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在夜里出现》 分卷阅读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他总在夜里出现》作者:云目 文案(c6k6.com): 余安安最近做梦做得有些频繁。 梦里,她看着身边好像是面目英俊的男人,声音绵软,“我知道我在梦里。” “我看不清你的脸。” 下一次入梦,她又揪着男人问,“你叫什么名字?”她想在现实中找到他。 “白慕阳,白慕阳。”男人耐着性子重复。 余安安清晨醒来,“……阳?” 白慕阳凝着身侧酣甜的睡脸,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纽扣,俯身贴着她的耳朵,“总有一天,孕检报告会替我告诉你,这一切是梦,还是现实。” 腹黑慵懒贵公子vs可软可刚小仙女 ps:男主非善类,文案(c6k6.com)内容会合理发生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安安,白慕阳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初夏。 宁滨作为沿海城市,已然冒了浓烈的热息。 到了晚间,海风扛过燥热,兜过高楼大厦才有几分清凉。 市郊,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扎着松散的马尾,步调轻快地走在鲜有车辆经过的路上。 一辆略显低调的奥迪飞速打她身边经过,卷起她纯白的裙摆,又猛然踩了刹车,停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余安安顿住步子,想起前几天看过有关绑架的电影。下一秒,瞧见车上下来一个身形不稳,似是喝醉的男人,她的警醒才少了大半。 这一片,本就是高档别墅区,走远一些,出租车都不大好打。 几日前,奶奶闹着天气炎热受不住,拉着吴妈去了四季如春的城市游玩,家里只剩她一个。索性,她也不再让司机接送。总归,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看那人那情形,多半是住在附近,且是喝醉了。 余安安仍按着回家的路慢慢走,到底是走到和那男人并排。两人相隔不过两三米,余安安看他晃晃悠悠的,不知什么时候摔倒在地上,这才仔细看向他。 男人黑衣黑裤,似要沉没在夜里。且刚刚走过一个路灯,他微垂着头背光而立,她并不能看清他的五官。只瞧着那脸色在夜色的衬托下,苍白得像纸一样。 “你还好吧?”余安安探了探头,略微走近一些,但仍保持着安全距离。但许是近了,她便能看清他身上剪裁得体的衬衣,手腕精致的袖扣,以及那只和她手上同款的腕表。 这款手表是奶奶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似是全球限量,总共也没发售多少块。 余安安心下一松,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警惕清零。因为,犯不着。 男人却是眼睛抬都没抬一下,只自顾自走着。 余安安眼见得他就要跌倒,慌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 结果,这一碰不打紧,沾了一手黏稠。 余安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收回手就着微弱的光看了一眼,方才惊得叫了一声。男人本就是黑色的衣裳,这血色完全分辨不清。她愣了愣,方才慌忙后撤了些,拿了手机就要打120。 “你干什么?”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握住她的手腕,似要捏碎她的骨头。 “嘶……”余安安痛得倒吸一口气,手上的手机“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她拧着眉,终于看清男人紧抿的唇,以及那一身骇人的戾气。尤其,他本就高了她大半个脑袋。 “我只是……想帮你打急救电话。”她嗓音磕绊着,到底生了些微惧意。 男人似乎也在思索,顿了顿,终是缓慢地放开她。闷声道:“不用,只是皮外伤。” 皮外伤流这么多血? 得亏是黑色的衣裳,才要人看不出血色。 男人走开两步,余安安犹豫了下,到底是不放心地跟上:“或者,我送你去医院?” 她其实并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尤其她长到二十岁,一直过得顺遂,也从未有这样的意外发生。只是眼前这人,仿佛是性命攸关。 见死不救,实在不是她所受到的教养下能够做出的行为。 “你要救我?”男人嗓音微压,透着一股不耐。 余安安不知为何,她分明因着这夜色看不清他的神情,却总能察觉到那凌厉的眼光打在她身上,要人头皮发麻。 至于“救”吗? 这个字其实重了些,她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是不是,”余安安连忙摆手,“只是帮你打个电话,或者送你去医院。” 男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他的夜视能力一惯极好,因而看得异常清晰。 女孩的目光清澈,眸子里透着澄净的无辜。还是个小姑娘呢!他轻叹。 然而,这一片住着的人非富即贵,这女孩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便是眼前这情形,也不是他头一回遇见,总有那么一个好心人,当做他是喝醉了,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分卷阅读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但这样的眼睛,干净的像从未被世事污染过。是他除了在孩童眼里,从未见过的黑白分明。 男人没来由的就换了说辞:“我不能去医院。”亦或,只是不想。 “呃?”余安安怔了怔。 “或者,带我去你家。”男人嗓音淡淡地,没了方才的戾气。 许是刹那间心软,这句话成了他拒绝女孩的一颗炸弹。这话,也足够令寻常的女孩子退却。 男人背过身,不再那般摇晃地向自个的奥迪走去。 余安安僵住,果真是绑架行凶?还是新套路? 她当时看的电影,套路便是她难以想象的新颖。眼前的男人直白地说出来,倒像是诱使她心甘情愿将他带回家。 余安安凝着男人的背影,忽然憋了一股子勇气蹦出来,冲他喊道:“你不是坏人吧?” 她其实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经验来处理这种事,只是那人似乎性命攸关,且他不论好坏,她似乎都可以使自己不受到伤害。 因而动摇。 男人停住,蓦地回过身,似乎动作扯到伤口,他闷声咳了两下,方才道:“不必了,你救我一次,救不了每一次。” 余安安定住,他嗓音沉沉,仿佛缠着一丝绝望,令人悲哀又动容。 她如受了蛊惑一般,捡起地上的手机便跑向他:“去我家!” 她搀着男人走向副驾驶的位子,忽然又犹豫了一下,扶着他走向后座。 帮他系好安全带,余安安方才凝着他昏黄光线下的侧脸,以及仿佛是探究的视线,自顾自地解释:“小区门口的保安认得我,奶奶如果知道我带男人回家,估计又要将相亲的日程给提上来了。” 说罢,就绕过车头,拉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座。 车子启动后,男人盯着女孩清秀的侧脸,和紧握方向盘纤细的手指,甚至指缝那些血污,忽然道:“如果我是坏人呢?” 就这样就带陌生男人回家,防备心太低。 余安安没有回头,只轻轻笑了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蠢到这种程度还要做坏人,也是难得。 男人紧绷的面颊倏然松缓了片刻,仍是眸光幽邃地凝着她:“你若是无法将一个人从深渊里拉出来,最好一次也不要出手。” 否则,会连同帮忙的那个,也一起扯下去。 余安安正经思索了片刻,随即点头附和:“你说得对。”男人几不可闻地哼了哼,面上划过几分自嘲。女孩却又颇是正经道,“但如果每次都是我遇见你,我就可以帮你每一次。” 原本,也不过举手之劳。 男人却是在那刹那间,深邃的眸子闪过奇异的光,仿佛有什么东西直冲心底而去了。 下一秒,他转头凝向窗外,神情莫测。 其实,窗外什么都没有。 …… 几分钟后,余安安便搀着男人到了家,她将他安置在客厅,便小跑上楼去拿药箱。是以,拎着药箱跑下楼时,她方才趁着客厅明亮的光线,真正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男人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冷白的肤色,衬着漆黑的眸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凉意。 余安安呆愣在原地,下意识就咬了咬嘴唇。 好看的她不知道见过多少,荧屏上,生活中,总有光芒四射的那个。 但这般让人心跳如雷的,他是头一个。 许是上天眷顾,他的皮相骨相都生的极好,偏他眉骨偏高,眉毛浓密,一双眼略带些锋芒地望向她,看得人心发颤。 余安安迟疑了几秒,方才向他快步走去。 而后避开他的眼睛,小声道:“你是伤在了前面,还是后背?”她记得他手臂上都有血液渗出。 “后背。” 她站在男人身后,脸颊莫名的就有些发烫。但还是不停地说服自己,在医生眼里,不分男女。不分男女。 纵然,她念得并不是医学类专业,立志做医生的其实是她的闺蜜游游。这话也是游游唠叨课业时与她提及。但那样一张脸仿佛一下子就让人刻到脑海里,委实难以镇定。 好一会儿,余安安方才深吸一口气:“那你……把衬衣脱了吧?”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腿上,微微侧过脸,有一瞬的迟疑,随后仍是脱了衬衣。 “这……”入目便是刺眼的红,余安安瞪圆了眼睛,手指一抖,险些将药箱落在地上。 她做好了心里准备,可能有很多血,但没想到,竟这样纵横交错血肉模糊。 男人微微侧首,凝见她白色的裙摆微微晃动,嗓音微凉:“吓着了?” 余安安这才回过神,还是劝他:“要不,你还是去医院吧?”她的嗓音有些哑了,方才的花痴早就不见了踪影,而是震撼和疼痛。 男人的背上是数不清的刀伤,血肉甚至翻滚出来。但划上去的每一道,又似乎有所收敛,只是让他疼,却又没伤着他的骨头。 许是再深一些,她就不 分卷阅读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再是看不见他原本的肤色,而是要望见森然白骨。 余安安长到二十岁,仰仗着奶奶出身名门,家世显赫。纵是脑子不大聪颖,不是玲珑剔透的女孩,却也是比大多数人强了太多。 她出生在了终点。 在这一晚之前,除了在电视或电影上,她甚至没有接触过这个世界的黑暗。 她始终,生长在阳光下。所以这一晚的意外,才令她极其震撼。 “我记得我说过……”男人唇角微勾,颇是无谓。 他说过,不能去医院。 “我怕你疼。”余安安仓促地打断他,这样的伤口,酒精洒在上面该有多疼啊。 男人指尖猛地一缩,西裤被扯起一片褶皱。 总有人怕他过得太适意,不够疼。唯独眼前的这个女孩说,“我怕你疼。” 男人完全侧过身,干净的那只手握住女孩纤细的手腕,沉沉道:“没事,疼过,不会更疼。” 第2章 余安安猝然抬起头,目光撞进他漆黑幽暗的眸子里。她晃了晃神,才又绕到他身后去,沉默着弯下腰帮他处理伤口。 男人全程不发一言,甚至没有因着疼痛,发出一丝声响。这伤在他身上,仿佛真的习以为常。 半小时后,余安安用完了药箱里所有的纱布,方才将他上半身全部包扎好。只是手法不大好,像是包裹粽子。 余安安提起他的衬衣,想着让他穿好衣裳,才后知后觉道:“我家没有男士的服装。”转而预备拎着他的衬衣上楼,“我去帮你洗了,烘干再穿吧!” “等等!”男人倏然站起身,手指落在她的肩上。 方才女孩为他上药时,呼吸较之与他的还要不平稳。这时她错愕地回过头,果然眼眶有些发红。 她许是吓着了,也许是生了悲悯同情的心思。男人凝着她的眼睛,灵魂深处滋生出一个声音。 该走了。 这样不染纤尘的善良,于他而言,一不小心就是致命。 末了,他微微弯下腰,目光平视:“你的裙子脏了,去洗个澡,换上你平时穿的睡衣。”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充满了磁性。但这话听来,怎么像是命令? “呃?”余安安微惊。 “看着我的眼睛。”男人凝着她,嗓音醇厚又是蛊惑,似抹了蜜的毒药。 余安安不受控制地撞进去,整个人如被吸附一般,不自觉地张了嘴:“好。” “去做!”男人沉沉道。 这一次,余安安没有拒绝。她转过身便上了楼。 又是半小时。 余安安站在楼梯顶端看了他一眼,便拐进了自个的卧室。 男人提起沾满了血污的衬衣穿上,这才大步走上楼。女孩已经在卧室躺好,一双眼迷蒙无辜地望着天蓝色的房顶。 女孩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照片,是她和一个老妇人的合照。大约便是她口中的奶奶。 奶奶身上是素色的旗袍,高贵典雅,看得出日常便是一位十分精致妥帖的老人。女孩在她身旁盘腿坐着,手肘搁在奶奶的腿上托着下颌,马尾落在一侧的肩上,唇角是娇嗔的笑意。 男人在床边站了许久,摁压住心底平生而出的痴念,转向床上的女孩:“看着我的眼睛。” 女孩没有迟疑地望向他,男人继续道:“你刚刚救了一个男人,并且带他回家。” “是。” “那是你的梦。” “不是。”女孩在床上微微摇了摇头。 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神色略有一丝颓然:“闭上眼!” 女孩听话地闭上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男人伸出手,指尖差一点就落在她的一侧脸颊。顿了顿,终是收回手。 “你仔细回忆刚才的情景,每一幕都清晰地出现在你的脑海里。然后,我数一二三,那些画面便越来越模糊,直到,你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也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 男人沉沉道:“你只是和往常一样,一个人走路回家。这一天,没有任何不同。” “一……”男人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忽然又转了口,“你大约记得你的裙子染了血。”说罢,便念了一二三。 女孩紧蹙的眉头随即渐渐舒展开,而后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男人微微弯下身,指尖轻柔地摩挲过女孩的眉眼,眸子晦暗不明。 次日清晨,她什么都不会记得。 …… 余安安被手机闹铃吵醒的时候,睡眼惺忪的就要将时间往后推迟个十分钟。瞧见了上面显示的时间,方才眯着眼皱着眉头咕哝:“怎么忘记改时间了?前两节的课不是改到下午了么?”这么一想,随即将时间调到一个半小时后,而后便又沉沉地睡去。 再醒来后,余安安便精神了许多。 洗漱过后,便下楼去了厨房自己做些吃的。打小,奶奶对她虽然是极其娇惯,想要 分卷阅读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的从没有得不到过,但该让她学会的也一样没少。 做饭这项技能,她没修到满分,但也差不多及格。是以,奶奶也才放心地将吴妈带走,陪着她度假游玩。 余安安坐在餐桌前喝了口自个煮的粥,满意地笑了笑:“嗯呢,有进步。”她惯常是容易知足的性子,也一直活得开心自在。 纵然,其实只是有些微的进步而已。 她从小就不是十分聪颖的孩子,不论做什么,总能做个及格,却没有一项能够满分成为特长大约脑子是真的不大好使。不像从小一块长大的游游,虽说小时候俩人都是一起瞎胡闹,但长大后游游看上一位学霸男神,半个学期过去,游游的课业就达到了能和男神同台领奖的程度。 对此,余安安果断竖了大拇指,可惜她自个,好像从未有什么执念。 非要揪出一个,便是巴望着奶奶能够长命百岁。 这样她才永远有家。 余安安吃过饭,将碗放到洗碗机,上楼预备拿背包的时候,忽然步子一顿,脑海中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 清晨醒来时,整宿的梦大约都忘了。这会儿忽然又想起些模糊的画面来,她皱着眉停留了一会儿,方才跑到浴室,拿过她放在一旁的裙子。 她仔细检视了一遍,确认没有一丝血污,方才噘着嘴出了一口气,晃着脑袋感叹:“果然是梦啊,梦。” …… 一个月后。 暑假没放几天,余安安还没等来奶奶回家,就被游游拖出去陪她一起逛街。美名其曰:为了闺蜜的终身大事牺牲一场午觉算什么。 其实,是游游男神的生日快到了,所以拖着她帮她选礼物。 几个时辰下来,余安安的腿脚都要废掉,游游那端买了好几条裙子,男神的礼物却还没选好。 两人从商场出来,走在一旁的街上,余安安手上勾了两个游游的购物袋,有气无力地问她:“你知道林恒宇喜欢什么吗?”一面又是暗暗庆幸,幸好她太过于清楚游游的脾性,今天穿了平底鞋陪她溜达,要不然这双腿非得报废了不可。 游游不知道神思飘到哪里去了,全然没听到余安安的问话。忽然转过脸一双眼亮晶晶地瞧着她:“安安,你说我换个发色好不好?” 余安安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随即跟上游游跳脱的思维节奏,“你预备换成什么颜色?” 游游眉毛上扬:“藕粉色。” “什么粉?”余安安直直地看着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等会你就知道了。”游游说着,就拉着她的手腕进了一旁的理发店。 理发师很快按照游游的要求在平板上找了颜色给她看,余安安只瞧了一眼,便坐在了门口窗边的位子。 这位子坐着舒适,视角也好。 夕阳西下的时候,游游终于折腾完,余安安抬起眼,终于诚心诚意地竖了大拇指。小鸡蚀米似地垂着下巴,连连赞道:“真的好看,乖戾少女变身鬼马精灵,正称你的脸型。” 游游本就是娃娃脸,这发色虽说看起来有些非主流,但她肤色白皙,眼睛圆圆滚滚,再有一个半丸子头,几乎是完美。 游游被赞后高兴地差点原地转圈,心情指数直线飙升,出了门才猛地拍了拍脑门:“我的礼物!” 余安安无奈地叹口气:“看在你等会儿一定会请我吃饭的份上,我给你个建议。” 游游眼睛亮了亮,俩人在不会走路的时候就一起玩,最是懂彼此的心思。 “学霸学霸么,不如你送他几本书。” 再走两步就是一家书店,她在这间理发店坐了许久,无意间瞧见那书店,目光就有些移不开。倒不是装潢多精致,更不是来来去去的人们。 是那间书店的窗口也坐着一个人。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更看不清神情,只觉得夕阳撒下,落在那人的身上,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她虽说一惯没什么执念,但和大多数人一样,喜爱美食美景,还有美人。 “这个……会不会太简单了?”游游略有些迟疑。 余安安看一眼那书店的窗边,人还没走,这才转过脸同游游道:“你想啊,太贵的你买不起,太便宜他自己买得到。”他们现在还都是学生,纵是家境再好,花的也是父母的钱。“但是你送他书可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游游歪着脑袋。 余安安想起俩人一起熬过的每一个日夜,游游认真看书学习,她在一旁负责在她犯困的时候给她递湿毛巾醒神,忽然就蹦出一句颇为文艺的话来:“我愿意为了你成为更好的人,不是很棒吗?” 游游的眼睛瞬间灼灼亮起,立时拉着余安安向着那间书店走去。 然而近了,余安安忽然就走不动路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人还在那里坐着,除了那一面明净的玻璃,两人距离不过两三米。 男人微垂着头,专注于书上的文字,姿态慵懒适宜,安静 分卷阅读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地不受任何惊扰。但她与他到底是差了两个台阶的高度,因而看得见那人五官深邃,本是骨骼分明的线条因了休闲适意的打扮,和着橘色温暖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柔和。 大抵是慵懒系贵公子了。 第3章 男人似乎有所感应,抬头望来。 那一瞬,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虚无,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男人温和平静的视线。 余安安呆呆地,还没回过神。忽然就被扯了扯手臂,“想什么呢?”说着,游游顺着余安安的视线望过去,不由得撇了撇嘴,“你喜欢的居然是这种类型的。” 当街花痴这种事,余安安可从未做过。 “不是喜欢……”余安安收回神,咽了咽口水勉力解释,“只是,好像在那里见过。” 男人搭讪女人的最低级手段,“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游游都懒得戳穿她,但她难得见安安这般囧色,不由嬉笑着,“梦里吧!不过也对,这人确实比那许少康强了许多,比他好看,也比他气质好。” 余安安嘴角一抽,回过身背对着那人方才与她道:“这还能看出气质?” “呃……”游游一时被问住,闷了闷才道,“他追你少说也有三年了,可能是情深款款做得多了,我看着就有点……” 他们三个从小到大都是同学,许少康一直绕着余安安转悠,但正经开始追求,却是大一之后的事了。那时,他们三个考取了不同的大学,大约是察觉到危机感,有别人在许少康看不到的地方追求安安,许少康方才正经表明了心意。 “直说。”余安安伸手戳戳她的手臂。 游游撇撇嘴:“腻歪。”其实是厌烦,甚至有些作呕。但背后说人坏话,总得有所收敛。况且,她自个也是巴巴地追着男神林恒宇跑。不能因为人家许少康反反复复做那些俗套的追女孩手法,一边又来者不拒承接着别的女孩的追求,她就将话说得太难听。 反正归根结底,许少康那边再是情深其实也是无用。不止余安安不喜欢,两家的家境也确然有些差距。 余安安的奶奶一直就没瞧上过许少康。 “算了算了,扯他干什么。”游游拉着余安安上了台阶,一面低低与她道,“真喜欢就去要个微信,你难得喜欢一个人,我可是太想关注后续了。” 喜欢? 余安安抿着唇,没来得及反驳,这端游游已经拉开了书店的门,余安安也不再多说。 进了书店,一股冷气陡地将整个人裹住,身上的热息猛然被逼退,余安安一时间略有些发晕,定了定,才随着游游的步子往里走。 这书店门脸不大,但内里极其精致。一楼是一排排书架,且书架的样式设计的极好。二楼便是看书的地方,光线适宜,凳子舒适。甚至通往二楼的楼梯都铺了绵软的毛毯,使人走在上面不发出声音,不至于搅扰到认真看书的人。 这倒不像是书店了,像是免费开放的图书室。 游游拉着她找了一圈医学类书籍,也没找到具体在什么位置,或者干脆是没有。 大约又走到门口的位子时,游游突然有了主意,拉着余安安就走向那位坐在窗边的男人。 楼下可供看书的位子其实不多,除了几个别致的矮凳子,窗边也就这么两三个舒适的座位。因而这男人这般坐着,其实略有些乍眼。 余安安明白过来游游的意图时,已经来不及了。 游游快她两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便道:“你好,请问你知道店主在哪里吗?我想买几本医学类书籍,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 男人闻言,拿了书签夹在他停留的那一页,方才抬起头微微一笑:“我就是。” 余安安定定地望着他,又一次没出息地失了神。 夕阳的光穿过玻璃打进来,以他的鼻梁为中线,精准的将脸颊分割为一明一暗。 然而,他明明是回游游的话,可眼光却是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只是那眼光,多少带了点探究之意。 游游在一旁笑得暧昧不明:“那你能帮我们找一下吗?” 她方才还是“我”,这会儿就换成了“我们”。 “好!”男人起身,唇边挂着的笑意始终温暖宜人。 他身上是白色的针织衫,浅灰色休闲长裤,短发也是柔软的落下。 他错过她们向里走,那一瞬,他温软的袖子拂过她的手臂,余安安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仅余的清醒甚至要拿来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哪里见过他? 还是,又狗血又恶俗的一见钟情了? 及至停在一排书架前,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几本书,低声道:“两位是学医的?其实这里医学类专业书籍不多,如果真有需要,建议去网上买。” “不是不是,”游游慌忙摇头,“我是学医的,安安不是。” 安安不是。 这么一说,等同于告诉他,她叫安安。 分卷阅读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男人的嘴角果然扬了扬,看向余安安:“你叫安安?” 游游在一旁努力憋着笑,这人的目光就没有从安安身上离开过。一见钟情这种事,想想就让人雀跃啊!而且,她自个还处在八卦的中心目睹了全程。 然而,男神的礼物实在是要紧。游游竭力克制住要疯狂的八卦之魂,赶紧扯了扯安安的手,示意她回答。余安安愣了愣,这才低低道:“嗯,余安安。” 游游在一旁更是满意了,二十年了,她可是头一回见到安安这种娇羞的模样。稀奇啊! 男人眉梢一挑:“余生安好?” “嗯。”余安安轻轻应了,只觉得脸颊发烫,全然不知,软软红红的耳朵早已入了旁人的眼。 游游在一侧赶紧说了正事:“是这样的,我想买一本书当做生日礼物送人,你有好的推荐吗?” “男生还是女生?” 男人终于是正经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游游赶紧回答:“男生。” “朋友还是……” “男神。” 男人了然地笑笑,走回门口的位子,自那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到游游手里:“这是前几天新进的散文,如果你有想说的话可以写在扉页上。至于包装的话,大约需要你再找个店,帮你仔细包装一下。” 游游只看了一眼书名就极是满意了。《喜欢你,人尽皆知》实在是过于符合她的风格。 游游确认买下,拿了手机预备扫码付款,男人却是突然将柜台上的二维码立牌收了回去:“这本就送你。” 男人眼底是温柔和煦的光,几乎让人无法拒绝。纵然,其实是赠予,而不是有所奢求。 游游还是赶紧推了推:“这怎么好意思?” “如果可以,常来光顾。” 游游也不再矫作推拒:“一定。” 男人送她们出门,终于还是不负游游所望地向安安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白慕阳。向往太阳。” 余安安仰起脸望向他,迟缓了两秒方才伸出手,又一次念了自己的名字:“余安安。” 男人仅仅握了握她的指尖,且一触即走,余安安还是清晰地发觉,他手指微凉,大约是在有空调的房间里呆的太久了。 那一眼,四目相对,余安安愈发觉得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但没有再留下的理由,这种唐突的问题也不好问出口。余安安便随着游游一道去吃了火锅,游游每每心情好就爱吃火锅,且是重辣款。而后,听她一遍遍的絮叨,过几天定要再来一趟。 “忘记帮你要微信了!”正捞菜的时候,游游突然拍了拍脑门,极是懊恼。 余安安倒没在意,她最后想起的,是临走时望见的那间书店玻璃上贴的招聘启事。 …… 余安安和那女孩走后,白慕阳站在店门口许久。温和清透的眸子一点点暗下去,直至暗涌翻滚。 他已经快要忘了她。 行为心理学有讲21天效应,21天形成一个新的想法或是习惯。如今一个月过去,他应该可以忘了她。 一个月之前,他以为那女孩只是一张白纸,纯净的让人不忍染上丝毫污渍。尤其她那一句“我怕你疼”悄然地挂在他的耳边很多天。 可今天她跳到他的眼前来,他在日光下清楚地望见她,猝不及防。 女孩纤薄的身形,低微的嗓音,脸上细小的绒毛,甚至红红软软的耳朵,都一下子冲进他的心底。自制力这种东西,顷刻溃不成军,半点不管用了。 他听到自己沉没到夜里的声音:“我本打算放过你。” 第4章 余安安这端,两人吃过饭,游游开车将她送到小区门口。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她,等林恒宇的生日过后,她们两个定要再去一趟那间书店。 八卦这种事,什么时候都不嫌少。况且,是闺蜜的八卦。 余安安应了,她确实想再去一趟。 回家后,她刚刚洗漱过,就接了奶奶发来的视频。 “安安哪,我过几天就回去了。”柳慈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意,看来极是亲昵。 但余安安太了解奶奶的脾气了,当下就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后撤了些,颇有些警醒地看着她:“奶奶,外面不好玩吗,您怎么突然就要回来了?”往常,奶奶可没有这么快回来。即便是回,也不会赶着这么热的天。 柳慈煞有介事地扁着嘴,转而笑意愈浓:“你猜!” 余安安哼哼着:“我不猜。”奶奶这幅表情准没好事。 “安安乖!”柳慈伸手,虚无地摸了摸她的头,“安心等奶奶回去。” “嗯。”余安安无奈地点点头。 关了视频她整个人方才萎靡下来,奶奶没有明说,她也没办法明着抗争。从前,奶奶还是暗戳戳地提醒她,到了找对象的年纪了。现在,大约要真正准备给她安排相亲了。 那些事奶奶从不说,但她心底是清 分卷阅读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楚的。趁奶奶还在,可以给她匹配到最好的条件。但若是奶奶不在了,什么家世显赫都成了虚无。 到时,她不过是个孤女。 …… 这一晚,余安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后来关灯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 她知道未来将要发生一些变故,只是不知道那变故什么时候来。是以,愈发是不安。 几十米外的公路上,停着一辆四个圈标志的汽车,车内的男人时不时地望一眼不远处的二楼,直至那灯光灭了,他才燃尽了最后一根烟。 男人在车内维持着一个姿势,看不清神情。直至他摸了手机要打给谁,屏幕的亮光映在他的脸上,才看出清冷薄凉的神色来。以及,微光弥漫,瞧见肩头的红色浸透了白色的针织衫。 男人拧着眉,压抑住身体的不适,选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对方很快接听。他随即沉沉道:“在春苑买一套房子,挂在你名下。”不远处,便是他所在小区的标志。正是“春苑”二字。 这小区虽说住着的多是非富即贵的人,但确实有些年头了,建成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况且,也并非极好的地段。 而男人本身,在附近的另一个别墅区已经有一套房子。虽说那房子是家人住着,他自个也不常去。但准确点来说,是这一片他都很少来。这时突然提及,实在令人不解。 但手机另一端的人,只迟疑了一秒,便迅速回道:“好!” 男人收了手机,又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栋别墅,终是启动车子离开。 既然已经靠近,那就来日方长。 …… 早上九点。 按照余安安往常的生物钟,怎么也该醒了。是以,来人的电话半点没有自觉,整整响了四十多秒。 余安安一手搭在眼上,遮住手机屏幕的光,又是微微眯着眼,透出一个缝隙来,瞧一瞧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 确认了名字后,余安安顺手就准备挂了电话,手指还没动,另一端正好挂掉。她便又是闭上眼,继续方才的梦。 梦里,她好像是古代的一个小丫头,被人救下一命之后,又去舍身救了那位将军。这剧情扯得好像她是故事的主角。可是她在将军怀里刚刚晕过去,还没后续呢,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这会儿便是紧闭着眼,巴望着梦境能够连上。 哪料,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 余安安彻底醒了,轻呼一口气压住那一丝不耐,又咳了一声使声音听起来清楚些,方才接了电话。 一接通,另一端着急的声音便蹿了进来:“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她昨晚睡得晚了,今天有点赖床。 余安安懒懒地应着:“你找我有事吗?” 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许少康。俩人并不是念得同一所大学,但这并不妨碍在大一那年,他就拉横幅,摆满地的玫瑰,昭告世界他喜欢她。 余安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拒绝过,或者说,是拒绝过每一次。但她惯常不喜欢同人撕破脸,况且,也没有撕破脸的必要,就这样一直到了现在。 她大约要生出和游游一样的心境了。腻歪,甚至有些厌烦。 可惜电话另一端的人仿佛没有一丝自觉,仍雀跃着:“我在你家楼下,给你送早餐。” 余安安的脸色立时就凉了些,但仍维持着礼貌:“谢谢你,不过我一般喜欢自己做饭。”这是实话,虽说她自己厨艺一般,但自己做的饭自己总觉得可口。 “我知道。”许少康靠着车子斜斜地站着,这时扬了扬眉,“我没有从外面买,这是我妈做的,特地给你送来。” 他往常便是这么说,且一旦这么说,余安安便不好再推拒。只好道:“那你等一下,我马上下去。” 许少康的妈妈喜欢她,余安安一直知道。小时候在她的生日宴会上第一次见面,他妈妈就很是热切地摸着她的手,说如果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就好了。但余安安总觉得她笑得很不真诚,小时候就不大喜欢那个阿姨。后来大一点就懂了,许少康的妈妈并不是喜欢她,而是喜欢她是奶奶的孙女这个身份。 另一端,许少康收了手机,便是站直了身子,手指又捏了捏衣领,使它更板正些。 门被打开,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门内的女孩穿一条长至脚踝的裙子,上身是无袖的衬衣,露出纤细的手臂。紧要的是那张他心心念念的脸,明明素颜,却是顶过了多少女孩子精致的妆容。 他从未见过她素颜,今日见了,他才看清女孩瓷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瑕疵,唇色粉嫩,乌黑的眼睛灼灼发亮,甚至眼白都那么澄净… 许少康笑意极深:“刚起床?”他这才想起方才余安安的声音是有些懒散。 余安安也没否认,接过他手中的袋子,客气道:“奶奶不在家,我一个人就不方便让你进来了,替我谢谢阿姨的早餐。” 奶奶对余安安的家教,许少康 分卷阅读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是清楚的,随即了然地笑道:“吃过饭有安排吗?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 女孩依旧是疏离,自打他第一次表白过后,每一次都这么疏离。许少康清楚她的不喜欢,清楚她这样冷清是为了保持距离。可越是清楚,就越是放不下。 小时候他就很喜欢这个被她奶奶打扮成洋娃娃模样的女孩,后来长大了,她明明被宠爱着,却没有长成那些寻常千金小姐的骄横跋扈,相反,她还是一样可爱,一样纯净。甚至许少康也清楚,她正是出于好意才没有给他好脸色,没有给他多余的希望。 余安安关上门后,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许少康送来的饭她打开看了一眼,便放在了餐桌上没打算吃。她自小便被教育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纵然,许少康不算陌生人。余安安转身预备进厨房自己做一些,手机铃声忽然远远地传了过来。 下楼的时候忘记拿手机了。 余安安上楼拿了手机,一面往下走一面应着游游的话:“刚才许少康过来,给他开门忘记拿手机了。” “又是送早餐?”游游在另一端哼哼着。 “嗯……”余安安顿了顿,“忽然有点内疚了。” “内疚?” “当你接受别人的好,却不能有所回报。”这种感觉多少令她不安,尤其,许少康看她的眼神实在灼热,好似情意甚笃。 “一顿早餐而已,”游游不以为然,“说到底,他妈妈还真是矢志不渝啊!”这么些年,依然巴望着两家联姻成为亲家。随后又是宽慰她,“或者,你想想我,我还不是巴巴的对林恒宇好,他不也没什么回报。感情这回事,没法计较得失。” 余安安默了默,认可了游游的说法:“也是。” “对了,我的安安小姐,今天有什么安排呀?”游游翻了个身,仍是轻快的调子。 余安安见过许少康之后本有了打算,这时游游一问倒让她有些迟疑。但许是为了扛住心底那点心虚,随即淡然开口:“去找工作。” “你还真要去工作呀?”先前余安安同她提过,她没当真,这会儿又说起不由道,“要不,你来我爸的公司上班吧?绝对不会累着你。” 以余安安的家世背景,实在不需要真的朝九晚五出去劳累。况且,也挣不到几个钱。所谓实习,也就是走个过场。 “不不!”余安安连声道,转而才发觉这反应有些不寻常了,又是放平了口吻,“我自己找吧!” “你有眉目了?” “昨天我们去的那家书店,好像在招人。” 余安安扛着那股子心虚坦白从宽,好显得她自己没有半点不寻常。然后另一端迅速传来一声尖叫。 第5章 “什么?”游游瞪圆了眼睛,突然就有些结巴了,“这这……这,你不是来真的吧?”就算是真的,也不必这么快。 余安安下意识舔了舔唇:“只是工作。”顿了顿又是添补,“或者,就是去看看。”那个叫做白慕阳的男人,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奇异。 游游也不戳穿她的小心思:“行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工作呀恋爱呀都行,千万别当真。” “呃?” “奶奶看不上许少康,又怎么会看上一个书店老板?” 奶奶柳慈当年有多牛叉,游游其实是不大清楚的。只是很清楚的知道,即便是现在奶奶既没有从政也没有从商,整日里出去游玩仿佛什么都不管,却依然是宁滨市跺脚一晃的人物。单单看许家拎着房地产大亨的身份,却是巴结了奶奶十几年,也可见其中端倪。 “哦。”余安安闷了闷,随即丢了手机开始做饭。 她没想那么远。 大概,只想再见见他,很奇妙的感觉,却也仅此而已。 余安安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开车到市中心的那间书店,又是大半个小时过去。 她今日依旧穿得平底鞋,只是将马尾放了下来,看起来较之昨日更加淑女些,也褪去了些学生气。 只是……窗边没人。那招聘启事倒还贴着,她犹豫了下,到底是走进去,看柜台那里是否有人。 柜台后坐着个年轻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来斯文儒雅,好像也是学生。 “你好!”余安安走上前轻声道。 男人抬起头,果然是清隽的面貌。“你好,有什么需要吗?” 余安安踟蹰了下,在询问“你们店长在哪?”和“你们现在有招聘吗?”之间徘徊。来之前,她以为再见一次白慕阳,自然而然就有了决定。可她未曾见到他,突然就拿不准主意了。 末了,终是开口:“我看你们外面有贴有照片启事,现在还招人吗?”有些事,其实转念就想清楚了,既然工作是迟早的事,那么在哪里工作其实差别也不大。 “好像……”男人迟疑了下,“我帮你打电话问问吧。”他来之前,这里确然是在招人。但他来之后,那招聘启事,店长也没 分卷阅读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说揭掉。 他和店长却也没见过几面,自然不能主观臆断,断了别人工作的可能。 几分钟过去,男人打过去几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遂只好同她道:“抱歉,或者你留一个联系方式,我回头问一问老板,再给你回话。” “不用了。”余安安微笑着摇摇头,“我在这里坐会吧!”随后便找了一本书,坐在了先前白慕阳坐得那个位子的对面。 余安安本也没什么安排,难得有闲情逸致坐下来看一本书,也还不错。 她隐约记得昨天白慕阳手里的书,是仓央嘉措的诗集,只是没看清具体是谁的译本。幸好门口的书架上,事关仓央嘉措的书,也就那一个译本。她便拿了,坐在窗前,将那一层细密的纱拉过,使阳光不那么热烈地打在纸上,而后细细地看。 只是乍一翻开,便望见他落在扉页上的字迹。他的笔力极重,似乎不像他为人温和的模样。 “向往太阳。” 这是昨日,他自我介绍时对于自己名字的诠释。慕,释义为向往。 余安安在书店一直坐到日头西落,中途她换了本有趣些的小说,倒也不觉得时间缓慢。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正专注于故事的结局,柜台那里突然传来轻微的手机铃声。 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只应了一声,“是,老板。”余安安便陡然提了一个精神,她在这里坐得久了,已然不再指望。白慕阳的电话却是这时回过来。 “什么事,说。”电话另一端的人嗓音低沉,仿佛神思倦怠,明显不大情愿回这个电话。但既是看见了,且打了这么多个,才勉强回复过来。 戴眼镜的男人察觉到对方的不悦,赶忙利落道:“来了一个女孩,问我们是否在招人?”他自个便是因了那张招聘启事进来的,但这间书店确然是没什么太多事需要处理。再招一个人,其实是没必要的。 “不招。”对方迅速应了声。男人当即舒了一口气,想着终于可以给那女孩一个回复。她坐得久了,倒令他有些不安。正要挂断电话,对方忽然又道,“叫什么名字?” “啊?”男人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您说那女孩叫什么名字呀,”说着,便是冲余安安小声道,“你叫什么?” 余安安起身,忙应了:“余安安。” 她的声音小,电话另一端并不能听得真切。男人便又回复道:“她叫余安安。”这问题其实问得有些莫名,但依着为人打工的本分,随即又要问一问女孩,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另一端忽然又传了话过来,随后便挂了电话。 男人迎着女孩探寻的视线,默然感叹,原来这两人认识啊! 随后便接了一杯温水送到女孩手边,同她低声道:“老板请我转告你,他稍后就到,请你务必等一等他。”接着,便顺手拿走了桌上那个凉了的水杯。 这待遇…… 余安安唇角微抽,规整得体的坐姿倏然间就有些僵硬了。 原本,她来就是为了要见一见他。这时他特地赶来,竟要她莫名生了紧张的心思。 然而不过半小时,余安安便望见他大步走来。 他身上是纯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休闲长裤,愈发衬得身形修长。衬衣的袖子被他随意地挽起落在手肘处,附和着冷白的肤色和湛黑的眸子,余安安愈发觉得一颗心似要跳出来。 她一惯知晓,这世上多得是长得英俊好看的男人,但偏又这样干净清雅,整个人透出慵懒恣意的姿态。 白慕阳走近前,余安安方才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呼吸,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他在她对面坐下,和昨日一样,橘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凉意便消退些,整个人透着柔软的暖意。 尤其,他望向她的时候,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你来应聘?”白慕阳率先开口,他怎么能想到,来日方长还在昨夜,今日她又出现在他眼前。 “嗯。”余安安应了,随后目光下移,落在他的唇上。说话的时候不看人眼睛,其实是不大礼貌的。但眼下,余安安自认,还是保住形象要紧。她看着他,总下意识心慌。 默了默,便赶紧问了心中的疑虑:“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女孩微微拧着眉,是真的疑虑。 白慕阳的眼色有一瞬的紧绷,却是仅仅一瞬而已,刹那不见,几乎无法辨别是否真的有过失态。 他眉目清明地望着女孩:“你以为我们见过?” 余安安怔了怔,当他这是否认,心思不由得坦然些,才又看向他的眼睛:“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的时候,总觉得似曾相识,又觉得你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白慕阳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蜷,她大约没有过恋爱经验,这话也说得极是真诚。然而,愈是正经,愈是令人动容。 “可能,因为你好看吧!”她微微偏过头,又是忍不住低声咕哝。b 分卷阅读1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r   白慕阳搁在腿上的手指彻底握住,唇边扬起温柔的笑意,眸中仿佛真有星辰灿烂一般:“若我眼中真有星光,那也是太阳的功劳。” “呃?” “是太阳在白日里发了光,夜晚才能看到星星。” 第6章 他的声音温和又富有磁性,余安安的心跳仿佛刹那就停止了。 原本,还不过是星光。这时望着他唇角微扬的笑意,倒像是月光落在肩上,心头温暖清透。 余安安愣怔了出了神,仍是白慕阳保持着微笑:“你要应聘这里的店员?” 余安安赶忙点头应了。 “大概工作时间久,且待遇差。”白慕阳坦然道,眸底到底有一丝探究。 以她的家世背景,着实不需要这样出来给人打工。 “只要我能胜任就好,”余安安赶忙道,随后又是补充,“如果我能胜任的话。”她还从未出来工作过,因而这方面不大有自信。 至于待遇问题,她约摸看得出来,这书店是来来往往的人们所喜欢的,但估计收益不大好,员工工资自然也是有限。 “可以胜任。”白慕阳凝着她,声音愈是柔和,“这里不过有些杂事,整理书籍,打扫店面,或是收银。很简单。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到晚上七点,月薪五千。可以吗?” 余安安正经思索了下,工作时间还好,至于月薪她就没有什么明显的概念了。只晓得大约还买不了一条裙子。不过,她本身就是为了体验,所以多少都行。 “可以。”余安安眨眨眼,“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随时。” 余安安站起身,向白慕阳伸出手:“那……明天见。”她一直绷着一根筋,这时终于雀跃起来。 对面的男人维持着一个慵懒悠闲的姿势许久,这时忽然迟钝了片刻,方才起身握住她的手,而后扯起嘴角笑道:“明天见。” 依旧是指尖微凉,只是这一次的余安安没太多心思放在上面,随后便走了。 大约是真的雀跃,亦或是一整天只在早晨喝了一碗粥,这时有些饿了。只想着赶快回家做点吃的填一填肚子。 白慕阳凝着女孩离去的身影,她乌黑的及腰长发散下,柔顺地落在身后,终于看起来成熟些,要他的罪恶感轻一些。 眼见得女孩的身影渐渐远去,白慕阳的额头却是越蹙越紧,手指撑在桌面,额上的汗缓慢地溢了出来。 白慕阳稍微缓了一会儿,方才走至柜台,同那戴眼镜的男人道:“把那张椅子清理干净。” 陆弘哲立时应了,目送老板出门后,方才看向那椅子,立时倒抽了口冷气。 这是…… 以他二十余年的理论知识和社会经验,那深红血迹断然不可能是所谓“案发现场”留下的。陆弘哲赶忙打柜台出来,果然瞧见老板身形不稳地向前走着,背后的血迹早已浸透了衣衫。 “所以……这是明明有伤偏还要来见一见这位余小姐?” “而正因为受了伤,所以先前那么多电话都没有接到。” “我擦!”陆弘哲忍不住低声道,“真爱啊!” “不对不对,”他又是歪着头思索,“看那位余小姐的意思,两个人应该不熟识吧!” 陆弘哲想不通,便也不再想了,径自将那张椅子拎到了休息室,仔细处理干净上面的血迹。 这边,白慕阳回到车上,手机便响了。 他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时延,随即接了电话。 “查到了?”因着身体极度不适,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飘。 另一端的人明显也是听出来了,迟疑了片刻,方才作了回应:“是,非常清楚,现在发给你?” 白慕阳拧着眉,紧闭上眼,身子微微靠着方向盘,半分不敢接触椅背。“删掉吧,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他想慢慢去了解,而不是去看冰冷的资料。那些资料,也代替不了余安安的感受。 另一端静谧了片刻,随后便是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传来:“为什么?” 大约一个小时前,白慕阳打电话给他,要他查清楚余安安的所有过往。现在资料出来了,他居然又不想看了。 白慕阳喘着粗气,额上的汗愈胜,好一会儿才道:“过来接我。” …… 余安安回家后,主动给奶奶发了视频,告诉奶奶她找到了工作,并细细地说了工作的内容,只是隐了白慕阳长得太好看这条。 柳慈面上闪过明显的失落,“安安哪,你是不是觉得奶奶没办法一直照顾你?”但这念头闪过,柳慈却没有说出来,她教养出的丫头是什么性情,她清楚地很。因而只是笑着叮嘱她:“那你可要好好工作,等着奶奶回去视察你,顺便给你带个礼物回去。” 奶奶没说,余安安便也当没看清那一丝不悦。只揪着奶奶最后狡黠的笑意撒娇:“什么礼物?奶奶,我二十岁的生日可是快要到咯。” 分卷阅读1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她嗓音黏糊着,像是减免了十岁的小女孩。 柳慈撇了撇嘴,但眉眼里仍是抑制不住的暖意,蜷着手指隔着屏幕敲了敲她的脑门,又是满眼宠溺:“安安乖,等奶奶回去,绝对出乎你的意料,包你满意。” “嗯嗯。”余安安重重地点头,咧开嘴笑着。 视频关掉后,柳慈便皱了眉,眼前令人舒适的海景也没了一丝观赏性。 她转向身侧的中年妇人,神色略有些恍惚:“这些年,我是不是把安安教的太好了,她这么懂事……” 余下的话柳慈没说,吴妈也懂了,只好顺着柳慈宽慰她:“小姐懂事,不是正好没有白费了您的苦心吗?” 柳慈长长地叹一口气,在躺椅上闭上眼。 另一端,余安安随后便打给了游游,大略同她说了说工作定下的事,其余的八卦就不肯再满足她的好奇心了。毕竟,白慕阳对她而言似乎是有些不同,但眼下,还是正经开始工作要紧。 纵然,游游挂掉电话的时候很是幽怨地同她道:“你也是厉害了,开着五百万的车去干每个月五千的工作。佩服!” 余安安没说,她其实只是想提前适应一下,在蜜罐里泡久了,她怕自己没有生存的能力。因为这一天,似乎迟早要来。 次日清晨,余安安起得极早,早早吃过饭,又化了个淡妆,方才出门。 只是,白慕阳一整天都没有出现。所谓“明天见”,只是客套的说辞。 工作的事项确然如他所言,没什么要紧事,只是繁琐些。余安安干了几天,觉得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她虽然学习不大中用,但自小爱看课外书是真的。是以,也没觉得时光难熬。 这一天正午,同往常一样,余安安正准备去隔壁饭店点一份面,结果一抬眼就瞧见一辆黑色轿跑旁边斜斜立着的男人。 余安安见着他倒没几分惊讶,前两天游游来过一趟,还将林恒宇扯来了。游游甚至乖巧地陪着林恒宇在楼上坐了大半晌。来人能知晓她在这里工作的消息,自然不令人意外。 男人见她出来,慌忙大步走过去,帮她挡住热烈的阳光,一面颇有些心疼道:“安安,你真的在这里打工?累不累?是奶奶给你的钱不够用吗?” 余安安整个落在他的阴影下,倒是不晃眼了。只是…… 她瞥一眼他停在路边的跑车:“这里不让停车。”这条街道本就是用来逛街的,且街道偏窄。他这辆招摇的车停在这里,实在乍眼。 “我知道,”许少康赶忙道,“我只是想接你回家吃顿饭,就停一会儿。” 余安安耐着性子抬头看向他:“我还要工作。”上学的时候,两个人不是同校,见面的频次还低一些,现在便又开始不厌其烦地出现在她眼前。 “那我等你!”许少康愈是深情专注地望着她。 余安安别过眼,心底的不耐和内疚互相冲击着。末了,她又看向他,极是郑重其事道:“许少康,我真的不喜欢你。” 这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上一次这样说,好像是寒假的时候被他缠得烦了。那时她说完,许少康便是整个冬天都没再搅扰她。 这一次,又是如是。许少康眼底涌起浓郁的神伤,整个人落魄的像被人抛弃了似的。转念又是扯起嘴角逞强着冲她笑:“没关系,反正你也不喜欢别人,只要我有耐心,你迟早会喜欢我。”说罢,就转身上了车,飞驰而去。 这算什么神逻辑? 余安安适应着刺眼的光线,轻轻呼了一口气。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是游游的逻辑。她一心一意追着林恒宇跑的时候,便是这样的想法。但许少康怎么能和游游相比?游游那么可爱。 …… 在一侧目睹了全程了一浅一暗两个人,在许少康走后,方才看了彼此一眼。 白慕阳依旧是浅色衣裳,整个人透着清贵的干净。他看向身侧一身黑衣的男人,眉梢微挑:“你那是什么表情?” 时延别过眼,没说话。摆明了给你个的眼神自己体会去。那目光分明在说,“你想做坏事?” 白慕阳抬手扶了扶额:“我在克制。” 时延冷漠的眼光划过一句独白:不看资料的后果来得还不是太慢。 “余安安。” 余安安侧过身,正预备去隔壁的饭店吃饭,忽然就被人唤了名字。 第7章 她回过头,日光又刺进眼睛里。“是你!”她听见自己雀跃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白慕阳望见女孩转身时足尖微踮,裙摆附和着晃动,他向她大步走去,一面道:“路过,过来看看。” 这几日,余安安已经习惯了日常工作,也知道白慕阳身为店主,其实不常出现。原本,这间书店的运营就早已进入正轨,他确实不需要经常过来。 因而,他今日突然出现,才令她尤其惊喜。 时延晚一步走过去,白慕阳便极其自然地向余安安介绍道:“我朋友,时延。”b 分卷阅读1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r   “你好!”余安安向着他身侧的男人礼貌地点点头。 白慕阳又道:“是延时的时延。” 余安安愣了愣,才意会过来,随即又是点了点头。 “还没吃饭?”白慕阳凝这女孩眼眸微眯的样子,分明晓得她被日光晃得睁不开眼。但想起方才那男人替余安安挡着阳光的模样,便是偏不肯侧过身,让她落在他的阴影下。 明知故问。时延在一旁保持沉默,自不会拆穿他。 “嗯。”余安安应了,随口道,“正准备去吃,要一起吗?”说完,她就下意识咬了咬唇,这话脱口而出,不说是否不矜持,也实在是不妥。他们两个人,确然是并不熟识。 尤其,白慕阳还有朋友在。 “好!”白慕阳立时应了。 余安安愣了愣,不妨他真的应了。但他应了,她便莫名生出些无措来。 一旁的黑衣男子在一侧迅速开了口:“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是大步离去。 这情景,闹得余安安愈发是有些慌乱。好似那人的存在,是闪闪发光的电灯泡。 白慕阳一眨不眨地凝着她,仿佛一切都是寻常,没什么令人不自在。直至女孩的耳朵一点点发红,他才微微弯下腰,低低道:“走吧,去吃饭。” 余安安蓦地回过神,小碎步快了一点率先走进那家她常常光顾的饭店。 然而,她一进门,白慕阳落在她身后的眸子便有些惊奇了。紧接着就听女孩对前台道:“我还是一份清汤面。” 前台那位系着围裙的女孩似乎也认识余安安,帮她下单的时候甚至冲她莞尔笑了笑。 “你呢?”女孩回过身,澄澈的眸子望向他。 白慕阳收回那一丝探究,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一样。”他的目光落在台面上的菜单,这一碗面,仅十二元。 来时,他的座驾停在了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倒车的时候,时延忽然一根手指指向另一侧的白色迈巴赫:“那是余安安的车。” 那时,白慕阳倒没什么惊奇。原本,余安安所居住的别墅,便说明了她自个的身份。 只是这时那些疑虑才蹿了出来,家境非比寻常的女孩,开一辆迈巴赫来上班,吃得却是一碗十几块钱的面。 体验生活? 单单体验生活也就是了,她还找了这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白慕阳可不认为,这是他的个人魅力所致。 女孩看着纯粹干净,眼神又时常是令人无法抗拒的无辜。但她绝非没脑子那一类型。她做这些,必然是她自己的缘故。 两碗面上来的时候,白慕阳吃了一口,对面的女孩终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还吃得惯吗?” 他身上的衣服看不出牌子,不知是量身定做还是过于不知名。但他身上自带一股清贵之气,余安安多少觉得,这碗面于他而言,有些简单了。 吃得惯吗? 其实无所谓,他对这些一向不大计较。但这却是他想问她的问题。 “你呢?”白慕阳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只腕表的价格,大约能买下几个这家店了。 余安安倒没几分意外,甚至没觉得白慕阳的问话加上视线有些唐突。她坦然应了声:“刚开始是有一点不习惯,现在好多了。” “所以,”白慕阳凝着她,“为什么明明很有钱却要来这里吃苦?” 这话却是指向这一份工作了。 余安安挑起面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颇是正经道:“我不以为这是吃苦,只是换一种生活方式。” 白慕阳眉头一紧,他记得十分清楚,余安安床头柜上摆放的照片,仅有她们祖孙二人。 或是说,她的奶奶身体不大好了,她要提前开始习惯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上生存。 但这些话再提及,只怕事关隐私。白慕阳随即转了口,佯作随意地问她:“刚才在书店门口的男人,是你的……” 他兀自留了白,自不会主动说“男朋友”三个字。 “朋友。”女孩眸中闪过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会看见。 “他喜欢你。”这却是陈述了。 余安安只看了他一眼,便是垂下脸,低低“嗯”了一声,明明无关紧要的事,却是生出一丝心虚来。 果然是游游所说的,美色惑人? 白慕阳凝着女孩软软的耳朵,薄唇翕动:“那你呢?” 余安安抬起眼,目光落在他线条干净的脸颊上,他的声音明明温润清和,却总像掺了毒药的蜜一样。要她靠近,又让她不安。 余安安下意识就道:“我当然不喜欢。” 白慕阳一眼便看穿她的局促,唇边划过促狭的笑意:“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我……”余安安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再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这人明明看着温温和和,只是没几句话就将她逼到了墙角,无力招架。 偏偏,他还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分卷阅读1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似乎是耐心等一个答案的模样。 “打扰一下。”一道柔柔的女声忽然响起,余安安忙松了一口气,就瞧见一个女孩站在白慕阳身侧,紧握着手机小声同他道,“我可以要你的微信吗?” 白慕阳看向她,余安安已然垂了小脑袋做事不关己状。 原本,她纵然是觉得白慕阳有些不同,对他有些细微的好感,却也是在萌芽期。种子过于幼小,还生不出所谓吃醋和占有欲。 余安安这边正专心吃面,忽而就听见白慕阳凉凉的嗓音:“抱歉,我没有微信。” 余安安咀嚼的动作都顿了顿,完全可以想象那女孩如遭雷击的表情。 即便是拒绝人,麻烦稍微动点脑子好吗? 女孩明知他这多半是托词,却是不肯轻易放弃,当即又拎着软软的声音:“那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吗?我在那间书店见过你很多次,一直没有勇气和你说话。” 以他不常出现在书店的频率,女孩见过他多次,可见这喜欢由来已久。 尤其那样温软的嗓音,听得余安安心口都是发软。 然她神思跑的远,喝汤的时候忽然就呛到,“咳咳……”她尽力压抑着,偏是越压抑越发痒,结果,就这么咳了出来。 她闷着头伸手去拿纸巾,还未触到盒子,忽然就有温软的触感递到了手心。余安安接过擦了擦嘴,顺嘴就要秉着礼貌同给她纸巾的人说一声“谢谢”。 结果还未张嘴,就听见白慕阳又一次拒绝了那女孩。 他轻飘飘道:“你看,我女朋友都介意了。”女孩听罢,甚至没有转脸看一眼她这个当事人满脸的无辜,就仓促地跑了。 余安安满眼错愕地抬头,望着白慕阳眼底那丝残余的宠溺,忍不住又轻咳了两声:“你从前就这么拉人做炮灰的?” 白慕阳倏而笑了,这笑与他往常的温暖不同,带了些戏谑。他又是姿态慵懒地反问她:“如何?” “呃?”余安安一时愣住,随后才诚恳道,“我看那女孩似乎真的喜欢你,你这么拒绝有些伤人。” 而且,还殃及池鱼。 余安安闷了闷,余下的话没说。 白慕阳侧过脸,难得收敛了笑意:“她并不了解我,怎么能说喜欢?若只是为了这一副皮囊,这样肤浅的喜欢,却也没什么动人。” 余安安果断怔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要对号入座。愣了愣又想,要不也和那女孩一块遁地逃跑吧? 她对眼前这个长得极尽好看的男人,那一些好感,分明也是肤浅。 余安安脸色僵硬了好一会儿,方才从地上捡起一些自尊,勉力开口:“可是大多女孩子第一眼看你,都是看脸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了解你。” 况且,长得太好看而被人垂涎,不是蛮正常的事。 “有人不看。”白慕阳依旧是坚定的脸色。那晚余安安救他,可是未曾看清他的脸。甚至,她还望见了他凶狠的本质。 余安安默默咽了咽口水,自尊还是丢地上吧! 随后,一直到碗里的面少了大半,余安安起身去结账,脸色都一直没有好转。却也不算是耷拉下脸,只是回到了陌生人的疏离。大约,像是对待饭前出现的那个男人。 白慕阳蹙了蹙眉,一时不察是哪句话说错。 饭店距离书店不过十几米,眼见得余安安就要回去,他才跳到她眼前,猫着身子问她:“你不开心?” “没有啊!”余安安仰起脸,唇角挂着礼貌性弧度。“只是觉得你说的很对,我们不能因为一张脸就去喜欢一个人,因为你不知道那张面具下面藏着的是怎样的心。是热的,还是冷的。” 冷热? 不,他是黑心肝。 白慕阳顿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恍然意会出她话中的另一层深意。 他自个清楚地记得余安安救过他,但余安安却不记得了。那天她出现在书店外,后来又来应聘,大约真是觉得他看着眼熟。 那份眼熟归结到脸上,便成了“肤浅”。 白慕阳思及那段所谓肤浅的说辞,不由伸手捏了捏眉心,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8章 白慕阳进入书店的时候,余安安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正在整理书架上的书籍。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余安安身边,低声与她道:“晚上有安排吗?” 他站在她身边,微微弯着腰,说话时热息都打在了她的耳朵上。 余安安下意识退了一步:“你有事吗?” “请你吃饭。”白慕阳望着她时,眨了下眼,附和着唇边的笑意,竟像个无辜的少年。 余安安当下差点绷不住,握着一本书册的手指都紧了紧,慌忙别过眼才低低道:“不了,我还要……” “余安安。”白慕阳忽然阻断她的话,并从她手上拿走那本书,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那触感倏然蹿到心底,勾得人心痒。 她愣愣的, 分卷阅读1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听他在咫尺之离继续沉沉道:“或者你请我,我传授你一些拒绝人的经验。” 拒绝人的经验? 这话说得,怎么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优越感?纵然,他其实有那个资本。 余安安蓦地侧过头,正要说:难道你没有自觉,这话和你人设不符吗?