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白,我们和好吧》 分卷阅读1 姜小白,我们和好吧 作者:陆昭 第一章 多年以后,每当面对顾平林的那辆瘪屁股的宾利,我总会想起沿着盘旋的山路,开车去到圣米歇尔山城堡应聘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当时,圣米歇尔山四面环海,极少见树木,放眼望去,一片坚硬而冰冷的花岗岩石,完美体现了它身为天主教圣地的庄严肃穆,更耸立着它悬崖峭壁式的孤独。 咳咳,以上这段文字借鉴自《百年孤独》的经典开头,我这么写没别的意思,除了为凸显我这人比较有文化外,也就旨在于点出我的人生经历颇不平凡罢了。 为什么说不平凡呢? 你们有把自己前男友的宾利撞到瘪屁股吗?呵呵,不瞒您说,我还真干过。 那一年,是我在法国呆的第六个年头,圣米歇尔山城堡招聘中文翻译,我便开着我的雪佛兰,屁颠屁颠去了。 要在城堡这类的地方出入,那我自然得郑重,而且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嘛,我特定戴上一顶深蓝色面纱帽,再穿上黑色露肩裹身裙,我想未来领导洛林伯爵先生一定会认为我很专业。 总的来说,那天我的走位还是蛮风骚的。 停车的时候,我停得稍微有些偏,我是个一丝不苟的专业人士,所以我小小地修正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了我把某辆车撞到瘪屁股的声音。 这个时候我表现得挺临危不乱的,还记得把平底鞋换成高跟鞋,然后才急匆匆下车跑去看情况。 我盯着瘪屁股的车的标志看了足有五分钟,但我依然没能想起它代表着什么,但依然挡不住这车高调奢华的外表告诉我,我摊上大事了。 我想我不能搞肇事逃逸啊,赔钱的事可以慢慢谈,但我不能在法国佬面前抹黑咱中国人的形象,于是我颤抖着双手在一张便利贴上写下联系方式和姓名,再把便利贴冒昧地贴在人高调奢华的车前窗上。 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既然我已经注定要背上高调奢华的债务了,那么接下来的面试我一定要好好把握,毕竟这意味着我能不能过回无事一身轻的快活日子。 感谢我天生淡泊乐观的性子,让我能够面不改色地敲响城堡大门。 不一会儿后,我便被一位管家领着,弯弯绕绕走过许多房间,最后停在一扇镀金的门前。 管家上前打开门,向里面通报一声,接着为我让开身子。 这是一间古典并装饰繁复的小客厅,透过对面玻璃窗可隐约看见城堡后的花园,视线很明亮通透。 我刚迈进客厅,一位身姿挺拔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男子便迎了过来,这个法国人的微笑很标准,就像一朵迎春花,浓眉大眼下居然还透出东方人的细腻柔和,我想他应该便是拥有四分之一日本血统的洛林伯爵先生。 面对这么一朵迎风摇摆的迎春花,我本该期待一下第二春的焕发的,可那时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对着客厅右方那么一瞥,就是那么个一瞥,我的人生从此走向了一个玄幻的方向。 客厅右方的一把扶手椅上坐着一人,那人一身笔挺西装,微垂着眼,修长白净的手下放着一本法文书。在这里,我不得不用上一个俗套且矫情的比喻手法,那就是,他的五官真的就像希腊雕塑一样。 下一秒,希腊雕塑细长的睫毛一掀,缓慢地抬起了眼。 诶,这个哥哥我好像见过的。 就在我激动且兴奋地回忆我是不是还真与帅哥有过什么露水姻缘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阔别已久的名字。 顾平林 我的,前男友。 之后我整个人的状态啊,可以这么来形容,就像看了一场惊悚电影一样。 我们来设定一个情境,在你年少之时,曾与某人有过一场短暂的姻缘,后来那人死了。多年之后,当你以为至少这数十年都不会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忽然以鬼魂之姿趴在你家窗前,你说惊悚不惊悚。 当时我的感受便是如此。 两相对视的下一秒,我立刻移开视线。 僵硬地与伯爵先生进行完贴面礼后,我在另一张扶手椅上端正坐下。 我正目不斜视呢,就听见迎春花操着流畅的中文,很是天真地笑说道:“这可真是巧了,姜小姐,我正好在接待我的一个朋友,他也是一个中国人,还说要和我一起面试呢. . . . . .” 我本想将前男友当作死人的,但这时候也不得不应景地转过头去,装作初次见面一样地向他点头微笑。 顾平林看着我,说实话,我不能确定他有没有认出我,毕竟我现在化着妆。 而且,我这人一向没什么艺术细胞,所以一个希腊雕塑的思想情感,我实在挖掘不出。 于是,我很快便转过头去,面对美好的迎春花。 接下来,伯爵先生姿态轻松地问了我一些问题,少许几个有点思维跳跃。而我姿态并不轻松地回答得也很思维跳跃。 哎,当时我的心情有点低落,前男友 分卷阅读2 的突然出现导致我并没有很好地发挥专业素养。 “姜小姐,接下来您有什么计划吗,会一直留在法国吗?我是说未来,毕竟我们这里的翻译工作并不会花费您多长的时间。” “您叫我小白便可以啦。嗯,怎么说呢,其实我一直想攒够一些钱后,去另一些地方转转。” “没想过回国?” “没有。”我笑着摇头。 “哦,对了,平林,你是明天回中国吧?”伯爵先生忽然转头问道。 顾平林的手一动不动地放在书页上,好像某一个段落格外吸引人,几秒钟后他合上书,抬头吐出两个字:“是的。” “好的,我送你。”迎春花依旧笑得很天真。 后来的半个小时内,伯爵先生一直与我闲聊,而顾平林始终都保持着一个矜贵而英挺的坐姿,就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岿然不动。说实话,看他那样子,我都难受,因为要我的话十分钟不换个坐姿屁股就会疼。 城堡内的翻译工作,我与伯爵聊着聊着便已定下,如此,我也该告辞了。 我起身正与伯爵道别,顾平林也终于舍得放下那本法文书,立起身,平淡地说他也要走了,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眼神都没有在我身上留一下,更别提屈尊降贵地跟我也说声再见。 犹记得,十六岁那时年少无知我啊,很肤浅地只认识“富二代”这三个字,再又晓得了“官二代”之后,我的认知水平也就很浅显地保留在觉得官二代应该比富二代有文化上。 顾平林就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官二代”,刚谈恋爱那会儿,我一直期待他能够表现得像打马街前的状元郎一样温润如玉。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他一直保持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仪,那脾气大得嘞。于是我就开始怀疑了,从那么多个花蝴蝶中,他翩翩相中我这么一只小蜜蜂,是不是就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具有包容性,肚子里不仅能撑船,还能容他。 人们总说在经过历任前女友的教导之后,一个男人才能学会体贴,礼让,理解和尊重女性。而特别可悲的是,我是顾平林的第一任前女友。所以那些个体贴,礼让,理解,尊重,我一点都没有享受到。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好歹还交到了一个法国伯爵做好朋友,但没想到一点都没有学到人家的绅士礼貌,我为他的现任感到悲哀。 我落后顾平林几步,走向城堡外,前面他高大的背影莫名压得我有些不自在。 我这个人啊,连高考的考试顺序都忘记了,所以也不能指望我对高中的事情记得多清楚。 高中的记忆已经太过模糊,模糊到会感觉当年与顾平林谈恋爱的我其实并不是真的自己,一切都遥远得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但是如今他再次现身,将好些回忆重新拉到了我的面前。 年少的时候,顾平林仗着腿长,在前面走得飞快,我基本上都得走一段路再跑一段路,才能跟上。 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我的八百米能及格,都是平时使劲跟他而练出来的。 于是现在我就有点小疑惑,他怎么好像走路变慢了,我在后面不紧不慢都还能跟上欸。 就这样不紧不慢的,我俩走到城堡大门前停车的地方,我眼睁睁看见他停在那辆瘪屁股的车前。 顾平林一手插兜,一手拿起便利贴。 我看着我这高冷矜贵的前男友啊,感觉要窒息啦。 顾平林的脸色先是有些冷,然后他明显愣了一下,最后他抬起头,那双漂亮黝黑的眼睛看向我。 我想他一定是认出我来了,认出我不仅是他的前女友,还是造成他车瘪屁股的凶手。 一般的情况而言,当阔别多年的昔日恋人重逢,那么男主角的眼中一定会蕴含着千言万语,纷乱情思。 而现在,我发誓,我从顾平林的眼中看出,他想一脚把我从圣米歇尔山上踹下去。 第二章 姜小白进入客厅的前半个小时,顾平林正与洛林伯爵面对面坐着。 他半靠在蓝色缎面的扶手椅上,管家在一旁给骨瓷杯里添茶。 “Marcel,我说你年年都往法国跑,到底是为了什么?”洛林伯爵手搭在扶手上,笑意盈盈地望着顾平林。 顾平林沉默地抿了一口茶。 “不会,是为了我吧?”洛林将手撑着下巴,棕色的眼睛很是明亮。 顾平林扯了下嘴角,手指缓慢地磨搓着骨瓷杯,就在洛林想要换个话题的时候,他淡淡回答道:“来找一个人。” 面试之后的好几天,我没有再在圣马歇尔山上见到顾平林,他也没打电话过来让我赔钱。如此风平浪静好几日,我估计他应该是不想跟我太计较,毕竟虽说我在银钱方面于他有所亏欠,但在情爱方面他却是该赔偿些于我的。 虽说这样很不应该,但我真的好高兴。 如要说起我与顾平林的情爱两三事,我可以很简单地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谁年少轻狂的时候还没瞎过 分卷阅读3 眼呢。 高二那年,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各校分别选出优秀选手集合到一中培训。 顾平林是一中的,我是二中的,各位别看这一和二两个数字像是前三甲的样子,但其实并不是,我们二中与人家一中不仅存在着一个位于郊区一个位于市中心的地理差距,还有着倒数第一与正数第一的办学差距。 整个静海城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与顾平林本该毫无交集的,但谁让我这人优秀呢,这不就被选去一中做培训了嘛。 那是一个上午,带队老师领着我们这些外校生参观一中,我正感叹这一中的学生就是不一样,人眼镜片上的圈圈都要比我们的多呢,便看到教室里的一个男生抬起了头,他望向窗外,刚好与走廊上的我四目相对。 合该我乍一看就注意上顾平林,因为他是全班唯一一个没戴眼镜的。 当时的顾平林啊,还有些瘦弱,还未长开,但就因未长开,所以五官更显得细腻精巧。 他的眼里像盛着星星。 就是那么个四目相对,我与顾平林对上了眼,从此便开始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而在我与顾平林相好的半年多里,他很好地向我演绎了什么叫做美色误人。 我感觉我不是在处对象,我是在伺候人。 可关键是还是有很多女生前仆后继地想要挤掉我的位置,其中不乏一些条件好到也能祸害人的那种。 然后我就有些疑惑,这顾平林怎么就逮着我祸害呢,他怎么不去找比我条件好的互相祸害呢? 难道是我这人虽然在同性眼里格外招人嫉恨,但其实我在异性眼里别具魅力? 说实话,其实我是一直在暗搓搓等着顾平林发现自己瞎了眼然后出轨的,但顾平林居然一直行得正坐得直,而且慢慢地把我带进他的朋友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顾平林交往的自然都是与他同类的人,都是些天之骄子意气风发,我这个老实人夹在中间,着实有点跟不上潮流。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渐渐懂得了一句很伤情的话:我与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同时隐隐的,我又觉得自己撞了大运. . . . . . 但人的一生总是不乏狗血的,有一天我去找顾平林撒欢,正好遇上他和朋友侃大山,我发誓我是故意偷听的。 然后才知道,虽说一中的学生并没有怎么看不起外校生,但实际上他们还是带有优越感的,就像顾平林和我处对象的时候从未走过心。 “玩弄”这个词我无法宣之于口,就只能如此形容:顾平林此人,公子王孙意气骄,端的是一个流连花丛招蜂引蝶的好资本,而他一开始也的确抱着如此志向的,而我,便是他正式尝试的第一朵小娇花。 我都不禁为他鼓掌,顾平林真是为自己的风流人生开了个好头。 而我这人,在大事上一向英明神武,于是我立马选了个宜丧葬的好日子,向顾平林提出分手。 就像我们当初毅然决然地确定关系一样,我们也毫不拖沓结束这段姻缘。 我的心路历程是这样的,一开始我的确是被顾平林的美色所迷,即使知道要冒很大的风险,但是管他的呢,先享受一番再说。 可当时的他年轻气盛,我也年轻气盛,纵有一腔热血,也被时常的争吵冷战所磨灭。更何况后来我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抱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心态。 他俯视于我,不以为然于这段感情,同样是生来第一次为人,我爸妈没教过我死缠烂打奴颜婢膝。 与其越陷越深,还不如尽早抽身。 很多虐恋情深中常会这么写,机缘巧合,一个穷小子和美校花在一起了,不久之后,美校花出于功利主义的倾向,投奔他人。多年之后,穷小子荣耀加身,富贵还乡,偶遇落魄了的美校花,最终上演一番相爱相杀破镜重圆的好戏码。 可惜现实情况却会另一个版本,穷小子经过不懈努力,终于脱离贫困奔小康,结果居然发现美校花正是他老总的太太,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六年后,顾平林站在那辆高调奢华的豪车旁边,身姿笔挺,单手插兜。我知道我当初想得真没错,我和他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平林的出现就像鲸鱼偶在大海露出一角,掀起波澜,但很快鲸鱼便沉入海底,世界又恢复了它平静的样子,我的日子还是那样地过着。 一个周三,洛林伯爵打来电话,以轻松的口吻问我要不要陪他去参观一家博物馆,那家博物馆这个周五便要开放一个中国馆,因此还有一个较大的仪式。 我当然欣然接受了,不瞒各位,高三毕业之后我便来了法国,这自然是要找找对象的,但可惜,顾平林这个前男友拉高了我的整体审美水平. . . . . . 所以,难得我能有一个像洛林伯爵这样看得顺眼的。 周五那天,我挽着洛林伯爵的手臂,身穿一件深V银色长裙,这几年的流行元素不正是平胸嘛,所以我并不 分卷阅读4 是很在意撑不撑得起的问题。 我们两人走进中国馆的时候,我忽然想到,经过那场大的浩劫,中国的文物有六成多都流入了海外,所以当我站在那里,心中便有一种骄傲,自卑,愤怒和耻辱相交的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旁边的洛林伯爵正好看到前方有一熟人,便要去打个招呼,我没什么兴趣,就留在了原地。 我并不想细细观赏,但是正中央的一件巨大的青铜鼎还是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我走上前去,发现这尊青铜鼎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但是它依然给我一种神秘的压迫感,甚至是一种对于强大力量的敬畏感,就像上古主管祭祀的巫祝再次在人世间跳起了舞,吟起了祷词。 这尊青铜鼎有着迷惑人的魔力。 正在这时,我发现对面站着一个人,他好像一直就站在这尊青铜鼎的另一边。 顾平林发现了我的存在,并透过玻璃展柜,正看着我。 第三章 想想看,当时的情景可真是又诡异,又有点小惊悚。 博物馆内的光线昏沉,只柜台之上点着明亮的灯光,那灯光照着各件奇异而深邃的古物,更给整个展馆添了一层厚重感。 而这时我一抬头,便看见有人正眼睛眨也不眨,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真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些年究竟都是经历了些什么,想当年也是一个喜怒易形于色的青涩少年,没想到硬生生长成了现如今这个毫无人气的模样。 我这时真是被吓得不轻,脸色自然也没好到哪儿去,所以我以没指望顾平林能给我几个好脸色。 这异国他乡同胞相见那也是不容易,好歹都是要互相问候一下,友爱一下的,但显然顾平林不是这么想的,估计当年和我的一段交往已经够给他跌份儿的啦,所以多年后他当然不会再做那些自降身份的事儿,于是他毫不含糊地走了。 他一走之后,我才想起来伯爵私底下给我八卦的事,原来顾平林当年考上了北大的考古系,现在一边留校深造一边在故宫博物院任职,干的就跟那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差不多的事儿,貌似早就立志于一生拿个小铲子挖挖坑了,现如今可是一学者型人物呢。 说真的,当时听完后我有点懵,因为伯爵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 . . . . . 而且不是说我面试后的第二天他就该回国了吗,为什么还在这儿 我看顾平林尽搁这中国馆内晃荡了,未免尴尬,我立马就溜去隔壁馆瞎转悠去了。 逃避不是个好习惯,但有的时候它的确该有。 隔壁馆里罗列着毕加索的许多画作,我想大师就是大师,我这个凡人的脑子干看着还真是理解不了。 我正瞎转悠接受艺术的熏陶呢,不经意间就看见了一幅画,鉴于这是少数几幅比较重写实而我也能看得懂的,便在前面多停留了一会儿。 旁边不时有人停下又走开,从他们的谈话间,我渐渐地对这幅《手拿烟斗的男孩》有了些了解。 这是一幅关于初恋的画,背景是深橘色调,盛开着灿烂的花,位处中央的是一个忧郁而秀美的蓝衣男孩。 而在这个世界上曾有一个少年,他莫名的与画中的人物相像,他的初恋是个美丽而怯弱的姑娘,但上个世纪的那场战乱所带给他们的却是一场物是人非的错过和险些的阴阳相隔。 美丽的姑娘在悠悠漫长岁月里,除了对着名画怀念少年,洒下几行热泪,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了。 就在我对着名画伤春悲秋的时候,有一个人走到我的身边站定,我抬头一看,哎呀不行好像我还得再抬一点,于是我使劲仰着脑袋才看到了顾平林的侧脸。 下一秒,我默默把头低回去了。 “啊初恋,可真是一个令人刻骨铭心的东西。”洛林伯爵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后面幽幽叹道。 “是吗,那看来伯爵对自己的初恋还留着一份情呐。”我转过头去八卦说道。 “哎,留情倒是说不上,当年分手后她给了我一枪,我只希望她不要再惦记着我就好了。” “. . . . . . ”啊,是我误会了,看来伯爵先生的刻骨铭心与张无忌的刻骨铭心说的不是一同一个东西。 “那小白你呢,你的初恋怎么样啊?”八卦不是个好习惯,我觉得伯爵先生真不该有。 我张了张嘴,鉴于初恋本人就站在旁边,伯爵的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那个时候啊,我觉得自己很喜欢很喜欢他. . . . . .” “嗯。”伯爵静等着下文。 当谎言编不出的时候,我只能选择实话实说:“但后来发现啊,初恋最迷人的地方其实就是它的本身,是当时那一种情境,那一份新奇而暧昧的感觉,那一段充满希望的神清气爽的少年时光,我最喜欢。” 晚间的时候,我坚决拒绝了伯爵先生要送我回去的提议,因为人有的时候会忽然想要独处的,哪怕现在 分卷阅读5 外面正下着雨。 但还好,我家离得并不远。 现在我正站在博物馆大门前的石阶之上,身边空旷无一人,独自面对着这漫天大雨的巴黎城。 路灯照亮的路面与头顶的夜空都像荡漾着墨,我正要拿出雨伞,却听到有人清楚地叫了声我的名字。 “姜小白。” 我回头一看,看见顾平林正从门后走出来。 “你有微信吗?”他走到近前,忽然这么一问。 我一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顾平林他见我一时不说话,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带了一层讽刺,淡淡说道:“是我忘了,你已经多年没回国了。” 我还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我不知道他忽然讽刺我做什么,但我这人信佛,平时讲究的就是个慈悲为怀,邻居家的狗老对我吼我都不计较,于是我心平气和地说道:“其实微信我还是下了的。” 我说完之后便见他掏出了手机。 我手往口袋里摸,一时有些犹疑,虽说我多年没回国了,但是某些东西我还是晓得的,比如一个男的问一个女的要微信,不是想jiaopei就是想搞微商。 我想jiaopei这种事顾平林应该是没多少兴趣与我做的,那么他就是想做微商了,据说这些年故宫的周边买得还是很红火的. . . . . . 但谨慎起见我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要我微信做什么?” 顾平林抬眼看了我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智障:“我的车前几天去看了一下,修车费大概要20万,你到时候转给我。” “. . . . . .” 实话实说吧,我在法国奋斗了这么多年,20万还是能拿的出来的,但是估计环游世界的计划就得泡汤了,毕竟路费都没了。 但是我现在面对着前男友,自得拿出一番轻视外物的威武气概来,于是我坚强地加了顾平林的微信。 然后,我在顾平林的注视下,撑起雨伞,迈着虚浮的步子,踏进巴黎的磅礴大雨里。 一个星期后,我气喘吁吁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舅舅家的小区门口。 致使我忽然回国的原因是三天前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外婆这一年一直胃里不舒服,前几天去了医院检查,结果. . . . . .我妈后来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我买最近的机票赶紧回国。 现在我提着个行李箱在小区的路上走一段跑一段,心脏仿佛就在耳边颤动,一下一下,我好想有些不记得舅舅家在哪儿了。 我一身冷汗地在小区里绕了一圈,才终于找到舅舅家的楼栋,正要去坐电梯,忽然想到外公的牌位立在楼栋背面的车库里,于是我又跑到车库去,想着刚回国还是先去给外公敬个香求求保佑吧。 我跑到车库前,发现门开着,我站在门口往里一看。 我那据说已病入膏肓的外婆正坐在外公灵位前的大桌子上,和几个老姐妹兴致盎然地炸金花呢。 我外婆猛然看到我:“. . . . . .” 我:“. . . . . . ” 第四章 车库靠墙的案台上摆着外公的黑白照片,外公他老人家在里面笑得颇神清气朗,而我外婆当时正背对着照片坐在牌桌上恣意潇洒,但在看到我之后,登时便有些小小的羞涩。 真是怪不得啊,我妈说外婆是在家里休养之后,我还疑惑为什么不去住医院呢,还好在这儿给我逮着了。 后来我妈在饭桌上是这么解释的:你都已经五年不归家了,看着就是个该嫁人生子的年纪了啊。我让你去买个菜你连个菜市场都找不着还想着去环游世界呢,你这是要飞啊. . . . . . 但是我心说想让我回来您就直说呗,看把我给吓的,外婆她老人家小日子过得好好的没事儿拉她进来做什么,而且您女儿我现在还真是飞不起来了,路费全赔给前男友了。 反正事已至此我也就半推半就了,回来后的第一天我起了个早,溜达溜达着去早餐店点了碗豆浆和一笼小笼包。如果是曾经离过家的朋友肯定会知道,哪怕家乡还有很多的地方自己并不认识,但是只要一回来,脚踏在这片土地上,就会莫名的心安,因为我知道这里是属于我的地方。 吃完早餐后,我慢慢走在小区里,时值初秋,我又感受到了那种清冽的味道。回国之事事出突然,但之前四海游乐的心思渐渐就淡了,我忽然有点懒,不想动了。 之后的半个月我都在忙着找工作,少女时期的闺蜜曾枝枝得知我的近况后便开始撺掇我奔京城去,因为正好她爸是京城师大的校长,她完全可以把我给潜规则进去当个法语老师,同时最重要的是曾枝枝最近办了个小语种机构,正缺知识分子呢. . . . . . 我当时就在电话里深刻地批判了曾枝枝一通,我说什么叫做把我给潜规则进去,人家就不能拼个才华了吗?但是对于她这种苟富贵不相忘乐于助人的举动我还是高度赞 分卷阅读6 扬的。 二话不说我就打算去投奔曾枝枝了,而我爸妈爷爷奶奶舅舅外婆听说后凑在一块儿嘀咕了许久,在我没出国以前,我爸妈一直不希望我找北方人,因为他们觉得北方男人凶而我这细胳膊细腿恐怕干不过,但他们现在觉得哪怕我找了个北方人也比拎着个金发碧眼的回家好,听完我爸妈的理论后,我恭喜他们从地域歧视上升到了种族歧视。 于是在家休整了几天后,我便提着行李,兴冲冲跑京城讨生活去了。 曾枝枝是外国语大学西班牙语系的,从西班牙读了硕士回来后,她爸一心想把她安插进自己的地盘里,但曾枝枝是个有志向的小姑娘,她非要出去闯荡出一番事业来不可。 京城师大这里正好在招第二外语教师,曾枝枝瞅准了机会把我给塞了进去,文学院教务处的老师原本正在纠结对外汉语班的第二外语究竟是学日语呢还是学法语呢,曾枝枝立马就跑了一趟向他们义正言辞地说明学习法语的重要性,站在旁边的我在心里直念造孽啊,日本的入门多简单啊,却要来学我这法语啊. . . . . . 后来当我站在讲台上,看到同学们听我说完原本他们可以学习入门更简单的日语之后流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我感到了一种变态的愉悦感。 但我这种愉悦感并没有坚持多久,我迎来了我人生的第二个小高潮。 你们有在陪闺蜜相亲的时候,发现她相亲的对象是自己的前男友吗,不瞒各位,我还真有。 这个星期天我被曾枝枝拖去了一家高档法式餐厅,来陪她参加一场相亲活动,男方是她三姑六姨给介绍的。今天双方父母都没来,于是未免尴尬,男女双方皆可带一位朋友到场。 作为一名在法国留学了六年的中国人,我表示我并不是很想念法餐。 哎,不过现如今的单身狗也忒不争气了一点,找对象都得靠三姑六姨了。 “诶我说男方什么条件你晓得不?”我和曾枝枝来早了,男方还没来呢。 曾枝枝兴奋地搓着手说道:“我看过人照片,巨帅,还是个文化人呢,考古的,个还高,就那种腰到你胸的高。” “. . . . . . .我说你能文雅点吗啊,就你现在这样贼像我家旁边菜市场里的杀猪匠,还有,这高就高,你没事儿埋汰我作甚。” “谁埋汰谁啊,啊. . . . . .” 我正要和曾枝枝撸袖子干呢,就看见前面走过来两个男人,然后我就斯巴达了。 巨帅,有文化,考古,腰到我胸的高. . . . . . 那时候我真的有种很玄幻的感觉,顾平林居然还需要来相亲,我一直以为被人挑剩下来的才会来相亲,可顾平林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被剩下来的啊。 这个孩子真是活生生打坏了一手好牌啊。 顾平林和他的朋友走到近前,他的朋友特别有眼色,二话不说就坐到了我面前,还对我温和地一笑。 顾平林笔直地站在座位旁,他的脸色起先有些不好,但过了几秒还是在枝枝面前坐下,神色变得平淡,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样子。 我想这长得好看的就是拽,来相个亲都像是来参加追悼会。 顾平林带来的朋友是十分靠谱的,他看顾平林神色肃穆的样子就立马出来热场子:“哈哈哈哈,额,那个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穆清,他是顾平林,啊,您就是曾小姐吧,你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不知这位是. . . . . .” 曾枝枝笑眯了眼说道:“哦,这是我朋友,姜小白,刚从法国回来。” 穆清温和的笑脸一僵,他反应过来后立时扫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哦,原来这位就是姜小姐啊. . . . . .” 说实话我觉得这位穆先生遣词造句的方法很有问题,因为他说的话我没听懂。 “您们好,两位女士两位先生,请问你们要点些什么呢?”这时曾枝枝叫来了服务员。 我在菜单上点完餐后,就开始认真扮演一个打酱油的角色,全程我都盯着餐布上的花纹猛看,看得我眼都花了。 而曾枝枝现在则对处对象报以了极大的热情,我就听着她兴致勃勃向顾平林询问各种隐私问题,得到人冷淡的回应后,她又开始热情洋溢地暴露自己的各种隐私问题。 我偷偷觑了眼顾平林,发现他正一身沉静,特别像人法官端坐在高堂之上看着律师打嘴炮呢。 我又将目光移向了对面温和的穆先生,我觉得我这样打酱油不理人好像有点不礼貌,于是我便试着跟穆先生聊聊天。 穆先生特别客气地回了我几句,然后温和地笑着,最后笑得愈发的置身事外。 我真的有点不高兴了,我和曾枝枝相亲都相得如此地尽心尽力,但这两人怎么这么不上道呢? 第五章 服务员很快便把菜上齐,我盯着摆在我面前的巴黎洋葱汤,努力思考着它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 “不 分卷阅读7 好意思,我没有点这个汤。” 服务员一愣,看了看单子正要说什么,斜对面的顾平林这时候终于开金口了:“我点的,省的你喝不到心里又难受。” 高二那年的暑假,我几乎每隔一个星期都要拉着顾平林去图书馆对面的餐厅喝洋葱汤,那认真投入的样子,让顾平林老是怀疑老板是不是在汤里洒了药。 那家餐厅很特立独行,洋葱汤不单卖,是客人点了份牛排之后才可打汤,但却是不限量供应的。 当时我想的很好,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于是顾平林吃肉我在那儿喝汤便好,我私以为顾平林能够在十七岁的时候再拔高了五厘米,里面绝对有我的功劳。 不过在连续如此一个月后,顾平林终于受不住了,于是他干了一件特别丧心病狂的事情,他依旧吃着他的牛排,但不许我喝汤。 之后我就一直在他身边扭麻花扭到了高三开学,但他再也没有同意我去喝一次汤。 而现在,曾经我心心念念却被他强取豪夺去的东西,又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一直都认为啊,作为前任应该就像是死了一样,而本人一直都装死装得很敬业。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但此刻,我看着桌上的洋葱汤,忽然发现我有点看不清形势了。 我一抬头,顾平林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端的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再转头看向曾枝枝,发现她也正盯着我,也是一脸的看不清形势。 “认识啊. . . . . .”曾枝枝的眼珠子在我和顾平林身上打转。 “不认识。”我矢口否认。 “谈过。”顾平林的声音清清冷冷。 曾枝枝深吸一口气,穆先生满脸都是“i know it ”。 我麻木地转过头,盯着洋葱汤,我这算是看出来了,顾平林他这压根儿就不是想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啊,他这是想把我往奈何桥上赶呢。 这黑白无常都没他这么办事的,道义呢,前任之间的道义呢? 我沉默了许久,反正这洋葱汤是不能退了,于是我往枝枝耳边一凑,低声问道:“请问,你们饭钱谁付啊,不会AA吧?” 枝枝的眉头跳跳,咬着牙说道:“和着你现在就想跟我说这个啊?” “到底谁付啊?” 曾枝枝深吸一口气,牙齿咬得嘎嘣脆:“顾家。” 哦,那就好,当即我就放下心来啃我的可丽饼了。 至此,曾枝枝貌似是看出来连我这般的女子都hold不住顾平林,那她那样的就更没可能了,所以她开始转移战线,一直到饭毕,她都和穆先生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一言不合就要拜把子之意。 我们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华灯初亮。 枝枝和穆清走在后面,枝枝兴高采烈地说道:“那就这样吧,我和阿穆一起走了,至于小白,嗯,就麻烦顾先生送一下了,反正你俩熟. . . . . . .” 我被曾枝枝那句“反正你俩熟”给震惊到了,说来以色列和巴勒斯坦背靠背也算熟啊,那你咋不让他两手牵手一起走呢? 我站在马路边,寒风吹着我的小身板,眼睁睁看着曾枝枝和穆清勾肩搭背一骑绝尘去了。 寒风吹啊吹,给我吹了个披头士的发型出来,我只好手一捞把满脸的头发给捞后面去。 顾平林手插袋站在一旁,鼻梁高高线条又流畅,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有些深邃。 他二话不说就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呆站在马路边,回忆着从餐厅到师大教师公寓的路线距离,然后我开始想如果打的的话,钱包会不会受得住? 就在我仔细计算的时候,一辆迈巴赫停在了我的面前,托顾平林的福我现在对认车牌特别的精通。 车窗降了下来,顾平林转过头,路灯倒映在他的眼里,闪着缤纷的光彩,他一侧的脸都在夜色中模糊了,只剩下深深的眉眼线条清朗。 “上车。” 我咽了下口水,觉得有便宜不占是傻蛋,于是我行动敏捷地上了车。 “住哪儿?” 我立马流畅地报出了自己的家庭住址。 说实话,我能够感觉到这车开得有点慢,不说多慢吧,反正是有点侮辱人迈巴赫的车格了。 然后我就很想问他,他这是想当一个谨慎驾驶的好司机呢?还是实在心疼他这车呢? 但我还是忍住了,毕竟现在京城的夜晚有点冷,我的钱包也有点薄。 车最后在我的公寓楼前停下了,我特别真诚地向顾平林道谢,就差点头哈腰了。临下车前,曾枝枝终于忍不住打来了电话,我一边接,一边走下车。 “姜小白,你给我说清楚,你和那顾平林到底咋回事. . . . . .” 我慢腾腾地爬着楼梯,在电话里简要地解释了一下,然后我有些担心曾枝枝会被美色所迷一时想不开,于是我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诫 分卷阅读8 道:“我跟你讲啊,我真不知道你那三姑六姨是怎么给你介绍的,咋那么不靠谱呢?曾枝枝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找死一头撞上去,那就一渣男,玩弄小姑娘感情。哎呀你那三姑六姨也真是的,这牵个线之前也不知道先打听打听是个什么样的人. . . . . .哎呦当年我那档子事儿,我跟你讲啊,那真是一渣. . . . . .” 我正对着枝枝舌灿莲花呢,就忽然感觉到背脊发凉,下一秒我缓慢回头,惊悚地看到顾平林正站在我的身后,一脸深沉地看着我。 哎呦我的个妈妈啊,吓得我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 那一个“男”字生生被我给咽了下去,我往后一仰,靠在墙壁上,哎呀我去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 我不知道顾平林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但我确定我的话他都听到了,而我更确定顾平林这人有点小心眼,接着那股凉意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 我这人一向能屈能伸,该怂的时候就得怂,我正想道个歉啊什么的,就发现顾平林原本像是要从裤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但是现在他又塞回去了,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我在楼梯间里站了五分钟,想着有没有什么好对策,但是没想出来,于是我决定还是听天由命好了,我这人没啥其他的优点,就是比较随遇而安。 顾平林回到了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的手里放着姜小白掏手机时落在他车上的身份证,姜小白当年照身份证的时候显然还不怎么会画眉毛,所以是个高低眉,看起来特别不顺眼。 顾辛兴冲冲地跑过来,坐到儿子身边问道:“儿子啊,今天那姑娘怎么样啊啊?” “妈,这回你让穆清骗我去我忍了,下次别这么做了。”顾平林把身份证重新放回去。 “哎呀,我能不懂你啊,你没拔腿就跑而是乖乖地坐在那儿跟人吃饭那就说明你有意思。” 顾平林不说话,翻起了杂志。 顾辛登时就有些上火,她脸色一正:“我说你还要这样多久,啊,你今年过年就25了,你到底还要这么不死不活多久?我也不是一定要你找个女朋友. . . . . . .你不心疼你自己,我心疼。” 顾平林听出了顾辛话音中的颤抖,他放下杂志,转头看着他母亲淡淡说道:“我是有意思。” “. . . . . .” “曾小姐今天带过去的女伴我觉得很有意思。” “. . . . . . ” 顾平林他妈是真心没想到啊。 第六章 这天,顾平林被穆清骗进一家餐厅,接着他便发现自己掉进了亲妈给挖的坑,餐厅内空空落落,临窗坐着的一个女人他在顾辛给的照片上见过。 他原本正准备离开,却看到了姜小白,然后他想也不想便抬脚走了过去。 曾枝枝自认脑子虽不灵光却也不傻,她喋喋不休了半天,对面面容清冷的贵公子却不由自主地瞥了自己身旁好几眼,目光清淡,似若无其事,还有闲暇抿几口矿泉水。 不过她身边那个也确实是个傻的,不仅傻眼神还瞎。 “姜小姐,你不是很喜欢洋葱汤吗,怎么不碰呢,不合口味吗?”温和的穆先生问道。 曾枝枝:嗯,这也是个瞎的。 只听见姜小白头也不抬地说道:“吃腻了呗。” 顾平林手中的餐刀在盘子上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和的穆先生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嘴巴:我要你多嘴。 回家之后,我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最后绝望地发现我那张丑爆了的身份证不见了,我清楚地记得今天顺手就给揣兜里的。 磨蹭了二十分钟后,我找到顾平林的微信,顾平林的朋友圈之前好几年都是一片空白,直到近些时日,他才开始三天两头的发朋友圈,基本上都是些关于故宫的推送,还有几篇书法作品。 我想那些个推送应该都是领导要求的,毕竟某些领导在这方面格外讲究,但是他给我的朋友圈一个个都赞过去,那我就很有些看不懂了。 私以为,我和顾平林还没熟到互相点赞的地步。 不过真是没想到啊,我这么一个看起来开朗大方和谐友善的姑娘其实并不爱点赞,而顾平林那个看起来琼楼玉宇的公子哥居然是个点赞小能手。 “那个,你好,我是姜小白,请问我的身份证是不是落在你那儿了?”如此发了过去后,我觉得作为前女友活得像我这样小心谨慎的,那绝对不多。 没等一会儿,上面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他倒是输了个半天啊,结果就给我回了个“嗯”字。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约个地方我去你那儿拿。”我想的是顾平林不会把我约在故宫吧,那我是不是可以趁机不用买门票。 但可惜顾平林没给我一个省钱的机会,他回道:“明天中午十二点,国子监街,度凤楼。” 妈呀,这一听就是个花钱的好地方啊。 分卷阅读9 我没办法,最后只好给他回了个萌萌的小表情,退出微信之前,我还是跑到顾平林新发的一条朋友圈下面,给他点了个赞。 那条朋友圈发的是一张书法作品,临的是矜贵的瘦金。 第二天当我上到度凤楼的二层时,发现顾平林正坐在靠栏杆的一张木桌后,他穿着一件深蓝的衬衫,不知道是什么面料做的,看起来柔柔的像滚着微光。 顾平林放下菜单,抬起头看到我,向我仰了仰下巴,说道:“坐。” 我端正地在他对面坐好,楼下的戏台子上正有名角在唱着黄梅戏,花影重重,云霞翠轩,将那水袖一抛,便是姹紫嫣红开遍。 台上人的花腔弯弯转转摇摇荡荡地飘到了二楼,我把一只胳膊搁在栏杆上,脑袋往下探去,真恨不得借来折扇一把,让我附庸风雅一场。 但毕竟喝茶听曲的事儿还是银子多的人才干得风雅的,我立马回过神来面对顾平林并往前倾了倾身子问道:“那个,我的身份证. . . . . .” “吃了吗?” “额,没. . . . . .” 顾平林身手自然地把菜单放到我面前,淡淡说道:“身份证我放在家里,之前一直在工作忘了拿,不介意陪我吃顿饭再走一趟吧?” 这个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答:“不,不,不介意。” 我拿起菜单,沉吟片刻,选了什锦饭和老鸭汤。我选好后,顾平林又把菜单拿回去,他扫了一眼,随后便开始打量我,我估计他是嫌我点的寒碜拉低了他的档次。 “你胃做过手术吗?”他问道。 “没,没啊。”顾平林怎么会这么想。 顾平林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回答道:“哦,我就是觉得你不比以前能吃了。” 我看见旁边服务员忍笑忍得很辛苦。 我一时不想和他说话,端起桌上的茶杯便做出细品的样子。 服务员走之前,顾平林又问道:“真不用再点些?” “不用。” 顾平林看着我,接着做恍然大悟状,道:“哦,放心吧,饭钱我付得起,你赔我的那二十万够我在这儿吃上半年。” “. . . . . .”我他妈要不是因为杀人还得偿命,我早就把这龟儿子一推,让他滚楼下名角怀里去了。 这饭馆菜上的倒是很快,一大碗老鸭汤没一会儿便摆在了我的面前,这道菜是我一大学同学推荐的,据说极其美味,但可惜的是她没跟我说过食用注意事项。 老鸭汤表面毫无热气,看上去就像是略温过了而已,我便迫不及待舀上一勺,急匆匆往嘴里送。 下一秒,我哗啦啦全吐回碗里. . . . . . .烫烫烫烫烫,烫死个人啊。 那一刻,我手撑额头,无力地靠在栏杆上,我感觉我的舌头要被烫废了。 顾平林刚才瞧见我喝汤,一声不吭,只是把眉头扬起,等看完我的一番动作后,才悠悠夹起一块鱼肉。 我死鱼眼看着眼前的一汤一饭,深感这顿饭吃得真是生无可恋,顾平林他一定是在报复,绝对是。 就在这时候,有人打来电话,手机那头是我一同事。 入职之后,我兴冲冲地去染了个头发,浅亚麻棕色,特别衬白皮,愣把我给衬成了一娃娃。 染完之后,我感觉自己特别的年轻,还可以尽情地挥霍青春。 但我没想到的是,一天,阳光灿烂,我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迎面走来一个教古汉的男同事,他一看到我便说道:“呦小白,染头发了。” 我登时便有些喜滋滋的,我这头发染得着实好啊。 “真黑啊,还好亮啊。” “. . . . . .” 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这还是在阳光底下呢,浅亚麻棕色哪儿黑啊,哎呦喂,这直男直的呀. . . . . . 说起这位很直的仁兄呢,那也算是五官端正,尤其平日里戴一薄框眼镜,更显斯文。人名唤章庸,张家界人,张家界古称大庸,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章庸是北大古汉的博士毕业,之前也走过许多地方,学识不可谓不深,每次与他的聊天都只不过是反应了我有多浅薄。 曾枝枝还挺看好我两,经常不遗余力地撮合,章庸也颇配合。 这不他就配合来了,知道我在外面吃饭后,便提出要来接我,那我自然是一番推脱。 对面的顾平林此刻放下筷子,擦擦嘴说道:“我家离这里不远,拿完身份证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顾平林扔掉纸巾,看着我。 手机那头的章庸还在坚持,他这么说道:“我们是同事,学校等会儿还有会要开,我也是怕你赶不及,同事之间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 “. . . . . . 嗯,到时候你到国子监街的度凤楼来接我好了。”我想章庸开车过来 分卷阅读10 也需要时间,我拿个身份证回来正好。 “嗯,等会儿见。” “朋友?”等我放下手机,顾平林问道。 “额,一同事。” 第七章 顾平林家果然住得不远,也就是走上个十几分钟的样子。 我家小区的配备是一条水深危险切勿靠近的小湖泊,顾平林家的是一汪可尽情撒欢的游泳池。 其实,差别也不是特别大。 “茶还是果汁?”顾平林把我领进屋后便走向厨房,他一派悠闲地取下一玻璃杯,转头问我道。 我站在玄关处,想着人家就客套了几句所以我也不能不识趣,便回道:“不麻烦了,我拿了身份证就走。” 顾平林将手探进柜子的动作一滞,接着拿出一瓶矿泉水,往杯里到了一些,然后边喝边不紧不慢地上楼。 我忽然觉得一句歌词写得真是好:我们不一样. . . . . .人喝个矿泉水都是得倒进杯里喝出一种伏特加的feel来,而我基本上都是仰着脖子往嘴里灌。 顾平林应该是上去拿身份证了,留下我一人站在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凉,哎,这屋子装得跟块长生板儿似的的能不凉吗,听说学考古的少说也得了解下风水学,但我这么一打量,顾平林完全没学以致用啊。而且看样子,他好像并不跟父母住在一起。 没多久,顾平林就拿着身份证下来交还给我。 “真是麻烦你了啊,多谢。” 顾平林手插兜看着我不说话,难道是我表现得还不够真诚,嗯,估计是在等我废话少说赶紧走人。 “那个,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顾平林眼一抬,长腿一迈,便走过去打开门。 我心里很疑惑,他怎么忽然讲起礼数来了? 当我们走回度凤楼的时候,发现章庸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一看到我身后的顾平林就是一愣。 我摸摸脖子,顾平林这人傲慢起来就特别不礼貌,这礼仪周全起来吧又特别没眼色,搞得我真心尴尬。 他目光凉凉地看着章庸,下巴微抬,我想他两都是北大的,难不成有什么过节,比如抢过同一食堂的排骨。 “嗯,我朋友来接我了那我就先走了,今天真的谢谢你。”我拉着还想等介绍的章庸就走。 还看,还看,你两再对眼下去难不成还能像雄孔雀那样开个屏? 上车后,车慢慢起步开远,我无意识地往后视镜上一瞥就看见顾平林立在街边的身影。 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自带一番清傲。 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但随着渐行渐远,样子便模糊不清了。 “他是?”章庸问道。 “哦,我前男友。” 章庸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这一脸的不可置信成功地伤害到我,这人果然是凭本事单到奔三的。 “那你两现在是. . . . . . .要复合?” “怎么可能?有些坑我摔进去一次就不会再摔第二次。” 有的时候我真觉得,人生真像一团绳索,当你取下一头便能牵扯出以下种种。 曾枝枝办的小语种机构在一家小区里设下一点,听说已经装修完了,这天我便过去看看。 刚进去便看见客厅里立着一高挑美女和一个保洁阿姨。 阿姨正哼哧哼哧地使劲拖着地,美女手叉腰不时指指这边再指指那边:“哎呀,不行,你看这里还是脏的. . . . . .” 最后,美女实在忍不住了,她一把抢过拖把,亲自上阵拖起地来。 阿姨在旁看着美女动作,随后惊叹道:“呀,妹子,你这地拖得真干净,以前做过啊?” “. . . . . .” 美女一身白色长裙外套蓝色大衣,长发披肩,她把拖把塞回阿姨手里,挥挥手让她去里面房间打扫,估计是想眼不见为净。 阿姨走后,美女转过身来面对我,眉毛高挑,浆果色唇妆。 看到她正脸的那一刻,我一阵恍惚,失魂落魄,然后回忆纷至沓来。 徐朝雨 当年被我成功发展成闺蜜的情敌。 想当年,这可是一个完全可以与顾平林互相祸害的人物,心高气傲,跋扈嚣张。初见时,一听到她的名字我就反射性吐出一句:“徐朝雨,渭城朝雨浥轻尘。” 徐朝雨这小姑娘不落人后,立马也蹦出一句:“姜小白,那不是晋文公嘛。” “. . . . . .” “晋文公是重耳. . . . . .” 就这样这位姑奶奶不仅没能够在第一时间贬低情敌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短板。 你们说说看,这一般想要第三者插足的不是都该恪尽职守地跑顾平林面前表演身娇体弱易推打吗,但徐朝雨也是个很有性格的人,她特别喜欢往我跟前凑,就跟那孔雀开屏一样老向我展示她 分卷阅读11 身上的优点。 徐朝雨和顾平林是一个军区大院里长大的,俗话说的青梅竹马,她这颗小青梅可一直都等着顾竹马来摘呢,哪成想人竹马滴溜溜遛了。 为了向我显示她与顾平林的亲厚,徐朝雨会故意跟我讲些我不知道的事,比如:“诶,你知道顾平林为啥叫顾平林吗?” “额,平林,朝雨,你们两家父母玩儿配对来着?”关于这个问题我还是很感兴趣的,于是我立马凑过去问道。 徐朝雨抛了个白眼,幽幽说道:“我倒是想啊. . . . . . .事情是这样的,顾平林他妈姓顾,他爸姓林,顾,平,林,明白了吗?”说完她便向我一顿挤眉弄眼。 我微张着嘴,感觉有什么东西破灭了,我一直以为顾平林的名字是取自“回首亭中人,平林淡如画”呢,哪成想啊,背后的真相如此具有生活气息。 在与顾平林好的那些时日里,我和他的朋友处得都还算不错。本来情敌相见应当分外眼红,但是当我和徐朝雨意识到我们两早就成日里狼狈为奸后,为时已晚。 高三第一学期期末,我和顾平林分手,此事之后,徐朝雨跟我说她也放下了,在这场三角恋里,她没能成功夺走男一号的芳心却与女一号产生了感情,也算是不虚此行。 高考一结束,我去了法国,那时候很巧我的□□被盗号,爸妈之前也没给我买过手机自然就没有电话号码,因此我与国内的那些朋友算是全断了联系。 今天是我六年以来,第一次见到徐朝雨。 她在房间中央站立许久,然后向我猛走过来,扬起巴掌,竟是想抽我。 我吓得立马闭上眼睛,但并未感觉到预想的疼痛,我睁开眼,发现徐朝雨的脸颤抖着,眼圈通红。 “和着你还活着啊,这么些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一时又想哭又想笑,脸部也就只能不停地抽搐。 我一直以为往事如烟,随风即逝,就像顾平林一样,他只是一段少女的春心,但是我现在忽然意识到初见时不以为意的一些人事,其实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往后只会纠缠不清。 对于顾平林我无愧于心,但是对于徐朝雨,我知道我该说一声抱歉,抱歉,当年的不辞而别,这么些年的杳无音信。 “说,当年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 “那时候我□□被盗了,你的手机号码我又不记得,想去一中找你吧,又怕. . . . . . ” “晓得了,晓得了,不提了。” “诶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我是老板娘啊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儿,看到没有,枝雨教育,曾枝枝,徐朝雨。” “不是,和着这是你和曾枝枝和办的呀。小样儿不错,长大了,有出息了啊。” “那是,我出钱,曾枝枝出力,不就办出来了嘛。”徐朝雨一脸洋洋得意。 “. . . . . . ” 我说呢。 第八章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我和徐朝雨重逢的那天下午,我们两人就正式签订了合同,至此我成为枝雨教育里的一名兼职法语老师。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徐朝雨和曾枝枝是大学同学,不得不叹,人生真奇妙。 而因为有事去了一趟西班牙的曾枝枝没几天也回来了,一回来便与我们说了一个痛心疾首的故事。 昨天她飞回国,落地已经是半夜12点了,身心俱疲,便在机场附近找了个酒店歇息。 曾枝枝这人脾气大,状态一不好那火力更足,而且她不是狙击手那一挂的,而是无差别大面积横扫型,谁碰揍谁。 办好手续后,曾枝枝正乘电梯要去自己的房间,电梯门一开,她只顾低头往前走,跟来人正好撞到一处。 曾枝枝当时已经困糊涂了,内心的小恶劣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为非作歹,她一把推开跟她相撞的男人,头也不抬地骂道:“眼瞎啊,不看路的。” “. . . . . .抱歉。”男人声音低沉。 还好曾枝枝智商还有余额,她走了几步明显察觉到不对,立马回头去看,只见那个男人已经走到电梯里,正神色莫名地看着她。 那脸,那身材,那气质,那声音,那玉手. . . . . . 王凯,那个男人竟然是王凯. . . . . . 电梯门缓缓关闭。 曾枝枝张大嘴巴,眼冒金星,简直是惊呆了,当时,她真是恨不得徒手扒开电梯门,对着王凯跪下叫“爸爸”。 “怎样,现在是不是特后悔撞了男神,还对男神出言不逊?”我手搭在曾枝枝肩膀上问道。 曾枝枝叹了口气,沉吟道:“并不,我现在只后悔撞到他的时候怎么没趁机摸几把。” “. . . . . . .” 徐朝雨使劲往曾枝枝脑门上一戳,差点戳她个倒栽葱。在曾枝枝一咕噜爬起来想殴打肇事 分卷阅读12 者的时候,我又赶紧上前抱住她的腰。 不理张牙舞爪的曾枝枝,徐朝雨用特别日常的语气对我说道:“那个,后天我生日,办了个party,记得过来。哦对了,咱老同学都会到。枝枝是有事得去上海,但如果你敢遛的话,小心我扣你工资。” 这个时候就换我很想殴打她了。 “好了,我又不要你随份子. . . . . .” 我很想怼一句:你倒贴钱我都不想去,但是我怕徐朝雨到头来怼我一脸唾沫星子,所以我没敢说出口。 一天后的晚七点,我站在Aristocrate酒店大门口的红地毯上,在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徐朝雨已经是很体贴了,因为这份子真不是我想随就能随得起的。 深棕色的墙板,曳曳燃烧的白蜡烛,暗红色的酒液,佩上悠扬诡异的大提琴,估计现场再来口大棺材我就能陷入永恒的沉睡了。 哎,中国人都有种神奇的魔力,能够把中世纪欧洲的黑暗展现得更暗黑。 服务员在前领路,并为我打开一扇大门。 小宴会厅内光线有些昏暗,中间摆一长方形木桌,周围或站或立着十几个人,光凭着几根大蜡烛照明,基本上谈天说地的对象都是面目全非的,这些个嘉宾也是不容易。 看到我出现,他们大约是震惊的,想当年我误闯进他们的世界,在与顾平林恩断义绝以后,便被他们大部分人排斥,徐朝雨再帮忙但后来我还是被怼得连城都不好意思上。 现在,我使劲儿眯着眼,好不容易才找到站在壁炉旁的徐朝雨。 于是我立马凑上去诋毁她的生日宴会:“诶老徐,我说你这是请了哪家婚庆公司办的啊?这氛围,这布景,这背景音乐,配合点儿,咱两要是长出两虎牙来分分钟都能吸他个满血复活喽。” 徐朝雨木着脸拉我在桌子旁坐下,无奈答道:“我妈。” “什么?” “我妈给办的。”老徐咬牙切齿。 在这里我真是忍不住一抱拳并叹一声:“令堂是个人才啊。” “她最近迷上了《唐顿庄园》,你说她往马桶上裹蕾丝边也就算了,她把party也搞成这样是想干嘛. . . . . .” 我连忙喝几口红酒来压压惊,抬头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坐在另一头的顾平林。 他随意地坐在一张棕色扶手椅上,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眼角眉梢俱是优越。 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正看着我,当时我忍不住就一哆嗦,我一直在等他移开视线但是过了好几秒他还是不动。 以前考试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抬头打量情况,不免会和班主任来个两相对视,这个时候需要注意的就是转移视线一定要做得自然,不能立马低头不然班主任一定会认为你图谋不轨。 于是我眨眨眼,装作被墙上的画作吸引住目光的样子,在哪儿欣赏沉吟片刻才重新低下头。 我戳戳老徐的胳膊,凑到她耳边问道:“诶你晓得顾平林什么情况吗?前几天我居然看到他相亲。” 徐朝雨幽幽瞥我一眼,毫无起伏地回道:“找不到对象呗。” “啊,我一直以为他有对象呢,不该啊,就他这条件,燕肥环瘦不该应有尽有啊。” 徐朝雨继续幽幽地看着我,随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顾平林的目光中不觉带了层怜悯。 我思考了一下,嗯是该怜悯,那么好的先天条件还找不着媳妇确实可怜。 晚宴开始,我正专心致志地切牛肉呢,便听见对面有人叫我。 “嘿,姜小白。” 我抬头一看,是个长头发很骚包的男人。 他撑下巴的手上还正提着叉子,笑吟吟的脸上满是期待,但见我傻不愣登的半天没反应后,他就笑得有点像打了破尿酸了。 老徐看不下去了,她边喝酒边挤出三个字:“熊处海。” 我这时“呵呵”一阵乱笑,熊处海,熊处海是谁? 我清楚地看见徐朝雨翻了个白眼:“就当初被你偷听和顾平林说话的那个。” 噢噢噢噢,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啊,我连忙说道:“熊二啊,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熊二放下忍不住想要往前扔的叉子,端正了下姿势,最后摆出一副想跟我谈心的模样问道:“姜小白,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啊。” 我仔细回顾了下过去的六年时光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倒头就睡,吃嘛嘛香。” 熊处海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没能蹦出句话来,随后他抹了把脸,声音很轻柔地问:“那有对象了没有啊?” 我怎么觉得他说起话来特别像我三姑六姨呢? 这时候,原本正安静喝酒的顾平林也看向了我。 我觉得我不能在他面前丢份儿,顾平林找不着对象不代表我也找不着,于是我立马很自豪地回道:“有的呢,我一大学同事,教古汉的,是个文化人,跟我特别有共同语言。” 分卷阅读13 旁边的徐朝雨差点没一口酒喷出来,熊处海假装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才怜悯地看向顾平林。 我估计他想的说是:前女友都有对象了你个没用的单身狗。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发现顾平林长得很有特色,他的五官显得有些艳丽,眉眼之间却透着锋利。 高傲而. . . . . .冷漠。 第九章 “对了,今年后湖那儿冰结得可深了,你不是说要去吗啥时候去啊?”熊二找顾平林没话找话道。 我在旁听了一耳朵便兴高采烈地对老徐说:“就《老炮儿》那拍摄地啊?我也想去玩玩儿,我都没滑过冰,陪我呗。” “没空,咱机构那么多事儿,哪有空跑去滑冰啊。”徐朝雨淡定地切着牛排不为所动。 “好吧。”我一听话不对立马就机灵地埋下了头,打算等会儿少说话省得老徐想起来把我拉去能者多劳。 “啊。”徐朝雨忽然放下刀叉,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她想干嘛,她不会终于想起其实我这个人很闲完全可以被用来压榨剩余劳动力吧? “顾平林不是也打算去吗,你两可以凑对啊。” “. . . . . . .” 特朗普和希拉里还打算一起竞争美国总统呢,你咋不让他两凑对呢?老徐和曾枝枝都是什么毛病,咋乱牵线呢? 没等我同意老徐已经扯开嗓子冲顾平林嚎了:“诶,小白也想去后湖,但她刚来北京人生地不熟,你两一起,教教她?” 顾平林一人便占了一大片区域,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显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在灯光下打出一片阴影,在黑暗的背静色下看着就清贵,就高人一等。 他抬头看我一眼,然后从嘴里慢悠悠吐出一个字:“好。” 我立马就惊呆了,这人是高处不胜寒寒久了被冻傻了吗? “那你两得挑个工作日去,人少。” “就周二吧,小白没课。” 熊二和徐朝雨说着说着就把我两行程给定下来了,我就跟那被包办了婚姻似的半句嘴都插不上去啊。 我估计顾平林应该不会那么闲,所以周二九点多我还趟在床上睡得昏天地暗呢,然后就被徐朝雨一阵夺命连环call给弄醒。 “喂. . . . . . ” “喂喂喂都九点半了喂你个头啊喂,人顾平林都在你家楼下等一个多小时了给你发那么多条消息你看没看见啊,他又没你号码,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 . . . . .” 我登时一愣,挂了电话后把糊脸上的头发往后一甩,赶忙打开微信去看,我勒个乖乖,顾平林果然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 然后我连忙下床穿鞋,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就跑阳台那儿去探头探脑。 顾平林还真立在我家楼下呢,他这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把头一抬,刚好看到我。 说实话我有点怀疑顾平林当年下墓的时候是不是被什么粽子冲脸上咬过,那脸僵的啊。 于是我只好向他虚心一笑,然后赶紧跑回房洗脸刷牙换衣服。 我以为顾平林当时就是敷衍一应不会真陪我出去呢,早知道他这么闲的发慌友爱奉献我也就不睡得那么昏天地暗无忧无虑了。 半个小时后我才畏畏缩缩背着个包走到顾平林面前,真别怪我动作慢,我这个人经常眉毛画不好,老是一边画成柳叶眉一边画成一字眉,但要是不画吧更不行,我这眉毛早被我手贱剃成了唐朝仕女同款,不画真没脸出门。 “手机给我。”顾平林冲我伸出一只手。 他想干嘛,他不会一时找不着板砖儿就想拿手机拍我吧。 但我还是鼓起勇气掏出手机递给他,顾平林拿起后问道:“密码?” “1106。” 顾平林边解锁边又轻飘飘问道:“男朋友的生日?” “. . . . . .不,不是,是吴亦凡的。”我倒还希望是呢。 “你可真有兴致。”顾平林看着手机屏幕说道。 “那可不,不瞒您说,我连银行密码都是这个呢。” “那这位是?”顾平林将手机屏幕转向我,壁纸上正有一位风姿绰约的男性冲着我散发春的气息。 “哦,那是胡一天。” “. . . . . . .” 顾平林不想说话了,他又把手机转过去,在上面一阵摸索,然后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这是干嘛,手机就放裤兜里都找不着还需要借我手机打一个。 顾平林把手机还给我然后说道:“刚打的那个就是我的号码,存起来,还有,记得多看看消息。” 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我看看顾平林再看看自己,今天我穿了件特厚实的黄色棉服,就那种我团吧团吧能当被窝睡的厚实,顾平林估计里面就一件打底外面再套了件黑色外衣了事。 分卷阅读14 我心想咱两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说不准,但肯定不是同一个季节的。 他就不冷吗,我又看看他裸露在外的双手,嗯白白的,也没发红也没发抖。哎,咱女的就这点上不能跟男的比,人身体里都跟装了一锅炉似的,那热气腾腾往外冒。 顾平林开车经过一家早餐铺子的时候便停下来,然后打开车门走过去。 都这点儿了,铺子里也没多少人,我看着顾平林在那儿等了没一会儿就拎了个塑料袋子回来了。 我当时就嘀咕这人长得好还真跟开了挂赛的,具体的也说不上来,反正顾平林站那儿梗着脖子都梗得特别鹤立鸡群。 车门被打开,一阵冷风就灌了进来,我连忙一缩脖子,车门很快便关上了,一具高大的男性身躯立时就占据了前车厢的大半空间。 “给。” 顾平林把早餐袋子放到我手上,我从九点醒来一直紧赶慢赶到现在滴水未沾,早饿得没边儿了,这会儿也不矫情掏出个包子就啃,嗯是我最爱吃的香菇白菜。 啃了几口包子就有点儿渴,我便拿起豆浆喝了一口,只一口我就放下了。 顾平林抽空看我一眼,然后问道:“怎么了,干嘛不喝?” 他的声音没有以前清冷利落了,倒是柔缓了许多。 “没加糖. . . . . . ” 其实我这个人过得并不多讲究,但我是个江苏人,江苏人嗜甜天经地义,反正我是没法像顾平林一样捧着个纯牛奶都能喝得面不改色。 下一个路口顾平林又把车子停下来了,他拿走我的豆浆边喝边下车。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说这人过得真节俭,为了不浪费粮食都能忍着沾人口水了。 没多久顾平林就重新买了杯豆浆回来了,他递给我说道:“喏,甜的。” 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热烘烘的。 我现在就感觉时光真是挺磨人的,你看顾平林现在对我比当初我两情浓蜜意那会儿还要温和许多。 所以顾平林最近是中彩票了吗? 我两上后湖滑冰之前先是在附近买了冰鞋,顾平林早穿好了然后就叉腰在那儿看我跟鞋带掰扯半天。 就在他弯腰想要帮我的时候我眼疾手快就给绑好了,他身子一顿就乘好把我给扶起来。 顾平林扶我的时候并没有靠很近,反正就一只手把我提起来,但是我就感觉吧,我被拎着手臂就跟狗崽被拎着后颈子皮一样,那劲儿大得嘞。 顾平林抓着我的手就想把我往湖上带,他抓得有点紧,我缩了缩手说:“我觉得我可以自己来。” 我今天戴了手套,但是戴着手套跟前男友手牵手那也很尴尬。 顾平林没说话便放开了,但仍虚扶着。 第十章 后湖冰面广阔,视野清旷,不少裹得严严实实的游人四处游弋穿梭。没了顾平林的支撑,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微张双臂立在冰面上感觉自己就像失了大部队的小企鹅。 我试着伸出一条腿,脚下一个打滑眼看就要啃上冰面,顾平林干脆利落扯住我的衣领子就把我给提起来了。 好吧,这回真的是被拎着后颈子皮的狗崽了。 等我站稳后,顾平林滑到我面前摊开双手,我想我这个闪光点全点在脑子上运动方面是半点没点着的人,没个人撑着,估计摔下去爬都爬不起来。 于是我只好把两只爪子搭在顾平林手上。 顾平林拉着我一点点地滑,我一直低头看脚,慢悠悠地踱着小碎步。 “哎对就这样,咱慢慢来. . . . . .”这时我们旁边以同样的姿势路过两父子。 肥白白的小男孩儿今天也裹了件黄色羽绒服,边迈着小短腿边一脸懵懂地盯着我看。 我和他四目相对。 “. . . . . .”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小萝卜头估计秋裤穿得挺厚实,腿都迈不动,过了好一会儿这父子两才滑远。 然后我转过头一脸懵逼地看着顾平林,顾平林忍不住笑起来,还微露出舌头添了下下嘴唇。 “哎对就这样,我们慢慢来。”他顺口就这么冒出一句。 “. . . . . .” 小姐姐我跳广场舞跟不上节奏的时候都没这么丢脸过。 接下来顾平林只用一只手牵着我,带我加快速度在冰面上滑行。 