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为我打雷》 分卷阅读1 全世界为我打雷 作者:东唯 文案(c6k6.com) 央广即将推出档文化直播秀,起先的卖点,是翻红当紫歌手林凡的加盟。 没想到每期直播必遇雷电,每次雷电都要搞个大新闻。 偶遇拐卖儿童案、发掘千年古墓群…… 走哪哪打雷的白昼之,从一名电台主播,成为气象局、网友热捧对象,人送外号‘雷仙子’。 【某日微博】 白昼之V:明天我要出差云南,那里风景不错,有机会给你们直播哈。 [一分钟内] 网友1:啊啊太好了,加班狗在线等! 网友2:是和林凡的蜜月旅行吗,你们要公开了?[狗头] 白昼之全宇宙后援会:等您,爱您[爱心] 气象局V转发此微博:雷仙即将到达云南,请云南的朋友注意,游客做好避雷措施。 [五分钟后] 林凡V:你要去云南?为什么没跟我说?开门。 *手速慢,更新时间大约都在凌晨2:00 *根骨清奇·间歇高冷·闷骚自恋女×音乐才子·间歇神经·桀骜毒舌男 *封面出自bs鲜打虾滑 3 白云整日换衣,我自青山归来,以千百日夜靠近你,不做飞蛾,胜过飞蛾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都市异闻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昼之,林凡 ┃ 配角:白清欢、华君峰、苏晁(溯回),温亦(一盏茶),白清欢,顾浩明(皓明月),薛哲(薛美人),许书同(许仙) ┃ 其它:乌七八糟 第01章 南礼士路 “全国城市电台信息交流会,是一年一度电媒人的盛典,3月20日,追随‘六月篝火’引路人林凡的脚步,第94届会议的举办地移师云南——一座人类文明发祥地的魅力之城。” 知名主持人白清欢,正在酒店大门直播这场典礼,为贴近当今潮流,广告商特意请她来进行与网友交流式直播。 白昼之刚从化妆室出来,就见一身小礼服的堂姐走进大厅,并向自己招手。她向来注重仪态,看了眼脚下的棉拖鞋,习惯性摇头,这个状态怎么能上镜?她正要转身时,余光瞥见一高挑背影,自门口一闪而出,她想也没想地将手中演讲稿递给身后的助理,快速掠过白清欢,追了出去。 只留刘琦在背后喊:“白主播,马上要到你了,快回来!” 白清欢难得出现失误:“这位美女,就是我们这届优秀……” 白昼之管不了这么多了,一路从酒店到购物街,奋力追上那个身影后,发现自己并未看错。她试图在各路游客中喊住那个人,声音却被淹没在嘈杂里,直到那人上了缆车,她只来得及赶上下一趟。 在缆车里,白昼之看了下时间,无奈摇了摇头,关了一直响不停的手机。她端正坐好后,想起忘带包,只好拿起手机,照着屏幕整理仪容,在身旁小朋友的虎视眈眈下,抿了抿口红,对小朋友露出完美笑容:“没见过小姐姐这么美的人吧?” 小朋友张大嘴巴,显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在白昼之认真的目光里,这才害羞地点头,然后被他妈给拉到了一旁:“妈妈在家怎么教的你,不是叫你不要一直盯着……” 白昼之满意地笑笑,视线一直在前面的缆车上,所以当其仍然往前时,对自己所处的缆车却停了下来,表示非常费解。 这还搞差别待遇? 工作人员解释道:“不好意思,观景台已经到达,继续上行通往云起居,如果要去那儿的话,请先与客栈联系,出示验证码后,我们才能放行。” 白昼之皱着眉,面无表情地联系后,花了一笔不菲的住宿费,内心吐血地保持优雅的身姿上了缆车。 十分钟后,根据指路牌,在雪山中爬了段山路,白昼之终于到达这个雪山之巅的客栈——云起居。 前台美女热情洋溢地招呼她,嘴角弯曲的度数,仿佛代表着她今日破费了多少。白昼之摇晃着头,在玻璃窗前的沙发上,看见了那个人。 随意、淡定、神秘,连背影都充斥着一股迷人的味道。 白昼之的嘴角抑制不住上翘,她使劲压了压,一步步走过去,轻咳一声,还未说话,男人头也不抬地说:“不签名。” “我……” 男人视线落在地上——那双被雪水略微沁透的粉色棉拖。他手继续在纸上画着音符,言简意赅重复:“下次。” “我不要签名。”白昼之:“林凡。” 这声林凡,叫得干脆利落,却又似已含在嘴里,百转千回。将纸板背扣在桌上,林凡审视面前这位与四周格格不入的女子,那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庞,因在寒风中穿梭许久,透着微微红意。 不签名……不签名,面前这位蓝色小西装的女子,并不是能随意打发的。也对,私生能跟到这个地方,岂是一般粉丝行为。念及此, 分卷阅读2 他的目光冷了起来,嘴角也嘲讽地牵起,“合影、握手、拥抱……或者KISS,不知你要哪一个?” 当某个单词出现时,白昼之暗暗捏了捏手,面无表情地拿出工作证,介绍道:“我是央广电台的白昼之,我们台邀请你参加的典礼,现在正在举行,还请你能跟我回去,出席最后环节的颁奖礼,并如约完成演唱歌曲。” 原来是来抓人的?林凡愣了几秒,不知为何有些窝火,尤其是对方公事公办的态度,分明求人的是她,他意外的觉得有些丢脸。 短暂地沉默后,林凡一句话也没说,抓起桌上的纸笔,无视前台的问好,径直往里走。 白昼之很莫名,匆匆跟上:“你现在跟我回去,还来得及。” 在房间门口停下,林凡回头,摇晃手机:“失信的是我,你怎么比我经纪人还着急。”话说完后,他打开房门,用力关上房…… 房门没有被关上。 白昼之的手被夹住,想好的话也没法说了,本能骂道:“凸(艹皿艹 )!!!” 林凡惊讶于这个蠢货竟然用手来挡门,更惊讶于她竟然敢骂自己?他松开门,打算今天大发善心教育这个白痴,视线里却是她泪眼汪汪的模样:“你……” 白昼之深吸口气,再吸口气,实在忍不住,终于还是大哭起来。 林凡没见过人哭成这样,尤其还是一女人,惊慌失措地将白昼之拉进房,在沙发上查看伤势。除了表皮有些红肿,并未见出血或擦伤,但白昼之依旧哭不停歇,林凡想了想,还是打电话,让前台带她下山去看医生的好。 手机刚接通,白昼之这才喊了出来:“疼疼疼……太TM疼了!” 林凡满脸不可思议:“就因为疼,你就哭了这么久?你一成年女性,至于疼到骂人吗?” 白昼之从小就怕疼,痛感系数是一般人的三倍,她自己也知道,但早就习惯了,也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于是想也没想地回:“成不成年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很疼,就算是男的也疼啊!换你被夹试试!” 林凡很无语。 更无语的,是看不见,却从手机里听到这一幕对话的前台。十分钟前,对两位关系的好奇,已经化为了震惊的八卦脸。 医生是不用看了,林凡按掉手机,打量着这位……唔,美女——显然比街头称呼泛滥的那种‘美女’,要更当之无愧。只不过,她轻轻朝手背发红的地方,夸张地吹着气,可不是一般的矫情做作,他视线下移,那双粉色的棉拖,已经将地毯弄得又脏又湿,于是很是嫌弃地挥手:“既然你没事,就出去吧。” “你确定不回去?” 白昼之不死心,但林凡已是拒绝再回答。 典礼这个时候,该到颁奖礼环节了吧?凉了凉了…… 白昼之叹了口气,又轻哼一声,仰起脖子扒弄好头发,避免被赶出去前,只得托着左手缓缓走出房间。房门迫不及待关上时,天上响起一道惊雷,近得仿佛就在头顶。 找到前台时,人刚接完电话,给了她一个暧昧的笑容:“非常抱歉,收到通知,刚刚突发的雷电,导致缆车线路故障,鉴于天气的原因,最快修好也得明天了。” 白昼之迟疑确认:“雷……电?” 前台笑得一点也不抱歉:“抱歉,天气预报今天多云,上午的天气也不错,不知为何会突现雷电,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 “果然……这里也……”白昼之自言自语,想了想又说:“这个时间,观景台应该还有不少人,如果都被困在这里,过夜是大问题,会出人命的,景区应该会通知当地,过会来机接人时,请告诉他们,这里还有被困的人。” 前台很疑惑:“观景台的人并未被困,出故障的,只有这里到观景台的那段,我刚刚没说清楚吗?” “这么重要的话……”林昼之摇着头,尽量保持平静:“下次请提早说。” 既然来了,还付了高昂的费用,不住一晚,委实太浪费。反正典礼时间也赶不及了。经过林凡房间时,林昼之想按门铃,但里面安静地令她有些奇怪,她便无声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是雪山顶,但环境一点也没辜负价格,三面玻璃窗,冬看雪夏看海,房间舒适又暖和。白昼之换下拖鞋,感觉到脚底已经没有知觉,忙冲了个热水澡,最后摊在躺椅上,吐了口气,开了手机。 狂轰乱炸的电话和短信,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然有苏晁,从不联系的苏晁。 打电话给刘琦,免不了被一顿唠叨,甚至还传来哭声,显然事情闹大了。白昼之有些头疼,“别哭了,好好说话。” “我要辞职,白主播你太过分了,怎么能留我一个小女生,去面对陈主管那么可怕的人,呜呜呜……” “别给我假哭,差不多得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我哪有假哭……” 白昼之看着窗外的雪景,脑海中浮现适才林凡不可思议的样子,笑道:“骨折都没哭的人,会被陈主管骂哭?行了,典礼结束了 分卷阅读3 吧,最后的颁奖礼和演唱环节怎样了?” “我这还不算跟你学的嘛。”刘琦小声哼哼,怎么在电话里面,都骗不了她,“你致词的环节,改成了苏晁主播,不过最后的颁奖礼,是我替你上去领的奖,嘻嘻,虽然陈主管气得不轻,但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露面呢……” 苏晁替了自己?那他打电话来,八成是炫耀的吧。白昼之打开包裹的头巾,对着镜子擦着湿漉漉的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问:“演唱环节呢?” “提到这个我就很奇怪,这两年重新翻红的林凡,也就是今年打着他的旗号吸引无数媒体和网友的歌手,听说台长为了请他费了不少神,还是陈主管亲自陪同来的,结果今天竟然莫名其妙不见了,打他经纪人电话也不知道在哪,当真是我行我素,和网传的一点没差,极其不负责任。这个时代怎么了,这种人也能再红起来。” 刘琦不停吐槽:“幸好在这儿拍综艺的华君峰够给面子,从片场赶来救场,不然这个压轴档,怕是会把台长给气死。不过这件事已经在网上传开了,林凡也算是为自己的黑历史,又添上了一笔。但是好奇怪,他一箩筐事迹,网上发酵起来,粉黑乱战,往往又会固一波粉。他这是啥体质?” “唔……”白昼之按着额头,略微苦恼,刘琦这丫头爱八卦爱生活,仗着是堂姐学妹,跟她半点不生分,就是好歹也跟了她一年多,怎么就不晓得她的心意。 “你才晓得着急啊。”刘琦在咬牙切齿地收拾行李:“苏晁主播幸灾乐祸的嘴脸,看得气死人,谁知道他在陈主管面前又说了什么,明天回台里,你可得小心一点啊……” 白昼之嗯了两声,也没心思再听下去,将电话挂断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笑。 第二天,白昼之起床后,还是决定去找林凡合影,留个证据回台里好解释,没想到前台说,缆车凌晨修好,林凡天刚亮就离开了。 据说,离开时,脸色非常不好。说完这句话,还观察她的脸,意有所指般小声说:“你的脸色倒看起来不错嘛。” 白昼之很自然地拿过前台手中的镜子,理了理耳边发丝,递回去笑着说了句谢谢,没多做解释,下山回酒店收拾好,便回了帝都。 当晚八点,她已经坐在直播间,准时播出从未缺席的属于她自己的节目。 昨天雪山上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云南之行的一场梦。 “三月的天,刚诞生的春天,大家好,我是白云,你们的老朋友。感谢您用心守候同一时刻的人间不值得?,这是我喜欢这个人间的第1984天,清风晓月,愿你每日都有小欢喜。今天首先为大家带来的是林凡——六月篝火。” 第02章 木樨地 不同于春暖花开的云南,3月的帝都,景致还十分萧瑟。7点钟,天光都还未明,但CNR大厦已是灯火通明。 不,那可怜的灯压根没怎么休息。 更可怜的,是被抓来开会的白昼之。她这才下班多久,总共眯眼也不过三个小时…… “啪叽——”一声,一支笔猛地打在她脑袋上,随之传来冯台长的怒吼:“还不给我捡过来!” 嗯,不是什么选题策划,也不是什么重要会议,今天主要是来检讨和批|斗的。台长出完差回来,就直接将她们夺命call来了。检讨的是她,对于失职失责的解释,批|斗的是林凡,对于失信失踪的后果。 她的问题不算太大,主要是林凡,陈主管提议将林凡列入台里“大牌云集”处,也就是江湖上俗称的黑名单,苏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表示赞成,恰好林凡所属的繁文明星经纪公司老板打来电话,说要商讨,没想到台长听了名字就赶紧给挂了。原本白昼之还很担心,知道台长不与林凡那边有沟通,就放心大胆地继续表演了。 白昼之一声不吭地低头去桌下捡笔,偷偷上完眼药水,努力让嘴角两边下垂,攒出个倔强又委屈的笑来,这才起身缓缓向冯台长走去。走动的途中,还撞到了两次椅子,一次桌角。 冯台长40有余,对待工作很严苛,同时也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见白昼之这个样子,接过笔后,往桌上连连敲击:“你你你……” 陈昕主管在纸上写着什么,看了她两眼,又低头了:“照白主播的说法,她有两个夜晚没合眼了,肯定又困又累又着急,现在这个样子,瞧着也很可怜了。台长,我们也有过新人时期,而且这一次也情有可原,还是不要太过追究了吧?” 难得这位有“阎王”称号的主管为自己说话,白昼之感动地当即抹了把泪,习惯性咬手指,呸,真凉啊,一股药味。 冯台长叹了口气,又确认似地问她:“你是说,为了帮林凡追贼,你们两人上了雪龙山,结果突发雷电,缆车出了故障,所以你们才不得不在那里住宿?” “嗯,客栈前台可以证明。” 前台可以证明——后半截是真的。 尽管内心在天人交战,她照旧攒着半滴眼药水在尽职表演,大家习惯 分卷阅读4 了她日常面无表情,今天又哭又笑的,可以说非常难得一见了。这不连难搞的陈主管都帮她说话了么?刘琦只知道她自恋,连堂姐也笑话过,她们却不知道,如果她不时刻提醒自己自恋一些,那会招来多少爱恋的目光,徒增多少伤心人。 华夏著名周霈瑾女士曾有言:美女呢,最怕的就是自不知美。 为了增加故事的可信度,白昼之还割肉般自掏腰包,拿出2000块,说是林凡的谢意,但她思来想去,觉得收下不好,所以请台里帮忙还回去。于是也没人对这段过于巧合的桥段感到质疑。 事情进展这么顺利,有人就不乐意了,苏晁打着呵欠也要跟过来,自然不仅仅是凑热闹,他自我检讨说:“我临时上台,什么都没准备好,也不知出什么纰漏没有,要是有的话,台长、主管,你们可别客气,该怎么骂就骂,该怎么罚就罚。” 台长听得满脸欣慰,再看白昼之的眼神,充满了恨铁不成钢以及懊悔,甚至怀疑当时评选最佳新人时,推荐白昼之放弃苏晁的那人是不是自己。一面又想,哎眼瞎也没法,还不是被收听率给糊的! 同样的苏晁,同样的臭味,分明两人没有什么矛盾,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拿她当敌人,凡事都要来火上浇油一把。 “那是当然。”适才说‘不要太过追究’的陈昕主管抬起头,抖动着脸上的肥肉,照着手里的本子念道:“主播白昼之罚单:新人奖金五千充公,用作部门活动基金,且将2018年春季风尚主播候选去除。谁有异议吗?” 4月份台里会有季度主播评选,获胜者将参与全国主播海外交流会,她们台里的候选人只有两位,现在去除白昼之,获利最大的无疑是苏晁。 陈昕这边都宣布完了,苏晁才假惺惺地说要避嫌,毕竟都是同事,他却自责不能为白昼之做些什么。只临走时,那眉毛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白昼之轻声应了好,恢复了往常的面无表情,对处罚结果表示没有异议。 冯台长最不爱见人死气沉沉,现在年轻人的通病,年纪轻轻却总似没生气,显得台里好似个吃人的怪物。他为此也找白昼之谈过话,却没什么成效,且她工作表现出色,半点错处也不让人挑。今天可逮着这丫头了,他笑得一脸和蔼:“还有,我要忙新案子,这段时间的早餐就小白负责吧。” 白昼之:“啥?” 见她变了脸色,冯台长这才满意,刚要嘱咐早餐注意事项,就有人不请自来。 繁文明星经纪公司的林董事杀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时,冯台长的笑容凝结,抬起脚就往外走,正好被人给堵在了门口。 林蕴妤穿着一身家居服,显然是直接从家里赶来的,身后拽着比她高两个头的林凡,来势汹汹堵在会议室门口,笑里带着杀气,“听说,你不接我电话?” 冯台长条件反射想解释,意识到四周还有下属,端着台长的架势,故作声势嗯了声。 林蕴妤忽然冷笑一声:“我倒是忘了,冯台长是个大忙人,既然您没时间,那我只好登门拜访了。” 陈昕主管见势不妙,也见怪不怪,朝台长点头示意,拿着本子就溜之大吉。 白昼之正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有人便从门外将她拽出去,再将林蕴妤往里轻送,最后关上了门。 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特别修长,一看就知道是双弹钢琴的手。白昼之挪不开眼,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捂住胸口。 “我说,你怎么每次看见我,都想着法的占我便宜?”林凡低头审视她,似乎又有将她定位为私生的打算。 “?” 白昼之疑惑地抬头看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走神,错将林凡的手当做自己的,还放在了心口处。她面无表情的放开手,“抱歉,不是故意的。”内心颇为懊恼自己,转身走掉时,语气却自满自得:“与我这样亲密接触,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这么幸运。” 他发现了。 那天虽然手疼,但他抓住她的手检查时,就离她那么近,近到能数出他有几根睫毛。她内心在敲锣打鼓,只好顺势哭得更大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其中摸了他手背三次,触碰手心五次,她记得一清二楚,因为是她故意的。 林凡站在原地,将那只手掌翻来覆去,又匪夷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幻听了。 会议室里,冯台长和林蕴妤分别坐在两边,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民众已能探到娱乐圈的底,循规蹈矩,有时意味着平庸腐朽,而恃才傲物,是另一种独立特行。只要你有真本事,缺点亦是优点。 虽然林凡是翻红,但有多年作品打底,又行事不按章法,与如今满是人设的娱乐圈背道而驰。毕竟他的人设从出道开始,就一崩到底。只有音乐天才,是出道时,便跟随林凡的标签,他的二次走红,一切都有迹可循。这种人格魅力与实力并存,在红尘浮沉几年,再次卷土重来的力量足够惊人,不输当红流量。他死忠粉特别多,同时黑粉也不少,一次风波,就是一场腥 分卷阅读5 风血雨。 上周商场活动,主办方吸取教训,自作主张临时闭麦,被林凡发现后,当场走人。网络上迅速对此展开讨论,商场环境毕竟不同于录歌棚,究竟是相信每位歌手,无视各种突发状况也要真唱,还是给歌手们留点空间,视情况而定,有需要可以只走个形势,毕竟不是开演唱会,何况演唱会搞砸的也大有人在。 这场风波还未停歇,现在又曝出爽约事件,负|面新闻接二连三,简直教林蕴妤头疼。所以这次必须解决,最速战速决的办法,是主办方发通稿,出澄清报道。 关于林凡,冯台长不找他算账就是好的,又怎么会答应这个要求。 “真的不考虑?”林蕴妤甩着卷发站起身,身姿款款走过去,将手搭上冯台长的肩,感受到那人瞬间僵直,威胁着笑:“你们正在策划的首档原创公益声音选秀,林凡以公益大使的形象担任评审,你觉得如何呢,冯贤鸿学长?” 白昼之被处罚的通知,贴在公告栏,到了上班时间,台里已是人尽皆知。每个人见了她,都要安慰几句,还有几位送吃送喝,交通频道的向阳主播则送了束花。 白昼之只看了眼,去洗手间前,打发刘琦给退回去。刘琦闻着花香感慨,她这位白主播,一回到台里,又成了冰美人。偏偏有人吃错药,越对他冷越喜欢。 向阳接过花,伸着脖子还在往里瞅,说看见白昼之在上网,是不是在打游戏。他坚信两人的距离,是可以通过爱好解决的。 苏晁在此时经过,刘琦忙摆手否认,“她只是心情不好在发呆。” 苏晁大概瞟了眼,对此情此景呲鼻,视线不经意往里,电脑画面停在某网站直播页面,他脸色一沉,却没说什么走了。 白昼之从洗手间出来,去买了杯咖啡,正好碰上走出大厦的林凡,她在原地停了2秒,还是追了上去,“你这又是不辞而别?” 两人在CNR大厦前停下,白昼之又笑:“或者说,是逃跑?” 林凡只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白昼之自觉有些多管闲事,但清了清嗓,抬高下巴,尽量不以仰视的角度输了气势,商谈的口吻:“我最近在策划一档公益音乐节目,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你的通告应该排的很满,但这次的选题很有意义,我相信对于近期的你,是个不错的选择,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不满。”林凡回答的很快,指的是通告,白昼之还以为有戏,没想到他又接着说:“也不考虑。” “是吗。”白昼之被摆了一道,面上无谓笑笑,却不自觉握紧手,滚烫的咖啡溢出来,滴在手背,一滴、两滴……感到痛觉的她,立刻涌出了泪。 太阳刚刚才升起来,却立马下班,天空骤然变了脸,阴云迅速笼罩,大雨倾势而来。 林凡疑惑了一会,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一道雷电,就击中身旁五米之外的枫树。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冲向人群,跌跌撞撞去往停车场。 白昼之原本在忍住哭意,被林凡吓到,咖啡掉在地上,忙追到停车场,看见他身形狼狈地上了辆蓝色跑车,她焦急的不停敲车窗:“林凡,你怎么了,林凡……林凡……快回答我……” 大约过了两分钟,车门被人打开,她被一股大力拽了进去。 第03章 什刹海 “青山万水皆有情,春花秋月都是你,这一期的踏青行歌就要结束了,感谢您的收听,若人间不值得,还有什么值得呢?朋友,明天见。” 直播间里,白昼之念完岁月静好的稿,就给随手扔到了一旁,拨动调音台,最后放了个结束歌曲。刘琦晓得她的习惯,只爱看纸质稿,每次做完节目,都心情低落。白昼之曾说过,生活已经够无趣了,偏她整天还要营造文艺至死的氛围。不过也没法,这档栏目策划时,对准的就是‘流浪的都市人’,白昼之也只能尽量在节目定位中,另辟蹊径,做些与众不同的主题。 不过偶尔的释放,却令刘琦难以接受,听着那首歌通过电波传入千万观众耳里,刘琦还没开口提醒,白昼之大手一挥:“没事儿,这个点都去吃饭了。” 将日播稿整理进文件夹,刘琦突然想起来:“白主播,上次云南的典礼,你不是盼了很久么,到底为啥要离开啊?”她才不信追贼的说辞,就林凡那大长腿,白昼之跑个百米都要三分钟的人,还有能耐帮他追贼? “就是因为盼了很久,所以才要离开。” 白昼之摘下耳机,回答的时候,反常地笑了。看得刘琦愈发好奇:“早上回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个笑,见鬼了吧,收到礼物也没见你这样啊。” 早上……白昼之轻轻捂住嘴,弯了眼。 林凡将她拽进车里时,脸色苍白,呼吸困难,额上有细密的汗,她吓地生生将眼泪止了回去,一面探他额头,还不忘掏出手机叫救护车。 “你……”林凡重重喘着气,她忙凑近连声说在,电话那边传来急切的问声,他抖着手挂断电话,再缓缓覆住她的嘴:“你……不要吵。” 白 分卷阅读6 昼之有很多问题,但他微眯的眼里满是疏离,看在他确实很虚弱的份上,她便安静呆在一旁。没过多久,雨停了,阳光也重新照进了远处的入口。林凡似乎睡着了,白昼之挪开他的手,慢慢侧过半边身子,想确定他的状态。林凡忽然皱了眉,烦躁地叹了口气,“我是不是欠你钱?” 在他睁眼之前,她顷刻坐直,“不要误会,我只是生性善良,出于社会公德怕你出什么事,不过你现在好了,那我走了。” “等等。” 林凡喘着粗气,猛地坐起身,脑袋不小心碰到车顶,听声就很疼。 白昼之保持着推车门的动作,惊讶地回头:“这么不舍得我走?”这句话一出来,她明显感觉到他有一瞬间的蒙逼。 不过他林凡也是见过世面的,当即冷笑出声:“我看不是欠你钱,是你和我有仇吧,遇见你就没好事,以后最好离我远点!或许,你该不会……是我的黑粉吧?” 白昼之习惯性摇头:“黑子也得长情,我可没这个时间,还有啊,在娱乐圈混的人,有被害妄想症可不好。” 林凡长这么大,即便是过气那两年,网络上再多冷言冷语,也没人敢当着面数落他,就算是那些荒唐的言论和攻击,他也没在意过,今天不知为何,被一个自恋又矫情的女人弄得哑口无言。 “你!” 白昼之从小爱哭,偏偏生得好看,周围的人都捧着她,越哭越捧,她便觉得眼泪是个好东西,尤其在掉泪后能获得体育课特免的时候。所以笑对于她,可有可无,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去微笑了。 现在,她第一次觉得很好笑,踩着高跟鞋下车,关门前弯腰看着林凡,巧笑嫣然:“林大歌手发起火来,还真是别样的可爱。” 林凡:“……” 林凡的事情,结局还算圆满。 当天台里就出了新闻稿,微博也同步更新了通告。虽不晓得林蕴妤是怎么说服台长的,但白昼之的说辞得到一致认可,网络上新闻娱乐迭换迅速,关于林凡的讨论,也基本告一段落,少数怀疑是炒作,另一半的吸引点,转向白昼之。大数据时代,每个人都没有秘密,何况她身处在这个环境之中。网上不乏人才,将她个人经历和背景条分缕析,整理得胜她十倍。就连高考被堵在路上,警察叔叔好心送她去考场的图片,都给挖到了。 虽然被人当段子转发笑哈哈,但林凡的粉丝,还是对她表示谢意,甚至因为这次事情,还自发守护起她来。 一夜之间,从直播间出现在公众面前,对白昼之来说并没有什么,她不觉得自己哪儿比人差,也不怕被品头论足。不过凌晨有位“凡间之林”的微博号,发表了一篇[根据白昼之主播大学的体育课记录,谈谈她‘见义勇为&039;的出发点]的长微博,图文解析外加表情包,生动且有理有据的表明——白昼之是位聪明的反应极快的蹭热度者,这件事是她有意为之。 而“凡间之林”是林凡铁粉,虽然不参与官方活动,也不搞粉圈那一套,组织人去打榜撕B轮数据,却从林凡出道起就一直在产出相关音乐、视频、图片,是位神秘又极拉好感的粉。所以这一篇文,在林凡超级话题里影响很大,半个小时就升至第一。 刘琦对此唉声叹气,怪白昼之好好的干嘛要和林凡扯上关系。 白昼之也表现的忧心忡忡,她们电台主持人也是有人权的,同样在意负|面新闻。谁知道哪天会有广告商想不开弃她堂姐,转投她的怀抱呢?这是在生生断她财路啊,都是林凡惹出的祸。 大概是她运气不好,说好去吃饭的导演杀了个回马枪,听到直播间放的那首请不要挑逗我,气得在导播室捶桌子:“白昼之,你在放些什么东西!又是要给听众减压?有这么个减压法吗,哪个心理学专家说的,你把他电话给我!” 完了完了,导演非常爱较真,每次被她抓到,至少也得两小时起的促膝长谈。白昼之一把抓起包,拍了拍刘琦的肩,表示这里交给她应付,回了声有人找她,就从侧门逃之夭夭。 刘琦在直播间里欲哭无泪,她订好的紫铜火锅,等会该被猪糟蹋完了。猪是她男友的昵称。 白昼之打卡下班,见不少人堵在门口,暗自感叹网络时代真是可怕,这才一天功夫,就摸清楚她下班时间,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她背在角落补妆,整理了仪容,再拿出墨镜带上,突然觉得名人的日子也不好过。等做好被围攻的心理建设,她这才挺直腰板,蹬着高跟鞋慢腾腾出去。 流血流泪不乱发,即便是有人推搡,她也要保持一贯的美丽。 现实是,并没有如她想象般有人冲来,大家都三三两两,在北门前合影,她们来看望的是那块写有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牌子。 白昼之这才记起来,回帝都那天似乎发了这么一则通知,是说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撤销建制,共同组建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作为国|务院直属事业单位,归口中央宣传部领导。 所以三大台,即将成为历史。只不过对外统称中国之声,对内 分卷阅读7 还沿用原称,所以她也没太多感觉。此时看着这些游客,这才回过味来,忽然心中有些感伤,念了无数遍的台称,现在再次呼叫,竟感到格外珍惜。 当天晚上回去时,她挑着放了些过往的节目,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听。至少很好睡。 第二天不是被闹钟叫醒,而是刘琦的电话,说是台里宣传海报和册子等皆要重新制作,主播的宣传推广得及时,已经为她约了摄影师。 白昼之暗骂一声,主播海报可是贴在CNR大楼内的,关系到她风采面貌的问题,早通知昨晚肯定不偷懒,敷好面膜做个护理。现在只能临时抢救,尽量拿出最好的状态。 等她收拾完赶到什刹海,其他人都完事走了。 摄影师是位女生,圈内小有名气,站在工作室门口抽着烟。刘琦一直盼着她快点来,免不了被埋怨几句,倒是摄影师上下打量她,徒手将烟头捻灭扔进垃圾桶,朝某个方向扬手,有位小哥提着摄像机出来,摄影师这才往右边走去:“跟我来。” 白昼之毫不迟疑地跟上去,倒是刘琦很疑惑:“易希姐,不都是在棚里拍的吗,这是去哪啊?” 易希也没回头,转进一条胡同,说:“反正今天只约了你们台,正好都拍完了,这位美女也收拾地挺利落,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这个时候拍出来的效果倍儿棒。” 胡同尽头,再过个石桥,游客越来越少,最后到达一处建在后海上的水榭。那边一落人马,扛着大炮、打反光板、架着机器,都围着中间一个人。 上午的光线,自带柔光效果,那人侧着身,长腿交叠靠在围栏上,身后是波凌的海子,远处垂柳佛岸处,坐落着成片的四合院。 画面和谐雅致,看着就叫人心旷神怡。 易希挑眉叹了口气:“可真不赶巧。” 对面的导演是熟人,嘱咐摄影师几句,便过来与易希打招呼:“怎么着,有活呢?” 易希点头,导演说没事,这就要收工了,让她们等着,又问:“这位瞧着很眼熟,刚出道?” 白昼之还没回答,易希就笑了:“少开玩笑了刘导,人央广正儿八经的主持人,你这见着美女就眼熟的毛病还没好呢?” “不是,我真眼熟。”导演琢磨了会,忽然回过神来,看了看白昼之,又瞧了瞧远处那人,恍然大悟:“就是你吧,昨天微博和他一起上热搜的,真人要比照片好看,就是那张刷屏的高考照,实在太有意思了,人警察同志骑车奋力送你,你怎么把人假发都给揪掉了,哈哈哈哈哈。” 第04章 灵境胡同 哪壶不开提哪壶,白昼之觉得并没有什么笑点。当时新闻有出后续报道,那位警察同志本是寸头,只是眉毛意外被女儿剃光,所以带假发遮丑几天。她那天的行为,纯属意外,绝不是她本人主观意识。 只不过导演这么一提,易希说原来是你啊,然后和导演笑成一团。就连刘琦这丫也背叛她,在旁边憋着笑。 许是这边动静过大,林凡朝这边远远看了眼,又飞快收回了视线。撇清关系的意味很明显。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林凡的单人拍摄告一段落,那边人马开始收拾东西,刘导大手一挥,表示都别动,然后回头说:“你家伙事都没带齐全,怎么着,凑合用我的?” “可以啊。”易希自然是答应的,她的水平就算只一台摄像机,拍人像宣传图也绰绰有余。但有设备的情况下,肯定更好发挥。 于是一切都没变,只原本站着林凡的位置,换成了白昼之。 在众目睽睽下,根据易希的指令,白昼之自若的摆好pose,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连同不少大牌明星合作过的易希,都夸她淡定从容。 毕竟是公共场合,还是架势如此大的拍摄场,白昼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但她余光瞥见那个人,告诉自己不要露怯。 卓央递水给林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有些害羞地笑了:“她就是白昼之吗,长得可真好看。我们是要等她吗?” 林凡喝了口水,不耐地把水扔回去:“等她?我疯了。她哪好看了?脸就巴掌大,吃个馒头估计就得噎死。”他拿手摆出框,将远处的身影定在其中,然后开始比划,“还有她那小短腿,走路跟上我都够呛。” 她为什么要跟上你呢?卓央挠头,似乎在理解其中的逻辑关系,“凡哥,你们是要一起去哪吗?” “当然不是。”林凡不假思索回道,这才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奇妙,刚将手收回,那边反光板晃了晃,骤然往地上倒去。 工作人员抢夺不及,叫了声“小心!”,白昼之正好在侧身,步子还没站稳,就被那板给砸趴下了。林凡看得双手握紧,脚动了动,又站住了。四周的人都慌着上前,刘琦跑去扶起白昼之,问她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 白昼之一面呸着灰,一面流着泪往后摸,铁杆敲在后脑勺,还真挺疼。 反光板很轻,就是那支架重了些,但应该还砸不死人,看白昼之的情况,似乎也并 分卷阅读8 没有大碍。只不过她泪流满面,还是把易希吓着了,反正也拍得差不多了,于是说要送白昼去医院。 “我送就好,易希姐你忙了大半天,还是不麻烦你了。”刘琦拍打着白昼之衣服上的灰尘,话刚说完,手背就落了几滴雨。 原本晴空万里,霎时乌云层叠,雨点儿落了几秒后,闪电破开云层,一道雷声响起,不远处一块石头被劈成了两半。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林凡感到浑身无力,被卓央眼疾手快架住,叫道:“凡哥,凡哥!” 林凡若出了事,那可是大问题。原本围在白昼之身边的人,一股脑全涌了过去。白昼之带着刘琦,也去一探究竟。 刘导上前询问情况,卓央将林凡扶在椅子上,张开手臂替他挡雨,熟络地按了个号码,只说是老毛病。刘导当机立断,嘱咐一部分人收拾东西,另外几人带林凡上医院。 林凡脸色难看,呼吸急促,瞧着和前天停车场的状态很像,白昼之按着后脑勺,抹了眼泪,心里感到很疑惑。 没听说他有什么病啊? 雷电来得快也去得快,现场刚收拾好,天空忽然又晴朗了。但是没等他们离开,一辆巡逻警车过来,带路大爷手往这儿一指,“就是他们!” 下午一点,西城区派出所。 民警一丝不苟地做着笔录,刘导第108次解释道:“警察同志,真不是我们干的,我们今儿个就拍照了,根本没动那石头一下……” 民警再次纠正他,“那不是什么石头,是文物。崇祯十五年,灵济宫塑像的一角。对当朝的历史据有考古价值的。” 刘导连声称是,旁边大爷喝完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又缓过神来,精神抖擞地说道:“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干的,我盯着他们在那一上午了,拍个照哪要这么久,肯定是拍电视呢,就我孙女她们爱看的那种乱七八糟的穿越剧,一般都是被雷劈了后,眼睛一睁,嘿,就到古代了!” 刘导说:“大爷可别开玩笑了,那电视上雷劈可都是特效,哪能真劈人啊,这不是犯法的事么……” “对对!就是特效,我知道!”大爷白了他一眼,觉得与他说不通,干脆直接对民警说:“他们就是在那搞特效呢,你们可别放过他,那文物可不是钱能衡量的。” “特效特效……”刘导拍了拍脑袋,觉得有点头疼,民警瞅他一眼,示意他回话。刘导叹了口气,开始第109次解释:“特效是电脑合成的,在现实中……” 靠墙有排座椅,白昼之坐在最靠里的位置,目光从厅内刘导那收回来时,正好撞上林凡的视线。他倚靠在墙上,脸色略微苍白,只一瞬不瞬盯着她,眼神深邃又锐利。 她故作镇定地移开眼,暗暗握紧了手。 毁坏文物是重罪,原本是要全部带回审查,不过刘导出面主动担当责任人,被民警带回派出所,所以其他人暂时都放回了。林凡那时不知道哪来的精神头,盯着人群外的白昼之,苍白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淡声说:“她是主持人,对现场情况最为了解,一定能全面又公平的上报。” 他将她推出来后,还表示自己是位好公民,以名人的影响力做担保,自告奉勇要一起配合警方调查。除开卓央劝了几句,未果,没人敢反驳他的决定。 白昼之很惆怅,林凡大约是个记仇的人,她这几次得罪了他,所以死也得拉她垫背。 期间卓央打电话,喊来了林凡的主治医生,两人就站在远处守着,预备随时将林凡抬走。民警没有审问林凡,只对白昼之简单做完笔录,查明情况后,其实可以走了,只是举报的大爷不依不饶,非要和刘导争辩,所以现在才耽搁的久了些。 “在想什么?”林凡忽然出声,听声还有些虚弱。 白昼之摇头:“没什么,就是想中午吃什么好。” “中午已经过了。”他好心提醒她。 “我知道啊,可是我还没吃午饭。”言外之意,都是他害的她没饭吃。 “是你么。” 林凡问得没头没脑,白昼之微睁双眼表示疑问,他便直截了当问道:“适才那道雷,是因为你么?我见你三次,三次都突发雷电,说是巧合也未免太过蹊跷。” “呃……”是因为怀疑她,所以才不放过她么?白昼之不知怎么作答。 林凡双手相击,乍然笑了,视线停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自问自答:“怎么可能,现在是什么时代,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不过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真开始怀疑自己能影响天气了?” 白昼之没有说话。 林凡坐在长椅边上,看着另一端的人,再看了眼两人间的空位,拍着身边的座位,示意她坐过来,“你坐这么远干嘛。” 白昼之看他一眼,拿出手机看时间,“你不是让我离你远点么。” “我那是……算了。”白昼之想解释,又发觉没什么好解释的,颔首对她的识时务表示认可,而后从大衣内掏出一叠钱来,在手上敲打几下,“白主播真大方啊,为了 分卷阅读9 我的事情,颇费心思呢。” 那钱的厚度,大约20来张,白昼之看着他,将手伸过去:“不用谢,我这样做大部分是为了自己。” 林凡将钱递过去,在她手掌上方停住,忽然向上抬起:“白主播反应这么快,回来就编好了故事,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好跟上配合你啊。” 白昼之没拿到钱,也不回答他的问题,林凡便略微收回手,拿着那钱向她招手。白昼之不得已伸着手,缓缓过去一些,那钱又朝林凡靠近一点,她再挪一步,直到坐在林凡身边,那钱被林凡举在头顶,她举起双手也没够着。 她气得咬了咬唇,索性不要了。 虽然两人见面不多,但总是见她冷静淡定的样子,这样孩子气地闹别扭,却是头一次见。林凡心里有股奇特的感觉,但还是满是嫌弃说:“你就穿着那拖鞋,还帮我追贼,确定不是去捣乱?” “?” 他在说什么,白昼之仰视着他,在思考他的意思。 他笑里含着丝调侃:“这年头还有人带这么多现金在手上,看来那时的我,确实该‘被抢’。” 她这才明白,他在指出她编造的故事里的漏洞,这些不合理的地方,的确说不通。但是,她才不会因此而感到惭愧,“事情能顺利解决就好,这些都是小问题,你要这样挑三拣四,那麻烦你自己去澄清报道。我能做的仅此而已,不能让你满意还真是抱歉了。” “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白昼之比林凡要矮一个半头,这样并排坐着,头不过到他胸部,显得格外娇小。不知怎么想的,林凡手落下来,在白昼之头顶胡乱揉了揉。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有些意外。 派出所里人来人往,这里是个社会缩影,生活琐事与罪恶,更有人间百态,统统放置在显微镜下。而人性在此,会比任何场合都要来得诚实。 白昼之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发,冷静地起身告辞:“我先走了,帮我跟刘导说一声。” “等等。”林凡叫住她,过了半响才说:“之前说的那个公益节目,我会参加的。” 白昼之正要问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了,林凡便已经回答:“虽然档期很满,但是没办法,这是公司和你们台商议的结果,说是对这次云南爽约的赔礼,公司已经腾了档期,看来我们往后很不幸的要一起共事了。” “……” 结果是她希望的,但白昼之怎么觉得,心里有点忐忑呢? 这时,刘导总算做完笔录过来,三人一起走出派出所,卓央带着医生上前迎接,那位大爷也紧随其后出来,他抱住保温杯,看了他们好半会才离开,似乎在消化什么事情。 刘导对今天发生的事表示歉意,耽搁了这么许久,往后有机会一定要请他们吃饭。至于为什么不是今天,大概是刘导的精力,已经被那位大爷给耗没了吧。 众人派出所门口分别,刘导走后,白昼之拦了辆的士,也去了台里。 主治医生是位精明的女医生,看着林凡:“好些了?怎么最近这么频繁?” 林凡问:“没事儿,你之前是不是说,我这病很难自愈?” 田医生谨慎回道:“对雷电的恐惧,同幽闭恐惧症一样,你也知道,这种心理疾病的恐惧因素,与你的成长经历、性格因素、过往不愉快经历有关,但是你的潜意识,已经忘了影响你自己的那次不愉快的经历,所以除非你记起来,不然很难‘对症下药’。” “当时的情况,卓央他爸也不太清楚,我一昏迷的人怎么晓得呢。说来也奇怪,今天的感觉要比云南那次好不少。”林凡理了理大衣,笑道:“卓央,你先送田医生回去吧。” “我晓得你不爱见我,但再这么频繁发病,你必须得去我那看看,不然我可没法向你妈交代。”田医生知道他的脾气,嘱咐了两句,没让卓央送,便自己先行离开了。 卓央跟着林凡往胡同方向走去,见林凡拿出手机按了个号码,说:“姑姑,你昨天说的那个节目,我决定去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真的?” 第05章 复兴门 白昼之自认在工作中还算出色,但在生活中某些地方,的确有些低能。 周一早上,她特意提前一站在复兴门下车,然后去买了那家老字号的煎饼果子,因为冯台长今天指明要吃这个。再进地铁时,结果坐反了方向,等她再赶到台里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她敲响台长办公室的门,提着煎饼果子进去时,林凡噗呲一声笑出了声。白昼之若无其事打招呼,将早餐递给台长,就准备撤退。没想到林凡耸了耸鼻,忽然说:“真香啊,我也还没吃早餐呢。” 冯台长拿着煎饼果子放在唇边,不太好下嘴,两秒后想了个办法,将妨碍他吃早餐的两人,都给打发了出去,“小白,林凡是为新节目来的,说这次会用心考察学习,正好你带他参观一下,参观前你们先去吃早餐。” 很正当的理由,因为要参与节目,所以提前 分卷阅读10 了解制作流程,是不少敬业的明星都会去做的。但以林凡一贯的风评,来这么一出显然不正常。尽管如此,白昼之还是尽职尽责,带着林凡去台里参观。 CNR大厦修建在西城区,内部分工明确,不同栏目的不同部门,都是互不干涉的。白昼之按了电梯,决定只带林凡参观制作新节目的团队。 两人进电梯后,林凡见她按了个数字,提醒她:“我还没吃早餐。” “目前制作的这档栏目,因为是新类型试水,所以制作团队不大,你参观完再去吃吧。”