明明是慵懒贵公子的模样,怎么这话听着有些蔫坏的意思? 结果,不知是他又凑得近了些,还是两人原本就这么近。这一转头,差点鼻尖撞了鼻尖。 余安安慌忙又后撤一步,结果背心抵到后面一排的书架上。她悄悄咽了咽口水,手指无措地勾着裙子:“不……不用了,刚才在饭店,我已经学到了。” 那一招“临时拉炮灰”,其实他从未用过。准确来说,是往常便不需要思索怎样拒绝人,也从未有人敢靠近。 白慕阳眼见得她的耳根都要红了,方才收敛了逗弄她的心思,满是愉悦地直起身,语调轻快道:“那只是小巫,还有大巫呢!就这么说定了。”说着,不再给她拒绝的时间,径自走至门口,自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坐上他常坐的那张椅子。 余安安站在原地,咬了咬唇,却也没有走过去多计较一番。 原本,她就喜欢他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一起吃饭,也许还能多些了解,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肤浅。 及至傍晚,七点整,白慕阳准时站起身,偏是搜寻了一圈都没瞧见余安安的身影。 上了二楼,方才瞧见女孩正一个一个地低声同剩下的那几位说着什么,待她说完,那些人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大约,是在催人。 白慕阳单手插在口袋里,又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七点十分的时候,余安安做好所有收尾工作。白慕阳凝着她纤薄的身形,忽然想说,应该让她多吃些才是,太瘦了。 然她望过来时,他又是拎了温暖的声线:“餐厅的位置不远,我们走过去吧!” 余安安应了,两人走在长街上,行人因着天色渐渐暗下,不再有了正午的炙热,反而渐渐多了起来。 这一路,得了不少侧目。 白慕阳在她身边缓缓走着,特意随着她的步速,一颗心也如天边的太阳一般,暖洋洋的。甚至那令人略有些焦躁的热风,也是为了洗涤。 亦是这时,白慕阳方才突然警醒过来:温柔本是他虚伪的面皮,但在她面前,好似成了他的本性。 一千米的路程其实不远,但也走了十来分钟。 白慕阳瞧见路边旁人探究的视线,忽然问向身侧的女孩:“你说,会不会有人以为,是我老牛吃嫩草?” 余安安一面走着,侧身扬头看向他,立时摇头:“不会。”他的轮廓实在长得太好,好像白描精准朴素地勾勒。她满眼真诚道,“大约就是再过五年,你依然也会有现在的少年感。” “少年感?”白慕阳眉梢一挑。 “嗯。”余安安解释道,“我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大约懂得。你的眉骨其实偏高,会给人凌厉的感觉。若是你换一个发型,再表情冷峻一些,大约也会吓到人。但是现在,你一侧的短发柔软地落下来,遮住了凌厉的眉骨,表情又是温润。所以,少年感真的很强。” 白慕阳闻言,额上青筋跳了跳,果然这东西,还是存在在潜意识里。 她虽是不记得那晚的事,但竟也能形容出,他换一张脸会是什么模样。 “所以,你并不觉得我老?”白慕阳的视线探寻过来。 “老?”余安安略有些诧异,“你最多比我大个三四岁吧!” 白慕阳落在口袋的手指略有些僵硬,他虽是不知道余安安的具体信息,但她尚是个学生,而他…… “你今年多大了?”余安安看他那脸色,忽然想收回她自个说的那一串所谓少年感的话。 若他果真大她很多,那话可实在是像吹捧。刚刚被人说了肤浅,转眼又吹捧上了,这脸丢在地上还捡不起来了。 白慕阳勾了勾唇,略晚一些应声,余安安又道:“我今年二十,你是……” “我比你早生了六年。”白慕阳唇角的笑意微僵。 余安安听了,立时自我安慰,嗯,也还好,不算彩虹屁吹捧。 随后到达餐厅,余安安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白慕阳当真要教她怎么拒绝人。余安安还以为,那只是他顺口拎来的借口。 余安安慢慢地咀嚼嘴里的菜,咽下后又喝了一小口水,方才郑重其事地看向他:“拒绝本身就是一种伤害行为。” 同意就是自伤,这可不是他的行为准则。 “所以,才要一刀剁。”白慕阳模样正经地望着她。 “怎么剁?”余安安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边,几根手指微微屈着抵在脸颊一侧,也是难得拎了辩论几句的姿态。“像你所说,拎一个炮灰出来,其实我觉得很不好。对当事人的伤害倒是其次,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她确信了你不是单身,说不定很快就能走出来。但是炮灰多无辜呀! 分卷阅读1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 “如果炮灰又恰巧喜欢你……”余安安顺口道。 白慕阳笑着打断她,神情颇是玩味:“那不是两全其美?” “这……”余安安脑子一时停止转动,微不可闻的叹息轻轻呼出。好一会儿,才揪出重点,“不对,刚才是我说错了,这件事的关键是,不该撒谎。” 她站在了自己是炮灰的角度,心底到底是憋着一股子气,所以才被他带偏。 白慕阳凝着她可爱的模样,愈是忍俊不禁,挑起眉梢饶有兴致道:“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拒绝凭空而出的桃花,最好的办法,从来都是自己名花有主。 余安安闷了闷,重新拿起叉子:“我早晚会有真的喜欢的人。”顿了顿,又道,“我只是觉得扯谎不好。” 这话欲盖弥彰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白慕阳眸中深意愈浓,片刻又是恢复一片清明。对面的女孩却是忽然走了神,他顺着她的眼光侧过身,这才瞧见她一眨不眨望着的,是餐厅中央弹钢琴的女人。 “认识?”他问。 余安安摇摇头,回过神。那女孩穿一件白色的小洋装,曲子弹得也很是流畅。但仔细分辨其中水平,大约不到八级。 白慕阳看着女孩的模样,看出她真的只是走神。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和脑后微微晃动的马尾。 她的马尾松散的扎着,衬得头型极好,脸蛋也是小小的。 只是……每每凝着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都会不可自已地生出一丝罪恶感。大约这便是为何,在她帮助他的那个夜晚,他会选择将她催眠。 因为心软,所以不忍将她拉到他的世界里来。 “把头发放下来吧!”他忽然道。 两人坐在窗边,女孩身后便是渐渐暗下的天光。白慕阳眸光幽邃,嗓音深沉低哑,仿佛忽然回到了那一夜的状态。 “呃?”余安安猝然抬起头,入眼便是白慕阳唇角擒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沉沉,像裹着不为人知的欲望。 余安安被这一瞬的错觉吓了一跳,再要仔细地看他,白慕阳便又是那个姿态慵懒的模样,仿佛刚才不曾露了本质。白慕阳淡淡道:“头发放下来,会显得成熟些。” “哦。”余安安不疑有他。 “对了,你的号码多少?”白慕阳忽然又道。 余安安随即报了一串数字。白慕阳的电话打过来,她挂掉,正备注他的名字。对面的男人忽然又问了句,“微信也是这个号码?” 他不是不用微信的嘛! 余安安微垂着头,唇角一扯,险些笑出来。 白慕阳凝着女孩紧抿的唇,眼角微扬,正要开口,搁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今晚会有人找你麻烦。来自时延。 麻烦多数会在到达他眼前之前被解决,既然这次到了,兴许…… 白慕阳幽邃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如凝望将要被擒获的猎物一般。那一晚的事,他无法突然唤醒她的记忆,但若是新发生的事,他却可以刻印在她的脑海里。 美救英雄一次,这一次,换他英雄救美。 白慕阳思索着,略微垂下眼遮住眸中晦暗。指尖轻叩着手机屏幕,思索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该怎样刚好在余安安需要的时候出现。 只是,还未等他思虑好,对面的女孩突然站起身,同他说了句“请等我一下”便急急地向着餐厅中央走去了。 白慕阳蓦地转过脸,瞳眸微眯,因着女孩走向那个弹完钢琴正要离去的女人,眼底划过锐利的光。 第9章 余安安说不认识,这时却又急急走去。白慕阳无法分辨,余安安会否撒谎。她刚刚才说过撒谎不好,那么,便是有不得不撒谎的原因。 他正犹疑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女孩便回到了座位,面上甚至带了一丝愉悦。 白慕阳想不出余安安会和一个弹钢琴的女人有什么交集,但这几分钟之内,却是令他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英雄救美还是放在他日。 他还不够了解她,也或许,再漂亮无辜的眼睛也有迷惑人的功能。 吃过饭,白慕阳提议送她回去。余安安赶忙道:“不用,我自己开车了。” “那你开在前面,我在你后面跟着。” 余安安张了张嘴,似乎心情极好,竟没有再次推拒,只道:“那好吧,谢谢你!” 白慕阳跟着那辆迈巴赫,顺着余安安的车速行驶着,一面打了电话出去。 另一端“嘟”了三声后被接听。“什么事?”时延的声音惯常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白慕阳拧着眉:“把余安安的资料发给我。” “删了。”时延迅速回道。 白慕阳微惊,随即敛住心神戳穿他:“你会删?那好,那你就再去搜集一遍。” 时延在另一端颇是无奈地闭了闭眼,当初是谁死活不看的。啪啪打脸,未免太快了 分卷阅读1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些。 他将手机拿开丢在桌子上,在电脑上选了一个文件给白慕阳发了过去。 白慕阳瞥了眼手机的接收提醒,眸光复杂地盯着前方的路。稍后他们会左拐,因为正前方的路因为施工被拦了起来。 他不喜欢有路障。 白慕阳沉吟了片刻,忽然幽幽道:“许家最近是不是在竞标一块地?” 他缓缓道来,冷白的肤色都透着一股寒气。偏偏,又是话家长一样随意。 时延刚拿了手机,这会儿便要硬生生遏制住摔电话的冲动,提醒他:“你不要乱来。”接着又是补充,“到时候有你受罪的,这么折腾就为了吃这口醋,可不值。” 且这醋吃得实在是莫名其妙。 纵是中午见着的那个男人喜欢着余安安,余安安对那男人却是没有丝毫感觉。吃这种醋,瞎闹呢! 时延惯常话少,难得说得多了,白慕阳偏偏不领情,这会儿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又是那般姿态慵懒的贵公子模样,他拎了闲适的语调,轻飘飘的就反击了回去:“为了一个女人,断一条手臂,值吗?”时延的左手到现在也不大管用,能用的最大力气,大约也就是拿杯子喝一口水了。 语音落下,电话猛地被人掐断。 白慕阳失笑,他其实还余了半句话没说。 先前他虽是极不认可时延那种为了对方可以死的心态,但也鲜少往他的伤口上撒盐。自然,这时也不认可。只是当你活着只是为了活着,突然出现那个一生渴望,自制力这东西不是时时管用。 …… 余安安在进小区之前将车子停在路边,刚下了车,白慕阳便是大步向她走来。 余安安微微弯了弯腰:“我到了,谢谢你。” 她还是礼貌,客气,秉承着最好的涵养。 白慕阳特意瞥一眼一旁的小区:“你住在这里?” “嗯。” 白慕阳淡淡开口:“先前时延说,他在这里有一套房子,一直空置着问我要不要住。”说着,又是颇有些惊异地看着她,“没想到,你也住在这里。” 余安安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却不是迷信缘分这回事,只是下意识就觉得欢喜。但仍是收敛住,平静道别:“嗯,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再见!” 余安安离去后,白慕阳便也回了车子,等着余安安所在别墅亮了灯,方才启动车子折回。一个小时后,他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方向停下,道路宽敞,且是他往常回家的必经之路。 既然有人找他的麻烦,他也要给别人机会才是。 白慕阳熄了火,拿了手机垂下头仔细看时延发来的资料。 前几页,不过是细碎的个人信息。却也是极漂亮的个人简历。 余安安,二十岁,重点院校修读古典音乐。 目前已得到官方认证的证书,是钢琴八级,古筝八级,琵琶八级。 没有社会经验,没有恋爱经验,但从小到大,因为祖母柳慈护佑,一直顺遂。 “曾跟随一位少林师父习武,大约能打败三到四个青壮年。”白慕阳看到这时,忽然懂了那日余安安带他回家,并非警惕性弱,实是有自信能够保全自己。 白慕阳翻看着,再往下,便是个中细节。及至末尾,才有些不为人知的隐晦之事。 他看完时,眸色愈是复杂,神思涌动之际,忽然三辆车打后面飞驰而来,划过一个漂亮的转弯,便是将他的车子完全堵住。 白慕阳收回神,唇角划过一抹轻佻无谓的笑意。 他将手机随意地丢在车上,打开车门,长腿迈下。随后姿态悠闲地靠在车边,看着那三辆车上走下来的人。 每辆车下来了三四人,每人都拎着一根棒球棍。不,也有一位空着手。那人最后下车,肩上披了件皮衣,身上是紧身的背心包裹着壁垒分明的肌肉。 那人走在最中间,伸手取下鼻梁上的墨镜,瞧着白慕阳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这气息立时就有些不稳。 “呦!”他冷哼,“这不是我们白少爷吗?真是巧啊,竟然在这碰见了。” “换战术了?”白慕阳单手落在西裤的口袋,姿态慵懒道,“怎么,是有事相求?” 两人有旧仇,往常撞见,从来都是直接开打,从未有过手下留情。现在倒好,竟带了一帮人拉上排场了。 那人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立时扬了头,以鼻孔看人:“我要你手上的那条运输线。” 白慕阳眼眸微眯,脸色阴鸷骇人:“这就是你求人的姿态。” 那人被激得太阳穴微微跳动,后槽牙几乎要咬碎,平复下情绪后仍是轻哼道:“白慕阳,你少给老子耍横,老子知道你有些本事,但是这么些人,”说着,还伸手指了这么一圈人,到底又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车轮战,老子也能玩死你!” 白慕阳冷冷地晲着他,唇角划过冰冷讥诮的笑:“行吧,那就给你。”那人大惊,转念就要盘算,白慕阳是否还有别的 分卷阅读1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陷阱。他却忽然微微晃了晃脖子,“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那人急急道,到底是没屏住。 “第一,”白慕阳幽幽道,“我要许家正在竞标的这块地,以及他已经拿在手上的那块地。” “许家?”许家什么时候招惹到这位祖宗了? 白慕阳冷冷地晲着他,不说话。 这些不过是拿钱就能办到的事,那人到底是松了口气,自也不会探寻其中的纠葛。 “第二呢?”那人直直地盯着他,到底存了些警醒。 白慕阳终于直起身,不疾不徐道:“让这些人陪我打一架。包括你。” 余安安的资料看完,他便憋着一股气,非要发泄了不可。 “打一架?”那人愈是惊诧,白慕阳却是没给他机会犹疑,当即便是冲着其中一位上了手,每一拳每一脚都落在了实处。 这一正经动起手来,那人的脸色便是愈发难看起来。他自个有求于人,这些人是他带来,自然要看着眼色不敢伤了白慕阳,偏偏白慕阳每一招都用足了力气,这一架打得尤其憋屈。 转眼间,安安稳稳站着的便只剩了他们两人。 白慕阳凝着他,眉梢微挑:“来吧,就剩你了。” 那人额上青筋猛跳,握紧了拳头正要做好打架的姿态,脑海中倏地转过一个念头,不由紧盯着白慕阳,仿佛要杀了他一般猛地上前攥了他的衣领:“你敢耍老子?” 白慕阳压根就没打算给他那条运输线,口头上答应好了,转眼就把他的人给揍趴下。 白慕阳睨着猛地靠近身前的男人,嫌恶的别过眼,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毫不留情地用力甩开。 男人一个踉跄后撤两步,他方才慢条斯理地整整衣领,轻飘飘道:“让我揍一顿,兴许我真会给你。” “许家的地你不要了?”男人瞪着他厉声道。 白慕阳上了车,落下车窗才沉声回复他:“能用钱拿到的东西,我何必假手于人?”说罢,便是扬长而去。留下那人一拳捶在车上,眼底迸出浓郁的恨意。 白慕阳这口气泄了大半,心思也松了大半,一路疾驰回家,却是一推门就望见坐在客厅中央的那人,脸色又是陡地沉下去。 男人坐在一片黑暗中,若非极好的眼力,极难辨别。 他端起手边的凉茶,又饮了一口,这才望着大步走来的白慕阳,冷不丁道:“你现在的警惕性,可太差劲了!”竟是及至换鞋的时候才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白慕阳轻呼一口气,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沉沉地闭上眼,抬手揉着额角,一面问他:“你想说什么?” 这个时辰出现在他的住处,自不会操心到他是否招架住那人的程度。 第10章 “余安安的资料你看完了?”时延搁下茶杯,于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嗯。”白慕阳闷闷应了声,那些情绪又被勾了上来。 “感觉如何?” 白慕阳终于睁开眼:“走一步,看一步。” “这就是你的对策?”时延身子微微前倾,语调忽然有些急促。 白慕阳黑眸缩了缩,没有答言。 “你们不合适!”时延的语气又重了几分。 他这样不安,倒叫白慕阳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开了客厅的灯,方才淡淡道:“那你说说看,有什么不合适?” 这便是逼着他长篇大论了。 时延清了清嗓子,像复读机里冰冷的声线一样,憋出他想了几个时辰的措辞。 “首先,余安安资质平庸。她从小接受的就是最好的教育,但她的简历分明配不上那份教养。修读古典音乐,可是没有一样能够做到极致。这一点,她和你不相称。” 白慕阳曾在军营里被摔打了五年,也是因此,两人是战友,也是挚友。至于简历,白慕阳毕业于排名世界前三的大学,修读管理专业,从未落个第二。而社会身份,余安安仅是在书店打工,走灰姑娘被王子瞧上的套路,倒是差不多。 “第二……” “时延!”时延乍一开口,就突然被阻断,在沙发上懒懒坐着的男人,忽然直起身,凝着他面无表情道,“你最好在三秒钟之内离开我家,否则我就要动手了。” 余安安如何,全凭他一个好恶即可。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方式加以诋毁,或是看轻。 即便那人,是他最好的兄弟。 时延枯坐了几个时辰,哪会这就走。当即又是冷冷道:“白慕阳,你不要忘了你……” 话音未落,拳风猛然袭击到面上。时延堪堪避过,对方又是一拳挥过。时延再是避不开,两人便这么打在一起,折腾到半夜,也未曾分个胜负出来。 时延知道白慕阳是在发泄,便也尽全力陪他打。白慕阳虽是恼了,却也顾及着他的左手。原本,伤了左手的时延也并不是他的对手。纵然在队里时,两人是势均力敌。 分卷阅读1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末了,却是两人都筋疲力尽,才又都摊坐在了沙发上。 白慕阳喘了口气,站起身去冰箱里拎了两瓶酒,丢给时延一瓶。时延稳稳地接过,仰头灌了一口,才又看向对面的男人,难得拎了些语重心长的语气:“和她在一起,你会比现在过得更加艰难。” 他还没有想那么遥远的事。 只是身处在黑暗中太久的人,突然望见阳光,有些忍不住。 白慕阳握着酒瓶,向前伸了伸手,两人瓶子碰了碰。他侧过身,看着高大的落地窗外,天边的暗色依旧那么浓。 白慕阳勾了勾唇,唇角的弧度像是扯了一抹微凉的笑意:“我在想,怎么让她喜欢我?” 他想要被那个女孩照耀。至于他自己是否喜欢,还不是他要考虑的事。 时延:他在这里坐着,果然是个错误。 “你看现在的天色,一如我要守住一整宿的黑暗,遇见她,我才将要望见光明。放心,我不是你,不会至死方休。不过想要试一试罢了!” 他的声音极轻极淡,但时延太过清楚,这一次的白慕阳有多不寻常。两人认识多年,他何曾对任何一个女人多看过一眼。 况且,他酒瓶里的酒一滴未动,他清醒得很。 时延别过脸,仰脸又凶猛地灌了一大口。 白慕阳将酒瓶搁在桌上,倏而笑了。像是大彻大悟后的释然。只那笑意挂在这明亮通透的房间里,又有他冷白的肤色相称,竟是像地狱归来的使者一样,看得时延都是一个激灵。 偏偏,他还模样正经地询问:“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喜欢你的青梅吗?” 时延这样激烈地阻止,不过是怕他走了他的老路。所以最好,就不开始。 时延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们一起长大。你们,见过几次?”再者,那些随着时光一起流入血脉的欢喜,何曾由着他选择。 白慕阳懒得作答,一脚踹了桌子。上面的酒瓶当即就要倒下,时延眼疾手快地接过,睨他一眼:“那你预备怎么做?”他既然决定了,他陪着就是。 白慕阳单手支着头,眼前浮过女孩漆黑的眸子冲他微微一笑的模样,唇角都挂了暖意。 他嗓音温润清和道:“让她喜欢我。” …… 余安安当晚回家,洗漱过后,就瞧见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 她看了眼来电的主人,随即回拨过去。游游很快接听,偏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颇是哀怨道:“安安哪,我又要进入学霸状态了!” 游游喜欢上林恒宇之后,时不时地就要进入和林恒宇一样的学习状态,甚至要更拼命,才能勉强和他站在一起。因而,余安安也没几分惊讶,淡淡地回道:“哦,又怎么了?是林恒宇最近又想参加什么比赛?还是要发表什么论文?” 游游喜欢和林恒宇并肩站在一起的感觉,余安安知道。 “他要出国留学。”游游的状态又萎靡了些。 “你也要一起?” “嗯。”游游应了声,愈发是有气无力。 余安安坐在椅子上,声音不由得严肃了些:“如果你没有遇见林恒宇,你给自己规划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她从未恋爱过,只觉得游游这样实在让人委屈。如果是她自己,当真做不到这样追着一个人跑。 游游一愣:“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如果在你原本的打算里,没有出国留学这一条,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离开父母。”余安安不解,“就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付出这么多吗?改变自己原本要走的路,换一条更难,甚至可能看不到终点的路。” 游游愣了愣,忽然笑了,满是无谓道:“这怎么能叫付出?只是出国留学而已,你是不知道,追着许少康的那个女生,人家那才叫付出,我都自愧不如。再说了,我喜欢的可是个顶优秀的男人,为了他我变得更好,不也是对自己的投资吗?”至于结果,当然很重要。但要她放弃这一刻的欢喜,她做不到。 呃…… 余安安默了默,当真要和喜欢许少康的那个女孩相比,游游这些自然不算什么。但游游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总见不得她这样委屈自己。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余安安突兀道。 她看得见别人的喜欢,但不确信自己的。 “就是心跳加速,总想看到他呀!”另一端的人极是兴奋道,八卦因子登时就冒了出来,“说吧,我的余小姐,你喜欢谁了?从实招来,是不是那个书店老板?” 余安安被她追问的耳根子有些发热,悄悄舔了舔唇,才生硬地扯开话题:“你当初,是怎么确认你喜欢林恒宇的?” 林恒宇与他们同龄,余安安因为游游,也见过他几面。他那人看来自律清冷,待人又是疏离,唯有笑起时露出两颗小虎牙。 游游念叨最多的,是他的学霸光环。除此以外,余安安对他并不了解。因而更是觉得,他们两个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人。 “大 分卷阅读1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概,因为我喜欢看他笑。”游游在床上换了个姿势,双手托腮趴着正经道,“我觉得他笑起来特别好看,像向日葵一样。” 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不确信你自己是否喜欢他?”游游听她不说话,随即猜测。 余安安又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是艰难启齿:“我好像的确喜欢看见他,也喜欢他那张脸,但是……我在反思自己的肤浅。” 不就是喜欢人家那张脸吗? 游游“噗嗤”一声笑出来,且笑声有越来越放肆的节奏。 游游笑罢了,才宽慰她:“肤浅又怎么了?这世上谁不肤浅?你就想想自己,如果你脸上有一块胎记,或者一道疤,许少康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巴巴地追着你。” “你也不会?” “不会!”游游坦言,“如果我遇见林恒宇的时候,他不是笑起来这么好看,我不会喜欢他。但是如果我喜欢他之后,他毁了容,我还是喜欢他。” “我这么跟你解释吧!”游游爬起来,盘腿坐着,感情讲师似的缓缓道,“我们第一次遇见一个人,心跳加速啊或者怎样,多少是因为他身上有吸引我们的那个点。这个点,可能是他长得好看,可能是他气质好,也可能是所有人都在吵闹,只有他安静坐着。这个点有无数种可能,但是并不是一局定胜负,还是日后一点一点的了解更为重要。” “你现在喜欢他的脸,日后渐渐喜欢了他的人。等他老了,丑了,你还是会喜欢他。” 余安安默了默,心下的心虚略少一些,转而才后知后觉颇有些惊异道:“你怎么懂这么多?” 游游扁扁嘴,特意哼了哼:“我这是失败多了,自然就无师自通了。”她才不会告诉安安,她自个买了好几本有关两性情感的书。转而又是提醒她,“奶奶明天就回来了吧,我看你还是想想,如果奶奶问起,你要怎么说。” 第11章 说吗? 她其实没打算说。 她只是想多了解他一点,余下的事余下再说。 只是明天奶奶要回来却是正经事,睡觉前,余安安给陆弘哲发了信息,明天请他代班一天。 自从她成了那间书店的正式员工,陆弘哲彻底成了兼职,基本是她休息的时候他才会上岗。 陆弘哲回了信息,说好。她便关了灯睡下。 只是关灯后,到底是没忍住,又盯着白慕阳的微信头像瞧了一会儿。分明,那只是一团黑乎乎的方块。 次日清晨。 余安安少了闹铃的提醒,却是没扛住身体自个的生物钟,七点多便睁了眼醒来。 翻个身,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偏是昨晚睡得好,这会儿再也睡不着。思及奶奶大约中午到家,便跳下床,自个做了早餐。吃过后,便换了身运动装,准备出门去买菜。 最近的菜市场,骑车大约也只要半小时。她便拎了车库里唯一的一辆自行车。 等奶奶回来,正好有几道清淡的菜在等着。 奶奶喜欢吃鱼,再买一条鱼。 余安安这般思索着,蹬着车子骑出小区。结果,不过两步,就猛地握了刹车,一条腿支在地上。 男人站在四个圈标志的车旁,仍是白衬衣和黑色西裤,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 余安安凝着他的眉眼,脑海里竟极其没出息地只闪过一个念头。这么美的风景,怎么就没人拍照呢? 随后,握着车把的手指才紧了紧。他那般好整以暇的神情,好似知道她会出现一般。 白慕阳向她缓缓走来,一面道:“我来接你上班。”女孩今日穿了白色的运动装,附和着丸子头,愈是青春明媚。 一个小小的书店店员还需要老板亲自接送? 余安安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尽量平静道:“我今天家里有事,昨晚和陆弘哲说过了,今天是他代班。” 白慕阳怔了下,献殷勤没献好。 尴尬浮在空气中仅有一秒,白慕阳垂眸看向她的自行车,转口就道:“你这是准备去哪?” “买菜。”余安安应了,抿了抿唇再不知能说些什么。 白慕阳偏又靠近了一步,嗓音混着整宿没睡的沙哑:“我送你。” 余安安嗅见他身上残留的香烟气息,下意识就屏住呼吸,但到底是嗅见了,身子觉得不适,眉头当即就蹙了起来。 “不用了,”她身子后倾一些,“我骑车过去就好。” 白慕阳敏锐地察觉到她微颤的睫毛,脸上掩不住的排斥,拧了拧眉,但没再靠近:“不舒服?” 余安安迟了几秒才道:“我不太能接受刺激性气味,可能你身上有些烟味,我闻着有些不习惯。” 等她的时候,他抽了几根烟。没想到,她是闻不惯这味道。 这些在她的个人资料里并未有显示,上面内容繁多,却都是一些明面上可调查,和一些极其隐晦之事。至于她会做饭 分卷阅读2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这些细节,便是无从得知。 亦是怪不得,每一次见她,她身上都是清清爽爽的,从未有那些浓郁的香水味。 白慕阳后撤两步,给她让开了路,一面勾唇浅笑:“那我明天早上再来接你。” “不用!”她几乎是不假思索。 白慕阳似是看出她的仓皇,唇边的笑意绽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好像我们认识以后,你对我说过最多的,就是‘不’。”男人拎着慵懒的声线缓缓道,“你很讨厌我?” “不是不是!”余安安慌忙摆手,面对白慕阳,明明他温和矜贵,偏偏她总有种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感觉。顿了顿,才勉力解释,“我自己有车,而且我奶奶今天回家,你来接我,真的不方便。” “那……我们明天在书店见。”白慕阳也不再逼她,只温柔地注视着。 余安安被瞧得脸颊发烫,慌忙道:“明天见。”然后便是蹬着车子落荒而逃了。骑得远了,方才又猛地踩了刹车。 她忽然有些懂了,为何热爱杜撰的那些文人总要将一个王朝的覆灭归咎到一个妖媚倾城的女人身上,因为美色倾城,还真有实施的可能性。 她面对白慕阳那张脸,怎么就不能稍微冷静一点呢? 想好的多了解一点,每次都要落荒而逃。 …… 落在原地的白慕阳凝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眸子一点点暗下。 猎物同阳光一起触手可得。 手机铃声响后,他接起,时延在另一端道:“那块地,我再问你一遍,要是不要?” 闻言,白慕阳薄唇翕动,眼底瞬时划过冷厉的光芒。随后清晰地吐出一个字:“要!” …… 余安安买菜,回家,做饭。及至奶奶到家之前,她已然完全恢复如常。仿佛这一颗心,没有被搅扰过。 最后一个菜盛出的时候,柳慈刚好推门进来。 余安安解了围裙,就大步跑过去,和奶奶抱了个满怀。 柳慈今年六十五岁,但身板依旧笔直。这时孙女跑过来,她一面亲昵地抱住她,随后又是略带些嫌弃地推开她:“这丫头,一身油烟味。” 余安安嘻嘻笑笑,不在意地哼了哼:“明明是饭菜的香味好不好?” 一旁走进来的吴妈晓得这是她们祖孙亲昵的日常,就附和道:“夫人,您刚才不是还说饿了吗?您看小姐又做了一桌子菜。” 柳慈伸手敲敲她的额头:“我听小林说,你又让他休息了。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担心自己会失业了。” “林叔难得休息嘛,再说,我自己会开车的嘛!”余安安晃了晃奶奶的手臂,撒娇撒的十分明显。“奶奶,你先去洗漱一下,然后过来吃饭。吃过饭,再回房好好地休息。” “嗯。”柳慈应了,转身回了房间。 余安安和吴妈将菜一样一样地端出来,碗筷摆放好的时候,余安安便同吴妈道:“吴妈,要不您也去休息吧,我猜奶奶今天肯定有话和我说。” 奶奶前几天视频已经隐晦的提过,这时,大约要正经提出来了。 “好!”吴妈笑着应了,“等你们吃过饭,我再来收拾。” 柳慈很快下来,只是简单洗漱,又换了身棉质的家居服。 两人面对面坐下,柳慈只尝了一口菜,就满眼笑意地冲余安安道:“我们家安安这么好的姑娘,嫁给谁,绝对是他们家的福气。” 余安安望着奶奶眼底的深意,夹菜的手指一僵,就这么直入主题吗? 她有所准备,却还是下意识就赶忙转了话题:“奶奶,你这次出去,玩得开心吗?” 柳慈慢慢地咽下口中的饭,方才回她:“都差不多,转得地方多了,发觉还是家里最好。” “那是!家里有我嘛!”余安安立时扬了扬头,满脸娇嗔。说着,又是单手托着脸颊,目不转睛地盯着奶奶,“不过奶奶,等我老了,也能像你这么美就好了。” 她所憧憬过的一生里,奶奶目前的状态就是她理想的老年状态。 奶奶肤色偏白,脸上略有些皱纹,但皮肤干净,并未有一粒老年斑,面部轮廓也看得出,年轻时是位端庄秀丽的美人。 头发隐有白丝,但没有漂染,木梳打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复古的发髻。 大约是美人迟暮,但眼睛依然灼灼发亮。便是老了,优雅动人的气度仍在。 奶奶一面被捧得唇角的笑意抑制不住,一面又是慢悠悠地提醒她:“你这个就叫彩虹屁,奶奶懂。” 余安安立时吐了吐舌头,低声哼唧:“还不许人说真心话了。” 奶奶愈是宠溺地看着她:“你这丫头……” 吃过饭,余安安颠颠地就要跑上楼,生怕奶奶提及别的事情。“安安呐!”结果,还没迈开步子就被叫住。 余安安扯起嘴角转过身:“怎么啦奶奶?” 柳慈一眼看穿她那点小心思,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带到客厅 分卷阅读2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的沙发上。方才缓缓道:“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往年,她想要的东西,平日里奶奶也就给买了。生日礼物一般都是意外的惊喜,从未提前问过。 这时奶奶提及,余安安哪敢附和着猜测,只佯作无谓地笑道:“都好都好!只要是奶奶送我的,我都喜欢。” “当真?”柳慈憋着笑,摆明了挖了坑在等她。 余安安明知如此,也只好默默咽了咽口水:“当真。” “今年的晚宴,奶奶想给你办得大一些。” 余安安立时瞪圆了眼睛:“多大?” 往年的晚宴,虽说也很正式,但来得多半都是她熟识的人,一般是同学,朋友,以及许少康的妈妈每年也来,再有便是奶奶的一些故交。 这一年,突然要办得隆重一些,余安安不得不生了一丝警醒。 柳慈偏是笑得愈发慈祥,满眼宠溺地看着她:“奶奶想在你的生日晚宴上,送你一个大礼。” 余安安愈发是不安地后撤了些,小声道:“您……您想送什么?” 是什么礼物,非要那么隆重,还要众人皆知? 柳慈看她那副小表情,不由得特意白了她一眼,又将她拉得近了些,才模样正经道:“奶奶预备送你个……男人。 第12章 奶奶尾音勾得极长,像带着诱惑一样。但余安安感知到的,只有心跳刹那的停止。她的脸色完全僵住,她知道奶奶要给她安排相亲对象了,但未曾想到竟是在那种场合。 怕是以后不论成与不成,都会落下不必要的麻烦。 “奶奶……”余安安扁着嘴,揪着柳慈的袖子咕哝,“我还小嘛,真的不着急。” 柳慈看她是真的不愿意,遂握住她的手,嗓音也沉了几分:“我知道你不着急,过了生日也才二十岁,刚刚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但是安安,奶奶着急,奶奶怕看不到你结婚。” “奶奶……”余安安垂着头,喉头有些酸涩。她预料到会这样,最怕也是这样。 一旦奶奶这样说,她所有拒绝的话,都再也没办法说出口。 “奶奶不是逼你。”柳慈凝着身边低垂的小脑袋,语重心长道,“要是你自己去谈一个男朋友,给我看看,我也就随你喜欢了。可是你看,你长到这么大,也就许家那小子整天追着你,你不喜欢他,我也瞧不上。” 自己谈一个吗? 余安安垂着头,没来由的想起白慕阳的“炮灰”理论。可是她不想骗人,也不想找人当炮灰。 “你也别太担心,”柳慈施压后,又是宽慰她,“到时候你真的不喜欢,咱们就再找。到初十那天,你好好打扮就行了。” 余安安闷了闷,心底虽是不大情愿,却也不再说什么。她自己想清楚了就是,见着相亲对象,便将话说清楚。 余安安上楼后,柳慈便将吴妈叫到身边,面色沉静地问她:“请帖都准备好了?” “是,夫人。” “把小林叫来,”柳慈坐在沙发上,身子略向后靠了靠,神情似有一丝疲惫,“让他一一送去。” “是。”吴妈应了,转身便要去办。 柳慈微闭着眼,忽然又道:“送到许家的时候,让小林隐晦地提一提,他们许家是客,不是主。”许家那小子绕着安安这么多年,圈子里多半要以为他们就是一对了。 吴妈点点头,又是应了。 二楼书房,余安安捧着一本书窝在软软的椅子上,书册甚至没有被打开,手指停留在封面。 发呆了半晌后,到底又走到乐器室,懒散地拨弄琴弦。这件乐器室的隔音设置的最好,她也不必担心混乱的杂音会吵到奶奶。 余安安弹了好一会儿,心绪愈是烦闷,索性回了卧房,将空调的温度调得低一些,而后钻进温软的被子里,迫使自己睡着。 临睡着的前一秒,余安安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在抗拒相亲这件事,还是相亲可能遇到的人。 她告诉自己,她并不喜欢那个极好看的白慕阳。所以,还是如初衷一般,抗拒相亲这件事。因为不论她遇见的是谁,都不可能有将来。 …… 余安安自下午睡到傍晚,被吴妈叫起来吃了点东西,接着又一觉睡到了天亮。 只是睡得太多,起得也极早。她在健身房跑了一会儿,洗漱过后又做了点东西吃。临近出门的时候,奶奶正好起床出门。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柳慈叫住她,这丫头自从昨天说过宴会的事,就一直避着她。 余安安立刻甜甜地笑了笑:“我去上班呀奶奶。” 柳慈扁了扁嘴,略有一丝不悦:“你不是说你们九点上班?现在才七点。” 余安安一面换鞋一面赶紧应了:“是啊是啊,但是我昨天睡得太多了,反正也没事干,今天就早点过去。”说罢,就慌忙推开门跑了。 柳慈狐疑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转向从厨房走 分卷阅读2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出来的吴妈:“果真是我逼得太紧了?” 小姐今年才二十岁,确然是有些着急了。 但吴妈这么想,自然不能这么说,况且,夫人本就她自己的打算。只得宽慰道:“小姐一惯独立,热爱工作也是好事。” “这工作……”柳慈拧了拧眉,先前安安没有细说,她也没有多问。“你去让小林查一查,看安安最近是不是在工作上接触了什么人,这丫头这么抗拒,说不准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她要是真的中意谁,这场生日晚宴,就不能逆着她的心思来了。” “是!”吴妈赶忙道,心知夫人还是心疼小姐,是半点委屈也不肯让她受。 只是消息陆陆续续地传回来,吴妈的脸色便是愈发的不好。 这一个月以来,除了往常小姐接触的朋友,便只有那一个人。 吴妈最后与柳慈说的时候,柳慈吃饭刚吃到一半。她上前一步,难得姿态都有些小心翼翼:“林刚说,小姐工作的那间书店的店主,是白家的小少爷。” “白家?”柳慈眉目蹙得愈紧,宁滨市能说得上的白家还能是哪个白?思及此,柳慈整个人的气息都冷了下来,“白斯年的孙子?” “是。” 柳慈果断放下筷子,径自上了楼,独留吴妈一人站在原地。她还未曾说完,那位白家的小少爷曾送小姐回家,还曾在夫人回来的那天,出现在小区外面。甚至,春苑内有一套房子在白氏集团总经理的名下。 那位总经理叫做时延,是白家小少爷的朋友。 …… 另一端,炙热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撒进办公室,而办公桌则刚好落在阴影下,不被阳光照耀。 门被叩响,随后走进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男人修长的双腿向着办公桌后的人大步迈去,身形颀长高挑。 近了,瞧见白慕阳鼻梁上的银丝框眼镜,未有一丝表情的脸上,才闪过一抹不屑。 白慕阳眉眼微抬:“如何?” 新进来的男人在他对面坐下,特意忽略他问题的重点,下颌微扬:“我不会夸你。”顿了顿,又是毫不留情的添补刀子,“白慕阳,斯文败类,并非温文尔雅。”这眼睛配得可是太符合人设了。 正所谓,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白慕阳神色一怔,懒得过多纠缠,转而问他:“查到了?” “嗯。”时延将手上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上面的这些人都会参加。”说着,食指轻扣了左手手背,又道,“简而言之,这场生日宴会,整个宁滨市的青年才俊都会去。柳夫人看着是为孙女过生日,实质是让余安安抛绣球。” 白慕阳仔细地看过上面的每一个名字,最后才又抬头问他:“确定没有别人了?” 是,唯独你没有被邀请。 时延保持着冷漠的表情,没吱声。 白慕阳银丝框下的眼睛蓦地一沉:“白家没有收到?”这种正式的宴会,多半会一一发请帖。兴许,是送到了白家。 时延睨他一眼,都懒得解释了。只眼瞧着白慕阳愈发冷厉骇人的眼光,到底是一字一顿道:“你该想到,柳夫人不会喜欢你。” 甚至,是厌恶。 白慕阳脸色沉郁,好一会儿没吱声。时延这边就要起身离开,他忽然又道:“余安安知道这事吗?” 时延怔了怔,脸色愈是冷漠:“这是她的生日。”况且,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时延抬眸,凉凉地瞥他一眼,白慕阳那脸色已然不只是想要做坏事了。生怕火候不够似的,时延继续淡淡道,“你不是很看重她的善良吗?她这么善良的人,嗯,百善孝为先……” 奶奶让她相亲怎么了?便是真的为她选中了一个人让她嫁,她约摸会抗争一下,然后还是要嫁的。 余安安她……终归是柳夫人一手养大的女孩。 白慕阳手指轻扣着桌面,忽然猛地站起身,走向一侧的休息室,待他再出来时,时延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他紧抿着唇,嘴角微微抽搐,憋了好一会儿,到底是忍不住吐槽:“每次见余安安,你都非要这么人模人样。”时延缓缓站起身,凝着眼前这个像是突然从魔鬼进化到天使的男人。 白慕阳不置可否,只垂头理了理袖子,同他道:“帮我约一下柳夫人,在宴会前我要单独见她一面。” 时延浓眉微蹙:“这件事难度十颗星。”比他往日里一挑十都要难。 白慕阳抬眸,倏而笑了:“未必,她要为安安寻找靠山。既然是靠山,还有什么靠山比我更稳妥。” 果然是换个装就换个人?有时候白慕阳这虚与委蛇的面皮戴着,时延都辨不出真假。 尤其那一声声“安安”叫的,不知道的以为俩人有多熟稔。分明,才不过见过几面。 末了,只得默默腹诽:请将您的自信稍微收敛一下,好吗? 时延侧过身,拿了桌上了文件夹,提醒他:“你看一眼生日宴会的日期。还是说,我给你资料那天,你没注意到余安安的生日是 分卷阅读2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哪天。”说着,又是难得拎了白慕阳似的慵懒无谓的语调:“老天都不让你们在一起,我看你还是不要抗争了。” 话虽如此,时延偏又清楚,愈是有阻碍,愈是不能阻挡白慕阳。 白慕阳瞥了眼时延手上的文件夹,没伸手接。但终于是收敛了面上的轻笑,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初十,我记得。但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即便是冲突了,也有主次。” 所以,去参加别人的抛绣球招亲是主,他自个的事是次? 第13章 时延也不再多说,丢了文件夹,眼瞧着白慕阳穿着那双极其碍眼的纯白色板鞋离去。 他兀自轻叹了一口气,正要回自个的办公室,门忽然又被推开。来人不由分说便凑近他,后撤时便是拧紧了眉头:“吸烟了?” 时延被问得一头雾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有问题?” 来人一手落在他的肩上,郑重其事道:“以后立一条新规定,在公司内禁止吸烟。” 时延愈是觉得莫名其妙,公司本就有专门的吸烟室,谁还在公众场合吸烟? 来人见他眸间略有不解,随即撂下一句话,便是大步走了,留下时延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方才恨不得打人。 白慕阳道:“安安闻不惯烟味。” 闻不惯烟味和他有什么相干?白慕阳自个不在余安安面前抽烟就是了,还管着整个公司的人不准抽烟。 变态! 时延咬得后槽牙作响,回了自个的办公室,却还是叫了秘书进来,冷着脸吩咐:将吸烟室改装成休息室,以后在公司内禁止吸烟。 秘书一脸的懵懂,但奈何老板脸色难看的似要杀人了,愣是一个字不敢多问,赶忙应了。 是了,往常他也是一个字不敢多问的。 …… 这日,白慕阳照旧将车子停在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而后步行前往书店。 还未走近,就远远地望见女孩在书店门口又被人缠住了。 仍是那位令他极其讨厌的许家独生子,许少康。 “安安,你奶奶是什么意思?他是要在你的生日宴上给你安排相亲吗?”这事非同小可,人尽皆知的相亲,闹不好,就直接被认为是未婚夫妻了。 到时,他的希望更是渺茫。 余安安避开他要来握她手腕的手,本是略有些烦躁的心情压抑了一整晚,这时又被勾起些:“怎么,有问题吗?” “可是你又不喜欢他们!”许少康愈发是焦急,“奶奶怎么可以一点都不考虑你的感受?” “他们?”余安安微怔,不是一个男人吗? “你不知道?”许少康亦是惊了,“我听我妈说,到时候整个人宁滨市有为的单身青年都会被邀请过去。” 余安安愣了愣,这才意会出奶奶的意思。原本,她还以为奶奶是已经选定了人,只等着让她见面。现在却是好了,只要她说都不喜欢,反而更省事些。 许少康瞧着余安安明显松一口气的神清,心下愈是焦躁不安,他慌乱地伸手去抓余安安的肩膀:“安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喜欢你呀!而且我们一起长大,至少是长辈们常说的知根知底,到时候你要是随便被什么人勾……”勾引二字就要出口,许少康忙改了口,“被人骗了,不就坏事了吗?” 余安安百无聊赖的应付着,余光瞧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大步走来,登时没了耐心应付,立时挑拣了最能让许少康立即离开的话。她轻飘飘道:“奶奶是为了我好,我知道。但是你,你不是已经和卢颖在一起了吗?” 许少康追着她从未停下,但这确实不妨碍他接受别的女孩的示好。游游与她提过几次,她也都没放在心上。毕竟,她不在意那个人,自然也不在意他做什么。只是现在,她下意识地便是希望许少康赶紧离开。她不想两次,都被白慕阳撞见她和许少康仿佛有什么牵扯一样。 到时又是他说的,不懂得拒绝。 话落,许少康的脸色果然一阵青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偏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余安安便又道:“我回去工作了。” 许少康在店外停留了一会儿,到底是走了。 那一晚,确然是他自己错了。且错在了太多人面前,被太多人知道,辗转流传到余安安耳朵里,不可隐藏。 尤其,那一晚喝醉的并不是他,而是卢颖。清醒状态下犯的错误,更是无法辩驳。但或许男人就是如此,身体和灵魂可以分开驱使。即便是这一刻余安安给了他这样下不来台的难堪,他依然盼望她来做他的妻子,成为他相伴一生的那个人。 …… 白慕阳进门的时候,余安安正整理书架,她知道他即将到来,一颗心还是扑通扑通乱跳。 他踩着炙热的阳光走来,整个人偏似带了股清寒之气,仿佛店外的热气是温暖怡人的。短发垂落遮住凌厉的眉骨,银丝框下的眼睛含着温和的笑意,薄唇微抿,嘴角微微扬起。 尤其那一丝 分卷阅读2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不苟扣到最后一颗纽扣的衬衣,棉质的触感,且是偏宽松的款式。余安安没来由的想起故事里,有关这一类男人的形容:斯文败类。 他一步步走来,像漫画里的人出现在现实世界,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上。 她差一点就滑动喉咙,咽一咽口水,大约是莫名的很想被欺负。 果然是美色害人。 白慕阳在她一步之外停住,余安安这才拎起所有镇定,收起所有肤浅的心绪,眼光却又没出息地落在他脖颈处的纽扣上,没敢直视他的眼睛。 “送你!” 男人将怀里的东西递了过来,余安安这才算将目光落在别处。 是一束被透明塑料包裹的花,下面用浅色布条扎了蝴蝶结作为固定。余安安认得这花,叫做“情人草”。 许少康曾送过她,并仔细解释了花语。永远的爱。 只是许少康送的,是新鲜的情人草。白慕阳递到她手中的,是情人草干花。 白慕阳看她只是抱着,不像寻常女孩子收到花会闻一闻,随即道:“这花去了香味,你做装饰用就好。” 是以,只是送花,无关花语。余安安松了口气。 白慕阳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忽然又道:“这花倒是很称你。”他的眸光专注,低沉的声线夹杂着浅浅的笑意。 余安安愣了愣,才发觉他的言外之意。这束花很称白慕阳,自然也很称她。 因着这一日,她身上也是柔软的棉布衣裳。只不过,他是白色衬衣,她是白色裙子。像极了情侣间特意地装扮。思及此,余安安的耳根不禁有些发烫。赶忙走向柜台的方向,一面将花放下。 白慕阳顾自走到窗边,他常坐的那个位置,长腿交叠,嗓音沉沉地唤她:“过来坐。” 余安安在他对面坐下,却是拎不出他那般慵懒的姿态,整个人绷得紧,脊背也是挺得笔直。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镜框上,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戴眼镜,不由得鼓起勇气率先开口:“你戴眼镜的样子,看起来很特别。”尤其是银丝框的眼镜。 白慕阳笑意愈浓,唇角扯起明媚的弧度,语调却是带了几分自嘲:“嗯,斯文败类。” “啊?”余安安如被戳中心事一样惊慌,唇畔都抖了抖。 白慕阳忍不住笑开,抬手抵住额角,讳莫如深的眼光直直地凝着她:“你也这么想?” “还有别人……”也这么想? 余安安说了一半就赶忙紧紧地闭上嘴,斯文败类,这可不是什么正经夸人的词。 白慕阳一整排洁白的牙齿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他笑得极是灿烂,面色温柔,一双漆黑的眸子甚至带些宠溺。 他道:“时延也这么说。原本我还不能苟同,现在看来,你们是对的。” “不不……”余安安慌忙就要解释,偏是怎么都没法找补回来,只好放弃挣扎,“可能是我们的错觉,但就算是斯文……你也是最好看的那一类。”隔开的“败类”两个字余安安没说,不然总觉得像是骂人。 殊不知,白慕阳本人,却是极其受用。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斯文败类,也算是夸奖了。尤其,是余安安的评价。 “那你以为,这样好是不好?”白慕阳指腹划过下唇,附和着“斯文败类”的评价,眼底涌出慑人的光凝着她。 这动作本是轻佻,且略有些骇人,但他做来偏是诱人犯罪一般。 余安安唇瓣微张,赶忙别开眼,没来由就道:“是不是很多女孩都喜欢你?”她这话说得突然,说罢连她自己也惊了,后悔得差点咬了舌头。 这话听来是恭维,字面意思也没错,但总像是她也喜欢他一样。 第14章 纵然,她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大约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他。 余安安在旁人的宴会上,曾见过娱乐圈被无数女孩封做男神的明星,也曾一时感慨,但却不是像对着白慕阳一般,难以自持。 白慕阳眼底划过璀璨流光,转而又极是诚恳地摇了摇头。 “没有?”余安安微惊,那一丝尴尬瞬时也缓解了些。 “嗯。”白慕阳重重垂了垂下颌,满眼无辜。 确然如此,以他往日雷霆风格,从未有女人向他表白过。 余安安瞬间就自我怀疑了,难道只有她一个人瞧得见这男人风华无双?不对,那天还有一个女孩来问他要联系方式来着。 “我听说,你奶奶要为你安排相亲。” 白慕阳倏然开口,余安安蓦地收回神:“你怎么知道?” “宁滨市最有名望的柳老夫人为孙女举办二十岁生日宴,这事不是秘密。”相反,它已然以最迅速的姿态传到了每个人耳里。 余安安倒没在意白慕阳是怎么知道她是奶奶的孙女,毕竟,这个圈子也就这么大,也就这么些人。那日白慕阳认得她的手表,后来又送她回家。知道她是谁,也不足为奇。 “我奶奶大约是觉得她 分卷阅读2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自己年纪大了,不放心我。” 白慕阳凝着女孩宁静安和的面容,眉心一跳,那些经年往事,余安安或许真的不知道。 她被教养的这样乖巧懂事,又单纯善良,不像是知晓那些真相的样子。只可惜他拿到的资料里,并没有余安安是否知晓这一部分。 “那你呢?”白慕阳反问,“你怎么想?” 白慕阳手指搁在膝上,略有些紧绷。他就像一个预备捕猎的猎人,还未布置好陷阱,猎物已然奔向别人的囚牢。 余安安略思索了会儿,到底是坦然道:“说不抗拒肯定是假的,只是,能够体谅奶奶的用心。况且,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因而也不觉得什么。” “怎么应对?” 余安安眸子闪过狡黠的光,语调颇是轻快:“我就说我不喜欢呀,奶奶那么宠我,肯定不会赶鸭子上架硬逼着我。” 她说这话时眸光熠熠,是当真有自信。 被宠爱着的自信。 然白慕阳眼中还是闪过一抹暗色,柳老夫人废了这么大劲,换孙女一个“不喜欢”。这事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收场的。 他手指轻叩着腿,忽的又听女孩道:“或者,那么多人,也许我真的会喜欢上谁也说不定。”既然许少康说,奶奶是请了整个宁滨市的青年才俊,那她一个都瞧不上才是稀奇。 白慕阳手指一僵,随后握了拳。然他微微抬眼,依是温和无害的面目,“也好。” …… 渐渐有客人进门,余安安便离了位子,进入工作状态。 白慕阳提步出门,这时的街道人还不多,他走到略僻静些的地方,滑动手机屏幕,落在“时延”二字上。犹豫了片刻,到底是选了另一个号码。 另一端的人隔了二十多秒方才接听,白慕阳倒也不意外,只耐心等着。 “Hi?”另一端的人嗓音略有些含混不清,转瞬突然惊异道,“白慕阳?” 白慕阳淡淡回应:“嗯,是我。” 另一端的人仿佛立刻清醒了:“是时延他出什么事了吗?” 白慕阳挑眉:“你巴不得他出事?” “……”另一端陡然没了声音,好一会儿才闷闷回应,“没事就好。那你找我……” 白慕阳这才正经些:“现在的美国大约是半夜,很抱歉打扰到你,但我的圈子里没有能问这话的女人,所以只能请教你。” 另一端的人仿佛突然泄了气,但仍是维持了礼貌:“你说。” “该怎样迅速让一个人女孩喜欢上我?” 他说得平静,另一端却是万分惊异:“你有喜欢的人了?”默了默,又道,“她是什么类型的女孩?安静的,还是活泼的?” 白慕阳不由蹙了蹙眉:“算了,我还是换个问题。” 咨询时延根本得不到答案,咨询时延的这位青梅却也不是最佳解法。他们两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同他的情形实在相差甚远。 “你就告诉我,怎么迅速拉近两个人的关系?或者,怎么让她在意我,记挂着我?至少,让我在她眼里与别人不同。” 他是商人,习惯用最快的解法得到答案。而余安安的生日宴已经没多久了,他预备的细水长流和来日方长,已经不合适。 另一端沉吟了许久,方才道:“我不清楚你们两个现在的关系状况,但是我们女人之间,大约靠着共同爱好或者买买买就能走近一步。但是你……”她自然不能奢望白慕阳能和一个女人有什么共同爱好。 “别人我不清楚,但是对我来说,看见一个男人不为人知的脆弱,可能更能击溃我。”最初,她和时延也是这样方才跨越了那一步。 “脆弱?”白慕阳微微蹙眉。 另一端似乎也察觉了,这种东西怎么会存在在白慕阳的身上,转口道:“或者,你就使苦肉计好了,寻常女孩子看见即便不会心疼,也不会无动于衷。” “好,”白慕阳立时有了主意,“谢谢!”说着,就要挂断了电话。另一端清楚他的意图,慌忙就道,“等等!”闷了闷,又是小声问他,“他最近好吗?” 你不在他身边,他就很好。 白慕阳正准备往回走,倏然顿住步子,过河拆桥也不能太明显,遂简洁回应:“还不错。” 他说过,另一端便是没了声音。 白慕阳挂断电话,随即打给时延。 “联系柳夫人的事,先等一等。”他要先稳一稳余安安,“还有,这两天如果有人找我们麻烦,别拦着。” “你想做什么?” “苦肉计。”白慕阳沉沉道,黑眸中暗涌翻滚而过,是掌控一切的了然。 另一端沉寂了一会儿,随即冷冷道:“再来一次车轮战,你能扛得过?”疏忽仅有一次就好,再来一次,可说不准是不是就要命了。 “那就找几个人,伪装成来找我麻烦。” 白慕阳说得随意,时延坐在宽敞明净的办公室,却是陡地就被勾得暴躁了。 分卷阅读2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他唇角微抽:“初十那天,不是现成的苦肉计?” 白慕阳脸色蓦地沉下,原本慵懒倚靠的姿势也猛地站直。 他薄唇微勾,迅速转手戳了时延的软肋:“苦肉计这招是刚才我请教时芸,她告诉我的。你想知道,她还说了什么吗?” 时延如满身攻击的刺猬,这时陡地被翻转过来露出柔软,憋了好一会儿才道:“什么时候要人?” “今晚。” 白慕阳沉沉道,柳夫人已经回来,若她知道余安安工作地方的店主是他,只怕不会给他多余的机会。 还是越早越好。 “那就不用安排了,我刚得了消息,许家今晚大概就会派人找你。” “找我?”白慕阳微微挑眉。 “你挡了人家的财路,自然要给你个警告。”那一块地许家本是势在必得,硬生生被人给截了,不恼才怪。 白慕阳眼底挑过锐利的光:“那正好!” …… 是夜。 两人一道去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提车。 余安安眼见得她的车子就在几步远的位子,正要开口同白慕阳道别,忽的就望见自一侧走来三个人,每人手上都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中间的那位甚至拿着那把刀子在掌心随意地耍弄着。 这是要打架?还是杀人?冲着她和白慕阳? 余安安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她从未经历过这些事,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面那人却是气势汹汹而来,甚至不给他们做出反应的时间。 眼见得就要冲到眼前,余安安忽然扯起嗓子喊道:“你们要干什么?” 她吓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但到底是跟着师父学了十几年,虽说很久不动手,也多少有些底气。 来人不妨白慕阳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忽然叫喊,尤其那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长得偏还那么可人,不由得顿了一步,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这就要问你身边那位了,看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是找白慕阳的? 也对,她自个从未得罪过什么人,自然不会是找她。 余安安慌忙侧过身同白慕阳低低道:“你会打吗?” 白慕阳本是神思镇定,正要伸手将身侧的女孩挡到身后,这些人自有他来处理。听得余安安这一问,倏地浑身一僵,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是不及反应,就瞧见女孩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膝盖上。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那人陡地跪在地上,八成是骨折了。 那人冲着他而来,自然没有防备余安安。 他居然一时忘了,余安安跟着一位少林师父学了十余年。 更不曾想到的是,与此同时,余安安已然站在他的身前,同他急急道:“你往后一点,我来!” 这走向…… 余下三人俱是愣住了。 谁能想到一个穿着柔软棉质连衣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忽然就做好了打架的架势。 尤其白慕阳,紧要的档口竟是失神错愕。这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他思索的自是英雄救美、苦肉计,以及不可说的那份试探。 结果,女孩像是小鸡仔护着比她高大的伙伴一样,明明,她看起来后面那么小小一个。 这一刻,心口那股暖流排山倒海汹涌而来,喉头酸涩异常,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竟然又一次护着他。 第15章 及至那个被踹了一脚的男人,痛呼一声,支着一条腿勉强站起,紧握着匕首就要挥向女孩,白慕阳方才猛地回过神,轻松地处理了这个障碍。 但还是“不小心”被划伤了手臂。 他记得余安安见到他后背的伤痕那回,分明被吓到了。这一次,伤在手臂就好。 再一抬眼,便望见女孩招式混乱的同另外两人打斗着。 他正要走上前,那两人便都倒在了地上。 白慕阳看得出来,她大约什么都学过,但似乎都没有学到精通。跆拳道,散打,咏春拳,甚至少林武术,在她这短短几招里,全都体现了出来。 唯一精深些的便是少林武术。亦是怪不得她的资料上显示,曾跟随一位少林师父练武多年。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住喉头发哽,使眼光看来不那么深邃。女孩却是立刻收敛了粗狂豪放的站姿,又是站得乖巧淑女的模样,一面又是揪扯着裙子同他道:“这裙子太影响发挥了。” 小时候看电视,她便觉得会武功的人好厉害好神奇,便央着奶奶找人教她。奶奶找的,自然是最好的师父。可惜她当真是资质平平,各家武功学了十余年,到了,也不过有自信打败两三个男人,且还要出其不意才行。 尤其第一脚踹着那人的膝盖,便是那人对她没有一丝防备心,站得太过笔直。 她跟着学过最久的一个少林师父曾教过她,若是真要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家人而练习这些。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其实是没甚用处的,要学会攻 分卷阅读2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击,且不要太过讲究那些竞技的规则。毕竟,真正有了危险,又不是在擂台上,人家还与你讲规则。 打架讲究的就是稳准狠。肉搏,归根结底,不如找准时机一棍子挥上去。 当然,少林师父没说的这么直白,这些是她自己的体悟。 至于方才的情形,不过是,她以为白慕阳看来儒雅,自然是不会同人打架的,她便自个冲了上去。 白慕阳此刻哪还能体会这些,越是靠近便越是忍不住。 他不由分说便张开双臂,将女孩紧紧地拥入怀中,像要将她刻入骨髓一般。 白慕阳微微弓着身,下颌抵在女孩的肩上,贪恋着这份亲昵,长久地不肯分开。 “你……你怎么了?”余安安被人围住已然吓了一跳,这会儿解决了刚松了一口气,没成想又被人紧紧抱住,冷不丁呼吸又是一滞。 她伸手去推他,偏生男人像一堵墙似的,纹丝不动。她自知力气有限,要不然也不会多年来,只能打败两三个人。她打人,走得一贯是技巧和时机。 论力气,实在是相差悬殊。顶多,她只比寻常女孩子好一些罢了。 男人忽然附在她耳边低低道:“让我抱一会儿。”他嗓音低哑,似乎带着一丝祈求。 他这不是抱着呢吗?余安安放弃挣扎,又是忍不住默默腹诽。但她虽是不清楚他怎的忽然这么不寻常,却也任由他抱着。 说到底,还是美色惑人? 不知过了多久,余安安只觉得保持一个姿势身体都有些僵硬了,男人方才终于放开她。 后撤一步,便是双手落在她的肩上,嗓音沙哑道:“有没有被吓到?” 倒是被他吓到了! 余安安看他神色紧绷的厉害,只好反过来宽慰道:“还好还好!”顿了顿又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她不知为何,总有种白慕阳受到的惊吓比她还要大的错觉。 “对了,你需要报警吗?”余安安又道,“我可以帮你作证。”那三人方才就已经跑了,但这地下停车场有摄像头,况且他们应该与白慕阳互相认识,抓到人应该不难。 白慕阳却是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得她脊背都有发麻。