医,还会使毒,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开口。” 夜没想到君成竟然会威胁自己,但依旧毫不退让:“我相信你说的,但是我不会开口,我的承受程度超出你的想象。” “我相信你经过的训练不是我所能想到的,但是宫里的人就不一定了,你不会想让我闹到宫里去吧。”君成看有些犹豫的夜,稍微放软语气,“从那天与唯末一起参加宫宴开始,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唯末的男宠,皇上的态度也是如此。我与唯末是一起的。我想你也知道我真实身份是齐天晟吧。我对唯末说过,我会一直待在她身边,若有一天我真的要离开,而她不放心的话,可以直接杀了我。我今天也对你说,若有一天你觉得我不可信任,可以随时动手。也许我能打过你,但是两个你我就很难全身而退了。这样,可以对我说了吗?” 夜看着君成坚定的神情,问道:“公子要走的路十分艰辛,他赌上了自己,赌上了整个伊府。你确定你要知道,你确定你要与公子共进退?也许到时,连齐家也会被牵扯进来。即使是富甲天下的齐家,也不可能斗得过皇家!” 君成深吸口气,看向伊唯末,温柔地笑道:“恐怕爷爷要骂我不孝子了。” 夜深深地看着君成,那样的温柔与专注,叹口气,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担忧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君成。他不知道君成在听了这些之后还会不会一如既往,他有些希望君成会愤怒,但他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最后只得出了屋子,留下君成守着伊唯末,并消化这一切。 第73章 情定终生 君成坐在伊唯末床边,定定地看着伊唯末。睡着的她那么沉静,那么美,如茉莉花一般圣洁。可是她的心,怎么可以如此之狠?还是她根本没有心? 夜只是说了下六皇子与伊唯末的渊源,说了下近些日子以来宫中发生的事,这些事情中的人物有着太子,有着四公主,有着四皇子,有着六皇子身边的女官,有着皇上。其实不用夜刻意的提点,聪明如君成,也已经猜到其间的种种联系。而这一切,看似是偶然,实则有着一只操纵的手。而有些人做出了那只手的主人无法意料的选择。 君成想起就在前几天自己说过也许不能完全理解她的所作所为,但是绝对不会成为她的阻碍。他应不应该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据夜的说法,六皇子在六七年前就已经认识了伊唯末,在他心里伊唯末是可以放心依赖的兄长。那时的伊唯末多大?十一二吗?那时就已经有了这样大的野心?难道这些年没有对六皇子产生一点感情,只当他是个棋子吗?孩子虽然纯真,但是也十分敏感,更何况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的六皇子,若不是真的对他好,他怎么会如此依赖信任唯末?可若用了真心,又怎么忍心利用伤害小绿?这也是间接伤害了六皇子啊!就为了让他认识到皇宫中生存的残酷吗?为了让他成长蜕变吗?为了让他狠下心对自己的父兄出手吗? 四公主的出手相救,太子的借刀杀人,四皇子的手下留情,六皇子所谓两全其美的办法,都在她的意料之外。这场风波就这样消于无形。所以迷茫了吗?心软,担心,是担心六皇子有天知道真相而将屠刀对向你,还是有些后悔了呢? 唯末啊唯末,原来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虽然夜已对我说了许多,但这应该只是冰山一角吧,你还有多少让我无法意料的手段和计划?而我又能一一接受吗?对我的容忍与放任,真的是出自真心吗?在你心中,我是怎样的一个位置?在你心中,我是君成还是齐天晟? 伊唯末缓缓睁开眼,看到头顶的帷帐,想起自己似乎被君成点了睡 分卷阅读106 穴,转头看见君成坐在一旁眼神直直地看着自己,又似乎没有看着自己。 “君成。” 君成看着微微笑着呼唤自己的伊唯末,心情瞬间好了许多,随即暗骂自己的没出息,刚才所有的怀疑与不坚定竟然就因为这么简单的一笑一个呼唤几乎消失不见。想扶她的手停在半空,答应声也没有说出口。 伊唯末看着笑得极不自然也没有看自己的君成,皱眉:“我睡了多久?” 君成看了看外面已经全黑了的天,回道:“不知道,很久了吧。饿了吗,我吩咐他们准备饭菜。” 伊唯末伸手拉住起身要离开的君成:“你。。。。。知道了?” 君成被伊唯末拉住,并未转身,眼睛看着屋门:“知道什么。” “你知道了。”伊唯末坐起,用力将君成拉坐到自己身边,“你要离开吗?” 君成闭眼:“我不知道。” 伊唯末笑:“我早说过我不是个好人。” “你不要以这种语气说话!”君成吼道,接着看到被自己吓到的伊唯末,叹气道,“你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笑,怎么让我放心、忍心离开。。。。” 伊唯末低头:“你还欠我几万两银子,没还清前不许离开。” 君成有些生气,难道她留下他就为了那些银子!?“我立刻去齐家名下的店支银子,一分不差的还给你!” “你是君成,我为什么要齐家的银子。” 君成睁大眼看向伊唯末:“你说什么?” “我不允许你离开。” “上一句。” 伊唯末皱眉,但还是重复了一遍:“你是君成,我为什么要齐家的银子。” “我不是齐天晟?” 伊唯末本想说也是,但忽然明白了君成的意思,皱眉问道:“你认为我在利用你?” “以前不在乎并且希望是这样,现在不确定希望不是这样。” 伊唯末惊讶他竟然希望自己利用他:“为什么?” 君成以为她在问为什么会变,苦笑着解释道:“以前只希望能留在你身边,如果是被利用,那说明自己有利用价值,那就能留在你身边。可是现在,伊唯末,我爱上你了,我希望你也跟我一样。我希望你是爱我所以要留住我,不是因为什么神医,不是因为什么齐家。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了。有着那样的野心和缜密计划的你,究竟是为什么想要留住我?如此理智,又似乎。。。无心的你,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我就想留住我?” 君成此时的回答证实了伊唯末一如既往的想法——没有人会无私付出而不想要任何回报的。但是她却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君成这样平等的要求。也忽视了他的问话中的怀疑和不信任。 “因为温暖。” “什么?” 伊唯末认真地看向君成:“因为你的笑很温暖。我同样不喜欢你现在的笑。” 君成看着认真回答他的伊唯末,良久,再次将她搂入怀中:“哈哈,老天一定是派你来治我的!伊唯末,我要收回前几天说的话!你听着!我发誓我不会离开你,不会再怀疑你,也不会背叛你!但是,很有可能有一天,我会将你绑走!让你远离这个地方,远离这个权利与争斗的中心!而现在,你后悔也没有用了!我也绝不会让你杀了我的!” “好。”为什么这个人和这个人的怀抱总是这么温暖? 夜眼角微湿地向厨房走去。他家公子总算找到一个真心待他的人了。虽然是个男人,但是确实也不会有女子可以坚强到守候在公子身边吧。若有一天,小君要绑走公子,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让他继续跟着就行。真想告诉暗这个好消息。不知道暗知道公子和一个男子在一起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他突然有些期待。 第74章 公主大婚(一) 深夜东宫,皇甫祺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桌前看书,小陆子端了宵夜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 皇甫祺不悦:“小陆子,这是什么人,怎么随便就让他进来?” 小陆子谄媚地回道:“殿下,她是给您送宵夜来的。” 披着斗篷的人端着宵夜,步伐轻盈地走到皇甫祺身边,看走姿是个女子。皇甫祺挑眉看着这个女子走到身前,待他看清被掩着的面容时,大吃一惊。 “你,你怎么来了!?小陆子快关门,在外面守好。”小陆子急忙走到外面关好门。 女子脱下斗篷,露出姜国女子所没有的容颜,巧笑嫣然:“殿下难道都不想我吗?我可是十分想念您啊。” 皇甫祺并没有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蕾维亚,叹口气:“想,当然想。只是前段时间我从小西疆出来被一个宫女看见了,还没想到怎么办,所以只能避避嫌了。” 蕾维亚靠在皇甫祺胸前,把玩着皇甫祺的发梢:“一个宫女而已,杀了不就好了,别告诉我殿下连这点都做不到。” “话虽这么说,可是这个宫女可不简单,她是老六身边的 分卷阅读107 女官,而现在老六十分得父皇的喜爱。” “六皇子?再受宠又怎么样,您是太子,未来的皇帝,还怕他?” “哎,我这个太子可没想象中自在啊,也许哪天父皇一不高兴,我就得把这太子之位拱手让人了。” “让给谁?那个六皇子吗?” “这谁知道,不过现在看,他最有可能,不过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不成气候。只是现在他和老三关系很好啊。”皇甫祺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别看他表面淡然,实则野心勃勃!” 蕾维亚微垂眼帘:“殿下,您喜欢蕾维亚吗?” 皇甫祺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笑着回答:“当然,要不然我也不会冒着天下大不韪来疼爱你啊。” “那,若有一天殿下继承大统,还依旧会喜欢蕾维亚吗?到时候会不会就嫌弃我了。” 皇甫祺单手挑起蕾维亚的下巴,温柔地道:“也许到时候我不能让你做皇后,但是你一定会是我最宠爱的贵妃。” 蕾维亚娇笑:“有殿下这句话就够了。蕾维亚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哪怕是助殿下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 蕾维亚微微直起身子,凑到皇甫祺耳边,用只有皇甫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如果皇上死了,能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就只有殿下您了吧。” 皇甫祺睁大眼:“蕾维亚!?” “人们只会想到西疆,不会怀疑殿下。” “你!你会死的!” “殿下会救我的,对不对?”蕾维亚不等皇甫祺回答就已经吻了上去,吞下了皇甫祺后面想说的话语。皇甫祺也被蕾维亚的提议震得失去思考能力。 三月初三,草长莺飞,柳绿花繁,这一天也是情人们踏青游玩,互诉情思的日子。而这一年,这一天又有了新的意义——皇上最宠爱的四公主皇甫馨下嫁骠骑大将军安烨华。 经过了半个月的准备,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因为决定仓促,所以并没有公主府或驸马府,不过皇上已经命人开始建设。本来应该由安烨华从宫中将公主接回安家,但是皇上觉得自己最爱的女儿出嫁,应该普天同庆,于是在宫中设宴,又担心公主自己在安家等候太过孤独,所以命他们在宫中举行仪式,参加过晚宴后再回到安家。由此可见,皇上对四公主的宠爱,和对安家的重视。 皇上的欣慰不舍,安致雷的感恩戴德,安烨华的深情注视,四公主的害羞留恋,其他皇子公主的恭喜祝贺,整个晚宴的喜气洋洋,明明是如此和谐喜庆的场面,却让君成感到十分不真实。也许是每个人太过完美的表现,让他觉得这只是一场戏,这个场景中的每个人都是无可挑剔的戏子,而他不过是一个看戏的观众。他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的伊唯末,看来看戏的不只自己一个,或者这里面的每个人都既是戏子又是观众,也许每个人都在心中嘲讽。 君成正在感慨,突然被伊唯末塞进一杯酒,然后被拉起,手牵手向安烨华和四公主走去。 安烨华一直想忽视伊唯末,可无奈她一袭白衣华服太过耀眼,更无奈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寻找她的眼睛。于是当伊唯末拉着君成过来时,他早已看见,惊讶于伊唯末牵君成手的主动的同时,他听见自己心中的声音——该放弃了。 “唯末在这里恭贺公主与安将军,愿二位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皇甫馨惊艳地看着眼前的伊唯末,心中感叹不愧被称为姜国第一美男子,在这喧闹的晚宴中,他的到来,立刻让人躁动的心沉静了下来。她又看向伊唯末身边的男子,应该就是那位神医君成了,她刚才看见他们手牵手而来,看来传言属实。她并没有觉得厌恶,反而觉得佩服与羡慕。生于皇家的她,自幼被教诲该怎样做一位公主,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不是皇甫馨,她是四公主。她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更不用说自由地挑选恋人。眼前两人同为男子,一个叱咤于朝堂,一个闻名于江湖,却坦然面对别人的眼光,只为与心上人在一起。 皇甫馨优雅地谢过:“多谢伊大人,君公子,也祝愿你们能长长久久。” “会的。”向安烨华点头示意后,伊唯末拉着君成离开,开始与各个官员寒暄。 安烨华震惊地看着伊唯末根本不算笑地笑着与各个官员话家常,耐心且自如。这不是伊唯末最讨厌的事情吗?她不是向来有事说事,基本沉默寡言吗?那她现在在干什么?安烨华注意到了伊唯末一直牵着君成的手没有放开,心中有了答案。是为了他吗?是为了向大家证明,传言不是传言,而是事实?为了说明他是她的人?还有刚才的“会的”,如此直接笃定的回答。安烨华苦笑着摇摇头,真不像个女子所为。 “将军?”皇甫馨看安烨华一直注视着伊唯末,而后又苦笑,担心地问。 安烨华迅速收拾好心情:“公主,我带你见见安家的其他人。” “嗯,好。”皇甫馨笑着答应,若有所思地向伊唯末方向看了一眼。 第75章 公主大婚(二) 分卷阅读108 君成被伊唯末拉着在宴中走在走去,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无法言语,也无法再保持平时那和煦的笑。他呆呆地看着伊唯末,此时他的眼中只有她,她和颜悦色地与人交谈的样子,她耐心地听着别人说话的样子,她说话间偶尔撇他一眼的样子。她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像所有人证明他君成和她伊唯末正如传言所说是一对儿吗?她刚才那毫不犹豫的“会的”已经让他惊讶,而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在。。安抚他?因为前两天的对话? 如果君成不是今天一直与伊唯末在一起,不是跟伊唯末一起从伊府出来,他甚至怀疑这个拉着自己的人是不是伊唯末。即使在一起的时间不久,他也可以感受到伊唯末是不喜欢与别人寒暄的人,她可以说是个相当自我孤僻的人。那她现在在做的是为了他?正是对伊唯末的了解,才让他此时无比震撼。他不再去想身边这些人有多虚伪,只是专注地看着伊唯末,感动地温柔地注视着她。 静王皇甫杰坐在自己桌子前,有趣地看着伊唯末和君成。没想到那个冷酷无情的人竟然会有喜欢上人的一天,不愧是伊唯末,总是做些惊世骇俗的事情,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看法。不过,爱情啊,都是一样的脆弱不堪,伊唯末,你不会不知道吧? “哼,这样于礼不合,还在这里大摇大摆,不会觉得羞耻吗!”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竟然是六皇子。 众人想起有传言说六皇子与伊唯末不合,现在看来,所言不虚。不过君成却看出来,六皇子不满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伊唯末,因为他正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 “没有哪条例律哪条礼法说不可以吧,六皇子。”伊唯末淡淡地反驳。 皇甫仁依旧瞪着君成:“一个男宠在这里大摇大摆,哼!” 君成感到伊唯末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急忙说道:“既然草民碍了六皇子的眼,那草民告退就是。” 伊唯末拉住君成,上前一步:“今日公主大婚,普天同庆,皇上特准官员带家眷参加晚宴。他不是男宠,是家眷,是我伊唯末的家人,希望六皇子记住。” “你!”皇甫仁双眼渐红,众人看来他是气得。 伊唯末说完拉着君成向相反方向走去,继续与他人寒暄,好像刚才的事情未曾发生。而宴中众人看见伊唯末竟然为了君成连最得宠的六皇子都敢得罪,甚至皇上就在不远处,也都不敢表现出自己对君成的鄙夷。而六皇子被及时赶到的连公公带走,避免尴尬。 皇甫宇看着气得双眼通红的皇甫仁,好笑地问道:“乐乐啊,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唯末啊?” 皇甫仁深吸口气:“有辱门风。” “哈哈,连子,你看看这孩子说这话一板一眼的,还真是威风呢。” 皇甫仁撅嘴不高兴道:“父皇,皇儿是认真的。他们那是什么样子啊,还那么嚣张!” “这也没什么不好,他俩在一起看着还挺配的嘛。” “皇儿没有父皇那么大肚量。” “乐乐啊,唯末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可用的人才,你不要总是针对他。” “哼,除了目中无人,为人乖张以外,没看出别的来。” “呵,人不大,词儿倒不少。呵呵,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唯末他不但可用,而且可以放心用。他确实有些目中无人,但他眼里有自己的主子就够了,别人可以不去管。至于他自己的一些喜好,越是不容于世俗越好。这样他就更会乖乖听话,因为只有朕可以容忍他。懂了吗?” 皇甫仁歪着脑袋想了想,不情愿地道:“不是很懂,但是皇儿知道他是父皇的人,既然他那么听话,那皇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哈哈哈,你这孩子,学的词儿越来越多了,哈哈。” 皇甫仁腼腆一笑:“嘻嘻,父皇,皇儿想如厕。。。” “去吧,小英子你跟好了,今天来的人很多,照顾好六皇子。” “是,皇上!” 皇甫仁走出宫宴,在一个无人的亭子坐下,对小英子道:“我在这儿坐会儿,你也歇会儿吧。” “是,殿下。” 皇甫仁想起跟皇甫宇一起出宫吃面时遇到伊唯末和君成,那时他们两个说说笑笑,虽然伊唯末对他说话总是很温柔,但也只是偶尔勾勾嘴角,没有当时那么自在随意。而刚才,伊唯末做的那一切都是在向众人宣布,君成就是他的人。他一直将伊唯末当成自己的哥哥,比这些后来见到的血缘兄长更亲,在他心里,伊唯末是强大的、无敌的,是他的榜样。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江湖人,神医又怎么样,只不过会治病救人而已,哪里配得上他的唯末哥哥!? “哼!”皇甫仁生气地捶桌,“江湖草莽,长得也只是能看而已,根本配不上唯末哥哥!” “那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 “当然要是大家闺秀,名门淑女,要美若天仙,精通琴棋书画,再不济也要小家碧玉,温柔淑婉。” “总之是个女人就对了。” “ 分卷阅读109 没错!”皇甫仁突然意识到有人答他话,左右看了看,看见了靠着柱子的君成。“你怎么在这儿!?小英子呢?小英子!” “别喊了,他被我点了穴,在不远处望风呢,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小英子是伊家影卫四大影主之一的电影,武功自然不低,否则不会被伊唯末派来皇甫仁身边。他竟然被君成点了穴,而且没有听见任何挣扎声。皇甫仁放弃逃跑的想法,哼了声:“不愧是混江湖的。” 君成摸了摸鼻子,干咳了声,暗想这小孩子真是不可爱。 “你想干什么?杀了我吗?” 君成看着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皇甫仁,无奈地笑道:“你相当于唯末的弟弟,我怎么可能杀了你。” 皇甫仁诧异君成竟然知道这件事,转而想到是伊唯末告诉他的,更是惊讶,但表面依旧镇定:“你在胡说什么,我是皇上的六皇子,跟伊唯末有什么关系!” 君成没想到皇甫仁的戒备心如此重,果然皇家都没有正常人吗,一个小孩子而已。“哎,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好了。这些事唯末都告诉我了,你相信不相信随你。我只想说,她有很多苦衷,你可以不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她,觉得我身份低微都可以,只是记得,在她心中,你是十分重要的,甚至比她伊家那些有血缘的弟妹都重要。而我,已经决定留在她身边陪着她了,希望你能睁只眼闭只眼通融下,六皇子。我可以保证,我除了对她这个人本身有企图心以外,再无其他目的。” 君成说完,闪身离去。小英子急忙赶过来:“殿下,您没事吧?” 皇甫仁摇摇头,觉得君成看起来不是那么令人憎恶,也许可以试着接受,只是试试而已。 伊唯末看君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回来,低声问道:“去找六皇子了?” 君成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知道你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额,呵呵呵。。。。这怎么是闲事呢,这是你的事,不是闲事,是正事!” 伊唯末看了君成一眼,对夜说道:“走了。” “是。” “哎?晚宴还没结束啊,不用向皇上告退吗?” 伊唯末已经走远,夜好心地回答:“公子向来如此,没关系,走吧。” 君成无语,其实六皇子没的说错,目中无人。。。。。 第76章 独守空房 安烨华因为常年在外,所以并未从安家搬出,一直住在自己长大的院落——雷霆院。此时雷霆院主屋内灯火通明,喜烛燃了将近一半,皇甫馨坐在其中等着安烨华。因为皇甫馨与安烨华一起参加了宫宴,所以并未按常礼盖着盖头,雪芽和秀芽陪侍在一旁。原本皇甫宇为她准备了很多侍女,她以驸马府还未建成,未免人家说皇家以尊压人拒绝了他,说是等之后驸马府建成再从宫内调人,皇甫宇答应了她。 皇甫馨知道自己下嫁安家,可以说是自己父皇给安家的一颗定心丸,但也可以说是给安家按下了一个不安因素,直接点说她是父皇在安家的眼。她生为皇家的公主,这一生都摆脱不掉这个身份,也就无法推卸自己身上的责任。也许这一生安家都不会真正将她看为自家人,她也只能祈求安家没有异心,父皇不会想要对安家动手,在这样的前提下,她想尽可能地融入安家,做好安家的媳妇儿。 “公主,安将军不但是骁勇善战的将军,这平时的样子还有些儒雅,完全不像一个莽撞的武夫!” “秀芽!将军本来就不是个莽撞的武夫,那些大大小小的战争,你以为单靠力气大就能打赢吗!”雪芽斥道。 秀芽撇撇嘴道:“雪芽,你怎么还叫将军,应该是驸马!是吧,公主~” 皇甫馨并未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驸马明明是和公主一起回来的,怎么还不见人?”雪芽向外张望了下。 “嘻嘻,驸马不会是害羞了吧,雪芽,咱们去瞅瞅。” 话音未落,只见一身喜服的安烨华轻轻推门而入,高大威武的他此时小心翼翼的动作到真的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样子。他向皇甫馨走去,停在了几步外。 安烨华微微施礼:“公主久等了。” 皇甫馨温柔地笑看着安烨华回道:“将军事务繁多,馨儿晓得,不久。” “公主怎么还称呼将军啊,应该是。。。。”秀芽被雪芽瞪了一眼,闭了嘴。 “这两个丫头自小跟我一起长大,在我面前放肆多了,我以后会多加管教,还请将。。。夫君见谅。”说完皇甫馨害羞地低头,眼睛看向一旁。 “公主如此知书达理,想必身边的人也一定不差,只是活泼些而已,公主不必在意,继续如此便好。” 皇甫馨笑笑,还是不敢看向安烨华:“谢夫君。” 安烨华看着低着头腼腆害羞的皇甫馨,本就貌美的她此时一身大红喜服,更是艳丽无双。只可惜他的心早就陷落他处,至今无法寻回。恍惚中面前的人似乎变成了那个总是一身白衣 分卷阅读110 面冷如霜的人。 安烨华定了定神,说道:“虽然西疆已与我姜国签订议和协议,但还有很多事务尚需处理。今晚就请公主先就寝吧,不用等我了。请公主见谅。” 皇甫馨惊讶地抬起头,却只看见那鲜红如血的背影和随风飘起的衣角。 “他,他怎么能这样!这可是他和公主的大喜之日啊!公主,赶明儿咱们就进宫告诉皇上治他的罪!” “秀芽!”雪芽喝住了秀芽,担心地看着皇甫馨,“公主,我这就去叫驸马回来?” “不用了。”皇甫馨稳下心神,“雪芽秀芽,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如果有第五个人知道了,你们就以死谢罪吧。” 秀芽心疼地看着皇甫馨:“公主!” “够了!我累了,更衣。” 秀芽雪芽对视一眼,回道:“是!” 皇甫馨独自一人躺在偌大的喜床上,苦笑着环顾四周那刺目的红。她回想起安烨华看向伊唯末的目光,深沉而专注,那里面分明写满了深情与眷恋。皇甫馨生长于皇家,她能够安然走到今日,能够得到父皇的宠爱,自然不是懵懂无知娇蛮任性的公主,即使从皇甫宇口中听到安烨华对自己的爱慕,她还是保有着一丝怀疑。而当她真正见到安烨华时,她从他看她的目光中明白,他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一直爱慕着她。以她的身姿容貌,即使安烨华心中有人,她也并不惧怕,她相信通过长久的陪伴,自己总可以在安烨华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但若安烨华心中的是那个人。。。。。 皇甫馨没想到自己竟然将伊唯末的样貌记得如此清晰——白色华服,金边茉莉,绝美容颜,冷漠疏离,却又可以安静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君成。她早在几年前就听闻过关于伊唯末的传言,他风华绝代,他冷酷无情,他忠心君主却与自己的父亲水火不容,他不畏生死却一定要在死前见到自己的母亲。。。。这样的一个人物也曾让身处深宫中的她心生仰慕,今日一见,她才明白那些传言竟然都是真的,他着实让人惊艳,虽没有如她般尊贵的身份,却依旧让人仰望,不敢亵渎。但她心中的仰慕却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丝羡慕甚至嫉妒。 他竟然就那样大方地牵着君成的手与众官员寒暄,他竟然可以为了他与六皇子顶嘴,他是那么目中无人,却又让人觉得他本该如此,他完全无视世俗礼法,更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他又是从何而来的自信,相信父皇可以如此容忍他?这世上是否有什么可以束缚住他? 皇甫馨苦笑叹息,她虽贵为公主,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却也是活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举止,跟不用说如此肆意妄为。而在这新婚之夜,安烨华竟然让她独守空房,真就不怕她去向父皇诉苦,不怕因此连累安家满门?是不怕,还是根本未曾想过?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一个智勇双全的常胜将军,在遇到伊唯末时,已经无法理智思考了吗?即使他心中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聪慧如她,自然不会去向父皇告状,甚至不能让安家的人知道。如果真的无法走进安烨华的心里,至少相敬如宾吧。她生来就是一只金丝雀,只不过换了个牢笼而已,罢了,何必去奢望那些自己得不到的情和生活,荣华富贵一生可是多少人向往的生活呢。 新月如钩,红烛似火,佳人含笑入睡,又有谁看得见那滴浸入鸳鸯枕内的晶莹泪珠? 第77章 红颜祸水 宫中宴罢,众人散去,寂静如无人,红烛红灯笼在此时竟显得有些萧索刺目。大总管连公公搀扶着有些微醺的皇甫宇徐步前进,御辇紧随其后,随时等待皇帝的召唤。 皇甫宇颇有兴致地和连公公聊着天:“连子,今天虽是馨儿的婚礼,可唯末却抢足了风头啊。” 连公公瞧了瞧笑呵呵的皇甫宇,跟着笑道:“伊大人俊美早已闻名姜朝,众位大人也早已习惯,今日只是对那君成好奇罢了,那君成不过是一江湖草莽,对他的好奇不过一时而已。公主乃金枝玉叶,国色天香,今日皇上您开恩,让公主以真面目示人,众人才得以一窥公主真容,谁能抢得了公主风头。” “呵呵,江湖草莽,让唯末听到了,小心他一剑砍了你。” 连公公微微一僵,赔笑道:“皇上开恩,老奴还想伺候您呢。伊大人今日因为那个君成,连六皇子都敢顶撞,若是让他知道了老奴这么说,可就。。。。” 皇甫宇拍拍连公公的手,安慰道:“放心,他不会。” 连公公看着似笑非笑的皇甫宇,不再说话。心中清楚皇上说的是“他不会”,而不是“他不敢”。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突然听到断断续续地琴声传来。这琴声不同于古琴古筝,它似是淙淙的泉水,又像清脆的鸟鸣,偶尔竟还能听到类似骏马疾行的蹄声。皇甫宇循着琴声走去,他沿着宫中这段路,却如向着边疆草原走去。当他面前出现小西疆的时候,他笑了:也只有来自于异域西疆的蕾维亚几人才能弹出不属于姜国的曲子。 蕾维亚红绸裹身,看似随意,实则用心良苦。随着舞动,小麦色肌肤 分卷阅读111 若隐若现,不似刚来时的热情如火,多了含蓄害羞。只见她一手酒壶一手酒杯,边跳边喝,豪放与妖娆完美结合,欢快的曲子与她眼中滑落的泪形成鲜明对比。这就是西疆的女子,即使悲伤也不显柔弱。 弹琴的侍女看到了皇甫宇,停了下来,却在皇甫宇的眼神制止下没有行礼,只是安静退到一边,蕾维亚却是过了一会儿才停下。 “怎么不弹了?”蕾维亚问道,转身却看到了皇甫宇,一愣之后倔强地转回去背对他。 皇甫宇笑笑挥手让众人退下,上前从背后揽住蕾维亚,在她耳边说道:“你如此用心良苦将朕引来,怎么又背对朕?” 蕾维亚一僵随即靠在皇甫宇怀中:“真是什么都瞒不了皇上,虽然我是故意将您引来,却也真的是想您了。” “哦?是吗?” “当然!”蕾维亚转身吻上皇甫宇的唇,好一阵子才分开。接着蕾维亚笑着喝了口酒,含在口中再次凑近皇甫宇的唇,却被皇甫宇伸手挡住。 蕾维亚疑惑地看着皇甫宇,皇甫宇道:“朕今天已经喝得够多了,再喝就真要醉了。” 蕾维亚吞下口中的酒,嗔道:“皇上真是毫无情趣。”随即扔了手中的酒壶酒杯,将皇甫宇拉到屋中。 皇甫宇调侃将自己推倒在床上的蕾维亚道:“刚才跳舞时的羞涩含蓄果然都是装的。” 蕾维亚并未答话,而是又将红唇献上。皇甫宇突然觉得一疼,原来是嘴唇被咬破,流出的血尽数被蕾维亚舔舐干净。皇甫宇笑着将蕾维亚衣衫褪去,却看到其脖颈胸前上有着青紫痕迹。 皇甫宇微眯双眼,缓缓推开蕾维亚,抚摸着她的脖子道:“果然热情似火。” 蕾维亚被皇甫宇捏的微疼,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脸色突变,就要起身,随即被皇甫宇掐住脖子,翻身压到身下。 “是谁?”皇甫宇沉声问道。 蕾维亚挣扎着从被子下拿出一把匕首,猛然向皇甫宇刺去,却被皇甫宇一脚踢下床。 “哼,你以为区区一把匕首就能伤得了朕!?” 蕾维亚大口呼吸了几下,笑道:“我自然明白不能,我又怎会傻到这般地步?” 皇甫宇微微皱眉起身,却觉得有些微晕:“你,给朕下了毒?何时?” “皇上如此多疑,吃喝之前均命人试过才可。所以我只好在自己唇上身上涂毒,只好先自己喝下毒药!” “你这么想死?” “我怎么可能想死,既然是我下的毒,我自然有解药。” 皇甫宇冷笑着走到蕾维亚身边,一手抚上了她的脖子,慢慢收紧。 