白昼之将工牌拿出带上,随口解释。 “不行,我饿了。”林凡拒绝,“现在就要吃,你难道不知道,早餐是一天当中最重要的一餐么。” 白昼之伸出手去,差点被他说动,在电梯上那一排数字滑动到1,幸好理性提醒她,在他对她还存在偏见时,两人还是不要过多独处。她也不得不承认,每次两人见面,总会发生各种意外,使得他对她的印象越发不好。 她刚刚放下手,林凡的一只手掌,就重重打在那按键1上,如果不是她手快,怕是要被他给拍肿。林凡一招失误,快速收回手,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解释:“我……这是太饿了……你也知道,早餐对我非常重要。” 电梯在某楼停下,白昼之噢了一声,表示了解,并安慰他,就简单介绍一下,不超过十分钟。眼见她要走出电梯,林凡长腿一伸,如果不出意外,白昼之会被绊地摔跤,尤其是她穿的……不知道几cm的高跟鞋,她不知该多疼。 林凡抱臂准备看好戏,没想到白昼之临时退回,重新关上电梯,说不好意思,“按错楼了,这里是我平时工作的地方,新节目制作中心在八……” 林凡措手不及,脚被电梯夹住,嗷地惨叫出声。电梯门被迫自动打开,林凡那大长腿,就落在白昼之的前方,看着林凡那张俊脸皱成一团,迟缓地小心收回腿,白昼之这下可以确定,林凡绝壁是故意的! 他这是……要报复她啊!! 在林凡对自己不再有偏见前,两人还是保持距离的好,白昼之加深了这个认知,于是以林凡受伤为借口,表示体验还是等下一次。哪晓得林凡忍住跳脚,也要跟着她将参观进行到底。 “这里是企划公关部,那儿是编辑部,远处是剪辑室,因为节目已经提上日程,所以前期的准备工作很多,大家……” 到了八楼,白昼之向前走着介绍,林凡跛着脚跟着她,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心不在焉地与她介绍的人打招呼。那些人见林凡这个模样,打完招呼就窃窃私语,有人偷着笑拍了照,林凡却一概不理,白昼之不得不留神,时刻提防他再出损招。 好在顺利参观完,白昼之提着最后一口气,将林凡送到楼下,临别前说了些客套的话,林凡却提出了个非常莫名奇妙的要求,“你哭一下看看。” “???” 林凡脸上露出纠结又困惑的神情:“实在是太奇怪了,我被你弄的完全混乱了,这几天歌也没法写,想来想去,非得搞清楚不可。你就哭一次我看看。” 这是……真的开始怀疑她了。难怪适才几次三番要给她使绊子。 CNR大厦前车水马龙,白昼之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六年前,她从云南回家途中,火车对坐有位小男孩特喜欢她,那时她在看《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忽然火车外电闪雷鸣。小男孩并不害怕,还一个劲安慰她,天真地说雷公很喜欢她,看见她哭所以也跟着在天上哭了,逗得她破涕为笑。 霎时,窗外的雷阵神奇般地停止,小男孩惊讶地张大嘴,这时还很兴奋,以为她有仙法。 后来小男孩的妈妈回来,让他不要大声吵闹,小男孩却指着她说,这位姐姐能变出雷电。他妈妈告诉他,电视上都是骗人的。但小男孩固执己见,大声在车厢内嚷嚷,大家自然是不信的,脾气好的说些小孩子想象力丰富的话,脾气差的,直接骂家长没教好,这样在公共场合喧哗没素质。 小男孩的妈妈丢了颜面,狠狠剜了白昼之一眼,又打了小男孩一巴掌。白昼之看得心口一紧,还没来得及解释,小男孩忽然抓住桌上的玻璃水杯,猛地砸向了她。 她额头被玻璃划出血来,泪水几乎是顷刻而出,车厢内有人惊叫,有人同情,有人说要叫列车长,然而随着窗外又起的雷电,大家都统统愣住了。 在一片沉默中,小男孩得意的叫道:“看!我没有骗人,那雷就是她打的!” 死寂的气氛里,小男孩的妈妈捂住他的嘴,大家看她的目光从懵然到震惊,最后转为害怕,恐惧之言不绝于耳。直到列车长过来,将她带走,有人在身后壮着胆子吼:“她是怪物!快把她抓走!” 为此,她还去派出所走了一遭,但警察了解情况后,很快将她放走。 首先,怪物论太荒唐,因为她的档案并没有问题。其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上头是不允许出现的,所有她连新闻都不用操心,只闭紧嘴巴乖乖回家,当没有这回事发生便好。 分卷阅读11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能力。姑且称之为能力,虽然她还未发现,这种异样,能给她带来什么样的益处。 但火车上的那一幕,深深烙在她脑海,尤其是小男孩由兴奋,在众人的影响下,慢慢转变为惊恐的神情,令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忘怀。 林凡等了许久,本想点她额头,但她个只有那么点儿,便拿手指戳她头顶:“我在跟你说话,你竟然在发呆,算了,你不是很能哭么,就哭一下我看看又不会死。” 她连她亲娘都瞒着,怎么会告诉他。 白昼之头稍稍后仰,正在考虑如何拒绝,有人一溜烟跑来,直接挂在了她身上,只台湾腔冲破天际:“白白,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我们真的有心灵感应!啊啊我好想你喔!” “温……温亦?”白昼之愣了几秒,才抱住对方,开心地原地转圈,“你怎么来了?” 温亦眨着眼,看着她脖子上的工作证,掏出一张纸来,“学校有和大陆的交流名额,听说这里差一名实习导演,我就报名啦,我可是在3000多名里考到第二哦,厉害吧?” 白昼之仔细看那实习证明,才发现温亦实习的栏目,竟然是她即将主持的新节目,她笑着点头:“厉害死了,不过怎么不是第一名过来?” “她身体出问题啦,虽然很不厚道,但我知道这个消息时,还是有点点开心。”温亦站直身体,故作生气:“怎么,你不欢迎我噢?” “可不是么,又有人要和我抢浴室了。”白昼之点头,温亦挽着她的手,笑嘻嘻接道:“那是,我不和你抢,就得去和欢欢抢。” “这办法好。”白昼之表示赞同:“走,我带你去报道。” “你……你竟然笑了。”被直接略过的林凡,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扶住额:“我是要你哭啊,不是笑,喂!” 就这么走了?把他晾在这里? 过了一会,有粉丝谨慎地凑过来要签名,他签着签着,惊讶自己审美大概有点跑偏,因为他竟然觉得白昼之笑起来,似乎……还挺好看。 温亦是白清欢在台湾旅游认识的,因为温亦学的是导演专业,所以白昼之的毕业论文,需要一位细心的导演帮忙时,白清欢就介绍了两人结识。都是同龄的女孩子,又臭味相投,于是很快便狼狈为奸。但鉴于现如今闺蜜这个词,已经被网络玩坏了,白昼之便觉得她们仨的关系,用同伙来称呼更为合适。 毕竟,她们是合谋策划过破坏相亲、离家出走、暴打渣男的人。 是夜,某高档小区A栋802。 白清欢带着围裙,利落地在炒菜,一面喊着油盐酱醋,温亦便听话地一一递过去。白清欢又朝客厅喊:“白昼之,你点那么多菜,还快过来帮忙!” “我都说了出去吃,你们非得自己做,你说又买菜又做饭的,最后还得收拾,这得浪费多少时间。”白昼之靠在沙发上,咬了口苹果,继续玩手机。 白清欢将虾盛出,让温亦端出去,再瞪了客厅那人一眼:“在这种时候,时间就是拿来浪费的,你瞧瞧小温亦,多乖巧可爱,你说你不会做饭,还理直气壮点那么难做的菜,口味这么挑,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温亦将菜摆上桌,对白昼之做了个鬼脸,哪里乖巧可爱了,分明是个狡婕的小兔子。白昼之侧过身子,面向她们,将头靠在沙发上,问:“姐,你男朋友呢?” “估计还在他娘肚子里。”白清欢手下不停,开着玩笑。 白昼之:“小温亦,你呢?” 温亦正偷偷吃了块红烧肉,忙摆手:“没有没有,你不是知道么。” 白昼之走过去,也尝了块,才啧啧道:“那不就结了,大家都是单身狗,为什么要伤害我呢,何况我这么美,你们怎么忍心。” 第06章 知春里 进入央企虽然不算太难,但白昼之当年仍费了番功力,温亦作为台胞过来,更加困难重重。虽然国家也有相关政策,鼓励台胞来进行交流,但温亦的实习期也只有三个月。 在节目开播前,白昼之白天在台里,有时间便带温亦到处转悠,放假时,除开白清欢工作繁忙的时间,三人将帝都知名景点,都去打卡了一遍。不过相比到处游玩,温亦似乎更喜欢在台里,每次上班都特兴奋,还总是问其他主播的情况,其中提到最多的,竟然是白昼之的死对头——苏晁。 只是很不巧,白昼之本想介绍两人认识,偏偏苏晁这段时间忙得很,有天见她们两人在台里闲逛,拿着手上的资料,就大开嘲讽:“你还真闲,这么想做导游,干脆新节目不要做了,我看只我自己,反倒还轻松些。” 温亦不合时宜地伸出手,态度十分友好:“你好,我叫温亦,我是来自……” 狠话扔下后,苏晁没理会温亦,便拿着收集的资料,去往陈昕的办公室。 白昼之有自己的工作习惯,用不着他来指手画脚,此时也懒得和他计较。但温亦和她不同,第一次见面就被无礼拒绝, 分卷阅读12 似乎有些伤心,白昼之忙拉着她走开,“别放在心上,他这人就这样,特别不上道,也很死心眼,你往后离他远点就行。” 很快,就到了新节目开录的那天。 这档节目也终于定下了名,叫《遇见华夏的声音》,是一档原创公益文化直播秀,每期讲述一种华夏新兴文明,并走近当中一位爱好者的故事,将国之辽阔、文明魅力通过节目传递给观众,让不分高低的每一种行业与爱好,在华夏发出与众不同的声音。 第一期的直播秀,讲述者是一位儿童公益沙画师。适逢第六届儿童产业博览会开幕,台里便将这期节目地点,定在了开幕点。 节目的形式是网络直播,也是白昼之第一次露脸、不单单以声音来做的节目,她内心还是略有些紧张,不过搭档是苏晁,正好激起她的斗志,令她没有跨掉。 节目开录前,林凡还没到,苏晁背着台本,和导演开玩笑:“他不会又放鸽子吧。” 这种事,的确是林凡做得出来的,导演也提着一口气。 原本就是新型节目,所以只在网络试水,若是效果好,将会进行改进,和兄弟企业央视共同进行制作。关于文化传承的一些故事,已经被拍出很多花样,其中不乏精品如《如果国宝会说话》、《我在故宫修文物》等,只不过他们将更接地气,让镜头从那些宫闱重重又遥远的故事,转向平民百姓生活中,那些普通又不平凡的人。 栏目预告发出后,最开始并没有什么水花,还是在知道林凡要参加后,网上才开始有关注。如果林凡不来,导演觉得自己可能得收拾包袱滚蛋了。 林凡是掐着点过来的,他穿着件宽松的黑色羽绒衣,脚上踩了双运动鞋,头发清爽又带着丝凌乱走进镜头前,坐在白昼之身边,说:“开始吧。” 穿着打扮很没有偶像包袱,只脖子上松松系了条纯色围巾,还算有些时尚感。 白昼之闻到了洗发水的香味,下午的阳光,自玻璃展馆全方位投射而来,他干净的笑容,仿佛是一场梦境。 林凡亲自打破这个梦,扫视他们一圈,挑剔地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在故意找茬:“网络直播要的就是自然、随意,你们穿这么正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新闻联播呢。”他挑眉肩示意导演OK,又补充:“你们也不怕把人新闻联播拉低个档次。” “不同职业有不同操守,谢谢。”苏晁皱着眉回,暗示他多管闲事,收到导演手势,知道直播开始后,一秒切换为职业笑容。 白昼之最后看了眼林凡,摇头自言自语:“这么多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长歪成……” 林凡听得莫名奇妙,但没有细想,虽然他没有职业假笑,但面对镜头,还是微微点头示意。 直播开始,先是公益儿童沙画师小试牛刀,教他那群‘特殊’的学生,讲解时辅以手语现场做画。那画是在网上传播最广的代表作《星星的孩子》,讲述的是一名听障儿童的内心世界,林凡根据沙画师的节奏,现场清唱配乐,镜头自沙画师的灯箱画板上,一一掠过孩子们那可爱又认真的面庞,再转向专注看着沙画的林凡,他唱了首暖调的《风吹麦浪》,歌声清醇悠扬,引人入胜。 随着沙画的完形,孩子们也呈现出画风各异的半成品。有些相好的孩子,各自取笑嬉闹,沙画师笑着向林凡点头致谢。 三月暖阳下,画面温馨又可爱,直播间里获得一致点赞。 开头一趴结束后,孩子们四散去向各个展厅,接着是沙画师的独访。林凡闭嘴坐在旁边,安静地作为颜值和流量担当。毕竟林蕴妤给他的任务,只要乖乖出境就好,千万不要生出什么事端。 接着是第二趴,苏晁照着稿子,从这位沙画师的个人基本情况,问到从业经历,稳当又流畅。 有网友问白昼之:她是来当花瓶的吗? 导演给白昼之打手势,示意她说话,她想起林凡刚刚的话,决定放弃背好的词,问:“在你接触的这么多孩子中,哪位是让你想起就想笑的呢?” 想笑这个词并不专业,适当的词语有如‘印象深刻’、‘最受触动’等,标准的提问后,定然会得到某些意料之中的感动故事。但提起想笑,包含的寓意很多,有褒有贬。苏晁停下来看她,导演惊讶地连连打手势,这和台本里写的不一样啊! 不过网友们不再千篇一律的[林凡好帅]、[清唱都这么好听,果然实力派]、[我晚上睡觉前会向我先生转达大家的喜爱,谢谢]这些无甚营养的评论,而是质疑白昼之的专业水平。 沙画师的回答,没有令她失望,不同于面对苏晁的应答如流,他想了想才说:“两年前,有位障听儿童,我教他学沙画时,布置了一个作业,让他第二天交一幅火雨图。噢,这是锻炼孩子想象力的,既有火又有雨,自由发挥,无论写实写意都行。你们知道他第二天带来什么吗?” 网友们也被这个问题吸引了注意,纷纷开始一顿乱猜。 白昼之:“被雨浇灭的柴火?” 沙画师笑道:“不是。” 分卷阅读13 “你这回答,还真是没有童心。”相比于录节目,埋汰她对于林凡来说,显然要更有意思。 在镜头前,白昼之保持良好的素养,只抿唇作为回应。 苏晁说:“莫非是下着雨的火山?” 有火又有雨,这也说得通,但沙画师笑着摇头,目光满含包容:“你们的回答,有自己的理解在其中,也属于创造。但他第二天带来的,是一条活鱼。” “活鱼?” 直播间里,活跃人数急速上升,讨论进入白热化。 众人都很惊讶,白昼之念了两遍,这才恍然大悟,火雨——活鱼,那孩子大约是听错了,所以想方设法带了条活鱼去上课,即便是如此无厘头的要求,孩子妈妈也认真准备,该是多可爱的人呀。 此时,现场的大家反应过来,也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沙画师却说:“让我想要笑的,不是他听错了,也不是他带了条鱼,而是他知道自己没完成任务后,临时拿沙子铺了一层层沙漠,将鱼放在其中,那鱼在沙子上不停蹦哒,他说这就是火雨图。因为鱼儿离了水,会想念雨水,但身处在沙漠中,心中会有一团火,所以它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它的心里有火也有雨。” 听完沙画师的回答,刚刚还笑小孩无知无畏的人,多少有那么点被打脸。 林凡只挑眉评价:“很聪明的孩子。”和白昼之一样没有童真,但比她要聪明。 白昼之瞅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在骂自己。 苏晁怀疑故事的真实性:“真的?他是怎么听到你的问题的,我是说,他……” 沙画师面对质疑,没有慌乱,好脾气地解释:“他听力有问题,但不代表他一点声音都不能听到,‘障听儿童’并不是这个故事的重点,‘儿童’才是。其实对于儿童的关注,我们所做的,还远远不够。” 有网友表示理解和赞同,有对适才的嘲笑表示歉意,还有人批评苏晁…… 眼见着直播不受控,导演在对面急得跳脚,白昼之忙接道:“小孩的世界没有真假,但无知并不是小孩子的标签,对于很多儿童来讲,尤其是有缺陷的儿童,他们世界观的形成,要更早于每位家长的认知。” 而后,她转向镜头,唇微微上扬,正色中含着鼓励:“关心儿童的身心发展,其实应该更早更理性的出发,希望他们能无忧无虑地生长,但更希望有一天,他们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同他期望的一样时,不要伤心不要失望,家长们给于他们勇气和鼓励,一起乐观面对它,而同样的,世界也会亲吻每一位儿童。” 导演看着直播间的评论,满意地露出笑来,温亦站在后面朝她竖了大拇指,白昼之这才略微松懈,然后和苏晁一起按照台本,进行接下来的直播。时不时还cut林凡几下,让他多露些镜头,好吸引流量。 期间,苏晁问话时,林凡凑近她低声耳语:“你刚刚是背的台词吧,忽然这样,看把人沙画师唬得,把我都给吓一跳。” “这叫作为主持的基本素养,我这是临场反应快速好吧,谁知道话题会往这个方向发展,还不是都怪你。” 白昼之不着痕迹推开他,不想同他多说的样子,眼睛看着沙画师,只唇微动,脸不红心不跳夸完自己,在心里庆幸因为这期采访者的特殊性,提前看了本儿童心理学的书,虽然说的有些牵强,但AC装得显然还是能骗骗人。 林凡扬眉,关他啥事? 由于直播打赏的收入,将会捐赠给儿童沙画基金会,做为主持人,必然要提几次,白昼之便会将话题抛给他。林凡没怎么上心,回答地相当敷衍。 她轻轻踢了下他的脚。 他还记着她适才的冷淡,便挑着眉,做口型:“求我呀。” 若不是直播中,他这么恶劣的态度,铁定是要被她怼回去的。 她吸了口气,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违心将林凡夸赞一通:“很荣幸能请来音乐才子林凡,他此次担任公益评委,将会参考各位网友的票选,在节目最后一期,评选出一位华夏传唱人,与他共同进行公益歌曲的制作,所得善款将全额捐赠给贫困山区的儿童。他将拿出面对音乐的专业度,与慈善同行,助力每一位华夏明日之花。对吧?” 林凡听得很是满意,与她商业互吹一番,还应网友要求,唱了他今年大火的《六月篝火》。 直播结束后,在展厅门口进行彩蛋录制,导演要求他们三人各自进行沙画创作。让根本没接触过的人来画,摆明是献丑搞笑。导演很英明,将献丑搞笑的镜头,给了白昼之和苏晁歪七扭八的画,然后将舔屏镜头,给了低头认真玩沙的林凡的侧脸,还是高清特写。 白昼之内心略有些愤愤不平,她长得也不差啊。 临结束时,白昼之面前的灯箱,毫无预兆地爆炸,一片碎玻璃飞到她手心,血瞬间流了下来。这可吓坏了现场的人,温亦最先冲过来,但小姑凉毫无经验,看那血哗啦啦流,只一个劲哭,不知怎么办。 “闭嘴。” 苏晁将白昼之拉过去, 分卷阅读14 远离那片狼藉,皱眉查看她的伤势。死对头这行为可不一般啊,吓得白昼之退了两步,她本来是爱哭的那个,但今天被温亦抢先,后知后觉才有疼感,只将被吓到的温亦护到身后,边流着泪安慰温亦:“我没事,你别哭啊。”,边警告苏晁:“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及无辜。”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林凡站着看了会,让卓央开车过来,终于还是走近她,取下脖子上新买的那条围巾,给她的手掌简单包扎,高昂的围巾被血迅速染上,他皱眉迟疑了几秒,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颇无语地叹了口气:“今年是你本命年么?” 白昼之这次只流泪,倒没有哭声,“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啊……” 林凡略感好笑,还没感叹完,天空惊响,晴空里一道雷,劈中不远处一辆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 “……” 林凡目光从白昼之的手掌,意味深长地回到她的脸上。 第07章 西单 白昼之心虚地低头,然而,对面的人呼吸急促起来,握住她的那双手,也开始颤抖,她心中感到不好,他身子便像堵高墙压过来,不等她问话,他喘着粗气,在她身后笑了:“果然如此,真有意思。” 导演在机器后面,问这边什么情况,白昼之稳住身子,忽略他意有所指的话,抹了把泪高声道:“林歌手有事,快来人。” 她受点伤,节目组倒没什么,毕竟自己人,若是请来的大嘉宾,尤其是林凡这个级别的歌手,传出去在录制节目时发生意外,还不得被粉丝撕成渣。 导演带着工作人员过来,白昼之顺势将林凡推给他们,林凡见导演兴师动众,只说过会就好,不用去医院。导演不放心,让人扶他去旁边休息,林凡浑身无力地被架起,还能想起她来,“白主播也得休息,过来一起。” 导演这时才想起她来,问要紧不,她将手背到身后,“没事,林大歌手身体要紧。” 林凡呲了声,“逞什么强,是谁被门夹到哭得跟鬼一样。” “两位,认识?”导演在旁衡量这二人的关系。 “没有,不是,快扶林歌手去休息吧,看他脸色难看的。”白昼之撇了眼苏晁,对方果然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她吸着气,更加要挺住,不然台里将她撤走,让苏晁一人独挑大梁,她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远处传来一声唾骂:“这TM叫什么事儿啊!”晴天也能被雷劈。 一位脸色黝黑的中年男子,从面包车下来,发现挡风玻璃完美地碎成一片,气没地撒,转身吐口痰的功夫,见到直播现场的阵仗,神情一僵,赶紧转过身去。 打雷体制也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殃及城池,好在这几年间,也没出现什么祸国殃民的事,一般的突发情况,她能补救的,也会尽力补救。比如现在,她追上去,以剧组在此开工为由,现场突发情况,有义务负责,让对方留个电话,报修后到时联系她,将会全额补偿。 白昼之视线落在车内,那座椅上放着位婴儿,毫无安全措施,白昼之有心要提醒他,这样对孩子安全有隐患。温亦默默瞅了苏晁一眼,想起自己还要记录片场,便拿着手机跟过来,男人见此神情慌张,迅速将车门关上,摆手说不必,算他倒霉。 面包车只三成新,连婴儿座椅都买不起,如今挡风玻璃又因为自己被毁坏,白昼之内心很愧疚,坚持要赔偿。男人打开车门要走,她拉住他的胳膊说:“没关系,我们剧组挺有钱的……” “我都说了不要钱,你有毛病吧!”男人猛然甩开她,坐上驾驶座,就要去关车门。 下一秒,一只运动鞋抵在上面,男人使劲关了几次,都未果。 “二千块都要找我要回的人,怎么这么大方了呢,嗯?”林凡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还算轻松,看样子已经没那么难受,他在白昼之耳边说着,将刚刚接住的她提溜到一旁,腾出手来,向驾驶座的男人伸出手。 车内的男人神色戒备,林凡感叹道:“真不懂事。”手掉转方向,男人来不及反应,车上的手机便被取走。 林凡:“你手机号码多少?” “谁的?”温亦录着视频回。 林凡低头试着解锁,问得没头没尾,但白昼之却知道是在问自己,于是忙报了串数字,两秒后,她的手机响起。林凡这才笑着按掉电话,将那手机又给扔回原地。期间,车内的男人眼神阴鸷,面对林凡如此无礼的举动,却压抑着自己,始终没有爆发,甚至一声不吭地开着那车,快速离开了现场。 卓央将车开来,林凡接过钥匙,和导演打了声招呼,不理会众人的担忧,不由分说将白昼之塞进副驾驶。 林凡开着跑车,但速度却很慢,如果是暴发户,倒像是故意在街头招摇,白昼之隐隐猜测出,他的病情似乎与雷电有关,便说:“我觉得你的担忧很对,我们暂时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林凡:“你能保证,咱们以后不再见面?” “这 分卷阅读15 倒是有点难……”白昼之自觉不可能,声气都弱了些。 林凡一只手撑住额头,轻轻喘了口气,单手把着方向盘,“那不就结了。” 半个小时后,到达一家位于CBD的私人诊所,林凡带她进去后,将她交给一位护士后,便不知去向。白昼之伤口处理完,等了会林凡,没见到他人影,便自个打车回家。 她等温亦下班后,两人点了外卖,期间刘琦打电话,说网上已有完整直播视频,她便投影在电视上打开。 节目最开始,是一段蒙太奇式的片头,各式各样的手艺人,正专注用心地做着自己喜爱的事,画面色彩整体略暗,没有无限磨皮和柔光,近景和特写在城市街头变换,高楼大厦的俯瞰图、学校课堂的学生们、胡同拐角的手艺人、大街小巷的玩意儿……配着一段主题旁白,整个片子显得有质感又亲切: 苏晁:我们每个人都能决定,告别的方式。 白昼之:但是却没有人能选择,初见的场景。 林凡:华夏之声,每一个遇见,都是与你的命中注定。 旁白是她们三人的声音,白昼之很熟悉,她为此可是在配音棚练了一整天,没想到导演这么偏心,剪了她自认配得最差的一句。倒是林凡那句,低沉醇香,好似一杯清酒,快把专业的她给比下去。 这个人真是有毒,闲着没事特意练过是吧! 她没心思再看,起身去厨房,温亦倒是看得起劲。等她端着两杯咖啡出去,温亦举着手机,说刚刚接了个电话,是派出所打来的。白昼之将咖啡递给她,坐在沙发上问:“怎么,你的台胞证有问题?你该不是偷渡来的吧?” “白白,你这个乌鸦嘴,人家可不是找我的,警察叔叔问你呢。”温亦接过咖啡说。 门口传来声音,是下班的白清欢,她一面换鞋,一面说:“我那里停水,今天就在你这边睡啊。” 白昼之应了声好,又问温亦:“警察?找我做什么?” “怎么了?”将包扔在沙发上,白清欢端起茶几上的咖啡,一口闷掉,看得温亦直皱眉,“欢欢,这样喝咖啡对胃不好,我给你拿水去。” “我去。”白昼之快速走向冰箱,拿出瓶水扔来,白清欢接到后,说:“你能不能温柔点。” 白昼之打断她,问温亦:“快说。” 温亦将她拉过去,按在沙发上坐好,才说:“我下午将节目现场记录,不是上传至微博了么,没想到超级多人转载耶,还说比直播好看多了……” 白昼之拿出手机,登录微博瞧了瞧,果然节目直播的观看数不多,那几百万次的播放量,依着评论的内容来看,大部分还是沾了林凡的光。从口碑和传播来看,反响也是平平,豆瓣上连评分都没有,因为打分的人数不够,连林凡的粉丝都拯救不了。虽然只是一个网播节目,但目前这个成绩,远远不够台长当初制定的要求。 白昼之略感心酸,更心酸的是,温亦上传的片场记录视频,林凡在车前耍帅的那段,短短的几分钟,播放已达亿次。 如此看来,林凡的影响力依旧很大,是整个节目拖了他的后腿。 “你怎么在林凡面前,显得这么呆头呆脑的。”白清欢拿过手机,反复看了几便那视频,越看越笑得大声,安慰地很不走心:“可能是他太帅了,哈哈哈哈你别灰心。” 眼见着白昼之要冒火,温亦赶紧转回正题:“就是因为这个视频,警察叔叔联系我,找我了解情况,最后还问了你的电话号码。” “这视频有什么问题么,半点不沾黄赌毒啊。”白清欢身处行业内,对此很敏感,第一反应是视频是否违规。 温亦摇头:“不像……” “也对,若有问题,早删了,等不到现在。”白清欢也接道。 看她们两人愁肠百结,白昼之拿起温亦的咖啡,不以为意道:“别不是骗子吧,温亦你没见识过吧,大陆的电信诈骗,特国际范……” 话还没说完,白清欢手中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就是派出所。 温亦接过她手中的咖啡,白清欢立刻将手机放上去,白昼之清了清嗓,接通电话,抖着声说:“喂……” “请问是白昼之女士吗,这里是公安局西城分局,能麻烦您现在过来一趟吗?” 身为良好市民的白昼之,在接到电话后,拒绝温亦和堂姐的陪同,半小时内赶了过去。毕竟不是去干架的,但她还是很忐忑,直到走近大厅,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内心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林凡背对着门,坐着似乎在做笔录,跟长了后眼似的,也不怕传出去影响名誉,右手高高举起,对她勾手,“白昼之。” 她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央广主持人,即便他没有偶像包袱,她也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啊,三天两头往派出所跑像什么话。白昼之捂着脸,磨磨蹭蹭过去,也没理林凡,对警察说:“我来了,请问有什么事么?” 林凡将她按在旁坐下,拉开她挡住脸的手,说:“事儿大了。” 分卷阅读16 第08章 中关村 警方先是放了遍网上的视频,依照惯例问他们是否在其中,等确认无误后,才向白昼之解释。 原来视频在网上发布不久,因为传播广泛,被一位女士看见,她在仅出现几秒的镜头里,认出车里的婴儿,就是白天保姆带丢失的自己宝宝,但因为不足24小时,所以还在尽力寻找中。直到看见视频,才晓得自家宝宝已经被陌生人带走,于是第一时间报警。 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在查明情况时,发现视频中驾车逃离的男子,就是警方一直在寻找的拐卖儿童者。但由于温亦当时情绪不稳定,拍摄的很片面,没有面包车车牌的镜头,于是找到视频发布者,询问现场情况,得知白清欢的手机上,留有拐卖者的手机号时,便连夜将白昼之传来。 因林凡也近距离接触过拐卖者,所以也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白昼之才听个大概,旁边走来一对中年夫妇,女方突然握住她的手,红着眼眶请求她,一定要救救他们的孩子。见她有点懵,警察才解释,这对夫妇的孩子得之不易,经过三次试管才成功孕育,那宝宝对于他们来说,是上天的垂怜,也是他们的生命。 虽然警方说会连夜施救,但夫妻二人惶惶不安,他们不愿回去。孩子还那么小,晚上天那么冷,如果饿了渴了尿了,那该怎么办,人贩子怎么会好心又妥贴的照顾他呢? 队长沉着脸,忽然将手中资料狠狠摔在桌上,“我今晚非得抓到这孙子。” 孩子母亲看见白昼之,仿佛见着救命稻草,随着警察的解释,她越发泣不成声,手下不知不觉用力,恰好摁住她受伤的地方。 孩子母亲虽然上了年纪,但一看就保养的非常好,穿着打扮温婉靓丽,只是头发凌乱,眼睛发红,连妆都哭花了。孩子父亲情绪不太外露,但见孩子母亲如此,还是别过脸去,强忍住眼泪。 这是天底下最伟大的感情,能爆发出温暖,有时也令人心酸。 白昼之猛吸着气,不敢在两位伤心的人面前哭,林凡看得眉头紧皱,将她拉过来,圈进怀里,声音不太客气:“两位还是好好配合警方,她一个弱女子,力气又小,跑得又慢,脑子也笨,帮不了你们什么。” “失礼了。”男方将女方拉起身,轻拍肩膀安抚,分明是冷漠的商人,口气却莫名卑微。 林凡转向警察又说:“当然,有什么需要,我们也会配合警方调查。”最好不要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态度强硬,毕竟是名人,小警察也有些拿不准尺度,原本备好的方案,说出来竟有些底气不足:“我们需要白女士,打电话约他出来碰面。” 林凡:“现在?” 队长走过来解释:“是的,因为拐卖儿童的案例,考虑到可实施性,以及方便程度,一般的年龄大多在3岁以上,很少有年龄这么小的孩子。鉴于小孩没有自理能力,时间拖的越长,孩子的危险越高。” 林凡勾了勾唇,满是质疑:“孩子会有危险,所以大半夜的,让她一个女生独自去见,难道就不危险么?” “抱歉林先生,我们没能找到嫌犯的行踪,这个办法是最快速的,我们会派人保护白女士,嫌犯出现后,也会第一时间将他逮捕……” “你们的保证有用……” “你想明天上头条的话,就尽管继续怼警察。”白昼之在林凡身边低语,感叹这人见谁怼谁。但她也不是好管闲事之人,内心还在挣扎,看了眼孩子母亲,话却脱口而出:“我去。” 孩子爸妈听到这句话,眼睛陡然亮起,连声道谢:“太好了。” 林凡气的抬起食指,用力戳她额头,将她推远:“你知道要去哪么,就随便答应?” 派出所的气氛,被林凡搞得一团糟,白昼之捂住他的嘴,防止他说些更过分的话。终于下定决心,问道:“我要怎么做?” 既然都被传来派出所了,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何况面对那么伤心的父母,她无法开口说不。 按照警方的指示,白昼之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得知是她后,明显很惊讶。毕竟这年头,这么上赶着送钱的人不多了。不过对方表示,今天太晚,明天再约。 眼见着要挂断电话,时间太短,还未追踪到对方位置,警方有些着急。 白昼之心一横,粗着嗓子道:“给你钱你就来拿,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知道不知道,姐姐我因为你,今天被节目组批评惨了。都跟你说了我们有的是钱,多少领导盯着我们节目呢,出点不好的新闻,那可是多少人饭碗的问题。你说那晴天霹雳,怎么就偏偏劈中你了,怎么就偏偏在我们节目录制时发生了呢?” 对方接道:“我TM也很奇怪啊!” 林凡在旁支着下巴,摇着头看她表演,既生气又想笑。 队长抬眼看过来,示意她继续,白昼之眨巴眼,恶狠狠威胁:“你要知道,有不少人信这个,尤其是上头……” 她说着,发现局里众人神色各异,但还是一鼓作气道:“这种不好的兆头,要 分卷阅读17 是传出去,那我们节目组可得黄,你要多少都给你,但如果有一丁点关于这件事的消息被传出去……” “这个你放心,我傻了吧唧的怎么会暴露自己……”对方咳一声,又说:“这样吧,我也不是那种狮子大开的人,你就带五万,到……创新文化广场来,我时间有限,咱们一小时后碰面。” 就一面挡风玻璃,那不知几手的破面包车,还开价五万。还真是狮子不开口,开口就知有没有。 “哪里?”白昼之还想拖延些时间,那边已经挂了,“喂喂喂!” “查到了!” 警方查出对方的地理位置,位于海淀区北四环的科信公寓,距离他说的创新文化广场不过千米。 队长一拳捶在桌上,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地方,忍不住爆粗:“小杂种胆儿挺肥。” 旁边的小警察忙扯他衣袖,眼神示意四周还有老百姓。 根据得到的信息,警方迅速部署了两条线。一条是跟随白昼之,去往创新文化广场,另一条在他们碰面时,去往科信公寓进行营救。 白昼之坐在警车里,瞧着旁边的人,“你不是怕有危险么,其实可以不用跟过来的。” 林凡低头看她:“这种见义勇为的光辉事迹,发篇通稿可以抵消多少负|面新闻,你想撇开我独揽功劳?” “那你刚刚反应那么大。”害得她误以为,他吃错药,是在关心自己呢。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他在明灭的光里笑了:“好不容易遇见只小白鼠,我这不是怕它出什么意外么。” 小白鼠……他这是拿自己做实验,当自己是什么科学家么。白昼之不想说话,并对他扔了一个白眼。 林凡乍然俯身过去,低声说:“其实也没事,区区一个嫌犯算什么,只要我帮你一把,弄哭我们小之之,一个雷就可以劈死他,对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白昼之目视前方装傻,没注意他称呼的变化。 林凡又凑近些,看见她双手不停交握,低笑:“是么。” “你!” 白昼之被激地转过身,鼻尖碰到他的下巴,唇忽而弯起,眼睛眯成魅惑的弧度,她本就生得好看,整个人陡然变得妖媚起来,舔着舌轻声威胁:“知道秘密的人类,可都是被我吃掉了。” 林凡不为所动,甚至扬眉示意她继续。 他知道了,并且没有其他任何表示。连一丝一毫的惊讶和恐惧,都未曾在脸上出现。 白昼之不知为何颓了,既然他都猜到,也懒得再掩饰,愣是没有后退,不输气势地小声回:“我怎么可能随心所欲,那东西根本不受我控制,要是一个不注意,误伤林大歌手可就坏了。而且,你不怕了么?” 两人心照不宣,同时掌握了对方秘密与弱点。 林凡低垂着眸,神情笃定,深邃的眸子一错不错盯着她:“不怕,你不会扔下我的。而且,我会寸步不离跟着你,你总不会伤害自己,毕竟也活蹦乱跳了这么些年。” 他的眼神同往日全然不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她的心不着四六地跳,眼皮也跟着不听话起来,“那我也没法,怎么可能想劈谁就劈谁,我又不是神仙。” 许是她无奈的表情,委实太过呆萌,又或许是夜色太过迷人,他心中溢出些柔软,探手在她头顶乱揉一通,“没关系,我有很多种方法弄哭你,一次不行就两次,总会成功的。” “……” 所以为了弄出雷电,他会使出很多方法,不管会不会伤害她,就同上次在CNR内参观一样。这就是当小白鼠的遭遇,林凡他实在……太特么丧病了! “以前没发现你是这么执着的人。” 白昼之冷着脸,将自己从虚伪的幻觉里拉出,对专注各自事务的警察,说:“麻烦把这个人丢下去吧,等会影响我发挥。” 他们两适才亲密的互动,都看在警方眼里,队长只当她是闹别扭,正要开玩笑缓解她的紧张,却突然接到局里电话,说是对方通过小孩衣服口袋里的纸条以及一张名片,得知父母的身份是富商后,刚刚打电话,说让他们准备五百万现金,明天再通知地点。 且一再要求不许报警,不然就撕票。 那纸条和名片,是孩子父母以防万一,给孩子做的‘护身符’,希望有遭一日孩子走失,能有好心人送回。没想到却成了坏人眼中的摇钱树。 局面陡然转变,一件拐卖案升级为绑架案,听队长他们分析,应该是人贩子白天跟的目标,意外失手,临时起意,趁这家保姆不注意,抱走了富商的孩子。这也可以解释,为何会拐走如此小的婴儿。 失态升级,经过紧急讨论,警方决定增派人手,按原计划行事。 因为嫌疑犯并没有给白昼之打电话,这代表他暂时还未怀疑她。 快到地铁站时,白昼之和林凡走下警车,两人自地铁人流中,向约定的广场走去。期间不断投来行人的目光,即便是夜晚五颜六色的灯光,也挡不住林凡鹤立鸡群的独特气质。 分卷阅读18 “没事长这么高干嘛。”白昼之从包里取出墨镜,垫着脚要给他带上,林凡见她够着吃力,笑着伸出手,双手扶住她的腰身,将她提高一个头。 白昼之心里一惊,想起警察跟在身后,忍住没叫出声,“干嘛!” “不是要戴这个?”林凡举着她一成年人,却显得轻而易举,他抬着下巴,向她手中的墨镜示意。 尽管已经四月,帝都的夜晚还很寒凉,地铁口逗留的行人不多,但还是有人频频侧目。 腰间的手掌,隔着羽绒衣仍旧传递着热度,她无意识摇头,将墨镜抵在他胸膛,挣扎着回到地面,“自己戴。” 第09章 北海北 九点四十五,创新文化广场。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队长让他们去买杯奶茶,以免等得太刻意。林凡理所当然地站在原地,白昼之扫他一眼,也没有动。她不爱替人跑腿,何况从来都是男生向她献殷勤。 林凡:“我去?不怕引起注意?” 白昼之无法反驳,只离开的背影,颇有些忍辱负重。过了几分钟,白昼之裹紧羽绒服走近,掏出了两瓶矿泉水。 林凡远远望去,奶茶店前排着长队,这几年也不知刮的什么妖风,喝杯奶茶还得排上许久,听卓央说,某些网红店,甚至要几个小时。 他笑着接过水:“怎么,连杯奶茶都舍不得给我买?” 白昼之嗯了声,在心里腹诽,现在是喝茶的时间么?也不知怎么,连瓶盖也给她找麻烦,她扭了几下没开,一只手将水拿过去,毫不费力地扭开瓶盖,递给她时,真诚发问:“你们女生,是不是在男生面前,都爱来这一套?” 白昼之一声谢谢卡在喉咙里,喝水将它咽下去,瓶盖又扭上后,皮笑肉不笑:“是是是,这都被你发现了,让林大歌手为我开瓶盖可真荣幸。” “那是。” “他来了!”队长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两人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要四处查看,远处观察他们许久的一名中年男子,自黑暗中走来,歪着嘴笑得有些恶寒:“白导演?” “是我。”面对嫌疑人,白昼之不自觉挺直身板。 林凡无意识地走到她身旁,像尊雕塑杵在那。大有随时干一架的气势。 嫌疑人视线在两人间徘徊,视线停在林凡身上,又问:“这兄弟是谁,大晚上还戴个墨镜,当自己是王家卫呢?” 林凡嘴唇微微勾起,懒得理他。 他没认出林凡,白昼之便砸嘴道:“上头派来监督我的,这不是怕我那啥么,毕竟好几万块。” 嫌疑人露出他懂的神情,看了看林凡,又纠结起来:“这位怎么看着……” 根据警方制定的计划,她们这一条线,只要将嫌疑人引来,再将钱交给他,等她们离开后,警方便会上前抓人。白昼之不再和他周旋,掏出手机问:“支付宝还是微信?” “整那高科技呢,道上的规矩,能不用手机就不用……”嫌疑人张口就道,职业习惯根深蒂固,他意识到不对,干笑着掏出手机,发觉白昼之用的是最新款的‘缺一口’9后,上下将两人扫视一遍,细长的眼泛精光,又将手机收回去。 白昼之正奇怪,队长的声音恰好传来。 计划有变。 另一条线的进展不顺,警方在科信公寓发现三名同伙,而那里大概还有七八名被拐的小孩,那边正在想办法突破,需要她们将这位嫌疑人拖住。 白昼之随机应变,登时摇着手机感叹,“怎么回事啊,这破手机,连个APP都打不开。” 嫌疑人看着她笑,笑得她心里反胃。她转身将手机扔给林凡,学着温亦的口吻,埋怨道:“阿凡,你看看你,给人家买的什么破手机嘛,不是黑屏就是卡顿,人家不要了。” 林凡及时接到手机,没被手机给砸到,倒是被她吓得不轻。 “我就知道。” 嫌疑人洋洋得意,他暗中观察时,就见两人举止亲密,哪里是监督,分明是有不可描述的关系。且这两人衣着不菲,举止不凡,不用白昼之再表演,他否掉之前谈好的价,利益熏心,开始漫天要价。 “十万?” 在这王八蛋眼里,她脑袋上是不是顶着一标签:人傻钱多速敲诈!平时干些穷凶极恶的勾搭,以为这世上别人都是傻瓜,真他娘的丧尽天良,还当她是什么大肥羊。白昼之笑着摇头,忍住想暴打他的冲动,手用力扯了扯衣袖——林凡的。 只听得林凡一声冷笑,从兜里拿出手机,非常霸道总裁地高声说:“不就是十万么?我帮你给。” “你敢!”白昼之双臂抱胸,也学他冷笑:“你手上那点钱,还不是我给你的,拿出来充什么大款!” 嫌疑人举起手机,想去扫码未果,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还没收到队长指示,白昼之绞尽脑汁,开始指责林凡花钱大手大脚,撒着欢一通数落后,用力拽着嫌疑人 分卷阅读19 ,前天刚做的0.8CM长的指甲,用力扣上他的手腕,语气愤慨地让他评理:“你说他吃我的住我的,凭什么这么嚣张?” 林凡单手将手机调个,扣进手掌,捧住白昼之的脸,放缓声气安慰她:“你别生气嘛,我以后一定听你的。” “艹!” 嫌疑人手腕一阵阵疼,他挣脱了几下,反而被那指甲扎地更深。看白昼之的表情,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加之握住他的那手软滑无比,他便忍住没再挣扎,只说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合,哪这么多事。赶紧的,放开他,给他扫码啊! 白昼之随口说,合不了,推开林凡的手,继续撒泼。 其实男女闹矛盾,若长的不好看,那的确是撒泼,长得好看的人,那就是撒娇。嫌疑人对林凡露出同情的神色,说可惜了,覆上拽住他手腕的那小手,淫|笑着说:“真泼辣,我喜欢,不然你跟着大哥我……” 这么年轻貌美的富婆,还真是特别少见。 “滚!”白昼之厉声呵斥,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顺势在他手腕伤口处,死劲划过。 鲜血登时流淌而出,嫌疑人暴戾恣睢,捂住手骂骂咧咧,抬起手就往白昼之的方向招呼。 林凡准确挡住嫌疑人,手蕴着力缓缓提高,只听一声骨头的脆响,林凡松手时,嫌疑人的胳膊便颓然掉下,无力的晃荡。 嫌疑人含着泪,嘴上一面叫骂,一面又不知死活抬起脚来。林凡面色微沉,唇抿出冷冽的弧度,眼睛在墨镜底下变得凌厉。 这时,队长传来撤退的暗号。 出发之前,警方便有过嘱咐,当收到暗号时,务必在警方出现前,第一时间撤退。他们并不是警方的人,而且身份特殊,所以绝不能让嫌疑人知道,他们与警方有关,甚至是警方派来的。 白昼之看着嫌疑人现阶段的情形,心情可算是好了些,她拉着林凡转身时,用力踩中一只鞋,嫌疑人痛叫出声,一只手抱住脚,单脚蹦哒,另一只胳膊随之有节奏地晃动。 白昼之往前跑着,怪自己出门图方便,怎么没穿双高跟鞋。 她跑了两步,没跑动。 身后传来痛苦的闷哼,紧接着又是一声嚎叫,她顺着手看过去,林凡正好收回腿,而那嫌疑人被连连狠踹数下,已经被打得趴在地上吐血。没等她细看,林凡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向前跑:“愣着干什么。” 