那眼神,像极了往日许少康看她时,只是多了些凝重。 余安安终是忍不住,悄悄掰开他的手,结果这一低头才发现,他的手臂已然染了鲜红了血液。因着他方才抱着她,又是握着她的肩,她的身上也是染了血。 余安安慌忙扶住他的手:“你怎么受伤了?” 白慕阳看她眉目紧蹙的模样,额头倏然松了松:“没事,不怎么疼。” “怎么能不疼?”余安安急急道,“这么深的伤口?”说着,忽然就牵住他的另一只手向着她的车子走去,“我送你去医院。” “不!”白慕阳猛地站住,眸底是极深的抗拒,“这点伤买点纱布就好,我不去医院。” 余安安也是被迫站住,看着他手臂上的血,又急又恼:“白慕阳,你已经二十六岁了,不是六岁,不可以闹小孩子脾气。” 白慕阳微微垂着头,偏是一动不动。 他不知如何说,就是不想去。且还奇异的贪恋着现下女孩的态度。被关心,被责骂。 而女孩大约从未与人红过脸,这时骂了他,转眼又是放软了态度,低声道:“算了,你不想去就算了。”她知道有些小朋友不喜欢打针,不喜欢吃药,或者就是不喜欢医院那个环境。 她理解他就是。 “那我去买点药,你跟我一起?” 女孩的声音柔和的像是诱哄,白慕阳这才又垂了垂头,跟着她的步子亦步亦趋。 …… 余安安买了药和纱布,很快帮他包扎好,男人全程不发一言,倒叫她愈发是心软。 末了,白慕阳又是一副类似许少康的眼光直直地盯着她,余安安被看得心里发毛,尤其是在车子上这狭小的空间里,更是令人不安。 她收回眼光看向别处,手指握着方向盘:“你别这么看着我,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他大约是惊奇她会打架吧!像是不良少女。可叹,她维持了好久的淑女人设。 “我学过一点武术,”余安安又道,“人少了还行,人多的话,估计要和你一起跑了。” 白慕阳一眨不眨地盯着被她包扎好的手臂,想起之前,她将他包裹的像个粽子一样,眼底不由得溢满了暖意。“刚才你救了我。” “救?”只是恰巧撞见而已,随后又是赶紧无谓道,“不算不算,只是举手之劳,换做别人我也……” “你也这么救过别人?”白慕阳脸色一沉,他这话脱口而出自然不是担心余安安想起那晚的事。而是,到底有没有这个“别人”。 他这时才想起来,方才余安安护着他的动作,实在是自然,不像第一次这么为人打抱不平。 “呃……”余安安下意识怔住,好像跟他在一起,脑子总是时不时地停止工作。仔细 分卷阅读2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思索了会儿,才又道,“小时候朋友被人欺负,我确实也会帮他解围。” “早上那个朋友?” “嗯。”余安安点头,大约男孩子小时候都长得慢一些,那会儿许少康比余安安要矮了半个脑袋,身体又比较弱,不小心被人欺负了,余安安想着他妈妈那么喜欢她,对她也很好,总不能视而不见。 或者,就是纯粹的看多了武侠剧,才将男孩挡在了身后。 白慕阳听她应得这般不以为然,脸色愈是难看。 “所以,他就要对你……”以身相许几个字差点就要蹦出来。白慕阳脸色微僵赶忙换了说辞,“穷追不舍?” “呃……”余安安又是怔住,总要反应慢半拍才道,“也不是,其实我知道一直有个女孩在追他,他也没有拒绝。对我,可能是因为他的妈妈太过喜欢我,才一直没有放弃。” 等她真正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他妈妈的心思大约也就淡了。 “我送你回去吧!”余安安缓缓道,随即弯下腰替他系好了安全带。 女孩的长发拂过他的手臂,白慕阳整个人瞬间僵硬了,一直到抵达他的住处,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今日的种种,完全颠倒了。 女孩做着一个男人该做的事,而他被照顾着,整个人几乎都懵了。 大约是从记事起,就再也没被人照顾过。 及至下车时,白慕阳方才凝着余安安极是郑重道:“今日起,我欠你一条命。” 第16章 余安安将他送到家,刚要松一口气,想着赶紧找个酒店,将衣服换下来洗干净。要不然回家太晚,再让奶奶看到身上血迹,该让奶奶担心了。 不想,白慕阳冷不丁这么一说,又让她一颗心提了起来。 “不用不用,”她嘴角一抽,颇是无奈道,“真的只是举手之劳。”她以为这只是件小事,不想白慕阳竟看得这么重。 白慕阳仍一眨不眨地凝着她:“所以,救命之恩,你想让我怎么报?” 余安安默默咽了咽口水,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及至白慕阳下车,关车门,又透过车窗,弯下身同她道:“回去吧,到家后给我报个平安。”说罢,大步走了。 余安安启动车子返程,路过一个酒店的时候,进去将衣服洗了,等待洗干净的时间,她看着镜中裹着睡袍的自己,耳边回响过他低沉沙哑的“救命之恩”,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忽的就僵住不动了。 大一那年,许少康声势浩大的告白,具体内容她大多没什么印象了。但同方才的事掺杂在一起,她才忽然想起来,那时许少康同她表白,说的便是,“自从九岁那年,你帮我揍了那个小胖子,我的心里就再也没有过别人。从此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当时围观的人们都羡慕的不行,她自个却是肉麻得厉害。 这时将剧情套到白慕阳身上,余安安瞳孔一点点放大:白慕阳……不会是喜欢她吧? 想到这,她的唇角忽然不可自已地上扬。 转瞬,又是晃晃脑袋,迫使她自己冷静些。只可惜没冷静几秒,脸颊又是滚烫起来。 她双手捧着脸,看着镜中像是泛着光的眼睛,一颗心跳啊跳,像有浪潮在心底翻滚一样澎湃。 回家的路上,余安安开了车窗,燥热的风打在脸上,她的理智才渐渐回笼。 像白慕阳那样好看到极致的男人,大约不会喜欢谁,今晚的事,可能只是拎着那份礼貌。亦或是纯粹的恩情。 余安安只觉得,像白慕阳,好似生来就该站在云端,被人喜欢。 回家后,奶奶已经睡下,听吴妈的意思,好像是身体不大舒服。 她回了自个房间,给白慕阳编辑了信息:我到家了,晚安。 随后就要给陆弘哲打个电话过去,明天她有可能会请假,问一问他是否有时间过去兼职。手机滑动屏幕还未落在陆弘哲的名字上,她的手机便是先一步有了来电。 白慕阳。 手指这么顺着一划,正经是秒接。 余安安下意识咬了咬下唇,慌张了两秒方才赶紧将手机放到耳边,轻轻地“喂”了一声。 “有事吗?”她的声音轻轻地,一面揪着衣裳平复心跳。 “晚安!”另一端忽然沉沉道。 “呃?” “没什么,就是想亲口和你说。” 下一秒,余安安凝着已经被挂掉的电话,几乎是欢乐的要在床上翻滚。尤其这份欢喜,实在想找人分享,当下就打给了游游。 不成想,游游听过之后,忍不住一盆冷水给她泼下来:“他是不是喜欢你我不确定,但你喜欢他,我倒是很确定。” 游游原本也是笃定,俩人是两情相悦。但现在却是不能这么想了。 余安安扁着嘴哼了哼,刚要辩解,游游忽然又道:“对了,你的生日宴邀请白慕阳了吗?” 余安安蓦地怔住:“好像… 分卷阅读2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没有。” 看今日的情形,白慕阳大约是没有被邀请。不然,他也不会是听别人说。“不过,他没有被邀请,不是也很平常。”奶奶邀请的人大约是家世显赫或是极有地位的人。而白慕阳,仅是个书店老板。 今日见过他的住处,知晓他大约有别的产业,所以能够住在那个小区。但可能还达不到奶奶的标准。 果然,游游默了默。转而略有些惊异道:“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余安安懒懒地趴在床上。 游游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提醒她:“白慕阳可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你居然还不知道,这事我都知道了。” “什……”余安安将将发出一个音,就说不出话了。 她知道白氏集团,但却不知道它的主事人是白慕阳。 “你的生日宴奶奶这次似乎要办得极其隆重,单是我知道的家境地位可观的适龄男青年,可都被邀请了。身为白氏集团的董事长,不说肉眼可见的颜值和身材,单论财力在咱们宁滨市便是number one,这样居然都没有被邀请,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吗?” 余安安猛地坐起来,僵硬了一会儿,小心道:“他结婚了?”还是家族联姻早已定好了未婚妻? 游游没成想余安安的脑回路转到这一处,亦是愣了愣才道:“这个应该是没有,但是我听我爸妈说,好像你们两家一向不怎么来往,似乎是……有些什么恩怨在。” “恩怨?” “具体的我就不清楚怎么回事了,我爸妈也不肯再说。”游游说罢,又是不放心她,“安安,你没事吧?” 这事游游也是才知道。原先,她们都不大关注这些,只晓得白氏集团,却不知道董事长是谁。现下知道了,偏又一并知道,奶奶挑了那么多人让安安相亲去选,结果,愣是去掉了白慕阳。 前路堪忧啊! 余安安脑子里乱糟糟的,好一会儿才闷闷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游游思索了下,正经道:“我会坚持,不放弃!”顿了顿,到底是忍不住提醒她,“可是安安,咱们两个情形不同,我上面还有个哥哥,所以爸妈给了我绝对的自由,我喜欢谁都没关系。说到底,我面对的只是林恒宇不喜欢我,而你面对的,却是你不能反抗的外部压力。” “如果,你还没有那么喜欢他,现在放弃,也许会好一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心知这话会像匕首划过一样残忍。但若是她不说,也没有人会告诉余安安。 游游太清楚,奶奶对安安有多好,而安安又有多孝顺。她几乎确信,只要奶奶说一个“不”字,不管多艰难,安安都会迅速断了和那人的联系。 挂断电话后,余安安躺在床上,许久睡不着。 有关未来的人生,遇见白慕阳之前她就已经设想过,是平静安宁。但有关白慕阳,她的情感还在最初的阶段,她没有想那么远,或者,是没有来得及想那么远。 现在令她退却的,却不是两家可能的恩怨,而是他白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甚至,今晚那三人去找白慕阳的麻烦。这些都与她的设想完全相悖。 她宁愿,他只是一个书店老板。 临睡前,她给陆弘哲发了信息,请假,直到初十。 …… 另一端,白慕阳挂断电话后,长久地坐在幽暗的卧室里。他的窗帘没有拉上,隐约有月光洒进来。 几乎枯坐到半夜,白慕阳方才躺下。 躺下后,却是要自我催眠才能入睡。只可惜,入了梦,依旧是躲不开的梦魇。 这一晚他仿佛又回到很久的从前。他被人抱在怀里,游乐园里的旋转木马像不会停歇一般。被美好充盈的男孩笑得极是灿烂。 可是下一秒,他便被鲜血模糊了双眼。 天边的光泛了鱼肚白时,白慕阳陡地睁开眼,额上冷汗岑岑,再闭眼,却是再也无法入睡。 他在渐渐明丽的光线中走到浴室,手指下意识地就要将开关往左拨,顿了顿,到底是摆在了中间,温热的水洒在肌肤上,紧绷的情绪这才稍有缓解。 上班后,白慕阳将时延叫到他的办公室,拎着往日的冰冷阴沉:“给我找更详细的资料,有关余安安和柳夫人。” “视频你看过了?”来人还未坐下,神情便是一滞。 白慕阳微微侧着身,盯着电脑上定格的画面,低低嗯了一声。 女孩挡在他的身前,给他以保护。白慕阳每看一遍,心思便是沉重一层。 “既然看过了,为什么还要更详细的资料?”时延戳穿他,“你已经缴械投降,现在做这些不过是负隅顽抗,没意思。” 白慕阳抵挡不住那个女孩的保护,换做他,大约也抵挡不住。 从未被保护过的人,忽然被这样对待,是致命的诱惑。 而白慕阳现在所做的,不过是想要看到些意料之外的东西。譬如,那女孩清纯无辜的外表下,有一颗不那么干 分卷阅读3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净的心。 兴许,他能后撤一些。 白慕阳被戳穿,也没吱声。 时延不得不再次多话提醒他:“我刚得到消息,她已经请过假,过了初十才会去上班。大约,是被家里阻止和你见面了。” “你不用纠结,她已经后退了。”时延又道。 白慕阳蓦地抬头,像是勉强撑起的城堡瞬间又被击溃了,睨向时延时,冷白的肤色透着浓郁的寒气。冷厉骇人。 时延大约能猜出他心中所想:“现在要给你约见柳老夫人吗?”再不见,只怕就要去抢人家的未婚妻了。 这场晚宴如此盛大,没个结果怎么说得过去。他日余安安和谁订了婚,白慕阳再去抢,姿态未免难看些。纵然,这种事白慕阳多半干得出来。 白慕阳眼睛微闭,手指叩着桌面,骨节发白。 许久,方才缓缓道:“不急,等到初九再见也不迟。” 时延凝着他那副又是了然于心的神情,懒得多管,当下便起身走了。 第17章 初九那日,余安安于傍晚推开窗,凉风袭面。她走到阳台,坐到吊椅上,身体随着椅子微微晃着。 奶奶这几日身体一直不大舒服,今日才有些好转,在书房里看书到傍晚,忽然接了个电话便出门去了。余安安一个人在家,望着天边温柔的光晕,对于即将到来的生日宴,没了一丝兴致。 这种热闹且以她为主的场合,她是习惯的,本来,便是年年如此。但却是第一次,这样排斥。 愈盛大,日后便愈是难以收场。 …… 素然茶社。 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身姿板正地坐于包间,静等微闭的门被打开。 他双手交握落在交叠的膝上,眉目清冷幽邃。然他紧盯着桌上那一壶烧开的茶水,到底是泄了一丝紧张。 十分钟后,走进一位身着深蓝色旗袍的女人。女人看来不过六旬,身姿却是依旧笔挺,脸上也未曾有几条皱纹。头发在脑后精致的挽了个发髻,并落了个木簪,簪头嵌着一颗翠绿的宝石。 那样莹润的光泽度,衬得来人越发显得年轻。明明,她已然年愈花甲。 男人上前一步,兀自伸出手:“柳夫人您好,我是白斯年的孙子,白慕阳。” 来人似没望见他一般,径自在他对面落座,端是姿态悠然,唯唇边划过一抹轻笑。“你倒是坦诚。” 白慕阳收回手,站于柳慈一侧为她斟了茶,方才落座缓缓道:“我不说您也会知道,倒不如添几分印象分。” “若是为负呢?” 白慕阳手指一顿,眸子愈是坚定:“那我就掰成正的。” 柳慈冷眼瞧着他,耐性并不足:“不妨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她端起手边的茶,微微晃着。这茶水泛着浓郁的沉香,水色清润呈红褐色。 白慕阳随即道:“听说您最喜欢这款八十年代的8582青饼,”柳慈放在唇边微抿了一口,他便继续道,“老夫人觉得如何?” 这几日,他磨着自己的耐性,自也磨着柳夫人的耐性。她静等他上门,直等到晚宴前一天才接到邀请。 柳慈落下茶盏,眉眼微垂,眼光始终未曾落在他的身上。端是不动声色的冷遇,“能用钱办到的事,有什么稀奇?” 柳慈同祖父白斯年的恩怨,白慕阳已然细细调查过,但毕竟经年而过,许多细节也无法调查。尤其调查所知,全是不痛不痒的叙述。当年当事人所经历种种,其中是何种感受亦是无法分辨。 白慕阳原本就知道这场对话会比较艰难,却不曾料到,柳夫人连带着对他这个素未谋面的人,都有这样强烈的抵触情绪。 是以,他便收敛了那一丝紧张与恭敬,露出阴暗的本质来,嗓音沉沉道:“柳夫人,登高易跌重,这场宴会你预备办这么隆重,可曾想过余小姐以后的处境。失去你,她便什么都不是。” 柳慈蓦地抬头,眸底倏然迸发出冷厉的刀芒:“她永远是我的孙女。” 白慕阳唇角勾起,忍不住嗤笑:“您不必如此强调,日后会发生什么,您比我清楚。” 对面的人如被戳中痛脚,一时不言。只一双浑浊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恼怒异常。 白慕阳身子靠着椅背,愈是慵懒道:“我知道您的心思,让她在其中挑选最有权势正好她也喜欢的那个。但恕我直言,除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除了你,都是选择!” 白家的人,决然不再她的选项之中。 “白少爷雷霆手段,我早有耳闻,但我更清楚,你是白斯年教养出的人。你以为,我会放心把安安交给你。” 白慕阳轻笑:“那您为何还要来呢?”顿了顿,又道,“因为在宁滨市,除了我,您有选择,但都不够好。” 柳慈冷哼:“你这狂妄自负的脾气,倒是和你祖父如出一辙。”说着,就要站起身离去。 “柳夫人! 分卷阅读3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白慕阳猛地叫住她,偏又维持着坐姿,未曾站起来阻拦。 那份骄傲,愈是令人生厌。 柳慈步子未停,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道声音:“您应当知道,祖父是您的障碍,但不是我的,更不会是我与余安安在一起的屏障。”说着,便是将一个文件夹推到对面去,“这些,就是我的诚意。” 柳慈已然走至门口,这时倏地停住。白慕阳继续道:“您不妨看一眼,也许有些东西,您给不了余安安,但是我可以。” 柳慈终于还是回过身,看了眼文件显示的内容。 然而,愈是到最后,愈是惊异。“你要娶她?”柳慈猛然抬起头,这上面的房产与地皮,甚至那座矿山,会在将来的某一日划拨到安安名下。 这样大的手笔,便是她瞧着也是震惊。 原本也是如此,白家重商,而柳慈为上流社会所推崇,却是身份地位使然。但有钱便罢,骤然拿出这么多,便是当做聘礼也是绰绰有余。 白慕阳忍不住扬唇笑起:“不,我只要一张请柬,一张可以出现在明日晚宴的入场券。” 准确点说,是一个允准。允准他出现在余安安身边。 柳慈瞧着那份文件,终于细细地看向对面的年轻人。 他与当年的白斯年不尽相同,至少,也比着当年的白斯年更英俊些。亦或,是当年的白斯年早已留在阴暗里,而眼前之人,还隐隐可望见阳光。 来之前,柳慈已然找人调查过这位白家小少爷。据说,是他的父亲自小被白斯年收养。但在他幼年之时,他的父亲便过世了。白慕阳长在白斯年身边,承受的是最为严苛的教养,十八岁那年甚至将他丢去了军队,磨炼他隐有锋芒的性子。 而白氏集团在他手上,居于宁滨市首位,一直屹立不倒。 确然,排除白斯年那一层身份,眼前的年轻人会是她最好的选择。安安不谙世事,但这个人如若是真心,确然是可以给安安最好的守护。 但白斯年…… “你喜欢安安?”柳慈挑眉,据她所知,他们两个似乎并没有认识多久。这架势来得汹涌,便是让人警惕。 白慕阳手指轻扣着手背:“不喜欢。我从未喜欢过什么人。” 柳慈眉目陡地蹙起,刚刚收敛的芒刺又是竖起:“那你想要做什么?” 当年的白斯年,百般恶劣,万般不堪,总能落到一个情意深重难以自持上。若白慕阳是为了稀奇与玩弄,她绝不会允许。 更甚,这追求或许有他意。 白慕阳凝着柳慈这般神情,神色倒是松了松。柳慈这般紧张,也是在意余安安。而她被在意着,才令他心安。 “我从不曾喜欢谁,但听人说,若有一个人,你想要时时望见她,想要和她过一辈子,想要把命都给她。如果那就是爱情的话,我想要的这个人就是余安安。” 第18章 次日晚。 余安安自楼上走下时, 水晶灯的光又一次晃了她的眼。往年便是如此, 每每这一日, 奶奶便会打开大厅所有的灯,也会重新布置。 楼下的舞曲正等她到来,这时悠然响起。她下行的每一步似都踩在了节拍上, 掠夺走所有人的目光。而她一眼扫过,脸上维持着优雅妥帖的笑意。 这一次, 比她十八岁的成人礼还要隆重。 白慕阳坐于暗处, 低调的令人忽视他的身份, 却是站在庭院中的时延,不止一次地抬手去看腕表上指针地转动, 额头越皱越紧。 女孩自高处缓缓走来,如墨的长发打了大波浪落在一侧,抹胸白色礼服衬出一盈而握的腰身。似乎妆容也重了些,他瞧见她红色的唇微微抿着。 白慕阳头一次望见这样的她, 仿佛一夕间完成了女孩到女人的蜕变。褪去那些清纯,多了些诱人的妩媚妖娆。 他的手指蓦地收紧,差一点就站起身向她走去。 柳慈的话还停留在昨日。 她震惊过后,便是直接了断道:“安安却是从未与我提起你。” 而后, 柳慈将准备好的请柬交给他。却也仅此而已。 余安安一走下来, 便被人围住,走在最前面的依然是许少康的母亲。她亲昵地伸手去握余安安的手, 余安安不着痕迹地错开,并不想再给许少康一丝希望。 沈梅察觉余安安的抗拒, 赶紧给儿子使眼色,许少康原本眼底都是她,哪还用母亲示意,当即便是拿过一杯橙汁绅士地递到她手中,一面轻声叫了她的名字“安安”。 余安安错过他,取了另一杯:“今天我喝酒。”说罢,便是全然错过他,向着大厅中央走去。 在她下来之前,柳慈已然同众人说过,这一场晚宴的主题,并明确提及,希望自己的孙女有个好的归属。 而这一年的生日礼物,是那艘停在港口三层高的游艇。 余安安还未迈开几步,便有人站在她眼前,挡住去路。 她抬眼,男人狭 分卷阅读3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长的眸子好似泛滥着桃花,唇边含笑,像是风流贵公子。她认得他,准确点说,是曾听过他的八卦新闻。 顾临,顾家的大少爷,但从不过问公司事宜,在圈子里最出名的就是又换了哪个女朋友。游游同她说起时,起先是断然看不上,后来追得林恒宇久了,就生出想要找一找这位顾家大少爷,然后同他讨教一番。 “讨教?”余安安极是茫然。 “我听说,他谈过的女朋友无数,但从未有任何一个在分手后中伤他,甚至,几乎是每一个都巴望着和好。”游游煞有介事地垂着下颌,“我很想知道,他到底对那些女人做了什么。” 余安安扁扁嘴,不置可否。 游游继续眯着眼畅想:“这种所向披靡,该是多高的段位呀!” “余小姐你好!” 一道沙哑性感的嗓音传来,余安安蓦地回过神,瞧见他微微躬身,以最标准的绅士礼仪向她伸出一只手,“不知是否有荣幸,请你跳一支舞?” 余安安将手落在他的指尖,算是应下。 舞曲进行时,余安安接收到游游的眼色,一面提着步子,一面轻声与身前的男人道:“顾先生,我有个朋友想要认识你,不知道是否……” “当然可以。”顾临笑着,应得利落,转而又是状似随意发问道,“只是没想到,余小姐还有做红娘的打算?” 余安安看向一侧的游游,她的目光落在顾临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随后一个旋身的动作,顾临亦是望过去。 那女孩一双眼睛圆圆滚滚,脸蛋也是肉肉的,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并不是他中意的类型。 余安安随即道:“不是红娘,只是我朋友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请教我?”这个圈子里的人多半都有些来往。但也是长辈之间,他们小辈其实还是有各自的小圈子,顾临对这两个女孩都不熟识。 即便是同余安安这一支舞,也是秉着那么些好奇心才走上前来。 他以为余安安是城堡里的公主,今日见了,果然如此。好奇心褪去,便什么都不剩了。 “稍后她会问你。” “也好。”顾临笑着应了,随后便是一个结尾的动作,女孩结结实实地撞到他的怀里。他倏然嗅见极干净温柔的味道,不同于所有香水的寡淡或是馥郁,似乎是女孩的体香。 他僵了不过半秒,迅速附和着动作,脑袋埋在她的颈间,若即若离。 而后下意识道:“余小姐,这身裙子其实不适合你。”白色柔软的布料包裹着纤薄的身形,女孩并非火辣的身材,却因着那漂亮的锁骨和修长白皙的脖颈,令人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余安安愣了下,他迅速松开她,“诱人犯罪。” 他说得正经,倒叫余安安一时没察觉这话的不礼貌来。 …… 另一端,自两人在大厅中央翩然起舞时,一道炙热的眼光便穿过人群落在余安安身上。 白慕阳坐在角落里,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人群熙攘,唯有她在里面发着光,令他不受控。手指微微蜷起,轻扣着沙发的扶手,他暗暗琢磨着起身的时机,忽的听到几步远两个女人的对话。 他的听力一惯极好,那两人只觉得自个声音低,没有丝毫收敛。 “赵姐姐,你今天的香水味似乎有点浓了。”柔柔怯怯的嗓音率先响起,却是陡然激怒了另一位抹着艳丽妆容的女人。 参加柳奶奶的宴会,女士不许喷太过浓郁的香水,男士不许抽烟几乎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然这些规矩,不过是因为余安安那个女人不能闻见刺激性味道。 “浓便浓了,这一晚上我都不会靠近她,你看她那个样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了?” “可不是么?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她原本就是个孤儿,要不是柳奶奶收养了她,她不定在哪个贫民窟活着呢。” “哼!”女人愈是轻蔑,“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好命到什么时候?”说着,眼光便是直直地落在同余安安跳舞的男人身上。 这一眼望过去,每一眼都多一分痴迷。 看似柔弱的女人特意停顿了下,才颇为惋惜道:“不过我看,柳奶奶是真的宠安安,你看,顾家大少爷可是主动上前请她跳第一支舞,真是可惜了,顾少爷那么优秀的男人。” “有什么好可惜的?”女人冷哼,“顾临不过就是看着柳奶奶的面子,她余安安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捡来的野种。”说罢,便是蹬着高跟鞋走向顾临的方向。 这一支舞不会太长,下一曲,她希望和他共舞。 白慕阳眼见得两人一前一后离去,只瞳眸幽暗,却是并未有一丝举动。 这便是余安安可预见的未来。她仿佛一只自由自在飞翔的小鸟,万里无云无风无雨活了二十年。然而,这二十年的每一天,人们都在等待她的坠落。 然后一把火,将她燃尽。 一支舞过,顾临同余安安的那位朋友说了几句话,便是转向方才走过去的女人,他 分卷阅读3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素来是不挑食,送上门来的自然不会拒绝。 尤其,这女人长相虽是不够,但身材极好。是他惯常最爱的那款,火辣丰腴。而且,她送上门来也不止一次。 只是这次,香气浓郁,突然令人不适。 …… 余安安跳过一支舞,身体就有些疲倦了。这几天她睡得一直不好,这会儿稍有运动量,加上方才喝了几口酒,竟然有些犯困。 余安安径自走向一侧,准备坐下休息会儿,许少康偏又没眼力见的走到眼前,“安安!”他急促地叫着她的名字。 这几日,他的电话短信余安安通通不回,他们明明认识十几年,这会儿却似陌生人一般。 而母亲又一直在他耳边敲打,家中的生意出现了问题,若是不能搭上余安安,他们家的势头大约要落下一半。 许少康未曾管过家里的事,但母亲说得多了,他便是愈发确信,唯有余安安才会是他的妻子。 余安安预备错开他,偏偏许少康挡着去路。末了,她瞧着身旁没几个人,方才低声与他道:“今天之前卢颖找过我。” 许少康浑身一僵。 “她说她有了你的孩子,问我是不是没有真正回绝你。” “不不……”许少康慌乱开口,偏又不知如何解释,“我不知道她会去找你。你信我,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她来找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原本我喜欢你,无论如何都不该让她来找你,还问你这样的问题。安安,你一定要相信我,从小到大我……” “许少康,”余安安阻断他,“我不在意那些东西。” 许少康立时舒了一口气,却是没完全松缓下来时,余安安又道:“我只是不在意你。” “安安……” “卢颖为你做了那么多,现在甚至不得不休学,即便是我一个旁观者都很心疼她,你真的就无动于衷吗?” 无动于衷吗? 其实是动容过的,要不然,也不会拖到这一天都没有开口说那一句狠心的话。 许少康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女孩错过他,没有一丝力气伸手阻拦。 余安安眉眼微垂走向一侧的座椅,余光似乎扫过什么,她蓦地抬起头,便望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向她款款走来。 除了他,仿佛其余所有都是虚无。 男人仍旧是白衬衣和黑色长裤,西服闲散地搭在手肘上。余安安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仿佛又望见星河万里。 直至他走至眼前,将外套搭在她的肩上,起身时刻意附着她的耳侧低低道:“你今天很漂亮。” 余安安眼中的欢喜几乎是遮不住,嗓音都是雀跃着:“你怎么来了?” 白慕阳眉眼微微弯起:“昨天,我问你奶奶要了请柬,请她务必让我来一趟。” “奶奶给了?”这些天她一直刻意回避,甚至叫了游游来她家里,日夜督促着游游看书,也好转移注意力。可越是克制自己,就越是容易想起。 这时他出现在眼前,那巨大的欢喜再是无法欺骗自己。 “嗯,”白慕阳眨眼,“今天这么重要,我求奶奶一定要让我来。” 是他求的?这可是变相的相亲。余安安耳根子微微发红,抿了抿唇,才看向他:“那你的家人介意你过来吗?” “嗯?”白慕阳眉梢微挑。 “我才知道你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我以为……”余安安下意识咬了咬唇,想着他既然能够出现,多半奶奶是对他没意见的,也不知道他的家人是怎样想的。她并不想牵扯到上辈人的恩怨中,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会坚定地站在奶奶身边。 游游说过的及时止损,她以为极有道理。尤其喜欢许少康的那个女孩子,她为许少康所做的一切,单单是她听人讲述,就觉得又是可怜又是不可思议。 一个人为着另一个人,怎么能不顾一切到那种程度? 游游说:“当你爱上一个人,你就懂了。” 那她还是不要爱上,尤其,白慕阳也并非只是书店老板。 “以为什么?”白慕阳微微低下头,身子凑得又近了些。 余安安深吸一口气,坦诚道:“我们两家的关系不大好,所以,家长未必希望我们来往。即便是做朋友,也会让家人不开心。我本打算,明天上班就同你辞职的。” “余安安!”白慕阳眸子陡地暗下,他知道她的心思,但不知她竟放弃的这样彻底。 纵然,她也从未拿起过。 他的心,于那一瞬间做好了决定。但下一秒,身子后撤了些,维持的仍是慵懒闲适的姿态,眼中星辉盛放:“谁说我们两家关系不好的?再说了,即便是早些年,奶奶和我爷爷有些许矛盾,也是他们的事。现在我站在这里,是奶奶认可,爷爷也认可的。” “真的?”余安安猝然抬头,撞见他的瞳孔里。 那样遮掩不住的惊喜,瞬间又取悦了他。 白慕阳不由得笑道:“你这些天不上班就是为了这个? 分卷阅读3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 是,也不全是。 最主要的,还是他的身份,和她渴望的平静安宁相悖。 余安安心虚地垂下眸子,手指交错地揪扯着。白慕阳话间不由得带了几丝哀怨:“余安安小姐,和你做朋友可真是不容易。” “……”余安安张了张嘴,莫名又生出几分内疚。 眼前的人却是忽然微微躬身,一手负在身后,一手递到她的手边,作出邀请的姿态。“今日的舞你已经同别人跳过,那么余安安小姐,可否随我去一个地方?” 余安安愣住,她确然是不想再跳一支舞。 “我想,带你看一看我的世界。” 他的世界吗?她有过好奇,后来收敛。然而现在思索的,却是在她自己的生日宴上离去,并不合适。 余安安犹疑的片刻,柳慈自一侧走到她的身边,手落在她的肩上,冲她微微颔首:“去吧!” 余安安将手交到白慕阳的手上,随他一道走出门,时延似乎已经久候,车子一路飞驰开得极快。 “我们……去哪?”余安安同白慕坐在后排,瞧着两人都是极其严肃的神情,忽然生出一股不安来。 他的世界?自她认识他以来,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那晚他被人拎着刀子找上门。若那便是他的世界…… 白慕阳手心略有汗渍,整个人紧绷着,这时才侧过身,温声抚慰:“很快就到。” 他带她来这一处,纵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是极大地风险。 可能她来过,就会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前几日,时芸便打给他,问他苦肉计的后续发展。纵然,时芸的关注点其实在对话最后,能够问一问时延的现状。 “苦肉计不好用?”时芸略有些惊异。 是,是他认准了那个女孩,但是女孩退却了。 “你怎么用的?”时芸追问,白慕阳便将大概情形说了说。 时芸听他说罢,不由得笑了:“这姑娘真是不错,那种情形下,第一反应居然是护着你。” “但是那晚之后,我们再没有联系。” “啊?”时芸愈是惊异。 “两家长辈有些恩怨。”白慕阳的声音愈发低沉。 “哦,”时芸这便懂了,“这也是好事,至少说明人姑娘很孝顺。一边是见过几面的你,一边是家人,自然容易选择。” 白慕阳沉着脸许久不说话,时芸又道:“不过,既然她孝顺,你先去搞定她的家人不就好了。” 白慕阳自鼻腔里“嗯”了一声,他原本也是这么想的。随即便要挂了电话,另一端忽然又道:“等等!” 白慕阳一愣,果断道:“时延几日后会去你相邻的城市谈一个合作,稍后我把具体时间和地址发给你。” 他出卖兄弟出卖的这么利落,倒叫时芸有些哭笑不得,但仍是无比感激,低低道了声谢谢,转而道:“我不是想问这个,只是忽然想起来你说她从小备受宠爱,家人也许能够接受她和你在一起。那晚,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什么?” 只是有些恩怨,就断的这样彻底。 时芸想不出那个女孩退却的理由,毕竟就客观而言,白慕阳除却性子阴鸷冷厉些,确然会是女孩子痴迷的对象。 还发生了什么? 是他非要打电话说那一声晚安。白慕阳道:“没有。” “是不是打架的时候太血腥,你吓到她了?”女孩跳出来护着他,时芸知晓,但白慕阳瞧见那样的情形,未必还会手下留情。 说到这,白慕阳方才真正意会过来,是他吓到她了。 余安安的人生经历与他不同,她二十年都过得顺遂安宁,而他那场苦肉计,确然是会吓到她。 但她退得这样彻底,却也令他下了决心。 既然她的世界太美好,那就等着它一点点被摧毁。然后,再给她建筑一个更美好且非他不可的世界。 …… 白慕阳说很快就到,果然不过几分钟,车子便在附近的一个小区停下。 时延回过头,还未开口,白慕阳就道:“开进去。” 余安安只觉得这气氛,诡异又冰冷。时延同她初次见他一样,没什么表情。而白慕阳,却似换了一个人。 车子最后在小区最里侧一个中式装修的宅院停下,白慕阳率先走下车,却没有要她下来的意思。 余安安一脸懵懂地望着他,听他道了一声“等我”,正要问一问“这是哪里?来这里做什么?”白慕阳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身,开门回到车上,手指落在她的肩膀,“外套给我。” 余安安愣了愣,方才赶紧交给他。 天色完全暗下,如此炙热的季节,需要再多穿一层衣裳吗? 余安安望着白慕阳大步向那庭院走去,终是转过脸,正迎上后视镜里时延的视线。 两人的视线透过后视镜接触了几秒,余安安还未及开口,时延便是错开眼,嗓音冰冷道:“最迟一个小时, 分卷阅读3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他就会出来。有什么想问的,他自己会告诉你。” 余安安闷了闷,终是没再说什么。 四十分钟后,白慕阳终于出现在那门口,而后大步走来。他拉开门,一面上车一面同时延道:“关了车灯。” 时延迟疑了一秒,仍是伸手关掉。 “你……” 余安安刚一张嘴,便被人紧握住手指,白慕阳指尖的温度凉的吓人。 他似是用了极大地力气,握得她的骨节都有些发疼。余安安不知他刚刚经历过什么,正要开口,说这样不合适。 离开春苑时的牵手,是为了给这场“相亲宴”一个交代,现在的手指相触,与身份不符。 白慕阳忽然就压着嗓子道:“回我家。” 不行! 余安安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却是明晰地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凉意全然将她包裹。急切地话语到了嘴边,变成“你怎么了?” 黑暗中,余安安看不清他的神情,只隐约觉得,空气中都是紧绷的气氛。手指的凉意侵染到她的身体中,她忽然生出一丝不安来。 尤其,白慕阳没有一丝回应。 仍是时延就着车前微弱的光,冷不丁道:“等会再问,”顿了顿又道,“你曾经救过他,他不会伤害你。” 余安安身子一僵,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般被人当场戳穿,再是不敢开口多说一句话。 半个多小时后,余安安感受着从未体验过的车速,到达她来过一次的白慕阳的家。 三人在客厅里落座,没有开灯,甚至都没有弯下腰换鞋。 这一晚没有月光,天上有几朵乌云漂浮着,余安安仍旧看不清白慕阳的脸。 时延走进一个房间,出来时拎了一个箱子,顺手开了一盏灯。余安安被灯光晃了一下,目光落在白慕阳脸上,忽然就瞪圆了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的骇人,原本,他便是冷白的肤色,这时连唇色也是发白,不见一丝血色,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余安安忙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你……你没事吧?”她的手指想要落在他身上,又是无措地收回。 男人的手指紧握成拳,骨节发白,搁在膝上。余安安很想宽慰一句,偏又不知道说什么。 时延递过一把剪刀,一面冷冷道:“将他的衣服剪开。” “呃?”余安安双手握着剪刀惊异地抬起脸,整个人都是懵圈的。 时延依是淡淡的嗓音:“他后背有伤。” 余安安看向白慕阳的背部,他穿着黑色的西服,只瞧着西服似乎浸了水,全然瞧不出哪里有受伤。 但时延这样说,可见这也是常事。 余安安绕到白慕阳身后,蹲下身,首先去剪开他的外套。因着还隔着一层衬衣,她只想着快点剪开,手法一时不察,白慕阳忽然痛得抽搐了一下。一旁的时延再是没了耐性:“你慢点!” 余安安咬住唇,被人忽的凶了这么一下,再往下剪,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唯身前的男人竭力平复着呼吸,忽然开口道:“好好说话!” 这是在责备时延吗?怪他同她说话的语气不好? 她原本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忽然去一个地方,忽然又到了他的住处,忽然又受了伤。且这伤在他们看来,是习以为常。但他这样的维护,蓦地要她心下一暖,愈是小心翼翼地去剪外套,却是不及将他的袖子脱掉,忽然就被眼前的大片血色吓住。 她剪外套的时候,是手指轻微地扶着边缘,没怎么敢触碰他。这时整片布料落下来,她才瞧见他的背心早已被血液染红。 她震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延在一侧,将酒精纱布等全部摆好,余安安赶忙收回神,一句话也顾不得多问,赶紧剪掉他的衬衣,而后给他上药。 包扎好后,白慕阳就着余安安的手喝了几口糖水,神色渐渐缓和些。尤其,他一垂头就望见女孩又将他包扎成了粽子模样,不由得扯了扯唇角。 时延自他的房间拎了件衬衣出来,给他披上,便坐在另一侧做透明人。 余安安坐在他的对面,右手到这一刻,还在微微发抖。她只好拿左手紧握住,双手搁在膝上。她沉静了许久,方才抬头又看向他:“这就是你的世界?” 白慕阳唇角的笑意僵住,眸色也淡了下来。“是。” “总有人找你麻烦,你背上的伤就是这样造成的?”他的后背不止新伤,还有纵横交错的旧伤。 “是。” “刚才我们去的那个地方,你就是送上门被人打了?” 白慕阳终于摇头:“不是。” 时延在一侧安心坐着透明人,这时凝向白慕阳的眸子忽然凌厉,似乎预感到白慕阳说辞的变化。 “是一个格斗场,我与他们签订了合约,每月初十,都要过去当陪练。” 时延听他说罢,轻嗤了一声,随即垂下眼。 “格斗 分卷阅读3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场用刀?” 女孩反问,她比他想象的要冷静客观。每一个问题也都踩在点上。全然不似那一晚,她眸子腥红,问他疼不疼。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开口让他去医院。 “是!”白慕阳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视线完全从余安安脸上挪开。“里面有各种竞技。” 余安安竭力克制住心下的惶然不安,左手抠着右手手背,落下深刻的指印。 良久,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喘息:“为什么不去医院?你……这些事,是不合法的吗?” 倘或如此,她就该马不停蹄地离去了。 白慕阳的眸子彻底黯淡下去:“……不是。” 一侧的时延看够了戏,到底是起身离开。他走到外面,顾自上了车,只等着余安安从里面出来,他代替白慕阳送她回去。 “回去吧!”白慕阳的声音愈是微弱下去。 余安安错愕地望着他,他的视线射来,带着与他往日风格截然不同的戾气。然而,这仿佛才是真正的那个他。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走。” 这话说得莫名,倒像是她若是不走,便会被困住一般。 余安安迟疑了片刻,便信了自己的猜想。倘或他所说都是真的,困住她这样一个女人确然是简单得很。 她缓缓起身,男人彻底垂下头,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 余安安终是忍不住开口挑破:“白慕阳,你带我来,不就是想让我看到这些。既然想让我看到,现在再赶我走不觉得多余吗?” 白慕阳轻哼出声:“所以,是给你最后的机会,远离我。” 灵魂深处那个黑暗的小人儿已经叫嚣着快要压抑不住。他原本打算告诉她事由,却是扯了谎。什么样的格斗场,要他白家的小少爷前去挨打? 不过,又是生了不忍罢了。 女孩站在他眼前,没有移动一步。 白慕阳凝着她的脚踝,忽然想,她太瘦了些,应该胖一点才好。片刻的失神后,白慕阳别过眼,落在一侧明净的地面上:“余安安,你相信这个世界的公义吗?” “相信。”女孩的声音凉凉的,听不出几分温度。 “那人心呢?” 余安安顿住,没说话。她自小被奶奶教养,笃信的是《孟子》的性本善。但她也曾撞见过别人不堪丑陋的模样。 单是许少康的母亲,面上那样喜欢她,背后依旧将话说得难听。 奶奶也说过,人心是这世上最难以倚靠的东西。你唯一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可她从来只愿意相信温暖,不愿看见凉薄。 “我不相信人心,”白慕阳抬头望向她漆黑澄澈的眼睛,“早晚有一天,你也会不相信。” 他的目光专注,黑眸暗涌翻滚。余安安不知何以,倏地就反问了一句“那你信我吗?” 白慕阳手指搁在膝上陡地收紧,方才他便想说,“我不信人心,但我信你。”亦或,不是信,是甘愿。 这时她问了,他应得倒慢了些,但仍是郑重道:“信!” 余安安突然就慌了,要走了决心又重了一重。也许那日她选择请假,就是怕有这么一天。 怕他同样待她不同,偏偏,和她设想的未来相悖。 白慕阳凝着女孩僵硬在原地的模样,倏而笑了:“如果给你选择,今晚的事,你选择忘记还是记得?” 倘或记忆真的不够美好,那就让她忘了吧! 余安安迟疑了会儿:“忘记。” “为什么?” “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会任由那个人在我心里种下的草,继续生长。”今晚他的出现,令她十分欢喜。 “现在你要拔除?”白慕阳重又垂下眼,嗓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是。”说罢,女孩终于提起步子离去。 她脚上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有太过明晰的声音。那声音渐渐远去,仿佛她这个人也将要从他的心里拉扯出去,揪得他浑身疼。 这就是喜欢吗? 白慕阳问自己,仿佛是忽然间懂了时延当初的阻拦。时延当初有多疯狂多痛苦,他是一直瞧着的,现在竟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时延在外面瞧见女孩走出来,摸出手机给白慕阳发了条信息:“你说实话,也许她就不走了。” 好端端的瞎扯什么格斗场?那样高级的小区,怎么会设立格斗场? 白慕阳摁住语音,虚弱了回了句:“真相和谎言,哪个更残忍?” 他这是心疼余安安,时延丢了手机,不再多管。 白慕阳垂着头,双眸紧闭。他几乎是封闭了所有感知,听不见声音,看不见来路。 他想起从前劝说时延的时候,说喜欢也未必在一起,这世上不能在一起的人多了,谁都要死要活的吗? 可是他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一拳。说什么喜欢不一定要占有,说什么你爱风,风还能为你停留。他迫切的希望余安安可以留下来, 分卷阅读3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身子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神经都在叫嚣着,希望她留下。哪怕停下来,再和他说一句话。 然而,他从不知□□汹涌。理智终于站了上乘。 他要让她离开,让她遵从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又一次催眠她,封住她有关今晚的记忆。 白慕阳想的脑仁发疼,不知过了多久,或者,也没有多久,只是他觉得时间难捱罢了。 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不是高跟鞋的声音。白慕阳知道不会是她,偏偏还是忍不住,缓慢地抬头看去。 女孩赤着脚缓缓走来,一面走一面同他清清冷冷道:“高跟鞋穿久了,脚有点疼。” 白慕阳愣愣地看着,像做梦一样虚幻。女孩身后仿佛有万千光影将她笼罩住,明明将要靠近,偏是令人无法触摸。 她终于走到他几步远的位子,嗓音闷闷地:“这里打不到车。” 会有时延送你。 白慕阳怔怔地凝着她,声音甚至有些发飘:“过来。” 女孩愣了一下,才挪到他身前去,而后蹲下身,仰脸望着他。 白慕阳抬手摩挲着她的脸颊,一下靠近,一下又离开,总不能当真。许久,方才忽然笑了:“心疼我?” 那笑意凉得让人悲伤,余安安心口发闷,下意识咬了咬唇,手指落在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压着声音问他:“疼不疼?” 是,她应该走,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诉她,白慕阳于她而言,只是一场意外。这意外到此为止,该停下了。 她习惯了平静安宁,往后是安和平凡。但每靠近白慕阳一分,便是不可控的意外。她不喜欢这些,但偏偏这一刻,身体比灵魂诚实。 白慕阳的手指划过她的下巴,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而后微微俯身,亲吻了自己的手指。 “余安安,做我女朋友吧?”他的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第19章 余安安方才忘记后退, 也无法后退, 这时慌乱地垂下头, 留了一个小脑袋给他。她耳根子都是红的,闷了闷才辩驳一句:“你兜转了这么一圈,就为了这句话?” “嗯。”白慕阳轻声应着, 仿佛所有神经都安稳下来。沉静的,令人开始渴望余生。 余安安哼了哼, 不自觉带了那么一丝娇嗔:“没有这么一圈, 也许我就答应了。”说罢, 忽然站起身,又是逞强, “我回来不是不走,只是没有认识过疯子,见识一下,就当增长人生阅历了。” “嗯。”他心满意足地笑着, 凝着她双手负在身后的模样,哪还是什么妩媚的女人,分明还是那个娇俏单纯的女孩。 他垂下头,才又望见女孩仍是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伸手扶住她的手肘:“起来。” 余安安在他对面坐下, 白慕阳忽然起身走到门口的鞋柜处,弯腰拿出拖鞋来。 余安安担心他扯到伤口, 忙站起身就要去迎他。 “安安!”白慕阳叫住她,“站着别动。” 他嗓音微凉, 那一声“安安”叫得却极是熟稔。余安安楞在原地,这一晚,她的理智好像一直不在线。 白慕阳走过来,将她摁下,将柔软的拖鞋搁在她的脚边,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而后替她穿上。 被触碰的酥麻感通过脚踝,传到心尖上。余安安手指搁在沙发上,僵得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白慕阳撤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余安安方才垂下头,瞧见鞋子完全合脚。且是粉色的拖鞋。 她几乎下意识就道:“你这里还住着别人?” 她几天前便大约知道了白慕阳的家庭状况。同她是差不多的,只是她守着的是奶奶。而白慕阳,仅有一个爷爷。 这里出现女士拖鞋,那便没有别的可能。一颗心,登时就落了几分。像要蹿天上去的烟花,中途打了个弯,又落下了。 “没有。”白慕阳迅速应了声,没给她的烟花折下的时间。“上次你来过,我就让人准备了。大约是……”他停顿了片刻,瞧见女孩眼神又紧张了一分,不由笑道,“盼望着你再来。” 余安安怔怔地凝着他,好一会儿,身子才试探着往前倾了倾。“你为什么会……因为我曾经帮过你吗?” 白慕阳顿了顿,不能承认,也无法否认。动心确然是在最初那个傍晚,但若是承认了,他大约会被归类到许少康那一类。 余安安见他不说话,也不揪扯,随即换了问题:“我原本是孤儿,你知道吧?”这件事,大约从来不是秘密。这么些年,她听人闲话已经听得不少。 白慕阳猜到她想说什么,抿唇嗯了一声。 “现在我是奶奶的孙女,也许过几年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知道。”他还以同样的郑重看着她。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这样兜兜转转的用心,她看得清晰,不然,也不会冲动到现在还留在这里。“而且,我想以你们白氏集团的实力,大概也不需要奶奶做 分卷阅读3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什么。” 白慕阳起身坐到她的身侧去,温声解释:“是,我的确不需要和谁联姻,巩固什么势力。也正因为这样,我看上的,仅是我看上而已。她是谁,是什么身份,都无关紧要。” 余安安蓦地被表白,且以这样动人含蓄的方式。 她咬了咬唇,眼睛发着微弱的光:“你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什么样的吗?” “斯文败类?”白慕阳附和道。 余安安想起那日的情形瞬间被他逗笑:“不是,我原本以为你是像含着露珠的情人草,澄净清润,但现在我知道,你是情人草干花。香气被收敛隐藏,但因此便蕴藏着更大的能量。” 白慕阳扬唇笑起:“多谢夸奖!” 余安安扁嘴看着他,眸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由蹙了蹙眉:“你签约的那个格斗场,可以解约吗?” “暂时不能。”白慕阳道,抬眼瞧见女孩紧锁的眉头,赶忙转口,“不过,我会努力,尽快解除。” …… 在门口直挺挺站着的人听到这终是忍不住,轻咳一声便是大步走了进来。 原本,时延见余安安又折回去,有眼力见的在外面又待了许久,方才走进去。结果,白慕阳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他一眨不眨地瞧着白慕阳,眉梢微挑:“高兴了?” 白慕阳被人戳穿,脸色一凛,示意他少说话。 余安安在一旁脸颊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僵了一下便是慌忙站起身:“我该走了。” 白慕阳一道站起身:“让时延去送你。” 余安安下意识就要推拒,转念一想,附近确实打不到车,便冲时延躬了躬身:“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向外走,余安安走了一步忽然又回过身,凑到白慕阳身边低低道:“你以后别这么吓人了。而且,这招不管用。” 被看穿了。白慕阳抬手摸了摸鼻子,促狭一笑:“那你明天去上班,不许辞职。” 余安安红着脸低低应了。 白慕阳凝着两人在眼前完全消失,脸色方才一点点幽暗下来。这一招,管用得很。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指,虚空的摩挲着,女孩柔软的触感激得人身体发麻。然而额上还是冒出些冷汗来,幸好这一日,他赌赢了。 …… 余安安回到家时,家里的人已经散尽,只剩下游游挽着奶奶的手坐在客厅里,不晓得在聊些什么。 她换了拖鞋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拖过去。她看一眼游游的神色,就知道这丫头八卦之魂被压抑的快要炸裂了。当然,她自个脑子也有些混沌,需要好好整理一下,遂赶紧率先同奶奶道:“奶奶,我就先上楼了,游游肯定有话和我说。” 一旁的游游赶紧站起来,柳奶奶一直套她的话,她快要守不住阵地了。 “等等!”柳慈一手握住一个女孩的手腕,两人被迫都坐下来。她才悠悠然道,“你还没跟奶奶说,你同白慕阳出去,现在是怎么个结果?” “呃……”余安安沉吟了下,拖长了尾音,才揪出一个客观说法。“我们聊得还好,应该会继续聊下去。” “没有在一起?”柳慈拧眉看着她。既盼望,又有些担忧。这几个时辰过去,足够发生些什么。 白慕阳的真心她已然看过,但万一是羊入虎口…… 一旁游游瞧见奶奶的眼光直白地落在安安生了褶皱的裙子上,赶紧替她抢了白:“奶奶,您再开明也不能这么问呀?他们两个该认识多久,哪能上升到有没有在一起的问题,您应该问她,现在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有没有成为男女朋友呀?” 余安安原本就要否认,经游游这么一解释,竭力压抑住发烫的脸颊,方才缓缓道:“不是男女朋友,我们认识不久,还不够了解。” 柳慈轻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两个女孩趁此赶紧跑到了楼上,余安安换了家居服便同游游缩在糖果色的小沙发上。 游游一双圆滚滚的眼睛依然放着光,同余安安八卦了一会儿。余安安方才想起,拿胳膊肘捅了捅她:“你这么晚不回家就为了问我这个?” “当然不是,”游游扬了扬脑袋,“我无意间撞见了一个重磅消息,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思及要说出口的话,游游的神色不由凝重了几分:“许少康的妈妈最近在逼迫卢颖打胎,据说,是特意拿了一沓子钞票,甩人脸上了。” “啊?”余安安猛地一惊。 游游撇撇嘴:“大概是知道了你知道这件事,怕你介意。” “我……”余安安实在是无语。 游游拍拍她的手,宽慰道:“他们一家子戏精,你不用管。我听我爸妈说,许少康的妈妈原本是挺高兴添一个孙子的,但他们家生意的问题不好解决,这才巴着你不放,明显是动机不纯。不过也是幸好你不喜欢许少康,要真是喜欢了,以后说不准也要落到卢颖这个……”下场。 游游说着,忽 分卷阅读3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的住了嘴。 奶奶身体康健,她瞎说什么奶奶过世以后的事。 余安安倒没在意这些,神色暗了一下,便恢复如常:“还有别的么?”仅是这桩事,还不足以让游游巴巴的等这么久。 前天晚上,游游便将行李搬了回去,不再住在这里。她最近看书极其用功,可不会这么浪费时间。 游游明亮的眸子闪了一下,身子往前凑了凑,说悄悄话似的:“你知道顾临是怎么做到让那些女人念念不忘的?” 余安安扁扁嘴,倒抽一口冷气:“这就是你的重点?” 游游没理会她的不屑一顾,继续兴致高昂:“他说分手的时候,不管出于什么心理,他都会表现出依依不舍,仿佛上天非要将他们拆开一样。”说着,游游还特意打了个响指,自然是没打响。“那些女人,自然就会以为顾临依然对她们念念不忘,所以,不管顾临换多少个女朋友,她们每一个都认为自己是才是真爱。” “啧,”余安安叹了一声,“这套路不适合你。” “你不觉得他段位特别高吗?”游游扯着余安安的袖子,“分个手都能渣得这么清新脱俗。”说着,忽然拍了拍大腿,“不对,人家这还不算是渣。据他所说,他只是不间断换女友,但从未劈腿过。果然是高手啊!” 余安安瞧着游游一副崇拜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如果不是非要攻克林恒宇,也许能变成和他一样的高段位。”最近游游懂得愈发的多,俨然情感导师了。 游游白她一眼,哼唧着:“余安安同学,你又没get到我的重点。” “什么重点?”她憋着笑凝着她。 “这样的高段位玩家如果对谁出手,那是一打一个准啊!” “所以呢?” 游游忽然收敛了激动的情绪,闷声咳了一下,才正经道:“他似乎是喜欢你。” 第20章 喜欢她? 余安安嘴角抽搐了下, 默默咽了咽口水。“你怎么知道?不, 你铺垫这么多就是想说这个?” “嗯呢!”游游重重垂了垂小脑袋, 才解释道,“我追着他问套路的时候,他态度特别好, 又温柔又体贴,差点我都要以为他是看上我了。最后要走的时候, 忽然向我打听,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然后?” “他还说,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忍不住想要好心提醒你, 谁都可以,就是白慕阳不行。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一路平稳,经不住刺激。” 余安安蓦地僵住, 感觉一下子被人戳到了心窝里。 她的理智仿佛到这一刻才完全回笼,白慕阳后背的伤以及他冰凉的手指带给她的触动太大,令她丢了自己。 可是送走游游后,她躺在温软的大床上翻滚, 脑海里反复回想的, 偏是他隔着手指亲吻她的模样。 临睡前,她终于还是拿“情感导师”游游的话来劝慰自己:随心走。这一生要真是平淡无奇, 谁说老了又不会后悔?至少,给自己一个试一试的可能。 …… 另一端, 时延送完余安安回去时,白慕阳仍在客厅坐着,只是拎了一本书看着,姿态端是悠闲慵懒。 “那件事,你没有和她说?”时延在他对面坐下。 白慕阳没有抬头,低声嗯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会提前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时延又道。 “她有准备。”白慕阳终于将书搁下,“她去书店上班,就是已经有所警觉。” “也是。”柳慈在宁滨市是怎样的身份,她的孙女即便是为了社会阅历想要出门看看,也没必要去一间书店上班。 “还有,”时延凝着他,神色又凝重了些,“老爷子知道了。” 白慕阳彻底将书本丢在一旁的茶几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快?” “已经算慢了。”时延亦是冷冷道,“电话没有打来,应该是在等你自己过去。” “那就走吧!”白慕阳轻叹一口气,拿过准备好的衬衣穿上,并仔细地扣好每一个纽扣。 …… 一个小时后。 白慕阳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出现在漆黑幽暗的房间,大约站了半个小时,才由远处传来木棍敲打在地板上的声音。 白慕阳微垂着头,只听着声音愈发的近,直至拐杖的主人进了门,随同主人一道进来的管家点燃了桌边的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打在每个人脸上,他依旧维持着身姿,没有一丝变化。 “我听老钟说,你们在一起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声音浑厚冰凉,不带一丝温度。甚至,附和着满室的紫檀木家具和古朴的装修,平白多出一股阴森来。 白慕阳却似习惯了一般,当即便是姿态恭敬道:“还没有,余安安还没有同意。” “余安安没有同意?”老人恍惚了一下,才拧了拧眉,“柳慈同意了?”拐杖下意识捶打着地面。 分卷阅读4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白慕阳微微抬头,迎上老人的目光:“是。” 老人身上白色的衬衣挽了两折,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马甲,三颗纽扣一个不落的紧扣着。 他惯常是这样一丝不苟的打扮,纵是头发花白了大半,身体也早已不似年轻时清俊硬朗,体重也重了几十斤,依然过得极是精致。可他也过得极其守旧,时至今日,依然只钟爱这昏黄的煤油灯,和老式的老花眼镜。 “凭什么?”老人陡然被激怒,拐杖甩起来,一棍子就落在他腿上。 白慕阳退步颤了一下,然而神色不变,他知道爷爷这一问,到底想问什么。 凭什么柳奶奶接受余安安和他在一起,当年却是死活不肯和爷爷在一起。 偏他还是顺着字面意思去答:“大约是柳奶奶知道,我会对余安安好。” “呵!”白斯年气得险些喘不过气来,这一下,猛地就将拐杖甩了出去。一旁的管家老钟赶忙跑过去将拐杖又给他捡回来。白斯年还未接过,便是一掌落在桌上,“难道我当年对她不好?” 白慕阳重又垂下头,不作声。 房间里如死一样的沉寂,维持了至少五分钟,白斯年方才紧盯着孙子,浑浊的双眼迸出一丝不甘来:“你是怎么做的?” “我将我名下的一半资产划到余安安名下。” “胡闹!”白斯年冷喝,“你跟她是什么关系?陌生人!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就敢将你名下的资产给她,你什么时候敢这么妄自做主?” 白慕阳唇角一扯,以四两拨千斤的姿态缓缓道:“是我自己的,不是公司的。” 原本,白氏集团虽说白慕阳是董事长,但拥有最多股份的却是他的爷爷白斯年。他不过是个挂名的傀儡。而给柳奶奶看得那些,却是他自己额外挣来的。 “就这样,她就给了你请柬,让你进柳家的门?” “是。” 白斯年愈是不可置信地紧盯着他,微弓的身形维持着不适的姿态。 许久,方才沉沉道:“如果我不准你和她在一起呢?” 白慕阳蓦地抬起头,爷爷这话可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况且,以爷爷往日的脾气,何曾与人开过玩笑。他这样说,便是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 而来自爷爷的反对,是他始料未及的。 白慕阳怔了三秒,便是猛地跪下:“还请您不要为难我!” 膝盖骤然砸在地上,到底是震得老爷子略有些动容,当下便是摆摆手:“走吧!” …… 时延在门外等着,眼见得凌晨的微光渐渐泛起,仍不见白慕阳出来。耐心耗尽前一刻,那一道墨色的影子才从更深的阴暗处大步走来。 只是那副神色…… “你……还好吧?”时延启动车子,一面不确信地瞥他一眼。白慕阳鲜少是这样的神情,他素来要么是戴着一张假脸做那副恶心人的翩翩贵公子模样,要么是露了本质的阴鸷冷厉。却鲜少像现在这样,眉目揪扯成一团。 却非情绪外漏,而是当真遇上了无解之事。 白慕阳紧锁着眉没吱声,时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老爷子反对了?”除此之外,却也没什么能让白慕阳焦心成这个样子。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反对到你不能抵抗的程度?” 白慕阳点头,转而又道:“没有。” “那你决定怎么做?”老爷子若是正经反对了,这事可是极其难办。 白慕阳紧蹙着眉,眼眸紧闭。这时听见时延的话,只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时延见他不说话,不由得再次开启絮叨模式,一面凝着前路一面以余光瞥着他:“我说,有个事实你要认清楚。你与余安安虽说是一样的情形,与祖父母都没有血缘关系。但余安安是柳夫人直接收养,养了十几年。而你,是老爷子不得已的选择。” 这其中,往深了想,可是天差地别。 白慕阳揉着太阳穴,闷闷应了声:“我知道。”当年,爷爷收养的是他的父亲,父亲意外离世,爷爷才不得不将重心放在他的身上。 “余安安能养成现在的性格,全是柳夫人纵容宠爱。当然,你的变态,也是得益于老爷子教养严苛。” 白慕阳略有些不耐地抬起眼皮,懒散地白他一眼:“你今天废话尤其多。” 他倒是想不多说。往常,他可是能一个字蹦出来绝不多发一个音的。现在,不还是怕他看不清晰。 时延深吸一口气:“我是想告诉你……” “我知道!”白慕阳阻断他的话,声音偏又不自觉弱了下去。“柳奶奶盼望着余安安幸福,但爷爷未必这么想。是我难得天真。” 这是天真?是妄想才对。 时延薄唇微抿,余下的话没说出口。 只怕老爷子不只是不指望他过得好,还因着余安安的身份,平白生出一丝怨怼,甚至嫉恨来。 老爷子当年没有得到的东西,却是年迈之后,看着自 分卷阅读4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己养大的孩子得到了。这份心情,未必是欢喜。自然,寻常家人大约是欢喜的。 “好了!”时延一手落在他肩上,语调尽力请快些,“你被老爷子养成这个样子,早也该认清,人性就是这样,也犯不着难过。”