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婢带球跑(穿书)》 分卷阅读1 《宫婢带球跑(穿书)》作者:清风不换 文案(c6k6.com): 本文又名《皇恩浩荡》 洛书成为了即将被炮灰的女官,她想了个绝妙的法子,跑到冷宫成为男主大人的腿部挂件。 好不容易熬到苦尽甘来,男主大人成功登基,她则成为了崇明殿说一不二的大姑姑,却整日做噩梦自己被灌毒酒身亡。 洛书: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千辛万苦离了宫,以为摆脱掉炮灰命,结果发现肚子里竟然揣了龙种。 洛书:都是醉酒惹的祸,!!!∑(°Д°ノ)ノ这回命真的不保了! 但是! 回宫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小剧场之翻身为主后,如何作死不止】 某日,洛书当着陆琤面,失手将冕冠摔得四分五裂:“呀,这回真的保不住命了。” 陆琤:“……” 朝堂百官:“……” 小包子面无表情地默念:“父皇被母后冤枉的第三百二十六次。” 男女主双重生,甜宠,1V1,谢绝扒榜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书,陆琤 ┃ 配角:《毒蝎女人,在线作死》求收藏 ┃ 其它: 第1章 第一章 随着三皇子陆琤被宣告天下成为新帝,他的经历都被挖了出来。 在外人看来与陆琤最为亲近的宫女洛书,自然难逃被扒的命运。 洛书身为三皇子陆琤的贴身丫鬟,陪着他在颓垣碎瓦孤寂冷宫里度过五年光景。 等到先皇良心发现,终于将三皇子接出冷宫,洛书得以有幸被他一同带离皇宫,入了王府,继续跟在他身边。 好些人以为三皇子会感念洛书的照顾,将她纳入后院。 在他们看来,就是最低等的侍妾也好过奴籍宫婢,不过陆琤所想到底不是常人能够猜测到的,即使洛书跟他同甘共苦过,她依旧是个供人使唤的婢女。 如此又过了五年,直到如今三皇子登上宝座,独霸高处。 众人都在观望洛书会何去何从,毕竟新帝后宫至今空无一人,将相伴在身边十年的宫女提为后妃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们在意的当然不是洛书最终归宿,而是希望洛书能开个让新帝纳妃的口子。 虽然让个宫女得了‘第一人’,但有一必有二,众位大臣努点力,自家女儿或者妹妹就能趁此机会入新帝后宫。只要能近帝身,剩下的都不足为谈。毕竟谁人都不会承认自家精细教养的姑娘,会输给供人差遣的奴婢。 不过终究让他们失望了,洛书并不是让新帝破例之人,新帝不愿纳妃,不拒那人是谁。 众人希望落空时,洛书却是长松一口气。 自跟着陆琤入了崇明殿后,阖宫上下的传闻难免会入洛书的耳。 羡慕她好命,一朝得势,亦或者认为她往后荣华富贵不尽,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 洛书本来是不怕的,她晓得陆琤若是喜爱一人,必定会将那人宠到骨子里,陆琤待她有几分情分,但决然达不到那种程度。 可另一方面,洛书如今越发琢磨不透陆琤的意图,又不禁有些隐隐担忧,真怕陆琤为了充做贤明圣君,‘感恩’十年相伴,将她纳入后宫。 虽不知不当陆琤的后妃会不会好,但真成了三宫六院之一,她定不会好。 知道结局的事情,再怎么挣扎都是做无用功。 回想起初来时的情形,洛书记得清清楚楚。 穿书最热的时期已经过去,只留下余热,没想到自己在现代身亡后,竟然还能趁机凑一回热闹,穿成古言宫斗甜文小说《皇恩浩荡》当中注定被炮灰的角色。 当时洛书冲着想看重生文才看的《皇恩浩荡》这本小说,结果文看完将近一半了,别说主角,就连配角,文中都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过是重生。 洛书偏不信邪,愣是将书重头看到尾,可真就没有一处提到过重生,最接近的只有女主被逼跳崖九死一生。 即使被欺骗,她也自是没有干出长篇大论评论吐槽这文的事情,不过每每想起来,总在心里痛骂作者几句。她将这文翻来覆去读了好几次,结局熟记于心,后来穿书之后更加不敢忘记。 宫斗宠文,一开始女主就在后宫一路遇佛杀佛遇神杀神,当然男主在暗中维护她,最后男主还为了女主遣散妃嫔,万千恩宠独于一人。 洛书也不想掺和这趟浑水,如果不是实在被 分卷阅读2 逼无奈,为了保命不得不选择调遣到冷宫,待在男主身边,她不想跟男主沾惹上半点关系,免得遭女主误会。 原主五岁进宫,十岁就被提拔为司膳女史。即使无品阶,依旧遭了不少人记恨。 初来时她就遭了三四次算计,若不早早离了司膳司,只怕她的结局会和原主一样,被人陷害给主子下毒,落得草席裹尸的下场。 至于文中会提到原主,是因为原主死后的尸体,被宫人丢弃到冷宫附近的荒凉之地,恰好被尚为年幼的男主瞧见,刺激到了男主。 纵使二人算得上一起长成,始于微末,她也不敢跟有主角光环的女主抢人。 这辈子洛书求远离争斗,求保住性命,求混足日子安稳出宫,就是不求帝宠恩华。 好长一段时间,洛书都活在惊恐之中,怕自己刚活过来又要挂掉,如今回想起当时那种无助彷徨好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洛书回神,她已经站在崇明殿外的白玉石台阶上许久,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久些。 有个着葛布箭衣的小太监从侧门探出头来,见洛书在外站了将近个把时辰,于是小声道,“姑姑,若不然您先进去歇息下,等皇上圣驾到了,奴才去唤您,绝对耽搁不了。”清秀的小太监话说得笃定,就差对洛书拍胸脯保证了。 洛书看了眼他,秀眉清目,瞧着面生,应该是新来的,不然不敢这么劝她,轻摇头道:“不了,还是在这儿等着吧,左右等不了多久。”免得陆琤见不到她人影又发火,左右这么些年,她等陆琤都等习惯了。 “你先下去吧。”见是新来崇明殿的小太监,洛书倒没有过多的为难他。 不过好在不多时,陆琤回崇明殿了,仪仗队抬着龙撵,踏过玉石阶桥,浩浩荡荡往她这边而来。 尊贵耀目的明黄色九龙袍,玉带冕旒,不怒自威,天皇贵胄的威仪,洛书有些恍惚。 陆琤看到远处的人影,一袭湖绿色宫装婷婷袅袅,眼底闪过笑意一闪而逝,又让人加快步伐。 林福州同样看见了等候的洛书,快步跟在龙撵左侧,不敢落后太多,就怕圣上找他,他反应不过来。心内又感叹:圣上如今越发喜怒不定,他等下还是找洛书商量一番才稳妥。 眼看着仪队快行至跟前,洛书缓步下台阶立于一旁,正准备下跪行礼,就一把被人扶住。 洛书抬头,只见拦住她行礼的人是林福州。 虽然她在现代接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但是来到大齐后,需要跪人时她绝不含糊,往前陆琤从未阻止过,今日真是破天荒。 洛书的视线越过林福州,落在龙撵之上的陆琤身上,瞧见他剑眉微蹙,面露愠色。 陆琤年纪尚轻,如今不过十八,往前瞧着他温润如玉,许是做了帝王,眼神越发凌厉起来。 明明是他让她在崇明殿外等着他下朝,如今见着她了却是面若冰霜,不太满意。 到底洛书想多了后,心里对陆琤的态度有些不痛快,因此动作慢了些。 林福州扶起洛书后,才感觉到冰锥子似的目光消散,没了刺骨的寒冷浑身轻松,心情顿时好上几分,见洛书迟迟不曾有反应也不恼,反而出言提醒,催促道:“洛姑姑,还不快些将皇上迎下来。” 虽说林福州在皇帝跟前伺候的时间没洛书长,可胜在会做事情,而且平时愿意提点一二洛书,倒是在陆琤与洛书之间都受了好。 说是让洛书迎,其实不过就是她在一旁侍立,等陆琤下轿撵。 洛书照着以往的姿态跟在陆琤身边,她分寸把握得极好,纵使心里不痛快,也没有朝着陆琤耍性子。这人手握生杀予夺之权,惩治小小宫婢不过是抬抬眉眼的事情。 陆琤面无表情,眼神如同寒冰,活像索命阎罗,在他周身的宫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不过在碰到洛书的一瞬间后,眼底的冷冰似乎有所松动。 林福州见陆琤面色稍既,悄摸松口气,自己领着一群宫人稍稍落后几步,将陆琤完全交给洛书,好似洛书不怕陆琤的冰冷。 林福州是崇明殿的总管太监,与洛书共事多年,两人之间有些交情,但到底林福州不敢当着主子的面胡乱行事。众人只以为他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但若不是主子态度如此,他绝不会自作主张将人扶起来。 洛书自是察觉不到陆琤这般的差别对待,甚至觉得陆琤不苛待,捧杀她就算待她是好的。 她虽是跟在陆琤身边最久的人,但到如今陆琤都未给她安排。 明面上她是崇明殿的掌事姑姑 分卷阅读3 ,实则并未在内侍监登记。宫中上上下下的宫人不过看在她伺候皇上多年的份上,才唤她一句洛姑姑。 不过她好在不计较名分不名分,她极容易满足,最低要求保住这条命,其他的大抵皆是无所谓。若是她安分守己,能够使得陆琤惦念着她点好,使她出宫的阻碍小些,洛书就能做个聋子当个哑巴,凡事不过问。 “你一直在外等着?”陆琤的声音一如既往冷冽,听不出情绪变化。 从前不管是在冷宫也好,皇子府也罢,但凡他要出去,她总是等着他。 当然,先前那是自愿,现在是要求。 自从陆琤登基以后,洛书为了避免宫里的闲话,就不像之前那般等他了,但陆琤好似是习惯了,还是如何。半是胁迫,半是央求的让洛书照以往来。 洛书早已看不透陆琤的心思,不明白他为何这般问,毕竟等他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以前再晚都等过。不过昨非今日,谁知道陆琤的心变没变,洛书不敢大意,怕自己回答的随意了,让陆琤以为她对等他一事不满,一时间心思百转。 最后没办法,恭敬地道了一句:“是。” 陆琤瞧见她面上神色认真,态度恭谨,顿时一噎,闷哼一声,就不言不语地看着她,显然是对洛书的回答不满意。 洛书除了这般回答,着实无法再答其他的。陆琤心思百变又深沉诡谲,猜得不准最后只会坑害了自己,是以她轻易不去揣摩陆琤心思。况且她确实实打实的在外等了他个把时辰,即使没功劳也有苦劳。当然,陆琤性情高傲,肯定不会在意,若真在意她一介宫婢。 果然如洛书猜测,她听见低沉地声音传来,“往后别等了。” 陆琤还怕洛书对此会有意见,是以这话一出,便仔细着洛书的神色,谁知他察觉到洛书浑身一轻,好似放下了千斤重担般。 若是其他人能等圣驾,恨不得能死死扒着,她倒好,却是巴不得摆脱,亏他还以为她会伤心,原是他多想,陆琤真是要气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日,洛书失手摔了陆琤的冕冠四分五裂,顿时心如死灰:“这回真的保不住命了。” 陆琤:“……” 朝堂百官:“……” 小包子面无表情地默念:“父皇被母后冤枉的第三百二十六次。” >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2章 第二章 洛书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神色,心道:许是在太后那里受了气,回来撒到崇明殿的太监宫女身上。 自陆琤登基后二人的身份差距越发的大了,洛书便将自己的脾气压的越发的狠。 放在冷宫之时,洛书的性子可泼辣可狠厉,就怕护不住自己与陆琤,遭了旁人欺辱,从去了皇子府,她便将利爪收了起来,如今她更是温顺如猫。 陆琤感觉到他们之间明显的变化,以前是洛书进,如今却轮到陆琤反守为攻,偏生陆琤不是这般张扬主动的性子,他习惯于出其不意,一招致命。 但想来,这些子手段用在他与洛书之间,别说胜算几分,只有输的份。 “你身边有来了个小太监?”陆琤故作不甚在意地随口问道。 不知怎地,洛书突然想起,方才让她歇息下的小太监了。 小太监面生,她倒一直记着小太监的相貌,准备私下问问林福州崇明殿何时进了新人。 见洛书的神情陆琤就知她见过人了,“那是徐长玉的干儿子,以后让他好生跟着你,跑腿的事情就让他干。” 她都不知道那面生的小太监来历,陆琤却知道了。 洛书一笑,给陆琤奉上一杯茶,“奴婢身边已经有了青叶,再者要奴婢跑腿的事情没多少。”含笑的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 敢这么直白地拒绝皇帝,怕只有她一人了。 洛书自有思量,她身边已经跟着个青叶。 表面上青叶是崇明殿宫女,实际上却是陆琤特地安排伺候她饮食起居的。 她如今又不是六局的女官,可以带丫鬟。 这放到宫中其他地方乃是大忌,没道理宫女还有宫女伺候,不过是因为这里是陆琤的崇明殿,被围得密不透风 分卷阅读4 。 洛书觉得接受青叶无害处,身边放了他的人,自己虽毫无隐私可言,但让她能够随时随地知晓她的动作,也不是对她的一种保护,至少能安陆琤的心,不必担忧她会背叛他。 再多个供她使唤的太监在身边,真就不妥了。 陆琤略一思索,道:“你何必担心他是徐长玉的干儿子” 洛书一愣,原来陆琤早就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徐长玉是陆琤身边唯二的总管太监,约莫四十岁,鼻直口方,笑容和善,不过自陆琤上位以后,宫中上下从未没人瞧他好说话,就敢得罪他。 徐长玉先前境遇可不算好,在先帝跟前伺候,就一直被打压。直至先帝重病时,才得以重用。 最重要的是徐长玉作为先帝的人,依旧能够侍候新帝身侧,而与林福州平分秋色。 洛书与林福州相处的时间,自然是新晋的徐长玉所不能及,奈何徐长玉手段高明,洛书有时夹在中间颇为难以做人,两面摇摆就似墙头草。 但其实凡事皆有远近亲疏之分,林福州与她共事多年,多有提点携带,她不想身边跟着徐长玉的人。 陆琤扬眉,“你若不许,那太监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竟是逼着洛书接纳。 蛮横无理如陆琤,平生所见唯此一人。 洛书憋着口气,狠狠地揪了揪手指,最后只能颔首答应。 或许因着自己是穿书,来自异世的孤魂,洛书最是见不得不相干的人因她出事,就怕因果循环有一日遭到自个头上。 陆琤盯着被洛书自己掐红的手指片刻,沉吟一声,薄唇轻启欲开口说话,殿外却突然响起扣门声。 小太监喜子来禀,是徐长玉领着张公在外头等候召见。 想来是有要事相商。 洛书垂首绕过紫檀木嵌螺钿杂宝纹屏风,穿过隔扇门,去了外间泡茶。 她泡茶的好手艺是生生被陆琤磨出来的,在冷宫时陆琤作为不受宠的皇子,哪里轮得到好茶叶,发下来的茶叶不是受潮发霉,就是茶叶碎子苦涩不堪,还喇喉咙。 因此陆琤便不爱喝茶。 即使是脱离冷宫后,用再好的茶叶茶饼泡的茶,他一样对其敬谢不敏,他若需要熬夜了,就端着一杯又一杯的苦杏仁汁儿泡的水下肚。 后来还是洛书渐渐学着泡茶,制茶,参考着陆琤的口味泡制,又鼓动着陆琤喝,如今才好些了,至少熬夜不用自虐似的喝苦汁。 茶泡好,奉茶的事洛书没去,免得届时出不来,只让喜子动手去送,自己则是去了侧间去寻林福州了。 不等她先开口询问,林福州自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恰巧正逢徐长玉退出来,也准备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林福州听见声音,抬头见是徐长玉进来,冲他点了点头,特意给他让了个位置,继续道:“万岁爷下朝就被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请去了岁羽宫。” 这本不是大事,太后乃万岁爷亲母,她若请万岁爷过去,万岁爷不可能驳她情面,问题就出在太后想插手万岁爷的事情上。 “太后娘娘有意替万岁爷着手选妃一事,充盈后宫。”林福州没明说陆琤不愿意,可他那神情,那语气,跟明说没区别。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意味几人皆是意会。 原来是被逼婚了啊! 平常人被逼婚顶多三姑六婆,皇帝被逼婚可就是太后近臣、朝堂百官一齐上,烦都能烦死。 洛书呷了口茶压压惊,难怪他今儿破天荒没去藏书阁处理奏折。 相较于洛书透漏出些许悠闲的姿态,林福州与徐长玉则是明显忧虑更重,徐长玉眉毛已经全攒在一块。 新帝尚为皇子之时,潜邸就干干净净,无一姬一妾,如今刚登基该从龙之功该封的早封了,唯独后宫依旧空无一人。 就看谁先耐不住提出来。 太后与皇帝虽为亲生母子,但二人关系僵硬,可以说若不是先帝遗言,万岁爷不一定会将如今的太后奉为太后。 万岁爷的手腕从先皇重病,他把持朝政就显露出来,如今朝堂尚且有些不稳,不过是万岁爷准备来场大换血,弄得人心惶惶。 万岁爷自己有意思还好,透漏些消息,下面的人自是办得妥妥当当,等出了先皇孝 分卷阅读5 期就能开始大选。倘若皇上没有那意思,那就是谁提谁倒霉,先皇刚驾崩,尸体还没凉,这里就鼓动万岁爷纳妃,御史的唾沫星子可不得淹死人。 “洛姑姑准备如何?” 洛书冷不丁被徐长玉提问,她抬眸看了眼,见二人齐刷刷地看着自己,眼珠子一转,放下茶盏,“还能如何?难不成咱们做奴才的能够替主子做主?” 能做主个鬼。 陆琤最是霸道的人,别说不能替陆琤做主,就是自己的事自己还不能做主。就比如方才,纵使她反对,那徐长玉的干儿子不还一样被硬塞到她手下。 “你们也别太担忧,左右主子在这儿不是?”洛书宽慰二人。 选妃这事,还真早得很。 起码前三年,陆琤后宫不会进半个人。陆琤是男主,小说又主要讲宫斗,他后宫的女人怎么来的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至于原因不曾明说,毕竟不可能指望小说事无巨细。只有一点交待清楚,而且特别强调过,在遇到女主前男主就是大猪蹄子,走肾不走心。 只是洛书没料到,陆琤遭受逼婚压力的同时,她得跟着陆琤一起承担,真是苦逼的日子方才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陆琤:皇帝也是会被逼婚的,过年了,你们呢?被逼了吗?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3章 第三章 “徐公公方才是去作甚了?”洛书转移话题,以免二人总瞧着她,她的日子真没外人想得那般好过。 徐长玉和善地笑了笑,“还不是林公公要杂家干跑腿去了。” “哎呦,徐公公可冤枉我了。”林福州眉角一垂,好似受了天大的冤屈,对着洛书辩解道:“你可别听徐公公乱说,他是做讨赏的事情去了。”无缘无故被圣上请到崇明殿,张世德可不得包个大荷包给徐长玉,他这还是给了个好差事给徐长玉。 徐长玉睇了眼林福州,将荷包丢到圆桌上,是只绯秋色绣白鸟锦缎荷包,瞧着一等一的好,徐长玉却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道:“给你给你,让我跑了腿干了活,休想让我再承你的情。” 林福州可不曾推辞,伸手就收了荷包塞到衣袖里,“里头不需要人伺候?别到时候去了御书房没人知晓。” 陆琤上完朝,最先去的地方必然是崇明殿后殿——御书房批奏折。 洛书也是进了崇明殿才懂,原来御书房是皇帝书房的统称。细数起来,这皇宫之中的‘御书房’竟有六七处之多,但是既然陆琤在崇明殿,那自然说的是崇明殿的御书房。 徐长玉一怔,“里头无人?” 洛书嘴角含着丝笑,“反正方才我只让喜子进去奉茶了。”至于内里是否有人,他们三都在外头,为首的无人就是了。 “你们这事办的。”徐长玉长叹一气,无奈地一拍大腿,他是崇明殿的宫殿监督领侍太监,等下出了纰漏可不得他负责。 “洛姑姑要不要进去瞧瞧?” 洛书笑了笑,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就这么耗着,颇有股见死不救的姿态。 她有时间不代表徐长玉也有。 最后徐长玉无法,只能理了理衣袍,颠颠地往殿内走。 见徐长玉进内殿,洛书才拉着林福州,让他继续说方才不曾说完的事情。 不是她不帮忙,确实论年纪手段,她皆比不上林福州与徐长玉这两只浸淫深宫的老狐狸。 好在这两人职责不同,不然她夹在两只老狐狸中间,就足够吃上一壶,想要安稳简直天方夜谭。 此番徐长玉进去了定然能安然无恙的出来,换成她进去,只怕是连骨头都被嚼了。 甫一进殿,徐长玉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方才很跟他谈笑的张世德,此刻正跪在地上,额头碰着崇明殿的白玉地面,一动不动。 好死不死他正进来了,对上陆琤的视线,饶是徐长玉一向冷静,现下还是慌了,双腿一软。 陆琤双眸沉静地撇了徐长玉一眼,听不出感情的声音道:“还不快扶张大人起来。” “是,是。”徐长玉弯着腰将张世德扶起来 分卷阅读6 ,心里却是长松一口气。 “多谢圣上。”张世德完全不用徐长玉扶,动作矫健地直起身子,生怕慢一步陆琤就不让他起来了。 “方才所说,张公以为如何?” 张世德起来后才发觉,后背竟然凉意一片,没新帝命令他不敢落座,只拱了拱手垂首道:“全凭圣上所言。” 徐长玉静候一旁,听二人的谈话听得稀里糊涂,但他凭借先前在岁羽宫,和方才从林福州口里听的内容,猜得个七七八八。 太后有意替圣上纳妃,事先早在心里挑选了一批家世显赫,为人娴雅大方的小娘子,这位特进公光禄大夫家的三娘子赫然在此列,圣上不愿纳妃,需要有人传达圣意,想必谈的就是此事。 他并不可惜自己进来的晚,没听到要紧的部分,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比知道了再装聋作哑的好。 接下来陆琤又与张世德聊了许多政事。 言谈之间,张世德明白圣上并非有意难为他,语气越发的放松,开始在政策上谈自己的想法。先皇荒诞,大兴土木,如今新帝继位,百废待兴,需要做的还有很多事情。再加上陆琤有意透漏出重用张世德的想法,张世德更是不吐不快的模样。 徐长玉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陆琤才肯放人。 瞧着张世德离去的背影,陆琤揉了揉眉心,了却一桩心事这才敢松懈心神半分。 张世德此人乃不可多得的人才,先帝在世时他就能以文官之职,手握三十万重兵。 他于军营之中,善待士卒,处事严明,赏罚分明,麾下部众对他服服帖帖,人人皆愿为其效命。 朝中上下无一人敢小觑他。 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为己所用,便只能够彻底拔除。 好在张世德为人爱钻牛角尖,也不是不通俗事之人,这让陆琤省下不少事,真让陆琤放弃这么个能替国为民办事之人,同样会有些痛心。 出了正殿,张世德就开始从徐长玉嘴里套话,“徐公公以为如何?” 自己什么都不透漏就想着问旁人事情该如何解决。 “张公此番问错人了,您该问崇明殿独一人。”徐长玉笑了笑,虽是在推脱,但丝毫不见他有何抗拒之意,在说‘崇明殿独一人’时,还特地放低声音。 张世德沉吟一瞬,有些瞧不上洛书,要说她是圣上的女人,他讨好她那心里多少有些情愿,让他去同个宫婢说好话,万万做不到。 “崇明殿大小事情那位姑姑可都伸手掌管着,在圣上那里唯有她才有些话语权,杂家可不行。”徐长玉话里话外似是在点张世德。 张世德脚步一顿,望了眼徐长玉,徐长玉握着拂尘手柄一动。 洛书不曾想竟然与徐长玉碰了个正面,还有个刚与陆琤议事的张世德,福了福身道:“张公,徐总管。” 徐长玉哪里敢受她的礼,赶紧侧开来,张世德比徐长玉动作慢了半拍,不过依然是侧了身。 他这才看清楚这位‘崇明殿独一人’,双目似含水盈盈,朱唇若一点桃花殷,确实是好容貌。身上着的是七彩苏绣绫罗襦裙,初一见并不打眼,但细细一瞧,样式新颖,缎面光泽柔顺,正是今年新进贡的锦缎珍贵料子,统共才不过三匹,这身上一套下来该划去一匹半了。 张世德这才收起心里的那点子不屑。 普通的婢女不可能用上这等好料,想必是圣上赐下来的。 说是赐下也不太对,若是圣上赐下东西,那不出片刻里里外外都该晓得,可若不是今日见到洛书穿这身衣物,只怕他到如今都不清楚这事。可见二人是一人随手给,一人随手拿,若不是习惯了这般,张世德再找不出其他理由。 “若是二位无事,洛书便去忙了。” 言罢,洛书转身欲走,方才与林福州联手坑了徐长玉一把,只怕徐长玉又将烫手山芋给丢回来了。 “谁说无事,有事有事。”徐长玉拉住洛书手腕,将她往一旁无人的地方拖,还使劲给张世德使眼色,过了拱门有一处半人高的花坛,里头栽了花,恰巧能够挡住人。 洛书还没来得及反应,张世德就塞了个荷包在她手心,而后啪嗒啪嗒地将事情托盘而出,听得洛书稀里糊涂。 大抵意思便是陆琤不愿纳妃,让张世德自己看着办,张世德拿不准主意,问徐长玉,徐长玉将他带到她面前来了,求她给指 分卷阅读7 条明道。 “还请洛书姑姑指点一二。”张世德原就生得面方眉直,一股子正气凌人的模样,如今配上他的语气,听起来说得好不诚恳。 “张大人说笑了,洛书如何能指点得了张大人。”纵使张世德态度放得再低,洛书也不敢托大,陆琤的意图她猜不透,更加不能给旁人再想招,出错了招数到头来反而落得埋怨,搞不好还会牵连自己。 洛书将荷包递回去,张世德不收,她趁机给了站他身旁准备看戏的徐长玉,嘴里还道:“您是聪明人,总能参悟几分。” 这话真是……万金油。 她太极打得越发精湛了,这话洛书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些亏心,不过总比硬逼着她想出个对策要好。 张世德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又浪费了许长时间,肚子里闷着气,不过他却是不敢当着洛书的面撒出来。 徐长玉见事情没谈拢,张世德脸色不对,赶紧让身边伶俐的小太监送他出去了,自己则留了下来。 “劳烦洛姑姑去伺候圣上了。” “我去怕是不妥。”现在这种情况,徐长玉不准备再进去,明摆着是里面不太好,洛书脑袋被门夹了才会答应他。 “洛姑奶奶,你不去,真就没人敢去了。”徐长玉方才被陆琤的眼神吓狠了,借着送张世德的机会好不容易出来,说什么都不想再进去侍候君侧。 “呵。”洛书侧头不看徐长玉,抬腿往自己的住处走。 任凭徐长玉再怎么求洛书,也于事无补。张世德作为特进公光禄大夫,她都能干脆利落地拒绝,更何况是跟她一样伺候皇帝的徐长玉。 徐长玉好话说尽,见洛书油盐不进,只能问道:“杂家哪里得罪过姑奶奶您,还请您明示,别这么玩杂家。” 洛书回眸浅浅一笑,徐长玉说得自己这般无辜,她偏生不相信,“圣上说让徐总管的干儿子日后跟着我做事,徐总管可知?”还有这无缘无故就拦住她,让她给人支招的事情没算到一起。 洛书虽然有些贪生怕死,但是欺到她头上来了,她也是不怕事之人,敢算计她,她定然要还回去。 徐长玉恍然大悟,宽慰着洛书:“洛姑姑说的是小安子?您大可放心,圣上说他日后跟着您,绝对不会再跟其他人。” 徐长玉如何不知。 他不仅知道,此事还是他向皇帝提议,但对着洛书可不能承认。 洛书笑了笑,“我图的就是份安心,想必徐总管也知‘口说无凭’几字吧。” 徐长玉撇了眼洛书,见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现下四处无人,一咬牙道:“这里杂家手里的名单,有部分在小安子手上。” 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绢布出来,又摸出一只小巧精致的山水画鼻壶。 鼻壶里头装的不是烟,徐长玉将盖打开倒放在绢布上,倒出来的是浅蓝色汁儿,绢布上则出现了一个个人名,不少是洛书曾听过见过的。 在深宫之中多年,总有些自己人,况且还是侍君侧,不少人想要巴结的对象,这么些人分散在各处,捏住他们,从他们那里得到消息,后宫就安稳太多了。 这虽不是徐长玉手中全部的人,但有了这些人,弄到小安子手上的人就要容易很多。 得了徐长玉的人,洛书心情好极了,眼角眉梢都向上翘着,至于得不得用就不在洛书所想的范围之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过年的来个留言发红包,就这个章节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4章 第四章 “此番我还帮了徐公公一个忙呢。”洛书道。 徐长玉被洛书的话一噎,脸皮子的厚度简直薄如城墙。 “洛姑姑还是快去御书房吧,万岁爷等着人伺候。”徐长玉推着洛书往御书房走,生怕一不留神就让洛书跑掉。 洛书没就这么进去,稳住身子往茶水间走,“等等,容我先去泡盏茶。” 徐长玉亦步亦趋跟着洛书脚步,他还以为洛书为了安抚陆琤,要泡什么名贵茶,结果端着杯祛火茶就进去了。 瞧着洛书一脸自信的模样,徐长玉张了张嘴,最 分卷阅读8 终还是把话咽回肚子。 “皇上,喝杯茶歇息歇息。”洛书动作流畅自然的将茶盏递于陆琤。 陆琤有些纳闷的瞧了她一眼,不过终究是给了她面子,准备喝上一口,掀开茶盖沁凉清新的香味入鼻,垂眸一看,唇角添了笑意。 端茶兀自喝了口,道:“不错。” 洛书神色未变,似乎一切皆在她意料之中。 一直在殿内的喜子静默垂立,虽说他年纪不大,但也算得上是潜邸老人,跟着万岁爷来了崇明殿,对这一幕见惯不惯。 内里的茶被他喝得所剩无几,才放下茶盏道:“好了,都下去吧,洛书你留下。” 殿内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出,喜子走在最后,特意抬头看了洛书一眼,将门拢好。 洛书将这才从徐长玉手里得到的名单奉给陆琤,“小安子手里的名单奴婢会尽快弄到手。”如今前朝后宫看似风平浪静,其实不稳定的很,留徐长玉在就是因为他身处深宫多年,有法子能稳定人心。陆琤登基后,为了拔除崇明殿的桩子,将崇明殿变成只风都漏不出吹不进的铁桶,费了不少力气,真心要求平静,那都要把控在手才行。 陆琤见到御案上的绢布一愣,眸光深深地望着洛书,只可惜洛书垂着头,他并看不见洛书神情。 心里闪过一丝无奈,低沉地声音道:“把抬起头来。” 洛书抬起头来,冲着陆琤笑了笑,瞬间好似满殿生辉,讨喜得不得了。 但看在陆琤眼里就觉得她是在装疯卖傻。他让小安子跟着洛书,不是为了让洛书帮他得到什么名单。 “你知我……朕本意并非如此。” 不管是不是这意思,礼多人不怪。 洛书端端正正屈膝行礼,“奴婢愚钝。”帝王心思才是海底针,她才不知陆琤意欲何为。 “小安子跟着你,你往后指使他就行,他定会帮你做到。” 陆琤原本是好意解释,结果反倒让洛书更加误会了。 洛书闻言,毫不迟疑地‘噗通’一声,立马跪了下去,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认真,“是奴婢的错,奴婢不敢。” 洛书万万没想到陆琤这是在嫌弃她双手不干净了。 她确实干过些害人的事情,但那皆是为了保命,冷宫之中若是不反抗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还记得当初她去冷宫的头一年冬天。 纵使是冷宫依旧有奉例,况且那时的陆琤虽在冷宫,但是并不曾贬为庶人,依旧是皇子身份,可他们住的栖月宫却迟迟都不曾有人送来碳火。 冷宫本就地处偏僻,栖月宫更是荒无人烟,随着日子越渐寒冷,他们的日子也越发难捱,再加上陆琤病倒,她没有办法,就跑出去讨要些碳火,结果险些被个老太监轻薄。 她没让老太监得逞,同时那是她第一次动手杀人,处理后续。 陆琤最见不得洛书动不动跪她,亲手将她扶起来。 洛书起身动作稍大,露出来手腕上的白嫩肌肤,不小心被陆琤碰到,赶紧就将手收回了去。 陆琤见洛书连碰都不愿他碰,咬了咬唇,跟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最后抬手放在鼻端揉了揉,待到情绪恢复平静才道:“别动不动就跪,地上凉。朕同你说话时,何尝恼过你?” 洛书为他费尽心神,好不容易现今苦尽甘来,他就想让她得些闲,歇息一番,再过些日子只等他清洗了朝堂,好日子就真的来了。 陆琤见洛书低眉顺眼,不仅不似往日生动,连那股子躲他的劲儿都没了,心里越发郁猝,将桌上的绢布塞到洛书怀里,“这些你先管着,暂且不需要动。” 言罢,陆琤迈腿往外走去。 洛书拿着写满名字来历的绢布,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从前陆琤也是这么对她,一直相信她,从不瞒她,不管是冷宫也好,皇子府也罢,但凡他遇到的事总会向洛书提上一二句。倘若她不懂的,陆琤只要有时间就会同她解释,还会问耐心的问:“我说明白了吗?” 洛书不由得转身,看着陆琤高挑略显单薄的身影,与当年那个瘦弱的身影重叠,乍然间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又不是主角,有光环存在。 《皇恩浩荡》中男主可是为女主遣散后宫,独宠女主一人。 分卷阅读9 默念几遍,洛书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收拾了御案上的茶盏,端去了茶水间。 徐长玉见洛书出来,凑过来帮忙端茶盏。 洛书乐得不需要做事,回屋内休息了。她说徐长玉欠她人情没错,徐长玉苦于没机会再向陆琤表忠心,他将人交给她,实则是借着她的手交给了陆琤,可不是又在陆琤那里挂了个好名。 徐长玉则是端着手上分量赫然同空杯子相差无几的茶盏,暗自叮嘱自己,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洛书,更不要妄想试探她的底线。 人与人之间真是不一样,换做他或者林福州,决然不敢端着祛火茶冲到万岁爷面前,明晃晃的告诉万岁爷他火气大了。她不仅端进去了,还让万岁爷喝得一干二净,再安然无恙的出来。这等人往后没大造化,他徐长玉就把名字倒着写。 * “你方才说什么?”太后被惊得坐起,扶着紫檀木折枝梅花贵妃榻边沿,身子前倾问道。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头越发低了,不过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传入太后耳中,“张公求了圣上替张家三娘子赐婚,圣上应允了,说定然会给三娘子挑门好亲事……” 太后气得指尖发着抖,指着声音越来越小地太监,厉声道:“说,接着说。” 小太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冷汗直流,“还、还封了张家三娘子为河清县主。” 昨儿个太后才将万岁爷请来岁羽宫商量纳妃事宜,正好提到了张世德,还有好几个大臣家中有小娘子尚未许配人家,结果今早就听到张世德上朝时当着文武百官地面请赐婚,万岁爷还答应了的消息。 太后一口气提不上来,捂住心口往后倒,吓得她身边的嬷嬷赶紧扶住她,替她顺这口气,嘴里不停的念叨,“太后娘娘息怒。” “刘嬷嬷,哀家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啊。”皇帝这是在打她脸!哪怕再隔那么几日,或者同她给她透个消息也行啊。 “你们还不赶快下去!” 刘嬷嬷赶紧轰人出去,就怕太后说出不合时宜的话被宫女太监听去,传入圣上的耳中,导致母子二人关系恶化。 刘嬷嬷在岁羽宫众人心中积威甚深,声音未落,一群的宫人脚步紧张的往外走。 等太后怒气降下来,刘嬷嬷才道:“太后娘娘心急了些,或许万岁爷自有打算。” “打算?他有什么打算!”提起这事太后又气得头疼,按了按脑门,“哀家那都是为了他好,张世德手握重兵,他不纳进后宫,他的女儿谁敢娶?谁能娶?就不怕位子还没坐稳就被人踹下来!” 太后谈论的不仅仅是后宫之事了,还涉及到前朝政事。 刘嬷嬷闻言,面上没多大反应,这话只有她与太后二人在时,太后才会说,况且比这更加严重难听的话她都在太后娘娘口里听过。 刘嬷嬷笑了笑,替太后按压穴道舒缓压力,奉承道:“不会的,万岁爷有这本事上去,自然有本事坐稳,您只管安安心心地在岁羽宫当您的太后。” “嬷嬷又不是不知我与皇帝的关系。”太后烦闷地斜睨了眼刘嬷嬷,“再不拉近些,等他有了皇后,只怕就不会要我这娘了。”先帝重病时,她就知晓无论是哪位皇子登上高位,她太后之位总是跑不掉,但是她是万万没想到陆琤,她的亲儿子会登基为帝。 “您大可不必自己动手啊。”刘嬷嬷凑近太后,低声道。 太后闻言,半信半疑地瞧着刘嬷嬷,“嗯?” “圣上身边的人。” 经过刘嬷嬷的提醒太后想起陆琤身边存在感极高,但是等闲又不同陆琤出来的人,“你是说那个叫洛书的宫女?” “正是。”刘嬷嬷点头,“洛姑姑伺候万岁爷多年,应该能在万岁爷身边说上几句话。” “她几时能够担得起你唤她一句姑姑?”听到刘嬷嬷说洛书能在陆琤身边说得上话,太后面色沉了一沉,借机发作。 刘嬷嬷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趁此机会表露忠心,“老奴能有什么,只要能够帮衬到娘娘,老奴什么都愿意做。”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大家喜欢本文的话请多多收藏评论,这真是作者最大的动力。【过年好(??????)】 =小剧场= 洛书:完蛋了,男主竟然碰了我。 陆琤:委屈jpg. 洛书:你走! 分卷阅读10 你将是别人的大猪蹄子。 陆琤:没有别人。 洛书:你承认你是大猪蹄子啦? 陆琤:……(呵,女人)我不跟你计较。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5章 第五章 或许是先前气狠了,陆琤让喜子通知了洛书没必要等他,至于什么时候再让洛书等,就没有定了。 在洛书看来有一便有二,她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睡懒觉了。他们是轮值,谁都有可晚起的时间,唯独必须等陆琤下朝的洛书没有。 外头早已日上三竿,洛书醒了,但是正赖床不起。 门外被敲得“叩、叩”响,“姐姐可起来了?” 唤她姐姐的,崇明殿目前为止恐怕只有跟在洛书身边的宫女青叶,洛书应了声,青叶这才推门而入。 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见人三分笑,十分讨人喜欢。 青叶手上捧着洗漱所用之物,放在架子上,道:“姐姐,太后娘娘身边的碎儿姑娘正在崇明殿外等着您,说太后请姑姑过岁羽宫一趟。” 洛书闻言,有些诧异。她自知自己与陆琤的这段经历惹人注目,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她已经够低调行事了,等闲不出崇明殿晃人眼,太后娘娘找她作甚? 不过很快洛书就恢复了镇定,太后作为主子,要找她,她又没法拒绝,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如今这幅模样去见太后娘娘怕是有些不妥,待我先整理一番。”洛书并未准备让青叶将人迎进来,崇明殿是皇帝的地盘,并非人人能进,即使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也不行。 “那姐姐动作可得快些。”青叶见洛书起床开始换衣梳妆,挑了些果脯蜜饯塞袋子里往外走。 装扮完毕,洛书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 镜中的人眉眼柔和,唇色略浅,肌肤隐隐有些发黄,并不见少女的明艳,瞧着比陆琤大上好几岁。 洛书故意让自己装扮得老成了,她和陆琤的年纪其实只差了月份。奈何陆琤是身处高位之人,气势浑然天成,强势内敛,时常让人忽视他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洛书满意的笑了笑。 镜中人跟着她笑,一双眸子好似泛光,整个人立即生动鲜活起来,洛书赶忙闭嘴,压下唇角。 青叶见洛书盯着执镜发呆,忙催促出声:“姐姐,总不好让碎儿姑娘总等着,得去见太后娘娘了。” 洛书伸手在抽出抽屉,不停地在找着什么。 青叶真急了,问道:“姐姐在寻什么?”她分了崇明殿的小宫女一些零嘴,让她们同碎儿吃,碎儿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总是被人拖住了,好让姐姐有些时间整理。 “我那对碧色玉镯呢?”有些东西不太常用,一到用时就找不到。 衣着就是宫装,头上更是只绾了垂挂髻,戴着宫里发下来的淡蓝色绢花,相比以往已经朴素清淡了,“姐姐手上这只血色凝脂镯子极好,何必换了。”反正藏在袖中旁人又看不见,况且在崇明殿侍候,身上有一二件贵重物品不是稀奇事情,更何况姐姐在圣上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没点圣上赐下来的东西才是奇怪。 “我自有用处。”洛书终于找到了对成色尚可,但是比起她手上想血镯相差甚远的镯子,又拿了对黄豆般大的珍珠耳环。 太后的岁羽宫在后宫,崇明殿属于前朝,少说得是一刻钟的时间,好在洛书不常出崇明殿,但是平常的锻炼不曾落下过,走起路来速度不慢。 当然她见到碎儿,就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脱下一只给了碎儿,“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只镯子算我一点点心意。” 碎儿摸了摸手腕处的翡翠镯子,等闲东西她也看不上眼,但是这个在洛书口中不是好东西的镯子,她是极为满意,她至今还没有这做工与成色镯子。 收了洛书的好处碎儿可是尽心带路,路上半点没有耽搁,知晓洛书不曾去过太后宫中,还向洛书透漏了点只要有心就能够打探得到的消息,卖给洛书做人情。 等到了岁羽宫直接带着洛书进去了,只是要见太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同是岁羽宫的大宫女玉儿,向太后禀告:“娘娘,洛姑姑过来了。”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把玩着手上的金玉镶珍珠宝石护甲,淡淡地开口:“且让她等着。”b 分卷阅读11 r 玉儿答了一声“是”,心里却不赞同太后娘娘的做法。 洛书再怎么不得太后娘娘的眼缘,那毕竟是圣上身边伺候的人,将洛书喊了过来又不管不顾,其实是在打圣上的脸。若是今儿个过来的人换成徐长玉或者林福州,太后娘娘不仅会赶紧让人接他们进来,还得赏赐他们一番。 洛书静静在廊下候着。 青石板铺成的路光滑平坦,花岗岩围成的花坛里种着一簇簇戎葵,里面只有一种品种——红戎葵,颜色艳丽夺目,可惜的是被框起来了,没办法组成繁华似锦的绿篱。 不过在这深宫之中,谁不是被条条框框给框住? 玉儿挑开细竹门帘,“洛姑姑,太后娘娘出来了。” 洛书跟着碎儿动作,一脚踏入侧殿,低头慢行,不敢左右乱瞟,抬眼之处,只见太后娘娘端庄自持的坐在上首。 珠翠压着满头,脸上敷着厚厚地妆容,却依旧遮盖不住眼角微有的细纹,端坐上方,神色严厉,颇有皇家威仪与沉着。 洛书恭敬地向太后行礼,“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没有喊起,洛书就得一直跪在地上。 洛书挺直着背,低着脑袋,视线落在太后喜鹊登枝祥云锦绣的绣花鞋上,心里不禁懊恼自己失策,反正青叶没有跟着她,她就得让青叶去给陆琤报个信,让陆琤看清楚他娘的本质。不是存心挑拨陆琤与他娘的关系,好歹不能让他娘动不动晾她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这点刁难确实是不足为奇,但是她的侍奉是陆琤,她着实是算安分守己,老实本分的了,凭什么太后在她跳过陆琤找她麻烦。 太后看不见洛书正脸,眼波流转,最后才道:“起来吧。” 洛书不知自己到底跪了多久,直到脚都麻了,不过她只能忍着,一点疼痛的表情都不能露出来,免得亲生将话柄递到别人手里。 碎儿与玉儿帮着太后娘娘挑选着其他的金护甲,殿内其他侍婢也没有任何动作,洛书起来后连张绣墩都没有,依旧只能站着,恭听太后□□。 “哀家风闻圣上对你颇为看中?”太后的视线落在洛书身上,声音淡淡。 上下打量着洛书,一切规规矩矩,就连身上的配饰都是按照规矩行事,看着是安分守己,但正是因为如此太后才更加忌惮洛书。宁肯洛书莽撞粗鲁些,都不想看到她事事恰如其分。 那视线犹如被毒蛇盯住,令人忍不住浑身冒出一层层鸡婆疙瘩,洛书强忍着不适屈膝,“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承蒙了圣上顾念皇子府旧情,看中谈不上。” 这一回她答了太后的问题就主动的起来。 “哦?”太后柳叶眉一挑,不太相信洛书的话,陆琤念旧情,但他也冷心冷情,潜邸就跟着他的大臣不在少数,有些人动了就动了,毫不留手,“哀家怎么听说洛氏甚得圣心?圣上离不开洛氏?” 洛书心蓦地一紧,‘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听到闷沉的响声,洛书都心疼自己的膝盖,这一下没有跪好真的要青了。 好在她刚跪下,要等的人终于到了,听到外面响起“皇上驾到”的声音,洛书顿时放松了不少,膝盖上的疼似乎跟着消散了不少。 太后明显一愣,没料到陆琤会这么快来她的岁羽宫,一时间有些慌乱,不过她不愿意在洛书面前露了怯,强自镇定等着陆琤进来。 怕陆琤多想更加厌恶她,还赶紧让玉儿将洛书扶了起来,就连给洛书准备的坐的绣墩都从角落处搬出来,事无巨细半点看不出来太后刁难过洛书。只是说是让玉儿扶起洛书,其实玉儿手抓洛书抓得紧紧地,好像是在怕她见了皇帝胡言乱语。 洛书眸子微垂。 原来太后也是怕的? 见到一抹黄色身影朝这边而来,洛书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先前没胆子反抗太后,如今倒是态度强硬地挣脱了玉儿的桎梏。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6章 第六章 “奴婢参见皇上。”洛书与岁羽宫的宫人们一样向陆琤行礼。 “起来吧。”陆琤嗓音清冽,犹如幽潭深水。 本来还想摆一番太后的款,结 分卷阅读12 果对上陆琤的声音,一下子就焉了,太后嘴角轻扯,“皇上今儿怎么有空来岁羽宫?” 陆琤这时才冲着太后道:“儿臣给母后请安。”姿态随意,就连看都没看太后,更别提亲近太后。 他自进来后,视线一直落在洛书身上。 这回洛书可没避忌陆琤的目光,反而直直地看着他,不言不语可陆琤就是感受到她受了委屈。 太后见他嚣张妄为,枉顾他们之间母子情分,一口心血涌上心来,又见他目光不离洛书,更加觉得洛书不是个好的,面色阴沉沉。 “皇帝如今有时间来哀家的岁羽宫了?”太后语气僵硬地问道。 “朕没那时间,但是母后将朕的人弄来了岁羽宫,朕不得不来。” 岁羽宫的一群宫人此刻巴不得自己没在主子面前,很明显二位主子的关系当真是不好,看样子恐怕也难以合好了。 陆琤与太后之间的关系为何恶化到如此地步,知晓内情且还活着的人,恐怕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陆琤一颗冷硬的心就是太后言传身教于他的。 “皇帝是怕哀家欺负了你的人?” 太后与陆琤同坐在榻上,洛书自觉地站在了陆琤身后,纵使太后的视线总是冷冷地瞥了她。 原以为陆琤会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但是谁知他呷了一口茶,淡淡地道:“是。” 洛书听到陆琤在维护她,心里没多大高兴,不过觉得恐怕太后是要被陆琤给气死了,太后添了堵,肯定会将罪责全部推到她身上,但那无所谓。洛书早放宽了心思,横竖只要太后不喜欢她,她在太后这里就讨不到好,再不喜欢些就再不喜欢些吧。 刘嬷嬷一惊,太后与万岁爷的关系竟然僵到如此地步!想出来打合场又怕陆琤怪罪她,就连太后都要看陆琤的脸色看日子,更何况她这个奴才。 “皇帝说笑了,哀家不过是找洛姑姑过来商讨一番度年事务。”太后被陆琤呛了一顿,还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毕竟哀家不曾掌管过。” 主动放低身段,这是她惯用的技巧,对待先帝时百试百灵,只要她稍微露出些卑怯的情绪,先帝就会心疼她,恨不能全天下都给她。 洛书蹙眉,心里浮起一丝不安,这番话说的真狠,度年是国宴,宴请朝臣一等一的大事,断不可能交给宫女来办。主子要请教奴才正经过年该如何过,这可不是奴才的荣幸,反而是催命符,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奴才爬到了主子头上。 忍不住瞥了眼陆琤,这事绝对不能在陆琤心里留下疙瘩,若是给他留下奴大欺主的印象,只怕往后陆琤再难以信任她。 事情缘由,林福州在来的路上已经同陆琤说了,到底如何他心中自有论定。昔年皇子府年节走动皆是洛书安排,再让林福州给送出去,这是潜邸内部之事,陆琤没算太后伸手入他后院监视他就算是好的了。 他抬了抬眼帘淡淡道:“劳烦母后费心了,既然母后无甚经验,今年度年母后就不必插手,交给下面的人操办,反正这些事情往年有成例在。” 陆琤无后妃,后宫之主如今是太后,太后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让陆琤夺了她办国宴的权利,忍不住低声喊了声:“皇帝!” “凡事有了成例就好办了。”陆琤的语气不容拒绝还似有些威胁。 这还只是暂且收回太后的权利,倘若再这样为难他的人,即使有了成例摆在眼前,也不一定要太后插手。 为了刁难个宫女失了权利,太后心里直抽抽地疼。 “你可切莫辜负了圣上。”太后最后还是敲打了洛书一番,话里话外全是为了陆琤,跟陆琤说话最累的就是太后,她一心想和陆琤修复关系,陆琤全然当她不存在。 人只要真的讨厌了一个人,无论她说的做的是否为了你,你都不会领情,更何况陆琤觉得自己与洛书之间的事情,旁人没有插手的必要。 洛书屈膝,“奴婢谨记太后教诲。”伺候陆琤,让陆琤心里舒坦,可是洛书一直以来的信条。 等陆琤带着洛书走后,太后气得当场摔了一只官窑青栀白瓷花瓶。 真不知皇帝怎么留洛氏在身边,还对她上心。 要容貌没容貌,要身份没身份,只有身材还能够让人看得上眼,这样的人放在后宫之中迟早要被湮没。纵然洛氏再玲\珑心思,要找比她更聪慧懂事,样貌出盛的人也不是没有。 若是洛书能听 分卷阅读13 到太后心里所想,她肯定会喊冤,他们真的是想错了,陆琤不曾唤人宫人回崇明殿,她都不叫让人去打探,生怕落个窥探帝踪的罪名,她沦落到这般小心翼翼的地步了,还能说陆琤对她上心? 自陆琤走后,太后的火才冒出来,当下随便找了借口赏了岁羽宫几个宫人的板子,怒火这才发\泄出来了些,玉儿躲在房里直摇头。 “狐媚妖子,迷得圣上找不着北了!”太后啐了一口,当着陆琤的面不敢骂,关上门了使劲咒洛书。 “太后娘娘莫气,您的身子金贵得很。” “皇帝如今亲近她,反倒是疏远了哀家这个做母亲的,我如何能不气。”事情是越想就越气,太后又气得砸了一只汝窑茶盏,该是日子越来越好的,结果现下反倒是活回去了。 刘嬷嬷见劝不动太后,便顺着太后的话在骂洛书,“说难听了她不过是个女奴,您何苦跟那等低微卑贱的人置气,伤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低微卑贱?”太后冷笑一声,护甲在桌面划出一道深痕,“有了皇帝的赏识,再是低微卑贱,她都能够飞上天给哀家添堵。” “娘娘说的何话,皇上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论亲疏,没人比您与皇上亲。只是皇上如今一时没想清楚罢了。” 细想起来也是,毕竟洛书再怎么得脸,她终究是出生卑贱的宫奴,难不成皇帝还能封她为后,让她诞下龙子,扶她的孩子为帝?恐怕不到那时候,皇帝早已经喜新厌旧了,而且指不定还会怨怼洛书曾经见过他最落魄的模样。 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太后捏着帕子,颇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要是能够想明白就好了!” 回了崇明殿,陆琤黑锅般的脸色才堪堪好上些许,他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对着洛书道:“度年的事你暂且不要插手,交给林福州和徐长玉两个人去办。” 徐长玉心里波涛翻涌,一直不停,既震惊洛书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为了她直言不讳的顶撞太后,又担忧这不知是福是祸。突然被陆琤点名,他赶紧应答。 洛书随之垂首应诺,早料到会是如此结果,没多少惊讶。 态度恭顺得让陆琤看着碍眼,薄唇翕动,“太后那里若是再唤你去,你带着小安子过去。”纵是晓得洛书手段在太后面前吃不了大亏,也心疼她受太后的刁难,若是人放在他眼皮子底下都让旁人欺负了去,那当真是他无能了。 回去后,当晚洛书就开始做起了噩梦,被惊醒时后梦里的内容却记不清楚,只有一身的冷汗在告诉她这个梦绝对不好。 洛书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但是接二连三的噩梦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毕竟睡不好影响她第二日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第七章已经恢复正常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7章 第七章 洛书整日被噩梦惊醒,日渐憔悴,眼底泛起青黑,只能试着用粉遮盖,遮得住黑眼圈,但是精神头不好一眼也能被瞧出来。 青叶被洛书吓了一跳,“姐姐这是怎的了?”日日相处,每日变化一点点不觉得有什么,积攒起来这乍一看,是惊人的。 洛书苦笑一声,见到青叶的反应她就晓得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有多惨了,“我也不知怎么了,一睡着就做噩梦。” 青叶担忧地执起洛书的手,懊恼地道:“难怪你问我有没有熏香,我还以为姐姐你是用来熏衣。”最近天气有些潮湿,穿衣之间不熏上一熏总觉得身上湿乎乎的,青叶这么想确实没错,“是我大意了。” “与你没关系,别什么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洛书摇头,宽慰青叶让她放宽心。 青叶懂事明理,洛书还是挺喜欢她的,就是太尽职尽责了,若是洛书有丁点损伤,青叶都会怪在自己头上。 “我去给姐姐弄几副药来。” 言罢,青叶转身就走。 洛书旋即拉住青叶,“我又不是走不动,还是自己去吧。”况且青叶也不见得能够顺利拿到药。 青叶一思忖,魏公领着魏家大朗子面圣,茶水间离不了人得守着,她还是得了点点空过来瞧瞧姐姐,就顺势道:“那好,茶水间的事儿交给我,姐姐小心些,回来了就歇下。” 分卷阅读14 洛书穿廊过门出了崇明殿,走御花园的小路,去了司药房。 先帝后宫设有一局六司,一局:尚宫局,六司:司设司、司膳房、司珍房、司药房、司制房、司仪司。 顾名思义,司药房管着宫内上下宫女太监的看病医药。 想到要见熟人,洛书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番。 今时不同往日,身为圣上的贴身宫女,为了避嫌也为了不牵连到他人,洛书重新回到宫中后,从未主动去见过故人。偶尔在宫中碰见了,那也是匆匆点头,叙旧都不曾有过就错身而过了。 “余司药可在?” 余瑶芳听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细眉微蹙,转头往门口望去,脸上显出一分惊讶与欣喜,又被她急忙敛去。 将手中剩下的瓜子丢回盘子,挥退了领着洛书进来的宫女,故意捏着嗓子,声音怪气地道:“哟,我还以为这是谁来喊我呀,原来是洛大姑姑。” 说着,捏着还装模作样地在圆凳上扫了扫根本不存在地灰,“快请坐,快请坐。” 余瑶芳生得面若桃花,温温柔柔,性子却是搞怪直爽。 洛书知晓她这是在气自己进宫这么久从来没找过她,想她这么些年来依旧未变,就决定同她玩玩儿,福了福身道:“给余司药请安。” 余瑶芳:“……”这是存心给她添堵的来了。 谁不知道洛书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而且还同皇帝一起吃过苦遭过罪,如今宫里头别说她一个小小女官不敢受洛书的礼,即便是尚宫大人哪里只怕也得捧着她。 见洛书屈膝还上瘾了,余瑶芳嘴里一边叨着,“不敢当,不敢当。”一边捞起洛书。 却是捞了两三下都捞不起来,洛书那正有意往下压。 最后好不容易扶洛书起来,她却听见洛书轻叹一声,细声开口,“你这身子越发弱了,比以前更加没有了力气。” 余瑶芳斜睨了洛书一眼,松了她的手,自顾自地坐下,但是语气缓和了下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来我。” 洛书唇畔含着笑意,在余瑶芳右手边坐下,“话别这么说,多年不见我也是想你的。”洛书与余瑶芳同年进宫,一起在尚宫局学习,幼时的关系就好,后来洛书选择去了冷宫,余瑶芳也是时常的帮助她,这份情一直都在。 “嗤。”余瑶芳不太相信地冷笑一声,“嘴巴越发的能说会道了,你哪会来找我不是问我要东西,赶紧的说,说完了就走,我这儿可忙着呢。” 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刚刚还在嗑瓜子,就连瓜子屑都还不曾处理干净。 “你这里可有安神静气的药?弄几副给我吃吃。”洛书拢了拢宽袖,说了自个儿的要求。 “什么?”余瑶芳一怔,以为自己听差了,扯了扯耳垂,复又问了一句:“你方才说什么?” “你这里有没有安神药?弄点给我。”鬼知道她怎么日日噩梦缠身了,若是安神药都没用,她可能是撞邪,恐怕只能求菩萨了。 余瑶芳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当即拒绝了洛书的要求,“你去太医院啊,虽说我这儿是给宫女太监瞧病的地方,但以你的身份,让太医帮你把把脉,开副药应该是行的。再不济到太医院弄点安神的药草熏香你总能弄到吧。” “那东西没用。”洛书挥手,眼里透着无奈,“管用的话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去太医院。”余瑶芳说什么都不准备给洛书药,真是惯着她了。 要么说司药房人人都想进,宫里的太监宫女最不愿意得罪的就是司药房的人。人又不是铜墙铁壁,总会有生病,发生意外的时候。得罪了司药房,她们到不至于克扣药材不发,但是晚上一两天给,或者里面掺杂着些年久药效都失了的药,那也是折磨人的事情。 “我怎么去,现在上上下下无数双眼睛盯着我呢。就怕我前脚进太医署,后脚宫里就能传遍你信不信?”指不定传出什么来。 余瑶芳皱起眉头,自从学医开始,她就特别注意,真是有个小病短痛的不能熬着,有些时候人这条命就是熬着熬着一不小心熬没得,“你可别亏了自己的身子。” 这不用人提醒,亏了谁洛书都不会亏了自己。 洛书瞥了她眼,叹了一声,“这可不就是来找你了嘛。”隐隐有些撒娇的感觉。 余瑶芳凝神,轻扯嘴角,“找我也没用,免谈。” 分卷阅读15 说完,余瑶芳试图转移话题,“我说你过得这么辛苦,为什么不离开?跟皇上这么多年的交情,求个恩典,保不齐皇上会破例同意放你出宫。”换做如果是她,她早就收拾包袱走人了。 在余瑶芳看来,洛书就是个专门干傻事的人,十年前去了冷宫待了足足五年才出来,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又被困在深宫之中。 大齐宫女得年满二十五方能出宫,当然也有提前被放出宫的宫女,只不过那些一大部分得了何种不可根治的恶疾,没得法子医治才被放出宫。 只有少数几个如洛书这等在主子面前颇为得脸的宫人,不想熬到二十五,可以跟主子开恩,这种几率也很渺茫。主子总是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真要是用你用得上手,不见得主子就会肯放人。 洛书支起下颌,她的主子可是皇帝,而且还是拥有光环的男主大人,“若是惹了厌恶怎么办?” 余瑶芳顿了顿,狠狠地掐了一把洛书的胳膊出气,真是笨死了,不趁着还有一点感情的时候提出来,等到了后面两人面对的时间久了再说可就难了,况且她还是个宫女,圣上总会纳妃封后,试问谁能够容忍自己夫君,有个比自己相处时间更久,经历事情更多的女人,“总归你要比我们好,我只怕这辈子都出不了宫。” “嘶~”洛书一把捂住被掐的地方,真下了狠手,“疼死了。” 余瑶芳啐了洛书一口,又忍不住掀起洛书的袖子去看自己掐她的地方,却被洛书一把挡住了。 不给看就不给看,谁稀罕。 余瑶芳气得道:“疼死了活该,免得你老是来同我讨债,真是欠了你的了。” 起身去到桌案,拿了宣纸替洛书写方子。 到底还是嘴硬心软。 洛书扭头看着余瑶芳,笑了笑,“你说的,要怀有希望,或许真的有奇迹呢?” 不是所有人都想出宫,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留在宫中。 司药房司珍从六品女官,到了这种地步,除了继续往上走,再没有别的办法。真有机会被放出宫,人年纪恐怕已经到了四五十岁,原先司药房的老司珍就是四十三岁出的宫,到那时候出宫早已经没有了意义。 “喏,给你。”余瑶芳将方子递给洛书,方子上盖了司药房的章,只要拿着方子就能去药房拿药。 洛书挑唇轻笑了一声,双臂一张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就和小时候一样。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洛大姑姑,你好歹注意些形象。”余瑶芳从洛书的熊抱当中挣脱开来,看着洛书面容严肃地道:“我还是那个意思,能够早点离开就早点离开。” 这是洛书的初心。 后宫向来瞬息万变,这里的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何去何从,她不希望洛书折在这里头。 作者有话要说: 有的时候人就是熬没的,所以熬夜的你们小心了呦。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8章 第八章 洛书在回崇明殿路上,一直在思索余瑶芳说的话的可能性,最后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作罢。 在崇明殿还遇到了魏公与魏家大朗刚面圣出来。 魏公官拜中书令,由徐长玉领带路,正面相遇,躲都躲不过去。 洛书笑了笑微福身,“见过魏公、魏大郎子。”做宫人就是这点麻烦,遇到稍有地位的人就要屈膝行礼。 魏青认出了洛书,早听闻这这位甚得帝心的姑姑生得面容姣好,性子温敦,今日一见到是与传闻的相差无几。自己不合适向洛书回礼,只点了点头,反倒是魏青之子魏明作了个揖,这也是因为洛书是圣上身边的红人,换做其他人行礼就行礼了,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停留。 洛书定神瞧了瞧,那人长身玉立,生得眉目如画,甚是清秀,她忙又屈膝,“不敢。” 魏明一笑,视线无意扫过洛书手上提的药材,不过并未打算开口与洛书寒暄几句。 反倒是徐长玉有意,但他看了魏青他们一样,示意自己有事在身不好多说,便带着魏青他们往崇明殿外走。 洛书忽地想起她在潜邸时,曾听人提起过魏明的一些事 分卷阅读16 迹,忍不住扭头看了过去,魏明走了几步,也回头看她。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怔,洛书落落大方地冲他轻点首,似乎没有偷看被人撞见的慌张,魏明亦是半分无畏,将折扇一收笑了笑,跟上了魏青的脚步。 “这位洛姑姑本官还是头一回见,明事理又知礼,徐公公和这样的人共事应该没多大压力吧?”魏青看出了徐长玉与洛书之间的小动作,开始主动跟徐长玉搭话,魏明在后面默默地听着。 “是。”徐长玉拎得清楚事,就算他在洛书手里吃过暗亏,那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说洛书不好。不仅不会,还会大肆夸赞,“杂家是比不上洛姑姑了。” “徐公公这话严重了,本官可不是这个意思。” “杂家晓得,这不是在跟魏公您闲聊嘛。”徐长玉摆摆手,有些人的奉承话还是不该听的,听了他的,可能下一次就失了很多人的奉承话听。徐长玉继续将话题引到洛书身上,“这位姑姑陪了圣上多年,可说到底她并不是崇明殿正儿八经的掌事姑姑,内侍监那边还没有登记造册。” “依公公所见,这是……”女官,尤其是圣上身边的女官。虽然不是后妃,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做什么。可是徐长玉这么一说,所给出的消息就有些大了。 “杂家哪里想得到圣上所想。”徐长玉不敢多说,没准万岁爷那儿是在存着大招呢,“总之与这位姑姑交好没错。”纵使是万岁爷日后准备将洛书许配人家,那赐下的婚事定然也会是惹人艳羡。 “多谢徐公公提点。”魏青捋了捋胡子一笑,没有给徐长玉荷包,若是给了就是见外了,人家还不一定高兴,权当他欠了徐长玉一回人情。 洛书回自己配房前特地将药交给了厨房的小厨娘,让其帮忙熬制,这么一点的小事,还是不需要她自己自己动手。 青叶早早地在洛书门外等着洛书回来,瞧见她的身影赶紧迎上去,接过洛书手上剩下的药包,与洛书一同进了配房,将其放在桌上,贴心地问了句:“药姐姐让人在熬了吗?” “嗯。” “姐姐你就安心的先休息会儿,万岁爷那里离不了姐姐。方才万岁爷还问起姐姐了,我如实答了,万岁爷那儿现在无事,久了还是不行,等下药好了我会替姐姐将要端进来。”她的配房就在洛书的后头,两人住得极近,拖了洛书的福,她不需要和其他人挤在一处,还能独住一间房。 青叶这是让洛书早些调整状态过来,免得在陆琤面前久不露面惹了陆琤不喜,更怕有人在此期间踩着洛书上位。 青叶看似憨厚,其实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跟洛书相处了好些日子了,她不愿洛书结局不好。她是万岁爷的人,万岁爷会定时问她洛书的情况,她都是如实回答,这些洛书都知晓,但是却随她去,这背叛似的行为让青叶有些内疚,忍不住想给洛书多些提醒。 但是青叶向洛书提起陆琤,她越发的打不起精神来,“嗯。” 看出洛书神色恹恹,青叶也不再打搅她,退出房间还顺手替洛书将门给拢上。 期间洛书尝试补眠失败,是青叶端了安眠的汤药过来,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睡前还乞求这药千万要管用,可不要让她再做噩梦了,这身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毕竟她出宫后还想嫁人结婚生子,二十多岁生孩子放在古代可是高龄产妇,况且古代的医疗产后保养技术不比现代。 不过须臾,睡梦中的洛书又蹙起了眉头。 这回与先前不同,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这是在做梦。 想起近日来被噩梦的支配,以及醒来之后一切都不记得的茫然,洛书迫切地希望自己能醒来。但是无论怎么挣扎,一切都是徒劳,她依旧是在梦中,似乎是想让她清楚而又真实的感受着这一切。 眼前的一切烟雾缭绕,看不太清楚,不过她依稀看得出来殿内的摆设,她所在的地方是崇明殿,陆琤的宫殿。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9章 第九章 烟雾渐渐剥开,她听见对面的人道:“过几日我要去举行祭天大典,你好生待在宫中,等我回来。” 这人一口一个‘我’,但是身上却着明黄色五爪金龙袍,洛书极尽全力地想要看透他的面容,朦朦胧胧间只能瞧出这人的眸子狭长,眸色暗深。 洛书眯了眯眼睛,等到看清楚了面 分卷阅读17 前的人,震惊地退后了一步,是陆琤。 也是,竟然是在崇明殿,能够穿龙袍的也就只有陆琤才是。 她原本不想作答,但是身子却似乎不受她控制,颔首点头,“好。” 后面的一切洛书更加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侍奉新帝更衣,替他整理所需衣物,这些洛书早不知做了多少次。但是当洛书听到她被宫人们唤做‘贵妃娘娘’时,脸上的表情开始一点点龟裂,最后只能木着脸。 好不容易送走了陆琤,太后突然病倒,要求贵妃侍疾。 唤做如今的洛书,定然不会去太后宫中,趁着陆琤离开了,太后这个时候找她,肯定没安好心。 ‘她’去了。 在太后的岁羽宫里,洛书见到了太后,雍容华贵,端庄矜重,只是比今的显得越发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 但她的视线却落在了一只用红色绸缎盖住的托盘上,洛书心中一紧,一种不好的情绪席卷心头。 ‘她’甫一进殿,还未请安时,刘嬷嬷与两个陌生太监不由分说地压着‘她’跪在地上,掀开托盘上的绸布,里面摆的正是毒酒与三尺白绫。 “选一样吧。”太后开口,“哀家早已经查明了你的底细,你这样不干不净的女人就不该待在皇帝身边。” 她与太后的关系竟然恶化到,趁着陆琤不在,就要杀了她的地步。 洛书看着‘她’拼命挣扎,却无能为力,最后是太后亲手给她灌下了毒酒,嘴里道:“你以为皇帝对你还有多少旧情?此番回来他就会立后。既然他对你下不了手,那就换哀家来。占了这么些年的恩宠,你也该知足了。” 随着毒酒入喉,洛书觉得喉咙似刀割般,连呼吸都困难,接下来五脏六腑犹如火淬,‘她’也狼狈的趴在地上,挣扎间头发散落,衣衫褶皱。 二人感同身受。 洛书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假的,她方才是喝了药躺在床上休息。 洛书睁开眼睛,惊得一坐起,满脸地虚汗不停的冒出来。 白色绣雏菊的纱帐,香兰色锦被,她亲手所绣的水红绫睡莲枕子。 她还是在配房中,方才的一切果然是梦。 洛书猛地发现,这一回做的梦,醒来后她记得清清楚楚,又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虽说安慰自己都是梦,假的,但是洛书先就不相信了,那被灌下毒酒后的绝望与疼痛简直是太真实了,就像她亲生经历过一样。 不过洛书敢肯定自己没重生,‘她’是‘她’,洛书是洛书。就像是梦中太后派人来请她,换做如今的洛书,她肯定不会在这种节骨眼的时候去。 别说不会去,就是现在的她压根也不会成为陆琤的后妃。 难不成这是她穿书的金手指,预知未来? 这一回洛书不敢不再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过药却只喝了一次,剩下的没喝了。青叶还觉得奇怪,司药房的安神药何时药效这么强大了,吃了一次整个人就睡得安稳,再不需要喝了。 不喝药的下场就是她晚上依旧做梦,只是清晨醒来后迷迷糊糊地,并不记得梦里的内容。 思索再三,洛书还是决定喝了药。 随着那梦日渐清晰,洛书的心也跟着一起沉入谷底。梦里的‘她’前期境遇与她一样,改变的命运的节点是‘她’意外落水,陆琤救了‘她’。 大齐虽然民风开放,但是谁让碰了‘她’的人是皇帝,即使是出了宫她这辈子也不能嫁给别人,只能守一辈子活寡,就这样她阴差阳错的成了陆琤的贵妃,惹了不少人妒忌。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她’虽然成了贵妃,但是依旧没有挡住女主进宫的脚步,贵妃之上确实没有人,可是下面还有满满当当的四妃八嫔在虎视眈眈,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好,比现在的生活差多了。 或许陆琤并不心悦‘她’,纳‘她’为妃也是被逼无奈,不然陆琤怎么口口声声喊‘她’阿洛,明明只有陆琤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唤她阿洛。 又一次梦醒,洛书叹了口气,每天都跟看连续剧似的。只不过比芒果台一周两集,每次还有十五分钟回放好点,这是一晚上一大集,让你看得直摇头不想看。 好在并不像先前那样,影响她白日里的工作,只是有些不太能直视陆琤了。总觉得自己再在皇宫中待下去,自己就会和‘她’一样的下场。 分卷阅读18 看来老天都让她早日脱离皇宫。 只是要跟陆琤提起这件事情,还得好好琢磨怎样开口才行。 * 陆琤一眼便看穿洛书心里藏了事,原本是准备等着洛书主动开口,但瞧见她替他磨墨明显不在心思,干脆问她,“下面的人让你烦心了?”问的虽是洛书,却是看着林福州所说。 洛书倒是有些诧异,一时之间来不及回答。 她忘了自己了解陆琤的为人性子,陆琤同样也了解她,想要出宫的念头只要一起,陆琤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一旁垂首侍立的林福州闻声,身子一颤,他没对上圣上的目光,都能察觉到里面挟裹地冷意,显然圣上是觉得洛书受了委屈,赶忙上前一步道:“奴才定会好生管教下面的人。”宫里上上下下都晓得洛书跟着圣上多年,谁敢不长眼撞她身上,那简直是找死。 陆琤淡淡挑了眉,微扬下巴,轻应,“嗯?” 洛书左右看了眼,让她当着这么多人面求陆琤,她还有些难为情,如果陆琤发起火来,失了她的颜面,她还如何在崇明殿立足。 陆琤抬了抬手,颇为理解地屏退左右,“其余人都退下,洛书留下替朕磨磨。” 林福州扫了扫尘佛,恭敬地弯着腰退出去,临走前还给了洛书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听陆琤唤她‘洛书’,洛书就知道他并没有生气,暗戳戳瞥了眼陆琤,结果被陆琛抓了个正着,洛书只能回以一笑,陆琤不懂她无缘无故地笑,跟着她一起笑了。 陆琤不曾开口询问,但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她,洛书咽了口口水,惴惴不安地说出自己的请求,“奴婢想出宫。” 说完还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眼陆琤,陆琤被她眼底的希冀给闪了眼,唇畔露出一抹笑,想到她原先就爱出府游玩,如今被关了这么久,应该早就闷坏了。 陆琤颔首道:“好,只是还需等下时日,朕陪你一起出宫。”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10章 第十章 洛书满眼喜色,心里欢喜雀跃,根本没有听到陆琤说陪她一起出宫的话,跪下谢恩,“多谢圣上准许奴婢离宫。” 洛书谢恩的话一出,室内死般寂静,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她睁着一双澄静的眼睛望着陆琤,完全不明白方才轻松的氛围怎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陆琤不言不语,洛书心沉了沉,不敢轻举妄动,只一双手不安地纠缠,开始在想陆琤是不是拿她在寻开心。 ‘离宫’与‘出宫’一字之差,千差万别,听到她说要离宫,陆琤如何开心得起来,唇畔的笑慢慢敛下,“你说什么?” 他再给她一次机会,方才肯定是她太兴奋了,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如果真是如此他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谅她好了。 在商讨她出宫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走神了,洛书柳眉蹙了蹙,扯了扯陆琤的衣摆,有些为难地说着,“您答应了放奴婢离宫啊,皇上,宁不会是反悔了吧。” 皇帝金口玉言,不会轻易食言的,洛书这般安慰自己。 谁知陆琤一下子便抓住了她的手,突如其来地痛意,惊得洛书下意识往回收,却让陆琤以为她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越发收紧手上的力道。 洛书被迫随着陆琤的动作站起来,艰难生涩着喉咙喊了声:“皇、皇上……”陆琤眸色深深,让她心里发颤。 她、她应该没惹到陆琤吧。 难不成陆琤认为自己跟了他多年,知晓了他太多的秘密,现在想通了想反悔,才有这么大的反应? “关于您的事情,奴婢出宫之后定然绝口不提,若、若您还不放心,奴婢大可以离京城远远的,永不回来。”这样总不会有那么大的顾忌了,只是可惜她这张招牌,在遍地贵胄的京城凭借着‘洛姑姑’的名头,不至于受了欺负,在别地可不一定。 陆琤身材修长高挑,洛书跟陆琤站在一块只到他肩头的位置,两人面对面,陆琤面色瞧着冷峻,眉头紧拧,薄唇也是闭得死死的,骤然间洛书感觉压力剧增。 洛书紧张得要死,觉得自己还不如干脆昏过去的好。而陆琤呢,他满肚子的火想要撒出来,但是只要他稍微一低头,就能闻见她脖颈淡淡的衣香,软绵而清芬,正是他所眷恋的味道,陆琤冷静了些许,开口问 分卷阅读19 道:“阿洛方才说什么?风太大了,吹散了阿洛的声音,朕没听见。” 陆琤白净的手指在洛书的耳畔游走,替她拢了拢碎发,顺着脸颊的轮廓划过洛书纤细的脖颈。 洛书一动不敢动,微凉的触感让她不由一凛,身子也僵硬起来,“没、奴婢什么都没说。”她胆子一下子就怂了,就怕陆琤恼羞成怒将她当场掐死,她离宫是为了保命,可不是为了自寻死路。 陆琤这才转怒为喜,眉目微弯,对洛书绽开一个笑意来,只是笑意并未达眼底,他还在生气。 洛书抿了抿唇,换做以前她惹怒了陆琤,还能够毫无忌惮地哄着他,就用最直白的办法,但是现在就连扯他一下衣角,说一句‘别气了’都是难于登天之事。 最后还是陆琤开的口,“我会带你出宫玩,但是年关将至,现在不行得先等一段时间。”从声音里听不出他的异样,甚至还含着丝丝温柔。 洛书呆愣的点了点头,其实并未将陆琤说的放在心上。 他搞这么一出,洛书再不敢提离开的事情。这事就这么搁置下来了,但是陆琤显然不放心她会死了出宫的念头。 因为洛书发现陆琤派到她身边的青叶,开始频繁地跟她说起宫中如何如何的好,自己家中的父母为了给哥哥筹钱上学读书,将她以三两银子的价格卖入宫中,那个时候她才只有八岁。 明明每年宫女太监都有一日的时间可以见家人,但是这么些年以来她的家人从来没有来找过她。只有前年托人找关系联系过她一次,原来她哥哥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她嫂子又怀孕了,大夫说了准是个儿子。 她哥哥就准备将大女儿也送进宫来,找了个小太监打听看看青叶还在不在,好让青叶照顾一二,好歹是侄女。 青叶让那小太监回了话,说是青叶早在进宫的第二年犯了错惹怒了主子,死在宫里了,本来罪责应该牵连家人,但是没找到青叶的家人,这事就不了了之。 青叶原本还抱着一点点希望,如果他们能问上一句她的尸首,提上一句要收尸的意思。她这个做姑姑的愿意出点钱给小辈,总不能看着自己的悲剧在孩子们身上重演。结果这一家人一听要找自家的麻烦,连夜卷铺盖走人了。这些都是那小太监亲口告诉青叶的。 这是洛书头一次听青叶谈及身世,每个人活在这世上都不容易,可都还是挣扎着在活,“宫里真的比宫外要好吗?” 青叶一愣,感情她每日拉着姐姐诉说自己悲惨命运,姐姐还是有出宫的想法,这可不行。 “在宫中我好歹还有一两个好友,还有膳房里的嬷嬷对她好,而家里给我留下来的感觉只有冷漠和无情。难道宫外不比宫里好?”青叶反问着洛书,她八岁进宫就再没有出去过,不明白洛书对宫外为何这般执着。 据她所知,洛书应该是五岁就进了宫,恐怕和她的遭遇相差不多,不然小小的姑娘怎么会进宫。 “宫外当然比宫内要好。”洛书并不是真正的古人,她曾见过看过更为广阔的天地,不想一辈子都被死死束缚,“宫外有繁华的街道,热闹的人群,嬉笑打闹的孩童,也有垂垂老矣的老人,有山川河流,有天地万物。我们能见到的比在皇宫当中见到的更多,皇宫里有的只是森严的宫规,白骨皑皑。” “真美好。”青叶忍不住感叹,反应过来自己被洛书带着跑,赶紧正色道:“这些都是姐姐你的想象,皇宫冷酷,外面只会更加现实。” “这就是为什么我想要圣上特许我离宫的原因,从宫里出宫的宫女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依旧有不少小户人家追着求娶做正头娘子,在圣上身边伺候过的那就更加。”洛书一点都不怕这些话会流入陆琤耳中,她要的就是青叶一五一十的告诉陆琤,“出宫后寻个谋生的手段,要可以养活自己。再找个模样出色,然后性子温和的人入赘,生那么两个孩子。” 聪明如陆琤,他定然能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不仅不愿为妾,而且还恨不得有男人嫁给她才好,可别拿什么贵妃来搪塞她。 青叶真的是被洛书说的震撼了,再跟陆琤复述洛书说的话时,她整个人包括脑子都是晕乎乎的,只觉得洛书描绘的实在是太美好了,让她忍不住向往洛书描绘的这种生活。以前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待在宫中,从来没有想过离宫这件事情。 陆琤听了却是当场砸了御桌上的玛瑙麒麟玉砚台,想出宫不算,竟然还想着嫁人了。当下就准备去找洛书算账,但是一想起洛书说过的她喜欢性子温和的人,陆琤强忍下满腔怒气,甚至还挑唇笑了笑。 青叶在陆琤手下被他吓到了,心里止不住的想, 分卷阅读20 下一回再禀告事情时,是不是先要在心里琢磨一番,将事情换一种方式说。 * “洛书姑姑。”碎儿穿着碧翠色宫装站在崇明殿侧门外,见洛书过来屈膝向她一福身。 “原来是碎儿姑娘,我道是谁来寻我。”洛书轻浅一笑,将人扶起来,“碎儿姑娘特地让人寻了我出来,可是有何要事?” 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好事。 被洛书给猜中了,碎儿开口就是请洛书往岁羽宫一趟,太后娘娘想与洛姑姑叙叙旧。 洛书与太后根本就不相熟,何谈叙旧。 不知是连日来的噩梦,还是如何,听人提起岁羽宫,洛书心里就一紧,禁不住想要逃,她捏了捏手里的绢丝帕子,含笑说道:“我如今这幅模样去见太后娘娘怕是有些不妥,待我先去换身衣裳。” 言毕,特地上下瞧了瞧自己的装扮。 碎儿不甚在意地勾唇笑了笑,“先前我来请洛书姑姑去岁羽宫,洛书姑姑就以得换衣裳,将我去之崇明殿外,让我好生等了番,现在洛书姑姑再来一次,恐怕有些不妥吧。” 洛书点了点自己的上衣,正巧她喝药时,不小心将几滴药汁儿滴在了胸前,看着这几滴污渍,洛书做出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取下手中的翡翠镯子戴到碎儿手上,“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镯子与妹妹有缘,就送给妹妹了,还请妹妹通融通融。” “那好……”青叶摩挲了翻手腕如今已经成了对了镯子,神色勉强答应了下来,还催促了番洛书,“洛书姑姑可是要快些才行。” 其实就算去晚也是洛书的错,太后又怪不到她头上,加上那么一句就是故意拿乔,显得自己在太后身边多么的了不起,还不就是个专门给人跑腿的,青叶替洛书抱不平,“姐姐何必对着她低三下气?论资历辈分她都不及你。” 她怕姐姐被人欺负,特意跟过看看着,结果真是这样还敢对着姐姐鼻孔朝天,她在一旁看着都要火冒三丈了,就是姐姐拉着她,不然她可不得将那什么碎儿轰出去。 洛书轻轻拍了拍青叶的背,“好了,好了,咱不气。我还得赶紧去换一身衣物。”洛书现在对太后宫中的人避之不及,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况且她后来在梦中可没有见过太后身边还有个叫做碎儿的宫女,还不知她日后下场如何,这样的人洛书何必斤斤计较坏了自己的心情。 这回洛书留了心眼,让青叶去通知陆琤,虽然她和陆琤闹了矛盾,但是不代表不能和解,她可是能屈能伸。 只是洛书算盘打得好,奈何运气不好,陆琤一直在接见大臣,崇明殿正殿内时不时地传出陆琤威严十足的声音,以及众位大臣谈论的声音,青叶不敢这么个时候闯进去跟陆琤说洛书被太后请去了。 等到陆琤有时间喘口气,青叶准备同陆琤讲这件事时,洛书已经回崇明殿了。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11章 第十一章 “皇上……” 洛书跪在地上,双手规矩地置于腹前,双眸含泪抬头看向陆琤,眼皮微红,清澈的眼睛毫无保留地倒映着陆琤。 平日里陆琤巴不得洛书眼里只有他一人,现在被洛书这么看着,一下子就愣住了,接着很快反应过来,连礼仪都顾不上,赶紧一把将洛书拉起来,“阿洛这是怎么了?” 洛书一听陆琤喊她阿洛,以为陆琤不喜她哭哭啼啼,脑子里的一根弦顿时紧绷。 她就怕陆琤生气的阴沉表情,但是哭都已经哭了,半途放弃还得令想借口搪塞陆琤,还不如就这样。反正她本来的目地就是惹陆琤生气,最后是有个两三天不理她,好给她时间离开。 “还是请皇上放奴婢出宫吧。”这么想着,洛书无理取闹起来似乎更加简单了。刚被陆琤拉起来,洛书又在他脚边跪了下去,颤抖声音说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见洛书又提起这件事,陆琤剑眉皱得死死地,“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只要洛书不提离开,陆琤觉得什么都好谈。 想到洛书从来不主动惹事,即使是受了委屈也从不跟他诉苦,能够让她开口告诉她的,定然是真的忍不了了。 看着洛书泪珠子不停地掉,陆琤胸口钻心的疼,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轻柔地替她拭着眼泪,嘴里却冲着外面怒吼,“林福州,你给朕滚进来!” 隔着好远都能感受到陆琤的怒火。 分卷阅读21 站在门外听候命令的林福州脚一软,差点没直接跌在地上,推门手都有些哆嗦。 小跑到御桌前,弯着腰恭敬地行了礼:“奴才在。” 起初洛书还是演戏,可越演越投入。她真的是想出宫了,原本不提起还好,现在总被提起,她越发的在逼迫地皇宫里待不下去。 “到底发生了何事?”前些日子他那么吓她,她都没点子事,现在好好的人断然不可能哭。 林福州额头的汗,如黄豆般一颗颗滚落下来,不敢伸手去擦,“太后请了洛姑姑去岁羽宫,其他的还得问洛姑姑。”刚刚青叶在茶水间急得跺脚时正好跟他说了,不然他现在是一句话都搭不上有话说。 “先滚下去!”怕洛书要面子,陆琤又将人轰了下去,这才柔声和气地道:“好了,你能说了。” 洛书抹了抹脸上挂着的泪珠子,现在形象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这样陆琤应该就不会因为她的‘美色’而看上她了吧,“是奴婢魔怔了,还请圣上恕罪。” “你不肯跟朕说,那朕自己去查。”许久没提要离宫的事情,陆琤都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今次又旧事重提,但是陆琤神色淡淡,丝毫没有因为洛书的作而恼怒。 洛书垂眸,眼里全是无奈,对着陆琤演戏太难了点。 都说夫妻间最忌讳回娘家,男女朋友间最忌讳提分手,她和陆琤间应该是最忌讳她重提出宫的事情才是。 如今她这么说了还激怒不了陆琤,不能让陆琤厌恶她了不想见她,还有什么法子行得通? 当日晚上青叶又过来同洛书聊天,想从洛书口里套出些话来。只是洛书这一回并没有跟青叶说实话,但也不是全然假话,那样陆琤也不会相信。 她半真半假的告诉了青叶些事情,只不过在岁羽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和太后之间谈论了什么只有她与岁羽宫里的人知晓。 但时刻跟在洛书身边的青叶却发现了个问题,太后没有再找过洛书麻烦。 就连因为洛书的哭诉,导致岁羽宫大宫女碎儿被罚了三十大板子,这样打太后脸的事情,太后都放了过去。 青叶觉得蹊跷,可是她见过陆琤对洛书的在意程度,一点点事情就能被放大到无限大,她怕自己的猜测有误,反而连累的洛书,就一直压在了心里。 她现在还不知道,她这么做帮了洛书一个天大的忙。 * 在洛书还没有想到对策的时候,京城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场雪下得有些早,停停下下一连好几日,如今这个时候又下起雪来,于富贵人家倒是没什么影响,就是苦了想做工百姓,还有一直扫雪扫个不停的侍者。 外头正在鹅毛大雪,洛书抱着暖壶坐在床边痴痴地望着,偶尔几片大雪落进来瞬间化成一片水渍。她的房间离陆琤寝宫近得好,沾了他的光,里头也能烧起地龙。 青叶一进房间,就见洛书坐在窗台边,将窗户开了个口子往外看,瞧着就觉得冷风飕飕地吹进来,心疼地道:“您还说您小腹痛,照您这般吹冷风,能不疼吗?” 言罢,不由分说地将洛书拉开,将窗户关严实了。 “好歹留条缝,通通风。”洛书伸手想推开一点点。 “姐姐房间烧的是地龙,又不是烧碳有烟。”青叶一脸不赞同,说什么都不让洛书开窗,“您这几日身子正虚着。” “这有什么关系。” 洛书方说完这句话,就有人求到她头上来,陆琤最近胃口不太好,但是厨房顿顿得做,做得不好脑袋都不保,崇明殿小厨房里的御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特地来问洛书有什么法子,他们想洛书跟了陆琤这么多年,总知道陆琤喜好。 陆琤喜好这种东西洛书不会透漏出去,免得被人钻了空子,但是愿意借厨房亲手做几道小菜给陆琤。 “姐姐,你让他们去做就是的,何必亲手下厨?”青叶顾及着洛书的身子,不想让洛书沾冷水,每回姐姐前两天肚子都疼得厉害,再沾水受了寒受罪的还是身体。 “没关系,我只负责指挥。”在例假期间,这事她本不想插手,可谁叫陆琤的心情直接影响他们办事顺利与否。 小厨房与皇帝膳食有关,乃是重地,闲杂人等不能入内。若有违令者,可直接交由负责皇帝安全的虎云军处置。但他们见来人是洛书,赶紧将洛书拉了进去。 厨房里的婆子虽然是五短身材,但是力气有得是,洛书想将手臂拉出来,愣是拉不动,等被松开时人已经进了厨房。 “姑姑今儿准备做什么?”婆子 分卷阅读22 按照御厨的吩咐问道。 洛书环顾四周,“有什么做什么吧。”她不讲究,是因为陆琤就喜欢吃些家常菜,做起来是越繁杂的菜,味道再好他也不贪吃,反倒是家常菜他用膳时还会多用上几口。 陆琤胃口不好,洛书尽量做点他爱吃的以及开胃的菜,做了一道甜酸凤梨排骨,一道麻油凉拌熏肉丝,再炒了两个时蔬,外加一碗荷叶口蘑鸡汤。 做起菜来厨房还是特别暖和,洛书都出了些汗,拿出帕子在额间擦了擦,“好了,让人端过去吧。” 御厨难为情地看了眼洛书,指了指这几道‘颇为寒酸’的菜,这些菜不是他们不会做,恰恰这都是他们做学徒的时候才做的,放在宫里根本就不会做这些,“洛姑姑,这行吗?” 洛书没有说‘陆琤一定会满意’‘包在她身上一定能行’这类的话,但是她说的这话抵一万句,“圣上日子不喜奢靡。”从前吃苦习惯了节俭,后来好过了节俭的习惯还是有。 御厨咧嘴一笑,脸上横肉都挤在一块去了,连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多谢洛姑姑了。”日后他们做菜肯定会尽量简单些,皇上用餐每日菜多少盘都有规定,皇上已经减了多次,但是他们这群榆木脑袋竟然还是不曾意会到皇上的意思。 洛书笑了笑,领着小厨房的太监往御书房的方向走,林福州正在外头守着。 按照规矩,得等林福州进去先行禀告了才进去。 在等传召时,她一抬头,就见匾额上金光熠熠地“藏书阁”三个字。 谁都不清楚陆琤怎么想的,原先崇明殿的御书房唤做‘倦勤斋’,陆琤住进来后不喜这名,亲自改为了‘藏书阁’,反倒是宫中正经的‘藏书阁’变成了‘倦勤楼’。 进御书房路过林福州时,林福州拉住了洛书,“你小心点,圣上今儿个……”话没说完,但是意思洛书全懂。 作者有话要说: 洛书:“你倒是生气啊!不见我啊!” 陆琤:“我不会生气的,没关系,你尽管闹。” 洛书:“为什么?” 陆琤:“我知道你喜欢性子温和,脾气又好的人。” 洛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12章 第十二章 洛书诽腹:陆琤就没有心情好的时候。 “朕说了,给朕出去!” 洛书的脚步一顿,跟在后面的小太监明显头一低,动作都慢了,只等洛书转身,他立即就会挪动脚尖朝门外走,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洛书不仅没选择离开,反而还抬腿走向御桌。 “皇上先用膳,身子要紧。”她的声音很好听,柔和而温暖,如同冬日的骄阳,只听声音,便让人觉得心中一股暖流划过。 陆琤见到是洛书进来,脸色稍霁,“你过来了。” 洛书将手上的食盒放于案桌,打开盒盖将里面的菜色一一端出来,小太监偷瞄了一眼赶紧低下头照着洛书的来,暗自替洛书捏了把汗,好在圣上不曾恼怒。 陆琤看了一眼,看了一翻呈上来的折子,处理一堆子政事就够让他气饱了,并没有胃口,“朕不饿。” “好歹用上一两口颠颠肚子,您的身体才是最要的。”洛书执着筷箸递到陆琤面前。 “这是洛姑姑亲手做的。”小太监壮着胆子,讨喜地说着。 洛书瞥了眼说话的太监,声音有些严厉地道:“没让你多言。”却没有反驳小太监说的话。 陆琤有些心疼洛书这么冷的天手还下水,想将洛书的手攥在掌心,却发现如今他们间的关系早不像以前那般无畏,只得肃着一张脸,声音微哑道:“你亲手做的?这么冷的天,有没有冻着?”看了眼洛书白皙纤细的手,没有明显的痕迹,只是指尖微微泛红,“我记得库房里有卿肤冻疮膏,等下拿一瓶出来。” “不碍事。”这是刚刚提着食盒过来吹了点冷风,才显得有些红,“再不用膳,菜都要冷了。”这些碗都有保温的功能,里面烧着地龙温度不低,菜没那么容易凉。主要是她因为要再外头走,身上穿得多,还披着厚实的斗篷,待得久了着实有些热,想找个机会将斗篷脱下来。 “好。”他好久好久没有尝过她做的菜了。 陆琤加起一块肉丝放入嘴中,是凉的,吃着却异常的舒服,“还是和从前的味道一样。” 分卷阅读23 那小太监极有眼色的躬身退出,出来时见到林福州依旧在,恭敬地喊了声:“林爷爷安。” “好你个小子。”林福州上下打量了小太监一番,在外间他将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胆子够大,“你叫什么?” “奴才贱名小竹子,林爷爷说笑了,奴才就是实话实说。”小太监嘴角露出乖巧的笑容,嘴巴又甜,一口一个爷爷喊着林福州。 厨房里做事的人难以见到主子,就算是平时主子有赏,也轮不到一个打杂的小太监。他是好不容易抓着了这么个机会,得以在主子面前露脸,就想着借此得了主子赏识,就算不能一飞冲天,他在主子面前说了洛书姑姑的好话,洛书姑姑也能看见他有点用处。 “这世上敢实话实说的,可没有几个了。”林福州点了点前方,既然主子被哄开心了,他也该做点什么,“从明儿个起,你就开始打扫前院吧,前院还缺个人手。” 小竹子忙不迭点头,“多谢林爷爷。”扫雪他也开心。他不是小厨房御厨的徒弟,学不了做菜的事情,待在小厨房里再暖和,也比不得前院扫雪。好歹扫雪每天都能见大臣们走来走去,万岁爷也需进进出出。 “你该谢万岁爷。”林福州纠正小竹子的话。 “是,奴才定然会不负万岁爷和林爷爷的赏识。”等回小厨房时,小竹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进厨房前他收敛的眉间的喜意,换成了一副忧愁模样。 陆琤独自用膳没那种必须得人布菜的习惯,尤其是面对洛书时,他都恨不得洛书能跟他同食,更不可能还让洛书伺候他。 洛书见陆琤用完膳,从熏炉上取下温暖的帕子递给陆琤,陆琤擦了擦嘴角,突然问道:“就要过年了,新年想要什么?” 洛书眸色一怔,随后立即反应过来陆琤刚刚说了什么,呐呐地道:“圣上?” 陆琤越发俊逸的脸上轻点笑意,双眸深谙,“今年的新年礼物有没有想要的?” 再听了一次,洛书还是不相信陆琤竟然要送她新年礼物,但是对上陆琤的眸子,洛书没胆子再向陆琤确认一遍,想了想还是摇头。 其实每回陆琤问她要什么,从第一次到如今,洛书从未变过自己的要求,就是一个‘银子’,至于给多少全凭陆琤心意。但其实洛书从来没收到过陆琤送的新年礼物的,现在突然说要送礼物给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嗯?”陆琤慵懒地轻声问了声。没有胁迫,但是比直言胁迫更加有效。 洛书拿回帕子的手一抖,不假思索地说:“钱吧,银票最好。”银两太重,不好带出宫。 这一次理直气壮了很多。 “你要这么多银子作甚?” 在陆琤身边伺候,陆琤对她素来大方,时常会有东西赏赐下来,洛书可以说什么都不缺,她也并用不上银子,每个月的俸禄都能省下来,就想着这些钱出宫后她能用得上。 洛书眼珠子转了转,想着自己激怒陆琤的可能性,又一想还是否定了自己惹怒陆琤的想法,半真半假地道:“头面首饰我也用不了,衣裳还有几箱笼新的,胭脂水粉我也不爱碰,除了银子,好像就什么可以要的了。” 许多东西都印了官印,根本就带不出去,纵使带出去了想出手也难,况且官家的东西还容易被人查到,不如银子好使。有了银子,首饰物品哪样不能置办起来?不比皇家贵重,皇家再贵重那也只能在四方之地佩戴,还是自由更加重要。 “十万两够不够?” 说着,不知陆琤从哪里拿出一只红漆木盒,推到洛书眼前。 精致的镂空雕面的木盒一看就很珍贵,更加贵的当然还是里面的钱。 洛书听到陆琤报出来的数字心都是颤的,几两银子就够普通的一家四口一个月消费的古代,陆琤一下子给她十万两,果然谁都想当皇帝,出手忒阔绰了些。 “奴婢不能要。”说完,洛书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声音生涩得不像是她的,隐隐约约还有些被陆琤这番操作吓到了的感觉。 她说她不要,有巨款摆在她眼前都不要,真是傻了。 但是仔细一想,确实要不得。她怕自己身怀巨款,反而惹来了祸端,带着这么多钱,她在宫里头都睡不踏实,更何况是去宫外。 洛书怕陆琤多想,觉得她扫了他的面子,解释道:“您给我这么多银子我也无处花呀。” 要钱的人是她 分卷阅读24 ,不要钱的人也是她。唤作其他人,早对洛书厌烦了,陆琤却站起来,一步一缓的靠近洛书,“你是在嫌弃吗?” 洛书忙不迭摇头,“不是,太多了。” “朕给你的,你拿着便是。”陆琤屈指敲了敲桌面,眯着眼看面前的苏妹。 洛书垂首轻声应了声,如陆琤所言收了起来,心想大不了到时候陆琤需要用钱的时候,她再还给陆琤。 作者有话要说: 银子的换算每个朝代都不一样,有的一两银子相当于三四千,有的只相当于五六百。 本文架空,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 10万两相当于现在的100000x1000 皇·陆琤·帝出手不会比总裁差吧? —————————————————— 银子太多·洛书·也很烦恼:“你给我这么多银子干嘛?” 陆琤:“不可说。”有大用,决定他们两是否能在一起 然后…… 再没机会说。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13章 第十三章 洛书又被唤去太后宫中,只不过自从她和太后达成协议起,太后就没有刁难过她,只是催促她让她找个好时机避开陆琤,太后好安排人送她离宫。 “洛姑姑知道碎儿吗?” 碎儿? 当然知道。每回都是碎儿来崇明殿请她去太后那里,碎儿还得了她一对翡翠镯子。 “对了,今儿个怎么是玉儿姑娘来寻我了。” “碎儿死了。”玉儿平静的说着,目光时不时状似不经意的瞥向洛书,直到看见洛书脸上毫不作假的震惊,“洛姑姑不知道吗?死了有个把月了,十天前才发现的尸首,都发出好重的异味,就死在了西院东南角一处偏僻的枯井里。” 这种事情洛书怎么会知道,没人在她耳边提起,她也不会特意去打探太后身边的人。过多的打听不仅太后会认为她想做什么威胁她,皇帝也会起疑心,吃力不讨好。 “我还是从玉儿姑娘口中得知的,玉儿姑娘也别太伤心,逝者已逝。”洛书露出适当的悲伤,恰到好处的安慰了一两句就点到为止,心中却暗自警惕了起来。 玉儿着摇摇头,她虽与碎儿同在太后身边伺候了五六年,但是其实关系并不算得上太好,只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罢了。 毕竟…… 那段时间碎儿和这位洛书姑姑走得近,还总是有意无意的露出洛书送她的手镯,甚至还说过几句冒犯的话,说洛书不过如此,就算再厉害,在太后娘娘面前还是一样要伏低做小。 “对了,瞧我这记性,跟着玉儿姑娘走了这么长一段路。我还没不知太后娘娘此番寻我是为了何事呢?”洛书抚了抚衣袖,笑看着玉儿,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玉儿的身影。 玉儿一眼就明白了洛书话里的意思,想到碎儿的下场,“放心吧,与此事无关。”不论是不是和这位洛姑姑有关,她都卖她个好总是没有坏处,安心过完这段日子,等洛书出宫了,她就不用提心吊胆的同她打交道了。 “那就好,我最怕的就是莫须有的罪名。”洛书语气肃穆,似乎是在提醒玉儿,又似在解释。 碎儿那种性子本就容易得罪人,有人怀恨在心报复她也说不定。不能因为自己被她接了两次去岁羽宫,就把脏的臭的全往她身上泼。 玉儿颔首,会意道:“宫里甚少有人谈论此事,只是碎儿与宫外的家人还有些联系,太后娘娘让人给了些银子,对外碎儿是病没了的。” 宫里有太多这样的例子,莫名其妙的死了,与家里有往来的,赏点银子再吓唬一下封了口,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家没亲人的,草席一裹丢到乱葬岗没人管。碎儿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现在进岁羽宫见太后比以前容易很多,起码只需要在外头等上半盏茶的时间,向太后行礼后也能得个矮墩坐着。 矮墩这种东西是专门为奴才准备的,这还要在主子面前得脸的奴才才能坐,她在陆琤那里就是一直坐凳子,从没坐过只有小腿一半高的矮墩。 但要洛书说,坐矮墩还不如站着舒服。主子赏了矮墩坐,奴才以示尊敬只能坐三分之一,这样整个人都是佝偻了,只差抱膝了。 b 分卷阅读25 r   “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定在初四那天。”眼看着就要过年,皇帝会从二十八开始封笔,直到初四才会上朝处理政务,虽然小的事情不需要陆琤管,但是还是有积攒了好几天的政务要处理,可以说初四是最忙的时候,那个时候陆琤也没闲情管洛书。 洛书从矮墩上起来跪在地上,俯首道:“是。”心里想的却都快麻了,现在总算不用坐矮墩了。 太后见洛书这么识相,看她总算是有那么点顺眼,“最近这段时间就不要来岁羽宫了,有什么事情我会让人传消息给你。”别引起了皇帝的怀疑,到时候人弄不出去,反倒给了洛书往上爬的机会。 “是。”凡是太后说的,洛书就没有不赞同的,一副恭恭敬敬唯太后是命的样子。 本来洛书是想求陆琤放她出宫,但是陆琤不愿意,再加上太后一次找她麻烦不成,还想找她二次麻烦,干脆洛书就跟太后摊牌了,她也想出宫。 想出宫找家人。 原主其实和青叶差不多,都是被人卖进宫的。只是青叶是家人将卖进宫,而原主是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和哥哥走散了,被人贩子拐走,倒卖了几手最后卖进宫里。 想出宫找到家人团圆也在情理之中。 不知太后信不信,反正最后和她达成了协议。让她找机会让陆琤不理她几天,洛书又不是个傻子,太后让她怎么做就怎么做,失去了陆琤庇护,她还不是太后板上的肉,随她怎么剁。 洛书只是当着陆琤的面,半真半假地这么闹上了一两回,让太后看到她想出宫的心,更加相信她,随后的就顺其自然了。 反正太后这么讨厌她,就算她不出半点力,太后能够将她弄宫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弄她出宫,更何况现在她还这么配合。 * “姑姑回来了?”小安子一脸笑意的接着洛书。 “嗯。”洛书点头,“没发生什么事吧?” 洛书从小安子手里要到名单后,原本是想将小安子还给徐长玉,但是徐长玉说什么不接,还说既然跟了她就是她的人了,洛书只能让小安子在她身边跑跑腿。 “没有,没有,一切都好。”小安子忙摇头,看着洛书抬脚往茶水间里走,欲言又止地道:“魏大郎君在茶水间里坐着。” 洛书一下子想起那个长身玉立,眉目如画的年轻男人,“魏郎君不在偏殿等着,为何跑到了茶水间?” “这……”小安子为难地开口,“魏郎君说是找您有事,偏殿离茶水间只有几步子路,魏郎君一下子就进去了,不肯退出来。” 说来魏明这人也是个奇人,他的名字还是圣上所赐,不然也不敢去名为‘明’。从小魏明就是他那一辈年轻的佼佼者,只是后来不知怎么了就泯然众人矣了。 只是每次魏青面圣,先帝还是都喜欢让魏青带着他,陆琤上位后还是给了魏家这个颜面,留着任由魏青带魏明进宫。 “借口。如果不想跟着我,自己去和你师父说,我这儿不收阳奉阴违的人。”洛书留下了这么句话直往茶水间走,崇明殿是陆琤的地盘,真想拦人,在这儿就没有拦不住的人。 小安子袖子里的拳头攥紧,眼里不停的闪过算计,不知自己该如何平衡。 他好不容易认了徐长玉做干爹,被调来了崇明殿,结果徐长玉又把他推给了洛书,落到最后不仅人没了,想巴结的人还一个也巴结不上。 洛氏其实也没生什么气,人都在茶水间了,她再生气也于事无补,还不如想法子将人请出去。就是这回小安子不知轻重放魏明进来,下回子就能放其他人进来,居心叵测的人对茶水动了手脚怎么办?不管那茶最后是皇帝喝了,还是大臣喝了,所有人都得陪葬。 “魏大郎君安。”洛书依旧如初次见面般福了福身。 魏明见她进来不慌不忙地起了身,却是当着茶水间好几个宫人的面回了她半礼,“洛姑姑。” 洛书睫毛颤了颤,一时之间弄不清楚魏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按道理臣子之子该和近君侍女保持些距离才对,偏生他是硬要贴上来般。 心思百转,面上却是半点不露,洛书平静地问道:“魏郎君此番过来,是同魏公一同来的?” “正是,现今家父正与圣上谈论要事。” “魏大郎君待在茶水间恐怕有些不妥当,不如洛书安排人,带魏大郎君去偏殿用些点心如何?” 魏 分卷阅读26 明听了洛书的话唇畔带笑,但是并没有挪动身子,反而问道:“洛书姑娘的身体可好了?” “很好,多谢魏郎君关心。”洛书笑了笑,又补上一句,“每日晚上都能看昙花花开,好得不得了。”这话说起来就带了些气了,就是不知道是气魏明不懂规矩,还是气自己身体不好。 魏明一开始还以为洛书和她客套,听到她后面一句时不禁失笑,“洛姑姑真会说笑。” 虽说现在不是昙花能开的季节,但是魏明还是懂得了洛书的意思,昙花若是开得戌时末,这个时候还未睡就是失眠了。 最终魏明还是被洛书请出去了,只是魏明最后离开时的眼神颇有一股意味深长的感觉,洛书想开口问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到了算好的泡茶时间,得准备进去奉茶,只能先将此事作罢,等有机会再问。 里面坐了七位大臣,她与青叶一人端着只托盘,还有四盏泡好的暖茶。 洛书人都站在屏风外,刚准备绕过屏风,就听到陆琤低沉的嗓音响起,“洛氏区区宫婢都能捐献十万两银子,难不成朝中众位位高权重的大人一点都不愿拿出来?天灾面前毫无作为,何谈爱民如子?” 接着就是众位大臣跪下求恕罪的声音。 洛氏…… 区区宫婢…… 洛书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脑子轰的一声突然炸裂,接下来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洛书OS:刚给我的钱,还没捂热就要收回去?! 作者OS:文刚刚开始,别着急弃了,要不要收藏个? 最后如果喜欢的话还请多多收藏评论,拜谢|???)っ?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14章 第十四章 洛书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青叶唤了好几声,洛书才回过神来。 原来陆琤从一开始就没看起过她,亏她还以为自己陪陆琤吃了几年苦,两人就能算得上较为亲近的人了。 就连他说的要送新年礼物都只是他的一步棋。 洛书生气了,她本不想接这笔钱,是陆琤硬是塞给她的,结果又说都不说一声的要把钱从她这里拿出去。 “让喜子进去奉茶,我不伺候了。” 说着,洛书就将托盘一放,陆琤听见茶盏相撞的清脆之声,下意识地往屏风后望去,只看到洛书离去的背影。 陆琤薄唇微抿,微眯双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单单认错可不行,“怎么?众位大臣想好了吗?如今昌砉一带发生雪灾,就全靠国库拨钱?” 国库要真的能够拿出钱来,陆琤也不必出此下策。先帝在世时国库就不充盈,留下个烂摊子让陆琤收拾残局。 众位大臣扛着压力,低垂着头,自有思量。 宫婢哪有十万两银子捐,肯定是圣上给的。别说十万两,就是有五万,三万,真要是私藏了这么多银子,头一个看她不顺眼的就会是圣上。 但是纵使他们明知这是圣上给的,他们也没办法说出来,毕竟人家是真真实实的帮着圣上做了十年事。 魏青朝着上首的陆琤磕了个头,“臣愿意出十万两赈灾。” 剩下的几人不由得对魏青侧目而视,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难怪都说最早魏家因经商发了才,魏家祖先就买了个官做,后来魏家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一步步发展到了今天。 但是他们可不是如魏家家财万贯啊! 他们只是看起来风光,根本凑不齐这么多银子,真是要逼得他们砸锅卖铁才行啊! 陆琤就不会管他们这些银子怎么来,只要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把银子交齐了就没事。真要干害人的事,那正好自己主动递上证据,给了陆琤由头抄家。那时候可不是十万两银子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但是陆琤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真出不来这个银子,现在人肯定就不会在崇明殿里。这些人可都是陆琤精挑细选出来的有钱人,十万两银子他们肯定能掏出来。 既然魏青已经表态了,其他人也不可能死守着不出,难不成真叫皇上说他们不爱民如子,再让位 分卷阅读27 贤人? 扒了几人的皮,陆琤的心情明显舒坦了许多。即使是青叶和喜子上茶的时间耽搁了些,他也没发怒,反而笑着夸了几句茶好,让众位大臣多尝尝。 坐下的七人心情可就没陆琤的畅快了,他们这次来崇明殿拢共就喝了两杯茶,这两杯茶就值了十万两银子,再好喝那也喝得心痛如绞。 何俞飞更是气得手在发抖,好不容易被身上召见一次,他还以为圣上要与何家修好,结果竟然是想着让他这个舅舅掏银子,偏生这要银子的方法还说的伟岸光明,是为了赈灾去的。 其他几家那都是有底蕴,有根基的人家,只有何家是新晋贵族,这还是因为何家是皇帝舅家,何太后母族。他想要凑齐这十万两还得找太后去借点才行。 魏家出点钱还是很容易,但是众人皆是愁云遍布,他不好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只能学着他们的模样,眉头微蹙,但是还得带着一点点高兴。 毕竟他们捐钱,这是为国为民做了好事,不能让皇帝觉得他们捐得心不甘情不愿,虽然他们真的不太情愿。 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陆琤还得和洛书说上一番话,果断的赶人了,“想必众位大臣还有要事在忙,朕就不久留了。” 听到陆琤这么说,也没人会死皮赖脸的再留着,众人一一起身准备告退,谁知陆琤又加了一句,“这天灾人祸的,必须尽快筹齐资金,朕会派徐长玉与魏公一起来管此事。” 魏青这下子可真是傻了一下眼,要债的活可不是那么好干的,做的好了是本分,做的不好了就是能力不足。而且无论做不做的好,最后都是得罪人。 其他几人现在反倒是有闲情逸致看魏青的笑话了,毕竟身上对她们还是仁慈的,至少没挑了他们干要债的活。 其实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等到魏青出来时,魏明已经在外等着魏青人。好在他们都要想办法筹钱,没心情寒暄,有徐长玉在这笔钱他们是逃不掉的。 何俞飞更是出了崇明殿,就往岁羽宫去了。他得想办法让他妹妹也出点银子,这全是她好儿子搞出来的事情。 * “兔崽子,你到底犯下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你爹爹在崇明殿不仅大出血,还揽下了一个‘极好’的差事!”魏青一路忍着怒火,直到到家关上房门才开始骂人。 魏明自觉的站在离魏青十步远的地方,才跟魏青搭话,“爹,发生什么事情了。” 魏青看着魏明故作不知,火气更加盛了,恨不得抄起条子就往他身上挥。 “装你还给我装。”魏青颤抖着食指指着魏明,气得胡子发抖,“肯定是你干了什么事才把你老子我卷进去的,要不然这明显出钱的事能够找的上我们魏家?” “咱家有钱,出些钱也不碍事,这回不出,指不定下一回还得出更大的价钱才行。”魏家的钱一大半是魏明暗地里赚来的,魏青这么问魏明,魏明当然是无所谓,反正他只管赚钱,至于管家管钱有多难,他一点都不插手。 “孽障,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到底干了什么?” “就是、就是上回看见崇明殿洛姑姑后,然后儿子在有几次喝酒的时候提起过几句洛姑姑。”那几个蠢货真的回家跟家人讲了洛书如何如何好,娶了洛书如何如何有利,结果捅到了圣上那里,这事儿也不能怪他呀,都是他们自己动了歪心思。 魏青放下了手中的戒尺往桌子上一扔,“难怪了……”他看着去的几位大臣就总觉得奇怪了,原来他们都或多或少透漏过自己儿子要娶亲的念头,敢情他们和他一样,都觉得洛书不错。 当然,何俞飞例外。圣上本来就不怎么待见何家,一有倒霉的事,何家总有份。 魏明见魏青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中,立马脚底抹油的跑了。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爹怎么想的,就是觉得他如今二十多了还没娶媳妇,想替他找个媳妇。 恰好看中的人是洛书,甚至觉得圣上没册封洛书,就是有意在朝中替洛书挑选青年才俊做夫婿,他这下子总该让他爹看清楚了,圣上到底为什么留着洛书,迟迟不纳入后宫了吧。 “混账,老子还没叫你走呢!”敢这么算计他老子,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也不晓得收敛点,别哪天把魏家给玩崩了。 魏明听到魏青的怒吼,脚底的速度更加快了,傻子才会站着任由人训斥。而魏家的下人看着魏明如风般往府外跑,则都是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郎君变成三天挨一小骂,五天挨一大骂的人 分卷阅读28 了,每每想起当年的大郎君,他们总是会忍不住感慨一番。 * “林福州,洛书呢?”等人走光了,陆琤也开始要人。自他看见洛书走后,就再没有见洛书人来正殿。 “奴才这就……”林福州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似乎带着些怒气,这让林福州捏了把冷汗。 “不必劳烦林总管了,奴婢已经来了。” 言罢,洛书将木盒放到了御案上。 还是陆琤给她的那个精致的镂空雕面的木盒,她没有动过里面的银票,只不过毕竟数额巨大,还是被她藏得有些深,拿出来有些难罢了。 陆琤看了眼镂空雕面的木盒,又看了眼洛书。 洛书觉察到他的视线,冲着他笑了笑,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陆琤,特地将木盒往陆琤身边推了推,“圣上是问奴婢要银子吗?奴婢已经给您取来了,奴婢于赈灾一事可是积极得很。” 千万不要怨她放任百姓与不顾,那她可不就成了天底下的罪人了?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这一回,林福州都不需要陆琤喊,他自己自觉的退了出去,顺势替二人拢好门。 这钱陆琤没动,反而问道:“生气了?” “不敢。”洛书螓首微含,闷闷地道。 陆琤紧紧地盯着洛书的脸,不敢放过一丝一毫她情绪的变化,“是不敢还是没有?” “没有,这些钱财本来就是圣上给奴婢的,要收回去也是正常。”洛书纵使有怨怼也不敢跟陆琤抱怨,免得陆琤觉得她不识大体,要利用她就赶着她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利用好了。 “阿洛。” 每回洛书一听陆琤喊她阿洛,下意识就想跑。不过这回,她想跑都跑不了,洛书的表情都要哭出来了,她都说了没有了,咋男主还死揪着她不放。 陆琤看着洛书,动作一滞,神色眸光深沉至极地望着她,手勾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同他对视着,“我惹了你厌恶?” “没有。”洛书想摇头,但是下巴被陆琤的手捏着,她要做起动作来极其艰难。 “这么些年阿洛对我的好,我一笔一笔的记着。” 洛书胆战心惊地看了眼陆琤,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他,要是这是他还恩的方法,她还是不要的好。 “我还记得你曾跟我说过个笑话,你说女子被人所救,若救她的那人合乎她心意,她就会道小娘子愿以身相许,若是那人她瞧不上眼,她会说来世做牛做马报答郎君恩情。” 言罢,陆琤顿了顿,轻笑道:“阿洛希望我怎样报答你?要不然朕以身相许可好?”陆琤为了以示郑重,特地将一开始用的‘我’改为了‘朕’。 洛书还在想她怎么敢回答陆琤提出的问题,男主只可能是女主的,但是她又更加不可能让陆琤一个做皇帝的为他做牛做马。 如果非得提一个不可,她倒是希望陆琤能够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宫,显然这个要求陆琤决然不会答应。结果谁知道陆琤接下来的一句话把她吓得不清。 什么? 以身相许? 洛书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想着装作没听见陆琤后面的话,回答陆琤一个教科书般的答案,“奴婢伺候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奴婢看过,所以这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奴、奴婢……”洛书真想骂人了,这话叫她如何接!横竖都是不对。 陆琤挑起洛书耳畔的一点碎发,“阿洛还是别说了,朕都懂。”阿洛是害羞了。 他的阿洛是越发的好看了,连害羞都这么与其他人不一样,惹了一群人惦记。 他们那群歪瓜裂枣,无所事事的人,也敢向他替那种要求,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洛书觉得自己自从跟陆琤提过她要离宫的事情后,陆琤情绪变化越发无常起来,总是有事没事的发疯。 他懂什么? “皇上……” 分卷阅读29 “怎么了?”洛书现在说话会不自觉地带上些向陆琤撒娇地意味,陆琤最喜欢她向他示弱,好似乎她就只能依靠他般。每回等洛书说完后,洛书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妥,但是她迎合陆琤喜好的行为做得太多,都变成了下意识这么做了。 “你是不是在跟奴婢开玩笑?” 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洛书这话一出,陆琤的脸色立马就给变了。脸上的笑意在洛书看来有些骇人,她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一角,金线绣祥云的衣摆触感光滑柔软,好似怎么都捉不住,洛书只能收紧手拽着陆琤衣摆借此稳定身子。 “呵。”陆琤轻笑了声,挑着俊眉道:“吓到了?” “……”洛书默不作声的盯着脚尖,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被陆琤给吓到了。 完全没有克制的笑声从陆琤胸腔喷薄而出,引得洛书抬眸看了眼陆琤,果然是越发不正常了。 这么说也不对,左右就是洛书越发看不透陆琤了而已。 “阿洛,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陆琤不喜欢洛书总是将他认真对待的事情,当做玩笑话似的看待。 洛书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琤,最后垂首,就差一点点就忍不住崩了自己多年来的伪装。 啊! 真的不是在耍她吗! 陆琤嘴唇微动,并未听清她说什么,却晓得她其实没有同意他说的,一把钳制住洛书的手臂,“什么?” 洛书扯着嘴角道:“没什么。” 陆琤却看出洛书的口是心非,明明就是有什么,“朕没有在开玩笑,你也别因为钱的事跟朕生气。这钱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十万两银子朕还是出得起。” “不用了,还是捐了把,权当是奴婢的一点心意。”这钱洛书绝对不会再沾手,早早摆脱了为好。 陆琤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捐二十万。”陆琤合计着明天再叫一拨大臣入宫,何俞飞一等人今儿个还在愁十万两如何凑齐,明儿个就该庆幸自己是第一批被皇帝点名的人了。 “十万两就十万两。”在她名下捐多了钱,但那些钱实际上又不是她出的,洛书怕自己折寿,“还是捐些不用的旧衣物,旧被褥吧。”这些应该比银子更加重要。 “都听你的。”但是问大臣要银子的事,还是得继续要。 * 何俞飞盘算着家中出五万两,然后他再来问太后要银子,十万两就完成了。 但是太后手中哪里有这么多银子给他,再者既然大家都捐银子了,她这太后多多少少都得意思一番。 从前她就不过是个小小的嫔罢了,只有在最开始还得了先帝的宠爱,凭借着这点恩宠生下了陆琤。但也是因为她生了陆琤,惹了当时的郑贵妃,如今的郑太妃看她不顺眼,设计让先帝误会了她。 纵使有了又孩子如何,在后宫之中,皇上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 日子本来就苦了,结果陆琤又因为得罪郑贵妃,被圣上贬入冷宫。她两样可以傍身的东西,都被郑贵妃一手给毁了。 “哥哥说得轻巧,妹妹我当年受苦受累的时候,不论是父母,还是哥哥都半分没有支持。”谈起当年,何太后不仅仅满腹苦水,也是满腹的怨气。可是她怨的,恨的,除了一个被送往长安庵庙的郑太妃,都已经入了黄泉,她这股气无处可发。 何俞飞被何太后说得面红耳赤,索性这屋内只有他们二人,这些话没有被别人听了去,“妹妹真的不打算帮哥哥?何家终究是妹妹的娘家。” “这么些年,哀家这有娘家的跟别人没娘家的真是不差分毫。哥哥,哀家不怕过没娘家的日子,反正也习惯了。只是哥哥得记住,何家能够到如今地步,那也是皇帝和哀家挣来的。”这是何太后给何俞飞以及何家最后的忠告,“别太得寸进尺了,别以为皇帝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皇帝在冷宫,何家人也没帮上忙,何家一些后辈更是和郑氏一族打得火热,当真这些事情就随着先帝的驾崩烟消云散了。就算皇帝肯,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何太后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何俞飞看得一愣,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妹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整天言笑晏晏,纯善天真的人了。 “臣告退。”既然要不到钱,何俞飞自然是不会多留,他还要筹钱的。 太后连身都未起,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 分卷阅读30 送。” 等到何俞飞走了后,太后就将刘嬷嬷唤了进来,刘嬷嬷从最初到现在跟了她二十几年,她最困难的时候,都是她们两人一起度过。论感情,刘嬷嬷和她的感情,比当初在她落魄时,冷眼旁观的何家,要深得多。 她将事情跟刘嬷嬷说了后,问道:“嬷嬷,你说皇帝为何这么做?”将洛氏摆在了第一位,让洛氏牵头捐钱赈灾。 “太后娘娘您又不是不知,奴婢的脑子就这样,也是实在想不透。”刘嬷嬷皱着眉头,额间的条条皱纹都出来了,最后还是只能说自己不知道,不过她的神情却有点欲言又止的意味。 何太后看了眼刘嬷嬷,让她大胆些讲,“嬷嬷跟在我身边多年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太后娘娘,别的老奴可不知,只是赈灾可是大善事。”刘嬷嬷停了停,然后试探性地说道:“洛氏身份地位要配上皇上,只怕一个贵人的身份就顶破了天了,但若是她在民间有了名望……” 刘嬷嬷说话只点到为止,别看太后如今已经成了太后,但是太后的城府和疑心比当年可是一点都没有少。她不能多说,不然太后该以为她在挑拨她与皇帝之间的母子之情。 “你是说皇帝不仅仅准备纳了洛氏,这样子还是想替她争取个妃位!”太后被陆琤所作所为惊到,不自觉的就表现了出来。 “或许是奴婢想多了。”刘嬷嬷人精般,她不会把这事揽在自己身上,承认这是她的想法,“如果皇上真想这么做,大可以这么不用大费周章。全天下都是皇上的,他想做什么直做就是。” 何太后闻言,整个人一愣。 刘嬷嬷瞧了一眼她,猜到她这是陷入回忆当中去了。 当年的郑贵妃可不就是被先帝捧到了所有人都不及的地方,三千宠爱全都给了她?甚至差点还让外戚专政了。 何太后笑了笑,“对啊,真要是喜欢一个人,把她高高捧起就是,其他的人根本就动不了她分毫。” 不过纵使如此,也并不能让何太后歇了她送洛书出宫的心思,不管皇帝怎么想的,洛书必须得送走,帝王不能有任何软肋,更加不能儿女情长。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你想纳洛氏为妃? 陆琤:不是纳妃,是迎后。 洛书:我有说我要嫁吗? 陆琤:你同意了。 洛书:亲亲,您的耳朵似乎有毛病,听不进人话,这边建议您去看看耳朵呢。 ——本来只有一个小剧场,但我又想了个—— 多年以后 自从第一次赈灾掏了大臣的钱了后,陆琤荣获抠门皇帝的称号。 陆琤:那又怎样?我省了钱可以给媳妇买好东西,你们那些钱都干嘛去了,给媳妇了吗?还不如全用来为民谋利,快点快点,给钱了,给钱了啊。 众位大臣:……抠门皇帝。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16章 第十六章 “国宴上总要有人陪着圣上才是,我与徐公公得负责国宴上大大小小的事务,这圣上就交给洛姑姑您了。”林福州看了眼无所事事地洛书,最近崇明殿一群人忙得脚不沾地,片刻歇息的时间都不曾有,唯独洛书一人最是松泛。 全因了那回太后请她过去商讨度年之事,圣上就顺势将一切事由交给了他和徐长玉。洛书听话得很,当真没有插半点手。 “怎么这事儿就交给我了呢?”洛书最近一段时间都闲得很,原先乍一闲下来还不习惯,可当真这么久不做事情,习惯了优哉游哉的日子。大晚上的让她站在一旁看着,陆琤一整晚的宴请百官,时不时还得伺候陆琤倒酒布菜,她还真做不到。 林福州面上带笑瞧着洛书,结果洛书装作不知。见洛书不搭理他,他也自有办法,给洛书递了顶高帽子,颇为语重心长地说着,“姑姑,你是潜邸老人,这事儿还得多靠着你,是吧徐公公?”倒酒布菜都是小事,但这件事儿也得是熟人,有眼力见的人才能做的好。 徐长玉看到林福州提到自己,忙不迭点头,“是是。” 这两人合起伙来坑她,洛书下意识地抽了抽嘴角,“我再是潜邸老人,也比不得林公公你啊,我的本事一大半还是你教授出来的。” “林公公这不是有事要忙吗?洛姑姑你就多担待些。” 分卷阅读31 “再说了,你能看着圣上一人面对朝臣百官?” 两人一人一句的说着好不热闹。 要不然怎么说林福州能嘴巴毒死人,他说的这话是洛书最不愿听的。 仔细一想,这好歹是陆琤登基后头一次大型的宴会,最终洛书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陪着陆琤走过这么多路,不介意再多陪他走一程。 虽说过往皆一切皆是意料之中,可真当自己身处其中,仍旧过得胆战心惊,生怕一招走错万劫不复。 但是等真正遇到事儿的时候,洛书恨不得自己从来没答应过林福州和徐长玉两人,她差点莫名其妙地又成了罪人。 宴请朝臣是在太和殿,洛书在今儿个见了陆琤第一眼后,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总是一副将有大事发生,有心忡忡的模样,为此陆琤走前还笑话了她。 纵使如此,洛书依旧不敢大意。 她跟着陆琤由宫人引入太和殿正殿时,各路权贵早已来齐,太后坐在高位,一身正装礼服下微微纤弱的身材,面上带着沉着与威仪,眼尾微挑的看着皇帝。太后这么早到,虽然这场国宴不是她准备,但和她准备的也差不多。 陆琤坐下不久,殿内就开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起来,又有太后在一旁搭话,真是好一副喜气富贵的模样。 虽然太后有些看不惯陆琤,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身边还只带着洛书一人,但是好在她记得这时候不能当众冷脸,尽力控制自己看陆琤时,不往洛书那边看。 王子帛仗着承恩侯府的光,国宴上坐的位置颇为靠前,第十次往洛书的方向看过去,见到洛书再一次替陆琤布菜,唇畔露出一丝笑意,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出列缓步行至殿中央,道:“圣上,臣斗胆向圣上求一道赐婚的圣旨。” 这话一出,太和殿内的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王子昂这算是没有皇上旨意私自站出来说话了,单凭这一点,若是圣上不满,大可以治他个以下犯上的罪。 王子帛在京城是出了名的风流浪子,就是最近收敛了些,不常出入风月场所了。众人还以为他是被自家老爹锁在家里不肯出来了,原来是准备娶亲了。 稍有些了解王子帛为人的人家都晓得王子帛本性,让他们相信王子帛能收了风流,还不如相信王子帛会当众让皇帝给他和青楼花魁赐婚。 “哦?”陆琤挑了挑眉,对于这个胆大妄为而又不顾礼节的年轻人,没着急说答应也没说拒绝,问到:“不知你要求的是谁家的姑娘?” 下一刻陆琤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将这话问出口过,终归还是他自己太过自信了,认为自己能够威慑所有人。 跪在下方的青年将视线一下子移到洛书圣上,温柔得不可思议地看着洛书,笑道:“正是圣上身边的洛姑娘。” 魏明一口酒入喉,差点没被自己呛死。 他还想咳,但是一时间偌大的太和殿顿时没了一点声响,安静得几乎到了落针可听的地步,他只能强忍着,忍得极为辛苦,眼睛都被自己逼红了。 这事本该在皇帝要求人捐款的时候该结束的,怎么现在闹到了国宴之上了?魏明不禁怀疑,难不成承恩侯府家的小公子不仅被逼放弃家业留恋犬马声色,而且还在继母的打压变成了个傻子不成? 洛书听到自己被称为‘洛姑娘’,心神还有一瞬间的恍惚,在崇明殿被称惯了洛姑姑,乍一听洛姑娘还反应不上来了。还是身边陆琤的冷笑声,让他回过神来。 陆琤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深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听到有人要求娶洛书,他的第一反应是动手杀了那人,脸色随之变得难堪起来。 这世上没人能够从他手里抢走洛书。陆琤转动着食指上的白玉扳指,眼睛不自觉的眯了眯,他是真的动了杀念。 承恩侯心里一咯噔,看着王子昂,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生出过这个孽障,跑到殿前一把跪下,“皇上,小儿不懂事,还请皇上恕罪。” “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承恩侯怎么还说府内的小公子不懂事?”陆琤一杯温酒入喉,唇齿间流出几字,“滚出去,在大殿之上无半点分寸。” 承恩后辈不敢耽搁,赶紧逼着王子帛磕头,准备让他滚出去,结果刚站起来,就听见陆琤毫无感情声调的嗓音,在整个大殿响起,“承恩侯教子无方,一并滚出去。” 太后有心打合场,不能眼睁睁看着因为洛书挑起君臣不合来,可是 分卷阅读32 对上陆琤扫视过来的眼神时,话到嘴边一下子说不出口来。陆琤控制情绪已经做得最好了,念及今儿个是大年三十,没有说要砍人,她再多说只怕会刺激到他,这事儿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作过去了。 陆琤驳回了承恩府家小公子的请求,还将人赶了出去,当然牵扯其中的洛书也不能幸免,一样被他赶出太和殿,由两宫女领着她回崇明殿。 洛书自觉自己完全是无妄之灾,她压根不认识什么承恩公小公子,被求赐婚更加是一脸懵,结果被当成了满殿的笑话,还被陆琤迁怒。 虽说洛书不满陆琤迁怒于她,但是谁让他是皇帝呢。 不想听他的话,那也得听他的话。 仗着有几年情分在,就为所欲为的话,迟早得把自己作死,她还是安分守己为好,反正离宫的日子就在眼前,暂且忍他一会儿。 洛书准备回配房,却见到偏房聚着青叶以及守在崇明殿的丫鬟太监们,还摆着一桌子的吃食,炉上温了几壶小酒,顿时让洛书想和他们待在一起,热闹热闹,这可比守在太和殿内好上千倍万倍。 “你们可真是舒坦啊,聚在一起守岁,东西还备的挺齐全的。”洛书就是这点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自我调节能力极强。有了新的东西转移注意力后,陆琤是谁,他怎么样,全都被洛书抛之脑后。 一群人见是洛书过来了,赶紧起身行礼,“洛姑姑好。” 青叶则是跑到洛书跟前,笑着拉她走到桌前,问道:“今儿个过年,姐姐要不要也来一口?” 洛书摇头婉拒,她滴酒不沾,从前是身处冷宫喝不到酒,后来便是因为陆琤离不得她,时时刻刻需陪在陆琤身边,为了避免喝酒误事,她不敢喝酒。 一群人因着洛书的存在拘谨了不少,就连坐下都不敢和洛书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洛书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怎么都站着,该吃吃该喝喝,该守岁的守岁,别因为我来了就让你们干不成事儿了。”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17章 第十七章 一众人磨磨蹭蹭,好不容易移到凳子旁却又不干敢坐下。 洛书脸色微变,这显得她往日里做人好失败,“你们这般可就没意思了,我往日里苛待责罚了你们,还是说整日里黑着个脸了?”洛书也是奇了怪了,按说她跟着陆琤身边,总在皇帝面前露脸,在崇明殿该是人人都扒拉着,不愿松手才对,结果没一点与她想的相似,但是吩咐人办事,一吩咐就能使唤得动,洛书就没太计较些小事了。 不是洛姑姑待他们如何,洛姑姑为人很好。天气冷了会吩咐厨房在灶上煮着姜水,无论何时去喝都有热姜水喝,还会吩咐人给他们每人备上冻伤膏药。 但是……着实是他们不敢靠近洛姑姑。 除了从一开始就在洛姑姑身边的青叶姐姐外,其他尝试接近洛姑姑的宫女太监好似都没好下场,被赶出崇明殿算是最轻的处罚。 当然,这些洛姑姑一律不知情。 在这事儿上,他们都有一种共同的默契,青叶姐姐不说,两位总管公公不说,大家都不说。 站在洛书左侧的宫女,算是平时与洛书接触算多的了,鼓起勇气坐下来,一边道:“没有。” 这宫女洛书认得,是崇明殿打扫的宫女,她话一出,室内突然一静,只听得炉火里发出细微的炸裂声。 不过一瞬间又恢复了热闹,大家故作镇定地与洛书说着话:“洛姑姑,吃茶。” “这糕点从厨房端来的新出炉的,又糯又甜。” “酒温得差不多了,这种天气喝些酒暖暖身子。” 洛书将手放到炉火上,暖洋洋地感觉让她不住的眯了眯眼,“好了,好了。你们自己玩,我懒得凑热闹了。” “我陪着姐姐吧。”青叶连忙起身,替洛书披上斗篷,顺势瞪了一眼其他人,都怪他们,掩盖情绪的能力忒差了些,往后说出去是崇明殿的人,她都嫌自个脸上丢人。 “不用了,你们守岁吧。”洛书制止了青叶脚步,又看了眼众人,他们皆是低垂着脑袋,不敢正眼看她一眼。 再想不出来这是有人在背后捣乱,让崇明殿其他人不敢与她接触,就真是愚蠢了。 乍一出来 分卷阅读33 ,又离了火,只觉得寒夜刺骨,洛书紧紧身上斗篷。只是她还没走几步呢,就被小安子拦住,让她去偏殿,说是圣上摆驾崇明殿了。 洛书惊诧道:“难不成这么早就散了?”她这才出来多少时间。 小安子笑了笑,呵着手说着,“姑姑您走后没多久,圣上就说自己醉了,让众人散了,众位大臣也需回家团年不是?”明眼人都看出来圣上动怒了,这圣上说要散,没人敢阻止。 呵,男人。 洛书冷笑一声,原来陆琤正在偏殿,等着人过去照料。当即站着不想动了,敢情是需要使唤她了,就派人来找她。 小安子没有察觉到洛书情绪的变化,只觉得自己整张脸都要冻僵了,眼睁睁地看着前面不远的屋子里一堆子人凑在一起烤火吃酒,他们何必要站在外面聊天,外面可真是冷得,“要不然洛姑姑,小的先将您送去偏殿?这么冷的天,别这外头冻着了。” 洛书看出小安子有些心不在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很是大方地开口说道:“你若是想去烤火,去烤便是,不用担心我。” 小安子顿时一脸喜意地应承下来,只是到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洛姑姑十之八\九是在诓他,“不行不行。洛姑姑,小的还是先把你送过去为好。” 如果洛姑姑没去偏殿,他却自个儿躲起来偷闲,传到两位公公耳里,他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洛书这边还没有来得及摆脱小安子,那边侍奉陆琤左右的喜子又急匆匆地往她这个方向跑,到了跟前嘴里止不住地说道着:“洛姑姑不好了。”他因着跑的急,说出的话也上气不接下气。 洛书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再是不好也别喊我,我没空。”大年三十的,最后一天了,眼看着就要迎接新年的到来,什么不好不好的。之前再不好的事,那也过去了。 “哎呦我的洛姑姑,您别耍小性子了,赶紧去瞧瞧圣上吧。”喜子不如小安子般对待洛书谨慎小心,这会子已经对她上手了,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偏殿的方向拖。 “圣上又怎么了?”洛书用的是一个‘又’字,显然是被他们一群人给弄得烦了。 喜子哪里听不出洛书的不耐烦,这天底下也就洛姑姑敢这么说话了,奈何圣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看重洛姑姑,他们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了,“本来在宴上圣上就喝了不少酒,结果回了崇明殿又和了不少,这会子已经醉了,但是还问林公公要酒喝呢。这不是实在劝不住,就叫小的过来喊您了吗?” 言毕,喜子还往小安子那边瞧了一眼,也不知道徐公公的干儿子怎地这生不会做事,都等了这么久还不见他把人带过去,害得他还得亲自跑这一趟。 “洛姑姑,能够劝得住圣上的也就只有您了,再不去、再不去崇明殿的一干人可就再无路可走了。” 竟然是将洛书捧上天,好大一顶高帽子给洛书戴着。洛书勉强点头答应了,喜子抹了抹眼角,真是快要喜极而泣了。 到了偏殿大门紧闭,林福州好几人都立于门口等着,真是好大的阵势。 洛书行至门口,左右看了眼,“不是说圣上需要人照料?那你们怎么都在外面待着?” 林福州笑了笑更加像是只老狐狸了,“等着姑姑你来去照料圣上,咱们现在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姑姑您请。”将手抬起,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竟然是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只留洛书一人在原地。 洛书四顾看了看,除了头顶迎着冷风飘摇的大红宫灯,真就只留下她一人了。洛书无法,只能推开宫门,抬步走了进去。 难怪林福州他们不敢进来,这简直就像被扫荡般,偏殿一片狼藉。能够摔的倒的都被陆琤给摧残了,洛书想找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从前也不晓得这人酒品竟然这般不好啊。 陆琤趴在案桌上寻声抬头,喝了酒后,薄唇绯红泛着水光,墨黑的眸子暗沉,似乎有情绪在眼里涌动,唤了声,“阿洛。” 只是洛书见他醉得狠了,现下又只有他们二人在,就充耳不闻,放任他喊她,这种能够撂担子不干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洛书瞥见离陆琤不远处,还有一碗醒酒汤,讽刺地笑了笑,她就说林福州怎么留她空手进来了,原来早就放在里头了,真是准备的周到。 “圣上,您醉了。快,喝口醒酒汤就好了。” 陆琤瘪了瘪嘴,不满地看着洛书,洛书怕他一个动作就把醒酒汤给打了,赶紧放下来,果不其然下一刻陆琤就钳制住了洛书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 分卷阅读34 近前,喃喃自语地说着:“朕的阿洛可真是好看,惹了那么多人惦记。阿洛,你说朕要不要把你藏起来?让谁都看不到你。” 洛书无奈地掀了陆琤一眼,权当陆琤这是借着酒劲发疯了。 她在宫里除了陆琤和各位大臣谈论事情时,她出来奉茶后,她就没见过男人,太监不能算,哪里又会遭人惦记?今日国宴上的求娶更加是荒唐至极。堂堂侯府子弟娶个婢女回去,也不怕笑掉大牙,也只有傻子才会当真。 “殿下,咱先把醒酒汤喝了。” 陆琤看见洛书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他说的话,神色抑郁,指节被他捏得泛清作响,撒起泼来,“朕不喝!朕没醉!” 竟是要和她较真起来。 洛书被陆琤的态度气笑了,她犯下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陆琤一见她就黑脸,还一副作势要打她的模样。 若真不乐意见她,大可不必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请,这除夕漫漫长夜夜,她独自一人度过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将醒酒汤一放,爱喝不喝,只是嘴上还是趁机要占便宜,“圣上还是少喝些酒为好,免得伤肝,我瞧着圣上最近总是发怒,肝火肯定甚是旺盛,这身体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陆琤原就脑子混沌一片,只留了些许理智在,在看到洛书后就真的任由迷蒙充斥他了,但是此刻感受到洛书生气,心里还是不免登时一咯噔,酒意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让阿洛睡了皇帝 —————————— 洛书:只有傻子才会把求赐婚的事情当真。 傻·陆琤·子:!!!劳资还不是因为在乎你! 洛书:我叫你喜欢了吗? 傻·陆琤·子:……【委屈.jpg】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18章 第十八章 可是他又不知作何解释,只能暂且装着自己依旧糊涂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洛书对着陆琤一肚子怨气,好好的除夕夜守岁也因为陆琤让她过来伺候而泡汤,是以并未察觉到陆琤一瞬间的异样,嘴里止不住的说着:“酒品这般不好,幸好林福州他们溜得快了,不然见到你这幅模样,定然会要被你记恨。也就是我心善,还在这里陪着你。” 洛书这般姿态,似是笃定了陆琤醉得狠了,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更加不会在明日醒来后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 可她不知陆琤时刻保持着一丝理智,更是因为她方才的生气,让陆琤不敢放肆下去。不过瞧着不留情面的洛书,陆琤却是觉得新奇,这样的洛书他不曾见过。 洛书见陆琤没有任何反应,长叹一口气,“原本还以为可以自己过除夕,没想到还是陪着你。” 从前的那么些年度年,都是两人一起过,陆琤神色深沉,望向洛书时却是眷恋情深,全是洛书不曾见过的样子,洛书下意识准备躲避。 他有心借着醉意吐露心声,拉着洛书的手又紧紧了,“阿洛这么好,朕舍不得把阿洛给任何一个人。他们的龌龊心思朕还不知道?就是巴不得朕不好,想趁着天灾闹事,为自己谋求福利,却是让阿洛受委屈了。” 说是委屈倒不至于,洛书根本就不在乎,这般想着,她竟然是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简直毫无拖泥带水之意。 这么些年陆琤不是没跟洛书暗自示意过,但是洛书总把自己当个瞎子聋子,一副听不见看不见的样子,今次陆琤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正面提起,结果被当事人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一腔情意顿时被浇灭。 干脆陆琤借着醉意给洛书灌酒,告白失败真是丢脸,况且他还是堂堂帝王,“要不然阿洛陪我喝一杯。”最好是醉了将今日之事全然忘了。 洛书刚想说这里无酒,便瞧见陆琤从他案桌底下搬出来坛酒,就连酒杯都备齐了。 林福州能让人将醒酒汤都备好,怎么会疏忽大意的留下坛酒给陆琤,让他继续喝?肯定是陆琤仗着林福州不敢太靠近他,偷偷留下来的,这下子让她遭了罪。 洛书有意拒绝,奈何陆琤一心想灌醉洛书,让其忘记今日之事,愣是要灌她酒,甚至不惜牺了帝王颜面冲她撒娇。 别说,陆琤容色极好,往日里又是威严惯了的性子,突然起来的反差,一时之间真让人招架不住。洛书一个愣怔,被陆琤硬灌 分卷阅读35 下一杯酒。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后面似乎容易多了。洛书不想再被强迫,愤愤地抢过陆琤手中的酒杯,想着再迁就陆琤最一次。反正他们只有几日光景,她离宫了后,他们之间便是尘归尘,土归土,各不相干。 只是陆琤从来不是个按套路出牌的人,明明是他想要洛书忘记今儿个的事才灌她酒,如今却又趁着洛书隐隐有些醉了时,絮絮叨叨的谈起许多事,有他的,也有洛书的。其实没什么差别,这么些年来,两人都在一起,他口中的事情无论说的是谁,总是离不了另一个人。 洛书才喝了几杯酒,已然微醺,但心里惦记着陆琤还需要她照顾,并不敢真醉。可自听了陆琤的话后,心口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一股压抑了许久,她故意忽略的情绪,自心底而起,蔓延向上,绵延不绝。 仿佛她想起了那一年在冷宫时,只能相拥取暖的两人;又想起他那时对她许下一定会带她出去的承诺;还有他再忙再累时常不记得自己的生辰,却是总在她生辰时,拿着他最拿出手的东西送给她;还有还有在潜邸时,他让她守在府内,不是嫌弃她拿不出手,而是怕她的容色示于人前,他护不住他。 原来一路走过来的十个春秋,在她的心里早就印上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不用陆琤灌,洛书自己便接连再三的一杯杯酒下肚,不胜酒力的她脸颊酡红,双眼含春,竟是如此量浅。 陆琤心神一动,舌尖抵着上颚,一声声缠绵而又温柔的阿洛便从他的薄唇中出来。 或许真是醉了,洛书也不知不害怕陆琤唤她阿洛了,反而仰着头浅笑的望着他,只是脑袋终究有些昏昏沉沉,挣扎着撑着桌沿站起来,却又跌回去。 陆琤眼神宠溺的看着洛书。 结果目光被洛书察觉,洛书却以为陆琤是在嘲笑她无用,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颐指气使地道:“有本事你来。” 当陆琤噙着笑,稳稳当当地站在她面前后,洛书非但不满足,反而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行。” 洛书着实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刚站起来身子就往后倒去,还是陆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洛书,他拦着洛书的细腰,让她靠在了怀里。洛书身上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清香,这股香味不停的钻入鼻中,拨动着陆琤原就不甚坚定的心神。 明明都是醉酒的人,陆琤的反应还是要比洛书敏捷不少,洛书不满地耸了耸鼻子,开始乱动起来。 陆琤被她蹭得呼吸一滞,他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面前的又是自己心悦的人。 洛书脑子昏胀得很,似乎都不是她的脑子了。结果又发现有什么东西杵着她,更加不舒坦起来。喝醉了的洛书不像清醒时那般好说话,稍有些不舒服便会说出来,当下不满地哼了哼。 陆琤咬了咬牙,下腹胀得越发疼,耐着性子哄道:“乖,别闹了。” “呵呵。”洛书傻笑着指了指陆琤,“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是我的谁啊!” “你想我是你的谁?”陆琤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期盼着洛书的回答。 他们之间能是什么? “嗯……”洛书费尽思索,却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陆琤抿唇,想唤人进来伺候,可瞧着洛书双眸含水盯着他看,好像全身心只有他,他就止住了念头,撑起自己还踉跄的身子将洛书抱到榻上,正欲离开,却突然间听得洛书喊了他一声,“阿琤。” 