冽冽寒风迎面吹来,我的脑门儿被冻得麻木,但我还是忍不住从围巾里探出嘴巴鼻子,大大吸一口北京冰凉的空气,眼见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寒风吹得顾平林头发扬起,他转过头来,耀眼的阳光覆盖住他半张脸。 “洛林那边的工作你还在继续吗?”他忽然问道。 “啊,哦,就是些翻译,他把文件传给我我翻译好了再传给他,应该没多久了。” “为什么会回国?” 额,我能告诉他我是被 分卷阅读15 骗回来的吗,不行这样太丢脸了,于是我说道:“到年纪该嫁人生子了。” 顾平林眨眨眼,又将头转回去目视前方,不久后他又问道:“所以就谈了个男朋友?” 为了显示我这个人在感情方面的游刃有余,我立马回道:“嗐,就谈着玩玩儿。” 之后顾平林就没有再开启过话头,我感觉自己已给前男友留下了一个不论是工作还是感情都很得意的印象,便放下心来继续享受当下这种飞一般的感觉。 哎呀,不得不说顾平林的身体素质还是很好的,滑冰中途有好多次我像个铅球一样往下坠,他都能够牢牢稳住。 但是当我看到之前那个小萝卜头再次滑到我面前时,我就有点不开心了。 这回当爸爸的稳稳跟在后头,小萝卜头两手一背,身子前倾,自个儿表情悠闲地滑着。 路过的时候还不忘鄙视地瞥我一眼。 这士可杀不可辱啊,我登时甩甩顾平林的手,严肃地跟他说:“我要自己滑。” 顾平林顺势放手,站在旁边看着。 哪成想我刚迈开腿,摇晃了两下,就直往前沉啊。 顾平林正好滑到前方,双臂张开,便把我抱了个满怀。 我一头磕在顾平林的大衣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当我抬头往上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顾平林无比清晰的大脸。 我登时便像舍命狂奔的老母鸡一样使劲扑腾臂膀,支支吾吾地叫唤:“放开,放开. . . . . . .” 顾平林很听话地放开了,然后我“噗通”一声就坐冰上了,坐在冰上的那一刻,我是懵的。 顾平林看见我傻愣愣地坐冰上,就弯下腰来,两手往我胳肢窝下一撑,没错,就是以一种抱小孩儿的姿势把我又给抱起来了。 在力的作用下,我被直接凑到顾平林的面前,现在他的刘海顺顺地搭在眉上,眼睛还是一只内双一只明双 ,眼珠子清透明亮直直地望着我。我有点惊奇,北京这么妖的风都没能把他这一脸的细皮嫩肉给吹糙了。 半响后他低声嘀咕:“嗯,抱朋友家小孩儿抱习惯了。” “. . . . . . ” 我站稳后,顾平林继续弯着腰给我拍衣服上沾的冰屑子,我想退但是一退就重心不稳,所以只好乖乖站好让他拍。 拍好后,顾平林问我:“还滑吗?” 我很坚定地点点头说:“滑。” 半个小时后,顾平林牵着我第三次与小萝卜头狭路相逢。 “要不要自己来?”他作势要松手。 我吓得死命拍他,连连叫道:“顾平林,你别放,别放. . . . . .” 顾平林笑着说:“好,不放,不放。” 下午回家后,徐朝雨打电话过来问我滑得怎样? “嗯,基本上是享着资本主义的清福,剥削顾平林的剩余价值。” “说人话。” “我全程被他拖着走。” “. . . . . .” 一天后的下午,我和同办公室的勤勤老师一起坐在文院休闲室里的椅子上,看教书法的胡老爷子和某校医打乒乓球。 勤勤老师已经怀胎快九个月了,但死活不肯安生待着,就喜欢天天往学校里跑。 看见曾枝枝帮洗了一碗圣女果过来,勤勤老师伸手便接过,四处张望没找着桌子,心一宽干脆就搁自己高耸的肚子上,喜滋滋地啃。 “. . . . . .”曾枝枝看不过眼就想帮这位孕妇拿着,但人孕妇怕她抢吃的护着不让。 曾枝枝不理这吃货了,放低声音问我道:“事情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是自杀。” “哎,你说现在的孩子,平时看着好好的,怎么就得了抑郁症呢?” “有的他就是看着特正常,诶,你还别说现在的学校里面啊心理方面有问题的真不少。” “哼,别的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的胡大爷是快被折腾出精神病来了。”吃果子吃得正起劲的某孕妇这时幽幽说道。 我和曾枝枝对视一眼,都懂都懂。 咱们文学院的书法名家胡老爷子,那可是个动不动就跑后山亭子上吹箫的谪仙人物。 淘宝上还有冒充他卖书法作品的呢,定价也不低,据说有一次曾枝枝去问他关于此事的看法,人老爷子特别骄傲地说:“呵,他还得在后面再加个零,那才该是我的水平。” “服。” 但最近这位老爷子就宣称他遇到了人生中的滑铁卢,事情是这样的,老爷子开了个校选课,学生里面啊有一个行事诡异的小姑娘。 诡异的小姑娘过得很精致,喜欢敷面膜,尤其是那种绿油油得抹上去的清洁面膜,而且她还老迟到。 综合起来导致的结果便是,第一周老爷子上课的时候正讲得投入,“哐当”一声一绿脸人破门而入。 胡老爷子被惊得回头一看,一 分卷阅读16 看之下简直就是日了狗了。 老爷子这么多年什么风风雨雨没经历过啊,但那小心脏啊真是被吓得一抽一抽的,后来他就说啊,当时真他妈的以为看到鬼了。 第十一章 其实吧,咱胡老爷子也是个蛮宽容的人,小姑娘乐意占着最中间的位子45的分钟地敷面膜,老胡也不跟她计较。 可有的时候吧. . . . . . 上个星期老胡上课,提了个问题:“同学们啊,你们知道中国的四大名砚是什么吗?” 现场一片寂静,五分钟后仍无人回答,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时候,稳坐中央的绿脸小姑娘站起来了. . . . . . .然后她提提裤子,又坐下去了。 据说老胡当时差点蹶过去。 我在那儿坐着就感觉身边一阵颤动,原来某孕妇“咯咯咯”笑得眯了眼。 笑着笑着,勤勤脸色就不对了,接着便是她细弱的声音:“枝枝枝枝枝枝. . . . . .” “吱吱吱吱个什么,耗子叫呢你?” 她忽然猛地攥紧了我的衣服,攥得我肉疼:“我好像要生了. . . . . .” ! ! ! ! 二十分钟后,我和曾枝枝坐在产房前的长椅上,看着勤勤她相公跟个耗子似的,急得东窜窜西窜窜。 “这咋就早产了呢?”勤勤她婆婆一直念叨着,其实她原本是陪着孕妇的,但谁知道她就是瞅个时间去买了个菜,她儿媳妇就生了. . . . . . 我听见曾枝枝在旁边暗自嘀咕:“估计是被他/她妈当桌子使给气的。” . . . . . . “哎我说你今天怎么脸色不好看,被吓着了?”我向曾枝枝低声问道。 她抿抿嘴,正色说道:“你刚没看到吗?” “啥?” “顾平林,我看见顾平林了,和一个大肚子女人在一起。”曾枝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 我咽了口口水,看见曾枝枝一脸凝重,我的心也忍不住往下沉:“那他当初还和你相亲,我就说吧,不是好人。” “. . . . . .”半响后,曾枝枝平静地说道:“我觉得我两关注的不是同一个重点。” ???? “那个,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啊,改天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鸡蛋。”这时勤勤她妈走过来。 “没事儿没事儿阿姨,再说其实我们也没帮多少忙,你们应该谢的是我们那个王校医。额,那阿姨你看我们两在这儿也是添麻烦,就先走了. . . . . .” “唉唉唉,好的好的。” 我和曾枝枝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往电梯那儿走,正要进去,我忽然扯住曾枝枝在她耳边嘶吼:“快看,帅哥。” 只见护士台前有一长身而立的青年医生,萧萧肃肃,丰神清举,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年轻的医生正在向护士交待事项,一举一动显得冷静从容,有条不紊。 我和曾枝枝迅速窜到公共长椅处坐下,正好对着那位好看的医生。 “姜小白,我们偷个拍吧。” “好的。”我和曾枝枝一拍即合,立马掏出手机,高举四十五度角。 我两连忙嘟嘴剪刀手,做出自拍的模样,却暗地里转换镜头对准帅医生。 “来,茄子。”我搂着曾枝枝,甜腻腻笑得一脸虚假。 只听咔嚓一声响,镜头对准帅医生闪过一道耀眼白光,直接闪进人医生眼里。 医生放下笔静静地望着我们,周围的护士也默默转过身来向我们行注目礼。 我和曾枝枝僵在原地,眼看着帅医生向我们一步步走来。 “姜小白你个白痴偷拍还忘记关闪光灯。”曾枝枝咬牙切齿。 . . . . . . . 帅医生立在我们面前,伸出一只手,冷冷说道:“删了吧。” 我立刻两手捧着手机,毕恭毕敬地呈到医生手里。 帅医生低头垂眼,按了几下手机,便将图片删干净。他把手机交还给我,正要转身离开,却好像看到了我身后有什么人,立时停住脚步唤了一声:“平林。” 我和曾枝枝同时转头,速度快得差点扭到脖子。 顾平林正面容冷漠地站在不远处,在医院明亮的灯光照射下,目似寒星。 曾枝枝尴尬地摸摸鼻子,这种干了坏事不仅被人抓包还被人围观的感受确实不咋的。 而我则显得有些兴奋,到处打量,不是说陪着一大肚子妇女吗,哪儿呢,哪儿呢。我眼珠子咕噜噜转,很快便将目光锁定住顾平林身边的一个笑吟吟的女同志。 我八卦的眼神在女同志圆滚滚的大肚子上溜了一圈,接着便用一种仿佛看透一切的犀利目光凝视着顾平林。 “老公。”大肚子女同志向着我们这边撒娇喊道。 我 分卷阅读17 当时就一哆嗦,这位女同志你莫不是对错了方向。 “卿卿。”帅医生大步走到女同志身边,轻轻地搂着她的腰。 . . . . . . . 于是我看向顾平林的目光犀利不成倒变了猥琐。 “老公,亲亲?”一旁的曾枝枝连忙搓搓手臂,“这小夫妻腻的. . . . . . .” 顾平林走到我身边 ,凉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为我们双方介绍道:“梁京墨,我朋友,他的梁太太,钟卿。” “你好,你好,你好。” 然后他又指指我:“她是姜小白,这位是曾. . . . . . 曾小姐。” “曾枝枝,不蔓不枝的枝,谢谢。”曾枝枝仰着脖子说道。 “不过. . . . . .”顾平林又低下头来,盯着我和曾枝枝问道:“你们来妇产科. . . . . .” “她,都是因为她。”曾枝枝语气铿锵,坚定地指着我胡说八道。 我满心满眼都是震惊:What! “. . . . . . .行了,没什么事了吧,没事的话我送你们回去。”顾平林瞪了我一眼,然后才走过去跟帅医生夫妇告别。 我茫然地四处张望,不是他瞪我作甚,我又不是背着他怀了崽子,啊不对,我怀了崽子也不关他的事。 我们三人走之前,正要去按电梯,后面的梁太太忽然喊了顾平林一声。 我们转过头去看她,便见孕妇同志半倚在老公怀里,笑着对顾平林说:“我们的时间都经不住蹉跎和等待,好好珍惜。” 说完,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就和帅医生离开了。 顾平林点点头没有说话,大步走进了电梯,我偷偷觑他一眼,我瞧着这态势有点不对啊,那位女同志怎么好像别有深意呢,难不成他两其实另有一番渊源,哦,我感觉我好像触摸到了真相。 顾平林开车向着师大方向行去,我和曾枝枝安静地坐在后座,眼观鼻鼻观心。 “所以姜小白你是得了什么病吗?”忽然顾平林开口问道。 啊,他还惦记着这个呢,我愣了一秒才回道:“哦,一女同事早产了,我们正好陪着过去。” 还有谁得妇科病了,你才妇科病了呢。 说到这,我又跟曾枝枝嘀咕:“诶你说勤勤她什么时候能生下来啊?” “我咋的知道,这个都要看命,一个命不好,十几个小时都下不来。” “啊. . . . . .” “还有啊. . . . . .”曾枝枝这时凑过来兴致勃勃地给我科普,“据说,顺产的时候人医生还会剪你的那什么,阔大. . . . . .” 我的个妈呀,想想我就生疼,我连忙死命晃头喊道:“不生不生,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要生孩子。” 后视镜里,顾平林正好幽幽瞥我一眼。 “欸不说这个了,那个,穆清约我出去玩儿。”曾枝枝这时候开始seyu熏心地搓手了。 “所以呢?” “那什么我和穆清不是不熟吗,到时候光两个人多尴尬。” “再所以呢?” “你陪着我去呗?” “不是,你和穆清在前面约会,我一个无关人等插中间算怎么回事。” “哎呀,我会给你找个伴儿的。” “所以,伴儿呢?”我朝曾枝枝一摊手。 这个死没良心的立马趴前座靠背上狗腿兮兮地跟顾平林打商量:“顾平林啊,到时候一块儿去吧?” “. . . . . . .” !!!!! 第十二章 前几日北京下了一场大雪,今天才放晴,阳光照在人身上舒服的很。 白银素裹的香山半山腰上,我跟顾平林正哼哧哼哧地爬着山,当然哼哧哼哧的是我不是他。 我抽空往后打量了一眼,曾枝枝和穆清缀在距离我们三十米远的后方,一路谈笑风生,风是真的吹啊,后面这两位壮士不约而同的都只套了一件修身大衣,曾枝枝这个女人更甚,里面还穿了件裙子,为了不显得腿粗打底裤愣是没敢穿厚实的。 我眼看着这两位壮士露在外面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却依然被口里呼出的白雾萦绕出一种飘飘欲仙的风姿。 我真是对他们的敬业精神敬佩不已。 昨天晚上,在约好要一起去爬山后,曾枝枝不忘初心死活还是要穿她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我以怕她一个脚滑就会从山上跌下摔死为由,拼命拦住了她。 同时,她还跟我商议好了,让我去给她当个助攻那就要有个助攻的样子,连连叮嘱我一定要拉着顾平林和他们两人至少保持三十米的距离,如果没事的话就不要往他两跟前凑了,总而言之,我和顾平林就是来当个背景板的。 对此我深有怨念,你说如果他两要是在我前面爬吧,那我就随意随意溜达跟丢了最 分卷阅读18 好,可关键是他两非得走在我后面,速度还不慢,害得我为了那三十米爬得哼哧哼哧跟被抽着鞭子犁地的牛似的。 顾平林倒是悠闲的很,我一路上都在殷勤而心急地催促他快点走,搞得他看了看离我们两越来越远的曾枝枝和穆清之后又看了我好几眼。 我当时就想,这助攻的活真不好干。 “妈妈,棉花糖. . . . . . .”旁边一小孩儿指着前面一个小摊位,蹬蹬瞪地跑。 “哎呀,棉花糖。”我也跟在后面蹬蹬蹬地跑。 摊主老大爷挖一勺颜色鲜艳的糖往机子里一倒,再拿个棒子把细糖丝一圈圈地缠绕,不一会儿一个大大的粉嫩嫩的棉花絮就被送到我手里了。 我吃棉花糖没多少经验,简单粗暴地把半张脸埋进去就是一啃,理所当然的沾了我满脸的糖丝。 我大巴掌往脸上使劲儿地糊啊,糊了半天还感觉脸上黏兹拉乎的。 顾平林走到我身边,嘴角微翘地看着我,眼睛温温润润的。 “干嘛?” “脸上还有。”他抬抬下巴。 我连忙使劲抹,抹完之后我抬头看他。顾平林斜着眼睛看了我半天,最后露出个“智商啊”的微笑,慢悠悠走了。 “智商啊!”这时候赶上来的曾枝枝凑到我身后感叹道。 我不理她,又啃了一口棉花糖,对她含糊说:“曾枝枝我渴了。” “干嘛,我身上又没水,来,姐给你出个主意,看到那边的雪没,你去捧一把给捂化了立马就能喝,咱文化人不就讲究个棠梨煎雪吗?” “滚!” 曾大小姐轻哼一声,也跑去买了个棉花糖,当着穆清的面翘起兰花指一点一点地拈着吃,哎呀,我看着这场面实在是辣眼睛就赶紧跑前面去了。 我找到顾平林后便跟在他后面学曾枝枝的样子拈着吃,吃得很专心。 头顶树枝上积雪压得沉,我走过时,引得一只鸟展翅飞离,树枝颤动间积雪便“噗噗”往下落。 “哎呀. . . . . .”我被落雪砸得一愣,连忙捂住头顶,只感觉天灵盖上一片清寒。 顾平林转过身来看见我正扒拉头发上的雪,他也就过来帮我扒拉,他的手认认真真地落在我头上我也就在那儿想,幸好昨天晚上我洗了头,不然顾平林非扒拉出一手油。 他离我离得有些近,还是那种热气都能烘到我身上的近,我就有点不自在。 于是没等顾平林扒拉完我就赶紧退后一步,大幅度地甩甩头,觉得差不多干净之后,我偷偷瞥他一眼,只看到他光洁强硬的下巴,嗯,再高我要是不死命仰脖子我真的看不到。 我咳嗽一声说道:“额,我去一边休息休息,你先走吧。” 说完之后我就绕过顾平林往前跑,余光看见右边有一凉亭,我连忙转个弯走上去。 走进凉亭,我掏出餐厅纸把木椅擦干净,正要坐下去就看见曾枝枝和穆清也已走到我刚才被雪砸的地方。 那边风景还是挺不错的,穆清今天还背了个相机,正作势要给曾枝枝拍几张艺术照。 曾枝枝很是一番扭捏,不过一会儿就开始找背景摆姿势,摆了好几个都觉得显现不出她老人家的风采,转头看见旁边未被清理的一大片雪地,曾枝枝灵机一动,果断干脆毫不含糊就是一个躺倒,双手双脚开心地在雪地上划拉,还不断地招呼:“穆清,来来来,就这个姿势,给我拍几张。” 树上的鸟儿被她的叫声吓到飞起,惊得积雪又是“噗噗”往下落,正砸进树下曾枝枝长大的嘴巴里。 “. . . . . .”穆清举着相机当时就是一“咔嚓”。 此情此景实在是伤眼睛,我无语地摇摇头,不想再去看他们。 慢悠悠地脚步声传来,顾平林拎着杯热奶茶走进凉亭,当时我正把餐厅纸铺在木椅上。 他抬着热奶茶指向我,我有些不明白他想干嘛,是让我帮他拿一下?嗯,应该是,于是我伸出手接过来。 “怎么不喝?”顾平林看我半天没动静就问我道。 “啊?” “不是说渴了吗?” 我眨眨眼,在顾平林幽幽的注视下戳进吸管,低头喝了一口。 顾平林满意地移开眼,抬脚就走到木椅旁在我铺好的餐厅纸上坐下。 “. . . . . .”我感觉我现在特别像旧社会被封建地主剥削了一年劳动成果的劳苦大众。 “坐啊。”顾平林抬抬下巴。 我并不是很想坐在这位神似封建地主的大爷旁边,但是我这样站着真的很像大爷跟前侍候的佃户奴才,于是我赶紧又找了个地方擦干净坐下,嗯,坐得有点远。 顾平林微低头,目光透过深深密密的眼睫毛看了我好一会儿,脸色生动地叹了口气,最后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坐下。 我捧着热乎乎的杯子,埋头看见我和顾平林都伸直了双腿,对比之下,他的腿比我的长了一 分卷阅读19 大截,一大截。在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柯基与火烈鸟. . . . . . 于是我不动声色地慢慢收回腿。 顾平林伸直的双腿里就像是埋着两根刚竹,线条粗粝骨骼刚硬,他侧过头,长睫毛下的眼珠子转转,脸上蒙着层柔柔的日光。 他也学着我收回腿 . . . . . .大腿再次比我的长了一大截,一大截。 丫的,我不想和他坐一块儿了. . . . . . “我没想过你会出国。”忽然顾平林如此说道。 “啊?” “我以为你会去学中文. . . . . .我记得你很喜欢。” “嗯,是吧,我也觉得有些世事无常。我那会儿跟我爸去买彩票玩儿,结果一不小心中了个大奖,我妈就想着有了这笔钱当然得送我去国外镀一层光啊,所以我就去镀光了。哎,不得不屈从于现实啊. . . . . .” 就这样,我放弃了我的理想,实在是深感遗憾。 “. . . . . .” 第十三章 说实话,我这人没别的大本事就特别擅长把天聊死,这不,顾平林已经抿嘴抿了好一会儿了,半句话都没漏出来。 我摸摸脖子,觉得他还是挨我挨得有点近,我要是动作幅度大点说不定就能顺手给他一肘子,把他推下山去。 所以我开始小心翼翼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屁股,刚挪到一半余光里就闪过一道白光,我和顾平林都抬头望去,只见曾枝枝和穆清两个正躲在树后偷拍我们。 我正想找个什么借口从顾平林身边滚蛋呢,没想到天赐良机,于是我连忙站起身往曾枝枝那儿跑,边跑边喊:“诶你,没错,就你,把肖像费给我拿过来,说你呢,给钱. . . . . . .” 曾枝枝拔腿就想遛,嘴里还嘟囔:“没钱,老子早就被你给榨干了,没钱。” 我伸手就把她给抱住:“啊啊啊,没钱有饭也行啊,曾枝枝咱们下山吧,我真的饿了。” “. . . . . . .姜小白你这张嘴除了吃饭和说话还能干什么?” “其实吧,我觉得你这句话有语病。” “. . . . . .” “山下有家重庆火锅不错,去那儿吧。”这时候顾平林走过来说道。 好呀好呀,火锅,火锅,火锅. . . . . . . 去火锅店之前,我和曾枝枝先去了一趟厕所,站在洗手台前,我看着一些个出来玩的小孩子们,忽然就想起了当年我和顾平林第一次牵手时候的场景。 高二那年,静海城的各个中学统一远足去狼山,狼山脚下有一座公园叫啬园,也是在公园的厕所里,我和顾平林刚洗完手出来,不远处来春游的一个小学班级正好解散,整个班的小萝卜头奔过绿草地,又笑又闹地就向厕所这边冲来。 顾平林连忙抓住了我的手。 绿油油的草地上,小朋友们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一个个矮矮小小脸庞肥嫩嫩又圆嘟嘟,他们“啊啊”叫着,从我和顾平林身边穿梭而过。 就像一颗颗红艳的草莓从袋子里面倾倒而出,那滋味,可美了。 “诶,想啥呢?,快走吧。”曾枝枝走过来拍了我一下。 “嗯。” 火锅店里,顾平林和穆清已经都在菜单上划好了他们想吃的,我从顾平林手中接过菜单,心中想着:谁能想到啊,我和顾平林还能平平安安地坐下来一起吃火锅,而不是拿火锅汤互泼. . . . . . . 一个多小时后,我扶着肚子瘫在椅子上打哈欠:“啊枝枝,我想睡觉了。” 曾枝枝喝了一口橙汁问我:“你昨晚几点睡的啊?” “九点。” “那你还困?” “吃完了就有点困嘛。” 曾枝枝放下杯子,摇了摇头叹气道:“哎,又能吃又能睡,姜小白你的命真的和我们的不一样。” “. . . . . .”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有的时候命再好也经不起作。 我当完助攻后的没几天,顾平林忽然给我发了条消息:长安街新开了家火锅店,我找不到人,一起去吧。 一个人看电影那是顶孤独的,而比一个人看电影还孤独的事情莫过于一个人吃火锅,我真是没想到堂堂顾平林也沦落到了如此地步。 我记得,以前顾平林总是清冷冷一个人坐着,垂下眼睛安静地看书,看着就是那种得人家追着他跑的。因此时隔多年,今日他主动邀请我去吃火锅,我怎么看怎么违和。 而且那长安街普通吗?能开在长安街上的火锅店普通吗?那我绝对是吃不起的,所以这个时候就别怪我不仗义了。 “可能去不了。” “?” “我身体抱恙。” “你怎么了?” “没事儿 分卷阅读20 没事儿,就小毛病。” “. . . . . .好好休息。” 如此这般,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但是人生啊,在童话故事里匹诺曹只要一说谎鼻子就会变长,而我,则是说什么验什么。 和顾平林发完消息后,我想着中午吃了香锅,重油又重辣,不如晚上就来点清淡的做沙拉吃吧。 于是我便去水果店里买了一颗红心火龙果,一颗苹果,一根香蕉,一小盒草莓,再加上一袋芝士酸奶。 我把水果都收拾好切成小块,再浇上酸奶用力搅拌,一不小心就拌出了一大盆,这时候我觉得还不够,又拿出一罐果仁燕麦片倒进去,接着搅拌。 曾枝枝啃着苹果靠在厨房门口看我忙活,看了大半天后得出一个结论:“姜小白你现在特别像在拌猪食。”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立马掏出个勺子递到她面前:“来,尝尝。” 曾枝枝舀了一大勺,吃完后评价:“这个香蕉不错,诶,你还放了火龙果啊。” “对啊。” “嗯,火龙果,刚从冰箱里拿出的酸奶,这么一大盆,又是冬天,姜小白我祝你好运。” 果不其然,半夜的时候我的肚子就开始闹腾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打开门对着隔壁的曾枝枝脸色苍白的说道:“我以后再也不吃火龙果沙拉了。” 曾枝枝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不过幸好我的肚子闹腾了一晚上也就没事了没耽误我上课,上课的前五分钟,我捧着教材刚走到门口,迎面便走来一个高大的男生,他正扭头冲身后的同学喊着:“快点,再不走就要上课了. . . . . .” 那男生没想到一回头就撞上了我. . . . . . .这下两方人马便在门口僵住了。 上课铃声响起,我神色如常地走上讲堂,那几个男生也灰溜溜地跑回最后一排坐下,我估计从此以后,他们一看到我就要绕道走了。 哎,现在的孩子们啊. . . . . . 中午上完课走回办公室,我笑着和曾枝枝说了刚才的事。 曾枝枝正在把微信里的钱提现,她已经这么干好多天了,一次提15块钱的一次提15块钱的。 “我说你干嘛呢,这么折腾。” “这是我的戒奶茶计划,我已经算过了我要是每天喝一杯奶茶,15块钱,那一年就是五千多块钱,这可不行。所以我就每天这么一提现,把喝奶茶的钱当作奖励来督促我自己。” “诶,我要去益禾堂,你们有谁要带的吗?”门口西方文化概论老师探进头来问道。 “一杯美式咖啡,谢谢。” 西方文化老师正要离开,曾枝枝忽然大吼一声:“慢着. . . . . .” “?” “麻烦帮我带一杯金椰蜜豆,谢谢啦。” “. . . . . . .”我看这个不争气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西方文化老师帮我把咖啡买回来后,我特意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目的在于隐射和讽刺曾枝枝的戒奶茶计划。 没想到不过一会儿,顾平林在下面评论道:“闹肚子还喝咖啡,身体好点了吗?” 虽然说我很心虚而且我肚子早好了,但是为了防止顾平林拉我去吃火锅,我得继续装病弱。 于是我立马回复栽赃:“咖啡是曾枝枝的,还有你咋知道我是闹肚子?” “穆清。” “那穆清咋知道我闹肚子?” “曾小姐。” . . . . . . .这个人是打死都记不住曾枝枝的名字了是吧。 “你现在是在学校是吧,我过来带你去医院。” “不不不不不用 . . . . . . 我让曾枝枝陪我去就成。” “好吧,有事就说。” “好的好的. . . . . .”我立马愉快地敲下几行感谢的文字,啊,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姜小白。” 我这边刚打完字曾枝枝忽然叫我一声。 “干嘛?” “唱k去不去。” “去去去去去。” 到了半夜12点,我和曾枝枝摇摇晃晃晕晕乎乎地走下出租车,走在小区里,我们那是一路灌酒,一路狼嚎,特别尽兴。 刚走到我们家楼下,原本眯缝着眼的曾枝枝忽然猛地睁大双眼,兴奋地拍打我并指着前方喊道:“师父快看,妖精。” 脸色通红的我使劲儿伸脖子朝前看,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人正站在我家楼下。 他好像有些着急,不时来回走动,他抬头朝楼上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就像余光中笔下的: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他又忍不住四处张望,转头的时候便看到了我 然后就在下一秒,顾平林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第十四章 分卷阅读21 “顾平林。”曾枝枝惊叫一声,她好像瞬间清醒过来,眼珠子骨碌碌在我和顾平林中间转了一圈,随后这厮向我猛地一抱拳:“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在下告辞,请多保重。” 说完这人飞也似的逃了。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原谅我应接不暇。 顾平林今天穿了件亮蓝色的外套,原本很骚气的颜色反而衬得他面色愈加白皙,在夜色的笼罩下,就像冰面一样几乎要腾起雾气。 他明白我是在骗他了,所谓抱恙都是借口。 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心虚得紧,还没等我想出什么应对之策,顾平林已经大步向我走来。 我吓得连退几步,忽然想起徐朝雨以前与我讲过,顾平林一直是他们那儿的当街一霸,堪称老虎的胡须捋不得。当时我很不以为然,想着顾平林青春期发育时新长的胡须我还真没事儿薅过几根,不凶啊。 谁曾想那是他没真动怒啊。 顾平林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我眨也不眨,随着他越走越近,我心下直打哆嗦,忍不住就缩了脖子。 他挡在我的面前,一点点地把天地间的亮光覆盖。 像是表面是看起来美景如画的富士雪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爆我一脸唾沫星子。 就在我以为他要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时候,顾平林脚步一错,直接与我擦身而过,我连忙转过头去,看见他脚步顿也不顿地走向停在街口的车子。 经过路边垃圾桶的时候,顾平林顺手便将手中的袋子扔进去,然后上车,绝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冬天凛冽的空气,一时间又有些着恼,他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人置于如此境地?但临上楼前,我还是慢慢地走近垃圾桶,探头往里瞧。 那只袋子里装的是药盒。 后来,我忽视了曾枝枝在门口的抓耳挠腮,回到房里,一头就扎进被窝。就在这一天晚上,我开始意识到事情脱离控制了。 枝雨教育星期一开始试课,那天一大早我便跑过去帮忙布置。 刚进门就看见一旁的白墙上列着所有任教老师的介绍资料,我的那块牌子上如此写道:“姜小白,法德双语教学,留法六年,被外教称赞为毫无口音,最为纯正的法语译者。不仅对法国的语言文化,风土人情有了深厚的感情,也对法语教学有着独特的见解。小白老师风趣幽默,语言表达能力强,讲解到位,思路清晰,能够让同学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良好的学习效果。” 啊,我看着这恳切而实际的评语,真是字字妥帖,没想到负责背景墙的徐朝雨对我的了解竟然是如此透彻,当下心里那是如沐春风,洋洋得意。 我欢喜地跑到法语教室里去找事做,但在数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后,被徐朝雨忍无可忍地拿下,于是我只好找个角落自娱自乐。 我刚坐下,从对面的西语教室里就走出三个人,当头的那个正是顾平林,后面跟着穆清,曾枝枝这个女人理所当然地陪在一旁。 “额,他们俩正好过来帮忙,那个,要不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拿水果啊。”曾枝枝说着就把顾平林引到我不远处坐下。 穆清此人堪称是个识时务的俊杰,他立马说道:“我陪你去。” 门被“嘭”的关上,现场只余下我和顾平林两人。 顾平林只是刚开始时看我一眼,随后便安静地低头玩手机,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曾枝枝闪现在门边,迅速在桌上搁下一盘子苹果后又连忙闪出去。 我看着这盘洗好的还挂着水珠的大苹果,忽然就想人们常说生水不能喝,没洗过的苹果不能吃,但是为什么用生水洗过的苹果就能吃呢? 思考不出什么后,我便出去找水果刀,在找刀的途中,曾枝枝一度语重心长痛心疾首地向我阐明我拿把刀也干不过顾平林的客观事实,我差点被她烦死,所以就毫不留情地扇开她的大脸。 拿着水果刀回到教室后,我找了个小塑料袋垫在底下,然后开始认认真真地削苹果皮,作为一个数年来都是被亲爸削好切好后投喂的小祖宗,削皮这种事儿我干得很不利索。 我原本期望着能够一削到底最后连成长条的,可现实却是我把苹果给千刀万剐了。 果然能干的爹妈没用的女儿,老天诚不欺我。 但是我不放弃,还是勤勤恳恳磕磕绊绊地削着,就在我快削到一半的时候,顾平林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移了个椅子与我面对面坐着。 他一声不吭地抢走我的苹果和小刀,然后低下头开始安安静静地削皮。 顾平林今天穿着一件黑色高领外套,脸庞光滑而细腻,从我这面看下去,他的鼻梁挺得我很想摸。 他盘正条顺地一削到底,落下的皮都是薄薄的,最后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我看着这颗上半部分月球表面下半部分官窑白瓷的大苹果,不禁在心底感叹了一声人与人的差距。 我道了声谢,然后接过大咬一口,满嘴流汁,嗯,这削好了的苹果吃起来就是甜。 我 分卷阅读22 们俩好像有默契地不提上次的事儿,我不提是因为事实就是他想的那样我多说无益,至于他,他不说我也正好装傻,乐得清闲。 “姜小白,你不是说要送我一中国结吗?”试课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始,忙完了一个阶段的徐朝雨捧着早餐走进来,她随便找了个椅子,大咧咧地坐下喝粥。 “哦,对对。”我转身在包包里翻找,这个学期对外汉语班开设了中国结的课,我闲着没事儿就跟在后面学了一段时间,当时还说要送徐朝雨和曾枝枝几个我的劳动产品。 “铛铛铛铛。”我拉出一个我精心制作的中国结,“呐,这个叫四季平安结,红,白,黄,绿四个三回盘长结分别代表夏天,冬天,秋天还有春天。上面的这个是二回盘的,啊,我下面还给你挂了穗子,好不好看?” 徐朝雨满脸的一言难尽。 顾平林看着我这由不规则四边形组成的平安结,脸色倒没有刚才的冷淡了,眼珠子里微微晕着光。 “说好看。”我对徐朝雨语气生硬地命令道。 “好看,特别好看。”徐朝雨可以说是求生欲很强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送你好了,你可以挂在车上。” “额,车前面挂饰品不安全的,要不. . . . . .你不是说还编了手链吗,送我那个吧。” 我遗憾地收回平安结,又在包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叠的手链,黄,白,红,蓝,绿. . . . . .什么颜色的都有。 徐朝雨在手链堆里一阵挑挑拣拣,并作出总结陈词:“嗯,这手链倒是编的不错,至少比小摊上卖的二块三块的划算。” “. . . . . . .” 第十五章 徐朝雨挑了个黄色的边往手上戴边冲外面喊道:“诶,免费手链发放嘞,姜小白亲手编织的诶。” 曾枝枝拉着穆清立马就跑进来,她选了一根红色的说道:“小白,咱这是不是还缺点啥?” 穆清也拿了个红色的顺口就接道:“嗯,就一条手链怪单调的,挂几个铜钱或者小玉环上去会比较好。老顾啊,你那儿有没有什么好玩意儿可以搭一搭的?” 顾平林手伸进口袋里一摸,还真摸出几个铜钱来。 “呦,不愧是搞古玩的,这玩意儿都随身带着呢。”徐朝雨手撑在课桌上,笑嘻嘻地说道,说完她探手就把那几个铜钱一抓然后塞进我怀里,又把那三根手链给我拿回来,“来,给我们都编上。” 我觉得没经过顾平林的同意咱就这么强取豪夺不好,但是迫于徐朝雨的淫威,我还是乖乖地串起来。 “乾隆通宝。”曾枝枝念完铜钱上的字,说道,“我看这几个品相不错,如果是真玩意儿那还是别了吧。”曾枝枝说起来和顾平林并不熟,而且她也比不上徐朝雨皮厚。 “真倒是真的,据说可以驱灾辟邪,不值几个钱。”顾平林边看我给红绳串铜钱边说道,他这一说完,我两手就是一抖,这一抖是极其仇富的一抖,更是小市民没见过世面的一抖。 虽说我早已决定对他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但是现在看他这平平静静的样子,还是很亏心,你看他都贡献出老值钱的东西来了,结果人家都有手链了就他还没有。 在场的都是朋友,我要是谁都给就他不给的话,那岂不是显得很厚此薄彼,这样不好,这样不好。于是我很不好意思地把刚才的四季平安结送给顾平林,他低着头把平安结攥在手心里磨搓,长长的睫毛垂下,看起来对这场交换很满意的样子。可想而知,这些年来他玩古玩没赔得血本无归,真是福大命大。 法语教室的旁边打通了一间小客厅,我试课的时候顾平林没事做就坐在那里听我讲课。 他这样真的很影响我上课的效果,我在堂上的声情并茂手舞足蹈终究是比不上他面色的动人,但同时,他也成功地提高了我们机构招生的效率。 我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就因为这,徐朝雨才把他找来,起个拉客的作用。 “好的同学们,我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嗯,至于课后的作业呢,老师希望你们能够写一写关于法国的印象,法国在你们的心目中是什么样的。等你们学到A2或者B1的时候就再来写一篇,我们就可以对照来看看当我们学了法语之后,会有哪些成果。Au revoir.” “Au revoir . . . . . .”下面的学生们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参差不齐地学着我的发音,其中一个小姑娘抱着书包笑,狡黠的目光向着小客厅一瞥,低声问我道,“老师,那个小哥哥是教什么的啊?” 小哥哥?说实话我当时半天没把这个称呼和顾平林联系在一起,然后我就有点酸溜溜地回道:“哦,他不教,他是你们徐老师的朋友。” 我是老师,他就是小哥哥,咋感觉我被硬生生涨了一个辈分。 这时候,路过的徐朝雨横插一杠过来说道:“瞎说,人明明是你们姜老师的朋友。法语可好的,前几 分卷阅读23 年尽在法国那旮沓转悠的。” 在一众八卦之火的熊熊燃烧中,不可遏制地流出了一股清流,一个角落里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拔高声音问道:“老师,能推荐几本法国的书吗?” 顶着我目眦迸裂的小表情,徐朝雨逮着机会又开始蹦跶,转过身便对着顾平林喊:“那个,既然如此,顾平林你来推荐推荐。” 顾平林看过来,慢慢地说道:“《小王子》就很好。” “啊啊啊啊,小王子和玫瑰花,我超喜欢的。”小女生捧着脸笑得面色绯红,“‘我本来没想让你受任何伤害,可你却要我驯养你。’ 里面有好多好美的话。” “帅哥,你最喜欢哪一段啊?” 顾平林沉默了片刻,最后他看着我字正腔圆地说道:“ Mais j’etais trop jeune pour savoir l’aimer. ” 可惜当时的我太年轻,还不懂得怎么去爱她。 听完他这话我便烧得厉害,我连忙避开他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 后来晚些时候,曾枝枝和穆清这两人不提,徐朝雨是自强自立自己开车回去,理所当然地把我这个没房没车坡道起步都不熟练的人推给顾平林送回去。 到了家门口,我熟练地道谢,然后便想下车,顾平林却忽然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热得紧:“姜小白,我. . . . . .” 我攥着包带坐在温暖的座位里,看着车外的漆黑夜色,打断他的话说道:“顾平林,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归不到年轻气盛里。” 说完我猛地抽回手,打开车门走下去。 “对不起. . . . . . .”身后传来顾平林低哑的声音。 我下车的动作忍不住一顿,当年的他年轻气盛不可低头,没想到如今也懂得了示弱。 这让我心里很微妙,如果非要形容一下这种微妙的心情的话,那大概就是受宠若惊。 这一惊之下,我便生了一场大病。 我估计是这几天受了凉,再加上之前的肠胃炎闹得我有点娇弱,哎,这一年过得真是流年不利。 而现在我苟延残喘地躺在床上,瓮声瓮气地跟我爸视频。 我爸手夹着一支烟,做吞云吐雾状,然后随意地问道:“丫头,你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家啊?”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我妈就横斜里跑过来,抢走我爸手中的烟顺便狠狠扭了一把他满是横肉的脸:“你个神经病瞎说什么呢,之前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不让你丫头谈,哦,现在又催了. . . . . . .” “你现在都25了,那我什么时候当爷爷啊?”我爸在视频里特别委屈地跟我说。 哎呦喂,我被气得愈发娇弱,实在是提不起力气跟他对骂。 我不想跟我爸再在年龄与婚姻这两个问题上掰扯下去,所以我果断地挂了视频。而后刷微信的时候,发现顾平林昨天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错,是关于我们枝雨教育的广告,但如果那张拍我背景墙上简介的照片不要那么chiluoluo的就好了。 就一个晚上,楼下是一水的:都懂,都懂,我们都懂,支持,支持,绝对支持。 这下真是. . . . . . 羞耻啊,羞耻啊,夭寿啊,夭寿啊. . . . . . . 我狠狠地一吸鼻子,结果却发现两只鼻孔堵得比二环还堵,于是我只好大口大口地喘气喘得像只濒死的鱼。 其间曾枝枝过来想挖我去医院,但是我以老子没钱老子不去医院严词拒绝,最后曾枝枝只得两步一回头地去学校了。 我躺在暖融融的被窝里,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思考着思考着我就有点犯困,就在我即将睡着的前一秒钟,我听见门铃响了。 我挣扎了好半天才颓丧地爬起来,拖着两条腿去开门,门一打开,我便生无可恋地看见了顾平林。 第十六章 顾平林脸色有些匆忙,是急赶过来的样子。 我在心里默默叹口气,看来上次婉拒的精髓,顾平林并没有心领神会到。 “把衣服换了,跟我去医院。”他站在门口命令道。我条件反射地“哦”了一声就往回跑,结果跑到一半我又跑回来,狠狠地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奴性人格。 “我不去医院。”我很大声地说。 顾平林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几秒钟后他说:“姜小白你不要逼我帮你换。” 我看他很有一番跃跃欲试的样子,吓得立马双手抱胸,然后撒丫子跑回房里。 我还是穿的那件去滑冰的大棉服,但是顾平林对我的这套装扮有点不满意,他长腿一迈直接走进我房里,原谅我此刻宛如相扑选手一般短手短腿遮拦不住。顾平林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条我妈给我织的厚围巾,手脚利索地扯下了我脖子上的文艺灰色的这条。 我只好沮丧 分卷阅读24 地任由顾平林给我围厚围巾,中途他还把我的下巴往上掰了一下,因为我之前一直低着头不方便他作为。 后来我估量了一下,顾平林究竟把我围得有多厚呢,嗯,我使劲儿低头都看不见脚的厚。 临出门前顾平林手往身后一揽就抓住了我的手,我不想让他牵,但是我用劲儿挣脱的结果也就只不过是从被他牵着走变成了被他拖着走。 . . . . . . .我真的不高兴了. . . . . . . 今天外面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照得整个世界都白亮亮的。 顾平林在前面走着走着就回过头来,他的脸在冬日的寒冷里透着一骨子羸弱,五官却分明凌厉了许多,站在我面前就像一棵刚劲的松树。 我一脚一个雪坑一脚一个雪坑地被他牵着走,心里想着幸好他长大以后就比从前走得慢了,我还能跟得上,要不然老子真恨不得飞起一脚欺上前去。 到了医院以后,顾平林把我带到医生面前,医生细细问了我几个问题又给我做了个检查,得出的结论是重感冒外加肠胃炎,挂个两天盐水再吃些药就没事了。 于是顾平林又拿着医生给的单子牵我去取药,取完药我们就上了二楼的病房。 病房里挂水的人还挺多,就剩下一张靠门的床位,我便在上面坐下,正要弯腰去脱鞋子,顾平林却已经蹲下身子给我解鞋带了。 我这么个崇尚自由平等的人何曾受过这般伺候啊,当即就想把脚给抽回来,但是顾平林麻利的很,很快就帮我把鞋子脱了,然后他站起身将床尾方块状的被子铺开,又把我的腿一托,我就被他给团吧进被窝里去了。他掖了掖我两边的被子,最后探身过来解下我的围巾将其叠好放在柜子上。 我被他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整得有点懵,然后忍不住就有点热泪盈眶,你们想想看,当初一把尿一把屎伺候的猫主子如今也晓得心疼人了,能不感动得热泪盈眶嘛。 但是我这人感动着感动着就又有点惶恐,哎,果然啊我就不是个被伺候的命。 不一会儿后护士进来给我挂水,顾平林便退到一旁。 护士姐姐抓起我的左手开始拍打手背,我连忙很没骨气地把脸转到一边,旁边的床位上躺着一个粉嫩小姑娘,正半边脸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我一转过头去就正好撞上陪床妈妈揶揄的小眼神,登时弄得我老脸一红,连护士扎针的疼痛感都忽略了。 护士走后,顾平林走上前来调我挂水的速度。 我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向他提议道:“顾平林要不然我把徐朝雨叫过来陪我好了. . . . . .” 顾平林低下头淡淡地看着我,我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能把我的吊瓶给捏爆,所以我立马见风使舵,弱弱地说:“但我估计徐朝雨应该没空。” 顾平林终于放开了我的吊瓶,然后他搬了一把椅子在我床边坐下,看来是打算在此长期驻扎了。 我待在他的视野下,颇有种孙行者被压在五指山下翻不得天的憋屈感,但是人孙猴子被压了五百年都熬出头了,我就一个多小时的事儿我有啥不能忍的,所以我忍。 忽然顾平林碰到了我的手,我不是那种古代被碰一下手就要挥刀斩臂的封建女子,但这个时候我还是矜持地打了个激灵。 原来顾平林只是拉过一角被子盖住我露在外面的左手,我顿时松了口气,但是下一秒他皱眉又觉得不满意,于是他把被子揭开改亲自握住了我的手。 “. . . . . .”这种取暖方式要不得,真心要不得啊。 我很想向他申明一下其实我体格挺健壮,手被稍微冻一下是死不了的,但是就在我抓耳挠腮想着要怎么措辞的时候,忽然听见旁边的小姑娘哭了起来,估计是被难受惹醒的。 做妈妈的连忙趴在床沿上柔声安慰,她爸爸则站在一旁又是抓脖子又是搓衣服。 我眨巴眼睛看着那小姑娘,忽然想起来我包里有糖,于是我连忙对顾平林说:“包,我包. . . . . .” 顾平林伸手就把包拿过来,我在里面掏了掏掏出一盒糖果,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焦糖,我转过身把糖递到小姑娘面前。 夫妻两人连连道谢,小姑娘捧着个糖盒子笑得脸上挂的泪珠都是晶晶亮的,我忍不住盯着人家看,小姑娘也不怕生冲我甜滋滋地笑,这下我更是喜欢了,不禁也笑咧开了嘴。 过了一会儿后,小姑娘皱着眉头开始哼唧,人家想上厕所了。姑娘妈妈一手提着吊瓶一手抱着她,可她爸爸找遍了裤兜却发现没带纸。 我就连拍顾平林:“纸纸,人小孩儿要纸. . . . . . .你快点儿啊。” 顾平林迅速地从包里翻出一叠纸,然后上前送给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想笑的姑娘爸爸。 那一家三口小声说着话出去了,我便再次安分下来,一转过头就发现顾平林正盯着床沿上粉红色的一小袋东西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一看之下,顿时 分卷阅读25 就感觉脸上有点热。原来是之前掏东西的时候没注意,我的护垫从包包里掉出来了。 我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小护垫,扔进包包里,扔完之后我还不忘偷偷觑一眼顾平林,丫的还脸红了,真是的,都是能繁衍下一代的人了有啥好脸红的. . . . . . 说是这么说,但是平时一向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本人这时候也还是会害羞的,所以我扭着扭着往被窝里缩,差不多埋进去半个脑袋之后我就开始做出一副要入定的样子。 床沿边,顾平林松松地抓着我的手,但是热度却一层一层地烘下来。 不知不觉中,我就睡着了。 第十七章 我叫毛毛,天上下着毛毛雨的毛毛。 每回我指着ipad里的胡一天说这是我男人的时候,我妈都会语重心长地教育我:长得好看不顶饭的。 我妈其实对此是深有体会的,当年亲戚家摆酒的时候我妈一打眼就瞧上了我爸,因为她觉得其他人都比不上我爸白净,哪成想结婚之后,其他人比不上我爸白净就变成了我爸比不上其他人刚强。 而这个时候我也会很认真地告诉我妈:人家都说明星是很赚钱的,而且有一个成语叫做“秀色可餐”。 毋庸置疑,通常这场对话都会以我被踹进房里做作业为结。 今天我偷拿了桌上的二十块钱去买了10根冰棒回来啃,我妈还没来得及鞭策我,我就被送进医院了。 在医院挂水的时候,我睡着了,但是没关系,后来我妈又给我精心地描述了。 我的床旁边来了一个笑起来特别好看的姐姐,她的身边陪着一个不笑也特别好看的哥哥,怎么个好看法呢,我妈说就是那种蓬荜生辉的好看。 哥哥对姐姐特别好,给她脱鞋子还给她盖被子。我妈又说这辈子我爸就给她盖被子的时候最勤快,其他啥事儿都不急。 我上完厕所回来之后,旁边的姐姐已经睡着了,可是我却睡不着,于是我就吃着姐姐给的糖果看她好看的男朋友。 小姐姐睡了多久呢?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吧,然后在这一个多小时里,这个哥哥换了三种姿势看他的女朋友。 最后一种姿势是哥哥伏在床沿上注视着熟睡的小姐姐,有深棕色的头发洒在小姐姐挂水的手上,而且他眨眼睛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清晨林间的鹿。 水快挂完的时候,哥哥就伸出手去掐姐姐的脸,一般人家掐脸都是掐的个情趣,但他是真掐啊,因为小姐姐瞬间就被他给掐醒了,人还很生气。 接下来哥哥去交费了,我妈就跟小姐姐搭讪:“姑娘啊,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啊. . . . . . .他不是我男朋友。”小姐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尖。 “哦,结婚啦 . . . . . .”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觉得我妈有点贱兮兮的. . . . . . . 后来,我妈就指着那个哥哥跟我说:“咱以后就冲这样子的找。” “. . . . . . ” 挂完水回家之后,我就专门守在曾枝枝家门口等着逮她。 傍晚时分,我隔老远就看见曾枝枝回来了,我立马跑过去做小伏低:“枝枝啊,今天我真的错了,你那么一片好心我怎么能够拒绝呢,太不是人啦,枝枝啊,明天你陪我去医院呗?” 曾枝枝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怒斥我:“姜小白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你放着好好的前男友不用你要我牺牲课余时间去陪你,我还怎么有空和穆清去创造新人类啊,乖,你就放心大胆跟顾平林走,等哪天我孩子生出来了吃满月酒我送你红鸡蛋。” 你丫你一个劲儿给顾平林泄露我隐私你就有良心了? 但还没等我跟曾枝枝掰扯清楚,这个狠心的女人就已经甩上门不管我了。 啊,我现在真是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 第二天去医院挂水我还是被顾平林给拎着去的。 我在床上躺得百无聊赖,他则坐在一旁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我手机就响了,是我爸要跟我视频,我掏出耳机插上去,结果发现耳机什么时候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了,所以我只好调小音量,但我估计离我很近的顾平林照样能够听得一字不漏。 我爸先是对我的不幸患病进行了一番诚挚的慰问,然后我们两个便就新家的装修问题深入探讨了一下。 “爸,我跟你说,你不要给我买那种大床,床那么大干嘛呀,我要小的。” “不不不不行. . . . . .”我爸对于要给我买大床这件事情异样的执着。 “不是,床那么大,到时候我房间不挤的?本来房间就小。” “哎呀,姑娘你不懂。”我爸在对面跟我苦口婆心地解释,“你以后不要带朋友回家的?啊,床不大,夫妻两个睡得下. . . . . . .” “. . . . . . 分卷阅读26 .” 我无语地挂断视频,有些时候实在是想不到做父母的对一些事情能想得那么细,那么深。 不经意间的一瞥我就发现旁边的顾平林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的表情一时有些严肃,眼窝深邃而分明,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些紧张。 “我去给你倒点水。”他忽然说道,然后起身走开。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离开的背景,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然后便重新低下头去。 片刻后,他一步步地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立在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水,我稍稍抬头伸手接过。 “谢谢。”我抿了一口。 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姜小白。” “嗯?” “不如我们重新开始。”他平静得就像在说“姜小白,这水有点烫”一样。 我一愣,第一反应是他想睡我床,第二反应就是我好像没听懂,就像高三隔壁理科班讲“数学归纳法”一样,每个字我都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我就云里雾里了。 我忽然觉得顾平林很荒唐。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问他:“顾平林,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我是认真的。”顾平林看起来依然很平静。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转过头去,我有些尖刻地问他:“顾平林,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这个世界终于变得无比清晰,我不是傻子,顾平林之前做那些事他是什么意思我不可能察觉不到,但是在他不开口之前我也没什么立场说要和他把事情分清楚。 而现在,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问了,我也不再跟他装傻。 我不想说那些“不是你不好是我配不上你”的自降身价的话,所以开口道:“我是有. . . . . . .” “那个什么所谓的男朋友?姜小白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顾平林完全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 我真的很好奇顾平林是怎么做到把求爱求得像是在捉奸的,同时我还在内心强烈谴责曾枝枝出卖朋友还不帮忙的恶劣行径。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周老师跟我们说过的话?”他忽然坐下来,摆出一副要跟我促膝长谈的模样,慢慢地念道,“‘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 棠棣的花朵翩翩摇摆,我岂是不思念你呢?只是家住的实在是太远。孔子说:他不是真的想念,如果是真的,根本无所谓远近。 “借口什么的从来不管用,重点只在于愿意不愿意。姜小白,只要你愿意。”顾平林侧过头来看着我。 我毫不犹豫地冲口说出:“我不愿意。” 下一秒他冷静果决地回道:“我会让你愿意的。”语气自信得就像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我再次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顾平林简直不可理喻,像是falungong忽悠老百姓一样不可理喻。 第十八章 “姜小白,我喜欢你,这一点从一开始我就很清楚,可是我不甘心,我想我凭什么喜欢你?你白净却不是顶漂亮的,你书读的不少但表面上看不出来,你不笨但做事不喜欢用脑子,你活得很通透但也经常拐进一个弯里出不来。姜小白,我从小到大得到的都是最好的,你走了没关系,我迟早会找到更好的. . . . . . .” “我说你求爱就好好求爱,你拐到人身攻击那儿干嘛?”半响后我愤愤不平跟顾平林抱怨。 顾平林仰着脑袋靠在医院的白墙上,我说完后他忍不住就扬起嘴角笑,不知道是在笑我的不解风情,还是在笑自己当年的中二情结。 顾平林没有管我,他依然自顾自地絮絮叨:“后来. . . . . .是你去了法国的第三年吧,我也去了法国,正好过年。我站在离埃菲尔铁塔不远的一条街上,时间一到,埃菲尔铁塔就变成了红色,大家都在喊过年了,过年了。那会儿还在下雪,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在想什么,我就掏出手机想给你打个电话. . . . . .后来我又想给你发短信,我按了几个字,删了又删,等终于做好了决定却发现我连发都发不出去。我那天特别想和你说话,想得我浑身难受,不仅难受我还很生气. . . . . .” 我顿时发了个抖,发完抖之后我连忙跟顾平林申明:“我觉得你联系不上我可不能怪我,你得怪那个盗号的和我那个死活不给买手机的妈。” 顾平林凉凉地瞥了我一眼,我立马缩着脖子安静坐好。比起刚才那个深情款款的内心独白,还是现在这个威慑性的一瞥更能让我适应,哎,果然啊我这个人就不是个被伺候的命。 “然后就是从那一天起,我明白了什么是“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 最重要的从来都只是愿意不愿意,我想要找到你,这就够了。” 吊瓶里的水慢悠悠地滴,很明显顾平林是打算跟我打持久战了,我这实在是发愁,于是我紧锁眉头搜肠 分卷阅读27 刮肚地寻思着,想找出个好理由能够让他退却。 忽然间,我的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我爸妈偶尔做的白日梦:“顾平林啊,不瞒你说,我爸可是想招赘的。我要是真从了你以后生了儿子可是得跟我姓的。” “. . . . . .”几秒种后,顾平林探下身子,凑到我面前盯着我,那双漂亮的葡萄眼慢慢地就给眯起来了。 “. . . . . . .”妈妈呀,我害怕。 综上所述,我和顾平林的第一次交涉并没有成功。 后来顾平林把我送到家楼下,他这回没坐在车里,而是下了车,站在那里看着我进去。 我进大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顾平林对我微微一笑,在明亮的日光下眼珠子黑得很,我当时就是一抖索,想了一想又觉得情况不太对,所以我色厉内荏地冲他吼出一句:“你以后别跟着我了。” 吼完之后,我撒丫子就跑,实在是怕他一个暴脾气就把我扯回车里给那啥那啥了。 至此以后,每回碰见顾平林我就绕道走,曾枝枝说我当年躲班主任都没躲得这么厉害。 哎,谁知道到最后我还是没能躲得过去,在这里我就得插句嘴提醒一下各位,有的时候最好不要太信任自己的好基友,因为没准儿她会和你一样不靠谱。 请问你们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睡着前男友吗,不瞒各位,我还真有。 这天,曾枝枝又笑又跳地跟我说她终于脱单了。 我很淡定地“哦”了一声:“原来你和穆清才在一起啊。” 曾枝枝大力地把我往她怀里一带,很开心地叫道:“走,咱们唱k去。” 我被她拖着走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回应该没有什么daohuosuo能引出顾平林来了吧,嗯,绝对没有。 老徐早就已经开着车在楼下等我们了,就这样,在这个欢乐的日子我们一行三人杀向了KTV。 在一楼买酒的时候,我和另外两个沉思良久,老徐问我们:“咱来点儿烈的咋样?” “啥咋样啊,喝醉了咋办?” “姜小白你个怂的,不敢喝就别喝,老曾啊咱两来。” “喝就喝,不就是喝个酒吗. . . . . . .” 如此,为了展现我的烈性,当即我就开了一瓶白兰地,把我给烈的. . . . . . 昏暗的包厢里,绚丽而纷乱的灯光在头顶,墙壁,地面上移动闪烁个不停。 徐朝雨和曾枝枝一首接一首地吊嗓子,虽然她们是学西班牙语的,但是她们真的不会唱《Despacito》,我这个学法语的都能听出来她们完全没跟上。 我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地灌着酒,灌着灌着,眼前的耳边的所有的一切就开始朦胧,旋转,抽象,聚焦,放大. . . . . . 在我彻底地陷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之前,我是这样想的,虽然说我喝醉了,但是在我的背后有着一个顶靠谱的徐朝雨,我相信她。 后来,曾枝枝也瘫在了我旁边,她还嫌我酒气重,使劲儿地推我脑袋,我一下就被推恼了,立马搂住她的脖子往她脸上哈气。 幸好在曾枝枝大口咬我之前,徐朝雨把我两给拉开了,当时我真的是很感动,忍不住抱紧了她我就不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估计是在徐朝雨想要干脆把我手给剁了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攥紧了我的胳膊,把我硬从徐朝雨身上扯了下来。 然后我踉跄着被拉入一个宽阔的怀抱,我不舒服地哼了哼,这个人身上太硬了,圈得我难受。 而且这个人还想把我给抱走,我当然很不愿意,光天化日之下怎能强抢民女,我怕得要命挣扎着去够徐朝雨的胳膊。 好在最后给我够住了,我重新幸福地抱住了徐朝雨,在她连番的白眼下我有点心酸,想起当年的事儿简直是愧疚至极,不由得放声大哭:“老徐,我姜小白对不住你啊,当年把你一个人抛下就走了,我不是人啊. . . . . . .我不和你抢顾平林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 . . . . .” 我还没嚎得尽兴呢,后面的人忽然一个用力,我就被扔进了沙发里,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了我的身边。 在斑驳陆离的灯光下,他的五官有些模糊,但是大致线条却分明的很,他身处一片昏沉中,好像能够勾出人心底里最深沉的欲望。 顾平林拿起桌上的话筒,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开始唱起了歌,是首粤语歌,调子不是很准,但无奈声音太好听。 看着他拿话筒的样子,我慢慢地在柔软的沙发里越陷越深,头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在闭上眼睛之前,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真想上了他. . . . . . . 之后,我基本上就是处于一个腾云驾雾的状态。 等我模糊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车上,被顾平林搂在怀里,迷蒙间看见有霓虹光影从身 分卷阅读28 边掠过。 我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头,但是酒精早已放粗了我的神经线条,我不停嘟囔着要顾平林放开我,我用力推他但是推不动。 至于为什么没人来救我,我估计是因为顾平林比我长得好看,他们都认为哪怕最后真出了事儿,受委屈的也一定会是他。 然后挣扎着挣扎着,我就又昏过去了。其实平日里我是个很洁身自好的人,但是现在在我的潜意识里,我知道我的身边是顾平林,在意识不清醒人身没保障的时候,他的存在还是很让我放心的。 我哪怕昏他个天荒地老都没事。 第十九章 ”顾平林将我从车上抱下,打开门,扶着我走向卧室。 在这个档口,我又清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走廊上微黄的灯光,原本该是个很温暖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透着一股子暧昧的味道。 我的头靠在顾平林的胸口上,他的手臂紧紧地箍住我的腰,让我就像是蝴蝶被人拿捏住了翅膀。 他的胸膛起起伏伏,我还能感受到他微喘而温热的呼吸。 再次声明,我这人平时真的是很有操守,按照徐朝雨的话说就是属于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类型,但是就在这么个醉酒的晚上,我忽然激动了。 下一秒,顾平林就被我给大力“壁咚”在了墙上。 我两手撑在顾平林脑袋旁边的墙壁上,又半倚在他的身上,我看见他的眼睛蓦地睁大,然后便直勾勾地将我望着,灯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就像有两颗行星在晃悠悠地转动。 顾平林好看的眉眼在近距离下纤毫毕现,粗黑的眉毛睫毛组合在一起偏偏显得很清秀,而且我一直都怀疑他的前额是不是有着石膏般的触感。 他的嘴唇线条又很凌厉流畅,我刚看了一眼就好像被花蚊叮了一口,瞬间,色迷心窍。 我踮起脚,把顾平林的脑袋往下拉的时候力度没能控制好,导致我和他唇齿相撞之时撞得我还有点疼。 毕竟有六年的时间我没有好好地实践过了,所以我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只顾得舔咬他的嘴唇。 但是没关系,顾平林对此还是很在行的,他在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反客为主,大手按住我的脑袋,将我死死抱住,让我和他密不可分。 但他似乎觉得这一切还不够,又是一个转身,把我反压回墙上,我以为我会生生撞在冰冷的墙上,但是他的手臂护住了我,同时我也被他成功禁锢住了,进退维谷。 他抱得越来越用力,甚至勒得我胳膊生疼,唇齿间也越来越凶猛,呼吸和唇舌都烫得我胆颤。 忽然,他猛地放开了我,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被他平抱在怀。 光亮而纤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冰凉的墙壁,头顶刺眼的灯光,越来越近的昏暗的房间,这一切都在我的眼前闪现晃动。 我被顾平林压在床上的时候,他全身的分量让我不禁呼吸一窒。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门外些许的亮光照射进来,但很快的这一点光亮也不见了,因为顾平林探身上来,将我压在身下拥吻,就将我眼前原有的一切覆盖得一干二净。 我只能依稀分辨他在昏暗中模糊的眉眼,还有,耳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顾平林家的床真的是过分柔软了,我陷入如中早已头晕目眩。 顾平林开始亲吻我的脸庞,耳朵,然后是脖颈. . . . . .再然后,他的嘴唇停留在我的脖颈最上方,那里藏着一条像是蜈蚣一样丑陋的伤疤,我听见他声音沙哑地问我:“这个疤是哪儿来的?” 他的嘴唇轻轻颤动,我的脖子就很痒。 这个时候还有兴致问我脖子上的疤是哪儿来的,我觉得顾平林也是蛮奇特的。 