只是白慕阳,偏还是对白斯年存着一丝不自觉的侥幸。 时延宽慰柔和的话不常说,这时乍然听来也是令人不适。白慕阳嘴角抽搐了下,打掉他的手,神色到底松缓些:“我知道,二十年不都这么过了,没事。” “只是每来一次,都要将那些往事回想一遍。”白慕阳轻声道,思绪开始渐渐飘到远方。 “怕控制不住自己?”时延轻哼。 这世上若只有一个人了解白慕阳所有的过往,那便只有他了。 当年,两人受派去完成一个任务。在那之前,他们两个已然是默契的搭档。可是时延还是低估了白慕阳。或者说,是看轻了他。 他从未见过那么不怕死的人,甚至说,在那一场任务当中,时延才看清,这个人不是不怕死,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后来两个人九死一生完成任务,头一回喝得大醉。大约也是白慕阳这二十六年来,唯一一次大醉。 时延听他说了所有。 从幼年的孤单到童年的欢喜,从云端坠到地狱。直到他以为,这世界不过就是一个修罗场。 怕控制不住自己? 时延直接刺穿了那层屏障,白慕阳犹豫了片刻,终是扬唇苦笑。 末了,他紧咬住牙,听见自己阴狠的嗓音:“是!恶念形成,不止一次。” 所以每次来,都要深刻回想当年。若非时时回忆,他怕手染鲜血,最终沾染到白斯年身上。 第21章 他怕这二十年的教养崩塌。最终, 变成和白斯年一样的人。 他被控制了二十年, 从懵懂未知的孩童走到今天, 不是没有过反抗剥离的心思。只是顾念着过往,所以一直隐忍。 二十三年前。 白慕阳三岁,是拥有记忆的最初。 那时大概是最快乐的时光, 他有数不清的玩具,还有宽敞明亮又温馨的大房子, 爸爸妈妈都对他特别好。那时候, 他很少见到爷爷。只隐约知道那个老爷爷, 似乎从未笑过。 后来大一点,见到爸爸的时间便愈发的少, 他似乎总是很忙。 直到六岁那年,他正坐在地上研究怎样让小汽车按照他的想法行驶,忽然就被人拎着衣领提了起来。 身子被悬到半空中,衣领卡着喉咙, 仿佛一下子窒息,想要咳嗽,偏又咳不出来,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老人。 小小的白慕阳觉得眼前的老人特别凶, 手上又拎着一个棍子, 仿佛随时随刻都会打人一般。他对他没有半分亲近的本能,下意识就要嚎啕大哭。可他被吓到, 又卡着喉咙哭不出来,一时间只顾着双手双脚挥舞着挣扎。 老人瞥一眼拎着他的人, 他才被放在地上。 白慕阳咳得眼泪都流出来,喘了好一会儿,方才缩在地上,偷偷抬眼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小少爷和少爷小时候长得很像。”他听见身边的那个大人说。 老人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把他带回去吧!” 小时候的白慕阳不知道,那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定了他往后二十年的人生。 后来,他就被养在了爷爷膝下。 若是从一开始,就是爷爷在养着他,兴许,这一生也没什么。但他曾体会过父母的宠爱,便怎么都不能忍受爷爷的变态式教养。 他无数次逃跑,无数次反抗。但那个老人的心像是石头一样坚硬,任他哭闹,却总像是如来佛祖一样。他是孙猴子,怎样都逃不出爷爷的手掌心。 每一次被带回来,爷爷都让人将他关起来。 第一次那回,是一间小黑屋,四周都是黑的,不见一丝光亮。他呆了两天,觉得自己仿佛死了,看到了爸爸妈妈来接他回家。 那幻觉,是他两人里的唯一一抹光亮。 下一次逃跑,爷爷却是再没有将他丢进不见一丝阳光的房间,是寻常的屋子,只是断了他的饮食。 白慕阳怕极了那间小黑屋,但也不知为何爷爷突然就变了主意。后来才知道,是爷爷身边的钟叔叔同爷爷说,“关进那屋子里确实能磨砺小少爷的性子,但是小少爷毕竟年纪小,如果一个不小心,可能会造成心理疾病或者阴影,长大后,就会成为弱点。” 而白斯年培养的人,怎么能有弱点? 后来,便成了饿着他,或是其他磨炼他意志的惩罚行为。 然而,少年的意志力能有多强,他最多一次撑到第三天,张了张嘴都发不出声音了,终于拼尽全力抬起手,选择了示弱。 从此以后,考试第二名会被惩罚。 与同学产生矛盾,没能自行处理妥当,也会被惩罚。 衣裳上沾染了污渍 分卷阅读4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没有及时换下,依然是冷漠无情的惩罚。 直至念了中学,有女孩子给他送情书,他接了。那一次,老爷子发了最大的火。也是从那时开始,噩梦升级成为惯性。 少年的冲劲涌上来,刚要爆发,却又猛地自行收敛。 那晚,在那所旧式的宅院里,他半夜被噩梦惊醒,循着月光出门。脚上是软软的棉拖,他一直走到前厅,都没发出什么声音,却是忽然被眼前的一幕惊住,随后赶忙隐藏住身子。 老人跪坐在前厅,从来硬挺的脊背微微弓着,身子一颤一颤的,像是哭了一般。白慕阳抬头看见厅堂中央摆放的黑白照片。是爸爸。 爸爸还是微笑的模样,他一直在长大,爸爸却似乎没有变过。他知道爸爸车祸去世了,哭过闹过,拼命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家。 可是那个家里已经没有家人了。眼前的这个老人才是他的家人。 少年从那一晚,仿佛忽然间长大。他开始意识到,何谓白发人送黑发人。爷爷的严苛也自有他的道理。 …… 时延在一旁轻叹一口气,脸色愈是沉重:“那就别控制,近墨者黑,你在沼泽里陷了二十年,还指望留着一片纯净?” 白慕阳因着他的话收回神,想起那双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问他“疼不疼”。 他心中的白光猛然放大到极限,他知道另一条路兴许更难走,可他渴望了太久,根本难以自持。 因着想起那个女孩,白慕阳的唇角忽然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来:“幸好,我遇见了她。” 时延侧过身瞥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 次日清晨。 余安安早早地便起床了,她请了太久的假,突然开始上班,猛然间还有些不习惯。 走下楼的时候,奶奶也在,只是似乎脸色不大好。 余安安走过去:“奶奶,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奶奶如往常一样妆容精致,只是这一日,神态实在是不好。“我打电话叫罗医生过来吧!” 罗医生是他们的家庭医生,一直负责她和奶奶的健康状况。 “没事,”柳慈笑笑,“可能是没睡好。”说着,还抬手遮住嘴打了个轻轻地哈欠。 余安安抿了抿唇:“奶奶,是不是因为昨天我和白慕阳走了,您是不是不太喜欢他呀?” 柳慈见孙女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脸色因着笑意也陡然间好转许多。“傻丫头,我要是不喜欢他,能让他来,能让你跟他走?” “那您这是怎么了?”余安安担忧道,“看着有气无力的。” 柳慈立时翻了个白眼给她看:“还不是这破天气闹得,我实在是不喜欢。”说着,就是拉住余安安的手握着,“我正要跟你说呢,我还要出去玩一段时间,你自己在家可要乖乖的。” “啊?”余安安的脸色立时耷拉下来,扁着嘴颇是不情愿。 “乖哦!”柳慈哄小朋友似摸了摸她的脸,“回头让你林叔带你去看看奶奶给你买的那艘游艇,什么时候想出海玩了,让他给你安排人。” 余安安哼唧着,到底是没什么多余的抗拒。原本,奶奶就爱出去玩,她一直是习惯的。只是这次瞧着奶奶脸色不好,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送奶奶上车的时候,奶奶突然又是嘱咐她:“我看白慕阳那孩子真是不错,你可要和他好好相处。” “我知道了奶奶。”余安安被她说得脸颊发烫,悄然垂了垂脑袋。 柳慈坐在车上,望着孙女的模样满眼慈爱:“他可是答应了奶奶,会一辈子对你好,奶奶才给他请柬的。” “奶奶……”余安安羞赧的差点要跺脚了。 奶奶离开后,余安安方才去上班。 自然是望不见白慕阳,只是想着这是他的书店,看着他常坐的那个位子,脸颊又是莫名的开始发烫。 只是不知道,他背上的伤有没有好一些。 余安安摸了手机想要给他打电话问一问,顿了一下,到底是放弃。 他背上的伤,大约要休养好几天,她还是不打扰他休息了。 另一端的白慕阳,趴在床上,两个小时前终于通过自我催眠进入沉睡状态。 他在床上趴了一整天,混混沉沉。而催眠后意志力崩塌,到了傍晚方才醒来。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手指落在“安安”两个字上,顿了一下,拨了另一个号码。 临近下班的时候,余安安翻看手机愈发是频繁,总想打给他,又总想看有没有新的信息进来。 眼见得顾客一个个离去,她收拾了东西就要关门,手指落在柜台上那本仓央嘉措的诗集,忽然一个念头就蹦了出来。 他受伤休养,也许,她可以去看看他。 哪怕作为朋友,去看看总是应该的。 心底里另一个小人又是跳出来揪扯着告诉她,她的喜欢还不纯粹,不真诚,不够力度。既然她还不能答应他,这样跑过去是不是不好 分卷阅读4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 余安安正纠结着,忽然望见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走进店内。 她正要开口说,“抱歉先生,我们要关门了。”目光下移,就望见他怀里抱着的花。 是情人草干花。 她愣了一秒,那人就走到近前:“余安安小姐是吗?” “呃?”余安安忙道,“是,是我。” “这是我们董事长让我送过来的花,”男人将手上的花递到她的手里,一面恭谨有礼道,“董事长交代过,这上面的卡片,请您一定要看。” “额,好的,谢谢你!” 余安安完全愣住了,回过神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远。她拿过卡片,瞧见上面是略有些虚浮的笔迹。 他写道:安安,我有点疼。 那个“疼”字的最后一笔,甚至扯出一道多余的线来。 第22章 揪扯的天平顷刻偏向了另一端, 余安安收拾了东西便启程前往东郊。 东面靠海, 越是往前走, 咸湿的海风味道愈是愈浓。余安安脑子愈发是清醒,却也没生出退意。 她想去看看他,便是冲动些也无妨。 门铃响起的时候, 白慕阳利索地翻身跳下床,结果扯到伤口, 疼得面目都有些狰狞。然而, 通过电视屏幕上显示的画面, 他知道来人是谁,便竭力忍住那股痛意, 大步向外走。 走了半步,忽然又撤回身,重新趴回床上,而后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另一端很快有人接听。他闷着嗓音, 声音也是虚浮着:“安安,你怎么来了?” 余安安晓得他能看见她,知道是她来。这些也不过是基本的安保措施。 “我来看看你。”她到底是莫名生出些心虚来。 白慕阳的唇角扬啊扬,最后克制住, 继续闷声道:“我不大方便起来, 你摁密码进来吧!”随后告诉她几个数字。 余安安进来后,换了拖鞋, 靠近他的卧室,瞧见门虚掩着, 敲了两下,听得里面的人道“进来吧!”方才推门而入。 男人趴在软软的枕头上,身上盖了条薄薄的毯子,唯有脑袋露在外面。可那头顶的发乱蓬蓬的,一眼便看出是睡了许久的形态。 只是余安安瞧着他那般模样,是与往日慵懒贵公子不同的随意懒散,她莫名就生出些亲近感。 白慕阳勉力直起身子要同她说话,却是揪扯的眉目紧蹙。余安安忙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而他微微侧着脸,两人平视着。 “换药了吗?”余安安看一眼他的后背。 白慕阳下意识摇头,可他本就靠着枕头,因而只是头发晃了晃。 “怎么不叫医生过来?”她蹙着眉,心下揪着。 白慕阳凝着女孩满眼心疼,一颗心暖洋洋的,愈发是压着声音作出一副小可怜的姿态。“睡得太久,忘了。” 余安安轻叹一口气:“那你能坐起来吗?” 白慕阳迟疑了下:“能。” 余安安便知道,他凭自己的力量起身多半有些艰难,慌忙自个先站起身,而后搀住他的手臂,用着最大的力气扶他起身。 他下身穿了条灰色的睡裤,身上裹着她给他包扎的一层层纱布。 女孩清新的气息陡地掠进鼻尖,他的手下意识伸了伸,差一点就要拥她入怀。可他装了这份虚弱,不得已只能紧握住拳,竭力克制住来自身体本能的冲动。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 余安安坐于他身侧,小心翼翼地给他将纱布一层层拆开,拆到里面的时候果然瞧见有血渗出来。 大约是察觉到女孩的身子抖了抖,白慕阳微微偏过头:“怎么突然过来了?”纵然,他那束花和那一声示弱,都是希望她来。可她真的来了,那欢喜仍是巨大地湮没了他。 余安安专注于帮他拆纱布,怕弄疼了他,一时没有回应。 白慕阳又道:“不放心我?” 纱布拆完,余安安再一次望见他后背的一大片辩驳,那些旧的新的伤痕,她都不敢想象,到底该有多疼。 她嗓音微哑:“我是不放心伤患。” 身前的人却是倏然笑了:“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 他猛地转过身,无可挑剔的面目陡地放大在眼前。她下意识僵住,他的鼻尖却是已经贴着她的鼻尖,轻轻摩挲着。 余安安忙后撤了些,咬着唇:“不许得寸进尺。” 白慕阳低低地笑:“我得过寸?” “昨天晚上你……”余下的话她说不出口。 白慕阳见她脸色泛了红,终是忍住,而后转过身:“上药吧!” 余安安帮他上完药,慌忙站起身,自觉地就保持了安全距离。 “你吃饭了吗?” 白慕阳微微摇头,又是小可怜模样。余安安瞬间觉得,方才他的逗弄不过是她的幻觉。“我一直睡到傍晚。”他嗓 分卷阅读4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音闷闷地。 “那我去做点。”余安安说道,随即出门进了与客厅相连的厨房。 白慕阳拎了衬衣披在肩上,正要走出去,忽然听到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你冰箱里东西挺多的呀!你想吃什么?” 白慕阳蓦地僵住,这情形像极了他仅存的记忆里。妈妈在厨房,问在外面的爸爸和他想吃什么。 这一刻,余安安像是一个妻子。 白慕阳愣了愣,随即松一口气。他从没有做饭的习惯,但负责家务的阿姨,的确会定期帮他更换冰箱里的应季食品。 幸好是前两天才换过。 若不然,他怕是也吃不到她做的饭了。 但她这样问,他走至客厅,方才脸色微微沉着,声音又是低低地:“没什么胃口。” 余安安刚把围裙系好,遂隔着台子站到他面前:“没胃口也要吃点,我给你煮碗粥吧,再炒两个清淡点的菜。不过我的手艺一般,你将就点。” 说完,白慕阳终于勉强垂了垂头。 然而在她转过身后,他却还是忍不住眉眼里都是笑意。 将就? 她从不是将就。一直是最优解。 余安安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忙碌,白慕阳便始终在一侧站着,他忽然惊觉,他热爱这样的烟火气。从前生死不论的那个人,突然热爱人生了。 浓粥的香味缓缓飘来时,白慕阳转身看向一旁的餐桌,那桌子好看,做摆设用合适,但用来吃饭,两个人距离太远了。他过去调整椅子的位置。 余安安这边得了个空隙,一扭头就望见他正来回走动,忙道:“诶,白慕阳,别动!你就在那坐着,别乱动了。” 她在担心他的伤,在心疼他,在这样细枝末节的地方考虑到他,怕动了又扯到伤口。 白慕阳身子微僵,薄薄的唇瓣紧抿着。他知道有什么东西翻山倒海而来。末了,他转过身冲女孩温柔地笑起:“好,我不动了。” 他坐下,另一张椅子就摆在他的九十度角。两人对折坐着,而不用隔着很远,非要面对面。 女孩很快端了两盘清淡的菜上来,粥也是不同的两碗。 “怎么是两碗?”他明知故问。 余安安解了围裙,在他安排好的位子坐下:“你挑一碗,剩下的是我的。”顿了顿,又是补充,“哦,奶奶不在家,我也省得回去再开火了。” 白慕阳眉心一跳,随即敛下那一丝意外:“那你今晚……”他的眸子配合着亮起一簇火焰。 余安安虽不经情事,但也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他却是怕她误会了一般,赶忙画蛇添足:“太远了,你回去也不大安全。”当初为了距离爷爷的住处远一些,特意买在了这里,结果,距离安安也这样远。 余安安拿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氤氲的热气愈发热烈地冒出来。她头也没抬地回他:“远是客观原因。” 白慕阳道:“主观我是伤患。”说着,便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余安安本是心疼他,看他特意作出这幅模样,不由得笑了:“白先生,这可不是你的人设呀!” 白慕阳抿了抿唇,他也没成想真的让她留下,只是忍不住想逗一逗她,结果被人反击。不由得故意垂下眼,闷闷道:“我是斯文败类我知道。” 余安安笑得愈发是灿烂:“你家庭医生呢,打电话让他过来守着你。” “家庭医生是个女人。” “那更好,女人细心些。” “你就不担心?”他挑眉看向她,全然不觉自己就快要触到雷点。 余安安轻轻呵着气,喝了一口粥,懒懒地瞥向他,话语里又不自觉带了丝娇嗔。“人家是医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好吗?” 白慕阳顺口道:“那也不耽误她喜欢我。”说完,蓦地瞧见女孩脸色微变,赶忙解释,“王阿姨一直挺喜欢我的。” 余安安那股子可察觉的醋意还没冒出来,就被摁了下去。但白慕阳突然开始盯着她的碗,“我想喝你那碗。” 余安安这一口粥刚咽下,忙站起身:“锅里还有,我去帮你盛。” 结果,等她回过身,就瞧见白慕阳若无其事在捧着她的碗在喝。 余安安走过去将新盛好的碗搁在他手边,到底是忍不住开口:“这样不卫生。” 碗里的粥去了大半,他方才放下碗,煞有介事地盯着她,眸子带了一层深意:“安安,你说,他们做情侣的,还有做夫妻的,在某些事上可算是卫生?” 余安安愣了愣,便是意会过来。 同用一个碗便是不卫生,那……接吻呢? 然而,他这话带些颜色又说得极其隐晦。余安安懂了,又不好说懂了然后反驳。只好脸颊微烫,就着自己新盛的碗,一勺一勺地喝着粥。 吃过饭,余安安收拾好桌子便是赶忙走了。 白慕阳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白色的车子在眼前渐渐消失。 他的神色终于也一寸寸暗下来。女孩来 分卷阅读4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这一趟,是他心之所愿。但她也曾提及,“奶奶不在家。” 他拿过手机打给时延:“查一查柳夫人这次去哪了?” “又出去了?”时延亦是惊异。原说刚回来不久,且是孙女的生日刚过,确然不该这个时候又出去玩。 即便,这便是她往日的风格。但这一次,却也是有一丝不寻常了。 白慕阳瞳眸眯了眯:“找到后,让人跟着她,别暴露了。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好!”时延顿了顿,又道,“余安安没有异常?” “没有。”白慕阳蹙着眉,心中划过一丝隐忧。“我忽然想到,有些事她知道,但未必知道的这么清楚。亦或,是刻意不去看。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她每次同他提起柳夫人,都是真正的亲昵。 若是真的知道些什么,情绪合该有些变化。 第23章 次日。 时延便拿到了准确的信息。 然他一个电话打给白慕阳, 语气却是不大好。白慕阳没在意, 只叮嘱他, 让人小心跟着。 “还有一个人,也快找到了。” 白慕阳坐在桌前,眉心一蹙:“姜耀宗?”顿了顿又道, “快要找到?” “柳夫人要找的这两个人不在一处,但也距离不远。我们的人率先找到, 你看, 要不要给柳夫人提供些信息?” “不!”白慕阳迅速否决, “这些事,我知道归知道, 但不能参与,也不能影响事情的变化。否则……” “否则余安安那里你不好交代。”时延截断他的话,转而道,“你倒不如提前告诉她。” “提前告诉她, 那我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他的人设可就立不住了。 “你知道的还少?”时延冷冷道。 白慕阳终于察觉时延的不对劲,这几日他的心思一直挂在余安安身上,时延惯常就是这个语调,今日才察觉得慢了些。 “你怎么回事?”白慕阳起身站到窗前, “谁招你了?”说罢, 忽然想到能令时延情绪明显起伏的大约也只有那一个人。 然时延自不会说,头一晚, 他接到一个越洋电话。他接听后,说了一声“喂”, 另一端却是始终没有声音。 分手后,他一直没有去关注时芸的状况。但那一通电话,他确信是她。 时延停顿片刻,转口道:“你什么时候来上班?时间久了,老爷子那里可是瞒不住。” 白慕阳轻飘飘的给他驳回去:“有什么瞒不住,往常不也是要休息几天。” 时延闷了闷,不吱声。 “对了,”白慕阳忽然又想起,“柳夫人找的那两个人,是个什么脾性?” “不是省油的灯。”顿了顿,又道,“寻常女孩子应对不了。” 白慕阳倒是不以为意:“是省油的灯也没用,柳夫人找了大半辈子,总算是得偿所愿,自然要给他们最好的。余安安自然也就被抛弃。” 时延没再多说,同样是孤儿,余安安已经幸运很多。即便是将来又成了孤儿,这二十年也是她赚来的。至少,对比白慕阳活得这么悲惨,已经是幸运至极。 …… 另一端,余安安照常上班,只是每每瞧见柜台上的情人草干花,就忍不住要扬起唇角。 直至傍晚,客人渐渐散去,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去看时间。 昨晚走得匆忙,愣是应了白慕阳每天下班过去给他做饭,他才算是放她走。 却也不算应了,她本就是落荒而逃。白慕阳道,她不去,他便要一直饿着了。那样不符合人设可怜巴巴的模样,她觉得好笑又是心疼。 最后一个客人离去时,正好七点整。余安安蓦地松了一口气,却是在回过身的刹那,被一道视线刺得浑身不适。 窗外是一对男女,男人友好的冲她点头示意。带有锋芒不屑神情的,是他身旁的女人。 两个人她也都认得,女人是赵家的大小姐赵嘉美,奶奶同赵家伯伯有些交集来往,她们便也认得。那男人却是前日生日宴上的顾临。 余安安听游游说过了顾临的喜好,对于他们两位同框出现,倒也没什么惊奇。惊奇的是,他们出现在书店门外。 佯作没看见已然是不可能,只好走出去打了个招呼。 赵嘉美蹬着十几厘米的细高跟凉鞋,高了余安安一截,愈发是居高临下地凝着她。“余安安,你怎么在这里上班?” 今日她趁着顾临心情好,拉着他陪她逛街。回头拍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宣告主权。然后不经意走到这里,竟瞧见了余安安。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不想,余安安皱着眉就是后退了一步,“我一直在这上班。”她知道余安安这是闻见了她的香水味,不由得意地勾了勾唇。 她愈是闻不得,她偏要往前靠一靠。 “体验生活?”顾临在一旁道。 “嗯 分卷阅读4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 赵嘉美瞧见顾临目光落在余安安身上,愈发亲昵地挽着他。她想起那晚,顾临主动邀请余安安跳舞就愈是生气。 遂想起今日同顾临逛街前知晓的那桩事,不由得哼了哼:“余安安,你还不知道吧?因为你,可是害了一条人命。” “人命?”余下两人都是一惊。 赵嘉美扬起下颌:“我是不知道你是真的无辜,还是伪装的好。”她冷哼着,一脸鄙夷地望着余安安。“许少康被一个土包子追求了那么多年,虽然说两个人家境是有一些悬殊,但人女孩子可是没犯什么错,好端端的……啧啧!” 余安安脸色一凛:“你说重点!” 赵嘉美瞥她一眼,偏是抿着唇,不再多说。 余安安没心情同她计较,拿了手机打给许少康,却是无人接听。 赵嘉美瞧她紧蹙着眉,忽然轻轻地笑了:“他这个时候可没空接你的电话,他再喜欢你,也比不上自己的孩子重要。” 余安安想起游游同她说过的,许少康的母亲沈梅拿钱逼卢颖打胎。再联想到昨天晚上回去时瞧见了许家管家,他拎了十几个购物袋,说是沈梅送她的衣裳和珠宝。 余安安没收,但她记得许家管家临走时说的那句话,那时她不觉得什么,这时想来,才是后背发凉。 管家道:“夫人拖我给您带句话,您和我们少爷之间没有任何障碍,少爷喜欢您,她也很喜欢您。希望您能够再考虑一下。” 她那时便知道沈梅口中的障碍是卢颖,却不知道她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来。这时想来,大约是沈梅又对卢颖做了什么。 卢颖的孩子,会不会已经…… 余安安眉目紧锁,下意识就上前一步抓住赵嘉美的手腕:“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赵嘉美不屑地睨她一眼,当下便要甩开她的手。 余安安着急知道答案,当即便多用了些力气。 这么些年,赵嘉美不喜欢她,她是知道的。她与人她的坏话,有意无意散播流言,这些辗转传到她的耳朵里。但余安安一向对着不在意的人,也不在意他们怎么看。 这时人命关天,也顾不得不该对女人动手。 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赵嘉美立不妨她力气这么大,手腕痛得厉害,更是要甩开她。“余安安,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余安安只盯着她,等一个答案。 赵嘉美恼极,抬起另一只手就挥向她的脸颊。 余安安不紧不慢地挡住,赵嘉美便是转向一侧的顾临,“顾临!”她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两个女人吵闹,哪怕是打架,他一个男人也不好插手。尤其,他本就是看戏的心态。他很想知道,面前这个身穿白色裙子一身素净的女孩,会怎么应对赵嘉美的挑衅。 没想到,不擅长吵架,会动手也不错。 他收敛了赞许的目光,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就当给我个面子,”转脸又凝着躲进他怀里满身艳丽的女人,“她问你什么,你说不就是了。”忽的,又是低低道,“既然想让她不痛快,就更应该告诉她。这样藏着掖着,她自己可就去找许少康了。” 赵嘉美本就见不得余安安过得好,明明是一个孤儿,偏偏就被柳奶奶收养了。被宠爱着就算了,又有一个还算优秀的男人巴巴地追了那么多年。实在令人嫉恨。 这时余安安放开她,她一面揉着手腕,一面佯作不甘愿地瞥向余安安:“还能怎么着,不就是软的不行来硬的。许家找了几个人强逼着那女的去打胎,那女的家里据说也是脑子不清楚,都闹成这个样子了,还指望着女儿凭借肚子的孩子飞上枝头变凤凰。就这么动了手,现在据说是孩子掉了,两个老人也在医院躺着。” 余安安脸色骤变,她确然同许少康说过,她知道卢颖有了他的孩子。却是不曾想到,沈梅居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赵嘉美瞧着余安安的脸色,只觉得手腕不怎么疼了,柔弱无骨的身子也直了起来。她走到余安安面前,微微弯下身,嫣红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余安安,你看,因为你,一条小生命就这么没了。难道你就不觉得内疚吗?晚上做梦,不会被吓醒吗?” “这和安安有什么关系?” 余安安本僵硬着,连赵嘉美身上浓郁的香气袭面而来,都忘了躲避。身后忽然就传来一道深沉的嗓音。 她还未回过身,忽然就被人轻柔地拥住。 来人面向赵嘉美,她亦是蓦地抬头,眸中的惊艳不言而喻。她虽是喜欢顾临,但并不妨碍欣赏这种好看到极致的男人。 只是男人似乎从来不近女色,便是那晚他拉着余安安离开,也没几个人真正当回事。只想着,白慕阳是瞧着柳奶奶的面子。毕竟,两人是素无交集。 只是这样两两站着,赵嘉美还是迅速回过神:“怎么和她没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她,许少康的妈妈也不用……” “赵小姐,”白慕阳忽然开口,他面目温柔,同刚才的那一声 分卷阅读4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冰冷质问截然不同。 赵嘉美愣了愣,下一秒,白慕阳便是向她伸出手,而后轻轻道:“刚才确实是安安不对,她不该捏你的手腕。” 赵嘉美不由得笑起,只觉得白慕阳也未必如传言一般不可靠近。现在,他不就向她主动示好了吗?甚至,为此责怪了在他身边的女人。 她笑着,自也去做那个大度之人,伸出手去,一面道:“没事,安安她也……啊!” 赵嘉美猛然尖叫,嗓音颇有些凄厉。似乎是痛极了才会这般。 顾临猛然垂下头,事情来得太快太急。他的眼光只顾着落在白慕阳身上,这个在生日宴当晚带走余安安的男人。 结果,这女人一声尖叫险些将他耳朵震聋。 他还未及查看到底怎么回事,忽的就听面前的男人冷冷道:“她不该捏你的手腕,应该拧折了才对!” 顾临垂头,瞧着赵嘉美手臂下的一只手,果然是微微晃着,折了。 第24章 再抬头时, 白慕阳已然拥着余安安向着店里走去, 而后冷冷落下一句, “送她去医院吧!” 顾临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他站在赵嘉美身边,已然是理亏。只是余安安, 确然是令他惊喜。他知道往后这个女人,或早或晚都会失了庇佑, 纵是柳奶奶身体好, 也不可能护住她一世。 他安心做那个看戏的人, 想看看余安安处理事情的手段,结果, 倒让姗姗来迟的白慕阳做了英雄救美的事。 可惜啊可惜。 …… 回到店里后,白慕阳转身关了店门,并挂了“休息中”的牌子。余安安还在懵懂中,尤其赵嘉美那一声尖叫, 也是将她吓到。 温热的水递到手边时,她才迷茫地抬起头:“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飘,一个小生命就这么没了。纵然不是她造成的,却也辗转有些她的因素在。 她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 白慕阳在她身旁坐下, 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 轻声道:“别怕,事情并不是赵嘉美说的那样。孩子没有掉, 卢颖的父母也只是在推搡中受了轻伤,没有她说得那么严重。” 余安安仍恍然如梦似的:“真的吗?” “嗯。”白慕阳重重点头, “我找人确认过,真的没事。”他来得早一些,听见他们的对话,打过电话确认后才走了出来。 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温声抚慰着,“安安,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拒绝的已经够明显够彻底了,这件事若说错了,错得也是许少康和他的母亲。” “那卢颖现在……”余安安抬头,神思渐渐恢复如常。 白慕阳迟疑了下:“她现在在医院,但大约是对许少康真的失望了,确实有打掉孩子的打算。” “许少康知道吗?” “他就在她身边守着。” 余安安这才轻轻舒了口气。若是他们自己舍弃了这个孩子,那便是他们的决定,和她没什么相干了。 余安安抿了一口水,不自觉地靠在白慕阳肩上休憩着。白慕阳微微垂头,看着她眉目松缓,一颗心才算真的落下来。 尤其,她这样主动靠近,才是要他扬了唇角,被取悦的很是畅快。 余安安闭着眼休憩了一小会儿,忽然猛地站起身,她动作迅猛,连带着身前的桌子也跟着抖了抖。 余安安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肩上,语调又快又急:“你身上的伤好了?今天换药了没有?白慕阳,谁让你过来的,不是说好的,每天我都会过去给你换药给你做饭吗?” 白慕阳本是被她吓了一跳,愣了神,听她机关枪笃笃笃似的说完一长串,忽然扬唇笑起。他亲昵地拉住她的手,半是埋怨半是撒娇一般:“我不来,你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余安安着急的厉害,他却是说得这样云淡风轻。 她心口愈是发疼,这时方才坐下来:“我怎么会让人欺负了?就算是你不来,他们两个也打不过我。倒是你,后背的伤这么严重,你自己不知道轻重缓急么?”说着,就要推着他出去。“我们赶快回去,我给你换药。” 亦是这时她才注意到,他身上又是黑色的西服。也不知道里面的伤口,有没有又渗出血来。 这么疼,他还这么云淡风轻,甚至刚刚还有力气扭断赵嘉美的手腕。 白慕阳顺着她的动作起身,一面温声道:“我知道,你是重,是急。” “呃?”余安安一时没听懂。 “轻重缓急。你是重,是急。” 余安安蓦地垂下眼,不敢去看他。他将她看得这样重,大约是这世上,除了奶奶和游游之外,第三个对她这么好的人。 她闷了好一会儿,才顾自道:“其实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小时候奶奶就告诉过我,没有谁会永远保护谁,我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所以,奶奶才专门找人教我武术。只是我资质不好,这么多年,也只能大败两三个人。” 分卷阅读4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她的话其实不错,白慕阳很愿意一辈子保护她,却也知道不能做到时时刻刻。遂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走去提车的路上,余安安忽然又扬头看他:“不过,你拧断她的手腕,是不是下手重了点,还是,你没控制好力度?” 安安并不知道他的身手。至少,目前来看,上一次遇着那几个人,还是安安跳出来保护他。 白慕阳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想帮你出口气。” “呃?” “其实打架这种事,”白慕阳抿了抿唇,“我也会。” “……” “上次我们遇着那几个人,我原想着英雄救美的,结果……” 余安安愣着,脑子转了一个大圈,才算真正意会过来。怪不得当时白慕阳并没有什么慌张,也怪不得他会和什么格斗场签约,若只是一个寻常人,人家格斗场估计也看不上。 “所以……”余安安道,“你是故意的?”故意要拧折赵嘉美的手腕,只是为了给她出气。 “嗯。”白慕阳点头,没有迟疑。“你生日宴那天,她正好就在我不远处,我听到她说你。” 余安安心下充盈着暖意,不由得一双星星眼望着他:“那以后,岂不是谁都不能欺负我。” “是!” 他的声音沉静微哑,在这条渐渐喧嚷的长街,听来却极是清晰。 像石子坠落湖心,勾起一层层涟漪。余安安欢喜得差点跳起来,她快走两步,挡在白慕阳身前,而后仰脸看着她,语调轻快适意。“白慕阳,我做你女朋友吧!” 白慕阳蓦地僵住,他的请求还是前两天的事,女孩要等一等。结果,这一刻,她兀自就开了口。 明明太阳已经落下,女孩眼中却似仍有明亮的光晕一样将他照耀。 他深陷其中,只愿一辈子就这么被她望着。 然而,他还来不及有所回应,女孩忽然双手不停地交叉着,皱着眉道:“不行不行,这样太草率了。” 余安安从未谈过恋爱,对于谁先开口谁主动一些这种事,有些理论知识也是从电视或者书上得来的。尤其,还有游游给她做榜样。她自觉这么开口,没什么。 忽然又否决,却是又有别的考虑。 白慕阳却如同刚刚飞上云端,陡然被击落,身子开始下坠。 坠到一半的时候女孩又是自言自语:“我不能因为你对我好就和你在一起,这样不好,不好。” 白慕阳这才稳稳地落到地上,没了那些令人不安的失重感。 “那就等你想和我在一起时,我们再在一起。没有杂质的,只是因为喜欢。” “嗯。”余安安重重点头,重新走回到他身边。 …… 两人将要走至商场地下停车入口的时候,忽然一辆商务车挡住去路,随后车门被打开,走下来一位中年妇人。 “沈阿姨?”余安安略有些惊诧,联想到卢颖的事,随即将车钥匙递到白慕阳手里,“你把我的车开过来吧!”随后同沈梅走到一侧的咖啡厅里。 余安安点了杯果汁,服务员很快端了上来,她的手指还没触碰到杯子,沈梅便是急急道:“安安,阿姨想求你一件事。” 是着急到连面上的客套都维持不住了? 余安安喝了一口果汁,方才缓缓道:“您说。” “阿姨知道,这么多年少康追着你跑,你却是把他当做哥哥。”沈梅说着,嗓音微哑,仿佛带了哭腔一般。若是往常,余安安兴许有些动容。但现下,想着她做过的事,便愈是冷清地看着她,看她能够说些什么。 “阿姨原本想,如果你们在一起,阿姨一定对你像亲生女儿一样。只可惜……”她说着,还真的拿了餐巾纸拂过眼角。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流下眼泪。 “安安哪,阿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少康他现在着了魔似的,非要娶了那个女人,阿姨怎么说他都不听,你帮帮阿姨好不好?”说着,就要隔着桌子,来握她的手。 余安安不着痕迹地错开,双手捧了杯子。还是昨日,许家的管家告诉她,她和许少康之间没有障碍。 大约便是那个时候,沈梅做了逼卢颖打胎这件事。只是没成想,逼得自己的儿子忽然要娶了卢颖。 余安安眉目低垂,凝着杯子里沉浮的果粒,轻轻道:“您想让我劝劝他,不要娶卢颖。” “对!”沈梅真的是慌了,也乱了方寸。“少康他一直喜欢你,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可是我并不喜欢他,您让我去劝,似乎并不合适。”除非,她愿意和许少康在一起。 “安安……”沈梅望着她,眼眶发红,泪水终是顺着脸颊滑落。“你不知道具体情况,原本,我也没那么抗拒卢颖的存在,不管怎么说,她肚子里也是少康的孩子。可你不知道,她的爸妈是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愚蠢又贪婪的人,自己养大的女儿能说出‘卖’那个字来。安安,我不能让少康跳到那个无底洞里去。” 分卷阅读4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阿姨,”余安安别过眼,摁下那一丝不忍。“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不该参与,也不会参与。”说罢,就要起身离开。 窗外,白慕阳已经提了车子,此刻就站在她的白色迈巴赫车旁,专注地望着她。 “安安!” 沈梅猛地放大了声音,余安安被吓着也是不得不顿住步子。 “阿姨知道这件事为难了你,那你能不能……帮阿姨另一个忙,只当这么多年阿姨没有白疼你?” 余安安轻叹一口气,终是回过身:“您说吧!” “你能不能……帮我约见陆市长。” 第25章 余安安骤然蹙眉:“您刚才和我说那么多, 其实都是为了这件事对吧?”今天晚上的事, 似乎尤其得多。 而沈梅那些流着眼泪的哭诉, 不过是为了最后的这个要求做铺垫。 这么多年,许家一直巴望着奶奶,便是因为陆市长这一层关系。而奶奶不管几十年前是多有名望的千金小姐, 也是曾经了。如今再是资产丰厚,也要现如今陆市长的看重, 才始终令人敬畏。 当年的事, 别人知之甚少, 只以为奶奶于陆市长而言有些恩情在,所以逢年过节陆伯伯必定登门拜访。 余安安曾听奶奶提起, 其中原委知道的十分清晰。 当年,奶奶的父亲是位归国的华侨,奶奶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家中佣人无数。而陆市长的父亲便是其中一个。 闹饥荒那年, 陆市长的父亲赶回家,大半个月都没有回来。再回到那座小洋楼时,身边只带了一个孩子,他自己也是奄奄一息。 那段时间, 饿死了很多人。陆市长的父亲最终也没有救回来。 奶奶瞧着那个小男孩可怜, 找人给他准备了吃的。但她不知如何安排这孩子的去处,又送了钱, 让他去念书。 往后每年,钱财衣物或是其他的照拂, 也一直没间断过。 奶奶后来说,她其实没怎么当回事。她自个虽然生在了那个贫苦的年代,但其实因着父亲华侨归来经商的身份,从未吃过什么苦。对那个男孩,不过是一时善心罢了。而那些事,她也只不过是嘱咐了身边的佣人去做只不过奶奶没有想到,那些照拂,成就了现在的陆市长。 余安安知道,奶奶于陆市长而言,是形同母亲的存在。每次陆伯伯来,他看奶奶的神情,比着她还要亲近。就像长大后的人们,明明已经独当一面,面对家里的老人时,还是会觉得自己是个孩子。而陆伯伯直至现在,也是叫奶奶“柳姨”。 …… 沈梅没想到被拆穿得这样快,然她毕竟是活了四十余年,惊了一瞬便是迅速拎着方才哀婉的语气:“安安,你有奶奶护着,自然是不知道我们生活的艰辛。公司里两块地都被人给截走,下一份批文如果再拿不下来,公司真的就撑不住了。” 其实远没有这么严重,许家也只是堪堪折损而已。只是沈梅一惯高高在上,容不得自己落败一分。 她来时便打算好了,这两桩事必定要办成一桩。少康要娶卢颖的事虽说紧要,但也比不上公司的生死存亡。毕竟,卢颖肚子里也是她的孙子,卢颖的父母再是令人生厌,大不了就一把钱甩他们脸上。 沈梅继续悲戚道:“阿姨不是想为难你,陆市长与你们家一直很亲近,你只要帮我说句话,让我和陆市长见一面就好。” 余安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一直知道沈梅的心思,知道她是想通过她来和奶奶亲近。若是有一天她做了许家的儿媳,陆伯伯也许会看着奶奶宠爱她的面子。 只不过她没想到,沈梅会直接来找她。 那救命的恩情是奶奶的,奶奶还从未请求过陆伯伯什么,她怎么会去开口?尤其,这请求兴许不合理。原本也是如此,若是果真合理,沈梅也不需要来找中间人做说和。 “沈阿姨,”余安安道,“陆伯伯一向公事公办,该是你们的陆伯伯自然会给你们。”说罢,余安安便是大步离去。 她走向白慕阳,他站在副驾驶的位子,看见她过来,正要为她打开车门。余安安忙摁住他的手:“我开车。” 白慕阳也没多说,刚要上车,忽然瞧见沈梅追了出来。不由转过身,站在余安安身旁面对着她。 沈梅快步走到余安安面前,气还没喘匀便是极速道:“余安安,我们家少康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就算是不喜欢他,也不该把事情做得这么决绝。” 这是要……撕破脸了? 她自然不在意,当下仍旧拎着客气的姿态缓缓道:“阿姨,我什么都没做。” 他们家的一桩桩一件件,说到底,和她没有丝毫关系。 沈梅见她这样清凉冷静,仿佛不受一丝惊扰,心下愈是恼怒,连面上的平和也维持不住了。当下便有些咄咄逼人:“你没做,如果不是因为你,少康会去喝酒,会喝那么醉,如果不是喝醉了,又怎么会让卢颖那个狐狸精占了便宜,现在还赖住不走了。” 分卷阅读5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余安安几乎是要目瞪口呆了,同不讲理的人说话果然连智商都用不上。 “沈阿姨,”余安安愈是清冷的提醒她,“您的意思是,因为我拒绝了您的儿子,促使他犯了错,所以,我就要做一件违背我原则的事,对吗?” 尤其,人家卢颖一个好好的女孩,怎么就成了狐狸精了? “原则?”沈梅嗓音愈是尖利,“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请你帮忙约见陆市长,其余的事,自然是我们自己出面,又不是让你一次性将你们家的人情用完。” 所以,她倒还占着理了? 余安安再是没心情同她多说,转身看向白慕阳:“上车吧,我们走。” “余安安!” 手臂猛地被人扯住,力道不大,却也惊着了她。 余安安正要甩开她,白慕阳早已快一步捏了沈梅的手腕,帮她挣脱。 余安安不想多事,正要绕过车头去开车,偏偏沈梅今日不知疯了还是怎么,将商务车的司机也叫了下来。大有此事办不成,今日她别想走的意思。 其实沈梅也没想怎么样,只是瞧着眼前的两个孤儿踩在她的头上,心里不痛快。纵是事情办不成,口头上也要出了这口气。 反正,怎么都是撕破脸了。 白慕阳哪能接受余安安这样被人逼着,当下便将她圈在怀里,而后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的中年妇人,脸色沉郁道:“许夫人,如果您真要掰扯所谓那一晚。我倒是听闻许董是个出了名的酒罐子,男人喝醉酒能不能行事,难道许夫人不清楚?还是说,要我帮您问一问许董在外面养着的情人。那一晚,想来许少爷清醒得很。您也不必将脏水泼到安安身上。” 许修平养情人这事,一直是沈梅的一个痛点。这时陡然被人戳破,挥手就要甩白慕阳一个巴掌。 但她本就矮了一大截,这巴掌在半空中就被人捉住甩开,她踉跄着后退些,脚踝崴到,疼痛传来。她的脑子终于有一瞬的清醒。 当初因为那块地被人截胡,她就咽不下这一口气,晓得是白慕阳做的,悄悄就找了人去找白慕阳的麻烦。 这事后来被许修平知道,两人还吵了一架。 许修平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要招惹白慕阳,更不要妄想将这件事捅到白老那里去。原本,白慕阳如果是白老的亲孙子,白老兴许还会骂几句。这不是亲的,现在白氏上下又全都听白慕阳一个人的。她闹到白老那,除了让老人家难堪,还能怎么着? 然她清醒了也不过这么一瞬,下一秒,就被白慕阳接下来的话击打到冰窟里。 “还有,”他冷冷道,“看来许夫人真的是不长记性,那两块地丢就这么丢了,竟一点用也没有。也许下次,你们公司被收购,才足够让你学会怎么像人一样说话。” 是,他确然是想要安安一点点看清现实的残忍,可将她丢在这些残忍里,他偏又一分钟都不舍得。 “我们走。”白慕阳拥着怀中的女孩上了副驾驶,方才绕过车头上了车。 沈梅愣在原地,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白慕阳能做到如此狠绝。 眼见得车子就要扬长而去,她忽然大吼:“余安安你别高兴得太早,等柳慈找到了女儿,我看她还要不要你,白慕阳还要不要你!”吼完这句话,她才泄了全身的力气,在司机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回商务车。 是,这一刻她憋着的闷气终于发了出来,终是觉得舒爽了。自打她探听到这个秘密,就一直想说出来,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她巴望着那个小丫头十几年,结果白巴望了。 …… 白慕阳车子开得快,却也没挡住余安安听见那一声叫喊。 她方才还有些惊奇,沈梅怎么突然就要撕破脸了?却原来,是知道了那桩事。 奶奶一直寻找失踪的女儿,圈子里大约也有一些人知道。但也知道,奶奶一直瞒着她,自然也没人跑到她跟前多话。 是几年前,奶奶做噩梦那回,她一直守着没有走,生怕奶奶突然又醒过来,身边没有人。半夜,她听到奶奶断断续续的梦话,才知道这些。也是因此,她知道终有一天要离开,要失去。所以去找工作,去适应社会生活。 但她一直没有主动提及,只当自己从不曾知道。这时被人刺穿了摆在眼前,倒是又不得不去正视它。 “安安……”白慕阳担忧地看她一眼,若知道沈梅会说出这些话来,他不该过多停留。 “我没事。”她沉沉地闭上眼,“这些事我都知道,也没什么惊奇。” “你听说过吗?”她又道。 “知道一点。”只不过,他以为余安安知道的是另一桩事。没想到,她知道的是这件。他握了握她的手,“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儿。” 余安安闷闷应了,转而又是嗓音黏糊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两天似乎事情比较多。” 白慕阳愈是不忍,但仍不得不道:“也许以后,还有更多的未知在等你。” 分卷阅读5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第26章 “我知道, ”她终于睁开眼, 眼光略有些迷离地落在他的侧脸。“只要我扛过去, 生活总会归于平静。” “会因此难过?” 因为有可能被人夺走宠爱,有可能不再是奶奶的孙女,有可能从天之骄女一夕间变得什么都不是。 “不会。”余安安微微摇头, “我已经很幸运,从孤儿院出来可以遇到奶奶这么好的人。只是真到那时候, 可能多少有些落差。” “如果再有人落井下石, 告诉我。”白慕阳郑重道。 余安安想起白慕阳方才紧紧地拥着她, 她站在他身边,一颗心不知道多安定。 她凝着夜色里男人长长的睫毛和湛黑的眸子, 微微扬了扬唇:“你帮我出气?” 白慕阳眸光微动,低声嗯了一下。 她半个身子都侧过来,专注地望着他:“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在我身边?” “我说过, 我不在意那些东西。”白慕阳望着眼前的路,“我在意的是你。” 这话他说过,她却是不知为何,这时非要揪着又问:“如果我开不起这样的车, 买不起漂亮衣服。” 白慕阳虽说专注于开车, 但余光里看得清晰,她的眼光一直这样直直地落在他身上。他哪能受得了? 这时顺口就道:“你现在的衣服也不怎么漂亮。” 余安安立刻扁了嘴, 特意哼出声来给他听,连身子都扭了过去, 坐得板正了些。 白慕阳失笑,忙给自己找补:“不是不漂亮,是太素净了。你生日宴那天,最漂亮!” 余安安以余光瞥了他一眼,仍不说话。生日宴那晚,她明明也是素净的颜色。只是礼服设计的较为贴身,衬出了身形。 “但我不喜欢你那么穿,”白慕阳转过头脸色郑重地看了她一眼,“安安,我大约要克制自己。从那晚开始,我突然想将你藏起来,不被人看见。” 他说得认真,余安安却是忽然被他逗笑,她又不是什么物什,怎么藏起来。“所以,我也是穿显身材的衣裳好看?”她知道,许多男人都是这样的审美。 “是,那晚的你,尤其惊艳。”是众生皆沦为尘土的惊艳,他的眼里只有她,再看不见别人。 原本,他也没看见过别人。 可他就是突然生出了将她藏起来的心思。他知道是占有欲作祟,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捏过她的裙子一点布料,低低道:“以后不许在人前那么穿。” 余安安忍不住轻轻地笑:“白先生,你管得可是太宽了。” 白慕阳望着她眼里细碎明丽的光。听着女孩又道:“不过,我让你管。”原本,她也不喜欢那样穿。她喜欢休闲舒适的衣裳。太过包裹身形的,总不自在。 她说完,就微微眯上眼开始休息。 这一天,工作完还要应对那些令她不喜欢的人,确实有些疲惫。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快到了。 她侧过身看着白慕阳,忽然道:“你觉得我考研怎么样?还有一年的时间做准备,只要不是顶尖的学府,我应该能考上。” “怎么突然又想念书了?”她这一觉醒来,思维跳跃得厉害。 余安安眨着眼:“我觉得,还是学校里的氛围单纯一些。” 白慕阳忽然懂了:“想逃避?” 余安安扁着嘴,不客气地白他一眼:“白先生,看破不说破。” 他蓦地笑了:“好,只要你喜欢,做什么都行。” 余安安还带着些睡意的迷蒙,这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闪着微弱动人的光芒。她含着笑意,忽然道:“诶,好像你和奶奶一样,不止对我好,还这么纵容我。”顿了顿,又是感慨,“你说,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明明是他的运气更好些,才能够遇见她。 白慕阳垂头看了眼她的小手,再附和着她的神态,愈是勾得人心里发痒。亦是此时,他才愈发觉得他住的实在偏远了些。这一路他绷着身体,压抑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发疼。 他的手指覆上她的手:“真觉得我好,考量的时间就短一些。”说完,正好抵达,将车子停下。 余安安脸颊微微发红,快速跳下车:“我去拿药箱。”说完,便是一阵风而去,打开门,熟门熟路地拎了药箱到客厅。 而白慕阳在车上,唇边笑意泛起,刚要大步随着余安安进去,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过,随后打给时延。顿了顿,又编了条信息发给时芸。 门还微微敞着,余安安能够看到他接电话的情形,待他走来,方才问他:“工作上的事?” “嗯。”他不以为意道,“是一个合作,商谈的日子可能要提前。” “那你……”余安安也不太懂,只道,“你的身体吃得消吗?”她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帮他脱了外套和衬衣,而后给他拆纱布。 “这件事一直 分卷阅读5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是时延在跟进,没事。” 余安安安下心,专心给他包扎。 只是这一次,难得在上药之前,将目光落在他身前。及至彻底包扎好,将干净的衬衣给他披在肩上,方才咬着唇忍不住开口:“白先生,你身材真的特别好。” 白慕阳还未反应过来,一抬头,就瞧见女孩溜得飞快,已然小跑到厨房开始做饭了。 他大步走过去,靠在墙上,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余安安被盯得头皮发麻,偏还要故作镇定。直到手指打滑,险些将一个盘子掉在地上,方才气鼓鼓地转过身,如他一般也盯着他。 白慕阳原本就一直眸中含着笑,这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安安……”他叫着她,嗓音说不出的诱人磁性。 余安安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故意偏头哼了哼:“我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但是喜欢美食,美景,美人,怎么了?” 她刚才就该忍住,好端端的夸他身材好干什么。明明他什么都不好,又不只是身材好,单拎出来夸,总有种带了颜色的既视感。 “我是美人?”他依旧笑着。 余安安咬牙:“你是美景!”说着,瞧他仍是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不由得将菜往前推了推。“白先生,您要是真那么悠闲,过来洗菜。” “好!”白慕阳迅速绕过台子大步走来。 余安安一口气闷住,她本是指望他回到客厅去。虽说依然是同在一个空间,但至少,别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结果,他应得倒是利落。 殊不知,正在洗菜的那人,面对这样的她,极是受用。 他爱极了这样的生活,爱极了她出现在他生活里的每一秒。 而后两个人便一直不说话,除了偶尔白慕阳问她,要把菜放在哪里之外,余安安一个字不肯蹦出来。直到一道道菜做出来,余安安方才顾自反省,而后冲身上同样系着围裙的男人道:“刚才是我脾气不好,我一般不是这样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刚才的话虽然没说重,但语气也不大好,和她往日的礼貌不大相符。 “不!”白慕阳迅速凑到她眼前去,“我就喜欢你这样。客气疏离是对着外人,对我,就用你本来的样子,多任性都没关系。” 她本来的样子也很温软的好吗?而且,他是内人么? 但他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眸色漆黑诱人沉沦。她一口气还没发出来,又要憋住,当下气得差点跺脚,闷了闷,只好哼哼着:“去端菜吧白先生!” “好!”白慕阳果断笑着应下。 两人吃饭的时候,余安安的气息方才将将平复下来。原本也是,若是白慕阳不刻意逗她,她也不至于脸颊滚烫,总想避开他。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想靠近,又被他逗得忍不住想跳脚。 吃过饭,她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余安安瞧见信息来自许少康,本没打算看,但看着上面许多文字,终于还是点开。 “安安,明天我就要和卢颖领证了。你看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很开心吧!可是我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我知道我要对她负责,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从此以后,你终于能够摆脱我了。” “安安,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一个会犯这种错误的男人,也没什么好见的。可是安安,我还是忍不住,这么多年,我总觉得你不会无动于衷。就当是最后一次,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往后这辈子,我们就只是见面打招呼的朋友了。” 他们原本就只是见面会打招呼的朋友,但经过今晚沈梅这一闹,大约以后招呼也不用打了。余安安默默腹诽着,而后继续往下看,“安安,我在你们小区外面,我会一直等你,直到明天早上。” 余安安无奈地耷拉下脑袋,单手支着额头,将手机丢给白慕阳,而后叹息道:“今晚的我本人,特别忙。” 白慕阳大略看了一眼,便知道,明天他们的结婚证多半是领不了了。倘或许少康一直守着,那个卢颖兴许还会存了一丝希望。这会儿他又跑出来,卢颖即便是不走,也会在这个晚上打掉孩子。 先前他探听到的消息,便是卢颖已然心如死灰了。已经将要绝望的人,微末的稻草足以击垮她。 只是这些,没必要同安安讲。 他看过,便将手机还给了安安。余安安接过,迅速编辑了回信。“抱歉,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紧接着,就将手机调了静音。 她做完这些,便是双手托腮,一双眼无辜地眨巴着:“白先生,你来收拾碗筷吧?” 白慕阳注意到她回复的内容,起身便开始收碗。女孩忽的又道:“白先生,你这里应该有客房吧?” “叫白先生叫惯了?”他下意识道,这称呼听来实在是疏离冷清。然他下一秒便是愣住,“你要住下?” 第27章 余安安笑着, 刻意去避开他后面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 这样叫你, 觉得亲昵。” 分卷阅读5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白慕阳微微俯下身,整个人都凑得近了些:“那你去掉的我的姓,叫我的名字试试。” 他便是这样叫她的。尤其她的名字还是叠字, 更显得亲近。 “慕阳?”余安安叫了一声,随即赶忙扁扁嘴, “不行, 这样又太亲近了。” 白慕阳怔住, 随即叹一口气便去收拾了碗筷,而后在他隔壁的房间收拾一间客房。 只是这一次, 换做余安安站在门口,倚着们悠悠然地看着他。 “你看起来会做家务呀!”余安安略有些惊诧,她一直以为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 “我在军营里待过五年。”他专注铺床,没有抬头。 “真的?”余安安立时兴奋道。 白慕阳单是听声音也听出来了, 随即转过脸看她:“很高兴?” “嗯!”余安安重重点头,“一直很喜欢军人,觉得他们本身就代表了硬朗,阳光, 而且很帅!” 白慕阳凝着女孩脸上难得露出花痴的表情, 不由得抿唇笑了。遂又专注干活,忽的又听她道:“诶, 我忽然有点好奇,像你这么优秀的条件, 人又这么好,你的前女友会是因为什么和你分手?或者,你为什么和她分手?” 他这样的人,看起来专注又深情。又顶着白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该有多少女孩往上扑呀? “前女友?”他怔住,“我没有前女友。” “你没谈过?”余安安蓦地直起身子。 “没有。” “可你今年……不是已经二十六了吗?还是童子军?” “童子军”这个称谓惹得白慕阳全身的血液上涌,还没顾得上回答,余安安已然冲他竖起拇指:“佩服!”单身到二十六,可见眼光挑剔,且自制力强。 白慕阳终是轻咳一声:“不好的我懒得浪费时间,好的,我不想祸害人家。” 余安安失笑,被他的逻辑噎得险些无言以对。闷了会儿,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就来祸害我?” 说完,男人忽然大步走来,他一手撑在她身后的门上,身子一点点靠近,嗓音沙哑迷离:“如果是你,就不叫祸害。” 余安安撑着一口气保持镇定:“那叫什么?” 他彻底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侧。“叫沉沦。” 那一瞬,余安安觉得她自个已然是沉沦了。 她绷着身子,紧贴着身后的门,一动不敢动:“白先生,你是情话专业毕业的么?” “说了,叫我慕阳。”说着,他的身子忽然侧过来,薄唇将要贴上她的唇。 “慕阳!”她慌忙叫出声,缴械投降得很是彻底。 白慕阳忍不住笑了,然她这一声唤,若是在床上,只怕他的定力一丝一毫都不会剩。 他身子微僵,悄然咽了咽口水,方才后撤一下。“傻瓜!”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男人的气息陡然从身前撤离时,余安安蓦地还有些不习惯,眼见着他就要走了,才慌忙开口:“明天早起,我要去机场送游游,去之前我把早饭做好,你如果醒了就吃一点。” “好!”他回过身,冲她温柔地笑。“安安,如果谁娶了你,一定是三生有幸。” “那是自然!”余安安附和着情绪哼了哼,关上门便是双手捂脸,烫得手心都是温热的。大约是活了二十年,她才知道恋爱是这样甜蜜的滋味。 …… 这一晚,白慕阳头一次没有使用催眠手段让自己入睡。他心态平和的躺下,神思安宁,没有恐惧和不安。 他知道女孩就在隔壁,知道痛苦来临前女孩会挡在他的身前,会想要给他以保护。他知道终有一日,这一堵墙也将会消失。 可他许是太兴奋了,竟也是迟迟睡不着。仍是后来念着,明天安安要早起,他也要起来才是。便寻了本枯燥的书,翻了两页,便自然而然地睡着了。 自那一晚后,白慕阳便知道,若他果真是生了二十年的病,那余安安便是他的药了。是他的安眠药。 …… 次日清晨。 白慕阳依着闹铃醒来时,头脑还不甚清醒,便踢着拖鞋着急地推开门。结果饭香就飘到了鼻尖,他一颗心安下,走到客厅,果然瞧见女孩正在做菜。 他闻见的,是粥的香味。 “怎么起这么早?”他的嗓音还迷糊着。 男人身上的睡衣松垮着,附和着他一脸没睡醒的神态,甚至他乱蓬蓬的短发。 余安安看过来,只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她将菜盛出来,擦了擦手,便是跳到他眼前,伸手够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白慕阳,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多可爱。”大约是平日里他规整惯了,陡然瞧见这样慵懒随意的姿态,反差萌尤其明显。 他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呢,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女孩柔软的小手在他脑袋上揉着,他微微弯下身,让她揉得更舒适些。 余安安笑 分卷阅读5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得愈发是灿烂:“没睡醒?” “嗯。”白慕阳眯着眼垂了垂下颌。 余安安终于收回手:“你现在是伤患,不用起这么早,你不是也说了嘛,公司的事有时延呢!” “我怕你走了,又要到晚上才能见你。” 他抿着唇,模样颇有一些小哀怨在里面。 余安安唇边的笑意愈发是忍不住,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白慕阳,黏人可不是你的人设。” “我不黏人,只黏你。”顿了顿,忽然又道,“等我伤好了,你去我公司上班吧!”这件事他想了很久,只有这样,他才能白天晚上都看见她。 余安安笑着纠正他:“我如果真要准备考研,就不工作,要开始学习了。” “那就在我的休息室自习,我决不打扰你。” 余安安终是忍不住白他一眼:“物极必反,你看得久了,也许就腻了。”再者,她本来就不是惊艳才绝的女人,就算是,也挡不住整天在一个人眼前晃悠。 白慕阳的脸色全然垂下来,愈发是哀怨可怜。 他直起腰,又是侧过身去:“我知道,你就是不够喜欢我,不想每天看见我。” 不讲理啊! 余安安果断是无语,但一抬眼瞧着他那副又是英俊又是可爱的模样,头发软塌塌的,遮住凌厉的眉骨,她便是怎么都没法真正生气。默了默,终是扯了扯他的尾指,轻轻道:“那我去,好不好呀?” 白慕阳果断扬起笑脸,回身去洗漱。 两人一道吃了饭,白慕阳凝着女孩远去。手机有新的讯息进来。他看了一眼,眸色便愈是深重。 他开始渐渐接纳另一个自己,一个渐渐如女孩一般明媚阳光恣意慵懒的自己。那也是他,而不再是戴着虚伪面皮的人。只是时不时要拎出杀伐果决的那一面。 白色的车子远去,白慕阳眼底是浓郁的担忧。 柳夫人已然找到她要找的人,余安安的平静,也将要被打破。 …… 另一端,余安安在机场与游游道别,叮嘱的话还没说几句,就听着游游喋喋不休对她万般不放心。 “许家的事你再也不许管了,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还有那个白慕阳,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听你说他还不错。但就算是他真的很好,你也要收敛一些,不能因为第一次谈恋爱,就一颗心全捧出去,容易受伤。”