陆琤呼吸一滞,眼角染了微红。 “你刚刚喊我什么?”陆琤紧张的看着洛书。 喝了酒洛书的反应比平常要迟钝很多,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又唤了陆琤一次,“阿琤。”糯糯的像在撒娇,甚是好听。 陆琤控制不住将洛书牢牢扣在怀中,似迷醉又似清醒,轻吻了洛书头顶。她一向严谨自持,就算是再冷宫他式微时,也一直喊他殿下,为数不多的几次听她喊‘阿琤’,还是在他生病时。“阿洛,再唤我一次。” “阿琤。” 洛书只觉得贴着自己的身子温度越发的滚烫起来,似乎要将她灼伤才罢休,可洛书半点都不想逃避,甚至有一股干脆被烧死算了的感觉。 “阿琤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你还记不记得?”陆琤的声音饱含着蛊惑的意味,似乎是要勾出洛书隐藏在心底的话,他也给了洛书足够的反应时间,耐心的等着她的答案。 “我们会好好活着,永远在一起。” 分卷阅读36 陆琤笑了,指尖拂过洛书眉眼,精致的蛾眉,灵动的双眼,秀挺的鼻子,最后停留在莹润的粉唇,心中一片悸动,最后忍不住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一点点试探着,见主人并未反抗,控制不住的吸吮舔舐,流连辗转。 洛书只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春梦,这还是洛书头一回做这么让人羞涩的梦,但不得不说陆琤的脸极具诱惑,若是梦里共赴云雨的人长着一副仙人模样,其实似乎不难接受,况且这梦做得洛书极为舒坦,竟然不似梦境。 洛书紧了紧环住陆琤的手臂,二人之间的距离更进了。陆琤大喜过望,酒意上头,可他身心皆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舒坦的不仅仅是洛书一人,陆琤直勾勾地盯着身下魅惑勾人的妖精,他爱惨了这种合二为一的感觉,难怪芙蓉帐暖春宵苦短,君王不早朝之说。 只是一想到有人趁他初登帝王,向他求娶洛书,一想到洛书有可能会在别人身下承欢,陆琤整个人就要发狂,赤红着双眼覆在洛书身上,嘴里喃喃道:“阿洛,你是我的。” “快说,你是我的。” 洛书自觉被填得满满,猛地一撞击,只觉得三魂六魄失了两魂五魄了。 陆琤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又欲冲刺,瞧出陆琤意图的洛书心里一怕,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忙不迭地说着,“是,我是你的。” 陆琤嘴角一咧,露出个傻傻的笑容,“阿洛是我的。” 动作顿时如暴雨般侵袭而来,纠缠间全然都是对方的气息。 洛书更加确定这是一场梦。 她跟在陆琤身边多年,陆琤就从来没有让任何女人沾过他的身,说来大抵没人会相信,坐拥天下的皇帝到如今可还是哥儿。洛书迷迷糊糊的想着,如果不是梦,他的技术怎会这般好呢。 “看来是我没能满足阿洛,竟然让阿洛在这种时候走神。”陆琤狠狠一撞,让洛书回了神。 被陆琤这么一弄,洛书确实将视线放在了陆琤身上,陆琤来不及高兴,就见洛书一推他,竟然是趁他不注意将他压在身下,一双明亮如月的眼睛看着他。 洛书心想:既然这是梦境,彻彻底底放纵一回是一回,她要让陆琤哭着求她!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什么不合理之处,反正一切为剧情服务,然后就是不好意思卡在了这地方(?`~??),不过说了让阿洛睡皇帝,那自然就是她在上,皇帝在下。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19章 第十九章 其实洛书跟陆琤差不多,两人都是雏儿,这一用力,顿时身子一疼,趴在了陆琤的身上。 陆琤一笑,眼底是能腻死人的宠溺,刚想占据上位,结果被洛书死死保住。 “不行!”洛书死死抱着陆琤不肯撒手,睁着一双潋滟迷离的眼睛望着他,“在梦外你就专门欺负我压榨我,不能在梦里我还让你欺负了去。” 陆琤想了想,他到底何时欺负了洛书,不过眼下看着在他身上作乱的女人,他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只能任由她上下其手,“都听你,可好?” “这还不错。”洛书傲娇地说着。 陆琤咬咬牙强撑着,最后着实太过磨人,一把将洛书压下,吻了吻如玉般耳珠,深沉而又磁性的声音裹挟着热浪袭来。 外头风裹挟着雨雪肆意妄为,好在身侧有人,漫漫长夜并不孤寂。 洛书只觉得浑身酸痛,迷迷糊糊睁眼,只见自己被只八爪鱼死死的扒拉着粘在一起,肯定又是做梦,这梦太过光怪陆离了。先是陆琤,又是溺水,现在又到了八爪鱼。 习惯了独自而眠的洛书,如今是怎么都不舒服,死命的想要挣脱开来。好不容易有点空隙能够让她舒坦些,结果那只八爪鱼竟然又覆身上来,还拼了命的往她身上粘,洛书一不做二不休,死死掐着八爪鱼的爪子,蹬着细腿将其踹下去。 反正是梦,对梦里的东西无需留有情面。 梦里没了紧紧贴在身上的八爪鱼,洛书长舒一口气,往后滚了一圈,眉间拢起的眉头也舒展看来。 陆琤原先还在感叹手中的柔软,结果下一刻就听见一声巨响,再回过神来时被他整个人已经在床下了,他看了眼睡得颇为踏实,还砸 分卷阅读37 吧嘴的洛书,轻叹了口气,认命的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睡到洛书身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洛书茫然的抬头,后知后觉自己一身酸痛,浑身上下好似被重物轮番碾压过。 这还不是最令她失措了,因为她突然发现她现在所处的不是她的房间。 外间似乎听到内室有声音,迈着长步而来,但是就在靠近门帘处时,脚步声突然停下来。 洛书猛地起身想要赶紧离开这里,但是偏生这时额头传来阵阵刺痛,下身虽然清爽干净,但是照着现在这番情况,她依旧能够猜出来自己这是做了什么。 陆琤听到洛书压抑不住地痛呼,再忍不住站在外面,忙走进来,白玉珠帘被他的动作甩得噼里啪啦作响。 她瞥见轻纱帐影外似乎有人,正是陆琤,但她此刻却顾忌不上为何她在外头,自己脑袋疼得紧。 “喝点暖汤会好过些。”陆琤扶着洛书身子防止她乱动,将碗凑到洛书嘴边,柔声说着。 洛书清楚是件什么事,但是不敢承认,更加不敢看陆琤,便拿着暖汤出气,将汤两三口便喝了。 喝了暖汤后,依旧没有直视过陆琤,而是盯着前方发呆。 不过并未持续多久,洛书的意识便渐渐回笼,昨夜的荒唐犹如洪水般涌入脑海,明明是喝醉了酒,但回想起来却是连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洛书不由得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她把陆琤睡了! 她就这么把陆琤给睡了! 陆琤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垂首把玩着洛书的指尖不曾离开,今儿个除了太后那里就没事,他自醒来就一直在外间,一开始还不知道如何面对洛书,可转念一想,反正他谋划的事情快成功了,二人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总要走到这一步。 洛书低头看了眼纠缠在一起的手,陆琤察觉到她的视线,当着她的面让二人十指紧扣,洛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一双宽大温暖的手包裹着。 她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在床头拿了自己的衣裳准备穿上,一伸手,亵衣下手臂处的吻痕明晃晃的露出来,洛书没管自顾自的动作。 陆琤感觉到洛书收回去手,整个人一愣怔,旋即反应过来,轻轻唤了声:“阿洛。” 这声‘阿洛’,不禁又让洛书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动作一顿。 陆琤趁机将洛书按回被子里,幽深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洛书,面色肃然地问道:“阿洛还记得昨晚之事?” 洛书回望陆琤,就算不记得,她身体上的青紫都替一一记着,想忘记都忘记不了,可是陆琤这么问是想着如果她说忘了,就让这事这么过去? “不记得了。”洛书不知自己是用什么情绪回答的陆琤这个问题,只是陆琤不想这么放她离开,她索性将被子又往脖子上扯了扯,好似乎要将自己与陆琤隔离开来。 正好她和陆琤所想亦是一样的,这事最好就这么过去吧。 陆琤面色一青,气结地问道:“你当真忘了?” “对!”洛书回答得笃定。 陆琤捏紧了拳头又松开,可她的一举一动都透漏着她其实记得一清二楚! “你在骗我。” 洛书垂下眼睑,睫毛轻颤,悠悠的开口:“奴婢若说奴婢还记得,圣上是不是还想将奴婢杀人灭口?” 陆琤抬起洛书的下巴,毫无保留的看到她眼底的探究,她真的是这般想他的,心是一阵被撕裂的疼,陆琤逼近洛书,唇畔露出一丝冷笑,“在你心里,朕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嗯?” 被最信任的人误解,他双眼通红,几乎要发狂,最后一声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似是威胁又似威压,只是他手上从始至终的控制好力道,注意不伤到洛书。 “圣上是何种人,圣上最清楚。”洛书说话时眉头紧蹙,昨夜太过放肆,如今喉咙生疼,她不想多说话。 “洛书!”陆琤狭长的眼睛红通通的,好像要吃人的野兽,盯着洛书。这样疯狂的陆琤,看着危险又可骇,洛书有些心慌,忍住想要挣脱,他愣是不为所动。 洛书停下动作,对上陆琤的眼睛,“你就是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她从不相信陆琤的自制力会一触即溃,不管是她从小说里,还是自己那个类似‘预知’的梦里,陆琤永远是自制冷静,内敛沉着的人。 这话便是迁怒了,明明两人都有错, 分卷阅读38 可她一味的将责任全都推给陆琤,但女人有时就是这么毫无道理可说,更何况还是在醉酒滚了床单后。 听着洛书的质问,陆琤沉默了一瞬。 洛书趁着陆琤不再阻拦穿了衣服,只是在下床时发生了意外,她连迈腿下床似乎都有些费力,若不是陆琤一把抱住她,她整个人就要跌倒在地。 洛书一把推开陆琤,好似被他碰到是多么罪无可恕的事情,“你别……” 话不曾说出口,就被他密密麻麻的吻堵住,他的吻带着十足的惩罚性,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洛书吃痛不已,有心躲闪,却不料陆琤惩罚性的咬破了她的唇。 这个吻渐渐的变得缠绵,洛书身子一僵,不再动弹,任由陆琤一人在唱独角戏,满腔的情意遇到她冰冷的泪水,彻底冷静下来,将洛书打横抱起将她安稳的放在床上,轻轻摩挲着拭去洛书眼角的泪,声音低低地道:“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洛书以无声应答,陆琤并不泄气,又道:“你饿不饿?朕让人传膳进来。” 言毕,便转身欲出去,却察觉到自己的衣袍被人拽住,陆琤神色柔和起来,果然刀子嘴豆腐心,他还是舍不得他,“朕去去就……” 洛书正怄气,才没管陆琤说的话,而是直接提出自己的诉求,“不要让人进来。”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这幅模样,不想让人知晓她和陆琤的关系。不对,不仅是现在,以后也不行。她不想走老路,那‘预知’的梦好久没再做,不代表她把这事给忘了,她成为陆琤的妃嫔会被太后毒死,而陆琤并保护不住她。 陆琤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可是又不忍拒绝洛书的请求,好不容易将人哄住,不能再惹怒了她,如果人跑了怎么办。 “好,不让人进来。”陆琤嘴角挑起一抹笑,这笑多勉强只有他一人知道。 洛书闻言松了口气,拉着陆琤衣摆的手也松了下来。陆琤将她的情绪看在眼里,倍感无奈,怎么办即使两人到了这般地步他还是不能有名分。 作者有话要说: 花式求收藏评论 ———— 陆琤: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得个名分吗? 作者:没如果读者小天使们愿意多留言评论收藏,也许大概应该可以给你个名分。当然,如果读者小天使们收藏留言评论不让你有名分,你一样还是不能有。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20章 第二十章 最后这件事情还是让陆琤给瞒了下来,知晓内情的除了林福州、徐长玉和青叶以外,再没有其他人,这三个人都是陆琤的心腹,不必担心他们到处乱说。 不过洛书能够明显感觉,她和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变了,这三人对她是越发的恭敬,陆琤也是比之前更加粘她了,应该是说陆琤之前胆子更加大了,这让洛书一点儿也不适应。 面对陆琤的步步紧逼,她内心无比的恐惧,就怕自己扛不住陆琤的攻势,有时猪油蒙了眼,决定留在宫中。 好在和太后约好的初四就在眼前,看在可以离宫的份上洛书就没计较那么多,她也没那个时间计较,有多余的时间还不如多整理些东西好带出宫。 初四那日洛书一大清早就起来了,亲眼见陆琤上朝,她才回到房间等太后传唤,从日升到日落,再到陆琤派喜子过来让她伺候他用膳,洛书都不曾等到太后的人。 洛书脚下踩着去往暖阁的路,心却越发的往下沉,都到如今这般地步了,看起来这宫是出不成了。 刚一迈过门槛,就听到陆琤低沉地声音,“来了。” 喜子对这一切充耳不闻,送洛书进去后,躬身退出来守在外头,免得不长眼的人冲撞了,他虽然不晓得洛姑姑和圣上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自从除夕那夜后圣上只要是在崇明殿用膳,必定会让洛姑姑作陪,是让洛姑姑真的坐下一起用膳的那种,能有此殊荣的喜子还没见过几个。 洛书刚准备行礼就被陆琤拉起来,笑着道:“朕早就说过了,你我二人时不必多里,快坐下来陪朕用膳。” 桌上的菜色全是她爱吃的。 洛书瞥了眼陆琤,墨黑的眼眸里依旧盈满笑意,甚至还帮她夹菜,连日来他都是这般对她,洛书不得不承认她真要溺在这柔情里,可每每想起书中男女主轰轰烈烈的爱情,以及午夜梦回时自己惨死的情状,这点悸动就会消散得一干二净。 分卷阅读39 “是这菜色不合口味?” 洛书受不了陆琤深情款款的眼神,下意识地躲避,“没有,不错。”是她的原因。 “你是因为什么心不在焉,告诉我我来替你分担。”陆琤放下筷箸,握住洛书的手,察觉到她的抗拒之意,还是固执地握着,“任何事我都能依你,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离开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没有人能反对。” 想起册封洛书的事情,脸上露出一丝喜意,他原本就俊美,现下越发耀眼了。 洛书心一颤,当即偏过头去,狠心地道:“不必了。”她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情和陆琤说清楚,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样子一直不明不白的下去她也难受。 陆琤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超出他的控制范围之外,“阿洛你在说什么?”先前洛书不想让人知晓他们的情况,他以为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他这几天提都没提过这事,就为了给她时间冷静,可不是让她说出戳心窝子的话来。 “奴婢的意思是圣上无需再做什么,那日的事情于你我而言是个意外,奴婢不求名分,不求回报。” 言罢,洛书偷偷瞄了眼陆琤的神色,其实她对自己这种试探陆琤底线的行为还是怕的,怕陆琤生气,怕陆琤因此厌恶她。 陆琤一怔,没有任何犹豫地反问洛书:“为什么?”哪个女人会不希望自己既能登上高位,又能得皇帝宠爱。就比如他的好母后,为权力为君宠费尽心思了一辈子,到如今都不肯放弃。洛书不需要抢夺,这些他都可以给她。 他的眼底没见到怒火,只有深深地不解,洛书抿唇,丢下个重磅,“奴婢想要的圣上给不了,圣上给的奴婢要不起。” 陆琤手捏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却忍住他的怒气,“那朕都所有努力就在你眼中这么不值一提。” 这一下换做洛书茫然。 陆琤到底做了什么其实她并不知道,因为陆琤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又或者是她下意识回避,故意骗自己只要陆琤不说,她就当做不晓得。 “你!”陆琤对上洛书向他要‘求解释’的眼神,恨恨地指着她,骂了她打了她到头来心疼的还是自己,“朕不相信你对朕没有任何感情,洛书,你别在骗自己了。” 一个女人能够跟着一个男人吃十多年的苦,凡事都陪在他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如果这个女人对这男人没半点非分之想,陆琤说什么都不会相信。 “圣上,你太自以为是了。”洛书闻言,害怕的后退了一步,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对陆琤有除了利用以外的感情。 她就是为了活命才接近陆琤,因为想活下抱男主的大腿所以才尽心对他好,如果男主不是陆琤,她不会靠近陆琤,更加有可能她和陆琤会毫无关联。 “你怕,你怕承认你心里有我。”陆琤一把拉住她,死死地将她禁锢在怀里,似乎是要把她揉进怀里。 洛书只觉得鼻头猛地泛酸,眼泪珠子立即滑了下,努力吸了吸鼻子,勉强将情绪稳定下来,涩着嗓子道:“你别逼我。”逼急了她什么都能做出来。 “你说过你相信我的。你曾笃定我一定能带你出冷宫,你相信我非池中之鱼,一定能够荣登大宝,为什么你就不能够相信我对你的心?” 能吗? 别的都可以相信,唯独这点不行。 “你是皇帝。”还是男主,还成功的让她在太后手里死了一次。 陆琤声音如浓酒醇厚,仿佛带着蛊惑的意味,“我会向你证明我可以,不要推开我。嗯?” 反正不会成功,洛书心想。 不过面上却是答应了陆琤所说:“好。” * 太后因为没能顺利将洛书送出宫,心里就一直有团火窝着,等到了晚上收到何俞飞传进宫的消息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皇帝竟然为了那女人做到这种地步!气死哀家了。”手中的信早已被她用力的揉成了团。 刘嬷嬷并没有看过太后手中的信,还以为她是因为洛书至今留在宫中而生气,劝慰她道:“太后娘娘别气,这回没有把洛氏送出去,咱们下一次再找机会,来日方长。” “嬷嬷你不懂。”太后摇摇头,这一回没有跟刘嬷嬷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而是直接将手中的信给烧了。 刘俞飞传消息给她,圣上正借着昌砉发 分卷阅读40 生雪灾在其中大肆做文章,等他的人调查出来,再把消息传回京城,到他手上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昌砉一带发生雪灾她知晓,甚至还捐了不少东西出去,也猜到圣上可能会利用这事替洛书谋划些什么,但是她不曾料到圣上竟然会为了洛氏,置黎明百姓于苦难之中而不顾。 看着信件烧成灰,刘嬷嬷眼神闪了闪,不知到底因为何事让太后逼着她了,不过随即神色恢复了正常,替太后将灰烬扫了个干净。 太后斜签着坐在榻上,手指扫过白玉嵌螺黑漆酸枣木扶手,轻声细语地说着:“嬷嬷,哀家也老了,只愿圣上安好,子嗣繁荣,后宫平静,也不知道哀家能不能看到这一天。” 刘嬷嬷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洛氏只怕留不得了,替太后垂着腿,答道:“定然有这么一天,只怕届时岁羽宫绕满了小主子,您还会嫌闹腾呢。” * “昌砉之事处理的如何?”陆琤一边执朱砂笔批阅奏折,一边时不时的问着问题。 跪在地上的男人恭敬地答着:“昌砉难民皆已安顿好,如今天气渐渐好转,只待重建他们家园,就是昌砉那批官吏等着圣上处置。” 一旦有灾难发生,借机生事的人定然会不少,这一次因为圣上的故意放纵,这回更加变本加厉。官府开仓放粮全是些陈年杂粮,掺了不少沙子。只有些家境殷实的人家自发搭棚支粥赈灾的,暂解燃眉之急。好在这赈灾期间并无多大的人员伤亡,不然那群官吏只怕会被就地正法。 “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这一点想必季爱卿不需要朕过多的说明。”陆琤唇畔勾起一丝笑,望了眼地上的人。 头顶的声音比那三尺冰雪还要冷酷几分,听得季安不由得后背一冷,他忙道:“是。” 圣上这是半点不准备放过昌砉的官员了。 季安是负责运输此次赈灾款的大臣,没有一个人会比他更加了解内情,好在他是忠实的保皇派,圣上这一手一石三鸟简直玩得他不寒而栗。 陆琤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季安,出声问道:“季爱卿还有何事?” 季安一抬头就见陆琤在看着他,自知失礼,“臣告退。” 说着便退出正间,前往隔间去了。 隔间是给来进谏圣上的诸位大臣整理衣帽的地方,毕竟不能在圣上面前失礼。而冬日里殿内一般烧有地龙,大家又裹得严严实实,待上一段时间定然会热,怕自己在圣上面前汗流浃背有异味,大家便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适当删减衣物。 季安就将自己披来的斗篷放到了隔间,小安子听见动静猜到是季安来了,替他提前将斗篷拿来,季安披上斗篷时觉得里头暖烘烘的,忍不住看了眼小安子。 小安子忙解释道:“是洛姑姑吩咐奴才这般做的,还替您准备了手抄。” 季安延着小安子视线望去,是只藏青色手抄,并无多少花纹色彩,但是里头露出来的看起来隐隐有些像是极好的羊毛所制,而不远处整整齐齐地摆了近八\九只同样的手抄。 “洛姑姑怕诸位大臣忘了带御寒之物,特地让人准备的。”小安子跟在洛书身边越久,便越是打心眼里佩服洛书,她总能想到旁人想不到的东西,而且都还能用得上,小安子将手抄递给季安,含笑说道:“就是这东西劳烦季大人下回带回来。”毕竟一次送一只手抄出去不太现实,只能在他们需要借他们一用,下次再要用大不了下次再借便是。 闻言,季安一笑,眉眼间柔和不少,“这是自然,本官定会记得还回来。”真实可惜他还从未见过这位传说当中的洛姑姑。 季安收拾妥当之后才由小安子送出门,冷风袭来让他吃进去不少冷气,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让季安稍微回神,却也让他忍不住替那位一心只为圣上着想洛姑姑感觉心凉,方才圣上冷冽的表情与声音,和这冬日毫不会差半点呐。 他将等赈灾的银两和物资运到灾区时,那群难民感激不尽,恨不得磕地磕得头破血流,这时他依照圣上命令,散布关于那位洛姑姑捐钱赈灾的事迹,那位洛姑姑顿时被捧上了天,甚至民间还有传闻洛氏是保佑人间繁华昌盛,救苦救难的神女瑶姬。 此番成功灾赈了,贪官污吏抓了,洛氏也被捧上了天。 在这次赈灾之中,圣上到底是想借昌砉官员的手,帮助那位洛姑姑立声势;还是圣上利用捧那位洛姑姑之名,实则干铲除昌砉贪官污吏,肃清朝堂之事,只怕只有那人心中才知晓。 分卷阅读41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更新了,有点长所以晚了点。 ———————————— 洛书:你让我相信你? 陆琤:对,相信我。 季安:呵呵。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离宫的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日子依旧平静,一切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其实都心知肚明回不到过去了。 眼看着一切安排妥当,只差临门一脚,结果就这么泡汤了,洛书自是不甘心,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她甚至有心与太后那边的人联系,但是又怕暴露她和太后之间的交易不敢轻举妄动,于是洛书开始期盼太后主动找她,太后那么不喜她,不能成功将她送出宫肯定比她更加不甘心。 太后不甘心也没办法,她甚至就想将洛书弄死在宫里算了,但奈何每回她派人去找洛氏,总能被人拦下,靠近洛氏身边都不能。被这么阻拦两三次后,太后也心知肚明,陆琤故意不愿她和洛氏多接触,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的护着洛氏了。 而且近来崇明殿里的消息一点儿都打探不到,她想晓得些崇明殿的近况都不行。 “洛氏那边如何?”太后阴沉着脸问着。显然她已经知道结果,但是依旧不死心的问上一问。 刘嬷嬷垂首,“洛氏那边老奴实在无能为力,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以前做事情也不是这样的,怎么到了洛氏这里皆是行不通?”太后看着刘嬷嬷有些不满,心里不免疑心是刘嬷嬷不愿做。 刘嬷嬷不敢大声喊冤,但是她也不愿承受太后的怒火,就将全部的责任推到洛书身上,“圣上有意护着洛氏,老奴也没有办法。而且依照圣上的态度,若是洛氏死得不明不白,圣上肯定会要追究,届时洛氏死了是小,影响了太后您与圣上的关系便是大事了。” “就算是皇帝恨哀家,哀家也要这么做。”太后此刻听不进去劝,就想着怎么将洛书除之而后快。 “哎呦,我的太后娘娘啊,您千万不能这般想。”刘嬷嬷最怕的就是太后做傻事,她好不容易陪太后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儿子成了皇帝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万万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洛氏就功亏一篑。 见太后一意孤行,刘嬷嬷宽慰道:“洛氏她再蹦跶,那也蹦跶不到您的头上来。为了个洛氏,搭上您与圣上的母子情分可不值当,郑氏虽然如今被您死死的踩在脚底不能翻身,可您若是不好了,那就如了她的愿。”刘嬷嬷是最了解太后的人,知道说什么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 郑氏永远是何太后心中的一根刺,她所经历的那些全拜郑氏所赐,每每提起她总是恨不得郑氏能死,但是这也能让太后最快的冷静下来。 “是!不能让郑氏那贱人得意。”她还想着什么时候再去羞辱郑氏一番。 刘嬷嬷见自己将太后安抚下来,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出了褶子,“咱们总能寻到机会将洛氏送出宫,等她出宫了,您想怎么处置洛氏都行。圣上也管不了那么多,毕竟洛氏算是叛逃出宫。” 太后摆弄了番护甲,忽地一笑,感慨道:“若哀家身边没有嬷嬷哀家该如何是好。” 刘嬷嬷心下一紧,果然不知何时开始,太后没有如以前那般器重她了,现在更是有心试探她,神色恭敬地道:“有太后在才有老奴今日。” 等到被太后喊起时,刘嬷嬷才敢起身,甚至还得迎着笑脸伺候,她看着闭眼小憩的太后,原先做的打算开始在这一刻动摇起来。她年纪也大了,跟着太后身边这么些年,暗地里做下的事情不少,想追求安定了。 洛书被陆琤缠得怕了,于是故意躲着陆不见,茶水间的事情都交给了青叶,自己则整日不出房,要不然就是往外跑,反正陆琤从来没有禁止过说她不能去宫里的什么地方。 “我去一趟内侍监。”洛书给小安子留下这么句话就走了,没人拦着她问为什么要去,她自己也没说,就由着众人猜测。 内侍监的太监外出采购,私下里给人带点东西是常有的事情,洛书偶尔也会让人带上那么一两回,是以她去内侍监并不足为奇。 其实洛书压根就没让人替她带东西,她去是有别的事情,但奈何陆琤对洛书的容忍度,决定了众人对她态度,没人真敢过问她是不是拿了东西,更没人敢趁此机会搜她的身。 b 分卷阅读42 r   洛书在内侍监外头等人,见给她带东西的小太监出来了,轻轻地唤了声:“小竹子。” 小竹子听到有人喊他,本来还想拿乔装作没听见,但定睛一看是洛书,抬腿便向洛书的方向去,“洛姑姑,上回您让我从宫外给你带的胭脂我买到了。” 说着,还真从怀里掏出了个用白色手帕包裹着的东西。 洛书见小竹子一如既往的爱耍空嘴皮子,顿时乐了,眨了眨眼睛,催促他快些打开。 在洛书戏谑的表情下,小竹子只能硬着头皮掀开叠得极好的手帕,直到露出里头的胭脂盒,“奴才说了给洛姑姑带了,就不会骗您。” “好了,既然是给我的,拿过来吧。” 小竹子有些不舍,伸出去准备给洛书了,又收回来,还被洛书瞪了眼,心里越发觉得委屈。说给洛书带了东西,只不过是想为接头走个过场,没真准备把东西给洛书。如今洛书问她要了,他算是骑虎难下,只能把手上的几盒胭脂给了出去。 眼见洛书得了他的胭脂后,面上开始有笑容,暗叹一声:洛姑姑的抠门原是真的。 “奴才这胭脂是给奴才的……” “下回吧,不差这一回。”既然说好了是给她的,到了她手里断没有还回去的道理,而是从袖中摸出一只钱袋给他,“钱给你。” 小竹子慌忙接住,只觉得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里头的分量真不少,“这……”肯定比他们原先谈好的价格要多。 “收着吧,那银子留作下回用。” 有钱不收那是傻子,小竹子忙把银子收好,动作之快让洛书以为自己还没给他银子,“姑姑上回让奴才安排的人是作甚?他们说他们在那儿等了一整天,并没有看见来接头的人。” 洛书没说告诉,也没说不告诉,就是一双眼睛盯着他,无比真挚地道:“你当真想知道?” 在宫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尤其洛书的身份还有些特殊,因为她手上要办的事情很有可能是替皇帝办的。 小竹子一时之间有些怂了,不准备过问洛书任何事情,“算了算了,就当奴才什么话都没问过。” 洛书见小竹子这般识趣,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总归钱不会少了你的。” “您放心,您让我办的事情我保管办妥,至于银子您给不给无所谓。”如果舍点银子能够和圣上搭上边,再多的银子只怕谁都愿意干。 洛书上下打量了眼小竹子,小竹子察觉到洛书的视线将背挺得直直的,洛书摇摇头,真是不相信他会乐意不收钱。 “下回的时间我令通知你,不过人你可得给我找靠谱的了,关键性的一环在你手上,办得好了钱不少,办不好了……”洛书也得跟他提提醒,不然她出宫的同时命也给砸了。当初她就是看小竹子办事妥当,宫里宫外还有联系,主要是不是任何一边的人才用他的。 “我办事洛姑姑放心,您让我寻什么样的人,我就寻什么样的人。” 这些保证其实并没有什么用,但是还是让洛书安心不少,摆了摆手让小竹子该干嘛干嘛去了,自己则是拿着几盒胭脂往司膳司去。 她拿着胭脂没什么用,她不爱这些,不过她记得南宫司膳特别喜爱胭脂。 “除了跟随圣上刚进宫那会儿你来瞧我,中间再没有来过了,可真是好狠的心呐。”南宫霞给洛书倒了杯茶,嘴里说着控诉的话,心中却是欢喜洛书能来看她的。 洛书笑了笑,“那不还是因为圣上那边离不了人,况且太后素来对我不满,我怕连累南宫司膳。”有些时候人家找不了你的麻烦,为了给你添堵,她就会费尽心思的找你亲近的人麻烦,这亏洛书前世吃够了,今生当然不愿意再吃。所以某些时候越是在乎的人,洛书就越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会在意这些?”南宫霞抿了一口茶,都是近五十岁的人了,黄土没过半截身子,大风大浪见过不少,小小刁难她不放在眼中。 “倒是你呀,又瘦了。”南宫司膳拉着洛书左右打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难不成在崇明殿吃的用的还不如司膳房?” 洛书顺着她的动作一起往自己身上看去,没觉得自己瘦了多少,相反因为不要忙度年的事情闲下来什么都无须做,她还觉得自己比先前有肉些了呢。 “没有瘦,没有瘦,我在崇明殿一切都好。”明明如今自己在尚宫局的日子好过不到哪里去,她却还是一心关心着她,洛书鼻尖一酸,“南宫司膳进 分卷阅读43 来可好?” “也就是这样罢,谈不上好坏,几十年都过去了。” 洛书印象里的南宫司膳虽然是不争不抢,但却不是如今这般凡事无欲无求,对生活没什么奔头的感觉。 如今后宫除了太后以外没有其他主子,皇帝的事情又都有内侍监那边负责,如今尚宫局可是清闲得很,人只要一闲下来就爱胡思乱想。 洛书忽地灵光一闪,“南宫司膳想不想出宫?”她虽然求不了陆琤放她出宫,但是洛书可以求陆琤放南宫司膳出宫,况且当年她在冷宫时,南宫司膳就三番几次的暗中相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陆琤应该会答应吧。 能够出宫南宫霞也想出宫看看,但是她不想洛书为了她做下惹主子厌烦的事情,“你可别……” 话不曾说完,就被人打断了,“哟,洛姑姑如今可真是好大的本事呀,想放人出宫便放人出宫?” 尖酸刻薄的声音让洛书微微蹙眉,真是好久不曾有人对她这般横冲直撞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应该没有崩吧?但是每每看到收藏不动,我就想怀疑是不是我写得不好了…… 然后得【感谢】以下读者 读者“suzuran”,灌溉营养液 读者“豆豆”,灌溉营养液 读者“想不出昵称”,灌溉营养液 读者“未果”,灌溉营养液 读者“”,灌溉营养液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来人着碧绿色水纹宫装,但是腰间缀了条浅蓝色缀玉腰带,极好的勾勒出婀娜多姿的身材,鸦羽般的长发嵌翠玉的镂空金簪。 “我当是谁,原来是陆司珍。”洛书扬起嘴角露出几丝笑意,无聊至极地她将送给南宫司膳的胭脂在掌心当中拨弄了一番。 本想直接怼回去,她在宫中除了太后和陆琤的人她不愿得罪,其他的人没必要忍让,受了多年委屈好不容易熬出头,还要受委屈话,光是想想就觉得当真是憋屈。但转念一想,若她为了逞一时之快在司膳房生事,最后处理烂摊子的是南宫司膳,还是罢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陆金丹款款走近洛书,坐在了南宫霞的对面,“难为洛姑姑还能记得我,真是令我惶恐至极。” “哪里,陆司珍说笑了。”洛书故意装作没听出陆金丹话里的嘲讽,对上南宫霞愧疚的眼神,她缓缓摇头示意自己无事,陆金丹这人也就是嘴巴厉害了点。 洛书越是这般,南宫霞越是愧疚。 她素来听这些话听惯了,虽明白洛书早已能独当一面,不再是当年那个因为受不了别人针对,一气之下就跑到冷宫的小姑娘了,但是南宫霞依旧忍不住担忧洛书会受不了。 “方才洛姑姑还说能够带人出宫呢,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陆金丹不过二十五岁,比洛书年长几岁罢了,又比洛书进宫早,先前还承过洛书的几句‘前辈’。 “陆司珍也想出宫?”洛书侧头望向陆金丹,只见陆金丹的脸色阴沉,似乎被戳到痛处。 “我有自知之明自己不能出宫,不劳烦洛姑姑提醒我。”陆金丹狠狠地瞪了眼洛书,说话都语气也是徒然间增加了几倍。 洛书不解地看向南宫霞,她不过是顺着陆金丹的话反问了她一句而已,怎么活像是她针对她般。 当着陆金丹面,南宫霞也不知如何说起。算算年纪,如果陆金丹是普通宫女今年就该出宫了。她原本有机会出宫的,因为当初定的司珍不是陆金丹,是她费尽心思将人踢下位,接替已逝的刘司珍,成为一房之长。 年轻时初生牛犊不怕,野心勃勃想往高处走,认为自己能够熬过漫漫岁月,独忍孤寂宫廷,选择了女官这条路。但如今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洛书看着南宫霞的神色,似乎猜测到了点什么,再加之自己曾了解过的,看着陆金丹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些悲悯,等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她有什么好怜悯陆金丹的,她自己出宫之路还不是一样望不到尽头。 司膳房的人泡了茶送上来,陆金丹端起来尝尝,忙用绢巾抵在唇上,“南宫司膳若是舍不得好茶叶,大可以让人上杯白水,不必拿陈年旧茶糊弄我吧。” 陆金丹就是看中了在宫中洛书有陆琤撑腰,南宫霞却只能靠自己一步步来,故意将矛头对准南宫霞,她不能 分卷阅读44 拿洛书如何,就连南宫霞她也不能了? 南宫霞眼神一敛,将泡茶的婢女喊上前来问话,“柳倩,这是怎么回事。” “奴、奴婢……”柳倩突然跪在了地上,说起话来吞吞\吐吐,全然不似方才给洛书奉茶时的活泼俏皮,引来洛书的注目。 洛书喝的茶很正常,入口新鲜甘甜,不像是陆金丹口中所说的陈茶。洛书并未贸贸然出声,柳倩这番作态,只怕是她看不惯陆金丹所作所为,才故意给她泡不好的茶了。这事儿说到底是柳倩的不对,有替主子出气的心是好的,但她的做法可是反倒害了主子。 陆金丹丹凤眼微垂,略带着一丝恶劣的笑容,扫了眼低眉顺眼的柳倩,“司膳房都到如此地步了?南宫司膳身边的丫鬟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语气颇为嫌弃,顺带着身子往后扬了扬,似乎口齿不清是会传染,“这样的丫鬟南宫司膳还留在身边作甚?不如早早的打发去浣衣局为好。若是南宫司膳身边缺少丫鬟,咱们司珍房大可以接几个丫鬟过来。” 好话歹话全从陆金丹口中说出来了,柳倩害怕南宫霞真将她赶出司膳房,颤抖着手拽了拽南宫霞的裙摆。 南宫霞神色松动,有些心软。 柳倩又是多年跟在她身边的人,此番坐下这等事是想替她出口气,只是她方法用错了人。旁人受了便受了,只会有苦喊不出,但陆金丹和她同级,皆是掌管一房,没道理谁让着谁。 “既然陆司珍觉得茶不合口味,那不喝便是了,何必刁难小小婢女。” 陆金丹不赞同地看着南宫霞,她可不准备放过这么好抨击南宫霞的机会,“南宫司膳,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司膳房准备的可是给主子的入口之物,今日是我尝了茶不好便罢了,若明日是太后娘娘尝了糕点膳食不好,责罚的可不是小小宫婢了。” 一旦牵扯到上头的主子,事情就不是那么好解决了,南宫霞眉头一皱,“陆司珍想如何?” 陆金丹这种就是典型的属于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人,成功的落了南宫霞的面子,陆金丹心内一喜,眉眼间都带着得意。 “陆司珍你过分了。”洛书出言阻止,她当真看不上柳倩的做法,不代表她能瞧得起陆金丹的手段了。 陆金丹从一开始就是咄咄逼人,尖酸刻薄的态度,看这样子平素里定然没少欺负司膳房的人,这种人何德何能担任一房之长?也难怪尚宫局一直以来皆是被内侍监压得死死的。 “我怎么过分了?感情不是烂茶叶子泡的茶不是给洛姑姑喝的,洛姑姑便能在这儿说风凉话了?”甚至因为南宫霞与章尚宫的关系不太好,五房当中就属司膳房最没说话分量。 “呵,风凉话。”洛书笑了笑,轻蔑地看着陆金丹,“将这儿换做崇明殿,别说是烂茶叶子,就是崇明殿门框边儿我也不会让你碰一丁点。” “你!”陆金丹见洛书不可一世的表情就怒火中烧,指着她吼道:“放肆!” “那又如何?”洛书挑了挑眉,陆金丹能奈她如何?就算陆金丹是从六品,她洛书如今什么都不是,陆金丹还是不敢对她动手。 南宫霞见事情越发不受控制,挡在了剑拔弩张的二人之间,“好了!这儿是司膳房!今儿个的事虽是无心之过,但犯了错便是犯了错,柳倩你自己去掖庭领罚。” 人罚都罚了,陆金丹愤愤不满地瞪着眼,却无可奈何,只能一挥衣袖,离开时特地路过洛书身边,“你以为我是怕你才喊你一声洛姑姑?洛书,你比我好得到哪里去?” 陆金丹停顿了一下,讽刺地看着她,眼尾吊起,“跟在圣上多年,不一样没名没分。” 若洛书真是在乎名分的人,陆金丹这话便是犹如尖刀直捅她心,还顺便让她和皇帝之间产生隔阂。 只可惜洛书从来都不是在意名分的人,如果这点名分能够换点好东西,比如:出宫。她会高举双手双脚,表示自己不要。 “你想替南宫司膳求情,让朕恩准她出宫?”陆琤见洛书不是想自己出宫,就是替人求出宫,神色微愠,绷着脸道。 只见今日一身玄色常服,宽面描金的祥云腰带,浓黑如墨的长发紧束在白玉冠之中,靠着香金色宝相花锦缎迎枕,一手斜撑在榻上,一手握着只白瓷酒杯,宛若美如画。 真要人的性格也这般美好那才是真的好。 “是。”洛书重重地点了点头。除了太后外,后宫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女主子,尚宫局上上下下就围着太后一人转,可真是 分卷阅读45 清闲得很,陆琤短时间内又不会选秀,南宫司膳走了应该也没多大关系,反正司膳房人才辈出。 瞧着她理所当然地模样,陆琤剑眉微挑,怒气消散得干干净净,“你便笃定朕能答应。” 洛书樱唇微张,略微思索一瞬,“那便算了吧。”既然陆琤不同意,她也不能强求不是。 “……”陆琤斜睇了洛书一眼,好歹也多求求他也行,指不定他便松口了,“当然,也不是不行。” 明明上一刻还是绝不松口,下一秒就改变了主意,洛书不禁拿眼打量起他的神色,确定他说的是否是诓她。 “只是朕不能因你而破例。”陆琤缓且慢地说着,力保洛书能听懂他所说,“南宫司膳出宫了,其他的人也应该得个出宫选择的机会才对。” 洛书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晓得了,晓得了,他不会为她破例!干嘛要强调这点! 但是旋即,洛书眼珠子一转,这么一细细琢磨,顿时明悟了七八分。 陆琤这是不满宫中尽养些无需做事的闲人,决定重整后宫,裁剪后宫人选了,如此下来可得俭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 “如圣上所言极是,圣上若想做便做,奴婢想肯定不少人会感念圣上仁慈。”在宫中孤老终生真的很残忍。 陆琤要做的事定然能成功,洛书就是有一种迷之自信。但是她左思右想,并没在脑海中找到陆琤整顿过后宫的记忆。 小说是从女主进宫开始,而她的梦是靠不同的片段拼凑起来,许多不重要的地方自动没有。是以此刻洛书也不敢确定,因为她的做法才改变了剧情走向,还是原本剧情合该如此,只是她阴差阳错的进入这里面了。 陆琤见洛书明白了他所说的含义,斟满酒一杯酒,转头看向她,“事情谈拢了,就陪朕喝一杯。” 洛书警惕地看了眼陆琤,‘喝酒误事’这四字,她如今深有体会,断不可能明知故犯。 陆琤不知怎地,对上洛书的视线,心里浮现出一丝心虚,以拳掩饰般的抵在嘴边轻咳几声,“陪朕喝喝茶也行。” 洛书犹豫了一二,一而再再而三拂人面子还是不太好,最后还是在陆琤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关系虽说有些尴尬,但其实还好。陆琤有心修复他与洛书之间的关系,他自知那日是他不曾把持住伤了她,他想只要他有心弥补,他们之间定能跨过去,让洛书接受他,便尽可能对她好。 而洛书呢? 虽说和陆琤一夜风流,但洛书对他并无怨恨之心,只是出宫的意图却越发的坚定起来罢了。再留在宫里,只怕陆琤真的会封她为妃,那岂不是兜兜转转又回到她梦中的剧情? 作者有话要说: 陆琤作死之路【n条】 陆琤:我不是为了你才遣散后宫人员。 洛书: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没我。 陆琤:我没说我心里没你啊!你别误会。 洛书:我懂,放心,放心。 【真的被误会了】 陆琤欲哭无泪:你懂什么啊!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日子暂且是这么一日日过着,只是洛书很明显的往故人那里走动得越发频繁了些,面对一群人闹腾唱戏,似乎能够驱散不少她心里不能离宫的烦闷。南宫霞那边洛书是去得最多的,她原先就是待在司膳房做事的,承蒙南宫司膳多年照顾,她入了冷宫后,与陆琤不愁吃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南宫司膳暗中接济。 陆琤那人虽然看着不近人情,甚至残忍狠厉,但其实内心比普通人还要柔软,正是因为小时候遭受过被抛弃的痛苦,他才对着一点点温暖都会感觉到珍惜,女主自幼生活美满,父慈母爱,身上拥有着其他女人没有的家的温馨,或许就是因为这点才让陆琤看到了女主,再接近她后开始贪恋起这种感觉。 洛书敢直言求陆琤放南宫司膳出宫,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觉得陆琤会念及往日恩情,只是她没有挑明罢了,毕竟谁都不会乐意自己的痛处时时被人提及。 “我跟圣上提起过这事儿了,或许真能出宫。”洛书唇畔含着希冀地笑容,歪着脑袋看着南宫司膳。只是她话只说一半,并不曾说陆琤早有打算,而且这事儿她也是特意隔了一段时日才跟南宫司膳提起。 分卷阅读46 若是她得了陆琤的话,就迫不及待的跑来跟南宫司膳说,未免显得她在陆琤那里的分量太重了些。这些年她但凡能用的人皆是用了个尽,欠下的人情债可是不少,人心难测,难免不保其中有人见她得宠,动了歪心思跑来求她办事,那时候原就欠了人家的,想拒绝都拒绝不了了。 “唉。”南宫司膳轻叹一口气,紧紧握住洛书的手,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快速掠过,“你这又是何况呢,我虽想出宫看看宫外的世界,但是如今这把年纪了,留在宫里也无妨,何苦为了我谋划。” “南宫司膳不必替我担忧,我还年轻,不过二十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总有机会。南宫司膳若是能出宫,也算没白费我一番心思。”洛书的话算是应下了她替南宫霞谋划的事情,同时还含了引导性,她用原本自己能出宫的机会才换了南宫霞出宫。 洛书也不怕陆琤反悔,看陆琤的态度清理后宫势在必行,左右洛书已经求了陆琤答应,她不认为自己不能揽下这个功劳。 南宫霞侧目,沉默了一瞬不敢看洛书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洛书……”事已成定局,她再怎么多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其实她何尝看不出来洛书也想出宫?只是觉得是圣上不放洛书出宫,毕竟以她和圣上的交情,如果能出宫,早就出宫了,不会等到如今,谁知竟然是交换。 洛书笑了笑,仿佛看不出南宫霞的内疚与歉意,笑容端得是明艳大方,好似融化了一地白雪。 无论如何只要南宫司膳能够出宫,总归她是不欠她人情了,所以也没必要特地请她看好戏。 深宫后院待得久了,凡事都会在心里思索三遍,每个人每个动作都会仔细琢磨。或许最开始洛书是真心疼南宫霞受委屈,可后来南宫霞请她看了几场好戏后,却不再是那种心情了。 同为尚宫局下的一房之长,但是司膳房却被司珍房踩在脚底,更何况资历年纪南宫霞皆盛于陆金丹,本就不该受此折辱。南宫霞如愿以偿地让洛书看到,她处处受制于人却无法摆脱的状况。 或许早就看透了宫里的人心,被人此般利用洛书倒没有过多的感慨,说到底南宫霞这般做为的只是能够得一个出宫的机会罢了,被囚禁在宫中几十年也是可怜。 “又在出神。”陆琤抽空抬头瞧了眼,见洛书双眼盯着一处看,眼皮子眨都不眨,不知思绪飞到哪里去了。 洛书杵着下颌发呆,登时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说话地陆琤,“啊?” 呆愣的洛书不是每回都有机会能见,陆琤眼底含笑,这般洛书褪去恭敬有礼,谦卑柔顺的姿态,格外的和他心意,“跟朕处在一处很无聊?” 从前洛书并不是一与他独处就发呆的性子,在批奏折时,洛书陪在他身边总会自己找事做。陆琤也从来不会拘着洛书,私下只有二人时,偌大的书房随便洛书怎么折腾,里面的书籍随洛书看。纵使是陆琤不太喜欢,但洛书平常爱看的风月小说,也命人收罗了不少进宫,最后排的一排书架整整堆了一书架。 “没有。” “朕看出来你心中有事。”陆琤垂首,一边用朱笔批着奏折,一边同洛书搭话,“朕听闻年前番邦高卢进贡了几只宫廷犬,到时候让人送只给你养,解解闷。” 洛书一愣,旋即摇头,“还是不了,奴婢怕不知轻重伤了它们,还是放在狗猫坊里养着吧。”她还要想法子离宫呢,猫狗皆是有灵性的动物,一旦决议要养着它们就不能随意的离弃,还是不要再多添麻烦了。 陆琤薄唇微抿,心揪了两下,一股无力之感涌上心头。他看透洛书眉间落寞寂寥的情绪,却无法替她磨平。陆琤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身为他的侍女,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但方才提出养只宠物陪她,可洛书拒绝了。 洛书兀自在自己情绪当中,并未发现陆琤的异样。凉风从半开的窗柩吹入,洛书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见陆琤只着了一件衣裳,起身进入里间拿了件外袍给陆琤,“虽说开春了,但还是有些冷,圣上也得注意些身子。”陆琤怕自己太过沉溺温暖,是以书房里并不烧地龙,而是点的火炉,这便就需要开窗通风透气了。 陆琤笑了笑,眸子深深地看着洛书,任由她摆布。其实他不懂洛书到底在做甚,明明他们之间已经做了时间男女间最亲密的事情,他说了会竭尽全力给她最好的,甚至是她嘴里曾时常念叨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她偏偏不要。 一旦他想要进一步,她便会退十步,等他毫无作为时,她偏又主动地靠过来,就是因为如此才让他越发的不可自拔。他也想过这是洛书在欲擒故纵,可她大可不必如此,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只要她站在那里就永远都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阿洛。” 分卷阅读47 陆琤一把握住洛书的手,温暖地手包裹成拳。洛书能清晰的感觉到宽厚大掌里的厚茧,那是常年握剑执笔而形成的,陆琤自知在冷宫多年比不上正经在南书房上学的其他皇子,所以从来不放弃任何可以学习的机会,即使是要拜冷宫风年残烛的老太监为师他都行,这番隐忍没几人能做到,他需要的是时间成长。而她只能陪他年幼,不是那能偕老之人。 “圣上。”洛书淡笑着将手扯出来。 眼中平静,没有掺杂其他的情绪。 从前他还能自她眼里瞧见怜惜,现在却什么都没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陆琤眉峰隆起,敛目垂首靠近洛书,想看得更加真切些。洛书却被突然放大的脸吓得往后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被陆琤禁锢住了,他的手放在她脑后迫使她只能与他面贴着面。 离得再近些看洛书的眼底不过是让他看得更加清楚,洛书眼底就是平静到诡异。陆琤咬牙切齿地看着洛书恨不得狠狠地处罚这女人,只是不知不觉视线又的落在柔软的唇瓣下,那日销\魂噬骨的滋味轰地一声涌入脑海,男人好不容易开荤结果又被迫素起来,陆琤遵从内心的想法,舔舐了一把洛书的唇角,不过一触即分,没敢过多停留。 洛书满脑子只有‘陆琤亲她了’五字,愠怒的眼神瞪着面前的男人,“圣上!”如果不是顾忌陆琤是皇帝,洛书早就上手打他了。 上次的事情她不计较,那是因为自己也有错,谁让她最后也醉了,还把真的当做假的,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春梦。可现在两人明明白白还醒着呢,也没中什么情药。 思及至此,洛书眼底不自觉的染上一抹失望。 陆琤右手覆上那双清澈的眼神,漆黑的眼底流动着疯狂的神色,最后长吸一口气,将洛书摁在他怀里,结结实实地将人抱住,才稍稍压下心里的野兽。洛书说他自制力极强,定能控制住自己,全是放屁!真的太高估他了! 不过……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再伤了她。 这女人刀枪不入,软硬不吃。 陆琤只觉得胸闷气短,低低咒骂着,这辈子不将她给搞定,自己真的就要完了。 只是对洛书说话时完全又是另外一番情形,“明明当初是阿洛主动来到我身边,等我好不容易习惯阿洛的存在,阿洛可不能离开我。”他语气亲昵,表情柔和,暗黑的眼底盛满了依恋与爱意。 洛书被陆琤抱着丝毫动弹不得,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不能视物,让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稍冷静下来发现她对陆琤还是怕的。毕竟虽然如今的陆琤比小说当中描写那位手段狠厉,薄情冷心的帝王,好似乎差那么一点点,但是他们本就是一人,谁知道会什么时候就成了小说里描绘的那般。 她自认为琢磨透陆琤,那也只敢踩着他的底线做些无伤大雅之事,并不敢真的惹急了他,只是最近在某些方面陆琤的底线似乎越收越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琤:只要是阿洛的样子我都喜欢。 洛书:巧了,我的样子就是不喜欢你。 陆琤:……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洛书以为梦已经做完了,可结果却又开始了。 本来就晓得自己留在宫中会成为陆琤的贵妃,最后落得被赐死的下场,洛书害怕这梦又‘预知’她出宫也是死路,心里有些惶惶不安,可怎么也逃不掉。甚至恨不得有人此刻能够摇醒她,莫要将她推入深渊,如果真告诉出宫也会落得身死的下场,洛书真不知自己该何处何从,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是奔着能出宫的目标而去。 又是被灌毒酒,穿肠刺骨的疼痛让洛书的眉头死死皱起,嘴里止不住的喃喃,“不要……不要……” 洛书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太后说她不干净,可她从未犯下过背叛陆琤之事,何来的不干净之说? “我没有,我没有。”这毒致死的时间似乎要比洛书想象的要慢得多,她依旧还留着半口气吊着,多的话说出来,只能强调着自己没有。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后一心想置她于死地,纵使她拼命解释着依旧无用。 看着额头不停冒冷汗,面色苍白,胸口不停起伏洛书,陆琤吓了一跳,“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快请太医过来!” 林福州感觉到陆琤身上浓重的郁气,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梨给放 分卷阅读48 下,跑出去使唤着小安子和喜子同去将杜太医请来,心想自除夕夜后,这近一个月来圣上与洛书之间的关系总不太明朗,明明都经过了那么多事,偏生不能在一起。 自己则是奔到榻边扳开她掐出血的手握着,不停地低声唤着,“阿洛,阿洛?醒醒。那是梦,梦的都是假的。” 洛书双眼紧闭,害怕得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 杜太医是被喜子和小安子二人半抬半托进的崇明殿,想要行礼直接被陆琤拉起来到榻边,见到洛书面无人色,杜太医吓了一大跳,忙给洛书把脉。 陆琤为了不让洛书伤害自己,将他的手臂塞在了她的掌心,不长的指甲陷进肉里似要将肉扣下来般。 “洛姑姑这是梦魇了,被困住无法自拔,不能强行将她叫醒,不然会让她心脏、头脑各处皆会受到创伤。”杜太医掏出银针,在洛书的腕谷穴、神庭穴、印堂穴各处扎针。 眼见着他轻轻转动银针,洛书的呼吸平顺下来,眉头松动,眼皮子掀了掀,在所有人都注视下缓缓睁开,洛书扫视一番,艰难地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见人清醒,杜太医一脸欣慰,对着陆琤道:“好了,醒过来就无事了。臣替洛姑姑开几副温和的药,按时吃吃就好。” 陆琤摆了摆手,让人赶紧去准备,自己则是抱着洛书不肯撒手,“阿洛方才遇到了什么这么害怕?” 林福州识趣的将人全都带了下去,瞥了眼桌上两只鲜嫩的梨,心想这可是圣上听闻‘惊蛰吃了梨,一年都精神’这话特地亲自挑的,看样子今儿恐怕是吃不了了。 一回头就对上喜子思索的眼神,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有的时候就是得装聋作哑,不该想的就别去想。 “我、我……”洛书摇摇头,双眼紧闭,嘶哑着喉咙,“我忘了。”她忍住想要将一切脱口而出的愿望,不敢忘记眼前的人是男主。 陆琤抵在她的头顶,“好,那咱们就不想了。”他总会想办法将事情弄清楚。 杜太医说的药以最快的速度端到了洛书眼前,洛书看着黑乎乎的药眉头忍不住一皱,心里泛起恶心,陆琤接过药碗,细心地替她将药吹冷些,“喝了药就好了。” 洛书不想喝药,准备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对着陆琤道:“我等会儿再喝,圣上不要处理政务吗?” 陆琤哪里还有心思做其他的事情,恨不得时刻陪在洛书身边,如果今儿个不是惊蛰,他心血来潮想起和洛书一起吃梨,根本就不会发现原来她一直被梦魇给束缚着。陆琤眸色渐暗,胸腔里升起对自己无尽的恼怒。 “乖,看着你把药喝了,朕就去处理政务。”陆琤固执地看着洛书,就怕她趁着他不再不好好喝药, 洛书将信将疑地看了陆琤一眼,如果太后晓得陆琤为了她连政务都放下了,肯定更加恨她,现在不至于到恨之入骨的地方,不能再让太后和她的关系恶化了,最后洛书闭眼,一咬牙还是将药一饮而尽,“我要睡了。”闭上眼睛,胃里一阵翻腾,不想和陆琤虚与委蛇。 见洛书喝了药,乖乖躺在床上,陆琤替她捏了捏被角,“最近茶水间的事情就别管了,你只要安心养好身子比什么都强。”没有等到任何反应,陆琤眼角垂了垂,心中有些泄气。 听到房间内没有声音,洛书忙掀开锦被,推开窗户扣着自己的喉咙,将喝下去的药尽数呕吐出来,眼睛酸涩得疼,泪珠子都被逼出来,直到胃酸都要被她吐出来了这才罢手,靠在窗柩边不知所措。 她对凝神静气的药彻底产生阴影了,就怕喝了药会加剧做噩梦的情况,毕竟就是喝从余瑶芳那里拿回来的安神药,她的梦就开始越发的清晰。 只是这些事不能对外人说道,只能她自己一人扛着。洛书鼻头一酸,真怕自己扛不住。日子好起来了,反倒人却是越发的不争气了。 陆琤经过这事对洛书越发上紧了,有时洛书已经入睡了他都不放心的要来看看,原本洛书的配房就离书房近,他若是想来见她只需几步的距离,好在洛书每回都是趁着他不再的时候让人煎药,再偷偷将药倒掉。 她这是心病,平常药治不好。 一连‘喝了’三天的药,洛书表示自己身子已经全好了,陆琤硬是不放心,让杜太医给洛书把脉,青叶卷起细帘让杜太医进来。 杜太医是陆琤的专用御医,虽说如今被派来给洛书看病医治,但是洛书显然在圣上的心里地位不一般,他也没多少不平衡的,反正圣上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分卷阅读49 看着杜太医眉头紧锁,洛书抿了抿唇,怕他拆台,毕竟她都没有喝药,“杜太医,怎么了?” “无事,洛姑姑这段日子气色比先前好多了。”杜太医宽慰洛书,心病还需心药医,做大夫的只能医身体的病,可瞧着人身体健康得很,杜太医也不敢问洛书到底因何缘故如此,就怕刺激到洛书。 闻言,洛书悄然松了口气,看起来就是不应该喝药才得。 杜太医出了洛书配房后,就被林福州带到书房向陆琤禀告,“洛姑姑的身体已无大碍,但仍需静养。”做太医的皆是如此,九分把握只说七分,话从不说满,就怕其中出现三差五错届时一顶锅落在头上。 “行了,退下吧。”陆琤大致心里有底,挥手让杜太医行礼告退,听到洛书不好,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转而对着林福州吩咐,“洛书那边你仔细着些,只要她想要的就都给她拿去。” 林福州躬身答是,这些圣上不用说,他林福州也会做了去。毕竟洛书是崇明殿的小祖宗,这崇明殿人人都晓得。但麻烦的是洛书她什么都不要,这些日子连她配房都没怎么出。林福州抬眼看了眼陆琤,圣上这几日也是消瘦了不少,在林福州看来这二人就是在互相折腾,总归有一日要弄得两败俱伤。 崇明殿一而再的将杜太医请去,终于还是被太后给知晓了,杜太医在出宫的半路上就被太后宫中的小太监拦住了,说太后凤体不适,请他去看看。 杜太医心里一咯噔,太后也有专用御医,他是圣上的人,除非圣上发话,不然身子不适怎么也到不了他头上,但是现在人已经将他拦住了,不去一顶办事不利,故意拖延诊治时间,谋害凤体的罪名就要落在他头上了。 一路上杜太医都在绞尽脑汁的想如何应对太后,圣上早已嘱咐了,不论谁问起,都不能将给洛书看病的事定然不能说出来,当时他还思忖谁会问这事儿,原来指的就是太后娘娘。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非常抱歉,自此章开始为vip章节。请登入阅读后续精彩内容 25、第二十五章 ... 陆琤阔步走入正殿, 看着正在替他收拾桌案的洛书, 蹙了蹙眉, 拦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握了她的手就没松开了,“不是叫你别做这些事情吗?” 言毕, 还陆琤目色沉沉地看了一眼林福州, 林福州被陆琤犹如浓墨般的眼神镇住, 暗暗吞了口唾沫, 不过是整理桌案就被圣上这般紧张了, 往日里像这般事洛书也不曾少做啊。 洛书不料自己被抓了个正着,身子一僵,旋即反应过来, 笑意盈盈地回答道:“没什么事情做, 待不住。”她的手一直被陆琤握着,扯都扯不出来,洛书只能作罢。 “朕又不是不让你做, 只是别累着自己。” 洛书冲着陆琤扬眉一笑,明艳动人,直将陆琤看愣了, 洛书趁此机会赶紧将手给扯出来,为了不让陆琤又拉着她,占她便宜,洛书开始认真的清理起未清完的桌面。 陆琤轻咳了一声,十分不舍得方才手中柔软的感觉, 视线一直落在洛书干净纤细的指尖,“朕得去泰山举行祭天典礼,时间就在二月初二。” 登上九五之尊,举行登基大典,跪拜列祖还不够,还得去祭天以告慰神明,自此先帝‘庆元’年号便截止,开始以新的年号。 二月初二龙抬头新帝初次祭天这是规矩,而此后每隔五年都将举行一次祭天大典,令帝王自省吾身,或评断是否功过以告慰世人。 洛书刚清理好一摞奏折,听到陆琤这话,动作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奴婢等会儿替您收拾几件衣物。”前段时间,洛书一直在想法子如何让自己不再梦魇,至少梦魇不让陆琤晓得,好不容易用装睡蒙混了陆琤,既然将他要祭天的事情给忘了。 今儿个都已经二十五了,想必用不了几天陆琤就该离宫了。 算起来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如此一来,洛书便晓得自己离宫的机会来了,心里一阵激动,但是面上却被她绷得死死的,生怕陆琤会看出她的异样,让他起了疑心,陆琤的那双眼睛可是厉害得很。 “届时你便留在宫中吧。”陆琤低沉的声音响起。 洛书本来还想着自己得找借口留下, 分卷阅读50 谁知陆琤主动提出让她留在崇明殿,本是自己乐见其成的结果,但洛书不知怎地却有些生气了,又想起梦中正是因为陆琤举行每五年一次的祭天大典,将她一人丢在宫中,才让何太后钻了空子赏她一杯毒酒,更是生起闷气来。 陆琤怕洛书心有芥蒂,和她解释,“此去泰山虽说路途不算遥远,可也是来去匆匆,一番折腾人。你留在崇明殿,安心等朕归来,徐长玉也会留在京城,太后那边有事就让他去管,你别动手,遇到麻烦找徐长玉。”陆琤不放心洛书一人留在崇明殿,可是上回洛书梦魇吓到他了,好不容易才让走出来,他怕一路奔波劳累致使洛书又梦魇了。 如果梦中的陆琤能够对她这般嘱咐再三,或许她也不会被太后一杯毒酒灌下肚吧? 她笑着道:“这是好事,圣上不必担心奴婢。” 洛书转身步入内室,开始替陆琤整理衣物,不用太多三四套便可,至于祭拜的朝服自有太常寺的人准备。 陆琤跟着洛书的脚步到了内室,悠闲地看着她替自己收拾,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嘴角噙着笑。 如果能这般一直下去,其实也还不错。当看到洛书面无人色地躺在榻上时,那一刻陆琤只想洛书能平平安安,再不敢奢求其他的东西,怕自己要的再多反而一点儿都抓不住。 洛书察觉到有一股视线粘在她身上挥之不去,猜到是陆琤,本来进内室收拾东西就是怕陆琤看出她的异样来,这一回她是真的可以离开了,洛书很怕自己一个激动就怕露馅,背对着陆琤,暗自稳定心神,依照着她先前的样子,开始问陆琤一些问题。 “年号圣上定下来了吗?”洛书记得小说中提过,陆琤的年号为‘元和’,他不仅册封女主为后,还在前面缀了‘和熙’二字。‘和’是元和的和,‘熙’包含了所有美好寓意。 陆琤如实的回答洛书:“元和。” 果不其然,这个世界总是会自然的修复某些既定的事实。 洛书心中一片了然,该变的还是不会变,不过她这条命得由自己掌控,不可让自己丧命于宫中,她不仅要安安全全的离宫,还要把自己的小日子给过起来。 “已经替您整理好了,您是几时动身?”其他的东西自有林福州他们负责。 如今洛书很少替陆琤做这类事情了,就怕有一日自己离开来陆琤会不习惯,她想如果她能渐渐淡离陆琤的视线,少在她面前晃悠几下,或许她离开皇宫后,陆琤少想起她点。真要是生气她不告而别,也就顶多过些日子他就将她忘了,要找她算账也不会真大费周章的找,日子久了这事也就随着时间而去了。 “钦天监算的好了时辰,二十八的辰时三刻。” 既然是钦天监算的,那必然是好时辰。 “还有两日的时间,要准备起来应该也差不多了。”就算是匆忙了点,下面那群人也只会硬着头皮将事情办妥。 “若是来不及你便别来送朕了,太早了些。”陆琤不愿洛书想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又将话题转移到她身上。 洛书笑了笑,辰时三刻也就陆琤会说早,都已经差不多七点四十五了,他每回上朝可得五点钟多久起来,“那圣上这般说,奴婢便不去了。” 口口声声说着不去送,那一日洛书还是早早地起来了。 迎着初春的晨光,紧闭的宫门,洛书只注意到那一抹明黄,外罩纯紫貂皮大氅,俊美无俦的脸庞,气质尊贵非凡,威严浑然天成,令人不敢逼视。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侧头往城楼上望去,洛书浅浅一笑,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远方而去。 快将近两个月了,太后总算是有机会让玉儿将洛书带去岁羽宫见她。 来岁羽宫好几回了,洛书每回具是忧心忡忡,尤其在噩梦缠身后,只要太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就浑身难受得不得了,但是现在只能忍着,等让太后送她出宫就好了。 陆琤首次祭天,昭告世人他是大齐皇帝,此乃大事。但凡太后对陆琤上点心,就不可能在这期间让宫中掺了血,徒惹人闲话,遭人指责,所以她也不必担心太后会趁着陆琤不在,立马对她下毒手。 太后有心从洛书嘴里套些话出来,毕竟如果你能够同陆琤修复好关系,她这个太后坐得会更加顺畅稳当些。 洛书有些说了,有些装作不知,见太后问到她与陆琤之间的关系时,洛书咬死陆琤对她只有感激之情,并无男女之情,不论太后如何激她。 难不成说如今我现在被困在崇明殿,那是因为我睡了 分卷阅读51 你儿子?太后晓得了,恐怕是当即就会赏她杯毒酒,让她见阎罗。太后本来就有意让陆琤多纳后妃,多生些皇孙、皇孙女们,结果现在陆琤不仅也就罢了,私下里却和她在一起。 洛书真不敢想象太后知道了后的后果。 “不能长伴圣上身边是奴婢的错,可奴婢着实是离家太久,若还有一丝可能□□婢都想找找家人,还请太后娘娘成全奴婢的一片孝心。”说着说着洛书泪珠子就掉了下来,里头不全是因为害怕,还有些真情实意,穿过来这么久她早就放弃了回去的希望,可是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起从前的安乐日子。 她没让自己哭得梨花带雨,也没让自己太惨,不忍直视,就是瞧着让人心疼,“若是让圣上知晓此事,依照着圣上仁慈明德,当然会大张旗鼓的替奴婢寻,如此并非奴婢之愿,奴婢伺候主子乃天经地义之事,求不得任何回报。” “你先起来,玉儿快将替哀家将洛书扶起来。” 玉儿闻言忙上前扶起洛书,她一直在一旁听着,眼神不自觉地往何太后那边瞟去。 “你的心思哀家早已知晓了,定然会想法子将你送出宫,皇帝也是的,只顾着自己,完全不会替你想想。” “不敢。”洛书屈膝,低眉顺眼地给何太后奉承,“蒙圣上隆恩,在崇明殿当差已经是不错的了,如今奴婢更是得了太后赏识,实乃三生有幸。” 奴婢哪里敢让主子替自己着想,何太后看似对她态度柔和了许多,实则对她其实并不太放心。 玉儿听到外头有人禀告李太医来了,亲自出去迎人,洛书看见太医进来,以为是给太后请平安脉没太在意,全心神的放在太后身上,免得一不留神被太后挖了坑给埋了。 太后不知怎么想,只顾着盯着洛书仔细打量,眼波流转,将她招致跟前,含笑轻轻道:“走前先把把脉,别到时候留下了病根,出了宫可难找个好大夫看病抓药了。” 洛书抬头,冲着太后露出温顺乖巧的笑容。如若不是见识过何太后的心狠手辣,洛书此刻只怕是要被她这幅殷殷关切的模样给骗了。 早在一旁等候的李太医上前一步,拿出迎枕放在几案上,洛书露出手腕,被李太医用一块绢布盖上。 太后这么做,再加上李太医小心翼翼的替她把脉,洛书就猜到太后其实不相信,,她和陆琤之间会没有任何关系,这番把脉是打着给她看病的由头,实则瞧瞧她有没有怀上陆琤的孩子。 洛书任由李太医替把脉,神情坦荡,丝毫没有心虚害怕的表情。 她会怀孕? 不可能的,绝对没有那种可能。 在梦中她到死都没有的孩子,这才一次怎么那么巧就会中?她有了孩子事情可不就是彻底乱套了吗? 所以洛书压根就没有想过这回事,她也一点也不担心。 李太医凝神屏气的替洛书把脉,生怕自己错过一个小细节,最后他把完脉,躬身道:“回太后娘娘,洛姑姑的身子并无大碍。” 李太医是太后的人,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太后手里,在太后面前他的话绝对的可信。 太后又见洛书毫不担忧的模样,心里大致有了底。 只怕洛氏自己清楚自己的身子,这是早先年受了苦,导致不能怀孕了,不能怀孕生子的女人留着也没多大的威胁。 太后原本是觉得洛书留不得,但是此时此刻突然又想改变主意,若是她不能怀孕身子,离得远远的不再靠近京城,放她一命未尝不可,女人不能怀孕生子活着也只能孤苦痛苦一生。这也不至于让皇帝认为她这个做母亲,当真是冷血无情之人。 有时候就是如此,当能轻易达到目地时,近在眼前却突然不想这般做了,何太后将一切归结于人年纪大了便越发容易心软了。 随后玉儿将李太医送走,洛书还留在岁羽宫,只不过定了她离开的日子,就在二月初一那日。 洛书出岁羽宫是刘嬷嬷送的她,刘嬷嬷在前头洛书在后头跟着她,两人离的距离不算太远,不过就是声音放小了依旧能听见,洛书垂首缓缓开口,“此事还得嬷嬷多多帮衬才好。” 刘嬷嬷笑了笑,满脸的褶子堆积起来,“洛姑姑能够出宫了,可苦了老奴得苦守宫中。” 她并不是宫中的宫女,而是太后进宫时带进来的丫鬟,陪着太后几十年的光景,在宫里直到如今,一辈子都不曾嫁人。 原本答应得好好的,等她到了年纪,心里 分卷阅读52 若又有了人,就会被送出宫婚配。可太后那时身边无人帮衬,铁了心要将她留在宫中,只是先将她送出宫一个月,又将她接进了宫。后来还让人唤了她为嬷嬷,直到如今。 这事儿本来知晓的人已经都没了,可却不知怎么的竟然被洛书给晓得了。如果让人晓得太后身边竟然有个五十多岁未嫁过人,却被称为嬷嬷的人,她定然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指不定还会成为先帝风流韵事当中的一笔谈资。她已经对不起为她付出真心的那人了,不能再糟蹋自己,坏了名声。 “若是嬷嬷真想出宫,求求圣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洛书浅笑,小嘴柔柔地说着,“就是怕嬷嬷不敢。” 书里面最后女主能够搬倒何太后,可是凭借着何太后身边的这位刘嬷嬷,具体缘由书中不曾提及。但是既然女主能够说服刘嬷嬷,那么在一定程度说明了,刘嬷嬷对太后并不是那么真心,是以洛书特地让人查了查,其中就有这位刘嬷嬷的往事。 “老奴自然是没洛姑姑这般大的本事,不过老奴奉劝洛姑姑好自为之。” “多谢嬷嬷告知,洛书定当谨记,洛书能平安出宫,有些事就与洛书无关了。” 刘嬷嬷浑浊地眼睛看了眼洛书,洛书以笑回之,只不过二人颇有默契一触即发,方才的话也只有天知地知,加上她们二人知晓。 26、第二十六章 ... 定好了出宫日子, 洛书就没在崇明殿晃悠,要不然就是时常不见人影, 若她待在配房里,就绝对不让随意打搅她。 众人还以为是皇帝走了,她不太习惯, 才会将不想见人,没多大在意,索性她不是整日里闷在房中闷闷不乐,好歹她还能找到人聊天谈笑。只有青叶不放心, 每日晚上例行会过来看她一眼。 洛书怕自己离宫没走多远就被青叶知晓了, 只能借机冲她发了一顿火,才让青叶没出现在她眼前。虽说瞧着青叶含泪的眼睛, 有些内疚, 可是一想到能出宫, 洛书还是狠了狠心将她赶走。出宫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不能因为青叶再功亏一篑。 要避开崇明殿所有人都视线顺利出宫, 还是需要费一番劲,毕竟陆琤能够放心泰山之行, 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掌控前朝后宫。 先前在岁羽宫太后让人替她把脉,离开之际太后就没再让她去岁羽宫了,或许是觉得她离开当天还去一趟岁羽宫, 届时满宫的人都会觉得是她仗着太后的身份,趁皇帝不在逼走了她,她和皇帝的关系越发难以修复。 出宫要带的东西早已被她整理好了, 拿包袱出来也容易,这还得多亏了她爱拿东西给旧人的举动,是以她拿着小包袱出来并不曾有人觉得不妥。 夜色沉沉,天边才泛起\点点光亮,洛书来到先前约好的东华宫门内,等着太后宫里的人来。东华宫离北宫门最近,而且这里巡逻侍卫最松泛,可见这地方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瞧着穿着刘嬷嬷身后领着两湖绿色衣裙的宫女往她这边走,洛书嘴角勾了勾,看了刘嬷嬷还是挺受何太后重用啊。 “刘嬷嬷。” “得罪了,洛姑姑。”刘嬷嬷没多说,直接上手,看着下手狠实则只是在装模作样的检查了罢了,摸到她身上放了东西,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 剩下的两名宫女则是检查她带的包裹,里面都是陆琤赏给她的首饰,洛书能带的东西全都带在身上了,拿不了的或者明显印了官家印的就全留在了崇明殿,不过她赌了一把,将贴己钱全都带了出来,没留下什么。毕竟既然太后认定了她已经被皇帝收了,就不会干让太监嬷嬷一类的脱她衣服检查,这么辱皇帝的事情。 洛书瞥了眼刘嬷嬷,刘嬷嬷会意摸出几样东西。那两名宫女将包裹翻来覆去的检查,恨不得全都给倒腾出来。 最后见刘嬷嬷搜查完了洛书身,将东西摆在了刘嬷嬷和洛书之间,一边稍高的宫女眼里满是讽刺的看了眼洛书,人都要出宫了还带这么多东西拿出去,“嬷嬷,这些东西?” 洛书深深地看了眼自己整理好的包裹,语气真切诚恳的说着,“我出宫后,大抵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些东西都是圣上赏赐的,便给我留个念想吧。”面上适当的露出些落寞之情,倘若她真的能洒脱的走掉,只怕谁都会认为她冷心冷情。 刘嬷嬷对着一旁多事的宫女露出一丝杀气,随后面露为难,好似在做决定要不要让洛书将这些东西带出宫,最终在那宫女嚣张的神情下松了口,“那就让洛姑姑带出宫吧,毕竟是伺候了圣上十多年的人。”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她有本事从崇明殿带出来,让她拿出宫去又何妨。 分卷阅读53 那宫女还想反驳,被刘嬷嬷给瞪住了,没有一点眼力劲儿的东西。 不出片刻,一架青灰色篷布顶的马车出现在东华宫门口。 刘嬷嬷站在原地,将一块牌子递给洛书,略显苍老的声音里显示出一丝松泛,“老奴送洛姑姑到这里吧。” 洛书冲着刘嬷嬷福了福身子,“嬷嬷之恩洛书定当不敢忘。”走前没忘了拿着她的包袱。 车夫察觉到洛书的靠近,挑开车帘,见到里面的洛书愣住了一下,不曾料来送她的竟然是故人。 洛书踩着矮凳爬上马车,原以为等出宫门,还需费尽心思地逃脱太后眼线,想办法保住这条小命,可此时一见来人是陈充时,心里便不自觉松懈了几分。 她与陈充时相识之事知晓的人甚少,太后让陈充时来处理此事,就证明陈充时在太后哪里是信得过之人。有陈充时在,至少她生机又增加了五六成。 待到洛书坐定,他才开口让车夫行驶马车。 刘嬷嬷看着马车朝着北门缓缓而去,她该做的差不多都做了,至于日后洛氏如何,全凭天命。不过洛氏终归比她要好命,同样是被主子强留在宫中,洛氏有那胆子趁着主子不备偷溜出宫,她却是做不到。 收回心神,撇了眼身后的两个丫鬟,“走吧,该回去向太后复命了。” 与旧识共乘一架马车,洛书眸子收敛了敛,并未曾开言,就怕自己开口反倒坏了事情。 不愧为在宫中待了十多年的人,她怕将他牵扯进来,可是他早就入局摆脱不了了。 陈充时对她的谨慎小心笑了笑,放下手中书籍,“车夫是我的人。”不是太后的人。 他大可不必给洛书解释,多此一举是为了让安心。 今日陈充时穿着颇为素净,不过人长得好看,即使是穿粗布麻衣也抵挡不住浑身气质,他们之间这些年甚少联系,算起来大抵有五六年了吧,“陈大人这么些年别来无恙?” “难为你还能记得我。”陈充时看了眼洛书,从前的小宫女已然长成。蛾眉曼睩,妍姿艳质。言语时,柳眉淡扫,眼角含情。 双十的年华若是在平常人家怕早已嫁作人妇,孕育儿女当了母亲,可放在宫中平白的磋磨了大好时光。 “不好好记住陈大人怎么行,这条小命如今都在陈大人身上呢。”洛书歪了歪头,神气轻松地调侃着。 明知洛书是在试探自己,陈充时却生不起气来,轻笑摇头,许下承诺,“没有你就没有我今日,是我该感谢你。” 陈充时的母亲刘氏与何太后乃是闺阁中的手帕交,后来何太后入宫,陈充时的母亲嫁入陈国公府,两人无利益瓜葛,关系一直都挺好的。陈充时好几次陪同母亲进宫拜见何太后,当时的何嫔,十多岁的少年性子沉稳,可何太后与刘氏谈论的毕竟是女人间的话,陈充时总在一旁听也不是事,他就被宫人带着在宫里转悠。 陈充时往偏僻处走后,等他发现时事情不对时,已然晚了,好在遇到想办法去冷宫的洛书。 “救你那是阴差阳错。” 洛书当时没太在意,便随手帮了陈充时脱离窘境,随后便出来先帝珍妃李氏被贴身侍女举报与侍卫苟合,恰巧走在陈充时被人带去的不远处,再往前走上三四百米,或许陈充时就能亲眼看到那一幕了。 陈充时自己决然不会在宫里故意往偏僻处走,那带路的宫人是何嫔宫中颇为得宠的太监,他的一番领路有意还是无意众人探究不到,只是后来发现他死在了御花园的静水湖内。 那时候的陈充时隐约猜到背后有人算计了他和他母亲,拿他做了筏子,想要将如今的太后,当时的何嫔搬倒。他因着洛书保住了一命,也因此得了太后的内疚,太后一被封为太后,陈家跟着水涨船高收到重用。 待到接近宫门,车夫停下马车,往下一跳,将陈充时的腰牌递于守卫,等守卫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才拿回来。 听着马车外的交谈之声,坐在车内的洛书心里紧了紧,面上却半分不显,就怕露怯被人察觉到异常。 一刻钟前,陈充时才坐着马车进宫,守卫们记得清清楚楚,但该查的还是要查,“里面可是陈大人?” “正是。”陈充时冲着外头答了一句,声音清越高调。 守卫当下抱拳,道:“多有得罪。” 话语未落,一手握住剑鞘,剑柄挑开细布车帘。 分卷阅读54 守卫不认识洛书,微微皱眉,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面色沉静毫不慌张,便看向了陈充时。 陈充时笑着向守卫解释,端得是人畜无害,“太后宫中的宫女,出门采办。” 洛书当即明白他的心思,故作神秘唬人玩,心中的一点儿害怕也消散了,利索地将宫牌拿出来往守卫眼前一放。 守卫见到洛书手中握的宫牌确实出自太后宫中,身着的衣物又与一般宫女不同,便想到是太后身边的心腹宫女,出宫办理私事。 涉及到后宫宫闱密事,守卫不敢再往下探。往退一后,立即转身高声招呼其他人开城门,“没错,放行。” 纵使听到放行,洛书依旧不敢松懈心神,宫里的人尤其还是干守卫这一行,没点眼力劲可不行,别到时候她稍不留意让人查出端倪,刚出宫门就被人拦住了。 自出北宫门后,马车径直往城外而去。 洛书暗自送了口气,这下是真的出了皇宫了,陆琤还得明天才祭天,差不多得初四回宫才是,到时候恐怕她早已经远走高飞了,这般想着,洛书眉宇间忍不住染上些许得意之色,惹得陈充时看了她好几次,不过或许情绪真能传染,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喜悦之情,唇角不自觉上扬。 如今时辰尚早,马蹄踏在青石砖铺就的路上,“踢踏”声在清净的晨曦显得格外响亮。只有偶尔几个赶早卖早餐的商贩,在百忙之中抬头瞧上一眼,又低头忙活手上的事情。 车夫架着马车,往后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担忧地说道:“主子,后面有马车跟着咱们,从出宫到现在跟了一路了,怎么办?要不要甩了他们?”从出了宫门到东大街,如今再到南城区,紧追不舍,再绕下去怕被巡逻京城的龙虎卫察觉到异样。 闻言,陈充时下意识地看了眼洛书,“那不是我安排的人。”他亲自送洛书,没必要再安排其他人跟着引人注意。 27、第二十七章 ... 洛书闻言, 趴到马车后面的窗户往外望去,那马车是常见的青蓬马车, 只是车夫手上的马鞭与寻常马鞭不同,竟然有着七种颜色。洛书嘴角向上挑了挑,好似很是满意, 恰被陈充时捕捉到,眸底深处暗了暗,有一瞬间感觉到苦涩。 “让他们跟着有影响?”虽说洛书想让他们跟着,但是毕竟自己现在身边还有个陈充时在, 好歹也得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你这是不相信我?”陈充时抬眸望了眼洛书, 轻轻一笑,却含着无限的苦涩。那群人是她安排的, 可明明如今有了他在, 她却没想过把那些人甩掉。 等洛书收回视线看向他时, 他已经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 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般。 洛书澄澈的眸子看着陈充时, 表情认真地说着:“我如果不相信你,就不只是让他们跟着, 而是让他们直接将我劫走了。”她这是为防太后对她下黑手,等她先出宫再趁机让人将她灭口,而特地找小柱子帮忙找来保护她安全的, 而且还不止这点人。 对于生命洛书比什么都要看中,她的这条小命好不容易活到现在,自然不能说挂就挂掉的。 “让他们跟着吧。”陈充时没深究洛书说的话真实性, 就这般相信她的话挺好,他无需多想。 马车的速度因着陈充时的话放慢了许多,后面马车便跟着将速度放慢下来。 在洛书诧异的眼神下,陈充时拿出一只粉荷色的钱袋子递给了她,“这些银子你先拿着,往后处处要用钱,别亏待了自己。” 陈充时出入宫中打听了些关于洛书的事迹,她最爱散财,但是要说她抠门,她确实又能够一毛不拔,便想着她手里不宽裕,准备了些钱给她。 洛书嘴角抽了抽,或许是陈充时以为她偏爱粉色,是以特地给她准备了只粉荷色钱袋,虽然晓得陈充时是替她着想,可是明明是翩翩佳公子,却执粉色钱袋,看了真的让人忍俊不禁。洛书垂着脑袋,使劲儿憋着笑,纵使如此肩膀还是不停的抖动。 看在陈充时眼里,就是她不愿收下他准备的钱,垂下脑袋躲着哭。 陈充时心下一紧,他从来没对其他女子好过,他熟识的公子哥们皆是送首饰头面给人家,可他想着洛书现在最需要的是钱,而不是不方便携带,又容易引人惦记的首饰物品,“你、你是不是嫌弃我办事太鲁莽了?” 是了,若是有人送钱给他,他定然会觉得这人瞧不起他,陈充时慌忙解释,着急得面色通红,“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可能手头拮据,出来在外哪里都需要钱,不比在宫里都有人准备。” 分卷阅读55 洛书听见陈充时这般真情实意,加上自己笑够来,便抬起头来,谁知看见的竟是陈充时焦急的神色,她登时一愣,面上的笑意驱散了不少。 她做了什么将看起来风轻云淡的陈充时完全失了分寸? “我并没有觉得你哪里莽撞了,我是开心你还能想着我出宫缺钱。”洛书解释了一番她为何而笑,虽然理由是骗他的,但终归人家是一片好意,不能抹了人家的面子。 为了安陈充时的心,洛书大方的将手伸出来,示意陈充时将钱袋子递给她,“方才没来得拿,可不能反悔。” 心里止不住的感叹,其实她有钱呐。做了这么多年事,要是不留点钱那岂不是白活了?不过照着她平日里散财的习惯,估计认识她的人没人相信她有钱。 她散财那是因为从前欠了些债。钱情洛书都欠下了不少,钱债好还,人情债难,总要想办法还上,至少还不起人情,用钱买点东西还上去也行。 原来见洛书突然毫无笑意,陈充时还曾紧张了一瞬,现在瞧她真只是在同他玩笑,他以为的伤心不过是假的,顿时松了口气,将钱袋给了洛书。 洛书下意识地捏了捏,里头有碎银子也有银票,大概是怕她要用时没了零碎钱,这人瞧着不仅温柔和善,而且体贴入微,嘴里说着做的一切是为了感谢她,其实也是为了不给她造成负担,洛书在心里头将陈充时的好给记下了。这下子又给欠下人情了,不过这人情还有没有机会还还是个未知数。 马车直接的进了一处三进大的院子里,后面的那架马车则是被挡在了门外,陈充时先下的马车,掀开车帘,将手递于洛书。 洛书见马车停了下来,挑了窗帘往门外看去,他们是再一片居民区,而一路跟着他们的马车还停在外头,马车上的人直直地往里面看。 她还在奇怪陈充时怎么不将她直接送出京城,眼前就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 抬眸对上陈充时笑意盈盈的双眼,洛书一愣,最后还是装作没有看见,弯腰自己下了马车。 洛书前世也曾谈过一场日了狗的恋爱,陈充时眼里的情绪太过明显,她想不明白都不行,但是有些事情不在洛书考虑之类,她现在应该算作‘逃犯’,不能给的东西还是一开始就不要给希望的好。 陈充时眼底上过一次受伤,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面对陈充时的感情,洛书颇有些不太自在,她指了指外头,“我先同他们说一番。”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孤身一人免得被他们惦记上了,既然那些人都晓得我们发现他们了,还继续让他们跟着,自然能够明白其中的含义。你只需将暗号告知我,我派人去打点他们。” “你怎么知道有暗号?”说完话洛书闭了闭嘴,自己将底给露了出来。 洛书慌里慌张的模样引得陈充时轻笑,又说出了个自己的猜测,“上面应该还有人吧?” 短短时间内他已然看出洛书谨慎小心,而又擅长未雨绸缪的性子。她定然不会选择自己独自面对一群陌生人,况且她身处深宫,要找到一群人保护她,肯定需要有人从中搭桥才对。 洛书打量了眼陈充时,就因为他露出的一点点羞涩与脆弱,她差点儿忘了这人也是年纪轻轻就官位五品之人,眯了眯眼睛,将暗号说了出来,“你对他们说‘你怎么穿品如的衣服?’他们会回答你‘因为天凉,王氏破产了。’” 陈充时忪怔了一下,这种接头暗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总觉得这暗号从他嘴里说出来似乎不太妥当,不确定地看了洛书一眼。 洛书则是挑了挑唇角,浅浅地笑着他,冲着外头提了提下巴,无声地说着暗号就是如此,并没有错。 陈充时顶着洛书催促的目光,无奈地抬腿往外走去。洛书拢了拢耳边碎发,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竟然敢拆她的台,那就得在下面做好随时替她顶着台柱子的后果。 等陈充时回来时,他对这暗号依旧是模模糊糊的概念,可是没胆子问洛书,怕洛书说出惊天动地的话来,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好奇带着洛书往厅堂走,洛书左右四顾一番,发现里面正站着个婆子,好像是在等着他们。 陈充时道:“你且先去换身衣物。” 洛书这才发现那婆子身后的几案上摆着的是衣裳,而且还是男子衣裳,忍不住看了陈充时一眼,真是什么都替她打算好了,如果不是有心帮她,压根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她这回总算是信对了一次人。 28、第二十八章 .. 分卷阅读56 . 陆琤自醒来开始, 眼皮子总是跳个不停,总觉得大事要发生, 却是不晓得为何事,他问了好些人都保证会让祭天大典顺利举行,但他焦躁不安的心并未被安抚下来。 而他心绪不宁的结果就是, 跟在他身边的大臣都倒了霉,连声叫苦不迭,早知道陪着圣上祭拜天地这么难捱,就该请旨留在京城。好些个人就发现, 其实这回皇帝带出来的人压根就没几个是朝中重臣, 真叫他信任的肱骨之臣都替他守着京城皇宫,如此更加觉得自己失策了。 “圣上。”闫鸣本来同御林军统领商量安排人清扫皇家御道之事, 听闻皇帝传召, 匆匆赶往泰山脚下的行宫。他一进明间就发现陆琤大马金刀的坐在御案后, 对着一堆奏折眉头紧锁, 长吁短叹, 还以为发生了大事,心下顿时一凛。 正胡思乱想间, 陆琤被闫鸣唤回思绪,见人来了,赶紧让他起来, 眼里闪过一丝询问,“闫鸣,你来得正是时候。皇宫内的大小事务如何?” 闫鸣起来的动作一顿, 这短短几日圣上问了不下二十回‘宫内如何’,最初他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了圣上,回来才悟出意思来,圣上关心的不是皇宫,而是某人。 从前他是在暗处行事,但自圣上登基后,他被提拉到明处,时常出入宫中。那位洛姑娘他也见过几回,着实见不到圣上对她做出何种越礼之事,还以为当真是做侍女使唤。 这番算是见识到了,不是不想做,只怕是做不了,心里的挂念半分不少。但问题是那人的书信才将将送到圣上手里不超过十二个时辰,看起来像是他们前脚出发,后脚那边就开始动手写书信了,便是如此圣上依旧不知足。 闫鸣暗叹一声,照着宫里传来的消息禀告,“回禀圣上,宫内一切无恙,崇明殿一切如旧,只是洛姑姑又提着东西去见人了。” 陆琤眉心又跳了跳,他也想相信闫鸣说的一切无恙,“朕的心里总是不得安宁,也不知是为何。” 闫鸣觑了眼陆琤,神色莫名又像是副见鬼的样子,他是圣上身边的十六卫统领,更是与圣上自幼相识,自从他从冷宫出来后就似变了个人般,越发沉稳寡言,谨慎自持,但是心眼儿极多而且还小,走一步算百步。 就是这般人,闫鸣心里不明白他怎么还会有焦虑。且不说皇宫重地,哪能是说进来便进来,说出去就出去的?明日祭天大典举行完毕,便可摆驾回京,何必自寻苦恼。 “许是路途劳累,圣上又彻夜批改奏折,不曾休眠。” 陆琤揉了揉眉心,紧蹙的眉头依旧未舒展,“你让人盯紧了皇宫,有任何异样都向朕禀告。” 闫鸣抱拳,朗声道:“是。”这些天信鸽都累坏了好几只,再这么一日三次的来回飞,闫鸣只怕那些信鸽集体带着信儿叛逃了。 * 洛书换上陈充时特地给她准备的衣物,倒还像那么一回事,作为女人孤身一人在外诸事不便还是以男子的身份比较妥当,洛书对着菱形铜镜用木簪子将一头青丝挽起。 镜中的人顿时显得干脆利落了许多,只是这样还是不够。脸蛋儿太白嫩,眉眼过于温和。不是男子的阴柔,而是女人独有的柔和媚态,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真实身份来。 洛书在梳妆台上并未发现有胭脂水粉,侧头对着一旁的老妇人笑了笑,故意粗使着喉咙,询问道:“阿婆,这里有眉笔胭脂吗?”声音倒是那么一回事。 阿婆没多洛书什么话,闻言绕过屏风去找洛书要的胭东西,“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这些东西府里可是备齐全了。 洛书看着阿婆将她面前的梳妆台,大大小小铺满了,忍不住打趣儿道:“毕竟这里我不曾瞧见女主人,还以为找不到呢,没想到女子所用之物竟然全都有。” 阿婆一听,唯恐洛书误会,赶紧解释道:“我伺候了阿郎这么多年,姑娘是阿郎头一个带回来的人。” 洛书笑了笑,拿起削尖的眉笔将上挑的眼尾加粗下拉,并未放在心上,她只是想起那只粉荷色钱袋一时兴起才那般说。随着洛书的动作,镜中人的面容顿时冷峻了三分,掩盖住了不经意间的柔和之态,又在面上抹了抹胭脂,一番倒腾倒是有了男子姿态,只不过一站起来便还是觉得身量矮了些,好在她在将面上弄出三分病容出来,到时只会觉得她因为身体孱弱,身子骨不好罢了。 陈充时见到洛书时愣了愣,若不是亲眼瞧见她进去,还有嬷嬷陪在她身边,乍一看他只怕是要错过去。 看到陈充时眼底的惊诧,洛书便晓得自己这算是过关了。 分卷阅读57 “这是文书和路引你且先拿着。”没文书路引根本就出不了这京城,即便是侥幸出了城,被人发现也会被当做流民驱赶,甚至是身份不明的贼人抓起来。 洛书接过来发现竟然是两份,她轻叹了口气,“难为你了。” 文书路引该有多难得,洛书随不曾弄过却也知晓一二,而陈充时一下就替她准备了两份,想必还考虑到她日后要恢复女子的身份。 “帮人帮到底,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原本做到如此就该结束了,陈充时该看着她离开就这么离开,但他私心里想再送上她一程,便跟着她一起上了马车。 “若事发?”洛书终究问出了自己的顾虑,皇宫里无缘无故少了一人,被发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真是查起来难免不会牵扯到陈充时。 “你可别忘了,我好歹也是龙虎尉的校尉,太后尚且怪罪不到我头上。”陈充时不甚在意,说得轻松,“况且你并未告诉我,你要去往何处。”所以就算事情败露,也无需担心他会供出她的下落。 自第一面时陈充时就觉得洛书不简单,他和她都还是孩子,遇到那等秘辛她却是异于常人的镇定。只可惜命运弄人投入宫为婢,甚至沦落到狼狈逃出皇宫的地步。 洛书薄唇紧抿,纵使是陈充时这般安慰她,她还真没办法潇潇洒洒地离开,这事儿越想就越觉得犹如压在她心底的石头,有些喘不过气,哪里还有她原先想的离宫之后的松快感觉。 “你真的无需担心我,顶多卸职罢了,性命无忧。本来这位置我也不想当。”太后与圣上为亲母子,可实际上关系并不怎么融洽,得了太后赏识也并不是多好的事情,如果不是放不下,他只怕早就抽身离开了。 他们出了城门,往西走三百米,就瞧见了一辆不太起眼的灰色棚顶的马车,等见到陈充时说的人时洛书才明白他的意思。 眼前的人剑眉蹙起,环臂胸前,虽是一身平民百姓的粗布衣裳,头戴乌青色箬笠,但是骨子里透出的不羁豪放却是怎么都抹不去,想来是江湖中人。 洛书诧异的看了眼陈充时,没想到他在京城还能够找到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不过她并未过多的询问陈充时的事,她也不是陈充时的什么人,这么多年过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能一直记着救命之恩已然难得。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先远离了这京城再说。”分别之际陈充时有些话一直憋闷在心里,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那股勇气说出来,只道:“你想让他带你去哪,他就能带你去哪。我只能送你到此,往后的路还需你多保重。” “还不快点?”那人看着仿佛在经历生离死别的陈充时有些不悦,出言催促着洛书赶紧上马车。 见陈充时留有后手,洛书心情大好,没空在意那人语气当中的不耐烦与嫌弃,忙不迭应了声,“好嘞。” 刚走出几步,洛书猛地回头,“等等。” “真是多事。”那人嘟嘟囔囔,却如言没催促起来。 “陈充时,谢谢你。” 陈充时笑得摇头,这句谢谢她一路以来说得太多,明白了什么的他眉间舒展,摆摆手:“你救我一命,我护你周全,这是应当的,时候不早了,越拖越不安全,还是赶紧走吧。” 洛书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其实她是那种特别容易左右摇摆不定之人,最后洛书下定了决心,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不见了踪影,陈充时依旧站在原地不动,轻柔而有力的声音还一直萦绕在她耳畔,“你……你要好好的,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求他吧,你若因我而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陈充时苦笑一声,轻声感叹了句,“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呀,还不如当个没心没肺的人该有多好。” 洛书坐在马车里,望着飞速往后移动的树木,吐出一口浊气,“我真希望我自己能够没心没肺,那就什么都不需要愁了,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好。”但是偏生她除了不欠陆琤的,似乎其他人她谁都有亏欠。 外头的人听到洛书似是感慨的语气,嘴角不由得勾起嘲讽的弧度,都已经接受了别人的好却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可真是假心假意得很。 29、第二十九章 ... “壮士, 我们去哪里?”洛书调整好心态决定不再纠结,开始放眼于眼下, 结果他们已经出城好远,她这才想起自己并未说要去哪里! “壮士?”那人手里挥着马鞭不停,轻笑了声。 分卷阅读58 洛书才惊觉, 他的声音竟然这般好听,而且一听便知这人定然是桀骜不训之人。 “我难道唤得不对吗?”洛书撩开车帘,询问道。 她从来到这里就生活在皇宫之中,后来出了皇宫就在三皇子府上, 不过从一个牢笼搬到另一个牢笼, 还从来没在民间生活过,民间所用的词汇, 她知晓的并不多, 顶多就是在话本子上面看到过一些。当然在现代的日子不算, 毕竟那与现在更加差得远了。 “壮士?大侠?英雄?郎君?少侠?”洛书绞尽脑汁都不确定自己该称他什么, 干脆将自己会的全说了遍。 “别唤我壮士, 怪难听的。”秦少佳是搞不明白,初见时觉得这人通透聪明, 结果才相处一下子,短处就暴露出来,竟是连基本的常识都不太懂, ‘壮士’乃是草原的武士等级,在大齐不适合称人为‘壮士’。 洛书干脆拿了坐垫,坐在靠近马车车门的地方, 与秦少佳聊了起来,侧头问道:“那我该唤你什么?” “秦少佳。” 洛书被马车颠了下,一时分神不曾听到秦少佳说的话,堪堪坐稳,下意识地道了句:“嗯?” “我说我叫秦少佳。”秦少佳嫌弃地看了一眼洛书苍白消瘦的脸,“看来你真的是身体不好,不仅脑子不聪明,耳朵也有毛病。” “你!”从来只有洛书训斥别人的份,她何曾还被人这么说过,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一路还需要靠着这人护送,若是惹怒了他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便把怒火给忍了下来,洛书抱着膝盖,闷闷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陈充时给她寻的人应该是靠得住的,应该不会趁此机会将她给卖了。 秦少佳一挥马鞭,马车速度又快了起来,他用轻快的声音说着,“雇主说了,姑娘想去哪里,别让我把姑娘送到哪里。”陈充时说了他不会知晓洛书的去向,就是让洛书自己决定日后去哪里。 “那我们先离京城远远的,然后再去南方吧。”前世她虽是在北方上大学,可却是南方人,不过高楼林立,名胜古迹少之又少,她想瞧瞧古代的南方到底美在哪里,是不是真如书里描绘的那般令人向往。 而且原主似乎也是南方人,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是茫茫人海,能不能找到原主的家人,洛书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但或许运气真就那么好给撞上了也不一定。若是真是有缘碰上了,他们有难或许洛书还能帮上帮。 洛书这边已经成功脱离皇宫整整一日了,陆琤那里却是蒙在鼓里半点不知,就连崇明殿的人都不曾发觉,反正洛书有时一整天都会待在尚宫局那里,很晚才回来,他们竟然不觉得有些不妥。 还是大晚上,青叶见洛书房间一直不曾点灯,便起身看看她怎么回事,敲门不见人应答声,才觉不对劲,去找徐长玉说明此事。 推门而入哪里还有洛书的身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配房里整理得干干净净,竟然似没人住过般。 “姐姐她?”青叶瞧着整洁得不像话的配房,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想到洛书可能不见了,徐长玉面色也是一白,不过他到底比青叶经历的事情要多,瞬间恢复了镇定,“许是洛姑姑歇在了别处,不曾回来也是有可能的,咱们不能自己慌来阵脚。今儿个也是晚了,想必各处都落锁歇息了,若是咱们贸贸然去找人,不出片刻全皇宫的人都会知晓此事,还是等明天再说。” “可是徐公公……” “别可是了!”徐长玉心里头何尝不是乱做一团,但是现在他不能慌,他若是慌了崇明殿上上下下会乱成一锅粥。 “但是姐姐她……”青叶声音如同蚊呐,徐长玉依稀听到了几个字。 “什么?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一向喜怒不显,遇事淡定的徐长玉,听到青叶的话却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青叶黔首微垂,不敢看徐长玉,她奉圣上旨意照顾姐姐,但是姐姐人却失踪了,等着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结局,“我已经有两天不见姐姐了。” 徐长玉心头一骇,直直地瞪着青叶,此刻恨不得打人,“你为什么不早说?” 青叶被徐长玉狠厉地声音吓得眼眶通红,急忙解释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姐姐吵了一架,自那之后姐姐非但不见我,就连她配房门口她都不愿让我过身。” 姐姐到底为何生气她都不曾弄清楚,哪里敢贸贸然的往她跟前凑?洛书以前从来都不对她生气的,这番作为着实怪异。 青叶猛地想到一种可能性 分卷阅读59 ,“徐公公,你说姐姐是不是故意为之?只要我不曾缠着她了,就没人能够察觉到她的离开。”如果她真生姐姐的气,没见到姐姐房间点灯,也不在意怎么回事,只怕短时间内就没人会发现姐姐人不见了。 “离开?她能够去哪里?”徐长玉一下子就抓住了青叶说话的重点,他做的最坏的打算便是洛书在宫中遇害,可是青叶却说洛书出宫了,除了圣上外,青叶算是同洛书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她的话徐长玉不得不考虑。 青叶这时也不敢向徐长玉隐瞒什么了,将洛书曾对出宫的向往全都托盘而出。徐长玉越听心越往下沉,若是遇害了还好,总能找到人找到凶手,可人一出宫了,他们该从哪里开始找?而且越晚派人去找越难找到人。 徐长玉不敢耽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让青叶带几人去各处寻一下洛书,希望并不是如他们想的洛书出宫了,而他则是不仅得让人调查此事,暗地里找一番洛书,如果洛书真出宫了,他还得准备给闫鸣飞鸽传书,将事情交待清楚,至少得让圣上心里有底才行。 崇明殿一群人竟然都看不住一个人,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没了,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的话,他真不敢想象,圣上知道洛书离宫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而一连三天过去,徐长玉尽自己所能将调查事情,还让人去堵截洛书,看看能不能找到人,甚至为此惊动了太后,不过他依旧没收到闫鸣的回信。 眼看着祭天大典早已结束,圣上就在回朝的途中,徐长玉心里越发焦灼不堪了,不过三天时间而已,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按捺不住心底的惶恐之情,徐长玉再写了一次信给闫鸣说清情况,这回闫鸣总算是收到了,只可惜颇为晚了些。 * 南方定义太过大,洛书仔细思索了一番最后将要去的地方定在了扬州。 被拐时原主知是四五岁的小姑娘,到了洛书来只依稀记得点事,好像原主家乡有水,还有芦苇荡,家里的后院靠着一条小河,还有几棵柳树。每到开春了,家里那里处处都是热热闹闹。 秦少佳走南闯北,听他的描绘,扬州民间普通百姓家,也蛮符合原主小时候的记忆。洛书想她到扬州时差不多三月份的样子,正好应正了‘烟花三月下扬州’那句话,还可以看看扬州美景。 只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打断了洛书的所有安排。 这几日她只觉得胸闷气短,明明之前也能够一整日一整日的待在马车里,但是最近几天她却是越来越烦躁,一旦待在马车里就觉得逼仄不堪。 洛书受不住终于开了口,抠着窗沿喊道:“秦少佳,可以停一下马车吗?” 因着一路上有秦少佳照料,再加上一路上都是在马车里,打扮成男子实在是多此一举,洛书早换回了女装,因此还被秦少佳嘲讽了,不过是嘲讽她多事。洛书还顺手理了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形象还是要注意的。 秦少佳听到马车里的人气息似乎不稳,一副难受的感觉,依言停下马车,洛书正捂着胸口,趴在窗边,拼命地吸着外头的空气。秦少佳被她的动作唬了一跳,当即停下马车,跳下来到窗前,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洛书掀开眸子看了他一眼,听得他嫌弃的话也不想忍了,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委屈,“我不知道啊,是不是我要死了?” 这么一想,洛书的心沉了沉,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敏感的想到难不成她就是短命的相?那为何还让她穿书,还让她做‘预知’的梦,给她机会避开啊!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秦少佳连呸了几下,还伸手敲了敲马车木辕,“都不会说些好话,什么死不死的。”如果洛书死在途中,他回去还怎么和陈充时交待,那岂不是这辈子他都脱离不了陈充时了? 洛书吸了吸鼻子,最近她的情绪好像越发的多变了,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住,“我身子一向康健,不是什么急病断然不会如此。” 洛书说得笃定,秦少佳差点就信了她的话,白了她一眼,“咱们到就近的城镇寻个大夫瞧一瞧,说不定只是路途奔波劳累或者是水土不服,别自己吓自己。”这是一路以来秦少佳对洛书说的最温柔的话了,虽然相处没多久,但是跟秦少佳说话,秦少佳每句话都往洛书心窝子里戳。 洛书吸了吸鼻子,没让自己哭出来,“好,但是你得慢点驾马车。”洛书边说着,边从马车里出来,她实在是被闷得不舒服。 秦少佳剑眉一蹙,“你出来干嘛?” “坐在里面闷闷的不舒服。”虽然严格来说这条命是多出来的,但既然能有重新活一次的机 分卷阅读60 会,一定不能作死,而且不能亏了自己,洛书真有觉得身体不好了就会直说出来,唯恐自己会短命。 秦少佳淡淡地撇了眼洛书,“女人就是麻烦,真是不知道我怎么倒了八辈子霉揽下这事儿。” 洛书被秦少佳的话一噎,顿时不想和他说话,可她真觉得自己需要找大夫瞧瞧。 离他们最近的是凉城,秦少佳被洛书折腾得烦了,终于松了口,带着她寻了家客栈落了脚。 秦少佳没有要客栈里的房间,反而是要了客栈的一间院子,洛书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个败家子,住院子花费的钱财可比要两个房间花费的多,再说了他们总共才两个人需要住什么院子? “还不是为了能够给你更好的看病,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院子里东西样样齐全,不需要煎个药都去问客栈里的人借地方。” “呸呸呸。”洛书连呸三声,再抓着秦少佳的手狠狠地敲了三下木板才罢休,“胡言乱语,胡言乱语,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说了不好的话就敲木板三下,话就不会成真,这是秦少佳流浪江湖时学来的某地习俗。不过在她面前露过一次,她就记住了,而且看起来用得极为顺手。 看着洛书学以致用,秦少佳揶揄道:“你自己说自己快不久于人世的时候可没这么紧张,怎么我一说你就这么紧张?” “还不是你平时嘴毒舌……”洛书一时嘴快,把心里对秦少佳的评价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出口覆水难收。 洛书撇了眼秦少佳,不知怎么解释她方才说的话,干脆装作身子不适,靠在门框边,捂着胸口虚弱地道:“帮我去寻个大夫来可好,真不行了?” 30、第三十章 ... 闫鸣捏紧手中的纸条, 往陆琤的方向望了眼,他们如今正在修整, 一刻钟后继续赶路。因着圣上一直要他们加快脚程,就为了能够早日见到洛书,现在他们还有一日的时间便可以回皇宫。若是此刻让他知道了洛书偷偷出宫了, 指不定会当众做下什么事。 “闫鸣?”陆琤看出了闫鸣的心不在焉,瞥了眼他手里的纸条。 闫鸣见陆琤已经看到他接了消息,顺势将信给了他,自己则也做好受罚的准备了, 谁让徐长玉还提了句他早就给了消息。 “臣当真不知徐长玉曾传过消息给臣。”信鸽虽经过特殊训练晚上能飞, 但若是晚上一团漆黑一样会迷失方向,再加上劳累过度的话, 更加容易迷失。 闫鸣还想解释, 话到嘴边又给挺住了, 出乎意料, 他并未听到圣上的怒斥, 闫鸣不禁掀眸往陆琤望去,震惊地看着他。 只见年轻的帝王盯着纸上的字一动不动, 捏着纸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容色在一瞬间黯淡,浓眉紧皱, 强忍着情绪不外泄,只是不断颤抖的嘴唇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愤怒与悲哀。 “圣上……” 陆琤扫视了一眼闫鸣,那眼神里太过狠厉, 闫鸣忍不住后退几步,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陆琤夺过他身边的马飞身而上,径直往京城的方向而去,“余下的人按照原定的计划赶回京城,还请右相安排妥当了。” 闫鸣吃了一嘴的灰,最快反应过来,带着十六卫的人去追陆琤,剩下的大臣自有官兵保护,十六卫是皇帝亲卫,只对皇帝一人负责。 右相刚用了点点心,喝口茶,就听到陆琤这话,差点儿被呛死,再抬头时就看着只能看见一点点人影了。心里顿生悲凉,他都是只差三个月就能颐养天年的人了,圣上还得磋磨他番。 * “大夫,我到底怎么了?”看着大夫严肃的表情,洛书还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她才刚出宫,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您这是有喜了。”李大夫见洛书还是未出阁姑娘的发髻,并未绾发,这恭喜贺喜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就好,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洛书猛地反应过来,不顾男女之别一把抓住大夫的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大夫,你方才说什么?” “你怀孕了,孩子二月有余。” 怀、怀孕。 她怀孕了! 看起来这姑娘一路上风尘仆仆,衣摆上还有些褶皱,不巧怀有身孕了,定然是遭了什么事。 思及至此,治病救人,仁慈心肠的老大夫不由得怜悯的看了眼洛书,只见她满眼震惊,久久不回神,老大夫又轻声叹了口气。 分卷阅读61 洛书不知道自己该是作何反应,不是她不相信老大夫,而是…… “大夫,我三四天前才把过脉,没有啊。” 李大夫抚了抚他的山羊须,不得不将说出个残忍的事实,“人与人之间的体质不同,有的容易查出来,有的得晚上一两天。况且您的脉象显示您怀孕才一月有余,先前查月份太浅了。” 洛书:“……” 这是遭了报应吗?现在让她怀了孩子。 洛书在陆琤身边可是借着他的名头学了不少东西,甚至是替陆琤做吃食,那也是洛书想从厨师那里拿到菜谱。 大概便是洛书利用陆琤得到了太多的东西,如今陆琤送她份大礼,直接让她一次怀了孕。 洛书这番姿态,看在李大夫眼中,就是这孤苦伶仃的小娘子无措地看着他,李大夫一时之间有些不忍,长叹一声,做大夫的最见不得病人处境凄惨。 这小娘子虽说无依无靠,但是凭借自身容貌身材,还有浑身气度,谋个正正经经的正房娘子做,想来是轻而易举,但是若是腹中有了孩子,那可就不一定了,说不得还会硬生生拖累垮小娘子。世道艰难,对女子更加苛刻,况且还是独身带着孩子的女子。 李大夫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问出了一句残忍的话,“若是小娘子不想要腹中的孩儿,老夫有办法不至于太伤身子。”真要把孩子拿掉,说对身子毫无影响那是不可能,只能说将影响降到最小,不会出现再无法怀孕或者重病缠身的情况。 洛书笑了笑,没有急着拒绝李大夫,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显然是在思忖着自己的未来,这让李大夫又高看了洛书一眼,不是个冲动的人,除了最开始的慌乱外,很快镇定下来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开些安胎的药,会派人给小娘子你送来。”竟然还没有决定要把这孩子如何,那就先安着胎,别到时想把孩子留住,却错过了好时候留不住,“若是小娘子不想要这孩子,还得尽早做决定,孩子大了更伤身子。” 洛书一怔,点了点头,“多谢大夫了。” 说完看着秦少佳,示意让秦少佳送客。 秦少佳乜斜了眼洛书,不想干跑腿的活,但是现下只有他们二人,大夫刚还说她不适合劳累,这送客的事他不做也得做。 洛书垂眸,抬手覆盖在小腹处,沉默了下来,这孩子现在就在她身体里等着她做他去留的决定。两世为人都没做过母亲,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陆琤的孩子,这孩子从始至终都没在她考虑范围之内,如今也来得不是时候。 她又不是古人,可不会因为和陆琤睡了一觉,就替他守身一辈子。她冒险出宫,便是想找个好点的地方安定下来,做点小生意,再找个上门女婿,和和美\美过上一辈子。 可是现在这孩子来了,打乱了洛书所有计划。 洛书垂头不知道该怎么办,虽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条生命,但到底还没生下来,还不能称之为‘人’。 让她打掉这孩子…… 这种想法一冒头,洛书便忽地感到小腹一疼,似乎肚子里孩子害怕她抛弃他。这一刻,洛书心一软,叹了一气:“讨债的,算我前世欠了你和他的,今生来偿还吧。”终究还是决定生下这孩子,不为别的,就当做积福罢。她不信鬼神之说,可前世也是做了不少好事,这一度让洛书认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见她横死街头,再给她的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 秦少佳送走了李大夫,回到房间就看见洛书在发呆,皱着眉头问道:“你当真决定生下这孩子?”陈充时给他寻了个大\麻烦不够,现在还有了个小麻烦存在了,但这事他也不敢随意替洛书做决定。 洛书回神,澄澈的眼睛望着秦少佳,面上并无太多喜意,反而是迷茫更多,可纵使如此,她还是浅浅地点了点头,“嗯。” “真的?”秦少佳再问了一次。 聪明如秦少佳,只要稍微一想,就猜到她腹中的孩子是谁的。逃出宫不算,还揣着孩子出逃了,换做平常人家男子都不能忍受的事情,独处高位的人只怕更加不能忍。 “真的,天下之大能有我的容身之处,也定然有他的。”洛书镇定了下来,声音里充满着对未来的希望。 秦少佳真想送洛书‘天真’两字,她是不知道他带着她一路有多难,可当他看到洛书郑重的神色,嘲讽的话就说不出来,“若你日后有能力换过一张文书吧。” 话一出口,秦少佳面色铁青,说这话它并没有经过脑子。 分卷阅读62 他虽然不准备讽刺洛书,可也没想过帮她,更没想过让自己卷入风波当中。 洛书被秦少佳的吸引了心神,站在他面前,眼神真挚地问道:“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陈充时已经给她弄了一个新身份,但是依着秦少佳的意思,是这个新身份也不太靠谱。 “不要以为有路引,文书就万事大吉。这事迟早要查到陈充时身上,查出他在路引和文书上动了手脚不过是时间问题,人家凭借着这两点,找到你就如瓮中捉鳖。” “你有没有法子?”既然秦少佳提出让她再换个身份,定然是有办法,行走江湖总会要用身份的时候,况且无路引寸步难行,无路引连乡镇都出不了,文书则是代表身份,无文书则会被当做流民处置。 她来这里接触的头一个人就是李大夫,或许李大夫顾及她的情绪,并不曾跟她打听什么,是以她的真假名字到如今还没有和人说过,若是秦少佳真有办法替她换个文书,那至少得事先对好名字来历才是。 “没有。”秦少佳一口回绝,毫不犹豫。 洛书才不相信他说的话,既然他能提出换文书的话,肯定是有这么个能力,“那就等到时候再说吧,查起来应该也需要花费些时间。”或许她能奢求秦少佳发发善心帮帮她?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怕得麻烦你帮忙熬药了。”洛书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眼神里好似泛着潋滟波光。 * 一天的时间硬生生被陆琤缩短了一半,一路风尘仆仆,进了宫回崇明殿,徐长玉都差点认不陆琤出来,实在是他将自己折腾得太狼狈不堪,一身华服高冠变得凌乱皱巴,掌心隐隐有血珠子渗出来。如果不是后面还跟着闫鸣,他都不敢相信这会是那衣袖沾上一点儿墨汁,就恨不得将整套衣物换下来的崇成帝了。 徐长玉赶紧让喜子传唤太医进宫,自己则向崇成帝告罪,将这几天调查出来的事□□无巨细的说出来,崇成帝只坐在御案后静静听着,如深渊似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徐长玉,越往后说不知是跪着说累了还是如何,徐长玉的声音隐隐发颤,额间更是层层冷汗冒着。 31、第三十一章 ... “你到底将她弄到哪里去了?”崇明殿凤眼微眯地看着陈充时, 他倒是没想到洛书竟然和陈充时还有联系,可真是瞒他够严实的。 陈充时垂着头, 直直的跪在崇明殿大殿内,这一刻比他想象中来的要快,他原以为还要在等上几天。 “说!”崇成帝抓起旁边的青砚台就往下手砸, 陈充时不敢闪躲,顿时额头血流如注,顺着眉间划过鼻尖,再流到下颌落入胸襟, 胸前一片被染成血红。 闫鸣在一旁观看着都替陈充时觉得疼, 可他却生生地挺下来了,也不怕惹怒了圣上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陈充时眼里平静无波, 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镇静无比, “您得问太后娘娘, 臣能交待的都已经交待出来了。”纵使洛书曾说过让即便他将她说出来, 可他如何又会那般做。 “陈充时, 你真是好样的。陈国公当真教出了一个好儿子。”看着陈充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让他想起洛书来, 只要是洛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倔得很。即使是她暂且答应了不做, 她也会找机会将事情给完成,就好像……这回出宫。 崇成帝威严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温和,却随即被势在必得所取代。洛书怕是忘了他也一样, 他认定的事和人就没有能逃脱掉的。 陈充时的眼底有一丝波动,但随即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赌定了崇成帝不是昏聩帝王,不会因为他一人之错而牵累陈家。 崇成帝斜睨了眼陈充时,从他身边走过,“摆驾岁羽宫。” 林福州赶紧抖擞起身子,看了眼起身准备跟上崇成帝的闫鸣,这人其实还有点眼力劲,就是太不是识时务了,侧着脑袋,在他耳边悄声地说了句,“闫校尉,你就实话实说吧,难道你真不怕圣上治你死罪?” 陈充时收敛眉眼,神色不惧地道了句:“怕。”谁人不怕死,尤其是自己还不曾做出些什么贡献来时。 林福州看着嘴里答着‘怕’,可实则却是视死如归表情的陈充时,无奈地摇摇头,最后再提点了一句,“若不是圣上怕因为你死了,而让洛书内疚,你早死了千百遍了。”要知道青叶失职,圣上都只是罚了她去浣衣局,而不是随意处置了。 “我劝你还是早早跟圣上坦白为好,不然你还真以为是太后娘娘能护得住你?还是你陈家能保住你?” 分卷阅读63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陈家那点儿人根本就不够填的。 陈充时望了林福州一眼,“林公公若是来当说客的那就罢了。” “哼。”林福州见陈充时说不动,也懒得再说了,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赶紧去追崇成帝的脚步了。 岁羽宫内何太后正翻看着一本颇有厚度的册子,上面全是适婚的王公大臣之女,名单上的资\料甚是详细,甚至还有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彩色画像,每当看到满意的人时,何太后便用朱笔标记。 “圣上驾到。” 听闻崇成帝来了,何太后忙捧起册子准备给他看,但当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眼神时,何太后手一抖,册子轰然坠地。 崇成帝顺势往下望去,看清上头的内容,唇畔扯出冷笑,“太后这是作甚?” 何太后还在因为自己被崇成帝眼神摄住而恼火,听到他不冷不淡地语气,更加犹如火上浇油,“这是圣上该对母后说话的语气?” “母后?”崇成帝果断开口,面色冷热地问询道:“你也配?” 刘嬷嬷登时一惊,一旁的玉儿早已双腿发软,瑟瑟发抖,殿内的宫人全都跪在了地上,眼里流露出骇然和绝望,听到圣上这般说太后,事后太后为了顾全自己的脸面,还能留下他们活口? 玉儿反应过来,赶紧将殿内的宫人都带出去,再往下听去真就回天乏术了。 太后指尖发抖的指着崇明殿,如果不是刘嬷嬷扶着她,她早就倒在地上了,“为了那个人女人,你就这么对哀家?” “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何太后看着隐忍怒容,语气冷漠的崇成帝,心里一阵的抽痛,眉眼间有那人三四分相似,合那人隐隐约约有些重叠。 就是这般,就是这般。 自己的儿子对着自己毫无感情,所以她才容不下那洛氏! “天底下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你怎么偏偏就看上了那洛氏!”何太后的性子不说刚烈,却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不然也不会被先帝伤得体无完肤还念着他的好。 “从始至终朕有的只有她一人。”似乎想到什么,崇成帝冷冷一笑,“现在母后管这么多是为何?当初将朕放置冷宫时可没见母后给过朕半个眼神。” 何太后一听崇成帝提及过去,那是她后悔不已的曾经,慌乱地抓住崇明殿的袖子,给自己找台阶下,“母后知晓你初初登基,所有的一切都自个儿扛着,前朝后宫本为一体,后宫亦能牵制前朝。”何太后就是这般固执己见,她以先帝和她之间为准,认为的帝王该是多情,纵使深情那也得有别的女人,不然先帝对她的情就是假的,那比要了她的命还要严重。 崇成帝以为自己已经够厌恶他这个母后了,没有想到她说的话,做的事还能够让他更加恨恶她。 “靠女人才能维持朝堂平衡?”崇成帝冷笑一声,垂首嘲讽地看着何太后,一字一顿地道:“朕不是先帝。” 何太后被崇成帝的话说得面色一白。 每每回想先帝在世时的场景,她便会觉得先帝还是喜欢她的,毕竟每回宠幸了谁都愿意同她解释,让她体谅。而先帝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前朝后宫一体,需要互相牵制,那些女人不得不宠幸’。 如今她便也以为陆琤也会是如此,也应该如此,不然她都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先帝的感情,先帝的那些话支撑着她走到如今。 “她死了。”何太后喉咙动了动,沙哑着声音开口,面上的表情不悲不喜,将洛书随身携带的香包拿了出来,“我派人追杀了她。”只有人死才能彻底断了他的念头,洛氏的踪迹她早已抹得干干净净,不怕皇帝找到。 洛书的东西她最熟悉不过,当太后拿出沾满尘土和血的香包时,崇成帝顿时睚眦欲裂,下意识望向陈充时。陈充时跪在地上,猛地抬头,眼里是震惊无措,他不知情。 崇成帝狠狠地紧闭双目,忽然睁开双眼,里面红丝遍布,他用力将扣住桌角,“你杀了她?” “圣上……”刘嬷嬷怕陆琤一气之下伤到何太后,一把抱住陆琤的腿,卑微地祈求着。 “滚开。”陆琤一脚踹在刘嬷嬷心窝上,用了十足的力气,刘嬷嬷嘴角登时流出几丝血来,配上被吓白了的脸色,乍一看甚是可怖。 “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朕好?你这是将朕的心生生剜掉!” 分卷阅读64 “那女人当真这么重要!”何太后的声音突然拔高起来,怒斥陆琤,“就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你的帝王之尊呢?” 崇成帝只觉得自己心神殚竭,不欲与太后纠缠,“太后突然身染重病,居岁羽宫修养,不便见任何人。” “琤儿……”太后凤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琤,他竟然要将她囚禁在岁羽宫,他怎么能这么对他的亲生母亲? 陆琤扯出被太后拽住的衣袖,狭长的眸子讽刺地看了眼她,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朕不介意太后随先帝而去。” 太后身子摇摇欲坠,终是挺不住倒地不起。 * 凉城某处小院里,太后口中‘已死’的洛书正给小孩子做小衣,听闻敲门声,起身去院里开门。 “李大娘。”洛书站起来迎她,面带笑意,将她携至榻上,“我给大娘泡盏茶。” 李大夫的妻子也是当地又名的医婆,大家都唤她为李大娘。李大娘专门负责女子接生,或者给李老大夫打下手,往往老大夫面对女子有难以言说的,就由李大娘出面。每回给洛书来送药的就是李大娘,一来二往渐渐熟悉起来。 “快些别忙活了,你还有身孕呢。”李大娘拦住洛书的去路,她见过许多孕妇,可真让她想这么仔细的确实没几人,“你好生坐着,别折腾。” 洛书会心一笑,随即摇摇头,固执地道:“那怎么能行,大娘过来连口茶都没得喝,就是我的不对了,况且我这儿还有事要大娘帮忙呢。”或许是在陆琤身边待得久了,洛书惯会讨人欢喜,最后一句话尾音微扬,说得既是亲昵又不会显得她索求无度。 李大娘哎呦了一声,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她的话,说什么都不让洛书操劳,在她看来洛书受得苦太多了,况且现在还是有孕在身,“小秦呢?让小秦去。” 洛书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李大娘口中的小秦就是秦少佳,她可怕使唤得秦少佳,就担心他那张嘴动不动就怼她,不过在人前秦少佳似乎还是挺给她面子的。 秦少佳依言泡了两盏茶,趁背对李大娘给洛书递茶,斜睇了眼她,她也就敢在外人面前使唤他。 32、第三十二章 ... 李大娘过来不过片刻的时间, 就又有人敲门,这回就是秦少佳去开门, 迎面走来的是个五短身材,圆脸微胖的中年妇女,后面跟着不少人。 那妇女打眼上下瞧了瞧秦少佳, 特地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头一看,面带笑意地问道:“刘娘子在不在?” 秦少佳一愣,随即想起洛书对外宣传自己姓刘,于是说了句, “在, 你是牙婆?” 洛书一直说住着不太方便,事事得自己动作, 租个人干活那也只是一时, 还怕那人最后到处乱说, 是以跟他说了要买几个丫鬟回来。 秦少佳闻言当即便说好, 正好他懒得伺候洛书那怀了孕就了不得的祖宗。可以说只要她别把自己折腾死了, 秦少佳任由洛书折腾,随她说什么都行。 牙婆忙不迭点头, “是是是,早就商量好今儿个我待人过来了。”说着将身子让了让,好让秦少佳看一眼她后面的人, 不是那种歪瓜裂枣的。 秦少佳打开门让牙婆一等人进来,快站满了整个院子。 明间里洛书也带着李大娘出来了,初来乍到认识的人也不多, 唯有李大娘还熟悉些,洛书将特地将她请来就是想让她帮忙过过眼。洛书也是怕牙婆欺负她不是凉城人,故意蒙骗她,毕竟买了还是得用得顺手忠心才是。 牙婆早就叫人排成排站好供洛书挑选,洛书不仅想挑贴身伺候她的丫鬟,还想能要干杂活重活的仆人,毕竟若全都是女人,到最后只怕还是会被人欺负。 犹如货物般供人挑选的滋味不太好受,但这就是生而为人在这个时代该承受的,若是没有被挑选的余地那才是悲哀,因为那样便证明着自己无用,随时都能成为被抛弃的那个。 洛书看中了一对夫妻,年纪在四十岁左右,当她满意的视线落在那妇人身上时,她身边的男人突然就紧张了起来,警惕地看了眼洛书,而且眼神里似乎有些挣扎。 “会洗衣做饭?有力气?”洛书看了眼她,身子还算壮实,粗活应该都能做。 被她询问的中年妇女看了她眼,恭恭敬敬地说了声:“会。”做下人的主子要他们做的事,他们就算不会那也得会。 “懂得孕妇怀孕期间的一些常识吗?” “懂得些。 分卷阅读65 ”妇人看了眼洛书,开始捡了几句孕妇该忌口的东西,一旁的李大娘看了也是频频点头,看起来她说的一些常识是对的。 洛书便越发的满意了,一旁的牙婆显然也是注意到了洛书的神色,盘算着自己是否可以提高些价格。 谁知那妇人看了眼洛书,开口就道:“我们夫妻俩得在一处做事情。”言语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洛书闻言,忽地一声笑出来,这人很是聪明,也不知道如何沦落到被发卖的地步。 一旁的牙婆狠狠地瞪了眼那妇人一眼,嬉笑着对洛书道:“别听她的,如果小娘子看中了,我现在就可以拿她的卖身契出来,咱们去官府登记。” “我如何能拆散人家,若是只要了她,恐怕一边替我做事,一边憎恨着我,还是罢了。”洛书说完这话,看了眼那妇人,再看向的牙婆。妇人身边的男人似乎是想妇人被她挑走,准备出来说话,只是被那妇人死死给压住了,那妇人的男人看着也是忠厚老实的人,都要了未尝不可,但是洛书还没到送上门给人宰杀的地步。 就在洛书还在挑人时,忽然最后头角落里的一个女人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小腹,清晰可见她头发杂乱,形容枯槁,面颊十分苍白消瘦,冷汗涔涔不停地往外冒。 一旁给洛书解释推荐人牙婆见此情景,脸色唰的一下青了,怕因为她搅和了自己的生意,当即啐了那女人一口,那女人身边还带着一大一小两姑娘。小的那个姑娘一个劲的抹眼泪,大的则是不停地往洛书这个方向看,似乎是想求洛书帮帮她们。 “赔钱货,我怎么遇到你们三个人了!真是的,晦气!”牙婆毫不留情地辱骂着。 那女子听到牙婆的咒骂,害怕地忍不住颤了下,眼睛里流露出几丝绝望,她身边还有两面上泪痕都没干的小姑娘,皆是瘦瘦弱弱的,一个挡在她前面,另一个扶着她。 “这三人是我前几日去小溪河那边收来的,那人是赌钱赌输了,把自己老婆女儿给卖我抵债,结果今儿个才知道,他是趁着老婆小产身子虚弱时卖了她,真是黑了心肝了。”牙婆恨恨地说着,话里到底有几分真是替那三母女抱不平,便是不晓得了,毕竟这牙婆还是官牙,不收来历不明的人。 牙婆看了眼三人,真是木讷不堪,都给她们机会了还不知道抓住,收了这几人真的她倒了八辈子的霉,还不如死了干净。 看着死命护着母亲的两个姑娘,又看了眼下身流血不止,还被牙婆斥责的女人,洛书眉头微跳,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能感觉得到她身上的那种失子之痛。 “你们叫什么?”洛书开口问道。 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姑娘一板一眼地回答着,“回夫人,我娘叫邝锦云,我叫若喜,妹妹叫若欢。” 那叫邝锦云的女人听到洛书出声询问,似乎是觉得自家姑娘能有好去处,靠在姑娘身上松了口气。 洛书瞥了眼那姑娘,将目光落在邝氏身上,“我问的是你娘。”自己立不起来如何怪别人残酷,她还有两个女儿要管,洛书可不想买了人回来没几天就挂掉了,还给她留两个小姑娘在。 邝氏震惊地看了眼洛书,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咬咬牙撑着道:“奴婢唤做邝锦云。”短短的一句话她说完就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一样。 “刘娘子觉得如何?”李大娘在一旁适时出声,她跟着丈夫治病救人,见过不少生离死别早就看淡了,但是每每见到深陷困厄的人也是止不住的叹息。 洛书侧头看了眼李大娘,李大娘接着道:“其实那女的调养一番还是能够做事,她那两个女儿虽说年纪轻,干些杂事也行。不过若是刘娘子觉得不行,那就还是算了。” 李大娘看这一家三口看起来可怜,有心让洛书收下她们,但是也没有过多的强求,毕竟好事能做那也不能坑了人家。在她看来,刘娘子自己日子也难过,陪在身边的只有个男人,这男人还不是自己丈夫。 “就她们吧,还有那对夫妻。”这里的房间也住得下这么多人。 李大娘明显的松了口气,其实她也希望刘娘子能够收下他们。这姑娘命运多舛,偏生还有一副好心肠,李大娘又是心疼起洛书来,真要是有这么个闺女,在外面人生地不熟,还频频遭遇一些子糟心事,为爹为娘的可不得心疼死啊。 随后李大娘就去跟牙婆讲价去了,李大娘直接砍了一半,牙婆见这那对夫妻都是倔性子,愣是不分开,不然那婆娘也不会留到现在,两人加起来白吃了她不少粮食,而那邝氏又是个要死不活,还带着两个女儿的,邝氏的医药费指不定还比卖了 分卷阅读66 她们三个人的银子还要多,便同意了下来。 秦少佳跟着牙婆一起去了官府登记,只有入了官府,才能算作是洛书的人。 早在先前洛书就把银子给了李大娘,让李大娘去和牙婆讲价,中间能够剩下多少钱就看李大娘的本事,价格是砍下来了,结果多余的钱李大娘又还给了洛书。 洛书看了眼被李大娘硬塞了回来的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有些事情我也不懂,多亏了李大娘帮衬一二。”本来这中间的价格李大娘赚了也无妨,谁知李大娘什么都不要,这反倒让洛书不好意思了。 “这点小事算什么,左右不过是帮帮忙。”李大娘是越看越喜欢这孩子,她喜欢得紧的人,多看照一二也是乐意的。 只是银子已经给出去了,再拿回来也不合适。 洛书顺势说道:“那这点银子给李大娘,拜托大娘给她抓几副药来养养,如果不够大娘再来给我说。” “好。”这下李大娘才将银子收下,又帮着洛书将几人安排妥当才走。 等秦少佳回来时,随手将个本子似的东西丢给洛书,洛书下意识的将其接住,垂首一瞧,是秦少佳重新给她弄的文书和路引,想必是早就替她弄好了,今儿个去登记必须得要文书,他才拿出来,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让她知道。 洛书不由得笑了笑,虽然这人毒舌了些,但是为人还是不错,她求了他的事情,不一样还是办好了。 * 即使了何太后拿出沾染了血迹的香袋,崇成帝也始终不相信洛书会死,但是他派人去查,因着何太后与陈充时办完事后将后续处理得干干净净,他只能查到洛书利用了陈充时给她办的假文书出了京城,其他的消息都查不到,而且竟然还真查出太后曾派杀人去杀过人。 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人还是没有找到,崇成帝从原先的愤怒焦虑,变得已经麻木了。但是崇明殿的气氛却一点儿也没有缓和,每日里人人都是绷紧着神经,林福州最是苦不堪言。 徐长玉因为失职被圣上发配到慎刑司领了五十大板子,如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崇明殿就只有林福州一人管事,他日日跟在圣上跟前,眼见着圣上周身冷气越发低也就罢了,还得在圣上下意识唤洛书做事时,特地提醒一句洛书不再了。林福州只觉得头顶的头发在以飞快的速度脱离自己的脑袋,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大齐第一位秃头公公。 林福州伺候了崇成帝入睡,放下纱帘退了出去,但是不敢走太远,最近这几日圣上夜里睡得都不踏实,他得和喜子一起守着才行。 33、第三十三章 ... 陆琤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荒凉偏僻的冷宫, 他被父皇母嫔给抛弃了,因为他冲撞了贵妃娘娘, 是他母嫔求着父皇将他贬入冷宫,他丝毫没有反抗的权利。 冷宫里的日子难熬得很,尤其是寒风凛冽, 冷得刺骨的冬日。他仅有的一床被子因为这天气隐隐散发着霉味儿。 他来这里整整三个月了,除了他的好兄长三皇子殿下来看过他,说了几句讽刺他的话外,再没有人来见过他。他不敢反驳, 因为他怕自己会遇到比现在更加难受的经历。他能来冷宫就是拜他所赐, 三皇子不是郑贵妃娘娘所生,却是她抱她身边养着的。 那时三皇子想要来推他, 结果自己却摔到了地上, 正好郑贵妃娘娘也在, 她自然是帮着亲近她的三皇子。郑贵妃是父皇的宠妃, 很是得父皇的宠爱, 没人敢对她如何,父皇也是很信她的话, 于是他就被众人给抛弃了。 那三个月是陆琤认为自己最难熬的三个月,到现在都是这般认为的,直到有天冷宫里来了个脸上肉嘟嘟, 眼睛睁的跟个葡萄似的宫婢,他的日子才慢慢改变。他想她肯定和那群欺负她的人是一伙的,结果她竟然说她是来照顾他的。 他心里不以为意, 甚至一开始他会特意刁难她,凭什么一个婢子看起来日子比他过的还好。可越到后来,慢慢的他开始庆幸能够有她陪在自己身边。 她会不遗余力的鼓励自己,她还会很多东西,种菜做饭样样都能,她说这是她在尚宫局做宫女的时候学会的。 陆琤心想:如果她一直这么下去,等他出了冷宫后,勉为其难将她带走好了,不让她做宫女好了。 她真的任劳任怨陪了他五年,期间他的心态从颐指气使的嫌弃到后来的心疼,这辈子只怕再没人这么待他了。 陆琤从冷宫出来,出宫建府,成功登上皇位,花了真真十年的时间。当他接受百官朝拜时,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不过好 分卷阅读67 在还有洛书一直陪在他身边。 可逐渐的所有帝王具备的毛病都在他身上显现出来,自负、自私、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独断专行,身上的缺点简直数都数不清。 陆琤紧闭着双眼,眉头死死地皱起,他总觉得这梦不是什么好梦,可好在能够梦见洛书,他也就忍了,但接下来的事情他下意识的抵触不想知道。他和洛书在争吵,吵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对方永远消失在眼前。 趋利避害是世间万物都具备的本能,陆琤本能的想逃避,当他看到洛书满嘴鲜血倒在地上时,他脑子里紧绷的弦‘轰’的一声断了。 他清晰的知道这是在做梦,梦境是可以改变了,之前的无数次他都能将噩梦转变成好梦,今次一样的也行。 可是,他错了。 他费尽了心思还是只有这么一个结局。 陆琤被迫看着另一个自己举行完祭天大典,再带着一众大臣慢慢悠悠地回宫。看着得知洛书身死,还是一尸两命时的悲痛,他追悔莫及的神情,看着他震怒,满腔怒火不知如何发\泄,看着他从宗室子弟里挑选继承人,看着他悲苦一生,孤独终老。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这是他活该。 年迈的自己躺在床上垂垂老矣,陆琤只是冷眼旁观。但好似他瞧见了自己,依稀能瞧出年轻时风采的脸上露出一诡谲的笑容,“这一切好看吗?” 陆琤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如果他能看到自己早就看到了,不会到现在才跟他说话。 但是下一刻年迈的帝王眼睛睁得可怖的,直指陆琤所站的地方,一字一顿地道:“她恨你。恨你纳她为妃就不该丢下她一人,恨你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恨你没有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恨你的自负自私!” 一口鲜血喷出,年迈的帝王倒在床榻之上毫无声息,南门处只有在帝王驾崩时才会响起的九龙青铜钟传出深沉而又悲哀的声音。 “不要!”不要恨他。 听到嘶声力竭的那道声音,林福州胆战心惊地步入寝宫,低声试探性的喊了句,“圣上?” 陆琤对自己方才梦到的事情心有余悸,不敢相信间接害死洛书的那人竟然真的是他,冲着外头怒吼,“滚!” 怒气冲天的声音自寝宫传出,令林福州一颤,麻溜的带着喜子出去了,速度犹如风卷残云,好似后面有豺狼虎豹在追赶他。 梦醒了,梦里的他永远的失去了洛书,梦外的他如今也是差不多,一直都不曾找到人。 陆琤颓废的倒在床上,宽厚的大掌捂住涩得发疼的眼睛,喃喃道:“阿洛,你在哪里,我真的好想你。”眼角有光,终是落到了御枕之上。 * 头三个月极其重用,李大夫说她先时路途奔波劳累,可能影响了肚中孩子,既然想留下孩子,洛书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肆意妄为了,安心的留在凉城养胎。 准备等胎儿稳定后再做打算,反正现在这地儿不能就留。毕竟她现在的名声经过左右传播,已然变成了遭贼人玷污的不干净的小娘子,似乎‘不干净’三个字一直缠绕着洛书,她打定主意不久留,就不曾特地去解释维护了,只是到了扬州是准备安定下来的,是以还得好好编个借口才行。 等到他们下扬州时,洛书月份已经五月份了。 依旧还是秦少佳赶着马车,邝氏为了方便照顾她便和她坐在了一起,后头还有一辆马车是陈叔赶车,上坐着若喜、若欢还有陈婶子。先前几月洛书为了养胎都不敢累着自己,就连门都很少出,顶多在院子里走一下活动下身骨,晒晒太阳,如今好不容易胎稳能出来了,她新奇的看着外头。 刚过完午日节,家家户户门前的艾叶还鲜嫩的挂在门前。午日节时见邝氏给若喜与若欢编五色绳,洛书觉得好玩儿,也亲手编了一条戴在手腕上,算是给孩子戴了。这孩子虽然在她的意料之外,都是她一定会用尽自己所有的爱给他。 外头突然传来稚童的声音,他们好像唱的是诗歌,听起来有些朗朗上口。 “天上神女下凡尘,凡胎肉体冷宫撑,不忍百姓遭罪厄,跪求上苍祈神明。” “神女明心识真龙,十年困厄与君同。百姓受难心儿痛,救苦救难乃忠贞。” 原来‘洛书’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民间了吗?可宫里的洛书已经走了,从今往后也不会再有洛书这人。 洛书坐在马车内垂首,面上神色不明,忽地低低笑起来,随后抑制不住的笑声传出马车。 分卷阅读68 秦少佳纳闷的往后看了眼,洛书身边的邝氏忙护着洛书,免得她肚里的孩子磕到碰到,不过也是控制不住自己,不明就里地看了洛书一眼,不过始终没有把话问出口,‘夫人身份神秘’六字已经深入她心,她一直叮嘱着自己的孩子不要多问多提,夫人要如何便如何。 洛书拍了拍邝氏的手背,示意她不用那般小心,自己贴靠在马车壁上,就是嘴角依旧控制不住的上扬,一两点笑声压制不住的流出来,洛书屈指压了压笑出泪花的眼角,心道:陆琤恐怕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陆琤为了纳她为妃可算是煞费苦心。 陆琤这人对于洛书而言,洛书只觉得他欠了她。梦中是陆琤救了落水的她才纳她为妃,这是他们两人酒后乱性睡在了一起陆琤要纳她入后宫,在洛书看来二者之间并无差别,最终的结果都是做他的妃子,所以她才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但心里免不了有种复杂的感情,自从有了孩子后这种感情更为微妙,如今见到陆琤因她出丑,他确实乐见其成的。 洛书嘴角一直带着喜意,直到到了他们的住处,她的心情依旧十分好。住的地方是她吩咐陈叔特地来扬州买的,虽然还有些地方不太合她的心意,不过如果能够自己亲自动手设计家,那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先前她磨着秦少佳想法子给她换了个身份,成功拿到文书后,她就找了个机会,将邝氏几人喊到一起,交代了她的身份。 她姓刘名初心,是自扬州远嫁的姑娘,丧夫后怀着遗腹子,孤苦无依准备前往扬州寻亲归家。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洛书就是这么说的。她不怕邝氏他们背叛自己,他们的卖身契可都还在她手里,虽说做主子的不能随意打杀仆人,可将他们交给牙婆,让牙婆发卖到各处那还是能够做到的。 至于搬到扬州后,肯定有人会打听新住进来的谁,只要洛书几人这么说了,那就没有多大问题了。毕竟扬州这地临水,又四通八达,码头遍布,人员流动极大,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家人,或者经过一番打听,家人早已搬离扬州不知去处,也皆是情有可原。到那时洛书才算真正在扬州安定下来。 洛书看着收拾妥当的宅院,抚着肚子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抬腿往院子里走,秦少佳正在想办法在院子里的古树下做个秋千。洛书看得直摇头,如果秦少佳不毒舌,安安静静专心做事,倒像是个温善可靠的郎君。 秦少佳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头望去,挑了挑眉,“是不是看小爷看得入迷了?” “真是不要脸。”洛书毫不留情地吐槽他,反正秦少佳也总是对她挑三拣四,如果不是因为她如今怀有身孕,让秦少佳顾忌,再加上邝氏一群人的严加保护,她只怕是得在秦少佳的打击下信心全无。 “那你怎么盯着我眼睛都不眨?” 洛书不甘示弱地回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了你?”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习武之人从来敏锐。”秦少佳扬了扬唇,挑衅地看着洛书,噎得她无话可说。 洛书恨恨地打了打秋千的绳子,质疑出声:“这我能坐吗?” 秦少佳斜了眼洛书,稳定好绳子继续手里的动作,“谁说这是给你的?这是给那两小丫头准备的。” “不是给我准备的?”洛书嗤笑出声,摸了摸已经显怀的肚子,“不是就算了。”她也不过说说。怀着孕坐秋千,那也不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洛书边看着院子的结构,边计划在怎么拾掇这院子,突然出声问道:“秦少佳,你是不是要走了?” 如今差不多都已经安定妥当,只剩下时间问题,秦少佳本来就是放荡不羁的性子,拘了几个月应该是着实难受,也是时候放人家走了。这段日子秦少佳帮她颇多,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她日子可得辛苦好几倍,还得给秦少佳清算了工钱才行。洛书觉得自己真是是天下罕见的好伺候的人。 秦少佳的动作一顿,冷冷地看了眼洛书:“你在赶我走?” 34、第三十四章 ... 洛书蹙眉, 摇头道:“不是。”如果她身边能有秦少佳这样的人当保镖,不知道多省事。她让秦少佳走, 还不是怕因为自己耽搁了他的事,反正如今她已经安全到达扬州,而且还落户了。 他早在凉城就见识到了, 洛书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现在是怎么都不相信她说的话,“利用完了就扔,果然是狠心的女人。”