我侧头躺着,终于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可是昏暗的视线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沉重了,我闭着眼睛,似乎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最后我声如蚊呐地呢喃道:“手术. . . . . .” “什么手术,你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很可惜,他的问题我没能够回答,因为我已经彻底坠入了黑暗中。 头痛欲裂,我忍不住嘤咛一声,刚想伸展一下拳脚却发现自己仿佛被钢铁缚住,动弹不得。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从窗外宣泄进来的阳光明亮刺眼,我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眼前的一切,可是那窗户不是我家的窗户,这天花板也不是我家的天花板。 这么大的卧室我绝对租不起。 我挎着脸看着身上盖的被单,灰底白纹毫无生活色彩。横跨在我身上的手臂很沉,一丝丝温暖透过薄薄的衣服持之以恒地传递过来。 幸好我身上还穿着衣服,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会不会一时激愤跑去跳窗。 我紧闭呼吸转过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 . . . . . 他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高高的鼻尖正好顶在我的额头上,嘴唇旁边有些许深色,是刚长出来还 分卷阅读29 未剃的胡渣。 那种酒后乱性贞操不保的害怕失措瞬间减退了,感到安心之后,我又忍不住批判自己,咋是顾平林我就这么放心呢? 但是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睡着前男友也是很吓人的,我连忙用力地推开他,然后慌乱地爬起来。 坐在坦坦荡荡的阳光下,匆匆地一晃眼,我原本以为顾平林的卧室应该和他人一样是整洁龟毛的,但是没想到桌上还随意地放着几本书,沙发和床尾处也被扔了几件衣服。 在我终于反应过来应该及时跑路之时,身后传来了动静,顾平林也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我与他两相对视,看见他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我明白我暂时是跑不了了。 但是他幽深的瞳孔还是吓得我连滚带爬地逃下床,中途还不忘多此一举地拿个被子遮挡,一直跑到墙壁处我才回身惊恐地看着他。 顾平林无动于衷地坐在床上,把我“睡”了之后,他现在的表现实在是过于淡定。 一分钟之后,顾平林起身下床,弯腰提起地上的鞋子,从容地向我走过来。 气弱的我赶忙往后退,却发现身后便是坚硬的墙壁,退无可退。 看着顾平林一步步靠近,我就怕他给我来个壁咚啥的,那多不好意思。 最后,顾平林再次弯腰,把鞋子放在我chiluo的脚旁。我低头,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不禁老脸一红。 但是顾平林在放下鞋子之后,居然继续往前走,就在我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墙上的时候,他也伸手. . . . . . .打开了我旁边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 . . . . . 门被“嘭”的关上,我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也扔掉了被我揉成了烂菜叶一样的顾平林的被子。 顾平林一走,我立马就抖擞起了精神,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急忙穿上鞋子,跟要逃命一样跑去找我余下的衣服和包包。 我是在卧室门外的走廊上找到我和顾平林激情时扔了一地的衣服的,真是羞耻啊羞耻。 我连捡了两次才成功地捡起了包,边穿外套边慌张地跑下楼梯,然后猛地打开门,夺路而逃。 明晃晃地日光照得我眼晕,我刚跑出门,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激得差点厥过去。 我现在居然是在山上,我TM居然是在山上啊. . . . . . . 我一脸呆滞回头仰望顾平林家的房子,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顾平林在山上还有栋房子? ! ! ! 第二十章 从顾平林家而下的一片山林都沉浸在冰雪之中,盘山公路上大部分的积雪已除,我走着走着就想抽自己个大耳刮子,我这么正派的一个人物,怎么喝了酒之后,就干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儿来。 如若日后让我写一回忆录,论及此生最大的错误,那么一定是在年轻的时候沉迷于肉体的享乐,爱上了青春貌美的顾平林。 而我现在更是差点就跟顾平林来了场不以感情为基础的圈圈叉叉. . . . . .造孽啊。 我越想就越生气,人不能一直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偶尔也要去怪怪别人,所以我马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去质问徐朝雨。 “嗨,亲爱的。” “. . . . . 徐朝雨你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顾平林家里,我就把你高二校庆演太监的那张剧照爆出来。” “我x,你丫还留着呢!!!” “废话,翻牌的东西我不得好好留着。” “. . . . . .你牛b. . . . . .不过说实话,姜小白这事儿真不能赖我,那会儿你和曾枝枝醉成那个蠢样儿,我根本就弄不回去。后来你手机响了,顾平林问你在哪儿,那我就正好告诉他了嘛. . . . . . .” “所以你就这么把你最好的朋友交给她的前男友了?”我气急败坏地吼道。 “啊。”对面的徐朝雨“啊”得特别理所当然,我都能想象出她把头一点比特仑苏还纯的死样子,“姜小白你要想想看,这前男友前男友,这毕竟还是有男友两个字儿在呢嘛。” “. . . . . .”我手“啪”的一下拍在脸上。 这就是我的好基友啊,当年跟我一起手拉手上厕所的好基友啊。 啊,不行,佛说不可杀生,不可杀生,我要心平气和,我反复告诫自己徐朝雨是黑道九段我实在抽不过,要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我带着一种被众叛亲离地凄苦情绪挂断电话,继续往前走,一路上的残雪被我踩得“嘎吱嘎吱”响。 十几分钟前,我从顾平林家跑出来,并不是为了跑出个传统意义上的含屈受辱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而是为了不承担起酒后乱性的责任。 但是,当我低头看向自己的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时,不禁悲从中来,走下山把脚给走烂了我倒不在乎,但这双高跟 分卷阅读30 鞋要是给走坏了那我绝对得心疼死。哎,果然啊,女生太爱美不太好,关键时刻跑路都不好跑。 我回望整座山林,似乎连尖尖的树梢都泛着寒意能够刺进人骨子里,太阳当空,除了能在树枝梢头偶尔闪过钻石般的光彩,好像并没有带来什么暖意。 这条路上大概是找不着什么公交站台的了,不过想想也是,就算北京政府再有钱,人家也不会闲着没事儿干跑到居民都开着宝马奔驰的山中别墅区来建站台。 于是我只好垂头丧气地原路返回。 等我慢腾腾地走回顾平林家时,我发现原本被我关上的门现在又被带上了,我盯着那虚掩的门缝看了半响,终于恍然大悟,孙猴子再蹦跶终究还是蹦跶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啊。 我打开门,以做贼的姿态小心地探进一个头去,看见顾平林已经洗漱完了,正围着个围裙专心做饭呢。 我实在是很诧异,顾平林会做饭比顾平林是个学者型人物还具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我这一诧异倒忘了隐藏身形,顾平林一转身就看到了我。 他以一种我爸对我妈的口气对我说道:“洗脸去,等会儿就吃饭。”说完,他继续有条不紊地切菜下锅。 我心说他能不有条不紊吗,门都给我开好了,这是吃准了我下不去山呢。啊啊啊,这个人呐,真是连头发丝里都透着一股子奸诈。 算了,脸皮厚才能混得开,所以我装作自己只是去外面晨了下练的样子,悠悠然跑上楼去刷牙洗脸。 顾平林洗漱台上的东西不多,很平常的剃须刀洗面奶随意摆放,这人活得其实也蛮粗糙的,我看着这个男性气息实足的洗漱间感觉有点怪怪的,大概是除了爸爸之外再没有见过其他男人生活的一种新奇。 新的牙膏和毛巾被放在一旁,我挤了牙膏刷牙的时候就一直在想,那种酒后乱性之后的尴尬好像只有我有,顾平林有的大概是一种生米已经半熟的淡定,所以他不急,而我为了装酒后失忆我也不急,如此一来,我两便算是殊途同归都没有谈及昨晚的事儿,我对此十分欣慰。 收拾好之后,我摸着脖子下楼,踱到厨房门口向里面打量。 呦,顾平林做的都是正餐啊,我掏出手机一看,原来都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放下手机我忽然觉得我这么干看着不太好,有些东西它欠着欠着就说不清了。 “额,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我先洗了下手,然后走到顾平林身边叉腰问道。 顾平林瞥了我一眼,随后抬抬下巴说道:“切个土豆丝。” 我接过顾平林刚刚削好皮的土豆,放到砧板上,然后抽出一把锃光瓦亮的刀,对着土豆沉吟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给它拦腰来了那么一小下。 切完这一刀之后,我就开始挖掘我那有限的厨房知识,我爸到底是怎么把这种块状物给切成丝状物的呢? 偶然间我一转头,就发现顾平林正两手撑在台面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实话,我被他看得有点小羞涩。 接着顾平林就从我的手中拿过刀具,鼓励性地说道:“嗯,不错,至少第一步做对了。” 真是差点把我给羞死,这下我只好暂时退居二线,看着顾平林切土豆丝。 只见他把块状土豆先切成片状的,然后再把片状的切成丝状的,整个动作下来干净利落。 啊,我终于学会了切土豆丝的方法,当时我真是恨不得两眼泪汪汪地对顾平林吼:你看我连切土豆丝切都不好,您老人家要不还是换一个追求对象吧。 “遥控器在沙发上,自己看电视去。”顾平林看出来了我这人在做饭方面毫无建树,于是毫不犹豫地把我赶出厨房。 我一步三回头,十分留恋刚才拿着刀具的感觉,当年我爸教我做饭的时候我就不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如今有些事情不想劳烦前男友结果都不行。 我打开电视,调来调去最后看起了《悬崖上的金鱼姬》,当我看到金鱼姬举着小绿桶跑向喜欢的小男孩的时候,顾平林把饭做好了。 桌上摆着的只是很家常的几道菜,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青菜荷包蛋汤,嗯,还有从外面买回来的夫妻肺片,都是我爱吃的。 我拿起筷子把荷包蛋的金边撕下来,夹到碗里吃,剩下的蛋黄顺其自然地就属于顾平林了。 我吃了几口觉得顾平林这些年过得也是挺不容易,这手艺一看就是平常做惯了的。 虽然在整个准备过程中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但是在品尝之后给予一些鼓励性评价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因此我就说道:“你做饭还挺好吃的,嗯,继续保持。” 顾平林咽下那颗蛋黄,抬头看着我,然后表情不变语气诚恳地说道:“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还可以做给你吃。” 我被刚夹进嘴里的土豆丝呛得不停咳嗽,我放下筷子抽出一张面巾纸擦嘴巴,一时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回,当下只能连连说道:“多谢,多谢. . . . . . ” 第二十一章 分卷阅读31 徐朝雨:我男朋友回国了,后天大家聚一下。 我看着徐朝雨发在群里的这条消息,才想起来她好像有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未婚夫,不过人之前飞丹麦研究安徒生去了。 我抓心挠肝地好奇,就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顾平林:“诶,老徐的未婚夫回来了,你有没有什么可靠消息啊,曾枝枝说人年纪有点大。” 顾平林舀了一勺汤,很随意地回道:“噢,就大个十来岁的样子。” 我一口白米饭差点喷他脸上,忍不住惊叫道:“你说啥?” “徐朝雨他爸都不介意,你介意个什么?是京大的博导,研究外国文学史的。”顾平林提着筷子看着我说道。 顾平林这话细思极恐啊,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徐朝雨那厮就是在京大读外国文学史的博啊。 “你不要告诉我,徐朝雨成功地勾搭上了她的博导。” “不. . . . . . .”顾平林淡定地摇头,“准确来说是她博导的同事。” “. . . . . .” “据说是在面试的时候一见钟情。” “. . . . . .” 顾平林说完后继续吃他的饭,而我则忙着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 过了一会儿,顾平林忽然放下筷子,探手摸我脖子上的疤痕,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做的手术啊?” 我这人很敏感,脖子方面尤其敏感,我一个激灵连忙缩脖子,含糊地说道:“小学五年级那会儿。” 顾平林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这我能理解,当我得知我妈的生日其实是在五月而不是六月的时候,我也是同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忽视而造成的愧疚。 顾平林应该是在怀疑这么明显的一道疤,当年的自己是不是眼瞎。 “为什么做手术?”后来他又问。 为了避免事情拐向女主体内暗藏不治之症最后男主伤心欲绝同归于尽的诡异方向,我立马解释道:“我不是早产嘛,气管那儿有个地方没长好,形成了一个囊肿,就做手术切掉了。这些年,除了偶尔肿肿,没啥情况。” 顾平林没再说话,虽说我已经尽力往后缩脖子了,但是明显抵不过顾平林手长,他继续摸着我的疤,像是要感受它经过缝合的每一点痕迹。 我很感谢这条疤在昨晚阻止了顾平林对我身体的继续探索,可是他摸我脖子的样子真的很诡异。 为了不再让事态持续发展下去,我僵硬地拿开顾平林的手,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昨晚的事儿,我觉得我需要跟你道个歉. . . . . . ” 顾平林抬起眼眸,看着我。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但是下一刻又移回来,继续干提起裤子不认账的事儿:“我喝醉了. . . . . .我也不知道我会. . . . . .” 电视剧里男的喝醉了酒一不小心把女的给睡了然后都说了些啥,原谅我这方面的经验实在浅薄,一时支支吾吾,渣的很。 虽然现如今男女关系开放的很而且我和顾平林也没真做,但给人希望又亲手刺上一刀,我这不是在玩弄顾平林感情吗? 半天的时间我只能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 . . . .” 顾平林的神色在一瞬间冷了下来,我能够感受他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端坐在我的面前,半响后忽然问道:“姜小白,你听说过酒后吐真言这句话没有?” 有,作为一个正宗的中国人我当然有。 “那你昨晚上的行为又是什么?”顾平林看着我,就像法官在审问他的囚徒,最终下了判词,“姜小白,这些年我没忘了你,你也没忘了我。” 我很想告诉他,这一切都源自于男女本能的冲动,但是我不敢。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呐,我无奈地一跺脚,掏心掏肺地跟顾平林说道:“咱两真没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家里又没世仇,平平安安没病没灾,你告诉我怎么不可能。” 顾平林反应快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得过北大最佳辩手。 “我不喜欢你。” 这下我急得都带上了曾枝枝的湖南口音,那个“不”字发的就像在唱歌一样。 “哪儿。”顾平林冷静地吐出两个字。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被堵得无语凝噎,简直恨不得用“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来赞美一下顾平林的执着精神。 最后,我幽幽地吐出一口气,只好平静地坦白:“我不相信你。” 从顾平林的面无表情中我无法得知他在想什么,其实早在六年前我就经常猜不着,但是现在我很清楚,我已经成功地打击到了他,因为这回他选择了逃避,或者说:退让。 “吃饭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临了,他拿起筷子,这么跟我说道。 再次见到顾平林是在徐朝雨请客吃饭的那一天。 分卷阅读32 当时我正在上课,忽然听见台下的学生小声地惊呼了一声,我随着学生的目光看向门口,就发现顾平林正站在走廊上看着我。 我站在讲台上有些无措,而顾平林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神情温和。在某些方面我和他的涵养确实没的比。 反应过来之后,我连忙小跑到他面前,给他打手势:“你先去我办公室,就在前面,楼梯旁边的。” “嗯。”顾平林一点头,好看的下巴随之埋入围巾里又抬起来。 下课后,我抱着书走进办公室,就看见顾平林正坐在我的位置上看我贴在墙壁上的备忘笺。 坐得远远的西方文化老师冲我一顿挤眉弄眼,在我横眉竖目之后她就静若处子了。 顾平林看到我来了,就站起身说道:“走吧,徐朝雨他们在等着了。” 到了约好的饭店,我还没就座就被徐朝雨给拉进了厕所,顾平林望着我和徐朝雨的身影,但是随后也被穆清和另一个男人给招呼下了。 装修得简洁明亮的厕所里,我忍不住抓紧了衣领,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你想做什么?” “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徐朝雨大咧咧站着,端的是坦坦荡荡。 我不信她,说实话,我一点都不信她。 “我说,你和顾平林进展挺不错的啊。” 我对她翻了个朝天的白眼:“有话直说。” 徐朝雨迅速跑上前来勾住我的脖子,跟我亲密道:“咱们机构公众号搞了几个推送你知道不知道?” “你都强制命令我转发并集齐50个赞了,你说我知道不知道。” 徐朝雨挥了挥手:“不说那个,最近我就想啊,咱推送一直没能激起什么水花,我估计是门面的原因,这样,要不你去搞几张顾平林的照片,咱们修剪修剪,再贴上一贴. . . . . .”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感觉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当下叫出声来:“徐朝雨,你这不是欺骗消费者嘛。” 徐朝雨嫌弃地拍拍我的嘴巴,说道:“什么欺骗消费者,就是让他出个镜。姜小白,深入打入敌人内部获取可靠资料,这个隐秘而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那你咋不自己上呢?” “你觉得我敢吗?” 那我就敢了? 迎着我批判的目光,徐朝雨立马变理所当然为循循善诱:“再说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见了,顾平林脖子上那两团红晕可清晰着呢. . . . . . ” “清晰啥啊?”我先是万般无奈地问,然后在徐朝雨可耻的yinxiao下我瞬间顿悟了。 我撇着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老天爷啊,你劈死我算了。 第二十二章 在出厕所之前,我特意上网查了一下吻痕的持续时间,人家的专业医学名称叫做“机械性紫斑”,一般四到七天才会自动消失,然后我就斯巴达了。 我被徐朝雨带回座位上,坐在我对面的顾平林正和传说中的博导聊一些一般人听不懂的东西。 顾平林侧着头,所以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这侧脖子上的红晕,此晕晕得还很深沉,很性感,显而易见啃的时候我是下了死力气的。 此时我特别想找个抹布过来给他擦洗一番,同时我还特别怀疑顾平林买围巾的眼光,丫的,连个吻痕都遮不住,不要戴好了。 “来,姜小白,给你介绍一下我家元老师,元琛,本人的未婚夫,不出意外的话不久之后你将要为我们包上一份大大的红包。这是姜小白,就我经常跟你说的人有点傻但命特好的那个。” 徐朝雨敲敲酒杯,给我们作介绍道。 听到徐朝雨的话后,元老师还不好意思地对我笑了笑,我要不是冲着这份不好意思,我早就泼徐朝雨茶水了。 元老师和顾平林都是话不多的人,但顾平林是那种“你是谁不要跟老子说话”的话不多,而元老师是人本身就比较腼腆。 要不是根据曾枝枝的可靠消息,我还真难想象就是这么个腼腆的江苏男人和他妈死扛了十多年不肯找女人成家,因此在他和徐朝雨定下关系后,人老太太就一边嘀咕着“老牛吃嫩草这种好事儿怎么就让咱家给撞上了呢?”,一边笑开了花。 中秋节的那会儿,疼儿媳的老太太得了几只肥蟹,直接就拎着螃蟹上了北京,让徐朝雨好好地尝了个鲜。 你说这么些年怎么好脾气的人都碰上炸裂型的人物了呢?比如元老师,比如我,此时此刻,请容我为元老师掬一把同情泪。 接下来,点的菜陆续上桌,大家也就边吃边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这个元旦穆清将跟着曾枝枝回湘西娘家的事。 穆清对此是非常骄傲的,他搂着顾平林的肩膀开心地念叨:“这刚定下了关系就得去拜访岳父岳母了,哎,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哥们儿行动迅速呢?但是,我是真没想到啊兄弟,当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不用 分卷阅读33 对这种事情多操心的. . . . . .” 换句话说就是:你个没用的单身狗! 顾平林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然后,穆清就闭上嘴,收回手,龟缩一隅。 “行了啊你,这回是我奶奶八十大寿,老人家说我要是再不带人回去她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的命看了. . . . . .这样吧,要不,到时候大家一块去?”曾枝枝嗔怪地瞪了穆清一眼,然后喝了一口饮料,提议道。 “好啊,好啊,好啊。”徐朝雨顿时两眼放光,笑着示意元老师,元老师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 但曾枝枝话音刚落,我就暗觉事情不妙。 来之前,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顾平林说湖南省博物馆在修了五年之后终于开馆了,所以不久之后他肯定是要去一趟的,然后就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对于湖南省博物馆我当然是有兴趣的,但是对于跟顾平林一起去湖南省博物馆那我就真没兴趣了。我这么一个封建传统的人,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咱能随随便便就跟一个男人远走他乡吗?孤男寡女的,我还能完整的回来吗?于是我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顾平林倒也没多说什么,正好绿灯亮了,他手挂一档,车便开了出去。 而现在曾枝枝提到了湘西,湘西和长沙不是很远啊。 果然下一秒穆清就看向了顾平林:“诶对啊,你不正好要飞长沙吗?” “嗯。”闻言,顾平林放下酒杯,云淡风轻般地说道,“到时候我和小白就先去长沙,然后过去找你们。” 这是绑架啊,这是绑架啊,这是chiluoluo的绑架!!! 但还没等我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徐朝雨就已经面不改色地暗地里猛踢了我一脚。我委屈地看向她,而她也眼含深意地回望着我。 从她眼角眉梢的细微抖动间,我能够清楚地领会到她的意思:上啊!同志,上啊!千载难逢地好机会啊,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上啊! 我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转过头去面对顾平林,我满心忧愁地望着他。 就在前天我刚对他做了一件提起裤子不认账的事儿,而此时我又要作为徐朝雨派遣的细作,潜伏在他身边。 这不单是亏心不亏心的问题,而是我真的不想再跟他有牵扯。可在两座大山的压迫之下,我又革命不了。 我一时过于忧愁就看顾平林看出了神,他原本正切着牛排,注意到我忧郁的小眼神儿后,就不免带了丝疑惑。 他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又眯了眯眼,最后他默默地将手下的蘑菇汤推到我的跟前。 “. . . . . . .” 一场饭毕,大家又多聊了一会儿,元老师便起身去结账。 他坐着的时候我还没注意,他站起来后我才发现他个子原来和顾平林差不多高,只是还要再清瘦些。 我心下很满意,就连忙开启了地域自黑模式,对着徐朝雨叮嘱道:“老徐啊,1米88的个子,这基因在我们江苏那儿很特别啊,你可一定要把它完美地传承下去啊. . . . . .” “. . . . . .”徐朝雨微微一笑道,“共勉,共勉。” “. . . . . . .” 后来回家的路上,顾平林跟我交代道:“湖南那边非常潮湿,一下雨就更阴冷,你给我把衣服带厚实了。我会带一个箱子,咱大件的东西就放一块儿,你只要背个包,贴身衣物放里面就成。” 我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东西都放一块儿多不方便啊,可是从和顾平林认识到现在,大事儿上我一向没啥发言权,而且我确实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主意来,就全听他的了。 到了我家楼下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就开口说道:“顾平林. . . . . .” “怎么,有意见?”顾平林明确表示出他不是很高兴我有意见。 “不是,咱两到长沙后直接就去博物馆吗?” 顾平林摇摇头:“先住一夜,第二天去。” “啊啊啊,那我要住青年旅社,我要住青年旅社,我还没住过呢!” 顾平林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边给我解安全带边说道:“住酒店。” “住什么酒店啊,青年旅社多有意思啊。” 临下车之前,顾平林恬不知耻地跟我说道:“开房才有仪式感。” . . . . . . .我去你丫的仪式感! 因为我和顾平林要去一趟长沙,所以我们比曾枝枝他们先走一步。 这一天,我们到了机场,就先去办行李托运,在我东张西望的档口,顾平林单手一提就把行李箱提上了传送带。他把我两的身份证登机牌交给工作人员,然后便站在柜台前等待。 今天顾平林穿了一件蓝色厚外套,里面搭一件黑色衬衫,碎发随意地落在额前,以他这张天生的厌世脸,再戴个黑口罩就能完美地cos电影明星了。 行李箱 分卷阅读34 被传送进去,顾平林拿回证件,拉着我走:“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不能把刚才所想的说出来,说出来他就会骄傲的。 我抽了抽手,显而易见没抽得出来,算了,我还是放弃吧,像我们两这样分手后还能和睦相处的实在不多,我觉得我要珍惜。 第二十三章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我到肯德基买了两个红豆派回来,坐在座位上啃。 顾平林胳膊搁在靠背上撑着下巴,我啃了一会儿就向他问了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你和徐朝雨还有曾枝枝他们是不是背着我搞了一个组织?” 我怀疑他们一直都在我跟前挖坑。 顾平林把视线从红豆派上移开,然后翻了个特别高贵冷艳的白眼:“姜小白你就不能把心思都放在有用的地方?” 我拿纸巾擦了擦嘴:“我心思用得挺对地方的。” 顾平林扯出我手中的废纸袋,起身扔到垃圾桶里去,回来后他问我道:“你以后什么打算,留在北京,还是回家?” 我一愣,有些不明白他忽然问我这个做什么,但大概这是身处异乡的同乡人们的共同话题,所以我就如实答了:“其实我在京师的工作没打算做长久,来北京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给曾枝枝搭把手。我爸原本也是想让我在大城市闯闯的,但是后来他查了一下北京的房价,然后他就让我回静海了。” 不管我年少轻狂的时候在外面怎么浪,浪够了我还是要老死在家乡的,我这人安土重迁的思想比较浓重。 “. . . . . .你就不能奋进一点。” 北京的房子是我奋进一点就能买得起的吗?我想买个房子嫁人生子还是在静海的可能性比较大好吧。 我不是很想再和这种山上有座房的人聊天了,于是就回道:“不好意思,本人胸大无志。” 顾平林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可真是难得有这么表情生动的时候,他一脸惊讶地看了看我的胸. . . . . . . 我一下子就被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恼羞成怒地吼他“你什么意思啊!” 顾平林惊讶的表情顿时一僵,但暂时还真收不回去,所以就只好僵着张脸连连摇头:“没,没什么. . . . . .” . . . . . . . 丫的就这样还想和我复合! 下辈子去吧! “前往长沙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xx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 . . . .” 每次坐飞机的时候我都喜欢偷偷看空姐,反正长得好看的人我都喜欢看,不管男或女。 比如刚开始认识顾平林的时候,我就老喜欢偷瞟他,细细地体会他的好看,嗯,现在回想起来怎么有点小变态. . . . . . 行程快过去一半的时候,顾平林去了一趟卫生间,正好空姐送来了飞机餐,我就做主给他选了面条。 其实不光对空姐,我对飞机餐都有种执念,就像课上偷看的小说,虾米炒青菜里的虾米,特定的总是最好的。 而且这回准备的面条还挺好吃的,我往嘴里扒面的时候就看见顾平林回来后动也不动饭盒子,只是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几口。 我就暗想这样一对比会不会显得我特别没见识? 然后顾平林看我吃得还挺有滋味的,就把他的那份给我了. . . . . . 由此可见,你有一个讲究的前男友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儿。 正所谓饱暖思yinyu,简单地说饱暖思睡觉也是一样的,吃完了饭,我在看了一会儿白云之后就犯困了。 我把头靠在飞机墙壁上,很快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顾平林把我的脑袋掰过去放在他自己的肩膀上,我挣扎着想起来,但是这个臭不要脸的摁着我的脑袋,一直摁到我重新睡着. . . . . . 等我们抵达长沙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顾平林在来之前就已经定好了心仪的酒店,我们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出租车才到达,酒店位于湘江之畔,在夜色之中闪闪发光。之前在订酒店的时候,顾平林让我不用多费心,但我还是苦口婆心地叮嘱顾平林要简单,要务实,结果他就是这么给我务实的. . . . . . 站在柜台前,当我得知住一晚要花两千多块钱的时候,我的心就有点虚,所以我立马把顾平林的脑袋拉下,凑到他的耳边跟他说:“你看你都能屈尊降贵地跟我坐经济舱了,要不咱还是去住青旅吧。” 顾平林瞥了我一眼,不为所动,他直起身继续掏钱掏身份证。 我气恼地使劲掰他脑袋:“两千多块钱呢,我才不住!” 顾平林伸手拉过我的包,又开始掏我的身份证,而我挣不过他,眼睁睁地看着柜台小姐接过我两的身份证,然后递了一张房卡上来。 我摸了摸房卡,没错,就只是一张,丫的,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只订了一间房。 事已至此 分卷阅读35 ,我只好忍痛割爱只求能和顾平林各退一步:“要不,你再帮我订一间. . . . . .” “没钱。”顾平林淡淡吐出两个字,抽出房卡,转身就走。 “. . . . . .”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平林这个对住酒店很有执念的人订的房间还是很不错的,当然它两千多块钱必须很不错。 一张大床的旁边就是落地窗,我忍不住“哇”了一声慢慢地走过去,趴在窗户上向下俯视。 地面中央,一条宽阔的湘江寂静无声,已和夜色融为一体,河东河西两岸却仿佛缀满了星星。 顾平林在我后面进门,他放下行李箱,行李箱被搁下的声音让我转过身来,他站在房间中央静静地看着我。 此刻,我真的很怀疑是不是所有的酒店都居心不良,他们总爱把房间的灯光设计得不是很坦荡,照得人幽幽的。 我背靠在落地窗上,努力做出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 顾平林眨眨眼,然后弯腰打开行李箱,取出自己的换洗衣物:“我先去洗。” “哦。” 洗浴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我边从包里掏装内衣裤和毛巾的袋子,边想着幸好这时候不是夏天,虽然说我是个思想上很保守的人,但我穿衣服真的不咋的保守,夏季的睡裙那我自然是怎么俭省怎么来,那样子的话和顾平林一起睡觉多尴尬。 幸好现在是冬天,我里面穿的是保暖内衣,并且毫无美感可言,如果这样的话顾平林还能对我提得起兴趣那他真的是个人才。 嗯,不对,上次醉酒那会儿,我里面穿的也是保暖内衣. . . . . .啊,顾平林真是个人才。 就在我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顾平林洗完了澡出来,他的下半身居然只穿了一条短裤,然后他那又白又直的双腿就给我的视觉以很大的冲击力。 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很羞涩,我没敢再看顾平林,抱着袋子就跑洗浴间里去了。 洗浴间里湿漉漉的,雾蒙蒙的,有一股洗发露的味道,这个味道让我有点心悸,又有点惶恐。 洗完澡后,我是在外面套了一件棉服才出来的,顾平林半躺在床上正在玩手机,短裤因为坐姿而微向后缩,显得两条大腿长得厉害。 发现我出来,顾平林就放下了手机,我在他的目光下有些窘迫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坐了上去。 因为刚洗完澡所以身上熏腾着热气,棉服裹着更是暖和,我和顾平林便如此坐着,各占着床的一边,中间空着可塞入两人的距离。 顾平林转了转手机,然后侧过头来,长睫毛颤啊颤,他问我:“. . . . . . . . 你不睡吗?” “啊. . . . . . .睡。”说着,我便脱下了棉服,接着背对着他滑进了被窝里。 第二十四章 房间里亮着几盏灯,桌上,椅子上,墙壁上都荡出明亮的光晕,但角落里却是大片大片幽暗的阴影。 床单白得都有些恍人眼,我背对着顾平林,趟在柔软的被窝里,就像被温暖的云朵保护得密闭透风。 我试着枕了一下二千多块钱的房间的枕头,结果还是把它给扔到旁边的椅子上,这才舒服了。 “枕头怎么了?”身后的顾平林问道。 “我睡觉不枕枕头的。”我紧了紧被子回道。 然后房间里一片沉静,灯光显得明亮而单调。 “那我关灯了?”片刻后,顾平林终于开口道。 “哦。” 顾平林关了灯,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随后我感觉到他躺了下来,床垫微微往下陷。 他并不动弹,但是一个男人的存在感还是过于强烈。 我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年轻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嗯,醉酒那次我昏了不算。这种感觉陌生而刺激,我们可以把它归结为经验不足。 一开始大家似乎相安无事,而据说经验不足但同时又很游刃有余的顾平林在几分钟后凑了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我的第一反应是:还好我穿了a. . . . . . 仿佛是被一头熊给抱住,还是一头刚冬眠出来的熊,我感觉我身下的床垫瞬间被压陷了好多。 就像是狐狸被陷阱夹住了尾巴,惊恐万分,我立马开始挣扎,侧过身抵着他的肩膀用力往外推。 “你放开. . . . . . . .”我的声音尖利。 顾平林在黑暗中直愣愣地看着我,眼睛像在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他几乎把一半的体重都压在我的身上,彼此间呼吸相绕,他不顾我的抗拒,倒是越抱越紧,就像是在跟我进行一场持续的拉力赛。 “你放开,顾平林,我叫你放开!” 我被他的举动给激怒了,压着嗓子愤怒地质问他:“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胡搅蛮缠?” 在一片昏暗中,我看见他瞬间脸色铁青,然后顾平林突然沉下身 分卷阅读36 来,我的眼前一黑,他的吻就胡乱而粗野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拼命挣扎,但不管我如何躲避,他都能立刻裹挟住我,终于,我获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然后抽出手,用力地甩了一巴掌上去。 顾平林被我打得头一歪,但下一秒他转回头来,狠狠地瞪着我,眼睛里像是在冒着火光。 我被他瞪着,越想越气,干脆一个使劲用力推开他,掀开被子就下床。 “你去哪儿?”他语气很凶地问我。 我不理他,只有满腔的愤怒,我跑到衣柜前,“嘭”地推开衣柜门,果然在最上面找到备用的被子。 我踮脚把被子抱出来,顾平林也已经跟着我下床,他皱紧眉头,看见我往沙发处走,就一把扯住我的手臂:“天这么冷,你一个人睡沙发,你不得冻死。” 我甩开他,执拗地要去睡沙发。 顾平林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抓住我,这回我怎么挣扎都挣不开,甚至我被他抓住的地方在拉扯间都有些生疼。 “别闹了,你睡沙发有个什么用,你信不信我跟着你一块儿睡。” 怒火上涌,我感觉眼前一片温热,有一种冲动委屈得想哭,就是不想让他再缠着我,不想让他再碰我。 顾平林牢牢抓着我,就像是抓着一只妄图跑出锅的张牙舞爪的大闸蟹,他似乎也是实在没了办法:“行了,行了,我不碰你了成吗?” 我不听,满心满眼就是要把他手掰开。 “我错了成吗,我错了,真错了. . . . . . . . 听话,听话,回床上睡。” 一番推搡,顾平林强硬地把我抱回了床上。 我立马裹紧被子,就躺在床边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顾平林无奈地躺在另一边,我听见他连番深呼吸才渐渐地平静下来。我紧绷着身子,整个房间陷入了僵持下的沉静,我感觉只要他有一丁点风吹草动,我就能即刻弹起身来,跟他来一场字面意义上的妖精打架。 夜真的深了,强烈的情绪波动后,我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困倦,眼皮子越来越沉。就在我即将睡去的前一刻,顾平林从身后轻轻地搂住了我。 感觉到我有再次挣扎的迹象,顾平林在我耳边故作凶狠地说道:“别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真的累了,还是因为我晓得他真的不会对我再做什么,这一次我没有再推开他。 现在我早已适应了房间的黑暗,但是只能看见其模糊而冰冷的大致轮廓,我的背后却出奇的温暖,顾平林的手臂搭在我的腰上,他身上的热气持续不断地烘到我的身上。 好久好久之后,不幸的是我还是没有睡着,最终我忍无可忍开始掰他的手臂,想要往外钻。 “你又干嘛?”顾平林睁开眼,显得很恼怒。 他气个什么,我都还没气。 我瘪着嘴,半响后没好气地跟他说:“我热. . . . . . . . ” 真热,被他烘得热,全方位包围式的烘的热,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男人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构造的,怎么就能像蒸汽炉一样持续发热呢? 顾平林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松开手。 他一松,我便往外挪,但我原本睡得就挺靠边的,这再挪我就得滚地板了,于是我只好转过身去,手脚并用地把顾平林推开。啊,世界终于清爽了。 估计顾平林也是没想到我们之前的好一番争执,最后竟会以这样滑稽的结局告终,我也不知道我跟顾平林大晚上的你拉我扯都是为了什么,跟小孩子打架一样,耍着脾气,毫无道理。 “你别过来啊,你身上特别热。”我嫌弃地皱着眉头,“个睡个的啊。”我最后特别强调了下,然后就不再管他,抱着被子睡下去。 睡过去之前心里还想着,得亏我和顾平林没处成对象,我被他抱着睡觉这大冬天的都能被热出一身汗来,如果到了夏天,他要再缠上来,小两口晚上睡觉我又不好不让他抱,那我还不得热死. . . . . . . . 正所谓人生四大得意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第二天上午,我做到了这四者中我唯一能做到的睡到自然醒,习惯性地伸伸腿,却发现自己的腿正好跷在顾平林的身上,这个世界上能有此殊荣的只有我爸妈,我没想到顾平林能成为第三个。 如果是六年前,有人告诉我,今后的某一天我会把腿跷在顾平林的身上睡觉,那我绝对不相信,可谁曾想,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顾平林昨晚上果然没再裹着我,而是就偎在我的身边,紧紧地偎着,黑密的长睫毛在眼睛下打下一连阴影,呼吸绵长。 我小心翼翼地把腿收回来,顾平林长吸了一口气,睫毛抖了抖,也醒了过来,跟我含含糊糊地打招呼:“早. . . . . .” 然后他手就自然而然搂过我的腰,凑过来蹭了蹭我的脸。我又不是饭,他 分卷阅读37 老蹭我干嘛? 我推开他,费力地爬起来。他便也跟着我坐起身,眼睛还有些睁不开,略低的领子下露出一片洁白的胸膛,但从面目来看,好似这天底下最纯真无瑕的人。 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却从未收敛过,顾平林忽然靠近我,托起我的下巴,就摸了摸我喉咙上的手术疤:“我之前看你这里有点肿,还疼吗?” 我当年的手术,医生并没有做得很干净,所以这些年伤口偶尔会有些小问题,我没想到这回他能注意到,但我就像突然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立马拍开他的手。 我梗着脖子跟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性骚扰?” 顾平林一脸的哭笑不得,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我,最后还是我先撑不住,扔了一句:“它自己会好的。”便手脚麻利地下了床。 我穿鞋子的时候,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高兴的但我确实听见他轻笑出了声。 我开始在房间里东跑西跑地折腾,顾平林便干脆占了我的位置,又躺了下去。等我开始化妆了,他就坐起来抱着个枕头,安静地看我画眉毛。 我发现眉尾处长出了杂毛,就拿工具给剃掉,一不小心再次给剃成了唐代蛾眉。顾平林歪着脑袋,眼睛眉毛都皱起来了。 “干嘛要剃掉,原本不是挺好看的吗,你看你面相都破坏了. . . . . .” 哎呦喂我去你丫的面相,我咬咬牙,使劲儿忍着才没把小剃刀掷他脸上,没好气地跟他说:“你懂个什么?我不得把妆化好啊,今天是要去看辛追妇人的,我可不能在老祖宗面前失了脸面。” “. . . . . . .”顾平林表示他理解不了我的思维,然后他就扔掉枕头,下床慢腾腾地穿衣洗漱。 博物馆离酒店不远,我们吃完早饭,坐了20分钟的出租车就到了地方。 我还以为我们来得挺早的,没想到博物馆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边排队,我就一边不停地打量,发现这里的保安小哥居然都长得不错,统一的制服大衣,特别精神。 这下我的兴致高涨,省博的颜值有保证! 队伍慢慢地前进,我一时有些口渴,顾平林这时候倒晓得体贴人,他拿出在路上买好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我跟前。 我向他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以示感谢,接过来优雅地小喝几口,优雅的重点在于不能让瓶口粘上口红印。 入口处一波一波地放人进去,等终于轮到我们的时候,顾平林护着我,走下楼梯,走进这个属于他的,很神秘很博大的世界。 第二十五章 我心中设想的省博该是古色古香的,但到了才发现,其整体建筑设计充满了现代感。 里面的人不少,所以稍稍有些闷,顾平林便牵起我的手,带我走过展厅内深沉得如有实质的昏暗。 展柜里倒是灯光明亮,将一件件古物照得纤毫毕现,而留下的阴影也就格外深重。 就像假账需要会计,讲价需要老妈,到了博物馆,我自然很期待顾平林来施展一下专业才能。 于是一路上,我们走到哪儿顾平林就给我讲到哪儿,说到兴起时还能给我来个幽默的小故事。 我听得十分入迷,一边提醒他讲得浅显点,深层次的我听不懂,一边表扬他学习专业知识的认真。 其实顾平林有些嫌弃自己说话的感觉不比北方男人粗豪,无论声音的低沉与否,他的腔调里总带着一点温软,有条不紊,娓娓道来,所以我听他说话的时候经常会想睡觉。 这时后面走过来一个带队的讲解员,其一口纯正的塑普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深奥。我看了看身边的顾平林,深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不能够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知不觉中,我们身后便有人暗搓搓竖起了耳朵,其中以几位年轻女子为甚。 顾平林皱起了眉头,冷冷地看过去,不一会儿那些个蹭讲解的朋友就作鸟兽散了。然后他回过头来继续给我讲故事,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啥都没说出来,算了,顾平林这辈子反正是做不到与人为善了,身为例外的我还是好生惜福吧。 我从小就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山海经》,比如一看就难搞的顾平林。 比起形状端方的白瓷碟、博山炉,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人首鸟身俑对于我而言更具奇趣。俑身是由青瓷铸造,小小两只,应该就是《抱朴子》和《隋书 王劭传》中所说的“千秋”和“万岁”。 就像哪怕九尾狐“其音如婴儿,能食人”,但千百年来的病弱书生仍前仆后继一样,有一些危险而诡异的事物总能对人产生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这“千秋”,“万岁”俑自然也属其类,但是它们诡异得不乏魅力。 实物我肯定是买不得的,所以我决定稍后去纪念品商店找找同款。 在给青瓷俑拍了好几张照片之后,我们便走进了另一间展厅,省博的设计是越往里走,收藏越珍贵,我们便在展厅中央碰见了这尊“皿而全” 分卷阅读38 铜方罍。 铜方罍造型神秘而威严,我看着它总不觉带了份敬畏之心。 原谅当时浅薄而无知的我吧,因为在电视里青铜器见的不少,我知道它很贵重,但依然看看就走了。 直到后来顾平林偶然间跟我透露其价值5000万美元后,我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等我终于把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后,我拔腿就跑。 顾平林眼疾手快地把我给拉回来:“干嘛去。” 我连忙兴奋地表示我要再去看一眼铜方罍,钱我见过,但那么多的钱不做梦轻易见不到啊!曾经,有5000万美元就摆在我的面前,但我却一视而过,趁现在还有机会回头,我要去和5000万美元合个影。 顾平林无语地看了我半晌,到底没同意我去留恋一下巨款:“走吧,前面还有帛画和辛追呢。” “non, non ,non . . . . . .” 可惜,最后我还是十分之懊丧地被顾平林拉到了辛追夫人所在的最底层,旅客们在棺外严严实实地围了一圈又一圈,我这瘦弱的小身躯不舍下脸面是挤不进去的,于是我忍不住蹦跳了几下,无奈看到的依然只是人头。 巧的是前面正好有一队旅客参观完后走人,留下一点位置,顾平林不愧是破过校运动会记录的,他果断把我推上前,占了地方。 我趴在玻璃上往下看,辛追夫人怒发冲冠的造型让我印象深刻,但为了避免日后在梦里还能与她相见,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接下来我的心思便被周围人挤人的状况吸引住了,顾平林正看辛追夫人看得入神,对身边的人潮汹涌没多少注意,我就不免推己及人,想着如果我以一个陌生人的视角,看见如此好看的男人,那我肯定要趁着混乱上去占点便宜。 旁边几位游客离开,又有几位游客挤进来,连带着我踉跄了一下,顾平林原本虚搂着我的手臂一下子便收得紧紧的。 他把手贴在我的腰上,我顿时恍然大悟,以我和顾平林的道行对比,趁着混乱被占便宜的应该是我自己. . . . . . 昏暗中,顾平林低下头凑到我耳边问道:“还看吗?” 我被他打在耳朵上的热气激得差点蹦向老祖宗,不自在地“嗯”了一声,然后就缩着身子往外走。 哎呀,我这个人不喜欢也不适合被人搞暧昧,一搞就怂啊。 怂怂的我在出展馆的路上有些热,就想脱掉大衣,顾平林顺手便帮我把衣服拉下然后搭在他自己的手臂上。 我这时脑子里面稀里糊涂就冒出个想法:脱我衣服倒脱得很顺手. . . . . . . 顾平林看我站在原地不动,理了理手上的衣服就说了一声:“走吧。” 纪念品商店在临出口的一条街上,我在里面逛了一圈还真让我找到仿“千秋”“万岁”俑的小玩偶,一对500。 我对其他的商品都兴致缺缺,就只挑了一盒玩偶,顾平林正站在旁边,手一伸,很自然地把我手中的包装盒接过去。 我忍不住就跟他说:“本人不算弱质女流,一个包装盒还是拿得动的。” 顾平林凉凉瞥我一眼:“还有没有喜欢的?” 他这话怎么听得如此耳熟,细细一想原来是我爸经常问我的,当下便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但我还是扫视一圈,想着再买我就真要靠前男友接济了,果断摇头说道:“没有了。” “嗯。”顾平林便拎着包装盒前去结账,其结账之迅速,让我不禁连连感叹要是我爸也能有此觉悟,那我绝对更爱他。 走出纪念品商店,顾平林拆开包装盒,把玩了两下玩偶,便把那只“万岁”递给我,自己则留下了“千秋。” 哦,这是想咱两平摊?自认知情识趣的我掏出手机就要给顾平林转账。 “你干嘛?” “给你转账啊。”我抬起头理所当然地答道。 “转账?平分?然后你二百五,我二百五?”顾平林挑起眉毛,“姜小白,你傻不傻?” 我登时便愣住了,我一方面惊叹于顾平林的思维,一方面愤怒他作为一个追求者居然敢骂我! “你才傻!”我条件反射就吼了回去。 顾平林脸部抽搐了下,估计是觉得再跟我在傻不傻这个问题上辩难下去,他就真傻了,于是他将大衣披到我身上,转移话题:“赶紧穿上,等会儿出去冷。” 第二十六章 博物馆正前方有一大型露台,我琢磨其设计匠心琢磨了大半天,才单单领悟出它非常适合游人拍照,其他的,嗯,恕我无能为力。 将将走到露台下面,顾平林抬起下巴:“走,去给你拍张照。” 我眼珠子咕噜一转,想起徐朝雨布置给我的任务,我正想见缝插针趁机行事呢,没想到顾平林就主动撞上来了,至于不是我给他拍而是他想给我拍这一点,没关系,到时候我可以好好地运作一番,哎呀,我这个聪明的小脑瓜! 分卷阅读39 露台背靠博物馆的那一方栏杆处已站着一对老夫妻,我和顾平林便立在一旁等待。 那老先生拿着手机环顾四周,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的我们,他便笑呵呵地走过来请顾平林帮忙给他和他的妻子拍个照。 我私认为老先生之所以请顾平林而不请我,大概是见顾平林长得好看,好看的人都面善,由此便陷入了一个误区:面善的都是好人。 但其实并不是!哎,只可惜这个道理我直到经历了以后才懂得。 顾平林彬彬有礼地接过手机去给他们拍照,老先生在镜头前挺直背脊,老太太则挽着他的手臂,眼睛笑弯成了月牙状。 “拍好了,您看一下。” “真是麻烦你了啊,小伙子。”老夫妻两个喜滋滋地头靠头看照片。 “这个是你媳妇儿吧,哎呦白白嫩嫩的,好福气啊. . . . . .”老太太笑着推她的丈夫,“去,你也赶紧给人家拍几张去。” “不不不,不是. . . . . . ” “不用了,等会儿我们自己拍就好。” 此时此刻,我和顾平林异口同声,同时表达了否定的含义,差别只在于我两否定的方面不一样。 但是老太太毫不迟疑地忽略了我,重点关注了顾平林:“没事儿没事儿,我家老头拍得可好了. . . . . .” 说着,老太太就把我和顾平林推到栏杆处站好,在顾平林拿出手机之前,我心思急转当机立断地将手机交到老先生手里,照片必须得放在我这儿啊! 老先生举起手机对着我两对了老半天,然后大跨步退到稍远处:“哎呀,你两这个子,同不了框啊. . . . . .” “. . . . . .”个矮是我的错吗?这时候我才知道我妈对我有多好,她一直不嫌弃我,她从来都只骂我那基因不好的爸! 终于老先生找好位置寻好角度,老太太就在旁边向我们喊道:“来来来,妹子你挽着你男朋友的手啊。” 我僵着脸,瞅瞅顾平林,我和他已经靠得够近了,我才不要挽他的手,没名没实咱就不要搞得跟老夫老妻一样了。 顾平林也看看我,然后他直接伸出手臂揽住我的肩膀,再抬头目视前方。 “. . . . . .” “妹子啊你笑一笑,放轻松一点。”我清楚地听见这位老太太最后还嘀咕了一句,“这两个以后拍婚纱照可咋办哦. . . . . .”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之下,顾平林笑得很开心,我感觉他胸腔一个劲儿地颤动,连带着我也动了起来。 真是此时此刻难为情,我只好在老太太地指挥下,露出一个自觉很端庄得体的微笑。 “哎呀我就说我家老头子拍得很好的,看看你们两个,多登对。” “呵呵呵呵呵呵呵. . . . . .” 158和188,人家费了老鼻子劲才让我俩同了框,哪儿登对?哪儿登对? 拍好双人照,送别老先生老太太之后,我心想顾平林看起来不是很排斥拍照嘛,因此我就揣着手机,瓜兮兮地跟他提议道:“那个,既然都来了,我给你单独拍几张?” 顾平林立马狐疑地看了我好几眼,哎呦,这家伙平时都不把我话当话,怎么现在就这么敏感呢。 “说了我给你拍,去,站那儿去。”嗯,他又不把我的话当话儿了。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我就不信我都给他拍了,他还不肯让我拍! “姜小白你笑一笑. . . . . .不是傻笑。” “. . . . . .你拍好了没啊?” “等会儿。” 我看顾平林终于收起了手机,连忙“蹬蹬瞪”跑过去,仰头说道:“我给你拍几张,拍几张。” 顾平林神色莫名,被他一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我想我还是坦白从宽这样我和徐朝雨的存活几率才会比较大。 所以我就把徐朝雨给捅了出来,顺便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事情是徐朝雨让做的,冤有头债有主. . . . . .”这主犯和从犯的主次关系咱可得分清啊。 顾平林低头把玩了下手机,然后语气相当之轻佻地问我:“那. . . . . .我能有什么好处?” 我看他眉眼之间得意得都泛桃花色了,赶紧诚实地说道:“额,这事儿你得去和徐朝雨商量。” “哦。”顾平林一点头,“那我是一点便宜都没得占了?” “. . . . . . .”你TM占便宜的时候哪儿含糊了,哪儿含糊了。 “你到底让不让拍,给句准话!”我是个急性子的人,和顾平林这种慢悠悠的实在是合不来。 “让拍,干嘛不让拍。” “那你之前都是在和我掰扯什么?” 顾平林仰仰下巴:“调戏你几句。” “. . . . . 分卷阅读40 .” 我和顾平林是在第二天上午上的火车,预计下午三点多到达萍乡火车站,曾枝枝会在那里接我们,然后开车前往她的老家泸溪。 我还是第一次坐火车,所以感觉很新鲜。 火车很快开出城市,之后窗外便是连绵不绝的丘陵旷野,我两手撑在小桌板上,没一会儿就看厌倦了。 旁边路过叫卖的售货员,顾平林就去买了两盒盒饭回来。盒饭没得选,都是辣辣的,我家里人都爱吃辣,所以我还是吃得香喷喷的。 可是顾平林尝了几口后就皱起眉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夹着。 “你,你不能吃辣啊?” “嗯。”顾平林干脆放下筷子,拿起矿泉水喝。 “可你不是挺爱吃火锅的嘛?” “火锅还有鸳鸯锅,还有,那是你爱吃,不是我爱吃。” 我登时“噎”了一下,想着顾平林这不是没罪找罪受嘛,他其实以前吃的都挺清淡的,我还以为这六年的时光足以强大到让顾平林各方面都变得重口味了呢。 我拿筷子戳了戳了饭,最后还是把自己的青菜都扒拉给顾平林:“青菜的辣味少,你还是将就着吃点儿吧。”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顾平林现在这年纪可得算是整个了,而且我有的时候吃饱了都嫌馋得慌,更何况顾平林肚子里还没货。 顾平林抬起眼帘,看看盒饭又看看我,肯定是被我这个体贴又懂事的前女友感动到了,顺从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我躺在床上玩手机,而顾平林在对面假寐,为什么说他是在假寐呢?因为我下床想去上厕所的时候,他忽然就睁开圆溜溜的眼睛扫了我一眼,好家伙,杜宾都没他这么警醒。 我非常理所当然地被下了一大跳,然后无语地跑去卫生间。 后来,我上完厕所出来,就发现这一节车厢出奇的安静,火车摇摇晃晃,摇摇晃晃,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好像被荡出了一圈圈光晕。 顾平林就是在这些个光晕中,背靠着车厢壁。 “你怎么在这儿啊?”我问他。 顾平林转过头看见我,便直起身子,站到我面前。 “有点不放心。”最后,他回道。 第二十七章 我一时搞不明白顾平林有啥不放心的,厕所的孔那么小,我这么伟岸的身躯它又冲不走。厕所离咱铺位也不远,我不笨,骗子也拐不成啊。 而且人行走在外,警惕心总得有的,所以我就又问他:“咱行李你就放那儿?” “我让旁边的上海老太太帮忙看着了。” 我刚“哦”了一声,顾平林就有点嫌弃地掐了一下我的肥脸,然后转身走回我们住的车厢。 我带点小哀怨地跟在他后面,背地里朝他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也是在很久以后我才认识到,有些人把什么东西丢得久了,等再拿回来,是会小心很多的。 曾枝枝载我们两个到泸溪时,正好赶上吃晚饭。 曾家老太太的小楼建在小河边上,背靠着夏日会很郁密的山林,我们走过通往曾家的石桥时,下方一叶扁舟正悠悠摆过。我虽然很爱冬季,但不得不承认春夏的泸溪的颜色才该是最腻人的。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老太太一路笑,就像周身海棠花开遍,见了我就塞给我一把糖,抓着我的手,有皱纹,但温白。 后来我和曾枝枝说话时,忍不住在她耳边留了一句:“老奶奶有佛相啊。” 曾枝枝有个堂兄据说正在非洲大草原上观察猎豹的日常起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他的房子便一直空着,正好可以借给我们暂住。 当天晚上吃完饭又陪老太太聊了会儿天后,我和顾平林就沿着河岸走向曾家堂兄的房子,天上的星星很亮,家家明亮的灯火映照在河面上,就像往河面上泼了一把明黄的油彩。 我的眼皮子沉得很,一进到二楼曾枝枝给安排好的房间,倒头便睡。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我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下楼,就听见一楼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顾平林正撑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看球赛。 “去哪儿?”顾平林转过眼珠子,懒洋洋地问我。 我原本正走向门口,这时就停下脚步有气无力地回道:“哦,我肚子饿了,去买点吃的。” 顾平林“嗯”了一声,按照套路这种情况下他应该主动提出来陪我走一趟,但是他并没有,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给我也带一份。”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丧着脸看了他一眼,认命地去给这位大爷买午饭。我是这么想的,我要是不给他买,他随便找来个吃的,他得被辣死。 我找到曾枝枝给推荐的一家邻近的米粉店,专门要了一份不加辣的牛肉粉,给顾平林带了回来,我把粉往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放,拎着我的那份就想回房。 顾平林立马抓住我的手,又问了一句:“去哪儿?” 分卷阅读41 他是GPS导航仪吗?老需要人输入目的地地址。 “我回房吃啊。” “姜小白你怎么这么不讲究?就坐这儿吃。”顾平林拉了拉我的手,抬起下巴示意我他旁边的位置。 我压抑住翻白眼的冲动,甩开他的手,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沙发前面的地上。 顾平林沉默地看了看地,又看了看我,最后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地上。看吧,人和人之间讲究的就是互相妥协。 我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乐滋滋地嗦粉,顾平林看我满碗的辣油星子看得直皱眉头。这个时候我就很想跟他说:“呐呐呐,我就说我两不合适,吃的都不一样咋能好好地生活?” 吃到一半,我抬起头打算歇一歇,小口吸气舔舔嘴角,哪成想斜刺里忽然凑过来一个人头,冲我嘴角就啃了一口。 手中的筷子“啪嗒”掉进汤里,我转过头一脸懵逼地看向顾平林,顾平林就特别淡定地给我抽了张餐厅纸:“我看你嘴上脏了。” 我靠,这臭不要脸的. . . . . . . 我拿起纸巾擦擦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迅速地把粉唆完。顾平林吃得比我快,他收拾好剩余垃圾,起身走到一旁丢掉。 我连忙撑着茶几站起来,正想趁这个机会溜号,顾平林这个鸡贼的男人已经走了回来,端端正正地挡在我的面前。 我收势不住,差点一个猛子扎进他怀里,顾平林的黑纹白毛衣擦过我的脸,我抓了抓头发,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推了推我:“往那边去点儿。” “我要回房了。”我很严肃地向他申诉道。每一个自然人都享有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维护其行动和思想自主,并不受他人或者其他组织非法剥夺、限制的权利。我觉得顾平林得好好地去学一下法。 “你回房能干嘛?玩儿手机?陪我在这儿看会儿电视。” 我回房躺一个下午,都比在这儿给你吃豆腐有意思,那是你有意思。 “坐过去!” 我妈常跟我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苟且偷安总比我被顾平林力压在沙发上强,所以我蹒跚着脚步,磨蹭到稍远处,正想坐下,就听见他提高声音:“坐沙发上。” 然后我就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了。 顾平林舒服地往我身边一歪,继续看他的球赛。我就又往旁边蹭了蹭,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一个圈,心理学上讲这是缺乏安全感的人的惯常动作,可见我对顾平林有多提防。 “这球赛又不好看!” 过了一会儿,我扭着嗓子喊道。 顾平林眉飞色舞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便站起身,走到电视机下的橱柜旁,从里面拉出来一整箱的DVD碟片。我有点惊讶,没想到曾枝枝堂兄家居然还留着这么古老的东西。 顾平林把纸箱放到茶几上,很豪气地说道:“选一个。” 其实我对碟片的记忆只停留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之后便再难看到这些了,我趴在纸箱边上,不禁连连感叹时光的流逝,岁月的无情。 