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也最甜美》 分卷阅读1 【现言】《最坏也最甜美/肋骨》姜以纾 全色盲患者鹿忍有一个灰色的人生,连他爸妈都不知道,却被他妹妹鹿茸发现了,当时她只有五岁,晚上跑到他房间,小口贴了贴他眼睛:“哥哥,你眼睛疼吗?鹿鹿给你亲亲好不好?” 后来,鹿忍走过很多路,才发现,原来生命这场神奇表演,只有鹿茸是他入场的光线。 你的山河不入梦,我的山河给你。 若佛不渡你,我渡你。 ——鹿茸 一句话概括:校园奶糖,甜和成长之歌,无虐,1V1 内容标签: 青梅竹马 甜文 网红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鹿茸、鹿忍 ┃ 配角:校园到社会、HE、甜酥 ┃ 其它:校园、糙汉 第1章 01 生生灯火是我/姜以纾 2019.*.* 明暗无辄是你,生生灯火是我。 谨以此故事送给每一个身处暗夜却无处藏身的你。 01 周末天气好,早上八点,一家四口都在。 张惠真正给鹿正道熨衣服,掀眼睑看看房间里唯一一件白衣服,说:“你现在跟鹿茸在一个学校了,我要再听到学校传来谁谁谁又欺负我闺女,你以后就别回来了。” 那道白是鹿忍,鹿茸的哥哥,大她四岁。 鹿茸初三跳了一级,现在跟鹿忍一个学校上高中。 鹿正道也说:“以后你就等你妹妹放学,一起回来。” 鹿茸小声提醒他们,“我哥放学比我晚。” 鹿正道恨铁不成钢,哼一声出了一口痰,“那他哪回都比你回来的早!” 张惠真把熨好的衬衫递给鹿正道,“他是你哥,就得保护你,不然我生他干什么?” 鹿茸偷偷瞧一眼那道白,他好像没在听他们说话。 也没什么奇怪,他从来不听他们说话,鹿正道、张惠真都管不了他,唯一能管他的外公,已经在年前去世了。 吃过早饭,父母出门做礼拜,鹿茸在房间做作业,鹿忍……谁知道他在干什么。 鹿茸写完英语真题,到客厅接水。门铃响了,她放下水杯,先去开门。门开那刻,入目一张姣好的脸,有忧郁、俏皮、性感……唯一的美中不足,可能就风格太多,显得不伦不类了。 鹿茸认识她,追了鹿忍两年的、九中的薛莞。 她看到鹿茸,小虎牙露出来,乐了下,还揉揉她的头发,“你哥呢?” 鹿茸正要指指他的房间,一个黑影压过来,长手把来人关在门外。 “瞎开什么门?”他说。态度不好。 鹿茸抿抿嘴,“哦。” 薛莞没走,在门外大喊,“鹿忍!你早晚会是我的!” 鹿忍没听见一样,重新把耳机戴上,回了房间。 他那耳机鹿茸也有一对,去年他俩生日的时候,外公给他们买的。 对了,他俩一天生日。 十一点的时候,鹿正道打来电话,说他跟张惠真中午不回来了,让兄妹俩自己解决中午饭。 十一点半的时候,鹿茸去冰箱摸出几个鸡蛋,拿去鹿忍房间叫他,“哥,你吃蛋吗?” 鹿忍没搭理她,她又说:“那我给你煮两个好了。” 话说完,还没来得及转身,门从里打开了,鹿忍换了身栀黄色的衣服,头上戴了发带。他打球时就这打扮,几个中学女生都喜欢冲着他叫,嗓子疼也叫。 嗷嗷的。 鹿茸手里还拿着鸡蛋,他突然出现,迫她仰头看他,叫她不照镜子也知道当下模样蠢成狗。 鹿忍看她一眼,薄唇挤出一抹笑,讥笑。 “换衣服,带你出去吃饭。”他说。 “哦。”鹿茸把鸡蛋放回去,换了身连衣裙,编了个蝎子辫。 鹿忍看着她,皱起眉,“穿什么裙子?” 鹿茸低头看看,“不好看吗?” “好看个屁,回去换了。”他很横。 鹿茸惹不起他。 换好裤子出来,他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一抬头,又嫌她编辫子…… 哔哔半天,最后非把她弄得跟没人要的孩子一样,他才满意。 折腾半个多小时,鹿茸终于还是一如既往的、跟块绿叶一样,衬着他这朵红花,出门了。 鹿忍带鹿茸去了他同学家里的饭店,点了一堆她喜欢吃的东西。 吃饭时候,鹿忍朋友周兑推门进来,跟他打了个招呼,看向鹿茸,“哟,这不大妹吗?怎么灰头土脸的?搁哪儿逃荒去来?” 鹿忍瞥过去,是他最擅长的语气,“废什么话?” 周兑兑挨着鹿茸坐下来,还给她夹了菜,“来,多吃点,今儿 分卷阅读2 你周哥哥请客。” 鹿忍离得不远,踹了他椅子一脚,地滑,他人带椅子,被踹出老远,他也不气,还嬉皮笑脸的,“我说忍哥,我可还没怎么着呢。” “我会给你怎么着的机会?”鹿忍说:“在我们家,人家是个宝贝,别瞎招。” 周兑兑笑的猥琐,“在我这儿也是宝贝啊。” 鹿忍不搭理他了,催鹿茸,“吃快点!” 鹿茸赶紧扒拉两口,结果吃太急噎着了。 鹿忍一脸嫌弃,换到她旁边,拍拍她脊梁,“你属猪的这么笨?喝口汤还能噎着?” 周兑兑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对我未来媳妇儿好点?” 鹿忍瞥过去,腿动了动,似乎周兑兑再说一句,他的脚就踹过去了。 周兑兑从善如流闭了嘴。 吃完饭,鹿忍要打球,周兑兑也去,鹿茸作业还没写完,就跟鹿忍说:“哥,我回家了。” 鹿忍把她揪回来,“你也去。” 鹿茸大眼睛看着他,“我作业还没写完。” 鹿忍拉着她胳膊往球场走,“关我屁事?” 鹿茸:“……” 到球场超市,鹿忍买了一提六灌啤酒,给鹿茸买了AD钙奶。 鹿茸:“……” 鹿忍把鹿茸安排在看台,外套脱下来扔给她,不小心罩住她的头。 扑鼻而来一股栀子花味儿洗衣粉的味道,是鹿茸喜欢的,她衣服不是纯棉,不吸味儿,洗完一晒就不香了,鹿忍衣服质量好,还是新换的,闻着就格外浓郁。 她叠两下,揣在怀里,偶尔低下头闻一闻,香味儿入鼻,心情都变好了。 鹿忍在球场抻筋,冷不防看到鹿茸闻他衣服,还笑得跟神经病一样。“蠢货。” 不多时,场上又来了几个十七中叫得出名儿的学生。 看台人也多起来,都是来看鹿忍的。她们可喜欢鹿忍了,看她们对鹿茸嘘寒问暖的模样也能看出来。不都说吗?想要征服一个男生,就要先征服他身边的人。 尤其是妹妹。 鹿茸觉得,她们打错算盘了。她跟鹿忍的关系,用四个字概括就是:水火不容。 张惠真说,他们兄妹俩从小就不对付,鹿忍一直是臭脾气,鹿茸外向,她是在成长过程中,逐渐转变了秉性,才变得对她哥哥唯命是从。 鹿正道、张惠真一直理解不了为什么鹿忍这么欺负鹿茸,鹿茸又为什么跟小时候判若两人。 只有鹿茸,一直知道。 “鹿茸!” “啊?”鹿茸被吓一跳。 “想什么呢你?”吓她的人是她同学,温美玉。“鹿鹿,咱俩关系够好了吧?” 鹿茸觉得还好,“怎么了?” 温美玉倒也没兜圈子,“把你哥QQ给我呗。” 鹿茸看一眼已经开球的球场,鹿忍正拿着球,一个定点灌篮,全场沸腾,身边的尖叫声几乎要刺透她的耳膜。她回神,说:“我哥不用QQ。” “那他用什么?” “他只用电话。” 温美玉没关系,电话也成。“那你把他电话给我呗?” 涉及到隐私的部分,鹿茸没说。 温美玉没要到,浑身不爽。 鹿忍打完球,下雨了,他走到看台前,叫鹿茸,“走了。” 鹿茸应一声,抱着他的衣裳往下走,没走两步,被人绊了一跤,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鹿忍手快,在她脑袋磕在栏杆上时,抄起她腰,把她重心找回来。 鹿茸站定,头还懵着。 鹿忍朝台上那堆女生狠狠瞪一眼。 温美玉心虚,不敢看他,打了伞,匆匆走了。 打球的、看球的陆陆续续往外撤。 鹿忍扶着鹿茸,“走走看。” 鹿茸走了一下,腿疼。 抬头看鹿忍一眼,还逞强呢。“可以慢慢走。” 鹿忍烦她忍成这样,把衣服从她怀里抻出来,给她穿上,然后转过身去,蹲下来,“上来。” 鹿茸往后退一步,“不用了哥,我可……” 鹿忍没听她废话,勾住她双腿,把她背起来,朝外走。 “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她说话蚊子一样细小的声音。 鹿忍不搭茬,“我是你哥,该使就使。”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鹿忍。 第2章 02 鹿茸崴了脚,淋了雨,当天夜里就感冒了,鹿忍没能躲过张惠真一顿骂。 吃完饭,张惠真把药和水递给鹿茸,“鹿鹿,乖,咱们把药喝了。” 鹿茸一脸苦相,从小到大,喝药是她一大难,钙片都是,硬逼着喝下 分卷阅读3 去,一定会被胃里反出来,也不怪张惠真语气柔和的跟哄三岁孩子一样。 鹿正道也纤声细语的,生怕口气重了,鹿茸更反胃了。 鹿忍在房间打游戏,出来拿了瓶饮料,对两个四张大人哄个高中生吃药的画面,看都不看。 回房间,周兑电话打过来,跟他念叨了两句之前他拜托他问的事,“打听清楚了,就是高一,大妹她们这届,一社会姐,想跟你处对象,但好像,你鸟都没鸟?她可能是觉得被掀了面儿,迁怒给咱们妹妹了。还有一说法,说是大妹老瞪她,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够呛。” 鹿忍知道了,“挂了。” “欸欸欸等会儿!大妹脚没事儿吧?”周兑问。 鹿忍:“没事。” 周兑兑松口气,“心疼。我告诉你,以后别老没事儿就带她出来还不给我照顾好了。” 鹿忍没跟他废话,挂了。 再从房间出来,鹿茸还没吃药,张惠真愁得头发都揪掉好几根。 他烦,过去把两大人扒拉开,捏着鹿茸嘴就要给她塞。 鹿茸被捏住嘴时就泪眼汪汪地要哭了,“哥……” 恳求意味的一声哥,饶是鹿忍这种铁石心肠的也耍不起狠了,松开她,“不喝疼死别说。” 鹿茸知道,可喝了胃受不了。 鹿正道也说,“对啊,闺女,听爸爸话,咱们把药吃了。” 鹿茸从不矫情,但凡可以咽下,她绝不为难他们,可身体就是跟药过不去,能怎么办? 鹿忍把水杯放她手上,“我再说最后一遍,把药喝了。” 鹿茸被他蛮横的一声吓到了,冷不丁一哆嗦,第一次,对他说:“你怎么不喝。” 鹿忍皱眉,又捻出几颗药,“我吃一个,你吃一个。” 鹿茸瞿然,目不转睛看着鹿忍吃了她的药。 鹿忍咽下,还张嘴给她检查一下,“该你了。” 鹿茸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咽了一颗。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直到吃完。 张惠真、鹿正道都束手无策的事情,鹿忍轻而易举的办到了。 鹿忍从口袋里摸摸,摸出块大白兔,扔给鹿茸,回房了。 张惠真吁出长长一口气,“鹿鹿不舒服,不要复习功课太晚,早点睡。” 鹿正道揉揉她头发,“赶快好起来。” 鹿茸点点头,“嗯。” 回到房间,鹿茸想起从看台上跌下的事,她被人绊了,她知道,是谁她也知道。 她性子温吞,凡事不紧不慢,本来不打算计较,可怕助长对方恶习,使她变本加厉,她还是决定,开学找她一趟,顺便说明,鹿忍的电话号码,绝对不给。 想到鹿忍,鹿茸张开手,躺在手心的,是那块大白兔奶糖,她把糖纸剥掉,吃掉糖块,觉得,还是要跟鹿忍道个谢。 她去敲鹿忍房门,里头音乐震耳欲聋,她以为鹿忍没听到,正要再敲,门开了。 鹿忍倚在门框上,看着她,意思是:干什么。 鹿茸想说谢谢,可一张嘴,却变成了,“哥你还有糖吗?” 鹿忍踅身,把剩下半袋都拿来,扔在她怀里。 鹿茸抱着奶糖,“谢谢哥。” * 周一开学,鹿茸照常骑她的小电瓶车,刚从地库出来,在楼门看见鹿忍,眉梢一挑。 印象中,鹿忍都是睡到自然醒才去上学,他那个班,班主任都自暴自弃了,没人盯早自习,他也就从不早起,反正去了也是睡觉,不如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 鹿忍从她手里把小电驴车把接过,长腿迈上去,“上来。” 鹿茸回神,把疑惑全都咽进肚子里,坐上去。 鹿忍把她手拉到自己腰腹,“抓好,掉了我可不管你。” 鹿茸抱着鹿忍,把脸埋进他脊梁,生怕往来人看到她的不自在。 鹿忍只觉后背贴了一个小暖炉,入秋以来,难得的露天地里,还暖呼呼的。 到学校,鹿忍把小电驴还给鹿茸,“放学门口等我。” 鹿茸点点头,“哦。” 话说完,她推着小电驴往车棚走。 鹿忍又喊住她,给她到校门口小超市买了包奶糖,往她帽子里一扔,“别忘了吃药。” 鹿茸嘴角微微扬起,“嗯。” 鹿忍也不知道想什么,又说一句,“省了好不了,再传染给我。” 鹿茸刚刚扬起的嘴角,倏然掉下去。 周兑兑在鹿忍身后,想吓他一跳,还示意鹿茸不要提醒,可鹿茸出于本能,还是看向他,鹿忍注意到她目光,在周兑兑恶作剧时,已经转过身来。 “我说大妹,就非得告诉他我在后头?”周兑兑很惆怅,沉浸在没有搞到鹿忍的遗憾里。 鹿忍揪住周兑兑校服帽子,拉着走。 分卷阅读4 鹿茸转身,走向他们相反方向、高一教学楼。 还没进班,乱糟糟的早读声音已经入耳,她快步到座位,拿出课本,也参与到他们当中。 头下早自习前五分钟,各科课代表收作业,在看台绊鹿茸那个女生,物理课代表温美玉,到她跟前,没好气地撂下一句,“交作业!” 她收的物理作业,鹿茸分门别类一项项递给她,她又说:“这么磨蹭!” 鹿茸同桌说了句公道话,“你在第三桌那里,跟人逗贫都一分多钟,鹿茸哪里慢了?” 温美玉哼哼两声,没跟他对呛,抱着作业本到下一桌。 她不呛不是懒得呛,是呛不起。 鹿茸同桌叫尧舜禹,是班长,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清华苗子,不是本地人,父母都是记者,上过电视。听说他会转过来是因为早恋。 他提醒鹿茸,“你态度上要是强硬一点,她就不会对你那么横了。” 鹿茸跟他说,“可她刚才并没有影响到我啊。” “……”尧舜禹一愣,随即笑了,“也不知道你这个性格进了社会,是好是坏。” 鹿茸笑,“书上说,人知道当下该干什么就好了,以后的事情总有以后的自己来应对,现在的自己,还是管好现在的事。” 尧舜禹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很有思想哦。” 鹿茸又说:“只要温美玉不想害我,她说什么,我都不想理。” 尧舜禹挑眉,“她害你了?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下课了,鹿茸也没答,走到温美玉跟前,伸腿绊了她一跤,“两不相欠。” 女生摔在地上,面向鹿茸的表情是目瞪口呆。 尧舜禹也是掉了下巴,恍然觉得,在鹿茸的事情上,他多管闲事了。她还挺有主意的。 女生被绊一跤,当然不服,伸手去扯鹿茸,被鹿茸躲开。 “你什么意思?”女生怒极,跟个泼妇一样扯着脖子叫唤。 鹿茸说:“你绊我一跤,我绊你一跤,谁也不吃亏。不过,以后还是不要了,你要是使坏,我会告诉我哥的。我哥可凶了,他会打你的。” 鹿忍被张惠真派了一个给鹿茸打热水的任务,鹿茸对女生放狠话时,他正好拎着水瓶过来,听到这话,睫毛微颤,这小东西学会拿他吓唬人了? 就是从小不会打架,一推一个跟头,以致于现在恐吓别人还哆哆嗦嗦的。 鹿忍在温美玉撒泼前走过去,把水瓶递给鹿茸,“记得吃药。” 鹿茸看见鹿忍,还挺惊讶,看着他,后知后觉点点头。 鹿忍又说:“我就在隔壁,有事过来找我。” 这话并不含蓄,意思就是:谁他妈欺负我妹妹,试试看! 温美玉脸色突变,认下理亏,灰溜溜走了。 鹿茸一双手被热水瓶暖透了,有个哥哥底气都足了呢。 第3章 03 鹿茸知道鹿忍没有上晚自习的习惯,他上午那句‘等他’也就没当回事。 八点,晚自习下课,她夹在走读人潮里,被推搡出来,看见车棚前那白突突一块,一愣。 那是鹿忍。 可以让那么多女生围绕、一脸灿烂地搭讪的,整个十七中,就一个鹿忍。 那里边,还有高一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年轻女老师们,她们也都喜欢鹿忍,对他总是格外宽容,他的假条,从来多到用不完。 鹿茸走过去,找了半天,没找到通往鹿忍的路她们在他外围砌起一道水泄不通的人墙。 她个子就一米六二,虽然张惠真说过,二十三、窜一窜,可现在不还没到二十三嘛,就只能在这个不高不低的阶段捱着。 不过,不被这样挡在外面的时候,鹿茸都不觉得自己矮。 她跳起来,冲鹿忍伸手,“哥!” 车棚挨着校门口,本来就人多,这会儿更跟冬天的澡堂子似的,一个个汗涔涔、冒得白气的臭鱼烂虾你推我挤,还得大声嚷嚷着,热闹的跟赶集一样。 鹿茸小猫儿一样的动静,还没出半米,就被这人山人海给吞没了,根本传不到鹿忍耳朵。 她望着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鹿忍,头一回发现他这么健谈。 十分钟过去了,鹿忍还在中间,仿佛众星捧月。 鹿茸嗓子都喊疼了,干脆坐到小台阶,等他聊完。 干坐着也无聊,她拿出手机,解开缠成团的耳机线,挑了一首歌听。 周兑兑到她跟前时,她已经听完两遍‘等你下课’了。 她抬起头,“周哥哥。” 周兑兑心都化了,这声周哥哥跟蜜里浸过一样,甜到心坎里去了。 他捂着心口,“大妹,你这是在勾引我。” 刚说完,一只胳膊横过来,揪着 分卷阅读5 他脖领扯到一边。 鹿茸认识这双细长的手,她小时候经常牵的。她收起耳机,锁屏手机,“哥。” 鹿忍没应,长手又伸到她双肩背左侧的网兜,把她水瓶拿出来。 倒是喝完了。 周兑兑不乐意了,“你能不能动作轻点,扯我用牛劲儿也就算了,对咱们妹妹能不能轻拿轻放?这倒好,没因外力磕了碰了,被你给弄得病病殃殃的。” 鹿忍不搭理他,去推了电瓶车出来,到鹿茸跟前,“上来。” 鹿茸上车之前,纠正周兑兑,“周哥哥,只有物品才能用轻拿轻放这个词。” 周兑兑:“……” 鹿忍眉心浅浅一拢,把鹿茸薅上电瓶车后座,给周兑兑撂下一句,“走了。” 周兑兑往前走了两步,“慢点啊,别忘了你后头还有个大活人,也别飙车,技术又不怎么样。” 出了校门,鹿忍的后援会成员们排着队给他拜拜,“晚安哦哥哥。” 鹿茸皱皱眉,鼻尖皱了皱,一下子不开心了。 鹿忍载着她,骑得稳,“你是不是缺心眼儿?” 鹿茸轻唔,没吭声。 鹿忍又说:“你就不会叫我?在那儿蹦半天我要是看不见有个屁用?” 鹿茸小声嘟哝,“明明看见了,装作没看见。” 鹿忍听见了,却不敢信她还犟嘴,“你声音大点,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却有威慑力,鹿茸一哆嗦,“哥,她们也不是你妹妹,为什么也跟你叫哥哥。” 鹿忍语塞,半晌没想到这问题怎么答。 这转移话题的本事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 从校区出来,还要过桥,然后走上两条马路,一个小胡同,才到居民楼后门。他们家在21号楼,小区正门进还要走上好久,后门就近多了。 到楼门,鹿忍停下来,鹿茸自觉下了车,站在台阶上,“哥我先上楼了。” 鹿忍:“可能她们也想当我妹妹。” 鹿茸咀嚼这话两遍才反应过来他在答她之前的问题。在她发呆时,鹿忍已经把电瓶车骑进地库了。 回到家,鹿正道在客厅看电视,张惠真在厨房,“回来啦。你哥呢?” 鹿茸说:“我哥到地库停电瓶车去了。” 张惠真笑了下,“这回倒是挺听话,以后你就每天都跟他一起回来,让他保护你。” 鹿茸刚想说不用的,张惠真预知一样,又补充:“就当给妈监督他。” 这样,就推辞不掉了。 鹿茸点点头,“嗯。” 她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衣架上,走进厨房,“妈在做什么?” 张惠真轰她,“去去去,客厅等着吃,厨房油大,弄一身油烟味儿。” 鹿正道也叫她,“鹿鹿过来爸爸这里,看动物世界。” 正好鹿忍进来,没人搭理他,他也不想搭理人,直接回了房间。 鹿茸朝他房间看了一眼,被鹿正道一句‘多看科学频道,学点礼仪多好。’拉回了注意力。 鹿正道最看不上鹿忍,别看那是他儿子。 “一天到晚不学无术,屁能耐没有,还老臭着一张脸,也不知道谁欠他的。”他骂咧。 鹿茸觉得不对。 鹿忍学习好,他不是最高分考入十七中的,但是让所有师生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缺考一科的学生,而是因为缺考一科却仅次全省第一二十八分。 鹿忍歌唱的好听,有一次他同学聚会喝了点酒,回来时哼了两句,周慧敏的《肋骨》,粤语歌,原版温温柔柔的,却能一下刺入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鹿忍唱起歌来跟他说话的声音不太像,也是温温柔柔的,好听到她一整晚都在回味。 鹿忍打球打的好,篮球,羽毛球,乒乓球……反正除了做人,别的都还挺精通,都挺好。 她想着,就说了出来,“我哥挺好的,考试都是学校前三名。” 正好鹿忍出来拿饮料,不过他听见跟没听见也没什么区别,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鹿正道瞥着鹿忍,哼一声,“那也得他去参加考试!仗着脑袋瓜聪明,作业不写,考试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是把学校当成自己家了?” 鹿忍恍若未闻,拿了饮料回到房间。 小藻今天打牌打赢了很开心整理 鹿正道音量拔高一些,“我是不敢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只要给我好好做人我就烧高香了。” 张惠真出来拿雄黄酒,“行了,念叨两句得了,没完没了了。” 鹿正道话还没说完,张惠真叫鹿茸回房间了,“鹿鹿回房间,别听你爸爸这个更年期牢骚。” 她跟鹿正道都是矛盾的人,有时候会戮力同心挑鹿忍的毛病,有时候又一个唱白脸一个□ 分卷阅读6 □脸。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折腾,都不见鹿忍对他们的挑剔有所回应。 鹿茸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小音箱,在音乐里翻翻找找,正不知道听什么的时候,想起鹿忍哼哼的那首《肋骨》。 听着歌,她把作业拿出来写,写到只剩下数学。 几道数学题着实难住了她,她憋了十来分钟,才去找鹿忍。 不是她不好意思,是以往每一次,她有数学题解不出来时,鹿忍都跟她说:“干我屁事。” 她站在鹿忍门外,轻轻敲门,“哥。” 过了半分钟,鹿忍才来开门,“说。” 鹿茸把作业举到胸前,还没说话,鹿忍放下一句,“没空。”说完正要关门,想起件事,门就没关上,“进来吧。” 鹿茸进了门,把作业本双手递给鹿忍,“我解了好久都解不出来。” 鹿忍没接,问她:“之前校门口堵你那女的叫什么?” 鹿茸手放下来,怎么又提那件事?“叫邹晴。” 鹿忍:“你当时就这么让她把你衣服划了道口子?” 鹿茸:“她们人多,我要是不让她们划我衣服,她们就划我胳膊了。” 鹿忍:“你不会叫人?长嘴是干什么的?” 鹿茸:“当时旁边没有人。” 鹿忍要被她气死,“你不会给我打电话?” 鹿茸才显得委屈,“你那天早退了,周兑兑告诉我你去网吧了,还让我把你的外套拿回家。我打给你,你也不会马上出现,还可能激怒她们,语文书上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鹿忍哑口,他这人,一说不上话,就暴躁了。 鹿茸已经做好思想准备,甚至在心里想象了他可能会骂出来的词汇。 然而,鹿忍只是淡淡说了句:“以后放学一起回来。” 鹿茸微怔。 果然还是要受过欺负,才能享受到作为别人家妹妹,该有的待遇。 上个星期,鹿茸在南门外的胡同口被一群女生堵了,她们没有原因地讽刺了她一顿,又用小刀划了她的衣服,还威胁她说:“以后离鹿忍远一点。” 鹿茸当时开了个小差,在想:“鹿忍是我哥啊,我能离他有多远?” 后来这事被全校知道了,连老师在内都觉得鹿茸被霸凌了,还把双方家长叫来聊了一下。 也正是因为出了这事,张惠真才一天嘱咐鹿忍八遍:保护好你妹妹。 只是事情都过去一周了,鹿忍又提起来,总不会要给她报复回去吧? 鹿茸问:“哥,你怎么想起这件事了?” 鹿忍说:“我看你也想不起来,大发慈悲提醒你一下,省了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鹿茸闷闷不说话。 鹿忍又说:“离薛莞远点。” 第4章 04 不是鹿忍草木皆兵,是他从不觉得这世道好人多。 薛莞喜欢他,这事她说过很多遍,可没说过,她嫉妒心这么重,连鹿茸都不放过。 邹晴是鹿茸她们这一届的一个转校生,家里条件挺好,学习也还算可以,就是人比较疯,打架斗殴逃学早恋,劣质学生的项目都做个齐全,只是,她不喜欢鹿忍。 周兑兑的情报是,邹晴喜欢鹿忍,对他爱而不得,所以迁怒于鹿茸。然而事实上,邹晴有男朋友,具体是谁不知道,但喜欢鹿忍这个消息绝对很瞎。也就是说,她威胁鹿茸这个行为不是她本人的意愿,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她是受人所托,或者是被人利用了。 鹿忍通过别人知道,邹晴在转过来之前,就已经跟薛莞认识,而她本人为她自己立的义字当先的人设也可以解释,她是极有可能为她‘出头’的。 鹿茸学习好,可怎么看都不是个聪明脑袋,鹿忍不给她点透,可能还会被堵第二次。 他鹿忍的妹妹,哪儿他妈轮得到别人来欺负? 鹿茸听了他的提醒,没多问。鹿忍毕竟是她哥哥,就算恶劣,在跟外人的矛盾里,也是站在她这一头的。这一点她毫无怀疑。 从鹿忍房间出来,正好张惠真叫两人吃饭。 四方餐桌上摆着四个菜,还有鸡蛋羹和绿豆粥两种养胃选择。 鹿忍不吃晚饭,门都没出。 张惠真、鹿正道从不管,主要管了也不听。 不过他们哪天心情不好,会怼他两句。 吃完饭,张惠真带着鹿茸下楼遛弯儿,绕着小区,走不了几步就碰到熟人,然后停下来聊一番,几番下来,两个小时都过去了。 鹿茸作业还没写完,没跟张惠真把小区绕完,提前回了家。 一贯早睡的鹿正道已经睡了,鹿茸轻手轻脚拿来作业,再去敲鹿忍的门。 鹿忍打开门,横在门口,不让进。 分卷阅读7 鹿茸望着他,“哥,我有两道应用题不会做。” 鹿忍没搭茬,问她:“我是不是说过,以后少来敲我门。” 鹿茸记得,那是小时候的事儿了。 小时候,鹿忍脾气暴,程度上跟现在差不多,但形式上不一样。 现在是一枚地雷,谁踩到谁倒霉,杀伤力有范围限制。那会儿是一捆二踢脚,不管你碍着他没有,他都要窜到天上爆,让所有人都听到。 以前的鹿茸肉嘟嘟的,走路像个小鸭子,一扭一扭,最喜欢哥哥,吃个奶片都要掰给他一半,可偏偏这哥哥不领情,那时候最爱说滚,天天让鹿茸滚。 鹿茸真滚,在地上滚来滚去,还咧着小嘴笑呢。“哥哥你看我滚得好不好。” 鹿忍对鹿茸也不是束手无策,为了让鹿茸离他远一点,离他的房间远一点,他找了一张大挂历,在背面空白的位置写上:鹿耳勿进!贴在门上。 后来家里养了一条狗,又换了一张挂历贴上:鹿耳与狗勿进! 不过就是鹿茸和狗都不听话罢了。 许多年后,鹿忍会写鹿茸的‘茸’字了,可那挂历再也没贴过。 他懂事了,讨厌不再往纸上写,而是她进一次,他就吓哭她一次,次数多了,鹿茸不进了。 鹿茸从回忆里抽身出来,说:“可是我不会做。” 鹿忍:“我有义务教你做题?” 鹿茸嘴角沉下去,摇摇头,“没有。” 鹿忍:“那你跟我废什么话?” “哦。” 鹿茸垂头丧气,又拿着作业本回去了。 鹿忍把门关上,又开始打游戏。 鹿茸回到房间,周兑兑给她发来微信 [周兑兑]:大妹干嘛呢? [毛茸茸]:我在写作业。 [周兑兑]:写什么作业呢? 鹿茸看着他发来的消息,他高三了,而且老跟鹿忍在一块儿玩儿,高一的数学,应该不成问题吧?想着,她发过去 [毛茸茸]:周哥哥,我有几个应用题不会做,你能给我讲讲吗? [周兑兑]:这样啊,那你发过来呗。 鹿茸把题拍了照,给周兑兑发过去。 周兑兑就把详细的解题思路写好发了回来。 他也不白做,还有条件呢。 [周兑兑]:给你解题,你请我吃饭吧。 [周兑兑]:你们家附近不是新开了个蛋挞坊嘛?后天礼拜六,请我尝尝呗。 鹿茸拿人家手软,应下了。 [毛茸茸]:好的。[动画表情] 周兑兑扭头就把截图给鹿忍发过去了。 [周兑兑]:你是不是中意我当你妹夫?不然怎么把这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我?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老告诉她以后都不动脑子了。 [周兑兑]:你让我告诉她不也一样吗?以后发现我比你好使,老问我,咋整? [,]:所以让你敲诈她,让她知道,请人帮忙得付出代价。 [周兑兑]:得。我这是沦为你教育妹妹的工具了。不过,这事儿你也能干啊。 [,]:我是她哥,我敲诈她她心里不服气。 [周兑兑]:[动画表情]牛逼。老太太都不扶都服你。 鹿茸做完作业,洗澡睡觉了。 躺在床上,她想起邹晴,她还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凶,而且跟她不对眼。关于这一点,她也没想明白,怎么毫无交集的两个人,能有一方那么看不上另一方。 她费力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5章 05 转眼到周五,被鹿忍保驾护航的鹿茸最近都过的很滋润,没人欺负她了,平日收到的招呼也多了,八百年不跟她说一句话的人都对她表现出了空前的热情,叫她受宠若惊之余,还有一点小欢喜。毕竟是风华正茂的青春期,谁都渴望朋友,希望自己是受欢迎的。 这种被鹿忍影响的、虚假的示好维持了半个周,在周五放学时,叫邹晴撕扯地稀碎。 周五放学,按照学校惯例,当周值周班级晚放半个小时,检查各个科室门窗是否锁好。 这一周正好是鹿茸班级当值,她被分到南区教学楼的检查,本来是说好她一个人去,吴天真突然冒出来,要跟她一道,“不想去后边。我跟你。” “好啊。” 吴天真是个独生女,家里娇养着长大的,却没有公主病,在四班,跟鹿茸算是比较好的。 她说的后边,是指小花园后身的一排平房,完美还原十七中学校重建前的教室容貌,老旧、阴森,随处可见的荒芜叫人一踏进这片土地,心就不得安宁。 现在那处地方改成了器材室,白天有个上了年 分卷阅读8 纪的保安看着,没别的事,谁都不爱去。 吴天真挽着鹿茸的胳膊,“鹿鹿我给你说,听说下学期那地方就拆了。可算是解脱了,不然总听到有关那地方的流言,叫我白天都不敢去了。” 鹿茸:“没听到通知啊,拆了我们各学科的器材放在哪儿啊?” 吴天真摇头,“不知道,不过肯定有地方放啊,十七中是市里规模最大的高中了。” 鹿茸:“要在那地方建什么吗?” 吴天真:“听说是游泳池,不过那地儿老闹鬼,建了泳池谁去啊。” 鹿茸:“哪儿有鬼啊。你就听他们瞎说。” 吴天真:“真的,我跟你说啊……” 聊着天,南区教学楼的门窗已经全部锁好,吴天真伸个懒腰,“总算可以回家了。鹿鹿,你是还要等你哥哥吗?” 鹿茸:“我哥的朋友跟我说他们晚上要去唱歌儿,让我自己回去。” 吴天真咂嘴,“哪儿有这么不靠谱的哥哥,才几天啊就罢工了。等等让我爸把你捎回去。” 鹿茸:“不用了,公交车五分钟一趟,再说你家离得远,干嘛多跑一趟。” 吴天真不容拒绝,勾着她脖子,“反正你得让我送你。” 出了校门,两人碰上班主任,她看见鹿茸,停下来,“正好,鹿茸你跟我来一趟。” 鹿茸应声,扭头冲吴天真笑了下,口型告诉她:没办法了。 吴天真嘴角向下撇:周末写完作业给我打电话,咱俩去蜡像馆照相去。 鹿茸左手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随班主任又走回学校。 班主任一边走,一边问她,“下学期分班,你是学文跟着我,还是学理去跟李枫老师。” 鹿茸肯定要学文啊,数学是她最弱的一科,也是理科必要的一科,哪里有学文稳妥。 “我还没想好,打算等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再决定。”她没有把话说死。 班主任浅浅‘嗯’一声,再没说话。 鹿茸跟着她到办公室,帮她把作业批了一部分,到七点才被允许回家。 出了校门,她才有机会看手机,原来是关机了,难怪张惠真没有打来。 她走到公交站,等到车来,正准备上车,邹晴几个人拦下了她。 “等等,着什么急啊鹿茸同学。”她口气不好。 鹿茸很淡定,“有事吗同学?” 邹晴嚼着口香糖,偏头往地上一吐,横眉竖眼地问她,“薛莞被人打了,是不是你干的。” 鹿茸皱眉,什么?“不是。” 邹晴又靠近她一些,捏着她的脸,“说瞎话是要被拔掉舌头的哦。” 鹿茸甩头挣开,趁她不注意瞧两眼四周,正好有同班同学这时候结伴走过来,看样子是在学校旁边的步行街逛来着,她向她们发起求救信号,却被无视了。 无视了。 鹿茸还记得她们白天跟她亲如姐妹的画面,这才几个小时? 她没时间慨叹人心变幻莫测,现下邹晴摆明了不要她好过,那无论她说什么,她都不会放过她,所以她不准备浪费唾沫了,把希望寄托在了过路人身上。 邹晴的问题还没问完,“她就喜欢鹿忍,除了鹿忍,谁也伤不了她,而鹿忍那人,虽然成天摆着张臭脸,但不会没品到欺负女的,那么是谁,就不言而喻了吧。” 她说话很有水准,把前因后果铺好,不说出结果,可只要顺着她思路,就不难知道。 鹿茸挺无奈,想跟她辩论一番,搅黄鹿忍的事对她没好处,可邹晴已经认定是她使坏,那她再说什么也都是废话,就没吭声。 邹晴揪着她脖领子把人薅起来,“你是哑巴吗?” 鹿茸被她薅起的这半分钟,看见一件白色衣服走过来,具体什么模样没看清,但白色让她想到了鹿忍,心头是一团莫名的信任,她扬起手,“这里!” 那白色停住,看过来,半晌,指着自己,“你,叫我?” 鹿茸顺理成章推开邹晴,施着两条发软的腿走过去,挽起他胳膊,“你迟到了哦。” 那白色莫名其妙,跟他同样反应的,还有邹晴和她的小姐妹们。 鹿茸不会等着他们拆穿,正好公交车来,动作迅速地揽了人迈上班车。 车开了,她才松开手,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白色又朝后看了眼,“被欺负了?” 鹿茸点头,“有点误会。谢谢你没拆穿我。” 那白色温温一笑,“我要是不接受呢?” 鹿茸:“?” 那白色说:“我要是不接受你的道歉呢?” 鹿茸:“??” “那,你是不是就得欠着我?”他说。 鹿茸在这种时候,可精神着呢。“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分卷阅读9 ?” “开玩笑的。”那白色自我介绍,“我叫温诀,半个月前转到十七中的。” 原来是校友。鹿茸冲他友善地笑笑,“你好。我是鹿茸。” 话音刚落,司机一个急刹车,鹿茸差点撞进温诀臂弯。 温诀固住她肩膀,看她耳畔稍纵即逝的一抹粉红,左唇角微挑。 鹿茸站定,“不好意思。” 温诀:“没关系。” 气氛开始发生变化,鹿茸眼神随车内流向窗口缝隙的冷气一样,开始有目标地逃到某一个地方,可她并不擅长隐藏自己,更学不会鹿忍炉火纯青的泰然自若。 温诀看她实在紧张,后退一小步,给她留下喘息的空间,“我很可怕?” 鹿茸偷偷吸一口气,“没有,是我还在想刚刚的事。” 她几乎不说谎,偶尔一次也是敷衍的成分大,在她以为,她已经蒙混过关时,温诀说:“你都敢在邹晴面前走掉,那肯定是不怕她,既然不怕,那紧张肯定不是为她。” 鹿茸被拆穿瞎话,并没有想办法弥补,因为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看过去,“你,认识邹晴?” 温诀:“我跟她一个学校转过来的,算是认识。” 鹿茸恍然大悟,难怪刚刚邹晴会愣在原地,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温诀:“邹晴脾气可不好,还记仇。跟她闹了不愉快,以后怕是天天找你茬。” 鹿茸看出来了。“你跟她,是很好的朋友吧?” 温诀:“我家跟她家是邻居。” 很巧妙的逃避了这个问题,鹿茸懂事的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的空间里又陷入缄默,公交车空调老化导致的小动静,就显得特别清楚。 到站了,鹿茸再次跟温诀道谢,下了车。 手机没电了,手表也没带,这会儿几点了都不知道。鹿茸朝家走,穿过阴森森的花园子,越到楼门,越有一股子凉意,她摸摸后脖颈,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揣了份不安。 走到楼门,一个声音刺过来,“我还以为你不准备回来了。” 那声音,叫人毛骨悚然,鹿茸终于知道,她那份儿不安来源于哪儿了。 “哥。”她小声喊一句。 鹿忍一个一米八多的黑影不偏不倚堵在楼门正中央,鹿茸要想上楼,除了穿过他,别无他法,可这难度系数也忒高了点。鹿忍啊,那可是鹿忍啊。 都说邹晴脾气不好,可至少谁都不怵去评价她,放眼整个学区,几个人敢评价鹿忍? 鹿茸冷不丁哆嗦一下,声音都打了结,“哥,我被班主任留下批作业了。” 鹿忍:“手机是摆设?” 〈最矮的小藻整理〉 鹿茸心虚了,“手机没电了。” 鹿忍:“你什么时候发现没电的?” 鹿茸:“是放学的时候吧?” 鹿忍:“吧?” 鹿茸突然害怕,变成个噤若寒蝉的小可怜儿。 鹿忍看她站得笔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扭过头,拾阶而上,“滚上来。” 鹿茸一颗心才落下。 乖乖跟上,不敢多言。 楼上,张惠真迟迟不见鹿茸回来,坐立不安,“怎么还不回来,这都晚仨小时了。” 鹿正道说她,“都上高中了,丢不了。别老一天到晚紧张兮兮的。” 张惠真瞥他一眼,“你儿子找鹿鹿三个小时了都没找到,我还不能紧张了?” 话毕,门开了,鹿忍把鹿茸带回来了。 第6章 06 张惠真立马迎上来,上演了一幕关怀备至。 鹿忍有话要说,薅着鹿茸帽子,不顾张惠真阻拦,把她揪进了房间。 鹿茸进门就站定在被鹿忍搁下的地方,两条腿紧紧贴在一起,两只胳膊紧紧挨着腰线,手心紧紧贴着裤兜,不敢说话,不敢动。 这个动作维持的久了,冷不丁看过去,都不觉得那儿站的,是个人。 张惠真在外头敲门,“鹿忍你干什么!别欺负你妹妹我告诉你!” 鹿忍恍若未闻,把椅子拉出来坐下,看着鹿茸,“我说放学一起回家,是不是耳旁风?” 鹿茸从木讷中惊醒,摇摇头,“不是。” 鹿忍:“那你人呢?” 鹿茸吞了吞喉结,把紧张吞下一部分,“我去帮班主任批作业了。” 鹿忍:“没告诉我一声的理由是手机没电了?” 鹿茸点点头,但感觉瞒不过鹿忍,又摇摇头,说了实话,“周兑兑说,你们要去唱歌,让我一个人回家,正好班主任找我批作业,我就想着,反正也是一个人回家,就没告诉你。” 鹿忍:“你这是怨我呢?” 鹿茸:“不是。” 鹿忍:“周兑兑叫鹿忍 分卷阅读10 吗?” 鹿茸:“……” 鹿忍:“是你哥吗?” 鹿茸:“……” 鹿忍:“我有跟你说让你一个人回家?” 鹿茸才意识到,她是打心眼儿就不相信鹿忍,不相信他说的‘一起回家’,所以周兑兑跟她说他们要去唱歌,她才那么深信不疑。 她理亏,无话可说了。 鹿忍看她闷了,火气也泄不出来,叫她滚了。 鹿茸本来应该是落荒而逃,可能是错怪了鹿忍,心情有些复杂,走出他房门的脚步都慢了。 门关上,鹿忍一脚踹在椅子上。 下午放学的时候,他刚睡醒,睁开眼周兑兑就凑了上来,说要去唱歌,他就瞪过去,放下一句,“不去,滚。” 唱歌?还有鹿茸那个不省心要顾,哪儿有空唱歌。 出了校门,没看见鹿茸在等,等了半个小时,学校大门都关了,鹿茸还没出来,想问问张惠真她是不是到家了,结果手机没电了,他就只能先回家。 进了家门,没有鹿茸的身影,鹿忍脸色沉下来,贴身的地方立起一面‘生人勿近’的大旗。 张惠真还絮絮叨叨,“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鹿鹿呢?我是不是说过让你跟她一起回来?” 鹿忍没给鹿正道也加入□□大会的机会,扭头又出了门。 再回到学校,还是没见到人,他沿着校区,细针密缕地找起。看似平静的皮下是聚堆嶙峋的不安和恐惧,他一遍一遍打着鹿茸关机的电话,一遍一遍回校门口确认…… 直到薛莞发来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上鹿茸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上了公交车。 照片看的他满肚子火气,立马回了家。 他比鹿茸要早一步到家,却没上楼,专门在楼门等她,想听听看她说什么,结果她的话不多,而这不多的几句话里,也没有解释说那男生是谁。 上楼的时候,他怎么想怎么不痛快,这事儿要不让鹿茸给他交待清楚,他准睡不着觉。 所以进了家门,他就把她薅进了房间。 然,并没有什么用。 她不想说的话就是不想说,而他也根本不会主动问。 鹿茸离开时关门的动静,在他脑海存了好久,一直到晚上睡觉,还不能离开。 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张惠真就在厨房忙活,要给鹿茸弄点好吃的,说她被老师留下批作业辛苦了,就这没边儿的溺爱,鹿正道还附和,“是得好好补补。” 幸亏鹿茸骨子里没有公主病的隐患,不然这个模式宠下去,到死都是个不讨人待见的。 鹿忍还没起,躺在床上刷手机,来了一条微信消息,点开是鹿茸 [毛茸茸]:哥。[委屈] [,]:说。 [毛茸茸]:对不起。我没有信任你,还让你着急了。 [,]:我不接受。 鹿茸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吸口气,又着力呼出去。 [毛茸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 [,]:听不懂?我不接受。 [毛茸茸]:[大哭]哥,我给你洗衣服吧? 鹿忍没回,把手机扔在一边,拿换洗衣服去洗澡了。 鹿茸起床收拾好自己,第一件事就是把脏衣篓里衣服拿出来,抱到洗衣间。 洗完晒好,她又给鹿忍发微信。 [毛茸茸]:哥,我给你把鞋刷了吧? 鹿忍专注玩儿游戏,没看手机。 鹿茸全当他默许,又跑到鞋柜,数出鹿忍好几双正穿的,抱到洗衣间。 张惠真见鹿茸一趟一趟,正要问问,鹿正道出来了,走进厨房,“吃什么啊咱们?” 她没答,眼还瞧着洗衣间,“你去看看闺女一趟一趟干嘛呢。” 鹿正道手伸进蒸锅,拿了个肉包出来,不以为意道:“还能干嘛。姑娘大了,别老一天到晚盯着,谁还没点隐私了。” 张惠真把他手里的肉包拿回来,“去去去!你就会和稀泥,什么忙都帮不上我。” 鹿正道被轰出来,小声嘟哝了两句,“你不说你住海边,什么都想管。” 张惠真听见了,差点把铁勺扔出来。 那头,正给鹿忍刷鞋的小姑娘,已经刷到第三双了。 鹿忍的鞋都贵,就为了给他刷鞋,她还专门搜索了攻略,按照步骤一步一步来。 刷完最后一双,鹿茸已经直不起腰了,站起困难吧,还被低血糖弄得一阵眩晕,就在她以为肯定要摔个大马趴的时候,一双手抄起她腋下,一道柔软的墙贴上她胸部。 她撞进鹿忍怀里,姿势上显得过于刻意,可她压根儿也不知道,鹿忍会这时候过来。 站好了,鹿茸仰着头看鹿忍,笑笑,“谢谢哥哥 分卷阅读11 。” 鹿忍看一眼地板上的四双鞋,再看看她,脸上还有泡沫,衣服前襟也湿透了,白色的胸衣一目了然,有道诱人的沟若隐若现……他顿觉口干舌燥,眼看向别处,凭记忆把她脸上的泡沫擦干净。 鹿忍掌心的温热渡给鹿茸,鹿茸本来冰冰的脸蛋突然暖和了一下,她一舒服就忘了分寸,两只手握上去,不叫鹿忍收回手去。 鹿忍倒也不介意,就把手给她,“你跟我这儿献什么殷勤?” 他在说地上的几双鞋,鹿茸知道。“哥,我以后都不会不告诉你一声就一个人回来了。” 鹿忍虽然生气,可鹿茸毕竟是不小了,他一向不认同张惠真、鹿正道对她的过分保护,最近会有所妥协,答应伴她上下学,也是特殊情况,为了不让她被人欺负。 他去外头找上三个小时,也是这个原因。 要放在平日,他宁愿她在外头多吃点亏,省了不知人生百态,老用缺心眼的态度对事待人。 如此,既然知道她平安,又怎么会为这个生气。 他是生气,鹿茸大了,除了是他妹妹,也是个姑娘了。 以前他没想过,有一天鹿茸情窦初开了,对哪个小王八犊子心动了,他会怎么样,这他妈都不等他想想,直接给他演一段,他能接受的了? 说句实话,要不是杀人犯法,他早拎着他三尺长的大砍刀上门了。 谁能比他更知道现在这些小瘪犊子都什么德行,叫他允许他们跟鹿茸接触? 怕是他们深度中毒后产生的重度幻觉。 为什么白菜养好了就得被猪拱? 就算是长得不好还有虫,那也是他的白菜,凭什么就得被猪拱?凭什么? 十个哥哥九个对妹妹的态度都是‘不能搞对象!不能跟别的小兔崽子超出同学的关系!’,鹿忍这里,还真的算是轻的。 回过神来,鹿茸还抱着他的手,笑得跟个二百五一样。他把手抽回来,“过来。” 鹿茸把鞋放在架子上控水,擦擦手,跟了上去。 鹿忍在客厅沙发坐下,随手打开电视,播了个台看。 鹿茸乖乖的,站在鹿忍不远处,“哥。” 鹿忍眼看着电视,淡淡问一句,“作业写没有?” 鹿茸:“昨天晚上写了一些,还有一些。” 鹿忍:“给我拿过来。” 鹿茸:“?” 鹿忍扭头,“愣着干什么?” 鹿茸又乖乖地数学作业拿了来,递给鹿忍。 鹿忍还没接就说:“以后你数学作业,不会写的直接问我。” 鹿茸受宠若惊,却忘了感谢,“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剩下的是数学?” 鹿忍没答,专心看题,然后给她把解答过程写在纸上。 鹿茸看着他,也对,她就数学是一大难,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鹿忍写完,递给她,“一道题换你一个秘密。” 鹿茸:“?” 鹿忍没重复,而是把纸又拿回来,“没有就去请教别人吧。” 鹿茸直接呆住。 鹿忍这招真的毒,他都写完了,就在鹿茸目光所及的地方,她要说不要,那得下多大决心,得怎么砸骨卖血地安慰自己?要吧,就得拿出一个秘密。 可是,她有什么秘密啊。 鹿茸想了半天,“我跟爸、妈、哥,没有血缘关系。” 鹿忍反应平淡,“都知道的不算。” 鹿茸又想了一下,“也没有领养关系,我是独立户口,是户主身份,而我本来就姓鹿。” 看她架势,是不准备坦白从宽了,鹿忍干脆直接问:“跟你上班车那男的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看咩?为什么么得评论?哭唧唧。 第7章 07 鹿茸恍然,原来鹿忍是想问她这个。 这个没什么啊。 接下来,她就把被邹晴劫住挑衅的事情,以及半路碰到个校友、强迫人家出手相救的过程,跟他说了。 鹿忍听完,没多余神情,电视也不看了,回了房间。 鹿茸拿起鹿忍给她解的题,就一道,当真是一个题一个秘密,现在他想知道的知道了,干脆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的鹿忍,心情还不错,鹿茸轻易不说谎,就算说谎也是一百个不自在,要是瞎话,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她既然说是她临时拉来救急的,就一定是。 他躺在床上,又想了一遍,一宿没怎么睡,现在终于有点困意了。 鹿茸看着鹿忍不负责任的一道题,平静地收拾好,拿回房间了。 刚坐下,还没在心里小小的埋怨一下鹿忍,周兑兑就好比及时雨的出现了。 [周兑兑]:大妹,出来 分卷阅读12 吃蛋挞啊。 [毛茸茸]:我作业还没写完。 [周兑兑]:发来,我给你分析一波。 [毛茸茸]:好。[机智] [周兑兑]:下午出来啊记得。 鹿茸把钱包拿出来,翻了翻里头的零钱,倒是够吃一顿的。 [毛茸茸]:好。[动画表情] 周兑兑给她把题解好,还备注了以后遇到同类题目时要套用的公式,以及思考方向。鹿茸以前都不觉得,周兑兑正经起来,还挺靠谱的。 作业写完,鹿茸帮张惠真把房间收拾了一下。 吃过饭,鹿茸换了身衣服,说是去找周兑兑,鹿忍正好醒来,听到外头这么一句,拉开门,“等我洗个澡。” “……”鹿茸说:“哥,周哥哥没叫你。” 鹿忍:“轮得着他叫?” “……”鹿茸:“轮不着。” 鹿忍:“等着!” 鹿茸:“好的。” 张惠真瞥一眼鹿正道,“你儿子也不知道属什么的。” 鹿正道吃他的饭:“爱属什么属什么,反正我只认闺女。” 鹿忍洗完澡,换衣服跟鹿茸出门了。 张惠真才说:“前儿个,我跟小区遛弯儿,碰上老王,他跟我说,不能老给孩子灌输你这种思想,咱家情况又不一样,知道的,说咱们人好,鹿鹿不是亲闺女也当亲闺女一样,不知道的,就以为咱们是亏欠了人家,千方百计的弥补。” 鹿正道:“你们女人就是事儿多,老管别人怎么想干什么?” 张惠真:“这世界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几口,只要跟人接触,怎么可能全然不管人怎么想?” 鹿正道:“之前让我多疼着点鹿鹿的是你,现在唱反调的也是你,你都不觉得你矛盾吗?” 张惠真:“不是唱反调,我比你还疼她,只是外头那些脏污,要是进了俩孩子耳朵里,你说他们怎么想,我都怀疑忍忍一直对鹿鹿这么苛刻,就是外头谁说了什么。” 鹿正道:“你是说,忍忍心里头对鹿鹿有偏见才老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张惠真:“我没这么说,是那天晚上被老王一点,才意识到一个十几年都没意识过的问题。你还记得鹿鹿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样内向吗?” 鹿正道哪儿能不记得,那会儿她出水痘,长了一身的脓包,每天夜里哭,睡不着觉。 张惠真:“是忍忍参加,世界儿童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拿第二名的时候。” 鹿正道停下往嘴里夹菜的动作,看向她。 那是十年前的事儿了,鹿忍参加数学竞赛,鹿茸正好那段时间出水痘,还引发了腮腺炎,成宿成宿疼哭,觉都睡不好。鹿正道、张惠真心疼啊,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忽略了还有个儿子,刚刚从比赛中凯旋而归。 彼时鹿忍也没闹,除了一贯脾气不怎么好,并没有什么反常,两夫妻也就没多想。 鹿正道回忆起来,“所以,是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咱俩不知道?” 张惠真摇摇头,“我不知道,但肯定发生了什么。” 其实,他们的猜测没错,只是想明白的太晚了。 十年前,那天夜里有风,鹿茸的窗户没关好,被风吹开个缝,凉风排着队涌进来,她在一身痘痘的糟糕情况下,雪上加霜的发烧了,一直哼哼唧唧,不好受。 鹿忍房间离得近,听见动静,下床去看她,看见她似乎魇着了,先把窗户给她关上,又涤了两条毛巾给她擦擦脸,擦到一半,鹿忍问自己,他是在干什么? 这个不是自己父母亲生的、连领养关系都不是的人,他干嘛要管她难不难受? 他本来就很讨厌她,整个小区的小朋友都知道。 他干嘛还要给她擦擦脸,给她抹药药? 想着,他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扔,出了门。 第二天,鹿茸发烧更严重了,张惠真进门看见地上一盆水,问都不问就把鹿忍拎起来打了一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淘气!妹妹都病了你还端水进来使坏。” 鹿忍始终一言不发,不为自己解释一句,那个时候,他恨极了鹿茸。 又到了晚上,他又跑到鹿茸房间,把她摇醒,“你给我起来!” 鹿茸翻个身,骨碌一声爬起来,两只黑黢黢的大眼睛望着他,“哥哥。” 鹿忍呸一口,“谁是你哥?你又不是亲生的,跟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谁是你哥!” 鹿茸当然不相信,委屈巴巴的,小脸儿都憋红了,“哥哥,不是这样的。” 鹿忍把他们的户口本拿过来,“你看看,你自己一个户口本,我跟爸妈一个户口本,你在我们家,充其量就是一个假装是亲人的外人,你凭什么让爸妈只对你好,我比赛拿到第二他们都看不到,你出水痘倒是看的真切。 分卷阅读13 凭什么?你抢别人的爸妈,都不羞的吗?” 鹿茸那是第一次知道,她跟这个家其实并没有关系。 以前也不是张惠真、鹿正道故意瞒她,是大家从不提及这件事,甚至连他们自己,有时候都忘记,鹿茸并非他们亲生,更何况是年龄尚小的鹿茸。 她会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鹿忍用这样的方式揭开真相,让鹿茸明白自己的身份,是很残忍,可站在他的角度,自己的爸妈被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人抢走了,没有毒死她,都算是他心地善良了。 也因此,鹿茸从此一改个性,由外向变得内向,对鹿忍的暴脾气,也愈发能抗了。 * 鹿茸下楼就要骑车,鹿忍揪着她衣裳,越过了地库。 “哥?”鹿茸偏头仰视他。 鹿忍:“打车。” 鹿茸:“可是没多远啊。” 鹿忍:“又不用你掏钱。” 鹿茸:“……” 蛋挞店在他们小区所占的主路到头,那一块,有很多小吃店。 小时候,那地儿开过一个炸鸡店,不是市里头一家韩式炸鸡,可却是最好吃的一家,店长就是韩国人,钱少量大,不是饭点儿都高朋满座的。 鹿茸小时候是个小馋猫,经常要吃,张惠真担心油炸的东西吃多不好,就总控制着她,她不敢闹,可毕竟是小,脑壳壳还不完全,只知道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付出努力。 于是她就学会了跟鹿忍打欠条借钱。 鹿忍一开始不给,“没有。” 鹿茸就跟他说:“哥哥,我跟你借,我可以写保证书,写好什么时候还给你。” 她都是这样,说借,然后用拼音写保证书,就是一次都没还过。 而鹿忍也邪门,知道她从来不还,还总是会借给她。 这一招屡试不爽,一直到炸鸡店老板回国,关店,她借钱的原因没了,就不借了。 “到了。十四块五。”司机师傅扯下□□。 鹿茸从回忆里离开,回到现实,抬眼一看,下了车就是。 进了门,两人被服务员带到一靠窗的位置,递了菜单上来。 鹿忍丢给鹿茸,“你点。” 鹿茸说:“等等周哥哥吧,说好我请他的。” 鹿忍:“点你的。” 鹿茸觉得,人要信守承诺,“等等他吧。” 鹿忍拗不过她,给周兑兑打了个电话。 周兑兑接到电话时,已经准备出门了,“喂。” 鹿忍:“到哪儿了?” 周兑兑看眼表,还没迟到,“路上了。马上到。” 鹿忍:“什么?来不了了?” 周兑兑:“?” 鹿忍:“临时有约?去赴约了?” 周兑兑:“可不就大妹约我嘛?你是不是喝多了?” 鹿忍:“那太可惜了,下次再说吧。” 周兑兑:“??” …… 周兑兑:“???” 断了电话,鹿忍还一脸可惜,“他来不了了,你点吧。” 鹿茸竟然没有怀疑,“哦。” 被挂断电话的周兑兑一脸懵逼,半天才反应过来,啐一口,“鹿忍我艹你大爷!” 鹿茸点了几个葡式的,问鹿忍,“哥你吃荔枝味儿的小蛋糕吗?” 鹿忍最不喜欢这种甜到发腻的东西,“不吃。” 鹿茸‘哦’一声,又问,“泡芙呢?布丁呢?还是要喝一杯奶茶?” 鹿忍看她极力推荐,估计是怕等等要了东西,自己一个人吃,会尴尬,说:“有咖啡吗?” 服务员微笑,“有的,在最后一页。” 鹿茸翻到最后一页,“摩卡?拿铁?美式?” 鹿忍:“你看着点吧。” 鹿茸就给鹿忍点了一杯最苦的,“美式吧。” 鹿忍:“……” 她还义正言辞的,“虽然入秋了,可天气还是闷热闷热的,哥你应该喝点苦的,败火。” 鹿忍:“……” “请稍等。”服务员拿了菜单走开,还没到吧台,已经迎上来几个咖啡师,眼循着鹿忍的位置,挤眉弄眼,“那男生好帅,而且显得好干净啊。” 那点单的服务员一盆冷水浇下来,“没看人带着女朋友吗?” 几个人看过去,正好看到鹿忍把插在鹿茸头发上的一根柴火棍儿择掉。 果然,不管灵魂怎么样,万里挑一的皮囊都不可能是没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的后来。 第8章 08 蛋挞上来,鹿茸先拿了一个给鹿忍,“哥,给你。” 鹿忍不要, 分卷阅读14 “别给我。” 鹿茸送出去的蛋挞就滞在了半空。 她也不觉得尴尬,又拿回来自己吃,咬了两口,胃里一阵恶心,这是她月经前兆,立马放下了,喝了两口水压惊。 鹿忍:“味道不好?” 鹿茸摇摇头,“就是有点反胃。天儿热,我又一天没喝水。” 鹿忍:“是不是缺心眼儿?” 鹿茸不吭声。 鹿忍看她点那一堆东西是吃不下了,把茶盘拉过来,吃了她剩下那半个,以及完整的三个,吃得一张嘴都是甜腻腻的奶油味儿。 咖啡师羡慕了,“好体贴啊。” 另一个也说:“长得帅还这么体贴的,都少找了。” 鹿茸并不惊讶,虽然这种情况发生不多,可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主要是张惠真从小教导他们不要浪费粮食,花不花钱、钱多钱少放在一边儿,浪费粮食,就是在浪费自己最重要的人的福报,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对自己重要的人,也要拿多少吃多少。 一顿下午茶吃了一个小时,算上到家,也才一个半小时,距离天黑,还有少半天。 鹿忍没进家门,把鹿茸送到门口就走了。 鹿茸回家没见鹿正道夫妇,回房间拿了两套题来写。 写完半套,她抬起头,想着,鹿忍先前又是跟她交换秘密,又是同她一起去吃蛋挞,算是不生气了吧?尽管他并没有明确表示,他原谅了鹿茸的不信任。 可鹿忍那人,又对什么明确表示过呢? 鹿茸突然觉得早上那通殷勤多此一举,鹿忍本来就不待见她,原不原谅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她呼口气,接着做题了。 * 晚上,鹿忍在网吧打了一下午游戏回去了,张惠真、鹿正道也各自忙完回了家。 鹿茸下午写完一整套题已经五点半了,在家长回来之前,懂事地做了晚饭。 两夫妻商量好一样,进门闻见香味就是对鹿茸一阵夸,顺便数落一顿鹿忍……明明下午刚刚互相表示过对鹿忍的愧疚。 不过他们的举动倒是说明,一个人的习惯会控制人到何种地步。 鹿忍从来无动于衷,这一次也毫无例外地选择无视,回了房间。 鹿茸朝他背影看了一眼,想着:吃了四个奶味儿那么重的蛋挞,早就饱了。 周末两天过的快,似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又开学了。 早上,鹿茸拿了两个鸡蛋,一杯豆浆,急匆匆下了楼不吃早餐的鹿忍已经在楼下等了。 鹿忍看见鹿茸,不耐烦,“你属驴的这么慢。” 鹿茸小小撇了一下嘴,上了小电瓶后座。 到校门口,鹿茸下来,递给鹿忍一个鸡蛋,“哥,你早上饭没吃。” 鹿忍没接,撂下一句话骑车进了学校。“记着喝水。” “哦。”鹿茸话音还没落,鹿忍已经不见了身影。 早上下自习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往常都是跳操时间,赶巧了没电,操不用跳了,以班级为单位在中操场做些小游戏,达到锻炼目的就好了。 高一几个班,班长带着玩儿萝卜蹲,七八人一组,画面还挺和谐。 高二在大操场跑操,高三没几个班出来,毕竟是毕业班了,学校允许可以不参与集体活动。 鹿忍那个班在市里都很出名,只要跟学校无关的活动,他们都特别积极,这回也不例外的出现在了中操场,抢占高一学弟妹的地盘。 鹿忍一出来,整个高一的小女生们都沸腾了。 “啊鹿忍!竟然穿了件紫色的衣服,你们看,是不是跟我的好配?” “诶他的腿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走路不是很方便的样子?” “我希望以后天天没电,要是天天萝卜蹲,那不就能天天看见鹿忍了?” “别挤了!要死啊!没见过男人啊!一群爱拍马屁的猪精!” “简直是会发光!他一出来,太阳都显得暗淡了。” “嫌挤你到跟前去啊!把你能耐的!还不是想看?装什么与众不同。” 鹿茸是她们当中显得最淡定的一个,因为她跟鹿忍朝夕相对,她们挤破了脑袋想要凑到鹿忍前,看他一眼,或者让他看一眼,而她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到他。还是睡眼朦胧的模样。 她回忆了一下,觉得那时候的鹿忍比现在人模狗样的更好看呢。 在这群女生对着远远的鹿忍犯花痴时,温美玉发出一道异样的声音 “人家是妹控,你们甭琢磨了,没戏。” 果然有人看向鹿茸这边。 鹿茸当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吴天真闻见她们对鹿茸发难,为她说话,“你们就是因为人家看不上你们,便往嘴上抹了农药,要让自己那张嘴,毒死别人。” 分卷阅读15 温美玉直接怼回去,“嫌我们嘴毒,那就是尝过鹿茸那甜的嘴了?” 吴天真被堵,火气‘噌’的一声冒出来,“我劝你善良一点,都是大葱别装蒜。” 温美玉站起来,“你说谁装蒜呢?” 吴天真也站起来,“说你呢社会姐,不明白你为什么好好的中学生不当,当人渣败类。” 温美玉直接窜过来,“你是鹿茸养得一条狗吗?你妈知道你这么贱物吗?” 鹿茸紧接着站起,挡在吴天真前边。 温美玉被鹿茸挡住,“起开!” 鹿茸岿然不动,脸上显得镇定,“如果我不呢?” 温美玉定睛看了她半晌,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还是没怎么样,又退了回去。 先前吃过的亏,她还记得,鹿忍在学校影响太大了,跟鹿茸对着干就是跟鹿忍对着干,她现在还喜不喜欢他放一边儿,得罪了他,在十七中可不好过。 她才刚高一,还有三年了,不能作过了头。 重新坐下来,吴天真那口气还没顺下去,“你干嘛啊,我还能再骂两个回合。” 鹿茸揉揉腿肚子,“我不会打架,腿都软了,你跟她闹起来,我帮不上忙你不就吃亏了?” 本来吴天真可气了,听见鹿茸这句,揉揉她的脸,“哦哟,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鹿茸拿掉她的手,“哎呀,黏糊糊的。” 吴天真又伸上去,“你的脸可软了,我要是男生,我就亲你一口,哈哈。” 鹿茸躲了躲,“哎呀天真你好流氓啊。” 吴天真哈哈大笑,“说真的,温美玉也太讨厌了,以前对你那么殷勤,合着就是想通过你跟你哥搭上线?这是行不通了,就把面具撕了?” 鹿茸:“是吧。” 吴天真咂咂嘴,“比起她现在这德行,还是以前那个虚情假意的温美玉稍微没那么讨厌。” 鹿茸笑,“你不是喜欢尧舜禹吗?” 吴天真赶紧捂住鹿茸的嘴,悄悄朝尧舜禹那方向看一眼,确定他没注意,才松开她,说:“你干嘛啊,掀我老底儿是不是?” 鹿茸被她捂得严实,“透不过气了。” 说到尧舜禹,吴天真还有话要问,“你给我问没有,他学文学理?” 鹿茸:“肯定学理啊。” 吴天真:“你别肯定,没问过他都不能给我肯定。” 鹿茸:“我上次问他,他说他还没考虑好。” 吴天真急得揪头发,“还没考虑好?这黄花菜热了凉,凉了热,都快不能吃了还没考虑好?” 鹿茸:“清华苗子,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决定前程。” 吴天真细细琢磨,“是有点道理哈。” 鹿茸给她捏捏肩膀,“所以你就等等呗,正好也想想你要学什么。” 吴天真扬眉,“我当然是追随我尧哥的脚步了。” 鹿茸:“可是天真,你真的愿意用自己的前程去换一个男生的青睐吗?” 吴天真的前程都被写好了,“我的前程哪能我说了算,不管我做什么选择,最后结果都会按照我爸妈所属意的进行。就是说,无论我学文学理,我的志愿都不在我的权利范围里。” 鹿茸眉头轻皱。 吴天真又说:“我早放弃挣扎了,与其花时间、精力跟他们抗争,不如轻轻松松地完成他们给我写好的剧本,虽然将来的生活可能会有些无趣,但一定是于我来说最好的生活。” 鹿茸没见过这样的吴天真。 吴天真笑笑,“我要是超额完成我妈给我的学习任务,就可以换来更多时间喜欢尧哥。” 鹿茸懂了,“所以你才在大多数时候,都很乖巧?” 吴天真打个响指,“Bingo!” 鹿茸:“那你爸妈要是不同意你跟尧舜禹在一起,你怎么办啊?” 吴天真:“什么叫要是?那是肯定不同意。” 鹿茸:“……” 吴天真:“所以我才要珍惜这三年。” 鹿茸分明看到,她在说这话时,眼角有一抹东西泛了光。 第一个预备铃声响起,话题就此终止。 中操场的学生都散了,鹿茸跟着大部队往教学楼走。 不知道哪个女生大喊了一声:“鹿忍看我!” 鹿茸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一个女生满脸灿烂地对着鹿忍,身体都要贴上去。 吴天真跟她说半天话,都不见她回应,一偏头见她瞅着别处,拽拽她胳膊,“干嘛呢?” 鹿茸回过头来,用力拂了两下衣服,“没事。” 吴天真看着鹿茸拂衣服时弄破的一个口子,“你真的没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微博弄了一个抽奖,忘了说了,截 分卷阅读16 止到15号,有人民币和晋江币,没关注微博的可以去看看。微博@姜以纾。 第9章 09 上午上课,鹿茸一直心不在焉,脑袋里来来去去都是那女生贴着鹿忍的画面。她哥虽然恶劣,但她依然希望有最好的女生来配。 那个贴上去的,不漂亮,不优秀,不配,不配。 她甚至忘了,配不配不是由她说了算,还暗自帮鹿忍进行了一番堪比X光仪扫描的检验。 “鹿茸。”生物老师点名。 鹿茸正走思,可叫到自己名字,还是在第一时间站起来。 “我刚刚讲到,变温动物冬天气温低时,酶活性上升还是下降?” 鹿茸:“下降,所以需要通过冬眠来维持正常生活。” 生物老师满意的点点头,“你们要是可以具备鹿茸对知识掌握的程度,就可以跟她一样不用听讲了。”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在学生听来,跟鹿茸一样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刚刚没有听讲。 鹿茸被批准坐下,温美玉睨她一眼,两片嘴唇挤出一个哂笑。 生物老师瞧见,“温美玉!看书!人家鹿茸脸上有知识点啊?” 温美玉回过头,扎进课本里。 吴天真讽刺一笑,冲鹿茸飞了个眼。 下了课,吴天真在尧舜禹出去后,窜到鹿茸跟前儿朝温美玉看了眼,“就不明白了,她怎么能这么稀罕你,那眼无时不刻都得循着你。” 鹿茸说:“你别拿我打趣了,下节课是物理,你复习过了吗?” 吴天真望天,哀鸣一声,“为什么要有物理、化学这种学科?” 鹿茸笑笑,“那你就要问教育局了。” 吴天真转身回了座位。 尧舜禹也正好从外边回来。 鹿茸准备好物理书和笔记,等待上课,突然想到吴天真拜托她的事,扭头看一眼她同桌,正跟她做一样的准备,她酝酿几秒,叫出口,“班长。” 尧舜禹扭头,“嗯?” 鹿茸轻吞喉结,“那个,你想好学文学理了吗?” 尧舜禹笑了,“你是第二次问我了吧?怎么?你要参考啊?” 鹿茸想起吴天真的迫切程度,点了点头,“嗯。” 尧舜禹:“不出意外是学理了。” 鹿茸没想到前头那么费劲,这会儿这么轻易就问出来了,喜形于色,“真的啊?” 尧舜禹反倒想不通了,“你也要学理吗?” 鹿茸摇头,“我学文。” 尧舜禹:“那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鹿茸差点就脱口而出是高兴她完成任务了,“觉得我猜对了吧。” 尧舜禹:“我父母都是理科生,我要学文就得辨过他们,他们理科生那种专注结果不在乎过程的刚性思维,我是辩不过的。” 鹿茸:“那你自己的意思呢?” 尧舜禹:“无论学文还是学理,我父母给我的期望都是:要对社会有贡献。不管学什么,都有机会回报社会,而学理还能让我父母开心,我何乐而不为呢。” 鹿茸恍然想起他先前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此刻还给他正好,“你也挺有思想的。” 尧舜禹哈哈笑了两声。 吴天真对他的一切都很敏感,自然是扭过头来。 鹿茸趁机对她挑了下眉:成了。 吴天真隔空给了鹿茸一个飞吻。 下了课,吴天真‘嗖’的一声飞到鹿茸身边,“毛茸茸小朋友,是不是得手了啊。” “呐。学理。”鹿茸扬扬小下巴,“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吴天真凑到鹿茸耳边,“我爸不是跟教育局温老师是同学嘛,我让他帮咱俩跟温老师说说,一周给上两节数学课。” 鹿茸喜欢这个谢礼,拉着吴天真胳膊来回晃,“天真你怎么那么好呢。” 吴天真傲娇地说:“我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的好不好。” 鹿茸点头,“是是是,天真小朋友只对好朋友这么好,鹿茸是天真小朋友最好的朋友。” 吴天真笑着,捏了她鼻尖一把。 鹿茸躲开的时候耸了下肩膀,显得可爱又调皮。 吴天真恍然,“对了,刚大课间的时候,我听咱们班女生说看你哥行动不方便,当时跟温美玉置气,我也忘了问你了,是扭着了吗?” 鹿茸不知道啊,她眉毛高挑,“我哥?没听说扭到脚了啊?” 吴天真也不清楚,“反正我是听见这么一句。你去问问呗。” 话说完,尧舜禹回来了,吴天真赶紧回了座位。 鹿茸眉头皱着,鹿忍?扭到脚了? 不是吧? 心里这么想着,行动上却还是给周兑兑发了消息。 [毛茸茸]:周哥哥,在吗? 分卷阅读17 [周兑兑]:大妹啊,干嘛啊? [毛茸茸]:我哥,在班上吧。 看见这个,周兑兑本来飞起来的心情哐叽一声又落了地,把手机隔空扔给鹿忍,“我们家小天使找你。” 鹿忍一看对话框,鹿茸,没立马回,先看了眼自己手机,明明有电,找他干嘛问周兑兑? 这么一琢磨,心情就不太好,心情不好就更不会好好说话了。顺便忘了,他是拿着周兑兑的手机跟鹿茸说话。 [周兑兑]:有屁快放。 [毛茸茸]:我哥的脚是不是受伤了? 鹿忍脖子伸高半公分,她是专门来问这个的? 