说这话时,还意味分明地看了眼在几步之外做透明人的林恒宇。 余安安张了张嘴,正要问她什么,游游又道:“还有,你有什么事的话,直接找我爸妈,或者找我哥也行。” 原本,因为她们两个玩得好,两家的关系也一直不错。 游游歇口气,余安安赶忙道:“你们两个……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林恒宇是学霸,自然是轻易拿到了offer。游游费劲了力气,终究还是差一点。结果现在,却是要一同出去了。 余安安看着这情形,总觉得不对劲。 游游被她问的心虚,目光下意识落在林恒宇身上。“朋友啊,还是朋友。” “真的值得?” 她确然是不懂,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感情,怎么还能这么飞蛾扑火?卢颖是,游游也是。 游游苦涩一笑:“安安,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就懂了。就好像你爬山,你看着山顶就在眼前,你走了好远,却只是近了那么一点。你明知道还有很多弯弯绕绕,但是你已经走了那么远,只能爬上去看一看那风景是不是你喜欢的。不可能回头了。” 随后,两个人抱在一起,余安安不舍地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他要是敢欺负你,我飞过去帮你揍他。” 游游想起余安安的武力值,不由得笑了。 这一路,她确实也累过。但当她征询林恒宇的意见,他说“好”的那一刻。她的心底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大不了,她最后就如卢颖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就是了。反正,她一直都有退路,有充满□□,有最好的朋友。奋不顾身,也不必计较得失。 余安安送走游游后,往后数日,一切如常。她白天上班,晚上去白慕阳那里帮他换药做晚饭,但没有再留宿过。 一直到时延出国谈合作,白慕阳正经开始上班。 这一晚,余安安回家后,照旧同奶奶开视频,却是长久地无人接听。她忽然有些不安,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形。她正要打电话过去,吴妈将视频拨了回来,她看着吴妈极是憔悴的面容,心下愈是惶恐。 像隐藏了许久的东西,陡然被揭穿。她不敢睁开眼,偏又不得不去看得清晰,看得真切。 吴妈只说了一句话,便将视频调转了方向。 她道:“小姐,夫人不行了。” 第28章 入目起先是满屏的白, 而后渐渐移动, 她看到奶奶的脸。 形容枯槁, 已然没了一丝血色。b 分卷阅读5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r   余安安怔怔地望着,仿佛还是几天前,她和奶奶视频, 还是有说有笑的。现在,奶奶躺在那里, 却似乎已经没了生机。 她张了张嘴, 想要叫一声“奶奶”, 泪水先一步夺眶而出。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是真的,或者, 这只是她在做梦。 下一秒,她才恢复些意识,慌张地站起来,嗓音沙哑道:“吴妈, 吴妈你们在哪?在哪?哪家医院?”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她的世界崩塌的毫无预兆。 那一瞬,余安安觉得,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小姐!”仍是吴妈一声大叫, 她方才猛地顿住步子, 目光混合着泪水落在屏幕上。“夫人等不及了,”吴妈哽咽着, “您试试,能不能让她和您最后说句话吧!” 她猛地跪到地上, 抬手拼命地擦着泪水,拼命地深呼吸,想要发出声音来,想要喊一声“奶奶”。可是她用了十几秒,嗓子还是哽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她身上是一件白色的裙子,她伸手扯住裙子的领口,揪得脖子疼。指甲隔着薄薄的布料抠着胸口,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意。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没时间了余安安,没时间了。可她看着屏幕上的那个仿佛突然间瘦的只剩骨头的老人,看看奶奶这一生第一次这样失了一丝不苟的精致,她明明是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啊! 然而,余安安偏偏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哑巴了一样。 仍是吴妈万般急切,调转过摄像头,看见她哭得发不出声。方才又将镜头调回去,而后同病床上的老人道:“夫人,夫人!是小姐,小姐看着您呢,您同小姐说说话吧!您不是最放心不下小姐吗?您和小姐说说话,您不要带着遗憾走啊!” 余安安不停地擦着眼泪,眼前偏还是因为泪水一片模糊。 那恐慌像无尽的黑暗一样,将她湮没。将她的来路和去路,一同封堵。 她怔怔地看着屏幕里的奶奶,在吴妈的一声声唤里,缓慢地睁开眼。 “安安……” 她叫出她的名字,像过去的十几年一样,亲昵,柔软。 余安安一直微张着嘴,这时下唇颤抖得愈发剧烈,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奶奶,忽然嗓音沙哑的大喊出声:“奶奶!” 奶奶听到她这一声唤,似乎是要扬唇笑一笑,可是她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余安安只知道,奶奶的眼睛里,依旧是满满的宠溺。 最终,奶奶张了张嘴,余安安没有听到声音,她泪眼模糊,甚至没有看清嘴型。 是吴妈替奶奶道:“夫人问您,有没有吃饭?” 这是她们很多时候视频聊天的开场白,是奶奶最常问的一句话。即便是这个时候,她还在担心着她,有没有饿了,冷了。 余安安紧咬着牙,心里盘桓过所有想说的话,最后重重地说了一句:“奶奶,我会好好的,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她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唯有让奶奶放心。 余安安不知道,那一刻,躺在床上的老人看着她满脸是泪的模样,很想伸出手摸摸她的手。可是她再也抬起不起来了。 末了,余安安听到奶奶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安安,我对不起你。”说完,便是缓慢地合上了眼,任由她怎样的悲怆大哭,都不会再醒来。 那一瞬,余安安觉得,她的灵魂大概也一起离开了。 在这个世上,她从此也是了无牵挂了。 她又是孤儿了。 …… 当她赶到医院时,她才知道。原来,从没有所谓的热爱游玩,从没有受不了宁滨市炎热的气候。甚至,奶奶这一次都没有离开过。 她就在这个城市的医院里,瞒着所有人。 不!仅仅是想要瞒着她罢了。 余安安跪在病床上,握着奶奶还有余温的手,整个世界仿佛都是空白的,只余下她们祖孙二人。 不知过了多久,床侧站着的那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她甚至没有力气抗争了,也没有力气说一句,让他滚! 她就那样趴着,仿佛小时候趴在奶奶怀里撒娇一样。 只是现在,奶奶再也不会伸手摸摸她的头,同她说一句话了。 好像是天色都暗下来的时候,她听见什么东西捶打在地上的声音,很重,像击打在心上一样。她喉头愈是发疼,发哽。 后来房间的门响了,她仍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没有动弹。 直到有人蛮横地过来扯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拉开。 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还是在那一刻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滚!” 满屋的人都被女孩满脸的泪水和眼中的绝望所震慑,可即便如此,还是又来一个壮硕的男人,两人一人扯住她一条手臂,将她架到一旁。 余安安手指紧握成拳,胸口因为痛苦,因为气愤不停地起伏着 分卷阅读5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可是挣脱不开,她甚至没有心思去想,架着她的这两个人,该是多好的身手。 她直直地望着奶奶,而后将目光落在床边桌子上的水果刀上。 是,这一刻,她已经不存在理智了,也不想要理智了。她只想用最快的方式解决问题,解决这些碍眼的人。让他们都消失。 余安安看着新走进来的老人,她不认得他,但也猜得出来。眼前这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便是白慕阳的爷爷白斯年了。 当年那一段往事,她从未听奶奶提起过,倒是在别人的闲言碎语里知晓一二。 白斯年在奶奶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奶奶的手。 余安安怔怔地看着,喉头哽得发不出声音。直至那老人站起身,站在一侧,让人将奶奶抬下床,要推出去的时候,她才猛地大吼:“等等!” 可是没有人听她的,整个房间,她只认得吴妈,可他们两个女人,能够抵得过谁。 余安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爷爷!” 老人终于顿住步子,回过身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然而,那样一双眼,像是地狱来的魔鬼注视着人间一样。 他道:“你奶奶那么喜欢你,要不然,你陪她一起走?” 这话一出,满屋子连呼吸声都弱了。 “好!”余安安声音颤抖着,她这一声应得甚至没有犹疑。 然而,这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古代帝王驾崩要妃子殉葬。可眼前这个女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甚至没有怀疑她的决心。 那是真的哀莫大于心死。 连同架着她的两个人,都忽然松了松手。余安安便是趁这个空档,忽然拼尽全力的力气,奔到床前,拿过那把水果刀,而后用刀刃抵在手腕上。 “爷爷,我不知道当年您和奶奶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请您,让她走得安稳,不要再折腾她了。”说着,她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大,嫣红的血液便这么顺着手腕流下。 她不知道当年具体的情况,但也知道,哪怕在传言里,奶奶也厌恶着眼前这个老人。所以才在最初,独独没有给白慕阳发请柬。她不能让奶奶被他带走。 “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呀?” 吴妈在一旁已经哭得不行,这时正要靠近,一些旁人也要走过来。她慌忙厉声道:“不要过来!”而后死死地盯着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我求您了!” 然而那老人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愣了会儿,方才缓慢地向她靠近。 而后迅速用手握住她的手腕,水果刀迅速转了一个方向,刀尖直直地抵着她的心脏。 她听见老人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割手腕死的太慢,这样快。” 刀尖戳破她的皮肤,血液迅速染红了白色的衣裳。 余安安再是悲痛到仿佛要死去,这时理智也开始渐渐回笼。眼前的老人并非寻常人,他丝毫不惧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他死了人,甚至,他会亲自动手。 愣神不过是片刻,老人便命人带着奶奶离开。 她身子虚软的瘫倒在地上,手中紧握着水果刀,仍维持着捅向自己的姿势。 手腕和胸口,都有血液不停地流下。 老人走后,便有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进来。她不知道他们在忙碌些什么,在说什么。仿佛所有感官都被封闭。 末了,方才忽然大吼出声:“你凭什么把奶奶带走,凭什么?”吼完这一句,她便像个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仍是走进来的医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同跟着走来的护士道:“把她手上的刀夺过来!” 一旁的护士何曾见过这样的情形,然而这种事,刚才那老人既然敢这么做了,自然也是不怕后果。他们见着,也只能当做没看见。 原本,也都是别人的家事。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生怕一不小心惹得女孩手上的力气加重,再丢了一条人命。 一旁的吴妈愣怔着,这时方才完全醒过神来,刚才白斯年那一刀转的,将屋内所有人吓得均是倒抽一口冷气。 她慌忙走过去,蹲在余安安身前,哑着声音劝着:“小姐,小姐您松松手。夫人这才刚走啊,她要是看到您这个样子,该有多心疼啊!您松松手好吗?” “奶奶……” 余安安低低呢喃出声,手指终于缓缓松开。 医生赶忙将屋里的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而后查看她的情况。 镇静剂被推进身体的时候,余安安还没有察觉。她只觉得眼前渐渐模糊,直到沉沉地合上眼,什么都看不见。 这一觉,仿佛要睡到地老天荒去。 第29章 等她醒来, 已经是三天后。 余安安三天没有进食, 紧靠输液维持着身体状况。她几乎是在清醒的那一瞬, 便要慌忙下床,可惜太虚弱,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吴妈急急地走来扶她起身,余安安手指颤抖着抓着吴妈的手臂 分卷阅读5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奶奶呢?吴妈, 奶奶呢?” 吴妈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那样黑白分明的执着和坚韧, 眼底里满是悲戚和绝望。 末了,她只得垂下头, 哑着嗓子道:“小姐,您睡了三天,夫人已经火化,并下葬了。” 火化?下葬? 余安安骤然瞪圆了眼睛, 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什么时候的事?葬在哪了?不对不对,是谁做的这件事?是奶奶找回来的女儿?是她给奶奶办的丧事?那她现在在哪呢?她把奶奶葬在哪了?” 吴妈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您一直都知道?”夫人这么多年,一直在找自己的女儿。未免小姐多想, 一直刻意瞒着。没想到, 小姐竟一直是知道的。 余安安却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念头闪过:“不对不对!是白斯年!是他对不对?是不是他把奶奶藏起来了, 骗你们说已经下葬了,是他对不对?” 吴妈看着余安安那般模样, 要说出口的话愈发是不忍心。 她照顾了夫人几十年,已然这样不舍。更不说,小姐这样被夫人养大,那该是怎样抽筋剥骨的痛啊! 她沉沉地吸一口气:“小姐既然想到了,就不要再问了。” 余安安得到确认,愈是焦急:“他把奶奶带哪去了?对!给白慕阳打电话,现在只有找他,才有一点可能,那毕竟是他的爷爷对不对?” “小姐……”吴妈不忍道,“我们已经打过电话了,白少爷关机,联系不到人。他们公司的人说,白少爷出差去了美国,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 “怎么会?”余安安不可置信道,随即又是脑速飞快地转动着,“吴妈,你去帮我找点吃的,我身上没力气。你告诉我白斯年把奶奶带去哪了,我把奶奶带回来。对对对!还有陆市长,你有没有联系他,他现在在哪?”陆市长一直很敬重奶奶,将奶奶当做母亲一般,如果他在,一定有办法。 余安安大约是生平第一次,产生这样浓烈的无力感。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吴妈不住地摇头:“小姐,真的已经火化了,是我亲眼推进去火化的。而陆市长他……他一直在省里开会,回不来的。” 余安安整个人颤抖着,忽然扬了声音嘶吼:“那骨灰呢?” “白斯年带走夫人,紧接着就自己喝药,也去了。他们两个,是一起火化的,骨灰拿出来就被人放在了一个骨灰坛里。我一个人,真的拦不住。小姐,去了的人已经去了,您要好好地才是啊!” 余安安浑身僵硬着,苍白的唇一张一合,说着自己都不确信的话:“所以,奶奶哪怕离开了,也还是要被迫和那个她讨厌的人在一起?” 她的泪水滂沱而下,愣怔了片刻,整个人突然像疯了一样:“变态!都是变态!他是有病吗?精神病是不是?他怎么能这样?变态!恶心!恶心!” 她不停地发泄着,忽然身子僵住,她用手掐住心口,整个人弯下去,开始不停地干呕。酸水附着眼泪,弄了一地脏污。 吴妈小心地扶着余安安重新坐回床上,这才声音轻缓道:“小姐,夫人还有话留给您。” 余安安一听是奶奶的嘱咐,这才回过神。 吴妈打开病房内的电视,一面道:“这是夫人在身体康健的时候录下的视频,她说等她走了,就给您看。” 屏幕里陡然出现奶奶那张脸时,余安安猛地捂住嘴,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奶奶坐在病床上,脸色看起来还好,不像她见着的最后一面,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视频里,奶奶满眼宠溺,仿佛她就坐在对面一般。 “安安哪!”奶奶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我知道,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一定是在哭。听我的话,哭过了,就好好生活,乖!” “安安,不管是我的病,还是我一直在找自己的女儿,我都没有告诉你。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从来没有怪您。 余安安紧咬着唇,听奶奶说着,“这十几年,我一直很开心,很开心有你陪着我,而我也陪着你长大,像是自己又年轻了一回。我很感谢你!但是我亏欠兰兰太多了,我从来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职责,从来没有照顾过她,更没有陪着她长大。现在,她的孩子也都那么大了。时至今日,我只能把我拥有的所有一切都留给她,算作补偿。”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我的安安那么懂事,现在一定还在难过,她的奶奶已经离开了。她从来都不会在意那些身外的东西,我知道,在她嫁人之前,她的眼里就只有我。安安,我生病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一直瞒着你,至少,也该让你在我身边,陪着我直到最后一刻。现在的情形,你一定觉得很遗憾。” “可是安安哪,就当是我自私了。我不敢看见你,怕你哭,怕你难过,怕见了你,就不知道在你和兰兰之间该怎么抉择。” “安安,我最后给你留下的,就只有那艘游艇,还有白慕阳了。” 分卷阅读5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你和他一定要好好的。” 视频至此,奶奶歇了会儿,接过吴妈递来的水喝了口,方才继续道:“那个白家的小少爷啊,真的是个不错的孩子。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但是你啊……” “我不知道,如果我去了白斯年会做出什么事来,但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在意,人死灯灭,就什么都没了。还是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你记着啊,我是不喜欢白斯年,甚至厌恶他。但那些,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白慕阳没有一点关系,你不要因为我和他生了嫌隙。” “好啦!”奶奶冲她挥挥手,“我要睡了,你要好好的啊,要开心,要这一生都平安喜乐,乖啊!” …… 余安安一眨不眨地直待屏幕暗下去,好一会儿才转向吴妈:“我再看一遍。” 如此,直到天色暗下。 她看了无数遍,也隐约听吴妈提起,奶奶的病是肾衰竭。吴妈还说,奶奶没经历什么痛苦。可若是没有痛苦,怎么会成了那个模样? 她接过吴妈递来的饭,勉强压着胃里翻滚的难受,吃了一点,方才道:“奶奶葬在哪个陵园了,您带我去看看吧?” 一个小时后。 余安安跪在柳慈墓碑前,竭力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在陡然望见墓碑上那张合照时,指甲猛地抠了上去。 那张照片是奶奶与白斯年的合照。 是他们年轻时候的照片。照片的女人看来不过二十岁,冷着脸,没有一丝笑容。站在她身旁的青年,一身中山装,看来身姿笔挺。他是笑着的,眉眼里都是欢喜和暖意。 可落在余安安眼里,却是恨不得将那人的脸给抠下来。 可是照片被镶嵌在墓碑里,根本不可能弄下来。 她身子虚软地坐下来,眼神空洞,像痴呆了一般:“奶奶,您早料想到今天了是不是?可是您直到最后,还在一心为我考虑,想着让我过得开心,让我不要去怪白慕阳,这些是他爷爷的错,不是他的。” “奶奶,我该察觉的,之前您走的时候状况就不对,我该察觉的。” “我怎么就睡了三天呢?”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忽然转脸看向一旁的吴妈:“我隐约记得医生给我打了一针,他给我打的什么药?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因为身上有些功夫底子,身体一向很好,就算是悲痛欲绝,也不可能一睡就是整整三天。 吴妈听她这样问,眼神虚浮地飘着,随即蹲下来安抚她:“小姐,白斯年现在已经死了,所有事都已经成了定局,我们再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果然是他对不对?”她的声音仍虚浮着。 他能做的出带走奶奶,并与奶奶合葬这种事,给她打几针让她睡上几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吴妈垂了垂头,极是无奈道:“陆市长不在,我们又联系不到白少爷。面对他们,我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时她还曾听见一旁的小护士小声议论,说小姐明明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还要一针针的推镇静剂呢? 她当时就慌了,拼命地求着他们,小姐绝不会再过去打扰他们了,请他们千万不要再给小姐打镇静剂了。这药多了,会伤到脑子的! 可那医生不知是被白斯年胁迫,还是收了什么重利,隔几个小时就打一针,直至白斯年那边一切安稳。 吴妈同余安安大略说了说,末了,仍是不放心道:“小姐,我们换家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吧,要是真的伤了身体就坏了。”小姐还那么年轻,要是真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这一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余安安迷茫地摇摇头:“我在这里陪奶奶一会儿,吴妈你先回去吧!” “小姐……” “回去吧!”她呆呆地坐着,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吴妈凝着她那样一副模样,愈发担忧那些镇静剂别是真的伤了脑子。可还有一桩事,却是不得不赶着这个档口,残忍地说出来。 第30章 余安安愣愣地, 许久才发现吴妈一直陪着她, 没有离开。 “吴妈, 您走吧,我没事。”她又道,“一会儿天黑了, 就看不见路了。” “小姐,”吴妈终是不得不说道, “您想陪着夫人, 有时间再过来就是了。现在, 您得回去收拾东西了。” “呃?”她愣愣的,当真像痴傻了一样。 “春苑的房子现在归夫人的女儿姜兰兰所有, 您的东西,如果不回去拿,可能就被别人占了。” 哦!余安安脑子略微转了转,终于想起奶奶说过的, 她将所有东西都留给女儿了。 她无谓道:“没事,占就占了吧,本来这十几年,也是我占了她的。”她三四岁的时候被奶奶领养, 孤儿院的记忆已经模糊。只是知道自己是被领养。 但现在她占着别人的身份, 别人来要了,她当然要还。 分卷阅读5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吴妈凝着她, 欲言又止。顿了顿,终是道:“那我在这里陪着你。”她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若是真这么待一整夜,身子非要垮了不行。 余安安也懒得再说什么,直到一轮月亮顶在头顶,风渐凉,吴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出来。余安安方才愣怔着,猝然醒过神来:“吴妈,我们回去吧!” 上了车,吴妈将一个袋子递给她,一面道:“这是这两天我抽空回去帮你拿回来的一些证件,你看有没有漏的,我们明天再过去拿。” 余安安大略看了一眼,她的证件都放在同一个地方,这里面,基本是齐全了。 只是…… 余安安摸了摸空空的手腕,那晚和奶奶视频是在洗过澡之后,腕表被她放在了浴室。那是奶奶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手表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慈安。 原本,她是打算再也不回去的,但那只腕表还是要拿回来。 余安安低低嗯了一声。 吴妈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女孩,这才不过三天,女孩就瘦了整整一圈。她原本就是纤瘦的类型,这时再折腾下去,只怕要脱像了。 吴妈本就是看着余安安长大的,这时别过眼才忍住泪。 一直到一个小区楼下,余安安的迈巴赫停在那里显得尤其乍眼。 余安安来过这里,是吴妈家所在的小区。小时候,余安安曾经来过。 吴妈帮她拎了包包:“小姐,你今晚先在我这里将就一下吧,明天再考虑找房子的事。” 原本,吴妈也想让她一直住着,但小姐能否习惯是一回事,她自个也有家庭,确实也不大方便。 “谢谢您了!”余安安微微躬了躬身,确实没心思考虑这些。 这一晚,她将要黎明的时候方才睡下,却也不过两个时辰就又醒了。 吴妈做了很丰盛的早餐,又特意煮了几个鸡蛋,让她热敷消一下眼睛的肿。余安安没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吴妈在一旁看着,终是忍不住道:“小姐,现在不同以前了,您必须得学会照顾自己,尤其是现在。您的身体要是垮了,等会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肯定要被人欺负的。” 那一家子人,吴社芹是见过的,没有一个是好说话的脾气。尤其,受到的教养有限,充满了一股子酸腐破败又贪婪的气息。 然而她又不能说得太过直白,只好婉转了些:“小姐,您性子单纯,不知道别人能有多恶劣,您想想白斯年,夫人虽然是顶好的人,但姜兰兰毕竟不是夫人教养长大,不是好相处的脾气。” 余安安没想那么多,只道:“我只是去拿自己的东西,以后多半也不会再见。”然而,她虽这样说,却还是多吃了点。这几天,她整个人都垮了,走一步都没有力气。还是存些力气,她还要再去看奶奶呢! 吃过饭,吴社芹收拾碗筷,一面同她道:“小姐您别着急,我这边收拾了,咱们就去。” 余安安愣了愣,随即道:“吴妈,您以后别叫我小姐了,叫我安安就好。” 吴社芹愣了下,倒也没多少意外:“也行。”小姐的脾气她一惯清楚,现在换了身份,让她换一个称呼也是正常。 …… 两人到春苑时,头一次被拦在了门外。 那保安明明认得他们,却只得一脸为难地给里面打电话,挂了电话更加是为难。踟蹰了下,才艰难道:“抱歉了余小姐,姜小姐说,她不想见你,让你回去。” “回去?”吴社芹立时惊了,转念一想,倒也附和他们的行为作风。 保安的目光落在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孩身上,总觉得她单薄得能被一阵风给吹走。搁往日里,这是多明媚一个小姑娘啊! 然而,他默然感叹着,说出口的依然是抱歉,“我们要为户主的安全考虑。” 这话听来便愈是讽刺了。 吴社芹的脸色已然沉了下去,余安安的不适应却也在片刻之间就适应了,原本也是如此,她占了别人的东西,人家嫉恨她,也是人之常情。 她微微上前一步,同那保安轻声道:“能不能帮我转告一声,我只是想过来拿一样东西,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好!”保安赶忙应下,“我这就再帮你问问。” 这两天,柳夫人的事虽说一直压着,但他们就在春苑上班,具体的情形却也是听说了一二。眼下只觉得,这小姑娘未免太可怜了些。 一夕间,就从天之骄女落魄到这种地步。 这一次,保安松了口,又同她道:“这次是个老人接的电话,应该是姜小姐的外公。余小姐请进吧!” 余安安缓缓走进去,却是在还未靠近那栋别墅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喧嚷吵闹声。 “我不管,这条裙子我要了!还有这条,这条!” “不行!凭什么给你,是我先看见的。” “好!那这个衣帽间都给你,但是那个房间要给我!” “凭什么?整个房子只有那个房间是粉蓝色,是公主房,凭什么 分卷阅读6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给你?” 吴社芹单是听着他们的吵闹声,就觉得刺耳,一刻也不想多待。她看向一侧的余安安,倒是面色沉静,仍如前几日一般,没什么生机可言。 门敞开着,余安安下意识就要走进去,终是顿住,摁了摁门铃。 吴社芹看着她那一个停顿的动作,心口愈发是酸涩。 然而,楼上的吵闹声愈胜,没人听到门铃声响。余安安又摁了一遍,才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素朴衣裳的老人。 老人只远远地看着余安安一眼,便是慌忙快步迎了过来:“你就是余安安吧?” 余安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仿佛将要被魔鬼触碰一般。 余下两人皆是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她也不知为何,似乎从白斯年带走奶奶那天起,她对所有年迈的男人,都没有了好感。 她开始恐惧这个年龄阶段的男人。像地狱修罗一样。 好在老人也没有执意要握她的手,只是忍不住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而后一面带着她们进去,一面感叹着:“我在照片上见过你,果然是柳慈教养出来的孩子,和我的那些孩子不一样。”老人说着,又是忍不住叹气。 余安安声音虚浮着,满是冷清:“我过来拿一样东西,拿了就走。至于其他的,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吧!” “好,我就这带你上去。” …… 余安安踩过曾经走了无数遍的楼梯,而后路过自己的房间,看到房间内一片狼藉。衣裳被丢了满床,大约是走动的声音终于惊动了那两个女孩,他们从一侧的衣帽间走出来。 老人赶忙介绍:“这是我的两个外孙女,小小、一一。” 余安安看着她们,两个女孩似乎和她差不多年纪。她们身上的裙子是她的衣裳。只是两个女孩比她稍稍胖一些,衣服似乎衬得更合身些。 余安安及至此时,才猛然生出原来她真是鸠占鹊巢的讽刺来。 个子高些的女孩率先走过来:“你就是那个孤儿呀!就是你抢了我们姥姥,还抢了十几年,你怎么还有脸过来?”刚才就是她接到电话,没想到,还是进来了。 另一个又道:“你来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姥姥把这些都留给我们了吗?” 余安安静默地转过脸,看向那老人,缓缓道:“我的东西应该就在浴室,我拿了就走。”说着,她便拐进了一旁的房间。 这间房,还是和她离开时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大约是两个女孩子还没有用过浴室吧! 余安安拿了腕表戴上,出了门冲老人躬了躬身,便要和吴妈一同下楼离开。 那两个女孩原本就极不喜欢她,眼见得她又比她们生得好看,又是这么一副高傲目中无人的模样,当时便冲过来挡在她的身前:“你拿了什么?” “我们家的东西,你想拿就拿,你这是偷你知道吗?” “对!”高个子女孩道,“我可以报警抓你!” 说着,另一个女孩忽然眼尖得望见余安安手上多了一只腕表,那只表也是淡粉色,看着就特别好看。她立时抓住余安安的手腕冲高个子女孩道:“姐,就是这个,她刚才拿的一定就是这只表。” 高个子女孩也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附和道:“一一,你去报警,偷东西抓你个现行。” 姜一一赶忙拿了手机,作势要打电话。然而,被紧握住手腕的女孩仍是那般镇定,静静地看着她们,像看着一片虚无。 两姐妹见无法吓到她,索性上手来抢,一面恶狠狠道:“这是我们家的东西,凭什么你要拿走?” 她们用了极大地力气,指甲又是尖锐,扯得余安安细白的手臂上满是红痕。 第31章 吴社芹上手去拦, 却是哪能抵得过蛮横不讲理的人, 连带着她自己也被抓了几道。 仍是一旁的老人实在是看不下了, 大吼一声:“好了!” 两姐妹到底是存了一丝敬重老人的心思,随即松开手,但仍是不甘心地扬着头冲余安安道:“你把手表留下我们就让你走。不然的话, 我让保安把你轰出去。” 余安安右手护着左手手腕,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女孩:“那你们叫保安吧!” “你这是偷窃!” “就是!你明目张胆地偷东西你还有理了?你霸占了我们十几年的宠爱你还有理了, 你还要不要脸?” 吴社芹一心想护着余安安, 偏是护不住, 这时忍不住就道:“你们两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再说了, 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给我奶奶做饭的保姆,有你什么事?” 吴社芹被说得脸色一阵青白,余安安扯了扯她的衣裳, 小声道:“吴妈,没事的。”转而同两个女孩道,“你们想怎么样?” “怎么样都行?”姜小小晲着她,冷哼着。 “嗯。”余安安微微点头, “都行。” 姜小小愈发是恼怒, 明明她才是 分卷阅读6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那个盗窃者,不止盗窃了姥姥对妈妈的宠爱, 连带着她们也要一生下来就过那种苦日子。而她呢,像公主一样被宠爱着。现在呢, 竟还恬不知耻地跑来,还明目张胆偷家里的东西。 然而即便如此,她偏偏还顶着那么一张无辜的脸,看着就让人生气。 “好!”姜小小大声道:“让我扇你一巴掌,我就把这只表施舍给你。” “还有我还有我,”姜一一跳出来,“姐,还有我呢!” “好!那就我们一人一巴掌,让我们出了气,这只表就让你拿走。” “小小,一一!”老人忍不住厉声道,然而,他的话似乎没什么威慑力。 两个女孩仿佛当老人不存在一般,径自便道:“姥爷,以前妈妈这么教育我们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姜兰兰对两个女儿的教育一向是凶悍果决,从来都是说一句不听便上手打。 老人气得不停地喘息,偏也是无法反驳。 “好。”余安安没有犹疑地应了。 “小……”吴社芹一急,差一点又叫出“小姐”来。然她自有眼力,若是这时叫了安安小姐,只怕面前这两个女孩更加气盛。随即赶忙改口,“安安,你不用……” 不用这么低声下气么? 却也不是,只是连她自己都觉得,好像是欠了别人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余安安的脑袋偏向一侧,刹那间转过的念头竟是,姜小小似乎并不擅长打人,力道不大。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她对另一个女孩说:“一一,我刚才力气太小,你来。” 再一巴掌,她的脸颊明显红肿起来。 两个女孩打了同一边脸,因而这红肿对比着另一边的苍白,愈是明显。 余安安心口一直闷闷发痛,仿佛要窒息一般,从未缓解。自然,也没将脸上这点痛当做什么。她侧过身,冲老人躬了躬身,便要同吴妈一起离开。 两个人女孩顿时又不依不饶起来,其中一人扯住她的手腕,另一人就来揪她的头发。 余安安抬手拨开扯她手腕的姜一一,又紧握住姜小小的手腕,直捏得她手腕发痛,叫出声来。 她没有表情地看着两个女孩:“奶奶一直教育我要善良,如果她看到她的亲外孙女是这样的秉性,一定会很难过。”说完,她就和吴妈下了楼,唯有身后还有骂骂咧咧的声音。 走至门口的时候,余安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忽然望见老人急急追了出来,他步子不稳,走至余安安面前时险些摔倒,余安安下意识扶住他,随后又是赶忙收回手。 “真是对不起了,”老人喘着气仍是急急道,“这两个孩子没被教养好,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余安安看着老人,这时才猛地回过神,眼前的老人应该就是奶奶的丈夫了。 只是,以后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了。 “你奶奶的事,你能不能和我大概说一说?这些年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提起过我?”老人满眼渴望地凝着她。 余安安想起从前她与奶奶撒娇的情形,眼眶又开始发红。一旁的吴妈赶忙同老人道:“姜先生,我们改天再约吧,安安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实在是不方便。” “也好也好!”老人赶忙道,“那你们赶紧回去吧,赶紧去医院看看,女孩子千万别伤了脸。” 余安安将车子开到吴妈所在的小区,同她道:“吴妈,您回去吧!” 吴妈不放心她:“小姐,不,安安,还是我陪你去找房子吧,这些事你不懂,不小心再被人骗了。” “我不找房子。”余安安平静道,“奶奶不是送我一艘游艇吗?以后我就住在上面。” 吴妈恍然道:“对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那我和你一起去,也好给你收拾收拾。” “不用了,”余安安微微摇头,“我还想再去看看奶奶。” “安安……”吴妈凝着她,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当初夫人立遗嘱时,她是在场的。那时也没觉得什么,毕竟夫人对于她女儿姜兰兰的亏欠,是真实存在的。纵然,并非是夫人的错,却也是亏欠了女儿这么多年。将所有东西留给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无可厚非。 直至今日,她才忽然开始想,夫人的做法也许是不对的。 因为这世上有些人,物质的丰厚,只会将他们推向更为恶劣的那端,而不是让他们变好。这份补偿,兴许是错的。 …… 安安看过奶奶,到达港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远远地就看见,是她喜欢的白色,只是比当初在视频上看到,感觉更大些。 约摸有三层楼那么高,像是一栋房子飘在海上,只是装潢更精致些。余安安刚要过去时,忽然一个中年男子小跑过来。 “林叔?”余安安惊异地看向他,“您怎么在这?” “小姐,” 分卷阅读6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林刚凝着女孩脸上的红肿,想起之前与吴社芹的通话。从前,他只觉得女孩乖巧点好,一直也很喜欢余安安。现在却是觉得,太懂事了未免被人欺负。尤其余安安现下的情景,实在让人心疼。闷了闷,他压下不忍,才又道,“夫人说您不会开船,让我等着这里,以后什么时候您想出海,让我给您开船。” 余安安默了默,只好又说了一遍,让林叔以后叫她安安就好。 她看着远方,大海与天色融为一体,淡然道:“不用了林叔,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可能需要您重新找工作了。” “不是不是!”林刚赶忙摆手,“夫人已经付过了我三年的薪资,这三年我都要给你开车,或是开船的。”顿了顿,赶忙拿出手机,给余安安看上面的收账信息,“如果你确实不用的话,我把这些钱转还给你。” 余安安知道,这是奶奶不放心她,希望有人看着她,照顾她。林叔看着她长大,身手又是极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余安安迟疑了片刻,想起林叔还有两个孩子在念书,随即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林叔了。” “不麻烦。” 上了游艇,余安安才发现,这里面每一处的装修和摆设,都完全遵循着她的喜好。简约,温暖。 游艇有三层,据林叔说,这游艇有一间主卧,另有两间客房。其余的便全是休闲娱乐设施。却也是同样按照她的喜好来。 余安安没心情闲逛,径自进了二楼的卧室。 打开灯的刹那,余安安瞪圆了眼睛,手指搁在微凉的墙面上,整个人颤抖得几乎站不住。 林刚正要扶住她,她摆摆手,关了门。而后蹲在地上,忽然嚎啕大哭。 “奶奶……”哭到最后,她冲着虚无的空气喊着。 林刚在门外站着,末了,终是摇头离开。 余安安不知蹲了多久,却是不敢上前一步,怕走近了,眼前一切都成为她的梦境。她更怕,这一切都是真的。 卧室的装潢是粉蓝色,同她在春苑的卧室一模一样。甚至于,她摆在床头的书,都是仓央嘉措的诗集。这是一比一复制的房间。 她回忆起白日里见到的一片狼藉,对比着眼前的干净柔和。有那么一瞬,她以为她是疯了。她在记忆里过活。 直到她沉沉地睡去,后来醒来,听到敲门声。 林叔站在门外:“安安,饭准备好了,你出来吃点吧!” 余安安窝了一整夜,身子又酸又麻僵硬得厉害,这时目光落在床头那本诗集上,她踉跄着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扉页。 然而,扉页是干净整洁的,并没有“向往太阳”这几个字。 她的心终于沉下,却是不知是愉悦,还是没了知觉。至少说明,她还没有成为一个疯子。 许久,她才打开门:“林叔,我们出海吧!” …… 同一时刻的美国。 窗明几净的病房撒进清晨熹微的光,病房内坐着的人,却是没有半点被光晕衬托的柔和。唯有病床旁边守着的女人,泪水滚在眼眶里,一直隐忍压抑着。 病床上的男人全身被纱布包裹的严实,唯一双眼露在外面。但此时,也是紧闭着。 坐在空旷地界身穿黑色背心的男人,满脸无奈地看向窗前立着的男人:“白慕阳,我再说一遍,不是我!” 第32章 白慕阳单手落在口袋, 长久地凝着窗外, 并不作声。 这一晚折腾的, 男人几乎快要被耗尽了耐心。这时猛地又要站起来,却是下一秒就被人摁下。 男人身后站着两人,其中一人道:“是不是你, 等会自然就知道了!” 男人咬得后槽牙作响,可恨他一世英名, 竟然又落在白慕阳这小子手里。 落就落了, 还平白要顶这么大一口黑锅。 “我要说多少遍, 时延的事不是我做的。是!我是看不惯你们两个,这种事我也做得出来, 但我宋景一向敢作敢当,要真是我干的,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本来就是如此,他宋景若是果真能将时延揍成这副德行, 他自个不知该得意成什么样,怎么会不认? 身后的人立时抓住他的肩膀:“承认了,你就得受同样的罪,你会承认?” 宋景长长地舒一口气, 末了, 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得!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老子不管了, 你们随便!”他自打走上这条路,就从未后悔过。若是真的栽在了白慕阳手里, 倒也不算不能忍。 …… 四天前,白慕阳接到电话,是时延手下的人打来,说是时延被人当街绑走了。 以时延的身手,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不多,但真这么明目张胆什么都不怕的,才是真正令人心惊。 当天,白慕阳就赶到了美国。 结果,果真如他所料,事情极其棘手。 仍是后来查到宋景身上,这段时间他正好来美国溜达,自然就被他们绑来问 分卷阅读6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候。当初,宋景一整排车拦住白慕阳,结果愣是被白慕阳摆了一道,这时这样做,确实合情合理。 没成想,还没绑到宋景,时延这边就有了消息,说是被人送进了医院。可他们调摄像头,送时延来的人,正是宋景的手下。 这黑锅,宋景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硬背。 及至此时,白慕阳仍扣着宋景,却也不是不明白,这事多半真不是宋景干的。他只是摸不清,做这件事的人到底是图什么。 时延虽说满身是伤,却是都伤在了表面上,没动着骨头。若真是宋景,他不会这么手下留情。 但是别人,白慕阳仍是想不出别人这么做的缘由。 …… 又过了半个小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来人气喘吁吁,明显是跑了一路。 然而这么慌张没礼貌,却也是头一回。 “找到了,”来人急急道,“但是,我已经把他放走了。” 宋景泄了满腹的脾气,这时在一旁冷哼:“哎!白慕阳啊,你的人怎么就这么个水平?好不容易找到,还给人放了。我说,你们就要死无对证,好给我扣屎盆子对吧?” “闭嘴!”白慕阳冷声道,宋景身后那两人立刻拿了胶带封住他的嘴。 宋景呜呜了两声,遂放弃挣扎。 他原本就是偏清秀的长相,酷似古代的书生,只是走的路子不正,又有一身健硕的肌肉,才让人一直忽略他那张脸。这时封住嘴,只瞧着上半张脸,却也有几分清隽,大有魔鬼身材天使容貌的意思。 “他说他用一个消息来换自由。”来人又是急切道,生怕少说一句被人给揍了。 “什么消息?”白慕阳瞳眸微眯,郑明一向都极是稳重,绝不会没脑子到这种程度。 这消息,定是不同寻常。 “白总,”郑明明明极是急切,这会儿偏又迟疑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才道,“老爷子过世了。” “什么?”白慕阳猛地握住他的肩膀。屋内其余人,亦是蓦地投来惊愕的眼光。 这事来得太突然,毫无预兆,且听来半点不像真的。 郑明若非跟在白慕阳身边多年,这会儿瞧着他骇人的眼光几乎要腿脚打颤。偏偏,还有更惊天的雷在喉咙里滚着,必须得接着说出来。 “已经下葬了。”说完,他甚至不敢好好呼吸了。 这件事,他乍一听见时,当时就把宋景那手下给揍了。一方面自然是给时总出气,另一方面,却是这人胡扯没半点边界。但那人一直嚷嚷着,说的有板有眼,他就仔细又查了一遍。 他调整好呼吸,紧接着道:“我之前也怀疑事情有假,是宋景的手下为了脱身瞎编。但是,我去查了,确认无疑。这件事在宁滨市依然被瞒得很紧,我确认了几遍,确实是真的。” “我听那人的意思,时总这事,也是老爷子的手笔。这事之所以现在让我们知道了,也是因为宁滨市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所以才故意将消息传出来。” 白慕阳落在郑明肩上的手缓缓垂下,那个他憎恶至极的人就这么死了?死了? 他一遍遍想着,仍不能确信。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这么突然?”他听见自己在问。 郑明愈是难以开口,倘或老爷子过世已经是惊天的大爆炸消息。眼下这条,却是他真正反复确认了无数次,才敢过来报告。 谁能想到,都已经21世纪,还能发生这种事。单是听着都让人毛骨悚然。 他闷声咳了一下,尽量使自己的措辞听起来合理一些。纵然,他只觉得,怎么说其实都很荒谬。末了,才小心翼翼地发出声音:“是四天前。您也知道,老爷子的身体一直是很好的,那天吧……” 他吞吐着,白慕阳一时还没反应,整个人尚且处在老爷子突然过世的震惊中。后面的宋景却是忍不住了,不停地呜呜着。 白慕阳转过脸,给他身后的人一个眼色,随后胶带被揭下,手上的绳子也被解开。 宋景赶忙道:“我就说跟我没关系吧!”说着,又是活动着手腕凑到白慕阳跟前,冲那人道,“你倒是赶紧说啊,急死个人!” 郑明皱着眉,说着自己都不确信的话:“是柳夫人过世,老爷子把柳夫人的尸……”他说着,似乎觉得这样怪怪的,赶忙改了措辞,“就把柳夫人从医院抢走了,然后当天就也跟着去了。紧接着就是火葬,骨灰也混合着一起葬在陵园了。” 宋景顿时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好一会儿才不住地感叹:“我擦,我擦,我擦!是我们穿越了,还是你们家老爷子穿越了,这是秦始皇啊,还陪葬呢!我擦擦!” 白慕阳拧着眉,整个人迅速恢复状态,大脑飞速运转着。 而后忽的揪住郑明的衣领:“余安安呢?” 郑明见白慕阳许久没有反应,刚要松一口气,这时陡地一个激灵,一个雷刚飘过去,又来一个。 今日这雷一个接着一个,非得劈死他不可。 白 分卷阅读6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总和余小姐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偏巧他就是其中一个。他知道事情的当下,就赶忙又查了余小姐的状态。 遂艰难开口:“余小姐她最近,好像不大好。” “什么意思?” “好像是精神状态不大好,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疯了。”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豁出性命才敢说出来。但要是不说,回头白总知道了也是一个结果。 白慕阳整个人僵了足足五秒钟,直到宋景懵懂地理出其中一些关联来,凑在他身边好整以暇道:“余小姐?白慕阳,她是你的女人?” 从前,可从未有什么女人能让白慕阳紧张成这个样子?一瞬间,连那位老爷子过世都不大在意了。 白慕阳没空搭理他,迅速回过身,同刚才摁着宋景的两人道:“你们在这守着,再调几个人过来,确保时延的安全。”随后看向郑明,“你,跟我回国。” …… 四天前,是白慕阳开着飞机。 这时回去,却是交给了郑明。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余安安身边去,但有太多事需要他事先做个了解。然而再拿到手的资料,同郑明说过的却也没太大差别。 只是,柳夫人的去世,实在是蹊跷。按他先前拿到的消息,柳夫人的身体虽说不大好了,却也能再撑个两年,他也犹豫着要不要同余安安说,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这时突然就去了,于余安安的打击,必然是致命的。 疯了? 白慕阳睨一眼前面开飞机的郑明,他一向谨慎,办事也有条理,措辞用到“疯了”二字,断然不会是胡扯。余安安的状态究竟差到什么境地,他紧闭上眼,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这几日,他全身心都用来寻找时延,已经两日不眠不休,一直没空联系余安安,手机上也并未有她的来电信息。唯一的,便是公司内部打来的电话。现下他才知道,这一通电话说是前台有人找他。 那人是柳夫人家的佣人吴妈。 她所代表的自然是余安安,是她们曾向他求助。而他被老爷子费尽心思支到美国。为的,只是毫无阻碍的与柳夫人死同穴。 飞机落地后,距离港口仍有些距离,遂迅速转换了汽车。 白慕阳在车上拿到余安安那几天在医院的完整视频。点开之前,他忽然道:“陆市长呢?” 郑明将车子开得飞快,一面答:“陆市长刚巧出差去省里开会了,好像今天才回来。” 白慕阳手指紧扣着膝盖,他果然是低估了白斯年,低估了他的变态程度,更加低估了他的心思筹谋。 柳夫人的病症事发突然,白斯年绝不可能事先知情。然而,他却是能在知道的瞬间,迅速将他支走,又动用手段将陆市长也支走。 这样的果决和狠厉,他终究差了一层。 白慕阳看过视频,拳头握得更紧。 女孩所有的抗争和无助到最后竟成了不大紧要的事,令他眸子发红的却是那一针针推入身体的药剂。 视频没有声音,他却也知道,那是能够令女孩安稳睡着的药。 那药,势必要伤了她的身体,或是大脑神经。 第33章 白慕阳抵达港口时, 远远地便望见两个人站在那里。 一人是余安安的闺蜜, 游游。另一人他也曾见过, 游弋,是游游的哥哥。 游游望见白慕阳大步走来,当即便要冲过去甩手给他一巴掌, 被游弋眼明手快地拦住,仍是忍不住骂他:“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爷爷, 要不是你, 安安怎么会被人欺负成这样?有病!你们一家子都有病, 有病!” 这事原本一直藏得紧,但白斯年下葬后, 事情便开始散发出去。游家得了信,第一时间自然是让游弋过来看看,顺便借此机会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叫回来。 起初,游家是许了女儿自由, 但绝没有自由到让她陪着林恒宇出国。只是一惯宠溺,也是拗不过她。这时,正好将她叫回来。 白慕阳到之前,游游已经见过余安安, 也正是因为见过, 就更是恨不得将眼前这人给揍了。 游弋拉住自个的妹妹,抬头望了望这炙热的阳光, 这温度烤着肌肤,甚至有些痛感。只是三人心思都重, 竟只觉得满身寒意。 游弋将手中一张纸递到白慕阳手里,一面沉沉道:“这是医生的诊断,你先看看。” 白慕阳看着,他又道:“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另伴随精神衰弱,大约还有点神经不正常。” 游弋说得直白,全然没打算考虑白慕阳的感受。 白慕阳听罢,还未做出反应,他身后的郑明已经恨不得给自己一拳了,瞎说什么疯了。他不过是大概找了个形容词,没想到,还一语成谶了。 白慕阳捏着那张纸,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他竭力克制住身体所有凶悍的因子,克制住杀人的冲动。“PTSD的哪种表现?” 即便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也不尽相同。 分卷阅读6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游弋不妨他竟是清楚,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道:“我不懂这些,但医生说,余安安现在已经忘了这几天的记忆。在她的印象里,柳夫人现在仍在外出游玩。” “她现在在哪?” “出海了。” “她自己?”白慕阳急切道,在他所知的信息里,安安并不会开船。 “还有一个开船的,是她们家的司机。” 白慕阳随即转过脸,同郑明道:“去找艘游艇过来。” “你要去找她?”游弋凝着他,他与白慕阳不熟,顶多是在什么宴会上见过几面。但他爷爷做出那种事,偏又以那种方式死了,让人泄恨都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这份怨恨,自然就落在了白慕阳身上。 偏巧,这人又喜欢着余安安。 游弋单是想着,就觉得人物关系复杂。耐不住游游同余安安玩得好,他自然也就陪着。 白慕阳侧过身,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闷闷嗯了一声。 游游在一旁再是忍不住了:“你去找她干什么?白慕阳,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柳奶奶过世,你爷爷还以那种方式陪着一起去了。是,不知道还以为多么情深似海呢!白慕阳,你知不知道,安安到现在手上还有一条疤呢,到现在脸还肿着呢?你现在装深情来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游游气得语无伦次,眼泪都落了下来。 游弋在一旁轻叹一口气,而后拿出手帕给她擦鼻涕。 白慕阳眉目一紧:“她的脸怎么了?”在视频里,余安安虽说瘦了许多,但脸并未受伤。 游游刚喘一口气,这时抬脚就踹在他腿上,游弋忙又把她拉回来。“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爷爷办得那种事……” “游游,”游弋无奈地阻断她,“柳夫人将名下所有资产留给她女儿这事,是柳夫人自己的意思。后面安安也是因此才被柳夫人的两个外孙女欺负,这事怪不到他爷爷身上。” 刚才吴妈来过,其中的前因后果他们知道的清楚。 但游弋这时拦住游游,自也不是替白斯年开脱。而是眼前这人,他还拿不准是敌是友。尤其以白家的势力,且白慕阳是被白斯年那种变态教养出来的。若白慕阳同他爷爷一样,他们还是中规中矩的好。 是便是,不是,也不能乱扣屎盆子。 游游哪能体会她哥这番沉稳得体的心思,当即就瞥他一眼:“哥!你还有没有一点立场?” 游弋摸摸她的头,低声提醒她:“安安现在可还喜欢着他呢。” 游游愈是气闷,但哼唧着,也不再说什么。 另一边,郑明迅速找了游艇,远远地冲白慕阳挥手。 白慕阳临走前,忽然转身冲两人正经道:“多谢!” 游弋怔了下,随即笑道:“医生说过,既然她是选择性遗忘,那就暂时不要同她提起。就算要治疗,也不能这么快就刺激。” 白慕阳开了游艇离去时,游游方才抽着鼻子问他:“他谢我们什么?”是她那一脚踹得太轻了? 游弋略有些用力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的发型全搞乱了,才笑道:“他谢我们还关心着余安安。” 游弋凝着白慕阳在眼前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这时他才确信,白慕阳即便是同他爷爷一样是个变态,那也无妨。他是真的爱着那个女孩。且他的爱,是周全的。 “这有什么好谢的?”游游哼了哼。 “傻丫头!”游弋憋着笑,又去摸她的头。游游赶紧跑开,一脸怨怼地瞪着他。 游弋一贯是成熟稳重的,但身为一个宠妹狂魔,面对游游,他的幼稚一览无余。 这时便是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冲游游勾勾手指:“不想知道秘密了?” 游游一脚踢在地上,细沙扬了游弋满身。 他也不气,转身就走,一面满是可惜道:“不想知道就算了,这可是顶级机密。” 游游只好凑过去,心不甘情不愿的等他说。 这一次,游弋倒没揉她的脑袋,只伸手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脸。“我告诉你,余安安现在绝不是一无所有。她现在的个人资产,在宁滨市能排得上前十。” “怎么可能?”游游一脸不可置信,“柳奶奶只给安安留了这艘游艇,这游艇看着虽然挺值钱的,但在整个人宁滨市实在不算什么。” “谁说她只有这艘游艇的?” “还有别的?” 游弋煞有介事地轻咳一声:“内幕消息,柳奶奶过世那天,余安安个人名下多了各种动产不动产。” “什么意思?”游游不解,想着忽然又笑着跳起来,“你是说,其实柳奶奶还是给安安留了遗产的?” 她从未缺过钱,对钱多少的概念也不大深重。但安安因着遗产的事被姜家姐妹欺负了,才是令她愤懑。 游弋揽过她的肩,往一旁走着,这太阳炙热,非要晒伤了不可。 “我原本也这么想,但估算出来的数额 分卷阅读6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太大。并且,柳奶奶的遗产确实经过律师公证,的确只给余安安留了那艘游艇。” “那还能是谁?”游游蹙着眉,着实想不通。闷了闷,忽然扬头看向游弋,“不会是安安的亲生父母吧?”这么些年从没有人提过这一茬,但安安确然是孤儿不假。 若是亲生父母找来了,给安安这么多钱倒还合情合理。 “脑洞太大。”游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掰过她的小脑袋望向大海,“不是有现成的选项?” 游游愣了愣才道:“白慕阳?” 游弋低低嗯了一声。 游游脑子转了一个圈,忽然从游弋手中挣脱出来,跳到他的眼前:“这么说,安安现在是个小富婆了?” 游弋失笑:“她是小富婆,你这么高兴?” “那当然!”游游扬着下颌,“安安现在这小富婆的身份可是因为有人爱着她,我心甚慰呀!” 游弋扯过她的手腕,走向能够遮阳的地方,一面沉着脸提醒她:“你要是真为着余安安考虑,就等她的病好了再走,重色轻友也有个限度。” 游游被说得心里发虚,小声哼唧着反驳:“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 另一端,白慕阳在太阳西落时方才找到余安安飘在海上的游艇。 女孩在最上面的观光平台坐着,手边是同夕阳一个色调的果汁。她正在看一本书,在海风和温热的阳光下,长发微微飘起,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上楼梯的脚步声传来时,余安安甚至没动一下,便道:“林叔,我不是说了我想晚点回去嘛,您就不要催我了。” 她说完便是专心看书,然而很久没有听到林叔离开的声音。 她蓦地转过头去。 “安安……”白慕阳的声音微微发颤。刚才远一些看不真切,这时近了,才清楚地看见女孩真的瘦了很多,脸色似乎比着视频里好了一些,却还是泛着病态的苍白。 女孩猛地站起身,快步走来就要飞扑到他的怀里。却又在最后一步生生顿住,“你怎么来了?” 她的嗓音软软的,有些不同于往常的娇媚柔软。 白慕阳伸手拥住她,心口愈是发疼。只恨不得将她嵌到骨骼里。 “白慕阳,你弄疼我了。”女孩在他怀里微微挣扎着。 白慕阳赶忙松了松,却又是拥着她许久方才松开。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微凉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女孩脸颊有些发烫,牵着他的手坐到桌边,而后道:“我最近一直在准备考研,想着过几天去看你呢!” 白慕阳看着她手边的专业书籍,竭力压制住喉头的哽意:“你不是答应我,以后去我的公司自习。我工作,你在休息室自习,我绝不打扰你。” 女孩的脸色有一瞬的迷茫,随即恍然道:“也好,反正在哪里都一样。” 白慕阳轻柔地握着她的手,忽然懂了何谓神经不大正常。是她的记忆,会有紊乱的情况。 第34章 “饿不饿?”白慕阳凝着她,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也快要到晚饭的时间了。 余安安愣怔着, 他已然是站起身, 她慌忙叫住他:“白慕阳,你会做饭么?”在她的记忆里,好像从未见他做过饭。 白慕阳猛地僵住, 竭力压下眸中腥红,方才侧过身道:“会一点。”说罢, 便是径自下了阶梯。 只是, 他维持着沉稳的步伐, 却是再没能克制住眸中汹涌而来的浪潮。眸子腥红,泪水翻滚。 她的手腕有一条细细的疤痕, 被腕表遮挡,却还是能在她抬手的间隙看得清晰。 而她苍白的脸上,那红肿仍未消退。 白慕阳蓦地想起在医院那天,她站在白斯年身后, 水果刀搁在手腕上,哭着求白斯年将她奶奶留下。可换来了什么,是白斯年面无表情地转动水果刀,那刀尖抵在她的胸口。 可这并不是结束, 白斯年为求一个安稳, 找人给余安安连着注射了三天的镇静剂。她明明那么健康一个人,平白注射了那么多伤脑子的东西。 然而, 白斯年现在已经变成一个死人,要他满肚子怒火无处发泄。 白慕阳紧咬住牙, 一拳垂在墙面上。 随后,他打给吴妈。听吴妈详细说了那天余安安回春苑的情形。 末了,方才嘱咐她:“还请您暂时不要出现在安安面前,她现在以为奶奶在外面游玩,如果见到您,怕不好解释。” “我知道,”吴社芹应了,“这事小姐的朋友游游已经嘱咐过了。” 挂断电话,白慕阳紧接着打给郑明。“姜家那两个女儿你给我盯着。”郑明立时应了。心知,白总这是没法找老爷子的麻烦,只能找姜家的麻烦了。 