男人趴在冰冷的地面,血泪模糊地看着灯光下,逐渐跑远的两人,挣扎着爬起来,骂道:“你们他妈的有病吧,打老子就算了,钱呢?老子的钱呢,没有十万,五万也行啊……” 三名警察飞速跑来,将好不容易爬起的人又狠狠压在地上,“你涉嫌一起绑架案,十七桩拐卖案,现已被逮捕……” 警方找到白昼之和林凡,收回窃听器,并向他们道谢,说要送他们回家。林凡取下墨镜,一口回绝,也不知发什么疯,拉着白昼之就往前跑。仿佛他们才是要被缉拿归案的人。 街头的灯光闪烁,前方那高大的背影,宛如崖岸一方青石,明知遥不可攀,却按耐不住倾心。此去经年,他变得乖戾,也越发桀骜,可有时又仿佛能看见,那个散漫随性又清澈淡然的少年。 世上没有什么是一层不变,她也未曾真正了解过,怎么能坚信所期盼的一切,会如期而至呢? 两人的见面,原本也只是意外。 白昼之想停下来,还是被林凡带着跑了一会,他许久没这样放肆地在大街上奔跑,就像普通的年轻人一般,开心就大笑,痛苦就流泪。在他们这个圈子,这些情绪的外露,都极其奢侈。即便是他这样傲慢的人,能无视炒作和八卦,也不愿暴露过多私生活,许多时候也得留意,生活里看不见的眼睛。 他有时也会羡慕白昼之,能肆无忌惮地哭,也不谄媚着笑。当然了,他觉得自己更多时候,仍旧还是嫌弃她的。毕竟和她一碰面,她总会有各种办法哭,一哭就打雷,好似诚心跟他作对。 林凡停下问怎么了,见白昼之脸色不好,以为她在广场上被吓到,便打车送她回去。期间,林凡破天荒挑了几次话头,白昼之没精打采靠着车窗,“你好吵。” 林凡恼怒地伸出手,在她头顶停住,终是没落下去。只觉得女人很难搞懂,刚刚不还在笑呢,怎么忽然就又冷脸。 到达白昼之所居住的小区后,林凡多少有些怀疑。金融街中心地段,毗邻西单商圈,生活设施齐全,这小区的房价,粗算下来,比他家四合院低不了多少。 “你住这儿?” “离台里近。” 白昼之以为他是问,为什么要住这里,说完后正想让他回去,视线落在小区对面的咖啡店。白清欢放着家里咖啡不喝,大晚上跑这里花钱干嘛? 实在诡异。 她走近了才发现,白清欢对面坐着一男人,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俊得就跟电视上那小鲜肉似的……小鲜肉!亲娘啊,那不是华君峰吗? 如今娱乐圈最火的流量啊,为人谦虚又乖巧,多少老戏骨都 分卷阅读20 赞不绝口。这两人是怎么搞在一起的,白清欢这个叛徒,竟然从没同她们说过! 白昼之擦了擦玻璃,试图看得清楚些,林凡提着她的帽子,将她从玻璃上揪下来,嫌弃地看着她:“不就是个演员么,至于这么激动。”若不是有这玻璃,怕是要扑上去。 白昼之发觉他特喜欢提溜自己,是显示自己力气大么,真是幼稚。她噗呲一声,说那当然:“人家口碑作品皆拿得出手,在饱受质疑的流量中,出现一个这样的年轻演员,多么难得啊,尤其是人品绝佳,某次某人放鸽子的典礼,他可是雪中送炭,二话不说就来救场。” 林凡明智地没接话茬,只闭眼扶了扶额,无奈中又略感一丝生气。他也不晓得在生什么气。 咖啡厅里光线明亮,白清欢放下咖啡,说了声抱歉,华君峰顺势扔了块方糖,笑着说这样才甜。 白清欢:“没记错的话,我刚刚有说,我不爱吃甜。” 华君峰又扔了块方糖,笑得很纯良,“你不是说,对我感到抱歉么。” “……” 白清欢惊讶地瞪大眼,在对方灿烂又无辜的笑容里,忍住想吐的欲望,喝完了那杯甜腻的咖啡。 外面光线黯淡,店内无法看清外面,白昼之不顾形象地凑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林凡拽住她,就往小区走,“都这么晚了还不进去,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想让我回去么。” “我哪有。”白昼之挣了几下,发觉是做无用功,便换了声调,又演起广场上那出戏:“阿凡,你今天可真帅,我都要爱上你了,要不然你就别回去了。” 林凡陡然停住脚步,拿手点她头顶,“你给我正常一点,再这样我……” “怎样?”当她是吓大的么,白昼之歪着脑袋追问。 “你……真是……” 林凡忍无可忍,见前面就是小区大门,便掉头往路口走去,直到坐上出租车,还很心烦意乱。 阿凡……阿凡…… 他抵制了几秒,脑海里又浮现出,白昼之软着嗓子唤他的脸来。 阿凡……阿凡…… 再这样,他可能要疯。 第10章 蒲黄榆 “四月的天,已诞生的春天,大家好,我是白云,你们的老朋友。感谢您用心守候同一时刻的人间不值得?,这是我喜欢这个人间的第2001天,清风晓月,愿你每日都有小欢喜。” 虽然《华夏之声》的关注度,因为拐卖儿童案,经过警方通报、当事父母的匿名感谢后,一夜之间达到台长的要求,但也只是一时的虚假繁荣。白昼之滑动调音台,还是要继续主持她的节目。 刘琦等她做完节目,迫不及待替她收稿子,说自己有个惊人的发现,问她想不想听。 这话说的实在客套,白昼之若说不听,刘琦会憋着?才怪。 “我好奇很久了,你每次口播会变的数字,什么喜欢这个人间的多少天,究竟是什么意思?很多听众也很好奇,还特意打电话询问,是不是你的生日。可仔细一算,根本说不通啊,就拿这第2001天来算,今天是2018年4月7日,往前推2001天……是2012年10月15日,你的生日分明是14号,怎么会在那天,才开始喜欢这个人间呢?” 白昼之也不是稀里糊涂的人,不可能弄错,刘琦噼里啪啦问完,觉得那天肯定发生了什么。 这几天白昼之都很沉闷,她答非所问:“如果……你曾经遇见一条很喜欢的鱼,但因为种种原因,无法靠近他,于是你耐心编网,六年后却忽然发现,那条鱼和你想象的不一样,灵活、狡猾,几乎没有胜算,你会怎么办?” 刘琦思考几秒,对这么简单的问题,感到匪夷所思:“捞得着就捞,捞不着就算了呗,不就一条鱼么?” “那不是普通的鱼。”白昼之强调,见刘琦一脸懵然,便打发她去运营官V。 白昼之一向注重网络效应,自打她接手做这个节目,便一改寻常央广主持高雅的作风,微信微博两手抓,亲自上阵营销推广。尤其是微博节目官V,以她个人形象打造出的主播形象,幽默诙谐接地气,每晚推送节目后,都会发条以爱情、生活、工作为主题的音乐推荐微博。从最开始的鲜少人知,到如今有固定听众群,每晚的讨论都可达到2W 条。其中不乏她早期,腆着脸开着官V号,去各大新闻八卦底下评论带来的关注。 起先,台里对她的行为,破有微词,尤其是苏晁,开会时明褒暗贬,好在她意志坚定。从网上引流至每日直播间的人数,也在节节攀升。 即便是博关注,她的评论都是有理有据,更会在适当时候,推荐恰如其分的歌曲。所以不少网友,特喜欢和她互动。后来很多蓝V也纷纷效仿,更催生出通过运营营销号赚钱的行当,再后来,这种不走心的营销号过多,大多评论网友都看腻了,这个套路也就不再新鲜。 所以白昼之便撂挑子,将日常运营公号的工作,交给了刘琦。 分卷阅读21 刘琦走后,白昼之关掉微博的长篇私信,再退出那个风景头像的账号。她点开许久未上的网站,收到系统通知的同时,见首页广告条的位置,赫然写着‘B站的崛起史诗’,粗略浏览后,不禁笑了,她也算是看着B站上市的一份子。 白昼之轻车熟路找到某个直播间,难得逮住他人影的网络主播梵,正在玩游戏。 梵是B站直播间的老人了,不同于人家定位清晰,蹿红极快的游戏/音乐主播,梵十分佛系,粉丝见他得靠蹲,每次上线时间不定,更像是来解闷散心,来了也就是玩个游戏,兴起时唱个歌弹个琴。 不过他直播时爱吐槽毒舌,声音又贼好听,还挺吸粉,名头也逐渐打了出去。 据说他因为无聊,随便跟着旁边的UP主,去参加网络歌唱届占有一席之地的星辰大海乐团考核,没想到那UP主落选,他倒成为了乐团一百名歌手之一。不过他也不常驻,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心血来潮上乐团唱首歌,都能把粉丝感动哭,纷纷感叹失踪人口回归,这是找回密码了么? 当他一个月出现那么两次时,粉丝便会蜂拥而至,打赏感动乐团一票策划狗,下次活动经费绰绰有余了!不过梵往往收了赏,没什么表示就消失,这令那些感动哭的粉丝们难以接受,不少人直接转黑,这种干一票就走的行为,深受人们所唾弃,于是在圈里获得了“圈钱大神”的称号。 白昼之是一路跟着梵走来的老粉,在他直播间里的粉丝头衔,排在关注时间的第一位。梵对她多少有点印象,她还曾劝过他:没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主播,圈钱也要讲究基本法好么?你不天天定时出现,怎么养成粉丝的粘性,没有粉丝长久以往的支持,你如何赚钱! 梵看见后,表示:已阅。对于她的思维方法很感兴趣,问她:或许,你是B站员工? 白昼之没再回。 后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梵压根不在乎口碑,且等一个月后他再出现,比以往更多的粉丝继续闻风而来。 她瞧了会直播画面,梵正在和粉丝组队,只不过实在菜鸟,几次都是开局被秒,他一面操作,一面理直气壮地调侃对方的打法,隔着网络,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听得心里的小鹿跟喝了二锅头似的。 白昼之吃着声音这碗吃饭,也是阅声无数,忍不住唾骂没出息的自己。可声色迷人,她也打开那游戏,准备当回脑残粉,给梵去送人头。没想到她手比脑快,接连将梵三连杀。 梵在直播间疯狂吐槽:这人眼睛长哪呢,净盯着我放大,是你们派来的卧底吧?名字还挺熟悉…… 白昼之眼疾手快,迅速退出游戏,又做贼心虚地关了直播。 晚上十点,白昼之从苏晁那里,将加班的小白兔温亦抓回家,冷着脸骂苏晁,再嘱咐道:“你虽然是实习生,但只管做好份内工作,他以后再这么欺负你这个新人,告诉我一声,我去找台长。” 温亦弱着声说:“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要求要加班的,毕竟我经验欠缺,跟着你们一起做节目,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苏晁能教我,我很感激。” “那你找我啊,那家伙心眼小,哪天给你挖个坑,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你埋了。”白昼之说着去开门。 温亦面有纠结,欲言又止,“我其实……” “噫,姐还没回来?” 白昼之换完拖鞋,没见着白清欢的影子,桌上也没有饭菜。温亦告诉她,说白清欢在微信群有发,说是最近一段时间工作很忙,可能都不能过来了。 再怎么忙,连走路的五分钟都没有?白昼之严重怀疑,是与那晚咖啡厅里的华骏峰有关。她便问温亦,温亦比她更惊讶,表示也没听白清欢提起那人,两人决定等下次见面,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白清欢。 白清欢在家看书,忽然打了个冷颤。 白昼之洗完澡,在厨房转了一圈,和温亦大眼瞪小眼,摸着空荡荡的肚子,不得不向外卖妥协。 吃饭时,白昼之又想起来,将白天问刘琦的问题,同温亦说了一遍。 温亦问:“你要约那个梵见面了?” 白昼之忙摇头,扒了口饭,温亦却不相信,“我今年对一些事情改变了看法,所以会支持你的!” 温亦和白清欢,都知道她粉了梵几年,以前还泼冷水,说对面可能是个抠脚汉。今天一改常态,还真蹊跷。 温亦坚定的神情,与平日软糯截然不同,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她说无论这条鱼有多与众不同,既然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付出的心血不能白费,不管是补网还是蹲守,一定要将那鱼给扑捉! 黑白系装修的户型,卧室与客厅相通,中间空出一大片,放了架钢琴,对面的墙中柜,唱片摆的满满当当,下方角落里放置着留声机。 落地窗前有张弧形书桌,林凡坐在那玩着电脑,身后的车流如幻影。卓央走过去,汇报近日行程。 林凡没有理会,鼠标自直播间粉丝列表滑过,落在最后一个【我爱吃肘子】的名字,“终于找到 分卷阅读22 了!” 就是他。 刚刚游戏里那个卧底,摆明是来虐他的,这人……他无比嫌弃地扬眉。 有一次他在直播时,忽然来了通电话,直播间里的粉丝,刷屏要他号码时,【我爱吃肘子】混在其中打出一行字: 我也要,我要推销自己。 还有一次,他受乐团薛美人所托,难得上梵的微博,替乐团发宣传照:亦创国际会展中心有活动,感兴趣的可以来捧场。 粉丝以为从不露面的他,终于想不开参加线下活动,纷纷表示要过去。 X:嗷嗷嗷男神要露出真容了吗!!! XX:天呐,男神要和我面基,我先去洗个头! XXO:谁知道四川飞北京要多久?现在订机票来得及吗? XXOO:这大雾霾天的,这是逼大家冒着生命危险来看你,来的都是真爱呐!不说了,我出门了! 一片鬼哭狼嚎中,【我爱吃肘子】随波逐流发出了一条消息:我有性趣可以去吗,doge脸~ 梵对这个污得坦然的人,特别有印象,敲了个字:来。 那边顿时没了声。 他一眼看穿,这人嘴上污,其实怂得要死,借她一百个胆,也不敢来见他。 卓央见林凡没反应,瞧了眼电脑画面,清楚他的创作习惯,每次写歌不顺,都会上去开会儿直播。按林凡的话说,与不同人交流,接触五湖四海的网友,会激发他的灵感。卓央看着他兴奋玩游戏的样子,没有出声质疑。 再过两天,是阴历2月24,林凡的生日,因为今年是他出道七周年,所以公司会举办粉丝见面会。卓央走前告诉林凡,说林老板已将粉丝礼物准备好,见面会的人员也定了,并递给林凡一瓶老干妈。 类似于这种吃食,一般明星收到后,怕死的都不会自己去吃,大多会转送给身边工作人员,少部分会直接处理掉。有位粉丝每年都寄给他一瓶老干妈,头一年收到时,他还以为粉丝弄错了,笑着扔进垃圾桶。等次年再次收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某一年云南的那天,便顺手留下来。后来每年再收到时,卓央便会单独带回给他。 林凡随手接过,放在桌子上,询问凡间之林的消息。卓央摇着头,掏出手机来,打开微博私信后说:“已读,依旧不回复。” 凡间之林这个微博号,记录着林凡出道至今,所有的动态和信息,比个人工作室还勤快。 粉丝的行为,林凡一贯不爱插手,他也不在乎皮下是人是鬼,这几年也就置之不理。不过前段时间,这个号发布了一篇关于白昼之的博文,他第一次让卓央联系那人删除,没有得到回复。 打着他旗号的微博,竟然不听取他的意见,还当真是奇了怪。他怀疑是林蕴妤在背后操作,这次见面会特意让卓央去邀请,对方照旧没有理会。 这只能说明,凡间之林心里有鬼。 第11章 白石桥南 见面会当天,林凡出席签名环节后,趁卓央带着人派发礼物时,自后门溜了出去。 白昼之穿着睡衣,下楼刚扔完垃圾,有个陌生号码来电,她迟疑了会才接,“喂?” 电话那端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有空么?” “林……林凡?”白昼之在冷风中,掖着衣领裹紧睡衣:“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当然是你自己说的。”他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又重复道:“有空的话,跟我去个地方。” 白昼之瞧着自己的穿着,捻起一络发,很是嫌弃自己,一口回绝:“没空,我在加班。” “是么——” 林凡拖长语调,声音近的好似就在身旁,白昼之举着撮头发转身,果不其然在小区门口,看见了拿着手机的林凡。她脑子轰地一声,理智全无,撒着腿就往回跑,林凡大声叫她也没用,进电梯后正要喘口气,便听林凡低沉愉悦的笑声,若隐若无响起。 白昼之觉得自己实在倒霉,她向来光鲜亮丽出现在人前,林凡本就不待见她,指不定得嘲笑她到什么时候。她将手机又放在耳边,很生气:“别笑了。” 林凡笑不可遏,自己也不知道心情为何如此愉悦,只觉得白昼之适才呆滞又慌乱的神情,瞧着很是不一般。他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一些,“收拾好下来,十分钟够不够?” “十分钟?”开什么玩笑,洗澡吹头换衣梳妆,怎么着也得一个多小时,白昼之成功被他绕晕,忘记自己刚刚拒绝过的事实,“两个小时还差不多。” 电梯到达18层,白昼之开门进屋,林凡做出让步:“二十分钟,就这样吧,如果到时间还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 “别!” 他说得出做得到,白昼之有些害怕,瞧见温亦的房门紧闭,只得应承下来。她快速洗完澡,从衣柜里随便取了套衣服,二十分钟已到,电话催命地响起。她狠下心没化妆,连头发都没吹,拿起手机就往外跑。 林凡刚从电 分卷阅读23 梯出来,就被白昼之一阵风样地冲来,又给带回了电梯。 “其实……也不用这么急。” 林凡见她衣衫不整,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这才相信她刚刚或许不是在推托,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 没有化妆的白昼之,觉得自己跟裸奔没两样。她气鼓鼓地对着电梯,整理好衣服,扒弄头发时,特意大幅度甩发,齐腰卷发裹着水向林凡打去。幸好他反应快,及时退避,不过还是有几滴水,落在了脸上。 “你……” 林凡抹掉脸上带着樱花味的水珠,本想数落她几句,可看着电梯镜面里扒拉头发,弯着轮新月样的眼,偷偷得意做鬼脸的白昼之,一时间愣住了。 她五官本就精致,脂粉褪去,皮肤细嫩的仿佛初生花蕾。 他不得不承认,以前是他小人之心,才会无视她的美。 幸好今天风大,白昼之在风里吹了半小时,头发总算要被吹干了。她双手放在后颈,将发全部撩至背后,侧过头问:“到底要去哪……” 林凡的右手放在她脑后,没想到她会陡然回头,整个人略显尴尬。 大约过了一分钟,林凡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白昼之急忙后退几步,瞪着眼说:“想被雷劈就直说,又来这套无不无聊。” 林凡收回手,神情浮夸地讶道:“你怎么变聪明了?” …… 林凡要去的地方,是不符合他桀骜性子的动物园,兴致盎然去见的,是更不符合他嚣张态度的软萌滚滚。 两人在围栏前驻足,室内人造的蓝天白云下,有个大滚滚埋在竹子里吃得正带劲,时不时还骚扰旁边喝水的白滚滚,木桩搭建的档杆上,有个小滚滚趴在树墩上,歪着头睡成个球。 林凡带着帽子和口罩,混在一堆拍照的两脚兽中,盯着滚滚看了许久。白昼之将胳膊放在木栏上,支着头看他。 这位大歌星的人设,还真是个迷啊。 林凡身旁一位女学生,兴冲冲地在拍照,一道光亮出现,白昼之忙提醒道:“别开闪光!” 她没记错的话,大熊猫的眼睛非常脆弱,和博物馆的国宝没什么不同,这种闪光会伤害它。可尽管如此,博物馆里也常出现这种情况。 女学生被她当众指出,似乎很不开心,小声说:“要你管。” 表面爱猫爱狗爱动物,实则只为拍照发胖友圈的人,白昼之也见的不少。她不确定女学生是否为这类人,但她也不是什么圣母,便不想费心去和她沟通。 “你——”林凡懒散地抬起手,隔空指着女学生,再慢慢转向不远处的牌子,指引女学生看过去后,淡声说:“识字不?” 那牌子上写着‘请勿开启闪光灯,滚滚会怕的呢’,女学生被帅哥搭话,态度立即软了,害羞地点头,并表示自己下次会注意。 林凡不满意她的回答,眼神变冷,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没什么温度,“下次,希望你不要再来这里。” 女学生怔了几秒,似乎认出他的声音,激动着问他是不是林凡。四周的目光,全部聚集过来。女学生相信自己没看错,登时眼冒爱心,语无伦次说自己喜欢林凡多年,能不能求个合影。 林凡暗骂一声,拉着白昼之,从这堆两脚兽中挤出去时,头也不回地说:“从今天开始,请停止你的喜欢。” 林凡的人气毋庸置疑,动物园里游客扎堆,两人在路上被围堵住,粉丝的热情排山倒海涌来,林凡下意识将白昼之护在身后,试图让这些人让路。然而大家注意到他身后的女人,八卦之魂陡升,七嘴八舌的问白昼之是谁,两人是在谈恋爱?还是……已经隐婚? 粉丝们一个劲拍照、录视频,已经有不少实时上传至微博。白昼之眼前一黑,只觉得完蛋了。她看着前面的罪魁祸首,用力挣开手,趁林凡替她挡镜头时,拿头发蒙住脸,矮着身子偷偷摸摸出了人群。 她知道自个逃跑不好,依林凡锱铢必较的性子,少不了又要针对她,但这是最好的方法,她可不想又和他一起上热搜。溜跑之前,她回头望了一眼。 林凡站在熙攘的人群里,目光冰冷的注视着她,像极了森林深处某种动物的眼神。 白昼之感到有些抱歉,于是转过身,加快速度跑出动物园。正好温亦来电话,问她在哪里,定好的电影票快开场了,她立刻回答说在家附近散步,马上就回。一面往回赶,一面在心里暗示自己,林凡应该没事的,他一个大歌星应付这种局面,应该是绰绰有余。 看电影前,她不放心,偷偷给林凡发了条短信。记挂着这件事,电影也看得心不在焉,然而直到看完电影也没收到回复。 白昼之打开微博,找到关于林凡的热门微博,确定他在她离开不久后,便被公司接走,甚至还笑逐颜开地参加了一个活动后,心里的些许愧疚,总算自动消散。 而她不知道的是,视频被网友加速剪辑过,那个她离开不久的时间,其实是整整两小时。 周日晚上,白昼之和温亦正准备点外卖,白 分卷阅读24 清欢一脸丧气地过来,给她们做了顿大失水准的晚餐。 温亦吃两口菜,喝四口水,白昼之动动筷子,没好下嘴。白清欢见她们这样,摇着头感叹:“你们往后怎么办哟,尤其是昼之你,饭都不会煮的人,还这么挑剔,哎……” 白清欢很少这样唉声叹气,两人对视一眼,互相使眼色。最终,温亦向白昼之投降,问:“欢欢你怎么了嘛,对了,白白说有次看见你和华君峰在喝咖……” “别给我提他!”白清欢一听到华骏峰的名字就炸,狠狠塞了口蘑菇,下一秒,呸地吐出来,“怎么这么咸……” 温亦贴心地送上自己的水杯,白清欢大口喝完,又叹了口气。 “上次在咖啡厅,我见他一直对你笑,你却没有好脸色,显然你们之间有不愉快。今天谈及他,你从没精打采一下变得格外恼火,显然他又惹你不快。然而人家一大明星,能怎么惹着你呢?你眼神又开始闪躲!”你白昼之拿筷子轻敲碗沿,观察了一阵,才下结论:“他在追你。” 白清欢没有否认,欲哭无泪地说:“你们还记得,两年前那次相亲么?” 温亦连连点头,白昼之坐直身子,顿时来了精神。 两年前,才毕业的白清欢,被她妈骗去一个酒会,并告诉她待会要见的人,是上一辈定下的亲事,若没有意外的话,将会成为她的未婚夫。白清欢读书起就立志成为女强人,怎么可能顺从她妈心意,得知对方是某电影学院的学生后,三人商量着将计就计,在对方进屋前,打电话给白清欢。 白昼之私以为,那时白清欢的演技简直浑然天成。 电话接通后,白清欢余光瞥见门口的一双鞋,对着电话那边的白昼之说:“亲爱的,你不用担心,那人学的可是表演,将来要混娱乐圈的,这么早结婚,可就断送了演艺生涯。我要说和他一起骗我妈,他肯定会答应……” 门口处的那双鞋,踏了一只进来,白清欢情急之下,又喊了声亲爱的,“昨天晚上,我看你胸罩都断了,我们晚上去买新的好不好,就买你喜欢的红色?” 那只脚退了回去,再也没回来,白清欢吁气说:“可算走了,再不走我心脏得受不了。” “我才吓死了好么,不是说好装你男朋友么,怎么变女朋友了,你可真能啊。”白昼之哭笑不得,没想到表姐会给她来上这么一笔。 后来,听白清欢说,那人回去后就推了这门亲事,但没说原因。所以白清欢她妈,还以为是男方瞧不上白清欢,很为自家优秀的女儿抱不平,渐渐地也没再提这回事了。 温亦还在思考,为何提到两年前的事。 白昼之稍稍后退,不敢置信道:“那人是他?” 温亦:“谁啊?” 白清欢垂头丧气,轻声道:“华君峰。” 第12章 北安河 “都处理好了,你下次再被认出来,能不能先给我打电话,要不是卓央刷到视频,我看你得被堵在那一整天。” 林蕴妤收起手机,自窗前回身,见沙发上的人没什么反应,将手机在茶几上敲了几下,“你怎么回事,昨天接你回来也是这幅神情,丢魂了?” 林凡仰头靠在沙发上,眼眸幽深,似被层薄雾挡住。他定定看着天花板,忽然问:“姑姑,明知道和一个人见面,会有可能受到伤害,但却不自觉想要见她,甚至受伤也无所谓,这是怎么回事?” “真的?”林蕴妤坐在他旁边,突然兴奋起来,得到林凡的回答,不禁拍手称好。林凡的婚事,是林家目前最大的难题,让他相亲就放鸽子,她还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性取向有些走偏。林蕴妤记起网上的八卦,问:“我还以为又是网友编造,原来你昨天从见面会溜走,真是和人约会去了?” “约会?”林凡嗤之以鼻,对于这个词极力否认,“少看些八卦,我的事情你还不清楚么,昨天去看滚滚,是她要求跟着我的ok?” “是么。” 林蕴妤品了口咖啡。 她自然了解林凡,他并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他不上心的人,就连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唇舌。所以这么些年,即便是某歌后千方百计追求他,林凡也一直不为所动。这也是他多年来,没有绯闻缠身的原因,也算是在四面树敌时,为公司为她做的唯一一件省心事。 然而为公司省心,却令林家牵挂不已。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过是一只小白鼠而已。” 林凡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微微皱眉,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些许嫌弃。林蕴妤不知为何,有强烈的预感,这一次林凡那偷懒的月老,应该终于要开工干活了。 林蕴妤噢了一声:“那当时我们去接你时,怎么只有你一人。那个缠着你的女孩呢?大庭广众之下,如果有心,在你生日当天,两人共同游玩动物园,可是不言而喻的爆炸新闻。” 似乎提到这个,林凡就压不住火,他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他视线投向窗外,语气少有的冷漠 分卷阅读25 :“当我是什么人,要真等到这个局面,我出面澄清,打脸的可是她,傻子才会想蹭我热度。” . “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呢!” 昨晚到今天,温亦都在念叨这句话,白昼之按下数字八,电梯自动合上,温亦忽然皱眉问:“白白,你说华君峰最近一直找欢欢,是不是晓得欢欢当初骗他,所以来报仇?” “不是吧……”就华君峰那人畜无害的模样,怎么着也不像这种人啊,白昼之莫名有些迟疑:“他应该是真想追堂姐吧。” 温亦心思简单,听到她的回答,瞬时不再纠结,“是噢,欢欢这么优秀,喜欢她再正常不过,是我太阴暗啦。” “放心吧,就白清欢那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也不是谁都能骗她的。” 电梯达到八楼,苏晁走进来没说话,白昼之也不打招呼,只同温亦说了声待会见。电梯门再合上时,似乎看见温亦在笑着和苏晁搭话,而苏晁依旧板着个脸,跟谁欠了他二五八万样。 小温亦就是太有礼貌,对这种人根本不用理会。 今天录制第二期《听见华夏的声音》,讲述者是一位戏曲爱好者,同时也是一位知名网络歌手,擅长伪音,并以韵味十足的戏腔受到无数网友追捧。这位讲述者兴趣广泛,网络直播时,常常COS女装出镜,是现在所谓的女装大佬。 直播的地点,定在郊外某树林,因为这位大佬要女装出镜。 节目组开着辆大巴去往直播点,白昼之坐在车上,温亦指着窗外让她看,林中有个简易梳妆台,一位背影苗条的古装美人坐在那儿,后面有个小美女,正在为‘她’编发。 猜到这位就是今天的讲述者,白昼之不禁向温亦感叹,自个梳妆打扮,还带着助手,简直太为节目组省时省力了。 车停下后,导演嘱咐温亦,让她监督现场做准备,便带着白昼之和苏晁,去和讲述人沟通细节。听导演介绍完后,白昼之保持微笑地坐在一旁,陷入了深深地纠结。 这位戏曲爱好者叫薛哲,网络上人称薛美人。他长相清秀,身形削瘦,穿着齐胸襦裙,在他老婆的巧手梳妆下,以袖掩面,露出双美丽的眼,对白昼之一笑,比女人还要更风情万种。 “不要怀疑,相信你的直觉,我真是男人,虽然比我老婆要美了那么一点点,但这都亏得我老婆眼光好、技术好。”薛哲对白昼之说完,便狂野地去拍胸前的那团包子,被他老婆快速打掉,“想死吗,好不容易给你安上的胸,打爆了待会怎么直播。” 白昼之抿唇点头:“早有听闻你的名字。”还见过呢,在梵的直播间里。薛美人每晚固定时间会直播,总爱去其他主播的直播间串门,有几次就带着几万粉骚扰梵,梵不得已只好与他一起上乐团去爬麦。 不同于看起来的娇媚,他的本音实则有些粗哑,以至于让苏晁怀疑,导演看走眼,选了位见声死的网红。苏晁找到导演,再三确认,导演回答地不耐烦,批评他直播前未提前了解,要多向白昼之学习。 苏晁碰了一鼻子灰,走到白昼之面前,神色不善盯着她:“这么喜欢泡在网上,对会唱歌的男人如此执着,你还真是一贯如此。只不过没想到你水准下降这么快,连如此难听的声音,也这么感兴趣。” 即便两人总是不对付,但苏晁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仿佛他从很久以前便知晓,她是一个只知道在网上追随那些网络歌手的狂热粉丝,见到男歌手就要扑过去的那种。 白昼之听得莫名奇妙,今天也没吵架的兴致,撩发至耳后,给了苏晁个白眼,十分高贵冷艳地去找温亦。 温亦正在和摄影师确定直播镜头,暂时没空理她。白昼之坐在节目组搭建的棚下,陡然一想,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林凡照旧是踩着点,直播开始前一分钟,他才从桥头悠悠行来。他绕过白昼之,站在苏晁身旁,目光自前方薛哲的身上微不可见掠过,向导演点头示意。 导演打了个手势,便有化妆师上去补妆,林凡略微抬眉,站在身后的卓央忙上前,推开化妆师的手,将化妆师请走。 白昼之和苏晁围着石桌坐下,温亦上前,将林凡带至林间标记好的地点。 导演一声号令,直播正式开始。 镜头给到站在林中空地的薛哲,他穿着古装长袖挥舞,唱起了一段秦腔,声如莺啼,娇比春花。 因为上一期特殊情况,导致节目在网上有了些关注,这次直播间的人数,一开始就超过了上期。当然其中也有薛哲的粉,随着直播间一众惊叹和好评,白昼之放下手机,看着苏晁,眼里略带丝挑衅。苏晁却冷笑出声,又露出那种鄙视且神伤的表情,好似她曾经伤害过他一样。 忽然,传来宛转悠扬的古筝声,镜头一拉到底,给至坐在林间古亭里弹古筝的林凡。他今日恰好穿着一身白,翠绿的景致中,显得格外雅致。这次的讲述者本就是歌唱型,他若唱歌会喧宾夺主,所以和导演商量后,决定只配乐辅助。 白昼之暗地里看过去,和直播间里狂欢刷 分卷阅读26 屏的粉丝一样,只觉得心脏被什么击中:老夫的少女心啊,原来他不止弹钢琴好看,就连弹古筝也是光芒四射,这个男人在音乐方面的天赋和才情,有令人迷失的魅力。 这一瞬间,她似乎又忘了,他平日里各种恶劣的行径。 才艺开胃菜上完,苏晁和白昼之说着开场白,林凡和薛哲回到林前,也来到石桌前。林凡自然而然坐在苏晁身旁,引得苏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薛哲便靠着白昼之坐下,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对着镜头打招呼。 薛哲虽然是业余戏曲爱好者,但他父亲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从小耳读目染,对这一行很熟悉。这一期节目,主要是介绍民间戏曲目前的情况,以及现当代背景里年轻人对戏曲的态度。 直播以桌面聊天式谈话展开,石桌上有小食和茶水,薛哲为人豪爽,穿着古装不拘小节,喝着茶一会就聊开。音乐都是相通的,薛哲与林凡的探讨反而更多,这一期加入了网友问答,苏晁和白昼之便挑着问题,适当的时候提出,把控着直播的方向。 毕竟专业性太强,白昼之做了功课,也比不过林凡肚子里的乐符。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避免出错,索性便只提问,将专业的内容交给专业的人。倒是同为播音专业的苏晁,对音乐有着自己的思考,虽然对于戏曲来说有些笼统,但时不时也能聊上几句,令白昼之多少有些惊讶。 播音届的叛徒,没听说他进修过音乐课呀。 第13章 安和桥北 白昼之后悔没在读书时,多攻读一个专业,知识没法临时抱佛脚,为了让自己在镜头前显得不那么花瓶,只得开始泡茶。有很多网友问薛哲女装的事情,提问不太客气,白昼之将其滤化,只说有网友求教如何伪装得这么成功和美貌,顺便给薛哲倒了杯茶。 薛哲对她眨眼微笑,有礼貌的双手接过茶杯。他凭借着混迹网络多年的经验,一听便晓得都是些什么问题,对着镜头皱鼻,粗着嗓不客气地说:“因为我有化妆师啊,我老婆就是我的御用化妆师兼服装搭配师,羡慕不?”他说着弯唇,笑得欠欠的,“羡慕也没用,我这么美,我老婆也美,你们搁旁边看着吧,看我出更多好看的片,刷爆你们WB首页。” “这狗粮撒的。”白昼之小声嘀咕,笑着继续倒茶。苏晁接过茶杯,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她真是……懒得理他,安静地倒完最后一杯茶,林凡连看也不看她,迟迟不接过茶杯,只盯着桌面,也不再和薛哲交谈。 想必还在为动物园的事情生气?如果是往常的话,他多半会挑她刺,现在安静的怪渗人。白昼之将茶杯放在他面前,正准备歇一会,喝杯自己泡的茶,没想到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因为现场陷入了沉默,不知为何大家都不说话。 她端着茶杯,看导演对她在抹脖子,只好将茶杯放回去。 薛哲盯着林凡看了许久,忽然出声问:“我怎么觉得你的声音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林凡低垂的眸子微闪,还没什么表示,白昼之已经抢白道:“一定是音乐APP里。” 薛哲迟疑地摇头,并不是听歌听到,他又说不上来。林凡的声音低沉且清醇,在歌手中也很有特色,很难令人混淆,尤其他是靠着嗓子吃饭的人。总觉得,似乎很久以前,就与这个声音遇见过。 白昼之不给他再深思的机会,选出几条网友问答来,成功将薛哲的注意力转移。待苏晁继续走流程时,白昼之暗自松了口气,感到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愣是保持镇定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发觉茶略有些凉,便重新倒了杯。 忙活大半天,白昼之终于喝上水时,无意中见林凡凝视自己,眼神深如幽潭,仿佛能一眼看穿她的急躁。白昼之手不自觉微抖,茶水倾斜而出,手背瞬间染红一片。 她的痛呼,在林凡沉寂的面色里,消融在吼间。 大概动物园的事情,令他格外生气,他看她的目光,回到了初见时的陌生。她在心里感叹,这人还真是很记仇,心情没来由地有些难过。就算她的错吧,她这次忍住不要流泪,以免打雷后他又难受。 然而六年来都保持‘流泪就瞎蹦哒’雷设的雷电,似乎有了某种变化。 她这一次没有流泪,天空竟然发出沉闷的声响,晴空中接连劈出三道雷。 现场及观看直播的网友们,便看见镜头之中,位于四人茶话身后的百年银杏,被万伏特的雷电击中,轰然倒塌。紧接着百米外的古亭,被雷电劈成两半,再便是千米外传来不亚于现场的雷霆声,几秒钟后,远处传来什么庞然重物溃崩之声。 网友们跌破眼镜,对于这场直播事故,震惊的差点扔掉手机,直播间的评论,刷得看不见字影。节目组整个呆住,正要快速结束直播时,地面一点点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龟裂,从倒塌的银杏树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瞬间延展至摄影机前、化妆棚…… 不知谁吼了一声:地震了! 现场陡然乱成一锅粥,节目组完全没有应付这类突发状况的经验,导演第一时间 分卷阅读27 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冲过来。薛哲向候场的他老婆跑去,白昼之的茶杯掉在地上,忽然一只手抓住她,拉起她跑起来,“快走啊。” 拉着她的人,是她打死也想不到的苏晁。迎面是导演一行跑来,见他们已经自己往外跑,便齐齐向林凡冲去。温亦随着人群,在他们面前停下,“你们两个有事吗?” 温亦说完这句话,目光凝在他们相牵的手上,微微有些失神。 坍塌是从外围开始,大巴轰地一声,因裂缝倾斜,而后随着扩大的面积,整个重重掉入坑中。然后化妆棚剧烈抖动…… 现场有短暂寂静,而后所有人各自逃难,再也顾不上谁是领导,谁又是大明星。导演带着的那几名工作人员,也都四散去寻找安全地。 白昼之没有注意温亦的变化,只抽回自己的手,说了句你们先走,便掉转头去往石桌那儿。 “你……” 苏晁对她的背影伸出手,发觉她向林凡跑去的姿态,是那么不顾一切,脸色染上丝灰败。 温亦站在一旁,只觉得心好像被人扎了个孔,元气正不可逆转地逝去。她强忍住眼泪,用最后一丝气力,主动拉起苏晁的手,向暂时还安全的地方跑去。 白昼之回到石桌前,林凡还坐在原地,导演正劝他离开。 林凡撑着脑袋吸了口气,却没说话,只环视着四周,提起精神来思考。对于她的返回,他神色厌厌中难掩惊讶。随着化妆棚的倒塌,导演再也顾不上他们,狠狠叹了口气,不得不先行离开。 林凡轻声说:“你回来做什么。” 白昼之被他问住,她只记得打雷了,他又会难受吧。 林凡的‘恐雷症’似乎有些好转,他头一次听见雷响不再浑身发抖,窒息的感觉也不再将他拉向无边深渊。只脑袋像灌满风,有些重影若隐若现,连带着消弱了本身的力量。他一开始还只是有些难受,觉得呼吸不畅,现在胸腔里好似有一只麋鹿,撞的他生疼,刻意冷着声说:“和被世人误会相比,你似乎更不爱惜自己的命。” 远处的树木成片倒下,四周的人惊叫着逃跑,只他一人云淡风轻坐在这里,仿佛世界中心,无畏也无惧。白昼之有片刻晃神,以为他还在生动物园的气,结巴着呆呆说了一句:“不是,我……我们走吧,逃命要紧。” “快跑啊!凡哥……”卓央的声音,不知从哪传来,而后渐渐微弱。 白昼之情急之下,双手抱住他的手臂,却丝毫撼动不了他半分,语似撒娇的‘啊’了一声。林凡抿出抹微不可见的笑,仿佛有些被她打败。他眼神定在巨大的银杏树根处,抬手圈住她,纵身跃入深坑。 地面震耳欲聋,宛如神龙的怒吼,万物皆坠入无边深渊,而后,终归万籁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导演顽强的声音响起,随即各个角落,皆有人回应。待大家逐渐都清醒回神时,一片因伤痛哎呀哭号中,不断有人发出惊叹和讶异之声。 白昼之被近处的人声吵醒,她睁开眼时,面前是林凡那张放大的脸,原本帅气的面庞,如今却灰头土脸,额角被划伤,隐隐冒出血珠。 林凡受了伤,那现场其他人也不能避免吧?而她除了感到有些疲惫,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颤抖的声带了丝自责:“我没有想到……从前也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林凡一瞬不瞬盯着她,拿拇指抹去眼角旁的血水,面不改色附和:“嗯,这次事情真的比较大。” 白昼之顿时觉得有盆冰水,将她从头浇了个遍,“不会是有人……” 虽然银杏倒塌,但百年树根深蒂固,这里是唯一安全又平坦的地方。林凡靠坐着只剩半截的巨大树墩,双臂放开她,白昼之胆颤心惊地起身,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憾。 原本绿树成荫的地面,已被地下陵墓取代,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轮廓清晰的回形土墙。数不胜数的古墓群,以大中型居多,古代暂不知名的墓冢雄踞山头,宛若雅丹魔鬼城。 导演眼尖瞧见她,蹲在不远处的土堆旁,也不知在鼓捣什么,只向她招手,并询问林凡的情况。她视线随即收回,节目组的人,各自分散在四周,大家受伤程度不同,轻者磕伤出血,重者摔断胳膊,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人员伤亡。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在打电话,还有人正从土堆里爬出来,吓得哇哇乱叫。 他们这些人,分明相隔很远,但与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古墓群相比,不过是一群芝麻点儿。 不知何处传来鹰叫,白昼之站着打了个寒颤。林凡拉她坐下,约莫一分钟后,她才弄明白现在的处境,也不由感叹蝴蝶效应的威力。 “百年银杏被奇异的雷电劈倒,倒地时压中空心的地面,从而引发大面积坍塌,现出深埋在地不知多少千年的古墓群,现在,让我们一起来走进这座神秘的古墓群,见证这一切……” 导演的声音由远及近,因掉了颗牙,嚯着嘴的声气,不由透露出一股东北家长味。 导演亲自上阵报道这项惊天新闻,有位摄像大哥随着导演 分卷阅读28 的指示,提着包扎了几圈的摄像机,一瘸一拐,小心翼翼爬上树墩,将镜头从左至右、由近至远转移,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这可是他逃命也要带着的吃饭家伙,这一次血赚啊!摔断了胳膊腿也值! 她似乎记得,导演不大看得上走进科学啊,还曾发博diss过邻台十年如一日的文案(c6k6.com),称其有悖节目名,靠悬疑诡异博眼球。 白昼之略微低头避开镜头,找到手机后,竟然发现直播还在继续。 第14章 长春桥 网友们见证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雷电突发至地面坍塌的这个片段,第一时间登上热搜第一。无数网友闻风而来,就连黑屏的那半个小时,直播间人数还在急速上升,大家都在平息等待。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漫长的一小时后,他们的屏幕又终于亮起来。 壮观又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一眼望不到头的古墓群?直播间飘过无数问号,短暂的质疑后,无数人捧着手机跳起,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妈的!!历史记录啊!!历史突破啊!!中国神话也不过如此!吉尼斯世界记录算什么!我他妈见证了传奇的诞生!! 白昼之在一片欢呼鼓舞中,发现不少网友,一直复制粘贴同一条信息: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V 38分钟前: 《遇见华夏的声音》节目组有人在吗,台里已经向上级申报,救护车即将到来,历史博物专家也会一同前往,请你们耐心等候,保持电话畅通,切记不要随意在古墓群走动。】 这届网友很行。 白昼之将这条信息给导演看,导演才发现手机没开机,等他接通台里的电话后,立即面容严肃起来,让众人不要走动,原地待命。吩咐完,导演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白昼之往后挪了一步。 导演命人将直播关掉,网友们哭着喊着跪求不要关,导演以上命为准,狠下心关掉直播后,不知所措地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发现古墓群这么重大的事情,我竟然没有立即联系台里,要是有陵墓被破坏,有文物接触空气被毁坏可怎么办,成也京城败也京城,这地下到底藏着多少宝贝,拍个节目也能遇见这等事,我一定是冲太岁! 众人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过来,直到导演接到电话,说进入这里唯一的道路上,有座桥被雷击中跨塌,正在进行抢修,暂时无法得知什么时候能修好。但因为涉及到古墓群,有关单位正在进行申报,若有必要,将派直升机将专家送来。 谁也不知救援何时到来,一时间,大家都有些灰心丧气。