鹿茸见周兑兑没回,琢磨着,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可鹿忍怎么连说都不说一声呢?是去吃蛋挞那天的事儿吗?难怪不想骑车。 [毛茸茸]:我等等下课去医务室买个药膏送去。 鹿忍上句话都没想好怎么回,她又发来这么句。 [周兑兑]:不是大毛病,已经好了。 [毛茸茸]:不行,不能马虎的,之前他都不想骑车了,肯定是严重的。 [周兑兑]:…… [毛茸茸]:我哥自己从不注意这些,麻烦周哥哥帮我留意一下,不要让他做危险动作,不要让他乱跑,打球更是不行。[谢谢] [周兑兑]:…… 鹿忍不想跟她聊了,不准这个不准那个,听着就烦,把手机又扔回给周兑兑。 周兑兑看了眼聊天记录,咂咂嘴,“你丫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鹿忍恍若未闻,趴下睡觉了。 下了课,鹿茸果然送来药膏。 一个可人的学妹出现在一群‘老炮儿’地盘,难免新鲜,毕竟喜欢鹿忍的虽多,可还真没敢大白天来班上找他的谁也不愿意被那么多非善意的目光逡巡。 鹿忍还在睡觉,周兑兑看已经有人对鹿茸打口哨了,好意提醒一句,“别瞎琢磨了,这是阿忍妹妹。” 这句话叫他们放弃了,一个个哀嚎,“凭什么阿忍能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周兑兑往外走,“回去问你妈去。” 他从后门出来,对着鹿茸笑笑,“大妹,来啦。” 鹿茸把塑料袋递过去,还带详细说明,“这个上头写着怎么喷。还有,内服的药片,一日两次,温水冲服。课下不要做危险动作,也千万不能打球了。” 横竖这两句,周兑兑都要会背了,“记住了。微信你就说过一遍了。” 鹿茸又想了想,没有要交待的了,“那我先回去了。” 周兑兑:“嗯。有事儿微信找我。” 鹿茸点头,转身走出半米又踅身,“对了,周哥哥你知道我哥脚是怎么扭到的吗?” 周兑兑哪儿知道?他都没觉得鹿忍脚受伤了,“不知道。” “哦。”鹿茸淡淡应一声,走了。 周兑兑回到座位上,把药拽鹿忍桌上,“给你的。” 鹿忍被他弄醒,睁眼就是,“找死?” 周兑兑心里有气,“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心机,我怎么不知道你脚受伤了?成天跟大妹卖惨,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鹿忍没搭理他,打开外喷的药,撩开裤腿,对着脚踝那块乌紫喷上两下。 周兑兑大吃一惊,“卧槽!真的扭着了?怎么搞的?” 鹿忍没说话,他是不会让人知道,那天晚上找鹿茸太着急,骑着电瓶车扎进了沟里的。 周兑兑以为跟薛莞那事儿有关,“听说九中薛莞被人打了,他们校内传跟你有关,不会是真的吧?你还真跟娘们动手了?” 鹿忍不背锅,“干我屁事?” 周兑兑有时候摸不清楚鹿忍的脾气,可他这人绝不屑于干了不认,他说跟他没关系,就一定没关系。他拿起手机,“不干你事就好,我等会儿跟九中几个熟人说说,叫他们别瞎传了。” 鹿忍扭头,看了他两秒,翻出一张照片,把手机递过去,“给你点配料。” 周兑兑挑眉,接过来,“什么啊?” * 晚上放学前一节课,邹晴来四班找了问鹿茸一趟,说要跟她谈谈。怕被欺负,鹿茸小机灵鬼儿那一面就冒出来了,谈可以,一定要在教室门口谈。 教室跟走廊之间是几整块玻璃的墙,外头发生什么,里头都能看见,而外头却看不见里头。据说是建材办当初搞错了,把这玻璃的面儿给弄反了,还因此丢了饭碗。 “你说吧。”鹿茸显得很淡定。 邹晴看看那块玻璃,“你还挺鸡贼的。” 鹿茸:“快说,要上自习课了。” 邹晴就要这么痛快的,“你跟温诀,什么关系。” 鹿茸还以为她要聊薛莞,没想到竟是温诀。 分卷阅读18 邹晴急性子,“说啊!什么关系!” 鹿茸不想给别人找麻烦。“那天你带了那么多人,我要是不想办法跑掉肯定吃亏,所以就在马路上随便拉了一个人,上车才知道,他叫温诀。” 邹晴不信,“你是不是在跟我跑火车?温诀可不是乐于助人的人。” “他看见你了,所以才帮我的。他还跟我说,你脾气不好,要是得罪你,你是不会让我好过的。原话不记得了,但意思就这样。”可把鹿茸机灵坏了。 邹晴皱皱眉,“真的?” 鹿茸点点头,“真的,他估计是因为你,才管我的闲事的吧。” 邹晴细细一琢磨,倒也说得通。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个令人心情不错的消息。 鹿茸看她模样,应该是信了,不过温诀那天并没有说清楚到底是对她出于同情,还是真的因为认识邹晴,不想看她欺负人。 所以,她说他是因为后者,也不算说谎吧? 作者有话要说: 鹿茸:哥。 鹿忍:说。 鹿茸:哥。 鹿忍:干什么。 鹿茸:我就是想叫你。 鹿忍嘴角扬了下:事儿多。 鹿茸:哥你笑了。 鹿忍:我没有。 鹿茸:你就是笑了。 鹿忍扭头就走。 第10章 10 放学后,鹿茸穿过半个学校,去高三教学楼门口等鹿忍。 鹿忍下来时,周围好几个跟他一个水准的小混蛋,看见鹿茸就是忍不住,“哟,这是谁啊?” 周兑兑第一个窜到鹿茸跟前,“别瞎闹,这我未来媳妇儿。” “滚犊子吧你,你这牛逼吹得越来越精湛了,不知道的还真能被你唬住。”有人说。 周兑兑瞥过去,“你懂个屁?知道为什么阿忍跟我最好吗?就是因为认了我这妹夫,知道我为什么对阿忍这么鞍前马后吗?还不是因为是我大舅哥?” 有人呕一声,“家里是不是没镜子了?没镜子尿泡尿照照自个儿长什么逼样。” 鹿忍没空跟他们打嘴炮,走向鹿茸,揪着她书包往外走。 鹿茸几乎是被提着走,“哥,我脚没沾地。” 鹿忍:“你走太慢了。” 鹿茸:“那你走慢点不就好了?” 鹿忍停下,偏头看她,嗬,这是抱怨呢? 鹿茸一看鹿忍停了,再抬头瞅瞅他的脸色,似乎是不太好,立马闭嘴,大眼睛圆鼓鼓的。 鹿忍把她放下来,自己往前走。 鹿茸小跑着跟上去,挽起鹿忍的胳膊,“哥,你慢点。” 鹿忍看着她的手,“干什么?” 鹿茸不松手,“你走的太快了,脚不容易好。” 鹿忍把手抽回来,“离我远点。” 鹿茸看在鹿忍是病人的份儿上,不跟他计较。 这话作为内心独白也没什么底气,鹿忍什么人,她还想跟他计较?怕是嫌自己命太长。 鹿茸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护着,终于到了车棚,小腿儿跑的可快了,麻利儿地把电瓶车推出来,拍拍后座,“哥,今天我载你。” 鹿忍不听她废话,把车把拉过来,长腿一迈坐在了前头。 鹿茸这个怂包,一点脾气没有,只能软趴趴地说:“哥,早上不知道你的脚扭到了,才让你载的,现在知道了,我是绝对不会上去的。” 鹿忍扭头,是他不耐烦的脸,没错了。“我只说一遍,上,来。” 照往常,鹿茸就乖乖上车了,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胆儿大地摇摇头,“不上。” 鹿忍态度就很明显了,不上拉倒,骑着车在鹿茸面前‘嗖’的一声经过。 鹿茸就这么被抛下了。 她倒不惊讶,鹿忍经常干这种事。 温美玉就不这么觉得了,看见这一幕,就跟挖到宝一样,到鹿茸跟前儿阴阳怪气,“这是,被丢下了?还以为是个多受宠的妹妹,闹半天就这么点地位啊?” 这些话刺激不到鹿茸,她选择直接无视,背着小书包往外走。 温美玉心情不错,也不计较她目中无人,还在后头放狠话,“你吃的那些不是你的东西,我迟早让你吐出来,省了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鹿茸心里还想着鹿忍的脚,压根儿没听:扭伤不处理好,以后会经常扭到,鹿忍太任性了! 她心情不好,低着头出了校门。 “让你捡钱呢?不看着路!”鹿忍斥她。 鹿茸一抬头,看见前头站着鹿忍,自己都没察觉,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她小跑过去,“哥!” 鹿忍叫了出租车,把她拎上去。 上了车,鹿茸才有空问,“哥,电瓶车呢?” 鹿忍:“周 分卷阅读19 兑兑说骑两天。” 鹿茸:“哦。” 此刻的周兑兑骑着电瓶车,一路骂骂咧咧,“真是不要个脸了!鹿忍个犊子!明明我要打车!非他妈把电瓶车杵给我!老子诅咒他得痔疮!疥疮!口舌生疮!” 他跟鹿忍腿一般长,骑着鹿茸码的电瓶车,就有点伸不开腿,导致他这一路都歪歪扭扭的。 “鹿忍!你大爷的!” “下回史珍香查作业,老子第一个说你没写!” {读文少女小藻不愧是老赢藻整理} 史珍香是他们班班主任。 * 邹晴下课就去了医院,薛莞的病房。 薛莞刚输完液,看见邹晴,笑了下,还是很憔悴。 邹晴把果篮放桌上,拿了火龙果,给她剥开,切成块,端过去。 薛莞接过来,“谢谢晴晴。” 邹晴把水果刀收好,才说话,“薛莞,我对你怎么样?” 薛莞笑,“当然是好啊。我们关系好,整个学区都知道啊。” 邹晴点点头,“那你骗我,良心不会痛吗?” 薛莞皱了下眉,随即恢复自然,“怎么了?我怎么听不懂?” 邹晴不想跟她绕弯子,“你跟我说你被打是鹿茸找人干的,当时我气懵了,完全没想到这件事的不合理性。几次跟鹿茸接触,就那种小奶猫脾气的人,她会有那个心眼儿找人打你一顿?就算是她藏得深,那她找的谁呢?” 说完,又补充一句,“你别说是鹿忍,他可从不干这种事。” 薛莞很聪明,话说到这儿,她不准备狡辩了。“首先,我没有说我是被鹿茸找人打的,但我确实有给你这种错觉,我承认。我知道你不爱掺和乱七八糟的事儿,可我没有别的朋友了,我只能想点招让你可怜我,你可怜我就会去找鹿茸,帮我出气。这是我的目的。” 邹晴真的看错了薛莞,“你带着这么深的心思,晚上睡得着觉吗?” “反正我也睡不着觉,虱子多了不愁,干脆就不睡了。”薛莞淡淡一笑,“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吗?仅仅是通过跟鹿茸接触,觉得她不是这种人?” 邹晴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过去,“你现在在医院,消息闭塞,应该还不知道。” 照片上鹿茸挽着温诀上班车,是当时在车站,跟邹晴一同去堵鹿茸的女生拍下来的。是薛莞叫她有情况就机灵一点,该拍照就拍照。 邹晴:“我都不知道,我的朋友里,还有你的特务呢。这是文明社会,玩儿什么不好,干嘛要玩儿无间道。薛莞。” 薛莞也不辩,“是我叫你朋友拍的,也是我发给鹿忍的。我认。” 邹晴:“鹿忍把这照片又发回到九中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耍这些阴谋阳谋了。照理说,你被打了,你应该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费劲心思搞这些东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你被打根本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就为了给鹿茸头上扣屎盆子。” 薛莞没什么动作,过了好久才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邹晴,“你也这么觉得吗?” 邹晴摇头,“我不知道。” 薛莞说:“我从高一,就喜欢鹿忍,喜欢了两年多,他都不曾看我一眼,我以为他有心上人,所以我调查了他身边所有的女生,她们不如我好看,不如我爱他,凭什么能站在他身边?结果告诉我,她们果然不配,她们跟我一样,都是一群爱而不得的人。” 邹晴知道单恋什么滋味,可从不知道,会有薛莞这种糟糕的表现形式。 薛莞又说:“知道他没有心上人,我以为是我不够优秀,入不了他的眼,就事事拿头筹,件件让人夸,可他还是不爱我。直到我发现,他对鹿茸笑。我从来没见他那样笑。” 邹晴觉得薛莞疯了,“你是不是该吃药了?鹿茸是他妹妹,你别告诉我他跟他妹妹□□。” 薛莞要怎么跟她说,她知道,鹿忍跟鹿茸不是亲兄妹,连领养都算不上呢? 七夕的时候,她精心准备了好久的手工制品,从外地做好,连夜赶回来,就为送给鹿忍。然而,在他家小区,她的一番心意却被悉数撞碎她看到鹿忍在教鹿茸骑自行车,她骑不好,他就手把手地教,嘴上说笨死了,猪一样,嘴角却总是带着笑。 那时候,她就觉得他们兄妹有问题。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待鹿茸,还是她心上人的妹妹,可在她向他们邻居打听后,才知道,她有多愚蠢。 鹿忍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人,会作出这种有悖伦理的事? 他当然不会,他会对鹿茸产生感情,除非他们不是亲兄妹。 然而,他们果真不是。 鹿茸是鹿家朋友的孩子,那家人也姓鹿,早前在江浙地区让人算计失了命,这事政府也知道,拨给鹿家当时唯一的、两岁的孩子一大笔慰问款,由 分卷阅读20 已故鹿家夫妇的朋友鹿正道一家抚养。 当时已故鹿家夫妇的遗愿是:让孩子带着祖训活下去。 如此,鹿正道并没有领养鹿茸,鹿茸在鹿正道家,只能算是寄住。 没有血缘关系,没有领养关系,鹿忍和鹿茸,哪能叫兄妹。 薛莞知道真相时如遭雷劈,建造的一切关于她与鹿忍的爱的高楼未起就已坍塌。 后来她才知道,这事并不是秘密,只要随便问问,都能知道,是大家被他们胜似兄妹的感觉给欺骗了,从没想过,他们竟然毫无关系。 薛莞每每回忆起这一番,都像是吞了一千根针一样,扎得那块柔软的地方,没一处有好。 邹晴觉得薛莞一定是疯了,“你就非他不可?” 薛莞看向她,微微一笑,“你见过山川湖海吗?” 邹晴不说话了。 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在薛莞眼里,鹿忍是山川湖海,她见过他,从此,她的人生只有昼夜、厨房与爱。 第11章 11 回到家,鹿正道、张惠真因为要做什么样的棉花糖,正在吵架。 “就草莓味儿的最符合我的气质。”张惠真说。 鹿正道有不同意见,“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了,四十了还要草莓味儿?粉红色?” 张惠真委屈啊。“你什么意思?现在嫌我岁数大了是不是?嫌我人老珠黄了是不是?没人家年轻貌美了是不是?你早说,好不好,你说了我也不会死皮赖脸不让你找第二春。” 鹿正道烦,“就说个棉花糖,你看看,就跟挑了你的筋似的,浑身的毛都炸起来。” 张惠真眼泪都掉下来,“你别话里话外地挤兑我,我知道你早看我不顺眼了。” 鹿正道捏捏眉心,“就事论事懂不懂?” 张惠真几乎是吼出来,“我不懂!你少跟我拿就事论事的幌子变着方的嫌弃我!” 鹿正道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开始寻求认可,对刚进门的鹿茸说:“鹿鹿,你看你妈,一天到晚脏心眼儿,想谁都不往好处想,说不了两句就扯有的没得。” 张惠真不饶他,“你要是不给我这种感觉,我能这么想你?你自己不反思还把责任推给我!” 鹿正道扭头,跟她就这个问题,又开始没完没了的争吵。 鹿忍不想听,也不让鹿茸听,把她揪到自己房间,门一关,“写你的作业。” 鹿茸耳朵还听着门外的动静,“要不要劝劝啊?” 鹿忍:“越劝越上脸。” 鹿茸抱着小书包,看看鹿忍桌上开着的电脑,觉得他要打游戏了,“我回我自己房间吧。” 鹿忍:“你回自己房间他们会去让你评理。” 鹿茸一想,也是。 鹿正道、张惠真从不进鹿忍房间,在他们吵架的时候,还真是鹿忍的房间最安全。 鹿茸把作业拿出来,乖乖写。 鹿忍坐在秋千椅上打游戏,PAD发出打枪的声音。 鹿茸从小练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本事,完全没被干扰,高效率的完成了任务。 刚写完,正收拾课本,鹿忍的作业就丢了过来。 “给我写了。”他说。 高三的作业,鹿茸哪会,“哥,我不会。” 鹿茸又丢给她一本知识点归纳,“不会就学,学完再写。” “……”鹿茸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在鹿忍的压榨下,鹿茸学起了高三的知识,然后给他把作业写完了。 鹿忍还检查了一下,“嗯,挺好,以后我的作业都你写。” 鹿茸委屈巴巴,“哥,能不能不写啊?” 鹿忍:“你不是热爱学习吗?不是学习使你快乐吗?” 鹿茸:“……” 鹿忍这记忆力,也是很优秀了。 鹿茸还记得,以前鹿忍老使唤她,让她去小区门口便利店买东西,那时候她十回九听,不听的那一回不承认自己偷懒,非说她要学习,学习使她快乐。 她没想到,鹿忍竟然还记得。 小气巴拉。 任务完成,鹿茸把自己的作业本装进小书包里,最后整理小兔子笔袋的时候,磨蹭了好久。 鹿忍玩儿他的游戏,时不时抬眼看她,见她不动弹,“磨蹭什么?” 鹿茸拿起他的小兔子签字笔,问他,“哥,这个可以给我吗?” 鹿忍本来无所谓,但看她那么想要,说:“不可以。” 鹿茸嘴一撇,鼻头一酸,差一点就红眼圈了。 可是,为了一个签字笔挺没出息,她就忍住了,不,她憋了回去。 她把笔袋装好,往外走,还没到门,又扭过头来, 分卷阅读21 “以后要去找温老师补习了,我可能就没空给你写作业了。” 鹿忍:“……” 看把她厉害的,都学会威胁他了。 鹿忍最不吃这一套,可那笔在他这儿确实没什么用,“拿走吧。”绝对不是因为她的威胁奏效了,绝对。 鹿茸怕反悔似得,动作迅猛地拿上了,“谢谢哥!我每天应该能挤出一点时间给你写作业。” 鹿茸一转身,衣服上的口子被鹿忍看见了,掀起眼睑,“衣服谁划的?” 她低头看一眼,“哦。是我自己不小心扯到了。” 鹿忍:“什么衣裳质量这么次。” 鹿茸:“以前挺好的,可能是洗得次数多了,把布料洗没劲了。” 鹿忍:“滚吧。” 鹿茸但凡有点脾气,就会怼一句,“就不滚,就不滚,气死你。” 可惜她没有。 外头的日常战役已经偃旗息鼓了,这一次,闹得严重些,张惠真离家出走了。 鹿茸从鹿忍房间出来,见鹿正道一个人在客厅,走过去,“爸。” 鹿正道还气得胸脯子起起伏伏,“以后别跟我提你妈。” 鹿茸可什么都没说啊。“哦。” 鹿正道许是觉得自己迁怒孩子有点过分,闻见鹿茸这声‘哦’,扭过头来,态度上柔和一些,“鹿鹿,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鹿茸:“我知道,爸爸只是在气头上,也担心妈妈这么晚出去。” 鹿正道哼一声,“我担心她?我担心一条狗都不会担心她。” 这话委实难听了,可鹿茸知道,两人就是喜欢这样怄气、对着放狠话,其实谁也不走心。 鹿茸也没多劝,鹿忍说的没错,越劝话越多。 夫妻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夫妻自己解决,吵的时候是仇人,好的时候就不是这么回事了,用鹿忍的话说:谁知道他们好了会不会说你狗拿耗子。 鹿茸虽然没这想法,但仍然认可鹿忍对他们吵架时的态度。 她把书包放下,洗个澡,睡觉了。 * 鹿茸半夜来了月经,换了卫生巾就没怎么睡,几乎是半小时一趟往卫生间跑。控了半宿经血,还是一动弹就跟血崩似的,往下流,可把她折磨的够呛。 早上,她端着一张苍白的脸占着大卫生间,鹿忍敲了半天门她都出不来。 “哥,等一下!” 鹿茸发誓她不是故意的。 鹿忍以为她动不了,“你怎么了?” 鹿茸怎么好意思说血崩? “没事!马上就好了。” 她声音发虚,不着耳朵认真听根本听不清楚说什么,整个状态就像是病去如抽丝的前一个步骤一样大病久不愈。 鹿忍眉毛眼睛拢得越来越近,他脾气暴,一脚把门踹开了。 鹿茸闻见动静第一时间盖住自己大腿,“啊!” 鹿忍反应极快,她那声还没叫出来,他已经转过身,“你干什么?磨蹭一个小时了。” 鹿茸看看自己露着的腿,再看看鹿忍,破天荒的恼羞成怒了,“哥你能不能出去!” 鹿忍头一回这么尴尬,出去吧,那有点跌面儿,不出去吧,成何体统!? 直到鹿正道从房间出来,“你在那儿杵着干嘛呢?” 鹿忍见他走过来,手往后伸,动作利落地给鹿茸把门关上了,“我给她拿拖鞋。” 鹿正道也没怀疑,不过惯性损了他一句,“你也有这么勤快的时候?” 说完想起之前跟张惠真讨论的,鹿忍是不是因为他们对他这种过分严厉、对鹿茸却视如己出的态度,从而导致心里对鹿茸有偏见…… 可他真不是故意的,是给鹿忍的眼药上多了,就成习惯了,哪天不点上点儿,他都不自在。 再回头看看鹿忍,他也没个反应,叫人猜不透心里到底怨不怨。 反正以前也这样。 就这样吧。 鹿正道很能安慰自己。 算的上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典范了。 终于从卫生间出来的鹿茸一身疲惫,大早上就浑身汗涔涔的,像是刚从水缸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滤水。 鹿忍瞥了她一眼,那湿在额头上的头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去学校的路上,鹿忍有心问问她怎么了,结果一路无言,到学校,又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教学楼,嘴里含着的‘怎么了’,真他妈邪了门,偏偏不出来! 进班,周兑兑就冲他吆喝,“哟。少爷来了。早上怎么来的啊?准不是骑车来的。” 鹿忍心不在焉,没在听。 周兑兑阴阳怪气,“我说少爷,你打着让我给你骑几天车啊?你这天天上下学打车,总不能天天让我伸不开腿吧?你要 分卷阅读22 自己腿脚不方便,我是很愿意把电瓶车给你骑家里去的。” 鹿忍坐下,想半天,问他,“这拉肚子,吃什么药?” 周兑兑挑眉,“谁拉肚子了?” 鹿忍:“我听她一宿没怎么睡,一趟一趟跑卫生间。” 周兑兑难得聪明了一把,“大妹吗?” 鹿忍:“嗯。早上占着卫生间,差点没出来。” 周兑兑作为一个妇女之友,早在遗精之前就把男女问题琢磨的比性学报告那海蒂还透彻,一听就懂了,“要不说没文化真可怕呢。叫你不好好听生物课。” 鹿忍没给好脸,掀起眼睑,四十度角度睨着他,“会不会说点有用的?” 周兑兑说:“大妹这明显来例假了啊。我等会儿跟超市买袋红糖送过去,顺便打一壶热水。” 鹿忍能给周兑兑跟鹿茸献殷勤的机会,“干你屁事。” 周兑兑:“就你这过河拆桥的属性,能有我这么优秀的朋友,简直是世界十大奇迹之一。” 鹿忍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原来是来例假了,他不明显地抿抿下唇,这还是第一次,他注意到鹿茸例假这个问题,以前,以前好像没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啊。 第12章 12 ◣◤ ゜sina微博「读文少女」 ◢◥ ゜wechat公众号「读文少女」 鹿茸进教室就趴在桌上了,一动不动。 吴天真把菠萝包放她桌上一个,“怎么了你这是?” 鹿茸抬起头来,是一张苍白的脸。 吴天真笑了,“不是吧,你不是哪次都没反应吗?这回怎么了?” 鹿茸也不知道,“我觉得跟心情有关系。” 吴天真挑眉,“你心情不好吗?” 鹿茸不觉得自己心情不好,只是她找不到别的原因,就随口把锅推给了心情。 吴天真没等她答,自以为是地说:“哦我知道了,是昨天早上吧?我当时也觉得你有点不对劲,还没见你拂个衣裳用那么大劲儿,扯那么大条口子。” 鹿茸当时很生气吗? 不是吧?没有很生气吧?她的衣服会被扯开个口子,难道不是因为年头长了? …… 上课,下课,上课,下课。 一上午,鹿茸那闹脾气的月经都不得安宁,搅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小腹一起难受。到中午吃饭了,她也没胃口,吴天真给她买的养胃的粥,她都没喝两口。 吃完中午饭,有四十多分钟自习时间,班上同学写完作业就睡了,只有鹿茸,疼得脚趾都蜷在一起,别说午睡,经过一上午挺直腰杆地上课,这会儿趴下都成困难了。在整间教室陷入静谧,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时,她还因为怎么趴下去而烦恼着。 尧舜禹走读,中午饭也不在学校吃,四十分钟的午自习只上二十分钟。十二点四十左右,他到班上,只有鹿茸还醒着,那腰板儿,就好像是迎接他而刻意准备的。 到座位上,尧舜禹笑了下,“干嘛呢?大中午的不睡觉。” 鹿茸也很无奈,“我也想睡啊,但是我的身体不同意啊。” 尧舜禹笑了下,“怎么了?生病了?” 鹿茸没法儿说,埋进书里。 尧舜禹自己打的热水,倒给她一杯,“喝点热水。” 鹿茸扭头看他,以前都没发现,尧舜禹竟然有这种暖男潜质。 尧舜禹笑,“看我干什么?” 鹿茸捧住水杯,“我是在想,这杯水也太及时了吧。” 尧舜禹还有别的要给她。他从包里拿出来仨成方块的东西,带着包装纸,不看上头‘红糖’两个字儿,鹿茸还以为是巧克力,毕竟可没见过外皮这么精致的红糖。 “拿着啊。”尧舜禹放在手里,“热水沏一颗,一会儿就好了。” 鹿茸还看着他,半晌,“可是,你怎么知道我现在需要这个东西?” 早上出来的时候,鹿茸翻了家里存糖的所有罐子,散红糖都没找到一粒,而她以前来也没反应,家里自然不必备着,可尧舜禹有,就让她很惊讶了。 尧舜禹说:“我喜欢喝红糖。” 鹿茸并不怀疑,“哦。原来是这样。” 午自习下课,吴天真等尧舜禹出去,又到鹿茸桌前串门,“诶,自习的时候你俩说什么了?” 鹿茸把红糖拿出来给她看,“给了我几块糖。” {读文少女仙女小藻整理}还剩下两块,吴天真动作利落地抢过去,“我的。” 鹿茸一块也够了,“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吴天真也好奇,“他哪儿来的红糖?是不是他肠胃不太好啊?” 鹿茸不知道,“你去关心一下嘛。” 吴天真立马红了脸。就是只色厉内荏的 分卷阅读23 纸老虎,私底下理论一套一套的,真让她实操一下,还不好意思呢。“等下学期,我再去。” 鹿茸没拆穿她,可没忍住开她玩笑,“你下年再去也没关系。” 吴天真就捶她,“鹿茸!” 鹿茸跑开,躲她的拳头,“或者后年,哈哈。” 吴天真气急败坏,“鹿茸你学坏了!” 鹿茸可灵活了,偏不让她逮到。 两个人在楼道里你追我跑,打好商量似的,都撞上一堵肉墙。 鹿茸撞进鹿忍怀里。 吴天真撞进数学老师李枫怀里。 “不是说不让下课互相追逐吗?”李枫握着吴天真的肩膀,说。 吴天真像被针刺了一样,立马弹开,“李老师。” 鹿茸跟她反应不同,看见来人是鹿忍,反而没那么利索的站好,“哥。” 鹿忍杵进她怀里一个纸盒子,扭头就走。 鹿茸百分之八十重心都在鹿忍身上,他倏然抽离,她还差点摔了一跤。 鹿忍来的猝不及防,走的也差不离,鹿茸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拐进了楼梯间。 吴天真跑上来,语气中还有紧张尚未消散,刚才撞进老师怀里,着实有些惊魂未定,“你哥给你拿了什么?” 鹿茸摇摇头,伸手拆开,“不知道。” 吴天真帮她一起拆,“神神秘秘的。” 盒子经两人拆开,是一袋红糖和一包暖宝宝…… 吴天真一开始只是‘噗’地一声,到最后直接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难怪还拿个纸袋子装着,闹半天是女生用品。我说毛茸茸小朋友,你哥怎么这么可爱啊?” 鹿茸正懵着,在她的印象里,鹿忍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这么细腻的心思绝对不是出自他。 她没猜错,主意是周兑兑想的,鹿忍一开始嗤之以鼻,觉得做作,不愿意干,可他也没更好的办法,推拒半天也还是照做了。 这会儿,他躲在楼梯口,挨着墙角,偷偷观察鹿茸的反应。 温美玉冷不防从楼下上来,看见鹿忍偷偷摸摸的,要是没跟鹿茸撕破脸,她可能还会拿鹿茸当借口,跟他说上两句话,可惜,跟鹿茸闹掰的时候,好巧不巧还被鹿忍看见了。 现在再跟他说话,那结果指定是自讨没趣。她突然有些怨自己一时冲动了。 最后她整理整理衣裳、头发,穿行于鹿忍面前。 鹿忍的鬼鬼祟祟被人撞见,难免尴尬,也没看清是谁,匆匆下了楼。 温美玉看着鹿忍落荒而逃,气得跺脚,“我就那么可怕吗?” 这一出,让她更不待见鹿茸了。 上课铃一响,楼道里的人都跑干净了。 这一节课,是数学课。按照李枫上课的方式,课堂开始之前,他要先跟学生扯两句犊子,逗个贫。“刚才在楼道里,有个小姑娘对我投怀送抱了。” 他话一出,半个班都沸腾了。 几乎是所有时候,学生对除了上课以外的话题,都充满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兴奋感。 鹿茸皱起眉,她觉得李枫这话,有些不得体。 吴天真红了一张脸,恨不能扎进课桌里。 李枫还挺有兴致,“你们长得漂亮,身体又柔软,我虽然是个老师,可也是个男人,千万不要考验我哦。” 鹿茸眉头锁得更紧,下意识看向吴天真。吴天真座位靠前,她这个位置看不到她的脸,不过却清楚看到她红透的一只耳朵。她想站起来说点什么,可那样所有人都知道是李枫说的这个女生是吴天真了。在师生问题格外敏感的今天,她不能害她。 可坏人哪里分场合? 温美玉在台下接话茬,“是谁啊?老师你别给我们打哑谜了,人家鹿茸又不会介意。” 这下,全班的瞌睡都醒了,起哄的一波接一波,“卧槽!鹿茸吗?” …… “鹿茸可是咱们班最温柔的女生了,那猫儿一样的声儿,谁敢说没想过人家?”温美玉还说。 有跟温美玉关系好的,还搭腔,“我都听见你们不止一次说过鹿茸声音喊雅蠛蝶一定好听。” 鹿茸本来指望李枫可以澄清一下,但他只是看热闹一样看着她。她放弃了,叫了吴天真一声,“天真,咱们在外边,是不是看见温美玉同学扑李老师了?” 吴天真被叫名,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鹿茸:“刚刚咱俩在外头啊,我哥过来给我送东西,然后……” 吴天真脑瓜转得快,很上道地说:“嗯是,温同学不是我说你,大庭广众,扑男同学就算了,怎么连老师都不放过呢?虽然咱们李老师年轻又帅,但毕竟是老师不是?” 温美玉气得一张脸红透,“你们!你们放什么屁!明明就是你!监控都拍下来了!” 分卷阅读24 吴天真呵呵两声,“我说温同学,到底是鹿鹿扑了李老师,还是我,能不能私底下把瞎话编好再在人前说?你这前后太矛盾了。” 看热闹的同学们很快被鹿茸、吴天真默契无双的配合给说服了。仔细想想,鹿茸乖巧,平时跟男生说话都不超过三句,而吴天真,虽然活泼,可除了尧舜禹,谁都知道她心思在谁身上,跟别人显得健谈也从来规矩,绝不出圈儿。 反观温美玉,倒是疯的没边儿了,到不了整个学校,那也是整个年级都知道。 温美玉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还不饶人,李枫已经掀开课本,“都清醒了吧,清醒了上课。” 并没有解释一句,温美玉就这么背了锅。可要不是她存了坏心眼儿,想陷害别人,又怎么会把自己搭进去? 下了课,温美玉冲到鹿茸面前,“你贱不贱?” 鹿茸只管收拾自己的课本。 温美玉把她的课本拂到地上,“我问你话呢!你聋了啊?” 鹿茸抬眼看着她,“我不是跟你说过,离我远一点吗?我哥的脾气真的不太好。” 温美玉脸色一变,还逞强,“你有哥了不起?我怕你哦。” 鹿茸笑笑,“鹿忍是我哥,特别了不起。” 第13章 13 这话具备警告作用,温美玉再冲动也不敢往死得罪鹿茸,毕竟她说的不错,有个哥哥,还是鹿忍,确实很了不起了。 吴天真过来,扯开温美玉,“别在这儿给我们鹿鹿添堵了。” 眼观整个经过的同学,没有一个帮温美玉说话,她孤立无援,就没继续下去。 吴天真搂着鹿茸,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毛茸茸小朋友,棒棒哒。” 鹿茸抹抹脸,还很嫌弃呢。“哎呀,你亲我一脸口水。” 吴天真搂着她,还要亲,“我就喜欢你的脸,软软的,不是男生我也要亲。” 尧舜禹从卫生间回来看见,咳两声,“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吴天真听见他的声音,都没扭头,安分下来,回了座位。 尧舜禹还不理解,“她很讨厌我吗?为什么每次我一回来,她就走?” 鹿茸说:“或许是喜欢也说不定呢。” 尧舜禹没听清,“什么?” 鹿茸笑笑,“没事。谢谢你的红糖啊。” 尧舜禹:“那你肚子还疼吗?” 说来奇怪,喝了尧舜禹的红糖,当真就不疼了,都有力气跟吴天真在楼道大闹了。“你的红糖真好,在哪儿买的啊?” 尧舜禹:“这个不能告诉你。不过以后你需要,我可以给你几颗。” 鹿茸不强人所难,“那谢谢你了。” 上自习了。她把鹿忍给她的纸盒子拿出来,摸摸红糖,还有那几贴暖宝宝,想到他是知道她来了月经,脸跟温水煮青蛙的过程一样,慢慢红了。 她撕下一片暖宝宝,贴在挨着小腹的衣服上,摁摁,压服帖了。 上课,下课,上课,下课。 鹿茸的小腹,再也没疼过。 放学了,吴天真紧张兮兮地把鹿茸拉走,“鹿鹿,我听说温美玉要对尧舜禹下手了。” “……”鹿茸:“不会吧,前几天还对我哥死心塌地呢。” 吴天真:“我觉得她是要报复我,怎么办啊?她手段那么多,我怕尧舜禹捱不住。” 鹿茸:“班长是直男,连你喜欢他都不知道,温美玉不会成功的。” 吴天真:“真的吗?” 鹿茸:“真的啊。你长得漂亮,学习好……” 吴天真:“我爸还是区长。” 鹿茸:“对,叔叔还是区长,他没理由不考虑你去考虑温美玉的。” 吴天真:“可是他并不知道我喜欢他啊。” 鹿茸:“所以这就要你让他知道了啊。” 吴天真:“我要怎么办?” 鹿茸:“……我不知道。” 吴天真捏她脸,“你就是纸上谈兵。” 鹿茸拍她手,“呀疼。” 吴天真垂头丧气,“我走了。你记得帮我想想啊。” 鹿茸:“嗯。不过想不到不要怪我啊。” 吴天真哼一声,“就怪你就怪你!哼!” 鹿茸:“……” 她又没谈过恋爱,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哪里能有什么好主意。她想着,一道力量把她往后拖去。“啊谁啊!” 鹿忍的声音,“想什么?没看见我?还往前走。” 鹿茸转身看见鹿忍,撇撇嘴,“哥。” 鹿忍:“嘟囔什么刚才?” 鹿茸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跟天真聊闲天儿。” 鹿忍瞥过去,看见她小腹位置贴着的暖贴,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b 分卷阅读25 r 鹿茸:“哥,你下午来找我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吗?” 鹿忍:“什么?” 鹿茸:“就是李枫老师。” 鹿忍:“没有。” 鹿茸:“哦。” 她总觉得李枫不太对劲。在去年入校的、刚毕业的老师们当中,二十二岁的李枫一表人才,尤其出众,深得学校老师、学生的喜欢。老师都有明着对他表达爱慕的,学生更不用说,正是青春期,正是对爱情有初尝禁果的冲动的时候,天天夜夜给他送情书、小礼物。 李枫本人教学质量挺高的,就是人比较爱开玩笑,不过总以调节课堂气氛为由,就不会让人觉得他不正经。可鹿茸就觉得他不对劲。 想的太入迷了,鹿茸忘了正走在马路上,有车在后头摁喇叭都听不到。 鹿忍把她揪到跟前,“找死啊?” 鹿茸如梦惊醒,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鹿忍没借此继续骂她,只是换到外侧,动作粗鲁地把她甩到里身。 两个人走着,邹晴和温诀入了鹿茸的眼。 他们并排齐步,而邹晴脸上,有少女的娇羞。 原来他们的关系是这样的。鹿茸看着温诀,他也蛮好看的,上次都没仔细看,原来他还有个小酒窝,整个人的感觉就是明明可爱却拼命装成熟。 不知怎么,她又想到了鹿忍。 鹿忍,不能用好看来形容,毫不夸张地说,他是漂亮,作为男人,是让人一眼记住的模样。 她没忍住悄悄看了鹿忍一眼,他眉眼削利,五官精致,也确实凶,但现在这社会,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小姑娘考虑意中人,都要看家世、事业,现在,只看脸。 或许长大一些,择偶标准有所变化,可在青春期,本来就是一个看脸的高发、重灾时期,自然就能理解,为什么扑向鹿忍的人都撞了南墙,这队伍仍然愈发庞大、前赴后继了。 温诀跟鹿忍算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可照鹿茸的个人喜好,还是更偏向于鹿忍。 她觉得,这可能跟‘厄勒克特拉情结(恋父情结)’有关。小时候看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玛蒂尔达爱上了里昂,一个可以做她爸爸的、成熟的、稳重的老男人。 电影结束后,电影频道专门解释这种现象会发生的几个原因。 弗洛伊德认为,每个孩子在性心理的发展过程中,最先要在亲近的异性家长那里得到满足,同理,每个女孩都爱自己的父亲,当然,这无关爱情。这是一种心理倾向,她们会被与父亲同一类型的男人所吸引,不断的重复这样的状态和行为……而对于鹿茸来说,她有记忆以来,最先记住的,是鹿忍。那些睁开眼后,闭上眼前的时候,看到的,也都是鹿忍。 她就猜测着,鹿忍的脾气姑且不论,她内心深处从来都承认他是好看的,一定是这个从‘恋父情结’延伸形成的‘恋兄情结’所导致的。 越想越多,没有超负荷一说的大脑,甚至把她带回到了小时候。 鹿忍注意到鹿茸的眼神,见她看着前方,那个方向,是那天照片上的男生,这下可把他得罪惨了,“给我打车去!” 鹿茸被他拉回注意力,看一眼往来车辆,“哦。” 鹿忍就没见过这么不让人省心的妹妹,才多大?就看见小小子儿走不动道了? 正烦着,周兑兑还给他打电话添堵,“歪。阿忍,我这俩礼拜跑宿,你是不是没给我请假?” 鹿忍:“我有说给你请假了?” 周兑兑又是姨,又是姥姥,一通骂大街,“草泥马哦鹿忍!宿舍长那孙子,每次寝室大爷去查寝,看见我被子窝窝囊囊一团,就说我病了,弄得大爷全校通告,说我赖在床上硬不起来!” 鹿忍:“干我屁事?” 周兑兑气炸,“还他妈不干你事,你不是说你给我请假了吗?早知道你没请,我就不跑宿了嘛!现在倒好,扣分就算了,弄得全校以为我不行你说你怎么补偿我!” 鹿忍:“这也不算诬陷你。” 周兑兑:“……%¥…………&……” 鹿忍眼一直循着鹿茸,看见她回来,把周兑兑电话挂了。 被挂电话的周兑兑差点哭出来,当时他不想住宿,让鹿忍分给他几张假条,鹿忍确实给了。后来他想着,鹿忍说话对那几个女老师比较好使,就让他帮忙请个假。 鹿忍当时没同意,他个傻逼,以为兄弟情、大过天,忘了鹿忍本身是一个人性多次的人。后来几天跑宿轻轻松松,班主任没找他谈话,门卫也没拦人,他就觉得是鹿忍一步到位了…… 结果是自作多情了。 周兑兑面对响个不停、各种‘亲朋好友’不断问候他到底行不行的手机,捂着脸哭唧唧。“鹿忍你个臭不要脸的!看你下回再收着巧克力,我还给 分卷阅读26 你吃不!全让你自己吃,腻不死你!” 鹿忍听不到他的怨念,听到也会恍若未闻,他此刻注意力都在鹿茸身上。 鹿茸没打到车,往回找鹿忍的时候,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坠的疼,跟有个千斤顶拴在脚踝一样,她抿抿唇,勾着手指,把紧张开启至最强烈的模式,低着头,“哥。” 鹿忍:“连个车都打不到,你还能干什么?” 鹿茸害怕之余还走了下思:我能吃饭睡觉啊,还能学习,我学习可好了。 鹿忍:“没车,你也别回去了,就在这儿睡吧,天为被子地为铺。” 他话真难听,可鹿茸却听出了别的意思,她抬起头,“哥,你是脚还不舒服吗?”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不坐班车呢?估计是怕没座位,一直站着对脚伤恢复不好。 她自以为是地想。 鹿忍本来只是单纯嘴欠,想找找个茬发泄一通,她这么一说倒让他灵机一动,“你以为?” 脚伤是大事啊,鹿茸手伸向他,“要不你撑着我吧。” 长大一些,有了男女之别,鹿茸、鹿忍之间亲密互动变得屈指可数,上一次这么近距离,还是鹿茸脚扭伤的时候。看着她伸过来的手,鹿忍竟然鬼使神差地递了上去。 鹿茸撑着鹿忍,还感慨呢。“哥,我的脚刚好,你的脚就坏了,咱们两个真是苦命鸳鸯。” 鹿忍没喝水都呛着了。 苦命鸳鸯?鸳鸯?这个没文化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毕业工作了,回家过年时放孔明灯,每个人都要写好烦恼,等灯看不见之后,烦恼就不见了。鹿茸的灯升到半空就掉下来了,怎么都飞不上去了,于是所有人都视奸了她的烦恼。 她写的是:鹿忍最近老偷偷亲我,怎么办啊。 第14章 14 值得一提的是,鹿忍并没有纠正鹿茸这个成语用错了,以致于后来许多年,鹿茸每次跟鹿忍搭伴儿倒霉了,她都用‘苦命鸳鸯’形容他们,当然,她的重点在于苦命,从而一直忽略,在那个时候,鸳鸯这两个字,并不能用在她和鹿忍身上。 鹿忍被鹿茸半扛着带回家,吃了尧舜禹的红糖,下午没有痛经,好不容易养好的精气神,晚上鹿忍这一通折腾,全给她消耗了,到了楼门,他面不改色,她已经快要虚脱而亡。 本来四十分钟的车程,因为打不到车、鹿忍拒不上班车两个原因,被拉长到一个多小时,往常到家也就六点四十,这一回,到小区就已经七点半了。 鹿茸嗷呜嗷呜吸气吐气,耳朵边上的汗跟下雨一样,实在走不动了,“哥,我好累。” 话刚说完,人就趴在地上装死了。 鹿忍踢踢她小腿,“起来,别装蒜。” 鹿茸真的累,她听得到鹿忍说什么,可就是爬不起来。 鹿忍:“我数到三。” 鹿茸心里想啊:您慢慢数吧,数到三千我也不起。 鹿忍没数,抓住她胳膊,着力一拉,背起她。 鹿茸趴在鹿忍背上,又困又累,迷迷糊糊的,胆大妄为到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潮乎乎的小脸还往上蹭了蹭,汗水湿了他的衣领,“哥……疼……” 鹿忍往上用劲儿,“疼什么?” 鹿茸:“你的脚疼……” 鹿忍背着她,走在小区里最悠长的一条巷子,路灯下,人影被拉长,近处的、清晰的事物,都随着光线与他们之间的变化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晚上有微风,风吹的树叶嘶拉嘶拉的响,蝉在鸣,青蛙在叫,可鹿茸浅浅的呼吸声,鹿忍仍然听得到。 这条五分钟就能走完的路,他走了五十分钟。 到家一推门,乌烟瘴气鱼贯而出,正在客厅看电视的鹿正道,桌上两个烟灰缸里全是烟屁股,餐桌上也空空如也。鹿忍视而不见,把鹿茸背到她的房间。 再出来,鹿正道迎上来,“你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要爱在外头浪,就别回来了。” 鹿忍不管这闲事,张惠真走的时候,有给他发微信,说去海南旅游,让他这段时间照顾好了鹿茸,他猜测,她也一定给鹿茸发了差不多的内容。去没去海南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短时间内,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家了。 鹿正道此时的方寸大乱无非是证明了,他只会逞嘴上能耐,而事实上,他离不开张惠真。 对于鹿忍来说,他其实并不排斥这样一个吵吵闹闹、互相埋怨的家庭,他只是被这样的家庭影响的形成了这样无情的性格。 他对鹿正道、张惠真突如其来的折腾能承受,那他们,自然也要能承受他的漠视,才公平。 鹿正道的一通安排鹿忍没理,到冰箱拿昨夜煮好的豆子,打了三碗豆浆出来,自己喝了一碗,留了一晚在厨房,端了一碗去了鹿茸房间。 鹿茸睡着,就是不怎么安稳 分卷阅读27 ,老是冷不防就一个激灵,他把豆浆搁在床头,也不叫她。 “我哥可凶了,他会打死你们的。”她还说梦话呢。 鹿忍冷哼,“我是你养的狗?你让我打死我就打死?” 鹿茸搔搔鼻尖,“我也可凶了,我妈说我的小爪子可锋利了。” 鹿忍:“奶凶吗?” 鹿茸呜呜囔囔,“我哥才不会喜欢你们。” 鹿忍:“……” …… 鹿忍:“这也,不一定。” 他说话时,眉眼处分明是一团柔和。 这一夜,鹿茸做了好多好多梦,大多数她都不记得了,却记得鹿忍给她磨了一晚豆浆,还喂她喝了,而早上醒来,桌上果然有一只空碗,拿起闻闻,真的有豆香。 昨晚上没洗澡,经过这一晚上出汗、风干,反复几次,身上都臭了,她花了一个小时让自己香喷喷,从卫生间出来,上半身穿的整齐,下半身就一条短裤,到大腿根,两条长又直的腿走起路来,叫人眼花缭乱的。 鹿忍喝了豆浆,那点凉意在肚子里折腾了半宿,也早早就起来,出门看见大T恤配大白腿,那丫头还一点都不觉,踮着脚够衣架,衣裳都被抬手的动作吊起来了,宽松的短裤露出来,叫他眉头不自觉拢向一处。 “咳咳。”他想提醒她一下。 鹿茸果然被吓了一跳,两条腿往一处挤,往后退,身子往前倾,呈现出一副冲鹿忍躬腰的姿势,可脸是朝着他的,“哥……你怎么起那么早?” 鹿忍真不想看她,她光顾着藏腿了,T恤盆大的领口就这么耷拉着,那里头什么风景,他的角度,简直不要更清楚……他没来由的一股子烦劲儿,“你没衣服穿了?又是破的、又是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贫民窟里出来的,以后别说认识我!” 话说完就进卫生间了,把门重重一摔。 鹿茸愣在原地,委屈死了,她有漂亮衣服啊,只是鹿忍不让穿啊,从小到大,只要跟他出门,她永远都是一个小脏孩儿,这又嫌弃她破烂了?真不好伺候! 她鼓着腮帮子,心里念着:是是是!我是贫民窟!你以后别理我啊!我还不想理你了呢! 真是大早上莫名其妙,鹿茸多好的脾气也禁不住这样阴晴不定的人□□,小嘴撇到天上去了,又追加一句:再搭理你我是狗! 说的出做得到,鹿茸刻意早出门十分钟,把鹿忍狠狠甩在了后头。 一路上,鹿茸都碎碎念。 鹿忍真讨厌。 鹿忍是大猪蹄子,小猪肘子,高粱谷子,玉米棒子。 念的投入,后面跟了人都没察觉。 邹晴刚从网吧通宵回来,看见鹿茸一个人,还念念有词,下意识跟了上去。 鹿茸的词汇量真是匮乏到跟她的存钱罐一样了,就大猪蹄子,小猪肘子这两个词,出现频率之高,她都没数过来。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我说。” “谁?”鹿茸闻言立马扭过头来,看见是邹晴,浑身的汗毛都防备起来。“你干嘛啊?” 邹晴好心告诉她,“你能不能不要大早上的污染我的耳朵?” 鹿茸也大大方方回她,“这条马路又不是你的,你跟在我身后走,听我说话,我都没说你侵犯隐私,你还倒打一耙说我污染你的耳朵?讲道理吗?” 邹晴挑起眉,骂人的话不会几句,强词夺理倒是有一套,之前还真是对她了解太少了,不知道还有这么巧舌如簧的一面。“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邹晴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鹿茸看她挺生气的样子,她还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呢。她也没跟邹晴继续废话,扭头就走,既然不讲道理,那就是无赖嘛,跟无赖有什么好说的,浪费时间。 要照前几次,邹晴人多,她还怂一点,现在就她一个,她才不怕呢。 邹晴还真没说着话呢,人跑了的经验,可把她气炸了,她怒冲冲追上去,把鹿茸揪住,看着她区别于平日的、一张蛮横的小脸,憋了半天,怒极反笑。 鹿茸看着她哈哈,更觉得莫名其妙了,甩开她的手,“邹晴同学,我心情不好,你少惹我。” 邹晴笑够了,“说你蠢吧,你看见我一个人立马换个态度,说你精吧,也没看出来哪儿精。” 鹿茸不耐烦了,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了,快走了两步,甩开了她。 紧接着就是一个平常的上午,可能是太过平常,食堂补偿似的,给了鹿忍一个不平常。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吴天真挽着鹿茸去食堂吃饭,刚打好,邹晴也端着饭盒过来了,一个人,就坐在她们对面。吴天真以及半个食堂的人都受到了惊吓。 什么情况?这俩人之前不是闹霸凌来着吗?这么快就和好了?这就传说中女人的友谊? 鹿茸吃她的饭,目不斜视,吴天真一开始还算平静 分卷阅读28 ,吃完两口忍不住了。“邹晴你没别的吃饭的地儿了吗?能不能不给我俩添堵?” 邹晴弄清楚薛莞的为人之后,虽然没有跟她分道扬镳,可仍然觉得对鹿茸愧疚,她这个人虽然混蛋,却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有错,也许不会认,但态度上一定有所转变,会让大家觉得,她知错了,她愿意弥补。 此时此刻,她就要对鹿茸做这样的事,她希望鹿茸看出来她在示好,并且愿意原谅。 鹿茸没那么宽的心眼儿,可也低估了自己的善良,她把自己碗里的米饭、吴天真碗里的米饭全都倒进她碗里,“你把这些都吃了,我就让你坐在我们对面。” 邹晴脸皱成了一张五筒,最后咬着牙说:“这可是你说的,骗人吃屎。” 鹿茸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半个食堂的人都看着她,看着她们。 难得想到食堂吃顿饭的鹿忍几人,正好看见这一幕。“诶阿忍,那是不是你妹妹啊?这招有够损的啊。长了一张初恋脸,可有点小坏啊。” 鹿忍:“滚他妈蛋。” 没人说话了,打趣的全都择善而从闭了嘴。 损?鹿忍都觉得轻了。虽然看鹿茸这模样不见得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仍然觉得,她有时候就应该这样强硬一些,才能免受欺负。 正琢磨怎么让她学聪明点时,他突然想起这小东西在早上偷摸跑了,放了他鸽子。 越想越有气,谁给她的胆子? 真是岂有此理! 第15章 15 邹晴没有含糊,吸一口气,把一大盘米饭全给吃了。食堂里起哄的声音一时间盖过取餐处的广播,弄得卖饭阿姨费力地拿着电子喇叭喊:“炒米饭好了!” 吴天真惊掉了下巴,眼睛睁到最大,看着她,“你还真吃啊?不怕撑死啊?” 邹晴嘴里鼓鼓囊囊,还没嚼完,“鹿茸,两清了吧?以后天高皇帝远,我可不欠你的了。” 话说完,她捂着胃走了,步履蹒跚。 吴天真没明白,“她这一出是要干什么?” 鹿茸:“她并不讨厌我,先前因为误会找我麻烦,现在算是赔罪吧。” 吴天真可不信,“你忘了她是谁啊?她是邹晴啊。邹晴什么人,走在路上看她一眼她都要带人去羞辱一番,她会过来给你赔罪?” 鹿茸看一眼邹晴离开的方向,她的身影逐渐缩小,可姿势没变,叫她觉得,还挺帅的。 吴天真恍然大悟,“是不是你哥警告她了?” 说着,鹿忍已经站在了鹿茸身后,吴天真看见了,鹿茸没看见,她还分析呢。“我哥说让我小心薛莞,没有邹晴,那就是之前的事可能是薛莞的主谋。邹晴把薛莞当朋友,即使知道薛莞利用了她,也仍然站在她那一头,她会过来跟我赔罪,估计不是为她自己,而是替薛莞。” 吴天真姑且不论鹿茸这波分析对不对,她以为,还是先告诉她,“鹿鹿,你哥……” 说到鹿忍,鹿茸就委屈,“不要提他!早上又莫名其妙跟我发脾气!” 吴天真踢她脚,“鹿鹿!” 鹿茸吃痛,“踢我干嘛啊。” 吴天真扶额,无力道:“你哥性格一直这样啊,你以前不是都受过来了?” 鹿茸托腮,小嘴嘟着,“反正我就是好气。” 吴天真:“大姨妈的反应终于强烈一点了,你以前又不疼,不长痘,情绪也没不妥,我都怀疑你身体跟我的不一样。” 她是在为鹿茸解释,希望鹿忍知道,她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大姨妈影响的。 鹿茸不要命的,还说:“小心眼还凶巴巴,哼” 那个‘哼’拉的老长,吴天真一拍脑门,这长度估计跟不久后鹿茸的上吊绳差不多长。她实在听不下去了,“鹿鹿,你扭头。” “扭头?”鹿茸扭过头,看见一个小腹,不知道是谁的,不过川字若隐若现,“什么啊?” 吴天真:“你再抬头。” 鹿茸抬起头来,鹿忍的脸慢慢在瞳孔成型。 这惊吓程度就跟大白天看见鬼一样,她猛地站起来,触发了低血糖,整个人轻飘飘的,左右晃悠,最后朝后摔去,幸亏鹿忍动作快,把她拽了回来。 撞进鹿忍胸膛,鹿茸整张脸跟被人打了一样,痛死。她捂着脸,“哥。” 她发誓,她这声‘哥’原本是设定的很有底气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嘴还是变成了小喵咪那种不痛不痒、软绵绵的。 吴天真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爱莫能助地先一步走了。反正她在也拦不住鹿忍发脾气。 鹿忍揪着她胳膊,把她扯到一边,看着她,“我小心眼?” 鹿茸坚持一上午的强硬早在上一秒,看到鹿忍时就轰然倒塌,这会儿还能站住,都是怂在支撑着她。“不是的。” 分卷阅读29 鹿忍又问:“还凶巴巴?” 鹿茸撇嘴,这阴森森的氛围,冷冰冰的语气,吓死个人了。“哥……” 周兑兑及时出现,才化解了尴尬,“大妹啊?这么巧呢。” 鹿茸赶紧叫周哥哥,“我先去上课了,哥再见,周哥哥再见。” 周兑兑看着鹿茸仓皇而逃,“你又干嘛来?” 鹿忍:“你吃个饭还要三请四请,让人一等就大半天,哪儿他妈这么大谱?” 周兑兑:“……” 他就晚到了半个小时,虽然半个小时也不短了,可鹿忍不骂他,他还真不觉得自己不好意思。不过他一般情况下都懒得逼逼啊。“你怎么了?” 鹿忍没搭理他,提步朝前走,走出半米又转身,“我小心眼又凶巴巴?” 周兑兑几乎是脱口而出,“您才知道啊?不过这谁说的?怎么能用这么柔和的词呢?你分明是凶残又不要脸。” 鹿忍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做屁股。 周兑兑哎呦哎呦,“卧槽!差点没给我性感的臀部踹个坑!” 鹿忍看着周兑兑,须臾,说:“你把我的问题一条一条写一张纸上,拿给我。” 周兑兑可乐意干,“一张纸可能写不下。” 鹿忍没说好,走了。 下午四节课,周兑兑都沉浸在写鹿忍缺点的幸福里。 晚上放学,学校里沉睡一天的分子们一涌而出,整个校门口人满为患。 周兑兑出校门之前,递给鹿忍五张A4纸,“给。从小到大写作业都没这么认真过,可想你对我有多重要。” 鹿忍:“你恶不恶心?” 周兑兑嬉皮笑脸,往鹿忍身上蹭蹭,“人家才不恶心呢。人家是小阔耐。” 本来下课,学生都走完了,他怎么闹也就俩人知道,只是没想到,有个女生,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还不小心踢了椅子,椅子腿跟地板的刺耳的摩擦声,叫鹿忍、周兑兑回过头。 周兑兑眉头高扬,“你谁啊?” 那女生不敢抬头,腼腼腆腆,“我,我有个朋友要我给鹿忍,给鹿忍……”她说着话,背到后头的手慢慢伸到前头来,一封水蓝色的、被攥的皱皱巴巴的信格外扎眼。 周兑兑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替鹿忍拿过来,“好了。” 那女生手里落了空,耳朵染了朱砂一样,控制不住的羞赧爬满了脸,匆匆忙忙跑开了。 周兑兑笑,拿信拍在鹿忍胸口,“真不知道你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鹿忍没接,反倒把那几张A4纸拿过来了。 不要?那周兑兑就自作主张给他打开了,“鹿忍同学你好,我是一个默默喜欢你的、茫茫人海中不起眼的一个小女生,自从你给我买了那瓶农夫山泉,我就深深迷恋上你,无法自拔,我曾经……诶不对啊,你什么时候给除了大妹以外的女的买水了?” 鹿忍:“干我屁事,我没干过。” 周兑兑也觉得不可能,“对啊,我了解你啊,就你这种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空有一副天赐的好皮囊一点不知道利用的,能有给女生买水的觉悟?啊呸!我都不信!” 鹿忍不跟他废话,再晚出去,鹿茸可能又跟着谁跑了,这个不怕死的小东西。 “等等我啊!”周兑兑追上去,手搭在鹿忍肩膀,“刚那女生说,她替别人给的?” 鹿忍哪儿有闲心听她说了什么,他对他爹妈都没有的耐心,对一个陌生人,更不会有了。 周兑兑分析,“现在这些小娘们都爱用别人当借口,这样被拒绝了,自己也不跌面儿。” 鹿忍抖两下肩膀,把他手晃掉,“就你屁话多。” 走到车棚,鹿茸正跟吴天真等在门口,聊着闲天儿,他走过去,不注意听了两句。 “咱们什么时候去蜡像馆啊?上次都没去。”吴天真嘟着嘴。 鹿茸想起上次,唯一给自己放松的半天被鹿忍拉着去吃蛋挞了,“这周吧。” 吴天真精神起来,“你说的!再诓我就把你丢在学校后门的平房!” 鹿茸笑,“我上次可没答应满,明明是让你等我电话的,没打给你就没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吴天真挽着她的胳膊,“好啦。咱们周六去,回来去我家,温老师来我家吃饭,正好可以说说补习的事儿,定个时间什么的。” 当时吴天真跟鹿茸提到的时候,她光顾兴奋了,忘了这事儿是要打人情了,后来想想,怎么都不太妥,就跟她直说:“天真,我还是不去了吧?毕竟是你父母的朋友,那这人情就要酸到你父母头上,你是他们的女儿你无可厚非,我个外人……” 吴天真差点跟鹿茸暴躁了,她打断她的话,“什么外人!咱俩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鹿茸:“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好,你去吧,我从蜡像馆出来就回家。” 分卷阅读30 吴天真跟她说:“放心啦,温老师不是只给我们两个补习的,而且就算是我爸妈的朋友,我也得给人补习费啊,你跟我出一样的数,哪有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这样倒还好。鹿茸笑笑,“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 吴天真捏她的脸,“我们毛茸茸小朋友怎么能这么懂事儿呢。还知道不欠人人情。” 鹿茸拿掉她的手,“吴天真!你再捏我的脸!” 吴天真跑开,冲她吐舌头,“略略略。就捏。” 鹿茸抹抹袖子,正要追上去,有一股力量薅住了她的帽子,把她揪了回去。一扭头,是鹿忍……一想起中午的事情,鹿茸的后背就没完没了的冒冷汗。“哥。” 鹿忍明知故问,“聊什么呢?” 鹿茸:“哦,我跟天真说周末要去蜡像馆。” 鹿忍:“我也去。” 吴天真:“噫。” 赶上来的周兑兑,“……” 作者有话要说: 鹿忍:除了女厕所不去,鹿茸上哪儿我都不能缺席。 鹿茸:…… 吴天真:…… 周兑兑:……你有病。 第16章 16 说好的闺蜜假日就这么被鹿忍的心血来潮变成了‘家长’陪同下的闺蜜假日。 周六之前,吴天真几乎每天都跟鹿茸哭,“为什么你哥也要来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鹿茸也很无奈,“我惹不起他,我们就随便看看好了,以后再两个人去。” 吴天真眯着眼睛,下巴扬起,鼻孔对给她,“哼!你明知道我去过一次的地方绝对不会再去第二次,你是故意哒?” “哎呀好了。”鹿茸笑起来,“按理说,外头女生都喜欢我哥,你怎么跟她们不一样?” 吴天真:“我那是心有所属,除了尧哥以外,任何一个男性我都敬而远之。” 鹿茸点头,话说的很郑重,“是是是,把你厉害坏了。” 吴天真皱眉,“怎么你这话一点也不好听呢?” 鹿茸也学她模样皱眉,“错觉。错觉。” 吴天真又上手捏她的脸,“你最近变了哈!我们家毛茸茸就是一个小怂包,哪儿会像你这样又皮又开玩笑?你把我毛茸茸怎么样了!?赶紧给我还回来!” 鹿茸躲她的手,也被她一语惊醒梦中人,是从什么时候,她把小时候的影子找回来一些?是从温美玉把她绊下看台的时候?还是她根本压制不住她本来的无法无天?又或者是,这些年来的软糯乖巧,其实只是她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强行披上的伪装的皮? 吴天真见她走思,伸手在她眼前晃晃,“鹿鹿,想什么呢?” 鹿茸回神,“没事。” 吴天真唉声叹气,“算了,去就去吧,不过就是所到之处跟赶集一样罢了。” 听她慨叹,鹿茸揽揽她肩膀,“他只是跟我们一起去,又没有说全程跟着我们啊。” 吴天真觉得鹿茸真是天真,“你哥要不想跟着你他干嘛要跟我们去哦。” 鹿茸接下来又是一通好说歹说,终于让吴天真以为,鹿忍跟她们去只是单纯的跟她们一道去,而不是到了以后还在一起。然而到了周六,吴天真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鹿忍何止跟她们一道,还寸步不离呢。 蜡像馆卫生间门口,吴天真叼着果茶上的吸管,看向不远处的鹿忍,以及周围慢慢停下来的、偷看他的女生们。此刻的鹿茸,正在卫生间。 吴天真不咋明白,为什么鹿忍可以容忍自己站在女卫生间门口,是身为人兄的责任吗? 眼看周围女生越来越多,吴天真就倚着栏杆,就是不管。 鹿茸出来时就被一股混合香水味刺激住嗅觉了,她捂住口鼻,到处找俩人。 吴天真看见她,“这儿!” 鹿茸闻声,走过去,左顾右盼,“我哥呢?” 吴天真抬抬下巴,瞥向那个女人堆,“开粉丝见面会呢。我看了,全是学区别的高中的。” 鹿茸看过去,哪儿有鹿忍的身影,“……” 吴天真说:“你哥真的不适合带出来,校园男神的影响力有时候比当红小生还大,毕竟是年少无知时的白月光and朱砂痣,你这不是给咱俩招恨呢吗?” 鹿茸没着耳朵听,她眼还在那堆女人身上,如狼似虎啊,看那架势是要把鹿忍吃了啊。 吴天真还说:“一百五的票呢,来一个小时了,就跟门口那假池子里的鱼照了两张相。” 鹿茸拍拍她手,“你等我。”说着走向那女人堆。 吴天真想伸手拽她,没拽住,“鹿鹿!你过去还不被吃了啊。” 鹿茸刚才看过去的时候,接收到鹿忍一个求救的信号,她觉得,鹿忍现在需要她,而她也已经准备好拯救 分卷阅读31 他于水火之中了。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每一步在地板都是一个实在的脚印。 鹿忍从小就是被围在中间的那一个,小时候就被各种叔叔阿姨亲亲脸,捏捏脸蛋,后来长大,出去旅个游都能在路上被人摸个屁股、捏把腰,他的做法从来简单粗暴,抓住那只手,揪出来就是一顿毒打,叫张惠真、鹿正道在这种事情上,没少出医药费。 此刻,他被女人簇拥,虽然不喜欢,可跟那些动手动脚的比,已经好太多了,她们除了太能哔哔,对他还算尊重,不敢多靠近。反正在哪儿等鹿茸都一样,不把她们当人也不觉得烦恼。 直到一只白嫩嫩的手从人群中伸出来,在他身上一顿摩挲,还过分地抓了他下边…… 鹿忍:“?” 偏生那只手不自觉,没完没了了,那架势,似乎要把鹿忍浑身上下便宜都占尽了。 鹿忍怒了,抓住那只手,着力一扯,把那胆大包天的人扯进了人群。 鹿茸抓了半天,都没抓到一个可以用力攥住的地方,好不容易有个把儿,她刚要抓紧,鹿忍就躲开了,只得又找地方,这回没等她再攥住什么,就被一股抻拽力拉进了人群。 力道太大,她直挺挺撞进鹿忍怀里,另一手自由的手还受惯力环住了鹿忍的腰。 画面……好不美好中又带着尴尬。 鹿忍看清楚来人,脸上是无法用言语说明的表情,还有色表里没有的颜色。 鹿茸撞的鼻子疼,她揉揉,抬起头来,“哥。” 此刻的鹿忍看起来异常吓人,整张脸在完美的诠释‘青面獠牙’这个成语。他一怒,人群就散了,都是人精们,都宁愿做一个默默喜欢他的路人甲,也不愿意因为他的迁怒而被他记住。 四周围没人了,鹿忍还没松开鹿茸的手腕,他发现他很生气,可又不知道他气什么…… “鹿鹿可以啊,你一来都散了,我还以为你会被她们手撕呢。”吴天真走上来,靠近才看见鹿忍的脸,立马知道不是鹿茸的本事了,都是被鹿忍吓得。 鹿茸一直看着鹿忍,他看她那眼神,要吃了她一样,十分可怕,可又不敢看向别处。 诡异中度过三分钟,鹿忍扔掉她的手,“狗拿耗子。”说完走了。 吴天真看他走远,靠近鹿茸,“你哥这是什么狗脾气?我就没见他笑过。” 鹿茸揉揉自己的手腕,也挺委屈的,她是好心啊,而且确实驱散了人群嘛。 吴天真看她嘴角微微朝下,捏捏她肩膀,“好啦好啦,咱们去找小贝照个相。” 一上午,除了鹿忍那个小插曲,蜡像馆活动还算圆满,两人拍了两百多张照片,回去挑挑捡捡,P一P还能留下个几张。 吴天真还挺开心的,可以发个几天的朋友圈和微博了。 鹿忍一直在蜡像馆外的咖啡馆玩儿手机,站在窗外,看着他,吴天真说:“你哥真的是来陪我们照相的?我怎么觉得是监视你的?你干什么了?” 鹿茸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干啊。” 说着,吴天真电话响了,她妈打来的。“天真啊,你温老师到咱们家了,中午你跟鹿鹿回家吃饭呗。” 吴天真看着鹿忍的方向,“妈,我可能还要带一个人。” 吴家妈妈:“哦?谁啊?也是同学吗?可以啊,一起来呗,也热闹一些。” 吴天真:“不是同学,是鹿鹿的哥哥。” 吴家妈妈竟然有点印象,“是不是上次你们学校组织蹦极,你跟鹿鹿的合照里,入镜的那个男生。” “……”吴天真:“妈,你这记性也是没谁了。你什么时候记我的女同学可以这么准确。” 吴家妈妈笑了下,“那男孩儿长得好看,谁都能一眼看到的。” 吴天真:“好了知道了。” 电话挂断,吴天真冲鹿茸摇头咂嘴,“我妈让我把你哥带上。” 鹿茸:“本来就我一个的,现在变成两个蹭饭了。” 吴天真揽住她肩膀,“这有什么了,我去你家的时候,你妈还拿大闸蟹招待我呢。” 鹿茸笑,跟她齐齐朝咖啡馆迈进。 听到吴天真邀请鹿茸到她家吃饭,并顺带邀请他,鹿忍并没有拒绝,看那模样,都有些求之不得,这倒跟平时的他不太一样,直到进了家门,他的意图才明显起来。 三人到吴天真家,一进门就看到了温诀,吴天真旁观者清地看鹿茸一眼,“你认识?” 鹿茸小声跟她说:“上次被邹晴堵,我找他帮我解了围。” 吴天真:“你怎么没告诉我啊?” 鹿茸:“我以为我不可能再跟他有什么联系。” “看来还挺有缘分。”吴天真笑,走上前,“温诀!好久不见了!” 温诀眼神在鹿茸身上,他看起来还挺惊讶的,“好久不见。” 分卷阅读32 吴天真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嘿!看谁呢?” 温诀才回神,看向她,“你们,是朋友?” 吴天真揽住鹿茸,“呐。同班同学,敲级好的朋友。” 温诀冲鹿茸伸出手去,重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温诀。” 鹿茸正要伸出手去,鹿忍先他一步握住了温诀的手,“鹿忍。” 吴天真:“……” 鹿茸:“……” 温诀虽然疑惑,也还是,“你好。” 鹿忍收回手来,不动声色地把鹿茸拉到身后。 现场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吴家妈妈过来看见鹿忍,很热情,“呀,鹿忍吧?本人比照片好看呢。” 鹿忍递了一盒冬虫夏草上去,“阿姨。” 吴天真小声问鹿茸,“哪儿来的……” 鹿茸:“不知道……” 吴家妈妈可心水呢。“哎呦乖的嘞。” 温诀:“……” 鹿忍听见吴天真说‘温老师’,直觉告诉他,跟鹿茸之前说的温诀或许有什么关系,本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心理,他死活都要跟着鹿茸、吴天真去蜡像馆。又死活跟着她们来到这里,亲眼看见这个对他妹妹不怀好意的狗崽子。 至于那盒冬虫夏草,还要得力于他未雨绸缪,提前翻出来鹿正道的珍藏品。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回鹿忍喝多了,满小区嚷嚷:媳妇,我要亲亲。 鹿茸去拖他:丢不丢人阿。 鹿忍不走,捧着她:你两天没亲我了,我还不是不是你的小宝贝儿了? 鹿茸:…… 第17章 17 席间,温诀一直有意无意瞥向鹿茸,他对鹿茸那样乖巧好奇,也对鹿忍,好奇。 早听说十七中有个风云人物,就跟吸睛器一样,所到之处,都是女人对他的身材、脸展开激烈探讨,温诀没想过,他竟然是鹿茸的哥哥。 鹿茸跟吴天真始终紧紧贴在一起,这画面着实有点刺激,尤其鹿忍的眼神并不善意。 其他人倒是很平和,吃吃饭,说说话,好不自在。 吴家妈妈左看看鹿忍,右看看温诀,“我要有个儿子就好了。” 温老师说话了,“我这儿子成天不让我省心,你要喜欢那咱们换换好了,我还喜欢天真呢。” 吴家妈妈目光定死在温诀身上,“我可没那么大福气。不过老温,咱们儿子真是不像你,像他妈妈,清秀。” 温老师也看一眼,“清秀有什么好,我希望他能多点阳刚之气。”说着,瞧鹿忍一眼,“这个小伙子倒是眉飞入鬓的,看着锋利许多。” 吴家妈妈满意地点头,“他进门我就在想什么形容词形容他合适,你这一下给我道明了。” 吴天真听着她妈和温老师你来我往,凑到鹿茸跟前,“我妈也忒不矜持了点,以后可不能让你哥来了,得亏我爸不在家,不然准有意见。” 鹿茸本来想说吴家妈妈就是热情好客,可看她对鹿忍实在喜欢,突然也觉得,“你说的对。” 温诀除了开始时候对鹿忍关注多一些,后面的时间都在吃饭。 鹿忍很聪明,他的注意力很发散,若不是特别了解的,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巧了,现场没一个了解他的,遑论特别。 吃完饭,所有人移步到客厅,吴家妈妈才跟温老师说到补课的事情,“老温啊,你不是要办个班儿吗?