秦少佳一边说着, 一边手下仍然不停的动作, 打结的动作狠狠地,好似在泄气般。 洛书瞥了眼秦少佳, 似是为难又似愧怍, “我是怕你遭受非议, 毕竟你 分卷阅读69 我二人无亲无故, 我还怀着孩子。” “现在开始替我着想了?”洛书的嘴, 骗人的鬼。秦少佳现在处于对洛书极其不相信的状态,别看洛书有时连最基本都生活常识都缺乏, 总是弄错该如何喊人,但是她一张巧嘴足以掩盖这点小小的不足。真要是她想骗的人,就没能够跑得掉。 洛书挑了挑眉, 见秦少佳看透了本质,干脆不隐瞒了,开门见山地说:“你能不能去看看充时?” 秦少佳一顿, 不确定的看了眼她,“你担心他?还充时呢,这么亲切。” 洛书自动忽略秦少佳嘲讽的语气,反正被他怼习惯了,要真计较只怕得把孩子气得早产,“毕竟他是为了我,我不想看到他出事。”她不敢让人去联系京城那边,就怕陆琤那里会查到些什么,不然届时一切可就白费了。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你当如何做?立即启程回京城?”秦少佳打量了眼洛书,最后将视线放在了洛书隆起的小腹上,孩子已经五个月了,洛书的腰粗了一圈,再加上她为了养好孩子,只要是营养的她都吃,虽然每日的活动没落下,但比之初见是还是胖了不少。 洛书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小腹,转过身去,挡住秦少佳的视线。当时她能说出陈充时有难她一定会回去,是因为不知道孩子的存在。现如今有了孩子,扪心自问她怎么也不可能拿孩子犯险。 陆琤如果知道有孩子的存在,纵使想法子让他不计前嫌,那孩子肯定还是会被他带回去,他愿意放过她,朝中大臣也不愿看见皇家血脉流落人家。 秦少佳笑了笑,似乎是看透了洛书,出口的话轻声细语,却比利剑还要尖锐,“洛书,你终归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当你默认陈充时放了你时,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应该很清楚陈充时回去之后面对的是什么,你又何必做出一副假惺惺的姿态,真是让人恶心不已。”他一步步紧逼洛书,势要将她所有的面孔一同扒下来。 洛书脸色一白,硬生生的抗住了秦少佳的话,毕竟他说的没错,洛书也从不觉得自己伟大过,“如果你不愿去便不愿去吧,没人逼你。” * “找到人了吗?”这几乎成了崇成帝日常用语,问这句话犹如吃饭喝水般不能少,少了就会死,纵使每日里的回答都是‘不曾’二字,他依旧不死心的问出这话。 只是一改从前的消沉,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政事上,一扫往日阴霾,这让朝中一众大臣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那年年富力盛,锐意求治的帝王又回来了。经历了那黑暗的几个月,他们才明白如今的日子是多么的好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但是即便如此,找一个人也犹如大海捞针,无处可寻。 林福州侍立一旁,心境已经从原先的胆战心惊,到如今可怜同情。纵使是帝王,拥有万里锦绣河山,追根到底不过也是普通凡人,皆有七情六欲,求得不,恨别离。更甚至帝王比常人更加痛苦,常人能将感情爆发出来,可帝王却不能。 再一次听到没有找到洛书的消息,即便崇成帝心已经麻木,但是仍旧控制不住的心疼,崇成帝直直望着空旷地大殿,原本窗边榻上该坐人的地方,如今空无一人,“林福州,你说朕会找到她吗?”声音里不难听出他孤寂与落寞。他是真的怕他如梦中人般,痛失所爱,孤苦无依而终老一生。 “会。”林福州的话回答得笃信,“圣上定然能够如常所愿。”年轻的帝王如今手段越发凌厉,将权利攥在手心,朝中那些奸佞小人无所遁形,不过短短几月眼瞧着大齐越发强大,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摆脱先帝留下来的烂摊子,带领着大齐走向一个崭新的未来。 旁人都以为将大齐带入盛世是圣上毕生抱负,恐怕只有他晓得,圣上这般做不过是想让那位狠心的洛姑姑无论在何处都能过好,大齐的盛世该是所有人的盛世,在他不曾找到她之前,他便是用这种方式在她身边护着她。 崇成帝露出了连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虽是不过一瞬林福州还是察觉到了,随后他就听到崇成帝浑厚低沉的声音道:“是,朕一定会找到她。”越早一日找到她,越早一日多补偿她些。他只恨自己不曾早早表明自己心意,非得苦苦压抑着,结果这下倒好,人都给弄没了。 林福州见状悄悄地退了出去,让喜子守在门口,可能是因为看见他们但是却看不见洛书,是以圣上如今太喜欢有人在一旁一直伺候着,反倒是先前好几个在崇明殿负责洒扫的小太监被提拔了上来,其中就有跟着洛书来崇明殿送膳,被林福州提拔进来的太监小竹子。 “林爷爷。”小竹子见林福州出来了,赶紧跟着上去,热切地喊着。 分卷阅读70 “咋的?”林福州睨了他眼,想起了洛书说过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前浪怕是得被拍死了。 “司药房的余司药方才来过了,托奴才转交一样东西,说是洛姑姑留下来的。”黑漆黄花梨木的盒子出现在林福州眼前,没指名道姓是给他的,那转交到底是给谁大家都能猜到。 林福州听闻是洛书留下的东西,登时一凛,“快,拿过来。”转身就往殿内去,只是他只将东西交给崇成帝后,崇成帝就让他出去了,里头洛书到底留了什么东西,只怕除了洛书和崇成帝以外再没人知晓。林福州只觉得自那日起,崇成帝便是真的脱胎换骨,犹如重生。 35、第三十五章 ... 洛书从未过过古代平常百姓家的日子, 也不见得事事都通晓明白,不过虽说一开始磕磕绊绊, 但好在日子还是让她给过起来了。 她便是觉得这种日子再好不过了,从前还会想自己来自异世,不知何去何从, 如果有了孩子她才觉得真实,才觉得这起就是这个时代的人。 洛书招手让二人过来尝糕点,“若喜、若欢,你们觉得夫人我做的糕点如何?”若喜、若欢如今比当初在牙婆手下见到的时候好太多了, 只不过到底才只有十岁出头, 身量还是不太高。 若喜闻言,板着小脸尝了一口糕点, 认真的点评道:“夫人做的糕点好吃, 但是夫人也要顾及着肚子里的小郎君。”明明才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 说起话来就跟个小大人似的, 偏偏还固执地认为洛书肚子里的一定是个男孩。 洛书亮晶晶的眼神一愣, “没了?”她还想多听听意见。 若喜恪守规矩,听她娘亲的话并不敢越矩, 也不敢再尝第二块,反倒是若欢细细的品尝起来。 “做的比娘亲的好吃,软软的糯糯的, 入口清甜而不腻,这里有好几种口味的,我独爱栗子口味。”若欢边吃边点评着, 若喜想阻止若欢让她少吃一点,若欢侧身躲了若喜的暗示,不管她的阻止继续尝着。 “我准备开家糕点店,如何?” 秦少佳一进门就听见洛书的询问声,抬眸望去,被洛书脸上自信的笑容晃了晃神,等洛书若欢喊他,他才回神,看了眼桌上扮相精致,透着丝丝热气的糕点,准备伸手捏一块往嘴里塞。 手还未碰到糕点,就被一双竹箸猛地一敲打,执箸打他的人堪堪过他腰一点点,头抬高高抬起,正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操着严厉的声音道:“谁让你捏的,不曾净手得用竹箸夹。” 洛书在宫中无论何时皆是保持双手洁净,就怕下一刻得在主子身边伺候,而让污了主子的眼睛。在宫里精细惯了,就算如今出宫那一时半会儿也改变不过来。 若喜全都看在眼里,也跟着洛书学起来,但凡她瞧过一次后,第二回绝对不会出差错。 “嘶~”秦少佳不禁抽了一口冷气,一时不查竟被若喜打了个正着,捂着痛处恨恨地指着若喜,“你这丫头!”真是能动手就绝不动嘴,那嘴跟着洛书学的有鼻子有眼的,条条框框的给人套起来。 若喜蹙眉,不喜地看了眼秦少佳,她真是不明白夫人明明让这人离开,他为什么就是不愿走,在这里碍人眼,当下就毫不客气地道:“秦大郎君,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刘氏!你也不管管这小丫头,真是太放肆了。”秦少佳脾气暴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着洛书就道,企图让洛书惩治若喜一番,好好灭灭她的威风,不要以为在洛书身边伺候尾巴就翘上天了。 “夫人……”见秦少佳向洛书告状,若喜眼神湿漉漉的看着洛书,低声唤了声,只是并没有向她告罪,或者向秦少佳道歉,脾气当真是犟得很。 洛书一笑,在秦少佳得意洋洋的视线下,毫不迟疑给了若喜肯定,“若喜做得不错。”他倒是唤刘氏唤得挺顺口的,只是洛书从来不喜欢别人这么喊她,就连陆琤有时喊她洛氏她都忍不了,何以忍秦少佳。 她的话一出,顿时得了若喜的笑脸,悄悄站在洛书的身后看了眼秦少佳,那眼神说不出是挑衅还是如何。 站在主仆的角度看若喜,她充分的维护了主子的利益,因为洛书一向爱干净,更是见不得在吃食上面有污染,这事洛书跟秦少佳提了,可秦少佳故意折腾她般,每回说了下回指定忘记,原先的秦少佳在行为举止上除了嘴毒些,其他方面可是精致挑剔得不得了。 洛书待人其实并不严厉苛责,就算是外面的人,洛书也是和和气气,一脸的笑意,这样便会造成一副她好欺负的样子,再加上她是个寡妇,气势 分卷阅读71 就更加弱了。 如今她身边缺个伶牙俐齿,泼辣嚣张的丫头。或许若喜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让自己变成这般,看起来甚至有些‘不可理喻’的模样,想成为洛书身边有用的人。 “以后就靠这些来养活咱娘俩了。”虽然手上的钱,够她带着孩子吃几辈子,但是那也不能坐吃山空。倘若她带着几人生活,还一直没个营生,久而久之周边的人可不都得晓得她藏有钱了,平白的惹人惦记。也不排除会惹得内贼惦记,还不如摊开来把事情说清楚,她的钱也有用尽的一日,没他们想的那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是个好想法,但是开铺子你想的太简单了,就凭你个身怀六甲的孕妇,能行吗?”秦少佳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洛书就忍不住想嘲讽。或许是因为嫉妒洛书做了许多人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情,或者是因为洛书脑子里偶尔跳出来的奇特却是极其有道理的话。 洛书的心脏已经在秦少佳的训练之下越发强大了,抗压能力上升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她没把秦少佳的话放在心上,“事事都需要我想,还需要下人作甚?”随即又道:“若欢,去把陈婶子叫来。” 若欢笑着领命,路过秦少佳时还特地的再一次提醒,“记得洗干净手。” 言罢,蹦蹦跳跳地出去把陈婶子喊进来,若欢把前因后果都说给陈婶子听了,洛书一见她进来了,就先让她尝尝糕点的味道如何,陈婶子眼珠子转了转,“夫人,您想开个糕点铺子?” “正是。”洛书喝了口白水,睁着眼睛说瞎话,“找不到人,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有份谋生的手段才是,趁着现在手里有些闲钱将事情做起来才好,总不能留宿街头吧?” 洛书话有未尽之意,如果洛书自己都要留宿街头了,她身边的人都得跟着一起受苦才对,况且他们都契约都在她手里头握着,洛书日子不好过了,他们都日子只能比她更惨,最坏的打算就是把他们全给发卖了。璁 洛书如此说,他们才会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她把日子过起来,不仅为了她,而且还是为了他们自己。如果洛书只身一人的话,她不必费心思担忧,可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个小东西,她得把一切隐患都给拔除了。 陈婶子也是这般想的,她觑了眼洛书,碰到个性子温和,待人大方的主子是修来的福分,再被发卖了出去,他们两口子还想处在一起,又还得遇到好主雇,比登天还要难。 “这倒是的,只是做糕点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您肯定不能做。”月份渐渐的大了也该注意起来,而且孕妇在后面不仅身子重,而且还会双腿浮肿,难以走路也说不定,这糕点真卖起来了,肯定不能说断就断,定然不能那么操劳。 洛书笑了笑,她也没说将铺子开起来,一定要自己动手,这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在吗? “陈婶子你可以学起来,让两小丫头打下手就是的。” “夫人?”陈婶子没想过洛书会要教她做糕点,方才的糕点她也尝了,比外头买的,还有好些大户人家的厨子做的还要精致,还要味道好,这方子如果夫人留着,日后拿出来卖肯定能值不少银子。但是如今夫人却让她学,便是相当于将方子告诉她了,若是日后她把方子泄露出去了? 洛书好似明白陈婶子的顾忌,挑了挑眉,很是大气地道:“这点信任都没有,我还敢将你们留在身边?” 给人一棒子,再递上颗甜枣。秦少佳在一旁冷眼旁观,难得没拆洛书的台。 陈婶子一听洛书的话,倏忽间眼眶一红,被人信任的滋味确实是好,当下跪下给洛书磕了个头,“奴婢定然不会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信任。” “好了,我身子重难得坐起,若喜还不快帮我将陈婶子扶起来。”说到底洛书在陈婶子跪她这一下之前,其实并不太信任她,甚至还防着她,不过今后却是可以得用了。 她身边的若喜和若欢,还有邝氏,因为她救了邝氏一命,对她倒是死心塌地,唯独陈婶子夫妻二人。陈婶子的丈夫又时常在外头干跑腿的事情,还是这里除了秦少佳唯二的男人,两人真想要是反抗,秦少佳不在,一屋子的女人好对付得很,总是压迫也不是管人的好手段,还不如让人真心实意的干事。 洛书抚了抚肚子,又感觉到肚子的孩子在闹腾,“等孩子长大了,处处得用钱。”糕点生意亏了无事,只要钱能明路她就能安心了。 只是这孩子还得是姑娘才行啊,她若是生个男孩出来,又会有更加麻烦的事情,指不定被人知晓了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洛书隐去眼底的担忧,开始正儿八经地讨论起开糕点铺的事情,秦少佳见状想 分卷阅读72 走,被早就料到的若喜一把拽住,小脸儿上全是严肃,“不能走!夫人说了所有人都在。”开玩笑,天天在这里蹭吃蹭喝,不出点力气如何能行? 秦少佳只能被迫坐着听洛书讲话,并且认命的接下要跑腿的任务。 36、第三十六章 ... 经过个把月的走动查看, 洛书看中了一处店铺,定在青莲街上, 离洛书他们住的地方不过隔了五户人家,要过去看店铺也容易,而且这店铺位置不错, 人员流动不算太大,但是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能够瞧见这家店铺,若是将招牌挂起,将名声打开, 不怕没人过来买。 这段时间洛书出去了几次, 好歹在人前现了面,知道了洛书这么号人, 虽然见过她的人不是特别多, 但总也不会将她传的不堪。 又因着洛书总是教陈婶子做糕点, 便会多出来许多, 若是做出了味道不错的话, 她就让若欢包好了送过去街坊邻居尝尝。大抵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这些街坊四邻倒是没对洛书一个寡妇有多嘴,就连青莲街最多舌的妇女,一谈起洛书, 那也不好意思说她坏话。 好处还不止一点半点,她刚开起来的初心糕点铺子的名声,借着妇人之口传出去了, 铺子还未正式开起来,就有人打探了消息闻声而来,想要买点儿回去。 如今铺子开起来了,生意也是好得不得了,只是洛书跟陈婶子说了,每日里只做多少份,若是还有人想买只能等到明天,不然陈婶子只怕得累得走不动路。 在人前出现了几次后,洛书便不想出去了,本来就挺着肚子费力,还得四处走动,六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肚里揣着孩子出去走一趟犹如洗了个澡,不过她也算体会到了做母亲的难处,十月怀胎的辛苦。 邝氏出去买完菜回来,转身就锁上了院门。 大清晨的洛书早早醒了,就在围着院子散步走动一下,见邝氏一气呵成地动作有些奇怪,出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邝氏也不是毛毛躁躁的人,今儿个格外的慌张。 邝氏咽了口口水,在想着措辞,不能说得太严重吓着夫人了,但是又不能说得轻描淡写,使得夫人不放在心上,“我总觉得有人老是徘徊在咱们家附近,还一直往院子里头看。”前些日子她以为是换了地方不太习惯,自己想太多了,但是这几日她那种感觉越发的强烈了。 “好了,别想这么多。”邝氏的样子有些魂不守舍,洛书猜她是自己在吓自己,或许家附近真有人在打探消息,但是应该还不到让邝氏这般害怕的地步。 邝氏现在不论是性子,还是处事,已经比当初好太多了,但是或许当初被丈夫暴打流产,又被卖给牙婆的遭遇,给她留下来的阴影太深,有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多想。 见邝氏还是怕得狠,洛书无法只能道:“等下让若欢去铺子里把陈叔喊回来吧,每日关了门就回家里睡,别睡在铺子里了。” “好。”邝氏想着,下回出去买菜还得叫上若欢陪着她才行。 邝氏确实没有猜错,真就有人在那附近守了好长一段时间,那人见邝氏将门关得铛铛作响,她的身子不自觉地跟着抖了抖,赶紧往家的方向跑。 * 连广生得方脸浓眉,但给人平稳可亲的感觉,额头上的皱纹更加增添了他周身和善的气息,他凭借着自己的手段和他的样貌在州衙里担任书吏,可谓是如鱼得水。 “怎么了,今儿个说气话来吞吞\土土的。”连广一下州衙回家,就发现自家妻子章氏神色不对,拉了章氏到跟前,低着声音问道。 章氏生得温婉贤良,看起来柔柔弱弱,脑后只用一根银簪绾着头发,发间可见几缕白丝,犹犹豫豫的看了连广一眼,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向他解释清楚,“他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见梦儿了。” “什么?”连广语气诧异,但是表情却是习以为常。 自从三女儿走丢后,他妻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说找到了,一开始他还会跟着她去看她找到的人,后来每回得到的结果就是升起希望,希望再破碎,次数一多人也就麻木了。 “真的!”章氏见自家丈夫不信她说的,她一下子便着急了起来,拉着连广就不松手,“不信我带你去瞧瞧,就是青莲街那卖糕点的。” 同住在一处,连广也早就听闻了青莲街的初心糕点的名声,“别急,我们找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音信,现在她却是突然出现在扬州,而且瞧她的样子是已经成亲怀孕了,这事我们再商量商量,你也多打听打听。”连广说什么也不肯章氏这把贸然前去,不然只会让事情更加糟 分卷阅读73 罢了。 章氏却是不肯听连广的话,闹着就要出去,“肯定是我们的真诚感动了上天,上天才让梦儿回到我们身边。”她就知道自己说出来来,他肯定不会相信,还会以为她是在发疯,她没有疯!她好好的!只不过是想找回女儿罢了。 “爹~娘~”娇俏脆耳的呼喊声打断了连广与章氏间的谈话。 连念是连广与章氏的老来女,四十岁才生下的,如今不过十三岁,生得一副小巧玲\珑,秀雅明媚。 连广与章氏本来就痛失爱女,如今好不容易老来晚女,自然是疼之爱之,恨不得将从前没能给大女儿的宠爱全都给小女儿。连仲安更是愧疚自己弄没有看好妹妹,对连念有求必应,是以连念算作是被一大家子的人给捧在掌心里宠着。家中只要是稍微费累点的活,她从来都不干,行事姿态颇有股官家小姐的风范。 见到连念出来了,章氏也消停了一会儿,可是看着小女儿不谙世事的样子,大女儿却挺着个大肚子孤孤单单,身边没一个亲人陪着,她心里便有开始不舒服起来。 “爹娘,你们方才再谈论什么?”连念侧了侧头,嘴边含着甜甜的笑意问道。 连广神色复杂,不知如何开口。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一句话在他身上显示的淋漓尽致。 他总觉得妻子将对大女儿的思念,转移到小女儿身上的做法不妥,到头来只能伤人伤己,可是只有这样似乎才能让章氏稍微停一下寻找女儿的脚步。 章氏看着小女儿面上无忧无虑的笑容,嘴角露出苦笑。想起自己看见她挺着大肚子在太阳底下看铺子,再指挥着如何改店铺,还得教人做糕点送给街邻,再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见洛书的冲动,推开了挡在她眼前的连广就往外跑。 连广怕章氏这么跑出去出事,交待了儿子几句赶紧跟着。 那边儿子听到了要做什么,如何还能安心待在家中,也跟着去了,只留着连念,和连仲安都媳妇都在家。 连仲安的媳妇周氏眼睛闪了闪,暗示着连念跟着一起去看,指不定这回真就是她姐姐呢。 连念望了眼门口,迟迟挪不动脚。她去了也不能做甚,况且她才不想要什么姐姐,家中只有一个闺女,有父母兄长疼爱,这附近谁家姑娘不是羡慕她啊,有了姐姐后得分走她一半的宠爱,她才不要。 周氏斜眼看了眼连念,似乎看透了她的内心,笑了笑,宽和地道:“我听闻那刘氏如今怀着孕呢,是与不是你且让着她些,娘想了三妹这么多年了,这一回闹腾得这般厉害,指不定就是了。” 连念听了恨恨地跺了跺脚,语气不满地开口:“大嫂这么话怎么说的,还不知道是不是,我凭什么让她!”边说着,就边往外面跑着追人去了。 周氏一见连念去了,自己自然也得跟上,但凡有好戏的地方总少不了她。 连广追出去后章氏已经不见人影了,听她提起是在青莲街,赶紧往那么走,好不容易找到章氏,章氏见他来了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大齐女子不兴裹足,章氏平日里又是爱走街串巷,事事都干得了的,连广竟然没能跑过她。 章氏拼了命在敲着洛书家的院门,再重些只怕是要被敲烂了,邝氏听了这声音赶紧跑了出来,只是怕遇上凶神恶煞,闹事之徒,不敢上前去开门。 “快开门呐!”章氏一嗓子吼了出来。 邝氏看了眼洛书,迟疑地道:“是女人。” “章二婶子?” 洛书认得眼前的女人,她是邻街的住户,曾路过她家时,站在她家门口跟对面的邻居聊了许久的天。 章二婶子听到洛书这般唤她,心里越发的痛了,不顾旁边人的阻拦想冲上来拉住洛书的手,好在若喜在身边,将章二婶子拦了下来。 那男人见到洛书的长相也是愣了愣神,不过身边的妇人让他立即反应过来,对上洛书审视的目光,他忙声道歉:“不好意思打扰到了。” “等一下。”洛书看了眼章二婶子,又看了眼中年男人,还是怕章二婶子这是被人欺负了,在男人准备要走的时候出言阻止了他,“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边追出来的人也已经赶来了,竟然不约而同的都将视线落在了洛书身上,周氏更加是肆无忌惮的打量洛书。 发髻上插着描银缠枝的簪子,身上是湖绿色绸丝褙子,外罩一层妆花罗纱,下面搭配着湖水蓝暗花裙,虽然怀着孩子并不觉得她身材纤细多姿,但是一张素颜 分卷阅读74 的脸却是白净圆润,又显得端庄,当真是妙人儿。乍一看跟连家人没有一处一样,也不知她这是怎么会肯定的认为刘氏就是连家都人。 邝氏见这么多人凑在院门口,心里登时一紧,让洛书站得离们远些,别一不小心就伤到了。洛书随着邝氏的动作自觉的往后移,看着这一家人望向她的目光,她就有些不太适应,如今为了孩子她怎么也小心点再小心点,甚至洛书还隐隐懊恼自己不该拦下那男人把章氏带走。 章二婶子瞧着洛书的疏离,一时间悲从中来,想到洛书身边抱抱她。 若喜最是见不得有人碰洛书,平日里她比洛书还要担心洛书的身体,生怕她磕着碰着肚子,见章二婶子想冲过来,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挡住。 “您这是作甚?我们家夫人还怀着身孕呢。”若喜的语气里很是有些不满,如今洛书身怀六甲,是全院子最重要的人,被重点保护了起来。尤其是若喜日日跟在洛书身边,有时候洛书还让她一起感受胎动,若喜可是生怕洛书肚子里的孩子出半点事。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呢?”跟在章二婶子身边的姑娘,见章二婶子受了委屈,赶忙出来护着她。 洛书瞧这姑娘与章二婶子有四五分相似,想必是她的闺女,洛书心里隐隐有些猜测,这该不会是一大家子的人都过来了吧? 还不等洛书出言,章二婶子就急急忙忙地道:“是,是我不好。”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感觉,又忍不住偷瞄洛书的神情。 说完后,章二婶子紧张地揪了揪衣摆,害怕洛书因为她鲁莽而不理她,卑微的姿态让跟着一起过来的几人看着有些心疼。 连郁脑子一热,走上前准备强硬站在了洛书与章氏之间,他在家排行第二,下面有妹妹,上面有哥哥,在家中往往是最被忽视的人,可是也见不到自己娘在别人面前那么卑微。 洛书则是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的看了圈身边的人。陈叔在糕点店铺忙活,院子里只有几个女人,邝氏她们也是一脸无措,弄不清楚事情。 洛书咬了咬牙,自己处在弱势,只可惜秦少佳不在,不然也能让他来撑撑场面。原来有孩子后她招赘的想法便歇下了,怕对孩子不好,但现在却被这一幕重新点燃。如今还是不比现代,看来家中怎么的也得有个男人,不然在别人面前怎么样都感觉有些式微。 连广还是想先带章氏回去,但是看了眼章氏的神情,又把视线落到洛书身上,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心里其实也是想认回她的,至少全了自己的心愿,不给此生留憾。 “梦、梦儿,我听说你……一直在找你爹娘,我……我就是你娘啊。”章二婶子看着洛书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但好歹说出来的话还是能够让人听懂。 闻言,洛书不受控制地挑了挑眉,看着面前中年夫妻,惊诧地道:“家人?” 她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灵了?说找原主家人,原主的家人还真出现在她面前了?洛书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头顶,没见有光环的存在啊。 女人看见洛书质疑的声音,顿时眼睛红通通的,好似乎随时都会昏过去般,只能靠男人扶着身子才勉强站着。 连念一把挡在了章二婶子面前,一边安慰着章二婶子,一边朝着洛书美目怒瞪,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 洛书看着连念用指尖指着自己,柳叶眉微蹙了蹙,真是了不得了,一家人怼着她一个人来。 她到现在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状态,突然一个不过见了几次面的女人带着一群人,不管不顾地冲进她家院子,来认她这个女儿,还想着拉她的手。结果被自己的婢女给挡了回去后,便悲痛欲绝的模样,那一群人就站着看着这一切,也不说阻止这女人的所作所为。 连念不愿家中多个姐姐,便下意识的排斥洛书,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反正就是不能进他们家的门,“你这样姐姐我才不稀罕要。” “你算谁啊!指着我家夫人,当真以为我们家夫人乐意当你们家人般。”若欢察觉到洛书的不喜,便想赶紧将他们给赶走了,站了出来插着腰冲着连念毫不客气地说着。 要说她虽然性子活泼,可那股泼辣劲儿却丝毫不数若喜,只是她往日里爱闹腾,又爱笑,就让人忽略了这一点罢了。 “念儿,你回来。”章二婶子拉回了连念,乞求地看着洛书,恨不得洛书当场就能将他们认回来,“梦儿,这是你三妹妹。”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们。”洛书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疏离的意味,并没有如他们期盼地那般遇到亲人的欣喜。 分卷阅读75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全凭这群人一面之词,洛书不敢相信他们。 况且即便他们真是原主的亲人,但这一切可真是太巧了,巧到让洛书心神恍惚。来扬州找原主家人就是洛书随口编的瞎话,好让她能有个明目在扬州安顿下来罢了。因为她从来不敢肯定的说原主家人就在扬州,就在这小小的南岸府青莲街,只是如今好像真在扬州遇到了原主的父母。 “梦儿,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你,才把你给弄丢了,你别恨娘亲。” 洛书看着章二婶子这般真情实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抿了抿唇,看着她不说话,总得让她找人查查却有此事吧。更何况认回亲人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亲人间不仅仅只是血缘关系,还有得经过多年相处培养出来的感情。 37、第三十七章 ... 眼瞧着外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章氏又不肯走,洛书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说闲言碎语,更加不想让人跟看着猴子似的新奇的望着她。 洛书扶着肚子让了让位置,将他们一群人请进来。 “邝姐去泡几盏茶来吧。” 章氏忙不迭跟上, 如果不是若喜若欢两人一人走在洛书一侧,只怕是得过来亲自扶着洛书了,周氏见了赶紧走上前去,生怕错过一丁点儿。 连念在自家娘亲那里受了冷落, 撅了撅嘴, 狠狠地踢了一脚门槛,这才走了进来, 倒是走在最后的连郁顺势将门关上了, 阻挡了那群想看戏的人。 入了明间, 洛书示意他们随意坐, 还让特地让若喜与若欢两人加了俩座椅, 自己则是随便捡了个位置坐着,她这番举动却是让他们误会了, 章氏还以为洛书是乐意和她亲近,连忙坐在了洛书左手边的位置。 其实是因着上首的位置太高,她挺着肚子坐上去不仅费力, 而且还可能压着肚子,所以才坐下面的,谁知让人误会了。 “喝茶。”洛书见邝氏奉茶上了, 顺势道了句。 “好好。”章氏练练点着头,但眼睛却是一刻不移的看着洛书,“梦……” 洛书听章氏唤她别的名字她就忍不住蹙眉,如今她好不容易能够以自己真正的名字过活,结果却又要被夺走心里哪里能好过,不过洛书还是顾及着章氏思女心切,看起来也是可怜人,还是耐着性子温温柔柔地道:“章二婶子,大家都晓得我姓刘,开了家糕点铺子,还是以自己的名字给取的,并不是您口中的梦儿姑娘。” “不,你就是我姑娘。”章氏固执而又肯定的说着,就是要认了洛书这女儿,“就是我们连家的女儿,。” “够了。”洛书眉头微蹙,抬眸看了眼连广,“我敬您,唤您一声连叔。就不知您是何意思?是不是跟着章二婶子般认定了我是你们家的女儿?”一户家里全由着她在闹腾,全然不知道管一管,洛书不想对着章氏撒气,便只能将矛头对着连广。 “当真以为我们稀罕你回来。” 连念又不敢真的当着章氏的面说,只能够小声地嘟嘟囔囔,惹得连郁看了她好几眼,低声提醒她,“你还是少说几句吧。”这个妹妹他也不是多喜欢,妹妹都是麻烦,若不是她毁了自己的婚事,他也不会到如今还单着。 连广察觉到连念的态度,长叹一口气,又看了眼洛书,对上她的视线,“你右小臂上有个痕迹,那是你三岁那年瞧见你娘在灶下生火,非得黏在她身边,被火星子给烫出来的。” 谁人都曾年轻过,别看如今的章氏人老珠黄,但当初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求娶的人都踏破了她家的门槛,结果最后却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还没从喜悦中反应过来,他们就成了亲,头一个孩子都有了。他们一连生了两个儿子,全是像他,后来第三个才生了女儿。女儿从小就乖巧可爱,粉雕玉琢,章氏所有的优点全都到了她身上,再加上或许扬州的水格外养人,真的是人见人爱。他与章氏更加是喜爱女儿的,谁知五岁那年丢了。后来再有了小闺女,虽承了章氏几分,那也是不比大女儿。 十多年了,他早就记不清女儿当年的模样,可瞧着她时,他一眼就感觉到熟悉,正是章氏年轻时候的模样。 闻言,洛书一愣,她右臂上确实有那么个痕迹。她身为宫女,知晓选人进宫的严格,入宫最先该检查的就是身体这关,就算进宫当宫女,身体有残缺者绝对不能要,哪怕是小小的疤痕,那也算作不合格,她便认为那是她的胎记。或许是她在院子里时露出手腕被章氏给瞧见了,章氏就认为她是她的女儿? 几人将视线全都落在洛书身上,那周氏更是 分卷阅读76 恨不得把洛书的扒了,当场验证一番真假。 纵使极大可能性是章氏的女儿,洛书依旧面不改色,淡然的笑了笑,“您说笑了,我手腕上确实有痕迹,不过那是天生的胎记,不是什么烫伤的痕迹。况且凭借着一道疤痕,就认定是自家女儿,那天底下连家的女儿可不多得是?” 洛书现在不想再被其他的羁绊了,就算是连家真是原主的家,她也没想把自己填进去。总之一个地方进去容易,想要出来便是难了。她好不容易脱离囚笼,不能再进另一个火坑了,再者说她如今的日子潇洒得很,等肚子里的孩子出来了,她便可以干自己的事情,总好过过着时时刻刻被人拘束的日子。 “刘娘子,可否给我瞧瞧。”周氏话一出口,顿时觉得气氛不对,忙又改口,“婆婆她寻了三妹多年,家中人人也都挂念着三妹,我、我们也只想确认一下。” 当真是好大的脸面,别说不给看,就是给看那也不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洛书冷笑一声,“我来扬州本就是是来寻亲故的,记得我亲故长什么模样,姓甚名谁,你们不要以为我是新来南岸府就故意上门来蒙骗我。” 周氏还想再说,但抬眼时触及到洛书那锐利如刀的眼神,便顿时歇了声,闭上了嘴巴。 “娘,咱们回去吧。”连郁撇了眼洛书,因为在家不受宠,他自幼最会察言观色,见洛书要恼了便带着章氏回去,是不是真是这人他们自己还得查查才对。失踪了多年的人,突然间回来了,还被他娘撞了个正着,他们才应该怀疑是不是这人故意冒充,别有用心。 “可是……”章氏看了眼洛书,并不想离开。 “您要认回妹妹,好歹家中也要准备一番才是。”连仲安在一旁跟着出声,他在这里怎么都待不惯,尤其是对上刘氏的眼神时,他总会有种自己被看透的不安感。 洛书脸色微变,她一直在说自己不是他们家的人,结果这人倒好,直接替她定了,即便这只是安慰章氏的权宜之计,洛书心里也不太舒服起来。 连仲安闪躲着洛书眼神,和连郁一起劝慰着章氏。 妹妹走丢他有一半的责任,因为当时母亲带着他们三人出去,是让他照顾着弟弟妹妹,结果他和弟弟二人贪玩,一时没看住妹妹,妹妹就不见踪影了。 自从妹妹不见之后,母亲便像是着了魔般,整日里想要找妹妹,他也再没有受过母亲的关心,直到有了四妹,母亲的情况就变好了。谁知如今看到刘氏,又是这般起来。他早就成家,还有两个儿子如今在私塾上学,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儿子想。 “想必我该说的也已经说了,我不是连家的人。我姓刘,来扬州找人,暂时住在南岸府,迫于生计开始做起夫家当时的老本行买糕点。”洛书扶起腰起身,想必他们茶喝得差不多了,洛书没有犹豫的道:“邝姐,送客吧。” 洛书庆幸自己一直说的是来扬州寻亲,而不是南岸府,连广在府衙衙门当差,若是想查查南岸府的人员资\料只怕是轻而易举,到时候她就露馅了。但若想查偌大的扬州,不仅得有权利查,而且只怕没个两年查不完,或许还有登记不全的漏网之鱼。 见洛书态度坚硬,连广也没有办法,况且此番确实是他们莽撞了,还给人家添了麻烦,“抱歉打搅了。” 洛书家的院门外头依旧有许多人,甚至还有的人家将小板凳给搬出来坐在外头边嗑瓜子边聊天,视线确实不停的瞄着洛书家的大门,只等着什么时候将其打开。 门刚一打开,所有的人全都齐齐的看向门口,对上他们的视线后又欲盖弥彰的将视线收回来,和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其实眼睛依旧时不时留意门口动向。 若喜一见脸色黑了黑,从前那男人打她们时,也总是有一群爱看热闹的人围观,不搭手帮她们就算了,还总说些风凉话。果然看着这种人每个地方都有,真是令人讨厌。 38、第三十八章 ... “以后连家的人过来拦着点。”洛书见连家人都走了揉了揉眉心, 应付这么一群人简直比替陆琤还是皇子时,解决一群围上来的女人还要难。 陈婶子听闻消息跑回来时连家一群人早就走了, 她一路上听了不少,还有人拦着她问知不知道他们家夫人是连书吏家的姑娘,陈婶子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基本上青莲街这边,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这事了。 “夫人。”陈婶子一进门就喊了声。 “怎么回来了?”洛书看了眼喘着粗气的陈婶子,想必是一路跑回来的。 “我怕家里出事 分卷阅读77 ,就赶紧回来了。”陈婶子四顾一番, 茶盏都还在外面摆着, 或多或少的有动过的痕迹,细细一数竟然摆了六个, 陈婶子登时吓了一跳, 又唤道:“夫人……这……”回来不过百米的距离她就将事情弄得一清二楚了, 可见外头讨论的是多么的热切。 “无事, 被我打发了, 就怕日后不安生。”谁知道事情这么巧,洛书忽地想起件事情, “糕点铺子的伙计招得如何?” “已经好了,夫人给出的价钱不错,多的是人来做。”如今招人的地方少, 不是要卖身为奴,那就是纯粹的力气活,哪有在糕点店这般轻松, 赚的银子又多的活计。 “那得人忠实可靠才行,毕竟是入口的东西,可不能有半点闪失,你日后就只管着做糕点就好了,前头买糕点就交给别人做。” 陈婶子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我还是回来做糕点?让人端过去?”她又怕遇到今日这事,家里没人撑着,真要出了事情这一家子小的小弱的弱可怎么办?对着无理取闹的人就该用狠的。 “如果秦少佳在就好了。”若欢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赶紧把头给低下了。秦少佳走是夫人的意思,她现在这么说若是追究起来可是对主子的做法不满意。 洛书看了若欢一眼,到底还是没说若欢,因为她自己都想秦少佳在就好了,能挡掉不少麻烦,谁知人生处处是惊喜,当头一盆狗血砸头顶。 “还是别在家里做糕点了。”到时候有人来定还得来家,人走近走出就没什么空间,只怕家里的底都能够被人摸得一清二楚,那样子更加令人担忧。想了想洛书又加了一句,“等下晚上让陈叔回来吧,我有事要交代他。” 还是得让人打探一番连家人说的话是否属实,如果他们不是原主家人,这么急匆匆来认亲的举动就该深思了,但倘若真的是原主家人,洛书也不能放任不管,可如果让她委屈自己回连家,那绝对没有任何可能。人越多口越杂,她才不想处理乱七八糟的家事,看到连广那愁眉苦脸都样子就该明白家务事难断。 陈叔打探起来毫不费力,毕竟基本上就跟连家说的差不多。连家一直就是扬州人,但是从连广开始才做了小官起来的,先前连家一直都是做生意,小有薄财,不然当时有小美人之名的章氏也不会选择嫁给连广。 只是自从三女儿失踪后,章氏似乎就有点疯癫了,整个人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无异,坏的时候便是在外头找女儿。甚至还有见过洛书相貌,又见过章氏年轻时候的人出来义正言辞的说洛书就是连家的人。 若欢在一旁听了可气得不得了,先前她送糕点时,每个人都夸她们家夫人心善人好,她还以为他们就真的喜欢她们家夫人,如今倒是一起在背后说坏话了,还左向她打听又向她打听。她不说吧,就全在哪里七猜八猜,而且没有一处是正确的。 “好了,你气什么?”洛书见若欢又是气鼓鼓的回来,不由得笑了。这丫头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她出去就会生一肚子的气,但是就是回回往外跑。 若欢瞄了眼洛书,这么好的人为何偏偏就要遭受那么多委屈?那连家也是好笑,要认亲也不知道低调点,结果现在全部的人都知道了,白给她们家添了麻烦,况且夫人都说了自己不是连家人了,那群人还不知道闭嘴。 “啊呀,夫人,您就不气吗?”若欢急得跺脚,每天都在想法子如何让那些人少说些,但是夫人她却是一点都不着急。 “气什么?”洛书一边写下自己脑子里面记得的御书房里的菜方子,一边无所谓地回答着,“最管不住的有两样,一是人心,二是人嘴。他们想说别让他们说去,我不承认自己是个连家人,总没有人会过来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总是因为些无关紧要的事置气,那可不得把自己气死。 “但是夫人你平素里对他们也不差,他们这么说你不就是狼心狗肺吗?” 洛书写完一张方子,轻轻吹干上面的墨迹,半开玩笑地说着,“你这也算是再说他们的坏话哦。” “那是因为他们不对在先。”若欢越想越气,小眉毛一挑一挑。 洛书挑了挑唇,扶着桌子起来,“孕妇不适合生气。”为了孩子她也得少计较些,至少得等到孩子出生,古代生产真就是在鬼门关过一圈,她怕她得罪了这里的人到时候有人在她生产时动手脚,那可比现在惨多了。 * 先帝当年在位时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一再被贬低,而且还特地封了大运河,只留江南运河用于漕运,如今崇成帝却想着将商人提拔起来,被压了多了年的商人终于活泛了起来,只是却 分卷阅读78 在重新开通运河一事上有了矛盾。 朝中大臣为此吵得不可开交,尤其是以江南一派的文官,如今管江南的全是文官,如今天下太平,只是偶尔游牧民族在边界骚扰武官除了驻扎边界,并没有什么用之处,地位也是并不高。朝中的风气便跟着是重文抑武,但照着崇成帝打开运河恢复水运,必定得提拔武官镇守要害之处,大大地触犯了文官的利益。 “够了!”崇成帝瞧着下面吵成一团心里就止不住的冷笑,全是一群只为着自己利益着想的人,“这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做商议。” “还请圣上三思啊,这可是先皇定下的规矩,不能重新开大运河。”前朝皇帝就是因为要修建开凿大运河,不仅严刑酷吏,而还滥用民力,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使得民不聊生,才让大齐的开国皇帝给反了的。 崇成帝迈腿的动作止住,冷下眼睛看着下面一个个恨不得以死进谏的大臣们,“朕是好大喜功昏庸无愧了,还是朕已经死了?” 殿中大臣见崇成帝发怒,齐齐下跪喊道:“皇上。” “如果众位大臣谁愿意撞死在这金銮殿,以求明鉴,朕可以帮他一把,顺便还能替他博个忠臣贤良。” 那几个为首的大臣身子皆是抖了抖,他们也不是真的想死,就是想再争取争取,或许圣上会念旧情就改变主意,结果没想到此事不仅没有挽回的余地,圣上还真就让他们去死。 新上任的右相瞥了眼前面的大臣,暗道:就这几个老不死的不识趣,圣上开通运河,提拔商人乃是明智之举,重农是为了国家安稳,如今国家无战事已然安稳了,需要的更进一步,让百姓过上安稳以上的生活。开通运河江南扬州一块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能收益,到时候全国都能够沾光,只是免不了圣上得下江南罢了。 下江南就下江南,扬州秦淮逛一圈都没问题,瞧圣上如今无心选秀,只关注政事的样子,总不会和先帝一样沉迷美色不可自拔,就算去了哪里也无事。 39、第三十九章 ... 不知道连家那么是什么状况, 反正是除了那次章氏过来要认女儿后,好像就再没来过了, 洛书便把这事给放下了,那边不来打搅她,她也不不会主动往那边凑。 主要有另外件事情转移了洛书的注意力, 大齐颁布不少有利于商户的条例出来,竟然是放开了许多对商户的限制,其实于她没什么影响,因为先前主要追求稳定, 而针对那些游走四方, 南通北货的商人。只是她去看店铺的时候,总能在那边听到有关传颂陆琤的话, 基本上都是些好话。 这让洛书颇为烦恼, 让她觉得即便是自己出宫了, 依旧是逃不过陆琤的掌心, 感觉她就在他身边, 以另外种行事存在,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他留那张‘千古一帝’纸条, 她记得那是男主的遗憾,作者番外喂给读者的掺了玻璃渣的糖。 ‘最后他终究不曾达到他想要的高度,不过他有了一心想守的人。’ 她当时是怀着可怜他的心情, 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希望他能够实现自己的抱负,反正女主不论如何都是他的, 而且现在还不到女主进宫的时候,多一点时间实施准备,以陆琤的能力指不定最后事业爱情双丰收。 每每想起来洛书都觉得自己心胸特别开阔大度,竟然能够选择让陆琤圆满结局。 洛书捧着本书正在做胎教,一边抚摸着肚子,现在孩子越发闹腾了,有时候察觉到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孩子也会将手放到那里,好似乎在和她交流般。 “夫人不好了。”邝氏手里提着买菜的篮子,脚步凌乱地进了院子,裙摆上还沾了不少的灰。 洛书将书放下,眉头微蹙地看着她:“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邝氏性子温和,温温吞吞的,就算是疑心起来也很少有急躁的时候,见她这幅样子洛书都不由得紧张,撑着肚子站起来。 看着洛书起来,邝氏就意识到自己给她造成了紧张,忙稳定情绪,一边扶着洛书,一边想着措辞,尽量将事情说得不那么激烈,“章二婶子和桥对头的王大嫂吵起来了。” “那又如何?”吵起来就吵起来了,没人吵架那才奇怪。她来了这里才真的见识到何为市井乡里人,就算是温婉扬州人,那有时候说话也是用喊的,就像随时能吵起来般。 “连家不是还有其他的人吗?” “可、可是……女人家的事情,男人不太好插手吧。”倘若男人家去帮忙,那两家的仇可就是真的给结下了,王家的男人也没有过去帮忙的。 “自家的 分卷阅读79 男人都不帮忙,还指望我这外人去?”洛书听邝氏这话有些好笑,男人不能帮忙,自己女人不受欺负倒也罢了,受了欺负那当然是得上去还回去。 “刘氏!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我娘还不是为了护着你才跟人吵起来了。”连念听闻自家娘和别人打得不可开交,刚想把洛书给喊过去,好歹去劝劝架,结果一进来就听到了这么从她嘴里句话,顿时头顶就冒了火起来。 “因为我?”洛书有些惊诧,章氏因为她和人吵起来了?早些日子一点问题都没有,等她好不容易觉得平静些了的时候,又出事情了,当真是见不到她安生呐。 “问什么问,你怎么那么烦啊。就是因为你,不然都是街里街坊,一起住在这里多年了,我娘根本就犯不得和人动手。”连念越看洛书越是不顺眼,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出现在青莲巷,害得他们一家都不得安宁,“你再不过去的话只怕我娘要被人给打死了。” 连念斜着眼睛看洛书,故意把事实夸大,她就想看看洛书有没有良心,如果她不去那就正好,她爹娘也不用想着把她认回去了,没心没肺的人认回去那也是家里遭殃。 闻言,洛书抬腿往外走,她最终还是信了连念的话。真如邝氏所言只是拌嘴,她绝对不会是惊慌失措的样子,顶多是气愤罢了,肯定是与人动手打起来了。 “夫人您小心些。”邝氏忙扶着洛书,生怕她摔着,早知道她就该把门锁了,不然连念进来跟夫人说这回事,要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她就成罪人了。 “她们在哪里?”洛书到底顾忌自己的身子,不太折腾,尽量平息自己的气息,默念着一切以孩子为重。 “就在桥上,现在已经聚了不少的人,而且连家的人也已经过去。”邝氏已经平静下来,说起话来尽量捡着重要的讲,嘴巴动得也快讲话一口气说完,不给连念插嘴的机会,就怕她又夸大事实,害得主子心有不安。 “奴婢听围观的人讲,起由是王大嫂嘴碎说了夫人和腹中的小公子几句,章二婶子忍不住反驳,就这般吵起来了。王大嫂的儿子在一旁帮衬着王大嫂,挤挤推推伤到了章二婶子。”那位王大嫂邝氏出门时撞见过几次,每回都是在跟人嚼舌根,邝氏对她没什么好感,她家的儿子更是这附近又名的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 听到邝氏说章氏受伤了,洛书眉头又皱了几分,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肚子,暗自加快脚步。 洛书家原本就离桥不远,加快步伐用的时间就更少了。 果然如邝氏所言,桥头桥尾全是人,就连河里泛舟捕鱼的人见到有热闹看都撑船停了下来。 他们见到洛书来了,自动分开了一条路,这也是很多人头一次见洛书的面貌。 朱唇玉面,眉目如画,肤色尤其好,细白滑嫩,在阳光看来更是柔白如玉,这十里巷再找不出这么标志的人儿。 再看她的穿着杨桃色绣藕荷对襟长衫,下裙是纯色的橘色褶裙,并不显眼的搭配,穿在她身上却让人觉得高贵无比,优娴中透着贞静。安静的站着自有一种气质,一点儿都不像市井之人。 也难怪皆说刘氏不太出门,这样的人儿,还是个寡妇,出门应该会是纯惹些麻烦事回家。 桥上一团的混乱,连家的大儿媳妇周氏跟着章氏一起打王大嫂,那王大嫂以一敌二,还丝毫不落下风。 女人家的打架无外乎是扯头发,抠人掐人,几人头发或多或少都散了些下来,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有些被抠破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洛书怕她们动起手来伤到自己和孩子,不敢上前,只站在桥下喊着。 “这贱人臭嘴喷粪。”章氏现在已经毫无形象了,现在吐字倒是清晰了,只是面上有一些狠厉。 “你才是贱人。” “我头发!你这个老虔婆,松开!” “不松!两个打我一个不要脸!娼妇!” 不堪入耳的粗鲁之语不停的从几人嘴里说出来,邝氏与洛书皆是头一次听到扬州人吵架,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洛书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道:“别打了,我报官了。等下官府的人便会过来,自然有公断。” 这一回她的话轻了许多,但是她周身的人却都是听到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论是如今还是往后,百姓们总是下意识的怕着当官的,一听洛书说报了官,这些个怕惹事的顿时都散了,剩下的一群人,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着别人急匆匆的走了,也是怕有事早上自己脚底抹油地跑了,速度是越来越快, 分卷阅读80 眨眼睛四周便没了人。 那三个人见人散得那么快,一时之间忘了动手了,洛书对着已经呆愣的连念道:“还不快去把你娘她们给扯开,是想让她们继续打吗?” 连念傻傻地点头,赶紧把她娘带了下来,躲到了洛书身后,洛书挪动脚步让了让,没那么傻挡在人前面替让挡在,能过来看一眼劝架便是不错。 周氏也是聪明,见王大嫂停了手赶紧跟着连念一起跑下桥,她是想躲到洛书身后的,但是却被洛书的眼神制止,默默地站在了章氏身边。 洛书淡淡地瞥了眼欲下桥动手王大嫂子,“我有什么值得大嫂子说的,不如当着面把花说出来。” 王大嫂面色一僵,硬着嘴不承认,“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你了!你别血口喷人。” “前前后后那么多邻居可都听见了,大嫂子还想赖账不成?”洛书望向那些把耳朵伸出来还想偷听的人,“南岸府的人素来以诚信为本,现在许多人家又趁机做点生意,若是连这点子诚实都不曾有,还如何叫人信任买他的东西?” “是,我听见了,王大嫂就是说人坏话了。” 不知是谁在那里吼了一嗓子,顿时激起一层波浪,不少被她在背地里说过的人都出来说话,真帮洛书也好,替自己报仇也罢,反正王大嫂的脸是越来越青,最后瞪了眼洛书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好了,回去吧。”洛书这才将视线移到章氏和周氏身上,这婆媳也真是配到一块儿去了,别人家的婆媳关系都是水火不容,轮到连家就是媳妇帮着婆婆打架。 若是周氏知晓洛书心里这般想的迟早要被呕死,她现在一天到晚的看着章氏,不让她有机会出去。结果今天一不小心打了个盹,醒来就没看见章氏人,她猜到她会去洛书那里,便顺路往这边来找。她看到章氏的时候,章氏已经和这一片有名的多舌妇王嫂子吵起来了。她准备假意劝几句就算了,结果那女人打起人来,不管是谁见到就打,自己当然不能这么吃亏,就三个人打做一团了。 洛书没管她们接下里如何,由邝氏扶着准备回去。章氏见她要走,忙跟在她后面。连家与她乃是相向的方向,洛书一瞧便知章氏这是不愿回家,皱了皱眉头道:“回去吧。” 连念见章氏宁可跟着洛书在一起,心里一气,竟然丢下章氏不管了,章氏也不管跑掉的连念,满心满眼的都是洛书。 现在周氏身上是惹了一身的伤,而且她还让章氏遭了罪,根本不敢一个人回去,揪了揪衣摆,便干脆也在洛书后面。 洛书一转身,就看到章氏一双泪眼瞧着她,脸上还有几条被抓伤的印子,衣服也是皱巴巴的,头发糟糟的顶在头顶。洛书心一软,脚的方向挪挪,往连家那边去。 章氏一直垂着脑袋跟在她后面,好似有些羞愧丢脸,倒是周氏边走还边理了理头发,走得昂首挺胸炫耀着自己的‘战绩’,哪里还有方才的怯懦。 洛书将章氏送到连家门口就准备要走,章氏忽地扯住了洛书的衣袖,“留、留下来吃饭?” 憋了一路,现在倒是开始说话了,却是因为留住洛书。 洛书都没搭话,连郁竟然主动地跑了出来,看着章氏身上的伤势眼神暗了暗,却是没有管,“我去买点肉回来。”声音大得连洛书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洛书看了眼满眼期待的章氏,又将视线移到门后不做声,却默认了的连广身上,最终没忍心拒绝,“好。”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脑子抽的决定,她都说了不能和连家有关系,转身准备走。 “别、别走好不好?”章氏被若喜阻拦的次数一多了,如今倒是不敢随意的碰洛书,她犹豫的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洛书叹了一口气,门就在眼前,她可以选择去留。邝氏不想让洛书留在这里,但是她又不敢替洛书做决定,只能扶着洛书站着。 前世她妈在她六岁的时候死了,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妈就是整日以泪洗面,她从来就没有感受过一点母爱。当然,父爱也没有感受到过。 因为她爸一直都是夜不归宿,而她妈死后不过一年的时间,他爸就带了个女人还有个比她小三岁的女孩回来。 她在家里就跟个外人似的,看着那一家三口整日里和和睦睦。所以她对于亲情从来就没有任何奢求过,在做事情之前最先想的也会是自己,因为人性从来就经不起考验。 望了一眼面色发白的章氏,洛书垂眸敛目,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当真是做母亲了,所以越发 分卷阅读81 的容易心软。 洛书刚一入明间,就瞧见里面摆了药,这是想让她替章氏擦药?难怪连郁会这么积极的出去。 章二婶子一见洛书态度软了,面上都笑了起来,乐呵呵地喊着:“梦儿……” “章二婶子。”洛书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差点因为一时心软而犯了错,顿时蹙眉不悦。本就因为她不知如何对待章氏而烦恼,结果章氏还在一味的逼她,她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算了。 连广忙出来打着圆场,面带和善的笑意道:“你也知道章二婶子的情况,还希望你能别介意。” 洛书笑了笑,像连广就要打着官腔的人她跟在陆琤身边见过不少,也免不了打交道,沉声道:“连叔说笑了,我本就不是她,是婶子这么认为,该是我的错,白白占了您家女儿的位置。”她能留下来,不过是看在章氏一片护女之心罢了,不是因为是他们的女儿,也希望他们别误会。说句残忍的话,原主已经死了,他们的女儿已经了。不论她来或者不来,都注定了他们的女儿得死在宫里。 如今这般想通后,她却真是不想留了,很是干脆的道:“如果你们打着让我保护章二婶子的主意,那大可不必了,我不是你们的女儿。能送章二婶子回来,只不过是因为我也是快做母亲的人了,将心比心罢了。但是想用这点感情让我将你们当做父母家人那还是罢了吧。” 还是那句话亲人间不仅仅只是血缘的联系,还有相处下来的感情。有的时候在血缘与感情面前人选择的远远是感情,连念怕她夺走父母宠爱而不喜欢她,连仲安因为愧疚不想面对她,连郁可能好点,但他们从来没有相处过。 这样的家里只有仅仅凭借着母亲的一腔由愧疚而来的‘爱’,并不可靠。 连广深深地看了眼洛书,见到她眼底的决然,心里突然升起一股颓废之感,或许他们当真与三女儿没有缘分,那还不如让她少讨厌点他们,“往后让你章二婶子去你那里走动走动吧,她……这辈子不容易。” 这话倒是让洛书高看了连广一眼,换做其他男人,自己妻子不正常了,大概早就放弃了,连广却一直坚持在她身边陪伴她,只是有的时候那种‘坚持’确实给人造成了麻烦。 “随便。”洛书说完不顾章氏的乞求,转身走了,挺着个肚子在外面晃挺费力的,出了门她都好似还听到章氏在哭。 “回家吧,也是可怜人。”可天底下那么多可怜人,谁又能一一顾得过来呢? 40、第四十章 ... 秋高气爽少雨, 只不过今儿个打了雷后,顷刻间便下起雨来, 崇成帝便站在崇明殿外望着,眼角不停的抽动,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可如今朝堂安稳平静得很,除了他刻意留下的恭顺王一直在蹦跶,其他的人可是听话得很。 一道惊雷打下,洛书登时被吓了一跳, 害怕打雷, 挺着大肚子不敢随意走动,便准备着等雷声过去, 谁知下一刻她便感觉到的下身一片湿濡, 竟然是羊水破了, 洛书拉了拉若喜, “快喊你娘过来。” “啊!”若喜再怎么像个大人, 但到底没见过这种场面,心里还是怕的, 看着洛书羊水破了,一时没有忍住尖叫出声。 “镇定!”洛书蹙眉,忍着痛让若欢把邝氏喊进来。 邝氏生过两个孩子有经验, 见到洛书羊水破了,知道这才只是刚刚开始,不慌不忙地让若欢和她一起扶起洛书, 一边还对着若喜道,“若喜,快带着陈叔去找接生婆。” “好好。”若喜忙不迭点头跑了出去,敲醒了陈婶子房间的门喊他们起来。 这几天在预产期内,他们都在守在家里,刚准备中午休憩一时半会,就听到洛书快要生了,顿时睡意全无,两三下就起来了。 陈婶子在外面听到动静,赶紧开始烧热水,似乎没有要去告诉连家人的想法,虽然章氏总来抽空来陪夫人,但是连家其他人除了那连郁外,其他人从不轻易过来,夫人生产还是没必要告诉别人。 接生婆知晓洛书家是什么情况,东西都无需带,抬腿就走,来得极快,一进产房就见洛书在喘着粗气。 这还离生产早得很,洛书忍着阵痛,在邝氏和接生婆的帮助下走动,又吃了一大碗陈婶子做的面保存体力,直到接生婆说了可以才重新躺下。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想着古代医疗落后,特别怕遇到意外,生产过程中需要用的东西提前两个月就准备好了,每隔半个月还会把东西重新换一批新的。平日里无事的时候更是拉着院子里的人训练,以防到她生产时慌手慌脚。如今倒不至于一团糟乱,自己也少受 分卷阅读82 些苦。 可生孩子再少受苦,该承受的还是得承受。 “啊!” 洛书死死的咬着邝氏塞到她口里白布,这是怕她疼得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现在除了痛再没有其他的感受,手将身下的床单揪成一团。 外头不停地打雷下雨,耳边是邝氏在一旁不停的安慰她的话,还有接生婆说开了几指的声音,还让她先别使力。 洛书肚子一阵阵绞得疼,面色苍白,恨不得能死了算了,还得分神听接生婆指导她的话。 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痛,她就不生了!和孩子一起去了她辈子也就了解算了! 洛书心里早把陆琤砍了千百遍,眼泪珠子不停的掉,她在这里生他的孩子,一只脚都踏入鬼门关,可他呢?指不定在哪里潇洒。还有自从她出宫后遇到的各种糟心事,一时之间全都涌上心头,洛书越想越觉得如今没什么意思,活在这世上好累。 接生婆看了眼洛书,暗道不好,赶快让邝氏将洛书嘴里的白布拿出来,宽慰着洛书:“快好了,快好了,用力,要是小娘子有什么不痛快的全都发\泄出来。” “混蛋!老娘恨死你了!”洛书将身下的床单当成了陆琤,竟然生生被她扯烂了。 连家那边还是得了消息,有人见到接生婆往洛书那边走,就赶紧跑到他们家去说这事,实则不过是她想看两家的热闹罢了。那边一直没承认自己是连家人,就连生孩子这种大事都不通知连家一声,大家早就晓得他们两家关系也就这般了,但是每回看到章氏往那边走都要笑上几句。 周氏想跟着章氏一起过去瞧瞧,结果不仅被章氏拦了回去,还骂了一顿,如果不是孙子在家,只怕章氏会骂得更加难听。周氏恨恨地瞪了眼章氏的背影,她现在在家里的日子越发难过了,这老婆子出去了,家中什么事情都交给她做,手越发的粗糙了。 * “这一场雨来的时候啊,这场雨后天气就该真正降下来了。”林福州看了眼不远处发呆的帝王,跟着一起望向了殿外,崇明殿往前望去一览无遗,颇为壮观,只是望得久了也觉得索然无味。 “圣上怎么又站在外头了。”小竹子如今还颇受林福州信任,接手了茶水间的事情,见崇明殿再一次站在外头,视线半点不移地往远处看着,不由得将憋在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林福州睇了小竹子一眼,似乎想起什么眼神有些遗憾与惋惜,跟在圣上身边最久的就是他和洛书,有些东西旁人不晓得他却是心知肚明,只是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知,可这回看着帝王落寞的背影,不知怎么林福州开了口,头一次道:“有人怕雷。” 怕打雷? 小竹子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那莫名失踪,成为整个皇宫不能提及的洛姑姑,思及至此小竹子忙垂下头,不敢再深究。 崇成帝心里乱做一团,慌得不行,他不敢把这种异样和洛书联系起来,他怕他自己会发疯,抬手抹了抹一把脸,就听见林福州拿着件披风过来,“圣上天凉了,小心着凉。” 崇成帝头也不回地道:“不必了。”正好让他稍微清醒些。 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林福州的手顿了顿,余光不自觉瞥了眼崇成帝,想确认他真的无事,结果发现年轻沉稳的帝王面上竟然湿润润的。 林福州垂了垂眸子,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到,不过当他见到有飘雨落到台阶上,顿时恍然大悟,定然是他想错了,圣上面上的不过是飘进来的雨。 * 听到孩子嘹亮的哭声,洛书猛地一回神,她总算是把孩子给生下来了。 “给我看看孩子。”洛书的声音因为生孩子用力过度,听起来有些粗,她想撑着身子却因为太累而无法做到,只能躺在床上让人伺候着。 闻言,接生婆给孩子用温水洗了身子,擦拭干净,用早就准备好了的襁褓包好孩子送到了洛书眼前。心里还有些遗憾怎么生了个女儿,这回还不知道能收多少银子的打赏。 小小的一团眼睛紧闭,全身红通通的。 洛书只看了一眼,鼻头猛地一酸便想哭,这孩子是她十月怀胎还不容易才生下来的,纵使是个意外,却也承载了她所有的希望。可她真有那么一刻想放弃自己,放弃他。 “是个闺女吗?”洛书顿时抱着不肯撒手了,哽咽着声音问道。 接生婆动作一顿,觑了眼洛书,低声答了句“是”,好似乎是怕洛书不太喜欢生个女儿。 分卷阅读83 说完便准备等着洛书发火,寡妇应该更加希望要个儿子才是,这样才能立起门楣,养孩子还有个盼头,闺女却只能嫁出去,到头来最后还是只有自己一人。 她替不少的女人接生过,但凡听到自己生下的是闺女,皆是一副不喜的样子,更有甚者不停的捶床骂天,恨不得让女儿去死。毕竟嫁到夫家去了,谁都想要儿子傍身,家中哥儿两个不嫌少,三个不嫌多,四个可以有。 洛书一听她生的是闺女,咧着嘴笑了,“女儿,我盼了许久的女儿。” 邝氏在一旁收拾着产房,听到洛书的话不由得跟着笑了,夫人一直念叨着希望肚子里的孩子是闺女,如今总算是如愿以偿了。而经过洛书不断的洗脑,如今邝氏认为身为女人,即使没有儿子,倘若自己能立得起来,也不怕被人欺辱了去。 “赏,所有人都有赏。”她高兴。 这是她的孩子,她一个人的孩子,没人能够夺走。如果是儿子,说不定她还护不住他。只要被人查到陆琤在外有孩子,还是儿子,定然会掀起一层轩然大波,指不定还会有人来抢,这辈子都不能安宁。可若只是个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的姑娘,大概没人会在意。 章氏在外头等的着急得不得了,听见孩子哭声了,就是不见里面有人出来,好不容易听到出来的声音,赶紧快步上前,迎了上去。 “生了吗?” “生了生了。” 章氏拉住邝氏,急迫地问道:“男的还是女的。”还恨不得自己往里面去看,若不是邝氏拦在门口挡住了路,只怕章氏已经进去了。 邝氏面带喜意,“夫人生了位姑娘。” 就连因为年纪小只能在外头待着的若喜若欢,听到邝氏的话都笑了起来,夫人在怀孕时就总念叨着希望她能生个小棉袄,如今如愿以偿,她不禁为夫人感到高兴。 但谁知她这话一出,章氏神情立即难堪了起来,握着邝氏的力道骤然间松了不少。 邝氏察觉到了,笑意一僵,瞧着章氏的眼神变了变,章氏这是不满夫人生了个姑娘,没能生儿子出来。 要说章氏是怕夫人日后无人支撑门楣,心疼夫人白受苦受累,倒也能理解,只是这脸上情绪太过明显了,她作为下人瞧了心上都不舒服,若是夫人看见了只怕会要生气。 “姑娘啊……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她一进门,就被若喜若欢两个孩子拉着,想进产房帮忙都不行,如今生产完了她应该也可以进去看看。 邝氏态度坚决,“夫人如今正想办法给姑娘喂奶呢,您还是过几日再来吧。”虽然现在章氏已经很久不曾再犯病过,但是邝氏也不敢让章氏随意的接近洛书,而且看着她的表情,她不喜欢姑娘。 “哦。”章氏眼底有丝落寞,“那我隔几天再来,你跟她说说。” 洛书在里面将外头的事情听得一清二楚,她满是爱意的看了眼身边安安静静的姑娘,真要是再有什么人不长眼睛的撞到她面前来,她也不必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了。 41、第四十一章 ... 周氏见章氏撑着把伞回来, 在廊下跺了几脚泥巴,章氏面上似乎没有刚去时的喜意, 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那边生了个什么?” “什么那边这边的,你少管点事。”连仲安听到周氏这般问, 不喜地皱了皱眉,就这样下去挺好,顶多就是娘多去了几回那边,比总闹腾着要找女儿强上不少。 周氏听到连仲安吼她, 登时不乐意了, 嘟囔着道:“干嘛这么大火气,我也没说什么。是不是生了个女娃?”章氏一进屋, 周氏就凑到她面前去问她。 眼见章氏脾气上来了, 连仲安怕两人等下又吵起来, 闹得家里不得安宁, 赶紧拉着周氏进屋, 警告她道:“管好你的嘴巴,别乱说。” “看起来我猜对了。我早说了, 看她的肚子尖尖的准是个女娃子,你们都不信我的话,现在看来我说的准了吧。”周氏得意洋洋地撇了眼连仲安, 她可是替连家生了个儿子,如今肚子里又有了一个,虽然还没显怀, 但是依照她的经验,估计这胎又是个大胖小子。 如此想着,周氏嗤笑一声,眉尾微挑,刘氏她也就只能生个女娃娃了,就没那命有儿子,看她现在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还不准她进她家门,日后无人养老可不得来靠连家了。 连仲安满脸烦闷,加上外头在府衙做的事不顺遂,心里更加不舒坦,说出的话也是气冲冲的,“就算是女娃又如何,人家养得起,日子也能过得好好的。” 分卷阅读84 就算是怀着孕,人家那糕点店也是经营得越来越好,越做便越有滋味,一传十十传百,扬州都传遍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她家做糕点的配方。 偏生她又是个聪明人,知道太高调了会引起一部分人不满,当机立断让陈婶子当着众人的面做糕点。不怕人围观,更加不怕人学了去,因为就算是看清人家了用什么加多少,那做出来的味道也不如她店里买的可着实也没见她再加其他的东西。 为了试验做出糕点,不少糕点铺子浪费了太多材料。最后自己收手不干了,都决定既然人家味道好。他们味道次些,那就把价格压上一压。现在做生意的环境比之以前宽松不少,生意也能够做下去。 “你顺着我说一次会掉块肉?我现在还怀着你们老连家都孩子呢!”周氏毫不示弱的反驳回去,她现在仗着怀孕在连家为所欲为,其他人不好管,连念说上一句周氏就叫唤自己肚子,只有章氏这婆婆能管,但是她一心将心思放在洛书身上,没空搭理周氏,如此反倒助长了周氏气焰。 连仲安听到周氏这话撇了她一眼,兀自出了房门,将门关得做响,周氏被他这一举动,下了一大跳,忙又安抚自己肚里的孩子。 * 果不其然,章氏第二日又来了,还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交给邝氏,邝氏如何会要她的东西,夫人都严厉声明过,不能拿连家一丝一毫,就怕和连家沾染上,到时候不好断开来往。 “我这是给孩子的。”章氏面色为难,她每回想塞点东西给她,总是会被原封不动的退回去,甚至她前脚离开,后脚若欢那丫头就会提着东西跟在她后面去连家。 邝氏瞧见了,里面还有好几套小衣,不过那些可能是按照哥儿准备的,都颜色太深了,不适合姑娘穿,只有一件稍微嫩些的。 “这些东西咱们家都准备了,这里当真不需要。”小孩要用的东西,夫人早就准备妥当了,用的料子都是好料子,小衣做好后还都洗了好几回,软软的不会伤到孩子皮肤。 这时陈婶子正好炖了鸡汤准备给洛书,在一旁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路过章氏身边时,毫不客气地道:“我听说章二婶子您家大媳妇又怀孕了吧,还是给她带回去了。”免得周氏又嘴碎章氏只知将东西往外头拿,不知道扒点回家。她跟着她家男人在糕点铺子做事,没什么客人的时候就会有人过来搭闲话,说的最多的大抵就是周氏。 “她怀孕了家里都会准备,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章氏即使是到了如今,她也没有喊过洛书一次‘刘氏’或者‘初心’,就这么犟着。 “您若是想看夫人,夫人说了欢迎,可若您再拿东西过来,您也是晓得夫人的脾气。”章氏倔强,夫人也倔,就是不松口,如今有了姑娘在了,夫人总是口口声声说委屈了她家姑娘,只怕更加不会松口和连家再进一步。 听到说可以见洛书,章氏将东西放在了门口没提进去,只有人进去了。好几个路过的人看了不停的摇头,不过他们也没说什么,反正都已经习以为常了,章氏就没一次成功将东西提进去过。 章氏进内间时孩子正在努力的睁眼睛,洛书见她进来了,冲着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章氏小心翼翼的凑上前看了眼,这孩子生得极好,有的孩子生出来皱巴巴的,跟个猴子似的,可她瞧着就白白胖胖,水嫩得不得了。 “孩子的名字取了吗?”章氏轻声问着。 “怀玉。”洛书一边替娃娃捏了捏襁褓,一边笑着道:“怀里的宝贝。” 章氏嘴巴张张合合好几回,看着洛书欣喜的眉眼,以及毫不作假的爱意,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怀玉,名字不错。” 她精挑细选的名字自然是好的,洛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就如今这种条件,小小的风寒都能病死人,孩子本就弱势更加容易出事情,是以乡间流行孩子取贱名好养活,有的孩子甚至大了都没名字。 洛书本来也想随大流给她也取个,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真给孩子取名大丫,胖牛,小花,她自己就受不了。况且她家又不穷,不需要贱养。 “孩子洗三和满月你准备怎么弄?”章氏看了眼洛书,似乎在打孩子洗三和满月的主意。 孩子洗三只能近亲来观礼,若是洛书请了连家人,就是变相的承认了连家。 洛书看着章氏的眼神一顿,若是说章氏不清楚吧,偏生做起事情来有条有理,若是不清楚吧,她都已经拒绝了连家,她就偏生听不懂。 正当洛书想着如何拒绝时,外头突然传进来一道清越的男声,“ 分卷阅读85 这就不需要章二婶子担心了。” 那人似乎在同若喜确认是否能进去,若喜掀起了帘子冲着洛书问了声,等洛书点头才让那人进来。 看到秦少佳时,章氏面色一僵,嘴角如何都扯不出笑意来,这人她听人说过,是他送人来的扬州,只是不知道为后来却是突然离开了。 “这是做舅舅的给孩子的礼,没想到我才回去一趟,连孩子都生了。”秦少佳从怀里掏出来一只木盒。 “是比预产期早了几天。”不过也差不多就是这几日。 洛书接过木盒,打开一看是把长命锁,上面还刻着百岁平安,洛书这才满意的收下。好在上面刻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洛书见多了荣华富贵后的悲惨不稀罕这些,不太喜欢这样的嘱咐。 “虽然来得晚了些,但是孩子洗三礼我早就准备好了。”秦少佳将身子一让,洛书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秦少佳冲着洛书做口型,“我三姑奶奶。” 洛书立即会意,亲亲切切地喊了声:“三姑奶奶。”鼻子却是酸了酸,至少姑娘的洗三礼不至于没近亲观礼。 “好闺女,好好坐月子,,三姑奶奶在这里。”秦氏在一路上就听秦少佳提起过洛书,在来之前也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如今一见到真人,再听方才的话,不由得多看了眼秦少佳,“桂花缸炉,红糖,鸡蛋还有小孩子的衣服奶奶都准备着了在马车上,不晓得孩子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就准备了两份,等下让少佳拿下来。” “是姑娘。”洛书费力的眨了眨眼睛,不让自己哭流眼泪,秦少佳这人确实不错,这也算是她出宫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了。 秦氏看着睡得踏实的怀玉,笑着低声道:“姑娘好呀,姑娘就像你一样俊俏,惹人喜欢。” 闻言,洛书笑了笑。虽是察觉到了这位秦三姑奶奶说话时,带着浓浓的京城口音,不免有些担忧秦少佳带人出京城会不会暴露什么,但是如今章氏在这儿,她又不好出言相问,只能先稳住性子,等人走了再说。 秦氏热络的跟洛书聊天,坐在一旁的章氏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原本想着能够来观礼的事情也是泡了汤,有这位三姑奶奶在只怕她也不会请他们来。 * 连念着提着水桶出门打水,却见官媒李妈妈带着满脸笑意,和和气气的往这边走。 这位李妈妈在南岸府这一块颇有面子,不少人家说媒都是因着出面。现在阿娘整日里只知道往刘家跑,都不曾记得她也到了可以相看人家的年纪,也不晓得替她留意一下。 思及至此,连念脚下动作一转,水也不打了,准备跟李妈妈聊几句。 李妈妈见连念自己过来了,眼里闪过几丝光亮,脸上的笑意越发的盛了,瞥了眼她的空桶,“这是准备去提水?” 连念扬了扬手中的空桶,俏声说着:“可不是嘛,家里水缸的水昨见底了,我先提点用着,等哥哥们回来了就让他们去抬。” 李妈妈顺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眼她,连念内着纯白色衫,外罩淡蓝竹布长衫,簪着根黄杨木的簪子,穿着朴素,却显得甚是精神,如果脾气不那么娇纵的话,倒是个好苗子。 但是但凡家里宠着姑娘的,哪有会不娇气,越是娇气越发说明这人家里宠闺女,只不过说人家的时候就难了,毕竟都想要能干懂事的媳妇进门,不过若是日后真命好遇到好人家,乐意宠着捧着娇纵些那也无法。 连念见李妈妈在打量她,她不自觉地挺了挺背,她有着许多扬州姑娘都有的身姿绰约,姿态柔美,只是她这张脸像了章氏,眉宇间要比其他的人要更加精致三分。 “你娘呢?” 突然提起章氏,连念面色的喜色退了几分,“她去刘家了。” 李妈妈就是知道了章氏在刘家才故意过来的,就为了能找了由头去刘家见见刘娘子,当即说道:“去刘家了呀,那我去找找她。” 连念不知道李妈妈如何想的,但是她讨厌有人和洛书交好,也见不到和自己来往的人去她家那边,干脆地道:“我娘等下就回来了,不如李妈妈先进门坐上一坐?” “不了,不了。”李妈妈忙摆手拒绝,见连念还有意思留她,这人也看出了连念的念头来,又随便扯了个借口,“你娘不在家,你又是在家的姑娘,我去你家怕是还有人以为你找我,那样也不太好。”她这次可不是因为连念才来的连家,她的事情还有缓缓,还是手头的正事要紧,收了人家的银子还是得做事情的。 分卷阅读86 连念纠结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这才松了口,“那好,李妈妈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42、第四十二章 ... 李妈妈敲响了院门, 是若欢开的门,李妈妈笑了笑, “我来找刘小娘子。” 若欢皱了皱眉头没有让路,这一片的人她认得多,包括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媒婆李妈妈, 就是不知道她怎么过来了,以前也没见过她来,难不倒是要给她们家夫人说亲不成? 刘妈妈笑意敛了敛,“还不快先让我进去, 若是耽搁了你们家刘小娘子的事情, 到时候你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若欢将信将疑地看了眼李妈妈,见她面上严肃不敢怠慢, 笑着将她迎进来领到明间, “夫人还在会客, 容我去禀告声。” 李妈妈颔首, 左右瞧了瞧, 她曾见过刘氏一面,不得不说长得正是姿容颜玉, 也难怪能迷得人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如今进来后,三进大的院子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就连下人也被□□得规矩懂事,一言一行守礼。瞧这样子,要说她是官宦大家出生的姑娘, 只怕也不会有人说不相信。 她还没找官媒呢,结果人家倒是主动登门了。洛书看了眼身边的娃娃,睡得正是香甜,怕人一多嘈杂会打扰到孩子,便让若欢将秦少佳以及秦三姑奶奶带出去,顺便让邝氏收拾两间厢房出来,供二位住下。 章氏原本想跟着那位秦三姑奶奶一同出去,可是一听说洛书要见李妈妈,她便留了下来劝道:“你还是别见她了。”李妈妈来这里能作甚?不外乎是来做媒的,刚生产完就有人上门做媒,传出去于名声有碍,到时候定然又有人说三道四。 名声? “若喜,将二婶子请出去吃茶。”洛书没听章氏的话,人进都进来了,岂有将人赶出去的道理?况且她想再嫁人,指不定要托这位李妈妈的福。 “原来刘小娘子这边还有客人呐。”李妈妈小眼睛笑成一条缝,方才她就上下打量了眼秦少佳,身姿挺拔,眉眼俊俏,暗自点点头,只是若这般人守在刘氏身边,只怕这媒不好做,毕竟见过好的,稍差一点就会感觉落了许多,“方才那位在南岸府我还从未见过?” “那是我夫家远房的弟弟,他瞧着我孤儿寡母可怜,是以就帮帮我。”洛书面不改色的说着,秦少佳还想着凭借一块长命百岁的金锁就占她便宜当她哥呢,她偏生不如他的意,就得让他唤声姐姐。 李妈妈一听竟然是弟弟便放下了心,看刘氏的性子就知她不会喜欢像弟弟的那般,心里盘算这这附近还有何好女子,大抵可以同方才那位郎君拉拉线。 不过现下最主要的事情是眼前人,“我今儿个给刘小娘子带来了个好消息,一件绝好的婚事等着小娘子。” 洛书闻言没着急拒绝,微微一笑问道:“李妈妈大可以说说。” 李妈妈顿时满脸堆笑,坐在了方才章氏坐的位置,“从前我还不信什么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但是如今我却是见识到了。不晓得小娘子还记不记得那回去劝章二婶子和王大嫂的架?有位郎君呀,可是瞧见了小娘子的风采,被深深折服了。当下叫了我去,让我待到小娘子生产便从中牵线。那位郎君说了,不论小娘子生男生女,他都会将其当做亲生的对待。” 亲生孩子对待?洛书真是不敢随意相信,“不知这位郎君愿意入赘否?” 李妈妈满面笑容一滞,她竟然不晓得刘氏是打着让人入赘的旗号,不过瞬间就扬起了笑容,和洛书掰碎了来说,“参军虽说只是七品官员,可他乃是太守大人手下的亲信,这要入赘只怕有些难。”其实好些日子前,吴参军就找她过去,许诺她五十两谢媒钱,还有若干媒婆礼,让她等刘氏生产后立即登门拜访。虽知人家一生产她就上门似乎不太好,可那边催的着急,她就硬着头皮过来了。 洛书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不知道这位郎君家里如何?” 李妈妈当即笑了起来,这边是她的强项了,“这位官人家底丰厚,城南那边有七进大的院子,家里使唤的丫鬟小厮几十上百。只是年纪上与刘小娘子你有所差距,不过年纪大会疼人啊,可比那些愣头青强太多了。” 一听是在城南,洛书心里有了底,若是她打探的不错,城北才是那些官家住的地方,类似于家属区,四品以下皆是在那里。 当然连家又是不同,因为连广只是府衙书吏,最末流无品阶的那种,并没资格住哪里。可李妈妈却说,那吴参军是在城东那块有院子让她住,岂不是在置外室? “这位官人名唤吴白怀,如今已经三十有七了,不知道这位能否配上小娘子? 分卷阅读87 ” 听到李妈妈嘴里说出的名字后,洛书笑了笑,这下她全晓得了,“李妈妈,我这儿方才生产,只怕这事儿我是不能答应您。”洛书垂首瞧了眼闺女,得再缓缓,她虽有意找人,可那也不是乱找,最重要的是不能够委屈了她家闺女。 做官媒的最要会察言观色,一个眼神就能要晓得人家有没有意思,看刘氏这态度就知她是没看上人家,而不是不想嫁人,“刘小娘子你有所不知,吴参军可是真心实意想和小娘子好。” 洛书杏眼含笑,双眸澄静的看着李妈妈,若欢总出去走街串巷,也不是没半点收获。当中就有件趣事儿,若欢当做笑话讲给她听,正巧便是这位吴白怀的。 “我听闻件有意思的事,给李妈妈讲讲。有位郎君在他们那块地方最怕老婆的人,这老婆原是他年轻时娶的,当年还拿棒槌逼着他挣功名,有日他想纳妾,又被老婆追着打,整整跑了七八条街,李妈妈你说好不好笑?” 李妈妈一听,再对上洛书似笑非笑的眼神,就明白她这是知道了,没点破罢了,如此李妈妈也不强求。本来还想着刘氏也只比一般都寡妇强上许多,有家糕点铺子,若是她提出来,刘氏保不齐会答应,如今一交谈才发现,人家虽然不是天天串门子看热闹,可是对着这一片的事情那也是让人打探得一清二楚了。这般一想,再看刘氏的仪容相貌,周身气度,便觉得她指不定真是落难的千金。 见李妈妈神情不自在,洛书却又含笑地道:“我虽是寡妇还带着孩子,可日子也不难过,还不到那种地步。想必换做其他人,指不定还得感谢李妈妈您。我呢,还有两件事得麻烦李妈妈好生好气同那边说,最主要的啊,别让吴夫人误会。第二件事,便是我其实也有意再嫁。但这人得样貌不错,人品上等,懂得做人,愿意入赘,不会嫌弃孩子,若您有合适的人,再过来我定然是欢迎。” 李妈妈毕竟做官媒多年,经她手的媒不拘是官家还是百姓都数不来了,不是说谈不拢拒绝了,第二回就再不登门了,当即就收起了那点子尴尬,“刘小娘子这般说我就晓得了,若是有这般的人我定然给小娘子留着。” 邝氏替秦氏他们安排了住处,便让若喜招呼着他们,自己则是留意里头的动静,掐着时间端了茶水点心进来。 “李妈妈吃茶,我便是在月子期间不好挪动,等过了月子再亲自给李妈妈斟茶。” 洛书一番话说得李妈妈心里熨帖,顿时摆手,“别,别,这事后头再说,你先好生养着。” 李妈妈接过茶,就不再提她是为何而来,开始同洛书聊天说闲话,邝氏在一旁也时不时的在一旁活络气氛,等到孩子睡醒了哭起来时李妈妈才起身告辞,邝氏去送人,临走前糕点给李妈妈,“咱们夫人说麻烦李妈妈了,特地让我送给您。” 李妈妈出门后还看了眼手里两份包装精致的糕点,不得不说这位刘小娘子做事,真是让人无可挑剔。 瞧瞧,送两份给她,其中一份是她的,另一份不就是让她去给吴夫人说清楚的意思。 而且这人还是算准了吴夫人和吴参军的性子,准备一绝后患。平常人遇到这种事情,推了就推了,而且还会躲得远远的,她却是偏要上前。 她这是看准了吴夫人性子爽快,不记仇,而且拎得清事情,不是外人勾搭,是她丈夫有心思,她清楚了内里真相便只会找自己丈夫麻烦,不会牵连外人。而吴参军这般怕妻子,被妻子揍得一两顿只怕就不敢再对她起心思了。 等打发走了李妈妈,章氏才重新进来,面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你方才同她说了什么?”还特地让邝氏送了糕点。 “章二婶子,你管的未免太多了。”洛书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轻轻地道。 章氏并未听出洛书语气里的严肃,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你现在不适合说亲,孩子才将将出生,为了孩子也不能这么早说,况且真对名声不好,若是你想我替你打探打探,保准她找到的还好。” 若章氏看人的眼神真好,也不至于同意了连仲安与周氏的婚事,还让连郁到手的婚约被人给取消了。 “章二婶子!别拿着你管女儿的那套管我,是不是我对你心软了,你便能真拿捏我了?”洛书自认为自己冷心冷情,可对着章氏也还是颇有耐心,但就是这般被章氏一点点给消磨没有的,章氏这般不知分寸下去,她真就忍不下她了。 “我、我也不是……” 洛书斜睨了眼章氏,“若您真有心,拜托您将心思放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别再管我这里的事情,您家还有女儿孙子,还有怀孕的媳妇加起来难不成 分卷阅读88 还没我重要?”洛书看了眼若欢,若欢立即会意,请章氏出去,顺便那些章氏提来的东西也一并帮忙体回连家。 43、第四十三章 ... 崇成帝看着下面的送过来的信, 从不在人前喜形于色的他此刻是满眼地笑意,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这冷冷清清的崇明殿好似整个都活了起来。 林福州一瞧便知道这是有了好消息,至于是谁的消息,不言而喻, 将近大半年都不曾有消息,也难怪圣上会这般高兴。 “林福州,你说我该如何将她接回来?”崇成帝收起信,这还只是说可能。也就是说这消息并不确切, 因为那人极其谨慎小心, 而且武功极高,路子又野, 知道被人跟踪故意留下了几个假的线索, 可即使如此崇成帝还是开心不已。 林福州一愣, 以为崇成帝是太过高兴才忘了自称, 是以并没有出言提醒破坏崇成帝的兴致。 至于如何接回来? 那自然是去派人将她接回来, 总不可能圣上亲临,鞠躬屈膝的将她求回来吧? 说到底, 林福州虽认为帝王痴情,那也不过是比之前那些多情种的帝王,稍微好那么一些, 再多的却是做不了给不了。这么一想,指不定人家洛书在民间日子过得好好的,不知多潇洒自在, 都不需皇帝插手。 林福州默然,不知如何开口。 崇成帝也不是真的要林福州教他如何将人接回来,总是自己亲自去才能表达诚意,而且若是洛书已经在民间生活了,他也不想再让她顶着宫女的名头,最好给她重新安排一个身份,这家人必须得安分守己,而且还得地位尊贵。 “圣上,上官将军求见。”喜子见殿内气氛轻松,说起话来声音也比往日里大了许多。 结果他一开口,殿内的气氛瞬间又回归到零点。 崇成帝被喜子的声音冲回了神,薄唇微抿,方才的喜意全无,恢复了帝王该有的威仪霸气。 是了,他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皇子,只要能对着她说几句软话,她就能够满心满眼的装着他。他现在是皇帝,被囿于皇宫之中的天下之主。 虽然他不知洛书怎么一反常态的非要出宫,甚至干脆利落的和京城这边,她所有任何的人都断绝了来往,可是只要他想到自己能够做那样的梦,洛书或许也可以,而且联系她先前的异样,只可能比他还要早,崇成帝便浑身如坠冰窖。 就在喜子不知自己哪里触怒龙威,正瑟瑟发抖时,他终于听到了上首的人开口,“将人请进来吧。” 来人是位着武将服饰的四十岁男子,长得四方端正,一脸正气,“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下方恭敬地行着礼之人,崇成帝蓦地想问他一个问题,用着深沉的声音道:“上官瑾,你说何为家国天下?” 上官瑾以为这是崇成帝在考验他,让他在家与国之间选上一个,当即就道:“国家国家,自是先有国才能有家,倘若国破,那剩下的只有家亡了。”这是每一位上位者都爱听的话,为了巩固自身的皇权地位,传授这种思想,‘有国才有家’千年百年以来皆是如此说的。 但真面对这种选择时,上官瑾也不晓得自己该如何选,上官瑾扪心自问自己忠于大齐,但也真疼家人,但凡他选择了一个,另外一个被遗弃的都会让他心痛。所以有的时候不若死在战场,何事不想最为干净,当然这不能对皇上这般说。 只是崇成帝迟迟没有开口,上官瑾便开始动摇,他也拿捏不住这位帝王到底如何想的了,只是忽地崇成帝就笑了笑,在上官瑾越发忐忑不安的眼神下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上官爱卿说的甚是,护国便是护家。”护国是为了护家,可若没有家,他护国哪有意义?所以啊,他得先有家才行。 上官瑾此刻一点没有被认同的喜悦之感,反而对上崇成帝深不见底的眼神时,心里的不安越发盛了。难怪那群人听到他要去崇明殿见圣上,皆是一副同情的眼光瞧他,他还以为他们是在嫉妒,原来崇明殿是真不好受。 他要来做什么来着?哦,来与圣上商讨大运河之事,圣上是有意让他去监守工程。 * 洛书好不容易出了月子,终于是可以舒舒服服痛痛快快的洗澡了,但是她不敢泡在浴桶里洗,是拿着瓢来往身上淋,可纵使如此,她也是特别满足的,比一天到晚只能躺在床上,用温热的帕子擦拭身体好太多了。 “夫人……”邝氏张了张嘴唤了声。 b 分卷阅读89 r   “嗯?”洛书眯了眯眼睛,任由邝氏替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她现在心情极好,什么事情都能少计较些,“说吧?怎么了?” 邝氏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开了口,柔软细细的声音道:“我也想跟着陈婶子学习做糕点?” “哦?”洛书不由得挑了挑眉,语气不明地道。 邝氏其实不太爱与人接近,一和人接近心里就犯怵,但是陈叔和陈婶子在店铺忙活,家中买菜做饭怎么的也得轮到她头上来,要不然就是两小的去买菜,她又舍不得孩子辛苦,只能硬着头皮出去。 虽然邝氏现在好些了,但是洛书没想到她敢开口提出做糕点的事情,学了不去店里做那肯定不行,可一旦进了店就意味着得和其他人打交道,有时候可能免不了被人刁难,邝氏在家中还行毕竟这是让邝氏安心的地方,真让她出去和人聊天,洛书都有些不太相信。 邝氏以为洛书不太乐意,怕洛书恼了她,连忙道:“不学也好……”毕竟如果她想学,那配料方子陈婶子肯定要告诉她,这些东西外头可是抢手得很。 洛书眼睛没睁开一直闭着,只是悠悠的开口,“说想学的是你,不学的也是你,由着你来?” “夫人,我……对不起,是我的不是。”邝氏垂下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在懊恼自己不争气,让人失望了。 洛书掀开眸子看了她眼,她也不是小气的人,尤其是她的人,只要一心对她好,她自然是同意,不过是想去学糕点罢了,“好了,你想学就好生去跟陈婶子说,但是家中的事情不能懈怠了。如果你学好了,指不定陈婶子乐得清闲,回来帮我带孩子。”带孩子可是件体力活。 秦少佳将他的二姑奶奶送到她这里后,过了孩子的洗三礼人又不见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连个音信都不曾留下,但是秦氏却是住了下来,亏她还狠狠地因为他感动了一番。 白日里秦氏也能帮她搭把手,但是晚上就是她和邝氏轮流来哄孩子,小小的一团肉丸子大似的孩子带起来一点儿也不轻松。 洛书闭着眼睛,她的头发绞干得差不多了,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隔壁发出一声响声。 孩子似是被这声音惊醒了,熟悉的人又不在身边,登时扯着嗓子大哭起来,洛书忙其实跑进内室去哄孩子,蹙着眉神色愠怒的问道:“隔壁是怎么了,近日里总是人来人往的折腾?” 44、第四十四章 ... 等洛书好不容易哄好孩子, 若欢进来禀报,看着怀玉刚刚睡着, 轻手轻脚地道:“夫人,吴夫人过来了。” 吴夫人正是那吴参军吴白怀的妻子,四十岁的年纪, 比吴参军还要大上几岁。洛书原本是想李妈妈去了吴参军的家里向吴夫人解释一番后,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结果吴夫人反倒是带了回礼,亲自登门向她道歉, 说她不曾管教好夫君, 给她添麻烦了。一来二往,两人又脾性相近便也就成了朋友了。 洛书点点头, 将怀玉放到床上, 一离开娘亲的怀抱怀玉似乎就晓得, 不满地哼哼唧唧, 洛书又是好生一番哄着, “你先将人带去明间,我记得上午时你还做了茉莉花点心, 给吴夫人准备好了,待我收拾收拾便出去会客。”这幅模样不适合待客。 言罢,洛书还捏了捏肚子上, 和脸上涨的肉肉,坐月子期间陈婶子和秦二姑奶奶两人将她当做那什么来喂,各种补都汤都给她送来, 她都喝得简直要吐了,但是为了能下奶又不得不喝,这间接导致她又比先前胖了许多,让她都不敢照镜子了。 等洛书好不容易收拾好出来,吴夫人忙起身,拍着手道:“呦,这身打扮还算不错。” 吴夫人圆脸杏眸,皮肤莹白,身材很是富态,瞧着就是满眼喜气。 洛书垂头看了看自己,不过是搭配起来让自己瞧着显瘦了些,“就是你会夸我好,我现在这样子都不敢出去见人了。”减肥的事情也该提起日程来了,只怕越往后想要减肥就越难。 “你家隔壁是新搬来人了?”吴夫人好奇地询问道。她方才路过隔壁的时候,透过门缝瞧见里头似乎有人把东西搬来搬去的。 洛书蹙眉,提起隔壁亦是有些微微不满,“我也不知道,每日里一到了时间隔壁就弄出声响来,等我让人去瞧,门又闭紧了。只是隔壁又只是白日里响,晚上不曾扰民,我都不知如何说的好。”洛书带孩子,能抓紧点时间睡,那便抓紧着时间睡,是以白天也有时候也是会睡的,因着隔壁白天闹腾,她白日里睡还会特意换个房间。 吴夫人睇了眼洛书,“你就是性子太柔了,找隔壁的东家说说便好,肯定是新 分卷阅读90 搬来的人家,日后还得在这里住呢,一开始就这么折腾人了?” 洛书一笑,她也有被人说性子柔和的一天,“恐怕只有你才会这么说……” “夫人,隔壁吵起来了。”说完后,邝氏瞥了眼洛书,有些不悦地道:“是连家和一对眼生的夫妻。” 吴夫人也听说过洛书和连家之间的关系,仅来的这里几次,还有一半是能遇上章氏的,要她说她已经做得更好的了。 连家的大儿媳妇和三女儿再怎么折腾,从不曾对连家露出过嫌恶之情,每回章氏过来总是好茶好点心备着,还对着章氏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她一个外人看了都觉得是顶顶好的。除了不曾回连家,可人家也说了她压根就不是连家人,话摆在那里从前不是,现在不是,日后也不会是。 洛书眼底划过一丝无奈,“连家怎么和隔壁吵起来了?” “还不是连家想搬到隔壁。”这连家当真是不安生,夫人都已经退了一步让他们参加姑娘的满月酒,结果现在竟然还肖想搬到她们家隔壁来,邝氏又道:“隔壁院子原是没人住的,他们一家子都在城南那边,连家找了那家说要买下隔壁的院子,好像是价格都谈好了,现在隔壁的亲戚过来没地方住,这院子就不打算卖了,连家就认为他们这是在借机抬价,给吵起来了。” “这事儿你管不管?”吴夫人不好在此事上出言,是以问洛书。 洛书是不想去管的,她又不是连家的人,可是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就不是这样的,他们会认为连家是因为想和她走近些,才有意搬到她家隔壁。人都是同情弱者,若是再加上连家在她眼皮子底下都受伤了,到时候只怕她会被人戳脊梁骨了。 “不去也得去。”况且她并不想连家住她家隔壁。如何和隔壁那家日后会是邻居,洛书不奢求邻里关系多好,别留仇就行,洛书又将视线移到吴夫人身上,略带歉意地道:“倒是让你白跑了一趟,都不能好好的陪你聊会儿天。” 吴夫人连忙摆手,“本来就是我一时兴起,想来你这里看看。这事儿需不需要我帮忙?”好歹她也是官夫人一个,说起话来多少还有一点分量。 洛书摇摇头,笑着拒绝。吴夫人开口那是她的好意,但她不能真让人家帮忙,家务事难断,还是少牵扯些为妙。 “怎么一大家子都在这儿?”洛书听邝氏说了事情原委,还是当着众人的面问上一问,走走过场。看了一眼要住在她家隔壁的夫妻,皆是四十多岁的模样,男子着褚色长褂,女子是一袭缃色衣裙,二人一直紧紧站在一起,面带怒容又不知如何发作。 章氏见洛书出来了,晓得是他们闹大了吵到了她,赶紧开口准备解释:“我、我们……” “你怎么来了?”连念上下打量了眼洛书,再好看的女人生了孩子也就只是这么回事,冲着她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嫌弃。 洛书撇了连念,冲着一团的人道:“你们吵到我了。”连家的人除了要连仲安的儿子要上学,还有一个连郁不在,竟然都来帮着忙吵架来了,就是连广都不少。洛书笑了笑,原来还指望他们能够拎得清楚,现在是不会这么想了。 “当真以为我们愿意来呢,要不是他们欺人太甚,我们怎么会过来?”周氏的肚子已经显现出来了,见她往自己这边走,洛书蹙了蹙眉头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自己惹上麻烦,连家人也真是的,就算周氏是爱凑热闹的性子,那也不能够由着她来,人一多推搡了她怎么办? “你还是别掺和了,不为了自己,也得为着孩子。” 只可惜并不是人人都是她,怀着孕为了孩子稍微人多的地方都不敢去。 周氏一听洛书牵扯到了她肚子里面的金疙瘩,顿时嚷嚷开来了,冲着洛书噼里啪啦地说着,“你什么意思啊!咒我是吗?要是我真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乌鸦嘴害的。”边说还边在挺肚子,似乎是在炫耀自己肚里的孩子。 那妇人听到洛书被骂,压着的怒气一时间全爆发了出来,嗓门还是颇大,老远都能听见她在骂人,“这小娘子……不是不能称为小娘子,该是泼妇才对,你这是准备讹上人家还是如何?自己肚子的孩子护不住,非得怨别人。莫非你们今儿个过来是来讹咱们家的?你说说得要多少钱你们才能走,我们给还不行?” “你怎么说话的呀,谁稀罕你那点臭钱。实在是本来就说好了卖给我们的,结果现在又不卖了,有你们这么做事情的吗?” “付钱了吗?定金都舍不得交,我们虽然是这院子原本主人的亲戚,但是可是实打实的给了银子,拿了地契的。”言毕,那妇人将地契当众拿了出来,“现在你们这算 分卷阅读91 是扰民。”什么事呀,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仗着自家人多势众就来别人门前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真打起来他们还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二人。 连家确实并不曾付定金,原先的主人家周家每隔一段时间都还得让人过来打扫一番,早就有些烦了,想将它卖出去,奈何这院子里有三棵古树,忌讳这‘三’字,这么多年都没有人买。好不容易连家问价了,但是却是一直这么拖着,就是想将价钱在往下压一压,价格太低亏得实在太多,周家宁可废着也没同意。 连广一见人家地契都拿出来了,脸色顿时难堪了许多,他在府衙当书吏,人来人往基本上很是清楚,并不曾见到有人去办理地契,就是如此他们今日才会想着来要个说法,看看这院子还能不能卖给他们,结果人家不知何时早去登记好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是我管教不周,打扰了你们。”连广冲着那对夫妇拱了拱手。 那男人想开口此事作罢,毕竟他们还得在这里生活不知道多久的日子,但是他身边的妇人却是冷笑了一声,原本瞧着和善的面容也变得凌厉起来,“现在才开始说这话,当时他们闹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还不是在这儿干看着。”依她所言,就是连广任由他们闹,闹成功了全家受益,闹不成功就是他这个和事老出来和稀泥。 “刘氏,你也不出来说说话。”自家爹爹被人说了,连念脸犹如火烧,瞧见一旁看戏似的洛书,立即开口道。 洛书冲着那位妇人笑了笑,嗓音清越地道:“这位婶子说的极对。”当时章氏在她门前这么闹时,最后也是连广出来说好话,她还以为是连广不忍心章氏希望落空,故意放纵章氏。可是一旦联想起她挺着大肚子去劝架,送章氏回来,连家的男人没一个出面的事情,她就越想越不是滋味,正好借着此次机会和连家做个了断为好。 45、第四十五章 ... “大家伙儿都有眼睛, 明明就是这连家在仗势欺人。”那妇人顺势握了洛书的手,借机与她接近, “我徐三娘子虽是妇人,可别人欺辱到我头上来,我也不怕事。”徐三娘子面上若无其事, 其实心里头在打鼓,害怕洛书不给面子将她手甩开。 洛书突然被人握住手是有些不太习惯,但她有意摆脱掉连家的纠缠,是以没有拒绝, 而是笑着和徐三娘子站在一起。 连家她是真不愿接触了, 在她不留意的时候,竟然还想着搬到她家隔壁来住。若不是这对夫妇来了, 只怕等连家谈下来都住进来了, 她还不知道。嘴里说着只让章氏接触她, 暗地里却还想住在她隔壁与她接近, 这种做法着实是让洛书不喜。 连广浓眉之下的双目黝黑的看着洛书, 似乎不太理解先前她还好好的,, 现在为何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连念一如既往地藏不住事,对着洛书就道:“我娘当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认为你是我姐姐!你当真是不配!” 洛书笑了笑, 对上连念有些恨意的眼神,轻声细语的说着,“我几时说过我是连家人了?不过是你们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你……” 洛书没让连念有机会开口, 紧接着又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应该都有目共睹。我来这儿也有半年多了,我可曾说过一句我是连家人的话?除了上回送连夫人回去,我可还曾进过连家家门?连夫人替到我家的东西,我可曾让她拿进门过?如此若还非要说我与连家有关系,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她这一番话出来,在一旁看热闹的就在劝连广一行人,人家确实都做到这份上了,或者她真的不是他们的三女儿,但人终究还是会可怜弱者,尤其是在洛书咄咄逼人,又有些强势的发问下,找了十多年儿女的连家父母更加显得可怜。 章氏听了洛书一席话,身子摇摇欲坠,她说的全是事实,可真要摊开来说,这些话就是在她心尖上插刀。 这便加剧了这群看热闹的人说风凉话,都是让洛书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连家在这里毕竟几十年了,洛书过来一年都不到,如何也比不过知根知底的连家,他们见状皆是帮着连家人说话,隐隐还带着斥责的意思。 洛书旋即反应过来,苦涩的笑了笑,面上露出些落寞之情,眼圈迅速泛红。 这让原本想帮洛书说话的徐三娘子愣了愣,就是这么一愣神,洛书略带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虽是被人收养又被人抛弃,年纪轻轻还没了夫君,如今又带着孩子,可我从来不曾自怨自艾。孤儿寡母的来到扬州寻亲,至今没有寻到人,但也没有放弃希望,你们也不该放弃才是,更不要随意的认亲。指不定连三姑 分卷阅读92 娘比我命好,是被人收养了,如今在大齐的某处活得好好的,日子幸福美满。”她不晓得章氏的弱是不是真的,可她还得和孩子在这里生活下去,就不能因为今日之事被人谴责。 “真是可怜。”一直看着的人群当众有人说了句,那人也是年纪轻轻做了寡妇,如今不仅还有两孩子要照顾,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 这话她说得极有感情,似是感同身受,想想她的遭遇,孤儿寡母,还不曾靠过别人,如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开的糕点店铺人尽皆知,一般人断断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或多或少让一些妇人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一个女人在如今要想带着孩子要生存下来,不受人欺负,只怕只有同为女人才能感受一二。 这还是洛书头一次对着人说起自己的身世,虽然有时旁人也会猜测些,再加上洛书让若欢往外头透漏些,但感情依旧不如当事人亲口说出来时,让人这般惋惜伤感。 徐三娘子轻叹一声,拍着洛书的被,其实她早被洛书的这一番操作弄得晕头转向了。她表情太过真切,而且说得动情,如果不是她了解内情,她真的要被她这副装出来迷惑人的样子给骗了。 连念被周氏拉了拉衣袖,回过神来就看到洛书垂首滴泪,一群人替洛书说话,心里顿生不屑,瘪了瘪嘴,就是惯会装可怜。连仲安瞧见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想要阻止连念,但连念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张嘴就道:“刘氏,你别装了,别以为掉几滴眼泪就能骗得了别人。” 连仲安狠狠地瞪了言周氏,当真是一刻不得安生。 周氏却无所谓,反正她的目地到了,反正眼看着这事是弄不过人家了,还不如让连念吸引众人的注意,自己先走一步。周氏往后退了退,仗着自己肚子大,围观的人不敢推挤她,还真的离开了。 连仲安看了看走了的妻子,又看了眼闹事的连念和父母,最后也退了。 他原本就不想来,还是连念过来劝她,让他护着周氏。周氏又说父母买了新院子,到时候定然有他们一套,老二没成亲前,至少还是会和老二在一起住,他一时动了心思就来了。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他还不如跟连郁一样,躲得远远的清净。 洛书看着连仲安和周氏离开,本来还想将他们两留下,也给连仲安夫妻添添堵,结果就见徐三娘子拍了拍她的手,指着连念道:“你这姑娘,小小年纪怎么生得如此不近人情,别人好声好气讲道理,你们就撒泼打滚得寸进尺,人家跟你们解释,你们还说人家在装。”徐三娘子语气气愤,面带怒容,若是手里能有扫帚,她恨不得能扑她几下才解气。 “我何苦拿我夫君父母博取人同情?”洛书忍不住反驳。 这些人与洛书相处的少,但是和若欢、陈婶子相处得多,在她们口中洛书是顶顶好的主子,性格脾气好得没边,乍一见洛书神情带怒,便觉得她这是真气狠了。 旁边有人开始不停窃窃私语,说连念性子太辣,而且不守规矩得很,长辈说话哪有她小辈插嘴的份,况且刘氏方才说的大家都有目共睹,她没说谎。 连念一人说不过徐三娘子和洛书,准备拉着周氏帮忙,结果转头一瞧,周氏和连仲安人都不见了。不见了就罢了,偏生她还蠢得自己说出来,“我大哥大嫂呢?” “你看,儿子儿媳都觉得你们做的不对先跑了,你们还要站在这里吗?还有你,姑娘家家的矜持懂礼难不成不晓得?”徐三娘子又添了一把柴,挤兑着连家人。 话说的是连仲安他们明事理,连广几人在无理取闹,其实不过是在讽刺连仲安夫妇没种罢了,毕竟怎么也是连家人理亏。 洛书站在一旁将头转到身后去,使劲的憋着笑。同样的话听在各人耳里,各人理解不同,但本来就是坏事儿,传来传去总不会往好的传。 最后,这一个开始劝连广,那个开始劝章氏,搅和成一团。全是劝连家放弃算了,毕竟人家什么东西都齐全了,你这边先前也没谈拢,占不到理。 连广气得下巴处的胡子一抖一抖,只想找个抬阶顺势而下,徐三娘子对这几人的好感全无,看到了几人的窘境也没想帮忙。最后是章氏看了眼洛书,整个人生生往后倒,气昏过去了,一群人帮忙照顾章氏,这事儿才算这么过去。 看着章氏昏倒,洛书的眼神动了动,徐三娘子似乎察觉到她有些想去管,忙拉着她进院子,边走边道:“如此,多谢小娘子帮忙了,不如进来喝盏茶。” 徐三娘子看了眼身边在这次吵架当中毫无存在的男人,徐昌平连忙会意,看着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往连家去,将院子门一关。 分卷阅读93 “他在家排行老三我嫁他十几年了,别人都喊我徐三娘,但是你若是不嫌弃,也可以唤我一声徐三婶,唤那没用的男人一句徐三叔。”徐昌平一进来就听到徐三娘子这番话,差点没给她跪了,这话也就只有这胆子大的婆娘会说出口,竟然还想当人家的叔婶。 徐昌平怕徐三娘子胡乱来,对着洛书道:“刘娘子别听她乱说,她就喜欢仗着自己一把年纪了,净干些占便宜的事情。” 徐三娘子闻言,徐昌平这是讽刺她年纪大了老了,登时松开了洛书的手,准备去揪徐昌平的耳朵,徐昌平忙不迭的躲着。 看着这平常百姓家夫妻吵架的一幕,洛书笑了笑,想外头的人应该走得差不多了,于是出声道:“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那我先回去了。”对于新来的,或多或少有些抗拒,而且人家对她太热情,洛书没那容易就喊这二人叔婶。 “我送送你,如今里头还未完善,等到一切都置办好了再请你过来坐。” “如此正好,我到时肯定携礼前来。”洛书说话顿了顿,提醒道:“不过像大件物件往里抬的时候可得小心,不要磕着碰着了,坏了怪可惜的。” 徐三娘子丹凤眼转了转,当即含笑着表示一定会让人好好注意的,见人家已经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洛书点了点头往自家的方向去,总共没有几步路。 邝氏被她安排去照顾怀玉了,在门口等着她的人是若喜,若喜一见洛书双眼发亮,夫人不让她去掺和,但是隔这么近她都瞧得一清二楚,能够整治翻连家人可成了她的一大心愿。 “好了,别看着我了。”洛书笑着对上若喜的视线,小姑娘的崇拜总是来得莫名其妙。 等送走了人,徐昌平凑到徐三娘子身边,他觉得她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什么都没弄好就敢和人套近乎,也不怕引起别人的怀疑,“这行吗?” 徐三娘子一把关了门,转头瞪了徐平昌一眼,狠狠地警告道:“什么行不行的?你可别露馅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声音全然不似在人前的稳住,反而有些姑娘家的娇俏。 闻言,徐昌平斜睨了眼徐三娘子,心里怕她胡来搅乱了事情,还是继续警告一二,“上头的人都说了,她不能小觑,细心谨慎,做事滴水不漏……” “……”她是没法了,安排谁不好,非得安排他们两个人一起共事。共事就罢了,身份是兄妹不好,父女不好,就算是母子她都能接受,偏生得弄个夫妻关系出来,“今儿个她这一出我还能不晓得深浅?如果不主动出击,你还指望她能左右看到我们?到时候只怕搭都不搭理你。”刚刚还提醒她搬家得小心些,别弄出声音来了打扰人。话是经过修饰的,但她还是听出来了,而且人家虽帮了他们说话,但是看起来对他们也不是特别亲。 “她瞧着挺好的呀,你想多了,不会是那种目中无人的人。” 徐三娘子见徐昌平夸别的女子,还顺带着贬低她,忙收起不耐烦的样子,双手叉腰,恶狠狠地开口:“你给老娘再说一次?老娘什么时候说她目中无人了!” 徐昌平不晓得她脾气怎么来得这么突然,想解释一番,话还没出口,徐三娘子就摆手道:“算了,和你说不清。” 她还是认为啊,对付那种人就是得主动出击,赢得好感,然后再得寸进尺。虽然连家那伙人是这么做的,结果惨败。还有那人貌似也是走的这套流程,也给败下阵来。那也一样不能够动摇她继续走下去的脚步。 “嗳,你好歹把话说清楚啊!”徐昌平追上徐三娘子的脚步,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谁能够听得懂啊? 徐三娘子才不管徐昌平是怎么想的,平白无故的当了人老婆就足够吃亏的了,“妄议主子得受罚!再听你谈,我就拿小本本记着,到时候回去一起清算!” 46、第四十六章 ... 崇成帝见闫鸣进崇明殿, 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便是:“如何?” “当然得圣上自己查看成果。”闫鸣抬手拍了拍,让人进来, 那人着麒麟暗纹黑袍,一头黑发高束,乍一瞧那人的身高体型与崇成帝极其相似, 若是看背影指不定会认错了。 闫鸣看了眼崇成帝,语气里又些不易,“这可是一群人当中最像的了。”再难找到这么相似的人了。 那人一直低着头,不太能看清面容。等走到闫鸣落后一步之地时, 下跪行礼, “属下参见主子。” 崇成帝盯着那人看了许久,不由得眯了眯眼, 低沉的声音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那人抬起头伸手往脸上一抹 分卷阅读94 , 撕了的一层□□下来, 待看到那张脸时, 崇成帝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只不过被很快的掩盖下去, 快步走下了御桌,“站起来让朕瞧瞧。” 那人闻言, 恭敬的起身,与崇成帝面对面站着,乍一瞧竟然分辨不出你我。 他脸上不是用的易容术, 而是服用的大齐一种禁药,服药者能够将容貌转化成另一人的模样,但是一人这一生只能服用一颗, 而且命不长,活不过三十岁。 这种药早在两百年前大齐灭了前朝时顺势将这种药给销毁了,原本已经失踪的药,却是崇成帝在冷宫时机缘巧合下得到,当时他就毁了药方,只留下一颗药。 闫鸣站在一旁,初一见确实二人被吓了一跳,因为二人瞧着就是一模一样,就算是双生子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如此相像。但是闫鸣随即恢复了正常,其实只要留心点,也并不是分辨不出二人。 原先单看暗卫相貌神态,他就总是觉得他似乎少了点什么,如今一对比高下立现,就是那股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气势与自信,崇成帝身上有让人心甘情愿折服的点,而反之观看暗卫,到底还是显得怯懦了些。 他们是皇上在六年前选特出来的人,组成的一支暗卫。 这些人无不是无路可走,被人所救后经受训练。后来他们才知道救他们的是九五之尊,他们这条命这辈子是皇上的,一生只也忠于皇上一人。而且从他们选择踏入暗卫这条路开始,就是主动的选择了吃药,解药握在圣上手中。这样皇帝才能更加信任他们,无需担心他们会背叛。 这些闫鸣全都知情,但纵使如此周全,也不能说确保万无一失。 闫鸣看着崇成帝,面上有些凝重,“圣上真要这般做吗?”这样做的风险极大。 如果真因为他去民间待上一段日子,这个国家就乱了套,那上至君主下至百官可当真是无用至极,根本无需外敌入侵,国内□□,这国家就能自己覆灭。 崇成帝略略勾唇,如今朝中上下尽数握在他手中,他并不担忧,但是如果他不去见见她,“不去看一眼我始终不能放心。” “可是,等两年后大运河开通,圣上可以以下江南巡视为由,直接去见她。”何必着急这么一时半会儿? “两年?”崇成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薄凉的唇角有些苦涩,悠悠地开口,“等朕两年,黄花菜都凉了。不仅老婆得跟人跑,孩子只怕也得跟人家姓了。”他不愿做昏君浪费这大好河山,可不代表他愿意弃美人而不顾。 两年是最快的速度,欲速则不达。崇成帝重新开通被先帝废弃的运河,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断不可能为此劳民伤财,为了一己私利压榨百姓。他作为帝王该是为百姓着想,这点他做得很好,若是能保证国家稳定的前提,满足点他的私欲那又如何? 听到崇成帝谈及孩子,闫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他能够用各种大道理劝崇成帝,但若将心比心换成是他老婆孩子跑了,他肯定也会不顾一切的把人找回来。 崇成帝压下心里想起洛书母女时的悸动,沉静地道:“朕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是他的极限了。 闻言,闫鸣脸上一垮,这是非得逼死他不可!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他夫人还以为他在外头养了人,差点把家里的房顶给掀了。 “嗯?有问题?” 闫鸣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没问题。”他只要敢回答有问题,下一刻就会有更多有问题的事情给他去办,跟在崇成帝身边这么多年,他能不晓得他的德性?也难怪人在眼皮子底下都给溜了,定然是被压榨得狠了,觉得不溜对不起自己。 “没问题就赶紧下去吧。”崇成帝重新坐上了御案,指尖轻轻划过纸面面色肃然。 以闫鸣的角度看崇成帝是在处理朝政,他不敢打搅,让那暗卫重新戴上□□,带着人悄声离开。 其实崇成帝不过是看那两人从扬州传来的信罢了,他选这两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武功不错,易容隐藏在暗卫中佼佼者,还有那出神入化栩栩如生的画技,黑逡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画上抱着孩子的女人,里面再是波涛汹涌,面上也是平静无波。 崇成帝压抑住自己想赶紧飞到她身边去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将画作收好,这一回不能再让人给跑了。 * 洛书抱着怀玉忍不住抖了抖,眼看着要入冬的了,日子还是真越发冷起来,可她穿得也不少啊,怎地突然一下子就觉得有股凉意袭上心头? 分卷阅读95 徐三娘见洛书有些发愣,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终于忍不住伸开了手,“我来抱抱?”她还没抱过孩子,尤其是才几个月大的娃娃。 洛书看了她一脸的兴奋,想了想还是把孩子交到了她的手里,徐三娘总是爱来她家串门,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其他人她都不熟,唯有洛书她还熟些,而且洛书还是唯一帮她说过话的人。 徐三娘一把接住,颇有些还有些手忙脚乱的味道,不知道如何抱才能让孩子舒服,等到好不容易抱稳怀玉后,开始左右逗她。 她出任务前见过那人一面,不敢太仔细瞧,可一眼看去就会觉得这是绝对是亲生的。徐三娘毫不吝啬的夸奖着怀玉,“这闺女长得可真俊嘞。” 怀玉又不认生,任谁都能抱,一双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整日里是笑呵呵的。 听到自家闺女被夸,洛书面上一派欣喜,内里却是疑惑重重。四十岁的人了说什么都应该有孩子,有的四十岁人孙子的有了。但是徐三娘抱着怀玉的手法十分生疏,甚至连当初她初抱怀玉时都比不上。 寻常人即便是自己没有生孩子,如果不是真讨厌孩子,活到四十岁的年纪也总该抱过别人家的孩子才是,而且看徐三娘的表情,并不像是不喜欢孩子。 洛书状似不经意的开口,“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您不像是长辈,反而像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姐妹。” 闻言,徐三娘子顿时身子一凛,瞬间又恢复了正常,笑道:“这话我爱听,可不就是夸我长得年轻嘛,可还是比不得你,毕竟我是一大把年纪了。”忍不住暗自打量洛书瞧她的样子当真就是随口而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洛书冲着徐三娘笑了笑,接话道:“哪里,您瞧着还是年轻得很,我那儿还有新研磨的珍珠粉,用着人白了不少,要不然您等下回去顺便带点?” “不必了,这些好东西还是别被我给糟蹋了,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徐三娘转身借着逗弄孩子的动作回避了洛书的眼神,其实心里不停地打颤,仔细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哪里做的不对,让她在洛书面前漏了陷,引起了她的怀疑。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就是她刚刚抱孩子开始,洛书看着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徐三娘知晓了问题所在,抿着唇笑了,“若是我也有这么可人的闺女就好了。” 洛书一怔,看着徐三娘的神色变了变,“三娘没有闺女?”她这是问得委婉了,其实她想问到是徐三娘是不是没孩子? “原本是有过孩子的,五个月大的时候没了,是个成型的闺女,而我也伤了身子不能再怀孕了。后面好长一段时间我见不了孩子,一见孩子泪流不止,那一片的人怕我伤到他们的孩子也不让我接触。”徐三娘突然察觉到洛书的紧张,似乎怕她也害到她的孩子,顺势将怀玉还给洛书,“后来就再没怀上过了,看着怀玉这孩子我着实喜欢的紧,就忍不住抱了。” 洛书不知道徐三娘竟然还有这么一番遭遇,虽然觉得有些惋惜,但是听到她说会伤害到孩子时,洛书依旧不自觉地紧了紧怀里的怀玉,又想到自己这般做太过明显了,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宽慰着徐三娘,“儿女都是前世的债,我这里还背着债呢。” 徐三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就只有你会这么安慰人了,我还好,就是三郎不能有香火传下去。” 这话洛书不知如何接,在古代传宗接代是大事,若是女人不能生子休了也无妨,可真要劝说徐三娘替徐三郎纳妾,那岂不是生生给他们夫妻间拉下一道鸿沟?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直到官媒李妈妈登门。 47、第四十七章 ... “那李妈妈是谁?”徐三娘刚来这里不久, 一些事情还不曾摸清楚,但洛书的事她知道得大半。这段日子与谁来往, 做了些什么基本上都晓得。若喜口中的李妈妈,徐三娘却是不曾见过,瞧着洛书面上露出喜意, 便出声问了她。 洛书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地道:“官媒,求她办件事儿。” 找官媒能有何事? 洛书年纪轻轻,又对外称是寡妇, 大齐民风开放, 寡妇再嫁,或者弃妇再嫁, 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如今官媒登门她自然打的是准备再嫁的主意。 她的声音平静, 丝毫没觉得自己这般做法有何不对, 倒是徐三娘控制不住自己, 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孩子还小, 刘娘子现在想这种事情只怕会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呀。”洛书还没搭话,就被进门的李妈妈接了话,依旧是面带微笑, 只是见徐三娘有意搅和她给人说亲,看着她的眼神就有些不善, 分卷阅读96 “这遇到了好的人啊, 就该牢牢攥在手心里,不能让人给溜了。刘娘子你说是不是?” 李妈妈故意这般问洛书,好让徐三娘晓得这事不是她逼迫洛书的,而是洛书自个儿心甘情愿,竟然是人家愿意的事徐三娘也不该多插手。 洛书点点头,清铃的声音道:“这是自然,只不过这人好自然是有许多人趋之若鹜,巴不得这么好的人是自己的,我这人素来喜欢吃独食,最不喜与人分享。”如果能够找上门女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能少很多,人都在她手上捏着,还能怕他跑了去? 徐三娘瞥了眼洛书,见她神色端正,说出的话不似作假,脑子里便补足了一场大戏。平常人家若是夫婿想要纳妾,妻子为了以示自己大度,不仅不能反对,而且还会自觉上门劝说共侍一夫。以那人的身份地位,若说他愿意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完全不足为过,洛书又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二人肯定是在这儿事上出了矛盾。 “那人在扬州啊赫赫有名,倒是与刘娘子相匹配。”想起自己提到的人,李妈妈面上笑得跟多花儿似的。 徐三娘心里对李妈妈嘴里说的人不以为意,李妈妈说的肯定比不上她见过的那人。那人龙章凤姿,器宇轩昂,而且还是天底下最有权利与威望的男人,她不相信洛书遇到过那种男人后,还愿意嫁给个平庸无用的人。 相配不相配,只要是符合了洛书上次提的要求‘人品好’‘相貌好’‘脾气好’‘会做人’四点,在洛书眼里那就是相配的,“李妈妈,这人愿意入赘吗?”当然,入赘是必须的,洛书在这点上绝对不松口。 李妈妈面上笑容一滞,旋即恢复正常,没着急的回答洛书的问题,而是道:“那人姓贺,就是那南北贩卖丝绸瓷器的贺家。” 贺家在扬州颇有势力,先前运河被封时,贺家南北生意就能做得风生水起,成为扬州地区的大商。现在运河开通后,越发不得了了,犹如如鱼得水,生意越发往上走,商人的地位比先前好了,不少人家都想巴结贺家,在丝绸瓷器上分一杯羹,就算是官老爷都有意下嫁女儿到贺家去。 李妈妈见洛书没有出声,又向介绍起人来,听得一旁的徐三娘背后冒冷汗,总觉得等那人来了后这媒婆就命不久矣了。 “他在贺家排行老爷,人家都称他为贺五爷,今年二十有五了。”先不说那位贺五爷容貌出众,单单就说他贺家这块招牌,就是不少姑娘都愿意嫁过去,她就不相信刘氏不会动心。 李妈妈还在不停的说着,洛书渐渐的也没了趣味,说到底还是不能入赘,而且贺家家大业大,当真会准了带着孩子的寡妇进门? 这回洛书相差了,人家还真不介意。 李妈妈瞧着洛书的神色,就晓得她在想什么,忙道:“这贺五爷先前有过一任妻子,在难产的时候孩子带人都没了,从那之后贺五爷赶走了身边所有人,直到如今身边都没人。”容貌出众,性子温和,会做人,人品好,都符合她的要求了,唯独一点不能入赘,人家如今掌握着贺家一大半的生意,倘若是入赘,那便是放弃了贺家的继承权。 在洛书看来李妈妈嘴里说的贺五爷,大抵也就只有容貌好,和会做人这两点能够相信了。做商人的哪里会是同李妈妈说的这般天花乱坠的好? “若是不能入赘还是罢了吧,这么好的儿郎多少姑娘眼红,李妈妈还是先紧着其他的姑娘。”洛书拒绝了李妈妈,虽然不晓得她这回又因为什么,才把不符合她要求的再一次介绍了过来,“李妈妈,不如实话同你说了,不能入赘就算他再好,那只怕也是与我无缘。” 徐三娘见洛书并不中意李妈妈说的贺五爷,心里也是半分不敢放松,没了这个还有那个,世上男儿总有合她心意,人家又满意她而且还心甘情愿入赘哄着她的人,这事情只能从根子解决,得让洛书断了这念头。 闻言,李妈妈悄然叹气,哪有她说的这么容易? 其他的人贺五爷看不上,就看上了她一人,尤其是在那糕点铺子的经营方式,与用人之上,贺五爷对她另眼相看,旁人见不着的他也看出来了。他当着面说了,家中有贤内助好是好,但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是有人能够帮着他一起将贺家发展下去,刘氏是最合适不过的人。 她当时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也是震惊了下,见过这么多对夫妻,除非是丈夫无能立不起来的,她还没见过有人乐意将外头的事交给女人来看着。照贺五爷这么说,其实是跟着入赘差不多。 这话对着刘娘子一人说或许还行,但是现在又有徐三娘这外人在,李妈妈是有话说不出。媒人有一半是靠嘴吃饭,这还是她做媒人以来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李妈妈隐晦的看 分卷阅读97 了眼徐三娘,但是徐三娘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般,看都不往她这边看一眼。 洛书也没如李妈妈的意将徐三娘赶走,很明显李妈妈还是试图在说服她,让她考虑考虑她口中的贺五爷。 * 徐三娘等到李妈妈出去,她才离开洛书家,只是终究还是不放心,等一出了门赶紧往自家跑,速度还越来愉快,推开院门,一时不查就撞到了一堵肉墙,只听耳边响起惨叫声。 徐昌平被她撞了个满怀,屁股着地两人滚做一团,软玉在怀,徐昌平不由得脖子红了红,但是出口的话却是有些嫌弃,不满地道:“怎么了?后面有鬼在追你。” 徐三娘先是一愣,随后一把推开徐昌平,“起开!”话音未落,起身就跑,生怕耽搁了一点点时间误了大事。 “这是怎么?”虽然徐昌平不明白事情来龙去脉,但还看着徐三娘着急凌乱的步伐,还是跟着她一起回了房,蹙眉问着。 徐三娘见徐昌平老实的将门关好好,这才放心开口,只是手中写信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还能怎么?她准备再嫁!”那人再不来,老婆就要跟人跑了! 要是他们二人瞧着她选夫婿嫁人什么事情都不做,被那人知晓后,可不得活活剥了他们的皮? “再?再嫁?” 徐昌平身子一抖,说起话来都不利索,心里想到洛书会再嫁的后果也是怕的。可又不由得有些敬佩她,不仅带着皇帝血脉跑出了宫,还想带着孩子嫁给别人?这胆子着实大到没边。 但是绝对不能让她再嫁成功。 “你准备如何写?” 徐三娘抽空抬头看了眼徐昌平,冲他翻了个白眼,见他被吓到了她的心里却是平静了下来,“你想我怎么写?当然是如实禀报,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至于其他事情我才不想掺和。”她绝对不想承认,她不愿把这事就这么快结束了,接下来的发展只怕比话本都要好看,她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五年的训练将她折磨得想死,如今能看那人的好戏,她定然不会错过。 徐昌平一怔,忙问道:“你不阻止?”他觉得徐三娘的思想有极大的问题,他们都是暗卫,本来一辈子都见不了光,但是现在却先让他们接近主子娘,若是此次工作能够圆满完成,还能得了主子娘的欢喜,指不定就正可以活在明处了。 徐三娘心里轻笑一声,但是面上却轻叹一口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哪里是我们能阻止得了的,我们又以什么身份来阻止?”除非是那人亲自来,也行他亲自来可能也没有办法。 这么一想她的紧张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了,她为什么要紧张啊?该紧张担心的应该是那人才对。就算出了纰漏,但是她把自己该做的做好了,到时候顶多受些处罚而已,那人却是没了老婆孩子,说什么都是那人吃亏。不敢正面面对那人的怒火,就只能这样想想安慰自己了。 徐三娘笔下倒是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就是平平淡淡的将事情叙述出来,洛书对她一番话她也是一字不漏的写下,可越是没有任何感情,公事公办的一封信,落在崇成帝手中越是能激起千层巨浪。 48、第四十八章 ... “你真想再嫁?”徐三娘再一次成功的将李妈妈击退, 神色认真地看着洛书。 “嗯?”洛书手放在火炉上烤了烤,疑惑的看了眼徐三娘, 这些日子徐三娘一有空就来她家逗怀玉,更是李妈妈每回来她都在,难不成还看不出来她对这事儿是认真的? 徐三娘面带笑意, 望向洛书的眼神里都是欢喜,“我这儿倒是有个好人。” 洛书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徐三娘每日来她这里堵李妈妈,是为了跟李妈妈学习如何说媒, 准备抢人家的饭碗了? 见洛书挑眉, 又没阻止她继续说,徐三娘以为是对她口里的人感兴趣, 忙又向着洛书推人, “他是我娘家那边的侄儿, 名唤穆承, 自幼跟着他父母去了西北那边, 我们与那边也时常有些联系。三年前他父母先后去世,独留他一人我还想着将他接到我这儿来, 他不肯回来,硬是自己在西北闯出一片天地来。”徐三娘按照那人传给她的消息整合了翻说给洛书听,没有特别细致, 但大抵相差不远。 “如今他在西北经商,还是有些能耐,我们搬家没来得及传消息给他, 他倒是先想法子和我联系上了。”徐三娘说话顿了顿,看了眼洛书的脸色继续说着,“你也晓得我的情况,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他是有良心的,竟然是想着给我和我夫君来养老。虽然我们年纪也才四十几岁,但是我和我夫君商量了番,决定让他过来瞧瞧。”b 分卷阅读98 r 或许徐三娘的高明之处,不是直白地说她侄儿如何如何的好,而是将事情说出来,由洛书自己来判断,她料定了洛书不是个轻易被他人言语所迷惑的人,所以她才没有多说些花里胡俏的话。 洛书与那人素不相识,自然不好说人家的坏话,况且瞧着徐三娘很是满意那人,她更加不可能随意说了,“那这人确实也还不错,不过毕竟多年不曾见,三娘还是得多仔细观察观察才对。” “嗳。”徐三娘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道:“我们不过是日子能够过得下去,哪有什么号给人家图谋的,他人俊俏,肯受苦受累,我们夫妻二人与他比起来,我们才是累赘才是。”她这般说,算是将洛书想要的要求都给达到了吧? 闻言,洛书一笑,没再继续劝她了,再劝下去,没来得人家还以为她见不到她好。其实若真知道人家有所图谋,还能够提早防备,甚至干脆将萌芽给掐死,怕就怕在什么都不知道,遭人惦记。 “若他真照顾咱们夫妻了,想来应该也是会在扬州落户。”徐三娘叹了口气,好似难为情的望了眼洛书,向她解释,“先前我老来你这里拦着李妈妈,其实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替他寻一门好亲事,二十岁的人了再没妻室着实不像话。我也就只能厚着脸皮往你这边跑了,你切莫要在意。” “不在意,三娘真要替那人说亲,等他来了扬州,我再将李妈妈喊过来,让你和李妈妈好生聊聊。”若是按照徐三娘这般说,确实能够说得过去,毕竟就是这事不仅要看本人的意思,而且媒婆没见到人前,也不会乱答应帮忙说亲坏了自己的口碑。 “其实别怪我心直口快,我觉得官媒也就如此了。”徐三娘刚一利用完李妈妈做借口,见洛书相信了她,就开始踩她一脚,“媒婆的话还不是不能全信,谁晓得她收没收人钱,专替人说好话?” 徐三娘丝毫没有自己会搅黄李妈妈事情的愧疚感,反而在认为她不让洛书见那媒婆,是救了那媒婆一命。 经过李妈妈想让她给人做外室,洛书对此深以为然,“确实,三娘放心,我不是那种盲婚哑嫁之人。”或许真是在陆琤身边待惯了,连带着她的疑心病也重了不少,就连接近她的人,她都会让人去调查一番,说句实在话若不是调查出来徐家真是与城南的小周家是远方亲戚,她还不一定能够让徐三娘这般靠近她。 * 外头响起扣门声,徐昌平没打算去开门,现在越发的冷了,还未下雪但瞧这样子却是快了,人也渐渐的懒惰起来。 他今日在家歇息没有人知道,所以敲门的人肯定不是来找他的。而徐三娘就在隔壁,要真是找她直接去隔壁就好了。 徐昌平想的倒是好,可惜结果外头的声音不仅没有如他的愿消停,而且还越来越响了,徐昌平不由得想是不是徐三娘又在故意折腾他,院门他又没上闩,要是回来直接推门而入就好了,干嘛非得他亲自开…… “三叔。”站在门外的男子喊了声。 徐昌平看着面前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动作一顿,更是因为听得这一声‘叔’,心肝儿颤了颤。他如何能担待得起啊,他都恨不得给人跪下了。 “三叔,可是不认得穆承了?” 徐昌平没有回答,不是他不想理人,而是受的刺激有些大,稍稍平复下心情点了点头,将门打开让路让他进去。 倒是被洛书送出大门的徐三娘看见自家门口的马车,最先反应过来,她让洛书赶紧回去看孩子,自己则是回了家。 徐三娘快步走到徐昌平身边,胳膊肘撞了撞徐昌平,笑着道:“你傻了啊,侄儿来瞧你,开心坏了?还不快去泡茶。”语气里还带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当真是没见过世面。主子说了是叔婶,那就是是叔婶,就算主子如今顶着张不认识的脸,那也本质上也是主子,主子的叔婶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还是他们占便宜了。 看着徐昌平去泡茶,徐三娘背后突然一冷,下意识的对上穆承的目光,只觉得里头阴恻恻的渗人,方才觉得徐昌平没见过世面,现今自己先怂了,徐三娘拼命在想自己是怎么惹到他了,忽地听到那人开口,“孟姨方才是在同谁说话?瞧着关系甚好啊。” 谁? 还能有谁? 不是他让他们去接近的洛书? 徐三娘瞬间明白过来了,眼神一亮,“那是刘小娘子,平日里她待我极好,对我颇多照顾,若不是有她在,我还不可能这么快融入青莲街呢。” 见她这般识趣,穆承点了点头,“那穆承该是好生去道谢 分卷阅读99 一番才是。” “对对对。”徐三娘忙不迭点头,“确实该去道谢一番,方才咱们还提起你来了,她还说有机会定要见你一面。” 闻言,穆承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不过顷刻间又恢复了正常,“我特地从西北带了些特产过来,正好登门去道谢。” 徐三娘顺从点点头,正主都说去了,她也不能拒绝,此刻脑子里不停的组织语言,开口等下该如何同洛书开口。 洛书刚送走了徐三娘,心里还在思忖那马车上的人是谁,走得有些慢了点,刚入明间一坐,外面就有人敲门。 若喜领着徐三娘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徐徐昌平和位身量颇高的男子,徐昌平是来充数的,毕竟徐三娘带着年轻男子去一介寡妇家,落在旁人眼里会有闲话说,若加上了徐昌平就不太显眼了。 她时不时同那男子说话,瞥见洛书的声音,当即笑道:“刘小娘子,方才我还说我侄儿要回来了,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他了,当真是跟你说什么灵什么。他一听到你平素里对我很是照顾,便要带着礼过来拜望拜望。” 洛书将视线落在男子身上打量着他,一袭淡青色长衣,显得他身材极为欣长,而且他生得极好,目若朗星,鼻如悬胆,只是或许是在西北待的时间长了皮肤黝黑,可瞧着并不让人生厌。 徐三娘没看见洛书有抵触,心便大了几分,转头又对那年轻男子道:“这是刘小娘子,算起来你比她的年纪还要大点,你唤她一句妹妹便好。” 洛书刚想说不必唤她妹妹,那人率先开了口,喊了她声,“刘家妹妹。” 话里确实有些西北口音,而且他似乎有些不敢看她,眼神不好意思的左右闪躲着。 洛书看着他这幅模样就想笑,只是这点笑意还是被那声妹妹给压下来了,这辈子头一次被人喊了妹妹,心里有些怪不自在的。 不过洛书还是秉承着礼尚往来,冲着他福了福身,将人引进明间,才让让若喜去奉茶摆糕点果子。 虽然身在富饶地区,但如今这种天气新鲜的果子并不常见,而且还贵得很,越是好的越是金贵,平常人家吃都吃不起。 还是洛书为了减肥,晚上不吃饭吃些果子,她家里才备着,不过如此洛书也不轻易将其拿出来,普通百姓家如何,她们家表面上就如何。 方才徐三娘就摆的是糕点,还没能尝到果子。 徐三娘显然察觉到了不同,暗自感叹一番,她这还是沾了人家的福,得快带着人来了才能吃到果子。 洛书怕是因为自己才让穆承紧张,她贴心的特意离远了穆承几步,而且坐下还是坐的徐三娘身侧。那穆承一路无话,只是看着洛书的小举动,暗自看了眼她。 49、第四十九章 ... 洛书总觉得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待她准备去寻时,那视线又消失不见了。洛书撇了眼穆承, 有些奇怪的蹙了蹙眉,除了徐昌平和他外,在场的基本上每天都见面, 徐三娘还在这儿,总不是徐昌平盯着她看吧。可她瞥了好几次他,他皆是低着头,太好意思的模样, 这般害羞又不像是那种会盯着人看的。 徐三娘暗自叹了气, 还是得由她出面才行,不然这两人得将自己憋死, 徐三娘主动同洛书聊起了穆承, “刘娘子觉得我这侄儿如何?” 闻言, 洛书这下子便是光明正大的看了眼穆承, 只是他好似一直都不敢看自己, 洛书便笑了笑道:“不错,三娘的福气。”看着不会像是坏人。 “我就说我侄儿还不错吧, 性子其实也是好的,就是没娶妻生子,所以在姑娘面前闷了些。” 洛书下意识将自己排除在‘姑娘’之外, 没太将徐三娘说的话联系到自己身上,是以听了这话并无太大触动。 徐三娘看着洛书面色如常,只觉得自己后背的冷意越发盛了, 她上辈子是犯下何等滔天大罪,如今要沦落到这般地步,忙笑着道:“大郎,你不是说带了东西过来,还不快赶紧拿进来。” 穆承带来的人抬了礼箱进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只只长匣子,只比礼箱小了些许,徐三娘主动的将一盒盒拿起来打开,“这些都是大郎从西北带回来的干果,这是松子,这是核桃,这是榛子,这是无花果干,这是玛仁糖。” 徐三娘一边说,一边打开合上,加起来好似有九、十的样子,她的手都隐隐有些泛酸了。徐三娘打开最后一只匣子一愣,里头摆得整齐比巴掌大点点的白瓷罐,怕瓷罐磕着了,里面还铺了厚厚的羊毛,“这是?这是……”原谅她没见过世面,她也不晓得这是什么 分卷阅读100 。 洛书也有些好奇这里头是什么,跟着徐三娘一起望向穆承。 穆承对上洛书亮晶晶的眼神,轻咳了声,出言解释道:“这是西域特产的酸奶。我看着如今的天气严寒,酸奶放一段时间也不会坏,就带了些过来。我尝了,不曾坏掉。”穆承好似怕洛书以为这酸奶易坏,那些不好的东西来给她,急急地说着,生怕洛书误会他。 穆承打开白瓷罐,洛书瞧见凝白色的酸奶,一时间愣了愣。 那年冷宫度年,阖宫上下一片喜庆,就连她出去一趟也得了盏鲜牛奶,也就几口便喝完了,她本想让给陆琤喝,可他耍着性子偏要与她分食。 她还记得当时她喝了口就直蹙眉,不知足地道:“我不爱喝鲜奶一股子腥味,若是能有酸奶喝就好了。” 先不论他们是不是在冷宫,就算是不在冷宫,这可是古代啊,哪会有酸奶? 但如今却出现在了她眼前。 洛书从思绪里出来,抬头一笑,真挚地道句“谢谢。”这东西放在扬州这边只怕是罕有,一罐怕就抵得了其他那些,而这穆承一送便是送了好几罐。 穆承见洛书欢喜咧着嘴一笑,耳尖红了红,只是在衣袖里的手却是攥紧,死死压抑心中的绞痛,看着她明明忘不掉过去,偏又躲着他,只觉得自己对她是又爱又恨无法自拔。 徐三娘见气氛不对,出来打圆场,瞧着摞起来高高的匣子,忍不住出声问道:“侄儿,孟姨我有吗?” 穆承笑了笑,“孟姨的那份在家中,等着您与三叔去看。” 瞧着徐三娘嘴馋的表情,洛书噗嗤一声笑出来,徐三娘别的不爱,唯独口腹之欲就是得满足她。有时候她会自己下厨,徐三娘在隔壁闻见味儿了,捧着个碗就过来蹭饭了。 “穆大郎送了酸奶,不若我借花献佛请各位尝尝?”洛书看着酸奶手痒痒,她也想尝尝这味道如何。 闻言,徐三娘眼睛最先一亮,洛书的手艺她尝过,顶顶的好,比她不晓得好了多少,平日里做的小吃茶点味道也是不错的。 不过纵使徐三娘心里跟个挠痒痒似的,她也没先开口答应,就怕那人误会他没来之前,她总指使洛书做事。毕竟男人心海底针,尤其是在洛书的事情上,那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见到洛书眼底的兴趣盎然,穆承没有推辞,只是在洛书抬手准备拿酸奶,被他抢了先,她想去拿些干果也让穆承抢了先。 洛书掀眸看了眼他,穆承忙闪避着她的眼神,“我、我来帮你吧。” “穆大郎还是……” 洛书刚想说他是客人,还是先坐着,结果被徐三娘抢了先。 徐三娘满脸笑意的瞅着洛书,眼里暗示意味明显,“刘娘子还是让他帮忙吧,都是些小事做下也无所谓,而且大郎也是才来扬州,不少事情不懂,还得刘娘子费心说说。” 拿人家的手短,这穆承端着酸奶又不松手,洛书就默认了他跟在她身后,徐三娘真要撮合她和穆承,她也不是非得拒绝,况且她瞧着穆承也不反感。虽说他样貌虽不如陆琤那边惊艳卓绝,可看着让人极为舒服,想来若是性子不再这么内敛些,两人之间有话聊,相处起来更是容易的。 穆承看了洛书的背影好一会儿,见她准备净手,怕她直接拿冷水来洗,忙将东西放下,替兑了温水又试了试温度正正好时,这才让她洗手。 洛书将手伸进去,不冷不热倒是舒服,不由得笑了笑,很是随和的道:“没想到你还是挺细心的。” 穆承盯着洛书白皙细腻的指尖看了好一会儿,又用余光看了眼洛书,面色红润比出宫前好太多,洛书没他的日子还过得好些,穆承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回过神来,穆承见洛书看着自己笑了,忙避开她的目光,垂下眼帘,“刘家妹妹,过奖了。”还是没那勇气直视她,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但他那声音微颤,入了耳里竟是十分好听。 洛书心想,或许是太独立了没想过依靠别人,不习惯穆承喊她妹妹,登时脸颊微红不太好意思,干脆不与他搭话了,准备拿核桃钳将核桃弄开。 刚将核桃钳拿在手中,穆承就夺了过去,视线不敢看她,嘴里却是道:“还是我来吧,刘家妹妹要做什么尽管指挥我好了。” 洛书果真松了手,指使穆承干起活来。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新奇。 上辈子有过男朋友还是她主动追的人家,结果没两 分卷阅读101 个月她就被渣了,再后来她就来了原主身上。所以上辈子这辈子,都还没人这般对她献殷勤,就连陆琤都不曾这般过。 陆琤对她好归好,而且还乐意将所有好东西摆在她眼前,供她随意挑选,可陆琤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做穆承这样的事情。 反正大家都是熟人,徐三娘也没让若喜在明间伺候着,让她自己去忙了,这样大家都轻松些。 “你觉得她如何?”徐三娘站在门口,蹙眉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她虽然和洛书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了,但是还没有见过她笑得如此真切,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现在的眼睛里是闪着光。 徐昌平被徐三娘子的话唬了一跳,觉得她这肯定是在给自己挖坑,先前还说不能妄议主子,现在又来同他搭这话,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道:“妄议主子,你不要命了?”做他们这一行的主子大过天,主子的命令不能不听,主子的事情不可说。 “现在不是还不知道嘛,那就暂且不能算,反正我们暂时还不能到明处。”正好看看某人的演技,现场教学这还只有他们才能有这般的荣幸呐。 徐昌平真信了徐三娘的话,当真开始说起来,“这人啊倔强可却通情达理,高傲又待人诚挚,当真是矛盾重重。” 徐三娘正想算计徐昌平,让他多个把柄在她手里,结果一转头,就眼尖地瞧见洛书家前门有人不停的往里头探,令她紧张的不是前面的小厮,而是他身后的主子。 那人貌似二十多的年纪,样貌俊俏,身上着一袭青色银边直身,长发上束的是上等的白玉发冠。 徐三娘眯了眯眼睛,看清那人面目后,登时面色一变,如临大敌。扯了扯徐昌平的衣袖,没有惊动任何人,快步行至院门前,上下打量了番来人。 果然她和她了解的没错,这人生得当真好,朗眉星目,鼻梁高挺,而且身材还是肩细腰宽长腿。 但是想到他和自家主子的关系,徐三娘立即回神,低声问道:“请问有何贵干?”徐三娘没看小厮,而是盯着后面的男人看。 那灰衣小厮见徐三娘这般无礼莽撞,准备出言呵斥她,却被他身后的男人拦住。 那男人眉眼温和的看着徐三娘,丝毫不曾因为她不善的语气而恼怒,反而冲着徐三娘笑了笑,“在下贺宣,敢问刘家小娘子在否?”他的声音十分好听,不是那种低沉如醇酒的醉人,而是柔柔的就如春日和风,若是放在这冷冽的冬日,确实能让人舒心温和。 