蕾维亚不可置信地看着皇甫宇,艰难地出声:“你不想要解药吗?” “背叛朕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我死了你就得不到解药了,这种毒只有我能解!”蕾维亚见皇甫宇没有犹豫的样子,笑道,“好,让姜国的皇帝给我陪葬,我死也值了,也不愧对我西疆君民!” “你真以为我会死?你以为我死了,塔尔斯就能染指我姜国?” 蕾维亚看着皇甫宇被自己咬破的嘴唇,嫣然笑道:“自然不能,不过能换一个诚心与西疆和平共处的皇帝,他比你强得多,无论是哪方面的能力都比你强,你已经老了!” “来人!”皇甫宇松开了蕾维亚。 连公公推门进来,看见了躺在地上嘴角流血的蕾维亚,急忙上前扶住了有些摇晃的皇甫宇。 “皇上,您没事儿吧?” 皇甫宇紧紧握着连公公的胳膊以稳住自己,道:“我中毒了。” 连公公大惊:“什么!来人,宣太医!快!” “将她扔进天牢,告诉陈汉,要让她生不如死!软禁太子,将唯末、安烨华关进天牢。宣静王进宫,记住,只宣他一人,如有反抗异动,杀!” “遵旨!皇上,皇上!” 皇甫宇终于支持不住昏了过去,蕾维亚笑着被人扔进天牢,那双目似无神,却又似看到了她那遥远的家乡。 那一夜,禁卫军奔走于宫中宫外。太子面色惨白地被软禁于寝宫中;伊唯末、安烨华被关进天牢;静王在安抚了一众属下后淡然入宫,之后与连公公一起陪侍在昏迷的皇甫宇身边;众太医提心吊胆地忙碌着,虽不知道干什么,但谁也不敢停下。 那一夜,帝都内的百姓们都听到了街道上的马蹄声,却并未影响睡眠,而朝中百官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几乎一夜无眠,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天要变了! 第78章 相忘江湖 帝都东湖上有着很多画舫,其中一艘不大不小,素静雅致,并不十分突出,通向它的是一条竹子石子交错的路,着实奇怪。人们往往会对这条小路好奇不已而走入其中,可无论走多久都无法接近画舫,反而会返回入口处。这些竹子石子看似排列杂乱,实则是出自奇门遁甲的阵法。而久住帝都的人都知道这画舫的主人是名叫蝶梦的女子,她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琴棋书 分卷阅读112 画无所不精,只有少数名流才子会被邀请到她的画舫之上,谈天说地,若幸运,还能听到她抚琴弹唱。不过她一直带着一面黄金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帝都中流传着“见皇上难,见公主难上加难,而蝶梦,只能有缘梦中见”。不过也有人猜测蝶梦只是身姿曼妙,实则丑陋无比,所以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无论真假,人们还是以能被蝶梦邀请入舫为傲。 蝶梦的画舫已有近一月没有邀请过人了,人们对此并不意外,毕竟能被蝶梦另眼相看的人是少之又少。可人们若知道这是因为画舫中住着两位年轻男子,不知又会做如何想? 暗,此时应该叫璇玑,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清眸流盼,耀如春华;她清冷孤傲,如空谷幽兰;她明艳动人,如清水芙蓉;她恬静温柔,如向日葵花。她似是历经沧桑的老人看透了一切,却又如初生赤子般对事事好奇。她就是蝶梦,一个奇特的女子,美得不可方物,集千万种风情于一身。若人们知道暗得以看见蝶梦真容,一定会千万分羡慕嫉妒;若人们知道暗一点都不想这样面对这蝶梦,一定会骂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暗确实在第一眼看见蝶梦时惊艳了震惊了,可也许是多年当暗卫养成的直觉,他知道这女子惹不起。其实不用直觉,单就是卜算子女儿这一身份,就预示着蝶梦的不简单。没错,蝶梦是卜算子的老来子,与璇玑一样尽得其真传,但江湖人却并不知道这个女儿的存在。也许是看透了江湖,也许是想保护自己,也许只是想自己闯出一片天,她真正的想法就如她的样貌一般,是个谜。 “暗,啊不,璇玑,我和伊唯末究竟谁美啊?”蝶梦微笑着问道。 “师姐,你何必跟一男子比较容貌。”小元,真正的璇玑,笑着回道。 蝶梦瞥了一眼小元,轻轻一瞥却风情万种,又看回暗:“璇玑,我在问你呢。” 小元摇头无奈笑笑,想到暗本是个活泼的性子,可在船上这些日子沉默了许多,越来越仙风道骨,深不可测了,倒是符合璇玑这个名字。 暗此时与小元想得一样,他曾想过公子是故意让他住在这里,来磨他的性子,不过看蝶梦的样子,似乎并未见过公子。 “蝶梦姑娘。。。。” “是师姐。” “额,师姐。。。。师姐天女之姿,绝对是帝都,啊不,是姜朝乃至现世第一美女!” “呵呵,什么第一不第一的,我只是问我和你家公子谁更美。” “师姐,公子是男人,这如何比较。。。。” “我可听说这伊唯末之容姿,女子也鲜少能比得过。” “师姐是那鲜少之一。。。” 蝶梦挑眉,正欲说话,听见铃响声,知道是丫鬟南华领了人进来,笑笑转身离去。暗拭了拭汗,长呼口气,小元起身站到暗身后,低眉顺眼,十足一个听话的小书童。 南华将人领进来后就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三人。 暗看着眼前布衣打扮的御前侍卫,一改刚才的无奈窘迫,笑道:“在外面守了这么多天,累了吧。” 那人一副温顺胆小的样子回道:“公子,小人只是误闯竹林,不知怎么就走不出去了,打扰了公子还请赎罪啊。” “呵呵,连着四天误闯了七次,你这记性真不怎么样。” “嘿嘿,小人愚笨,记性确实不怎么好。” “愚笨?愚笨的人竟也能成为御前三等侍卫,真不知道是陈汉眼拙,还是那位。。。。” 那人明显一愣,随即说道:“公子在说什么,小人不明白。” 暗起身,说道:“够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带我去找陈汉,晚了连神仙也救不了他!” 那人一惊,“他”是指陈总领还是那位?他见璇玑和书童就要走出画舫,不再多言,急忙追了上去。他还记得总领叮嘱过,他是卜算子的徒弟,不到万不得已,一定要恭敬对之。 不见天日,蛇虫鼠蚁,霉味血腥味,这就是天牢。一身白色华服的伊唯末,一身大红喜服的安烨华,坐在其中十分不和谐。在几乎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时候,这两个人一个静默如水,一个心中却有些雀跃。 安烨华看着眼前这个冰冷如霜的人,雀跃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前一刻他还是众人羡慕的驸马爷,这一刻却被打入天牢;前一刻他还独坐书房,回忆着连城时与伊唯末那段镜花水月,这一刻却见到了真人。他环顾四周,轻叹一声,若可以换个环境,就更好了。 伊唯末闭目养神,她知道安烨华一直在看着她,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安烨华对她的好她知道,在连城也好,此次娶公主也好,她是感谢他的,但她不会说谢。她明白,道谢,是对他的侮辱。就这样欠着,他不会让她还,但他心里会好受些。她何时会为他人考虑了?是因为君成吗? 想到君成,伊唯末不由自主脸色柔和许多,禁卫军带走她时,大家都已睡下多时,只有管家伊万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安烨华看着神色逐渐柔和的伊唯末, 分卷阅读113 心里说不出的酸涩,他猜得到她在想谁。 “唯末,”本想说些安慰话的安烨华,想到此刻自己同样在牢中,苦笑一声,下定决心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唯末,你,喜欢他吗?” 伊唯末睁开眼看向安烨华,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安烨华有些吃惊,他以为他们两情相悦,已经暗许终身,可伊唯末却回答不知道。 “我不知道喜欢是怎样的感觉,甚至没有对任何东西任何人产生过兴趣。作为伊家的大少爷,我要学会很多东西,我有要承担的责任,作为娘的孩子,我要实现她的愿望,而她的愿望就是,就是爹的愿望。我或许令人欣羡,或许令人佩服,令人又敬又畏,但我却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我更像是一件工具,我没有想过的生活,我只是在不断地完成任务。而布置任务的人,以前是我爹娘,现在是皇上。” “这些,是你自己想到的?” 伊唯末摇摇头:“是他对我说的,也确实是这样,我也并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可是他却不信有人真的可以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他不信有人真的会甘愿做一个工具。于是他就带我到处吃喝玩乐,时刻在我身边,想要找到我感兴趣的事物,没想到竟然喜欢上了我,喜欢上了伊家大少爷。”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知道你是,”安烨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女子?” “他不知道。” 安烨华震惊地看着有着淡淡笑意的伊唯末,他与君成虽然并未相处很久,但也曾把酒言欢,谈天说地,虽出身于江湖,那人的胸襟气度丝毫不输于他这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对于天下大势也看得透彻,较之他,君成更加潇洒豁达,似是不会受任何东西束缚。 “所以,他是真的做好了准备,以。。以男宠身份留在你身边?” “是家人。” 安烨华看到瞬间凌厉的伊唯末,愣了下,微微笑道:“是家人。” 伊唯末向来不会漏过人们的表情,哪怕再细微,以分析此人的心理。此时,对于早已懂得安烨华心中所想的她,更是可以轻易看出他笑中的苦涩。 “安将军,还请你牢记你的身份,驸马爷。” 第79章 亲身试药 “安将军,还请你牢记你的身份,驸马爷。” 清冷无感情的声音,让安烨华瞬间回神:他现在不只是姜国的将军,还是驸马,姜国公主的夫婿,眼前这个人他从未得到,也没有可能得到。以前她不懂情,而现在。。。。。 “是因为君成愿意作出如此牺牲,所以你才。。。。” “不,我喜欢待在他身边,他很有趣。” 伊唯末何曾用过“喜欢”“有趣”这样的词汇,伊唯末竟也会“喜欢”、竟也会觉得“有趣”!输了,即使是多年的守护、多年的等待,也敌不过她“喜欢”。 “驸马爷,”伊唯末顿了顿,还是开了口,“既然你已经娶了公主,还是请负责到底。当然这也不是我能插手的事,你可以当我没说过。” 原来她多少还是有些歉意的。安烨华爽朗一笑:“娶公主是我自愿,我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我能平安度过此劫,自会好好待我的结发妻子。请伊大人放心!” 安烨华是否真的放下了,伊唯末不知道,但这一声“伊大人”说明他已有心放下,足矣! 咚咚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开门锁的声音,副总领赵龙走进牢中,道:“驸马爷,伊大人,皇上醒了,召您二位进宫。” 说罢,一个狱卒打扮的人拿着两幅枷锁准备上前,却被赵龙拦下:“放肆,他们一个是驸马,一个是皇上最信赖的大臣,要这东西作甚!退下!” 赵龙还记得连公公对陈汉和自己说皇上当时说的是将“唯末”关进天牢,这“伊唯末”和“唯末”虽只有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单这一个称呼就说明眼前这位伊大人依旧受圣恩眷顾,至于为什么会被关进天牢,只能说圣意难测。 伊唯末和安烨华跟着赵龙走出天牢,却在大门外看见了君成。赵龙想了想,道:“皇上等着呢,还请伊大人快些。” 伊唯末看了赵龙一眼,向君成走了两步,君成立刻上前握住了伊唯末双手,只是在天牢里待了一晚上,伊唯末双手已如寒天中的石块般冰冷。 伊唯末制止了欲说话的君成,握了握他的手,道:“等我。” 君成看着淡然坚定的伊唯末,回道:“好!” 君成目送着伊唯末等人远去,想着也许现在的状况并不是那么糟糕。本想尾随伊唯末进宫的君成决定在外等着。如果皇上真的要杀了伊唯末,那他只有把人劫走了,倒也变相成全了他浪迹天涯的心愿。不过唯末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弱,有着内功护体的人的手怎么会这么冰,是那个蛊的原因吗?刚才他似乎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奇怪的香味,是自己多心了吧。 寝宫内,皇帝皇甫宇半躺在床上,他正如吴太医推测般醒了来,但这并不意味没事了。吴华,是 分卷阅读114 太医院最老最博学的太医,他根据蕾维亚来自西疆,又见皇上如他所料般自己醒来又睡去,如此反复,推测皇上中的毒是睡莲。 睡莲,听着美丽沉静,也确实是沉默中夺人性命。它是慢性毒,中毒之人会醒醒睡睡,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直至一睡不起,从此长眠。 吴太医年轻在外游历时见过中此毒的人,也在自己编纂的医书中记录了这种毒,当然也有解法,只是时隔几十年,他不知道这种毒是否改进过,也不敢随意拿皇上试验。但这种危机时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配解药。连公公在一旁帮着他。 静王皇甫杰站在床旁神色凝重,六皇子皇甫仁和四公主皇甫馨跪坐在床边,默默流着泪。 皇甫宇看着眼前众人,丝毫不像一个生命受到威胁的人,反而像是在看戏。 “馨儿,朕让人将安烨华关进天牢,你不问朕为什么?” 皇甫馨擦擦眼泪,乖巧道:“一切事情,父皇自有定夺,馨儿此刻只担心父皇身体。” “安烨华长年带兵在外,与西疆接触甚多,这蕾维亚也是他一路护送过来,父皇不得不多想,你不会怪朕吧?” 皇甫馨抬眼直直地望着皇甫宇,坚定地道:“若安烨华真的有心对父皇不利,不用父皇动手,女儿也绝不饶他!” “儿臣也不饶他!”皇甫仁哭着说道。 皇甫宇笑着拍了拍皇甫仁,听到赵龙在外通报伊唯末、安烨华带到,便让他们进来。 伊唯末、安烨华跪在不远处。安烨华看了眼泪眼婆娑的皇甫馨,然后担忧地看向皇帝皇甫宇,而伊唯末自始至终面无表情望着前方,也不知是不是在看着皇帝。 皇甫宇威严地看着安烨华和伊唯末,问道:“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朕是被蕾维亚下了毒,这件事跟你们有关系吗?” 安烨华怎么也没想到皇帝会直截了当地问他们,正要回答,伊唯末说道:“如果认为与我们有关,杀了我们便可,还问这许多干什么。” 皇甫宇怒道:“这是在跟朕说话吗!伊唯末,你不要太放肆!” “皇上!”陈汉端着一个木盒闯了进来跪在安烨华一旁,“因事态紧急,臣才闯进来,请皇上恕罪!” 皇甫宇闭了闭眼,沉声道:“说。” “回皇上,臣在小西疆搜查,看到几个可疑的瓶子,想给吴太医看看是否有解药。” 皇甫宇轻蔑一笑,蕾维亚是个聪明的女子,又怎么可能让人这么容易找到解药。他说道:“看看吧。” 在一旁帮忙制解药的吴太医急忙走过来,打开木盒中的瓶子,一一闻过,拿起一个并不起眼的白瓷瓶,面向皇甫宇跪下回道:“回皇上,这里面虽然没有解药,但是却有睡莲!这个白瓷瓶中就是睡莲!这个味道在蕾维亚的胭脂水粉中也有,所以就是它无误!” 静王知道吴太医为人谨慎,只是发现毒药不会这么激动,说道:“吴太医有什么话直说吧,现在为父皇解毒最为重要!” 吴太医见皇甫宇没有反对,继续道:“老臣虽知道这解药如何配置,但却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老臣担心这睡莲成分有变,或是老臣用药不准,所以,所以若是有人能试药,老臣定能制出解药!” “试药?” “是,喝下毒药,再喝下臣制出的解药,若无中毒现象,则可。” 静王犹豫要不要试药,这是取得皇上信任的最佳时刻,但吴太医的解药究竟能否解毒还未可知,这是拿命在搏!若皇上真的就此仙去,与太子相争,他还有胜算。 正在静王犹豫时,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我来试药!” 皇甫宇有些讶异地看向跪在床边的皇甫仁,他确实宠爱这个才待在自己身边不到一年的老六,知道这孩子是真心爱戴他,但这是试毒,也许他不懂其中危险? “乐乐,那是毒药,如果解药不起作用,你会死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父皇,乐乐已经失去了母妃,不想再失去父皇!就让我来吧,如果解不了毒,乐乐还可以跟父皇一起走!”说着又哭了起来。 皇甫宇第一次有了欣慰的感觉,这孩子是真心对自己的,不参杂任何私心,没有任何功利。正在此时,伊唯末起身夺过吴太医手中的白瓷瓶,饮了半瓶,随即一口鲜血自嘴角流出。 众人被这一幕惊住,只听伊唯末冷冷地道:“试药这种事就让罪臣来吧。”罪臣二字说得极重。 皇甫宇深深地看着伊唯末,吩咐道:“吴太医,试药。” “是!”吴太医立刻起身将制好的解药拿给伊唯末,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地看着这个老友的孩子。他进来时眼中满是受伤,也许他与他爹的感情不如何,但他是真的敬重信赖皇上吧,却被皇上如此怀疑,要不此时也不会以求死之心来试药。 第80章 秋后蚂蚱 东宫太子寝殿,两个人走了进来,后面那人被屋里的酒气熏得皱起双眉,生气地走到瘫软在床边的太子皇甫祺身边。 分卷阅读115 只见她一把夺过皇甫祺手中的酒壶,狠狠地砸向一旁,带她进来的尹风急忙向门外望了望,拱手道:“还请娘娘息怒。” 来人正是端贤皇后和尹风。皇后怒道:“息怒?尹风,你一直在太子身边,就任他这样一身酒气,烂醉如泥,哪里还有一国储君的样子!” 皇甫祺睁开朦胧的双眼,疑惑道:“母后?你怎么在这里?父皇放了我了?” 皇后一巴掌打到皇甫祺脸上,道:“放了你!?我看很快他就会杀了你!你要什么女人没有,非要跟那个蕾维亚混在一起!单这一点你父皇就能杀了你!我问你,她下毒跟你有没有关系!?” 皇甫祺清醒了许多,苦笑道:“有没有关系重要么,父皇已经软禁了我,他一定知道了!我只有死路一条了!这也好,我就可以去跟蕾维亚作伴了,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我东方端贤,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窝囊的儿子!尹风,把他扶起来!” “殿下!”尹风急忙扶起皇甫祺,安慰道,“既然皇后娘娘来了,自然有办法保殿下平安!” 皇甫祺听罢希冀地看向皇后:“母后真有办法?” “哼,我听说那个蕾维亚在牢中历尽酷刑,还在苦苦支撑,你倒不如一个女子!” “蕾维亚!”皇甫祺眼中露出心疼愧疚,“她一定在等我去救她!” “这么说,这件事确实与你有关?” 皇甫祺在自己母亲锐利的目光下,点头承认:“若父皇仙逝,能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只有我,所以她就。。。她是为了我。。。” “为了你?呵,祺儿,没想到你还能这么幼稚,她要么是为了他们西疆,想要我姜国大乱,要么就是为了她自己,想成为皇后,你怎么连这都看不透!” “母后,就算我姜国大乱,此刻他西疆也讨不了好!你说她为了自己,可若是父皇当场杀了她,哪还有以后?” “你!”东方端贤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不过现下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她深呼吸口气,继续道,“她的事以后再说。你父皇命人将你软禁,将静王叫到身边,很有可能已经怀疑你了,也可能他根本就是知道了!所以我们现在除了放手一搏,别无选择了。” “放手一搏?母后的意思是?” “我已经命人将东方家在帝都内外的人都召集了起来,很快就能到达宫里。尹风会带着你的人与之里应外和,倒是可以跟禁卫军一较高下。安烨华现在就在宫里,无法召集安家军,静王也在宫内,只要我们够快,就能擒住你父皇。不管他中的毒有没有解,在我这里都是无解!” “母后,你要我。。。。弑君!?” “够了!抓紧时间跟我走!尹风,带人去接应他们!”说完拉起还在怔愣的皇甫祺向皇帝寝宫走去。 尹风看着远去的皇甫祺,跪下重重地磕了头,喃喃道:“殿下,对不起!” 皇帝寝宫,伊唯末已喝下解药一些时候,吴太医拿起伊唯末的手诊脉,安烨华皱眉紧紧地盯着吴太医。在他人眼里安烨华是在担心伊唯末的毒,只有安烨华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吴太医惊讶地看向伊唯末,只见伊唯末冷冷地看着他,因为他们俩背对着皇帝、静王等人,所以他们看不真切吴太医的表情。静王问道:“吴太医,如何?” 吴太医眨眨眼,深吸口气,转身跪下:“回皇上,王爷,伊大人无中毒迹象,臣认为,可给皇上服药了。” 连公公急忙道:“那还不赶快的!” “是,是。”吴太医应着,急忙将解药递给连公公,连公公服侍皇上服下。正在此时,赵龙闯进来:“皇上,有人闯进皇宫!禁卫军正在抵挡。据人回报,似是有人在宫内接应。” 正说着有一个侍卫闯了进来:“皇上,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带人要闯寝宫!” “什么!?”众人大惊。 安烨华此时不再避嫌,说道:“皇上,请允臣去抵挡!” 皇甫祺冷笑一声:“不必,老三,记得活捉东方端贤和皇甫祺。” “是。”只见静王不急不躁,大步出门,在门前站定,紧接着一缕红色烟雾腾空而起,而后寝宫内外涌出不少侍卫。仔细一看,领头的是静王手下猛将炎彬,原来皇甫宇早在之前醒来的那几次中与静王商量好了,以防万一。而宫外的伊唯煜在见到这红烟暗号后,领着一队人马从皇宫大门附近飞奔而出,未久,皇后和太子的人就被其击溃。 尹风拉着皇甫祺躲到了冷宫外的假山中,皇甫祺跌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尹风看着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的皇甫祺,于心不忍:“殿下,我会保护殿下逃出去的。” “逃?呵呵,逃出去又如何?父皇一定会杀了我,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父皇都不会放过我,更何况我连皇宫都出不去!” “殿下若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还会想要那个皇位吗?” 皇甫祺 分卷阅读116 突然抬起头瞪着尹风:“那个皇位本就是我的,是本太子的!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给父皇下剧毒,见血封喉,也不会如此夜长梦多!” 尹风看着眼前红了眼的皇甫祺,哪还有平时那温和谦逊的样子,虽然那也不过是装出来的,但总不会像此时这种恶鬼的样子。“那,殿下现在想如何?” 皇甫祺低头想了想,突然起身,拉住尹风道:“尹风,你武功这么高,一定能帮我安全逃出宫的对不对?只要出去了,见到东方家的人,我就可以重头再来!刚才领头的那个人是老三的人,竟然落井下石,哼,等我登上皇位,不会放过他!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六,风头竟然超过本太子!还有伊唯末,本太子对他示好,他竟然不识好歹!一个两个,我都不会放过!” 皇甫祺说着走到假山口向外张望,对身后的尹风说道:“尹风,这里是冷宫,是皇宫防卫最薄弱的地方,咱们一定能逃出去!你放心,等我成为皇帝,我一定封你为开国功臣,官拜王侯!” 尹风看着手里不属于自己的剑,他的剑早已被他故意扔掉,现在这把剑是从禁卫军手里抢过来的。 “殿下,您真的不愿远离朝堂,从此浪迹天涯、自由自在吗?” “你胡说什么,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也要杀尽那些不臣服我的人!现在没人,快走。” 皇甫祺抬脚要走,突然觉得胸口一痛,低头看去,就见长剑的一截从自己左胸口贯穿而出,而血迹正渐渐扩大。 皇甫祺慢慢转身,看着已经松了手却依旧保持刺剑姿势的尹风,问道:“阿风,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想起了大明湖畔的《唯君所愿》…… 第81章 风中消逝 “阿风,为什么?” 尹风怔愣回神,神色痛苦地回答:“殿下,我是公子派到您身边的。。。。” 公子?皇甫祺先是迷茫,紧接着想到这个称呼指的是谁,不可置信地看着尹风:“你,竟然。。。竟然是。。。。八年,你在我身边八年,我竟然从未察觉!” “。。。。自从我留在殿下身边起,就没有再与公子通过消息,直至最近。” “未有任何联络!?你才跟了伊唯末几年,跟了我几年!竟然如此听他命令!?”皇甫祺一口鲜血喷出。 尹风低头不再看他:“伊家影卫,一生只听伊家家主一人命令,至死方休!公子七岁时,就已是影卫之主……” 尹风想起当年伊唯末接管影卫时,影卫之中也有人不信服,甚至反对,而那些人,早已成为一堆白骨。 “伊家影卫。。。竟然真的有这种存在。。。。”皇甫祺死死地盯着尹风,“我一直待你不薄,视你为左膀右臂,无比信赖,你为我出生入死却只是因为他的一句命令?” 尹风依旧没有抬头,答道:“是!” “呵呵,哈哈哈哈,好个伊唯末,好个尹风!蛰伏多年就为伺机给我一剑,置我于死地!母后一直叮嘱我不要完全信赖你,我从不听,如今看来母后是对的。尹风,杀了我,你可以回去复命了,就是不知道伊唯末还会不会、敢不敢重用你!” “。。。公子不是多疑之人。。。。” “他不是?我是!多疑如我,却从未怀疑过你!咳咳,我输了,可是我不服!伊唯末,尹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绝对不会!” 尹风扶住即将倒地的皇甫祺,拔出那把剑拿在手中,就这样等着,直至皇甫祺彻底断气。尹风轻轻拂过皇甫祺双眼,缓缓说道:“殿下,等下我就去找你,到时您想怎么算账都由你。” 说罢,尹风左手环着皇甫祺尸体,右手拿剑走出假山,看似向宫外跑去,实则冲向禁卫军所在。 皇帝寝宫,经过各个太医的诊治,确定皇甫宇体内的毒确实解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东方端贤直挺挺地跪在屋中,她早已没了端庄的样子,一双眼恨恨的瞪着皇甫宇,似乎想将多年积压的恨都在此刻发泄出来。 陈汉走了进来:“回皇上,找到太子和尹风时,太子已死去多时,尹风也死于禁卫军剑下。尸体在外面。” “你们敢杀太子!?”东方端贤即使跪着,也丝毫不减气势。 “已经不是太子了。”皇甫宇凉凉地说道,“太子怎么死的?” “回皇上,太子胸口中剑,应该是在逃的过程中被侍卫刺中,没有及时救治流血过多而亡。” “老三,拟旨,太子突发心疾而死,皇后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在宫中养病,任何人不得打扰。” “哈哈哈,皇甫宇,你怎么不说我们想谋权篡位,怎么不杀我啊!” “杀你?那也太便宜你了,你就在丧子之痛和失去权力中悔恨至死吧。” 东方端贤怒视皇甫宇:“皇甫宇,你真冷血!那也是你的儿子!” “呵,背叛我、想杀我的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东方端贤,你们东方家在帝都中的人都已经死在 分卷阅读117 外面了吧,早晚我会将你们东方家连根拔起!” 东方端贤瞬间泄了气,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她让东方家的人暴漏且尽丧于此,儿子没救成,皇上饶不了她,东方家更不会饶过她! “哈哈,哈哈。。。皇甫宇,我会好好看着你,看你最后怎么不得好死!” “哼,送皇后回宫!” “是!” 陈汉前脚带人将皇后“送”回宫,赵龙就进来禀报君成和夜到门外了。众人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来,只听皇甫宇唤他们进来,才明白是皇上召见他们来的。 君成一进屋就看见了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伊唯末,他和夜都注意到了伊唯末嘴角那未擦净的血迹,但碍于皇上也在,只能先跪下拜见。 皇甫宇神色稍缓,虚扶一下,道:“起来吧。君成,江湖上称你为神医,去看看唯末有没有事吧。” “是!”君成立刻走到伊唯末面前,拿起手来把脉,发现除了身体弱些没有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回皇上,唯末她只是身体虚弱,别的没什么。” “既然身体虚弱,那你就带他回去好好休养吧,朕允他多休息些日子,你多陪陪他。” “遵旨。” “馨儿也和驸马回去吧,这里的事就交给老三,都散了吧。” 众人齐齐说道:“遵旨。” 皇甫宇见君成扶着伊唯末,但一直向吴太医调制解药的桌子看,微微笑道:“不愧是神医,吴太医调解药都过了这么久了,还能闻着味儿啊?” 正在散去的众人见皇上有心情调笑,都松了口气,似乎刚才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 君成握着伊唯末的手,见她无恙,而皇上特意命人叫他和夜来接她,知道这一劫算是过去了,也放松了些,恢复了往日风采,回道:“原来是太医曾在这里调药,怪不得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皇甫宇关起伊唯末和安烨华本就是混淆视听之举,他并未怀疑他们,一个跟在他身边多年,一个是安家的人,他们不会轻易做出害他的事,更不会拿整个家族陪葬。可没想到在伊唯末眼里,这就是对他的怀疑,刚才与其说是舍命试药,不如说是以死明志更贴切。本就看重伊唯末的他,此时更是喜欢,于是对君成也亲切了些。 “熟悉?那你可猜得出太医在调什么药?猜得出有赏。” 君成仔细闻了闻,虽然药味已淡去许多,但是他可是神医君风的嫡传弟子,自然能够闻出都有什么药材,似乎有些熟悉,答案呼之欲出。就在此时,伊唯末不着痕迹地捏了下君成的手,君成会意,皱眉思索而后笑道:“回皇上,草民只闻到几位药,都是寻常之药,但混在一起能制出什么,草民还真猜不到,请皇上恕罪。” 皇甫宇也笑道:“呵呵,你猜不出也有情可原,吴太医刚才在此配的是一种西疆毒药的解药,你虽然游遍大江南北,但西疆与我姜国一直大战小战不停,你没去过没见过也很正常。那毒药名为睡莲。” 君成一惊,原来这屋中的味道是睡莲!可那解药!不对,他刚才为唯末把脉,并没发现她中了睡莲的毒,可他确实听来通知他们的人说唯末为皇上试毒,这是怎么回事?君成突然想到今早在天牢外见到伊唯末时那若有似无的香味,越发震惊。 “君成,你这么吃惊啊。” “啊,啊,回皇上,睡莲此毒草民曾听师父说过,没想到今日可以得见,而御医中竟然有人不但识得此毒,更能调制解药,草民是震惊又佩服。”君成低头恭敬地说,垂眼挡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呵呵,你若真的好奇,可以像吴太医多请教请教,你若愿意,进入太医院也不是难事。” “谢皇上,只是草民闲散惯了,怕适应不了。。。。” “怎么适应不了。。。。” “皇上,臣头晕,撑不住了。”伊唯末依旧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撑不住了。 皇甫宇这下是真的笑了出来:“哈哈,好,回去歇着吧。” “跪安~”连公公笑着唱和,悄悄擦了擦汗:也只有伊唯末敢这么大胆随意打断皇上的话,而且看这样子,以后皇上是会更加倚重他了。 第82章 负气离开 君成扶着伊唯末进入主屋卧房,夜安抚伊府众人之后和剑研一起走了进去。本想报告影主风影之死的剑研,却发现君成的手搭在伊唯末的脉上久久不拿开,只得在一旁站定等着。而夜却再也无法沉默,关心地问道:“小君,公子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君成虽然手搭在脉上,眼睛却紧紧盯着伊唯末,似是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可伊唯末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君成缓缓地、用比平常低沉许多的声音回答道:“她除了受蛊的影响身体越来越虚弱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夜听到君成的回答松了口气,却又发觉君成的“没有任何异常”说得一字一顿,似乎在努力隐忍着什么。 “小君,你怎么了?既然公子无恙,那你是 分卷阅读118 不是可以把手拿开了?”夜疑惑。 此时伊唯末才看向君成:“你再使些力,我的手就会被你捏断了。” 君成一顿,急忙撤劲儿,改搭脉为握手,依旧紧盯伊唯末,而伊唯末则淡然回望。 夜看着眼前“深情”对视的两人,掩嘴轻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笑,说道:“小君,公子在天牢里待了那么久,一定没吃什么,你是不是先去给公子弄些吃得来?” 长久以来都是君成在负责搭配伊唯末的膳食,当然他只是负责指挥胡大厨。本以为君成会像平时一样会意离开的夜却发现君成依旧一动不动。 “你们是要告诉唯末‘一切按计划进行’吧。”听到君成的话,不但夜一惊,连石头一般矗立在一旁的剑研也看向了君成。 伊唯末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问道:“你想说什么?” “睡莲,我见过,也会解。”君成说出断断续续的几句话。 “是吗?” “是吗!?你怎么能依旧这么淡然地问出‘是吗’!你是不信吗?”君成再也无法压抑胸中那不知是愤怒还是震惊的情绪,“我知道睡莲!睡莲分为三味药,喝下第一味药,会时醒时睡,直至长眠,却只是假死状态,想要解毒,喝下第一味药以毒攻毒即可。若喝下第二味药,毒性缓解,却并未根除,但只要此生不遇第三味药则无碍。若喝下前两味药,再遇第三种,则身体渐衰,与老死无异。 今早我在天牢外见你时,就诧异于有内功护体的你怎么会双手如此冰凉,还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现在想来,是因为你喝下了睡莲的第一味药!在宫中,你看似为皇帝试药,凶险万分,实则在第一味药入口时,就解了毒!而之后的解药,也就是第二味药,在没有服第一味药的前提下,它只是一般的补药而已,并无毒性!第三味药是名为莲香的香料,想必你已经为皇帝备下了吧!” 夜知道事事都在公子计划之内,却不晓全部,此时听到公子试药过程如此凶险,也吃了一惊,见公子无碍放下心后又为此时情景担心起来,公子应是没料到小君竟然如此熟悉西疆毒药睡莲。 剑研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看向君成的眼神锐利了几分,似乎只要伊唯末一声令下,他就力斩君成于剑下。他没有夜心中对于伊唯末和君成之间关系的担忧纠结,他只知道保护主子、听命行事。 伊唯末静静地听君成说完这一大段话,她看得出他很愤怒,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后面简直是在吼,但她并没有打断他,她并没有担心会被人听了去,她只是觉得有趣——温和煦暖的君成也会有愤怒跳脚的时候。“自己果然变了么。”她在心中暗道。 “不愧是神医君成,竟然对睡莲了解如此透彻。你在宫中的时候就已经发觉那所谓解药其实是第二味药,也想通了试毒的我为何没有中毒,但是却选择沉默,没有揭发我。现在你手握我脉门,想杀我轻而易举,可你却把背后留给了夜和剑研,可见你虽然生气,却并不想把我怎样。所以你想怎样?你又为什么生气?” 君成听着清冷的声音响起、停止,此时的他没有时间讶异伊唯末说了这么多话,只是不断问自己“我想怎样,我为什么生气”。他以为他了解了伊唯末的冷酷、野心、谋划,却发现他了解的远远不够,前段时间的种种加上今日的试毒、太子的死去,究竟哪些是她的计划,究竟从何时她就开始谋划。他在气她的心狠手辣?他在气她的善用人心?不,都不是,他是气自己根本不了解她!他更气她竟然用自己的命在搏,那蛊毒是,这试毒也是。她利用了很多人,包括她自己,她牺牲了很多人,包括她自己! 他怎么可能杀她,他甚至舍不得她受一点风寒,但他也不知道此时该如何面对她,更不知道他想怎样,所以,他丢下一句“让我静静”,拂袖离去。 夜看着瞬间消失在院子中的君成,有些担忧地看向伊唯末,似是在问用不用去追。 伊唯末若有所思,说道:“他会回来的。剑研,你有什么事。” 夜轻叹口气关上了门,剑研眼中锐利消失,回道:“影主风影,完成任务,死在宫中,下属影卫小百回归。” “风影,尹风。。。”伊唯末回忆起那个在太子身边的白衣男子,总是带着任谁也看不透的微笑,以“伊”的半边为姓,化名“尹风”潜伏在太子身边八年的风影。在宫中听见侍卫通报他的死讯时,她曾怀疑过死的只是替身。 伊唯末看向剑研,总是如石雕般站在一旁的剑研,缓缓道:“剑研,若我让你杀了夜,你也会毫不犹豫出手吗?” “会。”没有丝毫犹豫。 “不会不舍吗?” “会。”没有任何表情。 “即使会不舍,也会出手,因为是我的命令?” “是,”剑研波澜不惊地直视伊唯末,“影卫一生只听伊家家主之令,直至身死。” “所以即使当年我还不到十岁,风影也会听令,所以即使他在太子身边八年,有了主仆之谊,也会痛下杀手,而后以死谢罪吗。。。。。退下 分卷阅读119 吧,我想休息了。” “是。”夜和剑研退出屋子。 夜在关门时,看见发愣的伊唯末,摇头叹息:他一直希望公子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有着喜怒哀乐,自从小君来了之后公子也确实稍微有了变化,只是现在失魂落魄的样子并不是他想看到的,只能希望小君可以赶快回来。 伊唯末并不知道夜心中所想,正如夜也不清楚伊唯末的想法一样。伊唯末并没有烦恼君成的事情,她有自信君成不会伤害背叛她,也有自信他会回来。她此时想的是当初安烨华对她说的一句话:“人都是有感情的”。今天风影的事情就是例子,她自己又何尝例外?一直以来为了父母的愿望而活着的她,为了实现目的可以利用牺牲任何人的她,对其他的人和事产生了兴趣,对其他人的想法心情有了考量,甚至起了恻隐之心。 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已无法阻止这种改变,或者她根本不想阻止。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只能等待结束。而她能做的,就是让这些人和事尽量不脱离自己的控制。 第83章 西席“璇玑” 皇帝皇甫宇病了一天后奇迹痊愈,太子却得心疾猝死,皇后痛失爱子得了失心疯,在宫中休养,不见任何人。安烨华与公主新婚,皇帝仁慈,允他休假在家。伊唯煜和隶属于静王的猛将炎彬暂时监管安烨华扎营在帝都外的安家军。几日后,皇帝发现静王身边除了武将炎彬外,还有一谋士靖琪,交谈后对其才华惊艳,破格赐其正六品太学博士,在国子监就文职。 与此同时,有心人还发现朝中陆陆续续有被降职的官员。刘太傅与柳司空过得战战兢兢,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都或明或暗支持太子,他们这些老狐狸都清楚所谓太子猝死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皇家权力争斗向来残酷,弑父杀子也是常有的事。他们知道大势已去,皇上现在虽然没有动他们,但他们绝对已经进入皇上的黑名单中,以皇上的性格,只有辞官回乡才能逃过一死。两个月后他们陆续辞官,在皇帝的虚假挽留中,全身而退,这都是后话。 伊唯末因为试毒身体虚弱,被皇甫宇特准在家休养,不用上早朝。本是体恤的行为,却在连公公的提醒下,皇甫宇担心伊唯末会认为这是冷落,所以午后便召其进宫。 伊唯末由小太监领着向御书房走去,路上遇到了本想找皇帝的六皇子,意外发现他和那日在面馆遇见过的公子与书童,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清雅俊朗,截然不同的两人,却又让人觉得有些相似之处。 六皇子带着这二人见过了皇甫宇,原来这位叫璇玑的公子被皇帝请来宫中任六皇子的西席,六皇子向皇帝说了自己上午所学,便离开了。临走经过伊唯末身边时竟点头示意了下。 “哈哈哈,”皇甫宇在皇甫仁一行人离开后朗声大笑,似乎很高兴,“唯末,看来乐乐对你改观了啊。” “伊大人舍命为皇上试毒,六皇子如此孝顺,自然感恩于心。”连公公不愧是宫中的老油条,一句话中两人都没落下。 皇甫宇见伊唯末依旧面无表情,温和道:“唯末,你可是在生朕的气?” “唯末不敢。” “不敢而不是没有。” 伊唯末闻声跪下,却没有说话。 皇甫宇看着跪着的伊唯末,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皇甫宇向来是宁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所以中毒之时就下令将所有与西疆接触过的人都关了起来。甚至连静王都叫到身边,与他的部下隔离。他的皇位就是从当时的太子手中抢来的,权力斗争中的手段繁多,他十分清楚。太子虽然与蕾维亚有染,但其中有没有人推波助澜,当时未可知。安家手握重兵,每代人都对皇甫家忠心耿耿,但也不能排除会有例外,若他们安家想拥立新君也不是没有胜算。虽然伊家当年几乎命丧他皇甫宇之手时伊唯末只是婴儿大小,也是他皇甫宇一手提拔重用,不过他想伺机报仇也不无可能。 于是,不相信任何人的皇甫宇在昏迷之前对连公公和陈汉下了那样的命令。醒来后发现静王大大方方站在自己身旁,丝毫没有心虚胆怯,同时他也收到东方家的人在帝都活动的消息,于是与静王一起将计就计,要对东方家在帝都的势力一网打尽。 太子身死,皇后被变相打入冷宫,东方家在帝都的势力基本被拔除,都在皇甫宇意料之中。他并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得到解药,毕竟西疆之毒向来神秘诡异,他更没想到,竟然有人愿意为自己试毒。他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清楚自己是怎样的皇帝,也许有人敬他畏他,也许有人会听令赴死,但是绝不会有人心甘情愿为他而死。没想到竟有两人愿意:一个是他弃之冷宫多年的亲生骨肉,一个是他重用却不乏怀疑的冰冷少年;一个是因为不想离开自己亲生父亲而愿意生死与共,一个是因为被怀疑而一心求死。 皇甫宇暗叹,却依旧威严沉声道:“说话。” “唯末怨过,只是后来想通了,此事牵涉甚广,皇上将有关人员关入大牢而后审问是正常之举。以前唯末恃宠而骄, 分卷阅读120 自以为与人不同,以为所受待遇应与人不同,所以才会愤恨恼怒。唯末知错。” 皇甫宇挑眉,被伊唯末气笑了:“呵呵呵,敢这么语带嘲讽地跟朕说话的也就只有你伊唯末了,罢了罢了,你在家多休息几日,好好想想,想通了就回来继续给朕做事,想不通的话,哼。” “是。”伊唯末跪拜谢恩。 皇甫宇并未让伊唯末起来,继续问道:“对了,我看君成相当有才,就这么埋没民间太过可惜,就让他进太医院吧。” “回皇上,君成闲散惯了,这几日又不见了,臣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哦?他没跟你说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没有,他向来无规无据,臣请皇上放过他,以免他将来触怒皇上。” “既然这样,那就先暂且按下不说了。” 伊唯末抬眼看了看皇甫宇,微微皱眉,开了口:“皇上,那个璇玑公子。。。” “怎么?” “他来历不明,当时在面馆又胡言乱语,皇上就这么任他在宫中自由行走,会不会太危险?” “呵呵,他是卜算子的唯一弟子,当时也不是胡言乱语,朕这不确实度过一劫?他确实有才,若他如自己所说为求富贵而来,朕自当重用,若不是,朕放在身边岂不更能就近监视?” “皇上英明。” “好了,他到底如何,朕自会留意,退下吧。” “是。”伊唯末起身微晃了下,稳了稳才离去。 连公公看着伊唯末远走的背影,道:“皇上,伊大人是真心对您的。” 皇甫宇微笑着点点头:“连子,扶朕歇会儿去,这毒真是厉害,虽然解了,可这身体却大不如前。” “皇上多休息些时日就会好的。” “朕的身体朕知道,走吧。” “是。” 伊唯末走出宫门后回身望去,这巍峨的宫殿较之之前更加清冷,太子之死,皇后“疯掉”,弄得人们人心惶惶,大气都不敢喘。生气?她怎会生气?一切皆按她计划发展,暗也以璇玑身份留在宫中,皇甫宇怀疑又如何,暗只是负责保护六皇子,所以皇甫宇抓不到他任何把柄。伊唯煜也因为皇甫宇对她的爱屋及乌,而被重用。一切进行地如此顺利。只是,已经在帝都附近的破庙住了三天的君成究竟想住到什么时候? 第84章 终是放下 将军府主院名为天波院,是建府之初就定下的名字,意为皇帝恩泽,是安家第一代家主为告诫后代忠心侍君、勿忘天恩所起。此时是天策上将安致雷的住处,书房中挂着大大的牌匾“□□定国”,可见安家家训。 安致雷与安烨华父子两个在书房中,一坐一跪。 安致雷放下手中的茶,望向跪在那里的安烨华,道:“将军府主院的名字是什么?这牌匾上又写着什么?” 安烨华直挺挺地跪着,回道:“主院名为天波院,意为天恩浩荡,是祖先告诫我们若无皇甫家则无安家的今时今日。牌匾上是安家家训,□□定国。” 安致雷点点头:“此次之事,与你是否有关?” “没有,儿子什么都不知道。” “皇甫祺和那西疆女子的事你也不知道?” “不知。回程中,皇甫祺与蕾维亚分账而住,距离不近,据儿子所知,他们也仅是见过几面而已。” “皇上虽然将你关进大牢,如今看来,并不是怀疑你,而是借机给咱们安家提提醒。” 安烨华思索道:“皇上让炎彬、伊唯煜暂时监管安家军,也许是想剥夺兵权?” 安致雷笑笑:“剥夺,他还不敢。安家手握重兵,一直都是皇上的肉中刺,想要分权倒是有可能,不过那也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伊唯煜、炎彬二人此次功劳不小,炎彬升为正三品云麾将军,管辖帝都内外骑兵,伊唯煜虽没有升官,但是他与安家军新军一起入伍,这情谊难免会让那些人偏向他。” “情谊确实有,不过他一个新兵,却蹿升如此迅速,有人佩服就有人嫉妒,他真的想要立足,还早得很。” 安烨华虽然同意自己父亲的说法,但却有些反感,他们安家军以□□定国为己任,同生共死,他实在不愿看到他们之中有分歧,即使伊唯煜有天会脱离安家军独立。 安致雷明白自己儿子的想法,没有说什么,只是暗叹已而立之年的他竟还如此耿直单纯,安家之所以能立足,并不仅仅是因为忠心侍君、为姜国出生入死,要在官场之中立足,忠心远远不够,何时他才能从一个武将蜕变成安家家主? “华儿,”安致雷语重心长道,“你是安家你这一辈中立功最多的人,也是拔尖的,爹并不想让你只成为一个名垂千古的常胜将军,你懂爹的意思吗?” 安烨华看着已生华发的父亲,点点头:“儿子懂。” “只是懂还不够,要有行动。你还想在书房住多久?”安致雷看安烨华惊讶的目光,轻蔑道,“你以为 分卷阅读121 你让雷霆院的人闭了嘴,我就不知道了?华儿,今天我能知道,明天皇上就能知道。” 安烨华皱眉,他确实想得简单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多想,没有去想这种行为所能产生的后果,他距离一个合格的安家家主还很远。“爹,儿子知错。” “华儿,若你不是安家人,若你不是如此出类拔萃,爹也不会强求你这许多,咱们安家向来能者居之,若几年后你的那些表兄弟堂兄弟们有强过你的,爹也不会非让你来接替家主之位。但那都是假设,爹不能因为‘如果’就去冒险。而现在,不管原因如何,公主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你就要敬之爱之,三妻四妾,咱们家虽然不支持,但也不会反对。呵呵,不过,就算我同意了,那伊唯末也不可能愿意屈居人之下吧。” “爹!?”安烨华震惊地看向安致雷,爹竟然知道他对唯末的感情,难道爹也知道她是女子? “你是我儿子,这么多年你做的种种,我能看不出来?真没想到我儿子竟然会喜欢一个男人,也难怪,伊唯末确实比女子还美,连那四皇子都忍不住出言调戏。” 安烨华松了口气:爹并不知道她是女子。他忍不住反驳:“我并不是因为她的样貌。。。。。” 安致雷冷哼一声:“那又怎样,人家还看不上你呢。哎,华儿,新婚当夜,你没有在新房,可是第二天四公主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与你一起向我和你母亲敬茶。她有机会面圣,却也没有向皇上哭诉,可见她是个聪慧懂事的女子,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她安安静静地待在雷霆院,并未拿自己的公主身份做文章,对人亲和,可见她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爹和你娘都很喜欢她,你不要连个女子都不如。” 安烨华苦笑一声,他之前就已经输给伊唯末这个女子了。 安致雷误会了安烨华苦笑的含义,皱眉道:“若你真是喜欢男子,我也不阻你,只是别忘了安家。离伊唯末远一点,别被利用了还不自知!” 安烨华有些哭笑不得,他的父亲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安家的安危,其他都不重要。“爹,我没有。。。。我会好好待公主,也绝不会给安家带来任何麻烦!” 安致雷终于满意点头:“起来吧,去看看公主。” “是。”安烨华起身离开,因跪了许久而有些步履蹒跚。走到门口的他停下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爹,您早早卸下铠甲,赋闲在家,您甘心吗?” 安致雷没想到安烨华会这么问,笑道:“哈哈,华儿,你爹我擅长打仗,可却一点都不喜欢打仗。安家军常年在外,是为保姜国安定和平,让姜国百姓安居乐业,是为了以后无仗可打。现在的生活我自然喜欢,若是你能给我生个胖孙儿,我会更高兴。” 安烨华想起一路走来看到的繁华昌盛,终是解开了心结,也感慨自己活了将近三十年却还看不透这许多世事。 安烨华回到雷霆院,就听见一阵琴声歌声,婉转悠扬,歌声中没有任何埋怨不满,有的只是平静知足。安烨华远远地看着紫衣的皇甫馨微笑着抚琴唱歌,他的刻意冷落,之前那一场宫中叛乱似乎并未在这个高贵的女子心中留下丝毫痕迹。这样的女子谁又舍得伤害? “驸马爷,您怎么不过去?”雪芽温声提醒,似是怕打扰了什么,而她旁边的秀芽则一脸怒容瞪着安烨华。 安烨华整理心情,微笑道:“你们去拿些茶点来吧。” “哎?那里有。。。” 雪芽急忙打断秀芽:“是,请驸马爷和公主稍等片刻。”说完急忙拉着秀芽离开了。 听到说话声的皇甫馨抬头,便看到一身黛蓝常服的安烨华微笑着向她走来,威武的步伐中不失儒雅,不知是不是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皇甫馨湿润了双眼。 安烨华走到皇甫馨面前,温声道:“不知道公主喜不喜欢看舞剑,我给公主舞一段可好?” 皇甫馨柔声回道:“好。” “还请公主抚琴。” “好。” 多年后,皇甫馨还是能轻易地忆起那一日安烨华向她走来的样子,那时他的眼中虽没有深情眷恋,却有着温柔亲切,她看到了眼前人微微向她敞开的心扉,也许她还是要做一只金丝雀,但也许她可以做一只拥有“情”的金丝雀。 那一日的皇甫馨心中雀跃,却不敢泄露丝毫,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昙花一现,她与往常一样端庄典雅。那一日,她与安烨华弹琴舞剑;那一日,她与安烨华谈天品茗;那一日,她听安烨华说着他的金戈铁马;那一日,她看见了另一种生活的样子。安烨华又何曾不是。 第85章 是敌是友 “炎大将军,恭喜啊恭喜,统领帝都内外骑兵,正三品云麾将军,厉害啊!”靖琪皮笑肉不笑地对炎彬说道。 炎彬挑眉回道:“靖先生,啊,不对,靖博士,靖老师,同喜同喜,进了国子监,虽然有点儿屈才,但不假时日,靖先生一定能成为众文士老师之首,师首。” “尸首。。。。”靖琪眼皮突突直跳,“炎 分卷阅读122 大将军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越来越幽默了。” “哈哈,这还不都是跟靖琪你学的,炎彬这个说话向来直来直去的人也会说笑了。”静王皇甫杰在一旁看了他二人互相虚伪恭喜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插话打断。 二人听静王开了口,立刻收起假笑,炎彬更是抬手揉了揉脸,都笑僵了。 “王爷,”靖琪严肃道,“此次皇上升了炎彬的官,也破格赐了我官职,太子之位又空缺下来,看似是王爷您获利最大。可是皇上向来多疑,表面上信赖倚重,但实际上会不会对您更加堤防?” 炎彬不同意靖琪的说法:“王爷保驾有功,皇上自然会嘉赏王爷,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此次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这皇位还不是王爷的。” 靖琪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我听王爷说,当时试解药时,六皇子也要试,只是被伊唯末抢了先,而王爷却未来得及说话,皇上会不会因此记恨在心?” 静王比较乐观:“皇上双目如炬,谁是怎样的人逃不过他的双眼,他自然知道我的考量,若我真的说了要试解药,反倒会令他觉得我只是在装样子,所以无妨。当时若父皇所中之毒真的无解,继承大统的人选也只有我,只是我错过了这个时机罢了。” 靖琪压低声音说道:“当时寝宫内只有王爷、四公主、六皇子、连公公和皇上五人,王爷为何不。。。?” “靖琪!闭嘴!你难道想让王爷成为千古罪人吗!?” “你再这么大喊大叫,全天下都知道了。”靖琪凉凉地说。 “呵呵,我确实想过。”静王似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说出了自己想要弑君的想法,“只是当时门外就是禁卫军,而我手中也无任何兵器,无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杀死屋内几人,所以,作罢。” 炎彬震惊地看着静王,他心中的王爷是运筹帷幄的,足智多谋的,爱惜百姓的,虽说走向皇位这条路上会让他手染鲜血,但是他绝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可他轻易就说出自己弑君的想法,那是他的父亲。。。。。。 静王温和地看着炎彬:“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不,我没有,只是。。。。。。”炎彬猛然回神辩解道,却又不知说什么,他跪倒在静王面前,说道,“王爷,炎彬不是单纯无知的少年,炎彬知道王爷要走的这条路凶险万分,路途之上难免会有累累白骨,只是,炎彬希望王爷可以干干净净地登上皇位,那些杀戮罪过就由炎彬来抗,那些鲜血就由炎彬的手来沾染!” 静王看着眼神坚定的心腹武将,将他扶起:“好。” 靖琪也不再嘲笑炎彬:“那就有劳炎将军了!” 三人相视而笑,靖琪想到伊唯末,皱起眉来:“王爷,这个伊唯末。。。。。” “怎么?” “此次之后,皇上对他更是恩宠有加,从伊唯煜就可以看出来。虽然炎彬为将军,可照这么下去,伊唯煜恐怕不久之后也会手握部分兵权,若伊唯末真的和六皇子有关系,那对我们可是不利。所以,我们。。。。。” “所以,我们可以试着拉拢他。” 靖琪炎彬惊讶地看向静王,伊唯末若真的如他们推断般,将六皇子推到皇上面前,那他还会舍弃这个傀儡,而为他们卖力吗? 静王回忆起那个冰冷又倔强的人,说道:“你们觉得他有那么大的野心吗?也许他真的谋划了很多,但我总觉得他对权利并没有多大兴趣,甚至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哦不,除了那个君成,呵呵。” “王爷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靖琪也轻松了起来。 “炎彬,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回王爷,璇玑之前一直藏身于蝶梦姑娘的画舫中,叛乱之日才出现,是他主动找到禁卫军首领陈汉的。” “王爷,你难道怀疑他也。。。。。?” “你不觉得他出现得太突兀了吗?你相信他是卜算子的弟子,他真的为求富贵而来吗?” 靖琪迟疑道:“不瞒王爷,几年前我因缘际会遇到过卜算子老人家,他博古通今不说,更是参透天机。若这人是真璇玑,那他能够预知到这些事情,抓准时机出现,我是相信的。若说不信的,那就是卜算子早已看破红尘,似是谪仙,冷眼旁观这一切,璇玑既是他亲传弟子,不该如此热衷富贵权利才对。而那个璇玑,虽然清朗俊秀,却仙气不足。” “我想父皇恐怕与你想法类似,所以将他留在身边,好就近观察,看看他到底有何目的。” “他现在成为六皇子的老师,难怪王爷会怀疑他与伊唯末有关,若如此,这伊唯末留不得!” “靖琪,我倒觉得伊唯末可用,此等人才,我可不想放过。” “但他自己谋划这许多,恐怕不会轻易为王爷所用。” “所以我才好奇他的目的,他做这许许多多的目的。而且。。。。炎彬,把你的另一发现说出来。” “是。”炎彬应道,“我抓住了太子身边的太监小陆子,审问得知,太子有次从小西疆出来时被 分卷阅读123 六皇子的侍女小绿撞破,之后太子本想借四皇子之手杀了她,将她扔进了四皇子寝宫,没想到四皇子没有杀她,太子因此害怕惊恐了许久。小绿被四皇子夺去清白也让六皇子闹到了皇上那里去,皇上此次怀疑皇甫祺也是因为调查了此事,抽丝剥茧,才知晓了他与蕾维亚的事情。” 靖琪认真听着,却发现炎彬住了口:“原来如此,然后呢?” “没了。” “没了?这算什么?” “六皇子可以说是小绿照顾大的,所以六皇子对其的感情可想而知,”静王见靖琪依旧疑惑,笑道,“靖先生也有转不过来的时候。若我们对六皇子说小绿会发现太子与蕾维亚奸情,是伊唯末一手策划,六皇子会如何?” 靖琪恍然大悟:“若伊唯末与六皇子早就相识,六皇子会因为小绿被利用而与伊唯末翻脸,伊唯末也就失去了这个棋子,他只能另辟蹊径;若不是,六皇子便会记恨在心,伊唯末若想在皇上仙逝后平安度日,只能改投靠王爷。无论是与否,结局都一样!王爷高招!可是,要如何让六皇子相信是伊唯末利用了小绿?” “呵呵,这就要靠足智多谋的靖先生来想了。” 靖琪眼睛一亮:“靖琪必不会令王爷失望。” “我也要想想如何与伊唯末谈谈了,为了不引起父皇怀疑,要谨慎行事。” “是!”炎彬、靖琪齐声回道。 第86章 妾如蒲苇 静王揉着微微跳疼的额角刚走进自己居住的院落,就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拿着快和她一般高的大扫帚在扫院子。静王无奈笑笑,却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放松地倚上长廊的柱子,微笑着看着庭院中那个扫的不亦乐乎的可人儿。 小雪,此时的身份已经由静王府的丫鬟变为静王的侍妾。虽然只是比丫鬟高一个等级的侍妾,但在这个没有女主人的府中已经成为除静王以外的第二人。静王十分宠爱她,她却并没有恃宠而骄,她依旧如来时一般善良温柔,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改变了身份而对昔日的朋友、长辈颐指气使,她还是她。在她的理解中,她就是来伺候主子的,只是现在距离主子更近了而已。 虽然静王和管家刘武都对她说不需要再做任何粗活,可是不需要并不是不允许,所以在只有她自己的时候,她依旧会找些事来做,否则她会很无聊。下人们看劝不住她,又怕王爷怪罪,只好将院落房间都打扫干净,这样即使小雪来做这些事情也仅仅是消遣而已,不会累到。 现在的小雪与其说在扫地,不如说在玩耍,只见她左扫一下右扫一下,将仅有的几片叶子扫成各种形状,甚至绕着扫帚绕圈,虽然她绕的相当随意、毫无路数,但是依旧让静王觉得她比那些舞娘跳得还美。 也许是静王的目光太温柔太专注,小雪似有所觉地转头向那边看去,在看见斜倚柱子的静王时,立时僵在原地。只见她惊得杏目圆瞪、小嘴微张,羞得双颊粉红。静王微笑着向她走来,她的目光竟不闪不避,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似是看痴了。 静王越发觉得她可爱,柔声问道:“看什么呢?” “在看王爷。。。。” “我有什么好看的?” “王爷当然好看!”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的小雪脸又红了几分,急忙低头,再也不敢看静王。 “怎么,敢做敢说不敢当?” 小雪很想扔了扫帚跑掉,可又没那个胆子,想想自己是在夸王爷又不是说了坏话,于是鼓起勇气,抬头说道:“我没有!王爷确实好看,所以,小雪才看呆了。。。。。” “哈哈哈,”静王彻底被小雪逗笑,与她在一起时,总是轻易就笑出声,他又凑近小雪几分,学着小雪的语气,“小雪也很好看,我刚才也看呆了。” 小雪因为静王的这句话甜到了心里,但又轻轻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静王,道:“王爷是小雪见过的人里最英俊的人,可王爷一定见过很多比小雪美的女子。” “小雪。。。”静王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子,说出了自卑的言语,想要安慰却又无从说起。 小雪却没有沉浸在自卑中等待静王的安慰,她再次展开笑颜,继续道:“王爷见过那么多美丽的女子,却能这么温柔地对待小雪,小雪已经很满足很幸福了,就算有天王爷遇到更美丽的女子,不再需要小雪,小雪有着这么一段美好的回忆也就够了!” 静王看着满眼眷恋的小雪,问道:“那小雪如果遇见比本王更英俊的男子,会抛下本王离去吗?” “当然不会!” “为什么?” “因为。。。。”小雪又红了脸颊,这次却没有躲闪静王的目光,温柔地轻轻地说道,“因为,我喜欢王爷,只喜欢王爷。” 静王猛然忆起多年以前也曾有一个女子这样说过。她与小雪是截然不同的,她最喜红色,她的衣服多以红色为主,她本人也如这烈火般的颜色一样,热情,耀眼。她是美丽甚至艳丽的,她自信、聪慧,她有时虽霸道任性, 分卷阅读124 却只会让人更加喜爱,她就如一匹野马,难以驯服又让人无法自拔。 他们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深爱着她,他以为她也深爱着自己。却没想到他的父皇看中了她,也没想到她就这样进了宫。他伤心难过,他痛恨自己无法反抗父皇,无法保护她。他偷偷与她见面,与她互诉思念之情,听她说在宫中生活的艰难,当时的他发誓要变得强大,即使现在不能救回她,也要保她平安。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帮着她,看她一步步高升,直至贵妃。本无意于皇位的他也立誓要夺下皇位,夺回她。谁知,有一日却亲耳听到她说她只是利用他,利用他接近皇上,利用他在宫中立足,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那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的位置! 她不知道他早已在那处等她,年轻气盛的他也并没有沉住气,而是愤怒地走出来,愤怒地质问她指责她。已是贵妃的她,雍容华贵,本就聪慧的她,经过后宫争宠更加沉着冷静,她没有惊慌失措,也不再温柔缱绻,而是冷着一张艳丽的容颜,告诉他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告诉他皇上现在如何如何宠她,让他从此不要再与她见面;告诉他若不是她,皇上早就因猜忌杀了他;告诉他,她会诞下皇子,让她的儿子继承皇位。 他愤怒,他震惊,他不信,他怀疑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认识了十几年的她,她怎会如此冷酷无情,她怎会如此热衷权力。她自信,所以她以为她能成为皇后?她聪慧,所以她一直利用深爱着她的男人? 他愤恨离开,他没有再见过她,也没有做任何事,他终究是舍不得。他再次得到她的消息时,是她病逝于宫中时。他查出是端贤皇后害了她,她太过自负,她怎么能斗得过东方家的人,父皇也不会让东方家以外的人来做皇后的位置。她以贵妃身份得到厚葬,她离皇后之位只差一步,她该是不甘的吧? 他自此成熟,韬光养晦,低调沉稳,他没忘记自己要成为皇帝的誓言。只是原因已不再是夺回她,而是让已入地府的她看看,没有选择他,是她一生最大的错! 小雪看着眼前表情变得有些狰狞的静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心疼,她扔开扫帚,轻轻握住静王攥成拳头的手,轻轻地唤着王爷。 