招好人没有?” 温老师说:“哪儿是办班儿,是给温诀巩固一下知识,他理科这一块忒让我头疼。” 吴家妈妈笑,“不是吧,我怎么听说,你是有意开个班儿?” 温老师看温诀一眼,“还不是这孩子,说是一个同学想跟他一块儿让我辅导一下。” 除了鹿忍的所有人都看向温诀,对这个‘特别’的同学很感兴趣。 温诀也不负众望,没有支吾,“是邹晴数学太差。” 果然。 鹿茸其实在听到这个同学的时候,就猜测是邹晴了,听到这个名字时她还暗暗慨叹自己的直觉真准。 吴天真就不一样了,立马甩脸,“怎么是她啊?你跟谁在一块儿玩儿不好,跟她一块儿。” 这话,倒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温诀神色如初,“现在她是我们家邻居,还跟我一个学校,她既然开这个口,我爸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吴天真咂嘴,“我说温诀,你还挺怜香惜玉。” 后边的话就不适合在长辈面前说了,她站起来,“二楼露台打台球去吧!我爸刚置办的案子,我还跟他讨了个秋千呢。” 没有反对意见,她一句话后,都上楼了。 露台门从外关上,吴天真扭过头来,叉腰看着温诀, 分卷阅读33 “温诀,你跟邹晴怎么回事。” 温诀实话实说:“邻居。” 吴天真不信,是鹿茸没让她更露骨的话问出口,“你不是要打台球吗?” 她看一眼鹿茸,又看一眼台球案子,“我到现在还记着邹晴那个不可一世的表情。” 温诀说:“她坏也不是我拒绝她请求的理由,有上进心是好事。” 吴天真憋了半分钟,“你还真是……圣母。” 鹿忍最烦这种毫无价值的扯皮,一个两个说不到点子上,再加上他压根儿对什么邹晴不感兴趣,一个人走向台球案,取了个球杆,开球。 鹿茸从踏进露台那刻,就对那个秋千椅充满好感,吴天真慷慨激昂时,她眼就没转过别处。 吴天真义愤填膺地哔哔了半天,发现对温诀这种暖□□本毫无脾气,放弃了教育他怎么做人,丧着脸走向鹿茸,“鹿鹿。” 鹿茸指指那个秋千,“天真,我可以坐那个吗?” 吴天真拉着她的手过去,“客气啥,你看你哥都不客气。” 鹿茸说:“敢情他送礼了。” 吴天真笑了,捏她的脸,“哎呦怎么办啊鹿鹿,你简直要可爱死了。” 鹿茸的脸被她搓圆捏扁,好看的唇形挤出几个字,“吴天真!” 她把鹿茸拉到秋千椅上,摇她,“喜欢吗?” 鹿茸一下越得老高,“喜欢,咱们学校就没有。” 吴天真扬扬下巴,“那是,咱们学校能有啥啊。”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温诀已经走向鹿忍,也取了一根杆子,无声地请求切磋,鹿忍当然是无所谓,有时候对这种虐渣的行为,还挺感兴趣的。 吴天真看着他们的方向,“鹿鹿,温诀和邹晴,你怎么看?” 鹿茸:“好朋友吧,温诀之前是这么跟我说的。” 吴天真:“其实刚才我还不觉得,现在想想,好像真是好朋友的几率比较大。” 鹿茸:“怎么说?” “我爸不跟温老师是同学吗?当时我们两家在一个小区,后来他们一家就搬走了。他小时候对我特别好,我还自作多情以为他喜欢我呢,直到我又见他对别人好,那感觉真是,酸爽。”吴天真咂咂嘴。 鹿茸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你对他态度也忒不好了点,原来曾经自作多情了。” 吴天真不高兴了,“鹿鹿,你听重点好不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鹿茸笑,点点头。“好好好,重点。你是要表达他是个暖男吗?” 吴天真‘呸’一口,“这叫毛的暖男,分明就是中央空调。邹晴一定喜欢他,他自己态度又不咋明确,搞不好咱们学校传邹晴有男朋友,就是说温诀。 你觉得他准不知道吗?不拒绝邹晴还不是舍不得她那份鞍前马后的殷勤。 这波不主动不拒绝但是一个劲儿对你好的战术,分明就是现代社会渣男标配啊。” 鹿茸把她拉下来,跟她一起坐下,“你又不喜欢他,管他什么样呢?” 吴天真:“你还不了解我吗?最烦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鹿茸搂搂她肩膀,“烦就看打球吧。” 吴天真被转移了注意力,看过去时顺便想起一个事儿,“快快快!快把你哥叫下来!” 鹿茸没懂:“怎么了?” 吴天真说:“温诀在桌球方面,是国家队的水平。” 鹿茸从秋千上下来,走过去,“是吗?” 吴天真没说假话,“我跟你一头的,我能骗你吗?” 鹿茸不咋信,她不信的神色也被鹿忍看了去,自以为是鹿茸挺他,就用了一个特别酷的姿势,又开一盘。 温诀接杆,杆杆进洞,眼看案子上球都要没了,鹿忍还没出场,直到温诀清台,单杠拿到了业余最高水平的好成绩。 吴天真看着鹿茸,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让你不听我的。” 鹿茸倒很平静,“那这是他的强项嘛。” 吴天真不喜欢温诀,所以认为自己没有粉丝滤镜,说话还算客观,“他的强项可是不少。” 桌球的对决上,鹿忍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在正常情况下,他不屑于跟别人争个一时的输赢,可也不知道是中午吴家妈妈给他倒的那两杯果酒有点上头,他竟然说:“很一般。” 今天觉得自己是赌神的小藻整理。温诀就笑了,把杆子递给他,“那你来呗。” 鹿忍接住球杆,看向台球案,没有动作,也没有马上说话。 鹿茸走上前,把桌上的彩球都拿掉了,扭头说:“可以换一种方式吗?” 吴天真、温诀都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鹿茸说:“一种简单的,15个红球,没进换杆,打完谁进球多,谁就赢。” 分卷阅读34 吴天真有疑问,“那那几个彩球也不碍眼啊。” 鹿茸看一眼她丢掉的几个彩球,摇摇头,“我不喜欢它们。” 吴天真:“……” 第二场,鹿忍开球,以12个球赢了温诀。 吴天真是没尾巴,有就扬起来了,她冲温诀说:“怎么样啊。是不是感觉人外有人。” 温诀也用鹿忍的话回了一句,“一般。” 打完,温诀提议下象棋,鹿忍拒绝了,主要是鹿茸这种在外人面前会不自觉维护他的举动,他很满意,一满意,就失去跟温诀一较高低的兴致了。 从楼上下来,吴家妈妈跟温老师也聊到尾声了,看见他们,招呼一声,“你们过来。” 吴天真走过去,“怎么了?” 吴家妈妈说:“我跟你温老师商量过了,你、鹿鹿也跟温诀一起,让你温老师辅导。” 这本来就是邀请温老师来家聚餐的目的,吴天真没多惊讶,“好啊。” 就这样,鹿茸、吴天真、温诀、邹晴,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同学。 散场的时候,吴天真才有空问鹿茸,“你哥台球怎么也打的这么6。” 鹿茸说:“只要跟运动沾边的事情,我就没有见我哥输过。” 吴天真挑眉,“是不是吹牛?毫无逻辑啊。” 鹿茸说:“他没有成绩是因为他不考试,可不代表他学习不好啊。他不参加各种活动不是因为他不会,而是因为他不想。” 吴天真竖起大拇指,“我真的觉得我还是小看你哥了。” 说到这儿,鹿茸还有点小骄傲,“你应该相信,广大女性同胞的眼光不是闹着玩儿的。” 吴天真咂嘴,“打扰了。” 俩人聊天的时候,温诀瞧见,笑着问:“我输了你就那么开心吗?我们还是青梅竹马。” 吴天真眼睛下垂,耷拉着上眼睑,“要不是知道你暖男病病入膏肓,我都要以为你说青梅竹马,就是故意要让我产生‘你可能喜欢我’的错觉呢。” 温诀:“……” 鹿茸拍了下吴天真的胳膊,“走了啊。”说着就小碎步去追鹿忍了。 吴天真坚持要松,温诀也同她一道出来了,分开的时候,他找准机会靠近鹿茸,轻飘飘地说了句:“你哥看不到颜色。” 陈述句。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但这章的评论也不要少我的好不好。么么哒。 第18章 18 温诀一句话像一把刀子,刺了鹿茸一下,没出血,可还是有点疼。 鹿忍确实看不到,作为一个全色盲患者,鹿忍的世界没有颜色,只有明暗。 以前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个小男孩儿比鹿茸更早发现这个秘密,他用了一种很愚蠢的方式安慰。他说他也看不到彩色,只能看到黑白灰,他眼里的一切都跟大熊猫一样,当时鹿茸也在,她是第一次知道,鹿忍无缘色彩缤纷的世界。 彼时的鹿忍,只淡淡说了一句话:“你怎么知道熊猫是黑白的?” 谎言被拆穿,从此,男孩儿对鹿忍色盲的问题保持缄默,再也没有提起过。鹿茸也没有,可每次她看动画片,看到带劲,想跟鹿忍分享的时候,都只能面对他的冷漠。 是啊,他不知道葫芦娃七兄弟怎么区分,也不知道大力水手里奥利弗是哪种花色的裙子。 跟他分享,又有什么用呢。 鹿茸有尝试过只看黑白的东西,来感同身受,可她并不知道,就连黑白,都比鹿忍眼里的黑白要富有、饱满。 她以前干过蠢事,梦到鹿忍眼睛看不到颜色的原因是被手电筒照过,他痛不欲生,她从此把手电筒视为仇敌,看到就摔稀巴烂。在隔壁小朋友家里玩儿躲猫猫的时候,她就把人家手电筒丢出了窗户,那凶狠模样,都把人家吓到了,让张惠真赔了人家两个的钱。 那天夜里,她睡不着觉,悄悄摸到鹿忍房间,爬上他的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哥哥,你的眼睛疼吗?鹿鹿给你吹吹好不好?” 当然是没有回应。 从那以后,鹿茸每次噩梦,睡不着觉了,都去鹿忍房间,亲亲他的眼睛,然后靠在他身边,每次都格外好眠,可每次早晨,她醒来又都在自己房间。 是以直到现在,黄粱一梦,哪个为真,她都不知道。 …… 回家的路上,鹿忍问鹿茸,“刚那傻逼说什么了。” 原来他看见了。鹿茸不想让鹿忍难过,“没什么。” 她说没什么,鹿忍也没好再问。中途路过商场,鹿忍没打声招呼就这么走了进去,鹿茸出于对鹿忍的信任,路都没看,也同他进了商场,上电梯的时候,她才‘诶?’了一声。 “哥,不回家吗?”她 分卷阅读35 问。 鹿忍没答,走上二楼女装区,越过少女系,对鹿茸停留的眼神置若罔闻,在运动系止步。 导购上来打招呼,“您好,要选运动鞋吗?还是衣服?您自己选吗?还是给别人?” 鹿忍把鹿茸揪到前边来,“给她。挑一身。” 导购看向鹿茸,微笑,“好的。” 鹿茸看了一眼货架上挂着的女士运动衣,最鲜艳的是粉色,可款式并不好看,其他黑白灰,更不用说了,更像是男生的衣服。 导购还很热情,拿了一件黑色的、一点花纹没有的,“这个怎么样?” 鹿茸悄悄瞥一眼鹿忍,他塞着耳机,没再看,似乎她选什么他都无所谓,只要在这里选一件就好了。可是,她不喜欢呢。 导购又给推荐了其他款式,是简单的样式、单一的颜色,唯一不同之处,可能就是LOGO的位置,以及价钱。鹿茸看着标签上499、699、899的价格,都没有心情挑了。 不好看还这么贵,不愧是品牌东西,都有梁静茹给的勇气。 鹿忍是有钱的,外公的遗产全都给了他,还有遗愿说明,所有遗产都仅供鹿忍一人支配。 就是说,鹿正道、张惠真都没有权利动这笔钱。但他们也放心,鹿忍虽然混蛋,可对外公极为尊重,外公从小教导他人要正直、坦荡,他始终未曾违背,也就不会把这些钱财用为歧途。 因为有外公的格外疼爱,鹿忍的日子从小就比鹿茸滋润,生活水平一直在线,他自然不觉得这些几大百的东西贵。 鹿茸也不矫情,既然鹿忍要给她买,就要嘛,那就又有一件不是他穿剩下的旧衣服了。 导购还在不懈地推荐,“这件呢?这件是我们的新款,打九折,折后1349。” 鹿茸不喜欢,摸摸心口,鼓足勇气走到鹿忍跟前,“哥。” 鹿忍摘下一只耳机,“挑好了?票给我。” 鹿茸抿着小嘴,摇摇头,“没有。” 鹿忍:“不想要?” 鹿茸摇摇头,“不是。” 鹿忍:“那你磨蹭什么。” 鹿茸揪揪手指头,声音细小,“哥,我想要裙子。” 鹿忍听到了,“不行。” 鹿茸鼻头发酸,有点委屈。 鹿忍还在她破烂的心情上雪上加霜,“只要不是裙子,你要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鹿茸就想要裙子,本来裙子就不多,而且只要鹿忍在,就不让她穿出门,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好看的裙子穿,她从小就穿他的花裤衩。她不要。 鹿忍看她抿着嘴,横着眼睛,赌气似的一动不动,音量降下一些,“等你长大再穿。” 鹿茸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那我什么时候长大。” 鹿忍:“反正不是现在!” 鹿茸控制不住嘴撇下去、眼眶泛了红,委屈在她心里被无限放大,可她偏偏不说一句软话,就这么跟鹿忍僵持着。 导购听见鹿忍说‘要多少买多少’,心想碰到财主了,不敢吱声,生怕他们走了。 鹿忍不想看她委屈,不舒坦,最后站起来,“你自己想想,想好叫我。”说完就走去了落地窗前,面对窗外,把背影留给她。 鹿茸站定,一动不动的,也不去看他。 导购看出了什么,走到鹿茸跟前,小声说:“你男朋友是生气了,你哄哄他嘛。” 鹿茸还委屈呢,不想哄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导购对小情侣之间吵架,有一种不由自主地想要多管闲事的欲望。她笑笑,又说:“你男朋友这么帅,你不哄,可有人要哄呢。” 鹿茸抬眼看向鹿忍,他的背影都很好看,可是,她不要穿裤子嘛。 导购看有效,正好有人靠近鹿忍,她又上油,“你看那人,是不是冲你男朋友去了。” 鹿茸也看到了,是一个跟她差不多个子的女生,蘑菇头,小圆脸,笑起来还有酒窝……她竟然开始觉得导购的话很有道理。她迈了一小步,以为紧接着就是一大步,谁知道又迈了回来。 这样几番尝试,终于还是鹿忍的重要性盖过了裙子,让她迈了过去。 鹿茸走到鹿忍身后,轻轻叫了一声,“哥。” 鹿忍转过身,靠在床前过腰的栏杆上,没应,但有看着她。 蘑菇头也看向她,不自觉地上下打量。 鹿茸的注意力都在鹿忍身上,她伸手拉住他衣裳一个小边,咽下委屈,说:“哥。” 鹿忍看着她,“说。” 谁能知道鹿茸有多不情愿,“我不要裙子了。” 鹿忍的腰适才离开栏杆。 蘑菇头跟鹿忍话说到半截,本想着等这叫哥的女生说完,续上,哪成想鹿忍竟然随她走了。她追上去,“同学,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个学校 分卷阅读36 ?” 鹿忍没停下,没回头,没答,攥着鹿茸的手腕,又回到卖区。 蘑菇头切身体会了一把丢人现眼。 鹿茸觉得自己牺牲太大,越靠近那个运动品牌越希望鹿忍能走慢一点,竟没想到,他越过了那一家……她眼看那劝她半天的导购一脸懵逼。 鹿忍带鹿茸回到少女系,把她甩给导购,“问她要什么。” 卧槽! 轮到鹿茸一脸懵逼了,这得是多大觉悟啊。她没敢多问,生怕鹿忍收回成命,赶紧在导购的指导下挑了两个自己还算喜欢的,走到鹿忍跟前,“哥,哪个好看。” 鹿忍都不喜欢,“现在裙子都这么短?怎么也没袖?后背为什么还露着?” 鹿茸:“……” 鹿茸默默把裙子又递给导购,“哥,我们还是去看运动系吧。” 鹿忍看鹿茸又要哭了,“买吧,俩个都买吧。” 导购生怕他反悔,也不管鹿茸是不是还没挑完,赶紧先给这两件开了票。 买完,鹿忍又许鹿茸挑了两双小皮鞋,看她因为这么一点东西就掉不下去的嘴角,心情竟然也挺不错,但在听到鹿茸手机响的时候,不错的心情又土崩瓦解。 是温诀申请加她微信,鹿忍看到了,他还看到鹿茸同意了。说好的不是威胁呢? 温诀给她发了一大段话,具体什么内容,鹿忍没看清楚,不过他倒是直接,“他说什么?” 鹿茸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鹿忍:“?” 没什么?是不是要气死他? 穿裙子招人就算了,他忍了,让外头的小兔崽子加微信就算了,他也忍了,凭什么不告诉他,那小兔崽子说了什么??? 他看起来小心眼儿加□□的属性不强烈吗?为什么这个不怕死的小呆毛还敢挑衅它? 走到路边,鹿忍伸手拦了出租车,开后门坐了进去。鹿茸要上车时,他把车门一关,对司机师傅说:“可以走了。” 鹿茸看着远走的出租车,“……” 作者有话要说: 鹿忍:我给你买了新衣服,感动吗? 鹿茸:……不敢动。 . 吃了十斤老陈醋的鹿忍要犯可爱了,贼可怕,因为贼可爱。 19、19 ... 鹿忍生气了,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跟鹿茸说过一句话。 这一个周里, 鹿茸上下学都是自己,少了邹晴没事找事,基本算是安全了,自然也不用鹿忍为了她专门调整自己的作息时间了。 而鹿忍,不用陪她,似乎也乐得自在。 就是鹿正道有意见了,看鹿忍总是晚起早归, 拒绝跟鹿茸一道,差点就把他揪过来打一顿,“让你跟你妹妹同来同往!这才几天, 又打回原形了,你做人就这么不负责任吗?我教你的那些道理你是不是都忘了?” 鹿忍当然是置若罔闻。 张惠真旅游半个月了, 每天朋友圈更新美照,这两天兴致淡了,宁可在酒店吃泡面, 也绝口不提要回来。 鹿正道连续两周吃不好,睡不好, 都要神经衰弱了, 敢情是把气撒在鹿忍头上。 鹿忍不在家吃饭, 进门就回房间,门哐叽一声关上,那态度很明显:不听废话。 鹿正道肝火旺,无处发泄, 跟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给鹿茸留下两千块钱,也一张机票出去玩儿了。 鹿忍和鹿茸单独相处,也不和谐,鹿忍只管自己,鹿茸好心给他做顿饭,他也不吃,去敲他门,说给他洗两件衣服吧,他也不乐意,老是一个‘滚’字打发她。 鹿茸从小到大做惯了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倒也没所谓,还是坚持给他做饭,跟他说话。 转眼到周六,要去温诀家上课了。 吴天真专门给她打电话提醒,“鹿鹿,等等下午我去接你。” 鹿茸:“好。” 吴天真叹口气,“一天天的,真烦,我这接近尧哥的目标还没达成,又要花大把时间来学数学了。” 鹿茸:“不学数学的时候,你也没有实际行动啊。” 吴天真‘哎呀’一声,“鹿鹿你哪头的,怎么能拆穿我呢?” 鹿茸笑:“好了,反正生活都是这样毫无头绪的,要是许你一件一件做好,那为什么还会有悲剧呢?悲剧都是发生在所有的糟糕同时间不请自来的时候。” 吴天真:“这位哲学家,您快点收拾吧。” 鹿茸笑,“干嘛呀。” 吴天真:“等等我到了微信打给你,你就别接了。” 鹿茸:“好。” 吃完饭,鹿茸收拾好餐桌,看一眼鹿忍紧闭的房门,回 分卷阅读37 了自己房间。 现在才十二点,两点才去温老师家,看一眼手机,屏幕还是跟温诀的聊天界面。 鹿茸最近跟温诀联系很多,几乎写完作业就一通电话,鉴于上一次鹿忍因为温诀加她微信,大发雷霆,到现在都还在气头上,她这活动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生怕又触了鹿忍逆鳞。 她把手机扣放,准备写作业了,温诀电话又打过来。 鹿茸看一眼开着的门,过去关上,才接通,“喂。” 温诀笑了下,“怎么声音那么小?” 鹿茸:“我哥在家。” 温诀:“那你现在方便吗?不行我就晚点再打给你。” 鹿茸:“你说吧。” 温诀:“是这样的,我托我同学跟他亲戚打听过了,你哥这种全色盲的情况,还是应该早点做基因检测,这样才能更快一步确定致病基因,才能进行基因治疗。” 鹿茸:“你有跟你的同学说,这个全色盲患者是我哥吗?” 温诀:“你嘱咐过了,我当然不会说。” 鹿茸:“谢谢。我试试跟我哥聊一下,不过我觉得不会很容易。” 温诀:“色盲虽然对身体健康没有影响,但对生活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如果有机会可以看到彩色的世界,我们还是要抓住机会的,不是吗?” 鹿茸当然懂这些道理,可鹿忍每次学校体检都不参加,惟一一次市里强迫全市师生都参加的体检,他查完就把结果撕了,自己不看,也不让别人看。 这样极端,让他面对自己全色盲患者的身份,并接受检查,谈何容易。 电话挂断,鹿茸趴在桌上,脑袋里嗡嗡嗡,不得安宁。 鹿忍从小就不是一个可以分享喜怒哀乐的对象,也不和善,跟张惠真、鹿正道的疼爱相比,就像是一个有着深仇大恨的别人,可她仍然对他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她把鹿忍跟别人比较,可以说是‘恋兄情节’让她凡事更倾向于鹿忍,那把鹿忍跟鹿正道、张惠真比较呢? 竟然还是鹿忍最重要。 鹿正道、张惠真都出门在外,虽然有发朋友圈报平安,可照理说,她身为女儿还是要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才好,而她满脑子都是鹿忍的身体状况。 她以前看书,书上说,一个人在十个人眼里,九个人欢喜,一个讨厌,她往往会忽略那九个人对她的欢喜,计较那一个人的讨厌。后来很久,她都对这话深信不疑,觉得她对鹿忍总有一些情不自禁的上心,是因为这个规律。从不曾想过,或许是因为鹿忍于他,一直是不一样的。 跟温诀通完电话,鹿茸没了写作业的心情,走到鹿忍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头没有动静传出来,也没有司空见惯的一句‘滚’。 她推开门,鹿忍正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背对着她。 “哥。”她叫了一声。 鹿忍没反应。 她突然心血来潮,朝他走过去,鬼使神差地从后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鹿忍没答,攥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面前。 鹿茸力度没掌握好,整个人被鹿忍一用力,坐到了他腿上,“啊” 鹿忍把耳机摘掉,“叫唤什么。” 鹿茸一只手还贴着鹿忍的脸,适才觉出异样,摸摸他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可能是手不恒温,感觉有些偏差,她干脆抱住鹿忍的头,把额头贴上去。 鹿忍很累,不想说话,拂掉她的手,“起开。滚远点。” 鹿茸攥住他的手,“别动!” 鹿忍还没听过鹿茸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一时被震慑住了。 鹿茸还坐在他的腿上,又把额头贴上他的,好烫,似乎是发烧了,她又把手伸进他脊梁,滚烫,没有一丝汗。她的态度就不好了,“你发烧了。” 鹿忍竟然没敢说话。 鹿茸看他两颊微红,嘴唇也格外红润,跟他平日二五八万的气质截然不同,摸摸他的脸,“跟我到床上去。” 跟她到床上去?鹿忍脑袋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想说‘滚开’,身体却被她带到了床上。 腿长两米八的小藻整理  鹿茸还攥着他的手,“我去给你拿体温计。” 她人一离开,手猛然抽离,鹿忍的手却滞在半空,他微微阖拳,想抓住鹿茸残留的余温……冷不丁回过神,他看一眼自己的手,皱起眉:我他妈在干什么? 鹿茸返回时手里拿着体温计和感冒药,他沏了袋冲剂,“把这个喝了。” 又死不了,稍微一抗就过去了,哪用吃什么药,鹿忍把她手推开,“不喝。” 分卷阅读38 药汤从杯子里洒出来,溅了鹿茸一手,手背立马被烫红了,“嘶” 鹿忍坐起来,一脸紧张地拉过来她的胳膊,“很烫?” 鹿茸愣住,这还是第一次,鹿忍明着表达对她的心疼。 看来是真的病了,病的不轻。 鹿忍嘴靠近她的手,轻轻吹了两下,每一下都吸满一口气,悠悠吐出来,细致地叫鹿茸都产生了那药并不烫的错觉。 被鹿忍吹得,她手背虽然红肿未消,可确是不疼了。 折腾一番,鹿忍终于被鹿茸连哄带骗的,喝了药。 喝完药,鹿茸问他,“哥,我可以给你把衣服脱了吗?给你换一件,这件都是病菌。” 鹿忍:“不可以。” “好的。”鹿茸说完就把他卫衣脱了下来。 鹿忍光着膀子瞪她,“找死?” 鹿茸点点头,“嗯,等你好了可以打死我的。” 鹿忍:“……” 鹿茸给他换上一件纯棉布料的长袖,把换掉的卫衣搭在胳膊,“好了。” 鹿忍:“滚吧。” 鹿茸俯身,把鹿忍手机拿走了,“不能看手机了喔。” 鹿忍:“……” 鹿茸又把他的游戏机拿走了,“不能玩游戏了喔。” 鹿忍:“……” 鹿茸:“如果你想打死我,那就快点好喔。” 鹿忍:“……” 从鹿忍房间出来,鹿茸给吴天真打去电话。 吴天真接通就是忙忙活活的一声,“马上就出门了。” 鹿茸很抱歉地说:“天真,我可能去不了了。” 吴天真:“怎么了?” 鹿茸:“我哥发烧了。” 吴天真:“噫。你哥那种钢筋人种还会发烧呢?” 鹿茸淡淡皱眉,像是对自己说,“印象中他确实没有病过,可仔细想想,怎么可能。那么,唯一有力的解释就是每一次他都硬抗。他这人又不爱与家人亲密,那他如何难受,我们也都看不到,所以才会有这种他不会生病的假象。” 吴天真笑,“鹿鹿,你自己有感觉到,每次只要有关你哥的话题,你都表现的非常健谈吗?” 鹿茸哑口。 须臾,她反应过来:因为鹿忍是我哥啊。 * 少了鹿茸的补习,吴天真就少了跟邹晴抗衡的底气,单枪匹马是两方斗法的大忌,邹晴贴着温诀大玩儿风骚的时候,她的眼跟被洗衣剂沙了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上完课,温老师布置课下作业,点了点吴天真的肩膀,“天真这节课没好好听,讲的不好?” 吴天真赶紧摆手,红着一张脸,“不是不是,是我的问题。温老师对不起。” 温老师笑容跟温诀是一卦的,“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学习是你的事。” 吴天真脑袋低下去,有点无地自容。 温老师安慰她,“你父母都是很优秀的人,相信天真也想跟他们一样。” 说完走了。吴天真目送他离开,待他出了门,把课本重重往桌上一摔,表现的相当不耐烦。而这一幕,刚好被邹晴看见。 “还以为你是想好好学数学,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邹晴说。 吴天真抬起头来,瞥向她,“我心情不好,离我远点。” 邹晴哂笑,低头看看彼此双脚的距离,然后迈向她,仗着高她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的心情也不好,你最好离温诀远一点。” 吴天真被她的气场吓住了,不自觉后撤了一步。她离开时她才反应过来,这是邹晴,不是温美玉,邹晴可不是善茬,温美玉那种纸老虎可没法儿跟她相提并论。 她更烦了,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温诀往楼上送了书回来,看吴天真还没走,笑了下,“你要留下吃晚饭吗?” 吴天真没看他,“我可不要跟一个拎不清的人一起吃饭。” 温诀在她对面坐下来,“和善一点不好吗?” 吴天真被他这句话挑起了好胜心,她第二次抬起头来,看着他,“我以前觉得,我至少可以接受你这种自带中央空调属性的男生当朋友,现在我才发现,我真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温诀很愿意洗耳恭听。 吴天真又说:“我的朋友要是对所有人都跟对我一样,那凭什么成为我的朋友?” 温诀微微一笑,“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朋友?” 吴天真一拍脑门,他又来了,就是这个语 分卷阅读39 气,就是这个会让现在的小姑娘自作多情的语气、句子,邹晴那种自称阅男无数的都没抗住,可想还有多少无知的少女上当受骗。 她说:“我喜欢鹿茸那样的,简单,可爱,对朋友执着,对家人在意,不欺负人,可也不挨欺负。也喜欢鹿忍那样的,永远不会给没有可能的女生任何幻想。” 鹿忍这个例子是她专门用于怼温诀时加上的,希望他能听懂她在讽刺他。 谁知道温诀只说云淡风轻的一句,“还有呢?” 朽木不可雕,吴天真也不废话了,当圣母也没人给她颁奖,背了书包往外走。 她没回家,而是去找了鹿茸。 鹿茸开门看见吴天真还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吴天真看见鹿茸就撇撇嘴,一把搂住她,“鹿鹿,可把我累死了。” 鹿茸顺顺她脊梁,“怎么了啊?” 吴天真:“还不是温诀,跟他说话真的要累死了。” 鹿茸把她搀到沙发,“那吴女士在这儿歇息片刻,我给您去倒一杯温牛奶。” 吴天真阖上眼,笑眯眯的,“记得放糖哈。” “知道啦。”鹿茸给她倒了一杯温牛奶,放了蜂蜜和两块糖,“给,您要的加糖的牛奶。” 吴天真喝一口,一脸的满足,“鹿鹿你家牛奶就是比我家的好喝。” 鹿茸给她满上,“那多喝两杯。” 吴天真冲她笑笑,看了一眼鹿忍房间,“你哥怎么样?” 鹿茸:“我半个小时前去看了一眼,已经没那么热了,就是睡眠很重,醒不来。” “真难想象你哥还会生病。”吴天真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没听你说过你哥病了。” 鹿茸面色柔和一些,“我哥生病的时候可萌了,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跟他平时可不一样了,我刚刚喂他喝药他还闹脾气,就跟小宝宝一样。” 吴天真伸手在鹿茸面前晃晃,“鹿鹿醒醒。” 鹿茸握住她的手,“干嘛呀。” 吴天真看着鹿茸,“你自己有感觉到,你跟你哥的关系,跟正常兄妹不太一样吗?” 鹿茸不觉得啊,“一样的啊。” 吴天真看她当局者迷,可又怕是自己想多了,说出来徒增尴尬,还是没道破。 鹿茸看眼表,六点了,“你先看电视,我把药给我哥拿过去。” 吴天真没说话,鹿茸已经着急忙慌地进了鹿忍房间,开门时那样小心翼翼,生怕外头的风灌进去一样。她长吁一口气,打开了电视。 鹿茸进鹿忍房间,就发现她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她走过去,“怎么醒了?” 鹿忍:“你希望我一直睡下去?” 鹿茸冷不防一个小小颤栗,这说话的力道比中午重多了,她听来已经有跟之前一样的效果了,看来是好一些了。她摇摇头,“不是。” 鹿忍:“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鹿茸不,她吸口气,找回一点中午时候的胆子,走到桌前给鹿忍沏了一杯药。 鹿忍不喝。 鹿茸不管,“你要不自己喝,我就喂你了。” 鹿忍唇瓣翕动,他发现他心里竟然是有些期待鹿茸喂他的。 鹿茸吹吹药汤,把杯口送到他嘴边,“啊” 鹿忍不张嘴。 鹿茸身子就愈发前倾,她只顾着杯口要贴近嘴唇,没注意自己身子也愈发贴近鹿忍的。鹿忍在这时候张了嘴,药汤送进去半口,而她自己也重心全无,摔在床上。 鹿忍居然都没有接她一下。 “啊!”鹿茸下意识叫了一声。 吴天真在外头问:“怎么了吗鹿鹿?” 鹿茸扭头,“没事!”回过头来就要从床上离开,却被鹿忍把脚搭在她背上。她惊诧,睁圆了眼睛看着鹿忍:“哥?” 鹿忍轻摁太阳穴,“有点头晕。” …… 有点头晕跟腿有什么关系? 鹿茸就这么趴在床上,趴了五分钟,她问:“我这样,你会好一点吗?” 鹿忍:“没有。” 鹿茸欲要起来,“那我就起来吧。” 鹿忍没让,两只脚都跷上去了,“这样好一点。” 鹿茸:“……” 鹿忍拿鹿茸当了十分多钟踮脚的,才把她扯到一旁,“滚吧。” 鹿茸:“……” 鹿忍看她傻了吧唧的站着,“愣着干什么?” 鹿茸惹不起他,抓一把 分卷阅读40 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放在他桌上,出去了。 关上鹿忍的门,鹿茸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趴的时候真不舒服,要憋死了。 吴天真看她不对劲,走上来,“怎么了?” 鹿茸摇摇头,“没事。” 吴天真自作聪明,“是不是你哥又欺负你了?他怎么这样?” 鹿茸:“没有。” 吴天真看她不愿说,也没一直问,“咱们晚上吃什么啊?” 鹿茸大喘气造成的心跳加速稍微平和了一些,“等等你跟我去超市,咱们买点。” 话说完,背后的门开了,鹿忍已经换好衣服,“我去吧。” 鹿茸闻声回头,“不行,哥你还没……” 鹿忍揪着她的帽子,“你跟我一起。” 鹿茸:“……” 吴天真:“……所以,我看家?” 没人答她,鹿忍拉着鹿茸出了门。 吴天真看着被撞上的门,咂咂嘴,“就这种狗脾气,跟我们家尧哥哥有法儿比?” 出了门,鹿茸迈着小步跟着鹿忍,鹿忍还病着,一点身为病人的自觉性都没有,说出来就出来,还穿那么少,以为戴个帽子就能掩饰住一脸病容了吗? 鹿茸越想越气,好看的小皮鞋踢着石子,小脸也邹巴巴的,写满了不高兴。 鹿忍几次被石子丢到小腿,转过身来。 鹿茸低着头,闷闷不乐地一个劲儿往前走,然后‘哐叽’一声撞上去。 鹿忍双手还插在裤兜里,垂下眼睑看她,“你闹什么气。” 鹿茸摸摸鹿忍的手,还烫着,“好不容易退烧了,你又跑出来,好不了了怎么办?” 鹿忍被鹿茸摸了一下,像被小奶猫的肉垫扫了一下,还挺软和的。“干你屁事。” 鹿茸真的生气了,转身就走,她不想去鹿忍去的超市。 鹿忍看着她往前走,才发现她穿了裙子,这裙子到大腿,一双白晃晃的大长腿在他眼前远行越远,他火‘噌’的一声从头顶冒出来,过去把她捉住了,“谁让你走的?” 鹿茸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某人很生气,不管他再怎么恶言相对,她也不想妥协于他了。 鹿忍看鹿茸眼神有点意思,正要说话,被她甩掉了手,又朝前跑去……他也气炸,前几天她跟温诀那个狗崽子互加微信,他还没气消,这会儿又穿着裙子晃大腿,她是不知道她那双腿十分勾人吗?这也算了,她竟然还敢甩开他的手? 可以,这小东西越来越不怕死了,青春期了,有自己的主见了,还他妈情窦初开了! 跑开的鹿茸更委屈,前几天温诀加她微信,他就莫名其妙发一通火,她让着他,凡事还是以他为先,他生病了她甚至比他更紧张,可是换来了什么? 是鹿忍的不爱惜身体,不管病情会严重,执意消费自己,她是真的生气。 不知道两个人在楼底下就吵崩、各自离开的吴天真,还在很天真的看电视,直到半个小时后,两个一起出门的人,各自回来,她才挑眉,问:“吵架了?” 鹿忍是不屑于跟她说话的,鹿茸回,“我买了好多菜,你挑几个最喜欢的。” 逃避她的问题,嗯……吴天真知道了,吵架了。 她跟鹿茸到厨房,把门关上,“怎么了啊?就出去半个小时,就吵成这样了?” 鹿茸用力择着豆角,“他无理取闹。” 吴天真:“他干嘛了?” 鹿茸本来不想说,可心里实在堵得慌,而吴天真是她的好朋友,她就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就这样,然后我们一个向西,一个向东,分开买了菜回来。” 吴天真咂摸着他俩吵架经过,想说跟小两口吵架一样,又怕鹿茸反感,最后什么也没说。 鹿茸把择好的豆角给她,“洗一下。别想了,我都不想了。” 吴天真笑笑,“嗯好。” 一顿饭做了半个多小时,全都上桌已经七点半了。 吴天真摆好碗筷,眼循着鹿忍房间,话对鹿茸说:“你不去叫你哥吗?” 除非他好好吃药,并且不再往外跑。鹿茸说:“不去。” 鹿忍没等叫,开门出来了,又换了一身衣服。 吴天真看鹿茸的样子是不准备跟他说话了,替她叫人,“忍哥吃饭吧。” 鹿忍没理,径直走出家门。 鹿茸本来乘米饭的手停住,最后把碗往桌上一放,坐下来开始生闷气。 吴天真认识鹿茸那么久,她一直是软乎乎的性格,头一次见她发那么大火,只得绕到她跟前,顺着她脊梁,好生劝着,“不是说生病的人糊涂吗 分卷阅读41 ?他可能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鹿茸懂再气也不迁怒朋友的道理,把米饭推到吴天真跟前,“吃饭吧。” 吴天真也没再多言,吃起了饭。 鹿茸起初生气是因为鹿忍置之不顾自己的身体,现在生气还多了一个原因。她不清楚,鹿忍如此不拿自己当回事的状态,她要怎么跟他说,去做基因检测。 出去浪的鹿忍可不管这些个,在他看来,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得死,过于强求只能是让当下过的不痛快。人这一生,短短几十年光景,刨去吃饭睡觉,真的不剩多少可以用来追求命里没有的东西,虽然他不信佛,可仍然信‘人命天定’的道理。 周兑兑在鹿忍家小区外接上他,看他眼眶发红,明显是熬得,“怎么了你?” 鹿忍:“去哪儿?” 周兑兑差点骂街,“祖宗,您把我叫出来的,让我接上你,这会儿问我去哪儿?” 鹿忍:“去广场吧。” 周兑兑就载鹿忍去了前头都是阿姨大妈的广场。 两个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界儿,周兑兑给了他一根烟,“来一根。” 鹿忍正要接,想起不久前鹿茸一张横脸,没敢接。 周兑兑还挺惊讶,“哟,少爷不抽烟了?” 鹿忍:“废什么话。” 周兑兑蹲在木头长椅上,“说吧,把我叫出来干嘛,我是不信你跟我在这儿幽会。” 鹿忍不说,让周兑兑问了快十分钟,才含糊出口,“鹿茸找你没?” 周兑兑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一副‘我就知道’的姿态,“你又怎么惹着我们大妹了?” 鹿忍什么时候惹她了?“我没有。” 周兑兑咂嘴,“你这种口是心非的,就应该狠狠吃一回苦。” 鹿忍踹他一眼,“我问你她有没有找你。” 周兑兑捂着屁股,“再他妈踢我臀部,别想知道了。” 鹿忍:“好好好!快说!” 周兑兑把手机扔给他,“你前脚让我出来,大妹后脚就给我微信了。” 鹿忍点开他与鹿忍的聊天界面。 [毛茸茸]:周哥哥,我有两道题不会做。 [周兑兑]:不会做啊,等哥哥洗完澡,给你指点一下。[温暖] 鹿忍又往前翻了翻,抬头看他,“她就没问我?” 周兑兑睨他一眼,“问你什么?你是香饽饽哦非得问你。” 鹿忍猛地站起来,扬起手机就要往地上扔。 周兑兑急了,赶紧伸手去够,“嘿嘿嘿!嘛呢!” 鹿忍把手机扔给他,蹲在长椅上郁闷。手还托着腮,可把他萌坏了。 周兑兑还没见过这么幼稚模样的鹿忍,一时新鲜,拍了张照片,传到了十七中大群。 群里都是些高一、二、三的风云人物,重要是刺头大聚会,当然也不乏一些学习好的,学生会的,面向群体之杂,还要赖周兑兑。 因为他是群主。 [周兑兑]:[图片] [周兑兑]:品一品我们校草。 [陈征]:阿忍什么时候说要当校草了? [邹晴]:人家是校内评的,决定权在民众手里,哪儿论得着他说要不要。 [陈征]:哟,晴姐,稀客啊。[色] [周兑兑]:废话这么多,让你们看阿忍。 [陈征]:@鹿茸快来看咱们校草。 周兑兑‘卧槽’一声,“谁他妈把大妹拉进来的。” 鹿忍听见了,抬头,伸手把他手机抢过来,没看到鹿茸说话。 [邹晴]:鹿茸在群里?谁拉的? [温诀]:我拉进来的。 鹿忍‘啪’的一声把周兑兑手机摔了。 周兑兑眼泪‘哗’的一声掉下来。 鹿忍把自己手机扔给他,“自己买。” 周兑兑的眼泪立马又憋回去,赶紧用他购物平台的账号,买了部最新款,抵他原先那部原价的两倍。 鹿忍往边上挪了挪,望着场中央跳广场舞的阿姨们,双眼无关。 周兑兑用鹿忍手机上了微信,群里已经没人聊天了,倒是鹿茸给他发了消息。 [鹿茸]:[图片] [鹿忍]:这两道题。麻烦周哥哥了。 周兑兑哪儿会做,扭头就问鹿忍,“诶,这两道题怎么做?这个什么设函数f(x)=x^(2)e^xk(x2lnx)(1)当k=1时,求函数f(x 分卷阅读42 )的最小值。” 鹿忍看一眼,“f(x)=x^(2)e^xk(x2lnx) (1)k=1 f(x)=x^(2)e^x(x2lnx) f&039;(x)=x^(2)e^x2x^(3)e^x1+2/x f(x)=0 x^(2)e^x2x^(3)e^x+2/x=1 x=2 f(2)=e^2/42+2ln2” 周兑兑哪儿会打这些个符号什么的,又把手机丢给他,“你自己来吧。” 鹿忍现在很生气,他不愿意。 周兑兑没办法,只能他说一句,他打一句,到最后,鹿茸懂没懂他不知道,他自己倒是懂个通透,两道题做完,他坐在地上,“照这个趋势进行下去,我高考数学一定能及格。” 鹿忍没说话,半分钟过去了,才问:“除了题,她就没问你别的?” 周兑兑:“你不是能看见吗?没问别的啊。” 鹿忍用力把帽子摘下来,没有灰也要掸掸,用力掸,然后再戴上。 周兑兑大声叹口气,“唉。也不知道你作啥。” 鹿忍是绝不承认自己很在意鹿茸居然都没有找他的,绝不。 周兑兑:“那么在乎大妹怎么想就回去嘛。” 鹿忍绝不。他站起来,“走。” 周兑兑看着他,“嘛去?” 鹿忍:“上网。” 另一头,同样口是心非的鹿茸写完最后一道题,闹着脾气把笔丢进笔袋里。以前都是轻拿轻放,现在倒像是这些学习工具得罪了她。 吴天真从她手里把笔袋拿过来,“好好的笔,你糟践它干什么?” 鹿茸不说话,又看一眼屏幕上周兑兑拍的鹿忍的照片,他蹲在长椅上,双手比着绿叶,像托着一朵花一样托着脸,两股眉毛打了结,显得十分不高兴,可又显得十分可爱,群里的人炸了锅,都在调戏他…… 这情景她真不喜欢。 吴天真看一眼表,快九点了,“估计你哥也不回来了,今儿我就留下陪你吧。” 鹿茸抬头看着她,弯弯唇角,“谢谢天真。” 吴天真笑,“以前我爸妈出差,你不也总成宿成宿陪着我嘛。” 就这样,吴天真留下了。 两个小女生切了水果,捧出来一大堆零食,用一张毯子裹住彼此,窝在沙发上看了半宿电视,后半夜没熬住,齐齐睡了。 鹿忍回来就看到客厅一片狼藉,吴天真把毯子都裹到了自己身上,鹿茸个缺心眼没得盖,双手抱住胳膊。窗户没关,外头的风呼呼往里刮,她冷得时不时打个哆嗦……看得鹿忍窝火,真想一脚把她踹起来。 可他没有。 他把她抱回到房间,给她盖好被子,起身时被她拉住手,扭头却没见她睁眼,想着是做梦了,他也没着急抽回手来,理了理她躺在脸上的碎发。 鹿茸梦呓飘飘忽忽钻进他的耳朵,“哥,你别生我气,我保证不乱跑了。” 他轻吁一口气。 20、20 ... 鹿茸醒来是被吴天真吵醒的。 “啊!鹿鹿!我怎么一个人在客厅睡啊!你什么时候跑回房间的?!”吴天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站在鹿茸的床前。 鹿茸坐起来, 揉揉眼睛,“天真啊。” 吴天真撇着嘴,“我醒来发现你没在旁边,说好了一起睡的呢?你背弃了我们的誓言。” 鹿茸看看四周围,笑了下,“可能是半夜去了卫生间,出来就凭着感觉回房间了。” 吴天真一屁股坐在她床上, 还不高兴。“我不管,你得给我做好吃的。” 这个没问题。鹿茸揽住她的肩膀,“那吴天真小朋友, 想吃什么呢?” 吴天真正要说话,外头防盗门传来动静, 她偏了偏头,看见鹿忍进门,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 她立刻扭回头来,“你哥回来了, 手里还有东西。” 鹿茸从床上下来, 鹿忍回来了比他手里有东西更能引起她的关注, 竟然忘了穿鞋。 鹿忍看见她光着脚跑出来,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可一想到自己还在生气,又转脚去了餐厅, 把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回房了。 鹿茸看着鹿忍进房间,他就真的没有话要跟她说吗?都出去一个晚上了。 吴天真出来闻着味儿飞到餐厅,牛皮袋子开口被风吹开了,里头是炸糕和牛舌饼,她搓搓手,“我有多久没吃到炸糕了!可想死这口了。” 鹿茸收回眼来,走过去 分卷阅读43 ,“你刷牙洗脸了吗?” 吴天真的袖子早就挽起来了,“正准备去洗。”说完跑去了卫生间,三五下解决完,到鹿忍房门口,冲里头正打游戏的鹿忍说:“忍哥,炸糕可以吃吗?” 鹿忍没回头,不过发了一个短促的音,“嗯。” 吴天真赶紧跟鹿茸分享完了,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吃的一本满足,“明天又要开学了。” 鹿茸吃着牛舌饼食不知味,“你不开心吗?又可以看见班长了。” 吴天真叹口气,“我又要学习,又要补习数学,又要跟邹晴、温诀斗法,还要为尧哥坚守他的粉丝后援会,我不要太忙哦。” 鹿茸笑,“这些事,难道不是你自己找的?” 吴天真立即反驳,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话不好听,可都是真的。 吃完饭,两个人把房间收拾了一下,中午出去逛了下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东逛西逛,感觉还没多大工夫就下午了,又匆匆回了家。 到家写写作业,听听歌聊聊天,又到傍晚了。 看着外头罩下来的黑幕,吴天真说:“等会儿我爸过来接我,今天就不能陪你睡了。” 鹿茸:“要不吃了饭再走吧,昨天买的菜还有一些没吃。” 吴天真:“不了,等你哪天跟你哥关系稍微好一点,我再来。” 鹿茸一下午都克制自己不想去鹿忍,眼看一天过去了,马上就要成功了,吴天真一句话把她打回了原型。面对吴天真这话,她竟然无言以对。 六点多的时候,吴天真就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鹿忍和鹿茸。 鹿茸做了两个人的饭,在鹿忍房间门口徘徊好久都没有迈进去,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鹿忍开门出来了。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鹿忍没有惊讶之色,甚至没有看她,洗洗手坐到餐桌前吃饭了。 鹿茸趁着他吃饭,偷偷朝他房间看了眼,发现垃圾篓里有感冒药的外包装,看来他是吃过药了,飘了两天的心总算踏实下来。 饭桌上,鹿忍吃了一碗米饭,喝了两碗汤。 鹿茸还没见他在家里可以吃这么多,心里一甜,嘴角都是弯起来的。 鹿忍看见了,“吃个饭还走思。” 跟她说话了!主动跟她说话了!鹿茸自己都没发现她耸了下肩,那是她开心时候会有的小动作,“哥,好吃吗?” 鹿忍很不走心地点了下头,“凑活。” 鹿茸也高兴,给他夹了一大口菜,“多吃一点,感冒好的快。” 鹿忍本来已经快吃完的一碗饭,又被鹿茸填了个满尖,“你要撑死我?” 鹿茸才发现他把菜和饭都给鹿忍了,她的碗还空着呢。 鹿忍把自己碗里的往她碗里拨。 鹿茸不要,把碗端走,跑到鹿忍旁边,攥着勺子,冲他一笑,“我可以跟你用一个碗吗?”没等鹿忍答,她就舀了一勺鹿忍碗里的豌豆,吃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鹿忍停顿十来秒,把碗推到了两个人中间。 鹿茸为了不掉的哪哪都是,更靠近鹿忍一些,桌子底下,他的左腿和她的右腿也靠在一起。 鹿忍看她吃得开心,恍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喜欢他碗里的东西。 忘了是几岁的时候,邻居出差回来买了一盘芭蕉,一共十六根,鹿茸吃了十四根,剩下两根张惠真给了鹿忍,生怕鹿茸吃多肚子痛。 鹿忍刚吃了半根,快递到了,下去拿快递,回来那半根芭蕉就没有了,他看向鹿茸。 鹿茸鼓着腮帮子,嘴都捣不开了,“不是我吃的。” 鹿忍都看见她张嘴时、嘴里的果肉了。 后来,鹿茸得过一段时间厌食症,不爱吃东西,甚至脱了水,张惠真、鹿正道用尽了法子,让她吃点东西,她就是嘴都不张一下,偏偏看见鹿忍吃东西时,小嘴会吧唧吧唧。 张惠真瞧见,把给她准备的鸡蛋羹倒进鹿忍碗里,鹿忍一吃,鹿茸就去他碗里抓了。 从此以后算是找着办法了,鹿茸什么时候不吃饭了,张惠真就把饭食盛进鹿忍碗里。 …… 时隔多年,鹿忍再看鹿茸,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 周一上学,鹿忍在楼底下等着鹿茸。 鹿茸一下来,看见鹿忍,还有她的小电瓶,笑起来,“哥!” 重新坐上鹿忍驾驭的小电瓶,她可心安了。 到学校,鹿茸刚跟鹿忍分开,温美玉就神出鬼没地冒了出来,“鹿茸。” 分卷阅读44 鹿茸偏头,“早上好。” 温美玉眼循着鹿忍离开的方向,“不愧是兄妹啊,吵架也只是一时的。” 鹿茸没说话。 温美玉可有的是话,“他们都说我这种人,在宫斗里都活不过三集,因为太蠢,话太多,其实不光因为讨厌,还因为我往往一语中的。” 鹿茸淡淡地应一声,敷衍的成分极大,“嗯。” 温美玉:“小学的时候就学过一个成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看你到现在也不是很懂,不过我也不打算点醒你,反正将来被千夫所指的是你。” 她说完话,人就走了,趾高气昂的气质还真是从未变过。 进了班,预备铃声就响了,班主任走上台,拍了拍巴掌,“同学们。”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眼神中并没有期待,因为她带来的往往是坏消息。 班主任说:“下下周是六中校庆,正好赶上市教育局对各中学学习环境的考察,所以几个中学管理层开会商定了一个节约资源的好办法开展联合才艺、运动会。” 话毕,台下炸锅了。 “卧槽!联合出品?咱们学校都多少年没开才艺、运动会了?” “上次是大我们五届的学哥、姐高一时候的事儿了吧?” “才艺项目都很有搞头啊。咱们学校蒙面舞会和歌曲大赛一直都是热点。” “那岂不是可以听到鹿忍唱歌了?激动!” “是不是还有话剧评选?听说有一年有个学姐就因为话剧演得好,直接被一个老师相中,举荐去了上戏呢。” “只有我更在意大会第一天升旗仪式选手的票选吗?”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升旗仪式选手的票选,从建校起,就是谁都不会拒绝的一份差事穿着学校刺绣部最高水平裁制出来的制服,戴着礼帽,在万众瞩目中,列队整齐地走向旗杆,升国旗,唱国歌。 不光是神圣,更因为选出的人是全市整体形象的代表,是整个学区师生的骄傲。 “咱们学校就是班长了吧?学习也好,父母工作也好,长得也好。” “我看温诀也可以吧?虽然是新转过来的,可条件比咱们班长也不算差啊。” “你们女的眼就瞟着男生,能不能琢磨琢磨女生选谁?” “我看邹晴就可以,学习挺好的,不行就九中薛莞,学习一般但长得好看啊。” “我呸!薛莞?邹晴?咱们十七中没有人了吗?”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重要的一点?升旗组可是要六个人。” 班主任又拍拍手,“好了。下自习再讨论。虽然大会展开很紧急,但你们也要以学习为主,毕竟大会上拿到多好的成绩也对你们高考毫无帮助。” 有人说:“可是老师,大会能增加我们的集体荣誉感啊。” 班主任:“上自习吧。有说小话的操场跑圈。” 本来挺热情的氛围就这么被班主任一句话浇了一大盆冷水,一直到下自习,教室内的讨论才又重新扬起。 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诶!鹿忍呢?鹿忍不行吗?” 提到鹿忍,竟然没人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21、21 ... 鹿忍不行吗? 一整天, 学校师生都在讨论文艺、运动大会, 只有鹿茸跟他们不在同一频道,她想着鹿忍。 而此刻鹿忍的班级也跟他们一样,被同一个问题弄得沸反盈天。 周兑兑拿着人工喇叭,“我跟你们说,妥妥的我们家阿忍,你们都有点自知之明哈,可千万别白费力气。到时候选不上不说还丢人现眼!” 有人不这么认为, “我怎么觉得阿忍的可能性不大啊,人家要的是学习好的,可阿忍总共也没考试过几回, 一到期末考就请病假,主任都拿他当反面教材。” 周兑兑:“咱们阿忍又不是学习不好, 他是人品不好。” 众人:“……” 周兑兑:“人品不好,集体荣誉感不强,所以不考试, 所以显得学习不好。” 众人:“……” 周兑兑:“他要哪回都考试,那现在拿第一那个少白头还能拿第一?” 有人对他捧臭脚的行为实在看不下去了, “行了, 阿忍也不在, 等他来了再开始你的表演。” 说曹操曹操到,鹿忍从后门进来,趴桌上就睡了。 宣传委员看见他,走过去, 踢踢他桌子,“嘿!起来!就差你了。” 鹿忍烦,抬头就是一句,“ 分卷阅读45 滚!” 宣传委员兰瑜别说在女生堆里脾气不太好,在男生堆里脾气也不好,“你别得脸。” 鹿忍:“在我这里没男女之分。” 周兑兑个蠢货插了句嘴,“什么意思?” 有人提醒他,“就是把他惹毛了,别说是你我,就连咱们貌美如花的宣传委员也不例外。” 周兑兑挑眉,“别胡说八道,你当阿忍不挑啊?女的都不够挨他一脚的资格。” 兰瑜淡淡说了句,“薛莞退出文艺、运动大赛,一项都不参加,难道不是鹿忍私底下使了一把劲?我可不信她一个那么喜欢出风头的人会放弃这么好机会。” 她一说完,对这话题感兴趣的半个班都看向鹿忍,等他回应。 鹿忍不负众望,“我说了,在我这里没有男女之分。” 周兑兑差点跳起来,“卧槽!你真的出手让薛莞退出了?你以前也不跟女的一般见识啊。” 鹿忍毫不避讳,“以前也没人敢动鹿茸。” 周兑兑一伙没人说话了,还有兰瑜。 其实她并不是替薛莞说话,她只是单纯很讨厌鹿忍。就是要呛他。 鹿忍重新趴下,阖眼之前脑子中过了一遍跟薛莞的见面。 那是上个礼拜的事儿了,他跟鹿茸刚因为加温诀微信的事情冷战,心情差的一逼,薛莞还不怕死的过来的跟他犯贱说什么想他了诸如此类的酸话。他烦,没给她好听的。 以前周兑兑说薛莞,说她身上有标签,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有时候泼辣,跟邹晴那一卦很像,有时候又很优雅。他们那帮犊子还觉得这是有魅力的表现。 他就觉得,这他妈分明是面具太多,装蒜装得连自己都信了。 薛莞眉眼模糊,“我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改好不好?” 鹿忍:“你哪里好不好干我屁事?我只要你离鹿茸远一点。再招她。” 他没说完,他之前也不爱威胁别人,所以这一威胁,必然是分量不小,薛莞自认为精神,肯定懂他的意思。 薛莞果然没再说话,眼泪都收了一半。 …… 鹿忍阖上眼,周兑兑又凑到他跟前逼逼,“你说为什么。” 他不理。 周兑兑毫无自觉性,“阿忍,你说兰瑜为什么老对你这么横啊,整个学区女的就算不喜欢你的,也不会跟她一样对你这么深恶痛绝的啊。” 鹿忍不理。 周兑兑边说还边摇头叹气,“搞不懂,搞不懂。” 鹿忍不理。 周兑兑久不见回应,终于闭嘴了。 * 下午放学前有一节自习课,全校都有,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出教室门,以鹿忍他们班为首的‘渣滓班’基本就是课外活动,在球场打个球、早退什么的。 鹿茸她们这样乖觉的班级,基本就是把它当成一节课,全都沉浸在紧张的学习氛围里。 今天碍着艺术、运动大会的关系,倒跟平常有了点不一样。 尧舜禹站在讲台上,“跟班主任说过了,咱们这节课做一个投票。” 他话还没说完,台下沸腾起来。 尧舜禹敲敲桌子,“安静一下。” 难得的,没人理他那套。 温美玉看尧舜禹在台上不受尊重,火大了,站起来,扭头冲全班同学吼了一声,“干什么呢!?没看班长在讲话?说不够就都滚出去!” 身为纪律委员,她管理班级秩序无可厚非,就是话不太好听罢了。 杠精温美玉就不爱听了,“谁给你的尚方宝剑?班长讲话轮得到你在这儿颐指气使。” 吴天真本来就因为他们不尊重尧舜禹有点烦,她一说话,更烦了,“出去。” 温美玉一动不动,连嘴脸都没变,“我又没说话。” 吴天真把她书都推到地上,“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温美玉立刻变脸,站起来,“你干什么!” 吴天真指着门外,“这礼拜的纪律由我管,你要是不服气就去找班主任。” 温美玉瞪着眼,胸脯子起起落落,在所有人都以为她长了脑子、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乖乖出去的时候,用力推了吴天真一把。 吴天真在大家惊呼声中往后倒去,后腰撞上桌沿。 尧舜禹、鹿茸第一时间上来。 “温美玉!你是想被处分吗?”尧舜禹冲她说。 温美玉要把白眼翻出花儿来了,“吴天真管理纪律就是骂街吗?谁家爹妈不心疼?哪 分卷阅读46 儿论得着她在这儿用‘滚’这个字糟践。” 尧舜禹眉头高耸,“那又轮得着你随便把人推个跟头?” 温美玉:“拜托,班长,你哪只眼看见是我把她推倒的?她自己下盘不稳,赖谁。” 尧舜禹没跟人吵过架,憋红一张脸,还想不到怎么应对。 其实鹿茸也没有,但伤害她的朋友,她就不允许,所以她也用力推了温美玉一把。 温美玉没想到鹿茸会动手,就毫无防备,是以她被推出一个几乎媲美连空翻的跟头。 她后脖颈磕在暖气管的阀头上,破了皮,出了血,她嗷嗷叫唤,哭得跟要死了一样。 班上一片哗然。 温美玉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声,“鹿茸你这个贱人!” 鹿茸手都在抖,没打过架的她在这时候,把一个新手的初出茅庐表现的恰到好处,“是你自己下盘不稳,赖…赖谁啊!” 有人眼看情况不好控制了,偷偷去把班主任找了来。 班主任来了一看这情形,鹿茸是要上天啊,哪能这么惯?大喝一声,“怎么回事!?” “鹿茸把温美玉推了个跟头,都磕破了!”温美玉的朋友犯贱。 班主任看向鹿茸,那眼神就已经认定了是她的错,自然不会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鹿茸给我出去罚站!” 鹿茸敢作敢当,出去了。 吴天真不能让鹿茸替她受过啊。“老师,是我跟温美玉争吵在先。” 一个鹿茸就够让班主任头疼的了,还有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吴天真,她差点被气得血压高了,“呵!好啊!你们讲义气!那你们去同甘共苦吧!明天的课也不用上了!” 其实相对温美玉,班主任要对鹿茸、吴天真更痛心一些。 两个这么好的学生,不给其他同学起表率作用,还热衷于给她找麻烦,她能痛快吗? 鹿茸、吴天真被罚站在门外。吴天真拉住鹿茸的手。 “哎呀天真。”鹿茸挣脱开。 吴天真又拉上,“你干嘛呀。” 鹿茸:“等会儿被班主任看到了,咱们后天也别想上课了。” 吴天真想得开,“不上就不上,大不了找人补习。” 鹿茸:“……” 吴天真死活不松鹿茸的手,“刚刚谢谢你啊。” 鹿茸笑:“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 吴天真:“下节课是体育,照咱们班的规矩,罚站的人都要在操场蛙跳,等等我帮你跳吧。你上次来例假要掉你半条命,可得好好养着。” 鹿茸:“我哪有那么虚,几个蛙跳还做不了?我可是超级毛茸茸。” 吴天真偷偷笑,不敢太大声,怕被班主任听见,“哎哟,把你能耐坏了。” …… 她还真没做了。 体育课上,鹿茸跳了两下,第三下就摔倒了,整个人像一个球一样,还滚了下来。 吴天真赶紧去扶她,还没忘笑,“哈哈哈哈鹿鹿” 鹿茸站起来才发现是血压低了,难怪会摔倒。 吴天真趁机举手,“老师!鹿茸低血糖,不能动了。” 体育老师不耐烦,“你们女生一天天的就是事多!” 吴天真还挺着急呢。“真的动不了了。” “去吧!”老师放人。 吴天真冲鹿茸挑了下眉毛,“赶紧溜。” 鹿茸看向天空大地,毫无颜色,是一团玄白模样,闭上眼又是雪花,这回倒真的是动不了了,“天真你让我缓一会儿。” 吴天真朝老师那头看一眼,“咱俩再不走走不了。” 鹿茸还头晕目眩着,根本动不了啊。 吴天真看她表情愁苦,终于发现,“你不舒服吗?” 刚问完,一阵风经过,带来一个黑影,这个黑影把鹿茸一把抱起,往外走。 吴天真还没反映过来,操场上的叫声已经给了她答案。 “卧槽!这合适吗?这可是学校!” “果然妹妹的待遇就是好,什么时候我能有一个这样的哥哥?” “为什么鹿忍抱着别人我仍然觉得帅?” 吴天真没继续听渗漏,追了上去。 到校医门口,鹿忍抱着鹿茸先进去,她晚了一步,撞上刚从里出来的李枫胳膊。本来是很正常的接触,可李枫突然转身,把吴天真固进怀里。 瞬间不正常了。 吴天真懵了。 李枫还凑到她耳边,“第二次对我投怀送抱了 分卷阅读47 。” 吴天真听见这句,方如梦初醒,赶紧弹开,“李老师。” 李枫看她紧张,只是淡淡一笑,也没说什么,走了。 吴天真整个人陷入一种恐慌当中,那种被黑暗笼罩的感觉,可真不舒服。 被抱到医务室的鹿茸,低血糖后的反应已经在路上,就散了。 鹿忍问她,“有没有好点。” 鹿茸没说话,她其实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会有一丝心动的感觉?她确定,那砰砰砰的,浑身紧张的,口干舌燥的,就是心动。她在书上看到过。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心动的对象,竟然,是鹿忍? 22、22 ... 在鹿忍怀里, 鹿茸的那种安全感, 就跟小时候秋衣扎进秋裤里、秋裤扎进袜子里一样,叫她倏然想起,其实在很久以前,她就十分依赖鹿忍了。 那时候,鹿正道工作的机构给他们国外夏令营的邀请函作为年终奖,他就打发鹿忍带着鹿茸去了。小小的鹿茸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可一出门, 仍然拉着哥哥的衣裳,圆鼓鼓的大眼睛一直追着他的身影,老想通过扮乖、卖惨让鹿忍心疼她, 可怜她。 一上飞机,就一如既往地挨着鹿忍睡了。 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喜欢自己的人身边, 她就这么睡着了。 后来许多年,这种模式一直存在,只要有鹿忍在, 她什么都不用考虑,虽然他脾气不好, 有时候会骂人, 可从来没有把她弄丢过。 她私以为, 若是兄妹,就是这样的,互相不顺眼,互相畏惧, 又互相信任、依赖,可突然在今天,她要推翻自己了。 在认定鹿忍是她哥哥的时候,那她的信任和依赖无可厚非,在当她发现,他们之间没有血缘、甚至没有法律上认可、身边人认可的家人关系之后呢? 那是不是说,在她知道真相之后,不管表现的对鹿忍多么惧怕,内心深处仍然是相信他的? 这消息可比晴天霹雳还叫人害怕。 鹿茸爱看电影,无论什么主题的电影,都逃不开爱情作为主次线,电影里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她会觉得拍摄手法好,演员演技好,环境选得好,唯独不会觉得,他们的感情有多动人。 没有过怦然心动,在她过去十几年里,一点都不觉得可悲,可就在不久前,那种强烈的区别于往日的悲哀,席卷而来,叫她恐惧,也叫她恍然大悟。 她羞愧难当。这要让她怎么说,她对她哥产生了不正常的感情? “不要!”她捂着太阳穴,连连往后挪了好几下。 鹿忍皱眉,伸手去摸她额头,“怎么了你?” 鹿茸下意识打掉他的手,“没事!” 鹿忍眉头锁得更深,眉心是一道重重的褶。 鹿茸说完就觉得她过分了,赶紧道歉,“哥,对不起,我只是在想问题。” 鹿忍似乎也没介意,“你在这儿等着吧。” 鹿茸环顾四周,才发现校医室里没人。 此时,吴天真也进来了,跟鹿茸的惊恐不太一样,可也是失魂落魄的。 鹿忍走后好久,两个人都没有话要说。 还是校医打破了阒静。她走过来,“怎么了?谁不舒服?” 鹿茸先一步清醒,此刻已经好多了,可老师问,还是要说:“老师我有点低血糖。” 校医看了她一眼,给她开了好多袋葡萄糖,“吃两天。” 又瞥一眼吴天真,“你哪儿不好?” 吴天真双目呆滞,跟受了什么重大刺激似的。 鹿茸点了点她肩膀,“天真。” 吴天真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校医又问:“你哪儿不舒服?” 吴天真摇头,“我陪她来的。”说完拉着鹿茸走了。 返回教室的路上,两个人各怀心事,竟然没有任何交流。 进了门,各自回座位,一个拿起书,一个趴在桌上。 罚站就截止到上节课,这节课开始就能上了。 快放学的时候,鹿茸看了吴天真一眼,后知后觉发现她的状态很不好,甚至比她严重。 她走过去,帮她把作业装进书包里,“天真,你怎么了?” 吴天真摇摇头,“没事。” 鹿茸:“你别瞒着我。” 吴天真抬头看着她,半晌,才说:“鹿鹿,我觉得李枫有问题。” 鹿茸:“李老师?” 吴天真又有点难以启齿,话都到嘴边儿上了,还是没说出口。 分卷阅读48 鹿茸给她装好书包,捏捏她肩膀,“我看你是最近一段时间压力太大了,又要学习,又要喜欢班长,还要在温老师那里补习。” 哈哈哈哈哈哈今天太走运了大藻不想离开牌桌了。  或许是吧。吴天真冲她笑笑,“走了,回家。” 从学校出来,鹿茸看见鹿忍,慌得一逼,手心儿里全是凉汗,本能地左顾右盼,那模样,跟在产房外等待妻子生产的丈夫如出一辙。 一想到白天对鹿忍产生了那样羞耻的感情,她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顺便明白了,她会关心他的身体状况,莫名其妙对靠近他的女生产生敌意,都是因为心动。 经历一整天的沉淀,之前那种迷茫、不知所措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冷静。冷静让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 尽管无论道德还是什么,都对他们没有影响。 因为,以伤害那么爱她的张惠真、鹿正道为前提,本身就是一件不能做的事情。 吴天真看见鹿忍,提醒鹿茸,“你哥。” 鹿茸一把握住吴天真的手,“天真,今天你能送我吗?” 吴天真不知道她怎么了,可送她没问题。“好啊。” 鹿茸避开鹿忍眼神,上了吴天真的车。 鹿忍眼看着鹿茸上车,他很惊讶,可并没有多余表情。 一直关注他的吴天真直到他身影看不见,才回过头来,“你怎么了?” 鹿忍摇摇头,“没事。”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在事情发生的第一天,就把事实向对方全盘托出。她们各自扭向一方窗外,看着匀速闪过的树和车辆,回家的路上再没有话说。 都是难以启齿,哪怕是最亲近的朋友,也不是能那么容易就说出口的。 鹿茸回到家,鹿正道、张惠真已经回来了。 原来鹿正道是见张惠真久也不回来,亲自去接她了。 张惠真看见鹿茸,可把她想坏了,拉着她就不松了,“闺女啊,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 鹿茸冲她笑,“挺好的。” 张惠真也没觉得她有异样,朝门口瞧了眼,“你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鹿茸不想骗她,可她要说把鹿忍撇下了吗? 正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鹿忍推门进来了。 张惠真瞥他一眼,“你磨磨蹭蹭干嘛呢?” 鹿忍把小电瓶车钥匙往玄关重重一摔,没说话,回了房间。 他的行为是告诉张惠真,他去地库停放了电瓶车。 鹿茸心虚地垂下脑袋。 鹿正道从卫生间回来,又开始炫耀他的纪念品,光是给鹿茸的礼物,就跟张惠真在数量上旗鼓相当,除了她目前正需要的疑难注解类型的书,就是衣服、鞋子,文具。 中途鹿忍出来洗了个澡,洗完站在沙发前三十秒,看着鹿茸,那意思是:给我滚进来。 鹿茸抱住她的礼物,大声对张惠真说,保证鹿忍也能听到,“妈我回去写作业了。” 鹿忍双眉轻蹙。鹿茸在躲他。 白天旷课去超市,路过操场,正好看到鹿茸摔倒,他想都没想就把他抱到了校医室…… 所以他这是好心出罪过来了? 正好,以后他也省了。 他压根儿不知道,鹿茸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鹿茸早早洗漱,早早出门,又把鹿忍撇下了。 第三天,鹿忍早上不起床了,又恢复到不用保护鹿茸上下学的时候。 一上午,封闭的教室里连空气都是昏昏沉沉的,所有人都处于昏昏欲睡的边缘,四节课有四分之一的东西进了脑袋都已经算是高效率了。 这期间,窗外的风一刻没停止呼啸,似乎它讨厌极了年轻人这样成天不死不活的。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没人因为它的警告而从把耳朵和眼睛放在课本上、黑板上。 比起让人听不懂的课堂,还是让思绪飘往更美妙的世界能让人选择。 中午吃过饭,尧舜禹组织四班的投票,这帮皮猴子才稍微活跃了一些。为了防止再出现上一次温美玉故意找茬的情况,他提前提醒,“再有不尊重课堂的人,我会直接把她轰出去。” 没人说话,包括温美玉。 她知道,上次的事情再发生一遍,老师就不相信她了。尽管她对鹿茸推她那一把耿耿于怀。 鹿茸看一眼吴天真,她还是闷闷不乐的,就写了张纸条传过去。 吴天真收到纸条反应一般,慢慢腾腾地打开,只见粉色的纸上有个画得歪歪曲曲的小青 分卷阅读49 蛙,还有她一句话:“你看,班长还是很维护你的。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鹿茸这几句话很管用,她果然抬起头,看向尧舜禹。 