我摆弄了好久,最终选出来一张《泰坦尼克号》,我记得我唯一一次看的碟片就是这部电影,啊,怀旧的时候人的心总是容易变得感伤。 顾平林放回纸箱,然后半跪在地上研究那台老式的DVD播放器,说实话,当时我很怀疑他能不能成功搞定,但是事实证明顾平林这个人还是很有灵性的。不过想想也是,人家可不就是跟老古董打交道的嘛,几百年几千年的东西他都能hold得住,更何况这才十几年的播放器。 “吱”的一声,播放器把光盘收了进去,顾平林便走回来,安稳地坐下。我抱过一个靠枕,打算把这一个下午都耗在和顾平林怀旧经典上了。 但是现实告诉我们,咱们永远都不能小瞧一个男人,一个年纪轻轻血气方刚脱不了单的独居男人. . . . . . .啊,别误会,接下来我要说的并不是顾平林终于忍不住要对我动手了. . . . . . 请容我一再申明,我真的还是祖国的花园里纯洁的一员啊,在电视机屏幕上闪过包含“FBI”的一连串英文字样时,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屏幕上播放起不可描述的重复性、持续性、间歇性的动作画面,我的整个脑子就开始热烈刷屏:“MMP, MMP, MMP, MMP, MMP. . . . . .” 第二十八章 呐,在这里我就很有必要给大家详细介绍一下A片的流程。 虽说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影片最终是要达到个什么样的目的,但是刚开始男女主角还是会假模假样地演个前戏的,不过像曾家堂兄的珍藏品这样二话不说单刀直入的,那还是很少见的。 导致我和顾平林毫无心理准备,TM就上了一场全面而生动的生理课。 顾平林在盯着画面出神了好几秒后,才终于反应过来按下暂停键,他就像老鼠瞄准了小香油一样,兴致勃勃地再次 分卷阅读42 走过去把那一盒子碟片给搬下来,半跪在地上好一通扒拉。然后他扒拉着扒拉着,就开始收不住地笑,笑得比蝙蝠侠里的小丑还可恶。 我蹲在沙发上,感觉后颈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你丫笑毛笑,还按暂停键,你丫关了呀,关了呀,关了呀! 可能我这人平时不怎么严肃,所以老虎不发威他还真就把你当病猫,顾平林拿起一张碟片随手翻了翻,看我一幅面红耳赤要爬树的模样,他还笑着跟我说:“要不,我们接着看?” 尾音呈非常诡异之上扬。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调戏了,经过A片的刺激,我感觉顾平林的此番言行已经上升到暗示实质性的层面了。 我看顾平林笑得吊儿郎当的那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烧起了一团火,我恨我昨晚咋把指甲给剪了,致使我不能去好好挠花他的脸。 我一下子便恼了,只可惜柔弱的个人形象搞得我学不得张飞长坂坡前一声吼,恼羞成怒之下只能抓起旁边的抱枕使劲儿往顾平林身上扔,闹脾气闹得相当之小家子气。 顾平林顺手就把飞过来的抱枕拨开,然后继续笑吟吟地看着我,弄得我好像砧板上的鱼,蹦跶得越欢他宰得越起劲。 他似乎丝毫意识不到我的情绪,又或者他意识到了但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我气呼呼地穿上鞋子,不管顾平林在身后叫了好几声,大步跑上楼,不想再看见他。 “咋了呀这是,又跟顾平林闹脾气了?” 第二天,曾枝枝陪我出来逛老街,我俩找了家自助西餐厅,坐在二楼临窗的藤椅上,曾枝枝一边晃悠一边问我道。 我放下叉子,不高兴地说:“搞得好像我无理取闹一样,你怎么不猜是顾平林跟我闹脾气呢?” “non, non, non,一般而言,如果是顾平林跟你闹脾气的话,你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 . . . . .”我绞着意大利面,忽然觉得曾枝枝说的好有道理。 我心里很清楚,顾平林根本就不知道碟片里会是什么,而且他们男人对于玩笑的尺度本身就放得很大,我因为这事冲他发火确实没道理。 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碟片只是一个daohuosuo,事实是我无法再跟顾平林把这种暧昧的关系维持下去了。 “算了,算了,我和他的事不提了。不是说好今天要玩个尽兴的吗,走,结账去。” 下楼的时候,遇见有人正往楼上来,原来是顾平林和穆清两个找了过来。 和顾平林两相对视的档口,我立马移开眼,假装看见橱窗里的马卡龙很好看我好想吃。 然后就听见穆清打趣道:“你们这是要往哪儿逛啊,我俩特地赶来拎包。” 拎包?顾平林?还是算了吧,我并不想我的祖坟上冒青烟,打扰到祖宗们的安宁我难辞其咎。 楼下相会和的时候,顾平林很自然地便抓过我的手:“街上人多,你跟着我。” 我发誓我每次真的有很努力地挣,但是我真的挣不开. . . . . . . 小青瓦、坡屋顶、白瓦脊,老街固执地保守着它原来的样子,我们年轻人也就在这些老物件里勉强见识旧日的风貌了。 顾平林表现得很悠闲,步子踱着,他要是再把手往后一背,就跟出来巡街的老干部没啥两样了。 有好几次,我看到什么小吃铺子就想跑过去,但是每一次都被这位大爷给扯后腿:“你那么急做什么,再撞到什么了,今天天气这么好,咱慢慢逛嘛. . . . . .” 哎,跟一个无论吃饭做事都慢条斯理的人过日子,咱急性子的真的会憋死。 我正四处张望着呢,就瞧见了一家绸缎庄,我对他家门店里的各色围巾很感兴趣,就连忙拍顾平林抓着我的那只手:“我要去买围巾,我要去买围巾. . . . . .” 后来曾枝枝跟我形容她所看到的场景:顾平林他一松手,我就像脱了缰的哈士奇,一溜烟儿跑没了。 . . . . . . 我在门店内端详良久,瞧上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围巾摆处绣着一团清秀的莲花,我看得很喜欢,觉得特别有一种复古的风情。 顾平林看我取下那条围巾,便在后面幽幽说道:“我奶奶好像有一条一样的. . . . . .” “. . . . . .”我拿着围巾的手一僵,跟同样也有些怔愣的店铺老板那是“哼哼哈哈”的一通尬笑。 尬笑完后,我就悻悻地走出店门,抬头一看,发现穆清和曾枝枝正在不远处的一家书画店闲逛,示意我两可以先走。 “走吧,去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顾平林牵起我的手,带我走过老街上古旧的青石板。 接下来我们又逛了几家店铺,我买了些本子和首饰,不知不觉,天就有些暗了。 这时候,微风吹来一丝香喷喷的烤鱿鱼味儿,我一时经受不住,甩开顾平林的手,就猴急地寻过去,然后微风 分卷阅读43 再次为我传来了一声深沉的叹息。 我站在烤鱿鱼的铺子前翘首以盼,等了一会儿就从老板的手里接过袋子,正要提一串出来吃,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把我的右手一抓,我抬头一看发现是顾平林,有点疑惑他怎么现在才跟上来? 就见顾平林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粗壮的红线,在我呆愣之际,迅速地往我手腕上缠了好几圈,然后把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腕上。 古街之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阁楼绮窗前挂着的红灯笼亮了,不知道是谁家闹喜事,古街背后的天空之上放起了烟花,散开之后宛若万点星火落向各家。 我看着垂在我和顾平林手间的红绳,目测了一下长度刚刚好,既使我能够一直撒欢在顾平林的范围之内,又不至于影响我撒欢的乐趣。 我郁闷地看了顾平林一眼,想着这位大爷给自己系红线的本事还真是不亚于月老。 顾平林对上我的目光,眼里仿佛闪动着隐隐的烟火,脸上也显得很神气,似乎对自己的机智非常满意。 要顾平林对周围的人或事物满意,那不容易啊,我不能耽误了他的兴致,于是接下来我只能在路人玩笑的目光中,害臊地往前走。 谢天谢地,最后在走出古街我也没机会再撒欢乱跑的时候,顾平林终于惋惜地收起了红绳。我看他仿佛打算日后还接着用的样子,决定今晚上就找个机会把绳给烧了。 因为不早了,顾平林便给穆清发了条消息说我们先回去,然后就带我走去最近的公交站台。 第二十九章 公交车上人挺多,顾平林个高,他可以轻易抓住拉环上的杆子,稳稳当当。但我就不行了,不知道是我天生平衡感差还是怎么的,我抓着拉环,随着车子的行驶,摇摇晃晃,还带着那么一点薄薄的凄凉。 顾平林好几次伸手过来都被我给打回去了,关键是我两对面的座椅上坐着一位老太太,她已经皱着眉头瞥我们好几眼了,对于老太太这类人物,我向来是敬而远之的,因为她们有些人总容易被别人的幸福污了眼睛。 而且公交车上人这么多,大庭广众朗朗乾坤的,我要是和顾平林亲密起来那真是难保清白了。 哪知道这公交车司机开车开得霸道,他猛地一个刹车,车内便人潮翻涌,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我再一个把持不住,直接落顾平林怀里去了。幸好顾平林眼观六路啊,他早早地就张开一边手臂,把我给拦腰搂住了。 车子里上来几个人,然后继续向前开动,我傻傻地窝在顾平林怀里,还有些惊魂未定。顾平林一只手扶着我,让我站好,我赶紧抓回拉环,但是他的手就像粘在我腰间一样,非得我拍,他才肯收回去。 可惜我再坚持,我也摆脱不了牛顿第一定律,不要问我什么是牛顿第一定律,如果连这都不知道,请去复习一下初中物理。 在公交车司机游刃有余的车技之下,我不是有滚到顾平林怀里,就是有滚到后面人怀里的趋势。 可这也只是趋势不是,我还没真滚呢,但顾平林就忍无可忍了,他干脆把我搂进怀里,还把我试图去抓拉环的手按下。大概我坚强抓拉环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屁用没有。这个歇后语是我胡诌的,大家不要当真. . . . . . . 我照旧是想故作坚强一把的,奈何形势逼人,不是木棉那块料,我就被迫当了一把攀援顾平林这颗高枝的凌霄花。 于是在之后的起起伏伏中,啊,不对,起起伏伏这个词用在我和顾平林身上有点猥琐. . . . . .于是在之后的动动停停中. . . . . . 怎么还是有点猥琐. . . . . .我有时会下意识去抓顾平林的衣服,他也稳得住,但是我看着他搂在我腰间的手臂,还是有些羞恼。 对面老太太的眼神,更是让我的羞恼又升级成了羞愤。 车子终于停在了离曾家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前,我抢先下了车,在前面一个人走得虎虎生风,顾平林跟在后面,不用后脑勺上张眼睛我都能想象得出他那一脸神气的笑。 “哎. . . . . .”顾平林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小白。” 曾家这一片的楼阁此时已是灯火通明,一轮弯月俏生生地挂在天上,我踩着青石板,不搭理他。 见我没反应,顾平林加大步伐赶上来,他抓住我的手腕:“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你弄疼我了。”我皱着脸,想把手抽回来,他确实一时劲施得有点大。 顾平林一松手,我就连忙把手背到身后。 “我看看. . . . . .”顾平林柔着嗓子,想来拉我。 我扭着身子不让他碰:“你别碰我。” 顾平林的手臂便僵在了半空中,无可奈何,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其实顾平林这些年变得挺多,那一份清高早就放下了,他现在看着我,眉眼之间倒是包容和耐心居多,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姜小 分卷阅读44 白,我们每一次吵架的时候,你都喜欢不睬人,可是你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我怎么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好,是不是?” 我抿着嘴,眼神固执地平视前方,他脖间露出的细链子在身后饭馆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窘迫之下,我梗着脖子跟他说:“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别再跟着我. . . . . .” 顾平林扯了下我的手,却没扯住:“姜小白. . . . .” 我拔腿就往石桥上走,“我困了,我累了,我要回去睡了。” 小石桥下,晚风吹得水波微微荡漾,天上的月亮再俊俏,依然遮不住一身的清寒。 顾平林便宛如跗骨之毒,沉默而倔强地跟在我的身后。 回到住处后,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人一到晚上,还真是容易乱想啊。 《小王子》里有一句话:如果你要驯服一个人,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我现在一琢磨,说得可真好。 当年,顾大公子这株人间富贵花,可着实是扎手啊。但我就是喜欢这种不搭理人的,他在旁边面无表情,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那我还就欣赏他的这股子清新脱俗。 他可以整天给我摆脸子,但如果哪一天他把我给惹毛了,然后他一勾勾手,不管我之前再怎么生气,我都会立马满心欢喜地扑上去,临出门前还会顺便在香炉上贡上一炷香。 哎,我当年怎么那么好拿捏呢? 但其实从头一想,也不过是一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坐起身子,打开灯,越想我就越生气,熏得我脸上发烫,眼睛也有些湿润。 我已经不是黄盖了,所以这么多年后,他凭什么说一句和好,我就得答应?他凭什么觉得道一句歉,就可以把以前的过错一笔勾销?他凭什么以为服一下软,我就会欢欣鼓舞地躺平让他上. . . . . . 他现在怎么可以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强行入主我的生活? 我真的很不服气,当年分手的时候不服气,现在更不服气。 我掀开被子,穿上鞋子打算下楼,实在是这股名为不服的气太大,压制了膀胱,搞得我想上厕所. . . . . . . 我打开客厅里的灯,走几步去到卫生间,推开门就闯进去了。为什么我用“闯”这个词呢?因为很显然卫生间里还有一个人。 顾平林像是刚洗完澡,正要拿起一旁的衬衫套上,换句话说就是他上面没穿衣服。 他也是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侧过了身子,弄得我很无语,这王八蛋装什么黄花大闺女呢? “额,不好意思啊。”我“嘭”地一下把门关上,想着幸好我来晚了一步,不然老子又要上一堂免费的生理课了. . . . . . 我在外面没站一会儿顾平林就出来了,气氛不免有点小尴尬,我连忙避过他一头钻进卫生间里去。 等我再出来,发现顾平林还没走,他正站在外面慢悠悠戴手表,湿漉漉地头发有些凌乱,白衬衣敞着几粒口子,露出陡峭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外面的天已深黑,万籁俱寂,客厅里却是灯光明亮,空空荡荡,我和顾平林就像是身处在一片独立的世界。 顾平林抬起头来,眼神幽深地望着我,我上楼前,避无可避,又被他一股大力给拉了回来。 “哎. . . . . .”顾平林立在我跟前,他的胸膛瞬间遮挡住我眼前的一切,他磨搓着我的手臂,从喉咙里漫出一个暧昧的音。 我很不耐烦地拨开他:“你别碰我。” 顾平林的呼吸顿时重了几分,他跟我作对一样,再次强硬地抓住我,猛地靠上来,声音暧昧里又多了份嚣张:“我碰了怎么了?” 第三十章 顾平林身上刚洗完澡的湿气和热气烘在我的脸上,我只要稍抬头,就能看到他的喉结随着说话而上下滚动,这种压迫感让我不舒服,我想退后,他却抓得紧。 “顾平林你要点脸!” 他抓着我的手终于放开了,却在下一秒把我整个用力抱住,我一下子撞在他的胸膛上,动弹不得。 我的脸贴在他裸露而滚烫的胸口,那条细链子近在咫尺,他沉重的呼吸声震得我发懵我想撑起身子,但只能徒劳地拉扯他的衣服。 顾平林拖着我的下巴,仰起我的头,急切而细密地亲吻我,我感觉他放在我腰间的手都要把我勒青了。 他忽然闯进我的口间,咬住我的舌头,又吸又吮,似欲吞食,我的整个世界登时全是他的味道。 我在挣扎间匆忙攥住顾平林系在脖间的链子。顾平林一个颤抖,骤然停住。 我攥着链子,脑中刹那间似闪电打过,当我意识到之前他为什么要躲过身子后,我一把推开他。 顾平林的神色霎时变得慌乱,我不顾他的反应,使劲扯开他的衬衫,几粒扣子倏得蹦出,“噼里啪啦”落在地上,他大片大片白皙的胸膛暴 分卷阅读45 露在外,那个被他藏得紧紧的东西也瞬间展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枚残缺而小小的玉佩,当年被我用力掷在他面前所以残缺了的玉佩。 我差点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你说这个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笑的事情,当年被我丢弃的东西,啊,不对是被他自己丢弃了的东西,他居然又巴巴地捡起来了. . . . . . .哈哈哈哈. . . . . .怎么会有如此可笑的事情. . . . . . 顾平林目光躲闪,又不知所措,脸上甚至还多了一层狼狈,这层狼狈,他在被我拒绝时都不曾有过。是啊,他又怎么会不狼狈?他之前对我坦白时依然表现得游刃有余,可现在我把他的完美无缺都撕开来了,他这六年来的后悔惦念,小心软弱,他的全副心思都暴露在我眼前了,他怎么会不狼狈? 事到如今我才真的信了,原来这六年来他确实在等我。 一股冲动涌上我的大脑,冲毁我的理智,我忽地拽住细链子,死命一扯。 顾平林慌忙去接,却未接住,那只玉佩即刻被我攥紧在手里。 从那天起我教会了顾平林一个道理:一个女人发起疯来,那是施瓦辛格来了都拉不住的。 我记得曾家堂兄家后面有个池子,于是我就干了一件曾经为我所不齿但是玛丽苏神剧矫情起来特爱干的事儿,我跑到邻近池子的窗户边,把玉佩使力一扔。 夜色昏黑,什么也看不清,但我清楚地听见了“噗通”一声。 被我一连串动作吓懵的顾平林反应过来,迅速跑到窗边,可也只来得及听见那落水声。 他僵硬地转过身来,瞪着我,我也毫不屈服地狠命瞪他。 他那异常扭曲的恐怖神色告诉我,我摊上大事儿了,二十万都解决不了了。 但那时候我热血上脑,龇牙咧嘴,宛若暴怒的小公鸡,再次教会他一个道理:一个女人发起疯来,你除了摔桌子砸墙那是啥道理都讲不了的。 顾平林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到了极点,他的食指在我刚烈的眼神杀前颤抖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先放过我,摔门而出,直奔池子去了。 我两手叉腰地立在窗前,咬紧牙关,冷眼旁观他在池子里扑腾,最后我狠下心来,大步走回房里。 呵,到头来,又是一场周瑜打黄盖。 那枚玉佩,是顾平林初学玉石雕刻时的第一个成品,朴拙青涩,料子也不是顶好的。 一年我生日时,玉佩就落在了我手里,后来我又给扔回了他面前。但是不管怎样,玉佩当初归了我,我扔了,他就不能再捡回来,“哼”,我就是要扔,我气死他! 等后来我重新埋进被窝里,才有些后悔,MMP,红绳忘了烧. . . . . . . 第二天,我在楼下遇见顾平林,他的面色苍白,浑身湿透,估计是被池水泡了一晚上,所以眉眼之间出奇的冷。 我好像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飘来的一丝丝寒气。 他淡淡瞥我一眼,然后沉默地走回房里,从这天起,他没再看我一眼,也没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好像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顾平林,那个初见时高高在上的顾平林。 我不知道玉佩捡回来没有,其实我觉得我还是挺仁至义尽的,我要是真绝情,我就直接把玉佩扔河里去了,我最后还是给他扔后面的小池子里的呢. . . . . . . 反正,我们的泸溪之行便做如此收场,曾枝枝他们感觉到了什么,所以一路上都躲着我两,生怕被余震波及,一不小心成了炮灰。 徐朝雨也小心翼翼地向我暗示,照片什么的,如果我不是很热心,那就算了吧。哎,我就想说她要是早有如此觉悟该多好。 回到北京后,一切照旧,如果需要找个词语来概括我的生活,那就是:心安理得,毫无起伏。 仿佛,我和顾平林从没有在法国重逢过,他也从没有毫不讲理地入侵我的生活一样,他依然是我那早已远去的前男友。 周围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谈,他是我通讯列表里的一个名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过后的某一个周三中午,我和曾枝枝坐在办公室里懒得出去吹妖风,于是定了楼下“猪八戒”的外卖。 我拿起随着我的猪蹄附赠过来的一个很眼熟的小东西,直皱眉头,其上书几个大字:我拒绝戴套——食品一次性手套。 “呀,姜小白,你这个女人居然买安全套!” 我无语地番白眼给曾枝枝看:“你眼瞎吗?” 曾枝枝摆弄了一下这个污到了一绝的一次性手套,然后很失落地又坐回去了。 “楼下的猪八戒真有毒!”前面的西方文化老师转过头来,“上次也给我送了一个:你若安好,备胎到老——备胎专用一次性手套。我毕生难忘!” “哎,你跟你那小男友到底咋样啊?”眼看在我这儿找不到八卦,曾枝枝又转向了西方文化老师。 西方文化老师她妈妈的同事的帅儿子, 分卷阅读46 几个月前从英国回来了,帅,身材好,又有钱,还比她小个五岁。 据说对她一见钟情,感觉她的一举一动都带有一种贤妻良母的迷人气息。 但没办法,咱西方文化老师就有点没安全感,总想着她小男友没普通男人可靠。本来她人是挺白净的,也很知书达理,所以曾枝枝就觉得她有点想太多,一直劝她要振作! 我在旁边听得不耐烦,拍拍西方文化的肩膀,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问她:“我就问你一句,你是愿意以后一觉醒来看见的吴彦祖,还是宋小宝?” “吴彦祖!”她回答地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那不就得了。”我耸耸肩。 “姜小白这话话糙理不糙啊。”曾枝枝做出如下总结。 第三十一章 我说完上面那句话,便回过头来啃猪蹄,曾枝枝接过我的大旗,继续对西方文化进行精神方面的鼓励。 眼见得西方文化还是没能想明白,我一抹嘴,干脆把话说白了:“现在是什么世纪?二十一世纪!男欢女爱天经地义的二十一世纪!你跟个普通男人谈恋爱都有可能崩。现在有一个长得帅,又有钱,性格也好的男人一心一意地爱着你,在这种情况下你知道你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吗?” 西方文化:“ ???” 然后我再次拍了拍她的手臂,一顿挤眉弄眼:“好好享受!” “. . . . . . .”曾枝枝深呼吸一口气,似乎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憋出来一句:“姜小白这话,话糙理不糙啊. . . . . . . .” 西方文化沉默了好久,结果忧愁地说道:“可我就怕他等什么时候厌烦了,但我又走不出来了。” 我拿着猪蹄,无所谓地耸肩:“那又怎样?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就分呗,反正咱已经获得了精神和肉体方面的双重享受。” 西方文化一脸释迦摩尼登上龙虎山的表情——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曾枝枝则是万分惊恐:“你你你,你和顾平林已经获得了肉体方面的享受???” 我僵尸脸:“滚,老子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享受完后就把顾平林给甩了。”这厮说着吓死,但其实特别失望的是想干嘛? “. . . . . . .” 事到如今,虽然佛祖没能保佑我和顾平林两人好聚好散,而且大致上是不欢而散,但是!好聚好散毕竟是个多难得的词啊。 我一直在想,当年我和顾平林能在一起,大概是月老不小心磕坏了头造成的一个偶然性事件,而现在北京城这么大,估计月老把头磕成寿星公同款了都不容易再让我和顾平林碰到。 这个学期期末的时候,南京某一高校的几位老师来师大交流,闲暇之际,我和几个同事陪他们爬了下香山。 爬完香山之后,其他人都乘坐学校租的大巴车打道回府,我因为一直惦记着上次吃过的那家火锅店,便脱离组织,一个人去了。 我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正点菜呢,前面忽然坐下了一个人,我抬头一看,发现是古汉老师章庸。 “你怎么来了,没坐大巴走?”我惊讶地问。 “那边不缺我陪着,倒是你,一个人女孩子家家的。”章庸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接着说道,“诶,别误会啊,我这只是单纯的绅士。” 我一下子笑了,把菜单推给他:“那正好,你就陪我吃点儿,我请客。” 章庸抿着茶水,连连摆手:“别别别,咱谁也不占谁便宜,对半分啊。” 他靠在椅子背上,一边打量菜单,一边问我道:“诶,对了,你和你那前男友怎么样了?” 我连忙做出一个很夸张的表情:“怎么连你也八卦上了啊?” 章庸把菜单交给服务员,笑着说:“现在学校里都传遍了,你有一个勾人的前男友,而你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我就说嘛,当时我看你们两的感觉就是属于那种: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换句话说,就是没我什么事儿了。” 之前我将这句《三国演义》的经典开头送给了西方文化老师,没想到,今天章庸又原封不动地送给了我。 我拌着小碗里的酱,说道:“你也说了,天下大势嘛,我们谁也无法阻挡住历史的脚步,爱情同样如此,它要崩塌,而力挽狂澜太累,我不想尝试。” 菜品很快送上来了,章庸着急忙慌地把冻豆腐给下了:“哎呀,这里的冻豆腐还是不行啊,等回头我请你尝尝我们老家的。” “好啊。” 等我和章庸吃完火锅出来,天际已翻腾出浓墨重彩的火烧云,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影重重。 我正笑着和章庸说话,蓦然回首,看见对面的酒店里走出来一行人,顾平林身处其间,他一身浅蓝色西装,清冷矜贵。 他站在车前,眼神越过大街上的熙熙攘攘,灯火繁华,一眼便看住 分卷阅读47 了我。 已经好些日子过去了,我没想到如此猝不及防地,就又跟他遇上了。我登时有些不知所措,以为他会掉头就走,他却正正当当义无反顾地走了过来。 顾平林越过大街,单手插兜立在我们面前,他专注地看着我,似乎认为章庸只是个路人。 他顿了一下,背脊挺直,面色微凉地问我:“和朋友出来玩儿?” 我哼哧半天,最后才勉强“嗯”了一声。 “饭吃了没?” “吃了。”我照样倔强地梗着脖子,东张西望,就是不想跟他眼神接触。 “吃完了我就送你回去。”顾平林对尴尬的气氛视而不见,说话顺畅的很。 “不用。”我生硬地答道,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等会儿和我朋友一起回去就成了. . . . . . .” “人家没事吗,你老麻烦别人做什么?”顾平林陡然提高了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怼他,章庸赶忙插进来,拦在我俩中间,笑着对顾平林说道:“那个,这位先生. . . . . . .” “你谁啊?我和我女朋友的事用得着你管吗?”一听到章庸的声音,顾平林猛地转过头去直视章庸,眼神里已带了层凶狠,端的却是面不改色。 不是. . . . . .这王八蛋这些年的素质教育都是被狗啃了吗?我连忙拨开章庸,上前一步:“顾平林你神经病啊?谁是你女朋友?咱两早八百年就没关系了!” “我说了我和我朋友一起回去,不用你管。”我虎着脸,推章庸,“我们走。” “姜小白!”顾平林忽然用力地抓住我,他死死地盯着我,咬牙说道,“你今天走一下试试!” 他这语气就好像我还是六年前的那个唯命是从的傻姑娘一样,就好像我还是他的一样,我死命往回挣:“你放开,我就走怎么了?” “诶诶诶,大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章庸打着圆场,“这位先生,小白她现在不愿意跟你回去,你也不如退一步,都回去好好冷静冷静。” 顾平林攥得我越发用劲,他对着章庸不禁面目狰狞:“滚!” “. . . . . . .”章庸再好的脾气都要爆了。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大街旁边各样的餐馆里,人来人往,人们都说睡觉和吃完饭很配,但其实八卦跟吃完饭搭得也不差,我们这边的情况引起了不少京城人士的注意。 我气得脸又开始发烫,我忍住纷涌的愤怒和委屈:“顾平林,街上这么多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顾平林二话不说,拉着我就想走,我挣扎着都快在地上刨出印子来了。 章庸在旁边不知道如何是好,劝又劝不住,后来干脆一撒手:“算了,我在这边也不是个事儿,我掺和什么啊。” 我满脸震惊地看向他,我和顾平林的事儿连累到他是不对,但是这位仁兄送佛就要送到西,帮人就要装到底,咋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前男友拖走呢! 第三十二章 眼下这个情形,我可真怕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拍个视频啥的传上网,以顾平林的这张小白脸那绝对得登上热搜榜第一,那我这“史上最不知情识趣的前女友”称号绝对跑不掉了。 万般无奈,我打了下顾平林的胳膊:“你等会儿!” 我心下一团乱麻,手脚更是局促,最后勉强向章庸挤出一个笑来:“那个,不好意思啊章老师,今天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那个. . . . . . .” “没事儿,没事儿. . . . . . .”章庸见势便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顾平林冷着脸站在一旁,对我和章庸的交谈漠不关心,等到看见章庸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他便马上拉着我走向他的迈巴赫。 顾平林拉开车门,把我堵在他和车子中间,我在原地硬是死撑了五秒钟,做足了不屈不挠的姿态,这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顾平林从另一边上来,“嘭”地关上车门,然后探过身子来给我把安全带系上,我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就是在向抽一鞭子才拉一下磨的驴子靠拢,一点都没那个兴致自己系,我这就叫做非暴力不合作。 而顾平林线条硬朗分明的侧脸瞬间在我眼前放大,我看见他颜色比以前略深的皮肤,显得有力周正的下颚骨,这一下子的冲击力有点大,我立马僵硬地贴紧靠背,他裸露的脖颈间有着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这股味道我已经久违了六年,但却依然如故。 顾平林给我系好安全带之后,横在我身前的手臂并不收回,反倒顺势抵在我的腰上,他一抬头,那双黝黑沉静的眼珠子便盯住了我,沉稳而平缓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我不安地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他干净修长的手上,以为他就要压下来,我按捺不住,推了一把他的手臂:“起开!” 顾平林收回了手臂,然后移开身子,挂挡发动。 十街九陌, 分卷阅读48 片片高楼,一一从车窗外滑过,我攥着安全带,一直撇着嘴巴,努力散发出“我很生气,我很生气”的阴暗气息。 顾平林目视前方,貌似平静地问我道:“你晚饭吃饱了没,我再带你去吃点儿?” “不用!” 顾平林面色渐沉,好一会儿后,他开了口,语气极不友善:“我都还没冲你发火,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冲我甩脸色?” 多年的素质教育也阻止不了我向顾平林开炮了:“谁没资格,你才没资格吧,你是我谁啊,你凭什么对我朋友那个态度?” 前方正好是红绿灯,顾平林猛地踩下刹车,发出刺耳的响声,多亏了安全带让我撞回了靠背上,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就要魂魄离体了。 顾平林握紧方向盘,绷着身子,一字一句,压低声音说道:“姜小白,我现在正在开车,如果你不想跟我同归于尽的话,就不要再惹我!” 我撩开糊在脸上的头发,一时惊魂未定,我没想到会从顾平林的嘴里听到“同归于尽”这个词,殉情这个看起来很凄惨搞起来更凄惨的玩意儿,我当年最傻的时候都没想过。 顾平林这么资本主义的人物居然会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着实把我给吓住了。 面对顾平林比杜甫还要沉郁的精神面貌,我忽然感到敬畏,就像是一只狮子,在此之前,他一直温顺得似猫咪,我也就被惯得习以为然作威作福,可是转瞬之间,这只狮子便亮出了锋利的爪牙,我旋即清楚的意识到,狮子是能吃人的! 在顾平林强大而危险的气息之下,我顿时不敢说话,机械地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内心深处不断地刷屏:“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 . . . . .” 车子在我的公寓楼前停下,我迫不及待地解开救我一命的安全带,然后就想开门,结果发现根本打不开。 我不认为是迈巴赫的设计太高端了导致我连个车门都不会开,所以我就努力心平气和地跟顾平林交涉:“顾平林你什么意思?” 顾平林终于绷不下去了,他俯过身来睁大眼睛,眼角微微泛红,脸上一层无助一层困苦。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睫毛颤抖,他很认真地问道:“姜小白,你教我,这个世上哪里有后悔药可以买?” 我缩在车窗和靠背的夹角间,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张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平林的眼睛因为有了湿意,而显得愈发晶莹剔透,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佛想要从我的脸上分辨出什么,然后他眼波流转,忍不住便欺压下来。 他挺直的鼻尖顷刻之间触到我的脸庞,我心里一慌,就抬起手掌把他的脸打了开去。 顾平林侧着脸,好久没有再动作,我颤抖着收回手,不知所措。 我嘴里含糊着,正想与他道歉,顾平林骤然爆发,他像疯了一样,迅速地抓起我的双手,固定在头顶上方,倾身向前,就这样把我抵在了车窗上。 他的脸庞离我一厘米不到,两相对视,炽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 我对着他发狂的眸子,一时都忘了挣扎。 “姜小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顾平林从齿缝间吐出这句话,我很怕他说话间嘴唇便会碰上我的。 他眉眼锋利,我的心里也慢慢地平静下来,其实一直以来我们都对六年前的事情避之不谈,我以前觉得,当年也只不过是年少不知爱恨,过去许久再跟顾平林论断很没意思,但是现如今我突然明白,当年的帐我们不把它说清了,也许我和顾平林就谁都别想安安好好地走下去。 “顾平林,对你,我从来都问心无愧!” 我怕再跟他两相对视会对成斗鸡,我就低了回头,再抬起头时,我已将压在心里多年的话和盘托出:“顾平林我们今天就来把帐都好好地算一算!当年,是你瞧不起我,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但你还是跟我在一起了,你是想干什么呢?你不过是想跟我玩玩儿,让我给你当情人罢了,我没说错吧?我爸妈把我生下来,是想让我堂堂正正当个人不是让我来当狗的,顾平林!” 顾平林面露惶恐,他急切地想开口,终究还是开不了口。 “你知不知道咱两分手那天我被你学校的女生羞辱得有多惨,我到现在从一中门口经过我都害怕没脸见人你知道吗?所以你凭什么把我扔掉的玉佩又给捡回来?你凭什么以为现在你轻易地说一句和好,我们就可以和好?你凭什么以为这个世界还跟以前一样围着你转?” 我想起之前在香山脚下的情形,咬咬牙:“你还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我忍住汹涌而来的想流泪的欲望,但把话说出来之后,压在心头六年的阴影烟消云散,我感觉此刻畅快极了。 第三十三章 我动了动手,果然轻而易举地就挣脱了出来,顾平林低头坐着,天已经黑了,车内并未开灯,他全身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们沉默地对坐着,也许过 分卷阅读49 了半个小时,也许刚刚过了五分钟,顾平林宛如石化,当他抬起手按下开锁的按钮时,我都恍惚以为他的手臂上会落下一层灰。 门开了,我大步地走了出来。 我呼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好像五脏六腑都要随之被冻僵了。我不晓得《飘》的最后,绝境之下,斯嘉丽是如何能说出那样的话:Tomorrow is another day!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此情此景,我的脑袋里冒出来的居然会是这么一句经典结尾。 刚洗完澡就接到爷爷的电话,老人家说等我回家后他要给我好好地接风洗尘,问我想点什么菜。 我毫不含糊地报了一堆菜名上去:麻辣小龙虾,水煮牛肉,红烧肉,大螃蟹,西红柿蛋汤. . . . . . 爷爷很苦恼,这么多他煮不过来啊,我就大笑着安慰他:没事儿,咱可以一天吃一样! 爷爷最后表示:这个主意非常好! 我扔掉手机,歪倒在床上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外面下起了大雪。我趴在窗台上,想着老天爷还真是破费了啊,这雪下得忒大方了。 第二天早晨,我穿戴整齐走下楼,啊,果然又是一个正大光明的纯白世界啊。 我呼出一口热气,在眼前氤氲成一片,等迷蒙散去,一辆车一个人便清楚地显现在我的面前。 顾平林的车顶上已积了厚厚的一层冰雪,他看见我走过来便站直了身体,在一片冰天雪地里,他的唇若点朱,眉目如画,甚至,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笔墨晕迹。 我踩着冰雪,一步步走向他。 我两面对面站着,我想如果我现在去触摸他的额头,那应该是比故宫的白瓷还要冰冷的。 顾平林对着我宛转一笑,就像雪地凭空开出万般红花。他在口袋里掏了很久,最后才把一样物件踅摸了出来。 他展开手掌,我们的那枚玉佩端正其间,只是,没想到它已经被修复好了,那些破碎的地方又给重圆了回去。 顾平林声音沙哑地说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想把它复原,可是每次事到临头又放下了。昨天晚上我把破碎的地方给接上了,然后我忽然就明白,原来我只不过是不想要看到它接上后,那些一横一道都清晰明了的碎痕罢了。” “你说得没错,玉佩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 . . . . .反正我在你心中,已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顾平林低着头,笑得极柔缓,他拉过我的手,慢慢地,将玉佩置于我的掌中,“留去,都该随你。” 我的手和着玉佩被他捧于掌心,他抬头对我笑着,尽是释然,后来我才恍悟,那原来是极度的绝望和极度的悲哀席卷而过后的颓唐。 顾平林缓缓地收回双手,转身,走向他的迈巴赫,开门,关门,起动,离开。 我抓着玉佩,站在稀微的风雪中,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是很痛快的,但没想到事到临头,心头涌动的,居然会是持之以恒的悲伤。 暑假回到静海之后,我就在家过上了“卧室—客厅—厕所”的三点一线的生活。我妈抽空问我要不要出去为国家的教育事业贡献一份力,我说我不要,我想为咱家的电饭煲贡献一份力。 我妈倒不是嫌弃我吃她的饭,她就是看着我没日没夜地歪在床上也不知道出去找个男朋友回来把咱家的床铺满,她特别闹心。 于是一天傍晚,我爸和我妈进行了如下对话: “家里还有什么饭啊?” “就是昨天的费家扒鸡啊,你再去弄个丝瓜。” “. . . . . . . .前几天你爷祭日,我还没有去上个香啊。” “. . . . . . . .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 . . . .喂,娘啊,家里有没有饭啊,哦,有啊,行,等会儿我跟姜强过去啊. . . . . . .” 说时迟那时快,我妈一挂电话,他两收拾收拾就出门奔我外婆家去了,好像我从没被生出来一样。 我:“. . . . . . . .” 徐朝雨曾经说过,如果一个女人连眉毛都不画一下,那这个女人就算废了。 嗯,那我比这还过分,我已经连续好几天清水洗脸了. . . . . . .临出门觅食前,我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懒得拿出眉笔,就这么废废地下楼,到街头的兰州牛肉拉面馆,点了份羊肉泡馍当晚饭。 话说开拉面馆的小哥曾经数次问我要过微信,鉴于我每次到他家吃面都是素面朝天拖个拖鞋,所以我觉得他每次都问得很真诚。 但是在我有一次问他兰州在青海的哪儿之后,他就专心地回去搓他的拉面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兰州是人家甘肃的. . . . . . .私以为这不能怪我,谁让兰州牛肉拉面馆老喜欢往墙壁上挂青海湖的照片. . . . . . .青海湖,兰州,青海,兰州,那我不就搞混了 分卷阅读50 嘛。 吃完羊肉泡馍后,我又去街口围观了一下老阿姨们跳广场舞,我发觉他们跳广场舞的地盘选得非常好啊,顶楼上就是一家健身房。 想想你在楼上“哼哧哼哧”地举杠铃,楼下兴高采烈地放:“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 . . . . .” 啧啧啧. . . . . .怪不得这家健身房的生意老不好。 忧国忧民了一通,我便踱着小步子,慢腾腾地晃回了家,不久之后,我家二老也回来了,我以为他们会是撑了一肚子回来,可谁想他两是气了一肚子回来。 话说,我舅舅家前几年生了个二胎,还是个姑娘,今年刚上一年级。二表妹读的是寄宿学校,今天出了点事儿我舅妈就被请了过去。 我二表妹宿舍里有一个小姑娘家里特别有钱,这周一学校文艺演出,小姑娘就从家带了两条名牌裙子过去,贵得特别好看的那种。 而事情就出在这两条裙子上,演出后第二天,裙子被人偷了。寄宿学校不到周末是不放人的,那时候还没到周末,所以这裙子肯定还在学校里。 班主任在班上吼了一通,让人赶紧自首,别到时候搜出来大家都难看。 隔天班主任一看,吼了没用,半点消息也无,干脆放出话来,要找警察查监控了。 这时候那小偷才坐不住了,主动自了首,原来就是二表妹宿舍里的另一个女生偷的,那女生的妈妈还正巧在学校里任职。 我一听,这不对啊,一个老师家的小姑娘偷了有钱人家小姑娘的裙子,哪怕是一个宿舍的,这关我二表妹什么事儿啊,录口供也不用把我舅妈找过去吧? 我妈立马就说道:“这事儿可怕就可怕在这儿。你晓得那偷裙子的姑娘把裙子藏哪儿了吗?” “?” “就藏在你表妹的床铺底下!” 我长大了嘴巴好半天没合上,我深觉偷裙子那小姑娘莫不是投错了胎啊,这心机,在《宫心计》里绝对能撑到最后一集! 第三十四章 鲁迅先生曾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凶残到这地步。” 年幼时读不懂这句子,只能说是素养不够,跟不上大佬的节奏。如今,我倒是能稍微揣测出那么几分了。 偷裙子小姑娘如此做,其利有二:第一,如若到时候全校搜查,裙子也会是从我二表妹的床铺底下搜出来,无证据能显示与她有什么干系 ,我二表妹则是百口莫辩,正正好一个“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替罪羊。 第二,如若搜不出,那自然最好,日后寻个机会把裙子偷带出去即可,哪怕自己不好光明正大地穿,私藏起来看着也是极美妙的。 这还幸好是那小姑娘尚且年幼,修炼不够,被吓一下就吓出来了,但倘若假以时日,日后必成人精啊! 临近过年,家里也开始了大扫除,我将柜子上的书整了整,除除灰。手碰到一本《诗经》,便停了下来,我将《诗经》抽出,缓缓地翻页,不一会儿,一张旧日的照片就现于目前。 我合上书,拿着那张老照片,这是好多年前我们一伙朋友去到KTV唱歌的时候拍的,那时候我和顾平林正处于暧昧时期,而徐朝雨还在暗搓搓地要跟我较个高低。 这应该是保留着六年前的人与事的唯一一张照片了。当年我都把顾平林拉进黑名单了,可这照片怎么也没舍得扔,夹在《诗经》里,就想把它当做书里的qingshi一样一起沉没。 照片里,我和顾平林中间隔着数人,因为岁月已久,所以人像也有些模糊了,我在一旁手拿话筒,对着镜头没心没肺地笑着,而顾平林. . . . . . . .顾平林他侧过头,隔着数人将我望着,照片再模糊,但他侧脸的线条依然是清晰又流畅着。 我蓦然有些惋惜,惋惜当时怎么没转过头去看他一眼,不然,有关年少的回忆里又该添一桩风月情浓的乐事了。 门外,我妈喊我去倒垃圾,我就将照片重新放回书里,搁回柜子上。 无趣地笑了笑,我现在想这些事又有什么用呢,徒做惆怅罢了。 除夕夜,我是在舅舅家过的,一整晚被周边的炮竹声震得睡不安稳,我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手机忽然响了。 我接过来一看,是顾平林发来的短信,短短四个字:新年快乐。 这年头已经很少人发短信了,但我私以为每遇到庄重的事情还是要发短信以显庄重,我不晓得顾平林他是染上了我这个习惯,还是单纯的复古。亦或,他根本就是群发了短信? 但由于其间并没有华丽的辞藻,所以我以为这应该是单独私发的。 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除夕夜发一通祝福短信也是属于正常社交的范畴,我应该学习顾平林,不管怎样,对自己的前任总要抱着一份祝福之心的。 我趴在床上,给顾平林也发了个“新年快乐”。 手机屏幕被我 分卷阅读51 呼出的热气都熏迷糊了,我上去擦了擦,对话框里除了那两个孤零零的“新年快乐”,再无其他,就像外面白茫茫大雪落了一地,真干净。 这年一过,比我小四岁的大表妹就开始作妖了,吃着我舅舅的饭,说是要出去打打工,学习一下什么叫做自力更生。 我很佛系的舅舅表示不置可否。 她原本是想要去当模特的,我连忙拦住她:作孽啊,现在当模特的不都得露胳膊露肚脐眼啊,这要是冻出病来,不说自力更生了,你还倒欠我舅舅医药费呢! 于是她又想了一个主意,她去给人家扮人偶,发传单。她当时真是想得好好的,外面不是冷嘛,她把人偶一扮,多暖和。 我和舅舅静静地看着她. . . . . . . . 后来的某一天,我的大表妹就踌躇满志地上万达广场发传单了,按她的话说,她要努力地挣一个“小苹果”。 然后当天下午她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哭得都快断气了。 你说说看,咱都是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我都没那个勇气跑去发传单站街一整天,她能坚持到下午才委屈吧啦地给家里打电话,我还算佩服她。 我挂了电话,回头看我舅舅,现在是你履行作为家长的义务的时候了。 我舅舅老神在在地看他的《我的前半生》,然后抽空把我给踹了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我站在万达商城的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里,大表妹抱着布朗熊的大脑袋,恹恹地杵在我跟前。 大表妹的同学的亲戚家里新开了一家自助餐厅,大表妹和她同学就自告奋勇地来帮忙,工钱是早就结了的,她现在受不了这个苦,又不好意思撒手不干。 我看着她那个垂着的脑袋,就恨不得上去甩几个巴掌,我强忍住了才没动手,这是自己亲妹子,身上一半流着跟自己一样的血,再蠢我都得忍! 我让她跟着我,然后找上了餐厅的老板,让他再给我找一个人偶,我也来发传单,工钱无所谓。 回头我就训大表妹:“人家既然给你结了工钱,那你就得好好地干下去,我也不在旁边看你热闹,我跟着你一块儿扮,你也别跟我说什么累啊苦啊的干不了。” 老板一看,这有白干活的找上门,多好的事儿啊,二话不说,给我屁颠屁颠又寻了个布朗熊出来。 老板一边看我套人偶装,一边寻思着,然后贼兮兮地凑上来:“最近抖音上布朗熊跳探戈的挺火的啊,我看姑娘你身段不错. . . . . .” 我凉凉地瞥他一眼:“探戈啥的没学过,不过第十八套广播体操倒有几分把握,不如我尝试尝试?” 老板抽抽嘴角,悻悻地遛了。 扮上人偶后,我想着送上门的不稀奇,于是我就懒懒地靠在大柱子上,手拿着传单往前一伸,各位走过的路过的爱要不要。 还别说,我如此行为倒还真吸引了好几波路人上来接传单,哎呀,这还是我从抖音上学来的招数呢,果然啊,抖音里面处处是人才。 扮上一个多小时后,我想上厕所,问过了之后知道三楼有公共厕所。 虽然说是大冬天的,但是人偶装依然把我闷出一身汗来,上完厕所后,我把头套搁怀里捧着,暂时不想戴上。 商城里采光通透,两边林立着各色各样的精致品牌店,我走过空阔的地坪,前面是缓缓上升的扶梯。 扶梯上的一行人便突兀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顾平林西装革履站在正前方,低着头正与身边人说些什么。 要是早知道能在这儿碰上顾平林,我TM顾忌什么姐妹情,直接把大表妹扔那儿,买个肯德基跑了。 第三十五章 顾平林转回头,目视前方,一身矜贵,愣是将这一方天地都衬得清冷彻骨了起来。 我登时很窘迫,这穿成布朗熊与前男友狭路相逢,是个什么事儿,显得我混得很不好的样子。天晓得我只是想以身作则,教育妹妹。 顾平林眉眼冷肃,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我,像是根本注意不到我就是他那个原本气势恢弘的前女友。 我很想把大脑袋重新戴上,但这明显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把头埋着,快速倒腾双腿,想赶紧离开。 但忙中出错,我一个不注意与一位刚从旁边书店出来的小姐姐撞上,撞丢了一地的书本。 商城里明当当亮堂堂,清光如洗,将我的难堪窘迫映照得纤毫毕露。我连声道歉,蹲在地上捡着书本。 那一行人正正好走过我的身边,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我想如果此刻顾平林低头看,或许能看到我充血欲滴的脸庞,但他应该不会低头看,而是大步流星毫不在意地愈走愈远。 耳听见脚步声走远,我微微地舒了一口气,看来徐朝雨说得对:一个女人时刻都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鬼知道什么时候就遇到前男友了呢。 我费力地直起身子,捧着大脑袋,商城的穹顶被无限地拔高,阳光一泄如虹,似溪 分卷阅读52 水一般流淌着,我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过。 回到餐厅门口,大表妹见我脸色不好看,忙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看了看她,实在没忍住,对着布朗熊那圆滚滚的大屁股,上来就是一脚。 大表妹震惊地看着我,想不到我竟然虐待她。 然后我对着她就开始吼:你姐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要出去闯荡一番,但我就比你高端多了,现在年纪轻轻的,那苦力巴哈赚的都是小钱,你看你姐我多机智,知道自己吃不了那个苦,没本事赚大钱的时候就努力修身养德,回过头来赚大钱。你再看看你,再不给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就一辈子发传单吧你. . . . . . . . 如此,我通过让我大表妹不舒服成功化解了我自己的不舒服. . . . . . . . 寒假的这段时间,我在舅舅家闲来无事吵吵大表妹,玩玩小表妹,开心得那是乐不思蜀。 瑞雪兆丰年,舅舅家住在尚未被热烈开发的地方,我从13楼的高度往下望,冰花飘满平野,天与云,与地,上下一白,唯有楼下公园里玩闹的孩童几点,马路上零星驶过的车辆,偶飞过的单只鸟,人鸟车声俱都被茫茫大学压得清净,但是谁都能感到这一片肃静冷白中的欣欣向荣之气。 奶奶把盛着葛根粉的汤碗塞进我手里:“白白生日,瑞雪兆丰年,我家白白这一年一定会过的好好的。” 但是再美好的祝愿都注定应不到拼命作死的人身上。 几天之后的深夜,我和大表妹睡得正熟,迷迷蒙蒙间就被家里的动静闹醒,我睁眼一看,外面的灯亮着。 我套件衣服打开门,舅舅和奶奶居然已经穿戴整齐,正要出门,舅妈穿着睡衣站在客厅,个个神色凝重。 “你大姑奶奶家有点事儿,丞丞放在你这儿,你和栖栖陪她睡一晚。”舅妈把睡眼惺忪的小表妹送我怀里,然后急匆匆回屋打电话去了。 我关上房门,把丞丞塞进被窝,大表妹给她拢拢被子,然后小声问我:“姐,咋了?” “你爸和奶奶连夜出门肯定是大事,反正用不着咱操心,睡吧,明天就知道了。” “嗯。” 果然,第二天上午,在大姑奶奶家围观了全程的奶奶一个人回来了,八卦万分地拉着舅妈开始嘀咕。 哎,其实这件事儿简而言之,也就是“不肖子孙”这四个字。 大姑奶奶家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三舅舅,在外面交了一堆狐朋狗友,这些人聚一块儿不外乎“吃喝嫖赌”四件事儿。 三舅舅一开始跟着他们赌博,欠了十几万,高利贷利滚利利滚利,十几万就翻成了四百万。 眼看还不起,那些个狐朋狗友全跑路了,昨天三舅舅在河边走了半晚上,想跳河,没那个胆子,最后跑回家,对着我大姑奶奶“噗通”一声,跪地上磕了个头。 这事儿爆出来之后,我舅舅上银行取了三万块钱现金送过去,吊儿郎当往那儿一站,他没办法,他没钱。现在道上的人已经开始上我大姑奶奶家逼债了,今后肯定还有的闹,家里就两老人,我舅舅和二舅舅得守在那儿。 而那个“不肖子孙”,今早上就坐上火车,跑了,不跑怎么办,跑了总比送死强。 家里刚刚满四岁的小表弟被大姑奶奶藏了起来,说起这事儿来我奶奶还幽幽叹了口气:“那么小的孩子,就见不得人了. . . . . . .” 奶奶正说着,我妈一脸阴沉地就过来了。 然后我和大表妹就眼睁睁看着我们那八卦兮兮的奶奶,颠颠跑上去又跟我妈嘀咕了一通。 同一件惨事,我和大表妹生生听两遍,我总算知道我这八卦基因是遗传自谁的了. . . . . . 我妈是把咱家装修的钱暂时挪过来了,不管大姑奶奶家要不要,这钱至少得放在那儿,是个态度。 这么大的事情,此后周围的人天天嚼,我妈一直沉着脸,对我说话都是硬邦邦的,所以这更坚定了我赖在舅舅家的决心,我见了她我得绕着走,省得被当出气筒。 后来我问我妈,三舅舅还会回来吗? “至少这债没还完之前,他是回不来了。咱们几家倾家荡产,钱也是还不了的. . . . . . .” 我现在对我那三舅舅真是恨得牙痒痒,一个人的错误耽误了好几个家庭,可恨我还想着抓住寒假的尾巴往杭州那地界浪一浪,眼看是不成了,我有那闲钱肯定会被我妈抢过去贴补家用。 我妈看我还是挺欣慰的,但是如果让她知道我赔给了前男友二十万,我的下场估计比三舅舅好不了多少。 自从能赚钱养家了,我才了解我爸被我妈抓住银行卡抓了二十多年的酸痛。 小时候,我妈让我爸带我去超市买零食,我明明只买了145块钱的零食,我爸回家对我妈却非要报150块钱的帐。 我当时真的很生气,作为亲爸爸居然要来赚我这5块钱的中间商差价. . . . . . . 分卷阅读53 直到长大之后我才明白我爸这个大男人也不容易,5块钱毕竟也是钱. . . . . . . 我回国后的第一年便是在如此惨淡的气氛中度过了,等后来学校开学,我回到北京有的时候跟大表妹视频通话,还知道我舅舅经常被大姑爷爷拉去喝酒,我大姑爷爷心里苦,得有个人陪他聊人生,想想真是,他老人家硬气了一辈子,早知如此那些钱还不如扔河里,还能听个响儿. . . . . . . 第三十六章 冬去春来,在一片肃静中蛰伏忍耐了许久的世间万物,又开始骚动了起来。天气酣懒,花气醉人。临水的树木也摆脱了素描画枯瘦的模样,像被泼上了一层黛色,枝条相挽。原本顽固成冰,静默不语的河水,现在浑身松泛,暄风乍起,绿水轻摇。我这绵绵不绝的春困啊,恰似那一池溶溶的春水,好生的东风无力,欲皱还休啊。 除了每周二下午两堂的法语课,其他的工作日时间我都处于自由发展的状态,这周末我接到徐朝雨的通知,前往咱们机构报到。 刚一进门,我就听见 ludivine 的暴吼之声。ludivine是咱机构的另一位法语老师,年轻貌美,能力强悍,还嫁了个富二代。 她爸爸是曾枝枝当年的导师,有着很深的一份师生情,咱机构成立之初她便也在里面插了一脚,如果说咱机构是个群的话,她也算是个半大不小的管理员。 ludivine的教学能力非常出色,奈何个人的性格方面实在是有点. . . . . . .爆裂,按徐朝雨的话说就是这人身上有股煞气。徐朝雨又跟咱悄摸地分析,这人不会无缘无故有煞气,肯定是生活的某一方面太不顺心,才会从脾气上发泄出来,至于是哪一方面不顺心,还待咱徐大柯南的进一步探究。 我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原来是上午韩语班上完课,ludivine发现课桌里有同学扔下的废纸,当即把已经下班回了家的韩语老师叫过来,臭骂一通。 韩语老师也就从一开始的懵懵懂懂变成现在的一脸懵逼。 我也很懵逼,ludivine的政治明显没有学好,在教训人之前咱首先得把握好因果关系吧,课桌里留下了废纸,可能是某位同学忘记了,亦或是某位同学素质不过关,老师虽然负有监督责任,但也不该把人姑娘大老远叫回来臭骂一通吧,这就是有故意发脾气的嫌疑了。 我上前在门上敲了敲,我没忘记上一位韩语老师就是被ludivine给骂走的,这回这个是曾枝枝好不容易寻到的,不仅业务能力强,而且长得还让人有学韩语的欲望,再怎么样,人也是人爹妈记挂着的,咱好歹得给点尊重。 ludivine横眉怒目地看过来,发现是我后,只得把那一肚子火憋回去,撂下几句场面话后就出去了。 因为我和徐朝雨曾枝枝的关系,可谓是一个实力强劲的有靠山的,所以ludivine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韩语老师对我僵硬地扯出一个笑,眼圈都是红的,拿起包便沉默地走了。哎,谁都是爹妈生的,这么作践人不是作孽嘛,回头我得跟老徐他们说说。 老徐这回把我叫过来,是因为他们打算跟欧洲的几所大学谈一个项目,就是在暑假的时候把自愿报名的学生带出去,去到那几所大学提前体验一下留学的生活,其实也算是变相的旅游了。 一个人负责一块儿,我要负责的自然是法国的事宜。 谈完正事,为了庆祝新一学期的招生成功,老徐提议出去嗨一嗨,老徐这人唱功不咋地但仍挡不住她对歌唱事业的热情,一个人上KTV寂寞,她就老喜欢把我们几个拉上,反正大家都跑调谁也别说谁。 咱们这一伙人总的来说都是既无聊又无趣的,唱歌也还挺好玩的,那就去吧。 咱们这回去的KTV是一个顶高档的地方,位于一家国际性的大酒店之内,按徐朝雨的想法就是咱唱歌唱累了还可以直接上去订个房间躺着。 我们走进其高阔的门厅,放佛都能看到空气中折射出来的金子般的光芒。 徐朝雨跑去前台订包间,我和曾枝枝窝在门厅一旁柔软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看对面电视上小岳岳兴高采烈地唱《五环之歌》. . . . . . 嗯,我打算到时候第一首就点这个。 徐朝雨订完包间正招呼我们走的时候,旋转门外就走进来了一行人。 顾平林面色照样是清清冷冷的,身边走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姑娘,那姑娘身穿白色的大衣,长卷发随意地披着,举手投足间顾盼神飞,风姿绰约。 那姑娘对着顾平林笑得极开心,我看着她一时也有些回不过神,哎,没办法,这种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的恶习估计是改不了了。 徐朝雨怔愣在原地,这下两方人马碰上,万万没想到。 那一行人里打前头走的熊二这时反应过来,目光在我脸上掠过,然后笑嘻嘻地冲徐朝雨打招呼:“老徐啊,梁家之前不是生了个小姑娘吗,我们这回好不容 分卷阅读54 易把梁哥拉出来,给他庆祝一番,梁哥马上就到了,要不等会儿就两边一起?” 徐朝雨端得稳稳的:“不了,我这边还有朋友,改天再聚。” 平时见了面基本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是干的两人,现在都在向笑眯眯的弥勒佛靠拢,大家有话都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熊二与徐朝雨假笑着道过别后,似乎一直就在等待动身的顾平林这便跟在熊二身后登上旋转楼梯,一身黑色的外套,仿佛裹挟着初春时节挥之不去的寒气,那美人微微收拢了笑容,但眉眼之间依然是飞扬的。 那一行人登上二楼,拐过一个弯后便看不见了,我们这才去到订好的包间内。 一进到包间,我就霸占住位子,率先点了首《五环之歌》。 在我极尽声道蜿蜒曲折之能事“啊啊啊啊啊”的时候,端坐在沙发上的徐朝雨和曾枝枝表情一言难尽,这简直就是对我的羞辱!搞得我一下就没了兴致,唱完一首后就歪进沙发里,打算欣赏另外两人的发挥,慢慢地我就摆出了一幅想事情的样子。 徐朝雨和曾枝枝在一旁你推我我推你,暗自嘀咕:“. . . . . . .你看她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 . . . . . ” 我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她俩:“我刚刚只是在想明天穿那条裙子而已,请不要把我想象得过于深沉。” 曾枝枝翻了个大白眼,然后一脚把徐朝雨踹了过来。 徐朝雨揣摩着我的脸色,哼哼哧哧不晓得该怎么开口,又被曾枝枝踢了一脚后,才小心翼翼地跟我透露:其实这些年顾平林资源很好的. . . . . . .不少姑娘追着呢,就咱刚才看见的那个姑娘是其中势头最猛,赢面最大,姿态做得最足的一个。这几年姑娘她父母跟顾家走得挺近,姑娘也就是这样认识顾平林的. . . . . . .虽然说,江湖一直传言顾平林有个女朋友在法国(说这话的时候徐朝雨贼眉鼠眼地瞅了我好几下),但是那愚公移山不也给挖出个名堂来了吗,所以现在这年头挖墙脚又算个啥呢. . . . . . .那姑娘想的是毕竟现在天天在顾平林身边陪伴着的人是她,难道她还比不上一个远在法国的。所以虽然这姑娘没有放出什么话来,但这姑娘每天昂首挺胸地戳在顾平林身边,朋友们都看得很清楚,她对顾平林是势在必得啊. . . . . . . 第三十七章 那姑娘行事大方,为人端庄,不过顾平林一直没搭理她就是了,圈子里的人也都挺看好她和顾平林的,所以也就挺为她抱不平。 徐朝雨忍不住撇撇嘴,一声冷笑:“人再能耐又能怎么样,感情这玩意儿讲究的终归还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然后江湖就又开始传言顾平林那法国的女朋友回来了,你还别说,圈子里人对你都还挺敬畏,毕竟把顾平林遛狗一样遛了这么多年的你还是第一人,一个个的,都等着看戏呢. . . . . . . .” “哎,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给点儿反应啊。”徐朝雨不耐烦地拱了拱我。 我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塞徐朝雨嘴里:“我能有啥反应,桥归桥路归路的. . . . . .” 徐朝雨啃了一口苹果,含糊说道:“成,你们那屁事儿啊,我也懒得管。” 徐朝雨啃完苹果,捧着话筒就来了一首毛阿敏的《相思》:“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受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 . . . . . . .” 我搂着曾枝枝欣赏徐朝雨的表演的时候,忽然觉得这首歌有点耳熟,不是听过的那种耳熟,而是近期听过的那种耳熟. . . . . . . “诶,老徐唱这歌不行,还是当初你前男友唱得好听. . . . . . .” 我扯着曾枝枝的耳朵:“你说啥?” 曾枝枝不甘示弱,上来就扯我脸:“就上次啊,咱两喝醉那次,你忘了,顾平林来接你的时候也唱了两首呢。” 我窝在曾枝枝身上,其实我这人平时一向超凡而庸俗,难得,今天多了那么一点伤情。 徐朝雨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曾枝枝拿起来戳戳她的腰:“老徐,手机. . . . . . .” 正入情的徐朝雨不甘地放下了话筒,接过手机一看,立马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不对,过了半响,干脆大手一挥豪迈说道:“走,砸场子去!” 哎呀,我这人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事小我还要把它掺和大的性格。我问都没问,赶紧屁颠屁颠跟在老徐身后,兴致勃勃地打算去瞧热闹。 徐朝雨带着我和曾枝枝七拐八拐,停在了一间包间前,她猛地推开门,我往里一走,登时就是后悔,好了,这回看热闹一时不查成了被看热闹的了,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我咋那么蠢呢。 包间内灯光流转,仿若星碎,酒色更酣,有人摇着酒杯,好像摇着一杯满满的金光,好一片靡靡之气。 随着我们三人的 分卷阅读55 到来(尤其是我),这片靡靡之气压瞬间有点低,杯子也不摇了,个个安静如鸡。 “来来来,刚才我们在楼下就碰上了老徐,这梁哥来了怎么能不一起喝一杯呢?我就把她给叫过来了。”熊二站起身来招呼我们仨,我忽然发现他才是那个真正站在背后看热闹的大佬。 徐朝雨往拿过来的杯子中倒满酒,笑着向沙发中央的一年轻男子走过去,那年轻男子正是我和曾枝枝之前在医院遇到过的帅医生。 徐朝雨还把我和曾枝枝拉过去,介绍给帅医生,但鉴于有一份偷拍忘记关闪光灯的渊源在,所以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当然重点不好意思的是我和曾枝枝。 