然他应下后,白总忽然又不言语了。 他正要多嘴问一句,白慕阳又是冷冷道:“算了,就现在动。” 合着他刚才那一停顿,是在犹豫要 分卷阅读6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不要现在动,现在动会不会让人多想。原本也是,白总这一回国,姜家两位小姐就出了事,可不得让人多想,想着白总这是给余小姐出气呢! “动到什么程度?”郑明赶紧问。这种事他可不好拿捏。毕竟,姜家现在接了柳夫人所有的遗产,搞不好人脉也握在手里呢! 单是陆市长那一层,就不好说。 “找两个男人,”白慕阳嗓音愈是阴冷。郑明立时暗道不好,出气就是出气,这出手未免太狠了些。 毕竟,怎么说这事都是老爷子一手导致,和姜家其实关系不大。 “一人给她们二十个巴掌!” 郑明蓦地松一口气,自觉自个思想略阴暗了些,结果这口气还没喘匀,就听白慕阳又道:“甩到一边脸上。” 这…… 郑明吸了口气,这是要人毁容啊!然他还是迅速应声:“好!我这就去安排。” 白慕阳处理完这桩事,情绪稍稍平复,正准备进厨房,林刚打外面走来。 “您都看到了?”林刚看着白慕阳眼眶发红,便知道夫人的选择没有错。 这些天虽说白少爷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在,但他现在回来了,小姐这里也终于能让他稍微放下心。 “林叔,”白慕阳顺着余安安的身份叫他,“这些天麻烦您照顾安安了。” 林刚忍不住叹息:“如果真能照顾到她倒也好了。这些天,她过得生不生死不死的,您现在看到的已经好很多了,虽说她是忘了那段记忆,但至少还活着。” 大约是余安安从前多明媚,现在便是多让人痛心吧! “您放心,”白慕阳郑重道,“这些天安安受的所有委屈,我都会帮她出了这口气,也会治好她的病。” “那就谢谢您了!”林刚点了点头,便又走了出去。 …… 白慕阳端着饭菜上桌的时候,余安安单是嗅着香味便是满脸惊异:“你真的会做饭呀?” “尝尝?”白慕阳看着她现在瘦了一圈的模样,满眼都是心疼。 余安安吃了一口,正要夸赞他,一抬头瞧见他眼睛里波光盈盈的,不由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呀?好像吃你一口饭我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说着,便是双手并在一起竖了大拇指,“特别好吃,真的,一点都不难吃,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白慕阳倏地笑了,敛下那份心疼:“那就多吃点。” 余安安又吃了一口,果断顺杆往上爬:“白慕阳,你做饭这么好吃,以后你来负责做饭?” “好!” “啊?”余安安不妨他应得这么爽快,“你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做饭呀?” 白慕阳专注地凝着她:“如果有幸,我巴不得每一餐饭都给你做好。” “呃……”余安安意会过来,有种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 白慕阳握住她的一只手,轻柔地摩挲着:“安安,我想和你结婚,如果你觉得太快的话,我们先订婚好不好?” 余安安彻底愣住,好一会儿才坐直了身子正经盯着他:“白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甚至还不是你女朋友吧?” 白慕阳轻咳一声,略有些心虚地垂下眼。急于求成,果然不大好。 余安安思索了会儿,忽然道:“那我先做你女朋友吧!” 白慕阳猛地抬眼,满眼不可置信。 余安安被他瞧得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知道,我说过不能因为你对我好就和你在一起。现在我确信了,我真的喜欢你。刚才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特别开心。像突然找到港湾一样。你只是站在那里,我就觉得欢喜,也觉得安心。” 白慕阳猛地拥住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沉沉道:“不许反悔。” 余安安被他下颌上细小的胡茬勾得脖子发痒,忍不住笑着推开他:“你还没正经说过你喜欢我呢?” 白慕阳微怔,随即握住她的肩,神色郑重道:“余安安,我喜欢你,胜过这世界的所有山川和大海。因为喜欢你,我才愿意好好生活。” 余安安望着他眸中细碎的光,像星星一样闪耀,愈发觉得自己要沉沦。 “明天我们一起去公司。”白慕阳道。 “好!”她压抑着脸红,吃着饭,一面应着。 “但是港口距离我家太远,以后住我家好不好?你不同意,我绝不乱来。”他举着手,信誓旦旦地保证。 “也好。”余安安正经思索,“但是……我有点舍不得我的卧室。这艘游艇的卧室,可是奶奶特意装修成和我原来卧室一模一样的风格。” 白慕阳刚才看过了余安安的卧室,这时嗓音不由得有些沙哑:“我也一比一复制,好不好?” “好。”余安安眨眼笑道。 白慕阳忍不住又伸手抱住她,余安安被他戳得脖子发痒,伸手推着他,又气又笑:“白慕阳,你是树袋熊吗?”说着,又是忍不住拿指尖戳他,“还有啊 分卷阅读6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你都几天不洗澡了,身上一股味道,胡子也不剃,还非要抱我。” 白慕阳偏是抱着她,怎么都不肯撒手? 然而,他何止几天不洗澡,已经几天不睡觉了。 许久之后,白慕阳终于松开她,也正经开始吃饭。结果,余安安再夹了两口便是不吃了。 “怎么了?”白慕阳蹙着眉看她,“不合胃口?”他打小受到各种锻炼,样样都要做好。做饭这项技能,却是出国留学那段,自个琢磨的。 “刚才不是还说好吃,就吃这么两口?”她统共夹了不超过五下,米饭甚至没怎么动。 “真的好吃,”余安安赶忙道,“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好像身体不对劲,也想吃多一点,但吃多了就会吐。现在就长记性了,少吃一点,省得吐得时候难受。” 白慕阳蓦地想起视频里,她在病房里干呕的模样。 她是刻意忘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来自于身体的本能却是还在。 白慕阳压下喉头哽意:“那就少吃一点,少量多餐,慢慢来。” 他心口痛得恨不得将白斯年揪出来,问他一声到底为什么。可白斯年当真做得决绝,骨灰混合这种事竟都能安排好。 他闷着头吃饭,女孩却是全不自知,双手捧着脸,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白慕阳,你说,我会不会是怀孕了呀?我知道孕妇都是会呕吐的,他们为了孩子就是明知道会吐,也要努力吃东西。太伟大了。”说了一半,忽然又停住,“哎呀,你还吃着呢,你先吃先吃。” 白慕阳抬起头,满眼宠溺地看着她:“要真是怀孕了,那才是求之不得。” 余安安脸颊发烫,走到一侧的栏杆旁,尽情地吹着海风。 这一夜,她也许不会再失眠。 …… 入夜后,游艇开回港口。 余安安在书房看了会儿书,便回了卧室。原本,他被安排住在客房,可躺了一会儿,终是不放心,遂在余安安主卧外面的客厅躺下。 他几日不眠不休,其实身体已然快撑到极限。但门内的女孩,白天尚且有思维混乱的间隙,也不知会如何度过夜晚。 白慕阳一面不由自主地陷入睡眠,一面维持着身体的警醒,只要余安安有一丝动静,他就立马起身。 结果,这一觉到天明,女孩睡得极其安稳。 只是,她睡得更久些。直到正午,才伸着懒腰走出来。 白慕阳这边若非林刚劝着,已经快要砸门了,还未开口问一句,女孩已经懒懒道:“你怎么还在呀?不用上班么?” “要等你一起。”白慕阳看她那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一颗心落了地。不妨女孩又道:“我最近好像睡觉也挺多的,”她歪着头,说得一本正经,“这也是孕妇的症状吧,白慕阳你说,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白慕阳忍俊不禁,抬手摸摸她的头:“我倒希望我做了什么。” 第35章 余安安洗漱过后, 便同白慕阳一道吃午饭, 她正经是有些饿了, 结果吃得多了些,没两分钟就跑到洗手间难受的吐了出来。 白慕阳轻柔地抚着她的背,想起昨晚临睡前, 他站在甲板上打的那一通电话。 “余小姐这是心理障碍,吃药没什么用。” “那该怎么办?就这么吃了吐?”白慕阳抬手捏着眉心, 这样下去, 安安的身子绝对承受不了。 “你不是会催眠吗?试试。”另一端的人说得端是云淡风轻。 “……” “要么你就带她来, 按照我的治疗方式,首先就是要她恢复记忆。否则再怎么折腾, 都是瞎闹。” 白慕阳挂断电话,站在甲板上清醒了许久。 他当然想过,利用催眠手段将余安安的这段记忆暂时隐藏起来。只要没人特意去勾,她也不会想起。但这些总归是治标不治本。他希望她真正走出来, 真正将那些阴影抛去。而不是这一生都如他一般,带着那些阴影过活。 只是果真让她回忆起那些事,他又不忍。 余安安就着清凉的水洗了脸,一抬头就瞧见白慕阳眉目拧成一团, 不由得在他眼前挥挥手:“想什么呢?” 白慕阳轻柔地拥住她, 嗓音沉闷沙哑:“我在想,怎么让你多吃一点。” 余安安在他怀中忍不住笑了:“奶奶说的果然不错。” “嗯?”余安安每每提起柳夫人, 他心口都是一跳。但纵是慌张,也要装作镇定的模样。 余安安牵着他的手回到餐桌, 让他继续吃自己的,才徐徐道:“昨晚我梦到奶奶,梦里我好像是在看书,然后奶奶就一趟一趟的往我的房间跑,一会儿送水果,一会儿送牛奶,送的我都烦了。” “然后呢?”白慕阳凝着她。 “然后我就是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问她,奶奶,你到底要做什么呀?你都影响我看书了。”余安安满眼都是笑意,“你猜奶奶说什么 分卷阅读6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 “嗯?” “她说,阳阳真的不错,你可要好好和他相处。”余安安学着梦里奶奶苦口婆心的语气,笑得愈发灿烂,“梦里我都要仰天长叹了,奶奶不过见过你几面而已,什么时候这么亲切了,还阳阳?” 白慕阳一颗心压下,这才正经开始吃饭。吃过饭,余安安整理了要看的书,和他一起去了公司。 公司的事务搁置了许多天,有太多事需要处理,余安安进了休息室,白慕阳便进入高速运转阶段。郑明身为董事长秘书,自然也有很多事要处理。只有一件,他憋了两个小时,都不敢开口。 尤其,白总在意的那位就在休息室呢! 他愈发觉得这份工作可能不保,甚至小命肯能都要提在腰带上了。 然而,前台的电话一通通打过来,他素来又是怜香惜玉的类型,前台小姑娘软了嗓音向他求助,他实在没办法。末了,只得一狠心敲了门。 进门后,郑明看白总专注看文件的模样,悄悄咽了咽口水才道:“前台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人找你。” “有预约?”白慕阳头也没抬道。 “没有。”郑明道,说着赶紧在白慕阳一个凌厉的眼神甩过来之前补充,“是柳夫人的女儿,姜兰兰。” 白慕阳终于抬起头,首先看了看休息室的门,瞧见门好好地关着,遂转过脸同郑明道:“她这么快就出院了?”昨天他回国,姜兰兰可还在医院住着呢。 “大约是看着两个女儿被打,想要为她们出口气。” “这是讨说法来了。”白慕阳晲着他,郑明赶紧道,“我这就让人把她撵走。” “不,”白慕阳摆摆手,“姜兰兰暂时是不能碰。” “那……”郑明这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等等!”白慕阳道,说着便拨了一通电话出去。“陆市长,我是白慕阳。”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陆市长年愈半百,半辈子沉稳通达,大约这是头一回只是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就一脚踹了凳子,整个人理智全失。 怒吼声几乎一道入了郑明的耳,然白总让他等着,只好做好了透明人的身份。 白慕阳脸色一阵青白,这事虽说怪不到他的头上,但于旁观者而言,也只能怪他了。他竭力镇定道:“您不也是刚从省里回来,您应该知道,我这几天不在宁滨市,也是身不由己。” “哼!”陆市长冷哼,却也是知道他说的不假。他刚一回来,便将这件事调查的一清二楚。只是满腔愤恨无处发泄。 “眼下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一问陆市长您的意见?” “说!”陆市长没好气道。 “前两天,柳夫人的孙女余安安去春苑拿回柳夫人送她的生日礼物,然后被人扇了两巴掌。昨晚,姜兰兰的两个女儿据说是被人打成了猪头。现在姜兰兰找到了我们公司,我想问一问陆市长,您的立场如何?” 是维护柳夫人的亲生女儿?还是柳夫人一手养大的孙女? 陆市长哼了哼,遂不疾不徐道:“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什么在天有灵。再有,如果死了人就去报警,女人之间厮闹一下也要和我说?” 原本论私心而言,陆市长也是偏宠余安安,总归是看着长大的小丫头。结果竟是连他自己都被白斯年摆了一道,不仅没见着柳姨最后一面,她一手养大的孙女竟也被人欺负了。 至于姜家的那几个吸血鬼,与他何干? “好的,以后不会再打搅您。”白慕阳挂了电话,随即同郑明冷冷道,“把她轰出去!” “是!”郑明赶忙出去了,一面暗叹,这措辞,让他做起事来都方便了许多。 轰出去和请出去,差别实在太大。 郑明这端自也不用下楼,直接一通电话过去,让两个保安将姜兰兰架了出去。 姜兰兰在原来生活的镇子上一惯是泼妇惯了,这时哪能罢休,当即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惹得来来往往的人不停驻足。 前台小美女不得不又打给郑明,这样下去实在是有损公司形象。 郑明听着小姑娘声音都带了哭腔,赶忙安慰:“别急别急,我现在就下去,亲自处理了这桩事。” 郑明来到大厅,先安慰了一会儿前台的小美女,转身便是大步走向坐在地上哭闹的姜兰兰。 他跟在白慕阳身边多年,自然比不得这些保安心慈手软。当即便是背对着前台,一脚踩在了姜兰兰的腿上。 直瞧着姜兰兰疼得龇牙咧嘴,而后俯身同她道:“姜女士,您怎么不去找陆市长呢?”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摆在她眼前。 姜兰兰顿时安静下来,郑明也是收回脚,他可是不想让人家小姑娘看见他这么狠厉的一面。 他蹲下身,捏着照片冲姜兰兰道:“您也知道,您除了手上有些钱什么都不是,您瞎闹什么呢?回去吧!” 姜兰兰被吓到后缓过神,这时忽然又大叫起来:“凭什么?他白慕阳算什么东西?如果不是因为他 分卷阅读7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爷爷……” “姜女士!”郑明猛地捏住她的手腕,好脾气登时收敛干净。“您的女儿还活着是吧,看来您是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姜兰兰眼中陡地泛起浓郁的恐惧,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好一会儿才颤颤道:“你们敢?杀人是犯法的。” “这种脏了手的事我们怎么会做?”郑明晲着她,就凭她们母女这种脾气,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是迟早的事,到时自然有人替他们解决。说着又晃了晃那张照片,“姜女士,陆市长大约还不知道柳夫人的死因,你想让他知道?” 姜兰兰哆嗦着,猛地爬起来:“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郑明站起身,将照片收回到口袋里,在身后前台满是崇拜的眼光中,绷着一本正经的神情,维持着形象上了电梯。 他同白总回了话,白慕阳这端又道:“盯着他们那一家人,以后不要出现在我和安安面前。” “是!”他利索应了。 …… 及至傍晚,余安安合上书,摸了摸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其实吃饭没多久,她就有些饿了,幸而他的休息室也有吃的,她吃了点,没敢吃多。这会儿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便是推开门,露出一个小脑袋来看着他。 白慕阳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她,冷厉的眸子登时温柔缱绻起来:“我点了餐,稍后就会送来,今晚大概要你陪我一起加班了。” “那我再看会儿书。”余安安缩回去。 十分钟,白慕阳便来敲门,两人一起吃饭。 结果两人刚一坐下来,余安安的手机便响了。白慕阳瞥一眼上面显示的名字,登时警铃大作,趁余安安还未接通前慌忙摁住她的手:“安安,让我和他聊。” 余安安迟疑了下:“也好。” 她早就和许少康说得清清楚楚,且同他的母亲都已经撕破脸,他现在又打来,若是白慕阳接,兴许更好些。 白慕阳拿了手机走到一侧,刚一接通便听到另一端的声音急切传来:“安安,你还好吗?我刚刚听说柳奶奶的事,你现在在哪?一个人还好吗?” 这事现在已经完全传开,许少康知晓得甚至已经晚了些。 “她很好。”白慕阳冷冷道。 另一端顿时没了声音,好一会儿才又道:“你是谁?你怎么拿着安安的手机?”顿了顿,忽而又道,“你是白慕阳?你们现在在一起?” “许少康,”白慕阳冷声提醒他,“是你们家还没破产,你太闲了?” “白慕阳你不要太过分!” 白慕阳将手机拿开一些,果断挂了电话,而后将他拉入黑名单,再点击删除。末了,又拿了自己手机打给游游。 “有件事,还想请你帮忙。”白慕阳率先开口。 第36章 “安安认识的所有人差不多你也都认识, 希望你能够一一通知他们, 最近不要打扰安安, 更不需要问候。她现在不记得那些事,不需要有人来提醒她。” “谁会那么没眼力见……”游游下意识反驳,说了一半又怔住, “是谁找她了?”柳奶奶的事圈子里已经传开,安安状况不大好也都知道, 但总归是不知道具体不好到哪种情形。 有人问候其实也是正常。她只是因为白斯年做的事对白慕阳有些偏见, 才反驳得迅速。 “许少康。” “我……”游游差点要骂人, “他怎么又蹦出来了?”转而利索应了声,“我知道了, 我这就一个一个通知到。” “多谢!” 游游拿着手机发愣,想起哥哥说过的,白慕阳的道谢,源自他们关心着安安。那时她还不曾觉得什么, 现在想来,安安在众人眼里几乎是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若还有人在意她,白慕阳确然是会替安安感到开心。 就像这一刻的她自己,开心于有这么一个人这么贴心地照顾着安安。 …… 白慕阳加班结束, 已经将近十点。这几天积累了太多事, 今天也只是挑拣了要紧的处理。 两人一道去停车场,走上大路, 余安安看着方向,便知道白慕阳这是要送她回港口, 不由得伸手摁住他的手臂:“去你家吧!”这里距离港口太远,他送了她,再走相反的方向回家,大约要折腾到十二点了。 白慕阳愣了愣,随即调转方向。 一直到进了门,白慕阳紧锁的眉头都未曾舒展。 安安的病,他还未曾想到解决办法。他坐在客厅,直到女孩洗漱过,换了干净的睡衣头发微湿出现在眼前。 “我想今天睡主卧。”女孩站在他面前,穿得是长衣长裤,嗓音是温软的,甚至带些怯怯的味道。 白慕阳望着女孩一双澄澈乌黑的眼睛,下意识就咽了咽口水,而后落在女孩纤细的手腕上,看到那只腕表,混沌的大脑顿时恢复清醒。 “那我去睡客房。”他兀自起身,准备去洗漱。 “慕阳……”袖子忽然人 分卷阅读7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扯住,他僵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叫他。 白慕阳紧抿住唇,转过身,手指落在女孩的肩上,沉沉道:“安安,你想做什么?” 女孩低垂着眼,看来柔弱可怜极了。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仿佛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白慕阳忽然体会到何谓“鬼迷心窍”,这一刻,明明她只是低垂着头,什么都还没说,他就已经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捧到她眼前。 女孩却是很久不说话,他弯下腰,尽力想要看清她的眼睛,她这才抬起眼,一双眼湿漉漉地看着他:“有件事,我要和你说实话。” “嗯。”白慕阳凝着她,“我听着。” 女孩忍不住咬了咬唇,才道:“其实,我不是嗜睡,是昨天一整晚没睡,天亮了才躺下。我最近,开始怕黑了。” “只是这样?” “你会嫌弃我吗?”女孩望着他,眼底是真切的不确定。 白慕阳忽然懂了,余安安开始惧怕黑夜,哪怕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整个人都柔软了许多,和白天的她不大相同。 “不会!”白慕阳坚定地望着她,“你怕黑夜,我就一直陪着你。如果你睡不着,我就和你一起等天亮。” “那你要打地铺吗?”女孩说完,忽然觉得不妥,她住在他的家里反倒要他打地铺,实在不合情理。“或者,你就和从前一样,在隔壁睡。” 在隔壁吗?昨晚,他不就是在她的房门外守着,她一样不安,难以入眠。 白慕阳抬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喉头哽过酸涩。“家里有可移动单人床,我挪过来。” 白慕阳洗漱过后,挪床的时候忽然一拳垂在床上。这一拳没有声音,却是闷疼落在心底。 明明女孩的每一次柔软和示弱,都击打在他的心底,勾出本能的难以自持。可他看着这样的她,心只会更疼,更不忍。 他只会想,若是从前的余安安,会不会主动要求睡一间房?若是从前的余安安,会不会嗓音低低地,怯怯地祈求,甚至怕惹了他的嫌弃? 她从前纵是偶尔柔软,又何曾这样小心翼翼过?她一直是明媚自信的。 对于黑夜,她是怕极了吧!所以,才会去和自己对抗。 …… 两人都躺下后,房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女孩要看的书就放在那灯下。他没有关掉,只是侧身躺着,两人面对面,隔了一米和一条窄道。 女孩始终睁着眼,后来尝试闭上,却是维持了不过几分钟便又是猛地睁开,瞧见他在,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些。 白慕阳伸出手,轻柔地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在呢!一直在。” “我知道,”女孩的声音愈是柔软,却又似压着极大地恐惧。“可是我控制不住,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昨天游游带医生来看我,他说我很好,只是睡眠状态不好,需要改善。白慕阳,你说,我该怎么办?还是我完全调整作息好了,以后晚上看书,白天睡觉。” “如果晚上看书,会害怕吗?” 女孩犹疑了下:“还是会有点。” “那我们就慢慢克服。” 白慕阳紧握着她的手,眼睁睁地望着女孩一次次闭上,再又睁开。后来闭上的时间渐渐延长,然而他却是望见,女孩手指微凉。她在克制自己,克制得身体甚至有些发抖。 最后一次,女孩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却是仅仅维持了一个小时,便是满头是汗,猛地大叫出声:“奶奶!” 他慌忙跳下床,蹲在她床边,紧紧地握住她发抖的手。 “做噩梦了?”他轻声道。 女孩嘴唇微微抖着,好一会儿才道:“我梦见奶奶没了,她怎么会没了呢?对!好像是因为你爷爷,因为白斯年,是他带走了奶奶,他不肯还给我。对对!他还把奶奶和他葬在一起了,他怎么能这么做呢?” “安安……” “后来她和我道别,说让我和你好好地,还说让我不要想念她,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让我不要计较。可是白慕阳,”她急促的喘息着,“白慕阳你说,你说梦境会变成真的吗?还是说,那梦是真的,现在的我才是在做梦?我的梦里没有你,现在才有你。我是疯了吗?” “安安……”他心痛地唤着她的名字,心念微动。 他知道,余安安不是惧怕黑夜,是惧怕睡眠。怕睡着了做噩梦。 余安安仍在发抖,仿佛眼前之人不存在一般,她脑子混沌,身子微微晃着,甚至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这个人应该是白慕阳,似乎也只能是他。 或者,幻觉本身就源自于她的渴望。 白慕阳倏地开口:“看着我的眼睛。” “呃?”余安安下意识发出声,却又在那一瞬之间,整个人被吸附一般不由自主。 像受了蛊惑一样。而这声音,她似乎听过。 白慕阳摩挲着她的眉眼,一面以充满磁性又极是温和的嗓音缓缓道:“安安,看着我的眼睛,一直看着,看着 分卷阅读7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我黑色的瞳仁,看着瞳仁深处,那里面慢慢地,慢慢地映出你自己的模样。” “你有些迷茫,有些不安,甚至有些慌乱。你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该在哪里驻足。” “安安,你听见溪水流动的声音,”他轻柔地拥住她,让她靠在他的胸口。“听见平稳的心跳,你知道有一个人始终在你身边,那个人叫做白慕阳。他爱你,胜过这世上的所有。你不必担心,不管多可怕的噩梦,多可怕的人,只要他在,他都会站在你面前替你挡住。” “现在,你闭上眼,这一觉,你会睡得安稳,踏实。直到天明。” 女孩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他轻柔地放下她。微凉的唇落在她的唇角,忽而又侧过去,贴在她的耳侧,轻声道:“等到天亮,记得给他一个早安吻。” …… 清晨,当刺眼的光线穿过窗帘的缝隙撒进屋内,余安安眯了眯眼,随即翻过身,背对着光线的方向。 结果,迷蒙中到底是望见就在一米之外的男人。 他面对着她,模样平静安和,仿佛只是这模糊的一眼,就让人心生安定。 这一觉她睡得安稳踏实,其实睡够了,也到了该醒来的时辰。她终是缓缓睁开眼。只是,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最后的记忆,似乎是一次次睁开又闭上。大约,便是那时候睡着的吧! 余安安想起昨天他加班到十点,必定是十分疲惫,因而这会儿也没打算叫醒他。只是她长久地盯着眼前这个人,目光自他的眉眼,落在他的唇上。 身子忽然不由自主萌生出一种冲动来,昨天他们变成了男女朋友,那今天亲一下,应该合情合理。 这般想着,已经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清醒大概还是有那么一瞬,想着这样的自己未免太不纯洁太不矜持了。然而身体分明更诚实些。她小心翼翼地下床,蹲在他的床边,整个人一点一点凑近,全然不知,因为她的靠近,替他挡住了清晨的阳光。 温软的唇落在男人一侧的脸颊,余安安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偷亲成功后,又是忍不住舔了舔唇。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吸刚刚平复,正准备起身去洗漱,男人忽然就睁开眼。 她蹲在他的床边,而他蓦地睁开眼。其实是极安全的距离,余安安却是陡地僵住,半晌才憋出两个字来。 她道:“早安。”然后,便是慌忙站起向外走去。 第37章 男人在她离开后, 唇角不可自已地扬起, 笑得极是狡黠。 他醒的其实晚一些, 但当她遮挡住光线,一明一暗的交错,他便醒了。 只是当那柔软触到脸颊, 终是没能忍住。 余安安跑开后,一直到林叔做好饭端上桌, 她都还怀揣着那份心虚, 不自觉地就多吃了点。大约是头一晚睡得好, 亦是难得,头一回没有因为吃得多了吐出来。 “在想什么?”白慕阳见她不预备再吃了, 方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余安安捧着杯子又喝了口果汁,镇定道:“没什么,我就是……好像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其实极易被催眠,但他只是想让她睡一个好觉, 因而并没有深度催眠她。她隐约记得一些,也是正常。 她梦到,他好像吻她了。余安安蓦地别开眼,心虚又重了一层:“我在考虑, 要不要找一份工作?” “嗯?”白慕阳微愣, 但也没戳穿她这么生硬地转变话题。“怎么突然又想工作?” “我这几天一直专心看书,然后发现, 如果一整天都在认真学习,会容易产生疲惫心理。我应该做些别的事, 转换一下心情。”她原本,也不是特别爱学习的人。 “那就做我的助理。” “不。”余安安立时扁了嘴。 “拒绝得这么利落?”他失笑。 “从小到大一直是奶奶护佑着我,现在又有你,我又不是公主,总要有人护佑着。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那我该怎么办?”余安安正经道,“我要有自己独立生存的能力。这样,即使有一天我们分开,我也会好好的。” “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白慕阳猛地抱住她,女孩在他怀里挣扎着,这两天,他似乎尤其喜欢抱着她。白慕阳终于松开,一颗心又是提着:“你想做什么?” 她与他提及奶奶,说得一向随意自然。他初时紧张,现在也是放下心来。不放心的却是她预备出去工作。在白慕阳的打算里,近期,他并不想余安安脱离他的视线。 而她的精神状况,也是经不起任何刺激。一旦她出现在公共场所,若是没有遇见熟识的人倒还好,一旦有人多嘴,多半会刺激到她。 “去弹钢琴。”她模样无谓。 “……” “之前我们一起吃饭,不是遇见过一个女孩在餐厅弹钢琴吗?我问过她,好像每天只是饭点的三个小时,收入也还可以。”余安安说着,还晃了晃纤长的手指,“我的水平比那个女 分卷阅读7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孩好多了。” 白慕阳想起那一晚,那时他甚至怀疑过她。却原来,她匆匆忙忙去找那个女孩,是为了询问工薪的问题。 她一直做着准备,等待一无所有的那一天。 “好!”他压下喉头酸涩,“我让郑明给你找找,距离公司最近的餐厅。” “嗯。”余安安刚是垂了垂下颌,白慕阳的脸色忽的又沉下来,“不对,照你这么说,以后我要一个人吃午饭。” 余安安愣怔了两秒,蓦地扑哧一声笑出来:“白先生,您维持一下人设好么?”这两天,他不止抱她抱得极是频繁,现在连单独吃午饭都不行了? 白慕阳被她笑得嘴角一抽:“不该黏人是吧?” “对呀!”余安安重重点头,“黏人可不是你的人设。” “我不黏人,只黏你。” 余安安本是笑着看他,这时忽然僵住,而后闭上眼,伸手揉着额头,脸色略有些揪扯。白慕阳慌忙扶住她的肩:“怎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余安安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神色迷茫地望着他:“也没什么,就是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当然见过,这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对话。 白慕阳心口抽痛,拥住她嗓音温柔道:“你确实见过,当时我受伤,还非要早起和你一起吃早饭。那时你说了同样的话。说黏人不是我的人设。后来,我想让你到我公司上班,你说要开始学习,就不工作了。” 白慕阳说罢,怀中的女孩似乎皱着眉想了许久,方才若有所思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安安,”他叫着她的名字,“安安。”他一直都知道如何将她治愈,只是一直下不了那个狠心。 如同他自己一般,学会催眠,以抵抗每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却是仍没能将他自个从阴影中拉出。 余安安在他怀中仰起脸,一双眼澄澈无辜地望着他。 “没什么,”他将眸中的深邃收敛干净,温柔着扬唇浅笑,“只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余安安脸颊微微发热,学着他的姿态,轻声道:“白慕阳,慕阳。” 白慕阳心弦微动,蓦地俯下身,薄唇覆上她的柔软。女孩身子僵硬了片刻,便是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 大约这世上有些事,是生来就会无师自通的。 他轻吻着女孩柔软的唇,尝到从未体会过的味道。然而身体忽然萌生出不知足来,他下意识身子前倾,手掌托着女孩的后脑,舌尖触到女孩柔软的唇瓣,那一瞬间,她唇齿微张,他蓦地尝到残留果汁的味道和女孩独有的甘甜。 直至女孩无法喘息,他方才放开她,却又在那一瞬间,舌尖挑过唇角,是无知无觉地诱惑。 两人距离极近,余安安自觉被勾得身子酥软,这会儿望见他这样,愣了愣,方才慌忙别过眼去。 从一开始,她沉迷于他的脸,到现在竟也不能自如应对。尤其,还带了最本真的欢喜。 …… 吃过饭,他们出发的时间正赶上早高峰,好在他身为董事长,最后迟了几分钟也没人会说什么。只是…… 余安安看着他将车子停在大厅前,而后将钥匙交到保安手里。 “我们要从这里上去?”她迟疑道,微热的脸颊还有些酡红。昨天她已经和他来过公司,那时是从地下停车场直接上的电梯,且是正经工作时间,遇见的员工并不多。 这时候赶着上班时间上去,岂不是要被很多人看见。 白慕阳握住她的手:“安安,你是我的女朋友,以后会是妻子,我需要他们知道你的身份。”然后,谨言慎行。 余安安蓦然间想起的却是那天傍晚,她遇见赵嘉美,又遇见沈梅。是他站在她身前替她出气。 她心口暖暖的,手指落入他的掌心,侧身与他道:“我知道,你怕再有人欺负我。”说着,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拇指,“你现在在我身边呢,没有人会欺负我。” 可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却还是不在。 白慕阳目光微凉,唯俯首看向身侧的女孩时,眸子里盛满了暖意。 顿时,整个集团都炸了锅。 人人都道那个从不近女色的董事长,竟也有百转柔情的一面。 大有千年铁树开花,结果栽在了一个小姑娘手上。 多少人遗憾呀!往日里,她们最多肖想一下那个冷冰冰的时总经理,却是从不敢多想董事长。总觉得那人站得太高太冷,处理工作又是果决冷厉。 公司里的人常常忘了,那也是个男人啊!可这么一个优质的男人,居然就这么被人拐跑了。而她们在这里工作这么几年,竟然连扑都没扑过。 “早知道董事长不是天生的,当初冒着被辞退的风险也要试一试呀!”某洗手间一个女人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满眼都是桃花。 “我一直知道董事长长得好看,但也不知道他竟然能好看到这种地步!”某层休息室一个女人捧着咖啡杯子,满眼都是星星。 分卷阅读7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常年不笑的人果然是不能笑,董事长冲着那个女人笑的时候,我恨不得自动替换成我自己。哎!工作这两年,我居然连肖想都没有肖想过。”某办公区一个女人在聊天框敲着字,神思缥缈。 聊天框另一端的人迅速回复她:“毕竟仙凡有别,我等不敢冒犯。谁知道,他竟然也是个凡人。啊!!嫉妒使我丑陋!” 最后,一条公告下发到每个人的电脑上。 嫉妒使你们丢掉工作。来自董秘郑明。 整个集团,顿时安分了。 然而,只有他自个,吃狗粮吃得最直接,最“惨不忍睹”。 电梯门一开,他就瞧见白总拥着余小姐走来。而后将她送到休息室,并亲自端了温水送过去。甚至,微微弯着腰,轻声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最紧要的,是那个几年如一日热爱黑色西服的上司,忽然间开始穿浅色了。白衬衣配休闲长裤。只差让看见的人以为自己生了幻觉。 郑明明明昨天就见过了白总的和颜悦色,今日也没能习惯。这时站在一旁,恨不得做个透明人。往后,如果白总真和余小姐长长久久便好了,如果两人分开了,他这个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人,只能学会自动消失。 末了,他还要拎着一桩勉强要紧的事去询问白总的意见。 幸而这时休息室的门已经关好,他便道:“白总,陆市长那边已经开始怀疑柳夫人的死因了,您看,要不要把消息透过去?” 白慕阳望过来,偏又不吱声,只那般审视的目光瞧得他头皮发麻。 良久,白慕阳方才反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郑明默了默,措辞道:“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陆市长,毕竟这事,他早晚也能查到。” 白慕阳晲着他,“你拿这个事威胁了姜兰兰,我以为你是不打算告诉他了。” 嘶!郑明倒抽一口冷气,果然是瞎显摆被逮个现行。但又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一句,“我也是怕这个事陆市长知道了,他会认为姜兰兰是柳夫人拼死也要救下的女儿。到时,陆市长的立场难免发生变化。” 第38章 其实眼下发生变化也不大要紧, 只怕有一天余小姐想起了那几天的事。姜家的人又不是省油的灯, 这矛盾一旦兴起, 有陆市长挡着,他们白总要为余小姐出头也是碍手碍脚。 “未必,”白慕阳沉沉道, “姜兰兰是柳夫人拼死要救下的女儿,反过来, 若非姜兰兰, 柳夫人也不会这么早过世。这事, 端看他会怎么想?” “那……” “直接把视频寄过去。” “好,”郑明应了, 临出门时到底有些踟蹰,“白总,这样做的话,姜家那边我们可就没了筹码?”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 姜家虽然暂时不需要动, 但有筹码压着总归是好的。 白慕阳不以为意地掀起眼皮:“我动他们需要筹码?”需要拿这件事作为要挟?况且,以姜家那三个女人的性情来看,有没有筹码,都不耽搁她们找事。 若是她们找了事, 自然有人忍不住出手。 而他若非顾念着安安对柳奶奶的情意, 怕是一分钟都忍不了。 “是是!”郑明连连道。 “他们不惹事,就当他们不存在。”白慕阳提醒他。 郑明这端出了门, 便去办手头上的事,结果事情一一办好, 又多出一桩事不大好处理。 白总让他找一家最近的餐厅,需要钢琴演奏的那种。 他很快便找到了,只是,不知该不该给他回复。以他个人对白总的了解,好吧!在恋爱这种事上,他对白总的行事作风了解为零。 磨蹭到午饭的时辰,他敲门进去,瞧见余小姐也在,赶忙推荐了这家餐厅,并说环境良好,推荐白总和余小姐去一趟,正好作为考察。 …… 这天,白慕阳同余安安在那间距离公司极近的餐厅吃过午饭,便将余安安的工作定了下来。 次日,余安安准时离开公司去上班。 只不曾想到,没过几日,就在工作的地方遇见认识的人。 其实也不算意外,这一片本就是商业聚集区,这间餐厅又极是高端,遇见认识的人不过是迟早的事。 但对方举着一杯红酒站在她身侧,静静地看她演奏完一整首曲子,才是令人稀奇。 一首曲子过后,她在间歇中转向那人:“顾先生找我有事?” 顾临倏然愣住,他其实无事,只是看她纤长的手指落在黑白键上,看她落座在餐厅中央,像个不染纤尘的仙女。他太久不曾接触过这样干净的人,不由有些出神。 末了,他只得开口:“想和你聊聊。” “我两点下班。”她提醒他,说着望向他原来的座位,那个位子,还有个短发女孩在等他。 他无谓地向前举了举杯,桃花眼微微眯起:“我等你。”说完,便是走回了座位。 他一惯 分卷阅读7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不懂音乐,也不大喜欢这种所谓高雅的艺术。但余安安的琴音,却是令人生出舒适温暖的错觉。她弹奏的每一首,不知原调如何,但经由她的手指,都是温柔恬静的。 对面的短发女孩,望着他一脸沉醉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开口:“你喜欢她?” 他终于收回目光,慵懒无谓:“你不是一直知道?” “可她已经和白慕阳在一起了。”女孩语气有些急切。她等了很久才等到今天,赵嘉美和他在一起时,她不敢往前一步。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分手了,她终于可以出现在他面前,甚至刻意打扮成了同余安安一般,清汤寡水的样子。 她现在是黑短发,略有些像民国时期女学生的造型,只是她的发型经过仔细打理过,看来时尚又清纯。是嫩的出水的模样。 “我知道,”顾临仍是无谓,“我没打算和她在一起。” “那你……”因为心内不安,女孩的眼睛已经有些微微发红。“你会一直喜欢她吗?” “不会。”他坦言,他从未长久地喜欢过一个人。更何况,是别人的女人。 “那我等你!”短发女孩蓦地站起身,随即便是大步离去了。 她等他走过红尘万丈,走过世俗千里,等他最后倦了,她再来。 顾临瞧见女孩离去,神色未有一丝变化,转过脸便又落在弹钢琴的女孩身上。 等到两点钟,女孩果然起身走向他。 顾临一时没说话,只是冲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挥了挥手,立时便有人上了几道菜。他凝着她:“你先吃点东西吧!” 余安安也没拒绝:“谢谢!”她确实有些饿了。 余安安吃了没几口,便放下了刀叉,顾临这端却是还没构思好到底要说什么。方才,他专注于看她,竟是忘了想了想,两个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能够聊些什么。 而两人的交叉线里,好像只有那个叫游游的女孩,以及许少康。 嗯……这两个好像都不大好引起话题。尤其,前几日游游还特地给他打了电话,叮嘱他如果遇见了余安安,有些话是不能说的。纵然,他其实很想问一问,为什么会来这里上班?但她之前是体验生活,现在大约就是在生活了。 仍是余安安率先开口:“朋友说,你可能喜欢我。”她不想浪费时间,还是直接挑破的好。 这个朋友便是游游了。 顾临惊异了片刻,也不曾回避,径自微笑道:“有过刹那的心动,你和我从前认识的女孩不一样。不过我有自知,对你而言,我比不上白慕阳,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那你现在?”等了两个小时,她自然不会以为顾临会这么悠闲。 “只当认识,坐下聊聊天。” 余安安低低嗯了一声,接受他的说法。 顾临这端已然想好了措辞,游游没什么可聊的,那就聊许少康好了。尤其,还有那个女孩夹在中间。 “不过,你没有和许少康在一起,确实是明智之举。现在许家落败,许少康也并不是一个能够成事的人,他对待感情尤其……” 余安安阻断他:“说人坏话好像不大好。” 顾临一口气憋住,差点以为这是余安安的护短行为。但转念一想,许家现在已经和姜家亲近,落井下石也很是迅速了。随即明了,这是余安安的教养,而非护短。 顾临微微摇了摇头,眸中始终含着笑意:“怎么能算是坏话呢?这些都是客观事实。男人分很多种,钟情专一的,譬如白慕阳。花心大萝卜,譬如我。但还有一种,女人遇见了,比遇见我这种还要坑。” “你说许少康?”她其实不大想提起他。总觉得,是与她无关的人。 顾临沉吟道:“有些人善于感动自己,自以为深情,也擅长将一分情意演出十分来。女孩子以为他情意甚笃,被骗也是情理之中。” “你好像很了解他?” 顾临眸中闪过一抹暗色:“不是我了解,是有人了解。” “呃?” “我无意间救过一个女孩,她叫卢颖。” 余安安瞬时懂了:“她现在还好吗?”那晚之后她就再没有关注过许家的事,但卢颖的事多少与她有些牵扯,总是有些心疼那个女孩。 “你很关心她?”顾临脑中一个念头闪过。 “也不算,”余安安坦然,“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那你能否帮我一个忙?”顾临说罢,又担心她会拒绝,紧接着补充,“就当是还了我当初帮过你的朋友。” 余安安迟疑了下:“你先说什么事,我也未必能够做到。” “和卢颖聊一聊,她现在没有求生的意志,医生也拿她没有办法。” 余安安的脸色蓦地僵住:“顾先生,你既然知道她和许少康的事,那也该知道,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我。” 在卢颖眼里,她兴许一直是阻碍。她无法去恨她爱着的男人,大约只能来怪她了。 “不!”顾临坚定地摇头 分卷阅读7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我问过心理医生,她并不是放不下,只是一口气闷着,需要发泄出来。但是据我了解,与许少康相关的人,大约只有你了。” 余安安嘴角一抽,抬手摸了摸耳朵,敢情他这是让她过去做沙袋呢? 不过,如果真能让卢颖走出来开始新生活,却也是在做好事。 她思索了会儿,便道:“那我打个电话,等会儿就和你去见她。” 顾临蓦地松了一口气,他原也只是说说,没成想余安安真的应了。转念才又感叹,不愧是柳夫人教养出的女孩,纯净善良。可惜他从不是长情之人,若非如此,兴许真要和白慕阳争抢一番。 女孩很快挂了电话回来,只是脸色似有些尴尬之意。 “有事?”他问道。 余安安摇头:“我男朋友不大放心我,他说,让我等等他,他和我一起去。” 顾临抿了抿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端端的,被人喂了一嘴狗粮。 等待白慕阳过来的时间,余安安又吃了几口菜,有些事忽然回过味来,凝着对面的男人道:“顾先生,你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卢颖的事吧!”他说只是随意聊聊,却还是直接聊了许少康,而后扯到卢颖身上。 顾临张了张嘴,说是无意间想起这种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末了,只好道:“毕竟是一条人命,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余安安侧过脸,也没多问。 她专心等白慕阳来,倒叫他有些不适。探寻的目光望过去:“余小姐,我还以为你至少会问,我是否是因为喜欢她,所以厚着脸皮请你过去做炮灰?” 余安安不以为然:“你不是才说过,不能见死不救。” 顾临一口气憋住:“你连这个八卦的心思都没有?”寻常女孩子不是极爱八卦吗? “呃,”余安安坦言,“好像是,不过我确实好奇心弱,对不大在意的人,也不大关注他们的事。而且,探寻别人的隐私,似乎也不大礼貌。” 顾临:…… 所以,他是无关紧要的人。 好吧,他的确是。 第39章 顾临的胜负欲在一秒钟被激起, 结果, 女孩又是无谓的补充:“不过, 如果你真的是因为喜欢她,对她来说的确不是太好的事。” 顾临听着,差点就要拍桌子跳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配不上她?” “这和是否配得上没关系,”余安安始终神色淡然, “我是觉得卢颖应该是那种比较专一的女孩, 但是你……” 余下半句话余安安没说, 顾临也是懂了。他是花心大萝卜,他自个刚刚才说过。 只是这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未免太快了些。 “她已经在许少康那里栽了跟头,如果再来一次,我担心她真的受不了。” 余安安说得是正理,顾临索性放弃抗争, 原本,他也就是恰巧遇见,救了而已。 白慕阳很快走来,只是脸色不大好, 同顾临象征性地握了握手, 便是拥住余安安,垂首低声问她:“刚才吃了多少?有没有吐?” 顾临在对面坐着, 眼睁睁地瞧着面对他神色清冷的女孩,瞬间温柔地要滴出水来。甚至指了指桌上的盘子, 嗓音里带些献宝的意味:“我吃了半块牛排,还有一点蔬菜,这次没吐。” 顾临缓慢地转过脸去,默默咽了咽口水,才又转过来:“余小姐,你怀孕了?” “没有。”余安安脸上还带着笑意。 白慕亦是看向他,嗓音冰冷:“不是要去医院?现在走吧!” 顾临起身:“好!”到底是他理亏。 白慕阳的态度也没什么意外,同肖想自己女朋友的人在一起,还能有好脸色,那才是稀奇。 抵达医院后,余安安将白慕阳拦在外面:“我自己进去吧!”终归是女孩,他进去也不大方便。 白慕阳握了握她的手,眸子里略有隐忧:“有事叫我。” 他看不惯出现在安安身边的男人。那个卢颖,多半也不会喜欢安安。 余安安进去后,两个男人在病房外站着,气氛立时显得尴尬起来。 许久,顾临倚着墙,身子斜斜地站着,仍是忍不住问他:“白慕阳,在余安安的生日宴之前,所有人里,我唯独没想过,最后和她在一起的人会是你。”这个人已经不能用耀眼来形容。他们分明一般大年纪,他整日流连风月,而白慕阳已经掌控住整个白氏集团。 虽说本质上是志趣不同,但依然令他敬畏。白慕阳原本可是同余安安一样,是孤儿。只是白慕阳不曾被抛弃过。 说到底,是所有人都从未将白慕阳当做寻常人。 他站在高处,像个异类。 白慕阳与他面对面,没吱声。只身子始终站在门口一侧,专注于病房内的情形,虽说是听不真切,但也知道没发生什么激烈的事情。 情敌的关系,可是分外眼红。 “你不觉得你 分卷阅读7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的世界太黑暗了?”顾临见他不以为意,不由拧了拧眉,大约是觉得那女孩太过美好,栽在白慕阳手上,略有些可惜。 白慕阳终于望向他,眉梢一挑:“你喜欢她。” 这是陈述。 顾临在圈子里一惯是贵公子风流做派,这么正经可是少见。 顾临迎着白慕阳的视线,徐徐道:“我喜欢很多女人,漂亮的,身材好的,哪怕是有特色的。对,我尤其喜欢身材火辣的。” 白慕阳眯了眯眼:“我没心情证明你是否真心。”原本他出现在这里,也只是为了成全安安的善念。 顾临往日里与白慕阳交集极少,这时望着他的神情倏然有些惊到。那眸子里是浓郁的戾气,令人心生寒颤。顿了顿才扯开话题,“为什么不能提柳夫人?”当时游游打来,他已经问过。但没有答案。 白慕阳凉凉地掀起眼皮:“顾少爷,好奇心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原以为不能提及,是因为余小姐伤心过度,提了,难免惹人伤心。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想说什么?”白慕阳晲着他。 “不论何种缘故,好奇心重的不止我一个。”顾临提醒他,“今天是我遇见余安安,没有多嘴提一句。但若是换了别人,也许会耐不住好奇心。” 缘何柳夫人死了,偏偏不能与她最宠爱的孙女提一句?这种事不说倒还好,偏偏游游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叮嘱,人们的好奇心只会更胜。 稍微阴暗些的,就要将柳夫人的过世同余安安牵扯在一起。尤其,柳夫人去世后,紧接着余安安就被赶了出来。当初办过晚宴的地方,现在姓姜。 “所以,我和安安出现在这里。”白慕阳沉沉道。 顾临愣了愣,方才意会出来这其中的因果。因他不曾多嘴,所以他默许了余安安帮这个忙。 “对了,”白慕阳忽然道,“这间病房有摄像头吗?” 顾临不知他念头转得这么偏,愣了愣才道:“有,怎么?”其实单人间原本是没有的,但这几天卢颖有过轻生行为,他就让人安了,哪怕关着门,也找人一直盯着她,免得被他救了再死了。 “监控连接到哪?” “医院监控室啊!”顾临不以为然,又觉得莫名其妙。 白慕阳这端却是倏地松了一口气似的:“那就好,等我们离开后,还请你将这段的视频发送给我。” 顾临狐疑地望着他:“白总,你不会是在监控余安安吧?” 方才他还以为白慕阳这种日理万机的人,竟然连这种事也要陪着余安安,硬生生的给他塞了一嘴狗粮。现在才陡地回过味来,他这么寸步不离,倒像是另有隐情,生怕余安安接触到什么人,听到什么话。 “你不说,只怕我不能给你。” 这里本就是私人医院,在顾家名下。他如果非要拿到,自然也有他自己的办法,只是要费些时间。 白慕阳犹豫了下,终是将话说得隐晦些。“卢颖没了生的意志,我想知道,安安会怎么劝她。” “只是这样?”顾临凝着他,摆明了不相信。但白慕阳与人撒谎,确然是犯不着。 “是!”白慕阳肯定道。 顾临默了默,终是作罢。当着他的面,过度追问他女朋友相关,不合适。况且,顾临当真没打算将余安安惦记多久。过几天,他兴许就又换了人。 …… 病房内。 余安安看到病床上的女孩第一眼险些被吓到,她的脸色苍白骇人,不见一丝血色,头发也是干枯的模样。光洁的额头被蓬松的头发遮挡,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愈是惹人怜惜。 她并不是明媚的长相,抿着唇嘴角微微向下,单薄的眼皮看着亦是无力,是一眼看去就觉得凄苦的类型。 而她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跨越了好几年的时光,走向衰败。 大约是听到动静,床上的女孩转过脸与她四目相对。 “余安安?”女孩发出微弱的声音。 余安安走过去,站在她的床边:“我来看看你。” 卢颖在床上坐着,身子靠在三个温软的枕头上,这时唇瓣干裂,拿过一旁凉透的水喝了两口,方才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你会来。” 余安安嗓音有些沙哑:“是顾临让我过来的。”她上次见到卢颖还是她怀孕的时候,那时她面色极好,整个人都透着愉悦。 这才过了多久,她就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模样。她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孩子终归还是没了。 卢颖苦笑:“真是麻烦你了。” “你有什么话,也许可以和我说。” 卢颖轻叹一口气,望向窗外。“我想见的不是你。” 余安安顿住,她已经不想再和许家有任何联系。 大约是察觉到她的停顿,卢颖又道:“我不是想见他,你不用多想。” “那你想见谁,如果我可以帮忙的话。” 卢颖转过头,干涩的眼睛 分卷阅读7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直直地盯着她,唇角划过一抹嗤笑:“可怜我?” 余安安无法否认,卢颖倒也没等她的回复,径自又道:“你帮不了我,我想见的是从前的那个卢颖,我想问问她,这样痴迷,值得吗?” 余安安察觉到她愿意说话,遂做好了倾听者的身份。 卢颖嗓音虚浮着,缓缓道:“你知道吗?他唱歌很好听。” 好听吗? 余安安静静听着,却是要想一想才能想起,最初许少康同她表白,的确是唱了一首情歌。她本身学古典音乐,对音律自然熟知。许少康唱歌还好,但远到不了专业的程度。 但卢颖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听着就好。 “画画很好,打篮球也很帅。”卢颖自顾自地说着,神色又凄凉又悲哀,“可能就是贱吧,明知道他不喜欢我,还非要抓着他表现出来的那一点善意,不肯松手。” “他对我笑一笑,对我说话温柔一点,甚至替我出头打走那些骚扰我的人。我就以为,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我的。” “他只是礼貌,我却以为是用情。” “很可笑是不是?”卢颖自嘲地说着,“可即便是这样,这么多年,他就像我的精神支柱一样。是撑着我过活每一天的那个人。” “打掉这个孩子那天,其实已经绝望了。可是他告诉我,他要娶我,要给我一个家,要让我的孩子生下来有爸爸。我是多贱多不肯死心啊,他这么一句话我就死灰复燃,就当成了承诺。” “可是那天晚上,他还是走了。我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去见你。他是我的爱而不得,而你,却是他的无法企及。” “余安安,你知道吗?从那一晚开始,我的世界彻底崩坏。” 卢颖凄凉地笑着:“我觉得活着可没劲了。” 第40章 余安安不知如何安慰她, 只好循着世俗的道理同她温声道:“也许你可以试着为自己活, 除了爱情, 还有很多可贵的东西。” “友情吗?”卢颖反问,“还是亲情?那是你余安安,我什么都没有。” “你还有你自己, 你长这么大想要的还没有得到过,就这么放弃了, 你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活着太疼了!”卢颖苦笑着, 那般绝望的目光似是要刺穿她。倏而, 她又是微微摇着头:“余安安,我忍了很久, 但我真的很想说,我讨厌你。凭什么你生来就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 “这世界真的一点都不公平。我只有那样的父母,他们对我唯一的指望, 是觉得我长得还不错,可以卖个好价钱。” “余安安,我应该恨死你了。我喜欢的人那么喜欢你,不!他明明没有那么喜欢你, 可他妈妈看中你们家的地位, 这么多年潜移默化,也将那份喜欢刻到他的骨头里。” “我真的应该恨死你才对, 可我又真的好羡慕你。我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对你来说是唾手可得。” 卢颖说到最后, 像是泄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声音忽然又低了许多:“可我又凭什么讨厌你呢?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凭什么讨厌你?” 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模样愈是凄冷:“我越是知道自己没有理由讨厌你,就越是恨自己。我的人生,只有从头来过。”卢颖走下床,一步步走向窗边,“投胎这门技术活,是我没有做好。” 余安安慌忙跟过去:“你要干什么?” 这窗子前有栏杆,卢颖并不能翻过去跳楼。但她站在这里,说着这样的话,不能不令她害怕。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死了,他会不会内疚,会不会一辈子都记得我,会不会一生难安?”卢颖絮絮地念叨着。 “不会!”余安安果断道,“他不会记得你,更不会内疚。顶多,会作势为你流几滴眼泪,然后照样过他自己的日子。不爱你的人,根本不会在意你是死是活。” 卢颖略有些惊异地看向她,印象中的余安安应该是个温和的女生,哪会像现在这样,神色郑重严厉。 她轻轻地舒一口气:“我知道。我知道他可能就是个烂人,就是能把一分深情演出来十分。可我就是爱他那个样子,爱他故作深情的模样。我情愿陷在虚幻里不能自拔,可是现在,我连骗自己都做不到了。整个人像没有了骨头一样,站不住了。”她身子微弓,脑袋挂在脖子上,整个人萎靡耷拉着,完全挺不直。 余安安看着她那般模样,心口发闷,似乎极为理解她,却又不知为何能够体会她的痛苦。 “余安安,你讨厌我吗?还是不屑于讨厌?”卢颖望着她,像望着一片虚无。 “没有,”她摇头,“我听朋友说,原来你的成绩很优秀,你是导师最喜欢的学生。按照你本来的发展,有可能会推荐你做交换生。” “你知道?”卢颖眸中略有一丝惊异,又是有气无力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我知道我说这些可能不大合适,但如果你真的羡慕我,不如走回你自己 分卷阅读7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的路上,你真的很优秀,不应该因为失恋就这样消沉下去。” “而许少康,甚至不值得你这样。你会遇见更好的人,你也值得更好的。”余安安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说着这些官方套话。 卢颖果然道:“道理我都懂。”她念了十几年的书,怎么会不懂这点道理?但懂得是一回事,能否做到又是另一桩事了。 “如果你真的爱上一个人,也许有一天也会像我一样。”卢颖望着她,像忽然恢复了些精神。 “我相信。”余安安应声。如果有一天白慕阳同她分离,她只怕也不会轻易走过来。只是大约不会像卢颖这样极端。 “我知道走出来可能很难,”尤其,她还丢掉了一个孩子。余安安轻声道,“不如你先自己找些事做,或者回去上学,或者工作。你一直呆在医院里,可能更容易触景伤情。” 卢颖轻轻地笑着,余安安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 她看着天色昏黄,想着白慕阳出来太久,这几天他一直很忙,她不想耽误他太久。 “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余安安同她道别。 “余安安,”卢颖倏地叫住她,“谢谢你!” “没事。”余安安眨眨眼,她其实没做什么,也什么都做不了。她执念浅,但也知道执念深的人没那么容易挣脱出来。 “是真的!”卢颖凝着她,一直空洞的眼中难得有些笑意。“我很久都不说话,你来了,竟然想要和你聊聊天。真的谢谢你!另外,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她知道,卢颖说讨厌她,其实是讨厌那个执着的她自己。 …… 白慕阳拥着余安安离去后,顾临走进病房,瞧着卢颖仍没几丝精神气,但眼睛里却是泛了亮光。 “很羡慕?”他道,那样的神色再明确不过。而那两人站在一起,确然是令人心生艳羡。 “嗯,”卢颖忍不住感慨,“余安安真是幸运。本来是孤儿,遇到了柳奶奶,她那么宠爱她。现在又有一个男人出现在她身边,真好。” 顾临顺着她的眼光看着门外,漫不经心道:“也不算太幸运,她奶奶前几天才过世。” “过……”卢颖蓦地惊住,“过世了?” “有几天了。”顾临随意应着,想着卢颖羡慕余安安,那就告诉她,她所羡慕的那个人过得其实也不大好,也许,卢颖能被激励,因此振作起来。 毕竟,比她惨的人还那么阳光的活着,她更不应该耽溺于情事。 他单手落在口袋,眉目挑起,徐徐道,“柳夫人过世后,柳家的家产全部都留给了新找到的亲生女儿,余安安如果不是还有白慕阳,算是一无所有了。况且,男人的爱又能维持多久。白慕阳现在专一,未必能一直专一。” 卢颖消化着顾临的话,想了好一会儿,仍是不大确信。不自觉地低声呢喃:“她看着好像没事人一样,好像没经历过那些痛苦的事。不应该呀,我之前就知道,她和她奶奶的关系很好,按理说……” 顾临听她细声说着,忽然整个人僵住,像大脑被打开了阀门,所有不能解释的事忽然都能够说通了。 临出门前,他又是转过来问卢颖:“你觉得余安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突然回头,卢颖愣了下才道:“很好,很善良,也很阳光。”顿了顿又补充,“从小备受宠爱的女孩,柳奶奶对她的教养应该也很好。” 那就对了! 顾临完全懂了,依照余安安的脾气秉性,断然不会是这种冷漠薄情的人。柳奶奶的离世对她来说也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非,是对她来说,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就是,她不记得了。 顾临找到余安安曾经住过的那间医院,略一打听,便更加确认。 当时有个女孩在病房里哭得昏厥过去,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而现在柳夫人成了不能提及的人,大约是白慕阳也不想余安安想起这件事,生怕人提及。 走出医院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我把你的衣服洗好,已经烘干放回衣帽间了。” 顾临看着对方的头像,是中午一起吃饭的女孩。他身子一抖,猛地晃了晃头,像是忽然回过神一般。 他怎么就出现在了这家医院? 余安安,不是他不能碰的人吗? 夕阳下,男人狭长的眸蓦地眯起,身上深蓝西服在光线下像加了滤镜一般,路过的年轻女孩频繁回过头来看他,赞叹声顷刻入耳。 男人立时想起多年来喜欢过的每一个女孩,他用了很久,没想起她们有什么共通点。非揪一个,大约身材好的谈过的多一些。 转念间,他又想起,他走得一直是多情的路子,眼尾上扬也是桃花泛滥。 对余安安,似乎是想碰,又不能碰。 顾临惊异于自己的克制,他喜欢的,何曾克制过。不是不曾遇到心有所属的女人,他心知不可得,下一秒便 分卷阅读8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忘了。这是头一回,他竟是盼望着那个女孩过得好。 果然是最近吃素,平添了柔善的心肠? 思及此,顾临迅速给发来信息的女孩打了过去。这一晚,他要开荤。 …… 入夜。 白慕阳同余安安依旧是面对面的躺着,依旧是中间隔着一条窄道。 这几天,女孩已经渐渐以为,是他的存在,治愈了她的失眠。 白慕阳想起顾临发过来的视频,他仔细地看过,却是仍不知该如何选择。 “安安,”他的声音低哑,“如果你面临和卢颖一样的情境,你会怎么做?”他想知道,余安安拿来劝说卢颖的话,是否对她自己也有效? 但他又清楚,即便是真的有效,他依然不能下定决心。 “我……”余安安迟疑了下,“我还没想过如果失去你会怎么样,不如,你给我找个情敌看看。” “余安安,”他在昏黄的光线里叫她的名字,嗓音略有些黏糊。“我果然是不重要。” 余安安不由得扬唇:“人设人设呀白总。” 白慕阳仍定定地望着她,余安安只好正经些:“我觉得是性格不同,我没有卢颖那么执着,所以果真失去了,大概也不会要死要活。” 然而,她分明会。 除非是他不够重要。 亦或,是生离与死别不同。 第41章 “安安, ”他道, “时延后天回国, 但明晚有一场宴会,要你陪我出席。” “好啊!”余安安无谓地应着,并不觉得有什么。 白慕阳牵住她的手, 拇指略有些节奏地捏着女孩的掌心,余安安原本想阻止他, 眼皮却是越来越沉重, 而后便是沉沉地闭上眼。 白慕阳凝着女孩的睡颜, 低哑醇厚的嗓音在夜里缓缓道:“安安,如果我的爷爷伤害了你奶奶, 你会怪我吗?” 女孩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才应声:“不会。那是你爷爷的错,不是你的。” “是你的理智,让你不要迁怒对不对?” “嗯, ”女孩应着,“奶奶说过,她只是不喜欢你爷爷,并没有不喜欢你。” “如果他做的是不可原谅的错事, ”白慕阳凝着她, 许多话他甚至不敢在青天白日里问她,只能在将她催眠后, 问一个真心。“安安,你会离开我吗?” 女孩蹙了蹙眉, 大约是陷入两难之地。末了,只道:“我不知道。” 白慕阳摩挲着女孩的手,而后放下,轻声道:“睡吧!” …… 次日晚。 余安安出现在宴会,瞧见陆伯伯,方才陡地想起,今天是陆伯母的生日,来得多半都是亲近熟悉的人。 余安安同陆伯母说了两句话,便由白慕阳牵着在一侧坐下。 她就着白慕阳端来的碟子吃了点东西,便晃着酒杯百无聊赖地坐着。周围的人她大多都能叫得上名字,但熟识的不多。 游游今晚本来也要来,但与林恒宇约好了视频,便推了陆伯母的邀请。 余安安注意到两道锋利的视线射过来时,白慕阳正好起身走向一个清俊儒雅的男人。他们在一旁说着话,余安安便循着那视线望过去。 是许少康,同两个年轻的女孩。 那两个女孩看起来的颇有些面熟,只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她们瞧见她望过来,眸子愈发是像刀一样。 余安安别开眼,不想过分深究。其中略显娇小的女孩却是向着她的方向大步走来,路过她时狠狠地剜了一眼,而后便是站在泳池边,同一个女孩说起话来。 那女孩余安安并不认得,只晓得她们两人的位子距离白慕阳极近。 娇小女孩走过去,正好是隔着那个女孩面对着白慕阳。 余安安心念微动,忽然懂了那女孩看她的神情。她不喜欢她,多半是因为喜欢了白慕阳。 她伸手揉着太阳穴,蓦地想起昨晚才说过的让白慕阳给她找个情敌。不由默默叹息,果然是不能乱说话呀! 然她一人坐着无事,遂专注地望着几米之外的两男两女。 那娇小女孩喜欢一个人的模样,当真是半点都藏不住了,越过她对面的女孩看向白慕阳时,满眼都是星星闪耀的模样。 余安安顾自看了会儿戏,心底到底是渐渐有些不舒服。她明白自个是吃醋了,遂起身走向白慕阳。那身形娇小的女孩却是猛地望向她,眼见得她快要走近了,忽然脚底打滑一般,整个人跌入了泳池中。 距离最近的男士便是白慕阳与同他说话的男人。 这泳池就着灯光,本就是观赏性质,所有人都是身着礼服,那娇小的女孩这会儿跌下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在水中不停地扑腾着,白慕阳自没打算跳下去救人。方才她站在这里,他便瞧见了,正预备抬腿走,是被身边的人拉住,才又站了会儿。这会儿她自己往水里跳 分卷阅读8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他自然没那个好心,也没那个闲情逸致。 但余安安不晓得他这份悠然,也不知白慕阳同那女孩有些什么前因在,一时间只怕他跳下去,慌忙自个上前一步,踢了高跟鞋,就跳下去将那女孩抱了上来。 余安安跳下去的那一瞬,白慕阳整个人就慌了,当即也要跳,幸而身边人硬是拉住他。余安安也很快将那女孩抱了上来。 余安安将女孩托出水面,顺着泳池边上的阶梯上来,白慕阳担心余安安的身体受不了一个人的重量,忙上前一步:“我来吧!” 余安安嗔他一眼:“不用。” 然后就利落地将女孩搁在了一边,而后又是摁着她的胸口,有条不紊地做急救。直待她呛咳出好多水,方才赤着脚走向白慕阳。 白慕阳拧着眉将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肩上,弯腰拎起她的鞋子,带她去客房换衣裳。 一进门,白慕阳松开紧握着她的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握住她的肩:“冷不冷?” 倒是他的指尖微凉。余安安忍不住笑道:“这是夏天。” 白慕阳仍是不大放心,先去洗手间放了热水,又将厚厚的毛巾披在她身上:“去泡个热水澡。” 温水灌满浴缸总要一点时间,余安安倚着门,扬头看着他眉目紧蹙的模样,忽然喉头有些发酸:“就这么担心我?” 她会游泳,且有武术的底子,哪怕最近身子弱一些,抱一个娇小的女孩上岸完全没有问题。但他手指发凉,掌心甚至有一层薄薄的汗。 她像是突然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意她在意到了这种程度。 “安安,”他拥住她,脸颊贴着她湿透的黑发,“以后不要这样,你要记得,你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可以善良,但不要这么为了别人。再说,还有我呢!” 余安安嘴角微抽,要怎么说,她那么着急跳下去并不是因为善良。但他嗓音深沉,诱得她眼眶发湿,却又仗着他的溺宠,忍不住在他怀里哼唧:“那可不行,你去抱她,我就该吃醋了。” 白慕阳本是神色紧绷,这时被她逗得忍不住扬唇笑起。她便推开他准备进去泡一泡,关门前,忽然又扒在门口露出一个小脑袋笑着看他,“白先生,我觉得那个女孩喜欢你,你不许和她多说话。” “好!”他满眼宠溺地看着她,郑重其事地点头。 余安安关上门,白慕阳在外间,忽然仰头靠在墙上,整个人像忽然泄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手指到这时还在微微发抖。 那个落下水的女孩叫姜一一,是姜家的小女儿。原本,他生怕那个姜一一多说一个字,可是在余安安跳下去那一瞬,脑海中一瞬间涌过的,是死别。 白斯年过世,其实于他而言,终是有所触动。那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纵是他无比讨厌他,憎恨他,却是不能抵过他到底是养他长大。只是余安安状态一直不好,他便也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已失去,而是要珍视身边人。 他失去了白斯年那个爷爷,若是余安安再有所损伤,他的世界,大约也完了。 他沉沉地闭上眼,想起方才与来人的对话。 …… 他们站在泳池边,他身上的气息冷冽,那人却是悠然自得的模样。 “阿姨最近还好?”他道。 来人淡淡地瞥他一眼:“你叫我来就是说闲话,叙家长?” 他的母亲曾经是白家的家庭医生,后来他也是学医,又与白慕阳同龄,勉强算作发小。只是他年纪稍长一些,性子也更沉稳。 王辰逸瞧着白慕阳脸色紧绷,不由道:“余小姐的病迟早要治,你这么拖着,预备拖到什么时候?” 白慕阳抬眼看向他,眸中并没有答案。 “你在害怕?”王辰逸戳穿他。这件事迟早要做决定,拖着绝不是解决办法。 他倒没否认,当即点头:“是。” “你居然承认了?”王辰逸尤是意外。 他不吱声,也无法应对。王辰逸索性将事情都摆在他面前,让他尽快做出选择。 “老爷子做过的事我大体也都知道,这件事虽说和你没有关系,但事关至亲,余小姐未必有这个理智不去责怪你。即便是真的知道不该责怪,也难免不会迁怒于你。” “白慕阳,”王辰逸凝着他,直接道,“坦白说,这些天你是不是一直都有些庆幸,庆幸她忘了。原本,在一方最需要的时候另一方不在,于所有情侣而言都是致命的。偏巧,你回来得晚,她却是正好悲痛至极,得了PTSD。” “她现在性子变得柔软,甚至会比从前更喜欢你。可她越是喜欢你,你就越是不敢拆开真相。” 王辰逸说到这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噗通一声响,抬眼便瞧见对面那个姜家的小女儿掉到了水里。他目光冷漠地瞧着,并没打算施以援手,不曾想安安竟是跳了下去。 他被人拉住,大约仅有两秒钟,安安便抱着姜一一浮出了水面。这泳池原本也就只到女孩的脖子。他却是慌得整个人发抖。 分卷阅读8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女孩给姜一一做急救的时候,王辰逸一手落在他的肩上,又是提醒道,“你拖不了太久,今天的事就是一个警示。” 警示? 白慕阳想起这句话,确然如此。 安安对伤害过她的人施以善意。若她恢复,兴许也会因为善良做同样的选择。但其实不同,她会有警惕心。 敲门声响起后,白慕阳立时收敛了眉目间所有颓败。 他站直了身子谦逊有礼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妇人:“陆伯母。”他仍是依着安安的身份称呼眼前的人。 陆夫人将手上的衣裳交到他手里,脸色到底是不大好:“你要么是不来,要么就一个人来,好端端的带安安过来干什么?”刚才的事她已经听说,她与陆市长不同,陆市长多少还要计较着那些人与柳姨有血缘关系。她却是正经看着安安长大,自然偏向安安一些。 “今晚我过生日,姜家那里你也知道,总归有柳姨这层关系,你也是……”陆夫人晲着他,又气又是无奈。 “陆伯母,”白慕阳沉沉道,“我预备让安安接受治疗。” 第42章 他原也是这么想, 才带安安过来。 只是姜一一落水这件事, 加速了他下定决心。 他情愿她一辈子看不见这世界的肮脏和不堪, 但这个谎言无法支撑一辈子那么长久。尤其,在安安的意识里,柳夫人只是出门游玩, 她总有回来的时候。 如果终有一天,让她的世界再次崩塌, 倒不如循序渐进的给她看到真相。 …… 余安安换好衣裳出门时, 方才落水的那个女孩也换了崭新的衣裳, 这时忽然就要冲到她的眼前,却是不及靠近, 就被人扯住手腕,不得上前。 那人是许少康,余安安只看了一眼,便随着白慕阳离去。 只是隐约, 有些替卢颖不值。许少康的身边这么快就换了人。 入夜。 大约是白日里被那个女孩多少刺激到,多日安好无梦的夜晚,头一次做了梦。 而这一夜,事实上是白慕阳第一个不催眠她的夜晚。他要让她渐渐看见真相, 就要从放弃催眠开始。 梦里, 余安安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却是真真切切的知道, 那男人是白慕阳。 他拥着一个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去,她慌得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跑到他们面前,“为什么?” “你说过,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她凝着眼前的男人,泪水哗然流落,整个人委屈极了。 男人的面色却是愈发清冷冰凉:“她需要我。” 她张了张嘴,偏是怎么都说不出“我也需要你”这句话来。仿佛这话一出口,便是尊严被踩在了地上。 画面一转,她彻底变成一个旁观者,像灵魂漂浮着,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两人亲密相拥。 “安安,安安……” 一声声唤,要她终于张开眼。余安安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好一会儿才勉强分辨清眼前的人,而后猛地扑进他怀里。 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白慕阳轻柔地抚着她的背,想着余安安多半是梦见了柳奶奶。 “做噩梦了?”白慕阳拥着她,轻声抚慰。 余安安在他怀里抽泣着,仍不能从梦里完全走出来,只愈发用力地环着他的腰身,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唯恐他消失不见了。 “梦见了什么?”白慕阳依是柔声道,预备浅缓地将她带出来。真相既然太过残忍,那就慢慢来,他半点不想逼她。 余安安仍紧紧地环着他,好一会儿才从他怀里仰起头,挂着泪珠的双眼可怜又无辜地望着他:“我梦见你和一个女孩走了,”闷了闷,又哑着嗓子满是委屈的补充,“你说你需要保护她。” 白慕阳身子微僵:“你梦见的是我?”这却是他不曾预料的,他半夜不曾安眠,直到她神思不稳开始挣扎,他便立刻起身将她叫醒。他以为,这一夜入梦的定是柳奶奶才是。 “嗯!”余安安扁嘴垂着下颌,越想越是难过。“我知道她是真的需要你,她那么柔弱,又那么可怜,就算是我见犹怜又怎么样?哼,她弱她有理啊!” 白慕阳心知她这是还未完全从梦境中走出来,联想到白日里她说吃醋的情形,不由道:“那你就哭成这个样子?” 余安安哼唧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失去你我就什么都没了。”说着,她的手指还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衫,又是小声咕哝着,“我明明不是那么执拗看不开的人,但是在梦里就特别害怕,感觉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真的特别害怕。” 白慕阳心口一跳,蓦地懂了。人的潜意识是极可怕的东西,它带你看见真相,又因为本能帮你遮一层纱。 他以为她会梦见奶奶,结果,竟是先梦见了他。或者,是因为那段痛苦的记忆被她掩藏的太深,不能一下子看得清晰,却又下意识地影响着她。 分卷阅读8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白慕阳紧紧地拥着她,一面小声安抚着:“没事了,已经醒了。我现在在你身边,并且永远都在,不会被人抢走。” “真的吗?”她呜咽着,满是受尽了委屈的不确信。 他低低嗯了一声,下一秒身子就僵住。他喉头微动,悄然咽了咽口水。 女孩因为不安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着,倘或仅是如此也算,尤其,她身上仅有一件薄薄的睡衣。往常,为了避免身体本能的难以自持,一向是等她躺下,身上盖了毯子,他才会进门,只怕透过衣裳看见女孩姣好的曲线。 这时她的身子紧贴着他,那柔软又在他的怀里微微拱着,每一秒都刺激着他的神经,勾得身体仿佛将要起火。 白慕阳垂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是汹涌而来的欲望。女孩眼底还泛着晶莹的水光,这时尤不自知,仍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他跟别人跑了。 女孩柔软的唇瓣覆上他清冷的薄唇时,白慕阳脑中仿佛有烟花轰然炸开,他明知道这是女孩做梦的后遗症,是她担心他离去,但还是没忍住缱绻黏磨,迅速反客为主。 大手拥在她的身后,抚摸着女孩纤瘦的脊背,柔软的腰肢,而后缓慢地上移,手指包裹住那一团令人心悸的柔软。 余安安身子一颤,整个人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从头发到足尖都是酥麻。纤弱的手臂无意识地攀附住男人宽厚的脊背,像溺水的人,依赖他才能生存。 白慕阳察觉到女孩的不抗拒,薄唇顺着下颌,吻上纤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嗯……”女孩下意识嘤咛出声,是诱人至极的蛊惑。 白慕阳浑身一僵,手指勾着女孩柔软的顶端,这时蓦地用力。女孩痛得叫出声来,迷蒙的眼神瞬时清明了许多,而后猛地推开他。 白慕阳察觉身体某处的异常,手指抓住柔软的毯子,竭力压制住将女孩摁下的冲动。 “现在清醒了?”他嗓音沙哑着,像涂了蜜的毒药一样。 余安安这才想起他的手指触过的每一处,都在隐隐发烫,慌忙揪过毯子遮在身前,磕磕绊绊道:“你……你你,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慕阳嘴角一抽,她倒是知道,方才是引诱。 他抬手轻柔地摩挲着女孩柔嫩的脸颊,末了,手指捏着她软软的耳垂,哑声道:“我倒希望你是故意的。” 余安安脸颊愈是发烫,伸出一只手推了推他:“你去睡觉。” 白慕阳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方才回到旁边的床上躺下。余安安紧咬着下唇,背过身去,却又忍不住回想方才的情形,那种异样的酥麻感勾得人心都漂浮着。 许久,她才于暗夜里小心地翻过身,却是一眼便望见男人的眼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她怔了怔,到底是开口:“慕阳,你真的不会喜欢上别人吗?” 她的嗓音软软的,叫他慕阳。白慕阳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女孩忽然又道:“我所认识的人,好像没有人只喜欢一个。虽然许少康这么多年一直对我很好,但他也并不会拒绝别的女生。当然了,我也知道他没必要拒绝。只是觉得,好像没有人,从始至终只喜欢一个,且能够修身自持。” “安安,”他伸过手,女孩将柔软的小手交到他的掌心,“坦白说,我没想过喜欢谁,也没想过和谁过一生。遇见你之前,我觉得活着只是活着。遇见你之后我才发觉,活着也有活着的乐趣。” “至于你说的,我会不会爱上别人。安安,我这一刻的看见的一生里,只有你。” 所以,未来的事他也无法保证。 余安安凝着他,知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还是犯了寻常女孩子的通病,因他无法准确地许诺一生,她的心还是彷徨着。 好像是自身体开始变差以后,连那份自信也缺失了许多。 “睡吧!”白慕阳终于还是一下一下地捏着她的手心,让她入眠。 …… 清晨,余安安是被诱人的饭香勾着醒来。 她坐起身,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自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根发簪将长发随意地一挽,便要下床去看白慕阳做了什么好吃的。 结果,这步子还没迈开,前一晚的梦境连带着记忆一起出现在脑海。 她蓦地僵住,紧闭着眼,拍了拍脑门,脑子仍是一片混沌,完全无法分辨脑海里陡然出现的情形,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亦或,都是梦境。 余安安洗漱过,方才挪到厨房,身子隔着台子小心翼翼道:“慕阳,昨晚……昨晚你睡得好吗?” 白慕阳搅着锅里的粥,想起昨夜女孩异常的主动,手指微微一僵:“嗯,还好。” 余安安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那你有没有听见什么?或是看见什么?我有没有梦游,有没有说梦话?” 白慕阳唇角微勾,她果然又有些混淆现实与梦境。然他目光微微错开,瞧见女孩发上的木簪,这是柳奶奶惯常喜欢用的款式,年轻女孩用的并不多。他思及这一晚 分卷阅读8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余安安梦见的是他,兴许下一晚就是柳奶奶了。 遂转过身,神色如常道:“应该没有,我一觉醒来就是天亮。” “真的?”女孩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陡地灼灼亮起。 发现那些都是梦境,就这么开心? 白慕阳一颗心蓦地沉了沉,但仍是低低嗯了一声。 女孩伸手抚上胸口,立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幸好只是做梦。” 白慕阳心事落到底,好端端的瞎扯什么一觉睡到天明。昨晚,他们的关系明明进了一大步,这下可好,又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关了火大步走到女孩面前,伸手捏住女孩的下颌:“梦见什么,春梦?” 第43章 春梦? 霎时间, 余安安连呼吸都停止了片刻, 如好不容易撑起的气球陡地被人戳穿, 干瘪的很是迅速,且毫无征兆。 余安安双手揪扯着咽了咽口水,勉力迎上他的目光:“呃……这个, 做梦而已,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介意什么?”他随口答, 却又转念间就懂了, 是梦里的她太过主动, 与她往日的形象不符,所以让他不要介意。 哪料, 女孩的模样愈是难以启齿一般,好一会儿才舔了舔干涩的唇,顺势扯住他的手微微晃着:“慕阳,我觉得这个吧, 虽说是不大好,但它毕竟只是做梦,并不是真的。而且,梦里也是你先和别人走的, 我可能是伤心过度, 就也和别人……” 她说到一半,一抬眼就瞧见白慕阳冷厉的眉眼, 赶紧伸手去抚平他紧蹙的眉,而后陷入深深自省, 知道是做梦就好了,还非要说得那么详细,搞得好像她红杏出墙了似的。 白慕阳果然不为所动,伸手握住她的手,便是沉沉道:“和别人怎么?” 余安安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闷垂着头,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个人好像是你,又好像不是你。” 白慕阳嘴角一阵抽搐,却原来,她并没有再做梦,而是将她梦醒后发生的事弄混了。唇角不可自已地上扬,顿了顿,又是特意模样正经道:“那应该是我,如果是别人,你不会和他发生什么。” “对对对!”余安安赶忙附和,“一定是你。” 白慕阳看她那般可爱的模样,到底是忍不住笑出来:“所以,你和我怎么了?” 余安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唇,梦中辗转厮磨的感觉太过真实,不然,她也不会分辨不清。 她脸颊泛红,索性转过身去:“我饿了。” 白慕阳宠溺地摸摸她的后脑,也不再逗她。 吃过饭,两人一道去公司,余安安照旧在十一点之前结束学习,去往附近的餐厅弹琴。 时延的身体早已恢复正常,回国那日便正经开始工作。 这时,他正与白慕阳商议一个合作案,敲门声蓦地响起。 郑明推门进来,面向白慕阳:“白总,前台有位姜小姐要见您。”说罢,白慕阳立时一个眼神甩过去,当日郑明处理过姜兰兰的事,这事合该会自个处理。 时延在一旁随口问:“哪位姜小姐?”据他所知,姜家有两位小姐呢。 郑明瞧见白慕阳的脸色,赶紧自个添补:“我已经让人将姜一一请了出去。”姜女士那次,他已经知道了白总的态度,这次自然不用吩咐。“只是,我听跟着她的人回话,姜一一去了余小姐工作的那家餐厅。” 时延回来后,事情就了解了一个大概,但昨日姜一一中意白慕阳的事,却是才发生。不由思及到白慕阳替余安安出气那一回,生生将人打得险些毁容,忍不住感叹:“果真是不长记性。” 郑明在一旁,忙附和着点点头。说的也是,姜家的人明知道白总不待见她们,还非要凑上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吗? …… 另一端。 一个娇小秀丽的女孩坐在一个老人身旁,目光直直地望向餐厅中央弹钢琴的女孩身上。 起初,许家瞧上了姐姐,姐姐身形高挑,肤色也是偏白,模样更像妈妈,也更像姥姥一些,换几身衣裳看着是有几分姥姥的精致贵气。更紧要的,是她今年才十七岁,许家只觉得她是个小姑娘,未曾将她作为考量。那时,姜一一还曾暗暗拧巴过,然而昨天见过了白慕阳,她的心思瞬间通畅了。 却原来,是更好的在后面。 只有白慕阳那种真正的贵公子才是她所喜欢的,而且,许家明明都要落败了,她才瞧不上。 她打小就比姐姐聪明些,但一惯懂得收敛些,有点韬光养晦扮猪吃虎的意思。昨天那一摔,她自然是指望白慕阳首先跳下来救他。不跳也不要紧,至少,让他看见她。 后来,竟是余安安跳下来将她带上岸,姜一一更加确信,是她的出现令余安安生出了危机感。 “姥爷,”姜一一侧过身,冲身旁的老人温声道,“那个弹钢琴的女孩就是余安安,您不是 分卷阅读8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想问姥姥的事吗?我带您过去问吧!” “不用,”老人摇摇头,“等她休息的时候我自己过去吧!” 老人看着不远处的女孩,看着那么干净温婉,像极了当初的柳慈。 余安安中间有休息时间,起身的时候,一走下台子,就被一个老人挡住了去路。 她躬了躬身,正要错开,老人忽然冲她道:“余小姐。” 余安安微怔,正要说“您认识我?”就望见不远处的女孩冲她扬了扬眉。 “那位小姐是您的?” 老人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是我的外孙女,余小姐,我能和你聊聊吗?”这些天他一直在等着,但想起那天的情形就不敢主动联系。仍是一一说,余安安现在状态极好,他才敢拜托外孙女今天带他过来。 余安安却是一时间没弄明白这其中的揪扯,那位小姐多半是喜欢白慕阳,所以现在是让她的外公来同她说?还能这么操作? 然而,面前的老人脊背已经挺不直,目光又隐约透着些卑微的渴求,余安安实在难开口拒绝,遂秉持着礼貌微笑道:“那我们到这边坐吧,只是我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您有事大概要长话短说。” 老人听她允了,脸上立时洋溢起笑容,面部的褶皱都带得多了些。然而听她说时间不多,脸色终是僵了僵。 他们坐在了与那女孩相邻的桌子,余安安径自道:“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老人握着水杯,却是愈发局促起来,好一会儿才看向她:“我想问问你奶奶的事,这些年她过得怎么样?” “我奶奶?”余安安略有些惊异道。 当日白慕阳请游游联系所有余安安认识的人,不要同她提及奶奶一事,游游通知了所有人,唯有姜家的人,未曾说过。毕竟,说了他们也未必听。且说出口,如同直接告诉他们安安的软肋,游游才不会这么傻。 然而这时将要被捅开,却也是姜家的人。 老人垂着头,心知余安安时间不多,只自顾自地说着:“当年我离开你奶奶实在身不由己,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说过我?” 余安安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您是奶奶的丈夫吧?” 老人混浊的眸子立时闪过亮光:“是我,我就是姜耀宗,你奶奶可曾和你说起过我?” “我小的时候奶奶提过几次,这几年就没有了。” 姜耀宗眼眶发红,看向余安安愈是小心翼翼:“那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嗯……”余安安沉吟了下,忽然惊觉这个问题并不好答。她觉得这些年奶奶是过得开心的,但这份开心与当事人的感受不同。毕竟,若是真的开心,就不会偶尔需要出去散心,更不会被噩梦惊醒。 他应该去问奶奶才是。 余安安望向他,模样正经严肃:“您既然这么在意奶奶,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她呢?现在去找也行啊!” 她说罢,忽的就听见身后一声响,是杯子被猛地磕在桌上的声音。那女孩气恼至极地站起身,甩手向她走来:“余安安,你咒姥爷死是不是?” 说得好听,现在去找,怎么找?找一个死人,她竟然也说得出口。 “哗啦!”姜一一说话的当时,不远处传来更为剧烈的声响,却是满桌的东西都落在了地上,那声音掩盖住姜一一的后半句话。 余安安没听清姜一一的话,倒下意识顺着那巨大声响的源头望过去。 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他此刻看了一眼余安安的方向,方才转过身冲走来的服务员低声说着什么。 再转向姜一一时,她已然扬起了手,余安安蓦地愣住,这情形不知为何实在是眼熟,脑海里甚至闪过一模一样的画面,只是背景似乎不大相同。 她错愕的当下,那巴掌就要挥到她的脸上。 仍是身后的姜耀宗猛地拉了她一把,她才免于被人掌掴。 “姥爷!”姜一一气恼地望向姜耀宗,“您拉她干什么?您听听,她说得这是什么话?” “一一!”姜耀宗拧眉看着她,转脸看向余安安时,眉目又是慈祥起来,“一一这孩子被娇惯坏了,你别介意。” 差点被人掌掴,还要她不介意?看来眼前这女孩的确是被娇惯坏了。 余安安整个人恢复清明,面向眼前的女孩,悠悠道:“你喜欢白慕阳?” 心思陡地被人戳破,倒叫她一时有些难堪,但仍是仰着头愤愤道:“是!” “那就让他喜欢你,来找我做什么?”余安安轻飘飘地反驳。她最近的性子似乎是比以前软了许多,但也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余安安不说这话还好,说了便如同点燃了引线一般,姜一一猛地炸了起来:“你还有脸说!”她伸出食指,几乎要戳着她的鼻尖。“如果不是你,现在在他身边的人就是我,你抢了别人的东西你还有理了!” 这话一出,周遭看热闹的人忽然懂了,原来是那个白裙子女孩抢了别人的男朋友,怪不得人家在 分卷阅读8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这撒泼呢! “姜小姐!”忽然一道低沉的男音将所有人的视线拉向一侧,男人身上是干净的白衬衣和黑色西裤,明明是干净清雅的气息,却因眉目间的凌厉,让人生出一丝惊惧来。 他走到那个白裙子女孩身边,一手握住她纤薄的肩,将她带到自己怀里。这才望向那撒泼的姑娘,眉目更是阴冷:“我们昨天认识,你落水是我的未婚妻跳下去将你救上来,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第44章 周遭看热闹的人立时又懂了, 果然还是撒泼那姑娘做错了。 人家救了她, 她反倒要夺人所爱。不过那般来势汹汹的模样, 也是怪不得那男人瞧不上她。 姜一一整个僵在原地,全然没想到明明温润平和的人,会以这样冰冷的目光看着她。那阴冷, 仿佛戳到她的骨头里。 她吓得愣住,直到白慕阳拥着余安安离去, 方才回过神来。 姜耀宗走过来, 低声与她道:“一一, 我们走吧!”他这才懂了这丫头的心思,她是喜欢了余安安的男朋友, 这才这么积极地送他过来。 姜一一紧咬住牙,同姜耀宗一同离去,两人上了车,她仍是忍不住揪着姜耀宗问:“姥爷, 你说,我是真的不如余安安吗?我是没有她白,个子也比她矮一些,可是其他的, 我没有什么不如她。尤其, 她现在还是个孤儿,是众叛亲离的下场。” 姜耀宗张了张嘴, 很想说,她们两个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那女孩是柳慈教养出来的千金, 而他们家这两个丫头,却是……哎,总是一言难尽。 然他当年没教养好姜兰兰,姜兰兰自然也没能教好这两个女儿。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错。 姜耀宗沉默了片刻,便道:“一一,各花入各眼,他不喜欢你,以后会有别人喜欢你的。”这丫头一直比她姐姐聪明,也是突然变成了大小姐,开始有人在身边奉承着,性子才突然变得骄横,又将这些年受的苦怪在了余安安身上。原本,她也只不过是个寻常的小女孩。 “我不!”姜一一咬着牙,那股子不甘被激发出来,“如果当年在姥姥身边长大的是我,就会是我认识白慕阳,有她余安安什么事?她是一个孤儿,她凭什么?” 姜耀宗看着自己的外孙女,终是沉沉地叹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这一切,说到底,最初是他错了。 …… 余安安被人拥着,将要上电梯的时候忽然顿住:“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白慕阳立时道:“过来吃饭。”本也是饭点。 “刚才你突然出现,好像英雄一样。”余安安一双星星眼望着他。 白慕阳仍拧着眉:“以后不许搭理他们。” 他神情严肃,余安安的目光却只落在了紧抿的薄唇上,瞧着四下无人,忍不住踮起脚尖啄了啄他的唇,随后特意哼了哼:“哪是我搭理她,是她喜欢你。” 那女孩也够执着的。余安安默默想。 电梯门开,白慕阳揽住她的腰,直接将她带到电梯里,俯身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一直是温柔缱绻的,从未给她侵略不安的情绪。唯舌尖迅速撬开她的牙关,与她厮磨纠缠。直至下到一楼,白慕阳方才在电梯门开之前松开她,又伸手抹去她唇角的那一丝水光。 余安安被吻得整个人发软,靠着白慕阳才是勉强能够行走,脸颊滚烫得厉害。直到将要走出一楼的大厅,终于醒过神来,扯住他的衣角:“不行,我还没下班呢。” “安安,”他伸手掐了掐她的腰。 “嗯……”她紧咬住唇,他的动作温柔又透着别样的暧昧,像梦境里的情形,她下意识险些发出声音来。顿了顿,终是将他推开,“我还没请假。” “我帮你请过了。” “呃?”他什么时候见得老板?来之前吗? 余安安迷蒙懵懂着,整个人已经被带了出去。白慕阳的办公大楼距离不远,走路便能过去。然他却是带着她转弯进了另一家餐厅。 上菜前,余安安托着脑袋想起早前看过的狗血剧,又联想到昨天那女孩跳水,忽然冲他眨眼道:“慕阳,你说,如果你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我把她打了,你会怪我吗?” 这事完全就是一个时机问题。电视上演的总是角色被人欺负时无人看到,紧接着被人陷害就有人瞧见了,其实那角色压根没有动手。但今日的情形,若是那女孩再冲她挥手,只怕她会反击。 如若不然,这么多年的身手白练了。 “那就是她该打!”白慕阳果断开口。 余安安“噗嗤”笑出声来,洁白的牙齿在日光下闪耀着,眼睛又是灼灼发亮。偏偏,又是挑了眉梢,忍不住恶趣味追问:“那如果每次都被你撞见,我在欺负她呢?你瞧着我,又凶狠又蛮横,还不讲理。” 白慕阳听她说着,却没她这般玩笑的心思,模样愈是正经:“如果是这样,那她一定可恶至极,该我替你动手。” “我ca……”余 分卷阅读8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安安险些吐了脏话,随即吐了吐舌头。转而又是一双星星眼,花痴似的瞧着他,“白先生,我能遇见你,真是夫复何求。” “傻丫头!”他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吃过饭,我们出海。” “呃?”余安安愣了愣,“那你公司的事呢?”这几天他倒是不像之前那么忙,但也从未休息过。 “交给时延,我休息几天。”他说道,没有半点心虚和不安。 倒是余安安有些内疚:“这样……好么?”时延同时芸的事,她大略听白慕阳讲了,他们两个百转千回现在能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可好不容易两人在一处了,白慕阳现在又把公司丢给他,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仁义。 白慕阳握住她的手,宽慰道:“你放心,他们俩回国那天就领了证,分不开。” 余安安一时无言,没来由又想起他如英雄一样出现时,说得“未婚妻”几个字,耳根又有些发烫。遂托着脑袋,挡了半张脸去看窗外。白慕阳心事重,也未曾多问。 这一餐,大约是心情顶级好,她吃得又多了些,大约达到了从前饭量的七八分。亦是难得,吃过后没有吐。 吃过饭,白慕阳开车到港口,开她的游艇出海。 昨晚,余安安没有梦见柳奶奶,今晚在这个装修一模一样的房间入睡,她大约会被勾挑着想起什么。 原本,他是想过在他的别墅专门挑一间房与安安的房间一比一复制。但后来还是改了主意,她要走出来,面向新生活。所谓一比一复制,也该舍弃。往后,他们两个都会在主卧,会睡在同一张床。 当晚,游艇驶出,没有返程。 天边和大海融为一体,余安安坐在观景台,耳边是轻柔的海风,身子靠在躺椅上正是怡然自得。然她瞧着白慕阳一样一样往上端菜,安逸得终于有些心理发虚,遂赤脚跑下去。“还有什么,我来帮忙。” 白慕阳作势瞥她一眼,果断戳穿了她那点小心思:“还有最后一样,我的余小姐。” 余安安嘿嘿笑了两声,端着米饭上了观景台。 白慕阳晚了半步,正瞧见余安安与人开视频。目光锁定在上面显示的名字时,他的心跳刹那间停止。 她在和柳奶奶开视频。 白慕阳深吸一口气,尽量维持着镇定走过去:“这个时间柳奶奶大概也在吃饭。” 余安安遂放下手机,倒也没多想。“那就回头再开。”她有几天没和奶奶视频了,这会儿心情极好,想和奶奶说说话。 “怎么突然想开视频了?”准确点说,是怎么突然想起柳奶奶了?这些天,即便是余安安偶尔提起,也从未提过要与柳奶奶开视频。 他以为,这是她潜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 “心情好呀!”她笑着,眉眼都极是明媚。“想让奶奶看看,她选的人很好。” 白慕阳附和着笑了笑,手指搁在膝上却是猛地蜷起。倘或今夜她梦见了柳奶奶,情绪大起大落,他紧抿住唇,忽然又是不舍。 这决定难下得很,明明已经定下心,还要在这个关口犹疑。 …… 吃过饭,两人在观景台闲聊了会儿。要睡的时候,余安安穿了条及膝的白色睡裙站在卧室门口,澄澈的眸子满是无辜地望着他。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在滴水。 白慕阳大约猜到她想要说什么,这游艇的主卧客卧并不在同一层,且主卧完全按照春苑她的房间设计,并没有多余的位置摆一张床。自然,这游艇也并没有可移动的小床。 为今之计,要么他打地铺,要么就在外面的客厅睡。 余安安无法开口,只好那样无辜地望着他,瞧得他一颗心发软。 白慕阳抬手捂着唇闷咳了一声:“我就在外面睡,放心。”他狠下心,凡事总要有个开端,长痛不如短痛。 女孩的漆黑的眼睛却是倏地瞪圆了些,而后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下去,她的嘴巴鼓了鼓,闷闷地回了一声“哦”,就垂下小脑袋预备回房。 这一夜,又将失眠。隔了一道墙,她不敢睡。她知道她已经习惯了有他陪着。 白慕阳没去瞧她的表情,单是听她那一声回应,这一颗心都被揪扯得疼痛至极。 下一秒,他便猛地站起身,向她大步走去:“我去客房抱一床被子,打地铺。” 打脸什么的,来得往往又快又凶。 “不用。”余安安慌忙拉住他的手腕。 白慕阳顿住,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开口:“你要我上床?”说着,他还特意指了指卧室那张两米宽粉色的大床。是印有哆啦A梦的床品。 然他说罢,方才意识到这话暧昧极了。只差直接转变为另一种含义。 女孩却是迅速眨了眨眼,眼睛弯弯像天上的月牙一样。“在地山睡,会着凉的。”她原本就是这个打算。再者,从前也不过是隔一个过道。 白慕阳喉头滚了滚:“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第45章 分卷阅读8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从前至少还有一个过道, 现在两人在一张床上, 若非他了解她的脾气, 这话几乎算是邀请。 余安安到底是迟疑了下:“你会吗?” “你不允许,我就不会。”白慕阳神情坚定。 她不由得笑开:“那就好啦!我相信你的人品。”白慕阳并非强人所难之人。 白慕阳自个却是默了默,到底是没再多说。他没办法仔细同余安安说, 这玩意和人品没什么相关,考验最多的是他的自制力。 而他面对她, 不说这件有关身体本能的事, 便是她刚才那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已经顶不住。 现在应允,不过是硬扛。 躺下后, 两人各占了一边,倒也是互不干扰。因着这床宽大,两人的距离竟是比之前隔着一个窄道的时候还要远一些。 余安安望着他就在眼前,道了声“晚安”后便是安心地闭上眼。 …… 她飘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 像仙侠剧里会轻功的仙女一样。其实不然,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魂魄。她瞧见两个女孩穿着泳衣在海边嬉闹,她们距离深水区仍有些距离, 因而玩得极是开心。忽然间, 乌云顶在头上,天色更暗, 余安安忽然由一个旁观者进入到其中一个女孩体内,开始以她的视角看这个世界。 旁边的女孩忽然不见了踪影, 她四下望去,才瞧见那女孩在水里不停地扑腾着。她愣了下,正准备游过去救她,却是有人更快一步将她抱上了岸。 下一瞬,便是那人摁着女孩的胸口,又是俯下身帮她做人工呼吸。 余安安在一旁站着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才结巴着解释:“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沉下去了?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身下的女孩开始距离咳嗽,吐了好多水出来,男人这才望向她,眸光冷厉骇人。 仿佛那一眼,便认定她是恶人,是凶手。 不知为何,余安安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却还是知道,他是白慕阳,是她余安安的男朋友,可他却站在了那个女孩身边。他不相信她。 心口的酸涩无力感涌来,忽然换做她沉溺到海里,不停地挥手想要在水里扑腾,却是身子僵硬半点动不得。 整个人很快有了死亡来临的恐惧,她不停地挣扎,换了另一个场景,仍在挣扎。 她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终于从梦境中醒来,她一个人坐在观景台,下面是汹涌的海水。只是并非怡然自得的心境,她看着那海水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 …… 不知过了多久,余安安终于彻底醒过来,身前是坚固的堡垒,轻柔地将她拥在怀中。 余安安听着白慕阳沉稳有力的心跳,脑子略有些发懵,默默转了好几个圈方才惊觉,刚才那是她的梦。 梦里她坐在观景台,而她被误解被抛弃是梦中梦。 她自以为在梦中梦醒来了,其实还是在梦里。 这层层相叠的梦境揪扯得她脑壳疼,梦中的无力挣扎却原来是她被困在了白慕阳的怀里。 其实是很舒适的姿势,她不知何时钻到他的怀里,整个人都跑到了他的那一侧。 但她醒来有一会儿,因着梦境的影响,再是怎么都睡不着。 房间里照旧亮了一盏小黄灯,昏黄的光线下,她在夜里睁眼睁得久了,两人距离极近,她竟能够看清他眼皮上纤长的睫毛。 余安安悄悄抽出搁在他腰上的手,伸手触了触他的睫毛,而后向下,虚空的划过他的鼻梁,落在他纤薄的唇瓣上。 他睡得很安稳,头发是刚洗过的柔顺,衬得整个人也是柔软的。 她一直理解外界对于白慕阳的评价,说他手段凌厉杀伐果决,简言之就是个冰冷得不近人情的主。他能够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自然有他自己的能力。她想着,忽的扬了扬唇,他对别人怎样又如何,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余安安最近不知为什么,大约是有过第一次亲吻之后,就总想咬他一口,总想两个人黏磨着,亲近着。 现下他睡着,实在是极好的机会。 是了,这一刻的余安安脑子迷糊神经柔软,完全忘了上一次她偷亲白慕阳被逮个正着的事。满脑子想的,都是在她的梦境里他被人抢走了。 她微微挪了挪身子,发现距离他的唇仍有些距离,正预备小心翼翼的大动一番,身前的人忽然唇瓣微张:“安安,又做噩梦了?”他蓦地开口,嗓音有些被吵醒的黏糊。 余安安整个人僵住,下一秒便瞧见他缓缓睁开眼。他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带得更近些,两个人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余安安心口怦怦乱跳,好一会儿才抿着唇:“嗯,我梦见你又和别人跑了。” 白慕阳看她醒了,自个已经在迅速清醒中,这会儿最后一丝瞌睡虫也瞬间跑了。 他忍不住笑着,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明明是你先误解我,非要 分卷阅读8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以为是我害了她,明明是她自己沉下去。”余安安扁着嘴推了推他。 白慕阳笑得愈是灿烂,鼻尖摩挲着她的鼻尖:“你这是白天想太多。” 她哼了哼:“大约是吧!” 下一瞬,身子又是僵住。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身上移,这时抵在她的背上,再往前,便要握住那一团柔软。 昨晚的梦境陡地出现在脑海,轰然炸开。因着同样在深夜,那情景清晰得仿佛真实发生过,而不是她的梦境。余安安浑身一个激灵,赶忙伸手去推他。 可她不动还好,他最多想逗一逗她。这时她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着,勾得他全身都要起火。 “啊……” 白慕阳一个翻身,便是将她压在身下。她那一声惊呼,夹带着柔软无力的尾音,这时听来倒像欲拒还迎一般。余安安一双手毫无作用地抵在他的胸前,迎着他炙热的视线,半天才憋出一个“你……”。 下一瞬,就被人俯身封住了唇。 这一次和从前的温柔缱绻不同,他的唇舌紧紧地缠绕着她的,却又慢条斯理地勾引挑逗着。不一会儿,余安安就只觉得浑身发软,像一滩水任人搅弄。 她被人勾撩的实在投入,直到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大脑略有些缺氧,方才顺着身体的本能又去推他。白慕阳离开她的间隙,她赶忙道:“你慢点,我喘不过气了。” 白慕阳唇角微勾,女孩一双眼泛着水光,还是天真无辜的模样,只是附和着这样柔软暧昧的话,眸子里像是添了诱人的春情。 他的唇顺着她的脖颈缓慢下移,最后落在那顶端。 余安安整个人瞬间完全恢复清醒,她的衣裳什么时候被推了上来,两个人几乎没了一丝屏障。 她垂下头看他,偏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这事发生的太快太自然,两个人又是紧贴着,她清晰地察觉到白慕阳身上某处的滚烫。 这一夜,要合二为一了? 但是,她怎么没有一点想要抗拒的心思?不是说,头一回都要抗拒要矜持的吗?还是说,她已经爱上眼前的这个男人,想要将一切交予他,甚至,有些隐隐的渴望。 身上人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她又是一阵酥麻,仿佛骨头都软了,连带着那清醒都少了许多。对于她自己的不抗拒,余安安深感羞耻。然而,她望着眼前模糊不清的面容,忽然灵光闪过,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拧着眉不解道:“白慕阳,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昨晚是梦,那今夜,兴许也是。只是,她开始有做梦的自知,知道是在梦里。 白慕阳身下燃着的火陡然被一盆冷水浇下,火焰熄灭了大半。 谁料,女孩明明主动勾着他的脖颈,下一秒又是无辜道:“我看不清你的脸。” 她当然有可能看不清他的脸,这室内光线昏黄,寻常人也并没有他这样好的视力。尤其,他压在她身上,还挡住了那微弱的光线。 白慕阳的手掌本是搁在她的身前,轻柔地握着那团柔软,这会儿恨不得搁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她并没有拒绝,却是将这一切当做一场春梦。 大抵,没有比这更令人颓败。 “安安……”他伸手钳住她的下巴,使她因疼痛唇瓣微张。他俯下身,凶猛地咬住她的唇。 然他的发泄大约只持续了两秒,女孩疼痛得嘤咛出声,他便无奈泄了气。索性又落在床的另一侧,紧紧地拥住她。女孩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口,白慕阳嗓音闷闷的:“乖,睡觉。” 余安安不知为何他突然停下,顿了会儿,终是没忍住好奇心:“不做了?” 白慕阳猛地收紧女孩的腰身,促使她更近的贴近她。他附在她的耳侧,嗓音幽深:“安安,我现在是烈火烹油将要沸腾,你要添柴还是要下雨?” 余安安正经思索了下,直到他作恶的冲她顶了顶,方才陡地明了其中深意。 他咬住她的耳垂,又道:“你再勾我,今晚我们就不睡了。” 余安安立时缴械投降:“睡睡睡,我们赶紧睡。”说罢,又是忍不住咬了咬舌头,这话说来怎么也是透着那种气息。 然而白慕阳紧握着她的手,指尖一下一下地轻扣,她的眼皮慢慢变得沉重,到底是沉沉睡去。 这一夜,兴许又是梦中梦吧!她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如是。 次日清晨,余安安醒来时没有半点异常,唯有对她滚到他的怀里去睡这件事,脸颊有些发烫。 白慕阳揉着额头忽然想,若是白天发生什么,她定会记得清楚。 第46章 只是, 他们在海上飘了几天, 白慕阳也没想出该怎么让那些暧昧的事, 在青天白日合情合理的发生。 尤其,那些于余安安而言,只是梦境。 因而这几日下来, 顶多是他缠着她要了几回缠绵至极的亲吻,却也没进到更亲密那一步。 直到临回程那晚, 白慕阳起身去 分卷阅读9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外面接电话, 余安安在梦中悄悄扬了唇。 是真正意义上的春梦, 甚至,她在梦里半点不怕羞。 暗夜里, 余安安攀附着男人宽厚的脊背,整个人沉溺在他怀里,随着他的律动上下起伏。 除了某些特定的感受她她从未体验过,因而在梦里也无法感知, 那种被人紧密相拥,将整个人交托出去的感觉,美好的令她沉迷。 事过,她声音软糯地揪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梦里的她似乎很想在现实中找到他。 男人却似乎不大想搭理她, 耐着性子回复:“白慕阳, 白慕阳。” 清醒的那一刻,余安安清晰地记得那些沉沦和起伏, 却是忘了那张面容英俊的脸。她隐约觉得他是白慕阳,但又只记得他说了个什么阳。 羞耻和内疚瞬间席卷了她, 虽说仅是一个梦,但还是莫名有种红杏出墙的错觉。 她隔了很久才缓缓睁开眼,瞧见身边的空旷,想着白慕阳多半是去洗手间了,便是忍不住闭上眼专心回想方才梦中的情景。 谁能料到,亲密的事做多了偶尔也会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在她的梦里,一上来便是他压在她的身上,而他的回应,他到底叫什么来着,她偏偏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若是果真在梦中背叛了他,虽说是梦,但怎么一想起就这么心虚? 良久,她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难道是最近内分泌失调,所以才这么不纯洁?她在毯子下悄悄捂住脸,身子缩成了小小一团。 同一时刻的白慕阳正站在甲板上,迎接一个人的不耐烦问候。 “我说白慕阳,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治疗?”当时说好的就这两天,结果过了这么久,生生没信了。 白慕阳咳了一声,自然不能说,这几日安安都只梦到他,且她的春梦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并且,他还极为受用。 王辰逸下意识觉得他情绪不对,拧眉问他:“你不会是又不舍得了吧?”这般优柔寡断可不是他的性格。 白慕阳闷了闷:“再等等!”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王辰逸凉凉道,转而又想起,“对了,我听说你带着余安安出去玩了,你们两个这几天不会是关系进展神速,所以你才不舍得吧?” 白慕阳被人说中心思,半天没想出回应的话来。 王辰逸见他这般,就知道他是默认了,愈是无奈:“我说你,你这么揪扯可不是办法,当断不断早晚扯断!” “我……”白慕阳迟疑了下,“再过几天,也许就行了。” 余安安现在反复梦见他,其实与从前相比已经是进步。按理说,她应该会梦见柳奶奶。但许是因着姜一一的刺激,方才总梦见他,害怕失去他。再过几天,兴许就会有所缓解。 王辰逸此时压根不信了:“别!你要是真的不急,那就干脆等到她有了你的孩子。到时候多半就跑不了了。” 他自个说完,都觉得这主意馊到炸裂。 没成想,另一端的人倒煞有介事地沉吟了片刻。思及白慕阳的性子,这法子兴许真有实施的可能。他想着还是自个积点德,赶忙补充:“不过我得提醒你啊,怀孕期间知道这么震惊的消息,小心孩子不保。” “嗯。”白慕阳应了声,王辰逸这才喘了口气。要真是因为他一句废话,把人家女孩子这么骗了,实在是造孽。 不料,白慕阳紧接着又道:“如果生下孩子呢?” “你狠!”王辰逸陡地翻了个白眼,彻底不想说话了。 …… 白慕阳挂断电话,一个人在甲板上站了许久。 王辰逸所说,正是他这几天被刻意压抑的想法。他所有的不安都来自于担心余安安恨屋及乌,不能容忍当初白斯年对柳奶奶的伤害。即便她的理智清楚这些和他无关,但心理上终是有一层隔膜。 虽说两人之间不至于隔一条人命的隔阂,却也难以逾越。 余安安现阶段的害怕失去他,更多的是因为现在的她变得柔软,变得脆弱。倘或她想起那几天的事,害怕的人便是他了。 他绝不能失去她。绝不! …… 白慕阳回到房间的时候,房间的灯亮着,女孩躺在床上,毯子盖在她身上,遮了大半张脸,只露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走过去,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醒了?” “嗯。”余安安点点头,“你不在,我睡不着。” “那往后余生,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余安安立时点头,转念才又觉得不对。这话说着,好像是两个人当真会过一辈子。 她坐起身,双腿蜷缩着,双手抱住膝盖,默了默,想着还是要坦白。 “慕阳,”她抽出两根手指揪了揪他的衣裳,“我这次好像真的做了春梦。” 这几天她的情形多半如此,或是噩梦,或是梦境里的缠绵,亦或,是将醒来后发生 分卷阅读9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的事第二天当做梦境。 白慕阳没几分奇怪,只笑着问她:“这次梦见了什么?” 余安安咬咬唇:“春梦。”她只重复这两个字。愣了一会儿又怕他不懂,只得勉强开口,“只有后半程,慕阳,我没想过红杏出墙,真的。” “梦里的人是谁?”白慕阳的脸色到底是沉了沉。 他明知道不会有别人,可触及到余安安,心眼几乎小到没有。 余安安微微垂着头,当真是有些心虚:“我问他了,但是记不清他说的什么,好像是说叫什么阳来着。应该是你吧!我身边没有别人名字里有这个字。” 白慕阳伸手捏捏她的小脸,他也是够了,吃自己的醋。 “安安,”他摩挲着女孩的脸颊,手指落在她的脸侧,一下一下地捏着她柔软的耳垂。“你现在是清醒的对么?” “呃?”余安安怔了怔,方才点点头。现在卧室的灯亮着,眼前人的脸是无比清晰的。 白慕阳凝着她,女孩的眼神仍有些迷蒙不清,只怕这一晚不管发生了什么,第二天她仍旧可能分辨不清。除非…… 他猛地欺身上前,重重地吻上女孩柔软的唇瓣。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后颈,迫使她微扬着头承受。 余安安原也没打算拒绝,尤其在那一场梦之后,她甚至有些隐隐的期待。 男人的唇划过她的脖颈的时候,忽然加厚了吮吸,余安安痛了一下,便只觉得浑身酥麻。尤其他灼热的呼吸打在白皙的肌肤,引诱着她缴械投降。 他含住那柔软的顶端时,余安安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疯了,身子又酥又痒,像漂浮在半空中,不得升起,又不得降落。她抓着他的手臂,拼命想要找到支撑点。 这感觉同梦里的完全不同,梦里更多的是两个紧紧地相拥,现在,却仿佛是骨血相融。 他的手指划过她身体的每一处,前几晚发生的事在明丽的灯光下一同在她眼中炸开。那些,应该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如果不然,她不能接受得如此没有前奏。 身上的人却是不允许她有片刻的失神,手指很快落在最隐晦的那处,细细地揉捏,撩拨。她的呼吸很快开始不平稳,甚至发出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声音。 那声音柔媚得像个妖精。令人羞耻又隐隐地期待着。 余安安下意识紧咬住唇,白慕阳很快又是俯身吻住她的唇,一点点撬开她的牙关。在她松软的间隙,又是轻咬住她的唇瓣,嗓音沙哑道:“安安,看清楚,现在你眼前的人是谁,他在干什么,全都看清楚。” “你……”余安安羞窘得只想要闭着眼,半点不敢去看他,哪还有心情听他说这些蛊惑人的话。 “安安!”他忽然加重了力道。 “嗯……”余安安被迫睁开眼,眼前是放大的俊颜,他的脸一直没有任何瑕疵,即便是此刻,眼底充满了情欲,眸子微微发红,依然是最好的模样。 在某一个瞬间,余安安忽然想,她想看他为她发疯。 后来,他果真是发疯了,连带着她都在风雨里沉浮。 疼痛大概只是那一瞬间的事,她盯着蓝色的天花板,在那么一瞬,想着如果这是梦,未免太真实了些。 事情结束那一刻,余安安整个人似乎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身子似乎仍在漂浮着,并没有升空或是落下的感觉。 她纵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然而,基础的生理知识还是知道的。 余安安大约沉默了一会儿,双手攀附着他的脊背,一双眼迷蒙又无辜地望着眸子发红的男人:“原来这种事这么快呀?”这和她以为的猪跑似乎不大一样。 白慕阳身子本微微颤抖着,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和相爱之人做这种事的强大诱惑力。因而同许多男人一样,第一次那回,难免缴械投降快了些。 然而一抬眼瞧见余安安这般神情,不由得咬牙道:“余安安!” 她正经愣住,他已经许久没有连名带姓地叫她。 然后,她很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仿佛在深海里沉浮一般,唯有紧紧地抓住他,才能有所依托。 迷蒙间,她似乎听见他在耳边说:“安安,我们生个孩子吧!” 第47章 她无法给他答复, 也没有思绪放在他这一句话上。 这一夜, 余安安被折腾到彻底没了说话的力气。 将近凌晨的时候, 白慕阳抱着她去清洗,她闭着眼浑身酸软的不行,但一双手臂仍紧紧地环着他的脖颈, 仿佛不论到何时,他都是她的依托。 白慕阳爱极了她这样的自觉和潜意识, 帮她清洗过后, 抱着她回房时瞧见露在外面那一小片血红。 那是女孩初次留下的证明。 他纵是没有洁癖, 这时自然也该将床单和毯子全部都换了新的,女孩才能睡得安稳些。然他迟疑了下, 终是将女孩放在了床的另一侧,那血色便留在了床上。 既然余 分卷阅读9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安安总是混淆,那就留些证据。 纵然这么折腾的一整晚,她也不可能会分辨不清。 白慕阳将她放下后, 伸手抚了抚她紧蹙的眉,忽的听见女孩低声呢喃:“慕阳,我梦见我们那个了,我怎么总是做这种梦呀?” 她的声音里仿佛还有意思懊恼。 白慕阳浑身一僵, 拎过一旁的衬衣, 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纽扣,方才俯身贴着她的耳朵, 轻声道:“安安,总有一天, 孕检报告会替我告诉你,这一切是梦,还是现实。” 然而,放完狠话不过一秒,他的目光落在那小片血红上,立时啪啪打脸。 不用等到孕检报告,待余安安醒来,她自然就清楚了。梦境与现实的差异,若非他刻意帮她模糊,她也不会这样混淆不清。 不过这一夜,他想着,又是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唇角,他第一次知道何谓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 余安安一直睡到下午,方才伸了伸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她如往常一般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正要去洗漱,结果一下地,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她愣了愣神,脑中的画面瞬间排山倒海汹涌而来。 她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神色渐渐变得不可置信。末了,又是揪着头发自言自语:“这次不会不是梦,是真的吧?” 身体某处到现在还是酸胀的,双腿也是合不拢,甚至整夜的欢愉都仿佛真切的发生过。而白慕阳的脸,一直很清晰。 直至余光望见床单那点血红色,她彻底失了声。对,床单没换,但她身上的睡衣却是换了的。 余安安彻底无法淡定,她扶着墙走到浴室,透过镜子瞧见脖子上那一颗草莓印,终是软软地靠在墙上。 她靠着墙,整理思绪整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那一团乱麻给揪扯清楚。 她问自己:确认发生过了对么?对! 后悔吗?不后悔! 默了默,她又是忍不住红着脸反思:那余安安,对于这种事,你对白慕阳满意吗? 余安安想着,脸颊愈是发烫。是了,不论是清醒理智,还是迷蒙状态下的她,做的选择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最近她的脑子实在是不大好使。 余安安做完心理建设后,却是愈发不敢出门,不敢见白慕阳。尤其想着昨夜两人坦诚相对,就觉得脸颊滚烫得要沸腾一般。 她垂下头,想就着凉水灭一灭脸上的温度,结果这水泼了没两下,她便瞧见左手上有一个晶莹反光的东西。 她的手指翻过来,戒指? 她除了常戴的腕表,从未在手上或是身上戴过任何东西,什么时候戴的戒指?且这戒指落在她的左手中指上,这是订婚的意思吧! 思及此,余安安猛地瞪圆了眼睛,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方才她满脑子都是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这时仔细回想方才惊觉,昨晚确然是有一个人穿着哆啦A梦的玩偶服,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就是一枚戒指。 而她,接下了这枚戒指。 她仔细回想着昨晚哆啦A梦里面的人说过的话。 “安安,我想一辈子照顾你,我知道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可是我等不及了,我太想和你在一起,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嫁给我,好吗?” 那时,是他去过洗手间,回来时忽然就穿了哆啦A梦的玩偶服。而她的喘息将将平复,整个人窝在软软的毯子里。 拒绝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但太过美好,就有种虚幻的错觉。 “你……你确定吗?”她窝在床上,纵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情事,但瞧着眼前此景,也是突然有了种不真实感。她兀自晃了晃脑袋,“可是我不确定,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梦里,我最近经常做梦。” 玩偶服极厚,他方才摘了头上的壳,这会儿额上也是落下汗水。 他仍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这时身子微微前倾,唇角是温柔至极的笑意:“若这是梦,安安,你愿意吗?” “嗯嗯!”她眨眨眼,重重地点头。 …… 余安安竭力回想着,直至记忆完全回笼。 甚至,戴上戒指后,是更为缱绻缠绵的激烈。 余安安红着脸平复了好一会儿,方才挪着步子走了出去。 白慕阳正坐在外面的客厅处理公事,这时瞧见她起来了,猛地站起身过去扶她:“还难受吗?”他从未与别人有过这种事,但也知道他昨晚过于凶猛了些,她那会儿便是不停地求饶,这时走过来,走路的姿势都不大对。 他不说还好,这一开口,仿佛猛地将昨晚种种摆在眼前,余安安的脸色刚平复下去,这会儿又开始涨红。 顿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我饿了。” “我去热饭。”