尧舜禹正说着规则,看见吴天真正看着她,冲她笑了下。 吴天真心里就被灌进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那点被吞噬的活力似乎又因为这个笑容被释放了,一扫前几日的颓靡,脊梁也挺起来。 鹿茸看她坐直的身子,眉眼和唇角都缓缓扬起。 尧舜禹今天说话格外有力,时不时递给吴天真的笑意,就好像感受到吴天真对他的喜欢、隔空回应一样。让旁人都觉得,他们有戏。 下了课,鹿茸跑到吴天真座位前,“开心吗?” 吴天真扬扬下巴,“还可以吧。” 鹿茸笑,“终于有个笑模样了,前几天蔫蔫搭搭的。” 吴天真摇摇头,“我之前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我自己,但刚刚尧哥对我一笑,我就想通了,我的未来我不能做主,但现在还在我手上啊,至少未来之前,我应该珍惜每一秒你说是不是?” 鹿茸笑,“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是谁的错误吗?” 吴天真能说是李枫对她有失体统的行为和态度吗?且不论说了也没人信,就算鹿茸信了,她们又能奈李枫如何呢? 算了。 她告诉自己算了。 还要好好享受青春期,好好享受少女的悸动呢。 “鹿鹿,我决定了,趁着这次大会,我要跟尧哥更近一步。”她说话时神采飞扬。 鹿茸拉住她的手,“走了,去吃饭。” 结果两个人刚拐过楼梯,她就又受了一次打击 尧舜禹跟温美玉面对面站在一起,女生脸上挂着笑,而男生也是。 23、23 ... 吴天真双眉不自觉耸动, 人呆住不能动了。 早听说温美玉要对尧舜禹下手了, 呵,果然是按耐不住了。 鹿茸看一眼吴天真,她神情严肃,还有点恐惧。“天真。” 吴天真小声跟她说:“看那贱人。” 鹿茸看过去,“应该是碰上了,聊两句。” 吴天真啐一口,“扯淡!投票之前还给她下马威呢, 这会儿又在楼梯间腻腻歪歪了。” 鹿茸:“……” 吴天真越想越有气,刚才还说要更近一步……真尼玛打脸。 鹿茸感觉到吴天真通过两人牵紧的手传来的压力,打破了僵局, “班长。” 聊得投入的两人适才扭过头来。 本来还算自然的尧舜禹突然看见鹿茸、吴天真莫名一阵拘谨,竟然忘了回个招呼。 鹿茸拖着吴天真, 又走近一些,“还没回家吗?” 尧舜禹打了个磕巴,“嗯, 今天在学校吃。” 鹿茸笑了下,“那我们一起吧?我跟天真也正要去吃饭呢。” 尧舜禹明显适应不了这种被三个女人包围的环境, 既然鹿茸愿意帮他一把, 他自然麻利儿的走下这个台阶, “好啊。” 三人并行下了楼梯。 尧舜禹其实对跟女生的长时间接触并不擅长,他有心改变自己这种潜意识里的排斥,所以温美玉叫住他,他并没有借口离开, 而是停下跟她聊了两句。 温美玉跟鹿茸那种心思干净的女孩儿不一样,跟她说话免不了受她撩拨,一来二往,他就显得有点不自在,笑也越来越虚假,幸亏鹿茸跟吴天真及时出现,打破了尴尬。 他也顺便发现,就算是要试着跟女生非同学关系的相处,也要是跟他一样热爱学习的那种。 他想的有点多,下楼梯时过于专注,踩空了一节。 吴天真动作极快,一把拉住他,把他重心拽了回来,“看着点!” 尧舜禹惊魂未定,可没忘了,“谢谢。” 吴天真没忍住,酸了他一句,“温同学这么招人吗?班长跟她说话魂儿都丢了。” 尧舜禹倏地红了脸,“没有啊。” 吴天真差点给他找个镜子照照,“你都写在脸上了。” 尧舜禹说实话,“其实是你们来了以后,我才有点不自在的。” 吴天真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尧舜禹为了让她相信,又补充一句,“是真的。” 吴天真不是要追究这话的真假,而是幸福也来的太快了吧?尧舜禹是要告诉她,她的出现让他紧张了吗? 这话题还没结束,就没人说话了,一直到进餐厅,三人经过的空间都只有落叶落下的声音。 饭也吃得‘和谐’, 分卷阅读50 尧舜禹又恢复到他一贯腼腆的态度,似乎没有什么他特别看不过去的事情,就不会开口说一句话。 吴天真很烦躁,心上人就在身侧,可又不知道怎么搭讪,简直是要她的命。 鹿茸很乐意替她分担,把吴天真多打的一杯酸梅汤推给尧舜禹,“班长喝水。” 尧舜禹冲她笑了下,“谢谢。” 鹿茸:“客气。班主任说下周就要统计出升旗手的名单吧?每个班要报上去两个名额,你有头绪了吗?” 吴天真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那还要什么头绪,你跟班长俩人呗。” 鹿茸摇摇头,“我可不行,我会紧张的。” 尧舜禹说:“没事,多练习几次就好了,我跟天真的意思一样,都是推荐你去。” 天真诶! 他竟然跟吴天真叫了天真诶! 吴天真差点炸了。桌子底下攥住鹿茸的手,几乎要给她攥碎。 鹿茸被捏痛了手,耳朵一红,脸上有苦涩一闪而过的。 吴天真眉飞色舞的,就是没尾巴,要有,早就翘上天了。 尧舜禹又说:“我是参加不了了,大会那段时间正好有事,已经跟老师请假去南京了。” 吴天真的好心情又‘哐叽’一声坠了地,“什么事啊?还一段时间,你要请很久的假吗?” 尧舜禹:“嗯。要很久。” 吴天真有心再问问是什么事,可看他似乎不怎么想说,就没问出口。 吃完饭,回班,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等了。 本来午饭后有个小课间,可以聊聊天,说说话,这下就免了。 待人到齐,班主任说:“先停一下。” 所有准备进入午自习的学生都放下手头事,抬起头来。 班主任清清嗓子,“是这样的,在你们吃饭的时候,教导主任把我们高一、二、三班的班主任都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大家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神色恹恹。 班主任又说:“会议内容是让我上报升旗手名单。” 话毕,有说小话、交头接耳的了。 班主任敲敲黑板,不甚点开多媒体,投影仪把‘西游记’的电影投放到黑板上。这是上节休闲课时观看的。本来应该看阿甘正传。 “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班主任差点没把肺气炸了,“你们这是什么学习态度?” 接下来,班主任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废话,午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才说重点,“尧舜禹、鹿茸来一趟。” 两人随班主任走后,班上讨论声扬起,“这是内定了啊。” 吴天真瞥过去,“投票也是他们两个好不好?” “那怎么不公开他们的票数啊?选了,又没唱票,你说是他俩就是他俩啊?” 吴天真的暴脾气。她站起来,“那班主任说是他俩,你也敢有意见吗?” 唱反调的人不说话了。他真不敢。 温美玉敢啊。“老师又怎么样,老师就能独权专政了?现在是什么社会?我们也是正儿八经的人,本来就是投票选举的事情,我们怎么就没发言权了?” 吴天真气急,“你也是个人吗?说这话之前先把克里希·那穆提到底《生而为人》看完。” 温美玉瞪过去,“你该涮涮嘴了,跟臭水沟一样。” 吴天真:“那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班里毫无营养的嘴架还在继续,办公室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高一五个班,一个班各两个学生,把本来偌大的办公室挤得逼仄异常。 四班班主任扒拉开一个小区域,给尧舜禹、鹿茸呼吸的空间,说:“学校弄了个临时班级,把每个班选出来的两名升旗手候选人都聚到一起,要在一起上两个星期课。” 尧舜禹:“……” 鹿茸:“……” 班主任又说:“就是说,这个班级里,不止有高一,还有高二、高三,一共三十个学生。” 鹿茸有疑问,“那老师,我们的课程不一样,要怎么办?” 班主任:“这两个星期,你们上礼仪课、文艺课、素质课,没有文化课。” 尧舜禹也有问题,“那其他同学呢?没有参选的同学。” 班主任:“也休课两周,准备文艺、运动大会。” 这样就合理了。不过,看来教育局很重视这次联合文艺、运动大会,连那么紧张的高三都要抽出两个星期专门做准备。 班主任又给尧舜禹、鹿茸说了些注意事项,就把两人打发去了重组班级。 分卷阅读51 鹿茸跟尧舜禹回班收拾东西,全班人难掩惊诧,“什么情况?” 吴天真也扭向鹿茸那一头,“鹿鹿你要干嘛去?” 鹿茸跟她说:“我要去重组班级待两个星期。” 吴天真没听懂,“重组班级什么意思?” 尧舜禹给大家组作了一个解释,把刚才班主任跟他俩说的告诉了他们。 温美玉笑了,讽刺道:“所以,这是个群英荟萃的班儿呗?” 没人理她。 可她并不准备闭嘴,“走可以,先把票给我们唱了,不唱票我们就上报学校!” 她一句话,唤醒了班上一群不服气的人,全都起哄,“对啊!要是不按票数来,那还投什么票啊,浪费了两节课不说,温美玉还为此受伤了!” 温美玉站起来,眼看着黑板,姿态很痞,话也难听,“人啊,得要脸。” 吴天真看她那德行,要不是怕再闹起来影响不好,她真想一嘴巴子把她抽回娘胎里!她吸口气,吁出去,“现在不是我们不唱票,是班主任钦点他们两个去,你这么多意见,你去找班主任啊,要是班主任取消他们资格,让你去,那也算你牛逼。” 温美玉以为拿着‘没唱票’这一个理由就是拿到尚方宝剑了,真的站起来,走了出去。 吴天真没想到她那么有种,底气稍微消了些,但还是走到鹿茸身边,小声问她,“怎么回事啊?你们是票数最多的吗?” 鹿茸摇摇头,“我不知道,班主任只说让我们去。” 尧舜禹也走过来,“没事,唱票符合正常程序,可以代表学校成为升旗手的学生不能只是学习好,也好人缘好。” 吴天真不同意,“温美玉这两天为了拉票,给多少人买了饮料,你俩就傻吧。” 尧舜禹笑笑,手搭在吴天真肩膀上,想要安慰她,“规则里也没有不能拉票。” 吴天真闻言,露出点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来。 说话的功夫,温美玉把班主任请了来,还有一只票箱。她喜形于色,仿佛班主任手里捧着的,是可以使她打脸鹿茸、吴天真的资本。 班主任表情严肃,从进门就让人看不出心里想什么。待所有人都回到座位,教室里鸦雀无声时,她把手放在讲台上,撑着她的身子,原本的严肃渐渐散去,看起来似乎疲惫了多少年,在这一刻终于卸下身上所有的包袱,休息一会儿了。“你们要唱票?” “对!要唱票!” 声音不齐,但几乎是一半的学生都说了这一句。 班主任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也没叫哪个同学,自己一张一张的往外拿。“温美玉。” 温美玉拿了第一票,她得意地瞥了眼鹿茸,可还没等她高兴,后面三票都是鹿茸。 吴天真嘴角勾起来,冲温美玉翻了个白眼,默念了一声,“小丑。” 班主任拿一张念一个名字,在黑板上写上一个名字,后边画一个正字的比划。很快,念到了半数,而黑板已经写不下了。 温美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都有点待不下去了。 她以为她可以收买人心,却漏算了一点,升旗手这个身份不止她一个人想要,所以出现了很多写自己名字的票,到最后一张投票上的名字念完,鹿茸和尧舜禹以9、13的票数遥遥领先其他同学,还是拿到了这个加入‘群英荟萃’的机会。 班主任把票重新灌进投票箱里,坐下来,停顿了好久,才说:“我知道这次机会难得,也知道你们都很优秀,可学校只要两个人,全体班主任开的这个紧急会议,就是学校认为我们班主任有这个能力,可以选出两个代表我们这个班级的学生,你们却不相信我。” 全体缄默,没人敢在这时候发出一丁点声响,而他们并不是自责,是怂。 班主任整理着讲台上的课本,“我从带你们那天起,就知道,你们会是我带过最难的一届。你们是年级第一,可你们每个的个性都太鲜明又截然不同。” 吴天真对她突如其来的感慨没有多大兴趣,悄悄看了眼鹿茸,发现她听得认真,又把头扭回来,正好撞上班主任的眼神,立马心虚地垂下脑袋。 班主任没有计较她的走思,又说:“在我们的生命当中,一定有一个一直都很优秀的人,她未从涉及到你的利益,你也依然把她视为仇敌。因为你是个普通人,你拥有所有普通人都有的妒忌,它或深或浅可总不会消失的存在于你的人生这条长河里。” 温美玉眉心抖了下,虽然不承认自己是出于嫉妒,可还是觉得自己计较的过分了。 班主任这番话说到每个人的心坎里,再没有一个质疑的声音出来。她收尾的话也很扎心,“如果你不能把自己变得跟她一样优秀,那就只能一辈子 分卷阅读52 都活在嫉妒里不能自拔。” …… “行了,上自习吧。鹿茸、尧舜禹下自习再去21班,好好表现,不要丢咱们班的脸。” 鹿茸、尧舜禹点了下头。 班主任拿起箱子,出了教室门。 下了午自习,鹿茸、尧舜禹收拾东西去了新班级。走时吴天真还表达了一下她的不舍,毕竟走的是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 刚一进门,一股子乌烟瘴气争先恐后涌出来,喷得他们两脸懵逼。 群英荟萃,竟然还有邹晴。她学习好是真的,可作为公认的社会姐也是真的。这也算了,那个趴在窗边、穿着白衣服睡觉的,不是鹿忍是谁! 尧舜禹皱起眉,“我们是不是进错班了?” 鹿茸看一眼班号,21班,没错。 “嗨。”温诀跟鹿茸打招呼。 鹿茸才看见他也在,转念一想,他为什么不在呢?最后淡淡一笑,“温同学。” 温诀把自己前边的位置给鹿茸,“你坐我前边吧。” 他的同桌,当然是邹晴。 鹿茸看一眼白衣服,他不喜欢温诀,那她不能找死,于是下意识朝他走过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她很羞耻的对他产生了感情,又调转脚尖,转向与他相距最远的一个位置。 尧舜禹跟他一道,还当她的同桌。 温诀也不在意,脸上还是笑吟吟的。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邹晴冷笑一声,瞥鹿茸一眼,话跟温诀说:“你说你是不是狗拿耗子?” 温诀温柔地整理课本,“我怕她拘谨。” 最帅最酷小夏独家整理  邹晴收回眼来,翻给温诀一个白眼,“越来越受不了你了,圣父。” 后头一个小时里,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学校给21班分配了一个艺术老师当临时班主任,是个很温柔的女老师,走上讲台第一句话就是,“我需要大家先给我一个自我介绍。” 除了正睡觉的鹿忍,所有人都看着她,偏偏她指了下鹿忍,“就从那个,靠窗的、穿着白色衣服的男生先开始吧。” 这些学生都知道那是谁,全都屏住呼吸看他的反应。 24、24 ... 鹿忍没有为难老师, 站起来, “鹿忍。”说完又自行坐下了。 老师笑了下,“忍,还挺好听。” 自我介绍环节用的时间有点多,不知不觉两节课过去了。 布丁、尧舜禹是最后两个。 “我叫鹿茸,来自高一四班。”鹿茸站起来,小猫儿一样软绵绵的声音说着话,却加大了音量, 她在用力让全班人都听到。 鹿忍睡醒了,抬起头来,看过去, 可以,离他最远。 早在兰瑜把他报给班主任, 让他跟她一起到这个重组班的时候,他就知道,要见到鹿茸了, 可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本来对于鹿茸莫名其妙的疏远, 他只以为是她青春期到了,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下了课, 温诀走到鹿茸桌前,在她桌上放了一瓶饮料。 鹿茸抬头,道了句谢,虽然她并不在意温诀是什么样的人, 可被吴天真洗了脑,还是下意识朝他那桌看了眼。果然,邹晴的桌上也有一瓶。 这就是暖男。 吴天真说,也是渣男。 温诀看一眼鹿忍的方向,问鹿茸:“你哥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了?” 鹿茸本来要看向鹿忍,可心里有个声音揪住了她,她就没扭过头去,兀自整理课本,“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暂时决定维持现状。” 她一方面不知道鹿忍会不会因为她的多管闲事受到伤害,一方面不确定这个基因检查到底好不好。她在网上搜了很多全色盲患者的治愈案例,寥寥无几,不能说她已经想要放弃了,可空有一腔热血,连个南墙都没得撞,那还要浪费时间吗? 况且,她再为他好,也终归是一个旁人,连鹿正道、张惠真都左右不了鹿忍,她算个屁。 温诀面上有遗憾一闪而过,“试过还有机会,不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鹿茸知道,可是,“如果当事人不愿意,或者只是因为我的强迫勉强愿意,那又有什么意义?与其他不愿意,不如我一开始就不强迫。你不知道吗?‘我是为你好’这几个字真的讨厌。” 前些天,鹿忍生病了,她因为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生了一肚子闷气,可其实,鹿忍一直有吃药,就说明,他不会自暴自弃。他会这样极端的生活,只是他的选择。 那拒绝面对自己全色盲患者的身份,拒绝接受治疗,一定也是他的选择。 分卷阅读53 外公从小偏疼鹿忍,也有把他培养成一个正直的人,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一直有听,并且做的不错,该做的都做了,当然,不该做的也做了不少,却没有一件是以伤害别人为目的的,除了对她鹿茸…… 他有判断对错、分清黑白的能力,他要一个这样的人生,那他就是对这样的人生欢喜,只要他欢喜,她鹿茸凭什么多此一举? 世界很大,事情很多,人都尚不能管好自己,哪儿来的脸去干涉别人呢? 大不了他一辈子看不见,她就一辈子帮他拿掉台球案上彩球嘛。 她又不是不愿意。 这想法刚发酵,她就一愣。 胡思乱想什么?哪儿论得着她愿不愿意!?鹿忍迟早会有女朋友的! 她敲敲脑壳,试图清空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诀见鹿茸对待这事的态度似是换了一个人,以为是她碰了壁,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你告诉我,是不是鹿忍恼羞成怒了?” “我为什么要恼羞成怒?”鹿忍的声音在两人头顶飘起。 鹿茸闻声,抬起头来,看见鹿忍又赶紧低下头,“哥。” 温诀站起来,冲鹿忍温温一笑,“这就要问你了,如果我有一个鹿茸这么温柔的妹妹,我一定舍不得对她发脾气。鹿同学,你的脾气,该改一改了。” 鹿忍双手插在裤兜里,淡淡说了句:“可是你没有。” 温诀被怼了,也仍然不放弃嘴角的笑。 鹿忍垂下眼睑,看着鹿茸的脑袋,她是要低到桌子底下去? “跟我出来。”他说。 以往,鹿茸都是立马就站起身跟他走,今天她迟疑了。 她在想,都坚持好几天了,可不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不要出去,不要出去。 碎碎念都没念两句,鹿忍就退回来,把她揪出去了。 揪。 叫她脚不沾地的那种。 鹿忍把她带到楼梯间,把推拉门一关,楼顶开着的天窗开着,光倾泻下来,有一缕照在鹿茸脸上,刺着她一只眼睛,而碍于鹿忍在侧,她一动都不敢动。 两只手紧攥着裤线,一边想自己也忒没出息了点,这人对她从来都是凶巴巴,她还喜欢他。 鹿忍看她缺心眼儿似的站着不动,刺眼也忍着,把她拉到一边。 鹿茸就跟个提线木偶一样,鹿茸把她拉到哪里,她就一动不动地杵在哪里。 鹿忍问她,“我得罪你了?” 鹿茸摇摇头。 鹿忍又问:“之前你手机没电,又被邹晴堵,算是有理由没等我,那前两天呢?明明看见我了,还让吴天真把你送回去,你故意的?” 鹿茸摇摇头,“没有。” 鹿忍:“没有那是你鬼上身了?” 鹿茸:“不是的。” 鹿忍:“你要不愿意就趁早说,我也没那么殷勤,不至于死乞白赖。” 鹿茸着力摇了摇头,“不是的哥。” 鹿忍:“那是什么?” 鹿茸绝对不会承认的,绝对。“因为,因为薛莞让我离你远一点。” 鹿忍:“编。” 鹿茸要哭了,“因为,因为,因为吴天真让我陪她。” 鹿忍:“接着编。” 鹿茸急了,“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鹿忍本来随意的眼神倏然聚光,眉心也有了个浅浅的褶子,他看向鹿茸,“是谁。” 鹿茸心里骂自己真是个蠢蛋,鹿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嘛?他听到她有喜欢的人会不刨根问底吗?她又不能承认是喜欢他,那她要从哪儿给他找个人去嘛。 她哆哆嗦嗦,“他,他不是我们学校的,是,是别的学校的。” 鹿忍:“我问你是谁。” 鹿茸:“哥你不认识的。” 鹿忍看她是不会说了,转身回到班上,拿了自己的外套,走到尧舜禹身边,“你,起开。” 尧舜禹不畏强权,“老师说各自班级的学生坐在一起。” 鹿忍一把薅起他,扯到一边,在他的位置上坐下。 鹿茸进门就感受到一股寒气,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地看着她座位的方向,她也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那白的刺眼的一团。 什么鬼哟。 鹿茸这才是要哭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一步三歇,正好赶在上课铃响的时候才回座位,继而,整个下午如坐针毡。 邹晴看着鹿茸笔直的腰杆,哼一声,“这小姑娘上 分卷阅读54 回还怼我来着,不算是个软包,可怎么在鹿忍面前,这么没脾气?” 温诀:“她是温柔,可太懂青红皂白了,所以她不容你。至于对鹿忍,是她太善良了。” 邹晴扯了一把他的胳膊,“你可以了,一个人管八个人的闲事你不累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要做什么样的事,那是她该考虑的,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 说完觉得自己有病,“我真是嘴欠,没事儿管她的闲事干什么?” 温诀笑了。“都是朋友,她自己不注意,我当然要多关照她一些。” 邹晴看着温诀这个她几乎快要看腻的笑容,莫名一阵累。他总是站在公平公正的位置上,对每一个人都好,帮每一个人分析是非对错,好的,要表扬,坏的,也指出批评。 他这样一个几乎无可挑剔的人,做什么都好,只要不做爱人、朋友,就不会有人说他不好。 而她邹晴,偏偏就对他一往情深。 是说她命该如此呢?还是说她纯属自己犯贱呢? 对鹿茸来说,喜欢鹿忍,就是命,是从进他家门那一刻起,就被写好的。 鹿忍身上洗衣液的香味儿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灌,明明是浅淡的,她嗅来却是刺激的。 鹿茸控制不住眼睛朝他看过去,他似乎睡得不太好,双眉蹙着,胸脯起伏也没个规律,一看就知道呼吸不畅,是啊,这样折着身子,可不就是不舒服嘛。 她管不住眼,就管不住手,手伸向鹿忍的时候甚至都没想起她前头是怎么规定自己的。 一双软绵绵的手落在鹿忍胳膊上,想托起他,并且成功了,还在他胳膊底下放了叠好的衣服,细致,体贴。 鹿忍猛地抓住她的胳膊。 鹿茸被吓到,‘啊’地叫一声。 全班人都看过来。 鹿忍:“嚷什么?” 鹿茸拧拧手腕,“哥,有点疼。” 鹿忍才松开她,用修正带在桌上划了一条白线,“别越界,别碰我。” 鹿茸:“……” 有人哂笑一声,“这是什么?三八线?” 鹿忍扭过头来,面朝过道,嘴角有一抹笑,怎么都蹭不掉。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美好的故事,是一个虽然会有波折可总会美好的故事。 我爱鹿忍,也爱鹿茸。 周兑兑:我也爱鹿茸。 鹿忍:爱谁? 周兑兑:……我错了。 25、25 ... 晚上放学, 周兑兑来找鹿忍, 要跟他说个事。 本来准备逮住鹿茸一起回家的鹿忍,一不留神,又让她给遛了,就心情不太好。 周兑兑说着,“就是,你还记得之前给你送情书那女的吗?” 鹿忍:“不记得。” 周兑兑:“就是那个说是给别人送的。” 鹿忍:“干我屁事。” 周兑兑:“她在那什么美达整容医院整容,整坏了, 被诊断什么脑梗死、运动性失语、智力丧失什么的综合症。反正就是弄了个终身残疾。” 鹿忍皱起眉。 周兑兑又说:“她家里人追究原因,跑来学校闹了,我在墙根儿底下听了两嘴, 说他家孩子一直乖巧懂事,极其热爱学习, 对一切这些浮于表面的投机取巧嗤之以鼻……” 鹿忍没让他哔哔完,“说重点。” 正说着,兰瑜抱着作业本从他们跟前经过。 周兑兑惯性跟她贫了一句, “哟,宣传委员, 还没回家啊。” 鹿忍瞥他一眼。 周兑兑看见他眼神, 立马把注意力拉回来, “重点就是,这女的班主任说,前段时间发现她上课偷看你的照片,找她谈话了, 从此她变本加厉,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 鹿忍:“所以?” 周兑兑:“所以你做好心理准备,那女的家长不会放过你的。” 鹿忍:“所以是学校推卸责任,把锅扣到我头上。” 周兑兑捂他的嘴,“就算知道也不能这么说啊,站在学校的角度,为了减少影响,可不得找个替死鬼,况且,本来也是你让人家学习下降、对自己外型不自信的。” 鹿忍拿掉他的手,朝前走,还是一派恣意。 周兑兑追上去,似是有话,又似是没话。 鹿忍停下来,“说。别跟我磨洋工。” 周兑兑欲言又止,“我要说了,你不能怪我,主要我也没想到……” 鹿忍:“别废话了。” 周兑兑眼一闭,豁出去了,“那什么,前段时 分卷阅读55 间我碰上那女的,当时就是闲的蛋疼,我也没想到她会去整容,我真的……” 鹿忍:“我让你别废话。” 周兑兑低着头,“我跟她说你不喜欢她那样的,让她去隆个鼻子,剌个双眼皮。” 鹿忍伸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腹部,把他踹了一个跟头。 周兑兑爬起来就是一顿求爷爷告奶奶,“阿忍,我就是开玩笑,没想她会当真,而且以前我也跟别人这么说过啊。那别人不都还好好的嘛。” 鹿忍冷脸看着他,“你现在最好祈祷她能好。” 周兑兑听见鹿忍这语气,慌了神,“阿忍,你别这样,我知道我混蛋,我玩笑开严重了,可我真不是想要造成现在这副局面的,你可不能抛下我啊。” 鹿忍转身就走,他还赶着回家。 周兑兑追着他,“我家庭条件不如你,学习不如你,那前途肯定不如你,我要是再背上这么一个毁了别人人生的罪魁祸首,那我就完了啊。” 鹿忍不说话。 周兑兑真的哭了,“阿忍你得救救我啊。” 鹿忍不说话。 周兑兑给他跪下来,“阿忍我求你,我愿意承担责任,治疗费用先借我好不好?” 鹿忍停下来,头未回,“鹿茸不是我亲妹。” 周兑兑:“?” 鹿忍又说:“她刚来到我家的时候,我很开心有这么一个伴儿,后来听见邻居说三道四,说她爸妈不是好死、不配活着,就知道她会来到我家,是有原因。” 周兑兑不懂,可也有认真在听。 “起初,我爸妈对我们一视同仁,是我对她越来越毒,才让他们对她越来越保护,才叫外头那些长舌妇停止他们那张烂嘴胡说八道。”鹿忍说。 周兑兑终于听出了鹿忍的意思,他羞愧难当,头重重低下去。 鹿忍继续,“人言可畏。你了解我,你可以跟我开各种过分的玩笑,因为你知道,那些伤害不了我,你不了解那女的,你跟她说个几把?” 周兑兑眼泪噼啪掉,一点也不像个男人,“阿忍我错了。” 鹿忍对薛莞和对其他追求者态度不同,也是他知道,薛莞要是有脸,早就不来找他了。而他以前从不跟女的计较,从不欺负弱小,全都是怕现世报报在鹿茸身上。 他本来不信神、不信邪,可要是用鹿茸来作为代价,他会信,也会管住自己。 虽然说来可笑,可小时候他确实说过,以后他会守护鹿茸的。 他觉得,人不能言而无信。尽管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么站不住脚。 周兑兑还低着头,“那我怎么办呢?” 鹿忍:“钱我会给你,其他你看着办。” 周兑兑攥紧了拳头,果然,在他出事、连爸妈都不予他帮助的时候,只有鹿忍站在他这头。可有时候老天就这么可恶。在他跪向鹿忍的时候,正好被刚从教学楼出来的一行人看见了。 那行人,有教导主任,有受害那女的班主任,还有她妈。 主任眉头一皱,急匆匆走上来,“干嘛呢你们?” 周兑兑立马站起来,“主任。” 主任看一眼鹿忍,他那个目空一切的态度怎么看怎么讨厌,可鹿忍礼仪没有掉,也叫了一声主任。主任觑着他,“你俩放学还不回家,又琢磨什么幺蛾子?” 周兑兑点头哈腰的,拉着鹿忍就要走,“马上走马上走,刚才聊闲天儿来着。” 还没走出两步,那女的家长就大叫一声‘不能走’,冲上来拉住鹿忍,“你是那个,那个鹿忍是不是?!” 周兑兑被她一叫,出了一身冷汗,此刻战战兢兢,脑袋一片空白。 鹿忍就很镇定,“是我。” 那女的家长上来就一个巴掌,要抽到鹿忍脸上,可她身高不够,最后打在他脖子上,“小兔崽子!学什么不好!要祸害别人!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 旁边主任和班主任都懵了,当下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周兑兑最先挡在鹿忍前头,“阿姨,是我跟您闺女说让她去整容的,是我的错。” 家长一把扒拉开他,“我看见你朝他下跪了!他不就是要让你当替罪羊吗?现在是什么社会,法治社会,未成人年犯法也要坐牢的,你要替他坐牢吗?” 周兑兑摇头,“不是的!是我在求他,是我希望他可以帮我,不是他威胁我。” 主任本来就不待见鹿忍,终于回过神来,也一把把周兑兑拉起来,“你过来。” 没了周兑兑挡着,家长的手又够到鹿忍了。 班主任心虚,在受害女生的事情上,确实有她的疏 分卷阅读56 忽,不能把责任全都推到鹿忍身上,就伸手拦了两下,“您冷静一下,现在最主要的是解决问题,您对他动手毫无意义。” 家长不爱听了,猛推了她一把,“我闺女现在无药可医,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有意义?” 班主任无话可说,闭了嘴。 那家长又重新把气都撒到鹿忍身上,每一下都重重的打,可都是在打鹿忍胸膛,发出闷闷的声响,直到出现清脆的一巴掌,她终于停下来。 是鹿茸突然出现,挡在了鹿忍前头,由左脸挨下了。 鹿忍眉头紧蹙,把鹿茸拉到身后,看她的脸,“你撑的?” 鹿茸抬头,眼里没有一点委屈,“哥,你疼吗?” 鹿忍重重咬了下后槽牙,转过身来,顺便也把鹿茸拉到面前,对那家长说:“给她道歉。” 那家长当然不会对一个小女生道歉,还得倒打一耙,“是她自己冲过来的。看来你们学校主任说的没错,真是到处勾搭女生,把她们哄得团团转。” 鹿忍又说了一遍,“给她道歉。” 那家长往地上啐一口痰,“打的就是你们这两个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我把话放这儿!如果我闺女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会让你们好过!打?还是轻的!” 鹿忍看着鹿茸,手指轻盈地触向她的脸,稍稍碰到又赶紧收回来,“打回去会吗?” 鹿茸瞪大眼,“啊?” 鹿忍:“她刚才怎么打你的,你怎么打回去,会吗?” 鹿茸早在他前一句就听懂了,她只是没想到鹿忍会这么说。尽管他从来都很混蛋。 那家长哼一声,眼要调到天上去。 她不信他们敢。 就在这时候,鹿茸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那黑白不分、毫无素质的家长脸上。 打得在场人,除了鹿忍,无一不目瞪口呆。 26、26 ... 鹿忍又把鹿茸重新拉回到身后, 对那家长说:“你认为你女儿整容失败是我的原因, 在真相不清楚之前,我可以接着这个罪名,你打我,我也认,而打别人,就是另一件事了,简单处理, 就是她像现在这样打回去,复杂处理,就是报警, 专门针对你在学校掌掴学生一事。” 那家长本来被打一巴掌,正欲还手, 鹿忍这话,却恰恰断了她这个念头。 她仔细想想,现在孩子生死未卜, 正是缺钱的时候,她再闹到警察局, 就有两种结果, 一种调解, 一种按法律惩处,调解无望,那要是按法律惩处,她这个程度, 少说也要在拘留所待一个礼拜,那对她们家全无好处。 这么一想,她不计较了,又开始把话题扯回到她家闺女的问题上。 “现在我闺女在医院,被医生告知不可康复,脂肪栓塞进入破裂的血管里,且不说手术不会成功,就是手术,你也必须得给我们承担费用!”她继续嚷嚷。 鹿忍也有话说:“我想你可能搞错了几点,第一,整容失败是整容医院的责任。第二,我不认识你女儿,没有接受她的追求,也没有给过她什么希望。第三,她对自己外貌不满意,你身为家长应该反省一下,如果她生活环境积极健康,又哪儿来这种不自信。” 说到最后,他拿周兑兑举了例子,“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那家长越听越慌,本来已经组织好语言达到目的,这会儿竟然全都在脑袋里散了架。她慢慢转头看向周兑兑,好看?这孩子可以说很难看了。 “可是,可是他刚才也承认了,确实是你们嘲笑了我女儿外貌,让她去整容。”她嘴硬。 鹿忍接着自己的话说:“可他几乎不觉得他的外貌有什么问题,就连刚才让我帮忙,也只是说,他学习不好、家庭条件不好,绝口不提长得也不怎么样。你觉得他活那么大,受这方面刺激受得少吗?不少,可他心理健康,也就不觉得自己难看。” 那家长听明白了,差点就要失了智,“你是说,我女儿变成这样,都是自己找的?” 鹿忍冷眼旁观,话越说越难听,“我只是告诉你,她会想要整容,不是单纯的被人刺激,是这想法早就有了,周兑兑那句玩笑,顶多是一个催化剂。你应该去关心一下你女儿的心理问题,爱美没错,整容也没错,后天付出辛苦、依赖医疗变美跟天生丽质并没有区别,也不可耻,但不是目前这个年龄该考虑的,她有了这个想法,并有钱去做,你都不觉得是你一手促成吗?” 那家长连连后退,还是班主任扶住了她,其实鹿忍这番话,她也想说,可她的立场不允许她说,家长和老师之间,本来就是一个不好把握的关系,就算她不怕豁出去,不怕拿自己的事业做牺牲,学校也不会允许他们百年经营,毁于一旦。 如此,这些 分卷阅读57 话,还真的是要学生来说,那学校就不必要担责任了。 教导主任跟班主任一个心思,都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可以说成学生之间的矛盾,就不会跟学校有什么关系,无论那女生治得好治不好,都不会危及到学校的声誉。 所以能哄就哄,不能哄就推卸责任,成了他们这些校中高层,每天都在做的事。 他们认为,承担责任可以,但对其他学生负责还是更重要一些。 都是把学生交给学校,如果学校看管不利的罪名成立,那对其他学生以及学生家长来说,势必会觉得有所辜负,也会闹得人心惶惶。 尽管他们知道,有些事、有些话,做来、说来,确实不厚道。 那家长濒临崩溃,来时是要讨个公道,结果倒全成了自己的错,她甚至不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已经开始自我反思了。 鹿忍话还没说完,“不管你女儿之前怎么考虑的,最后决定去整容确实是周兑兑一句玩笑话,但你不能摁头让我们认,社会道德问题,连法律都尚不能判定,更何况你一个当事人。” 他说完,停顿一下,又说:“如果周兑兑不认,你纵使告到法院,也奈何不了他。” 那家长彻底瘫了,腿一软,坐在地上。 鹿忍看一眼同样懵逼的周兑兑,“现在决定权在你的手里,你要不要认。” 周兑兑自己做不了决定,如果认,那就要出钱,如果不认,他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鹿忍看一眼手机,“现在也不早了,我建议你们各自回家考虑一下,明天到去趟派出所,有警方介入调解,还能保证调解结果的有效性。” 话毕,他拉着鹿茸走了,走出两米才喊人,“周兑兑。” 周兑兑跟上去,把那崩溃的家长和教导主任他们丢下了。 三个人,走到路灯下,鹿忍拉着鹿茸,周兑兑跟在他们身后,没有一个人说话。 走到一家便利店,鹿忍把鹿茸带进去,买了个冰袋,丢给鹿茸,“自己敷脸。” 鹿茸小声说:“已经不痛了。” 鹿忍:“我让你敷。” 鹿茸一哆嗦,接过来就按在了脸上。 往常周兑兑都要针对鹿忍这个行为怼他两句,今天没心情,也觉得自己没资格。 走出学区,一阵凉风吹来,预示着这个秋天结束了。 鹿忍停下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鹿茸看看他,也坐下来。 周兑兑不敢坐。 鹿忍问鹿茸,“你怎么回来了?” 鹿茸说:“我听见一个女生说,你跟周兑兑要倒霉了。” 女生。 鹿忍想起不久前兰瑜的身影。 可以,看来得了解一下她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了。 鹿忍又说:“以后这种巴掌就回过去。” 鹿茸点点头,又摇摇头,“可她是个长辈啊。” 鹿忍:“长辈杀人也犯法。” 鹿茸:“……” 鹿忍眼神朝外瞥了眼,“你,过来。” 周兑兑闻声,乖乖过来,站在他跟前,“阿忍。” 鹿忍:“认不认?” 周兑兑摇头,“不能我都认……我认不起啊……” 鹿忍:“那就不认。” 周兑兑:“可……毕竟是我……” 鹿忍:“我接下来说的话,你都记住,明天警察怎么问,你都说这一套。” 周兑兑遇事没主意,鹿忍说什么就是什么。“好。” 鹿忍一字一句说,“陈述事实,不要添油加醋,有什么说什么,把你刚才跟我说的,一字不差说给警察。不要有心理负担,天塌不下来。” 周兑兑一字一字记,“嗯。那要是让我赔钱,我,我应该怎么办啊?” 鹿茸一开始还听着,后来就困了,蜷在长椅上睡着了。鹿忍把她掫到自己腿上,拿衣裳给她盖住了,自己身子挡在进风口。 这套动作做完才说话,“你让整容医院出示整容合同,问那女孩父母要收据,对好了,一分不差,然后摊在桌面上,说你只担百分之二十。这百分之二十不是你为你自己的错误买单,是为你的善良买单。这一点要说清楚。钱可以给,但错不能认。” 周兑兑不懂,“那要是不认错,干什么还给钱呢?” 鹿忍:“你没钱,这百分之二十我给你出。” 周兑兑睁大眼,“阿忍谢谢你。” 鹿忍接着说:“我也没有错,钱我却出了。我给你钱是因为你是我兄弟,你给她们钱 分卷阅读58 是因为你们是同学,善良让你出一份力。懂吗?” 周兑兑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懂了。” 嘱咐完,已经九点多了,周兑兑殷勤地给鹿忍叫了辆车。 鹿忍把鹿茸拿衣服裹好,抱进车里。 鹿茸睡得很踏实,小嘴张着,均匀的呼吸。 张惠真的电话又打过来,鹿忍接通,拿远了手机,“喂。” “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外头野什么呢!还带着你妹妹!”嘹亮的嗓音。 “路上了。”鹿忍说完就挂了。 他那么小心,鹿茸还是被吵醒了。 鹿茸揉揉眼睛,小脸往鹿忍身上蹭蹭,“哥,是妈么?” “嗯。” 鹿茸咳嗽两句,正要接着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起身,脑袋‘哐叽’一声磕在车顶的把手上,“嘶” 鹿忍皱眉,把她拉过去,“冒冒失失。” 鹿茸揉揉脑袋,对鹿忍潜意识里的依赖真的很难根除,有他在,她就只怕他,别的一切牛鬼蛇神都无法威胁到她,也侧面说明,断了对他的感情这件事,她要无计可施了。 鹿忍说:“你想什么我知道,这不是你现在这个年纪该考虑的。” 鹿茸呆住,汗毛都竖起来,什么意思?鹿忍已经知道她的心意了?不可能啊。 鹿忍又说:“我脾气爆你也知道,别让我知道他是谁。” 鹿茸:“……” 幸好,他不知道。 鹿忍看她放松下来的神情,“现在不知道你也别觉得侥幸,再不断了你的心思,我总会知道的。到时候。” 他就擅长留这种话茬,让人毛松悚然、不寒而栗的话茬。 鹿茸默默地说:你要是知道这个人是你,难不成还自己打自己一顿? 光想想都好笑,然后她就笑了。 鹿忍眼眶挑大,鹿茸还敢笑?他说话那么好笑吗? 他咳两声,“好笑?” 鹿茸扭头看见鹿忍一张臭脸,立马用双手捂住嘴,摇摇头,露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鹿忍狗脾气又怎么样,鹿茸能乖到他没脾气。 算了。 笑就笑吧。 27、27 ... 第二天, 上午快过完了, 周兑兑的消息才传回来,他认了,按照鹿忍说的,认了五分之一。 整容机构认五分之二,受害女生的父母认五分之二。 学校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理了,没有扩大影响,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 也没有惊动鹿忍、周兑兑家长。 那女生的班主任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心理承受能力一般,这件事老觉得自己有逃不开的责任, 无法逃脱良心的谴责,在女孩脱离危险的消息传来学校时, 引咎辞职了。 学校里还议论了一节课这个事情,都很好奇怎么突然有老师辞职了,是发生了什么。 虽然出现了一些小波折, 但也算是一个比较令人满意的结果了。 周兑兑的五分之一是跟鹿忍借的钱,鹿忍非常无耻地给他算了利息。 几个玩儿的比较好的还问过鹿忍, “钱都借了, 还有必要算利息吗?” 鹿忍当时的回答很欠扁,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可都这么好的兄弟,不过分吗?” 鹿忍看他一眼,“我不给他过分吗?” …… 都不过分。 从来也没什么应该。 就连对鹿茸,鹿忍都要让她知道, 求人帮忙要有所回报,遑论周兑兑了。虽然他从来没有打算真的问周兑兑要利息。 他这事办完,才恍然发现,他这副希望身边人都正直坦荡的模样,不就跟外公对他的期待一模一样吗?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外公的话要比他多,也远比他说来好听。 走思的时候,鹿茸回到座位,手里拿着一摞信纸。 鹿忍托着后脑勺看着她一张一张整理抄写,纸上是21班学生写的‘我的理想’,他并不觉得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价值,所以他写的是‘胸无大志’。 鹿茸倒很争气,刚来这班第一天就赢得了班主任的信任,什么任务都交给她。 鹿忍看了她半天,她抄了半天,机械式的,都不知道累。他叫她,“去给我买瓶水。” 鹿茸没有看他,持续奋笔疾书,“等下节课我给你买。” 鹿忍:“我现在就渴了。” 鹿茸:“那先渴着吧。” 分卷阅读59 “……”他生气了,把她的笔夺走了,“别写了。” 鹿茸皱着眉,“哥你别闹。” 鹿忍:“笔是我的,我就是拿回来,叫闹?” 鹿茸看一眼那个小兔子,“笔筒是你的,笔芯是我的。” 鹿忍就把笔芯拆下来,往桌上一扔,“给你。” 鹿茸:“?” 怎么办?她现在好气哦。 鹿茸气得胸脯大频起伏,最后把信纸往桌膛一收,趴在桌上不说话了。 这回换鹿忍傻逼了。他把笔芯重新给她装回笔筒里,然后放进她的笔袋。 鹿茸明明听见动静了,就是不搭理他。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鹿忍叫她一起吃饭,她也能不予理睬,就这么在他面前经过。 鹿忍自讨苦吃,头一回跟个孙子一样,跟了上去。 “好了。”他在鹿茸身侧说。 鹿茸躲开他,反正她也计划离他远一点,之前无缘无故不理他,会被他抓住小尾巴,借题发挥,现在是他惹到她了,就不算她无理取闹了吧? 鹿忍一直跟着她,“我还有一个沙皮狗的笔。” 鹿茸:你爱有什么有什么。 鹿忍的耐性是他的短板,还没好好说两句,“我让你给我买个水你也没买,你还很横是吗?” 鹿茸跑起来,灵活地钻进了餐厅的大门帘,然后消失在人海里。 鹿忍撩开帘子,找不着人了。“……” 周兑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搂住鹿忍的胳膊,“阿忍!” 鹿忍正烦躁,“滚蛋。” 周兑兑贱啊,就不松手,“我不滚,就不滚。” 鹿忍扯开他,“你属虱子的?粘上就甩不掉了。” 周兑兑呲牙一笑,“那也不错啊,这辈子就黏着你了。” 鹿忍没给他好脸,“滚。” 周兑兑看他态度,“怎么了?是不是又跟大妹吵架了?” 自从知道鹿忍跟鹿茸不是亲生兄妹之后,周兑兑就懂了他们之间的有些不同,那种呵护,那种关爱,早已经超越正常兄妹的关系。 也幸好,他们是彼此知情的,起码是不被社会道德批判的。 鹿忍问他,“你最近发现鹿茸有什么不一样吗?” 周兑兑说实话,“没有。” 鹿忍就觉得有,“那你天天看她朋友圈,有没有发现什么跟往常不同的地方?” 周兑兑:“不是,你还是先跟我说,你是想知道什么方面的不同。” 鹿忍神色有些不自然,半天才说:“就是,有没有跟哪个小瘪犊子走的很近。” 周兑兑喝了一口可乐,看着他这张俊朗的脸:可不就是你这个小瘪犊子。 鹿忍语重心长,“我怀疑她早恋了。” 周兑兑嘴里的可乐都喷了出来,重重地咳嗽了两下,哈哈大笑起来。 鹿忍脸沉下来,“你笑什么?” 周兑兑惹不起他,敛起笑意,“没事。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鹿忍:“她亲口说的。” 周兑兑:“说什么?” 鹿忍:“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周兑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如果这话真的是鹿茸说的,那这对象基本就可以确定了,毕竟在他认识这一对假兄妹以来,就没见他们跟彼此以外的人接触太多。 鹿忍:“你旁敲侧击地问问,问到我给你减息。” 周兑兑瞥他一眼,“减息是减多少?你怎么不给我免息呢?” 鹿忍:“你知道得寸进尺这故事结局,主人公那鸟被扎成漏斗了吗?” 周兑兑抿抿嘴,见好就收了。 鹿忍又觉得事不宜迟,“你现在就问。” 周兑兑:“……” 就这样,周兑兑在鹿忍的压迫下,找鹿茸聊了聊。 [周兑兑]:大妹在吗? [毛茸茸]:周哥哥,你从警察局回来了啊。 [周兑兑]:呐。 [周兑兑]:那什么,你最近怎么样啊? 鹿茸看着他发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皱起眉,他们不是昨天还见了吗? [毛茸茸]:还好啊。 [周兑兑]:那就好。我是想问啊。青春期嘛,会怦然心动都正常。 [毛茸茸]:…… 什么毛病啊。 鹿茸一脸懵逼,怎么又扯上什么怦然心动了? [周兑兑]:但这不是你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还 分卷阅读60 太早了,知道吗? 周兑兑说完都想笑,“我从小学就搞对象,这会儿跟大妹说高中搞对象太早了,我怎么那么心虚呢?” 鹿忍:“别废话,接着问。” 周兑兑:“我这不问呢吗。” 鹿忍看他磨磨蹭蹭也不切入主题,不用他了,把他手机抢过来。 [周兑兑]:你喜欢上谁了? 周兑兑看见鹿忍用他手机发出去的这句,无话可说。 这个情商智商都不低的人,怎么在感情这东西上显得那么弱智呢?他想不通。 鹿茸看见这句,几乎就看到了发消息的人是什么表情。 用这种强势的语气跟她说话,还从不含蓄的,除了鹿忍就没别人了。她把手机锁屏,收进口袋,接着吃饭了。 温诀看她表情不对,“是出什么事了吗?” 鹿茸扒拉着米饭,“骚扰短信。” 邹晴把温诀碗里的鸡腿夹到自己碗里,“轮不着你多事。” 温诀浅浅一笑,没说话。 鹿茸每嚼一粒米都更坚定,这一次,一定要借着生气,跟鹿忍彻底把距离拉开。不然夜长梦多,她的潜意识说不定会左右了她的行为,晚上偷偷跑去鹿忍房间……也未可知。 光是想到,她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一头,巴巴等着鹿茸回消息的鹿忍敲敲周兑兑的手机,“你手机是不是坏了?” 周兑兑心疼自己的手机,抢过来,抱在怀里,“坏什么坏,明显就是大妹看出是你在说话,不想搭理你。” 鹿忍不信,“她怎么能知道是我?” “你看看我说话多温柔,你再看看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周兑兑说完,怕挨踹,撒丫子跑了。 鹿忍更烦躁了,以前鹿茸哪敢跟她耍小脾气?现在三天两头的,可把她厉害坏了。 飘了,一定是飘了。绝对是认识的那个小瘪犊子教她的,这要让他知道是谁,不扒了他的皮,他就不姓鹿了,改姓马。 回到班上,鹿茸已经回来了,又在抄理想,这回用了一只普通的签字笔。 连小兔子都不用了,鹿忍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慌。这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他摔摔打打回到座位上,时刻盯紧鹿茸与三八线的距离,做好了她稍微有一点过就发脾气的准备,结果鹿茸就是不过线,不给他发脾气的机会。 可把他郁闷坏了,左脸的苹果肌都浮出了一颗痘痘。 鹿茸不过线怎么办呢?鹿忍就想了个辙,把她的东西都拿到他的桌上,反正当时他规定的时候又没说自己不能过。这样一来,鹿茸拿东西,就要过线。 只是他没想到,鹿茸一下午,都没有用到笔袋,她桌膛里,有副备用的…… 下了课,鹿忍又颠颠去给她买水。 鹿茸不喝,人家自己有水杯,而且21班饮水机是新的,不会动不动就坏,不用专门到水房去,她喝水可方便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关于梦想的讨论会,之前大家写好的梦想要在这节课分享出来。 临时班主任早早走上讲台,坐下来,拿着鹿茸誊抄的同学们的梦想,她笑了下,身为艺术老师,笑容里都是气质,“我们成为师生已经三天了,三天来,彼此相处的还算和谐。” 台下有人小声地笑,小声地插嘴,“你想多了,我们都是装的。” 她听见了,却没介意,又说:“你们给了我体面,就让我觉得,你们每一个都很优秀。” “体面?不不不,我们都是被逼的,谁想写什么狗屁梦想。”有人继续搭话。 临时班主任素质很高,还是维持着和善的态度,“学校给我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内心是拒绝的,倒不是否定它的价值,是觉得让你们在陌生的环境对陌生的人说这么私密的事情有些强人所难,却忘了,你们二十来个人,是在整个十七中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你们本来就应该有区别于其他人的适应能力。 果然,你们没有让我失望。 我们21班的第一站:梦想,你们并没有觉得莫名其妙,而是每一个都选择完成。” 老师都喜欢跟学生‘走心’,哪怕是个玩儿艺术的老师也是这样的。 走心完了就要进入主题了。 “那我们就来听听大家的梦想吧。”她把梦想两个字用了重音,说是梦想,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敷衍她的,她也知道,所以才说大家给了她体面,完成的怎么样不说,好歹是完成了。 邹晴第一个,她站起来就说:“我的梦想就是在一个小镇,有三层洋房,两条狗,一个小花园,一个十字路口,还有一个男朋友。” 说 分卷阅读61 完,惹得一阵笑声,倒不是对她的梦想有什么看法,是被他有趣的口吻逗笑了。 临时班主任很八卦,当下就问她,“那你找到这个男朋友了吗?” 邹晴很坦荡,“找到了。” 顿时,班上扬起一波起哄的声音,“吁” 临时班主任笑了笑,下一个就叫了温诀,这下班上起哄声音更大了,“噫咋回事” 温诀站起来,首先就是一个标准微笑,“我的梦想很简单,考一所喜欢的大学,成为一个对这个社会有价值的人。” 有人搞事,“那你的梦想里就没有个女性吗?” 温诀又是一笑,“当然有,这个就不能跟你们分享了,她不是我的梦想,是我的信仰。” “吁”这一声有点长,而且目的性非常明确邹晴。 邹晴表情十分尴尬,她自己都要信了。 大家这样排着队说自己的梦想,一开始的玩笑到最后几乎快要找不到,每个人在聊自己的梦想时,眼睛里或许有疑惑,却始终不缺少坚定。 很快,就轮到鹿忍了,他站起来,然后就开始沉默,长达一分多钟的沉默。 临时班主任歪了下头,看向鹿忍的眼神十分温柔,“你没有梦想吗?我记得你写过了。” 鹿忍看向鹿茸,话是对临时班主任说:“我写了什么?” 鹿茸在他的□□裸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站起来,说:“鹿忍的梦想是考入北京大学。” 临时班主任皱了下眉,“为什么鹿忍的梦想要你来说呢?” 鹿茸手心里全是汗,对啊,为什么呢?她能说鹿忍拒绝了这个作业吗?她能说鹿忍交上去的梦想是她写的吗?不能。 “因为…因为……”鹿茸大脑一片空白。 鹿忍转过头来,看着班主任,“因为她说的对。” 鹿茸猛地抬头,盯住鹿忍的侧脸。 临时班主任看一眼鹿忍的梦想,还真是想考北大,她抬起头来,笑了下,“想考北大吗?” 鹿忍非常坚定,“想。” “那可要努力啊。”临时班主任没有丝毫质疑。 鹿茸看着鹿忍,脑袋里是他的那个‘想’不断回响。班主任还在说着什么,她却一句都听不进去了。她只知道,鹿忍的声音真好听,尤其是说‘想’字的时候。 最后一个才轮到鹿茸,她站起来,看着班主任,说得并没有多少信心,“我也想考北大。” 邹晴瞥过去,很不给面子地哂笑一声,“连体兄妹?” 她话说的突然,大家先是一愣,才做出反应,“我去,邹晴你这话也太损了。” “怎么连啊?上边连还是下边连啊?”还有些猥琐的。 鹿茸胀红了一张脸,脑袋都低下去了。 班主任拍拍桌子,“行了行了,就你们懂得多,咱们是聊梦想啊,还是生理卫生啊。” 顿时起哄声响起一片,“老师,这也没人聊生理卫生啊。” 班主任年纪不大,被这么一通调戏,也红了脸。 温诀站起来,“大家安静一下,尊重一下课堂,尊重一下鹿茸同学。” 邹晴立马不高兴了,“有你什么事儿?鹿茸是班长,维持秩序用的着你越俎代庖?” 温诀突然笑了,弯下腰,靠近邹晴小声说:“你终于会用越俎代庖了。” 邹晴一怔,恍然若梦。她的成绩一直很好,除了语文,但相较于一些一般成绩的,还是好点,只是这个‘越俎代庖’好几年了都不知道怎么用。没想到,温诀还记得。 她不说话了,也没打摖的了,温诀坐下来,时间又留给了鹿茸。 班主任朝鹿茸笑笑,“为什么想去北大呢?” 鹿茸几乎是没有片刻犹豫,“因为我爸爸是北大毕业的。” 班主任恍然大悟,“原来是想走爸爸的路。” 下课铃适时响起,所有人的梦想宣读完毕。 班主任拍拍手掌,“好啦,下课了,咱们21班没有晚自习,现在就可以放学了。” “唔”一通叫好后,教室空了一半。 鹿茸收拾东西,鹿忍等她,看她慢条斯理地整理课本,他突然就想起课堂最后,她想去北大的原因。因为她爸爸是北大毕业的,而鹿正道并不是。 28、28 ... 从教学搂出来, 鹿茸和鹿忍碰上了吴天真, 她脸上写满了丧。 鹿茸冲她笑笑,结果换来的是她撇嘴假哭,“啊鹿鹿啊” “……” 吴天真跑向鹿茸,一把搂住她,“你跟尧哥不在,我简直是度日如年。” 分卷阅读62 鹿茸:“你不是给我发微信说你跟温美玉斗智斗勇斗的非常愉快吗?哪里度日如年了。” 吴天真假模假式地抹着眼泪,“我一想到你们俩金童玉女代表咱们班我就发酸嘛。” 鹿茸趁鹿忍不注意, 凑到吴天真耳边说:“我哥在,你觉得我能跟谁金童玉女?” 吴天真看一眼鹿忍那不可一世的德行,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好受多了, 感谢忍哥!” 鹿茸笑,“你怎么跟狗腿子一样啊。” 吴天真‘切’一声,“你在你哥面前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好吗?” 鹿茸闻言, 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但怒的成分并不多, “哎呀天真, 我不跟你说了。” 吴天真捏一把她的脸, “好啦。我先走了,晚上聊微信。” 鹿茸:“嗯。拜拜。” 看着吴天真上了私家车,鹿忍已经把小电瓶车推出来了,“走吧。” 鹿茸点了下头, 完事才想起来,她现在跟鹿忍还冷战着呢,立马转过身去,朝校门口走。 鹿忍就没给她逃跑的机会,一把抄起她腰,打横放在电瓶车前头的踏板上,双腿把她整个人夹住,拧动了把手。 鹿茸就这么站在了电瓶车上,正个画面看起来中二又傻气。 鹿忍还骑得特别快,生怕她半路跳车一样。真是想太多,鹿茸腿都软了,能跳吗?直到她眼泪被风吹地往下掉,才去碰了车把手,刚摸到刹车,就被鹿忍一把裹住了手。 鹿茸一惊,心跳开始‘噗通’‘噗通’跳起来没完。 鹿忍看她僵住了,终于良心发现,找了个人不多的路边停下。 鹿茸却没有第一时间下来,她顾不上,她的注意力都在鹿忍握紧她的那只手上。 鹿忍除了脾气,哪里都好的无可挑剔,这双手就是无可挑剔里最值得说的一个,细细的,展开时仿似柔弱无骨,攥成拳头却能看出满是力量。她就这么看着看着,忘了一切。 鹿忍自然是没注意,因为他的关注点在鹿茸被风吹的哭花的脸上。他把鹿茸拉下来,让她面对他,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最后搓了搓手,捧起她的脸,想她的泪眼被手心的温暖烘干,省了等等风吹过来,疝了脸。 他的手很暖,鹿茸差点就陷入这种温暖,是不正常的心疼提醒了她,猛地打掉鹿忍的手。 鹿忍莫名其妙,他还不爽呢。“你闹脾气也得适可而止。” 鹿茸看着她那么喜欢的脸,看着她那么喜欢的嘴唇在说着话,根本不能冷静下来,最后选择不说话,转身朝家的方向走。 鹿忍看她这是要别扭到底了,即使心里可气,也还是决定不去强迫她了。骑着小电瓶跟着她,眼睛盯着她的背影。 这小东西,到底是怎么了?那个小瘪犊子,到底是谁? 鹿茸迎着风走,眼泪反而不掉了,身后就是他喜欢的人,她抱他一下只要转身就可以,可她不能,那样不对。 她走的不快,鹿忍骑着电动车稍微一拧把手就能把她超过,他干脆下来,推着走。 鹿忍本能的不再发出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一点,再轻一点,等他反应过来,忍不住问自己:我吃饱了撑的? 想着,他骑上车,越过鹿茸消失在暖黄色的路灯下。 鹿茸见鹿忍走了,先前那种不适感也随之消散,她忍不住唏嘘,以前走到哪里都要黏着鹿忍,只要有他在,她就有安全感,现在竟然对他避之不及……她终于理解了吴天真,理解了她明明那么喜欢尧舜禹,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就恨不能逃出他的世界之外。 走着走着,鹿茸的破烂心情也好了一些,直到看见尧舜禹,他蹲在路边……哭? 她皱起眉,靠近了一些,想再确认一下的时候,那个哭得不成样子的人抬起头,可不就是尧舜禹?他看见鹿茸,第一反应是恐慌,然后起身就跑。 鹿茸手再快也赶不上他的速度,更何况她刚才也没反应过来。她蹲下来,捡起尧舜禹丢的东西,竟然是卫生巾……她联想到上次他拿给她的红糖,脑袋里被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填满。 红糖、卫生巾,这不都是女生才会用到的东西吗? 带着这个疑问,她朝着尧舜禹跑开的方向慢慢走,十多分钟后,在一颗杨树下看到了他。 她停住,呼了口气,才重新走向他,在他身侧蹲下来,尝试了好几次开口,还是被他先说了话。“你干嘛要追我呢?我都跑开了你干嘛还要追我?” 鹿茸眉心微微一皱,“我没有追你,如果你有心想要跑开,就不会再遇到我。” 尧舜禹把脸埋进双臂,“鹿茸,我求求你,当做没有看到 分卷阅读63 今天的一切好不好?” 鹿茸握住他的胳膊,“那你怎么不正面看着我呢?” 尧舜禹整个身体开始颤抖。他在哭。 鹿茸眉头皱紧了,也不敢再说话了。 时间就这么顺延,直到尧舜禹再次抬起头。 “鹿茸,我有病。”他说。 鹿茸不觉得他在开玩笑,“什么病。” 尧舜禹说:“苗勒管永存综合症。” {读文少女 盗文必究}  “……那,那是什么?”鹿茸没听说过。 尧舜禹扭过头来,“就是阴阳人。同时具备两套完全功能正常的男女生殖系统,但跟其他真性两性畸形不同的是我的□□是从男性□□出来的,所以叫管永存。” 鹿茸怔住,与其说惊诧,不如说害怕。 尧舜禹对她的反应表现的稀松平常,继续说:“刚上高一时,我就尿血了。我当时很慌,也不敢跟家里说,自己偷偷查了很多这方面资料,说什么的都有,什么膀胱炎,尿路感染,但我觉得都不对。那一次异常只持续了三天,差不多两个月的时候,我又尿血了,那时候我才坚定我的想法,我确实病了,不是炎症、不是感染,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阴阳人。” 鹿茸终于捋顺了前因后果,“后来呢?医生怎么说?虽然我没听过,但应该很好治对吧?” 尧舜禹说:“我把这事儿跟我父母说了以后,他们就带我去了北京,北京的医生告诉我们,我是来了例假,因为我是个雌雄同体。” 鹿茸的心情有点复杂,她突然想到了吴天真,要是吴天真知道这事,会不会哭出来。 尧舜禹的故事还有很长,“所幸这种病并没有大碍,也死不了,不然我根本无法想象我爸妈得崩溃成什么样,毕竟我是独生子,而且被他们给予了厚望。” 鹿茸又问他,“那这个要怎么治疗呢?” 尧舜禹:“一开始我要做染色体检查,确定性别倾向。” 说着他就笑了,“你不知道,我妈那时候还跟我聊过闲天儿,问我想做男生还是女生。” 这也是鹿茸想问的问题,“那你怎么答的?” 尧舜禹:“我想做女生。” 鹿茸心里代表友情的那块地方突然被烧成了一个洞,天真啊,你可怎么办啊? 尧舜禹:“而我爸妈决不允许我变成女生。其实,我也没有特别想成为一个女生,只是当时女生对于我来说很新奇,我纯粹本着一颗猎奇的心态去说了这句话。” 鹿茸联想到尧舜禹最近的反常,恍然大悟,“我当时就奇怪,你几乎不会和女生过多接触,那天怎么会和温美玉在楼梯口聊天。你是想要了解女生是吗?所以就算你一开始说想做女生是突发奇想,也改变不了,你现在真的想做一个女生的事实了对嘛?” 尧舜禹停了半分钟才点了点头。 鹿茸几乎听到吴天真心碎的声音了。 尧舜禹随即笑了下,“我记得班主任说你并不聪明,只是努力,所以你才优秀。我觉得她说的不对,你只是太乖了,所以给人感觉很努力,其实你很聪明。” 鹿茸注意力还是在他的病情上,“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成为一个女生等于换了一个人生。” 尧舜禹:“在刚刚,我跟我爸妈就这个问题吵起来了,我态度很强硬地表明我要做个女生,他们一气之下把我赶出了家门。我本来应该舒坦,至少我做了个属于我自己的选择,可我并没有。我发现,我说我想做女生只是我用来反抗他们总替我做决定的武器,而我……” 鹿茸懂了,顿时突然觉得他和吴天真这样规矩的家庭真可悲。 吴天真父母传统,可至少让她成长的快乐,懂得用方法让她妥协,她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就听从了安排,虽然她也有清醒的时候,但并没有多么不情愿,因为父母的爱足够让她妥协。 尧舜禹就不一样了,他父母太强硬,总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也不允许他不愿意。长此以往,他就像一撮□□在不断的累积、不断的累积,终于变成一个□□,‘砰’的一声爆炸了,给了他父母一次沉重的打击,也给了他自己一地狼藉。 鹿茸弯弯唇角,“班长啊,如果你自己并不知道怎么选择,你可以问问你喜欢的人,也许你不能为自己选择一个人生,但可以为她啊。” 尧舜禹扭过头,看着鹿茸,许久都没有说话。 29、29 ... 鹿茸回到家, 客厅里有一直在等他的父母, 还有他们座位中间一个纸箱子。 张惠真看见女儿,过去把她书包摘下来,拉着她胳膊走过去。鹿正道双手盖在盒子上,也笑吟吟看着鹿茸。 分卷阅读64 鹿茸被两人的营造的神秘氛围吊起了好奇心,“什么啊?” 张惠真拉着她坐下来,“鹿鹿,下周就过生日了,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啊?” 鹿茸一怔,对啊,要过生日了。那…… “我们公司下周团建, 但只能带一个家属,你妈啊, 很无耻地把自己名字写上去了,所以那几天我们都不在。”鹿正道说。 张惠真不爱听了,“什么叫我无耻的写自己名字, 难道不是你死皮赖脸?” 鹿正道也没跟她辩,把箱子捧给鹿茸, “这是我跟你妈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就在纸箱子被递到鹿茸面前时, 她清楚的听到里头一声呜呜哝哝的叫声, 那叫声特别熟悉。小时候,鹿忍就是够脾气,她学他那幅不可一世的样子时,最喜欢配个狗叫的背影音乐, 以至于她学狗叫惟妙惟肖,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鹿正道和张惠真给她买了一只狗作生日礼物,那鹿忍呢?他们可是一天生日。 张惠真打开箱子,“生日快乐啊鹿鹿,我的宝贝女儿。” 箱子里是只小狗,样子不太好看,胖胖的,有点傻乎乎的,不过毛好顺。 鹿正道也说:“鹿鹿又长大了一岁,要成为巨鹿啦!” 张惠真把小狗抱出来,“看它多可爱啊,想抱抱它吗?” 鹿茸从小到大接触的唯一一只狗就是鹿忍,他逮谁咬谁,总是凶巴巴的,可她几乎都没机会去触碰它,所以对于‘上手’这件事,并没有经验,那么问题来了,这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要直接去抓呢,还是轻轻的……直接去抓呢? 鹿正道看她不敢上手,两只手模拟抱小狗的姿势,鼓励她,“像这样。” 鹿茸就直接去抓了,揪着它的肉皮,跟它四目相对,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咧开嘴笑了下,“你好,我叫鹿茸。” 张惠真这会儿显得格外和蔼,而她本来就长得慈眉善目的,“小狗还没取名字呢。” 说着,鹿忍的房门开了,他抱了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出来,那团白乎乎在他怀里,跟他整个人都融合在一起,看起来就两个字和谐。 鹿茸问张惠真,“我哥也有一只小狗吗?” 张惠真说:“他没有,那是只猫,见着你哥就不松爪了,跟他一般懒。” 见到就不松爪了……鹿茸撇撇嘴,凭啥区区一只猫就能做到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凭啥? 人比猫,气死人。 …… 等一兄一妹都进房睡觉之后,张惠真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老腰,“我怎么看他俩不是特别喜欢呢?是不是咱俩这礼物选的不好?” 鹿正道说:“你自己孩子你还不了解?他俩是那种把喜怒都摊在脸上的孩子吗?” 张惠真叹口气,“你说咱俩都不是那么拘着情绪的人,怎么孩子一个比一个深沉?” 鹿正道提醒她,“一个从小没怎么养在身边,一个不是亲生的,你问我他俩为啥深沉?” 张惠真神情凝重起来,是啊。 鹿茸最近一次看表是九点半,往常这时候她已经睡了,今天有个新朋友要跟她一起睡,她还有点紧张。 她光着脚丫,走到小狗跟前,顺顺它的毛,“你还没有名字呢。你想叫什么啊?” 小狗撒娇似的嘤嘤两声,翘起前爪敲敲自己的嘴筒子,超可爱。鹿茸心都化了,捂着心口深呼吸,“我可有喜欢的人了,你别诱惑我啊。” 说完,她又难过了,嘴角慢慢沉下去,最后摸摸小狗头,“睡觉吧。” 鹿忍的房间跟鹿茸的房间各占东西两面,鹿忍在自己房间阳台正好可以看到鹿茸房间的窗户,她的窗帘拉了一半,开了一盏小夜灯,应该是在玩儿狗。过了会儿,窗帘上映出的影子里,她又跑回了床上,盖上了被子。然后关了小夜灯。他看了一会儿,偏头看向占了自己床最中央位置的小奶猫,这姿势,这霸道劲儿,跟某些人,真有点像。 鹿茸小时候喜欢学狗叫,动不动就推开他房门,留一个小缝,朝里汪汪,他不理她,她就从厨房抓一把花生米过来,在他面前表演接花生米,还自说自话她要是能接到,他就要到冰箱里给她拿一个小碗儿的冰淇淋。他理都不理,接着玩儿自己的游戏,反正她以前也不是没表演过,就没一次接到过,也没什么可看的。过半个小时,他打完一局游戏,再扭头,那小兔崽子已经蜷成一团在他床正中央睡着了,屁股底下全是花生米。 鹿忍阖上眼,努力回忆,那时候,他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对,他给她盖上了被子,把满床的花生米一颗一颗全都捡回到罐子里。 