抱着一颗祖传的八卦的心,我忍不住往旁边偷瞄了瞄。 顾平林坐在角落里,默默喝着杯中的酒,我一看那酒不平凡的好似发着光的颜色就知道一定是死贵死贵的大烈酒。 灯光荧煌之下,他面如清玉,我后来才知道,顾平林喝酒属于后发制人型,就是人前风光后期一塌糊涂的那种。 当我看过去的时候,我发现坐在顾平林身边的大美人也在看着我,我一愣,立马端正起态度,以面见领导人的规格,对她回了一个此生最灿烂的笑脸,作为前任,咱气度一定要坦荡! 大美人笑得温婉,眼波闪烁流转,随后便移开视线,转头与顾平林说着什么,蓬松长卷发的围绕下,脸庞与脖颈的色泽极清润。 我们在这里待了没多久便告辞离开了,回到自己的包间后,我点了首激越昂扬的古风歌唱起来。徐朝雨和曾枝枝两人窝在沙发上,半点兴致也无,满面都是沧桑。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当我再拿起手机看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晚上,我扔下话筒,出门去上厕所。 KTV内的设计略显复杂,我就像堕入了潘神的迷宫,有些迷失方向,我正打算找个服务员来问一下,就见前方走过来一对男女。 顾平林估计是喝多了,大美人正扶着他,他们也看到了我,大美人冲我礼貌一笑,两人便神色如常地走远了。 我有些兴奋,因为我看到前方拐角处有个服务员,我直接掠过他们两人,跑到服务员跟前问他卫生间在哪里? 服务员带着我拐弯抹角才找到了目的地所在,我洗完手出来后,一时有些懵,完了,我好像忘记回去的路该怎么走了。我又迷路了。 有些时候,世界会被设计的很神奇,每一次相遇都是无数个必然与偶然的巧妙结合,我美好的青春已经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此后多年,我以为我与顾平林此生真的不复相见,但没想到我和他就像落入迷宫的两颗珠子,七拐八拐,蜿蜒前行之后,我们又在出口处神奇的相遇了。 我在ktv这个看起来处处相似的地方,处处碰壁,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当我走过一个转角时,我又遇见了顾平林和那个大美人。 一条长长而空阔的走廊,透过左手边的玻璃墙,我看到外面已经亮起了万家点火,一点一点地映在光洁而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就像星星落在波澜依依的湖水上。 大理石地面上不仅落着灯火,还落着他们两人深重黑暗的影子。 顾平林和美人站在电梯前,我蓦然想起,徐朝雨说过楼上几层都是大酒店的客房,无一例外。 我想此刻良辰美景,他们二人应该是不会糊涂到跑去地下一层玩耍的。 机灵如我,抬脚转身便跑,原路返回。那个转角在我身后愈来愈远,愈来愈远,我听见我的心跳声在此刻寂静无人的世界里,愈演愈烈,轰隆作响。 最后. . . . . . 我还是没能控制得住我这双腿,默默地又跑了回去。 刚跑到转角处,耳听见顾平林一声“滚”字凭空炸响,吓得我差点蹲地抱头。 还是我那颗祖传的八卦之魂啊,促使我做贼一样在转角处探头探脑。 大美人被顾平林猛地甩开手,她身子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咬牙转过身,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此时此刻,我想这个世界再也找不着比我更尴尬的前女友! 一看到我,大美人的小身板就晃了一下,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我非常想告诉她,这一切的套路都是顾平林搞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个正面的前女友。但是估计现在我开口,应该会被打,所以我就沉默了。 大美人面色潮红,这绝对不是喝红的,而是一时气愤,一腔热血上头,才红的。我眼看着大美女连连咽下好几口气,硬生生控制住泛红的眼睛,冲我扯开嘴角,露出最完美的笑容。作为想当现任不成还被顾平林用作设套的工具坑害前任的伪现任,尊严不能丢! 然后大美人抬头挺胸,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过我的身边. . . . . . .(不瞒各位,作为前女友,我有些小紧张)…… . . . . . .丝毫不带停顿地走远了。 第三十八章 好多好多年以后,反正是好多到我 分卷阅读56 和顾平林的崽子都能打酱油了,有一天我伤怀往事,鬼使神差就想到了那日在KTV里的事情。 然后我就问顾平林,如果不是多亏了KTV那坑爹的室内设计,让我正好碰到你和那大美人要往楼上跑,你是想干嘛?(这场自己搭台的戏,顾大公子你要咋下场?) 当时正在玩手机的顾平林就侧过头来冷漠地瞥了我一眼,以一种看猪一样的眼神。 我:“. . . . . . . .” 好了以后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时至目前。 如果说寂静这种东西能够物化的话,那么此刻应该有条寂静之河在空荡荡的走廊内流淌,几近将我二人淹没。 顾平林依然站在电梯前,可能是醉酒摄取掉了他往日的精气神,所以背脊微弯。明亮的灯光之下,他的眼睑处被打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他无声地在口袋里掏着东西,行动缓慢,一不留意一张门卡就掉落在了地上。 顾平林垂下眼睛,望着地上的门卡,我不知道他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精力不济,他一直沉默地站着,没有去捡。 我在原地踌躇好久,最终还是慢腾腾地走向他,从以前到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鼻梁一直都挺得很高傲,很倔强。 我无奈地蹲下身帮顾平林捡起门卡,再给他按了一下电梯键。 电梯门“叮”地一声缓缓打开,在一片沉默之中声响又清亮又突兀。 但顾平林半天都没有要迈步的意思,一声不吭地怼着,我真是没想到他闹起脾气来就有向无生命体征的雕塑迈进的趋势。 所以我只好深吸一口气,拉着他的手臂将他拉进电梯,拉倒是出奇的好拉. . . . . . . . . 电梯门关上之后,我瞪着楼层键问顾平林:“几楼?” “. . . . . . .7楼,701. . . . . .” “. . . . . ……”我无言地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层蹦高,顾平林的大衣已经被他脱下,挂在臂弯处,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衣,我挽着他的手臂,感觉他身上的热量“腾腾”地熏上来。 慢慢地,顾平林就往我身上靠了靠,然后我就有了一层不是很明显的泰山压顶的感觉。 我忽然想起来在寒假的时候,舅舅跟亲戚拼酒,拼到烂醉如泥,跟顾平林这种还能分出一点神智来折腾我的完全不一样,我和我172的表妹压根儿没办法把瘫了的180的舅舅弄回去,最后还是二舅舅和三舅舅两个大男人一齐动手才把我舅舅给搬了起来. . . . . . . .而且我舅舅还算瘦的。 真是辛亏顾平林他还记得自己是个188的个子啊,没觉得娇弱如我能担负得起,他要是真成泥了,估计我拖都拖不动,丫的他现在这样子我就很费劲了。 电梯光滑如镜的壁面上倒映出我和顾平林的身影,他半靠在我身上,两相粘和在一起,暧昧兮兮的,我半边身子都被他给熏烫了。 电梯里的气氛略闷,如果我的心跳像小鹿的话,那么它已经撞死了。 “叮咚”一声,电梯门终于打开。我扶着顾平林走出来,没有花上多长时间便站在了701的门口,我贴上门卡,打开了门。 酒店房间里的灯光永远都带着暖调的橘色,给房内的每一处都添上一份柔迷的昏沉。 我扶着顾平林在大床上坐下,他手臂搭在腿上,脸庞隐在一片阴影之中。 我站在他面前,立时有些无措,纠结半天,想着不能就这么让他坐着,便去找了个水杯,挤开矿泉水瓶盖,为他倒了杯水。 好吧,我承认我跑走又跑回来是因为我心疼了. . . . . . . . 我原以为自己软硬不吃,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直在我面前硬气得很的顾平林忽然软弱了,我就有点被他吃死的嫌疑了。 “喏。”我把水杯往他面前一递。 顾平林从阴影中微微抬起头,然后慢慢地接过水杯,一点一点地喝起来。 他温温吞吞,有条不紊地喝水,我也就站在那儿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其间变换了挠头,摸脸,搓脖子等数个姿势。 过了一段我自认为能给顾平林心理过渡的时间,便就开口说道:“那个,老徐他们还在楼下等我呢,我这么走了不好,我就先回去了. . . . . . . .” 我刚刚转身,便听见水杯落在地毯上沉闷地一声响,我的手臂忽然被一手滚烫用力攥住往后一扯,我脚步踉跄,下一秒,顾平林张开双臂就把我给拦腰抱住,脑袋埋在了我的肚子上。 完了,我脸小,胳膊细,腿长,但腰粗的缺点暴露了. . . . . . . 顾平林整个人宛若铜墙铁壁般贴在我身上,扒是肯定扒不开,他脸埋在我肚子上,我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他发量不少的后脑勺,他是个什么表情都看不到。 就像是我那小表妹咬牙死认了芭比娃娃,紧紧地抱 分卷阅读57 在怀里,沉默地死守与抗议。顾平林维持住牢牢抱住我的姿势,一言不发,执拗倔强,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个什么样的章程,是不是打算就这么跟我杠一晚上. . . . . . . . “哎,你抱够了没啊,你不会想就这么抱我一晚上吧?我腿酸的。”我推推顾平林的肩膀。 半响后,顾平林终于闷闷地开口,声音沙哑:“你不走。” “不是,老徐他们还等着呢. . . . . . . .” “你不走我就放开。” “. . . . . . . .”我45度角仰望天花板,无语凝噎。他现在跟我那闹脾气的小表妹有什么区别,他委屈得紧,也无赖得紧。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我抽开手赶忙掏出来看,是徐朝雨那家伙,我按了接听键正要对对方说明情况,哪晓得原本就跟那化石般亘古不变的顾平林,突然暴起。 他倏地站起身,宛如一座山在我面前拔地而起一般,我眼前一黑,手机就被他给夺去,掷于地上。 我一个“MMP”还没来得及出口,他整个人便铺天盖地而来,托着我的后脑勺,用力而激烈地吻我,唇齿缠绵,深入骨髓。 好像汹涌的波涛一下一下猛烈地拍击礁石,他渐渐地吸光了我口中所有的空气,密不透风,在我呼吸困难之前,他缓缓地退出,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高挺的鼻尖在我脸上蹭啊蹭,我缓着我的气,他也就一点一点,温温柔柔地舔咬我,往我嘴里轻轻渡气。 我的脑袋里好长一段时间都是空白,整个人昏昏沉沉,顾平林不安地抚摸的背脊,我抬头看他,看见他此刻脸色潮红,倒像是终于酒色上头的样子,眼睛宛如春日阳光照耀下的河水,波光粼粼,又迷迷蒙蒙,氤氲着似有若无的雾气。 在这一片暧昧而又浑浑噩噩的小世界里,他微微瘪着嘴,胸口起伏,就这样目不转睛而无助地望着我。 靠,我脑袋有点晕. . . . . . . . 第三十九章 熊二曾经向顾平林问过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前半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顾平林沉思片刻,诚心诚意地回答道:“没能在姜小白最好骗的年纪,把姜小白牢牢骗在手。” 很多人说顾平林对大美人一颗真心视而不见是在作孽,那他们怎么就觉得那女人天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晃得他想“MMP”不是作孽呢?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了的没心肝的给那个女人暴露了自己的行踪,顾平林喝醉了酒正满胸火气,那女人还三番五次上来勾他的手,还说要送他上楼休息,这个女人是不是觉得他顾平林是个傻? 但是当他透过前方墙壁上悬挂的镜子看见姜小白即将到来的身影,他一顿,鬼使神差一般便让那女人勾住了自己的手臂。 站在电梯前时,顾平林想这真不是一个好主意,不仅给自己招来一身骚,还清楚地认识到对于姜小白而言,一个被美女扶住的喝醉了酒的前男友还没有服务员的魅力大。 “滚。”他无法再维持平时那一幅衣冠楚楚的模样,将一腔怒火全发泄在了大美女的身上。 他失态了。 纵观整个人类的历史,其实就是一部追求自由解放的革命史。对于一个人而言,尤其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人而言,承认“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大概是天底下最难的事。 因为一个人而快乐,因为一个人而悲伤,这太让人抓狂了。没有人想成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那块鱼肉,顾平林一直以为他是那把随性所致的刀,他懒得掩饰自己的清高,他想随手反抗,却没想到作茧自缚,将自己硬生生活成了砧板之上动弹不得的鱼肉。 将全世界缩减到唯一的一个人,将唯一的一个人扩大成上帝,这就是雨果在《悲惨世界》里所说的爱。 万幸,万幸,他爱的人最终还是跑回来了。 我将两手撑在顾平林的胸前,他的身子滚烫,不光是背后抚摸我的双手,还有正抵着我的额头。 我俩都微微喘着气,他还想接着吻我,我只好用力撑开他跟他打着商量说:“你够了啊,我知道了,我不走了,你先去床上坐着。” 我想推开他,他却忽然抱得更紧:“你干嘛?” “我去给徐朝雨回个电话,省的她以为我被人绑架了打电话报警,到时候进派出所的是你不是我。” 我这么说了一通,顾平林才不甘不愿地微微松了手,我推着他,让他在床上安生坐好,瞪了他一眼,才去捡起手机给徐朝雨回拨了过去。 “喂. . . . . . ” “oui,这么快就消停了啊?” “. . . . . . .你特么收起你那龌龊心思,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 . . . . .”我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顾平林,他正乖乖坐在床上,眼巴巴地望着我,“那个,你们两不用管我了,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 . . . .”b 分卷阅读58 r   “哦哦哦哦哦. . . . . . .” 徐朝雨在对面哦了许久,好像手机忽然被曾枝枝抢去了,就听见曾枝枝那女人大声地吼道:“加油,好好享受啊. . . . . . .” “. . . . . . . .”我特么. . . . . . . 身后传来闷闷的脚步声,然后顾平林在我身后一个熊抱,就把我搂了个满怀。 “行了行了,挂了啊。”我匆匆忙忙挂断手机,把身后那个烦人的家伙重新推回床边,“你好好坐着成不成?” 顾平林不说话,他只是拉着我的手臂,将我推倒在床上,然后整个人便压了下来。 我吓得连忙用手去抵他的胸膛,顾平林从喉间发出一连串不高兴的咕噜声,皱着眉头,瘪着嘴巴,死活压了下来。 他把脑袋搁在我胸口,特么的老子硬生生撑成的B罩杯的A胸又暴露了. . . . . . 我一低头就看见他那张放大的红通通的脸,睁着一双湿润又亮晶晶的漂亮眼睛望着我,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我不舒服了快来哄我. . . . . . . . 看来是以前的我从没有跟喝醉了酒的顾平林如此深入地接触过,所以我不知道他喝醉了酒之后居然会是这么一副德行。 “姜小白,我爱你。”他忽然从嘴里蹦出这六个字,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轻快。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我冷酷地拍拍他的脸:“嗯,我知道了。” 他一瞬间似乎陷入了迷茫,好半天才跟上我的节奏:“我说我爱你!”他吐字清脆,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 “我说我知道。”我毫无建设性地回答了他。 “我爱你一辈子!” 我有点想笑,抿着嘴看向这个酒鬼,问他:“真的?” 顾平林利落地“嗯”了一声,孩子一般的认真,随后他又忍不住骄傲地重申:“一辈子!” 我看着他这张平生罕见的有些呆愣又有些孩子气的脸庞,长长的睫毛被水气浸染过,好似是用极细的狼毫一根根地画上去的一般。 我这一辈子端的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没成想最后还是栽在了“食色性也”这四个字上。 我实在禁不住开心地笑起来,顾平林再次发出了类似喵咪撒娇一样的咕噜声,往上攀了攀,毫无保留干干脆脆地把整个身体压在了我身上,脑袋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间,考拉缠着树枝似的抱得更紧了。 我被他压在怀里,他宽阔的肩膀在我的上方就像升起了一片壁垒,将本来就不甚明亮的光线遮挡大半,好像落日一点点地沉下海平面,余下大片的昏暗。 我微微地一晃头,他柔软的头发就会细细地扫过我的脸庞,他满身的酒气混合着一股清冽的味道,让我有些发晕。 我听见顾平林的呼吸渐趋沉缓,就连忙拍了拍他的背脊:“哎,你别就这样啊睡啊,你赶紧去洗个澡,你一身酒味儿. . . . . . . . .” 我又推了推他的脑袋,实在是这人太重,我被他压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一身热气烘得我难受,我要是这么被他压一晚上,那就是实体版的鬼压床了。 “en en en en en . . . . . . . .”顾平林在我耳边发出一连串模糊不清的音来,把我又往自己怀里搂了搂,脑袋不高兴地蹭着我,“我不要动. . . . . . . .” “. . . . . . . . . .”我才不惯着他,当下就死命地推他,“起开,你不去洗,我去洗。” 我花了老鼻子劲儿才把他搬开,我费力地坐起身,感觉他一不在我身上,整个世界都轻盈了。 我刚要下床,他又从后面缠上来,含混不清地问我:“你去哪儿?” “洗澡!” 我走了两步,他那恋恋不舍拉着我的手才迫不得已地松开。 我走进浴室,关上门前,他略湿润的眼睛还巴巴把我给望着。 我在浴室里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洗了一片毛巾带出去,顾平林已经坐起了身子,整张脸因为不舒服微微皱着,他呼噜了一把头发,就开始脱衣服。 他脱去了蓝衬衫. . . . . . .露出了里面的一件白T. . . . . . . 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把毛巾往他脸上一糊,给他擦脸。 随着我的动作,他微垂的眼睫毛连连地扇动,我的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擦过,我忍不住又上去摸了摸,都有些硌人,哎,这基因真优秀。 第四十章 我拿着毛巾在顾平林脸上搓了又搓,这个以往一直高贵冷艳的男人,收敛了一身的骄傲与锋芒,他坐得很乖,有着棱骨分明的面庞,圆领体恤下露出陡峭的锁骨,手臂之上涨出淡淡的青筋痕迹,他身上显露出正值壮年时期的男人的刚硬与侵略性。可他现在任我施为,让我心里非常 分卷阅读59 爽快。 “行了。”我用毛巾在他脸上最后搓了一下,然后走去浴室洗了一下毛巾,再放好。 我关了浴室的灯,走出来时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快要十二点了,当下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走到大床的另一侧爬上去躺好,打算最后刷十分钟宋威龙再睡觉。 旁边顾平林也趟进被窝里,靠在我边上,他手臂勾住我的腰,半响后闷闷地问我:“你不睡吗?” 我低下头,看见他在昏黄的灯光下比小时候玩儿的玻璃球还明亮的眼睛,我以示正经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放下手机,关上床头灯,缩进了被窝里。 顾平林往我这儿拱了拱,他温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后,我有些敏感地侧了侧身子。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话,吐音含混:“姜小白. . . . . . . .我以为我能够忘记你的. . . . . . . . .” “六年前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 . . . . . .前些日子我还是这么认为的. . . . . . . .” 停顿了数秒,他顶着我耳朵的声音里就添了一层愤脑:“姜小白你怎么这么讨厌. . . . . . .”说着他的额头就磕向了我的脑袋,身子往我这边一压。 “. . . . . . .”我要不是念他喝醉了酒神志不清,我真的会打他的啊. . . . . . . “嗯,你也很讨厌。”我恹恹地回怼了过去。 “. . . . . . .” “姜小白. . . . . . .” “又干嘛?” “你答应我你以后不要走远了好不好?” “. . . . . . . .” “好不好. . . . . .”顾平林在我耳旁拖长了音调。 “知道了,睡吧你。”我有些羞恼又有些扭捏地调整了一下睡觉的姿势。 “. . . . . . . .嗯” 许久之后,顾平林已经熟睡,我偷偷转过头去看他,看着他在黑暗中模糊的眉眼,往日锐利的眉眼现在整个都柔软了,他与我头靠头,睡得很沉,很安静。 这个人啊,是我年少时抱着一腔热血追逐的人啊,年少时清清冷冷高不可攀宛如镜中之花水中之月。曾经,我以为我和他的故事会像所有的狗血青春电影一样,不得善终,只留下来一段悸动,懵懂,疏离,略带苦涩的回忆。但是没想到时至今日我们还是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刚回国的那一段时间,我感觉他对于我而言就像星星一样远离,曾枝枝的那一场荒唐的相亲宴后,他送我回家,我坐在他的车里,那应该是六年之后我们第一次再次近距离的相处,明明只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可是却像是天上的参星与商星,此出彼没,彼出此没。 后来的每一场交集,对于他而言是精心设计,对于我而言却是不可思议。他的态度让我差点以为其实我们一直都是很熟稔与亲密的关系,只是有六年的时间不见,有些需要重新适应而已。 一次两次我还可以用他只是出于礼貌来搪塞,但是. . . . . . . . 其实我还是很不甘心,年少时他让我那么伤心,凭什么现在他只追了那么一两个月我就要答应他. . . . . . . 其实我还是很想抓紧机会,再狠狠折腾他的. . . . . . . . 夜深了,四方寂静,房间里的黑暗也沉甸甸的,我窝在顾平林的怀里,与他半边身子贴紧一处,他身上硬邦邦的,不比床垫柔软,但却像冬天里的炸着火花的壁炉,暖烘烘的,还有一股清冽的味道与微醺的酒味,这种亲密的姿势会让人心里涌上一股奇妙的满足感,我窝得很舒服。 这是我平生第二次和一个成年男人一起睡觉,也许之后的好久好久我就要告别一个人横七竖八的生活,而要习惯从此以后身边睡着一个从某些方面来讲还有点陌生的男人, 嗯,这个世界上,原本陌生的两个人,是一对之后就要一辈子睡在一起的定理真的很神奇。 一夜无梦,第二天当我睡醒的时候已是日头高起,天下大白,而在我的上方,顾平林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平时矜贵端方的一张脸,此时一笑却是满满的孩子气。顾平林低下头,“啪叽”在我脸上印上了一个大大的吻。我还是十分羞涩地往旁边滚了滚的。 顾平林就像小孩子缠着玩具一样双手双脚全缠在我身上,我费力地去够到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嗯,上午九点。 我推了推顾平林的脑袋说:“赶紧起来,送我回去,我下午还有课呢. . . . . . . .” “嗯. . . . . . .” 顾平林从我身上爬起来,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开始努力回神。我走到浴室里洗脸刷牙,刷牙刷到一半,顾平林也走了进来,拿出牙刷挤好牙膏,跟我排排站。 分卷阅读60 我无意间抬头,看见前方的大镜子里,顾平林正透过镜子看我,发觉到我的目光,镜子里的他咧嘴一笑,英气勃勃,头发还未经梳理,随意地支棱着,穿着白色T恤的他,还是宛若多年前的那个大男孩。 我笑着移开视线,看了下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头发有点长了,漱完口后我跟他说:“顾平林,我想去剪头发了。” 就像高中那会儿一样。 洗漱完毕,我两穿戴整齐,嗯,我又是那个朝气爽朗的青年少女,而顾平林又是那个脸小肩宽腿长的顾大公子。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顾平林给我拿着大衣,他认真地帮我把褶皱抚平,理好,最后再规规整整地挂在手臂间。 顾平林领着我走回昨晚的那个一楼大厅,他问我接下来几天有没有空,我便跟他抱怨说因为国内获得法语博士学位实在太过困难,所以我们机构里的ludivine打算去法国读个博士回来,她和商学院签订了合同,只要她在两年内拿到博士学位就能转正,老徐没理由拦着她,所以现在ludivine带的班一股脑全压在了我身上,嗯,回去之后我就拿个小皮鞭跟在老徐后面抽让她赶快去引进个人才. . . . . . . “实在不行我去帮你代课,还有ludivine是谁?” 我对顾平林的体贴表示非常满意,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解释道“哦,就一天天在朋友圈里屏蔽现任老公发文怀念初恋男友,只要初恋男友一回头她就马上抛夫弃子跟他走,还有名下的两个儿子不知道哪个才是她亲生的一朵罕见的奇葩。” “. . . . . . . .”顾平林显然抓错了重点,他盯着我那大拇指盯了很久,那诡异的目光看得我有些发虚,“姜小白,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在对我进行性暗示?” “ . . . . . . . .”无辜的我表示一脸懵逼,性、性、性暗示?神经病啊我跟他性暗示个鬼啊? “你忘记了,当年我们几个一起去吃火锅,你告诉我的,竖大拇指在古欧洲是男性shengzhiqi的意思。” “. . . . . . . .” 没错,这就是当年年少轻狂的我,能对早恋对象说出竖大拇指就是男性shengzhiqi的意思的我,放荡不羁,浪到了天际. . . . . . . 第四十一章 耐克这些年一直在向人们灌输着一条理念:一切皆有可能,而我万万没想到,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两方人马会再次狭路相逢,而且,双方人员还出现了少许的变动. . . . . . . . 一楼大厅内,我与顾平林,面对着前方明显嗨了一夜刚刚出来的徐朝雨、曾枝枝、熊大等等一大堆狐朋狗友(我不知道他们后来是怎么玩儿到一起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熊大揉了揉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和顾平林,他还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后方的人马表情各异,但我们可以统统翻译为:看这对狗男女! 这种双方好友出来玩儿不小心撞上担心你们前任撕逼你们却偷偷跑去开了房的尴尬,真是半分不亚于昨晚上的尴尬. . . . . . . 我感觉我这张纯天然的脸好像忽然打了一打的破尿酸,我有些做不出生动的表情,不过顾平林的素养确实是比我高,他淡定地朝对方点了点头以示打过了招呼,然后迈着稳稳地步伐把我拉离了现场。 路上,顾平林开着车,我坐在旁边啃刚买来的早点,我瞥了一眼顾平林棱骨挺峭的侧脸,然后默默地撕下了一大块包子递到顾平林嘴边。 顾平林垂眸看了一眼包子,车窗外春日和煦,他宛然一笑,真真是山寺桃花始盛开。 顾平林微低头,嘴巴一张就把包子咬进嘴里,面颊一股一股,依旧是专注地目视前方。 我忽然就想起了以前上学路上偶遇的一条流浪狗,它看见我在啃包子,就乖巧地蹲坐在我的面前,毛毛卷曲,脑袋圆圆,脖子上系的铃铛随着它的动作秀气作响。 它乌溜溜的眼珠子巴巴地望着我,我好心软啊,当时就扒下一大块包子塞给它,它好开心地啃了,然后继续在我面前坐得端方方的,把我望着。 我当时就想造孽啊这么聪慧灵巧的小东西居然会有人不要,可惜我的早餐也就只买了一个包子,再给它我就要饿肚子了,于是我就很小气地没有再给它。 这么些年我一想起来就好心疼好后悔,然后我就再扒下一大块包子抱着万分心疼万分后悔的感情继续给顾平林投喂。 顾平林看样子非常满意,我的愧疚这心这才稍有缓解. . . . . . . 迈巴赫在我家楼前稳稳停下,我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顾平林却忽然抓住我的手。 “哎. . . . . . . .” “干嘛。” 顾平林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向我这边倾过身子:“你下午几点钟下课,我来接你?” 分卷阅读61 “嗯. . . . . . . .”我支吾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地说道,“嗯,顾平林,其实. . . . . . .我还有点没有准备好,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成不成?” 顾平林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下定决心:“成,但你别太久,太久了我就来找你。” 我忙不迭点头:“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 . . . . . .” 我想抽回手,却没抽得开:“顾平林!” 我话音刚落眼前就是一黑,顾平林猛地凑上来用力地亲了我一口,我被撞了一下,他温热而柔软的嘴唇转瞬即离,然后微昂着头,像个赢了一等奖的孩子。 我的嘴唇上好久了都还残留着被他咬过的感觉。 我憋了半天,从齿缝里憋出两个词:“流氓,不要脸. . . . . . . .” 我迅速打开车门,钻了出去,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嘭”的关车门声,我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却发现顾平林也下了车,正站在车旁,看着我。 “你干嘛?” “看你回去啊。”顾平林答得理所当然。 我不自在地抓抓头发:“你快回去吧。” 我如芒在背般走进楼道,中途回过一次头,正对上他专注而温润的目光。后来我回到了家,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子边看他还有没有走。 顾平林果然还站在原地,我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我才见他驾车离开。 之后的好几天,我和老徐他们都在忙机构的事,很上火,因为没想到ludivine拍拍屁股走人却留下了一个大烂摊子。 ludivine身为一个合伙人忽然之间决定离开机构,不能说是当头一棒,但其实也是差不了多少。 老徐他们也算是借此得了一个教训,搞咱们这一行的,专业能力不是最重要的,师德才是。ludivine带班的时候,因为总喜欢牵扯个人私事进来,所以导致她带的班级进度严重落后,但我们签的合同是有结课期限的,学生们的时间也不是白捡的。而且学生们还反映他们一般赶过来要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去同样如此,但是ludivine经常只给他们上两个小时的课,这两个小时里还有不少注水的成分,有几次甚至因为其宣称自己身体不适,导致课程刚上了没几分钟便结束。学生们忍无可忍,人学车教练都没你凶狠就算了,你还不好好教!总之,各种恶劣之处,罄竹难书。 现在有不少学生打算退班,让老徐退钱,但是她们的学费已经全被ludivine带去了法国,有一个学生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走法律程序,老徐他们正为此忙得焦头烂额,这已经不是师德问题,而是人品问题了。 我这几天经常看到老徐咬牙切齿从我面前走过,我不知道老徐这回能不能看在其老师的面子上放过ludivine,但我知道只要让老徐逮着机会,绝对会往死里踩她。 顾平林晓得我忙倒也没怎么烦我,最多就是发发微信,临睡前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我有的时候就歪倒在床上,把腿翘到墙壁上去,然后在电话里跟顾平林抱怨ludivine的各种恶劣之处。 高中那会儿没有手机,他年轻时本身也是个话少而有些无趣之人。这么些年岁月确实改变了他,现在他能够积极而不落痕迹地转换话题,让内容不至于贫弱乏味,几天下来我感觉他一直侃侃而谈就像身边常备着一片金嗓子喉片救急。 综上所述,今日的顾平林脱胎换骨,他已经点满了他这个外形条件合该有的各种技能。 后来,顾平林干脆让我把手机搁前面一摆再打开视频通话,我在那儿做我自己的事:备课和备课。 我就问顾平林,咱两就这么一直开着视频我也没空理他,不无聊嘛,不如关了吧? 顾平林不许,他说我可以不用管他,他觉得这样他一抬头就能看到我的样子,他表示不说话也挺好。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要装装样子的,我还是挺想让准对象时刻感觉到赏心悦目的。但是愈往后我就愈洒脱了,我什么蠢样顾平林没见过,然后我有时候就干脆妆也不化,保留着唐代仕女眉的原生之美,直接一张大脸戳上去。 嗯,一对男女历经千帆万苦,朝夕相处,所要达到的不就是这种咱两谁跟谁的洒脱嘛。 第四十二章 这周一,机构的忙碌才算告一段落,我一大清早便被曾枝枝拉出门,她说她要去channel,Gucci,Prada的身上发泄一下深怨积恨。 我说我不需要,我碰上channel,Gucci,Prada的结果不是得以发泄,而是加剧痛苦。然而,我的反抗并没有什么卵用。 偌大的商城内,我被曾枝枝带进了一家一看名字就很昂贵的奢侈品店里。 有的时候,我觉得女人之间真的是有差距的,我曾经穿着一双仅仅有内增高的鞋子逛商城,然 分卷阅读62 后在中途痛成了一条死狗被曾枝枝拖回家。但是曾枝枝,徐朝雨她们不一样,她们能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在商城内走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而因为旁边还有一个本身身高不占优势的我的陪衬,所以硬生生将画风扭成了孩子跟着妈。 后来因为我和曾枝枝成邻居了,我就亲眼目睹她在到达我们那教师公寓方圆百里没有她需要碰见装逼的人物之后,立马脱掉高跟鞋,一路跳脚走回公寓楼。于此,我就得出了一条结论,差距就在于她们比我能忍。 话说现在,我看见曾枝枝挑衣服挑得兴起,不由也提起了兴致。我这人有一点不好,就是经常把自己高估,于是我就拿了一件某明星同款绿色吊带性感长裙,蛮期待地跑去试衣间,中途曾枝枝欲言又止,但估计是想让我早点认清现实,所以并未阻止。 十分钟后,我换好长裙走出试衣间,店员的表情很精彩,大概是实在想不出如何把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夸出一朵花来。 哎,一件性感长裙被我穿出嘻哈风来也是不容易。 曾枝枝的神色则有些扭曲,我还有点小生气,就算我没把裙子演绎好,你也不用露出这般神情吧。但是当我往旁边一瞧,啊,瞬间就明白了。 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就那个之前在KTV里差点把顾平林拐上楼的大美女,刚刚巧也进到了这家店子。 我一愣之后立马对大美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大美女也照常笑得温婉,后来据曾枝枝叙说:她当时就有种看北朝鲜对南韩国,稍有不慎,一个核弹就轰过去的既视感。 我可没那个大脸面能继续在情敌面前出丑,便回到试衣间将长裙换下,走出来交还给店员,然后接着挑衣服。 奢侈品店内的另一方有一被绿植围绕的休息处,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影绰绰。这时,有一位妇人从休息处起身出来,朝这边走来。我无意间一瞥,然后目光就再也收不回来,因为这位妇人实在是太美,岁月对于她而言单单只是加深了她美的程度,世人可以因为她的美而去原谅一切。 美妇人走到我的近旁挑选衣服,然后对我莞尔一笑,我顿时受宠若惊,只恨不得为她献上我的膝盖,不多时,我忽然又觉得她美得很面善。 对面曾枝枝的表情霎时间就生动演绎了那张名画,叫什么来着,哦,《呐喊》。看吧,面对美人没志气的,不光我一个。 “小姑娘皮肤真白。” 美妇人面目柔和,说话时眼睛微微弯起。 “啊,哦,姐姐你皮肤才是真的好. . . . . . . .”说实话因为我天生丽质的原因,这句夸奖的话我从小听到大,本来已经麻木了,但今日顿生一种耍大刀的被关公夸的愉悦之感。 这时,余光里,我看见回过神来的曾枝枝暗搓搓朝我一通挤眉弄眼,我有些搞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 . . . . . . .”美妇人登时笑得恰似临水的海棠花,不胜娇羞,“我已经50岁了,不能叫姐姐了,你叫姐姐就乱了辈分了. . . . . . . ……” 说着,美妇人又将我上下一打量,随后说道:“我刚刚看见啊,其实你穿那件绿色的裙子还是很好看的,只要你能换上一双鞋。” “嗯嗯嗯嗯嗯. . . . . . .”我连忙点头,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店员一阵赞叹,我朝那边一看,顿时很生无语。 原来,那位大美人居然已经换上了那件绿色长裙,正从试衣间内缓缓走出,摇曳生姿。店员们的赞叹之语真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大美人也望了过来,我看得很清楚,她端得再优雅,但神色之间已露出了倨傲。我当时就觉得美人美矣,毫无智商。她借一条裙子来向我显示优越亦或是将我比下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就算有些东西你穿得再好看,那也是我曾经穿过的,不是吗? 看到大美人身穿绿色长裙走出来,我还尚未出声,美妇人却陡然变了脸色。 大美人在看到我这边的情况时,也瞬间有些怔忪,但她很快收拾好神色,朝我身旁笑得大方得体:“顾阿姨好。” 我被她这一声“顾阿姨”给叫懵了,我转过头去看向那位美妇人,心下登时一个激灵。 曾枝枝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 . . . . . . . 顾辛半点不理大美人,她手指纤纤,在衣架上一阵摸索,然后取下来一件明黄色背带短裙:“你肤色白,穿这种亮色的会很朝气的,喏,拿去换上。” 顾辛将裙子轻轻递到我的面前,我立马乖乖地接过裙子,然后脚步虚浮地走向试衣间,说实话,其实那时候我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徐朝雨给我讲过的“顾平林他爸姓林,他妈姓顾,然后顾平林”的典故。 路过大美人时,我看见大美人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面色铁青,但那时我已经无暇顾及了。 过了一会儿后,我换上裙子走出来,大美人已经不在。顾辛把我领到镜子前面,我往里一瞧,果然,镜子里的姑娘好看 分卷阅读63 得像是在发光。 我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开始纠结要不要把裙子买下来。但是顾辛却已经去问店员要了袋子,将我之前的衣服叠好放进去。 她拉着我的手臂笑眯眯地说:“这件裙子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就这样穿着吧,等会儿阿姨带你去吃点东西,咱出去晃一圈。” 我支吾了半天,最后只得朝顾辛乖巧一笑:“好. . . . . . . .”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围观的曾枝枝这时带着端庄的笑容走上来:“那个,顾阿姨你好. . . . . .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是曾枝枝. . . . . . . .” 饶是顾辛,此时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半天她才说道:“噢噢噢噢,你就是曾家那孩子啊. . . . . . . .噢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被顾家人完美忽视的曾枝枝:“ . . . . . . . . .对,我正好也是小白的朋友,那个,因为我今天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小白顾阿姨你们玩得开心,回见,回见. . . . . . . .” “这可真有缘分. . . . . . .”曾枝枝都走了许久了,我还能听见顾辛在喃喃自语,“我还以为臭小子耍我呢. . . . . . . .” “. . . . . . . .” 商城对面的一家茶楼里,龙井茶叶在细瓷杯中缓缓舒展升腾,顾辛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随后,细瓷杯被轻轻搁在红木卓上,顾辛悠悠开口:“尝尝吧,这西湖龙井很不错,我听平林说,你爱喝茶,其中最爱龙井。” 我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果然清润。 “正式介绍一下吧,我是顾平林的妈妈。说实话,我曾经查过你,所以,我认识你。” 第四十三章 顾平林从一生下来就被当做是家中所有资源的接班人来看待,他冷静地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如何,他冷静地知道自己会成为制定规则的那批人,甚至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会是谁(嗯,就是徐朝雨,当时,徐梁两家心照不宣)。 他有时并不是故意要显得骄傲,只是,他生来. . . . . . . .就是骄傲的。 然后,有一天,坐在教室里的顾平林,看见有一个女孩子从窗户外走过,她的短发被微风吹起,俏生生拂上脸庞,她的眼睛明亮,有一种无畏的光。 她也毫不回避地望着他,目不转睛,眼角带笑,就好像从那一刻起她就心知肚明她一辈子都能够把眼前这个男孩牢牢攥在手心。 顾家人并未当真,或许说,当时的顾平林也未当真。 高中一毕业,托姜家祖宗十八代的福,姜家中了大奖,姜小白兴高采烈,出国了。 一开始真的也没什么,顾平林还是那个顾平林,清晰地将娱乐与人生分割开来,迎接他的人生,其他人一辈子都高不可攀的人生。 顾辛是个细心的妈妈,顾平林的改变再细微,她还是发现了。 顾平林从来都懒得与多余的人搭理,基本敷衍为主,这也没什么,这是他们那一类人的通病。可是他渐渐变得. . . . . . .怎么说呢?也不是孤僻,只是越来越. . . . . . . .提不起兴致了而已。 他的朋友不少,也有正常的社交往来,可是顾辛能发觉,她的儿子行事有些怪异。 顾辛摸不着头脑,顾平林话少很多事情也不愿多说,他有的时候会莫名的出神,有的时候会忽然醉酒归来,甚至有一天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谁也不应,出来时只有满身憔悴。 顾平林的爸爸林夔看不得儿子这个样子,父子两爆发了一次剧烈的争吵,顾辛根本无从着手去解决。 之后的一天,顾平林提出他要解除徐梁两家的那个约定,徐朝雨也是赞同的。当时顾家父母不敢刺激儿子,想着只要能让他开心,也就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也是从此之后,徐家不再插手徐朝雨的婚事) 再后来,顾平林提出他要转学考古,顾家父子在书房里谈了一晚,这一晚后,顾家推翻了之前对顾平林做的所有计划。 最后,顾辛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某一天,顾平林买了飞往法国的机票. . . . . . . 顾辛再添上一杯茶,端起来细细地吹拂:“平林从小就话少,有些事情就喜欢闷在心里不说出来。可是他是我儿子,我看不得他受苦. . . . . . . .” “你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儿媳人选,但是天大地大都大不过我儿子喜欢。我也知道平林不是你心目中那个满意的人选,但是. . . . . . . . .也请你相信我这个做母亲的这些年亲眼见到的事实,平林对你是真心。” 听到长辈说这些话,我很不好意思,连忙忍住想笑的欲望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分卷阅读64 “啊. . . . . . . .”我抬起头看向顾阿姨,惊觉我现在唯一能帮她的恐怕就是给她生个孙子,这我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但是顾阿姨很快就打消了我的胡思乱想:“是这样的,平林这几天着了凉,我一直想让他去医院看一下,可他老说自己是个大男人忍忍就过去了,所以我就想说,你能不能帮阿姨去照顾照顾他?” 我一愣,顾平林生病了?他怎么不告诉我?但是因为顾阿姨没有按照惯常套路甩我几百万或者上来就命令我好好相夫教子生几个孙子,我心下还是松了一口气的,只要不让我生孩子说啥都好办:“哦哦哦哦,我等会儿就去看看他,看看他. . . . . . . .” 顾阿姨便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我想这些年我还真是把顾家人给折腾得不轻,你看看人家都没啥要求,轻而易举地就满意了. . . . . . . . 顾阿姨把我送到她儿子的公寓楼前,还是我上次来拿身份证的地方,她然后便微笑着与我作别,开着车绝尘而去。我站在顾平林家前好一阵思索,怎么看那辆车离去的姿势怎么看有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感觉。 我原本是想敲门的,但是看到顾平林他家门上的密码锁,我一时福至心灵,就把自己的生日给按了上去。 “啪嗒”,门还真开了. . . . . . . . 我连忙收拾起脸上错愕的表情,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门进去。顾平林的公寓内空阔明亮,干净整洁,我轻嗅着,好像都有一股冷冰冰的味道。 我叫了“顾平林”一声,没人应,我踟躇半天,想着擅闯民宅是不是不太好,可是来都来了,走了就没意思了。 我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有一房间的门虚掩着,我有些不安,但最后还是推开门,慢腾腾地走进去。 顾平林正仰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搁在额头上,他闭着眼睛,似乎睡熟了。 我正纠结着是上前好好看看他还是回到楼下先等会儿,蓦然间,顾平林睁开他那双漂亮而清冷的眼睛,目光直接便看向了我。 我顿时吓了一跳,真是不知道此情此景是我更惊悚一点,还是他更惊悚一点。 顾平林那双清凌凌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看得我心里凉飕飕的。他原本安睡的时候气质还略显温和,一睁眼整个人都锐利起来了,我莫名有些小害怕。 行动快过大脑,我忍不住转身就跑,我听见身后传来声响,吓得遛得更快了。 然后手臂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我反应不及就被顾平林给抵在了门上。 顾平林的胸膛微微起伏,我平视前方,只能看见他好看的脖颈与锁骨。他低下头,在我的额头上磨蹭,一片温软,我努力显得很理直气壮地说:“那个,是你妈告诉我你生病了,哦,对,我今天遇到你妈了. . . . . . .” 顾平林不说话,继续弯腰低头,凑上来咬我的嘴唇,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温温热热。他现在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我手抵在他环绕我腰的裸露的手臂上。 顾平林先是一下一下舔咬我的嘴唇,然后托着我的后脑勺,温软的舌头直接探进来,撩着我的。瞬间,唇齿之间全是他的味道。 我想逃,鞋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摩擦摩擦的后果就是我脚下一个打滑. . . . . . . .摔了. . . . . . . 幸亏顾平林沉迷美色之外还能眼疾手快,一把把我给捞住了。 我躺在顾平林的臂弯里,抬头看见顾平林正向我瞪着他那双大眼睛(好家伙他之前不惊悚,现在惊悚了),我记得我之前匆忙间扯住了顾平林的衣领,但感觉不对啊,我咋听见“哗”的一声响呢?我就侧过头去看。 这就得怪现在的年轻男人不好好穿衣服了,顾平林他这件T恤设计得非常有个性,就是在前方的圆领子上剪了个“V”型的小豁口。 这不就非常方便我一时惊慌,顺手一扯,把它给撕了嘛。 第四十四章 衣服撕扯之下,顾平林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他垂下身望着我,不知不觉中那眼角便泛上了淡淡的桃花色,眼波流转,像是一溶溶春水。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个清冷的人无端便多了分绮罗香泽之气。 顾平林低下头想继续吻我,我却在瞬间变了脸色,他就有些恼:“姜小白,你干嘛?” 我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费力去够我的腿:“抽,抽经了,顾平林,我腿抽经了. . . . . . .” “. . . . . . .” 顾平林把我横抱起来,放到床上,然后坐到我的对面。他低头托起我的小腿,搁在他的大腿上,一双大手温暖修长,微微用力揉着。 等那股疼痛缓过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整个小腿都搁在人家怀里,脚丫子抵着人家腰。 “还疼吗?”顾平林温声问道。 我连忙摇头,晃得跟拨浪 分卷阅读65 鼓一样:“不疼了,好多了. . . . . . . .” 我瞪着他垂下的长睫毛,感觉自己的害羞要是能物化的话,那我早就燥成蒸汽机了,“噗”,“噗”. . . . . . . 我现在还穿着那件黄色的裙子,因为腿是翘在顾平林身上,所以裙子微微下滑,露出我白生生的大腿,我努力不动声色地把裙子往下按了按。 我偷偷瞥了眼顾平林这时显得有些艳丽的脸,不晓得他有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 顾平林已经放松了力道,双手已近于抚摸,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我的腿上,然后,他的手向上探去,沿着我的大腿,几乎探进了裙子里。 我吓得连忙去拍他的手,搁在他怀里的那条腿下意识就踢了他一下。 顾平林被我踢得向后一仰,一手撑在床上才稳住了身子,但他另一只手仍稳稳地抓着我的脚裸。 他先是有些反应不及,抬起头时,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层兴奋与期待。然后他睫毛轻颤,专注地望着我,显得又无辜,又顺从,又怯弱,又像是草原里蓄势待发的狮子,随时准备猛扑上来。 我被他明亮炽烈的眼神盯得一阵发虚,我毫不怀疑,这个家伙正在明目张胆地打着各种有颜色的注意。 “放手。”我想缩回腿,却被他牢牢抓着,我忍不住又轻轻踢了他一脚,嗔道,“王八蛋,你放开!” 顾平林原本还想抓着不放,但是随即他的喉咙间涌上一连串的咳嗽,我乘机把腿收了回来。 我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拉拉裙子遮牢,我瞥了他几眼:“你感冒怎么样啊?” 顾平林慢慢地不再咳嗽:“我身体好得很,不信地话你可以尝试一下。” 我猛地一个深呼吸,忍住冲他翻白眼的愿望,转过头,不想看见他。 “你不是这些天一直在忙吗,我就想着还是不要告诉你。”过了一会儿后,顾平林又温温柔柔地说道。 我这才转回头,看向他,他也正望着我,眼睛里像流淌着一条小星河。 接着,我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他那撕裂的T恤,顾平林察觉到我的目光,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你要不还是去换一件?” 顾平林抬起头问我道:“你撕了我衣服就打算这么算了?” “那干嘛,我现在再下去给你买件?” 顾平林看着我不说话,眼睛眨巴眨。 “. . . . . . . . .”这混蛋脑子里肯定没想啥好东西. . . . . . . . 五分钟后,顾平林不知道从哪儿寻摸出了一个针线盒子,然后理所当然地把盒子放到我的手上。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坐回床上,摆开架势,面色正正经经,还带着点小嚣张。 “你家怎么会有针线盒子?”是,顾平林在某些方面是比我能干,但他不可能贤惠到这个地步吧? “我妈留在我这儿的,你到底给不给我补?” 我捧着盒子磨蹭半天,最后还是慢腾腾地向顾平林挪过去。看见我挪过来,顾平林顺势岔开两条长腿. . . . . . . . .我纠结了一会儿,然后面红耳赤地挪到顾平林的两腿之间,与他面对面。 说实话,我这前半生关于耍针的经验也就在那么一两幅十字绣上,我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有给人缝衣服的一天。 “喏,我跟你说啊,我没缝过衣服,我到时候给你缝了个蜈蚣出来,你别嫌丑啊。” 顾平林默默点头。 我以示严肃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攥起顾平林的T恤,埋头给他缝起来。 因为距离过近,我这一低头,他身上那股清冽的不容忽视的味道便一层层地把我包围,我都有些怕,自己离开的时候,身上会不会就沾上了他的味道。 顾平林乖乖地坐着不动弹,胸膛起伏,我能看见他撑在床上的手,骨节分明,又出奇的白净秀气。他在安分了几瞬之后,蠢蠢欲动,大手抚上我裸露在外的手臂。 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抬手拍开他,我向他举着针尖示威:“你别乱动,我手上拿着针呢。” 顾平林不说话,样子很是乖巧,漂亮的眼睛颤啊颤,长长的睫毛像是清秀的小扇子。 我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缝衣服。 “你皮肤真白。”忽然,我听见他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顾平林眼神真挚,他的目光转而专注地落在我裸露的脖颈与肩膀上,他的面容带有分明的缠绵之色,毫不掩饰。 我抿着嘴,又嗔了他好几眼。 “像玉一样。”他又补上一句。 “你再看看我的。”顾平林说着举起自己的手臂,橫在我的手臂外。他的肤色在男生中 已经算是白净的了,但与我的比起来还是有着很明显的色差。 我一向是知道男人的身体跟我们的是不同的,但除了以前被他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的时候,还从没 分卷阅读66 有像现在这样看的明白。 我骨架子小,穿着吊带,裸露在外的肩膀手臂就显得很秀气。顾平林的却要比我粗壮上一个度,健康有力,一下子把我衬得文弱。 他比着比着,手便向我背后环绕过去,我脑得再次出口威胁:“我等会儿再戳到你了!” 顾平林却不依不饶,几秒钟之后他再次缠了上来,直接将我箍进怀里,亲吻我的肩膀。因为是吊带,所以我的背部开得略低,顾平林的双手毫无顾忌地贴上来,一寸一寸地细腻地抚摸过去,在我裸露的皮肤上四处游移。 我被顾平林带有明显侵略性的动作吓了一跳,我又羞又脑又后悔,为了漂亮穿得暴露结果让我在他面前毫不设防。 他越亲越越过分,手上更是一点不满足,直接从我后背的衣服里探了下去。 我哪里经过这个,害怕得攥紧了针,声音都抖了:“顾平林,你别乱摸. . . . . . . . . .顾平林你放开. . . . . . . .” 我声音里的那一点点哭音让他稍稍收回了点神,我吸吸鼻子,从他怀里挣扎开。 我抚抚微乱的头发,把针往盒子里一扔,羞愤至极,就想找鞋子下床。 顾平林从后面把我拦腰一搂,又扯回床上:“你去哪儿?” “我要回家. . . . . . . . . .” “你回什么家,你才来多久?” “顾平林你王八蛋,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 . . . . . .” 第四十五章 掰不开顾平林贴在我腰上的手,我就坐在床上生闷气。 顾平林终于意识到他把我给惹毛了,安静了一会儿后,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然后跟我打商量:“行了,别生气了,你好不容易来看我,我现在生着病呢,你就待这儿陪陪我行不行?” “我要回家。” “你回家干嘛?” “那我待这儿能干嘛,我要回家。” 顾平林想了一下:“你可以陪我说说话。” 我差点翻个死鱼眼给他看. . . . . . . . . “要不咱两看会儿电视?”他推推我。 “不要。” “你等会儿,我去拿个东西。”说着顾平林就下床,翻箱倒柜,终于寻摸出了一个棋盘。 “. . . . . . . . . .” “咱两下棋吧?”顾平林把棋盘放到床上,再把棋子一分,“围棋?” 我破尿酸脸半天不说话。 “ . . . . . . . . . .那就五子棋。”顾平林皱着眉头,万般无奈退后一步。 我把碎发捋到耳朵后,盘腿坐到棋盘前,挑了黑子。 其实我和顾平林以前经常玩儿五子棋,不要问我和顾平林为什么不下围棋而下五子棋,我TM要有能跟顾平林玩围棋那脑子,我还玩啥五子棋. . . . . . . . . . 当年一中还有个棋社,我们那会儿不是正热播《围棋少年》嘛,看得我可热血沸腾了,没事儿就爱去棋社瞎溜达,但那会儿其实大家玩的都是五子棋,围棋那玩意儿有点高端. . . . . . . . .反正那下起来乍一看都一样,还是很有感觉的. . . . . . . . . . 我高中正是犯中二病的时候,忒喜欢学着江流儿要在棋盘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记得有一次我去棋社的时候,大家都有了对,我一时找不到陪下的人,就看见顾平林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教室后排。 他当时好像穿着件黑色的外套,身姿笔挺,头发微微凌乱,下巴还稍有些尖,他一只手撑着脑袋,像是刚补过眠的样子,面前还摆着一棋盘。 其实那时候我跟他还不熟,但我忽然就一脑抽,蹦蹦跳跳凑到他面前,问道:“同学,下棋啊?” 顾平林恹恹地掀起眼帘,冷漠地瞥了我一眼。 我很自来熟地坐到他对面,期待地望着他。顾平林估计也是没事做,这才慢腾腾地拾起一子,在棋盘上率先落下。 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帅哥的存在无疑会具有强大的加成效果,对于我而言,就好比吃麻辣烫的时候看《妻子的诱惑》,看《傲慢与偏见》的时候啃蒜蓉茄子. . . . . . . . 对面顾平林的存在使我的胜负欲前所未有地膨胀了起来,虽然我做不到一步算十步,但我一定要把顾平林的棋路都给堵死。 于是顾平林一有成三子的趋势我就上去堵,一有我就上去堵. . . . . . . . . 顾平林在我的严防死守下终于深深地蹙紧了眉头,他把棋子抓在手里盘弄着寻思了大半天,然后他抬头困惑非常地问我:“你这是什么棋路?” 什么什么棋路?我有使什么棋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还练出了棋路. . . . 分卷阅读67 . . . . “就,就正常的,棋路啊. . . . . . . . .” 顾平林有点不耐:“你是不是不会下棋?” 他这句话成功地侮辱了我:“你才不会下棋呢,我又不是猪,我五子棋有啥不会下的. . . . . . . . .” 顾平林手中的棋子“啪嗒”掉落进了棋碗里,表情一言难尽,他终于抬眸目不转睛地,认真地打量了我好一会儿,许久之后才幽幽问道:“你知道我在跟你下围棋吗?” “啥?”我愣愣地看着他。 “. . . . . . . . . .” 你看看,你看看,当年的顾平林就是这样,在大家都下五子棋的大环境下,他偏偏学人家美特斯邦威:不走寻常路. . . . . . . . . 后来有一次我问顾平林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他说就是因为一盘棋他成功地记住了我这个蠢得非一般的女子。 之后顾平林就都依着我下五子棋了,但我不知道是因为第一回对弈时他对我印象不好还是怎么的,他这人棋风跟他懒散散的模样不一样,大开大合,使我溃不成军,如果我是那云雨的话,他就是那翻云覆雨手,总之,他在我成为江流儿的中途把我拉下了马. . . . . . . . . 其间我不断地安慰我自己,道不同不相为谋,咱玩儿五子棋的人终究和他们上来就玩儿围棋的不一样。 数年过去,他依然坚持在五子棋这条道路上不断地打击我,我已经连输三局了。 顾平林玩儿着棋子,皱眉嫌弃道:“你怎么还这么笨?” 我整整额间的碎发,顾平林这话说的. . . . . . . .让我有点找不着角度反驳. . . . . . . . 顾平林见我老是弄头发,就凑近,轻轻地帮我把散落的碎发捋回耳后。他抬眸,眼睛睁大,双眼皮的形状又细腻又好看,大手轻抚过我的头发,一下一下碰触到我的耳朵,又暖又痒。 忽然,顾平林顿了一下,接着提议道:“要不你把头发放下来吧?” 还没等我开口回答,他就迅速地扯下了我的头绳,我的头发瞬间散落,铺散在脸侧。 顾平林手里摆弄着头绳,感觉还挺好玩儿,他这是什么恶趣味? 我原本一直以为顾平林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没有小男生扯小姑娘头绳之类的蜜汁爱好,但现在我发现我想多了,他的不一样只在于他的爱好来得比较晚。 我为了固定碎发,头上还别了黑色小发卡,顾平林放下头绳后就替我一个一个地解下来。 发卡落在床头柜上,发出细微的小声音。顾平林的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脸上,手却依然无意识地为我顺着头发,我被他顺得毫无心理负担,毕竟我昨晚刚洗了头。 顾平林一点一点地凑近,他的眼睛微垂,眉骨与鼻梁陡峭而分明,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托起我的后脑勺,嘴唇部分与我贴紧在了一起。 他先是轻轻咬着我的唇,接着舌头便探进了我的嘴里,将我的舌头勾起,咬住舌尖温柔地舔抿吮吸。 我被他吮得发虚,耳边只听见他大力拨开棋盘发出的棋子碰撞之声,我身子一软,他探身一欺,我就被他压倒在了床上。 顾平林咬了我的嘴唇一下,然后便微微伏起了身子,他在我的上方眼神润亮地凝视着我,我也眨巴眨巴眼睛无声地望着他,呼吸相绕,他的手指慢慢地划过我的额头和脸庞,为我梳理碎发。 床单是灰色的,落地窗上的床帘拉着,外面的天色似乎暗了下来,室内明亮的灯光却照得他眉目清晰,我好像能听见时钟滴滴答答转动的声音。 顾平林的手指继续拂过我的眼睛,鼻梁,嘴巴,随后他再次压下身子,亲吻我。 他就像刚才一样,贪婪地抚摸我裸露出来的肩膀,手臂,还有背脊。他的手滚烫,亲吻越来越密,他把我紧紧揽在怀里就像要把我嵌进身体里。 我呼吸不畅,心头涌上细密的恐慌,手抵着他的肩膀却根本撼动不了他。 第四十七章 我匆忙站起身来,却在瞬间脸色一白,顾平林目光直勾勾地望着我的大腿,我也连忙低头去看. . . . . . . . . 只见一道白色浑浊的液体从我的大腿内侧滑了下来. . . . . . . . . 登时我热血上头,真是又羞又怒,忍着身下的不适,软着腿跑去浴室,在关上浴室门的那一刻,差点没支撑住跌在地上。 我吸吸鼻子,忍住眼眶内翻腾的热意,连忙把裙子脱下来,就要拿下花洒洗身子。然后就听见顾平林的敲门声,我怔忪片刻,用裙子捂住身子,才走过去微微打开一条门缝。 顾平林拿着一件衬衫的手伸了进来,他软着嗓子说道:“穿这个。” 我一把扯过衬衫,再把他手推开,最后“嘭”的一声关上门。 我手脚 分卷阅读68 忙乱的拿下花洒,手都在发抖,险些抓不住。我打开喷头,对着大腿内侧就是一阵冲洗,我用力直搓,死死咬着牙,身体不住地轻颤。 冲完之后却感觉身上还有顾平林那股该死的味道,便又倒了沐浴液,把自己身上洗了好几遍,等我站在花洒下面忽然感到茫然失措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我就把那瓶沐浴液拿到鼻子下面嗅了嗅,特别熟悉. . . . . . . . . .好吧,味道更浓了. . . . . . . . . 洗完澡后,我穿上顾平林的衬衫,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面色潮红得像是发了高烧。 我推开浴室门走出去,发现顾平林正站在床边对着床铺发呆,我茫然地走过去,直愣愣地就看见被子掀开后,浅灰色床单上那点点的红色。 . . . . . . . . 我当时真的是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厥过去。 顾平林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耳朵通红,不知所措,羞涩到不行. . . . . . .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人变脸变得这么快呢?有这般能耐他上四川啊! 