静王因手上微凉的触觉回神,看到担忧地看着他的小雪,深深地注视着她,问道:“小雪,你会离开我吗?” 小雪摇摇头,坚定地回答:“不会。” “死也不会吗?” 小雪虽然不知道静王为什么这么问,但她凭着直觉和心意回道:“小雪就算死,也一定会死在王爷身边!” 静王紧紧地将小雪抱在怀里:“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小雪回抱着静王,又一次说道:“小雪绝不会离开王爷!” 第87章 商量对策 进入春天的伊府处处透着嫩绿透着生机,伊唯煜的回府与被皇上重用也令人们高兴,他们伊家的少爷果然个顶个地好!经过一劫的伊府人们本想放松享受这春日暖阳,可是这几天又渐渐紧张了起来。他们紧张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们的伊家大少,是伊唯末发怒生气了吗?自然不是,伊唯末每日安安静静地看书,不上早朝且不外出的她悠闲得很。可这样的悠闲却让人更加紧张,因为君成已经有近十天没回来了。伊唯末虽然与以往一样面无表情,可人们一致认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伊府上下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谁也不敢打破这种平静,却又心急如焚。 “二哥,你想想办法啊。”伊洛嫣推推伊唯煜的胳膊撒娇道,“二哥你好不容易回家了,就先别惦记那位姐姐了。” 伊洛嫣口中的姐姐自然就是在城外农家小院居住的苏言,苏言不愿回家,为了掩人耳目,也不能接她进伊府,所以只能让她继续住在那里,而伊唯煜自然也就天天往那里跑。虽然二夫人柳媚总是看不惯三夫人芙若,但私下里,这三个孩子还是很要好的,自从柳媚去清修后,这三人的关系是越发的好,所以伊唯煜将苏言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当然只是说了他们两情相悦,略去了一起参军的事情。也被这两个双胞胎姐弟调侃他竟然懂得“金屋藏娇”。其实他们也很想与大哥伊唯末这样相处,只是除了爱戴敬佩,还有畏惧。 “我想不出。。。。”伊唯煜一直忙着照顾苏言,还要监管安家军,刚刚知道自己大哥竟然喜欢了一个男人。虽然那个君成他见过,也承认他自有一番气度,但这两个男人在一起,他一时还无法接受。自然他也不会反对,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没有想过要反对,在伊家,他爹和大哥做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改变,堪比皇上的圣旨。 “我看大哥是不会做什么了,他在等,等君成哥哥自己回来。”十三岁的伊唯远微皱眉头沉吟道,看起来比伊唯煜还老成。 “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君成哥哥一直住在那个破庙里,虽然看似跟那些人处的不错,惬意得很,但是他笑得都快跟哭一样难看了。” 伊唯煜被伊洛嫣拖着一起找到的君成,他回忆了下那个笑得亲切随和的男人,疑惑道:“有吗?我看他笑得很开心 分卷阅读125 啊。” 伊洛嫣瞥他一眼道:“那是你没见过以前君成哥哥笑,笑起来不但好看,还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伊唯远也回忆起君成的笑,微笑道:“嗯,君成哥哥就像天上的太阳一般,跟他在一起就觉得温暖,咱们府上也因为他热闹了许多。大哥应该也是因此而喜欢上他的吧。” 伊唯煜回忆自己几次见君成的样子,真不太记得他的笑,反倒是在苏言住处见他那一次,他那冷脸的样子让他记忆深刻,和他大哥有的一拼。 “大哥和君成哥哥两情相悦,所以我才忍痛割爱的,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就要这么一直冷战下去吗?君成哥哥也是,大哥就是那种冷冷的人嘛,他就不能哄哄大哥,退让一步嘛。” 伊唯煜看伊洛嫣气鼓鼓的样子,很想问她割的“爱”究竟是君成还是大哥,这后面几句根本是认为错在君成啊。。。。 “是啊,还以为君成哥哥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原来也有这么倔的时候,姐姐你去劝了他,他也不回来,退让一步又不会少块肉。”伊唯远也抱怨道。 伊唯煜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双胞胎姐弟,是谁之前在他面前把君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就怕他会反感;是谁一直说君成是他们见过的天下最好的男人,不但人长得英俊、武功高、医术好,人更是好的没话说,堪称完美;是谁说君成绝对没有错的时候?可现在这两个人却在他面前抱怨起君成来,而且根本不说原因为何,总之就是君成的错,他错在倔强不回家、跟大哥冷战、不知退让、让大哥烦心。 嗯,他犯的错确实挺多的。伊唯煜也觉得君成这样很不对,大哥每天那么辛苦,要撑起伊家,还要应付皇上、百官,君成怎么那么不懂事呢。 “那咱们直接把君成绑回来怎么样?然后把他往大哥面前一扔,随大哥处置!”伊唯煜越想越生气,大哥刚从大牢出来不久,还因给皇上试毒差点送命。 伊唯远、伊洛嫣瞪大眼看着伊唯煜,眼神似乎在看一个白痴。 “额,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伊洛嫣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二哥,你能打得过大哥吗?” “当然不能,我十三岁以前从来没赢过大哥。”伊唯煜似乎并觉得输给伊唯末有什么丢人,理直气壮地回答。 “那十三岁以后赢过?” “十三岁以后大哥就不跟我对打了,他说他的武功是用来杀人的,我也打不过就是了。。。。” 伊洛嫣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君成哥哥的武功不低于大哥。” “他这么厉害!?他和大哥比过武?” “没有,这是大哥说的。他说君成哥哥和夜哥哥不相上下,可能比夜哥哥还厉害,而大哥最近似乎不太舒服,所以打不过君臣哥哥了。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把君成哥哥绑来。” 伊唯煜泄气:“劝又劝不回来,绑也绑不了,总不能去劝大哥吧?” “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伊洛嫣看着认真的小远喊道:“小远,你不是说真的吧!?” “姐姐,君成哥哥那里行不通,就只有走大哥这条路了。” “小远,你别想不开啊。。。。”伊唯煜看伊唯远的眼神就像在看想去寻死之人。 “二哥,大哥总不会杀了我吧。。。。。”伊唯远轻易地看懂了伊唯煜的眼神。 “额。。。应该不会。。。。?” “二哥。。。。。”伊洛嫣无语,不过她知道,看似柔弱需要保护的小远,其实也有着一颗坚强倔强的心,他决定的事情也是不容改变的。也许,这是伊家人的共同点。“小远,你这么说,是不是有把握说服大哥?” “有一点。姐姐,你不觉得大哥柔和了许多吗?大哥只是表面冷酷,其实他还是很关心伊家和我们的,不是吗?” 伊唯煜也点了点头,苏言的事情,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伊唯末对他的重视,若真的只是想利用他,又怎么会冒着暴露的危险救回苏言,又怎么会让苏言脱离自己的控制,拿苏言来威胁他不更好? “我去吧,怎么说我也是哥哥呢,总不能让你们去冒险!”伊唯煜依旧觉得和伊唯末谈话是很危险的事情。 “二哥,我去吧,我知道怎么说服大哥,让我试试。” 伊唯煜看着胸有成竹地微笑着的伊唯远,不知怎么的,竟觉得他可以信赖,便同意了。然后和伊洛嫣一起将他送到主院外,目送着他进去,那样子似乎伊唯远去做什么神圣而又危险的事情。如果伊唯末知道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将与自己谈话看成一件危险无比的事情,不知会作何感想。 第88章 兄弟谈心 伊唯远淡笑着,从容地走进了主院,心跳越来越快,笑容越来越淡,他在书房外止步,深呼吸了几口气,刚才的胸有成竹已然不见,只剩紧张。虽然往常他总给人一种持重老成的感觉,但他确实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在他心中,大哥是无所不能的,是不容置喙的,虽然在伊唯煜和伊洛 分卷阅读126 嫣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但他还是不可避免的紧张,还有着一点点害怕。 夜看着不远处的四少爷逡巡徘徊的样子,实在不忍,公子虽然冰冷如霜,但对着弟弟妹妹们时还是很有耐心的,额,总之不会杀了他们。。。。。 “四少爷,”夜怕吓到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少爷,温柔道,“您是来找公子的吗?” “额,”伊唯远紧张到根本没有看到书房外的夜,“夜哥哥,是。。我是。。。” 夜暗叹,竟然连话都说不全了,公子真没那么可怕:“公子在里面看书,我去给你通报?” “啊,好,谢谢夜哥哥。” 夜柔和地笑笑,想安抚下紧张的伊唯远,进去向伊唯末通报,然后领着伊唯远进了书房。虽然想留下来为伊唯远壮壮胆,但又想到他这么紧张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讲,所以到门外守着,且好心地关上了门。 伊唯末听到夜说伊唯远来找他,从书桌后出来坐到了榻的一边,示意伊唯远坐在另一边。伊唯远看了看伊唯末,深吸口气,坐了上去。 伊唯末倒了两杯茶,推推茶杯:“茶。” 伊唯远拿起轻啜了口,乖乖放好,沉默。 伊唯末看着相当局促的伊唯远,想起君成说过他们对自己是又敬又怕,竟觉得有些无奈又好笑:“你想对我说什么?” 伊唯远抬头向伊唯末看去,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但似乎心情还不错,鼓起勇气开了口:“前两天二哥带着姐姐出去玩儿,在破庙遇到了君成哥哥。” “哦,我竟不知道城外也有好玩的地方。” 伊唯远一愣,大哥这句话说明他知道君成哥哥在城外破庙中。是了,大哥是喜欢君成哥哥的,他甚至还将君成哥哥带到了皇上面前,带到了文武百官面前,他说君成哥哥是家人不是男宠,这样在乎君成哥哥的大哥怎么会真的对其不闻不问?伊唯远觉得与其在大哥面前绕弯子,不如直说的好,他又怎么可能绕得过大哥? “大哥,多日以来,君成哥哥对你如何,你又对君成哥哥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自从君成哥哥来了以后,你……变了许多,变得更有人情味了。我们都希望你和君成哥哥能幸福。” 伊唯远说完这段话,等了许久不见伊唯末说话,小心翼翼地看去,发现伊唯末并没有生气发怒,似是在认真听着,又似乎在想什么。他又等了等,大着胆子继续道:“君成哥哥出走是大哥从宫里出来那日。前一日他还心急如焚,直想闯天牢将你劫走。虽然夜哥哥劝过他,但他还是在天牢外一直等着,想要找机会进去见你,然后大哥就被召进皇宫。那之后他就和夜哥哥一直在宫外等着,直至皇上召他们进去。前一刻还如此担心你,连自己生死都置之度外只想救你出来,后一刻就气愤离去,这也太奇怪了,不是吗?” 伊唯末对伊唯远的分析起了兴趣,她有些好奇他能分析出什么来:“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伊唯远见伊唯末没有阻止自己,反倒有些兴味的示意自己继续,于是也就不再顾虑,继续道:“我听说大哥在宫内时为皇上试毒,我想君成哥哥生气是因为大哥不顾自己生死,更不顾他的感受。大哥这样的做法,虽然会获得皇上的欢心,但却没有考虑君成哥哥,让他觉得你不在乎他,因为你没想过如果你死了,他怎么办。” “是吗。。。。。” “是的,君成哥哥那么在乎大哥,他生气的原因一定是这个!”伊唯远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地没错。 “也许他是因为我是个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追逐权力的人,所以才离开。” “不可能!外面对大哥的传言,君成哥哥早就知道,他早就知道大哥是这样的人,却还愿意留在大哥身边,所以不会是这个原因。” “哦?他早就知道我是这样的人?” “啊,不是不是,那个是传言,传言不可信,君成哥哥虽然听了传言,但是他还是愿意和大哥相处,然后了解到大哥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所以爱上了大哥,恩恩,是这样的。” 伊唯末不知怎么的就被眼前慌乱解释的伊唯远逗笑了,虽然笑得很浅,但是很温柔,足以令伊唯远记忆一生。 “所以,你对我说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额。。。大哥,君成哥哥是真的很在乎你的,把君成哥哥接回来吧,哄哄他就好了。。。。”伊唯远小心翼翼地说道。 伊唯末挑眉:“哄他?男人也需要哄吗?” 伊唯远猛点头:“需要需要,大哥如果能哄他,去接他,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会回来的!” 在伊唯远的心里,君成绝不是需要人哄的真男人,但是现在重要的是让伊唯末和君成见面,既然伊唯末有些松动,他自然要抓住这个点。君成哥哥,对不起,你就当一次需要人哄的心胸狭窄的小男人吧。伊唯远心里默默道歉。 伊唯末一直相信君成会想通会回来,而且根据剑研的报告,他一直在破庙居住,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所以她权当他需要时间冷静。如果他想通了, 分卷阅读127 自会回来,如果他想不通要离开,她也不会再坐在这里枯等,自然会将他抓回来。既然说好了要在一起,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她本就不知道放手是何物,更何况这个人是她第一次自己想要的,不是在权衡利弊之后,而是发自真心。 “如果我不去,他会一直不回来吗?” 伊唯远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无所不能的大哥在感情这方面真的是一无所知,大哥不是很容易看透人心吗?他为此还深深佩服过大哥,自己也在训练,期盼能与大哥一样。 “大哥,就算君成哥哥有天回来了,你却什么都不说,这个心结就不会消失,可能会越结越大。” “是吗。。。。” “是的。”伊唯远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很开心能和大哥有这样一次兄弟之间的谈心,可这样劝导感情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是兄长对弟弟的吗?为什么现在是他这个弟弟在教兄长怎么做? 正在伊唯末犹豫,伊唯远纠结的时候,剑研敲门而入。 “公子,君成失踪了。” 第89章 爷爷驾到(一) “公子,君成失踪了。”剑研禀报道。 伊唯末皱眉:“失踪,什么意思?” 剑研看了眼一旁的伊唯远,继续道:“我们的人一直跟着君成,上午他去了一间药铺,再也没有出来。我们进去搜过,没有。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是怎么不见的。” “附近找过没有?” “附近方圆十里都找过,没找到。正在扩大范围搜,只是再这么下去,恐怕会惊动百姓。” 离开?“他为什么去药铺?” “破庙中的几个乞儿感染伤寒,他去抓药。” 那他不会不告而别。“他哪来的钱?是伊府的?” 夜和伊唯远无语,他们怎么不知道公子(大哥)是这么贪财的人?不应该先关心人吗…… 剑研如常回答:“他三天前就已经花光所有银两,曾去过当铺。” “哪一个?当得什么东西?” “王吉当铺。当的是他一直带着的一块玉。” 伊唯末思索了一会儿,吩咐道:“剑研,带伊家所有人,不论侍卫、奴仆还是什么,都给我去找,挨家挨户地找。派人去王吉当铺,问那块玉还在不在,在就赎回来,不在就问是谁买走了,带当铺掌柜找到买家。夜,你带着尚方宝剑去城守那里封城,不准任何人进出。我去见皇上。” “是!”剑研和夜夺门而出。 伊唯末更是直接飞身而起,向皇宫掠去。 屋中只剩伊唯远一人,他愣愣的看着伊唯末消失的方向,良久,感慨道:“大哥不愧是大哥,先斩后奏不说,竟然封城!书上有云:一怒冲冠为红颜。大哥是一怒封城为蓝颜!”于是伊唯末在伊唯远心中的形象并没有因刚才那懵懂不知情为何物的样子受到丝毫损害,而是依旧如神一般高高在上。也让他更加了解到君成在伊唯末心中有多重要。 皇甫宇听到伊唯末求见先是一愣,听到伊唯末请求封城是为找出君成时,更是愣了一会儿。他非但没有说伊唯末胡闹,反而让副总领赵龙带着禁卫军帮忙找,被伊唯末以已经有了线索拒绝了,然后带着皇帝封城的圣旨急匆匆走掉。皇甫宇听总领陈汉报告说伊唯末早命人带着尚方宝剑去下令封城了,这分明是先斩后奏。皇甫宇并没有生气,而是觉得十分有趣,他从没有见过伊唯末如此着急的模样,甚至很少见伊唯末有情绪波动,刚才见他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可以让人感觉出他的焦急。这孩子竟然这么在乎君成?他越来越有人情味也是因为君成吧? 剑研听伊唯末的命令带着伊家所有奴仆侍卫出来寻找,其实其中大部分都是伊家影卫,混在奴仆侍卫中以防暴露。君成当掉的那块玉果然已经被人赎走,剑研带着那王吉当铺的掌柜四处辨认,想找到赎玉的人。 一刻钟有余,帝都所有出口大门关闭,百姓是出不去进不来,都在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也不敢过问,只能在路边休息。一个布衣青年人看到这种情况,转身向回走,虽然打扮如寻常百姓,却走路生风,引起了一个扮成伊家奴仆的影卫注意,悄悄跟了上去。那人却越走越快,显然是个练家子。那影卫故意跟丢,却暗暗放出信号,几个隐在暗处的影卫再一次追了上去。那人左躲右闪,在巷子间绕来绕去,他以为自己躲过了伊家的家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几个影子盯上。只见他一闪身进了一个院子的后门。仔细一看,那院子竟是回春堂的后院。 君成从昏迷中醒来,他记得自己在回春堂抓药,有个大婶认出了他让他把脉,也是那时候他中了招。他虽然已经醒来,却依旧无法动弹,看来是中了软筋散之类的药。 齐轩,齐天晟也就是君成的爷爷看见其醒来,重重地哼了一声:“醒了。” 君成,也就是齐天晟,不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幻听,竟然听到了爷爷的声音,可当他看见推门而入的齐家侍卫,也是与他一起长大的竹马南宫寻时,他知道 分卷阅读128 自己没听错,也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容易中招。不禁暗叹,姜还是老的辣,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斗得过这个老狐狸呢? “扶他起来。” 听到齐老爷子的吩咐,齐天晟的另一竹马卢笑将他扶起,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笑嘻嘻地对齐天晟打招呼:“少爷,好久不见~” 齐天晟半靠着卢笑坐正,眼前除了爷爷,还有管家老海,齐家侍卫头卢逍,以及南宫寻。再次暗叹来的阵容之强大。 齐轩坐在齐天晟正对面,冷冷地说道:“你是不能动,不是不能说话!” 齐天晟急忙收起感叹,露出自认为最灿烂的笑讨好地说道:“爷爷,您越来越年轻了,海叔、卢叔好,阿寻,你也越来越俊了啊!” 噗嗤一声,齐天晟瞪向身边的卢笑,破坏气氛。 卢笑轻咳两声,拿过一面镜子放在齐天晟面前,说道:“少爷,你别怪我笑,实在是你现在的样子,配上你这灿若朝阳的笑,诡异到不行!” 齐天晟看着镜子里面如菜色、遍布麻子的大婶,实在无法将她与自己联系到一起,那类似麻子的红点似乎不是涂上去的,而是药物引起的红疹。他想起了自己那个不知道在哪里云游的师父。 “爷爷,你见过我师父啦?你不会给我吃了什么奇怪的毒药吧。。。” 齐轩一拍桌子,再也控制不住怒火:“我倒是想喂你毒药!你个混小子,逃婚也就算了,过年不回来也就算了,一走几个月也就算了,你竟然,竟然成了别人的男宠!?你还有没有身为男儿的自尊!?” 齐天晟再次叹气,就知道瞒不住,唯末带着他去宫宴时他就想到会传到爷爷耳朵里,只是似乎慢了点? 齐轩为他解了疑惑:“我一个月前就到了帝都,本想让老卢他们进去将你悄悄带走,让伊唯末以为你是自己想离开,没想到那个伊家竟然守卫如此森严,我真怀疑皇宫能不能比得过他!他被皇帝打入天牢,我想着他要是被处死了,你也就乖乖回来了,没想到他命大。平时你也没有一个人出来过,好不容易你自己离开了,本以为你会回家,你倒好,竟然就在那个破庙里住起来了!你还想着他能接你回去怎么的,一个男人这么闹别扭你丢不丢人!?” “爷爷你说得对,作为一个男人,这么闹别扭实在是丢人!” “你个混小子!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齐轩说着举起拐杖就要打过来,被老海和卢逍拦住。 “老爷子,您别气,少爷刚醒脑子还不清楚,您慢慢说,别生气啊!”老海死死拉住齐轩,现在少爷可是完全没有力气,根本躲不开,这一拐杖下去,那还了得。 “是啊,老爷,您别气。少爷,快跟老爷认错啊!”卢逍劝道。 齐天晟不再向往常一样说笑,认真道:“爷爷,我错了。但我不后悔!我喜欢唯末,不,我爱上她了,我是不会离开她的,还请爷爷成全!” 齐轩因为他的道歉一愣,听到他的话更加生气:“你们别拦着我,就让我打死这个不孝子!说什么喜欢、爱的,你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齐家怎么办?我怎么办?你不离开他,你打算一辈子在他身边当个男宠!?那还不如我今天打死你!” “爷爷!” 第90章 爷爷驾到(二) “爷爷!”齐天晟的一声吼令齐轩停了下来,他深吸口气说道,“爷爷,我对唯末,就像你对奶奶,父亲对母亲,也许之前我还不懂,可是这几个月以来,我懂了。 前几天我生气离开,我以为自己是因为不了解她,不懂她,是因为她冷酷无情,是因为她心机深沉,但是这几天我想明白了,不是这样的。我一直都知道她的,她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她可以牺牲任何人,我是知道的。而我这次如此生气,是因为她在和我在一起之后还如此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她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会伤心难过,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依旧是她要做的那些事,我究竟在她心里是怎样的位置? 就如您所说,我住在破庙中不回去也不离开,是真的希望她会来找我,这样会让我觉得她是在乎我的。不过,就算她不来我也会回去,因为我想她,只是短短几日,我却觉得已经离开她很久很久了。我本来就知道在她心中伊家才是最重要的,我又何必去纠结这许多。我想待在她身边,我想天天能见到她,我想一直陪着她,既然如此,又何必去纠结那些无谓的事。这样确实太过小气,不是男子所为。” “如果知道你是这样想的,我早就将你带回来了。”清冷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门被踢开,一把剑刺向卢笑和齐天晟之间,卢笑侧身躲过,齐天晟被伊唯末拽到一旁。伊唯末没想到齐天晟浑身毫无力气,没抓住他,齐天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伊唯末急忙单膝跪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齐天晟放松地靠在伊唯末身上,贪心的嗅着伊唯末身上那淡淡的茉莉花香,笑道:“唯末,你是不是为了惩罚我故意让我摔倒地上啊?屁股好疼。” 任谁看见一个满脸麻子、面黄肌瘦的壮硕大婶,做出享受表情说 分卷阅读129 着撒娇的话,都会有些接受不能,这从屋中其他人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不过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石头般的剑研,一个是伊唯末。 伊唯末没有回答齐天晟的问题,反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中毒了吗?” “没有,爷爷才舍不得。他让我吃的应该只是发疹无力的药。”齐天晟急忙解释,担心伊唯末会不管不顾一剑刺过去。 伊唯末点点头,让夜帮忙将齐天晟扶到床上,齐天晟没有力气抓住伊唯末,想继续靠着她,又怕她会生气,只能试探着唤了声唯末,伊唯末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容忍了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起坐在床边。动作轻柔,令夜和一起来的伊家影卫惊奇不已。 伊唯末看着眼前的齐老爷子等人,话却是对剑研说的:“剑研,命人去通知城守,可以开城门了。” 剑研派人离去,齐天晟惊讶道:“唯末,你,不会是为了我封城了吧?” “嗯,我一直派人跟着你,他们却说你突然失踪了,为了防止你被带离帝都,我只好请求皇上封城。”伊唯末依旧是看着齐老爷子说道,那眼神充满防备。 “你,不会是先斩后奏吧。。。?”深知伊唯末性格的齐天晟问道。 “事情紧急,只能这样。” “皇上不会怪罪吧。。。。?” “怪罪也是之后的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额。。。。唯末,让我来劝爷爷吧,你先回去。。。。”齐天晟生怕脾气火爆的爷爷和伊唯末起冲突。伊唯末性格冷淡,当有人惹到她时,她虽然不会生气,但她会直接动手,她一动手是要死人的。。。。 伊唯末看着怒视她的齐老爷子,冷冷道:“恐怕你劝不了。齐老爷子,您是否愿意和我谈谈?” “哼,不愿意!”齐轩看到齐天晟如此乖顺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既然如此,那告辞。”伊唯末说着就要扶起齐天晟离开。 “你要干什么!?” “带他回伊府。” “我是他爷爷!他自然是跟我回家,而不是跟你回什么伊府!” “他的家就是伊府,没我的允许,他不会去任何其他地方。” “伊唯末!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们齐家虽然世代经商,但你信不信,我若想搬倒伊家,也是绰绰有余!” “信!只是要看你有没有命走出这道门!” “你!”齐轩不可置信地看着伊唯末,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他难道不会考虑下自己是齐天晟的爷爷吗,他到底在不在乎他孙子,还是只想占有? 齐天晟看着自己爷爷和伊唯末剑拔弩张的样子,今天不知第几次叹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刚想劝他们冷静,却被爷爷抢了先。 “伊唯末,晟儿刚才对我说的那番话想必你也听到了,他确实喜爱你,愿为你牺牲许多。那你呢?你这样强行留下他,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只想占有?”齐轩不知为何冷静了下来,一双锐利的眼紧紧盯着伊唯末。 “因为喜欢。” 齐天晟没想到伊唯末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回答出来,他以为她不知道喜欢为何物。齐轩却嗤之以鼻:“呵,喜欢?那你刚才那么轻易说出要杀了我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过他,如果你真的杀了我,你认为他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齐老爷子,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 齐轩一滞,没想到伊唯末就这么点明了,吼道:“我挑拨离间?那你说你有考虑过晟儿吗?你这么带着大队人马拿着剑闯进来,目无尊长,还威胁我,晟儿会怎么想?他夹在我们两个中间,多么为难,你有想过吗?” “那你又想过吗?你不也拿搬倒伊家威胁我?”伊唯末冷冷回道。 “你!”齐轩被伊唯末噎得说不出话,“总之我不会让你带他走!” “唯末,你先回去,让我来跟爷爷谈谈。”齐天晟温柔地说道。 经过多年的训练,伊唯末能轻易看透人心,自然也能看透自己。她知道身边这个人是真心对自己,她也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喜欢。正因为看透,所以了解,因为了解,所以相信,她相信他会想通回来,所以没有来找他劝他,所以她没想过承诺或者退让,她以为不需要。 只是,人都是有感情的,正面的负面的,人总会有不自信的时候,无论男女,动心了,用情了,自然会担心怀疑,用情越深越是会担心失去。她总想着喜欢那就抓住、留下,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对方有什么顾虑,更不管他人如何想如何说。 齐天晟总在笑,笑得那么温暖,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他也会有烦恼忧愁,而从不多想的她更是如此。是的,他不只是君成,他还是齐天晟,姜国首富齐家的独子,对面那个是他唯一的亲人,她可以不在乎,他怎么可能不在乎?齐家大少爷留在一个男人身边会让他人怎么说?她不在乎,他也许也不在乎,可是他的爷爷不可能不在乎。男人?对了,在所有 分卷阅读130 人眼里,伊唯末,伊家大少,是个男人,是皇上身边炙手可热的重臣,那齐天晟算什么?别说人们只知道他是江湖有名的神医,就算知道他是齐家大少爷,在人们眼里,他也只是个趋炎附势的男宠。 伊唯末深深地看着齐天晟,将他缓缓放倒躺好,慢慢起身离开。就在众人松了口气,齐天晟还有些不舍的时候,伊唯末忽然朝齐老爷子掠去。刚才收到伊唯末眼神暗示的夜和剑研也同时向卢逍、老海等人攻去,伊唯末抓住齐老爷子飞身离开,留下一句看好他们,消失在小院里。 第91章 爷爷驾到(三) 伊唯末带着齐老爷子一直到城外一座小山脚下才停下。在以前,这点路程对伊唯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自从中了蚀心蛊之后,她的身体在逐渐衰弱,生病中毒之后恢复也会比常人要慢。此时她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齐轩在伊唯末袭来时惊了一下,之后冷静了下来。他看得出这个年轻人对他没有恶意,至少不想杀他,否则不用费这么大劲儿带他来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看来他有话对自己说,于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待伊唯末缓过来。 不久,伊唯末缓了过来,看向齐轩,看了很久,似是打量,又似是在思考。终于,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开了口:“你要把君成带走,是想让他继承齐家。若我说不出两年,他一定会回去,你还硬要带他走吗?” 齐轩皱眉:“为什么是两年?” “因为有件事我必须要做,两年之内,或者更短,我一定会完成那件事,之后我会离开伊家,离开帝都。” “你的意思是,你会跟晟儿回来?” “对。” 齐轩怒极反笑:“哈,你怎么能确定我愿意让你进我齐家大门!?” “除了我,他不会再要任何人。” 简直可恶!晟儿是自己的孙子,他是怎样的脾性他这个做爷爷的自然清楚。