他睁开眼,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怀念那时候的鹿 分卷阅读65 茸吗?那时候黏着他的鹿茸在他长大后,再也没见到过。想着,他扬起来的嘴角又慢慢垂下去,把猫拎到一边,躺了下来。 鹿茸,她到底喜欢上谁了? 此时的鹿茸也有疑问:鹿忍,怎样才能不再喜欢你呢? * 第二天。 早自习前,21班学生就都到位了,而兰瑜还是要进行每日一点名。 “温诀。” “到。” “鹿茸。” “到。” “尧舜禹。” “到。” 鹿茸看了眼尧舜禹的方向,他看起来跟往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希望他的心情也是。 “鹿忍。” …… 兰瑜看一眼鹿忍的方向,他正趴在桌上,她收回眼来,但没把恶心收回来,又念了一遍,“鹿忍!” 这下全班同学都看了过去,鹿忍接着睡自己的。 兰瑜走过去,大声对着鹿忍,“鹿忍!” 鹿忍没被吓住,鹿茸被吓住了,她知道鹿忍脾气不好,但应该不至于跟女生一般计较,那又怎么会得罪同班同学呢? 鹿忍骚了搔耳朵,抬起头来,看着她,也没骂街,但神情足够凶恶,比骂街的威慑力要大。 兰瑜不惧他,“我真是高估了你的人品,一个人能没礼貌到你这种份儿上也是实属不易。” 鹿忍把手机拿出来,点亮屏幕,“说这是几点。” 兰瑜知道他什么意思,“无论几点,我点名时你睡觉就是不尊重人的表现。” 鹿忍:“距离早自习还有十分钟,点名是在早自习钟声敲响后才开始的,你整整早了十分钟,你让我尊重你,你尊重在座的哪个人了?” 全班人看热闹,邹晴忍不住说出疑问,“鹿忍不是一向惜字如金的吗?今天废话那么多。” 温诀看着英语课本,“他有别的目的。” 邹晴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啊?” 温诀没答,不过兰瑜却替他答了,“虽然我误会了你,但你休想得到我的道歉,我讨厌你这个人跟你做的任何事都没有关系,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 鹿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所以你来说说,我怎么让你讨厌了?” 兰瑜看一眼鹿茸的方向,“你自己心里知道。明明没有的事,你也从不解释,就让所有人去怀疑、去猜测,你自己是所谓,可伤害到别人你就是人渣!败类!”话说完,她回了座位。 即使回到座位,她也没忘记赌咒几句,“男生都贱。” 说话时咬牙切齿那味道,就真的跟鹿忍对她做了什么禽兽不如之事一样。 邹晴更看不明白了,“我怎么听出了私仇的味道?” 温诀:“鹿忍就是在确认,兰瑜是不是对他有其他层面的反感。” 邹晴朝鹿忍的方向瞄了眼,看他云淡风轻,似乎并没有被影响,“然后呢?” 温诀掀开课本,“然后他会有两个行为,一个是弄清楚这件事,一个是置之不理。而他既然搭话,就说明,他想知道原因。” 邹晴也翻开书,“唉烦,懒得知道,跟我也没关系。” 温诀看她又要趴在桌子上,敲了下她的脑袋,“眼睛不要了?” 邹晴捂着头,噘嘴看着他,“疼!” 温诀把她书拿远一些,“让你长长记性。” 鹿茸也不懂,想问鹿忍,可他们目前的关系也叫她开不了口。 就这样,带着疑问,上课,下课,上课,下课。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一天,格外的平静,平静的诡异。不是说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都是平静的吗?鹿茸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一个不愉快的早晨,必定会引发更不愉快的一天。 上午最后一节课活动课,该来的,还是来了。上课前,主任叫鹿茸、鹿忍去趟办公室。 人走后,这样诡异的、神秘的平静才被打破。 “听说没有,鹿忍跟鹿茸在一起了。” “扯什么犊子?那不是兄妹吗?你骨科看多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不是亲的。” “卧槽?不是真的吧?瞎掰的吧?怎么可能?” “鹿茸不是鹿忍爸妈亲生的,是个野种,他们家收养的,不对,收养也不对,据说是都没过户,法律都不认可,用最准确的说辞来说,就是借住。” “那,那他们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据说是鹿忍邻居亲口说的,整个小区就没人把这事儿当成秘密。” 分卷阅读66 30、30 ... 鹿忍跟鹿茸到主任办公室的时候, 里边没人。 鹿茸规规矩矩站着, 鹿忍站得横不横,竖不竖,整个儿一吊儿郎当。 他吓唬鹿茸,“犯纪律把我也连累了。” 鹿茸胆儿最大的那几年就是小时候了,现在怂的一逼,还没被主任叫到过办公室,心里慌了, 说话都显得底气不足。“我没有。” 鹿忍看她那战战兢兢的模样,一点长进都没有,没忍住手心盖了盖她头顶, 到第二下突然停住,这举动在他们目前吵架的情况下, 似乎逾矩了。况且,先前他也不曾这样做。 幸好鹿茸心思没在他和他的动作上。只是,进门的主任看到了。 主任眉头皱着, 脸上的沉重跟昨晚上面对那撒泼的家长无异。 鹿茸不敢抬头看,满心满脑都是紧张, 揪着食指不敢说话, 除了上次帮吴天真出头被班主任轰出去, 她还没有被叫到办公室等候发落过。 主任往沙发上一坐,摸摸后脖颈,摸摸胳膊,显得忧心忡忡。 鹿忍本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态度倒把他暴露了,敛起随性的眉目,锋利上许多,说:“我们还要上课,老师。” 主任抬头,瞥了他一眼,“先等会儿!” 鹿忍:“一寸光阴一寸金。” 主任站起来,胸脯子涌起,明显是被气着了,“你这种学生我教学那么多年就没见到过!学习不好、一天到晚给我惹是生非,还成天没一句正行的!你要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我能把你叫到这里吗?一点廉耻心都没有。” 这就有点叫人听不懂了。 鹿忍问了句,“什么叫惹是生非?” 主任看鹿茸一眼,着力拂袖,冷哼一声作答。 鹿忍是学生,尊师重道是学生本分,可尊重是相互的。青春期本就是敏感的阶段,不求老师可以顾到每一个人,但弄清楚真相再定罪不过分吧? 他突然有些烦躁。 鹿茸本就乖觉,凡事容易上心,这时候骂她一顿对她自尊心的伤害比考试成绩下降还严重。 他拒绝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他拉着鹿茸就往外走。还没出门,主任站起来,指着他,“你!鹿忍!你你你!你给我站住!谁让你走的?” 鹿忍没回头,“就算是我的问题,你把她叫过来干什么?” 主任往前走两步,试图拦住他们,“谁说是你的问题?谁说跟她没关系?” 鹿忍停住,“那我倒想听听了。” 话毕,敲门声响起,主任走去开门,鹿正道、张惠真走进来。 鹿忍皱起眉。 鹿茸心抖了下。 主任迎二位落座,脸上挂起主任式标准微笑,“鹿忍、鹿茸的家长,你们好。” 张惠真瞪一眼鹿忍,“您直接说吧,鹿忍又犯什么错误了?” 主任笑笑,把两个小的轰出去罚站,等门、窗都关严实,才说:“那我就先不说他们的学习。是这样的,有人跟我反映,鹿同学早恋。” 张惠真眉心拢成一个川字,硬币都可以夹在中间了,他看向鹿茸,“鹿鹿?” 鹿茸摆手摇头,显得手忙脚乱的,“我没有啊。”说完,她意识到,是她喜欢鹿忍的事儿瞒不住了吗?不会啊,没有人知道啊。 张惠真适才放下心来,“那我就放心了。” 鹿正道也说:“主任以后叫我们来之前,还是先说清楚我们哪个孩子的问题。” “?”主任从业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心宽的父母。 张惠真话说完才有空看一眼鹿忍,“我们儿子从小就不让我操心,除了调皮捣蛋,也不出大圈儿,所以我跟他爸爸对他的教育态度从来是随他。” 这意思就是如果早恋的是鹿忍,那他们也无能为力。 主任:“??” 所以他把两位家长叫来有什么用呢?他把鹿忍、鹿茸轰出去,把门关上,酝酿了一下,才缓缓说出口,“二位家长能不能先告诉我,鹿忍同学和鹿茸同学,是不是亲兄妹呢?” 鹿正道皱眉,“这个问题,跟早恋这个问题有关系吗?” 主任扶了扶眼镜,说:“是这样的,有同学向我反映,鹿忍同学和鹿茸同学关系密切,已经超出正常同学之间该有的距离。” 鹿正道觉得这几句话理解起来有点困难,“什么?” 主任说话时没有半分迟疑,“鉴于最近流言很盛,学校有权利怀疑鹿忍与鹿茸同学早恋。” 鹿正道再也坐不住了,“早恋?学校说话都这么不负责任吗?” 张惠真也觉得他们 分卷阅读67 两口子挂断电话就赶过来的行为有点冲动了,也不想给这位主任体面了,“主任是找到我两个孩子早恋的证据了?照片还是视频?他们干什么了?逾矩了?”愤怒叫她没办法保持冷静,说话也愈发直白,不管影响好不好。 主任也有自己的理解,“空穴不来风,如果真的等我抓到证据,一切就都晚了。更何况现在的学生都那么狡猾。我把您二位请过来,是想提醒一下,鹿茸是一个好学生,她不是最聪明的那个,却是最踏实刻苦的那个,我从事教师那么多年,见过的天才学生不少,而见过的一百分刻苦的学生却不多。无论是作为教导主任,还是作为一个惜才的老师,我都由衷地希望鹿茸的路能更远,而不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囿于这些过家家的游戏。” 张惠真眉头锁的更紧,干脆站起来,“空穴不来风?那我进来跟你聊这半天了,窗帘拉着,门也关着,过两天学校传起鹿忍他妈跟教导主任有一腿,你是不是也觉得挺合理的?” 主任下意识看鹿正道一眼,眼看着他脸色难看起来,赶紧往回找,“您看您这是说什么呢?咱们就事论事,怎么能举这种荒唐的例子呢?我堂堂一个重点中学的教导主任,您就算不看在眼里,也得看看鹿先生还在旁边呢吧。” 张惠真还有话要说,鹿正道拦了她一下,在这个紧张的氛围里硬生生控了半分钟用来示意张惠真坐下,并用手势让她闭嘴。“空穴不来风,这五个字本身就充满了恶意,我们自己孩子我们自己了解,违背道德的事儿,他们一个子儿都不会碰。而您今天这个行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无论这事儿是真的假的,你都把它当成真的了?那还有谈的必要?” 主任突然哑口,可站在自己角度,还有一大堆证实自己言论的话没有说出口。 鹿正道没给他机会,“如果因为你的捕风捉影,我两个孩子受了精神压力……我觉得我还能再活动两年。”他话说的不满,可力道十足,那后果全塞进语气里了,叫人生怵。 主任干笑了下,人整个被唬住了,看着二人站起来,竟然都没得拦一拦。 张惠真说了最后一句话,“这位主任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主任只知道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可接下来要说什么完全想不起来,行动能力出于惯性,走到门口,像一面墙一样堵住他们的去路。 张惠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还没说完?” 主任憋了半天,“您等一下。” 张惠真最后一点耐性都被消磨光了,“如果你接下来的话还是针对我两个孩子早恋的问题,那就不要谈了,请你调查清楚再来找我们。” 主任讷住,还是让这对厉害的父母离开了。 张惠真出来看到鹿忍和鹿茸,笑了下,用他们最习惯的那种笑容,问了句:“晚上吃排骨,放学赶紧回家,不要在外头瞎晃荡。听见没有。” 鹿茸点点头,“嗯,听见了。” 鹿忍也听见了,可他不想答。 反正这个儿子从来都这个德行,张惠真也没所谓,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走了。 鹿正道随后,没有任何交代给他们的,连看一眼都没有。可他挺得笔直的脊梁分明是在说:“我自己的孩子,可以我说不好,不对,但决不允许别人说。” 主任在十分钟后才慢慢恢复了体温,重新坐下来。他承认,他被这两位家长对自己孩子的信任震撼到了,这样维护自己孩子的家长他不是第一次见,可却是第一次见这样条理清晰并不无脑的维护自己孩子的家长。 他会被怼的哑口无言,似乎并不是恰好今天嘴笨。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他们坚信鹿忍、鹿茸之间没有问题,那他就要承认他错了吗? 当然不,他是教导主任,他每天处理那么多学生,他怎么可能错? 他绝对不会承认,是他对鹿忍的得天独厚太嫉妒了,昨天晚上跟受害女孩家长的对峙上,侃侃而谈,丝毫不怯,他一个教导主任都解决不了的家长,鹿忍用他的从容和智慧轻松解决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刺激,也是一种羞辱。 所以,早上有同学跟他汇报,鹿忍、鹿茸关系不正常时,他才反应如此之大,甚至小题大做地把他们家长请了来。 现在想想,怎么配为人师表? 他久久沉浸在自我反思中,鹿忍在这时候进门了,冷眼看着他的狼狈,“你猜对了一半,我跟鹿茸确实不是亲兄妹。” 主任抬起头来,他眼神清澈,坦荡,说话时没有一丁半点的心虚。 鹿忍说完就领着鹿茸走了。 这下,全校,全区,都要知道他们并非亲兄妹了。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鹿忍还攥着鹿茸的手腕,像是在给她鼓励,让她慌得 分卷阅读68 一批的小心脏赶紧归位。 鹿茸不争气,坚持下了楼还是腿软了,倚在鹿忍身上。 鹿忍固住她的腰,“怂的你。” 鹿茸听不到他说话,她现在还在想张惠真刚刚说的话,她那么相信两个孩子之间是没问题的,可鹿茸却知道,她根本不配她的信任。 她喜欢鹿忍啊,自从发现这一点,她每天都能找到更喜欢鹿忍的理由,每一天都更喜欢他。 鹿忍说,主任猜对了一半,他们并不是亲兄妹这一半,就是说,那一半,关于他们之间存在爱情的可能性,是错的。 {读文少女 盗文必究}  现在两个人的身份透明了,再也不会有其他声音说他们不道德了,这是一个好消息啊,可为什么紧随而来的,就是鹿忍的拒绝呢? 他那样决绝,那样坚定,那就是不喜欢啊。 鹿茸有一种理由离鹿忍远一点,告诉自己不要爱他,可也总有一百种理由推翻自己。鹿忍不喜欢她,不就是她所期望的吗?为什么在明确知道这一点后,她那么难过呢? 鹿忍啊,你真的,真的就一点点喜欢我都没有吗? 鹿茸如释重负,可也感觉被分筋错骨,她无从缓解她的这种矛盾,推开鹿忍,跑远了。 鹿忍还伸着手,手上却没有鹿茸了,他敛起眉,又要烦躁了。 本来以为借着这次机会,可以消除鹿茸不久前对他产生的排斥,谁知道她又逃了。这个小东西最近是不是太能发脾气了?是他看起来不凶了?还是她以为他不拿刀了? 带着脾气回到21班,鹿茸没在,而马上就要上课了。 鹿茸太反常了,鹿忍没来由的有点慌。 那个磨人的小东西躲起来了。 她觉得这打击有点大,自己本身无力带着对他欢喜的态度,泰然自若地坐在鹿忍身侧,却还要接受他不会对她一分一毫同样的感情的残忍的真相。 太难了。 听说人都这样,要,也不要,总被两股矛盾的力量掌控着自己,说了什么话,然后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打回去,一边信誓旦旦,一边去他妈的。 鹿茸更是这样,她不想喜欢鹿忍后对别人造成伤害,可也不想接受鹿忍根本不喜欢她。 她下节课不想上了。下下节课都不想上了。 反正趁着脑子不清醒,能逃多久,就逃多久。 幸好,21班不上课,只讲礼仪,讲道德。班主任也对他们极为宽容。 事实上也如此,鹿茸不在的两节课,班主任不仅宽容的没有布置任务,更是没来五讲四美,由温诀代为管理学生了解中国近代史,用多重方面分析如今国家走向的原因。 鹿忍也不在,他在找鹿茸。 他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整个学校乱窜,正上体育课的女生享福了,十分钟里能见到他无数种形态,却谁也没勇气上前,问问他这么着急,是怎么了。 谁敢呢。 周兑兑都不敢,兰瑜给他发短信,让他去找鹿忍的时候,他就给鹿茸发了微信,没人回,那他也就知道鹿忍为什么不见了。 他坐在看台上,叼着可乐吸管,给鹿忍发了条消息: [周兑兑]:你不是问我大妹喜欢上谁了吗?我问不出来,不过我知道。 [周兑兑]:从我认识你们那天起,鹿茸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你。 31、31 ... 收到周兑兑微信的时候, 鹿忍刚找到鹿茸, 她在学校后头废弃的一排平房边上,靠着那块掉漆的木头门,碎屑都落在她头发上,不远不近地看,跟长了虱子一样。 她抱住双臂,下巴埋进臂弯里,眼泪把袖子都哭湿了, 小脸红扑扑地,委屈坏了。 鹿忍站在平房对面的楼道里,看着她那样难受, 就跟窒息了一样。本来需要血液才能保持生命、不停跳动的心脏被停止供血,叫他几度喘不过气来, 非要手抓着口心的位置,辅助一下,才能让他站住, 不至于连双腿的站立能力都失去。 周兑兑说,鹿茸喜欢他。 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 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荒唐, 他理所当然地把手机锁屏, 收进口袋里,那表情,就好像这是一件困扰他很久、他从不曾找到过答案、如今突然被人当头一棒,打清醒了过来。他默念着:难怪。难怪。 几乎在同时, 他也确定了一件事。 这么大个世界,他甚至连一手带大他的外公都不畏惧,也不觉得他不同,也并没有对他有所不同,而他却认为鹿茸不一样,她哪里都不一样,他觉得她不同,对她有所不同,到现在,所有害怕的瞬间,究其原因,也都是因为鹿茸。 分卷阅读69 原来从鹿茸踏进他家门,他就一直都没有把她当成过妹妹。 不然为什么不接纳她?把她当成妹妹不好吗?为什么要对她拆穿她的身份?为什么要让她知道,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领养关系,连世俗的眼光都不能随便投在他们身上?为什么因为别人一句不良议论就对她收起耐性,用冷言冷语获得他们对她的同情? 什么狗屁守护,什么她是他妹妹,他的殷勤早已经超出兄妹之间正常的感情,他在知道她是个外人时,就压根儿没把她当成是家人,可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对她上心,莫名其妙的被她的情绪所牵引,莫名其妙的被她的事对自己造成困扰。 要说这不是爱情,那爱情自己都不干了吧?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困惑都像是被一把剪刀剪断,那个偷走他宝贝的心的小瘪犊子,原来就是他自己,这感觉,除了爽,好像还有点惊悚? 值得庆幸的是,鹿茸总算还是他的,不会是任何一个别人的。 鹿忍也学着那小东西的姿势,坐下来,靠在楼道口的门上,看着她哭。 鹿茸每隔十分钟都是一脸决绝、信誓旦旦,就维持五秒,那模样又恢复成了委屈。鹿忍几乎可以想象到,她在逼自己做怎样的决定,又怎样推翻自己,让自己陷入这种死循环。 在她看来,他们是不道德的吧? 鹿忍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心疼没让他继续干坐着,起身朝那个委屈鬼走过去。 鹿茸闻声,偏过头去,看见一双脚走过来,她知道那是鹿忍,本来应该在第一时间逃走,可还是抬起头,她想要看看他,就一眼,看完她就跑。 可当她抬起头来,她双腿就跟灌了铅一样,再也拔不起来。 鹿忍跟她对视,看了十来秒,他也蹲下来,就在她旁边,“上课了知道吗?” 鹿茸不说话,她现在情绪崩溃,对鹿忍的感情已经快要藏不住,不想一张嘴,就都奔涌出来,那太羞耻了,她不要。 可鹿忍却问她,“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我?” 鹿茸瞳孔慢慢放大、放大,到最后一个恍然,转身就要跑。 鹿忍手伸向她腰,把她捞回来,摁在自己身边,“我记得你小时候挺不要脸的,现在这怂模样,你自己不觉得窝囊吗?” 鹿茸小腹被鹿忍手贴的地方烫起来,还没多久,就几乎是要烧开一个窟窿。 鹿忍另一只手悄悄从左侧腰向前,抓住她的手,握紧,“你手怎么那么凉?” 鹿茸慌了神,想要赶紧把手抽回来,可却没有行动。 鹿忍把她身子扳正,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你哭什么?” 鹿茸战战兢兢不敢说话,这会儿终于回来点力气,想要把手抽回来。 鹿忍握得更紧,“别动。” 鹿茸这个没出息的,他一说,她就不动了。 鹿忍脸朝她靠近,靠近,靠近…… 鹿茸小心脏就砰砰砰,没完没了了:怎么办?他要干什么? 鹿忍抬起手,柔软的指腹把她一滴眼泪揉进手温里,紧随而来是围绕眼周、细密的摩挲。他手的温度正好,轻轻柔柔地游走,像软化剂一样,没两下就轻而易举地叫她缴械投降了。 鹿茸心从心室逃出来,疯狂地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紧张,兴奋,羞耻,自责,全都拥上来。把他推挤的几乎要透不过气,空气中都是她的矛盾被烧焦的味道。 最后一秒,她的神识悉数归位,推开鹿忍,“哥……我们……我们这样不对……” 鹿忍没有生气,靠近她一些,稳住她的腰,“谁是你哥?” 鹿茸在刚刚那一秒,做好了抵死反抗的准备,而鹿忍这句话,立刻把她打回原形。 对啊,谁是你哥? 鹿茸抿抿唇,不是哥了,就是鹿忍吗? 鹿忍紧接着就说:“我叫鹿忍。” 鹿茸直觉心脏骤停,然后又猛地跳动起来,用近乎疯狂的频率。 他说他叫鹿忍。 鹿忍看她傻乎乎的,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懵成狗了,照理说,应该给她时间消化‘他不愿意做他哥哥、她的感情他有所回应’这件事,可他是鹿忍啊。 鹿忍骨子里就是我行我素、我欲何为便何为的人啊。 所以他很无耻地捉住鹿茸红透的耳朵,两根手指夹心似的裹住那一小截粉红,轻轻揉搓。 猝不及防,鹿茸被吓了一跳,轻叫了一声。 外头听匣子的保安闻见动静,往这边走,脚踩在枯树叶上的声音传入两人耳朵。 鹿忍动作快,把鹿茸一把抄起,闪 分卷阅读70 进门里,把鹿茸压在门后,伸手捂住她的嘴。 鹿茸睁大眼,看着他,屏住呼吸,全身所有神经都紧绷起来,跟鹿忍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呼吸时的腹部的鼓动她也能感觉的一清二楚。 保安越走越近,“谁在这儿啊?有人吗?” 鹿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一张嘴就要吐出来了。 鹿忍微微俯身,鼻息打在她发心,感受到她身体微怔,就知道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保安走近没听见动静,人就走了。 鹿忍松开鹿茸,她立刻跟一根没了筷子的面条一样,软下去,幸得他手快,双手搀起她腋下,顺便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鹿茸一直懵着,短暂的清醒根本抵抗不了鹿忍长时间的诱惑,也就无力再推开他。 鹿忍看她消停了,说:“现在可以说说话了。” 鹿茸的声音被埋在鹿忍胸膛,有些不清不楚的,“说什么。” 鹿忍还是听见了,“说你喜欢我。” 鹿茸咬咬嘴唇,要承认吗?承认以后呢?要在一起吗?那不承认,他又会信吗? 鹿忍松开她,“不说我就走了。” 他真的往外迈了两步,而且并没有要停下。 鹿茸攥着拳头,不争气地在他出门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鹿忍弯了弯唇角,这就很可爱了嘛。 鹿茸小脸儿贴着鹿忍的脊梁,从来没有那么迫切的想要抱住他。 感觉真好。 可以抱住他的感觉真好。好到她都舍不得松手了。 她的人生,她以为已经停步在了她知道她与鹿忍一家并没有关系的时候,她从此不能哭的很大声,不能笑的很大声,不能让人讨厌,不能让鹿忍生气…… 而就在刚刚,鹿忍给了她一次全新的生命,他在逼她承认爱他,她一旦承认,过去封闭起自己、经营的那个乖巧的形象,就会轰然倒塌,她以为她至少会考虑一下,会想一下这一步迈出去,她会面临多么万劫不复的下场,可是她没有,在鹿忍离开的时候,她转身就抱住了他。 她承认了,承认她喜欢鹿忍,也准备好撕掉身上这张乖巧的劣质人皮了。 “那,鹿忍。” “嗯。” 鹿茸浅浅阖上眼,“我要是承认我喜欢你,有奖励吗?” 鹿忍握住她叠放在他腹部的手,“你想要什么奖励?我是不介意亲你的。” 鹿茸脸一红,笑里全是害羞,“我听不懂。” 鹿忍转过身来,鹿茸已经敛起嘴角的笑意,他指腹敲了敲她的唇瓣,“真好看。” 鹿茸脸就更红了,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也给我好看一个啊。嘴角弯起来。” 鹿忍捧起她的脸,让她好好看着他的脸,非常正规、用力的给了她一个笑容。 鹿茸就自卑了,这尼玛也忒好看了。 不公平! 鹿忍还耍不要脸呢。“好了,该你了。” 鹿茸玩儿赖,“我不要了,你比我好看,笑的也比我好看。” 鹿忍肯定不干啊。“那不行,我教导你那么多年就是让你说话不算话的吗?” 鹿茸:“?” 教导? 鹿忍还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你都不懂用言而有信回报我吗?” 鹿茸皱起眉,停顿了半分钟,随后就是接连而至的粉拳,“你才是被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你是吃屎长大的!你、你这个小屎球!” 鹿忍笑,攥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怒气冲冲的小模样,打断她的愤怒,“鹿鹿。” 鹿茸瘪着嘴,“干嘛!” 鹿忍说:“做你自己,不管谁会讨厌你,我都喜欢你。” 32、32 ... 又是表白, 又是承诺, 能做到如此不浪费一句话的人,也就只有鹿忍了。 鹿茸笑眯眯,继刚才从身后抱住他之后,又大胆地朝他伸出手去。” 鹿忍看着她的手,也不接过来,明知故问,“什么?” 鹿茸把两只手都伸过去, “牵手。” 鹿忍傲娇劲儿一上来,整个学区没一个能比他讨厌。“手疼,动不了。” 这是逼鹿茸冲他伸手啊, 鹿茸那个小窝囊废,前头几个行为已经花光了她全部的胆量, 现在说话都是软绵绵的,他还敢去牵鹿忍的手? 她敢。 她真的去捉鹿忍的手了。 鹿忍只要稍稍一抬就可以不被她够到,可他拒绝了, 他 分卷阅读71 就这么让鹿茸轻而易举地牵到了他。 “走了,该上课了。”他把她牵出了平房。 鹿茸有点紧张, “哥, 我们会被看见吧?” 鹿忍:“你刚才拉我手的时候挺不要脸的, 也没见你怕被人看见。” 鹿茸恼羞成怒,甩开鹿忍的手,小脸儿红成一个大苹果,“哥!” 鹿忍笑, 把手伸过去,“再让我牵一下,等等进了教学楼,我就松开。” 鹿茸有点担心,“那,那你保证。” ◣◤ ゜sina微博「读文少女」 ◢◥ ゜wechat公众号「读文少女」 鹿忍一直都知道鹿茸可爱,现在知道自己喜欢她,再看,更可爱了。他这个人自制能力不行,特别容易冲动,鹿茸这小模样给他看着,越看越喜欢……然后他就硬了。 卧槽!这孙子真不给力,看来是不能跟鹿茸坐同桌了,不然他得憋的七窍流血而死。 鹿茸当然不知道鹿忍发生了什么,她还沉浸在鹿忍喜欢她的喜悦里,鹿正道和张惠真都被她抛在了脑后。这个世界重要的人很多,可就算是重要的人,也有一个最重要之说。 然而,鹿忍却在这时候说:“鹿鹿,等等回去我要换座位了。” 鹿茸不明白,抬起头来,“为什么啊?” 鹿忍:“你真以为我有那么好的自制力吗?” 鹿茸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不知道是哪一窍突然开了,突然脸红了。 鹿忍为了鹿茸的安全着想,回去的路跟她前后脚,生怕自己的小兄弟在尘封十多年以后给他来个首次惊喜。 捱到教室门口,还没等进门,全班人眼神都聚了过来,鹿茸跟鹿忍跟大熊猫一样,感受了一把被围观的待遇。就是那感觉,不怎么友善罢了。鹿茸觉得不舒服,敛起眉目,回了座位。 鹿忍进门倒没有这种感受,不过他这个人向来自私,不考虑别人也实属正常。他把他桌上东西搬走了,又回到靠窗的位置。 鹿茸旁边,也就空了下来,不过尧舜禹倒也没坐回去。 邹晴瞥一眼奇奇怪怪的俩人,“那俩傻逼干什么呢?” 温诀猜测,“是针对学校里的传闻吧,他们既然不是亲生,那确实是要避嫌的。” 邹晴哼哼,“屁!我看是吵架了。你转来也有段时间了,你有听说鹿忍这个人会为了别人的议论而去专门做些什么事吗?” 温诀看了眼鹿忍的方向,这倒没有。 邹晴又说:“我没转过来的时候,对这个人的印象是操天日地,但现在看来,他确实脾气不太好,却不惹事。” “可整个学校,依然到处有人怕他。”温诀接上她的话。 邹晴点头,“对。他既不打架,也不拉帮结派,能有这么大影响力,什么原因我们不管,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会因为别人去改变自己。” 温诀淡淡一笑,“最近你的成绩下降很快,如果你上课有你八卦的一半劲头就好了。” 邹晴瞥他,“如果你能把放在别人身上的心思全部放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是很愿意学习的。” 温诀:“你学习好坏是给你自己的事,怎么能跟我的行为绑定在一起呢?” 邹晴托着下巴看他,看了许久,才说:“鹿忍和鹿茸,是两股几乎背道而驰的力量相互碰撞,能撞出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但肯定能撞出什么,因为他们太鲜明,尤其在这个学校里。 那清华苗子、这学校的另外一个传奇,跟那天见到的富家小姐吴天真有点小暧昧,看上去像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身为女人分析这件事,却不尽然,那学霸明显还没开垦感情这一块的土壤,如果吴天真咬咬牙,再主动一点,说不定就能有什么好的消息。 而你跟我呢?一个他们说的‘社会姐’,学习中上,家庭条件中上,长相中上;一个圣父,天天跟老妈子一样操心各种人的各种屁事。我喜欢你你明知道也从不回应,可却永远都对我那么好。在我以为我至少有你一半的喜欢时,又发现你对别人也一样的好。 我们不如姓鹿那两个鲜明,也不如门当户对那两个初遇爱情时的正常,我们不尴不尬的,不清不楚的,说不爱,可我从来也没藏着掖着,说爱,你的爱又在哪里?” 温诀反应平淡,兀自整理着课本,还顺带把邹晴的也一起整理了。 邹晴真的很烦他这种温和的态度,起初觉得暖和,可久了,真的就厌烦了。“我邹晴不是什么好东西,失去耐性是我常干的事,当我不爱你了,你可别后悔。” 温诀帮她把厚厚的一本美姿美仪掀开在面前,“上礼仪课要好好准备了。” 他又这样轻而易举地把话题带了过 分卷阅读72 去。 邹晴在上课前两分钟,把桌上东西收拾了一下,搬到了鹿忍旁边的位置。全班就这一个空位了,别说是鹿忍的,就是校长的,她也会坐过来。 就在刚刚那一刻,她觉得她有必要冷静一下,也有必要让温诀冷静一下。 鹿忍面朝墙趴着,没察觉到她坐过来,可鹿茸却看到了。 鹿茸以往从不在上课的时候分心,今天却破了个例,她眼睛一直看着邹晴。 鹿忍睡了一节课,醒来看见身侧的邹晴,表情就变得很奇怪,“谁让你坐在这儿的?” 邹晴眼神还在书上,也不看他,“你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全班就这里一个同桌是男生的空位,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坐一起,就去跟温诀坐一起吧。” 鹿忍看一眼那讨厌的温诀,“我为什么要做这个选择?” 邹晴:“因为这个位置也不是你买下来的,你能选择你坐在哪里,不能选择别人坐在哪里。” 鹿忍满脑子都是鹿茸多可爱,一向多核的大脑突然就当机了,憋了十来秒都没想到要怎么反驳她。这种情况着实少见。 僵持的时候,鹿茸过来了,站在邹晴身边。 鹿忍和邹晴都抬头看向她。还有此时在班上的同学。 鹿茸说:“我跟你换吧,你坐我的位置。” 这话跟个炸弹一样,一下就把大家的困意都炸到溃不成军了。 邹晴冷笑一声,“我凭什么跟你换。” 鹿茸:“鹿忍脾气不好,而且他上课睡觉会影响你听课的,而我跟他认识十几年,我已经免疫了。”她说话声音不小,看热闹的人全能听见。 邹晴眯起眼,早在食堂那次,她就有感觉到鹿茸身上区别于她平常的硬气,一般情况下,她并不表露,也可以说藏得极好,但还是有例外,比如之前,比如现在。 她说话还是软绵绵的,也不强硬,可每一个字都是力量。 在这短短的几秒,邹晴想了好几种可能,唯独没有反应过来,这两次都是因为鹿忍。 所以,她是来告诉她,她并不温顺吗? 鹿茸还看着邹晴,那个乖巧的长相背后,是一个多么强烈坚韧的人格呢? 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哦不,或许鹿忍也知道。 邹晴没跟她耗着太久,站起来,收拾好课本,挪出了位置。 鹿茸坐下来,大大吸了一口气,吁出去。 鹿忍撑着脑袋看她,“装逼的感觉还好吗?” 鹿茸如梦初醒,小‘啊’了一声,然后脸又红起来了,她知道,她之所以有勇气走过来,都源于鹿忍不久前那句话:不管谁会讨厌你,他都喜欢你。 鹿忍坐直身子,微微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两个人的肩膀有微小的触动,他能清楚感受到鹿茸身子一怔。他用细小的声音说:“小怂包。” 他说话时,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垂下来,像展开一柄做工精致的扇子,煽动鹿茸的心。鹿茸立马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深处。 完蛋了,脑子一热换过来,那不是要保不住自己了?鹿忍都说他自制力不行了! 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吗? 鹿忍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来不及了。” 33、33 ... 下午是国旗护卫队方阵的历史文化解析, 四五个老师轮番上阵, 一点休息时间都没给。 鹿茸刚跟鹿忍成为同班同学没几天,而这几天都没上什么正经八百的课,他呢,日常睡觉,也就难免让人觉得他本来就这样,可下午这几节课,他神情专注, 似乎对升旗这项运动充满了想法。鹿茸倒没觉得奇怪,主要是觉得鹿忍不会有机会表演他的自制力不行了,挺安心的。 晚上放学, 吴天真在教学楼门洞等着她鹿茸,看见她和鹿忍出来, 还有点惊讶,看上去两个人像是和好了,可又跟平时和好不太一样, 那感觉很微妙,却又忽而特别强烈。 鹿茸看见吴天真, 朝她摆了下手, “天真!” 鹿忍自觉地朝前走, 没看过去,也没停下。 吴天真循着他的身影,话对鹿茸说:“你跟你哥……” 鹿茸把她的脑袋扳正,“看我。” 吴天真咂嘴, “好啦,看你看你。把你小气的,还不让看啦?” 鹿茸笑她无理取闹,“哪儿不让你看了,这不是看你在等我,问你干嘛呀吗?” 吴天真才想起正事,挽起她的胳膊往外走,“明天补习哈,不能再缺席了。” 鹿茸嗯嗯嗯好几声,“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别的事情。” 吴天真:“那最好了,再去不了我都不好跟温诀他 分卷阅读73 爹交待了。而且,交待是小,让他觉得你不尊重人那就得不偿失了。你又不是这样的人。” 鹿茸:“知道了。我明天去了会给温老师道歉的。” 吴天真捏捏她的手掌,“乖。咱们就上一个月,月底就不去了,我妈说他一节课千金难求,但我听着跟咱们数学老师讲的也差不多。”话说到结尾,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又想起了那个奇奇怪怪的数学老师,实在太影响心情了。 鹿茸看她神情不对,以为她想到了尧舜禹,一想到尧舜禹,她又想到了昨天尧舜禹还不知道自己要一个什么样的人生,她也郁闷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走过车棚,走出了校门,走进了人群。 鹿忍骑着车,停在路边,看着鹿茸双眼无神,而往常单车也并不会考虑她在不在状态,就这样横冲直撞在她的四周围,他顿时不悦,骑车过去,随他而去的,还有一阵风,风吹起鹿茸的头发,也吹醒了她的眼睛。“鹿……鹿忍。” 鹿忍睫毛动了下,她叫鹿忍,所以是日日夜夜默念了多少遍这个名字,才能在这样突然的时候还能准确无误的叫对他的名字,而不是‘哥’。 鹿茸叫完他名字,才看看左右,“你干嘛吓我。” 鹿忍看眼车后座,“上来。” 鹿茸还有点害羞,这是身为鹿茸坐在鹿忍身后,而不是妹妹,感觉可不一样。 鹿忍扭头看她,觉得她那纠结的小模样真可爱,就没忍住捉弄她。“白天也不知道是谁从身后抱住我,那会儿也没见她害羞。” 鹿茸脸就更红了,脑袋都低下去,白天刚硬气了一点儿,一到晚上又被打回原形了…… 鹿忍把胳膊伸给她,给她借力用,“走了。” 鹿茸看着这半拉胳膊,发呆了。 鹿忍没耐性,长手穿过她腋下,绕过脊梁,着力一捞,把她带上了车座。 鹿茸被吓一跳,在鹿忍手抽回去时,她没把握好平衡,差点摔下去,幸亏关键时刻双手自作主张地环住了鹿忍的腰。 鹿忍低头看一眼鹿茸那双小手,也觉得腰那个位置火辣辣的,嘴角上挑,骑入了夜色。 到楼底下,鹿忍去停车,鹿茸又伸手,想要抓住他,他看一眼她不安的小手,“嗯?” 鹿茸又把手缩回去,“我等你一起上去吧。” 鹿忍没注意听她说什么,只看到她缩回去的手,眉头微蹙,伸过手去,准确地抓住那双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拽,整个人都撞进了他怀里。 软绵绵的。 然后时间就止在了这一秒。 鹿茸不敢动,闻着鹿忍身上的栀子花香味儿也不想动。 那种感觉,就好像吃到一口冰淇淋,那甜味儿裹一遍舌尖,再淌入喉咙,它以为在这场旅行中,再甜也只是孤独一个,却在达到目的地之后发现,深处,更甜。 她张开嘴,小声说:“该,该回去了。” 鹿忍恍若未闻,偏了偏头,嘴唇轻轻触了下鹿茸的头发。 后来是怎么进家门的,他们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鹿正道和张惠真不在,餐桌上有张纸,简单又匆匆的一句话:“鹿鹿,高压锅里有排骨,记得吃。下周见咯。” 鹿忍换好拖鞋,走过来,“写了什么?”说着话,双手自然地从鹿茸肩膀穿过来,拿起那张纸,一眼扫完没有表态,随手丢在一边,走向厨房,“晚上你要吃这么油腻吗?”他打开冰箱,还好,老俩走前给他们备了两天的食材,“煲个汤吧。” 到现在鹿茸耳朵还酥酥麻麻的,鹿忍从身后包住她然后去拿她手里东西的行为,好苏。 鹿忍照着菜谱大全上排骨汤的步骤,把材料都放进去,手指细细长长,拿着书的姿势,使他掌骨之间的优美线条被完美的勾勒。 他穿了件白色的卫衣,上边印着红色的英文单词,黑色的铅笔裤似乎更显腿长,脚踝露出一小截,跟手指一样白皙的肤色特别晃眼,灰绒格子的拖鞋呢,是他整体最调皮的部分了。 鹿茸拉开椅子,坐下来,手也不自觉地托起下巴。 鹿忍也喜欢她,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在她的印象里,鹿忍就没一天好脾气,也从不会好好说话,用在她身上的动作,从来不温柔。她瘦瘦弱弱又不高的身形,被他高大的身形笼罩,映在路灯下就是一张狰狞的画片,她在这张画片里生活了十几年,能看到的,也只是这个巨大画片的轮廓,而她,永远被纳于画片下。 她没看到鹿忍怎么为她迟迟不回家着急担心,怎么每晚看着她房间的那盏小夜灯熄灭又亮起,怎么因为她对别的男人一个微笑辗转反侧彻夜不眠。 那个一直 分卷阅读74 把爱藏的老天都看不到的人,现在就在厨房里,灶火旁,为他心爱的人煲汤。 生命是孤独的,两个生命却不尽然。 鹿忍最后倒上白醋,盖上盖子,转过身来时,鹿茸正看着他,两股视线一重叠,鹿茸立马又低下头去,红了两只耳朵。他卸下满眼的温柔,揣在口袋里,朝她走过去,在她对面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学她刚才托着脸看他的模样。 鹿茸知道他走过来了,知道他坐下来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好奇心让她悄悄抬了下头,看到鹿忍眼睛时,她耳朵就冒烟了,慌慌张张逃进了房间。 小狗看见她进门,摇着尾巴跑到她面前,叫了两声。 鹿茸赶紧把它抱起来,去捂它的嘴,“等等再叫好吗?” 小狗果然停下来了,朝她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鹿茸也是童心未泯,凑到它耳边小声说:“他在外面。我有点害羞。” 她刚说完,敲门声响了。 “鹿鹿。”鹿忍叫她。 鹿茸心跳又开始了,抱着小狗紧张地在房间踱步,“怎么办?白天还没这么强烈。怎么办?” 鹿忍:“你有衣服要洗吗?” 鹿茸:“?” 鹿忍:“你怎么了?困了?” 鹿茸只是从来没听到鹿忍要帮她洗衣服,有点受宠若惊。她还在等下鹿忍的下一句话,结果他不说了……她走到门口,耳朵贴着门板,试图听到外头的动静,刚刚听到点什么时,门从外面被打开,她整个人都靠身体右侧倒下去,准确无误地进入一个怀抱。 鹿忍低头看着她,“你老躲什么?白天不是你主动换到我旁边的?” 鹿茸站好,先顺顺小狗的毛,以掩饰自己的慌乱,“那,那又不一样,在学校,我可以集中注意力好好听课,在家里…在家里我……” 鹿忍摁住鹿茸的脑门,“在家里我能把你吃了?” 鹿茸撇嘴,抱着小狗一动不动的杵在那儿,跟犯了多大错误一样,委屈坏了。 鹿忍把她怀里小狗拿走,又问他,“洗衣服了。” 鹿茸想起来,鹿忍说要给她洗衣服来着,“不用了,我自己洗吧。” 鹿忍第二次摁了摁她额头,“想什么呢?我是说,你洗的时候,给我也洗了。” 鹿茸:“……” 鹿忍看着她本来就复杂的神情慢慢变得更复杂,笑了,“傻。” 鹿茸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把鹿忍往外推,“出去出去!回你自己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鹿忍抓着小狗命运的后脖颈,站在门口。正准备去看看排骨汤,鹿茸打开门了,把他手里小狗抢过来,“还给我!” 门‘哐叽’一声第三次关上。 照往常,鹿茸这么对鹿忍,早跳起来发脾气了,今天不仅不气,还美滋滋的,甚至能看到一个大写的‘贱’在他脑门上,飘来又浮去。 周兑兑的微信就是这时候来的。 [周兑兑]:尼玛真稳。 [周兑兑]: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也不说声谢谢。 [周兑兑]:怎么的? [周兑兑]:抢走我的心上人你就可以嚣张了?不请我吃饭了? [周兑兑]:是不是觉得你怼哥拿不动刀了? 鹿忍看他唰唰唰发过来的几条消息,确定他没有废话的时候,回了一个字。 [,]:滚。 周兑兑脸皮跟车胎一个厚度,滚什么的,早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周兑兑]:诶对了,这事儿大头怎么知道的?直接捅给主任,这个始作俑者也是牛逼。 [周兑兑]: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怎么一下子全校,甚至整个学区都知道了? 34、34 ... 跟周兑兑扯皮完, 排骨汤差不多好了。 鹿忍看了眼表, 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去把火关了,拿了一只碗一双筷子,摆上餐桌。顺便把厨房的门锁了,钥匙放进口袋里。 万事俱备,只差鹿茸。 鹿茸在干什么呢? 她在逗狗,顺便瑟瑟发抖。 跟鹿忍独处, 这不是第一次,她却把它当成第一次,这一次, 他不是她哥。她计划得很好,等等鹿忍叫她吃饭, 她就磨磨蹭蹭地出去,然后端一碗汤,去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不是不能接受两个人说开之后的相处模式, 是她毕竟怂了那么多年,一下改不过来的。 “吃饭。”鹿忍果然叫她了。 鹿茸提口气, 把小狗放下, 站起 分卷阅读75 来时对它说:“我给你喂点奶, 等等半个小时我要是没进来,你就出去救我。” 鹿忍打开鹿茸房门时,正好听到这句话,“它恐怕是无能为力。” 鹿茸顿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她慌慌张张站起来, 在鹿忍和房门的夹缝中逃了出去。 鹿忍没也管她,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看着那只小狗:乖乖喝奶。 言外之意就是别添乱。 为了让自己能有机会好好发挥,他还无耻的把鹿茸房门锁上了。 鹿茸到餐桌前一看,毛哦,怎么就一个碗?这一个碗是怎么回事?还有一双筷子。她扭头,趁鹿忍不注意瞪了他一眼。 鹿忍走过来,还是用他擅长的无耻,长手一捞就把碗捞到自己面前了。 鹿茸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没搭理,转身去了厨房,走到门口停住了,因为,门锁了。她转过身,大眼逡巡一周,没在表面找到钥匙,走向鹿忍,伸出手来,“钥匙。” 鹿忍把两粒玉米夹进嘴里,“什么钥匙。” 鹿茸好气哦。“你太无耻了。” 鹿忍扭头看着她,“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跟我说话的?” 鹿茸看他要使坏到底,“那我不吃了。” 鹿忍当然不会让她走,一把拉住她胳膊,稍一用力,人就被带到腿上了,在她逃开之前,固住她的腰,“那我不是白做了?” 鹿茸挣扎了两下,“我没看出你给我做的。” 鹿忍把筷子交到她手上,“不是给你做的?” 鹿茸脑袋里立马浮现鹿忍刚用这双筷子,像是有迷人的鬼在咬她的肺,甜甜的和羞羞的东西立马取代了她的怒气,并高效率的温暖了她的肢体。 鹿忍眼看着鹿茸红起来的脸,腺上素狂飙,没忍住,唇瓣刮了下她的左颊,轻轻浅浅。 鹿茸感觉到了,捂住脸,皱眉看着鹿忍,“你,你干嘛啊。” 鹿忍瞎话说的驾轻就熟,“刚才有个蚊子。” 鹿茸信他个鬼,“有蚊子你,你干嘛动嘴,你要把它吃掉吗?” 鹿忍:“我要是动手,那还没等我抬起,它就飞走了。我嘴离得最近。” 鹿茸感觉有什么在死命碾压她的智商,待不下去了,死活也要跑掉。 鹿忍身材高大,看起来瘦,但劲儿可真有,就不让她走,“吃饭了,还要去哪儿?” 鹿茸没胃口了,心脏好像坏掉了,一直乱跳,频率节奏都是乱糟糟的,“我不饿了。” 鹿忍把碗端过来,把她手里筷子又接过来,“那不行。”说着话就夹了块肉,喂到她嘴边,“张嘴,啊” 鹿茸当下就觉得:好羞耻!!! 鹿忍还不知死活地自己咬了一口,“挺好,松软多汁。啊” 鹿茸躲,这时候天没站在她那头,脚被桌子腿别住,整个人从鹿忍身上往下摔去,但她反应还可以,双手勾住了鹿忍的脖子。 鹿忍就知道她要摔,幸亏把碗放下的及时,拖住她、让她比自己晚摔下这个计划完美实施。 鹿茸摔在鹿忍身上,听到他胸腔一股力量被压成声音喷涌而出,立马爬起来,紧张地去扶他,在他以为她会首先表达她的担心时,鹿茸说:“摔了吧?让你拦我。” 鹿忍:“……” 鹿茸拉了两下,鹿忍还不起,她就不拉了,起身要走。 鹿忍拉住她的胳膊,指骨因为用力堆挤成青白色,似乎把她放过是一件罪无可赦的事。 鹿茸就不走了,坐在地上,胳膊还被他拉着,“你给我钥匙,我去拿碗。” 鹿忍从裤子口袋里把钥匙拿出来,递给她,在她手伸过来时就放回口袋,“多拿一个碗还得洗,你凑活用我的吧。我不嫌弃你。” “……”鹿茸心情复杂,谁嫌弃谁哦?她不想再折腾了,跟鹿忍长时间纠缠对心脏不好,老扑通扑通的,干脆大胆地掏他口袋。 鹿忍没想到鹿茸真敢,一怔,任她手在他裤子口袋里翻找。 鹿茸拿到钥匙,就去开门了。 鹿忍眼看着被鹿茸抓过了休闲裤口袋,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就觉得有点燥。 鹿茸拿了一双碗筷出来,匆匆吃完,匆匆洗净,匆匆回房。 鹿忍看她逃荒一样席卷一室潮湿、怪异的温度而去,那种羞涩他都闻的到,也闻得到她极力掩饰时暴露出来的慌张…… 他嘴角卸下一口气,真是……太可爱了。 鹿茸把门关上,摁着心口还是摁不住躁动的心跳。 小狗跑过来,冲她摇尾巴。 鹿茸没心情逗它,摆摆手轰它到一边去,“你乖,去旁边玩。” 分卷阅读76 小狗初来乍到还算懂事,看她状态不对立马躲开了。 鹿茸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一如往常的流畅,可皮下却是跟鹿忍此刻毫无差别的燥,刚才手伸进鹿忍口袋时,她的大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儿了……她晃晃脑袋,打开电脑,想看个动画片纾解一下无所适从,结果今日推荐的是一个黑色情短片,开篇就是女主角手抄进男主角口袋去摸他的……她脸一烫,赶紧把它关了,趴在桌上,想东想西。 缓了十分钟,她爬起来,把微信昵称从‘毛茸茸’改成‘脑子有个泡’。 鹿忍刚洗完澡,惯性刷鹿茸朋友圈,然后就看到她改了昵称,什么鬼名字?毫无品味。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看起来十分不屑她这个土鳖名字,结果顺手就给自己改成了‘泡’。 回到房间,那只懒猫正在他被窝舒舒服服的展腰,看见他时还驾轻就熟地给了他一个蔑视。 鹿忍脾气不好,擦完头发就准备一脚把它踹下床了,结果它动作比他快,在他动脚之前就从门缝溜出去了。 然后十分钟过去了,它都没回来。 他出去找,就听见鹿茸房间的动静,他没控制住自己,走过去,耳朵靠近门板,这一刻,窥探欲在体内无限放大,轻而易举地压过了理智。 鹿茸写着写着作业,有什么小东西在挠门,她就猜到是那只还未谋面的小猫,一开门,一团白影‘嗖’的一声冲进来,迅速准确地找到她的被窝,钻了进去。 她挑起眉,朝它走过去,手伸进被窝去摸它,摸到它的腿,它‘喵喵喵’的叫起来。 “我就摸你一下,你叫成这样是要碰瓷吗?”鹿茸笑了下。 小猫从被子里钻出来,爬到鹿茸怀里,喵喵喵。 鹿茸咯咯笑起来,“哎呀,好痒。你学学鹿忍,他就从不粘人。” 外头鹿忍听见了这句,当然也听见了鹿茸欢快的笑声,这声音有魔力,叫他心都化了,也叫他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我不粘人吗?那可真不对。 鹿茸给小猫挤了点牛奶,在小狗的饭盆里,小狗显得特别不开心,但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小猫的对手,就没敢上前表达表达愤慨。 鹿茸看出来了,顺着小猫的毛跟它说:“我就收留你一晚,明天你还是要回去的。” 小狗这才人精似的又摇起尾巴。 鹿忍听完这句,把耳朵收回来,双手抄进裤兜,眉眼俱笑。 喜欢插上翅膀,从故事的这一头飞到故事的那一头,正好就贯穿了他们的前半生。 晚上睡觉前,鹿茸看了下手机,那黑黢黢的、属于鹿忍的头像旁边,是怎么从[,]变成[泡]的?她的脸又红透透的了,用被子蒙住头都捂不住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燥。 人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怎么能? 恼羞成怒的她就是发条朋友圈,她打字之前都想好怎么发挥了,落笔还是弱了三分 ‘好气哦。[委屈巴巴]’ 正在刷朋友圈的鹿忍正好看到她发,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她打这三个字的表情,唇角控制不住的浪起来。 周兑兑这时候给他发微信:贱人!!![愤怒] [泡]:我现在心情好,你要是有眼力见,就滚远点。 恰好,周兑兑没有。 [周兑兑]:还泡?你是不是对我们大妹做了什么禽兽不如之事? [周兑兑]:失恋了,难受。 [周兑兑]:明天我不去学校了,我要独自消化一下我的哀伤。 [周兑兑]:扯皮归扯皮,我可告诉你,我们鹿鹿还没成年,你别犯罪。 [周兑兑]:哎呀不行,想想还是很难过。 [周兑兑]:你明天给我拿条中华吧。![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周兑兑:??? 他看到那个红色感叹号的时候,腾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用力吸一口烟,狠狠摔在地上,大喝一声:“□□大爷的!鹿忍!” 鹿忍当然听不到周兑兑骂街,就觉得把他拉黑后还挺清净的。 他又重新点开鹿茸的朋友圈,看着她不久前发的‘好气哦’,看到睡着。 35、35 ... 第二天, 鹿忍起床, 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想想昨晚跟鹿茸独处,心里只剩下美滋滋了,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愉快。他调整了下自己的唇角,看起来没那么得意忘形后,从床上起来。看一眼表,没晚,鹿茸也才起床。 他走到窗边, 看向鹿茸那扇,她刚好拉开窗帘,还伸了个懒腰, 小蛮腰都露了出来,白白嫩嫩的一截, 他这个位置,简直不能太明 分卷阅读77 显。 他伸出手,闭上一只眼, 隔空捏住她的肩膀,随她动作, 动作, 玩儿的不亦乐乎。 鹿茸出房门后, 鹿忍的游戏也Over了,他放下手,也出了门。 两个人在门口遇到,各看各一眼, 鹿茸先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又转过身,低着头,红着脸,“早上好。” 鹿忍歪了歪头,想去看看她的眼睛,却被她藏得严实。 鹿茸赶紧跑掉,毛巾都掉在了地上。 鹿忍捡起来,跟着她进了卫生间。 鹿茸感觉到身后有人,一扭头真的有人,心跳都不听话了,她在慌乱中把这个不要脸的人往外推,“我先洗,你等一会!” 鹿忍被她推着倒退,手提起毛巾,“毛巾掉了。” 鹿茸才看见,伸手去抢。 鹿忍抬高胳膊,不给他够到,顺理成章的自己毛巾盖在她脸上,“你用我的。” 鹿茸不要,“我,我不习惯用别人的。” 鹿忍是质疑的口吻,可表达出来却成了威胁,“我是别人?” 鹿茸慌不择言,“是你说你叫鹿忍的,是你、是你不要给我当哥哥的。” 鹿忍往前走两步,把她逼在墙角,“你跟‘别人’相处,都是用抱的?” 鹿茸脑海立马浮现在学校,她从身后抱住鹿忍那个画面……好气哦,哪壶不开提哪壶! 鹿忍微微躬腰,唇瓣几乎要含住鹿茸的耳垂,“抱得可用力了。” 鹿茸心跳又乱了节奏,连推开他的力气都用来控制心跳了。 鹿忍倏然抽离,捏起她的脸,“明明先发现这件事的是你,怎么现在要我来主动?” 这件事是喜欢。 鹿茸被捏的脸疼,双手去推鹿忍的手,推开后趁机躲开。 鹿忍不罢休,“嗯?” 鹿茸低着头,嘟嘟哝哝:“谁说喜欢就要行动了?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自从发现我喜欢你,你就跟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上蹿下跳。那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鹿忍听见了,一字不差,他盘腿坐下来,微微抬头,刚好看到鹿茸的表情,“喜欢就去拥有,不想拥有的也能说喜欢?你要放在心上,好,那我问你,我走时,你为什么抱我?” “……”鹿茸要哭了,又绕回来了,“我那是下意识的反应,如果当时我是理智的,一定不会允许自己这个行为。” 鹿忍哭笑不得,“下意识不是最能代表你内心想法?” 自从鹿茸决定封闭起自己,在强词夺理这件事上,就再也不是鹿忍的对手了。 鹿忍在她沉默时,说:“你的观点,喜欢不要行动,我再问你,我要结婚了。” 鹿茸立马抬起头,生平第一次动作战胜了反应,眼神中的疑惑和紧张各掺一半。 鹿忍就笑了。 鹿茸发现自己上了他的套,恼羞成怒,抬步就要走。 这一次,换鹿忍从身后抱住她,由于坐在地上这个姿势,只能抱到鹿茸的腰,不过也刚刚好。“你要是可以看我娶别的女人,那你就掰开我的手,继续走出去。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就当没这回事。我鹿忍娶我的公主,你嫁你的屠夫。” 鹿茸:“……凭什么你可以娶公主,我就只能嫁屠夫?” 鹿忍顾自说:“给你三秒钟考虑,1、2、3,好了,你说吧。” 鹿茸:“……这有三秒钟吗?不是,凭什么你说三秒就得三秒啊?考虑人是我,那主动权是不是就得在我手上?” 鹿忍:“好了,你没有做出选择,就是弃权了,那我去娶公主了。” 鹿茸的身体又超越思想,一把握住他的手,生怕他收回,“不可以!” 套路成功的鹿忍眼睛都笑的弯起来,侧脸贴着鹿茸的腰后,双手反客为主的握住鹿茸的手。“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以后就不要反悔了,反悔剁手。” 鹿茸:??? 尼玛!上了贼船了! 鹿忍用力吸一口鹿茸衣服上清新的洗衣剂味道,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这感觉太好了。 断线的鹿茸很快接好脑袋里的线路,“对我的选择算无遗策,你开心了。” 鹿忍摇了下头,“你怂了那么久,事实上我很难保证我的激将法管用。” 鹿茸:“那我要是最后真的不在乎你娶谁,你会真的放手吗?” 鹿忍把自己的双手伸到鹿茸面前,“我还要用它们牵你走进教堂,怎么能在这时候就放开你的手?” 鹿茸心里头就一罐蜜,已经灌满溢出了,流的哪儿哪儿都是,甜死啦。 分卷阅读78 鹿忍站起来,双手缓缓合紧,待小臂重叠在一起,正好把鹿茸压紧怀里。他把下巴垫在她的肩膀,“那从这一刻,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鹿茸觉得太快了,“距离我们互相知道心意都没有两天,你是怎么做到这么……”骚的。 鹿忍仿佛能听到她的话外音,“你在发现你想考北大之前,难道不是对未来上哪个大学充满疑惑?当你决定要上北大后,难道不是为了上北大而付出努力?” 鹿茸:“……” 鹿忍轻轻在她耳边说:“喜欢你这件事,就足够让我变得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其实跟你一样,那就只能按照我们之前的相处模式去发泄不满,去自以为是、然后矫枉过正。 当我发现我们之间有别的原因在影响我们的相处时,也就明白了那些奇怪是怎么回事。 知道喜欢你,我飘零已久的灵魂似乎终于找到了停止的方式。 鹿忍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鹿茸心跳再再再一次跳乱了节奏,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一个‘好’从嘴角冒出来。 然后两个人腻腻歪歪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吴天真来找鹿茸,跟她一起去补习班,进门看到鹿忍在沙发看电视,看的还是樱桃小丸子,而且津津有味……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鹿茸也是,餐桌上有吃剩的三菜一汤,香味儿飘得满房间都是。 太诡异了。 太他妈诡异了! 鹿茸收拾完餐桌,拿了只被子走到冰箱,扭头问她,“喝点什么?” 吴天真还在分析目前这个情况是发生在什么基础上,随意答了句,“牛奶吧。” 鹿茸还很调皮地歪了下头,“吴女士,今天没有牛奶哦。” 吴天真更觉得瘆得慌了,再看看鹿忍,那个时不时投射过来的充满爱意的眼神,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鹿茸第二个询问出来,她才确定,他们不对劲! 鹿茸还等着她的回答,结果被她一把拉进房间,并被她上了锁。“干嘛呀?” 吴天真把脸凑近鹿茸,还眯起眼,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但除了一股子二百五的傻气,什么都没有。她干脆直接问,“坦白从宽!” 鹿茸笑了下,“什么啊?” 吴天真谨慎地看了眼门锁,“你跟外头那位什么情况?” 鹿茸走到桌前,整理了整理作业本,“什么什么情况。” 吴天真看她十分从容,在她提到鹿忍后该有的紧张一点都没有,愈发迷。“昨天我有心事,也就忘了问你,你跟你哥不是亲兄妹你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啊?” 鹿茸很无辜,“你也没问过啊。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在鹿家这么多年,连鹿正道和张惠真都几乎不记得鹿茸并非他们亲生了,也就说明,亲生这两个字,在这个家庭,不值一提。 吴天真周抿抿嘴,“那正好,我终于可以说了。” 鹿茸挑眉,“什么?” 吴天真提口气,说:“我觉得你跟你哥……啊呸,你跟鹿忍可能是互相喜欢的。”她一口气分两句话说,另一句顿了下才接上,“主要你俩太不正常了,而我之前又特迷骨科小说。” 鹿茸突然不知道该说啥,“……” 吴天真又说:“说实话,我看的时候脑补的就是你俩的脸。” 鹿茸皱皱眉,“你这就过分了啊。” 吴天真也没在她的语气里听出生气,继续说:“虽然我不喜欢你哥,但你哥那款绝对百搭言情小说,不然那些怀春少女怎么能那么整齐的就对他一人发射爱的光波呢?” 鹿茸笑了,“那吴老师帮我分析分析,我能考上北大吗?” 吴天真勾住她脖子,“那必须的!我们鹿鹿学习那么好!” 鹿茸回搭住她,“走了,补习去了,再不出门要迟到了,那温老师对我印象更不好了。” 说着话,鹿茸提上了书包。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鹿忍就等在玄关了。 吴天真下意识看了眼鹿茸,她稍瞬即逝的笑是怎么回事? 鹿茸走过去,从他手里把外套接过来,穿上,也不看他,“我回来要晚上六点了。” 鹿忍还是帮她把衣服穿好,“我去接你吧。” 鹿茸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尾音塞满了娇嗔,“不用了,我跟天真溜达着就回来了。” 鹿忍不同意,“太晚了,黑灯瞎火的。我去接你。” 鹿茸:“……” 吴天真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 分卷阅读79 ,“我会把鹿鹿安全送回来的。” 鹿忍不同意,“我去接她。” 鹿茸:“……” 吴天真也不好说什么了,觉得这俩人可能是有话要说,体贴地给他们留了空间,“鹿鹿,我出去等你。” 门关上,鹿茸好看的眉毛都纠到了一起,“你干嘛呀?” 鹿忍显得特别无辜,“六点可黑了。” 鹿茸眼看着他手伸过来,轻轻推开,“哎呀以前八点我也能走啊。” 鹿忍可轴了,“那是以前,现在五点你都不能自己走了,太危险。” 鹿茸:“……” 鹿忍给她把领子上的扣子也系上,趁机亲了下她的额头,“到了给我打电话。” 鹿茸:“……” 墨迹了十多分钟,鹿茸才出来。 吴天真一脸不怀好意,“有情况啊鹿鹿。不是亲兄妹感情就是不一般啊。” 鹿茸还想着鹿忍刚才那个郑重其事的表情,她不久前才说过鹿忍从不粘人,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呢?难道真的是喜欢让人不一样? 吴天真见她没反应,伸手在她面前晃晃,“鹿鹿,想什么呢?” 鹿茸回神,展开一个断层的微笑,“走吧。” 吴天真:“不是,你怎么就走吧了,我问你跟鹿忍怎么回事呢。说说。” 鹿茸装傻,“没什么事儿啊。” 两个人一边儿聊一边儿往外走,刚走到电梯口,鹿忍风风火火挤进这个只有闺蜜的画面里,边穿外套边说:“我还是送你们吧。” 鹿茸:“……” 吴天真:“……” 36、36 ... 在鹿忍叫的专车上, 鹿茸和吴天真并排坐在后座, 身子挺直,如坐针毡。 鹿忍在前头玩儿手机,司机师傅见状况不太对也没逗贫。 憋了十多分钟,吴天真终于憋不住了,给鹿茸发了条微信,“鹿鹿,你最好告诉我, 你跟你哥是不是进一步发展了。要是不说实话,我就跳车,出现任何意外全都你负责。” 鹿茸看到这条消息, 先瞄了眼鹿忍的方向,才回:“从来都不是我哥啊, 我家就我一个。” 讠卖 %文 少 女~ 吴天真懂了,想了半分钟给她打过去:“路很漫长,又布满荆棘, 你呀,任重道远。” 鹿茸笑了笑, “不是我, 是我们。” 吴天真被虐了, 打过去一个,“虐狗死的快!” 鹿茸把手机收起来,去握她的手。 吴天真躲开,小声说:“起开起开, 我生气了。” 鹿茸不管,死活要去握住她的手,“哎呀。” 吴天真心就化了,鹿茸的娇嗔是与生俱来的,一开口就是甜酥酥的,还一点也不腻的慌。“好了,总之你想好。” 鹿茸靠在她肩膀,眼循着鹿忍的侧脸被阳光投影在挡风玻璃上的一个浅浅的轮廓,风从车窗不严密的缝隙里钻进来,轻轻吹动他羽绒服帽子上的毛毛,她就觉得,这世界真好。 我实现着我的梦想,而我爱的人,也在我身旁。 副驾驶面前的手扣贴着司机的个人信息,那张纸反光,鹿忍正好能看到鹿茸直勾勾的眼睛。他冷不防扭过头,正好把那个小宝贝抓个正着。 鹿茸手忙脚乱的坐直身子,脸也转向窗外,红红的耳朵在这个白色的季节显得特别扎眼。 吴天真把这些看在眼里,羡慕的同时,心里也犯了酸。 尧舜禹啊尧舜禹,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一个这样温暖的回头? 到温诀家刚好下午一点半,距离补习开课还有十分钟。 吴天真看鹿茸跟鹿忍扯不开的眼神,赶紧拉着鹿茸往里走,生怕他们再来个依依不舍。那太耽误时间了,而且太讨厌了。 都走到门口了,吴天真想着,应该安全了,就松开了鹿茸的手。结果鹿忍大声喊了一句:“鹿鹿!” 鹿茸立马扭头,看着鹿忍,眼里是星辰大海,“干嘛鸭?” 鹿忍把手里水杯举起,“水忘拿了。” 鹿茸就抛下了吴天真,跑向了鹿忍。 吴天真额角抽搐两下:恋爱中的人真是酸酸臭臭自己还浑然不觉。 她不想被虐了,直接进了门。 鹿茸拿水杯时鹿忍没松手,她抬头看他,“给我鸭。” 鹿忍迈了一小步,脚尖跟她的抵在一起,一低头就能吻到她的发心。 鹿茸也不躲开,任他靠近,还任他去牵了她的手。 鹿忍只勾住鹿茸三根手指头,声音也软乎乎,“你要上多久?” 鹿茸不自觉晃悠 分卷阅读80 着身子,“四个小时啊不是说了。” 鹿忍觉得太长了,“就不能短一点吗?” 鹿茸说:“市教育局公认的数学天才教师免费上课,我还嫌时间短呢。” 鹿忍都不知道自己撒娇了,“那你忍心我四个小时看不见你吗?再说,当年我也是全市公认的数学天才儿童,我都没假装自己很牛逼的开个补习班。” 鹿茸:“……” 鹿忍下巴轻轻抵住鹿茸发心,晃来晃去可腻歪了,“两个小时好不好?” 鹿茸靠近他胸膛,偷偷拉开拉链,调皮地隔着羊毛衫咬了一口,“晚上我补给你两个小时,可以跟你看一个电影。” 晚上可以补两个小时??? 鹿忍觉得自己有点热,嘘声说:“那可不可以干点别的呢?” 鹿茸又咬了他一口,这回不调皮,“不阔以。” 鹿忍倒吸一口凉气,好嘛。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他咬着鹿茸的耳朵,继续嘘声说:“那你要想我。” 鹿茸跳开他身旁,跟他隔了一段距离,小脚并在一起,身子微微前倾,口型回应他,“好。” 鹿忍不自觉地露出了姨母笑,心里疯狂重复一个问题: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可爱???怎么这么可爱?!!怎么能这么可爱!!? 然后老天就看不下去了,拐过来一辆园区洒水车,给温诀家门前这块土地洗了个澡。鹿茸的位置到温诀家门口这段距离瞬间多了一条河。她看看这条河,再看看自己刚刷的小白鞋,突然明白了福兮祸兮的道理,人啊,不能太乐观,乐极容易生悲。 鹿忍看她小眼珠看看水,看看鞋,一下就懂了,他走过去,手从鹿茸后腰穿过,把她整个垂直抱起,“踩我脚上。” 鹿茸低头看看鹿忍脚上六千块钱的联名款,犹豫了。 鹿忍不等她了,直接把她放下,鹿茸出于本能,就这么踩了上去。