眼见着天色慢慢变黑,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老眼昏花,突然有人说了句:有影子飘过!不少人直接吓地叫出声,即便胆子大些的,身处古墓群中,也觉慎得慌。 看见大家都坐立不安,导演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招呼人都过来。等人在这边聚齐,大家望着离银杏树根不远的土墙,问导演是否有办法爬上去。 由于整个古墓群埋在地下深处,这次坍塌导致地面全面崩塌,所以他们正处在离地面约八|九米的巨大深坑里,而银杏树根这边,是离他们最近的墙体。 八|九米高的直角,其上无任何可着落的点,若是攀爬过猛,还有可能导致土墙再次崩塌,比攀岩还要难一些。导演在人群中扫视,让灯光师去试一试。 灯光师个子小体重轻,本来谨慎地爬了两三米,结果被土里突然冒出的某种虫子吓到,手没抓稳,重重摔了下去。好在有几人在下面接着,灯光师没有受伤,但他不停摇着头,显然被吓坏,无法再继续。 导演只好再挑一个人,这次林凡抬手阻止,大家都不明所以。林凡摸着下巴,略微思考了会,不少人都等的略有不耐。 似乎经历了一场事故,人的胆子也肥了不少,眼下生命最重要,身份?不存在的。娱乐圈这一行,即便你站在巅峰,无上光荣又怎样,就算不作妖,网络上的阿猫阿狗也能随便踩你一脚。尤其像林凡这种争议不断的明星,工作人员心中多少都带着点不屑。 甚至有人小声bb:搞什么,有屁快放,歌唱得再好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想不出办法。也不知道装什么,这个时候谁还有时间陪他玩。 林凡的眼神扫过去,那人猛然住嘴,低着头装没看见。林凡勾了勾唇,相当绅士地伸手,请导演继续。 导演也皱了眉,情况紧急,不懂他为何还要耽搁众人时间。虽有些不满,终究还是顾念着他的身份,只让一名化妆师再次做准备。 左右没有办法出去,白昼之靠在树根歇息,等林凡走来时,她立即站起身:“需要我做什么。” 她反应如此灵敏,林凡多少有些诧异,接着露出和熙的笑容,他抬手指着右方,说:“敢上去吗?” 白昼之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是一根搭在地面的纤细树枝。大约是银杏倒塌时,粗壮的枝桠都倒在了深坑,但这根树枝因过轻过长,成为唯一留在树根且搭在地面的树枝。 且不提那根树枝一手可握,单是这个高度,就足以叫人望而生 分卷阅读29 畏。白昼之惜命地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你们要做什么?” 温亦终于找到他们,一脸的好奇,只眼神略有些无神,想是适才吓着了。想她千里昭昭来京,录个节目还能碰见这种事,做为她在这里唯一熟识的人,自己竟然只顾着找林凡,而将温亦彻底忘了,实在是有些重那啥轻那啥。 白昼之满心愧疚,拥住温亦,说:“吓坏了吧,待会救援就过来……” “我没事,苏晁……他在找你。”温亦的眼睛里,有抹复杂的情绪闪过,但她依旧维持着笑容,似乎并不想让白昼之有所发现。 白昼之随着温亦的视线,看着远处过来的苏晁,眉梢微扬,“他找我做什么?” 温亦在苏晁来前,故作轻松说:“他很担心你。” 仿佛说这句话,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温亦的精神头瞬间消失。 尽管今天变故过多,白昼之还是注意到,温亦不同以往的失落。温亦虽然看似软萌,可其实特别坚韧,想要独自承受的事情,打死也不会说。相比于自己的贪生怕死,白昼之某些时候,更钦佩温亦的果敢和坚强。 苏晁额上缠了圈布带,听温亦解释,似乎是在两人掉入这里时,为保护她受的伤。白昼之不好再冷言冷语,不太自然地道了声谢:“谢谢你救了我们家温亦。” 苏晁大约是脑袋摔糊涂,竟然一把抱住她,闭上眼睛,语气轻叹的,就像她是失而复得的爱人,“终于找到你。” “你中邪了?” 白昼之满脸疑问,没等苏晁回答,林凡上前扒开苏晁,将白昼之拉到自己身后,好看的眉微蹙,“我没记错的话,这位苏晁主播,你只是白昼之的同事。” “是,又不是。”苏晁并未生气,甚至第一次对白昼之露出真诚的微笑,“这是我和昼之的事情,与你无关。” 林凡思索几秒,一时语塞,他想说与自己有关,可有个声音又立即反问:和你有什么关呢? 林凡被自己混乱的思绪,弄得无比烦躁,于是将目光,转向身后的罪魁祸首。以白昼之活了二十四年的经验来看,今天这一出,要么是苏晁发疯,要么就是这个地风水有问题。 白昼之站在林凡身后,手抓住他的衣摆,稍稍探出脑袋来,第一反应就是撇清关系:“我和他更没有关系,中邪,一定是中邪了,这里真的有鬼,我们赶紧走吧。” 原本林凡心中还略有些烦闷,见她如此坚决的态度,心情霎时明朗,勾着唇,示意她看那树枝:“不怕了?” “怕。”白昼之诚实地点头,再向后右方看去,导演那边已经换了第四个人。她走到那根树枝下,抬头瞅了一会,又瞥了眼即将消失的落日,看向林凡:“我知道你有办法,说说看。” 他能提出这个要求,就说明他已经想好办法,而不可能让她去白白送死。 林凡笑着走过来,与她并肩而站,抬起手指向某处。白昼之眯着眼看了会,眼睛蓦然亮起。 这根连接银杏树墩与地面的树枝,倒的地方十分诡异,靠近树梢处,几丛叶片下,有一小块横截面露出,在它之下约半米,有一个更小的横截面,再往下半米……这样依次下来,距离她们头顶约一米的地方,那横截面便只有半个鸡蛋大小。 白昼之咬着唇,显得有些苦恼,林凡问她有什么疑问。白昼之眼睛四处飘动,很不愿意直面自己的缺点,但还是说:“我知道你让我爬,是因为我比你轻。可我读书时,一心沉迷学习……” 她故作谦虚继续说:“体育成绩就有那么点落后,虽然最上面的阶梯还挺大,可是下面这么丁点的石板,还这么高,我可能爬不上去……” 林凡的眼里,露出温润的色彩,他微微弯着唇,说她很有自知之明。在白昼之冷脸前,林凡走到那树枝下面,对她招手。白昼之过去后,见林凡蹲下,这才明白他要做什么。 温亦看见他们如此,忙过来拉住她:“你疯啦,这不是一两米,而是七八米,两层多楼高,你要是摔下来怎么办?” 苏晁走过来,脸上隐隐有火气,“林凡,你是大歌星,习惯了有人为你出头卖力,可昼之她是位女生,不能因为想逃出去,就拿她当垫背的。” “我就试试,你们不用这么担心。”虽然白昼之也很怕死。 林凡站起身来,环视三人,而后对着苏晁摇头:“果然不顺眼。” “你说什么?”苏晁没太听清。 林凡将白昼之的大衣合拢,黑色的纽扣在他手中,优雅又快速地完美扣住。他似自言自语,又像在回答:“看来我的第一眼印象真没错,这人还真是看着不顺眼极了。” 苏晁知道是在说自己,所受的教育将他拴住,不好及时骂回去,脸色一时变得很难看。温亦在旁,只是越发沉默。 白昼之低垂着眼,视线里全是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她清晰地感受到衣领被他拉动,那种轻微略带强势的力道。她想说自己来,可是话哽在喉咙里,却始终不舍得吐出。 最后一 分卷阅读30 颗纽扣被扣上,林凡低头看她,手不自觉抚上她头顶,轻轻揉掉细小的树叶。林凡淡声问:“想好了么。” 第15章 大瓦窑 “想好了。”白昼之低垂着头,竟不敢抬眼看他。 林凡第二次问她:“不怕了?” 白昼之深吸一口气,漂亮的脸蛋抬起时,略有些淡淡的潮红,眼神坚定地说:“我相信你。” 林凡的心中,好似有一股溪流,冰封数年后,缓缓流淌起来。他没说什么,只是再次矮身蹲下。 白昼之看着他宽阔的肩,不再迟疑,骑上他的脖子,身下的人登时有些僵直。白昼之抬眼丈量那石块的距离,发觉依旧够不着,过了几分钟,身下依旧没有动静,她才略微有奇怪,“我很重吗?”不至于站不起来吧。 “没有,比想象的还要更轻一些。”林凡不疾不徐起身,捉住她不安分的双脚,略带调侃:“你也比我想象的,要更放松。” 白昼之摸着鼻子,低头盯着他黑色的头发,笑着说:“我只是觉得很神奇,感觉好像小时候,我爸爸也经常……” 林凡还在听她说着,白昼之却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两个石块之间,她与林凡说了一声,够到头顶那块大些的石块,再借由林凡的力道,一脚放至面前那块巴掌大小石块,另一脚挪至底下那鸡蛋大小的石块。 白昼之说好了,等林凡略微退后,踩稳石块,便开始向上爬。 胆小怕疼、娇生惯养是她,下定决心后,善良不愚钝、坚持不盲目也是她。林凡仰着脖子,第一次以这种角度看她,他微眯着眼,看她虽然用力,但步伐稳当地爬过两个台阶,牵起唇角说:“这将会刷新你的体育记录。” 废话,她连跑步都要偷懒的人,何时挑战过这种高难度。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白昼之有心无力,在心里回答完,又聚精会神盯着头顶的石块。 温亦和苏晁走近,看着那个渐渐升高的身姿,各自提着心。到后面,导演那边有人看见,大家一阵嚷嚷着跟过来,眼睛也不敢眨。 因为有几个石块,在白昼之甫一离开,便迅速掉落。而白昼之由于只盯着头顶,过于聚精会神,根本没有察觉。有几人担心议论起来,林凡抱臂回头,冷冷地扫视过去,成功令他们闭嘴,不再有机会干扰白昼之。 卓央小声说:“凡哥,要不我来……” 话还没说完,接受到林凡的死亡凝视,忙自动消声。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白昼之握住最后的石块,正要庆幸漫长的时光终于到头。离石块一手长的地方,土陡然动了动,被什么东西弓起。下一秒,一只通体全黑的虫子破土而出,它足有巴掌大小,数十根毛绒绒的触角,爬行十分迅速,铜铃般的眼睛泛着绿光。 白昼之本不是怕虫子的人,但见到这只虫,只觉得一股寒流从心底滑过。她抬起脚,想赶紧上去,那虫子忽然向她冲来,底下有人立刻尖叫:“就是这只!”,连带着白昼之也被吓到。她手没抓稳,眼见着要掉下去,底下的人又是一片惊呼,在失控的瞬间,她抓住了旁边那根纤细的树枝。 那树枝被重量拉扯,整个弯出160°的弧度。 白昼之身体摇摇晃晃,再次回过神时,那虫子却已消失无踪。她目光落在七八米下的人群,小脸惨白面无人色,只想让自己的体重再凭空消失那么二三十斤。林凡张开双臂,声音在一片熙攘中,清晰又淡定的传来:“试着向前移动半米,不要放手,也别担心树枝,我在这里,别怕。” 他的意思是她掉下去,会接着自己么? 白昼之心中有股暖意,又觉得很好笑。他是低估了她的体重,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这个高度砸中他,不残也得伤吧。倒是被他这么一打岔,她心里莫名安定下来。白昼之尽量放松身体,待枝桠停住晃动时,试着慢慢向前移动,树枝弯曲的幅度再度变大,等她达到石块前,隐隐传来树枝断裂的哑声。 白昼之看准时机,脚踩上石块时,双手迅速扒住地面。 所以人屏住呼吸在等待,她没有再歇息,一鼓作气|狗爬式上了地面。等下面传来欢呼声时,她整个人松懈下来,才感到身体已彻底湿透。她下巴搁在地面,正死命喘着气,看见远处的天空,只剩些晚霞后,头便往底下探去。 适才她爬过的路,大部分石块已经跌落,只剩两三块,松松插在土里。 白昼之暗自庆幸,鼓动脸颊,正在想其他办法,便听林凡的声音隐约说了某个词,似乎是……绳……绳子! 林凡出道多年,跟随节目组的次数多,清楚道具组都会带齐工具,即便是他们这种网络直播,也一定会带绳子。白昼之挣扎着爬起来,在一片荒芜破败的土地上,跌跌撞撞跑向大巴。 由于大巴所处的地方,是古墓群的边缘地带,所以它虽然掉入土坑中,那坑却比较浅。白昼之绕着大巴转了两圈,最终在行李厢中找到一捆牛津绳。她抱着几十斤重的绳子,往回跑了几步,又折转回来,将绳子的一端,系在轮胎上。为防万一 分卷阅读31 ,她只多系了三道,怕长度不够。所幸绳子够长,她扔下去后,还多出许多。 底下的人等了段时间,看见绳子从天而降,顿时感叹救星来了。有位从小怕鬼的摄像,第一个冲上去抓住绳子,林凡皱着眉冷声道:“放开。” 虽然逃出去的是白昼之,但大家都知道是林凡想出的办法,之前嘲笑林凡的人,在心里后悔不已。谁能想到呢,这么一位养尊处优的傲慢大歌星,全然不似圈里饱受质疑的那样不堪,智商上线的如此临危不乱。 导演推开摄像,笑着伸出手,请林凡先上:“都没长眼睛呢,凡哥你先。” 林凡没说话,只示意温亦上前,漫不经心解释:“轻些的先上去。” 林凡将绳子递给温亦,让她自己系在腰间,嘱咐道:“抓住绳子,脚踩在石块掉落的地方,自己慢慢爬上去。” 导演顿悟:“是是是,体重轻好上去一些,等上面人够多了,重的也很容易被拉上去了。” 等温亦准备好,林凡退后才说:“白昼之力气太小,但我知道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我只是让她不那么费力而已。” 导演:“……”两人果然有关系。 众人八卦脸:两人什么关系?!! 天边最后一抹光亮消失时,所有人终于全部回到地面。然而不等他们喘气,暗蓝的天幕,被乌云笼罩,狂风陡起,温度也开始猛降。这一次,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林凡,连导演也不再随意指挥。 林凡握住白昼之的手腕,查看她被石块划出的伤口,似乎没有察觉。他语气看似很平淡,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这么不小心,这次不疼了?” “刚才不是着急么,没顾得上。”这么多人看着,白昼之怪不好意思的,她略微挣脱了下,没有挣开,于是摇晃着手臂提醒他。 林凡抬起头,环视一圈后,终于将目光给予导演:“最好不要再继续等下去,打电话问接机的人,什么时候来比较好。风越来越大,天道要大变,温度很快就会零下,夜里很可能会下雪。” 林凡讲话时,抬头凝视着天空,暗蓝的天幕里,冰水混合云逐渐扩大,他的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尽管今天经历的事情,已经够匪夷所思,但众人听他这样说,只觉得是在危言耸听。 帝都下雪?不可能的。整整一个冬季,帝都人都在盼雪。 当南方人欢天喜地发雪景,在那薄薄一层的湿雪上打滚时,眼睛充血地看完视频,内心呼唤雪的帝都人关掉视频,转发嘲笑:可怜的南方人,这点雪落地就化,还不够我们北方人塞牙缝。当京津翼包围圈,除开京,整个中国地图都白茫茫一片,帝都自动被隔界时,当新闻报道全国各地的雪景……帝都人的眼珠子都要望穿。 如今都四月了,他们也没再妄想,今年不下,明年总归会下的。等到来年,让南方人去羡慕,雪还是北方的厚道。 即便不相信,也没人敢再质疑林凡。导演打完电话,说因为历史专家要来考察,走的流程比较多,直升机可能还得再等几小时。虽然在情理之中,大家仍有些失望。 林凡听罢打了个电话,在风力越来越强前,指挥几名力气大些的,将大巴的门修好。因爬上来的人数过多,还有几个重量级的人,牛津绳只略有磨损,但大巴的轮胎却只剩一点挂在上面。 问过一圈后,竟没有人会修,林凡和导演商量后,留下卓央和另一名强壮的男性跟着林凡,其余人都跟着导演先躲在避风的一侧。有了人辅助,林凡下手飞快,动作娴熟的仿佛是个修车工,不知怎么的,汗水微微流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细碎的发沾在耳畔,更衬托出他清贵的气质,有股别样的魅力。 林凡换好轮胎,等他自车底划出,发现白昼之站在面前,一跃起身,将扳手递给卓央,二话不说将她带回车里:“不是让你好好待着等我么,有事?” 第16章 七里庄 导演带领着众人,在风中互相扶持着,陆续上了车。车门被人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车内人声喧闹,她和他坐在第一排,他身后是无尽的古墓群影,黑夜前的狂风喧嚣,她的一颗心开始横七竖八乱跳。他俊朗的面容,在暗色之中,显出完美的轮廓,脸上有细微的汗珠,身上带了丝车外的冷风,手掌却尤其温暖。白昼之看着他,好像又看见了六年前的那个少年。 林凡见她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不知从哪弄来的止血贴,不忘笑道:“怎么,今天才发现我这么帅?” 他总爱和她贫,皮一下就很开心的样子。即便他又恢复了本性,但今天的他,依旧最帅。白昼之没有说话,如果林凡此时抬头,一定能发现,她看着他的目光,饱含歆慕和迷恋。 林凡低着头,专注地为她处理手掌伤口,想起她的伤是怎么来的,略微停顿几秒,而后牵着唇,不吝啬夸奖她:“今天表现不错。” “就算我爱哭,是娇滴滴的俗气女生,也是有可能爆发的嘛,不要小瞧人的求生欲。”白昼之不以为意, 分卷阅读32 难不成在他的想象中,自己会不分时机拒绝,甚至爬到一半哭着掉下去么。那么他当时选择她先上,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 不过从小到大,爸妈夸奖她时,都会奖赏她,久而久之,也让她养成了习惯。白昼之笑的像是个讨赏的小女孩:“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呢?” 林凡抬头看她,眼神微微一闪,没有说话,只匆匆低下头,于是,他的目光难以移动。 这是一双纤细柔软的手,白皙滑嫩,握在手中宛如无骨,仿佛生来就不该沾阳春水,更遑论血腥与伤口。他忽然记起来,关于她的特殊体质,他从来便将注意力和好奇,只放在她的眼泪上。起先,只是因为自己的老毛病,打从知道每一次她哭,都会产生雷电和各种意外后,他当然对她避之不及。尽管心中不愿承认,但讨厌她这个念头,其实从一开始就以失败告终。 现如今,他的心情竟有点难以言说。 无论是耍弄她也好,嘲笑她也罢,自始至终,皆因他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倘若没有白昼之,这么些年的雷电天气,他照样会反复发病啊。就因为白昼之不合常理的情况,他竟然将枪口对准她这么久。他因此也恰恰忽略了,每次这种雷电的产生,都伴随着白昼之的伤痛和难受。 他思忖许久,得出的重中之重,竟然只在最后两句。这次雷电有了些许变化,她还没来得及哭,雷电却变本加厉了。她并没哭只是在忍住疼……他的心顿时一沉,并不是因为这变化,而是他他他,想到她的状态,每次都要经历不同伤痛,竟然有点……心疼?! 白昼之说的一点没错,这里风水有问题,他和那个苏晁都中邪了。 林凡回神后,只觉得手中的那细细的手腕,仿佛是个烫手山芋。处理完伤口后,他立即放开她,靠回桌椅上。白昼之向他道谢,他只冷淡的点了头。 卓央在他们后排站起身,向林凡报告着什么,林凡思忖几秒,拿手指比了个二。卓央看见后,又坐回去打电话。 白昼之没在意,看了下时间,已经是19:30,手机提示电量不足,她正要开启省电模式,通知栏忽然推送了一条消息: [雨雪天气紧急提示]帝都8日晚间降温幅度增大,全市将出现大范围雨雪天气,温度1℃~8℃…… 原本这几日天气略有转暖,这是一朝又给打回解放前啊。白昼之刚按掉手机,车内就有人惊叹出声,不少人都望向车外。在车内灯光的影响下,视线只能到达车窗外1米左右,但光亮之中,有细小的晶体落下。晶体逐渐变大,直到肉眼可见,成片的雪花在窗外飞舞。 “下雪了!” “竟然真的下雪了,凡哥真的神了!” “活见久,没想到今年还能看见雪……” 短暂的欢呼过后,大家看向林凡的眼神,无不充满敬佩。白昼之弯着眉眼,很能体会他们的心情,林凡的野外生存能力,本就十分超群。然而喜悦是短暂的,温度降的很快,大巴经过白天的冲击,空调系统已经不太灵敏,车内的温度也逐渐下降。 白天还算暖和,大家穿着都不厚实,不一会便感觉身子发冷。林凡叫来服装师,让他和卓央两人一起,分发节目组的备用衣服。除开有几件长棉袄,其余都是单衣,且数量远远不够。坐在一起的人,最终靠着一起取暖,也不管平日里是上下属,还是不对付的冤家。 白昼之今天穿了件针织衫,外面是蓝色大衣,现在的温度,确实有些扛不住。她幸运的分到一件长棉袄,正打算穿上时,似有感应般,扭头看向左手边第二排,温亦抱臂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在歇息,面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白昼之过去探她额头,果不其然在发烫。白昼之拿棉袄给温亦穿上,再脱下身上的大衣,将温亦小小的身子裹住。温亦整个过程都睁不开眼,只断断续续呢喃,似乎想要吃偶啊煎,显然已经有些糊涂。白昼之坐在她旁边,摸着她的额头,内心焦急又无措。 有一年冬天周末,白清欢出了差,白昼之病倒在家,晚上高烧不止。那时温亦过来游玩,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碰见她半死不活的模样,吓的连夜将她送去医院,做完阑尾炎手术,整整照顾了她一夜。白清欢事后说,若不是温亦的来访,只怕等到第二天,她脑子不烧糊涂,人也得疼晕过去。 彼时,她与温亦两人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太亲密。温亦也不过是一名高中生,但却能在全然陌生的城市,独自将她送去医院,并毫不迟疑签下同意书,帮她付了不菲的押金。那个夜晚,温亦身处异乡,为她提心吊胆,该多孤独无助呢。白昼之才推翻之前的既定印象,重新对温亦竖立了正确的看法。 这件事她永远不会忘记,然而此时温亦生着病,她却不能做什么。白昼之嘴角下垂,内心一阵酸楚,隔着衣服将温亦紧紧抱住。 遥远的天际,传来极轻的一声雷响。 苏晁从后排过来,刚刚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就被林凡挥手给挡了回去。苏晁站定看着他,眼神闪过丝怒意,问:“我拿自己的衣服给昼之不行?你再怎么讨厌她 分卷阅读33 ,也不必让她一个女孩子这么生生挨冻吧?” 车内的目光都聚集在这方天地。林凡站在那儿,没有对此发表回应。 “苏、苏晁吗?”温亦听见说话声,竟然慢慢醒了过来。白昼之问她感觉怎样,温亦虚弱地笑了笑,只说:“白白,你能让一下吗,我有事要和苏晁说。” 温亦虽然语气温柔,但病容上带着丝坚决,白昼之了解她。虽然不知道温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此时非得和苏晁谈,但还是起身让位。苏晁顺势将羽绒服披在她肩上,白昼之愣了几秒,看着苏晁关心的面容,反手将羽绒服拿下,盖在了温亦身上,“谢谢,麻烦你照顾好温亦。” 白昼之站起身,前面堵着林凡,导致她不能及时将座位让出,这样身后的苏晁,也就不能坐下。三个成年人,都站在走道,其实是有些狭隘的。白昼之示意林凡让路,他却视若无睹。男人高大的身姿,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场面一度很是尴尬,被车内的目光盯的不大自在,白昼之没有看到身后的人,已经为她退了几步,只得目视前方,贴着前面的座位,小心翼翼从林凡的身边穿过。 幸好她身形纤瘦,两人只有轻微接触,尤其是胸擦过他胳膊时,她的呼吸都要停住了。鉴于林凡扮演着雕塑的角色,她愣是没有服输,气息都不带乱的。 最后,白昼之大跨步一迈,重重将自己摔在了座椅上。 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一件足以装下她的男式大衣,便兜头罩了下来。白昼之扒开衣领,伸出头来,林凡正从眼前走过,坐在了她身旁。 “你……” 白昼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只穿着一件单衣,大概是温度的原因,整个人散发清冷的气息,却无法阻挡他孤傲的魅力。他不说话时,同与调侃她时,实在相差太大。她总感到他时而近时而远,就像天边的月亮,阴晴月缺总有时,但距离却从不曾改变。 “再等会。”林凡面无表情转过身,为她掖好大衣,不忘将空隙贴合。他的手以环抱的姿态,在大衣上停顿几秒,而后抽回身坐直,仿佛不知寒冷。 外面下起鹅毛大雪,白昼之仿佛能看见,在这片广袤的古墓群上,雪花以各自的姿态追逐,为它献上层层柔软的内心。 薛哲送来一件丝质古装衣裙,说是奉老婆的命,给白昼之盖在膝盖上保暖用的。白昼之立刻明白过来,她将衣裙系在腰间,让薛哲代她向他老婆道谢。看着薛哲跑回去,一把搂住他老婆,两人说了些什么,而后对她笑着点头。 白昼之转回身,藏住眼底的羡慕。 当温度逼近零点,车内不少人冷的快要睡着却睡不着时,有两架直升机飞来。里面没有历史专家,也无须繁杂的流程,林凡和导演说了几句话后,搭上其中一架,先行离开。其余人坐上另一架,往市区飞去。 白昼之坐在机舱内,抱住重陷昏迷的温亦,苏晁坐在对面略微发愣,视线停留在温亦脸上。鉴于苏晁一问三不答,白昼之也便放弃从他口中得知温亦究竟说了什么,许是白昼之的眼神不太友善,苏晁的目光与她相触后,稍显心虚地转向机舱内的众人。 大家回暖后,心思又活泛起来,白昼之听见他们交头接耳,依稀是林凡的身价是否买的起两架直升机。还有知情人士爆料,林凡家庭背景不简单。有人很犀利地提出了一个问题:同样都要去往市区,为何林凡要叫来两架直升机,和他们分开走呢? 没过多久,不仅限于这些内容,便出现在了各大社交网络平台。 白昼之裹紧身上的男式大衣,最后的视线里,是前方消失在黑夜雪中的机翼。 第17章 望京西 温亦的病情不算严重,在医院住了两日,白昼之和白清欢轮流照顾,烧很快便退了。期间,温亦的情绪一直不高,她们还没开口,温亦便默默流泪。待到病情稍有好转,温亦可伶巴巴说想要回家,白昼之只得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家里不同于医院,没有刺鼻的消毒水,也没有满目的白色。温亦心情显然好转不少,吃完白清欢熬的粥,便靠在沙发上,看白昼之打游戏。 正好是周末,两人也不用去上班。白清欢收拾完厨房,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喂温亦吃了块苹果,见白昼之也张着嘴讨要,故意叉了块鸭脖。白昼之看也没看地咬了口,立刻辣的舌头发麻,吐进垃圾桶后,猛灌了几口水。 白清欢在旁乐不可支,连温亦也笑得面色暖了些。 明知她不能吃辣,还这样作弄她。白昼之眯着眼睛说:“我发觉你这段时间,特别喜欢这种恶趣味,是不是和华君峰学的?” 白清欢细长的眉微动,情绪不见以往的烦躁,甚至有了点笑意。 白昼之道果然是有情况,但白清欢守口如瓶,只说目前还在考验阶段,有进展会告诉她们。 白昼之也没细问,正好直播间里,梵弹完几首曲子,说今天兴致不错,大家可以点歌。这段时间有部网剧较火,不少粉丝都刷其中的片尾曲,梵说没听过,便先放了一遍。 分卷阅读34 直播间有两个画面,一个是他弹琴的手,一个是他电脑桌面。播放歌曲时,他修长的手指,从琴键转到键盘,电脑桌面上的空白文档,随着音乐自如地写出对应音符。 《白夜》放完,梵特意压低的声音,笑了一下,看了眼整个曲线谱,说道:可以了。话音落下,他的手指落回琴键上,完整的曲子便如行云流水般弹奏而出。 直播间里一片666,粉丝疯狂地刷守护语:一花一世界,梵音为君耳。 这个技能其实对弹琴高手来讲,难度并不算太大。但直播间的氛围格外热闹,尤其梵那双手,随手拈来的本事太过迷惑人。白昼之也看眉开眼笑。 看梵这么好说话,新粉在其他直播间浪习惯了,便按耐不住。弹幕不断飘过梵自动忽略的歌,例如:带枪出巡、极乐鸳鸯、朱雀鸣鸾、阴阳先生、威风堂堂、百万个吻、小蛮腰等……直到刷了很久,梵都跟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弹琴。 老粉晓得梵的性子,将跳得欢的禁言,一波人刷守护语净化弹幕,一波人刷正常的歌曲名。白昼之混在其中打了几个字:我是你的谁。 梵在弹幕里挑了几首歌,简单些的一听便会,稍微复杂一点的,边听边写谱,整个曲子过一遍后,便能快速演奏而出。接下来的一首,前奏是非常有节奏的电音,他手指翻飞,熟悉的旋律起来。直播间静了几秒,而后是疯狂的弹幕滚动,小电视也紧随其后。 【啊啊啊啊啊梵大手子竟然弹这首!! 卧槽我没听错吧,我是你的谁!!! 活见久,竟然能上梵交警的车,这是喝假酒了吧……】 白昼之听得面目飞红,引得旁边两人凑过来问,白昼之清咳一声,知晓她们没听出来,满是骄傲的向她们炫耀梵的技艺,丝毫不提这首歌的内容。 温亦是个声控,对梵的表演很捧场,只白清欢道:“在网上搞直播的人,都清楚长相是多么有用的杀手锏,现在的软件美个颜,只要不是特别难看,才艺表演有点过人之处,粉丝保管把你吹上天。这位主播也算在网上有点名气,这么几年了,却连脸都不敢露出来,你就这么喜欢他?” 白昼之对这番言论很熟悉,只抿唇笑了笑,并不反驳。 温亦坐在一旁,视线在她们两人间来回,轻声说:“我真羡慕你们。” “什么?” 白昼之还没转过弯,白清欢已然有些明白,她说:“羡慕我们的感情状态么?” 温亦点头,唇略显白,向她们宣告:“我失恋了。” 她们猜到温亦有事,但却没料到是因为这个,没等她们问,温亦便如数坦白。 三年前,温亦得知白昼之喜欢梵后,特意去直播间考察了段时间,期间在直播区四处逛,遇上了一位叫“溯回”的唱见,并对他一‘见’钟情。 温亦特意考进溯回所在的乐团,无偿当起了字幕。因溯回总是凌晨上线,那段时间,她几乎一人支撑了整个凌晨的字幕组。溯回为人很温柔,每每碰见她工作,唱完一首歌后,会让听众不要忘记也谢谢她。 温亦对好听又温柔的男声,毫无抵抗能力。尤其两人熟识后,劝她早睡无果,溯回便尽量早点上线,还总是抢温亦的工作,自己唱歌自己滚字幕。虽然溯回唱完后,总调侃她手速比不上自己,粉丝们也只对他这种自带字幕的歌手表示佩服,但温亦却能懂得,他是因为心疼她才这样做的。 每个溯回上线的夜晚,便成了她学习以外的唯一期待。一年后,温亦即将考学,决定向溯回告白。 那天晚上,温亦电脑出了点故障,死活进不去乐团,便在线上敲白昼之,拜托她进溯回的小窝,让溯回再等她半个小时,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说。 温亦最终通过重启,终于登录成功。距离第一次约定的7点,正好过去半小时,但小窝里却不见溯回。 温亦整整等了一夜,也没等来溯回。而从此以后,溯回再也没上过线。 直到一个月前,溯回的乐团号,显示1天前登录,地点在帝都。温亦抓住一线生机,特意请高手调查,得知溯回登录的具体地点后,便抓住机会,来了帝都实习。 白清欢对这些都很陌生,但白昼之不一样,她扔下手机,迟疑不定问:“你是说,溯回现在就在我们单位?” 溯回出道较早,和梵一样,是网络歌手里最先火起来的那一批。倘若他现在还没退圈,声名应该不亚于梵,依溯回的勤快和性格,或者要比梵更火。 溯回的名声在外,白昼之在这个圈子边缘游走了这么几年,自然是听说过的。其实溯回也不能说是退圈,因为他是一夜间消失不见。粉丝自动忽略最不接受的可能,不少人还在等他回归。 现在温亦说是为了溯回而来,这么些天温亦的状态,以及种种迹象,有个答案,在白昼之心底呼之欲出。 白清欢虽然不认识溯回,但她试着理清逻辑,道:“你说为了他来这里,现在又说自己失恋,那么表明时隔三年,你终于向他表白了。既然他能拒绝你,为什么三年前却 分卷阅读35 不告而别呢?”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不太舒服,光是向他表白,便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温亦提起来此事,自嘲地笑了笑,痛苦与之作对般更感清楚。 温亦小脸几乎瘦了一圈,故作坚强的模样,看的两人愈发心疼。白清欢问是谁,她要去问个明白。温亦便摇着头,说算了:“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再说,他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见温亦看向自己,白昼之愣了几秒,连忙摇头:“不可能,他和我是死敌,我们只有互相弄死对方的力气,绝对不会有其他心思。” “那是你这样想。”温亦宽容大度地笑了,下一秒,似乎就会说出诸如祝福他们,让她好好待溯回的话。白昼之吓得立即起身,面容严肃道:“你等我。” 看见白昼之怒气冲冲出门,白清欢问:“所以,溯回是谁,为什么你没说,她就知道了?” “是啊。”温亦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他们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吧。” 苏晁主播的音乐节目,每周末准时播出。白昼之开车到达CNR大厦,正好是节目结束时间,她停好车去等电梯,林蕴妤和林凡、卓央从身后走来。 白昼之完全没想到,这个时间,会在台里与他们打照面。一起进了电梯后,林蕴妤笑着向她问好,并表示有看她们的节目,不过连称赞她,都不自觉带着身居高位的语气,“不知白小姐有没有时间,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林凡带着墨镜,看不清眼神,只淡声提醒:“我只答应给你十五分钟。” “没事,待会和冯台长开完会,你可以先走,我单独和白小姐聊会天。”林蕴妤看似在和林凡说话,目光却不经意打量白昼之。 白昼之收下夸赞,不见半点谦虚:“谢谢,但我现在有点急事,以后有时间,我一定请您喝一杯。” 白昼之说完后,电梯正好到达8层,她侧身点头示意,没有再看他们,便快速出去,直奔《晁歌有你》直播间。苏晁坐在里面发呆,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透过玻璃看见白昼之时,眼神陡然一亮。 白昼之正要进去,台长不知从哪冒出来,说临时有个会要开,她回来的正好,便将她和苏晁都叫去了会议室。适才分别的林凡和林蕴妤一行,以及《听见华夏的声音》主创,都坐在会议室里。 白昼之在门口站了几秒,硬生生被台长抓进去,好死不死的,就让她坐在林凡对面。林凡面色如常,唇似笑非笑的牵起,眼睛被墨镜挡住,不知目光看向哪里,但从他侧倚的身姿来看,应该是窗外的天空吧。 等人都坐定后,冯台长让导演对节目目前的进展,以及播放、讨论等数据,做了详细的介绍。 冯台长听完后,先是笑容满面地对节目表示肯定,再话锋一转,说这次直播意外发现的古墓群,是考古学上一项重要突破,台里需要写一份详细的报告。除此之外,由于网络传播效应,节目受到关注暴增,往后的直播,会增加安保人员,凡是节目组的人,进出都必须登记。而且这次受伤人数过多,下一期直播时间推后一周,人员修养过程中,也为下期外地直播做准备。 冯台长说完后,想起什么,看着白昼之道:“对了,报告过两天就要交了,小白你把握好时间。” 白昼之指着自己,在冯台长和蔼的笑容中,憋屈地放下手,迫不得已接下了这个烂摊子,咬着牙点了点头。 冯台长:“对于‘古墓群’的发现,上面经过商榷后,将会对节目组进行嘉奖。明天整个节目组放一天假,大家先聚一聚,压压惊。另外,节目赞助商今天联系台里,说正在为我们节目准备一场嘉年华,算是提前……” 林蕴妤打断他,说了声抱歉:“去外地可能不行,林凡的通告已满。卓央,你向冯台长报一下。” 节目最开始时,定好直播地点都在帝都,且一次最多三小时。按照这样的约定,不会过多影响林凡创作,林蕴妤才答应让林凡参与这么一项公益直播。虽然现在节目火爆程度不可估量,林凡的口碑也略有好转,但现在每次发生意外不说,还要去往外地。这耽搁的时间,可不是一时半会。 卓央站在身后噢了声,拿起ipad打开表格,正要一列列读出时,林凡伸出手挡住他,一手揉着鼻梁,轻声说:“把档期调开。” “一个月后,演唱会就要开始了,彩排都来不……”林蕴妤站起身来,显然真的着急了。 “没事。”林凡食指抹过下唇,也站起身来,系上大衣纽扣,唇边露出极淡的笑来:“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第18章 灯市口 冯台长说话算数,周一节目组放了一天假,温亦依旧在家休息。白昼之就惨了,手头的直播不能停,还得抽空写报告。晚上节目直播完,刘琦利落地收拾完毕,兴致勃勃带她去往聚餐点。到达酒店包厢时,大家都已经落座,白昼之带着刘琦,坐在靠近门口的空位上。 冯台长和林蕴妤在商议什么,气氛不太好,看见她进来,林蕴妤举 分卷阅读36 起酒杯,笑道:“今天总算有机会,能和你喝一杯了。” 白昼之喝酒前,习惯垫些吃的,无奈现在还没上菜,她只好抿了一小口,略做表示。林蕴妤眉毛上挑,还没说什么,陈昕主管便指责她不懂事:“喝完喝完,人林懂事给面敬你,都是一口干,你喝这么点……” 陈昕还没说完,林蕴妤便讶道:“不是有事么?” 众人随之看去,林凡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带着黑色口罩,环视室内一圈,目光落在白昼之旁边唯一的空位上。他停顿了几秒,才缓步过去,笑道:“饿了,什么时候上菜。” 不等冯台长吩咐,导演便按铃催着上菜,也没有人敢打着迟到的口号,让林凡罚酒。白昼之不可避免地被忽略,她这才有时间喘口气,便看见原本该在家修养的温亦,竟然安静坐在苏晁旁边。苏晁整张脸写满了不耐烦,温亦仿佛没有看见,为他默默倒了杯酒。 服务员陆续开始上菜,温亦对上她担忧的目光,露出甜甜的笑来,白昼之只好压下不满,将脸转向一旁。坐在旁边的林凡,对上她烦闷的目光,慢慢取下口罩后,心情颇好的拿起筷子。 “……” 白昼之觉得今天这顿饭,可能没法吃了。 单位的聚餐,总少不了喝酒的环节,白昼之酒量还不错,向来不带怕的。这次酒过三巡,冯台长先受不住早早撤退,林蕴妤也紧随其后离开。没了大领导,大家也放松很多,不少人提议玩游戏。几轮争执后,老派‘真心话大冒险’胜出。 由此可见,这是一支多么八卦的团队。 开局的人,大家不争不抢,统一让给林凡。 陈昕听大家都称呼林凡为凡哥,内心讶异众人对林凡态度的转变,放下酒杯,脸色不大好看的笑道:“听说前两天直播时,你能掐会算的,还特冷静理智。看来这么些年,你时常各地游山玩水,也学了不少东西,真让我刮目相看啊凡子。” 林凡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酒瓶上,手腕微动,瓶子便飞速运转起来。他牵着唇,却没什么表情:“游山玩水也好,各地采风也罢,你也可以的,多动动,对你只有好处,陈大班长。”他语气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却像团带签的棉花,打在陈昕肚皮的肥肉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两人昔日是同学。 ‘哐’地一声,瓶子停止运动,指向苏晁。 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担心林凡不太会玩这种游戏,都提醒林凡问个问题。这种游戏的话题,绕来绕去,都离不开爱情和工作。林凡思忖几秒,见苏晁赤|裸裸盯着白昼之,他摇着头朝旁边看了眼,耸肩表示没什么好问的。 就算对苏晁没有丝毫兴趣,也可以例行八卦下情史嘛。大家难免有些扫兴,觉得大明星果然与他们屁民不同,便嚷嚷着让苏晁喝酒。等苏晁喝完后,轻轻转动酒瓶。在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酒瓶上时,温亦舀了碗莲子羹,轻声说:“喝点这个,会感觉好很多。” 苏晁低头看着那碗莲子羹,不自觉皱起眉来。他分明已经拒绝了她,为何她还能当做无事发生过,看着温亦讨好的笑容,他心中又生出不明的烦躁来,随口说了声谢谢,目光又落到桌面。 这一次,酒瓶停的很有技术,在白昼之和林凡之间摇摆不定,最后怕死的定在了最中央。 白昼之正暗自庆幸,这下可以重来时,众人纷纷看向她。白昼之伸出手,轻轻指向右边,大家只当作没看见。被她指认的正主,十分困惑地问:“究竟是谁呢?” 谁敢将枪口对准林凡呢,于是众人纷纷将靶子打向白昼之,就连坐在她旁边的刘琦,都伸出手来,将瓶子扳向民心所望的她。 “……” 白昼之偏过身,轻声咬牙道:“你很有当国师的风范。”真是为祸国家,煽动民心一把好手。林凡没说话,只盯着苏晁,似乎对他的问题更感兴趣。 有人见苏晁一直不出声,便出谋献策,个别人问喜欢的人是谁,不少人却是提及了林凡的名字。温亦注意到苏晁耳朵略有发红,以为是酒劲上头,便重新盛了碗甜品,小声说:“还是热的,你趁热喝吧。” “你烦不烦,我是没长手吗?”苏晁不知怎么,突然就炸了,对温亦发完火,转脸又笑着说:“昼之,你希望的约会场景是什么?” 众人表示很生气,这一个两个的,都是些什么问题。一点也没有八卦精神。 白昼之面无表情,深吸一口气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等苏晁喜形于色跟出门后,包厢内众人彻底炸了:八卦终于来了! 包厢位于酒店三十二层,出门后右转,落地窗前有块休息区。白昼之站在这里,等苏晁过来后,开门见山道:“你就是溯回吧。” 苏晁面上浮出惊喜:“你果然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昼之心中感到有些不对劲,抬手打断他:“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温亦,你为什么要拒绝她,你三年前难道……” “三年前,你还记得就好……”苏晁张开双臂抱住她,情 分卷阅读37 绪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认出了你,可是我还记得,当初你说的话,所以我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上次直播时,我看见林凡抱着你,心里非常生气,我无法再忍下去……” 白昼之左耳进右耳出,他说的话在她脑海里,根本无法形成一套完整的逻辑体系:“我没听懂,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苏晁扶住她的肩膀,推开看了看她的脸,又笑着抱回:“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好。虽然这几天比较困惑,但我现在抱住的你,才是最真实的,对不对?” 她还没搞明白,他从处处针对她到忽然表白的转变,又被他自己都不确定的喜欢,弄得不禁冷笑出声:“需要我肯定的喜欢,你确定是真的喜欢么?” 苏晁整个人不由怔住,过了一秒,又笑道:“没关系,我们现在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白昼之推开他,正想问他是否还记得三年前,网络上有个叫“一盏茶”的人,身后忽然有个清淡的声音唤她。她转过脸,便看见林凡抱臂靠在墙上,脸上挂着抹捉摸不透的笑,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 白昼之还有话没说,便让林凡先回去。林凡听罢眉梢一扬,说了声好,长腿迈开转身就走,似自言自语道:“生着病还被灌酒,连个帮手都没有,啧啧。” 他的声音很轻,却正好能让她听到。白昼之瞬间反应过来,他口中被灌酒的人是温亦。 白昼之叹了口气,只得立即跟上去。她走之前,为了温亦,对这位一向没有好脸色的对头,发自肺腑说道:“温亦喜欢你三年,甚至为了你来到这里,在她心中,你一直都很重要。我知道喜欢这件事,不是旁人能够左右,但我希望你的决定,都是从心出发。毕竟真心一旦被辜负,便很难再挽回。” 白昼之再进包厢时,温亦脸色如常,丝毫没有被灌的痕迹,还笑着问她苏晁的去向。白昼之也很奇怪,苏晁竟一直没回来。倒是在节目组人一口一个凡哥下,林凡还能若无其事喝酒,白昼之很是佩服他撒谎的本领,拿酒杯重重碰了他的,在众目睽睽中带着火气似的一口闷完。 谁都看出她在生气,也不禁猜测她和苏晁之间,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林凡冷笑一声,吐出两个字:“很好。” 众人便很有默契,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游戏还在继续,白昼之再次被酒瓶幸运光顾,这次问的人是陈昕:“听说白清欢是你表姐,最近传闻她和华君峰在谈恋爱,你知道么?” 白清欢算是主持界的新星,华君峰又是娱乐圈的新势力,这两人传出绯闻,当然是个大八卦。陈昕平常不太参与这种聚会,照理台长走后,他也应该走才对。