徐昌平本来还因着徐三娘顶着人家俊俏郎君看,心生不满,一听这人是来找洛书的,一瞬间回神,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变。 “刘娘子今日无空。”徐三娘毫不犹豫地拒绝。 贺宣也是寸步不让,轻笑着道:“怕是得见上一面才行。” 他调查清楚了刘氏一家,顺带连她隔壁左邻右舍都稍微查了遍,这阻止他不让他进去的不是刘氏的人,他还真不甘心这么回去了。 50、第五十章 ... 或许是习惯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融洽,洛书明显感觉到穆承没那么紧张, 洛书又让穆承帮忙洗了两根胡萝卜,这才让他停下来。 穆承还想动手帮忙,洛书看了眼他, 笑着冲他扬了扬手中的胡萝卜。 “你会切吗?” 穆承默不作声地收回手,他确实不会切,瞧着那菜刀很锋利的样子,穆承出言提醒, “那、那你小心些。” 听到穆承关心她, 洛书神情舒展眉眼弯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她的美不是那种如烟花绚烂夺目的美, 而是如流水似细雨 , 润物无声, 长久到令人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这般轻松惬意的笑容, 她从来没有对他露出来过,一次都没有。 穆承愣在原地, 好久才憋出一句话,“还需要我做什么?” 洛书将手中的胡萝卜切成丝,“不必了, 穆大郎可以去陪三娘他们。”厨房这种地方,即便是放在普通百姓家里,男人们都不一定会进来帮忙, 穆承能够进来搭把手洛书已是吃惊了,不可能真让他一直陪着她待在厨房,况且真是两人一起待久了也不合规矩。 穆承确实不想出去,只想和洛书待在一块,脚步怎么都挪不动,忽地两人听见外头徐三娘与旁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听着还陌生,洛书蹙了蹙眉准备出去查看一番。 “还是我去吧。”穆承听到是男子的声音,下意识的想拦住洛书,不让她去接近旁的男人。 “无事,还 分卷阅读102 是我去吧。”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没道理让人家帮她待客。 洛书清了清手,往院门走去,穆承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 “怎么了?”洛书出言问道,因着徐三娘正好挡着了门口,还特地伸了伸脖子往外头看了看,只不过依旧看不到什么。 穆承身量比洛书高一个头不止,洛书瞧不见门外的情景,他却只需抬抬头就能看清楚,看着外面等着不愿走的男人,穆承几不可见的拧了拧眉心。 徐三娘余光瞄见穆承不太乐意的表情,忙回答洛书,“没什么,一个无赖赖在这里不愿走罢了。” 外头的灰衣小厮得了主子的命令,当下朗声回击道:“这位娘子说笑了,并未我家郎君不愿走,而是您不愿让咱们见见刘娘子罢了。” “三娘?”虽然徐三娘挡在前面,但洛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徐三娘,她也不是那般不知分寸的人。 徐三娘轻叹一声,扯了扯衣袖,让开了身子,贺宣整个人便出现在了洛书和穆承眼前。 贺宣冲着洛书行了一礼,神色端正地道:“在下贺宣,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刘家娘子,不请自来,还请刘家娘子莫要怪罪。” 贺宣? 洛书凝神想了想,诧异地看了眼来人,不确定地开口问道:“贺五爷?”李妈妈三番几次的过来游说她,让她点头嫁人的那个贺宣贺五爷? 那小厮听到洛书这么说,重重地点头,神情隐约带上了些桀骜,“正是。”这扬州出了他们家郎君,还有谁敢称为贺五爷? 穆承在来扬州时就曾听过贺宣的名声,倒是个能人,而且似乎和魏青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先前穆承就想着若是有机会,可以让魏青会会贺宣,现在却是觉得一定得让魏青来才行。 等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时,定然不会再去想着别人。 出于男人的直觉,虽然贺宣并不曾明目张胆的看洛书,但是穆承能够感受到贺宣那目光,他不爽的阻拦着贺宣在洛书身上打量的视线。 今日洛书着青荷色绣花窄袖夹袄,系了条碧绿色罗裙,显得人温柔娴静。 满头青丝全都拢到了脑后,用一只檀木簪子挽着,耳垂上则是戴着一对银花坠子,越发显得面色莹润,眉目浓秀,眼睛里满是柔情。 真是想干脆将她藏起来。 先前李妈妈来说时,洛书就没想过和贺宣如何,如今看贺宣身边小厮不可一世的态度,连带着对贺宣的感官也更差了。 洛书看向贺宣,眼神清澈,“不知贺五爷来我这小小院子有何贵干?” “我想刘娘子不会想将这事儿当众提及。”贺宣在说这话时,还特地看了眼自己所站的地方,以及扫视了眼穆承几人。 穆承正准备出言道贺宣放肆,他有什么胆子威胁洛书,可一想到自己如今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且同洛书也不过才相识,他的一番话就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洛书将贺宣请了进来,若喜正在守着怀玉,不能让她出来奉茶,邝氏和若欢又在铺子里忙活去了,想来想去竟然没人帮她的忙,洛书只能将秦二姑奶奶请出来替她搭把手。 至于先前答应了徐三娘的酸奶,她可没准备因为贺宣过来了,就把东西放到那儿不做了,酸奶一打开不喝味道会走了味去,好不容易得了酸奶,不能浪费了。 * 贺宣一进来就感受到了浓浓的敌意,他下意识地看了眼穆承,对上的只有一双平静的眸子,并没有瞧出异样来,他不免对自己的直觉有些怀疑。可因着他这份直觉与警惕,让他好几次在生意场上化险为夷,他还是暗自注意了几分。 秦二姑奶奶给贺宣泡了茶,正准备将托盘放下去,却被徐三娘给拉住了,愣是坐到了徐三娘的左手边,给秦二姑奶奶介绍起穆承来,故意有意无意的忽略掉贺宣。 贺宣被冷落了也不在意,反正他是来找刘初玉的,至于其他人他看看就好,若是能在其中得到些有用的信息那就更好了。 徐三娘向她介绍穆承时,秦氏笑着点头,顺势仔细观察了番穆承,徐三娘的意思秦氏大概猜得到,就是想让她也表现出对穆承的满意,好让今日来的这位贺五爷知难而退罢了,若是有可能帮忙说上几句好话更好。 秦氏虽明白徐三娘的意思,看了穆承后对确实有几分满意,这样的孩子或许才适合,但她可没准备帮徐三娘。 她自个儿 分卷阅读103 心里头还觉得,自家侄孙少佳在离开前,能够将她托付给初玉,是绝对的信任初玉,还对初玉动了几分念头呢。 最好是穆承和这位贺五爷争得两败俱伤,让她侄儿回来时好能坐收渔翁之利。秦氏在心底骂了遍秦少佳,那也是个蠢的,不趁着人家感激他乘胜追击,反而自己给跑了,如今白白的让初玉遭了人惦记。虽然她同初玉相处的日子短,她也不是她真的姑奶奶,但是瞧见初玉要被猪拱,她心里也不太是滋味。 既然要装,就得装到底。 内里在想,他对洛书身边出现过的人,比洛书只怕还要更加了解,秦少佳的事情他还没开始算账,结果他自己将他的亲姑奶奶给送上门来了,等到时候他一起把账捋清了,一个都别想跑。 面上穆承却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脸上还带着些腼腆。 秦氏看着穆承乖巧的样子,眼角忍不住堆起笑意。像她这种年纪的孩子听话懂事,不让人操心才是最乐意见到了,忍不住拿着穆承与爱四处游荡的秦少佳相比,显然穆承确实和她心意些。 “有些事情还得看初玉她自己的意思,我也替她做不了主。”况且大家都晓得她和初玉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就是名义上的姑奶奶与侄孙女,她要真管那也管不着。 徐三娘没因着秦氏没答应就甩脸子,而是抓了把松子放到秦氏手里,颇为理解她的样子开口说着:“那倒是,可姑奶奶您毕竟是看人看得多了,谁好不好是个什么样儿,您一眼就能看出好歹来。” 洛书不知道明间的刀光剑影,她正专心做着东西,以前是根据陆琤的喜好来决定她要做什么,不存在享受的感觉,如今她时不时的下一次厨房,却是满心的欢喜与动力。 她本来还想糯米球酸奶,现在时间不够她干只做酸奶核桃罢了,这酸奶瞧着浓稠,而且家中又有野生蜂蜜,做出来的味道定然不会差。 洛书将核桃压碎,切好的胡萝卜条沾上蜂蜜,再往里头加上些肉桂搅拌均匀,准备好了这些取出几只白碗和勺子,往里面倒入酸奶,再将胡萝卜蜂蜜浇在酸奶上,撒上些核桃粉,做了六碗端入明间。 一人一碗,秦氏一样也有。 洛书没把秦二姑奶奶当做下人使唤过,既然秦少佳将她交给她照顾,那自然也是客人,得好生对待着。 原本还认为穆承好的秦二姑奶奶,在接过洛书做的酸奶时,还是觉得不行,得通知她侄儿回来,不争取争取就算是她那也不甘心。 51、第五十一章 ... 洛书只尝尝两三口试味道, 就将碗放下来,见徐三娘抱着碗不肯放下, 柔声提醒她,“这东西有些凉,还是不宜多吃。”虽然不曾冰过, 但是入口还是微冷,大冬天的吃多了容易腹泻。她如今还得给孩子喂奶,身子更加不敢受一点点病。 “味道不错。”贺宣尝了一口,由衷地夸赞道。就算今儿个什么都没谈成, 为了这一碗酸奶, 那也是值了。 这大抵是对厨子最好的褒奖。 穆承趁着舀酸奶入口的间隙,抬眸看了眼贺宣, 越发觉得这人面上殷勤的笑容刺眼, 他还想去看洛书是何反应, 结果竟然看到洛书对着那贺宣笑了。穆承心里没来由的恼火, 猛地将勺子一放, 与瓷碗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惹得在场的人都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不、不好意思,实在是这酸奶与我先前吃过都不一样。” “是吃不惯吗?”洛书有些懊恼,她只顾着按照她的喜好来了, 没有顾及他人,她喜甜所以蜂蜜可能放多了些,或许西北长大的不爱甜的。陆琤吃东西也不爱吃甜的, 但是她喜欢做花茶,或者鲜花饼,难免会有些甜他也会吃下去,所以她一时也没想到在座不爱甜食这点。 “不是,很好吃。”穆承似乎要验证自己说的不是假话,舀了一大口塞嘴里。 穆承着实是有些傻愣,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呆子,洛书被他逗得忍不住笑起来。但凡她做的东西总能瞧见陆琤如此,可任何动作在陆琤手下做做出来自带一种贵气。 洛书刚想拿出帕子递与他擦拭嘴,忽地想起对面的人不是陆琤,动作不动声色地停了下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或许是她太久没和外人相处了,见到一人就觉得他像陆琤,这样对她嫁人可不好。 贺宣是生意场上的人,眼睛厉害得很,视线在来回扫视一番,二人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们,出声问道:“小娘子来这扬州多久了?” 洛书看了眼贺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话来了,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快一年的时间了。”可不快一年了,眼看着 分卷阅读104 年关将近,她离开京城也有一年了。 “你的初心糕点店铺不过一年的时间名声就传遍了扬州,而且在江南都能听到有人在传初心糕点,当真是了不起。”这是贺宣最佩服她的地方,能够将声势传播得这般远,而且还能让外头只让她家这一家糕点铺子。 他如今在做瓷器丝绸生意,虽然勉强还行,但那是在大运河未开通前,他们贺家有那法子垄断了这方生意。大运河开通后,这块肥肉肯定不少人想要分一块,他们贺家再不采取行动,到时候只能看着这块肉被人从嘴里瓜分掉。 洛书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她就说贺宣这等人物怎么会无缘无故瞧上她,还几次让李妈妈登门。她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个寡妇,还带着年幼的女儿。若不是有所图谋,她实在想不出来这人为何要娶个寡妇,可若说图谋,她除了一家糕点铺子,可真就没其他的东西会遭人嫉妒了。 “过誉了,就是让店铺里的人用心做好糕点罢了,但凡用了心的大家都能感受得到。” 贺宣见洛书的声音冷淡了不少,便知晓她这是误会了,轻声笑道:“贺宣早就听闻刘娘子美名,想认识认识娘子,奈何一直不曾有机会。若是可以还真想与刘娘子合作一番。”贺宣说得真挚,一开始是让李妈妈过来说媒,现在却又说准备和她合作了,她可没这么容易信任别人。 洛书挑了挑眉,笑着望向贺宣,“合作?” 贺宣环顾了番明间里坐着的人,显然这事儿他只想和洛书一人单独谈谈,穆承一见他这幅表情,神色顿时紧绷,就怕洛书瞧出他的意图,出言让他们离开,真和贺宣单独商谈。 请徐三娘他们出去,留贺宣一人在,还不知道会怎么被人说叨,真要是谈合作该是正儿八经的请才对,而不是不请自来的‘登门拜访’,在原则上洛书还是自有一股硬气在。 洛书笑了笑,端起茶盏冲着贺宣轻抿了口。 端茶送客,这客不是如贺宣所说,送的徐三娘一行人,而是他自己。他身边的小厮见洛书这般不给人留情面,贺宣还没说什么他到先被面色通红,想要出言训斥洛书一番,被贺宣阻拦了下来。 贺宣倒也识趣,没有再过多的强留,让人将礼品放下,起身告辞,“多谢刘娘子的盛情款待,下回贺某再登门拜访。” “这东西还请贺五爷带走吧,无功不受禄。”洛书话一出口,穆承就殷勤地提起东西塞到了贺宣小厮的手里,话音未落他的已经将东西全换回去了,挡着贺宣还想再看洛书的视线,扫视了他一眼逐客的意味明显。 穆承将他说的下回再来放在心上,因为他这回出了这门,下一回进来再待人接客的可不一定就是洛书了。 等贺宣走后,徐三娘留了下来,连带着徐昌平和穆承也都在。 穆承似乎很不喜欢贺宣,开口一番话,将贺宣从头到尾批得一文不值,毫无用处,但是细细一听,又觉得他说的确实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洛书抿了抿唇,她原也没想过这位贺五爷,如今被穆承这么一顿言语,更加是不想了,但是这人却不好得罪,就算是回绝那也得好生说话。能被人称一声“爷”的,岂是那般好推拒的?别推没推掉,反而得罪了人。 穆承还想再说,被徐三娘给阻止了。 她头次发现男人啰嗦起来比女人都还要让人烦,这是没有地位权利的优势了开始慌了?想要以这种方式将人牢牢把控住? 要徐三娘说他慌什么,说到底这身份是假的,他又不是真是西北来的商人,在扬州毫无根基,比不得贺家在这边家大势大。 得知徐三娘他们要走,洛书轻轻舒了口气,虽然她不反感有人在她耳边叮嘱她,但是当着一群人的面还是会有些不太好意思。 洛书起身送客,本来想将他们送到院门口,但是被穆承拦了下来,徐三娘猜到穆承想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让她不用这般客气,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好在洛书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不然谁能受得了他的这么殷切对待? 洛书笑着颔首,站在明间送了他们几步,只是她没想到穆承会去而复返,而且下一秒就出现在她的身边,浓烈的气息包围着她。 “刘家妹妹……” “嗯?”洛书闻声,下意识地抬头,差点儿撞上穆承,她又猛地一后退,若不是穆承眼疾手快拉着她,她定然非得磕到桌角不可。 “怎地这般不小心?”穆承眉心拧得死死的,薄唇紧抿,似乎有些生气,只是他说完这话后忽地想起,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对她生气,就算磕着碰着那也是她 分卷阅读105 自己的事情,思及至此,穆承的脸色更加臭了。 洛书看了眼后面的桌角,又看了眼穆承简直能和墨水一比高下的脸色,登时有些怂了,不敢拿话反驳他,只呐呐地道:“我下回一定小心些?” 言罢,洛书歪了歪脑袋,似在同他商量,穆承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般痒痒的。 穆承见洛书没有指责他多管闲事,下一刻就开始蹬鼻子上脸,索求更多,当下闷哼了一声,“还有下回?” 徐三娘正准备同穆承交待些事,结果一转头就瞧不见他人,她人还没有走远,听到穆承这话,顿时脚下一滑,如果不是身边还有徐昌平在,她差点脸朝地摔了下去。 难怪人能跑了,照这样子下去只怕是想追都追不回。 52、第五十二章 ... 洛书想着既然穆承送了东西过来, 礼尚往来她合该送东西过去,只是他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 她若只是单纯的从店铺里拿一些点心,怕是显得礼轻了,占了人家的便宜。她就准备做些店铺里没得卖的, 多做几种,再用昨儿个穆承送来的酸奶做些点心,一起做回礼送过去。 邝氏将怀玉抱在怀里哄着,睡醒了孩子就会要找妈妈, 邝氏只能将怀玉带到厨房里去, 洛书见怀玉来了,向她展示了番自己沾了面粉的手, 怀玉看着洛书就咯咯的笑。 “等阿娘做好了糕点再来抱你好不好呀?”洛书沾了点面粉抹到了怀玉的鼻子上, 逗得她直笑, 孩子如今在学如何爬, 精力旺盛得很一人根本带不过来。 邝氏抱着闹腾的怀玉勉强才抱稳, 瞧着洛书心情十分好的样子,她试探性地问道:“夫人, 你有没有想过过再养个孩子放到你膝下?” 这话一出,洛书的动作一顿,气氛忽然间有些凝固。 “你方才是在说再养个孩子?”她诧异地看着邝氏, 真是不知道邝氏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将这话说出来的,她的姑娘一岁都没有,就开口问这种问题。 “对啊, 女人总得要有个儿子傍身才好,况且再怎么拼没有儿子那也是枉然。”邝氏便知自己说错了话,可也没放在心上。夫人从来大度,也不罚人,这还是她头一次犯错应该无事,邝氏这般安慰着自己。 洛书不由得地笑了,被气笑的,不仅仅因为邝氏的话,还有她的态度,洛书一字一顿地道:“你觉得跟着我没有奔头,得要个小公子才能看到未来?”咬文嚼字,字字吐露清晰,可见是被气狠了。 “夫人……奴婢不是这意思。”邝氏被洛书的神情吓了一跳,她本来也就是仗着洛书不惩治人,洛书念着她先前流产过身子不好,才敢在洛书面前说逾矩的话,现在她见洛书动真怒了,一下子跪下来,声音里还有些害怕。 她的动作一大,紧着了怀玉,况且小孩子本就对外界敏感,察觉到了一点点不对劲,就开始哭起来。 洛书见到怀玉哭了,顿时一急,顾不上做什么糕点,赶紧从邝氏怀里接过怀玉,温声哄着:“乖,咱不哭啊。” 至于已经下跪认错的邝氏,这回洛书没那么轻易的喊她起来。洛书对她们随和得很,很少对着她们发脾气,只要不出格她都应允,或许就是这般才让邝氏忘了她也有脾气。 等哄好了怀玉,她才重新看向邝氏,邝氏低眉垂首地跪在她前面,洛书看得直皱眉,见邝氏也没了当初的顺眼,让她如市井妇人那般训斥邝氏,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的教育都是不准许的,她冷着声音问道:“不是这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在洛书的目光下,邝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最后才憋句:“我也是为了夫人好。” 洛书冷笑一声,她就知道邝氏嘴里认错了,实际上心里还是在想自己做的对,她一抬头就看到若喜站在古树下,手死死的抠着古树,咬着牙直直地望着厨房里。 她看了眼若喜那边,没有因为若喜站在外头,就给邝氏留有情面,这面子上邝氏自己不要的,“为了我好?你是不是也打算守个男孩养在你膝下,等你老了再让他给你养老送终,若喜若欢你就不准备再管了是吗?” 邝氏猛地的抬头望向洛书,里面是被洛书洞悉到想法的震惊,她确实这般想过。而且原先打的主意是好好照顾姑娘,等在姑娘对她有感情的时候,她再提这件事情,夫人看在姑娘的面子是肯定不会拒绝,还很可能会帮她买来男娃,养在她跟前。而且夫人她找李妈妈说媒,同样是想寻个男人依靠,以后也会有其他的孩子,她们之间其实没多大差别。 洛书眼里是浓浓的失望,她虽然不会读心术,可也懂几分人心,“我原本以为 分卷阅读106 你也是不会嫌弃自己女儿的人。”洛书从怀孕开始就希望肚子里生的是姑娘,对待若喜与若欢也从来不会因为她们是姑娘就差了,甚至有空时还会教她们二人读书习字。 先前邝氏确实做得很好,章氏对她只生了女儿表示不满时,邝氏还曾说过女儿儿子一样的话,洛书一度认为邝氏孺子可教,在她身边一段时间,真把儿女放在了平等的地位。 可今儿从邝氏嘴里说出的话,洛书才明白邝氏的思想早就被禁锢了,纵使能影响的了她一时,或许她下一刻又回归到了原点,这种人救不了。 “你以为我会同意你去糕点铺子帮忙是为了什么?就是想让你自己能撑得起来,好歹能把自己和孩子赎身,出去了有手艺日子也能好过。难不成往后若喜若欢大了,你真想让我这做夫人的给她们指小厮仆人嫁了?” 洛书有手有脚,没怀孕不会在途中买下人,耽搁她时间,起码得定居后才开始考虑这些事情。买了邝氏她们,是因为她着实需要人照顾,而且她带着孩子在新的地方开始生活,需要有人和她站在同一立场维护她。 先前她还想过等孩子再大些,让他们把自己的卖身契给拿回去,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要不然洛书也不会让陈婶子他们夫妻管糕点铺子,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对待自己人,洛书从来不会亏了他们。 “结果去了这才没多久……”洛书说话的动作一顿,再怎么样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邝氏永远都不可能和她一样,洛书不免有些庆幸宫里十多年的教育,让她一朝出宫后,没到那种和邝氏做姐妹的份上。 御人之术她比陆琤差劲多了,可以说若是学了他一星半点,就不会养大了邝氏的野心,她总想着女人何苦为难女儿,却忘了她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主仆,主子无需替奴才多想半分。 “你最好记住你的身份,我虽然不摆主子的架子,可也不能抹了你是下人的事实。倘若你真想收养男娃在你膝下,做主子的我头一个不肯。” “夫人您怎么可以这样!”邝氏说完,红着眼睛跑了,只留下洛书一人,下人也敢和主子叫板了。 洛书笑了笑低头逗弄怀玉,人总是开始过上好日子了就不安分了。 若喜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全都听在耳里,眼睛红通通的,就是忍着眼泪不让它流下来。 她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如果是哥儿,是不是就能够护住阿娘和妹妹,是不是就能够让那男人不敢肆意打骂她们三人。 可遇到夫人后,她觉得女子可以活成另外一种模样,不需要靠任何人也能活得好好的,还能让身边的人活得好。她便开始学着夫人来,她也想和夫人那般无需靠其他人活着,让阿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结果,她从一开始就被人放弃了,就因为是姑娘,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机会。 “哭什么?”洛书笑了笑,给若喜递了帕子,刚说主子和奴才之间得界限分明,现在又在劝若喜。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想要放弃她们姐妹俩? 洛书轻笑了声,“傻丫头,有人可以依靠,谁不愿意依靠?如果有人愿意给我依靠,我也会靠。” “夫人?”若喜不解地看向洛书,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在她看来夫人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就能把所有问题解决,而且如果夫人真要有依靠,为什么在怀孕的时候天天念叨着希望是闺女。 若喜想要解释洛书自然不可能全解释给她听,只是道:“人太要强会活得很累,能依靠便去依靠挺好的,重要的是不能仗着自己有了依靠,就真让自己软了骨头,没人能靠一辈子。” 道理说起来太深奥,只有经历过的才懂。洛书见若喜陷入沉思,洛书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去看看你阿娘吧,别等下出事情了。” 闻言,若喜感激地看了眼洛书,“谢谢夫人。”虽然被邝氏轻视她和妹妹的态度伤了心,但那终究还是自己的娘,怎么也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洛书看着若喜跑出去的背影,眼睛闪了闪,若喜确实是好丫头,可就不知道她会如何选择了。 邝氏能够说出这番话,肯定是听了什么,或者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没有人收买邝氏,是邝氏自己听了些话,动了心思,至少邝氏日后还能用。 但如果如果真有人收买邝氏,让她这么做,邝氏就留不得了。 她让若喜去找邝氏不过是为了证明这点罢了,今次邝氏被她驳了面子,还堵了她再□□的路,真要有人让邝氏劝她收个孩子,肯定会找那人理论,若喜只怕会撞个正着。 分卷阅读107 就是不知是那幕后之人愚不可及,还是那人认为她蠢。 她都准备再嫁了,怎么还会养个别的孩子在膝下,带着自己的孩子再嫁尚且困难,更何况还要带着不是自己的孩子。 外头冷风刮,她抱着怀玉出来时,怀玉就被她用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脸蛋儿都没瞧见了,洛书悄悄打开看了眼,对上怀玉毫无杂质,一澄如洗的大眼睛时顿时笑了。 孩子总是这般无忧无虑呀。 * 徐三娘没有请李妈妈上门说媒,在南岸府的官媒不止她一人,而是特地请了位刘姓官媒,准备去洛书家提亲。 结果刚一出门,她就看到邝氏眼红着眼,从她身侧跑出去,接下来又是洛书身边的丫鬟若喜跟着跑了出来,她顿时心里纳闷不已。 洛书待人当真是算宽和了,不是那种死揪着错不放的人,她都不想要,她还听说邝氏想去糕点铺子学习如何做糕点洛书也准了,结果邝氏上手后竟然开始不想管院子里的事情,让自己的两闺女和秦二姑奶奶一个人老人管,现在她这么跑出去估计是洛书说了她几句了。 很显然洛书家出了矛盾,徐三娘怕等下撞到洛书不愉快,把这事给吹了,她承担不起责任,暗自看了眼穆承。 她拿不定主意,提亲这事继不继续下去得看主子的意思。 怎么不去? 去啊! 把亲定下来,光明正大地替她收拾人啊! 穆承默不作声地轻瞥了眼徐三娘,那眼神里的意思太过明显,徐三娘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让刘妈妈往洛书家走。 53、第五十三章 ... 刘妈妈满面堆笑, 一进门见了洛书,张嘴就道:“好妹子, 小娘子,我也姓刘,你唤我刘妈妈就好, 今次我这是来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洛书嘴角扯了扯,若不是她腰间挂着媒婆红绳,她都要以为这是在拐卖人口来了。洛书将人请入了明间,让若欢奉茶上来。 邝氏跑了出去没人帮她带孩子, 孩子醒着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里, 洛书就只能抱着孩子会客了。 “当真不好意思,娃儿还小, 有些闹腾。”怀玉正小, 瞧见什么东西在眼前她就想抓, 洛书特地在胸前戴了块玉佩, 抱着她的时候任由她玩耍。 穆承从进来开始, 就被洛书抱着的孩子吸引了视线,孩子长得极好看, 白白嫩嫩粉雕玉琢,见着生人也不怕,而且看着其他人成群的进她家, 她一双眼睛就跟个黑葡萄似的滴溜转,面上全是笑意。 怀玉似乎感应到穆承的善意,冲着穆承招手, 小家伙劲大直往那边去,洛书即害怕她掉下去,又怕自己使劲弄疼了她。 穆承将这孩子亲近他归结于血缘间的联系,他瞧着她一眼便也喜欢,笑了笑取下手间的一串檀木佛珠,只是配上他的脸这一笑颇有些憨实的意味,“给孩子的见面礼。” “这如何好意思。”洛书见这串佛珠有久戴的痕迹,想必是常年佩戴,对他意义非凡的东西,洛书不敢接受他这番好意。 穆承见她不要,开口道:“这是给孩子的,请大师开过光,保佑她此生平安康乐,一辈子无忧。”原来这佛珠是他泰山之行时特地去安龙寺求的,想带回来送给她,如今见到了人也送不出去,送给姑娘也挺好的。 说着就将这串佛珠递给了怀玉,洛书还未来得及阻止怀玉就接到了手里。 怀玉接了佛珠握在手里开心得直扑腾,不会说话但是嘴里却是咿咿呀呀的唤起来。 刘妈妈顿时喜笑颜开,扑了满脸的粉簌簌的往下掉,“瞧这孩子也喜欢穆大郎呢。” 洛书怕怀玉被刘妈妈脸上的粉掉下来呛着,将她的脸换了个方向照着,暗自诽腹:怀玉见了谁都能笑得开心,任谁都能抱,现下如此开心明明是喜欢穆承送她的东西。 刘妈妈一番言语,大抵就是说穆大郎愿意入赘她们家,今儿个特地来提亲。 原本穆承不想进程这般快的,可昨日撞见贺宣过来,他心里便开始慌了。说到底他如今的身份是西北而来的商人,自然是比不得贺家在扬州的势力,更比不得贺宣赫赫有名,又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他真就什么都比不上了。 “这事情太突然。”洛书是准备再嫁,先不说如现代般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再说谈婚论嫁的事,这不可能实现,可也得先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找人打探一番,再 分卷阅读108 做考虑才对。在平常人家家里说亲的正常流程,放到洛书这里算是突兀的了。 “我是当真愿意入赘刘家妹妹你家,瞧着你第一眼我就欢喜,愿意用一生来好好对你,看着那什么贺五爷登门拜访,我就满心的不喜,怕你会选了他……”这些话好似从来都不需要排演,到了时候自然而然的就说出来了,也全是穆承的肺腑之言,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倘若能和洛书结为夫妻,那些东西不要也被。穆承眼角微红,这回似是要表明自己的决心,没再对着洛书闪躲,而是直视着她,好让她瞧清楚他眼里的情意与认真。 他以往从来都不明白她为何想着时刻逃离他,愿意接纳他,就算是那噩梦过后,他时刻也会迷茫,不懂她的心思,但自从贺宣出现的那一刻他明白了,是地位的差距让她退却。不得不承认在世俗眼里他们之间是鸿沟天堑。 纵使他能许她正妻之位,椒房独宠,可在她的眼里,他后院依旧能随时进新人,想要谁便能要谁。依靠宠爱而活的她,远没有在宫外独身一人自在得多。 就像他此刻成了平民百姓,没有权势地位,会担忧自己能不能守住她,会觉得自己与她之间真是邻里,他就没有任何资格管她。 明白了这些的穆承的颓然的,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让洛书安心,在洛书的心里他并不值得信任与托付终身。 穆承一开始的话并未打动洛书,虽然洛书从不曾听过甜言蜜语,可她早就过了两三句好听的话就能哄骗住的年纪,最令她触动的是穆承那句贺五爷,她拒绝了好几次李妈妈,可换来的却是贺宣的登门拜访。贺宣真要用强,只怕她除了离开这里没有任何办法。 “你当真要嫁我?”洛书特地用的是嫁一字,入赘了可不就相当于嫁到她家来了。 穆承见洛书突然松了口,猛地一抬头,眼睛里说未消散的惊喜,肯定地答道:“是。” “三娘不反对吗?”洛书这边除了秦氏以外没有长辈,可秦氏说到底也不是她亲姑奶奶,管不了她娶嫁之事。可穆承那边却是还有两位长辈在,倘若是徐三郎和徐三娘不肯,那也是麻烦。 “如果我反对,我就不会再这里了。”徐三娘忙道,生怕自己说完了一秒,就被穆承的眼神给凌迟了,“只要这孩子愿意,便随他去。人生不可能事事如意,能如意一件,那就如意一件。”徐三娘说得大方,反正也并不是她真侄子,主子乐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不在意我有孩子?” “不在意。” “那你可愿意定下协议?”洛书见这里没外人,当下便道:“我们先当两年假夫妻,若是觉得合适再生活下去不迟,可若不适也可以和离,届时对方婚嫁如何,另一方都不能干涉。” 她有些得寸进尺了,从头到尾就是保全了她自己。跟穆承成了亲,贺宣总不可能抢夺他人之妻。 在现有的条件下,她不可能和穆承像现代男女朋友那有谈恋爱,那就只能暂且先假结婚,试着相处下来,如果相处不来她也可以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 穆承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倒是洛书要落泪了,或许真是想到自己到了该结婚的这一步了,就算是假结婚,她眼睛也酸涩的疼。 穆承下意识地想去替她擦泪,等手伸到半空中,又被他忍住了,就是他声音越发坚定地道:“可以。”无论她提何种要求,他都能一口答应下来,只要这婚能成,“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洛书快速的眨了下眼睛,将眼泪逼回去,摇摇头,“就这些了,剩下的细节咱们再商议。” 刘妈妈这官媒在一旁如同虚设,她今日算是晓得徐三娘怎么请她过来,不喊李妈妈过来了,敢情是半分事情不用做。 她看了眼洛书,在看了眼在洛书面前十分乖顺的穆大郎,这二人确实是相配的,就是刘娘子这般斤斤计较,只怕总有一日会伤了二人之间的情分,真要日后出在一起了难免不保证穆大郎心里不会留疙瘩。 刘妈妈秉承着做好事,牵姻缘的原则,开始劝洛书,不要太过衡量得失,任凭她怎么说,洛书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意思,无论如何她都在给自己争取最大的保障。 如果她和孩子有半点损失,她名下的所有东西没人能够得到半点,若是真有人冲着她的东西而来,也会掂量掂量轻重吧,她也不必担忧穆承说冲着她东西而来。 穆承一一听在耳里,神色依旧如常,等洛书说完后,他只说了一句:“全听刘家妹妹的。” 洛书看了他眼,室内 分卷阅读109 一片寂静,刘妈妈是放弃了游说,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多说无益,也不给他们唱衰,免得得罪人。反正以她多年媒婆经验,这二人走不长远。 等商定下来后,穆承对上小怀玉的眼睛冲着她一笑,谨慎而又小心地对洛书开口,“我可以抱抱吗?”没问洛书孩子姓什么,免得听到让他心痛的答案,陆姓乃国姓,洛书一心想避开他,总不会让孩子姓陆。 洛书迟疑了一下,虽说她暂且和穆承是假结婚,可毕竟这段日子还得相处,真要让对方互相接纳,就不能阻止他和孩子亲近。洛书看了眼不停往穆承那边招手的怀玉,最后还是把怀玉交到他手上。 “她叫怀玉对不对?很好听的名字。”穆承小心翼翼地接过怀玉,他从未抱过孩子,抱人的手法很是生疏,可是他神情却是极其认真,好似对待世间珍宝般的对待怀玉,穆承一笑,声音有些沙哑可却无比郑重地道:“我以后一定会好生对待你们母女。”梦里他到死都没有孩子,如今头一个孩子第一次见面都好几个月大了,终归是他欠她们娘俩的,就罚他用这辈子来偿还。 洛书看着穆承抱着怀玉,面上对怀玉的喜爱半点不掺假,怀玉笑嘻嘻的去摸他鬓角,二人恍若真是父女般,登时愣了愣神,如果他晓得自己有了女儿是不是也会这般开心?是不是也会这么对怀玉? 洛书别过头,眼泪这下再忍不住,顷刻间夺眶而出。她连生产疼得要死都不曾哭过,可现在看着他们两人相处,她当真忍不住。 徐三娘见状,悄然无声地叹了口气,拉着刘妈妈回徐家商量接下来的事宜,让洛书和穆承二人独处。刘妈妈还担心这时候就将洛书交给穆承不太好,可一抬头看见穆承眼里的心疼与酸楚,就默不作声的和徐三娘走了。或许让他们俩自己单独谈谈,比外人在相谈要好得多。 54、第五十四章 ... 穆承一手抱着怀玉, 一手替洛书拭泪,“哭什么?”这一滴滴眼泪就像是砸在他心口上, 揪着他的心生疼。 洛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对上穆承真挚的眼神, 心里难得的升起一股愧疚,“我不想骗你,其实我不是寡妇,也从来没嫁过人, 你是我头一个要嫁的人, 且这孩子生父的身份非同一般,恕我不能告诉你。至于我和他的一切全是意外, 这些话我只说一回, 往后也不会再提起他, 可终究是我亏欠了这孩子。”洛书疼惜的摩挲着怀玉的脸, 若为一国公主她享受的, 可挑选的会比这多得多。 她本来也想瞒着穆承,让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她成亲, 可看着穆承对她所提的要求全都应诺,洛书就觉得自己骗不下去,当真骗了一人真心肆意践踏, 那她成了什么人? “不想说就别勉强,我不强求你。”穆承细细替洛书擦着泪,温声细雨地说着, 他并没开口问她口里的男人是谁,好似一切在他眼里都不如洛书一人重要,只是对上洛书含泪的眼睛时,穆承忽地哽咽了下,鼻尖泛涩,“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好。” 洛书听着变得熟悉的声音,一下子警醒了下来,这人给她的感觉时而熟悉,时而陌生,甚至有时她一个恍惚就会认为他是陆琤,想到他会是陆琤的可能让她身子僵了僵。 原先她想着是因为长时间没见过生人才会如此,可太多让她觉得熟悉的感觉加在一起,着实令她不安。 洛书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更加为了让自己安心,一把向他倒,头低着他的胸膛,靠在穆承怀里。陆琤的身上时常有股龙涎香的气味,就算是刚沐浴出来那股龙涎香也是挥散不去,可穆承身上的就是一般的清香。 穆承被洛书突然而来的动作下了一跳,忙将她抱住让她不至于失了支撑,一手抱着怀玉,一手环着洛书,任谁远远地看着都会道一句‘好一个一家人’ 。 洛书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或许真的是她想错了,穆承的身上依旧是清香,一点子龙涎香的味道都不留。 “谢谢你,穆承。”洛书抬眸看了眼穆承,陆琤永远高贵自傲,纵使沦落冷宫,寄人篱下,那股子皇家贵气永远都泯灭不了,穆承则接地气太多了,而且他和陆琤一点都不相像。 也是陆琤贵为帝王,不可能这般任性丢下国家大事来找她,可她又忍不住幻想陆琤能这般对她。毕竟陆琤可以为了女主放弃他的追求,若他真的够爱一个人那不管是谁他都能这么做。 她知道这样子想不对,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如今证明这人不是陆琤,她不知是难过多一些,还是松快多些,但终归她能说服自己去接受其他人。 穆承还沉浸在洛书的投怀送抱里,听得洛书的一声谢谢,登时黑了脸,“你对别人的都是这么谢的?”那什么陈充时 分卷阅读110 和秦少佳可都帮了她忙!一想到洛书可能会这般对其他人,他心里就凭空涌出一股暴戾。 见他黑了脸,洛书抿着笑了,道:“只有你一人。” 穆承一愣,或许说被洛书折腾次数多了,他有些不敢相信他会有这般荣幸,眼里闪过一丝愉悦,“真的?” “真的,就你一人。”就连陆琤她都没这般主动亲近过,只有他穆承。 “但是你对孩子生父……”还有没有感情? 问完后气氛有些凝固,穆承只觉得自己脑抽,自己竟然会问洛书这个问题,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他话都没说完,洛书就开了口,肯定地道:“没有。” 洛书其实不愿提起陆琤,但是见穆承主动问起她和反而大大方方地仰着头看着穆承,眼里漾起笑意,给他个安心的笑容。 她信奉不是自己的绝不拿,是自己的一定要争取,陆琤从头到尾就不会是她的,似乎真要劝自己放弃也不是那么难,况且她都准备要成亲了,从此以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二人再无关系。 “穆大郎可以放心,这孩子的生父虽说地位非凡,但是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如果穆大郎能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好好一起生活,那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如果实在走投无路,那便只能把孩子交给那人了。” 洛书曾也想过她真到山穷水尽,在现实面前强撑不过去时,是不是要去求一番陆琤,可是一想到自己拼命生下的孩子会被夺走,她的心就如同刀绞,好在还没到那地步,“我信我们都会好好的,而且只要你肯答应我们定下合约,我想就算以后做不成夫妻,也不会成为怨偶。” 穆承笑了笑,虽然听到洛书否认他,嘴里泛着苦味,但是一想到和洛书成亲的人还是他,他心里就跟吃了蜜糖般,反正梦中的遭遇他决然不会再经历一次,也断然不会再失去她。他们不可能做不成夫妻,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们都得在一起才行,“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成亲以后我的事情就都有你管。” 低低的声音入了耳里,这风虽冷,但洛书面微微热,盯着眼前流动的小溪,不知作何反应。 穆承似乎察觉到了她窘境,抓着怀玉的小手冲着洛书挥舞,“那小怀玉,以后咱们一起照顾阿娘好不好?” 怀玉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脸儿朝着穆承胸膛,暖乎乎的,或许她也感受到了穆承喜悦,咯咯地笑着。 徐昌平没跟着徐三娘一起去洛书家提亲,而是一大早就被穆承打发了筹备婚礼,主子都说了定盟完聘请期这些流程都不能少,他不敢怠慢,再者他面上娶了媳妇了,其实内里也是个没经验,还得再琢磨一番,免得在人前露怯。 他从前门进来,徐三娘正好将刘妈妈送出去回来,他一边朝着徐三娘走,一边问道:“大郎呢?”让徐昌平直呼主子名讳,纵使为假名他心里还是有些怵的。他原还想唤‘主子’的,但是怕隔墙有耳,稳妥起见还是唤‘大郎’吧。 徐三娘哼了一声,冲着那边抬了抬下巴,“还在隔壁呢?只怕是不想回来了。”老婆孩子都在那边,哪里还想归家?只怕恨不得晚上就落在那里。 “我找人算了,这个月二十八是好日子,也如了他愿,早些成亲和她们团年。”他被闫统领提醒过好几回,让他无论如何得想法子将主子在年节给送到洛书那边去,要不然过年时发生了些什么事,就让他们后果自负。听了闫鸣这话,徐平昌哪里还敢拖延,好不容易让人在年前挑了了个好日子出来。 见徐昌平都把日子给定好了,徐三娘叹了口气,“这都准备入赘了。”这可是帝王啊,甘愿入赘。 她只比洛书大那么一点点,也着实是艳羡她,若有那么个男人这么对自己那该多好。 “入赘好啊,没有太多烦恼,还不要一起生活。”徐昌平倒是有和徐三娘不同的看法,好歹这还是入赘,不是把人娶进门,洛书那边没有正儿八经的长辈,拜天地时无需跪其他人。但他们现在的身份可是穆承的长辈,真要把人娶进门,让穆承给他们下跪,他怕天打雷劈。 “从前我还不觉得你怂,现在越发觉得你胆子小了。”虽然她也怕穆承较真起来真跪人,但是现在摆明了人是入赘,她面子还得撑着起来,装作不怕的样子。 徐昌平瞥了眼徐三娘没有说话,要不然闫统领怎么会挑选他们二人一起做任务,徐三娘胆子虽大,但是容易忘了自己的分寸。 徐三娘瘪了瘪嘴,不再说徐昌平胆子小了,别过头去道:“好了好了,我以后记着点行不行?你别这么看着我了,我晚上做梦睡觉瘆得 分卷阅读111 慌。”她也晓得自己的性子有时候不着边际,多亏了徐昌平在一旁提点她。 “你明白就好。”徐昌平见徐三娘将他的意思看在了心里,也不再多说了。主子在头一天就说了,洛书是他们的主子娘,好歹自己掂量着线,莫要逾越了才行。 * 穆承哄着怀玉玩,好不容易玩累了,眼皮子睁都睁不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洛书笑了笑准备从穆承怀里接过怀玉,谁知怀玉的小手死死的抓着穆承的前襟不放,洛书怕将她吵醒不敢用力,撇了眼穆承,小孩子没睡足吵醒了又是一顿大哭。 如此正是满足了穆承的意愿,他温柔地看了眼怀玉,轻声道:“我抱着她吧。”正好可以晚些回去。 “多谢。”洛书笑了笑,看了眼已经睡熟的怀玉,或许在孩子的成长道路上还是得要有个父亲才行,她给不了作为父亲给的安全感。 “你无需和我道谢,你我之间太客气让贺宣起了疑心有机可乘就不好了。”穆承最怕见洛书对他疏离而又淡然,无欲无求的样子。 洛书愣怔了一下,“好,那我便不客气了。”既然穆承认为她和他成亲,只是为了能更好的摆脱贺宣,那就让他这般认为吧,其实洛书有那么一瞬间当真动摇了,觉得穆承真要带她和怀玉好,就这么和穆承过一辈子也不错。 55、第五十五章 ... 洛书还在想邝氏和若喜为什么还没回来, 结果刚到院门口一看,就见头发凌乱一身是伤的邝氏站在不远处不敢进门, 若喜身上也没有多干净,跟在邝氏后头眼泪不停的掉,就连鼻子都被她给哭红了, 看见洛书时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 邝氏这是和人打了一架? 洛书看见两人了直接进屋,没管她们了,看样子邝氏当真是听了人谗言,来鼓动她养个孩子在膝下。就是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但那人应该也就只有那般, 不然也不会让邝氏回来。 若喜见洛书丢下她们不管不顾,下意识地瞥了眼邝氏, 眼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不满, 她没有想到她娘竟然会是这种人, 随便听了人家几句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你到底去不去认错?” 邝氏嘴巴蠕动了一下, 想抬脚进去脚下却有千斤重般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她没那胆子回去, 冷静下来后开始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算你现在不去,求着我让我不跟夫人说, 事情一样会传到夫人耳里,到时候你还想怎么办?还不如现在老老实实去跟夫人认错。”若喜也没把握邝氏认错,洛书会不会既往不咎, 可至少态度要摆出来,犯了错就该任凭夫人处罚。 邝氏看了看若喜一眼,若喜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算了!我不管你了!”摊上这么个娘她能有什么办法? 见洛书已然净手,准备自己动手做饭,若喜被吓了一跳,忙道:“夫人,还是我来吧。”虽然夫人偶尔兴起也会动手做饭,但是今儿个或许是发生了这档子事,她不敢让夫人这般做,就怕夫人恼怒了她们,要把她们给抛弃了。 洛书上下看了眼若喜,没有言语,等着她还有没有话跟她说,却没有等到她开口,洛书笑了笑低头洗菜,“出去跪着。”洗菜的水她用的都是温水,她从来不用别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外头还是冷的,纵使若喜穿得厚实,跪在檐下被冷风吹也是瑟瑟发抖,若欢出来时就看到这幅场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她姐姐被罚,登时愣怔地站在原地。 若欢看到洛书紧绷的脸色,她二话不说地跟着若喜跪在了厨房外。 “若欢你起来,进去守着姑娘。”若喜的声音有些严肃,甚至小脸上面无表情。若欢什么都不知道,若喜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受罚,更加不想若欢因为她而被洛书迁怒,只得开口道。 “我陪着姐姐一起跪着。”若欢朝着洛书磕了磕头,身子绷得紧紧地,“如果姐姐犯了错,夫人要罚姐姐那就连我也一起处罚了吧。”她和姐姐一起到现在不可能看着姐姐受罚无动于衷。 “既然想跪,那就一起跪着吧。”洛书让秦二姑奶奶替她看着怀玉,免得她睡着了醒了见不到人哭闹,回了厨房手下的动作不停没再管两人。 真是不得了了,洛书自认为自己这是小门小户,没有给邝氏她们立太多规矩,结果反倒是纵容了她们,这般下去迟早不得让她们翻了天去? 到了饭点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锅铲相碰与喊人吃饭的声音起此彼伏。 “好香啊!”徐三娘炒菜地动作一停,她一闻这味道就知道,隔壁又是洛书在做饭了,她们两家的厨房挨着 分卷阅读112 ,难免会闻到些香味。 只要是尝过洛书手艺的人,就没有不想再吃第二回,她就吃过好几次,还是想继续吃。蹭饭这种情况在这里常见,关系好的人家经常这般做,妇人们端着碗夹了些菜跑到别人家一起吃,顺便蹭蹭菜,当然大部分都是男人不在家的时候才会这么做。徐昌平虽说每日回来吃饭,但是他又不管不住徐三娘好吃的嘴,加上徐三娘也没让他饿着肚子,徐三娘时不时就跑过去蹭饭的事他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徐三娘惋惜地叹了口气,洛书做饭的次数不多,有一次算一次,这回正巧洛书又做饭了,但是只可惜有主子在,她不敢去洛书家蹭饭。 * 邝氏站在外头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直到她整张脸都已经麻木,再做不出任何表情,她才缓慢的冲着院门挪动,若喜说着不管她,其实还是给她留了进来的门,并不曾将院门给锁了。 邝氏推门而入,就见到自己的两个女儿皆是跪在地上,小身板背对着她,她看着有些心酸,想着两个女儿跟着她吃了不少苦头,管不了那么多,找到了正在侧间用餐的洛书‘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一跪只怕是膝盖都得磕破皮了。 秦二姑奶奶在洛书喊她用饭时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看着若喜若欢跪着没出声,见邝氏这般做法更是默默地吃着饭,将‘不作为’这三字贯彻到底。不是她不想替她们说话,而是晓得自己开口并不合适。 “夫人,是我被猪油蒙了眼,还请夫人宽恕了我两个女儿。” 邝氏一边朝着洛书不停的磕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秦二姑奶奶都不想看邝氏了,夹了一筷肉丝慢悠悠地吃着饭,暗道:真要心疼这两姑娘也不会有这事,她虽然在房间里待着替怀玉做虎头鞋,但是外面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错过,她只是不说罢了。 “说罢,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邝氏哭声一停,她没想到原来洛书早就猜到了一切,磕头的动作还在继续,“全是连念,连念让我这么和夫人说的,奴婢听着有道理才会劝夫人养个孩子在膝下。” “哦?”洛书尾音微扬,“原来是连家人。” 邝氏会不知道她和连家人的关系如何?她可是亲眼见到她把章氏气昏了,说到底只怕还是邝氏自己动了心思,只要连念说她能养个孩子在膝下,邝氏再养孩子在膝下阻力会小不少,不怕邝氏不会被连念牵着鼻子走。 可连念让邝氏这么做,连念得了什么好处,洛书低低地问了句,“大夫给周氏把脉,说的她肚子里怀的怕是个男孩吧?”难不成周氏想把孩子给她养?明知道她不承认自己连家的女儿,周氏莫不是疯了才这么做。 邝氏头已经磕出血来了,听到洛书的话,背后已经冒出层层冷汗,冷风灌进来只觉得刺骨得很,她猜得一点都没有错。 “你还做了什么?” “我、我一时气急将所有事情抖了出来。”邝氏不守规矩,洛书也会得个御下不严,管不住人的名头,邝氏吞吞‖吐吐的开口,怕洛书听了更加生气。 谁知洛书闻言反倒是让她起来了,道了一句,“准备开门吧。” 章氏带着连念往洛书家走,恰好被在院子里消食的徐三娘瞧见,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直觉章氏和连念过去没什么好事,赶紧通知了穆承。 邝氏在气头上时冲到了连家,她不敢动怀了孕的周氏,但是打连念却是不手下留情,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连念被邝氏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顿,脖子上被邝氏狠狠地抓了几道痕迹出来,就算伤口处理过了那也是火辣辣的疼。 连念本来不想过来,只想缩在家里,但是听到章氏说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好,于她的名声有碍,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连念就不情不愿地进了洛书家的门。 给她们开门的是额头青紫磕得的邝氏,若喜与若欢洛书让她们都回房间了,眼不见心不烦。 连念见邝氏狼狈不已,斜眼睨了她眼,对着自己这么凶残,到了刘氏面前不还是只有下跪磕头的份? “不过是个下贱的下人。” “你闭嘴。”章氏吼了声连念,让她少说两句话,见了洛书后,章氏头一句话就是,“刘娘子,我特地带了这不肖女过来赔礼道歉。”章氏毫不留情地拍了把连念的背,那声响传得满屋子都是,听着就疼。连念一下子被章氏拍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可怜的样子。 穆承得了消息,唯恐洛书受欺负,一刻不歇地跑到了洛书家,进了明间,准备站出来帮洛书,被洛书拦住了。 分卷阅读113 洛书浅浅地道:“这事穆大郎子还是莫要插手为好,我能解决得好。” 对上洛书疏离的笑,穆承心里一痛,眸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是那副自信的样子,就由着她去处理,抬脚退了出去。 连念神色惧怯,紧紧揪着衣摆,哆哆嗦嗦地说道:“姐、姐姐……”这时候知道喊姐姐了,纵使先前章氏再怎么想认回她,连念对她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梦……刘娘子,你就别怪连念了,她年纪还小。”章氏不晓得儿媳妇和女儿背着她做下了这种事情,要不是儿媳妇现在躺在床上喊肚子痛,她肯定会把儿媳妇也给喊过去一起赔罪,如今事情迫在眉睫就算是知道儿媳妇是装的,那也没有办法。 洛书蹙眉不悦,她最烦听‘她年纪还小’这句话,从前世她就不爱听。 她会死就是被熊孩子给害死的,因为她在吃东西,而不曾给站在她身边的熊孩子吃,遭到熊孩子记恨,在红灯的时候将她推上马路,害她被奔驰而来的汽车撞飞,当场死亡。 章氏一心想替连念开脱,并未察觉到洛书情绪变化,还在一直不停地说着:“念儿定然不是有意的,都是那周氏撺掇,念儿还小。” 其实章氏的做法无可厚非,洛书又从未松口回过连家,而且还当着别人的面落了连家的面子,帮着素不相识的人。 洛书现在只有庆幸,索性她从来没有奢求什么亲情。因为就算她回去了,两亲闺女摆在章氏面前,章氏只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连念,一个是在身边养了十多年,另一个没什么感情,十多年没再见过面,估计让谁做选择,谁都会选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连夫人既然认为连四姑娘没错,干嘛踏入我家家门?不若回去的好。”今日这事虽然还没有传得沸沸扬扬,等明天一早肯定整个南岸府就传遍了,连念实在管得太宽,竟然还管人家需不需过继孩子的事情,而且还是想把大哥的儿子给到别人家。 “你不能这么说,这事确实她也有错,但是我希望你能将这事给放过去。”章氏也是怕连念因为这事受牵连,这才眼巴巴的求洛书,希望洛书能够原谅连念。 但是章氏知不知道帮了连念,就得将脏水全往邝氏身上泼才行。只怕还必须得说是邝氏无中生有,才能将连念彻底摘出来。 可这般别人会如何想? 是不是她刘氏故意让邝氏这般做,就为了摆脱连家,从而破坏连念姑娘家的名声?被众人这般揣测,那她就可以不要在南岸府生活了,恐怕与穆承的婚事也只能作罢。 洛书忍下心里的不自在,笑了笑回道:“连夫人说笑了,连四姑娘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连人家要不要养男娃在膝下都要管,实在不是好人家的姑娘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这话直往章氏心里戳,她护着连念的动作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洛书,“你、你说什么?” 洛书强调了一遍,“连四姑娘不懂规矩,这手太长了,都伸到人家后院里来了,未免管得太宽了些,传出去也不好听。”声音冷清,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初见时,她镇静的看着一群兀自激动的人,凉凉地道了一句“我不识得你们。” 章氏还没指责洛书呢,连念就急匆匆地跳出来,指着洛书骂道:“刘氏你还有没有良心!亏得我娘待你极好,你竟然这般伤我娘的心。伤了一次不够,还想再伤第二次,上回我娘在床上躺了整整五日才好。” “连四姑娘严重了,我洛书自认为往日里‘礼尚往来’四字做得够好的了。”洛书一双杏眸含着笑看向连念,没来由的让连念整只手臂泛起鸡皮疙瘩,随后她就听见洛书冷冷地开口,“不要以为转移了话题就行,今儿个你们登门道歉,这歉我不受还请回吧。” 至于明天外面会怎么传闲言碎语,洛书就管不了那么多了。邝氏不蠢,细细回想就明白其中意味,更能晓得章氏要帮着连念求情对她意味着什么,见洛书出声赶人出去,她头一个动手送客。 洛书抬眸看了眼去而复返的穆承,看他的样子显然一直在外面跟着众人在听,洛书自嘲地挑起一抹笑,垂了垂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残忍?”她对连念的这番话传出去,只怕她在整个南岸府都讨不到好亲事了。 穆承笑了笑,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里安慰她,可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孟浪了,堪堪止住,双眸紧盯着她道:“没有,你做得很对,我并不希望你受委屈。”他想先将洛书和他的婚事定下来,只来得及让人将连广的官职给罢了,还不曾处理连家人,结果连家人竟然还敢往这边撞。 洛书忍不住偷瞄了眼穆承,旁人只会觉 分卷阅读114 得她心狠手辣毁了姑娘的名声,或许连家人只能选择搬得远远的,才能让连念摆脱闲言碎语,可穆承却在认为她有手段保护自己是件好事。 洛书的心从来就狠,只是有时候不愿硬起来罢了,当真决定了就会毫不犹豫,“你明天能帮我找个靠谱的牙婆来吗?” 当时她还在孕期当中,头一次做母亲,在无孕检的古代既要担心孩子是否健康,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陆琤找到,没太多心思管邝氏她们,只要安分就行,现在再管看着三人一人护着一人,她也是管不住了,还不如趁机打发走算了。 邝氏被她打发了,若喜若欢自然不能留着,免得届时留来留去留成仇,至于以后她们母女三人如何,端看个人造化罢。 穆承垂眸看了眼洛书,顿时将她的意图看清,点点头道:“可以。”他早就想在洛书身边安排他的人,奈何洛书一直守着她身边的几个人不肯放手,如今见洛书有意处理掉她们,穆承自然没有不从的,没规没矩的人就不该留着。 56、第五十六章 ... 洛书刚想开口道句谢, 对上穆承了然的眼神,她这句谢就卡在喉咙里, 翻滚了一番最终被她咽下去,好吧,还是不说了。 “初初若真想谢我, 明儿个请我吃顿饭可好?”今日洛书做饭的香味不仅徐三娘闻到了,他一样也闻到了,就是他最熟悉的那种味道。他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吃饭,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什么时候称呼就从刘家妹妹成了初初了? 洛书还没来得及提, 就对上了穆承希冀的眼光, 一时间愣了神,忘记自己方才要说什么了, 知晓得她如今想拒绝也拒绝不下来, 点了点头, “那就定在明天晚上, 穆大郎顺便也让三叔他们过来, 我还得处理邝氏的事情,便不过去请了。” 穆承心里是不愿意徐三娘他们过来打搅, 可一想如果不答应洛书把他们带过来,洛书肯定是不愿意留他单独吃饭,就怕外头有人说闲话。如此, 穆承嘴里答应得好好的,肯定会让徐三娘夫妻也过来。 实际上穆承回了徐家,立即安排了一堆子事情让徐昌平和徐三娘做, 毕竟这不是快大婚了啊,总得忙活起来才行。洛书那边无长辈替她操办,凡事得自己动手,他舍不得洛书劳累了,可不得使劲让徐昌平他们做事情。 是以邝氏大清早的开门,见到的头一个人就是面上敷了不少粉掩盖住眼底憔悴的徐三娘,见了神清气爽的洛书,徐三娘顿时在心里哀叹了一声没有人权,面上却是笑着询问洛书这边准备如何举行婚宴的事情,让洛书将这些事全交给她和徐昌平来做。 “这如何好意思?”洛书想着今日穆承寻了牙婆来,她挑几个人能干事情的奴仆,便开始准备婚事。虽说日子紧了些,但是总归不需要皇家贵族娶亲那般繁复琐杂,手脚勤快些也能够在二十八日前将事情办妥,如今徐三娘却说都交给他们。 徐三娘拿出早就准备妥当的说辞,“虽然大郎只是我侄儿,但我再无其他晚辈,更没有儿女,这辈子能够操心的只有这一回,难不成这么个机会你都不留给我?”这话她昨日可是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和徐昌平研究了许久,务必要把洛书给说动,他们二人也是惨,还得求着人家,想方设法的往自己身上加担子。 洛书却不知道里头缘由,她看了眼徐三娘,徐三娘语气说得可怜,她与徐昌平无儿无女,孤苦无依,只有穆承一人。这一番话说出来,若是她开口拒绝徐三娘帮忙,确实对徐三娘是残忍,而且穆承是入赘,或许徐三娘心里头是不舍的,如果让徐三娘来处理,定然不会亏待了穆承。 思及至此,洛书答应了她,“那好,我将这些都交给三娘,若是三娘忙不过来,可得跟我说,我来解决也是一样的。” 徐三娘哪里敢说自己解决不了,倘若她敢说这句话,不出一刻钟就有人来接替了她的位置处理这种。迫于威压,不行也得行,徐三娘笑道:“可以的,可以的,你只管着将家中的事情处理妥当,一个晚上而已,外头都传得沸沸扬扬的,我都听说了。等大郎过来以后,有着大郎帮忙你会轻松许多。” 洛书以为徐三娘是在试探她,当下就道:“虽然穆大郎是入赘,可我也不至于让他帮我来处理后院的事情,我与他之间会和普通夫妻那般,他若还是想做生意也好,或者什么也罢,我们可以好好商量,我不会亏待穆大郎的。” 徐三娘深知洛书误会了她的意思,登时圆脸上皆是笑意,就是不知道洛书知道了穆承的身份后,还能否说出‘不会亏待大郎’这种话,只怕依着洛书有仇报仇的性子,得先将人锤一顿再说。 脑子里虽然在胡思乱想,可徐三娘没忘了另一件事情。既然从洛书 分卷阅读115 手里接过了任务,那晚上洛书请他们夫妻吃饭的事情,他们二人自然是没有空过来了。 徐三娘没给洛书说话的机会,又接着道:“我和三郎没空,但是大郎却是有空,我们不能过来实在是抱歉,就让大郎代替我们好了。你也别见我们不来,就推这顿饭,平白伤了你与大郎之间的感情。正好你不是让大郎去请牙婆?他看人眼光准得很,也正好可以帮你挑挑。”如此徐三娘就将穆承交待给她的事情顺理成章的给办好了。 其实徐三娘心里头在滴血,这还是洛书第一次说要请人来她家吃饭,既然都用‘请’一字了,那菜色肯定不会差,她硬生生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等成了一家人,咱还是有机会让你请客做东的。”虽然有穆承在希望渺茫,但是徐三娘还是忍不住憧憬一番。 * 等穆承带着牙婆上门时,邝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洛书是觉得如今人手不够用,特地想再加几个人,结果看见牙婆盯着她看,邝氏立即牙齿寒得打颤,心里一种想法忍不住浮上心头,又瞧着洛书将若喜若欢叫到牙婆跟前,她一时间就明白了洛书的意图。 “夫人……”邝氏抖着身子看向洛书,软着腿跪在地上,“还请夫人手下留情。” 若欢的年龄小但也明白过来洛书想要做什么,跟着跪在邝氏身边,并没有开口求情。而若喜则是抬眸瞥了眼洛书,才缓缓跪下,头微微地低着,听着邝氏在求洛书不要将她们发卖了。 一旁的牙婆看了眼三母女,确定了并不是什么不好的货色,除开年纪最大脑子有些不清楚外,再没其他的不好,便想着还是自己将这几人拿下来,“你这婢子当真是有趣,你的卖身契在主子手里,主子觉得你不得用了想将你发卖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这么一说倒是主子做得不对了。” “我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就这样吧,收拾了东西走吧。想来以后也见不着了,从前给你们置办的东西便全都带走吧。” 邝氏自知自己去处已定,哭得更加不得自已了,洛书听得心里蛮烦,跟着牙婆去外头挑人,走出了明间到了侧间,对着牙婆道:“穆大郎可跟您说了她们三人该往何处去?” “说了,您将卖身契给了我不会真把她们母女三人当做奴婢买卖,定然会给邝氏寻个轻松活计,另外两小的便让她们去清白有规矩的人家做些长工,不签卖身契。”牙婆得了穆承的银子,穆承又是一顿威逼利诱,等事情办妥还有钱,反正钱袋子已经饱了,她自然会将主顾交待的事宜做完善了,不过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的主子。 洛书没料到穆承竟然安排得这番细致,她还想着自己跟牙婆说一番,她下意识的往穆承那边望去,对上的却是他浅浅笑意的眼神,洛书别开眼,只觉得自己的心噗通噗通的再跳个不停。 * “皇上那里如何,还是行不通?”何太后见刘嬷嬷进来,忙不迭的从佛像前起身问道。 刘嬷嬷摇头,之前不曾好好的做过一天母子,甚至闹得撕破脸皮,如今想来弥补已经晚了。 这一整年里岁羽宫宫门外皆有青衣卫守着,太后娘娘不想闭门不出都不行,只能任何事情都不问探,为打发时间太后还念起了佛经,岁羽宫内没了往日的奢华,一切都节俭素净。 原以为这般低调,日子久些圣上就能消消气让太后‘病愈’,至少能够出岁羽宫也行,结果圣上不仅不曾来见太后一面,问候过太后一句,就连在人前提都不提太后娘娘。 何大人想进宫见太后娘娘一面,还被圣上狠狠斥责了一番,说何大人故意扰了太后娘娘养病,实在是居心叵测,遭了这么一回当众呵斥,何大人甚至何家的夫人都不敢再喊要进宫见太后娘娘了。 “去喊李太医来给哀家诊脉,告诉外头的青衣卫,就说哀家快要去见先帝了!”她就不相信到这种地步,皇帝还能不来看看她这个亲娘,难不成他想遭受全天下人的指责? “娘娘,你别冲动,圣上定然是公务繁忙,而且。” 何太后也只是在气头上故意这么说,等她冷静下来就晓得自己这么做只会将陆琤推得越来越远,其实她都想好了,先帝驾崩后她就随了先帝而去,再到地府闹先帝无法安宁,可是先帝却给了她太后之位,她顿时舍不得放下这一切了。 “哀家身为母亲,理应多多替孩子着想,罢了,等皇帝气消了再说。” 何太后发了一顿火,岁羽宫仅剩的东西被她砸了不少,开始找台阶下,总是这话听着让人无法信服,但是刘嬷嬷却正儿八经的顺着何太后的话往下说,替她顺这口气。看着太后的眼里, 分卷阅读116 刘嬷嬷露出一丝同情,如今等了一年圣上都不曾放下,想来往的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圣上都放不下,太后娘娘的想法注定落空了。 57、第五十七章 ... 且不说太后不闹, 就算是何太后真闹腾起来,她也不可能如愿见到崇成帝。 暗卫十八假扮皇帝一段时日了, 心里依旧免不了担忧自己露马脚。 而且近来一段时间,他只敢传召圣上的近臣进宫商讨,其他人一律不予接触。尤其是太后那边, 被他故意忽略了,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太后是圣上母亲,就算他相貌和圣上一置,那肯定也能够看出他身份真假, 是以就算每日下面有人传太后消息给他, 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原封不动地传给远在扬州的圣上, 在圣上没说让他对太后有何表示时, 任凭太后在岁羽宫折腾。 等到好不容易只有他和闫鸣时, 十八急急地开口, “闫统领, 圣上几时能回?”这皇位当真不是人人能座的,这些日子他坐在那上面整个人就像起火了般, 一点儿都不踏实,尤其是瞧着下面有时候想窜上天的朝臣。他一天天计算着日子,这药还能维持将近一年的效果, 虽说圣上不会耽搁这么久回宫,可圣上一日不归来,他心里一日不安宁。 这问题问闫鸣也没用, 他同样也晓得崇成帝回来的具体时间,“不知道,等事情办妥了估计就回来了吧。”每日里与扬州的人书信联络,总比不过当面交谈的好,他特别想亲眼看到崇成帝追妻之路如何走的,可惜他负责整个皇宫的安危,不能擅自离岗。 “统领,圣上再不回来我头可就秃了。”十八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垂首一看手上果然又掉了几根,每日这么掉迟早得谢顶。 闫鸣拍了拍十八的肩膀,见他替自己的头发担忧宽慰他道:“杜太医替你把脉说的是不要忧思过重,你放宽心,出不了乱子,你只需每日在人前出现一遍就好,大事都在圣上手里把握着。” 十八在没有外人在场时从不坐龙椅,他坐在靠椅上长叹一口气,要是这种焦虑,两三句话就能够被打消的话他也不会日日掉头发了。 闫鸣忽地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声音里带着浓浓地笑意道:“你若真成了秃子,圣上回来是不是也得将头发弄成如你一般?”虽说十八的脸如今和崇成帝一样,但到底不是崇成帝,想想若是那千年冰山脸顶着一头稀疏的黑发就觉得一定特别好笑。 十八瞪大了眼眸,他居然忘记这茬了,“不行不行。”如果他有损了圣上龙颜仪容,岂不是千百次都不够死?为了保住这条小命,还是尽力稳住自己的心态为好。 闫鸣撇了眼十八,早知道这句话这么有用,他肯定一开始就说了,不过还真期待崇成帝回来被迫秃头的场景呢。 * 洛书最后在牙婆的帮助挑了三人,一个十五六岁,能做饭会洗衣的丫鬟,和一个五十出头有照顾孩子经验的婆子,还有个专门跑腿的十岁出头的小厮是替穆承准备的。 至于邝氏三人,纵使邝氏一再求着洛书,洛书也没将若喜若欢留下,而是硬着心肠让牙婆一起将人都带走了。 若喜若欢皆是默不作声地跪着,洛书是不知两人低着头在想什么,但若是将邝氏发卖了,却只留下这二人,纵使一开始她们对她没有别的意思,日子一久指不定会怪她怨她拆散了她们母女,还不如让她们一起离开的好。 陈婶子听闻消息回来时,牙婆正好把人带走,看着明间不见邝氏的踪影,以及多出来的两人,她便知事情已成定局多说无益,笑着对洛书道:“夫人若是忙不过来将我给喊回来也是一样的。” 她今日买糕点也听到了些关于连家的事情,连家自那日章氏昏迷后不曾再来过青莲巷,是因为连广的职位被上头的人给撤了,连家为了守住这秘密才没怎么在人前出现。 结果出了邝氏这档子事,连家的一切都瞒不住了,而且连念的名声也遭了殃,连家连夜搬了家。有人大清早发现连家院门不曾关紧准备进去看看发生何事,结果已经人去屋空,什么都不留了。 夫人已经准备处理了邝氏,却愣是在章氏带着连念过来时,不松口替她们解决问题,逼着他们只能离开扬州也是手段狠厉发。 陈婶子这是头一次见到洛书的手段,心里后怕不已,就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如她意了,她也会这么对付他们夫妻俩,对待洛书吩咐他们要做的事情更加上了心思。 或许这就是为何‘杀鸡儆猴’这一招上位者百试不爽的原因。 “不必了,你们夫妻二人专心经营糕点铺子就是的,邝氏那是她 分卷阅读117 自讨苦吃。”洛书抿了口茶,先是警告了一番新进来的三人,而后抬了抬下巴,“把他们几个带下去整理一遍,再去成衣店每人置办两套衣裳吧。”言罢,洛书看了眼坐在她右手边的穆承,陈婶子这是怕自己久不在院里住,和她关系疏远了,感情淡了下场和邝氏几人一般。相处了近一年的陈婶子都能这么想她,穆承却是对她的一切做饭无动于衷,洛书还是有些诧异的。 穆承见洛书一直盯着自己看,心里是有些小得意的,不过面上却是端着不显,轻咳了一声道:“这般看着我作甚?” 洛书因为穆承的话回了神,不过她的视线并没有挪开,而是落在了她刚刚才发现的他下巴处一颗小痣上,轻声问着:“你真的不觉得我做得过分吗?”虽说她也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不然她身为主子,奴婢得罪了她,她让牙婆将她们卖到勾栏里去,也不是不能的,但是洛书还是想亲耳听听穆承的想法。 这话其实在洛书对待连家人问题上,洛书已经问过穆承一遍,当时穆承的回答就是‘不过分’,如今即使惩治的对象变了,缘由也变了,穆承还依旧是那个答案,他对洛书总是以最大的耐心包容她,从各个方面皆是。 “不过分,主子越矩犯错了,就是狠狠地罚让下面其他人知道底线在哪里,不然纵容了一次必然会有第二回,人心就是这么养大的。”穆承的声音不小,外头没有走远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几人垂了垂首,穆承的话乍一听是说给洛书听,可实则却是在警告他们几人,他们哪里敢起别的不好的心思。 洛书笑着看向穆承,不得不说被人护着的感觉极好,“穆大郎,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哦?你如何做到。” “嗯……”方才的话不过是洛书一时冲动突然许下的,被穆承这么一问,她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让洛书觉得自己就像是随口对人许下诺言渣男,她好不容易才说了一句:“糕点铺子里无论是何种点心,要多少都随你拿。” 说完洛书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做到,这算是她能给出的最优渥的条件了。 她糕点铺子里最好的点心每日里只出五盒来卖,再要多的就没了,时常是大清早门店还没开张,各府的小厮就在附近的早餐铺子等着,等陈叔开门就跑过定下,一愣神的功夫就能没有。 穆承真需要的话,她会让陈婶子额外给穆承做好,让他拿出去送人也好自个儿吃也行。 穆承已经在心里铺垫好了情绪,就等着洛书说出令他感动的话来,结果却得了她这么个‘豪言壮语’。虽说她糕点铺子里的点心都还不错,可他什么精细的好东西没见过,穆承顿时哭笑不得。 “我要你糕点作甚?” “你不要啊?”洛书蹙眉,那她也没东西可以给他了,下意识地挠了下头,“你缺银子不?我前几日算了算账,糕点铺子里近几个月来赚了些银子,先拿出来给你?”银子她有,但全拿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说拿出一部分来给穆承。 穆承不会要洛书的钱,从前没有拿过,以后也不会拿,大不了就去挤那些大臣们的银子,让他们少拿点钱去花天酒地养小妾。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成亲这一件事情,要是这事成了,他这辈子就没有所求了。 穆承知晓自己哪样说能够更加触动洛书的心,他缓缓摇头,沉着声音道:“我不缺,你无需给我什么,你好就行。倘若你再想要什么,你跟我直说,我定然想法子给你办到。”穆承的声音似是有股魔力,他说的一番话就像是要给洛书当做靠山。 洛书抿了抿唇,不晓得怎么回复穆承的话了,这下子可怎么办,她觉得自己心里的愧疚之感越发的浓了,穆承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看上她了,非得要入赘呢? * 贺宣最近生意上出现了不小的问题,他原本想搭上京城的魏家,都已经和魏明私底下已经达成了协议,结果魏明不仅反水,还连同其他商家排斥他在京城的生意往来。 等贺宣好不容易处理完京城的烂摊子,再想找洛书时,得知的却是洛书要和穆承成亲的消息。 58、第五十八章 ... 洛书在众人眼里是寡妇, 如今成亲是二婚,不是黄花大闺女头一回上花轿了。应当在拜堂之前耳垂边两侧点上朱砂, 手上系着红丝带,爬上三阶梯子往下跳。朱砂红丝带和梯子都已经备好了,穆承听闻了此事, 让徐三娘将洛书唤到了两家隔之处。 两家相邻,也只有一墙之隔,穆承在这头,洛书在那头。 “怎么了?这么着急唤我 分卷阅读118 过来。”她正准备换衣服了, 就被三娘急匆匆地拉了出来。 “初初, 那朱砂你不用点,不必管其他人怎么说。”穆承靠着墙, 对着另一边的洛书说着。如果不是徐三娘说婚前还见面不吉利, 穆承早就冲过去阻止她点朱砂了, 洛书并不是二婚, 没必要遵守那些规矩。 洛书一愣,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关于她二婚,她先前跟穆承提过她没有成过亲的事情, 对穆承突然提出来的不用守这些规矩也没起疑心,只道:“原来是因为这事啊,不碍事的一刻钟都耽搁不了。” “可我不想你受这委屈。”穆承垂下眼帘, 届时肯定有观礼的人在,他知晓洛书最讨厌有人在一旁看她的戏,将她动作猴儿瞧, 他心里亦是不愿意洛书这般做,他只想和阿洛好好的拜堂成亲,对于那些陋习不要也罢,“我不介意外人怎么说,初初不必因为其他人的眼光如何。” 洛书抿唇蹙眉,她也不喜欢这么做,尤其是当她明白这种行为,其实是在恶搞寡妇,取笑寡妇时,她越发抗拒。 可如果她不这般做,到时候受人指摘的不是她而是穆承,因为寡妇二婚点朱砂系红带爬梯子跳下来套了个很好的名头,以后日子丈夫管住其中,和过去斩断,二人过得红红火火,妻子能旺夫,丈夫节节高升。 穆承本来就是入赘她家,她怕她不这么做别人会说穆承吃软饭,是个软骨头。她不想让穆承因为她受累。 但是那头的穆承还在劝着她,一个劲儿的说她无需那么做,他不看重这些,那些都没有她重要,她不要勉强。 洛书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真的觉得穆承从头到尾都在提替她着想,反而他自己无所谓,每一回这么感觉时洛书就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好,我不那么做了。”既然他都不愿意,那她何必再做这些?日子酸甜苦辣咸五味,过得如何只有自己尝过才晓得,别人只是看着哪里能够明白。 “嗯!”那头的穆承重重的应了声,对洛书听了他的话而感到高兴,“那我先回去了。”他还不曾换上喜服呢,一想到自己即将和洛书一起生活,做何事都能成双成对,他心里就酸酸的胀,一股暖流涌入全身,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好似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一个奔头,直直地往那个方向而去便是。 “好。”洛书被穆承愉悦的情绪感染,轻笑一声应着。谁都是头一回做新人,洛书心里头也是有些紧张,两辈子做人可还是第一回结婚。 “唉。”徐三娘等洛书进屋后才离开,一进徐家家门就轻叹了口气,正好被出来的徐昌平听到。 他蹙了蹙眉,里里外外按照了穆承要求,贴满了喜字和挂满了红绫,瞧着十分的喜庆,但是徐三娘却是面带愁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不满意这婚事,“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叹什么气?” 徐三娘见他皱眉下意思的远了他一步,虽说徐昌平胆子笑,可有时候徐三娘也是怕他生气,或许是因为不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比一般人还要可怕,“我就是在想值不值得?” 这段时日把婚事大包大揽,徐三娘累得够呛,她是不明白穆承浑身那种春风得意的感觉,甚至有的时候看到穆承傻笑时,她会觉得有些不平,虽然洛书这人也是极好的,可总是不免替穆承不值。 “你说真能做到这种地步?”徐三娘见徐昌平不回答她的问题,按捺不住情绪又问了句。 这拜了天地可就真是入赘了,她看到的愿意入赘的男子,不是家中兄弟多家里揭不开锅,便是自己没本事得让女方家扶持,说到底都是要依仗女方,这才愿意入赘,可像他那般人物竟然也入赘。 徐昌平没想到徐三娘还在纠结这事,他宁可她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时候能够少些矛盾,“能不能做到这种地步,你不是已经看到了,还需要再问吗?这婚事还是你自己一手促成的,怎么一开始没见你这么多心思,现在就一股脑的全冒出来了?” “那是因为一开始,我以为这不过是个主角悔过自新,将喜欢的人追回来的故事,后来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如我所想。”故事本身比她想的可动人太多,而且还真实出现在她眼前,她免不了守不住心想动,“这些就不说了,他听到洛书说自己是寡妇时,心里难道就没有生气的感觉?”洛书承认自己是寡妇,可不就间接诅咒了他死。 死对于常人来说都是个忌讳的东西,更何况是对于帝王。当初她传消息回京城时,整个手都是抖的,是后来明白主子不在意她才稍微放下心。 徐昌平愣怔了一番,“你别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你还记得你上的第一课?”他们暗卫不能生不该有的感情。 “记得 分卷阅读119 。”就是记得越清楚才越渴望,“我为什么遇不到。” 徐昌平盯着徐三娘的后背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转瞬即逝,随后用着平静的声音道:“因为我们只能活在黑暗里。”只有在阳光下才有资格,再等等就好了。 徐三娘抬眸看了眼徐昌平,咬着下唇不言不语。 * 还不曾到黄昏,青莲巷与刘家和徐家交好的便都来喝喜酒了,还有时常在初心糕点铺子定糕点的人家,听闻洛书要大婚的消息,也派了小厮过来送礼,吴白怀与吴夫人也来了。 要想进洛书家家门,少不得得经过徐家门前,吴白怀刚到徐家门前,就觉得自己背上有股凉意刺骨的视线挥之不去,他环顾四周想找出来一直盯着他的人是谁,结果一无所获,反倒是让吴夫人误会他又在那里偷看哪个小娘子,狠狠地掐了一把吴白怀的手臂,“最好管好你的眼睛,要不然仔细了你的皮子。” 吴夫人最擅长的就是棍棒,尤其是揍人这一事上可是练得极其出色,又痛又疼,而且保管不打到能露出来的地方。 吴白怀闻言,身子抖了抖,冲着吴夫人讨好地一笑,“我就是想想看看新郎官如何。” “比你好多了,我听闻新郎官英俊高大,生得相貌堂堂,而且短短时日,为人处事在这一片备受称赞。”吴夫人眼睛往徐家里头瞟了眼,恰好见到穆承穿着大红色喜袍,在几个大小伙子的簇拥下出来,在院子里的古树下站着。 扬州的雪只下了薄薄一层,可他踩在半融不融的雪里竟是十分好看,尤其是周身气度,就是连她见过的州府大人都不能与之相比,一时之间有些看愣了。 吴白怀听到自家妻子说他不好看,还有些不服气,待看到她看着别的男人发呆时就只有怒火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人确实如她所说长得不错,更加是心里不舒坦,拉着吴夫人就往洛书家走,难得硬气地道:“看什么看,今儿个拜了堂成了亲,就是别人家的汉子了,你注意些自己的仪容。” 吴夫人压根不怕吴白怀的恶言狠语,拉了拉自己的衣摆,淡淡地说着:“哦,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人家都成了别人家的妻子了,你也别肖想了。” “我早就没有想了!”吴白怀低声咬牙说着,被她打了一顿后就老实了,哪里还敢想着刘氏? “那就好。”吴夫人扶了扶发髻,神情有些得意,这就叫做治夫有道,这南岸府还没人能有她这般手段,能够把夫君压得死死的。 不过他们二人不知,就是吴夫人管教夫君得当才能让他们夫妻二人留至今日。 * 礼官是个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是穆承找人请来的,洛书没有插手这事。待到吉时,礼官冲着外头的人打了个手势,鼓乐声便响了起来,穆承从徐家出门,踩着红毯到刘家。 洛书穿着与穆承同款喜服,头顶喜帕,在喜娘的搀扶下婷婷袅袅地从门内走出来,穆承站在大门外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洛书,视线跟随着她移动,直到洛书行至门前,将红绫的一端交给他,将他接进门后,他的视线依旧不离洛书,引得一旁人忍不住发笑。 不过见过洛书真容的人却能够理解穆承这般反应,换做是他们能够娶了这般人,他们一样的做梦都能笑醒,只可惜人家看不上他们。 洛书的紧张不比穆承少,握着红绫的手里出了层层薄汗,尤其是感受到身上那道灼热的视线后,她的背更加的僵硬了,脑子里记好的婚礼流程顿时成了一片空白,她压根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听到喜娘在一旁指引着她,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59、第五十九章 ... 礼官高声喝道:“一拜天地, 再拜高堂。” 洛书这边没有长辈,摆的是两把空高椅, 几案上奉着两盏热茶。洛书缓缓往下鞠躬,眼泪晕染了眼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由得令她想起在梦中见过的片段,陆琤封她为贵妃,待她举行完册封大典后,被人引回崇明殿时, 眼见之处皆是大红色像极了常人家, 可那终归只是像不是真的,如今可是真真实实出现在她眼前。 怀玉今儿个一身红, 跟个福娃似的喜气洋洋, 被陈婶子抱在怀里, 乐呵呵地看着洛书和穆承二人拜天地, 一点儿都没有哭闹。 “天上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地上郎君娘子成双成对,今日结两姓之好, 来日富贵荣华永长——夫妻对拜。”礼官的声音字字入耳,祝福声绵延不绝。 洛书吸了吸鼻子,这么好的日子不能哭, 好在她头上顶着喜帕,外头的 分卷阅读120 人瞧不见她落泪,不然她这幅样子落在别人的眼里应该是蛮丑的。不过话说回来, 最近这两日她好似越发的爱哭了。洛书暗自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回,穆承这人不错,她口里应承着同他一起好好生活,再想着另外的男人。 夫妻对拜之后,在喜娘的搀扶下,洛书牵着红绫将穆承领到正房,同样也是他们的喜房,刘妈妈作为媒人,早在房内等着了,既然不是头婚自然不需要铺什么元帕,但是枣子桂圆这类的东西还是得要人摆。 外头的徐昌平和徐三娘招待客人,反正从此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洛书这边没有长辈,徐昌平他们过来帮忙倒也没什么人说闲话。 进了正房,在喜娘的“一朝同饮合卺酒,从此夫妻一体,同甘苦共患难,休戚与共”高声吟哦中,洛书与穆承喝下交臂合卺酒。 洛书还顶着喜帕,她微垂着头,等着陆琤掀开她的盖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缠着,细汗层层密布,纵使是假结婚她此刻心里也不由得砰砰不停的跳。 外头窗外趴了不少小丫鬟新媳妇,围着新房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遭是热闹不已。 见俊俏的新郎身子僵硬地站在床边,颇有些不自在的样子,年过半百的喜娘捂着嘴角一笑,将绑着红带的秤杆交到穆承手里,戏谑地道:“新郎官,新娘子就交给你了,可得好生的对待新娘子啊。”喜娘的话说得意味深长,穆承一愣,随后面颊微红,一路红到了耳尖。 洛书自然也听到了喜娘的话,随后就听见房门‘啪’的一声关了,喜娘尖细的声音高声贺道:“送入洞房咯。” 外头的小娘子们见到喜娘和刘妈妈一起出来,一时间讨论的声音更加大了,穆承来了青莲巷短短时间,那也是迷住了青莲巷不少的姑娘们,今儿个穆承着一身大红袍子,比他往日里穿的艳丽多了,越发的夺人眼光,不过刘氏亦是不错了,虽说是寡妇,可至少衣食无忧,人长得也精致,浑身气度不像是小家子出来的人。 “好了好了,大家都去喝酒吃茶,听听小曲,今儿个糕点可是备够了。”带着小娘子小丫鬟们入座的是洛书新收的丫鬟,给她取了名字叫落霜。 洛书也是见落霜处理事情来井井有条,才将这事儿交给她的,见她比一半的丫鬟还要能干,也没问她先前的主子是谁,就等着她何时自己主动说出来,她逼没有意思。 落霜走在最后,等人全去前院了,她才离开,在走前还往正房看了眼。 * 夜渐渐的深了,喜房里燃着龙凤呈祥的喜烛,照得亮堂堂的。 穆承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执着秤杆一头,缓缓挑开洛书的盖头,洛书下意识地抬头,穆承便见洛书眼眶湿润,烛光的照耀下面颊上隐隐有泪痕,一颗心揪起来,疼痛感瞬间遍布骨骸,他不由得唤了一声:“初初。” 洛书寻声抬眸看向穆承,水润的眸子盯着他,头一次将他眼底的情绪看得那般透彻,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浮上心头,令洛书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感觉。这算是彻底摆脱剧情了吧,她不再是战战兢兢在宫里求生存的宫女,也不是靠陆琤宠爱而活,时刻担忧会不会遭到陆琤厌弃的后妃。 “从今往后就得一起生活了,两年以后如果过不到一起去,咱们可以心平气和的和离。” 洛书的声音提醒了穆承,穆承特别想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他们不仅不会有和离的那一天到来,而且还会子孙满堂,百岁无忧,他们会真的做到生同寝死同穴。 只可惜洛书已经站起了身,从床上拿了鸳鸯枕头与一床喜被,直接走到西窗的榻下,让穆承将满腹表白的话咽了回去。 洛书一系列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这般安排,“穆大郎就在长塌这儿睡吧,沐浴就在侧门后头进去的房间。”这榻是她问了徐三娘穆承的喜好,再按照穆承的身高找人定制的,睡着不比床上差,也不算亏待了他。 穆承一愣,虽说他明白两人只是假夫妻,可想想能与她同床共枕他就开心得不能自已,结果洛书一句话将他打回原形,就像是快要愈合的伤口又被人生生将痂一把撕开,登时鲜血淋漓。 穆承心里涩涩不已,但他不敢违背了洛书的意思,怕洛书觉得他不是可靠之人,当下就赶他出新房,只能闷闷地坐到榻上。 瞥了眼正背对着他,拾掇床上桂圆花生的洛书,他想:这榻确实是舒坦的,可总没有软玉温香在怀好。 洛书故意将动作变得缓慢,想着只要穆承进去洗漱沐浴,她就赶紧躺在床上,让她当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 分卷阅读121 男人面前宽衣,她还是有些做不到的,毕竟就算是在前世她就算是有了男友,两人之间也只停留在了牵手的地步,虽然这男人自今日之后是她的丈夫了。 穆承看出了洛书的迟疑,缓缓侧头一看,果不其然,衣物都替他准备的妥妥当当了。轻叹了声,他不知是喜还是该忧,洛书对人的警惕性还是如此高,但是偏偏这人却是他,虽然是个假身份也足够让穆承郁闷的了。 趁着穆承进去沐浴,洛书干净洗了脸,穿着亵衣亵裤赶紧上了床,紧紧闭着眼睛,耳边是火炉银碳烧起来,发出细碎的声音,眼睛只要睁开一条缝,就能看到龙凤呈祥喜烛燃烧的光,以前她都是同怀玉睡一个屋子。但今日是大婚之日,自然是不好把怀玉带进来,如今没有怀玉的陪伴,房间西窗下还多了一人,她怎么也难以睡着。 * 秦少佳到了青莲巷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尤其是路过洛书的初心糕点店铺时,陈叔陈婶子都不在铺子里,只有两个小厮在守着。而且外头还摆了两个贴着喜字的桌子,上面皆有三盘子新鲜的糕点,虽已经冷了不再冒着热气,但是一眼就能够看出就是供行人免费吃的。秦少佳有些纳闷,洛书几时这般大方过,就算是他想吃点糕点都得出钱买,让她降低些价格简直是做梦才能有的事情,更加别说免费提供给别人吃了。 “秦大郎,你怎么现在这个时候才回来?”糕点铺子里的小厮认识秦少佳,一眼就看出了他来,准备收拾东西关掉铺子门的动作一顿,出声跟他打着招呼。 秦少佳刚准备开口询问他们怎么铺子里面一片喜气,另一个小厮先他一步道:“今日是老板娘大婚,你这么晚怕是连晚宴都赶不上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秦少佳一把按在桌上,他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又问了一遍,难不成洛书真的成亲了? 那小厮见他焦灼的表情有些惊诧,不过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回答了他的问题,“老板娘今儿个大婚啊,你不会不知道吧?”秦二姑奶奶都住在洛书家里了,而且秦少佳还自称自己是怀玉的舅舅,本来今儿个这位大舅子没有出现就有人感觉到奇怪了,现在看秦少佳的样子竟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现在看来或许里头又内情,两小厮对视一眼,知趣的没有再问下去。 “要不秦大郎先在店里头坐坐?”两小厮能够被安排着招呼客人,察言观色的能力是少不了的。看着秦少佳的表情,只怕是有些不好,他们也不敢放松,总不能够眼睁睁瞧着他去闹事吧。要是让老板娘知道他们看见秦大郎准备回去搅事,还不拦着他,只怕往后无需在糕点铺子里继续做下去了,这份活计可是抢手得很。 秦少佳才不想到糕点铺子里面等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去找洛书黄花菜都凉了,他就想趁着现在天色还早,什么事情都发生不了的时候去找洛书,问问她为何要这么早成亲,不通知他就算了,可好歹京城那边还有个陈充时在替她撑着,要让那人知道洛书带着他的孩子嫁给个俗夫,但凡是和洛书有牵扯的只怕都得在他的怒火下成为刀下亡魂。 60、第六十章 ... 秦少佳凭借着武功摆脱了那两伙计的阻拦, 他们只能看着他离开,秦少佳见四下无人干脆运起轻功, 加快脚下步伐。 就在他信心满满地自以为自己能够快速到达洛书家阻止洛书时,突然面前出现两个黑色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少佳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黑色镶金袍子, 皱了皱眉头,“敢问二位拦住秦某有何贵干?”他最近安生得很,没有得罪什么啊。 那二人听到秦少佳开口,对视了一眼, 二话不说就上前擒他, 好在秦少佳没放松警惕,躲开了他们的攻击, 可是便是有二人的拖延, 他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其中一人的漏洞, 让秦少佳往洛书家方向走, 那人道来一句:“不好赶紧拦住他。” 秦少佳刚靠近门,又被他们拦住了, 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那两人的招式越发凌厉,一时不察竟然挨了一掌,他不敢出声喊洛书, 他可没有忘记屋里的那几人都是手无寸铁的妇人,这二人来路不明,还不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还是冲着洛书来的,要是冲着他来还好,真要是对着洛书来,他将她暴露了只怕陈充时得怨他。 听到外面院门有声响传来,洛书猛地坐起来,澄澈的眼睛望向窗外,蹙了蹙眉头。 穆承自然也听到了声响,多半是猜到了原因,原本他还想着装睡,但是见洛书起来了,他不好再睡着,出声询问,“怎么了?”坐起身时还特地调了调自己的姿势,将自己最好的一面露在洛书面前,他可是特别自信自己的身材,为此他每日勤奋操练,一点儿都不敢懈怠。 洛书侧头看向穆承,自从 分卷阅读122 穆承沐浴完后她就一直背对着他,如今见他亵衣微敞,露出里头古铜色精瘦的胸膛,越往里头越是……洛书猛地回神,神色不自然地眨了眨,“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没有。”穆承发现自己刚一说完洛书眉头就皱的更紧了,不知是她多疑还是怎么的,总是觉得外头一定有人在,穆承只能道:“你若是不放心,我就出去看看。” “抓住了?”穆承挑了挑眉头,看了眼被压着胳膊跪在他面前的秦少佳,就是这人将阿洛带离了京城,“朕可是等了你许久,你也真是厉害,愣是让他们抓不住你。” 秦少佳在听到穆承自称时猛地抬头,“你、你是?” “怎么?带走了爷的女人连朕的面容都不晓得?”陆琤如今的面目自然还是穆承的容貌,虽然面上涂了药水闷得人难受,但他也一直忍受着。他还没想好如今同洛书坦白,毕竟洛书都说她孩子的爹已经死了,陆琤一直都在安慰自己,是因为寡妇的身份能更好的解释洛书孤身一人,而不是因为洛书不喜他,让他在她心里死掉了。 秦少佳抿着唇不说话,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被他的人抓了个正着,他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 “无话可说?”陆琤嗤笑出声,“秦少侠可当真是好本事,秦家唯一尚存的姑奶奶也被你给找到了,你最大的错就是让她回到秦家,恢复身份。” 秦少佳这下子再也没有办法保持镇定,“还请爷莫要伤害她。” “伤害她?你把她留在洛书身边,不就是打着让她和洛书处出感情,最后就算爷发现她是秦家人,那你也可以拿着洛书的感情当挡箭牌,好让朕下不了手?” “爷应该明白我秦家是被奸人所害,才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地步!”秦少佳最后一层面目被陆琤狠狠撕下,他干脆也不做隐瞒了,眸子里全是仇恨与怒火。 秦家的事情陆琤略知一二,但是清楚得不多,不过是因为查到是秦少佳带走了洛书,才顺势查了下有关秦家的事情,纵使知道了又如何,“这事不仅牵连甚广。” 要调查的事情不仅仅牵扯到先帝,还与先帝当年夺嫡的事情有关,但是大齐以‘孝’为先,况且人都死了何必在他身上再沾上污点,是以若真有冤情查出来,还不一定能公布出来。 秦少佳显然明白其中含义,垂着首沉默着没有说话,他这么些年来都是在为了调查秦家的事情而奔波,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见到秦少佳想自不开,想自行了断,被他身边的暗卫一把钳住下巴。 “秦家姑奶奶你不想再管了,当真以为爷不会动手?”陆琤墨黑地眸子盯着想自尽的秦少佳,好在洛书没看上他,要是让自己晓得自己输了这种动不动想死的人,他只怕是会被呕得吐血。 “还请爷明示。”要他做什么直说好了,没必要这么威胁他。 “聪明人才有活下去的机会。”陆琤对洛书以外的人,可没那么耐心的解释自己想做什么,有什么打算,陆琤看了眼暗卫,暗卫会意的松开手对秦少佳的钳制,秦少佳拍了拍灰站了起来,重新向他跪了一次,恭敬地唤了声:“爷。” “走吧。”陆琤摆了摆手,他不在乎人家是否对他心服口服,只要能够得用就行。秦少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这么死了倒也可惜了,至少得物尽其用才对。 * 洛书一段时间还没有看到穆承回来,她怕穆承遇到危险,披着外衫起来准备去看他。 穆承一开门,就见洛书穿着薄薄站在门口,忙把门关住了,让她赶紧上床,自己则是跑到炉火旁驱除寒气,别让寒气沾染到了洛书身上。 “怎么回事,弄了这么久才好。”洛书边走边问道。 穆承心里一紧,笑着道:“就是外头有几只野猫无家可归罢了,我已经交给三叔他们了,不碍事。”穆承拖了披风暖和了身子,见洛书坐在床边还未躺下,便走了过去,“怎么了?” “啊?”洛书在发呆,听见穆承唤她猛地回神,心不在焉地道:“没事。” “你我都成为夫妻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穆承顺势坐到洛书身边,却瞥见了洛书头上簪着的簪子。 “我想怀玉了,能不能把她抱过来房间里睡。”虽然这般就证明着新婚之夜他们都什么都没做,但是洛书还是忍不住把这个要求提出口,“你放心,今夜之事我到时候敲打敲打他们,他们不敢泄露出来。” 穆承笑了笑,纵使是不敲打,他们也不敢随意乱说,可是这并不意味着穆承能松这个口,洛书总要 分卷阅读123 习惯和他待在一个房间,总把孩子带过来打搅他们二人作甚,于是便道:“这么晚了,好不容易落霜将孩子哄睡着,到时候抱过来吵醒了,别又着凉了。” 洛书略一思索,穆承说的确实在理,就没在继续要求了。 她只是怀玉突然没在身边,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罢了,其实忍忍也就过去了,再者还过几个月孩子就该隔奶了,总会有分房而睡的那一天。 洛书一侧头准备上床,被坐在她身侧的穆承吓了一跳,暗道一时大意了他坐在她身边这么久,她竟然毫无察觉,“大、大郎,该、该休息了。”洛书一把拉过喜被盖在身上,压得严严实实地,好似穆承会对她做什么。 “晚上睡觉还是将簪子取下来吧,当心别戳到自己。” 言毕,穆承便想替洛书将簪子取下来,结果却被洛书抢了先,洛书将簪子攥在手心里,尖的那头一直被她留了出来,“大郎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虽说明日不用早起跪拜父母,但是明日还是得收拾家中事务。”尖的部分被打磨的圆滑,看起来纵使是扎人也伤不到人,但是其实不然。 那簪子还是他亲手打磨的,他怎么会不知道用处? 穆承见到洛书这么防备他,垂了垂眼,送给她的东西到了最后竟然用在了他自己身上,穆承还是如了洛书的意睡到榻上去了。 洛书见他离开,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是紧绷的神经却没有松懈下来,就怕自己不留神结果发生了她承受不住的事情。 只是握着这簪子她心情也是蛮复杂的,她从皇宫里带出来的金银首饰皆是没有烙上宫印的,而且瞧着普通些的款式,就怕到时招人眼,唯独这根簪子瞧着还颇有些华丽的感觉。 姑娘家十五岁该是举行及笄礼的年龄,这簪子便是陆琤送给她的及笄之礼,她用着顺手竟然给一同带了出来,不过她也没想过丢了什么的,带出来就这么用着,总不能浪费了。 而且当时陆琤送她簪子的时候,就告诉了她这簪子上面有机关,若是按一下簪子背面,簪子圆润尾部的便会变得尖锐无比,伤人不在话下。或许是陆琤怕她没有自保的能力,才特意做了这么个簪子给她,他还说但愿她不要有用上这么一天的时候,洛书也不晓得今日算不算用上了。 这一晚下来,洛书根本就不敢入睡,手里握着的簪子被她攥了一个晚上,直到早上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等起来时她下意识地往穆承榻上望去,结果见到榻上叠得整整齐齐,穆承不见踪影,顿时一下子彻底清醒过来。 61、第六十一章 ... “新婚之夜过完了, 头一天就回来了了?”是徐三娘替穆承开的门,见穆承身上沾了雪花, 不由得开口说着。 穆承进了院子往洛书家的方向看了眼,原本要在两家间的隔墙上开一扇门,但是入了冬不好施工, 这事就停下了,如今看来等到开春还是得将两家打通才行,至少来来往往方便些,真要做事情直接走里头的门也好遮掩一二。 “我等下就过去, 让你们找的猫找好了?”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穆承说了昨夜里是猫吵着响,总得真要找几只猫出来才行。 “找好了, 正放在东厢房里养着, 都是瘦瘦弱弱的。”要找几只这种可怜瘦弱的猫也着实是为难他们了, 而且还要得这么着急, 如今的猫可真是会享受, 都趴在暖和的地方给躲着,哪里可怜了, 比许多人都要舒服。 “那就好。”穆承点了点头,反正如今有怀玉在洛书也不会说要靠近野猫,只怕是来看都不会来看, 她就怕怀玉身子弱招惹了病受罪。 徐昌平刚起来准备洗漱,就见穆承进来了,登时也是一惊, “大郎一大清早就过来,就不怕等下刘娘子生气?” 穆承眉头皱了皱,怎么一个两个都说她会生气,“生气?”他等下就回去了,这么一点子时间,应该不会如何吧? “如何不会?新婚之夜刚过,一大早起来夫君不见人影,哪个小娘子能够忍受得住啊。”徐三娘在一旁开口,“真不生气那就是明显没放在心上,对这事无所谓。”虽说是假结婚,可好歹那也是拜了天地,请了礼官见证的,真要一大早起来不见人影,不生气才怪。如果没有半点在意,那种情况不说也罢。 这么一说,事情确实挺严重的。 “那我现在就回去,京城传来的消息今儿个下午的时候我再过来查看。”言罢,穆承迈开腿就往回走,还是觉得早日将两家打通为好,他来去不知道方便多少。 * “夫人……”落霜抱着刚醒了 分卷阅读124 怀玉进了房间,就见洛书面色慌张,要说的话顿时没有说出口。 “怎么了?”洛书听到怀玉的哭声,还是先管好眼前的事情,从落霜手里接过怀玉,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当真是可怜了。 “估计是饿了。”昨儿个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的。 “奴婢打了水来了,夫人先擦擦再喂姑娘。”一五十岁的妇人端着温水进来,妇人叫做周婆子,是洛书一同买下来的,照顾孩子当真是一把好手事无巨细,颇得洛书青睐,有了先前的邝氏做对比,周婆子简直太合洛书心意了。周婆子将盆放在架子上,替洛书拧了拧帕子才交给洛书。 洛书背过身子去,拿着帕子擦干净了,开始喂怀玉奶,她奶水足得很,昨日里怀玉不在,她胸涨得疼,奶水都有些浸出来了,亵衣上一圈奶渍,见怀玉吧唧吧唧嘴巴专心喝奶,不再哭了,洛书才问道:“大郎呢?” 落霜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回答道:“穆大郎回徐家那边去了,说是问徐三叔昨儿个晚上捡回来的猫情况如何了,等会儿会回来陪您一起用膳。” 洛书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让周婆子和落霜下去准备早膳,等人走后洛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昨日里一直睡得不踏实,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又被惊醒,如今起来其实她还没有睡醒,虽然看着人是醒的,但是脑子却是跟团浆糊似的,只要一想事情就犯困。 突然,洛书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眼神,往视线而来的方向望去,是穆承推开了房门,洛书顿时挡住了穆承的那股视线,蹙了蹙眉,呵道:“转过去!” “哦,哦。”穆承还沉浸在自己方才看见的美景之中,神情有些呆愣地点了点头,背过身子去,明明心里激动万分,嘴里却是平静而又无辜的说着:“我、我不晓得你、你在喂怀玉,还、还以为你在休息,就……就……动作轻了进房间。” 穆承都这么解释了,洛书还能说什么。本来成亲之后穆承就是睡在这房间的,难不成还能阻止他进来?要怪只怪她自己在给怀玉喂奶的时候分了神,穆承进来都不晓得。 “嘶~”怀玉突然咬了一口洛书,洛书疼得直痛呼出来,孩子刚刚有些了些牙齿就忍不住要入口的东西磨牙,洛书的肌肤本来就养得娇嫩,这下子可真是把她咬疼了。 “怎么了?”穆承听到洛书抽冷气的声音,以为她受到了伤害,忙急匆匆地转头查看,结果这一看,细腻雪白的一团登时冲击了他的视野。 他察觉到洛书发怒的眼神,咳了一声忙背过身去,他抬头扬了扬,只觉得鼻头发痒,随后便是热乎乎地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穆承拿着袖子一擦,他竟然不争气的流鼻血了。 “出去!”洛书出声赶人,面上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放在现代也没谁会当着陌生男人的面给孩子喂奶的,洛书怎么能不感觉到羞愤。 洛书怒气冲冲的声音,听到穆承耳里自动变成了娇喝,穆承不仅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反而见到洛书对着他鲜活的一面而满目喜意,不过他还是有些怕洛书见到他笑生气,开了门走了出去,转身拢门时特地往里头看了眼,结果只能看见洛书留给他一个背影。 穆承走了几步,才想起来自己进房间是作甚的,瞧了瞧房门道:“对了初初,我来是叫你起来用早膳的,都已经备好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怀玉喝了奶又睡着了,只是一直霸占着,洛书小心翼翼的扯好衣服,将怀玉放到床上,或许床上还有洛书的气息,怀玉并不曾醒来,洛书又换了一套浅绿色袄裙才出门,见只又穆承一人在侧间坐着,出声问道:“秦二姑奶奶呢?” 落霜扶着洛书入座,在一旁适时搭话,“二姑奶奶说她是外人,不便与夫人郎君一起用膳。” 昨夜,除了熟睡又不懂事的怀玉,以及被穆承糊弄过去的洛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外,只怕其他人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秦氏知晓穆承与洛书的身份后,自然是不愿意出面打搅二人。 她虽然恼怒秦少佳瞒她瞒得辛苦,可心里也明白秦少佳这都是为了她为了秦家,她自是不愿意再拖秦少佳后腿。 秦少佳是秦家人,却是秦家的下人,归根结底算起来他秦家管家的孙子。 秦家当年的灭门惨案,上上下下也就只有她和秦管家的三儿子秦三郎二人存活了。再后来她因为秦家的事发誓终身不嫁,免得有一日被查出身份害了别人,而秦三郎则是成亲有了孩子,求着她认了那孩子当做侄子。 她对秦家翻案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谁知秦三郎却是放不下执念,执意要替自家报仇雪恨,这种情绪便带到了秦少佳身上。 分卷阅读125 为此秦少佳差点命丧黄泉,当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好不容易才被人救回来。秦氏原以为经此一事,秦少佳收敛了,谁知只是不再当着她的面明面上行事罢了,暗地里还是再调查秦家一事。 洛书看了眼落霜,秦少佳既然将秦氏交由她照顾,看在秦少佳帮了她的份上,她怎么的也不会委屈了秦氏一个老人,“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从前便是秦二姑奶奶陪着我用膳,如今穆大郎过来了,岂有让二姑奶奶独自躲在房里用膳的道理?” 落霜领命,抬腿就去请秦氏过来,秦氏有些纠结,在落霜的一再劝说下,最终还是跟着她去侧间一起用膳,一路上她理了好几次衣摆,就怕自己仪容不端冒犯了那人。 虽说几十年前她还是青葱少女时,曾有幸跟着父母一起进宫见过龙颜,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如今那位置上的明显换了一人,脾性喜好不知,但是单凭他能将秦少佳压得妥妥帖帖的,还让秦少佳死心塌地的替他做事,秦氏就不敢怠慢了。 见到穆承的脸,秦氏下意识地想行礼,但是她却先一步被洛书拉住了,洛书以为她是怕穆承入赘,不愿意接纳她才不过来一起用膳的,于是便宽慰她道:“二姑奶奶您放心,当时同穆大郎成亲前,我与他就好生聊了一番,您是我姑奶奶,便是他姑奶奶,虽说不用敬茶一类的,但到底是亲人,您大可以放心。” 秦氏心想她哪里还敢让穆承敬茶啊,穆承不来寻她麻烦算秦家的账就是好的了,她瞥了眼穆承,见他不曾出声反对,便按照洛书的意思留了下来,努力和先前的样子保持一致,不让洛书察觉出来异样。 早膳还是同往常一样比较清淡,洛书自从生产之后就再没有吃过辣味重的菜,毕竟孩子要喝她的奶,她吃什么近乎里头一半到了孩子那里,她不敢大意。 穆承这是头一次和洛书一起用饭,原以为是满心欢喜的,结果瞧着一桌子菜他心里却蓦地沉重起来。 洛书最挑食这他从一开始就明白,她不爱吃的就算是塞到她嘴里,她都能给你吐出来了,谁劝都没有用。可如今桌上却多了好有两三种她不爱的菜,唯一一个共同点就是对身体对孩子好。 穆承嘴里嚼着饭有些食不下咽的的感觉,他没有见过女子怀孕生产,但是从了解到的只字片语中,他一样能感受到她的辛苦,但他明白,他知道的远不及她经历过的万分之一难。 洛书见身边的穆承不怎么吃菜,侧头看着他,结果却见他眼眶泛红,下意识地开口,“怎么了,这些菜可是不合大郎的胃口?”不合口味也不必哭吧?她头一次见这么爱哭鼻子的男人,而且这男人瞧着也不是软弱之人呐。 62、第六十二章 ... 穆承压下心底的情绪不去看洛书, 怕她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使劲地扒了口饭道:“没有, 还行。” 秦氏默不作声地看了二人一眼,从中体回到了些感觉,便也明白了洛书还不知穆承的真实身份, 穆承这脸估计也是做了修改,就是不太明白他为何要费这么大力,掩盖自己真实身份与洛书成亲。 为帝王者大多心狠手辣,无心无情, 秦氏对于这点深有体会, 要不然她秦家也不会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虽然她恐惧穆承,但是并不代表她对穆承有好感, 她不敢直接同洛书说明真相, 可在心里却也在暗自谋划着。 若是洛书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到时候她们还是作伴也行, 反正她习惯了乡间生活, 也不是那个娇贵的秦家姑娘了,人老了就喜欢热闹, 若是有个能真心陪着她的人也不错,况且她虽不说,可对洛书却是极为满意的。 待到三人皆是用完了饭, 落霜和周婆子将东西撤下去,泡了茶上来,穆承装模作样的喝了口, 几不可见的蹙了下眉,他除了洛书泡的茶,谁泡都喝不惯,最后还是没有勉强自己,将茶盏放了下来,望着洛书道来一句:“等下我可能要出去一趟谈些生意。” 洛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穆承是西北的商人,总不能入赘她之后真的待在家里不出去,那样先不说穆承感觉如何,就是洛书自己也会受不了,“需要去多久?” “晚上就回来。”穆承道。 洛书张了张嘴,想问他出去和谁谈生意,她虽然甚少出去,但是扬州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点,后来想到他们之间只是假夫妻关系,还是把这话给咽了下去,太过迫不及待也不太好的感觉。 穆承一眼就看透了洛书心中的顾虑,但是他随即看了下家中的几个奴仆,以及在场的秦二姑奶奶一眼,似是在提醒着洛书,他们目前是假夫妻没错,可洛书最初也是为了堵住贺宣的上门提亲才这么做的,如果被人察觉到异样,贺宣知道他们 分卷阅读126 的关系是假的,只怕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洛书看清了穆承眼底的意思,笑了笑道:“那里早些回来,可要等你一起用晚饭?” 这下子,穆承心里熨帖多了,虽然洛书是别有目地说出的这番话,但是在穆承这里依旧激起了不小的波浪。 “回来!”穆承说得肯定,站起了身,“我去三叔家看看,与他商量一番生意上的事情。” 落川拿着已经替穆承烘干了的衣裳,准备替他系上,穆承下意识地躲开了,他不太习惯别人接触,就算落川是小厮他也不习惯。落川心里落差极大,他被安排过来当小厮也就罢了,毕竟是伺候主子的活计,结果主子还嫌弃他。 一时之间落川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年纪轻人是机灵,但是事情突然那也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洛书起身从善如流的接过落川手上的披风,对着穆承笑了笑,穆承会意,这是洛书准备亲自替他系披风了,忙弯腰低下头去,让洛书更好的替他系上披风,一双黑色的眸子看着洛书专注的神情心跳有些快。 等到穆承走后,洛书面上的笑意散了散,穆承是有得用小厮的,但是都被他留在了徐家,说是让小厮留在徐家照顾徐三娘他们,她想还是得和徐家那边说说,穆承用得上手的小厮起码得过来一人,要不然穆承嫌弃她的人,那他的事情她岂不是得事事上手? 可真是想得美哦。 从前对着陆琤就是事事躬亲,从不假于人手,现在她可不想再这么对任何一个人了。当然,她女儿除外,毕竟年纪尚小不做不行。穆承又不是不能自理的人,她懒得动。 穆承说着与徐昌平商量事情,实际上是在批阅昨日积攒下来的奏折,也没多大的事情,除了让他立妃便是让他立后,真正重要的事情只怕都是欺上瞒下的遮掩着。 约莫一个时辰的工夫后,穆承便将正事处理完,他手里握着一封密信。眼前等着他处理的就有一件大事——江南的文人,文人手里的笔杆子有些时候可是比武力更加具有杀伤力。 穆承唤了一小厮进房间,小厮生得眉清目秀的,只是眼底偶尔流露出精光,显得为人不简单。 穆承觉得此番既然下了扬州,事情也就不拖时日了,还想尽快将事情摸个底,好布网到时候一网打尽,他先出去查看一番,好晚上回来陪老婆孩子,“替爷将易容的药给弄了,等下跟着爷进一趟城,让徐三娘去跟你们的主子娘说一声,爷事务缠身今日不回去用饭了。”一来一往只怕需要些时候,如果不抓紧着些只怕到时候都回不来。 “是。”息玉应了声,开始从东暗间拿出些瓶瓶罐罐出来替穆承卸妆。 当初陆琤还以为自己对洛书有足够的诱惑力,就算是换了个身份,依旧能够让洛书对他动些手脚,所以才没有选择人‖皮‖面具。因为容易被人摸出来,下巴鬓角处容易卷起被人发现,而是让人研制出了一种特定的药水,谁知道全是他想多了。不仅没被动手动脚就罢了,还被她防贼似的防着。 不过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至少逼着人研制出了这种药水,当然这种药水自然是比不上禁药能够将人彻底改头换面,但是修改肤色,以及再画上写妆容,将人的神‖韵以及稍作调整五官也是可以的。暗卫若是想隐藏身份行事,这种东西便是最长见。 陆琤走的是徐家后门,戴着帷帽上了船,顺着河面疾速而行,过了和云桥到南泰门,经柳樵渠进入运河。 最后在船新开通的运河码头上停了下来,来来往往的行人船只不少,有人前来接应陆琤他们。 因为知道陆琤会来扬州,院里早就收拾妥当了,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房屋整洁明净,采光极好,而且外面四周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确实是个好去处。 陆琤一走进院子,在院里等候的人齐刷刷地跪下,“给爷请安。”这些人都是与徐昌平徐三娘二人差不多时候下的扬州,被陆琤安排到了这里。 “起来吧。”陆琤抬了抬手,能跟着他来的全是他的亲信,对此他都信得过。 一儒雅温和的中年男子早在此等候,见陆琤进了明间,冲他作揖,道了句:“闻子雅见过主子。” “不过是私访民间,子雅先生不必多礼。”陆琤对有能之士素来大方得很,亲自将人扶起来,“还请先生跟着爷来,爷有要事相商。” 闻子雅颔首,这事自然,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也不会将他过来。 * 等到陆琤归家时夜已经深了,因着在船上就让息玉替他化好妆 分卷阅读127 ,他这回直接回了家,没在徐家多停留。 洛书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时不时需要半夜里起来看孩子,是以睡得很浅,稍微有些声响就能将她给吵醒,她见穆承进来了,下意识地开口说道:“回来了?” 回来了。 多么温馨的一句话,就当真是如等人回家的妻子,见到许久未归的丈夫说出来的暖心话,穆承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一股暖流传遍全身,纵使是奔波了许久也觉得自己值了。 “嗯,回来了。”穆承轻声应了句。 见洛书面带倦容忍不住有些心疼,哪里还顾得上她是否将怀玉带进了他们的房间里睡而生气,况且是他自己回来的晚了,让她独自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穆承又想起自己做的那些噩梦,当时一时生气,将她一人留在皇宫里,她定然是彷徨无助的,穆承心里狠狠地一揪:“你赶紧休息吧,别想那么多了。” 洛书掩唇打了个哈欠,眼眶里迅速聚集了水珠,她昨晚上就睡得少,白天又陪着怀玉闹腾,教怀玉开口说话,现在真的是困了,见穆承这么说,看了他一眼后,兀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去。 昨儿个晚上相安无事,让洛书对穆承放松了不少警惕,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就是因为他放松了警惕才让某人有机可乘。 穆承久久不曾入睡,等听到洛书绵长稳定的呼吸声时,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他晓得洛书易醒,鞋子都不曾穿上,直接赤脚才在地上,好在洛书怕冷着,在房间里铺了厚厚的羊毛,因此并不怎么冷。 这是穆承离洛书母女两最近的时候,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人,穆承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怀玉渐渐地张开,依稀能够看出来她与洛书眉眼之间有些相似。 穆承眉目舒展,笑了笑,对于那噩梦的恐惧之感渐渐地少了不少,至少现在一切都改变了,穆承又将视线移到了洛书身上,细细的绒毛下是轻盈细腻的肌肤,穆承忍不住伸出指腹在她面上摩挲一番,但是或许是真的累了,睡梦中的洛书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并没有醒来。 但是穆承却不敢再放肆了,如果洛书醒过来看到他在她床边,只怕又要将他推得远远的了,每当他看到她疏离的眼神,就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挖了一个大洞般。 对于怀玉,穆承肯定是有喜爱也有愧疚的,自己不是个好父亲,不能亲眼见证她的出生,没能让她睁开在第一眼时就看到他,可是这一切都源于这是他与洛书之间的孩子,这世上再没人比得上她。 “放心,这辈子我定然会好好护住你,伤你害你之人也会生不如死,没有谁能够分开你我,连死都不行。” 63、第六十三章 ... 洛书再一次迎来了贺宣, 只是这次再见贺宣,他的精神状态可没有第一次见面好, 可以说初次见面贺宣是意气风发,风华正盛,可再次见面时不难看出贺宣眼底的倦容。 贺宣对着洛书拱了拱手, “这回贺某前来可是下过拜帖的,但或许是刘娘子忙于婚事,竟是忘了回复。”这一回比之前那次态度可端正了不知道多多少,先前贺宣可能还有一股‘爷能看中你, 是你的福气’的感觉, 如今的贺宣却是只有敬重。 洛书心中疑惑贺宣的态度,但是她压根就不知道贺宣下过拜帖的事情, 她听到贺宣这么说, 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就是有人故意将贺宣的拜帖给拦住了, 将这事瞒着她。 但是洛书又转念一想, 院子里的人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或许当真是因为她要成亲,事情又繁又杂忘了, 又或者拜帖一事压根不存在,是贺宣要上门又怕如同上次般说他不请自来,故意说他下了拜帖。 不过洛书还是让落霜泡了盏茶上来, “不知贺五爷此次前来又是为了何事?想必您应该知晓,我如今已是有夫之妇,若是有事还请长话短说, 如此久留怕是有些不妥。” 贺宣面上浅笑着应着,其实心里在骂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阴他,搅和了他的生意不说,还让他看中的人都给飞了,而且他早就让人盯着刘氏的一举一动了,结果半点消息传不到他耳朵里,等他知晓的时候刘氏都已经要成亲了,派过来的人皆是被一一挡了回去。 这一次他过来就是想亲自查看一番,洛书到底清不清楚她背后有人,若是清楚,他能够顺势将那坏他好事之人揪出来就更好了。 “这回过来自然是有笔生意要和和刘娘子做,就是不知道刘娘子能不能做主?”贺宣眸底闪过笑意,跟个笑面狐狸似的。倘若刘氏背后有人,自然不能一口答应了他,若她能够做主就会直接问了他好处。 分卷阅读128 只是贺宣到底是低估了洛书,又或者说他从始至终就没看对过,洛书轻笑了一声,眉尾微扬,玩文字游戏哪里比得上在宫中生活多年的人,“贺五爷都说了是与小妇做生意,如果小妇做不了主,贺五爷此番前来又是为何?”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既然贺宣先同她打的哑谜,她自是毫不客气的回过去。 贺宣被洛书的话堵得一噎,不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不过好在是经过风浪的人,顷刻间恢复了正常,“我贺家是做瓷器丝绸生意,原本运河未开通前生意还能做下去,可如今要开通运河了,瞄准了这行生意的人越来越多,贺家生意越发难做。” “贺五爷这种事情问个妇人,传出去也不怕会惹人玩笑。”洛书好笑地看了眼贺宣,也不知他是何种自信,才会认为她能解决这般难题。 “就算不能解决,贺某也想听听刘娘子的见解。”有些人从行事风格,言谈举止就能瞧出是个什么样的人。原先贺宣只是对洛书经营糕点铺子的手法感兴趣,可经过几句言谈,他便越发的笃定洛书能够帮到他。 “原来如此。”洛书点点头,支着下巴状似漫不经心地道:“那咨询费可是贵的。” 虽说贺宣不懂洛书口中的‘咨询费’是何意,但是上下结合便也明白她这是在拐弯抹角地问他要银子。贺家别的不多,就是银子管够,只要能够将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多银子贺家都能出得起。 贺宣抬了抬手,大气地道:“刘娘子尽管开口。” “头次见贺五爷这么爽快的人,我收费一个字一两金子。” “行,不过刘娘子得言之有物才对。”贺宣到底是商人,精打细算是本质,银子不能白白花出去。 洛书唇畔露出一丝笑意,是不是言之有物说了便知道了:“这蛋糕大了,怎么的也得拿出些,分点给别人尝尝才对,若是想一人独霸,也得看上头的人愿不愿意。” 对上贺宣惊诧的目光,洛书想来,她这是一语便切中了要害。 不过洛书想起贺宣精细打算,挑了挑眉,又特地加了一句话:“贺五爷,您说我说得对吗?” 贺宣回过神来,经过洛书的提醒他便细细体会其中意味,似乎京城里的人针对贺家都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就是上面的人不愿见贺家一家独大。贺家被上头的人顶上了,让贺家生或让贺家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贺宣的眉头死死的皱起,急促地问道:“该怎么解决?” 如何解决? 陆琤提高商人地位本意就是促进大齐经济,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能有银子,这事还能怎么解决? 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日子确实不错,可局限性到底太大了些,也太容易让人满足,太过安逸可不是件好事情。 贺家生死洛书管不着,既然挡路了铲除便是,一条路上本该就有牺牲,洛书不认为陆琤做错了。 “贺五爷心里应该有数才对,上面的人如何想的便如何做咯。”顺者为昌,逆者为亡。 这事儿到底太大了,贺五爷管得了贺家,不代表他能在这种大事上做决定,况且他原先是想如何保住手里的利益,结果这一趟得到的却是得分掉利益。 洛书啧了一声,抬起微垂着的头,“以贺五爷的头脑成就一番大事不是不可能,我可是很期待贺五爷能带着大家一起富起来的那天,有得必有失这话想必不用我说多,指不定放出去的能成倍收回来。” 贺宣深深地看了眼洛书,眼里的情绪颇为复杂,这话是洛书额外提点他的了。 * 穆承回来后看到桌上摆着写有‘贺家’字样的礼品,就知道肯定是贺宣又过来了,没有想到贺宣如今还有精力看顾这边,登时闷哼一声,“以后别让贺宣进门了。”他本来肤色就黑,说这话时语气有些重便显得他脸越发的黑了。 只可惜洛书察觉不到穆承这是在生气,反而还奇怪的看了眼穆承,心道:都说商人重利,可穆承似乎不是那样的商人。 于是,她反问道:“有生意谈,有银子赚,为何不做呢?”虽然今次贺宣的态度出奇的柔和,但是洛书还是不敢对贺宣放松警惕,认为这不过是贺宣风暴前的宁静罢了,如果她手里有贺宣想要的,给他便是了只要不伤人就行。况且贺宣离开时可是答应了她,明日就会让人将金子送来,那可是一百四十一两黄金。 穆承一听,却以为洛书手里少了银子,暗道自己这是糊涂了,竟然没给她些银子傍身,忙开口说着:“你很缺银子?我这里有。 分卷阅读129 ” 言罢,穆承就掏出了好几张银票给洛书,或许是觉得自己拿得少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等几日,我手里的货脱出去后就有银子了。”此刻,他早忘了洛书可是差点将自己的小金库给全都搬出宫了。 洛书瞥了眼穆承递过来的银票,数目还不小,就是五十两的一百两的都有,只怕这真是他身上全部的家当了,洛书摇摇头,拒绝了穆承的好意,“这钱你先自己留着吧,做生意手头上没钱怎么能行?” “初初,你、你是不是嫌少?”穆承见洛书不肯收他手上的钱,登时有些慌了,说话都不利索,“你放心,我会努力挣钱养你和怀玉,不会让你们吃丁点儿苦头,你别再想着和那什么宣做生意好不好?” 一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洛书还是要和贺宣接触,穆承心里就跟被针扎了似的,洛书这般好,要是贺宣起了抢夺的心思怎么办?穆承一下子入戏太深,他都快让魏明将贺宣玩残了,现在还觉得自己会让贺宣从他手里将洛书给抢过去。 洛书浅浅地看了眼穆承,总觉得穆承对她的关心似乎超过了一般的距离,可是当洛书脑子里一闪而过穆承是有意与她,担心她在贺宣手里吃亏的念头时,往往下一刻就被洛书拍死,她还不如想穆承是担心自己给他带绿帽。 “我和他谈的是再正经不过的生意,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在一旁听着,想必贺宣也不会介意,而且这样也能够让贺宣更加相信你我之间是真感情。”洛书宽慰着穆承,如果能够和贺宣交好,以后也是一大利事。 穆承现在可是极为在意洛书的情绪变化,见自己劝不动洛书,再说下去怕洛书要恼了他,忙转移话题:“对了,初初年货我已经让人置办回来了,等下让落霜落川几人将院子布置下。”穆承向外打量了一眼,他们成亲布置的红绫喜字还不曾扯下,瞧着依旧是喜庆的,到时候再让他们贴些福字,还有对联也得贴,不过得先让他把对联写出来才是。 穆承早已暗自将一切都规划好了。 “啊?”穆承的思维太过跳跃,方才还在聊贺宣,下一秒就说起了过年的事情,洛书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过年吗?”民间的年味可比宫里要胜,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准备了起来,厨房里更是挂起了条条腊肉,熏了腊鱼。 洛书也让周婆子准备起来了,只是因为厨房挂着肉,时不时会滴油,她就再没有进去过了。不过她可是早半个月前,给足了银子给周婆子,让她置办年礼,别人家有的,她家也不至于亏了吧? “当然是过年,这可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穆承说得肯定,一家三口过年头一次过年,总要不一样些。 64、第六十四章 ... 洛书这人骨子里就没什么浪漫细胞, 让她想如何制造或者策划惊喜,那该就是别人如何过, 她就怎么过,穆承这一问确实是难倒她了,“将三叔孟姨请过来一起团年吧。”要不然留徐昌平和徐三娘两人在徐家也忒冷清了些, 当然这也是洛书想到的最好的点子了。 穆承:“……” 他想的不是这样! 原本该有一家三口的守岁,为何要加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怎么了?”洛书见穆承神色不对,疑惑地看了眼他,“你想过去陪他们二位一起守岁?” 洛书一想, 或许真有这么种可能, 毕竟穆承最先开始回来是来找徐三娘他们的,谁知道她和他成了亲。那一段日子, 穆承忙活着婚礼的事情, 恐怕也没有几日是陪着徐三娘夫妇, 若是这么想, 似乎穆承要陪徐家夫妇过年也能够说得过去, “三叔他们应该也是希望见到你的,那你还是去一趟吧, 这边的事情便不用你操心了。” 穆承什么话都没说呢,结果就被洛书一番话定了去处,眼睁睁看着洛书将他往徐昌平他们那边推, 穆承是越发觉得这两人碍眼了,要不然让他们原地去世,别再打搅他们二人好了。 “初初怎么这么善解人意?”这句话被穆承说得咬牙切齿, 他宁肯她自私些,别老是为别人着想,事事做得滴水不漏。 洛书笑了笑,察觉到穆承情绪变化,可总是想不透她哪里做得不合她意了,明明每回便是站在他的立场想问题,他却是越发不乐意,次数一多洛书就不想了,这也不对那也不行,她就按照自己的法子来办事。 “不过是怕大郎你惦念三叔他们,既然你不愿将二人接过来用饭,那你回去就是不碍事。”洛书笑得大方,似是特别宽和,好说话。实际上也真是这般,或许是因为和穆承做假夫妻的缘故,穆承来去还是挺自由的,她管得一点儿都不严。 分卷阅读130 穆承:“……” 敢情这又都成了他的错了?他压根什么态度都不曾表明。 “夫人,姑娘醒了。”落霜抱着刚醒的怀玉出来,适时地打断了洛书和穆承的对话,洛书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在洛书接过怀玉时,落霜察觉到穆承身上的不喜,低眉看了眼穆承,这也不能怪她出来打搅主子与主子娘之间的相处啊,谁让姑娘这时候醒了呢。 怀玉趴在洛书的怀里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这日子严寒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怀玉被落霜一层又一层衣穿着,裹得就跟个粽子似的。洛书替她脱了一件,让怀玉自己在榻上玩耍,时不时的教她说话。 “阿……娘。”洛书拿出用红绳吊着的铃铛逗她,怀玉被清脆的铃铛声吸引,伸长着小手儿想去拿,却被洛书给躲了过去,“跟着阿娘说,阿……娘……” “啊!啊!孃~啊!”怀玉就只会胡乱的说,就算有时间突然冒出句‘阿娘’,也不过是她恰好碰对了这声音。 穆承见洛书逗弄怀玉,自己也起了逗弄的心思,坐到洛书身旁,对着怀玉拍了拍手,“怀玉,是我,快些喊阿爹。” 洛书挑了挑眉,没阻止穆承的举动,就看着穆承一步步吸引怀玉的注意力,让她喊他阿爹,好歹她家怀玉也是有爹的人,总不能让她有爹的情况下不让她喊爹吧。 小孩子嘴巴张得久了,口水便会控制不住的从嘴角流出来,洛书见此,乐呵地笑出声,随后拿着帕子替她将下巴的口水擦去了。 “若是她长大了知道你这般笑话她,她定然会生气的。”话虽如此,但是穆承却也跟着洛书一起笑得眉目舒朗。 洛书抬了抬下巴,故意将怀玉戳倒,再让她自己爬起来玩耍,“那又如何,谁让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别的就算了,唯独我笑她这事不行,大不了她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去笑她的孩子。” 穆承抬眼看她,眼底深深,“当真是任性。” 洛书斜睨了穆承一眼,“我可不止这一点任性,能够瞧见我的任性那是你的荣幸,一般人可都看不到。”既然要与穆承日夜相处,洛书在有些方面就懒得隐藏,也不压着她偶尔冒出来的小性子,小坏点子。在陆琤面前装得够苦的了,谁乐意远离他之后还装模作样啊。 对于洛书的话,穆承不置可否。 确实如此,陆琤可没他这么好运气能够见到鲜活的洛书。在冷宫时,洛书一直陪在他身边安慰他照顾她,虽然那时她也是心怀朝气,充满着希望,可是眼里总是有着复杂,与让人看不透的被压抑着的情绪。 “那你便继续这么下去,我看着欢喜。”穆承道。 “那可不行。”穆承的提议被洛书一口回绝,没有留半点余地,不过她眼珠子一转,有意刁难穆承,于是便道:“我因你一句欢喜就放纵了,如果真被宠坏了怎么办?” “自然是一直宠着,宠一辈子。” 突然其来的情话让洛书忍不住诧异地看着穆承,却见穆承因为方才自己说出口的话脸瞬间通红,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洛书眼尾露出一丝笑意,这人实在是忒容易脸红了些,这般纯情她都觉得自己下不了狠手拿他玩笑了。 怀玉小脑袋望了眼洛书,又望了望穆承,小脸儿上有些不太高兴,刚刚还跟她玩的两人怎么就突然不搭理她了,白嫩嫩的小手一排两人,试图吸引两人的注意力好让他们继续陪着自己。 洛书见怀玉小嘴都噘起来了,就知这是闺女不太高兴了,忙低下头哄她,“快些喊阿娘。” 怀玉兴奋地大喊了一句:“啊!孃!” 穆承一听,眼里闪过一丝喜意,道了一句:“咱俩的孩子就是聪明。” 洛书都没听清怀玉方才喊的什么,只是听到她说话摇荡着铃铛的手一顿,穆承提醒了她一句,“怀玉喊你阿娘呢,不快些应了她,小心她等下不喊了。” “嗳。”在穆承催促下洛书总算是答了一句,随后又冲着独自玩得开心的怀玉道:“怀玉,再喊一遍阿娘。” 怀玉抬头望了望洛书,“嗯!嗯!嗯!” “阿、娘。”怀玉一字一顿教着怀玉,可是怀玉就是不肯再喊了,宁愿扯着自己的衣服玩都不赏洛书一个眼神,“都怪你说的话,怀玉都不喊我了。” 小孩子本来说好就是乱说,有的时候怀玉都能‘鞋子’‘花’‘鸭子’一顿胡乱说出来,哪里是谁一句话就能说定的事情 分卷阅读131 。 穆承又无辜的遭受到了洛书的谴责,穆承非但不生气,反而抿唇一笑,“这是女儿听我的话,该高兴才对。” 转头指尖挠了挠怀玉的小肚子,对着怀玉问道:“是不是呀,小怀玉。” 这下怀玉笑得乐呵呵的,直接往榻上一趟,在榻上打起滚来,穆承忍不住瞄了洛书一眼,在洛书眼里这是红果果的挑衅,这是在对她说怀玉比较亲近他。 洛书点了点怀玉粉嫩的肉脸颊,“小家伙笑得这么开心作甚?”洛书见怀玉与穆承相处得欢乐,心里酸溜溜的,明明先前想好了要给怀玉一个完整的家,一个疼她爱她的父亲,可真到了这时候,她突然就舍不得将怀玉分给别人。 穆承见洛书小脸气鼓鼓的,学着洛书对怀玉的样子点着洛书的脸颊,触感极好,穆承按捺不住又戳了一下。 洛书猛地回过头,瞪了眼穆承,“你在做什么?” 穆承似是被她的态度下了一跳,手迅速的往回收,垂着眼眸,嘴唇紧紧的抿着不吭声。 本来是洛书占理的事情,但是穆承这般委屈姿态,却看得洛书心里慌了神,她板着脸不笑时真是能够唬住人,她觉得自己这是将人家的心给伤了,就在前一脚她还收了人家的银子,现在就让人受气了。 “怎么了呀这是,我也没说什么不是?”洛书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不少,就怕自己再刺激到穆承这颗容易碎掉的心。 “你凶了我。”穆承抬眸看了眼洛书就收回了目光,小心翼翼的神情就像生怕洛书在生气一样。 “我、我、我……”素来是穆承对着她说话磕磕绊绊,现在总算是轮到她了,自她接收到穆承脆弱的目光后,好久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洛书终于认输服软,无奈地摆手道:“好好好,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行不行?” “真的吗?” 见他不相信,洛书当下就道:“真的,我发……” 穆承紧握双拳,出言阻止了洛书,“发誓就不用了,我信你。”自从穆承做梦之后,他对鬼神之说就怀有敬畏之心,明知道洛书可能是随口说说,他自然是不想她真的发誓。 洛书不知道穆承心中所想,只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笑盈盈地看着穆承,“大郎可得记着去请三叔他们过来,大过年的人多也热闹些。” 穆承嘴里应着,心里却在腹诽: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也是热闹的。 等大年三十那天,穆承还想故技重施,让徐三娘找借口推脱不去洛书家,别打搅他们一家三口相处,但是谁知洛书见穆承去徐家,却是跟着他一起出来了,说是自己亲自请徐昌平他们显得更加真诚些。 穆承不敢当着洛书面威胁徐昌平两人,最后没有法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徐三娘满脸笑意的同洛书搭话,跟着他身后进了他家家门。 65、第六十五章 ... 穆承原以为就只有徐昌平、徐三娘以及秦氏在了, 结果秦少佳不知道怎么的也冒了出来,不知道他嗓门哪里那般大, 刚一跨进门槛,声音传到了明间,“过年独留我孤家寡人在外头, 也不知道传个消息给我。” 洛书一听这声音,就知是秦少佳来了,当下毫不客气地冲着外头呛道:“传消息?好歹你得告诉我如何传消息给你啊。” 穆承见二人一来一往甚是熟稔,蹙了蹙眉头, 疑惑地出声问道:“初初, 这人是谁?我怎地不认识他,也从未听你提起过。” 秦少佳一踏进明间, 穆承警惕地盯着他, 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 看得秦少佳在心里直道这人就是个老狐狸, 骗人耍狠眼睛都不眨的, 难怪能够轻而易举的骗过洛书。 洛书细细一想,因为不想提起以前的事情, 她确实没怎么在穆承面前提起过秦少佳,如今秦少佳既然自己出现了,免得穆承认为她是勾三搭四的人, 正好当着面让他们认识了,葱指点了点秦少佳,“他啊, 认了我做姐姐,是秦二姑奶奶的侄子秦少佳。先前在这里住过几天,不过出去办事又离开了。” 穆承不愿洛书将目光留在秦少佳的身上,抱着怀玉不着痕迹地往前稍微挪了一步,恰好挡住了秦少佳的身影,故作不知地问道:“那怎地又离开了呢?” 经过穆承这么一提醒,洛书忽地眼睛睁大,“对哦。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真当这里是你家?还一两次怪我没联系你。”有些事情洛书不说,但是可都拿着小本本在心里记着,只等着找准时机算账。 秦少佳刚被穆承挡住去路想要绕过去,结 分卷阅读132 果就听到了洛书的话,脚步顿时一僵,以笑掩饰尴尬。 “这不是忙吗。再说了,我这做弟弟知道姐姐成亲的消息最晚,不是也有些着急?”秦少佳开口认了自己是洛书的弟弟,他怕没这关系作为护身符,迟早要被这夫妻两一说一搭给呛死。 言罢,秦少佳特地看了眼穆承,笑着对他道:“姐夫,是吧?” 穆承瞥了眼秦少佳,“是。”秦少佳这人只要点通了后是个识时务的人,况且他算是这些人中,洛书信任的人,关键时候有他帮忙在洛书身边说话,还能够替他遮掩一二。 “好了,好了,都入座吧,等下饭菜都凉了。”徐三娘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见穆承都已经成功将秦少佳变成了弟弟,赶紧让人入座用饭,“我去厨房加双碗筷。” 桌上气氛略有些沉闷,只有徐三娘时常与洛书聊天,穆承原本话就少,尤其是在人前,只是默默地替洛书夹菜,知晓洛书爱吃鱼又容易被鱼刺卡住,夹了鱼肉放碟子里细心地挑了刺才放到洛书碟中。 他的举动倒是让秦少佳吃了一惊,他看了眼其他几人,见他们皆是一副淡然模样,尤其是他秦二姑奶奶感觉都习惯了二人相处,他心里对穆承与洛书的感情重新有了个衡量。 秦少佳满脸笑意地站起来,殷勤的给每人都斟满了酒,就连秦二姑奶奶都斟了杯酒,等轮到洛书时,酒壶被穆承伸手拦住,“她喝不了酒。”洛书滴酒沾不得,一沾即醉,穆承才不想让别人将洛书的醉态瞧了去,一想到洛书喝酒后的媚态娇人,穆承心中就一片火热,眼神似乎也热了起来。 洛书见秦少佳望向她,似是在询问这般好日子真的不来点,她笑着摇头,重复了一遍穆承的话,“我喝不了酒。”喝酒误事,没喝酒就没那档子事,只怕他这辈子都不会沾酒了。 秦少佳将酒壶收回来不再劝洛书了,转而劝穆承和徐昌平喝酒,徐昌平一味的喝着不敢劝穆承喝,但是秦少佳敢啊,“吃酒,吃酒,大家今儿个晚上喝得尽兴,好歹也是大过年的别扫了兴致。” 虽然如今两人是上下级关系,自己屈居人下,但是眼下是在洛书面前,秦少佳仗着穆承不敢当着洛书摆架子以身份压人,故意一杯又一杯灌酒。 洛书张了张嘴,见气氛终于是起来了,有了几丝过年热闹的气氛,最后还是将劝他们少喝些酒的话咽了下去。 秦少佳一杯杯劝穆承,可穆承也不是吃素的,你来我往之间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徐昌平在一边也被灌了不少酒下肚,洛书将怀玉哄好放到房间里去,就见几人还在喝,尤其是徐昌平都喝醉了在说醉话,那些醉话全是吐槽徐三娘的。 洛书揶揄地撇了眼徐三娘,惹得徐三娘失了颜面狠狠地在徐平昌的腰间揪了下,徐平昌被掐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穆承确实喝了不少酒面色酡红,看着人的眼神也是迷茫不清,手撑不住脑袋往桌上一倒,似乎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初心啊,我们就不打搅了,这时候了家里没个人也不行。”徐三娘扶起徐平昌,准备告辞,说完后又特地加上一句,“看起来大郎醉得不清,就劳烦你照顾他了,记得让他喝了醒酒汤,免得明日早起头疼,毕竟明儿个是初一呢,难免不会有走街串巷的邻居过来拜年,看见了也不像个样子。” 洛书环顾一眼,其他人被秦二姑奶奶都唤到厨房那里守岁了。如今明间只剩下他们五人,徐昌平与徐三娘准备回去了,秦少佳整个人也醉得不行,能站起来就不算错,岂不是她得充当苦力,将穆承扶进房间? 徐三娘见洛书不动,她也没走,就等着洛书亲自送穆承回房间。 在徐三娘目光的压迫下,洛书摇了摇趴在桌子上的穆承,穆承哼唧了一声后就没有任何反应,洛书将穆承的手绕过自己的脖子,扛着他回到房间,心里暗叹:好在他酒品尚好,喝醉了乖乖的睡着不吵不闹。 “我来帮你!”秦少佳准备帮洛书忙将穆承搀扶回房,结果站起来时,却被徐三娘一把拉住,脚下绊了一跤,直接整个人往地上一坐,跌倒了再想起来就费力了。 巨大的响声引得洛书侧目,她还真以为秦少佳能够帮她呢,“算了吧,算了吧,你还能起来?自个儿就回房去。” 洛书实在是扛不起穆承,好不容易进了房间,看了眼远处的长榻,再看了眼明显只有五六步就能到的床,她放弃将穆承扶到长榻的想法,走到床边将他摔倒在床上。 穆承脸朝下撞到锦被上,嘴角忍不住抽了下,好在这床软绵,不然这下下去非得毁容了不可。他还等着洛书继续服侍他,结果就听到洛书出去的声音,穆承头从锦 分卷阅读133 被里抬起来,眼里全是清明,哪里还有醉态。 他喝酒从来都不会把自己喝醉,就是上回洛书以为他醉了两人才会发生,其实压根就不是,他只是借着酒做了自己不敢做的事情,但却让他误会他轻贱了她。 他听到洛书在喊落川打水,还让落霜进房间伺候他洗漱宽衣。 “夫人,姑爷不喜旁人接近他。”落霜为难地开口,撇了眼似乎醉得不省人事的穆承一眼,要让主子知道她碰了他,她这双手只怕是不能要了。 “这不是已经醉了吗?你不说我不说每人知道。”她问徐家要了个伺候惯了穆承的小厮,名唤息玉,谁知道今儿个陈叔拉着息玉喝酒都醉了,也就只有让落霜来了。 落霜刚一碰到穆承,穆承就动了起来,说什么都不肯人碰他,落霜只能连连后退,看着穆承的脸有些怕,带着哭腔说道:“夫人,您就别逼我了。您是不知道,姑爷他自己的事情素来亲力亲为,我是真做不来。” 洛书见不得人哭,而且穆承真不让落霜接近,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道:“好吧,好吧,你且下去,端醒酒汤进来。” 落霜刚出去,落川就端了温水进来,察觉到洛书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忙将盆置于架子上,“夫人,水打来了,小的去瞧瞧厨房里的,莫让火灭。”说完,一溜烟儿的跑了。生怕洛书逮着他,让他替穆承擦脸擦手,这事儿他也做不来。 洛书叹了口气,鞋也不帮他脱,衣服也没帮他脱,就将穆承放平了在床上。等明儿个她睡时,再将东西全都换一遍新的算了。穆承被粗暴的对待,心里忍不住怀念那个对他千依百顺的洛书了。 但是当洛书称不上温柔的,将温热帕子啪的打在穆承脸上时,穆承心里又极为欢喜,这可是阿洛在替他擦脸呐。 穆承忍不住喟叹一声,抬手望温热的地方抹去,结果碰到洛书的手被她打开。 穆承闭着眼睛,暗道:好在脸上的药是防水的,要不然可就露馅了。 洛书替穆承擦了脸与手,见他有些清醒的样子,又让他喝了醒酒汤,不然明天起来真的会头痛欲裂。 “说好的一起守岁,可不又得是我一人,还不如跟秦二姑奶奶她们待在一处。”洛书将窗户推开一小口,外头漆黑一片,低声喃着。 