他抱着她的腰,一步一步把她带到了温诀家门口。 鹿茸过了‘河’以后,看看他鞋面上的黑脚印,问他,“你直接背我过来不好吗?” 鹿忍:“不好,我喜欢贴身服务。” 鹿茸当下还没反应过来,是看到鹿忍跟往常不一样的无邪的眼神后,才明白,气的眼睛圆鼓鼓,“你你你,小榴芒!” 鹿忍看她说完跑进去,把蕴在胸腔的一口气长长吁出来。 难怪爱情故事总有人看,谈恋爱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鹿茸一进门,吴天真就冲她咂嘴,“你也注意点,青天白日的,影响太不好了。” 鹿茸往里走,边走边拿下背上的书包,“看不到我啊。” 吴天真快走两步到她前面,拉着她的手到‘教室’,坐在窗边,下巴戳戳窗外,“清楚不?” 鹿茸看过去,那个跟傻子一样还站在原地偷笑的人不是鹿忍是谁。 吴天真拍拍她肩膀,“我简直就是进了一个虐狗阵线联盟。” 鹿茸脸腾地一声红了,慌张解释,“什么啊,还阵线联盟,他又不跟我一起上课,我俩有那么大杀伤力?你别瞎说。” 吴天真苦逼兮兮的,“你俩没有,但再来俩就有了。” 鹿茸这才发现这间房另一个角落里的两个人,温诀和邹晴。 吴天真脸上泛起一抹恶心,“你都不知道,刚才温诀正在吃冰淇淋,邹晴进来,他特别熟练地把手里冰淇淋递过去,问她吃不吃。” 鹿茸觉得还挺正常啊,“这很正常啊。况且他一直很温暖。” “那碗里有他的勺子。” “哦?”那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了。 “然后邹晴没要,在那边,喏,最远的位置坐下了。温诀就跟过去了,在她旁边,还把笔记给她。在邹晴没要的情况下。” 鹿茸想起他俩似乎闹矛盾了,并不准备多管闲事。“要上课了。” 温老师恰好走进来,看到鹿茸,冲她笑了下,“鹿茸,鹿忍的妹妹。” 吴天真搭话,“温叔叔您认识鹿忍吗?” 温老师打开课本,“他小时候参加奥数竞赛,是我送他进场的。” 鹿茸挑眉,竟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吴天真看一眼窗外,“鹿忍现在就在外头呢,温叔叔您看还能认出他来吗?” 温老师只看了眼鹿茸,“看鹿茸就知道了,不是兄妹吗?” 吴天真科普,“这您就有所不知了,鹿忍和鹿茸,不是亲兄妹。” 温老师并没有很惊讶,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时正常的反应,“这样啊。” 课开始上了。 吴天真给鹿茸发微 分卷阅读81 信, [无邪。]:还没扯皮够呢。 鹿茸没回。 [无邪。]:一上课我就困。 [无邪。]:也格外想什么人。 鹿茸任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至终没有拿起看一眼。 包括还在窗外的鹿忍。 邹晴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鹿忍,他几分几秒坐在台阶上,几分几秒大迈步,她都很清楚,同时,还有他捂住嘴却藏不起来的笑。 不言而喻,也毫无悬念。 她故意没去看温诀,可却在演算纸上写了二十几遍温诀的名字。 快下课的时候,温老师走到她跟前,手指在她写的温字上,“三点水写成连笔会好看点。” 邹晴倏地红了脸。 温老师收走了邹晴的演算纸,公布下节课的任务,并亲自把门外的鹿忍叫了进来,邀请他一起参与下节课的内容。“每人两道高中奥数题,三十分钟内完成,我给你们上书法课。” 邹晴的脸更红了。 温老师走后,吴天真问温诀,“你同桌写什么了?” 温诀没看到,“不知道。” 吴天真也不是很感兴趣,又凑到鹿茸跟前,“鹿鹿,奥数靠你了,带奥林匹克的,我就知道一个运动会。” 鹿茸数学一般,稍微有点难度的应用题都要请教鹿忍,更遑论奥数。她看向鹿忍。 这种时候,鹿忍的需求量是巨大的。 温诀看了下鹿忍的眼睛,标准凤眼,睫毛很长,很难想象它们看不到颜色。鹿茸说,她尊重鹿忍的选择。 真好。你选择了一个残缺的人生,那我就作你人生里唯一的完整。 真好。 他垂下眼睛,看着卷子上两道题,默默落笔,填写答案。 吴天真看温诀都开始写了,晃晃鹿茸肩膀,“鹿鹿,我的大学霸,快啊。” 鹿茸被催的心烦意乱,委屈巴巴地看着鹿忍。 鹿忍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我渴了。” 鹿茸赶紧去给他倒水。 鹿忍伸手拦住她,把她水杯拿过来,掀开盖子,叼住那根软吸管,用力嘬了两口。 鹿茸就从脸红到了脖子根。这个,这个人,太坏了! 吴天真没眼看了,“你们一对两对的,真够恶心。” 鹿忍恍若未闻,把水杯还给鹿茸,审了一遍题就开始做了。 吴天真看到了希望,跟鹿茸一起,眼巴巴等了二十多分钟,就看到他写完把卷子扣住,最后一个动作是盖上笔帽。 鹿茸:“……” 吴天真难以置信,“鹿哥过分了……” 温老师准点回来,喝了口水才说话,“怎么样,都写完了吗?” 温诀第一个扬了下手。 吴天真一肚子委屈,果然还是不能笨蛋,任何时候指望别人都是没用的。 温老师一看,就明白吴天真不会,再看看邹晴,她不同于吴天真的委屈,她不会都是一脸正义凛然,还挺有理。 最后眼神扫过鹿茸、鹿忍,偏偏两个都懂怎么隐藏自己,不一样的表情表达一样的态度:就不告诉你我会不会写。 他笑了下,“都交上来吧。” 吴天真主动帮忙收卷,把三张白卷藏在了两张答题的卷下,动作熟练,不是老狐狸真的看不出来她双手是怎么变换的。 温老师现场批阅,不知道看到谁的,眉毛都纠结在了一起。 五分钟后,他念了鹿茸的名字。 鹿茸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到!” 温老师淡淡一笑,“你不用这么紧张。” 鹿茸肩膀适才放松了一些。 温老师:“是没带演算纸吗?” 鹿茸没听懂,“啊?” 温老师把卷子递给她,“说说你的解题思路。” 鹿茸后知后觉地接过来,看到卷子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再看看抬头一个醒目的‘鹿茸’,看向了鹿忍。 不知道是不是五味杂陈的心情引发的错觉,鹿忍的后脑勺都显得特别有深意了。 鹿茸不是这张卷子的主人,本来要承认错误,温老师却在这时候鼓励了她一句,“你的思路很清晰,说出来,让三位交白卷的听听。” 可能是出于温老师的信任,也可能是出于对鹿忍的不辜负,她还是照做了。 她磕磕绊绊地读鹿忍的演算步骤。 “在,在出现的十个,十个日期里,18,19,出现过一次,如果女 分卷阅读82 主生日是18or19,那知道日子的男主就能猜到月份,一定知道女主的生日是多少。” 鹿茸念着念着,突然抿起嘴唇,鹿忍写的太详尽了,与其说是答题,不如说是给她把整个他思考的过程都写下来,就为了让她更明白。 她摸了摸纠结在一起的一双眉毛,试图舒展,也真的做到了。 后边的语气就从不确定变为确定,“为什么男二肯定男主不知道女主的生日呢如上述,因为5、6这两个月份,都有只出现过一次的日期18、19,知道月份的男二就能判断,到底男主有没有肯定的把握,所以她的生日一定是7、8两月。” 吴天真还是一头雾水。 邹晴倒是被点透了,她一下明白了自己是缺失了哪部分思路。 鹿茸继续,“男主的话也提供了信息,在7、8两月剩下的5个日期中,只有14日出现过两次,如果女主告诉男主她的生日是14,那男主就没有可能凭男二的一句话,猜到她的生日。” 温老师一边听一边点头,对她能够拥有跟鹿忍当年一样的自信感到欣慰和荣耀。 都是他带过的学生啊。 哪怕时间短暂。 “那么,有可能的日子,只剩下7月16日、8月15日和8月17日。” 念到这里,鹿茸放下卷,“在男主说话后,男二也知道了女主生日,说明女主生日月份不可能在8月,因为8月有两个可能的日子,7月却只有一个可能性。所以答案是7月16日。 这是一道与其说是奥数题,不如说是推理题的数学题。 温老师最后展开一个类总结的笑脸,“其实我的补习班挺多余的,对不懂的数学的人来说,毫无意义,对懂数学的人来说,也是毫无意义。” 他挑出三张白卷,“不过这也证明了我的价值。至少目前来看,要先从消灭白卷开始。” 到这里,这周的课,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惩罚,而答对两道题的温诀和‘鹿茸’,也没有书法课。 吴天真被打击到了,不是温老师最后那几句话,是鹿忍竟然为了鹿茸,把自己卷写成她的名字,还为了防止她被发现,而把答题步骤写的更详细。 她感受到一股恶意,也发现她对尧舜禹一股想念。她待不下去了,早早走了。 邹晴上完课就走了,没看温诀一眼。 温诀倒是看了她一眼。 鹿茸坐在座位上,看着那张答案密密麻麻的卷,冲鹿忍嘟了下嘴,“我们这叫作弊。” 鹿忍帮她收拾书包,“你不会,那叫作弊,你现在不会吗?” 本来觉得挺内疚的鹿茸突然就被他的流氓思维给说服了。 鹿忍收拾好,去牵她的手,“有你男朋友在,你就没有不会的数学题。” 鹿茸嗤一声笑了,也忘了温诀还在,就这么被鹿忍牵出了门。 温诀从没想过,看着鹿忍和鹿茸牵手的画面,脑袋里一闪而过的,竟然是嫉妒。这是他从没有过的一种情绪。 37、37 ... 从温诀家园区出来, 鹿忍突发奇想, “我们走回去吧。” 鹿茸不要,“我不要,那要好远。” 鹿忍就不走了,跟个宝宝一样,赖在地上。 鹿茸都惊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左右看看, 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一头,把手伸过去,“哎呀, 走了,你都多大了, 还用我小时候那一套。” 鹿忍还挺有理,“你小时候总能得逞。” 鹿茸瞬时头脑风暴了一下,整个人都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 她很调皮,几个小区的小朋友都不喜欢她, 不只因为她喜欢跟在鹿忍身后狐假虎威, 还因为她非要别的小朋友跟她叫爸爸, 不叫就让鹿忍打折他们的腿。 隔三差五,鹿忍都收到各种莫名其妙的‘约谈’,说是胆敢打折别人的腿就告幼儿园园长。 他觉得无聊,并没有理会。直到有一次看见鹿茸拿着呲花当仙女棒, 威胁别人让叫爸爸,不叫就变成猪,还拿出鹿忍的照片给他们演示,怎么通过她的‘魔法’把鹿忍变成猪……其实就是她袖子里还有一张猪的照片,‘变’的时候移形换影。 鹿忍看的见她袖子里的乾坤,别的小朋友看不见,可害怕,生怕被变成猪,都跟她叫爸爸。 鹿茸开心了,就放过他们,等待下一波路过的小朋友。 鹿忍走过去,按住她的小脑袋。 鹿茸感到压力,勉强地抬起头,就看到鹿忍一张臭脸,立马撇嘴,“哥哥你怎么走这里了?” 鹿忍揪着她的耳朵,“我怕我再不过来 分卷阅读83 看看,就变成猪了。” 鹿茸撒娇,“我哥哥明明是宇宙无敌超级小王子。” 鹿忍瞥她一眼,“少拍马屁。再拿我名字惹事,我就把你打成猪。” 鹿茸又撇嘴,眼泪刷刷刷,来的可快。 鹿忍心就慌了,可他不能承认啊,还死扛着,“行了,回家了。” 鹿茸委屈啊,反正不知道为什么也一定要委屈,就地坐下来,嗷嗷哭,眼泪鼻涕一会儿就是一脸,看着跟受了多大欺负一样。 鹿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把手伸过去,也不看她,“走了,带你吃好吃的。” 鹿茸骨碌一声爬起来,抹抹脸上的眼泪,就跟会变脸似的,“咱们吃什么啊?” 鹿忍:“……” 鹿茸十次有九次装蒜,鹿忍十次有十次妥协。 这个规律,一直延续到鹿茸收起本来的面目,换上乖顺以后。 鹿茸回过神来,鹿忍还在地上蹲着,似乎她不同意他走回去,他就真的不起来了。她本来想妥协的,就当还那些年欠鹿忍的人情,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你不起来我就走了。” 鹿忍:? 一脑门问号。怎么的呢?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说好的妥协呢? 鹿茸真的扭头走了。 鹿忍的‘干’字都在嘴边了,又给咽下去了,自个儿挑的媳妇儿,要说也得是‘该’。 他站起来,正要赶上鹿茸,见她陡然转身,然后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随即小跑过来,出于本能,他张开了手,鹿茸就这样跳起扑到了他怀里,而他自然又准确地接住了她。 鹿茸双手攀在鹿忍脖子上,一双小脚悬空着,她还担心呢。“你别让我掉下去啊。” 鹿忍搂住她的腰,“快掉下去了。” 鹿茸手更紧了,“掉下去我就不陪你走回去了。” 鹿忍笑了,从嘴角开始,一路披荆斩棘,到心里,到身体各个角落里。 鹿茸下巴垫在鹿忍肩膀,稍一偏头,就是鹿忍在笑,想起最近听的一首歌,不自觉就唱出了口,“可惜在遇见我那天你并不快乐……可能是因为我们相遇的太晚了……可是我要走了……可温暖要走了……可否有另一个我在你身后给予快乐……” 鹿忍放她下来,牵起她的手,朝着家的方向,一路走,一路唱,“可当我牵着你的手傻乎乎的乐……渴望的爱情终于在我生命出现了……” 这首歌叫可乐,时长五分多钟,回家的一个小时零十三分钟里,这一句他唱了一百多遍。 进了家门,鹿茸松开鹿忍的手,去开灯。 鹿忍把她手抓回来,握住,一个转身把人抵在门上,潮湿的鼻息打在她耳朵边、眼睛旁。 鹿茸心跳就逃离了轨道,在鹿忍贴上来的胸膛上疯狂的叫嚣。 鹿忍靠近鹿茸耳朵,从耳朵画了一条轨道,蜿蜿蜒蜒伸长到嘴角,“鹿鹿。” 鹿茸好紧张,“emmmm……” 鹿忍让自己额头率先贴上鹿茸的,热嘴延后徘徊,“我可以亲你吗?”听起来是询问,可这压根也不是一道选择题,毕竟没有选项。 鹿茸抓着鹿忍的衣裳,手心里冒了汗,“好黑……先开灯吧……” 鹿忍能让她开灯,“我就亲一口。” 有时候没有所谓好的时机,只要是好的心情,所有触发都是好的瞬间。 在这个即将美好的瞬间,‘啪’,灯突然开了。 条件反射,鹿忍转过身,把鹿茸护在身后,皱起的眉毛和泛起红雾的眼睛均氤氲着不满。 鹿正道和张惠真自以为是地跳出来,“surprise!” 鹿忍更不爽了,“在家不开灯?” 张惠真对他的冷讽习以为常,“怎么?回来早了?” /讠卖 %文girl…獨 咖 證 裡~  鹿忍:“是。” 张惠真:“……” 鹿正道就很上道,都不搭理他,直接歪头去看他身后的鹿茸,“鹿鹿去哪儿了?” 鹿茸腿都软了。 鹿忍替她说:“上补习班了。” 鹿正道看不到鹿茸的脸,想走近两步,却在这个念头刚提上日程时,被她先一步跑回房间。 他和张惠真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你又欺负你妹妹了?”张惠真说的第二句话。 鹿忍懒得搭理他们,也回了房间。 张惠真一头雾水,问鹿正道,“这取消团建,俩孩子反倒不高兴了?” 鹿正道被他俩莫名其妙的脾气拘了一肚子火气,哼一声,“爱高兴不高 分卷阅读84 兴,反正他俩从来都跟咱俩欠了他们钱一样,一百年没一个笑脸。” 张惠真本来挺困惑,鹿正道这通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发泄倒把她逗乐了,“我看都是随你。” 鹿正道背过手去,走到沙发接着看电视了。 门外再没说话的声音,鹿茸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人顺着门面垂直的线条滑向暗夜。 刚才没被看到吧?她脸没有太红吧? 光顾着遂心,忘记人不能贪心了。 先抢走了母慈父爱,再抢走了这世界上最好的鹿忍。她还真是薅羊毛薅的一点也不心慈手软。讨厌至极。 鹿忍知道鹿茸会想太多,回房就给她发了微信。 [泡]:傻。 鹿茸打开手机看到这个字,自责竟然变成泡泡,然后一个个破掉。 [脑子有个泡]:我害怕。 [泡]:又不是要你一个人面对,你怕什么? 鹿茸笑眼出来,好像在被光照。 [泡]:你就大胆的爱,后果全都我担。 鹿茸笑眼就不见了,仿佛晴转阴,下起了大雨。 [泡]:先把眼泪擦擦,然后开门。 鹿茸一怔,环顾左右,鹿忍怎么知道她哭了? 她疑惑着,却没忘记开门,看到鹿忍那一秒,阴转晴,太阳又照进她的眼睛,这一次,还有彩虹。 鹿忍手里是他的猫,他把它丢进鹿茸怀里,“我的猫想跟你睡。” 鹿茸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团毛茸茸压低了胳膊。 门关上。 鹿茸看看怀里的小猫,看看鹿忍最新一条微信。 [泡]:先让它代表我。 鹿茸就红了脸。 不,红透了脸。 鹿茸得转移话题啊,不能被鹿忍一直牵着鼻子走啊,所以她说。 [脑子有个泡]:你把名字改了。[威胁] [泡]:不改。 好啊,你不改,我改。 鹿茸随手改成‘小鹿’。 鹿忍也‘随手’改成:小鹿乱撞。 鹿茸抿住嘴,憋了半天,眼睛和两腮都红红,终于一口二氧化碳打在小猫头上,“好气哦。” 鹿忍顺便把头像换成鹿茸小时候的照片,看起来,特别搭嘎。 鹿茸坐到椅子上,心里怨极了微信,为什么不能是系统分配昵称?为什么? 这时候,周兑兑拉鹿茸、鹿忍组了个群。 [周兑兑]:你俩能不能把你们躁动的情绪收敛收敛? [周兑兑]:我五个群都炸了,就因为你俩这更换频繁的不知廉耻的名儿。 [小鹿乱撞]:你们想多了,我们很纯洁。 [周兑兑]:[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坏的很.jpg] [周兑兑]:在朕面前,还敢妄言! [小鹿乱撞]:爸爸把皇位传给你,不是让你装逼的。 [周兑兑]:[遇到你这种脸皮厚的人,我一点办法都没有.jpg] [周兑兑]:一个小太监,竟敢如此放肆,鹿公主,赶紧把他带下去好好管教! 被Cue到的鹿茸完全不想参与他们的对话,她不知道怎么在一个中二的场面保持正常。 想了下,她说。 [小鹿]:幼稚鬼。 [小鹿]:你们俩加在一起快四米了,能不能成熟点。[发愁] [周兑兑]:就是,@小鹿乱撞,你能不能成熟点? 鹿忍看鹿茸开心了一点,就没再回。 鹿茸看鹿忍不再回,也收了手机。 周兑兑还一个人唱着独角戏。 [周兑兑]:@小鹿乱撞,明天上网去不? [周兑兑]:你来的时候顺便给我买个鸡蛋灌饼,就你们家附近那店。 [周兑兑]:周爹给你一个躺鸡的机会。[儿子爽吗.jpg] …… 鹿茸把小猫跟小狗放在一起,顺着它的毛,突然就困了。 老时候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长,梦一定很多。真好。 38、38 ... 周日一大早, 鹿忍就出门了。 鹿茸醒来, 刚打开房门,张惠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鹿鹿醒啦?来尝尝我刚煎的蛋饼。” “ 分卷阅读85 嗯。”鹿茸应一声,脚朝餐厅走,眼睛却往鹿忍房门看。然后就撞上了鹿正道。 鹿正道自然地后撤了一步,伸出根手指敲在鹿茸脑袋上,“想什么呢?” 鹿茸想到鹿忍。 一想起脑袋是鹿忍, 她又红了脸。 “等会儿都凉了,不好吃了。”张惠真意外救了场。 鹿茸快步走过去,拿了碗筷, 趁机把脸埋进碗里。 鹿正道没有起疑,可张惠真觉出了鹿茸区别于往常的紧张。 已经多少年, 没在鹿茸身上看到慌张的影子了。她刚来这家里时,活泼、话多,后来出了一场水痘, 性格就变了,话不多了, 情绪也学会收敛了。那几年, 紧张挤压的她几乎要透不过气, 这两年,她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状况稍有好转,可怎么又反性了呢? 鹿茸匆匆吃完, 把碗筷洗干净放进消毒柜,“我去写作业了。” 鹿正道还笑呵呵地鼓励她,“加油。” 张惠真等她关上房门,撞了撞鹿正道胳膊,“什么你就加油?没看出来闺女不对劲儿吗?” 鹿正道:“可能是学习任务太重了吧。” 张惠真觉得不对,“我老觉得她不敢抬头看我们是心虚。” 鹿正道笑了,“心虚什么?你这姑娘,又不做亏心事。而你那儿子,做了亏心事也趾高气昂的,他俩要知道心虚这种情绪,会快二十年了都没给你施展施展?” 张惠真后悔跟他了,把脸转回来,“吃你的饭吧!” 此时,擅长趾高气的鹿忍刚找了个雅间坐下。 周兑兑随后进来,坐下来手欠抓了鹿忍的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几大口,喝嗨了满足地长吁一声。看了眼鹿忍的桌面,除了烟盒就只剩一把打火机了。“我鸡蛋灌饼呢?” 鹿忍细长好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兰一彻。 周兑兑再看看屏幕,搜索引擎。“这谁啊?你搜他干嘛?” 鹿忍左手拾起烟盒,抖了抖,两截烟体脱颖而出,他递到嘴边,叼了一只,却没第一时间点着,右手操作鼠标点进‘兰一彻’的百度百科。 周兑兑习惯性地给他点着,眼却是循着屏幕,“什么啊?” 兰一彻,男,二十六岁,汀江人。嗨咻科技联合创始人之一,现担任嗨咻科技COO。 周兑兑挑眉,“这谁啊?咱们这儿人啊?” 鹿忍浅浅吸了口烟,“兰瑜的姑表哥。” 周兑兑又问:“姑表哥是什么?” 鹿忍:“你爸的姐或者妹的儿子。” 周兑兑‘哦哦’两声,“他怎么你了吗?还是兰瑜怎么你了?” 鹿忍:“还记得那整容女孩她妈闹事儿的晚上吗?兰瑜把鹿茸叫回来的,鹿茸挨那巴掌,有她一半的‘功劳’。” 周兑兑从卡座上弹起来,“卧槽!这么贱呢?!” 鹿忍:“后来我俩不是亲兄妹那事儿被大头知道,应该也是她。” 周兑兑不能淡定了,“尼玛这个小骚娘们儿,这么恶毒呢?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她这一步一步,是把大妹往死了逼啊!” 鹿忍把淡然从心里渡到身外,“不是鹿鹿,是我。” 周兑兑更想不通了,“为什么?而且她怎么能知道你们不是亲兄妹?我都不知道。” 鹿忍回到第二个问题,“之前她替薛菀说话……” 还没说完,周兑兑立马插嘴,“对对对!有这么回事儿!说她退出升旗手选拔是你私底下给她压力了,当时我还替你伸冤,觉得你不屑于干这种事儿,谁知道尼玛真的干了。” “然后呢?她为薛菀说话是她俩关系不错?薛菀可以啊,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倒是笼络了邹晴、兰瑜一帮狗腿子替她恶心人。”周兑兑越说越觉得女人真尼玛可怕。 鹿忍:“她们关系一般,只是正好薛菀自以为对我了解,而兰瑜对我深恶痛绝。” 周兑兑听懂了,“所以薛菀就找到兰瑜,把你跟大妹不是亲兄妹的事儿告诉她,让她宣扬出去?”说到一半,周兑兑又推翻,“那也不对啊,薛菀喜欢你,怎么能让这事儿众所周知呢?这要不再是秘密,那跟大妹就可以明目张胆的交往了啊。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鹿忍把手机拿出来,扔他面前,“自己看。” 周兑兑充满困惑的脸竟然在这一秒有了一丝迷人,他假模假式地敛起吊儿郎当的眉目,拿起看了眼相册里的截图,是薛菀的微博,上边是她在事发当天的微博. ‘早知道你不值得信任,我就当早早剁了你的嘴筒子喂狼。姜以纾’ 鹿忍附上解释,“你有一 分卷阅读86 句说对了,薛菀确实想要拉拢兰瑜。兰瑜向着她说话那次,传到了薛菀耳朵,她在之后约了兰瑜,本来是打算用我和鹿鹿不是亲兄妹这个消息当敲门砖,让她信任。可她没想到,兰瑜不想跟她为伍,也不会帮她‘监视’我,直接把消息捅出去了。” 周兑兑指着薛菀微博这一句,“那这是什么意思?” 鹿忍:“一个叫姜以纾的作者一本书里的原话,她借此讽刺兰瑜。” 周兑兑恍然大悟,“那兰瑜不是为了薛菀,又是为了什么对你恨得牙痒痒?” 鹿忍把烟蒂湮灭在烟灰缸里,随手拿了片口香糖,剥开放在唇角,舌尖轻轻一接,进了嘴里。“兰一彻是兰瑜姑表哥。” 周兑兑知道了,“我刚来你不就告诉我了么。” 鹿忍:“九年前,汀江有一起表哥猥亵年幼表妹的案件曾闹得沸沸扬扬,由于并未公开审理,被害人和嫌疑人均未被报道,可毕竟在当地轰动一时,所以瞒,也是瞒不住。” 周兑兑就对这种话题感兴趣,“猥亵?什么程度?” 鹿忍没搭他茬,“这个被害人就是兰瑜,而这个表哥。” 周兑兑一个‘卧槽’之后毛骨悚然,“就是兰一彻!这么吓人?你怎么知道的?” 鹿忍让他再往后翻两张,“兰瑜的朋友圈签名。” 周兑兑只见上头写着一句。 ‘当年有个人让我生不如死,现在让我不想活也不想死。’ 鹿忍看着屏幕上那个道貌岸然的禽兽,对他整洁的衣冠都充满了厌恶感,“发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时刻提醒自己那段肮脏的过去,也所以她对我嗤之以鼻。” 周兑兑点点头,“她以为你对鹿茸下手了,所以才处处针对你。” 鹿忍:“当她知道我跟鹿鹿没有血缘关系,也谈不上养兄妹关系时,就已经心怀愧疚了,所以传播这件事算是她不希望我们被‘不道德’这个枷锁困住的一个表现吧。” 那周兑兑又有问题了,“她是通过薛菀知道的你们不是亲生的,那薛菀怎么知道的?” 鹿忍眼睛转向烟盒,长时间的聚焦使上边的字覆了一层蒙版,显得不清晰,也费神,可他偏偏不移开眼睛,淡淡说了句,“她不是自诩最了解我吗?那怎么会不知道。” 周兑兑咂咂嘴,“以前我还羡慕你遍地追求者,现在才知道这他妈是个坑啊。” 鹿忍把手机拿回来,看着屏幕,“也该来电话了。” 周兑兑自作聪明,“是我们大妹吗?” 话毕,电话响了,薛菀的语音电话。 周兑兑竖起了一根中指。 鹿忍接通摁了免提。 薛菀上来就梨花带雨,“鹿忍……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你那么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从不冤枉人”鹿忍说完,想起了一张奶乎乎的小脸,这话不太靠谱啊,过去那些年,他可没少冤枉鹿茸。 薛菀的‘情真意切’全都被嵌在眼泪里,“你让我离鹿茸远一点……我真的有听……我真的没有乱嚼舌根……你能不能在我们学校解释一下……现在他们都觉得我是个恶毒的人……” 周兑兑听到这句,额角跳跃性地弹了两下,鹿忍真够阴的,居然来一招按兵不动,再一招暗度陈仓,最后突然袭击……那敢情是打得薛菀猝不及防。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他竟然觉得此刻的鹿忍从里到外散发着黑气。 鹿忍挑了下上嘴皮,“不能。” 薛菀后边又说了一堆求爷爷告奶奶时的官方台词,鹿忍一开始还当听笑话一样听两句,耳朵腻歪了,就不听了,直接挂了,删除好友。 一气呵成。 周兑兑欠手偷了根鹿忍的烟,问他:“你竟然还有薛菀的微信?” 鹿忍:“嗯。” 周兑兑哈哈两声,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儿,看着就来气,“我要告诉大妹,你个浪蹄子还加着追求者的微信。怎么的?想趁着我们大妹不知道,发展个小三小四?” 鹿忍天生长了一张臭脾气的脸,但此时,除了脸臭,还多了点坦诚,“之前没找到删除键。” 周兑兑:“……” 尼玛!算你牛逼! 鹿忍脑袋里都是鹿茸,本来没人提,他也就勉强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她,结果周兑兑嘴贱,一直大妹、大妹,这下好了,对鹿茸的想念泛滥成灾了。 他点开跟鹿茸的对话框,小心翼翼的、一字一句的、给她打过去一行消息。 [小鹿乱撞]:鹿鹿,你快到窗边,抬起头,看天。 鹿茸正写作业写到嗨,看到鹿忍的消息,以为 分卷阅读87 出什么大事了,赶紧跑到窗边,抬头往上看……看什么哦? [小鹿]:看什么啊? [小鹿乱撞]:看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这是我今天送给你的礼物啊。 然后鹿茸就眼睛弯弯、嘴角弯弯了。 然后周兑兑就吐了。 39、39 ... 开学前的晚上, 周兑兑用来装逼的群, 炸了。 …… [李恬颋]:不是亲兄妹,那他们之间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可以解释了。 [卢盛]:你们十七中真是乱七八了糟的。 [周兑兑]:哟,这不纪燃他们家狗腿子一号吗?怎么呢?燃哥对我们阿忍和大妹的感情生活也感兴趣?布丁不管管? [钱钟]:纪燃车玩儿的是真6,一眼万年啊! [田忌]:卧槽!这是谁?这是谁?是不是纪燃也在? [卢盛]:那不能够,你燃哥现在整个儿一妻管严,他还敢聊天?我们状元能敲折他的腿。 [李恬颋]:啊啊啊纪燃!男神啊!能不能拉进来? [田忌]:你想什么呢?没看燃哥秘书都发话了,现在是气管炎, 得吃布丁这味药才好的了。 [李恬颋]:不拉纪燃你们倒是把鹿忍拉进来啊。 [大杨]:拉进来你能有机会?人家毛茸茸早跟小时候就预定了。 [李恬颋]:我没机会了还不能近距离接触了?敢情都得男神配女神呗?我这样的屌丝就没机会了呗?[给你一个白眼自己体会.jpg] [田忌]:你把眼光放低一点,就会发现人间的美好(往这儿看) [李恬颋]:那我还是看我的pick我的小鲜肉去吧。 [田忌]:…… [大杨]:哈哈哈哈哈哈刺激。 [卢盛]:溜了溜了,太可怕了。 [谭纸媛]:别走啊, 有没有纪燃近照,发两张来看看。 [李恬颋]:我我我也要! [孙悦]:+身份证号! [田忌]:太恐怖了, 能不能给咱们北学区争口气,咱们北学区也是有帅哥的好不好,你们这些女的真给北边丢人现眼。 [谭纸媛]:就一个鹿忍, 勉强再算上一个温诀,剩余你们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帅哥? [田忌]:卧槽!扎心了! [大杨]:哈哈哈哈哈哈老田别说话了, 招招暴击, 你的血条已经见底了。 [温诀]:我居然是勉强算上的。 [孙悦]:@温诀, 你别听媛媛瞎掰,她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周兑兑]:不对啊,坛子之前不是追阿忍来着吗?什么时候倒戈的? [谭纸媛]:倒戈还需要理由吗?我要能追上鹿忍我还用得着倒戈吗?哪壶不开提哪壶。 [孙悦]:哈哈哈哈哈内容过于真实,引起强烈舒适。 [李恬颋]:我是一直深爱我们纪燃哥哥的。你们这些猪精就是容易摇摆不定。 [孙悦]:……尼玛甜甜吃屎去! [谭纸媛]:甜甜吃屎去! [周兑兑]:我这个群自从女的越来越来, 废话也就越来越多。 [田忌]:就是,聊天内容一点营养都没有。不是说鹿茸和鹿忍的事儿呢吗?怎么卢盛冒个泡全都打听纪燃去了? [孙悦]:不懂了吧?她们在借此消化悲伤,本来觉得在鹿忍这里还有戏,结果一个不是亲兄妹哐叽一下把她们的春梦砸了个稀巴烂。 [李恬颋]:@孙悦,懂不懂什么叫看透不说透?讨厌。 [孙悦]:[看戏.jpg] [谭纸媛]:[拿小本本记下来.jpg] [李恬颋]:[你是哪个村的猪这么膨胀.jpg] [孙悦]:[我也很绝望啊.jpg] [周兑兑]:又开始虎了吧唧的发表情包了,要不都说娘们误事呢。 [李恬颋]:[一jio踢爆群主的头.jpg] [蒋鹏鹏]: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大杨]:鹿忍跟鹿茸不是亲兄妹,而且鹿忍他们家并没有对鹿茸进行领养,鹿茸在鹿忍他们家,顶多算借住。刺激不。 [蒋鹏鹏]:这两天都传到外市了,我是问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八卦。 [大杨]:没有,滚。 [蒋鹏鹏]:[打不死你.jpg]没有新鲜的八卦那就来个人告诉我,鹿忍跟鹿茸有没有点意思?有的话是都有,还是只有一个有?一个的话,那是哪个有?b 分卷阅读88 r   [谭纸媛]:郎有情妾有意吧。 [周兑兑]:都憋逼逼了行不,是不是亲兄妹、有没有意,干你们蛋事。 [蒋鹏鹏]:这决定在座的男男女女还有没有机会啊,怎么就不干我们事了? [孙悦]: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他们知不知道他们不是亲生的。 [李恬颋]:能不能好好听讲?大杨刚说了鹿忍被鹿茸预定了。 [孙悦]:那也不是说他们从小就知道啊,顶多算是从小有点感情基础吧。 [周兑兑]:从小就知道,俩人也并没有把对方当成哥哥妹妹。 [李恬颋]:! [谭纸媛]:!! [孙悦]:!!! [蒋鹏鹏]:!!!! [田忌]:一点水平都没有,除了感叹号你们就不能说点别的了吗?肤浅! [周兑兑]:散了吧,男的女的都没机会了。 [蒋鹏鹏]:我就说,要是俩人自始至终都知道不是兄妹,那就有潜在的恋爱关系。 [大杨]:你们说,这事儿学校怎么知道的?妈的不是有人告密吧? [孙悦]:这得问怼哥。 [李恬颋]:怼哥@周兑兑,怎么回事? [周兑兑]:这事儿我也是才知道,不过我最近忙着处理我那糟心事儿,对学校管理层避之不及,肯定不会去上赶着去告状。再说,我跟阿忍什么关系,我能出卖他? [孙悦]:没人说是你,不用那么激动,不知道的一看就觉得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兑兑]:尼玛……我这个锅背的。看来咱们这消息还是有点闭塞。薛菀干的,六中都传遍了,你们还不知道,也是坐井观天的可以。 [田忌]:卧槽!女神能干这种事吗?我不相信! [周兑兑]:你快别恶心我了,还女神,就那个贱妇,恶毒的一批。 [田忌]:那我这不是不敢把毛茸茸当女神吗。 [钱钟]:怼哥,我有个问题,要是这么回事,那是不是就是说,在追求大妹的道路上,只有忍哥的车可以走了? [周兑兑]:我都没戏了,更何况你。 [邹晴]:一群傻逼,不上课瞎逼逼什么? 邹晴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毕竟这群里男的居多,而她又长得漂亮,还是‘社会姐’,大家都会本能的给她个面子,闭上自己的嘴。 周兑兑正好想结束话题,邹晴倒是帮了他一把。 鹿茸洗完澡,闲来无事刷了刷群消息,看到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论,啼笑皆非。看来是大家的作业太少了,才有时间在这儿扯皮。 她擦了擦头发,信步走到窗前,准备拉窗帘时,正好看到斜对面窗户里鹿忍的脸。 “啊。” 她轻叫了一声,随即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头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鹿忍。她一直知道她的窗户可以看到鹿忍的窗户,只是没在意过,也不值得她去特别的在意。 结果……以后还是多看看周围吧,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又冒出了鹿忍的脸。 她拿来手机,冲鹿忍晃了晃,口型告诉他:“微信!” 鹿忍把手机拿过来,等着鹿茸的消息。 他发誓他只是习惯性地在睡前看看鹿茸那扇窗户,没打算再骗她跟他聊会儿天。 真的。 [小鹿]:你干嘛鸭。 [小鹿乱撞]:鹿鹿我失眠了。 [小鹿]:可是现在才八点鸭。你不都是十二点才睡。 [小鹿乱撞]:我十二点的时候就失眠了。 [小鹿]:…… [小鹿]:那你赶快躺到床上去,躺着躺着就困了。 [小鹿乱撞]:我不要。 [小鹿]:那你要干嘛鸭? [小鹿乱撞]:我要看着你。 [小鹿]:……那我会睡不着的。 [小鹿乱撞]:为什么。 [小鹿]:有别人看着我,我害怕。 [小鹿乱撞]:我是别人吗? [小鹿]:…… 鹿忍看鹿茸傻乎乎的,也不忍心再逗她了。 [小鹿乱撞]:好了,我这就睡。 [小鹿]:[真的吗?怎么感觉你在骗我.jpg] 鹿忍就笑了,笑容几乎要暖透整个冬天。 [小鹿乱撞]:你再这么可爱,我就去你房间了。 [小鹿]:…… [小鹿]:来我房间干 分卷阅读89 嘛…… [小鹿乱撞]:跟你一起睡鸭。 吓得鹿茸立马把窗帘拉上,乖乖上床睡觉了。 跟她一起睡?真叫人瑟瑟发抖。 鹿忍看着她拉上的窗帘,额头抵在落地窗玻璃上,被冰凉的触觉冷到心坎儿,可还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就暖遍了全身。 鹿茸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他又想到小时候。 鹿茸小时候是十万个为什么,她总有各种各样的离谱的问题。 为什么小鱼是红色的?它跟红花是一个妈妈吗? 为什么乌龟有大的还有小的呢?这个笔为什么写不出字了? 为什么幼儿园要跟别的小朋友坐在一起呢? 为什么她没有那个在马路上跑的好快的小动物(车)呢? 为什么要穿袜子呢?然后她就把袜子脱了,脱完就哭了,因为她又觉得冷了。 为什么哥哥不能跟鹿鹿钻一个被窝呢? 想到这儿,鹿忍眼睫翕动,有个声音擅作主张地替他做了答:等你长大就可以了。 我可以再等等。 等你长大,等你去海角天涯,再等你回家。 40、40 ... 周一又是个艳阳天, 就是风大, 本来稳能包揽万物的太阳几乎都要被吹到远方。 鹿茸睁开眼睛,脑袋里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鹿忍的,他不仅入了她的梦,也在早上刚刚醒就钻进她的笑容里……她突然害羞,拉起被子又盖住脸。 “起床了!鹿鹿!” 门外张惠真的声音顺着门缝飘进来。 “马上!”她喊一声,麻利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拉开窗帘, 刚要收回眼来,余光被鹿忍窗户上的笑脸吸引到了,他用彩色的水性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 还在大太阳下画了一个骑着车的短发小人,小人身后有个梳着高马尾的小人, 她细细的胳膊环抱住短发的腰。 突然,鹿忍入了画,他伸手抓住窗户上的遮阳伞, 反着写了一行字,“早上好。” 鹿茸抿嘴浅笑, 也拿了根笔, 写下一行话, “早上好,鹿忍同学。” 美好的一天从早上好开始。 上学路上,鹿忍使坏,几次骑的特别快, 又倏然慢下来,鹿茸坐在后头,极度缺乏安全感,索性抱住他的腰,殊不知都是鹿忍故意的。 鹿忍本来就对自己的腰特别自信,这一下经历这么大诱惑都能挺地笔直,更自信了。 快到学校时,兰瑜突然拐出来,看她神情中闪过一丝愕然,看来是偶遇。 鹿茸轻轻一跳下了车,小声冲鹿忍说了句先进去了,就溜走了。 鹿忍停车时,兰瑜刚刚停好出来。 在车棚门口,兰瑜挡住了鹿忍的去路。 鹿忍再一看,她早在停车时就把后门打开了,所有骑车的人现在都走了后门。 他把眼睛收回来,看着兰瑜,等她说话。 兰瑜倒也不墨迹,开门见山,“你知道了。” 鹿忍没说话。 兰瑜就懂了,“我承认,我讨厌你就是我看到了你跟鹿茸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也许你们不曾发现,可在我们旁人眼里,一览无余。” 鹿忍没说话。 兰瑜:“当我看到兰一彻的百科最近浏览量频繁增加时,就知道,这个秘密,我守不住了。我不求你三缄其口,嘴长在你身上,你说什么都可以,就像我之前不分青红皂白的讨厌你。” 鹿忍没说话。 兰瑜:“最后,对于你跟鹿茸,我会把你们不是亲兄妹的事儿传扬出去,纯粹是出于对鹿茸的同情,既然你们不是不道德的,就不要让她背上被人指指点点的负担。” 鹿忍:“这不用你操心。” 兰瑜看了鹿忍许久,似乎是在分辨他这话的真假,最后说:“好自为之吧。” 鹿忍在她转身离开时,说:“谢了。” 谢谢你让我知道鹿茸对我的感情,也谢谢你让我知道,鹿茸对我多重要。 兰瑜没回头,走了。 鹿忍也迈出车库,抬头看一眼天空,手习惯性的伸进手袋,想摸到盒烟,结果并没有。 他抹抹嘴唇,随后把手抄进口袋里,走向教学楼。 高一的小姑娘们这会儿上学的有福了,可以看到鹿忍,一人行的鹿忍。 有胆儿大的还跑到他跟前,把自己的早餐递过去,小脸儿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会发光的鹿忍照的,“鹿同学,给,给你这个。” 鹿忍没停下,“不要。” 分卷阅读90 女生脸更红了,这回是涨的,她甚至感觉到四周围投递过来的眼神充满嘲笑。 21班。 鹿忍一进门,眼睛就被鹿茸那道俏丽的身影带走了。 鹿茸正在看书,身后一股冷风打过来,钻进她衣领,促使她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鹿忍就看到了,眉头稍稍拢了些,“冷了?” 鹿茸摇摇头,“没有。你进来带风了。” 鹿忍把她叠好放在桌堂的围巾拿出来,在她脖子上绕了好几圈。 鹿茸顿时变成一只不能动脖儿的企鹅,看着他,“……” 鹿忍还作死的鼓鼓掌,特别一本正经地说:“好看。” 鹿茸解了几圈,摘下来,扔在他脸上,“还好看哦?那你给我戴一个看看!” 鹿忍就笑了,露出牙齿那种,半个班都一脸懵逼。 他很听话,真的把她的围脖围在自己脖子上,也绕了好几圈,最后还学她刚才那模样,看着她,“好看吧。” 鹿茸:“……” 他这样围起来,竟然还挺好看的。 鹿忍低下头,把嘴唇埋进毛茸茸里,挑衅地吻了吻贴过鹿茸嘴巴的位置。 鹿茸的脸就又开始表演了。 鹿忍手肘拄在桌上,手阖成拳头,轻轻撑着脑袋,眉眼带笑看着她。“我戴了。” 鹿茸控制自己不去摸烫手的脸,也控制自己把眼睛从鹿忍身上收回来,“那你戴着吧。” 鹿忍哪儿能饶得了她,把她身子扳过来,重新给她把围脖围在脖子上,“我示范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挺好看的,这样你就没有理由不戴了。懂不。” 鹿茸差点被气笑了,什么莫名其妙的道理?她还没想通,鹿忍的手就伸过来了。 他说:“你没带手套,等会儿手也得冷,我就先让你牵着吧。” 鹿茸看着鹿忍腾在半空的一只手,心情复杂。 幸好临时班主任进来的及时,才给了她一个理由不去搭理鹿忍。 鹿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人吗?他直接拉住鹿茸的手,擅作主张地过给她温暖。 鹿茸一惊,眼睁得老大,都要掉出来。 鹿忍一脸有恃无恐。 班主任专注自己讲话,也没有看到这个角落里不一样的空气。“咱们下午是体能测验,所有人都要在13点之前到达西操场的训练场,缺席的,自动被认定为放弃资格。” 话毕引起一阵小声议论。 班主任拍拍手掌,示意大家安静,“成为升旗手,站在万众瞩目里,是大家来到这里的原因,当然,也是学校领导对你们的信任,在投票项目来到之前,都要努力进入最后环节不是吗?” 这话,倒没人议论了,她说的没错,不管结果如何,既然来了,一定是要努力的。 班主任上午就早上到过班上,交代了下午的任务,之后就不见人影了。 一上午,21班这个特殊的集体看了一上午的升旗方队纪录片。 转眼到下午,提前半个小时吃饭,然后休息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鹿茸心都吊着,安稳不下来。 鹿忍当然看到了,他叫了她一声,“鹿鹿。” 鹿茸没听见,还趴在桌上,眼睛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 鹿忍从她的笔记本上撕了一页纸下来,写了一行字,“害怕吗?”一点一点推到她面前。 鹿茸看到这个小纸条,是被它翘起来的右下角吸引了注意力,她保持姿势,打开来了,看到三个字,还有一个独特画风的哭脸,一看就跟早上看到那幅幼稚的玻璃画出自一人。 她笑了下,拿笔写了个‘不怕’过去,把她的哭脸划掉,重新画了个笑脸。 鹿忍又写上,“不怕你那副怂模样是怎么回事?” 鹿茸看到,想了下,“一想到我同桌老想占我便宜,我就发愁。” 鹿忍见鹿茸还能开玩笑,就知道她的郁闷是限时的。“还有这种同桌?真不要脸。” 鹿茸嗤一声,给他画了个小王八,加了个气泡,写上鹿忍,传过去。 鹿忍就在她的小王八旁边又画了一个稍小一点的王八,写上鹿茸,然后画了一堆蛋。 然后鹿茸就拒绝再给他传消息了。 鹿忍就又撕了她一张纸。 鹿茸这才看见鹿忍是撕了她的笔记本,立马不高兴了,把本从他手里抢过来,也学之前那样,画了一条线,“不准越过来!” 说完脸扭向墙,拒绝再跟他交流了。 也是奇怪,之前鹿 分卷阅读91 忍不属于她时,她天天念着盼着想念着,都是这个人的青睐,现在她得到了,虽然到货后发现跟卖家秀有出入,特别爱动手动脚,但也不至于高傲起来啊。 是怎么回事?是有一首歌里唱的那样吗?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下课铃声没让她想太多,她脑袋里的小想法都随人流涌向训练场那样,不知道被带到了那里,消失不见了。 站在训练场上,各项测验器械就在眼前,鹿茸恍然想到鹿忍以前教她的一句话。 “你可以说你自己不行,但别人不能说你不行。” 鹿忍站在最后,稍一偏头,就能看到鹿茸,心有灵犀一样,他也想到之前对鹿茸说的这句话,不过他当时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没说完。 现在再想起,他就知道差了什么了。“行不行又怎么样,行的话我会让你上吗?想太多。” …… 监察员上前点名,一声声的‘到’从这里响起。 点到尧舜禹,鹿茸本能地去找他的位置,可她跟监察员一样,都没有找到他。 直到兰瑜站出来,说了一句,“尧舜禹请假了。” 鹿茸就被压抑感贯彻了全身。 这两天光顾着谈恋爱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忘记上心了。 顿觉辜负了尧舜禹的信任,还有吴天真的。 41、41 ... 这个体能测验, 比当初军训可严苛多了, 男女以相同的体测与战术测验标准,在四个小时内完成十二项体能测验,淘汰的将没有资格在联合大会上荣誉行街,并进入升旗方队。 监察员实时关注考员动态,连一丝丝神情的懈怠都不允许出现。 体能测验条件苛刻,全体人员到第四个项目时就已经显出疲态,有几个女生甚至在第五项开始前就举了白旗, 到第六项的时候,还在坚持的女生只剩下鹿茸一个。 监察员全程冷脸,显然对这帮女生的态度十分不满, 但仍然表扬了鹿茸的坚持不懈。 鹿茸其实还可以撑,但鹿忍跟老师说了句什么, 她就被刷下来了,跟其他女生被圈在看台内,看着整个训练场上那群被学校选出来的男生们。 当然, 她们的眼睛大多停在鹿忍身上,并随着他的行动而转动。 “你们说, 最后会是鹿忍吗?”人群中有人问。 也有人答:“虽然我对鹿忍的身体素质很有信心, 但你看他明显心不在焉, 估计对升旗手也没有多大兴趣,随时弃权的既视感。” “我也同意。他都不爱参加考试,明摆着对教育部门的规章制度竖了一根中指,又怎么有当升旗手的耐心?我现在觉得, 他会来21班,也不过是因为鹿茸也在。” 有人朝后看了一眼,“你小声点,鹿茸在后头呢。” 说话的人丝毫不惧,“怕什么?又没有说他们坏话,实话都不让说了?” 有人附和,“其实,鹿忍这样的人才,如果不想为咱们汀江争个光,教育部门都会判他的罪吧?给他扣上顶‘自私自利’的沉甸甸的帽子。” 鹿茸听着听着,觉得有趣,不知道是谁赋予了勇气,竟然走下去,坐在她们身旁,“这个‘自私自利’的帽子,怎么说呢?” 大家看到鹿茸过来,反应精彩极了。 鹿茸看她们虽然惊讶,但没有紧张,笑了下,“这个是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吗?” 有人看鹿茸跟传闻的一样,私底下声音嘤嘤软软,说话奶萌奶萌的,多听一句就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亲近她,很乐意给她解惑。 “之前咱们市出了一个高材生,叫兰一彻,毕业后靠自己努力在互联网市场分了一杯羹,成了新贵,结果把户口迁出去了,当时教育局出面挽留,不希望人才流失,他却十分不给面子,说什么汀江这个地方有他一辈子都刮不掉的奇耻大辱,再也不愿意踏入。” 这个姑娘说话时,旁边也有人递了耳朵过来。 她继续说:“然后市里那段时间的新闻都冷嘲热讽他这个行为。只有平民可以选择在哪个地方生活工作,像有才华的人,就不能踏出汀江一步。” 鹿茸听懂了,把眼睛放到训练场上,鹿忍最近几项下来,已经显出疲倦了。 “咱们十七中的鹿忍,可是参加个数学竞赛都能得到教育局亲自保驾护航的人啊。” 不知道又是谁说了一句,鹿茸循着声音来源看过去,没找到人,突然觉得骄傲,也突然觉得伤感,鹿忍知道自己被寄予了厚望吗? 不知不觉,测验到了最后几项,看台的人越来越多了,除了21班,也有其他人想要知道结果,全都是源于一种对‘不知道为什么努 分卷阅读92 力,但一定要努力’的信仰的忠诚引起的。 “我看了测验表,过了这项就简单了,最后一项跟闹着玩儿一样,就是抢旗子,红色旗子混在彩色旗子里,剩下的人去抢,抢到红旗子,再保证不被别人抢走,成功拴在旗杆上就算完成了。据说监察员跟学校老师试验这个项目的时候差点把裤子扒下来,画面别提多刺激了。” 有人把最后一个项目用白话解说了一通。 这下,所有人被捞起了兴致,毕竟那场上的是十七中最亮丽的几道苗,看他们抢到互扒裤子,场面一定非常香艳。 鹿茸实在提不起兴致,她的注意力都在彩色、红色的旗子上 鹿忍看不到颜色啊。 很快,训练场上搬上了最后一个项目的道具,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旗子。 鹿茸无所适从,直接站起来,紧张地看着鹿忍。 后边二十分钟,她的眼睛一刻未离开过鹿忍,在她清楚看到他纠起的眉目时,顿时失去了等待的兴趣,冲下看台。 没等穿过铁网门,兰瑜出现截下了她,“你去不合适。” 鹿茸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她知道她要干什么?那就是知道鹿忍色盲,她怎么可能知道? 兰瑜往前走了一步,背对着鹿茸,“我给你把他带回来。” 鹿茸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可还是迈向了她,伸手拦住。 兰瑜回头看她,微微耸起的眉毛挂满了疑惑。 鹿茸说:“我来吧。” 兰瑜觉得莫名其妙,“你不会以为我对他有什么想法吧?我是为你着想。” 自从觉得鹿茸也跟当年的她一样受着来着‘哥哥’的伤害之后,她就对鹿茸生了同情心,就好像在保护当年受尽欺辱的自己。 那时候没能力保护自己。虽然现在也是,可总比那时候强。 鹿茸不知道她为什么,可就觉得,鹿忍,还是她自己带出来。 她没答兰瑜的话,走向场中央。 仅剩的几个人看过来,看台上的观众也看过来。 鹿茸稳稳走到监察员跟前,小声跟他说了句话。 鹿忍上唇翘起,眼皮突突跳了下。 果然,监察员叫了鹿忍的名字,“后边的项目不用参加了,挺过6关就可以有一次返场机会,跟全项通过的同学一起参与全校师生的票选,票数高的话依然可以进入方队。” 噫。 * 放学后,鹿茸被原先班主任叫走了,鹿忍先出了校门。 今天没骑车,他站在校门口的照明灯下,头顶上一群小飞虫正嚣张跋扈。因为这个位置不偏不倚,又有光照,所以鹿忍就格外引人瞩目。 他校服外是一件黑色的外套,干净的脸和安静的眉目,为黑天点上了一根蜡烛,火苗和在晚风里,聘聘袅袅不知道哪里去了。 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看他一眼,问问原因,他们一定说,那是鹿忍啊。 鹿忍是一定要看两眼的。 却没想过,他们控制不住的眼神是不是只是因为他长了一张绝不辜负这些注目的脸。 周兑兑出来看见鹿忍,冲他挑了下眉,手伸进他口袋里,“有烟没?” 鹿忍扯开他,“滚。” 周兑兑吧唧两下嘴,“一天没抽烟了,真娘们的难受。” 鹿忍也没抽了,掏给他五十块钱。 周兑兑立马懂了,接过来倒着走两步,“剩下跑腿儿费哈。” 人影刚散,温诀出来了。他路过鹿忍跟前,停了下,“还不走?” 鹿忍没说话。 温诀又自嘲一笑,差点忘记了。“等鹿茸。” 鹿忍淡淡应了一声,“嗯。” 温诀眼看着前方,正对着鹿忍的是他左胳膊。这样站了数秒,公交车来了,维持秩序的大爷扯着脖子高喊:“过!过!过!看着点红灯!” 他又提了提包,“训练场的事情我听说了,她可真好。” 鹿忍掀起眼皮,一道光被眼神递到温诀身上,并不怎么温柔。 温诀感觉到了,可还是说完了话,“我嫉妒你了。” 周兑兑回来时,那灯下,只有鹿忍一个。他把烟递过去,眼循着校门内,“都几点了?大妹怎么还不出来?” 鹿忍刚接过来一支烟,还没点着,鹿茸背着小书包出来了。 周兑兑撞撞鹿忍胳膊,“大妹!” 鹿忍看见了。现在的他已经修炼了一种不用眼都能看到鹿茸的本事。 周兑兑自觉 分卷阅读93 滚蛋,给小两口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鹿茸走过来,看见鹿忍手里的烟,眉头搔了下,抬眼看他,“你现在有瘾了?” 鹿忍把烟折断,丢进垃圾桶,“哪有。” 鹿茸看他一眼,眼睛一片澄明,看起来跟真的似的。 鹿忍说:“等你时间长了,嘴有点闲。” 鹿茸看一眼超市,还开着灯,把包搁他手上,“等我一下。” 过五分钟,她五分钟,剥开一块糖,踮脚搁进鹿忍嘴里,“以后嘴闲就吃这个。” 鹿忍含了一会儿,要吐,“太甜了。” 鹿茸一张恐吓脸,“你试试看。” 鹿忍嘴角挑了一边,“你喜欢就好,” 鹿茸看他跟含了块多苦的糖一样,还是妥协,“好了,可以吐了。” 鹿忍赶紧吐进垃圾桶。 鹿茸看他长腰躬下半拉,身姿撩人,没按住耳朵,又红了。“走了。” 鹿忍觉得她挺奇怪,“你们班主任说什么了?” 鹿茸是想帮尧舜禹保守这个秘密的,可总觉得再这么下去,对他、对吴天真也太残忍了,就说:“让我担任班长,在回到我们班之后。” 鹿忍知道她们班班长是谁,“那老实巴交那小子呢?” 鹿茸吸了吸下唇,“他,暂时都不能来学校了。” 鹿忍看她也知道她有事儿,“你知道原因。” 一句话,加了句号,就是剧终了。 鹿茸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你知道双性人吗?” 鹿忍:“雌雄同体啊?” 鹿茸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尧舜禹给她说的那一堆学术名词她也忘得差不多了,“就是,那种他的身体里同时具有两套器官,一套男人的,一套女人的。” 鹿忍懂了,反应平淡,一点也没鹿茸知道时的震惊。“所以说,你这同学,是个双性人?” 鹿茸点点头,眼看着地板砖,“天真可喜欢他,我想象不到她知道这件事得多难过。” 突然,鹿忍手伸进她口袋。 鹿茸被吓一跳,“你干嘛呀?” 鹿忍把她手机逃出来,“想象不到就告诉她试试。” 鹿茸脸色变了,去抢手机,“你别闹。” 鹿忍举高,她就够不到了,“在他俩的问题上,你是个配角,配角只有两种表现形式,一种助攻,一种拖后腿,你想当哪种。” 鹿茸当然想当助攻的。“你知道我想什么的。” 鹿忍拨给吴天真,通了还给鹿茸。 鹿茸拿着手机的姿势就跟它是个□□一样,听着里头吴天真的‘鹿鹿,怎么不说话’,脸上埋怨死了鹿忍。 鹿忍默声告诉她,“相信我。” 鹿茸才提口气,“天真啊,你到家了吗?” 吴天真正吃饭,“早到了啊。怎么了?” 鹿茸吞吞口水,“接下来我说的话有点恐惧,但你不要害怕,我还在呢。” 吴天真咯咯笑起来,“怎么了?你要去哪儿吗?鬼门关还是天堂口,你可别跟我用这个语气说话,我胆儿不大,你知道的。” 这句话,鹿茸倒退缩了。 鹿忍在关键时刻帮了她一把,接过来电话,淡淡说了句,“你们班长是个阴阳人。” 讀 文 少 女 小夏也太可愛了吧。  吴天真听到鹿忍声音乱入,没注意他说什么,还替鹿茸打抱不平呢。“鹿哥?怎么还带抢我们鹿鹿电话的?” 鹿茸看鹿忍都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也不支吾了,继他的话继续说:“天真,尧舜禹是双性人,他最近就会做手术摘除一套器官。” 吴天真听见了,可她不信,“你俩够了啊,饭点给我打电话影响我有仪式的晚餐,还扯些个胡话。你要逗我也找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好不?这个太假了。重说重说。” 鹿茸就不说话了,在听筒这头保持沉默。 吴天真本来吊儿郎当的神色缓缓正态起来,不知道隔了多久,她说:“怎么办?” 鹿茸就哭了,“天真……” “好难过。怎么办?” 鹿茸懂,她都懂,“你等我,我马上去找你。” 鹿忍猜到她是一定要去找她的,已经叫车了。 鹿茸上了车,正想着让鹿忍跟爸妈一声,她晚点回去,鹿忍已经紧随其后。她睁着问好眼,“你……也去吗?” 鹿忍理所当然,“路上太危险了。” 鹿茸:“?” 42、42 ... 分卷阅读94 到吴天真家附近, 鹿茸就下车了。“你先回去吧。等等我自己回去。” 鹿忍看她着急, 没跟她多说,“好。” 鹿茸一路小跑着到吴天真家门口,手伸到门铃,犹豫了一下,还是摁下去。过了一分多钟,门才被打开,是吴天真垂着眼睛, 像被谁吸走了魂魄。 鹿茸一把抱住她,“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而我……” 而我这几天因为鹿忍一直被分走注意力。 是我错了。 吴天真靠在她怀里, 双手垂在两侧,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鹿茸撑着她, 把她带进门,眼睛快速逡巡四周围。 吴天真这时淡淡说了句,“他们都不在。” 鹿茸张了张嘴, ‘嗯’字没有发音。她把吴天真扶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 递到唇边, 被她躲开了。 她把水杯放下, 双手缠绕在一起,以缓解负罪感。 有些事,你知道了,就是错了。不信你看看那句老话‘不知者无罪’, 他不过是不知道,就什么都找不到他头上。 吴天真抱住双腿,歪着的脸对着地面,眼睛盯着玻璃地板上吊灯的倒影,“我给他打过电话了。是真的。” 她沉着的声音把鹿茸吓了一跳。 在跟鹿茸挂断电话后,吴天真就打给尧舜禹了,接电话的是他妈妈,口吻苍老的像是生了什么重病,一句话,只有几个字,却说出了几种滋味。就是没有甜。 “他进手术室了,可能要后半夜才能出来。” 吴天真当时捏着鼻梁,扼制着眼泪,又问:“他,他做什么手术?” 尧舜禹妈妈要安慰过自己后才能说出来,“只是简单的激素治疗。” 吴天真有好多好多问题,可尧舜禹妈妈不比她好受多少,还是先挂了电话。 鹿茸,就在这之后来的。 吴天真抱住双腿的手又紧了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鹿茸不敢看她,“上周。” 吴天真的语气跟上一句并没有不同,“当时发生了什么?” 鹿茸就把那天碰到尧舜禹的事跟她说了,包括他还没有想好到底做一个女生,还是男生。 吴天真听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鹿茸一张一张给她抽着纸巾,“天真,你别这样。看你这样我难受。” 吴天真不想说话,一口咬住自己的胳膊,用尽全力。 鹿茸吓坏了,赶紧拉开她,还是没能避免胳膊上一个冒出血珠的、触目惊心的齿痕。她一把搂住吴天真,烫人的眼泪都打在她脖子上,“可以选择的是生活,无法选择的,是活着。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能拿命运的错伤害你自己。” 吴天真回抱住她,放声大哭,鼻涕眼泪全都黏糊在一起。丑的不像话。 鹿茸跟她一块儿哭,“我有一双爱我的爸妈,我以为我家庭美满,可有一天,有人告诉我,那不是我爸妈,我爸妈早在一场意外中身亡,现在我生命里一切看似是我的,其实都不是我的。” 吴天真抬眼,她只知道鹿茸不是亲生,不知道她父母竟然…… “我收起性格的这些年都不是生活,只是活着。”她说完,眼前浮现出鹿忍的脸,“幸好,有人愿意把运气分享给我,让我至少可以‘生活’,而非只能活着。” 吴天真松开鹿茸,擦擦她的眼泪,“你还有鹿忍可以把他的运气给你,我还有什么?” 鹿茸又提醒她,“班长现在并没有想好到底是继续做男生,还是换一个人生,或许你就是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人。” 吴天真没听这句话,她想想鹿茸,又想到自己,想到自己就管不住眼泪了。 鹿茸是好姐妹,走一起,哭也一起。“不要哭了嘛。现在想不通就不想了好嘛?” 吴天真摇摇头,“我能想通,也能接受,只是我很难过。你知道吗?” 鹿茸知道,便不再说什么。 在两个小时里,汀江西南方向断断续续下着雨,当晚的气象频道主持人比喻这场牛毛雨时说:“就像是两个少女因为□□抱在一起哭了好久。” 吴天真爸妈回来时,她的情绪已经好多了。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有闺蜜才是最好的疗伤药,别人都不好使。 她出门送鹿茸,给了她一个拥抱,“鹿鹿,明天帮我请个假。” 鹿茸知道她要干什么,点点头,“南京这两天气温也不高,你记得多穿些衣服,打车要把车牌号发给我,要是能拍到司机的正脸最好,还要每隔十五分钟给我发个定位。” 吴天真捧起她的脸,在她左脸蛋狠狠亲 分卷阅读95 了一口。“嗯!我让我爸送你一趟吧?” 鹿茸摆摆手,“不用不用,也没多远。” 吴天真看她坚持,就没勉强,“那你回家给我发个短信。” …… 两个人分开,鹿茸往外走,在南门的路边看到细长的一抹,他的影子被路灯映在墙上,能有这个比例的,她只能想到鹿忍。 她眉眼先扬起,才抬起头,看到鹿忍嘴角的一盏灯火明明灭灭,很想生气,但却,没有。 鹿忍转过头,隔着夜幕也能望进鹿茸的眼睛。 鹿茸没着急走过去,站在原地,问他,“你怎么又抽烟了?” 鹿忍把剩下半截撵灭,“你去太久了。” 鹿茸:“我问的是,你怎么又抽烟了。” 鹿忍:“烟的滋味很像你。” 鹿茸:“女人像烟那得多可悲,点燃就燃了,燃了就没了。” 鹿忍:“注意审题,我是说:烟的滋味像你。” 鹿茸:“哦。” 鹿忍走过去,一步,一步,慢慢朝她靠近,最后停在她跟前,脚尖相抵。 鹿茸不自觉地低下头,“然后呢?像我,然后呢?” 鹿忍的鼻息打在鹿茸发心,“见之不忘,思之如狂。” 鹿茸觉得酸,可脸还是红了,“你,你哪儿学的这些花言巧语?以前好好说话都不会。” 鹿忍是不会告诉她,这是刚才周兑兑刚传授给他的。“我本来就嘴甜。” 鹿茸笑,“呸。” 鹿忍去寻鹿茸的脸,“鹿鹿。” 鹿茸的脑容量很小,不论被多么重要的事占着空间,只要鹿忍迈进了一条腿,旁的就都被挤出去了。此刻,被班主任叫走的糟糕心情没有了,心疼吴天真的心情也没有了,满心满眼满脑袋都是鹿忍。 她想着鹿忍,觉得自私,可又不愿意让他先离开她心里,干脆就这样痛并快乐着。 “干嘛鸭。”她浅浅应一声。 鹿忍小声说:“我想亲你。” 鹿茸下意识抿起嘴,其实并不排斥,可还是,“不阔以。” 鹿忍就退了两步,“成吧。” 鹿茸:“?” 鹿忍看着路灯下她表情的变化,一脸成就感,最后牵起她的手,“走了,回家。” 鹿茸冷冰冰的小手被温暖团住,容易被满足的嘴角又雀跃了。 两个人朝着大路走,一高一低的身影为这个矫情的夜晚添了一抹清爽。 鹿忍问她:“那个升旗方队的投票,明天开始?” 鹿茸:“周三开始,到这周最后一天。下周一我们就各回各班了,差不多中午时候就能得到结果了吧。我们班主任是这么跟我说的。” 聊到这个话题,鹿忍差点忘了,“你下午跟监察员说什么了?” 鹿茸:“你猜啊。” 鹿忍是那种有耐心猜的人吗?鹿茸变皮是因为她小时候皮过,现在顶多算是回归本性,而他鹿忍的本性就很不是人,所以他把鹿茸打横抱起来,拿她头对着墙,“说不说。” 鹿茸被他抱起时就叫了一声,双手本能地勾住他脖子,“鹿忍!” 鹿忍还比划着,“说不说?” 鹿茸最后的倔强,呵呵,你以为你威胁我我就妥协了?你想的美!于是她说:“我说!” 鹿忍却没放她下来,抱着她撞上墙,鹿茸都做好了等等不再理鹿忍的准备,结果在闷闷一声后,撞到墙上的是鹿忍的手,而鹿茸的脑袋被鹿忍的手保护完好。 鹿茸挣扎着从鹿忍身上下来,也没管一脸惊魂未定,捧起鹿忍的手,“给我看看。” 鹿忍一个老爷们,从不娘们唧唧,身子骨也一直不错,就算真磕点碰点都不算什么,更何况他又不傻,哪儿能真对自己下手。他往后躲躲,“没事。” 鹿茸硬把他手拉过来,确定没事才放过,“想知道你就问我啊,我会不说吗?” 鹿忍:“……” 他们家这个蠢笨的小玩意儿,是失忆了吗?可不就是她不说,他才出此下策的。 鹿茸就告诉他了。“你看不到颜色你心里没点数吗?” 鹿忍心一晃,眼神就没法儿聚焦了。 鹿茸牵起他一双手,“我就跟监察员说,我胃疼,快要忍不住了,只有你知道我吃什么药才能好,所以你必须从场上下来。” 鹿忍心里美,嘴不认,“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胃疼这个毛病?” 鹿茸:“新添的,不行啊。” 鹿忍:“行。那你得吃什 分卷阅读96 么药?” 鹿茸看向他,定睛瞧了几秒,然后扭头跑掉,“你猜啊。” 鹿忍薄唇上挑,“又让我猜?刚才没磕到不长记性是不是?” 他追上去。 喜你成疾,唯你可医,这种话,鹿茸才不要告诉他呢。 43、43 ... 第二天, 吴天真买了去南京的第一趟高铁的票, 到时刚好九点。 从车站出来,一股凉风灌顶。鹿茸说的不错,确实凉,可她还是没多穿,主要想冻冻脑袋,省了迷迷糊糊地忘记她身负什么重任来的。 找到南京市最好的医院,果然问到了尧舜禹的病房, 站在门口,她反复调整呼吸,始终没能迈出这一步。 送药的护士过来看她鬼鬼祟祟, “你找谁啊?” 吴天真被吓一跳,差点打翻护士车, 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护士每天照顾太多病人,已经没有多余耐心给她了, “没事儿别在这儿添乱,这是医院。” 吴天真赶紧让开, 退出到一旁。 她为自己的笨拙和莽撞感到懊恼, 冒冒失失的样子可真不可爱。 “吴天真啊, 你这么笨,你能干什么?”她戳戳自己脑袋。 “可以开心的活着就好了,还要干什么?”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悠悠扬扬,她受到的惊吓比刚刚还严重。那是尧舜禹。 尧舜禹穿着一身病号服, 几天没见就瘦得脱了相,要不是嘴角的笑容依旧,吴天真几乎要不认得了。她想靠近可迈不动腿,跟块木头一样杵在那里挡道。 还是尧舜禹朝她靠近,“进来吧。” 吴天真才随他进门,在护士换好药离开后,被他安排在整间病房唯一一把椅子上,“坐。” 尧舜禹给她倒了杯橙汁,“喝点甜的吧。这个地方太苦了。” 他递过来时,袖口短了,手腕漏出来,被针眼扎的一大片乌青触目惊心。 吴天真突然就伸不出去手接了,“班长……” 尧舜禹顺着她眼神也把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没事儿。下次就换胳膊了。怎么?把你吓到了啊?” 吴天真摇摇头,匆忙把橙汁接过来。“为什么都不说呢?” 尧舜禹走回到床上,靠在三个枕头搭起来的‘靠板’,“说了让大家把我当成一个怪物吗?你知道我这个性格,我可受不了。” 吴天真觉得不对,她这次再见尧舜禹,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从说话方式到整体气质,都跟脱胎换骨一样,陌生的都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了。 她有点怕,怕她还是来晚了一步,而尧舜禹早已经做了决定。 尧舜禹似乎知道她想什么,却故意避开这个话题,“你来时怎么跟班主任请的假?” 吴天真性子实在是急,她没有鹿茸的耐心,也没有心情跟他话家常。“我来时查了,你可以通过手术只保留你身体里的一个性别,虽然这过程会有点辛苦,但我们大家都会陪着你的。” 尧舜禹当然知道,他也知道吴天真后边的话,看她沉不住气了,也没再逗她,“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吴天真突然不敢问出口了,“那,那你想好了吗?” 尧舜禹扭过头,两股眼神重叠,昔日吴天真待他如何,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飘来又浮去。他问她,“你希望我,想好了吗?” 吴天真希望又不希望,如果尧舜禹最后的选择是做个女生,那她怎么办?怎么办…… 尧舜禹看她脸色也知道她的答案,更何况鹿茸在昨晚就发了微信给他。 “如果我说我想做个女生,你觉得呢?”他说。 怕什么来什么,吴天真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抖动,以她自己无法控制的频率。“如果你想做个女生……我应该是……” 尧舜禹等她的话。 吴天真紧闭上眼,又匆忙睁开,猛地站起,双手攥拳垂在裤线两侧,“没有应该!我不乐意!我不乐意!我从上高中就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乐意! 我喜欢你谨小慎微,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谨小慎微是什么意思,但鹿鹿说你是,我就觉得这个词一定是美好的不像话,才能配你。 