白昼之一面奇怪他怎么还在,一面又纳闷他何时这么八卦:“这个,我不太清楚。” 在喝酒与出卖白清欢中,白昼之毫不犹豫地闷了两杯白酒。陈昕看着她喝完,才假惺惺说,意思意思就好,然后让刘琦又替白昼之满上。 白昼之忽然想起来,她好像听白清欢说过,陈昕在学校时曾追求过白清欢,今日来这一出,显然他还有这份心思。她这才明白陈昕为何还不走,看来不从她这里扒出点东西,他今天不会轻易放过她。 白昼之拿起酒瓶,狠狠往桌上一砸,趁大家吃惊时,对着温亦眨了三次右眼。这是她们之间的求救暗号。而后,白昼之发出不太正常的笑声,摇头晃脑地说再来再来,手将酒瓶随意一扔,正巧砸中陈昕的酒杯。整杯白酒倒流而出,陈昕喝的面红耳赤的脸,怒气在肥肉上涌,正要出声训斥时,白昼之啪地一声,重重倒在桌上。 陈昕一口气憋在胸口,整个脸胀的像猪肝色,挥手让刘琦送白昼之回家。 温亦忙站起来,说她也要回去。周围一阵悉悉索索,感到自己被左右两人搀扶起来,白昼之放下心来,尽心装尸体。等周围的温度陡降,白昼之知道是出了酒店,正打算睁开眼时,苏晁的声音又让她自动合上眼皮。 这人怎么还没走。 “我送她回去吧。”苏晁伸出手,想要接过白昼之。 第19章 金台夕照 温亦收到白昼之的信号,知道她有事才出此下策,自然是不答应。可苏晁的话语,轻而易举就能说服她,何况苏晁是在关心白白。 “她醉成这样,我实在不放心,而且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刘琦带你们两人太吃力,你和刘琦先回去……” 白昼之知道温亦热根子软,听到苏晁这样说,想着干脆还是醒来比较好。没想到一道低沉的男声,在旁冷笑道:“用不着这么紧张,我看把她直接扔在大街上,她也不会出任何问题。” 白昼之脑内可能进了水,无比希望林凡当做不认识她,因为苏晁现在自认为喜欢自己,肯定是要据理力争一番。这样在温亦面前,她这个装睡的人,简直就是一朵耀眼的白莲。 苏晁随口反击林凡,接着伸出手来,示意温亦将白昼之给她。林凡让卓央去开车,终于看不过去,走上前挥开苏晁的手,对温亦道:“苏晁既然要做好事 分卷阅读38 ,我认为你满足他比较好,至于这位……就算喝醉了,大约也不会承他的情。你觉得呢?或者,问一问当事人?” 温亦微醺着望向苏晁,他温润的面容与她想象中分毫不差,那眼里的距离,让温亦此刻想极力靠近。温亦迟疑片刻,终是做了决定般点头,在白昼之耳边小声说:“对不起,白白,原谅我这一次。” 白昼之在心里呐喊,她谁的情都不想欠,温亦可千万别想不开。猛然间身体感到失重,下一秒,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身。那人身上带着极淡的墨香,仿佛终日写写画画不落人间的艺术家。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无声无息。 白昼之被人轻轻放在座椅上,车子启动的瞬间,她毫无预兆睁开眼:“不是知道我装醉么,怎么还管我。” 林凡把着方向盘,对她的坦然有些好笑,面上却维持着淡漠的神情,答非所问道:“你那位朋友,看起来很喜欢苏晁那混小子,我不过是成人之美。你如果不想他们在一起,为何不早些醒来阻止?” 白昼之张了张嘴,不知作何回答。 温亦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她又以什么立场去阻止呢。何况林凡的蛊惑,天生带着令人服从的味道,不说温亦当时被鼓动,就连白昼之没及时睁眼,不是也听出林凡话里话外的强势,担心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么。只可怜了小温亦,再次向爱情迈进一步,还对她说抱歉。 白昼之感到头疼:“停车,我自己回去吧。” “你要去找他们?”林凡问道。 林凡的面色有些不对劲,白昼之否定的话到嘴边,脑子跟被开光似的,另一个想法蹦了出来:“是啊,你刚刚不是都怪我没早点阻止他们么?” 林凡乍然踩住刹车,看着前方的人行道,抿唇说:“现在才去,你不觉得太迟了?” “不迟不迟,男未婚女未嫁,怎么会迟呢?”白昼之连连摇头。 林凡眉心蹙起,不耐道:“这条路是单行道,不能掉头。” 绿灯起。林凡继续开车,目视前方,一本正经的继续说:“他们在后面,很快就到了,你不必回去找,有什么事到家再说也不迟。” 白昼之长长噢了一声,引得林凡看过来后,点头表示他说的在理。林凡心情勉强放松了些,怀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别扭的心思,视线回到前方道路。于是他没看见,旁边的人偷偷翘起了嘴角。 然而还没到小区,温亦便哭着打来电话,说苏晁出事了。等白昼之赶到医院时,温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泣不成声的不断自责:“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的……苏晁他千万不要出事……” 苏晁还在手术室,温亦的情绪几近崩溃,白昼之抱住她轻声安慰,从刘琦口中得知事情经过。 适才林凡带走她后,苏晁反应过来,便去拦了辆的士。温亦那会酒劲上头,大喊苏晁的名字,边将路口阿姨手中的气球全部打飞,迷糊中对着气球抬起脚,没想到却一脚踢中往回找她们的苏晁。 瞧温亦哭的这么厉害,可想而之,苏晁伤的有多重。虽然白昼之没想通,以温亦的力气,能怎么伤害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手术结束后,躺在病床上的人,将脸埋在枕头里,对他们下逐客令。 林凡一直没出声,这时朝门口走去,感到身后没人跟上,转过身对白昼之招手,似乎她不跟他离开,他随时准备来抓她。刘琦很识趣地先回家了,只温亦坐在那儿不动,满是泪痕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显然不舍得就此离开。 “你留在这里照顾他吧,明天我让白清欢给你们煮……大……咳……补……的好吃的,嗯。”白昼之同情地看了眼苏晁,拍了拍温亦的肩膀,对温亦羞燥又担忧的心情,表示十分理解。她着实没想到,苏晁会伤到子孙后代那里,虽然医生说不碍事,但这可是关乎一生性福的事。温亦今天实在令她……刮目相看。 白昼之和林凡出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林凡一路都很安静,到达她的住处后,她轻声道谢,‘无意’中透露自己还要回医院。等她提着一袋洗漱衣物用品下楼时,果不其然,那辆骚包的蓝色跑车还停在原地。 白昼之摁平上扬的嘴角,敲着车窗,露出讶异的表情:“你还没走呀,能送我再去趟医院吗,我给温亦送点东西过去。” 林凡视线在她手上的袋子停留,确认无误后,紧握方向盘的手,这才松开。他单手搭在窗沿,挑着眉不甚在意说:“正准备回,上来吧,今天好人做到底,就再捎你一程。” 白昼之没再多说什么,接受他的‘善心大发’。将衣物送到医院后,林凡拿出两人的八卦绯闻,点开她喝醉倒在他怀里的照片,数落她太不敏感。林凡似乎对这些新闻很头疼,决定再浪费点油,亲自将她送回去,以免她又给狗仔可乘之机。 白昼之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四周是来来往往的医患人员,她看着神色自若的林凡,有点笑不出来:“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耍起无赖来,能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周 分卷阅读39 二的时候,台长十分钟一个电话,白昼之只得放下手头的事,尽全力将‘古墓群’第一现场报告书赶出来。最后只差两位在场人的签名。 节目组的人员,大部分在休息,少部分外出踩下期的点。白昼之先让刘琦签过名,再给林凡打了通电话。她还没出声,林凡便道:“找我有事?” 白昼之:“你存了我号码?” “没有。”林凡随口否定,意识到他暴露自己知道这个号码是她后,又立即改口:“嗯,存了。” 第一个可能,如果他存了她的号码,却说没有,那代表他在掩饰什么,后面改口,不过是知晓自己露了马脚。 第二个可能,如果他没存她的号码,那么下意识回答是真实的,后面的改口,不过是欲盖弥彰。这也表示,他将她的号码,记得一清二楚。 隔着手机,白昼之胆从心中起,将这个条理如实讲给他。 林凡沉默良久,久到白昼之以为他挂了电话,他才在电波那边嘲笑她:“我能掩饰什么,我又欲盖弥彰什么?我只是记性很好,过目不忘而已,当然这个技能对你来说,可能难以企及,但对我来说,比一次过《钟》简单百倍。” 白昼之猜测,《钟》大约是什么很高难度的琴谱?她被他轻描淡写的揶揄,弄得不禁自我怀疑。林凡紧接着,相当诚心的发问,更加让她面部发烫,“我说,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无脑小说看多了?” 白昼之和人打嘴仗,从未认过输,自认为自己也算是个不好惹的。今天大概是没看黄历,她差点丢盔弃甲。白昼之端起这几年养成的高冷范,冷声约林凡见面后,赶紧掐断了电话。 林凡来的倒很快,在大厦一楼的咖啡厅见到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签名时,还不忘挑眉道:“白主播的工作,看来还不够饱和,需要我向你们台长说一说么?” 白昼之立刻摇头,在林凡的眼神示意下,为他加奶又加糖。她低头搅动咖啡,嘴角微微抽搐。 林凡心情大好,觉得这个说辞甚好。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想将这句话连标点符号一起吞回去。当然,他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五分钟后,经过林凡查阅并点评一番后,白昼之终于拿回自己的报告书。她站起身时,林凡看见旁边椅子上的保温壶,眼睛缓缓眯起,轻声问了一句:“你要去医院?” 白昼之应了声,将报告放进包里,抬起头来时,撞见林凡沉寂的黑眸,心微微一颤:“怎么了?” 林凡左胸膛处,有极淡被压制的感觉。他有许多话想说,最终却只勾唇,露出讥讽的笑来。也不知是在笑她,还是自己。 “苏晁受个伤,值得你这么费心?” 白昼之愣了瞬,继而脸上蕴开花开的笑意,在林凡无尽漆黑的眼底,点燃一簇火苗,“没有欲盖弥彰,很显而易见了。” 林凡浓眉轻皱,她莫名奇妙的回答,令他心中愈发憋闷。白昼之一手提包,一手将保温壶送至林凡面前:“走吧。” 林凡显然不能跟上她的脑回路,白昼之算了下时间,直接将保温壶塞进他手中,顺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温亦身体还没好,医院的菜她又吃不习惯,我们快过去吧,不然温亦该饿肚子了。” “不早一些说明白,病人为先,还这般啰嗦。”她话音刚落,林凡倏地站起身,提着保温壶,长腿便往前迈。 四月的阳光穿云破雾而来,分明没有丝毫温度,他俊朗的面容浸在其中,却浮出冰雪消融般的暖意。那雪水涌上她心间,白昼之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无法忘记这刻心脏跳动的频率。 第20章 八里桥 工作日的医院,依旧人满为患。到达病房时,苏晁和温亦正在用餐,五菜一汤,荤素搭配,特营养丰富。 白昼之一看便知是谁的手艺,温亦见她四处张望,便告诉她白清欢下楼买咖啡了。白昼之不由挡住林凡,手背到身后伸出,林凡可以说是毫无默契,站出来后,还特意举起保温壶道:“有人担心你饿着,可是连拉带拽催我过来,想必比你们这些……要美味得多,喏,拿去吧。” 对于林凡亲自送餐,温亦表示受宠若惊,接过后道了谢,向白昼之确认:“你亲手做的?” “我也没拉拽你吧,别碰瓷啊。”白昼之轻声说完,见林凡连白清欢的手艺也瞧不上,便向温亦眨了眨眼。温亦瞬间大悟,一面将保温壶里的鸡汤倒出,一面夸奖她:“难为你还记得,我最爱喝你做的鸡汤啦,谢谢白白。” 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地方,下厨就是白昼之的克星,是以她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白昼之也曾踌躇满志,要征战厨房,但仅有的几次,也以失败告终。 温亦只道白昼之怕出糗,便配合着表演了下。苏晁听见后,误以为是白昼之亲手为自己做的,便表示要尝尝。温亦连忙将鸡汤端远了。 苏晁:“……” 苏晁放下筷子:“你就这么嫉妒,连昼之煲的汤,也不让我喝。温亦,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分卷阅读40 …” 温亦默不作声,也不辩解。 林凡坐到沙发上,长腿交叠,看着三人,忽然笑了一声。白昼之听得头大,忍不住出声:“苏晁,你误会了,我今天来不是看你,这汤也不是为你煮的。” “怎么了,怎么还吵上了?” 白清欢回来时,病房的气氛不太对。白清欢走近后,看着那碗鸡汤,憋着笑问:“你怎么下厨房了?” “我又不知道你会来……” 白昼之也很郁闷,为了煮这碗鸡汤,她可是五点就起,怎么说的好像厨房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不过白昼之的视线,被紧跟白清欢进来的帅哥牢牢吸引。白清欢走到哪里,小帅哥便跟到哪里,白清欢要喝水,小帅哥便自告奉勇去打水…… 白昼之看的目瞪口呆,这位温顺乖巧的小鲜肉,的确是传闻中谦逊有礼的华君峰。可他怎么在这里?温亦也是一脸讶异,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华君峰。那么桌子上的那两杯咖啡,显然就是幌子。 华君峰打水回来,见大家都在看他,这才笑着摸后脑勺,腼腆地与他们一一打招呼后,低头为白清欢倒水。 白昼之退了几步,缓缓坐在沙发上,哪知还没坐稳,有人擒住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拉了过去。林凡低声道:“每次见到他,你都这么失魂落魄的。你喜欢这一款?” 白昼之下意识点头,握住她胳膊的那只手,猛然发力,捏得她生疼。她无暇顾及这个问题,伸出手去扳他的手。长得好看的人,谁不喜欢呢,但林凡所说的喜欢,似乎并不仅仅如此。 两人坐的很近,林凡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青筋暴起。他看着白昼之乌黑的头发,感到空气有些稀薄:“一会苏晁,一会华君峰,白主播的私生活,还真是精彩啊。” 白昼之连他的一根手指撼动不了,只好稍稍退离,抬头看他:“我只以为你现在骄傲跋扈,没想到你变得这样神经兮兮……” 林凡的瞳孔快速缩了一下,仿佛被她的用词刺伤,抿唇冷笑道:“我神经质,你以为我愿意?你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的眼底一片漆黑,却好像能将她整个人吸进去。白昼之脑子有根弦,陡然蹦断,她伸出手去,在他额上大力一按。 林凡:“……” 白昼之感到有些不对,转过脸去,见众人都望着自己,便缓缓收回手,镇定地解释:“我没有打人。” 林凡抓住她的手腕,拖长尾音噢了一声,使得整个气氛,忽然暧昧起来。 白清欢的视线,顺着温亦看去,温亦的目光停在苏晁脸上,苏晁却直直盯着沙发上的白昼之,而白昼之和林凡两人,正在动手动脚……的较量。白清欢陷入沉思,华君峰发现她一直盯着苏晁,生气地说:“我也想喝汤,你回去煮给我喝。” 白清欢正在思考,没功夫应付他,对他理所当然的吩咐自己,感到难以理解:“要喝自己回家煮,我又不是你家佣人。” “清欢,你这样说,未免太伤我心。你能为朋友做饭,却连碗汤都不肯赏给我么。”华君峰原本长的就很温良,此时委屈地模样,瞧着有些可怜。 白昼之内心的八卦细胞活跃起来,林凡可能是想报仇,抓住她的手腕举高,让她不得不跪在沙发上。她不再和林凡白费力气,一指偷按在男人唇上,在对方愣住时,顷刻抽身离开。 白昼之坐到沙发另一端,打算好好看戏。 白清欢坐在空着的另一张病床上,看着华君峰委屈的样子,不由扶额:“不要闹。” 这话说完,华君峰一张俊脸,全部跨了下来。白昼之看得不忍心,连温亦也放下碗筷,递给他一个苹果以示安慰。华君峰转手将苹果递出,白清欢摇头:“我不吃苹果。” 华君峰只好收回手,将苹果还给温亦,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失落。过了会,他想起什么,起身拿来桌上的咖啡,双手递给白清欢,小声说:“还是热的,咖啡你总喝吧。” 在电视那端光鲜亮丽,受无数人追捧的明星,此刻为一个女人如此卑微,若是被他的粉丝看见,该多么心疼。 可是现在的白清欢,不想吃也不想喝,她现在也算是有些了解华君峰,如果她不顺着他,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事。于是在众人责备的目光中,主要还是白昼之和温亦,她只能喝下华君峰喂来的咖啡。 下一秒,她捂住嘴,有些难以下咽:“又放糖?” “不好意思,这杯好像是我的。”华君峰终于眉开眼笑,却并没拿走,反而将咖啡又送至白清欢面前,道:“这样才甜啊。” 啊这就是恋爱的感觉么,真让人心情愉悦,白昼之缓缓咬住手指,面上浮出笑来。林凡抬脚碰她的鞋,长腿显然还未舒展完全,白昼之退无可退,眼神示意他有话直说。 林凡对她勾了勾手指。 白昼之思忖片刻,挪过去两步,林凡视线回到前方,这才淡声道:“与传闻中差别很大。” 是说华君峰吗?白昼之并不敢否认林凡,因为在三人之中,白清欢远远 分卷阅读41 是最沉着冷静的那个人,面对华君峰,却显得格外心浮气躁。 “不简单。” 林凡最终下的定论,白昼之倒是没有听明白。林凡见她还很迷糊,视线落在那碗无人问津的鸡汤上,话锋一转:“不是说很好吃么?” “他们吃饱了。”白昼之回道,见温亦在收拾饭盒,便走去端起原封不动的鸡汤,瞧了眼绕到窗台处看自己的林凡,默默将其装进保温壶。苏晁见她走来,推开温亦递来的水,殷勤地削了个苹果,亲热的喊她:“昼之,给。” 温亦将水杯放在柜子上,再抬起脸时挂着笑容,好似没事人一般。可那双眼里的伤心,白昼之却再熟悉不过,她退后一步,习惯性摇头:“苏晁,温亦是对你心存愧疚,才留在医院照顾你,并不是你可以随意使唤的看护,我劝你最好客气一点。还有,你不必讨好我,回到以前,我们还是好对手,你也知道,我不是恶性竞争的人。不过,我看你还是得多住院几日,伤了那里也不安分……” 苏晁拿着苹果,涨红了脸。 林凡靠在窗台上,轻敲玻璃:“注意影响。” “这儿有什么好注意影响的?”白昼之再退两步,视线能看清林凡整个人。 林凡抱臂环顾四周,勾唇笑了笑,理直气壮道:“你现在是我的绯闻对象,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的形象。” 白昼之:??? 众人:……在林凡审视的目光里,露出尴尬的笑来。 病房里的空气,充满了虚假的和气。直到陈昕主管的到来,将最后一层和谐也打破。 陈昕代表台里看望苏晁,慰问一番后,看到白清欢眼前一亮,便伸出手去。白清欢松松握住,瞬息抽离,态度很冷淡。陈昕的手回到肚腩上,缓慢搓着圈,盯着白清欢的脸,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在回味什么。 华君峰忽然啊了一声,不知怎么手碰到刀刃被划伤,他向白清欢伸出手,可怜兮兮道:“清欢,我受伤了。” 白清欢低头看去,手臂刚刚抬起,余光瞥见陈昕的目光,拿出手帕,让白昼之带华君峰去急诊室。 白昼之欢快地应了一声,多么难得的机会,她有一肚子问题,正要去搀扶华君峰时,林凡接过白清欢的手帕,道:“我来。” 第21章 白堆子 林凡是公认的才貌双全代表,性格若总是这样乐于助人,肯定全网好评。白清欢顿时对他改变了看法,冲着林凡笑道:“谢谢。” 林凡颔首表示接受,带着不情不愿的华君峰,出了病房。陈昕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这才将白昼之叫出去。 陈昕在台里工作多年,是个老油条,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时严厉时宽松。白昼之从同事口中听说,他出身寒门,以一己之力爬到这个位置,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所以很瞧不起靠父母的各种二代。 陈昕站在走廊上,先是点了根烟,在白昼之的提醒下,又吸了两口,“你知道吧,网上现在传的沸沸扬扬。” 白昼之不知道他指什么,只管点头就是。 陈昕将烟摁在墙上,白色的墙面瞬间露出黑洞,白昼之嫌弃地垂低视线,很想叫保安把面前的人抓走,更想装做不认识他。 陈昕抖动着脸颊的肉,在烟雾中笑了笑:“网上传闻我们节目有灵异,网友们又闲得很,扒到节目直播几次三番出现雷电。因为古墓群的挖掘,会持续性的被各种场合提到,所以节目组打算借势营销。” 因为苏晁受伤,林凡又是‘外人’,所以要将她推出来,营造一个有卖点的人设。 白昼之明白过来,立即表示拒绝。 人设这个东西,可不是谁都能驾驭。放眼整个娱乐圈,崩了人设却承受不住后果的大有人在。她不过是个主持,才不想以这个身份出道。 林凡正好带华君峰回来,在门口与他们相遇,站定看了她一眼,才不疾不徐走进病房。 华君峰的伤压根没事,一个创口贴就可以解决的事情。白清欢知道又是华君峰夸大其词,便没有给他好脸色,只是对林凡道谢,并借聊节目之口,打探林凡与白昼之两人的关系。 白清欢在学校时,就是高高在上的风云人物,陈昕见多了她的冷淡,像现在这样对人笑脸相迎十分少见。陈昕眯着眼看了看林凡,嘴角抖动出一抹狠笑,回头对白昼之撂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便转身向电梯走去。 “这个点,既可以正面运营,也可以反向炒作。台里一直对你不薄,也不想你陷入困境,你好好考虑。” 这是威胁她么? “他说什么?”林凡不知何时走来,望着陈昕的背影,问道。 白昼之摇着头,想着没法和他说,倒是与同在台里工作的苏晁更好商量一些。她刚朝病房迈进一步,林凡靠着门边,右腿伸长抵上另一边,“找谁?” 白昼之被他拦下来,对上病房内的四双眼,竟有些心虚:“额,我我找苏晁有点事。” 林凡想也没想的说:“不许。” 分卷阅读42 “我得回工作室了,走吧。”不等白昼之再问话,林凡提着保温壶,就将白昼之提溜着出了医院。 他说的很迫切,却不慌不忙地开车,甚至还将白昼之送回了家。想到上次直播的那个雪夜,白昼之让他等一会,上楼将洗干净的大衣取下来还给他。 林凡低头翻了翻,突然说:“这衣服不能手洗。” 这两天不是照顾苏晁,就是忙台里的事,她真没时间拿去干洗。还是白清欢整理房间时,看到后问了一声,白昼之担心不能用洗衣机,特意求了好一会,白清欢才答应给她手洗。白昼之觉得没法解释,那衣服看着就很贵,只好说了声抱歉:“要不然……我赔给你吧。” 林凡看她一眼,眉目间蓦然愉悦起来,了然道:“你手洗的啊……” 白昼之还没来得及解释,林凡目光绕着整个高档小区转了一圈,意有所指道:“噫,习惯拿钱解决事情。” 林凡虽然是土著,但自小就很独立,与帝都的纨绔们截然不同,毕业后为了摆脱家人的控制,自力更生在帝都置办了几处房产,加之常年采风体验各地民俗,所以对不同阶层的生活,都略有了解。从平日的言行中,就能看出她的生活质量不低。但无论萍水相逢后,她自掏腰包圆谎,还是不问价格,便大方地要赔偿他,皆能表明她并不将钱看在眼里,甚至这二十几万一平米的地段,对她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 可白昼之的父母,不过是安徽某地的旅馆老板。 想到这里,林凡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他没说话,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白昼之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分明刚才还在说笑的人,忽然间冷脸要走,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心口一滞,脱口而出道:“我有事要找苏晁,你能送我一趟吗?” 林凡插钥匙的手定住,白昼之又小声嘀咕道:“啊不过我还没吃饭……” “吃饭去吧。”林凡自动忽略她上一句,打开车门下来后,径直向前走去。 正是饭点,两人在附近美食城转了一圈,大部分都排着长长的队。林凡带着口罩,自动与人群避开,说知道附近有一家私人菜馆,便掉头往右走。白昼之冒出个不恰当的想法,想说不如回家吃,但是她不会做饭,所以自然得林凡下厨。 可是她脸皮再厚,也没厚到邀请男生到自己家里煮饭给自己吃啊!白昼之想曲线救国,于是称没有带钱出门,林凡听罢看了眼她的包,白昼之此地无银地将手机扔了进去,指着身后的小区说:“回去我……” 这是很直白地要拒绝与他共餐了,林凡忽然觉得很恼火,刚刚他就应该直接离开才是。他缓缓吸了口气,自钱包掏出一叠钱,白昼之接过后,想到什么,特意数了数,正好二十张。 “这年头还带现金出门,欠抢啊。” 白昼之说完后,觉得这话似曾相识,眼睛忽然瞟见其中一张毛爷爷,那上面有用铅笔写了两首歌。她想起从云南回京的当晚,她一面主播着节目,一面拿着钱写写画画,考虑怎么将缺席典礼的事翻过去…… 林凡没说什么,白昼之也一时间没了话。两人在一处四合院内,吃完了一顿安静又诡异的火锅。白昼之拿着那二十张毛爷爷去结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怎么他选的地,却是她拿着他还给自己的钱付了款? 老板和林凡是旧识,走前说下周有聚会,欢迎两人来玩。话毕,用暧昧的眼神不断掠过白昼之。 出小巷时,已经是下午。 这儿的景色不错,沿路是条护城河,懒散的阳光透过树隙,照得眼前一片斑驳。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远处巷口有结伴的少女骑单车,停下买糖葫芦吃。白昼之生出时空静止的错觉,幼稚地踩上那抹被拉得悠长的影子。 第22章 西四 台里的动作很快,压根没给她商量的余地,或者陈昕算准了她不敢拒绝,当天晚上白昼之 雷电体质的话题,便空降热搜。巧合的是,当红小鲜肉华君峰的恋情曝光,华君峰携手白清欢的名字,也一跃登顶。 同一时段新闻火爆,微博服务器差点崩掉。 白昼之看着热搜榜,恨不得跑去把陈昕的办公室拆了。发通稿也要衡量行情,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电台主播,是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将当红流量和人气主持小花压的死死,牢牢钉在第一位的? 她随便点进话题页,华君峰与白清欢的恋情里,大部分是质疑和不相信,少部分转发祝福。再点进自己的话题,画风陡然一变,里面的视频和图文分析,来自360安全平台齐刷刷的转发暴露无遗,生怕别人不知道是通稿和水军模版。不少明智的网友和路人,对她登上第一的手段,表示强烈不耻与愤慨,少数骂骂咧咧的小号,看起来像是某歌后的粉丝。 白昼之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位圈里出了名耿直的歌后啊。倒是有几个小号,顶着该歌后与林凡的合影,像是两人CP粉,她才有些了然,许是这段时间她与林凡的绯闻过 分卷阅读43 多,竟然引起了这些粉丝的注意。 白昼之顺着其中一位CP粉进去,在她的主页上,发现了很多林凡与该歌后的生活照,有些是真实合影,大部分都是PS合成。白昼之觉得自己的滤镜有一米厚,林凡一如既往的好看,那位歌后嘛,歌唱的不错,站在林凡身边,顿觉黯然失色。 到了晚些时候,白昼之打电话,想骗白清欢煮饭给她吃,却只得到了一个酒吧地址。 白昼之赶到后海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CR酒吧是个清吧,环境很优雅,驻唱歌手抱着把吉他,望着窗外的海子唱着《去大理》。酒吧内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好友谈天说地,白昼之走到靠窗的老地方,发现一向提倡健康|生活温亦,已然喝得醉醺醺。 点了杯梦幻勒曼湖,白昼之对着窗坐下。 白清欢喝了口威士忌,揉了把头发,显得格外烦躁,告诉她,苏晁那丫非得出院,还把温亦给扔在了医院,末了,恨恨道:“怎么没把丫给踢出毛病来!” 酒吧有些安静,白清欢的声音听来有点大,有几名女生看了过来,似乎觉得有点眼神,立马低下头去看手机。 这儿算是三人常光顾的地,白昼之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只是听白清欢这样说,心中越发讨厌苏晁了。温亦却像是被人按了开关,原本迷迷糊糊的,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抬起头来,用力睁大眼道:“哪里哪里,他来了么?” 白清欢摸着温亦的脸,将她哄好,又给她点了杯酒。 白昼之看得直叹气,好好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怎么就被苏晁这个混蛋折腾成这个样子。白清欢想来想去,心里不舒坦,叫白昼之给苏晁打电话,“你应该有他号码吧。” “这个点……”白昼之看了看时间,苏晁要是过来,至少也得十点多了吧。 “你不会是怕他来了,又缠着你吧。”白清欢将手机抢过去,敲她脑袋一下,“躲避是没用的,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白昼之没话说,只觉得白清欢心情特别差,全然不见以往的沉着,“你怎么了,今日个这么不对劲。” 白清欢拨了号码,将手机放在耳边,细长的眼看着她道:“说来还要谢谢你,我完全没想到华君峰竟然敢发通稿,要不是你买了热搜,替我分了部分火力,我非得被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气死。” 华君峰和白清欢的恋情,也是买的通稿? 白昼之满脸震惊,既然如此,那为了她第一的位置,台里应当花了大价钱。可是以她这几年的工作经验,台里有自己的格调,从未争过这种营销,更不用谈为此花钱了。这也是她今天,一直感到奇怪的地方。 电话接通后,白清欢完全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骂了一通负心汉渣男后,留了酒吧地址,限苏晁半个小时过来,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温亦听的断断续续,缓慢地掏出手机,按了个号码,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酒精呛到喉咙,眼泪留下来,还在不停说着:“对不起,我喜欢上了你……对不起,我不该奢求你还记得我……对不起,我喜欢你,以后与你无关……” “我特么不是让你过来么,西城区后海银锭桥CR酒吧,你要是不过来,我提着白昼之杀到你们台里。”白清欢抢手机上瘾,又骂了一通,解气后挂断电话,一个嗝过后,直直倒在了桌上。 白昼之费了老大的劲,才从白清欢手里拿出手机,她看着面前一个彻底醉倒,一个似哭非笑说着胡话,不由摇着头道:“怎么事儿都赶一起了,你们喝这么急做什么,好歹等我吐槽完呀,我一个人憋着一肚子话叫什么事儿。” “请问你就是那个‘雷仙’吗?” “你对自己的特殊体质有了解么?是打小就这样吗?” “你身旁的这位,就是华君峰的绯闻女友?听说你们是堂姐妹,而你也和林凡传有绯闻,你们是不是一起拯救了地球?” 观望许久,再三确认她的身份后,几位妹纸瞬间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向她打探。 酒吧的氛围意外地纯粹,这一次与动物园那次的围攻完全不同,妹纸们没有恶意,显然猎奇与八卦居多。 白昼之喝了口酒,问:“绯闻的存在,就是给你们消遣的,至于我嘛,8102年了,你们相信这种事?” 有妹纸点头,也有妹纸摇头。 白昼之看了眼身旁的两个大麻烦,摇着手中淡蓝色液体,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故作高深道:“有些事,不能细说……时间不早了,我朋友喝醉……” 话还没说完,几位妹纸心领神会,二话不说涌上来,分别扶住温亦与白清欢。有妹纸看白昼之起身不太利索,也搀住她向外走。 白昼之想起还未付账,在包里掏了半天,这才拿出钱包。扶住她的妹纸很有眼力劲,伸出手称可以代劳,白昼之眼前一暗,凭空出现一只手,将她的钱包‘抢’走后,在她脑袋上敲了敲,冷声吐出两字:“走开。” 妹纸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谁后,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你们要做 分卷阅读44 什么。”林凡将人拉到自己怀里,警惕地看着呆掉的妹纸。网上的新闻他在来的路上,粗略浏览了一些,没想到发酵的这么迅速,已经有人跟到她的生活里。 妹纸语无伦次,指着他们:“林……你,你们……啊……” 白昼之双手撑住男人的胸膛,抬头望着他流畅的下颚线,比妹纸更懵:“你,你怎么来了。” 林凡垂下目光,抓住在他胸口乱动的小手,叹了口气:“怎么一离开我的视线,就被人逮住了,说你没有意识,你还笨的挺合格。至于我这个负心汉,当然是来挽回我渣男的形象。” 酒吧的微光洒下来,衬得两人浓淡相宜,连男人面部的轮廓剪影,打在女人精致的脸上,都相配极了。妹纸们耳听八方,准确地抓住话里的关键词,‘渣男’、‘负心汉’……几人确认过眼神,这才不只是绯闻! 白昼之连忙摇头,让林凡不要误会,这些妹纸心地可好了。妹纸们在林凡冷淡的审视下,将温亦和白清欢放在沙发上,接连逃出了酒吧,连照片都忘记了拍。白昼之觉得哪里不对,将手中两个手机翻了翻,其中有一个最近通话记录,是打给一个叫‘林先生’的。 是了,这是她的手机。 所以被白清欢打电话骂了一通,还连夜叫过来的人,是……林凡。 看着不省人事的白清欢,白昼之觉得这事说不清了。林凡瞥见那三个字,清淡地重复一遍,似乎觉得这个称呼不错,竟然又念了一遍。白昼之干笑了两声,摸索着将手机塞进包里,她正要解释,苏晁便来了。 那几位妹纸已经溜得没影,林凡冷静下来,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看着那张略显无辜的脸,将心里野蛮生长的某种念头压住,心想去庙里拜一拜,能不能冲邪? 苏晁自觉去扶温亦,白昼之看了眼,决定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我和林凡送清欢姐,温亦就麻烦你了。” “不,我送你们三个一起回去吧,林歌手可是大忙人,还是不要麻烦他了。”苏晁似乎才看见她,盯着她腰间的手,脸色一变,扶温亦的动作就此僵住。 你要想拥抱一个人,必然要放下原本手握的东西。若是要拿起近在咫尺的爱情,那必然要对远方不切实际的幻想,真正做一个告别。 苏晁的眼神含着太多,其中的贪婪与挣扎,令林凡冷笑出声。林凡双手交叠,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仿佛无声在宣布主权。 白昼之轻呼口气,耳朵被迫靠紧在他胸口,听见不规律的心跳声,一时间无法分辨是谁的。 温亦陡然间醒来,脸上还带着泪痕,叫了苏晁一声。 苏晁看着她,心里涌上复杂的情绪,忍不住出言训斥:“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新时代的女性,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垮,你就是这么作践自己的?” 第23章 临河里 “可我还说过,余生希望你指点,而不是指指点点!从今往后,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温亦推开他,跌跌撞撞跑走。 苏晁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追了上去。 苏晁是什么心情,白昼之无暇顾及,她想要追出去,被林凡及时拉住。这一处很僻静,酒吧外的行人不多,后海上零星的灯光闪烁,林凡望着那两人的背影,目光意味深长地回到她的脸上:“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我也不许你再插手。你或许不知道,看起来温亦是后来者,可你似乎才是动摇他的根本。 结账后,白昼之揽住白清欢,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林凡这人分明有力气,也不是没和女人接触过,非得让她自个扶白清欢出门,这个时候来和她装单纯,不嫌太晚么。 林凡看她皱着一张小脸,强忍住笑意,等白昼之实在扛不住,他引导她求了他几句,才勉为其难背起白清欢。白昼之活动着手脚,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经过酒吧一事后,觉得也没那么糟糕。 白昼之高声宣布:“网上有人说我有脑残粉了,我就当是在夸我。我现在也是有脑残粉的主播了!” “嗯,真怕。” 林凡在路灯下看过去,月亮从树梢尖爬出来,俏皮的趴在她的头顶,她的眉目都染了丝活泼的灵动。负担给了林凡,白昼之一身轻,她对林凡弯着眼,十分得意:“那是,再过一年,我彻底褪去新人光环,就不用给台长买早餐啦!” 提到台长,也不知是不是她眼神出了问题,竟然在街对面出了名昂贵的茶楼里,看见了陈昕主管。 正好两人走到街头,网上预约的专车到了,白昼之再看过去时,只见到几名西装革履的中年大叔,红光满面地在客套什么,一看就是当官的做派,那茶楼的阳台上,还有美女在弹琵琶。 白昼之没放在心上,坐车回到家后,林凡半点绅士风度也没有,白昼之说尽好话,林凡才从她手里接过白清欢。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笑得有几分痞气:“叫声哥哥我听听。” “哥……”白昼之瞥了眼他带笑的眼睛,心砰砰跳地飞快,竟有些叫不出口。她板着脸 分卷阅读45 ,企图掩饰自己的慌乱,“爱帮不帮,大不了我打电话叫苏晁帮忙。” 林凡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对于听见苏晁就条件反射想打人的冲动,倒是没那么强烈了,他心情大好的吹了声口哨,活脱脱一副二世祖的模样。 上楼打开家门,安顿好白清欢,林凡很自来熟地参观起来,白昼之也不好过河拆桥,便随他去了。打开客房,温亦已经睡着了,她这才放下心。苏晁那混蛋还算良心未泯,这么快就将温亦安全送回家了。 这时已接近凌晨,白昼之从温亦房里出来,看见林凡躺在沙发上,吓得一步冲过去:“你,你……” 林凡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换了几个姿势,才稍微舒服一些。白昼之记起来,他的百科词条上,官方身高为182cm,啧明显不止好么,林凡竟然在身高上弄虚作假,为什么没有粉揭发! 白昼之本想问他是不是要在这里睡,转念一想,若他没这个想法,岂不是显得她像在邀约?可如果他真不打算走,那不是正好将话头送给他,让他借坡下驴么。她想了想,委婉送客道:“今天谢谢你了,喝杯水再回去?” 万万没想到,林凡比她想象的,脸皮要更厚一个八达岭。 林凡指着手表,又打了个哈欠,满脸都在控诉她,都是因为她,他才折腾到这个点。他躺着盯着她看了许久,灯光照得他微微合上眼,他打开交叠的长腿,蓦然站起身来,便往她的房间走去:“担心我在沙发上睡不好?那我睡你的房间吧。” 白昼之:…… 赶在林凡进屋前,白昼之飞奔过去,打开双臂拦在门口。林凡低头看她,眼神幽深,她觉得屋内的灯光,乍然间黯淡不少。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打定主意不离开。白昼之没辙,看见他眉目中遮不住的疲惫,心瞬间软了下来。 好吧,这个点赶他出门,她实在于心不忍。 “行吧,你今天就暂时在这里休息,明天节目组的赞助商举办嘉年华,我们一大早就得出席,也没几个小时好歇了。” 白昼之找了床丝绵被,将林凡又带回客厅。 这间公寓很大,是三室一厅的格局,白昼之常来往的人,也只有白清欢和温亦,原本她还觉得绰绰有余,现在却觉得很惆怅,再多一间房,多一间就好。 可能是太累了,林凡现在倒很安静,白昼之觉得人到半夜,心也会变得特别柔软。她仔细将棉被铺好,打开香薰加湿器,拿了套最最大号的浴袍,还贡献出跟随自己多年的睡枕。 林凡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她忙前忙后,单薄的背影透着认真,他胸口处某种欲念滋生更迅速,牵动着他的每一缕心脉。他不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女人就该如此,也不习惯旁人插手他的生活,只是此刻太美好,竟不敢轻举妄动。 白昼之跪在沙发上,来回打量,将睡枕放在满意的位置后,拿着浴袍,笑着转过身道:“好……” 那个娇俏的‘啦’字,被俯身而来的男人含住,不由分说偷进自己嘴里。白昼之震惊地不停眨眼,嘴唇想要退离,在他的攻略下,看起来却像是在迎合。她抵开他的胸膛,他强而有力的臂膀,依旧牢牢拥抱着她。 白色的浴袍从手中掉出,滑过沙发,落在地毯上,堆出一片洁白的花朵。 白昼之脑袋像被人清空,整个人无法动弹,也完全不能正常思考。这一刻,只有感官最为清晰,男人的嘴唇很薄,带着微微凉意,覆在她嘴上,缓慢吸允,没有强制性地攻占她的口腔。他的动作看似温柔,但却让她无处可逃,连含咬,都带着傲慢的意味。 她的嘴唇柔软香甜,触感是如此真实,以至于他都能尝出梦幻勒曼湖令人沉迷的味道,可他只敢浅尝即止。林凡的胸腔要炸掉,他只想将她紧紧抱住,揉进怀里,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吻她,用力吻她。可她在抗拒他,他已经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因此讨厌他。 第二十八个年头,他头一次生出小心翼翼的感觉。 他这个时候,才不得不承认,原来心中那野蛮生长的欲念,叫做喜欢。 突然,右后方的门被人打开,白清欢走着之字形,看了他们一眼,揉着眼让他们继续,接着向冰箱走去走。白昼之嘴里发出声,提醒林凡,手忙脚乱用力推他,好不容易挣开,刚站起来,白清欢捧着瓶冰水过来,问她:“我刚刚是不是看到你们在接吻?” 白昼之立即摇头:“不是!” 林凡食指靠近下唇,坦然道:“是。” 白清欢:“……”她木然地点点头,抱着水瓶往卧室走,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24章 北土城 《遇见华夏的声音》这个节目,台里前期招标时,并没有商家看好,最后还是财大气粗的鹅厂,看在台里的面子上,大手一挥投了几百万。没想到随着节目的播出,这个不被看好的节目,已然势如破竹,刷新了鹅视频文化直播记录片类的播放记录。 鹅厂每年投资都是广撒网,一般只要有一个火爆起来,市场占比超标,那当季 分卷阅读46 度的回报额,也就不愁了。这次不同以往,投资部的老大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不同凡响的事情发生。 互联网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所有人都是站在风口上的猪,不跑也得被吹飞。过时不候,此时不加大营销宣传,还等什么? 4月24日,由鹅厂举办的春日歌友祭在鸟巢举办。受邀前来的,有鹅厂自制综艺各栏目组,以及当红|歌手和小花小生。其中宣传幅度最大的,却是央广最近大火神秘莫测的《遇见华夏的声音》。明知道是来当陪衬,明知道是来当绿叶,不少明星依旧趋之若鹜。 