穆承听到‘守岁’一词,好像整个人都清醒了,猛地坐起来,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神,洛书刚一回头就见到穆承抬着脚步往她这边来,生怕穆承一不小心就摔了,洛书忙扶住他。 只听得他坚定地道:“我陪你守岁!” 上一回对她这么说的人是陆琤,然后她和陆琤滚了床单,洛书盯着穆承的脸直直地看着他,她实在是不敢相信男人的一张嘴。 66、第六十六章 ... “算了, 你还是睡吧。”都醉成这样了还守什么岁,别把人折腾坏了。 洛书想将穆承推到床上让他休息, 但是手却一下子被穆承握住了,她诧异地望向穆承,见他人虽看着不清醒, 但神色却是无比认真,一字一顿地说着:“我说过陪你的,就不会失信于你。” 心因为穆承的话而快速跳动了下,洛书眉眼微垂, 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又被她迅速压下,这人定然是醉得人事不醒了才会如此, 洛书低低絮絮地说着, 摸了摸穆承的脑袋, 就像哄孩子似的哄着他, “好了, 乖。早点休息,岁我替你守了。” “不要。”穆承摇了摇头, 任由洛书怎么推他他都不动,反而趁着洛书分神之际,牵起洛书的手, 将她拉在榻上,“我们一起守岁。” 洛书见自己拗不过穆承,再加上穆承现在醉酒了, 整个人固执得要死,不顺着他意就没得安宁,只能与他面对面坐在榻上,洛书对穆承醉了这事深信不疑,要不然穆承也不会手撑在榻上的小几上,支着下巴傻笑的看着她。 但是等洛书刚一站起来,穆承就极为迅速的反应了过来,抓着洛书的不肯她走:“你要做什么去?” “我去拿些板栗过来烤板栗吃,还有你上回送的干果还不曾吃完,总不能两人干坐一晚上吧?” 只要那人是你干坐一晚上又何妨? 穆承垂眸思索一番,最后还是松了洛书的手,他能看着阿洛就这么坐一晚上,但总不能让阿洛无聊,她最爱吃烤板栗尤其是天寒时。 洛书端着果盘进来后,还特地泡了两杯浓茶,守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习俗在哪里不得不守,往常每年她都是同陆琤一起守岁。 只是他出宫立府后 分卷阅读134 身边被安插了各种的桩子,防不胜防,不可能光明正大的陪她,便让她偷偷留在他书房陪他,而她守岁时烤板栗是最不能少的一样,陆琤总会命人早早的准备好新鲜栗子。 见穆承将板栗丢到炉火之中,洛书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你不是醉了吗,难不成你是在装醉?那你还让我伺候你!”平生她最恨别人骗她,最受不了欺骗。别的都好说,唯独欺骗一事,她半分都容忍不得。 穆承是怕洛书被,但没想到洛书这么警惕,当下一脸认真的道:“喝了醒酒汤,酒醒了不少,而且我这人就是醉一时。” “真的?”洛书狐疑地打量了眼穆承。 穆承被洛书扫视依旧不慌不忙,“真的,我这人恢复能力极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是天生的能力。” 洛书刚要凑近他,就闻到他身上酒味,浓浓地有些冲鼻子,想了想她看着穆承喝下那么多酒不是作假,就信了穆承的话,因着自己冤枉了他,不太好意思地看了眼穆承,“那好吧。” 穆承不想洛书太过于纠结这种事情上,既然洛书相信了他,他干脆道:“明儿个丑时三刻要不要一起放烟花?” 他还没有和阿洛一起放过烟花,就算以前看烟花她也是站在他身后远远的,像是特别怕与他扯上联系,纵使他对她疏远的态度心有不满,可就是憋着不说出来。 “还需放烟花?”洛书惊异地看着穆承,她一直居住在宫中,大年初一凌晨从未放过烟花,再加上落川他们接没有提过这风俗,她并不知道原来过了除夕晚还得放烟花。 穆承挑了挑眉,“那是自然,特地算好了的春时,届时家家户户都得放烟花,而且家里各处还得贴红纸。” 贴红纸这事她倒是知道,宫里也有这习俗,说是可以驱除晦气,洛书忍不住笑了笑,冷宫那段日子,每到年关都会发下一大批红纸供她裁剪,她倒是晓得这是别人暗自嫌弃冷宫晦气,故意这么做。可她拿着红纸的作用多了,有时候省下的还能够糊窗户。 等洛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想起了过往之事,这段日子总是这般,轻而易举地让她想起从前,都一年的时间了,她再不能用初到陌生之地不习惯才怀念从前的借口。 洛书喝下一口浓茶,这茶是旁人家亲手采的做茶叶,味道先苦后甜,茶香浓郁很是好喝,吃着被穆承剥好的刚刚烤熟的栗子,好似随口问道:“大郎有过心悦之人吗?” 穆承微怔,看着洛书有些出神,洛书对上他眼神有些了然。 “大郎这是有过心悦之人了。” 穆承见洛书又是一副了然于胸,自己肯定自己模样,就知他再不出口,让她误以为他心里有别人,这辈子他们的关系就只能存在于一个‘假’字上了。 “我……我说过我心悦之人是你!”所以请停止你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穆承有些气恼,他不可能回回都猜测到洛书心里所思所想,就是有些事情猜不准才让两人落到这种地步。 洛书被口里的栗子扒住了喉咙,她忙咽下一口茶,转移着话题道:“这栗子真粉,挺好吃的,你快些尝尝。” 穆承委屈巴巴的撇了眼洛书,对她刻意躲避的态度有些不满,“你再回避我的问题,明明是你先问我的。”最先他们两人间也是洛书来招惹他,结果她倒是心狠,说将他丢下就丢下,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穆承掀开眼皮,眼眶微红,薄唇死死抿着都有些发白,她总是不能明白他的心思,那梦里的混账定然不是他,他才不会伤她的心,要先伤人的肯定是她。 洛书被穆承吓了一跳,她竟不知穆承对她用情至深?忙拍着他手,劝慰道:“哎呦,你现在还小,人都没见过些。” 穆承苦涩地笑了笑:“那你就是不当真了咯?” 洛书不晓得怎么回答穆承,她承认有时候对穆承忍不住产生心悸,可她活了两辈子,早就过了因为一时心动就奋不顾身的年纪。 “我不求你现在就回答我,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穆承希冀地看着洛书。 “你会骗我吗?”洛书目光如炬,盯着穆承一转不转。 穆承对上洛书的眼神,心里虚得不行,但是面上不显,只是他的迟疑都看在洛书眼里,“看吧,你做不到。” 洛书作势要走,却被穆承拉住。 穆承一把站起来,与洛书面对面而立,烛光将整间房子照得通亮,穆承影子与洛书的影子相互交叠,他淡淡语气却犹如万般重,“我不骗你,你也别骗我好吗?” 分卷阅读135 这话是变相证明了穆承确实有事瞒着她,可他这话一出就算到时候洛书发现他骗了她,她也没有办法指责,因为她也瞒了他事情。 洛书垂头沉默不言,不敢去看穆承的眼睛,她不得不承认被穆承那双深色眸子深深望着,她压根狠不下心。 但是,她怎么能做到? 将一切和盘托出,对某人毫无保留,洛书自认为自己做不到。她的经历太过匪夷所思,没人能够相信。就算是和她朝夕相处的陆琤她都不敢说,更何况是才认识不久的穆承呢? 穆承显然知道洛书不想讲,他顾不上什么礼节抱住洛书,就让那克制,理性全都他妈见鬼去吧! “我等着那天,等你愿意开口的那天。那时候我会将我的一切都告诉你。”穆承察觉到洛书反抗,不过一瞬就松开了她,只是又在末尾加上一句,“如果你想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只要愿意。”这颗心都能挖出来给你,它因为你是鲜红而跳动的。 洛书侧开头,坐得离穆承远远的地方,喃喃道:“等你经历多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她还有一项技能就是自欺欺人,有时候甚至还能骗得过她自己。 只是穆承今次似乎跟她犟上了,用着微微沙哑的嗓音坚定不移地道:“不会。” * 穆承有事一连好几日不曾归家,似乎过了初四后,他就有忙不完的事情一样,有时候都能整整半个月不回来,回来一两日就要走。 “初心啊,穆大郎这总是一去好几日不回来,你得上心些,外头已经有流言蜚语在传了。”秦氏本来不想开口说旁人夫妻的事情,尤其她口里的旁人还是九五至尊,但是她怕洛书会当局者迷,对穆承越陷越深不可自拔,而且她瞧着洛书被瞒得这般辛苦着实心疼。 那人现在这番举动到底是为何,私下里借着这段时日处理江南事务,这是将洛书至于何地?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就是为了找个名头留在扬州,实则是清洗一番江南。 要说他们也是正儿八经的摆了堂,算是正经夫妻,可秦氏也知但凡是要成为为一国之母,得光明正大的过了德阳门,拜了先祖皇帝,以告天下,再抬入凤兮宫。 洛书笑了笑,不甚在意的道:“做生意罢了,离家少归经常的事情。” 其实她与穆承朝夕相处,何尝看不出他的异样来,只是洛书不说罢了,再加上除夕夜那日两人的谈话,穆承确实有事瞒着她。只是有些事情深究出来的真相未免就能如意,她就选择还不如什么都不知晓。 “但、但是……外头的话说得忒难听了些!”秦氏见洛书无所谓的态度,望了眼外头,一咬牙一狠心,就把自己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外头怎么说的?”洛书顺势问着,头也没抬,只顾着给怀玉穿了亲手做的小鞋子,让她踩在榻上教她走路,怀玉怕洛书松开她,小手紧紧的抓着洛书的手不放,小脸儿上的表情也是怕怕的。 “说你被徐家人骗了,穆大郎这是有两个家,这头来那头往。”这话她真没作假,外头就是这么传言的。 听得秦氏的话洛书手一顿,将怀玉抱在了怀里。 67、番外1:告白 ... “你、你在吃醋?”崇成帝含笑地看着洛书, 只要一想到她在为他吃醋,整颗心就涨得满满的。崇成帝压根不知, 他这么做简直是在作死边缘徘徊。 洛书听得眉头一蹙,扭头便要离开,不愿搭理他。 崇成帝却比她动作更快, 在她刚动时,便一伸手将她推抵在墙面,在她面带怒色中,双手捧住她的脸, 垂首亲上, 她的唇腻腻软软,一旦沾上就停不下。 洛书被崇成帝的一顿操作撞昏了头脑, 怕自己挣扎起来, 反倒在众人面前闹了笑话, 只能捶着他的胸膛警告他, 黑白分明的眸子瞪了他眼。 “陆琤……” 这人! 大庭广众之下这是干嘛! 难不成想被人说白日宣淫, 昏庸无道! 林福州见状,不敢随意乱瞟, 带着人走的远远的等着,崇成帝便越发肆无忌惮的亲吻起来,一点点攻略城池, 洛书溃不成军,放弃了挣扎回应他来,崇成帝感受到她的回应, 越发加深这个缠绵的吻。 直到洛书双颊绯红,喘不来气他才松开,见着洛书檀口微喘,崇成帝狠狠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手上却是温柔地替她 分卷阅读136 顺气,“真傻,到如今了还不会换气。” 崇成帝低低叙述,声音在她耳边呢喃,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不得不说这套法子对洛书管用得很。 洛书心里总是对她和陆琤的感情有着极大的不安全感,总觉得有朝一日天道会拨乱反正,将一切返回到原处,陆琤也会离她而去,所以她需要陆琤有足够的耐心关心,她不仅仅得要陆琤以行动表示他爱她,还得要亲口说出来才行。 洛书揪着裙摆,气息有些不稳,颤颤地问道:“这样很累吧?”她也晓得,这样定然会很累。况且是对于从来都无需迁就旁人的皇帝而言,只怕会比常人更累,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累什么?我甘之如饴。”崇成帝黑湛的眸子是能腻死人的情深,在洛书唇畔落下一吻,早在决定和她在一起时,他就想了会要过千万种难关,崇成帝弯腰,熟练地替洛书理了理衣角,这才牵着她的手并肩往崇明殿走。 林福州跟在两人后头,瞧见二人十指紧扣的手暗自啧啧称奇,虽然离的远了些,可方才圣上的话,他可是全听见了,真不愧是圣上,情话一流。 崇成帝以为这般就哄好了洛书,谁知道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他捉弄她的事情,干脆就躲着不见,连崇明殿也不回了。 “怀玉,你母后呢?”崇成帝批完奏折准备就寝,后知后觉发现洛书未在寝宫,刚准备出去寻她,就见怀玉迎面走来,五岁的小姑娘不说话时在人前还是颇有威慑力,只是一说话就会露馅。 怀玉面上是乖巧的笑容,站在陆琤面前,仰着头望着他道:“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奉母后之命,她说你今儿个得独睡,她要陪怀宁。”怀玉在乡野间生活过,后来进宫陆琤也不曾刻意灌输过君臣之礼,她对着陆琤并没有多少皇权的敬畏之心,嘴里喊着父皇母后,心里想的不过是普通人家的爹娘。 天知道怀宁那小丫头晚上有多闹腾,她睡得倒是香了,可整个人会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扒着身边的人,简直黏着她,让她是整夜睡不着觉。 每回她向母后告状,让母后安抚下怀宁那丫头,父皇总就把怀宁交给她,让她好好表现一番‘姐妹情深’,自己则是拉着母亲回寝宫,简直太卑鄙了。今儿个她听闻母后在御花园对父皇生气了,这不正是她趁机摆脱怀宁那丫头的好时机? “什么?”崇成帝剑眉微蹙,让他独睡?胆子越发见长了,崇成帝迈着长腿就往怀玉她们的长乐宫去。 怀玉见崇成帝往外走,忙提起裙摆跟上他的脚步,“嗳,父皇,你干嘛去?” 崇成帝回头,用着低沉的嗓音道:“自然是将你母后给带回来,都是小大人了,怎么能还让母后陪着睡。” 怀玉瘪了瘪嘴,怀宁才不过三岁而已,才刚刚到达话说利索,能跑能跳的地步,哪里是小大人了? 长乐宫本就离崇明殿近,为了方便与孩子们相处,更是将两处打通,修出一条路出来,因此不过几步崇成帝就到了长乐宫。 洛书原以为哄怀宁睡觉是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她实在低估了小孩子的精力,尤其是怀宁见到母后总算能陪着她睡觉了,浑身一股子兴奋劲,总是不肯闭着眼睛乖乖睡觉,刚一闭下就睁开,生怕下一刻洛书就不在了。 “母后一直会陪着怀宁是吗?” 见怀宁这幅患得患失的表情,洛书忍不住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是,母后会在这里陪着怀宁,等下母后还要和怀宁一起睡呢。” “那,那母后快些上床啊。”怀宁生怕洛书会走,这种情况遇到过不知多少会,以前她跑到父皇母后的寝宫里去睡觉,第二天起来自己身边的人就成了大姐姐,大姐姐跟她说是父皇送她回来的,实在是忒讨厌了些。 “阿宁乖,先睡。母后还得先去沐浴。”被怀宁一阵闹腾,洛书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她真是受不了了。 “那母后快去,去了就回来陪阿宁睡。”怀宁催促着洛书,让洛书赶紧去沐浴,好陪她睡觉,但是不知怎么的怀纪听到洛书要陪怀宁睡觉。他穿着亵衣亵裤,抱着洛书替他做的小虎头娃娃,吵着闹着要过来,宫人们是劝都劝不住,怕等下拦得狠了又伤到了他。 “母后,母后!” 稚气未脱的声音大老远传来,怀宁显然听出来是谁,顿时瘪了瘪嘴,抱着洛书不肯放手。 怀纪与怀宁是龙凤胎,但这二人的性格当真是天差地别,身为男孩的怀纪反倒是安静许多,怀宁则是恨不得上房揭瓦的地步,两人怕是在洛书肚子里时就开始吵闹,出生后也是你抢我夺。说起来他们实岁也才三 分卷阅读137 岁而已,但他们也晚上不能在一个房间里睡着,一睡在一起准会要吵架。 洛书一转头,怀纪已经进了房间,见他准备齐全只差上床睡觉了,怀宁有些不乐意的道:“母后,不会要跟他睡吧?” “他是你哥哥。”洛书点了点怀纪的鼻子,怀纪一直认为自己是姐姐,不肯承认是妹妹,她不愿意做最小的那个,总觉得若是她说她是妹妹定然吃亏了。 怀纪那边站在了洛书眼前,他上有姐姐,下有妹妹,作为中间而且是嫡长子,陆琤给予关注最多,但同样关注也是最少。 他好久没有跟母后一起睡了,连抱抱都不曾有,眼巴巴地望着洛书:“母后~”那模样瞧着实在是可怜。 洛书忍不住摸了摸怀纪的脑袋,准备将他抱上床,谁知道怀纪被她抱起后,在她怀里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母后快将我放下来,父皇说了,怀纪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继续再让母后抱着了。” 洛书一愣,皱着眉头道:“你父皇这么教你的?”才三岁,算什么大人!放现代那是上幼儿园,玩沙子过家家酒的年纪。 “是啊,母后快些放开我。” “不放,你是母后的儿子,母后想抱着就抱着。”她就奇怪了,明明怀纪怎么一点儿都不黏着她了,小小年纪就学着老成的模样,敢情全是陆琤教的。 “那我呢?”怀宁在一旁不甘示弱缩到洛书的怀里。 洛书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傻孩子,你们自然都是我的孩子。” “也是,父皇也不敢。”怀宁毫不客气的说着。别瞧着她年纪小,但是她知道得少。 她时刻跟着怀玉在一起,怀玉又是被陆琤带着见过不少世面,耳濡目染下知道不少。 两姐妹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张被褥,晚上怀玉就跟怀宁叨叨的说着,将洛书教她的都一一教怀宁,‘从小开始培养’这句话,怀玉贯彻落实得最为彻底。比如她就晓得她父皇身为皇帝可以有三千佳丽,但是他却只有她母后一人,肯定是父皇怕了母后才会如此。 洛书将两孩子都抱在床上,听到怀宁嘟囔着,重复了一句:“父皇不敢?他不敢什么?”陆琤可是胆子大得很,她还有一大批账没跟他算呢。 “他不敢有其他母妃,也不敢有让他母妃有孩子,要不然母后肯定不会原谅他。” “你把你母后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洛书好笑的看着怀宁,倒是不好奇怀宁怎么懂那么多,皇家的孩子聪明些不是坏事,虽然陆琤后宫干净,但是洛书也不想让她的孩子不谙世事,“你父皇不愿让你们有其他母妃母嫔,那是他愿意敬你母后,爱你母后,不愿母后伤心。与母后是否严厉无关。” 洛书也不是真要同陆琤生气,只是觉得他简直太幼稚了,虽然这么说有些双标,见不得陆琤对别的女人笑。但洛书自从与陆琤在一起后,就开始将每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新的一天睁开眼,能看到陆琤在她身边那便是最好的一日。 崇成帝在外默默地听着这一切,怀玉抬眸看了眼崇成帝,她怎么瞧见父皇眼睛红红的,“父皇……” “去陪你母后,让她别这么晚休息。” “那父皇你呢?” 他? 自然是等着他们全睡了之后,把人给抱回崇明殿的寝宫啊!难不成真让他们霸占着他的阿洛? 崇成帝对着孩子笑得和蔼,完全不像朝堂之上出手‖雷厉风行的帝王,“去吧,你不是也抱怨你许久没和你母后睡了,只是你别说父皇来过。”今天晚上他们必须得好好深入交流一番,不然对不起她方才说的那番话,而且还得继续让她多说几句。 68、第六十七章 ... “秦二姑奶奶, 这话别人乱传也就罢了,你怎么也相信了。我与他之间夫妻关系是拜了天地, 入了官府盖下官印的,怎么说是假的就是假的。”洛书不知怎么的,听到别人这般冤枉穆承, 她先是想到的要信任他,而不是对他怀疑,“这话别让他听到了。” “可是初心呐,无风不起浪, 真就像外面传的那样该如何是好?”别人的外室也就罢了, 还能寻寻门路,找官府那边的说是被人骗了, 以弱势博取旁人的同情借以脱身, 可是那人是皇帝这该如何逃脱?真要是寡妇能被皇帝收入后宫, 只怕人人都会道她家里说烧了高香。 洛书笑了笑, 垂了垂眼眸, 淡淡地开口:“如何是好?”她还真没想好该如何是好。 “所以咱们还是得早做打算才对,真有那万一也不至 分卷阅读138 于受制于人。”秦氏说完话, 又加上了一句:“若是没有当然是最好了,能好生过日子就好生过下去。”两人亲都成了,她侄儿也没那希望啊, 她也不是真硬要拆散他们二人。有时候睡不着时,她就在想宁可自己不知道真相最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也没有包得住火的纸,总有一天洛书会要知晓,她要是晓得这一群人只有她一个人被瞒着,肯定会要迁怒,她还能能够提醒一二就提醒一二。 那些关于穆承养外室的话旁人不会当着她面说道,她也不晓得会这般传,秦二姑奶奶提醒她,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洛书点点头,“这倒也是,多谢姑奶奶提醒。” 见洛书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秦氏心里也松了口气,“厨房里还煲着汤,我去瞧瞧。有句话你也常说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洛书只管应着,至于如何做自有思量。 穆承刚一踏进院子,突然之间背后升起一股凉意,他忍不住瞧了瞧天气春寒料峭,这种时候最是容易生病,赶紧跑进了房间,手里提满了给娘俩带的礼物,推门而入就见洛书在教怀玉走路。 怀玉听到声响往门口望去,因着穆承最为喜欢给怀玉喂零嘴,又爱抱着她陪她玩,她如今跟穆承可是熟悉了,见到是他进来,立马整个人就蹬了起来,身子一颠一颠的表示自己的欢喜。 洛书由着她闹,跟着她往外头看了眼,穆承身上着着浅蓝色袍子,一条玉白色腰带系着,虽说是风尘仆仆,但瞧起来人比先前精神了不少,她温声道了句:“回来了?”璁 穆承将东西放在几案上,深黑的眸子里碎满了笑意,好似无数的星辰,“嗯,给你们带的东西,这一次后来还跑了趟岷琨,所以预计的时间比原定的要晚了点。” 虽然穆承带回来的东西包裹得很好,但是离得近了还是能够闻见些香味,被怀玉闻到了可不得了,一个劲儿想往几案那边走,嘴里还忍不住的道:“次!次!” 洛书耐心的纠正她的发音,“是吃,不是次。” 哪里知道怀玉以为洛书是在同意她说的话,更加地激动了,看着穆承大喊:“次!次!” 穆承想顺势打开盒子拿些果脯出来给怀玉解馋,结果却被洛书制止了,“才吃完午饭,用了一碗鸡蛋羹,还有些肉沫拌饭,不能再吃了。”如今怀玉长出了两颗牙齿,洛书便给怀玉喂辅食,原本还怕她会不习惯,结果眼见着她的饭量每日增加。 “都快变成小胖墩了。”洛书忍不住掐了掐怀玉肉嘟嘟的小脸蛋,怕她太胖了导致身子不好,“再胖下去可怎么办。” 穆承笑洛书太过多虑,“能吃是福,小孩子都这样,等大些就能瘦下来了。” 洛书嗔怒地看了眼穆承,“说得理直气壮,你好像很是有经验?”她是头一回做娘,如何喂养孩子都是道听途说,只是给孩子穿的用的吃的尽可能的精细些,就是不知道穆承是不是。 穆承愣了愣,听入耳中的话习惯性的在脑子里过三遍,言语里来来回回总能被他揣测出来不同的含义,他并没有戳破洛书想试探他,而是开口道:“我虽不曾有过经验,可是却特地跟人请教了些,这孩子我定然花百分千分的心思去对待。”神情似是有些落寞。 洛书一笑,决定不再去想其他的,人心最是经不起试探,就算一开始是真的,试探得了几次可能人真的就被试探没了。 她弯腰将怀玉放到特制的木栏里,这种木栏是正方形,底下是木板,四周是都被间距相等的木栏杆围住,周围细心的将棉木包裹起来,就算不小心磕到碰到也不会很疼。而且木栏只比孩子站起来矮一点点,孩子能够很好的站在里头,不怕她会爬出来,若是站累了直接坐着也行。 洛书刚一把怀玉放到栏里,怀玉就迫不及待地手抓着木栏四周,仰着头看着穆承,洛书忍不住笑了笑,“看起来我不该将她放到栏里,而是应该把她给你抱着,你瞧瞧她现在这般。” “小怀玉能够喜欢我这是件好事,证明我平日里来没有白疼她,是不是呀,小怀玉。”穆承转着拨浪鼓吸引怀玉的视线,怀玉小眼睛跟着穆承的动作一下子转到这边,一下子转动到那边。 洛书往穆承的方向望了眼,他眼里的慈爱不是假的。而且小孩子的感官总是最直接敏感的,她能够感觉到谁对她真的好,谁又对她不好。既然怀玉乐意亲近穆承,洛书只能安慰自己是自己多心了。 只是穆承到底是忙得很,每次他回来其实待不了几天就要离开,而且总是一路风尘仆仆,精神上看着还不错,可只要再见时洛书就忍不住觉得穆承又比上一次瘦了,穆承本来就不胖,这么瘦下去,在他不笑 分卷阅读139 时好有几分凌厉的滋味。 有时候洛书不想怀疑穆承人品,但是他这边几天,外头几天,容不得她不多想。这些事情她都憋在心里,没有对其他人说,甚至自己还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时,亲自跑去官府一趟,他们确实是在官府登记了夫妻之名。 * 听见院里传来敲门声,洛书正好就在院里便走过去开门,她只开了一条缝,供她看得见外头,只见外头站着位莹蓝色长衫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眼有些诧异,这人生得器宇轩昂不似常人。 青衫男子听见开门声,与洛书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显然是认出了洛书,不过他却是拱手问道:“不知刘小娘子可在?” 洛书面露狐疑,警惕地开口:“我便是郎君口中的刘氏,只是这世上刘氏众多,不知这位郎君有没有找准地方?” 莹蓝色长衫的男子手里握着把折扇在门上敲了三下,“初心糕点铺子的东家刘氏初心,膝下有一姑娘,前往扬州寻亲至今未曾寻到,在几个月前招婿入府,刘氏很多但这些条件一一符合的只怕没多少,我不会找错地方的,不过可以进去说话吗?” 洛书听到对方将他调查得一清二楚,心里顿时一咯噔,就是不知对方来意。 眼前这人周身气度不凡,说话时对着旁人是习惯性的命令语气,可见平日里也是专门指使人做事情的人。双手白净修长,不曾干过重活累活,掌心与指腹有薄茧那是握剑与握笔所致。 可这人看着并不似习武之人魁梧,是以并不是专门研究武术一道的人,握笔才是最长做的事。但他看着又不像是当官的,身上不曾有官场气息,这样的人却不曾致士着实可疑。 洛书也不敢轻易的将人放进来,免得引狼入室,“这位郎君有话不妨直说,小妇夫君不在家,怕是不好将郎君引进门。” “刘娘子又不曾做过亏心事,这是在担心什么?”莹蓝色长衫的男子站在门口不依不饶,洛书想直接将门给关了,谁知那男子身边的小厮察觉到洛书的动作,将门死死抵住,莹蓝色长衫的男子趁机道:“不过是想与刘娘子谈谈家务事而已,我并无其他意图。” “谈家务事?我不认识你,和你谈什么家务事?”洛书推不过,干脆将门敞开,对着外头朗声道,“你别是想来骗人骗钱的骗子!” 落霜听到动静,洛书从来不会大声说话,除非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想喊人去处理,她赶忙将怀玉放到栏里跑出去。 洛书原本以为自己嚷嚷开,莹蓝色长衫的男子他们会害怕,谁知莹蓝色长衫的男子却想着道:“但我认识你,而且这件事你定然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何种事情,想必刘娘子也肯定不想让这么多人知道。” 洛书最近只有对一件事情上心过,就是秦二姑奶奶说的穆承可能有两个家的事情,难不成穆承与陈家之人真的欺骗了她,让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穆承的外室? 莹蓝色长衫的男子见洛书神情有些松动,便知道自己这回没有白来,能够将事情办妥,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总不可能他头一次来就吃了闭门羹,日后再次登门可肯定难上加难。 69、第六十八章 ... 落霜一脸警惕地对着外头莹蓝色长衫男子, “夫人,怎么回事?”她可是奉命守在夫人身边, 一律不曾见过的陌生男子全都要防备着,不准靠近夫人三丈之内。 “无事,将人请进来吧。”洛书侧头看了眼落霜, 自己则是款步进入明间,她很想听听这人到底能说出什么话出来。人都有好奇之心,既然是他自个儿寻上门来的,听听也无妨。 落霜虽有些怀疑, 但又不好忤逆洛书的命令, 只能将人迎了进来,泡了茶给人后站在了洛书身后, 不愿意离开。 洛书则是担忧怀玉的情况, 怕怀玉身边无人守着她会哭闹, 让落霜去守着怀玉, 等落霜离开后, 洛书才开口询问道:“找我何事,说吧。” 莹蓝色长衫男子先是一笑, 见只给他奉茶,他饮了口茶,随后放下便道:“听闻刘娘子一直在寻找父母未果?” 闻言, 洛书心里松了口气,对方不是为了穆承而来,便证明着穆承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但紧接着,她反应过来后就是一怔。 不会又是自称她亲人过来寻她吧? 虽然事情过去了好些时日了,但是那被连家支配的恐惧现在还存在她身上,她真的不想要些奇葩家人,尤其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的那种。 “我可不敢乱认什么亲戚。” 洛书 分卷阅读140 这话一出,引得莹蓝色长衫男子轻笑一声,神情好笑又有些无奈地道:“你的事情我皆是听说了,只可惜没早些找到你,若不然咱家定然不会让人欺辱了你去。” “慢着,什么咱家,我可不认识你,也别乱认亲戚。”洛书赶紧打住了莹蓝色长衫男子的话,她连人都不识得,他怎么敢咱们咱家这么乱说。 莹蓝色长衫男子了然一笑,“在下姓李名吉隆,字昌远,刘娘子唤我吉隆便是,自然唤我声堂哥也行。我这李,乃是南坞李氏的,此次奉我五叔五婶之命,特地来扬州寻他们的独女李盈盈归家。” 听了李吉隆大长串的话,洛书脑子里只余下几字,“你刚才是在说南坞李家?”洛书曾有耳闻,李家乃是名门世族,钟鸣鼎食之家,纵使这般的家族中子弟无一人入仕途,那也绵延了几百年。 李吉隆颔首道:“正是。” 就当李吉隆以为洛书会激动万分,想要认回家人时,洛书忽地问出一句:“你说你为何跑到扬州来找我?”南坞离扬州可是有将近一个月的路程,就算是走水路那也得二十天左右,可真是煞费苦心。 李吉隆见方才自己说了一番话,洛书都没听到耳里去,真是让人恼火,李吉隆勉强压下心头直窜的怒火,“我要找人,那个人就是你,我三叔三婶的独女,现下如此说可听明白了?” 洛书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李吉隆的神色有些焦灼,好像同她说话是件特别折磨的事情。 见此,洛书挑了挑眉,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这么令人烦闷着急?” 李吉隆都不知如何跟她说了,动了动嘴唇最后给了个肯定的答复,“……确实。” “我不是李家人。”洛书直接拒绝,还不是婉拒,李家的不是她能够搭得上的,不过是小小的平民百姓,如何入得了那般名门世家,就算她是崇成帝身边的宫女那样的人家也难得进。 李吉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话不可说满,你若是点头,我即刻书信给我叔婶,他们便能动身来扬州,让你亲自瞧瞧,你断然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洛书笑了笑,“我若是不肯点头呢?” “他们也会过来一趟,亲自将你带回李家,以表诚意。”李吉隆声音清淡的说着,表情似乎有些凝重,“李家不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这外,更何况你还是我三叔婶唯一的孩子。” 洛书软硬不吃,“你既然晓得我遇到过这种事情,也该明白最终我无论怎样都没认他们一家人,你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他李家人要找女儿与她何干? “你不是连家人,自然不会松口认回连家,但是不论你经历了什么,改名换姓也好,隐姓埋名也罢,皆是掩盖不了你身上留着李家血脉的事实。”李吉隆说得笃定,他身上可是担负着家中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期盼,要不是如此他也不想亲自跑这么一趟。 “你可晓得,那连家人跟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若是我相信了连家人,只怕已经姓连了。”她不相信连家,自然也不会信这李吉隆的一面之词。 “连家人?”李吉隆冷笑了笑,似是有些不屑,转而视线落在洛书身上,“他们也配?不过是瞧着你有能力,又在寻找父母准备出来冒认罢了,认了你百利而无一害,纵使认不回你也能让你同情他们一番。还好你没认下他们,不然不知道五叔五婶他们晓得了该有多伤心。” 洛书斜视了李吉隆一眼,他说得可谓是声泪俱下,只是洛书到底是经历过的,这番姿态当真是可惜了他的演技,“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若是没有,我该送客了。” 李吉隆满腹的话语一噎,他还有许多话不曾说完呢,“我五叔五婶他们说了,他们也会来扬州,我只是先过来看看,他们寻了闺女十六七年我皆是瞧在眼里,可这回他们当真是认准你了。” “是吗?”洛书眉尾微扬,“可我真是不是你口中的李盈盈呐,我唤做刘初心,扬州人士,成了寡妇之后回来寻亲,结果一无所获。” “你真以为我来是毫无凭据来的?未免太小瞧我们李家了吧,洛书。” 洛书被李吉隆喊出真实名字,手猛地一握,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先感觉到的不是感动李家为了寻她费尽心思,而是既然李家晓得她的真实身份,那肯定能够猜到怀玉会是谁的孩子。 倘若李家起了歹意她与怀玉都将受制于人,而且李家那边敢这么做,陆琤那边的状况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李家都寻来了,京城却是半分动静都没有,要不然就是陆琤对她和他唯一的姑娘没有一点儿感情。 无论哪种情况洛书都觉得自 分卷阅读141 己难以接受。 “李郎君说我是洛书,真是可笑。”洛书神色自若,清清淡淡的笑着,不仅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紧张,反而还好笑的捂了捂唇,“谁人不晓得洛书乃是皇上身边的一等宫女,神女下凡?李郎君给我一介乡野小妇扣这般大的帽子,是想遭受众人谴责,还是见小妇孤儿寡母日子过得太一帆风顺了,准备来搅和搅和?” 李吉隆才发现洛书这张嘴着实厉害,说出来的就跟个尖刀似的,戳得人心窝子生疼,而且特别会扭曲事实,这样的人还能怕李家?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能护得住自己。 “你就嘴犟吧,等见着来人后,你就晓得你现在这番话是多么的让人觉得可笑,明明瞧着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样子,难不成还有假的?” 洛书下意识张口就说她等着,不过她旋即反应过来,她说了这话便是同意了李吉隆的话,又把嘴巴给闭上了,“世上真真假假没几人分辨得清,我也不想活得太清,人糊涂些不碍事。想必李郎君也不是任何事情都清楚。” “血缘改变不了,亲人不可抛,你便不怕老天爷瞧着吗?五叔五婶寻了你多年,大大小小庵堂寺庙不知拜了多少,如今神明显灵,好不容易指引了方向,不然你以为十多年了,怎么一下子就找到了你?” 不管是真是假,但李吉隆的话说到洛书心里去了,对于鬼神之说洛书还是怕的,轮回转世,因缘际会,她皆是相信,因为她的死后穿越一事就能证明这些的存在。 不过洛书并没有因此就松口,不能在人前暴露弱点,尤其是如同这般谈判的时候,被人察觉到软肋一切都将功亏一溃。 “夫人,您……”落霜望着李吉隆远去的背影有些奇怪,她一直与夫人待在一处,并未收到有人在暗中调查夫人的消息,更加没有说过主子有意给夫人重新换个身份的事情,因此这李吉隆在她眼里是越看越奇怪,“南坞离扬州这般远,指不定他就是个冒牌货,夫人您可别轻易相信了别人。” 洛书也是这般想的,而且保不齐这个李家是第二个连家,要说是专门来扬州来寻她的,她是不相信的。那种大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后辈,没有利用价值的丢了也不可惜,有利用价值的便要将其压榨得一干二净,更何况她的还有个孩子。 “放心吧,我会是那等糊涂人?你去将贺五爷请来,说我有事相求。”以贺宣的本事,要查查这李吉隆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落霜领命出去,在去贺家时得需经过徐家,碰上徐三娘便状似无意的聊了几句,徐三娘懂了其中的意思门也不出了,联系穆承那边,说明内里情况,最好是早些回来。同时心里替穆承默哀三息,遇到麻烦洛书最先想到的竟然是那贺宣,看来就算是二人拜堂成亲了,同处一室,这人心也难以挽回呐。 贺宣本来在忙着,就听见下头小厮来禀报,说是刘娘子身边的丫鬟过来有事想请他过去一趟,下面的人还以为贺宣会置之不理,结果他如今一听洛书有事相求,忙不迭的将手头的事全安排下去,准备前往刘家。 他在洛书这里得了好处,虽然是银货两讫,但贺宣可不想真就这么同洛书断绝关系,这般人才不能收入手下,那也不能视而不见,若是日后还有什么问题得请教洛书,是老熟人的话那自然是方便很多,而且他经此一事,他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位刘娘子,亲近亲近无妨。 70、番外2:我绿我自己 ... 陆琤见洛书倚靠在门框边等着他回来, 有些心疼地牵起她的手,温热的指腹在洛书掌心蹭蹭了, 细细捏了捏洛书的指骨,忽地出声问道:“教我做点心如何?”声音有些喑哑,许是与大臣们讨论事务过多, 有时候他一召见朝臣便是两个时辰。 陆琤心疼她,她何尝不心疼陆琤? 洛书将温茶推向陆琤,想他好不容易提出这么个要求,洛书点头答应了, 顺势望向他, 询问他:“在哪里做,要不然让下面的人将面粉和好送上来?我教你添料, 雕花。”和面是件技术活, 洛书真不相信陆琤能够将事情办好。 对上洛书澄澈的目光, 陆琤忍不住轻笑, 忍不住咬了咬她秀挺的鼻尖, 灼热的气息喷洒而出:“面团如今现有,不需要。” 都准备好了? 洛书巴不得陆琤皆准备好, 她不需要费力想事情,她觉得自从怀孕后,她越发的懒了, 挺着一天天渐大的肚子,人不知多惫懒,能坐着绝不站着, 以前怀孕也没有这样,对任何事提不起兴趣。 “还得让孩子们过来啊,想来他们也想看他们的父皇下厨。” “你不会想他们过来的。”陆琤咽了咽喉咙,挥手将人屏退 分卷阅读142 。 洛书对此深以为然,那几个孩子加起来能将崇明殿的屋顶给掀了,她如今虽才五月份大,可当真没精力一下子管好几个孩子。 “你在作甚?”洛书惊呼出声,她后知后觉殿中的宫人悉数尽退。 “主子娘娘方才可说了教小厨和面团,眼下是可要反悔?如今小心些已经没事了。” 她还能反悔? 纵使她反悔他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况且瞧这番模样,他的厨艺是好得不得了,好几个月不曾尝过了,她倒是想试试。 老茧的掌心揉上白软娇嫩的面团,轻拢慢压一双大手耐心的将面团揉捏成自己最中意的模样。 洛书垂首看了眼那双宽厚大手,面色通红,喃喃地说着:“花招百出,也就只有你能想出来。” 陆琤低低的笑着,沉厚的嗓音悦耳至极,“喜欢吗?” “那是自然。”洛书最爱夸赞陆琤,陆琤无论如何在她眼里皆是极好的,让她越陷越深,况且若是她说不喜欢,只怕往后日子不得安生,总要她喜欢上才行,洛书就吃过这亏。 陆琤满意地看了眼洛书,从一开始就无师自通他也觉得甚好,只是陆琤嘴上却道:“但小厨觉得小厨还得多加努力才能让主子娘娘满意。” 洛书转头,吧唧一声,在陆琤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厨郎真乖,这是奖励你的,还算有自知之明。”陆琤既然想要演戏,她自是奉陪到底,就是不知他个皇帝怎么想当厨子了。 陆琤越发得寸进尺,竟然拉着洛书的手一起,大手覆盖在她手上揉捏软绵的面团,同样嘴上不停的向洛书讨要好处,“如今正是吃酪浇樱桃的好时节,若是主子娘娘能在点心蒸好后,赏小厨一心半点儿樱桃配着奶酪尝尝,小厨自当越发尽心尽力替主子娘娘效命。” 洛书仰头闷哼,靠着陆琤肩头,魅惑一笑,“你这小嘴儿怎么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当真是要将人腻死在蜜罐里。” “将蜜汁和入面团内味道应该不错?” “任君所为。” 71、番外3:抠门皇帝与钱的二三事 ... 这时候正是午时, 两扇窗子大开着,春日里的阳光暖洋洋照了进来, 倚靠在西窗边晒太阳的话是极舒服。 洛书脱了鞋上了榻,斜撑着身子,捧着账簿, 倚在窗子上晒太阳查账,小几上还有厚厚的一摞在都得看完。 后宫主子少,又放出了不少了宫人,开支少了不少, 查起账来容易不少, 洛书也是每月一查,但是她既然住在了崇明殿, 那自然陆琤的账目一起查了。陆琤有私库和国库, 这便不是一点两点能够查清的, 而且她查了国库之后, 还得过问银库里的人。 “咦~” 洛书看到一处账时, 忍不住蹙了眉头,她身边的宫女忍不住侧目一眼, 问道:“娘娘怎么了?” “喜梅,圣上又有不少银子进账?”这一回林林总总算起来竟然有二十万两银子。 从前陆琤拿银子回来放私库,不过是七八万两一拿, 顶多十万两,最少两三千都拿回来过,这二十万确实是个大数目。 洛书越往下查越是觉得奇怪, 原来不是多了二十万两,而是这钱是来补坑的,也就是说陆琤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从这里头拿出去二十万两银子! “呵。”洛书冷笑一声,干什么需要这么多银子?洛书想起陆琤说过修葺天下晏清里园子的事情,她说了反正天下晏清里只有他们一家子住,就住在颐和园里,其他地方修了也是白修,暂且先放着,可陆琤别的事情依她,唯独这事犟得很,她就把钱握着 喜梅作为洛书的贴身侍婢,是接了落霜的位置,平常也会跟着洛书稍看一下,耳听目染的也知道了些。见洛书这般吃惊的神情,就晓得这事儿定然不会小,“要不要奴婢请圣上过来一趟?” “不必了,请他来作甚,左右晚上都得回来。”洛书将账本往小几上一放,开始正儿八经地瞧起来,她倒要清算清算这账哪儿对不上,反正她空闲时候多得很。 崇成帝正在与人谈论要事,突然间心便突突直跳,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是左思右想最近风平浪静,实在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他索性让一群谈论得热火朝天的人停下来,问身侧的林福州,“皇后娘娘那边可发生了什么事?” 下面的一众大臣对崇成帝时不时的要问一下皇后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些同情崇成帝,总觉得这是皇后上次离宫给崇成帝造成的阴影,这么一想, 分卷阅读143 顿时就感觉崇成帝逼着他们交钱出来,用去讨好老婆也是不容易,男人何苦为难男人。皇帝能够抠(节俭)到崇成帝这种地步,也算是大齐的一种福气了。 林福州也不敢当着众大臣的面说洛书如何,只好在崇成帝耳边道:“皇后娘娘正儿八经的在查账簿。” 崇成帝闻言,面色一变,下头的大臣还以为是皇后娘娘出了事情,使得崇成帝面若冷霜,顿时静若寒蝉,偌大的正殿连轻微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一个个皆是屏气凝神,只等着崇成帝早些将他们遣散出去,这么憋气时间一长谁都受不了。 就在他们快要扛不住的时候,总算是听到崇成帝大发慈悲的挥手让他们出去,这些人一出了崇明殿,赶紧暗自打探皇后娘娘到底发生了何事。 崇成帝一听到说洛书在查账,就知道她肯定是发现了他在账簿上动的手脚,心儿是个颤,乖乖地跑到她跟前认错。 洛书翻阅账簿,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不想同他说任何话。这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骗她!她就知道有一就有二,这种事情永远都杜绝不了,洛书眼眶微红,涩涩地眨了眨眼睛。 “我错了,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洛书才抬头看崇成帝一眼,“错哪儿了?” “错在我太爱你了,阿洛……你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子。” 要是崇成帝不说这还好,结果他这么一说,直接点燃了洛书这炮仗,“那你别爱我啊!谁让你喜欢了?” “是我,是我。”崇成帝最怕洛书说这番话,尽管洛书使劲推他,他依旧厚着脸皮坐到洛书身边,抱着她的肩头,将她禁锢在怀里,“我讨厌那群小兔崽子打扰我们,真是忒烦人了。”每年避暑带着他们在身边也就算了,还得住一起,实在是不方便,任谁想和媳妇亲热的时候,总是有小兔崽子打扰,谁都会不高兴,尤其那些小兔崽子还是自己的孩子。 “打扰?那是你的种。”洛书被崇成帝蹭得脾气都没了。 陆琤从背后拥住洛书,在她耳际落下一吻,轻叼着她圆润的耳垂,牙齿细细碾磨,宽大的手掌在洛书腰迹胸前四处点火,“阿洛……” “你别想转移话题!赶紧给我说,你是不是有别人了?”洛书拍下陆琤的作乱的手,对他怒目而视,一有事情就对她动手动脚,这一套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嘶~”洛书气急了下手重得很,崇成帝的手背被一下子就已经变得通红,崇成帝撇了眼洛书,有些委屈地喊了声,“疼。” 洛书自知是自己鲁莽了,再生气也不该家暴,急得忙垂首去看崇成帝的手,“快给我瞧瞧。” “吹吹就不疼了。” 洛书嫌弃地将陆琤的手一丢,想离他坐得远远的,装作自己不认识他,“你当你自己在孩子呢?还吹吹?” 崇成帝就是见不到她对其他人好,那群小兔崽子也不行,他昨儿个还瞧见阿洛抱着小兔崽子,哄他们睡觉了,“要我受欺负了,你帮我讨回公道吗?” “谁敢欺负你?”他是万人之上的皇帝,皇权悉数在手,还有人欺负他? “人家欠钱不还,我也没得法子。那些钱可都是他们早些年欠我的,如今还欠了我不少钱。但是他们不仅不还钱,我开口要他们还钱还得问他们借。” “还有这种事?”洛书诧异地挑眉。 崇成帝顺势倒在洛书怀里,脆弱地点了点头,“人人都富裕了,唯独我这做皇帝的却是穷得不得了。” 洛书也不怪崇成帝了,她也不是真要置气,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那……我帮你把他们的夫人都找进宫来谈谈吧。”因着崇成帝独宠皇后一人,大齐的宠妾灭妻的风气消散了不知多少,不仅纳妾一事变难,稍微对妾室好些,都能遭御史记上一笔。大齐百官正妻可是都感激洛书,若不是有洛书在,她们的日子还不知得过得多苦。 崇成帝垂眸,嘴角挑起一丝得逞地笑意,说话的语气却是依旧委屈,“好。”修葺天下晏清里园子的事情搞定了,银子的事情也过去了,想想日后避暑时能够与阿洛独处,不用再管那些兔崽子,崇成帝就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72、第六十九章 ... 洛书将事情一一向贺宣说明, 就是希望贺宣能够替她查查李家人,到底是否如李吉隆这般所说, “此事还需贺五爷多多上心。” “若换做是我,可巴不得回李家。”李家那样的人家家底丰蕴,能流传几百年而不倒的名门大族, 自有不凡之处,里头的人也不至于肮脏不堪,“管他真假,有了李 分卷阅读144 家做靠山, 往后子孙后代可是多了不少福气。” 洛书对于贺宣所说不敢苟同, 忙摇头道:“算了吧,再好那也是人家的, 而且你怎知它不是一代不如一代?”有些家族表面看着花团锦簇, 光鲜亮丽, 实则那里早已腐败不堪, 就差那一丁点儿风, 一吹就给吹散了。 “而且我如今已经成亲,孩子也有了, 不需要其他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当真是李家姑娘,只怕最后还是会得认祖归宗。”贺宣看了眼洛书, 其实他觉得洛书这人太犟了些,与李家硬碰硬不是种明确的选择,况且以他所能得到的消息, 李、王、谢、何四大世家今年可是准备挑选姑娘进京,说是想让皇上替家里的姑娘赐门好亲事,但是他们心里头所想,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初初。”穆承一回来,看见的便是洛书与贺宣相谈甚欢的场景,唇角往下压了压,尽量让自己的不冲过去将贺宣赶走。 闻言,洛书往外头望去,“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平常可不见他这时候回来,最晚都是在临近用晚饭时。当然,洛书也不是说在抱怨穆承什么,以她与穆承的关系,他能跟着她与怀玉一起用饭就算不错了。 “事情处理完了,就提早些回来,原来贺五爷也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有事在身,没能亲自陪同。”其实穆承根本就没有走远,而是在徐家阁楼上批阅奏折,要安排的事情前前后后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只差收网,不过还有件棘手事就是洛书的去处。 穆承将目光从洛书身上移向贺宣,贺宣被他的视线望得一抖,这么长时间了,他不可能不会知道穆承的真实身份。 想当初,他还让人查了一番穆承,最开始查出来的全是真实存在,后来不知有一日突然他的人就接到了消息,贺宣也是聪明人,既然最先查不出来,又猛地告诉了他,一下子就猜到肯定是穆承故意透漏给他的,让他少掺和些事情。所以如果不是洛书主动联系,贺宣只怕是不会再登门。 “穆大郎说笑了。”贺宣嘴角往后扯了扯,他怎么能担得起他一声‘爷’?怕是不要命了吧。“既然穆大郎回来了,那我也先行告辞。” “别走,就在这儿坐着吧。初初和你聊天,作为夫君我应该有资格听?”洛书最开始就是为了摆脱贺宣,才会和穆承成亲,现下当着贺宣的面,洛书不仅不会落了穆承的面子,还会装出一副夫妻情深。 “你不曾回来,我就没来得及同你说。”洛书将穆承拉到自己身边坐着,手紧紧地握着他,免得他在贺宣面前乱说,“今儿个家中来了个奇奇怪怪的人,说自己是南坞李家后人李吉隆,一进门就愣是要说我是他家五叔五婶的姑娘。他一脸的笃定,让我都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所以我想让贺五爷替我查查那人的来历。” 李家人会来扬州一事,穆承早就知晓,可以说里头最大手笔的人就是他,但是李家的李吉隆穆承却是不曾听说过,他恍然大悟地看了看洛书,“原来是这事,你作甚要喊贺五爷过来,不着急这一时,等我回来后跟我说了,我肯定会要帮你将这件事情给办妥。” “贺五爷早先在我帮忙处理贺家事务时,就答应了我一个要求,总不能一直拖着吧,况且若是我久久不曾提出来,只怕贺五爷自己都于心不安,就像心里头欠着什么般。”洛书说完冲着贺宣抬了抬下巴,让他给个反应,好证明她所言不虚。 “对,我不怕麻烦,而且我在南坞那边也有些熟人,查起来容易。”洛书连这种谎话都撒了,贺宣还能再说什么,如果说他根本就没有对她许下承诺,不仅得罪了洛书,穆承也不一定会放下妻子不信,转而相信他,他该庆幸的是她没有说出他答应了她三个条件这样的话。 既然穆承回来了,贺宣又清楚他的身份,不敢在刘家久留,再坐了片刻之后,借口早些查事情,早些通知消息,领着人赶紧回了贺家,心道下回还是让刘娘子传消息给他好得多,就算想拉近关系也无需面对面谈话,看穆承的样子是他听到了消息立即就赶回家守着刘娘子了,这种占有欲与控制欲令贺宣都有些吃惊。 * 李吉隆来了扬州好几日了,在洛书的糕点店铺了也吃了不少糕点,虽说做糕点的是位妇人,但是那口感味道,比一般的糕点不知好多少。但是心里想的却是上一回他去洛书家的时候,只喝了几口清茶,点心半口没尝到,不说是为了找回他三叔三婶的姑娘,就是为了那些子点心,他都应该再登门拜访。 这回李吉隆想明白了,没有空着手上门,而且也不是独自一人莽撞前去,特地带了小厮礼品才敲响了落霜的门。 今次开门的是落霜,她早先得到了消息,不要 分卷阅读145 过多的为难李吉隆,于是对他说话还算温和,“不知李郎君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李吉隆虽说带了小厮过来,但是既然是致歉,那还得从自己口里说出来才能显得诚意,“原来是落霜姑娘,上次是李某失礼,特地登门向刘娘子致歉。” 落霜挑了挑眉,实在难以理解李家是不是真如夫人口中所说后继无人,才会派了看着着实不太靠谱的李吉隆来扬州寻人,“容我先去禀告夫人。”上头说了不能刁难李吉隆,但她先去问问夫人的意见,也不算刁难人吧。 落霜笑了笑,在李吉隆的目光下,‘嘭’地一声将门拢上,往洛书的房间走去,洛书正在陪着怀玉玩,各种形状不一的方块被弄散得满屋子皆是。 “怎么了?脸色有些不太好。”洛书稍微瞥了眼,就看出落霜面上不太自然,于是出言询问道。 “那李吉隆又过来了,先前我就听陈婶子说他日日都去糕点铺子里坐着,向人打探您的消息。”落霜不屑地瘪了瘪嘴,真是赶不走的苍蝇似的,听着陈婶子的叙述她都觉得李吉隆这人脸皮极厚,青莲巷基本上没人不晓得他李吉隆是来寻堂妹来了,还有他那五叔五婶膝下无子的悲惨经历,与惊天动地的爱情,在这一片也是传遍了,真是比长舌妇还要多嘴。 洛书揶揄道:“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不见他了,你也别去提醒他,就让他这么站在外头就是。” “奴婢不敢。”落霜垂首,就怕洛书拿着她挡挡箭牌,要是上头的人知道是她坏事,等到扬州事结束,就是她去受罚了的时候了,“主子还是不要拿着奴婢说笑了。” 落霜的慌张洛书看在,落霜只是有时候忍不住碎嘴,替她抱不平罢了,洛书也没怪罪她,“我没有说笑,你也别紧张,我本来就不想见他,就这么将他关在门外吧。” 就算是头一次成功的进了洛书家门,可是第二次却是惨遭被拒,李吉隆站在外头将近半个小时才回过味来,他这是被拒绝了。 * 洛书见天气暖和起来,就开始抱着孩子出来晒太阳,不过她也不敢给孩子一下子减太多衣裳,怕孩子受不住病了,李吉隆还是照样儿天天来,洛书想再一次问问穆承的意思,毕竟她与穆承之间虽然是假夫妻,但是李家人调查得出她从前的身份,肯定也早已经知道她成亲了。 让洛书没有料到的是,穆承竟然也提议让洛书见见李吉隆口里的二叔二婶,“我派人仔细调查过了,李家毕竟是百年世家,调查起来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但是他们家确实丢过姑娘。” 这和她从贺宣那边得到的消息差不多,李家有个姑娘失踪,至今未曾找到,而那次意外也间接导致李夫人王氏也就是李吉隆口中所说的李盈盈 “先不说李家会不会认女心切想早些将人认回去,查错自家的姑娘,但他们肯定也是怕那么个万一。你便是答应了让李家人过来一趟,真真正正的瞧上‖你一眼那又如何?”穆承看了看洛书,“不是我说,虽然我不曾见过李家人模样,可派到李吉隆身边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告诉我,你跟他婶子六分相似跑不掉。” 洛书最终架不住几人轮番劝说,又整日里遭到李吉隆的打搅,还是点头答应了这事,不过她最后还是跟穆承确认了下,“你真的不介意吗?” “我不介意。” 洛书笑了笑,眼皮子往下拉了拉,这段日子以来,但凡是要做决定的事情,只要不涉及到其他男人,比如贺宣之类的,穆承每回对她头一句说的定然是‘你开心最好,安全最重要’,但是对待李家的事情上,穆承显得格外不同。 她可以将穆承殷勤的替她调查李家,解释为他不希望她相求贺宣,与贺宣过度接近,但是前前后后穆承已经提过好几次让她见见李家人,话里隐约还有帮李家人说话的感觉,穆承这一系列不同于往常的表现,让洛书不能忽略。 73、第七十章 ... “大郎。” 穆承闻得洛书的话, 心里不知怎么的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来,如今怀玉已经回简单的喊‘爹, 娘’了,见到穆承归家,兴奋的要到他怀里去。 这要是放做往常, 洛书会顺势让穆承抱怀玉,可这回她却是不松手。 “你不准备跟我说?”洛书挑了挑眉,整好以暇地看向穆承,不知他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在得知他身份之后, 心里头的感觉不知是愤怒多些, 还是无奈多些,等他回来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就平静下来了。 穆承别过眼, 心里头跟打鼓似的, 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还是不准备说是吗?”洛书 分卷阅读146 笑了笑, 她就不相信他没有看出来她已经知道了,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穆承嘴巴动了动, 欲言又止。 洛书见不得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这还是他顶着个老实本分的脸, 换做他原本那张脸这么优柔寡断的态度,洛书能直接呼在他脸上,“你骗我。” 这话她说得无比肯定, 穆承眼皮子颤抖了下,嘴角往下抿,可怜兮兮地唤了句:“阿洛……” “别装可怜!”洛书给陆琤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喜欢装弱势,明明就是他的错,“你真正的目地是做什么?”既然她现在知道穆承是陆琤,自然是晓得徐昌平和徐三娘两人的身份也是假的了,不仅如此,他每回借口去徐家,外出经商,肯定也都是处理事情去了,陆琤不是随便做件事情,毫无目地的人。 “你明明心里有我,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我?”陆琤见洛书知道了,为了不引起她的反感,他没有再挣扎,索性将这事情承认了。 只是陆琤说的话依旧模棱两可,这还远远达不到洛书的目地。 “呵。”洛书斜睨了陆琤一眼,冲着他冷笑,将怀玉放置到榻上任由她自己玩耍,她则是语调微扬,一步步紧逼陆琤,“接受?接受什么?” 陆琤真就这么掉到她挖的坑里,迫不及待地承认,“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不日便能回京城,届时没人任何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你是我唯一的皇后。” 洛书垂眸,低声说着:“原来,你真的在骗我。” 要想骗过别人,得先骗过自己。 原先她只是猜测罢了,即便她让人查了穆承,但是成亲时为了有所保障也查过,头一次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如今再查,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能晓得,更何况还是短时间内查出来。 方才她的每句话,每个神态,皆不过是让他相信,她已然知道事情真相,要诈他一番罢了,其实她心里也不确定这份猜测,只是先把做的实施罢了。 陆琤哑然了一瞬,眼里闪过惊讶,“我不是有心要骗你,我真的……”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洛书不想从陆琤口里听到任何话,直接瞪了回去。 对上她不悦的眼神,陆琤一下子哑口,但是他不能真就什么都不说,不然他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他等的就是洛书能够发现他身份的这一天,虽然事情似乎隐隐约约有些脱离他的控制,可到目前为止还在他所预料的范围之类,所以到底是谁入了谁的圈套,到目前为止尚且不能妄下结论。 陆琤想像以前那般牵洛书的手,却被她先行察觉,将手收了回去,而且特地将身子转了个方向,不想去看他。 于是,陆琤干脆起身,走到洛书脚边,坐在了榻下的横板上,头微仰深黑的眼眸里溢满了真诚,“你知不知道你离开后我有多想你,你真狠心,说丢下一切就丢下一切,连我也不管了,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走下去,你怎么能先离开?我找了近一年的时间,可你背着我生下了我的孩子不说,还想着要嫁给别人。阿洛,你是不是非得要我将心掏出来,你才能相信,我心悦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陆琤。玩弄人心的手段,与玩弄权势不相上下,这点即使洛书没有在陆琤身边待过,从小说当中她也能够瞧出来。凡是他看中的猎物,就没有能成功逃离他掌心的。 洛书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使得自己保存理智,眼神冰冷的看向陆琤,一字一顿地道:“李家人是你找来的吧?”就算陆琤不回答,洛书也知道真相,不然陆琤不会老是催促着让她见李家人。 陆琤以为洛书明白了他的苦心,心里一喜就点了头,谁知道洛书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尝到了肝肠寸断的味道。 只见洛书轻飘飘地望了他下,眼神里说戒备与警惕,“所以,你和李家达成了交易,就拿我与怀玉做抵押对吗?”李家人需要契机回归朝堂,陆琤想用李家来麻痹其他世族,将那些世族麻痹击垮,顺势将朝堂悉数把控在手,这中间必然得需要一个稳固的联系,还有哪种比李家出来的皇后更能稳固两者之间的关系? 她的话令他肝肠寸断,眼神如同凌迟般刀刀割在他身上,陆琤猛地一下子站起来,抓住洛书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如同猛兽般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神,“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他胸腔里就跟有团火在烧似的,就快到了爆发的边缘,他一直强忍着,直到眼眶布满了血丝。 “不是这意思,是什么意思?”洛书嘲讽地看着他,嘴角冷冽的笑意要露不露,她说的就是她如今能想到的最接近事实的话,“你不该以为 分卷阅读147 我是女人就定然会沉迷于情爱,脑子里什么事情都不过。”毕竟是红旗下长大的人,这点政治觉悟她还是有的,更不用陆琤成为皇子后,她跟在陆琤身边所见所闻学到她的那些东西。 “李家任何一个姑娘都可以,不是非得要你才行。”她猜得皆没错,李家人要回朝堂,他要收服那群桀骜不驯,自视甚高的世家,可她绝不是作为筹码,夹杂在他与世家之间。 显然,洛书理解错了陆琤的意思,也别指望已经陷入死胡同的她能够立即想正确,洛书生生地将自己的手从陆琤手下夺回来,“所以我得感激涕零万岁爷肯给我这么个机会,让我承受万岁爷的恩宠是吗?” 听到洛书自降身份的话,陆琤下意识地皱眉,眉心隆起,被他皱得死死的,辩解道:“我从来都不曾将你放低过,你别这样。”他就连让洛书下跪都心疼。 “是你在逼我,不是我要如此。”男尊女卑,皇权至上的时代,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办法?从宫里逃出来,独自抚养孩子,就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的决定。她原也是胆小怕事的人,要不然她也不会为了活命跑到冷宫,愣是在他身边待了十几年的时间。她不敢争不敢抢,就想安分守己的活着,直到这辈子头发都白了,寿终正寝。 “我说过我爱你,这辈子只有你一人,不会再有其他人,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够明白呢?”陆琤指腹滑过洛书的脸颊,拭去她的泪珠子,“其他的你都能信我,为什么这点不行?阿洛,你也喜欢我对不对?”陆琤恢复了他低沉浑厚的嗓音,丝丝缠绕入了人心,给人一种蛊惑人的感觉。 洛书望向陆琤的眼睛,原本深不可测的眸底,在这一刻被她轻而易举的看穿,那眼中清楚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就在洛书快要承认的时候,她突然挣扎着想要摆脱陆琤的桎梏,她不想要和陆琤有半点瓜葛,她不敢下这场豪赌,一个人的心太容易变了,“你从来只会想着你自己,你要达到何种目地,可你几时想过我?我从未说过我想做你的皇后,也没想过有朝一日带着怀玉再入皇宫,你是要把我和怀玉逼死才甘心?” 陆琤瞳孔猛地放大,自从开始做梦之后,他对‘死’这一字特别敏感,如今听到这话从洛书口里亲口说出,他更加是心生恐惧,脑子里登时一片空白,不知道还能够想什么,只是不顾洛书的意愿,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嘴唇发白地颤抖着,小声地喃喃:“别,不要再丢下我一人,我求你。” 陆琤几时求过别人,就算是在冷宫过着被人□□谩骂的日子,也休想从他口里听到求这一字,可他此刻却是求着洛书不要离开她,低低地嗓音里包裹着的是他的脆弱,洛书推开他的动作一顿,就是她这么一瞬间的犹豫,让陆琤回过神,并且立即找到了对付洛书的办法,纤长的睫毛轻颤,面上依旧保持着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神情,“阿洛……” 洛书原以为陆琤安分了,谁知下一秒就感觉到微凉的薄唇覆盖在她的唇上,洛书眼里满是震惊,不知道如何反应,上一次接吻洛书是醉酒的状态,记得的一夜销魂,哪里记得他们之间的接吻,但是此时此刻她是清醒的,能够清楚而直观的感觉到,这对她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74、第七十一章 ... “嗯!”洛书推拒着陆琤, 在他胸口上锤着,可他见她越是拒绝, 动作就越是肆意霸道,似乎是要将她拆骨入腹。 洛书一狠心咬了他一口,口里都泛起铁锈味了, 陆琤还是不愿意放开她,那架势就是想将她一起拖入深渊沉沦。 “你干嘛!”洛书强行推开陆琤,扯着衣袖拼了命的擦着嘴唇,一连呸了几声, 转身抱着睁着双懵懂无知眼睛的怀玉就想走。 陆琤如何肯依她, 挡住了她的去处,低哑着声音问道:“你想到哪里去?” 洛书直接白了他一眼, “你没有资格管!”手说完还吸了吸鼻子, 方才不争气的流泪了, 鼻子有些堵得慌。 “我是你丈夫, 还是你孩子他爹, 怎么就没有资格管了!” 见陆琤提起孩子,洛书就下意识地一退, 面色都忍不住白上一白,陆琤骗她,随意替她做决定, 利用她做局,这些她都可以算了不跟他计较,但唯独孩子不行。 怀玉似是察觉到洛书心情不好, 小手儿抱住洛书的脖子,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里不出来,整个人都依靠着她,洛书拍了拍怀玉的背安抚着她,挑衅地看了眼陆琤,“她是我的女儿,你休想从我手里将她抢走。” “为什么是抢?我能和你一起照顾怀玉。若是你不想再要孩子,咱们俩有怀玉也够了。”陆琤来了青莲巷这么久,早把他 分卷阅读148 错过洛书的日子全都打探得一清二楚,包括她生产那日,算日子他就总觉得自己那段时间心神不宁,后来将其联系起来,才晓得原来他们是心有灵犀,他是不愿意她再受累。 但是人呐,一旦认定了另一人不行,就会这么认为下去,死不悔改。陆琤在洛书心里早就成了所以蒙骗她,还想抢她孩子的恶人,所以他说的任何话洛书皆是往坏处想。 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就是,陆琤身为皇帝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孩子?况且还是女娃娃。 如果真是这般,将来怀玉要面对的,远比她身为普通孩子多得多,又不是人人皆是武则天,有那种魄力当得了女皇,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怀玉。 “你想做什么?”洛书望向陆琤,却真就看到了陆琤眼里的狂热,洛书心顿时漏了一拍,这种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陆琤怕不是真疯了才会这么想,如果她跟陆琤硬碰硬肯定是赢不了,洛书只得先行稳住他,警告道:“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打我女儿的主意,她这辈子只要平安喜乐。” 陆琤将目光移向怀玉,洛书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只有怀玉才是她的软肋,他只能再卑鄙一次,用怀玉拿捏住洛书。 只见他薄唇轻启,轻轻地道:“如果我说我要呢?” 洛书气得开口就道:“要是你想要孩子的话,只要你发话,就能有无数人毛遂自荐,何必死缠着我不放?” 陆琤真是快要被洛书的话给呕死,他要真想找别的女人,何必要费尽心思地跑到扬州来找她,再想法子给她重新安排个身份,让她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妻子。 陆琤唇角往上扬了扬,看来霸道与长相无关,就算是陆琤换了张脸,也依旧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感:“你要知道我只在乎你,其他人我都可以无所谓。” 从陆琤开口,洛书就下意识地捂住怀玉的耳朵,总觉得看他的神情,就在他嘴里听不到好话。好在她捂住了怀玉的耳朵,别说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们清楚得很,只是不会说话而已,倘若她听到自己亲生父亲的这番话,该是得有多伤心。 “我们单独谈谈。”洛书开口。 即便怀玉还小,长大后也不会记得小时候这些事情,但洛书还是不想给怀玉造成一点点不好影响,当着她的面与陆琤起争执。 如此正合陆琤意,他早想将怀玉抱出去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哪里能看。 洛书不敢将孩子交给落霜,但凡是后面来的人她都不敢相信,想想也就只有秦氏能够帮她看顾孩子一二,将怀玉抱到秦氏房间,“还得劳烦二姑奶奶替我照看一番怀玉。” 陆琤怕洛书趁他不注意带着怀玉离开,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秦氏往门口看了眼,敏锐地发现二人间似是有些变了,她担忧地望着洛书,用只有两人才能够听清的声音道:“需不需要我再做些什么?” 洛书笑了笑,“不必了,二姑奶奶帮我带好怀玉就行,其他的我都能解决。”陆琤虽心狠手辣,但也不至于杀了她,要不然她不知早死了多少次了。 怀玉似乎感觉到洛书要离她而去,拽着她的衣袖不肯放开,瘪了瘪小嘴,好像是能够哭出来。 洛书柔声安慰她,在他额间亲了口,“没有人能够将咱们娘俩分开,玉儿乖啊,阿娘去去就来。等下阿娘回来了,就给咱们玉儿蒸鸡蛋肉饼吃。” 听到有吃的,怀玉松开了手,由着秦氏抱着她,好在她见秦氏平常也见得多,洛书放下心来,行至门口往下望了眼,没看陆琤的正脸,只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等进了房间,洛书将门关严实了,才站到陆琤身边没有坐下,只是开门见山地说道:“皇上到底想如何?” “你先坐下来再说。”陆琤牵着洛书,指了指与他最近的地方。 洛书默默抽出陆琤拉着她的手,抗拒与陆琤接触,低眉顺眼地道了一句:“民妇不敢。”语气甚是冷清与疏淡。 “我要你。”陆琤转动了下茶盏,二字,开口依然是‘你我’。 洛书先是一愣,误会了他的意思,当下笑了笑藏起心里的苦涩,长吸一口气,“原来如此,皇上怎么不早说?” 言罢,洛书破罐子破摔,要作践报复她也没必要先耍弄她一番。洛书当着陆琤的面解自己的衣带,正在气头上动作有些粗暴和急促,掌心都被勒红了。 陆琤被她的动作给吓到了,一把夺过洛书的手,低声在她耳边吼:“洛书,你这是要气死我!”胸腔里冒出的无名之火无法发‖泄,陆琤只能暗自咬牙切齿,只是看着 分卷阅读149 他不再喊洛书‘阿洛’,就晓得他该是被气狠了,换做别人应该早拖出去让人斩了。 洛书瞥了眼陆琤,旋即收回视线扯了扯唇角,嘴硬地说着:“皇上还请慎言,民妇可担待不起谋害皇族的名头。既是皇上要求,民妇怎敢负命。” “你!”陆琤只能吐出这么个字,整个人陷入烦躁的情绪里,垂首在她唇上狠狠咬了口,将她咬他之仇给报复回去,只是他不如洛书狠心,没真将她的唇咬破,慢慢地充满侵略性的动作就成了细细舔舐,想将一腔柔情似水都付诸于她。 只是等面上沾到洛书的眼泪时,陆琤抱住她的动作紧了紧,吻掉洛书落下的泪珠,在她眼角落下一吻,“你的不安我全都能够感受到,阿洛,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人有前世,我敢肯定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那种痛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洛书眼里划过一丝震惊,恰好被陆琤捕捉到,原本陆琤是怕洛书也如同他般,做着那个噩梦,怕洛书将梦里的事情当真恨他怨他,可陆琤也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不踏出这一步,将事情当着洛书的面说出来,只怕这将是两人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 如今看到洛书的反应,陆琤已经猜到洛书其实和自己一样,甚至说比他还要走,“阿洛,我孤苦了一生,最后在宗族里找了个合适的孩子培养。” 纵使是梦里的他,他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这辈子自然也不会。至于怀玉日后的归宿陆琤哪里忍心让自己唯一的孩子受苦,梦里他能力排众议在宗族挑选孩子,如今依旧也行。 洛书不敢去看陆琤的眼睛,她怕她自己真就陷进去无法自拔,只是嘴里不停地喃喃道:“你不会明白,你不会明白。” 陆琤强迫洛书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无比坚定地说着:“那你告诉我,让我明白你说的,有什么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洛书摇头,她要怎么说?说他不是真实存在,他只是书中的人物,有着既定的人生轨迹,从他的出生到死亡冥冥之中已经注定。对于别人来说他是假的,可对于在书里的人来说他们都是真实存在,告诉他们,他们只是纸片人,谁能承受这么大的冲击? “你不说我就来猜好不好?”陆琤低低的说着,眼睛盯着洛书不敢放过她一点点的情绪变化,“我们的梦都是真的对不对?那现在的我们可不可以称之为是重生?” 洛书瞳孔猛缩,随后闭上了眼睛,陆琤不愧为是男主,总有他的过人之处,她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下去了,总觉得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会到一种无可挽救的地步,她真怕会出现有的小说里面说的男女主崩了之后,世界没有了支撑结果随之一起崩塌的结果。 75、第七十二章 ... “就算你不说不看, 我也能够猜到。”陆琤轻笑一声,听在洛书耳中说不出来的诡谲, 闭上眼睛又是一片黑暗,她害怕的拽住陆琤的衣角,结果却是能够更加的听清陆琤的声音, “阿洛,是不是比我经历得更多?” 洛书拽着陆琤衣角的力度猛地一瞬间被加大,衣摆都快被她扯烂了,陆琤覆盖上她的手背, 轻轻拍了拍, “别怕,我在。”其实他何尝不知道洛书特别之处?朝夕相对, 就算是隐藏的再好, 那都能察觉出不对劲来, 况且她一开始的演技是那么的蹩脚拙劣。她心里藏着事, 他也晓得, 只是他不想逼着她,等她主动开口的那日罢了。 “你不怕吗?”洛书靠在陆琤的肩头, 声音如同蚊呐,若不是陆琤将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只怕是要错过这次敞开心扉的机会。 “相比而言, 我更怕你离开我。”陆琤紧紧抱着洛书,稍稍加重手下的力道,想要突破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城墙, 虏获她的心不简单,陆琤吻了吻她的发顶,凑近她耳边说:“跟我回去好不好,咱们一起回家。” 家? “皇宫吗?”洛书轻声答着,实际上她依旧抗拒,“那个四四方方,将人囚禁这一辈子都不得而出的地方?” 陆琤早有准备,他解下腰间的一块玉佩,墨绿色通透无比,正面为龙背面为凤,栩栩如生,洛书先前没见到过他戴这块玉佩过,要不然早该怀疑他的身份了,世间出了九五之尊谁还敢贴身佩戴龙? 但是陆琤却将这块玉佩递给洛书,示意洛书接着,洛书见过的好东西不少,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看到这块玉佩都晓得这定然是价值连城,她抬眸望向陆琤,似是疑惑他为何要这般做。 陆琤耐心解释,固执地将玉佩塞到洛书手里,“有了这块玉佩,你想去哪里都行,普天之下没有一人能够拦得住你,更何况只是出宫。” 洛书抽了抽手,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拒 分卷阅读150 绝不了,她叹了口气,看着陆琤就像是在看不听话的怀玉,柔声道:“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 “你总有千万种理由拒绝了,就不能举出个和我在一起的理由?” “我……”洛书垂首,欲言又止,看着陆琤倔强的眼神洛书不知怎么面对,将手捂住他的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划过掌心,等感觉不到陆琤的目光时,洛书才有勇气,终于将在心里准备了无数次的话说出口。 “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你所想的那般,我比你多了一世。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害怕再死一次,所以从遇到你开始就是我的私心,我不过是想在深宫活下去。我从来到这里就晓得你会成为皇帝,是人生的赢家,和你在一起,不过是想得一点你的庇护。” 洛书察觉到陆琤锢着她的力道明显加紧,可话已经说出口,没有挽回的余地,她只能继续,或许陆琤就该死心,他该是讨厌身边的人别有用心才对。 “当然,我也晓得你日后轨迹,但凡你想要的都不会少,就连你想要的一生一世也不会少。那女子是极好的,至少瞧着与你般配,虽然身世不高,可才情容貌卓绝,为人通透。在外人看来她是破过千难万险才走到你身边与你并肩,但只有你知道从第一眼开始你就对她起了兴趣。男人对女人可不就是因为兴趣才会产生爱意?” “她会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皇后,你们将不分彼此。她会诞下大齐的太子,你的嫡长子,打破你无数的第一次,让你对她敞开心扉……”说着说着,洛书先是说不下去,泪珠子一滴滴往下砸,“对不起……”她控制不住自己,洛书慌忙地背过身,胡乱擦拭了一把自己的脸。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陆琤从她背后抱住她,坚硬的臂膀环着她,与她贴面在她耳畔低喃,“你说的那些都不是我,不能因为见过那人可能和我相似,你就因此拒绝了我。阿洛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是你的阿琤,也只会是你的阿琤。你的到来就是为了来到我身边,你我二人才是最该在一起。” 洛书呆呆地望着窗外,阳光斜阳射进来照出两人相互依靠的影子,就像原本该是如此相依相靠。 她睫毛颤动,低语了声,“阿……琤……” 陆琤心中一喜,唇角微勾,忍不住蹭了蹭洛书的脸颊,“再唤一声?” “阿琤……” “嗳。”陆琤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清脆的应着洛书,又是低沉又是缠绵地喊了声,“阿洛。” 洛书回过神,才晓得自己方才又是被陆琤蛊惑了,只是这回她没在拒绝陆琤,澄澈的杏眸望了眼浑身充满喜气的陆琤一眼,陆琤依旧是从背后抱住她,只是手是放在洛书腹部,洛书抬手轻轻搭在陆琤手上,“我把我自己交给你,你不要让我失望好不好?”既然他这般努力的想和她在一起,知道她说的真相也没有任何反感与后悔,那她试着与他共同面对未来有何不可?或许她真的就是因他而存在呢? “啊?”进展比他想得要顺利,令陆琤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愣了下。 “不愿意是吗?” 陆琤将她的手回握住,急忙摇头:“不,不,不。” 他等这一日不知道等了多久,怎么会不愿意呢。 “你再说一次。”他刚刚听得不太真切,这可是阿洛第一次对他表白,陆琤松开洛书整理了一番自己衣袍,还特地将头上的头发顺了顺,才重新看着洛书,眼睛眨都不眨就怕下一刻自己是在做梦,“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次。” 洛书指尖抚上他略显紧张的眉宇,安抚住他的不安,在他越发睁大的眼眸里吻着他的唇,含糊不清的话从唇缝里流出,“我把我自己交给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这话时,洛书的脸早已经红得滴血,但是她依旧把话说完了。就赌这么一把,要代价真是万劫不复她也认栽了。 “好。” 陆琤积极地给洛书回应,怕她踮着脚费力,直接抱着她让他踩到自己的鞋上,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让她没有任何后悔的机会。 她的吻虽生疏而青涩,但却能轻而易举地将陆琤的欲望点燃,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让洛书有些紧张的揪着陆琤后背的衣物,惹得陆琤轻笑不止,故意在她敏感的耳际吹着灼热的气息。 洛书撇头躲着,他又欺身而上。干脆抱着她,让她坐到他的腿上,吻细细密密的落下,势要将她带入欲望的漩涡。 就在两人准备再进一步时,外头突然传来了如同雷轰的声音。 “初心 分卷阅读151 ,初心!” 洛书听到徐三娘急急的地呼唤她的声音,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陆琤推开,站在榻下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自己稍显凌乱的衣钗。 徐三娘刚一踏进房间,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冷不丁一侧头,就看到陆琤斜倚靠在榻上,衣衫凌乱颈脖出似乎还有咬痕。 她将视线落在洛书身上,她又是满脸绯红的站着,衣摆也不是那么熨帖,徐三娘对上陆琤的眼神,整个人一愣,知道自己坏了主子的事,无措地看了眼洛书,试探性般说着:“要……要不然你们继续?”肯定才刚开始,连衣服都还来得及没脱。 洛书清咳了一声,不自在的乱瞥着,“想必你来找他是有事,我去看怀玉了。” 欲求不满的男人发起怒火来尤为骇人,徐三娘赶紧抬手阻止了洛书,“别!没事。我先走了。”出去时还特地将门拢好,找到了落霜让她注意些人,别随便让人进去打扰了两人。 就算是徐三娘走了,洛书也不敢再把刚刚的事情再做一遍啊,抬腿就要跟着她的脚步出去,却被陆琤先一步拦住,将门从里头给上锁了,这下子再没有其他人能够打断他们。 陆琤眼角微红,似乎是忍得极辛苦,将洛书抱回榻上,“我还没好呢。”陆琤怎么也不可能放过这么个大好机会。 洛书仰视着陆琤,见他斯条慢理地一件件脱下衣物,揪了揪榻边。 她正准备要起来,陆琤已然慢慢压上来,对她耳语了句,“我当然也会让阿洛舒服。” 洛书被迫的承受着,但她不得不承认与最爱的人做着爱做的事情,确实是舒服的吧。 只是…… “我好累啊,等下还得去给怀玉准备吃食。” “我瞧着阿洛精力挺好,现在还记得怀玉。” “慢点好不好?。” “好啊!” “是慢点啊!” “嗯,已经很慢了!” “这难不成是慢?” 最后洛书被陆琤折腾得手臂酸涩,就连抬都抬不起来,更不用说替怀玉做她爱吃的肉饼,洛书正懊悔不迭,这可是她头一次失信于孩子,就算孩子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洛书不知道,她从此就被陆琤带着,在对孩子的失信之路越走越远。 76、第七十三章 ... 洛书答应了陆琤, 可到底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还得等着李家人过来。 陆琤虽然已经同洛书坦白了, 但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也不能就恢复自己原本的容貌,只是晚上只有二人在时, 他倒是不用再顶着涂满药水的脸,还可以占尽便宜。 怀玉似乎明白了陆琤会跟她抢阿娘,原本对着他还能乐呵呵地让他抱抱,盼着他回来有吃的, 现在怀玉是一见到他, 就赶紧抱住洛书不肯撒手,就连陆琤碰她一下她都不乐意。 陆琤就趁机抱着洛书, 说怀玉嫌弃他, 但是洛书抱着怀玉, 他抱着洛书, 那便也算作是他抱着怀玉了。 “该松手了?”洛书侧了侧头, 感觉被他抱了许久,这么贴着还是很热啊。 自从两人表明心迹后, 她真是觉得陆琤黏人得很,还总是和怀玉吃醋,孩子一岁都不曾到, 想待在熟悉的人身边是正常的事,她能够懂什么? 陆琤摇头拒绝,嘴跟沾了蜜糖似的甜, “阿洛是怎么抱都抱不够。”手不太老实的回味着,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的滋味,“还是胖一些好。” “呵,只怕胖了又会嫌人肥。”洛书嗤笑一声,她为了将身上的肉减下来,可是费了不少力气,那时候还得喝各种汤下奶,好在她不是那种一吃就胖的体质,减下来点没那么容易胖回去。 “不会,我就喜欢肉肉的手感,太瘦了不好。” “起开。”洛书涨红了脸,嗔他一眼,推了推他,将怀玉递到他怀里,“教怀玉走路。” 陆琤含着笑接过不怎么情愿的怀玉,让她扶着榻沿站着哄着她走,怀玉胆子原本是大的。但就是因着她胆大,性子还急躁,让她摔了一跤。自从她摔了一跤后,就不太敢迈出步子了,扶着边沿站着都是颤颤巍巍的,瘪了瘪小嘴,水润润的眼睛望着洛书和陆琤,企图装可怜博取同情,那样就不用走路了。 洛书见惯了她这套路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软,恨不得真不让她练习了,但是走路还是得学啊,总不可能这辈子都不走路吧。 分卷阅读152 怀玉一手死命抓着床榻边沿出,一手冲着两人张开,想要他们抱抱,配上她的小表情可是让人恨不得什么都满足她。 陆琤最先抵不住怀玉的攻势,就要弯腰抱起她了,被洛书拦了回去,“谁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这不是挺聪明的,知道如何能够让人心软。” 言罢,洛书斜视了眼陆琤,不仅仅是相貌还有这性子真是可像了,都是惯爱示弱来让人妥协的人。 “这是自然,我的闺女不像我像谁?不过,我倒是想和阿洛生个像阿洛的娃。”小小的阿洛,瞧着肯定是可爱。这么一想,陆琤心里便荡起层层波浪。 “像你更好看。”洛书笑着道。陆琤的容貌气质万里无一,自然是都像他最好了。 陆琤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从未有人这么直白地夸过他好看,就算有人敢直视龙颜,下一刻就是跪下认罪,怕他发怒,“如果阿洛喜欢这张脸,我肯定好生将其护着。”阿洛喜欢他这张脸,他就好好保养便是,成为她见过的人当中最养眼夺目的那个,这辈子都休想将目光移向别人身边。 洛书被陆琤的话逗得一笑,斜了他眼,嘴角抿了抿问道:“人总有老的那日,若是年老色衰了怎么办?” “我与阿洛一起白头,若阿洛在我老时还敢看别的俊俏郎君,我就将他们全给砍了,让阿洛看无可看。”陆琤淡淡地说着,好似几条人命在他眼里不足挂齿。 洛书垂了垂眸子,“如果盯着别人看的换做是阿琤呢?” 陆琤回答得肯定,“我肯定不会。” “如果是呢?”洛书固执地想要个答案。 陆琤不愿做这种假设,除非那人不是他,不然他怎么会放着阿洛不看,而去看别人。 洛书久久等不到陆琤的回答,清浅地笑了笑,嗓音柔柔弱弱的道:“那便是阿琤不喜欢我了,就放我回江南,各自……” 陆琤最怕她说要离开的话,猛地抱住洛书,接下来的话全被她咽了回去,“不会,没有那一天。”狗屁各自安好!不可能! 洛书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宽慰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太激动了。”真到了那种时候,想来陆琤也不会放她离开,最可能的该是嫌她年老色衰,唠唠叨叨,将她冷落宫廷。 “不要吓我,没有那一天。”陆琤重复地说着那句话,强调着:“绝对不会。” 洛书笑了笑,“好,不会。” “阿……娘!”怀玉一直扶着榻边站着,原本还在想她不用走路可真好,但是两个人真是一直忽略她的时候,她也不甘心如此,想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洛书忙蹲下来,点了点怀玉的鼻尖,狠狠地道:“真是小机灵鬼,再不肯学着自己走路,阿娘就把你放在最中间站着,什么东西都不肯让你扶。” 话虽如此,最终她还是将怀玉抱在了怀里,还不忘跟陆琤解释道:“站这么久该是累了,过犹不及。” 陆琤:“……”他还能说什么?老婆的话自然该听的,只是老婆不让他碰怀玉,自己却总是抱着她,这种行为还是不好,得纠正过来。 孩子才不是全部! 他们两人才是一起! “还是我来抱着怀玉吧,你也累了。”陆琤伸手就想抱洛书。 谁知洛书护着怀玉,一个侧身躲过去,小嘴儿得意洋洋地道:“怀玉不想让你抱。” 怀玉好似听懂了洛书的话,小手儿锢住洛书的脖子不肯松手。她若是会说话,大抵会说陆琤总是这般坑蒙拐骗,说着是想要抱抱她,实际上不是将她抱离阿娘身边,把她到栏里去站着,让她独自一人玩。 “都说了咱们女儿聪明,你骗她三四次她还能不开窍,信任这种东西失去了可就再也换不回。”洛书瞥了眼陆琤,“到时候孩子不相信你了,看你怎么办,只怕哭都没地方哭。”洛书真就将陆琤当做普通家庭里的普通男人对待了,会因为孩子的事情同他商量,也会因为他做的不好而跟他抱怨。 陆琤轻笑了声,享受着这种夫妻俩之间这种氛围,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嘛,他低声哄着瞧起来有些气恼地洛书,“她还小,不记事儿呢。” “等记事了怎么办?就得从现在开始培养!”洛书一垂首,说得严肃而又坚决。 “好好好,我一定做到。”陆琤再三向洛书保证,洛书才肯放过这件事情,将怀玉送到陆琤手里。 陆琤这下不敢随便将怀玉给放下了,还 分卷阅读153 是乖乖地抱着怀玉逗她,见洛书拿出绣筐绣着花样,他也想凑过去看看,怀玉又要同他闹着,他不好走近,只能这么远远地干看着。 洛书听着陆琤与怀玉的笑声,唇畔也露出些笑意,这才对嘛,他总跟孩子吃醋有什么意思。 但她哪曾想,陆琤其实心里已经在谋划,得安排人,赶紧替怀玉找几个太傅,等她记事了,就送到南书房去上课。这般想的,陆琤就是这般付诸行动,修书一封给了身在京城的闫鸣,还特地举出了几位在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名字,这都是给他与阿洛未来孩子准备的老师。 * 周婆子跟洛书说话那叫一个手舞足蹈,看得旁边的落霜直蹙眉。 虽然晓得周婆子这是平常都待在厨房里,没有机会接近主子,想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至少别人主子娘厌恶了她,可也不必故意这样啊。主子娘真讨厌她们,从知道她们身份的那一刻,她们就被扫地出门了。 “金楠木做车厢,车上雕刻繁花似锦团簇,精细的纹理,一看便出自大师之手,车顶镶嵌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远远望去,闪得人眼睛生疼,车头坠着两挂刻有‘李’字的玉牌,真是好不华贵。” “那车旁两侧跟着几位丫鬟和两排护卫,丫鬟护卫皆是行锦衣,穿弓鞋,一行人走过来浩浩荡荡,引得街道两旁不少人出来观望。” 洛书还不晓得是何事,只是听周婆子唱戏似的,活灵活现地叙述这幅场面,就觉得这一行人当真太过招摇了,只是比较不是自家的事情,也没开口多说什么,就是当做戏文般默默地听着。 谁知等周婆子说完没一刻钟的时间,她就听到院门被人敲响,声音把控得很好,轻轻的不惊扰人,但是在里头却又能听见响声。 洛书心里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兆,周婆子说的该不会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吧?那她嘴里的‘李’就是李吉隆的那个李家? 周婆子还在等着洛书吩咐,结果一看洛书,怎么好像是一副呆愣的样子,她明明已经把所有事情都给说出来了啊。她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身侧的落霜,年轻人总比她主意要多些,她年纪不小了经不起折腾。 “去看看来人是谁。”因着陆琤的关系,洛书对李家人也不想开始时那么排斥了,纯粹的利益关系罢了,反倒让洛书更加容易与李家人相处。 周婆子得了命令,立马就道:“老奴去看看。” 77、第七十四章 ... 带路的连周婆子都熟悉的李吉隆, 想来确实是李家人无误了,特地过来寻洛书的。 青莲巷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事, 见他们停在了洛书家门口,又想起李吉隆最近在初心糕点铺子里说的话,纷纷将二者联系起来, 就连那已经不知道踪迹的连家都被他们拿出来说。比较先有连家来认亲,后又有李家过来。 洛书早已起身,让落川去外头招待侍婢护卫,自己站在明间门口, 甫一入眼的便是对夫妇。 男子容貌清俊, 眉眼深刻,一股与生俱来的风流与清贵之感, 而他身侧的妇人温柔知礼, 大方宽和, 着一袭华贵的大袖束腰长裙, 袖口绣着繁复的牡丹花滚边, 步履轻缓,裙幅只微微晃动。 还别说, 他们三人乍一看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洛书与那妇人,举手投足见皆能看出些影子来。 洛书想:大抵是因为两人均是不易动怒之人, 再加之李夫人王氏是大家闺秀本就是各种培养,她呢是在宫中接受严格的训练,所以瞧着气质才会相似。 而至于容貌, 陆琤都能将自己的容貌易容成另一个人,想必对其他人的样貌稍作改变调整,让人看起来相似也是件简单的事情。这种就算是放在现代也有,简直是鬼斧神工,只要能够化好妆简直就是是换个头。 在洛书打量二人的同时,他们也在细细打量着洛书。 面色莹白,朱唇红润,一头鸦黑色的长发绾做妇人髻,穿了一件蓝色窄袖长衫,下身是浅绿色长裤,腰间系着一根布腰带,洁净清爽,未施粉黛着素衣,眉间还有新妇的娇羞之态,纵使是在美人如云的江南也毫不逊色。 李吉隆见双方已经打了照面,站在一旁跳了出来,同他们做起了介绍,“这便是我同你提的五叔五婶。刘娘子,这是我五叔五婶。” 洛书闻言,冲着两人浅浅地福了福,就算不是要做李家的姑娘,两人的年纪也比她大了一倍,这礼行了便是行了。但即便是洛书敢行,李焕与王氏也敢让洛书向他们屈膝啊,李焕碍于男女之别,动作虽快却被他收了回去,还是王氏双手将洛书扶起来。 分卷阅读154 “真真是像。”三人站在一起,李吉隆不由得发出感慨。找了那么多人,到目前为止还就是刘初心和他家五叔五婶最为相似。 李夫人身边着黛色褙子的嬷嬷笑道:“不用三公子说,光是瞧见了人就知道真假,眉间见是顶顶的相似,看见了刘娘子倒是让我想起了咱们的老太爷。” 洛书扫视了一圈,恐怕来的不只是李吉隆的五叔五婶,这其中还包括其他人,心里大概有些底儿,抬了抬手,“快些请进。”又让周婆子泡茶端点心上来,落霜则是留在明间跟着。 李焕进来后似乎是有些遗憾,像是没有见到想要见的人,而那妇人自见到洛书后,视线则就一直没有挪开过,眼里的慈爱都快要泛滥成灾了,只是或许是因着教养的缘故,她也就只是看着,并未有其他的举动。 见周婆子刚将茶点都端上来了,洛书便笑着道:“这茶是自家采的烘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不知二位喝不喝惯,若是不习惯我这儿也就只有白水招待了。” 李焕自进入青莲巷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并未将期待放太高,就算是不好那也接受了,端起茶盏吹凉了些许,浅尝一口,入口清新甘凉,正合适如今这种时节喝,并不似洛书说的那般不堪,点了点头开口道:“如此便是很好。” 又尝了一口,暗自笑道:自己当真是多虑了,既然是那人特地安排的,那也差不到哪里去啊。 王氏缺没那个心思同李焕那般,还跟洛书客套客套,身子往前倾了倾,“你……你过得可还好?” 洛书一愣,她以为好歹得先将明间里的奴仆打发下去,再就是直接切入主题,没想到就这么开始了,她顿了顿才道:“还好。” 又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简洁,气氛只怕会一下子就冷下来,加了一句:“夫妻和睦,姑娘乖巧。” 洛书注意这在场的每一个,她注意到李焕夫妇听到她说夫妻和睦时,面部有些不自然,怕是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敢直白的称她与陆琤是夫妻。 “你过得好就好。”王氏欣慰地点点头,爱意关心毫不作假,若不是洛书知晓其中真相,只怕真要以为王氏是她娘了,当过娘的人也明白做娘看着子女的眼神。 “你知道我们来是想把你认回去?” “知道。”洛书望了眼只顾着吃点心的李吉隆,李吉隆察觉到她的视线,动作一顿依旧没舍得将糕点放下,洛书笑笑接着道:“李郎君已经不知过来说过多少次了。” 在一旁的李焕开口,“你可愿意跟我们回去?”他与妻子曾有过一姑娘,奈何他们子女缘薄,留不住孩子。虽说如今重新再有个姑娘已是成婚嫁人,但到底他们还是有了个孩子在膝下,不至于他这一房没了后人,况且这女儿比多少哥儿都抵用。 洛书一笑,她可是将情势分析得清清楚楚,既然默认了陆琤的做法,那她与李家就是相互利用,要依靠她最先依靠的也该是陆琤,而不是李家。反倒是李家该弱她一节,毕竟如果陆琤真立她为后,她荣李家便荣,她衰李家衰便衰,反之可不亦然。 “不能说相似就将人接回去。”陆琤既然要做,肯定就会把事情做好,比如信物,亦或者其他的凭证,证明她是李家的姑娘,断不会说瞧着人差不多,就让她如此去了李家。 那样岂不是一样遭人诟病? 届时如果有人怀疑她并不是李家姑娘,她后面依旧无依无靠,那比宫婢洛书的身份好得到哪里去?宫婢洛书好歹在民间还有声望。 “瞧我这记性。”李焕恍然大悟,懊恼又好笑地摇摇头,他竟然将这事儿给忘,就直接想让人家走,不过他却也证实了洛书果真如李吉隆所说,不是轻易能够吃亏之人。这般对李家好也不好,只要不用担心刚入了深宫就被人拽下来,但是李家想要拿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李焕左右了权衡还是决定先将此事放下,随后望向身旁的王氏。 王氏会意,温和慈爱地开口道:“你后颈处可是有一朵五瓣的梅花?这是李家后辈皆有的,就是吉隆也有。” “是。”李吉隆重重地点头,“只不过哥儿是六瓣的梅花,孩子满周岁时雕刻的。” 原来如此。 洛书挑了挑眉,就算她同意了,陆琤也肯定不会同意在她身上动刀子,难怪昨日夜里他缠着她,硬是说要给她作画,原以为不过是他想到的夫妻间的趣味,纵使她脸红得跟火烧云似的,还是依着他的意思,趴在榻上让他画了朵花,谁知道是用在今儿个。 “不错,我确实有。” 王氏望 分卷阅读155 了望后头,洛书随着看过去,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位嬷嬷,她站了出来,对着洛书福了福身:“刘娘子,还请带老奴去检查一二。” 落霜上前一步带路,“请跟奴婢到里间来。” 洛书在后头慢慢的走着,倒是不太担心被人揭穿,那花儿是陆琤画的,既然与李家达成了协议,就算嬷嬷看出来不同,那她背后的梅花也是跟李家姑娘身上的梅花儿一样,只是等他回来了,洛书可得好好问问他,他怎么地晓得李家姑娘后颈处有梅花,有没有亲眼见过。 着黛色褙子的嬷嬷进去后,并没有如洛书所想,掀开她后颈处的衣领检查,而是对着洛书道:“老奴是老夫人的人,娘子可以唤老奴一句安嬷嬷。其他的事情娘子不必过虑,老夫人也是在盼望着孙女归家,她让老奴带了句话,虽说您如今已经嫁了人,可到底还能够去李家住上一段时日,堵住悠悠之口。”她谨遵了老夫人的命令,不能冒犯了姑娘,后颈上的标记也无需查,她就是李家姑娘。 安嬷嬷是老实又听话的下人,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把年纪了也不存在好奇心,硬是阳奉阴违去查看。 洛书眼光闪了闪,她能够说出这番话,至少就证明着李老夫人也是知情人,真是不知道这事有多少人知晓,到时候秘密可就不再是秘密了。 她没有一口应允下来,而是道:“这事我还得与我夫君商议一番才行。”陆琤没有在家她也不好随意答应,还得看他如何决定。 到底是让她先回李家,等他将朝中上下的声音平息,还是干脆就留在江南,等他派人下江南来接她与怀玉,这二者之间并无多少区别。 反正她还带着孩子,只要有心都能查出来,怀玉本来就是陆琤长女,她的身份绝对不可能委屈了,陆琤要处理这些事情皆是不容易,可能得花费不少时间。 安嬷嬷表示理解的点头,面上笑意不减分毫,“当然,还得看姑爷的意思。” 洛书与安嬷嬷一同出来,是安嬷嬷掀起的珠帘,嘴角含着轻松的笑意,已经有了条条皱纹的眉间全是喜意,见到李焕夫妻后不停地道着:“恭喜五爷,五姑奶奶,刘娘子就是咱家的姑娘。” 安嬷嬷双手合十,对着门口念着阿弥陀佛,“如今老夫人应该能够放心了,孙女儿找回来了。” 洛书又一次忍不住感叹古人演技高超,基本上是必学课,不过最好是无师自通那种,比不上人家会演可能就坏了大事。 78、第七十五章 ... 陆琤从外头走进来, 洛书就发现他额头上布满了细汗,他是最怕热的。自立皇子府后, 他哪里还受过这种罪,洛书赶紧拿着蒲扇替他扇风,结果没扇几下就被陆琤拿了过去, 他给自己扇着风,还时不时给洛书扇,“还是我自己来,你别累着了。” 洛书低头一笑, 边推着他往前走, 边道:“扇个风就累着了,我几时这么娇贵了。” 陆琤听到了, 脚步停下, 正儿八经地瞅着洛书, 道:“那自然是娇贵的, 谁都比不得你, 就连你的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洛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不过也就只是嘴上嫌弃罢了,心里还是跟吃了蜜一样甜,递给他一杯凉茶, 让他喝下散散热。 “今儿个李家的人过来了,只可惜你不在,故意不回来的?”明明人就在徐家, 却连回来瞧一眼都不愿意,说他不是故意不回来洛书都不相信。 陆琤只是不着急见李家人,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多余的话再说也没用,让他们等上一段时间也无法,“我知道你能够应付。” “哼。”洛书眉头一蹙,抬了抬下巴,“你说我能应对就能应对?明日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方才在谈论的时候,我可没说立马启程会南坞啊。想来他们能同意,就是想要见你一面。”洛书仔细扫视了翻陆琤,一肚子的坏水,就是不知他又打的什么主意。 “你把李焕夫妇安排在哪儿了,没留在家里?”这不像是她的做法,虽说她不爱有人侵犯她地方,可说要当李家的女儿,她也不会将李焕夫妇赶出去才对。陆琤心里隐隐有些猜测,故而笑着问她。 “留在家中我怕你不会回来了。”洛书嗔了他眼,努了努嘴,简直是明知故问。 小表情傲娇得不得了,她就是故意这么说,陆琤瞧得手痒痒,恨不得捏捏她的脸,这般想的也就这么做了,开口是无奈的嗓音:“你呀。” 洛书躲着拍开他的手,柳眉微蹙地张牙舞爪,“我说的可是实话,他们哪里用得着我安排?李吉隆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自然凡事有她, 分卷阅读156 我派落川跟着去看看就行了。”留在这里大家都不舒服,看李家的做派,不像是能够住在小门小院里的人。 陆琤给自己扇风还不忘给洛书也扇扇,虽说两人坐得近了会热,但是有风还是挺舒服的,“那到也是,明天李焕就交给我吧。” “自然是得交给你,这事不是你给安排的?”洛书挑了挑眉,能不处理事情她也乐得轻松。 秦二姑奶奶正在侧间带着怀玉玩,人老了就容易寂寞,有孩子陪着反倒是活泛不少,于是她就接过了白天照顾怀玉的重任,落霜有时候也来搭把手,是以其实并也不是太累。 秦二姑奶奶抬头,正好看见洛书笑着靠在陆琤肩头,陆琤无奈地捏着她鼻子的一幕,最开始的担忧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了不少,不由得道了句:“年轻就是好啊,有无限的精力。” 落霜顺势望了过去,又看了眼秦二姑奶奶,相处了这么久了,她也知道其实秦二姑奶奶这辈子都没有嫁过人,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喜欢过别人,趁机打趣道:“二姑奶奶这是羡慕了?” “你这张小嘴啊!简直是比你夫人还要讨人厌,竟然还编排我。”秦二姑奶奶作势就要撕落霜的嘴,被落霜躲了过去。 落霜怕闹出的动静太大,打搅了洛书和陆琤二人,小声安抚着秦二姑奶奶,“我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回?”这小妮子也不晓得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 “没有,没有。”落霜慌忙摇头。 秦二姑奶奶见落霜当真不敢了,这才勉勉强强放过她,只是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洛书他们那边瞟去,她也不是没年轻过,只不过因着秦家之事,最后岌岌无终罢了,只是但愿他们二人能够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陆琤是在第二日才见的李焕,两人密探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出来,敲定了洛书跟着李家回去的时间,宜早不宜迟。 只要李家夫妇能够受得住长途跋涉,洛书对此毫无意见,至于他们还谈论了什么东西,洛书也是一概不管。 既然是决定将自己交给他,那定然是得十足的相信他才是,有时候陆琤瞧着她都觉得有些无奈,可又觉得这般依赖他的洛书更让他心动。 洛书既然要回李家了,陆琤也该动身回京城才是,奈何他迟迟不愿走,还是在洛书的催促下,才愿意挪动尊驾,起身回京城。 他原本还想送洛书回李家,但想想如今又到了水患频发的季节,他怕自己不在京城,无法及时处理那些事情,李家人也不敢欺辱了洛书,便决定暂且放下这边的事情,反正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再次见面。 只是两人皆是不曾料到,经此一别,再相逢时是物是人非。 * 陈婶子回来时,落霜一群人正在收拾东西,而洛书则是站在明间门口望着,想起最近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以及总是在家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开口问道:“夫人,您这是?” 洛书将视线移陈婶子身上笑了笑,柔声说道:“该离开了。” “可……可是,您为何……”要离开的消息陈婶子是半点没有收到,昨天她还回来了一趟,与落霜聊了会儿天,落霜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透漏,“您是如何打算的,要不我现在就把老陈给叫回来,一起收拾东西?” 其实陈婶子是不想离开扬州的,好不容易才有的这一切,现在糕点铺子是她和丈夫的身体全部心血,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可她也没忘了自己的本分,她同样还是个奴才,主子说要放弃,再舍不得那也只能舍得。 洛书笑了笑,她没有提前通知陈婶子他们,就是没有打算将他们二人带走。 陆琤已经给了她承诺,若是她不愿留在皇宫,她可以拿出那块玉佩,将她安然无恙的送出宫,初心糕点店铺就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 “不必了,从今往后你们就在这里生活吧。”洛书浅笑着拒绝了陈婶子说要一起走的提议,糕点铺子的收益原本就尚可,关了实在有些可惜。洛书已经同陆琤讲好了,她得利用陆琤的手,在全下开满初心糕点铺子,就像悦来客栈那般随处可见分店,那才不枉她跟着陆琤回皇宫一趟。 陈婶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洛书,不明白她意欲何为,只是颤颤巍巍的出声:“夫人,难道您要丢下我们吗?”一想到自己的命运是被发卖,陈婶子就害怕,好不容易过了一年安稳平和的日子,也渐渐融入了这里,那从前的日子就不想再回去了。 “说的什么话,我难不成是那等 分卷阅读157 狠心之人?这里的初心糕点铺子就交由你与陈叔掌管了,我还想在其他地方开初心糕点铺子呢。”洛书拍了拍陈婶子的肩膀,让她放心,“你与陈叔做事一向让我放心,而且这家铺子也是你们的心血,平常事情多还杂,比我只是偶尔查查账不知道繁琐多少,也难为你们能够坚持下去。” “夫人严重了,奴婢不过是听从夫人的命令行事罢了。”他们夫妇其实真没有做什么,就是一人做糕点,一人守着卖糕点罢了,全是因为夫人初心糕点铺子才能日益渐好,那些点子也不是谁人都能想出来。 就比如夫人提出了将店面扩张,不仅加了不少桌椅,还专门请了说书人说书,那些客人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将糕点带走了,而是让泡上一壶茶,端上一盘点心,坐在店里享用,等用完再结账离开,店里因此增加了不少进项。 “陈婶子别谦虚了,你若是想尽点心就帮忙收拾些东西吧。”洛书顿了顿,接着又道了句:“我将你与陈叔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日后多一条路罢了。” 闻言,陈婶子跪下冲着洛书磕了个头,这才道:“只要夫人用的上奴婢,奴婢自当肝脑涂地。”陈婶子跟着他们学了不少,原本文墨不同的人偶尔也能说出些成语出来。 洛书亲自扶起陈婶子,唇畔挂着笑意,“肝脑涂地倒是不用,陈婶子若是能够将糕点铺子继续经营下去,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这院子我不会卖掉,只是秦二姑奶奶还得让陈婶子你们多加看照。”洛书没准备将秦二奶奶也带去李家,毕竟人老了长途跋涉纯粹是折腾人,况且秦少佳指不定就什么时候来了这边,若是找不到人那也麻烦。 “是,奴婢肯定好好的侍奉二姑奶奶。”陈婶子应得干脆,洛书手里还有着她与她丈夫的卖身契,就算是有二心那也不敢不从。 当然洛书敢放心将秦二姑奶奶留在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陆琤说了就算他离开,还是有他的人在扬州这么活动。 79、第七十六章 ... 落霜听到有人敲门, 赶忙跑去看,见是许久没有过来的吴夫人, 将她请进来。 吴夫人今儿个着绛红色襦裙,头上簪着一对银簪,因着要收拾东西, 有时候还得需要绕着走路才行,她身侧跟着的丫鬟十分小心地护着她,还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 洛书也发现了她似乎比先前圆润了,肚子也有些隆起来, 登时笑了起来, 牵起吴夫人手让她离得远远的坐着,别被收拾物件的下人磕着碰着了。 “这事好事将近了啊?” 吴夫人低头笑了笑, 手忍不住放在腹上, 神情无比温柔的道:“才四个月大, 胎刚刚稳定下来。有了身孕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差点这孩子就保不住了, 要不是你要走了,我想来送送你, 我家老吴好不一定肯放我出来。”吴夫人虽是抱怨吴白怀管束着他,可话里话外的甜蜜劲儿可半点没有少。 闻言,洛书顺势说道:“他疼你是好事。”说起来她也有遗憾, 怀着怀玉的时候只有她一人,陆琤没能在身边陪着,好歹也要折腾他一番才对啊。 “他那是拿了鸡毛当令箭, 平时就觉得我管他管得严了,现在一有机会可不十倍奉还?” “说到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要说她与陆琤二人之间也是这般,就算她再作再无理取闹的试探陆琤的底线,就是这么也试探不到,好似乎他对她无限包容。 “那倒也是,不过我现在肚子里踹的可是他的儿子,他也不敢真管我管得太严。” 提起孩子洛书想到刚刚吴夫人还说了她这胎有些不稳,而且她现在已经是大龄产妇,洛书让落霜将陆琤送给她的那根人参出来,递到吴夫人面前,“我也用不上,就送夫人您了。” 吴夫人打开盒子一看,顿时一愣,她还没见过被这么长的人参,而且品种极好参根呈黄色,纹粗而浅,看年份又是百年老参了,太贵重了些。 “这我不能收。” 洛书推给吴夫人,她在这里交好的就为数不多的几人,“有什么不能收的,除了它,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你回了李家总要给李家其他人送东西。”这只人参足够拿出手了。 “送给他们的自然有,这是送你的,你若是不收我心里还不安呢。” 吴夫人看了眼人参,又看了看洛书,想起大夫说过的她这种年龄生孩子的危害,让她在家中备上人参片,生产时或许会有用得上的时候,“要不然切点给我就好了,就几片就行。” “还切什么,你再推脱我可就不高兴了。” 分卷阅读158 洛书佯装要生气的样子,这种年代生孩子犹如走鬼门关,要这人参能够帮吴夫人一把那也是值了。 吴夫人再三推脱,最终还是收了下来。大家都说多子多福,她肯定也是巴不得多生些,吴白怀看着她怀孕了,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是高兴坏了,可这孩子她定要安然无恙的生下来。 “对了,你猜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了什么?”吴夫人将人参小心地递给身边的丫鬟,让她保管妥当了,这才对着洛书道。 “什么?”她家现在可不再一次成为了众人议论的对象。 洛书家前前后后围了不少人,先前还有人见李吉隆不仅嘴挑剔得很,还一身公子气,日日待在初心糕点铺子,自称是洛书的堂兄是在开玩笑,现在洛书都要跟着人家走了。 其中不乏有艳羡之人,暗自懊悔自己没早先与洛书打好关系,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飞上枝头变凤凰,“唉,没有想到原来刘娘子竟然是李家姑娘。” 她身边的妇人也在围观着热闹,只是她回娘家去了趟,刚到家才听说这事,知道的并不多,于是问道:“哪个李家?” “南坞的李家。”光是瞧着李夫人身边那穿得跟某些大家小姐差不多,她就晓得进入那般家族,是她们做梦都不敢奢望的。 “南坞的李家?” 最先开口的那橘黄色下衣的妇人被问得不耐烦了,回答的语气有些急躁,“南坞能够有几个李家?”南坞李家的名声如雷贯耳,只要稍懂些的人皆知晓人才辈出,芝兰玉树的李家儿郎,百年世家不外如是。 她们身后的妇人一直默默地听着,结果听到这话,呸地吐了一口瓜子,很是不屑地道:“先前拒绝连家时,不是一口一个她姓刘名初心吗?现在怎么不说自己交叫刘初心。” 橘黄色上衣的妇人心里本就堵得慌,听到这语气也不管这压根不是说她,就呛声起来,“这我哪里知道,人就是有这么好命,明明是找亲人,结果全是亲人找上门,而且一家塞一家的好,指不定哪天皇帝老子就找她了。” 原本吃着瓜子的妇人被她妄议皇帝的话吓了一大跳,急忙将手里的一把瓜子,塞到橘黄色上衣的妇人口中,想让她赶紧闭嘴,“你疯了!”要是被人听到她们在议论皇族,就算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给人砍。 橘黄色上衣的妇人也反应过来,是她不该这么说话,但就是不愿意认输,准备着豁出去硬着头皮道:“我说的没错,这刘氏能耐可大着呢。” 其他二人怕她口不择言,都自觉地离她远了点,就算是想看热闹和人八卦,那也不至于因此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听说你要离开了,我特地过来送送你。” 连念这次回南岸福是为了处理些事情,此次同行的还有连广和连郁。 她因为传出让邝氏说服洛书□□的事情,在青莲巷的名声毁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举家搬离这里,但是婚事上依然是件难事。纵使他们编出了搬来的理由,但是稍微好点的人家还是明里暗里拖人打听,连念这些年被惯坏了,女子该学的一概不知,就连家中事务也干不利落。 所以连郁就想干脆回南岸府这边,到官府那里要个证明,再将上面关于连念的部分写得漂亮些,说亲时好歹也有能拿出手的东西,这确实是好主意,可还是行不通。 连广为此前前后后不知跑了多少次,可是每一回皆是不如人意,甚至都说了他这是拖熟人办最后一次,再办不下来连念的婚事就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的结果就是找不到一门好亲事,最后的不是嫁给瘸子就是瞎子,连念如何能死心,是以跟着连广一起回了南岸府,无论都得将其办下来。 “连念来了南岸府?”洛书蹙眉,旋即松开眉头,不甚在意地道:“来了就来了吧,反正日后也没有任何交集。” “那到也是,你们从今往后都不会有交集了。”吴夫人点点头,跟洛书讲笑话似的说起连家人的反应,“连家人得知你是李家姑娘后,那脸色就是‘难堪’二字都不足以形容,我听说连广一气之下,带着连念扭头就出了南岸府,连念本来还挣扎着哭闹,到后来声音都哑了,心如死灰地跟着连广走了。” 听着吴夫人的叙述,洛书猜得差不多了,能够让连广和连念同时回南岸府的事情,怕是只有哪一件,除了陆琤会在当中动手脚之外,洛书想不出来还会有谁在连家搬离南岸府后,还不放过他们。 洛书眉目舒展,勾唇笑了笑,这男人依旧改不了不声不响做事的性子,可是不得不承认洛书每发现一点他的事情,就多爱他一点。 分卷阅读159 * 陆琤一行四人乔装打扮,快马加鞭地往京城的方向赶,不能走水路耗费的时间可要多上将近一倍,本来要多带几人护送陆琤进京,但又怕目标太大引人注目,最后只定了三人。 赶了半天路,好不容易到了沿途驿站歇息,息玉几人的将马交给驿站的伙计,再让人泡了壶茶和一壶白水上来,虽说一路上衣食住行皆不怎么合陆琤心意,可也只能这么将就了,早日到达京城总好过多在外头受罪。 陆琤喝了口白水,他的嘴被洛书养得越发的刁了,现在但凡是外头的东西他用得勉强,当真是一点儿也不习惯。 “唉。” 息玉听到陆琤叹气频频摇头,显然是对陆琤无可奈何,暗自诽腹道:主子又该说‘她们娘俩还从未离开过我,也不知习惯不习惯’,‘怀玉肯定在想我了’诸如此类的话。但主子明显就没有想过,主子娘她们二人最开始过的日子本就没有他,哪里才几天不见,就如他口中说的那般思念断肠。 “不知她们是否动身了,如今水路不安全,陆路又太慢了些,她们肯定坐不惯,再加上我又不在她们身边。”陆琤算是体会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煎熬,但凡脑子空闲下来就忍不住去想她们。 三人对视一眼,这些话他们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可碍于是主子说的这番话,他们没胆子说不。谁曾想天威难测的帝王竟然也会有这么啰嗦爱念叨的一面,怎么的也该是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帝王越是钟意谁,越想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心悦于她,这样才能减少别人对她的威胁。 陆琤若是知道他们的想法绝对会嗤之以鼻,那种做法只有懦夫才会选择,他像是那种会让别人欺负了他女人的人?令陆琤没想到的是打脸有的时候来得就是那么猝不及防,他是没让人欺负洛书,不过他自己将人欺负得够够的,亲手给自己的追妻之路增添荆棘和坎坷。 80、第七十七章 ... 陆琤在众人眼里是去做生意, 反正他们也见过他平常总是带着人南北四处跑,这种关键时候只让妻女独自归家认亲, 虽有些不妥,但他们也不疑有他,毕竟刘娘子的身份越发高了, 原本还说刘娘子配不上穆承,现在就变成穆承攀高枝了。 徐三娘最近这段时间听得最多的,就是阴阳怪气的说他们家日后如何如何好,简直是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 徐家和李家做了亲家, 他们家往后有这么大的靠山再不用再忧心了。这些话听得她心里烦,什么他们攀附李家, 明明就是李家借着洛书好重回朝堂, 一群无知妇人! 徐三娘耐不住她们酸不溜湫的话, 干脆躲到洛书家中去了, 她和徐昌平得留在扬州盯着江南的些人, 不能跟着洛书去南坞李家,好在她身边的落霜与落川实力不俗, 再加上暗桩倒是无需挂念。 洛书送走了吴夫人,便对上徐三娘不舍的目光,她原先是不满徐三娘和徐昌平二人欺瞒她, 但既然陆琤她都原谅了,就没道理牵怒听命与他的徐三娘,只是和她相处起来还是有些怪怪的感觉。 一方面她没把徐三娘当做下属奴才, 反而是将徐三娘当做朋友来对待,毕竟排除徐三娘蓄意接近她和徐三娘相处得颇好,但一方面她确实他们的主子娘,洛书难以调整过来。所以为了避免尴尬,其实自从洛书知晓陆琤的身份后,就有意减少与徐三娘他们的联系,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又不是不能再见面了,何必弄得生离死别的感觉?” 徐三娘被洛书的话逗笑,想与洛书亲近,可又想到徐昌平警告她的话,一直与洛书保持着距离。 “要我说就因为我们也陪着一起去,要是你被欺负了怎么办?”徐三娘不知怎么的还是有些担忧洛书,毕竟她如今还带着孩子,若是没有累赘,徐三娘相信她肯定无论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但是有了怀玉的存在就不一定了,洛书为了怀玉选择委屈求全也不是没可能。 洛书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接话道:“谁能够欺负我?”李家人又不是不知道她背后之人是陆琤,断然不敢让她受委屈,除非陆琤这座山倒了,她被人欺负才差不多。 徐三娘摇摇头,果然女人一旦陷入情网,无论先前多理智多精明都会沉沦,她暗自告诫自己,情爱这事还是与她隔绝最好,她本来脑子就不算灵光,别真到最后没脑子了。 * 为了照顾怀玉,他们一行人路程并不赶时间,走走停停正好赏赏沿路风景,洛书虽来了扬州,但因着要顾及孩子,所以就算是要出去也顶多只是在南岸府内,还从未好好看过这扬州美景美人。 分卷阅读160 “你方才说什么?”洛书刚下楼,抱着怀玉找落霜,结果见到落霜与落川二人他们在谈论陆琤的事情,还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受伤之类的,心里登时一紧,“快说!” “圣上在归京途中遭了贼人埋伏,如今身受重伤。”落霜怕洛书担忧,没有细说,主子身上一共被射了三箭,其中有一处离心脏不过三厘,如今已是昏迷不醒。 就算落霜不多说,洛书从她的语气与神情也能猜到当中凶险,下意识地往外走,可走了几步却又停下,她能走到哪里去。 洛书闭了闭眼睛,一股无力之感袭上心头,“怎么会这样?”她好不容易接受了他,可他却在此刻遇到了威胁,这让洛书不得不牵扯到自己身上,或许是因为自己破坏了剧情才导致他如此。 书中的陆琤一辈子可都没有遇到凶险,他永远只需要风轻云淡地,旁观着其他人的争斗就好。顶多算得上凶险的也就是狩猎场,他为了救女主肩膀中了一箭,那还有一半的原因是他想施苦肉计。 落霜比洛书冷静得多,她主要负责洛书与怀玉的安危,其他事自有他人解决,隔了十万八千里再担忧也无济于事,“说是有人泄露了圣上的行踪,如今闫总领已经派人稳住了京城,这事他已经在压着,传消息给您也是为了让您心里有底,圣上短时间内不可能来接您。” 洛书脑子里一团糟,她现在竟然发现自己和陆琤没有一条联系的方式,让她无法及时准确的得知他的消息。 落霜有意安抚洛书的心情,挑了好些话分析他们目前的形式,“李家人全家性命皆在圣上手里拿捏着,不敢怠慢了主子娘与小主子。” 洛书抿了抿唇,抬手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好了,别再说了。”她全部心神都在陆琤身上,哪里还有心思再管什么李家不李家人,偏生这些消息还只有他们几人知晓,不能够透漏出去,如果再被人知道陆琤重伤,只怕会有人借机窃国。 李五夫人王氏刚出房门,就见洛书站在树下面色苍白,眉宇间似乎有些脆弱,忙行至她身边,出声问道:“盈盈怎么了?” 洛书笑了笑,强撑着道:“没什么。”现在陆琤的情况她必须死守着,绝对不能透漏任何消息。 王氏明显不相信洛书说的话,她可从没见过洛书这般表情过,也不像是会轻易脆弱的人,洛书无法,为了取得她的信任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想他了。”确实在想他,想他到底如何还好不好。 洛书紧紧的抱着怀玉,怀玉似乎感觉到了洛书的情绪,小手儿在洛书的摸摸,眼神里全是认真。洛书对上她这双懵懂无知,天真无邪的眼睛,鼻头一酸强忍着不哭出来,“阿娘没事,怀玉真乖。” 安嬷嬷适时出来替洛书解围,含笑看着洛书道:“娘子与郎君皆是小年轻啊,才分别几日就要死要活的也是正常,要不然重逢时怎么会说小别胜新婚?”将洛书的不对劲全往她年纪轻,又是陷入情网之中的女人上推,这也确实说得过去,要不是爱得深沉,那人也不会真真心相对。 洛书装作被安嬷嬷说得害羞地低下头,王氏了然地一笑,逗了下怀玉,打趣道:“原来如此啊,怀玉都没说她想爹爹,倒是你先脆弱了起来,当真是被宠坏了。” 安嬷嬷在一旁帮腔,不至于让气氛沉闷,“有人宠着那是好事,证明姑娘日子过得幸福和睦,夫人与老太太也能放心。” 只是随着时间的拖延,落霜面上还是忍不住有些僵硬,怕洛书撑不住露馅,忙笑着搀扶洛书进去了。再会掩饰的人,在听到在意之人遇险,所有的伪装也都会瞬间崩塌。 * 杜太医在府里待得好好的刚准备沐浴休息,结果凭空出现两个蒙面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带出了府,一路上还蒙上住了他的眼睛。 等杜太医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面容不善的闫鸣。 他四处张望了下,这宅子不似京城里宅院结构,想来他已经被人带出了京城。但闫统领是圣上的护卫,他是圣上的御用太医,他们二人平日里也无甚矛盾,没必要拐他过来痛下杀手吧。 “闫总领,这……这……”神神秘秘的是弄什么,要闫鸣真有隐疾完全可以去他府上找他,没必要绑架他。 “别说了,进来看看吧。”闫鸣拉着杜太医转身入内室,手下的动作不比那两暗卫轻多少。 杜太医不明所以的跟着他入了内,一进去他就闻到了一股浓浓血腥味,闫鸣当着他的面掀开了窗帘。 “圣上?”杜太医看着躺在床上男人不由得低声惊喊出声,男人昏迷不醒面色苍白 分卷阅读161 ,浑身上下皆是伤口,还有两处在致命之处。 但圣上正好好的在皇宫之中,为何又重伤躺在这里? 等杜太医反应过来时,他后背已经冷汗一片,他就不该喊这人为圣上,一切当做不知道最好,“这……这……” 闫鸣扯了他一把,也不瞒着他了,焦急地吼道:“还不赶紧把脉?他死了所有人都得陪葬。” 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听到闫鸣这话,杜太医反而冷静下来,屏住呼吸替崇成帝把脉,这伤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而且可以感觉得到身体在好转,想必这不是刚刚受伤。 随着时间的流逝,杜太医眉头越来越紧缩,看得一旁的闫鸣在内室不停地来回踱步,好不容易等杜太医把完脉,闫鸣忙凑上前,抓住杜太医地手问道:“情况怎么样?” 杜太医叹了口气,把完脉他算是知道闫鸣为何找他过来了,其实问题并不大,他看出来的结果和其他大夫看出来的结果只怕没什么两样。 突然两人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声音,声音太过细小,听得并不真切,杜锡被吓了一跳,闫鸣则是见怪不怪,赶紧将耳朵凑到崇成帝耳边,眉头死拧。这一次似乎比上次听得清了,好似在说着‘不要’‘不要抢走’之类的。等闫鸣开口问崇成帝到底是什么的时候,那股细小的声音则是消失得一干二净,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般。 对上杜太医不解的眼神,闫鸣垂着眼眸道:“这样已经好几天了,但是人就是不醒,等我问他时就没声音了。”闫鸣觉得甚是蹊跷,但就是找不出任何原因,毕竟崇成帝已经昏迷不醒了,他也不敢大肆宣张,只能暗地里行动。 “其实身体里的毒已经排出去了,按道理该是无碍,自然而醒了。” “这些我知道,找你过来就是想问问到底为何昏迷不醒,都已经将近半个月了。”杜锡作为崇成帝的御用太医,一身医术毋庸置疑,如果他都查不出问题所在,只怕没人能够解决,闫鸣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当他知道崇成帝遭受埋伏时,整个人都快六神无主了。这么长的时间都安然无事,偏生他归京路上出了问题,而且他们事先竟然半点都没有收到消息。 现在他只能继续让暗卫假扮崇成帝,至于真的崇成帝则是暗地里治疗,他们现在还得查到底是谁下的手,他这么做到底是有什么目地,还有洛书已经在前往李家的路上他还得找人保护那边,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焦头烂额。 “身体一切安好,伤口虽深但真远不至死。”杜锡摇头,白须遮住他受挫的神情,他现在只想说‘药石无医’四字,他现在身家性命都在闫鸣身上,若是被闫鸣知道崇成帝无救,他只怕不会好过,还可能祸及家人,“咱们或许可以想想别的法子。” “你有什么办法?” “有,只是……”身为太医相信鬼神之说,杜锡自己都难以启齿,但如今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而这一救则是三个月。 81、第七十八章 ... 即使马车里在舒坦凉爽, 日复一日的坐着依旧让人受不了,更何况洛书心里还有颗大石头, 好在他们离李家还有三天左右的时间,但就是在这种时候,洛书敏锐地感觉到落霜不对劲。 “怎么了?两人的脸色都这么难堪。”得知陆琤身负重伤, 落霜只有担忧,现在不仅仅是担忧还有气愤,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些变了,洛书身边只有周婆子、落霜与落川三人,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几人。 落霜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激得身子一抖, 转头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洛书,落霜诺诺地唤了声:“夫人……” “夫人?”自从陆琤同她表明身份后, 落霜他们私下里就唤她主子娘,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唤她夫人, 洛书直觉她有事瞒着自己, 还还有可能事关陆琤, 她怕陆琤有个三长两短,急忙站起来, 关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她最讨厌话只说一半的人,尤其是她毫无耐心与人周旋的时候。 落霜对上洛书的眼神, 眼里的焦灼与担忧全是为了那人,可她却被人蒙在鼓里。登时心一横,不顾落川阻止, 将洛书带到屋内关上门,准备将压在心头的话说出来。 落川还想跟上去,但是被洛书扫了眼,站在原地不敢动了,想了想这事无论如何还是得跟夫人说,至于落霜愿意出头,就让落霜去吧。 “他已经醒过来了,也开始处理政务。”这是落霜方才收到的消息,只有……其中还有别的事情,她不敢当着夫人的面说。 听到陆琤 分卷阅读162 已然大好的消息,洛书长松一口气,自从上一回后,落霜每回带给她的消息皆是陆琤在昏迷之中。 洛书就想一气之下跑去找她,但是落霜又说闫鸣在暗自查这件事情,她不能过去打草惊蛇,否则一切前功尽弃。而且也有可能将她与怀玉致于危险境地,若陆琤真有三长两短,怀玉将是大齐皇帝唯一的血脉。就连洛书写的信件都无一例外的被退回来,说是为了她与怀玉的安危着想,不好频繁联系。 所以纵使洛书再煎熬也只能兀自忍耐,没人知道她晚上压根不敢让怀玉在她房间里休息的原因,是怕自己一时忍不住哭出来惊扰了怀玉。 洛书眉尾微扬,压在心头的重担顷刻间消散,“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这幅模样?”这三个月内,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他,此刻听到他醒了,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够松懈下来,鼻头酸酸的竟然有些想落泪。 落霜张了张嘴,几欲说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下去。 “说。”洛书耐心耗尽,眼睛眯了眯,压迫地看着落霜。 落霜怕对上洛书的视线,微微避开,吞吞‖吐吐地道:“那……那边传来消息,朝堂之上有大臣进言皇上该选秀,充盈后宫,开枝散叶,皇、皇上已经松开。而且凡是八品以上官员家有合乎资格的姑娘皆可参与;容貌上乘,家世清白的良家女子亦可。”这种规模的选秀该是最大范围之内的了,毕竟可以称得上是全国上下。 “选秀纳妃?”洛书一转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落霜,又忍不住笑起来,觉得这肯定是他们联合起来,故意开玩笑逗她的。 他既然已经苏醒,不传消息来商量如何接她回去,她还能理解,毕竟他身子才刚刚好,是需得好好调养一番才是。可是他一声不响地就说要选秀纳妃,还是全国范围内的,洛书这就弄不懂了。他说他要立她为后,风风光光地将她娶回宫,这辈子只有她一人。 可落霜说完后就一声不吭,洛书怔怔地看着落霜,只见落霜低着头,不敢面对她,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测,后退了几步被榻下的横木绊了下,跌坐在榻上,低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落霜也不愿揭开这层残酷的事实,可她又不得不将实情对夫人托盘而出,她接到的消息就是如此,而且京城那边还让她不要再与他们联系,从今往后她和落川不再是暗卫,她的主子只有夫人一人,生死由主子掌握。落霜将信条递给洛书,上面赫然还有着陆琤的章印,任何人都做不了假,这事千真万确是陆琤的手笔,而只言片语中,他从头到尾都没提及到洛书。 洛书从头看到尾如坠冰窖,面上只剩下冷笑,她一手将纸揉成了团,一手死死地揪着榻上铺设的垫子,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原来如此……难怪……”回想起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洛书似乎一切都串联起来,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在这一刻,都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口口声声为了我与怀玉好,不让我轻举妄动,其实就是为了阻止我过去找他;我担心他想写上几份信,想让闫鸣念给他听,结果连我的信都寄不到他那边去;我还在苦苦等着他苏醒,他醒来后也从未想过传一两句消息给我,问我与怀玉好不好,好不容易等来他苏醒却是伴随着他要纳妃封后的消息一起传来。”越往下说,洛书的心越往下沉。 造成这种局面,她都不知道是该怪自己太过相信陆琤,以为两人只要相爱就能抵挡剧情,还是怨剧情太多强大,陆琤太无情,说抛弃就抛弃,只是她觉得自己的心难受得要命,眼睛酸涩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夫人……我们……” 落霜想问洛书接下来如何办,但这道声音像是打开了洛书情绪的开关。 洛书将头埋到靠枕里,断断续续地呜咽声控制不住地传出,身子不住的一抽一抽,“我到底为什么要这般!为什么!”为什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她一开始明明就只想保命而已,她就不该放任自己的野心,奢求她能和陆琤在一起。 即便她恨极了也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不让外头听到,落霜在一旁看着跟着红了眼眶,忍不住侧头不去看洛书肝肠寸断的模样,这些日子她将夫人的一切皆是看在眼里,那人未免太无情了些。 靠枕都被洛书哭湿得拧出水似的,她才作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自嘲地笑了笑,算起来她和陆琤在一起的日子里,是她活到目前为止流泪最多的时候,都不知因为他哭了多少次。 一瘪嘴洛书又想哭,可她强忍泪意,抬头望天,脑子不停地转着思考对策,陆琤此举无疑将她推入进退两难的地步,让她既再也回不了扬州,也去不了李家。 过了良 分卷阅读163 久,洛书才出声问道:“你可认我是你的主子?” 闻言,落霜震惊地看着洛书,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嘶哑,但不难听出她的决绝,落霜屈膝下跪,三指顶天,“落霜誓死跟随夫人。” “你先起来,这些虚礼我不在乎,只要你是真心愿意跟着我。”洛书亲自将落霜扶起,好歹她身边还留了两个得用之人,“不过,这李家我们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夫人?”她们现在去李家,与李家合作借由李家的手,将此事查明才是最好的选择,当洛书成为李盈盈那刻起,她就和李家生死绑定了,况且她与他还有孩子。 可洛书有自己的考量,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拿怀玉做筹码与人交易,她现在只有怀玉,她不能再失去她,“李家和他达成协议,可我已经被他抛弃了,一颗弃子罢了,去了李家也不过是寄人篱下,我不可能再给李家带来利益。想必李家人差不多知道消息,当中丝毫没有提到我,你说李家人会如何想?” 如果剧情真的无法改变,自己落到李家人手中百分之百会将李家拖下水,大家一起被炮灰,要不然则是李家被女主顾妍予顾家压制不得翻身,当然不论李家何种结果,她反正都一样,则会是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成为男主攻略女主真心的最终武器。 若是最后将她给炮灰掉,怕是不少人会因此而感动‘看,她虽是我第一个女人,还替我养儿育女,但都敌不过你。’如此想确实令人感动。 洛书闭了闭眼睛,警告自己不准再想,想得太多就跟遭受剜心之刑般痛,何苦为了他作践自己。 他要纳妃封后,她肯定也能够逍遥自在的活着,正好是他先说放弃,不要她和姑娘的,她也不必担忧他在纠缠她,怕遭人追捕。等姑娘再大些,她就带着姑娘走遍这天下。 从今往后,与他再无瓜葛。 “那夫人准备怎么做?”落霜既然决定跟随洛书,自然将她当做主子,与先前的全都斩断,反正她也不愿意总是被那人唤去汇报夫人的事情,每当夫人待她好些,她就感觉到内疚,自己像是叛徒般。 洛书将握着玉佩的手摊开,正是陆琤亲手交给他的,“这块东西是他送我的,他说拿着它普天之下任我去哪。”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用上手。 82、第七十九章 ... 洛书找了李焕开诚布公地谈, “圣上的旨意想必李五郎君应该有所听说?”当然对她不利的部分不在这范围之内。 李焕讶然地望了望洛书,但是看到她身后的落霜后眼里闪过了然, 他不可能真让她孤身带着孩子去李家,既然她知道了,李焕也不隐瞒, 干脆地道:“是。” “你是如何打算的?”李焕肯定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儒雅温和,在得知陆琤没有丝毫提及李家时,肯定做了相应的对策。 “先去李家认祖归宗吧。”李焕的态度并不强硬,反而语气有些商量的意味, 目前可是把她当做烫手山芋了。 洛书心里一笑, 对于离开又增加了几分信心。 “照目前情势来看,我不仅给你们李家带来不了荣华富贵, 还有可能将你们至于险境, 所以我离开才是最好的决定。”君心难测, 没人知道陆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连洛书都没把握知道他在心里所想, 洛书现在也不想猜他到底意欲何为。 李焕握拳沉思,望了眼洛书, “他先前说过,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李家上上下下皆得陪葬。”这事有些大,他不能够因为圣上在选秀纳妃的忽略掉李家, 就贸然的认为能够放弃洛书,若是赌错了等着李家的是万劫不复。 “呵。”洛书冷笑,他说的能够相信, 也就不会有‘伴君如伴虎’这话,“若你强行将我带回去,我不确定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但你让我走我定然会安然无恙。” 这是拿自己的安危做要挟了。 见李焕神情松动,洛书拿出墨绿色龙凤纹玉佩,看到李焕瞳孔猛缩,就晓得他认识它,“现在我能离开了吗?” 李焕收回视线,“可以,但是还请刘娘子写上一封信。”李焕也不是无脑之人,只看了眼玉佩,没有任何凭证也怕洛书最后反水,污蔑是李家将她赶走。 “好啊。”洛书笑了笑,将玉佩收起来,看来陆琤虽然骗她的事情多,但在这件事上并没有骗她。 至于李焕的要求,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就算是李家想要她手里这块玉佩,只要能够离开摆脱与陆琤的联系,她都能高高兴兴的奉手。 * “闫鸣 分卷阅读164 ……”崇成帝手撑着额头,头疼欲烈的感觉使他眉头紧拧,“我又做梦了,还是那个女人。”那梦诡谲得很,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让他靠近她。 闫鸣闻言,心里登时一紧,问道:“圣上能够记起吗?”如果能够想起来或许大家都能不这么煎熬,闫鸣现在觉得自己就是被迫悬崖边站着,他是真没有办法了,记得的人比不记得的人要难受得多。 “不能。”崇成帝摇头,神情有些挫败,他越是努力想记起梦中人的容貌,看到的就越是模糊,好似他们间永远隔着一层无法打破的屏障,他不知如何将其突破,“你真的不知道吗?” 崇成帝怀疑的话语一出,闫鸣立即跪倒在地,“圣上,臣闫家世代为皇族效力,绝对不敢有任何二心。”闫鸣心里头再害怕,面上都没有表露一点出来。 “你起来吧。”崇成帝抬了抬手,闫家一家的性命自始至终都是握在帝王手中,这是成为帝王学的头一课,也是成为帝王的必经之路,他是绝对的信任闫鸣,“我不过是问问罢了,或许你能够给朕点线索。”就是那种一颗心被死死的揪住感觉着实令他难受。 “如果圣上想要调查,臣立马开始着手调查。” 崇成帝刚想说好,但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拒绝的想法,接着张口就道:“罢了,暂且先放下吧,还是静王那边的事情为重,他敢找人行刺朕,应该也能承受得住朕的怒火。” 崇成帝看着闫鸣领命蹙了蹙眉,他本意并非如此,但话既然已经说出来,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他烦躁地挥手让人退下。 林福州在一旁默默地将一切尽收眼底,送闫鸣出殿。他并不曾时刻跟在圣上身边,毕竟圣上曾去了扬州一段时间,但是他晓得圣上曾身受重伤的事情。 原本以为圣上伤好之后,会让人着手将洛书接回来,他也能求求情将徐长玉弄出来,但是谁知圣上回来后,竟然已经全然忘了洛书的存在。 他有意在崇成帝面前提起,结果换来的不过一句:“不是已经让她衣锦还乡了吗,怎么你与闫总领都提起她?”说这话时,龙颜似乎还有些愠怒,林福州顿时不敢再替,他心里清楚这其中定然他不知的事情,但是随他怎么问闫鸣,闫鸣都回避他,对此闭口不答。 “闫总领想瞒着圣上到几时?”林福州问道。最后让圣上将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他们一点努力都没做,该怎么解释? 闫鸣望了眼林福州,他如今也是进也不对,退也不对,“不是我想瞒。” 大抵是猜到闫鸣会这么说,林福州神色如常,“就不能如实跟圣上说?” “说?”闫鸣脚步一顿,神色复杂,“林公公怎知我没说过,该做的我都做了。” 问了好几次都没个结果,难为林福州还能沉住气,“就没别的办法了?”严格上说,林福州不算是好相处的人,如果不是事情棘手但又必须做,他还不一定会这么同闫鸣接触。他欠徐长玉一个恩情,答应救他出来。整整一年的时间,林福州还没做到,眼看着近在咫尺,林福州可不想轻易放弃。 “没有。”闫鸣刚毅的脸上是一片笃定,该试的他都已经试过了,“如今还希望林公公能够管住手下之人。” 在圣上醒来后,就数他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被问及到的各种问题最多的也是他,可以用上的法子他都试过了,明里暗里都提醒过圣上。 但每次当他想说出真相时,总有另一件事情突然打断他,让他无法再继续下去,或者圣上自己能够自圆其说,如此几次之后,闫鸣也不敢行动,而这其中的蹊跷更是让闫鸣细思恐极。毕竟杜太医都没把握让崇成帝苏醒,还是找了和尚使用了招魂之术才得以成功。 林福州叹了口气,凡事皆是说起来容易,真处在这位置上才晓得艰难,“闫总领也该想想我的难处,陪在圣上身边的人总归不是你,你是不知道圣上见什么东西都不顺眼。吃食只要一入口铁定皱眉,总说胃口不对,御膳房的人都要被吓麻木了,做饭的手直颤。还有每日更衣不让任何接近,对着换衣镜一发呆就是一个时辰,熏香是换了一种又一种皆是不满意,就连晚上批奏折尝备的茶也不需要了。”如此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闫鸣:“……”他不知道洛书竟是对圣上影响这般大,或许让圣上这辈子都想不起洛书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林公公且先回去照顾圣上吧,崇明殿只有公公一人能守着。”闫鸣到现在还没想出应对方法,只能暂且先这么拖着。 “这是欺君之罪。”林福州抖了抖拂尘,“杂家不一定陪着闫统领冒这险。” “林公 分卷阅读165 公可以不听我的劝告,告诉圣上所有事情,看看能不能成功,圣上听不听你的。” 自从圣上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让他找东西,他丢了重要的东西,但是圣上又说不清该替他找什么,说他头疼喊了杜太医来看又查不出原因。 可过了一晚上,圣上对他醒来时说的头疼,要找东西绝口不提,反而是在说着自己的话。 他原是准备了好些话,解释他为何去了扬州,又为何受伤,结果他话没开口,所有事全在圣上口中说出来,他自己将一切串联起来。 他去扬州是为了暗自调查黄芪官员贪污一案,归途中受伤是因为贪污案上有不少静王的人,估计是静王被逼急了才下手。 除了没有洛书的存在,他说的一切皆对。 闫鸣还能说什么? 崇成帝已然将洛书忘记得一干二净,他已经将所有关于洛书的事摒除,可他的记忆连贯而又完整,除了他偶尔说自己梦到了一女子外,其他的没有任何异样。 “可、可你也不能在众位大臣提议选秀纳妃的时候,也表示同意啊。”林福州在闫鸣身边低语,提醒着他让他少犯蠢了,“你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闫鸣视线望着远处,不知不觉林福州已经送了他很远,他在这条路上也走远了,从一开始拒绝洛书传递消息时就远了,“或许圣上记不起来才是好事,既然圣上要找人,全国选秀不是更加合乎圣上心意?” 林福州一时间脊背发冷,怕闫鸣做出伤害洛书的事情,那真就把一群人往绝路逼,“闫总领想做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对她动手。”明知圣上在意她,他怎么可能会对她下毒手,只是宫中最好不要再提起她的名字罢了,“圣上已经忘记了,或许这是天意,冥冥之中注定如此。”闫鸣只能这么安抚自己,不然那些现象根本解释不了。 83、第八十章 ... 两年的时间不足以抚平内心的伤口, 可也足够让人迎接新生活,关于过往洛书并不曾刻意的回避, 甚至在听到有人茶余饭后谈论皇宫之事时,还会带着怀玉在一旁听着。 坊间流传最多的大概就是皇帝宠妃淑妃娘娘的事情,洛书也让她听。