我也喜欢你对待老师同学的恳挚和用心,我们班这么难管,班主任都经常撂挑子不干,你却没有一刻放弃,无时不刻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眼睛就离不开你了。 我提醒过我自己,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这样被计划好的人生根本不能被允许半路 分卷阅读97 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啊不对,你不是程咬金。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打乱了我的生活,我本来的人生轨迹就已经跑偏了,我爸妈发现我不太对劲,他们极力想要把我重新拉回到正轨,可我回不去了。 在我知道你要不负责任的放弃你优秀的前半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就不淡定了。 我说服了我爸妈,你知道吗?我爸妈那样绝不让自己人生出现瑕疵,绝不允许我成为他们的瑕疵的人,竟然让我自己选择我的未来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你了。” 吴天真想了一晚上怎么不动声色地切入主题,到了还是抛却,从了心。 尧舜禹本来以为她就敢说个不愿意,没想到能这么不知羞耻的把喜欢说了那么多遍。装了一上午的洒脱都荡然无存了。他紧张了。 吴天真再看尧舜禹,发现他正常多了,猜测之前是他故意摆出一副那样的姿态逗她,又问:“我不要求你喜欢我,但我可不可以要求你为了我,继续现在的人生。” 尧舜禹讷住,可还是说:“你既然不要求我爱你,又为什么求我为了你。” 吴天真眼睑垂下,“我是让你知道,你做个男生,是有些人所期盼的。” 尧舜禹看过去,他想,‘有些人’,她想代表别人,可明明就是她最迫切。 “我什么时候说,做一个女生了?”尧舜禹还是不逗她了,他也不是很擅长这件事。 吴天真倏然抬起头,表情里全是确认。 尧舜禹笑了下,“我要不做这个决定,有些人是不是要哭红了眼。” 吴天真跟个傻子一样,立马眼泪成河,淹了两排好看的睫毛。 尧舜禹从病床上下来,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擦眼泪,“你哭什么,我是为了有些人,又不是为了你。” 吴天真就破涕而笑了。 …… 与此同时,远处的鹿茸正盯着手机、与尧舜禹的聊天界面。 昨晚上跟尧舜禹说了吴天真的小心思,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什么想法倒是给回馈一下啊。 以前她觉得,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只要管住嘴,也就避免了伤害,可自从跟鹿忍在一起,她发现好多误会都是因为你不说、我不问延伸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把吴天真的小秘密侧面告诉尧舜禹到底对不对,但她觉得,一定会比他们毫无进展要好一点,尤其尧舜禹不知道他要一个什么样的人生。 如果他坚定,那也用不着她鹿茸多管闲事,可他不坚定,他想做女生只是他灵光一现。 鹿茸就当是为了吴天真,也决定自私这么一回。 这个世界并非只有自己,当自己身边有了其他人,这些其他人就是决定自己人生方向的方方面面,这也是‘人生’的写照。 鹿茸还没来得及慨叹自己竟然有这种高见,鹿忍的笔就敲过来了,“走思。” 被敲到脑袋的鹿茸还有点不高兴,“疼。” 鹿忍毫不愧疚,“我用多大劲儿我自己知道,少跟我装,说的我跟真敢打你一样。” 鹿茸脸上是奇奇怪怪的表情,“从小到大你也没少打我。” 鹿忍哼笑,“这么大怨气呢?那我得躲着你点,别等会儿着起来烧到我。” 鹿茸的粉拳就捶上去了,“你讨厌!” 鹿忍一把攥住,自以为趁人不注意,吻了吻这对肉包子一样嫩嫩脆脆的小拳头,“过两天各回各班了,你就不能占我便宜了,是不是很难过?” 鹿茸:“?” 鹿忍还说:“那这样吧,以后放学,我让你牵着我的手回家,可以吧。” 鹿茸:“??” 鹿忍:“以解你的相思之苦。” 鹿茸:“???” 鹿忍还没哔哔完,鹿茸就已经堵住了耳朵,表示拒绝再接收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干嘛呀你,这就不爱听我说话了?以后咱俩结婚,生崽,到死,还有那么多年,你要现在就受不了了,那以后怎么过?”鹿忍没完没了。 鹿茸其实都听到了,主要是她现在很困惑,鹿忍是怎么变成这么贫的? 兰瑜冷不防回头就看到鹿忍、鹿茸那一桌的风景,还真是不知检点。 鹿茸红着脸,想躲掉鹿忍的注视,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并未挪开。她私以为爱情最美好的模样不过如此了。可她为什么并不为那两个身影感到高兴呢? 从昨天鹿茸把鹿忍从场上带下来,她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因为她把鹿茸当成 分卷阅读98 了假想中的自己吗?而她并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能力去接受幸福,所以对眼前的画面产生一种极度的不信任? 不是。 是因为鹿忍就算摆脱了衣冠禽兽的嫌疑,是好是坏却仍在她心里缓冲,并未完全被洗白? 不是。 都不是,当她默默把朋友圈的签名删掉,改成明天会更好之后,就意味着过去的种种,她都亲手画上了句号。那为什么仍然觉得鹿忍和鹿茸感情深厚的画面刺眼呢? 她多不想承认,是她这条贱命,从不安分的对别人动了心思之后,就注定没有好下场。 九年前,她就喜欢上兰一彻。 九年后,她又喜欢鹿忍。 44、44 ... 九年前, 兰瑜喜欢上兰一彻, 他表哥。 那时的喜欢很浅显,可她从小就成熟,是以浅显的感情也能冒出芽,开出花。 兰一彻在附近上学,周一到周五会到她家吃饭,姑姑给了兰瑜妈妈部分伙食费,以答谢对兰一彻的照顾。 男孩儿生的标志, 看久了也不会腻,兰瑜的小心思就在不知不觉中发荣滋长了。 可爱小藻整理  那天下午,兰一彻从学校回来, 打球弄了一身汗,无袖背心都透了, 就脱了衣服,光着膀子在客厅看电视。他素质是极好的,可能是玩儿得太尽兴, 就忘了寄人篱下。 兰瑜刚上小学,学校离得近, 回来的也早, 一进门就看到本身裸得干净的兰一彻。 兰一彻跟他大眼瞪小眼, 最后倏地红了脸,赶紧把衣裳穿好逃进了房间。 兰瑜当时只把他看成跟自己父亲一样的人,有时候太热了会脱掉上衣。 后来,兰瑜在学校被同学传看小黄书, 虽然不识字,可也认得图画,图画上是两个光着身子的人,他们长得不一样,正在做她看不懂的事情。 那画面有毒,看得她下面火烧火燎的,小腹也奇奇怪怪,伸手抓两下,竟然…觉得很舒服。 一个生理反应已经具备的女生,却没有接受过性教育,一时不知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放学后,她照常回家,在吃完饭后,偷偷钻进兰一彻的房间。 兰一彻看见她神情恍惚,都吓坏了,“你怎么了?” 兰瑜说话声音嫩生生的,“尿尿的地方痒痒是生病了吗?” 兰一彻早已经过了对两性充满探索欲望的年纪,这种话题也已经不如懵懵懂懂时更感兴趣,他很耐心地问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兰瑜摇摇头,从书包里把小黄书掏出来,递给兰一彻,“我一看这个,就痒痒。” 兰一彻还挺好奇,什么东西,一接过来,光看封面上的两个赤身裸体的人缠在一起,就一脸赧然,赶忙丢进垃圾桶,拧着眉斥她,“你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 兰瑜被兰一彻突然变脸吓了一跳,肩膀都颤了一下,大眼睛立马被水雾蒙上一层。 兰一彻看她怕成那样,瞬间清醒过来,他在干什么?兰瑜那么小能懂什么?他耐下性子,跟她说:“以后只要看到让你觉得屁屁痒痒的东西,就赶紧丢掉,这些东西会把小孩子吃掉的。” 兰瑜大眼睛看着他,神情生怖,“那为什么屁屁会痒痒?” 兰一彻:“……因为它要吃你啊。” 他看兰瑜没听懂,但就觉得有必要让她懂得自我保护,即使她还小。 他把他的生物课本拿出来,翻到两性专题,指着上边的图,对兰瑜说:“不要给任何人摸你屁屁,就是尿尿的地方,知道吗?被摸到小瑜就会流血,非常痛,要去医院的,很可怕。” 兰瑜只觉得害怕了,丝毫没听进去,小胳膊哆哆嗦嗦。 兰一彻一看不行啊,得想帮别的办法,“明天小瑜放学来找哥哥,哥哥陪你看动画片好嘛?” 兰瑜才褪下恐惧,乌黑的大眼睛瞅着兰一彻,“好。” 从那天起,兰一彻都有给兰瑜播放性学习动画片,让兰瑜知道两性是怎么回事。兰瑜成熟早一些,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渐渐对兰一彻产生一种类似于依赖的感情。 两家父母看孩子玩儿的好,还很欣慰。 都是独生子女,他们能有个伴,做父母的当然开心。 然而,这样的和谐却在一个下午分崩离析。 兰一彻交了一个女朋友,跟他一个学校的,长得漂亮,学习也好,几乎是整个高中部梦中情人一般的存在,这样一个神仙姐姐被兰一彻追到了,他自然对她付出一百二十分的关注。 兰瑜才明白一个道理,兰一彻对她的好只是他万千中形态中最轻量的一种。 分卷阅读99 在那女生面前,他才是他。 早慧少女之所以恐怖,不是因为她们看到了这个世界更多的一面,而是因为她们把自以为是当成了真理。 她们一旦因为无知而残忍,那会让人心惊肉跳。 一个尚不完全、条线分明的灵魂,就这样心生了妒忌,固执的认为兰一彻对不能摸屁屁、会流血这些了解的那么多,就是因为跟那女生做过这样的事情。 她的脑袋被想象力占据,不巧兰一彻日常给她上课时,兰瑜妈妈进来撞破,兰瑜就当场指出兰一彻总是偷偷摸她屁屁,还摸出血。 兰一彻的大好人生就葬送在了兰瑜一句轻描淡写的嫉妒之语里。 后来,兰瑜验伤报告出来,才还了兰一彻清白,可知情的人并不信,他们都认为是两家人为了减小影响,各自妥协一步的结果。 反正好事之人想看到的,就得是真的,即使法院判他无罪,那也得是私下托了关系花了钱。 从此,兰一彻搬出汀江,再也没出现过。 兰瑜随着成长,那段往事在她脑袋里形成无数种版本,她挑了一个她满意的记住,一直记到现在,到她自己都信了,兰一彻真的猥亵了她。 直到她碰到鹿忍,看到他对鹿茸的与众不同,她对他深恶痛绝,她处处针对他,挤兑他,反正难听什么,她就说什么。 她给自己的解释是,一切对自己妹妹不怀好意的男人都该下地狱。 却没想过,她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因为嫉妒鹿茸,可以得到她‘哥哥’。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爱叫恨久,用网上的话说,就是黑转粉。讨厌久了,了解就多了。人呢,对自己了解的东西总是容易产伤感情。 有个成语就解释了这个现象:日久生情。 兰瑜那颗自以为是的脑袋又告诉自己,她爱上鹿忍了。 而这一次,她想去守护他,并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就当,她在赎罪。对兰一彻的。 *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临时班主任公布候选人,将在贴吧、各班官方QQ、学校论坛等等平台开启投票,从这些候选人里票选出一整个方队的成员。 鹿忍、鹿茸都在候选人名单里,除了他们的名字,后边还有一个他们照片做的头像。 鹿忍看着鹿茸这个照片,“你这个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鹿茸看了眼,“哦,是我办走读证时教务处照的一寸照。” 鹿忍想起就他们学校教务处那台破相机,照出来的都跟鬼一样,怎么能给鹿茸照这么好看呢?他就问她,“当时是照了六张吧?” 鹿茸点点头,“当时照了一版吧。” 鹿忍:“剩下的呢?” 鹿茸从书包里掏出来,“在我笔盒里。” 鹿忍在她打开笔盒时动作迅猛地抢过来,“我的了。” 鹿茸:“……” 鹿忍还警告她,“以后没事别照相,丑死,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鹿茸:“……” 鹿忍:“你这个我就给你没收了。” 鹿茸长大了,不跟傻子计较,“幼稚鬼。” 鹿忍没理她,将那照片随手加进一本书里,可眼睛却没管住,偷偷看了一眼…… 真的好看,是小仙女本仙了。 鹿茸捕捉到了他这一眼,咳两下,凑过去,“在看什么鸭这么舍不得把眼眼收回来呐?” 鹿忍被抓包也不怯,把书合上,接住鹿茸靠过来的身体,“看情书。” 鹿茸也乐意配合他演戏,“那是哪个小姐姐给你的情书啊?” 鹿忍正要说话,走过来一个人,扔在他桌上一个灰色的信封,“鹿忍,有人让我给你的。” “……” 鹿茸就不高兴了,她抿抿小嘴,眼睫毛感受到她一身寒意,还瑟瑟发抖呢。 鹿忍一看,完了,小媳妇儿要生气,随手把那封信往垃圾桶一扔,“什么狗鸡儿玩意儿。” 鹿茸可气,阴阳怪气地说话,“人家辛辛苦苦喜欢你,又辛辛苦苦写信给你,不看多不好啊,你看吧,你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鹿忍听她说话都觉得他只要拆开那封信,她就哭了,“不看,喜欢我的多了,我都管?” 鹿茸搬着椅子往一旁挪一挪,不要挨着他了,“反正书上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鹿忍:“?” 鹿茸并未发觉她撅起了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鹿忍被她气笑了,“你这就是胡搅蛮缠了,我什么时候吃着碗里瞧着锅 分卷阅读100 里了?” 鹿茸‘哼’一声,“反正,反正你就是坏的。” 鹿忍手伸过去,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抓过来,拢在掌心,“你是忘了,锅里碗里都是你。” 鹿茸就红了个通透。 鹿忍看这招挺好使,下节课就没听,带周兑兑吃了把鸡。 周兑兑这叫一个舒坦。 [周兑兑]:以后带兄弟吃鸡能不能像今天这样自觉点?啊?别老等着叫。 [小鹿乱撞]:你那几招还可以。 周兑兑当下没反应过来。 [周兑兑]:什么几招? 鹿忍没再回他。 [周兑兑]:卧槽!你真拿我给你说的恋爱秘籍对付大妹了? [周兑兑]:尼玛我都在网上看的,据说屁用不管,你怎么能管用? 鹿忍就是管用了啊。 他没有谈恋爱的经验,生怕跟鹿茸相处还是不自觉把她当成妹妹,那鹿茸这样敏感的,一定能察觉到,他可不想,就记下了周兑兑说过的秘籍。 他都有认真看,然后根据鹿茸的喜好做不同加工,倒还挺合适。 之前还觉得这样是不是没有诚意,可转念一想,他鹿忍喜欢上一个人,愿意为她熬夜看这种书,难道不就是最大的诚意吗? 周兑兑见鹿忍没再回,慨叹一句人比人气死人。 顺便想到,之所以会管用,是鹿忍和鹿茸都在用心爱对方吧? 操! 真叫人嫉妒。 45、45 ... 第一天投票, 鹿忍已经居高不下, 鹿茸就没那么多人气了,到放学时都还是吊车尾。 第二天稍微好一点,能排到第七,而整个方队也就要六个人而已。 周五下午,二十一班最后一天同班时光接近尾声,谁都不上课了,要包饺子。 临时班主任自掏腰包买了肉和面, 让女生和面,男生和馅。 虽然之前都彼此认识,但在这染缸的环境里, 也仅限于认识,即使攒在一个班, 也都有各自要经营、要努力的事,就算不,短短两个星期也不够加深了解的。 是以, 这样的活动就没什么必要,一群陌生人的狂欢, 真正高兴的又有几个? 不过临时班主任兴致高, 大家就没扫她的兴, 就算是装的,也都展开了一副副笑脸。 这班上人不多,为了凑够五大锅,临时班主任允许大家把自己朋友叫过来。正好这段时间其他班上也都在复习, 没有开新课,轻轻松松就拉够了十多人。 一时间,来自各个班级的同学欢聚一堂,好不热闹。 至少看起来是热闹的。 鹿忍剁肉末,手是动着,眼就不是了,目不转睛地瞅着鹿茸那头。 鹿茸刚分到一块面团,还没下手和,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下,她瞧瞧老师,见她没看着他们,才把手机打开,看是谁发来的消息。 竟然是吴天真。 还以为这些天,她顾着跟心上人朝夕相对,忘了还有个最好的朋友心里正没着没落着呢。 [无邪。]:鹿鹿。 [无邪。]: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鹿茸看她这急切的两条消息,也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想来是尧舜禹那木鱼脑袋开窍了。 [小鹿]:什么好消息?你捡到钱了啊? [无邪。]:什么啊,你就想着钱,你个小钱串子。 [无邪。]:我要说的好消息是。 [无邪。]:以后这山高水远,都有人跟我看了 。 鹿茸微微一笑,收起了手机。 真好啊。 鹿忍一直看着鹿茸,也就看到她拿起手机,看到她对着手机展开一副痴汉脸,立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了。 他把刀把儿递给别人,朝鹿茸迈了过去。 鹿茸正瞧着会和面的同学怎么和,没看见鹿忍,当她感觉到身后一阵凉意钻进骨头缝子来时,鹿忍已经把手伸进她衣服口袋把手机拿走了。 “吓我一跳!”鹿茸一扭头见鹿忍端着一副凶神恶煞,地府里那判官都比他脸色好看。 鹿忍盯着她,“给哪个小瘪犊子发消息呢?” 鹿茸:“?” 鹿忍还眯眯眼,扮凶扮的非常认真。 这要是以前,那鹿茸会怕,现在?就当她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吧。 鹿忍点一下屏幕,“密码多少?” 鹿茸差点就惯性使然对 分卷阅读101 他妥协了,幸亏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给她把住了关口,“你猜啊。” 鹿忍就‘叭叭’摁了两下,然后就解开了…… 鹿茸眼睛差点瞪出来,“……嗯?你怎么会知道我的锁屏密码?” 鹿忍:“因为我是你哥。” 鹿茸不喜欢这个称呼,“现在不是了。” 鹿忍竟然就不气了,不是哥哥,那就是鹿忍。 他心里一美,把手机还给了她,还假模假式指导她和面,“你这个面,得多加点水。” 鹿茸:“……” 鹿忍:“好好和,别老看手机,让你玩儿手机来了?” 鹿茸:“……” 鹿忍重新回到他一案板肉末子面前,鹿茸还持续着莫名其妙。 在她旁边的女生小声对她说:“以前只觉得你哥太骄傲,跟他说话理不带理的,在你面前竟然还有这么软萌的一面?软萌这个词我没用错吧?” 鹿茸回忆了一下近来鹿忍的种种表现,“没用错……” 那女生又说:“以前上初中时候,也有个长得跟鹿忍差不多帅气的男生,天天去他们班门口堵着看的女生数都数不尽的,他也不爱搭理人。可那都是装的,故意装高冷给那群女的看的。” 鹿茸想想鹿忍私底下,竟然不自觉为他辩解了一句,“鹿忍一直都这样的。” 那女生起初对她这称呼感觉惊诧,可又哑然一笑,差点都要忘记了,他们不是兄妹,不过鹿茸这样强调这件事,就说明,他们也不止是同学了吧? 不是兄妹,不是同学。 那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那女生凑到鹿茸耳朵边上,“不怕告诉你,我也喜欢过鹿忍。” 鹿茸并不惊讶,可眼睫还是跟随身体本能地颤了下。 “当时刚开学,在迎新大会上,他因为曾为汀江获得过荣誉,所以被校长叫上台。高一的男生本来应该是稚气未脱的,可他长了一张线条分明的脸,从容不迫地走上台,面无表情地接过那束花,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话,全场都躁动起来,尤其是女生。” 鹿茸微微抿嘴,那时候她没在。 “他说:谢谢。” 女生说完像是陷入回忆长河里,眉眼的笑意都是被巨大的浪花翻起来的。 鹿茸很遗憾,缺席了鹿忍那段人生,可她竟能感同身受这个女生当时是如何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里,对鹿忍萌生了倾慕之情。 这事情。 她也做过。 任何场合里的鹿忍总是那么叫人挪不开眼。 仿佛他在哪里,光就在哪里。 女生呼口气,“后来学习任务繁重,我这份心情慢慢淡了,但在知道跟鹿忍要一起被组成一个新的班级时,我还是很高兴。” 鹿茸静静地听。 “高兴的是,我竟然变得跟鹿忍一样优秀了。” “我竟然因为这份对他的喜欢,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鹿茸悄悄看鹿忍一眼,脸部线条被阳光羽化,贴近它的肌肤蓦地剔透起来。 他是这样好,这样好,好的她都不想考北大了,也不要任何人把他带离她的身旁。 那女生拍拍鹿茸的肩膀,似乎是交给她一个重要的任务,“幸好,他喜欢的是你。” 鹿茸本来瞧着鹿忍的眼倏然收回,望向她。 “要是传的那些什么薛菀,那恐怕整个学区都不干。” 这话放在以前,鹿茸是不会信的,放在现在,这个情境下,她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毕竟她刚刚才有了一个癫狂的想法:北大换鹿忍。 …… 一场演员们的狂欢从开始到结束,都很默契的神情到位,却又毫无生气。 临时班主任站最后总结,“你们这一代啊,就是过的太好了,才想的比做的多。过去那个年代,哪给你这么多想的时间,不做就不能活。” “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是一个苍穹,我看着都累。”临时班主任没喝酒,倒像是醉了的,“咱们这短暂的师生旅程,到今天,就结束了。往后,我祝你们前程似锦,幸福康健。” 她什么都知道。 这些人虚情假意的笑脸,她都知道。 …… 鹿忍把晚上最后一个饺子夹到鹿茸碗里,“这个是我包的。” 鹿茸皱皱眉,“你包了吗?我就看你玩儿了。” 鹿忍:“你先尝尝。” 鹿茸摇摇头,“我吃不了了。”b 分卷阅读102 r 鹿忍:“你把它吃了,晚上我背你回去。” 鹿茸撇撇嘴,还嫌弃呢,可不知怎的,像被谁无形中做了个嘴角上扬,“谁稀罕你背哦。” 鹿忍又把那饺子夹回来,“不要拉倒。” 鹿茸才急了,“谁说我不要了。” 鹿忍哼笑半声,“装蒜。” 鹿茸摁摁肚子,腾出一块地方,看向那枚饺子的眼神颇有点视死如归,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一样,咬掉半只,白乎乎的奶油流了一嘴。 鹿忍看着她,“甜不?” 鹿茸这才看了一眼,饺子皮里的,是奶油?“你放了什么……” 鹿忍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在她手里,“这个。” 鹿茸看他难得傻乎乎的模样,嗤一声,笑了。 一时间,倒成了这个夜晚最美的一道风景。 羡慕、嫉妒全都排成长队,围着他们,自觉成一个圈,谁都想挤进去,可又谁都挤不进去。 曲终人散,最后一碟饺子吃完,这剧,算是完了。 人拥着人往外走,鹿忍跟鹿茸顺着人群流到了校门口。 站在那盏灯下的人,变成了温诀。 鹿忍的眼都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他们,同鹿茸走过去。 鹿茸也是。 温诀就不是了,自从这个场景里,出现鹿茸,他的眼睛就不受控制了。 邹晴出来时刚好看到温觉目不转睛瞅着鹿茸,浅浅阖了下眸,“你找我,有事吗?” 温诀才收回眼来,“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他的反常被邹晴拿一层窗户纸糊住了,至少还能骗骗自己。她这样想。 温诀带她走到一条人行道,却不见有人来,像是他提前打好招呼一样。 邹晴不走了,“有什么话说吧。” 温诀停下来,却没有开口讲话。 邹晴以为他还是像往常一样,避而不谈她的感情,不谈他们之间这样尴尬的相处模式,却没想到,沉默够的他说:“我可能让你误会了。” 邹晴直接鼻头一酸,猛地仰起头,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 温诀当够了中央空调,不知道突然不暖了,那这空调下的人会不会冷,又继续说:“我爸妈教我做一个绅士,可能你觉得冠冕堂皇,可我确实一做就是十几年。” 邹晴猛地扑进他怀里,攥着他胳膊的手掌骨泛了白,抵在他怀里的脸,也早已决堤。 温诀任她哭湿他的衣裳,可这些眼泪却没能堵住他的嘴,“可能这样的我,给你带来了困扰,所以我今天找你,是想要跟你道歉。” 邹晴最后不再忍,干脆哭出声来。 这条街上,就只剩下一个脆生生的、骄傲的声音放声痛哭。 走在前街的鹿茸蓦地感觉后勃颈一凉,伸手摸了摸。 鹿忍捕捉到了她这个小动作,“怎么?” 鹿茸摇摇头,“突然觉得有点冷。” 鹿忍把他羽绒服脱下来,“给你这个。” 鹿茸不要,“你穿什么?这天这么冷。” 鹿忍:“把你的给我。” 鹿茸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这个这么小,你怎么穿的下。” “谁跟你说我要穿了。”鹿忍说着,上手脱了鹿茸的棉服,又快速把自己的披在她身上,“你自己穿。” 鹿茸将信将疑把他的羽绒服穿上,看着他反穿上自己的,两条胳膊伸进两支袖子里,拉链被甩在了后头,不过因为他的高大,也拉不上。 鹿茸看他后背一片被泡在恶毒的冷风里,“你倒着穿后背就不冷了吗?” 鹿忍没说话,拽住鹿茸胳膊,一个转身、微微躬下身子,利落地把她背在身上,“这就不冷了。” 鹿茸双脚腾空,第一反应就是搂住他脖子,“吓我一跳。” 鹿忍:“你这个小破胆儿,就得吓吓。” 鹿茸脸贴在鹿忍背上,贴着他的脖子那块暖呼呼的肉,都不觉得冷了。“你可想好了,这里到咱们家里,可要好长好长好长的路呢。” 鹿忍垫了垫她,马丁靴一步比一步更稳地走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想好久了。” 鹿茸就不知道被什么卷了唇角。 这条路长,可总不会长的过我想跟你厮守的暮暮朝朝、月月年年。 46、46 ... 周末鹿正道、张惠真都不在, 鹿忍跟鹿茸独处的时间一下多了两天, 都有点飘。 早上,鹿忍起的早,按照张惠真的菜谱,给鹿茸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b 分卷阅读103 r 鹿茸起床就看到自己屋里猫狗大战,还没诧异这小猫怎么又进来她房间了,鹿忍就在门口喊人了, “鹿鹿?吃饭。” “哦。来了。”鹿茸看着撕咬在一起的两个小毛球,蹙着一对眉毛出去了。 鹿忍站在餐桌前,“你牙刷没电了, 先用我的。” 鹿茸:“……” 鹿忍:“我换了新的头。” 鹿茸:“……你之前的头都是我给你换的。” 鹿忍:“以后我给你换。” 鹿茸就不走了,转过身来, 看着他,“你好奇怪哦。” 鹿忍走过来,推着她进卫生间, “快去刷牙洗脸,等会儿早餐都凉了。” 说到早餐, 鹿茸这才闻到炸年糕的香味, 本来就蹙起的双眉陡然拐了个弯, “炸糕?” 鹿忍更不让她在外头多待了,一把推进去,门关上,“洗快点。” 鹿茸没辜负期待, 平时刷五分钟牙,今天就刷了一分钟,平时洗五分钟,今天干脆就过了一遍水。 她匆匆出来,头发都没梳理整齐,两枚好看的眼睛循着餐桌上的香味儿来源,“什么啊?是不是炸糕啊?我都好久没有吃炸糕了。” 鹿忍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拿一副手套过来,“来,手套戴上。” 鹿茸一看,眼睛bling bling亮起来,“啊!真是炸糕!豆沙的吗?” 鹿忍给她拿过来一个,放盘子上,“紫薯的,还有一个山楂的,一个红豆,” 鹿茸争分夺秒,抓起就嗷呜一大口,馅儿流出来,手上,脸上,哪儿哪儿都是。 鹿忍抽出一张纸巾,刚凑到她嘴角,突然停住,又收回去,扳过她的脸,对准她嘴角沾的那点,全部吃干净。 鹿茸手里还拿着炸糕,被鹿忍突然袭击,神经一紧,手用了劲,紫薯挤了一地。 鹿忍很小心,生怕舌尖扫到其他区域,手心都冒了汗,可他鹿忍是谁?他能让自己的狼狈被鹿茸发现?不能,所以在自己露出马脚之前,就骤然抽离。 鹿茸脸蛋上演了红了樱桃的剧本,手心儿也开始冒汗了。 鹿忍舔舔嘴唇,顾左右而言他,“看你笨的,吃个炸糕也能弄一地。” 鹿茸看看手里已经没有馅儿的炸糕,再吃定然没了她喜欢的甜腻腻的味道,就丢到一旁,扑到鹿忍身上,去舔他嘴唇。 果然,好甜,这世上最好吃的嘴唇,就是这一只了吧,羞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鹿忍一怔,可到底是只看过猪跑的老麻雀,很快反客为主,把鹿茸那小东西吃拆入腹。 他们都没有经验,可在爱对方的事情上,又显得那么老道,无师自通的快感席卷而来,整间房子像是系满了氢气球,晃晃悠悠的,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鹿茸油乎乎的小手抓在鹿忍脸上,身上。 鹿忍的掌骨的弧度在这时候得到尽情发挥,好看的倒像是画儿上的,借了谁的魂下了凡。 鹿茸吻着,也不专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转到鹿忍的手,就去捉了,两只油乎乎的小肉手都用上,把鹿忍那漂亮的一双画儿裹在手里,偏还裹不住,可她不死心,一定要揽。 鹿忍咬她舌尖,气她不专心,反过来把她肉手一把拢住。 他只稍稍一裹,就轻松抓住了鹿茸。 鹿茸也气,歪歪扭扭不给他亲了,竟然还抿起嘴。 鹿忍看着她肉鼓鼓的小脸,乱糟糟的头发,还假模假式多强硬呢。“鹿鹿你刚伸舌头了。” 鹿茸就硬不起来了,油乎乎的小手又捂住脸,“我哪有!” 鹿忍又给她拿了一个炸糕,“可刚才,不是你亲我?多猛。” 鹿茸学他耍赖了,“那不是我,刚才我不在。” 鹿忍:“嗯,刚才是个小狗,连舔带咬的,一点都不害臊。” 鹿茸跑开了。 跑回房间,又跑出来,抓了两个炸糕走了。 鹿忍看着她犯可爱。 他想,他一整天都会因为这个吻觉得像是咬了一口云朵那样甜的流出蜜来吧。 中午,周兑兑来找鹿忍抄作业。 鹿忍正好把自己的作业给他。 周兑兑坐在鹿忍的椅子上,看着他扔过来的空白卷子,额角抽搐得很有规律,“要脸不?” 鹿忍:“你不是给我写作业?” 周兑兑:“我给你写个几把!我是来抄你的作业!” 鹿忍:“我写过?” 周兑兑:“没写过?那段时间不哪科都写?” 鹿忍想起来了, 分卷阅读104 那段时间鹿茸给他写的,后来怎么不写了?想着,他过去敲鹿茸的门了。 鹿茸刚复习完前段时间的学习内容,开门看见鹿忍,“干嘛鸭?” 鹿忍指指作业本,“你都多久不给我写作业了?” 鹿茸现在不是那个被他欺负的小委屈鬼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做,你都这么大了,还让别人写作业,都不害臊的吗?” 鹿忍:“……” 说完关上门了。 周兑兑哈哈哈哈笑起来没完没了了,“诶呦卧槽!大妹真可爱。” 鹿忍就踹过去了,“滚蛋!” 周兑兑没躲掉,屁股挨了实在的一脚,疼得他差点没抽抽过去,“下脚这么狠!” 鹿忍:“你有事儿没事儿?” 周兑兑除了过来抄作业,也想去开黑,“网吧去不?” 鹿忍:“不去。” 周兑兑:“那打球儿去?” 鹿忍:“不去。” 周兑兑:“你这是怎么了?不过了?” 鹿忍:“要没事儿就滚蛋,我忙着。” 周兑兑:“倒还真有个事儿。” 鹿忍:“说。” 周兑兑,“薛菀转学了。” 鹿忍:“干我屁事。” 周兑兑:“跟她一起的,还有邹晴。” 鹿忍想起这俩之前一块儿欺负鹿茸,一点好感都没有,“挺好。” 周兑兑:“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鹿忍:“不想。” 周兑兑还是要说:“薛菀是后爸你知道吗?她身上全是她后爸打的伤,拿烟头烫的,你能想象她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其实在家里被虐待、被他爸一直骂□□吗?” 鹿忍面无表情,“这也不是她欺负鹿鹿的理由,鹿鹿来我们家之前无亲无故,要比惨?” 周兑兑叹口气,“都是苦命,只是她没有大妹那么好运气碰到你,自然也没大妹那么善良。” 鹿忍:“她妈什么时候改嫁的?” 周兑兑:“两三年前吧?” 鹿忍:“两三年前,早长成了,骨子里就是个祸害,现在把锅甩给后爹?” 周兑兑:“话不能这样说吧。听到这个消息,总归是心里头不怎么好受。” 鹿忍是个自私的人,尤其对与他无关、还试图伤害鹿茸的人,更是毫无同情心。“我挺好受的。” 周兑兑没点眼力见,接着说:“我都不知道她跟邹晴感情这么好。” 鹿忍想起昨天灯下那道紧随鹿茸的眼神,没说话。 周兑兑:“邹晴走的特匆忙,听说学校还留她参加完了联合大会再走,她没答应。昨天都多晚了,家里还是去了人,帮她收拾了东西。” 鹿忍:“扯这些个没用的,你能考北大?” 周兑兑呲牙一乐,“不能,不过知道整个学区所有动向会让我有一种成就感。就是很多人想知道什么都会选择来问我。” 鹿忍讽刺他,“拿你当老妈子你还挺骄傲。” 周兑兑不以为然,“你这是嫉妒我。” 鹿忍懒得跟他废话了。“说完了吗?说完赶紧滚,下午还要带鹿鹿看电影。” 周兑兑一根中指竖给他,“邹晴走了,大妹就成第六了,也就是说,如果这两天,没什么幺蛾子出现,那你跟大妹就都入选了。” 鹿忍不会去的,他从进入二十一班,到上场参与测试,都只是为鹿茸,不为什么汀江。 周兑兑看他表情竟然猜到了,“你不想去?” 鹿忍:“谁跟你说我要去?” 周兑兑吃了一大惊,“那学校饶了你吗?” 鹿忍:“也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周兑兑不说话了。 胡闹了半天,也就是过来扯了两句闲话而已。 他一走,到饭点儿了。 鹿忍早上偷了香,把鹿茸初吻拿走了,心情好,中午饭就不给她做了。 鹿茸出来看鹿忍在客厅逗猫,左右瞅瞅,“周哥哥呢?” 鹿忍:“滚了。” 鹿茸再看一眼餐桌,空空如也,“中午吃什么啊?” 鹿忍不管猫了,扭头看着鹿茸,手叠在一起垫着下巴,“你想吃什么?” 鹿茸不太饿,早上炸糕吃的一本满足,把中午的分量也占上了,“不知道。” 鹿忍站起来,走过去,“不知道不行。” 鹿茸看他不怀好意,不自觉往后退了退,“你干嘛……干 分卷阅读105 嘛鸭……” 鹿忍不干嘛,就是要她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吃的,你亲我。” 鹿茸被她困死在墙脚,推也推不开,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哎呀你起开一点。” 鹿忍不起,“也可以你先亲我,然后我给你做好吃的。” 鹿茸:“……” 鹿忍被他耍无赖耍笑了,“我又不饿,你去找别人做交易吧。” 哦。这样啊。鹿忍收回手来,往外走,“那我去问问谁想亲我。” 鹿茸看他不像在逗她,真的走到了门口,言不由衷也装不下去了,叫住他,“你要是去了……你要是去了,你就别回来了。” 鹿忍转过身来,双手抄进裤兜里,下巴朝上,“那你亲我一口吗?” 鹿茸看他是铁了心不要脸了,想扭头一走了之,又怕鹿忍先她一步朝外一走了之,一咬牙,跑过去,抓着他胳膊,借力踮起脚,亲了一口他的下唇。 蜻蜓点水,又赶快跑回到房间。 门关上,鹿茸摁摁左心房那位,试图抑制住它的狂跳不止,却不怎么管用。 她拿来手机,想转移注意力,正好,来了一条微信信息。 点开是邹晴的消息。 [邹晴]:我转学了。 鹿茸眉头一紧,不知道回什么,正好她又发来。 [邹晴]: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应该剧终了。 [邹晴]:我可能是这个结局HE的剧本里唯一一个苦情角色我爱的人,不爱我。 [邹晴]:其实想想,幸亏我爱的是温诀,我爱而不得,他也一样。我要是爱上鹿忍,看着他拥有了你,那得多难过。 [邹晴]:说起来,我还差你一个道歉。 [邹晴]:被薛菀利用,在你身上划了道口子,对不起。 [邹晴]:可我还是站在她这头,因为在遇见你之前,她已经成为了我的朋友,我对朋友的要求很低,只要她坏不到我身上,那就是好人。 [邹晴]:友情,讲一个先来后到,而爱情,从来都是后来者居上。 [邹晴]:我输了。我认。我们,后会无期。 最后一句发来好久,都再也消息。 鹿茸猜应该是删除了,也遂了她的心意,双删了。 她看向窗外,这样的晴天,连风的形状都看得到。 邹晴的名字是不是取于这样一个晴天? 她收回眼来。 47、47 ... 鹿茸周末两天都没去温老师的数学班。 邹晴走了, 吴天真不在, 本来四个人的课堂一下缺了一半,那能讲点什么? 何况,温诀喜欢她这事儿,既然邹晴说了,那就是真的。 不然她也不会走,还走的那么彻底。 如果只是温诀拿她当挡箭牌,刺激邹晴, 那以邹晴那个看起来并不笨的脑袋,一定会想到,所以她愿意相信, 温诀喜欢她,是真的。 鹿茸翻开课本, 那页有一句话她写过的话 ‘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这样谨小慎微?唯恐被人讨厌,唯恐被鹿忍讨厌。’ 她拿笔把它划掉。 就当它从来没存在过。 周一凌晨十二点,鹿忍、鹿茸进入升旗方队已经是板上钉钉。 鹿茸站在窗户前, 看着这个城市,灯火从最远处的青灰色, 到脚下的金黄色, 都在尽情挥洒着对这个夜晚的热爱, 令人唏嘘的是,夜太长又太短,再热爱也无始有终。 鹿忍立于斜对面的窗前,在玻璃上画一张笑脸, 写:“还不睡觉?找死?” 鹿茸现在可不怕鹿忍了,反正每回都是色厉内荏,默声回他,“就不睡。” 鹿忍就丢了笔,拉上了窗帘。 鹿茸皱皱眉,朝那头张望了两眼,确定鹿忍不会再拉开,面上不以为意,心里却像是被泡在了失落酿成的酒汤子里,不一会儿,醉的连路的不会走了。 从窗前到床上总共十来步,她走出了二十来步。 刚坐下,那不甘寂寞的小猫儿又来叫人了。 她过去开门,眼是朝着地面上,也就没发现一张巨大的影子罩了下来,正好把她扑倒。 她惊呼一声,那影子的主人轻车熟路地用脚阖死了门。 小猫儿也鸡贼地钻了进来,跟小狗相爱相杀去了。 鹿正道刚好上完卫生间,听见动静,过来敲敲鹿茸的房门,“鹿鹿,出什么事了?” 鹿茸被鹿忍压在 分卷阅读106 身下,可不就是出大事了?“没事!” 鹿正道一听鹿茸这么铿锵有力的声音,放心了,回了房。 张惠真见他进门,“怎么了?鹿鹿嚷什么呢?” 鹿正道:“哦,没事儿,可能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张惠真可不信,“鹿鹿一到晚上都不敢大声说话,什么不是轻拿轻放?这会儿这么用力的一嗓子,你跟我说没事儿?” 说着话儿,张惠真就已经站起来,朝外走。 鹿正道两只手都没拦住她,“孩子都睡了,你干嘛啊?” 张惠真走到鹿茸门前,听了听里头的动静,倒是没啥,“鹿鹿啊,睡了没有?” 鹿茸的膝盖正好抵在鹿忍小腹,胳膊也跟他的手纠缠在一起,这默声的架打到酣畅时,张惠真突如其来的呼唤,她吓出了一头汗。 张惠真不见她回,“鹿鹿?” 鹿茸心虚,声音就劈叉了,“嗯。” 张惠真听她声音脑补了一场正被人威胁、抵着喉咙的大戏,“怎么了鹿鹿?怎么声音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鹿茸生怕张惠真这会儿进来,那到时候,她有八张嘴也不够说了。“没事儿!” 张惠真还是头一回觉得她这么不对劲,手都到门把手上了,“鹿鹿,我进去看看你?” 鹿茸差点没哭出来,一巴掌掴在鹿忍胳膊上,小声骂他:“都怪你!” 鹿忍在她第二巴掌时,把她手抓住,放在嘴角亲了一口,告诉她,“有不了事儿。” 张惠真见没动静了,拧动了门把手。 鹿忍迅速把鹿茸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快步走到门前。 张惠真开门看见鹿忍,眼瞪得比铃铛大。 鹿茸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她不认为现在是公开的好时机。 张惠真憋了半天,“你在这儿干嘛呢!?” 鹿忍说起瞎话面不改色心不跳,“我猫跑过来了,我逮猫来了。” 张惠真将信将疑,“你是不是又欺负你妹妹了?” 鹿忍觉得可笑,“一个寄住在这里的人,怎么就成妹妹了?” 张惠真青了脸色,赶紧看鹿茸一眼,“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不是你妹妹又是谁?赶紧给我睡觉去!别在这儿打扰你妹妹休息!还给我添堵!” 鹿忍把猫抱起来,“反正这闺女,你们愿意认,认,什么妹妹,我是不认。” 要不是他一米八四的个子太高,张惠真打他还得跳起来,早抽上去了,“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要你认吗?我跟你爸认,她就永远都是你妹妹。” 鹿忍姿态随性,口吻也随意,“那就当没我。反正闺女、儿子,只能要一个。” 话说完,他的门关上了。 张惠真被气的一肚子火,却还是心平气和、小声小气地跟鹿茸说话,“鹿鹿早点睡,明儿早上妈给你包你最喜欢吃的小馄饨。” 鹿茸想答应,可这一声被嗓子眼拦截住,硬是说不出来。 张惠真给她阖上门。 站在门口,看看鹿忍房门,再看看鹿茸的,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回到房里,鹿正道给她倒了杯水,放了片柠檬进去,“怎么?我怎么还听见儿子说话了?” 张惠真细细琢磨着鹿忍这话,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就拧着一双眉,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鹿正道突然伸过手去,拇指指腹敷在她眉毛上,轻轻按压,“还嫌自己老的不够快。” 张惠真瞥他一眼,却没有制止他这套动作。“你光看我蹙眉,没看我为什么蹙眉。” 鹿正道笑,“那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 张惠真把他手拿下来,按在手下,“你知道我刚在鹿鹿房间看见什么了吗?” 鹿正道:“还能有什么?” 张惠真到现在都觉得刚刚那一幕特别不真实,“我看见你儿子了。” 鹿正道如她所想挑起眉,“他在鹿鹿房间?怎么回事?” 张惠真:“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鹿正道要下床,“我去问问他!” 这回换张惠真拦他,就拦住了。“你问他什么?” 鹿正道:“我问问他是不是又欺负他妹妹了。” 张惠真把他拉回来。“行了你。要真管得住儿子,就不是你了。” 鹿正道不爱听这话,怎么就管不住了?儿子不听老子的话,像话吗?“还不是你老说,我管不了他管不了他,种下这个因,弄得他谁的话也不听。” 张惠真噗嗤一笑, 分卷阅读107 “看你小气巴拉那劲儿,这会儿屈得慌了?那从鹿鹿被抱来你就应该一碗水端平,别让他以为我们不爱他。” 鹿正道:“还说我,你不也是?这碗水,你端平过?你比我还严重呢!” 张惠真敛了笑意,“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鹿正道见气氛变了,转移话题,“你还没说,在鹿鹿房间看见忍忍,然后呢?” 张惠真:“他说他去逮猫。” 鹿正道:“奥,有这回事,他那猫就喜欢鹿鹿,老跑她房间。” 张惠真:“重点不在于逮猫。” 鹿正道:“?” 张惠真:“在于忍忍说,他不认鹿鹿是妹妹。” 鹿正道一脸赫然,“他要干什么!?” 张惠真:“我当时怕死了,怕鹿鹿知道,可鹿鹿当时反应太镇定了,都像是早就知道。” 鹿正道觉得正常,“虽然咱们没说过这事儿,但也没瞒着啊。” 张惠真:“可忍忍反应不对啊,他说了,儿子,闺女,咱们只能认一个。” 鹿正道也觉得正常,“俩孩子从小就不对付,跟个仇人一样,见面都分外眼红,说这话倒也不奇怪。” 张惠真骂他的榆木脑袋,“那为什么这话早那么多年不说,这会儿说?” 鹿正道:“……” 张惠真身为女人的直觉简直不能更来势汹汹,她喃喃道:“就怕是不想做兄妹,想做旁的。” 鹿正道没听见,“嘟囔什么?说个话跟个蚊子嗡嗡一样。” 张惠真不敢往下想了,关了她这头的台灯,“睡觉睡觉。” 鹿正道:“?” 张惠真躺下来,背对着鹿正道,陷入她叫人生怖的想象里。 鹿正道:“这把我兴致提起来了,你倒要睡觉了。” 张惠真没说话。 鹿正道关了灯,两个人躺在黑暗里。 他也嘟嘟囔囔的,“说个话这么费劲。” 张惠真听见了,“我是怕吓着你。” 鹿正道:“开玩笑!大男人有什么可怕的?你生孩子,我面临失去你的危险,都没被打趴下,你能说出什么让我怕的话来?” 张惠真蓦地软下身子,把手伸到鹿正道手上,握住,“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失去鹿鹿了。” 鹿正道高兴起来,“那是好事啊!你怎么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 张惠真握紧了一些,“你还记得鹿鹿被抱来的时候吗?” 鹿正道当然记得,那是他们这个小家庭经历人生一个重大改变的时候。 鹿茸的亲生父亲是微光市文化局局长鹿林鹤,母亲是当代著名的女作家沈多妹,在大选那年,他们丧生于政治斗争,至今却只能被称之为车祸身亡。 那天,鹿正道从微光市市长手里接过鹿茸的时候,她还冲他笑了。 就是那个笑容,让鹿正道、张惠真这么多年,对她视如己出,疼进了骨缝子里。 48、48 ... 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鹿正道一家并不知情, 本来是有意打听打听,可市长一番话,却是叫他们打消了念头。 “鹿茸这丫头还小,刚断奶,不能没人照料。”当时市长把鹿茸交给鹿正道时说。 鹿正道看鹿茸生的白嫩漂亮,从来都想要个女儿的他掩不住一脸高兴,“您放心, 交给我我一定把她当亲生闺女看待,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张惠真那时候还没现在这样跋扈泼辣,也乖顺地一味说着‘好’。 市长又说:“林鹤兄弟就这么一个孩子, 我实在不忍心看他断了根儿,所以这孩子, 我希望只是寄住在你们这边。” 见鹿正道要说话,他抬手示意,“先让我说完。” 张惠真才拽了拽鹿正道的衣裳, 叫他不用那么急着表态。 市长何等才智,把这些微末的细节都看在眼里, “过继也好, 领养也好, 手续太繁杂,不如就让她一个人一个户口,也就省了这些麻烦。” 鹿正道是有些不愿意的,无奈张惠真的手就掐在后腰, 饶是不愿意也没说什么。 市长又说:“林鹤兄弟在微光还有两套房产,其他财务我已经向政府申请评估变现了,等她十八岁拿着身份信息到我那儿,我可以带她去银行办理。” 鹿正道理解,他也没有打算暂为保管。 张惠真那时候心眼儿就比旁人多一个,问了句,“现在计划生育虽没那些年那样严苛了,可两个孩子,到底会让政府多盯着一些,我们就怕……” 市长淡淡一笑,“有上 分卷阅读108 头直接给你们汀江的吩咐,不会有人作妖的。” 读文少女今天小藻打牌赢了超开心。  张惠真这才把假笑铺了一脸,“那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市长又说:“还有。林鹤兄弟因公殉职被赔偿慰问的部分,都会作为这孩子的成长基金,由你们夫妻俩支配。” 鹿正道可不是个贪财之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孩子要自己单立个户口,那在她成年之前,就免不了不便,问清楚,于日后来说,也是少了一些麻烦。” 市长颔首,没再多言。 所有的筹谋,所有的算计,都在鹿茸渐渐长大中消失殆尽了。 张惠真到底是一个软心肠的女人,孩子养在她手里,她横竖看都喜欢的不得了,对她的关切硬生生越过了亲儿子鹿忍。 鹿正道那时候还小小埋怨她厚此薄彼,后来这话也不说了,对鹿茸的喜欢更深了。 要怪就得怪那丫头,太讨人喜欢了。 后来许久,他们偶然得知,鹿林鹤给鹿茸留下了一句话 让她带着组训活下去。 也就是说,鹿茸只是寄养,而非过户,并不全然是微光市市长的意思,是她父母,也是这样打算的,他们甚至相信这个孩子,可以撑起整个支离破碎的鹿家。 鹿正道知道实情那段时间,心里别提多憋屈,稀罕人家的闺女,可人家自己也宝贝,眼看着闺女越来越大,距离离开他们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他仿佛在一夕之间,生了满头的白发。 张惠真比他情况好不到哪儿去。 她的父亲在汀江是大户,但毕竟是个女儿,在她们家那传统的家族里,提及只是个嫁出去的姑奶奶,给她的东西也都早早算进了嫁妆里。 别说她争也没份儿,她是连争的念头,都没起过。 嫁给鹿正道多年,她早已经把家庭当成了生活的全部,后来鹿茸出现,开始时候,把她当成一个任务,却低估了人这个情感动物一旦走了心,能有多恐怖。 年初父亲去世,在子孙的明争暗斗中,意外把财产打包给了鹿忍。 这让张惠真惊讶,可也能理解,在她和鹿正道一门心思放在鹿茸身上的时候,鹿忍都是由他这个外公顾着的,他偏疼他些,也在情理之中。 有了外公的恩宠,鹿忍就更不用操心了,何况他从来是一个有主意的孩子。 相反是鹿茸,没有她的庇护,以后也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 每每想到这些,她都觉得自己老了,脑袋怎么都转不过这个弯儿了。 她跟鹿正道默契地没有对鹿茸言明她的身份,也是私心作祟,想让鹿茸晚点离开他们。这么多年,他们讲过那么多话,都默契的把‘想让鹿茸留下来’这句压在了心底。 今天被两个孩子戳穿,圆,都不知道要怎么圆自己这份儿自私自利了。 张惠真把床头柜那杯水端起,啜一口,“如果咱们让忍忍娶了鹿鹿,那是不是……” “你说的什么胡话!他们是兄妹!我看你是老糊涂了!”鹿正道一脸正色,话都没让她说完。在他的观念里,这事儿就不能发生。 张惠真神情淡淡,“那要是这俩孩子喜欢彼此呢?” 鹿正道不信,“我看你越说越离谱,多大岁数了,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张惠真后头的话他也不听了,盖被子睡觉了。 女人也不说话了。 那心里头啊,就跟被蚂蚁的大颚一圈一圈的鞭挞,又疼又舒坦。 这边灯湮了,那边的光还没灭。 鹿茸躲在被窝里,给鹿忍发微信。 [小鹿]:满意了是不是?妈肯定会多想! [小鹿乱撞]:几点了? 鹿茸看了一眼。 [小鹿]:十点多了。 [小鹿乱撞]:十点多了不睡觉,还磨蹭什么? [小鹿]:…… [小鹿乱撞]:我比你想的周到,赶紧睡吧。 这话看起来像大话,可鹿忍还真就有这样的本事。 鹿茸的困意早被他突然闯入、张惠真突然查岗搅得四分五裂了,这会儿要敛起来,可不怎么容易,她干脆起来,打开台灯,把这一学期的知识点再复习一遍。 鹿忍本来就是夜猫子,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鹿茸睡得早,他才随她早早儿上床。看见她房间灯又亮起来,也起了床,搬了把椅子,靠在窗前,托着下巴看斜对面那扇明黄色的。 “你是我从小就布下局想要的人,要不到你我怎么对得起我从那么小就规划筹谋。” 分卷阅读109 …… 第二天,两个人一前一后起床,从房间出来,洗漱,吃饭。 张惠真并没有跟往常有什么不同,早上嘱咐两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最后把饭卡拿出来,一人一张,“饭卡充好了。生活费也打在你们各自卡上了。” 她又拿出五百块零钱,递给鹿茸,“给,妹妹分。” 鹿茸只拿了几张,“这些就够了。” 鹿忍干脆不拿,他又不缺钱,“我不要。” 每个周一都是这么一出,张惠真却乐此不疲,别人家孩子总是嫌零花钱太少,自己家里的,老是嫌钱太多,一个个都不要。 她笑了笑,一如既往地全塞进鹿茸书包里,“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鹿忍先鹿茸一步出了门,他到底是大一些,也成熟一些,即使演戏也显得演技醇熟。鹿茸就不一样了,她没控制住眼睛,在鹿忍的背影多逗留了几下。 这下,张惠真看了个真切。 俩人一走,鹿正道从房间里出来,“走了吗?” 张惠真:“走了。” 鹿正道朝鹿茸房间走,“我去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张惠真喊住了他,“等等。” 鹿正道停住,“怎么了?” 张惠真:“去忍忍房间吧。鹿鹿是女生,心思细,被发现我们看她房间,不好。” 鹿正道连连点头,“对对对。瞧我,差点忘了。” 张惠真其实是怕发现鹿茸喜欢鹿忍的证据,更多,更细,更密。 她没进去,就坐在餐桌前,脑袋里空白一片。 “你快来看看!”鹿正道喊了一声。 张惠真喊了一句‘来了’,却没立马行动,坐了足足五个秒数,才站起来。 鹿正道指着一窗户狼藉,跟她说:“看看!看看他写的这是什么!?” 张惠真看过去,是鹿忍那手苍劲有力的字。 “欢迎光临。你们猜得没错,我喜欢鹿茸,是男人对女人那种。” 开场白就这样不给人留活路,是鹿忍没错了。 张惠真看见他这话,那颗飘飘摇摇始终落不下来的东西,倒安分了。 她坐下来,看下边的话。 鹿正道这会儿打断她,“都是你乌鸦嘴!这要是传出去!我看看你跟我怎么见人!” 张惠真笑了下,“他们犯法了?” “他们违背了道德伦理!” “嗯?” 张惠真一个‘嗯?’截了鹿正道下面的话。 鹿正道一愣,明白过来也觉得自己可笑,哪儿来的伦理? “你们以为鹿茸为什么谨小慎微?因为她从来都知道她是谁。她是姓鹿,却不是鹿正道的鹿,她叫你们爸妈,却知道你们从来都不是。” 鹿忍还是那样,说话不留余地。 “这事儿是我告诉她的。你们不用感谢我。我也是为我自己,为了能跟她在一起。” 张惠真平静地看完,站起来,朝外走。 鹿正道叫住她,“你干什么去?” 张惠真:“去菜市场,家里没鱼了,两个孩子好久没吃鱼了。” 鹿正道走过去,“你就这么认了?” 张惠真淡淡笑,“我挺高兴的。” 鹿正道可不傻,“你看你这张脸,哪儿像个高兴的。” 张惠真:“你看到的不高兴,不过是我对审视自己的结果,太不满意了。” 鹿正道:“?” 张惠真:“你注意到鹿鹿的谨小慎微了吗?” 鹿正道不说话了。 当年鹿茸突然收敛性格,他们觉出了,却没有深想是为什么。 这是一种失败。 这么多年对鹿忍不管不问,凭他自己成长成什么样子。 这也是一种失败。 有愧于两个孩子,现如今又凭什么干涉他们想要在一起的决心? 而鹿茸那道从鹿忍身上拿不下来的眼神,一直在张惠真脑袋里,挥之不去。 她认了。 49、49 ... 周一开学, 鹿茸重新回到自己班上, 那感觉,真有点恍如隔世。 班上人还没齐,温美玉意外来的挺早。 鹿茸回到座位,拿出张纸巾擦了擦桌上、椅子上的尘,坐下来,把书都摆好,准备早读。 温美玉瞥了眼鹿茸, 鼻腔里哼出一声,“哟,装模作样的回来了 分卷阅读110 。” 鹿茸不想搭理她, 翻开之前整理的知识点,从头开始看。 温美玉扭头跟后桌一个女生说:“有些个人啊, 平时话没个几句,也不起眼,看起来软糯可欺, 原来心眼儿那么多呢。” 那眼神,挂在鹿茸身上就没下来过,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说谁一样。 她的小伙伴也搭腔, “你忘了那会儿, 你让她给你那谁电话,她那个显得人品卓绝的德行了?还什么她做不了主,还什么不太好,闹半天就是自己惦记那谁了, 不想给你。” 鹿茸差点都要忘了,温美玉是为什么这么针对她,她这小伙伴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鹿忍啊,成天拈花惹草,弄得她左右都是红眼病。 温美玉啐一口,“婊到极致了!” “成天哥、哥的叫,弄得跟真的似的,结果到头来是假的……不过也说明人家演技好。” 又有人说:“别说了,人家马上就是为咱们学校、为汀江争光的人了,又是荣誉游街、又是代表市里升旗,好事儿都扎堆儿掉在她脑袋上了。” “要不说这世界就是不公平呢。绿茶婊和白莲花总是轻而易举得到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鹿茸听着她们的话,心里想的是:总有人跟温美玉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听到听着,突然就不想看书了,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道想了多久,反正温美玉是没再阴阳怪气了,她才总结出一个道理:有些东西,尤其是好的东西,谁都没有,那大家会因为喜欢这个东西迅速被拢成一个集体。可一旦有个人坏了规矩,要把这好东西占为己有,那剩下的人又会迅速同仇敌忾,把矛头指向这不守规矩的人。 最能概括她们这种强盗逻辑的话大概就是 得之为罪,罪无可赦。 鹿茸收回脑洞,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提着嘴角微微朝眼睛的方向拽了拽。 反正她就是要得到。 管你们乱喷什么粪。 早自习铃声响起,生活委员站在门口,把门一关,所有迟到的人都在外边站着。 鹿茸看了眼吴天真跟尧舜禹的位置,吴天真这两天也没跟她联系,不知道好不好,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回来。 教室里早读的声音很快盖过她的思绪,她也拿起笔记,投身他们当中。 一上午,除了温美玉时不时过来嘴贱两句,麻烦与四班倒也相安无事。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班上像被捅掉的蜂窝一样涌出了一颗颗脑袋。 鹿茸不太饿,也就不着急,直到有人喊她。“鹿茸,有人找。” 她一扭头就看到鹿忍的脸。 鹿忍看见鹿茸,表情没变,可眼里,分明被注入了一束光。 鹿茸匆匆收了课本,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鹿忍手抄进她口袋里,“钱包带了吗?” 鹿茸把他手拿出来,“干嘛鸭。” 鹿忍:“我没带钱,你带我吃饭。” 鹿茸看着他,“你这个瞎话水平也太低了,早上妈刚给我们饭卡,我看见你接了。” 鹿忍:“我接了,又不是我带了。” 鹿茸:“……” 鹿忍:“走吧。你请我一顿,明天我请你。” 鹿茸的太阳□□眼可见地跳动了两下,鹿忍真是鸡贼,这样不光今天得跟他吃饭,就连明天,都被他无耻地预定了。 一个拖着一个往楼梯间走,半分钟后两个人已经消失在整层楼。 温美玉的小伙伴给她倒酸水,“就没见过这么贱的女的,扮猪吃老虎,小白兔装的跟真的似的,估计那逼早被艹烂了。” “瞎说什么大实话。像鹿茸这种,仗着死了爹和妈就住在人家这么多年的贱种……” 她话没说完,后门那个方向就飞过来一把笤帚,没有打到人,却仍然叫她闭上了嘴。 扭头看过去,站在门口的,不是鹿忍又是谁? 鹿茸出来的急,没带水杯,回来拿时就听到了这么一番酸话。 她是无所谓,尽管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软糯,可也不会跟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反正她们也只是过嘴瘾。 然,要是像温美玉之前那样使坏,绊她一跤,她也能让她们后个大悔。 鹿忍就不行了,名字里那个忍字配在他身上简直是个笑话。 三个长舌妇被一盆冷水灌顶,现在全部意识都用来瑟瑟发抖了,木住的身体和停住的眼睛都在争先恐后地表演着恐惧。 鹿忍没走近 分卷阅读111 ,就停在鹿茸课桌前,给她拿上水杯。 鹿茸知道他还有话说。 果然。“你们班怎么一股骚味儿?” 鹿茸顺手打开了风扇,正好是温美玉她们三人头顶上那个,“开会儿风扇吹吹吧。” 鹿忍挑起左唇角,鹿茸那个方向,看到的是笑,温美玉那个方向,看到的是凶。 他重新走回鹿茸身边,把水杯给她,“走了。” 鹿茸跟鹿忍走了好久,温美玉才恢复了一半的正常。 她一屁股坐下来,脑袋里全是鹿忍刚才那句‘一股骚味儿’,一个女生被喜欢的人说骚,那滋味儿,真不如死了。 三人成虎,温美玉垮了,两个低她一个段位的再咋呼也不成气候了,更何况都是狗仗人势的东西,鹿忍那笤帚飞过来的时候,魂儿都没了一半。 教室里不光她们三人,很快,这事儿被一传十,十传百。 倒是有个好处,从此,十七中的任何骚味儿都再也骚不到鹿茸了。 下午大课间被政治老师占了,为不久后的分班拉了二十分钟的票。 “虽然不久后就是联合大会,但大家不要忘了,身为学生,学业才是根本。联合大会结束就是分班了,一些觉得自己脑袋瓜不聪明、理科实在吃力的同学可以考虑学文。” …… “正好我有几个名额,你们谁想学文,又想跟着我的,课间时间提前来跟我说一声。” …… 之后便是学文的好处,政治老师说了一大堆,台下没几个人听进去了,本来被占课间就很烦了,更何况大家的心思早都飞到联合大会上去了。 好不容易说完,鹿茸正要上个卫生间,学习委员走了过来,“班主任让你去一趟。” 鹿茸实在憋不住了,“我去个卫生间。” 学习委员也想,“我也去。” 上完,两个人一起洗手,鹿茸问她,“班主任叫我干什么?” 学习委员:“明天联合大会各个项目就该启动了,你们被选入升旗方队的,会统一训练吧。一天两个小时。” 鹿茸听说了。“哦。” 学习委员又说:“除了运动部,今年文艺部也卯足了劲争风头,舞蹈队这几天可热闹了,李枫都去给她们坐镇了,每天跟赶集一样。” 李枫本来就爱胡闹,上着课嘴上不把门儿的是常事。 他也是不傻,知道舞蹈队全是漂亮的。 鹿茸记得兰瑜也是舞蹈队的,想起兰瑜,她就想到,她可能知道鹿忍是色盲。 “赶紧去吧,一会儿班主任等得不耐烦了。”学习委员没给鹿茸发挥联想能力的机会。 鹿茸应一声,把课桌整理了下,走了。 与此同时,前门走过来一道俏丽的身影,属于兰瑜的。 她停在四班门口,“帮忙找下吴天真。” 正好鹿茸还没走出教室,扭过头来看到兰瑜……还真是戏剧性的一幕。 她走过去,“找天真?” 兰瑜现在被她自己的偏执所祸害,就觉得她要对鹿忍有所付出,对鹿忍喜欢的鹿茸有所付出,整个人陷入一种病态的自以为是里。 鹿茸又说:“你……找她有事儿吗?” “是李老师找她。”兰瑜说。 鹿茸好奇,“李枫老师?他找天真干什么?” 兰瑜只听李枫说了一嘴,“他说是吴天真之前交上去的作业被其他数学老师看见了,几乎就没见几道对的题,让他狠狠丢了人,罚她去帮文艺部搬道具。” 鹿茸可以想象,吴天真的数学比她还差,对不了几道题这种情况倒是司空见惯。 “天真请假了,我帮她去搬吧。”她说。 兰瑜告诉她,“就在小花园后头那一排平房。”。 鹿茸点点头,“我们班主任找我,我先过去一趟,回来再去也不迟吧。” 话说完,鹿茸就转过了身。 还没迈出去,又转回来,甜甜一笑,“对了。上次的事情,谢谢你啊。” 兰瑜不笨,知道她说什么,“小事。我一直看着你,你从看台下来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了。反正也是闲着,就想顺手带他下来。正好我跟鹿忍还是一个班。” 她沉吟片刻,又说:“不过还是你动作快。” 鹿茸笑笑,没再说话。她心里有盘算,兰瑜这几句话就是不知道鹿茸色盲的事。 兰瑜看着鹿茸下楼梯,那股子病态的偏执又冒出来了。 你没有 分卷阅读112 时间,我有。 你想替吴天真,而我,也可以替你。 50、50 ... 班主任交代了一些‘不要给四班’丢人诸如此类的话, 之后便打发鹿茸去训练了。 鹿茸刚从办公室出来, 就被一同入选的人拉走了。是一个女生,高二年级的,她有点自来熟,好像并没有被鹿茸、鹿忍的关系影响到,“总算找到个伴儿。” 鹿茸被她拽着走,却没忘记她还有事儿,对那女生说:“我得先去帮文艺部搬道具。” 那女生说:“文艺部啊, 全校抢着给她们献殷勤的简直不要太多。” 说着话,她劫住两个男生,“文艺部需要几个搬道具的, 你们去问问搬什么。” ˇ读文少女最帅夏整理  两个男生跟捡了钱一样,撒丫子就跑。“成!” 女生拽着鹿茸, “解决了。” 鹿茸只浅浅一笑,看起来可乖觉。 下午的训练鹿忍没去,整个训练场都显得死气沉沉的。 可训练去却不会因为他而终止, 一直到放学的时间,体育老师才放人。 鹿茸快到校门口时, 被温诀拦住了。 温诀左边肩膀挂着双肩背, 这跟他平时规规矩矩两个肩膀背着的习惯大相径庭, 看着尴尬。 鹿茸回过头,朝他笑了下,礼貌,疏离。 温诀走近两步, 从包里掏出来几张纸,递给她。“这个是,我在微光市的一个朋友的朋友的病历单。” 鹿茸接过来一看,果然是色盲患者的病历单。 温诀又说:“他是个红绿色盲患者,当时的医生是他亲戚,帮他要到了微光市基因研究院专家会诊的听课证,电话写在了这儿。” 说着,他指给鹿茸看,“就在这里。你打这个电话,说你是宫医生的朋友,他们就会给你听课证的编码,到时候入场你出示这个编码就可以了。” 鹿茸听懂了,“这听课证就有一张吧?那这个红绿色盲怎么办?” “他其实并不想治疗。”温诀说:“他觉得自己没病,我本来想给他点报酬,可他没要,说这样宝贵的东西,还是留在真正需要的人。” 鹿茸愿意相信温诀没有讽刺鹿忍是个病人,但这东西,她还是不能要。“如果是我需要,那我就收下了,但鹿忍那个人,冥顽不灵的,也不认为自己有病。” 温诀似乎知道她会这么说,依旧从容,“他现在,听你的吧,你带他去,他会去的。” 鹿茸摇摇头,微笑,“谢谢你的好意了。” 温诀以为自己的口吻再恳挚一点,鹿茸一定会答应的,毕竟这些年,还没有谁会拒绝他的好意,尽管他是为了他那个暖男的人设,而是不是真的想助人为乐,他也早不知道了。 鹿茸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温同学早点回家吧。” 温诀没听见,只顾自己喃喃,“这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你就收下,不好吗?” 鹿茸眼看看天,看看地,天色一暗上来,就跟星火燎原的道理一样,说话的功夫,就黑的透透的了。她转过了身,走出了校门。 温诀也骄傲,快走两步,把她还回来的病历单再塞回她手里,“送了就是送了,你不要就扔了。”话毕越过鹿茸,先一步消失在攒动的人头里。 这一幕被等着鹿茸放学的鹿忍看见了,他那个针尖儿大小的心眼儿,立马就造作起来。 他气冲冲走向鹿茸,却见她扭头把温诀递给她的病历单扔进了垃圾桶……这一举动叫她慢了下来,也没有非要让她拿出一个解释的架势了。 鹿茸一回头,看见鹿忍,知道他看见了,故意扮凶,“你干嘛呢?” 鹿忍走到她跟前,牵起她的手,“回家。” 鹿茸的凶就被慌张打散了,想挣开他的手却没有他的力气大,“干嘛鸭!这么多人!” 鹿忍还挺有理,“早都人尽皆知了,掩耳盗铃干嘛?还不如牵着,至少我爽。” 他扭头看看鹿茸那模样,“我看你也挺爽。” 鹿茸就拿粉拳锤他,“你,你胡说八道,我只是紧张。” 鹿忍拉着她往前走,“是,你是紧张,我是爽。” 鹿茸就没忍住,哧一声笑了。 以前放学时候情侣那么多,偷着牵手的,亲嘴的,都不能叫人停下来去看两眼,美则美矣,美的却是他们在最好的年纪里最好的心动,却不是人。 今天这一对,光是人就已经够叫人驻足多看上两眼、讨论上两句的了。 “鹿忍!好帅啊!啊啊啊啊!” “羡慕死鹿茸啦!先来后到很重要啊!” 分卷阅读113 “屁!是近水楼台很重要!” 要是邹晴听到‘先来后到’这话,准得吐出一口血来,她刚输给了后来者居上,换到鹿忍身上,就变成先来的占便宜了。 其实哪儿有什么先后远近,喜欢这俩字儿就稳稳地战胜一切了。 不过是输给了他们喜欢别人。 邹晴是,薛菀也是。 女孩子是很苦的,年少的伤,总要用一辈子去疗,也不见得疗得痊愈。 等到适婚年龄,随便找个喜欢的、合适的嫁了,当年懵懂无知惦记的人,也不会忘记,他们就跟颗后天长出来的痦子一样,不是天生的,却是刻骨铭心的。 鹿忍牵着鹿茸,拇指还摩挲着她的手背,“温诀找你干什么?” 鹿茸双手暖乎乎的,“微光市基因研究院专家会诊,发了一些听课证,他拿来给我。” 鹿忍想到之前在吴天真家打桌球,鹿茸当时谨慎地把彩球换了,温诀看着不蠢,估计是那时候知道的,那是不是说,后来他和鹿茸接触频繁是因为这件事? 他问她:“之前你跟他就是聊的这个?” 鹿茸点点头,“我本来是觉得,你要是可以看见颜色,那有多好,却忘记这个或许就是你的选择。不过你要是改变主意了,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鹿忍捏一把她的鼻梁,“小鸡贼,你这是又把选择题抛给我了。” 鹿茸痛,揉揉鼻梁,还不承认呢。“我哪有。” 鹿忍:“你这番话就是表明了你的立场,我现在要说不乐意,那就是明着不考虑你的感受。” 鹿茸双手挽上他的胳膊,扬起粉面看着他笑,“我有那么聪明吗?” 鹿忍冷不防亲一口那张小嘴,“你笨过?” 