傻站了好半天,在我几乎要原地爆炸的档口,顾平林终于回过神来,去找了新的床单出来,默默地开始铺床,一路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铺完床后,他又站在那儿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然后乖生生地说去给我弄点吃的。 我坐回床上发愣,此时已是夜晚时分,窗外的帝都满满地都是月色灯光,我看了一下时间,刚刚八点。 没花多长时间,顾平林又端着东西上来了,他晓得我不爱喝牛奶就给我打了一杯果汁,盘子里装满了小点心。 我一口一个闷闷地往嘴里塞点心,他就一直坐在旁边不错眼地把我望着。 吃完了之后,我擦擦手,闷头就倒进了被窝里。顾平林关了灯,也钻进了被窝,从后面把我揽进怀里。 他拿脑袋蹭蹭我,又在我的额头上亲了好几下,然后踟蹰良久,终于含含糊糊地开口:“. . . . . . . .你身上还疼吗?” 我在被窝里攥紧了拳头,凶巴巴地道:“闭嘴!” 背后的顾平林沉默了,我还以为他会就此消停,没想到他忽然从嘴里蹦出来一句话:“姜小白,我们结婚吧?” 孙悟空当年从石头缝里蹦出来都没他这么石破天惊。 “. . . . . . . . .”我都顾不上糟心了,当即转过身去,惊悚地看着他。 顾平林格外认真,他正大光明地说出了理由:“我刚好像没戴套。” “. . . . . . . . . .” 我曾一度不管不顾自然规律,坚定地认为自己永远十八岁,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毕竟我已经猝不及防地迈入了从少女到妇女的过渡阶段,真正意义上的过渡阶段. . . . . . . . . 和顾平林睡过一回后,我的生活照样稳步前进,总的来说,基本上没多大影响。唯一的一点不好就是自从那一睡之后,我就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我想去买个避孕药吃吃,顾平林不肯,让我别瞎糟蹋身子。 我当时就火了:“那我要怀孕了咋办?那我要是未婚先孕了你怎么就不说你糟蹋我身子了呢?” 然后顾平林就特别理所当然地道:“所以我说结婚啊。” “. . . . . . . . . .”并不,很抱歉,我还年轻,我还有大把的青春要去挥霍,我并不想! 万幸万幸,之后的某一天,我的大姨妈还是前来造访了,虽然说晚了几天,但毕竟还是来了。我忽然觉得有一句话说得很是在理,特别衬我现在的状态:当你的人生步入到某一个阶段之后,你所要担心的就该是来没来的问题了. . . . . . . . . 最近的一段时间内因为有一堆事宜要与法国方面交涉,再加上顾平林真的很碍眼,我就忙得没空搭理他,他也无所谓,每天照样嘻嘻哈哈地连打好几个电话发一堆微信过来黏糊。 “喝起来啊,陪我出去喝一杯啊。” “你来陪我啊,好不好啊?” “我来找你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啊。” “要不你来我家,快说来不来。” . . . . . . . . . . . 我有一次闲着没事儿干,翻了一下我两的聊天记录,然后我给他做了个总结,中心思想就是:把我灌醉然后拉回家睡. . . . . . . . . 顾平林一直坚信着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我没空出去,他就每天给我语音聊天,一不留神就会聊到很晚。这天晚上也是这样,我歪在床上只开了一盏小壁灯,听他在对面给我黏糊糊地讲情话,要么就是羞涩涩地开黄腔. . . . . . . . . 我看快11点了,打了个哈欠,就干脆利落地告了晚安。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 分卷阅读69 手机铃声响,抓过来放到耳边:“喂. . . . . . . . .” “姜小白,我在你家楼下. . . . . . . .” 我被顾平林的这一般骚操作给彻底惊醒了,我看了一下时间:半夜两点. . . . . . . .这家伙发什么神经呢,半夜三更的跑过来找我,人贞子都没他这么勤奋的. . . . . . . . 我披了件衣服就跑到楼下,正值半夜,四处寂静无声,唯有路灯倒是明晃晃的。街上也很空荡,这时候倒显出几分冷清来了,马路牙子旁的石墩上,正温顺地坐着一个身姿峭拔的男人。 顾平林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刘海柔顺地垂在额前,看到我走过来了,也不起身,略略歪着头看着我,眼睛出奇的明亮,他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个超大号的玩偶。 作为一个走路带风命中带甜的女人,我气势十足地停在了顾平林的面前,昂着下巴,正打算质问他这大晚上的扰人清梦做啥嘞? 还没等我开口,顾平林干脆利落地用力扯过我的手臂,把我拉进他的两腿之间,然后托着我的后脑勺,隔着个口罩就深深地吻了上来。 隔着口罩,也依然遮挡不住顾平林近于失控的激烈,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我一下子便被这骚气的亲吻姿势给俘获了少女心,他紧紧拥着我,是很享受的样子,我便也攀上他的肩膀,一同沉浸了下去。 但有个口罩的障碍真的会让人感到很不尽兴,于是顾平林便稍稍离开一点,然后急切地扯下口罩,便又狠狠地裹住我,他咬得我嘴唇还有点小疼,舌头迫不及待地就探进了我的口间。 第四十八章 当亲吻告一段落后,我和顾平林依然难舍难分,我和他额头抵着额头,调整自己的呼吸,不时还要上来咬那么一口。 我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问道:“你咋了呀,这大晚上的你找我干嘛?” 顾平林仰着脑袋,认认真真地跟我说:“我想你了. . . . . . .我想抱你,想听见你说话,想看到你。” 我忍不住揉他后脑勺上略硬的头发,特别想笑又要矜持,我扯扯他的口罩又问他:“你咋戴着个口罩呢?” “我感冒刚好,怕反复,今天不是起风沙了嘛。” “哦. . . . . . . . . .”我的手从顾平林的后脑勺上移开,又开始揉他软软的耳朵。 我和他腻歪了一阵后,果断地发现我饿了,我就和顾平林手牵手,顺便向小学生看齐,光牵手不行,咱还得摇摇晃晃,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马路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里去。 冰柜里各种的冰淇淋已经都上了,我挑了个可爱多,顾平林看了一下,也拿了个老冰棍儿。 “你不是感冒刚好吗?”我啃了一口可爱多,感觉自己可爱爆了,就故意娇娇嫩嫩地问他。 “我是个男人,不用太精细。”顾平林用一种不可言说的表情看了我一眼,“. . . . . . .姜小白,大晚上的,正常点儿。” “. . . . . . . . .”我立马拉下脸,换上他所要求的正常的生无可恋的表情对着他。算了,男人都是榆木疙瘩,我还是省点儿用我的少女心吧。 “哎,咱两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啊?”我和顾平林啃着冰淇淋在我家旁边的马路上绕了一大圈,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挺有情调的,有一种天地之间唯余我二人不用多说话相视即能甜滋滋的,浪漫。可是这三更半夜的,街上空荡荡,凉风吹啊吹,这都快逛了一个多小时了,我觉得男女之间情浓蜜意干点儿傻事儿能理解,但不带这么无聊没事儿干的。 顾平林勾着我的肩膀,把我半搂在怀里带着我走:“成,那跟我回家。” 我瘪瘪嘴,嗔了他一眼,“啪”的打了下他搁在我肩膀上的手。 “姜小白,你得听我的知不知道” “我干嘛要听你的” “你是我女朋友,你不听我的听谁的” “……就不。”在静默两秒钟后,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撒丫子夺路而奔。 顾平林呆了一瞬,然后立刻就追了上来。他上来拉我,我就跑,跑了没一会儿,我就又被他扯回去,当然我跑得很不走心,他拉得也不是很使劲儿。 我被他扯回去之后,要么就推他,要么就打他肩膀,当然,我揍得很实诚,他躲得也很虚假。 我两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到最后我真的是没力气再跟他笑闹痴缠了,顾平林便从后面搂住我,这回把我箍得严实,我被他抱着,双脚离地了片刻,落在地上的时候有些脚软,我就干脆靠在他怀里,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地走回我家楼下。 “真不跟我回去?” “. . . . . . . .”我仰头看他光洁的下巴,抿嘴笑着不说话。 “那要不我跟你回去?”顾平林冲我一挑眉。 我手糊他大脸,一把拍开:“我隔 分卷阅读70 壁就是曾枝枝,你可拉倒吧。” “那要不我们去开房?” 我鼓起腮帮子,嫌弃地推开他,这人真的是对宾馆有执念是不是?顾平林拉住我的手,再把脑袋一歪,嘴角眼角满满地都是笑意。 “行了,行了,这都多晚了,你赶紧回吧,咱两以后天天得见面呢,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啊。” 顾平林站直身体,摆正态度,然后在我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大大的吻,最后温声道:“说好的啊。” 顾平林依依不舍地走了,大半夜的来了一回就为了跟我在街上晃荡一圈,哎,陷入了爱河的年轻男女啊,正是整体与部分的辩证关系解释不了,不管不顾,一点就胜过全部的时候。 我走到我家门口时,顺脚就拐了个弯儿,我想着不能单单自个儿大半夜被闹醒,再加上我此刻心中颇不宁静,我得拉个垫背的。 于是我敲响了曾枝枝的房门。 随后,我就和曾枝枝一起躺在了床上,曾枝枝全程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你和顾平林和好了?” “. . . . . . . .嗯。” “干嘛呀,之前不是死活不松口的吗?” “哎,我一开始的时候想的是凭什么,他说和好,我就得答应他。他当初那么欺负我,我不得狠狠地报复回去啊,狠狠地磨他一下我心里才能舒服的。可是. . . . . . . .哎,他一心追我的时候我倒还没什么,可看他真的颓了,看他那个样子,我就狠不下心来了。” 曾枝枝咂咂嘴又摇摇头,然后翻滚了一下,换了一个她最喜欢的睡姿:趴着。 “我说你就不能改改你这习惯,趴着睡对心脏不好,你给我翻过来。” 我废了老鼻子劲儿把这个死沉的女人翻过来,曾枝枝闭着眼睛把手往心口上一放:“既然如此,我来感受一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我平躺回去,顺势也往自己胸口上摸:“我也来感受一下,对了,曾枝枝,咱们心脏是在哪边来着?” “. . . . . . . .左边!” 我在心口上摸了半天,忍不住皱起眉头:“我咋摸不着我心跳呢?” 我琢磨了一下,最后坚定地得出了一个结论:“一定是因为我胸太大了. . . . . . . .” 曾枝枝僵硬地转过头来看我,神色颇扭曲,好像是被我给吓清醒了。 古人云:夜深只恐花睡去。花睡不睡不关我事,但我确实是该睡了。 时光倒流八年。 周末,我和徐朝雨刚看完电影出来,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 这边徐朝雨挂上电话,说顾平林他们几个正在一中的篮球场打球赛,不由分说,就把我拉了去。 我和徐朝雨到的时候,球场上正打得火热,周围的观众席上更是热闹。徐朝雨跑去买水,我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往观众席上一坐。 当时的顾平林还不脱稚气,这俊中尚带有几分俏。但是宽松的球衣却挡不住,少年清瘦而挺拔的身姿喷薄欲出,脸颊,脖颈,锁骨,前胸,手臂,在球场明亮的灯光照映下. . . . . . . . . .让我想起了一个不怎么合适但又出奇恰当的成语:油光水滑. . . . . . . . . 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有那么几缕凌乱地散在眼前,顾平林不耐烦地往后一捋,眼波流转,就看到了在观众席上的我。 从我这个角度,顾平林露出的便是极好看的侧脸,鼻梁挺翘,应是打了篮球的热度,使得他脸上的清冷稍稍融化,整个人顿时鲜活了起来。 他定定地瞧了我好几眼,眉眼微挑,说不出的骄傲勾人。 旁边有球员叫了一声,顾平林便将目光收回球场。 我理理头发,努力掩饰自己的羞赧。我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就被不远处一个被奶奶拖出来散步的奶娃娃给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个奶娃娃的脸是真圆啊,他一双漂亮的葡萄眼,能够在脸上那么多肉的拥挤下,撑住了,没给挤没了,照样又大又明亮,可见底子里基因强大。 我光顾着按捺我蠢蠢欲动想上去□□的双手,就没注意到后来顾平林一直在大庭广众之下妄图与我暗送秋波,结果全送给鬼看了. . . . . . . . . 第四十九章 当顾平林最后一记三分投球,这场篮球赛也以己方的大获全胜告终。 呼啦啦,一堆少女便围了上去,送水,送纸巾,我看着顾平林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并不是很想参与进去。 毕竟这时候我和顾平林又未正式定下关系,我送水会送得很没有底气的。 我冲人群中的徐朝雨比了个手势,便自顾自离开了。走到校门口的街上,我选择先去对面披萨店里打包一份夜宵。 一中与最近的公交站台间隔着一座小区,如果从小区中间的巷子里穿过去,会比较节省时 分卷阅读71 间。 这是一座老小区,里面生长着的都是枝繁叶茂的大树,月光与灯光都在地面上投下大片的空明,树桠便在这空明之上映出纵横交错的影子。 夜间巷子里绝少人声,倒是前方不远处的一栋楼里传来了青涩的钢琴乐曲。 我越走越近,起初离得远还不以为意,现在却发现那栋楼下站立着的一道清秀挺拔的身影,看着很眼熟。 也是后来我渐渐发现. . . . . . . 也是后来我让顾平林等得多了. . . . . . . .他等待的时候,永远都是抬头挺胸,下巴微昂,不会如一般人一样弯下头,间或无聊地踢一踢小石子儿,他永远都不会那样。 听到我临近的脚步声,顾平林转过头看向我。 我一阵字面意思上的胸闷气短。 其实近一段时间里,我不晓得自己是哪里惹到了他,之前还好好的,虽然带着天然的骄傲,但总的来说还是知礼的。可忽然之间,他就一阵阴阳怪气,端着一副冷漠的公子态度,看着像是他高不可攀我还不知趣死活要去攀的样子。(许久之后我才知道,和着是因为前几日我和一男生玩笑时,放得有些开. . . . . . . . .关键是那时候的我吧,正是贱得发慌就乐意放开自己娱乐大众的性子,我不觉得有什么,他看不过去了. . . . . . . .) 我当然是生着他的气,不高兴把他放在心上,虽然荡漾,像是有人拿着铜锣在我的心口好用力地敲上一下,然后涌上来一股仿佛生命力一般生机勃勃的情绪,但我还是在心中暗自腹诽,他怎么在这里?难不成是在等我,可之前那么作践人,现在又来做什么?(这么一回想,我的前半辈子,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单方面对顾平林表示嫌隙。) 我立刻移开视线,装作无事,继续前行。我走过他面前的时候,他默默提起书包,也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气氛莫名沉默了好久,直到他终于想要打破这份原本的井水不犯河水:“哎. . . . . . . .” 我不自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皱眉看向他。 顾平林神色如常地走到我面前,在与我僵持着对视好几秒后,他把书包往我怀里一扔。 我吓了一跳,忙捧好。 下一刻,出乎意料地,顾平林麻利地脱下了身上的球衣。 这年我十七岁,在一中前面沉静无人,光线清净却不甚分明的巷子里,有大树从黑暗中盘虬出嶙峋的树干,在地面上现出斑驳交叉的影子。 我陡然间看见了顾平林少年时的身体 。 顾平林将脱下的球衣往我怀里一塞,我都还没来得及细细嫌弃这件满是汗渍的球衣,他就动作利落地打开书包,从里面扯出来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随意地便往身上一套。 然后他把球衣扔进了书包里,拿起,单肩背好,完事儿。我还傻愣愣地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平林打量了我一眼,淡定地说道:“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迈开步子,缄默无声地向前行走,脑子里面却乱成了一锅粥。 直到身体不适,我才发现自己刚刚竟憋气了许久,忙松了一口气。 我稍稍有些洁癖,同时洁癖的点很奇怪,就比如,我现在依然沉浸在对顾平林满是汗渍的球衣的嫌弃里无法自拔。最重要的是,我很明智的将顾平林刚才裸露的身体关进大脑的某个角落里,敬而远之,就好像我故意不去想,就与我无关一样。 走出巷子,面对繁华的街道,各家店铺琳琅满目,灯火通明。顾平林停下了脚步,直到我不假思索地右转,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顾平林这才跟上。 公交站台上,我和顾平林一前一后站着,我心下暗暗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看过来,他的面目在夜色中,只有眼底还泛着粼粼的微光,我连忙回过头去。 顾平林上前一步,与我平排站着,他双手插兜,状似无意地四处张望。车水马龙,霓虹灵动,一切只不过是最寻常的样子。 我按下心里因为他的存在而升起的违和感。 “你在二中的时候,也是每天坐车回家?”少年的声音清润的很。 “. . . . . . . .嗯。” “. . . . . . . .” 我们两之间沉默依旧,话多的那个不乐意开口,都是别人供着他说话的那个琢磨了半天依然还是说不出好话。 51路公交车很快开了过来,停在了我的面前。 二话不说,我就走了上去,“滴”地一声刷了一下公交卡。顾平林也跟了上来,往口袋里一掏,然后就面色尴尬地停了下来,我正闷头往前走,就听见他有些局促地叫了我一声:“哎. . . . . . . .” 我疑惑地看向他。 “我没带零钱. . . . . . . .” “. . . . . . . .” 分卷阅读72 “滴”。 一个瘦高挺拔,清秀漂亮的少年蓦然之间走上公交,真是赏心悦目,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便在我两身上打转儿。 车厢后头空着一排座位,我忍下被人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的不自在,习惯性往靠窗的一边坐,顾平林很自然地紧随其后,坐到了我的旁边。 他放下书包,搁在腿上,刘海柔顺地搭在额前,满满地都是少年醒目而清新峭拔的生气。 我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我家门口就是一家中专,经常在这一路公交车上看见上城玩够了傍晚回去的里面的学生,刚才我余光瞥见,已经有不少的女学生都看直了眼,只能庆幸没有咱们学校的。 前面的车流有些不畅,所以公交也是走走停停,慢慢悠悠。灯火映在我身边的窗子上,色彩鲜明,好似有人蘸了油彩,一点点地抹了上去。 顾平林侧脸上的线条精巧,长腿却大咧咧敞着,几乎碰上我的,我只好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腿,这还不算,他坐得随意,偏偏人又高大,肩膀便挨着我的,使我第一次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在这之前,我印象中男人身上的味道不说浑浊,至少是称不上好闻的,就像我的爸爸,爷爷一样,总是混着一股子烟味儿。 当时只是感到他身上的味道意外闻起来很清冽,万万想不到日后我会习以为常。 我忍了半天最后没忍住,问他:“你家也是这个方向?” “嗯. . . . . . . . .哦,不是。” “. . . . . . . .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却近距离被他的脸击得晃神,“那你坐这车干嘛?. . . . . . . .你赶紧下一站就下吧。” 第五十章 顾平林瞬间冷下了脸,看向前方,语气颇不耐烦:“我愿意。” “. . . . . . . . .” 气氛就这样一直诡异地冷凝到51路公交车抵达终点站,也就是我家小区门口。 我们两沉默宛如陌生人,但他依然固执地一路跟着我,最后停在了我家那栋楼前面的巷子口。 我在走进楼道前,偷偷回头望了他一眼,他单手插兜,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干干净净,腼腆利落。 那时候,我还有些小惶恐,毕竟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生守在家门口,可是估计他也想不到吧,以后他还会守很多次,当然,这就是后来的事情了。 周末课程结束,我没有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坐车去了一家私人的室内篮球馆。 再忙,作为女朋友我还是有陪顾平林联络感情的义务的,而且我有件事情要与他说,顾平林便跟我约在了那里。 馆内到处都是球鞋在场上摩擦,以及篮球被拍打而发出的声音。 顾平林这场上只有他一人,我看他正作势要投球,便干脆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看他。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下面套一条深蓝色的短裤,露出来的双臂双腿,汗水淋漓,肌肉分明,嗯,这男的一看就是长得特皮实的那种。 顾平林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绽出一抹微笑来,整个人显得有棱有角,英气硬朗。 他先站到离球框略远的地方,然后起步,一个跳跃,篮球就从球网间落下,落在地上“砰砰”作响,而他单手依然挂在篮网上,又长又直的双腿便在我眼前一荡一荡。 挂了个两秒,他就松手,轻轻落回地上,然后便意气洋洋,大步向我走过来。 “来啦。”顾平林捞起椅子上的毛巾,随意地在脸上,脖子上抹了几下,抹完就毫不含糊地直接丢进我怀里。 我气得抓起毛巾就朝他扔了过去,顾平林笑嘻嘻地接住,然后就往椅子上一倒,紧挨着我坐下。 瞬间就像一个正发动着的蒸汽机坐到了我身边,我实在嫌弃他满身是汗,干脆就往旁边移了个位置。 顾平林弯腰拿起矿泉水,正仰头灌着,余光瞥见我的动作,二话不说就讨人厌地继续粘了上来。 顾平林喝完水,手上扣着瓶盖,好看的眼睛生动地看着我:“打一场去?”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会打的样子吗?”我歪着脑袋问他。 顾平林抿嘴一笑:“没事儿,就玩会儿。” 说着,他便一下子蹦起,拉过我的手臂就要往球场上走。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 . . . . . .”我沉下身子愣是不肯,顾平林径直把我半拉半抱给带上了场。 顾平林把篮球塞我怀里,然后站到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冲我昂了昂下巴:“拍球会吧?” 我死鱼眼瞪了他好几眼,然后手脚僵硬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等它弹起时,我再那么用力一拍,没几下球弹起的角度就越来越恣意刁钻,最后干脆飞了. . . . . . . . 顾平林微张着嘴巴,无语地看着我,最后他眨眨眼,士气以肉眼可见地下沉。 顾平林走过去捡起 分卷阅读73 球,眼光幽深地在我身上停留许久,接着把球托在手里举过头顶:“会抢吗?” “你觉得我蹦得过你吗?” 顾平林顺势把球托低点,还在我面前晃了晃。 他就跟拿着逗猫棒逗猫一样,我气势汹汹地往前一扑,他的手臂迅速一拐,灵活地将球随意移藏。我绕着他左扑右扑,奋力蹦跶,事实证明我确实蹦不过他. . . . . . . . . 我最后气得干脆来了个乳燕投林,也不嫌弃他满身臭汗了,把顾平林拦腰一抱。 我贴紧在他胸口的那一侧脸庞,刹那间便感受到了他笑时的微微震动。 顾平林下意识地,双臂就搂了上来,于是我很轻巧地就勾住了他的手臂,然后沿着他手臂的弧度,找到了他手上的球,抢进怀里。 “我要投篮. . . . . . . .”我因为闷在他怀里,所以声音也是闷的。 “好啊. . . . . . .”顾平林松开手臂,往后退一步,就从背后揽住我,“我教你。” 他抓着我的手带住球,举过头顶,朝着篮网的方向,我的手臂跟着他一送,球便轻轻巧巧地落进了篮网里。 这就好比打王者荣耀的时候,有一个牛逼的王者带我这个青铜,哪怕我自身的确是个青铜,但依然能被带出王者的感觉。 如此轻而易举,我很快便飘飘然地甩开了身后那个王者,自己一个人摆好姿势,对准篮网,使劲儿一送。后来顾平林跟我说他就在站在旁边眼看我投篮投出了一种投铅球的气势. . . . . . . . . .嗯,青铜的弱鸡,没有了王者的遮挡,简直无法掩藏。 篮球狠狠地撞在了挡板上,就力一弹,像个小炮弹一样便向我们这个方向投射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顾平林赶紧把我的脑袋往下一按,眨眼间,那篮球就从我两头顶上呼啸而过. . . . . . . . .就像我那呼啸而过的被我处理不当而反弹力过大的青春. . . . . . . . “. . . . . . . .” 可我依然不放弃,多年沉寂的那颗运动的心,再次艰难地跳动了起来,我难得提起了一点兴致,怎么可以让它就此熄灭。 于是我鼓起士气,一而再,再而三地练习投篮。 “你主要是用两根手指,拇指和小指. . . . . . . .手心别挨球. . . . . . . .把球放低,到腰那儿,腿发力,诶对,投出去. . . . . . . . .你手别张太开,手肘高过眼睛. . . . . . . .” 曹刿论战那会儿,齐国咋败的来着?哦,对,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一次又一次的投篮失败后,有人会说,失败是成功他妈。在我这儿,失败只不过是让我更加看清自己在体育这方面的菜。 我也是要脸的,我就萎靡不振地对顾平林说:“我不玩儿了. . . . . . . .” “干嘛呀,干嘛不玩儿,你离成功投篮越来越近了。”顾平林小跑过去捡起球。 “. . . . . . . .”我梗着脖子申明,“我真累了,没力气了。” 顾平林慢悠悠走回我跟前,把篮球塞给我,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晶亮的眼睛在我身上好一会儿意味深长地打量,然后他用只有我两能听见的声音,轻浮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容易累?在床上也是,没一会儿就不行了. . . . . . . . .” 我不禁憋住气,反应过来之后,举起篮球凶猛地就朝他砸了过去。 顾平林从喉咙间溢出一连串清朗的笑声,手臂轻轻一挥,就将球拍开,照样露出那张欠揍到不行的脸。 我气呼呼地大步走开,在椅子上坐下。 顾平林小跑过来,脸上像漾着满满的春日的阳光,笑得还跟当年的少年一样,可傻气了。 他拿起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我跟前。我在喝水之前,终于想起来找他要说的事儿,便幽幽说道:“哦,对了,我后天要去法国了。” “. . . . . . . .” 顾平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沉郁,吓得我忘了喝水,但他很快缓过神来,神色如常地说道:“是为了学生留学的事儿?” “. . . . . . .”我差点以为刚才那一瞬间是我看错了,我收起逗弄他的心思,老老实实地解释道:“大概要去一个星期. . . . . . . .” 第五十一章 七年前,我在机场作别爸妈,转身一个人走进廊桥,兴奋是有,但其实还是惶恐居多。七年后,再一次从中国飞往法国,心境倒是大不相同。 徐朝雨和曾枝枝在旁边补眠,睡得正熟,而在中国,我知道除了爸妈之外,如今还多了顾平林在等我。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有一个人现出了身影,存在在我的生命里,陪伴左右,仿佛拨 分卷阅读74 开了云雾,少了不定,多了安稳。 与法国校方的交涉进行得很顺利,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已经在巴黎待了一个星期了。徐朝雨倒是不打算立刻回国,为了犒劳我们这些日子连番的辛苦,她打算在巴黎市郊租一栋别墅,带着我们去好好潇洒一下。 我也很无所谓,因为顾平林这几天正好陪着他老师跑去安徽某山沟沟挖土了,我之前和他联系信号都是断断续续的,鬼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大山。 去往市郊的前一天下午,巴黎开了一场珠宝展览会,徐朝雨兴冲冲拉着她家教授跑去了,哦,对,元教授也跟来了。 傍晚时分,我们一伙人在离酒店不远处的一家餐厅吃饭。 我吃着我的白汁烩牛肉,看对面刚从展览会上回来的徐朝雨两眼放光地欣赏她那价钱特别好看的红宝石戒指,就跟看戏一样。 当然,她两眼放光绝对不是因为那戒指,按她的话来说她才不是那种为了一点物质就失了风度的女人,她这回单纯是在为了ludivine而肤浅。 这事儿还得从头说起,当日ludivine离职对着我们的借口是她要上法国读博,但她对学生们诉说的理由就让我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我接手了她一部分的学生,课间聊天的时候就无意间得知,ludivine曾跟他们解释说,她去年有曾尝试过备战二胎,却正因为如此查出来子宫那里有问题,便做好各种准备打算寒假去美国做手术,她的学生们大多信以为真,毕竟,她说得就像是要死了一样. . . . . . . . . . 然后,今年过年,学生们就看到她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她站在奥地利的某条山谷里跟自己老公笑得一脸生机勃勃的照片。 据说她还在某条公路上迷了路,发朋友圈问有没有人晓得从某某镇到某某镇的最快路线。 你说她要是询问美国哪位妇产科医生比较便宜,大家还都会送上稀薄祝福,但她这样毫不掩饰,再蠢的人都知道被她给耍了。 就在前一天,ludivine抵达德国,晒出了一张她跟她老公手拉手的合照,重点非常突出,她手上戴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她老公给送的。 徐朝雨正窝了一肚子的火,当机立断拉着元教授跑去了展览会,据说她现在手里的这枚是她跟教授两个在会上精挑细选了一下午,特意寻了一个同样色儿的但规模更大成色更棒价钱更喜人的。 哎. . . . . . . .他们有钱人的世界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我在徐朝雨的指挥下,给他两充当摄影,徐朝雨依偎在她家教授的怀里,嘴角弯起的弧度非常之做作,那只戴着一晃一晃红宝石戒指的手正抚在教授的胸口,教授居然也还真真撑住了。 我将这张重点突出主题明确的照片交给徐朝雨审阅,她一边忙着加各种滤镜,一边还“嗞嗞”嫌弃我没能更好地表现出她那比红宝石还要明艳的天才长相. . . . . . . . .当然,我让她滚。 反正没过多久,那张精修图便被徐朝雨放上了朋友圈,后来闲来无事我还去ludivine那里瞧了一瞧,她果然把那条晒戒指的状态给删了,而且从此以后设置了仅显示最近三天朋友圈. . . . . . . . 其实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觉得这没啥好受刺激的,但还是那句话,有钱人的斗争方式,我们不懂。 吃完晚饭,我们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回酒店。 巴黎的这条街道是由砖石铺就,街道两旁的19世纪建筑鳞次栉比,也许是因为傍晚泛黄的阳光,也许是因为砖石,建筑,树木,街灯,书报亭里本身所携带的一种岁月已久的特质,一切都显得古旧而雍容。 酒店正门口,人来人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穿着蓝条纹衬衣,背靠在墙上。 我愣在原地,以为自己眼花了。顾平林却单手插兜,站直身体,人潮退散,他清清楚楚地现出模样。 顾平林意气风发地向我走过来,然后在我面前站定,他看着我,手一翻,拿出藏在背后的玫瑰花。 “这句话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说. . . . . . . .”他一笑,像是春回大地,“欢迎回来。” 回到酒店里订下的房间,我捧着玫瑰花忍不住嗅了又嗅,嗅到快要无感了我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没办法,生而为人头一回收到花,花很好看,送花的人更好看,开心得要飞起来,收都收不回来了。 顾平林跟在我后面慢悠悠地走进房间,我摸着玫瑰娇嫩的花瓣,问他:“你怎么过来了呀?” “你不是说你还要跟徐朝雨他们再玩儿几天吗,我怕你玩儿着玩儿着那颗心就收不回来了。” “. . . . . . . . .” “而且教授那里现在都是些不要紧的工作,我过几天再回去,没多大问题。” 说完之后,顾平林便双手插兜直愣愣地注视着我。 酒店房间, 分卷阅读75 夜幕低垂,是个什么时候大家心里还没点数吗? 一切都沉静下来,仿佛落针可闻,唯有顾平林的视线过于清晰明了,我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阔的房间内颤动,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顾平林抬脚往我这边走了几步,我连忙忍不住后退,张了张口,说道:“那个. . . . . . .” “. . . . . . .” “. . . . . . .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然我下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飞机上吃过了。”顾平林走到我的面前站定,高高的个子投下来一片阴影,他伸出手来牵我。 我就像是被他给烫到一般:“那个,我好像有点饿了. . . . . . . .” 顾平林双手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向他拉近,他贴着我,垂下眼眸,温声道:“我们之间好久没能私底下单独待会儿了,你陪我待会儿成不成?” 我咬住下唇,只管盯着他衬衫上的第二颗扣子看。 “姜小白. . . . . . .”他声音愈放愈轻,还有些委屈“我在安徽跟你视个频都不成. . . . . . .我好想你. . . . . . .” 我面上发烫,真是禁不住。 “你想我吗?”他又问。 我的头越垂越低。 “你到底想不想,说啊,想不想. . . . . . . . .”顾平林跟着我也埋下头,不住地问。 最后我实在是被他逼得紧了,只好将脑袋撇到一边,面红耳热,声若蚊蝇地快速回他:“想. . . . . . . .” 顾平林晓得我平日里是装出来的大方,其实内里又怕羞又太怂,如此,他也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五十三章 估计是白天水喝多了,大半夜的我被一阵尖锐的尿意给憋醒,迷迷糊糊一睁眼,一转头,就看见一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大眼睛直盯着我,吓得我登时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我着恼地一巴掌呼上去:“你干嘛呀. . . . . . . . . . ” 也不等顾平林回答,我掀开被子下床,感觉此刻身子跟脑子同时很沉重。 上完厕所回来,我发现顾平林还是很精神抖擞的样子,懒得理他,上床后背对着他睡下去。 顾平林却硬生生把我身子掰过去:“姜小白,姜小白. . . . . . .” “你干嘛?!!”咱这床上生活就不能和谐点儿,他怎么这么闹心呢? “姜小白,我们来聊聊人生吧。” “. . . . . . .”我摆出一张黑人问号脸对着他,半响后问了他一句,“你有毒啊?大半夜的聊人生,你怎么不聊生人呢?” 顾平林瞥了我一眼,正经地说:“我认真的。” “我也是很认真地困啊. . . . . . .” 顾平林不再理会我的意见,手臂从我脖子下面穿过去,将我肩膀环住,转而自顾自地说道:“你说,我们要是在你出国前就和好,或者说你家没中那几百万,我们现在又会是怎样?” 我一时有些晃神,实在是顾平林的最后一句话,好好的歌词,被抖音沙雕糟蹋得自带BGM效果,太强烈了,我总感觉顾平林下一秒要唱出来. . . . . . . . 我默默无语片刻,顾平林也就以为我在思考,表情显得更沉重了。 我混沌的脑袋瓜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我支起上半身问他:“诶,我要是没出国,你会来找我吗,那什么,求复合?” 顾平林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沉静地望着我,点点头:“会。” 我立马笑了,满意地躺回去。 以前的顾平林还未学会将一身的骄傲收敛,十七八岁的少年又哪能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我更受不了顾平林他们那个阶层的世故,与我面对那个阶层时免不了的格格不入与惶恐。 我跟顾平林出身不同,两个不同的世界观价值观相撞,自然是以崩溃塌陷为结局。那天被我听见的话,只不过是太多次的争吵之后必然爆发的口不择言与装腔作势。 “事实上,如果那时候我们和好了,我们吵的也不会少。”顾平林抓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纠缠。我一直觉得,我们分开的这六年时间,其实是让我们都长大了,看到了我们之间的问题在哪里,要怎么去解决避免,知道了相比较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顾平林的真心. . . . . . . . . 听完我这有感而发的肺腑之言后,顾平林看我的眼神就愈发幽深了,他玩着我的头发,缠在指尖绕啊绕:“我就想啊,咱们要是能早点和好,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然后你就顶着大肚子拍研究生毕业照. . . . . . . .” “. . . . . . . ” 他这满脑子哪来的那么多想法? 他是不 分卷阅读76 是把自己想得过于伟大,又把我想得过于简单,又或者是把我爸想得过于简单? 第二天上午大家在酒店大厅集合,我自然显得有些萎靡不振,靠在沙发上打瞌睡。男人们都去开车了,徐朝雨经过我的身边时,终究忍不住还是语重心长地劝了我一句:“年轻人,还是不要玩得太疯。” 不是,我没有. . . . . . . .我说我大半夜的是被顾平林薅起来盖着棉被聊人生了,聊到困得崩溃他还不让我睡,你信吗? 我们一行人开车出了巴黎,一路上不忘拍照,欣赏风景,悠闲得紧,总算是在黄昏时分,到了徐朝雨的那栋小别墅。 小别墅俏生生地立在一片花田旁,我就蹲在小别墅前的石子路上,等着顾平林把车停好。 隔壁邻居正好这时候出来遛娃儿,那小宝宝一摇一摆地向我走过来,嗯,长得这么漂亮,当然是个男孩子。我忍不住戳戳他小肥手,又戳戳他小肥脸,他不哭,咧嘴一笑,又软又憨,哎呀,我这一颗原本就老被顾平林引诱结婚生子的心啊,登时狠狠地一个不稳。 前方大片绿草地后是一排民居,参差着葱郁的大树,再其后,目光所能及的便只有连绵的高山,天空中有颜色鲜艳的滑翔伞降落。顾平林走在石子路上,发出一路“沙沙”声,他套着一件灰绿色外套,头发在风中微微有些凌乱,整个人笑嘻嘻的,朝气蓬勃。 顾平林在我身边蹲下,转过头瞥了我一眼又转回去,他摸摸宝宝的小手,然后问我:“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瞧了他一眼,他眉眼柔和,我便说道:“男孩儿。” “为什么喜欢男孩儿?”他软着嗓子问。 “就喜欢男孩儿. . . . . . . .” 顾平林一笑,睫毛低垂:“我想要女儿. . . . . . . .” 我抿着嘴巴,默默无言,搞得好像他想要我就能给他生一样. . . . . . . . 房东在冰箱里给我们留了不少的食物,我,曾枝枝,徐朝雨几个女人负责布置餐桌,晚餐倒是男人们准备的,尤其是我们机构一男会记,一看就是被他妈或是被他老婆给狠狠操练过的,那菜刀,那锅铲,耍得虎虎生风。 木质餐桌上,为了所谓气氛,曾枝枝点上了几支白蜡烛,我忍不住跟她嘀咕:“我跟你讲啊,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受不住他们外国人吃饭点白蜡烛。” 曾枝枝上翻白眼,思考片刻:“那你不觉得点红蜡烛更受不住吗?” “. . . . . . . . .有道理。” 晚餐开始,“嘭”,徐朝雨上来就开了瓶latour,给我们一个个倒上。我强忍着在法国生活了六年但依然止不住要给红酒里加雪碧的冲动,稍稍抿了一口,立马皱起了脸。 徐朝雨微微摇晃着酒杯,看起来感慨十足,我便又抿了一口,我的感受就非常单薄. . . . . . . .不甜. . . . . . . . 徐朝雨一脸荡漾地说道:“这回这瓶可不是一般的latour,它是latour中的最高级:雄伟的latour!你就没有感受到那丰富的黑加仑的味道吗?” 我细细品味片刻:“嗯. . . . . . . .没有。” “细腻的黑樱桃的味道呢?” “. . . . . . . .没有。” “阿诺德施瓦辛格般的冲击力呢?” 这我就很坚定了:“有!” 徐朝雨:“. . . . . . . .” 顾平林放下刀叉,默默地走去厨房给我拿了瓶Alsace的麝香回来,将我原本的酒杯拿走,倒了杯新的,我立马灌了一口,啊,甜死个人。 这瓶麝香真是甜得我整个人晕乎乎的,顾平林坐在我的身边,他张开手臂,把我揽在臂弯间,手掌落在我一边的肩膀上,细腻地上下抚摸,不过一会儿,他又上移,捻起我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 我晃晃脑袋,嘟囔着:“我好像,有点儿醉了. . . . . . . . . .” 酒杯见了底,顾平林便又倒了一杯,酒瓶与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眨眨眼。 顾平林托起酒杯凑到我的面前,他的声音比甜白葡萄酒还腻人:“再喝点,嗯?” 我又眨眨眼,然后推开顾平林的手,慢腾腾地起身:“我想休息了. . . . . . . ” 椅子滑过地板的声音接续响起,顾平林抓住我的手臂:“我带你上去。” 我皱眉摇摇头,眼疾手快地抓住路过的徐朝雨,倒在她身上:“徐朝雨我要跟你睡。” 顾平林:“. . . . . . . . .” 徐朝雨:“. . . . . . . . . ” 结局当然是以我如愿以偿告终,毕竟他们都干不过一个酒鬼。 第五十五章 分卷阅读77 顾平林穿好T恤,凑上来就在我脸上亲了好几口,他眨巴眨巴漂亮眼睛,歪歪头直瞅着我,好看的脸笑得乖巧。 我看着他这张任何人看了都会心软的脸,瘪着嘴,心里气死了,明明刚才还凶得不行,没轻没重。 我气得把他那张大脸给打开,刚打开他又立马回转过头继续睁大眼睛瞧着我。 “我朋友知道我来法国了,请我喝酒,跟我一块儿去吧。”顾平林笑着说。 “昨天给你打电话的?” “嗯。” 我下床穿鞋:“看心情。” 我和顾平林下床吃早餐,吃了好一会儿徐朝雨才打着哈欠下楼,我估计她昨晚后半夜根本就没怎么睡。 我连忙殷勤地上前给她倒了杯牛奶,坐到她身边陪着笑脸,首先我得弄懂一件事情:“你咋有枪呢?” “如果你有一个跟着中央进行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建设外加改革的爷爷,而且还在国外形势如此严峻的情况下,他也会给你一把枪。” 十分可惜的是我并没有,我爷爷只是平凡一农民,他老人家这一辈子跟枪最接近的时刻,大概就是一搞传销的打电话过来说只要给钱他什么都能搞来的时候,我爷爷说他想搞枪。当然老人家这个愿望当时并没能得以实现。 我想着顾平林家跟徐朝雨家不是世交吗,思及此,我又跑到顾平林那里,在他身边乖乖坐下。 他正安静地吃着手里的吐司,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挺拔有力。一眼看过去,眉眼漂亮,鼻梁高挺,而且棱角分明。 我仰着脖子问他:“诶,顾平林,你也有枪吗?” 顾平林啃了一口吐司,不紧不慢地回道:“有啊。” “哪儿啊,哪儿啊?”我兴奋地扬起眉毛,“你都放哪儿了啊,家里面吗?” 顾平林长长的眼睫毛一掀,他咽下最后一口吐司,然后凑到我耳边,沉声说道:“你下面啊。” 清晨,一楼的客厅里,零星坐着几个人,还有的人尚未下楼,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里。天气还是很凉快的,我却窝在椅子上脸颊发烫。 顾平林说完便淡定地转回身继续吃他的早餐,我恼羞成怒地打了他好几下,但他完全没把我当一回事,单手拿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牛奶。 于是我气鼓鼓地又坐回了徐朝雨身边。 徐朝雨给我在面包切片上涂上厚厚一层奶放到盘子上:“吃饭。” 我吃了一口面包又喝了一口黑咖啡,然后便开始跟徐朝雨闲聊:“所以昨晚上到底怎么回事?警察查出什么了没有?” 徐朝雨啃了一颗草莓后说道:“就是我们之前那房东,她有一阵子没回来住了,就有几个小混混,全未成年,盯着这房子没人住,周围也都是花田弄出动静来也没人知道。可巧,房东把房子租给我们了。警察凌晨的时候就把那几个混混给抓住了,其实昨晚上只要我们都躲在房间里不出去也就没什么事儿,他们一闯进来,在走廊里跑了几圈,晓得别墅里有人,人还挺多,吓得立马就跑了。但可惜,我们那小会计不是半夜下来倒水喝了嘛. . . . . . . . .” 我舀了一勺麦片,半天也不晓得该对此事发表什么评论。 “回去就给小会计涨工资。” “. . . . . . . .嗯。” 吃了一会儿我又开口:“诶,我和顾平林要回一趟巴黎。” “怎么了?” “顾平林有朋友请我们喝酒,得去应酬一下。” “嗯嗯。”徐朝雨挑眉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不只是应付圈子里的人,觥筹交错这种事你根本干不来。哪怕顾平林现在不走那条路,身边的饭局也是不会少的。我跟你讲,其实你可以跟. . . . . . . . .” 我打断她的话:“没事儿,我心里有数,我总不能一辈子不跟他们打交道。” “. . . . . . . . .那就好。”徐朝雨站起身,顿了一下,她又弯下腰凑到我耳边,“放心,你跟顾平林已经过了明路,大家都会敬着你,如果有哪个傻逼敢跟你面前瞎逼逼,顾平林动手不算,老娘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笑睨了她一眼,心情大好。 徐朝雨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收拾餐盘放回厨房,她打开厨房的小木窗,发现今天外面天气很好,草木清新,天色高远,太阳从远山背后放出万丈晨光。 这似乎是一个与往常无二的早晨,她想着或许不久之后便能收到我和顾平林的喜帖,哦,又或许医院的孕检单子会更快一步,但当时她没有想到,这场欧洲之旅的最后,却是我一个人毫无预兆飞回了静海。 徐朝雨他们继续留在小别墅里开心地玩耍,我和顾平林则开着车在下午时分到了巴黎城的一家高档酒吧。 外面天色明亮,但是酒吧内部却是一片昏沉,音乐声,人的叫喊声混在一块儿震耳欲聋。我的眼前,灯光,人影参差,一个人的感 分卷阅读78 官被最大程度地混淆了。 我之前只来过一次酒吧,撑死了也只能算是一次体验生活,但自那之后我再没来过,我知道这是一个让人疯狂的好地方。 我皱着眉,转过头看了一眼顾平林,他神色如常,看起来就算不是如鱼得水,那也是习以为常的。 我便跟着顾平林走上二楼,楼梯前有两个壮汉守着,但并未拦他。 上了二楼,楼下那种震得人心慌的动静小了很多,倒像是被屏蔽得不是很彻底的背景音乐。 顾平林留意到我的不对劲,他停下脚步,看着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不喜欢这里?” “请你的人都是谁啊?”我没回答,转而问他。 “嗯,算是世交吧,正好都在法国,碰个面算是尽了礼数。怎么了?”顾平林握着我的手说,“要不我先送你回酒店?” 我想着虽然我不能成为一个细致入微的女朋友,但我至少可以做到不无理取闹,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喜欢而改变顾平林的生活方式,他有他的朋友,他有他的应酬,而且,以后总有些应酬,是我该陪着他的。 “没事儿,我就没怎么来过酒吧,有点儿不习惯。嗯,你朋友我总得是要见的,没事儿,走吧。” “. . . . . . . .嗯。”顾平林笑着点点头。 第五十六章 顾平林带我走进一间包厢,包厢内落下大片幽蓝的灯光,桌子之上各种酒杯酒瓶错落,里面盛满颜色艳丽的酒,就像女人,颜色越好,男人便刺激越大,败得越快。 一圈沙发上坐满了人,自然是男女混杂,绮丽的灯光洒在他们脸上,给他们每个人都铺上了假相。 我看着那些女人,或依偎在男人身边,或被男人搂着,我意识到我好像并不适合这个地方。 “哟,顾少来了. . . . . . . . .” 这些半醉的年轻公子哥笑着起身,在沙发中间给我们空出一个位置,顾平林便拉着我坐下。 “这就是姜姑娘吧,幸会,幸会啊。”一个皮肤略白的娃娃脸松开怀里漂亮的女人,姿态随意地上来打招呼,顺便将周围一圈公子哥的名号都给我报出来。 我一个个笑着应付过去,名号却是右耳朵进左耳朵出,心里并未记下一个,毕竟日后如果再相见,大太阳底下,谁还能认出他们。 招呼过后,顾平林便半靠在沙发上,与娃娃脸他们闲聊。 顾平林酒只抿了几口,不想多喝,也没人敢多劝。我坐在他身边,手被他握在怀里,他不是很喜欢在话题中扯上我,他们说的话多半我也插不上嘴,我便一直将自己定位成壁橱上的花瓶,姿态摆好,笑而不语。 娃娃脸一杯酒一杯酒地灌着自己。 这些公子哥闲聊时说的话基本上就是他们一般的生活状态,我听不懂,没实力,更不会凑上去。 我转过头去打量顾平林,他现在不是往日里对着我耍赖卖乖时的样子,更像是还陌生时候的他,清清冷冷,一身矜贵。 我的耐心快被耗光了,我就偷偷地一个劲儿挠他的手心。 还不等顾平林做出反应,却已有人先发制人。 我说过我只想做一只姿态没错的花瓶,但有人觉得这花瓶就得摔成一地碎片把人割伤,那才叫好看。 娃娃脸拿起一只空酒杯,倒上酒,眼笑得弯弯的,敬到我面前:“姜姑娘,初次见面,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吧。” “. . . . . . .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哦,我给忘了。”娃娃脸夸张地做恍然大悟状,“您是大学老师,跟一般人不一样。” “顾少啊. . . . . . . .”娃娃脸正经地凑到顾平林面前,“但这我就不懂了,一大学老师,又不会喝酒,您把她带过来干嘛?” 顾平林平静地抬起眼眸。 下一秒,巨大的碰撞声,接着酒瓶碎裂声,混着女人破了音的尖叫声,接踵而至。 我吓得瞬间闭紧双眼,当再次睁开眼时,只看见顾平林正将娃娃脸死死抵在酒柜之上,酒柜上的酒瓶自然落在地上,一个不剩,满地尖锐的碎玻璃,还有红酒渗入地毯的暗色。 那娃娃脸正痛得惨叫,他应该被碎酒瓶割伤了。 场上的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劝架,我站起身子,看着他们从我面前跑过,一动不动。 娃娃脸面容扭曲,我以为他会很硬气,没想到他居然会耐不住痛开口求饶,但顾平林半点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怎么动这么大的气啊 . . . . . . . . .” 一个男人忽然从门口走进来,身穿棕色工装外套,简单的牛仔裤,面容清秀。 季知归笑得从容,立在场上,一个人便立刻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季知归听完后不慌不忙走到顾平林身边,稳稳抓住他的手:“老幺喝多了,发疯呢,你又不是 分卷阅读79 不知道他什么性子,就一傻货。” 季知归顺势按下顾平林的手,提着娃娃脸的领子,就把他摁到我面前:“跟人道歉,快!” 娃娃脸抽抽鼻子,暗地里瞅我几眼,低眉臊眼道了歉。 道完歉后,季知归便将娃娃脸踹走,他从桌上拿起两酒杯,倒上,一杯酒敬给顾平林。 顾平林定定站着不动作。 季知归笑了一下,另一杯便敬到了我面前:“姜姑娘,嗯. . . . . . . .真挺不好意思的,这小子他姐姐,之前追过平林,结果您也懂。他就是闹脾气,回头肯定好好教训,您别动气。” 我看这一杯被他端得稳稳的酒,再抬眼看向他,季知归还是跟五年前一样,整个人看上去温和知礼,进退有度。 他没有认出我,当然,他怎么可能还记得我。 但是,我还记得他,这就够了。 我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季知归被我看得莫名,但不等他寻思出什么,我拔腿便走。 “小白,小白. . . . . . .”一直等着我做反应的顾平林立刻追上来。 我穿过一楼混乱的人群,推开酒吧大门走了出去,顾平林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车子就停在路边,但我并不想坐,我们来之前订的酒店我认得,离这儿不远,我打算慢慢走过去。 顾平林便也干脆把车子放着不管,他跟在我旁边,小心翼翼觑着我的脸色,每当这种时候,他总会格外识趣。 顾平林从我身边跑开,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双球冰淇淋,甜品对于人来说有着安抚情绪的功效,尤其是对女人。 我接过冰淇淋,一言不发地舔着。 不一会儿后,顾平林试探着开口:“嗯. . . . . . . . .那个小子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就打电话给他家,保准儿关禁闭。” “. . . . . . . . .他姐姐是谁?”我看了顾平林一眼。 “. . . . . . . . .” “说话啊。” “. . . . . . . . . 就,之前KTV那个。” “哦。”我点点头,“所以源头还是在你这儿。” 顾平林嘴巴动了动,面容看上去一时半会儿很艰难,我估计他原是想把自己摘出去,通过严惩娃娃脸以达到让我心里痛快的目的,没想到善恶到头终有报。 “对了,那个新来的男的……是谁啊”我忽然转过头问他。 “哦,他叫季知归,我发小,原本就想介绍你们认识的。他高中那会儿就来法国了,我还想说咱俩到时候结婚请他当伴郎,哎,你以前没见过他吗,一样在巴黎” “……没,没见过。” “哦,姜小白……” “顾平林,我现在一肚子火,我不想发在你身上,所以别烦我。” “……” 如此下来,去酒店的一路上顾平林都安静如鸡了。 到了酒店,我一入房间便进了浴室,打开手机订了明天飞往上海的机票,静海离上海大概就是两个小时的车程,这是我回家最快的路线。 再预约好明天一大早的出租车,我放下手机,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顾平林就立在门外等着我,一看到我便立刻站直,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人亮如星辰,脉脉含情。 我坐到床上,他也就缩到我身边,专注地看着我,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乖顺的模样:“你还生气啊,你要实在气不过,你打我好不好?” 我皱眉看向他。 他怔了一下,他整个人便缠了上来,脑袋一个劲儿往我脖子上拱,他就窝在我肩膀上嘴里不停鼓囊:“姜小白,姜小白,你别生气了,你别生气了. . . . . . . . .” 我也是没想到他能豁出去跟我这么闹。 “我不生气了. . . . . . . .”我推着他的脸说道。 “真的?”顾平林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真不生气了?” “真的。”我没好气地回他,“我饿了,我点饭了。” 我起身走到电话机边上,顾平林也没拦我,他捉摸不定地打量着我,满腹狐疑我这次怎么就让他这么简单地就糊弄了过去,他越想越猜不透,我平时就不是个正常的样子,所以我一旦正常下来就让他心里有些发慌,不过没关系,到时候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要买包买钻石买口红,他都奉陪。 如此一想,顾平林便也就安心下来,开开心心地想晚上该吃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我只是单纯为娃娃脸的出言不逊而不快活,一切在他而言就是这么简单。 他没有那么大的想象力,也凭借不了那么一点的蛛丝马迹就拼凑出一个女人心里真实的轨迹。 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现在也不能让他知道。 分卷阅读80 第五十七章 下午,巴黎阴雨。 一辆黑色捷豹猛地停在高档酒吧的门口,徐朝雨踏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妆容精致,颜色冰冷地迈进酒吧大门。 二楼楼梯口的保镖看了她一眼,随即安静地低下了头。 雪白而细弱的手推开包厢的门,沙发上靠着的季知归疑惑地抬起了头,他一手搭在身边女人裸露的肩膀上,衬衣领子微松,他挑起一边眉毛。 “徐家大小姐?你怎么也来法国了. . . . . . . . ”季知归话未说完,原是得体地微笑,现在却开始渐渐收拢。 因为徐朝雨平静地从灰色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冰凉的shouqiang。 枪口刚刚好,对准了季知归的眉心。 “徐朝雨,你疯了吗!” 回答他的是“呯”的一声枪响。 人们总说中国文化具有非常大的包容性,它以开阔的胸怀,平等的态度对待外来的一切,求同存异,融会贯通。 但是作为一个在国外生活了六年的中国人,我可以告诉你不是,或者是说不全是。 这么些年我最大的感触便是,中国文化其实具有非常大的排斥性。以前Final考期间,我一个人坐在宿舍地上背书背到头昏脑涨,倒了杯咖啡出门转转,有同学回来笑着与我打招呼。 当时的我说着法语,吃着法棍,每天听见隔壁宿舍的法国女孩儿笑闹。 在如此情况下,不是说我与法国同学格格不入,存有间隙,而是有一种非常清晰的感觉,中国文化便是一个圈子,圈子与圈外自是不同,我非常孤独。 在国外的中国人,自然而然地抱团。 在来法国之前,有一位老师告诉我,在国外你最要小心的不是外国人,而是身边的,本国人。 我将这句话记在了心上,只是怎么说呢?我还是未能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们。 刚来法国的第一年,我上了一所语言学校,学校是中国人开的,里面大部分的学生也是中国人。我常和他们走在一处,不然一个人太孤单了。 当时,季知归便是我的一位学长,我听人说他和校长有着关系,身边也常聚着人,有些女学生也与他有过过往,但是事后钱货两讫,各不相干而已。 总之各种传闻虚虚实实,也就是“有权有势”这个词,周围人对他不说巴结,至少也是态度恭敬,但自顾平林之后,我便对以上这个词敬谢不敏了。 我第一次去酒吧就是跟着语言学校的同学一起,因为是初次所以不免有些文雅,但是玩着玩着也就放开了一些。 我一个人去到吧台上看调酒师调酒,看得正目眩神迷之际,季知归坐到了我的身边。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各自的玩法,我没有过多的资格去加以评判,季知归生活潇洒,但当时我觉得他干的是人人心甘情愿的事,人家有钱有本事,并且他对人向来守礼,我还挺欣赏他这一挂的。 “第一次过来玩儿吧?” “嗯。” “会喝酒吗?”他撸起衣袖,晃了晃酒杯,里面盛着明黄色的酒。 “嗯,不会。” “嗨,这边来一杯Alexander。”季知归冲调酒师挥了挥手,转而面向我,“放心吧,这款酒不容易醉人,喝起来像雪糕,你们女孩子会喜欢的。” “谢谢。”我开心地向他道谢,继而满怀期待看向调酒师。 酒当然是好喝的,其实有很多事情怪不得酒,但凡陪在身边的人合适,没喝醉聊得欢喜,喝醉了. . . . . . . . .更尽兴。 中途我上了一趟洗手间,刚刚走到洗手间门口,想起来忘了带纸,我便立马原路返回。 站在人群后,我亲眼见着季知归往我的酒杯里倒了点东西。 我没能忍得下去,当时冲上去端起酒杯便泼他了个满头满脸。 季知归没有我想象中的恼羞成怒,他只是很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同学们见这里不对都围了上来,我面对着他们的目光。 明明错不在我,可我偏偏感受到了羞耻。 我退缩了,惶恐失措,但有的时候不是双方都能够懂得息事宁人。 季知归当然不亲自动手…… 之后的某天傍晚,我下课回宿舍,却在一条小路上被几个男同学堵在了路中央,他们是为替季知归找回面子而来。我吓得发抖,几乎是无意识地对他们吼,说自己是跆拳道黑带九段,他们要来就来,我不怕。 他们听完后笑得恣肆。 我也就像是个小丑。 他们很理智,也很聪明,他们不明目张胆做事。自那之后,我一直被他们以各种不露痕迹的形式恐吓欺凌,他们没有碰我,他们没有违法犯罪,他们只是在那里注视着我,季知归就在他们中央,我知道我瑟瑟发抖的样子让他觉得很有趣。 我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沦为了食物链的最底层,我冒犯了季知归的尊严,从而成 分卷阅读81 为了语言学校的众矢之的,我被所有人孤立了。 我听见有女学生背地里亦或是堂而皇之地讨论,她们看不起我。 仿佛被人扒了衣服置于大庭广众,又像是沉入了大海的中央,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里灌满了又咸又涩的海水,随波逐流,起起伏伏。 我在法国没有一个朋友,我不敢告诉父母,我无人可倾诉。 那一年,我只有十八岁,我的父母只是普通人。 我怕得要死。 而我的胆战心惊与怯懦卑微被季知归当做玩具。 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再次见到季知归之后的第二天早晨,我拎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大门,顾平林气急败坏同时一头雾水地追了上来。 “姜小白,你在做什么,你怎么突然要回去,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顾平林身上随便套了件衣服,皱紧了眉头问我。 “你先别管我了,教授不是一直在催你回去吗,你在法国呆了这么久够了,赶紧回安徽吧。” 我转身想走,顾平林立刻攥住了我的手臂,用劲极大。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 . . . . . . . . .”我一时无言以对,只能无奈道:“等你回国吧,等你回了国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顾平林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正色道:“姜小白,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最讨厌你一声不吭的样子,我们两个现在是在谈恋爱,你是我女朋友,我们以后还要结婚生子,所以你有什么心事,我做错了什么,请你跟我说,让我知道!” “所以我说回国后我会告诉你!”我控制不住情绪当街对他吼道,碎发因为我的动作而粘在了脸上。 顾平林看着我怔愣了半天,不可置信慢慢演变为了委屈,他轻声问我:“你是要跟我分手?” 我深吸一口气,四顾张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顾平林像是才想起了什么,他缓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姜小白,我跟你道歉,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你不喜欢那种场合,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带你去,不对,我自己也不会去. . . . . . . .我本来也不怎么去. . . . . . . . .” 第五十八章 出租车按时到来,我拉起行李箱大步走上前。 “姜小白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行不行?” 出租车司机走下来,帮我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我放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重复话语:“回国吧,等回了国再说。” 说完,我坐进了车里,我看见顾平林站在街头死死咬紧牙关,面沉如水,我知道他现在心里面有火,但当下我心里面也是一团乱麻,我能做到的已是如此了。 我突然回到静海,我爸妈也很是惊讶,但姑娘回来了嘛,他们还是报以热烈欢迎的态度的。我尽量表现得如往常一样,但我爸妈是谁,我的七情六欲没有人能比他们更熟悉,于是热烈欢迎里又多了一份多方推敲。 在多次的谈心尝试最终演变为南辕北辙的尬聊之后,我爸妈也放弃了,只能在三餐之上多备几道好菜来弥补我,因为据我爸说我已经脸瘦尖了,我妈还在一边“dei啊dei”附和,我一边暗自欢喜一边不知道他们从哪儿看出来我脸瘦尖了,但我估计他们眼里常备美颜相机,我脸瘦尖非常合理。 顾平林回到安徽某山丘丘里之后,第一时间便给我打了电话,因为我不是很乐意跟他打电话,所以他只能忍着跟我开了视频,让我得以看清他背后的山丘丘,确定他确实回了考古现场。我还看见他的老教授笑着从他身后走过,确定这回老教授绝对不会再放走他。 顾平林怒火中烧,甚至笑得讽刺地问我要不要再看一看他满是泥巴的裤腿。我皱了皱眉,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平静地跟他说“下次吧”。 “现在呢,现在你能够跟我说清楚了吗?”