他为了他可以任人指指点点,可以放弃齐家大少的身份留在伊府,自然也说明他是真的将他放在了心里,自然不会再移情他人。齐轩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家专情的性格。 “如果两年之内我没有完成那件事,我就会死。到时君成也没有理由留下。” “有人威胁你?你中了毒?”齐轩纳闷。 “一种蛊,两年之后就是最后期限,到时我会因身体衰弱至死。下蛊之人也可以轻易决定我生死。” “晟儿解不了?谁威胁你?” 伊唯末看着眼前这个易怒暴躁的老人此刻竟然有些关心起自己来,感叹齐家的人再精明狡猾也都是善良之人。她微笑:“他自然能解。没有人威胁我,这是我与那人的一场交易,下蛊是为了取得那人的信任。你们商人不也需要彼此信任才能进行交易吗。” 齐轩此刻才开始认真观察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如传言一般比女子还美上几分,冷漠淡然的性格让他更有另一番魅力,刚才即使只是微微一笑也惊艳得足以让人铭记于心。但他的容颜并不是让他出彩的原因,齐轩想起之前听过的传言,武功高强,思维缜密,胆大心细,冷酷无情,以十七岁之龄闻名朝野,令百官敬畏,皇帝欣赏,他的美貌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为了交易,为了取得他人信任,用自己的命吗?将自己的生死交由他人决定,是因为信任那人吗?不,他这样的人,不是会轻易相信他人的人,他在赌,赌那人对交易之物的欲望大小,赌自己看人的眼光,何其大胆!齐轩此刻才有些欣慰,这样的人物,晟儿会喜欢上倒也可以理解。 “两年。。。”齐轩依旧冷声道,“伊唯末,你如此年轻,就已位居高位,得到皇上如此信赖重用,可谓前途无量。也许有天你可以权倾朝野,你真的舍得?” “从前,我做事向来是源于他人的愿望,我爹、我娘和皇上,这之中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都是为达成某些目的,从不会因为我是否喜欢。而我也从没有对任何人任何事有兴趣。手中握有的权力也只是我行事的工具而已,而我,是他人手中的工具。 君成是个意外,也是例外。我觉得他有趣,所以将他留下,我喜欢他的陪伴,所以让他留下。若不是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现在我就可以跟他离开,不会让他如此为难。” “那件必须要做的事,也不是你想做的吧?” 伊唯末看向远方,目光涣散:“那是,为了我娘。” 这孩子表面风光无限,令人艳羡,却是被他人甚至父母当做工具,令人心疼。齐轩有些同情地看着伊唯末,猛然醒转,气恼自己竟然开始心疼起他来,若不是他,他那孝顺的还算听话的孙子怎么会这么久不回家,怎么会一直躲着齐家的人,怎么会即将成为齐家的罪人,让齐家断子绝孙?可齐轩怎么看怎么觉得伊唯末此刻是实话实说,他会说这么多,完全是因为自己是晟儿的爷爷。 齐轩重重地叹气,他就只有齐天晟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从小给他的都是最好的,从来都是顺着他,即使有时会发怒拿起拐杖要打他,也只是做做样子,哪里舍得真打。齐 分卷阅读131 天晟也向来知道适可而止,对他十分孝顺。刚才屋里他的那番话,可见此生他是非伊唯末不可了。 “伊唯末,此时我若强行将晟儿带回,在你们心里我也就是个棒打鸳鸯的顽固老头儿,那只会让晟儿更加放不下你,我才没有那么蠢!好,既然你说两年,我就给你们两年时间,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否能坚持到那时,也看看你是否真如你所说放得下你手中的权力。就算两年之后你随晟儿回来,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进我齐家大门!” 伊唯末看着眼前这个心里已经退步却还嘴硬的齐老爷子,突然明白为什么君成会成长为此时的样子。同时她讶异齐老爷子竟然接受了身为男人的伊唯末,虽说还在威胁她不让她进齐家大门,但让君成留下就已说明他如君成一样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本想表明自己女子身份的伊唯末也不再多说。 伊唯末向齐轩行了一礼,认真道:“谢老爷子。待事情了结,唯末必会上门请罪,到时任凭老爷子处置!” “哼!”齐轩拂袖抬脚向城内走去。 之后伊唯末将君成接回伊府,齐轩一行人悄然离去。为不泄露君成身份,只说他是遭江湖仇家暗算,被伊唯末救出。这一波虽然平息,但伊唯末封城扰民,先斩后奏只为情人,闹得满城风雨。帝都百姓有的称赞他专心痴情,有的说他恃宠而骄,双方一时争论不下。只是皇上对此毫不表态,盛宠之下也无人敢去弹劾,这件事也就给百姓们留下一谈资而已。 第92章 是敌是友? 此时的伊府才真正是春色满园,春风温暖了伊家所有人的心,人们都觉得他们的大少爷似乎也被这春风暖到了,周身不似之前那么冰冷。 伊家茉园内,伊唯末坐在茉莉花田前的石桌上看着书,君成端了一盆桃子过来。也许是担心打扰到他们,也许是觉得自己在那里碍眼,夜和剑研远远地在庭院门口处站着。 君成拿起一个桃子向在伊唯末面前挥了挥:“肉肥味美,水嫩多汁的新鲜桃子,伊大人要不要来一个?” 伊唯末抬眼看向君成,他笑得比往常更加灿烂,连太阳都快要被他比下去。伊唯末接过桃子,没有说话。君成的好心情并没有因伊唯末的冷漠而被破坏。其实自从知道伊唯末为寻他封城起,君成就已经乐到了心里,在知道伊唯末为了他而跟爷爷承诺了什么,他更是乐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儿。连夜这么厚道的人都鄙视了他一下。已经过了两天了,帝都百姓们还在讨论着那天的事情,君成上街时会收到祝福,也会收到嘲讽。收到祝福,他会道谢,收到嘲讽,他会笑笑说这是羡慕嫉妒恨。总之,现在没有人也没有事能阻止他的好心情。 两年啊,一晃就过去了嘛,到时回家,跟爷爷说唯末其实是个女子,爷爷会有多震惊呢。一想到齐轩震惊到呆愣的样子,君成心情就更加好了,他终于能反将爷爷一军! “你不吃吗?”伊唯末看着傻笑的君成举着个桃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更加开心。 “啊?啊,吃,吃。”君成开始吃桃子,偶尔就走神不知又想到什么傻乐起来。伊唯末终于被君成的傻样逗乐,微笑着无奈摇摇头。 “剑研,”远处的夜拍拍剑研,“我是不是在做梦?” “没有。” “那公子和小君是不是被人掉包了?公子也太柔和了,还笑了,小君……怎么跟个白痴似的?” “因为开心。” 夜无奈地看看如石雕般站在一旁的剑研,他也知道是因为开心,但是。。。。但是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了,只是这个时候就有点儿想暗了,他虽然聒噪了点,那也比一个石头好。 此刻,已化身璇玑的暗正在六皇子的明德殿书房中悠哉地吃着茶点,真正的璇玑——小元,正在教着六皇子诗书典籍与治国之道。 “哎,真是无聊。”暗吊儿郎当地坐着,抱怨一声。 六皇子转头看向他,眨眨眼满是赞同,只是不敢说出口。先不说这位老师是伊唯末专为他请来的,单是璇玑这个人本身,他就不敢违抗。 璇玑,能够被卜算子选中作为徒弟,就已经说明他的天资非常人能比,更不用赘述他的博学。他长相顶多算是清秀,并不突出,但不知为何就是令人看着舒服,在人群中轻易就被注意到。若说仙气,他有,若说平凡,他也确实是,一个人的气质怎能令人有截然不同的感受,实属奇异。而他所说的话,不会令人有丝毫怀疑,更不敢违逆,亦不敢对他有任何不敬。 暗在卜算子和璇玑身边待了数月之久,就是为了模仿璇玑,暗因曾模仿伊唯末而模仿能力极强,虽然也会令人觉得有飘渺之气,但只要见过璇玑的人就不会认错。还好,璇玑拜在卜算子门下后,从未在外表露过身份,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并不会令人怀疑。只是此次为什么卜算子会让璇玑出门协助伊唯末,真的只是因为与伊唯末的忘年交情吗? 璇玑坐在暗对面,拿起了茶杯,说道:“六皇子应该累了吧,休息一会儿。” 皇甫仁松了口气 分卷阅读132 ,起身作揖:“谢老师。” 说罢,他跑到暗的旁边。他很喜欢暗,因为暗与伊唯末有着很多相似之处,让他觉得安心,也因为暗可以跟他说很多关于伊唯末的事情,他很好奇。 “璇玑,你说唯末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啊?”为避免说漏嘴,他们并没有告诉皇甫仁璇玑其实是暗,只是说真正的老师是小元,璇玑只是来保护他的。 “听说公子刚寻回君成,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在一起。”暗懒洋洋地回道。 皇甫仁皱眉,想起伊唯末先斩后奏封城的传言,不悦道:“我就不懂那个君成有什么好,唯末哥哥怎么会这么喜欢他,他是个男人哎!” “公子喜欢他,说明他值得被喜欢。” “你不反对吗?你不觉得唯末哥哥应该娶一个绝色女子才对吗?我觉得父皇应该把馨儿姐姐赐给唯末哥哥才对。他们才般配!” “公子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也不知道谁能与公子相配,也不在乎。只要公子喜欢就好,其余的都无所谓。” “即使那个人是个男人,即使那个人是个江湖草莽?” “随便那是什么人,贩夫走卒也好,江洋大盗也好,只要公子喜欢就好。” 皇甫仁紧锁眉头,依旧十分疑惑,他想不通,他就是觉得那个人配不上伊唯末。只要喜欢就好吗?“老师,您也这么认为吗?” 小元,真正的璇玑,温和地笑笑回道:“六皇子,俗话说千金难买心头好。即使是手握天下大权的皇帝,也有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伊公子不但能找到自己所喜欢的人,还能不顾旁人眼光与他厮守,这点是令人佩服且羡慕的。配与不配只不过是他人想法,不必在乎。而且,私以为她与君神医是绝配。” “是吗。。。”皇甫仁有些动摇了,“老师说的对,即使有着天大的权力,也有得不到的时候。就像太。。。。皇甫祺,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喜欢那个西疆女子。” “皇上为六皇子取名为‘仁’果然不错,六皇子果然心灵仁善。这之中掺杂着太多的阴谋欲望,真情倒是少之又少。” “老师,虽然我今年不过十二岁,可是我是在这宫中长大,我比您想得要懂得多。我知道在宫中生活不易,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后妃皇子,之间的勾心斗角,我也是见过不少的。此次皇甫祺想要弑父篡位,我虽然震惊,但也明白皇家斗争中这并不罕见,只是我还是愿意相信这宫中有人相处是出自真心的。否则我活不到今日,也享不了此时的殊荣。”皇甫仁神色黯然道。 璇玑微敛笑容,看着眼前半大的孩子说着成熟的话语,垂眼轻声问道:“那伊唯末又是否出自真心?” 听到这句问话,皇甫仁一惊,看向对面的璇玑,愣住。 暗微眯双眼看向悠然喝茶的璇玑。这个璇玑与他师父一样深不可测,他们看透世人,世人却看不透他们。他们究竟因何帮助公子,此刻又为何问出这离间一般的话语?若情形不对,他会考虑除掉他以绝后患。 良久,皇甫仁回神,他笑了,很难想象一个孩子会露出苦笑。他有趣地看着对面的璇玑说道:“我真的很奇怪唯末哥哥为什么会让你来教我。你看似无害实则危险,让人看不出你在想什么,却又让人直觉地信任你。唯末哥哥不会轻易被人迷惑,所以既然他让你来,就是真的信你。既然他信你,所以我也信你。 他想做什么,我大概能猜到。虽然其中不乏利用我的成分,但唯末哥哥是真心对我好,我非但没有任何损失,还能如今日般尊贵,我很知足。唯末哥哥是我唯一真心依赖的人。” 璇玑笑笑:“能得到这么多真心,伊唯末,令人羡慕。” 暗眼神锐利盯着璇玑说道:“公子以心换心,自然能得到他人真心,不像某些人,根本无心可换。” “呵呵呵,你这数月果然没有浪费,眼神越发犀利。我确实无心,神佛又怎能有心?”璇玑挑眉笑看对面两人,起身离开。 “哼,神神叨叨。”暗看向一边怔愣的皇甫仁,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起身皱眉严肃道,“六皇子,您未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人,到时公子就是您的臣子。您不是棋子,而是棋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谨记。” 皇甫仁一震,自己一直以来都依赖着唯末哥哥,可是自己将来也是要成为皇帝的,难道要一直依赖唯末哥哥吗?自己真的是被唯末哥哥利用来达成某些目的,自己没有利用他来得到皇位吗?可是。。。 皇甫仁疑惑不安地看着眼前的暗,问道:“我不是棋子吗?唯末哥哥不是想将我当成傀儡皇帝吗?” 暗从来不会擅自传达伊唯末的意思,更不会将自己的揣测轻易说出口,但看着眼前这个已陷入浓重不安的孩子,也为了公子计划不被破坏,他第一次说出了本不该说的话:“不是,您不是棋子,公子也从没想将您当成傀儡皇帝。公子只是为了伊家才想要您来当皇帝,试想您当了皇帝,您一定会重用伊家而不是打压,对不对?更何况公子请了这样的高人来教您治国之策,如果只将您当成一个棋子,让您不学 分卷阅读133 无术不是更好?请您相信公子,他一直将您当成弟弟看待的,否则不会花费这么多心思来保护您。” “嗯,你说得对。”皇甫仁站起身向屋内走去,“让我静一会儿吧,我累了。” “是。”暗目送六皇子进入内间,开始考虑要不要向公子说明今天发生的事情。 第93章 二少婚事 璇玑从六皇子书房出来后兜兜转转,走到了偏门处,此时的他收起一身飘渺的仙气,低眉顺目,再加上本就清秀无害、保养有益的面孔,完全是一个十五六岁小书童小元的样子。偏门处有个太监已经在等他。 “怎么样了?”太监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回王公公的话,小的全按公公吩咐的说了,屋里那位看起来又失落又生气,将我们赶出来歇着了。” 王公公点点头,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小元:“听话的人,主子从不会亏待,你就继续做你的事,主子有吩咐了我会再找你。” 小元憨憨一笑:“小的明白。” 说罢,两人各自离开,似是全不认识。丝毫不知道两人的对话全被隐在暗处的影卫听了去。 暗听了影卫报道努力忍着才没有动作,他直想提刀砍了璇玑,却又想起伊唯末的吩咐,只好命影卫回去问伊唯末的意思。 伊唯末听了剑研的禀告,没有表示,却把一旁的夜气得不轻。 “这个璇玑,不只是个神棍,这演技也是一等一的!堪比那誉满京城的名角儿!”夜看着面无表情的伊唯末,继续道,“公子,要不要让暗处理了他?反正在外人眼里他只是个小书童,挑个错处,让他消失容易得很。” 伊唯末回想起多年前与卜算子相遇的场景。当时寒冬腊月,这个清瘦的老人只穿着一件薄衫,伊唯末从来不是有同情心的人,只是恰好身边有着碎银,就全给了他,结果被这个老人缠上。这老人一言点破她女子身份,本想杀了他的伊唯末却在听了他下一句话皱起眉来。 “阁下已然重生一世,就应该忘却前尘往事,只看今生。” 卜算子说的高深莫测,伊唯末遇事向来不会逃避,既然这个老人缠着自己要和自己聊聊,那就索性聊聊。没想到一聊,竟成了忘年交。伊唯末性格冷淡,不会轻易与人成为朋友,更不热衷于聊天,没想到那次竟与卜算子聊了一下午。他们聊得无非是诗书典籍,伊唯末只不过凭记忆说出前世所看过的书。她带着前世记忆重生,本就无欲无求,看透人生在情理之中,但卜算子却仅凭自己参悟,看透世人,超脱世俗。有些人,纵然年龄上有着巨大差距,经历有着不同,想法、认识、追求的东西都不相同,但是,有缘就是有缘,不知怎么的就能聊在一起,甚至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当然,这只是卜算子单方面的想法。 伊唯末与卜算子就是,卜算子甚至有想收伊唯末为徒的想法,只是,她的冷情冷性虽适合,可她此生却是带着使命而来,之后更会遇到命定之人,卜算子只能作罢。 “公子?”夜看着伊唯末似乎出神的想着什么,唤了声提醒道。 伊唯末收起回忆:“璇玑此人我见过,他与他师傅一样可以说是世外高人,高人做什么咱们这种凡人自然不能理解,查清那王公公背后是什么人,盯好了就是。告诉暗,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六皇子。” “是!”剑研领命而去。夜虽然讶异伊唯末对璇玑的容忍,但也没再说什么。 “当当当~”君成端着盘糕点立在门口,做出敲门状。虽然伊唯末不会对他隐瞒什么,但也没有让他参与其中,君成尊重伊唯末,不会插手,也乐得逍遥自在。他只在乎伊唯末自身的健康安全,其余无所谓。 君成笑嘻嘻地将糕点端到伊唯末面前说道:“尝尝咱们胡大师新学会的黑芝麻绿豆糕,里面黑芝麻馅儿,外层是绿豆皮儿,香甜不腻。” 伊唯末拿起一个尝了一口点点头。夜禁不住打趣:“小君,你要是在那些糕点铺子饭馆子当小二,保准生意好。” “哈哈,那我就去打份零工,还可以赚些零花。” 夜笑着摇摇头,这个小君真是不务正业,如果他给人收费诊治,早就不知赚了多少。可他偏偏又治病又赠药,钱没赚到,把自己都赔给伊家了。夜看着自家公子柔顺地吃着点心,欣慰地想:赔给伊家挺好。 “唯末,最近……二少爷在做什么?”君成虽然知道伊唯末对这些弟妹不错,但还是斟酌着问了出来。 伊唯末闻言看了看夜,夜收到伊唯末的疑惑,回道:“二少爷上午会去军中,下午一般都会在苏言小姐那里。” 君成点点头,他会这么问,自然是提前知道了,伊唯煜本就因为伊唯末的关系受到大家关注,自从西疆回来、护主有功后更是被帝都百姓所知。自然也就会有人看见他总往城外一家农庄跑,“伊家二少金屋藏娇”的流言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对于伊唯煜这个跟着安烨华一起带来与西疆和平条约的年轻将军,百姓们是只有赞扬钦佩,没有任何不满,这流言也只是 分卷阅读134 调侃,没有恶意,但这总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对那位苏言更是不好。所以君成才会跟伊唯末提起。 “二少爷也年满十六了,年纪轻轻就已经被皇上任命为五品上骑都尉,而且已命他监管安家军,成为大将军是迟早的事。是不是也该考虑他的婚事了?” 夜同意地点点头:“外面传言二少爷在城外金屋藏娇,虽然人们没有恶意,但这对苏言小姐并不好,我看二少爷与苏言小姐情投意合,不如早日完婚,只是……” “只是什么?”伊唯末问道。 只是弟弟先于兄长结婚,怎么说也不太好……夜看了看真心疑惑的伊唯末,将这句话吞到肚子里,回道:“只是苏言小姐是三品御史大夫苏浩的三女儿,虽说苏大人向来不喜爱这个女儿,但也要知会苏大人一声,明媒正娶才好。只是不知道苏大人会不会答应……” 苏浩有着读书人的傲骨和固执的臭脾气,在朝中向来不偏不倚,且总觉得伊唯末谄媚主上、行些肮脏手段,相当瞧不上,与伊唯末只是面上过得去而已。 “那就看夜兄弟的本事了。” 夜讶异地看向说话怪腔怪调的君成,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意识到他明白刚才自己那“只是”后面的真正想法,冷汗阵阵,干笑了两声:“不敢不敢,小君有何吩咐?” “苏浩与唯末同为三品,但在皇上眼里,这两个御史大夫可不一样,一个是亲信,一个是普通官员,这是一。二少爷年纪轻轻已经在军中任了要职不说,更是有了些许威信,以后前途无量,这是二。他家三小姐,从小就是个病秧子,”君成说到这里顿了顿,感叹传言不实,大家都说苏家三小姐体弱多病,养在别院,其实是苏浩任其在别院自生自灭,呵,真是个好父亲!“能被皇上器重的少年将军看上,那是她的福气,这是三。这三条全是对他有益而无害,他没理由拒绝。不过还是夜兄弟去敲打敲打他的好,当然,这还是避开众人的好,免得让苏大人丢面子。” 夜被君成一口一个“夜兄弟”叫的冷汗直流,看了看自家公子沉默不语,不加反对,答应道:“这事交给属下就好,定不辱使命!”夜说完急忙离去。 伊唯末轻拍君成的手:“夜只是为我好。” 伊唯末果然什么都懂得,不管是夜心中未说的顾虑还是他的怒气。“嗯,我懂。”想想夜也没怎样,弟弟先于兄长成亲大家不会说什么,只是若是因为兄长身边有一男宠,那人们说出的话就不会好听了。这还不是自己的错? 君成暗叹:“什么时候我才能将你娶进门呢。” “不会太久。”伊唯末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狠戾,暗道:若是为了你,让计划提前也无妨。 第94章 苏家父女 深夜苏府书房内,苏浩手中正举着一本书,若是走近仔细看,就可以发现他眼神涣散,根本没有在看书。 一阵风突然袭来,苏浩回神,赫然发现眼前站了个黑衣人,未等他反应,那人就摘下了黑色面巾,竟然是夜。 夜微微一笑拱手道:“苏大人,深夜到访,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夜是伊唯末贴身侍卫,几乎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是以朝臣们都是认识夜的。甚至自从君成出现之后,人们纷纷猜测这个温和寡言的侍卫是否也是伊唯末的床笫之臣。 苏浩皱眉,他虽看不惯伊唯末,避之如蛇蝎,但表面上也过得去,他的近侍深夜到访,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夜见苏浩沉默不语,也不恼,继续说道:“苏大人近日越发憔悴,手中的书也没翻几页,看来是有心事。就让小的斗胆猜猜,这是否与苏三小姐有关?” 苏浩一惊,苏言已经失踪两三个月,虽然别院中嬷嬷小厮说她是自己离开,但这一去几个月也让他担心不已。他虽然将苏言安置在别院中,但也是变相的保护她,在这府里,他现在的夫人与其子女绝不会让她好过,他承认自己跟懦夫无二,却也只能做到这些。此时伊唯末让人来提起她,是为了什么? “不知阁下何意?” 夜笑笑摇摇头:“小的怎敢在大人面前称大,小的来只是告诉苏大人一声,苏三小姐现下由公子照看,好得很,请大人放心。” “照看?哼!”苏浩怒道,“我与伊唯末虽不亲厚,却也绝对无仇无怨,他绑我女儿是为何!?” “大人不要生气,小的已说过公子是在照看三小姐,吃穿用度虽不比王孙公主,却也绝对是世家小姐的标准,绝不会委屈了三小姐。” 苏浩听出夜是在讽刺自己亏待女儿,又羞又怒:“我的女儿不用你们伊家来养,放了她!” “呵呵,之前自然不用,只不过很快她就会成为伊家的人,伊家不但要养着三小姐,伊家上上下下更会敬着捧着,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伤害。” 苏浩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伊唯末不是已经有君成了,干甚还来祸害我的女儿!?” 夜听见苏浩对伊唯末出言不逊,冷下脸来:“大人请慎言。公子是专 分卷阅读135 情之人,此生只钟情于君大夫一人。要娶三小姐的是我家二少爷,上骑都尉伊唯煜。大人请放心,二少爷已说过,此生也仅有三小姐一人,绝不会朝三暮四。” “你!”苏浩听夜句句讽刺他朝秦慕楚,气得浑身发抖,“呵,伊唯末究竟懂不懂规矩!我与他一样同是三品御史大夫,既要提亲,就要亲自上门,竟然让你这小小侍卫来威胁我!?苏言是我女儿,她的婚嫁自有我做主,我不会同意她嫁进伊家!” 话声未落,夜抬手,随着手的落下,苏浩手边的茶盏也同时落地,发出清脆响声。“这里虽是天子脚下,但也不乏有那穷凶极恶之徒,闯入府中谋财害命,苏大人小心为妙。虽然三小姐与大人不甚亲厚,但若大人逝去,三小姐也会伤心几日的。” 夜见苏浩此时气得只是强撑着才能站稳,笑笑:“二少爷与三小姐一见倾心,过两日公子会亲自来府上提亲,还请苏大人早早将三小姐从别院接回。公子虽然对外人狠辣,却对自己人回护的很,若让他见着自己未来弟妹受着什么委屈,呵呵,小的可不知道公子会做出什么来。天色已晚,小的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离开,苏浩看着夜消失的方向,终于支撑不住,倒在椅子上,良久没有动作。 翌日一大早苏浩就命管家将苏言接回了苏府,没想到失踪了几个月的苏言果然在别院。下了早朝,苏浩换下官服就向苏言住处走去。在门口一愣,发现除了之前的小厮小六和丫鬟小荣,又多了三个丫鬟:一个和和气气,虽然年岁不大,却稳重老成,姿色俱佳,说她是哪家府上小姐也不会让人怀疑;另两个清清冷冷,温顺少言,两人护在苏言周围,说是丫鬟,更像侍卫。 那个稳重的抬头看见了门口的苏浩,嫣然一笑,迎了出来,微微福身,道:“给老爷请安,奴婢名为小秋,是小姐的丫鬟,奴婢刚来,所以老爷不认识也是应该,小姐等您多时了。” 说完将苏浩让进屋里,吩咐小荣端茶倒水,又让小六在外面候着,一举一动都有理有据,却又让苏浩觉得自己是来做客的客人,而这屋里的主人只有苏言一个。这明明是他的府上不是吗? 苏浩近年虽然与苏言极少见面,但也因着她母亲的缘故,对她也是关心的。只是父女脾气有些相似,相当倔强,而苏言也看不起自己父亲那懦夫行为,每次见面都以吵架结束。所以苏言对苏浩也没有想念之情。而苏浩因为夜的威胁,也没了好脸色。 “你们退下!” 小秋笑笑回道:“小姐还需奴婢在这里伺候着,老爷尽可以和小姐谈心,奴婢们绝不会打扰的。” 苏浩看见这三个气质不太像丫鬟的女孩儿时就猜测是不是伊唯末的人,怒道:“我是苏言的父亲,还会吃了她不成!?回到自己家里,伊唯末这是让你们来防谁呢!?还是来离间我们父女!?” 小秋就是那个被伊唯末偶然从宫中救回的宫女,现在的她早已想通,不再纠结往事,全心为伊唯末做事,此时听到苏浩对伊唯末如此无礼的话,也不高兴了。她在宫中伺候的大人物多了,根本不惧苏浩,加之在宫中那么多年,冷下脸来后那气势也自然地流露出来。 只听小秋冷声道:“既然苏大人都明说了,奴婢也不藏着掖着。虽说这是苏府,但是三小姐却一直被大人亏待,更是被苏夫人和苏家少爷小姐欺负。公子命奴婢们前来,是心疼小姐,是心疼咱们伊府未来的二少夫人。待公子提亲之后,不久小姐就会嫁入伊家,这几日苏大人就权当将屋子腾出来借给小姐住吧,若是要租金,奴婢也会付的。只是,苏大人最好和气些将小姐嫁出去,若是闹起来,到时丢人的可是您!” “你!”苏浩从昨日就生气,一直气到今天,“好一张伶牙利嘴!不愧是伊唯末教出的奴才!” “公子本就脱俗,教导出的人自然也不是常人能比,这点大人羡慕不来。” 苏浩怒目圆睁,深吸口气,看向苏言,只见苏言低头不语,似乎什么也没听到。“言儿,你就任这奴才在这里气你老爹!?你哑巴了!?” 苏言抬头,一脸冷漠:“小秋向来亲和懂礼,爹若不是对大哥不敬,她是不会出言反对的。” “你,你要不要脸,还未出嫁,就开始叫人了!”说罢抬手欲打苏言,还未近身就被旁边的丫鬟拦了下来。苏浩心惊,这二人果然会功夫! 苏言叹气,命她们放手:“爹,您不是一直不喜欢我,嫌弃我是个女孩儿吗?既然如此,就将我嫁了不是很好?我与唯煜情投意合,早已互许终身。也就在这府中再住几日,您难道连几日都容不下我?我本想以孤儿之身嫁入伊府,可唯煜不想我受委屈,不想我被人瞧不起,非要明媒正娶我这个苏家三小姐。呵呵,说到这里,我倒是要感谢爹给了我这么一个官家小姐的身份。您放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苏言除了姓不能改,绝不会再与你苏家有任何往来,也绝不会连累你苏家!” 第95章 成婚在即 “从此以后,苏言除了姓不能改,绝不会再与你苏家有任何往来 分卷阅读136 ,也绝不会连累你苏家!” 苏言十分聪慧,他爹什么性格她也清楚,说好听了是明哲保身,说难听了就是一个畏畏缩缩的懦夫。对她娘的事是这样,对官场的事也是这样。他不同意她嫁入伊家,不用说明她也能猜到一二,无非是伊唯末深受圣宠,他爹认为他站得高,有天摔下来也会摔得很惨。伊唯煜是伊家二少,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爹无非是怕受牵连。 看着自己女儿那不屑的表情,苏浩又气又急又伤心:“言儿,你只说我怕,我是怕,我身上不只肩负着自己的命,更有苏家老小的命。伊唯末与我虽然同品级,却长伴君侧,伴君如伴虎,你还小,你不懂这其中险恶……” 苏言爽朗一笑:“爹,我不小了,我懂得。所以我现在已经不怪你了,我和娘一样有着江湖气,敢拼敢闯,与谨慎的爹不同。爹与我既然不是同道中人,又何必试图说服彼此,将我嫁人、再也不见,岂不两全其美?” “爹,爹只怕你被人利用……” “女儿一个普通女儿家,有何值得利用之处?若不是唯煜喜欢女儿,我这辈子也就老死别院,或者死在出嫁当天。因为爹给女儿选的人,女儿是万不敢嫁的,免得落得跟娘一样的下场!”苏言神色黯然道。 “你!”苏浩虽然气得发抖,却无法反驳,这辈子他亏欠了苏言的娘和苏言,已经无法挽回无法弥补。只得愤恨离开。 “老爷!还请老爷看住苏府的人,小姐良善,但奴婢们就是为了保护小姐来的,若有人胆敢有丝毫不敬,奴婢可不管对方是谁!”小秋缓缓警告道。 苏浩一顿,自然知道小秋指的是谁。他自然知道她不是说说而已,伊唯末那个杀神,杀人从不会手软,也从不惧是谁。 苏言虽然对着苏浩冷言冷语,但在心底还是渴望着父亲的亲近与祝福,只是现在看是不可能了。 “扣扣”声响起,原来是小六站在门边敲门示意,他和小荣经过小秋几日来的□□,已经不再莽莽撞撞,可靠了许多。 小秋走过来,接过小六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信鸽带来的消息。绑着红带子,是伊唯煜寄来的。小秋笑笑,拿给了苏言,温声道:“小姐看看谁来信了。” 苏言一看,便红了脸,接过后打开,缓缓笑了出来,心中的苦闷一扫而光。信中只是简单的问候,问她是否吃得惯住得惯,若有什么需要,写信给他也好,直接告诉小秋也好,别委屈自己。 苏言看得不禁泪流,能够遇到这么关心疼爱自己的一个男子,何其有幸!之前种种又算得了什么。娘,女儿没让您失望,女儿一定会幸福! 小秋见苏言心情好转,劝道:“二少爷一定等着小姐的信呢,小姐赶快回他才是。” “秋姐姐说的是。”苏言急忙擦擦泪,起身走到桌案旁写了回信。 有些人自己得不到幸福,会眼红别人幸福,希望他人都与自己一样不幸才开心。有些人却正因自己得不到幸福,更希望看到他人幸福,会因此而开心,就好像自己得到幸福一样。而小秋,毫无疑问是第二种。她温柔地看着苏言羞涩地回信,她自己已是不洁之身,很难再遇到良人,她只希望伊唯末乃至伊家的所有人都能够得到自己的幸福,而她,会尽力来守护他们!殊不知,越是这样坚强善良的女子,越是不奢望幸福时,幸福反而会来寻她。这又是后话了。 苏浩虽然在朝为官,却是科举出身,与伊家不同。伊家虽然现在只剩这一支,却也是名门士族。这是伊府十几年来第一次办喜事,虽然是伊家二少的婚礼,虽然娶的只是苏家小妾的女儿,却完全按照士族大家的婚礼来办。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六礼中前五礼一个都没有少,只不过相隔时间不久罢了。完婚吉日也选在了近期的好日子五月初六。 御书房内,皇帝皇甫宇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伊唯末,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急,人家从订婚到成亲都要等个一年半载,你倒好,不出两个月,全都办了。我记得唯煜也就刚满十六吧,那苏家的小姐也不过十五,你又不是等着抱孙子的老人,这么急是做什么。” 听到“抱孙子的老人”,连公公和伊唯末身旁的静王都不着痕迹地看了伊唯末一眼,后者依旧面无表情,丝毫不受影响。 “伊家本就人丁稀薄,唯末又无法为伊家留后,只得让唯煜尽快完婚,好让祖宗们放心。” 皇甫宇看了看伊唯末,见他没有任何怨恨,只是纯粹地叙述事实。这孩子虽然口口声声说为了伊家为了祖宗,但到底是没什么感情。又听他直接说出自己无法留后,无奈笑道:“你倒是够坦率!那君成到底有什么好,你还就打算守着他过了?你要想不愧对祖宗哪有那么难,找个侍妾生个孩子不就好了,要是担心君成受委屈,不给那女人身份不就行了。别告诉朕,你这伊家大少还是个痴情种。” “臣对女人没兴趣。”就算有兴趣,两个女人也生不出孩子来。 “呵,你要早这么说,恐怕今天就没君成什么事儿了。” “臣对其他男人也 分卷阅读137 没兴趣。”伊唯末看看被呛声了的皇甫宇脸色不太好,跪下道,“臣还要为皇上做事,身边有一个君成就够了,没心思应付更多的人了,还请皇上谅解。” 皇甫宇被伊唯末那句“还要为皇上做事“说的高兴了,不再追究他呛自己的事:“朕没那么闲。