由于最近传闻喧嚣,各路媒体也倾巢出动。 早上出门时,白昼之特意与林凡错开,她和温亦赶到台里,先和节目组的人汇合,然后才出发。林凡的咖位大,不用跟着他们,行动自由很多。 今天温度适宜,红地毯定在中午,等其他节目组走完红毯,白昼之和苏晁以及导演领衔几名工作人员上了红毯。 苏晁穿着一身黑西装,面上挂着职业式的微笑,打开胳膊示意白昼之挽上。白昼之看了眼身后,温亦穿着俏皮的绿色短裙,正和执行说着什么。导演站在身旁,让白昼之不要这么严肃。红毯两旁全是镜头,白昼之抿唇浅笑,在苏晁来牵她之前,抱住导演的手臂。 苏晁看了看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近了一些。 主持人在前方召唤她们,意思是拍的照够多了,不用老堵在那儿摆pose。等她们走近,主持将话筒对准白昼之,犀利又不失得体地问:“最近白主播因为引雷体质,被网上称为‘雷仙子’,请问林凡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呢?” 这一瞬间,白昼之觉得四面八方的镜头,好似都长了眼睛,一齐瞄准了她。 雷仙子?她还雷电子呢,什么鬼称号,也太难听了些。白昼之嫌弃地摇头,看了美丽的主持人一眼,又稍显心虚地移开目光,凌模两可道:“都是巧合,至于林凡,他没……” “我还没看够。”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远处响起。 吵杂的现场,瞬间被粉丝们山呼海啸的惊叫和呐喊覆盖,连媒体和摄影都激动不已。分明得到的消息是,林凡不会走红毯,所以有些记者在红毯环节,还略显消极。 林凡站在红毯那端看着她,高定的宝蓝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俊朗无双,仿佛自带舞台追光。那一双大长腿,走完红毯也不过瞬息。他在离白昼之一步远的地方站定,眼里露出一丝惊艳。 白昼之一头黑发盘在脑后,两颊随意散了缕碎发,她穿着灰色欧根纱长裙,无肩款式,更显脖颈纤长优雅。她对上林凡的目光,飞快垂下头,想起昨晚的那个吻,整张脸立即烧了起来。 林凡的好心情,在看见导演胳膊上的她的手为止。他目光淡下来,面对媒体的追问,重新回答道:“我是说,我见得不多,并不是特别了解。” 说完后,林凡看着欲言又止的女主持,笑道:“清欢姐,华君峰让我告诉你,晚上在老地方等你。” 现场瞬间爆出更大的惊呼声,媒体们也不断窃窃私语,林凡这是做实了华君峰和白清欢的恋情吗!?保安维持着秩序,一颗心恨不得飞回人民群众身边,这年头明星都兴自曝,没有营销号赚差价,瓜都似乎格外香甜呢! 白清欢的笑容渐渐消失,此时越描越黑,职业习惯让她反击,可反击的策略与昼之有关。这种损敌八百自伤一千的做法,不是她的作风。 白昼之觉得气氛很不对,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她刚在签到墙签名完,便被白清欢拉住,说媒体还有照片没拍。然后白昼之就发现,白清欢将她和苏晁拉在一起,喊媒体看过来。 …… 白昼之还没站稳,苏晁就势扶住她的肩膀,在镜头前,她克制住情绪,正想慢慢挣开,林凡已经走过来,淡声道:“放开她。” 整个红毯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今天这红毯实在难走,白昼之再也顾不得形象,一把拉过林凡,左拥右抱,仰着脖子露出夸张的笑,轻声威胁:“笑啊,你们都给我笑啊。” 林凡低下头,看她的目光令人捉摸不透,苏晁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瞟向节目组的方向。 画面在此定格,半个小时后,节目组及鹅厂的各种通稿出来,以这张合影为头版的图文尤其火爆。 红毯结束后,白昼之在后台找到白清欢,喷了半瓶香水在她身上,这才对她红毯上‘神来一笔’的行为表示原谅。白清欢打着喷嚏,依旧在笑,她看见林凡生气的样子,觉得自己简直英明到不行。白昼之问温亦的去向,白清欢这才愣住,两人对视一眼,找各自助理问过后,才知道温亦不见了。 两人分头去找,白清欢是今晚的主持,对后台和嘉宾较为熟悉,白昼之便去往演出场及室外。 离歌友祭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广场上的黄牛和粉丝,依旧人头攒动。原先红毯处的地方,聚集了一群人,白昼之过去后,发现是两拨阵派分明的粉丝,正在争辩,要不是有安保在场,只怕是要打起来。 分卷阅读47 白昼之随手拉住一个圆脸妹纸,那妹纸带着恶魔发卡,一眼就认出了她。圆脸妹纸满脸止不住的兴奋,找她要了签名后,告诉她身穿淡绿T恤的是林凡的粉丝,对面穿着白色衣服的是罗娴儿的粉丝,其中有位穿白衣服的女生,是两人的CP粉,为林凡粉丝承担过不少线下活动应援物。 原本林凡与白昼之的绯闻,只是在网上扑风捉影,今天这位壕气的CP粉,亲眼见到林凡与白昼之的现场互动,一直以来的梦被林凡打破,当即对林凡粉转黑,宣布成为罗娴儿的唯粉。 本来嘛,粉圈是很忌讳CP粉的,在外狂刷存在感,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自己粉的CP,这些不懂粉圈规则的CP粉,很容易败路人的好感,到头来影响的却是明星本人的形象。偏偏这些CP粉特喜欢安利,尤其在其中一方过于红火,另一方咖位不够的话,则会被认为是在捆绑炒作。 总而言之,唯粉里,基本上是不怎么待见CP粉的。 但林凡和罗娴儿这位CP粉显然不一般,今天倒戈后,立马出资定了一车咖啡和水果,在她向林凡的粉丝讨要以往应援资金时,以罗娴儿名义的咖啡和水果,已经送达到后台每一位明星和工作人员手中。这么壕气大方的粉,罗娴儿的粉丝,怎么会拒之门外呢? 白昼之抬起手中的咖啡,心情竟有点复杂。圆脸妹纸看见后,笑声也变得有些尴尬,白昼之若无其事喝了口,看两方越吵越凶,示意她继续。 圆脸妹纸看过去,见林凡的粉丝里,有些受不住眼泪在打转,便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就是这位壕粉不乐意,砸进水里的钱,妄想要水草给她还回来。经济独立自主的粉们,有的还在酒店,有的已经入场,现在还在外面的,当然是学生居多,攒了一个月的生活费,可能才够追一趟星,像那位CP壕粉每次几千几万地砸,这些学生妹纸们,怎么能一时间给她凑出这么多钱来。她也就是看准时机,挑软柿子捏。” 绿色衣服的妹纸里面,的确有不少看起来很稚嫩,哪像是能现在拿出几万的样子,这不还没开打就哭起来了。白昼之点点头,“确实可怜。” 圆脸妹纸看她一眼,不停摇头:“她们哪是没钱才哭,早有人回家拿钱去了,说是不转账,就是要拿现金砸在对方脸上。” 白昼之一时没话说,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稚嫩的人。 圆脸妹纸又道:“她们呐,哭是因为林凡,罗娴儿的粉丝,今儿个受了这位壕粉的刺激,现在脑子都不大灵光,冲动下直接骂起了林凡。被讨要钱算什么,她们难过的,是自己喜欢的人被人恶意诋毁。” 见白昼之无动于衷,圆脸妹纸很奇怪:“白主播,林凡无辜被人骂,你不难过吗?” 她为什么要难过,类似的事情,在她没什么名气时,就已经经常遇见,何况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的林凡,他应该对此见怪不怪,也不会放在眼里。不过和这些粉丝比起来,她的确不合格,就是一个假粉。 圆脸妹纸在心里憋了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确认两人关系。却看见白昼之掀开裙摆,大步走过去,将咖啡塞进那位嚣张的CP壕粉手里,顺便取走她的手机,然后拿自己的手机扫了码,再将手机还给对方。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壕粉连咖啡的温度都还没感受,就被白昼之又拿了回去。 白昼之喝了口咖啡,隔空向她碰杯,“谢了。” 与此同时,壕粉的手机传来震动,她低头看着转账金额,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人见状凑来,也不由傻眼。 白昼之转过身,见林凡的粉丝们也满是惊愕,问她是否替她们还了钱。白昼之能理解追星的心态,见她们今天被欺负地有些惨,担心有人做出过激行为,便替她们说道:“喜欢他,当然愿意为他花钱,也愿意为他与世界交好,对吧?” 第25章 安华桥 白昼之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温亦,白清欢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进去,歌友祭已经开始了。 主持人问了声好,场馆内爆发出粉丝们的回应,白昼之在一声接一声的‘林凡’中,回到了后台。 苏晁在等她,两人作为《听声》的主持人,要上台合唱一首歌。白昼之对唱歌好听的人,是十二万分的敬仰,因为她自己五音不全。 林凡的歌声从舞台前传来,她没有心思欣赏,只在苏晁面前来回踱步,一会问问温亦的行踪,一会问还要等多久。 苏晁见她状态不好,皱眉按住她的肩膀:“别晃了,相信你自己,不过是一首口水歌,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她,轻而易举?这位苏同学,是不是误会她什么了? 见她表情过于蒙蔽,苏晁那皆在掌握的模样,像发泄堆积几年的快感一般,重重吐出三个字:“一、盏、茶。” 啊??? 白昼之并未如他想象的一般,露出被揭露的惊恐和慌张,依旧是云山雾罩,蒙蔽到晃出了百张脸。 。 还在装!还是真的忘了?难道这么多年,就只有他念念不忘, 分卷阅读48 被折磨到不成样子吗? 苏晁的手不禁用力,狠狠捏住白昼之的肩膀:“别告诉我你忘了,三年前,可是你先找上我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一副受尽背叛的样子,越发叫白昼之摸不着头脑,她三年前,是抛弃了他还背叛了他?所以自打她进台里,他便处处针对自己? 可是,她真不记得啥时候做过渣女啊?苏晁看着真阴沉又痛心,白昼之此刻仿佛拿了一个标准的狗血剧本。 幸而刘琦来的及时,见他们拉扯在一起,心中暗自揣测,嘴上催促他们赶紧上场。 苏晁的情绪倒恢复得很快,上场时已然是西装笔挺,露出了标准的职业式微笑。白昼之虽然心头有很多疑问,但还是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穿着礼服和高跟鞋,跟导演打了商量后,选择了备用方案:舞台上敬业完成了花瓶表演——全程假唱。 微博上的直拍视频,早就流传开来,虽然有人质疑她假唱,但仅凭她一人掀不起浪花,连转发500都达不到。 下舞台的时候,苏晁问她为何要假唱。 两人一向在工作中你争我抢,苏晁今天真唱,且还唱的很好听,若是因为她的拖累,而影响了他的声誉,他会怀疑自己是故意的吧。毕竟自己可是他口中‘轻而易举’唱口水歌的‘一盏茶’。 “你今天情绪不太稳定,下次再好好聊一下。” 场内还有好几万的观众,白昼之不想过多纠缠,表现的很善解人意,说完便大步迈下舞台。 ‘卡啦——’一声,她停滞不前,高跟鞋卡在了台阶上,鞋跟断了。 苏晁追上来,见她一动不动,继续追问她假唱的事情,白昼之烦不甚烦,索性豁出去了,就算一瘸一拐、一高一低的离开舞台,被拍照传播,也比跟他耗要强。 两人长时间逗留,已经吸引了不少视线,白昼之能感觉到,便极力控制着表情,淡定地将一只鞋脱掉,提在手上,然后又利落脱了另外一只脚,半蹲着,将卡在台上已经断了根的鞋拔出,光着两只脚走了下去。 白清欢登场预念串词,拉回观众们的视线,然而她还没开口,场馆内便再次沸腾起来——啊啊啊!!! 白昼之光脚走下舞台,林凡站在那里,背着双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去,将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放在地上,亲手为她一只一只穿好。 现场的灯光大哥十分机灵,在各种闪光灯亮起前,便打了一束舞台光束过去。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新闻和报道第一时间安排上,林凡和白昼之的超话几欲炸掉。当然,主要是林凡的。 林凡的一部分理智粉转发:我不信,我没看到,这是假新闻,天天拿凡哥做文章,等反转! 另一部分被称为小龙虾的粉表示:哥哥真棒,对合作对象都这么温柔,黑他耍大牌的人,良心都喂狗了吗?! 还有一部分女友粉则气急败坏:B姓主持是丧失行动能力了?我们凡哥出于礼貌照顾后辈,不会接过去自己穿吗?还发通稿买热搜,不带凡哥活不了?请学会独立行走! 与此同时,“林芝cp”正式出道,在一众话题cp里,打到了前三。 陈昕主管看见新闻后,在办公室忽然笑了起来。 林蕴妤接到连番轰炸的电话,第一时间赶到电视台,与冯贤鸿台长商量对策。 白昼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做了一场梦,她根本没时间看手机,也不清楚这么一刻钟,能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凡让刘琦找了几件衣服,两人伪装了一番,白昼之换了件白色的长裙,带了个渔夫帽,完全认不出脸来。倒是林凡穿着卫衣带着眼镜,一副大学生的打扮,即便这样也还是很养眼,像是随时准备去拍画报一般。 正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两人从后门悄悄溜走,过了好几个地下通道,白昼之终于忍不住问:“我们这是去哪?” 歌友祭还没结束呢,两人这么走掉,是不是不太好。 “想和那些记者们促膝长谈?”林凡双手插在口袋,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这儿去往停车场,绕小路就得走一段时间,白昼之跟着他停下脚步,想可能刚刚他的举动,确实引起了轰动吧,所以一大堆记者等着采访,要是逼他们公开,那可就真要唱好戏呢。 “所以你干嘛这么着急,鞋子直接放在地上——”或者,在后台偷偷给她穿,也是可以的嘛,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林凡将卫衣帽子取下,转过头盯着她看:“可是,我看你当时,也是很享受的,难道不是吗?” 白昼之:…… 干嘛要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不知道她会害羞吗。 白昼之轻咳一声,嘴硬道:“才没有,台里想给我提鞋的人,多了去了,不至于因为是你,我就受宠若惊吧。我那个时候不过有些惊讶,当红|歌手给我穿鞋,说出去都要笑死人哈哈哈哈哈” 笑话过于拙劣,林凡一言不发,看着绿灯亮起,抬腿便往前走,步子明显加快许多。 分卷阅读49 路口是个井字型的复合红绿灯,白昼之最怕过这种人行道,每次走完最短的那条,倒数催着她继续向前,她总觉得踏上最长那条道的半路,时间就会数到0。 偏偏这条路很长,十字路口车流又多,还有赶着投胎的车,压着时间飞过去。有几对情侣相拥着走过去,白昼之快步靠近前面的人,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又不好去挽他。 身后的人,若即若离贴着自己,林凡感到有些心烦意燥,“靠太近,热,自己走。” 白昼之噢了一声,刚退了一步,又被人拎着胳膊,一个大力提到右边。 林凡口里说着不让她靠近自己,身体却自发面对车流那边,行动间,胳膊还为她挡住横冲直撞的单车。 过马路的时间很短暂,白昼之心底泛出丝丝甜意,第一次想再多走一会人行道。 第26章 紫草坞 接下来的两天,白昼之从淡定从容,变得几乎要夹着尾巴做人。 因为网上的绯闻,已经从主持人与常驻嘉宾在节目里的暧昧片段,挖到了两人曾经共同出现在云南一家客栈的照片。甚至有热心吃瓜群众,扒到四年前她与林凡,都曾在著名旅游景点泸沽湖出现过。 四年前定位在泸沽湖的那条微博,被人翻出来,并附以林凡当日发的泸沽湖照片,短短一小时之内轮了1W+转发。白昼之大致滑过评论,有质问的、攻击的、哭泣的、祝福的、酸成柠檬的……间或夹杂着一些让她别炒作的评论。 她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关掉评论,也没有理会。 对待这种新闻,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不理。 然而,五分钟后,她的微博@提醒突然暴涨到了2w,并且还在以每分钟1k以上的速度增加。 刘琦从外面拿着一本策划案,冲进来叫着不好了:“主任搞事了!!!” 刘琦本来在跟市场部讨论,要如何处理这件事,广播台比不得明星的经纪公司,对于营销炒作和绯闻事件的应对经验并不多。 因为这次事件影响较大,白昼之也是目前台里最被看好的新生代主持,何况还涉及到当红|歌手林凡,如果处理得不小心,指不定要闹到什么时候。 所以会议持续了半天,依旧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直到陈昕主管出现,以将计就计的策略,结束了讨论。 CNR自视甚高,一向不走这种迎合炒作的路子,虽然有许多人反对,担心不小心要把台里名声折进去。但陈昕具不采纳,只让反对的人,将近几年普通电台和话题巨大的嘉宾的节目,做一个收听率对比,除了做环比分析,还要考虑kpi,最后做成PPT来找他谈。 接近年中,大家手头都有项目,还要准备年中述职报告,谁还有空再揽一份听起来就无比复杂的PPT呢。 刘琦一个弱小的实习生,只得结束会议,第一时间跑来通风报信。 陈昕既然已经在会议上宣布,那么台里很快就会出手,届时无论是不是她的意愿,这场炒作营销的事件,都会算在她的头上。 白昼之听完后,蹙眉沉思了许久。她要不要去跟林凡商量一下呢…… 刘琦一口气说完,喝水的空隙看了下手机,整个人又炸了:“白姐白姐!!!林凡他……” 白昼之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她接过刘琦递来的手机,上面是林凡的微博页面,最上面一条微博,是一个转发,只有一个符号:。 。 句号代表已阅,表示他看见了。这是他的习惯,也是娱乐圈众所周知的事情。 白昼之不死心,又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排山倒海的@,都共同转发了林凡的微博。 刘琦比她还慌张:“林凡他都转发了,怎么不解释一下,没影的事情都能被传的暧昧不清,他这一转发,你跳进泸沽湖都洗不清了。这可怎么办,陈主管肯定会看到,到时候如果也误会你什么,那还怎么让他放弃拉你和林凡炒作的想法。” 白昼之也不是不紧张,她心里比表面要激动千倍。 她曾经在心底幻想过千百次,林凡有朝一日转发她的微博,并且像很多明星一样宣布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她介绍给世界的每一个人……想想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之间真的半点缘分都没有。 白昼之刚毕业的时候,职业方向是明星经纪人,目标就是横空出世的新锐歌手林凡。她在一家整日喊口号的演艺公司,打杂了半年,公司正式宣布倒闭。别说当红艺人,连个180线的小明星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经过这一次,她曲线救国,学表姐白清欢考播音主持证,顺利进入了CNR。入职后,她就想着做出一档属于自己的王牌音乐节目,第一时间就要请林凡做为她的嘉宾。 CNR的节目都是有规制的,成绩好的节目,都有优秀的台柱子们主持,新兴节目的开展,需要层层审核,轮不到她一个新人。 于是,怀着一腔热情的白昼之,在每日凌晨4点,开始了一档夜间特色节目— 分卷阅读50 —《养生大讲堂》。 CNR的工作强度很大,尤其是这种职业的岗位性质,工作时间几乎都在凌晨,新人要去熟悉并适应,日夜颠倒的生活,其实真的不太养生。被工作折磨的那么一丁点空余时间,她偶尔会蹲到难得露一面的梵,每一个等待开播的凌晨,她都会先听两首林凡的歌。 林凡的歌,被业界称为速食时代的素食烹饪者。但白昼之认为,他的风格多变,不能简单的被定型,他就是他自己。 林凡的嗓音云淡风轻,偶尔是在耳边低吟,偶尔是在溪边浅唱,无论是温暖或阴郁的旋律,对于她来说,都具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当然了,人往往会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当中,一不小心就将自己感动得不可自拔。尤其是歌曲这种能雅俗共赏的东西,潜移默化侵入你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 更要命的,是在她与林凡在生活当中真正有接触后,发现他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玩世不恭的性子,但她非但没有觉得他的人设崩掉,反而像陈酒出新,宝剑出鞘,一切想象中的样子,赋予了崭新的、更具象的轮廓。 刘琦觉得不能任其发展下去,她没法打通林凡的电话,也试着联系林凡的经纪人,那边接通后,以为她是记者,找了个借口就挂了电话。于是刘琦催促白昼之:“我的大主播啊,你盯着屏幕笑什么呢,被气疯了?” 白昼之握拳抵住唇,轻咳两声,在刘琦要按着她的手之前,轻轻拨通了林凡的电话。 几乎是电话刚响,林凡就接通了,“之之?” 他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仿佛还带着温度,白昼之觉得自己的脸,似乎热了起来,她看了眼满脸探究的刘琦,忙起身向阳台走去。 见她一直没说话,林凡又叫了她一声,“因为微博么?” 她刚应了一声,林凡又说:“需要我删掉?” “不!”她下意识拒绝,那是他第一次转发她的微博,她心里真的不想他删掉,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现在处理舆论和绯闻比较重要。 林凡似乎被她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懵,沉默了一会,声音变得有丝生硬:“那你打电话给我,是认为我在借你炒作么。” 白昼之不是第一个因为这条微博而找他的人,他两分钟前,刚挂掉林蕴妤的电话。林凡本身是个很有话题性的歌手,无论出歌还是上节目,私生活总是被大众关注,尤其和同期爆红的罗娴儿,因出歌经常撞档,两人也被调侃为歌坛界的繁星cp。 林凡和罗娴儿的粉丝,都比较能打,也就是路人说的‘撕’。最近因为各种消息,唯粉cp粉开战,黑粉都趁机舞了好几回合,简直叫林蕴妤烦不胜烦。 林凡与白昼之的绯闻是导|火索,也是重磅炸弹,林蕴妤就要借着着口气,彻底将林凡和罗娴儿解绑。歌界小天后和电台小主播,哪个容易控制形势,再一目了然不过了。 虽然是林凡主动转发,但不代表他听从林蕴妤的指挥,别说他不屑拿别人挡枪,何况那个人是白昼之。 林凡一面不想林蕴妤的计谋得逞,一面又不想因为这种原因删掉他的转发,正纠结之间,接到了白昼之的电话,且也是因为微博的事情。 难免不让他联想起来。 “啊,不是啊。”白昼之有点莫名,甚至考虑了一会,林凡这么一转发,只怕正中陈昕总管的下怀。她还担心台里的动作,会让林凡误会呢,于是迟疑着说:“你不需要删除微博的,我一个播电台的又无所谓,就是你们那个圈事儿多,我怕大家多想。但是如果到时候你这边有什么困扰,你再删……恩,转为仅自己可见?” 相比于自己,她更担心这些事情对林凡的影响。但是她终究抱有私心,让他删除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不知怎么回事,现在就算没有见她,林凡也能分辨出她话的真假,甚至能想象得出来,她一边拿手指绕着长发,一边撑着下巴思考的模样。 林凡的脸上不禁浮上笑意,“你都无所谓,我又有什么所谓。” 即便隔着电话,也能听到他语气里的狂妄,白昼之觉得需要强制自己进入贤者模式了,因为林凡这句自大的话,她听起来,觉得有点开心。 她要克制。 白昼之匆匆挂了电话,哪怕林凡看起来似乎很闲,想拉她再聊一会。 她回到座位上,发现之前忘记关微博,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梵的微博界面。刘琦将策划案给她,说是《听见华夏的声音》接下来的几次录制方案和流程。 白昼之随口应下,刘琦又说刚刚苏晁来过,本来是一副死也要等她的架势,过了会忽然就走了,走的时候步履匆匆。 白昼之没多想,她现在还不太想和苏晁讲话,因为歌谣祭当晚,温亦凌晨才回家,并且说要提前结束实习,离开帝都,十天后回台湾。 无论怎么劝,温亦铁了心,都不再考虑。 第27章 郭庄子 白昼之觉得事情很蹊跷,便同白清欢讨论了一夜,主要是围绕温亦的 分卷阅读51 工作。据说陈昕主管不太喜欢她,什么杂活都扔给温亦,并且在其他同事调休时,无条件让温亦加班。 白昼之这才想起来,前一阵,温亦的确回家很晚,还经常在台里加班。她看温亦虽然很疲惫,但每天工作都很有活力,还以为温亦的动力和目的,都源于苏晁呢,没想到竟然是陈主任在折磨她们的小温亦。 温亦虽然看着柔弱,但其实内心很坚定,能让她做出这个决定,可想而知受了多大的委屈。 白昼之这几天,除了头疼和林凡的事情,就是在想要怎么对付陈主管。 陈主管可是个大忙人,整天都难得见到人影,这天快下班的时候,忽然出现在了苏晁面前。 电脑页面来不及关,微博里的视频在播放,视频里的人没有露脸,一双修长的手,在琴键上随意弹奏,弹的人很顺手,只是偶尔卡顿,仿佛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走。 这首曲子听着很熟悉,十个人里,有八个人听前奏,就可以联想到前一段大街小巷都在循环播放的《六月篝火》,林凡凭借这首歌横扫各大音乐排行榜,获奖无数,甚至一举拿下中国金唱片奖,凭此辉煌的成绩,强势回归大众视野。 那是一条没有认证的陌生微博,下面有几千评论,画风与传统歌手下面的不太一样。 [梵大大,新曲子好听的,只要你不玩游戏,就还是我们的好哥哥~] [卧槽,我们大肘子才气直冲天际,都给我吹爆(别再不务正业去玩游戏了] [呜呜呜失踪人口又找到密码了,大家都不让你玩游戏,我就不一样了,我想让你玩我] 苏晁想关掉页面,陈昕按住他的鼠标,肥胖的手掌让苏晁用力挣脱开。 陈昕将页面划到上方,那里显示微博发布日期为一年前,陈昕重新站好,露出令苏晁恶寒的笑容,“很好。” 视频里的曲子叫《又见江南》,其中有三小节,与林凡的《六月篝火》相当雷同。网络上显示,以林凡为名义发布的《六月篝火》,最早公布时间为半年前。 苏晁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陈主管想做什么。 抄袭对于原创歌手的打击,是致命性的,他刚才搜寻了一个小时,网络新锐歌手梵的这首又见江南,是梵于2017年9月作为星辰乐团的参赛歌手而临时做的赛曲,还曾凭借这首歌为乐队斩获比赛冠军。 让苏晁疑惑的是,绝对不可能有两个人互不干扰,做出如此相似的曲。奇怪的是,他内心并不相信林凡会抄袭,所以他刚刚将林凡与梵的微博,大致翻了一遍。 梵是个彻彻底底的网络歌手,整个微博散发的毒舌吐槽风,与林凡高冷到连宣传都不做的微博,气质都截然不同,而且林凡的本音低沉富有磁性,而梵的声音清越快意,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苏晁张了张嘴,在陈昕的目光里,又保持了沉默。 白昼之回家时,温亦正躺在沙发上发呆,也不起身,只说点了外卖,给她留了一些在厨房。白昼之大口吃着花甲粉丝,心里相当发愁,白清欢来了,身后跟着华君峰像个尾巴。 白清欢提了一大袋食物,让白昼之住嘴,因为她要化身天使,今天来改善她们的伙食。 温亦平常最喜欢吃白清欢做的饭,即便再沮丧,也爬起来说好。 白昼之给白清欢比了个拇指,忙将外卖收拾好扔掉。她进门时看了下手机,正好刷到梵10分钟前发的一条微博。微博文字就一句:今日工作打卡。然后附了一张照片,里面是梵与华君峰的合影,其中梵的脸打了个大大的狗头。 下面的评论已经上万,而梵作为一个不露面的网络歌手,本身的粉丝也才不到两百万。这个数量在网络歌手里遥遥领先,但与娱乐圈当红艺人比,不过九牛一毛。 一般的二次元歌手,经常在微博营业的话,粉丝活跃度会高一点,每条的粉丝指数在几万到十几万之间。而梵因为半年不更新,更新管半年,粉丝非常极端化,佛系的只管听以前的歌,鸡血的天天打榜搞数据,比明星的粉丝还努力。 白昼之很清楚他的微博,今天的活跃度,是以往的一倍不止,应该多数都是源自于华君峰。正如下面的粉丝评论:活见久,这是在录什么节目?梵大竟然和君峰哥哥合影了!!谁来补一下我破碎的次元壁! 当然了,网络歌手圈,还是和传统的娱乐圈有壁,即便发了这张照片,如果不自己买热搜的话,是不会出现在热门里。毕竟每天录制的节目这么多,明星每天见的人也不少,除开有心炒作的、有特殊爆点的,一站照片而已,根本没有新闻度可言。 何况,大家现在正热热闹闹扒林凡与白昼之,再带个罗娴儿呢。 屋内的菜香四溢,白清欢已经做好了一碗,华君峰跟在后面忙碌个不停。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西装,与厨房有些格格不入,正是梵微博里的那身装扮,看样子是直接从节目现场赶到这里。 白昼之很乐于享受她们的忙碌成果,于是坐在沙发上,枕在温亦示意的双腿上,躺下来刷手机。她刷着 分卷阅读52 才发现,大家八卦着她和林凡的绯闻,却把罗娴儿扒了个底朝天,连罗娴儿早年与某大佬同居半年的照片,都给重新摆了出来。 明星就是这点惨,无论你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几百年前的新闻,都能津津乐道地给你扒个上千遍。别说沾了什么不该沾的,就算是普通人的磨牙打屁吐口水,都能将你从微博到八组再到虎扑等各个论坛,轮番着嘲你三天三夜。 林凡坐在地上,靠着床头,又将手机拿过来看,发现那个人的主页,毫无动静,又将手机往身后的床上一扔。他轻轻抿了口酒,忽然笑了,她的关注列表里,根本就没有梵也没有林凡,还妄想她能看到什么呢。 这天夜里,许多人都喝醉了。 白昼之醒来时,睡在温亦的床上,她大概躺了十来分钟,才记起来昨夜温亦非要玩狼人杀,于是她一个狼人总是悍跳,要么被查杀要么自曝。温亦玩的极好,最后玩着玩着哭了,白昼之跟着不知道为什么也哭了。她记得最后白清欢将华君峰赶走后,还给她和温亦脱鞋来着。 白昼之爬起来正要出门,视线凝在床边的电脑上,那上面的对话框,刚开始只有对方的发消息,后来温亦有回,但都像错频一样,没有回应。 2015年9月4日 溯回: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们是不可能的,从今往后,我们就当不认识。 溯回:你……好好谈个恋爱吧,无论是跟谁,但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溯回:以后我们都不要联系了。 溯回:你不要找我,我从此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乐队里。 2015年10月9日 一盏茶:??? 2019年3月19 一盏茶:我想你了。 白昼之连爬带滚的过去,再次将对话看了一遍,终于确认温亦就是一盏茶的事实。旁边有一份信,是温亦给她留的。 温亦承认自己是一盏茶,并且来帝都,就是为了找苏晁,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曾经那个一起连麦唱歌的人,事情正如聊天记录一般,苏晁突然离开,令温亦特别难过,三年后,温亦终于打探到苏晁的下落,便尽最大努力来了这里。但是现在,她的失望攒够了,是时候该走了。 白昼之拿着纸,揉了揉脸,她脑子不太清醒,很多事情像毛线头一样,杂乱无章。她记起温亦最初来帝都投奔自己,见到苏晁后雀跃的神情,又想起苏晁误以为自己是一盏茶时,那受伤背叛的表情。 溯回的名号,白昼之略有耳闻。 溯回是一位古风歌手,三年前在网络翻唱届小试牛刀,并且很快就因沉醉的好声音而出了名,当年的势头不比如今的梵差,据说他不堪出名困扰,扔下最好的基友,在风头最盛时退了圈,也成为了圈子里的传说。 白昼之将自己所了解的,都全部重新组合起来。 虽然传言溯回是不堪出名的困扰才退圈,但目前看来,分明是他内心纠结克制,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好基友’,于是决绝的斩断了一切联系,连一个解释都不留给温亦。 这样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白昼之初入CNR时,原本疏离的苏主播,听见她的声音,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屡屡针对她。而苏晁将自己当做一盏茶,是否因为自己的声线雌雄不分……白昼之想到这里,决定让温亦以后暴打他一顿。 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先找到温亦。 温亦的机票是今天下午,白昼之看了下时间,随意洗漱完,赶往机场的路上,给白清欢打了电话。 两人赶到机场时,距离温亦的飞机起飞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白昼之很庆幸,与白清欢两人一左一右,守在登机口,就等温亦出现。 然而直到飞机停止登机,她们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两人去查问了一遍,发现温亦确实没有登机。 第28章 五棵松 温亦这次是真的失踪了。48小时一到,白昼之便立即报了警。 做完笔录出警局时,已经是下午四点,白清欢看了白昼之一眼,忽然说:“林凡现在怎样了?” “恩?”白昼之很莫名,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见她一脸茫然,白清欢一猜她手机肯定没开机,只说让她打开手机看看就知道了。 晚春的帝都,空气中飘着很多柳絮,一片轻薄如雪的白色绒毛落在手机上,几乎在同时,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我先走了。”白昼之握紧手机,匆匆与白清欢告别,飞快地拦了辆车。 她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林凡抄袭]四个大字,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不断重复播放。 消息是从昨天传出来的,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有好几个娱乐大V共同转发了一则微博,那是一年前网络歌手梵上传的弹奏练习,并附以两个月后,他代表星辰乐团参赛的视频。一开始大家只是惊叹,原来网络翻唱圈里也有实力这么强悍的歌手。 然 分卷阅读53 而过了一个小时,事情开始发生转折,有一名音乐圈的点评大V下场,先是发了微博,质疑梵的这首《又见江南》,抄袭改编了林凡著名的《六月篝火》,还点评网络歌手就是网络歌手,抄袭改编是常态。 这段时间林凡与白昼之、罗娴儿三人的绯闻闹的沸沸扬扬,尤其是白昼之,这可是林凡亲自示好的人,林凡的粉丝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撒,听闻偶像被抄袭,一下子来了劲,立马被牵引着将梵的微博轮了几W条。林凡被抄袭的话题也上了热搜,甚至还有极端粉丝表,示这位不露面又装逼的网络主播,肯定丑得惨绝人寰,下一步就要将他扒出来当街示众。 近年国人的版权意识在加强,大众对于抄袭的立场也很明确,不说粉丝炸锅,就说路人听到这事,路过也会踩上几脚。所以梵从出道后的每一场直播,都被轮出来被人嘲讽: [这人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一个唱见天天播游戏,还玩的这么烂,学人家泡妹纸玩粉丝吗?] [粉丝真NC啊,游戏玩这么烂还吹彩虹屁,我粗略算了一下,他这一场直播下来,都能收到小几万的礼物呢,难怪态度这么差,反正这些粉丝人傻钱多~] [唱歌的视频不多呀,不过,他声音还挺好听的……当然,抄袭狗不得好死(狗头保命] [呵,声音好听的男的,十个有八个都长得胖。] 正当大家热热闹闹抵制梵抄袭时,第二天一大早,这位下场的娱乐大V,又发了一则条分缕析的长微博。 微博内容分别用几个音乐小节和曲谱,将两首歌的相似之处圈出来,并且进行了播放对比,最重要的,是他最后的截图,点明了梵的歌曲发表时间,以及林凡最早公布六月篝火demo的时间。 网上的风向,几乎是奇异地静止了几分钟,而后便是铺天盖地的质问和责骂,比之昨天声讨梵的架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被指认抄袭的这个人,可是年少成名的天才音乐少年、娱乐圈最具话题的偶像歌手。本身他的翻红和各路新闻,就已经是腥风血雨的存在,如今染上抄袭风波,简直就像是平地里爆发出的一声惊雷。 既惊且雷。 林凡的粉丝不遗余力维护自己的偶像,路人发觉不仅被欺瞒,还被煽动着去指责了受害者,愤怒之下劈头盖脸的骂声,几乎蔓延了整个网络。当然,也少不了在线脱粉破口大骂原地踩一脚的粉丝。 这两天白昼之都没怎么上网,没想到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对于此事,网络上已经吵的热火朝天,几方人马各执一词,而林凡和梵皆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司机连喊了几声,问她去哪里。白昼之划拉手机,忽然觉得有些无措。她想去找林凡,但是她不知道林凡家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刘琦打来电话,说台里晚上要临时碰一下《听声》的后续录制,如果她没空的话,可以不来,会后再将重点传达给她。 白昼之嗯了一声,几乎是没抱希望的随口问了一句:“林凡去吗?” “说到这个——” 刘琦一听就来劲了,压着嗓子也藏不住八卦,“最近这风浪头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挽回些形象,发点敬业通告,他不仅顶风出门了,还提前了两个小时到了台里,喏现在正坐里面呢,噢对了,他刚刚还问你啥时候到……” 耳边是刘琦的絮叨,白昼之根本没心思再听下去,连忙叫住司机,报了台里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白昼之就到了CNR大厦。 门卫站起来想跟她打招呼,惊讶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台里这位一年四季都打扮的知性优雅的美女主播,一改往日高贵冷艳从容淡定的形象,下了车就飞快往电梯奔跑,连发圈跑掉了也没顾得上。 白昼之到会议室时,卓央守在外面,一脸的灰头土脸,见到她眼睛一亮,边往里面指,边说:“凡哥等你很久了。” 会议还没结束,乌泱泱坐了一屋子的人,白昼之一眼就人群里找到了林凡。 策划主管在讲解接下来的选题,林凡心不在焉地低头坐着,灯在他身上投下抹落寞的影子。他手上拿着一只笔,笔筒被按压的吧嗒声,突兀地响起来,一声盖过一声。 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他的眼睛蓦地看过来,有一瞬间的凝固,而后笑道:“怎么,越看越觉得我帅么。” 众人都看了过来,白昼之紧绷的心弦松了松,很好,他看起来还算正常,没有沮丧也没有生气。 见她不说话,林凡将笔放在桌上,“还不过来,站那里坐什么。” 策划主管也喊她:“白主播?快进来吧,正好说到了录制流程。” 一个节目的幕后工作人员至少有近百人,核心制作团队少说也有几十人,会议室不算小,但是只有十几个人,能围着桌子坐。白昼之来的比较迟,她环视一圈,正打算找个角落坐下,没想到苏晁看她一眼,竟然让出了林凡旁边的位置。 苏晁退到后排坐下没说话,脸色看起来也很疲惫,仿佛几天几夜没睡觉。b 分卷阅读54 r   白昼之满怀疑惑地坐下,林凡懒散地支着脑袋,手缓缓扣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怎么来这么迟。” “你最近出门要注意一些。”白昼之重新看着他,知道这些话自己不该说,但她还是忍不住,“舆论比刀剑更无情,网上的言论,有些别往心里去。” 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疑惑,而是直接选择了相信,林凡的手不自觉握成拳,斜睇她:“这么关心我?” 白昼之披头散发,总是觉得不太舒服,她说完从额头将发都撸到后面,反问:“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桌上模糊印着她的长发影,林凡摊开手掌盖住,答非所问:“你认识那位叫梵的么?” “梵?”白昼之重复一遍,将是新转移到屏幕上,那上面是下次的录制行程安排,她不自觉眨了眨眼,才说:“在今天以前,没有听说过。” 林凡长长的噢了一声,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替她将又滑动到脸颊的发撩至耳后。白昼之道了声谢,像含了跳跳糖一样,面上若无其事听着同事们谈论,身体内噼里啪啦跳动的声音,只有她自己听到。 会议快要结束时,陈昕主管忽然进来,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了一则消息: 因为林凡的行程冲突,接下来的两期节目录制,林凡将不再参加。 会议室内的讨论声,一时间停了下来。 节目的选题和流程,凡是有些咖位的明星,一般都不会参与,顶多事后让经纪人传达提醒。但今天林凡本人在这里,并且出席了节目创意策划会议,不管是谦逊也好,特殊时间作秀也罢,这都表明了他对待这个节目的态度。 虽然这几日林凡身陷抄袭风波,但是他一贯都身陷在这种黑红的新闻当中,节目组当初除了他的才华,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邀请的他。何况网上的新闻一贯有偏颇,冰山一角下的究竟是冰还是山,还不好说,事实如何,还没有定论,除非有石锤将林凡锤死,不然凭台里的硬气,是不会草率决策,向网友妥协的。 今天这场会议,小组之间早就有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时,他们作为CNR的一档新兴文化综艺,不该人云亦云,在林凡经受最多争议时,更不该见风使舵抛弃他。 当然,万一真的证实了传闻,他们会第一时间撤掉林凡,并且发文痛斥。 现在陈昕擅自公布林凡退出录制,岂止是当众出丑,简直是将昔日当红|歌星的尊严,扔在脚下踩。 静了一会,有位实习编导弱弱地问:“为什么啊,林歌手现在不是在这里吗?” 第29章 法源寺 可能是传闻太凶残,将林凡渲染的宛如一个放浪形骸嚣张跋扈的恶魔。 通过几次录制下来,幕后工作人员发觉,虽然林凡这人不太好亲近,但是在现场,基本没怎么耍过大牌,也没有欺压过这些无名之辈,甚至录制结束后,不耽搁剧组司机回家,都是专门叫自己经纪人来接,粉丝也不像网上那样天天撕B,反而来探班应援的,大多又有礼貌又有钱。 这种合作对象,可比早些年合作过的某些‘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要好得多,节目组的人对林凡的印象,如今还算不错。 尤其导演组里还有不少女孩子,更是从路人转为了路人粉,还有不少人看好白昼之和林凡。