鹿茸松开他,离远一点,摸着嘴唇假模假式地横眉竖眼,“你耍流氓!” 鹿忍长手把她抄进怀里,“这不算。” 鹿茸真喜欢鹿忍的怀抱,竟然闭上了眼睛。 鹿忍的声音从她发顶飘出来,“以后让你见识见识我耍流氓的本事。” 鹿茸只觉得鹿忍怀里舒服,怎么也走不动道了。 鹿忍干脆打横抱起她来,“我要这么把你抱到家,胳膊准得折了。” 鹿茸昏昏欲睡,“那以后,那以后我当你的胳膊。” 鹿忍笑。 回到家正好赶上吃饭。 张惠真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鸡鸭鱼肉,似乎是俩孩子最近短了油水一样。 鹿正道今天也不看电视了,就坐在餐桌前。 鹿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鹿茸可不知道,在鹿忍怀里睡得红了脸,一副刚醒来的惺忪模样。 张惠真冲他们笑了笑,“快去洗手。” 跟往常也没什么不同,可鹿茸的敏锐却叫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在卫生间里,鹿茸小声问鹿忍:“怎么了?” 鹿忍没说:“没事。” 鹿茸就觉得不对,一直到她坐在位置上,还是被奇奇怪怪的感觉拢着全身。 饭前,张惠真提议,“喝点酒吧?” 鹿正道也同意,把他藏的葡萄酒拿出来一瓶,“对对对,喝点儿,平时过节也限制着你们,弄得我都不知道你们俩酒量怎么样。” 张惠真取来杯子,一人倒上一点,“明天还得上课,一人只许喝一点点。” 鹿正道却不这么打算,“尽情喝,我藏的那些个酒,够你们喝到喝不了的。明天要是起不来,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 鹿茸看一眼鹿忍,见他坦然,自己就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下猜出是发生了什么,她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心虚贯彻全身,传到脚底都是凉飕飕的,猛地站起来。 张惠真、鹿正道齐齐看向她。 鹿忍呢?说他临危不乱也好,压根儿没当是危难也好,头发丝都不带乱的。 鹿茸脖子到脸,在她站起来时,熟得可以吃了。 张惠真笑了,“怎么了鹿鹿?不想喝酒?” 鹿茸话都在嘴里缠成一团了,要想逻辑通顺地说出来是不可能了,就看到哪个字说了哪个字,“我,我,对不起。” 张惠真跟鹿正道对视一眼,随即笑得更大声了,“怎么就对不起了?” 鹿茸手心里全是汗,“是我先喜欢上的!” 鹿正道把筷子放下了,嘴角的笑却没停,“女大不中留啊。本来想着让你出了汀江,去微光这样的一线城市,眼界宽了,选择也多了。” 张惠真接着他的话说:“谁知道偏偏就看上了某些个小混蛋。” 分卷阅读114 鹿忍就不爱听了,“眼界宽了,选择多了,就能有比我好的了?” 张惠真瞥他,“你别说话,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鹿忍也没再理她,看一眼鹿茸,还站着,一把拉她坐下,“傻站着干什么?” 鹿茸如坐针毡。 要不说女人的直觉很要命呢? 丝毫不爽地看穿这是个什么局,接下去的酒还怎么喝? 鹿正道以前不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觉得他们就是一对互看不顺眼的兄妹,现下知道了,再看,分明是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他用了一天消化这个事实,在他们回来之前都说服自己了,可真正看到,还是难以接受。 张惠真也知道鹿正道心里别扭,其实她也是,想通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虽然平时待他们有差别,可真有了事儿,那就手心手背都是肉了。 现在两个孩子执意在一块儿,怎么拦都是无用,只能把这份儿别扭硬生生咽下去了。 毕竟,再没什么比他们幸福快乐更重要。 她啜一口酒,“鹿鹿。” 鹿茸浅浅应声,“嗯。” 张惠真看着鹿茸,慈眉善眼用在她身上不太合适,可双目里的温暖却是实打实的。“我们没有特意告诉你,你不是我们亲生,你怪我们吗?” 鹿茸摇摇头,“在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度过了一个恣意的童年。知道这件事后,我学会自律,学会收敛自己,有些没那么重要的小情绪,也不再对它放任自流。我更努力学习,更加乖巧。这些都是我现在、未来需要懂得的道理,我更早明白,就少走许多弯路。” 几句话,既不怪张惠真隐瞒,也不怪鹿忍坦白。 张惠真握住她的手,“我跟你爸也是不希望你觉得自己不一样,可你还是知道了,你就不羡慕别人都有一个快活的儿时时光吗?” 鹿茸笑笑,“儿时快活,老时哭吗?” 张惠真一愣。 鹿正道也是。 鹿茸也喝了一点酒,借着这点酒意,她又说:“一个人一辈子要吃多少饭,要睡多少觉,都是写好的,我小时候多吃一点苦,长大总会被补偿。别人要被石头绊倒的地方,我就可以拐个弯儿,绕过去。这样,即使起跑线不一样,我也不会居于人后。” 鹿正道跟张惠真从未如此表情一致过,倒更像是一对夫妻了。 鹿茸看鹿忍一眼,他倒是吃得香。“我也很庆幸,早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要是晚一点,那还怎么遇见这世上最好的人。” 张惠真本来伤感的情绪倏然被撕开一条口子,叫她笑出声来,“你说忍忍吗?” 鹿正道也跟着笑,“你现在还小,喜欢坏小孩,等你过两年,就该喜欢规矩的了。” 鹿茸摇摇头,那个谈起喜欢的人就害羞脸红的模样散发着强烈的少女感。“再过两年,坏小孩也规矩了。” 鹿忍差点把刚嚼烂的肉喷出来,看一眼鹿茸,这是喝了两口酒后的效果吗? 以后两个人的时候可得备着点酒。 张惠真跟鹿正道本来是想给两个孩子一点信心,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谁知道鹿茸喝了点酒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他们也多喝了一些,听着鹿茸说话,仿佛被带回到了他们的年少青春时刻。 鹿忍吃饱了,最后一口酒喝完,把鹿茸打横抱起来。 鹿正道出于本能,还是瞪圆了眼睛,“你!你干什么!成何体统!” 鹿忍没停下,“你总会习惯的。” 鹿正道想上前把他拦住,被张惠真拉住了胳膊,“好了。” “好什么好?你看看!”鹿正道气红了脸。 女人都感性,张惠真听鹿茸纾解少女心事,即使一把岁数了,心里也仍然被粉红泡泡挤满了空间。她冲鹿正道笑笑,“鹿鹿不是我们亲生,她做的决定我们干涉不了,唯一能管的就是忍忍,可咱们这么多年对他的忽视,早也失去了干涉他的资格。” 鹿正道不说话了。 张惠真顺顺他脊梁,“我知道让你全然接受有点困难,但你还有我啊。咱们一起努力。” 鹿正道扭头看到张惠真,不好听的话都到了嘴边,却还是变成了,“嗯。” 鹿忍把鹿茸抱到她的床上,看她脸还挺红,就上手摸了摸,好软…… 鹿茸眼睛沉,睁不开了,手却还有力气,她攥住鹿忍的手,“我们这一关,算是过了吗?” 她没醉。 鹿忍拉起她的手,放在嘴边细吻,“过了。 分卷阅读115 ” 鹿茸轻轻拽他,“那,那你给我亲一口。” 鹿忍笑,俯身就是一场深吻。 以前不觉得两只嘴唇贴在一起辗转有多诱人,现在这简直成白天想、晚上也想的事情了。 51、51 ... 周二依旧是风和日丽, 学校里依旧是为联合大会做准备的一天。 中午吃饭, 鹿茸、鹿忍约好一起,刚坐下,一枚大电灯泡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周兑兑夹走鹿茸一只鸡腿,全然不拿自己当外人,“大妹看见兰瑜了吗?” 鹿茸眉梢翘起,“怎么?” 周兑兑咬一口鸡腿,“哦。她今儿个没来, 也没请假。” 鹿茸看向鹿忍,周兑兑胡闹惯了,她不太信。 鹿忍:“真的。” 周兑兑:“我还骗你不成, 一般谁爱来不来,跟我们没啥关系, 但这回好像是夜不归宿。她家里开始没当回事,早上大课间,班主任看她还没来, 给她家里打电话,才知道一宿没回去。” 鹿茸还记得昨天她来找过她, “她昨天帮李枫传话来着, 说是帮文艺部搬道具。” 周兑兑听到李枫名字立马嗤之以鼻, “就那登徒子啊?文艺部表演才艺,他一个数学老师天天泡在大会堂不出来,看着人家穿短裙露大腿,都不带措下眼珠的。” 鹿茸接着叙述, “叫的是天真,但她请假了,我就说我去来着,结果被叫去了升旗方队的训练,就随便找了两个男生去了。” 周兑兑还有点不高兴呢。“有这种好事儿你怎么不想着我呢大妹?” 鹿茸笑,“下次想着你。” 周兑兑把自己咬了一半的鸡腿往鹿茸碗里放,“乖。” 鹿忍挪了下鹿茸的碗,鸡腿掉在了桌上,接着扭头就是一句,“是不是贱?” 周兑兑心疼他的鸡腿,“浪费可耻知道不?我两块五毛钱的大鸡腿!” 鹿茸提醒他,“周哥哥,你那个鸡腿是从鹿忍碗里夹走的。” 周兑兑眼睑耷拉下来,“是是是,从你老公碗里夹来的,小眼神这么尖锐呢。” 鹿茸冲他笑,“我是在给你树立正确的道德观。” 周兑兑刚吃了一口米饭,要不是嘴太大,没塞满,就喷出来了。“你们俩从兄妹出发,现在修成了正果,等于是刚跟伦理观擦肩而过,还没站稳呢,都敢出来给我讲道德观了。” 只要不是正事,鹿忍都懒得跟周兑兑废话,这回不一样,看鹿茸还有兴致跟他开玩笑,也就插了句嘴。“我是利用兄妹这个便利关系钻了个漏洞。现在男多女少,不提前占下一个,跟你一块儿打光棍?你想得倒是美。” 周兑兑捂住心口,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卧槽!暴击!” 鹿茸把自己盘里的鸡腿夹给周兑兑,“周哥哥太可怜了,吃个鸡腿吧。” 鹿忍把那鸡腿加回来,“他不想吃鸡腿。” 周兑兑直接伸手来抢,“谁说我不想吃,我他妈都打光棍了,还不能吃个鸡腿了?” 鹿忍看着他把鸡腿塞进那张油嘴里,“加上刚才的那只,十块,记得微信转给我。” 周兑兑这回不吃了,全都吐给他,“你怎么不去抢?俩个食堂才卖五块!” 鹿忍:“要是我比食堂卖的便宜,谁还在食堂买?” 周兑兑啐一口,“操!我走了!你们俩腻歪吧!” 跑得可快了,生怕鹿忍跟他要十块钱。 鹿茸哈哈笑,“周哥哥真可爱。” 鹿忍听见了什么?“嗯?” 鹿茸收回眼来就看鹿忍一张拿醋洗过的脸,“一点都不可爱。” 鹿忍喜欢这个时候的鹿茸,嘴角翘起一下,随即在鹿茸嘴唇亲了一口。 鹿茸在看到他笑时,就觉得完蛋了,却还是动作慢了,没躲开。 幸好这个点儿食堂的人不多了,不然她又得被议论一阵了。 鹿忍爽了,谈正事了,“以后不要随便抓两个男的就让他们给你干活儿。” 鹿茸:“?” 鹿忍:“你知道他是不是无偿的?” 鹿茸:“他们就算是有偿,也是找文艺部啊,找不到我头上啊。” 鹿忍:“你还顶嘴。” 鹿茸:“?” 鹿忍:“以后再被我知道,你就得亲我。” 鹿茸几乎是叫出来,“凭什么!” 鹿忍没说话,就看着她,神情有毒。 鹿茸以为自己会硬气地让他滚蛋,毕竟最近都没有很怂,可张开嘴,还是说:“好 分卷阅读116 的。” 鹿忍又以迅雷之势亲了鹿茸一口,“乖。” 鹿茸捂着嘴,“你过分了!” 鹿忍可无辜了,“这是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给你的奖励。” 鹿茸扭头就走,她决定未来两个小时,不再跟他说一句话。不,三个小时。 鹿忍跟上去,“你不要在心里骂我,我跟你心有灵犀是可以听到的。” 鹿茸呸呸呸,就骂你,人神共愤啊简直是。 鹿忍还逗她,“我只是在纠正你的错误,没让你投桃报李,你怎么还恩将仇报?” 纠正错误是吗?那鹿茸也有话说:“昨天训练你怎么没去?去哪儿了?找哪个小姐姐去了?长得漂亮吗?声音甜吗?” 就她这个段位,鹿忍收敛百分之九十八的能耐都吊打她。“没你漂亮,没你声音甜,但比你身材好,前凸后翘,看一眼还有性冲动。” 鹿茸哪听过这个?赧然地粉拳捶他两下,“你,你不要脸!” 鹿忍攥住她的手,“好了。没有别人。昨天我在睡觉。” 鹿茸才不信,“你明知道我也在,你不去就是不想看到我。” 鹿忍亦有话说:“我做梦也梦到你了。跟去训练看到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摸不着。” 鹿茸:“呸。鬼才信你。” 鹿忍拉着她走,“谁跟你说我要参加那个什么方队的?” 鹿茸停住,皱起眉,“学校会同意你不去?” 鹿忍:“为校争光这种事儿,得是自愿的,非自愿的都是扯淡。” 这句荒唐话,鹿茸竟然觉得十分有理。 回到班上,前后桌儿在讨论兰瑜夜不归宿的事。 鹿茸开始没当回事,直到听见一句‘好像昨天去了那排平房就没回来过,那地方真是邪性,以后可别去了。’ 她手开始抖,理智仍然叫她扭头问,“兰瑜去了平房?” 即使猜到答案,她也要听完。 “对啊,还让学委告诉你一声来着。” 鹿茸看向学习委员,她很抱歉,“对不起啊鹿茸,我忘了跟你说了。” 忘了说了……去了平房……夜不归宿……现在还没回来…… 鹿茸坐不下去了,起身朝外跑。 半个班都莫名其妙,“现在都流行一惊一乍的吗?” 快上课了,就没人再管她。 反正无论是兰瑜,还是鹿茸,都是别人,别人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理会的。 鹿茸满脑子都是吴天真之前提到李枫时忧心忡忡的模样,她这个年纪,该懂的都懂了。李枫在学校什么风评她是知道的,兰瑜又是一个人去的…… 她一个人跑到平房,一扇扇黑黢黢的窗户都像是一张张吃人的嘴,走的越近,离黑暗越近。 她闭了闭眼睛,想给自己一些勇气,可眼睛一闭上,就是肮脏龌龊,是这几间吃人的平房对一个小姑娘的惨无人道的分餐而食。 终于站在道具室门口,她反而没那么怕了,推开门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荒唐也一扫而光。 门打开,道具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石灰的地板砖湿漉漉的,在这样明媚的天气里着实诡异,可一想想这里常年不见阳光,会这么阴冷潮湿似乎也有了解释。 鹿茸缓缓朝里走,阒静叫她踩在水里的声音特别清晰,她轻轻叫人,“兰瑜?你在这里吗?” 没有人回应。 鹿茸却不敢走了,这环境太糟糕了,身上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让她逃离。 然而,没有什么能比它们更能感知到恐惧了。 她眼睛不自觉地喵向这房间最后一排货架,那个最高,东西放的也最多,那后边,足以藏起一个地狱。 再往里走,下水道的腥臊恶臭席卷而来,她捂住口鼻,声音从手指头缝里钻出来,“兰瑜?” 越过最高那个货架,整个空间只有左上角一个方块的窗户,可依靠它把光送进来,就已经使地狱尽显。 躺在团成垫的渔网上边、光裸着下半身的不是兰瑜是谁? 她跑过去,把羽绒服脱下来,裹住她的腿,两只手用力揽住她,尽量让她身体回暖。 平房里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也没个规律,响一下够吓人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兰瑜身体有反应了,一些细微的行动被鹿茸觉察到,她才松开她,把乱扔在一旁的衣服捡起来,塞进自己胸膛里,等它们解了冻,掏出来给兰瑜穿上。 兰瑜从始至终全无半点反应 分卷阅读117 ,可她明明是清醒的眼珠没动过,眼却眨过。 鹿茸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温度过给她,见效果不大,又放在嘴边哈气,确定她冻僵的手指血液畅通了,才跟她说话。“兰瑜……” 兰瑜还是没反应。 没关系,鹿茸可以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第二节课都到了尾声。 鹿茸就这么抱着她,在潮湿泥泞里,开出一朵太阳花。 这花的长势极好,就顺着那个小方块,把生命的讯息传到外头,阳光一照,似乎整个校园都被她们的坚韧沐浴到了。 52、52 ... 鹿茸的体温迅速下降, 到第四节课时, 她的耳朵已经碰不得了,嘴也不会说话了。 在不确定兰瑜发生了什么、她愿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之前,她不敢轻举妄动,尽管是在人人呼吁男女平等的今天,女生的名节也是不能儿戏的东西。 哪怕她知道,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 很快过了放学的时间点,鹿茸又叫了兰瑜一声, “你不想说话可以,但我们这样撑不了多久,如果你愿意, 等我一下,我去找一身干净的衣服, 趁着天黑,带你出去。” 兰瑜没答。 鹿茸凭着自己那点想见鹿忍的信念,抗住艰难、站起身来。 还没迈出去, 就被兰瑜拽住了胳膊。 回过头,黑天已经模糊了兰瑜的脸, 可透过这层暗色的幕布, 鹿茸还是看到了她的恐惧。 兰瑜在怕。 鹿茸重新蹲下来, “我会回来的。” 兰瑜不让她走,死死攥着她的胳膊,也不说话,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鹿茸手指触到她的脸, 是一片冰凉的潮湿,她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口,蓦得有点疼。她确定自己说话没有颤音时,告诉兰瑜,“我陪你熬到这时候,就是为了保护你。现在出去没人看到,回来也没人看到,只要没人知道你一直在学校,就可以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兰瑜置若罔闻,攥住鹿茸胳膊的手没有丝毫松懈。 鹿茸几乎可以想象到,在这里,她遭遇了什么。 她也放弃了,先陪陪她吧。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外边静得像是一只沉睡的动物,除了呼吸,再没有别的声音。 鹿茸拿起手机,发现没电了。难怪鹿忍没找她。 她摸摸兰瑜的手,还好,热度还在。 自己就没那么好运了,羽绒服脱给兰瑜,一件薄薄的针织衫根本无法抵御这个要命的冬天。她要靠双手伸进领子里取暖,很快,脖子也跟从冷水里捞出来的一个温度了。 门就是时候被打开的,一个人走进来,也带进来一股会唱歌的冷风。 听见动静,兰瑜费力往鹿茸身上钻。 鹿茸搂住她,把她藏在自己身后。 那种时候,是连心跳声都嫌弃的,生怕它给她们带来又一个深渊。 鹿茸屏住呼吸,左手抓起手边一把坏了的凳子腿。 直到迈进这地狱的一双脚和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她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放下了凳子腿。 “鹿鹿。”是鹿忍。 要不是鹿茸怀里有人,她一定扑过去用力抱住鹿忍。 她以为自己很勇敢,总想着小时候也曾威震一方,那长大独当一面也没什么难。这股子信念一直支撑她坚持到现在,她几乎都要相信自己了,鹿忍出现了。 鹿忍的出现,是让她认清现实的一把利剑。 她对鹿忍的需要,原来有那么强烈。 鹿忍看到鹿茸,长舒一口气,“鹿鹿。” 他叫着人,迈近一步。 兰瑜却是怕得不行,似乎哪怕是个恶魔,都比鹿忍出现在这里要好。她把脸埋进鹿茸脊梁,脚也蜷起来,对鹿忍的靠近避如蛇蝎。 鹿茸伸手制止了鹿忍的动作,“你先到外边等我下。” “嗯。”鹿忍把外套脱给鹿茸沿原路返回了。 鹿茸穿上鹿忍的衣服,用力搓了两下手,没管兰瑜同不同意,用力把她拉起来,敞开衣服的两襟,包住她,“本来以为,不会有人能找到你了,那我确实可以陪你到你想通。” 她停顿了下,再说话时眼睛里都是温柔,“却忘了,还有人能找到我。” 兰瑜不走。 鹿茸告诉她:“我可以来找你,可以来保护你,就是值得信任的,而鹿忍,我相信他。” 分卷阅读118 她在告诉兰瑜,她和鹿忍都会是不会伤害她的。 兰瑜稍有动容,手松开一些。 鹿茸把握机会,把她带出了这张吃人的嘴。 鹿忍看见她们出来,也没多说,引他们走到地下车库,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鹿茸对鹿忍哪儿弄得车好奇,却碍于兰瑜不是很稳定的状态,没过问。 到了市第三医院,急诊来人,直接上担架被带上楼,鹿茸才感觉到累、疼、冷。 鹿忍买了两瓶热牛奶拿过来,插管递给鹿茸。 鹿茸摊在医疗椅上,趁着现在没人,一个人坐了两个位置。 鹿忍也不等她接了,把她手拉过来,奶放她手里,然后连奶带手再包进自己手里。 鹿茸手背被鹿忍的温暖覆盖着,身体竟然也回暖了。 歇了一会儿,鹿茸困了,拽拽鹿忍的胳膊,“给我靠靠。” 鹿忍就把她抱上了腿,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大大的羽绒服刚好罩住她。 鹿茸好累,也顾不得形象、礼义廉耻这些,就这么被鹿忍熊抱着。 她的嘴巴贴着鹿忍的耳朵,有这个不用很大声他就能听到的便利条件,就问他:“车哪儿来的?” 鹿忍:“外公的。” 鹿茸想起来了,外公给鹿忍的遗产,应有尽有。 “那你怎么会开呢?”她又问。 鹿忍偏头亲亲她的脸,“也没有很难。” 鹿茸无力地‘嘁’一声,“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手机都没电了。” 鹿忍:“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心有灵犀。” 鹿茸淡淡笑,“你就骗我。” 鹿忍嘴唇挑逗她的耳朵,“睡觉吧。” ◣◤ ゜sina微博「读文少女」 ◢◥ ゜wechat公众号「读文少女」 鹿茸很困了,“不要……我还要确定兰……兰瑜没事……” 鹿忍:“她会没事。” “真的吗?”鹿茸已经撑不住了。 鹿忍感觉身上的人越发得沉,知道她睡着了,却还是一本正经地答她,“真的。” 周兑兑赶过来时鹿茸还睡着,他上气不接下气,“怎么样了?” 鹿忍:“应该没事。” 周兑兑看一眼抢救室的LED灯,真是刺眼,“卧槽!都进抢救室了?” 鹿忍皱眉,“嚷嚷什么?” 周兑兑才想起来正在医院,坐到鹿忍旁边,小声问他,“怎么进抢救室了?” 鹿忍:“抢救室里不是兰瑜。” 周兑兑放了心,“还以为这朝夕相对的同学要英年早逝了呢?” 鹿忍懒得搭理他不会说话的乌鸦嘴,“给她父母打电话了吗?” 周兑兑:“打了,说跟我们在一起玩儿呢。” 鹿忍:“嗯。” 周兑兑:“可是为什么啊?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鹿忍没说话。 周兑兑也没再问。 不多时,护士过来,通知家属开处方拿药。 周兑兑冲鹿忍伸手,“钱钱钱。” 鹿忍把钱包掏给他。 周兑兑去值班医生的桌前,“医生,我是兰瑜的同学,我拿处方来的。” 医生抬眼看他,好一会儿才把处方递给他,“小小年纪不学好。” 周兑兑这就很冤枉了,“我得罪您了?” 即使是女医生,脸皮儿也不薄,“你们还是高中生吧?弄出损伤像话吗?你们能为你们自己的未来做主吗?就算做得了主,有资本支持未来的生活吗?” 周兑兑被怼得一脸懵逼,拿了处方赶紧去药房了。 拿完药回来,他把刚才那一通莫名其妙跟鹿忍说了,“你说这大姐是不是闲的?” 鹿忍问他要药,“药给我。” 周兑兑递给他,还开玩笑,“干嘛?你要吃啊?” 鹿忍看到‘克霉唑片’‘达克宁栓’还觉得陌生,一看主治功能,眯起眼。 周兑兑看他表情不对,拿回来,见到‘外阴黏膜皲裂’‘阴道壁黏膜破裂’‘宫颈充血’这几个词,吓得把药扔了,“卧槽!难怪那医生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鹿忍没说话,这事儿得想想。 周兑兑肚子里存不住二两苏籽油,“我先去看看她。” 说着话,鹿茸醒了,睡眼朦胧的,看见周兑兑,也没忘记礼貌,“周哥哥。” 周兑兑就喜欢鹿茸跟他叫周哥哥时候那奶奶的小声儿,“大妹醒了?阿忍的大 分卷阅读119 腿舒服吗?” 鹿忍瞥过去,“你不是要去看兰瑜?” 周兑兑差点忘了,“对对对。” 说到兰瑜,鹿茸清醒过来,“我去吧。” 鹿忍自认为手速可以,都没拉住鹿茸的胳膊。 病房紧张,不是命悬一线的情况医院都不给配,更何况兰瑜的情况也没到住院不可的地步。就被安排在了急诊厅靠墙的一张病床上,拉着帘子。 里边的空间有限,鹿茸把周兑兑挡在外头,“你就别进去了。” 帘子拉上,鹿茸看向病床上的人。 她已经醒了。 鹿茸坐下来,“我不问你,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可以。” 兰瑜在接受检查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怎么跟鹿茸他们解释,她要用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让他们相信,她只是在道具室待了一个晚上,而并没有发生任何事…… 可鹿茸一开口,她无懈可击得准备全都分崩离析,她怎么能骗一个救她命的人? 是之前对兰一彻的伤害不够大? 她是为什么还要自以为是? 鹿茸不知道她心里在经历如何恢弘的一场对自己的口诛笔伐,只顾说着自己想说的话。“本来要去搬道具的,是吴天真,可她不在,所以我要代她去,但我当时没空,所以你代我去了。” 兰瑜点点头,又摇摇头。 鹿茸接着说:“所以不管你发生了什么,都是为了我。” 兰瑜那么骄傲的人,也低下脑袋去。 鹿茸又说:“可这跟我没有关系。” 兰瑜又抬起头。 鹿茸:“我把你带出来是因为我的良心决不允许我知情却不行动,不是对你有所愧疚。” 兰瑜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她陷入‘要为鹿忍、鹿茸的幸福保驾护航’的偏执的表演欲里,即使到现在,受了伤害,也无怨无悔,又怎么会怪她。 鹿茸坐到她的床上,握起她的手,“我希望你好好的。” 兰瑜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我被强奸了。” 这一次,是真的。 鹿茸没那么强大,可以无动于衷地听她表述,“你不用告诉我的。” 兰瑜要说,不仅要说,还要详细地说。 53、53 ... 道具室在那一排破旧废弃的平房里, 十个女生里, 九个半害怕,兰瑜也没有例外,她本来只是要拿了道具就离开,可一迈进去,就被一个强有力的男人用棉质的口罩捂住了口鼻。 那人把她拖到最高的那个货架后,利用男人力气大的先天优势,拿绳子帮助了她的手脚。 兰瑜嘴被堵住, 叫喊全都闷在喉咙里,全程跟一个待宰的羊羔一样,毫无抵抗能力。 这个过程很痛苦, 施暴的人把她衣服扒光,扔得远远儿的, 还戴了套,一点证据都不留下,熟练地像是做过一百遍。 兰瑜被他□□数次, 一度昏厥,那人却没有半点道德底线, 爽完直接抛下她离去。 在那个脏地方, 一切都已成定局。 她对生命的存在产生质疑, 可毕竟是胆子小,没等她下定决心结束生命,鹿茸就出现了。 看到鹿茸那一刻,她也忆起了那个禽兽的脸。 他是李枫。号称家世清白、得天得厚, 又被学校器重的李枫。 …… 鹿茸听完,猛地站起了,在脚下那一块地板转里,不知道转了多少圈。 兰瑜这会儿看起来倒是平静下来,“很惊讶吗?” 鹿茸早被第六感强迫认识到了,她是在想,如果吴天真没有去找尧舜禹,也就是说,李枫的目的……想到这儿,理智拦住了她无法无天的想象力。 如此看来,兰瑜或许是阴差阳错地承受了这场灾难。 可是,天真也好,兰瑜也好,她们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为李枫的丧尽天良买单? 鹿茸闭上眼,许久之后,睁开,“你打算怎么办?” 兰瑜就等着她问这一句,“报警。” 鹿茸眉心一阵刺痛,叫她不得不拢紧双眉。 兰瑜在短短几分钟内,做了这个决定。 总不能假的被她告上了公堂,而真的,却因为她的怯懦放弃吧? 鹿茸很难受,“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距离上一次打官司,已经是九年前,那时候,除了诽谤她也没做什么。“我不知道。” 鹿茸自己一个人不行,“既然你打算报警,那这事儿在 分卷阅读120 学校,就瞒不住了。” 兰瑜知道,“嗯。” 鹿茸怕兰瑜不乐意,“我,你,如果你信得过,这个事,我问问鹿忍?” 兰瑜已经活过来了,活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活着很重要,不想被鹿忍看到的小家子气的心理,也在这几分钟里,被太多东西稀释不见了。 “嗯。” 鹿茸给她掩了掩被角,出去了。 帘子再次被拉上,这一次,鹿茸在外边。 周兑兑就跟经历什么新鲜事儿一样,充满好奇,只可惜,鹿茸没有给他解惑的心情,握住鹿忍的胳膊,把他拉到角落。 四周围都没人了,鹿茸还是说不出来,“……” 鹿忍:“我知道。” 鹿茸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你知道什么?” 鹿忍:“你想跟我说的。” 鹿茸抿唇,“那,如果报警的话,可以让他付出代价吗?” 鹿忍告诉她实话,“兰瑜遭到性侵的官司,不是第一桩了,如果这一点被对方知道,并做文章的话,即使打赢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想要污蔑。” 鹿茸不相信,“她是受害者啊!” 鹿忍知道鹿茸很难接受,牵起她的手,“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兰瑜上一个官司败诉了,她造谣别人侵犯了她。这一次是要跟李枫打这个官司,以他这些年跟教育局交好的情况来说,他就绝不是个草包,他敢干这事儿,就是有了万全的打算。” 鹿茸想到刚刚兰瑜的叙述里,有很重要的一点,李枫扒光了她的衣服,甩到一边,还戴了套,一点能让她回击的机会都没留下。 她沉默了,这世界对恶人,总是那么宽容。 鹿忍说:“就算没有,只要他掌握了兰瑜九年前那场案子,就拿到了八成的胜算。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于兰瑜来说都不太乐观。” 鹿茸很想知道,“九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鹿忍就把他了解过的、九年前发生在兰瑜身上的事情,告诉了她。 二十多分钟后,全部实情鹿茸已经知悉。 鹿忍又说:“不过还是要看兰瑜能请到一位什么水平的律师。” 鹿茸几乎是猜到了结果,“如你所说,那之后的两年,还是有她父母当年对败诉结果一直没有释怀的新闻,也就是说,兰瑜无法通过父母找到好的律师了。” 鹿忍没答,沉默却比答了还糟心。 鹿茸两只手握住他的,脚朝他迈近两步,额头抵在他胸膛,“我有点难过。” 鹿忍知道,他一只手把鹿茸揽进怀里,“我试试看。” 鹿茸的声音闷在他怀里,“你怎么试试看?” 鹿忍:“我听说李枫跟微光市一位著名的律师交好,而这位律师前不久刚打赢了一场官司。” 鹿茸抬起头来,仰面看着他,“你从哪儿听说的?” 鹿忍:“刚才上网听搜索引擎说的。” 鹿茸站好,“然后呢?你说他赢了一场官司,是告诉我兰瑜无论找谁都无法避免败局吗?” 鹿忍捏她的脸,“听我说完。” 鹿茸搔搔他的手,“哎呀,疼。” 鹿忍松开,“输给他的也是一位著名的律师,而且这位律师曾在微光市的法律援助中心做过公益,如果有一个跟老对手再次一较高下的机会,还能帮受害人伸冤,她应该不会拒绝。” 鹿茸点点头,又恍然注意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是李枫?” 鹿忍:“你以为我跟你的心灵感应真能强烈到对你进行定位?” 他把手机给鹿茸,“是看了学校监控。” 鹿茸眼睛亮了,“那就可以凭这个指控李枫了!有他施暴的过程吗?” 说完,鹿茸眸色又暗淡下去。 怎么会有呢?李枫那么精明的一个人。 “我能拿到这个,就说明这个对他构不成威胁,不然他会不销毁?”鹿忍摸摸鹿茸的脸。 鹿茸想起一件事,“那天没有男生去搬道具吗?” 鹿忍:“没有。” 鹿茸皱起眉,想说不可能,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不可能? 那些女生本来就是奔着文艺部的女生去的,搬道具不过是接近她们的由头,又有哪个缺货真的会去搬道具? 鹿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缓解她的紧张,“把这些都交给警察和律师,你就别想了。”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鹿茸点点头,还记着鹿忍说的律师,她对这个群体认知薄弱 分卷阅读121 ,“那位律师,叫什么啊?” 鹿忍:“戈椿。” * 自从兰瑜决定报警,她被性侵的消息就在整个学区不胫而走。 这一次,她父母关紧了高门,并没有予以她任何帮助。 兰瑜凭着她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拼劲,也并没有为她赢得更多支持。大家都在知道她曾经谎报被性侵,如今连父母都不站在她那一头之后,言之凿凿李枫性侵的真实性并不高。 再有一点,李枫这个人,表面风流荒唐,可现在的姑娘就喜欢这样的,他洞悉所有女生的苏点,轻轻松松就把自己打造成一个万人迷的人设。 这倒为他作恶提供了便利大部分女生都觉得是兰瑜勾引不成、栽赃陷害。 她们印了数以万计的潘金莲、破鞋图案,不管和兰瑜的情况贴切不贴切,就寄去她家。还在她课桌堆放垃圾,人人路过都要吐一口唾沫。 大庭广众之下,谈到兰瑜,都是那个□□、贱货,逼被艹翻的坐台鸡,全然不顾学生身份。 鹿茸也是在这件事之后才知道,人,能坏到何种地步。 鹿忍在这期间对鹿茸的保护加强了许多,尤其在戈椿同意为兰瑜打这个官司之后,他总觉得李枫会蓄意报复。 兰瑜如今满身虱子,多了也不愁,搞她,无论是实际利益还是心理安慰,都不值得。 鹿茸就不一样了,漂亮,学习好,前途无量。 偏偏还是一个热心肠。 李枫那种危险人格,可以公然在学校对一个学生实施性侵,又有什么事情不会做? 鹿忍实在对鹿茸放心不下,偏生她还以证人的身份上了公堂。 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一个月,联合大会碍于此事影响重大而被延期到两年后。 倒是成全了鹿忍压根儿不想被当猴儿观赏的心情。 吴天真也已经满面红光地把尧舜禹带了回来。 在食堂里,吴天真在鹿茸嘴里得知全部真相,一直瑟瑟发抖到放学。 校门口分别的时候,她告诉鹿茸,“李枫之前抱过我。” 鹿茸就知道!“他本来是要伤害你的,只是阴差阳错,你不在,而我也有事……” 吴天真不明白,“我他妈怎么就成他的目标了?校花、班花我都排不上。” 鹿茸猜测,“或许是你父母的关系,你父母一向跟教育局交好,教育局有什么新的项目都是你父母先知道,他估计是想拿伤害你当筹码,换你父母的关系。” 吴天真脸都白了,这么精细的心思,居然长在一个恶人身上。“幸亏我去找尧哥了。” 鹿茸抱抱她,“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不知道兰瑜那场官司能不能赢,但李枫手伸得长,我怕他破罐子破摔。” 出事后,李枫被限制行动了,尤其是学校,不能去了,要是报复,那也是在校外,吴天真父母车接车送,知道学校出事更是加派了保镖,她出事的可能性不大。“你都上庭了,怎么想,你的危险都比我更大一点,他现在深陷官司,前途是黄了,把我当成目标的可能性也就不大了。” 鹿茸知道,可她忍不住多嘱咐她一句,“提醒你的目的就是让你小心谨慎。” 吴天真点点头,“我不认识兰瑜,她出事,我顶多是唏嘘,你要是出事了,我才活不下去。” 鹿茸用力点点头,“嗯。” 那头吴天真的父母在催了,她跟鹿茸拜拜,上了车。 鹿茸看着车开远,直到鹿忍、周兑兑出现在她眼前。 周兑兑可不高兴了,“大妹你瞎跑什么?不是让你在教室等我吗?” 鹿茸挑眉,“我发微信了啊。我说天真有话跟我说,就先到校门口等你们了。” 周兑兑看鹿忍一眼,“发了吗?” 鹿忍睁眼说瞎话,“没有。” 鹿茸一看就知道周兑兑又白跑一趟,忍住没笑。 周兑兑见鹿茸憋笑了,懂了,“□□大爷的鹿忍,又忽悠我!要是大妹在这期间出什么事儿,有你后悔的!” 鹿忍全程跟着鹿茸,眼睛就没离开她的身影半秒,“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周兑兑差点吐了,“真尼玛酸!” 鹿茸把手递给鹿忍,“牵手。” 鹿忍握住,“你只顾着让别人保护好自己,怎么到你这儿就成扯淡了?” (哈哈哈哈读文少女以后群里斗地主可以吗。) 鹿茸软软糯糯,半个身子腻在他胳膊上,“我要是保护好自己,那不是显不出你的本事了?” 鹿忍捏了捏她的手心, 分卷阅读122 “那你上卫生间也得让我跟着。” 鹿茸皱眉,“凭什么!” 鹿忍:“我要无时不刻、全方位对你进行保护才能彰显出我的本事。” 鹿茸:“……” 周兑兑在旁边有一千瓦的幂次方那么亮了,他不要脸地挤进鹿茸、鹿忍中间,“文明社会,不要虐狗。” 鹿忍把他扯出去,踹了一脚,“哪儿来的这么放肆的狗。” 鹿茸在旁边笑,“周哥哥,第一次见到自称狗的。” 周兑兑没那么快的脑子也不是他的错!但这两口子这么肆无忌惮地笑话他就很过分了。一生气,“操!老子撤了。” 走出半米又退回来,“注意安全,有事儿微信发个定位,我和一百个兄弟立马就到。” 他走后,鹿茸问鹿忍,“你们有一百个兄弟呢?” 鹿忍说:“一百个兄弟是外号。” “……” 鹿忍牵着鹿茸的手,好像走的不是回家的路,是通往世界尽头的路。 他叫鹿茸,“鹿鹿。” “嗯。” “害怕吗?” 鹿茸挽住鹿忍的胳膊,“不怕。” 只要你在,黄泉路也是极乐宫,我会大胆的往前走,不回头。 54、54 ... 平安到家, 张惠真等在门口, 帮鹿茸把书包拿下来,挂好,“今天看了新闻,网友的弹幕都在说让我们保护好你,我觉得也是,这段时间让你爸接送吧?” 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对, “还是不要去了。请假,多请个几天。” 鹿茸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鹿忍陪我上下学, 没事的。” 张惠真瞥一眼鹿忍,对他能否保护好鹿茸的能力, 产生质疑。 鹿忍也没立军令状,反正鹿茸想去上学,他就保护她, 她不想去,他就陪她在家里长毛。 鹿茸本来有鹿忍保驾护航, 没那么怕了, 偏生张惠真给她营造了一个这么瘆人的氛围, 饶是自诩丝毫不怵的她,也有些些发毛了。 鹿正道从卧室出来,“你别老吓唬她。” 张惠真有理,“我是在训练她的危机意识, 我们每天被灌输这个世界好人多,可真正的好人又怎么会挂在嘴边上?所以说自己是好人的,都是坏人才对。” 鹿正道听她颠倒黑白、强词夺理,茶水也不喝了,做好跟她大辩三百回合的架势。 鹿忍就趁机把鹿茸带走了。 关上门,小猫小狗都跑过来,围着鹿茸撒娇扮乖。 鹿茸看见它们心情都变好了,蹲下来,顺顺它们的毛,“是不是还没给它们取名字呢?” 鹿忍也蹲下来,把试图占鹿茸便宜的小猫揪到一边,“就叫小猫、小狗挺好的。” 鹿茸抬眼看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鹿忍见那只小浪猫扒着鹿茸胸口,一副耍流氓你奈我何的模样,他就把鹿茸抱起来了,瞪着它:老子都他妈没摸呢,哪儿就轮到你了。 鹿茸不知道怎么就刺激到鹿忍了,“你,你干嘛呀?” 鹿忍把她放到床上,脸别向一侧,给她把胸口的扣子扣上。 鹿茸胸口被鹿忍凉丝丝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本来应该凉透全身,结果却大相径庭。 她倏地红了脸,打掉鹿忍的手,“你还不如看着扣。” 鹿忍扭回来,“那多不好。” 鹿茸看着鹿忍眉眼处藏不住的求之不得,把胸口捂住,“那我自己来。” 鹿忍去掰她的手,“你手短,够不着,我来帮你。” 鹿茸:“?” 鹿忍就相当细致地给鹿茸系上了胸口的扣子,把那道事业线看了个仔细。 鹿茸横倒在床上哭唧唧,“你不要脸。” 鹿忍顺着他的姿势躺下来,把她拢进怀里,“反正以后也是这么回事,我这顶多算是提前预支。” 鹿茸转过身来,本来要怼他,可脸对着脸,呼吸着彼此的呼吸,就说不出话来了。 鹿忍顺理成章地亲了一口她额头,“我能等你长大。” 鹿茸心里就跟被蜜汤子灌了一大盅一样,甜齁过去。 鹿忍稍稍低头,又看了一眼,“现在实在太小了,非常影响手感。” 鹿茸:“???” 反应过来,鹿茸就要挣开他,“你,你给我起开。” 鹿忍喜欢她一紧张就结巴的模样,可爱极了,咬一口都能糖中毒。他固住鹿茸的腰,在她耳朵边轻声说:“好了。” 分卷阅读123 鹿茸挣不开,也不费劲了。 鹿忍下巴蹭蹭鹿茸发心,“晚上我要在你房间睡觉。” 鹿茸:“???” 鹿忍是有备而来,“你看啊,李枫现在人身自由掌握在他自己手里,除了定期开庭他会出现在公众视野,平时他在干什么是不是不知道?” 鹿茸想听听他要怎么说。 鹿忍又说:“他现在对你和兰瑜恨得牙痒痒,可又不能在这时候动兰瑜,因为一旦对她下手,也就落实了兰瑜对他的指控为真。” 鹿茸左右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以打他又不会打疼他。 鹿忍继续不知死活,“可他作为一个被精神病专家修戎分析过的危险人格,怎么能乖乖地束手就擒?他一定会采取措施,比如找到你,让你修改证词。” 鹿茸:“你就说这跟你要睡在我房间有什么关系就好了。” 重点来了。鹿忍说:“全城恐慌,我非常有必要保护你。” 鹿茸才不要,“你那是保护我吗?你就是想,想,想占我便宜。” 鹿忍把双手举起来,“我是那种人吗?” 鹿茸看着他,“你是。” 鹿忍正要为他的正直人设据理力争时,张惠真推门进来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张惠真匆忙转过身,突然想起她有什么好害臊的?又转回来,指着鹿忍,“你干嘛呢!给我出来!谁同意你了!?你就敢这么放肆!” 鹿忍慢慢吞吞从鹿茸床上起来,“我跟我女朋友说悄悄话还得通知你吗?” 张惠真差点把笤帚扔过去,“什么就你女朋友?出去出去!” 鹿忍不,“我要保护她。” 张惠真就把他踹出去了,“你先给我把你自己保护好了。” 鹿茸心虚,小脸儿红的,头都不敢抬起来。 张惠真把门关上,“现在后悔也不晚,找个成熟的比幼稚的好。” 鹿茸有话要说,“成熟的也是从不成熟过来的。” 张惠真一怔,也不聊这个话题了。 挺好的,挺好的。 半夜,鹿忍偷偷潜入鹿茸房间,占了她一半床。 床垫陷进去一块,鹿茸就知道是鹿忍进来了,她没翻身,“不要乱动我就让你睡。” 鹿忍按不住小鸡鸡耀武扬威了,“睡你吗?” 鹿茸:“睡床。” 鹿忍就萎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学校还沉浸在紧张的氛围里,校门口拉起的警戒线过分违和,进出学校的师生全都吊起一副谨慎脸,谁也不跟谁多说一句话。 鹿茸到了班上,吴天真第一个窜到她身边,“一切正常吧?” 鹿茸被她的神经兮兮给逗笑了,捏捏她放松不下来的脸,“一切正常,放心吧。” 吴天真噘嘴,“昨晚跟你分开我就开始担心,生怕你遭遇不测,幸亏周兑兑把我拉进了咱们学校的八卦群,有你们回家过程的实况直播,我放心多了。” 鹿茸皱眉,“什么实况直播?” 吴天真就把手机拿给她看了,“就是这个啊。” 鹿茸一看,嗬,这帮人对她还是真关怀备至。 [周兑兑]:大妹的手被阿忍紧紧握在了一起。 [周兑兑]:两个人相视一笑。 [周兑兑]:路过一辆车,黑色,车牌是汀12122,看起来应该没有威胁。 [周兑兑]:阿忍偏头亲了大妹一口(不要个逼脸) [周兑兑]:拐弯了,从主路进入辅路。 …… 鹿茸脸色有点怪,“无聊……” 吴天真把手机收起来,“不管他们。之前学校可就因为你俩早恋的传闻,把你们叫到办公室塞了一顿批评,你现在弄假成真,还能理直气壮地跟大头辩驳吗?” 鹿茸觉得现在学校应该顾不上这个问题吧?“全校师生因为兰瑜时事件诚惶诚恐,学校管理层频繁开会商量怎么缩小影响,你看连抽烟的都不用回家反省了,我这个也不能算是早恋啊,顶多算是,我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我。” 吴天真:“……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利索了,反应慢的都要跟不上了。” 鹿茸想起鹿忍的脸,“好的爱情,就是具备这样的功效。” 吴天真噘嘴,实名嫉妒了,“我也想要……”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尧舜禹揪走了,真的是揪,一点也没心慈手软。 尧舜禹把她拎回她 分卷阅读124 的座位,“都要上课了,还不坐好。” 吴天真感觉脑袋都膨胀了一圈,男神啊,还是不属于自己的时候最帅,一旦属于自己了,就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了。 瞧瞧,对亲女朋友下起手来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鹿茸看着这画面,张了张嘴,“你不是得到了?” 人越是在紧张的时候,就越排斥放纵自己的大脑胡思乱想,所以这段时间老师上课特别顺利,没有调皮捣蛋的,讲起来就神采飞扬,效率极高。 一眨眼,到了放学时间,鹿忍把课本简单收拾了一下,戴上口罩往外走。 周兑兑追上去,一把搭住他脖子,“怎么还逮口罩了?” 鹿忍拿掉他的手,“怕有人打我主意,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了。” 周兑兑:“……” 半晌,对着鹿忍背影,“又给我塞狗粮!” 鹿忍到高一四班门口等人。 鹿茸正跟吴天真说话,尧舜禹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们。 直到门口一阵少女怀春的动静,她们看过去,被戴着棒球帽、口罩的鹿忍帅到了。 鹿茸眉头微蹙,快快把作业装进包里,走过去,“不是说在校门口等我吗?” 鹿忍驾轻就熟地接过她的书包,给她把帽子戴好,“我又没答应你。” 鹿茸:“……” 两个人往外走,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这一段路程,鹿忍被迫接收了无数少女的视奸,心里有些烦,走的也就有些快。 鹿茸腿没他长,被他提着,几乎是脚不沾地,整个画面显得过分滑稽。 总算出了校门,拐入辅路,鹿茸刚松口气,鹿忍长手就伸过来了。 鹿茸下意识躲开,“干嘛啊?” 鹿忍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有点想你,给我抱抱。” 鹿茸耳朵痒痒,笑出了声,没理他这句话,手指敲敲他口罩下的脸,“怎么戴口罩了?” 鹿忍:“抽烟了。没带糖,怕熏到你。” 鹿茸:“那你怎么不直接戒了?” 鹿忍:“本来是戒了,可我太喜欢你了,也太想你了,够不着只能抽烟解愁了。” 鹿茸没法儿直视他那双多情的眼,太撩了,再强的自制力也会沦陷进去,就扭头看向十字路口,那里有个小贩在卖氢气球,“你这是借口。” 鹿忍:“你看,你都不冲着我说话了,你嫌弃我了。” 鹿茸:“……” 她重新扭过头来,摘下来鹿忍的口罩,双手勾住他脖子,往下拉,同时踮起脚,亲一口那叫人肖想的嘴唇,“好了,走了。” 鹿忍摸摸嘴唇,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骗到了鹿茸的主动献吻。 鹿茸亲他只是告诉他,不管他怎么样,她都不会嫌弃他,可不是主张他抽烟是对的,她手伸进他口袋里,掏出来烟盒,打开,只有两只了。 她抬头看向鹿忍,眼神里酝酿着:你这是抽了一整盒? 鹿忍举起手,“不是我,是周兑兑那个傻逼。” “等着。”鹿茸拿着那两根烟,跑到十字路口的气球摊贩前,指着两只发光的氢气球。 鹿忍乖乖等在原地,看着她跑过去,又看着她跑回来。 鹿茸回来抓住他的胳膊就是一阵小跑。 她把鹿忍带到学校对面台球馆的天台上,把两根烟重新放在他手上。 鹿忍看着她忙活,没有废话。 鹿茸又把气球绳递给他。 鹿忍接过来,就好像鹿茸给了他指令一样,把那两根烟绑在气球绳上。 鹿茸从包里拿出一根笔,在烟上写了一句话 ‘干嘛要用抽烟来想我,弄得我跟死了一样。’ 鹿忍看到这话,眼睫翕动,微微笑,在另一只烟上写下 ‘弄得你跟死了一样……我会努力的。’ 鹿茸起初看这话还没觉得不对,细细一想,脸腾地红了,粉拳打在鹿忍身上,“你,你流氓!不,不要脸!你……” 鹿忍在她说话时,猝不及防把她扯进怀抱,亲吻在她发心,“要你还不够?” 事发突然,鹿茸几乎是撞进鹿忍胸膛,手也松了,两只像夜间发光的彩虹一样慢慢飘上天空,带着那两只烟。 她惊呼一声,“气球。” 鹿忍:“太碍事了,飞了正好。” 鹿茸:“……” 鹿忍抱够了,托住鹿茸的腰,把她举起,放在凉台上坐好。 鹿茸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手紧抓着他的袖子,“你,你干嘛鸭?” 分卷阅读125 鹿忍双手搂住她的腰,“亲你。” 话毕,就贴上了鹿茸的,辗转,深入,不给她留一点喘息机会。 鹿茸被吻得七荤八素,眼都晕了。 鹿忍感受到她软下去就再直不起来的腰肢,放过了她。 鹿茸喘了几口粗气,整个身子摊在鹿忍身上,“亲够了吗?” 鹿忍可遗憾,“你重新问。” 那这意思就是没亲够了…… 鹿茸重新问他,“你害臊吗?” 鹿忍就笑了,笑起来,星星从不羡慕月亮,因为他自己成了河。 55、55 ... 两个人腻腻歪歪到家门口, 鹿茸牵着鹿忍的手, 一点也不舍得松开,“你先上去。” 鹿忍勾着她三两根手指头,“你先。” 鹿茸看一眼楼梯,再看一眼电梯,“走哪个啊?” 鹿忍:“楼梯吧,锻炼身体。” 鹿茸突然腿疼,“走不动怎么办呀。” 鹿忍把她另一只手也捉住, “那我背你?” 鹿茸笑,“不要。” 鹿忍很认真地思考,“那我抱你?” 鹿茸其实就是想再磨一会儿, 跟鹿忍多温存一会儿,“你先上去吧。” 鹿忍也舍不得这样好的夜色, “你先吧。” “哎呀你先嘛。” “不是说女士优先吗?” 两个人腻腻歪歪没完没了,直到身后多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大爷,戴着棒球帽, 围着围脖,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戴了眼镜, 防冻装备一步到位。 “你们俩要都不上, 就把楼道口让让, 我先上。”他说。 鹿茸条件反射,一把抽回手,退到一旁。 大爷迈进楼梯前的一滩水,又艰难地迈上一节台阶。 鹿忍提醒他, “大爷,你不如乘电梯。” 大爷哼一声,“电梯不费电吗?” 鹿忍:“不费你家的电。” 大爷接着迈了一步,比刚才那步更费劲了。“费的是小区的电,小区的电不是物业交?物业的钱不是跟居民收的物业费?” 鹿忍:“……可是你不费这个电,物业费也照交。” 大爷闻言,醍醐灌顶一样,腰杆子突然就挺拔了,直接迈了两个台阶,然后就摔了。 鹿茸:“……” 鹿忍:“……” 鹿茸靠近鹿忍,小声问他:“怎么办?” 鹿忍扭头看一眼正对小区门口的探头,“没事,讹不着我们。” 大爷微弱的声音传过来,“小伙子,给我叫个救护车吧。” 鹿忍拿出手机,靠近他一些,“还能动吗?” 大爷不能动了,但能撑,“就是扭到了。” 鹿忍懂了,叫了辆车,跟鹿茸说:“你先回吧,我把这大爷送到医院。” 鹿茸想跟他一起去,又怕自己耽误事,“好。” 鹿忍确定鹿茸从电梯下来,确定她进家门,并收到她的消息,才去搀扶大爷。 大爷看着鹿忍面生,“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鹿忍觉得跟他说话掉智商,可还是回了,“你这话应该反过来说。” 大爷想想,“哦,我忘了我才搬来。” 鹿忍把他抬上车,门一关,车一锁,司机扔给他一把刀子,他准确接住,抵在大爷喉咙,“演够了吗?” 司机是周兑兑,他哈哈一乐,扭头说:“收到你微信我就来了,李枫还真是不负众望啊。” 大爷瞬间脸色惨白白一片,须臾,“我说小伙子,我岁数可不小了,别拿着刀子瞎划拉,万一割破个血管,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鹿忍摁住他的手,把他帽子、围脖全都摘了,不是学校看平房的保安又是谁。 周兑兑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他的脸,打开窗户啐一口唾沫,“卧槽!我当是谁呢?藏得够深的。李枫给了你多少好处?” 保安也不挣扎了,反正他这么大岁数在这儿摆着,指望他打过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那是痴心妄想。 周兑兑觉得鹿忍神了,“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鹿忍想轻描淡写,但无奈周兑兑这个脑子实在够呛,怕他听不懂,就细细地说:“学校平房那保安是个跛子,虽然不太明显,可踩在树叶上的声音还是能确认这一点。” 周兑兑:“然后呢?” 鹿忍看一眼这做贼心虚的跛子,“他 分卷阅读126 刚才踩在水里的声音我听出来了。” 周兑兑连着骂了三个‘卧槽’,“你拿了什么神仙人设?听个水声就能听出来他是个跛子?” (最酷夏整理) 这很难?老天夺走他彩色的世界,总要补偿点什么。 现下看来,一双格外灵敏的耳朵正当好。 鹿忍没告诉他,之前鹿茸逃到平房,他去找她,就被这保安听到过动静,他当时踩在树叶上的声音跟他和鹿茸踩过的不一样。 那时候就知道他一个脚高一个脚低,可那跟他无关,也就没管。 倒是为现在识破他埋下了伏笔。 跛子眼看被戳穿,也不装蒜了,“跟我没关系!” 鹿忍也不认为跟他有关系,只觉得,他或许可以助攻兰瑜目前卡在瓶颈的官司。 跛子看一眼窗外,“你要带我去哪里?” 鹿忍:“派出所。” 跛子慌了神,奋力反抗,“停车!停车!跟我没关系凭什么让我去派出所!” 鹿忍猜测,“兰瑜受害当天下午就已经失踪,那时候你还没下班吧?就算李枫捂住兰瑜的嘴,不让她说话,却还是会有动静。之前我跟鹿鹿去过那边,你耳朵挺好使的,怎么到李枫身上,就不好使了?他是许了你钱?还是许了你一份高薪工作?” 跛子彻底折腾不起来了,鹿忍全猜对了。 那天下午,李枫给他一口袋现金,让他当个哑巴,他见钱眼开就答应了,对方还嘱咐他把钱存进除了他直系亲属以外的人的账户,比如妻子的妹妹,他也照做了。 他承认,出了性侵的事儿,他也发怵,生怕东窗事发,可钱都拿了,怂也晚了,就打算闭紧嘴,做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学校追究起来,就说自己睡着了。 大不了砸了饭碗,反正他有李枫给的一大笔钱,也不愁日子过不下去。 如果学校要查他,他账户没有大额转进转出,也能摆脱嫌疑。 谁知道李枫居然找到他,让他把鹿家两个孩子骗到医院,配合他演一出‘鹿忍兄妹因口角问题对老人拳打脚踢至半残废’的戏码。 在汀江这个地方,一个人的品质问题直接影响到他后半生,李枫可以说是很恶毒了。 他当时拒绝了,可李枫竟然要嫁祸给他,说他联合校外混社会的,对兰瑜实施性侵,对方为了答谢他配合协助,给了他一笔钱,正好跟他转入小姨子账户那笔钱对上了。 而他根本无力回击,因为李枫办补习班都是收现金,这些钱他都没有存入户头,李枫要是否认给过他钱,一查账户进出账对不上,倒也说的过去。 如此,若是被指控,一准儿凉凉。 斗不过李枫,便只能听他的,鹿忍家小区走了一趟。 然后就被鹿忍当场‘抓获’了。 已经这样了,他也不准备挣扎了,一时被利益冲昏头脑,事后想想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被李枫这样的禽兽侵犯,他也良心不安。 如今被送到派出所,他,也就认了吧。 后面,跛子没有再闹,鹿忍把他送到派出所的过程格外顺利。 录过笔录,鹿忍出来,迈下几十层的台阶,摸摸口袋,想抽烟,想起自己唯二的两根烟被鹿茸放气球了,淡淡笑了下。 周兑兑后一个出来,对鹿忍的佩服还在蔓延、蔓延。“这回李枫凉了。真是牛逼,不愧是令整个学区闻风丧胆的鹿忍。” 鹿忍瞥他一眼,“放屁。谁他妈听见我名儿闻风丧胆了?你说的那是纪燃在他们那个学区。” 周兑兑觉得没毛病啊,“你跟纪燃一个影响力啊。” 鹿忍懒得跟他废话了。 周兑兑也收起嬉皮笑脸,跟他聊正事,“你说,李枫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保安身上,得冒多大风险?而且,搞你有用吗?不如搞兰瑜。” 鹿忍:“他要是跟你一个思想,那就不是敢在学校性侵学生的嫌疑犯了。” 周兑兑一想,也对,李枫就因为是变态,所以才做了这许多事,他要是个正常人,没有歹心,那也不会有兰瑜的悲剧。 鹿忍:“这事儿看似蠢,可一旦我没有发现那人是保安,就稳稳地进他们的套。而李枫跟兰瑜的官司之所以到现在法庭还没判,就是因为证据不足。” 周兑兑一脸懵逼。 鹿忍:“再这么拖下去,他会被判无罪也未可知。所以他又是为什么要在不会对他构成威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而我跟鹿鹿,尤其是鹿鹿,却是真正惹到他的,他不搞我们才怪。” 周 分卷阅读127 兑兑听懂了,“说到底,就是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 鹿忍:“他没有高估自己,只是低估了我。” 周兑兑咂嘴,“是是是,你鹿忍多牛逼,全城小姑娘,你跟纪燃一人一半,全都俘获了,连他妈个人妖都没给我留下!” 鹿忍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转身走了。 周兑兑追上去,“请我吃宵夜!好饿!” 鹿忍:“你有吃饭的时间,不如先去练练倒库,这破烂技术。” 周兑兑:“我哪儿有你这个便利条件,有车可以开。” 鹿忍:“这不是你屎的理由。” 周兑兑:“反正现在学会也得明年才能考证,着什么急。” 鹿忍:“……” 周兑兑:“再说。我要是什么都会了,还能显出来你牛逼吗?” 鹿忍:“……” 56、56 ... 鹿忍回到家已经后半夜了, 客厅的灯关了, 电视还开着。 他轻手轻脚进门,果然,鹿茸就窝在沙发上,只盖着一个薄薄的毯子,小脚丫在外头伸着。他微微皱眉,握住她的脚丫,好凉。 鹿茸想着鹿忍, 睡眠很轻,他一碰她,就醒了。 鹿忍看她醒了, 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吵到你了。” 鹿茸摇摇头, 手朝他伸过去,“给我抱。” 鹿忍抱住她,顺顺她后脑勺, 偏头又亲在她太阳穴。 鹿茸吸一口他身上的冷空气,“那个大爷没事吧?” 鹿忍:“没事。” 鹿茸点点头, “那我们去睡觉吧。” 鹿忍把她抱到床上, 给她盖上被子, “我去洗漱。” 鹿茸拦了他一下,“那你等等还回来吗?” 鹿忍咬一口她的鼻梁,“回来。” 尽管听到鹿忍这样说,鹿茸还是没有很干脆地放开他, 眼神一直追着他出了房门。 都怪刚才那个噩梦太讨厌了。 失去鹿忍什么的,她不要。 鹿忍刷着牙,手机响了,以为是周兑兑,结果是鹿茸。 就隔着一道墙,还给她微信……鹿忍莫名被戳到了软肋,这个小东西,真要人命。 [小鹿]:出去了那么久,你,你都想我了吗? [小鹿乱撞]:想了。 [小鹿]:那你为什么好晚才回来? 鹿忍正要回她,张惠真出来了,看见鹿忍,也没多嘴他去了哪里,话横着出来,“赶紧睡觉去!明天不上学吗?!” 鹿茸听到门外的动静,打过去一句 [小鹿]:怎么了啊? [小鹿乱撞]:没事,刚才狼出来了,让你早点睡觉,不然把你叼走。 [小鹿]:这样啊。(那我们小声一点,嘘。) 鹿忍就被可爱到了,匆忙刷了牙又洗了澡,窜进鹿茸房间。 门一关上,鹿茸就钻到床角缩成了一团,大眼睛看着鹿忍,“你在地上睡。” 地上?不可能的。 鹿忍直接上了床,把鹿茸揽进怀里。 鹿茸想又怂,“那你好好睡行不行?” 鹿忍:“你就一个枕头,你睡了我睡在你身上吗?” 鹿茸:“……” 鹿忍:“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睡在我身上。” 鹿茸脑袋垫在鹿忍胳膊上,周身被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这个温暖的时刻被往后好多年复制着,一直到她死,他死。 “我直面生活的苦涩,侧卧在荆棘里,你只需享受好人生,在我给你搭建的幸福里。” …… 兰瑜的案子在李枫信心过度的自爆中终结。 这一次,兰瑜打赢了官司,她父母又重新打开家门,对往日的错处一一道歉。 孩子有错,改就是了,不必要让她失去对生活的希望,毕竟她还有一生的时间学会成长。 生活会对一切改过自新的人敞开怀抱,又遑论亲生父母。 一审判决的当天,鹿茸他们都去了法院,听着对李枫的宣判,整个汀江除了大快人心的,就是唏嘘不已的。 好好的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就这么作死了自己。 “在案证据显示,李枫以二十五万人民币买通保安范正海,以为实施犯罪提供便利。范正海供认不讳。”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李枫行为已构成□□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分卷阅读128 “鉴于范正海并未参与犯罪,案发后主动投案,积极配合调查,因此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八个月。” 兰瑜从法院走出来,看到鹿茸他们,没有急着走上前去,而是抬头看天空。 天气真好,阳光真刺眼。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总不会缺席。 也不知道谁说的这话,配在这里,还真是贴切呢。 鹿茸、吴天真相视一眼,跑过去,一把抱住兰瑜。 她们还是一般般的熟,可被同一片黑暗笼罩过,已然足够让她们彼此为彼此感动了。 戈椿看着她们,想起当年的自己。 年少时,真是连吃官司都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微信消息提醒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是家里那位少爷的 “椿椿,你冷静好了吧?冷静好了回来时给我买一个小包子吃好不好?我给你铺好床了。” 戈椿直接打过去,“你好好说话。” 陈靖回:“老子饿了。” 戈椿:“饿了吃屎。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陈靖回:“可我想你啊。” 戈椿给他挂了。 一把年纪了,还能被你撩?开玩乐。 兰瑜走上前来,“戈律师。” 戈椿回过头来,冲她笑,“好受了?” 兰瑜腼腆起来,“谢谢您。” 戈椿:“只要是我接的案子,就都是为我自己打的,不用谢我。也是你那同学争气,这么小年纪能有这么厉害的洞察力,不得了。” 兰瑜看看鹿忍,尽管他眼睛从未离开过鹿茸,也仍然迷人。“哪个人在年少时,没遇见过一个惊艳了时光的人呢?” 戈椿可以感同身受。“以后不用有心理负担,反正这个社会很自私,它不会管你的死活,你也不用为了它委曲求全。” 兰瑜:“……” 戈椿:“活的自私一点。当然,犯法的事,还是不能干,不然我也能站在对方的辩护律师席位上,让你付出代价。” 兰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戈椿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幸运的是,往后那些年,她怀抱一颗感恩的心,虽然对社会贡献不大,却是做到了遵纪守法,恪守本分。也就,再没跟戈椿狭路相逢过。 …… 很快,高一分班了,鹿茸签了文。 吴天真跟尧舜禹去了理科班,她的成绩一般,可尧舜禹承诺了为她保驾护航,再有父母的各种补习班招呼着,倒也能排上名次了。 到第二年六月,鹿忍高考了,鹿茸请了假,从他进场到出来,等得差点没中暑,却仍然不敢挪开一步,生怕他出来看不到她。 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场,鹿忍出来当着来来往往那么多师生,抱起鹿茸,亲了好一会儿。 照片传得整个汀江哪儿哪儿都是。 温诀看着那照片,心里被扎进一根刺,平时的疼还能忍,一旦想起鹿茸,就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拔那根刺,还不拔出,叫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过不了心里的这道坎,教养也使他做不出去抢的事,就一张机票出了国。 后来他过的如何没人知道,却始终是汀江半个学区都无法忘记的绅士温诀。 那些嫁了的姑娘,有一些在婚礼上流的泪,都是为他的。 他也曾是那些姑娘梦中想嫁的男人啊。 还有一些心里有刺的,是鹿忍扎的。 她们曾以为鹿忍再好,也总归是人,只要是人,指不定会便宜了谁,就想着,万一老天眷顾,让她们撞一回大运呢? ……可惜,运气这东西,也分等级。 鹿茸的等级,是难以企及。 鹿忍先前因为各种场合的露脸得到了985大学的橄榄枝,却仍是义无反顾考了警校。 到大二,他保留学籍,去当了兵。 当兵之前给双眼做了基因治疗,看到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红脸的鹿茸,亲吻她的樱桃唇,瞧着她棕褐色的眼睛发呆。 再有就是,给她买之前死活不让她穿的好看的裙子,当然,只能穿给他看。 鹿茸呢。 鹿茸去了师范大学,学校老师和张惠真都为她与北大失之交臂而感到遗憾,只有她自己知道,兰瑜那个案子之后,她有多想从事教育行业。 她想去保护那些刚刚长到一半,还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长的小树苗,保护它们免受恶劣环境的影响、糟糕天气的摧残。b 分卷阅读129 r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多一个好的老师,也就能保全一个班级的青春。 那时候,鹿茸问鹿忍:“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考首师范,而不考北大了?” 鹿忍牵着她的手,“我闲的?” 鹿茸喜欢鹿忍的手,拉起把玩儿起来,“他们都问我。” 鹿忍看她认真,俯身亲一口她嘴唇,“他们闲的。” 鹿茸笑,脸也红了,摸着嘴唇,好看的眼睛瞧着他,“不坦诚。” 鹿忍眉梢挑起,来了兴致,躬腰去捉她的表情,“不坦诚?昨晚上同意你拿手给我量尺寸,你嫌不够,非要再用你那里……” 鹿茸恼羞成怒,垫着脚,双手去捂他的嘴,“你,你瞎说什么。” 鹿忍把衣领往下拉拉,小草莓在他白净的肌肤上触目惊心,“我要是瞎说,这是什么?” 鹿茸脸到脖子根,红的没法儿看了,不跟他走了,快走两步越过他。 鹿忍笑,叫了她一声,“鹿鹿。” 鹿茸没停,还堵住耳朵,“你别叫我,我不认识你。” 鹿忍还在笑,“谢谢你昨晚的服侍。” 鹿茸就跑了回来,第二次去捂鹿忍的嘴,“你快别说了!” 鹿忍顺势托起她的腰,捉住那张气呼呼的小口,吃了个够。 鹿茸软在鹿忍身上,话都软绵绵的,“你,你坏。” 鹿忍舔舔下唇,“你甜。” 鹿茸一口咬住鹿忍的肩膀,“咬死你算了。” 鹿忍喜欢她恰如桃花的粉面,“说得跟你舍得一样。” 鹿茸:“……” 鹿忍没再逗她,“要不是知道你打算考师范,我会考警察?” 鹿茸一怔。 鹿忍说:“你还偏要考教师证教初、高中,就你这么蠢又怂的,要没我给你撑腰,能制得住那些兔崽子?” 鹿茸看着他,感觉一堆话都团在喉咙里,可还是一句,都没说出来。 鹿忍抱着鹿茸,鹿茸跟只考拉一样挂在鹿忍身上,时间顺延,直到鹿茸能说话了,她在鹿忍耳边小声说:“回家吧。” 这才出来多一会儿?“回去那贱猫、那笨狗又得霸占你。” 鹿茸抿抿嘴,还是很难说出口啊。“想那个。” 鹿忍没听清,“什么?” 鹿茸脸能滴血了,手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朝下摸了摸,“那个。” 鹿忍懂了,就跟被打了鸡血一样,也不管路上行人的目光,沿着回家的路跑的好快。 …… 后来好多年,她们还在说,鹿茸天杀的运气,可以将鹿忍据为己有,却不知道,鹿忍连梦里念得都是:感恩万物,把她送来我身边。 “梦醒时见鹿,何止是不可方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