顾平林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他问完我后便将嘴抿成一条直线,我知道他一向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一直强忍着在听我摆布。 然后我便将我在法国的六年过往都告诉了他,就像在讲述一个故事一样。 顾平林听完后傻站在那里,我不想再看见他崩溃的表情,所以我挂断了视频,转而给他打去了电话。 “顾平林我很想问你,你有的时候跟你那些朋友在一起喝酒吃饭,季知归会不会曾经提起过他在法国如何伤害一个女孩儿,说笑一样,茶余饭后提起。” “. . . . . . . . .”对面的顾平林不说话,但我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你不是那种恶人,当你听到你朋友说起那些他们做的荒唐事,你也许不会多嘴也许会警告几句,但也仅此而已。那些背后的受害者,他们的情况如何,却从来都不在你们这类人的心上。” “顾平林,你有没有想过,那些 分卷阅读82 受害人里面就有一个我呢?” “. . . . . . . . ”许久之后我听见他虚浮无力地念道,“对,对不起。” 我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定是一片空白,这也许是他现在唯一能说得出口的。 “你不用跟我道歉,错不在你。” 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曾经霸凌过我的人,居然和我的男朋友是从小的朋友。季知归和顾平林居然是朋友. . . . . . . . .真的很可笑. . . . . . . .世事难料这句话说得真没错,世事难料。 我现在只要一想到如果酒吧里面我没有与季知归遇着,将来的某一天也许他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的婚礼安排上,成为我结婚时的伴郎,想一想我就汗毛直立,浑身发抖。 “顾平林,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也不知道以后我跟你要怎么走下去,我心里很乱,所以,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们两个,都好好想想吧。” 说完我不管对面顾平林的叫喊和哀求,果断地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开了静音关了震动随便扔到一边,然后整个人瘫在床上,心里面千头万绪,纷乱至极,想了半天照样是一团乱麻。 如果我可以任性,没准儿我会干脆狠下心来跟顾平林说分手,但如今不行,有了顾忌,怎样都不甘心。 我并不是很愿意承认,我之所以束手束脚是因为我跟顾平林已经上过了床. . . . . . . . . 因为已到考试月,法语考试还在一个星期后,所以我不急着赶回北京,只在家漫无目的地躺着。数日间,顾平林给我发的消息早已九十九加,电话也被我摁断了好多。 徐朝雨在法国搞出来的事还是后来曾枝枝透露给我的,当时我一个晕头转向恨不得身娇体弱厥过去。 我之所以不愿意在巴黎就告诉顾平林一切,就是怕他如果真跟徐朝雨一样也有把枪,他再一冲动直接对着季知归轰过去,我拦都拦不住,到时候当着人法国警方的面,我都怕中国这边的势力施展不开拳脚。 但我偏偏忽略了当时还尚在法国的徐朝雨这个暴脾气,忽略她一直跟顾平林的暗通消息。曾枝枝说徐朝雨疑惑我为什么一声不吭直接回国便去问了顾平林,万万没想到顾平林在这种事情上都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徐朝雨知道我受了欺负拎着把枪就杀上了门,万幸她还算冷静在最后关头偏移了枪口,使得子弹仅仅是从季知归的肩膀上穿了过去。 我心里担心特意打了个电话给她,徐朝雨在那边倒还喝着小酒,很是快活,她直接与我放出大话说她是她徐家百年来的唯一一个姑娘,她爷爷打小就教她为非作歹耀武扬威,如若有仇上去就报,报不了她爷爷给她报。 把季知归弄进了医院后,徐朝雨自知闯祸,于是她立马联系了她爷爷。季家虽然气急想要个说法,但无奈徐家老爷子亲自下场擦屁股的姿态太强硬,顾家在背后也不知道酝酿着什么,那季家只能暂时打落牙齿和血吞。 “你呢,就别再想那些破事,顾平林会处理好的。你就当给自己放一个小长假,先把自己弄舒坦了再说。”说完徐朝雨那边就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我捧着手机,之后惴惴不安了好久,要不是之前都摁断顾平林那么多电话了,我真想放下身段打过去大骂一通。 此事之后便是风平浪静,而顾平林与我之事反正我是怎么想都觉得胸口梗着一口气,万般想不通,我是个擅长逃避的人,便果断扔掷一旁,就像一样东西丢了怎么找都找不着,放弃之后它某一天又会不经意间出现,也许,某天我也会忽然想通,而此过程中各种煎熬痛苦,既然我不想受,那顾平林就得受着。 我现在在家每天早上八点起床,遛到小区门口早餐店点一碗加糖豆浆,一笼小笼包。上午对着各种神经病网剧摹《道德经》,下午睡个午觉睡到头昏脑涨,晚上去爷爷家吃饭,吃完饭再想法瞒天过海溜去吃个烧烤。 我过得很舒坦,这是我在法国前两年万般渴求的日子,曾经想要逃避却奈何不过昂贵的机票钱,如今就当补偿自己。 第五十九章 因为昨夜做了一回坚持到最后的女人,所以今早上我被我妈十点钟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身体动弹,灵魂沉睡,俗称:诈尸。 “你穿你那件黄色的裙子,你大姨奶奶家办事,我们去城隍庙吃饭。” “啊,哪儿?” “城隍庙,就咱家后面的城隍庙。” 说实话,我这从小到大也算吃了不少红白喜事,但还是头回跑城隍庙吃去。 我们到地方的时候,天上阴雨绵绵不绝,城隍庙年久失修,略显破旧,我看这庙里左边供着天尊,右边供着菩萨,中间大堂内各种佛家道家大小雕像摆着,大堂隔间内正大油大火地炒着菜,我捉摸了半天,也没捉摸出这城隍庙的主营业务是个什么。 旁听说不远处又新修了一座尼姑庵,住的是正经的 分卷阅读83 尼姑,做的是全素的斋饭。 我说呢,这城隍庙怎么沦落到要为我们小市民办红白喜事的酒席。 今天办的是白事,道家的道士们,在我们这儿俗称“道司令”,开席前,在昏沉阴雨中做着他们那一套我从小看惯的法事。 席间,我们这桌坐了一位吃酒席吃得特别有经验的大爷,大爷喝着小酒就开始侃侃而谈,说他这一辈子吃的最有钱的一场白事还是他去走亲戚的时候,正碰上邻居家死去的老夫人头七,老夫人的儿子是个远近闻名的大老板。 大爷与那家并不认识,他就是闲来无事去那家门口转了转,那家人看也不看就往他怀里塞了一张红色毛爷爷,说来者是客请他吃酒席,据说到旁边给仙去的老夫人磕个头,还有一百。 不管认识不认识,吃了酒席,磕了头,那就是给老夫人撑了场面。 我“嘎嘣”咬碎蟹脚,只恨没凑上那个场面,不然我开车去都是可以的,油钱都抵得了。 城隍庙做的酒席吃起来味道还是不错的,我外婆却吃得不起劲,老人家岁数大了身上一直不爽快,去了大小医院也没个效用,她昨晚上又梦见了我英年早逝的外公,老人家就觉着这不是个好征兆,那死鬼就是想带她走. . . . . . . . . 我外公去世的这么多年,我外婆一直过得好好的,她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 . . . . . . . . 而且我外婆这不是整生辰要到了嘛,我妈就给她买了件新上衣,大姨奶奶又给她买了条裤子,二姨奶奶另外给她买了双鞋子。我外婆没事儿干就幽幽念叨,衣服、裤子,鞋子都买齐了,这人死之后就是要换一身新装备的,这就是征兆啊! 我瞧我妈脸色,我觉得我妈真的是敬她是她妈. . . . . . . . . . 为了打消我外婆的疑神疑鬼,我舅跟我妈便打算今天吃完饭后带她去搞搞封建迷信。 他们准备去拜访一个神婆,一个不一般的神婆,一个身上带着神的神婆。 我这不是身上闲得都快长蘑菇了嘛,就跟他们走了一遭。舅舅在倾盆大雨中开着车,花了不少时间将我们拉到了一荒凉地方。我眼瞅着外面那大雨,也歇了顺便不留痕迹地问下我起起伏伏的姻缘的心思,他们去求神问道,我只留在车里玩手机。 车窗上起了雾气,迷蒙一片,我一个手贱忍不住在上面写起了字,刚一个“顾”字写完,又心烦狠狠地擦掉,这是我十七八岁喜欢干的事儿,好像写了个名字就与人有了私密过往一样。 手机屏幕亮起,有一些消息我避无可避。 顾平林:我这边马上就能结束,我们见一面。 . . . . . . . . . . . 顾平林:我想你了。 我二话不说关了手机。 向神行贿事毕,舅舅往回开,把我妈到地放下,顺便把我拉去了外婆家。 我妈给神婆塞的好几张红票票买的心理安慰还是挺有用的,我外婆回家后果然消停了,晚上还多吃了一碗饭。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跟大表妹在厨房这里吃着摊饼,留神看我外婆一大清早起来又开始霍霍她儿子。 昨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啊,可是半夜里老太太又觉着这身上烧得慌,不是已经给神婆交了首款,人也保证去跟神仙念叨念叨的嘛,答应得好好的怎么没个用啊? 外婆扯着舅舅不停地问,我舅舅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助啊,他就一普普通通老百姓,他能懂个啥? “我真不懂,你去问姐姐. . . . . . . . .” 老太太按着舅舅甩的锅又去打电话给我妈,我妈在对面是好一通吩咐:“这事儿当然得去问神婆啊,咱家把首款都给了,神仙不能不做事啊,你让她再去跟神仙说道说道,要是不管用的话,你就跟她说那咱家尾款就不给了. . . . . . . . .” 自此,我外婆终于不再追着儿子女儿嘀咕命不久矣之类的话,她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起了神婆. . . . . . . . . 我外婆早退休了,一直在家给儿子养着,她除了时不时跑去车库里,在我外公的牌位前跟小姐妹炸几把金花,她没多少事儿做。 她现在每天按时打电话骚扰神婆,催催人家,跟人家聊一聊人生. . . . . . . . . 我舅跟我妈是清闲了,但如若此方真有神明. . . . . . . . .作孽啊. . . . . . . . 在我家这一边,我外婆是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但是亲戚间也有不少夫妻是风风雨雨打打闹闹过了几十年的。 这人一到放假,酒席就接个上啊,上回那个是白事,这回倒是个喜事。小姑奶奶和小姑爷爷即将迈入金婚的行列,儿女们特意上大酒店里定了几桌,打算请我们这些亲戚朋友一起庆祝庆祝。 小舅舅是个脑子灵活的,计划好了到时候酒席吃到一半,就在台上 分卷阅读84 滚动播放两老人的一些照片啊,小视频啊什么的。但是这些都要经过安排和剪辑,如此重任就交到了我沉迷游戏不可自拔的大表妹头上,按我舅的话说,与其让她天天在手机里跟人家干仗,不如让她干点儿正事。 我有时候倒水特意拐去书房,都能看见我大表妹迷瞪着两眼,对着电脑搞PPT,我觉得她都要搞秃了。 “啊,姐姐. . . . . . . . . .” 这天下午我正在床上昏昏欲睡,被我大表妹一声尖叫给吓醒。 “你要死啊?” “啊,真的要死了要死了,姐你的苹果呢?”大表妹风风火火闯进门来,“mmp我电脑死机了,快,把你的给我。” “那你那些PPT嘞?”因为我要用,所以我妈前些天把我的电脑给送了来。 “. . . . . . . .全没了。” 我忍着一腔笑意故作悲痛把电脑给她递过去,大表妹干脆歪在床的另一边麻木地从头再来。 “诶,照片呢?”我想起来又抽空问了她一句。 “幸好我手机里有备份。” “嗯。”我往被子里一缩,“别乱动我里面东西啊。”嘱咐之后,我不再管她,渐渐地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边,我这各种操作不熟练的大表妹继续迷瞪着双眼,把照片导来导去。 她发现我桌面上有一个名叫“生活中的美”的文件夹,抽了下嘴角,忍不住点了进去,随后她双眼瞬间清明看着里面的内容丰富的照片,又转过头看了看正熟睡的我。 她呆愣了一会儿后,邪恶一笑,立马动作了起来。 第六十章 小姨奶奶金婚喜宴这天晚上,乌黑的夜空中时不时游走过紫红色的雷电,分裂铺张过半个天空,却并无半点雨点落下。 我跟着舅舅一家走进宴会厅,与我爸妈成功会师,大表妹则跑去台子旁边的一小隔间,在那里准备等会儿播放的PPT。 我坐上桌的时候,我妈正跟同桌的大姑爷爷说事情。 我把包好的碗筷拆封,一边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听,他们说着说着还是为了我逃亡在外的三舅舅的事,大姑爷爷打算想办法把那些放高利贷的给弄进去,这样这一边的债就可以先赖掉,而其他的债务再慢慢地还,至少在年前他们得让三舅舅能回来,不然过个年人不在,这要怎么过. . . . . . . . . 那些个放高利贷搞得人家家破人亡,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是报应。 说话告一段落,大姑爷爷又起身走去了另一边。我妈叹了口气,剥了个开心果塞嘴里,偏过身子与我低声念叨:“其实经过这事儿,你大姑爷爷对你大姑奶奶真是真心,家里的事他都担了过去,就这样,你大姑奶奶能闲着去打打牌. . . . . . . . ” 我不禁开始在脑海里搜罗过去的事情,从小到大我与妈妈这边除了外婆一家的其余亲戚相处得并不多,但是一想起来,好像最深的印象便是大姑爷爷总是向着我外家,也就是大姑奶奶的娘家。 当然,现在不兴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就比如我妈,这些年与外家的联系也是不多的,可是大姑奶奶不一样,我们不能以银钱来代表一切,但是银钱往往又是往往最能揭示一切的东西,丈夫条件不错,大姑奶奶给娘家的贴补并不少,甚至是到可以引来诸多闲话的地步了。 外家这边有事大多都是找的大姑爷爷,包括我舅妈的工作也是请他走的关系。这倒也是为什么这回他家出了事,我妈那么计较银钱的一个人,挪了家里的积蓄也要帮一把的缘故。 我一直以来认为,那些生死以之的感情都是出自电视或是书里。我看向不远处的大姑爷爷和大姑奶奶,他们没有惊世的容颜,到了这个岁数,显眼的只有粗糙发黄的脸色和凸出来的肚腩,他们是普通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 有次亲戚间玩牌,大姑爷爷本在牌桌上,大姑奶奶走过去也想凑一把,大姑爷爷便立马退了下来□□子上去。我想做到这一点是不容易的,我爸如若上了牌桌,我妈刀架在他脖子上都别想他能下来。当时有亲戚拿这说笑,大姑奶奶理直气壮,她说她给他们老张家(大姑爷爷姓张)生了个儿子,儿子生了儿子,照样姓张,大姑爷爷有什么是不能让着她的? 牌桌上的人哈哈大笑,姑爷爷只站在一边,笑得腼腆。我外婆常说大姑奶奶性子娇俏,儿子也是不肖,但无可否认,她这人,真是命好。 年少相恋很容易,老来柴米油盐,鸡毛蒜皮,我如果年老也能有这么一个人让着我,任我行事,天天有闲心思和老姐妹打打牌,跳跳广场舞,我想我也会越活越娇蛮的。 话说回宴席上,亲戚间凑到一桌吃饭,那闲话八卦趣事自然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要是碰上那口齿尖利的,跟听相声无差了,我是边吃菜边留神听着。 冷菜吃得差不多,刚上了几盆热菜,宴会厅里光线陡然暗了 分卷阅读85 下来,别桌上还有人疑惑地叫了几声。 台子上亮起灯光,我脑子灵活的小舅舅拿着话筒上台,笑说了好几句喜庆话,随后招呼大家一起观看他送给金婚的两位老人的惊喜——我大表妹呕心沥血做的记录了他们这么多年点点滴滴的PPT。 场上的亲戚大多放下了碗筷,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看向台上。 煽情的背景音乐声响起,我一挑眉,大表妹选得一手的好歌啊。 “莫非前世那一眼,只为今生见一面。啊…… 啊……匆匆美梦奈何天,爱到深处了无怨。啊…… 啊……” 我手撑在椅背上,看着台上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开始播放两位老人年轻时的照片。我可得细细地欣赏,这里面不但承载了人家老夫妻数十年的回忆,背后还有我大表妹掉的好几把秀发。 我抽抽鼻子,一时热泪盈眶。 照片一张接一张地慢慢跳转,随着接下来的一张照片的出现,周围响起了人声。 我长大嘴巴,因为台上正播放着一张我跟我爸去山上还愿时拍的照片,里面我跟我爸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看向镜头笑得很是文雅。 我妈顿时惊叫了一声:“这不是我家姑娘嘛?” 大家伙打起了精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懵圈。我皱紧眉头,这是搞什么呢 照片继续跳转,下一张还是我跟我爸,只不过这回照片里的我侧转过头,冲我爸老脸上印上大大的一个吻,我爸从笑得文雅变成一张老脸笑得就跟那刚出炉的小笼包似的,满是褶皱。 周围一片哄笑声。 我爸很是不好意思,明明很是得意,偏偏要做出一副“成何体统”的模样。 我妈笑出了好几条鱼尾纹,抬起手打趣一样在我爸那张老脸上摸了一下:“哎呦喂,姜二侯啊,哈哈哈哈哈. . . . . . . . .”(我爸排行老二,老家这边在唤人名字时习惯在后加一“侯”字,所以我爸人送外号“姜二侯”,不瞒各位,我便是那“小二侯”. . . . . . . . ) “姜二侯和他姑娘啊,怎么放了他们照片啊?” “怎么回事,放错了吧?”舅舅站起身子问道,“栖侯呢?”(没错,这就是我大表妹的名号)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下一秒全场寂静,我妈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天杀的呀! 我跟我爸的照片放完了,那还只是开胃小菜,大餐就是投影幕布上出现了我跟顾平林的大脸。 就是那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顾平林死活拉我出来压马路,顺便我两还脸贴脸搞了个自拍,我两咧开嘴笑得可开心了,那晚就算夜再黑,光线再模糊,我手机像素再差劲,也挡不住我两要溢出来的春情,还有顾平林那张轮廓分明的漂亮脸蛋。 我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我妈眼疾手快想抓我都抓我不住,我连忙穿过各桌向台子边上的小隔间那里跑。 我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大,我之前把我跟顾平林的一组照片都传进了电脑里,不时TM我还用特殊工具放大看看呢. . . . . . . . . . 我边跑边抬头看向台上,绝望地发现TM还真就在播放我的那组照片! 天杀的大表妹啊! 又是一张,这回是有一次顾平林路过一家猫吧,在里面看见一只特肥的黄□□咪,那只猫咪大眼睛旁一圈黑色,就跟涂了眼线一样。 顾平林对着镜子,拍他跟猫咪的照片,第一张他正在调整,长长的睫毛垂下,脸庞子窄,偏偏硬朗中还带着稚气。旁边猫咪也正乖巧地坐着,歪着大脑袋。 下一张里,猫咪忽然立起身子,张开两只毛爪,露出粉色的肉垫。 顾平林则笑看向镜头,笑起来阳光温柔,仗着天生一副好皮相。 第六十一章 2018年6月3日晚 顾平林与猫咪面向镜头一起卖萌的照片一经出现,宴会厅里老中青三代女性齐齐“哇哦”了好几声,除了我妈,在这关头我妈只是貌似淡定地挑高了一边的眉毛。 又一张照片出现了,是在湖南省博物院拍的那张。 照片里,我和顾平林并排站着笑看镜头,身后是飘逸而又雄浑的省博建筑。那天阳光正好,我笑弯了眼,圆圆的脸庞白净纯稚,一旁的顾平林则显得明朗温厚。 老爷爷把我跟顾平林拍得光明正大,婚纱照一般的光明正大。 五号桌,我爸早没了起初的得意与欢欣,他黑沉着脸,上面满满的“不成体统”一点都不是装出来的。他与我妈对视一眼,随后两人都紧盯着幕布,不肯漏过一丝一毫。 小表妹丞丞趴在椅背上,陡然惊叫出声:“奶奶,我姐夫好帅!” 我外婆颤抖着手抓上了我舅舅的衣袖。 四号桌,我二舅舅一口白酒喷了出来,一桌子菜都被他玷污了,他小心翼翼地东瞧瞧西看看,万幸没人注意他。 二号桌,我大姨奶奶笑 分卷阅读86 起来“咯咯咯咯咯咯”,她还不好意思地抽张餐厅纸挡住自己半张大脸,但是看好戏的欢喜从她眼睛里分毫不差地溢出来。 一号桌,我小舅舅终于回过神来正想跑去小隔间,被我小姨奶奶一把摁了下去,动也不能动,他惊疑不定地回首望向他自己的母亲,但是怎么说呢?我小姨奶奶,大姨奶奶,跟我外婆不愧都是亲姐妹. . . . . . . . 我刚刚跑到台子前,一张照片的出现让我恨不得自刎而死。 那是我们一堆人跑去唱歌,我喝酒喝得满脸通红赛过猴屁股,包厢内光怪陆离,我窝在顾平林的腿上,他身材高大,我整个人都被他搂在怀里,他两只手臂死死地环在我胸前,半张脸都埋进我的颈窝里。以这种扭曲的姿势,我只管傻笑着,挣扎着冲镜头比了个“V”的手势。 霎时间,厅里响起更大的哄笑声,我连忙扒拉头发妄图遮住我整张大脸。 我冲进小隔间,奔到电脑前迅速关掉PPT,删除文件,拔走U盘。 我拎着大表妹的耳朵,不管她“嗷嗷”直叫,直接把她扯到小姨奶奶的面前,压着她一个大鞠躬,就当拜了个早年。 小姨奶奶心疼得脸都皱了起来,口里念叨着“不碍事,不碍事”,就想掰开我拎着大表妹耳朵的手,我立马机智的避开了。 不碍事,不碍事个鬼!我TM里面还有风骚的床照呢. . . . . . . . 我一路低头把大表妹拎回了自己桌,舅舅接过手把她扯到椅子上坐下,看我舅舅端正着一张脸,我大表妹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自己的曝光度。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在这死孩子. . . . . . . . . 我爸妈沉着脸死死地瞪着我,周围的人里面嘴巴最伶俐的都闭上了嘴,再也没有推杯换盏,全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专心夹着眼前的菜。整个宴会厅的亲朋好友都努力做最安静的鸡,恨不得有顺风耳的命。 我拿手半遮着脸,一声不吭,只顾夹鹌鹑蛋往嘴里塞。 这边我大姑奶奶小心谨慎地夹起一颗红枣,被我妈猛然说话声吓得一个抖索,红枣掉了,筷子也迅速收了回去。 “那男的谁啊?”我妈的脸恨不得怼到我面前。 “没谁. . . . . . . .”我含糊着嗓子,没好气道。 “我X,你是不是交男朋友啦?你交了男朋友你跟我们说啊,我们又不是不让你交,你告诉我们一声怎么啦?” 我爸一边一个劲儿深呼吸,一边拿手臂戳我妈,我妈用力拍开他。 我跟顾平林那情况我怎么说啊,我俩现在矛盾都还没解决我说了就是麻烦,结果就是催见面,催见面了就是催结婚,催结婚了就是催孩子. . . . . . . . .没完没了。 境地实在太难堪,我随便应付道:“不是男朋友. . . . . . . .分了!” “. . . . . . . .”我妈傻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就火气直升,冲我开炮,“我X,分了?你这叫分了?” 我妈手臂甩动着指了指早已安歇的投影幕布,强行压住嗓门::“你这个样子你告诉我叫分了?” 我被堵得嘴角抽动,都想跪下来冲我妈求饶。 我爸涨红了脸,他拉住我妈的手臂,低声凶了一句:“回去再说!” “对,你回去再问,先吃饭,先吃饭 . . . . . . . .”我舅舅赶紧打圆场。 我跟我爸同时保持埋住脸的姿势,只觉心塞。 我妈只好忍气吞声,僵硬地吃菜,吃着吃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软着嗓子,低着脑袋问我:“那个,不是一直有个人给你打电话吗?是不是那个男的?” 我拧巴脸,侧过一边身子,用筷子使劲儿戳着米饭:“说了分了. . . . . . . .” “天天打电话分个什么分啊?”我妈对着我也是颇焦头烂额,她耐着性子说道,“你干嘛不愿意跟我说啊,我是你妈,你跟我说说又没什么喽。” “闹别扭了是不是?” 我皱紧眉毛鼻子,都快崩溃了。 “哎呀,姐. . . . . . . .”舅舅喊了一声,他拿起地上的饮料给我们都添满,“来,喝椰汁。” 我妈端起玻璃杯往下一灌,瞬间就没了半杯。 “那男的哪里人啊?”消停了一会儿,我妈又小声问,满是好奇。 我抹了一把脸,整个人都麻木了。 “北京的。”我实在是拿我妈没办法了,只好乖乖回答。顾平林确实是生在北京,只是当年他妈妈到静海任职,他才跟了过来念了几年学,毕竟静海的教育模式是出了名的地狱. . . . . . . . . “北京的,哦,做什么的啊?” “你问那么多干嘛啊?” “我问问怎么了,我是你妈我当然得问啊,做什么的啊?” 分卷阅读87 “考古的。” “哦,考古的啊. . . . . . . .”我妈抬起头,面上不是太开心,暗自嘟囔,“考古的能赚钱吗?” “. . . . . . . . . .”我的太阳穴涨得厉害。 “考古的不错了,不错了。”我小姑爷爷在旁边说道。 我妈眉开眼笑,她这个人有一个特别明显的坏毛病,明明很满意偏偏要做出一副还在挑剔的样子。 “诶,那那个男的是不是就是你大学里面同事啊,教考古的?” “. . . . . . . . .不是。” “哦。”我妈又有些不高兴,“那他是哪儿的?” “. . . . . . . . . .北大的。” 我很高兴我终于把我妈弄高兴了。 “那很好了。”我舅舅在喝酒之外还抽空说了一声,他这一生颇不羁放纵爱自由,因此对于文化人总有些敬意,比如我,对同样不羁的就很嫌弃,比如我大表妹。 “长得还挺好看的啊,那你怎么不带回来给我看看啊?” “说了分了!” 我妈一个使劲儿就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那么好的你分个什么呀你?” “爸. . . . . . . .”我实在受不住我妈了。 我爸应声拉扯我妈:“你能不能好好吃个饭。” 我妈凶狠狠瞪了我爸一眼,但幸好目前她已得到令她满意的信息,所以不再抓着我不放了。 水果拼盘上桌的时候,我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我妈伸长脖子过来看:“谁啊?是不是. . . . . . . .” 我立马就把电话给掐了。 “你给我看看怎么了?”我妈扒拉了一下我的手。 “你干嘛噻?” 我妈一下子就笑了,她转过头凑到我爸那儿小声嘀咕:“你姑娘把人家给电话挂了。” “. . . . . . . . .”我爸糟心得很,半点不想理她。 第六十二章 多亏了我能干的大表妹,我成为了广大亲朋好友喝酒吃饭闲磕牙的必选第一谈资。哪怕我一再声称那一段感情还尚未有确实的结果,我妈还是时不时就用欢喜的目光看着我,她和我奶奶铆足了劲儿想把顾平林的祖宗十八代都扒个干净。 我爸沉默地喝酒,我爷爷有时候想对我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是默默叹口气,然后佝偻着背转身离开。我以为我要被弄进去一样. . . . . . . . . 还是我外婆好,至少她老人家每天都忙着跟神婆杠,没工夫扒我的风月情shi。 这天下午时分,我忽然想念以前老去的那家西餐厅店里的蘑菇汤了,反正也无事可做,干脆开车去了一趟。返程途中路过市中心的古护城河时,正好看见河对岸绿树掩映下红墙绿瓦的市一中。 静海城隶属江南,本就极重园林艺术,古迹更是保存完好,河两岸各处都是名木古树,其中亭,台,楼,阁,塔,榭参差错落。眼下正是夏日,风起,河面浮光跃金,树木苍翠中不时有飞檐凌空。我降下车窗,视野中上下天光,明净一片。 我将车停在市一中大门外,好久不来这里了,这是我青春最灿烂的地方,一想起来心中都被耀眼的阳光塞满,想咧开嘴笑,朝气蓬勃,跃跃欲试。 我记得市一中食堂里别具一格地供应汉堡鸡翅和可乐,这是我至今记忆犹新的地方,然后就是周老师,当年辅导我们作文,同时教会了顾平林“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的周老师。 我之前问顾平林要了周老师的微信,有时候也会与她闲聊,我先在微信里跟她说好,再到旁边水果店里买了好些芒果,便进了市一中的大门。 周老师还是跟以前一样,活得明明白白潇洒自在,生活中任何一样事物从她口里说出来都能让听者眉开眼笑。 我跟周老师说笑了好久,直到她要回家给孩子做饭,才陪她一起走去后门。 刚挥手作别,这边就一个电话过来,对面大表妹要我给她带必胜客还有美食街里的章鱼小丸子,我一边骂她吃了光长个儿不长脑子,一边往回走。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往里打量。 我记得穿过图书馆就是一处小花园,园后围墙上有一拱门,拱门后又是一座五层塔,以前我坐在教室里往外眺望,都能看见环绕塔身的雕版木栏,以及每层向上反翘的腰檐,檐尖缀有佛铃,每当风起,就是一阵空灵的乐声。 五层塔下是一独栋小别墅,小别墅周身大都以玻璃外饰,似乎常年空置,我不晓得这是当初建设校园时一同建进去加以别用的,还是隶属私人的住宅。 静海城教育模式恐怖,大多数师生都窝在那一间间教室里,图书馆内都绝少人声,更何况是后方的小花园,谁能有那闲工夫 分卷阅读88 跑里面去遛一圈,十分钟的下课时间都不够造的。 我也只是有一次透过图书馆的窗子望见了后面的小别墅而已,那时候年纪轻还想着以后长本事了也要建个一样的,那里就像一座安静的小岛屿,它与校园内的一切都隔了开来,它没有其他人知道或进入,它是我少不更事时的一个梦。 现在我第一次走进小花园,穿过郁郁青青的花坛,走到拱门处,没有锁,我可以推开它。 拱门后就是一个离我遥远而又陌生的地方,我从未闯进过那里,但我现在可以试试,我很好奇,从我第一次透过图书馆的窗子看见它的时候我就很好奇,这一份小小的好奇埋在我心底好多年,我一直想破解它,了解它。如果它是有主人的话,我此时的行为就是私闯民宅,但是还好中国在私闯民宅这一块儿管得没有法国严,我最多就是被狠狠骂一通。 我推开拱门,走到一片空地上,虽说此时是夏日,但地上仍积有不少落叶,只是青色更多罢了。 我慢悠悠晃到小别墅外往里张望,果然不像是住了人的地方,也许它真是建立校园时钱多随手另建的,然后校方到如今也没找到合适的用途。 我摇了摇裙摆,兴致缺缺地往外走,一阵风吹过,就像是敲在心头的佛铃声伴着落叶沙沙声一同响起。 有人打开小别墅的门,并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猛然转回身去,就看见顾平林正立在我的身后。 我们两人同时愣住了,他站在不远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而我睁大了眼睛被吓个半死以为自己私闯民宅被人给抓住了然后才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在这儿?” 顾平林回头看了看小别墅说道:“这是我家。” “啊?” “哦,我早几年就把这儿买下来了,想着以后带你来住的. . . . . . .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这里。” “. . . . . . . . .” “我刚放下行李想去找你。” “. . . . . . . .”我咽了下口水,然后说道,“那个,我来看周老师. . . . . . . . .” 顾平林温和而又明亮的眼睛一直望着我,我们两个一时都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些什么。 沉默了许久,直到又是一阵佛铃声响,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顾平林手插进口袋里,状似平静地说道“. . . . . . . .季知归他,我查了他很多东西. . . . . . . .他高中那会儿开车撞了人,一死两伤,他妈一直都帮他瞒着,把他送出了国。季家爷爷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来一辈子的英名都被这个孙子毁了,他不会再出来了。” 我咬了咬嘴唇,对于季家的事无话可说,我忍不住问了顾平林一句:“你怎么会跟那种人做朋友?” 顾平林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没有往日的精明与狡黠,整个人还原到最开始的样子,有些愣神有些傻。 “. . . . . . . .我,我也不知道。”他眨眨眼,最后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我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大表妹又加了个贡茶里的熊猫果茶。 “我们去学校里走一走吧?”顾平林忽然说道。 我正要开口,却对上顾平林期待的目光,鬼使神差地就将那句“我要给妹妹带东西”给咽了下去,默默地把手机扔进包里,拉紧拉链,然后回他道:“好。” “走吧。” 我和顾平林走在操场前的人行道上,右手边是一条宽阔大道,两边均是教学楼。一路上不时有一两个学生走过,他们自以为隐蔽其实毫无掩饰地每每瞥我们几眼。 操场上有一些男孩子奔过,他们面色通红,眼睛看向我们的时候有着他们那个年纪特有的未染世事的清朗,但似乎他们又什么都知道。 我今天穿了条张扬的露肩红裙,裙摆就像波浪一般随着我的行走而浮动。顾平林与我并肩而行,我们如此走在校园内,总觉得像是明目张胆地在禁忌的边缘反复试探。 第六十三章 一大块一大块的云层从天空飘过,太阳时隐时现,地面也随之一明一暗。 从操场方向吹来空阔的夏风,它当然不会多温和,却吹得人很舒服,我不时得理理我那半长的头发。 上课铃声响起,学校内一片轻微的骚动,随后又恢复到彻底的平静。 “季知归是怎样的人你就一直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将被风吹起的一缕碎发夹到耳后。 顾平林的脸上现出回忆的神色,他缓缓说道:“其实这些年我们的联系也不多,但却一直保持着,如果碰巧在同一个地方就会约出去喝一杯。他出国之前,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之后就是各奔东西,我能感觉到他变化很大,多了很多我不了解的东西,但我那时候只觉得,我不也一样,每个人都会变。” 我没有说话,顾平林也就接着说 分卷阅读89 道:“我没想到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他撞人的时候是酒驾,撞的三个人都是来城里打工的农民工。他说他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会撞死人,他妈给他安排出了国,但是他说自那之后他的人生就全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没有一天的日子过得是安生的,就只能像行尸走肉一样烂在泥巴里。” “后来我去看了他一眼,他说他居然恨死了他妈. . . . . . . .”顾平林停顿了一下难以相信地继续道,“以前我们都住在一个大院里,我们一伙孩子要是干追猫撵狗的事儿,季知归他妈绝对会出来说我们,不是她家的猫不是她家的狗她都心疼个半死,那时候我们都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心软的人。而且. . . . . . . . .她之前还跟我妈联手办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上个月她俩还一起去看了孤儿院里的孩子,天知道她是不是想着要给她儿子还债。” 我看了顾平林一眼,虽说不是没有经过风浪的人,但我估计这回他也是被吓了个不轻。 我跟顾平林绕了个弯儿,登到操场后的看台上,看台这些年新刷了一遍漆,是明媚的橘黄色,还挺干净,我俩就直接席地坐下。 我拢了拢裙摆,微眯着眼吹着夏日的暖风。 徐朝雨送了季知归一枪,顾平林抖露出他所有的罪事,我最亲爱的两个人已经帮我报了他对我所做的恶,把脏东西抓下来扔掉,我此后的日子会活得干干净净。 顾平林手撑在利落的牛仔裤上,因为坐姿,露出细长笔直的脚踝,但是脚踝处的骨节和血管却明显的很。 顾平林转过头,浓黑的眉毛下是睫毛纤长的漂亮眼睛,他说:“感觉我俩又回到以前一样。” 说着他还忍不住笑了。 天空晴朗,树木葱郁,有生气蓬勃的欢笑声与奔跑的声音。那时候我还很年少,身体像发了芽正在拼命拔高的树苗,有着顶破一切的生机,遇到了最最灿烂的顾平林。 “对不起,让你经历这些。”他突然开口,我茫然地转头看向他。 “来找你之前我想了很多,想你为什么生气,想你在生我什么气,我要怎么哄你。后来我有点想明白,其实在某些方面我跟季知归是一样的人. . . . . . . . .” 我皱眉想要拦住他,但是顾平林扯了扯我的脸蛋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以前的我,跟他们都是一样的,什么都得到了,也以为什么都能得到,甚至到漠视掉一些规则。曾经的我和季知归都是差不多的人,你伤心的是这个是不是?” “不是. . . . . . . .”我鼻子发酸,急着否认,“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 . . . . . . .” “我知道!但是我们两个人都曾经伤害过你,我没能做成一个很好的男朋友,我们当年的感情一团糟,然后又是法国的季知归。你很讨厌我们,你心里也梗了一根刺. . . . . . . . .所以怨不得一开始的时候你躲着我跑,怕跟我们这些人再牵扯上,又会出事,但是现在你跟我在一起了,又不得不面对那些东西。” “顾平林我又不是仇富. . . . . . . . .”我的眼睛有点湿润,感到又好笑又心疼,“这个世界上有好人也有恶人,你干嘛上赶着给你自己贴标签,人家出身好的也有努力上进的。而且. . . . . . . .” 我吸了一口气,哑着嗓子又说道:“我从来都没把你当坏人. . . . . . . .” 顾平林目光柔得像是要化成水,嘴角不禁也牵扯出一个温心的笑。 “我知道. . . . . . .”他的眼睛里像明白了一切,他又揉揉我的脸,“我知道我做的努力没有白费,你在重新接受我,把过去的一些都放下。但是之前季知归出现把一切又给勾出来了,伤口就算在长好按着也会痛。” 顾平林歪着脑袋看我,我也瘪着嘴看着他。 “所以你忍不住就发脾气了。” 他一说完,我不由得就破涕而笑:“你会不会觉得我脾气不好?” 顾平林忍着笑,努力把嘴角压平,做出很认真的模样说道:“一点点。” 我当即就打了他一下,顾平林两手放在我的腿上,脑袋歪在我面前,我低着头,与他靠得极近,满心满眼就都是他。 我娇气地跟他说:“我告诉你,我妈知道我交男朋友了,但那会儿我不乐意,我妈就问我是不是跟你闹脾气了。你说人都会变,这些年我再次遇见你,你真的变了很多。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会让着我,都耐着性子陪我,我脾气大你也不生气。说实话,我觉得我们之前分手就是因为我们都是大脾气的人,谁也不让谁。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什么事儿都会让着我了,可我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我妈就骂我,她说夫妻两个在一起就是要你让着我我让着你,不然她根本跟我爸过不下去,我不能什么事儿都争个先,那样再好的感情也会给我耗干净。” 我红着眼瞅着顾平林:“其 分卷阅读90 实季知归那事儿不怪你,可我还是把火都撒到你头上,我现在觉得我特别不懂事儿。” 说着,我控制不住就想哭。 顾平林哭笑不得赶忙给我擦眼睛:“你干嘛啊?” “我妈说我这么多年脾气还跟小孩儿一样,她说我要是再不懂事儿,以后她要被亲家骂的. . . . . . . . .” 顾平林笑着就上来亲我的脸,一直笑个不停歇。 “你知道我爱你,我真的从来没觉得你不好. . . . . . . .”我软着嗓子跟他说。 顾平林捧着我的脸,在我嘴巴上咬了好几口,唇齿间,两个人都是缠绵湿濡的。 稍后顾平林移开脸,我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瞅他,猝不及防间就被他凑上来在我眼睛上又大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顾平林稍稍收回手,他面上暂时没什么表情,但眼珠子却滴溜溜转,一个劲儿盯着我。 我有些懵,他想做什么呀? 顾平林低下头,慢腾腾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 我猛吸一口气,手脚都不晓得往哪儿摆,喃喃问他:“你干嘛呀?” 很没有底气和骨气的样子。 第六十五章 顾平林打开小盒子,露出里面贼大贼闪贼好看的钻戒,他当然也紧张,手指不住地磨搓小盒子的侧面。 我哪见过这世面啊,我眼死盯着那钻戒,心想着要矜持但是眼神告诉我它不想挪开,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声音在不住地冲自己叫唤说姜小白稳住!你人生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顾平林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正式开口:“以前我问过你一次为什么不愿意,你说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向你证明我是值得托付的人。我妈说如果要让一个女人愿意跟我,那我就要担负起责任。前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想为你担负起责任,不光是你,还有我们以后的孩子,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欺负,以后无论说话或是行事,都会想想你,想一想家里的孩子。” 顾平林一字一句地说,说得很慢,像是在等我一字一句地听懂。 “我现在就想问你,你愿意再信我一次吗?” 顾平林举着小盒子,微微湿润的眼睛便认真地看着我。 我强忍住想哭的冲动,皱着鼻子,攥紧拳头,使劲儿点了点头。头一点,那眼泪珠儿就跟着滑落下来。 我是边哭,边看顾平林取出钻戒,然后捧起我颤抖着的又没他白净又没他好看的一点都不养尊处优的左手。顾平林将戒指套上我的左手无名指,一点点地向前推移,直到尽头。 或许是这么大克拉的戒指压着嫌重,我整只手都没力气,还是靠顾平林撑着。 我说求婚的时候怎么都喜欢搞个钻戒,有这么一个戒指,只要是对眼的人,管他之前是不是还气得你肺管子疼,管他是不是曾经又贱又烦又欠揍,现阶段有这么一个就够了。 我一戴上这戒指,瞬时间天地归位,清上为天,浊沉为地,我未来几十年的人生就如此定下来了。 我因为哭所以双眼模糊,瞅了瞅戒指,又瞅了瞅笑得春花灿烂的顾平林,从今开始他就是我老公了,我就是人老婆了,我就要给这个人生儿育女,然后陪他好几十年的一起过下去了。顾平林对我就要有法定责任了,他以后就得顶着个“姜小白老公”的名头,谁也掰不走了,掰走了那就是一半家产的事儿了. . . . . . . . . . 俗话说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于是在这里我和顾平林一个哭一个笑,毫不犹豫地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尘埃落定之后,我被顾平林晕乎乎牵回了小别墅。 走进客厅里,我打开一直被我置之不理的微信,大表妹的消息已经积了好几行了,我随便回了她个“没空”,就做足准备,彻底开了静音。 我将包包随手扔到沙发上,刚一抬头,就透过落地窗看见前面院子地上正躺着一只肥橘猫,四仰八叉的。 顾平林缀在后面关门换鞋,我连忙招呼他:“诶,你看那猫?” 顾平林穿好拖鞋走到我身边,手臂揽住我:“哦,那是校猫。” “你看那猫躺的那样。” 顾平林低头看了我一眼,毫无波澜道:“你在床上也那样。” “. . . . . . . . .”我刚刚怎么就把包给放下了呢,不然我还好顺便抽他一下。 我拍开顾平林的手臂,坐到沙发上去,顾平林就站在那里,我看看他,他也笑吟吟地看看我,然后努力收敛一点笑容,转身走去一旁讨好说道:“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找点儿吃的。” 我靠在沙发上,望着院子里的橘猫和它头顶上枝繁叶茂的大树,不住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戒指可够沉的,足以把我整个人都牵制住了。如此一来我也要对顾平林承担起我的那份责任了,我找到了我的另一半马上就要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家庭,我这个心啊,砰砰跳得都有点沉重,啊不行,我得 分卷阅读91 好好缓一会儿。 还没等我缓多久,顾平林拎着一大包零食走了过来,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喏. . . . . . . . .”顾平林蹲在茶几前,给我扒拉,“薯片,百奇,费丽罗,猪肉脯,华夫饼. . . . . . . . .” “你怎么买这么多零食?” “我之前肚子饿,就上学校旁边超市买的,反正你也喜欢吃这些。” “对了. . . . . . . .”顾平林说着又起身走开,然后拿了一瓶酒和两个酒杯回来。 他紧紧挨着我坐下,开了酒瓶,笑着对我说:“我们喝点儿酒。” 我理了理头发,默默往旁边坐了坐:“我不了吧,你喝吧。” 顾平林一双眼睛深沉又仿佛碧波荡漾地看着我,一身都是侵略性,他放下酒瓶说道:“那就不喝。” 他放下酒瓶后转头望着我一瞬不瞬,随后向我这边坐过来,像是在等我适应一样慢慢倾下身子,手臂撑在我的另一边。 “顾平林. . . . . . . . .”我手足无措被他困在沙发的一角里。 他靠我越来越近,呼吸好像都能洒在我的脖子上,他双眸轻颤,刚刚还垂下又忽然抬起,眼里像盛满了笑意又似乎全是恶意,打量着并衡量着我的一切反应,蠢蠢欲动。 顾平林底下头,垂下眼眸,要来亲我。 我作势想闪躲,他温热的嘴唇和鼻尖就磨搓过我的脸庞,我忍不住微微发抖,有些许说不出的紧张和害怕。 我靠在沙发的扶手上,顾平林俯着身子,笼罩在我上头,他的下巴都要搁在我的颈窝里,周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和热气。 “大白天的. . . . . . . . .” “大白天的怎么了?”顾平林压低嗓子,声音沉沉又沙哑,“我俩都多久没做了. . . . . . ” 我恼得想挠他:“你脑子里怎么老想着那种事?” 顾平林回答得理直气壮又觉得我有点无理取闹:“你是我女朋友,我跟你在一块儿我不想着那个我想什么?” “. . . . . . . .” “等着. . . . . . . .”顾平林又忽然直起身子,他半跪在沙发上,上半身加上那大腿修长得很。 “你干嘛?”他一离开,我也疑惑地重新坐好。 顾平林歪着脑袋,嘴唇抿起,嘴角微扬,带着点坏坏的笑。他开始一颗一颗解他的灰色格子衬衫的扣子。 他额前有稍稍几撮碎发垂在眉毛眼睛上,眉毛不用画都是浓黑的,双眼微垂,上眼脸上有清晰的双眼皮形状,长长的睫毛都遮住了眼眸。 鼻梁挺直,他扬着下巴,喉结又明晰可见。 一颗,两颗. . . . . . .随着顾平林的动作,我看见了他的锁骨,他峻峭的肩膀,紧实又微微起伏的胸膛。落地窗外穿过明亮而温暖的阳光,他线条分明的腹肌和胸膛上一片光洁。 他身上当然比不得女孩子身上柔美又丰盈,相反他的身体像巍峨的山,从不会有一条弯曲的线条流畅而下,总是会有哪里拢起,哪里陡峭。因此,他的身体年轻,看起来又极具爆发力。 顾平林脱下衬衫,随意扔到沙发一角,手臂肌肉上有血管伏起蜿蜒的形状。他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带子系着,松松挂在腰侧,现出底下浅蓝色的短裤。 第六十五章 我窝在沙发里,咬着嘴唇,此情此景我就像被置于烈火上烘烤一般。 顾平林看着我,他开始解他的裤带子,那条黑色休闲裤就被他麻利地脱下,显露出他整个美好又结实的肉体。他身体动作,我一打眼就看见他浅蓝色四角短裤下方的拢起。 “. . . . . . . . . .” “诶. . . . . . . .”顾平林跪上沙发,向我俯下身子,瞬间便遮去了大半的光线,他的上半身毫无遮挡地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着他身上的痣。 “你要不要摸摸我?” 顾平林说着就要来拉我的手,我还没回过神来,我的右手便被他按上他自己的胸口,手底下的皮肤紧绷又火热。 顾平林按着我的手往下移,我红着脸摸到他的腹肌,其实他的身体算是白净的,不是那种特别肌肉型,但是他这个年纪男孩子该有的青春,壮实和力量他都有,清清爽爽,手下肌肉整齐又棱角分明。 顾平林没有停下,我的手直接触上他短裤下方的拢起,硬邦邦的,我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反应过来忍不住又往他身上打了一下,但因为他此刻光着身子,所以他无所谓反而很乐意。 顾平林笑得骚气又荡漾,摆出一副得意洋洋今天就不让我走的拦路虎架势,温柔又缠绵地吻我。他紧紧地抱住我,双手在我的后背上游移,我无助地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我闻到他身上清爽甘冽的味 分卷阅读92 道,他的力道太过强硬,似乎在他的意识里我是他的,一切都属于他,我只能任他施为。 番外(一) 年前那会儿,枝雨教育里一位韩语老师办婚礼,婚礼的前一天晚上,顾平林坐在床上玩ipad,姜小白洗完澡拿了盒面膜上床。 姜小白往顾平林那儿挤了挤,开始拆面膜。 顾平林手拿着ipad,斜靠在枕头上看了看他媳妇儿,问道:“你敷面膜啊?” “对啊,保养啊,我觉得我最近老了,明天不是还要出门嘛。” 顾平林笑了:“你以前不都不敷的吗,现在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他说完还伸手捏了捏小白胖墩而严肃的脸蛋,姜小白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就拍了他一下。 “我不管,我要艳压群芳。” 顾平林乐了,笑得上半身都在颤动,继续手贱地捏他媳妇儿的脸蛋,他媳妇儿急了,扭头就要咬他的手,得亏顾平林手缩得快。 见没咬着,姜小白可凶地冲顾平林龇牙。 顾平林笑得更欢了,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乐个什么,就是乐个不停,搞得姜小白敷到一半无奈败北,她禁不住也跟着笑,面膜都笑掉下来了,气得打他:“你笑个什么啊?” 顾平林手捂着脸:“没,没忍住. . . . . . . .” 姜小白把没敷成的面膜扔掉,气呼呼地拆第二张。 “你扔掉干嘛,继续敷啊。”顾平林说道。 姜小白拆面膜的手登时一僵,顾平林觉得他媳妇儿最近有点傻。 折腾过自己的脸之后,姜小白拉了拉被子,瞥见顾平林正低着头刷淘宝:“你刷淘宝干嘛?” “给你赔面膜啊,刚才不是废了一张嘛。” 姜小白立马凑上去:“你你你,你别瞎买啊。” “我什么瞎买啊?” 姜小白扒着顾平林的手臂念叨:“就上次那个口红,人鱼姬色,我涂了好看吗我,我都搁哪儿求你了,求你别买,真的我姜小白这辈子没求过人别给我买东西,你不听,非买,死活都说我涂了好看,好看个屁!” 顾平林拿着手机又开始颠颠地笑。 “四百块钱都够我俩吃趟火锅了,真的你看你花了钱还得被我骂,我都心疼你。” 顾平林乐呵呵地继续刷,姜小白激动地点了点屏幕:“诶诶诶,就这个. . . . . . . .” “哪个啊?” “就那个什么玫瑰,什么密集保湿那个,一看就很好。” 顾平林皱眉看他媳妇儿,吐槽道:“你眼光也没比我好哪儿去。” “. . . . . . . .” 某位韩语老师的婚礼呢,可以说北京各大小语种机构的头头都到齐了,其中徐朝雨和曾枝枝尤其光彩照人。 姜小白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头头堆里一路谈笑风生。 这边凤凰教育的负责人,诨号老凤,正与徐朝雨闲聊,问道:“诶,那个ludivine 以前是不是你们那儿的。” 徐朝雨一顿,抬起眼眸:“咋了?” “啊,就前几天嘛,她来我这儿应聘了。” 徐朝雨冷静地“哼”了一声,曾枝枝摸了摸耳朵静观其变,我则在一旁不时地换脚站立,同时心中那颗名叫八卦的大灯点亮。 “我这不是就想来问问你人怎么样嘛。” 徐朝雨抿了一口水,然后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跟老凤平静地阐述了ludivine与她的过往种种,字字真言,句句扎刀。 此后这件事老凤就再没提起过,大家都重新挂上了笑容,觥筹交错,为新人祝福。 我在头头堆里听闲话听得正起劲,忽然就被顾平林给扯到一边。 他与我寻了个稍稍僻静的地方,把我摁在椅子上,手里提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袋子,半跪在地上。 “你干嘛呀?”他抓住了我的脚。 “你自己的脚,跟你说了不要穿那么高的,你非要穿,你就不疼啊?”顾平林强制性脱下我的高跟鞋,我的后脚跟不可避免地已经红了一片。 我很淡定啊:“好看啊!” 顾平林抬眸睨了我一眼,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一双平底鞋。 “我我我我不要穿. . . . . . . .” 顾平林大力气地抓着我脚踝,由不得我,他说:“你听话行不行,你不心疼我心疼。” 我一时语噎,都这把年纪了还闹红了脸,就像被他抓住了命门,真是什么都由他了。我手撑在椅子上,抿嘴忍住笑,看顾平林跪在我面前给我换鞋子。 我就开始跟他叨叨:“我跟你讲噢,就之前那个ludivine ,她原本不还算是我们机构的一个小负责人嘛,不知道有什么好不满足的,愣是中途卷了钱不干了,跑到欧洲去逍遥,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们。现在好了,她又想吃回头草,跑到老凤 分卷阅读93 那儿应聘去了,你说她这是想干嘛,放着好好的负责人不当,折腾了一圈到头来成了给别人打工的。” 顾平林给我换好,站起身子理了理西装,我继续跟他叨逼叨:“老凤跟徐朝雨谁跟谁啊,多少年的老同学了,嗯,事实上北京这块儿地上的机构头头好像都是她兄弟。老凤刚才就跟徐朝雨聊到了嘛,老徐那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我跟你讲,反正ludivine在这一块儿算是混到头了,我估计没一个人会要她。” “我还听说噢,她之前不是在商学院那儿任教嘛,还是嫌做得不开心,就把工作辞了,结果她刚辞,人商学院就升二本了. . . . . . . .” 顾平林向我伸出一只手臂,我抓着他站了起来,好家伙瞬间就感觉好生地低人一等,我平视前方,目之所及只能瞧见他好看的脖颈。 我晃了晃裙摆,仰着脑袋抱怨:“真的不好看,有点矮。” “你等会儿就坐那儿吃,能看出个什么?” “. . . . . . .嗯。” 顾平林抓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走吧。” “嗯。” 晚些时候,大家走出酒店,集聚在台阶之上等着看烟火,有点不巧,天上飘着丝丝细雨。 徐朝雨落在后面,看见人群之前,夜空之下,顾平林撑起一把黑伞,姜小白正抱着他的一侧手臂,与他说笑着什么。 顾平林一身黑色西装,身子笔挺,肩膀宽厚,腰身却窄。姜小白半倚在他身边,软得像是没了骨头,徐朝雨看她时不时转过面庞对顾平林笑得娇俏。 顾平林眉目沉稳,静静地看着她,安之若素,甘之如饴。 徐朝雨记得自己曾经很是嫉妒过姜小白,嫉妒姜小白对着那个少年理所应当的娇蛮。 夜空中绽放出灿烂的烟花,绚烂至极。姜小白登时被吸引住了目光,还扯了扯顾平林的手臂,她笑望向他,发现他依然看着自己,嘴角含笑,眼眸之中倒映出烟火,烂若琉璃。 就像被按了开关,顾平林忽然低下头,亲了姜小白一口,然后迅速地回身站好。 姜小白一愣,面红耳赤,她把脑袋使劲儿埋到顾平林的手臂上,闹腾了他一番。 周围一片哄笑声,烟火一簇接着一簇,人世间仿似由这一刻色彩斑斓。 番外(二) 某年盛夏,顾先生跟他的太太约好了下馆子,就在他的单位附近,顾太太十点多下课,所以从那时起顾先生就做好了准备,可是他左等右等没等来。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姜小白才施施然到来。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来?” “你饿了?” “不是,你不是十点多就下课了吗?” “对啊,外面太阳那么大,我等着太阳垂直在我的头顶上我才走的,这样我打着伞就能把我全身都遮住了,不然我老是一半腿露在外面,那也是会被晒黑的。” “. . . . . . . . .” 在某些方面,姜小白的脑回路顾平林永远都跟不上。 某天夜里,姜小白洗完澡,穿着一条没啥能挡的酒红色情趣睡衣,笑呵呵爬上床就往顾平林身上扑。 顾平林睁大眼,双眸闪亮,意外又欢喜地歪下,姜小白捧着他脸正要为所欲为的时候,顾平林忽然按住她:“诶诶诶,等会儿?” “干嘛呀,我今天难得有兴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姜小白趴在顾平林身上,想了想,问道:“我以前咋样的?” 顾平林笑着说:“就,需要一些东西助助兴啊。” “比如. . . . . . . .” “比如,酒,还有就有要我说一说情话,聊一聊情怀,把你带入境之类的. . . . . . . .你现在都不跟我来这些了。 ” “哎呀 . . . . . . . .”姜小白拍了拍顾平林的胸膛,“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二十一世纪,男欢女爱的二十一世纪,你出去看看现在的小年轻们,在一块儿不谈生儿育女还谈风花雪月啊?” “. . . . . . . . . .” 某天类似睡衣派对的某个场合,曾枝枝她们正在聊着亘古不变的婚恋话题,比如吐槽吐槽我的直男男友们. . . . . . . . 姜小白专心致志地啃她的鸭脖,忽然就被曾枝枝摁了一脑袋。 姜小白正要破口大骂,就听见曾枝枝搁哪儿说:“哎,万万没想到姜小白居然是我们里面最早定下来的人. . . . . . . . .” “哎…… . . . . . . . .”姜小白放下鸭脖,作势愁眉苦脸。 “你叹什么气啊?” “我就是有点忧伤,就要嫁人了,从此我再不是自由飞翔的我了,我就要承受法律与道德的约束了. . . . 分卷阅读94 . . . .” 曾枝枝不想忍:“来,你先把你二十克拉的钻戒拿下来再说。” “不要不要. . . . . . . .”姜小白拼命挣扎,“不要碰我爱情的坟墓。” “. . . . . . . . .啊呸. . . . . . . .” 有回姜小白饭前称体重,顾平林颠颠跟过去。 姜小白看到体重秤上的那个数字,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她尖叫道:“顾平林,我怎么上百了?!” 姜小白惊恐地回头找老公,结果一低头,就看见顾平林压在她体重秤上的那只脚,气得她追着打。 后来顾平林也站上去了。 两人低头看着那数字好半响,姜小白被顾平林搂在怀里,她抬起头幽幽地阐述一个事实:“顾平林你重了!” 顾平林楞了一下:“没有!” “你真重了。”姜小白拍拍他肚子,“你看你现在肚子上肉。” 顾平林严肃认真:“这叫腹肌!” 姜小白毫不犹豫地嘲讽:“一整块儿啊?” 顾平林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姜小白怀顾星野那会儿,可娇气了,比如说她以前就不爱吃鱼,现在就更不碰了,她说任何一条鱼,不管它经受过怎样的煎炸烹煮,她都能闻出那条鱼天生的腥味儿。 这天姜爸爸买回来一条肥河鱼,细细地蒸过一回。 饭桌上,顾平林就在那儿煞费苦心地哄媳妇儿,他夹起最肥的一块鱼肉,送到姜小白嘴边,他是这么哄的:“这鱼不腥,真不腥,你就尝一口,要是腥的话,你就吐出来. . . . . . . . .” 顾平林都如此说了,姜小白不好意思拂他面子,只好嘴一张,慢慢地咬住。 她还没做啥反应,下一刻一直在旁边默默围观的姜妈妈忽然冷冷地开口:“你要敢给我吐出来试试!” 还举着筷子的顾平林和咬着鱼肉的姜小白:“. . . . . . . . .” 顾星野的性子跟他爹很像,看他妈跟看眼珠子似的。 一直流浪在外的三舅舅在几年后终于得以回家,那一年过年大姑奶奶和大姑爷爷在酒店订了几桌,请亲戚们一起吃年夜饭。 顾平林有事,得晚点儿到,姜小白就抱着刚两岁的顾星野坐在那里,接受七大姑八大姨的花式赞美。顾星野穿着嫩黄色的背带裤,鼓着胖墩脸,四平八稳地坐他妈腿上,很是端得住。 “哎呀这小子真乖,一点都不闹腾. . . . . . . .” “呵呵呵呵呵呵. . . . . . . .”姜小白破尿酸式假笑,“你们是没见他皮的时候。” 顾星野默默玩着手里的大苹果,长长地睫毛仿佛小扇子一样垂下,像是听不见大家说话。 不过一会儿,一个阿姨抱着一个小妹妹过来。 顾星野瞥了一眼,回头继续乖乖玩苹果。 “哎呀,这谁家的啊,你好可爱啊. . . . . . . .” “. . . . . . . .”顾星野眼睁睁看着他妈向隔壁小妹妹伸出手,顾星野他. . . . . . .他果断扔了苹果,把姜小白的手臂拉回来,抱住。 姜小白看着窝在她咯吱窝儿里的儿子,哭笑不得地道:“你干嘛呀,妈妈抱一下小妹妹不行吗?” 顾星野鼓着脸,一动不动,一脸坚定。 “你怎么这么霸道呀?”姜小白捏捏胖儿子的脸。 顾星野. . . . . . . .他有点小生气! 生气着,生气着,顾星野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被外婆抱在怀里,诶,他妈呢?顾星野连忙四处张望找他妈。 姜小白正和顾平林站在不远处说笑,顾星野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姜小白一回头,顾星野立马张开手臂,要抱抱。 姜小白笑着就要走过去,却被顾平林一个使劲儿给扯回去了。 顾星野:“. . . . . . . . .” 顾平林拉住他媳妇儿的手臂,对他儿子的呼唤充耳不闻。 “你儿子叫呢. . . . . . . .”姜小白拍了顾平林一下。 顾星野叫他妈妈叫得颇急切,他想下地跑过去,可他无良的外婆抱着他死活不放。 顾平林就像没看到他儿子一样,手臂一收紧,就把姜小白稳稳抱住。 下一秒. . . . . . . .顾星野放开嗓子嚎了出来. . . . . . . . . 番外(三) 2012年1月1日——姜小白开始摩拳擦掌地期待12月12日的到来。 2012年1月31日——爱神星,第二大的近地小行星在地球大约0.179AU 的距离掠过。 2012年2月 分卷阅读95 26日——天文奇观双星伴月,中国各地可见。 2012年3月5日——俄罗斯总理普京赢得2012年总统大选。 2012年4月8日——中韩12人组合EXO正式出道。不久后,学校大考,姜小白拖着满桌肚的书本苟延残喘地回家,她看了最新一期的快乐大本营,从此开始了她对kris(是的,当时的吴亦凡还是初来乍到的kris)的5年单方面爱情长跑,她爸妈就像此后的她看小表妹喜欢蔡徐坤一样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她。 2012年4月10日——12艘中国渔船在中国黄岩岛潟湖内正常作业时,被一艘菲律宾军舰干扰,菲军舰一度企图抓扣被其堵在潟湖内的中国渔民,被赶来的中国两艘海监船所阻止。中菲黄岩岛对峙开始。 2012年5月(具体啥日子恕姜小白实在记不清楚)——她暂时前往市一中学习,第一次遇见了顾平林。 哦,她当时依然还在傻不拉几地期待着12月12日世界末日的到来. . . . . . . . . . . 后来姜小白发现她其实什么都没有等到,但是她却让另一个人从此开始了等待的路。 2012年,碧空万里,风轻云淡。 下课铃声已经过去了很久,窗外灿烂的霞光宣泄入内,明媚非常。有幸遇上霞光的桌椅本来平平无奇,现在无端多了份圣洁。 有男生擦完了黑板,走出教室。 姜小白将最后一张椅子放上桌,一转头就看见光柱中微小的尘埃。 顾平林拿着拖把,穿着白色短袖衬衣,晚霞令他的一边侧脸染上了暖黄色。他舔了下嘴唇,看向不远处的姑娘,面上浮起细细的汗珠,而他很快又转回了视线,顽固又用力地拖地。 姜小白走到门后,也拿了一个拖把。 装作不经意地瞥了好几眼,少年按捺不住,将拖把搁到一边,拖把杆与桌子边沿碰撞发出宛若敲木鱼的一声响。顾平林站直身子,面向姜小白。 姜小白听到声响,反射性地抬起头,却看到少年立在霞光中,白衬衫下的身体清瘦挺拔,有着沉默又漂亮的一张脸。 此刻教室里只余他两人,有暖风拂过。 姜小白慢慢直起身子,灵动的眼睛疑惑地转动,额前有细细的碎发。 “怎么啦?” 顾平林终于开了口,是少年人清朗又微沉的声音:“你是不是喜欢三班的奚睿?” 姜小白一脸懵逼,恍然反应过来那是曾枝枝来找自己玩儿时惊鸿一瞥瞧上的某同学,然后她能干嘛,她当然是被逼着各种凑近乎那好可怜的男同学啊. . . . . . . . 夕阳西下,霞光映在顾平林的身上,高耸的眉骨在眼上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是明晃晃的漂亮。 姜小白搞不清楚状况,粗神经的姑娘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盛气凌人的少年已经冷冷开口,咄咄逼人:“你觉得他能喜欢上你吗?” 姜小白蓦然攥紧拖把杆,她先是好似没听懂顾平林说了什么,然后她想幸好现在教室里没别人,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眼圈发热哭出来。 年纪小小的姑娘再开朗,她都是青涩敏感的,姜小白抿着嘴,瞪着眼前的少年,她倔强的声音微微变调地喊道:“关你什么事?!” 姜小白愤怒地扔掉拖把,一把拉出桌肚里的书包就跑出了教室。 姑娘跑走之后,原本还算表现得冷漠高傲的少年死死盯着她消失的方向,阴沉着脸,开始忍不住地深呼吸。 “嘭” 少年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无辜的书桌。 周四,晚自习下课。 顾平林回到宿舍洗漱一番,刚上床翻了几页《盗墓笔记》,大妈就灭了全体男生的灯。 对床小心翼翼开了手电筒,顾平林没了看书的兴致,干脆躺下睡觉。 女生宿舍熄灯后总爱聊些八卦,什么哪个男生最帅啦,哪个女生又怎么怎么的啦. . . . . . . .男生围一块儿也爱聊啊,但一般聊的东西就 . . . . . . . . . 顾平林听着宿舍里两个男同学聊“打—飞机”的心得体会,说什么初中就会了,顾平林这个目前. . . . . . .还没开窍老实巴交一孩子对此表示. . . . . . .不以为然。 周六夜晚。 顾平林躺在自家床上,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想起今天操场上姜小白跟徐朝雨嘻嘻哈哈的样子他就不舒服,他心里老是感觉哪里血脉不通畅的样子,可姜小白照样整天嘻嘻哈哈,他就不平衡,他觉得特别不公平,他就死活不舒服。 顾平林烦躁地吸了口气,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安稳,他伸出手臂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干脆漫无目的地刷新闻。 