毕竟林凡长得又好看唱歌又好听,就算不正眼瞧人,那也是名副其实的一标准歌王苗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家也都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陆续有好几位小姐姐,问怎么回事,陈昕只说:“台里和繁文明星经纪公司刚达成的意见——”他说完,将目光放在一直沉默的人身上,“林歌手要不然先回公司?林董事会和你解释清楚。” 林凡还没说话,白昼之已经上前一步:“林凡是节目常驻MC,怎么能说不录制就不录制?节目的定位和宣传,一直都是以他为主导,在这个档口做变动,让观众怎么想,我们的信誉还有何用?要对一直以来收看节目的观众如何交代?” 诺大的会议室,白昼之义正言辞的每一句话,都获得了同事们的认可,陈昕站在中间,却仿佛与大家隔了一个岛,他暴跳如雷,“白昼之!你不想录了直说,台里可以立马换人!” “一切不是都凭陈主管的意思么。”白昼之工作几年,即便被使过几次绊子,也没这样顶撞过领导。 “之之。” 林凡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走上前将她拉到身后,先是问了卓央,“当初你跟我说的合同,是这个节目吧?” 得到确认后,林凡的目光冷冷看向对面的人,声音竟然还带着一丝笑意,“陈主管,我的行程,不归公司安排,也轮不到你来决策,当初和贵单位签的合同,请回去仔细阅读三遍。至于之之,她这个位置要换人,你确定?” 《听见华夏的声音》这档节目,如今在一众综艺当中脱颖而出,离不开前期林凡的噱头,以及后期每次录制的雷电事情。 其中因为巧合与陈昕的有意推波助澜,雷 分卷阅读55 电与白昼之几乎捆绑在了一起,大家提起节目就会想起它的神奇,进而开始谈论白昼之。要想在这个时候换掉她,不亚于自斩双臂。 陈昕心里明白,他刚刚也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要真换了白昼之,节目的未来还真不好说,总之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提到合同,陈昕的脸皮抖了抖,猛然想起来,当初开制作讨论会议时,林凡并非他选定的人,但是台长力排众议,并且还答应了对方非常无理的要求,签订了一个不平等合同。 不平等的一方,并非明星方,而是台里。因为合同有几个条款,其中不仅有甲方不能主动提前或延后录制,还有乙方因个人原因可随时终止录制等…… 这种合同说出去,只怕没人相信,还会怀疑是不是实习生,将合同的甲方乙方弄错了。 鬼知道这种合同是怎么签下来的呢。有人传言,是当初节目创办初期,因为要极力笼络林凡,所以才签下了此等羞辱的合同;还有人说,合同签约之前,曾看见过繁星经济公司的林老板进了台长办公室。 这些传言暂且不提,但是合同是真实存在的,可能是因为太过于儿戏,所以大家都早自动忽略了。 暂停录制是林蕴妤提出的,陈昕因为白清欢的事情,看不惯林凡许久了,何况林凡现在丑闻缠身,继续录制节目,很可能会有超负面影响,他不过是顺势而为。 然而,陈昕此时站在这里,感觉自己就像个彻底的傻B,先是被姓林的女的摆弄,再又被这个姓凡的给狠狠打脸。 见陈昕气得脸色发青,一旁刚刚问过话的小导演,担心的说:“陈主任,要不要我送你回办公室?” “做好你自己的事!” 陈昕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几乎是逃着出门。他决定要找台长商议,这种人还留着做节目,简直是损害台里形象。 陈昕走后,会议室的气氛明显缓和许多,甚至有人借着这事,笑着吐槽了陈主管几句。还有几位女导演,看着林凡的目光充满了钦慕,其中有几位被林凡挡在白昼之身前的动作给帅到,一颗心噗呲噗呲瞎跳,第一时间拍下照片,手速飞快地发在了两人的‘林芝’超话里。 无论外面如何腥风血雨,cp超话就像大家营造的一方乌托邦,汇聚五湖四海的爱意,永远都饱含着温暖、甜蜜。 照片里林凡微耸着肩,身形随意洒脱。他手背在身后,整个身体向后倾斜,明显是靠近的肢体语言。而被他挡住的白昼之,身穿黑色无袖短裙,踩着一双6cm的高跟鞋,正好到林凡的后颈,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散开在身上,遮盖了一半的脸,只有美丽的侧脸隐约可见。 在cp粉眼里,铜矿即是发糖,何况男才女貌,这么站在一起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谁敢拆他们的cp,他们一定要手撕了他! [呜呜呜这是什么,这是爱情啊!] [崽,放心去恋爱吧,外面的恶人交给我们,妈妈爱你们!] [对面那个秃顶中年油腻男是谁?看着就不像干好事的人,想对我们凡凡和小白怎样?] 会议的内容,已经过了一遍,接下来就是一些节目执行的细节需要去沟通和敲定,策划主管宣布散会,“如果对选题有好的建议,也可以来找我聊聊。” 大家收拾东西,正准备要散去,林凡忽然叫住白昼之:“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盒子,白昼之接过后,在他督促的目光里打开。同事们嗅到了八卦和奸情的味道,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黑色的丝绒礼盒,松松缠着一根宝蓝色的绸带,方方正正的样子,正好是容纳一根项链的大小。白昼之握着它感觉有千斤重,她深呼吸,压抑着自己的心跳,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直到一根平平无奇的红绳出现在眼前—— ??? 大家散了,留下一脸懵逼加内心十分复杂的白昼之。 “你这体质还真是奇怪,现在虽然对我没什么影响了,但毕竟是雷电,一个不小心,劈得你外焦里嫩怎么办?”林凡的神情满是自得,“这可是我在法源寺求了一天一夜,避世的方丈见我心诚人又长得帅,才破格给我的,怎么样,优秀吧。” 所以网上闹翻天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在意自己在别人口中,成为了如何口诛笔伐的对象,反而将自己的事情抛在一旁,特意为了她的平安,在法源寺花了一天一夜为她求了根好运红绳么。 白昼之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她有许多话想说,然而接触到林凡肆意又期待的目光,她将那些要破壳而出的藤蔓,又给生生埋了回去。 这样生性洒脱又不羁的人,最怕的就是欺瞒和背叛。 林凡有些急了:“再怎么感动也不至于哭啊,怎么了这是?不喜欢?” “不,不是。”白昼之将眼泪憋回去,取出红绳给林凡。 林凡的脸沉下来,不愿去接,“还是不喜欢。” “帮我带一下。” 白昼之的声音轻轻柔柔,一下就化进他 分卷阅读56 的心里,林凡眸光腾地亮起来,接过红绳,亲手为她带上自己求来的好运绳。 CP超话里的讨论,很快被有心人搬到了各个吃瓜聚居地。 有人怀疑这两人是不是炒作上瘾,想趁这个时候来转移话题; 还有人信誓旦旦爆料,称听好朋友说,这两人早就好上了,还在节目录制现场的房车里嗯嗯啊啊过,声音可大了,是她好朋友关的门; 吃瓜的路人则表示挺感动,患难见真情,白昼之这个主播是来真的,这个时候还对林凡不离不弃。然而马上就有人嘲讽:这算什么,舔狗而已,这圈子乃至这个世界,就这个死样,男方自己不检点出现道德污点,女方无不是通情达理、患难与共、选择原谅、且行且珍惜,你换女方出了问题,你看男方还跟她继续好不? 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下,各个行业都在往现代化国家的建设目标方向靠拢,经历过上一波严查风波,可以说最近的娱乐圈,都靠林凡和白昼之的瓜来供八卦群众们消遣。 这边一有个风吹草动,准能上热搜,白昼之都快怀疑是她自己买的了,因为今晚的热搜是雷电仙子在线痴情,内容提到林凡是褒贬不一,但是关于她的,竟然大部分都是好评,其中很多人都盯着她与林凡合照的头像,四处在热门下招摇留言,其中不乏林凡的粉丝。 白昼之还真感到有些奇怪,发声的很多林凡粉丝,都是唯粉,平日里专心为林凡打榜,不管是林凡与罗娴儿的‘繁星’cp,还是她与林凡的‘林芝’cp,这些大粉顾着林凡的声誉,可从未下过场。 然而这些立场坚定的唯粉,竟然也出现在了夸她的微博下面,如今这局面,倒叫她看不懂了。 白昼之到底是没有真正涉足粉圈过,她只是单纯的听歌刷微博,林凡出专辑她就买,自己留一本,送人十本,林凡开演唱会,她就请假飞过去看。什么打榜轮数据圈子,都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所以她也就不知道,粉圈内聚集的地,吃的瓜那叫一个新鲜。 比方说她适才为林凡出头的那个视频,就已经在‘豆瓣鹅组’里,被发了N个贴。在被质疑水军进组炒作的声浪中,不乏将两人铜矿视频,一帧一帧发图,自动磕糖的。 第30章 西小口 新的一期节目,定在5月7日录制。 这一期的作客嘉宾,是一位盲人民谣歌手,前段时间其在网上发布了一篇关于‘盲人办理护照’的博文,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目前受到的关注也比较多,邀请其出镜的节目组不少,还是经由苏晁的联络,他才同意这次的录制。 根据嘉宾的职业,这次录制在郊区搭建了个临时舞台,准备做为嘉宾的个人演出现场。录制的前一天,白昼之与节目组一同去踩点,检查完现场,简单彩排走了个流程,就到了中午。 远处是一座刚竣工的高架桥,车流还不太多,偶尔的cheming还有工作人员要进行收尾验收的工作,节目组定了午饭,白昼之没有吃,约了苏晁去了附近的麦当劳。 苏晁的面色很疲惫,主动点了两个套餐,在那里等餐。 白昼之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过了一会 ,苏晁端了两个食盘过来,将常温的橙汁那一盘,移动给她。 白昼之盯着食盘看了会,没有吃,“你应该知道了吧,温亦失踪了。” 苏晁低垂着眼,拿起汉堡顿了顿,才应了一声。 他越是这样事不关己,越令白昼之生气。白昼之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冷地看他,“你之前所说的一盏茶,不是我,是温亦。” “哦。”苏晁极其平淡的应了一声,又说:“我知道了。” 白昼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晁:“应该……比你早一些?” 早一些是多久?或许他会知道温亦去了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苏晁表现得很无所谓,表示与他无关后,还露出了一丝笑意。白昼之气急之下,没忍住打了他一个耳光。 “不管你们三年前是怎么回事,现在温亦特意为了你,考进台里实习,不远万里来看你,你不仅没有认出她,还待她如此苛刻,苏晁,你这个人真的有心吗?” 苏晁拿拇指划过有些红肿的脸颊,才笑道:“昼之,你别激动,先吃东西。” 见白昼之没说话,他才叹了口气,“当初,是我错将你认成了她,可那也是因为她在与我连麦时,不仅开了变声器,还用你的录音歌曲欺骗过我。” 白昼之:“?” 苏晁:“我知道,说这个像是在推卸责任,毕竟当时我也是玩音乐的,没听出来也是我太信任她。我只是想说,如果她当初没有那样做,或许现在的结局会不一样。” 即是他再如何解释,在白昼之听来,的确都像在推脱责任,可她想起温亦电脑上的那些对话,又觉得苏晁也并非没有一点委屈。 当初苏晁扔下温亦退圈的根本原因,是他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好基友。作为一个直男,对于自己的性取向产 分卷阅读57 生了怀疑,年少时行事冲动,以为自己心理出了问题,急迫地切断与温亦的联系,隔断那个圈子的一切消息,打算将心底的那份悸动,深埋在心底。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这些未开花长歪的果,总有一天会自动消除。 当白昼之进入CNR,在晨会上做入职介绍时,苏晁只觉得内心猛然一震。 平静地生活了三年的苏晁,没想到还能遇见那个午夜梦回的声音。与以前一样,那个声音的主人,也喜欢听古风歌曲,并且常年混迹在一名唱见的直播间,只是‘他’并非是一个男生,而是性别女。 长时间的沉默,令气氛陷入冰点。 想起以往种种,苏晁主动提及并道歉,“以前是我错认了人,所以才处处针对你,不好意思。” 白昼之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要是苏晁现在都还死不认错,以后她肯定不会放过他,不为自己,也要为温亦出气。但他现在态度良好,教白昼之也没法发怒,“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只是温亦现在还下落不明,如果她有联系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晁没有回应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后悔,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你的出现都令我——” 苏晁话还未说完,一道声音冷冷打断道:“怎么,渣了一个不够,又把手伸到我的人身上了?” 林凡自顾自走过来,在白昼之身边坐下,看着她面前的快餐,显得有些嫌弃,“怎么吃这个?” 白昼之脑海里,还荡着他那句‘我的人’,随口回:“附近也没什么吃的。” 今天的踩点行程,根本没有通知艺人,林凡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林凡的指责,苏晁冷着脸没过多接茬,只道:“林歌手怎么还有空过来,不需要斟酌下措辞,像CCFV官微示个弱,回应一下么?”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林凡一手搭在白昼之的椅背上,另一手拿起桌上的橙子,喝了一口,又将它推远,然后对白昼之说:“这橙汁不好喝,西栅栏有家饮品店的橙汁味道不错,下次带你去。” 苏晁放下手中的汉堡,点头道:“那家店的饮品确实还不错,但都是冷饮,女孩子不宜多喝。”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白昼之迅速打开微博,找到了CCFV的官博。 因为该账号的性质关系,话语权和影响力都比较大,该账号一般只定时发布节目的播出信息,很少涉及到音乐圈的其他事情。然而二小时前,它发布了一则原创微博: 【网络文化已成为时代标志,国家除了要给予大力支持外,也要监督市场上日益猖狂的不良作风,我们要弘扬传统,鼓励创作,更要打击盗版,抵制抄袭。这也是新时代的每个人,都应自发形成的一种认知[微笑]】 整条微博没有说明针对哪件事,有没有指名道姓@谁,但吃瓜群众都知道,这条微博都每一个字都指向了林凡。 而网络上的风向本有所平息,这一时间,又将林凡推向了风口浪尖。 连代表DM的喉舌都发声了,代表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上面的关注,其态度自然是不言而喻。即便现在没有实打实的石锤,连‘梵’本人都没有表态,但网上的风向已轻易被带动,不少大V纷纷下场,开始讨伐‘抄袭者’林凡。 吃瓜群众、正义路人、道德卫士、维权义士、女权大V……就连美食博主转发了这条微博,除了个别义正言辞,其余还是看热闹的居多。 当然了,一片倒的声势中,维护林凡的声音,也分了几派,除了粉丝的自证,还有几位很少发博的音乐圈词作人,更甚至还有不少八千混迹其中,他们不在乎事实如何,就算林凡真抄袭了,也要在官媒批评声中发出自己的呐喊!反正与ZF态度相反就对了。 估摸着粉丝都快被打疲了,林凡的微博下面,热门已经逐渐失守了。 群众立场非常坚定,对于抄袭的态度深恶痛绝,有人洋洋洒洒写小论文,有人也会将抄袭鼻祖某唐拖出来,重新鞭尸并予警告。 白昼之看得心里无名火起,这个人怎么回事啊,竟然敢把某唐和林凡相提并论! 苏晁似乎跟她讲了什么,见她迟迟没有反应,便想伸手来拍她放在桌上的手。 白昼之自屏幕上抬起头,看见苏晁忽然伸过来的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握住手往旁边带。 “怎么还生气了。” 林凡面露好奇,竟然还笑得出来,都这个时候了。白昼之甩开他的手,满脸严肃:“接下来要怎么办,你怎么这个时候还跑出来了。” 白昼之冷着脸时,总会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苏晁以前看见她这个样子,总不敢上前搭讪,只是在背后默默看她。 如果自己的理解能力没出错,白昼之这是在为自己担心,林凡倒是越看越觉得可爱,以至于伸手去捏她的小耳朵。林凡余光瞥见对面的人,语气故意带了浓浓的宠溺,“没有我陪你,你会乖乖吃饭么。” 林凡的手掌很温暖,带着初夏的清冽,白昼之觉得大脑宕机 分卷阅读58 了,竟然不知该做何反应,并且还丢脸地红了脸。 “两位,我还在这里。” 苏晁盯着眼前互相散发着电波的两人,内心十分复杂,他有一丝嫉妒,又有些伤心,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释然。 苏晁:“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另外,这位林歌手现在似乎有些麻烦,昼之你还是尽量离他远一些。” 麦当劳里的人不算多,但已经有不少人向他们看来,白昼之红着脸推开林凡,没想到苏晁却依旧不依不饶,“林大歌手,关于明天的录制,我建议你还是暂时退出比较好……” 林凡显然不太想和他交流,重复道:“我的事不劳你费心,既然你这么闲,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 白昼之就不如林凡冷静,听见苏晁劝退的话,就想起陈昕来,她冷声道:“他并未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退出,你和陈主管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意见相同呢。” 最后一句,白昼之只是随口一说,但苏晁听完后,面色变得有些不大对劲。 白昼之没注意到,忽然将那杯橙汁重新端起,“本来只是一杯再普通不过的橙汁,但根据人的喜好和口味,便有了冷热和甜度之分。苏晁,你觉得温热的对人比较好,也确实有人喜欢这样喝,但冷藏过后的风味,自然也有它的受众。” 将橙汁推到苏晁面前,白昼之又道:“这一杯,应该给喜欢它的人,才不会浪费。” 第31章 四道桥 白昼之说完,才发现两个人皆盯着自己。苏晁的表情复杂,而林凡的神情莫测。 回城的路上,林凡都没有说话,直到将白昼之送到小区楼下,他并没有开车离开,而是跟着她上了楼。 白昼之几度想让他回去,她又不需要人护送,现在出事的是他。但一回头,就是林凡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目光,让她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终于出了电梯,白昼之尽量迈着小步,走到大门前时,终于忍不住回头,“你先回去吧,我到——” 紧跟着而来到,是电子门‘滴’的一声,林凡推开对面的大门,挑眉看她:“我也到了,来坐会?” 白昼之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虽然不和邻居经常来往,但也知道哪里住着一家三口。 她来多久人家就住了多久,因为附近中小学都很近,女主人还曾跟白昼之说,过两年就打算将房间重新装修一下。 听那口气,是绝对不可能搬家的啊! “你干什么了?”白昼之第一反应,是林凡利用身份对那家三口做了什么。 林凡似笑非笑,根本叫人分辨不出他话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你想我做什么,我无非是想离你近一些,每天都能看见你。” 即便如此,白昼之心还是猛地漏了一拍,她轻咳一声,“别闹,究竟怎么回事,别说你真的搬过来了?” 林凡顿了顿,索性将门又关上,走了过来,“家里和公司,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这让我怎么睡,爸妈家也不让我回去,我就只好离家出走了。” 他将白昼之能替他想到的退路,都全部给堵死了,说着低了声,确实有些委屈又可怜的样子。何况他要搬家,搬到哪里,其实她也无权干涉。 像是自我说服般,白昼之思索一会,开始嘱咐:“随你住哪里,但是你不可以随便进我家,也不能在家里半夜唱K,楼下住户有个要高考的小妹妹,还有……” “还有什么?” “还、还有不能带女伴回来。” 在林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前,白昼之板起脸补了一句:“朝阳群众无时不在,你要随便带陌生人回来,很容易被盯上。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但关键时期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说完,白昼之立即闪身进屋,她紧张的靠在门上,隐约听见林凡低而愉悦的笑声,轻轻响在门外。 洗完澡后,白昼之躺在床上,似乎听见隔壁重物移动的声音。 没过多久,脑袋后面的墙被敲了几下,隐约听见男人大声喊了几下,但这栋房子隔音效果还不错,要不是她安静的躺着,肯定不会听见这么细微的声音。 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是林凡发来的。 [睡了吗?能听见我的声音么?我刚刚把床搬到靠西这面了,如果你搬进来后没有改动,我现在与你的床,就只隔着一面墙了。] 白昼之默念着这条信息,脸已经在黑暗中微微红了起来。没有等到她的回信,林凡又发了信息过来。 [看来没听见我的声音,这房子隔音还不错,以后我练习的话,你听不到了,可惜。] [你这边也没有声音,这么早都睡了?晚安,之之。] 白昼之脸上止不住微笑,这个人是怎么了,似乎话唠许多,搬家还能换心情么。 想到林凡就躺在她的旁边,即便隔着一堵墙,这也令她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白昼之打开微博,发现舆论还未平息,甚至传言接下来的一个颁奖典礼,已经准备将林凡 分卷阅读59 除名。 这个典礼两年举办一次,林凡提名的这个奖项,是多少音乐人梦寐以求的。 虽然林凡得过的奖举不胜数,但现在这个时期,如果林凡能够得奖,将会对他的形象和未来的音乐路有非常大的帮助。 白昼之再三思索后,点开梵的微博,找到他曾经发的与华君峰合影的那条微博,再去华君峰的超话,从他最近的行程里,找到那天的录制安排。 白昼之在视频网站上搜索,找到那个节目,从录制那天开始查看,在上周播出的那期“声声慢”中,对上了华君峰那天穿的蓝色西装。 这期节目除了华君峰,还有林凡和另外一个音乐界的前辈。 而梵微博发的那张照片,身穿的黑白格子西装,与林凡当期的装扮一模一样。 在梵的反黑站和林凡的后援会之间,白昼之斟酌了一下,将当期节目的某个截图,发给了梵的反黑站。 原来一点点去扒明星的行程,是这么操心的一件事,一切都做完后,已经是午夜三点,白昼之终于松了一口气,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还不到七点,林凡便过来按门铃。 白昼之简单洗漱后,打开门略有不耐,“距离录制时间还有八个小时,你要是再这么早吵我,当心我去找物业投诉。” 林凡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沐浴露香,他提着手上的早餐,不请自进,“该吃早餐了,懒虫。” 因为她的节目,大多时候都在夜间录制,所以几乎很少吃早餐。即便是没有值夜班,她也习惯了不早起。 林凡将买来的小笼包、煎饼、油条、豆浆,一一摆放好,极其自然地坐下,招呼她:“愣着干什么,过来吃啊。” 餐桌上的那个人是不会走了,白昼之烦躁地揉自己的长发,认命地走过去,“你吃完回去吧,我还要洗澡。” 白昼之边说边往房间走,预备再睡个回笼觉。 林凡见状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餐桌旁坐下,“就算你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今天也要吃。不止今天要吃,明天、以后都要吃。” 这种命令的口吻,将白昼之的起床气又点燃了,她瞪着眼睛看他。 林凡忽然就笑了,在阳光里笑的一脸暖意,他伸出手捏捏她的脸,又顺着她的长发,柔声道:“一日三餐,都要认真吃,这样多长些肉,抱着也舒服。不喜欢的话,我陪你吃。” 白昼之的脸开始发烫,她呆呆嗯了一声,便匆忙避开他的手,低头去啃包子。 下午三点,帝都昌平区的某处巨大的空草坪,演唱舞台已经搭建完毕,现场开始陆续发出试音调试的声音。 白昼之与林凡赶到时,导演和节目组的人,每一个见到他们的人,都满脸八卦又欲言又止的与林凡打招呼,并且还恭喜他沉冤得雪。 有个小编导,抱着纸过来找林凡签名,眼睛冒着星星,“原来你就是梵啊!我以前听过你的直播,可喜欢你和薛美人了,没想到你就是林凡。说实话昨天我以为你真的有可能抄袭,心里还有点讨厌你。幸好我做了这个节目,知道你的为人,不然也要和网上的人一样,被人怂恿着去抵制你了。” 这位要签名的小妹妹,当初林凡第一次来录制时,大家纷纷找林凡要签名合影时,她可都只是惊讶了一句:林凡噢。 小编导说了很多,说着说着还哭了,听着十分理智难得。林凡回以一笑,给她签了名。 这个过程没有太多的情绪,宠辱不惊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啊! 白昼之觉得这样不好,便主动为两人拍照,在林凡耳边小声说,“待会一定要笑得开心点,听到没。” “好。”林凡很爽快,“对着你笑。” 白昼之: “……” 抄袭事件的风波,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林凡产生影响。他没有过多去提及这件事,也没有发微博澄清和感谢。以至于网上开始传言,他得了抑郁症,将自己关在家中不吃不喝。 合影时,小编导就特别担心,还嘱咐他要好好吃饭。 等小编导走后,白昼之从刘琦手中,接过这期录制的流程单。 林凡在她身边坐下,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忽然说:“听说是梵的粉丝,将我发的照片和当天录制的节目找到。” 白昼之翻动流程纸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林凡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又是凡间之林,这个人似乎很熟悉我。” 白昼之低着头,喊刘琦给自己拿了瓶水。 林凡喊来卓央,“查一下,这一次怎么也要把他查到。这么了解我的人,如果不是我姨,那说明关注我好几年……看他发布的微博,似乎从我出道就开始了。” 卓央:“这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梵啊?” 卓央又叫了一声,“那他既然知道,怎么不在一开始就为你说话?肯定有问题这个账号,说不定抄袭的说法,还是从他口里传出来的!” 林凡没说话,他视线落在桌面, 分卷阅读60 “怎么了,流程哪里有问题?” 如果她现在承认,告诉他自己就是“林间之凡”,他会信吗? 虽然从他出道时,她就开始发布关于他的资讯,但是她没有做过一件伤害他的事情。她没有将两人做歌曲对比,以为他有自己的规划,不愿意暴露自己,所以才等到现在才出面,引导网友通过那张合照,去扒梵的马甲。 但她确实没有问过林凡的意见,便擅自做主将他的身份曝光了。她猜不出林凡的表情,究竟对于现在的情形,是怎样一种心情。 白昼之松开捏着纸的手,咽了咽口水,正要开口说话。 不知从哪冲来一个人,猛地抱住林凡,激动的喊了好几声哥哥,“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都是那帮黑子在黑你,你这样天赋绝伦的音乐天才,那群贱人懂什么,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你抄袭!” 录制现场有安保,人员进出都要安检,只有工作人员能够进入,这位粉丝不知从哪弄来的工作证,竟然混了进来。 林凡皱着眉让她冷静点,卓央愣了片刻,连忙上前去拉她。 终于抱住梦了千百次的人,这位粉丝激动的又哭又笑,“真好,我就知道你还是我最纯洁美好的哥哥,我每天盯着手机,看到黑你的人就会去回复,她们不仅不信我,还骂我。请一定要开个新闻发布会,告诉大家你没有抄袭,狠狠打那群天天黑你的贱人的脸!”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怎么也请不走,甚至还扬言为了保护林凡,以后要接送他录节目,只要出门一定会跟着。 白昼之听得皱眉,便出声提醒她,这样做不太好。 听到白昼之的声音,粉丝倏地转过脸,恶狠狠骂她,“你懂什么!昨天就有一个人跟我说,她要给哥哥送吃的,里面放几根针,这要是伤了哥哥,你拿嗓子赔吗?!” 林凡彻底冷了脸,在卓央叫来安保时,直接报了警,将这位“热心粉丝”送去了警局。 这场闹剧匆匆结束,离录制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工作人员确定了林凡和白昼之没有受伤,便都四散着去准备了。 刘琦蹲着安慰着白昼之,担心她被吓到。 白昼之倒不是第一次被“粉丝”骂,网上的评论看的多了,她以为自己面对这些言语,不会有什么反应。然而当有人真正站在面前指着她骂时,她还是会觉得憋屈难过。 林凡观察了她一会,数次想说话,都觉得无从开口。他掏出手机,无视消息那栏显示的几百万提醒,在距离上个月的一条节目宣传微博后,终于又发布了一条微博。 过了几分钟,刘琦将手机屏幕给白昼之看。 [林凡v:我不喜欢被人盯着,这会令我感觉没有个人隐私,如果有人再私自跟着我,请直接与派出所联系。另外,也不要来打扰我身边的人,否则后果自负。] 白昼之没有注意到后一句,她的眼里只有前面一句话。 卓央显然也很生气,“这个私生饭肯定盯你很久了,竟然还能混进来,要不是今天知道你就是梵,肯定不会这么快暴露自己。” 林凡冷着脸,将散落的行程单,替白昼之收拾好,“卓央,以后遇见这种人,来一个送进去一个。” 林凡将手中的纸,递给白昼之,想起刚才的事情,“给你,你刚刚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白昼之接过后,摇了摇头,公事公办的语气,“这期节目比较特殊,嘉宾看不见,所以要格外注意。不过他和你算是同行,你们应该会有共同语言,这样也比较好交流。” 第32章 北邵洼 苏晁:我们每个人都能决定,告别的方式。 白昼之:但是却没有人,能选择初见的场景。 林凡:华夏之声,每一个遇见,都是与你的命中注定。 片头播放完,直接进入录制现场,画面切至户外演唱舞台,有位带着墨镜的大叔,坐在凳子上,拿着把吉他在弹唱。 这场独属于音乐人周云霄的单人音乐会,比草莓音乐节类的现场,要安静许多。台下的听众只有100名,都是周云霄的资深听众,经过了几轮筛选,才能够到现场。 白昼之在台下做直播准备时,也跟着听了几首。 周云霄的歌声悠扬,时而低吟浅唱,蕴含着真挚热烈的情感,像一列朴实无华的绿皮火车,不多做解释,每个旅人自能看见心中最向往的风景。 听障人的生活,本就比普通人要不易,在各个领域要同人竞争,做出一番成就,起码要付出比平常人多三倍的努力。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林凡在旁边重复念了这一句歌词,钦佩和欣赏不言而喻。 几首歌曲结束后,白昼之和林凡、苏晁上台,与周云霄打过招呼,不用白昼之和苏晁热场,林凡已经主动开口,与周云霄进行了一些关于音乐的探讨。 本来因为这次嘉宾的特殊性,白昼之已经做好迎接一场煽情的直播,但是周云霄的心态比现在很多动辄要死要 分卷阅读61 活的年轻人要好,并未过多提及早年创作的艰辛,并且在节目开始后,对于抄袭进行了简短的说明:反抄袭是好事,我们不能让这种人败坏市场。可一旦牵涉过多,就会被有心人当枪使。 虽然周云霄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针对林凡的这件事,在为林凡以及现在反抄袭情况,呼吁大家要理智。 白昼之附和了几句,发现林凡的面容有些动容,低着头勾唇笑着说了声谢谢,而后主动将话题,又绕回了周云霄身上。 白昼之难得见他对人这么尊敬,甚至还主动为周云霄倒了杯茶。 周云霄前段时间,在网上发布的关于盲人办理证件的难题,还是很多网友关注的点。他简单做了一个介绍。 办理证件时,因为要签约许多文件,但是却没有盲人能读懂的盲书,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文件写了什么。当他请公司的人,来帮他念出来再签名时,□□部门却不承认这份文件的真实性。然而他即将出行,证件却被卡住了,所以他怒而发布了一条长微博。 具体的事件经过,他在长微博说的很清楚,所以直播时只是简单提及,但是既然说到了盲人办卡的问题,他也借此呼吁,大家在生活当中,碰到残障人士,能多给予方便的,还请大家多多帮忙。 比如地铁、街道上,沿着道路有一条凹凸有致的盲道,那是专门给盲人设置的便捷道路,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还请尽量往旁边走,以免道路磨损过重,盲道与正常道路的边界模糊。 这几段不是流程里的内容,苏晁动了动身子,似乎想要提醒周云霄,因为关于盲人做音乐的内容,其实也还有可深挖的点。 但是看节目的网友,有多少是残障人士,其中又有多少会克服一切障碍,去选择走上一条艰辛的音乐道路呢? 白昼之以为,很多事情都是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的,要想一步到位会过犹不及,这次节目对于盲人与音乐这一方面,略有涉及,让大家先普及最基本的知识点即可。 但是对于观看节目的普通人来说,如果能了解一些盲人生活方面的难题,从而在日常的点滴中去慢慢改善,这也不失为一种进步。 苏晁特意挑出了几条网友提问,比如周云蓬如何发布微博、如何识别乐曲、怎么与乐队其他人沟通合作;林凡对于这次抄袭风波有何感悟、为什么会想到做为梵去网上直播、怎样做到两者之间的风格各异…… 苏晁在提问到梵的问题时,明显停顿了几秒,看向林凡的目光,带着意味不明的挑衅。 白昼之等他们回答完,记起早上看过的一条资料,提出给她几分钟补充说明。苏晁没有说不许,但也说要问下导演,林凡打断他,让白昼之尽管说。 网友们被白昼之吸引了注意力,终于想起这档节目的诡异之处,于是以为她要在线打雷了,纷纷呲哇乱叫起来,送的礼比给林凡的还多。 白昼之看着弹幕,笑道:“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我就是想简单说一下,如果大家在马路上,碰到有盲人将盲杖举过头顶,不管是司机还是路人,都可以先停车或者减速,帮他们顺利穿越马路呀,谢谢大家~” 避免伤到行人,他们都不会用盲杖在前方挥动,而是举起盲杖,做出礼貌的示意和求助。这是盲人出行中,与世界交流的最简单的一个动作,但普通人知道的却并没有多少。 周云霄带着墨镜一直看着前方,此时慢慢转向白昼之的方向,对她微微点头示意。 关于盲人生活中的不便和需求,通过一档还算有影响力的节目去传达,要比他为这个群体单打独斗去争取,有效很多。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常识点,但无数起点的开始,会共同铺就一条光明大道。 苏晁刚开口喊白昼之,这时接到一个电话,整个人惊慌失措起来:“自杀?怎么可能,在哪里?!” 他接完电话,看了白昼之一眼,就匆忙离开了现场。连导演的怒吼也无动于衷。 节目录制接近尾声,还差十来分钟就可以完成,苏晁作为白昼之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向来都是以工作为先,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失误。 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白昼之当即向大家解释,称苏晁主播家里临时出了事,所以提前退场了。然后连忙将网友提问再度抛出来,幸好林凡和周云霄配合,帮她度过了这场风波。 陈昕主管应当是收到了风声,在最后五分钟林凡和周云霄合唱时,将白昼之叫下台,询问具体情况。 白昼之因为温亦的事情,内心非常抵触陈昕,于是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他及苏晁的事情,都一概说不知。 陈昕的注意力没在她身上,他环视一圈,将目光放在舞台上那个浑身发光的人身上,表情阴晴不定。 录制结束后,现场的舞台需要立即拆掉,有位工作人扛着铁架走过去,忽然踩到空水瓶,手中的铁架直直倒下。 陈昕回头时,看见铁架正好向自己的方位倒过来,他想也没想的将身旁的人推过去,妄图以人肉之驱阻挡。 白昼之脑海里 分卷阅读62 ,全是苏晁走前看她的那个眼神,充满着愧疚、心慌、后怕。“自杀”两个字挥之不去,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直到她被人大力推倒,钢架砸到身上的时候,她听见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发了疯的喊她:“白昼之!!” 白昼之躺在地上,身后的草坪被染红了一块,她没有哭,只是血肉被刺破的疼痛,让她望着突然阴沉的天空眨眨眼,不自觉流下眼泪。 林凡的脸出现在视线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雷声轰鸣,天际劈出一道响彻城市的雷,而后便是重物坍塌,从高空中轰然倒地的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 两天后,下午四点。 林凡在超市买了些菜和生活用,付款的过程中,听见收银员在闲聊,八卦前两天的重大新闻事件。 两天前,昌平区一座竣工不久的高架桥,突然被雷劈中,导致一人死亡两人重伤十几人轻伤。 虽然这起事情被归类为自然灾害,但因为当天有一档节目在那录制,且距离高架桥仅有几公里远。所以正好将整个打雷过程,录制了下来。 当天本是大艳阳天,这雷电来的很蹊跷,当得知录制的是《听见华夏的声音》这档节目后,不用细心的网友扒,大家立即将之前的传言联系起来,通过雷电接二连三上热搜的节目,还有白昼之的雷电体质,已经传的有声有色。 在此次事件中,大家的关注点,已经从雷电及自然灾害,全部转移自了白昼之身上。 因为这次灾害中的死者,是一名高中状元的寒门学子,身在单亲家庭的他,与母亲相依为命,平时勤工俭学负担学费。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让本该是励志而努力的正能量,变得令人更加唏嘘和难过。 网络上现在分为三派,其中一派为正义联盟,主职谴责白昼之,将这次的伤亡和损失都算在了她的头上,势必要为天降横祸的人们讨一个说法; 还有一派为正科学反迷信,负责为大家科普自然灾害的发生以及防御和自救,呼吁大家不要因为迷信,网络暴力而不自知; 另外还有一派是娱乐八卦,在四处为受害人捐款的同时,见缝插针发布白昼之的过往新闻,其中大部分人都抱着吃瓜的心态。 收银员提起此时,有几分唏嘘,但更多的是猎对于白昼之体质的猎奇。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事不关己,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林凡倒是松了一口气,没有遇见昨天在网上看的一些极端言论,妄想扒出白昼之的住址,寄送死去动物的尸体。 将帽檐压低,林凡提着袋子,回到了小区。 林凡按了门铃,没有反应,他思索片刻,矮下身从地毯里,掏出一把钥匙。 客厅里有动画片播放的声音,除此之外,非常安静。 打开门后,他先是搜寻一圈,看见那个卷缩在沙发前面的身影,身体不由放松许多。 林凡将买回来的东西,归置放在冰箱里,拿出一个跳跳虎的小玩偶,走到沙发后,弯腰将玩偶放在她的头顶,然后慢慢移动进她的视线里。 白昼之抱过粉色的跳跳虎,笑的眼睛都没了,“谢谢。” 第33章 天通苑 白昼之的声音很虚弱,不止是因为受伤,更像是没了生命力的小树,带着对生活的怯弱和惧怕。 林凡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白昼之仿佛没事人一样,她将电视里欢快的动画声调小,慢慢走到冰箱旁,将今天想吃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买了油麦菜呀,今天炒这个吧,好不好?” 林凡:“好,辣子鸡吃吗?我刚学会的。” 白昼之笑着点了头,被风吹得瑟缩了一下。 林凡忙拿起披肩,然而还没靠近,她已经小跑着回了房,只在关房门前,小声说了一句:“给我留半碗饭就行。” 没过多久,林凡正做着菜,白清欢和华君峰便来了。 在客厅没找到那个人,白清欢在锁紧的房门口喊了几声。白昼之说什么也不肯出门,林凡只好单独为她留了一份饭菜。 白清欢和华君峰坐着吃饭,有心品尝了林凡的手艺。 她最清楚自己妹妹的生活能力,虽然林凡的手艺不如自己,但配昼之还真是绰绰有余。 看着林凡这几天忙前忙后,白清欢一改往日对他的印象,现在真是看他哪哪都满意。 华君峰不乐意了,拿勺子吸引她的视线,“看看我,我在这里。” 林凡正细心挑着鱼刺,然后将剔好的鱼肉,装在另外一个盘里。 没有理会华君峰,看着林凡仔细为昼之挑菜的模样,白清欢露出欣慰的笑来,“她今天怎么样?” 林凡的手顿了顿,“还是老样子。” 白清欢叹了口气,发觉林凡的眉头越发皱得深了,忙安慰他,“没事,别看她在外面性格很冷淡,但骨子里就是个小女生,你多哄一哄她陪陪她,自然就好了。毕竟这件事与她无关,网上的言论让她别 分卷阅读63 看太多,过段时间大家就忘记了。” 白清欢也很纳闷,高架桥被雷劈中,怎么会算在白昼之头上呢。 不过她这几天上网翻了翻,虽然理智的网友是绝大多数,但有那么一小部分网民,简直是非不分,逮着一个出气筒就使劲骂,言辞之恶劣,语言之不堪,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就连在娱乐圈混了五年的白清欢,面对那些人身攻击都没法淡定,也难怪白昼之伤还没好,就强烈要求出院,还请了长假,把自己关在家里。 白清欢同林凡聊了一会,走到那扇房门前,说警方已经找到了一些温亦的线索,正在全力侦破中,让白昼之不要担心,便拖着华君峰走了。 林凡送走他们后,将门关上,暗自叹息一声。 事情并没有白清欢想的这样简单。恐怕再没有人,会比林凡更能了解此时白昼之的心情。 死亡的阴影、人命和舆论的重压,令白昼之不敢再出门,也不敢再流泪。她整日播放喜剧片,强迫自己只能笑,生怕再次引来雷电,给别人带来无妄之灾。 要不是林凡不要命的翻越阳台,在时刻会坠楼的危险里,迫使白昼之打开窗,从而进入房间。白昼之肯定将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 伤都还没好的人,怎么受的了这样的折腾。 林凡带了丝怒气,去敲房门,“你又要将自己关多久?” 房间内没有回应。 “事件已经发生了,你要逃避多久?没有人能够谴责你,网上的言论有何凭证和根据呢?