现在你是伊家做主的,爱让谁娶谁、谁嫁谁都你说了算。唯煜是个好孩子,就娶个三品官员的庶出小姐真是委屈了。不过你都定了,朕也不好说什么。之前他和静王手下炎彬一起平定叛乱,朕还没赏他。现在朕就擢升他为正四品忠武将军,算是朕给他的贺礼了。” 伊唯末听罢磕头谢恩,静王笑着恭喜伊唯末,掩下心中潮涌:这样一升再升,是器重伊家,还是针对安家? 第96章 “前世”记忆 伊唯末回到伊府后叫来伊唯煜,宣读了圣旨,伊唯煜对自己这升职的速度也讶异了许久,直到君成一巴掌拍了过来,才急忙谢恩领旨。 伊唯煜缓过神来,带着些许惭愧喊了声大哥。 伊唯末看看他,道:“皇上的恩典,给了你就受着,难道还想拒绝?” “不,不是,我是想说……大哥,其实我不急着成亲,我可以等大……”话未说完伊唯煜就被伊唯末瞪了一眼,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眼满含杀意。 君成看伊唯末瞬间满身戾气,伊唯煜呆愣当场,暗叹了口气,走到了两人中间,面对伊唯煜,同时在背后握了握伊唯末的手。 “唯煜,我已经赖上你大哥了,我们现在无法成亲,所以你就快快成亲延续伊家香火。至于先于兄长成亲,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嘴长在别人身上,不必在乎。你就等着迎娶你的心上人就好。懂了吗?” 伊唯煜被伊唯末那一眼吓得连忙点头答应,也因此忽略了君成话中的“现在”二字。 伊唯末对这几个弟妹虽说不上多温和,却也仅仅是冷淡了些,从未对他们疾言厉色。刚刚那一眼,着实吓住了伊唯煜。纵使已上过战场厮杀,伊唯煜仍旧觉得那一眼的杀意比那些敌军还浓还实质。他才明白过来,他先于兄长成亲,人们会议论他、议论伊唯末、议论伊家,却会把大部分矛头指向君成,恐怕会说出他根本无法想象的难听的话。君成对伊唯末的悉心照顾和呵护,伊府上下有目共睹,他也并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提起这事伤了君成的心不说,最后还让人家来替自己挡下大哥怒气,还安慰自己。自己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不懂事? 想到这里,伊唯煜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让伊唯末和君成也一愣。伊唯煜跪下,认错道:“君大哥,唯煜向来说话不经大脑,但绝对没有任何恶意。这几日相处以来,唯煜也明白了君大哥绝不是外人说的那种谄媚主人、趋炎附势的小人,唯煜是真心敬重君大哥的,请你不要生气!” 君成本就不会在乎他人看法,即使是伊唯末的弟弟妹妹,他也不会强求他们认同接受自己,此时又见他跪在自己面前,说明他是真的接纳了自己,于是笑道:“我没生气,你起来吧。” 伊唯煜抬头看了看君成神色,确实是没生气的样子,又担忧地看向伊唯末,并没有起身。 若是以前的伊唯末,伊唯煜早已变成一具尸体,但以前的伊唯末也不会像如今一般将一个人放在心里,还细心顾着他的情绪。既然伊唯煜认错了又说了会敬重君成,那她也就不追究了。 “起来吧。”说罢走了出去。 君成笑着拍拍伊唯煜以示安慰,追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君成就看见伊唯末旁边的石桌已然四分五裂。呵,真是生气了,看来自己最近搭配的药膳起到了作用,内力恢复不少啊。 君成走上前从后面环住伊唯末,伊唯末僵了下,便缓缓倚在君成怀中,闻着熟悉的药草香。 “我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为了我怒到想杀人。”君成轻声道。 “我也没想到,仅是因为对你不尊重,就会让我怒到想杀人。”伊唯末清冷的声音似是不带任何感情,却让君成觉得她在说情话,是伊唯末方式的情话。“向来我心中只有我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我需要做什么,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更加不会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可是你……虽然你是因为我才会被人们当做男宠,但我也不愿意任何人对你不敬、议论你,无论是谁……” “嗯,你继续你的步调就好,按你的想法来。”此刻若伊唯末回头,她就能看到君成快咧到耳根的嘴角。 “即使我要杀人?你总在救人,而我却总在夺人性命……你不想阻止?” “爱情总是让人盲目。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不自主地为你做的事寻找适当的理由。你有着必须要达到的目的,你所处的位置无法让双手保持干净,你比起他人已经好了很多,你并不嗜杀等等等等,都是我为你找的借口。是的,借口,有什么事是非做不可、非要让双手沾满鲜血呢?不能就此放弃吗?不能……为我放弃吗?” 伊唯末想转身,却被君成搂得更紧。他安抚地轻拍她的手,继续道:“我不忍心,不忍心制止 分卷阅读138 你,不忍心让你放弃那个让你支撑到现在的目的。初见你时,我就发现,你的眼神并不冰冷,只是漠然,对这世间一切的漠然。那时的你就像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只为了完成谁给你的任务而活着。 我想让你对什么事物产生兴趣,我想让你对这人世产生向往,因为我害怕,那个目的达成之际,也就是你的死期……呵呵,这么说来,我要谢谢那个给你‘任务’的人,要谢谢这个目的让你支撑到现在。如果完不成,你不会安心的吧,多年坚持的东西怎么可能说舍弃就舍弃。完成了它,也是对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是个告别,然后开始另一段人生。一个由你自己主宰的人生!” “安烨华曾对我说可以让我远离现在的生活,过普通女子所过的生活。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普通女子要过的是怎样的日子。现在,我依旧不清楚,但是我想离开,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伊唯末握住自己腰间君成的手,柔和道,“给我这个‘任务’的是我娘,她太爱爹了,虽然由爱生恨,却也在他死后为他殉情,她特意等到我回来才喝下毒药,她要让我铭记她的死,让我答应她完成爹的心愿。我不怪她,即使她让我以伊家大少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即使她以这种方法逼我答应她,我也从没怪过她。因为她是真的关心我疼爱我的人,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后悔,后悔利用我在伊家站稳,她曾想过让我离开的,只是被我拒绝了。因为我已经习惯这样为他人而活。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可怜的女孩儿吗?” 君成正在心疼被人利用却觉得很正常的伊唯末,突然听到她提起那个他曾误以为是他心上人的女孩儿,隐约猜想到什么,点点头:“记得。” “若我说,她就是我,是我的前世,你信吗?” “你是说,你有前世的记忆?”这说法未免太怪力乱神。 “可以这么说。我前世就是个被父母利用,从未感受过任何亲情的类似杀手的存在。我所做的事就是完成父亲交予的任务,过着不杀人就会被杀的生活。虽然我身边危机四伏,十分凶险,可是我依旧很高兴,因为我以为父亲是喜欢我看重我的。我努力完成他交予我的任务,只为了看到他的笑容,看到他笑着夸赞我。我父亲生日那天,也就是二月初一,我知道他只是将我当成了一个工具,也是那天,我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杀了。 在这一世,我被娘当成男孩儿带回伊家时,我曾经疑惑过:我重活一世,难道就是要再次经历同样的事吗?不过,这疑问也就出现过一次而已,我认命了。作为一个工具,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疑问。后来发现娘的悔恨,我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她是很关心我的。为了疼爱自己的娘努力,很正常不是吗?” 君成的心狠狠地疼着:这个被人们钦佩又忌惮的伊唯末,这个被人们认为擅长阴谋诡计、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伊唯末,这个被人们认为热衷功名利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伊唯末,却仅仅因为一个人悔恨后的关心爱护,愿意付出一生去完成她的心愿。她简直单纯至极、愚蠢至极! 伊唯末感受到君成的怒气,安慰道:“你也说应该谢谢她的,不是吗?如果不是娘,我不会有那么强烈地活着的意愿,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也许我早就死了,也不会遇到你。” 君成深深呼吸,稳下心绪,认真道:“唯末,老天让你重活一世,绝不是为了让你再经历同样的事,一定是为了补偿你!你重活一世,一定是为了遇到我,让我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家?” “嗯,一个平和、安乐、完整的家!” 伊唯末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君成的怀里。她如君成所愿,对未来的生活产生了向往,更对他说的温暖的家产生了期待。是了,这是被她遗忘了的心愿,这是被她压抑在心底的向往,她想要的就这么简单而已。 第97章 接回柳媚 五月初六眼看就到,伊家上下都沉浸在忙碌与喜悦之中。虽说伊唯末在官场上可谓有惊无险、一路畅通,伊唯煜也接连升职,但这都比不上伊家要娶新娘子、即将添丁增口的事让人喜悦,尤其乐坏了伊家的老人们,管家伊万、三夫人芙若春光满面地指挥着众人布置新房、准备东西,就连伊唯末母亲的另一贴身丫鬟芙雅都放下往日偏见,与其夫君林大夫帮着他们忙东忙西。 伊唯煜虽然有了将军职位,但却还没有自己的府邸,于是他所住的伊府瑰园就被布置成了新房。三夫人他们根本没有让身为新郎官的他插手,而在成婚前他与新娘子苏言又不得见面,于是他这个婚礼的主角倒成了最闲的人。此时的他坐在瑰园的亭子里陷入了沉思。 “哎……”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向开朗的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嘻嘻,二哥,只是几日见不到苏言姐姐而已,就得了相思病,学人家唉声叹气啦?”伊洛嫣笑嘻嘻地调侃伊唯煜。自从伊唯煜从西疆回来后,他们兄妹三个的感情越发亲密。 “三小姐,二少爷不是为了苏言小姐,而是……” “银英!”伊唯煜瞪了自他回来就回到他身边 分卷阅读139 的银英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伊唯远见银英欲言又止微微叹气的样子,沉思了下,说道:“二哥若是有什么话和大哥说,却又找不到他的话,可以先和君成哥哥说说看。” 伊唯煜一愣,反应过来伊唯远的意思,皱眉道:“这……可以吗?君大哥虽然……我的意思是,若大哥因此生气,岂不是连累了君大哥?” 伊唯远微笑:“大哥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君成哥哥也自有办法说服大哥。” 伊唯煜回想这几日伊唯末与君成的相处,看得出来伊唯末对君成的重视,点点头,犹豫着向茉园走去。银英作为伊唯煜的贴身护卫,自然跟上,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眼微笑着目送他们的伊唯远,心中暗想:伊家的人果然个个都不简单,一个体弱多病、长年几乎足不出户的小少爷竟然可以轻易看透人心所想。 “小远,二哥不是为了苏言姐姐,难道是因为……二夫人?”虽然伊唯末已经承认芙若三夫人的地位,但是多年的习惯,伊洛嫣还是称柳媚为二夫人而不是二娘。 “嗯,二哥成婚,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亲娘能够回来见证。” 伊洛嫣担心道:“虽然大哥很听君成哥哥的话,可是这件事……二夫人曾经对大夫人相当不敬……” 伊唯远摇摇头:“死者已矣,大哥心胸广阔,不会抓着过去不放。” “希望如此……”伊洛嫣依旧担心,担心伊唯末和伊唯煜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亲密的关系就此结束。 伊唯远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若大哥真的怨恨着二夫人,那她根本活不到现在。仅仅送她到庵里清修,应该是与二哥有关,却绝不是因为兄弟情深,他从来不敢认为伊唯末对他们弟妹几人的宽厚是因为亲情。虽然这么想很令人伤心,但是若他们几人有心背叛或伤害伊唯末的话,他一定可以毫不犹豫地除掉他们。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对姐姐说了,不管如何,他们三人是真心敬重、爱戴大哥的就是了,而且自从君成哥哥来了之后,大哥对他们的态度也在改善。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小远,你在想什么?哪里不舒服了吗?” 伊唯远看伊洛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暗想自己要继续学习“喜怒不形于色”才行。笑着安慰道:“我在想姐姐何时能够成婚,穿着新娘子服饰的姐姐一定很美,我很期待可又舍不得。” 伊洛嫣羞涩地笑了笑,温柔地摸了摸伊唯远的脑袋:“还早着呢,我要帮小远找到一个温柔善良的妻子,才能放心嫁人啊。” “嗯!”我也要给姐姐物色一个好人选,决不让你重蹈娘亲和大夫人、二夫人的覆辙!伊唯远暗暗下定决心。 伊唯煜犹豫忐忑着到了茉园,被告知伊唯末与君成出去了,便又回到瑰园。他安慰自己:即使母亲不能参加自己的婚礼,之后自己带着小言去拜见也没什么,那些虚礼不必太过在乎。 伊唯末、君成与夜一起来到了云台山上的小庵里,没错,他们是来接柳媚回去参加伊唯煜的婚礼的。 君成与夜在房门外等候,仅留伊唯末与柳媚两人在屋里。 这个庵是个毫无名气的尼姑庵,位置偏僻,人烟稀少,生活清贫。柳媚所居住的屋里除了一桌一椅一床一柜再无其他家具。她除了不剃发外,吃穿用度与庵里其他人毫无区别,没有优待,也没有亏待。 坐在那里的柳媚,一身蓝袍,洗的有些发白,素颜朝天,也许是长时间的修行有了效果,本是艳丽的容颜竟多了柔顺与安详。 在伊唯末打量柳媚的同时,柳媚也在打量伊唯末。柳媚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如此细致地看过伊唯末,她知道伊唯末遗传了安茹的样貌,却不知道他竟然如此美!他不同于安茹的外柔内刚,他是清冷的、漠然的,他更像是他们长年跪拜的神像,俯视世间的一切,旁观人间的悲喜,看似公平实则无情。 但此时的伊唯末似乎与之前有什么不同,依旧面无表情,却让人觉得柔和了许多。柳媚猛然想起前段时间父亲柳国豪来与她告别时提到的一个人——君成。父亲告诉她伊唯末喜欢男人,他不可能为伊家留后,而煜儿年纪轻轻已立下大功,被皇上重用,前途无量。等他娶妻生子,伊家早晚会由他做主。太子落马这件事怎么看都与伊唯末无关,但柳国豪却不这么认为。柳媚奇怪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总将一个不及弱冠的孩子当成最大敌手,在她看来,伊唯末确实手段厉害、心狠手辣,却也还只是个孩子,难道还能斗得过他们这些为官几十年的老狐狸? 是与否对于此时的柳媚都不重要了,自己的煜儿前途无量,此时又即将成婚,已是对她最大的安慰。她相信自己的父亲,所以她会听他的话:不再与伊唯末为敌,煜儿这一生都会平安荣华。 “恨我吗?”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不,我恨的从来都只有你娘,安茹。与其说恨,不如说是嫉妒,我嫉妒她得到了泽瑞全部的爱。”柳媚自己都没有想到,再次提到安茹,自己的心情竟然可以如此平静。 “可是陪伴在他身边的是你。”伊唯末从未想过有一 分卷阅读140 天她与柳媚可以如此心平气和的对话。 柳媚苦笑:“是啊,陪在他身边的是我,可他却时刻想着安茹,刻意地对她冷漠、对她置之不理,也是为了保护她,为了让她舒心。若你爱的人,在你身边却总是想着另一个人,你又会如何?” 伊唯末代入君成想了下,眼中闪过狠戾:“先杀了他想的那个人,再杀了他。”这就是伊唯末,不容许丝毫的背叛与不忠。 门外的君成和夜自然也听得到,夜眼含警告地看了看君成,君成眨眨眼无声地说了声放心。 柳媚诧异地看了眼瞬间变脸的伊唯末,有些好奇:是怎样的一个人竟然让漠视一切的伊唯末如此在乎? “明天是唯煜成亲的日子,你作为他的母亲,不能缺席。”伊唯末无视震惊的柳媚,继续道,“我问过静慧师太,俗家弟子可以请假三天,三天后,我会送你回来。” “你,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亲眼看到煜儿成亲!?” “你要穿的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跟我走吧。”说完,伊唯末率先开门出来。 柳媚见伊唯末离开,急忙跟上,在门口遇到了静慧师太:“师父,我……” 静慧师太见眼睛红红、神情激动的柳媚,笑道:“孩子成亲是大事,去吧。这三天错过的课业,回来补上就可。” 柳媚深吸口气,缓缓回道:“是,师父。” 刚踏进伊家大门的柳媚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被疾奔而来的伊唯煜抱入怀中,看见不到一年已然成熟许多的伊唯煜,柳媚再没控制住,泪流满面。伊唯煜克制着没哭出来,却早已双眼通红,安慰着母亲。 伊唯末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母子俩的温情:“若姨现为伊家的女主人。三天后二夫人还要回去,等你有了自己的府邸,就可以接她回来了。” 伊唯末的话再次肯定了芙若的地位,同时告诉伊唯煜柳媚可以不用一辈子都呆在庵里,只要他有了自己的府邸,就可以将她接回。只不过,她这辈子都不会成为伊家的女主人。柳媚也明白伊唯末的意思是,伊唯煜不可能成为伊家的家主。不过,已经够了,清修的这段时间,她早就想开了,只要煜儿平安就好。 第98章 煜言婚宴(一) 五月初六,一大早伊唯煜骑着马带了人去接新娘子,其他人都在伊家等着。芙若与柳媚两个长辈坐在大厅等着他们。 芙若一直认为自己身份低微,即使伊唯末再三强调她是伊家现在的女主人,她也只是兢兢业业地为伊家做事,不敢有任何其他想法。对柳媚的恐惧还是有的,更不敢与她平起平坐。最后还是伊唯末命令她坐下,她才坐在一旁,却如坐针毡,伊唯远和伊洛嫣在一旁一直安慰她,她才稍稍放松些。 而芙雅的反应就更大了,她甚至不愿在婚礼上露面。她知道二少爷伊唯煜是个好孩子,虽然她为他的婚礼忙前忙后,可是要她看到柳媚和芙若坐在高堂位置,她根本看不下眼。那两人可是害的她家小姐以泪洗面、郁郁寡欢的人,芙若更是叛徒一样的存在。 最后还是伊唯末劝她,她才勉强答应坐一坐。她感叹:“都说少爷无情,其实他才最重情,最宽容。” 有了夜和伊唯末的敲打,苏浩并没有为难伊唯煜,只是脸色难看了些,而苏浩的夫人和孩子则是十分嫉妒,但也不敢说什么。于是伊唯煜很顺利地接了苏言。 虽然是伊唯煜的婚礼,可伊唯煜的大哥是谁,是皇上最器重的大臣伊唯末,于是来了不少官员士大夫,他们被迎进去了以后就看见安烨华和四公主早已坐在席间,都想起伊唯末的母亲是安家的,虽然是个身份不被承认的,可是安烨华和伊唯末两人交好,大家早有耳闻,此时更是确信,都觉得自己是来对了。 伊唯煜接新娘子还没到,就听到有人通传,宫里来人了。 众人都站起身,看见伊唯末带着君成迎了出去,暗叹,伊唯末真是够重视君成的。 不久就看见伊唯末领着人进来了,竟然是静王和六皇子!虽然皇上没来,可是却让两个皇子来参加婚礼,其中一个还是王爷。众人对伊唯末受宠的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这还只是他的弟弟的婚礼,若是他的,皇上很可能会亲自到场。不过,众人又看看君成,估计这伊唯末是不会有举办婚礼的时候了。有男宠并不是稀罕事,可是从没听过两个男子成亲的。 其实皇帝只是派了皇甫仁过来,若是伊唯末的婚礼,他还真的会来,甚至可能就给主婚了。不过这只是伊唯煜的婚礼,但是因为伊唯末不顾生命危险为他试药,他对伊唯末是更加喜爱,于是爱屋及乌,就让皇甫仁带着连公公和小英子来了,想让皇甫仁与伊唯末的关系变好些。而在皇甫仁的要求下,璇玑和小元也跟着一起来了。 在门口,皇甫仁一行就遇上了皇甫杰,皇甫杰有心拉拢伊唯末,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于是他们就一起进来了。 比其众人的惶恐与紧张,伊唯末倒是十分淡定。她与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将他们领到了安烨华所在的席位,安烨华不只是将军 分卷阅读141 ,还是驸马,自然有资格与皇子、王爷同坐一桌,而连公公等人坐在了隔壁,只是静王的一个侍女竟然坐在了他的身边。 那侍女就是小雪,她今天穿着一身水粉色交领长裙,上着一个白底儿粉花的半臂,依旧是丫鬟发型。参加婚礼的她十分激动又好奇,整个人都十分甜美可爱,却又比之前多了一丝韵味。 管家伊万接过连公公和炎彬给他的礼物后,伊唯末说道:“我还要去迎接宾客,就请王爷和六皇子先在这里坐下,招待不周,还望包涵。” 静王温和笑道:“长兄如父,伊大人自然有很多要忙,尽管去就好,我和仁儿也有很久不见馨儿了,正好聊聊天。” 伊唯末点点头,竟然叫了伊唯远和伊洛嫣过来坐下陪着他们。不单是静王,就连安烨华也惊讶了,虽说伊唯末现下无法陪同,应该叫伊家其他人来陪着,但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伊家现在除了伊唯末这个大人就剩下孩子了,没有人陪同也不会有人怪罪,可是现下竟让这对不满十三岁的龙凤胎来作陪,先不说静王和六皇子会不会不高兴,不怕吓着这两个孩子吗? 可再次让众人惊讶的是,伊唯远和伊洛嫣这对龙凤胎姐弟竟然毫不畏惧,不卑不亢地与他们说着话,应对自如,礼数周全。六皇子与他们同龄,不一会儿就与他们说到了一起,伊洛嫣不似之前拘谨,渐渐恢复活泼的性子,但依旧知礼守礼。而伊唯远更是沉稳地不似孩童,一直微笑着应对众人,偶尔露出些孩子的好奇,更是让人喜爱。皇甫仁还佩服了下伊唯远,而对着伊洛嫣时,竟有些脸红。 伊洛嫣和伊唯远,一个甜美一个清秀,一个活泼一个安静,让刚嫁了人的公主十分喜欢,心想自己若能有这样的儿女该多好。安烨华与这对兄妹虽无血缘关系,以前也总是能见到的,自然也喜欢。 小雪那单纯的性子,更是被他们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喜滋滋的。静王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小雪,看向与别人寒暄的伊唯末时,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伊家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伊唯末打得好算盘!皇甫仁本就是个孩子,从小在冷宫中长大,根本没有玩伴,他与他们兄弟年龄相差很多,玩不到一起,有个十六岁的皇甫新,却是呆呆傻傻。此时让这对同龄的姐弟陪着,他的用意简直不能再明显!之前伊唯末为皇帝试药,让皇甫仁对他放下了偏见,缓和了关系,皇甫仁端着架子不与伊唯末多说话,可是对着同龄人就不一样了。这对姐弟若是与皇甫仁搞好关系,这伊唯远很可能能成为皇子伴读,而这伊洛嫣,呵呵,也许还能嫁进皇家,就算不能成为正妻,地位也不会低。 此时,静王倒觉得也许伊唯末和六皇子没什么关系,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否则他也不会费这心思来讨好接近六皇子。伊唯末总是一副清冷孤傲的样子,现在看来,他比谁都懂得怎么讨好这些个上位者。没有野心?不在乎名利?自己真是把他想得太好了,他做的桩桩件件哪个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真是被他一副冷冰冰漠然的样子骗了。 “王爷,您没事吧?” 第99章 煜言婚宴(二) “王爷,您没事吧?”小雪感觉到静王有些不对,担忧地问道。 静王愣了愣,这丫头竟然感觉到了自己情绪变化,心中熨帖,温柔道:“没事,你少嗑些瓜子,容易上火。来,喝些水。” 小雪放下手中的瓜子,接过静王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这是静王用过的杯子,羞红了脸。 皇甫馨看到他们的互动,笑了笑,道:“三哥,你还没给我们介绍这位可人儿呢。” 皇家这些兄弟姐妹中,静王与皇甫馨关系还是不错的,倒也不避讳,将小雪揽在怀里,道:“她叫小雪,现在在我身边伺候。” 皇甫馨对着小雪温和地笑笑,没再多说什么。静王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说明这个小雪也就是他身边的一个侍妾,没什么背景,也不会娶她进门。 君成跟在伊唯末身边迎接宾客,却感觉到一股视线,他一开始没有理会,可是那道视线十分不客气,已经盯着他很久。他回身望去,竟然是那日在面馆遇见的清秀公子,似乎是叫璇玑,现在是六皇子的西席。 他望过去,那璇玑竟是不闪不避,还对着他笑了笑。他自然也不能失礼,也笑了笑。没想到那璇玑竟然大方地继续打量他的正面,那眼神中倒是没有不屑与鄙视,而是赞赏与玩味,他的笑也与那日不同,竟有些痞气?他不是卜算子的徒弟吗?他不是世外高人吗?这笑容与他的身份太不符合了! “呵呵,今天以前我还真不知道有的男人还能如此招男人喜欢。”与璇玑一桌的靖琪说道,他自然注意到了璇玑一直盯着君成看。 璇玑收回目光,恢复了往日那飘渺、富含深意的笑容,道:“有的男人风华绝代,气度无双,无论男女都会仰慕喜爱,如伊大人;而有的男人,心胸狭窄,自以为有几分才华便恃才傲物,思想龌龊,如……呵呵。” 靖琪似是没有看见璇玑那若有所指的目光,继续道:“伊大人自然不是常人能比 分卷阅读142 ,先不说那相貌天下无双,那才华气度更是天下少有,也难怪连璇玑公子这样的世外高人都动了凡心。” 璇玑笑道:“我本就是一介凡人,见到美好的事物自会动心。” 靖琪看向璇玑,眼神锐利:“怪不得我总觉得璇玑公子有几分眼熟,这穿着用物与伊大人十分相似,莫非璇玑公子早就倾心于伊大人了?” 璇玑的座位与靖琪挨着,此时倾身过去缩短了与靖琪的位置,脸上笑意加深,缓缓道:“没想到靖学士观察如此仔细,莫非对我有意?我虽然欣赏伊大人,但却是十分喜欢靖学士这样的文雅之士的。” 靖琪愣住,任他怎么想都想不到一个本该超脱世俗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气得红了脸,拉开了与璇玑的距离,冷声道:“还请璇玑公子自重!” 璇玑坐直身子笑道:“靖琪不必这么客气,直接唤我璇玑便可。” 靖琪不再说话,可是璇玑并没打算放过他,在那之后不是为他夹菜就是为他倒茶倒酒,动作优雅,笑容温和,气得靖琪直想甩袖离去,还是炎彬低声劝了几句,才继续坐着。可是又被璇玑调侃说原来已经有了情郎,所以才对他百般拒绝。气得炎彬黑了脸。 璇玑,不,暗心中冷笑:跟他斗,长这么大,还没有谁能在言语上占得了便宜的!暗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元,也就是真的璇玑,依旧十分淡定。心想:你就装吧,既然你不阻止,那我就“为所欲为”,反正到最后也是璇玑的名声受损! 而在别人眼里,小元的淡定,则是让他们认为璇玑本就是这个样子,自家书童已经习惯了。而静王则是看着璇玑若有所思。 终于,伊唯煜将苏言接回了伊家。众人落座,柳媚和芙若都坐在高堂位置,伊唯末坐在下首,君成竟然也坐在旁边,这分明是兄嫂的位置!众人再次震惊,此时人们竟都对伊唯末有了敬佩,能够为一个男人做到如此地步的,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这件事恐怕又要成为帝都百姓接下来几天的谈资了。 接下来自然是新婚夫妇叩拜天地与高堂,而这高堂还包括了兄嫂,伊唯末本来没想要接受伊唯煜的叩拜,可伊唯煜却说伊唯末现在是伊家家主,又长兄如父,自然要坐在高堂位置,而且还要求君成也坐在一旁。伊唯末明白伊唯煜的意思,自然就同意了。而君成竟然也不觉得自己坐的位置尴尬,他本就不在乎外人言语,这是伊唯煜对他表示敬重,于是也没有再推辞。 柳媚看着一旁的伊唯末与君成,此时心中除了佩服更是羡慕,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不懂男人们那些个争名逐利,只希望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当初争来抢去、处处针对安茹和芙若,也不过是想让自己成为伊泽瑞心中的唯一。他们这些长辈斗来斗去、怨来怨去,也不过落个孤独终老,这小辈们比他们强了太多。 也许是在庵内的清修有了效果,柳媚想开了很多。此时看见自己儿子小心翼翼地牵着新娘子缓缓向他们走来,看向新娘子时的眼神满是深情,眼泪再也止不住,心中却是无限开心。 一旁的芙若此时也擦拭着眼角,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坐到高堂位置,更没想到自己能与二夫人柳媚如此平和的聊天。她一直都是很喜欢伊唯煜的,此时看着他与心上人喜结连理,更是开心不已。她偷偷看了一眼伊唯末,十分心疼,难道这一生伊唯末都无法成亲?不过看到他旁边的君成,想到连日来他们二人相处的情景,便不再难过,能与相爱的人厮守一生便是最大的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 仪式完成,新娘子被送入洞房,伊唯煜留下陪宾客喝酒。伊唯煜本就是个爽朗的性子,跟着安烨华去西疆这一趟历练归来,又加了沉稳,心中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对着众人的祝贺都一一谢过,众人也都觉得与他交谈十分轻松,宾客尽欢。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么久才更新~~ 第100章 凉亭交锋 伊唯末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礼成之后就离开了,竟丢下了静王等人。此刻,伊唯末坐在亭子里休息,君成去给他拿饭菜和药膳。蚀心蛊的侵蚀并没有那么快,可是伊唯末喝下睡莲后,自己的身体更加虚弱,所以君成一直小心地给她补身体。夜也跟着去了厨房帮忙。 白影一闪,璇玑,不,是暗,来到了凉亭,他四下看了看,脸上换上灿烂的笑。 “公子,我想死你啦!”虽然这么说,却与伊唯末保持着距离,站定。 伊唯末抬眼看他,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暗听到伊唯末毫无感情地问句,有些丧气:“公子,你都不想我吗?我们都那————么久没见啦,果然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伊唯末看看假哭的暗,没有说出那句“不想”。暗与夜和她一起长大,两人性格完全不一样,夜稳重寡言,暗却十分聒噪,总是耍宝,伊唯末时常奇怪,他是怎么成长为这种性格的?暗的说法是,这完全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太沉默了,他只能把他们的份一起说了。 “不要以为 分卷阅读143 我不知道你刚才在席间做了什么。”依旧毫无感情。 暗装傻:“我做了什么?” 