听不懂没关系, 记着皇帝宠爱淑妃就行,就算有朝一日陆琤想认回怀玉,看他还有没有那脸。 “阿娘!”清脆又响亮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洛书放下手中事情, 下一刻就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奔向自己。 洛书弯腰一把抱住她, 只是没有将她抱起,怀玉如今确实还有些分量, 洛书拿出手帕, 细心的替怀玉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温柔的开口:“你看你, 玩得满头大汗。” “霜姨姨和川叔两个人都找不到我!”怀玉昂首挺胸, 骄傲地向洛书宣布着自己的战绩,想要得到洛书的赞扬。 “阿玉真棒!”洛书笑着捏了捏怀玉的脸颊, 没好告诉她每回落川要去办事情,但是又被怀玉缠住时,就会说要和她玩躲猫猫。 如此,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在规定时间内,落川和落霜都找不到怀玉。怀玉胜出,她一高兴哪里还好会注意到最后结束时, 只有落霜一人陪在她身边。 怀玉得了表扬开心得不得了,准备又去找落霜,让她陪着她玩,却被洛书拉住了她的衣领,“阿玉这又是准备干嘛去?”这孩子,虽说不过三岁的人,但是能跑能跳还能闹,就跟个窜天猴一样。 眼看着就到了用午饭的时间,再放任她出去玩,铁定要忘记吃饭这件事,等过了饭点又巴巴的喊饿。 怀玉试图往前走几步,但是奈何她只有这么大的劲儿,再怎么用力也摆脱不了洛书的拉扯,最终只能选择放弃,委屈巴巴地转头看着洛书,试图让洛书放了她:“阿娘……” 虽然看得洛书心软,但她依旧眉眼严肃,拒绝道:“不行。” 怀玉撅着嘴,望了眼洛书,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无奈地道:“好吧。” 洛书吓唬着怀玉,“不吃饭长不高,而且会瘦得跟竹竿子似的,一点儿也不好看,到时候就没人喜欢怀玉了。”洛书也不懂了,怀玉小时候特别爱吃饭,而且吃得还急,生怕有人抢了她吃的似的,越往大点走越是不爱吃了,每次洛书都是连哄带吓,不过洛书也知道,这法子只怕用过几次也不会管用了。 果不其然,怀玉哼哼了一声,“我在家还不行嘛,但是明明街口的那家姑娘瘦瘦的挺好看的,好多人都说她好看。” 洛书挑了挑细细的眉毛,惊讶地看了眼怀玉,“你这从哪里学来的。 分卷阅读166 ”三岁的孩子竟然懂得这么多?而且她家怀玉几时能够说这般长句了? “不告诉你。”怀玉神秘兮兮地冲洛书说着,边抬腿边往里头走去。 哼,阿娘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其实她懂得可多了。 怀玉伸出小手,将脸上乱七八糟的小碎发全摸到脑后,动作干脆利落而且还熨帖,洛书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想笑,但是怕怀玉怪她笑话她,只能憋着笑摇摇头,决定等下去问落霜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离开李家后,周婆子就被她远远打发了,身边只留了落霜落川,一行四人,两年间过得还算不错。 洛书眼眼睁睁看着姑娘一日长大,从牙牙学语到走路,再到教她如何习字读书,她也走过了不少地方,见识过不少人,但是还是暂且决定在江南停下来。但是扬州那地方是第一个被洛书排除的地方,她不可能再回去了,前前后后住了一年的时间,认识的人不少,她懒得应对。而且极有可能徐昌平和徐三娘还留在扬州,她和陆琤之间没有关系了,好生将闺女养大是她这辈子的心愿。 * 小竹子快步进殿,殿内除了小竹子脚步声安静一片,对着上首着一身滚边绣金龙袍,垂首批阅奏折的男人行礼,禀报道:“圣上,淑妃娘娘来了。”如今的小竹子,早已从崇成帝扫雪的小太监,成了崇成帝传话太监,在崇成帝面前露脸的机会越来越多,加上他为人做事机警看起来在崇成帝身边还是颇为得用的。 崇成帝继续手下的动作,头也没抬地道:“让她进来吧。” 小竹子领命,好生将人请进来。 进来的女子一袭青荷色绣花宫装,满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绾住,再无其他繁杂的头饰,姣好的面容娴静,柳叶弯弯,眼里平静柔和,瞧着就让人觉得心情平静。 淑妃小小地望了眼上方的男人,见他看都没看自己也不觉得如何,依旧微屈膝行礼,娇柔的嗓音道:“给万岁爷请安。”淑妃这礼不算是标准的嫔妃参见圣上的礼,但这动作她学了千百遍,她最会察言观色,凭借着想出能够感受也是试探,崇成帝到底能够接受她做到哪一步。 “嗯。”崇成帝闻身抬头,见女子的妆容简单朴素,可又不失礼度,与记忆里那人隐隐约约重叠,肃容难得露出一两丝笑意,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对喜子道:“给淑妃娘娘上茶。”纵使他不说喜子也要给泡茶,说了便是表达了他上心的意思。 喜子躬身应诺,不仅仅给淑妃上了一盏茶,还有糖炒栗子和酥甜蜜糕,顺便将绣筐给淑妃也备好了。 淑妃颔首,浅笑道:“多谢喜公公了。” 喜子抬头对上淑妃笑意的眼神,慌忙撇了眼崇成帝,他哪里敢承淑妃娘娘这句谢,忙行礼道:“这都是奴才的本分,若是娘娘有何吩咐,尽管喊奴才便是。” 言罢,喜子退到了茶水间。淑妃娘娘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好说话,性子和善,待人宽和,但喜子总喜欢不起她。 深宫里待久了,除了年少相交的人,对其他人总是放松不了警惕,尤其是他看着淑妃总觉得有种洛姑姑的影子在。 他虽不知洛姑姑与圣上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让圣上对洛姑姑绝口不提,可如今圣上让淑妃做的事情,明明就是洛姑姑最常做的。比如淑妃娘娘身上着的这一套,是洛姑姑曾经最常穿的颜色,又比如在崇明殿里陪着圣上,备上一盏茶,一些爱吃的点心,坐在榻上捧着绣筐做衣物或者荷包。 喜子晃了晃脑袋,尽量让自己不再去想关于洛书的任何事,现在‘洛书’这个名字已经成了满宫禁忌,非但不能在圣上面前提起,就连私底下偷偷议论都不行。 淑妃端起茶盏浅尝了口,侧眸望了眼崇成帝,拿过放在几案上的绣筐,开始绣着上次不曾绣完的荷包,虽然她各式各样的荷包绣了不下二十只,没有一只得崇成帝青睐让他佩戴过,但她绣荷包时,嘴角从始至终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丝毫没有因为每次都心意皆被拒绝而退缩。 崇成帝察觉到了淑妃的视线,但是眼睛都没往她那里望过一眼,他的心里有股声音告诉他,那里合该坐着一人,陪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下午。 批阅奏折时,崇成帝恰好见到一提及江南水运的折子,顿时蹙了蹙眉,上回黄芪官员贪污一案牵连甚广,威慑了江南不过两年,那边又开始闹起事情来,当真是日子舒坦了就开始不安分。 淑妃放下绣筐,双腿都坐得麻木了,站起来隐隐发软,望了上方还保持着看奏折姿势的男人,她抿了抿唇。 众人皆以为圣上三千宠爱独给予她一人, 分卷阅读167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的苦,而且这苦还不能对旁人言说——实际上,圣上从来不曾碰过她。 圣上不过只是需要个妃子来当幌子,而碰巧她幸运的被选中了。甚至如果不是圣上眼里偶尔的温柔,她会觉得这人只怕这辈子都是无心无情。 崇成帝终于抽空看了眼顾芜,顾芜站起来微微弯腰揉腿的动作一顿,不敢再有任何举动,直到崇成帝默不作声的将视线收回,继续看奏章她才敢动。 顾芜眼里闪过莫名的光动,想起父亲的催促,让她早日怀孕,生下皇子才是正经事,顾芜心中就一片纠结,她只是比别人更能看透圣上需要什么,更加乖巧听话罢了。 但这男人无疑有着致命的诱惑,生杀予夺之权,俊美无双的容貌,能给任何一个女人想要的荣华富贵,至高无上的权力。野心遭受到刺激,如同藤蔓似的疯狂长动,顾芜终于迈开步伐,行至崇成帝身边。 崇成帝不习惯有人近身,猛地抬头看了眼顾芜,剑眉几不可见地皱了皱,“淑妃若是不想待在崇明殿就回宫吧。” 顾芜没依崇成帝的话退下,不过倒没有再靠近他,只是柔声道:“万岁爷,您已经看了一个多时常了,歇息下吧,龙体要紧。” 崇成帝手上的笔未放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顾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靠近崇成帝,哪里甘心就这么放弃,她上前一步,千娇百媚地唤了句,“爷……” 谁知单就这一个字便让崇成帝反感不已,眼神如刀锋望向淑妃,“谁让你唤朕爷?” 顾芜被崇成帝面色如沉墨般浓黑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腿软的跪下,“万岁爷……” “滚!”崇成帝心内烦闷,怒吼一声,将手中的朱笔往下一砸,顿时染红了顾芜的裙摆。 顾芜抬眸去看崇成帝,只能看到他猩红的眼神,顾不上礼仪提起裙摆慌乱的站起来告退,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动作慢一点,崇成帝能够亲手杀了她。这是顾芜第一次看到崇成帝真正发怒,以往那些只能算是厉声训斥。 等顾芜走后,崇成帝那股子心疼的感觉又袭上心头,痛到他无法抑制。 崇成帝右手死死地抓住心口,咬着牙强忍疼痛,声音似坚硬又似祈求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疼了?”两年的时间,他偶尔就会心疼上一次,有的时候他都要觉得自己快死了,可是他还没有弄清楚,时常在他梦里出现的那人到底是谁,他不甘心去死。 喜子听到动静急忙跑出来查看,结果被狠狠地怔了怔,崇成帝额头上正冒出豆大颗的汗珠子,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他慌张地看着崇成帝,焦急地跑过去道:“万岁爷,奴才这就去喊太医过来。” “站住!不必了!”崇成帝吼住了准备出去的喜子,撑着案桌抬头,面色惨败白,“不必了,别人任何进来。”他缓一缓就好了,这种情况不知道在无人时出现了多少次,每一回都是这么扛过来的,他已经习惯了。 喜子纠结地止住脚步,对上崇成帝的眼神,最后他还是默默地退回茶水间,圣上的手段他再了解不过,他不敢违背圣上的旨意。 84、第八十一章 ... 闫鸣站在崇明殿门外, 向守在外头的小竹子道:“小竹子,我有急事想见圣上一面。” 小竹子见闫鸣神色匆忙, 不敢耽搁准备进去通禀,喜子却突然从旁边走出来,阻止了他, 冲着闫鸣供躬了躬手道:“闫总领,圣上现在不见任何人。” “怎么回事?”这么些日子以来,因着崇成帝时常做梦,想跟他弄清楚梦境的事情, 还没有不见他的先例, 闫鸣下意识地觉得崇成帝出了事情,面色凝重地问道。 喜子却摇摇头表示无事, 但依旧没有放行, 固执地守着崇明殿的门, “闫总领若是真有要紧事, 可暂且先到侧殿等等, 让圣上处理完事情再面见圣上。” 闫鸣心中的疑惑越发盛了,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但是想到喜子又不是林福州之流,可没那胆子传些有的没的。 说到底喜子只是崇明殿泡茶的太监,比不上闫鸣侍卫总领, 也不敢得罪了他,脸上赔笑道:“您也不迟上这么一盏茶的功夫,况且您如此匆匆忙忙见圣上也不太妥当, 好歹仪容也得整理一番才是。” 闫鸣这才松口,点头跟着喜子去了侧间整理仪容,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喜子一句,“圣上到底怎么了?” 喜子依旧闭口不谈,只是道:“您真想知道,自己去问圣上吧,别逼奴才了。” 闫鸣明了, 分卷阅读168 这是圣上不想让喜子跟任何说,就连他也瞒着。闫鸣深眸里闪过一丝担忧,他都不能告诉,这事情似乎有些大了,想到关于江南水运之事,最近真是不怎么太平。 就在圣上想下江南南巡,勘察大运河时,突然爆发出江南盐运使克扣官盐,欺男霸女的罪行,请求处置盐运使,不就明摆着想拖延圣上下江南的时间?闫鸣不太清楚,江南到底有什么存在,才值得将一个正二品的盐运使给赔上。 如喜子所说,闫鸣等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见到崇成帝,崇成帝如今神色早已恢复正常,看不出方才狼狈的姿态,闫鸣见此,也只好收起自己的怀疑,先将这事放下,开始向崇成帝禀告事务。 在从闫鸣口中听到‘扬州’一词时,崇成帝的心狠狠地震动了一下,来得快去得也快,崇成帝以为这只是因为,先前他从扬州回京的途中遭受埋伏,差点儿见先帝而留下的后遗症,并没有太过在意。 崇成帝暗自压下心头的感觉,让闫鸣通知秦少佳,再让喜子传新晋状元程云度进宫,两人一明一暗去查查江南,此番江南之行崇成帝势在必行。 静王行刺一事,崇成帝早就处理好了,实在想不清楚还有谁在背地里行事,江南地区越是遮遮掩掩,崇成帝就越想探究清楚。他心里隐约有个答案,或许这一次他能找到他一直想找的那个人。 * 洛书正在教怀玉认字,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落霜正在厨房洗着碗筷,洛书便让怀玉读方才她教她的字,自己准备去开门。 一开门,入目的是身材修长,面容清癯的男人,洛书浅浅地笑了笑,侧开身子让人进来,“原来是贺五爷,快请进。”在某种方面来说,贺宣确实称得上执着。 她自来江南的第三天,就被贺宣的人联系上了,贺宣到没有过多的问她之前的事情,只是偶尔约她出来,在客栈见上一面,聊聊关于贺家之事,但贺宣登门这还是来江南后头一回。 “能不能别一口一个五爷,好歹是老熟人了。”贺宣无奈地望了眼洛书,他已经说过了让洛书别跟他这般客气,但她依旧一口一个贺宣。 “那喊你贺五郎?”洛书眼尾微挑,眼里看着贺宣顶多只有熟稔,并没有其他的情绪。 谁知贺宣却来了句,“你倒是喊啊,我定然没有半分介意,反而会拍手赞同。”贺宣的嗓音并不醇厚浓重,反而是种清越之感,虽然是口口声声喊他贺五爷,但洛书与他相处起来并没有过多的距离感。 洛书轻笑一声,没有真如贺宣的意喊他五郎,一转头就见怀玉站在台阶上望着她,或许是等洛书等太久了,有些等不及了就跑出来看看。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看到贺宣之后,登时亮了亮,踏踏踏的飞快跑到怀玉身边,怀玉顶着一张纯真的脸看着贺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看了贺宣好久。 等洛书扯她小辫子时,她似乎才回过神来,将目光移到洛书那边,眼神里透漏着询问的意思,她不认识贺宣。 洛书指了指贺宣,教怀玉道:“你喊贺五叔就好,他是阿娘旧时熟人。” 怀玉还没有见过洛书有人来找过,黑白分明的眼眸在二人间转了转,嘴角顿时咧开大大的笑意,乖巧地脆生生喊着:“贺五叔!” 怀玉生得白嫩,又遗传了陆琤与洛书二人的好容貌,眼睛扑闪扑闪的炯炯有神,小嘴嘟嘟的粉嫩,还带着些婴儿肥,简直让人望之喜爱。 “阿玉乖。”贺宣揉了揉怀玉的脑袋,揶揄地看向洛书,她也不怕惹人笑话,她姑娘喊他贺五叔,她反倒是喊他贺五爷。 洛书将人带进明间,边走边笑道:“我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洛书虽然不曾跟贺宣说过她为何没有跟李家人在一起,但她相信凭借着贺宣的聪明与手段,或多或少他自己也能够猜到,要不然也不会在她刚来江南没几天就找到她了。 贺宣接近她打的什么主意洛书也知道,不过很明显洛书和贺宣之间没有可能。她感激贺宣在发现她后,没有做出举报或者威胁她的事情来,但那不代表洛书就得以身报答他。 陆琤虽已是过去式,但在发现原来自己带着孩子能够生活更好的生活,洛书就没有再继续找人过日子的打算。 洛书进了明间给贺宣泡了杯差,结果见怀玉站在贺宣不远处,还是在不停地看着他,出声赶怀玉离开,“怀玉,去找霜姨姨玩吧,今天就先这样了。” 怀玉有些不乐意,脚下的动作挪了挪又站着不动了,仰头瞅了眼洛书,明白地表达了她不想出去的意思。 洛书捂住怀玉继 分卷阅读169 续看贺宣的眼睛,“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话音未落,洛书抱起她,就准备往厨房走。 贺宣却拦住了洛书,“没关系,让她留在这里吧,难得的有孩子不怕我。”他今天找洛书不是为了贺家的事情,就算是让怀玉留下来也无妨,况且怀玉真的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不怕他的孩子。 怀玉一听自己可以留下来,顿时对贺宣的好感又加了不少,得意地对着洛书道:“看吧,五叔都让我留下了。” 如此洛书只能应允怀玉留下来,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警告道“不准乱闹知道吗?” 得了洛书肯定,怀玉自是暂且先听洛书的话,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她还是头次见有这么好看的郎君来寻阿娘,当然得留下来跟在阿娘身边,她才不太想在自己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就突然多个阿爹。 “五叔和我阿娘是怎么认识的啊。”怀玉好奇地跑到贺宣身边,但好在还离了一两步,没直接到他脚边去。 洛书出言解释,“阿娘那时候是开糕点店铺的,认识的人可多了。”对上怀玉有些探究的眼神,觉得这孩子真的太早熟了点,洛书皱眉想到:是不是她让她听了太多话本故事?让她看见她与别人多接触些,就想乱七八糟的。 怀玉顺着洛书的话问道:“阿娘的糕点确实做得好吃,阿玉很喜欢,五叔也喜欢吃吗?” 贺宣眉目舒展地笑了笑,答道:“喜欢。” 洛书觉得撒谎说男人的天性,贺宣这撒谎也是撒得不着痕迹,其实他应该就没有吃过她亲手做的糕点。 怀玉不停地问着贺宣,虽然其中不乏有贺宣与洛书的事情,但她说的话还是很有侧重点,绝大部分内容是关于洛书一人的,看得出来她很想了解她阿娘。 贺宣也不是特别清楚洛书的事情,开始时还能招架得住,含糊过去了,后面他听到怀玉问的问题越发的清楚,他就频繁地望向洛书,希望她能解救他一番。 “好了,怀玉如果想知道,阿娘今天晚上全都告诉怀玉,何苦难为你贺五叔。”洛书将怀玉牵回来。 怀玉见状,果断了回到了洛书身边,不再为难贺宣了。 贺宣暗自叹气,小孩子一口一个为什么真的难以招架,索性他贺家那些孩子都怕他,不喜欢到他跟前凑热闹,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应对他们。 霜姨姨跟她说过好几次,让她不要在阿娘身边问起她和阿爹的事情,但是越是这么说,怀玉就越好奇想知道。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只能想想问别的人,贺五叔可是她目前为止见过的阿娘亲口承认的熟人,不问他就没人可问。 “真的吗?”怀玉不确定的问道。 洛书肯定地点头,“真的,阿娘今天晚上都告诉你,但是你得先去找霜姨姨。” 看着怀玉欢喜得蹦蹦跳跳的背影,洛书眼里露出深思,她竟然不知道怀玉对她这么感兴趣,或者说对她爹和她之间感兴趣,但既然怀玉是真的想听,她挑挑捡捡说上些也没关系。洛书能够习惯没有丈夫,但到底还是会觉得让怀玉没有爹爹而感到愧疚。 85、第八十二章 ... 就算是怀玉走路稳稳当当, 但洛书依旧会担心怀玉走不到厨房,短短的距离也怕她不小心走神摔跤, 愣是要目光看着她到落霜身边,她才能够放心。 贺宣没能为人父母,不清楚洛书那种祈盼与担忧, 可也看出来了洛书因为那小家伙的存在放弃了不少,“你就打算这么下去?” “不然还能怎么样?”洛书好笑地看着陆琤,不明了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很显然她带着怀玉已然过了两年这种日子了, “这种日子其实挺好的, 不是还有贺五爷给我与怀玉母女俩当靠山?”只要她能给贺家想出一两点有用的点子,有贺家做支撑, 她们的日子在江南地区并不会难过。 贺宣正了正神情, “是, 只要我能掌管贺家一日, 就能够给你当靠山。”贺宣倒没想到洛书能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想当初她还坑了他一笔金子呢。 洛书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了,贺宣看着是精明的商人, 可偶尔泛起傻来会让人忍不住觉得他真就是傻的,但洛书是谁,对着旁人她总会留两三余地。 “你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洛书可不相信贺宣只是特地看望她,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才过来找她。 贺宣眸子凝重地望着洛书道:“崇成帝准备来年二月就下江南你可知晓?” 洛书讶然地看了眼贺宣,如果不是他说, 分卷阅读170 她还真不知道陆琤准备下江南, 但这未免太快了些吧,半年的时间都没有了。 “好歹也得提前一年准备吧?”况且还得定下行宫馆苑,还得进行修缮,至少得合乎规制,若是较真起来,前前后后一年的时间还会显得少。 崇成帝已经为了下江南铺垫了一两年时间,只是没有公告天下罢了,至于行馆,崇成帝许是没打算住在哪位大臣家。 就算贺宣因着与京城那边的魏明搭上了,知道这些内情,但他也不能对洛书说出来,只能问道:“知道他要来江南,你准备如何?”崇成帝与洛书之间的事情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就连贺宣看着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若是在江南再遇,贺宣怕洛书会受到伤害。 “不去凑那热闹就行,江南这么大,况且他身份贵重,怎么可能遇得到?”难不成就因为陆琤要过来,所以她就得躲了不成?可没那道理。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贺宣看重洛书,也愿意尊重她,甚至在知晓陆琤真实身份后,还一如既往地想摘下洛书这朵花,他愿意替她撑起一片天,拿上整个贺家去赌。因为他知道自己选择洛书后,该面对的是什么,不过他的心就是对这女人再次跳动,就算是刀山火海那也闯。 “我相信贺五爷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咱们相处的也不错,对吗?”即便贺宣说得诚恳动人,但洛书从一开始就知道,经历过陆琤之后,自己很难再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人,也难以有带着怀玉去闯龙潭虎穴的勇气。 贺宣确实不错,可她其实并不适合贺宣。 得了洛书隐晦的拒绝的话,贺宣端起茶喝了口,到底还是因为没有到那份上,所以才能拒绝得干脆利落,但他终究还是努力过了。贺五夫人空缺了那么久,也该有人坐上去了。 * 等到了晚上,头一次洗漱怀玉不用洛书喊,自己乖乖地跑到她跟前仰着脸,让洛书给她擦擦,这么着急不过是想早点上床,让她给她讲自己的故事罢了。 洛书笑了笑,看透了怀玉的本意,就不打算惯着她,将拧干的帕子递到她手里,道:“自己擦。” 怀玉小眼睛望了望帕子,又抬头看了下明显没得商量的洛书,最后还是接过帕子往自己脸上乱七八糟地一把擦,也不知擦没擦干净,就把帕子还给洛书,清脆的道:“好了。” 洛书是看着怀玉擦脸的,没擦干净也不提醒她,直接接过帕子道:“没擦干净的话,以后小脸蛋儿全是脏兮兮的,可别怪阿娘没有说哦。” 怀玉刚准备小跑到床上的动作一顿,她最怕自己不再好看了,忙跑回洛书身边,拉扯了下洛书的衣摆,“阿娘,再让怀玉擦擦。” 洛书挑了挑眉,重新清洗了下帕子交给怀玉,这回怀玉不敢乱来了,学着洛书以前给她擦脸的样子,仔仔细细的擦着自己的脸,才将帕子还给洛书。 “阿娘,干净了吗?” 洛书盯着怀玉粉嫩嫩的脸蛋看了看,这才放她走,“干净了,上床吧。” 怀玉乖乖的脱了鞋子躺在床上,等着洛书弄完。见洛书靠近床边,怀玉的小手拍了拍她外面那一边,催促着洛书上来,她还想听阿娘说她的事迹。 等洛书刚一坐好,怀玉就问道:“贺五叔说阿娘很了不起,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大概是你贺五叔觉得我见多识广,能够替他解决一点关于生意上的事情吧。” 怀玉搅动了下指尖,显然对洛书这答案不太满意,遂又问道:“那我是怎么来的呢?”这大抵是每个孩子都爱问的问题,自己是如何来的。 现代人大概回答捡来的,洪水冲来的,充话费送的,但古人会如何回答这问题,洛书确实不知,她想古人那么重视血脉嫡庶,决计不可能说自家孩子是捡来的或者是抱来的。既然生下孩子自是要好好教导,但教女儿这方面的知识是不是太早了些?她还只教了她不能让人随便碰她,毕竟她现在才刚话说利索开始学字。 怀玉不满洛书出神,不回答她的问题,推了推洛书,撒着娇问道:“阿娘,我到底怎么来的?为什么别人都有阿爹,我没有呢?” 洛书回过神来,替怀玉拉了拉因为她乱动而下去的被子,耐心地道:“孩子当然是父母共同努力生下来的,阿娘可从来没有说过怀玉没有阿爹,不能说没见过就是没有哦。”因为之前每到一个地方待的时间都不久,所以洛书不必要以寡妇自居,也没有跟怀玉说过她爹爹去世了之类的话,只是从未当着怀玉的面提起过罢了,对怀玉提前她爹,落霜说的比洛书不知道多多少倍。怀玉也听落 分卷阅读171 霜的话,从来不曾问过她这些事,今天还是头一次。 “那阿娘和阿爹怎么认识的?” “从小就认识,还是阿娘自己跑到他身边去的。” “既然能够在一起,那为什么分开呢?”怀玉的声音似乎有些低落,她有时也会想为何她和其他孩子不同,别人都有阿爹陪着,就她没有。 洛书一时语噎,不知怎么回答怀玉。 为什么分开? 命运吧。 “就像怀玉来到阿娘身边,阿娘也没想到自己能够拥有怀玉这么可爱的闺女,但总有一天怀玉也要离开阿娘。阿爹和阿娘一样,不期而遇后分开。”藉藉无终。 怀玉一听自己会要离开洛书,面上闪过害怕的神情,瘪着嘴拒绝道:“我才不要离开阿娘,我要一辈子和阿娘在一起。” 洛书笑了笑,虽然知晓怀玉说一辈子陪着她,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心情还是忍不住好上几许,宠着闺女还是有用的,“怀玉想见你阿爹吗?” 见怀玉对她素未谋面的父亲有着极大的兴趣,拉着她左问右问,洛书还以为怀玉会迫不及待的说想,哪曾想怀玉却是认真的看向洛书,问道:“阿娘想不想见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极了洛书,此刻里面是郑重而又谨慎的神情,她十分在乎洛书的答案。 洛书眼睛眨了眨,她不愿意骗怀玉,所以宁愿冒着会看到怀玉失落情绪的危险,也要回答她:“不想。”她不能给怀玉一种她还能和陆琤和好的错觉,有过希望再经历绝望,洛书真真切切的尝试过,她不想让她女儿也经历。 “那怀玉也不想。”怀玉往洛书的怀里缩了缩,抱紧了洛书,像从前洛书安慰她一样,轻轻而有节奏地拍着她,“阿娘乖啊,怀玉会在阿娘身边,怀玉不要爹爹了。”阿娘永远才是最重要的人,至于那个爹爹,怀玉本意只想看看阿娘为什么会选择他罢了。 洛书轻笑一声,“阿娘不会阻止怀玉与他见面,只是你现在还小,有些东西知道了也无能为力,还有可能会伤害到怀玉,所以阿娘才没有同怀玉说那么多。”怀玉自小聪明她是看到的,有的时候洛书宁愿她不要这么早慧,越是懂事越要承担更多。 “如果有朝一日他找来了,怀玉要跟他离开,阿娘也不会说什么。怀玉很聪明,能够照顾好自己。”怀玉的容貌随了陆琤五分,像她的地方只有一双眼睛,但凡见过陆琤又见过怀玉的人,绝对不会怀疑怀玉不是陆琤的孩子。 虽说洛书到现在都弄不清楚,陆琤到底为什么抛弃了自己和怀玉,可若是陆琤来江南真要带走怀玉,凭借着洛书一人也阻止不了。不过陆琤认回怀玉的可能微乎极微,不然洛书也不敢这么向怀玉许诺,陆琤真要敢从她手里带走怀玉,她就跟他拼命。 “阿娘呢?”怀玉不喜欢听洛书说要分开的话,这样会让她自己没有良心,她不想伤阿娘的心。 “阿娘和他不可能的。”洛书摸了摸怀玉的脑袋,对上她的眼睛,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了怀玉,“虽然阿娘和他不可能了,但阿爹永远是怀玉的阿爹,阿娘也永远是怀玉的阿娘,这点改变不了。” 她曾经觉得怀玉得离陆琤远远的,最好毫无瓜葛,但不知不觉间她的想法已经变成,让怀玉以旁观者的身份,认识到她阿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好,也不好。他的好和不好,怀玉都有权决定是否接受。而不是洛书剥夺怀玉认识她亲生父亲的机会,或者硬是将怀玉推到她父亲那里去。 “那算了吧,我还是只要阿娘好了。”对于不曾见面的父亲,怀玉抱有幻想,但她还是觉得眼前的阿娘更加重要。 母女俩躺在床上聊着在她们生命中曾经很重要的男人,不过却也都暗自下了决心,往后那人不会再那么重要。 86、第八十三章 ... “洛……”秦少佳刚要喊出洛书的名字, 想起自己如今正身处外头,被他硬生生止住, 道了句:“刘娘子。” 洛书正巧出来,看到有人在摆摊卖糖人,想挑两个小点的给怀玉带回去, 结果挑东西挑得好好的,突然间听到有人喊她,她下意识地回头。 是记忆当中的人,虽然有两年多不见, 也没有任何联系, 但不至于道不认识的地步。 洛书颔首浅笑,心平气和的回应了他, “好久不见。” 能够遇到洛书, 于秦少佳而言, 简直就是如同被雷劈中般, 实在是太难得了, 况且他一直想弄明白一些事情。但是他找洛书又找不到人,大齐地幅辽阔, 要找人如同大海捞针,况 分卷阅读172 且这人还是有意躲起来的那种,谁知如今却是被他意外撞见了。 “要不然坐下来聊聊?”秦少佳提议道。既然碰见了, 就没道理这么轻易的放过去。 “好。”洛书回答的倒是肯定,正好前面就是芙蓉客栈,她方才才从里头出来, 洛书索性便指了指客栈,“去那里吧。” 洛书领着秦少佳进门,门口的小二见是她,忙迎上来满脸笑意,“刘夫人还是在春迎房?”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与她很是熟络。 “嗯。” 闻言,小二抬腿上楼,将他们带入他方才所说的春迎房,推开房门便是一面绣工精致的八扇山水屏风,绕过屏风里面皆是雅致清新的布置,很是令人心情舒畅。 “好酒好菜招待着,尤其是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得端上来。”言罢,洛书又突然加了一句,“这位郎君付钱。” “嗳。”小二应得干脆,对着秦少佳一口一声郎君喊着。 洛书柳眉微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秦少佳也该明白了才是。 他还能说什么? 秦少佳只能掏银子出来打赏小二,等小二离开后,秦少佳眉眼含笑,揶揄道:“这可不像你啊,看起来你是人间烟火过惯了,身上时刻充斥着烟火气息了。” 若说她刚才皇宫里出来的那段时间,身上还是保留着谨慎与挑剔,伶牙俐齿时不时控制不住自己对旁人的压迫感,从一些小方面就能看出来,可如今她似乎是与这里的人融合成了一片。 洛书却将他的话当真了,特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反问道:“是吗?”洛书总觉得秦少佳口里所说的烟火气息,就是市井小家子气,她没打算当个对人人都宽宏大量,但也不想真成为斤斤计较的那种人。 不过等秦少佳开口,洛书就自己回答了自己的提问,“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毕竟我还有姑娘得照顾,不过这种日子过起来很是舒心,你也许久未见怀玉了吧,此番身上可有礼物?让我带回去给怀玉玩玩,让她也晓得她是有舅舅的。” 洛书将手伸出来,直接问秦少佳要礼物,态度简直是理直气壮到让人发指,她想既然见到了,那自然是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况且要不是他说走就走,不帮帮她,她也不会落到被人抛弃的地步,要知道秦二姑奶奶现在还是由陈婶子他们奉养着! 谁会没事天天捧着礼物带着? 秦少佳身上真没有,但是他也没直接拒绝洛书,好歹在身上摸了下来,才对洛书道:“下回吧。” “那还是算了。”虽然说现在偶然碰到了,可洛书没准备把秦少佳给引到自家去,引狼入室的事情她犯下不少,现在特殊时期还是少干些为妙。 这下轮到秦少佳没那么容易放过去了,他撑着身子盯着洛书道:“别呀,我还有事情想问问你呢。”洛书知晓了崇成帝的身份之后,怎么就接受了他?为何洛书成为了李家姑娘,却又没有到李家去?不仅如此还没有回到到崇成帝身边,而且还带着怀玉开始‘东躲西藏’? 这些事情可都压在了秦少佳的心头,本质上他也是个爱探究别人八卦的人。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少佳如今对于他们二者之间的关系尤为好奇,奈何自从崇成帝回宫后,他并不能直接接触到崇成帝,而是与他身边的闫鸣联系。 他很是奇怪为何洛书不联系崇成帝,崇成帝也迟迟不曾主动提出要迎洛书回宫。中间他有想找寻洛书,可他总被暗处的人给捣乱她的踪迹,这事一直查下去也没有结果,就暂时搁浅了下来。 谁知这般因缘巧合下,竟然被他给碰见真人了,他自然要问个明白,好满足下他的好奇心。 洛书没有回答秦少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被他招安了?” 他,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洛书都不用像,就猜到秦少佳这人没良心,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投靠了陆琤。 秦少佳怔了下,他收回先前觉得她已经堕落的话,这人还是依旧的敏感,而且能够一击击中问题要害。 只是她说的话,秦少佳微微有些不喜欢,他蹙眉道:“什么招安,说好听点。”他又不是草寇飞贼,招什么安。 洛书耸了耸肩,依照秦少佳所言换了种说法,“你是他的人?” 秦少佳:“……”这话听着,依旧觉得有些怪怪的。 洛书可没给秦少佳那么多思考的时间,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是蠢的,被迷了眼,脑子都 分卷阅读173 不会动,白白被人坑骗了那么久。 秦少佳听出意思来了,洛书这是在和他算旧账,怕算了算去又得被她讹一笔,秦少佳忙打住这事儿,直接祸水引东,“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作甚?你是他的人大可以去问他,再问我别怪我翻脸无情。”洛书将茶杯重重地放下,瞪了秦少佳一眼,眉眼间的不耐与烦躁很是明显,她不想说那些事。 “行行行,不说,不说。”秦少佳忙抬手安抚洛书,怕她真生气,他又不知其中隐情,一不小心可能还真的会揭到她伤疤,于是秦少佳小心地开口道:“这么些年来过得如何?”想来带着孩子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况且孩子还那么小,一不小心可能就病着或者磕着了。 “挺好的,万事无愁。”除了自从洛书和怀玉说了过去的事情后,偶尔怀玉会问她爹爹在哪里外,其他的真挺好的。 秦少佳端起杯子喝茶,趁机掀眸看了她的神情,正好捕捉她面上不自觉流露出的苦涩,心里的疑惑越发盛了,又问了句:“他回来江南,你知道吗?” 洛书淡淡地嗯了声,“听说了,皇上圣明开通运河,如今又准备亲自视察水利。”洛书渐渐反应过来,望了眼秦少佳,柳眉皱了皱,有些警惕地看着她,“所以你是打头阵,先来探探路?” 秦少佳剑眉微挑,看来真是他想差了,这人还是如同以前那般警觉,只不过是将其隐藏在她和善的面目下罢了,他答道:“差不多吧。” 洛书了然地笑了笑,正好小二敲门而入,菜肴准备妥当送上来,摆满了一桌子,“客官请慢用。” 等人全都退出去后,洛书夹了筷鲜鱼肉,垂眸细细的挑了刺,才放入口中咀嚼,“你怎么不吃?虽说我是与这里的人相熟,可他们家的吃食做的确实不错。” 洛书一连尝了好些菜式,不过有几样她没动,秦少佳不嫌弃她吃过的菜,她尝一样他跟着吃一样,直到洛书停下筷箸。 她喝了口茶润润嘴,喝茶间看了秦少佳一眼,状似不经意间说着:“我现在过得很好,不希望平静的生活被人打搅。” “哦?”秦少佳挑眉,难不成真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就是你想的那样。”一顿饭的时间,该说的她说的也差不多了,洛书站起身,“算我求你了。”洛书还真没求过几人,就连贺宣那也是他自己主动提出要帮她的。 “你都这么说了,难不成我还能拆你的台?况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并不能直接见到他。”话虽如此,但秦少佳眼底却露出浓浓的深思。 秦少佳话里露馅了都不知道,洛书了解陆琤。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秦少佳是崇成帝亲自收服的人,怎么会难以见上他一面? 洛书浅笑,对于他说的话暗自记在心里,唤了小二进来撤菜,给他一块碎银子,朝着楼下指了指,“再添些饭,将这些没动过的送到对面去,说是秦郎君赏给他们的。” “是。”小二也不怕撤菜后,洛书二人会耍赖不给银子,直接喊了原先上菜的人,上来收拾桌面,又重新在房间里布置了茶点。 “你找他们打探消息。”江南地区也算是鱼龙混杂,洛书跟着贺宣也不是白跟的,好歹还从他手里了解到了些,况且她时常和贺宣在芙蓉客栈谈论些事,对这附近的一些人做何事,还是知晓了。那些乞丐在城外的破庙里成群结队的,遍布这江南。有的时候贺宣要得到些什么消息,也是从他们口中得知,“至于能不能问出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87、第八十四章 ... 崇成帝南巡来到江南的那天, 洛书没准备带着怀玉去凑热闹,大家都像一睹天颜, 其实只有人山人海,人挤人罢了。况且还有不少大臣见过她的样子,她可没准备暴露自己。 但怀玉听说能见圣颜, 就是她平常当故事听,听得最多的那位,便闹腾着想要去看看,洛书怎么劝都劝不住。 “乖啦, 这有什么好看的?”她就不懂了, 怀玉也忒执着了些,难不成真是因为父女之间有牵连?纵使明知道看不见什么东西, 依旧要去瞧瞧才甘心。 “可是、可是……”怀玉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她本就爱玩, 喜欢热闹也无可厚非, 况且‘皇上’这词在她生活里出现的频率不低, 如今有幸见到真人,当然得去观看一番, “阿娘,咱们就去看一小会儿嘛,就在茶馆看?” “你竟然还知道能够坐在茶馆看?”洛书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怀玉, 说实在的她不想怀玉接近崇成帝,真就任何事情都不曾跟她说,“茶馆只能看 分卷阅读174 到长长的御队, 瞧不见人。” 落霜平日里最疼怀玉,怀玉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实在看不下去了,道:“夫人,要不然我带怀玉去吧。” 洛书一听,果断地拒绝:“挤着磕着了怎么办?人那么多一不留神就走散了,小心被人贩子拐了去,到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其实有落霜在,她武功又不错,这种情况会发生的概率很小,但洛书就是不想怀玉去凑这热闹,自从得知陆琤会南下,她心里没有片刻平静的,她不想承担任何风险。 怀玉一听,扭扭捏捏撒娇的身子僵了僵,一听到人太多容易走失,自己有可能会被坏人拐了去做小乞丐,她就不敢说自己要出去了。 门外突然响起‘叩叩叩’地敲门声,母女二人皆是被这声音吸引,同时往外头望去。 落霜走去开门,见是秦少佳,下意识地要将门给关了,这么些年跟着洛书,落霜将她所有的情绪与感情皆看在眼里。时间长了,落霜对和那人有关的所有人都排斥。 “谁啊?”见落霜抗拒的样子,洛书也有些猜测,但她还是这么问了句。 落霜刚开口想回答没谁,秦少佳就忙不迭抢话道:“嗳,别着急把我拒之门外啊!”秦少佳硬是凭借自己的速度,挤进来一条腿,让落霜关不紧门。 落霜冷笑一声,许是知道自己拦不住秦少佳了,也不管秦少佳的腿会不会疼,手下使劲关门。 她也是习武之人,真要用力起来力道不小。秦少佳反抗着,但因着落霜的站姿集齐容易摔倒,手上不敢过分用力,他不可能真当着洛书的面伤了她的人,是以即便他被夹得疼,也只能忍耐着。 洛书似乎都听到秦少佳的抽气声了,这么残暴的画面不适合她女儿观看,她将身子侧过来,挡住了怀玉的视线,道:“落霜,还是放他进来吧,别再难为他了。” 秦少佳听到洛书的声音,心下松了口气,忙抬了抬下巴冲着落霜道:“看吧,你家夫人都说了放我进去了,你还不快开门。”他的腿都要被夹断了!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已经青得泛紫。 落霜恨不得呸秦少佳一脸,猛地一松手,只见秦少佳整个人往前扑,眼见着人就要撞到她身上了,落霜赶紧后退。 秦少佳人刚站稳就遭到了落霜的白眼,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摆,大腿真的疼,忍不住将手放到痛处柔了柔,但在接收到那在原中一大一小的两道视线后,他的手一僵。 最终,还是颜面战胜了身体上的痛楚,秦少佳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走向洛书,趁着她没赶人前,先拿出两只木盒,递给洛书道:“礼我带来了,这是你的,这是小怀玉的。” 言毕,秦少佳还对怀玉露出一个自认为善意的笑容,“两年不见,小怀玉长得越发好看了。”也长得越发像那人了,明明是女娃长得不似阿娘,却像足了那人,而且或许还是有些像洛书的原因,因此怀玉看起来并不是女生男相。 落霜嗤笑出声,蔑视地上下看了眼秦少佳,将怀玉带离了秦少佳,让秦少佳想再仔细看看怀玉都不行。 秦少佳见状,“你就不管管?我做舅舅的看看外甥女还不行了?”礼他给带来了,而且还是在江南那最贵的金器店铺亲自精挑细选出来的。 洛书啐了他一口,“多大的脸?什么事情都没有帮上忙,还尽扯后腿,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舅舅。”落霜在她这里可是比一般都要重要得多,要不然她也不会让怀玉喊落霜为‘霜姨姨’。 秦少佳顿时被怼得无话可说。 怀玉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秦少佳,又见二人之间的互动似乎与洛书对其他人不同,颇有些毫不客气的意味,便出声问道:“阿娘,他是谁啊?” 不等洛书开口,秦少佳行至怀玉见,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怕吓着她还特地放低了声音,“我是你舅舅。” “舅舅?”怀玉疑惑地看向洛书,似是在问这人真是她舅舅吗? 哪曾想秦少佳迫不及待地就应了声音,面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嘚瑟地冲着落霜晃了晃脑袋,“看见了没,小怀玉喊我舅舅了。”被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糯糯地喊舅舅,秦少佳内心深处的满足感简直快爆棚了,甚至都在想,他若是也能有这么个乖巧可爱的闺女就好了。 怀玉跑到洛书身边,紧紧地抱着洛书,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秦少佳看了许久,觉得他笑起来就是个奇奇怪怪的人。 洛书捏了捏怀玉的脸颊,温声道:“他确实是你舅舅。” 果不其然,洛书在怀玉的面上瞧见了她蹙眉的小表情,怀 分卷阅读175 玉头次看到贺五爷可不是这么个表情,虽说有些不敢接近贺五爷,可还是努力的接受他,放到秦少佳这里怀玉则是满脸拒绝了。 偏生秦少佳不懂,还在想靠近怀玉,被落霜一下给拦了回去,特别直白地道:“姑娘不喜欢你。” “怎么会不喜欢我?”说完转头,秦少佳就看到怀玉将脑袋埋到洛书怀里了,脸上不由得有些尴尬,他想吸引怀玉的注意,左思右想又想不到什么好点,便道:“要不然舅舅带怀玉出去玩?”到街上要什么便给她买什么,这样总能够让小姑娘不那么排斥他。 怀玉闻言可以出去,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洛书则是在怀玉看不到的地方,瞪了瞪秦少佳一眼,“今儿个不行,不能出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容易将人劝住了,怕是又得闹上一阵才行。 “怎么不能出去了?”秦少佳看出怀玉想出去凑热闹的心情,不顾洛书的反对,豪气地说道:“来,跟着舅舅,舅舅带你出去。” 怀玉抱着洛书的手又松了松,这是为了能够出去玩决定放弃自己阿娘了,对此,洛书忍不住无奈地扶了扶额。 就这么一瞬间的事情,秦少佳就抱到了怀玉,怀玉想着秦少佳可以带她出去,竟然半点也没有反抗,洛书平日里教她防备着陌生人的话,似乎全都没有用了。 “走咯,舅舅带你出去玩去。”秦少佳将怀玉往空中抛了抛,看得洛书和落霜心惊肉跳,生怕怀玉掉下来,怀玉一张小脸上则是笑呵呵,没见她有任何害怕的情绪,洛书是白白替她担忧了。 “你小心点,别伤到她了。”方才的动作实在是太危险了。 秦少佳抱着怀玉,两人对视一眼,怀玉好像还想再玩一次抛高高,他对忧心忡忡地洛书道:“我见别家的小孩子都这么玩,也没出事情,还是说你对我的武功不自信?”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而是实在太危险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不会懂的。”不为人父母真就不会明白,父母对儿女那种时刻的担心之情。 “照你这么说喝水都能呛着,难不成你还不让她喝水?” “喝水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能与这相比吗?”洛书眉头一皱,将手冲着怀玉伸开,哄着怀玉到她那里去,“来,阿娘抱,舅舅他不靠谱。” 怀玉眼珠子在洛书和秦少佳之间来回转动,秦少佳对她笑了笑,怀玉顿时明白,自己一旦回到了阿娘的怀里,就真的没有半点可能出去的机会了,愣是抱着秦少佳不愿撒手。 秦少佳硬是要抱着怀玉出去,怀玉呢就是赖在怀里不肯下来,好像那一丢给二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般。 洛书无法,只能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在一旁叮嘱着二人,“怀玉,你一定要抱紧少佳舅舅,懂了吗?” “懂了,懂了。”怀玉陪秦少佳抱着不知道多开心,那是和同阿娘抱着不一样的感觉,她听到阿娘又在唠叨,傲娇地点点头。 秦少佳让怀玉骑在他的肩头,听到洛书的话不免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放心吧,我肯定好生带好怀玉,不会把你宝贝闺女弄丢的。” 纵然有秦少佳的百般保证,也不能让洛书放下心来,她眼皮从早上开始就不停地跳,到现在都没有停下过,她如何能松懈? 88、第八十五章 ... 秦少佳扶着怀玉的两边, 笑着问道:“怀玉是不是觉得上面看得更加清楚啊!” “对!”洛书骑在秦少佳的肩头,指着远处兴奋地说着, 小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意,“阿娘,我可以看得很远!” 洛书对上她纯真的眼神, 也忍不住露出丝丝浅笑,或许这就是不同,她永远都不可能这么将怀玉放在肩膀上,看着怀玉洛书忍不住收敛了眸子, 心里泛起些愧疚。 洛书正巧瞥见了一旁, 撑着草垛子的老人在卖冰糖葫芦,抬头看了眼笑得开怀的怀玉, “怀玉想不想吃糖葫芦?阿娘去买给你。” 怀玉眼睛一亮, 笑着点头, “好啊!” 洛书转身走向一旁卖冰糖葫芦的老人, 要了串由糯米纸包裹着的糖葫芦, 糯米纸能够吃,但是路边还是有可能沾了不少灰, 小孩子肠胃遭不起折腾,洛书细心地将外头一层糯米纸撕掉。 怀玉接过冰糖葫芦的时候可是乐坏了,洛书往常怕怀玉吃坏牙齿, 顶多让她一次吃两颗,不会让她一整串拿着吃。 但是今天…… 怀玉默默地数了数,她可以吃到 分卷阅读176 五颗!她没舍得吃第一口, 而是弯腰将冰糖葫芦递到洛书嘴边,“阿娘吃。” 洛书眉眼舒展,心里因为怀玉的举动而暖洋洋的,她笑着摇头,“阿娘不吃,怀玉吃吧。”反正糯米纸包裹的冰糖葫芦其实并没有多少糖,而且果子也是最小的那种,不过她的姑娘就是好,就连吃个东西都能想到她这个做阿娘的。 怀玉见洛书真的不要,这才将冰糖葫芦塞嘴里,大口的咬下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小肩膀一缩。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导致大家都知道崇成帝今天回从码头登岸,前往西江边的行馆处,街道上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是拖家带口,想一睹龙颜。 即便五步一官兵把守着,显得也并没有什么用处,反正都阻挡不了江南百姓的热情,如今百姓的日子越发好了,吃穿住行上皆能提现出来。 一路上,洛书听着百姓们不停地歌颂着崇成帝,即便崇成帝骗了她,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身为帝王他做得很好。 洛书小心翼翼地拽着秦少佳后背的衣裳,跟着他后面走,落霜想护着洛书都被洛书拒绝了,让她多看着些怀玉,她这么大的人不至于会走丢,况且这里她又不是没来过,她就怕怀玉出事情。 有些时候便是怕什么来什么,洛书脚下似乎是被谁人绊了一跤,往地上摔去,好在人够多,她并没有摔倒在地,不过还是推挤到了身前一位夫人身上,撞得她跟着自己一起歪了歪,洛书慌忙地冲着她道歉,“对不起。” 那妇人见洛书身上衣着手感极好,又滑又细腻,再一看洛书整个人瞧着皮肤白皙,两弯柳叶眉,说起话来温温婉婉,好说话的样子,眼里闪过精光,抓着洛书的手腕不肯松,声音不大不小地道:“撞了我说句对不起就能行了吗?” 洛书没来得及听她的话,而是抻着脖子往前头看了看,索性秦少佳和怀玉二人离她不远,她定了定心神,准备将手扯出来,奈何扯不到,只能问道:“那你想如何?” 那妇人拽着不松手,洛书被她倒三角的眼睛看着有些不舒服,那妇人开了口:“当然是赔银子,你差点将我撞倒了!” 洛书蹙眉,这种情况下人又多而且都在走动,磕磕碰碰很是正常的事情,这妇人纯粹就是想讹她,而且很明显这人不是会知足的人,只怕洛书痛快的点头答应,下一刻她就会狮子大开口,洛书不愿让这种人得逞。 “你都把我手掐紫了,我也不让你赔偿了,两相抵了吧。” 洛书这话一出,那妇人就像扔烫手山芋似的,将洛书的手一甩,不过嘴上却没有放过洛书,还扯着她旁边的男人帮忙,“你这小妇还真是无理取闹,明明就是你撞人在先反倒恶人先告状了。” “一两银子,不能再多了。”洛书眉心微皱,若是她身边有人帮忙,洛书再跟她耗下去很不明智,况且她刚刚看了下,她竟然找不到怀玉人了。 妇人身边的男人生得贼眉鼠眼,并不是很高大,可还是要比女人强很多,他眯了眯眼睛在洛书脸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妇人掐他,他才反应过来,“不行,起码得十两。” 果然人就是贪得无厌。 * 落霜脸色有些难堪和焦灼,她有武功此时也毫无用武之地,一路逆着人流而行,还得寻找看看洛书在哪里,十分的不容易。等她好不容易看到洛书时,又被人流挤着退了几步,落霜只能靠大喊吸引人的注意力,让人群自动分开些:“夫人,不好了,夫人!” 洛书被人纠缠的不耐烦了,准备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时,恰好听到落霜焦急的声音,洛书停下了捏着荷包的动作,不知怎的脑子里的弦下意识地一紧,一种不好的感觉席卷心头,她尽力不让自己先慌了手脚,“怎么了?” 落霜对上洛书的视线,有点不不敢把真相告诉洛书,怀玉就是夫人的精神支柱,要是让她知道怀玉丢了,夫人肯定会急疯的。 “你快说啊!是不是怀玉出事情了?”落霜不过是迟钝了几息,就被洛书死死握住手臂,杏眸紧盯着落霜,让她将事情说出来。 落霜不再犹豫,一鼓作气地说出来:“怀玉不见了……” 一听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洛书方才努力压制的慌张情绪,一下子压不住了,“怎么回事!” 她声音有些大,整个人显得焦虑不安,眉间的淡然自若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四周不少人都听到两人的说话,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亦或者在问旁边的人方才有没有看到和洛书同行的小姑娘,但更多的人还 分卷阅读177 是只自顾自的跟着人流推挤,将洛书和落霜的话吞没在各种声音里。 这种情况下,落霜不好用武,秦少佳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想要在人群之中找人还是有些难度,只能沿边走,站在高处寻找怀玉的身影,可他换了好几处地方都不曾看到怀玉的身影,渐渐的心里只剩下悔恨,他不知该如何同洛书交差了。 洛书被落霜带着找到秦少佳,推推挤挤洛书盘好的发髻早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整个人都要急疯了,她一见秦少佳,就忍不住暴躁地揪着秦少佳的衣领,对着他吼,“我就说了不能带她出来!是你硬是要带她出来的,为什么你又不看好她!”洛书一边说着,眼泪珠子边往下流,砸到地里溅起不少的灰,刚刚只顾着推挤去了,现在一闲下来,满腔的担忧和怒火就冒了出来。 现在这种人山人海的情况下根本找不到人,胡乱的窜动,还有可能造成人群混乱,踩踏事件的发生。 秦少佳薄唇动了动,沮丧地垂着头,他心里也很是暴躁,压根不知该如何同洛书解释。怀玉说他的肩膀硌人,她在他肩膀上坐了很久有些累了,想要下来自己走路。 他想反正怀玉走路稳当,而且他也可以牵着她,就让她下来的,谁知道稍微被人插到前面去了,他竟然在那一瞬间牵错了孩子,牵了别人家一个四岁大的小男娃。 等他想找怀玉时,已经不知道两人分开了多远,都找不到她人了。 人是在他手里弄丢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洛书看着秦少佳手中如今只剩下一串怀玉吃剩下的冰糖葫芦,上面还有怀玉小小的齿痕,她恨不得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他竟然真的将怀玉弄丢了。 好在落霜眼疾手快挡住了洛书,扶住她有些摇摇欲坠地身子,低声劝慰道:“夫人,现在首要问题是将怀玉找回来,时间越短越好。” 洛书猛地回神抽回手,是了,她现在没有时间脆弱和责怪,她转头看向落霜,“对,怀玉还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去了,我们耽搁不起。”黄金时间就是这段时间,拖得越久怀玉遭受的罪越多。 秦少佳见洛书的情绪稳定下来,还是松了一口气,就在刚才他真的觉得洛书恨不能杀了他,若是洛书那一巴掌扇下来,或许他心里会好受些,秦少佳想碰洛书,又不敢碰,只能站在外头替她挡着点人群的冲力,“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怀玉安然无恙的找回来。”毕竟人是他弄丢的,于情于理他都有责任帮着找人。 洛书没有任何心情理秦少佳,因为一直流着眼泪,视线都不清楚了,她狠狠地擦了一把,红肿着眼睛拉着落霜道:“快,我先去贺府请贺五爷帮忙,你去把落川找回来,让他喊人去帮忙。” 秦少佳和落霜都发现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崇成帝明明人已经在江南,但洛书想到的第一个能够帮她的人却是贺宣,而不是崇成帝。 不过不等落霜多说,她就已经被洛书推出去了。 秦少佳张了张嘴,想提醒洛书可以去找崇成帝,他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孩子遭受危险,有崇成帝的人帮忙会容易很多,但是看到洛书浑身狼狈,脆弱不堪的模样,最终他没把话说出口,或许说出来对洛书又是一种打击。 89、第八十六章 ... 寻找怀玉的事情到底还是惊动了闫鸣, 闫鸣收到消息登时一愣,这么大的事情, 洛书竟然没有过来求他帮忙,倘若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就罢了,知道了还没有半分举动未免太冷心冷情了些。 闫鸣不敢有任何耽搁, 立即派人寻找怀玉的下落,即便是崇成帝忘记了她们母女的存在,但闫鸣还是记得,对于崇成帝目前唯一的孩子, 闫鸣不能坐视不理。 其实闫鸣掩饰得很好, 但是因为私底下的动作不停,还是引起了崇成帝怀疑, 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他最近可不曾吩咐他做什么事情, 没道理频繁调动人。 闫家人包括闫鸣的命全都掌握在他手里, 崇成帝不认为闫鸣有那胆子背叛他, 但是既然内心起了疑惑崇成帝就一定会调查清楚,崇成帝手下也不止只有闫鸣可用, 若说打探消息怕比闫鸣手里的人更胜一筹。 书房里,地上跪着一相貌平平的男子正向崇成帝禀告,他让他调查的事情, “闫总领正主动帮着一刘姓妇人找丢失的女儿,其中不仅牵扯到了闫总领,还涉及到了贺家贺五爷贺宣和秦少佳。”他语调平平, 声音毫无感情。 闫鸣不用说,贺宣和秦少佳崇成帝也都见过,其中崇成帝还答应秦少佳替秦家翻案一事。但据崇成帝所知,他们三人相互之间可没有联系。 “那妇人 分卷阅读178 的身份呢?”崇成帝沉着眸子看着下方的人,里面的情绪莫名,他很少管属下私事,可这事他的直觉在说他必须要管。不说别的,他们三人同时帮着一妇人就足够稀奇。 那相貌平平的男子面无表情的道:“是崇明殿的洛姑姑洛书,不过……” “洛书?”崇成帝闻言,蹙了蹙眉,‘洛书’这个名字在他记忆里不过是在他身边待了几年,最后跟他求了个恩情想要离宫的宫女,“你接着说。” “洛姑姑曾与李家有过联系,说是李家曾经遭到仇人寻仇,劫走的姑娘,只是不知为何她又离了李家。”那男人将他调查到的事情,能够说出来的都说出来了,“洛姑姑先前带着姑娘与一穆姓男子成婚,只是她离开扬州前往李家后,穆姓男子随之失踪了。” 等他说完之后,他的眼睛瞟了眼崇成帝,其实还不止这些,包括与洛姑姑成婚的穆姓男子是崇成帝的事情,他也调查出来了,但是他不确定崇成帝是否愿意听,毕竟身为死士处理替崇成帝处理着皇家辛秘,从未有一件是于洛姑姑有关。 他将他调查到的所有事情全都拿出来,交给林福州,让林福州给崇成帝看,或许比他说会要好很多。 林福州接过写得满满的几张纸,小心的将其摊开才交给崇成帝。 崇成帝剑眉微皱,死士该是知道一切都只能从耳朵里进嘴里出,写出来交到他手里还是头一回。但是当崇成帝看完宣纸上所写事情之后,有些明白他为何会写出来,“荒谬!” 如果这上面写的是全是真的,那他的记忆算是怎么会是! 可话虽如此说着,可崇成帝心底里隐隐有道声音在说,这些全是真的,可他脑子里又真真切切的的告诉他,他看到的都是假的,自己的记忆才是真的。 这就像有两个自己在打架般。 真有那么个女人值得他放弃朝政,心甘情愿的入赘她家,陪着她隐姓埋名过小日子,他又怎么会因为一场小小的事故,而彻彻底底的将她忘记?甚至认为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一切的一切犹如一团团迷雾笼罩着崇成帝,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也为了安抚好这颗剧烈跳动的心,崇成帝只能决定自己去一趟,亲眼见识一番。 只是他想错了,他越想将那颗心安抚下来,在见到那个人时就越疼。 * 为了早些弄清楚事情真相,崇成帝的衣物都是随便换的。等见到那面容憔悴,神情恍惚的女人时,崇成帝便是身子一震,他还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都能感觉到整颗心疼得猛烈,真实而又残忍。 他的心犹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将其撕裂开来,双手攥紧,猛地锤在粗砺的墙上,血迹顿时晕染红了墙面。 林福州在看到洛书的状态时,整个人也愣住了,但等不及他多想,他就看到崇成帝受伤的手,他没想到崇成帝竟然到了自残地步,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崇成帝折磨自己,尖着嗓子慌乱地出声想将崇成帝拦下来,“圣上,奴才替您……” “滚!”崇成帝从喉咙里低吼出声,怕惊扰了不远处的一行人,也因为自己浑身蚀骨的疼痛,他死死地拍自己的胸口,似乎如此才能缓解那要窒息的痛苦。 那些纷繁错杂的记忆一瞬间涌入他脑海里,有今生的,有前世的,还有那些他不曾见过的世界的记忆,如巨浪拍打着他,生生世世的纠缠,生生世世求而不得。 即便记忆还不曾完全恢复,但那些零碎的碎片记忆就足以让崇成帝面色刹那间变得灰白,他竟然什么都忘记了,而且将她一人丢在民间,还选秀纳妃! 崇成帝简直不敢相信这些竟然会是他做的事情,他无颜面对洛书了。 林福州老狐狸似的眼睛紧紧盯着崇成帝,生怕崇成帝支撑不住昏倒过去,这种状态岌岌可危,他一边试图阻止崇成帝,一边心里不停的谋算着,等崇成帝清算起来该如何说了。 “奴才扶您回行宫再做商量,如今替洛姑姑找人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是,就算如今记忆还不曾完全连接起来,可仅有的这些,就足够让崇成帝付出任何代价来帮洛书,也是挽救他自己。 “把闫鸣叫回来,朕等着他!”短短是一句话,崇成帝说得咬牙切齿,不知是强忍着疼痛,还是对闫鸣瞒着他的怒火。 等回了行宫,林福州头一件事情就是让喜子去请杜太医过来给崇成帝包扎伤口,顺便把个平安脉,毕竟无论如何龙体不能有伤。 闫鸣一进来,瞥见崇成帝 分卷阅读179 的脸色,和他身上的伤就猜得差不多了,跪在地上等着崇成帝的发问。 “闫鸣!为什么不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朕,还连同宫中上下一起瞒着朕!”崇成帝抽出书房里的宝剑,一剑抵在闫鸣的脖子上,他恨不得让闫鸣血溅当场。 面对崇成帝的怒火,林福州身子跟着一颤,崇成帝原先没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这番动作反而是暴露了自己,崇成帝狭长的眸子扫在林福州身上,林福州定着崇成帝的威压,缓缓跪在地上。 崇成帝低沉的声音发出冷笑,剑向林福州的方向移了半寸,“连你也跟他一起瞒着朕?”他的双眼一片猩红,森冷的可怖。 “圣上,先前您已经将有关洛姑姑的事全都忘了,奴才说过,可您……真的想不起。” “闭嘴!”崇成帝就要挥剑砍了林福州的脑袋,林福州手忙脚乱的磕头认错,恰好一低头只砍了他几根发丝,不过他再也不敢多言,现在的崇成帝在暴怒的边缘失了理智,说砍人就能眼睛都不眨的将人给砍了。 那股心疼的感觉又在骚扰着崇成帝,崇成帝闭了闭狭长的眼睛,剑尖指地,力道大得可怕,直接被他钉入三分,“若是你们能够坦白,让我见上她一面会到如今的地步!” 闫鸣从进来开始到现在,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要问他后悔吗?他不后悔。 闫家子孙确实世代经受残酷的训练,直到合格跟在下一任帝王身边,到死都得听从陆家皇帝所言。可闫家也担负着国家社稷稳定的职责,洛书对崇成帝的影响太大,大到崇成帝颇有一种为所欲为的地步,既然崇成帝忘记了洛书,他自然顺势而为。 只要崇成帝稍微冷静一想,就会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可就是太过明白,崇成帝才会这么生气。 这个皇帝太难当了。 他自认为即使有洛书的存在,他也做到了一个皇帝应有的本分,勤政爱民,仁厚礼贤,可依旧会有人觉得洛书妨碍了他,这人还是他曾经最信任的人。 “滚!别在朕眼前晃荡!如果找不到人,你闫家一族全都要陪葬。” “臣谨遵圣旨。”闫鸣冲着崇成帝磕了个头,再抬头看□□着背的男人时,面上的神情有些松动,崇成帝还愿意任用他,便是证明着只要怀玉能安然无恙的被找到,闫家人不会有危险,顶多就是让他偿还。 闫鸣起来离开书房,只留下一个林福州跪在原地,不知是起来好还是继续跪着好,毕竟方才自己的脖子脑袋就要分家的。 崇成帝一脚踹在林福州身上,“还跪着做什么?帮忙去找人啊!” “是是。”林福州忙站起来,膝盖都跪酸得要打颤了也不敢吭声,赶紧跑出去准备安排人找人。 等人离开后,崇成帝才重新坐回御座,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洛书她们母女了,倘若怀玉遭受到了半分伤害,这辈子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90、第八十七章 ... 有了崇成帝的插手, 闫鸣也能放开手脚找人,事情显得顺利很多, 当他们找到怀玉时,怀玉正坐在一农户家的门前。 这里已经离怀玉走丢的地方百里之远,崇成帝和闫鸣收到消息时, 还疑惑怎么她就走了这么远,在看到怀玉安然无恙时均暗自松了口气。 附近的人家见到一队队官兵到来,皆是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直到他们到了周家停下。 周家这时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怀玉看着一群人有些呆愣, 看到他们围在她面前也没有反应, 就连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随后, 怀玉就看到为首的面带笑意, 却极其好看的男人走向自己, 凭借着怀玉如今的认知,她只能说出‘好看’两字出来, 顶多再加上一个‘绝色’。 她忍不住站起来,仰着头看他,这人是她有史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好看,就好像阿娘带她躺在草地上晒的阳光,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怀玉。”崇成帝蹲下身子, 揉了揉怀玉的脑袋,对上怀玉的眼睛,里面好像泛着闪闪的星光,她跟他很像,除了一双眼睛像洛书,这是他和阿洛的孩子。想到这一点,崇成帝心里泛起丝丝甜蜜,又有些无奈。 闫鸣领着官兵站在后面,他不曾见过怀玉,等崇成帝蹲下来,他才第一次看到怀玉,当真是像极崇成帝。同样是为人父母,闫鸣能够感觉到做父亲的喜悦,纵使崇成帝未曾在怀玉面前长篇大论,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崇成帝对她的愧 分卷阅读180 疚与心疼。 “你怎么认识我?”怀玉歪了歪脑袋,脆生生地问道。对于好看的人,怀玉总能容忍几分,这性子和洛书差不多。 怀玉的问题将崇成帝问倒了,他该怎么回答怀玉?长到如今与阿娘相依为命,现在却突然出现一个爹爹要将她带走?好在崇成帝未曾为难多久,就有人打断了他们。 周大娘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发自己的小儿子出去看看,免得那白嫩嫩的小女娃娃出了事情,谁知刚打发人出去没多久,她就看到自己小儿子迈着大步伐跑回来,说话也是结结巴巴,“外、外、外面……” “好些说话!”周大娘将手上的抹布一丢,瞪了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儿子,这是她最小的儿子儿子,心心念念想生个女儿,却一连生了五个儿子,个个都是讨债的。小儿子在读书上还算有些天赋,就是一紧张说话就哆嗦,平日里干脆就木着脸不说话,跟哑巴似的。 周昂咽了一大口口水,才鼓起勇气道:“外面有好多人把咱家围住了,看起来是来找小妹的。”好多官兵,真的太可怕了。 周大娘一听是找怀玉的,灶台也不收拾了,赶紧将抹布给扔了,解下腰间的围布擦了擦手就往外面走。 她刚一到门口就听到怀玉娇糯的声音说道:“我不认识你们啊。”怀玉这点警惕还是有的,洛书曾经教过她。 崇成帝因为她的话手一僵,但是一瞬间就恢复好了正常,告诉自己怀玉不认识他也正常,那时候她还不过一岁,然后他们就分开再没有见过了。 周大娘做好心理准备,也在肚子里想好了要说话,满脸笑意的走出来,饶是她准备得再好,看到外头的阵势也不由得暗自吃惊,她家门口大概来了不下百名官兵。 尤其是蹲在怀玉身边的男人,着锦衣配玉带,浑身气度不凡,不怒自威,看起来跟怀玉还有几分相像。 周大娘刚想出声询问一番,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低沉的男声温柔地道:“你阿娘都找你找疯了,现在好不容易才肯休息一下,你忍心让你阿娘再劳累吗?那要不然我让人去通知她,过来亲自接你?” “阿娘……”提起洛书,怀玉的神情有些松动,她也好想阿娘,但是她不认识回去的路,而且五哥哥说了他爹娘一定会想办法送她回去的。 周大娘看了看怀玉,趁此时间出言,满脸堆笑着说道:“不知各位官爷来我家是有何贵干?我们这里都是好老百姓,就连偷鸡摸狗的小事都没犯过。” “我们来接孩子回来。”闫鸣一手握着腰间的刀上前一步,一手递了一只银袋子给周氏,“这段时间多谢照顾了。”他没有直接说怀玉是他们的小主子或者公主,而是模糊了其中的意思,其一是因为崇成帝目前都没有承认;其二就是怕这户人家得知怀玉身份后贪得无厌。 周大娘望了望钱袋子,又看了眼态度强硬的闫鸣,有些左右为难,但是最后还是接过了银子。 周昂在一旁还想说什么,结果却是被周大娘一脚踢开,接着周大娘没去管他了而是笑了笑,向闫鸣解释着,“前天去看热闹发现的这孩子,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中,我怕她被人踩绊到就将带到了一边,还问她家住哪里。但是或许是太害怕了,这孩子自己也记不清,就只能将她回来了。” 她的话虽是对闫鸣说的,其实眼神不停的在飘着崇成帝,先不说这人与怀玉相似,就看来的人皆是对他恭恭敬敬的态度,就晓得一群人当中他为首,“本来我们是想将孩子送回去的,但是家中实在是太忙了,人手又不足,而且离怀玉走丢的地方得远,所以想着暂且拖几天。真是……如果让怀玉的阿娘担忧了,还请代我说一声真是抱歉。” 周大娘也不是个要与人硬碰硬的人,懂时务才是最要紧的,不过是乡野妇人,硬是将她逼得一席话说得面面俱到,就算是想找麻烦那也找不出来。 闫鸣望了眼崇成帝,确定了他的态度,才道:“大娘不必如此,如果这孩子没有遇到大娘,还不知道她会遭遇什么。大娘放心吧,没人会怪罪。” 周昂被周大娘踹到一边去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又被周大娘推开了,好不容易在周大娘说话的间隙站在周大娘身边,警惕地看着想要将怀玉带走的一行人。想出口质问他们凭什么他们能随随便便将人带离,被周大娘一把捂住了嘴巴,将人挡在了自己身后,狠狠地掐了他手臂上的肉,让他赶紧闭上嘴巴。 崇成帝见闫鸣摆平了周家人,冲着怀玉伸手,依旧是温和的嗓音说着,“走吧,阿娘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 其实来的人怀玉真是一个都没见过,但看到崇成帝三番几次提到 分卷阅读181 阿娘,怀玉又真的想见阿娘,最后还是决定牵上崇成帝的手。 转头笑着对周大娘挥手,道:“大娘,五哥哥,那我就先回去咯。” 怀玉乖巧听话的模样看得周大娘心里就跟棉花般软绵绵的,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和渐渐围上来向她问东问西的人,周大娘一咬牙,不搭理这些看热闹的人来,进了院子将他们全关在外头,对着周昂道:“去,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哪里去。” 周昂惊讶地看着周大娘,“娘,你不是、不是收了钱,放、放妹妹走了吗?”他还以为他娘因为钱把小妹妹给卖了。 “别废话了!”周大娘一巴掌拍在周昂脑袋上,这是读书脑子读坏了。 对方人多势众,她要是不收钱放人,只怕一大家子都得落到人家手里任人宰割。但是这不代表着她相信这群人,怀玉说的不认识他们,周大娘可听得真真切切,所说为首的人和怀玉长得像,但那也不一定就会为了怀玉好啊,所以她还是要过去看一看才放心。 周昂本来就舍不得怀玉,见周大娘决定跟着他们后面去看看怀玉,当然是乐意的,忙不迭点头,赶紧道:“哦,哦。好,好。” 周大娘将家里能锁的都锁好了,那袋银子被她带在了身上,跟在他们身后。 “主子,那对母子在后面跟着。”闫鸣骑马护在马车一侧,挑开车帘,对马车里的崇成帝低声汇报着。 崇成帝掀开马车的车帘,往后方望去,果然见到了一大一小的两身影,怀玉被崇成帝抱在怀里,也学着崇成帝的样子朝那边看去,引得崇成帝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随他们去吧,在她们母女住处多派些人,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打搅了。”如果不是怀玉无事,他们调查到的和那妇人说的一样,崇成帝也不会这么轻轻放下。 怀玉被崇成帝的笑容迷惑了一瞬,痴痴地开口说道:“你笑起来真好看。”真的很好看。 被怀玉认可了,纵使只是皮囊,但也让崇成帝眼底划过喜意,至少这一步走得很顺畅,“你笑起来也很好看。” 怀玉闻言,抬了抬下颚,骄傲地道:“那是自然,我阿娘也这么说。”可能是平常被人夸赞惯了,她完全没有半点谦虚的样子。 崇成帝想到洛书夸赞与自己相似的脸好看,就忍不住想笑,心里燃起些许希望,“你阿娘说得很对啊,你和你阿娘生活怎么样?”崇成帝不着痕迹的引着怀玉说出洛书来,想要从怀玉的只言片语中知晓些关于洛书的事情来。 “很好,我阿娘可好了。”提起洛书,怀玉的小脸儿上充满了幸福与傲然,对着崇成帝无比肯定地说着,“我阿娘就是世上最好的人了。” “可以看得出来你阿娘真的很好。”崇成帝默默地在心里加了一句:是世上最好的人。 “你们说是我阿娘派来找我的,但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啊。”怀玉指了指崇成帝,又指了指外头的闫鸣,“他,我也没有见过。” “说得好像你见过很多人一样。” 怀玉瘪了瘪嘴,不服气地道:“见过啊!我见过贺叔叔和秦舅舅,不过放心,我最喜欢你。”说着,怀玉还向崇成帝挑了挑眉,好像是在说能够被她喜欢那是好事。 对于崇成帝来说,这确实是好事,还是天大的好事。 听到怀玉喊贺宣为叔叔时,崇成帝还有丝不高兴,可等亲耳听到怀玉说喜欢他的那一刻,崇成帝看着怀玉的眼睛,就觉得像是洛书亲口对他告白一样,反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你好看,我看到你就欢喜。”怀玉往崇成帝的身上靠了靠,锢住他的脖子,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没有阿爹,希望有个人能够陪在阿娘身边就好了,他们都说是因为我,所以阿娘才不能嫁人。你那么温柔,还那么好看,当我阿爹最合适了。”阿娘就值得最好的。 崇成帝听到怀玉的这番话,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他就是她的爹爹,但是被崇成帝硬生生的忍住。让他做阿爹,和他就是她阿爹有很大的区别,崇成帝还不曾想好,如何同她们母女解释这两年间的事情,不能急着这一时,破坏了怀玉对他的亲近。 “只怕你阿娘不会肯。”崇成帝想要以此来激起怀玉对他的同情心,从而能够帮助他更好同洛书和好。 但是谁曾想怀玉“啊”了一声,小眉头一皱,听到崇成帝说洛书不会同意,纠结又有些歉意地看了眼他,道:“那就没有法子了,我阿娘不喜欢你,就算我再喜欢你,那我也不能让你当我阿爹。”阿娘因为她不能嫁人,但也不能因为她随便嫁人,阿娘就要幸福,那些乱说阿娘坏 分卷阅读182 话的人全是不幸福的人。 在怀玉的心里,洛书永远摆在第一位,这个才刚认识但有好感的人远远是比不过洛书的,虽然怀玉是真心喜欢她。 眼看着怀玉就要离开自己的怀抱了,崇成帝只要连忙又道:“我一定会让你阿娘喜欢我的,既然怀玉能够喜欢上我,那你阿娘肯定也能。”他低估了怀玉对洛书的在意程度,也很高兴怀玉能够时时刻刻念着洛书,而不是依靠自己喜好而来。 怀玉停止了往外爬的动作,看了看神色坚定的崇成帝,最后重重地点头,“也是,一定会的,我相信你。” 91、第八十八章 ... 落霜得到消息, 就连忙跑回来告诉洛书,“夫人, 人找到了。” 洛书一听人找到了,原本呆滞的眼神立即回神,因着站起来太猛而头晕目眩也管不着了, 撑着桌子就道:“在哪里找到的?人呢?” “在后面,贺五爷带着人过来了……”还有闫鸣和秦少佳。 落霜的话显然不曾说完,但洛书顾不上了,直接冲出外头, 在见到怀玉的那一刻, 洛书迅速地跑到她眼前,抓住她的肩膀左右查看, 怀玉还被不大不小地吓了一跳, 小脸儿上是羞愧和内疚。 洛书悄悄放心下来, 怀玉衣衫整洁干净, 看起来气色也不错, 等确定她没有受到伤害后,洛书才推了她一把, 将她推离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阿娘了!”她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可她不爱在孩子面前流泪, 那样会给孩子一个坏榜样,而且会让孩子活在压抑之中,故而一直强撑着, 怀玉见到的永远是笑容明朗的洛书。 怀玉还是第一次见到洛书生气,以前就算是她再怎么顽皮,洛书都不会对她严词厉色,但是看得出来阿娘真的很担心她,她知道错了,不敢再让阿娘替她这么担忧。怀玉瘪了瘪嘴,强忍着哭意靠近洛书,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裙摆,带着哭声喊了声:“阿娘……” 刹那之间,洛书泪崩,抱住怀玉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低泣道:“你知不知道,阿娘真的要疯了,你太不让阿娘省心了。”怀玉现在就是她的全部,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不测,洛书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洛书看起来比怀玉要脆弱得多,再找她的这两天两夜里她是一刻都没有合眼,眼底布满的红丝可怖。 怀玉抱着洛书的脖子,小手像洛书平常揉她脑袋时,揉了揉洛书,稚嫩的童声一字一顿地道:“阿娘,我没事了,回来了。”怀玉没有想到阿娘回因此而急成这样,“如、如果……知道是这样,怀玉肯定会立即回来,不敢耽搁的。” “你还好意思说,平日里阿娘教你的你全都忘了吗?”洛书边质问着怀玉,边摸了把自己脸上的泪,知晓自己肯定是狼狈不堪,鬓发散乱,可她真的顾不上那么多。 她就怕有天她顾不及怀玉,所以从怀玉小就教她,但是她一句也没有听到耳里去,就连家在哪儿都记不清,这如何让洛书不生气? “对不起嘛,阿娘,我真的晓得错了。”怀玉小手抚上洛书的脸颊,轻轻替她擦干眼泪,小声儿的安慰洛书,好像此刻她才是大人,而洛书则是不知所措的孩子般。 周氏母子跟着闫鸣一行人也来到了洛书家的门外,不过他们并未现身,只要确认怀玉安然无恙及可,况且那些人肯定也不想让他们二人过去打搅人家母女重逢。 “走吧。”周大娘拉了下还在望着怀玉发呆的周昂,真是不争气的孩子,这么放不下。 “阿娘……”周昂还想再说什么,周大娘直接拎起他的衣领将他拖着走,其实周昂还想和怀玉好生道别的。 周大娘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你也看到了来接怀玉的是群什么人,尤其是那和怀玉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就凭你还想惦记着怀玉,你别做梦!” “阿娘!”原本周昂只是把怀玉当做可爱又好看的妹妹,可是周大娘这么说确实是有些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心,他顿时梗着脖子,不服气地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就凭你?”周大娘不太相信的看了眼周昂,故意想刺激他一下,“算了吧……” 周昂到底还是小孩子,被周大娘三番几次否定,好胜心就这么被刺激起来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行吧。”周大娘也没再去管周昂,能够发愤图强是最好的,不能就不能吧,反正饿不死就行。不过她对周昂和怀玉之间可一点儿都没有信心,毕竟自己几斤几两能不能配得上 分卷阅读183 那样的人家还是得明白的。她不奢求能够让粉嫩嫩的怀玉进自己家门,给自家当媳妇儿。 * 崇成帝虽不曾和怀玉一起出现在洛书面前,但也默默地跟着他们到了洛书家,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看着洛书担心的神情,他的眼眶也跟着微红,暗恨命运为何这般捉弄他和洛书,纵容他们相遇相知相爱,却容不下在一起。 他现在恢复一切都记忆,包括前世,还有洛书在异世的那一世,他都记起来了,他与洛书之间的相遇比他们想到的还要早。可是现在他们之间误会太多,多到不知从何说起,要在一起实在是太难了。 林福州站在崇成帝身边,看到被洛书紧紧抱着的姑娘不由得跟着一愣,崇成帝嫌弃林福州动作慢,是以林福州没有跟着他一起去接怀玉,而是守在洛书家附近,怕洛书想不开出事,到现在才第一次看到怀玉。 那姑娘和万岁爷有五六分的相似,而且还是跟在洛书身边,不用想都知道她是谁的孩子。 虽说先前林福州就知道洛书与崇成帝之间有个孩子存在,但自己亲眼所见与单纯的听说还是有所不同,至少感官上的冲击更加大。万岁爷不仅仅将洛书给忘得一干二净,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半分不记得了。 此刻林福州也不免有些觉得崇成帝过分了。至少站在洛书与怀玉的角度上看,这能够被原谅的机会微乎极微,此番误会大了,这该如何是好? 这事原不该他操心,毕竟主子的事做奴才的不能过问,可崇成帝的心情间接影响着他们工作,主子一日不舒坦,他们做奴才的只有更加不舒坦。 林福州见崇成帝痴痴地望着洛书母女,心里不由得一声哀叹,出言道:“圣上,咱们回吧?”圣上不肯迈出这一步,再这么看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林福州所想,崇成帝如何不知? 崇成帝苦涩地笑了笑,恐怕说出去都没相信,现在他怕极了,怕自己以后连远远望着她们母女的资格都没有了,所以宁愿就这样停止不前。 * “当真不好意思。”洛书扶着落霜的手站起来,对闫鸣几人歉意的笑了笑,看到闫鸣在也没有多大诧异,只是没有看到崇成帝,让洛书悄然松了一口气。 闫鸣望了望乖巧的怀玉,道:“职责所在。” 这话让洛书心里一咯噔,看到闫鸣的眼神兀自防备起来,闫鸣正好对上洛书的眼神,垂了垂眸子对着她道:“既然人我已经送回来了,也该将这些官兵领回去办其他的差事,若是刘夫人还有事情大可以来找我。”崇成帝也是这么吩咐,他胆小的将自己藏起来,只敢把闫鸣推出去。 洛书如何会找闫鸣?就算是怀玉失踪,她都没想过和崇成帝有所牵扯,去找他让他帮忙,更何况如今一切都过去。 贺宣和秦少佳不过是闫鸣找来当陪衬的,他们虽然在其中出了力,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用,最后找到人还是靠崇成帝,是以在一旁并不曾出声。 等闫鸣走时,闫鸣看了眼贺宣和秦少佳,又隐晦地朝崇成帝所站的地方看了眼,若是这两人不主动离开他也没办法将他们带走,毕竟现在还有洛书。 好在这二人很是识时务,一个两个在闫鸣离开之前,消失在了洛书家所在的这条街。 怀玉被洛书牵着,她忍不住寻找崇成帝的身影,但是四顾一番还是没有找到。怀玉低了低头,好可惜啊,与叔叔相处时间太过短暂了,她都不曾问他名字。 “怎么了?”洛书察觉到怀玉好几次往外头看,不由得出声询问怀玉。 “啊?没什么。”她答应了叔叔不会把他的存在告诉阿娘,他要以自己的方式出现在阿娘身边,她就悄悄把这事隐瞒了下来。 洛书揉了揉怀玉的脑袋,怀玉是她生下来的,有没有事情隐瞒着她,她只需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索性人已经安然回来了,至于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足够的机会让怀玉主动告诉,目前最终要的还是崇成帝那边。 闫鸣过来帮忙找孩子,弄出来的动静不小,甚至还调动了江南驻守的官兵,没道理崇成帝不会清楚这消息,他真的就没有想过来看看怀玉? 洛书已经对崇成帝是否对她还有感情已经不抱任何想法,只希望他还能有些良心,至少……对怀玉这从小就没爹爹照顾的孩子好些。 “热水我一直都备着,先让怀玉去洗个澡吧。”落霜看了眼怀玉,她身上虽然干干净净,但是刚回来还是去清洗一番,除除晦气为好。 “我给她来洗吧 分卷阅读184 。”洛书抱起怀玉,她心里对怀玉失踪的事情还是有些害怕,下意识地不想和怀玉分开。 怀玉也极为配合地紧紧抱着洛书,告诉她她在身边,惹得落霜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感觉怀玉这一次出去一趟真的大了很多,比以前还要会体贴人了。 92、第八十九章 ... 崇成帝想要找洛书, 但是每每快靠近洛书家院子时,他就开始胆怯, 他怕看到洛书那双清眸里对他露出疏离厌恶的眼神。 他照旧每日里过来看洛书母女,但是一见到洛书的身影他就不敢靠近,就站在那里远远的望着。 林福州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段日子以来崇成帝日渐消瘦,还颇有股喜怒无常的感觉,只有在看到洛书她们母女后才能好上些,他怕再这么下去崇成帝迟早要走火入魔, 可是他又不敢劝崇成帝, 在他面前提起这事,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崇成帝看到院门一动, 忙往后退, 将自己掩藏在角落处, 不让门口的人发现他。等了好一会儿, 确定洛书已经离开后, 崇成帝才从暗处走出来 ,望着不远处紧闭的门扉, 收敛起眼眸,轻声道了一句,“过去瞧瞧吧。” 林福州垂首默不作声地跟在崇成帝的身后, 看着崇成帝略显孤寂的背影,暗自叹气:难怪都道‘自古情字最伤人’,好在他没有这种烦恼。 怀玉自从那次走丢后, 洛书将她看严了不少,秦少佳再没成功把怀玉带出去过,主要是他也怕了,孩子丢了不仅仅洛书受了惊吓,他们一群人也跟着一起担心。 若是洛书不出去,怀玉也不能出去,顶多是在自家院中,或者是家门口一点点的距离玩耍。怀玉若是想出去,每回都是洛书亲自带着,还得手牵着手才行,可见她真的是被吓惨了。 落霜他们有心想的劝洛书,但是一想起怀玉失踪的两天洛书的精神状况,他们就颇有默契的将话咽下肚子里,他们都觉得或许过完这段日子,洛书能想开了就好了。 怀玉也是乖巧,知道自己阿娘真的要被吓死了,她也不敢背着洛书一人出去,老老实实的在家中玩。家里还有特别多洛书替她准备的积木,拼图,和各种娃娃,这些她都没有在其他同龄小孩子家中见过,还是挺让怀玉骄傲的,毕竟她拥有的东西独一无二。 她正在家中院子里玩着,下意识往家门口槐树那边伸长看去,这一回却看到了那让她一见到就忍不住喜欢的叔叔。 那人身穿淡褐色锦袍,外罩一件透明长衫,手执骨扇,作贵公子打扮,真是怀玉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每见到他一次,怀玉便觉得自己要多喜欢他一点了。 怀玉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下,朝着他咧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准备跑出去找他。 因着洛书怕出事,洛书出去时,还是会让落霜在一旁守着她,不需要站在她身边盯着她,只是要确保怀玉能够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落霜见她要出去,便放下手中的活计悄悄跟在怀玉身后,只是当她看到来人时,身子猛然一震。 落霜颤着身子,将视线移向他的脸上,鼻梁高挺,薄唇绯红,他满头的青丝用一只乌簪固定,清雅高华,尊贵不凡。 “霜姨姨,怎么了?”怀玉拉了拉正出神的落霜,仰着头望着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人,清脆地喊了声:“叔叔!” 落霜惊诧地看着怀玉,“怀玉认识他?”当年的事情怀玉不过一岁,按道理也不该记得,但是怀玉现在对他却很是熟稔的感觉。 “嗯!”怀玉重重地点头。 这叔叔就是将她带回家的人,但是他却是让另一个看起来凶凶的人送她到阿娘身边的,虽然怀玉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但是自从她回来后,每天都就在家门口不远处见到他。 昨儿个那奇奇怪怪的叔叔又站在她家门口许久,她还出去跟他说了几句话,只是等阿娘喊她回去的时候,那个叔叔躲了起来,还让悄悄和她说,让她不要在阿娘的面前提起他。 落霜轻叹了叹,看来千防万防还是没能够防住,就在这时,怀玉竟然准备往那人那里去。 “怀玉,你做什么去?”落霜拦住明显往那人身边去的怀玉。 怀玉疑惑地停下动作,侧头望向落霜,今儿个的霜姨姨很奇怪,往日稳重的霜姨姨今天显得特别焦灼,“我去和那叔叔说句话不行吗?”看到那叔叔她就忍不住想要亲近亲近他,那种感觉很奇怪。 落霜抬眸朝那个方向望了眼,许是看见她阻拦住了落霜,所以那人自己往这边走了过来,等落霜松开怀玉时 分卷阅读185 ,那人已经行至院门前,夫人不曾在家,只留她与怀玉在,落霜将怀玉牵到身后,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你……要挡着朕……我?”崇成帝蹙眉不悦,洛书不在崇成帝不知是庆幸多些,还是遗憾多些,但终究他是想到洛书与怀玉生活的地方瞧瞧的。 落霜嘴巴张了张,不知如何称呼这位旧日主子,她如今已经是夫人的人了,一切自当以夫人为重。 如此想着,落霜拒绝了崇成帝,笑着解释道:“我家姑娘怕生。”若是主子在,肯定也不会让怀玉接近他的,她只会恨不得就此再无瓜葛。 怕生? 怀玉从落霜背后伸出脑袋,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崇成帝,冲着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崇成帝望着她那双像极了洛书的眼睛,心里有是甜蜜又是酸涩。这是不准他和怀玉接触,如果不是洛书下的命令,落霜如何敢这么阻拦他? “霜姨姨,我就和他说几句话嘛。”怀玉冲着落霜撒娇,顺便供出了崇成帝,“我一个人在家无聊,都是叔叔在院门口陪我玩的。” 落霜看了眼崇成帝,在看了眼怀玉,低声道:“我会跟夫人说的。”看似对怀玉说的,实则是说给崇成帝听。若是夫人知道她明知怀玉跟崇成帝接触都瞒着她,肯定会要发怒,但是崇成帝一意孤行要同怀玉接触,凭借着她,她也阻挡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崇成帝知难而退,主动不靠近怀玉,虽然这个法子百分之百会失败。 怀玉为难地看了眼崇成帝,她还记得叔叔说的不要让娘亲知晓他存在的话,她虽是想同他亲近,但是阿娘教导过她,做人得守诚信。 就是怀玉的这个眼神,让原本想退缩的崇成帝默默地收回了准备离开的脚,迈开步子向怀玉走去,“没关系,你阿娘知道了就知道了吧。” “真的吗?”怀玉希冀地看着崇成帝,她想要这人做爹爹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怀玉这般想着,也就这般说出来了,“我阿娘肯定会喜欢你的,我敢保证。”她和阿娘的习惯喜恶差不多,她这么喜欢他,想必阿娘也会喜欢。 落霜敏锐地察觉到崇成帝的身子一僵,她悄悄地低下头,心里诽腹道:可不是喜欢嘛,特别特别喜欢,所以才会无法原谅。明明都已经后妃无数了,偏生又要过来打搅她们都生活,落霜着实有些不屑,也觉得洛书不理崇成帝,完全就是崇成帝活该。 崇成帝半蹲下身子,与怀玉对视,笑了笑道“就算你阿娘不喜欢我了,我也会让她喜欢我的。”说完后,崇成帝掩盖住眼底的失落,这话说得他半分信心都没有,他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 “我相信你。”怀玉拍了拍崇成帝的手背,童稚的嗓音十分肯定地说着,“我阿娘会喜欢你的。” “你对其他人这么说过吗?”她那么好,那么优秀,身边该是有很多都想要得到她把,而他却忘记了她整整两年的时间。 “没有哦。”怀玉伸出一个指头,小声地说着:“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因为阿娘除了怀玉以外不喜欢别人,但你我觉得她肯定喜欢。”怀玉就是有这么肯定,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这件事。 “你知道我是谁吗?”崇成帝不知道怎么的,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话,等回过神来时,话已经出口收不回了。 落霜在一旁脸色变了变,她可不想怀玉就这么认爹了,本来怀玉就对崇成帝特别有好感,要是知道眼前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阿爹时,只怕恨不得跟他走了。 “我知道呀。”怀玉冲着崇成帝一笑,露出又白又整齐的牙齿,“你就是叔叔。” 崇成帝揉了揉怀玉的脑袋,夸赞了她一句:“怀玉真的聪明。” * 今日崇成帝找上门的事情,落霜打定主意要同洛书说,但是她实在不晓得如何开口。 落霜还在思索自己如何开口,洛书就率先一步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出声询问:“怎么了?” “夫人……他今天来过了。”落霜还是把这事给说了出来,眼神忐忑地看了眼洛书,就怕洛书一时承受不住,毕竟在刚得知崇成帝要选秀纳妃的那段时间,他的名字他的习惯他的一切,在洛书这里全都成为了禁忌。 洛书蹙眉,还在想着落霜口中的‘他’是谁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似,杏眸猛地望向落霜。 落霜在洛书的注视下,缓缓地点头,就是夫人想到的那人。 洛书听到崇成帝来过的消息,心里就浮起一丝不安,不敢再出去了,生怕崇成帝再利用她出去的空档,趁机接 分卷阅读186 近怀玉。 93、第九十章 ... 洛书将怀玉招至跟前, 神色认真地看着她,问道:“怀玉很喜欢他?” 怀玉很聪明, 一下子就听出了洛书说的‘他’是谁,她没有回答这问题,反而睁着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书, “阿娘喜欢他吗?” 洛书的心登时一沉,看样子怀玉很喜欢陆琤,她笑了笑,刻意回避掉怀玉的问话, “阿娘是在问怀玉, 怀玉当然得先回答阿娘的问题呀。” 怀玉其实内心也很是纠结,她迟疑了一瞬, 最后笑着答道:“一点点, 我只有一点点喜欢他哦。”怀玉似乎是怕洛书不相信她说的话, 还特地伸了小拇指给她, 表示她真的只喜欢崇成帝一点点, 其实她是觉得洛书不喜欢崇成帝,而她说喜欢他, 怕会伤了洛书心。 “你喜欢他就直说,阿娘难不成会阻挠你接近了他去?”洛书点了点怀玉的额头,好笑地看着她, 但是心里微微有些酸涩,难不成真是父女血缘关系,让怀玉天生对陆琤有好感。 “但是……”怀玉眼睛撇了眼洛书, 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口,小纠结的模样让洛书看得想笑。 “但是怎么了?” “我~让他~我~爹。”怀玉说得极快,洛书只听清楚了几个字。 她蹙眉,疑惑地看着怀玉,“嗯?说吧,你待如何?”虽说洛书看怀玉看得紧,但是但凡她想要的,洛书就没有缺少过,养得比一般人家的姑娘好得不知多少。 “我想让他当我阿爹。”怀玉说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盯着洛书不放,生怕错过她一点点异样的情绪。 可怀玉是谁啊,当年皇宫之中人人津津乐道的洛姑姑,如何看不透怀玉的小心思,她面色如常的说道:“可以啊,只要他同意,你可以认她为爹爹啊。” “阿娘是同意了吗?” “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陆琤是怀玉的爹,既然怀玉这么想要爹爹,当然可以选择跟着她爹。“怀玉也有这么大了,能够自己作选择。” 闻言,怀玉抓住了洛书的手,不肯松开:“什么意思?” “怀玉认爹爹,只要那人对怀玉好,可靠就没有什么问题啊。” “这怎么能行呢?”阿爹和阿娘应该在一起才对啊,若是分开还能叫做一家人嘛? 洛书笑了笑,对怀玉道:“怀玉开心便好,至于阿娘不重要。”她和陆琤之间的嫌隙,没有这么容易能够和好,也有可能这辈子都不能。但怀玉真喜欢陆琤,洛书怜惜地看了眼怀玉,怀玉自小没有父亲,是她愧对了她,所以她不会真的阻拦。更何况,若是怀玉心都没在她这里了,她阻拦还有用处吗? “不行,阿娘很重要。”怀玉一字一顿地说着,娇嫩的语气说得坚定,“如果阿娘不要的话,那怀玉也不要了,才没有人能够在我心里比得过阿娘。” 怀玉的此番话可谓是说到洛书心坎里去了,但是洛书没表现出来,反而捏了捏怀玉的鼻子,“你这小没良心的,现在就会拿好听的话哄我。等见到自己喜欢的了,还不知道把你阿娘丢到哪里去了呢?” “真的!”怀玉拉着洛书不松手,“阿娘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怀玉也没有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等见到崇成帝之后,她就把自己对洛书的许诺忘记得一干二净。 好歹崇成帝这回来没有空手过来,他还带特地让人做了点小玩意儿给怀玉带来,是巴掌大的小兔子,羊脂玉做的握在手心里感觉细腻滑嫩,而且主要这小兔子做的栩栩如生,就像是活了的一样。 怀玉一见就忍不住喜欢上了,欢欢喜喜地把兔子抱在手里不肯放,“这是玉做的兔子对不对?” “对。” 怀玉惊喜地看着手里的兔子,“那这样我岂不是嫦娥啦?” “嫦娥?”崇成帝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道:“确实,陪在嫦娥身边的是玉兔。”这还是洛书同他说的。洛书以为他忘了,但是其实洛书跟他说的话,他一字不漏的记得清清楚楚。 “叔叔也知道嫦娥玉兔吗?”大齐并不曾有嫦娥奔月的典故,怀玉就从来不曾在别人口中听过,她会知道,还是因为阿娘给她讲的睡前小故事呢。怀玉没有想到,原来是有人和阿娘一样知道嫦娥奔月的故事。 崇成帝想着洛书曾给他说过的故事,问怀玉道:“还有小红帽和白雪公主对吗?” 那时候在冷宫的日子难熬 分卷阅读187 ,他除了每日里读书习字,硬是背书锻炼以外,唯一的乐趣大抵就是从洛书口中说出的各种故事,所说他嘴里不停的嫌弃她讲的故事,可不得不承认,其实还是吸引他的,至少那声音有种能够安抚他心的魔力。 “对啊!”怀玉看着崇成帝的眼睛越发的亮了,她发现自己每接触一次他,就多喜欢他一些,都快盛不下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给我说过。” “是谁!”怀玉抱着极大的兴趣看着崇成帝,“我阿娘说这些故事除了她,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知道,也让我不要乱说。是不是我阿娘告诉你的?” “是。”崇成帝也没有隐瞒怀玉,很干脆地给了她一个答复。 “哇……呃……”怀玉把到嘴边的惊叹给收了回去,看着崇成帝,默默地退后了一步,“阿娘说的那些故事是睡前故事,难道也给你讲睡前故事吗?”都这么大人了。 怀玉突然有些嫌弃崇成帝了,但是看着他的脸,又觉得自己升起来的嫌弃之情降了一大半,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但是这个猜想她又不敢确定,就没有说出来。 “怀玉。”洛书朝着外头喊了一声,见没有怀玉没有应答她,准备出去看一眼。 崇成帝听到洛书的声音,登时面色一凛,怀玉疑惑地看着他,脆脆地问道:“你不见我阿娘一面吗?” 崇成帝也想见洛书,但是……崇成帝就是个胆小鬼罢了,胆小到根本不敢面对洛书。 等洛书出来看怀玉时,崇成帝已经离开了。 洛书挑了挑眉,对此心知肚明,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走吧,又私自出来了,是不是还想再失踪一次,让阿娘担心担心?”洛书斜了眼怀玉,原本去牵怀玉的手也不牵了,兀自走在她前面,就让怀玉这么跟在她身后走着。 “阿娘,你别这样嘛。你看这是什么?”怀玉捧着玉做的小兔子,玉是暖玉捧在手心里暖暖的特别舒服,怀玉都舍不得撒手。可是阿娘教过她,别人给的东西不能乱拿,她得先问过阿娘才行。 “嗯。”洛书淡淡地应了一声,只是轻瞥了眼,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其实对于崇成帝的做法她是有些生气的,洛书做事情有时候比较急躁,崇成帝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怀玉见洛书不咸不淡地姿态,一股脑地跑到她眼前,仰头看着她,“阿娘,我能收下,不送回去吗?”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怕洛书不肯。 洛书蹲下身子看着怀玉,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小兔子,其实是真的舍不得,洛书揉了揉怀玉的脑袋,温声道:“要,为什么不要?往后这位叔叔给你的,不拘什么你全拿着便是,尤其是贵重的东西,越贵越好可着劲儿的拿。”既然人家要送上门,哪里还有退回去的道理。 “啊?”怀玉惊讶出声,阿娘从前不是这么教她的,是不是阿娘觉得她不乖听话生气了,不愿意再教导她了? 思及至此,怀玉瘪了瘪嘴,泪水溢满了眼眶,“阿娘,我不要了好不好,我真的不要了,我这就给还回去。” 洛书叹了口气,她没想到这孩子心思敏感竟然到这种地步,捏了捏怀玉的脸颊,“阿娘说了怀玉可以拿着,没有让你还回去,这是那位叔叔欠你的。”陆琤欠怀玉的,洛书没有理由自作主张地让怀玉还回去,“他让你拿着你拿着就是的,只要他给你,你就拿得起。” “可是那位叔叔说他还要给我公主之位耶,阿娘,这个公主是不是阿娘你给我说的王子公主的那个公主?”阿娘说的王子公主可惨了,一点儿也不好。 洛书心里一紧,猛地攥紧自己的手,没有来得及回答怀玉的问题,反而是道:“公主不好,玉儿是不是喜欢自由自在的?当了公主啊,就像玉儿在花鸟市场里瞧见的,那些被关在笼子里可怜的鸟儿一样,什么都被束缚了,没有自由。” “可是那个叔叔说如果怀玉是公主,就无需顾及任何东西,那样才叫做无忧无虑。”洛书面色隐怒,没有想到陆琤竟然敢这么骗她女儿,若是怀玉自己喜欢公主就罢了,但陆琤骗她就不行,“他就是个大骗子。”洛书再一次强调了一遍。 “嗯!”怀玉重重地点头,阿娘说他是骗子,他肯定就是骗子,等下一回见到他的时候,她一定要问问他。 94、第九十一章 ... 不必怀玉心心念念着着崇成帝问个明白, 崇成帝自己就送上了门,只是她并没有感受到罢了。 长夜漫漫, 月明星稀时,崇成帝独自一人来了洛书家 分卷阅读188 门外,他轻点脚尖, 就越过院墙入了院内。 他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迷烟,迷晕了尚在熟睡当中的落霜与落川二人,这二人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最是知道他们的能力, 崇成帝不希望此行被人打搅了。 等确认了他们这一晚上都不会再醒来, 崇成帝才奔向洛书的房间,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 他只带了两份迷药, 但凡是对身体有丁点影响的他都舍不得用在她身上。 等见到床幔里那一团人影时, 崇成帝唇畔露出笑意。 这么时日, 思念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脑子, 让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心里一直有股声音狂暴的催促着他, 让他赶紧见她,将一切都说清楚。 但他知道洛书不愿见他,连多看他一眼都嫌弃, 他不应该太过急切,而应从洛书的软肋下手,一点点攻陷她。 崇成帝挑开床帘, 终于见到他日思夜念,恨不得揉到骨子里的人,屈指蹭上洛书的脸颊,隐忍而又克制的眼神看着她恬淡的睡颜,“阿洛,我……好挂念你。” 无时无刻都想着她,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让她陪着他,其实他们二人之前都活得稀里糊涂,这段感情远比他们想的要长久,他们之间的相识也并不是皇宫。 崇成帝的视线落在洛书娴静的面容上,如今终于能够好好地看着这张曾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过,但却从来都不真切的面容。 他一点点地描绘着她的轮廓,嘴角一直挂着笑意,最后,终于忍不住弯腰亲吻住那伤他心,却也时刻诱惑着他向前的红唇,不过只是如同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崇成帝拳头紧握,好不容易告诉自己来日方长才稳住心神,强忍住没有再进一步。 就是因为分心压抑自己情绪,才导致他不曾察觉到洛书的身子一僵。 她醒过来了。 在崇成帝靠近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他,一边恼恨自己门窗关得不严实让他钻了空子,一边又完全不知作何反应,怀玉就在她身边躺着,倘若她起身训斥陆琤,定然会惊醒怀玉,洛书下意识地选择了装睡,呼吸都不曾变过分毫。 “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他的音量虽然轻巧,但是室内静谧,他的话还是一字不漏的传入洛书耳中,阴冷而又势在必得。 洛书一颗心脏忍不住发颤,觉得只要她能够摆脱崇成帝的纠缠,那点子陈年旧账也无关紧要了。 即便洛书再害怕,她也尽量让自己的身子放松,不让崇成帝察觉出端倪,直到听见他离开,洛书才长松一口气,但是却发现因为自己太过紧张保持不动,导致她半边身子都麻了。好在崇成帝不在这里了,洛书能够发出声音,不过或许是被崇成帝吓到了,她依旧是尽力压着自己喉咙。 他越来越深不可测了……也越来越可耻了。 这便是洛书回过神来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她翻了个身准备睡去,却发现自己因为崇成帝的不请自来,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等到第二日起来时,洛书明显的没有睡好的样子,替怀玉穿衣的时候哈欠连连,怀玉看到自家阿娘打哈欠,也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打。 洛书便笑道:“怀玉这是昨儿个晚上不曾睡好?” 怀玉耸了耸鼻子,不满地反驳道:“明明就是阿娘不曾休息好,怀玉是跟着阿娘才会打哈欠的。” “行行行,是阿娘的不对。”洛书柔了柔眼睛,将怀玉抱下床,让落霜带着她去洗漱。她一旦没睡好,整个人做什么事情就都会慢一拍,而且效率极低,照顾怀玉的活还是先交给落霜。 只是怀玉是被落霜收拾好了,还不等洛书自己清醒过来,落川就找到了洛书,悄悄地在洛书耳边说了几句话。 落霜看了眼洛书微变的脸色,暗自将怀玉带离了洛书的身边,“怀玉饿不饿呀,霜姨姨给怀玉准备早餐去。” 一听到有好吃的,怀玉高高兴兴地跟着落霜去了厨房。 洛书见到怀玉离开后,径直走向了院门,果不其然如同落川所说,崇成帝扮做普通人过来了,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林福州和另一个她不认识的方脸男人。 落川站在洛书身后嘴巴紧闭,他不敢将崇成帝赶走,只能交由夫人处理。 崇成帝看到洛书出来,面上一喜就要开口解释,结果洛书先他一步说了话,“你来做什么?” 洛书靠在门槛边上,伸手挡着崇成帝进来的动作,眼 分卷阅读189 神凉凉地看着他。 “我……”崇成帝被阻止了,说话欲言又止,积攒起来的勇气登时崩塌,但是看着洛书的眼神里,纵使是纵使他拼命压抑,却还是无法掩藏的深沉爱意。 昨晚,崇成帝见过洛书后便辗转反侧,一夜不曾入眠,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来见洛书,任打任骂,他随洛书处置。 洛书抱在胸前的手暗自握紧,指甲陷进肉里带来阵阵刺痛感,她又何尝不是咬牙让自己面对他? 让那些前尘往事随风而逝,但是却发现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原本,洛书以为自己有足够多镇定和冰冷面对他,不要让他再来搅动她的一颗心,可到头来才发现她还是溃不成军,对着他的眼睛,她连如何开口都不知道。 洛书不想让崇成帝窥探到她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如常,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这位郎君怕不是找错地方了?” 可这样的笑容在崇成帝的眼中,却是生生的剜心之痛,他将人一把捞入怀中紧紧抱着,“你别这么对我好不好?”声音是卑微的祈求与哀怜,再怎么威仪肃穆的帝王在洛书面前便成了被人抛弃的小狗,呜咽着诉说自己的痛苦与不舍。 洛书缓缓推开崇成帝,站在离他一步之远的地方,两人之间还隔着门槛,便犹如隔着千难万险。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们。” 言罢,洛书准备关门,却被崇成帝先一步察觉,硬是挤了进来,只是林福州和那方脸男人皆被关在了门外,即使他们再怎么敲门,也没人替他们打开,因为守在门口关门的人是崇成帝。 “你还想如何?你不要再来打搅我和怀玉了,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好不好?”说这话时,洛书是侧着头说的,并不曾去看崇成帝的眼神。只要不见到他时想起那些曾经,她就觉得自己真的很累,她没有办法再与命运做抗争,她怕自己到头来一无所有。 她的话犹如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的插向他的心口,那种痛可以让人痛不欲生,比他失去记忆时心脏的抽痛要多上几百倍,让他觉得整个世界在颤抖,让他觉得万念俱灰。 “我不要放过你,你也别放过我好不好?”崇成帝惊慌失措地钳住她的双肩,深黑色的眼眸看向洛书,里面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往日里低沉的嗓音变得沉重嘶哑,崇成帝压抑的心痛和悲伤,身体隐隐颤抖,“阿洛,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以解释,我先前是忘记……” “闭嘴!”洛书怕怀玉听到两人之间的争吵,低声冲着崇成帝吼了一句,眼中是几乎不可消灭的怒火,但凡有丁点儿会影响到怀玉成长的事情,她都不允许存在。 被她凶了崇成帝直觉得自己鼻子酸疼发麻,抱着洛书的力道一紧再紧,洛书想要挣脱开,却没有头一次那么容易了。 “你恨我是吗?” “是,我想这应该显而易见才对。”洛书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是在崇成帝这里却有千般重。 洛书抬头,忽地发现自己的脸上被砸了水珠,还带着足以灼烧她肌肤的余温。 一时间让洛书忘记了挣脱,只是呆愣愣地将手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下,结果下一滴水珠紧随其后地砸到她脸颊上,这一回没来得及让洛书抹去,而是顺着她的脸颊划过了她的唇上,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味道无比苦涩。 她想抬头去求证自己的猜测,结果下一秒自己的眼前就只有一片黑色。 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落泪着实丢脸,崇成帝不愿让洛书看到他哭的样子,便将她的脑袋埋进自己的胸膛,用哽咽着声音问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我?有些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让我把前因后果说给你听好不好?” 洛书笑了笑,那笑容里的苦涩不必落在她脸上的泪少,她没有立即答应崇成帝的要求,闭着眼睛道:“给我点时间好好考虑行吗?” 这种情况下,洛书只能退一步,暂且先缓一缓。他的做法确实猛,让她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再听他说话,洛书怕自己会丧失思考的能力,而做出错误的决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一场豪赌一生有过一次就够了,她赌不起了。 95、(92) ... “好。”崇成帝松了保住洛书的手, 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等你,不要再试图离开了。” 洛书笑了笑, 反问他:“我离开得了吗?”当真以为她不知道她这院子外暗中加了不少人盯着?原本还算安静的街道自从怀玉回来后,就变得热闹了很多,就是 分卷阅读190 小商小贩都爱到这附近来, 不是崇成帝的人伪装的,难不成还会有人主动过来? 崇成帝无话可说,只是白净的手抬起洛书的下巴,眼里划过暗光, “你只能是我的。”谁都别想将她从他手上带走, 就连死亡都不行。 崇成帝唇畔挑起一丝笑,低低地道:“你需要多长时间?半天?一天?还是三天?”崇成帝说到‘三天’时, 语气明显加重了, 三天是他给洛书最后的让步, 纵使他根本等不到三天, 他还是愿意照顾洛书的心情给她让步。 洛书抿着唇, 没有接崇成帝的话茬,似是有意不听他的话, 要跟他对着干,“我会让落川通知你,直到我想清楚。” “阿洛, 你在挑战我的底线,你明知我等不了那么久。” “你是想对我动手吗?”洛书轻笑,低声问着, 语气里笃定让崇成帝很是不满意。 “我要动也是动口。”崇成帝紧紧盯着洛书弯起笑意弧度的红唇,想着昨日夜里的感觉,登时身上便感觉一股燥热,舔了舔略微干涸的薄唇,“阿洛最后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既然崇成帝说了自己会给洛书时间,让她好好想清楚,就真没有去打搅,只是每日里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看着她和怀玉,却是已然成了崇成帝的一个习惯,怎么也改不掉,就算看到的只是紧闭的门扉,他也一站便是两三个时辰。 他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明了,如果洛书真愿意听他说接受他,他自是会凡事皆依她,但是若她不愿,他便只能用自己的法子将他永远禁锢在他身边,让她在没有离了他的能力。 洛书还不知道自己要作何抉择,总觉得再次见到崇成帝后,他越发不对劲了,身上哪里还能看到明德之君的正气?她只从他身上看到了邪气。 但这事儿既然已经找到了头上,断没有再逃避的道理。洛书越是想,就越容易让自己钻牛角尖。 等她艰难的拖了两天之后,那些闲言碎语也跟着出来了,毕竟崇成帝那么一个大活人天天站在她屋外往里面看,其中没有猫腻才怪。 为了大家都好,也为了不让怀玉受到伤害,洛书就让落川给崇成帝身边的林福州递了话,她会去找他。 崇成帝忙站起来,抿着下唇,让小欢子将他的衣袍拿出来,面无表情的一件件挑着,一想到等下就能够见到洛书,心跳就剧烈加速。 洛书让落川提早通知林福州,也不过是不想在崇成帝那里撞见别人,更加不想在那里等崇成帝会客,处理政务罢了。 果不其然,她让落川先跑一趟,等她与落霜再来行宫之时,是林福州在门口等着她,周遭也没什么人走动。 林福州冲她笑了笑,没有揭穿洛书的身份,而是道:“夫人,请吧。” 洛书颔首,“多谢。”谢的还有他没直接喊她洛书。 林福州撇了下洛书,摇摇头问道:“不知夫人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圣上的日子过的可是惨了,忘记了人吧,却还是时常能在梦里看见,又是模模糊糊的一团人影,拼命想将人找到。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妻子女儿皆在,结果又只能远远地看着,不能够接近。 “尚可,自在得很,让人忘却了那些束手束脚的日子。” 林福州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洛书说的那些受尽束缚的日子,正是在宫中的时日,看来她确实是不爱那深宫,其实洛书的可要比其他自由得多。林福州不知道她与崇成帝在冷宫时是如何光景,但自他进潜邸,圣上对他说的头一句话便是“能否将她带好”。 这话,他一记便是记到了现在,大抵也快十年了吧。 林福州不认为洛书能够逃脱崇成帝的手掌心,故而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继续领路道:“圣上还在等着夫人。” 喜子在看到林福州带进行宫的人时,直接呆愣在原地。 这段日子以来,有关于皇上喜欢上人妇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但是皇上却是满不在乎,直接就是让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再无舌根可嚼。 他们这些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只能得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算是有些大臣向他们问起,他们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他看到了人们口中传的‘他人妇’,这不就是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的洛姑姑吗? 林福州出声打断了喜子的游神,手中的佛尘打了下喜子,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进去禀告皇上啊。”这小子怕是不要命了!敢这么盯着人看,若被圣上知道了恐怕眼珠子都会没了。 分卷阅读191 喜子猛地回神,知晓自己是犯了大忌忙点头道:“哦,是、是。” “还望夫人莫要怪罪,他就是个痴的,脑子愚笨不担事。”林福州就怕洛书被喜子探究的眼神看到发怒,出声替喜子辩解着,心里头还不停地哀叹自己命苦,看起来他怕是要后继无人,离‘功成身退’的距离又远了。 “无事。”好歹也是旧日相识,曾经共事过一段日子,洛书脾气也不至于暴躁到那种程度,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要打要杀的。 * 喜子经过林福州的提醒,背后一直泛着冷意,丝毫不敢含糊地进去通禀:“皇上,刘夫人来了。” “快快,将人请进来。”崇成帝听到洛书来了,坐也坐不住了,干脆站起来到门口去接她。看到洛书后,他眸子里全是笑意,挥手让书房里的人悉数退下去,自己跟在洛书身边,浅浅地唤了声:“阿洛……” 洛书对于崇成帝的话充耳不闻,直直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声音一如既往地镇定而平静,“民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成帝见洛书不仅对他视而不见,还向他下跪,心里登时一紧,忙将她拉起,目含焦灼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他从来不曾让她跪过他。 洛书眼眸垂了垂,正好看见崇成帝握着她的手不放,她只能缓慢而坚决的抽回,淡淡的说着:“民妇不敢。” “阿洛,我错了。”崇成帝重新牵起洛书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自己则是捧着她的脸颊,让她只能将视线放在她身上,“你原谅我好不好?无论是打还是骂皆随你处置,你别不理我。” “民妇姓刘,不是您说的什么阿洛。”洛书像是碰到了烙红的铁似的,手只想赶紧脱离崇成帝的掌控,抗拒的话不停地从她嘴里说出来,“民妇不敢违抗圣旨,还请万岁爷莫要戏弄民妇。” “阿洛!”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崇成帝的心里亦是不好受,可是他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是他。 “我想起来,我全想起来。对不起,我竟然忘了你和怀玉,可我晓得你明白,我们要在一起本来就不容易,我们要对抗的不是朝中大臣,亦或者是黎民百姓的流言蜚语,而是命运。”崇成帝着急地向洛书解释着,他相信洛书能够听懂他说的话,他的洛书其实一直都懂,比谁都要看得明白,只不过是装作不懂罢了。 洛书垂眸,掩盖住眼底的震惊,这下终于清楚崇成帝说的她要告诉她事情真相,真的就是真相,男主不愧为男主,不经过任何人提点也能看透本质。 遇险失忆忘记她和怀玉,看起来着实是天衣无缝,但何尝不是天道在自我修复? 当然,她是穿书,也可以说是剧情在强硬的推着他们前进。 她的到来,可以说是天道或者剧情默认了她这个人的存在,让她能以洛书的身份重新活在这世上。 但是她梦里成为崇成帝的妃子,而被太后毒死,则是给她的一种警告,让她不要妄想改变主线。崇成帝被人行刺中毒失忆,更是剧情的一种强硬态度表示,如果她不听话还妄图奢求其他的东西,便会有更多的惩罚降临。 洛书还怎么敢啊。 “圣上在说什么?民妇听不懂。”话一出口,洛书心一揪一揪地疼,说违心话确实让人难受得很。但是他们不可能的,洛书不相信仅凭着她和陆琤二人就足以面对这一切,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怀玉。她不求别的了,只要这天下能够容得下她与怀玉二人,她就很满足了。 “阿洛……”崇成帝摇头,不信洛书不明白,她明白的,明明她就在为改变自己的人生而努力,就在拼命想要争出一条路出来,可是她却不愿带着他一起,“我从来不会是你的累赘,你为什么不肯要我?” 不是不想要,是要不起。 洛书在心里默默地回答崇成帝的问题时笑了出来,笑得很是勉强,“圣上说笑了了,民妇配不上圣上。”洛书铁定了心思装傻到底,任凭崇成帝如何说她都说自己不知道。 96、(93) ...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无论以后再困难,你我共同面对。”崇成帝笑着握住洛书的手, 紧紧地握住不放,缓慢而又坚定地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直到我们儿孙满堂, 鸡皮鹤发,你都不能离开我。” 洛书有些好笑,他对她许下的承诺可不少,眼下就能兑现的也没有几个, “你不觉得这是在异想天开吗?”还儿孙满堂, 分卷阅读192 白头到老?洛书就怕自己答应了他下一刻就身首异处了。 “为什么是异想天开?人定胜天,我的命该自己把握, 而不是早已定好的轨迹, 让我如同行尸走肉般, 毫无意识的过完这一生。” 洛书不言不语, 抗拒崇成帝的接近。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这些人在她眼里本来就是书中的纸片人,就算她到了这里之后, 她也是在把自己经历过的,看到的通通称之为剧情,她从心里并不承认他们是有血有肉, 会伤心痛苦,会高兴喜悦的人。 崇成帝被她的反应深深地刺痛了双眼,手下用了些许力道, 出口也是厉声:“你怎么不说话!你说,你是不是让我成为一具躯壳,让我照着别人的意图活着。” 洛书被逼急了,不管不顾地推开了崇成帝,开口说了真相:“你本来就是!本来就是纸片人!” “洛书,你有没有心?”崇成帝如渊的眼眸死死盯着洛书,好似想从她的眼睛将她整个人都要看透,她怎么能这么对他,“我待你如何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喜怒哀乐你的一句话就能掌握,我是人啊,活生生的人,会流血伤心的人。” “你对我如何?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你对我好,你只会一次次骗我,将我的心骗走又毫不犹豫的丢掉,甚至忘记,纳妃选秀,你身边的女人还不够吗?什么命运,什么束缚,放屁!全部都是你的借口罢了,你连这点都做不到,何谈保护我们母女俩?”洛书被崇成帝逼得就连脏话都给骂出来了,“所以你不要再来烦我们了。” 洛书说完后没有听到崇成帝的声音,心里登时一紧,抬头望去,就见他面上突然放出笑,慢慢朝着自己走近,洛书觉得不对劲,再看着他的笑时,便只觉得遍体发寒。 “陆琤,你想做什么?”洛书见崇成帝一步步走近她,她只能往后退,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满眼警惕地看着他,就连眼睛都不敢眨,怕下一刻他趁她不注意就靠近了她。 崇成帝眉梢一挑,狭长的眸子如同幽深的寒潭水,深不可测让人不敢窥探,“孤男寡女还能做什么?” 洛书猛地被崇成帝抓住了手腕,往他身上一带,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比什么都可怖,吓得她只能慌里慌张的挣扎,“你滚开!别碰我!” 崇成帝将她困于他与墙壁之间,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你讨厌我?” 仄的空间令洛书感到不适,两人呼吸交缠更是让洛书想起了那些缠绵的曾经,从前爱得多深此刻便是有多恨,她愤懑地抬头,碎发落在了脸颊,唇角紧抿,眼里是跳动的怒火,嘴里说出她此生说过的最恶毒的话,“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仅讨厌你,还厌恶你,就连被你碰了衣角,我心里都泛着恶心。” 崇成帝掐住洛书的下巴,让她的眼睛只能看着他,咬着牙根唤她的名字,“洛、书。” 洛书全当做听不见,她铁了心这辈子再也不和崇成帝有任何瓜葛,毕竟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对谁都好,那些痛苦什么的,她可不也是放下来活得好好的?陆琤他能忘记她们母女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届时遇到了女主就能欢欢喜喜的过他的一生了。 可崇成帝哪里会如她的愿,她其他的条件陆琤都能允诺,唯一要和他斩断联系,他绝对不同意。 崇成帝赤红着眼,深黑的眸子里闪过疯狂,身体里被禁锢许久的野兽喷薄欲出,洛书在他严重便成了待宰的猎物。 洛书越是拼命的挣扎,他越是将她束缚得死死的,最后在洛书惊恐的眼神下,陆琤吻上了她的唇,说是吻也不算正确,还不如说是啃,恨不得将她拆之入腹,生吞了她下肚。 他宽大略带薄茧的手开始在洛书身上游走,他们曾是最亲密无间的人,再疯狂的事情陆琤都软磨硬泡的让洛书跟着他做过,他了解洛书身上每一个或敏感,或脆弱的身上,轻而易举的挑起她欲望。 洛书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的无力,“你别让我恨你!陆琤!” 听到洛书恨他的话,崇成帝不仅没有停止动作,反而嘴角忍不住往上弯,露出残忍的弧度,“事到如今,就算你反抗也没什么用。” 他一字一句清晰冷酷的说着,直教人头皮发麻。 察觉到洛书没了抗拒后,体内的□□也没有了约束奔腾而出。他紧扣着她的后脑,贪婪又激烈地吸吮着她的唇瓣,另一手则从她衣下钻入,抚摸着细腻滑嫩的酥胸。 他不是怪物,他是人,存在于这个真实而又让人备受折磨的世界,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囚禁了他,将洛书送到他身边,又要让洛书离开他,崇成帝浑身就充满戾气,恨不能将一切都摧 分卷阅读193 毁。 洛书眼眶泛泪,眨眼间豆大的金珠子就砸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如何都止不住,她闭上了眼睛,仿佛有种哀默大于心死的感觉。 崇成帝被那些温热的金珠子砸昏了脑袋,动作便也停下来,但凡她不愿的,崇成帝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强迫了她。 纵使他停止了动作,洛书也是一动不动,紧闭双眸任由他抱着自己。 崇成帝没来由地心里一慌,手一下一下的安抚般轻拍着洛书的背,“那些人我从来都没有动过,宠妃什么的名头全是假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将她们全都遣送出宫。”如果洛书能够看到她们,定然会发现那些人或多或少存在着她的影子,与她最为相像的便是淑妃。可即便如此,崇成帝也未曾动过淑妃半毫,不是终究不是,假的成不了真,崇成帝也骗不过自己的心。 洛书睫毛颤了颤,“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什么。”所以没必要为我做什么,更加没有必要因为她而连累了其他无辜的女人。 “是,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只要你别拒绝就好。一切报应因果全由我一人承担,与你,与怀玉都毫无干系。”崇成帝真是怕了,他怕的是洛书,从她口中说的一字一句都能成为伤他的利器,再坚硬牢固的城墙面对她时都只能化作一团柔水,任由她折腾。 “任何事情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等到二人的心情完全平复下来,尤其是洛书自己的心情稳定,她推开崇成帝,淡然地看着他,轻声问道:“说完了吗?我可以离开了?” “你还是要走?” “你想让百姓再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出来?”洛书太在意流言蜚语,可并不代表她不知晓,她耳朵听着眼睛看着,全都一一记在了心里,“你可以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因为你是男人,你是至尊,但我和怀玉不同,一个女人和孩子,没有多大的能力抵得住如同洪水猛兽般的流言。” 洛书的话说进了崇成帝的心里,只要洛书说出这事有害于她,崇成帝半分都不会去碰,当然除开她想要离开以外。 他侧头不去看她,洛书知晓,他这是默认了自己的离开,心里悄然松懈下来。 “如果有机会,我会跟怀玉说清楚你是她的父亲,不会阻止你们父女相认。”洛书觉得这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 怀玉无辜,不该因为她和崇成帝之间的纠葛,而遭人耻笑没有父亲,更加没有缘由就担起母亲是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这种话。 既然这孩子有崇成帝一份,他就合该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替怀玉撑起一片天。 至于她,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淹没也无所谓,被人们说不是怀玉亲母也无所谓。只要大家都安稳,她可以不求别的。 “民妇告退。”洛书向崇成帝跪下磕了头,这才退出书房。 她将君王与百姓之间的差距表现得淋漓尽致,这种做法犹如在崇成帝的心头上,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可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却不是她的错,他没有任何理由怪她。 等到洛书离开,崇成帝挥手将御案上的东西悉数扫落在地,喜子站在门外,听着书房里不断传出各种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背后冷汗一直在不停地往下流,现在林公公又不在身边,他独自一人可不敢入内伺候圣上。 洛书在离开行宫时,心里想的是这一次总归是断清楚了吧?这么不明不白的继续着大家都在受累,她也没有心情做其他的事情,就连吃饭睡觉都不似以往挺快,就好似自己这一辈就在与崇成帝之间的纠葛而活着了,其实想起来也怪没有意思的。 97、(94) ... 等送到二门处, 洛书停了停脚步,侧头望着林福州, “林公公就送到这儿吧,想必圣上那里离不了您。”她这里还有落霜陪着,离出行宫也不太远了, 还不至于会走错路。 “还是让老奴送夫人回府吧,不然也放心不下。”林福州说得诚恳,看着洛书的眼神亦是真诚,这可是圣上安排的差事, 他断不可能半途将洛书给丢下, 要不然他的两瓣屁股可得同徐长玉般挨板子了。想起上次因着他对圣上隐瞒洛书存在的事情,他还有四十板子记账上, 等着看是去领罚, 还是将功抵过呢。 对上林福州的目光, 洛书了然地挑了挑眉, 不再劝他回去, 反正不过是送她回家,碍不了多大的事儿。 其实她觉得林福州也蛮惨的, 天子近侍,而且如今崇成帝看着越发的不正常了,洛书看着崇成帝时, 难免也还会觉得有些害怕。 分卷阅读194 好在她将话已经说清楚了的话,等崇成帝一行人回京城,洛书就能够放心了。 林福州送洛书出了行宫, 见四下除了落霜外再没有其他外人,于是低声询问洛书道:“夫人如今是想如何解决此事?”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洛书觉得自己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自己和陆琤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夫人想得未免太过简单了。”林福州可不像洛书那么乐观,认为三言两语就能让崇成帝放手,要不然也不会在平时心绞痛强忍到昏倒不肯唤人。 “是吗?”洛书看了看林福州,见他笃定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动摇,可一想到剧情会自我修复,洛书就不带怕的,只要能够拖着,她就不相信崇成帝能够坚持下去。 林福州轻叹口气,到底是见过了两人互相磋磨,不想着他们再遭罪,也不想被牵连,提醒了洛书一句:“夫人还是小心些吧,太多的杂家也不能说。” “如果话只说一半,那还是别说了吧。”洛书心里有些厌烦,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又被搅得一团糟糕,最主要的是她又不能将崇成帝如何,他是男主,是皇帝,是天道宠儿。知晓她事情的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她何时没争气没反抗过,她反抗不了。 林福州被洛书怼了这么句话,便不再提这事儿了,转而说起青叶和徐长玉,还有那些与洛书曾相识过的人,“这些年变化要说大也不大,小也不小。太后长年病痛连连,不论发生大小事务,总在岁羽宫出不来。皇上身边的人呢,或多或少都换了,青叶去了浣衣局,徐长玉在慎刑司领了五十大板子,在床上整整躺了两个月,后来被贬到管理冷宫去了,还有与曾经意气风发的龙虎卫校尉……” 洛书默默地听着,这些人或多或少与她皆有关系,林福州这是在说崇成帝被逼急了,可能会朝着他们下手,以此来威胁她。洛书笑了笑道:“你把他想得太卑鄙了。”他不是那种人。 洛书这人有时候就是这般,冷静下来理性得让人感到害怕,她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析出问题并且回答,她说崇成帝不会不是空口无凭,崇成帝要真是这种小人,那也不会被称为‘圣德明君’。 “夫人忘了,人是会变的,尤其是自己想得到却得不到的时候。”每次林福州看到,崇成帝在崇明殿因为寻找到洛书半点儿生活踪迹,而露出笑意时,便忍不住感觉到脊背发凉。要知道崇明殿已经被闫鸣派人彻彻底底的清扫过一遍,洛书留下来的痕迹几乎看不到,可还是会被崇成帝翻找出来,这根本就是成了一种执念。 洛书对于林福州那句‘人是会变的’不置可否,只是她淡淡地说了一句,“那他就是在逼把我往绝路上逼。” “他并没有逼你,是你在逼你自己,才前就是。如果你不从宫中跑出来,只怕如今已经是主子娘娘了。”圣上为了同她在一起,费尽心思铺了不少路,就连天上神女都被圣上弄出来愚弄百姓了,如此难不成还不够表达他想要同她在一起的真心? 洛书轻嗤一声,“说得好像谁稀罕主子娘娘。”她才不稀罕呢。她不喜欢对别人卑躬屈膝,同样也不喜欢别人对她如此。 “何必呢?”林福州说了句,就没有再说了。 旁人若是能得天子宠爱,尾巴怕是早就能翘上天了,唯独洛书是从头到尾都在拒绝。 这世间男子众多,但又有几人能够做到独宠一人?那既然如此,还不如选了天底下权力最高的男人。再者虽说帝王薄情,可看崇成帝的样子却是对洛书情根深种。 “我也想问自己何必。”不知不觉间她和林福州聊了一路,已经到了院门口,说了这么久,林福州口早已有些干渴,想要同洛书讨杯茶水喝,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结果却听到洛书清泠泠的声音道:“我就不请公公进去喝茶了,公公还是早些回去吧。” 林福州一愣,行吧,这是连茶都不给喝一盏了。谁让人家现在有理,谁让他跟的主子惹怒了人家。 “那杂家就回去向圣上回话了。” “慢走,不送。” * 洛书以为的结束,可没有这么快结束。毕竟崇成帝才刚到江南不久,起码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会留在京城。想要让崇成帝安生,怕是只有让他达到目的才行。 等她回去,还没来得及过上安稳日子,闫鸣便找上了她。 闫鸣脸上隐隐可见青一块紫一块的,原先找怀玉的时候可没有,现在却是凭空出现了这么多伤。 不过闫鸣如何,可不关洛书的事。尤其闫鸣还是崇成帝身边的人。 分卷阅读195 “闫统领过来是有何贵干?”洛书端起一盏茶抿了口,靠在躺椅上就没起过身,落霜要给闫鸣泡茶搬椅子过来都被洛书抬手阻止了,但凡是与陆琤有关的人,在她这里都别想得到款待。 闫鸣深知洛书在气头上,他今儿过来是想同洛书将话说清楚,早想过会面对各种刁难,好歹能够让他进门,不过是站着说话不算什么,他看了眼悠闲自得的洛书,开始替崇成帝说好话,“这两年他……他也很苦。”他亲眼所见他的苦。 洛书面上挂着温温的笑意,对于闫鸣说的话情绪没多少波动,只是感慨地道:“又是来当说客的?他都让我离开行宫了,你何必又过来。”谁来当说客都没有用。 闫鸣也是成过婚的人。 他不敢说自己颇为了解女人,但是也明白每当女人愿意哭闹时,就证明两人之间还有挽救的机会,反倒是当她对一切不甚在意,能够笑着提起的时候,才是真的放手。 这该是伤得多深,才能有这番姿态。 他欲言又止,最后斟酌了一番才道:“他一直都在寻你,午夜梦回都会把我召见进宫,问我他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他说他想不起来,他想要着那些事情想起,可是他每每一想,便心绞痛的厉害。我们都劝他做罢,忘记了就过去了,一个梦境何必当真,可你只他说了什么吗?他说纵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他都不能够将她丢下。” 他是崇成帝的贴身侍卫,也算作跟在崇成帝身边时间最长的人之一,对崇成帝了解不少,尤其是他苏醒后的那段日子。这些话他敢肯定崇成帝不会对洛书托盘而出,毕竟崇成帝不是个喜欢诉苦之人,极有可能就是死死得瞒着洛书。 这些话洛书确实时不曾从崇成帝口中听到过,她还是稍微愣了一愣,但是随即恢复了正常,快到令人察觉不出来她的异样。 “哦。”洛书淡淡地应答了声,斜睨了眼闫鸣,“所以呢?” 闫鸣垂下头,“是我的错,我擅作主张不让所有人提起你。我闫家世代为皇帝卖命,不仅仅是为了保护皇帝的安全,还有这大齐的安危。你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任性也该有度,小打小闹就罢了,但是你甚至能让他心甘情愿放弃江山社稷。所以我想他把你忘了也好,或许有了别人他就不会再牵挂你。是因为我的原因才造成了你们之间的分别,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理解,明白,我都懂。这一切都是都是意外,是错误,是身不由己。”每个字都从洛书口中吐吐,皆是无比清晰而有力,她说的她懂便是她真的懂,洛书目光镇定的看着闫鸣,“但是没有人规定,我知晓了就一定得选择原谅。他为什么其他人都记得,唯独忘了我?甚至他还记得有怀玉的存在,却没有想过给我留一席之地?不论是因为什么,他这般做却是十足的伤害了我。你口口声声说着他痛苦,那我不痛苦吗?我已经离开了,偏生是他要来招惹我,好不容易让我下定决心,这辈子就跟着他,结果他却把我的一颗心给丢了。” 那些苦泪洛书不想同别人说,因为即便说出来别人也无法感同身受。她的嗓音轻轻,用如同风般缥缈的声音道:“我从宫里逃出来,害他找我找了整整一年,可算到底我也不差,真真实实的等了他两年,念了他两年。所以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闫鸣拳头紧握,没有想到洛书竟然这般说不通,铁定了心思不再与崇成帝有任何关联。 “你……” “没什么好说的了。”洛书将话摊开来同闫鸣说了,“他都放了我,你也别来过多的纠缠了,闫总领既然想护着这大齐,你们闫家也有这使命,那便护着去吧。” 98、(95) ... 洛书可没那好脾气对闫鸣, 她不欠闫鸣什么,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不得已, 没有规定谁一定要体谅谅解谁。 “阿娘!”怀玉脆生生的喊声从屋内传来,随即就迈着小腿跑了出来。 她看到闫鸣时还顿了顿,小小地喊了声:“闫叔叔。” 闫鸣听到怀玉喊自己, 愣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洛书,见她神色如常,这是她允许的。又觉得自己把洛书想得太过狭隘了, 她不是那种会把恩怨带到下一代的人, 不由得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怀玉真乖。” “你怎么出来了, 今日的字可是练好了?”洛书看着一身干干净净的怀玉, 她练字能够不把墨汁沾到衣衫当真是难得。 “练了!”怀玉大声的回答, 抬了抬下巴很是自信, 一副向怀玉求表扬的表情。 分卷阅读196 洛书没说等会儿会去检查她写的东西,如了她的意夸奖她道:“怀玉好棒, 去玩吧。” “我就不能留在这里吗?”她昨天没有见到那个叔叔,看到玉兔还有点想他呢,想问问闫叔叔, 知不知道那叔叔什么时候会来再看她。 洛书挑了挑眉,对于怀玉这么主动有些惊奇,她不是好奇心重的孩子, 要是听旁人说话,她还不如去玩自己的拼图,洛书推了推怀玉,催促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听什么?” “我已经不小了。”怀玉还是想同洛书争取一下自己留在外面的机会,但是奈何洛书怎么样都不肯,甚至把落霜都给喊出来了,怀玉这才不情不愿地进屋去。 洛书笑了笑,“也真是巧了,怀玉怎么会对你这么有兴趣?”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闫鸣也是当了父亲的人了,难不成真的是怀玉太缺少父爱了,才会让她这么黏做了爹的人? 闫鸣心知怀玉是为了什么接近他,但是一想到洛书对崇成帝的抵抗程度,就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洛书,只是道:“都说孩子天生敏感,或许是因为我看着比较像好人吧。” 洛书眼睛一抬,打量了翻闫鸣,浓眉大眼方正脸,瞧着一身正气,确实看起来像好人。又想到崇成帝和闫鸣,并没有同时出现在怀玉面前过,洛书这才打消了心里的疑惑,相信了闫鸣。 好不容易等洛书打发走了闫鸣,不多时叩叩叩敲门的声音又响起,洛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真是没完没了。 洛书眉间愠怒,开了门栓,抬眸往外望去。 见到来人,洛书一愣,唇畔扬起一抹笑意,准备屈膝跪下去。 林福州唬了一跳,眼疾手快地将洛书稳稳扶住,含着笑的声音道:“夫人不必多礼,咱们这是微服。”随了她的意,让她跪下去了这还了得。 “原来如此。”洛书挑了挑眉,冲着院门的方向抬手,示意他们出去,“那请吧。”既然是微服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林福州看着洛书赶人的动作,望了望薄唇紧抿,隐隐有发怒迹象的崇成帝,迟疑地出声:“夫人,这是……” 洛书头歪了歪,笑道:“我这儿不待过路客,还请见谅。” 笑容疏离而又淡然,就好似他们当真不认识。崇成帝心中一阵刺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低声似是呢喃地问道:“原来我对于你来说是过路客是吗?” “不然呢?”洛书反问崇成帝。 “我以为你心里有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如果没有他为什么要生下他们之间的孩子,还那么在乎,甚至将其取名为‘怀玉’。她难道不知有一词唤做玉琤? “我想不用我介绍过客的意思。”短暂相识,匆匆而别,再无瓜葛。 “但我依旧想争取争取。”他舍不得强求她,那就只能逼逼自己,纵然是放低姿态卑微祈求,只要她能消气,让她原谅他,他做什么都乐意。 “又想同我解释?”洛书眯了眯眼睛,“解释我听过了,没什么还说的。”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一日不见,崇成帝心就像万蚁侵蚀,疼痒难耐。 “机会我从来只给一次罢,不珍惜就没有了,还想要我如何?”门被洛书关得巨响,原本就因为闫鸣的一番话,她就烦躁得恨不得打人。 崇成帝挡在门口不愿出去,但是也进来不得,他只能借着怀玉的名头,道:“那我见怀玉可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得利用自己的孩子,才能得到有机会绑住自己妻子。 洛书先前才说过不会拦着崇成帝和怀玉相处,这才没过一天的时间,崇成帝就拿着着借口过来想趁机接近洛书了。 崇成帝怕洛书再拒绝他,趁着她还没有说话之际,连忙道:“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呵。”洛书轻笑一声,她现在拒绝了有什么用?总有她顾及不到的地方,等她稍微一松懈,他怕是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又偷偷的与怀玉接触了。如此,还不如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得安心。 洛书打开了院门,往后退了一步,同崇成帝保持着距离,淡淡地道:“看完怀玉你可以走了吧。” 崇成帝如愿以偿的进到洛书的家,当林福州想跟着崇成帝的脚步进去时,却被洛书拦住,“他是去看怀玉,你进来作甚?” “那……那当然是……”当然是主子进去了,他这做奴才也得跟着进去,要不然发生一星半点的事情,他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救驾,毕竟照洛书如今堪比上坟的脸色,圣上的人身安危可是 分卷阅读197 极为危险。 崇成帝往后看了眼,见洛书固执着不让外人进入,用着低沉地嗓子道:“林福州,你就带人在外头等着吧。” 