不过是无稽之谈,现在谴责你伤害你的,是你自己。” 林凡极力想冷静地陈述事实,然而想到她将自己关起来,忍住一切情绪,连哭都不允许自己哭时,又心疼得不行。 白昼之的声音怯生生的从房内传来,“我知道,可是一想到那些人,都是因为我……” 一听她又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林凡就莫名恼怒,但是她声音那么轻,柔弱到他不敢再说重一句话,只能小心翼翼开导她。 “之之,这本来就不是你的意愿可以控制的事情,你就当这是一场天灾人祸,为他们祈福祝愿吧。对了,台里已经向死者家属捐了款。” 还有林凡自己,也在官方发布的筹款中,匿名捐献了两百万。 白昼之听到这里,急急打开房门,“那个孩子的葬礼,是不是下周一?” 林凡没有注意这件事,便打开手机查了一下。 得到确定的回答后,白昼之迟疑不定,她想去看一下,但又害怕。 林凡看在眼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我看见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心疼。” 白昼之听到这里,身子在他怀里不由僵硬起来。 林凡抱紧她,轻声说:“不见你时,我总是在想,明明看着挺聪明冷漠的女人,怎么这么有同理心呢?就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好活着吗?你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白昼之“我”了一声,尽全力去抑制想要流泪的冲动。 林凡将她抱得更紧,“见到你时,看见你强颜欢笑,我比你还难过,你笑起来应该永远明亮耀眼才对。越见越想念,我想天天抱着你,想睡醒就能看见你,想你能真正对我笑,想你能哭就哭,在我怀里哭。我不怕,希望你也别怕。” “我没有怕……”白昼之还想负隅顽抗,然而内心的酸涩裹着淡淡的甜袭来,将她彻底淹灭,“我怕,我害怕,林凡,我真的很害怕,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的,我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 起先她只是声音哽咽,而后排山倒海的委屈和愧疚,将她整个人抛起,又重重落下。 距离事发整整两天,她终于开口将自己的感受向面前的男人全盘托出,这种有人信任和维护的感觉,令她彻底投降。 她又哭了,隐忍了这么久的泪水和情绪,一发不可收拾。 白昼之彻底在林凡怀里放开哭泣,没有注意到,窗外又响起了雷电。 这一次与往常都不一样,随着她的嚎啕大哭,天际只是闷了好几声雷,而后便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林凡抱着白昼之,慢慢走到桌旁,拿了几张纸巾,轻轻帮她擦拭,语气柔和,“你看,没什么事的。” 白昼之一哭一抽,脑袋晕晕,“啊?” 林凡指着窗外,雾霾又起的天空中,除了偶尔细微的闷雷声,便只有淅沥的雨声。 这是一个再普通寻常不过的雨天。 白昼之看得又想哭又想笑,她终于要摆脱雷电的困扰了么? 林凡低声说:“大自然的奥秘,人类从未真正了解过,更别提去操纵它。即便它能与你的某些行为契合,那何不将计就计反控它,制止它,甚至将它为你所用。”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一双眼睛如星辰般闪着光,带着俯瞰世界的平静,让人不自觉认同,并生出向阳的力量。 于是轻而易举的,便 分卷阅读64 抹去了白昼之心底的恐惧,即便她还有惧怕,但能拥有林凡此刻的安慰与温暖,她便觉得生活还能继续。 见她的脸上,浮现出熟悉的神采,林凡清咳一声,再次问道:“那么,我刚刚说的,你觉得怎样?” 他刚刚除了安慰她,还……表达了想她的心思,虽然没有直说,但林大歌手能放下身段,这么掏心窝子讲话,显而易见,是很直接又骄傲的表白。 林凡安慰人的功底还不错,白昼之已经能够卸下一部分包袱了,她抹了抹眼角,随口回:“我觉得还行,还有进步的空间。” 没有料到她的回答,林凡怔了怔,略有些恼怒,“你不答应?” 白昼之不假思索地摇头,又连忙点头。 这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恕他活了二十几年,对于此事毫无经验,也没有能妥善应对的办法。 白昼之心里万分纠结。 喜欢了他四年的情感,在心里呐喊着答应,然而理性却在不断扇她的脸。林凡现在越对她好,她越觉得心慌,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她不仅是发布了关于他很多信息的微博账号“凡间之林”,甚至还是他另外一个隐藏身份“梵”的直播舰长,届时他会怎样想她呢? 私生、窥探甚至调查他? 如果没有之前的抄袭风波,或许她的处境也不会这样尴尬。而现在看来,早已知道一切的她,不仅没有告诉林凡,甚至没有为他说过一句话。 还有一件事,也是白昼之迟迟不敢开口的原因。 就是在她发现梵的录音视频,与林凡的六月篝火很相似时,没过两天,网络上便将两人的歌曲联系了起来。 那天看过她电脑页面的,只有刘琦和苏晁,白昼之从未同别人提及梵的事情,所以也不太敢确定,这件事究竟是怎样。只是无缘无故,梵的歌曲被挖坟,与林凡的歌联系起来,这件事本身就很蹊跷,赶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她想起来免不了没底气。 如果林凡知道她的身份,那么他终会将最近的事情联系起来,到时候自然会想到上面这些。 她盼了四年的温暖,害怕只是黄粱一梦。 林凡今天是非要她回答不可,带着不易察觉的乞求问出第三遍,“之之,我要你答应我,可好?” 白昼之心里有些喘不来气,她深呼吸后,缓缓摇头,“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我们还是冷静下来,再好好谈谈吧。” 她没有说不答应,话里还有转圜的余地,然而听在林凡耳里,却是再明确不过的拒绝。 依照他的性格,他该生气的,甚至怒而拂袖离去。林凡猛提了口气,咬牙想要说什么,望进白昼之还闪着水光的眼里,心登时软了下来。 “你吃完饭,好好休息吧,水温我刚刚试过,冲个热水澡再睡觉,” 林凡想直接走掉,却鬼使神差又唠叨了许多,说到最后自己都无奈地笑了,自暴自弃地说:“行,我走了,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第34章 林萃桥 虽然经过林凡的劝慰,白昼之对于高架桥事情,心里的负担已经有所减轻,也没有一昧沉浸在自责中。 当天晚上,她联系了冯台长,对于此事做了迟到的报告。 冯台长这人从不迷信,这件事在他眼里最严重的一点,是陈昕的故意伤害行为,他顾念陈昕多年来为CNR做的贡献,征求白昼之的同意,决定只对陈昕采取降薪降职和处分。 虽然白昼之内心想将陈昕打个半死,但报警起诉走程序不仅慢,还有可能一无所获,毕竟陈昕的举动并不属于故意伤害罪。 现在的结果,也算先出了一口气,至于温亦和她受的伤,以后还有机会还回去。 对于她的“通情达理”,冯台长内心很认可,表示不希望她因为这种事情而请长假,并说许多节目等着她。但是如果她真的累了,也同意她休息一段时间,先把身体养好再回来。 冯台长的态度,让白昼之不由放软了态度,“我会早日回台里的,谢谢台长。” 挂完电话后,白昼之又联系了刘琦,当得知台里给那位死者捐献了五十万后,她将自己的存款,也匿名捐献出了一大部分。 转完账,白昼之没忍住,打开微博瞅了几眼。 仍旧是一片乱象,不过比刚开始好一些,或许像很多热点新闻一样,这件事也会淡出人们的视线,多了许多理性的声音。 白昼之挑着看了些关于自己的新闻,发现大家根本没有在好好声讨自己,反而有一些声音,在热门微博底下,不谋而合提起桥梁的事情。 比如投标期间,一家新成立的公司,以匪夷所思的低价中了标;又比如建造期间,因为赶工出现过伤亡事件;再比如验收期间,曾经有一名检验员失足摔了下去…… 当所有不曾被人重视的事情,重回大众视线,连串的事故,已经不能被当做普通的巧合。 这件事发酵的很快,几乎在白昼之的注视中,以不可抵挡的回潮,将往日沉浸在阴影 分卷阅读65 中的灰尘,掀开来一粒粒审视。 几乎一夜之间,舆论已慢慢发生了转变。 第二天中午,已经从高架桥的豆腐渣工程,延伸至几方人马背地里见不得光的赃贿狼籍。 自此,猎奇的雷电和自然灾害,已然不能吸引人们的视线,甚至于网友会认为前些时候的争吵不休,都是被有心人指引搬弄的结果。 而深受网络暴力的白昼之,以及在此次事件中死去的状元,已然要慢慢退出舞台,给下一场“阻击”让位。 ZF人员贪污这个传播点,戳中不少人的G点,像一颗泡腾片,令冷水窜出气泡,将温水肆意翻腾。 其中有一股声音,力排众议,顶着白昼之的名号,在网上开始了燎原的解释声浪。甚至是有纪律有组织的一大批活跃账号,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立了反黑站,以及澄清贴。 言辞温和,有理有据,只做解释和有奖澄清转发,不过多纠缠某些恶毒的言论。 如果不是有人操纵,那应当是深谙粉圈的人组织起来的。 这背后究竟是谁呢? 翻了好几个账号,白昼之发现这些账号并不是机器号,且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曾经点赞或转发过一个人的相关信息。 在林凡相关的音乐和路透信息中,白昼之停在了一条演唱会生图里。 林凡的应援色是深蓝色,演唱会上的荧光棒连成了蓝色的星海,在暗色的背景下,林凡穿着演出服,站在舞台上笑得很张扬,眉目间纯粹而炽烈的情感,被舞台下的荧光衬托的愈加夺目逼人。 白昼之在家里看了一天新闻,整个人像坐火车一样,特别期待有人能告诉她,在她看不见的方向,风景究竟如何。 想起昨天的事情,白昼之还有些恍惚。 林凡走的时候,面色铁青,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满脸写着老死不相往来的字样。 白昼之揉了揉脸,拿起手机想给他打电话,然而她还没按拨通话键,林凡便提着几个保温壶,再次敲开了她的门。 白昼之打开门,忍不住微笑,“带的什么好吃的?” 林凡估摸着还在生气,也不搭理她,将保温壶里的饭菜端出来,在餐桌上摆放好,斜睨着她,“过来。” 虽然四年前就认识了他,但两人真正接触,还是在节目合作以后,所以白昼之也摸不准他的脾气。 他明明很生气,却还记得要给她带好吃的,这个人真是傲娇又别扭。 林凡心里憋着气,也不想让她好受,“这是别人送的,我没吃完的,为了不浪费才拿给你。” 白昼之噢了一声,没所谓的去拿筷子。 林凡又补充,“罗娴儿送的。” 鸡块放在口中,白昼之停了几秒,又面色如常的吃了起来。 林凡:“没听到?” 他想让她知道,他不是没有人追,喜欢他的人多到数不清,但是他却喜欢她白昼之,这是多么令人艳羡的事情。 而这个女人,竟然用无关紧要的事情搪塞他,这比直接拒绝他,更令他难堪。 他无法接受她的忽视。 白昼之当然听到了,想了想反问:“罗娴儿不是去法国了么?” 在被扒出以前的黑历史后,罗娴儿非常迅速的发布了前往法国工作的通告,反应速度之快,能看出应对这种情形的经验非常丰富。 林凡噎了噎,发现她不仅没有吃醋,反而头脑还异常清醒。 他此时才想起来,白昼之在CNR里,似乎有个冰美人的称号。 还真是奇了怪了,林凡觉得自己中了魔。 脆弱无助的白昼之,他喜欢,想倾其所有帮她;冷静从容的白昼之,他更喜欢,想不顾一切……吻她,揉乱她的平静,将她也搅得心神不宁,同自己一样 哪怕她骂他是个神经病。 这么想着,他已经自发上前拥住她,低头吻在她的唇上。 幸好怀里的人没有抵抗,不然他……不保证自己不会采取强制措施。 白昼之只觉得很好笑,她问了个他没法回答的问题,所以才恼羞成怒来堵她嘴么? 倒是他的行动露了怯,不敢再进一步,只压在上面轻轻磨含,抱着她的手,紧张到微微发抖,似乎担心她推开他,又紧紧禁锢着她的腰身。 林凡的眼皮半合,只露半截观察着她。 白昼之冲他笑了笑,缓缓闭上眼,伸出舌头,极轻缓地划过他的下唇,然后立即收回。 她只是做了很小的动作,但是在林凡眼里,却不亚于催化剂,仿佛被电流串联起来,林凡猛地将她压向自己怀里,重重啃咬着她的唇,以舌长驱直入,扫荡着她唇齿间的甘甜。 白昼之有些后悔了,她以为他是怯弱,没想到只是有所顾忌,一旦阀门打开,他的全情投入,实在令她有些吃不消。 比方说在炙热的唇枪舌战中,他竟然声东击西,大手滑自双排扣的位置,试图单手解开它。 她 分卷阅读66 这还没答应他呢,就敢这么放肆,以后还不把她生吞活剥了! 在白昼之的设想里,林凡向来都是很寡淡的样子,只有在全情投入音乐的时候,才会如此奔放而热烈。 然而更糟糕的是,白昼之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抵抗这个模样的他。 男人的鼻息没有规则地落在肌肤上,白昼之咬着牙,决定推开他。 然而林凡自动停住了,他表情烦躁地拿起手机,接过电话后,没有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什么?她?不在。” 接电话的时候,林凡没有避开白昼之,或许他本打算随意打发后,再继续刚才的事情。是以白昼之能很清晰的听见,那边叫了自己的名字。 趁林凡不备,白昼之抢过手机,跳下沙发往窗台走去,“阿姨好,我是白昼之。” 电话那端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慢条斯理和她问好后,便直截了当的约她见面,指明要在林凡不在的时候。 白昼之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的人,掩饰住心里的忐忑,若无其事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市区一家餐厅。 白昼之画了个淡妆,提前了半小时到达,没想到林凡的妈妈比她到的还早。 林凡的妈妈喻微繁是一名大学音乐老师,可能是平时与乐器打交道比较多,言行举止都很有节奏,讲话还注意停顿的那种。 喻微繁神情恬静地注视服务员上完菜,抬手示意白昼之,“炸香椿鱼、糖熘卷果、锅塌豆腐,没错吧,凡儿说的我还记得很清。” 这些菜确实是白昼之爱吃的,但是她从未与林凡说过,没想到他自个记在了心里,更没想到,他妈妈也这么上心。 看来今天不是鸿门宴,这令白昼之紧致的情绪有所缓解。 白昼之道过谢后,主动为喻微繁倒茶。 “听凡儿说,你不喜欢他?”喻微繁瞧着她温温柔柔的样子,实在与冷漠无情拒绝自家孩子的形象,搭不上边儿。 倒茶的手微颤,白昼之稳了稳心神,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 喻微繁虽然性子温吞,看着与世无争,但不习惯绕弯。 见白昼之一脸的欲言又止,心里叹了口气,又觉得很奇妙,竟然还有人不喜欢她家这么出色的凡儿。 看来得采取点措施了,不然依照林凡的性子,可能得拖个一年半载,才能看见他抱得美人归。 喻微繁提到最近的雷电事情,白昼之的心又提了起来。 “凡儿昨天难得回趟家,就是让他爸彻查‘豆腐渣工程’,也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消息,也不怕给他爸找麻烦。” 喻微繁说着微微停顿,表情不像怕麻烦的样子,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关心郭嘉政事。” 第35章 花梨坎 白昼之震惊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竟然是林凡向‘上面’透的消息,所以现在网络上才有这些动静吗? 而且这个彻查是怎么个查法,听起来好像很牛的样子。林凡不就是个歌手吗,没想到还隐藏的这么深…… 作为舆论主角,跟有关部门的家属吃饭,并且还谈论这件属于ZZ的事情。 白昼之怎么想,都觉得很敏感,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和谐地打上马赛克。 看见白昼之的脸色,喻微繁暗自叫了一声不好。 本来她还打算继续说下去。 昨天晚上喻微繁问林凡,要不要对舆论进行一下控制,毕竟她抽空看了下网上对白昼之的言论,没把她给气死,她未来的儿媳妇,怎么能受到这样对待? 倒是林凡比她冷静,说虽然他也很想将那些言论按压,但不必,容易适得其反,这样对之之不好。 林凡爸妈对视一眼,简直要喜极而泣。 林凡什么人啊,生活得随性洒脱,倔起来比他爸还拧。 当初毕业说搬出去就搬出去,自个没钱吃饭都不张口向家里要一分钱的人,对自己也足够狠,所以才能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完全不顾自身形象,常年一身腥风血雨的新闻。 林凡爷爷每次看到新闻,都要打电话给林凡爸爸,劈头就是一顿臭骂。 这也是困扰林凡爸妈的一件大事。 然后,现在这个小祖宗竟然懂得注意影响了,这个人绝对是林家的救星啊。 昨天林凡提到白昼之又是皱眉又是傻笑的,得知救星不喜欢甚至不待见林凡后,林凡爸妈还真有点愁。 这不,喻微繁就先来打探了。 刷好感度也没有一次到位的,何况对面的女孩虽然看着没有攻击性,但短暂的接触下来,这孩子宠辱不惊、镇定自若,明显不是人云亦云的人,难怪林凡碰了一鼻子灰。 喻微繁越发觉得有意思,打定主意要帮自家孩子了。 这一顿饭吃下来,白昼之觉得还算舒心。 因为林凡的妈妈除开林凡,便是在与她谈论美食,倒像是 分卷阅读67 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 当然了,话题时不时的扯回林凡身上,心思昭然若揭。 临走的时候,喻微繁随口问:“昨天的菜还合胃口吗,凡儿临时催着做的,只能随意在超市买点食材了。下次去生鲜市场挑,个大又新鲜的那种。” 白昼之张了张嘴,面上的震惊迅速收起,后知后觉道:“原来是您做的啊。” 啊那个死别扭,还骗她说是罗娴儿送的,骗子哼! 不过白昼之昨天就猜出来了,一定是林凡特意为她拿来的,因为很合她的胃口,只是没想到是他从家里带来的。 只是喻微繁穿着打扮都很素雅,举止之间都透着优雅,很难想像她轻车熟路地去市场挑海鲜的样子。 听见她的话后,喻微繁掩着鼻子,轻笑道:“菜是林凡他爸做的,是我没说清楚,改明儿,让他爸去挑新鲜的食材再去做。” 白昼之:“……” 提到林凡他爸,喻微繁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白昼之在心里咬着手指头哭,听起来真让人羡慕哇。 最近的天气不错,连太阳都暖洋洋的,不忍晒着行人。 下午的时候,阳光进去了一些,白昼之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带着墨镜偷偷出席了那位孩子的葬礼。 虽然网络上,已经将她从这件事排除在外,全部火力都对准了招标建造公司,以及背后的靠山。 甚至提到她,还有些人在唏嘘,说她被网络暴力逼迫的停工了一个月,在家不吃不喝也不睡,没日没夜的流泪,导致她的微博,最近常常有道歉私信。 可在白昼之看来,无论如何都没法过这个坎,即便她闭口不提,这件事也刻在了她心里。 事件经过发酵,有关部门成立了调查组,不仅查封处罚了建造公司,还拉了位老虎落马。 如今,正是舆情发酵愤怒的最高期,大家将这位死者,看做是‘董存瑞’般的存在。 没有他,也不会挖掘出这些社会蛀虫,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高架桥因承载过多、不堪负荷轰然倒塌,届时将会是无数家庭的悲剧。 葬礼要结束时,死者的家属认出了她,走到白昼之身前,微微点头示意。 这位含辛茹苦拉扯孩子长大成人并且成材的母亲,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她先是对日前因儿子的事情,影响到白昼之的生活和工作,表示了抱歉。 在白昼之复杂的表情里,悲伤中又隐含着骄傲,向她致谢。 “无论与你有没有关系,我想振祟都不会怪你。他早已签过人体器官捐献,最大的心愿就是通过学习,往后能做一个对社会有帮助的人。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你和雷电的蹊跷,让大家聚焦在这件事上,可能也不会查探到这背后的肮脏。或许是天意吧,虽然我很想念我的振祟,但是他不会再回来了,如果他看见现在的结局,一定不会有任何怨言。” 振祟的母亲说完这些话,带了一丝怅然,最后留给白昼之的,是一张释然而安详的笑脸。 白昼之双眼盈着泪,独自走到街口时,看见林凡靠着车在等她,不禁泪如雨下。 林凡没有问什么,只是打开车门,将她带离了这里。 在路上的时候,白昼之靠在椅背上,忽然问:“你相信天意吗?” “信。” 林凡想也没想地回答,而后补充道:“若是以前,我自然不信,但遇见你以后,我的世界都因你而改变了。万物都有其根源,你来到我的身边,就是天意。” 他这个人真是,自从开了口,就无时无刻不在表白。 但不得不说,他的回答,多少消弭了一些她内心的伤感。 白昼之掩饰着咳了一声,“我真的没想到,你谈起恋爱来,是这个样子的。” 林凡勾唇问:“什么样子?” “就……”白昼之抿了抿唇,索性直说了,“特别黏人,特别不矜持。” 林凡打着方向盘,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来,“我要矜持干嘛。” 这东西能当饭吃?还是能亲亲抱抱? “不对啊——” 林凡猛踩刹车,转过脸来,“谈恋爱?你答应了?” 不止林凡慢半拍,白昼之也才反应过来。 她嗓子哽了一下,发现自己刚刚说的话,又没法撤回,真的不好解释。 于是她闭嘴了,装什么也发生。 林凡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眉眼都攒满了笑意,“行,你答应了,你可要记得啊。” 没有这么简单的事啊,就算是确定关系也别这么轻率呀,白昼之刚张开嘴,就被这人更不要脸的捂住了。 这下好,什么伤春悲秋的情绪都散了。 白昼之抓住林凡的手,反压回去,两人‘纠打’之间,车内的气氛变得燥热起来。 看着她舒展着笑脸,林凡忽然安静下来,轻声说:“温亦自杀了。” 白昼之:“?” “???” 分卷阅读68 “你说什么?!” 开往医院的途中,林凡自知犯了错,好几次试图打破沉闷的气氛,只得到了白昼之的冷眼。 白昼之的心情没法不沉重。 她原以为温亦失踪,是想散散心,所以自动消失了。 警方查过监控,在她去往机场的途中,都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人尾随,也没有离开机场。 温亦最后消失的画面,是在去往某旅游城市的登机口。 虽然查过航班,并没有她的名字,但也极有可能她用了假名,虽然白昼之尚不清楚,要如何利用假|证件过关,但警方也说这个设想是有可能的。 是以白昼之和白清欢,在通知了温亦父母后,也告知了这个说法。 可是现在林凡却告诉她,温亦自杀了,还是在‘高架桥’事件的当天。 这段时间苏晁的情绪非常反常,白昼之压根就没放在心上,甚至于事发当天,苏晁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对,她也没有察觉出什么。 白昼之没法不自责,如果她再机警一些,可能温亦就不会被那个人囚禁,更不会自杀了。 到医院后,林凡去停车,白昼之没等他,径直上了八楼。 在病房门前踌躇了一会,白昼之发了条短信,耳尖听见房内的声音,重重将门推开,“你在这里做什么,出去!” 苏晁正在给温亦削苹果,而温亦正躺在床上看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话,窗外的风拂过树叶,迎面而来都是温馨和美好。 可是,这与苏晁这个变态有什么关系呢! 温亦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软软甜甜喊了她一声,然后在白昼之发飙之前,将苏晁赶了出去。 临走前,苏晁想跟白昼之说点什么,在接触到她泛着寒气的眼神后,讪讪地低了头,一声不吭将门带上了。 短短两周不见,温亦的脸就瘦了一圈,可想而知过得多艰辛。 白昼之想起‘囚禁’这个词,脑海里就冒出非常多不好的念想和场景。 她看温亦现在这个情形,也不像是能报仇的样子,便替她做了决定,“现在就报警,别怕,有我在。” 温亦将书盖在被子上,拉着神情紧绷的白昼之坐下,宽慰她,“已经报过了,小偷已经抓到了,他没有把我怎样。” “??” 小偷是什么? 温亦抿唇笑了笑,在白昼之急切的目光里,轻声解释给她听。 当天被苏晁带走时,温亦确实有些茫然无措,但是苏晁对她很好。 每天早上,苏晁会陪温亦吃过早餐再去上班,下班前,会问温亦想吃什么,然后买了回来做给她吃。怕她在家里寂寞,还专门买了智能音箱。 苏晁对温亦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除了她要走这件事以外。 虽然大多数时候,苏晁都很沉默,但温亦就是知道,他肯定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没关系,温亦很满足了。 她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苏晁,能在走之前和他共同相处一段时间,温亦觉得这躺值回车费了。 只是有一天,家里遭了贼,没搜出什么钱很灰心丧气的毛贼,与从阳台回来的温亦撞上了。 毛贼是个生手,还没有决定好,在这个弱小又无助的女人面前,是直接打趴下跑掉,还是拿刀威胁她老实把钱叫出来。 他思量间,对面这个弱小又无助的女人,已经抢先一步动了手。 温亦不知道从哪弄了把刀,放在自己脖子上,“你、你再不出去,我就这样了。” 小毛贼偷窃都是头一回,哪晓得头一次就见了刀,两脚一软根本走不动道,“不、不、你……” “不出去?”温亦满脑子,都是书房里苏晁都那些绝版唱片,心一横,没横下来,拿刀划了手腕,“救命啊!!” 小毛贼:“??” 见光了,流血了,动真格的!! “啊啊救命啊!”小毛贼也惊叫着,飞快逃跑了。 第36章 芍药居 温亦说到紧张处,挺直了背脊,连说带笔画,别提多带劲了。 白昼之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才像是出事的那个。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默了两秒,还是无法说出话来。 “温亦呢?温亦呢!” 门外有个熟悉的声音,紧张又担忧的在门口高声喊着,似乎还有耳光的声音。 白昼之默默退到窗台边,果不其然看见急匆匆推开门的白清欢。 门外还站着三个大男人,像比高一般排成直线,其中苏晁低着头,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和林凡对上视线,见他眼里盛着委屈,貌似还有些撒娇的意味,白昼之略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是她太着急了。 着急撩火的不止她一人,白清欢怒气冲冲进了房,三分钟后,和她一样偃旗息鼓。 气氛一时极为尴尬,白昼之走到房门前, 分卷阅读69 将三个大男人关在了门外。 房门合上时,林凡极为委屈地哼了一声,提醒她:“今天是我们谈恋爱的第一天。”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白昼之白了他一眼,触到他漆黑中不自觉流露出神情的眼眸,慌乱地加快了关门的速度。 温亦知道两人是为她好,生怕她们对苏晁的印象变得不好,于是也软着声讨好安抚,“都是误会。” 虽然本来也没什么好印象,但这误会也不叫误会,毕竟苏晁确实私自将温亦关了起来。 白清欢接受得挺快。 她认为每个人的爱情都不一样,没有标准答案,所以只要温亦开心,她也同意。 “苏晁说你曾经骗过他,好像还一直耿耿于怀的样子。” 白昼之心里总觉得有根绳,被绕在了一起,“所以他误以为我是你时,逮着机会就针对我,甚迁怒到了不相干的人。” 如果说白昼之是纠结苏晁的态度转变,那么温亦可有一大串说辞,但似乎白昼之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温亦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为苏晁说几句话,“起初是我骗了他,确实是我不对,他生气针对你,也是我连累了你。不过这也是他喜欢人的表现,如果不在意,不放在心上,他顶多和你闹两个月,就绝对不再事事找你的麻烦了。” 说到这里,白昼之和温亦都不约而同沉默了。 白清欢站起身,刚想将这茬揭过去,温亦又坚定了目光。 “我们多年没有联系,他喜欢上别人实在很正常,何况那个人还是你。但是经过这些日子,我能感觉的出来,他还是喜欢我的,虽然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句话。” 温亦将目光转向房门。 看不见的地方,苏晁正蹲在地上,听华君峰的教诲。 而林凡懒洋洋地倚在墙上,心里谋算着,今天一定得想个法子,让白昼之亲口答应他,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似乎有所感应,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欺骗?背叛?争吵?这些都不重要,眼前的人才是真的。”温亦说道。 白清欢也看过去,若有所思。她和华君峰现在还没公开,是她不许。 面对如此坦然又成熟的温亦,白昼之怔了怔,一瞬间觉得很陌生,只是心底破土而出的某些东西,在摇摆着告诉她,温亦说的极好。 白昼之还想挣扎,“可是,如果以后……” “以后或许会分开,或许会更幸福,没人说得清。”温亦离死亡近一步接触后,竟然成了她们之间,看得最透彻的一个人,“我在乎以后,更在乎眼前。以后的事,自然有以后去做,我能做的只有把握现在。哪怕他没有那么喜欢我,我也要抓住这一点星光呀。” 白清欢不由摸着温亦的头,“真好,我们的温亦长大了。” “你哭什么?” 白清欢顺着温亦的头发,奇怪地看着白昼之。 这一番话,如果出自一个月前的温亦口中,白昼之一定觉得她疯了。 然而温亦神情温和,娓娓道来,即便是轻声细语,也能听出那话里蕴含的珍重。 小小的人,也会有如此大的能力,叫人怎么能不佩服,怎么能不感动呢。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话,看似卑微,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傲气。 白昼之吸吸鼻子,“我没哭,就是觉得小温亦受了委屈。” 被两个人无限怜爱的温亦,在白清欢的手掌底下探出头来,鼓励白昼之,“不委屈,相信我,这是一件幸福而美好的事情。你也可以的。” 白昼之没说话。 白清欢一头雾水,“她可以什么?” 温亦的伤还要养着,白昼之从病房出来后,被林凡拉着去检查了前段时间的伤,确认都好得差不多,不需要吃药后,林凡才带着她回家。 这一路上,境况反转了。 林凡异样沉默,手不断划拉着,似乎在沉思,又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不讲话也不笑,就冷淡看着前面时,总是懒散又疏离。 白昼之几度想说话,都被他冷硬的侧脸打了回去。 到家门口时,林凡忽然叫住了开门的她,“我们谈谈。” 以往不管是谈话,还是单空耗着发呆,林凡都是见缝插针往白昼之家里钻。 今天格外不同,他打开自己的房门,将白昼之请了进去。 林凡家里十分干净,一眼望过去,只有沙发、钢琴、床。 能看得出来,他搬进来的十分匆忙,而这间房子也没有精心打理,显然只是短住一段时间。 白昼之走到沙发旁,抬手轻轻划过。嗯,质地和款式都不错,没有亏待自己。 “我想再问一遍,” 林凡走到她身前,满脸正色地看着她,“我要你亲口给我一个答案。” 该来的始终会来,白昼之不由咽了咽口水,决定不再逃避。但是事情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她得想 分卷阅读70 想从哪里说才好。 她的沉默和纠结,看得林凡心里一堵,她竟然还是不答应自己!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那你待会,可别哭哦。” 林凡的表情很怪异,面上写着警告,可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雀跃。 白昼之没猜出来他要做什么,只是心里拉起来禁戒线,退后一步,做好逃跑的姿势。 “喏——” 林凡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卧室,有正对着窗户的墙上,用A4彩印打出了数百条微博和留言,挂了整整一满面墙壁。 上面显目的两个ID:‘凡间之林’、‘爱吃猪肘子’要刺瞎白昼之的眼。 林凡踱步过去,沉着脸也遮不住眼底的喜色与得意。 他有意解释道:“‘凡间之林’,林凡——也就是本人的粉丝。” 林凡指了指自己,接着说:“在微博上小有名气,常年发布林凡第一手消息和照片,对林凡的歌坛生涯极为了解,为林凡新歌安利的长微博信手拈来。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白昼之不止脸,她的心肝脾肺都烧了起来。 她今天打算今天摊牌,但实在没想到被林凡捷足登先了。 还是这样一种方式。 “那都是搬运,纯粹闲得慌,待会就全部删掉。”被拆穿总是比自曝要令人急躁,白昼之口不择言回道。 林凡的手,从凡间之林的微博,挪到直播间‘爱吃猪肘子’的舰长头衔。 这个可是真金白银堆上去的,看她如何狡辩。 “这位梵的铁粉,自打梵第一次在泸沽湖开直播起,就成为了其第一位也是最长久的粉丝。那个时候,梵——也就是我,” 林凡指着自己,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可是没有露脸直播的纯新人,既没有过人的才艺展示,也没有高超的游戏技巧。” 说到这里,林凡不自觉咳了一声。 从前披着‘梵’的马甲,他在直播间里执着的玩游戏,死一盘再死一盘,嘴也基本没闲着。 毕竟玩游戏这事,就不是能淡定的,他又不是什么游戏大佬。 然后这么又菜又毒舌的一面,竟然还被白昼之看见过,还是从头到尾,一场不落。 林凡此时有些后悔。 当初怎么就想不开玩游戏呢,玩游戏也努力一些,成为一个让妹纸只能666的大佬多好。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何况他现在要什么脸,明显是老婆重要。 于是在白昼之憋着笑的目光里,淡定地继续说道:“这么一个菜鸟新手,她不仅关注支持了,还持之以恒地陪伴了他很久很久。这不是爱,是什么?” 白昼之摸了摸耳朵,回:“对广大困难民众的无差别救赎,简称扶贫。” 林凡:“……” 林凡有一瞬间气馁,他媳妇真是能说会道,不愧是著名女主播。凭借着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经验,林凡冷淡扯了个笑,“放——” X这个字,他都不忍心对她说。 林凡走到白昼之跟前,握住她的手有些水气,声音低沉而缓慢,“之之,我求求你,你喜欢我吧。不管你以前是扶贫也好,随意消遣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想同你一直在一起。” “我这个人虽然有很多不好的新闻,但从来没干什么违反乱纪的事情,就是没灵感时,喜欢扎人堆里,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就戒了游戏,也不在直播间胡说八道了。” 第37章 火箭万源 白昼之心乱如麻,她并非要有意折磨他。 只是她有些恍惚,觉得自己纠结困扰的问题,似乎在林凡那里,连个绳子的尾巴都看不见。 她只能抽空感叹,男女思维差别真大啊。 在林凡急得又冷了脸,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之前,白昼之抿了抿唇,决意好好和他沟通,“林凡,在你第一次直播时,我其实就住你旁边那个帐篷,当时你找我借了瓶老干妈。” 林凡皱眉思索,而后眼神倏地亮了起来,“是你。” 白昼之点了点头,发觉林凡整个神情都兴奋不少,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不怪林凡没记起来,因为那个时候,她被tony的花言巧语骗了,正顶着一头泡面发型,带着半个脸大的眼镜,郁闷而自闭的进行着她的毕业旅行。 林凡抚上她的脸颊,叹息道:“是我的错,没有认出你来。” 白昼之连忙转移话题,避免他仔细去回想,“我没有故意跟踪你、打探你,刚开始只是觉得,这个人唱歌挺好听,后来奇怪你放着娱乐圈大好的歌路不走,干嘛要往唱见圈子里钻,所以才不知不觉跟了这么久。” 她越说越觉得是在剖析自己的暗恋史。 哪有人好奇心这么重的,跟了四年不累吗,于是立马打住了。 林凡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他不自禁俯身吻她额头,“原来我的之之,这么 分卷阅读71 早就觊觎我了。如果早些告诉我,我肯定不会让你等这么久。” 他内心说不清什么滋味,四年啊,人一生有多少个黄金四年去浪费呢。 白昼之虽然语气轻描淡写,但是林凡喜欢她,就事事都以她为先。 他自然会想,她这几年究竟是怎么过的呢,想而不敢,望而生畏,遥不可及? 他只是暗恋了这么几个月,都觉得人生漫长到没有尽头。 如果是他暗自喜欢了四年的人,但凡有一个可以接触的机会,他势必会迎难而上,哪怕撞的头破血流。 可是他的之之不同,明明是一个被无数人捧在手心的冰美人,心性也是极傲,就算遇见了他,也没有露出半点端倪。 可是他的之之,的确将林凡这个人,在心里装了四年。 想到这里,他甚至嫉妒自己。 嫉妒那个与白昼之初遇的林凡,有还是学生的白昼之在旁借给他一瓶老干妈; 嫉妒这四年间只晓得做音乐的林凡,有凡间之林不间断发布照片和文字的记录; 嫉妒在直播间菜得一批嘴还特损的梵,拥有爱吃猪肘子数不清多少日夜的陪伴…… 白昼之的额头,像是被阳光照耀了三天的羽毛拂过,轻柔中带着绵绵酥麻。 爱情是什么呢,白昼之心想。 或许是温亦口中的‘在乎以后,更在乎眼前’,又或许是想你的每一个朝暮,你也在想我。 林凡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说:“我爱你。” “我喜欢你。”几乎是同时,白昼之如实说道。 空气静谧了一秒,林凡立时将白昼之抱起来,“我们结婚吧。” 白昼之:“???” 不是,这也太快了吧?他们这不是才算互通心意吗? 此后的一个月,林凡共潜入过白昼之家十次,试图盗取她的户口本八次,假借约会之名将她拐至民政局六次。 在白昼之的强烈警告下,林凡依旧在怒火的边缘不断试探,屡教不改。 冷言冷语算什么,圈进自己家里才是真,不然总有些不死心的,妄图打他的之之主意。 首当其冲的,就是什么破交通台的向阳主播,听着名字就取的一团虚伪。 所以这人在知道白昼之有了男朋友后,还多次邀请她吃饭看剧。 呵呵,美其名曰谈公事,这年头男的也这么不要脸了。 再者,林凡心里还有个疙瘩呢。 当初他怎么会先白昼之知道温亦自杀呢,都源于苏晁曾找过他。 苏晁那天约林凡时,已经喝了不少酒,说是有些事情,他实在扛不住了。 他这么一个活生生的情敌在面前,猛灌酒的情形像是受了情伤,林凡自然是看热闹为上,也没心劝慰他。 不过苏晁主动找林凡,除了关于温亦,还说了个件和陈昕有关的事情。 林凡这才知道,原来当初网络上无缘无故将自己和梵的歌曲拉出来做对比,这事是陈昕干的。 更重要的,是陈昕私底下与建造高架桥的公司的人有往来。 当时关于白昼之的舆论甚嚣尘上,林凡当即扔下苏晁,回家求助了自己亲爹。 爹还是亲的,娘也是亲的,就是手段太缓慢。这事隔了好些日子才办下来。 再回到苏晁身上,这人也很令林凡头痛。 因为当天晚上,苏晁拿着酒喝着喝着,表示等温亦好一些后,自己会自首。 除了让林凡转告白昼之好好照顾温亦,竟然还敢威胁林凡,如果不好好对白昼之,他出来了也不会放过他。 听听,这叫人话吗? 人渣吧,吃着碗底的,还想着锅底的。 林凡对着中国台湾地区,轻轻冷笑一声。 嚣张滥情的人,终要接受报应的,即便改邪归正,也要在人家家门前跪上十天半个月。 他一点不同情。 白昼之可就心疼了,趁着温亦偷摸着玩手机的空档,两人视频了几分钟。 看见温亦和苏晁都跪在太阳底下,脸上汗如雨下,不由得替他们祈祷。 温亦没有起诉苏晁,也没有怪罪,就算苏晁自投罗网,也是无罪可判的。 然而人情不比法律,温亦的父母知道后,大发雷霆,死活也不同意他俩在一起。 白清欢打来电话,问了些情况,叹息一声,便催促白昼之准备东西,别忘记给她带上那支唇釉。 这支唇釉是豆沙橘棕色,又是豆沙又是橘又是棕的,听起来就特别绕,白昼之就管它叫砖红色。 她是被同事安利后,没忍住买了一支回来。涂上的第一眼,她就爱上了。 偏棕红色的暗色唇釉,哑光自带雾面效果,涂在唇上显得冷艳中又含着妩媚,尤其是白昼之皮肤偏白,这个色更显她的肤色。 自打她买了这支唇釉,再也不嫌弃口红沾杯,喜欢的恨不得一天涂个七八遍。 由 分卷阅读72 于她一直念叨,白清欢也心痒难耐,这次两人一起出门,就催着她带上。 收拾完行李,白昼之特意拿出那唇釉,又轻轻描了一层,然后抿了抿唇。 对着镜子臭美了半天,白昼之拿出手机,趴在桌子上,对着镜子拍了张笑脸。 打开微博,她点选这张照片,然后发布了一条微博: 白昼之V:明天我要出差云南,那里风景不错,有机会给你们直播哈。 现在的白昼之,虽然还是个电台主播,但是凭借自身的实力、‘灵力’、爱情,跻身成为了娱乐圈新贵。 还是气象局、各地区天气台、网友都热捧的那种名人。 当然了,因为没有再出现过重大事故,且十次有八次灵验。 大家更多的只是追逐这个热点,进行调侃和玩梗居多,另外有一部分是真心喜欢白昼之,还有一部分是林凡和白昼之两人的CP粉。 白昼之对于这些看得很淡,热度终究会过去,她做好了一切准备。 至少目前,她的热度如日中天,甚至快要超过林凡。 一分钟内,评论数已经5K+了。 白昼之全宇宙后援会:等您,爱您[爱心] 网友1:啊啊太好了,加班狗在线等! 网友2:是和林凡的蜜月旅行吗,你们要公开了?[狗头] 网友3:XSWL,什么蜜月,指不定孩子都有了(姐妹们,赞我让之姐看到,我们要小凡凡和小之之QAQ) 没过多久,白昼之感觉@数越发多了起来。 气象局V转发此微博:雷仙即将到达云南,请云南的朋友注意,游客做好避雷措施。 五分钟后,白昼之的微博要炸了。 林凡V:你要去云南?为什么没跟我说?开门。 这条微博刚发送,门铃声便如约而至。 打开门,是林凡光着的上半身,和裹着浴巾的和谐身。 这个照面不太妙,白昼之十分识大体,勇于解释和认错,“这一期是要做白清欢和华君峰的恋爱专题,不能带你一起去采风,等我回来呀。” 林凡冷笑一声,抬手撑在她身后的门上,“等?你放心,我就算滚,也会滚过去的。” 面前还带着水蒸汽的结实胸膛,让白昼之彻底放弃:“林先生,请带着你的贵重物品滚蛋。” 林凡:“?” 白昼之抬起手,指着自己。 温馨的房内,盛满了暖黄的光晕。 在林凡为了和谐而奋斗时,白昼之已经声嘶力竭了。 喘着气,她盯着两人密不可分的部位看了会,发觉林凡的丁丁略微向上弯。 老司机白昼之表示嫌弃,因为她渊博的性知识……好吧,主要是小H蚊告诉她,丁丁硬起来都是一根铁棍的! 林凡沉了脸,懒得和她计较,也没提醒她,当初两人第一次时,是谁大叫着不要不要,他很厉害的? 老婆嫌弃,多半是姿势不到位,林凡勾唇,于是身体力行现场教学。 第四次事后,当事人白昼之表示,原来还是拐棍好用! (其实是很后悔,真的后悔,别问我QAQ啊啊别拉我,我要上班我要出差我要去找婆婆告状嘤嘤嘤)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撒花!可以专心更隔壁的坑辣~ 另外,谢谢小mad,我们又共同走过了一程的风景,感谢有你鸭—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