伊唯末淡笑,眼神却依旧冰冷:“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在一起这么多年,暗自然看出伊唯末生气了,不再耍宝,跪下道:“公子,属下知错了!属下只是看不惯璇玑,而且靖琪对君大夫不敬,所以才……” 伊唯末起身,扶起暗,缓缓说道:“你就是璇玑,怎么会看不惯自己?” 暗稳下心神,恢复璇玑特有的笑容,道:“伊大人一人在此赏月?” “唯末!”君成和夜拿着饭菜走了过来,君成看见璇玑,讶异道,“璇玑公子也在啊。” 璇玑笑笑:“君大夫,我出来醒醒酒,没想到正好碰上了伊大人,还想着怎么只有他一人。” 君成一边和夜将饭菜摆到亭中的石桌上,一边回道:“唯末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我为她准备了些药膳来补补。” 璇玑看夜如陌生人一般看他,心中生气:公子是主子,你可是我好兄弟啊,竟然无视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公子咔嚓了! 君成没有听到璇玑说话,奇怪地抬头看向他,似乎看见他在瞪视夜,一眨眼,他依旧笑看着自己,刚才的仿佛是幻觉。四人就此沉默,伊唯末突然掠向湖边,就听到“啊”地一声。 君成三人赶过去发现伊唯末抓着一位姑娘的胳膊,看那姑娘的样子似乎是差点跌进湖里,再仔细一看,竟是静王身边那位侍女。 小雪是出来找静王的,静王刚才说出去醒醒酒,很久没有回来,她便出来寻他。可是看见了凉亭中的伊唯末四人,觉得自己未经允许在人家后院走动不太好,便想回去前厅,没想到被伊唯末发现,自己被吓了一跳险些跌进湖里。 小雪又尴尬又害怕,结巴道:“伊大人,我,我……” 伊唯末看清眼前的人后,轻轻地扶着她站稳,微笑道:“姑娘没事儿吧?别怕,你是迷路了吗?” 小雪也是听过关于伊唯末的传言的,她的印象中伊唯末就是个让人又敬又畏的大官。今天见了,才想起伊唯末还有“姜国第一美男子”之称,他冷冰冰的样子,本来让小雪有些畏惧。可是此时,却微笑着温柔地对自己说话,她看着眼前绝美的笑颜,心想:说书先生说的“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佳人,竟然真的存在! 君成三人看到伊唯末此时的笑颜,脑海中只有一个词——美人计!虽然对方是个女子,可是君成仍旧看不下去,微笑上前:“姑娘是出来找人的吗?” 小雪终于回神,害羞地挣开伊唯末的手,低头回道:“我,奴婢是来找王爷的。” 伊唯末与君成对视一眼,他们出来时就发现静王跟着出来了,后来兜兜转转甩掉了他,此时还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伊府虽然不小,但也不会大到令人迷路,而且各处都有下人可以询问。 “小雪。” “王爷!”小雪开心地跑到静王身边,看看静王没有什么不对,说道,“我见王爷没有回来,有些担心,所以就出来找您了……” 静王被伊唯末和君成甩掉之后,走了一会儿才找到回去的路,就看见伊唯末和璇玑在凉亭说着什么,于是隐在暗处,不过距离太远没有听清,又见他们说了两句君成和夜就过来了,有些懊恼,如果自己能早点过来就好了,他觉的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紧接着就看见了小雪的身影。 无法克制地,静王怀疑了下小雪,难道她也是伊唯末的人?然后就看见伊唯末发现了小雪,还对小雪笑,而小雪那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害羞让静王彻底怒了。不过此刻看小雪这么担心地看着自己,稍稍消了气。 小雪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被怀疑过,乖巧地站在静王旁边。 静王自然不会将心中所想表现出来,看着石桌上的一桌菜,笑道:“伊大人好福气,能拥有君成这位知心人。” 伊唯末淡笑:“彼此彼此,静王不也有一位可人儿常伴身侧?” 静王看向璇玑,道:“没想到璇玑公子与伊大人认识。” 璇玑回道:“只是有过一面之缘,我出来醒酒,正巧遇上了伊大人。” 静王想起了刚才席间璇玑与靖琪的对话,在璇玑和伊唯末之间来回看了看,笑道:“真巧。” 璇玑忽视静王话语中的深意,对伊唯末说道:“伊大人,天晚了,六皇子年龄还小,我们就先告辞了。” 伊唯末回道:“璇玑公子请便,恕不远送。” 静王看着璇玑离去,心道这伊唯末真是够狂妄,六皇子离开,竟然都不亲自去送,真的不怕皇上怪罪、六皇子记恨吗?还是在避嫌? “其实,我一直想跟伊大人一起喝喝酒聊聊天。”静王看着那桌酒菜,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身体还未恢复,不宜贪杯。”可惜伊唯末十分不给面子,停了一会儿,伊唯末接着道,“改日,我养好身体后亲自拜访王爷可好?” 这是在示好?静王自然不会推辞,笑道:“好,到时候 分卷阅读144 必定好酒好菜地招待伊大人!那我也告辞了。” “慢走不送。” 三人坐下吃菜聊天,没人提刚才的事情,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01章 熏香莲香 六皇子一行人回到宫中,见过皇甫宇后就回去歇息了,只留下连公公向皇甫宇述说婚宴上的见闻。 皇甫宇嘴角带笑,问道:“唯末竟然将柳媚接了回去?” 连公公站在一侧,回道:“是。不过,几天后就会送回去。” “能接回去就已经是他心软了,怎么可能还让柳媚长待。”皇甫宇沉吟道,“难道这也是君成对他的影响?” “皇上,行礼时,君成就坐在伊大人一旁,也接受了伊唯煜的叩拜。这俨然是承认君成是伊家人了!您都不知道,当时在场的宾客脸上那表情复杂又精彩。”连公公笑着回忆当时的情景。 皇甫宇好奇:“这个君成倒也坦然接受?” 连公公点点头,眼神中竟有一丝敬佩:“是。他与伊大人一起迎接宾客,坐在伊大人一旁接受叩拜,皆十分坦然,毫不觉得别扭。落落大方,潇洒风流,一身气度丝毫不输伊大人。他们一冷一热十分般配,呵呵,大家差点忘了今天的主角是新郎新娘!” “这个君成也是个奇人,”皇甫宇为眯眼,问道,“查出他身份了吗?” 连公公恭敬回道:“回皇上,此人从小就跟在神医君风身边,四处游历,十七岁之后,就不总与君风在一起了。他们师徒都是行踪飘忽不定的人,不过在江湖上都是负有盛名的神医。恐怕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嗯,长年在江湖漂泊,不惧他人眼光,倒是正常。” 连公公想到了静王,小心翼翼道:“今日静王爷也去了,身边跟着一个侍女,王爷对那女子倒是温柔呵护。” “哦?”皇甫宇挑眉问道,“是怎样的女子?” 连公公回忆道:“甜美可爱,小鸟依人,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姑娘。” 皇甫宇淡笑:“这么多年,喜欢的类型竟然都变了。还是说根本放不下,所以才选了个完全相反类型的女子?” 连公公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说起了六皇子和伊家的龙凤胎姐弟,皇甫宇的笑容才又加深了些。 “听你这意思,乐乐不会是看上伊家那个三小姐了吧?” 连公公笑道:“皇上,六皇子还小呢,我想,也许是因为遇见了同龄人,所以比较开心。” “都十二岁了,也不算小,一晃这几年就过了,那伊家的三小姐多大了?” “与六皇子同龄,也是十二岁,只是生日小了些,小了半年吧。” “她叫什么来着?” “伊洛嫣。” “嗯,名字不错。可惜,是伊家人……” 连公公垂首:皇上因为十几年前的事情,对伊家十分忌惮,能够重用伊唯末,启用伊唯煜已是十分不易,不可能再让伊家人进宫,成为后妃甚至皇子生母。 皇甫宇笑了笑,道:“他们还小,一起玩玩倒没什么,咱们也找个机会出去透透气吧,老呆在这宫里,太憋闷了。” 连公公也跟着笑道:“是。” 伊府各处都挂着大红灯笼,喜气洋洋,此时已是深夜,十分安静。正屋卧室内一片黑暗,却隐约传出说话的声音。伊唯末端坐在椅子上,剑研矗立在一旁。 伊唯末微微皱眉,问道:“你是说,塔尔斯亲自来了?” “是。” 早在几天前伊唯末就收到塔尔斯的消息,说西疆会派人来,要因为蕾维亚所犯的罪而来赔罪,自然带着丰厚的礼物。而前天,早朝时,这件事情也通报给了皇上,皇上考虑后答应了。只是,伊唯末没有想到,塔尔斯会亲自来。虽然以他西疆太子的身份来说,他来可以表现出最大的诚意,可是就这么离开西疆,他真的放心?达卡已经战死,难道达卡的旧部也都被塔尔斯解决了? “他还说了什么?” 剑研回道:“塔尔斯王子说,他身上也流着姜国人的血,所以想来看看姜国的大好河山,也想过来看看公子和安将军这两位故友,带来的礼物中,也有西疆特产的香料——莲香。” 伊唯末冷哼:“他是来亲自检验成果的吧。” 剑研依旧毫无感情地说道:“公子,塔尔斯王子一行人已经入关,一路走走停停,确实有游山玩水的意思,只是有一个帐子守卫十分森严,影卫探不到里面的情况。” “呵,难道又要送一个美女?”伊唯末表情严肃,“继续探。” “是!” 剑研开门出去,却在见到门口的君成时愣住了,转而眼神犀利起来,满含戒备:他与公子竟然都没有觉察到门口有人! 伊唯末在剑研停顿的时候就已走到门口,看见君成后,让剑研先行退下,自己站在君成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人。 君成没有转身,一身孔雀蓝长衫衬得人更加挺拔,却只是随 分卷阅读145 意披在身上,看得出他出来的匆忙,却并不邋遢,更显出潇洒随意。微弱的灯笼红和月亮的冷光交相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十分柔和,甚至温暖。是的,温暖,这是他给人一贯的感觉,即使是在这漆黑的深夜,即使是在这清冷的月光下。 君成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一直关注着他的伊唯末却听到了。 君成转身,依旧是温和的笑,牵起伊唯末的手,走进屋里,边说道:“这么晚了,外面还是有些凉的。” 伊唯末自然感受到了君成手上的冰凉,看来他站在外面很久了。 君成让伊唯末躺下,给她盖上被子,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说道:“你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伊唯末看着君成,不知道该说什么。 君成看到伊唯末竟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笑道:“我在隔壁听到有动静,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没想到……我一直在外面守着,没有人来过。睡吧。” 伊唯末依旧看着君成,毫无睡去的意思。 严格来说,他与伊唯末认识的时间并不久,可是他就是明白她的意思。对于此刻有些执着的伊唯末,君成有些无奈,却又感到开心:她执着于他,她在乎他! 君成叹气道:“从我意识到你服下了睡莲开始,我就隐约猜到你和……那件事有着联系,今天听到你竟然与……与西边那里有着联系,就更加确定你与那件事不只是有联系,甚至这一切也许就是你……” 君成笑着、认真道:“唯末,我还是那句话,你按着你的计划来,做你想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君成温柔而坚定的语气,让伊唯末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她从没像此刻这样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伊唯末善于揣测人心、利用人心,可是对于情爱,她从未感受过,也从未相信过。此时心中充斥的暖意与满足也许就是爱? 伊唯末知道自己贪恋君成身上的温暖,曾想过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人留在身边,即使他不愿意。她没有想到,他了解了自己、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事之后,竟如此包容,甚至纵容!也许,即使是让他帮忙,他也不会拒绝的吧。会陪着自己吗?一直? 伊唯末握住了君成的手,缓缓闭上眼,唇边带笑。不习惯别人近身的伊唯末,竟然不多会儿就睡着了。一夜好眠,不再像原来那样睡睡醒醒,不再像原来那样时刻警惕着。这样的感觉,似乎之前她也曾有过,是了,那几次也是这个人陪在身边。 第102章 和亲郡主 也该着伊家行大运:伊家二少爷立功又成婚,皇家的王爷、皇子和公主亲自来贺喜,没几日,皇帝竟亲自带着六皇子又来了伊家,真是莫大的殊荣! 伊唯末总能见到圣颜,自然已习惯了,面上并无太大变化,可把伊家上下给忙活的不行,既怕招呼不周,又怕碍着圣上的眼。此次,君成倒是没有出现,皇帝也没有提到他。不过,皇帝倒是提到了伊家的那对龙凤胎——伊洛嫣和伊唯远。在馨园好好嘱咐这对姐弟不要到处乱跑的三夫人芙若听到皇上要召见姐弟俩的时候,差点儿吓晕过去,也来不及嘱咐什么,只能看着侍卫将他们带走。 “三夫人不必太担心,这是咱们自家府上的侍卫,去的是茉园而已。” 本已被婢女安慰地放下心来的三夫人,忽然想起现已是夏季,茉园应该是繁花似锦,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原来,之前君成和伊唯末都猜测,伊唯远的哮病是对茉莉花过敏所致。虽然她不懂什么是过敏,但是这茉莉花可能是病因,却是她听明白的。结果,她是既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发病,又更担心儿子会在皇上面前发病,扰了圣驾连累伊府被治罪可怎么办! 伊洛嫣和伊唯远还未到茉园,就有人通报——西疆的塔尔斯王子一行到了。可皇帝只是命人将塔尔斯一行人接到行宫别馆,并未打算见他们。待到见过了伊洛嫣和伊唯远,他才带一行人回宫。 众人并没有猜透皇帝的心思,连公公心道:“这伊府又要喜上加喜了。”可伊唯末并不这么想。还未待伊唯末想清楚其中关节,伊唯远发病了! 以前伊唯远一直生活在馨园,这是第一次到茉园,身处这么一大片茉莉花田前,他能坚持到皇帝走后才发病,已经是万幸了。这也证明了君成的猜想,他的病因果然是这片茉莉花。这难道真的是因果循环?他的母亲背叛了自己的小姐安茹,而这安茹与伊泽瑞的定情物茉莉花便成了伊唯远的病因。 剑研将伊唯远抱出了茉园,君成赶到的时候伊唯远差点儿救不回来。伊唯末并非眷恋花草之人,可这片茉莉花田是伊唯末最重视的母亲精心护理的,她舍得毁掉吗?何况是为了三夫人芙若的孩子。又有何人敢去说?就连芙雅都有些动摇了,毕竟这关乎一条人命…… 不待他人提起,伊唯末倒是果决,命人烧了满园子的茉莉花,她的意思是逝者已矣,不必眷恋。 可在皇上眼里并不是这样,他当然知道当时安茹是在伊唯末眼前服毒自尽的,就是在这片茉莉花田中,伊唯末此举,难 分卷阅读146 道是放下了仇恨?难道他真的懂了情,所以理解了自己母亲以身殉情的做法?君成竟有如此本事,令伊唯末解开了这段心结?如此甚好,伊唯末既无怨仇,将来又不会有后,伊家的老二虽然是个可用之才,但却是个实诚的傻子,一介武夫而已。伊家的老四又常年疾病缠身,不知会活多久。伊家老三倒是个灵秀的小姑娘,倒是可以一用。原来皇帝见伊洛嫣可爱灵秀,知书达理,有意将其用作与西疆联姻,这样一来,便可安抚西疆,揭过此次中毒事件,也是给了伊家殊荣。但是这样一来,伊家此后也无人继承,便就此没落。谁都知道皇帝多疑,却不知皇帝还是个如此记仇的人,当年伊家支持他的敌人,这一点他从未忘过,更何况,伊泽瑞就是他命人毒死的,若让伊唯末知晓,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可他没料到的是,伊唯末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死于毒杀。 伊唯末、君成在全力医治伊唯远,六皇子还沉浸在与伊洛嫣初识的好感中,连公公还以为皇帝会看中伊洛嫣,将其赐给六皇子,他们却都不知道皇帝心中已经打算将伊洛嫣作为安抚西疆的筹码。 皇帝亲自接见了塔尔斯一行人,塔尔斯将其亲弟带来了姜国,说是让其在姜国学习文化知识,实际上就是作为人质在姜国住下。接着,塔尔斯王子又提出要与姜国和亲,而和亲的人就是塔尔斯自己。塔尔斯今年二十有二,高大威武,因着母亲是姜国人,有着姜国的血统,竟有几分姜国人的斯文。他恳请皇帝同意他和亲的请求,他将以太子妃之礼将皇帝所赐之人娶回西疆。 皇帝皇甫宇看西疆如此有诚意,又与他的设想不谋而合,便欣然同意。命人着手此事,不多久,一道圣旨便到了伊家。 “朕见伊家三小姐洛嫣灵秀可人,知书达理,赐予郡主称号。选好吉日,嫁与西疆塔尔斯王子为太子妃。钦此~~领旨谢恩吧。”连公公道。 “臣领旨谢恩。”伊唯末等人起身,她接过圣旨,却面无表情。 “伊大人,咱家见过那位塔尔斯王子,高大英俊,看着竟有些我们姜国人的斯文儒雅,也许这是门良缘,还请伊大人想开些。”连公公劝道。这西疆之前一直被人们传成强盗之国,也总是西疆小国这样称呼他们,自从和解之后,才开始称呼西疆,而不是以小国蔑称。连公公还以为伊唯末是担心自家三妹,才面色不虞。 “多谢公公担心,唯末明白。”伊唯末确实担心伊洛嫣,她明白塔尔斯有了姜国的支持,更能在西疆中立足,可是皇帝为什么会选伊家。伊洛嫣才十三岁而已! 三夫人芙若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昏了过去。西疆那样偏僻的地方,有传言说他们都五大三粗,全都是强盗一般的性情,伊洛嫣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嘛!伊洛嫣倒是镇静些,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伊唯远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帝寝宫。 “唯末什么反应?”皇帝问道。 “伊家庶出的小姐被封为郡主,他们自然是欣喜异常、感恩戴德。伊家小姐是和亲做太子妃的,自然欢欣,伊大人虽然面上无甚多表情,但也看出是开心的。”连公公为了让皇帝放心如此说道。 “那就好,我看塔尔斯此人并不如传言一般是个莽夫。还是我姜国人好,他也是因着有着一般姜国人的血统,才可以如此儒雅斯文,看看其他那些西疆小国的人,各个五大三粗的如强盗一般,无脑莽夫!不过,西疆倒是有很多好东西,这香薰就不错,叫什么来着?”皇甫宇问道。 “回皇上,此香薰名为莲香。”连公公答道,低头敛去了眼中情绪。 第103章 小雪小产 “六皇子似在想什么事情,怎的如此心不在焉?”小元,也就是真正的璇玑问道。 “我……我只是在想……” “在想伊家那位三小姐?”璇玑微笑问道。璇玑长得并不让人惊艳,却在说话微笑时,让人无法忽略。 “我以为我们可以长久相处下去,却没想到……”六皇子皇甫仁回道。 “却没想到,皇上一道圣旨,让你们似是天人永隔,永不相见。”璇玑继续道,“这就是上意不可测,也是权力带来的好处。既可以得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可让自己不喜欢的人远离自己。” 被璇玑戳破心事的皇甫仁有些羞赧,解释道:“我与伊家的三小姐只见过两次而已,我只是当她为好友……虽然现在与西疆谈和了,可那西疆地处偏僻,不知是怎样的气候与民风,若像民间传言那样,犹如强盗,岂不是让伊洛嫣去送死吗?” 皇甫仁越说越担心,璇玑却不置可否:“那六皇子现下也做不了什么,别说你只是皇子,就算你是太子,也违反不了皇帝的旨意。” “果然皇帝才是这个世界上权力最大的……” “自然。”璇玑听到六皇子类似童言童语的话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教教他为君之道。他知道六皇子将来会成为一代明君,虽有意启发他想做君王的心,但也不想让他太过纠结于儿女情长,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伊府的 分卷阅读147 三夫人芙若竟自尽了,还好发现得早,并未酿成大错。她以为她若死去,伊洛嫣就要依律守孝,对方也会因此反悔这门亲事而另选他人。伊唯末对她说,那只是会得罪皇上,触怒龙颜,所以这件事也不能宣扬出去。如今事已至此,没有选择,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大哥,我娘她一介妇人不懂其中利害,请大哥不要怪罪我娘,你让我留下好好劝劝她,行吗?”伊洛嫣道。 伊唯末并没有难为他们,而是留她们母女二人在房里说话。 “唯末,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君成问道,他已经开始动心思,想要动用齐家的力量,看能不能与塔尔斯王子达成交易,使得他们反悔这门亲事。 “没了,圣旨已下,还有什么办法……” 伊唯远在一旁没有说话,只觉得自己太弱了,虽然这段时间大哥教了自己一些本领,也让自己开始参与伊府的一些事务,但自己还是太弱了。皇上的一道圣旨,便能让一家人从天上落入地上。明明前几天大家还沉浸在二哥的喜事当中,现在都开始满面愁容。 没过几天,又一道圣旨下来,让伊唯煜携家眷前往连城驻扎。人们纷纷议论他之前虽被升职,可是却要去那偏远地区,这分明是明升暗降,连城紧挨西疆,生活环境艰苦,虽然此时已经与西疆谈和,但是不能保证没有战事,可依旧是不能违抗圣旨。伊唯煜和苏言倒没说什么,他们去过连城,也曾参与过战事,反倒觉得边城比这暗潮汹涌的帝都好太多,伊唯末也没有多做嘱咐,只是让夜帮着准备东西。 伊洛嫣是圣旨下后最淡定的一个,她主动找到伊唯末说自己愿意去和亲,作为伊家的女儿,她也要为伊家尽一份力,为伊家立功。芙若知道伊洛嫣的想法后,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暗自垂泪。 这一天,芙若去庙里为伊洛嫣求平安符,没想到伊唯末也跟着去了,人们都说自君成出现后,伊唯末越来越有人情味了。更巧的是,在那里,伊唯末见到了静王府上的小雪。两人虽然只是打了个照面,却引起了静王的一些不好的猜测。 静王将伊唯末请到了静王府。 厅内,静王坐在主位,伊唯末坐在客位,二人静静饮茶,再无他人。 “伊家受皇恩眷顾,皇上钦点伊家三小姐为郡主与西疆联姻,今后姜国与西疆和平相处,伊大人又为我姜国立下功劳,真是可喜可贺。”静王皇甫杰悠悠说道。 “皇上心中有我伊家,唯末已心满意足,不敢居功。”伊唯末淡淡回道。 “只是没想到伊大人也会信那鬼神,去庙里求取平安符……”难道不是有意去会他人么?这句静王没有说出口,他看似淡定却目光紧紧地盯着伊唯末,不放过他面部的任何表情,因为这涉及到小雪,那个单纯洁白如雪的小姑娘…… “西疆路途遥远,三姨娘担心洛嫣,妇道人家都相信这些,我不过是陪同而已。” 就是因为你会陪同才更奇怪!伊家三夫人是大夫人的贴身丫鬟这件事静王知道的一清二楚,伊唯末竟能放下上一辈恩怨,陪同去什么庙里,做出如此母慈子孝之事,都说是君成对他的影响,别人会信,他却不敢托大。可是他又不想怀疑小雪…… “没想到王爷现在喜欢纯洁如小白兔的小姑娘。” 伊唯末竟然调侃他!?静王看他依旧面无表情,难道这是一句试探?他曾倾心于皇妃的事情并不是秘密,难道伊唯末因此才给与小雪多了些关注?他只是在想伊唯末和小雪是否有关系,却从未深想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 “不过是府内的一个普通丫头而已,哪有伊大人这样的容姿,若是伊大人愿意与本王……”静王放下些许怀疑,忽然想起自己也想拉拢伊唯末,又生出些调侃之心,于是走进伊唯末,缓缓倾身说道。 伊唯末微微笑开,眼含秋水,不闪不避,对静王说道:“王爷何时也好这口了?莫非跟宫里那位有关?” 静王一愣,随即直身站立心道:这伊唯末不愧是姜国第一美男子,笑了之后竟如此惊艳!更可怕的是,这个冷冰冰的人竟肯作出这种姿态,若他想迷惑谁,岂不是手到擒来!可他也口里不饶人,那句话的意思岂不是他受了情伤之后有了这断袖之癖! 此时,小雪进来奉茶,这是静王安排的,就想看伊唯末和小雪是否有联系。而小雪只是将茶杯放好,之后就乖巧地站在静王身旁。 忽然,三人听到屋顶有响声,然后就听到炎彬的声音:“没想到江湖上负有盛名的神医会做这梁上君子!” 紧接着就听到打斗声,屋内三人出来查看,就见炎彬和君成在院内打起来。君成面色冷峻,招招凌厉。 炎彬许是许久未遇到对手,笑道:“没想到神医的功夫竟也如此高超!” 君成师承君风,从小跟随他在江湖上行走,功夫学了百家之长,也是实战练出来的,一会儿就占了上风。 静王此时正心中不快,这君成又是伊唯末的人,竟大胆到擅闯静王府,便也出手想教训他,于是院中变为二对一。可静王身份尊贵,平时哪里有人敢与 分卷阅读148 他动拳脚,即使有炎彬,他也敌不过君成。而一向温和的君成今天一脸冷峻,见静王上场,冷哼一声,招数全向他攻去,虽炎彬替他挡下不少,可是他也挨了不少招。 站在伊唯末身旁的小雪急的直跺脚,只见君成又一次攻向静王,小雪飞奔过去,拦在静王前面,替他挨了一掌,撞上了身后的静王,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 “停手!”静王大喊,将小雪抱在怀里,君成皱眉看着他们。 “小雪你怎么样!?”随着静王的问话,小雪的裙摆竟被血渐渐染红。君成急忙上前,发现她竟已怀孕了! 经过一阵忙碌,小雪的孩子依旧没保住。 “这是养身体的方子。”王府下人从君成手中接过方子便去买药了。 “神医不过如此!”炎彬没好气的说,一旁的靖琪皱眉站着没说话。 “我是为了保护唯末而来,若不是静王爷想对唯末不轨,我也不会暴露行藏……”君成虽不觉得错在自己,但医者仁心,也有些愧疚。 “本是炎将军与君成一对一,谁知王爷非要插上一脚,技不如人罢了。”伊唯末却毫不相让。 “你们!” “炎彬够了!你们走吧,静王府不欢迎你们。”静王冷冷说道,“你们都出去,让小雪好好休养。” 待众人都离去之后,静王握着小雪的手,只是静静地握着。他不知此刻的心痛是因为这个傻丫头还是因为那未出世的孩子……孩子还会有,可这丫头却只有一个。从何时开始,她一直会安静地在自己身旁站着,眼睛总是注视着自己,若有一天没了她……心痛,无法想象……难道自己将她真的放在心里了? “呵,你现在还会相信爱情吗……”静王喃喃道。 第104章 解开蛊毒 伊唯末知道君成在生气,君成搂着她的腰一路往郊外飞去。其实伊唯末也可以跟在他身后一起飞,但是君成以她身子虚弱为由拒绝了,伊唯末也不讨厌君成的霸道,反倒有些喜欢,而且累的也不是她,便由着他了。 到了郊外一片草地,君成轻轻落地,将伊唯末松开,拉起她的双手,气呼呼地说道:“以后你只准对我笑,不准对别人笑!”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伊唯末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伊唯末少有的从心底觉得好笑,她也确实笑了出来,只是笑容并不大,点头答应道:“好。” “唯末,姜国与西疆已经和解,他们何时为你解开蚀心蛊?”君成并未忘却这件大事,伊唯末的身体就是因为这个越来越虚弱,武功也在渐渐失去。 “两国已经开始通商,而且已经确定下和亲之日,在此之前应该会为我解开。”伊唯末仿佛并未为此担忧。 “圣旨已下,一切皆已成定局,不能现在解开吗?其实我也可以为你去掉……”君成担忧地道。 “没关系,再等等吧。” “若你有什么差池,我保证那个塔尔斯走不出帝都!”君成才不管那是不是什么西疆王子。 伊唯末微笑点头,拉着君成的手慢慢散步。她今天心情不错,是因为君成,还因为……小雪!看静王那样子,确实是对那丫头动心了吧。呵呵,怀疑?若不是她有意如此,怎么可能引起他的怀疑。只是经过今天这一下,静王还会怀疑小雪吗?她本想以情伤之,杀人诛心,可自从遇到君成之后,她也渐渐心软,若静王可以为情放弃这权位,她也许会成全他们,若他不肯,那这颗棋子将会发挥她最大的作用! 几日后,帝都一家珠宝商铺的密室中,塔尔斯王子带着两位黑袍人与伊唯末、君成在里面见了面。 塔尔斯心道:这伊唯末在这姜国究竟有多大势力,竟然在帝都中都可以找到如此隐秘的地方,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他了。 “王子殿下,唯末已经做到了承诺于你的事情,您也应该完成您该做的事情了吧?”君成开口问道,指的自然是解开蚀心蛊的事。 “伊大人不问我为什么要约见你?”塔尔斯没想到伊唯末对这个君成如此纵容,不但带着他来与他见面,似乎还将他们的约定都告诉了他,这是何其的信任!伊唯末没有将他当成男宠那么简单,这个他早有耳闻,但也太过信任,如果他出卖了他,可不只是死罪这么简单,伊家会被灭族也有可能! “为何?”伊唯末依旧冷冷淡淡。 “其实……本王也倾心于伊大人,所以才向贵国皇帝求娶了令妹,此次想问伊大人是否想随本王回西疆?西疆虽不如姜国地大物博,却也别有一番风情,到时高官厚禄少不了你的,你身边的……君大夫也可一同前往。”塔尔斯似真似假地说道。 “我忠心于皇上,就不随王子去了。若无其他事情,那今日谈话就到此吧。”伊唯末回绝。 “蚀心蛊还在,你就不怕拒绝我之后,我会杀了你?” “王子殿下应该调查过我吧?若今日唯末哪怕有毫发之伤,我都不会让你走出这间屋子半步。”君成微笑道。 “王子不会行这般毁诺之事 分卷阅读149 吧?”伊唯末与之前不同,她开始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了,“姜国与西疆和解并通商,王子在皇位之争中又多了些筹码,若此时殒身于此,那可是得不偿失。” “若我真的在此出事了,你不怕会追究到你身上?” “西疆王子众多,达卡旧部还在虎视眈眈……” “好了!”塔尔斯摆摆手,“还是说今日的主题吧,大祭司!” 其中一个黑袍人摘下帽子,竟是西疆的大祭司哈特! “大祭司亲自前来,是为你解开蚀心蛊的。”塔尔斯解释道。 “既然如此,请。”伊唯末依旧冷冷淡淡。 “请尽快开始!”君成急忙将位置让出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大祭司的动作。 直到蚀心蛊解开,君成为伊唯末亲自诊脉,这才放下心来,可也不敢完全松懈。西疆奇异的药物毒物众多,这位仅少露面的大祭司又在此,若他想害他们俩,也并不难。 “君大夫不必如此戒备,我确实欣赏伊大人,我也有爱才之心,我们不是敌人,不会对他如何的。”塔尔斯笑道。 君成对他拱拱手说道:“唯末身体虚弱,若无其他事情,今日就到此吧。” 塔尔斯点点头:“好。” 那一日人们只道塔尔斯王子在一家珠宝商铺转了很久,并不知道其中玄机,更不知道这一家商铺背后的真正老板姓齐。 塔尔斯一行在帝都待了数月,虽然大祭司来了,但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皇帝为伊洛嫣准备好了嫁妆,并赐了恩典,让伊唯煜作为护送将军同行,之后替代安家军留守连城。皇帝这一招既笼络了伊家,又分了安家的兵权。 伊唯末挑选了六个影卫作为她的陪嫁丫鬟,这自然没有几人知道。少数知道此事的人里包含伊唯远,伊唯末将这六名影卫的姓名、性格、所擅长之事等全都告诉了伊唯远,并让他记在心里,也将联络方式告诉了他,还让那六名影卫认他们姐弟俩为主。伊唯末在培养伊唯远,这便是第一课,若稍有差池,便会危及伊洛嫣的性命!伊唯末不是无情,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她必须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 三夫人芙若在伊洛嫣走后便身体不好,每况愈下,不到两年的时间,竟郁郁而终!伊唯远心痛地病发,伊唯末也一脸苍白。这笔账又要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身上! 皇帝皇甫宇已经三日未上朝了,伊唯末被召见时,静王和几位大臣已经在皇帝寝宫内了。几名太医跪在屋内,吴太医赫然在列。 “朕只是需要好好调养身体!你们连调养身体的方子都不会写吗!?”皇甫宇吼道。 “父皇息怒,身体要紧。”静王说道。 “朕没事!都给朕滚!”太医们听后纷纷站起离开,其中一个对着静王轻轻摇了摇头。 “说正事!”皇甫宇厉声说道,却掩饰不了身体的虚弱。 众人在寝殿内待了一刻便出来了,虽互相没有言语,却都觉得快变天了,而皇储之位还空着。 连公公收到消息:加大剂量。于是皇帝寝宫内的莲香味道更是浓郁。 第105章 摄政王爷 一个普通的午夜,伊唯末出现在了她不该出现的地方——皇帝的寝宫。 