既然崇成帝都这般说了,林福州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他退后了一步,他身后两个着常人服饰的护卫也跟着退后了,等洛书将门扉拢上之后,一脸方的护卫低声询问道:“林公公,这妇人是谁啊,当真是好大的架子。” 林福州扫了他一眼,寻了院门外一处瞧着还算干净的台阶,那护卫连忙替林福州拍了拍上面的灰,请林福州坐下。 等林福州坐定,他紧接着坐到他身边了,用着好奇的目光询问着,“反正也无事,林公公给我们俩说说呗,别让我们不小心冲撞了人家。” 如果他们曾经见过大名鼎鼎的洛姑姑,现在肯定就不会这样子说了。 林福州点了点院门摇摇头,颇为意味深长的道:“她啊,可不得了了,你们总之记住一句话,招惹谁都别招惹她。”直接惹怒了崇成帝,还是有救命的办法,得罪了洛书,那崇成帝首先就会要了那人的命。 * 洛书带着崇成帝径直往她特地给怀玉玩耍准备的房间去,里面皆是按照怀玉的喜好布置的,其中很多都是洛书按照自己在现代的记忆,替怀玉准备的适合她这个年龄段孩子玩的东西。 她只管绘图,找人去做这些东西就是落川负责,做这些东西的人皆是可靠之人,还不至于将洛书的画稿给流出气,所以说怀玉手里拿着的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份。 “叔叔,你终于来了。”怀玉见到崇成帝就是满目笑意,甚至还冲着崇成帝张开双手,希望从崇成帝能抱抱她。 崇成帝蹲下身子如来她的意,一把将她抱起,这孩子他亦是亏欠良多,能够补偿一点便补偿一点,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够补偿她们母女一辈子。 洛书见崇成帝和怀玉相处得甚好,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怀玉不是她一个人的怀玉,她需要父亲,幼年的成长少不了一座伟岸的高山替她扛起重担,给她树立一个正确的榜样。洛书唇畔扬起了点笑,心里难受失落也是在所难免,习惯了就好。 她趁着二人不注意时,悄悄退出了房间,关好了门。 等崇成帝发现时,已经没有了洛书的踪影,他想出去找洛书,却对上了怀玉祈盼的眼神,最后还是选择和怀玉待在一起,毕竟只有让怀玉更加喜欢他点,他才能接近洛书。 “你这是在玩什么?玩得可还开心?” 怀玉听到崇成帝在问她做什么时,心情明显越发的好了,她挣扎着要下来,牵着崇成帝来到榻边,自己撑着身子爬了上去。 白嫩嫩地手指着榻上零落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类似于木块打磨出来的小东西道:“我在玩拼图!” 崇成帝看到一块拼图上的眼睛时,微微忪怔住了,低声征求怀玉的意见,“我来陪你一起可好?” “好啊。”怀玉一股脑将身前的拼图都放到崇成帝眼前,“你知道怎么拼吗?就是把每一块找到和它契合的那一块对上就行,我偷偷告诉你,这拼图拼出来是我阿娘的画像哦,拼好了,阿娘不论在哪里都会出现在我面前,特别的不可思议。” 当时怀玉粘洛书粘得紧,时时刻刻都得让洛书抱着才行,只要看不见洛书人就满屋子找她,洛书为了给自己一点自由的时间,才想出来这么个法子,骗怀玉只要她每拼出一幅阿娘的画像,对着画像闭上眼睛,念三次“阿娘快些出来,阿娘快些出来”,她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其实洛书早就算好了洛书要拼图花费的时间,每次都是出现在怀玉身边,等着怀玉念那句话她再出来。 崇成帝听着怀玉惊叹的话语,再加上她的小表情,不由得跟着她一笑,“那我们就拼图吧,看看阿娘会不会真的出现在怀玉面前。” “阿娘当然会出现在怀玉的眼前啦,她从来都不会骗我。”怀玉骄傲地说着,“我也不会骗阿娘,阿娘说信任只给一次,如果失去了就再难回来了。” 闻言,崇成帝捏着拼图的动作一顿,只觉得自己的指节都僵硬得难以动弹。 99、(96) ... 崇成帝以为自己对洛书了如指掌, 不过是将她的图像拼出来罢了,肯定用不了多久, 但是很快他就被打脸了,这拼图大大小小而且还有的相似,想要拼出来一点也不简单。 纵使是有他在一旁协助, 怀玉想要拼完一幅拼图那也是花了将近半个时 分卷阅读198 辰,要是让怀玉独立去拼起码得一个半起,大概这么一下子就是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这不仅仅能够锻炼怀玉的耐心, 还能够培养怀玉如何集中注意力。 怀玉闭上眼睛对着已经拼好的图, 照着以往的样子念道:“阿娘快出现在怀玉面前,阿娘快出现在怀玉面前……” 洛书其实一直都在门口, 听到怀玉的声音便打开门走了进去。当然, 她既然挺能听到怀玉喊她, 那么先前崇成帝和怀玉时不时的聊天, 也全都被她听到了耳朵里。 这对崇成帝倒是意外之喜, 他可是对着怀玉说了不少洛书的好话,毕竟和怀玉拉近距离的最好法子就是和她聊她阿娘。 “好了, 待了这么久,这位郎君也该离开了吧。”洛书开始赶人走。 怀玉不晓得洛书和崇成帝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听到洛书话里赶他走的意思,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漏着不解,“阿娘,叔叔, 你们怎么了?” 洛书缓缓摇头,“阿娘没事,叔叔也没事,是怀玉缠着叔叔太久了,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忙。” “啊?”怀玉不乐意地瘪了瘪嘴,难怪阿娘总是说欢乐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她才和叔叔玩了一小会儿,没想到叔叔就要离开了。 洛书不忍看到怀玉失落的表情,捏了捏她脸颊道:“怀玉是不是想同叔叔一起玩啊?”洛书在面对怀玉时总是温柔娴静的,她将自己的一腔爱意都表现在了怀玉身上。 “如果叔叔有事还是去忙吧,阿娘替我送送叔叔,我就不出去了。”怀玉小大人似的摆了摆手,特别体贴地道。 洛书并没有强行将崇成帝留来,一狠心还是准备将他带出去了,“那好,怀玉就先自己玩一阵子,阿娘等下就来陪怀玉。” 等出了房间,洛书准备送崇成帝出去时,崇成帝先站着不动了,“我们聊一聊吧。” 洛书柳眉微蹙,不喜地看着崇成帝,“你想做什么?”看着这与怀玉相似的脸,洛书就难以生气,侧过头不想理他,她总觉得崇成帝是在借机闹事。 “我想你听我解释。”崇成帝低头看着洛书,她不肯正眼看他,“你应该不想在这里聊我们之间的事情,被怀玉听到吧。” 洛书将崇成帝带入自己的房间,这也是崇成帝头一次进到洛书在江南的闺房,洛书对于住的地方要求极高,这里明亮洁净,摆设整齐,或许是怕怀玉会不小心碰倒高架,所以高架上全都不曾放东西,只是有一两盆开得极为鲜妍的花摆在了窗台上。 洛书对于崇成帝一进她房间就细细打量的行为有些不满,开口想要拉回他的视线,“你还不明白吗?我已经知道了,从头到尾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包括他没有同她说过的,她都在闫鸣的口中得知了,但那并不能够让他回心转意。 崇成帝收回视线,“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想你听我亲口解释给你听,上次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有些莽撞了,这回咱们心平气和地说说。”他愿意说的,不愿意说的都将说给她听。 “我不听!一番话我不想再听第二次。”洛书知道同样一番从崇成帝口中说出来,她肯定无法像是面对闫鸣那般面对他,极有可能自己会对他心软。所以她宁愿自己像鸵鸟一样将自己埋起来,不听不想不面对,这一切到此为止就好。 “你必须得听!”崇成帝抓住洛书的手臂,逼迫她看着自己,如墨的眼眸盯着她,四目相对,将最直白的自己袒露在对方面前,“这关系到你的生死,你不能不听我说。” 对于崇成帝的话,洛书是不相信的。 只要他们不来打搅她和怀玉,洛书觉得自己这辈子定然能够长命百岁,无忧终老。从她选择去冷宫陪陆琤开始,她的波折磨难全来自陆琤,唯此一人能伤到她。 “你多说有什么用呢,破镜如何能重圆?”洛书反问着崇成帝,心被伤透了就好不了了。 崇成帝下意识地答洛书的话,“怎么?” 洛书垂眸一笑,端起梳妆台上的一面镜子。 这镜子还是她从西洋商人那边淘换过来的,将人照得清清楚楚,就连头发都丝丝可见,虽然在现代不算是稀罕物件,但是在古代只有铜镜的情况下,这么好用的西洋镜子确实珍贵,洛书也是喜欢得不得了。 但是她自从见到陆琤后,越是被她喜欢的东西,越是惹了她厌恶,就像她对陆琤的感情一样,曾经越是深刻过,就越难以愈合,每见到他来求和一次,她就要跟着痛一次。那种痛是她的痛加上陆琤的痛一起。 分卷阅读199 洛书将西洋镜高高举起,再重重地砸下,玻璃渣滓碎满了一地。 摔碎时,洛书不避不闪,陆琤怕碎片溅到洛书身上伤了她,挡在了她面前。洛书是毫发无损,反倒是陆琤袍子上被尖锐的玻璃碎片刮破了好几处,他的衣物本就是精贵又细致的材料,稍一损坏就能瞧出来,如今他倒是显得很是狼狈。 陆琤的指尖碰到掌心只觉得湿濡一片,手背上好几处也传来刺痛感,与心里的痛来说比不上分毫。 “你若是能将这西洋镜恢复如初,我就给再给你一次机会。”洛书瞧着被她摔得满地碎片的西洋镜,轻轻笑了笑,“倘若不能,还请您不要再来打搅我们母女的生活。” 破镜如何能重圆?就算是以现代的技术,也不见得能够让破镜重圆,更何况现在是在古代。 洛书暗自得意自己的机灵,但谁知崇成帝下一句话就令她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反应。 崇成帝浅笑着看向洛书,就好似是在看一个赌气的孩子,他道:“阿洛可知,破镜不是为了诀别,而是为了重逢?” 洛书眼里闪过震惊,觉得崇成帝在信口胡诌,“什么?”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在洛书的认知了破镜重圆那是不可能的,什么时候说了破镜就是为了重圆? “确实破镜是为了重圆,而不是逼人分离。”崇成帝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洛书,这是她自己要往坑里跳,既然入了她这坑,可不能怪他不给她出去。 洛书冷笑,视线直逼崇成帝,“难不成两人之间互相伤害就是为了证明相爱吗?” 崇成帝欢喜地看着洛书,忽略掉她恨不得凌迟他的视线,这话确实是他想听的,“你终于承认我们之间是相爱的?你爱我。” 洛书甩开崇成帝想要握她的手,见他步步紧逼,自己又被陆琤带到沟里了,不免有些暴躁,对着他怒吼道:“你就是在强词夺理!” “话都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我只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罢了,这也叫做强词夺理?”崇成帝重新握住洛书的手,这一回,任由洛书怎么摆脱都摆脱不了。 “破镜重圆的法子是大周禾喜公主想出来的。当时大周四处战火缭绕,最终还是波及到了大周京都。禾喜公主作为皇室长公主,皇帝镇守京都时,她定然不能离开,但是驸马却是可以。她将命人将驸马送去安全地方,而她为了能与驸马再次重逢相认,将自己最爱的一面铜镜弄断,他日相逢时,这便是最好的信物。” “这不是饿在胡编乱造,阿洛。”崇成帝一声‘阿洛’唤得百转千回,似是有无尽的情意想对洛书诉说,却又怕遭到她一次次拒绝,任谁听了都得先心软三分。 如此,洛书倒是反应过来了,他表面上的目的是想进来见怀玉,还有想求她谅解,结果他一进来,也不解释了,直接要求和好如初,还将她逼得无话可说。 “我说不过你,可纵使如此又怎样?”洛书咬了咬牙,看着对她死缠烂打的崇成帝,“我不可能再和你回到曾经,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看着是通透了悟之人,却是行强迫他人之事。 崇成帝见自己说不通洛书,便开始曲线救国,利用洛书的软肋,希望洛书能够再试着和他在一起。现在,孩子就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也是他唯一的胜算,“怀玉需要我,你也看到了她对我是有多么的依赖。” 洛书垂眸苦笑,她也不瞎,崇成帝说的这些她都知道,“我同意已经让你接近怀玉了,如果你想带她离开,只要怀玉愿意我不会阻止。” “我不止想带走怀玉,我还想带走你,你无论如何都得和我一起回京城。”他的心只能装下洛书一人,他的目地也不是怀玉,“阿洛,我不喜欢用强,更加不希望自己再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些伤害你的举动,可是我真的怕我自己忍不住。你要知道,失去你我会发疯的。” “哦,是吗?”洛书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还不等她控制住自己,她就已经把话说出口了,“那你就娶我。” 崇成帝眼眸一亮,怕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地看着洛书,“嗯?” 等洛书反应过来,话收不回来了,见到崇成帝的表情,洛书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那你娶我,就在江南。”若是他再不点头那就算了,他点头那就更好了,总会自食其果的。 崇成帝确信自己不曾听错,紧紧地抱住洛书,嗓音里是难以抑制的喜意,“好啊。” 洛书怔了怔,对于崇成帝这般利落答应,不免觉得好笑,她重复了一遍:“你听清楚了吗?我说在江南娶我。” 分卷阅读200 她就是故意刁难崇成帝,还从来没有皇帝与皇后大婚是不在京城举行,崇成帝不过是南巡一趟,结果就与一有了孩子的寡妇成亲,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会认为他为人昏庸,□□熏心。 洛书垂了垂头,他真要这般做,历史还不知如何记载,她就不相信崇成帝不会知难而退。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纵使她再次强调,崇成帝还是那个答案,声音无比坚定地道:“好。” 他听清楚了,他听得无比清楚,她愿意嫁给他,崇成帝一颗心因为洛书的话填充得满满的,迫不及待地道:“我找人去算日子,再安排人着手准备婚礼,封后大典就等回京城再补。” 洛书松开他,看着他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召见朝臣,这事可不是崇成帝一人说的算,纵使他给她安排了李家姑娘的身份,但依旧改变不了她还带着孩子,而且年纪也不小的问题。 如此,何德何能成为一国之母? 100、(97) ... 他想得未免太过简单了, 洛书打从心里就觉得这事崇成帝完不成,“如果娶不了我, 连个正妻之位都给不了,还请圣上不要再来烦小妇了。” “这位置本来就是你的,除了你外谁都不可能。”崇成帝执起洛书的手, 神色较真地看着她的双眼,他不知道洛书怎么会突然让他娶她,但是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不论如何他都要做到, “我想和你在一起, 绝非儿戏。” 洛书笑了笑,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等你能够做到再说吧。” 崇成帝见洛书的神色, 就知她并不相信他, 薄唇绷紧, “你且等着, 或者你去我行宫,盯着我来办这事。” “我作甚要盯着你?”洛书笑了笑, 眉间舒展,“这事儿你愿意做就做,不愿就罢了, 两不相扰。” 崇成帝虽然不曾察觉到洛书的不喜,可还是怕她讲说出的话收回去,虽没道歉, 但是话里却是认了错,“你看我这笨嘴,又说说错话了。” 听到他示弱的语气,洛书微微垂眸,她很是不习惯崇成帝这般对她,每每都会让她产生他当真是深爱她的错觉。 洛书撇了眼崇成帝紧握她的手,都能够感觉到他掌心的薄汗,她挣脱开他的手,掏出帕子擦拭掉手心沾到的汗迹。 林福州见崇成帝与洛书并排出来,眼珠子在二人之间一转,洛书眉宇间没了愁苦与不耐烦,再看到崇成帝脸上露出的喜意与意气风发,便知道这二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这协议还是令圣上满意的。 崇成帝一回行宫,就让林福州派人去请了跟随下江南的重臣面圣,一群人恰好在路上遇见,看了看此次被圣上请进行宫之人,他们心里有些犯怵。这算是把跟随圣上而行,在圣上面前又有头有脸的大臣可皆请过来了。 此次跟随着崇成帝下江南视察水运一事,必定少不了监察使与御史大夫,毕竟二者皆是负责督促与记录君臣一言一行。 监察使是后来才设立了,设立它的目地不过是帝王想要分散御史大夫的权力,想来都是天下之主了,已经做到帝王的位置,没人想遭受到约束。 到了崇成帝上位,他本来想撤了监察使一职,只留御史大夫,真要将皇权掌握在手中,根本不需要设置同样的职责的官位。但因为要废除官职还是需要些时间,至少要个正当的借口,不能无缘无故废黜一官职,所以留到现在还没有处理。 监察使和御史大夫对视一眼,虽说他们二人担负了那监管的职责,但是他们又不是傻的,朝中大臣就算了,参一本就参一本。但一旦涉及到圣上,什么事能记载,什么事不能记载,都是由圣上说了算。 就比如最近圣上传出喜欢上了江南某处小妇,圣上不开口之前,他们可是半点没有吭声,就算他们不向上进言,也会有其他的大臣替他们将这件事情给做了,所以完全没有那必要。 就在那话越传越真的时候,皇上将他们聚集到了一块,作为监察使和御史大夫的直觉,这件事情不可能善罢甘休,就是不晓得会朝什么方向发展。 如果是谣言,肯定要惩治一番人,这对于他们二人其实还好,比较容易记载。但这事如果是真的,圣上还想将那小妇收入后宫,那他们可就难办了。 陈监察使看了眼众人,面上虽是带着笑意,可眉宇间均是如临大敌的凝重之色,他们可不希望自上位开始就是圣明贤君的崇成帝,一时脑子糊涂被人蒙蔽了,从而做下让后世之人耻笑的错事。 崇成帝整整与那一群大臣商讨了一个下午,绝大部 分卷阅读201 分的大臣反对,毕竟崇成帝这是在纳一寡妇为皇后,从古至今这都是没有先例的,况且这寡妇还带着个孩子。 若说要是让这寡妇进宫为后,真的是会要贻笑大方,崇成帝被笑话也就算了,他们当臣子定然也会跟着一起,如果能够成就一段明君贤臣的佳话,只怕谁都想这般名留千史。 崇成帝气得将手中的奏折全都掷与地上,颇具帝王霸气地道:“你们一口一个寡妇,这是在咒谁死!她是朕的女人,她的孩子是朕的长公主!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跪在地上,原先说过洛书是寡妇的大臣闻言,还来不及震惊,就不由得面色一白。有些大臣聪明,纵使是有些看不起洛书勾引了崇成帝,但是嘴中说的确实是小妇,而不是寡妇。不过他们的小心思,在崇成帝眼中没什么区别,一人说了没人出声阻止,就代表着其他也说了。 * 京城皇宫,言序宫偏殿内 顾芜斜躺在美人榻上,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眯着,正享受着她的大宫女晴阳替她捏着腿,“娘娘,这力道如何?” “嗯。”顾芜轻应了声,“还不错,你的手艺如今是越发的有进步了。” “这是奴才特地向宫中的一位老嬷嬷学的,那位老嬷嬷曾经凭借着这技艺,伺候过懿德太后娘娘。” 顾芜眉尾微挑,她在入宫之时,家中给她专门找了从宫里出去的嬷嬷,传授过她许多关于宫内的事情,懿德太后娘娘就是先帝的元后。 先帝也是多情种子,后宫之中的美人数不胜数,相比于宠冠后宫的郑贵妃,京城第一美人的德妃,还有江南才女的贤妃,这位先帝元后可以算作是后宫之中最神秘之人。无甚出名的名头,家世背景也与四妃相似,可最后坐上皇后之位的人就是她。 当然,先帝后宫之中上得名号的妃嫔,也就是先帝元后死得最早,自己不争气白白送了性命,当真是晦气。 “你提懿德太后做什么?”顾芜重新闭上眼睛,她可没心情关注个已死之人。 晴阳笑了笑,手上继续替淑妃按压着,开口道:“没什么,那老嬷嬷见多识广,奴婢自叹不如。她一直居住在深宫之中,从先帝到如今的圣上,可是听说过不少事情。” “嗯?”淑妃听到晴阳提及崇成帝,这才睁开眼睛,将偏殿内的其他人全都打发了下去,细长的眼睛盯着晴阳看了看,晴阳虽不是她从宫外带进来的家生子,但她能在这深宫立足是晴阳帮了不少忙。即使如此,那也不意味着淑妃就对晴阳十足放心。 晴阳对上淑妃的视线,冲着淑妃磕了个响头,“奴婢不敢对主子有半分隐瞒,奴婢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主子,只有主子好,奴婢才能好。” 淑妃浅笑,抬手扶起晴阳,“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也没说怀疑你呀,把你知道的都给本宫说说。”事关崇成帝,淑妃不能怠慢了。 晴阳站起来,对着淑妃福了福身,“圣上幼年时曾住在冷宫,得过这嬷嬷一些恩惠,所以在圣上登基之后,这嬷嬷不想出宫,圣上也好生的将她安顿在了西院那边,还专门让人照看那嬷嬷。” 淑妃心里打起来这位嬷嬷的主意,只要能够将这位嬷嬷收服,定然能够弄清楚圣上为何不愿宠幸后妃,而且指不定这位嬷嬷还能够替她获得盛宠。 晴阳又道:“奴婢之所以会认识那位嬷嬷,是奴婢刚进宫时,见嬷嬷倒地不起了,搀扶了她一把,顺便喊了小医女替她医治。老嬷嬷认为奴婢救了她一命,后来奴婢就与嬷嬷熟起来了。嬷嬷知晓奴婢实在侍奉您,还嘱咐奴婢要好生伺候主子。” “倒是位好嬷嬷。”淑妃也是称道了一声,晴川与西院的嬷嬷有联系她不是不知道,当时想着不过是年老色衰,又不是哪个宫里的人,她就没太在意,谁知道给她送了这么个惊喜。 “那位嬷嬷还与先前在圣上身边伺候的洛姑姑认识。”晴阳低声道。 淑妃登时一惊,晴阳口中的这位洛姑姑年纪与圣上相仿,还陪了圣上十年苦难日子,但在皇宫之中是一道禁忌。至于为什么会成为禁忌,只是上面有人吩咐了,但凡听到有人谈论起她无一例外最后消失了。其中消息瞒的死死的,谁也不知道原因。这也是她和晴阳两人在房内,这才敢说出来。 “奴婢从那位老嬷嬷的嘴里得知,那位洛姑姑不是被圣上放出宫了,而是死在太后娘娘手中,所以太后娘娘才被关押至今。” “这些全是那嬷嬷说的?” 晴阳知道这些消息算作皇室辛秘,一般人不会知道,可是乍一从她口里说出来,淑 分卷阅读202 妃娘娘怀疑也是正常的事。 “是。”晴阳肯定地点头,还给了淑妃一剂猛药,“那嬷嬷见过娘娘您,说您瞧着一处想事情时像那位洛姑姑。” 淑妃倏忽之间便从美人榻上下来,作为主子听到旁人说自己像一奴婢,谁都会发怒,可淑妃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清浅地笑了笑。 这一切都已经联系起来了。 难怪圣上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透过她寻找着谁,如果说她像那位洛姑姑,那么就不难解释了,“活人怎么跟死人争?”人都没了,圣上还是迟迟不肯动她,她如何能从圣上那里抢到一点位置? “或许那位老嬷嬷能够帮上娘娘的忙。”晴阳在一旁出谋划策,提议道。 “你能够说动那位老嬷嬷?”淑妃柳叶眉蹙起,都这么些年了,那老嬷嬷都是在西院生活,怎么可能突然一下子就要出来了? 晴阳笑了笑,“奴婢虽然不能,但是奴婢也能从老嬷嬷的口中,得知关于那位洛姑姑的一些事情。” 淑妃拍了拍晴阳的手,“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这事若是办好了,本宫绝对不会亏待你。” 晴阳忙福身行礼,敛下眸中深色,“只要娘娘能好,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听到晴阳这话,淑妃满意地笑了。 101、第九十八章 ... 崇成帝自从说了要娶洛书之后, 不停地有大臣请求圣上收回成命,而且崇成帝还得想办法不让这消息传到京城那边去, 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 但是即便如此,崇成帝还是每天照旧都会去看望洛书和怀玉,并且轻易不让其他人打搅她们母女二人, 而他自己在面对洛书和怀玉时,一分疲惫和不满都没有流露过。 洛书也不是没有眼睛,这一切她全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每当崇成帝同她讨论, 成亲时行宫该怎么布置, 他们的喜房该怎么布置时,那一份喜悦之情。他还说在江南成亲着实是有些仓促了委屈了她, 等到时候回了京城, 再补她一份大礼。 她倒是希望崇成帝能够知难而退, 可他却硬是咬牙撑了下来。 崇成帝想着自己今日是没有时间再去看洛书了, 可他又着实想她想的紧, 就派人请洛书,说的是请她去看一出好戏。 洛书当下挑眉, 他说的好戏怕不是要立她为后之事?其实崇成帝不见得不清楚,这是洛书在给他挖坑,可他却是心甘情愿地往下跳。 喜子领着洛书从茶水间进入了书房, 等路过无比熟悉的茶水间时,洛书还有一瞬间的愣怔,一晃已经好几年过去了。 “夫人。”喜子轻声唤了下洛书, 洛书这才回神,跟着喜子的脚步上前。 洛书刚一进入书房,就看到了四方端坐着点崇成帝,透过屏风是一群下跪请求的大臣。 她被喜子安排在了内室榻上,与崇成帝接见朝臣的地方,仅只一面屏风之隔。 她一手执扇,轻晃扇着风,一手翻着最新流行的话本,只是到底有大半心思放在外头的声音上,那些大臣恳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洛书耳里,大概就是那些话。 “圣上,这不符合规矩。” “圣上,从古至今都未曾有过这般先例。” “等老臣百年之后,该如何面对先帝。” “还请圣上收回成命!” “请圣上三思。” 皇上的治国之才朝中大臣有目共睹,他们希望的是崇成帝能够继续下去,带领着他们创造一个更加辉煌的大齐,只要一想到他们能够亲手缔造出盛世,纵然有些他们这些该知天命的人,就浑身充满了干劲,不想再知天命了。 崇成帝被这群反对的声音吵得头疼,深眸暗了几暗,‘腾’地站起来,行至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大臣面前,“哪里不合规矩,朕就是规矩!” “圣上!”为首的礼部尚书李威不可置信地抬头,还是认为崇成帝这是被洛书迷昏了头,将错全怪罪到洛书身上。 “那人不仅是寡妇,还带着四岁的女娃,还请圣上三思啊!” 崇成帝听到自己警告过一次不准再喊洛书寡妇,结果依旧还是有人再犯,抬腿便是一脚踹了过去,“朕的话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如果谁想以死进谏,大可以撞死在朕面前。” 闻言,洛书合上书下了榻,替喜子守着洛书身边的小竹子怕洛书一时冲动 分卷阅读203 ,直接和一群大臣对质,压低了声音劝道:“主子娘,您稍安勿躁,圣上会处理好的。” 纵使小竹子的声音再小,实际上也就只隔着屏风,外头的大臣听得一清二楚,他喊洛书喊‘主子娘’,这可是正妻才能受到的待遇,还没有封后呢,崇成帝身边的人就已经喊上她‘主子娘’了,可见圣上已经是铁了心,要迎娶她为妻。 有些大臣隐约有了退却的心思,崇成帝的手段作为臣子的他们最为清楚,一旦认定了就算是你死在他面前,他都无动于衷,不会改变任何决定。 “怎么你们还是要跟朕对着干?”谁敢跟崇成帝对着干? 在其中终于有人低头,“臣不敢,圣上‖眼光独到,既然是肾上认定的人那必然有独特之处,只是在江南举行大婚,确实是从未有过的,而且也会委屈了主子娘娘。”说话的这人是年纪轻轻就官拜右相的闻子封,他就连主子娘娘都喊出来了,就是代表着他已经认可了洛书的存在。 其他人都知道闻子封是崇成帝的心腹,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其实就是在逼着他们表态。既然闻子封都已经给双方递了台阶下,那些大臣也不再固执己见了,纷纷赞同了闻子封所说。 他们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如果在这个江南期间崇成帝就对洛书腻烦,或许就会将她弃之不顾,更不用提立后了。而且将立后的时间拖延至回到京城之后,届时他们也能够连同京城那边的人一起阻止这事。 “朕怕夜长梦多。”崇成帝冷笑一声,拒绝了闻子封的提议,拍了拍手掌对外喊道:“闫鸣,将朕让你调查的东西全都让人给带上来。” 闫鸣听闻传唤,身着一袭黑红相间的袍子,领着一对人进入书房,值得所有人注意的就是,闫鸣身后的人是每两人抬着一只大箱子进来的,她他们将视线移到箱子上,赫然发现每个箱子都写了人名,而这些名字有他们的,也有别人的。跪在地上的那些大臣,心里突然升起一层强烈的不安来。 “打开来,让他们看看。”崇成帝冷酷无情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般敲打着众人的心。 闫鸣让人打开了箱子,里面是一本又一的册子,上面写着人名,他随手抄起一本念着:“光禄寺卿刘渊明于本月初三辰时,在书房接见了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该男子在当日晚上飞鸽传书准备将消息递往京城,被青衣卫拦截,密信上所言记载圣上在江南之行所为。” “尚书府工部尚书季云,于本月初三酉时,见自己的侄子季时舟,让其传递江南圣上行踪,季时舟连夜赶往京城,被青衣卫拦截。” “……” 闫鸣一条条念下来,这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崇成帝掌握在手中,甚至可以说他们在江南的这些人,现在单方面的与京城失去了联系,这对整个大齐掌控到了哪一种地步,才能够做到这般? 书房内跪着的大臣想到这些,立马顿时面无人色,甚至还有人被吓晕过去,崇成帝这才让那些人退下。 * 洛书在屏风对面看得津津有味,崇成帝果然没有骗她,当真是一出好戏,不过既然戏已经看完了,她也该回去了。 “你怎么就要走?”崇成帝剑眉微蹙,她还没有好好的看看她呢,一直都在应付着那一群烦人的大臣。 “我还得回去陪怀玉。”洛书点头,再不回去,天色就该晚了。 谁知,崇成帝却道:“我已经让人接怀玉来了。” “你做什么将怀玉给带过来?”洛书一怔,不解地看着崇成帝,她如了他的意过来了,就不该再让怀玉过来才对。 崇成帝看着惊讶地洛书,缓缓开口道:“怀玉也是我女儿,你过来了,她却不能过来?况且怀玉一日不见我,肯定会想我的。” 他们刚谈论怀玉没有几句,就听到了她那独特而又脆生生的声音。 “阿娘~叔叔~” “怀玉,你是不是又跟着陌生人出来的?”就算是崇成帝的人去接怀玉,落霜也肯定不会随便放怀玉走,只有可能是怀玉主动跟着人家。 “是秦舅舅接我的。” 一听怀玉喊‘秦舅舅’,洛书就猜到是秦少佳,嗤笑出声,“我还没有找他算账呢,他就敢出现在我面前,还再一次带走我女儿,也不怕人又丢了。”这话说主要是说给崇成帝听的,至少怀玉的走丢秦少佳要付一半的责任,可不能轻飘飘的就将这事放下了。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如果不让秦少佳去带怀玉,怀 分卷阅读204 玉还带不出来。崇成帝为了转移洛书的注意力,便对怀玉道:“怀玉,叔叔当你阿爹好吗?” 怀玉的眼睛明显一亮,期盼地看着崇成帝,“叔叔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在得到崇成帝肯定的答复之后,怀玉转头看向洛书,又问了问洛书,“叔叔说的是真的吗?阿娘你已经同意啦,以后我们就一家人了?”一家人在怀玉看来就是阿爹和阿娘在一起,她即有阿爹又有阿娘,或许某一日她也能像其他小孩一样,能够有自己的兄弟姐妹。 洛书捏了捏怀玉的鼻尖,没说自己答应了和崇成帝在一起,而是问道:“怀玉不是一直想要个爹爹吗?” 怀玉不知所措地看了下崇成帝,随后在他眼神鼓励下,拽了把洛书的裙摆,把话说出口,“如果阿娘不想要,怀玉也不要了。” 这话看似是在替洛书着想,将崇成帝很是干脆地丢下了,但洛书觉察到怀玉看向崇成帝的那个眼神了,崇成帝这是在利用怀玉逼洛书。 但凡是怀玉想要的,洛书都会尽力给她争取,如今她想要阿爹,只要洛书不反悔,她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可怀玉毕竟年纪尚小,她体会不到崇成帝的险恶用心,她压根不会认为崇成帝逼迫了洛书,反而还会对崇成帝心怀感激,毕竟崇成帝说了可以做她爹爹,她却还要问洛书才能回答她。 洛书忍不住在心里唾弃崇成帝的做法,竟然将这种手段给自己的孩子用上了,不仅如此,崇成帝将怀玉带来行宫的目地,就是想将洛书留在行宫,并且一直留在这里。 * 是夜,怀玉一脸兴奋地同洛书躺在一张床上,她身边一左一右是洛书和崇成帝。 原本洛书是不想理会崇成帝说一家人就该睡在一张床的话,可看着怀玉听到可以和爹娘一起睡,就高兴得不得了的表情,她想狠心拒绝都没有那办法,只能同意了怀玉这么做。 洛书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因为崇成帝在哄着怀玉睡觉,声音低沉,真就似有催眠的效果般,导致她一沾枕头,闭上眼睛就入眠了。 听着洛书和怀玉均匀轻微的呼吸声,崇成帝小心翼翼地抱起怀玉,将怀玉放到了最里面,自己则是贴着洛书睡了,或许真的是松懈下来了,洛书睡得极为沉,就算是崇成帝换了位置她也没有察觉到。 崇成帝闻着洛书身上的馨香,忍不住将她再往怀里拢了拢,那种缠绕了他整整两年的失去与彷徨无奈的感觉,在这一刻总算消失了,他睡了这么久以来最踏实的觉。 * 洛书习惯了和怀玉睡,怀玉有时候也是死死抱住她脖子,两人紧紧的挨着,但是崇成帝到底不是怀玉,他身躯又高又大,这么抱着她显得洛书只有小小的一团,洛书很是不太习惯,尤其是大清早的,洛书有些清醒又迷迷糊糊地时候,她下意识要推拒。 崇成帝被她一推,一时不查竟然抱着洛书一起滚下来床,洛书只听得一声闷哼声,缓缓睁开眼,竟然发现自己和崇成帝不知为何皆在床下。他更加惨,在她身后当做肉垫似的。 洛书一时竟然忘记了自己与崇成帝之间的纠葛,觉得崇成帝滚落下床有些好笑,就登时笑了出来。 满室生辉,绚烂多彩。 “你笑了。”崇成帝有一瞬间看呆了,盯着洛书的笑意不眨眼,这是他再见她时,头一次看到她笑。 闻言,洛书忙收起笑意,见崇成帝还抱着她不松手,瞪了他一眼,看了看他放在腰间的手,示意他赶紧松开。 崇成帝却故意会错她的意,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怀玉被两人的动静吵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人,奶声奶气地道:“阿爹,阿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怀玉也要!” 说着,怀玉就爬下了床,怀玉一靠近洛书,就趴在了洛书身上,崇成帝一人得承担起两人的重量,还好两人都比较轻,他也能够承担得起,都是着中衣而睡到也不会因为这一小会就着凉了,就纵然着怀玉如此闹。 怀玉一人玩得可开心了,洛书不得不承认,好像自从怀玉接近崇成帝之后,她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怀玉懂事懂得早,但就是因为太懂事了,所以事事会顾及到洛书的感受,有的时候都不敢开怀大笑。 洛书眉宇之间有一丝挫败,这或多或少证明她其实一人照顾不好怀玉。 崇成帝端凝着洛书的神色,见她有些不太对劲,或许是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之处,便赶紧说道:“好了 分卷阅读205 ,我们可以之后再玩,但是现在得先起来。”他的嗓音十分低沉,就像耳语,让人心忍不住轻轻颤颤。 洛书极力的压制出一颗想要拼命跳动的心,暗自告诫自己:在面对崇成帝的时候,不动心才能够保护自己。 “那,我们是要一起用早膳啊!”怀玉仰头看着两人,刚起来声音还有迷茫,但是说的却很肯定。一家人一起睡觉做到了,但是她还没有和阿爹阿娘一起用过膳呢。 崇成帝蹲下身子,怀玉的视线就跟着他而下,不用费力的抬着脑袋,崇成帝伸手捏了捏他下巴处的软肉,逗着她道:“牙都没刷就想着用早膳,真是小贪吃鬼。”他怕洛书不愿意和他共坐一桌,故意说怀玉是贪吃,再一次点醒了洛书,她瞥了眼崇成帝,她何尝不知,怀玉这么问其实是想一家人在一起用膳。 洛书点了点头,应允了怀玉,但是她转身就扬声喊了声喜梅,让喜梅进来伺候怀玉穿衣,她懒得帮怀玉了。 怀玉听到洛书不愿帮她穿衣,还喊着一陌生的侍女进来,因为可以一家人用膳,而高兴的笑脸有些塌了,不过在她见崇成帝在替洛书拿衣物时,对上崇成帝的眼神,又重新笑起来,如果是阿爹要帮阿娘穿,那她就原谅阿娘不能给她穿衣服了。 洛书正准备从崇成帝手中接过衣裳,他却是手一缩,不肯给洛书,还冲着她示意了番怀玉,低声提醒道:“孩子正在看着呢,你也不想让孩子看见我们俩之间闹矛盾,她伤心吧。” 无耻程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又用怀玉要挟她。 洛书撇了眼怀玉,为了怀玉只能忍下,“你想如何。”难不成他还能纡尊降贵,低头弯腰替她穿衣不成? 在洛书惊讶的目光,崇成帝当真拿出她的浅绿色绘牡丹花色的下裙,弯腰要替她穿上,吓得洛书就是一个后退,但是崇成帝似乎早察觉到她的动作,将她保住了,似是在哄孩子似地道:“别动,很快就穿好了。” 怀玉那边喜梅已经替她着好衣裳,她看着还是穿着中衣的二人,冲着他们点了点自己白嫩的脸颊,嬉笑着道:“真是羞羞羞,还没有穿好衣服。” 喜梅在一旁垂首而立,抬眸看了眼主子替主子娘穿衣,手法生疏得很,两三次了都不曾穿好,但是主子的神色却是极为认真,做这件事像是对待重大政务般。 洛书听了怀玉笑话她的话,惹得她白了眼崇成帝,正好被崇成帝抓了个正着,恰好他刚替洛书穿完了下裙。 他委屈地看向怀玉,向她告状,“玉儿,你快些别说了,不然等下你阿娘该嫌弃我了。” 洛书特地侧过身子,在怀玉看不到的角落里暗自翻了个白眼,她收回她曾说过的崇成帝不卑鄙无耻的话,他简直就是这两词的代名词。 怀玉学着洛书最爱做的耸肩动作,用颇为无奈的语气道:“好吧,看在阿爹的面子上,我就不笑话阿娘了。” 洛书被他们父女俩弄得恼怒了,从崇成帝手中夺回自己的衣物,转头对着洛书道:“就算不看你阿爹的面子,你也不能笑话阿娘。” 怀玉当即反驳洛书,“那阿娘也不能笑话怀玉。” 言罢,怀玉就跑到崇成帝身后躲着,生怕洛书会因为这句话而责怪她。 说实话,洛书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心里泛酸了,她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就这么被人家抢走了。 崇成帝揉了揉怀玉的脑袋,怀玉顺势看了眼崇成帝,崇成帝弯腰温声道:“玉儿可不能这么同你阿娘顶嘴,阿娘那不是在笑话你,而是对你表达喜爱。” 怀玉看着崇成帝又站在自家阿娘那边,对她开始进行说教了,不明白崇成帝怎么变脸这么快,努了努嘴,“我方才还帮了你呢。” 崇成帝笑道:“这可不能混为一谈,你帮我是因为我说的在理,我没有帮你,是因为你不对。”其实不过是什么都没有媳妇重要,他不是要同洛书抢怀玉,让洛书失去一切。相反,他不过是想让怀玉开始依赖他,洛书也好减轻些压力负担。 “那……”那现在怎么办。 怀玉用寻求帮助的眼神望着崇成帝,眼睛里还透着些无助,她要找崇成帝帮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崇成帝正好借着这机会,牵起了洛书的手,洛书当着怀玉的面又不能直截了当的拒绝,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蹲下身子,看着他又握起怀玉的手,将她与怀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我们会是永远的一家人,相处过程中摩擦冲突在所难免,但是我们再愤怒或者再不满,都不能伤了对方。”崇成帝是看 分卷阅读206 着洛书说出的这番话,也是对洛书的承诺,他确实每次被洛书逼到了暴怒的边缘,想要强求洛书的时候,还是会克制住自己,并没有伤了她,“能不能做到?” “我能做到!”怀玉还是小孩子,能想到的事情少,说起话来也随意很多,一口答应了崇成帝,声音还特别清脆响亮,崇成帝眸含深意地看着洛书,收紧了抓着洛书的手。 洛书终于扛不住了,在一大一小的目光下,应了一句,“能。”至少当表面爹娘洛书还是能做到。 102、第九十九章 ... 崇成帝与洛书能够和好, 最开心的莫过于怀玉,她没有失去阿娘, 也有了爹爹,整日里就粘着崇成帝打转,乐此不疲。 崇成帝也是极为惯着她, 时时刻刻都将她带在身边,那些原先质疑怀玉是不是崇成帝亲生女儿的人,见到怀玉的容貌之后,再也没有任何话可说了。毕竟怀玉真的是和崇成帝相像, 而且那为人说话都像极了。 有些大臣甚至在心里想好在是个姑娘, 如果是个哥儿,跟崇成帝这么相似, 指不定立皇后的时候就会同时立了太子。不过纵使怀玉只是姑娘, 崇成帝也是喜爱得紧, 怀玉要星星月亮, 只怕崇成帝都乐意将它们摘下来讨怀玉开心。 怀玉这么过了好几天有爹有娘的日子, 即使洛书和崇成帝之间关系有些尴尬,但是洛书愣是沉浸在喜悦当真。可当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阿爹不是普通人, 而是人们口中的九五之尊,他还有位极为宠爱的妃子时怀玉当场就哭了出来,哭闹着找到洛书, 只让洛书一个人。 除了洛书以外,怀玉不让任何人碰她。 谁碰她,她就开始挠人还咬人, 平日里没有的泼辣劲全在此刻爆发出来。崇成帝特地安排照顾怀玉的宫婢见到这阵势,吓得跟个鹌鹑似的,战战发抖。 洛书同样被怀玉吓了一大跳,这事怀玉从未有过的情况,她还以为怀玉遭了那些宫婢的刁难,凤眸一眯,那曾经震慑后宫的洛姑姑好像又回来了般,伺候怀玉为首的宫婢喜媚带着明间内一群人,纷纷跪在地上告罪。 不敢再让人接近她,又怕她哭坏了嗓子,在她身边柔声安抚道:“怎么了这是?快些别哭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一点儿也不好看丑死了。” 怀玉性子最爱美,往常只要怀玉说丑,就算再她闹腾都能安静下来,但是今儿个无论她怎么说,怀玉就是一个劲儿的哭,哄都哄不好的那种,最后终于还是惊动了崇成帝,他听人禀报怀玉在拼命的哭,不过做任何耽搁,忙放下手中事务,带着太医跑过来看怀玉。 不见他还好,一见他哭得越发狠了,洛书瞪了眼急匆匆跑来的崇成帝,万分嫌弃地道:“你快些走开,怀玉不想见到你。”转头声音温和地询问着,“怀玉乖啊,到底怎么回事?” 怀玉已经会张口说话了,不存在有问题说不出来,洛书将怀玉抱着,让太医给她把脉,自己也忍不住急得眼眶泛红,这么哭还是头一次。 杜太医凝神把脉,眼里闪过震惊的神情,起身向崇成帝禀告:“小主子这是郁结于心。”也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郁结于心。 “才这么小就郁结于心?”洛书与崇成帝对视一眼,皆是不明白,才几岁的娃,怎么可能就在心里藏着事。 崇成帝冷着声音问道:“可有办法?” 杜太医看了眼怀玉,洛书不断的在安抚她,那哭声听的人也感觉到心疼,“心病还须心药医,这种情况喝药没有用,只能慢慢疏通她的情绪。”说到底还是靠父母,这么小的孩子喝药起不了作用,反而会让她升起抗拒心里,让病情越加严重。 洛书抿了抿唇,不知怀玉到底是怎么了,她鼻子酸酸的,抱着怀玉站起来,低声地哄着她,手在怀玉背上轻轻拍着,不再逼着她说话。 内室的人都被崇成帝挥退了出去,他想靠近怀玉都被洛书挡开了,就是因为见到他,怀玉才哭得厉害的,纵使崇成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洛书也不敢将怀玉交到他怀里。 眼见着怀玉的哭声歇了下去,洛书抱得她手臂泛酸,但就是不肯放下她,任何人靠近都不行。 怀玉就是忍不住想哭,她靠在洛书肩头,沙哑着声音说着:“阿娘,咱们离开好不好?” 洛书抱着她的动作一顿,实在抱不住她,才坐到榻上,让她踩在她的大腿上,疑惑不解地看着怀玉,“嗯?”她明明就很喜欢这里,也爱同崇成帝在一起,简直到了乐不思蜀的地步,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要离开。 见怀玉艰难 分卷阅读207 地咽了咽口水,洛书忙让崇成帝端杯白水过来喂怀玉喝,怀玉捧着杯子喝完就道:“我不想在这里了。” 洛书心里疑惑更甚,掀眸看了下崇成帝,崇成帝摇摇头,他确实不知为何,昨儿个还是挺好的,还让他带她出去玩,说她想买冰糖葫芦,但是阿娘怕她牙齿坏了不给她买。 “他是皇帝对不对?”怀玉小嘴噏张,闷闷地开口道,她偷偷听到那些丫鬟们说什么‘圣上’‘皇上’,便暗自记在心里,结果却是发现自己一心喜欢的叔叔,竟然是她往日听到最多的崇成帝。 洛书并没教导怀玉需对皇家权贵敬畏之心,‘皇帝’一词在她这里只是一个类似于名字的称呼,她不知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她才能这么坦然的说出来,甚至是当着崇成帝的面说。 “是呀,他是皇帝。”洛书抬眸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死死的崇成帝。既然怀玉都晓得了,反正她也会知晓这事,洛书也就没再瞒着她,肯定地回答。 “那他明明就有别人了啊,才不需要我和娘亲。”怀玉带着哭腔,便是吸着鼻子,边对洛书道。她讨厌劳什子崇成帝,她才不要阿娘受委屈。 洛书身子一僵,竟然是怀玉听的那些关于崇成帝传闻,给她造成的影响。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玉听到崇成帝担忧的声音,警惕地望着她,小手抓着洛书抓得紧紧的,嗓音还是哑哑的,但是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冷然,“你走开!我不要你!” “怀玉,不能这么没礼貌。”洛书蹙眉,抱紧了怀玉,就算她这算是出言不逊,依旧不忍心责备她,替怀玉说话,“这孩子的性子像你。”十足的像了崇成帝,尤其是发小脾气的时候,那模样和他发起火来没什么两样,看着她就觉得是在看小版的崇成帝。 被点名的崇成帝摸了摸鼻子,他可从来没对洛书发火过,或许说崇成帝那些对洛书的厉声严辞都不算做怒火,“我有这么凶吗?” “比这还凶。”洛书哄着怀玉,低声道:“我可不希望她在这点上青出于蓝胜于蓝。”不是说姑娘就必须温和娴静,而是洛书不希望怀玉活得太刚硬,性子太烈, 怀玉被洛书轻轻哄着,或许是因为不停地晃着,又或者是哭得实在太累了,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明间外跪着不少的奴仆,还有些是江南地区总督特地安排来伺候崇成帝的,怀玉一哭,崇成帝干脆一起降罪,派林福州问清楚其中缘由。 “问出什么了吗?”崇成帝一出来就问。 林福州恭敬地答道:“是两侍女议论圣上还有淑妃娘娘和皇后娘娘,甚至还说不知道皇后娘娘回宫之后,会如何对待有宠妃之称的淑妃娘娘。谁曾想竟然被小主子听见了,小主子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就痛哭了起来。”林福州倒是没想到怀玉不过几岁稚儿,竟然会知道夫妻、妻妾这类的事情。 崇成帝眼底闪过冷色,不管是她们喜欢谈论主子的事,还是这件事情有人在背后操控,都触犯到了他的底线,“竟然敢非议主子,将那两侍女拖下去施把舌之刑。” “奴才遵命。”林福州行了礼出去,带了两侍卫将跪在最前面的两侍女拖了下去。 崇成帝震怒之声不小,那两侍女在外头将崇成帝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就算将她们的舌头拔掉了,她们还能够活下来,得罪了主子那也活不长久。 可即便知道,但作为人下意识还是想要谋求一条生路,双脚拼命地踢着,身子也是作死地挣扎,嘴里求饶之声毫不停歇。 其他的奴仆皆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生怕多做一个动作就惹了上头的人注意,自己也落得那么个凄惨下场。 洛书动作小心地将怀玉放置在床上。 “你可知怀玉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洛书与怀玉相处时间最久,最了解她的只怕也是怀玉。 “呵。”洛书斜视了一眼崇成帝,冷笑道:“还不是因为你那些风流韵事。坊间传闻可多得很,你说能不入了她耳吗?” “你让她听那些东西?是不是存心想要和我断绝了关系?” 照洛书对怀玉的关切程度,但凡洛书不想怀玉听到些关于崇成帝不好的言论,她都能阻止,就算是听到了,她也能同怀玉解释,可她偏生什么都不做。 “对啊,我就是存心的。如果不是你做下的好事,旁人哪有闲话可说。”心里哪怕后悔得要死,洛书嘴硬地同崇成帝犟着,她没想到怀玉反应会这么激烈,更加没想到这些事情的真相, 分卷阅读208 不是从她和崇成帝口中说出,而是她在别人哪里听到。 “洛书,你的心好狠。” 洛书闭了闭眼睛,“既然你已经看透了我,所以现在放了我还得及。” 崇成帝固执而又坚定地看着洛书,薄唇吐出两字,“不放。”死都不会放开。 洛书侧头看着崇成帝,也没说出过激的语言来,更加不说像先前那么拼命的挣扎,只是淡淡地道:“若有一日,你别后悔。”她能守住的,怕是只有这颗心了。 “不会后悔。”崇成帝拢着眉心,“等怀玉醒了,和我一同向怀玉解释,你也不希望我这父亲的形象在怀玉眼中崩塌,让她对父亲失去信任。” 洛书本想说,做父亲的该是崇成帝自己,他犯下的错就要自己弥补,凭什么让她帮忙。她少不得要违心替他说好话,让怀玉相信崇成帝没有亏欠她。但洛书张了张嘴,还是没能把如刺刀般的话说出来,说到底崇成帝和她的初衷一样,皆希望怀玉能好。 103、第一百章 ... 怀玉刚醒过来就看到了守在她身边的洛书, 嘴巴一瘪又想哭,洛书怕她哭坏了嗓子忙安慰她, “好啦,先把金疙瘩收收。” 等怀玉见崇成帝进来,刚一望见他的脸, 就立即是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侧过头去不看他,将不喜当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怀玉还记得咱们三个人之前的约定吗?”洛书替怀玉擦着眼角的眼泪,有些心疼, 都感觉她的小脸蛋儿被咸咸的眼泪给弄伤了, 不似先前的水嫩,而是有些发干。 “哼。”怀玉闻言, 抬了抬下颌, 依旧不看崇成帝, 而是道:“谁让他骗我, 阿娘你也是, 你早就知道他是皇帝了对不对?”她怎么那么蠢,直到现在才看出来。 “我是早知道他是皇帝。” “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他做我阿爹, 我不喜欢他了。”怀玉一脸肯定地说着,她不喜欢崇成帝,如果早知道他就是崇成帝的话, 她肯定搭都不会搭理他,更加不会让他和自家阿娘在一起。怀玉一直同洛书生活在一起,她不喜欢当今皇帝, 这怀玉早就看出来了。而阿娘会答应和皇帝成亲,肯定是因为她,阿娘才不得不妥协。 洛书一边耐心的同怀玉说着,一边替安抚着她的情绪,让她别那么抵触崇成帝,“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你还小很多事情一时半会同你说不清,所以准备缓缓再同你说,结果谁晓得你竟然知道了这件事情。” “那阿娘现在说,怀玉全都听着。”话音未落,怀玉就冲着站在门口不进来的崇成帝看了眼,“阿娘千万别学他一样,跟着骗我。” “不会。”洛书笑了笑,“他不仅仅是皇帝,还是你的亲生父亲。” 怀玉当即一愣,直直地望着洛书,都忘记要眨眼睛这回事了,“阿娘不是在说什么笑话,这一点儿都不好笑。”阿娘口中的父亲,和她听到的崇成帝完全是两个人。 阿娘说过,她和她阿爹是从小认识,但是她阿爹是当世的英雄,也是令人敬仰的存在,只是却因为某些事情而只能不顾她和阿娘,也是为了保护她和阿娘,阿娘为了活下去,只能对外说她阿爹已经死了。 这么些年过去了,对方到底如何,阿娘已经觉得不重要了,只要能够好好生活就行。 “原来阿娘之前也是在骗我对不对!我阿爹根本没有这么好。”怀玉已经不想再继续相信他们了,大人就是这么惹人讨厌,总是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然后全都瞒着她。 “我没有骗你。”洛书叹了口气,行至门边,将崇成帝拉了进来,这还是洛书头一次主动牵崇成帝的手,她望了望怀玉,清澈的眼睛又望向崇成帝,一字一顿地道:“在阿娘的心中,他就是当世英雄,这世间再找不出第二人来。” 崇成帝脑子迟钝了一下,然后轰然一炸,好似满天的烟花再同一时间绽放,绚丽多彩,而又忍不住让人沉醉,即便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洛书只是在怀玉面前演戏罢了,但是此刻他依旧是相信了洛书说的话,心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就像要跳出喉咙口般。 “真的吗?”怀玉听到洛书镇定而又恳切的话语,视线在二人间来回游走,最后落在已经出神的崇成帝上,迟疑地伸出小手,戳了下崇成帝的小腹,“我阿娘说的是真的吗?” 崇成帝瞬间回过神,坐到怀玉的右边,望着怀玉道:“既然这话是出自你阿娘口中,真假当然需得问你阿娘,我总不能自称自己为‘当世英雄’,‘世无其二’吧?”他说完话后就将目光转向了洛书,他还想听洛书继续 分卷阅读209 夸夸他。 怀玉稍稍思考了下,觉得崇成帝说得也对,也将目光集中到洛书身上。 洛书嘴角挤出一丝笑,对着怀玉肯定地点头,“对,你阿爹就是那般的人,阿娘先前让你听的那些话,不是想要抹黑你阿爹,只是想最后再告诉你,旁人说的不尽然是对的,他们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断章取义。自己认为事情是怎么样的,也不管真假,反正就理所应当的认为它是真相。其实到底如何,只有当事人才真真切切的明白。” “我怎么还是有些不相信。” 洛书压下心里升起的烦闷之情,她都已经说了崇成帝这么多好话了,甚至还是当着他的面讲的,结果换来的却是怀玉的一句不相信,果然真是应了那一句,‘儿女都是前世的债’。 崇成帝替怀玉解围,“这些都是真的,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与你阿娘,我们二人之间有些误会,才让她离开了我。你阿娘亲口说的话,她不会骗你吧。” “那可不一定,你们大人都是满肚子的坏水,让人怎么也看不透猜不透。” “那你觉得如何?”崇成帝反问怀玉,既然她一直在纠结,那干脆就问问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好了。 怀玉揪了揪自己的小裙子,怯怯地问道:“你真的有那些妃子吗?” 想必换做一般的男人,就算是脾气再好,向女儿说起自己后院的事情,都会有些恼羞,可崇成帝是谁,无论何种问题,何种情况,他都能够将他回答的话变成像洛书的告白。 “那些人的存在并不是阿爹本意,当时是为了找到你阿娘,即便她们真的存在了,也碍不到你与你阿娘,我也会想办法处理好她们。”崇成帝揉了揉怀玉的脑袋,“阿爹喜欢的从始至终只有你阿娘一人。” 就这样,怀玉无意识的一次次,将洛书和崇成帝之间绑定在一起,洛书也好似放弃了挣扎,认命了似的。 心结彻底解开,怀玉也放下了对崇成帝的成见,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崇成帝陪着怀玉闹腾。 洛书退出房间,随便寻了把椅子坐着,神色颇为复杂,又显得有些疲惫,难得的有一口喘息的时间。 养孩子是件困难的事情。 她也是第一次做母亲,从来没有任何经验,真的是一次次地耗费着她的精力,可是在怀玉面前,她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她很好的模样。 不过这种感觉与怀玉带给她的欢乐而言,简直是半点都比不上,但是不知怎么地,她突然之间就觉得有些疲惫了,或许是看到有人愿意接她的手,全心全意地对待怀玉好的时候,她便更加想得寸进尺,想要更轻声自在。 “怎么了?”崇成帝那边哄好了怀玉,完成了任务,就迫不及待的来到洛书的身边,见她独自一人,撑着额头,浑身散发着落寞气息,赶紧坐到她身旁,询问着她。 洛书摇摇头,“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崇成帝让洛书抬头看她,鼓励着她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怀玉被你教导得很好,不论是礼还是理,她都懂。比起同龄孩童,她很优秀。” “这跟她优不优秀无关,我让她伤心难过,太过于懂事了,她的成熟超过了一般的孩子,拥有他们不能拥有的童年欢乐,就是我没有做好母亲的责任。” “那这一切也都不是你的错,而是因为我是我亏欠了你们母女俩。”崇成帝将罪责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他能够承受得住,可是他怕洛书承受不住。 他还记得在冷宫时,他们隔壁住了整日愁眉苦脸,郁郁寡欢的李美人,即便是知道后妃自戕会影响到家族,但她还是时刻想着如何自杀。 那时候洛书就给他详细的说了抑郁症,包括症状和后果,李美人就是饱受抑郁症的折磨。 那种病比世上任何一种病都要可怕,除了病人自己走出来外,无药可解。但是那种病就像是人走进了死胡同,很难再走出来。 因为他从未接触过这方面,所以当时他确实被洛书说的话给吓到了,以至于到如今他现在还仍然记得,他看着洛书的情况就像那什么抑郁症,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她,却又要失去她了。 洛书笑了一下,却又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便停止了要笑的动作,对着崇成帝道:“你别安慰我了,我自己是个什么样子,我最清楚。” “阿洛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最好的,也是最棒的。”崇成帝捧着洛书的脸,让她的双眼里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神色端正严肃地一字一字道。 “谢谢你。 分卷阅读210 ”至少她的心有那么一刻是觉得自己还行,还不是那么的糟糕透顶。 “你永远都没有必要跟我说‘谢谢’和‘对不起’,在我心里,阿洛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对的,我为阿洛做的所有事都是心甘情愿的。”崇成帝细细地替洛书将她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亲昵而又温柔,如果不是洛书突如其来的脆弱,他不会有这么个机会成功接近洛书。但如果可以,崇成帝宁愿自己不要这个机会,他还能再等等,他不想以这种方式来获得洛书的接近,相比其他的,他希望她康乐无忧。 104、第一百零一章 ... 洛书的脆弱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她自己想通了之后便好了,只是看着一本正经安慰过自己的崇成帝有些不自在, 毕竟她和他之间的历史问题其实一直都存在。 洛书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去想,可是如今却也摆脱不了,只能这么一日又一日的暂且拖着, 不过好在有怀玉的欢声笑语的存在,她倒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不似自己想的那般难捱。而且不得不承认,崇成帝已经却是做到了极致, 至少是经过怀玉那哭闹一事后, 再没有半点闲言碎语飘进行宫。 尤其是洛书原先想的,她身份是寡妇, 如今要嫁给他们尊贵的天子皇帝, 不是崇成帝被骂昏君, 色迷心窍, 就是骂她祸国殃民红颜祸水之类的, 结果这一切全都不曾出现,至少洛书眼前是没有出现过。 洛书说不出心中的复杂。 “阿娘, 我要睡觉觉了。”怀玉屁颠屁颠地跑到洛书面前,娇娇地冲着怀玉道。 “你睡吧。”洛书指着床,放不下手中的话本, 虽说结局都能猜到了是美好大团圆,但就是让人看的欲罢不能,停都停不下来, “能够自己脱衣服,就自己脱吧。” 洛书虽然宠溺怀玉,但是不会惯着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凡能够自己做的事情,她都会教怀玉自己学会做。 怀玉瘪嘴,拉了下洛书的手,“但是今天阿爹白天同怀玉说了,我已经长大了,我不能再和你睡了。” 洛书闻言,顾不得自己惦记的剧情了,看着怀玉道:“他在乱说,你还小,可以和爹娘睡。” 被说还小怀玉有些不高兴,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还只是小孩子,不能够参与爹娘的事情,反驳道:“我已经不小了。” “那你的意思是想自己睡?”洛书柳眉皱了皱,如果不是现在身处行宫,怀玉和她也该分房睡了,但是洛书不知如何同崇成帝同处一室,就默认了怀玉与他们晚上睡一起。其实洛书已经忘了,如果怀玉不在,她完全可以和崇成帝一人住一间,直到她能够接受为止。 “是……吧……”怀玉也不太肯定自己行不行,但是阿爹答应了她,只要她能够证明自己的大人了,就能带着她出去玩很多东西,包括游湖泛舟,还有教她如何凫水,这如何证明她是大人的第一步,就是得和爹娘分开睡,没见有哪个大人要和爹娘睡一张床的。 在洛书和怀玉拉扯之间,崇成帝自主地上了床,最后怀玉还是选择了自己一人睡,而且坚决没有让洛书送她,给怀玉安排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 洛书见她已经出去了,崇成帝早在床上躺好,往床边走的脚步一顿,想转身从柜中拿被子出来在榻上将就一晚,却被快速下床的崇成帝一把抓住手腕,“既然你要嫁给我的,你总要习惯同我共榻而眠,帝后不合可是会乱了国家根基。” “也没见哪个皇帝废了后,这个国家便亡了,不还是会再立一个自己得宠的人上去。”话岁如此说,那不过洛书为了逞一时之快,想要和崇成帝分开而睡的念头已经被他打消了,见崇成帝已经靠着床外侧躺下了,她就爬到了床的内侧去,好在这床还算宽大,洛书能够离他离得远远的睡着。 崇成帝嘴角挑出一丝笑意,转身看着背对他的洛书,低声道:“你如果是打着让我废后的心思,最好就别想了,不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洛书从崇成帝口里听到‘废后’这词时,心里抑制不住的咯噔了声,她顿时想到的是如果她倒了怀玉该怎么办?早就纠缠不清的人,她已经无所谓了,可怀玉她却要护着。她既然选择将她生下来,就有责任将她好好照顾长大。 洛书满脑子的为日后谋划,突然察觉到背后贴近一块炙热的胸膛,洛书身子不由得僵硬起来,想抗拒崇成帝的接近,崇成帝从洛书背后抱着她,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洛书的异样。 他闭着眼睛,蹭了蹭洛书的秀发,淡淡地道:“睡吧,我不动你。” 洛书垂下眼帘,不知在思量着什么,只是在下一刻,她长吸一口气,转过了身子,崇成帝还以 分卷阅读211 为她只是调整睡姿,结果却发现她指尖颤颤巍巍地,伸向了他腰侧的带子。 他中衣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洛书轻轻一扯就将其扯下来了。 崇成帝慌忙按住她的手抓着,呢喃道:“别闹,时候不早了,快些睡吧。” “松开我。”洛书抬头正好对着崇成帝的下巴,她抽了抽自己被崇成帝抓住的手,结果却没有抽出来。 “睡吧,我不会逼你,我将怀玉喊去自己睡,是她也到了那年纪了。”而不是为了睡她。 当然睡还是想睡的,但是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而不是因为一时赌气,等理智回归之后又开始后悔。 “你没有逼我,是我心甘情愿的。”洛书吻住崇成帝因为说话而滑动的喉结,这处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之一,毕竟都是坦诚相见过的人,洛书对此了如指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崇成帝猛地睁开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小陆琤早已充血,他忍得很是辛苦。 洛书一点点吻着他,直到吻住他不停问她话的唇,含糊不清地道:“我……知……道……” 崇成帝此刻再也控制不住他体内喷涌而出的欲望,翻身压在洛书身上,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的落在她身上,手指在洛书的腰间动了两下,洛书登时身子酥软了半边,无力地承受着。 “洛书,你千万别后悔。” “多年不见,你的话越发的多了。”洛书每做一个决定,自然有她自己的考量,反正都要走到这一步,那还不如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这场博弈她绝对不能输。 崇成帝抓着洛书的手按在自己的灼热上,他咬了咬她圆润的耳垂,用他低沉而又性感的声音,在洛书耳边道:“今天我会让你知道,不仅我的话变多了,能力也更加强了。”崇成帝顾及着洛书的身子,即便是自己想要了,也先得让洛书做好准备。 牙齿轻咬着滑嫩肌肤,在她的脸上、身上、后背皆留下暧‖昧的印记。他对她的渴望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已经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不是不想要,而是一直在硬生生的逼着自己,他其实贪恋着她身上的气息,每一寸肌肤。 崇成帝的理智渐渐消磨,凭借着欲望将自己与洛书带向一个又一个高峰。 洛书承受着崇成帝的爱抚,给予出她最真实的反应,不得不说崇成帝并没有在说大话,确实很有进步。 * 怀玉一把推开门,只见床帏内,隐隐透漏出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身影。 门开动的声音惊动了在睡梦中的洛书,崇成帝察觉到洛书的身子突然一抖,拍了拍她,“无事,是怀玉。” 听到是怀玉来了,怎么可能会没有事,洛书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身上,还好穿了中衣。 喜梅地上衣物杂乱,可以说是一片狼藉,顿时对里面发生过的事情心知肚明,见了这番姿态可不敢上前打搅,便只能眼睁睁怀玉跑进去,好在洛书大发慈悲将喜梅打发了去处。 喜梅这才松了一口气,将门拢好退了出去,摸了摸自己红透了的脸颊,也不晓得圣上和娘娘被公主看见了,如何还能保持的这般镇定,不过圣上和娘娘的感情真是好。 那些在宫里摇首期盼崇成帝归来的后妃,只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皇上人是回去了,可也带回了个皇后和长公主。 洛书该庆幸事后崇成帝替她清洗过后,还没有忘记给她穿上衣物,要不然今儿个一大早,怀玉见到的就是光着身子的她了。 怀玉挑起床帏,第一句话就是脆生生的道:“阿爹阿娘,你们怎么还在赖床啊?” 洛书想要抱怀玉,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双手酸的很,不仅仅只是手臂,还有腿与花心,导致他根本就用不上什么力气。 崇成帝瞧出了洛书的窘境,心里是对自己能力的暗自得意,但是嘴上却对怀玉道:“你阿娘累了,别打搅她了,怀玉先出去,阿爹和阿娘这就穿好衣物起来。” “那好,怀玉就在侧间等着阿爹阿娘一起过来用早膳哦。” 看着怀玉已经离开的背影,不用再想着怎么应付她的洛书松了口起,在一旁的崇成帝看着洛书,却是舔了舔薄唇,表情餍足。 昨夜他很是满意,但是对于素了几年的人来说,当然是怎么也要不够的,不过他向来是自制而又有把控。他与洛书之间的关系能够这般突飞猛进,已经很超乎他的预料之外了,还是不能够操之过急。 分卷阅读212 “我来替你穿衣吧。”崇成帝拿过摆在床头小几上洛书的衣物,极为贴心的对她道。 洛书拒绝了崇成帝这种行为,她的手又没有废,还能能够动,“不必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确定你能行?”崇成帝挑了挑眉,戏谑地看着洛书。 昨夜洛书哭着喊着让崇成帝停下,差不多都要被他给折腾到昏,崇成帝在给她清洗到一半的时候,洛书终于扛不住困倦的袭击,直接睡了过去。 105、第一百零二章 ... 洛书确实不行, 因为就在崇成帝替她穿衣的那么一会儿功夫,她又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真的扛不住。 崇成帝唇边挂着笑,在洛书唇角亲了亲, 将她平整的放好,还不忘替她捏了捏被角,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内室,怕惊醒洛书, 衣物都是到隔间穿好才去寻的怀玉。 等洛书醒来时, 房间里静悄悄的,而且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将近巳时三刻了。 洛书唤了落霜进来伺候她, “怀玉呢?”洛书怕怀玉因为她没有陪她吃早膳而生气, 忙问了落霜一句。 落霜替洛书打理一头青丝, 心灵手巧地替她绾了个发髻, 边朝着镜子里头看了看,替洛书插上一支金丝缧珍珠宝钗, 边答道:“圣上说趁着早晨清爽,带着姑娘泛舟去了。” 洛书惊讶地看了看落霜,眉头没忍住都皱起来, “什么?”她又跟着崇成帝出去了? 自从误会解除之后,怀玉越发黏着崇成帝了,反而对她则是一副要理不理的样子, 就算是怀玉好不容易过来找她,也是问她崇成帝在哪里。 这让洛书如何能够忍受得了? 只会觉得崇成帝在不知不觉间夺走她的女儿。这种手段是潜移默化的那种,比单刀直入可高明多了。 想到崇成帝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这么好的宝贝闺女,洛书就心生不满,凭什么怀玉那么喜欢崇成帝?纵使理智告诉自己,怀玉与崇成帝的关系越好,对她和怀玉都好,但是不代表洛书情理上能够接受得了,这让她感觉到了深深地背叛。 落霜心灵手巧,不出片刻的时间,就替洛书绾了流云髻,她看了看镜中的洛书,只觉得夫人如今越发的动人了 “对的,姑娘等了夫人许久,原是想来喊夫人的,还是圣上说带姑娘出去,才阻止了她。不过圣上也嘱咐了奴婢喊夫人您起来用膳,实在是奴婢喊不醒……还请夫人莫要……责备奴婢……”落霜想,既然喊不醒便也算了,只要夫人不说,圣上不会怪罪她。 房间都是落霜亲自收拾了,见了里头一片狼藉,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昨日不曾在外守夜,但看那样子情况着实激烈。 迟早要到这一步,夫人想开了也就好了,只是落霜心里还是有些可惜,毕竟前路如何谁都不知道。换来的是一生真心倒好,若是坎坷荆棘,可就有得罪受了。 洛书老脸一红,斜了眼落霜,“别说了,我是那种因为这点小事就处罚的人?喊人将早膳端进来吧。”她要真累得睡着了,被人喊着是有意识的,但纵使是听到别人喊她,她也做不了反应,顶多就是嗯哼几声,非得睡到自然醒不可。 “嗯。”落霜领命出去,开始让人摆膳,那些早膳皆是圣上亲自下命令御厨做的,她看了下都是夫人爱吃,分毫不差,想来夫人也有胃口。 崇成帝抱着玩得满足的怀玉回来时,见到的就是斜靠在榻上,专心致志看话本的洛书,说是专心致志也不尽然,往日洛书看话本时,面上的情绪总是习惯性地跟随话本里的内容变化,但是现在却只保持着一种模样。 怀玉下意识地看了看崇成帝,不会阿娘不满意她去游湖这种危险的事情吧,想到是因为这般,怀玉就小小地唤了声洛书:“阿娘……”这事儿阿爹也是同意的。 洛书正游离神外,没听到怀玉喊她,导致怀玉直接爬上榻,洛书都没有反应过来,崇成帝就笑话她,“怎么了?昨儿还笑话怀玉的小嘴能挂起酱油瓶了,今儿个你反倒也是如此了。莫不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其母必有其女’?” 崇成帝趁着洛书瞪他之际,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久便想这般做了,却被洛书狠狠打开。 洛书往下看了眼,背过身去懒得看他,直接道:“别烦我。” 怀玉一见洛书情绪不对,赶紧拉着在旁伺候的落霜跑了,她觉得自己的爹爹能够把阿娘搞定,她暂且先别留在这里为好,免得阿娘冲她发火,一切由阿爹承担 分卷阅读213 就行。 “这是怎么了?”崇成帝走到她跟前,修长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望着自己,低沉如同幽泉的声音问道:“嗯?” 洛书抿唇侧过头,不想看他,也不想同他说话。 崇成帝见洛书不愿搭理他,那就只能他主动了,渐渐靠近洛书,捏着她下颌的力道稍微加紧,二人只有毫厘之隔崇成帝才停止靠近,低声喃喃问道:“阿洛到底说不说。”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耳际,洛书下意识地一动,结果却正好吻到崇成帝的唇角,洛书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崇成帝眼里掠过意味不明的笑意,说的话也是模棱两可,“那我就用自己的方法让阿洛开口了。”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高大的身躯就压上来,含住她装满不开心的小嘴,细细吻着,软舌缠绵。 洛书本来还在郁闷怀玉比喜欢崇成帝,还喜欢她多一点,结果就被他吻住了,推了推他胸膛,并未用多大力就将人推开了。洛书刚想庆幸没费力气,结果下一秒就被崇成帝拦腰抱起,“你干嘛!” 崇成帝唇线勾勒出一丝淡笑,瞥了眼正瞪着他的洛书,“阿洛不愿意说,我就只能自己上了。” 显然,接下来又是一番纠缠不清。 只有第一次是洛书主动,之后就全由崇成帝把控,他好像怎么都要不够洛书,恨不得将洛书一起拉下欲望的深渊,可又似乎舍不得洛书同他沉沦,便也克制着自己莫要太过堕落。 洛书睁开眼,哪里还有半分意乱‖情迷,淡淡地看了眼身边紧紧抱住自己的男人,重新将眸子闭上。都走到这一步了,万万没有回头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洛书自嘲地笑了笑,不得不说崇成帝的技术还是令她满意的。 怀玉在外等了好长时间,等不到崇成帝和洛书出来,又想跑去找他们,喜梅看了眼紧闭的门扉,不敢再让怀玉随随便便进去,免得搅了主子们的好事。 “喜梅,你怎么不让我进去?”怀玉被喜梅阻止了,有些不太开心。 “咱们可不晓得里头是个如何情景。”喜梅满脑子想借口劝着怀玉,“姑娘也不想因为皇上刚刚哄好夫人,结果却因为我们贸贸然闯进去,又将人惹恼怒了,遭了处罚吧。”因着洛书与崇成帝到底不曾成婚,洛书只让行宫之人唤她夫人,唤怀玉姑娘,没真应允了‘皇后’‘公主’之称。 怀玉一想,喜梅说的确实有道理,阿娘如今脾气特别容易动怒,时不时就发小脾气,比她这孩童还有娇气,而且别的问题还好说,唯独惹怒了她阿娘,她就讨不了好。 这都让怀玉有些后悔让崇成帝和自家娘亲在一处了,他们关系若不好,好歹崇成帝还能帮着她,他们关系好了,凡事皆以她阿娘为重了。 “那好,我们先别进去,再等等。”怀玉还是怕惹怒洛书被处罚,指使着喜梅将她带离这里。 喜梅暗自松懈下来,方才她好怕自己劝不住姑娘。 崇成帝每日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外,就是陪在怀玉和洛书的身边,如果不是洛书要求的在江南大婚的到来,她差点都要觉得他们是再平常不过的夫妻了。 行宫内,所见之处一片红色,喜气盈盈,就连整个江南地区,崇成帝都命人挂起来红绫,他们都知道大齐的圣上下江南寻回了自己的妻子与女儿。 崇成帝在江南成亲的消息不可避免的传入京城,他们是不太相信的,纵使是江南地区传得沸沸扬扬,那也不能动摇他们的心,他们心里还保存着一丝侥幸心理,这不过是一场计谋,或者是一场笑话罢了。 他们再了解不过崇成帝,崇成帝自登基以来,这么些年,从来都未出过京城,每日上朝处理政事,风雨未断,怎么可能突然冒出妻子还有女儿出来? 而且他们都没有收到跟随崇成帝而去的大臣消息,朝中局势不仅错综复杂,而且分了派系,可谓是泾渭分明,他们私底下皆有联系,但从未有消息传到他们手里过。 宫里的太后依旧闭门不出,守着京城的恭静王行事如常,他们如何能相信这事?唯只按兵不动。 即便是崇成帝将这场婚事办得热热闹闹,可他心里总是怀着愧疚的,毕竟皇后得过德阳门,拜了先祖皇帝才能得到认可。 “你这是不乐意了?”洛书撩起珠帘,就见崇成帝对着大红喜服发呆,还以为他这是在对这场婚事不满,毕竟帝王在江南成亲可算是件荒唐事,还不知多年以后崇成帝会如何被人诟病,就算崇成帝日后成就再高, 分卷阅读214 是千古一帝,大抵提起他,也免不了他这段在江南的历史。 洛书眼珠子转了转,侧着头道:“你若是不想,现在还可以停止,随便处置了几个人就能终止这场闹剧。”也没人敢说什么,而且崇成帝及时止损怕是大家都会拍手称赞。 106、第一百零三章 ... “你在胡说什么?”他好不容易才让她点头答应, 怎么可能会反悔,就算是脑子被门夹了都不会, “不过,我记得在婚前最后一日新人是不能见面的,不然不吉利。”到底是成过亲的人, 这些套路都晓得。 洛书纤纤细指抚上崇成帝的喜服,无所谓地开口道:“我不相信那些,与其靠着这些不知真假的东西,还不如靠自己。再者我这都是二……”洛书笑着向崇成帝伸出两根手指头, 随后又向想到了什么似的加了一根, “都是三婚了,不拘这些。”这是洛书第二次成亲, 但谁让她先前嫁过他一次, 那时候以寡妇的身份嫁他, 便是算作二嫁, 如今再嫁给他可不是三嫁了? 崇成帝慌忙站起身, 将洛书的指尖攥在手心,“什么三婚不三婚, 你那都是嫁的我。” “是你,却也不是你。”洛书将手抽回,当时如果她早知道穆大朗就是陆琤, 她还不会嫁呢,那纯属是他在骗婚,“既然你现在不后悔, 那可别在婚礼之上又反悔了。”这话洛书是得提前同崇成帝说好了,别到时候又来一出意外或者婚礼遇险,亦或者天降异像,又让他将她丢下了。 “不会后悔。”洛书几次问他,崇成帝渐渐的也察觉出来点什么,她是怕他又将她丢下,崇成帝抱着洛书,抚摸她的背,“我到死都不会再将你放开。” 洛书没有应崇成帝这句话,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洛书是李家曾失踪姑娘的消息,不知何时被传了出来,在江南影响甚大,只是崇成帝与洛书均没有理会,洛书没有理它是因为洛书在当中也做不了决定。说到底李家能够成为她后盾的前提,是崇成帝对她宠爱不减,如果没有崇成帝的宠爱,她和李家就是任人待宰的羔羊。 崇成帝没有理会是准备让这事继续发酵,他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的洛书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种人,这是在用李家几百年的清誉替洛书洗白,只有洛书冠上了李家的姓足够让人忘记她原先的身份。 崇成帝迎娶洛书那日,李家现任家主以及李焕和李夫人都来了,一路风尘连夜赶路总算是按时赶到。就连贺宣被崇成帝邀请过来观礼,等见到一袭火红色凤冠霞帔的人出来时,世间仿佛就只有她一种颜色。 那一日,整个江南热闹非常,万人空巷。 洛书就是在行宫待嫁,也是在行宫拜的天地,怀玉穿得跟福娃似的,怕怀玉中途遇到什么事情,洛书特地让落霜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只是在拜完天地之后,崇成帝没有按照流程将洛书带入洞房,而是让人送上早已准备好的白色良驹,丢下一众观礼之人,其中还包括朝中重臣,带着洛书绕着行宫所在的重珲走一圈。留下当朝右相闻子封与林福州在安抚众人的情绪,还有闫鸣在派兵守着。 贺宣眼帘低垂,他一介皇商的身份,得以观圣上婚礼,不过是崇成帝想让他看看他如何对待洛书的,好让他彻底死心,毕竟崇成帝身为皇帝,给了洛书他能给的所有。 “阿爹和阿娘他们做什么去了?”洛书看着崇成帝带着洛书骑马就跑了,身子不断地往正门那边探,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却是被落霜牵着,走也走不动。 “皇上带着皇后娘娘肯定是有要是。”现在可以喊洛书为‘皇后娘娘’了,毕竟天地都拜了,只缺过德阳门了。 “皇后娘娘?”怀玉不解地看着落霜,她只知道阿娘和阿爹今日要成亲,可是不知道阿娘怎么当了皇后,“我阿娘成了皇后娘娘吗?” 落霜颔首点头,“是啊,怀玉以后就是长公主了。”她也不能再喊怀玉为怀玉了,这只怕是最后一次。 “皇后娘娘有什么用?”怀玉最先关心的不是自己长公主不长公主,反而是洛书这皇后的名头。 落霜用最直白的话来向怀玉解释,“天底下皇后娘娘只比皇上小一点点,其他人的人皆要听皇后娘娘的话。” 怀玉向落霜招手,让她将耳朵伸过来,小声地询问道,“那淑妃是不是也要听阿娘的话?” 落霜一顿,立即明白怀玉说的是什么,怀玉先前听过的皇上宠妃淑妃娘娘,想必她还是比较在意这事的,落霜同样用小小地声音回答怀玉,“这是肯定的,不仅淑妃要听皇后娘娘的话,就连长公主 分卷阅读215 的话她也要听。” 就算淑妃皇上的四妃之一,但是在正儿八经的帝后嫡女长公主面前,却还是不够看,尤其是皇上又宠怀玉。若是关系好了,给面子唤句‘母妃’,不好的话便是见到了受她半礼也是可以的。 听到落霜这么说,怀玉这才把一颗放下,她得保护好阿娘,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她。 * 洛书头顶着喜帕,只能从下面看到一二,看的并不是多,不过耳朵却是听得清楚,祝福恭贺声声声入耳,还有下跪的声音。 其实现在发生的这些,皆在洛书意料之外,她是没想到崇成帝也能这么高调,不得不说洛书心里确实感觉到了满足,但是心情也足够复杂,幸好还有喜帕遮挡着,不然她的情绪肯定外泄。 洛书靠在崇成帝怀里,被他紧紧抱着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腔地震动,耳边是打从心里发出喜悦的笑声。 崇成帝抓了一把喜糖,递到洛书手里,低声道:“你也来撒撒,让大家都来沾沾我们的喜气。” 这话听在洛书耳中就像是在哄她般,洛书忍不住垂首,握了握手里的糖,有足足一大把,她的手根本就握不下,低低地问道:“可是我看不见,要怎么撒?”她竟然不知道崇成帝一路上还撒了喜糖。 崇成帝一笑,低头凑到她耳边道:“我教你。”随后洛书就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一双温热宽大的手包裹着,他一遍指导着她喊她撒,她一遍随着他的动作伸手出去,又是一片恭贺的声音响起。 不知又过了多久,洛书听到崇成帝道:“好了,坐稳了吗?” 在她嗯了一声后,洛书便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快了,崇成帝竟然在当街纵马。 洛书看不见前方,只能捏紧了崇成帝牵着马缰绳的手,增加些安全感,“你小心些。”也不怕撞到人。 “放下吧,早就让人清理道路了,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今儿个朕娶你,京城那边委屈你了,到时候朕亲自带你过德阳门。” 洛书眼里闪过震惊,“陆琤,你疯了。” 崇成帝不再压抑着自己的笑意,开始开怀大笑,“疯了就疯了吧,这辈子我随心所欲的事情也不能做太多,唯独要你,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等崇成帝疯够了,才领着洛书缓缓地回了行宫,行宫之类原先是多少人等着,如今还是多少人在那里等着。 见到崇成帝与洛书骑着白马进来,闻子封与闫鸣带头跪下,其他人倒是识趣,皆屈膝下跪,齐声喊道:“我等恭迎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洛书心一紧,今天崇成帝给她的惊喜是一波接着一波,可是她却并不感觉到麻木,每一次的惊喜都给她带来了新奇的体验。接着洛书就听到崇成帝在她耳边道:“喊他们起来。” “我吗?”洛书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地声音,问了下崇成帝,嗓音里还有些不太确定。 “你是朕的皇后,你不喊他们起,还有谁有资格?”这话崇成帝不仅只说给洛书听,还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他陆琤今儿个娶的这女人,是唯一一个能同他并肩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大齐皇后。 洛书抿了抿唇,酝酿了一番,学着崇成帝往日里喊朝臣起来的模样,道了句:“起来吧。”这种事情她还是头一次做,心里没有半点底,更加怕自己会办砸了。 结果,崇成帝却在她耳际悄然道:“不错,有朕的几分真传,不愧是朕的妻子。” 崇成帝地话引得喜帕下的洛书翻了个白眼,不用看她都能想到他此刻得意洋洋的表情,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 崇成帝有过一次经验,可等只有两人在喜房里时,到底他还是有些紧张,掌心冒了些许汗出来,相反洛书端正的坐在喜床上,喜帕下的一张脸上神色自若。 今天一整天经历过的事情,虽然砸得她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可是他恢复的也很快,只是崇成帝不开口说话,也不进行下一步,喜房里面还是有些沉闷。 洛书垂了垂脑袋,试图找着话题聊,“人都说成亲只有一次,可我现在却是第二次了。”而且这第二次洛书是曾当做儿戏来看的,只是崇成帝当了真,这让洛书多多少少心里有些爽,你不屑的东西被伤害了你的人真之重之。 “你如果想,我们可以每走过一个地方,就举办一场婚礼。”他想好了,他肯定不会当皇帝当到死,他还要留下时间来陪洛书。 分卷阅读216 洛书低声笑了笑,还不等她出声,崇成帝就挑起了她的喜帕,似乎知道他再等下去,洛书又会说拆他台的话。 崇成帝几近是挨着洛书坐在喜床上,洛书体香氤氲而来,在清凉的春日夜晚弥漫着。昏黄的烛光下,抹了香膏的脸颊越发显得娇嫩,水润的嘴唇泛着蔷薇红,不安分地微抿着,娇娇的仿佛在待人采摘,崇成帝暗自咽了下口水,“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洛书没反应过来崇成帝说的是什么,略带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狭长的眼眸低垂,大抵是在害羞,难不成到了这时候,他反倒是像纯良男子了?不论怎么算,该娇羞的应该是女子才对。 “皇上想让我说什么?”洛书反问道。她会的不多,唯独这张嘴会说,崇成帝想听什么,只管说出来,她捡着他喜欢的说便是。 崇成帝皱眉,听着‘皇上’这词从洛书嘴中说出哪哪都觉得不太对劲,“你别喊我皇上,唤我夫君。” “夫君。”好像有些平淡了些,崇成帝无意识地皱了下眉,洛书见状,一歪脑袋,又唤了声,“夫君~”一波三折,辗转缠绵。 洛书心想:这样总该行了? 崇成帝下身一紧,只觉得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都已经忘记自己是想引诱洛书对他说出,将她一辈子交给他的话,抬手伸向洛书脑后,想替洛书拔下头上繁重的发饰。 但谁知洛书却是下意识地躲避,崇成帝扑了空,顿时身子一僵,洛书发现了后,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她还没有习惯崇成帝的接近。她主动可以,甚至看不出一点异样,因为她有心理准备,但崇成帝突然地靠近,却是让洛书抗拒,她打心底里没有接受崇成帝。 不用说心里肯定或多或少会有些难受,毕竟这样表明他其实在洛书心里和不太相熟的人差不多,可崇成帝也只能够忍着,装做自己看不出洛书对他的戒备与疏远。只是他终于学聪明了,再对洛书有所动作时先和她说一句。 “我来帮你拆掉吧,这么顶着怪累的。”洛书为了缓解尴尬,没有再拒绝崇成帝,反而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背脊端直坐地在那里,让他方便拆她的头面。 白净修长的十指拔下洛书发髻上,戴的各色钗环簪梳,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洛书,将发髻弄散后,还慢慢捋顺洛书的发丝,一头乌黑的长发就披在脑后,配上她一袭灼红的喜服当真是诱人。 对上崇成帝灼热而又毫不掩饰的眼神,洛书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转移着话题,“怕是你这回视察水利,开通运河的功绩给功亏一篑了。”洛书如是说道。毕竟崇成帝真的昏聩了一回,怕是千百年后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这么会功亏一篑?利于百姓之事我真真切切的做了,这些功绩不是说抹掉就抹掉了,纵使抹掉了,没人记得,只要我无愧于心,无愧于天下就好。” 洛书被崇成帝这番话说得愣住,没有想到崇成帝竟然有这么番觉悟,毕竟谁都想名留千史,做皇帝只怕更加,不是求长生不死就是求流传千古。 崇成帝看到洛书呆愣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挑了一缕青丝在指尖把玩,低声道:“皇后,良宵苦短该及时行乐才对。”她当了皇后,崇成帝便觉得这世上最好的词便是‘皇后’一词了。 107、第一百零四章 ... 自成了亲后, 崇成帝便让人准备归京事宜,在他留在江南的那一段时间之内, 江南的事情也被他处理的差不多了,洛书不禁好几次感叹男主不愧为男主,处理起事情来兼顾几方, 也没见他有那一方面出了差错。 “阿娘,我们快到了吗?”怀玉又坐不住了,忍不住仰头询问洛书。 这问题从他们上船之后,怀玉得闲了就总问题, 一日能问三四次, 洛书忍不住笑了笑,“快了, 今天应该就能到了。”说完后, 又揉了揉怀玉的小脑袋, 细声问道:“可还记得阿娘教你的东西?” 对于怀玉她可是没有过多拘束过, 完全就是散着养, 但是如果进了京城,入了皇宫, 没有规矩就不行。 所以她利用了几天时间,好好地给给怀玉补了补课,只要大体上过得去就行, 没人会盯着长公主挑错,真要找怀玉的麻烦,洛书随时能奉陪。 “记得, 在外人面前要自称本公主,而且宫人给我行礼我得受着,不能一惊一乍的,还有不能仗着别人怕我的身份就为所欲为。” 洛书点头,“记住了就好。”到时候可还有得学。 “但是明明阿爹就说了我不用学那么多的啊!”怀玉扭着身子,抗拒着洛 分卷阅读217 书向她灌输的这些东西,她自小就没有受过什么束缚,现在突然要学那么多关于规矩的东西,一时之间也是难以接受。 “你呀……”洛书捏了捏怀玉的脸颊,无奈地说着,“你阿爹说的其他话你都不听,就只听了这一句,可真是有你的。” 其实,洛书也让怀玉喊过崇成帝为‘父皇’,结果崇成帝又让怀玉喊她阿爹了,还说什么‘父皇’‘儿臣’,平白的让他们父女之间行成了隔阂。既然崇成帝这般要求,洛书也没有再继续坚持,大不了等重大场合,洛书再让怀玉那么喊崇成帝算了。 等船只靠岸,洛书探头往外看了眼,码头处不像崇成帝南巡那般站满百姓,反而空无一人,洛书和怀玉皆有些好奇,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同时望向崇成帝寻求答案,看得崇成帝心里一热。 “我怕人惊扰了你们,就特意先让御林军将人群驱散了,他们都在上一个码头。”崇成帝耐心地替一大一小解释着。 “难怪你要换船,还换了私服,我还以为是有危险。”洛书松了口气,一转头才发现,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官船早已没了影,想必如崇成帝所说,是在上一处就靠了岸往京城而去,反正纵使那些百姓守在岸边,也看不到崇成帝的身影,只要能够保证安全,他在哪里靠岸都无所谓。 “换私服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怀玉一天洛书与崇成帝要外出,生怕二人又丢下她,急忙道:“我也要要去。”那种他们二人只顾着自己玩乐,总忽略掉她的情况,可是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怀玉自己都数不太清楚了,简直是忒讨厌了些。 洛书无奈地看着怀玉,冲她示意了一番,表示她管不了,还得问崇成帝才行,至于她能不能去还得看崇成帝的意思。 怀玉明显对崇成帝越发提防了,因为自从他和她阿娘在一起后,使得她和阿娘的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所以有时候怀玉一想到这事,就不太愿意和他说话,生怕他从她手里将阿娘抢走,“我能去吗?”说得颇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 “本来就是为了你们准备的,怎么不行?”怀玉不说,不代表崇成帝不知道,她跟她阿娘一般,不喜欢她后宫的那些女人,纵使只是听说,也能闷闷不乐好久。 他是能用一生来告诉洛书,他只有她一人,可怀玉不同,崇成帝自认为自己没有多少时间,能从洛书身上均出来给怀玉,化解他们父女之间的芥蒂,是以他想一次性彻底解开怀玉对他的心结。 崇成帝思索了许久才终于决定,让怀玉好好的了解他和洛书的曾经,也顺便让洛书知晓他的心意。 洛书笑了笑,将手搭在崇成帝的手上下了船,她已经习惯崇成帝时不时给她准备的惊喜了,就是不知道这次他又准备了什么送给她,而且还算上了怀玉的份。 崇成帝带着洛书和怀玉去的地方是他潜邸,那里有他和洛书相处五年的光景,所有的东西崇成帝都不曾让人搬动半分。 他一手抱着怀玉,一手牵着洛书漫步在他三皇子府,向怀玉讲述着他与洛书相处的点点滴滴,洛书在一旁听着。 崇成帝站在皇子府花园中的八角凉亭,“我还记得在这里你阿娘罚了一图谋不轨,想要害我的丫鬟,当时你阿娘可生气了,那也是我见过她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发火。”那丫鬟是他五弟的桩子,试图爬他的床,结果被洛书给抓住了,那时候他以为洛书是喜欢他的,后来才知道她做的这些,在她心里不过实在做奴婢的本分。 “你阿娘的手艺很是好,我被她养得除了她做的饭菜外,其他人做的东西都只能算作勉强入口。” “从前我凡事如履薄冰,更加别提给你阿娘什么,除了让她在府内生活得好些,再做不到其他的,就算是让她多出府游玩都不行。”崇成帝尽力把话说得简单些,怕怀玉理解不了,当中也被他删减了许多内容,他不是会买惨博取同情之人,但是他这种朴质求真的话才更加容易打动人,至少怀玉是觉得她阿爹阿娘真心相爱的。 “那时候即便阿爹住着这么大的皇子府,还有不少人跟随阿爹,可日子却一样的苦。生怕走错一步就把命给输了,可你阿娘却一直陪着我,我更加输不起了,我得护着你阿娘。倘若哪一日见不到你阿娘,我心里头就慌。”崇成帝瞥了眼洛书的神色,话是对怀玉说的,可话里的意思却是说给洛书听,“我对你阿娘的感情不仅仅是感动。”他将自己的感情分得很清楚,不会将喜欢爱和感动混为一谈。 洛书微低头看着自己左右摆动的裙摆,其实有很多事她已经忘记了,但是崇成帝却依旧记得。这倒是让洛书有些惊讶,他如何能记得那么多事情。 分卷阅读218 “可是你还有别人,我知道你还会和别人有孩子。”怀玉呐呐地说着,“你喜欢阿娘和怀玉有什么用呢。”那些人只要存在,怀玉心里就不安稳。 “不会。”崇成帝笑了笑,将怀玉换了个方向抱着,“爹爹很抱歉,忘记了怀玉和阿娘,是爹爹的错。爹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怀玉和阿娘能够原谅爹爹吗?”崇成帝从来不回避这问题,毕竟他也无法反驳,就像洛书说的无论因为何种原因,这件事确实存在。 怀玉抱着崇成帝的脖子,瞥了眼默不作声的洛书,猜到洛书不想回答这问题,只能够靠她了,怀玉便道:“这得要看你的行动。”没那么容易就点头说原谅他了。 “这是自然,只要肯给阿爹机会就好了。” 洛书浅笑安然,没有反驳崇成帝说的机会,她很震惊崇成帝将三皇子府保存的这么好,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记得这般清楚,可这颗心不会因为这些就松动。只要崇成帝待她好,她就同样回报他便是,再多的至少现在给不了。 *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一家三口能够这么和谐相处确实难得,更何况崇成帝还让怀玉打消了对他的偏见。她心里一直记挂崇成帝的那些妃嫔们,不过是在替洛书记着,其实怀玉对崇成帝并不厌恶。 只是在他们出府后,路过一处时,洛书脸色突变后,显得整个人不在状态。 洛书双眼直视不远的地方,熟悉的面孔让她愣住在原地动弹不得。这人的容貌竟然那么像她那前男友,她看人不会错,除了陆琤骗她的那次以外,毕竟他为了骗过她,做了层层伪装。 崇成帝率先察觉到洛书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是在街边摆着一张桌子,替人写信念信的文人。着青衫手执折扇的文人学子,面容清隽,眼角含笑,颇为有书生气质。 等他再看向洛书时,洛书还正盯着看别的男人,崇成帝登时面色一沉,绯唇紧抿,满脸一副‘我不开心’的表情,偏生洛书好像没有关注到一样,也不问问崇成帝。 直到崇成帝看不下去了,洛书还看人家不管不顾他的情绪,崇成帝只能自己出声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他是满腹疑问,洛书认识这人可说不通啊,这人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的记忆里。而且崇成帝觉得除了怀玉外,应该再没人能够引起洛书这么大的情绪变化,可是洛书却在看到那人后,满意震惊直接愣在原地。 洛书听到崇成帝的声音猛地回过神,收回了视线,看向他探究的眼神时,神情有些不自然,扯着嘴角笑了笑,解释道“没、没什么,我们还是先走吧。” 见洛书似乎在掩盖着什么,崇成帝心中的疑惑愈甚,即便这些没有在一起的日子,他们之间错过了彼此很多事情,但他依旧不希望洛书心里有其他人。 崇成帝趁着洛书不注意,看了眼身边的林福州。 林福州会意,忙让人记下这人的容貌,等下就去查查那人的来历。 那书生手一顿,眉尖微皱,往常也有大胆点的姑娘趁他不注意时偷望他,但是那两道视线实在是太明显了,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让他不小心分了神。等他伸长了脖子,想要去寻找那两道视线时,只留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已经找不到人了。 他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崇成帝落后了他们不少时间才回了宫,现今该先接受朝臣参拜,再召人进殿,让他们禀报一番近段时间的事情,但他却固执的先要将洛书送回崇明殿。 将洛书送了进去,就安置在他的寝宫内,洛书和怀玉的东西早让人放好了,怀玉就住在他寝宫旁,但凡只要想找爹爹娘亲怀玉抬腿就能过来。 崇成帝在走之前还不忘嘱咐洛书道:“她们你先别管,全都交给我处理。”他倒不是担心洛书会将那群人给欺负了,而是不想让洛书脏了自己的手,那些碍眼的东西就全都交由他处理好了。 “嗯。”洛书点头。崇成帝一进京,他从江南带了人回来的消息,只怕就会传遍全京城,现在他都进宫了,想必这消息也进了宫,如今阖宫上下也该知道得差不多了,洛书面对的是崇成帝整整一后宫的女人,既然他主动揽过去要处理,那洛书可不会死抓着不放。 崇成帝对洛书说完后,又还是不太放心,怕崇明殿的人拦不住那群爱找事做的女人,将喜子召至跟前,“崇明殿不论是谁都不准进来,也别让你主子娘和小主子出去,若是她们有半点损失,唯你是问。” 喜子再见到洛书时,还有些震惊,现在已经恢复过来,忙着弯腰应诺,难怪师傅总说洛姑姑是有福之人,这都当上主子娘了。 分卷阅读219 * 后宫中人听闻洛书已经入住崇明殿的事情,很多人都是暗地里咬碎一口银牙的。 太后在岁羽宫养病,长年不外出,更加不管事情,他们头上只有淑妃德妃二人。 虽然淑妃德妃位居妃位,但是毕竟不是皇后,能够管制后宫的也就只有位分罢了,没有圣上宠爱也无妨,毕竟大家都一样,要笑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可如今头上真压了一座大山,还能够让圣上不顾她身份,硬是迎回宫位居中宫,她们心里头也就慌了。 碧双不停地来回踱步,焦灼地看向自家主子,“娘娘,咱们真的不想些办法吗?”圣上从宫外带了女人进来,还有一个姑娘,他们还说那姑娘是圣上的遗珠,现在皇后有了,长公主有了,她们这下可如何是好? “想办法?本宫能有什么办法想?”德妃自嘲地笑了笑,从开始到现在,就算是日后,她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好在宫里虽然没了自由,但她终归身处妃位,没人敢欺辱她,“自我进宫以来,圣上对本宫的态度你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本宫姓王,本宫可坐上德妃这位置。” 德妃不是怕事的人,但也不会主动去惹事,她本不稀罕当这皇妃,可为了家里她没有办法只能入这深宫。至于皇后的话,如果是为人宽和良善的,她会安分守己地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如果为了刻薄无情,她更加会守好了自己的人和地。 提起那没良心的王家,碧双就替自家姑娘感到委屈,轻声唤了声,“小姐……” “好了,跟在本宫身边,最要学会的就是‘本分’二字。”德妃见到碧双可怜她的眼神,顿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警告似的撇了眼碧双,“我这辈子已经别无所求了,况且就算是要急,还有人比本宫更急。”她身为王家女儿,享受了王家带给她的荣耀宠爱,也该替他们做些什么,她一点儿都不需要别人的可怜,更何况还只是区区婢女。 与她不同,顾芜正在自己的言序宫内大发雷霆,抓着茶盏就往地上砸,面目可怖地骂道:“贱人!”竟然一声不响地就成为了皇后,死死地压在了她的头上,而且她对那皇后一无所知,应该说所有人都一无所知,这还让她们怎么在这后宫之中继续下去。 “当时就没人发现这事?”顾芜好生一顿怒火发了后,深吸几口气,理了理发髻。 晴阳低着脑袋答道:“没有。” “没有!”淑妃猛地站起来,不太敢相信晴阳说的话,硬生生地折断了食指上戴的金护甲,“在江南那么长的时间,就没一个人透漏消息回来?也没人着手去查查她?” “皇后娘娘是李家的人,其实当时是有些消息传到京城的,但是……但是……”晴阳说了好几个但是,就是没有把下文给说出来。 “说!本宫恕你无罪。” 晴阳声音一抖,这不是淑妃能不能恕她无罪,而是这话大逆不道,但是晴阳想到此刻只有自己与淑妃独处,思索了一番后,便还是将话说出了口,“但是圣上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荒唐了,旁人不敢胡乱的传。”哪有皇帝大婚不在京城,而是在江南的?这如果传出来是假的,只怕是九族都不够诛。 “确实是荒唐!”淑妃恨得撕掉了一方帕子,她好不容易将自己练得几分像先前崇明殿的洛姑姑,就在想大展身手的时候,结果却告诉她皇上有了皇后了,她怎么能甘心! * “娘娘请跟奴才来吧。”听说与亲眼所见还是有差别的,绕是小竹子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见到洛书后,还是愣了愣,不过神色在片刻间就恢复了正常,恭敬地领着洛书往里面走。 小竹子作为崇明殿的传话太监,可能与喜子一样跟在洛书身边,能与刚进宫的皇后娘娘亲近,怕是小竹子这辈子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好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前头的路似乎又光明了许多。 怀玉确定了崇成帝走后,抬眸看了眼洛书,“阿娘,这里好大啊。” 得了洛书允许后,怀玉松开了牵着洛书的手,在崇明殿跑来跑去,好奇地这儿看看那儿看看。崇明殿内摆设无一不巧,精致绝伦,是怀玉从前不曾见过的,难怪人人皆想当皇帝,怀玉也在此刻似乎明白了,自己阿爹好像很是厉害。 洛书在这里也算是日日见了,感觉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倒是没像怀玉那般惊奇。只是这些时间里,崇明殿还是来了些新人,洛书瞧着有些面生,从前熟悉的老人似乎有些也不见了,不由得感叹道:“真真是物是人非。” 她不过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话,小竹子在一旁就接了话头,“说起来,奴才能 分卷阅读220 够进崇明殿还是托了娘娘的福呢。”想当初他不过是厨房里打杂的小太监,想要见上主子一面简直难于登天,如今却留在了崇明殿在主子跟前伺候了。 “是吗?”洛书倒是不太记得了。 小竹子神色如常地笑了笑,接话道:“娘娘不记得也难怪,奴才之前是在前院扫雪的。” 听到小竹子说起他原先扫雪,洛书便有了些印象,好像是有那么个从外头进崇成帝的人存在,但她向来不管崇明殿人员调动,“那是多亏了林公公。” “如果不是娘娘,奴才也没有那机会被林公公提携。”小竹子为人聪明,知道跟着,前途无限,所以还是想搭上洛书这条线。 洛书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心眼多的人,对此只是撇了眼小竹子,如果要用他的话,洛书还得再考量考量,毕竟这崇明殿早已不是当日,这里面有没有别人的人,洛书可是一概不知。 “阿娘!我好喜欢这房间啊。”怀玉竟然趁着洛书不注意的时候,进了崇明殿后头的内室,陈设简洁大气却又处处透漏着玄机,那是崇成帝让人专门为他与洛书修改的房间,皆是按照洛书最爱的风格而来。 屋内摆着几盆当季花,地上铺着羊绒地毯,通天落地的绿色丝质帷幔,上垂珠帘是水晶珠串,珠串之间发出碰撞是清脆悦耳的声音,床帏是轻软的云纹蚕丝质地,床头不远处有座精美的梳妆台,还在梳妆台旁安嵌了盏茜纱宫灯,可见策划之人的用心。 * 崇成帝处理完政事后回崇明殿,刚一踏入内室,正好看到洛书正赤脚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抬腿就要从床边跑到榻上坐着。 见状,崇成帝忙将洛书拦下,按回床上,“都多大的人了,越活越回去了,赶紧将鞋子穿上。” 换来的却是洛书不情不愿地坐下,和连抛都几记冷眼,“又不冷,不会着凉的。”寝宫里的地毯柔软的不可思议,脚板踩在上面可舒服了,洛书就喜欢那种有些痒痒柔软的感觉。 崇成帝无奈地蹲下身子,握住她的玉足单膝跪地,将软鞋套在她脚上,“不冷也得穿着,寒从脚起。” “行了,行了。”洛书不想听他说个没完没了,穿好鞋子后麻溜的跑到榻上坐在,嘴里还嫌弃着崇成帝,“能够怀玉说你越发爱唠叨了,就跟个老爷爷似的。” 被崇成帝弹了额头一下,洛书吃痛的捂着额头,不满地开口:“你干嘛呢!” “谁让你说我老。”崇成帝故作不满地说着。 “原来你是会怕被人说老的?”洛书惊讶地看着崇成帝,崇成帝可还年轻着呢,要说他老那还等得再等几十年才行。 “你还说?” “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洛书示意自己闭嘴,但是忽地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回宫后不带着后妃去岁羽宫见见太后,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洛书柳眉微蹙,担忧地看着崇成帝,她觉得这些日子,自己被他宠得有些无法无天了,可她又享受着他的宠爱,想看他到底能为她做到那种地步,结果一个度没有把握好,似乎有翻车了。 “没有不妥,她身子不好,你不去反而是为了她好。”崇成帝替洛书将微微遮眼的一缕头发拢到她耳后,温声细语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真的不用我去跟太后请安?”洛书本来还是严肃的神情,说着说着便笑了出来。要她去跟太后请安也不是难事,不过是得提前做点心理准备,怎么说太后也是毒死过她的人,心里的害怕还是会有些的,但崇成帝既然再而三的说不要。 崇成帝无奈的看了下洛书,对上的便是她璀璨的笑意,握着她的指尖吻了吻,问道:“这么欢喜?” 察觉到指尖传来的酥麻痒意,洛书抽了抽手,睥睨了眼崇成帝,敛起笑意道:“我哪里是欢喜啊,我是怕你遭人非议,所以才问需不需去给太后请安。”如果崇成帝需要她,那她好歹也能做做表面功夫。但是太后素来觉得她是妖媚狐子,她又对太后下毒毒害她心存嫌隙,关系好那是不可能的,最好是一辈子都互不相干的那种。 “谁敢非议朕?”崇成帝相当自信地挑了挑眉,不想活了才会妄议主子。 洛书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您是最大的,没人敢说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洛书不予以反驳。 崇成帝却还是挑到了洛书的错处,纠正她的话,“应该说除了你,只有你才能说我,管我。” 108、第一百零五章 ... 分卷阅读221 洛书嗤笑一声, “只怕是的日子久了就会嫌弃有人管束你了。” “那也得看那人是谁,如果是你的话, 我恨不得你一辈子都管着我,哪里又会不会嫌弃。” 洛书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崇成帝如今是越发的会说甜言蜜语哄人开心了, 不得不说即便洛书有时候还是会被他的话俘获,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 只可惜,就在这时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进来,“皇上, 淑妃娘娘在殿外求见。”小竹子顶着极大的压力在寝宫门口禀报着, 照着先前淑妃娘娘得宠的情势来看,他也不敢瞒着消息不报啊, 只是他这一禀告, 极有可能惹怒了皇后娘娘。 崇成帝狭长的眼眸一凛, 当真是没眼力劲儿的, 他怕洛书会多想, 赶紧厉声拒绝:“不见。” 小竹子被皇帝凶了反而松了口气,至少皇上没有要见让淑妃娘娘, 将皇后一人留下,他正准备应允崇成帝的话,转身去回绝淑妃, 结果反倒是被洛书喊住了。 洛书笑了笑,如同珠落玉盘的声音传出去,同时入了小竹子与崇成帝的耳, “小竹子,等等。” 小竹子打算离开的身子一顿,暗恨自己的动作慢了,竟然被皇后娘娘喊住。 崇成帝张嘴想将小竹子赶走,被洛书率先察觉,她忙起身站在崇成帝面前,挑眉看着他,戏谑地问道:“你真的不见?” “不见,我见她做甚。”崇成帝对上洛书视线,在听到她问话的第一瞬间,不知道反应怎么那么会立即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不后悔吗?毕竟淑妃还是你的宠妃。”如果洛书没有记错的话,女主该是下一次选秀才进宫的,这次选秀原本该是不存在的才对,因为崇成帝的失忆剧情自我波动,所以才有了这次偏差。 据她所知淑妃也姓顾,巧得很她看文的时候女主也是姓顾,指不定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洛书目前可还不想得罪顾家人。 “什么宠妃,我从来都不曾承认过。”崇成帝瞥了眼还在门外等着的小竹子,他对着洛书和颜悦色,并不代表他对着其他人也能如此,剑眉狠狠地皱着,声色俱厉地道:“还不快滚去将人赶走,难不成还让朕亲自去不成?” “是是。”小竹子不敢耽搁,领完命,脚底抹油赶紧跑了,果然圣上温和的一面只对着皇后,对其他人还是那疾言厉色,没有任何变化。 “明明是因你而起,你到是冲着旁人发怒了。”洛书取笑着崇成帝,她大概就是以取笑他为乐了,洛书很是好奇崇成帝对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明明上一秒还在冲着人大发雷霆,结果下一秒看到她时便是晴空万里。 “如果他有点眼力,就不会遭这摊骂了,也不算冤枉。”崇成帝将洛书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处,同着她解释,“他自己事情办得不好,难不成还要让我这做主子的委屈自己,谦让着他不成?全天下都没这道理。你也是,若是谁做的不好只管处罚,杀一儆百,下头的人就老实安分了。” 洛书侧头望着崇成帝,见他说得认真入神,问道:“你这是在教我如何管后宫?”说实在话,她不想懂这些杂事,没道理让她替他管着那些小妾的。 “你若是不想就继续让我的人来管,你听着他们每日汇报就是。”当时纳妃之后,崇成帝不相信任何女人,他就让自己的心腹管制后宫,没有将后宫权力交给任何后妃。但是他怕自己不主动将凤印交给洛书,会让洛书误会他不信任她,所以还是自己主动的提出来吧。 洛书思索了一番,她只是不愿管后宫妃嫔鸡毛蒜皮的小事,权力她不可能半点不要,到时候倒台了岂不是任人践踏? “那些后妃先前是如何,日后也就如何,但其他的我得管。”也就是说后宫的一群宫女太监是在洛书手里,至于妃嫔们的衣食起居就还是让崇成帝的人盯着。 “这买卖你倒是算得精。”后宫妃嫔拿捏在手中确实没什么用,他们身后都有自己的家族或者是派系,但是那些宫人们可就不一定了背后有主子了。 洛书斜了崇成帝一眼,“你到底答应不答应?若是你不想同意那就算了,我也不是那种会强求别人的人。” 后宫之中势力繁杂,崇成帝都不敢保证自己手下那群掌管后宫事宜的人,能够将宫中所有太监宫婢的背后主子弄清楚,她倒是想要过去。不过不论怎么说,这却是有一个好处,至少知道绝大部分的,能够交一些事先防范于未然,还能够在其中收服安插自己的人。 “行,就把他们交给你。” 洛书怕崇成帝到时候后 分卷阅读222 悔,忙向他伸掌,“一言为定。” 崇成帝与洛书击掌,笑着道:“一言为定。”真想要反悔,就算是击掌为誓都没有用,不会反悔,不做任何承诺都不会。 * “什么?你竟然说皇上不愿意见本宫?”淑妃瞪着眼睛看着小竹子,恨不得在他身上看出几个洞来。她对小竹子说的话并不相信,什么皇上不想见她,往日可从没这种情况过。肯定是这看门狗小竹子没有进去如实向皇上禀告,才让她回宫的。 小竹子对上淑妃的视线,心里全是不耐烦,更因为淑妃让他进去禀告她来了,让他错失给皇后娘娘表忠心的机会,而对淑妃产生了怨怼,但是他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好声好气地将她供着,毕竟人家好歹也是冠上了宠妃名号的人,“回淑妃娘娘的话,现如今皇上正与皇后娘娘同在一处,您还是暂且先回吧。” 淑妃抬起下巴,斜睨了对她卑躬屈膝地小竹子,冷然道:“不回,本宫今儿个见不到皇上,就不会离开。”淑妃出来是经过精心装扮的,她自持美貌后宫无人能及,就想着能见那位传说中的皇后娘娘,与她比上一比,自己到底是哪里输给了她,结果却是连崇明殿的边都碰不到,更无需说见人了。 “淑妃娘娘,还请您莫要难为奴才。”小竹子真是拿淑妃毫无办法,要硬赶人走吧,届时肯定得罪人,这后宫之中变天最快,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风向就便了,得宠的人被即将失宠的给踩脚底。但是现在他不赶人走吧,皇上或者皇后出来瞧见了淑妃,那肯定得要指责他办事不利了。 崇成帝一出来,就发现小竹子在同淑妃说着什么,淑妃则是一脸的不情愿,林福州撇了下崇成帝,替他问话,“怎么回事?”这话问的是小竹子,不是淑妃。在崇成帝看来,他崇明殿的人,可比那些外头的人值得信任多了。 淑妃等不及小竹子说话,自己先向崇成帝行礼了,“臣妾参见皇上。” 她今日一身藕荷色的斜襟长衫,袖口绣着繁复的宝相花滚边,下身百迭裙也绣着花样复杂亮眼的绿叶兰,淑妃这一身装扮下来,衬托得她完美无缺高挑纤瘦。 她屈膝,款款向崇成帝行礼,往常崇成帝最喜她这般姿态,有时候甚至还会亲自扶她起身,虽然下一秒他便是眉眼冰冷,可从不见他动手扶起过其他人,这还是她独有的一份。 谁知,崇成帝登时蹙眉,下意识的往后望去,却没有看到洛书的身影,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其实这是以前留下来的小动作,当年他为皇子时,洛书是形影不离的跟在他身后,那时候也是会有大胆些的闺阁姑娘向他掷香囊帕子,他心系于她,所以每每旁人对他露出心意,他最怕的就是洛书不开心。 淑妃见崇成帝久久不曾喊她起来,便抬头向他望去,结果只能看到他俊逸的侧脸,淑妃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微微红了脸,再喊了次,“皇上,臣妾不过是想见皇后娘娘一面,皇后娘娘回宫,也该召见咱们这些姐妹才是。” 崇成帝一听,就听出淑妃这是在给皇后上眼药,本质上不过是想说皇后,不识大体,善妒容不了人。崇成帝当即一声冷笑,面色凌然地看着淑妃,“你这是在教皇后如何当皇后?” 淑妃本来脸上还有笑意,但当她看到崇成帝的神色时,顿时嘴角僵硬无比,不知道作何反应。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后,淑妃忙磕头告罪,“臣妾不是这意思,臣妾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都敢在他面前编排洛书的不是了。 崇成帝只是不屑于同女人计较罢了,以前听到后宫中传出淑妃是宠妃的事情也懒得解释,反正所有人在他眼里都差不多,他又不曾碰过他们。而他召见淑妃的次数多些,不过是淑妃神‖韵像洛书罢了,如今想来怕是自己瞎了眼,这种人怎么会像洛书。 “淑妃不守宫规,非议皇后,罚禁足三月,宫规抄写百遍。”但凡对洛书有影响的,他都会一一铲除,不论是谁。 崇成帝的声音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响起,处罚得毫不留情,没有给淑妃半点遮羞,淑妃的面色顿时惨白,这一场战还没开打,她就惨败,沦为众人眼里的笑柄。 被崇成帝惩处的淑妃,只能灰溜溜地带着晴阳回她的言序宫,好多宫人皆瞧见了淑妃双眼赤红,梨花带雨泪流满面的样子,顿时唏嘘不已,这往日的宠妃说失宠便失宠了。 不过其中不乏幸灾乐祸之人,她们自从进了宫之后就没有得到过圣宠,甚至连龙颜都不曾见过几面,淑妃比起她们来说,当真是算的上太好了。如今看到她失宠,当真是恨不得鼓掌叫好。 分卷阅读223 崇成帝被淑妃耽搁了些时辰,突然想到太后派人求见他,让林福州赶紧摆驾往岁羽宫,早些处理完事情早些回来。 * 岁羽宫礼佛堂,满室佛香。 崇成帝一进来,便将其他人挥退,只见何太后一袭道袍跪在地上手中握着一串佛珠,闭目诵经,乍一看真有几分像出家之人。 他在离何太后十步之远的地方,就停下脚步,不再靠近。 结果太后却是一直在颂佛,迟迟不肯开口说话,崇成帝没那好性子等着他,冷冷地冲着太后道:“太后派人来找朕是有何事?” 她眉眼多了不少皱纹,人也显得苍老了不少,见面色铁青的崇成帝,指了指坐榻另一边空着的位置,温声道:“坐下来聊聊。”今次要聊的事情怕是有些难。 崇成帝掀开眸子看了眼何太后,迟疑了一瞬,站着不曾动,“罢了,还是站着吧,太后娘娘宫里的东西皆精贵的很,没有分毫能够让朕触碰到的。” 何太后被崇成帝的话一噎,唇角顿时发白,知晓他是在暗指,当年他被关冷宫之时的事情,当时他让宫人求到她面前来过,只是她连见都不曾见那宫人,就被她严词拒绝了。当时却是是她做事太过绝情了,所以到了后来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 崇成帝不愿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地事情上,尤其面对地人还是冷心冷情的何太后,“太后娘娘若是无事,朕就先行离开了。”洛书还在等着他回崇明殿用晚膳呢,想想能够重新吃到她做的饭菜,崇成帝心里就免不了一阵激荡,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变得越来越好了。 “你就连多停留半刻都不行?” “不行。”崇成帝说得决绝。他不承认何太后是他母亲,对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孝敬之情。 何太后转动了下佛珠,见崇成帝抬腿往外走,急忙张了张嘴,道了句:“哀家想让何瑛进宫来陪哀家。” 109、第一百零六章 ... 崇成帝对何太后提出的要求, 忍不住地笑了笑,只觉得这女人是越来越蠢了, “太后娘娘也真会开口,自己在这后宫之中拜香礼佛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拉上何家姑娘一起, 白白的葬送了那姑娘一生。”她已经被囚禁在岁羽宫,半步都不能出去了,竟然还想往他后宫里拉人,崇成帝当真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描述他这位生母了。 “是不是白白葬送也得让她进宫才知道, 况且皇帝如何知道她不愿意呢?”何太后如今没什么所求的, 但是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不承认崇成帝能一心对着一个女人, 她要向众人证明帝王多情, 即便是真爱一女人, 他也会宠幸其他的人。 “如果朕说朕不同意呢?”何太后想将何瑛送进宫, 无非就是打着伺候她的旗号, 过些日子就以太后的身份,或者求着他, 给何瑛一个名分罢了。即便不会动她们,崇成帝也没想过再给自己后宫加人进来。 “哀家身子不好,要个人进来侍奉都不行?” “宫里面这么多人, 还不够供太后吩咐的?还是说岁羽宫的宫人伺候得不尽心?”崇成帝的声音微扬,毫不掩饰地透漏着危险,何太后敢说她宫里的人不好, 崇成帝下一句话就能接将他们全打发去慎刑司,刘嬷嬷在一旁听着都有些腿发软。 何太后看了眼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崇成帝,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搬出了早先就准备好的一番话,“你带回来的人是洛氏吧?没有哀家的承认,她洛氏位居中宫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就算皇上封她为后,百年后千年后,她也要受人指摘。”她早猜到洛氏没死了,如今听着崇成帝大费周章的从江南带回来一女人,她就知道十之八‖九是洛氏那贱人,她真是后悔当时没在宫里杀了她,反而还跟她达成什么协议。 不过一想到洛书会遭万人指责,甚至乃是唾骂,何太后的心情就好像变得很开心,她就是见不得自己讨厌的人比她过得还好。 现在是轮到崇成帝无话可说了,何太后笑得前仰后合,扶着榻子背后才能勉强撑着身子,“皇上该晓得何为人言可畏。”有些人就是被各种流言蜚语给杀死的,那种东西可比真刀实枪要厉害得多。 “你这是在逼朕杀了你。”崇成帝拢在宽大衣袖里手收紧,上头青筋暴起,太后竟然敢动他逆鳞,以洛书来要挟他。 “呵,哀家现在在外人眼里是重病不治,皇帝自然可以不顾母子之情,即刻让哀家去见先帝。”何太后冷眼看着崇成帝,有些大可鱼死网破的感觉:“哀家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反正原本也什么都没了,就看皇帝同意不同意,哀家也不是硬逼迫皇帝 分卷阅读224 ,更加给何瑛求多高的位置,不过是来侍疾罢了。” 太后停顿了下,又继续往下说着,“不过你是乐意背负骂名,但最后这些难听的话,只怕会一字不漏的落到洛氏身上,郑贵妃就是最好的例子。先帝再怎么护着她,替她挡灾受难她一样要遭受世人辱骂,当然郑贵妃本来手里就不干净,洛氏就是无妄之灾。”洛书是他的软肋,只要她拿捏住了,不怕这不听话的儿子闹腾。 “你就用这个来要挟朕?” 崇成帝的回答倒是让何太后愣了一瞬,上下审视了眼他,见他神色早已恢复如常看不出任何异常,这般控制情绪的能力让太后心惊,可她从让人请崇成帝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何太后只能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淡淡地笑了笑,“还不够吗?想来你堵得住天底下悠悠众口,堵得住那史官记载,可堵不住千百年后那些人对洛书的评价,到时候皆成一抔黄土,可她洛书还得遭人谩骂,为了当皇后逼死太后。”她不信她用洛书要挟他还能输。 最终,崇成帝为了洛书还是愿意退一步,深邃地眼睛看着太后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应允了她的条件,“好,就依了太后所言,让何家姑娘进宫,如何太后轻举妄动,不要怪朕对太后,对何家心狠手辣。”言罢,崇成帝拂袖而去。 刘嬷嬷看了眼眉宇间具是疲倦之色的太后,很是心疼,忍不住轻声叹道,“太后娘娘您何必因为那女人跟皇上对着干?”那女人二人都明白说的就是洛书。 “为什么?”何太后冷笑一声,“你觉得哀家还能为什么?凭什么哀家得不到的,旁人就轻而易举地得到,哀家不甘心!” “先帝口口声声说心里有我,但是却宠着郑贵妃那个女人,还说什么宠她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我,可我不仅不曾感受到他的保护,反而在这深宫受尽苦楚。我以为这就是爱,我相信了,可现在却告诉我,那些不是,若一个男人真爱一个女人,一定会竭尽所能给他所能给的。嬷嬷,你让我怎么接受。” 何太后抓着刘嬷嬷的手腕,就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是他陆琤打碎了我所有的期盼,是他要宠着洛书,告诉我原来先帝对我的不是爱。所以,我怎么能让他们好过?” 刘嬷嬷不知道如何安慰何太后,从旁人看来何太后简直不可理喻,可是她却知道何太后就是因为有对郑贵妃的恨,和先帝的爱才能活下来的,没有了这两样相当于要了她的命啊。 * 崇明殿内。 喜梅挑起内室的帘子,对着一大一小都捧着书的二人道,“娘娘,公主,杜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洛书听到说是杜太医来了,还先愣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杜太医就是杜锡,崇成帝的御用太医,合上手中的书,“皇上去了岁羽宫,让杜太医去岁羽宫给皇上请脉吧 ” 喜梅笑了笑,屈膝解释道:“杜太医是来给您与公主请脉的。”皇上可谓是将皇后娘娘的日常照顾得无微不至,凡事事关皇后娘娘,皇上皆要一一问探过才放心,喜梅可是一次又一次被崇成帝刷新认知,原来帝王也不尽然是薄情之人,天下男子也不全是薄情寡性,还是有良善之辈。 闻言,洛书起身,让落霜理了理她的衣物,便道:“请杜太医进来吧。” 洛书先让杜锡给怀玉把脉,等杜锡说无大碍,一切正常时,洛书将怀玉抱下了圆凳,交到喜梅的怀里。 “喜梅,怀玉方才还说自己想吃蜜枣,你带她去,落霜留在这里陪本宫就好了。” 怀玉想吃其实让宫婢端上来就行,并不需要她亲自去,洛书只不过是想打发走她二人,单独同杜太医聊一番。 皇后见外臣起码得有两三个宫人在场才不会惹人非议,但喜梅从头一天来洛书身边时,就得了训诫,一切皆以皇后娘娘所说为尊,是以她并没有阻止洛书,反而是依言将怀玉请了出去。 等内室只留她,落霜还有杜锡时,洛书不避讳地开口道:“本宫听闻,当初圣上昏迷不醒是杜太医医治?在如此凶险的情况,杜太医能够让圣上苏醒,当真当得上‘天下第一’。” 杜太医在怀玉被抱出去时,就晓得今儿个把平安脉,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可杜锡不是个乱说话的人,尤其其中还事关崇成帝,倘若皇后想要知道,大可以去亲自问圣上,是以杜太医向洛书深深作揖,“医学博大精深,老臣不敢枉自称大。” “如果杜太医都不能称第一,那天下怕是敢了。”洛书让落霜将杜锡请坐下,给他吃了一颗安心丸,“杜太医大可不必担心,本宫只 分卷阅读225 是想知道杜太医何以让圣上苏醒的。”洛书一直觉得其中蹊跷,可崇成帝凡事又只对她说一半,似乎是不愿让她窥探太多。但真要有事,洛书如何能留他独自面对? 杜锡晓得自己不能蒙混过关了,只能对洛书说实话,“不知皇后娘娘可曾听闻过招魂之术?” “招魂之术?”洛书重复了一遍。如果说以前洛书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毕竟她所在的二十一世纪是一个崇尚科学的世界,那些东西皆属于封建糟粕,不被主流所认同的,但是她经过死后重生后,就对这种东西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了,这个世界应该有他们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存在的,但肯定也是一定的制衡的,要不然可就乱套了。 “正是。”杜锡顿了顿,无奈道:“当时臣确实是走投无路,无计可施了,才会出此下策,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说着,杜锡就要向洛书下跪,被洛书伸手拦住,“杜太医不必如此,不管是何种法子有用就行,说起来是你救了皇上一命,是恩人。”余下的洛书心中自有计量,但到底却是对崇成帝的芥蒂要消散了些,比起没了命,失忆不知道好上多少倍,是她入了牛角尖,不肯放下罢了。 杜锡忙道:“臣不敢居功。”只要别再这么逼着他说话就行,不过这话杜锡可不敢同洛书说。 洛书对上杜锡的眼神,看透了他内里的想法,顿时浅笑了笑,她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问完了就没有事情了,“杜太医不必紧张,如果本宫与公主的脉象无问题,便下去吧。” 在杜锡点头后,落霜会意,送他出崇明殿。顺便还跟他聊了聊关于怀玉先前郁结于心的事情,毕竟皇后娘娘也说了,小孩子的心理成长还是挺重要的,有时候看没看出来,,把脉却是把出来了。 洛书把完平安脉后,就等着崇成帝回来用膳,但是一见到崇成帝后,就发现崇成帝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她上下打量了眼崇成帝,笑道,“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随后,洛书好玩儿似的,指尖点了点崇成帝的紧抿地嘴角,还笑意盈盈地冲他示意了翻他身后的那群奴才,“你瞧他们,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崇成帝如她所意,侧头看了眼那群奴才,他们被察觉崇成帝的视线,头越发地低了,恨不能将脑袋埋进胸里去。 “都下去吧。”洛书挥退了殿内的宫人,一手挽着崇成帝,一手替他抚平眉间的怒火,“少生些气,气坏了身子可得不偿失。”虽然洛书不知何太后同崇成帝之间谈了什么,但她真的好久没见他为一件事情这么烦闷过。 “我若是能有你这般好心态就好了。”崇成帝颇为无奈地看了看洛书,对她道:“她想要何家的姑娘进宫。” 洛书倒是显得不怎么惊讶,只是柳眉微挑,问道:“你答应了?” “那就进来吧。”洛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要收她进后宫都没关系。” “又在说胡话。”崇成帝没忍住掐了掐洛书的小嘴,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厉害得要命,“只怕下一步就是朝臣逼迫我这个做皇帝的纳妃选秀了。” 洛书顺势问道:“距离上次选秀怕是有两三年了?” 崇成帝求生欲一下子爆发了,连忙替自己辩解,“我不愿选秀,你知道的。” “我也没多说其他话啊。” “要他们真求你选妃,你就松口呗。”洛书已经把这事看开了,她又没有能力阻止,免得还惹祸上身,虽说成功当上了皇后,但洛书可怕得很,一不小心就飞来横祸了。相比于自己的小命,似乎委屈一下崇成帝也不是不可能。 “你让我纳妃?”崇成帝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危险地看着洛书,好像只要她同意,他就能将她生吞活剥了般。 洛书握起自己的拳头,冲着崇成帝挥了挥,威胁他道:“你敢碰她们一下试试!” “你既然不想让我碰她们,为何让我纳妃?”崇成帝不解地看着洛书,她应该阻止才对,即便他如今是皇后了,但是崇成帝一点也不希望她在纳妃选秀,对待妃嫔的份上是宽宏大度的,他不接受她和任何人分享自己。 110、第一百零七章 ... 洛书笑了笑, 反问他道:“这事岂是我能阻止的?”真要旁人逼着崇成帝选秀纳妃,以洛书如今的模样, 压根阻止不了,就算是李家姑娘的身份也无用。 毕竟虽说天下大定,但他连继承人都不曾有。肯定会有无数言论冒出来, 本来他娶她就是力排众议,半是胁迫半是挟制,逼得狠了指不定真有人头撞金銮殿。难不成瞧 分卷阅读226 着崇成帝将人逼死? “但你休想让我做个宽容大度的皇后。”她答应了选秀是她的退让,但若是崇成帝真以为她能接受他睡别的女人, 那可就真的大错特错了。 洛书扫视了眼崇成帝, 目光盯在某一处,警告似地道:“你可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情。”洛书绝对忍不了崇成帝睡别的女人, 只要一想到这事, 她心里就止不住地犯恶心, 恨不得给崇成帝添上几刀才满意。 崇成帝察觉到她威胁的目光, 顿时下身一紧, 不自觉的夹了夹腿,忙向洛书表示道:“我知道。”他也从来都没有这念头啊。 “这还差不多。”洛书点了点头, 对崇成帝的反应表示极为满意,他既然决定了娶她,那么至少在她没有离开前都不能有别人。待洛书还想继续说什么时, 怀玉跑了进来,噘着嘴对崇成帝与洛书,好似不太高兴。 洛书与崇成帝对视一眼, 皆是不明白怀玉这是怎么不高兴了,崇成帝将怀玉抱起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饿了。”她都等了好久了,结果愣是没等到阿爹阿娘让人唤她用膳,结果一跑进来,就看到二人在闲聊,她当然会不高兴,“我肚子都饿瘪了。” “瞧,我都给忘了。”洛书睨了眼崇成帝,与他聊天竟然差点儿错过了饭点,“给咱家怀玉饿得哟,膳已经摆好了,咱们用膳去。”洛书捏了捏怀玉的脸颊,笑意盈盈地说着。 “阿娘你是不饿,所以才想不起来要吃饭。”怀玉对着崇成帝小声地抱怨,还不停地在补刀,“在家也是。”怀玉说的在家是她们在江南生活的日子。 “你阿娘不按时吃饭?”崇成帝一下子抓住了怀玉说的重点,貌似洛书只有饿的时候才会用饭?但是自从她跟着他一起后,崇成帝都没发现洛书这坏习惯,尤其是从前她也没这毛病啊。 怀玉看了洛书一眼,收到洛书让她别说的眼神,但怀玉完全不予理会,开始向崇成帝告状,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对啊,我得让她陪我吃她才吃,总说自己不饿等下再用。对我阿娘则说不吃饭长不高,会身体不好,自己却不用饭。” “那是得好好管管。”崇成帝肯定地对怀玉说着。 怀玉一听有人管自家阿娘用饭了,可是高兴得不得了,得意地看向洛书,准备笑着亲了崇成帝脸颊,结果被崇成帝手挡住了,怀玉努了努嘴,“阿爹?” 洛书看到了怀玉不满的眼神一笑,不过也暗自记下来了,她喜欢让怀玉亲她脸颊了,所以怀玉会用亲人来表示与她亲近。他阻止怀玉,或许是觉得她如此做太大胆了些,毕竟古人尤其是姑娘家,没有这么表示喜爱的。 看起来教导怀玉得提上日程了。洛书刚在心里这么规划完就听见崇成帝道:“你不能亲,只有你阿娘才行。” 怀玉被崇成帝挡住了嘴,直到头都偏离了,崇成帝才松手,怀玉嘀嘀咕咕了一句:“真是小气,当真谁稀罕呢。” 崇成帝一本正经的同怀玉解释,“这不是小气,除了你阿娘以为,不论是谁都不能亲你阿爹。” 洛书被崇成帝冷不丁的表白酸掉了牙,忍不住抬眸望了眼崇成帝,却是对上了他的眼神,里头的深情清晰可见,洛书下意识地侧头,“还是快去用膳,还说饿了。” 崇成帝一直记着怀玉说的话,洛书不饿就不爱用饭,方才洛书也说了她不饿,可如今已经比平常用饭晚上半个时辰了。 他观察了一下,当真如同怀玉所说,洛书跟平常不同,如今就像小猫吃食般,吃不下东西。 此后,崇成帝在饭桌上便多了一个任务,盯着洛书用饭,确保她顿顿都得按时吃,用得少没关系,至少多多少少得用点,若是中途饿了大可以再用些。 崇成帝用完膳在一旁等着洛书用,直到洛书表示自己真的再用不下了,崇成帝才取了帕子给她擦拭嘴角,怀玉都没能有这么好的待遇,她看着有些眼酸,抬着下巴希望崇成帝替她也擦擦。 这回,崇成帝倒是没有拒绝怀玉,只不过替她擦了嘴角后,便道:“我先处理政事了。” 崇成帝给她擦嘴的手法温柔,动作又轻柔,比洛书的手法不知道要高多少,怀玉本来都要忍不住眯眼睛了,可是却听到了这话,不知道怎么了,脑子突然对崇成帝冒出了一句,“呵,男人。” 闻言,洛书还有一瞬间愣怔,反应过来后顿时笑了起来,夸奖道:“我家姑娘就是觉悟高。”她可以发誓,她绝对没有在怀玉面前说过这话,这是怀玉自己领悟出来的。 许多在现代的词语, 分卷阅读227 她都尽量在怀玉面前提及既然她能够穿书,指不定也别人也能,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现代的东西洛书极少提及,给怀玉做的那些玩具也仅限于家中,她也会嘱咐怀玉不能对外提及。 怀玉哼哼唧唧几声,故意装作很勉强的样子接受了洛书的表扬,“那可不。”被洛书夸奖了几句,怀玉的心情就又好了起来,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哄好。 * 崇成帝一直等着他们在查白日里他与洛书见到的男子,好在下面的人调查事情起来迅速,不出一天的时间就将人查得一清二楚,只是如今夜也已深罢了。 “那人名唤谢泱,梧州人氏,年二十五岁,进京赶考的考生,自幼丧父,由母亲周氏抚养长大,他历年来的成绩在考试中皆是佼佼,为人忠厚温良,待人处事温和,从不与人起冲突,如今正摆摊替人写信读信赚些钱财。”林福州禀报着得来的消息,其实他弄不明白圣上调查一介学子做甚,而且调查得事无巨细。想将其得以重用的话,瞧着也不太像,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就是这人与皇后娘娘有关,可两从来都没有交集过的人,哪里来的关系? 崇成帝屈指在桌面亲敲,听起来这谢泱,倒是家世清白,做事坦荡之人,与洛书更是毫无瓜葛,可洛书震惊的反应却不似作假,他们二人之间定然有着什么联系。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得要尽早处理,洛书不说不表现出来,但肯定是会成为她心底的一根刺,那个男人永远都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 崇成帝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出现。 洛书走神后的第一反应是说‘无事’,可以见得她不想让他知晓这件事,之后崇成帝与她独自相处的时间也算久的,她却像没有发生过般,装作不知。她这番姿态,不要提让她把事情说出来了。既然她不愿意主动说,那就让他去寻找真相。 等崇成帝回内室时,神色却是如常,不过还是让等着崇成帝落寝的洛书察觉到了异样,她只当崇成帝还在为白天何太后所说的事烦恼,递了杯茶给他,“反正这事儿是公平交易,没什么好纠结的。”这事儿上她也不觉得崇成帝亏了。 崇成帝接过洛书的茶,心里忍不住升起欣喜,总比洛书对他不闻不问地好,好歹如今不仅愿意等着他入睡,还懂得宽慰自己了,崇成帝顿时将先前满腹疑惑压下,接洛书的话道:“你说我怎么摊上了这么个生母?” 洛书心思一转,崇成帝就连提起何太后喊声‘娘’都不愿,可见他是真的厌恶她。洛书也不喜欢何太后,可到底顾忌着这是崇成帝亲母,没准人家还有点情意在,所以她不会主动在崇成帝面前说何太后的坏话。 “人的出生不能由自己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有活好当下,不要让自己剩余的人生由旁人操控。”如果洛书当初放弃挣扎,只怕也活不到如今。 所以说既定的东西,并不一定真的就不能再改变了,她就是一个例子,能挣开命运的束缚,还成功的生下了怀玉。 当她得知崇成帝遗忘掉了她和怀玉时,她才会那么愤怒,心如死灰,她能摆脱命运是因为想活的决心,那么崇成帝却不能摆脱命运,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没有那么爱她? 不过洛书又想到一种可能,或许是因为崇成帝的男主,所以才越难以摆脱命运,崇成帝招魂回来已经算是因此而死过一次的人,至少他后来还是将一切都想起来了,洛书就懒得再纠结那些东西,活在当下就行。 崇成帝笑了笑,他倒是佩服她,她争了将近十几年了,不知疲惫,不过从今往后还有他一起,“没人能够操控你我。” 111、第一百零八章 ... 洛书刚起晌就从落霜嘴中听到一事。 “众位大臣在崇明殿外跪请圣上选秀?”洛书歪头看着落霜, 笑容异常灿烂,见落霜点头, 她用温温婉婉的嗓音道:“选啊,很好。” 落霜对上洛书的视线,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 娘娘竟然松口同意选秀,皇上那边还在扛着呢,她怎么能率先答应,“娘娘……” 洛书笑了笑, 示意她不用多少了, “去,跟他们说, 本宫同意选秀了。” “奴婢……”虽然娘娘不说, 其实她也晓得圣上后宫的那些妃子, 一直是娘娘心中的一根刺, 插在心间拔不掉也容不下, 如今还要被迫答应替圣上选秀纳妃,落霜实在是提不动腿。 “难不成得我自己去?”洛书蹙眉看着迟迟不肯动的落霜。 总不能真让洛书去, 那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你们成功了,皇后娘娘撑不住了, 同意 分卷阅读228 选秀一事。 落霜只能福身,不情不愿地领命。 崇成帝被外头跪着的几十个大臣弄得满腹怒气,又听完林福州的禀告说洛书真就同意了纳妃, 上次他们二人的闲谈竟然不是她在开玩笑,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决定去找洛书算账,一进殿就见到洛书斜扦着身子,眼睛半搭着,悠哉游哉的享受着喜梅喜雪的伺候,那火气当真是怎么也压不住。 喜梅喜雪察觉到崇成帝的到来,手下的动作一停,对上崇成帝的黑脸愣了下,忙准备向崇成帝行礼。 腿上与额角处的按压突然消失,让洛书蹙了蹙眉,迷糊地声音响起,“怎么停了,继续。” 喜梅喜雪看着崇成帝,又看了看洛书,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两位主子同时满意。 崇成帝不想对洛书发脾气,就只能撒在在洛书身边伺候的喜梅喜雪身上,一挥衣袖厉声道:“继续什么!滚下去!” 洛书被崇成帝的声音吓了一跳,主要是她没想到在前头议事的崇成帝,会突然跑到后面来。 “你答应了选秀!”崇成帝盯着洛书的脸,见她神色如常,没有半分难过或者委屈,心里便开始升起不满,她真就不在乎他,所以才能坦然地让他选秀纳妃。 洛书抬眸望了眼崇成帝,淡淡地回答他,“是啊。”她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哪里不对了,相反她可是从崇成帝的角度将事情全都考虑好了的。 崇成帝气得指着洛书,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够重复着,“你、你、你、你!” 洛书怕崇成帝气出个三长两短来,到时候她真就成了罪人了,将他拉到榻上坐着,脑袋靠在他大腿上,“你别生气,有话坐下来好好说。” “你怎么能这样?”崇成帝低头看着洛书莹白如玉的面孔,登时感到有些委屈,出口的话亦是如此。 洛书眼底露出疑惑,怎么他的打击似乎比她还要大?明明受委屈的人是她。 “我不答应有什么用,总要走这一遭。” “我会解决。”崇成帝不想听洛书说这些,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他总会想法子把这事儿给废除了,从今往后就只有他们二人。 洛书双目紧紧盯着崇成帝,他总说他会解决,压力全都扛在自己身上,给她与怀玉一片看似宁静的四方之地。 “你打算如何解决?难不成把那些进言的大臣全都给砍了?”不要用现代人的思维去想古人,这是洛书来到这里后教自己最先谨记的一条,让崇成帝选秀纳妃的人之中,不乏有肱股之臣,他们也是为了崇成帝好,虽然这份好在他们两当事人看来有些碍眼,“他们只是在尽他们的责任罢了。” 崇成帝冷笑一声,做臣子的当然希望皇帝恨不得能多些儿子,而且最好还带着他们家的血脉,届时便是满门荣耀,别以为他看不透他们。 “不得不说如今你确实连继承人都没有,他们也是会焦灼的。”洛书是不着急的,看崇成帝的样子他也并不急孩子的事情,可问题就摆在这儿了,他们不急不代表别人不急。 “你是嫌弃朕不够努力?”崇成帝靠近洛书,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惹得洛书就是一下拍在他脸上。 “你别闹,在说正经事儿呢。”洛书瞪了不安分的崇成帝一眼,前头还有一大群的大臣等着他的旨意呢,他却是满脑子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后宫进了新人你会抛下我去看她们吗?” “当然不会。”崇成帝立即反驳了洛书的话。 “那就可以了。”洛书枕在崇成帝膝上,竟然忍不住有些犯困了,睁着有些迷离的眼神,低喃道:“反正一个是容,二个也容,我无所谓。” 崇成帝身子一僵,纵使他从未碰过别的女人,可那些人的存在终究是让她伤了,“对不起。” 她几时有这么脆弱了? 洛书噗嗤一声笑出来,睡意并未散尽,闭着眼睛道:“说什么呢,这些我早就想过了也接受,只一条能少选就少选,你情我愿的话那就不能怪你不动她们。”崇成帝不能动其他的女人这是洛书的底线,可到底也做不出让年华大好的姑娘在深宫葬送一生,只能说她们因为各种原因自愿进宫就怨不得自己得不了帝王宠爱。 其实洛书坚持让崇成帝选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女主该进宫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大概就是这一次。 洛书不知道到底哪些才是命运,或者她到底如何做才能改变命运,她怕自己改动大了,会 分卷阅读229 造成无法挽救的后果,就如同上一次崇成帝的九死一生般,那还只是身受重伤,昏迷失忆罢了,倘若再严重些呢?她会不会被迫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清除,就好像从未存在过那样。 而不论女主进不进宫,在一定程度上都能给洛书指引。 所以这次选秀势在必行。 选秀的事情就在洛书的劝说下,这么定下来了,但崇成帝却也发了不小的火,处置了一批不听话的朝臣,尤其为首比他选秀的那些人。 “朕是小看了你们,竟然能够将手伸进朕的后宫,也算是了不起的啊。”竟然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消息传到洛书耳朵里去,崇成帝是气得忘记了,洛书就住在崇明殿,这么大的动静,只要稍微有心一打听就能知道了。 崇成帝正在气头上,偏生还有人不顾时宜,往他那跟前撞,卫国公上前一步劝慰道:“求皇上息怒。” 卫国公开了这么个口子,素来自诩良臣,辅佐君王的闻尚书不甘示弱,“皇后娘娘宽和大度,贤良敦厚,有容人雅量,此乃我大齐之福。” “有此皇后确实是大齐之福,朕之所幸。朕当闻尚书真老了呢,一番话说得不错。”崇成帝顿了顿,眼里划过深意,清了清嗓子道:“如此,朕赐下两位教坊所的美人,闻大人与卫国公可不能推脱。” 卫国公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后院里的人多得数不过来,再多一个不算多,况且圣上赐下来的差不到哪里去。 “臣……” 闻尚书刚想说什么,就被崇成帝一把打断,语气危险地道:“怎么,该不会是闻夫人就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吧?” 他敢说一句没有,崇成帝就敢让他当场将他夫人给休了,夫妻二人平日里摩擦冲突会有,可毕竟是相处了几十年,感情肯定是有的,而且孩子都有一二三四五个了,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 闻尚书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对着御案后的崇成帝磕头道谢,“多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成帝颔首,抬了抬手让闻尚书起身,视线在下方巡视了一番,最后,语气蕴含着浓浓关切意味地道:“朕往日里对诸位大臣关心得少了,让朕想想,哪位大臣后院里头还缺各把人。”