鬼使神差地,他就进了姜小白的空间,翻人家的说说。以一种做贼的心态,心脏砰砰跳又感觉莫名的快活,就像被注入了新鲜的血液,生机焕发。 分卷阅读96 顾平林翻到一张照片后就忍不住停了手,照片里的那个姑娘穿着米白色的毛衣,文静地坐着,身前桌子上搁着一杯奶茶,她看向镜头,笑得甜甜的,脸颊白润。 顾平林面无表情地仰躺在床上,举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侧躺着. . . . . . . 继续一动不动地看。 他似乎魔怔了,都意识不到此刻状态的不对劲,就更谈不上清醒。 一个小时后,顾家一楼亮起了灯,年纪轻轻的少年穿着白T恤,大口大口地灌凉白开。 把家里凉白开都喝光了,少年抹了下嘴,安静地回房。 房间里,他立在床前,胸口不断地起伏,看着一塌糊涂的床铺。 手机屏幕还亮着,里面姜小白眉眼弯弯。 他舔了舔嘴唇,傻站许久后,他开始沉默地清洗床单还有刚换下的内裤. . . . . . . . . 就是这一个晚上,顾平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终于知道了那种快感。 番外(四) 最近姜小白开始了传说中的“网恋”,哎呀就是在□□上瞎几把地交朋友,被她聊对眼了一个,对面那位男同学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姜小白感觉他目标还挺明确,是奔着走出网络迈入现实的。 人□□昵称叫做“ tu es con ”,那时候没见过世面的姜小白觉得可有逼格了。 后来才晓得特么翻译过来是——你个傻子! . . . . . . . . . 周六,大太阳。 姜小白跟丞丞临时起意跑城里去看电影,过天桥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少年,他的身边陪伴着一个高挑的女孩子。 女孩子好像是三班的,教室都在同一个楼层,小白曾隔得远远地见过,当然市一中里没有人不知道她。那姑娘眉目如画,神采飞扬,她是所有男同学女同学心里憧憬的样子,她也是市一中里能跟顾平林并驾齐驱的人物。 哦,对,也不能说是并驾齐驱。姜小白看了一眼正步步走来的顾平林,无论打过多少次的交道,他对于她而言似乎永远都是陌生至极的。明明是个男孩子,却长着漂亮得毫无遮掩的面容,不显得女气,只是格外地勾人,一切恰到好处。白净的脸庞在夏日里像是玉石,明眸皓齿,英姿勃发。嗯,他比身边的女孩子都要漂亮,再不甘愿,他也确实是更胜一筹。 女孩子也看到了小白,虽然在学校里根本没说过话,但见总见过,相隔两米远的时候,她就停下了脚步。 “嗨,你是二班的?我见过你。”她笑得明媚爽朗。 “嗨。”丞丞跟着姜小白停下,只睁着大眼睛懵懂地看着。 “嗯,平林哥哥也是二班的,你是来我们学校准备大赛的吧?你叫什么来着?”女孩子指了指姜小白,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顾平林。 顾平林站在那里整个人清清冷冷的,一言不发,比高个女孩子这个姜小白只是远远见过几次面的人表现得还要生疏冷淡。 “嗯,我叫姜小白。”小白顺着女孩子的手指看了顾平林一眼,正好与他的视线碰上,但是转瞬即逝,所以小白觉得他可能只是恰好望了这边一眼。 “你好,我是三班的徐朝雨。” 小白瞬间被吸引去了注意力,脱口而出:“徐朝雨,渭城朝雨浥轻尘?” 徐朝雨不甘示弱,跟着抖起架子:“姜小白,那不是晋文公吗?” “. . . . . . . .晋文公是重耳,我是齐恒公!” 小白似乎听见顾平林比较不屑地哼笑了一声,就是不知道是笑这两个弱智里面的哪个. . . . . . . . “. . . . . . .” “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看电影。” “嗯,行,那就不耽误了,学校见。” “回见。” 小白拉着丞丞,与兴高采烈的徐朝雨和冷静沉默的顾平林擦肩而过。 徐朝雨这个时候还无时无刻不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微风吹过,她的长卷发飞扬,擦肩而过的瞬间小白似乎都能闻见清淡的洗发水香味。至于顾平林. . . . . . . .姜小白感觉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让他放在心上一样。 走远一点后,丞丞回头望了一眼,小声念叨:“姐,那个男孩子好好看. . . . . . .” 小白也跟着回头,好看是好看,但那个男孩子当时似乎只是一个隔得远远的陌生人,一个学生时代惊鸿一瞥之后就再无交集的陌生人。他们会有着各自的未来,各自的人生,她会是一个生活在小城市里朝九晚五悠闲快活的普通人,而他在云端之上,应会是雕栏玉砌,精彩万分。 此时的姜小白很好奇,她很好奇那么一个漂亮又矜贵又冰冷的男孩子,他以后建立家庭会是什么样子,他对着自己的爱人时又会是个什么样 分卷阅读97 子,会很温柔吗? 哦,对,他是个一出生就位于食物链顶端的人,那他的身边也会有着另一个食物链顶端,而这就与她姜小白毫无关系了。 是的,此时的她根本就没有羡慕徐朝雨站在了那个男孩子的身边,她只是羡慕徐朝雨高挑的个子,能到男孩子的下巴,而她撑死了都过不了肩膀那个高度. . . . . . . . . . 徐朝雨从楼上下来,将一份文件递给顾平林然后问道:“唉,你真不到家里坐坐?” “不用,我只是来替我妈拿个东西。”顾平林冷淡地说了声再见,随即转身,一步一步走远。 周末,照样是往黑里照的大太阳。 某同学爸妈飞北京了,她就彻底放开了自我,把班上一堆狐朋狗友给拉到了家里,姜小白就是那狐朋狗友之一。 吃过午饭后,小白不幸抽中了洗碗的任务一个人站在洗水槽前,不一会儿厨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人,小白抬起头看见是顾平林,她就迅速移开了视线。 顾平林拿着一碗草莓走到姜小白的身边,他挽起黑色卫衣的袖子,打开另一个水龙头。 流水哗啦啦地响,但两个人招呼不打,皆沉默不语,好像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小白的余光只能看见顾平林的黑色卫衣,他那比自己粗了许多的手臂,还有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与流水间翻动的大颗草莓。 顾平林往姜小白那里瞥了一眼,终究没撑住,语气平淡地开口:“电影好看吗?” “啊?”小白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回答道:“挺好看的。” 顾平林又瞥了一眼:“你喜欢看电影?” “还好吧,就偶尔看看。” “. . . . . . . .”顾平林的目光在半空中停留了几秒,才继续低头清洗草莓。 姜小白一碗接着一碗,很快就洗了一半,在安静地厨房里,她忽然听见轻微的“嘭”的一声。 “呀. . . . . . .”头发散落在脸侧,她的发绳坏了。 顾平林停下清洗草莓的动作,怔怔地看着她。 姜小白洗干净手,随意地揽起头发,连忙跑出去问女同学借发绳。 阳光透过前窗洒下,一览无余,微凉的流水淌过指尖,顾平林转头望着客厅的方向,从这里似乎能听见女孩子清脆的嬉笑声,厨房门的磨砂玻璃上映出人影憧憧。 他脑袋放空地望了好一会儿,直到有脚步声走近,他才蓦然转回头去,睫毛轻颤。 姜小白系好头发走回来,带上手套,继续洗碗。洗着洗着,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就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看了几眼。 姜小白咬咬嘴唇,偷偷觑顾平林一眼,然后试着叫了他一声:“唉?” 顾平林抬起眼眸,眼珠子幽深沉静又晶莹透亮。 “你那个草莓. . . . . . .”姜小白示意他看看自己手上的草莓。 顾平林一低头. . . . . . . . “都快洗烂了。” “. . . . . . . .”顾平林面上一时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眨动几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僵硬地把洗了好久的那颗草莓默默地塞进自己嘴里。 姜小白表示无话可说。 一旁的顾平林拿了新的一颗开始慢腾腾地洗,姜小白皱着眉把恼人的碎发拨到一边。 然后不一会儿,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手指间置着个还落着水珠的红艳艳的大草莓。 番外(五) 姜小白张张嘴,最后还是把到嘴的拒绝给咽了下去,她摘掉手套,拿起顾平林手中的草莓放到嘴边慢慢地啃。 草莓很甜,而且多汁,她刚啃了一口就不小心有汁水蜿蜒流下,赶紧捧了一把清水洗下巴。 姜小白抹抹脸,转头看向旁边,正好抓住顾平林一闪而过的眼神。 客厅里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又是一阵哄笑声响起。 顾平林低着头,嗫嚅了一会儿后说道:“你看到那个绿衣服的女孩子了吗?” “啊,哪个?”姜小白正拿着餐厅纸忙着擦脸,听到他的话后还忍不住往客厅那儿张望。 “就那个,头发有点儿卷有点黄的。” “哦哦. . . . . . . .”姜小白想起来了,据说是三班的,今天也被叫来玩儿了,然后她顺口就回了一句,“怎么了,你看上人家了?” “. . . . . . . .”顾平林被她顺口一句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他皱着眉,压低嗓子凶道,“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琢磨什么?” 姜小白有点懵:“那你说她干嘛?” “. . . . . . .”顾平林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她跟奚睿谈恋爱了。” 姜小白瞪大了眼,错愕道:“他俩谈恋爱了?我的天, 分卷阅读98 真有人敢谈恋爱啊,不怕被抓到啊?” “. . . . . . . . .”顾平林两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侧着脸看着她,半句话都说不上来。 “哎不对,你咋知道的啊?”姜小白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她还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顾平林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后明显像是憋了一口气一样转回头,嘀咕一句:“算了。” 姜小白茫然地对着顾平林,搞不懂他是想干嘛,就只是这么简单粗暴地传递了一条消息?他那一句“算了”显得她很笨一样. . . . . . . . 厨房里再次只剩下了“哗哗”的流水声,姜小白最讨厌这种了,话说到一半你要我去猜,你知道我笨你还要我去猜,哦猜出来了什么鬼东西又气死你,做人爽快一点不好吗? 本来是想跟他掰扯清楚的,但姜小白看着顾平林,他却一点反应都不给,那就不看了,不然搞得她自作多情一样,自作多情最没脸。 姜小白下死力气地擦盘子,效率一时间提高了不少,眼快就快要刷完了。 顾平林心里也不舒服,可向来是被人捧着的人那骨子里都是直的都是傲的,他就站在那儿等着人捧,可人家死活不凑趣,他除了深呼吸平稳心绪,整个人都是僵的。 姜小白把洗好的碗放好,脱下手套开始洗手,她双手白还带点粉,嫩嫩的,小小的,感觉碰上去整个人都会软下来。 顾平林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某天晚上的梦,后来他每次不经(gu)意(yi)间看到姜小白裸露出来的肌肤,整个脑子里面就会都回荡着“细皮嫩肉”这四个字。 他控制不住自己,柔了嗓子脱口而出:“你觉得奚睿和他女朋友怎么样?” 姜小白一愣,任由清水冲洗双手,疑惑地看着他,却看见他眼神认真,不晓得他为什么刚才还一幅无话可说的样子,现在又提起这个话头。 小白微微皱眉,扯了扯嘴角干硬说道:“挺好的啊,我觉得挺配的,一个帅,一个长得那么漂亮,奚睿成绩好,刚听说那姑娘物理竞赛金奖得主,嗯,很配啊,两个人条件都那么好. . . . . . . . .” 她不自觉就开始打开话匣子:“就像你跟徐朝雨. . . . . . . .” 姜小白一傻,自知失言,她偷偷看了一眼顾平林,然后赶紧闭嘴,专注于冲洗手上的泡沫。 顾平林把洗好的草莓都装进碗里,低着头,面无表情,他微垂眼,眼珠漆黑,像是毫无波澜。 他自顾自地做着手里的事情,人却像坠入了大海,周身一片沉静。 半响后他忽然开口,好一个闷雷:“如果我说我和徐朝雨没什么呢?” 姜小白心里小鹿乱撞,撞着撞着就撞死了,她收起玩笑的心态,莫名开始端正态度看待这个世界,她心里还有一面镜子,明晃晃的。 三班的徐朝雨喜欢顾平林,众所周知;三班的徐朝雨跟顾平林是青梅竹马,众所周知。 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明白,但姜小白清楚得很。徐朝雨是个好姑娘,虽然未有过深交,但她很喜欢她,她不想做恶人,更不想往不道德的路上走。 姜小白认认真真又轻描淡写地回道:“与我无关。” 嗯,其实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的原因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她还没有很喜欢他。 某假期,某ktv,班级聚会。 姜小白进包厢的时候,里面人唱得正嗨,歌声在小小的房间内碰撞回荡。 沙发上坐满了同学,中间有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孩子,绚丽缤纷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双手撑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头都没抬一下。 姜小白被同学推搡着,不知道是谁在黑暗中下了死手,她莫名其妙地就被推倒,坐到了中间,哦,就是顾平林的旁边。 点歌台那边嗨歌的哥们儿鬼使神差就破了音。 半侧身体不可避免地与他的产生摩擦,姜小白尽力往另一边挤了挤,但无济于事,她只好缩着身子,但两人的腰侧还是紧紧地挨在一起。 姜小白不敢乱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碰上他□□的小臂。 顾平林像是毫无所觉,他沉默地坐着,不时喝一口杯中的饮料,挨得极近,但就像因为意外而互相撞上的陌生人。少年人的身体瘦削但挺拔,里面有热烈的温度不断地传递过来,姜小白如坐针毡。 “来来来,桌上的随便喝啊. . . . . . . . .”有人吆喝着。 姜小白看见桌上摆着乱七八糟的杯子,里面有各色饮料,她试着摸向一个盛着金黄色液体的杯子。 刚碰上,那杯子就被一只修长白净的大手半路夺去。 顾平林拿过一个新杯子和一瓶果粒橙,难得开了口并且语气平淡地说道:“那是他们倒的酒,喝这个。” 说着,他就给她倒上满满一大杯。 姜小白踌躇了好一会儿,觉得她要是不喝的话多不给他面子,多难看,她就只好勉为 分卷阅读99 其难地喝了几口。 顾平林拿着那杯酒就喝了起来,眼神淡漠地看着前面屏幕上滚动的歌词,薄薄的衣衫内想要透体而出的是少年人的骄傲意气,他半点融入大集体的意思都没有,只有眼眸偶尔会不易察觉地微微闪动。 两人一言不发并且人心惶惶地坐着,听同学从《盛夏的果实》唱到《情歌王》。 等到《情歌王》这首漫长的歌曲唱完,姜小白感觉有点内急,她便起身,越过同学,走向包厢门。 察觉到身边人动作,顾平林拿着酒杯,立时抬头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明明人在的时候理也不理,现在眼神却跟随着她沉默而执拗地移动,有一些不甘愿,有些意外,还有些恼火。 瞳孔在包厢灯影繁杂的环境下似乎滚过琉璃般的光芒,如果说人声喧闹,迷离暧昧的包厢像是寂静的丛林,那他此刻就在这里蛰伏着。 番外(六) 某周六上午,班主任依然勤勤恳恳地给学生补个半天的课。 下课后,同学们都走得七七八八,但姜小白不舒服,趴在桌子上眯了将近二十分钟,再抬头时她发现自己耳朵好像听不见了,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拿起书包,一步一步走在校园里,不时敲敲自己的脑袋,又惶恐又茫然。她得赶紧回家,回家找妈妈,上医院。 路过篮球场时,球场上的男生冲她叫了起来,甚至有一个朝她飞奔而来,但她听不见,也没注意,什么都不知道。 当姜小白感觉到杀气袭来时已经晚了,她疑惑地抬起头,然后被一个飞来的篮球直接杠到了脑门儿上。 姜小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呆愣愣地张大嘴巴,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在沉重地晃荡。 顾平林着急忙慌地奔过来,他半跪在姜小白身前,捧着她的脑袋,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姜小白,姜小白你没事儿吧,你疼不疼???” 顾平林急切地问道,但姜小白只看见他白着张脸,嘴巴一张一合地冲自己吼。 “我,我,我听不. . . . . . . .” 姜小白整个人都傻了,她想摇头,但被顾平林用力按住脑袋:“别摇头,你别摇头。” 脑门儿钝痛,周围的一切都像无声电影,姜小白害怕地呢喃道:“我,我听不见. . . . . . . .” 顾平林脸色瞬间一变,他盯着她,然后右手抬起,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但姜小白依然怔愣地看着他,毫无反应。 下一秒,姜小白一阵天旋地转就被顾平林抱在了怀里。 市一中对面就是中医院,顾平林抱着她,一路狂奔。 姜小白躺倒在顾平林的臂弯里,出奇地平稳。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他被汗水浸湿的白色T恤,他的喉结和下巴,下巴上一圈青色,是少年的胡渣,然后余下的就是大片大片蔚蓝如洗的天空。 她的耳朵紧紧贴在他起伏的胸膛上,脑袋胀痛,耳边寂静无声,但她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沉重急促。 接下来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直到她被抱进医院,一位医生站到她的面前,姜小白才恍然回过神来。 整个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医生弯下腰,开始为姜小白检查。顾平林就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她害怕地看向他,一个188的大男孩显得手足无措。 姜小白不是个很爱哭鼻子的姑娘,但是眼泪珠子自顾自地就从她的眼眶中大颗滑落。顾平林立时现出慌乱的神色,姜小白连忙用手抹脸。 “你别怕。”顾平林说道,他意识到姜小白根本听不见,就赶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连打了好几行字举给她看。 “别怕。” “我在。” “我陪着你。” “没事的,你别怕。” 姜小白抽着鼻子,努力把眼泪擦干净。医生问了她几个问题,全都由顾平林打给她看,姜小白声音发软地一个个回答了。 她看见医生检查完后直起身同顾平林说着什么,顾平林站到她的身边,手触着她的背,一边注意她这边的情况,一边留神细细听着。 医生嘱咐了差不多后,顾平林拿着手机,再次为姜小白打了一段文字:“医生说你这是突发性耳聋,可能是你这些天作息不规律、熬夜、精神紧张造成的,不止你这一例,有些高中生也会有这种情况,挂两天水就好了。” “. . . . . . . .” 姜小白一噎,想起了被她放在床头,天天打着手电筒看吓得半死不活睡不着觉停又停不下来的《盗墓笔记》. . . . . . . . 姜小白不喜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太干净,太冰冷,太沉重了。她坐在椅子上,左手上挂着水,她看着眼前人来人往,人间百态,可都是无声的。 顾平林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回来,姜小白喝了一半就放到一旁。 顾平林立在她的身边,低头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他 分卷阅读100 屈膝蹲在了她的面前。姜小白抬起头,看着他,满脸都是困惑。 顾平林双手捧起姜小白的脸,她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懵懂的。 顾平林直视她的眼,也不管她听不得见,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某周天,这是一个让人激动万分的日子,因为就是在这一天,姜小白要和她高大上的网恋对象面基了! 面基前一晚,姜小白跟曾枝枝就此事聊天,曾枝枝对此报以不置可否乐得看戏的心态。 “你见过他照片不?” “没,但据说长得是我喜欢的类型,还有腹肌,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勾搭上一个有腹肌的哥哥。” “. . . . . . . .你怎么不让他给你发个照片嘞?” “我怎么说?” “高清照,直说。” “你让我想个借口先。” “你就说你无聊了,要视频。” “你可拉倒吧,我这个没化妆的大脸,直接怼上去,到时候我看上他了他没看上我。” “. . . . . . . .” “我明天预约了一个化妆师你晓得不。” “. . . . . . .可以的可以的. . . . . . .”曾枝枝表示甘拜下风并静候佳音。 姜小白跟她网恋对象约了面基地点,文化宫电影城,他两打算看个电影啥的。 姜小白穿了一条连衣短裙,把自己捂了十几年的大白细腿给解放出来,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不住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姜小白,你拿得出手的! 电影院二楼临楼梯口摆放着几张桌子椅子,姜小白选了一个正对着楼梯口的位置坐下,但她不是很敢抬头,她就跟那土拨鼠一样,不时钻出脑袋觑了那么一小下。 姜小白手撑着下巴,玩儿着自己的裙边,楼梯口那儿上来了几个年轻学生,有一对坐在了她旁边的桌子上,细声地打闹说笑。 姜小白偷偷看着从楼梯口上来的人,分辨着,又有点提心吊胆,就像拆礼盒,你永远不晓得那些个亲戚朋友异想天开给你送来了什么礼物。 一个个人上来,又一个个地被排除。 直到一个高个清瘦少年走了上来,浓黑的眉毛上是软软细碎的刘海,眼睛明亮,脸庞瘦削。他背脊挺得直直的,双手却随意地插在短裤口袋里,露出笔直修长又有力的小腿。 顾平林明显看到了她。 姜小白只与他对视一眼,立马吓得低下了头,就像乌龟缩回乌龟壳一样。她倒没多想什么,只是疑惑怎么这么巧顾平林也来这儿看电影? 余光里,一双白色的球鞋向她走近,球鞋主人的脚踝处有微微凸起的青筋,然后,他就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姜小白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顾平林。 顾平林面容端得平静,他眼神清澈地看着她,不闪不避,辉光灼灼,确认似的对她点了点头。 几秒种后,姜小白提起包,站起身就往楼梯口方向走去,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番外(七) “哎. . . . . . . .”顾平林也相应起身,就挡在姜小白正前方,他忍不住向她伸出手。 周围有些群众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在原地僵持片刻后,姜小白果断转身,她记得后面有条走廊通向卫生间,那边较少人走,适合私下斗殴。 顾平林乖乖地跟在她的后面。 一分钟后,两人面对面站在寂静无人的走廊里,姜小白抬头怒视他:“你这样逗我很好玩儿吗?” 顾平林迅速否认:“我没逗你玩儿。” 姜小白一时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真是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平林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我只是. . . . . . . .”顾平林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费力说清楚,“你之前把我删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再加我,所以我就想换个名字. . . . . . . ” 姜小白看着他,怒极反笑:“那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顾平林面色微红,他有些急切却根本应付不来她,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 . . . . .” 姜小白嗤之以鼻,甚至想转身就走。 “哎. . . . . . .”顾平林急得拉住她的手。 “放手!”姜小白凶道,她甩开顾平林,立马蹦得离他远远的。然后她背好包,气呼呼地走出去,经过一堆无知群众,走下楼梯。 顾平林无奈何地追在她后面,少年这十几年来真是头回见识女孩子发脾气,他就跟小孩儿看着炮竹,你总忍不住想上去撩拨一下,但这玩意儿吧无从下手,说不准还炸了. . . . . . . 顾平林有些憋屈,他再能耐 分卷阅读101 ,头回对付女孩子也是个愣头青,这女孩子跟篮球不一样,她是另一种物种. . . . . . . . “哎哎. . . . . . . .”他小心碰碰姜小白的肩膀,但都被她甩开。 顾平林跟在她身后,哼哧憋出来一句:“我就是,我就是想跟你做个朋友. . . . . . . ” 姜小白站住身,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半响后冷酷无情地回道:“对不起,我不想!” “. . . . . . . .” 顾平林踟蹰在原地,无可奈何,看着姜小白又要走远,气焰明显低了下去。他拉住她衣服,元气不足地念道:“对不起. . . . . . . .” 姜小白一愣,甩开他,大步流星走出电影院。 顾平林不知道的是,其实姜小白在很早的时候就见过他,他们的初见不是高二的上学期,而是初中升高中的那一年中考。 静海城的每一年中考只会有三个考点,各校学生混合。姜小白那一年被分到教育局旁的机关小学,她记得那一天天色湛蓝,万里无云。时间未到,所有的学生都在校门口等着,姜小白就蹲在临街的马路牙子上,太阳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爸全程守在一旁,明显有点发虚。但姜小白心胸豁达,啊说白了就是她心里从不会存事儿,会的会,不会的撑死她也不会,大家各凭本事,没啥好慌的。 她大脑放空,手撑着下巴,正无聊打量来往人群的时候,一辆黑亮的轿车停在了远处。 校门口的各校学生,有学校专门安排大巴接送的,也有自家开车过来的。 姜小白看了一眼那车,她压根儿不认识什么车牌车标。但为啥死贵的车能贵呢?就是因为它死贵不仅能体现在价钱上,而且还能体现在外观上让只要眼不瞎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不能撞! 一个高个子男孩子背着书包走下车来,姜小白就是在那一刻明白了原来这世上有一种叫做气质的东西,而有一种气质就叫做鹤立鸡群。就那一眼,姜小白记了好多年都忘不了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感觉,哎,人生啊,年少的时候真的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不然成不了的话真的很影响找下一个. . . . . . . . 反正那男孩子跟他坐的车贼搭,搭得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男孩子下来之后,又有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孩子从车里走出来,女孩子戴着黄色的帽子,穿着白色短裤,一双大长腿晃眼得很。 男孩子下了车之后就自顾自往前走,也是一双大长腿明明走得不紧不慢,偏偏没多久就走得挺远,女孩子笑着追上去,姜小白看不见她被帽子遮住的上半张脸,但女孩子露出来的下巴像是官窑出来的上好白瓷。 他们应该是一中初中部的,虽然被分到这里的除了二中之外还有排名第三的星海,但姜小白有一种感觉,他们就该来自最好的一中。 男孩子女孩子立在那里,就像炎炎夏日里冒出来的冰棒,有一条无形却又真实存在而残酷的分界线将他们与周围人区别开来,只可默默远观。 姜小白转回注意力,看了一眼时间,又检查了一次笔袋。也许有人某一天抬头望见了彩虹,会忍不住感叹惊艳,但是彩虹与自己又有什么关联呢,只是碰巧在一个城市里存在,偶然遇见,但是未来的人生并不会因此交会,死水不会微澜,只是那一眼而已,转回头去各就各位,大家只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中考那一天,相识的徐家伯父伯母有事,所以将女儿托顾家同顾平林一起送去。一路上,那姓徐的姑娘一直说个不停,顾平林靠着车窗,淡淡应了几句。 校门口,顾平林的目光随意掠过人群,掠过那些与他一同来应考的各样的学生,转瞬即逝,女孩子们好奇的目光他早已学会忽略,他只静静地等待。 人生啊,不到最后,真的猜不出会是什么样子。 顾平林和姜小白闹掰之后的好一段日子,他们都没再说过话,如果在学校里偶然间碰见,也处于“纵使相逢应不识”的状态。时间一晃就到了暑假,两人更是面都碰不上。 姜小白天天窝在家里回顾《名侦探柯南》,经常吓得瑟瑟发抖,老是半夜爬她爸妈的床,把她爸给踹下去,抱着她妈睡,老姜苦不堪言。(哦,后来自从和顾平林时不时睡一块儿之后,姜小白才是放开了胆子看片,至于什么叫时不时睡一块儿,就是那一段时间他俩没同居也没领证,但是吧又. . . . . . . .所以徐朝雨给他俩总结了一下情况就是时不时会睡一块儿. . . . . . . .) 顾平林在家则是坚持每天练上两个小时的书法,这天亲戚家带着孩子上门,他在楼上房间看了一会儿书,最后还是下了楼,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带上门,才终于将亲戚不要钱的夸奖给隔绝在门里面。 夏日炎炎,街道两旁的大树生得浓郁,在阳光之下似乎随时都能滴下翠绿的油。至于没有树荫遮挡的地方,那就是各种白晃晃的光斑。 分卷阅读102 不止是树,外面一切事物的颜色都是极饱满极鲜明的,就像是在浓烈的阳光之下,它们身体内的生命力一齐迸发了出来。 顾平林到学校里拿书,拿完书出来他站在校门口,将手上的书随便翻了几页。他的脸上一直都很白净,在夏日里让人想忍不住摸上去,看是不是凉津津的。 他蓦然间抬起头,一晃眼就看见街对面有个熟悉的人影从韩流周边店里走出来。 番外(八) 顾平林看着姜小白从周边店里走出来,又进了一旁的披萨店,他站在原地手插口袋张望了一会儿,最后把包背好,也跟了进去。 姜小白上了二楼,高脚桌上没人,她就随便找了个位置,第一下还没蹦得上去,她咳嗽一声,第二次蹦了上去。 大夏天的,她点了一盘意面还有一大杯冰蓝冰蓝的柠檬薄荷茶。薄荷茶是用啤酒杯盛来的,里面有方形的冰块沉沉浮浮,杯壁上满满的小水珠,姜小白摸上去凉滋滋的。 她刚绞了一叉子意面,顾平林“蹬蹬瞪”走上楼,把背包一放就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姜小白看着他,他面色如常毫无反应,姜小白好一会儿后才把到嘴的意面给吃下去。 顾平林点了份海鲜炒饭,上了之后就默默地吃着,两人半点交流也无,看样子充其量就是坐得比较近。 临窗户一桌的女孩子窃窃私语了好一阵子,最后看他们那里什么动静也没有,一个穿背带裤的女孩子就被同学给推了出来。 女孩子扭扭捏捏走过来,红着脸对顾平林轻声说道:“能给个□□号吗?” 顾平林拿着勺子的手一顿,他抬起头看了那女孩子一眼,沉默了几秒后,他顺手拿起姜小白那边的柠檬薄荷茶,蒙头喝了好大一口。 姜小白瞪大眼看着他:“. . . . . . . .” 女孩子尴尬万分地退场了。 杯子还被顾平林拿在手里,他无视姜小白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又给放回去了。 姜小白憋着气看着眼前的意面,片刻后,她干脆又僵硬地把杯子移到顾平林那一边。 顾平林瞥了她一眼,最后那一大杯子柠檬薄荷茶全进了他的肚子。 姜小白从披萨店里走出来,走在街道上,头也不回,大步流星。顾平林稍后一点,他就站在店门口,看着姜小白越走越远,忍不住没好气地叫了一声:“哎. . . . . . . .” 前面的姜小白停下脚步,转回头皱眉看着他。顾平林笑意刚上嘴角又被他生生忍住,小跑追了上去。 两人走在街道上,头顶是枝繁叶茂的大树,顾平林低头看了看身边那个小矮子,只瞧得见毛茸茸的头顶。 他故意咳嗽一声,问道:“你去哪儿啊?” “图书馆。”旁边的姑娘小声地答道。顾平林真觉得她比他爷爷养的那几盆花还娇贵,一不小心就能碰着。 顾平林瞥了她好几眼,姜小白不爱说话反正他已经习惯了,一开始死活找不着话题,现在还能撑着说上几句了:“那我陪你去。” “你最近怎么不到棋社了?” “不想去了。” “你怎么说不想去就不去了?” 姜小白看了他一眼,不答话。 图书馆里就比外面凉快多了,说到底静海这座小城能兴起来,还得亏她出了个状元,中国最后的一个状元,状元爱干实业,愣是把家乡给拉了上去。 状元家的那栋砖木结构的二层小楼至今还立在护城河边上,静海市的老图书馆又立在他家的边上,中间隔着郁葱树木。 姜小白不晓得图书馆是不是状元顺手建的,但反正是很有年头了,虽说一直被保护完好,但一进去还是能嗅到那浓浓的老旧的味道。 偌大一个馆内,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安生坐在柜台后面,柜台上放着一个同样上了年纪的搪瓷杯,冒着袅袅热气。老先生看见人进来了,只瞥了一眼,就又低下头看他的报纸去了。 角落里的大功率空调毫不含糊地往外喷着冷气,图书馆里没多少人,所以倒是更清静。书架上的书都有些年头了,不过因此你总能找到些市面上罕见的。 姜小白床头上不仅有《盗墓笔记》,还放了套《暮光之城》,她找到一排靠墙壁的书架,在最底下基本上欧美那里比较出名的吸血鬼小说这里都有。 顾平林打量打量书架,又打量打量她,搞不懂她就看这些东西? 姜小白蹲下身子,抽出本《永恒恋人》。顾平林就站在一旁,感觉她本来就小小的,现在蹲下来更小了. . . . . . . . 顾平林放下背包,也跟着蹲下来,与姜小白靠得还挺近,他侧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姜小白拿着书,感觉身边的动静不自觉转过头。 “. . . . . . . .” 一瞬间,呼吸相触。两人四目相对,顾平林眼睫毛颤动,似乎再靠近一点,他的鼻 分卷阅读103 子就要与她碰上。 姜小白微微张开嘴,一时间忘了呼吸 。图书馆内静得落针可闻,身侧两排高大的书架遮挡,冰凉的地面上一片冷清,却又能由着两颗心野蛮生长。在这个地方,你想做什么坏事都可以. . . . . . . 对面的姑娘头发扎好,却仍有一些不听话地碎发落下来,她的脸庞还有脖颈白皙圆润。她手臂抱着膝盖,整个人都小小的,面对着他的脸上还有着一丝茫然怯弱,还像是一个孩子。 顾平林小口抽着气,他慢慢垂下眼,颤动着,望着姜小白那两瓣略显丰润的嘴唇。他忍不住微微低下脑袋. . . . . . . . 姜小白跟被按动了按钮一样,一个使劲推开她,自己一个屁墩儿又坐倒在了地上。她跟顾平林傻愣愣地对望着,几秒钟后,姜小白站起身子,通红着脸窘促万分地跑开了。 顾平林还一动不动地傻坐在地上,他目随着姜小白跑开的身影,终于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追了上去。 姜小白不爱上体育课,她能想出一百种方法来逃课。 又是一堂体育课,姜小白带着数学试卷摸进了阶梯教室里。时间是下午,阳光明烈而染着淡淡的黄,教室里空荡寂静,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姜小白埋头赶着作业,正写到让她头疼的数列时,门口传来响动,走进来一个人。 姜小白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逃课被老师逮着了,抬头一看才发现是顾平林。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又埋头进了数列里。 顾平林关好门,慢慢地走上去,最后在与姜小白相隔两个座位的位置上坐下。姜小白转动了一下水笔,不自觉微微压低身体。 水笔转动了好一会儿,但是一个大题下面她除了个解还有第一小问,其他的毛都没写出来,她盯着题目傻看,脑子里一点智慧的灵光都没有闪过。 顾平林看着她,没忍住问她道:“这道题你就不会写了吗?你光写个第一问能得多少分?” 他凑上去:“喏,你把这个. . . . . . . .” 姜小白抿着嘴,拿起试卷就坐去了前面一排。 顾平林皱眉看着她的背影,念叨了一句“不识好人心”,干脆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男孩子无聊地晃了一会儿腿,整个教室里就只有这么两个年轻的身影,空气里满满的都是青涩的味道,他们似乎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 姜小白又盯着题目看了一会儿,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她伏下身子,头枕着胳膊,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顾平林过了一会儿还是悄摸摸坐到了她的身边,他先是东张西望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偷偷地盯着人家姑娘看。 女孩子留着齐耳的短发,衬得脸小小的,在睡梦中,她有着平时少有的安静。 番外(九) 顾平林使劲儿地盯着姑娘看,姜小白耳边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棕红色,软软的。顾平林头回凑了那么近地细看,这小姑娘就是不一样,脸蛋儿还白生生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摸上去肯定贼嫩。 顾平林有点紧张,他舔了舔嘴唇,鬼使神差地他就慢慢凑了上去。鼻尖离姜小白的脸蛋只有一厘米的时候,他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她淡粉色的唇,然后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僵硬地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姜小白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顾平林垂着的睫毛长长的眼睛,还有他脸庞上细细的绒毛。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她能感受到他的鼻尖还有嘴唇上那陌生而又柔软的东西. . . . . . . 姜小白吓得连忙退开,顾平林下意识地有一瞬间还想往前扑,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傻住了。 姜小白猛然起身,几乎是用跑的冲向教室门口。 她还没跑到门口,身后骤然响起更大的动静,就像是猎食者追了上来,高大的躯体扑来,她顿时汗毛直立。 姜小白被迅速抓住了一只手臂,她吓得险些叫出声来,抓住她的那只手又烫又硬得像铁。 又是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姜小白眼前事物一阵旋转,她就被那高大的躯体扑压在了教室门板上。 自己的手腕依然被死死地抓着,另一只结实修长的手臂离开她的肩膀,改压在她耳边的门上。 眼前的身体收势不及,几乎是在她身上撞了一下,才依稀分离。 姜小白被顾平林困在他与门板之间的那一小片天地里,她只能看见他陡峭的锁骨,但是头顶上粗粗的呼吸声,还有压在她身上的那具高大躯体中散发出来的温热还有强烈的侵略性,分外分明。 姜小白呆住了,动也不敢动,她僵硬地慢慢仰起脖子,看向顾平林,两个人都是慌乱得一塌糊涂。 顾平林喘着气,咽了一口口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依着自己的本能捧起姜小白的脸,他弯下腰,把自己整个都压了下去。 这时候他哪知道该怎么亲吻,他只会强硬地拿自己的嘴唇去紧紧压 分卷阅读104 住姜小白的。 姜小白呼吸都成了困难,她挣扎,却头回晓得了男女生之间力量的差距。 夏娃与亚当在蛇的怂恿下偷尝禁果,青春期的少年们总是少了份后来的理性,多得是原始的悸动还有旺盛的、屡屡犯禁的本能。 顾平林脑子里放佛炸开来电花,他无师自通地张开嘴,然后舔了一下姜小白,姜小白如遭雷击。他不满足,放开捧着她脸的手,干脆将她整个人用劲拥在怀中。 姜小白死死闭紧眼,手在慌乱中擦过他的腰,最后只能攥紧了他的衣摆。 顾平林打开了那扇门之后,就开始急切而粗野地对着她又舔又咬,任姜小白不管怎么躲闪,他都能迅速找到她,将她咬住,唇齿相依。 顾平林伸舌,第一次探进她的口内,与她触碰到了一起。 高二的那个在阶梯教室的下午,顾平林强行抱着姜小白在角落里拥吻,这天下午留给他的印象过于深刻,记忆过于鲜明。 这是一个牵个手浑身就像触电一般,仅仅是拥抱就能让双腿抖个不停的高中时代。 之后的无数次拥吻,顾平林都不得不承认,比不得第一次的太过舒服,当时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沉迷,似乎只有后来他第一次进入姜小白身体时的那一刻感受,才能与之媲美。 “你擦够了没有?” 姜小白使劲儿抹着嘴,抬头瞪着顾平林。 “你除非去漱口知道吗?” 姜小白闻声就要跑出门,顾平林“哎哎哎”连忙给扯了回来,他一只手揽她的手臂,一只手环住她腰:“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 . . . . .” “你去哪儿?你想去哪儿?” “我要回教室!” “你回去干嘛,你就在这儿呆着。” “我. . . . . . . .你干嘛你. . . . . . . .”顾平林几乎已是半搂着她,姜小白急得掰他放在自己背上的手。 姜小白挣又挣不过他,反而两人肢体接触得更多,顾平林已是放开了,将“男女授受不亲”早丢到了天边,他手臂一使劲儿,就将姜小白带进了怀里。 姜小白遮着嘴,面色通红,她抵着顾平林的手臂,又羞又脑地与他对视。顾平林不躲不避,面上还笑吟吟的。他盯着她,眼神几下闪动,忽然就又猛地埋下头来,姜小白连忙躲开,顾平林跟她厮磨一阵,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姜小白快气死了,一个用力推开他,抿着嘴站在原地。 顾平林看了看她,又咳嗽一声,端正了一下态度试探着说道:“那个. . . . . . .我觉得我俩吧,那个. . . . . .就是,可以在一块儿,谈谈. . . . . . .”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不要!” “干嘛不要?”顾平林大声问了一句,然后他又说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优秀了,然后你有压力?” 姜小白僵着脸看着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板着脸答道:“没有,我就是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两个世界的人啊?这不都是一个三维世界吗?你就是那狗屁小说看多了,我告诉你你别给我说那些东西,我一个理科生我听不懂。” “. . . . . . .”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 . . . . . . .” “我对你什么心意你真不知道?” 姜小白要被气爆炸了:“我不要!” 谁不是个暴脾气啊:“你以为我愿意啊?我告诉你,喜欢我的人可多了!我每天可逍遥了,我要不是见了鬼了我碰上了你. . . . . . .” 姜小白真是恨不得拿刀捅死他. . . . . . . . 自此之后,顾平林真是恨不得得闲就往姜小白身上凑。 这天下课放学,下起了小雨。姜小白撑伞走在巷子里,顾平林从后面赶上来,硬是让她把伞收了,拿自己的给她打上。 姜小白往旁边躲,他就跟块牛皮糖一样总能立马黏上来。过了一会儿顾平林又眨着他那好看的大眼睛,手往姜小白手臂下钻,想缠上去,气得姜小白打他,他被打得还挺乐意。 走出巷子口,街上车辆比平时还要多些,亮眼的车灯在漫天雨幕中闪烁。 顾平林跟着姜小白上了公交车,车上别校的女学生看见上来了一个漂亮的少年,眼神躲闪嘴边带笑,自以为隐蔽地不住打量。 姜小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平林就坐在她身边收起伞,然后凑到她耳边说道:“你看到没有?” 姜小白往旁边侧了侧:“看到什么?” “我很吃香的,你别拿豆包不当干粮,你抓点儿紧!” “. . . . . . . ” 分卷阅读105 番外(十) 某天晚自习,姜小白捂着肚子坐到位置上,她的肚子一直隐隐作痛,但人总是想着忍忍就能过去的。 “小白,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看看你脸色。”邻座往她桌上扔了个小镜子。 姜小白拿起来一看,被自己给吓了一跳,原来人脸真的可以呈现出这么不寻常的黄色。 这时候顾平林皱着眉走到她桌前,手撑在桌上,俯身低声问她:“你是不是不舒服?” “就,肚子有点疼. . . . . . .” “你跟我去趟校医院。” “. . . . . .”姜小白眼角余光瞥见看晚自习的政治老师走了进来,连忙对他说道,“我没事,不用去,你先回你座位。” 顾平林站在那儿没动弹,他双眼凝视着姜小白,面上现出迟疑之色。 姜小白低声催促他:“你快回去吧。” 顾平林不是很愿意,但最后还是没有坚持,他板着脸坐回到座位上,但他没有动笔,只是挺直着背一直看着她。 不到半个小时,事实证明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姜小白就是没能忍得住。一阵浓烈的呕意,姜小白在狂奔经过教室门的时候吐了出来,她来不及去管,蒙头就冲向了厕所。 顾平林猛地站起身子,吓了邻座一大跳,他跟在姜小白身后也跑了出去。跑出去之前,顾平林还顺手拍了一下熊处海。 “. . . . . . .”熊处海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教室后门那里拿起了拖把. . . . . . . 姜小白扒在洗手池上,将肚子里的翻江倒海呕了个干净。 身后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姜小白. . . . . . . .”顾平林奔到她身后,一阵手足无措,慌乱间只能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不住地抚着她的背。 姜小白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漱口,然后胡乱地洗着脸,原本一直昏沉的人吐干净之后总算是神清气爽了些。 顾平林拿出餐厅纸,一边给她擦着脸,一边掏出手机:“喂,伯伯,我这儿有个同学,她身体不舒服,刚吐了,你赶紧派个车过来. . . . . . . .” 放下手机,顾平林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问道:“你现在怎么样啊?啊?” 姜小白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政治老师很快也跑了过来,对着姜小白说道:“我刚刚已经让李老师打电话给你妈妈了,你妈妈马上就过来。” 老师话音刚落,顾平林就开口说道:“你不用等你妈了,我伯伯就是旁边那家医院的医生,车子很快就到,你现在跟我走。” 说着,他就来拉她的手。 姜小白使劲儿摇着头,身子往后缩,她皱着脸说道:“我不去. . . . . . . .” “不去什么啊不去,你生病了你知不知道?”顾平林又急又气地厉声说道。 “我,我. . . . . . . .”姜小白甚至不敢去看旁边政治老师的脸色,她心里害怕急了,整个人身上都写着抗拒。顾平林抓着她的手却是紧紧的,怎么也挣脱不开。 政治老师一定会告诉李老师的,她妈妈也快就要来了,被妈妈看到了该怎么办?她要怎么样才能让他走开,不要管她. . . . . . . . . 晚自习之前洗的头发,现在还是半干,散在姜小白的脸侧,她白着脸,顾平林从没像此时此刻这样让她觉得排斥和害怕,她只希望他能够当一个作壁上观者,而不是插手进来,他根本就不管他的行为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 . . . . . . 顾平林此时满心满眼都只是担心她,他沉着脸说道:“你这时候跟我犟什么?赶紧跟我走。” “我不要,你放开我,我不用你管!”姜小白抖着嗓子喊道,她慌得去掰他的手,死死地立在原地。 “行了,行了,顾平林!”政治老师上来拉住他们,面上神色不明。 顾平林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姜小白,姜小白也回望着他,她眼里几乎是写着哀求。 “你别管行不行,我干嘛跟你走?我等我妈妈,我妈会带我去的,我不用你管. . . . . . .”姜小白抓着他的手臂,她从没这样对他软着嗓子说过话,可是急切与抗拒却表现得明明白白。 她想与他撇清干系,哪怕她明知道撇不干净。 顾平林咬咬牙,面部的线条因此僵硬,他其实可以强硬地将她拉走,他有这份果断,也有这个胆气。他面对姜小白时有一腔的热血. . . . . . . . .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想要,那他的这腔热血有个屁用? 顾平林抓着姜小白的手,紧了又紧,最后却还是松开了。一时间他只感觉到有心无力,面沉如水。 “走吧,我们去门口等你妈妈。”政治老师开口说道。 姜小白理了理头发,跟在老 分卷阅读106 师的身后,她走过顾平林身前的时候,顿了顿,还是软声说道:“你快回教室吧. . . . . . . .” 头顶亮着明晃晃的白炽灯,顾平林眉骨比一般人要高,因而在眼上投下了大片的阴影。走廊上只有从教室里透出来的光亮,晚自习时教室里坐满了人,但夜晚的教学楼总是十分寂静。 夜风是暖的,吹得姜小白裙角飘扬,她站在教学楼大门口,面前是小小的池塘,池塘上小桥曲折,下面的荷花都已经开败了,不过其实姜小白从没见过市一中的荷花盛开的样子。 顾平林还是沉默地立在她的身旁。 她明白他全是好意,可是这时候不对,姜小白有片刻的心软,但顾忌到旁边的政治老师,最终还是选择半句话不多说。 家里的车子开到了池塘前,姜小白妈妈一路慌张地奔过小桥。 姜小白跟老师说过谢谢之后,乖乖地跟在妈妈身后,临坐到车子里,隔着车窗她才偷偷望了顾平林一眼。 顾平林立在教学楼大门口,背后是灯火通明因而更显空阔的大厅,面前的池塘之上却是一片沉重的昏暗,而他的面孔就隐在那昏暗之中。 姜小白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她知道他的目光一定片刻不移地盯在自己的身上。 班里又要出新的一期黑板报,姜小白跟一个学美术的女孩子花了周六一个上午的时间搞定。 她和女孩子在校门口拿着耳机听了好一会儿飞儿乐队之后,才晃悠悠地去坐公交车。 这时间路上车多,车里人也多。 姜小白挤上公交车的时候,头一眼瞥见一外国小哥背着个大提琴被一群大妈挤得生无可恋,再一眼,她就瞥见了顾平林. . . . . . . . 顾平林抓着个把手,头戴着黑色帽子,身上一套黑灰白运动服,耳边还挂着白色的蓝牙耳机。少年人有着高挺笔直的鼻梁,不薄不厚正好合适的嘴唇,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个高腿长盘条儿直顺,天生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 此刻的姜小白只能看见顾平林的侧脸,他正面对着车窗,眼睛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面容沉静,目不斜视。他应该没有看见自己,姜小白很快就把脸转过去了。 番外(十一) 现在的感觉很奇妙,姜小白心里小鹿乱撞,总感觉就像是身边埋了一颗小地雷,装作不注意但其实心里面时刻在意着。 人你看着是这么个人,但鬼知道她心中是如何山崩海啸,内定乾坤。 公交车在一个站口停了下来,又挤上来了一拨人,姜小白没抵得住大势,愣是被挤得逐渐往顾平林方向靠近。 姜小白抓紧了扶手,与顾平林背对背站着,她透过面前车窗,不经意间就能瞥见他单手插着裤袋的背影。顾平林合身的运动服下肩膀宽阔,腰部那儿就衬得有些窄,他站得挺拔就像是生长着的青竹,单看戴着帽子的后脑勺都觉得眉清目秀。 顾平林微微转过脸,姜小白连忙移开视线,一时半会儿就盯着前面大妈的小泡面头瞧。 身后人挤人,不时自己就被碰到了,姜小白提了提背包带子。 顾平林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棵棵大树,他慢慢眨着眼。公交车上能遇上几个相熟的人,大家都是萍水相逢,机缘巧合就这么被困在了一个天地里,而在这个天地里,陌生人之间摩肩接踵的亲密是极为合理的,哪怕是有稍稍不合理的亲密,在这个地方也没人会多嘴。 嗯,周围的人群里藏着一个人,但姜小白可以装作波澜不惊,她一贯装得很好。 前面的泡面头大妈挤下车了,又填上一位清瘦的大爷。 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勾上了自己垂在身侧的手。 姜小白深吸一口气,把到嘴的惊吓给咽了下去。 那是一只手,姜小白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有手指轻柔而缓慢地磨搓过她的指尖还有手心,然后,那只手张开五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原本轻柔地摸索瞬间变成强硬地十指紧扣。 姜小白颤巍巍地转了转头,小心翼翼地只能瞥见顾平林的一边肩膀,抓着她的那只手手指细长,掌心却极宽厚而干燥,扣着她的时候指骨硬得像铁一样。 那是顾平林的手,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他的。 周围陌生的人群挨挨挤挤,顾平林面上波澜不惊,谁不是这陌生的人潮里微小又互不相识的一员,谁也不知道或者说另有人注意到却又不会在意,有一对年轻的学生在拥挤的车厢内偷偷地十指紧扣。 这只是一场单个人内心寂静地盛大欢喜。 姜小白有些微的颤抖,她不知道车窗上顾平林的背影怎么就能看起来那么的水波不兴,事不关己,可底下抓着她的手却用劲得不行,强硬又霸道。 姜小白手被人紧紧攥着,她不知道这车厢里是不是人挤人就显得闷,反正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公交车到了下一站口,姜小白还没想出来什么办法摆脱现下尴尬又紧 分卷阅读107 绷的处境,一群人涌向后门下车,她手上被顾平林带着,也跟着往后门走去。 “哎哎哎. . . . . .” 姜小白慌乱茫然间转过身,就看见前面那个高个子男孩儿稳稳地抓着自己的手,一点也不见外地就拉着自己下车。 顾平林力气大得很,姜小白都不带停顿就被他拉下了车。公交车轰隆隆地开走了,她转头看了看公交,又回头怔怔看了看顾平林,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一会儿工夫就置身于外面灿烂的阳光之下了。 两人手拉手站在公交站台上,姜小白微微张着嘴望着顾平林,她暂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顾平林拉着她就要走,姜小白连忙叫道:“你干嘛?” 顾平林回头看她一眼,淡淡说道:“我们谈谈。” “谈什么呀谈?” 顾平林放大声音说道:“请你吃饭。” “吃什么呀吃?” 顾平林不耐烦了,他直接上来揽过姜小白的肩膀:“我知道一家火锅店特别好吃,走,带你去吃。” 姜小白不高兴地甩开他的手臂,顾平林顿了一下,不让揽肩膀他就拉手。 最后兜兜转转,顾平林居然还是把她带回到学校边上,那儿有家新开的四川火锅店。 店里面是满满的中式设计,迎面的一张墙壁上就雕着一只盘旋咆哮而来的龙,龙头下是两张虚制的黑色扶手木椅。 “您好,请问是两位吗?” 顾平林脱下帽子,“嗯”了一声。 姜小白抬头去看,他身形高大,几乎是将她隐在身后。 顾平林拉着她走上楼梯,他的手出奇地大,姜小白忽然意识到男孩子的身体构造生得就是比她们粗硬,而他微微露出来的小臂也要更粗糙结实,一寸寸肌理之下似乎藏着随时都可爆发出来的力量,可穿上简单的运动服之后,看起来又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利落干净,更何况他又生得那么好。 姜小白控制不住自己内心那种和异性初初接触的新奇和悸动。 楼梯墙壁上挂着不少名人在连锁店里就餐的合影,姜小白缓下脚步,好奇地一个个辨认着,她的手臂就被顾平林扯得直直的。 服务员在前面引路,两人上到二楼,里面散坐着几桌人。 “您好,请问你们坐这里可以吗?”服务员指了指一桌中间的位置。 “我们靠窗坐吧。”顾平林回头望着姜小白开口说道,经过变声期后男孩子的声音说不出的低沉。 “. . . . . . .嗯。” 二楼里有些吃客不经意间抬头望了望这两个还背着书包,明显就是学生样的男孩儿和女孩儿,男孩儿精神帅气,跟女孩儿把手抓得紧紧的。 不单是姜小白害羞,第一次跟女孩子单独出来吃饭,顾平林也有着藏不住的紧张无措,这种场面头回经啊。 “坐这儿吧。”顾平林把姜小白带到一个临窗的小隔间,隔间里三周皆竖着花格木质屏风,头顶的吊灯垂下暖黄的光。 因为要分坐对面,两人这才把手分开。顾平林放下书包帽子,眼睛到处瞟,就是不怎么敢瞧姜小白,他还在底下忍不住磨了磨自己的手。 “您好,这是菜单。” 顾平林接过菜单,顺便向姜小白问道:“你喝什么饮料?” 服务员恰时开口:“哦,我们今天是送冰镇酸梅汤的。” “那就酸梅汤吧。”顾平林抬头看向服务员说道,头顶的吊灯映得他发梢泛黄,刘海分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好的,两份酸梅汤,点完菜之后叫我就好。”服务员说道,微微一笑后便走开了。 “你先点吧。”顾平林抬起菜单,少年人这时候显得很纯良。 “你先点吧。” 顾平林抬着菜单的手不动,微微侧头,坚持地看着姜小白。 姜小白只好接过菜单,她翻开一页,然后软声问道:“你吃什么锅啊?” 顾平林两手臂放在桌子上:“有什么锅?” “有番茄鸳鸯锅,野生菌鸳鸯锅,还有. . . . . . .奔驰锅. . . . . . .???” “???” 番外(十二) “那就奔驰锅吧。”顾平林拍板说道。 “. . . . . . .好。”姜小白勾出自己喜欢吃的菜,然后就将菜单递还给顾平林。 顾平林低下头,转着手中的铅笔:“这里有虾滑特别好吃,我点了等会儿你尝尝。” “嗯。”姜小白拉开自己的包,打算拿一些餐厅纸去上厕所,她翻了翻,“诶我手机呢?” 姜小白停下来想了一想,对面的顾平林也抬起头来。 “我好像把手机落学校了。” 顾平林转了转眼珠子说道:“吃完饭你再去拿呗。” “不行,我现在就得拿去。”姜小白说着就站起身,“你先点菜吧 分卷阅读108 ,我拿了就回来。” “哎. . . . . . . .” 姜小白不管身后的顾平林,一路风风火火就跑回了学校。 拿回手机,姜小白边下楼边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却听见那里有些动静。 有三个男生正站在篮球架下面,正嚣张地对着一个胖乎乎的女生推推搡搡,女生的书包被他们扔到不远处的地上,女生只能哭着转身去捡。 姜小白停下了脚步,愣在当场。 其中一个黑壮男生注意到了这边,当即冲她挥着手臂:“哎,你谁啊,在这边看什么看?” 姜小白吓得倒退一步,她为什么老在篮球场这儿碰上不好的事儿,这地儿是不是跟她犯冲。 姜小白抓紧了手机,她压根儿就不是多有胆子的人,她就是个窝里横的,在外面可从心了。她当时软着骨头第一反应就想走,可有些事情跟胆子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题。 姜小白严肃着脸,大声问了一句:“那你们在干嘛?” 黑壮男生沉着脸走过来,姜小白心里面直打鼓却又有一股子傻气,他不敢碰自己的,他要是敢碰自己,看她挠不死他。 “是不是想多管闲事?” “那看你们在做什么事!”姜小白用力怼回去。 “他妈要你多管. . . . . . . . . .”黑壮男生迎面走来,直接伸手推向姜小白。 姜小白吓得心里一哆嗦,连连后退:“你别碰我!” “你不是想多管闲事吗?来,正好一起!”黑壮男生上来就想拉住她,旁边却走过来一个人,横空抓住黑壮男生的手臂,又前跨一步将将挡在姜小白的面前。 顾平林目光凌厉地瞪着眼前的男生,手下使劲儿,声儿却稳稳的:“你往哪儿碰呢?” 黑壮男生明显认识他,愣了一下,稍稍收敛了一点:“不是,兄弟你怎么过来了?” “谁跟你是兄弟?”顾平林歪着脑袋,“我问你刚才想干嘛?” “我就开个玩笑。”黑壮男生虚虚笑了几下。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你跟谁开玩笑?” 姜小白就站在顾平林身后,她都还没人家肩膀高,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顿感瞬间英雄就没了用武之地。 黑壮男生深吸几口气对顾平林说道:“你这么认真干嘛?” “道歉!” “. . . . . . . .我跟她道什么歉啊?不是,顾平林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来管我们事儿了?这丫头片子跟你什么关系啊?” “你眼瞎吗?”顾平林冷下脸又理直气壮,落地有声,“什么关系?男女关系!” 姜小白:“. . . . . . . . . ”你别瞎说!没有的事儿! 黑壮男生:“. . . . . . . .” 顾平林松开他手,最后警告他一句:“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干这种事儿。” 顾平林回过头来拉着姜小白就想走,刚走了一步又不耐烦转过头去,看着场上都忘了哭了的胖姑娘:“还愣着干嘛?” 胖姑娘傻了一下,然后抽着鼻子连忙拿好书包,畏畏缩缩躲过那三个男生,就跟在顾平林和姜小白身后走了。 学校旁边的奶茶店里,一到夏天空调早早就开得足足的,两个女同学推开门走进来,整个人都松快了。 在柜台前等奶茶的时候,其中一个短发女同学就瞧见卡座里正对着这边坐着一个男生,那男生正两臂撑在桌子上与同伴说着话,他生得窄窄的脸型,眉眼、鼻子、下颌线还有嘴唇都好看极了。 短发女同学顺手就拐了她朋友一下,那男生忽然就站起身向柜台这边走来,两个女同学连忙装作闲看风云的样子。 “你好,给我两杯可乐,去冰。”男生对着服务员小姐姐说道,声音贼好听。 “好的,请稍等。” 没过一会儿,男生端着两杯可乐就回到了座位上。 “诶,你看到那边那个男的了吗?长得好帅。”短发女同学在朋友耳边咬着牙细语道。 “有女朋友了呀. . . . . . . . .” 短发女同学又冲卡座那边瞥了一眼,男生的同伴之一是一个胖乎乎的女生,胖乎乎的女生就坐在他的对面,女生正好往旁边移了移身子,现出原本被她半遮挡的正坐在男生旁边的一个白皮肤女孩子。 白皮肤女孩子玩着自己的头发,看见男生走回来后还是依然悠闲地半靠在桌子边上,与他不知说着什么话,但眉眼间一看就是很熟稔的。 “哎. . . . . . .”短发女同学叹了口气,难得遇上一个有冲动想去要联系方式的人,“关键是他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 . . . . .” 朋友牵过她的手:“走吧,走吧. . . . . . . .” 有些事情,有些人,也许是你习 分卷阅读109 以为常的生活中的一部分,却不会知道在别人眼里看来是多么心心念念,难于上青天,难于登蜀道。 顾平林将两杯可乐分别放到姜小白和胖同学的面前:“可乐,人紧张之后多喝点甜的东西会舒服些。” “谢谢。”胖同学端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 姜小白姿态随意地吃着桌子上的小饼干,与胖同学聊得还挺开心,顾平林坐旁边静静听着,只偶尔插上几句,一桌子气氛倒很好。 不到二十分钟胖同学家里的车子就停在了店门口,胖同学笑着跟两人挥挥手,说完再见就打算回去找人撑腰了,不过这之后就没有顾平林和姜小白什么事情了。 胖同学走后,这一桌子就安静下来了,姜小白玩着杯子里的吸管,动作一不注意就能与顾平林的手臂碰到。 “诶. . . . . . .”姜小白坐正了身子,她碰碰顾平林的手臂,对他说道:“坐对面去。” “. . . . . . . .”顾平林只好慢腾腾地坐过去了。 奶茶店里一个劲儿地播放古风歌,姜小白听着里面从吴琼的《故人叹》放到河图的《倾尽天下》。 一开始两人目光躲躲闪闪,东张西望,可偏偏还能不经意间碰上。 歌曲的声音衬得店里面更静了,让人说话都不自觉要放低声响,姜小白手撑起下巴,不闪不避地正面对着顾平林,问道:“你听过这首歌吗?” 顾平林留神听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是河图的《倾尽天下》,我超喜欢。”姜小白说完后又吸了一口可乐,“那个,今天谢谢你啊. . . . . . . .” “谢什么?” “保护我们两个啊。” 顾平林垂下眼眸,微微笑了一下。 姜小白手指磨搓着杯壁,又接着说道:“而且你今天对那个女同学态度还挺好的,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 . . . . . .” 她有点小意外。 顾平林抬起眼眸看着她:“不然呢?你以为我会怎样?” 姜小白还真想了一想,然后诚实说道:“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种比较冷的,嗯,不怎么爱搭理人,就是,会对人敬而远之的那种。” 顾平林看了她一会儿,又重新低下头去,而后他开口沉声说道:“. . . . . . . .一直会对人敬而远之的人,是你。” 姜小白:“.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