最近皇甫宇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昏迷的时间越来越多,这是他又一次醒来,却也不甚清醒。 “伊大人,皇上他醒了。”连公公说完便离开了,寝宫内只剩下伊唯末和皇甫宇两人。 伊唯末走到床边,看着这个并不衰老却身体及其虚弱的皇帝,往事涌上心头,有多少人因他而死,何止伊家族人,何止她的父母和三夫人芙若,就是这皇宫内,因他而死的就有不少!而此时的他双眼混沌,只能直愣愣地看着床顶。 皇甫宇渐渐转头,意识逐渐清晰:“唯末?” “皇上,是我。” “只有你?” “皇上还希望有谁?”还希望有几个仇敌站在这么虚弱的你旁边? “这么晚了,有何事不能明日再禀?”皇甫宇只是身体虚弱,并不昏庸,而他一直多疑,即使面对自己的宠臣伊唯末,也依旧保持警惕之心。 伊唯末上前按住想要撑起上身的皇甫宇,此刻的他竟毫无还手之力,“臣确实有事要禀奏,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皇甫宇皱眉:“让连子进来,扶朕起来。” “皇上如今的身体,还是躺着舒服些。如今太子之位空缺,不知皇上嘱意为谁?” “你什么意思!”皇甫宇厉声道。 “太医们为皇上开的调理方子并不见效,皇上的身体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我看六皇子皇甫仁少年聪颖,心怀家国,仁心仁政,皇上不如立他为太子。”伊唯末冷清的声音十分清晰地落入皇甫宇耳朵里。 皇甫宇垂床大怒:“这不是你可以置喙的事情!” 伊唯末微笑:“其实臣真正想说的是,希望皇上传位于六皇子。” “伊唯末!你知道你 分卷阅读150 在说什么吗!?”皇甫宇转念一想,道,“你不是和六皇子关系不好吗!?你们两个!你们难道早就认识!?” “自然,当时他堪比在冷宫,也只有我一人可以依靠,但他对你的孺慕之情却是真的。听说你对他的课业十分满意,我为他请的西席不错吧?那位璇玑公子可不是随意谁就能见到的。”伊唯末有问必答,不再隐瞒,“请皇上放心,姜国交到六皇子手上一定会更加繁荣昌盛,因为还有我伊唯末辅佐他!” “连子呢?小邓子呢?禁卫军呢?来人啊!给我把他抓起来!不,直接杀死!” “小邓子已经死了,和那个派到我身边的小禄一起,这兄弟俩总算在死前相见了。禁卫军总领陈汉赵龙此时也不在,因为是皇上您召我前来,也是您让他们退下的。”伊唯末拿出一个盒子,拿出一纸诏书,展开给皇甫宇看,“这就是传位诏书,因为六皇子年幼,将会命我为摄政王摄政。皇上身体不适,恐怕不能执笔写下这诏书,便由为臣代笔了。” 皇甫宇眼睁睁看着伊唯末在诏书上盖上玉玺,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皇上这寝宫内香味实在浓郁,臣都快受不了了,不过也多亏了这西疆的熏香,因为……”伊唯末将睡莲此毒一五一十地说给了皇甫宇听,皇甫宇几欲昏厥,用手指将自己的手掐到流血才尽力保持清醒,可越听越是发怒! “好你个伊唯末,你当初试药根本就是为了得到朕的信任,让朕的毒无药可解!朕当初就该将伊家人全都杀死,斩草除根!你在朕身边这么久,就是一直在谋划这些!?”皇甫宇强撑精神怒吼道。 “这就是我想向皇上禀报的第三件事,伊家灭族之仇、唯末父母被杀之仇不共戴天!皇上若是我,恐怕整个皇族都没了吧!”伊唯末鲜少地激动。 “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来人呐!”皇甫宇又吐出一口血,虚弱地躺在床上。 伊唯末靠近床边,以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慢慢说道:“最后一件事,我,伊唯末,您曾经最宠信的大臣,未来姜国的摄政王,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是你最瞧不起的女人。” “什么……”皇甫宇就这样没了声息,瞪着双眼,死不瞑目! 伊唯末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将连公公叫了进来:“皇上驾崩了,请连公公宣大臣们进宫,宣读圣旨。” “是。”连公公看着床上的皇甫宇,心道:贵妃娘娘,老奴为您报仇了! 皇帝驾崩,皇位传于六皇子皇甫仁,伊唯末为摄政王,姜国一夜变了天! 砰!那是被静王摔碎的茶杯发出的响声。 “这是怎么回事!”静王皇甫杰怒道。 “这个伊唯末真是不可小觑,他和六皇子一定早就相识,关系匪浅!”靖琪回道,“属下早就说过不可放松警惕,王爷还是早日部署得好!” 炎彬说道:“一夜之间,天下易主,少年天子,成为摄政王,禁军首领也已换人,伊唯末是雷霆手段还是早有预谋?” “皇上难道真的如此信任伊唯末?只传召他一人进宫,交付这天下?可若他早有预谋,那他可真是深不可测,从何时开始谋划,皇上的身体与他又是否有关系……”靖琪越发觉得伊唯末可怕,那六皇子可说是来自冷宫,伊唯末何时认得他,又是如何与他接触?与这样的人为敌,是否明智? “现在应该叫先皇了。”静王冷冷道。 “王爷,难道就如此了!?”炎彬不甘道。 “自然不能,老四老五已经被软禁了,我不会坐以待毙!将那件事密告给新皇,其余按原计划进行。”静王发狠道。 “是!”炎彬、靖琪答道。 帝都东湖的画舫内,蝶梦的声音悠悠地响起:“也有师弟算不到的时候。” 璇玑听到这话后并无不悦:“人算不如天算,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若师弟都是普通人,那这天下还有谁敢自称可以勘破天机?”蝶梦微笑道,“那伊唯末真是厉害,不但助新皇登基,还成为了摄政王,更厉害的是竟比师弟算的早了些。” “伊唯末确实厉害,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辅助帝王之臣不是他,只是昙花一现而已。”璇玑毫无感情地说道。 “伴君如伴虎,难道新帝会对他……” “你担心他?” “这么个风云人物,若仅仅是昙花一现,最后依旧逃不过皇帝的猜忌,未免可惜。谁能像师弟这么看得开。” “你是想说我无心无情吧。”璇玑笑道。 蝶梦心中默认却没继续这个话题:“你真的要将那个暗带在身边?他可不一定愿意。” “他会愿意的。” “新帝已登基,你何时离开?” “再等等。” 蝶梦不再细问,恐怕璇玑也不会细答,他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恐怕还有事情会发生。她倒是有些好奇谁是那个帝星旁的辅星,且耐心看吧。 第106章 静王事败 伊唯末 分卷阅读151 和君成站在伊泽瑞、安茹和芙若的坟前。 伊唯末只是静静地站着,也许她心中有倾诉万千,却一句话都不能说,即使是一句“大仇已报”都不能说出口,因为那都是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君成了解她,更心疼她。她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端,已经将伊家带到了权力的顶端,也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眼光之下,更不能行差踏错,不能落人话柄。最近她太累了,除了朝政,她还接到消息,有人向新皇皇甫仁告密说四皇子侵犯小绿这件事,唯末是知道的。 虽说六皇子在即位后就将四皇子软禁起来,但还不够消除他心中的恨,小绿是从小就在他身边照顾的丫鬟,堪比半个娘亲,他其实有杀了四皇子的心,只是不能一登基就背负杀兄的罪名。此时知道了这个消息,对他简直是晴天霹雳,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伊唯末。他为此亲自找了伊唯末对质,唯末自然没有承认,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不断长大。现在皇帝还小,等不了几年,难道还愿意被别人把持朝政,还愿意当傀儡吗?那时候,唯末会怎样?能否全身而退?他很担心。 而令他更担心的是他们获得的另一个消息——静王意图谋反!那首当其冲的就是唯末! “君成,我曾经对你爷爷承诺过,三年内离开帝都,与你回家。”伊唯末转身说道,“我已经为伊家挣得无上荣光,将伊家带到了权力的顶端,等到静王之事解决,我就跟你回家!” 君成搂过伊唯末,温柔说道:“只要你平安就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咳咳,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只是我时间不多……”暗现身道,“公子,我有话想对您说,我私自在此现身,还请公子恕罪……” 伊唯末直起身说道:“无妨,君成不是外人,这是暗,我的贴身侍卫之一。说吧。” “我已经问过璇玑公子,四皇子与小绿的事情不是他说的……” “嗯。”伊唯末不知道为什么暗总是针对璇玑。 “还有……属下想问,公子确实决定以后让属下跟随他了吗?” “是,这是当时让他来做西席的约定。新皇登基之后,你随他在一起三年,三年之后你便是自由之身,可自由来去。你们并不是主仆,放心。”伊唯末解释道。 “他为何会有如此要求,公子没问过吗?”暗急急道。 “问过,他说天机不可泄露。” “公子,属下从小与您一起长大,不想与您分开!” “三年之后,你若想继续待在我身边,来找我便是。”伊唯末淡淡道。 “可是……那好,那这三年,我便待在璇玑身边监视他,以防他做些伤害公子的事!” 伊唯末微笑道:“你现在已不是我的属下,不必如此。自由些,不好吗?” “待在璇玑身边可一点都不自由!您不知道,他虽然一副世外之人的模样,其实心机深沉得很!”暗忿忿不平。 “此时你还是皇帝的西席,不宜在外久留。”伊唯末看暗有滔滔不绝之势,劝道。 “额……是……”暗几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君成觉得这个人倒是很有意思,笑着摇了摇头,他似乎对江湖上传说的璇玑公子颇有不满,也不知为何如此敌对他,真是奇怪。让他与璇玑公子待在一起三年,也不知会怎样,也许会是一段有趣的故事。 静王府内,小雪挺着怀孕九个月的肚子安静地坐着。最近王爷体恤她,不让她总去他身边伺候着了,他会时不时地过来陪她,其实她要的不多,这已经够了。可是王爷却想要很多,她知道王爷在谋划大事……她当然知道!她就是为了此时而存在的。她是伊家的影卫,听令于伊唯末,她要以情魅惑静王,她不知道自己成功了没有,她只知道静王这几年对她很好很好,自上次小产之后,他为她调养身子调养了几年才又怀上孩子,王爷让她怀上他的子嗣就说明对她的重视吧?可是王爷毕竟是王爷,怎会因为一个她而放弃权位?可她还是想试一试。 小雪想起前几天与静王的对话,她说自己就想过相夫教子的生活,王爷与她平平安安的就好。王爷虽也温柔地点头附和,可是并未听懂她的意思,他依旧在部署,炎彬已经消失好几天了,他们准备逼宫造反!公子准备先下手为强! 小雪轻柔地抚摸肚子:“孩子,娘注定对不起你……” “王爷。”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 静王抬头,温柔的笑了,急忙迎上前:“小雪,你怎么不在屋里歇着,可是不舒服?” “小雪就是来看看王爷,最近王爷很忙,小雪想您了。” 静王看着脸微红的小雪,调笑道:“还是这么容易害羞,以后可怎么办?” “以后?”小雪疑惑地看着静王。 “没什么。”以后我登基为帝,你进了宫,可怎么面对那时的境况,若我有了皇后妃子,你还能否安然无恙?静王想了想那吃人的皇宫,越发觉得单纯如小雪会被啃得不剩骨头,不,做皇帝的是自己的话,一定能保她一生平安富贵。 分卷阅读152 小雪被静王扶着坐下后说道:“王爷,小雪听人说塞外风光无限好,不知道王爷去过没有?” “早些年曾去过一次,确实不错,小雪想去?”静王温柔地问道。 “嗯,听人说那里的人豪放直爽,骑马射箭,欢歌跳舞,好不快活,视野开阔,风景与这里大不相同。王爷还想去吗?” 静王看着小雪亮晶晶的眼睛,依旧觉得她可爱纯真:“如果你想去,等以后我再带你去一次。”待举事成功后,去见见那里的首领,顺便带着她去玩玩儿也好。 “可若小雪现在就想去呢?”小雪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她知道静王在高兴什么,她待在他身边三年,若还没有研究透他的心思,那就有负公子的期望了。举事之期转眼就到,他就这么自信能成功吗? “现在?”静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的身体不允许啊。” “小雪无碍的,小雪希望王爷带着小雪去塞外。”小雪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哭腔。 这是在闹别扭?那么乖巧的小雪竟然会闹别扭,静王觉得有些新奇,他安慰道:“小雪乖,待到你生产之后,一切稳定下来,我就带着你,还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去塞外。” “一切稳定下来……”小雪小声地重复道,“若稳定不下来呢?” “什么?”静王没有听清楚。 小雪缓缓起身踱了几步,背对着静王深吸一口气,说道:“王爷就那么想要那个位置吗?一辈子当个王爷,富贵荣华一生还不够吗?与我一起远走天涯,逍遥快活、无拘无束一生不够吗?” 静王轻轻皱眉:“小雪,你怎么了?” “小雪不敢妄想王爷真的爱上我了,可也应该将我放在心里了吧?否则,如何会让我怀上您的子嗣?”小雪转身,有些哀求地说道,“王爷,放弃吧,放弃这一切和小雪一起远走好不好?” 小雪了解自家公子的性格,如果静王安分守己,那还可以富贵一生,可是他如今要起兵造反,公子是不会让任何威胁到自己的因素留存在这世间的。答应让他们远走天涯,已经是公子最大的让步,这恐怕也是那位君大夫的功劳吧,这几年,公子似乎变了不少,心软了不少。 “小雪,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知道了什么?”静王厉声道。 “王爷,小雪……本名雪影,是伊家影卫,是公子派小雪来到王爷身边的……” “伊家……伊唯末!?”静王如遭晴天霹雳,怔了好久,他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你都是装的!?什么单纯天真都是装的!?” “不,我,小雪是真心喜欢王爷,只是……” 静王抓住小雪双肩,指劲强劲,险些握断小雪的胳膊:“喜欢!?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了!我甚至在想,等我登基之后,后宫只留你一人!” 小雪也不知是身痛还是心痛,双眼流泪道:“王爷,您是斗不过公子的,他已经知道您要造反了!您就跟我一起离开,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可好?” “我哪里对你不好!你竟对他如此忠心耿耿!是你把我的计划透漏给他的是不是!?你可隐藏地真好!”静王怒极,转身去拿了屋中挂的宝剑,竟一剑刺进小雪心窝! “王爷……” “怎么,一个女人而已,你和他都以为本王舍不得吗!?当年也有一个我爱到骨子里的女人,我护了她多年,险些被父皇猜忌处死,最后还不是被我抛弃了!他伊唯末以为我能为一个女人玩物丧志,放弃唾手可得的权位吗!?”静王怒吼道,双眼赤红,说不心痛是假的。 “王爷……”小雪虚弱地喊着。 静王扔下剑,不知何时流出了眼泪,抱起小雪道:“你就继续装下去不好吗?” 小雪笑道:“小雪是真心喜欢王爷,平时也是真的小雪,我从没装过什么,只是您要做伤害公子的事,小雪不得不禀……” “真心的?没有装过?呵呵……”静王冷笑,一个细作会如此单纯吗,那伊唯末可真会挑人。 “王爷,小雪不求您的原谅,因为这就是雪影的任务,全心全意爱上您,得到您的爱,然后背叛您,公子说这是杀人诛心……” “你!你都要死了,还记得这该死的任务!” “因为我不能再做王爷的小雪了……可我也没有忘记王爷的好……您快逃吧,公子欲先下手为强,二少爷和安将军已经悄悄带军回来了,炎将军一人对付不了的,您现在走还来得及……” 砰地一声,炎彬闯了进来,看到屋内这一幕,楞了一下,急忙道:“王爷,有人行刺吗?” “你怎么来了?”静王擦干眼泪冷道。 “事迹败漏,您快跟我走!”炎彬皱眉道,“小雪姑娘怎么了?” “她……我们走!”静王轻轻放下小雪,快步与炎彬离开了。 那一晚,安烨华和伊唯煜围剿了炎彬的部队,但有一小股保护静王离开了,静王谋反失败,静王府内众人与静王党羽或被判罪入狱或被斩首。 那一晚,静王府内的小雪 分卷阅读153 消失了,并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一晚,伊唯末和君成抱着一个初生的婴儿回到了伊府,伊唯末对众人说这是他流落在外的孩子,是伊家的第一个小少爷。众人见君成面上没有任何不悦,又见伊唯末一脸冰冷不欲多说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只小心伺候着。 第107章 同归于尽 “王爷,没有小雪姑娘的消息,听说伊府多了个婴孩……”炎彬皱眉道。 静王瞪大眼:“婴孩!那一定是我和小雪的孩子!” “王爷!小雪姑娘受了重伤,不可能还活着!”靖琪吼道,他听说了小雪是细作的事情,王爷本就是重情之人,被心爱之人背叛,这一招杀人诛心,伊唯末可真是厉害! “我后悔了……我不该拿剑刺她,我该带她走……” “王爷……”炎彬道,“您要振作起来啊,还有大计需要您来主持!” 靖琪看着颓靡不振的静王,微微摇了摇头,这次看来真的不行了…… “我要杀了伊唯末,我要他为小雪陪葬!”静王突然冷静道,“炎彬,去约伊唯末来,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见到小雪!” “是!”炎彬答应道。杀了伊唯末,断了皇帝的臂膀也好! 靖琪暗叹一声,此时还惦记着那个女人吗,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几日后,炎彬回到静王身边,说道:“伊唯末来了,他身后有几个人抬着一个棺材跟着。” “让他们进入山洞内,放下棺材之后滚!”静王说道。 进入山洞之后,伊唯末朗声道:“我来了,王爷还不现身吗?” 静王和炎彬走了出来道:“你竟然真的敢孤身前来?” “有何不敢?王爷不过来看看你心爱的小雪姑娘吗?”伊唯末退到棺材后面。 “先杀了你再看也不迟!”静王说着和炎彬一起攻了过来。 还未到伊唯末身前,棺材盖子被掀起,挡住了他们的攻击,君成从棺材中飞身而出!紧接着,山洞外也传来兵器交接之声。 “你果然不是一个人!”静王向伊唯末攻来。 “公子小心!”夜从山洞外赶来,挡下这一招。 伊唯末又连退几步:“这都多亏了靖先生,弃暗投明。” 炎彬怒道:“怪不得今天没有看见他!” “什么!?”静王停下,“一个两个都背叛我!伊唯末,你以为你能安然离开吗!” 静王话音刚落,四处传来爆炸声,瞬间山洞内地动山摇,“我若不能手刃了你,便要与你同归于尽!” “唯末小心!” “公子小心!” 趁着他们慌乱之时,静王急忙走到棺木前,看向其中的小雪,如熟睡般,毫无痛苦之色,静王轻轻抚摸小雪的面颊:“你明明那么纯真,怎会是一个细作?你可曾后悔接下这个任务?我后悔了,我不该杀你,我该带你走的……” “王爷,山洞要塌了,赶快走吧!”炎彬拉着静王。 “伊唯末,你玩弄人心,就不怕有一日被人玩弄吗?你不怕你身边的那个君成有一日会背叛你吗?”静王仿若未闻。 “不会有那一日的。”君成冷冷回道,“你部署的人恐怕都已经身死或被抓了,你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还是束手就擒吧!” “就算如此又如何,你们不还是和我一起被困在此处?我和小雪能有你们陪葬,我也心满意足了哈哈哈哈哈!”静王推开炎彬,“你赶快走吧!” “我们走!”君成说道。 “想走!?妄想!”炎彬上前出招拦到,“既如此,我们就一起陪王爷留下吧!” 静王、炎彬带着人和君成、伊唯末、夜纠缠在一处,山洞地动山摇,不断有碎石落下,有人被砸伤。 山洞外,伊唯煜将静王余部全都擒拿,向身旁的靖琪问道:“靖先生,这山洞内竟放了这么多□□!” 靖琪叹了口气,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想到王爷……我是说皇甫杰竟然真的想和摄政王爷同归于尽……” “来人,赶快给我挖!”伊唯煜吩咐道。 半日后,有数具尸体被挖出,皆已血肉模糊,断手断脚,凭着穿着和配饰伊唯煜认出了伊唯末和君成! “大哥……死了!”伊唯煜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皇甫仁跌坐在座位上,“唯末哥哥……死了……” “皇上,您注意龙体啊,莫要太伤心了……”连公公安慰道。 “不可能!公子怎么会死!?”暗不敢相信,“我该和公子一起去的,我也该去的!” 璇玑轻叹一声,抬头望了望天,微微勾起了唇角,辅星要出现了,他也该离开了。 静王造反被平息,摄政王伊唯末因此身陨,皇上皇恩浩荡,特许将君成与伊唯末葬在一处。赐伊家为异姓王爷,四少爷伊唯远继承王位,可入朝听政。 伊王府祠堂内,伊唯远已经站在这里几日了, 分卷阅读154 他无悲无喜,只是那么站着,才十五岁的他如此瘦弱无助。 剑研抱着那个被称为伊唯末的孩子来到屋外,管家伊万对他说伊唯远从没有哭过,他担心他一直这么憋着会把身体弄垮,剑研点点头,推门进去。 “我说过不要打扰我。”伊唯远的声音清澈干脆。 剑研未说话,掐了一下手中的孩子,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此时,伊唯远才缓缓转身,看向了剑研手中的孩子:“大哥的孩子……” “王爷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剑研毫无感情地说道,只是单纯的一句疑问。 “王爷……”伊唯远冷笑,“呵……几天前,这还是对我大哥的称呼……” “现在您才是王爷,而且是伊家的主人,公子曾说,若他有什么不测,伊家就交给您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听我的命令来打扰我?” “皇上准许王爷您入朝听政,小少爷还嗷嗷待哺,远嫁西疆的三小姐也需要伊家的照拂,王爷您还要继续消沉下去吗?您要继续这么不顾自己的身体吗?”这恐怕是剑研除了报告正事外说过的最多的话了。 “您看看小少爷。”剑研将孩子递过去。 伊唯远抱过啼哭的小婴孩:“你说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父亲去世了,所以也在哭?”说着说着,也跟着落下泪来。 剑研心中松了口气,哭出来就好,他不会安慰人,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激起伊唯远的责任感。 “走吧……”十五岁的少年抱着刚满月的孩子,背影甚是可怜,可伊家就是交到了这么个孩子手上,甚至姜国的责任也落在了这个孩子身上。他根本不知道他之后要与新登基的皇帝为姜国开启怎样的新篇章。 第108章 唯君所愿 通往锦城的一条小道上有一辆飞奔的马车,赶车的人头戴斗笠,车内是一对穿着普通的夫妻。 “这一回急着赶路,也不能带着你欣赏沿途美景,等风波平定之后,我就带你到处游玩。”车内的男子笑着说道,那笑容和煦温暖,让人如沐浴在阳光之中。 “好。”答应的女子虽穿着普通,带着面纱,但隐约可看出绝美之姿。 车内男子掀开车帘对赶车之人说道:“阿夜,你最近话太少了,还在生气吗?” 赶车之人长叹一声,回道:“没有,只是要尽快到锦城才安全。” 若仔细看斗笠之下的面孔会发现,这位阿夜就是伊唯末身边的贴身侍卫——夜!而车内的夫妻则是君成和穿女装的伊唯末,或者应该说是恢复女装打扮的伊唯末! 夜一边赶车一边想起公子换成女装的那天,他跟在伊唯末身边十几年,不会再因伊唯末的相貌而被惊艳,只是觉得格外合适,他还在心中暗自感叹,公子竟然为了君成连女装都穿了,虽说这样更加掩人耳目…… 公子说伊唯末已死,他是否还愿跟着她,他自然愿意,然后就被公子告知,其实公子实为女子,是当年大夫人为了保住自己当家主母的位置才让她假扮男子。 他从小跟公子一起长大,却从未发现!知道了之后,惊讶无比,这也是公子需要暗做她替身的原因。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惊讶,毕竟公子做事情,一定有她的原因和用意,而君成会知道,是因为他是大夫,自然可以诊断出是男女脉象。 公子收到靖琪的通风报信之后,就计划与君成趁机离开了,若不是自己硬闯进山洞,他们根本不会带着自己。哎……公子虽已变了不少,但依旧是果断冷酷的…… 他们也没有与任何人道别,没有与暗道别,没有与四少爷道别,没有与剑研道别,这是死遁,若消息透漏,让人知道公子没死,或让人知道摄政王伊唯末竟然是个女子,就算皇上与公子再亲近,也会对公子动手吧……所以他们才会一路狂奔,等到了锦城齐家就安全了。 “爷爷!我们回来了!”君成,此时该称他为齐天晟,进了齐家之后喊道。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齐轩听下人通报说少爷回来了,急忙走了出来,他可是听说帝都风波一个接一个,恐怕自己的孙子会被牵累。 “爷爷,你看这是谁!”君成笑呵呵地将伊唯末向前推了推。 嗯?自己的孙子不是与那个伊唯末在一起,难舍难分吗,怎的带回来个女子?他接到消息说伊唯末死了,难道自己孙子想开了? 只见那女子揭开面纱,行了个礼,清冷的声音响起:“见过齐老爷子。” 齐轩定睛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熟悉,可依旧想不起什么,“姑娘,我们见过?” “爷爷,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君成让下人们都退下,屋内只留下了他、伊唯末和齐轩三人。 君成将其中的来龙去脉全都说给了齐轩听,听得老爷子又是唏嘘又是感慨,还对伊唯末产生怜惜之情。 “爷爷,君成和伊唯末都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有您的孙儿齐天晟和孙媳妇茉儿。”君成握着伊唯末的手缓缓说道。 “哈哈,好,之前 分卷阅读155 我让你成家你不愿,现在是不是开始着急了?我要赶快找人看看日子,定下吉日便完婚!”齐轩高兴地说道。 “嗯!”君成看看伊唯末,答应道。 伊府书房内,伊唯远打开了暗格,取出其中的盒子。里面有一套女儿家用的首饰,还有锦城的一处地产。他已经命人查过那处地产,近期并无人去过。那这套首饰是作何用的?难道是传给伊家儿媳的?可也并没有多么贵重。 伊唯远在冷静下来之后,越发觉得当初看到的大哥的尸体不太对,就连君成的尸体,他也总觉得有说不出的怪异。 当当当,剑研敲门而入。 “你查的怎么样?”伊唯远问道,他让剑研亲自去查君成。 “曾经锦城齐家的齐轩来帝都找过君大夫,君大夫也曾用过齐家商铺,似乎与齐家有着什么联系。”剑研回道。 “齐家?姜国首富齐家?还查到什么?” “属下命人去齐家探查,查出齐家独孙齐天晟将要成婚,娶的女子是一名孤女,名叫茉儿,”剑研拿出两卷画卷交给伊唯远,“这是齐天晟和那名女子的画像。” “画像?”伊唯远笑道,“你们想的还真周到。” “因为去的人见过君大夫,所以……他说齐天晟与君大夫长得一模一样,而那名女子与公子十分相似!” “什么!?”伊唯远急忙展开画卷,哪里是相似,这根本就是穿了女装的伊唯末! “派去了几人?都是谁?”伊唯远厉声问道。 “两人,回来就向属下报告了,属下已经将他们控制起来了。” “杀,厚葬!去吧!”伊唯远想到没想吩咐道。 “是!”剑研领命出去。 伊唯远自己静坐了一会儿,想通了来龙去脉。大哥为了君成,和他一起死遁,为了他穿女装,还要嫁给他!?大哥竟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放弃了整个伊家! 伊唯远将画卷撕毁!待平静下来后,又慢慢烧毁。 伊唯远心中五味杂陈,他开心,听到伊唯末和君成还未死的消息他很开心,他又愤慨,伊唯末竟然就这么放弃了伊家的责任!可即使他那么愤怒惊讶,他第一反应还是封锁这个消息,让知情人永远闭上嘴,若伊唯末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伊唯末罪责难逃!伊家也不会好过! 女装……伊唯远冷静下来,为何穿女装?他想起那盒首饰,难道那是给大哥的?难道大哥本是女儿身?伊唯远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剑研进屋:“事情办妥了。” “齐家乃天下首富,我想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伊唯远说道。 剑研没有说话,主子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伊唯远摇摇头,不行,他现在身份不一般,若他去了锦城,一定会引起皇上和朝廷中有心人士的猜忌,现在不是时候,他不能拿大哥的命还有伊家冒险。算了,大哥已经为伊家做了那么多,只有君大哥出现后他才开心些,自己应该成全他们。 “今天的事权当没有发生过,让我自己静静吧。”伊唯远吩咐道。 “是。” 数月后,天下首富,锦城齐家的独孙大婚,大宴宾客。因为齐天晟鲜少露面,传说他身体虚弱,甚至病入膏肓,无法继承家业。此次婚宴,人们都带着好奇之心来,而且听说他要娶的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孤女,父母双亡,亲戚也都不在了,人们便更是好奇这齐家究竟看上了她哪一点。 只见齐天晟一身大红礼服,丰朗俊秀,剑眉星目,哪里有什么病容,人们只道传言不可信。新娘子身姿婀娜,人们纷纷猜测红盖头下的她会是什么样子。 二人正欲拜天地,只听人说道宫里来人了。原来齐家商铺满天下,常年也会有服饰珠宝等进贡给宫里,所以皇帝派人送来礼物也是给了齐家天大的面子。 齐天晟握着新娘子的手,微微用力,轻拍了下,安慰道:“别怕。” 宫里来的人宣读了圣旨贺词,交上了礼物,便算了事,也没说其他。 齐天晟命人将礼物单独摆放,仪式继续进行。 一拜天地,二人缓缓拜过。 二拜高堂,拜的齐轩齐老爷子,老爷子大笑着说好,虚扶了一下。 “送入洞房——”随着这一声,新娘子被送入洞房,新郎在外答谢宾客。 月上中天,齐天晟,也就是君成回到房内,见自己的新娘子依旧端坐在床上,心中暖意满满。他上前挑起盖头,只见大红礼服称得伊唯末更是风华绝代,她一笑,便如天上的月亮一样明媚,这是他未曾见过的伊唯末,他相信他会谨记一辈子。 “不知道皇上会送来什么礼物?”伊唯末一开口便是如此疑问,让君成不禁一笑,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那我们便来看看。”他牵起她的手,一同来到礼物面前,他也有些担心皇上知道了什么。 看了几个礼盒,伊唯末拿起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套比较普通的女子用的首饰,她一愣 分卷阅读156 ,拿给君成看:“这是我父亲给我的,说是作为我的嫁妆,这个一直放在屋内的暗格中,看来唯远知道了,将它混在这些礼物中送了过来。” 君成又看了看,没发现其他:“不知道唯远知道我们还活着,还在锦州成婚了,会作何想法,应该是祝福的吧……唯末,你将伊家的担子都丢到唯远身上,是否后悔?是否不放心?” 伊唯末笑笑:“我曾经宛若一个工具,只知道要完成怎样的任务,从没想过自己想要什么,是你的出现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是个人,有着自己的想法和喜好。对娘的承诺我已经实现,伊家已经恢复往日荣光,甚至比往日更盛,唯远虽然年龄还小,但我对他的观察和判断,他不会比我差。一生所愿,唯君而已。” 君成瞪大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伊唯末笑容绝美,看着君成缓缓说道:“一生所愿,唯君而已。” “这是我听到过的最美的言语!”君成拦腰抱起伊唯末,笑道:“齐夫人,良辰美景,我们莫要辜负了,哈哈!” 伊唯末微笑不语。 完! 作者有话要说: 2019年4月26日星期五,我终于填完了这个坑!谢谢还在等的读者朋友们等了这么久,我该继续填其他坑了!其实还想开新坑怎么办(笑cry)~这是我写的第一部 小说,有些青涩,从开始到终章也能看到自己的进步,如果有哪里不完美,还请大家海涵~完结了,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