他这话一出,好些家有悍妻,或者被后院女人折腾过的大臣皆不自觉躲避着崇成帝的目光。 他这纯粹是报复! 他们作为臣子,何德何能同掌管江山社稷的皇帝相提并论!他是真真切切有皇位需要继承,他们这些人又不是家财万贯,也不是祖上庇佑铁帽子传几代,无须那么多侍妾,尤其还是皇帝赏赐的骂不得打不得,只能供起来的那种。 崇成帝见没人主动站出来,那就只能他自己点了,要崇成帝来钦点,那可不就在场的所有人皆有,反正宫里别的不多,美人就是数不过来,崇成帝正愁没地方处理。 崇成帝将林福州唤至跟前,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道:“林福州,这事儿朕教给你去办,让诸位大臣也感受感受雨露均沾的滋味,别在私底下怨朕只赏赐了闻大人美人,却遗漏了他们。” 林福州前头刚领命,退下后转身就对喜子道:“喜子啊,这事儿特别重要,杂家交给你办了,就看你能不能办好了,这可是考验你的好时候。” 喜子对上林福州的眼神,立即会意地点头,专门挑的那种一瞧就爱闹事,而且还野心勃勃的,或者是心思足够缜密藏得深的,一一做了登记送给林福州看,林福州训诫了她们一番,就派宫人将她们送去给各位大人,正好可以让大人带着她们出宫门,一同回府安置。 112、(109) ... 洛书见到崇成帝就想笑, 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这么坏。”简直是一肚子坏水。 声音轻轻柔柔, 就如春日里和煦的暖阳,虽是调笑的话,听在心里却是极为舒坦。 崇成帝只装作不知洛书在说什么, 反问她道:“怎么了?” “你休想搪塞我,我全在宫人们那里听说了。”洛书斜睨了崇成帝一眼,饶有兴趣地挑唇,眉梢微抬, “别以为我看不懂你赏人的意思, 这样不仅让百官体会到了被人逼着收女人的无奈,让他们少动些让你纳妃的念头, 最重要的人宫里头的开销少了大一截。” 她不想管着后宫开支, 可总少不了人特地跑到她这儿说上一番, 只需她静静听着, 这一听不打紧, 可少了不少银子出去,全靠崇成帝这么一赏赐美人的壮举, 这人出去一批可以省下多少钱,他早先就让人算好了。 分卷阅读230 崇成帝笑了笑,有这个原因在里头, 但这却不是最主要的,“你且再等上几日,就明白我真正的意图了?”崇成帝对着洛书卖了个关子。 洛书嗤笑了一声, 她竟然还不曾看透里头的玄机,但照着她知道发崇成帝抠门性子,洛书倒是觉得他不过是在给他想省钱,找个借口罢了,哪里还有何真正意图。 “你这样我可就得不高兴了。”崇成帝宽厚地手掌抚上洛书的眼睛,这双眼睛透漏了太多的东西,让他忍不住控诉道:“你就能不能别把我想得那般狭隘。” “那不还是你自己做下的好事?” 洛书不爱翻旧账,大抵就把旧事给压在心里,可崇成帝却说她把他想狭隘了,明明就是他前脚刚给了银子给她,后脚就想把银子从她手里拿走,那还不如最先不要给她,不要让她知晓得好。 若是一开始就只让她知道,他拿着他的银子,结果给她做铺垫,让她名扬天下,那指不定洛书还能笑得合不拢嘴,毕竟不用花钱还能得到人人称赞的名声,谁都会高兴。 “我那不是没拿你银子吗?”他又没说要动她银子,那话只是对那群大臣说的,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钱掏出来,谁知她听了就不管不顾了,直接把银子推给了他。 听到崇成帝的辩解,洛书更加不想开口同他说话了,他就是没能明白,女人生气地时候甭管你再有理,你都不能跟女人讲理这话。不过好在他也反应过来,他不适合再接下来解释,见洛书指甲有些长,便专心给洛书修剪指甲起来。 洛书望了眼他乖觉的模样,气顿时顺了不少,细细想来他们的话题扯得够远的,明明是在说旁人,绕一大圈后还是能说回到自己身上。 喜雪从外头缓步走来,挑开了帘子道:“娘娘,何家姑娘进宫了,想先给娘娘过来请个安。” 何太后与她的关系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互相不待见,但是这位何家姑娘前脚借着何太后的手得以进宫,下一秒就跑到了她跟前来美曰其名请安,其实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借此机会见崇成帝一面罢了。 洛书撇了眼正坐在她身边,替她磨手指甲的男人,一手撑着下颌,漫不经心地道:“让她回去吧,要请安还早得很,日后多得是机会。”既然都晓得人家的目地了,洛书怎么会如她的愿,只不过她这话说得含糊,还有的是机会,便是说何瑛往后会一直留在皇宫的事。 崇成帝动作一顿,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替洛书将指甲磨平,直觉告诉他,他现在最好不开口说话,免得引火烧身。 喜雪得了命令,自然不敢耽搁,原话原样的说给了何家姑娘听,何瑛被洛书的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姑母让她进宫,到底是为了自己伺候她,还是伺候旁人,她心知肚明,此刻被人大咧咧说出来,她脸上便跟火烧了似的,有些挂不住了。随意地应付了几句,就带着自己的婢女雀儿往何太后的岁羽宫去。 洛书听着喜雪的回禀,再瞧着她绘声绘色地表演,没忍得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皇上就没什么话想说的吗?臣妾阻碍了您见美人的机会。” 崇成帝睇了洛书一眼,板着脸道:“又在胡言乱语。” 洛书瘪了瘪嘴,将手抽回来,对着光比划了番瞧了瞧,修剪指甲的水平还算不错,看起来还挺好看的,洛书心情大好的道:“我说的可是实话,眼瞧着鲜艳艳的桃花被我给硬生生给折断了,皇上心里就不疼?” “我心疼你亲自给我种桃花,伤了这双手可就不好了。”他巴不得她替他将那些女人拦住了,他们两个之间不必再掺杂任何人。 “你不提这事儿,我还差点忘了。”洛书一拍额头,最近老是忘记事儿,她抬手将落霜唤至跟前,嘱咐道:“选秀这事儿就交给淑妃和德妃去办了,你替本宫在一旁协助二人。”落霜办事稳重,在德妃淑妃二人的手下吃不了亏,这事她不想盯着,就只能让落霜来。 落霜屈膝领命,但心里却是越发不懂了,皇后娘娘不仅大方的同意选秀一事,竟然还将手中的权力外放,竟然将这等大事交给淑妃和德妃二人掌管。 要知道选秀一事上,可是能有不少好处,虽说皇后娘娘不需要这些好处,但让别人把控她们能在其中得不少利,娘娘简直是一大损失。就说不少想推女儿进宫的人家都会巴结上来,而且这样就代表着淑妃与德妃还能多多便利自己家中的姑娘。 崇成帝听洛书替他张罗选秀一事,心里就堵得慌,垂头把玩着一对纤纤玉手,对此充耳不闻。他只要保证洛书在宫里头活得随心所欲,无拘无束就好。 * 分卷阅读231 洛书说不管选秀之事,那还真就不管了,一心只扑在如何教导怀玉,亦或者研究吃食之上,她还没忘记自己的抱负,得将糕点铺子开遍全大秦。 殿外已然是好景致,阳光明媚,花香氤氲,洛书兴致上来,便带着宫人前往御花园赏景,虽说御花园她路过不少次,可正儿八经的欣赏景色还是头一回,毕竟从前她来御花园不是在去办事的路上,就是在办完事回来的路上。 喜梅让小丫鬟提着糕点茶盏,自己则是在洛书左侧准备扶洛书坐下,洛书刚想拒绝,就对上喜梅不赞同的眼神,洛书怕她又啰嗦宫规一类的,忙压下准备自己坐下的举动,由着喜梅伺候她。 有喜梅在身边盯着,洛书说什么也在宫里待了十年,可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规矩学的一点儿也不好,这般做不对,那般做不对。但洛书也晓得现在不被管束严格些,认真以待,到时候到了国宴见众位夫人时,怕是会露出破绽,惹人笑话。 就在洛书扔着手里的鱼食,瞧着鱼群争食时,喜雪缓步进了亭子,冲着洛书屈膝禀告道:“娘娘,淑妃娘娘求见。” 若不是喜梅站在洛书身边,在她听说是淑妃,她怕是要将食碗给掉到湖中去,她整日里缩在崇明殿,不愿意出去,也不见崇成帝那些妃嫔,可不就是瞧着那群人心里烦。 要洛书来看,她们日子过得也算可以了,不仅不用一大清早就给她请安,而且她还把权力也交出去了,结果现在还在想来烦她,洛书还没出声赶人,结果淑妃就已经到了凉亭外。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顾芜垂眸,用余光瞧着在喂鱼食的女人,一袭绿芽色的宫装,一头青丝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面上半点粉黛不施,看起来半点皇后的模样都不曾有。 洛书懒得与淑妃周旋,随便挑了那么个错处,就道:“淑妃进宫之后,这宫规宫礼是谁教导的?” 喜梅对于宫中事务了如指掌,见洛书这么问,上前一步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是尚礼司出来的王嬷嬷。” “看来这规矩教的并不是挺好的啊,就连行礼都不知如何行礼,去把王嬷嬷请来,让她在淑妃娘娘的言序宫,好好教教淑妃礼仪。”洛书笑了笑,云淡风轻,随口便教训了淑妃,让她毫无反击之力,“若是淑妃无事,就退下吧,选秀纳妃一事同本宫派去的落霜说便是,有什么问题她自会来向本宫说明。”洛书才不想淑妃借着同她说选秀之事,乘机出入崇明殿见崇成帝,有一就有二,她这例子不能开。 绿暮跟着淑妃身边也不算短了,但是不明白她为何特地找了皇后娘娘赏花的时间,出来见皇后,如今还让皇后借口处罚了她,“娘娘,您的日子本就难过了,何必要得罪皇后呢?”这时候就该像德妃娘娘那般,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别去碰皇后的霉头,说选秀就安安分分地安排事情,选秀也是有先例在的,只需派人盯着就行,又无需多费神操心。 顾芜不禁笑了笑,脸上的温婉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与决绝,斜睨了眼绿暮,“你以为我讨好了皇后,在后宫的日子就能好过了?”只是她也没聊到皇后竟然会不按常理出牌,她好歹先前也是宫里的宠妃,可皇后这么久了都不曾派人问探过她,如今她主动找上来,按道理皇后见到她该是一番刁难才对,但她却直接将她赶了出来。 绿暮被淑妃的表情吓了一跳,呐呐垂首不敢做声。主子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宫内会有斗争,那皆是因为那一人而起,可那人如今眼里心里只有一人,那被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么对其他人都不过分了,但最高的手段往往就是什么都不做。 洛书则是看着淑妃离去还带着怒气的背影而高暗自兴,自己能三言两语气走淑妃也算是不错的了,“处理事情起来如果都能像这样简单粗暴就好了。” “娘娘,今儿个心情不错。”喜梅端了盏查给洛书,轻声笑道。 洛书挑了挑眉,“这是自然。”难得做事情不必费脑子,只是等那群秀女进宫之后,怕是不能再如此率性而为了。 113、(110) ... 崇明殿。 殿外负责传声的小太监, 再三推辞下收了顾芜递给他的银票,心存侥幸地硬着头皮进殿禀告, “皇上,淑妃娘娘在外求见。” 御案后的男人眉目冷凝,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还是一旁的林福州开的口,“皇上如今正在处理要务,不便见任何人。”崇明殿也难得出这么个半点眼色都没有的人,小竹子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不晓得守在门口。 小太监偷偷撇了眼上面的人, 忙把头给低下,摸了摸袖中那一摞银票, 不死心地道: 分卷阅读232 “奴才是这么跟淑妃娘娘说的, 但她说皇后娘娘将选秀一事交到她手里, 却不愿意听她汇报, 淑妃娘娘头一次做这些事, 身边没人指点一二,怕自己做到最后, 皇后娘娘不满意,怪罪于她。” 崇成帝剑眉一蹙,冷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才不管顾芜如何如何有苦衷,他担心的是顾芜会影响到洛书,“她和皇后见过面?” “是。” 崇成帝面色沉黑, “告诉她,如果她处理不好事情,还总去烦皇后,这活她也无需管了,有的是人想干。”声音不高,却冷厉狠辣,满含威压。 后宫中的女人最后求得无非就是‘权力’二字,即便是想得到皇帝宠爱,那也是因为帝宠带来的其他东西。 乍见之下,收了顾芜好处的小太监只觉得背后发冷,双腿发软,若不是崇成帝喊他出去赶淑妃走,他怕是要直接跪在地上了。 一而再再而三受挫,让顾芜颜面尽失。一旁绿暮先前遭了顾芜骂,如今也不敢劝她,只能默不作声,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难怪晴阳让她跟着娘娘,自己不陪着娘娘出来,想来是早料到会是这般场景了。 崇成帝批完奏折,刚准备出书房,脚步一顿,“朕先去沐浴,林福州你替朕挑件常服。” 洛书听得门扇轻响便站起身,果不其然,是刚处理完政事的崇成帝归来了。他着一身绛色长袍,外罩一件透明白衫,头发规规矩矩的高梳,用一根乌簪固定住,双眼温和如玉,倒不像是帝王,反而像个书生。 崇成帝觑了眼洛书,见她笼着衣袖,还饶有兴趣地挑了挑唇角,登时崇成帝眉心微跳,笑着问道:“今儿个玩得可还尽兴。” “尽兴~”洛书挥手屏退林福州一等人,拖着长长的尾音回答着崇成帝,还不得崇成帝接话,她紧接又道:“多来那么几个往我这儿撞的最好了,皇上不会心疼那些美人吧。” “又在说胡话。”崇成帝忍不住弹了洛书额头一下,让她长长记性,莫要再说这些压根就不会有的话。 “你干嘛!”洛书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半点儿没有留手。登时,崇成帝额间就一片红,她一时不察力道真就没有把控好,他还没说话,反倒是洛书先问起他来了,“疼不疼?” 崇成帝可怜兮兮地看了看,果断的用弱弱地语气喊着:“疼……” “活该!谁让你说我傻!”出口是凶巴巴的声音,但是手下的动作却是极其温柔,生怕弄疼了他。 “可不是傻吗?就是大傻子。”崇成帝执起洛书的手,眸子深深地看着她,低沉地嗓音说道:“你不想做的何苦难为自己去做,我娶你不是让你委曲求全,是要护着你,捧着你,宠着你,让你一世无虞。”在私底下的崇成帝往往是不着边际,什么话都能对着洛书说,与他换上朝服上朝的威然霸气的模样成了鲜明对比。 崇成帝的话将洛书哄得喜笑颜开,甜言蜜语甜进她心坎。洛书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眉尾皆是喜意,崇成帝也被洛书的欢喜感染,眼底跟着浮起笑意。 “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洛书其实对自己很是不自信,这种不自信旁人不理解,有时她故作无意提及,旁人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心底浮起的那种怯懦与对自己的否定,却是怎么也让她忽略不了的。 所以她有的时候就是变着法儿的同崇成帝讨要称赞或者承诺,尽管她有时候也会觉得还蛮不靠谱的,但至少他的三言两语能够暂缓洛书的不安。 “那我做吧。”崇成帝的目光在听到洛书话那一瞬,骤然暗沉如同浓墨,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挑起她下颚,没准她说好还是说不,便吻上了她的唇。 洛书总觉得如今自己在这方面,怕是落后崇成帝太多了,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引得崇成帝轻笑一声。 轻笑声不绝于耳,同灼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臊得洛书脸颊通红,便准备握拳捶他。 崇成帝一把握住洛书的手,将她抱在榻上,细细密密地吻着她的脖颈锁骨,一边低喃,“阿洛不乖,是不是想要夫君惩罚?” 等不到洛书回答,崇成帝也不再克制试探。洛书被迫困于榻上的方寸之地,双手有被崇成帝钳制住,只能无力地承受着,“去、去床上。” 崇成帝抬起赤红的眼睛看着洛书,眼眸深深地望着她,没如同往常那边如她的意,显得凉薄的绯唇微启,吐出冰冷地两字,“求朕。” 洛书瘪了瘪嘴,自他求她和好后,还不曾这般淡漠冷清地对过她,一时间洛书有些承受不了,干脆侧头不去看他,方才燃 分卷阅读233 起的那点子欲望也被这股冰冷冲刷得一干二净。 只是崇成帝却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一手抬起她的下颌,逼着洛书直视他双眼,一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求朕。” “不。”洛书的倔脾气上来了,即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动的那种,感受到身体里那股熟悉的冲动,洛书贝齿死死咬住下唇,愣是强忍着不说。 “你看清楚了,朕是你的夫君,是你生同衾死同棺,不论是委屈也好,怨恨也罢,都能开口言说的那人。”崇成帝不想惯着洛书那凡事憋闷在心里的坏毛病了,他不是看不出来洛书平常对他半是敷衍半是演戏,压根没把他往心里去,想起来要做什么事时就撒撒娇,发发火,一切恰到好处的踩在他底线上,从来不曾越界。 “你就是朕的原则和底线,你知不知道?但凡你想要的,同朕说,朕都能不顾一切的拿给你。”崇成帝深邃灼热如深潭沸腾的眼睛盯着她,呼吸凌乱,神情却是一如既往地认真。 他说的全都是真的。 洛书目光微偏,便见到了他忍得极为辛苦,而憋红的眼角,“你先松开我。” 这是谈上条件了。 崇成帝没打算松开洛书,但是听到洛书一声如同蚊呐的“疼”时,他慌忙松开禁锢住洛书的手,那手上依旧莹白,他这是又被骗了,这回还是没能成功,他再难攻克洛书如坚冰、似城墙的心房了。 结果崇成帝却在下一秒被抱了个满怀,颈脖上环着一双玉臂,白腻滑嫩地脸颊贴着他的面,慢慢悠悠地磨蹭着,“求你,好不好?” 崇成帝墨黑的眼睛里突然被照射进一道亮光,驱散掉先前的阴雾与失落,他紧了紧怀里的娇躯,“你、你再说一遍?” 洛书依他所言,再说了一遍,“求你你。” 满屋和暖,红帐被翻。 “阿洛,再说一遍。” “求你。” “真乖。” 洛书靠在他身上,指尖在他胸膛之上打着圈,像个妖精似的眯着眼,魅色勾魂,“我若是不伺候好了圣上,圣上找其他美人儿去了那我可怎么办?” 崇成帝忍不住挑眉,捏了捏洛书的鼻尖,宠溺又带着笑意地道:“你呀……”他就说她今儿怎么这么乖,任他怎么高兴怎么折腾,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不过就算知道前方是巨坑,餍足的崇成帝还是心情很舒畅。 洛书鼻子轻哼,呢喃道:“谁知道呀,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抛弃了。” 崇成帝听到洛书说被抛弃时,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淑妃同你说了什么?”他怕洛书受丁点儿委屈。 这倒没有。 顾芜在洛书面前说的话五句都不曾超过,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说话膈应她。 洛书往他怀里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回答道:“没有,你别把我想成那种在别人背后说小话的人,我才不是那种人。”要对付人,她也应该正面刚才是,背地里说人坏话作甚。 崇成帝一笑,揶揄道:“这不叫说小话,你若是有什么委屈就连夫君都不能告诉,那你还准备说给谁听?”他今天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她明白,他们二人已为一体,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二人离心,如果她还是对他心怀戒备,那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做了。 洛书闻言,忽地一笑,眉目舒展,杏眸似是掺了满天星辉。 这样或许还不错,洛书心想。 “你还没有回答我。”崇成帝固执地想要个答案,洛书没有点头,他就不承认自己做到了。 “是,往后我若有什么委屈肯定让你一同承担。” 114、(111) ... “娘娘, 内门监的太监来禀,卫国公夫人、谢夫人、上官夫人、周夫人四人, 递了牌子进宫,请求见上娘娘一面。”喜梅说着,便将四人的牌子递于洛书, 凡是入宫求见的,除非给了殊荣,不然都需要先递牌子进来,得经过准许才行。 洛书接过牌子, 朝中大臣在崇成帝封她为后一事上诸多不满, 又因为要选秀纳妃,是以, 到如今她还没正儿八经的接见过命妇, 好在只要怀玉的身份名正言顺, 洛书自己如何没那么多要求, 再加上崇成帝也没有提起, 洛书便将这事儿给忘了。而今好几位身有诰命的大臣之妻求见于她,当真是稀罕是便应允了她们。 分卷阅读234 洛书浅笑着摩挲了番牌子, 要说她们进宫无所求洛书是不相信的,毕竟她回宫也有好长时间了,想见她早早的就能递牌子来, 她将牌子还给喜梅,“人都在宫门口了,那便见上一面罢了, 让她们进宫吧。” 崇明殿本来就有两殿,外殿是崇成帝处理政务,召见朝臣的地方,内殿则交给洛书接见参拜的命妇,两殿互不干扰。若不是故意为之,并不会出现两殿进出之人撞见的情况,这样省了不少事情。 喜梅领旨,大约半刻钟后,才带着四位夫人入崇明殿。 最前头的那位头戴七宝玉珠钗的应该是卫国公夫人,崇成帝在她面前也好几次提起过这位卫国公夫人。 洛书早先见过些崇成帝近臣,回宫后更是将朝中大臣以及其夫人的画像皆瞧了一遍,包括秉性习惯身份都略知一二,所以认起人来毫无压力,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人向她行礼。 “臣妇参加皇后娘娘。”卫国公夫人在行礼时,还觑了眼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皇后。 身着十二破金泥簇蝶牡丹宫装,头上梳着灵蛇髻,钗入发髻之中金蝶长钗,钗尾上银蝶翩跹,栩栩如生。眉眼间不是想象的那般惊艳,不是说她不够好看,只是最先让人注意的是她的端丽娴雅,雍容华贵,但矛盾的又是唇角含笑,有难得的亲切。 “起来吧,四位夫人不必行礼。”洛书抬了抬手,喜梅便将几位夫人引入座,还让人将茶水点心都端了上来,好生伺候着,倒是让她们有些受宠若惊。 “娘娘……” 洛书挑了挑眉,见她们几人好似有些紧张,不免觉得是自己太过唬人了。她平常其实不太以威压人,可好歹她们都是命妇,洛书如今一身装扮,也是为了不让她们觉得自己怠慢了她们。她不能给崇成帝助力,但也不会拖他后腿就是了。 “几位夫人进宫求见本宫,该不会就是为了本宫给闫夫人的那几罐奶乳而来吧,本宫记得谢夫人、周夫人家新添了人口。” 卫国公夫人一愣,细长精明的眼睛里闪过诧异之色,没想到皇后为人看起来无所作为,但是对她们各自家中的事情皆清楚,要知道谢夫人、周夫人家小孙子,这才刚生下来没几天。 上官夫人性子横冲直撞,见洛书会错意图,最先忍不住,莽撞地将她们此行来的目地说出来,半点儿铺垫都不曾有,“还请皇后娘娘做主啊,臣、臣妇家被两狐狸精折腾的不成样子了。” “嗯?” 卫国公夫人原先还想着如何徐徐图之,结果却被上官夫人破坏,又见到洛书面带疑惑,便不得不主动开口,替洛书解惑,“万岁爷赏了卫国公两美人,谢大人、上官大人、周大人也都有,其中还有闻大人,徐大人,李大人……”反正这事早说晚说都得说,卫国公夫人被赶鸭子上架,一口气全说完了。 听起来崇成帝这是把教坊里能够赏的,全都赏出去了,事实上教坊里确实没留什么人了,那些安分守己点,不会闹事的,崇成帝趁着这次机会,也让喜子给了些银子,好生安排出宫了。 “哦。”洛书恍然大悟的看着诉苦的几位夫人,她们四人对视一眼,不知道皇后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洛书知道崇成帝将人放出去的事情,但是不知道原来他是打的这番主意,让这群命妇求到她头上来,也算是给她立威,而且顺便操作得当,还能一次性解决选秀之事。 “家里主事的人永远是男人,本宫对圣上唯首是瞻。”这赏赐美人既然是崇成帝做下的,洛书将事情推到他身上,可谓是毫无压力,她笑了笑接着道:“再退一步,虽说人是万岁爷赏的,但这毕竟是朝臣后院之事,本宫与万岁爷也不好插手啊。” 洛书的意思几位也是听明白了,自己管不住人可别求别人,但这也要是看被管的人后面是谁啊,如果无依无靠那怎么样都行,后头若是皇帝皇后,她们自然不敢轻易动了人家,免得皇帝皇后怪罪。 上官夫人思索了一番,斟酌着开口,“娘娘……您意思是随我们?” “妾室嘛,各位夫人整治妾室还没点手段?”真没手段的正室,怕是在自己夫君身居高位时,就已经病恹恹或者早被人替代了,如何还能穿着诰命夫人之服,进宫拜见她?“不论先前身份高低,一旦做了妾,就该有妾的自觉。” 几人总觉得皇后娘娘这是在意有所指,可是又想不通她到底在指什么,卫国公夫人转了转手腕处的金雕荷叶莲花花镯子,心中自由较量,淡然地道:“娘娘说得极是。” “家中的妾室不安分处置便处置了,有容人雅量替夫君纳妾是一回事,这妾不安分胆敢在 分卷阅读235 正室头上作威作福,正室有些手段不过分。要不然尊卑嫡庶可不得乱了套?”洛书浅笑着将一番话说出口,有理有据,最后还反问了一遍,愣是要从那些夫人口中得到答案:“众位夫人,你们说本宫说得对吗?” “对对对。”上官夫人学着卫国公夫人的模样,忙不迭点头,惹得卫国公夫人频频看向她,也不知道同意让她过来凑什么热闹。 话,洛书就放在这里了。 选择就摆在他们前面,如何选就看他们自己的。 她和崇成帝皆同意选秀是一回事,这些人执意要将自家闺女送进来,若说一辈子获得不了圣宠,在深宫孤寂一生就怨不得她了。 崇成帝那边的态度差不多,许诺了姑娘自己不愿进宫的谁都不能强求,但凡发现强迫的严惩不贷;若是有不愿意将姑娘送进宫的朝臣,也皆可以提前递折子,选秀会将其留到最后一轮再派遣出宫,能够到走到最后,也算是给了体面。 等到了几日离开时,洛书还特地让喜雪送几位夫人出崇明殿,她话是说了,但就是不知道几人听明白了没。 “夫人,您说皇后娘娘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卫国公夫人往后看了眼,即便是她们走了半刻钟了,依稀可见巍峨壮丽的崇明殿,历来就没有皇后与皇帝同住一处宫殿的,可是这位就做到了,而且看这位把皇帝整个人都把控得牢牢的,那也是个厉害人,“娘娘是皇上的正妻嫡后,还不够明白吗?”皇后娘娘这是丑话说在前头,也是在给她们提个醒,选秀是肯选秀了,但不自量力要撞上去头破血流就怪不得她。 “可、可……可是……” 上官夫人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卫国公夫人打断,“有什么好可是的,看看我们家进来的狐狸精就知道了,我怀疑这就是皇上在给皇后出气,他们那些男人撺掇着皇上纳妃,皇上就先给他们添点妾。” “这家是没法管了。”上官夫人恨恨地扯了把衣角的蝴蝶样子,事情着实棘手,原本以为几人进宫能够把事情办好的,结果又添了新麻烦。 谢夫人温婉一笑,暗含讽刺地瞥了眼上官夫人,“怎么,还想将女儿送进宫?”纵使她家有个闹腾人的妾室,但好歹丈夫对她是一心的,拿捏得住分寸,后宅没到其他几位那种鸡犬不宁的地步。 卫国公夫人摇摇头,如果皇后娘娘那番话她们还不明白,那当真是没得救了,“娘娘都说了,妾室任由我们处置。”做人可不能双重标准,一方面用手段对付妾室,另一方面却把自家女儿给别人做妾,还不准人家正妻处置妾。皇后的态度摆明在那儿了,她们的女儿一旦进宫,怎么处理那便是身为正妻的皇后说的算了。 卫国公夫人在宫中同其他夫人说的一番话,一字不漏地传到洛书耳里。洛书笑了笑,这位卫国公夫人当真有趣又识相。 “你方才说什么,淑妃要见家人一面?”洛书觉得这名字十分熟悉,奈何她想不起来,直觉告诉她这名字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一定得想起。 见洛书蹙眉思索着,一旁喜梅开口道:“顾长史大人家的庶女顾姝妍,排行第五。” 喜梅知道崇成帝要选秀,可是特别认真的调查的一番那些即将进宫的秀女,还特地做了小本本记录下来,哪些对皇后娘娘有威胁,哪些不足关注都私下里做了标记,就怕她家皇后娘娘的恩宠被别的狐媚子分了去。 这几年她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瞧得真切,皇上与皇后娘娘两人中间分明就容不下第三人,但是谁知终究还是逃不过选秀一事,既然逃不掉她就替娘娘好生盯着,不能让那些人爬到娘娘头上耀武扬威。 洛书不知喜梅的心理活动,只是听到她的话后这才恍然大悟,她就说怎么这般熟悉,这竟然是女主啊,她这脑子越发糊涂了。 她看小说素来记不起名字,只看剧情,最后记得的也就是剧情罢了,所以对这名字很是陌生。 “这位顾五小姐生得容姿秀丽,眉目灵动,而且满腹诗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茶艺女工也不在话下。”喜梅继续介绍着,希望能够引起洛书的警惕,毕竟以她来看洛书算是不思进取了,就连选秀这等大事都丝毫不放在心上。 “这么厉害?”书里可没说她会这么多东西,只是写每回崇成帝再接近点她时,就能又发现些她身上的惊喜,这么算起来女主真是十项全能啊,只是洛书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仅如此呢,她还被称之为京都第一美人。”喜梅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是皱的,什么‘京都第一美人’她是没见过,但在后宫当中,她家娘娘才是第一人。 分卷阅读236 洛书蹙眉问道:“她如今年纪?”女主才情相貌肯定不在话下,那要不然在美人如云的宫中也出不了头。 “不过十四岁。” 洛书总算是找到原因了,因为书中写的是女主收敛了所有锋芒进宫,身处后宫不争不抢,这才在一群争权夺宠的女人当中被男主一眼相中,更别提‘京城第一美人’只说。 “十四岁的大美人啊。”洛书忍不住摇头感叹,果然是比不上了,“本宫老了。”她多少岁来着了?自从过了二十之后,她就不太记得自己是多少岁了。 115、(112) ... “娘娘, 您在说什么啊。”听洛书这么说,喜梅头一个不乐意了, “您如今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旁人就算是拍着马都顾不上。” 洛书挑了挑细眉,浅笑地看着喜梅, 问道:“真的吗?”被人夸奖永远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纵使这可能只是恭维,又或者带了浓烈的个人色彩。 喜梅扬起下颌,十分肯定地点头说道:“那当然了, 纵观整个皇宫, 哪里还有人比得上娘娘您啊。”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根本就不配同她们家娘娘相比。 洛书一笑, “本宫记得你从前可是老实的, 何时嘴巴这么甜了?就跟吃了蜜糖般。” “皇上天天对您说那些话, 就算原先不会, 日日听着也该学会了。”先前她还有些不太习惯, 威严的帝王是如何说出一句句哄人开心的话,后面听着听着竟然觉得, 如果某一日皇上不对皇后娘娘说这些话,那才是不对劲的。 喜梅嘀嘀咕咕地说着,声音实在太小, 洛书并不曾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故而多问了句,“你方才说什么?” 喜梅福了福身, 屈膝道:“奴婢刚刚说,奴婢说的是实话。” 崇成帝正好进明间,听了喜梅的半句话,前头的都没听到,见洛书眼底全是笑意,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谈论什么?” 喜梅向崇成帝福身行礼,准备答崇成帝的问话,被洛书先一步道:“顾夫人带着顾家五姑娘求见淑妃。” 喜梅一愣,她们刚刚明明就不是在说这话,她还以为主子将其忘记了,没到主子一直在记着。 洛书询问地目光看向崇成帝,想看他是如何决定的,顾姝妍可是女主,她等了这么久才等到的人,她想知道崇成帝会作何反应。 崇成帝被洛书看得有些奇怪了,经过喜梅在一旁提醒,他这才想起来顾家好像有姑娘到了及笄的年纪,或许会要参加此次选秀,沉吟了一瞬,对洛书道:“这事儿你自己做主。”他才懒得掺和,免得给自己挖坑。 不是崇成帝说不准备掺和,洛书就能轻轻放下的,她撑着脑袋望向崇成帝,闷哼了一声道:“不就是希望我点头,将人放进宫吗?四妃之上的妃嫔,每月都有招家人进宫的权力,我哪里敢说不字啊。” “又在嘴硬,当真是跟冰锥子似的,不把人戳疼了善不罢休。”崇成帝无奈地摇摇头,似是早已经习惯了洛书这般。 疼那是好事,就怕这颗心没有任何反应,那才坏事儿了。 “我这是让皇上您记住,您自个儿说过的话,别看美人看花了眼,轻易地忘掉。”言罢,洛书看向一旁的喜梅,吩咐道:“把顾夫人和顾五小姐带去言序宫吧,让她们不必来崇明殿谢恩了。” 虽然知晓崇成帝和顾姝妍见面是迟早的事,但洛书没想让他们这么早就相见,至少也得等大选的时候才能见面不是? “如果皇上嫌弃我碍眼了,可得早早地说明,毕竟我不是聪明之人,有的时候暗示明示会看不懂。”洛书看着喜梅远去的背影,淡淡地开口说着,眼里划过一丝落寞,到底还是怕一切又回归到原点,变成两不相干之人。 见洛书又提起这话题,崇成帝眉心一蹙,“我到底要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我。” 洛书被崇成帝突然加重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迟迟不肯回归正常,呐呐地控诉了崇成帝一句,“你凶我了。”杏眸里含着委屈,让人看着又心疼又心酸。 崇成帝一侧头,就看见那双清晰的倒映出他身影的眼睛里,露出迷茫与彷徨的神色,再多想要解释的话都变成了一声声叹息,他握住洛书的手,低叹一声,“对不起。”让你还是那么没有安全感。 洛书侧头不去看崇成帝,喃喃自语道:“我不会说没关系的。” 崇成帝听出了洛书话里的意思,笑着接洛书的话,“即便你想说没关系,我也 分卷阅读237 不会允许,你是我妻子,怎么能说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怀玉进来的脚步顿了顿,看着正你侬我侬的二人,不知道是出去好,还是走进来好,最后只能捂着眼睛站在那里站着。说是捂着眼睛其实指缝张的比眼睛还要大,该看到的全都看见了。 洛书比较敏感,察觉到了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们,她顶着崇成帝不满的目光,愣是推了把崇成帝,把他推开。 “怀玉?”洛书吃惊地看了眼门口的怀玉,她还保持着偷看的姿势,小脸儿上也挂着笑意。 怀玉收回了手,不打自招道:“我才刚刚来,什么都没看到。” 洛书脸色一正,瞪了眼即使是被孩子抓包,都若无其事的男人,而后冲着怀玉招了招手,“你先过来。” “我、我还是先不要过去了吧。”怀玉犹犹豫豫地看了洛书一眼,又看了看正整理衣摆的崇成帝,最后还是没能迈出脚下步伐。 “阿娘又不能吃了你,过来吧,说说你来找阿娘何事?”怀玉自从入了皇宫,可没再稀罕过洛书,整日里跟着宫人们在皇宫里转悠。她还跟洛书说了,让洛书不要去打搅她走遍皇宫的宏伟壮志。 好在是崇成帝下了旨意,凡事怀玉在的地方,都安排了好几层人,不准旁人轻易打扰,要不然就崇成帝后宫里如狼似虎的女人们,洛书也不敢放怀玉四处走动。 洛书挑着眉头,揶揄地看着怀玉,“皇宫都被你玩遍了?”皇宫里乍一看还是新鲜,可看多了就能发现其实很多地方有些相似,不过是亭台楼阁,水榭山石。 怀玉放松些警惕,向前走了几步,边走边道:“那到没有,只是今儿个我听到见有趣的事情。” “什么有趣的事儿?” “我听到有人在说阿娘生不了宝宝。”说完后,怀玉觑了眼洛书,见她面色如常继续道:“如果阿娘生不了宝宝,阿爹就会找其他人生,直到给怀玉生个弟弟出来为止。” 怀玉只注意到了洛书的脸色,却忽略掉了崇成帝,若不是洛书手搭在他手上,崇成帝只怕是得当场暴起。 怀玉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外的林福州听清楚,听着怀玉稚嫩的嗓音说出来的话,林福州就知道大事不好了,这该是同时惹怒了两位,不对,应该是三位主子了。 “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身在了古代,男权为尊的时代,作为女人最悲哀的莫过于得自己轻视放低自己。明知道不该重男轻女,却迫于形式,还是非要生个男孩出来,这问题真真实实地横在他们两人之间,只不过崇成帝不提起,洛书也没有主动说起罢了,不过即便是这时候摊牌了,洛书也能自嘲取乐子,崇成帝这真是有皇位继承。 崇成帝握紧了洛书的手,没有先回答她的话,而是将怀玉招致跟前,嘱咐道:“下一回再听见这种话,让你身边的宫人摁住胡乱说的那人,耳光子往脸上扇,丝毫不用客气。” “你在教她什么?”教她打人吗?真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性子,这还了得。 怀玉没乱听崇成帝的话,而是想了想后,在一旁附和洛书所说,点点头问道:“对啊,如果惹到不该惹的人怎么办?” 崇成帝笑着抱起怀玉,捏了捏她的鼻子,霸气地宣告着:“这天底下哪有朕的长公主不能惹的人?” “比如那些母妃、母嫔们啊。”说完,怀玉抬了抬圆润地下巴,以示自己说的有理有据。 崇成帝的后妃居于嫔位妃位的,怀玉唤声母嫔母妃确实是可以的,但崇成帝脸色一下子黑了,犹如墨滴般浓黑,“谁教你这么喊她们的?从今往后都不必这么喊她们。” “好啊。”怀玉脆生生地应答着,转而想起了方才说的事情,“阿爹你会找别的人生宝宝吗?当初你说的可是和阿娘生宝宝给我玩儿,我才不跟阿娘睡的,你和别人生的我才不要。” 洛书闻言,只能无奈扶额,难怪怀玉跟她分房的事情处理的这般顺利,结果竟然是答应了怀玉生个孩子给她玩。 见崇成帝又要说不靠谱的话了,洛书温声细语地同怀玉解释,“生宝宝不是给怀玉玩的,而且宝宝的出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因为宝宝和咱们三人的缘分到了,所以宝宝才来到我们身边。” “是这样的吗?”怀玉睁着好奇地眼睛看向洛书,她期待着能够有弟弟或者妹妹的来临。 “对啊。”洛书笑着揉了揉怀玉的脑袋,在她注视的目光下轻轻地道:“怀玉也是因为和阿爹阿娘的缘分到了,所以才能来到阿爹阿娘的身边,咱们几人成为一 分卷阅读238 家人。” 崇成帝眼含笑意地看着洛书,视线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亲口承认了他们能够在一起是因为缘分,崇成帝在这中间补充了一句,“我们成为一家人是命中注定的。”其实他是想说他和洛书是命中注定,但考虑到怀玉幼小的心灵,还是罢了,勉强加上她吧。 116、(113) ... 等将怀玉哄走后, 洛书杏眸盯着崇成帝看,他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我这辈子只有怀玉这么个孩子,再不能生了,或者生下来的还是闺女, 你会怎么办?”他可是真有皇位要继承,可是要洛书将他拱手送给别的女人,那是做梦也别想的,绝对不可能。 崇成帝见洛书还在纠结这问题, 给了她一个宽慰地笑容, 握紧了她的手,低沉的声音道:“傻阿洛, 孩子得看缘分, 没有是缘分还没到。真再不能有孩子, 那就在宗族里挑选个孩子养在膝下就是, 你不用着急, 我们有的是时间。” 洛书是有时间,可崇成帝毕竟是皇帝, 身为一国之主若是没有继承人,那总会让人不免有些担忧,洛书其实也明白, 崇成帝在面对朝臣的时候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原本该落在她这位皇后身上的压力被他一并承担了过去。 可真让洛书将崇成帝推到别人的女人床上,让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洛书觉得那还不如不要当这皇后,直接离开皇宫。 崇成帝将手放在洛书的腹上,他可还记得怀玉只需一夜,提前这他不免有些骄傲,又有些心疼洛书遭了罪,“没准你肚子里已经有了,难不成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嘁~”崇成帝的话惹得洛书给了他一记白眼,就惯会说,不过洛书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为崇成帝说他愿意为了她,在宗族里□□而有些感动,“你知道如果那孩子不是你亲生的,意味着什么吗?”即便处理得再干净,这孩子教养得再好,依旧存在无限祸端,一不留神这大齐的江山可就毁于一旦。 “不会的。”崇成帝笑了笑,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虽贵为帝王,但这颗心很小,只能够装得下你一人。”真的了那一步,还有怀玉在,总不至于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况且他一直在部署,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有了皇子倒也好,没有皇子,皇女也行,只不过他累些罢了,得镇压着那群人。 见到崇成帝胸有成竹的姿态,洛书跟着一笑。罢了,她脑子想不了崇成帝那么远,有些事情也不是她能够操心的,还不如安安心心的被他护在羽翼之下。 * 喜梅见到顾姝妤第一眼时,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便是‘名不副实’四字,这位顾五小姐着一袭竹青色实地纱金衣,头簪一支银色雪梅簪,确实姿色妍秀,肤色白皙,面貌温婉,但要说有多美那也实在是太夸张了。 喜梅领着顾夫人同顾姝妤前往言序宫,顺便还将洛书吩咐她说的话说了。 顾夫人听到喜梅说,不必去谢恩时,隐晦地瞥了眼顾姝妤,“还是娘娘恩厚,体谅臣妇与淑妃娘娘久不见,想让臣妇与淑妃娘娘多待片刻。” 喜梅根本就不是这般说她,不过说了句“娘娘在陪长公主,无需夫人与五姑娘谢恩。” 结果从顾夫人口里说出来的,就变成了娘娘恩厚了,一顶大高帽给娘娘戴了,若是日后娘娘想要处罚淑妃娘娘,难不成就是娘娘不仁厚了? 但是喜梅又不能反驳顾夫人的话,那不然可就让她亲口说娘娘不好了。好歹喜梅先前跟着落霜学了些,她当即含笑地看着顾夫人,“夫人若是想,只要淑妃娘娘愿意见您,您每月皆可进宫,没有必要惜一时半刻的。” 喜梅没说顾夫人每次来都能见到,那变相是在承诺洛书每次都能答应,而是巧妙地说了句淑妃肯见她,她才能见到,若真有那么一日要阻止顾家人进宫,大可说淑妃愿意见顾夫人便好了,洛书也无半点责任。 喜梅见言序宫派来的人已经在等着了,便侧身对顾夫人福了福身子,道:“奴婢就送夫人到这儿了,皇后娘娘那里离不得奴婢。” “喜梅姑娘好走。” 喜梅唇畔挂着得体的笑容,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的力气是用在了一团棉花上。 她得好好的跟皇后娘娘说这件事情,这位顾夫人的手段着实高,比淑妃娘娘的道行不知高了多少,若是顾家五姑娘得了她真传,可当真不得了。 不过,这种可能性还是不高的,毕竟谁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费心教导,反而让庶女学了一身的本领呢。 顾夫人与顾姝妤一同进了言序宫,见到正殿的顾芜时,没着 分卷阅读239 急走上去,而是屈膝行礼,“臣妇、臣女,参见淑妃娘娘。” 顾芜见顾夫人屈膝向她行礼,连忙将人扶起来,蹙眉有些不悦,环着顾夫人的手臂,小女儿姿态的撒着娇,“阿娘,您这是做什么?”至于一旁的顾姝妤,顾芜只当做没有瞧见她。 顾夫人被顾芜扶着坐在梨花木椅上,她拍了拍顾芜的手,享受着女儿的娇嗔,可是还是忍不住道:“娘娘,礼不可废。姝妤,快些坐下吧,难道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姐妹之间就疏远的不成?” 顾姝妤撇了眼顾芜,怯怯地唤了声,“姐姐。”这才依顾夫人的意思坐下。 她一直在努力降低着自己存在感,即使知道今日需要进宫,可能还会被母亲想法子推给那人,她也并未穿的多么招人眼,就是怕顾芜借机给她小鞋穿。 顾芜最是见不得顾姝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看见她做出这番态度,就忍不住想要刺她几句,可如今她好歹贵为天子妃嫔,再去用言语刁难庶女,未免有些太掉份了。 顾芜斜睨了顾姝妤一眼,干脆不去看她了,将人远远的打发走最好,“想必五妹该嫌弃本宫这做姐姐的拘着她了,绿暮,带五姑娘在言序宫逛逛,其他人也不必留下来伺候了,本宫想同夫人单独说上几句话。” 顾姝妤才刚坐下没多久,就被顾芜支开,而且顾芜让她走,根本不是为了她着想,明摆着说明了是不想见她,这等于将顾姝妤的脸面摁在了地上。 即便是顾芜这么折腾顾姝妤,顾姝妤面上还是依旧怯生生,不敢出大气的模样,跟着绿暮出了正殿,只是她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顾夫人在一旁也没有替她说任何好话,更加不用说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训斥顾芜了,毕竟心里面还是自己亲生女儿重要。 等到正殿内只有顾夫人与顾芜二人时,顾芜这才卸下所有伪装,恢复了自己刁蛮任性的性子,“娘,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还带着顾姝妤进宫?”这中间肯定还有她爹爹的作用在,当初说好了的家中不需要第二个顾家姑娘进宫,要不然她哪里会肯这般轻易的入宫。 “我也是为了你好。”顾夫人如是说道。 “为了我好?”淑妃冷笑了笑,着实不相信顾夫人说的这番话,知女莫若母,她这做女儿的也了解做娘的,“为了我好就不该让她处处踩我头上,你以为我身处深宫,听不到京城里的传闻,顾家五姑娘当真是好大的名声。”她本来性子就不是温婉的那种,即便顾夫人教了她十几年,那也只是让她学会了伪装,但依旧不曾把她骨子里的刁蛮给抹去,见到顾姝妤后,算是彻底的掩藏不住了。 “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话?”顾夫人一愣,她与大人都没有让人将这些消息传入宫中,平日里进攻时也不曾对顾芜说起,就是不知道她哪里听来的。 顾芜瞧见顾夫人这番模样,就知道自己说的话八‖九不离十,心里泛起一丝凉意,“我在宫里本来就步履维艰了,你们还要给我添堵,成心不想我好是不是?”她进宫都快三年光景了,结果权力恩宠,就没有一样是真真切切地落在她手心的,这操办选秀的权力,还差一点儿就被收回去了。 “娘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顾姝妤哪里能够给你添堵,她是你的助力,帮你固宠的玩样儿罢了。”顾夫人在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划过不屑的情绪,那是对顾姝妤的,即便她面上对顾姝妤再好,但身为嫡妻,哪里能真把庶女当自己女儿对待的。 就连她对顾姝妤好,那也是没有办法才为之。 当时她就不同意女儿选秀,人家她都替她女儿偷偷看好了,是她看着长大的礼部侍郎幼子,不仅知根知底,还和她女儿青梅竹马。多好的一门亲事,偏生她和她爹一心想让她进宫。 “但是即便是我最得宠的时候,她名声可一样响贯京城。”一想到这里,顾芜就来气,眸子紧盯着顾夫人,她就是想不通阿娘为何这般做,这事情就犹如一根刺般插在她心头上,让她的心止不住的疼,道:“阿娘,你别说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 当初她可从来都没有这么替她谋划过,若不是这些年来她阿娘真真切切的疼爱,顾芜都觉得自己不是她生的,顾姝妤才是她的女儿了。 “我是你娘,怎么可能会害你。”顾芜都误会这么深了,顾夫人也不好再继续瞒着她,更加是怕她一时冲动坏了事情。 顾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对顾芜道:“本来替她谋划名声,只不过是想让能够同个好人家联姻,等你诞下皇子好歹有人帮你和皇子。但是你盛宠在渥时都不曾怀孕,如今中宫娘娘,长公主都在了,娘娘你真的有把握从中宫那般夺食?说 分卷阅读240 到底还是做娘的无用,让你无弟兄依靠。”顾夫人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竟然隐隐有丝哽咽之声,顾芜听了也是片刻沉默。 “娘……” 她娘只生了她这么一个姑娘,不过好在即便如此她爹的那些姨娘,也没有一个成功生下儿子过,所以她们母女在顾府的日子还算尚可,但就是顾家没有人支撑门楣罢了。 “你也别生气阿娘将顾姝妤推出来,对她还上心些。宫里的日子你如今也过了这么些年了,到底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清楚,她要是能够挡在你前面,或者替你某份益处,那也是好的。”说着,顾夫人叹了口气,“顾家无儿郎,你爹爹没了奔头,当官还能再做几年?那不就只有顾家女儿能够支撑起来。” 顾夫人舍不得自己女儿吃苦,那就由别人替她和她女儿谋好处了。 原本她的打算是女儿家户好人家,顾姝妤则是进宫,好歹是宫里头的贵人,即便恩宠得不到多少,那活下来熬资历,在加上顾家在其中的手笔,一步步熬上去,保佑她女儿这辈子荣华富贵也是足够了的。 谁知道天意弄人。 顾芜当初执意要进宫,她准备让顾姝妤联姻的想法也走不成功,那不就只能让顾姝妤进宫帮帮顾芜了。 “是我误会阿娘了。” 顾夫人握了握顾芜的手,欣慰地颔首道:“你能够想明白就好了。” “但是……”顾芜看了下顾夫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 “圣意怕是不想选秀。” “这事娘娘就不必管那么多了,皇上这么一出确实给人警醒,也透漏了圣意,被此番一吓,其他人家家里确实会舍不得嫡女,但庶女不一样也会拿出来选秀,进宫不进宫就是看主子的意思了。”顾夫人笑意浅浅地看着顾芜,这女儿还是没有让她失望,虽说如今不比她刚进宫,可到底也替她挣足了脸面,“如今选秀大权在娘娘手里,娘娘想让顾姝妤进宫,那岂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顾夫人将顾芜高高捧起的这话,算是说到顾芜心坎里去了。 当初她一入宫便贵为四妃之一,起‖点算是高的了,也曾想过将来凭借着帝宠,皇后那位置落入她囊中,能够管理选秀一事,本也是皇后职责所在,顾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中宫之主了。 顾夫人看了眼顾芜神情,就知道她这又是想太多了,她为了这女儿算是操碎了心,如今更是放不下又训斥不了,只能温声道:“娘娘若是想在宫中立住脚跟,少不得姝妤帮衬,你只管放纵她,让她自己去做便是,好处娘娘能有,坏处她一人承担。娘娘切记,即便你们二人是亲姐妹,姝妤也相信不得。” 顾夫人看了一辈子的人,但是顾姝妤她却看不透。要说她怯懦不堪,可又着实是扶得起来,要不然京城里那些名声,即便她谋划得再好,顾姝妤撑不起,那见人就会露馅。要说她心机城府深沉,可小白兔似的十多年了,也不见她露出马脚来。 这样的人不进皇宫闯一闯,真就是白费了。 “路我已经替娘娘铺好了,但凡娘娘按照臣妇说的去做,出不了大错。”顾夫人这番话主要是为了提醒顾芜,别冲动的做了顾姝妤的踏脚石。 * “这是在作甚?”崇成帝看着落霜拿进来一本厚厚的册子,洛书只爱看话本子他是知晓的,现今突然看别的东西了,他不由得出声问询。 “看秀女名单啊。” 崇成帝背后忽地一凉,下意识地将手盖在洛书看的册子上,洛书笑着挑了挑眉,故意站起来,凑到陆琤耳边,低声道:“怎么?你也想看吗?” 吐气幽兰,温温柔柔,崇成帝却察觉到了危险,忙摇头道:“不看,看这些作甚,你也莫看了。” 语罢,崇成帝作势就要将洛书手里的册子合上,谁知不仅被洛书阻止了,还被拉到她旁边坐下。 洛书挑起崇成帝落在胸前的一缕青丝,在手里不停地打着圈缠绕着,斜睨了他眼才道:“为什么不看,都是些美若天仙的姑娘,而且画的栩栩如生,犹如真人在眼前,不看多可惜啊。” 美人娇面,宜喜宜嗔,崇成帝被她傲娇的小表情弄得呼吸一窒,捉住了作乱的小手,将人抱在腿上,突如其来地动作让洛书一愣,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到了他怀里,双手推拒着崇成帝,“宫人们都在呢,你做什么?” “他们敢说?” 室内寂静无声,崇成帝威严的声音响起,在悠 分卷阅读241 悠回荡。落霜低着头,悄无声息的将人全都遣散出去,自己则是走在最后拢门。 洛书瞪了崇成帝一眼,让他注意些时间,“这是白天。” 崇成帝装作没听到,抱着洛书让她背对着自己,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禁锢在怀,将册子交到她手中,“不是说要看册子吗?” “这怎么看啊。”洛书看了下自己,又看了看崇成帝,被他抱着两人坐一起哪里好看了。 崇成帝长吸一口气,按住洛书腰间,低哑暗沉的嗓音在洛书耳际说着,“别乱动。” 这声音洛书无比熟悉,两人缠绵时她曾听过无数次,吓得她真不敢动了,磕磕绊绊地开口:“那我们还是看选秀册子吧。” 洛书故意反到有顾姝妤的那一页,轻轻地念出来,“京城第一美人……” 谁知道,她一句话都不曾说完,崇成帝的吻铺天盖地的落在她身上,手指在洛书的腰间动了两下,洛书登时身子酥软了半边,无力地承受着。 牙齿轻咬着滑嫩肌肤,在她的脸上、身上、后背皆留下暧‖昧的印记,他对她的渴望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已经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只要一刻不在一起他就会暴躁易怒,他贪恋着她身上的气息,每一寸肌肤,理智渐渐消磨。 这种密不可分的感觉让陆琤的心中充满了满足感,可洛书面朝案桌,只能被动的感受,背后所发生的一切她都看不到,这让她有些不安,她想转过身去与陆琤面对面。但是陆琤却死死摁住她的腰,从始至终都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点点攻略城池。 “还敢不敢?” “什么?”洛书明知故问。 陆琤咬住她精致小巧的锁骨,细细的磨了磨,含糊不清地道:“还敢不敢再替我挑女人?”似乎只要洛书说她敢,他就能一口将她脖子咬断。 洛书连忙环住他的脖子,清灵的笑声勾人魅惑,软语柔言道:“不敢了,不敢了。” “妖精!”崇成帝强忍着冲动,抱着洛书,在她脖颈的嫩肉上,狠狠地咬了口。 闻言,洛书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如果穿越一场,得不到一句妖精的称赞,跟白穿越一趟般。 117、(114) ... “嗳, 嗳,你做什么呢, 说好的一起看秀女侧子的。”眼见崇成帝就能解开洛书上衣时,被洛书摁住不肯他动了,“我说真的, 看秀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行吧。”崇成帝歇了心思,替洛书将衣物扯好,陪她看秀女名册,这名册他那里有一本一模一样的, 早就看过了, 看不出来什么不妥,尤其是没有危害他的内容, 再陪她看一次也无妨。 结果洛书翻来覆去都没看到也有用的, 好不容易瞧见有用的, 旁边还有用朱砂笔标记让崇成帝替其婚配, 可以说大多数有意参加选秀的就只是一些庶女, 正儿八经的嫡女没有几个,不过还是有一人引起了洛书的注意力, 廉亲王嫡女清阳郡主。 廉清王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小被养的娇纵霸道,性子天真, 做事莽撞。 清阳郡主好似是文中的反派恶毒女配,总是在不停地折腾女主,促进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最后自然是被女主死死踩在脚下,不得翻身,一腔真心错付也是蛮凄惨的。 崇成帝见洛书就是像落在清阳郡主几个字上,轻声替她解释道:“廉亲王已经向朕递了折子,清阳郡主会许配给杨国公家的幼子,这二人倒是般配,也不碍事。” 洛书挑了挑眉,将事情挑明了摆在他面前,“你不知道清阳郡主从小喜欢你吗?”洛书倒是不怕崇成帝听闻这事儿,对清阳郡主多几分怜惜,或者多几分其他的感情。她就是有一些好奇,男人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一个女人喜欢她。 “嗯?”崇成帝尾音轻扬,对上洛书的双眼,道:“我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人,哪里还顾得了别人。” 现在崇成帝的求生欲是越发强烈了,洛书忍不住笑了笑,“还算你聪明。”真是说得满嘴的情话。 “你没有事情要处理吗?” “都做完了。”崇成帝是恨不得能够与洛书相处的时间多点再多点,所以处理政事起来便是专心处理政事,那样速度能够快上不少,在于洛书相处时也无需再想其他事情,扰乱他的心神。 “你这皇帝倒是做得清闲。”洛书揶揄地笑了声,“像前头那些勤政爱民的皇帝,恨不得能日日扑在政事上。” “所以他 分卷阅读242 们才死得早。”崇成帝毫不客气地说着,“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何苦累了自己,能够不愧于心就行。”大齐如今的样貌他已经满足了,接下来的该是交给其他人去办,崇成帝虽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但也不是会把所有事情都积攒到自己头上,把自己累死累活的那种人。 “行啊,只要你想得开就行。”崇成帝愿意分享洛书就听着,要不然她不太管崇成帝政事上的事情,免得那群大臣又在说后宫参政,外戚专权。 “落霜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眼看着喜梅她们做事也稳妥周全了,我想给她挑门好亲事,你意下如何?”虽然洛书是将落霜当做姐妹来对待的,但是在崇成帝和外人看来,她的身份也不过是一介丫鬟,真要崇成帝下旨赐婚,洛书还是怕他不乐意的。 “可以,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就是没有中意的人,所以才来问你,你手下有没有合适的?”洛书询问地看了眼崇成帝,又加了一句:“这么些年,多亏了他跟在我身边,我才能够讲怀玉带好,总不能够亏欠了她。” “我明白。”见洛书让怀玉喊落霜‘姨’的时候,崇成帝就知道落霜在洛书眼中和平常的丫鬟不同。 洛书见此,便有些得寸进尺地说道:“正好也要选秀了,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你便一起赐婚,夹在中间应该不算显眼。”也不会被旁人说三道四。 “闫鸣手下又名副将为了忠厚,无父无母,从小吃苦长大,是个实干人,靠着自己走到正五品的位置,如今二十有六尚未婚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二十有六还没有成亲,会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古人大多成亲得早,而且很早就有了通房妾室,能够留到这种年岁的,当真是少之又少,洛书想替落霜寻找个好人家,也只是站在古人的角度上说的好人家,毕竟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且对夫人言听计从,尊重有佳,那种当真是难找,即便是这种标准放在现代也是难得。 “到时候再让闫鸣去查查。”不过是五品官员,而且这还涉及到私事,崇成帝也记不了那么多,“你也问问落霜的意愿,你总不希望促成一对怨偶。” “那是自然。”洛书点点头,她又不是嫌弃落霜,见不得她好,只不过是想给她找个好归宿,不用在皇宫当中伺候人罢了,当正儿八经的正头娘子,总比为奴为婢要强。 先是去见怀玉再来找洛书的落霜,站在门外将洛书与崇成帝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落霜微微低着头,在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相处之后,她其实并不排斥嫁人生子,只是有些感慨罢了,从她当暗卫的那天起,她就没有再想过她还会有在人前生活的那一天。 * 元和五年六月初,大选。 一批批的秀女被送进宫,再一批批秀女被送出去,从筛选秀女到进殿面见主子,这其中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往前选秀的时候,不少秀女被刷下去不少掩面哭泣,甚至还有当场昏厥的情况存在,但是这次的选秀大家皆是平平静静,就算有失落者也不敢表露太多情绪,生怕触了主子霉头,惹得主子不喜。 崇成帝不欲选秀的事情早已传遍大街小巷,甚至各位官员都心知肚明,偏生他们还是把庶女送进宫,试图要承蒙天宠。崇成帝默认了他们这种做法,只可惜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由他们掌控得住的了。 洛书听着喜梅向她汇报的秀女入选情况,不出所料顾姝妤一直留到了殿选,其中还有不少的秀女留在殿选,是为了等崇成帝给其许配婚事的。 “咱们去看看那群秀女。”洛书这辈子还没有见过皇帝选秀,从前以她的身份是见不到的,如今有机会也想看看那群秀女私底下是不是真的在勾心斗角,而且她也想看看这些秀女是不是真如画中画的那般。 其实在殿选的时候也是能够看得见人的,但是坐在高台,离得那般远,洛书不认为自己的视力好到将人容貌看得一清二楚。 她并没有让多少人跟着,既然是私下想去看看这一群人,那肯定不必要劳师动众,显得耀武扬威般,是以,洛书身边就只有喜梅一人。 只不过她的到来也太过平静了,一群人秀女在御花园游玩,都仿若不认识她,自顾自的与旁人说话,即便有人瞧见她了,也没说要行礼之类的。 洛书忍不住轻轻蹙眉,难道她没有掌管选秀一事,这些秀女都不认识她了?洛书还以为这些秀女们进宫,家中都会准备宫中妃嫔以及一些比较得势的太监宫女的资‖料给她们,看来是都没有准备了。 “你也是这一届的秀女 分卷阅读243 ?我怎地没有见过你啊。”娇小可爱的小姑娘凑近洛书,睁着一双天真无邪,清澈纯粹地眼睛说着。 洛书贵为皇后,虽然行事低调了点,但也不是小小秀女能够攀谈与靠近的,况且还是这没有眼力劲儿的人。 喜梅站出来,刚要出言呵斥,被洛书的一个眼神阻止了。 被误会成秀女,那可不是间接夸她年轻吗?要知道这些被挑选进宫选秀的秀女,一个个的可都是花般的年纪,花般的容貌,与她们相提并论洛书非但不觉得被冒犯了,反而心里止不住的开心。 或许都怪崇成帝,那嘴整日里跟抹了蜜似的哄着洛书,让如今她越发喜欢甜言蜜语了。 那模样可爱,面带婴儿肥的秀女见洛书没有反驳,便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了。想来也是,这人虽然装扮与其他人有些不同,可来这里的不是秀女还会是谁?先前没见过,肯定是她故意隐藏了实力,让人忽略掉她,如今是沉不住气想引起皇上注意了。 她竟然主动地凑过来,拉起洛书的手,亲热地道:“姐姐长得可当真是貌美,圣上见了定然会欢喜得不得了,妹妹可当真是羡慕。” 殿选还得明日才开始,这姑娘嘴里说出来就是洛书被选进宫是板上钉钉,引起了一旁秀女们的不满,,谁不知道皇帝无心选秀,能够留在宫中那就真是得了主子青睐,往后的路不知道要好走多少。 洛书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变化,眯了眯眼睛,望了眼面带婴儿肥的秀女,不然为何说深宫似水,能不能留下来还没有决定,这就开始拉踩人,想先将有威胁的铲除了。 果不其然,有人因为那有婴儿肥,面目纯真的秀女几句话,就开始对洛书阴阳怪气,斜睨瞟了她眼,“呵,空有一张脸又如何,要是内里如草包,也只有惹人嫌弃的份。” 洛书虽有些不适她的语气,可因着她好歹还夸了下自己的容貌,也就将那点不喜暂且压下去,还让身边的红梅别轻举妄动。 她上下瞧了眼自己,她在穿着上花费的心思主要是舒适,至于奢华繁杂她一概不要,是以瞧起来就有些‘寒酸’了,乍一看竟然是比有些秀女穿的还不好。 118、(115) ... 也不是所有秀女都眼瞎, 能够识货的还是大有人在,不过她们或许都抱着看戏的心情, 并不曾上前来帮洛书,而是离得远远的站着,其中那位太后娘娘的侄女何瑛也在。 洛书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故意满脸高兴的接话道:“我也觉得如今我自己的这番模样甚好,若是在圣上面前,定然能讨他欢心。” 带着婴儿肥的少女显然没有想得到洛书会这么说,简直是把自己往坑里推, 如果她没有被圣上选上的话, 那这辈子很有可能再也说不到一门好的亲事,而且还会遭受到其他秀女的耻笑。 不过大多数人想的便是洛书没脑子, 这样的人她们可以拿来当枪使, 而且对她们的威胁又少了一分。有些婴儿肥少女身边的秀女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当真是没见过脸皮子这么厚的人。 清阳郡主听到洛书这话, 实在是忍不住了, 站了出来嗤笑了一声,“真是大言不惭!”这人怎么能这般不要脸, 竟然敢说出这番话来。 洛书见教养嬷嬷已经被这边的情况吸引了,斜了眼喜梅,让她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 绕到后面去拦住几位教养嬷嬷,莫要让她们坏了她的事。 “我说的可是真话,你们大可以不相信。”洛书面上神色淡定, 波澜不惊。 清阳郡主性子暴躁,最是见不得风轻云淡,什么事都不放心上的人,瞪着她道:“我当然不会相信。” 洛书对这位清阳郡主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很是讨厌她,只是觉得这人当真不适合在深宫生活,在这里这么多人,谁都不愿出头,偏生只她一个人出来,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那你相不相信可是你自己的事情,又不关我的事。”洛书抬了抬下巴,“你是在羡慕我吗?” 顾姝妤站在凉亭处往前头看着,正看到有人在争执,其中二人一人如芍药灼灼,一人如清风明月般淡然,她见过清阳郡主几面,但是并不曾见过洛书,低声问着身旁的秀女,“那位姑娘是谁家的?我怎么不曾见过,不知姐姐是否认识?” 这话犹如一颗石子,激起平静的水面一层波澜,她身边着柳绿色襦裙的秀女身子一震,她着实不曾见过那人啊,她急忙又跑去问旁人,是否见过那人。 结果一连问了三四人,都是觉得洛书面生得很, 分卷阅读244 这些秀女虽不曾人人相识,可到底在一起这么些时日了,总有见过一两面的时候,这下子突然出现一陌生女子与人争执,可当真是奇怪。 有人便提议去问教养嬷嬷,嬷嬷素来对待秀女严苛,平日里不苟言笑,也不管这些秀女届时是不是真的会一步登天,入了帝王眼,反正该一视同仁的便一视同仁,处罚起来也是不留任何情面。 这下顾姝妤才发现,今次教养嬷嬷都不曾出面将争执的二人拉开了,便越发觉得洛书的来历不同寻常,又恰好看到喜梅从教养嬷嬷的方向离开走向洛书。 顾姝妤心中顿时有个想法,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她是淑妃娘娘的庶妹这一身份,就代表了她在宫中的阵营,只能够同淑妃绑在一条船上,但是顾芜那人她才看不上,就凭顾芜也想拿捏住她,当真是在做梦。 崇成帝听闻洛书去了御花园见那群秀女,让林福州摆驾,过去凑热闹,正好瞧见洛书向秀女们炫耀自己的容貌,而且还在说他对她如何好,或许旁人会觉得洛书是在做梦,但是其实她说的都是真话,那些事情就是发生在他们二人身上的。 清阳见到崇成帝来了,得意地睨了眼洛书,引诱着她说出更多妄自尊大的话。洛书兀自说着,突然听到众人齐齐的一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书的身子一顿,暗自咬了咬唇,想着崇成帝该不会是把她说的话全部都听见了吧,方才她说的有些话想起来都有一些难为情,所以她可从来没有对崇成帝说过。 清阳冷笑一声,她见到洛书僵硬地站在原地,崇成帝还没有喊她起来,她就一把站起,“皇上,这人方才大言不惭地在说定然要夺得您的恩宠,她将您与皇后娘娘置于何地,简直就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洛书觑了眼崇成帝,看他准备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谁知崇成帝竟然当众握住她的手,“她说得没错,朕确实心悦于她。”低沉的声音如同经年的酒,让人忍不住痴迷陶醉。 但是,崇成帝这话一出,周遭登时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有些人已经慢慢反应过来,看到洛书竟然不曾对崇成帝下跪行礼,或许猜到洛书的身份了。 洛书有些不敢直视崇成帝了,便干脆将头低着,崇成帝轻笑一声,“怎么?敢说不敢承认了。” “谁说我不敢承认了。”洛书猛地抬头,撇了眼崇成帝,与他对视。在众人看来胆大无比的做法,洛书做起来却是自然而理所应当。 崇成帝今日着一袭宽大的雪色银丝点素团纹的交领长衣,外罩一件深色纱袍,腰束一条淡蓝色缀玉祥云腰带,显得他的身材越发修长瘦削,他半眯着眼神,神情似笑非笑。 洛书顺势往崇成帝怀里一依偎,贴在他心口上蹭了蹭,狭长的眸子里含着挑衅地挑了挑眉,扫视了一圈御花园里的秀女,低声在崇成帝耳边道:“我做得可还行。” 崇成帝冷傲的面色一瞬间犹如春暖花开,所有的坚冰都因为洛书这一句话而融化开来,他低沉地嗓音响起,难掩言语当中的欢喜,“很好。” “皇上!”见到崇成帝和别的女人当众打情骂俏,而且丝毫不顾及其他人,清阳抑制不住内心的妒火,有些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地唤出声,“皇上,您可想过皇后娘娘心中如何想的。” “本宫如何想的,就不劳清阳郡主担忧了。”洛书这话也就证明了她就是皇后,方才那暗地里笑话洛书的秀女心里忍不住狠狠一颤,这真的是眼睛瞎了,竟然小瞧了别人。 清阳震惊地看着洛书,不敢相信方才与自己争论的人是皇后。 她从前见过洛书,但那少说也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也小这么长的时间忘记了也正常,而且她从来没有把洛书和皇后联系在一起过,毕竟崇成帝怎么会娶一个婢女,而且还如此费劲周折。 洛书绕有兴趣地看了看清阳,笑得温婉柔和地问道:“清阳郡主如今肯相信本宫说的是实话了吗?” 清阳郡主顿时感觉到自己身上压力倍增,等寻着视线望去时,对上的则是一双如同幽潭,晦深莫测的眼睛,清阳郡主腿上一软,便重新跪在了地上。 洛书斜了眼崇成帝,扯着他的衣袖,让他少这般吓唬人,都还只是小姑娘,而且这小姑娘还是心系于他,稍微逗逗就好了,反正日后也不会再见面,不必要那么苛刻。 但是崇成帝可不那么认为。 凡是对洛书不敬的,他都一一拿着小本记着,绝对不能放过一人。 “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了,竟然连主子娘娘都不认识,这些人要她们进宫 分卷阅读245 作甚。”崇成帝这话是讲给教养嬷嬷听的,三位教养嬷嬷为了不祸及自己,当即表示定然会严加管教,不论在外头地位多高,或者家中父亲在朝中如何位高权重,进了皇宫都是一视同仁。 * “母后今儿个心情很好似的。”怀玉在崇明殿等着洛书,见洛书满脸喜意似乎很是开心的样子,忍不住跟着笑了笑,低声问着:“母后可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了。” 在孩子面前说自己方才装了把秀女,还打了一番她们的脸,煞有其事地欣赏着她们的脸色,似乎显得她这为皇后为母亲有些的小家子气。 洛书准备编凑个合适的借口搪塞怀玉,结果谁知被崇成帝抢先了一步,对着怀玉道:“你母后正在为自己被人认成了秀女而高兴。”崇成帝说话还是带着笑意的,他虽然不愿意看着洛书吃醋他对怀玉好,但是对于怀玉,他还是拿出了十足的耐心与宠爱。 闻言,怀玉眼珠子一转,嘴甜地道:“母后本来就年轻貌美,被人认错也不稀奇,母后还是不要生气了,父皇既然也在现场,让她们清了清眼睛吗?” 看着是在安抚洛书,实则在暗地里给崇成帝下套,使劲往里头添油加火,不仅要让他看看选秀女的坏处,还让她母后看看男人都这样,口里说着海誓山盟,将人哄骗到手,就开始故态萌发。 洛书因为怀玉的话,忍不住蹙眉,怀玉说话从来都没有这么尖锐过,即便是先前崇成帝惹了她和怀玉的不开心,怀玉也没有这么夹枪带棒的对崇成帝说过话,“这话是谁教你的?” 怀玉看着洛书的脸色,心里一咯噔,强自装作镇定地道:“没有谁教我啊。” 119、番外四:大家都老了 ... 洛书刚回寝宫, 就见已经下了朝的崇成帝正披散着头发,满面肃容地坐在她梳妆台前照着镜子, 在发间左右翻找着什么。 她屏退左右,踮起脚尖,放轻呼吸靠近他, 准备吓他一跳,谁知他眼睛一瞟,就在镜中发现她的身影,反手就是抱住她, 调侃道:“皇后此番投怀送抱, 甚得朕心。” 洛书歪了歪头,接话道:“圣上若是喜欢, 臣妾可以整天都投怀送抱。” 言罢, 就准备挑起崇成帝的发丝, 好生瞧瞧他方才到底在翻找什么。 “别看。”崇成帝神色一慌, 忙将洛书的指尖握住, 这反倒是让更加感兴趣他发间到底藏什么了。 洛书起了玩心,白皙如玉的手搭在崇成帝肩头, 轻轻点了点,在他耳畔轻呵了口气,“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 头发丝儿我都不能看看?嗯?” 最后一声尾音微扬,令崇成帝呼吸一窒,握着洛书的手一松,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洛书早已经扒拉着他头发了。 洛书在里头反复地查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终于是停下了动作,威胁着崇成帝说出他方才在做什么,“你到底藏了什么东西,不能让我知晓的?” 崇成帝神色复杂,悠悠地叹息一声,“你真没发现,我现在白发越来越多了?” 白发? 洛书愣住了,她确实看见崇成帝有白发了,夹在一堆青丝里平常会被遮起来,但是真要去看,会显得很是明显。 “我老了。”崇成帝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洛书,不得不承认这么一个事实,“我真的老了。” “不老不老,还得一样的好看。”其实洛书觉得崇成帝的心态比怀纪差不多,有的时候还是会和孩子似的,但是对上崇成帝的眼神,洛书还是选择用言语安慰他。 “你看,都有皱纹了。”崇成帝特意指了指自己的脸,洛书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委屈的情绪。 有些心疼抚了抚崇成帝的眉宇眼角,帝王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崇成帝又是勤政爱民的好好皇帝,洛书时常都怕他太过操劳,将身子给弄垮了,在她精心照顾下,身子骨到还是没什么大问题,如果崇成帝真不想继续下去了,其实确实可以放下了,这些年来他做得够好了,无论是帝王,还是父亲,亦或者是夫君。 “纪儿合格了吗?”洛书出声问道,她也打起了让纪儿接替崇成帝位置的念头,“可还令你满意?”算起来怀纪也有十八岁了,到了可以独挡一面的年纪,如果纪儿可以,或许崇成帝也不是不能够提早退休啊。 自古帝王死得早,大多都是累死的,要不然是纵欲过度累死的,要不然就是处理朝堂政事累死的,洛书觉得崇成帝都是不加节制,能够活到四十多岁,真的证明他男主的身份了。但该 分卷阅读246 注意的还是要注意,洛书可不想崇成帝那么早死,害得她早早成了寡妇。 崇成帝就等着洛书问他这个问题,点点头肯定地道:“当然,咱们的孩子自然是合格的。”怀纪倾注了是崇成帝与洛书的心血培养出来的嫡长子,无论是从品性德行还是处事理念都是让崇成帝最为满意的继承人。 洛书知晓崇成帝不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既然都得了他这么高的评价了,那他放手应该也是可以的,“那要不然咱们就算了吧?”他劳累了半辈子,一直都在忙忙碌碌,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她和孩子,也该好生歇歇。 若是换做其他人,该会觉得洛书未免野心太大了些,竟然敢劝说帝王禅位给自己的儿子,可崇成帝似乎毫不在意,反而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的阿洛到底还是心疼他的,舍不得他太过劳累。 崇成帝就是引诱着洛书说出这番话的,没道理达到自己目的之后又不管了。 然后,帝王帝位的退让就这么简单的在二人言谈间定下来。 “你干嘛!”洛书突然发现自己被人腾空抱起,一双黑眸瞪着方才还在感叹自己老了的男人,竟然在她没任何准备下,将她抱起来了,差点没把她吓到,“快点放我下来。” 洛书到底是相信了崇成帝说他不如从前的话,怕崇成帝累了去,尤其是在房事上,必须得要克制才行,要学会休养生息,这样才能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崇成帝听出里面的意思来了,被质疑了能力的男人,脸色登时一黑,他不过是找借口想将这帝位传给纪儿罢了,又不是真的不行。 “大家也都不是年轻时候了不是?”洛书轻叹一口气,摸了摸崇成帝两鬓,“你别胡闹了,我怕你闪到腰。” 崇成帝被洛书的话说得面色越发黑了,咬着牙看向怀里的女人,从齿缝间吐出几字,“我今儿个晚上就要你看看朕到底行不行。” 120、番外五:情话满级的崇成帝 ... “阿洛, 我从头到尾只有你。”洛书正在替一盆小小的青松修剪枝叶,正剪着崇成帝又不知怎么了, 冒出这么句话来。 反正他每隔一段时间总有那么几天闹变扭,洛书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将青松转过一个方向, 头也没抬的道:“我知道。” “可你不止有我。”说得如此笃定,像是洛书犯下滔天大罪,他正跟她清算。 “嗯?”洛书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觉得崇成帝肯定又是在吃孩子们的醋了, 扯了扯他衣襟道:“他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对他们不上心,那还有谁对他们上心?” 崇成帝薄唇微扬, 露出一丝得意与狡黠, 本就俊美无俦的脸更加生动, 洛书松开了他, 并且对他翻了个白眼。 “朕这里还有份东西需要皇后的凤印盖章。”崇成帝手中确实握着一份用明黄色布包裹的东西, 可那布明显就是圣旨才用到的,不知他到底要作甚。 洛书挑了挑眉, 这种事随他去,“你自己去拿好了。” “你不过目?” “过目有用吗?”洛书笑意盈盈的眸子望着崇成帝,里头仿佛蕴含着无限繁星, 明亮得惊人,同样里面情绪清醒而清楚,她呢喃道:“你真想要凤印我能拒绝?我就怕你手里拿着的是想册封哪个美人为妃的旨意, 自己不好开口,借由我手来。看了我可能会被气死。” “呸!”崇成帝食指抵在洛书唇边,不悦地蹙眉,“不要张口闭口说死死死。” 洛书撇了眼崇成帝严肃的眼神,淡淡地应了句:“哦……” “你要看吗?”崇成帝重新问了句,手里握着的东西都已经摆在洛书眼前了。 洛书还拿着剪刀,突然而来的修剪盆栽的兴趣,“我还能拒绝吗?” 洛书垂眸暗笑,侧头望向别处,嘴里却嘴硬地道:“怎么,万岁爷舍得那群美人?” “我有阿洛胜过万千。” 虽然洛书每日都能听到崇成帝说的情话,但是不得不说每次崇成帝的情话都能够让洛书听得满面霞红。 “行吧,把东西拿过来让我看看。”洛书摊手伸向崇成帝,崇成帝顺势将圣旨递给洛书,她一看,才知原来是遣散后宫圣旨,上面赫然盖着崇成帝章,如今他希望洛书也能盖上。 洛书清咳了声,试图掩盖脸上的笑意,却发现怎么都掩盖不了,只是故作严肃地道:“这事儿啊,本宫准了!” 分卷阅读247 121、(116) ... “你还想对着阿娘撒谎是不是?”洛书看了眼怀玉, 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在说违心话,怀玉还从来没有说过慌, 如今却学会了这一套,着实令洛书有些生气,说话的语气也不免与平常要严厉很多。 怀玉被她的话吓得身子一颤, 崇成帝下意识地还想去护住怀玉,但是被洛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崇成帝站在洛书身边,也不敢再多做其他动作。 洛书没想过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事, 非得让怀玉认识到错误不行, “说,你是不是还想再骗阿娘。” 怀玉抬眸看了下洛书, 被她严肃的神情吓到了, 嘴巴一瘪, 委屈巴巴地就想要哭。 “你吓到她了。”崇成帝把怀玉抱了起来, 忍不住替怀玉辩解, “她还小,什么事情都可以慢慢教她, 有些东西急不得的。” “都四岁的人了,不小了,现在不教她还什么时候教。”洛书看了看护怀玉护得紧实的崇成帝, 每回都是她扮黑脸,崇成帝扮白脸哄闺女,她都懒得和崇成帝争这事儿了, 当坏人就当坏人,只要能够教导好女儿就行。 洛书纤细地手指,指了指地上,“你把她放下来,我好好问问她。” 怀玉抱紧了崇成帝的脖子,害怕地看了眼洛书,不太愿意下来,崇成帝就温声细语地哄着怀玉,“乖,咱们跟阿娘说清楚好不好呀,阿娘也是担心你啊。” 说这话时,崇成帝眼底闪过暗光,他和洛书想的是一样的,怀玉身边还有人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要不然她决计说不出来那挑拨父母关系的话语来。要知道,崇成帝先前就已经把怀玉身边的人清查了一遍。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好得很啊。”怀玉嘟嘟囔囔地说着,小脸儿上满是不满意,“我在皇宫里玩得可开心的,而且天天还有人照顾,反倒是和阿娘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也没见出大问题。” 崇成帝听到怀玉这话,小心翼翼地撇了眼洛书,怕她听到了气出好歹来,赶紧将怀玉放在地上,转而去查看洛书的情况,安慰着她,“小孩子童言无忌,你别多想了。” “如果不是有人教她,我还真就不相信她能说出这话来了。”洛书就是连皱眉地表情都做不出来,只能冰冷着脸,厉声道:“你不是说怀玉身边的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那怎么这些话还会入了怀玉的耳朵?” 洛书不想和崇成帝说话,大人的事情本不该牵扯到孩子,她与他之间牵扯良多,早已拉扯不清,所以有的时候她不去想那些事情,活得迷糊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可如今却将怀玉给搅和了进来,洛书怎么也忍受不了。 “阿娘,你就别怪阿爹了,我没有觉得我说错了,你都不想想你自己有没有不对的地方。”怀玉仰着头,瞪圆着眼睛,“如果阿娘不喜欢阿爹,那干脆分开就好了,反正阿爹也不愁人喜欢。阿娘你出宫去了也能自由自在些。” “怀玉,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其他的崇成帝都能勉强容忍得了,唯独就是要他和洛书分开,他半分都不想听到这话。 洛书只觉得自己被气得肚子疼,皱眉捂了捂肚子,咬着牙依旧忍不住哼出了一声,“我的肚子疼。” 崇成帝一见她面色不好,心中顿时一紧,撇了眼怀玉,怀玉显然也是被洛书突然起来的疼痛吓到,此刻脸色是煞白,崇成帝顾不上怀玉,赶紧将洛书扶在榻上躺着,让宫人将太医请来。 他额头上紧张得渗出点点汗珠,却依旧轻声对洛书道:“你别生气,有事咱们慢慢说,别气坏了身子。” 洛书闷闷地将崇成帝推开,躺在榻上闭着眼睛稳定情绪,她方才突然想起自己怕是有一个多月没有来葵水了,原以为只是不正常几天,现在一想或许是怀孕了。只是心里的不满却没有消散,这群人实在太为所欲为了,竟然把手伸到了她女儿身上,可一不可再,这让洛书还怎么相信崇成帝。 或许这就是为了给顾姝妤铺路进宫的第一步,让她和她女儿离心,他们一家三口被一一击破,或许顾姝妤还能有机可乘。 “你别着急,我定然派人将怀玉身边仔仔细细彻查一遍。” “这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了。”上次也是有人在怀玉身边挑明崇成帝的身份,让他们二人来个措手不及,现在又是这样的手段。 “现在最主要的是你的身子。”崇成帝想到自己梦中洛书口吐鲜血,躺在岁羽宫大殿中央的场景,手脚就止不住发冷,可是他不能够惧怕,那样就证明着他认输了。 杜锡刚进入太医院,就被喜子生拉硬拽地拖上轿撵 分卷阅读248 ,宫中除非主子特许,不然不能坐轿撵,杜锡说什么都不肯上去。 喜子差点都要给杜锡下跪了,“杜太医啊,皇后娘娘在那里等着呢,如果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不想好过。不是皇上的旨意,奴才我能带着轿撵来接您吗?” 杜锡一听竟然事关洛书,不敢再有任何耽搁,赶忙将爬上了轿撵,让人赶紧去崇明殿。 这一路上抬轿太监速度极快,将杜锡晃得都快要吐了,下轿撵时脚都隐隐有些发软,踩在地上都感觉不太踏实,还不等他站稳,喜子就生拉硬拽地将他拖到崇明殿内。 怀玉也陪在洛书身边,可是看到洛书努力平息疼痛的模样,她的眼神都不敢去看洛书,如果不是她说的话,洛书也不至于如此。但是洛书愣是没有骂过她半句,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不开心的话分开就是对的。 杜锡一进殿就察觉到殿内气氛凝重,刚准备行礼就被崇成帝喊了起,让他赶紧替洛书把脉。杜锡还以为洛书换患上的是什么大病,结果刚一搭上洛书的手腕,心中就是一惊,忍不住看了眼洛书,久久不曾说话。 怀玉在一旁小眉头紧紧地皱着,见杜锡一直不开口,怕洛书真的重病了,小指头紧紧地纠结在了一起,想到因为自己阿娘才是这样,心里的愧疚就没有地方放了,眼泪滴答滴答地留,时不时地还吸下鼻子。 落霜见状,把怀玉抱远了点,之前的话她全都听了进去,自从进了皇宫之后,她就专心伺候怀玉了,但是也不知道怀玉那话到底是从谁的口中学到的,这事儿她起码有一半的责任。 “杜太医,皇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崇成帝面目冷凝,剑眉微蹙地问道。 杜锡反复确认了好次,这才终于肯定下来,缓缓收回手,对着崇成帝与洛书躬身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 洛书闭着眼睛,听到杜锡这话没有任何惊喜,崇成帝闻言,还是愣怔了一下,睁着双星目望向洛书,喜不自禁地道:“阿洛,你听到了吗?你怀孕了。杜太医,这期间需要注意些什么,方才皇后动怒了,可有大碍?” “皇后娘娘还需要保持心情舒畅,不要随意动怒才好,如今正是危险时期,喝药对胎儿也不太好,只能靠自身慢慢调养。” 崇成帝颔首,让喜子将杜锡带下去写下注意事项,自己就握着洛书的手,默默地陪在她身边,没有什么人比洛书更加重要。 皇后有孕一事一时之间传遍后宫,惹得一群秀女咬碎了银牙,有艳羡向往,也有嫉妒不甘。 在见到崇成帝对皇后的宠爱真如传言那般,她们就觉得自己的希望没有多大了,等再听到皇后有孕,若是这一胎生下的是皇子,她们更加没有机会。 淑妃听闻到这个消息,更是将顾姝妤传到她的言序宫来敲打了她一番。 其实洛书这儿并如旁人想的那般好受。 “怀孕?”怀玉在听到崇成帝出声,也在同一时间望着落霜,询问她怀孕是什么意思。 落霜低声解释道:“公主即将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那阿娘是不是不会喜欢我了。”怀玉担忧地问道。毕竟她刚刚还犯了错,这样一阿娘肯定不会再喜欢她了,那她就再也得不到阿娘的宠爱了。 如此,怀玉又想哭了。 怀玉的声音再小,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入到洛书耳中,她察觉到自己的身子好了点,也没那么生气的时候才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崇成帝看了看怀玉,知道洛书是想安抚怀玉,但是想要洛书现在的身子,还是道:“让我来吧。” “不行。”洛书拒绝得坚决,这事不能够马虎,还是得她亲自同洛书说清楚,从前她只有怀玉一个孩子,如今肚子里还揣着孩子,不能够让怀玉现在就对这未出生的孩子怀有抗拒之情,“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没有什么大碍。” 崇成帝无可奈何,又不敢对着洛书发火,怕刺激到她,让她情绪变化更加大。 “怀玉过来。”洛书向怀玉招了招手,让她与她面对面坐着,小孩子的情绪真是多变,方才还理直气壮地和她对话呢,现在就哭得跟小泪人儿似的,“你哭什么?” “阿娘别不喜欢我,我不想和阿娘分开。”怀玉伸出小手,拽了拽洛书的衣袖。她说那些话其实是为了阿娘好,她不想阿娘和爹爹二人之间都不开心。 洛书替怀玉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她都没有对她发过脾气,要说动手打她更加是没有,结果她倒好 分卷阅读249 说哭就哭了,好像她们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她打骂了她似的,“阿娘何时说过要与你分开了?” “阿娘有了弟弟妹妹之后,可不就不会喜欢我了。” 洛书一笑,一步步渐渐引导着怀玉,“那先前吵着要弟弟妹妹,还坚持与阿娘分房睡的人是谁?” 皇家孩子早熟,但那也与环境息息相关,若是经历过,见过的多,那心智自然比旁人要早熟。 洛书从来没有想过要怀玉去参与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即便是有人灌输些这种思想给怀玉,那怀玉终究是先前没有接触过的,所以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或者一个事情,就能把那些人对怀玉的影响给击溃。 她先前一直觉得命运只会在崇成帝和她之间搅和,不至于向怀玉下手,现在才明白怀玉也不能幸免,她不能让怀玉受到伤害,什么都不能分开他们一家人。 “那、那……”怀玉被洛书的话问倒了,好像先前就是她要阿爹阿娘在一起的,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希望阿爹阿娘分开最好了。怀玉自己也想不明白,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崇成帝。 “你说阿爹阿娘在一起是互相耽搁,大家都不开心。可是怀玉,你告诉阿娘你哪里看出阿娘不开心了,你阿爹不愿意跟阿娘在一起了。” “是别人说的。”怀玉一下子就被洛书的话引导着说了出来,洛书与崇成帝趁着怀玉不注意对视了一眼,果不其然,就是有人在背地里作祟。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洛书揉了揉怀玉的脑袋,怕怀玉产生逆反心理,没有继续逼着怀玉把人名交出来,而是道:“难道怀玉不能相信阿爹阿娘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吗?阿爹阿娘难不成像是仇人生活?” 怀玉看了看崇成帝,再看了看洛书,坚定地摇头道:“没有。”他们两个人一有时间绝对是在一起,根本就不像不合,或者说为了她才硬凑在一起的感觉。 “所以啊,怀玉还是得需要有自己的判断力,若是旁人说什么你就相信,那怀玉很容易就会被别人蒙蔽欺骗,尤其是会伤害到爱你的人。”说什么怀玉都是她的孩子,生下来就需要用心管教,“是阿娘疏忽你了,往后不会再这样了。” “阿娘没有疏忽我,是我信了别人的话,认为阿娘和爹爹分开就能过的好。”怀玉失落地低下头,这件事情确实是她的错,是她害得娘亲肚子疼,差点儿伤害到了肚子里的小宝宝,如果娘亲真有三长两短,那她该怎么办呢? 洛书没准备就这么轻拿轻放,怀玉一句认错远远解决不了问题,要不然下次,她也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说着了。 她厉声道:“那你知不知道,阿娘和阿爹一旦分开,那怀玉就只能跟着阿娘或者阿爹生活了,咱们一家三口再没有在一起的机会,怀玉你是想跟着阿爹,还是阿娘。” 怀玉猛地抬头,她没有想过要和她们二人分开,“我们就不能还生活在一起吗?” 崇成帝明白洛书的意图,接话道:“当然不能。”必须得要让怀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才行,有些人不是说分开就分开的,“到时候怀玉只能跟着一方,咱们这一家人就算是被人彻底分开了,或许这辈子都不能再一起。” 怀玉面上闪过后怕,担忧地扯了扯洛书的指尖,“怀玉不要和阿爹阿娘分开。”她以为的洛书出宫,是把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回归到先前在扬州那样,她不得不承认在扬州的那段时间,才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洛书揉了揉怀玉的脑袋,看到她面上的害怕,心彻底地软了,“那怀玉再说话做事前就得想思考三分,不能冲动行事。” “怀玉明白了。” 说这话时,怀玉是对着崇成帝说的,而且显然她还有未完的话想对崇成帝说。 她渐渐回过味儿来,如果不是阿爹阿娘警觉,或许她就中了旁人的计,由于方才洛书动怒,怀玉也不敢当着洛书面提及,只好跟崇成帝说。 崇成帝冲洛书示意了下,便抱着怀玉走了出去,或许他和怀玉聊天会有效果些,而且洛书的身子不好太过操心。 “怀玉怎么了?” 崇成帝将她抱出殿外,特地顾及到怀玉,寻了个没人的地方,淡淡垂目低声问她。 怀玉低着头,嗓音里带了些哭腔,她也没想得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那些话是皇祖母说的,皇祖母说怕阿爹阿娘两人伤心,还让我不要把她见过我的事情跟你们说。”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皇祖母,看着很是和蔼,怎么会是要拆散他们一家人的那种人呢? 听到怀玉提 分卷阅读250 起‘皇祖母’三字,崇成帝抱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他与洛书刻意的回避了何太后这人。洛书的意思他明白,纵然前世何太后害了她,在她看来终究还是他的亲生母亲,但是她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这世上没人比她更加重要。 “皇祖母身子不好,怀玉往后就不要和皇祖母接触了。”崇成帝眼神一暗,何太后放在那儿也不是个事,这人他总要解决。 “嗯。”怀玉抱紧了崇成帝,低低地应了声,凡是要拆散他们一家的都不是好人。 122、(117) ... 洛书怀孕之后, 对怀玉更加上心了,就怕怀玉心里有疙瘩, 认为她只喜欢肚子里的孩子,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只是着实事情有些多,洛书怀着孕又是头三个月, 不敢放肆。 “那群秀女可还安分?”洛书突如其然地问了落霜一句。 她实在是不怎么关心这一批秀女,落霜乍一听还愣了愣,回过神来才道:“事情都让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解决。” 也就是说还是有问题,只不过没有报到洛书这里来罢了。 “还有圣上也处理了两个秀女。”喜梅在一旁接话道。 “哦?”洛书挑了挑眉, 崇成帝处罚人的事情她压根就不知道, 也没人主动同她说过这件事儿,“怎么没人同我说这件事情?”或许是崇成帝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想让她操太多心, 但这确实也让洛书心里不太舒坦, 事事被瞒着的滋味并不好受。 洛书看了眼喜雪, 若是落霜不说还情有可原, 毕竟落霜如今最主要的是在怀玉身边,而且还得同淑妃德妃二人周旋, 可是喜雪日日在她跟前,有的是机会同她说明情况。 喜雪察觉到洛书的视线,在一旁垂首回答道, “是上回顶撞了娘娘的那两个秀女,圣上说不必污了娘娘的耳,奴婢才不曾告诉娘娘。” 洛书眼眸半睁, 斜睨了眼喜雪,笑了笑道:“圣上是你的主子,本宫难不成就不是?”不怒自威大抵说的便是洛书如今的模样,单单一句话就让人心底发颤。 喜雪自知有错,忙跪下认错,“奴婢不敢,是奴婢处事有失妥当,还请娘娘责罚。” 洛书迟迟没有喊起,而是带着探究地眼神上下扫视了眼喜雪,良久才道了句:“起来吧,下次莫再犯了,本宫既然是这后宫之主,就有资格晓得这后宫点点滴滴的事情。”如果不是崇成帝授意,喜雪应该也不敢瞒着她,而且她认错又认得干脆。 “如果下次再犯,你该知道我处罚起人来是丝毫不留情面的。”洛书自认为自己心态极好,决计不会为了抓住权力而劳累了,但是同样她也明白,如果她放任不管偏听偏信,迟早有一日会要被下面的人专权,到头来被下面的人蒙蔽,那样祸害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两人。 “是。” 喜梅垂首应诺,背后浮起些许冷意。 她该庆幸皇后娘娘不是那种动不动说罚就罚的人,不过她也知晓了皇后娘娘不喜欢那种自作聪明,擅自替主子做决定的下人。 洛书让喜梅起来,转而将视线落在了落霜身上,目光中流露出笑意,“落霜,这段时间事情多而杂你也瞧在眼里了,本来还想问问你有没有心悦之人,结果差点儿还给忘记了。”洛书顿了顿,又道:“你可想好了?我也正好履行当初说下的承诺。” 如果落霜愿意,她就趁机让崇成帝下旨,好准备嫁妆,风风光光地送落霜出嫁。 落霜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眼泪簌簌地流下来,“全凭主子做主。”她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但是其实让她跟了个好主子,这辈子无需再颠沛流离,生活在黑暗之处。 “那我就替你做决定了,到时候定然还要你与那人见上一面,如若你满意那就定下来。”就算是赐婚,但好歹不能盲婚哑嫁,总要想法子给她了解对方的机会,但是真要三番几次的见面那肯定不行,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做到这种地步,洛书也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去看看那群秀女。”怀孕至今也差不多三个月了,现在胎已经稳妥了,她也顺便出去走走,整日里闷在崇明殿都快要闷出毛病来了。 喜雪主动请缨,准备替洛书挑选衣物,势必让那一群秀女感受到皇后威仪,纵使她们进宫有朝一日得了圣上的宠爱,那也代表她们能够随随便便就踩在皇后娘娘头上作威作福。 洛书笑了笑摇摇头,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她都怕累了自己肚子里的小家伙儿。 那群秀女经过上回 分卷阅读251 的教训,可都暗地里仔细留意了宫中的主子,生怕自己不长眼睛又冲撞了哪位主子。 何瑛和顾姝妤这些日子可遭受到了不少排挤,她们一人是太后的侄女,一人是淑妃娘娘的妹妹,但凡进宫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且都在选秀之前进过皇宫,旁人没有见过凤颜不认识皇后还能理解,要是说她们二人不认识皇后,恐怕那些秀女当中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但洛书确实没有见过她们何瑛与顾姝妤二人,洛书一路上听着喜梅说的何瑛她们遭受到的委屈和不公,浅浅地笑了笑,眉目舒展。宫里哪里是那么容易待的,何瑛也不无辜,何太后想要挑拨他们一家人的事情,洛书从崇成帝口中得知了,崇成帝只说将事情全权交给他,洛书就再信他最后一次,希望他不要让她失望。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教养嬷嬷见到洛书过来,忙让一众秀女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福身向洛书请安。 洛书扫视了一番,目光在顾姝妤身上停顿了下,而后才淡淡地道:“起来吧。”她不过是无聊想来看看,尤其是这位女主。 淑妃最近可是莫名其妙的消停了不少,按照淑妃原来的性子,在得知她怀孕后,即便当中有崇成帝下的不准打搅她的命令,淑妃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怎么的也得趁着这段时间闹腾一番,就说她怀有身孕不能伺候皇上,可有不少人盯着,希望崇成帝临幸后宫。 如今淑妃这么安静,指不定就是背后有人在出谋划策,极有可能那人就是女主。 洛书来到这里后的第一感受就是,每个人都不像书中描写的那么片面,非好即坏,更多的是如同真实的人般,复杂多变。所以啊,指不定女主也不是朵小白花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洛书得先了解了解对手的段位才行,毕竟她们现在二人彼此彼此,各有好坏。 徐嬷嬷迈着小步伐上前,她是历经三朝的老人了,在主子面前还有些面子,“不知娘娘有何指教?” 这些教养嬷嬷教导秀女也是有目标和规矩的,必须得教到何种程度,若是她们殿前失仪,或者某些方面不好被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可能会连累到教养嬷嬷。 教养嬷嬷最怕的就是主子骨头里挑刺。 洛书笑了笑,知道她的担忧,没有过多的难为她们,“徐嬷嬷,川嬷嬷好生教导她们便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本宫就在一旁看看,不必理会本宫。” 崇成帝听闻洛书去见秀女,便放下手中政务,火急火燎地往储秀宫去,那里是管教秀女的地方,崇成帝也是头一次过去那里。 教养嬷嬷们又得带着秀女们请安,崇成帝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洛书。 “你怎么出来了。”崇成帝担忧地看了眼洛书,眼神里含着警惕,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居心不良之人。 洛书撇了眼崇成帝,对着他就道:“来看看她们,怎么?不行吗?” 洛书娇纵的话语多多少少令秀女们惊讶,她们只是听闻皇后得圣上宠爱,到底宠爱到何种地步也不曾亲眼见过。 当然,上一次那崇成帝陪着洛书秀恩爱,被她们自动忽视了,不过忽视了一次可以,可不能再忽视第二次。 “只要你愿意,自然是可行的,既然你想看,那朕陪着你一起看。”言罢,崇成帝让人专程在凉阁里备上桌椅茶点。 洛书轻描淡写地扫了眼,那些因为崇成帝到来,而明里暗里整理自己衣物鬓角的秀女,又看了看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目不斜视,看都不看她们一眼的崇成帝,轻轻地笑了,使唤着他:“我渴了。” 话音还未落,崇成帝便捧了温水递到洛书唇边,还贴心地同她解释,“喝茶不好,暂且先喝喝水吧。”他半点儿不觉得自己身为帝王,这么伺候洛书有何不对,而且他动作熟练到令人发指。即便是普通男人都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更何况这男人还是天下独尊的帝王。 洛书就着崇成帝的手喝了口温水,便摇头作罢,崇成帝又问洛书要不要用些点心,简直贴心到不行,崇成帝这么当众献殷勤,反倒让洛书起了警惕的心思,她瞥了眼面不改色的崇成帝一眼,想看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了?不需要了吗?”崇成帝关切地看着洛书,问道。 洛书心里愈发疑惑了,虽然崇成帝平常也会做出些亲昵的举动来,但是很少明目张胆的同她秀恩爱,上次当着众人的面抱她,还是她主动的。 “不需要了,皇上自己尝尝吧,本宫还想瞧瞧这群如花娇艳的美人们。”洛书推拒着,秀恩爱这种 分卷阅读252 事情偶尔做一两次便好,多了就显得刻意了。 其实即便洛书不刻意让崇成帝表现出宠爱她的样子,崇成帝神色偶尔流露出来的感情,也足以让人震惊。 那群秀女的神色越发不对劲了,川嬷嬷徐嬷嬷正让她们联系抬脚,每跨出一步的距离都得跟精准量过般,因为洛书与崇成帝的到来,不少秀女散了心。 顾姝妤看着凉阁里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垂了垂眼眸,如此看来在淑妃那儿听到的话并不可信了,能够把皇帝把控得死死的,不动后宫女人分毫,而且还能对着一大批秀女无动于衷,这皇后哪有淑妃说的那般不堪。明明就是手段了得,后宫中怕是无人能与之相比了。 123、(118) ... 洛书还不知道顾姝妤给了她这么高的评价, 竟然到了无人能比之的地步了,只不过洛书倒是试探了番崇成帝对顾姝妤的反应, 她还是心里怕怕的,有些没有安全感,必须得她通过测试才行。 在此过程当中, 崇成帝求生欲极为强烈,虽然人坐在那里坐着,但是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洛书超过半秒钟的时间,对关于洛书之外的东西, 他全然没有半点兴趣。 洛书看了只觉得哭笑不得, 她也没有霸道到那种地步呀。 在选秀的时候,崇成帝更是上前一个秀女, 就撂一个人的牌子, 因着越是家中位高权重的姑娘越是在前头, 崇成帝这么将人撂了, 更加别说让人表演下才艺, 展现下自己。 而何家那位姑娘何瑛,则是在殿选的前一天由何太后下旨封了个不高不低的贵人, 对此崇成帝和洛书都没有表态,甚至就连宫殿都没有给何瑛安排,就让何瑛和何太后住一起。 何太后虽生气, 但是崇成帝就没有再来看过她,而且还明令禁止她去看秀女殿选,何太后真这么病倒了。 等又重新进来一批人时, 崇成帝忽然喊停,他没准备继续在这儿和她们一直耗下去,一群人花花绿绿矫揉做作,实在是瞧着辣眼睛,大概这么表下态,出来下就行了。 崇成帝离开前,还当着众人的面前,握了握洛书的手,关切地道:“朕还有要事要处理,你不要太劳累了。” “嗯。” 洛书点点头,知晓崇成帝这是想遁了,赶紧放他离开,等崇成帝离开后,她自个儿肯定也会走的,毕竟女主进不进宫这事不能由洛书做决定,她不能改变剧情大致方向,就怕遭到天谴呐。 瞧着崇成帝离开的背影,在等待殿选的秀女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皇后娘娘为表大度,好歹让她们献上一番才艺,夸奖几句吧。纵然不进宫,得了主子夸奖,那也是荣幸,到时候出去说亲就比旁人高了一截。 她们把洛书想得太美好了点,洛书坐在高台之上,贯彻了崇成帝的做法,一路往下撂,纵使有人能得她多看一两眼,还不待等人露出喜意,下一刻就被她撂牌子。 徐长玉在一旁瞧着洛书的做法,这段时日以来,皇后娘娘的盛宠他全然瞧在眼里,想来也不必怕有朝一日,那些秀女踩到头上来了。 洛书计算着人数,等差不多到了顾妍予时,手撑了撑额头,“看了这么久了,本宫也乏了,就由淑妃德妃二人主持大局吧。” 怀孕后,洛书身边的人个个都比她紧张,她累了这话一出口,青叶便赶忙上前了,道:“奴婢扶娘娘回宫歇息吧。” 洛书一笑,点点头回崇明殿了。 顾姝妤的去留可握在了她自己手中,顾家已经有了顾芜在高位,况且先前顾芜在众人眼里还颇为得宠。 其他人家都没有顾家那么有风头,顾家并不是非得硬要塞人进宫的不可。顾妍予身为顾家嫡女,进不进宫不再像书中那般无奈,她完全有选择,也不能说洛书仗着已知剧情,左右了她的命运。 德妃不想蹚这趟浑水,撇了眼淑妃,她也想离开了,只是淑妃似乎早有察觉,在她开口前先说话了,“德妃妹妹该不会也要离开吧,皇上是有政务处理,皇后娘娘的身怀六甲,您一没伺候皇上,二不曾有喜,应该没有累着吧。” 四妃之位品阶相同,皆是正二品,可却是按照贤良淑德四字来排的,是以即便德妃年龄比她长了几月,可依旧要唤她句姐姐,也是淑妃如今唯一能拿出来压德妃的地方了。 德妃听着这话面色难堪,尤其是那句‘没伺候皇上’,让她没绷住表情。 崇成帝去她宫里顶多坐上一坐,喝喝茶,当时最受宠的还数淑妃,让淑妃伴驾次数最多,虽说德妃时常也安慰 分卷阅读253 自己,或许淑妃和她一样,还是完璧之身,可是一想到,淑妃常伴君侧就觉得不太可能。 “姐姐不走了是吗?那就赶紧让人上来吧,本宫好瞧瞧这群如花美人们。”不等德妃说话,淑妃就招人领着秀女们进殿。 崇成帝与洛书不在,淑妃俨然成了为首之人,顾姝妤嘴角微勾,有些放心了,她还怕如果皇后在场,顾芜想要让她顺利进宫,还得花费一番口舌,结果皇后自己离开了,这可真是天助她也。 至于后宫人少,那岂不是更好,她竞争对手也少些。她不仅要让那些小瞧她的人皆被她踩在脚底,而且还要这天地间最尊贵,最有权势的男子,对她倾心以待。 * “娘娘,这是此次选出的秀女。”喜梅将前头被留下来的秀女名单交给了洛书,语气里还有些愤愤不满地感觉,明明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已经不准备留下一个秀女的,但是结果轮到淑妃和德妃挑选,还是留下了好些人,这下子想都已经想了,又不可能把她们都退回去。 洛书接过名单看了看,她和崇成帝一路刷下来,但是等他们二人走后,还是被选出了七八个秀女,倒是德妃让洛书惊讶了下,因为选出来的秀女基本上都是淑妃选的,而这其中的人和淑妃也是利益相关。 “王家这次好像也有姑娘参加选秀吧?”但德妃似乎并没有选王家姑娘出来,这一溜烟下来,她看了好几次都没有见到。 喜梅接话道:“有,淑妃娘娘很是喜欢李六姑娘,但是被德妃亲自撂牌子了,听说李六姑娘是哭着跑出的明和殿的。” 德妃完全可以顺势将自家姐妹安排进宫,只是她到底没有如了淑妃的愿,毕竟都知道宫里头是什么个情况,拿自家姐妹推入火坑这种事情她还是做不出来的。 “做的不错。”洛书合上名单道。 只是这句做的不错,不知说的是喜梅,还是德妃。 “那些人你准备如何安排?”其实洛书想问的是顾姝妤崇成帝是怎么安排的,因为顾姝妤已经进宫了,洛书想看看崇成帝有没有对顾姝妤动感情,要是真的有感情了,她又苛待了顾姝妤那可怎么办。 “既然你都将选秀交给淑妃和德妃掌管了,把这事也交给她们无妨,反正还有我看着,你就安心养胎吧。”崇成帝心疼地看向洛书,怀孕整个人都消瘦了,要知道怀孕这么辛苦,也不晓得她怀怀玉的时候到底遭了多少罪,每每想起她独自抚养怀玉的那些时日,崇成帝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痛,“我瞧你这几日睡都睡得不好,这些杂事暂且先放放,其他的再没有你身体重要。” 对上崇成帝的眼神,洛书不由得笑了笑,他就是太紧张了些,自己吓自己,其实怀过第一胎后,有过经验第二胎就没有那么难。 “我睡得还是极好的,你先想想你自己吧。”相比之下,崇成帝睡得就不算多踏实了,还得劳烦他半夜起来替她按摩小腿。 洛书盯着名单想了许久,也没有开口问崇成帝,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毕竟洛书身为皇后总得要自己学着平衡后宫。 最后,洛书将青叶唤至跟前。 “这事儿便交给德妃安排,对了,我想起来我那儿好像还有四五匹蜀锦,一同拿去给德妃吧,说是辛苦她替本宫办事了。”她喜欢聪明之人,聪明之人也该得到好点的待遇。而且她还需要她来牵制淑妃和何贵人,这个示好的举动做了出去的话,宫中上上下下都该知道德妃是她的人了。 德妃收到青叶送去的蜀锦,在大殿之上受过的气突然就没了,她就好生完成皇后娘娘交给她的任务,等着看顾芜那贱人的下场。 “你觉得我这么做怎么样?”洛书得意地挑了挑眉。 “很好,很不错。”崇成帝颔首,洛书做的任何决定他都赞同,左右这些决策就算是做错了,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洛书瞪了眼崇成帝,不满地道:“你这是在敷衍我!”夸奖人也不是这么个夸奖法,好歹也得要让人信服才行。 “确实是很不错,德妃这人可以一用,从她不让自家妹妹进宫就能看得出来。”崇成帝没有当着洛书的面夸奖德妃,他可是谨记了洛书对他说得好几条守则,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当着心仪的女人面前夸奖其她的女人。 那些话不过是洛书随口说的罢了,她没想到崇成帝居然全都记在了心里,不过崇成帝好几次展露出来的求生欲,倒是让洛书发现了这一问题,她也没有挑明。男人嘛,就是要这样能够□□。 125、(120) ... 分卷阅读254 徐三娘如今真成了徐三娘, 嫁与了徐昌平为妻,按说他们既然安排在了扬州, 即便是此次回京城交待事宜,也没资格见洛书才对,不过崇成帝正与洛书冷战, 急需有帮手帮帮他让洛书消气,就选了原先与洛书关系尚可的徐三娘。 喜梅进去通禀时,徐三娘还有紧张,比较几年不见洛书已然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了, 纵使那时候在扬州时也是唤主子娘, 可实际上并感受不到差距,如今可是云泥之别, 也不知故人是否如初。 徐三娘准备向洛书行礼, 洛书让喜梅先一步扶起了她, 没真受她礼, 不然就要伤了情分了。 “好些时日不见, 不用来这些需的了。”她没多少朋友,徐三娘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自然是不稀罕她的行礼。而且她要是来虚的,只怕徐三娘会有所顾忌,也不敢劝她, 到时候可完成不了崇成帝交给她的任务了。 徐三娘依旧向洛书屈膝,口中说道:“礼不可废。”皇后娘娘体谅她,顾及当年情分, 可她不能不识趣儿。 洛书笑了笑,没再继续坚持,而是调侃道:“我是唤你三娘?还是孟儿?” 不等徐三娘回答,洛书便拍了拍额头,懊恼地说道:“出嫁从夫,自然是唤你三娘了。” 到底还是新婚夫妻,经不起这般揶揄,徐三娘被洛书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垂首含笑,“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如果你不乐意,那我肯定也不会违背你的意愿。”言罢,洛书侧头瞧了眼落霜,“落霜,你说是不是啊?主子我从来就没有强迫你愣是让你嫁谁。” 落霜也说好了人家,就是闫鸣手下的副将,只是洛书后来想了想,还想再留她一年,再仔细看看人。如今每个月,洛书都会放落霜出宫采购,顺便也与那人相处下,赐婚了见面便也名正言顺了。 落霜也被洛书几句话臊红了脸,忍不住跺着脚喊道:“娘娘,您就少说两句吧。”平时在是稳重沉静,终究还是情窦初开的姑娘,都容易害羞。 “哟,这就不准人再说了呀。”洛书原本不想再笑落霜了,听了这话便准备再多笑话她几句,反正日后也笑话不到了。 还是徐三娘替落霜解围,问道:“落霜有意中人了?” “可不是嘛,正主都点头了,我也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徐三娘察觉到了从她进来开始,洛书自称一直都是用的‘我’,先前还以为是她听错了,如今确实再忽视不掉,不由得稍微愣怔了下。 既然洛书不需她当做对待主子那般对她,她干脆恢复了原先在扬州时的样子,也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些真诚。 徐三娘就是有话直说的性子,徐昌平在来之前还再三叮嘱了她一番,让她少说几句话,切莫得罪了人,但如今一放开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张嘴。 “民妇一路行至崇明殿,听闻娘娘与圣上最近闹矛盾了?” 从前在扬州的时候,洛书有不顺心的事情偶尔会同徐三娘说上一说,不过很少说夫妻之事,但今日洛书就等着徐三娘这话呢。 从她听到徐昌平和徐三娘要进宫时,她就猜到崇成帝这是寻了助攻来了,希望二人之间早些和好。 “是啊。”洛书回答得毫不避讳。 徐三娘还以为洛书不会乐意把夫妻间的事情说出来呢,毕竟身为女子与丈夫闹矛盾了,可不是太好的事情,“这、这就是叫做什么来着,对了,就是从前你常挂在嘴边的‘作’,你就作吧。” “我作吗?”洛书反问。其实心里头也在想,这是不是崇成帝让徐三娘说的话,他也觉得她作。 徐三娘肯定地点点头,在她看来洛书就是作的,这世间怕是再没有洛书这么命好的女子的,“世间皇帝多薄情寡性,可是你眼前的这人不同,但凡是你喜欢的他皆双手捧到你面前,你不喜欢他绝对不让其污你的眼,这还是不够吗?” 有时候她和徐昌平也会闹矛盾,甚至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虽然转眼间徐昌平便过来哄她,好声好气地说话,但徐三娘也不敢真跟洛书这般,肆无忌惮为所欲为,都踩男人头上了。 “作没了你就舒坦了。”徐三娘又补充了一句。 洛书沉默了一瞬,好像是这么回事,大不了日后她就安分些,至于怎么个安分法,这件事暂且放下,还得重新再想想。 大抵知道崇成帝想法后,洛书便不再纠结这问题了,问徐三娘道:“以后还会回来吗?” 分卷阅读255 徐三娘摇摇头,“不回来了,就在扬州。” 他们二人皆是无父无母,只求余生安稳,并不求功名利禄与荣华富贵,留在京城反而是种负担。况且离主子和主子娘得远了,日后想起来的也是对方的好,就如同今日一般,没那么多计较,主要是她不想再当和事佬,这种事做一次就好了。 “留在扬州也好,怀玉时常都在念叨着还想去扬州看看,不过我如何这样子难过去。”只怕这三年内都不可能完成怀玉想去扬州的愿望。 徐三娘被洛书突如其来的感性吓到,要是崇成帝知道她竟然挑起主子娘去扬州的想法,只怕功不抵过了,她连忙转移视线,“我带了些扬州特产进宫,宫人们需得费些时间,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从宫外进来的东西,一律需要经过搜查,尤其是吃食一类的,到了主子手中也得搜查一遍,所以花费的时间比较久了些。不过单子都是主子身边的人拿着,倒是不怕他们从中克扣,况且如今谁都晓得洛书宠冠后宫,更加不会怠慢了她的东西。 “你有心了。” 相处时间总是短暂的,交通通讯不发达的古代,又是深处深宫,能够见上一面已属不易,等徐三娘走时,洛书让青叶她们将早准备好东西拿出来,给徐三娘他们带回去。 崇成帝回到崇明殿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徐昌平和徐三娘出宫了,都待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他们之间在坚硬的冰,应该都被徐三娘说融化了吧? 可惜并不曾如崇成帝的意,洛书看见崇成帝笑了笑,头一句话就问道:“我作吗?我就知道你觉得我很作。” “……” 崇成帝一愣,心道:大事不好。 迈着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走,牵起洛书玉手,捏了捏纤长的指尖,“徐三娘跟你说什么?” 洛书望着崇成帝的眼神里透着了然,任由他把完自己的手,只是出口的语气有些不满,“你敢说不是你让她过来当说客的?先是怀玉,再是徐三娘。徐三娘说的话怕也是你教的吧?” “我能教她什么啊,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让她说。”崇成帝急忙否认,这要是认下,那可真使尽浑身解数都挽不回来。 “那你觉得我作吗?”洛书还在纠结这问题,她觉得得亲口听到崇成帝说她作,她才能制定让自己安分点的计划。 “她说你作?” “对啊。”洛书肯定地点头。 崇成帝狭长凤眸生气地一瞪,他哪里会是在她背后说她坏话之人,“我现在就把人招进宫,我何时说过这话。”早知道这么能够添乱,就不让什么人都进来了,崇成帝是追悔莫及。 洛书推了推崇成帝,撒娇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是不是真的作。” 崇成帝在洛书指尖上落下吻,抬眸缓缓而道:“不作,我喜欢。” 洛书被他亲得指尖一痒,得了便宜还卖乖地道:“那我可就不改了啊,本来还想着安分点,既然你喜欢,为博圣心帝宠,我就勉为其难的坚持下去好了。” 崇成帝还能说什么,话都是自己说出口的,那就得承受这结果。 126、(121) ... 洛书的月份到了差不多七月份的时候, 已经入了秋,不是那么燥热, 她拖着大肚子不知比夏日里舒坦多少,眼见着肚子跟球似的,洛书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崇明殿范围内, 只是偶尔见见德妃,还是应了崇成帝的要求,隔着屏风见的,可见崇成帝对后宫的女人也不安心心。 “皇上, 太后娘娘有请。”林福州快步走入书房内, 低眉顺眼地禀告道。 崇成帝抬了抬头,小竹子负责通禀, 今次却换成了林福州, 定然是有大事, 故而崇成帝没直接说不见, 而是问了句:“她找我又有何事?” 林福州埋头道:“不曾说, 只说请您过去,不然就让奴才请皇后娘娘带着长公主过去。” 洛书与怀玉总是崇成帝软肋, 如此想要挟崇成帝不可能不去,但是如果有可能崇成帝这辈子都不希望踏足岁羽宫,两相安好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有些人不肯这么做。 去岁羽宫崇成帝只带了林福州一人,而且还是悄悄过去,趁着无人进去见的太后, 林福州跟在崇成帝身后,瞥了眼浑身戾气的男人,低头不语。 这种时候,他最好不要说任何话。 崇成帝听到何太后狮子大 分卷阅读256 开口,竟然异想天开地要抚养他与洛书之间的孩子,当即冷笑道:“你从头到尾就是个自私的人,你如何有什么筹码来这么要求朕?”孩子还未落地,便已经谋划着要养在身边来。 “哀家确实没有筹码,可哀家还是你的母后,孝字为天,哀家要见自己孙子孙女,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厚脸皮一次尝到甜头,这脸皮就薄不下去了。 崇成帝冷笑,他高看她了:“你配不上任何人对你好,亏得他最后还让朕好生对你,甚至不惜拿大齐的江山做把柄要挟我。” “他真在意我?”何太后仰头大笑,像是听到了个极好笑的笑话,最后撑着小几才勉强不让身子倒下去,眼神怨毒地望向陆琤,似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人,用着尖锐地声音道:“他在意我,就不会让你登上皇位!他明知、明知你在冷宫过着苦日子时,我为求自保对你不闻不问,结果还是让你登上帝位,他难道就不晓得你会报复我?” “还有你留郑贵妃那贱人一命,带着后宫嫔妃去了静淮庵,专心吃斋念佛,不是先帝意思?”提起郑贵妃,何太后是气得要死,连肝脏都在隐隐作痛,那人就是她一辈子的阴影,“先帝明明最爱的就是她!”每每想起先帝对郑贵妃的好,她都无法自欺欺人先帝对她动心过。 “郑贵妃死了。”崇成帝淡淡地说着,声音里毫无感情。 与之相比,何太后的反应则是显得尤为激烈,她激动地站了起来,死死地抓着崇成帝的手臂,不敢相信地瞪着他问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郑太妃死了。”崇成帝重复了一遍,在何太后不敢置信的眼神下,缓缓地补充道:“投缳自尽。” “原来我恨的人都死了……”得到了崇成帝肯定的答复,何太后眼睑微垂,依靠着榻边支撑着她站着,心里不知是何种感情,低喃似的问着:“她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可能说死就死,郑贵妃好歹是先帝贵妃,举行葬礼也不能失了贵妃的品阶。 “刚到静淮庵不久。”崇成帝目光平静地看着何太后,只觉得这人可怜可悲,她全靠恨而支撑活着,没了恨便再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怎么了可能?”何太后依旧不相信自己仇人早死了的事实,那她这么些年恨的不就是个死人?活人怎么跟死人争。 “怎么不可能?”崇成帝别开眼,不去有些疯魔的何太后,这都是先帝犯下的罪孽,每个人都爱,可每个人也不是深爱,在女人身上优柔寡断下不了狠心,“先帝确实有意留她一命,可她却愿意随先帝而去。” 听到郑贵妃是随先帝而去的,便是说虽然郑贵妃不曾举行葬礼,但却葬到皇帝陵墓。 何太后呼吸一窒,痛心又憎恶地看向与那人有着三分相似的崇成帝,“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哀家?” “因为朕答应了他好生护着你寿终正寝,不过现在却不决定这般做了。”如果他没有机会踏足岁羽宫,这番话不会说出口,他确实在先皇传授他皇位前发过毒誓,这辈子无论如何让生母寿终正寝。 他能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何太后作妖,不是真惦记着那点母子情分,不过是怕那孤独终老,痛失所爱的毒誓实现罢了,可是他突然发现何太后才会让他与所爱不得安宁,那她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 至于那些毒誓…… 他今生争取多做些好事,当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但求上苍不要伤害他挚爱之人吧。 何太后苦涩地笑了笑,疲惫的目光落在崇成帝身上,似是不相信地问道:“那女人值得你这么做?” “她值得朕拿一切去换。” 林福州手在颤抖,殿内只有他、崇成帝与何太后,没人料到崇成帝能够为了洛书做到这种地步,传出去只怕是皆要遭受万人唾骂。皇上让他跟着只怕是想让他处理后事,这么大的事情,林福州心里也胆颤呐。 * 当天夜里,岁羽宫传来悲痛地哭声,成排的太监宫女跪在寝殿外泣不成声,何瑛更是哭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林福州跺着焦灼地脚步,敲响了崇成帝寝宫的门,两人闻声直起身子,林福州在外禀报道:“万岁爷,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薨了。”投缳自尽,白日里皇上给太后娘娘自裁的选择。 洛书似是有所发现,侧头看了眼沉默地崇成帝,抬声道:“让人进来伺候。” 崇成帝却是摁住了她,“你如今有孕在身,还是先休息,我去就行了。” 太后娘娘归西属于国丧,虽不必像先帝驾崩那般举国哀痛,可是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其 分卷阅读257 中也有不少需要洛书插手的事情,人都已经死了,就别折腾活着的人。 明白他意思的洛书愣怔了下,崇成帝已经趁了这时间起床。 “阿琤……” 洛书挺着大肚子从崇成帝背后抱着他,低低唤他句,她没想到他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他从晚上批完奏折回来后,洛书就察觉到他不太对劲,如今听到何太后薨了,哪里还联想不到其中联系。 这事确实打了洛书措手不及。 毕竟这跟太后要求何瑛进宫,教唆怀玉挑拨他们夫妻间关系之类的事情过去都大半年了,没道理当时不发作,现在秋后算账。 只是如今做都做了,再说其他的皆无用。 洛书只能这么抱着崇成帝,这前世害死她,今生频频给她添麻烦死了,可也是他的生母,他心里定然不好受,洛书自己心里也是闷闷地,又是心酸又是心疼。 “我无事。”崇成帝拍了拍洛书的手,临走前崇成帝为了安洛书的心,还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他从前可从来不会再走的时候亲她,他说得留着回来才行。 洛书觉得崇成帝肯定有大影响,这不是一句没事就能够抵消的! 她唤青叶上前替她换衣,又让人把怀玉喊醒带到身边,即使她和何太后之间有不可说的龌龊,但也不能还在这儿睡大觉,大不了她小心些就是的。 127、(122) ... 等处理完何太后丧事已经到了初冬, 这个冬日似乎比往年要冷上许多,洛书还有个把月时间临盆。 洛书都庆幸自己在孕期了, 自己便不能胡思乱想,崇成帝的心思也在她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何太后的死并没有成为他心里的疙瘩。 顾姝妤一直等在崇成帝必经之路, 希望能够从中拦截到他,毕竟崇成帝不去后宫,不临幸嫔妃,这是她见崇成帝唯一的希望。 她上次见他还是太后葬礼之上远远的看了他一眼。 顾姝妤领着怕惊扰了旁人, 身边不曾带任何宫女太监, 等到她都要以为自己今日见不到崇成帝了,突然前面有一人迈步走来。 他月白色宽袖长袍外罩着一件祥云滚边的绛色纱袍, 银线绣的龙栩栩如生, 张牙舞爪, 尽显帝王威严。 躲在假山石后头的顾姝妤看得心漏了拍, 下意识理了理自己衣物, 希望等下用自己最好的一面见他。 等崇成帝行至更前,她忙提裙出假山,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对于拦住自己去路的女人,崇成帝蹙了蹙眉, 脚步都不曾停下办法,就准备离开。 眼看着这次计划要泡汤,如果被皇后知晓她半路拦截了圣上, 定然饶不了她,顾妍予忽地站起来,出声道:“您难道就不想知道皇后娘娘的秘密吗?” 阿洛原来还有秘密,他怎么不知道? 崇成帝身子一顿,狭长的眸子扫视了顾姝妤一番。 顾姝妤看着崇成帝因为洛书停下,忙摆出自认为最好看的姿态,螓首微垂,露出雪白的脖颈,不甚娇羞,但是她眼眸敛着情绪,心里不知是嫉妒洛书多些,还是他终于用正瞧她而开心多些。 崇成帝悻悻然收回视线,不过又是个想吸引他注意力的女人罢了,他连她是谁都忘了。 “林福州,污蔑皇后该当何罪?” 顾姝妤见崇成帝问都不问她,顿时就慌了声,慌忙道:“臣妾并没有说谎,臣妾有证据。那日臣妾亲眼见到皇后娘娘去了岁羽宫,随后太后娘娘就薨了,您不觉得可疑吗?” 崇成帝听到顾姝妤谈到太后仙逝一事,迈出的脚步一顿,顾姝妤见到这招奏效,眼底划过喜意。 她赌对了。 皇上看似对太后绝情,但到底还是有感情存在的,若是他知道皇后那日去过岁羽宫,他对皇后肯定会怀疑。 最后,崇成帝还是决定去顾姝妤宫里,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福州看了眼前头的帝王,帝王之心不可妄自揣测,他给小竹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给崇明殿的洛书报信,皇上久不踏足妃嫔宫殿,今日怕是要破例了,到底是跟洛书之间有些交情,特地让人来通知她。 “去了熙和宫?”洛书听到小竹子带来的消息挑了挑眉,神色不变地抚摸了下肚子,告诫自己切莫动怒,“是皇 分卷阅读258 上让你给本宫带的消息?” 不是。 但小竹子不知晓如何回答。 很明显皇后娘娘在生气,而且气得不轻。 小竹子似乎如何回答都不对,最后还是准备如实告知洛书,却见洛书靠在椅背上淡淡地道了句:“本宫知晓了。”林福州擅自派人给她通风报信,或许是想让她阻止崇成帝,争帝宠。 真要走到那一步洛书才是万劫不复,他要去便去好了。 喜梅在一旁听了,不由得急得嘴里冒泡,她早说了那顾姝妤不是好东西,进宫前便是各种名头傍身,无论嫁给谁都有好日子过,偏生要进宫为妾。 “娘娘,你想想法子。” “法子?”洛书低头看了眼隆起的肚子,里头还有她两个孩子,杜太医肯定的说了是龙凤胎。 只是,当初胎象未稳时,洛书生过一场气,极有可能早产,能够让护着他们到九月份已然不错。如今九月已过,照洛书好生养着的护着,足月生产也不是不可。 如果崇成帝真要背叛了她,她便只有这几个孩子,她没必要拿着孩子去赌,果断拒绝道:“没有法子可想,去让人把怀玉带过来。”帝王行踪向来是一有风吹草动就能传遍后宫,她怕怀玉听到崇成帝要去别宫伤心,更加怕有心之人利用这点又来挑拨离间那招。 要她挺着大肚子去把崇成帝找回绝对不可能。 他都是皇帝了,难不成旁人还能管住他不成?崇成帝后宫前朝联系并不密切,至少不曾到生死相伴的地步,所以他喜欢一个人便是真喜欢一个人,谁都阻止不了。 青叶拉住了还想再继续说的喜梅,这种时候主子做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皇上不是那种管住不自己的人,只有一点便是他不想管。 男人的心都不在了,费尽心思把他的身唤回来也无用,还不如想想如何利用他的愧疚之情谋划一番。 有时候她都觉得主子简直冷静到可怕,无事时她反倒不会想太多,一旦遇到事情面面俱到,快狠准的选择最有利于自己最有利的那条。 怀玉被落霜带到洛书跟前,原本洛书是想留落霜半年再出嫁,算时间应该嫁人了,结果出了太后这档子事,只能往后顺延,不过好在只耽搁了一年时间。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安。”怀玉屈膝行礼,小小年纪便把规矩习得有模有样,一举一动均是皇家风范。 长公主就要有长公主的姿态,规矩礼仪皆不可落下,即便洛书瞧着怀玉训练很心疼,也没护着她让她不理会这些。 洛书等怀玉行完礼,才将她招至跟前,慈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怀玉怕洛书的肚子,是以不敢太过靠近她,她可是看着母后的肚子一天天变大,一开始还觉得神奇,尤其是摸母后肚子时,里面的宝宝会给她回应,她便更加欢喜,只想要弟弟妹妹赶紧出来陪她,后面听闻女子生产的危险后,怀玉就只剩下心惊胆战了,把洛书当做易碎的瓷娃娃般保护着,看得洛书啼笑皆非。 “母后今日觉得如何?”怀玉依旧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上手。 “很好。”洛书笑了笑,“主要是他们乖,还有怀玉也乖,母后操心的事少了,自然也就舒坦不少。” 怀玉看了看洛书肚子,又看了看笑容满面的洛书,迟疑不定地道:“那怀玉想要和母后睡……行不行?”她怕洛书不肯说起话来温温吞吞。 “今日怎么撒起娇来了?”洛书听到怀玉的话,第一反应是她知道崇成帝去了别的女人那里,所以想要留下来陪她。 怀玉被洛书盯着,不敢做多余动作,于是瘪瘪嘴,委屈地道:“我都好久没有跟母后睡一起了,母后有了弟弟妹妹肯定就顾及不上我了。” 原来是这样啊,怕自己失宠。 见怀玉不知道崇成帝的事,洛书暗自松了口气,立即答应了下来。 怀玉粉嫩的脸上露出乖巧的笑意,她知道她这么说,就算是再难的事,母后都会答应她。没有了父皇,她在也是一样,她和弟弟妹妹肯定会好生保护母后,等他们几个长大了,父皇就不能欺负母后了,他爱去哪去哪吧。既然母后不管,也不想让他们管,那他们就装作不晓得。 128、(123) ... 喜梅神色慌张的跑到明间, 没当着怀玉的面说,而是凑到洛书耳边低声道:“娘娘, 皇上回来了,只是看样子不太好。”竟然是被搀扶着回 分卷阅读259 来的。 洛书眼底划过思量,让落霜将怀玉带下去, 能够让喜梅说不太好那肯定是真不太好了,是不是真睡了人家也不一定,这种事就不必在孩子的面前表现出来。 怀玉还想再争取下留下来,母后都说她长大了懂事不少, 该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了, 所以她觉得自己留下来也没多少关系,还能够保证父皇不会伤害母后。 “落霜, 把怀玉带下去, 别让母后操心。”洛书同怀玉商量着, 她有些事情不会不顾怀玉的感受, 兀自强硬对她, 还是会同她有商有量的说话,这般才不会让她起逆反心理。 一旁的青叶则是孤身去试图拦圣驾, 至少她懂洛书的意思,喜梅神色慌乱事情肯定不小,大人的事别掺和进小孩, 床头吵架床尾和,但当着孩子的面吵就是不对了。 好不容易将怀玉劝说了下去,洛书趁机向落霜使了个眼色, 落霜会意领着怀玉走侧门,保证不会撞上崇成帝,她肯定会看好怀玉,等闲不会让怀玉出来。 洛书则是起身去迎接崇成帝,她倒要看看不好了是哪种不好。 见到崇成帝一行人,洛书忍不住挑了挑眉,浅笑着道:“这是怎么了?” 虽说是出言关心,语气也似关切,但洛书却是站在离崇成帝不远不近,恰好五步之远的地方,冷眼旁观他被林福州和喜子搀扶着。 “不是带人去了熙和宫,还回来作甚?” “娘娘,您别说了,先让皇上进去吧。”林福州在外等了很久,都是青叶在拖延时间,他劝圣上先去偏间,但圣上愣是不肯,非要要见皇后娘娘,这时林福州是真怕怕洛书不肯崇成帝进寝宫,忙边搀扶着他边恳求道。 洛书蹙了蹙眉,发现崇成帝的异样,面色酡红,薄唇紧抿,他这幅模样洛书最常见,可不就是动情了,想到了某种可能。洛书登时一乐,挪开了位置,让林福州扶崇成帝进来,吩咐宫人在隔间备冷水。 “你们都下去吧。” 林福州隐晦地瞄了眼崇成帝,想来他如今正需要人疏解,可皇后娘娘又即将临盆,这明显不妥当,到时候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都要已死谢罪了。 “下去吧。”崇成帝推开林福州,他要忍不住早在熙和宫便忍不住了,不会等到回崇明殿。 林福州领命,这事相关人员还得他请来,好如主子意一次解决。 等到宫人悉数退下,只留下隔间那边不停传来倒水的太监。 洛书笑着上前,柔声道:“给你解药啊。” 崇成帝握住洛书想要解开他衣带的手。 药力渐渐控制住他的意识。 他能感受到现在他浑身燥热,忍不住想要这双玉手抚上他的胸膛,将人压在身上,但是顾忌到洛书身子。 崇成帝强忍着退了几步,咬了口舌尖,直到出现浓浓的铁锈味,“还是不必了。” “嗯?”洛书没再继续,她不过是说说罢了,哪里真会拿孩子做赌注,她撇了眼隔间,面上毫无笑意,冷漠而又干脆地道:“那自己去吧,冷水备好了。”麻烦他自己泡冷水。 选择明明就是崇成帝做的,可听到洛书淡漠的声音,心还是有些抽痛,带着这份委屈崇成帝就连衣物都不曾拖下,直接泡在浴桶里,冰冷的凉意让他意识清醒了不少。 崇成帝干脆将头埋进水中,他今日差点就要着道了。 好在……好在还是没有犯错。 不过虽说今次算是铤而走险,但也让他有了正常的处置人的理由,从此往后再没人可以妨碍到他与洛书了。 崇成帝正想着如何处置人,就听到一道柔柔的声音仿佛越过千山万水而来,落在他心间再也挥之不去。 “阿琤?” “阿琤。” “阿琤~” “阿琤~~” 洛书站在屏风外,把玩着崇成帝挂在屏风上的衣物,漫不经心地唤着,一声唤得比一声缠绵娇柔。 崇成帝刚入冷水后,强压下去的欲望,因着洛书娇娇的嗓音,又被刺激了起来。 他无奈地抓住浴桶边缘,让自己保持着理智,但还是忍不住从喉咙口挤出两字:“阿!洛!” 她简直是在作死。 洛书唇角微勾,憋着满腔的笑意,安抚着崇 分卷阅读260 成帝欲求不满而暴躁的脾气:“好嘛,好嘛,阿琤既然不喜欢,我便不这么唤阿琤了。” 竟然敢背着她去别的女人的宫殿,中计了也是活该,这就是惩罚,多在水中泡一阵,她心里便多舒坦些。 * 淑妃没料到她这位便宜庶妹竟然胆大到给皇上下药,听到这消息她就恨不得当场昏过去,奈何派人请她的人是林福州,一副即便是架都要把她架过去的姿态,她如果真昏过去,想必也会被人想尽办法弄醒。 “晴阳呢?”淑妃下意识找心腹宫女,结果却不曾见到人。 哪曾想,林福州笑了笑,“娘娘口中说的那位叫做晴阳的宫女,娘娘随后就能见到了。”身边的丫鬟被人收买了还不知道。 那丫鬟也不是安分的人,早早的就算计着上位,要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帮助淑妃得宠,还让她学习皇后娘娘举动。她还以为自己做事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前朝后宫悉数在主子手里,哪里有风吹草动主子都能知晓。 淑妃心一沉,知晓或许这事自己是洗不干净了,她就说不要顾姝妤进宫,结果却是捅了这么大篓子出来,她还不如跟何瑛那般,去给太后守灵,何瑛给太后守灵好歹被封了个良妃,至少不用担心自己小命。 她这全是被顾姝妤给坑害了啊。 她进宫至今不曾得到临幸,都没想过这肮脏龌龊法子,顾姝妤那贱人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忍不住了,居然还勾结她身边的人,她是要死还得拖着她一起做垫背。 淑妃越想越生气,再加上林福州盯着,人人自危,无人敢在这时劝解淑妃。等到了顾姝妤的熙和宫,见到她眼神呆滞,瘫软在地时,淑妃积攒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你是不是嫌你命长,嫌我日子过得舒坦?” 话音未落,淑妃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挥手一巴掌扇在顾姝妤脸上,打了她一下还不够还想继续上手,还是林福州让人拦了下来。 顾姝妤的右脸瞬间肿起,却只能捂着脸颊低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当她对上那双从瞳孔深处泛起猩红的眸子,与崇成帝狰狞的面容,顾姝妤就后悔了。崇成帝根本就不是外界说的明德贤君,反而似是从地狱而来的恶魔,不过是他隐藏得好,让众人被他虚假的面貌欺骗罢了。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下场,顾姝妤面无人色,身子下意识地发颤,止都止不住,她想过死,但是熙和宫的宫人全都竭力阻止她,让她连死都不行。 后妃自戕,不仅仅家族,满宫殿的宫人都得陪葬,他们深知顾姝妤的处境已无力回天,当然不会任由她自戕,一群人跟着她陪葬。 林福州瞥了眼仪态全无,发髻凌乱的顾姝妤,拨弄拨弄拂尘,“既然二位已经都到了,那就随杂家前往崇明殿殿吧。” 说完,林福州朝淑妃做了个请的姿态,就像方才她打顾姝妤之事没有发生,给足了淑妃脸面。他混足了皇宫多年,如今淑妃还是位居妃位,他到不至于就开始轻视人家。 不过淑妃也是惨的,虽说她是顾姝妤嫡姐,又是位于妃位,但瞧她真还没那么大胆子做下有损龙体,大逆不道之事。 错就错在她没德妃聪明,人家就从来没想过把妹妹接进宫来,现在可不是在后宫里舒舒服服的过着,除了帝王恩宠,也没见她缺少什么,就连母族跟着也沾了光。 崇成帝沐浴完出来,终于是把身上的药效驱散驱散殆尽,就见洛书正撑着脑袋,闭目休憩,对于他出来制造出的声响充耳不闻。林福州也还不曾回崇明殿,他正好有时间同洛书说清楚这事儿。 129、全文完 ... 等崇成帝靠近, 洛书才睁开双眼,他发梢还挂着水珠, 顾忌着才从冷水中出来,身上寒气未散,并没有靠近她。 她将干净的帕子丢给崇成帝, 轻声问道:“你想怎么处置顾姝妤和顾芜?” 崇成帝诧异地看着洛书,她怎么知道自己要处理这二人? “林福州回来了?” “我只是没让人进来罢了。”她不想见到顾姝妤,现在的情况也不好见人,洛书如今凡事以孩子为重, 不敢有半点闪失。 崇成帝早已锻炼出来他与洛书的默契, 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既然她不愿见人, 那就换他去处理。 “我去去就来。” 洛书唤住要出去的崇成帝, 他脚步顿时, 疑惑地望向洛书, 洛书朝他笑了笑, 分卷阅读261 脸上温柔似水,轻轻道:“阿琤, 替孩子积点福吧。” 明明顾姝妤就是她心头一块痛,崇成帝没想到她会主动要求放顾姝妤一马,不过他的目光落在了洛书肚子上, 从来做到斩草除根的崇成帝最终还是点头,赞同了洛书的做法。 洛书坐回榻上,杏眸浅笑, 注视着崇成帝远去。 方才她想了许多。 不仅仅有现代前世,还有往前频繁出现的噩梦,还有她和陆琤大大小小事情,最多的便是女主。 她突然发现,女主在她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有足够的底气说,她和陆琤之间才是最配彼此之人,这种底气不来自于别人,就是陆琤。 他们那些共同经历过的,感受过的,无人可替。陆琤用实际行动表明,他可以自己做主,命运并不能束缚他。 这男人给了他能给的一切。 前路满路荆棘,他便披荆斩棘,山阻水隔,他便爬山涉水。就是为了能够同她在一起,那她为什么还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洛书正在因为崇成帝而感动着,还没有感动够呢,结果崇成帝不过半刻钟就回来了,她起身去迎,看得崇成帝心惊胆战,忙扶着她。 “这么快结束了?”洛书盯着崇成帝侧脸,着实也太快了些吧。 “结束了。”崇成帝没接着往下说,而是扶着洛书小心翼翼往床榻方向去,语气温和地道:“折腾了那么是不是累了。” 洛书让自己少些好奇,可惜还是没能忍住,好几次看向崇成帝,希望他好歹能够说说,但崇成帝就是装作不知。洛书无法,只能开口问道:“顾妍予怎么会有这种药?” 进宫之时所带的东西必须经过严格搜查,而且最近顾家可没有人进宫过,她也不会制香,所以到底顾姝妤的催情药哪里来的,又如何在顾芜眼皮子底下同她身边的大丫鬟晴阳联系。 “你不必明白,我会替你解决一切。”崇成帝眼眸含笑,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结果这下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在她唇上辗转,将她所有疑惑全都咽进腹中,那些会让她有负担的东西就让他来替她背负,会弄脏手的事情也让他来做,所有不好的他来全部承担。 她只需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活着。 洛书推开崇成帝,斜了他眼,“你休想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去她哪儿做什么呢?” 崇成帝沉默不语,这下子倒是开始做起寡言少语的人来了。 “你说不说?”洛书威胁地看了眼崇成帝,见他依旧不言不语,狠狠地咬在她的肩头,直到嘴里泛起血腥味儿,洛书才满意的松口,从始至终崇成帝都没有吭一声。倒是洛书先心疼起来,轻舔一圈她咬出的伤口,柔声道:“你说吧,为什么去她哪里?” “她说你知道你的秘密?” “嗤。”洛书冷笑一声,横扫了崇成帝一眼。她身量不过在崇成帝胸口的位置,尤其是她不盘高发髻,穿晚下高底鞋时,站在他身边显得特别娇小,气势上首先落了一大截。只可惜她身子重,不能踩圆凳上俯视他,“可把你厉害坏了,她说什么你都相信?你想要知道不会问我吗,非要从她口里得知?” “那你有什么秘密?” 洛书一噎,“我的秘密你不是都知晓吗?难不成还得我再经历次,再带着孩子跑一次摆脱既定的命运?”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方才还是平平静静,淡漠清冷的模样,现在就开始暴躁起来,崇成帝算是怕了她了,抚上洛书后背替她顺气,“她是觉得你我之间的关系因着何太后而变了,她就能有机可乘。” 原来书中女主便是和其他女人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洛书冷笑,“哪里只是她?这后宫的女人怕不是都日日盼着你我哪一日决裂,盼着我能死,好自己坐在这位置上。” 崇成帝捂住洛书的嘴,最是听不得她说死不死的,垂眸看着洛书,确认她不会继续说了,才缓缓松手,道:“赶紧呸呸呸。” 洛书不以为意,还想再争辩下,“人终有一死……” “那也是我们一起白头的那天。”崇成帝固执的说着,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安心同她在一起不准她随口就说分离。 “好吧。”她不说了。 崇成帝见洛书这么乖巧,又 分卷阅读262 忍不住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旁人即便是下药都不能让他如何,但这女人却是一举一动,一个眼神,就能勾起他的欲望。 “阿洛,等孩子生下来,我再娶你一次吧。” 洛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真是喜欢折腾,她都嫁给他三次了,可不想再过第四次洞房花烛夜。 “我都是皇后了,还娶什么?” “我答应你的跟你一同过德阳门。”皇后得过德阳门,崇成帝只是下旨册封了洛书,还没让她过德阳门,就是留着他们二人一起。他舍不得留她一人独自步入森严皇宫,往后的路他们同步而行。 “哦。” 如果是过德阳门,洛书觉得自己勉为其难可以答应,她目光发亮地望向崇成帝,期待地开口,“那我是不是历史上第一位,有幸能让皇帝共同过德阳门的皇后?” “是。” 崇成帝点头,对上洛书亮晶晶的眼睛,唇畔忍不住浅浅上扬,他以为自己对她的爱早满了,但每日见她一面,他便发现自己就多爱她一点点。 如此很好,永无止境,绵延不绝。 洛书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突然笑起来了,可却也不自觉跟着他笑,接下来她就听到崇成帝低沉的嗓音响起,酥掉了她整颗心。 “我的皇后,可还满意……” “满意啊。”洛书回答完崇成帝的话,总觉得方才的话,他还不曾说尽。 崇成帝缓缓补上,“让你做历史上第一位,后宫毫无妃嫔可管束的皇后。” 洛书抬眸望他,接话道:“那你不就是历史上第一位遣散后宫,独留皇后的皇帝?” “所以,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