他赶忙走到厨房,一面同她道,“我想着你这时候该醒了,煮了点粥,这时候有点凉,我再热一热。” 余安安拿着勺子喝粥的时候,白慕阳就坐在她 分卷阅读9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身边,似是想说什么,偏又迟疑着不开口。 末了,终是她丢下勺子,清冽的目光直直地望向他:“慕阳,昨晚我们……” “你记得?”他的眸子陡地亮起。虽说是预料之中的事,却还是忍不住欢喜。 余安安扁了扁嘴,勃颈上某人刻意留下的小草莓,还有床上的血迹,甚至这一身酸软无力的骨头,她若是不记得,那才是稀奇。 “嗯,”她轻声道,“我都记得,但是……”她说着,愈是难以启齿。 白慕阳侧身探过来,她咽了咽口水,垂下头低低道:“以后的话,我们还是关灯吧!”她记忆里他的脸实在太过清晰,甚至有一会儿他非要换姿势,以至于她将有些情形看得太过真切,到现在还在脑子里徘徊。 为此,羞耻感炸裂。 白慕阳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扯到关灯上了,愣了愣,眼底不由得浮出一抹暧昧,又是温柔笑道:“好!”随后起身,“你先喝粥,我去把床上用品换了。” 这游艇一直有人定期打扫,但今日他们准备回去了,还是他自己换下。这种极致隐秘的事,他并不愿旁人知道。 白慕阳回来的时候,余安安的粥已经喝了大半,也不准备再喝。 她凝着手上的戒指,到底是在他眼前晃了晃。“白先生,”她刻意道,“昨晚你求婚了?” 昨晚的事,她大多都记起,唯有求婚那件事,有些模糊。 大约是那时她刚经历过一场,脑子缺氧不够用。 “是!”他在她身旁坐下,目光坚定如斯,“我请求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余安安不妨他说得这么坦然,闷声咳了一下,方才顶着红透的脸颊凝着他:“可是我记不太清了,你再穿上让我看看。” 白慕阳揉揉她的脑袋:“好!” 白慕阳换好玩偶服出来时,余安安已经坐到了观景台,咸湿的海风刮过脸颊,是轻柔温暖的。 硕大的哆啦A梦猛地出现在眼前,余安安还是惊了一惊。 这同昨夜的惊异完全不同,那时是室内温暖的光线,他穿着玩偶服,像是出现在她的梦境里。这时是天光大亮,头顶是炙热的阳光。 她落座在阴影下,而他站在阳光里。 白慕阳朝她缓缓走来的动作略有些笨拙,大约是行动不便,可越是如此,愈是瞧着万般可爱。 “好可爱!”她扯着他的手指,忍不住惊叹。 白慕阳穿着玩偶服在她身前坐下,两人差不多是相同的高度。 余安安摸着哆啦A梦的脑袋,哆啦A梦是调皮笑着的模样,尤其趁着白慕阳此时盘腿的坐姿,更是可爱。 她忍不住凑上前吧唧亲了一口哆啦A梦的脑袋,而后单手托腮笑道:“真的太可爱了,我昨晚都没有仔细看这个哆啦A梦,那会儿只关注你了。” 白慕阳在哆啦A梦的脑袋里,瞧着余安安眉目飞扬的模样,又是欢喜又是吃味。是了,他选了她最喜欢的玩偶,然后来吃这个玩偶的醋。 “来,我们拍两张合照。”说着,余安安便是举起手机,抱着哆啦A梦的脑袋拍了好几张照片。 白慕阳原还有那么一丝不情愿,闷闷地吃醋。可瞧见她竖起的两根手指,上面的戒指微微反着光,而她又是那样开心的模样,那一丝不情愿便是顷刻不见了踪影。 他配合着她拍照,后来女孩甚至坐到他的怀里,并说,这样拍出来大约更好看些。 白慕阳身子微僵,只觉得某处似乎要苏醒。他竭力压制着,额上因燥热生出的汗水愈是浓烈。 好一会儿,余安安终于意识到她自个穿得清凉,白慕阳这样必定是热坏了,慌忙帮他拿下头套。 头套拿开,他的黑发几乎已经湿透,有几缕已经顺着往下滴水。 余安安赶忙拿了纸巾帮他擦拭,“安安!”白慕阳紧握住她的手腕,神情专注地凝着怀中的女孩,“昨晚的事你记不清了,那我就再说一遍。” 第48章 “我想过, 只要你幸福。”他想过放她自由, 从一开始就想过。“可人都是贪心的动物, 我指望你余生安好,指望你每一天都能笑着,可我还是指望那些是我给你的。好不好?” 余安安的眸子不可自已地发湿:“好!”她重重地点头, 而后猛地上前,吻住他的唇。她的吻没有章法, 仿佛啃噬一般。只是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 就是很想……亲亲他。 男人迅速反客为主, 待余安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又被人放在了床上。 想起一整夜的折腾, 余安安慌忙推开他:“别……别!”她伸手捂住他的眼,才敢小声道,“我那里还有点胀,我们能不能……” 白慕阳拿开她的手, 眼底全是宠溺的笑意,他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薄唇落在她的额头,而后哑声道:“傻瓜!”随后起身, “你再歇会儿, 我换了衣服,我们就回去。” “好!”余安安甜甜地应 分卷阅读9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了, 望着他身上的玩偶服,心下愈是发暖。 …… 回去后, 余安安开始同出海前一样的生活,只是每晚都要折腾到很晚,因而每日都要耽误上午看书的时间,总是起床后直接去餐厅上班。 这一日,刚到午饭的时辰,餐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名老人在她眼前停下时,余安安一时倒没在意。 愣了愣方才猛地望过去:“您怎么来了?”她起身走去。 那位唤做“一一”的女孩虽说态度不大好,这位老人看着却是极为面善。尤其,他这样弓着身态度恳切,总让人不忍拒绝。 姜耀宗瞧见她走过来,甚至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形容间愈发是局促不安。他揪着衣服的下摆道:“我每天都过来等你,今天终于等到了。那天的事,实在是对不起。” 她回来也有几天,却是从不曾见过他。 余安安自然不知道,每次这老人想要上前一步,都会被人劝走。这是头一回,没人阻拦。 余安安维持着礼貌地微笑:“没关系,那也不是您的错。”况且,他是奶奶的丈夫。也对!她竟然忘了和奶奶说一声,也不知道这位老人有没有联系到奶奶。 “您到这边坐下。”余安安扶着老人走到一侧的位子上,“这些天,您没有联系奶奶吗?” 联系?他如何去联系一个已经故去的人?老人眼眶蓦地发红,眼中蓄着泪水,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余安安不解地望着,那老人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余小姐!” 那声音听着极是轻快,余安安转过身,瞧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大步走来。 他面容清秀,肤色也是偏白,有几分古代文弱书生的气质。只是那一身暗灰色的衣裳,衬得整个人有些泛了冷意。 她并不认识他。 男人冲她兀自伸出手来:“余小姐不认识我,我叫宋景,是你男朋友白慕阳的老朋友。” 老朋友几个字他咬了重音,余安安迟疑了下,只好点了点头:“你好!” 宋景凝着被嫌弃的手掌,一指一指地扣落在掌心,眉梢勾挑:“白慕阳从未和你提起过我?” “嗯。”余安安低低应了声。不知为何,这人给她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她时,闪烁着微弱的亮光,像幽深的巷子里被点燃的一支烛火,透着鬼魅的骇人。 他不像个好人。 自然,余安安不知道,身为这人老朋友的白慕阳也并非什么好人。 “他却是曾和我提起过你。”宋景轻轻地笑着,“他很喜欢你。” 余安安下意识后撤了半步:“他就在附近,我打电话叫他过来。”她拿起手机,却是还未点亮屏幕,手腕就被人握住。 “你干什么?”余安安拧眉看着他。 男人却依旧是云淡风轻地笑着:“请余小姐到我那里坐一坐。” “不去!”余安安紧握着手机挣扎,偏偏这人力气极大,纵是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也是挣脱不得。 余安安看向餐厅里的人们,若是她此刻大叫,兴许还有一丝获救的可能。 然而下一秒,男人便是一个眼神扫过去,余安安就猛然听见身后的老人低呼了一声,便被两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给驾走。 男人松开她的手腕,好整以暇地瞧着她:“嗯,这叫什么,殃及池鱼余小姐。” 余安安愈是警惕地盯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的手指紧握成拳,暗暗计算着若是此刻这一脚上去,能否踹准他的膝盖。若是踹准了令他骨折,那姜耀宗又该怎么办?或是,她自己逃了后,再去找白慕阳报警? “我不是为你,”宋景懒懒地凝着她,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也不用白费心,我知道你有些功夫,但和我比差得太远。” 他竟然知道她有些身手,余安安再是没有犹疑,一脚踹上去。却是踹空,男人看着闲散,躲避的那一下却是极为灵活。 宋景轻笑:“我为的是白慕阳,只要余小姐和我走一趟,我保管不伤害你和那个老头子。” “你要找白慕阳,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他现在就在公司。”她实在拿不准这人的身份,以及他同白慕阳的关系。但若是她落在这人的手里,只怕会让白慕阳更为难办。而他没有直接去找白慕阳,想来对白慕阳多少还有些忌惮。 果然,男人迅速道:“找他有什么意思,倒不如让他来找我。有你在我手上,我想要什么他不给?” “我不会跟你走的。”余安安咬牙道,这里这么多人,她不信这人就能明目张胆的将她绑走。姜耀宗年迈没有抗争能力,她却是能够折腾一番。 男人倒是不以为意一般:“我知道那个老头子跟你没什么关系,就算是明年这时候他的家人给他烧纸,你也不用内疚。但是余小姐,你怎么跟你奶奶交代?” “啪!”余安安抬手一掌挥在他的脸上。她恨得咬牙,在那个老人和白慕阳被人威胁之间,她自然向着白慕阳 分卷阅读9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但若是令奶奶伤心…… 宋景抬手揉揉脸,一侧的唇角扬起:“打都打了,走吧余小姐。” …… 宋景带着她上了一辆商务车,两人一同坐在后面,他并没有像寻常绑架犯一样捆住她的手脚,亦或是蒙上她的眼睛。 她就坐在他的旁边,像是他的朋友一样。 “姜耀宗呢?”余安安忽然惊觉,他并不在这辆车上。 宋景眼睛瞥了一瞥:“在后面那辆车上。”说着,他忽然转过身冲身边的女孩笑道,“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刚才在餐厅的情形,其实她是有能力也有办法脱身。 说到底,是善意,或者是人都有软肋。她的奶奶便是她的软肋。 余安安怔了怔,确然如此,以她所知,若是寻常的绑架犯,没存着杀人的心思,必然是不会让受害者看见脸。而这人这样的悠然自得,可见是有十足的把握。不是杀了她,便是确信她不会说出去。 她顿了会儿才道:“你还要用我来威胁白慕阳,暂时不会杀我。” 宋景挑了挑眉:“确实!” 车子很快抵达一间酒店,宋景带着她径直上了二十层的总统套房。余安安瞧见姜耀宗被关进一间小房间,这一颗心才算缓缓落下。 “想喝什么?”宋景话家常一般,随口问她。 “白水就好。”余安安道,她仔细想了一路,这时才渐渐有些头绪来。水杯递到手上的时候,她侧过脸看向一旁的男人,“你是那个格斗场的人?” 白慕阳曾经说过,他同那个格斗场签了合约,每个月都要过去陪练。而这个月,他并没有哪一天是一身伤。甚至,他从未离开过她身边。 “格斗场?”宋景怔住,这词汇听着颇有些生疏。 余安安看他的神情便知道,他不是。“没什么。”她微微摇头,“你能告诉我,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她握着手中的水杯,轻抿了一口。她的手机被收走,目光所及唯一的利器大概就是手中的玻璃杯,这玻璃杯摔碎后勉强能用来伤人和自保。 宋景捏着手中的红酒杯,里面的液体摇曳着,像暗色的血液一样。 他的眸色渐深,清隽的面容也透着冷意。“这话说来是由来已久,你要听故事吗?” 余安安下意识就要回绝,她此刻并没有心情听他讲故事。且他所讲,是一面之词,未必是真的。但她在人屋檐下,必得看别人的眼色,他这般说,想来是希望她听一听。余安安遂点了点头。 宋景便开始同她讲,余安安耐心听着,听到最后甚至有些失望。他的故事,并没什么稀奇。 大约是他与白慕阳,还有时延,当年同在部队。原本关系虽不说好,却也是寻常。 是在一次演习中,宋景所在的队伍是白慕阳与时延的敌对方。演戏最后,宋景所在的部队输了。这也无妨,关键是宋景本人输在了白慕阳与时延手下,且输得颇有些伤自尊,因而记挂了很多年。 后来三人退伍,偶尔有些生意往来,也一直被压制着,这愤懑不平的心思才渐渐加重。 余安安听到最后也没觉出,这里面的到底哪一桩事促使了宋景绑架她来威胁白慕阳。做个守法的公民不好吗? 余安安自是不懂,她不懂当年作为作为军人宋景所受到的屈辱。不懂挑衅后被击败心内的不平,不懂宋景这人的自尊心。 大约便是一口气在心里闷了许多年,偏偏一直得不到发泄。 第49章 末了, 宋景看着她似懂非懂的神情, 仰脸将那红酒一饮而尽, 落下酒杯时,舌尖划过唇角残余的液体。 深邃的瞳孔忽然滑过一抹笑意,他的手掌落在她的肩上:“你放心, 无论如何,我没打算伤着你。” 这女孩, 是罕见的幸运, 也是罕见的不幸。 他回国前便将这女孩调查的一清二楚, 前因后果知道得只差同白慕阳一样清晰。 他默然想,得到后失去与从未得到过, 也不知哪一种更伤人? 余安安动了动身子,让他的手掌落了空。下意识就要说,“那你带我来做什么?”然后话到嘴边也是没必要说了,他方才已经说过, 带她来,不过是为了让白慕阳出现。 余安安便始终坐着,但实在是百无聊赖,大约沉闷了大半晌, 终于是开口问他:“你不需要告诉他吗?”既是要威胁, 应该赶紧通知他才是。 宋景沉吟了下:“看他什么时候得到消息。” 余安安无言,转口道:“那你这里有什么书吗?或者看会儿电视。” “无聊?”宋景挑眉, 他说了不会伤她,她倒真能做到这么镇定。 余安安扁扁嘴, 坦诚道:“有点。” 他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书,宋景遂看向站在一侧的手下,那手下便立刻打开了电视,而后将遥控器交到余安安手里。 那电视屏幕巨大,但他们坐的位置看电视不大方便,余安安便拎着遥控 分卷阅读9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器坐到电视的对面去,又拎了个垫子盘腿坐在地上。 只是走过去的时候,仍端着还剩一半的玻璃水杯。 宋景一个眼神扫过去,那手下立时又接了杯温热的递到余安安手里,她仰起脸微笑着谢过,叫距离她几米远的宋景愈是不解。 被绑架者做到余安安这个份上,可是极其少见了。 尤其,电视上那一堆惨白的脸,也不知道用了几层滤镜几层磨皮,怎么看得下去? 余安安其实也有些看不下去,但一时间也不知道看什么,便随意找了个现代剧看。 她盘腿坐在垫子上,身子靠着一旁的沙发,脑袋微微歪着,连恭敬站着的宋景的手下都觉得这位余小姐未免太惬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老大的女朋友呢! 像是为了契合那手下的脑洞,电视剧开始了不过十分钟,忽然就进展到主角表白的阶段,女主羞涩的应了,转而便是缠绵悱恻的亲吻。远景也罢,远景了几秒钟,便切了近景,两人的唇瓣细细厮魔着,连滤镜都附和着换了粉色。 余安安瞧着本觉得没什么,但想起这房间里还有几个陌生男人,赶紧换了频道。 这次是个破案的刑侦剧,画质不错,也没有好几层滤镜,是她平时会看一眼的类型。 只是,偏巧就是个绑架的案子。 宋景瞥了一眼电视屏幕,忍了会儿见余安安并没有换台的打算,到底是站起身,拿过她手中的遥控器关了,转过身冲那手下道:“去给余小姐买几本书。”之前余安安在白慕阳名下书店工作过的事,他是知道的。 书买来后,余安安挑了一本,便捧着书坐在了高大的落地窗前,这间总统套房设备还算不错,尤其窗前的这个纯透明吊椅,像是半圆的玻璃球,她极其喜欢。 她坐到上面,专注地看书。 眼见得炙热的阳光渐渐消减,整个房间寂静得仅有余安安偶尔的翻书声。宋景头一回觉得,这空寂能杀死人。 他大步走去,站到余安安对面,一句话将这寂静打碎。 他道:“余安安,如果他不来怎么办?” “他会来的。”余安安头也不抬道。 “如果不来呢?”宋景坚持。 余安安的嗓音依是懒懒的:“没有这个可能。” 她的自信令他不悦,宋景忍不住冷哼出声,双手环胸晲着她:“我倒是不知道该说你自信,还是说你傻。” 余安安的目光终于从书册上离开,她抬眼看向他,眸色依旧是镇定:“如果你的确是开了太过分的条件,他是有可能不来。每个人都有不能失去的东西,那东西重过爱情。”余安安可以想象,也可以理解。 “嗯……”宋景沉吟了下,终于是对她的反应满意了些。他眉梢挑起,“我自觉不是太过分,但是,足够令他犹豫。” 他轻笑着,像站在高处看一个可怜人一般:“余小姐,我看你还是做好他不来的心理准备,对于男人来说,有很多东西都比女人重要。况且,以他如今的身家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是重要,但不知道有没有重要到让他选择你?” 他不来吗? 离开那间餐厅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余安安从未产生过这个念头,她一直笃定,白慕阳会来。 她专注于看电视,专注于看书,就是希望能够保持平静,不要在什么都没发生之前兀自乱了阵脚。毕竟,姜耀宗还在那个小房间,出逃并不是她的选项,好好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才是要紧。 然而,宋景此刻将残忍的那面刺穿,使她不得不去看清,白慕阳确然有舍弃她的可能。纵使他万般情有可原,她只怕也会寒了心。这于他们的感情而言,是裂痕。 余安安望向窗外,下面是二十层的高度,她并没有恐高,这一刻,忽然就有些畏惧了。 她竭力克制住内心所有不安和恐惧,尽量使声音听来平和些:“宋先生,如果他不来,你会怎么对我和姜老先生?” 宋景扬唇笑起,女孩足够镇定,但还是不够。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已经是漏了怯。 “撕票。”他下颌微扬。 余安安想起他刚才说过的,他没打算伤着她。然而,他既是做得出绑架这种出,出尔反尔也没什么稀奇。 蓦地有了最坏的打算,她的心思反而定下来。 “那你把姜老先生放了吧!”余安安想清楚了,便是彻底沉下心。“反正你留着他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宋景轻笑,“如果不是有他在,你怎么会乖乖跟我过来?” “我已经过来了。” “不够,”宋景微微摇头,清隽的眉眼是掌控一切的了然。“我不了解你,但你能和白慕阳在一起,想来也不是寻常的女孩,如果那老头子不在这,难保你不会和我鱼死网破。” 余安安坐在吊椅上,心思完全被戳穿。顿了顿才又看向他:“我能知道,你要问他要什么吗?” “嗯,”宋景沉吟了会儿,忽而笑道,“其实我没同 分卷阅读9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他要什么,只是要你看清楚,他能用多久察觉到你出事,知道你出事了又会不会来找你。” 余安安猛地看向他,灵光闪过,忽然懂了这人的意图。“你是来挑拨离间的,你要我们分开?” 宋景眨眨眼,慢悠悠道:“我当然是想揍他一顿,看他向我求饶。但那些都太轻了,我发泄了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诛心,诛心才有意思。” 余安安愈是难以置信,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指了指自个的脑袋:“你……是这里有问题吗?”好端端的要拆散别人。 宋景嘴角一扯:“随你怎么说,你就等着,看他怎么选,看他来不来。” 余安安一口气泄了大半,与他说话甚至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她思索了会儿,才又转向他:“你认识一位叫一一的小姐吗?” 姜耀宗的外孙女?宋景看着她:“听说过,怎么?” “不是她让你来的?” “我要做什么事,需要别人的差遣?”宋景凝着她,“你以为我是她派来的?”那个女人能支使动他?可笑! 不过,姜一一确曾想办法联系过他,只是一早被回绝了。 余安安沉沉地吸一口气,整个人彻底萎靡下来,甚至没了掩饰的欲望。“我希望你是她派来的。她喜欢白慕阳。” 宋景一旁默了默,懂了这女孩的脑回路。要拆散她和白慕阳,确然是喜欢着白慕阳的人会做的事。他一个两不相干,做这种事确然有些不大合情理。而若是喜欢着白慕阳,自然不会真的伤到他。 她这心思兜转着,竟还有心情考虑别人。 …… 直至傍晚,房间内都再无人言语。余安安靠着吊椅里面的抱枕闭着眼休息,只是不管怎样,都睡不着。 失眠是病,白慕阳成了她的药。 宋景收起窗上的帘叶,夕阳柔软的光打在她的脸上,余安安终是睁开眼。这个时辰,已经过了她下班的时间,至少五个小时。 宋景将她的手机拿出来搁在桌上,甚至没响一下。 她努力为白慕阳想着原因,想着借口,想着他一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兴许就是宋景生出的事端。他要他们产生隔阂,她就一定要克制住内心的不安。所有的外界信息她都没必要相信,只要白慕阳出现,她只相信他一个。 然而,她从天光大亮,等到夜色深沉,等到宋景都开始无聊,开了电视随意看着一个武侠剧。等到宋景的手下为她换了几次水,等到人家问她要不要吃夜宵。 这一颗心,终是渐渐地凉下去。 末了,是宋景看一眼落地窗前那小小的一团,他自个都开始打盹。女孩仍是清醒的,他知道。刚才他手下去问,要不要吃夜宵,她说不要。问她,要么睡会吧?她说,不困。 女孩的心理防线似乎正在被击溃,他心里却没几分爽感。大约是这手段实在不大光明,与他往日的作风不符。纵然,他也不是多光明的人。 只是有人借刀杀人,他做了那把刀。他原本就是刀,却从未这样去做一把刀,头一回被人握在手里,颇有些不适。但那人给了他最好的刀鞘。因而就暂且忍着。 第50章 一直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更换到新的一天, 宋景的手下在一旁接了一通电话, 又回身走到宋景身边低语几句, 这漫长的寂静方才被打破。 宋景松了松脖颈,大步走至女孩背后,伸手将她所坐的吊椅转动, 迫使女孩面对着他。 “余小姐,我们谈点正经事吧!” 余安安正闭着眼, 这时蓦地睁开, 却也是十二分的精神。只是今日与她往日的作息不同, 眼睛到底是有些酸涩。她随着宋景一道走过去,在沙发上面对面的坐下。 宋景双手交叉, 看向她时神色郑重:“见到你之前我调查了一下,目前而言,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奶奶还有白慕阳,你只能选一个, 你选谁?” “你把我奶奶怎么了?”她猛地站起身,那是所有镇定都掩藏不住的焦急。 女孩的眼睛里忽然就泛了红,宋景凝着她,想着他与白慕阳的恩怨总归是与这女孩无关, 忽而生了那么一丝不忍。 尤其这姑娘可怜见的, 自个奶奶死了都还不知道。不对,是太痛苦因而忘了那几天的事。 现下令她做这种选择, 宋景都觉得自个有些残忍。且无趣。 但他仍不得不继续道:“选吧!” 余安安紧咬住牙,唇瓣都在微微颤抖着。末了, 她低低道:“我选奶奶。”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却也不足为奇。 宋景凝着她,忽的又道:“你猜,如果是白慕阳,他会选择他的爷爷,还是会选你。” 余安安望向他,眼眶里的泪水兜着,几乎要忍不住落下。宋景瞧着她身子发抖的模样,也不去等她的答案,兀自拎着云淡风轻的语调便道:“余安安,他选你。” 当时在美国,老爷子过世的消息他确然是震惊,然而真正 分卷阅读9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将要击垮他的却是柳夫人过世的消息。他担心余安安的处境,胜过老爷子过世这件事。 到头来,薄情的竟是眼前这个女孩。 稀奇啊稀奇!宋景想着,愈是觉得白慕阳情深款款可真是让他不习惯。 “你说什么?”余安安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这话说得太过笃定,她当即便信了,毫无疑问的信了。可信了,仍不确信。她一直知道白慕阳爱她,很爱很爱她。但从未想过,他对她的爱真的如他所言,胜过了这世界的所有。 他说着,不为情话,为的是事实。 宋景慢悠悠地掀起眼皮,望着她那样的神情,不忍的心思又是重了一层,转脸看向那手下:“医生什么时候到?” 那手下立时上前一步:“已经到了,是宁滨市最好的心理医生。现在就在对面的房间等着。” “好!”宋景轻叹一口气,这恶人还真要做到底了。“把电视打开吧!” 白慕阳小心护佑着余安安这么久不被人刺激,落在他这,却是分分钟让她恢复记忆。 倘或白慕阳知道了,只怕非要撕了他不可。 只是他现下的状况,自身难保,大约也没心情收拾谁。 宋景的手下将优盘插好,便打开了电视。 是余安安待在医院那几天的视频。她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女孩的抓狂,无助和绝望。 她甚至不能确认那个人是她。 她跪下来求那个老人,而后刀子被转换了方向,抵在她的胸口。 后来她被注射了什么药,视频迅速快进,她躺了几天。 余安安怔怔地看着,她居然睡了这么久,那奶奶怎么办,奶奶被白斯年带走了,奶奶怎么办? 醒来后,吴妈告诉她,奶奶火化,已经下葬了。 再后来,是宋景的手下选定另一个视频打开,是奶奶留给她最后的视频。 到最后,奶奶还在说,那些不过是她和白斯年的恩怨,与她和白慕阳无关。 她呆怔着,记忆到底是由开始的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它汹涌而来,令她无可躲避。 宋景看她抱着头,双眼紧闭,赶忙给手下递了个眼色,那位中年医生立时被请了进来。 这医生来之前便被大略告知了前情,也知道余安安的病症是PTSD,因而很快就将女孩安抚下来。 宋景也是走到一侧,给他们相对独立的空间。既然已经恢复这部分记忆,那么治愈便是极快的事情。 只要病者能够面对真相,不再逃避,扛过最艰难的这一晚,日后定期去找心理医生疏导,渐渐也就痊愈了。 …… 天光大亮时,宋景瞧着女孩苍白的脸色,难得生了些不属于他自个的内疚,多余添油加醋的话也不曾说。 譬如,这些事白慕阳可都是一清二楚。然而这隐瞒可算作自私,也可说是为余安安考量。今日白慕阳被特意支走,没能及时出现在余安安身边,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宋景睨一眼一侧的手下:“送余小姐回去。” 余安安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一双眼空洞无神,也不拒绝,只随着那手下往外走。 车子启动后,余安安报出港口的地址,现在,她只想回到那艘游艇,回到那间同春苑里一模一样装修的卧室。 可记忆盘桓而来,有关那间房的记忆,还有白慕阳。 不!她现在应该去看看奶奶才是。“去陵园吧!” 宋景的手下在陵园外等到天黑也没见余安安出来,便给宋景回了信。宋景这边正准备出国,在机场忽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拦住,便随意回道:“给她朋友打电话,别守着了!” 游游到的时候,余安安跪在地上,全身都已经没了知觉,只是望着墓碑上那张合照,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将她困在其中找不到出口。 她恨极了白斯年,恨他做过的事,恨他以这样的方式离去,让她想要见奶奶的时候不得不同时看见他。甚至,她并不能将他怎么样。 可她想起了所有事,理智便仍残存在脑海,她的恨意和恼意无法牵连到无辜的白慕阳。尤其,她已经同白慕阳在一起,便只能责怪自己。 “安安,”游游在她身边蹲下,轻声叫着她。她这副神情,尤其又在柳奶奶的墓地,一眼便知定是都想起来了。“白慕阳呢?”游游忍不住问,他们将要结婚的消息在圈子里可是传开了,余安安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余安安终于收回神,目光却是冷淡的:“游游,我去你家住几天吧!” 游游成年那天,她哥哥游弋送她一套大三居,就在游家附近。 那时游游非吵着独立,家里人又不大放心,她哥哥便在别墅区最近的小区给她买了一套房子。游游回国后一直住在那里。 她现在,还是去一个和没有白慕阳一丁点相关的地方吧! 游游愣了愣,也没再多问,便扶她站起来。柳奶奶过世的事如果安安想起 分卷阅读9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来,现在要从白慕阳那里搬出来,倒也正常。 余安安在游游那里住下,失眠倒是连同PTSD一起好了,这一夜,没有白慕阳,她也不会熬夜,甚至不会做噩梦。 那些令她厌恶的事,似乎一下子都过去了。 可是她再也没有笑过,同游游偶尔聊天脸色也是极其冷淡的。 游游瞧着她那般神情,自个都要疯了。她在安安这里问不出什么,只好不停地给白慕阳打电话,偏是无人接听。次日清晨,又是去他的公司找他,自是也见不到人。 所以,这是分手了?? 下午,两人一起窝在窗前的地毯上,各自捧了一本书,游游不止一次的偷瞄她,末了,到底是刺穿那层屏障:“安安,你们分手了?是你提的,还是白慕阳提的?” 余安安翻书的手指一顿,她与游游之间从未有过什么秘密。 “我无法面对他。” 游游挪过去,手指挽着她的手臂,肉肉的小脸难得这样轻柔:“那我们就不面对他,你就在我这里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顿了顿,她又是小声道,“那你的东西,要我帮你去拿回来吗?”说完,她就蹙了蹙眉,人家两个只是暂时无法面对,她好端端地提什么将东西拿回来。 游游想着,赶忙补充:“算了算,正好现在没事,我们去逛街吧,你缺什么我们现在就去买。”虽说两个人身材差不多,游游也有许多还未穿过的新衣服,但内衣之类的还是要添几套。 余安安看了眼书上的文字,这些字在她脑子里走过,然后离开。她看不下去书,出去走走也好。 两人逛了一个下午,余安安除了精神仍不大好,倒也没什么异常。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游游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站在一侧接过电话,回过身就巴住余安安的手臂轻轻晃着。 余安安拎着好几个购物袋,被她晃得手指疼,不由得板正了身子看着她。 游游赶忙道:“安安,我们今晚住酒店吧!” “呃?”她愣住。 游游愈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顿了顿,才又是扁着嘴委屈巴巴道:“我不想回家,我哥现在在我家门口堵着呢,安安,你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开始逼我相亲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相亲?”余安安略有些诧异,“叔叔阿姨他们不是知道林恒宇吗?” “他们就是知道,才非要我相亲的。”游游一双眼圆滚滚地看着她,模样可怜极了。 余安安遂点了点头。 游游收了手机,从余安安手中接过几个购物袋,忍不住打鼻尖哼了哼。确然是有人在家门口堵着,只是不是她亲爱的哥哥罢了。先前她一通通电话过去的时候不见人,追到公司也不见人。现在倒好,派一个助理来她的家门口堵她,也亏白慕阳想得出来。 第51章 这一晚, 余安安躺在床上, 忽然睡不着了。 旁边的游游睡得很好, 呼吸平稳,是安然的样子。她小心翻着身子,明明昨晚轻易就睡了, 这会儿竟又睡不着。或许,是昨天太累了吧! 末了, 她索性翻身下床在外面的客厅溜达。宁滨市仍是最为炎热的时候, 只是深夜有微风袭过, 站在窗口也不觉得过于燥热。 只是她仍觉得心口发闷,便换好了衣服出门。她想去更宽敞通透的地方。 搭乘电梯前, 经过一个拐角,她遇见一对男女,两人身上似乎有些酒气。那女孩穿一条粉色的抹胸裙子,胸口几乎要跳出来。至于那男人, 她便没有抬头,也没有兴致多瞧一眼。 那男人走到订好的房间前,却是忽然一个激灵猛地清醒。 “你先进去等我!”他说着,身子都站得直了些。 女人自然是不依, 箭在弦上, 他这时要后退,这一晚岂不是泡汤了。 她柔弱无骨的手指搭在男人胸口, 粉嫩的唇同时递上。男人却是猛地偏开头,声音也是冷了几分:“要么, 你就先回去!” 这是给她下逐客令了? 女人紧咬住唇,眸子隐隐有些泛红,但仍是扯起嘴角作出一副温婉体贴的姿态:“我等你。” …… 男人上到天台时,正望见余安安一个人站在那里,迎面而来的风吹起她的长发。他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害怕她会跳下去。 纵然,她离边缘还很远。 余安安现在如何了他并不知晓,只是她出现在这家酒店,甚至出现在天台,都不合常情。上来之前他已经打电话问过,订房间留下的身份证是游游的。 他大步走去:“游游呢?还有白慕阳,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下意识的关心,终是藏不住。 余安安回过头,没成想会有人过来。她看着他,异常平静:“顾先生,我一无所有了。”他应该离她远一点。 顾临一僵:“你都想起来了?”他瞳眸微眯,隐去神色里惯有的不正经,“你最近还好吗?你和白 分卷阅读10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慕阳……” 不对,看她现在的情形,结婚的事极有可能也吹了。余安安奶奶和白慕阳爷爷之间,真相具体为何他并不清楚,但余安安同白慕阳之间,却也算揪扯了一条人命。当初白斯年带走柳夫人那件事,有心之人细细调查,也不算是秘密。 这隔着一条人命,余安安没那么轻易看开。 他下意识为这个女孩难过,可在那表面的悲伤里,包裹着他的心,是欢喜雀跃的。 “你现在住在酒店?”顾临凝着女孩的侧脸,她看起来好像又瘦了,骨骼纤薄,像是一阵风过,就能将她吹走。“这间酒店在我家名下,你看要不要换更舒适的房间,或者我在市郊有几套空置的房子。” 余安安懒散地抬起眼,蓦地想起游游说过,顾临是位高段位玩家。他这样高的段位,何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不用了,谢谢!” “余安安!”顾临急促地叫着她的名字,不知是怕她拒绝,还是怕被她撵走。 “还有事?”余安安望着他,声音清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顾临望着她,狭长的桃花眼底是摁压不住的冲动。女孩在眼前看来纤薄柔弱,风吹动她的长发,也吹动她的裙摆。他很想抱住她,很想让她软软地靠在他的肩上。 有那一瞬间,他甚至希望她哭出来。 这样清冷寡淡的表情,像眼中没有了任何人,愈是揪得人心里发疼。 末了,他到底是没忍住:“你还爱他吗?”不可戳穿的事实不去说,却还是忍不住问一问,经此一事,余安安是否还爱着那个男人。 余安安凝着他,忽然扬唇笑了,那抹嗤笑,像讽刺他的玩笑话。 “好!”他紧抿住唇,喉头微动,忽然就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那他呢?他在什么地方?如果爱你,怎么让你一个人站在这里?” 余安安敛了笑意,遥望着远方的万家灯火,目光深长悠远。“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像他一样爱我,我很清楚。” 他所有的话被呛住,好一会儿,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们只是暂时需要各自清醒,却是从未不坚定过。余安安坚定地爱着那人,也坚信那人爱她。 这样的爱情曾经存在于他的自信当中,那些女孩,他一直坚信她们是真的喜欢他。却是不能够坚信,假若他失去容貌和家世,是不是就会换个模样? “是吗?”他轻哼出声,“你们两情相悦,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在他身边?为什么是一个人站在这里吹风?你敢说,站得久了,不会有跳下去的冲动?” 余安安察觉到他情绪地起伏,不由失笑:“这么死太难看了。而且楼层太高,我怕落下去的瞬间会后悔。” “你真的这么想过?”顾临猛地上前,紧握住她的手腕。 余安安垂下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手腕微微挣扎着,顾临这才松开她。余安安坦言:“奶奶刚离开的时候想过,现在不会。” “看开了?” 她微微摇头:“逃避过一次,现在么,总要面对!” 这些日子与白慕阳的相处,她记得十分清楚,不论他是怎么做到的,却也是竭力保障了这段时间的她不受惊扰。 陆伯母的生日宴那回,白慕阳一直神情紧绷。后来姜一一忽然出现在她工作的餐厅,他也是突然出现。那时余安安只觉得白慕阳仿佛神兵天降,现在便知道,他一直紧张着她的情绪状态,担心她的病症。尤其怕着姜一一同她多言,令她痛苦。 他指望她余生安好,说得出,也做得到。 顾临不知她心思百转千回,只想着她没有轻生的心思,便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么,是否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呃?”余安安愣了愣,猛地以为他是要表白。“你真的喜欢我?可我不像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顾临望着她,眉眼和唇角一道弯起,是诱人的弧度。“我没想要表白。”他含着笑意缓缓道,“我是想说,给我个机会,让我带你体验一次死亡。” “我们去蹦极吧!” 余安安彻底惊住,默了默,才没头没脑地憋出几个字:“你的段位果然高。”若非她一颗心现下是死了,必然会被撩动。而亦是因着说起与白慕阳无关的事,她好像更轻松些。 “我不喜欢刺激。”她坦言。 “却喜欢了白慕阳。”顾临迅速道。 余安安一时无言,胀满的气球一下子被戳破。她忽然有些懂了,眼前这人的所向披靡里,大概不只是身份地位以及那张桃花脸,更多的应该是他身经百战,对女人极其了解。 是以,字字句句都能戳中她的心思。也因为被戳中,她反而愿意多聊一会儿。总归,也是睡不着。 末了,两人竟是都心平气和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那椅子一看便知许久没人坐过,顾临脱下外套垫在她的位子上。余安安空着手出门,并没有带纸巾,但她也并非有洁癖的人,当下便将他的衣服拿起交到他的手上:“不 分卷阅读10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用,谢谢!” 顾临脸色略有些尴尬地接过衣服,随手搁在一旁的扶手上:“余安安,你一定要和我这么生疏?” 余安安双手背着搁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是略微放松的姿态。她的眼底映着这城市明丽的光,说着的却还是最冷清的话。 “我们原本就不熟。” 顾临蓦地噎住:“你对别人也这么不友好?” 余安安摇摇头,侧过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顾先生,如果你是皇帝,我在你的后宫,你三千佳丽还要偏宠我,我一定第一集 就死了。是在以后几十集里被念叨的白月光。” 她知道喜欢一个人什么样,真的动心什么样。顾临从前说,对她有过心动的刹那。这一刻的关心,大概就是真的用了心。 “白慕阳就不是?”他迅速反驳。 余安安眉梢挑起:“我们是平民,一夫一妻。” 顾临扁扁嘴,不置可否:“佳丽三千有佳丽三千的好处,谁也不能保证这一辈子只爱那一个人,时间久了,爱情就慢慢褪去了。” 余安安微微偏过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所以,从前你频繁换女朋友也是身不由己,激情褪去,就不喜欢了?”因为真的不喜欢,所以那些内疚甚至不舍,也都是真的? “嗯。”顾临沉沉道。 “最长的一个你谈了多久?”她忽然生了些好奇心。 顾临眼珠上扬,正经想了想才道:“三个月零三天。” “记得这么清楚?” “当时她说,一定要帮我打破百日魔咒,结果还是没扛过去。” “是不是所有女孩里,你对她的印象最深?”余安安对于两性情感之类的事知之甚少,大多理论来自书本和游游。这时也不过猜测着,那个女孩对于顾临来说兴许有些不同。 顾临不带犹疑地摇头:“每一个我都记得,没什么特别。” 余安安彻底泄了气,很想问问他,既然喜欢一个人无法长久,为什么还要去糟蹋那些女孩的真心呢?但这些事分明他也不受控,只好道:“那大概真的是感情观不同。有的人慢且长,有的人就来得快去得也快。” “余安安!”他忽然又是正经地叫她的名字。 女孩身形单薄,脸颊也没几两肉,看着就让人疼惜。顾临忽然察觉到从未有过的悸动,他喜欢过很多人,也鲜少有不曾得到过。 第52章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想靠近, 又逼着自己后退。这与他从前遇见有男朋友的女孩不一样, 那时他转眼就忘了。这时,却要压制着,才能在不见她的日子里免去惦念。 他第一次不去想, 寻常女人喜欢什么礼物。他只是巴望着她能笑一笑,能过得好一些。 顾临眸光深邃, 余安安看着他那般神色, 却是不等他开口已经生了抵触。闲聊还可以, 这样正经却是她避之不及。 果然,他望着她一本正经道:“你并没有放弃他, 哪怕中间隔着不能逾越的阻碍。”这层了然于心的窗户纸,到底是忍不住捅破。 余安安僵了会儿便是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余安安!” 余安安走开几步,这时不得不停下,整个人全然没了那片刻的柔和。“顾先生。” 这便是区别, 他叫她的名字,她还他敬称。 “在你真正走出来之前,我不会向你表白,但是我希望你知道, 我站在你的身后, 此刻,以及将来。” …… 余安安离开得没有犹疑, 却不知,遇见顾临之后的全程, 都落入一个短发女孩的眼中。 她精致漂亮的指甲紧扣着掌心,险些要扣出血来。她是刚才随着顾临一道的女孩,今夜,是她心心念念等了许久筹谋了许久的夜晚,就因为这个女人被打断。 余安安预备回房间时,在拐角遇见一个女孩,她没在意,只瞧着她身上的裙子有些眼熟。不妨身下忽然被什么绊住,猛地跌在地上。 她手掌撑在地上,正预备起身,对面的一只脚便是猛地向她踩来。余安安迅速收回手,差一点就被人尖锐的根尖踩住。 她仰起脸,而后迅速站起身,与那人面对面。她的记忆终于渐渐回笼,这个女孩曾经和顾临一起出现在她工作过的餐厅。上天台前,在走廊遇见的也是这个女孩。 女孩喜欢顾临,所以厌恶她。 她理解,但仍不喜欢她这样凶狠的眼神,和她温柔的面目极不相符。 女孩却似乎仍未发泄完一般,抬手就要挥向她的脸。余安安纵是好脾气这会儿也是忍不住了,况且,她此刻本就心思冷淡,对人没什么好脸色。这时猛地就捏住她的手腕,指尖刚要发力,劝她冷静一些。女孩的另一掌又是迅速袭来。 刚才天台上那一幕幕连同飘过来的声音,都要她失了理智,要她忍不住发疯。 余安安没防备,也没躲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女孩又是趁她偏 分卷阅读10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头的一瞬,迅速一脚踹在她的小腿骨头上。 眼见得余安安跌在地上,痛得站不起身,她才是一侧的嘴角扬起,下意识冷哼。 赵嘉美先前同她说起余安安捏住她手腕那回,说是捏得她痛极了。那时,她便留了心,后来又专门找人调查过,知晓余安安一直跟着一个少林的师父学习武术。 她这个年纪现在学习已经晚了,只能多学一些精准厉害的防身术和攻击术。为的,就是有这么一天。只要余安安挡了她的路,在任何方面,她都不能落了下风。 余安安一时没起身,她便居高临下地凝着她:“余安安,我警告你,以后离顾临哥哥远一点。” 余安安痛得皱眉,这时甚至懒得搭理她。只默默想着,顾临大约不会在天台待太久,毕竟他们两人一道来,他也不能让人家女孩等太久。 这女孩既然要做这个恶人,那就让顾临瞧瞧,她是个恶人吧! 只是,这顾临来得也太晚了些。 她只好微微垂着头,轻声叹息:“我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 “你有喜欢的人还出来勾三搭四,我从前倒是没看出来,余安安你竟然是这种女人。” 合着女孩全然没听见她的前半句话。 哎!她继续叹着,只觉得女孩的台词未免恶俗了些。而且,用词完全对不上她这一身衣裳。 女孩不知她此刻神情冷淡,只以为她垂着头,手指揉着小腿被踢中的地方,好似一幅默默舔舐伤口的模样,惹人垂怜。 女孩愈是恼恨,连带着往日顾临对她的惦记,今日偏偏又被余安安搅扰了好事的愤怒,食指指着她:“我算是知道,什么才叫绿茶婊,什么才叫白莲花?余安安,你要脸不要脸?” 余安安愈是无言以对,末了,想着被掌掴的仇还是自己报吧,总归不过一巴掌的事。如果真让顾临瞧见了这女孩的凶狠,真的破坏了他们的关系,却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别人的事走向如何,她还是不参与得好。 或者,她脑筋微动,也如白慕阳一般拧断她的手腕好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便被她否决,她的手段有限,若是真的伤了这女孩就不好了。用情至深,所以行事冲动,她勉强理解一番就是。 顿了顿,才又是猛地惊觉,好端端的,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余安安撑着身子起身,刚刚站稳,对面的女孩忽然整个人扑在地上,那声音响着,她听着都觉得疼。惊异过后,听见绵软地毯上的脚步声传来,一抬眼瞧见大步走来的男人。余安安这才懂了,这女孩这样的反应,可谓是恶俗又狗血。 她整个人都是伏在地上,仿佛忽然瞧见顾临走来,满眼都是委屈都是可怜:“顾临……”她唤着,那样柔软的声音,听的人大概骨头都要酥了。 余安安这会儿,却是落一地鸡皮疙瘩,而后当着顾临的面甩手给了女孩一个巴掌,一面淡淡道:“演戏也要像一点。” 女孩彻底懵了,余安安现在是什么身份,顶天了不过是游家女儿的朋友,又被姜家的人厌恶着,唯有一个白慕阳原来是她的靠山,现在出来勾三搭四引诱别人的男朋友,若是白慕阳知道了,也不知道婚礼能不能顺利进行。且她不过一个孤女,谁不能上来踹两脚? 偏偏也是这个孤女,来抢她盼了许久的顾临哥哥,现在还当着顾临哥哥的面打她。泪水裹在眼里当时就忍不住了,哭得很是娇软可怜。 余安安这端便是无谓地拍拍手,她的小腿骨痛得厉害,不敢大动,这时便蹬着一条腿挪了挪位子。顾临瞧见了慌忙就要扶她,余安安避开,扶了一侧坚固的墙。 “还好吗?”顾临凝着她,一颗心仿佛揪在了搅拌机里,下一秒就能稀碎。 爱情是在哪一刻迸发,进而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的呢? 是她一只脚站在那里,身旁不知有谁的声音,他只觉得那是噪音,只觉得女孩白色的裙摆微微晃着,像是一朵将要绽放最纯净的花。 在那一瞬,他彻底知道自己无处可逃。 余安安一抬眼就望见他满眼的担忧,下意识又退了一步,而后微微弯了弯腰,便是一瘸一拐的走开。 她自己的事尚且弄不出一个头绪,还是少掺和别人的事吧! “余安安!”男人的叫声又一次传来,这次她没有犹豫。 …… 女孩眼见得余安安走了,演戏的兴致附和着真实的痛感蓦地强烈,她向男人伸出手,男人仍望着余安安离去的背影。 她索性勾住他的衣角,嗓音软软道:“顾临,我好疼。” 顾临终于回过神,双手握住她的双肩便是猛地将她提起,好看的桃花眼戾气深重。“脸疼?”他晲着她。 余安安当着他的面甩了她一巴掌,坦诚的令人惊惶。 女孩赶忙不停地点头,又是附和着挤出几滴眼泪来。 顾临将她丢开:“她的脸是也肿的,小腿还有淤青。” 女孩的后背猛地贴在墙面上,谎言 分卷阅读10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戳穿,整个人无所遁形般难堪。她瞧着男人毫不留情大步离开的背影,忽然冲他大声吼:“你喜欢她什么?身材,样貌,还是家世背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还喜欢她什么?” 果然,男人停住,她赶忙又道:“你这种根本就不是喜欢,你只是得不到,所以才念念不忘。如果你得到了,会和从前一样很快就会厌弃。” 她太了解他的脾气秉性,所以一直耐心勾着,从未真正让他得手。赵嘉美当时就是扑的太快,所以了结的也很快。今晚,原本是最好的契机。两人都是微醺,都可可将一切事的发生归结于酒醉。然后,维持住她矜持温婉的性子。结果,生生被余安安打断。 她的人设,坍塌得无法自控。 女孩望着他,瞧见他的身子忽然开始颤抖。末了,他转过身,是熟悉的笑脸,桃花眼微微上扬,唇角也是风流旖旎的弧度。 她的心颤了一颤,还未及泛滥,就在他走近后,看清那幽暗瞳孔里的冰凉。 他伸手勾住她的下颌,身子微微俯下,丰润的唇像要贴上她的柔软。女孩下意识闭上眼,只觉得那温热的气息沿着脸颊移到耳侧。她的身子忽然也跟着发软,却又在下一瞬如坠地狱般阴冷。 他捏着她的下颌,冷冷道:“对!我不喜欢她,她喜欢着别人我为何要喜欢她?可是呀!”他忽然轻轻地叹息,话语间带着一股自嘲,“我爱她,我爱余安安。” “……”她猛地睁开眼,满眼都是“这世界仿佛一个骗局”的不可置信。 “所以,我一个个换女朋友又怎样?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你不知道?不!你太知道了,所以特意勾着我,我嘛,也是无聊,一直陪你玩。不,准确地说,是我担心我会爱上一个可能得不到的人,所以才耐心陪你玩。” 这像什么,像是你猜到你会酗酒,所以随手拎了一瓶饮料代替。那饮料,其实你并不喜欢。 第53章 “噢!对了, 你说我如果得到她就会很快厌弃, 嗯, 兴许你是对的,但没得到你,我就已经厌弃。” 女孩瞪圆了眼睛望着他, 依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唯有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她一惯知道他是温柔体贴的, 好多女孩子都喜欢他, 她也一样, 甚至喜欢的更长久更用心。可她从不知道,他也有这么冷漠无情的一面。 “回家吧!”他收回手, 脸色未有一丝变化。 次日清晨,顾临将耀眼的座驾停在酒店门口,身为顾家唯一的少爷,这间酒店又在顾家名下, 自然没人说什么。 天色阴沉,他倚靠着车门,却似是自个会发光一般,惹得来来往往的人们注视。 女孩很快得了消息, 随后便跑了过去。 她想起圈子里流传许少康招惹的那位姑娘, 被折腾到打胎的程度。那时她听见,还嗤之以鼻, 觉得太过痴傻。真爱一个人,不用点手段怎么行。 昨晚的发疯和失策, 就通通留在昨晚。她要得到顾临,就要有足够的耐心和克制。 “你在这里等她?”她轻声问,姿态里少了往日的矫揉造作,看来真诚极了。 顾临专注地望着酒店的旋转门,没有转身,也没有应声。 女孩只好又道:“余安安也许不走大门。” 她做得端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不妨身旁的男人迅速道:“我知道。” “那你……”就这样空等?她脑筋转动,蓦地望向他,“你在停车场的出口也安排了人?” 顾临注视着前方,没吱声。 女孩立时知道,他这便是默认了。昨晚,顾临找人送她回家,她拒绝过,顾临便不再理会她。她便在他的隔壁开了房,余安安就在这里,她怎么能走? 女孩站在他身边,这一双璧人愈是惹得路过的人注目。顾临全不在意,仿佛她不存在一般。眼见得天色愈发阴沉,像是为了配合顾临苦等的情怀,淅淅沥沥的小雨随之落下。 女孩伸手扯扯他的袖子:“顾临,下雨了,我们去大厅等吧!” 顾临眉头微蹙,这雨落下,确然有损他的形象。但经过昨夜,心底像是始终绷着一根弦,同自己较上了劲。 亦是这时,方才侧目瞧见身边的女孩衣衫单薄,经雨水打湿,她似乎有些冷,这时微微打着颤。 他的语调终于软了软:“你去吧!”要等候是他,不是他们。 女孩望着他,从眼角落下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满目担忧:“你这样会着凉的,”说着,忽然将落下的碎发撩到耳后,挺直了身子,“我去拿把伞。” “不用!” 她的步子还未迈开,就被一道坚决的声音阻断。男人在雨中,衣服渐渐湿透,却是半点未曾折了他的形象。他还是如往常般,多看一眼就会令人深陷。额前的发因着雨水分成几缕垂下,鼻尖挺翘,丰润的唇自然而然地勾起一侧。 他顶着这样一张脸风流惯了,也薄情惯了,女孩却 分卷阅读10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是从未见过他如眼下这般深情的模样。 他一字一句道:“我情愿在这里等她。” 凉风和着雨水打在身上似乎更疼了。女孩紧咬住牙,好一会儿才逼着自己憋出一句柔软又坚定的话。 她附和道:“我情愿在这里等你。” …… 余安安早晨醒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先摸了手机,瞧见上面没有任何信息提醒,心思到底沉了沉。 她爱他的心是坚定地,但她消失了这么久,他竟然也没有问一问。 游游在洗手间接了电话,确认守在家门口的人已经走了,方才同余安安一道下楼,她的车就停在地下停车场,却是不妨,还未靠近她的车子,忽然就被人给围住。 六个一米八的壮汉,将她们两个结结实实地围住。游游何曾见过这等光景,她接触最多的三个男人,哥哥爸爸还有林恒宇,虽说身体都挺结实,但也没有哪个是这样肌肉横飞的样子,看着都让人害怕,她当时身子就是一抖。 余安安经历过类似的情景,尤其站在中间的那位,身形清瘦,她也认得。遂握住游游的手腕,安抚着她。 “余小姐,请您跟我走一趟吧!”中间的那位态度颇为恭敬,游游此刻虽是站在了余安安身后,这会儿又是忍不住探出小脑袋,“你们是什么人?大白天的想要绑架不成?”她说着,一面悄悄去摸包包里的手机,可现在这手机高端了,盲打却是费劲得很。 余安安慢慢地抬起眼:“是白慕阳的意思?你告诉他,我现在不想见他。” 游游小脑袋搁在余安安下巴上,晓得这些人是白慕阳派来的,立时站在了余安安身侧,附和着不停点头。 余安安拉着游游便要走,六人围成的包围圈偏是纹丝不动。 “郑明!”余安安晲着他,神色冷了几分。 纵是郑明知道,余小姐这番神情是对着白总,可他这会儿作为枪靶子也是委实憋屈。他索性就将委屈演绎得更淋漓尽致些,身子都是弓了弓,满眼无奈道:“不是白总,是时总的意思,时总说,如果我不能将您请过去,就让我辞职回家。余小姐,您就当发发善心,我一个单身狗,还有一个房子要负担,父母在老家也在等着我养老,您说,我要是丢了工作,以后……” “抱歉!”余安安阻断他的话,一侧的游游赶忙补充,“辞职了正好呀,郑先生,我爸的公司正在招人,要不我推荐你过去,一定比现在的待遇要好。” “别别别!”郑明转过脸赶忙对余安安道,“就算我求您了,您就跟我走吧,就去见一面,一面就好。” 余安安垂下眼睑,不想说话。郑明出现在这里,不论是谁的意思,她心底多少都有些欢喜,至少郑明,白慕阳还是惦记着她。只是,以她目前的状况,确然是不能见他。 她需要足够的时间来过渡。 游游在一旁又做了代理发言人,挡在了余安安身前:“我问你,如果是你,这中间隔着一条人命,你能无动于衷?” 不能。郑明这样想,但绝不能这么说,尤其这事摆在这,白总确实是无辜。 “您如果真的不去,我担心白总真的会疯了的。”他愈发是焦急。他在游家小姐的私人公寓守了大半夜,谁曾想她们竟然没有回去,他又赶紧调查了,才知道她们在这家酒店住下了。 “失恋而已,”游游懒懒地白他一眼,她一个女孩子不知道被林恒宇折腾得仿佛失恋好几回了,哪回疯过?她上前一步,无谓地拍拍那人的手臂,“安啦,总会过去的。” “不是失恋,”郑明赶紧道,“不只是失恋,余小姐,您被绑架的事我们是事后才知道的,可是我们知道的时候您已经被放了出来,宋景那边又没了去向。” 她被放出来是什么时候,是第二天清晨。 她消失了一整晚无人知晓。她强撑了许久的坚定,忽然有些松软,他们每天每晚都在一起,而她消失了一整晚,他才知道她被人绑架了。 然后呢,直到第二天才有人出现在她面前,请她过去一趟。且这邀请,来自于时延。 余安安原以为,白慕阳多半会知道她被绑架,进而也会知道她会记起那几天的事情。现在的不联络,是他们默认的给彼此一些时间。 却原来,是他不够在意。 余安安顾自悲伤,脑补了一出狗血大剧,没被宋景勾挑开的情意,却因白慕阳身边的人出现而心思不稳。 一旁的游游却是万般震惊:“绑架??”她猛地抓住余安安的手腕,“你被绑架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和我说呀?有没有伤到哪里?”她早晨起床的时候才发现余安安小腿有块淤青,余安安一直穿长裙,她便没有注意到。 而余安安这几天状态不好,她原以为余安安只是因为刚刚想起那些事,所以心里难过。不曾想,竟还被绑架过。 “不算绑架,”余安安轻声安抚着她,一面将那天的事大概说了说。 游游一颗心渐渐安稳,忽然又是目光凌厉地望向小心翼翼的那人:“ 分卷阅读10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白慕阳呢?安安经历这么大的事,他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余安安其实也有些意外,以她对白慕阳的了解,他不会是袖手旁观的人,即便是当时有事被缠住了,也会在事后迅速来到她的身边。 他爱着她,她从未怀疑过。 “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她心口一跳,忽然生出不好的念头。 果然,女人在这种时候总爱自己给男人找借口。但游游心里明了,却也不想戳破余安安的幻想。她自己不也是如此,这么多年,总想着林恒宇多少还是喜欢她的,不然,怎么会允许她一直出现在他身边? 她们总擅长自欺欺人。 对面的郑明却是脸色一僵,摆明了被说中。他说道:“那天您被绑架,我们这边是真没得到消息,后来是一直跟着保护您的那两个人一直没有回信,我们才知道您出事了。但是……”他迟疑了下,“我当时就联系白总了,他的电话打不通。” “到底怎么回事?”余安安上前一步,比起他真的出事,她还是宁可他薄情,宁可他心意转换。 郑明回想起那天,将所知之事一一告诉余安安。 那天中午,白慕阳忽然接到一通电话。他瞧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来自钟叔。自从爷爷去世后,他们再没有联系过。那栋老房子,也是留给了钟叔作为养老。 第54章 郑明并不知道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只是在事后知道, 那一通电话来自老爷子的管家。 白慕阳很快离开公司, 而后便是彻底音讯全无。他们所有心力都用来寻找白总,找到后,才注意到余安安失踪的事。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余安安焦急道。 郑明无奈地摇摇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您还是跟我走一趟问问时总吧!白总现在……状态很不好,我看着, 好像也快疯了。” 也? 是了, 当初她不能接受奶奶过世的事, 确然是同疯了差不多。 余安安来到白慕阳那栋别墅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他, 她下意识就要往卧室走,忽然就被人拦住。 “先听我说完,再去见他。”时延挡在她面前,神色不容拒绝。 余安安迟疑了下,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游游:“你先去那边等我。” 游游实在不放心余安安,但确然是不该探听别人的秘密,末了,到底是随着郑明走到大厅另一侧。 时延引领余安安走向高大的落地窗前, 他一惯没什么表情, 这时却是看来严肃极了。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余安安凝着他,心下愈发是慌张。她早该想到的, 以白慕阳的脾气,怎么可能放任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必定是他也出了事, 方才无暇顾及。 时延凝着窗外,这里的风景极好,可惜,半点盖不住他抑郁的心思。他双手均落在口袋,嗓音低沉:“在我告诉你之前,希望你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也许你知道这些事,你和白慕阳,就再没有未来。” “你们只能分别。” 有什么事是让她知道促使他们分离?余安安的心思蓦地转向另一侧:“他背叛我,有别的女人了?” 时延愣了愣,道:“不是。” “那还能有什么?”她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使他们分开。 “余小姐,你这两天为什么不肯来见他?” “是奶奶的事?”余安安心下一慌。 “是!”时延终于侧过脸,凝着她,“你现在可以考虑一下,是否需要知道真相?等你决定好,再去想,要不要去看他。” “你说吧,我听着。”余安安仰起脸,眸色坚决。既然是真相,那就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她刻意不去看,也并不会改变什么。白慕阳竭尽全力不希望她重新经历奶奶去世的痛苦,可她最终不还是知道了。 说到底,不如直接面对。 时延转向远处的郑明,郑明立时起身,将手边的文件夹给他送过来,随后又是坐到了游游身边。 时延打开文件夹,直接递到余安安手里,一面道:“这是医院的证明,柳夫人确实是死于肾衰竭,但她另一个肾是完好的,她捐给了她的女儿姜兰兰,所以加速了她的死亡。” 余安安怔怔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泪水啪嗒啪嗒落在纸面上。她忽然觉得当初那两个巴掌挨得很不值,她爱的人只有奶奶一个,奶奶却因为别人提前被带走了生命。她忍不住的就要去恨那个人,恨她们一家子人。纵使,这本就是奶奶自己的选择。 良久,她方才抬起头:“还有什么?” “白慕阳去见钟叔,一共知道了两件事。一件是柳夫人与老爷子当年的旧事,一件是白慕阳他的身世。” “嗯。”余安安紧抿着唇,尽力使心情平复下来。 …… 那天下午,白慕阳驱车迅速赶到那个老旧的小区,最后在一个中式装修风格的院落前停 分卷阅读10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住。 房间里难得开了灯,而不是往日里昏暗的煤油灯。钟叔仍站在那木椅一侧,仿佛爷爷仍坐在主位上。 白慕阳只是站在这里,就觉得后背已经结疤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白慕阳想起噩梦真正开始的那晚,他就在这个旧式的宅院里,半夜醒来,看着爷爷在前厅坐着,他的身子微颤,厅上摆放的是爸爸的照片。 那一晚,他开始体会爷爷的不易。然后,接纳爷爷更为严苛残忍的对待。 自那晚之后的每个月初十,爷爷都要疯癫一次,他手持匕首,一刀一刀划在他的背上。 他像最残忍的刽子手,每一刀都要他疼,但每一刀都不曾真正伤到他的骨头。 那时小小少年的白慕阳便知道,这是爷爷需要发泄,他失去儿子太痛苦了,所以发泄在他这个孙子身上。 少年不是没有无法承受想要逃避过,再怎样的理解,总有一次抵不过这样的疼痛。 他逃跑那次,最后是被管家钟叔找到。钟叔带他回家的时候,他便眼睁睁地看着爷爷被几个人摁在床上,其中一个医生说,“老爷子现在的情形还是去住精神病院比较好,这么自残,他这身体可是受不了。” 少年的目光下移,落在爷爷的手臂上,上面的几道红痕已经有血珠渗出来。 自那以后,每月初十,他再没有逃跑过。 既然总要有人疼,他是少年,身子骨总比老人硬朗,应该他来疼。 后来日渐长大,他甚至开始习惯,脸色也是愈发漠然。随之变化的,是爷爷的病情似乎得到了控制,他再没有发疯过,只是拿刀子划在他的后背,也像他的脸色一样,越来越面无表情。 这些年,他们甚至养成了彼此的习惯。 不是不曾怀疑过,但白慕阳又是清楚,清楚爷爷兴许是恨他的。虽说父亲的过世与他并无关系,但父亲是爷爷培养了那么多年的接班人,结果忽然离世,便又要重新培养。 他清楚爷爷的不甘和恨意,那怀疑便又浅一些。 直至十八岁那年,他被丢去军队摔打。整整五年没有回家,回来时,爷爷的身体仍旧康健,并没有因为他不在而受到任何损害。 爷爷的精神状态亦是良好。只是他一回来,爷爷便开始发疯。然后,又是每月一次的刀锋划在后背。 再怎样逼迫自己不去看的真相,也开始能够隐隐猜测出来。 是以,才有了最初遇见余安安的那晚,他满身伤痕,又灌了自己许多酒,身形晃动站不稳的模样。 “少爷,”钟叔拉回他飘远的深思,“老爷临走前嘱托我办最后一件事,现在我不得不办了。” “您说。” “老爷临走前交代,如果你和余小姐要结婚,让我一定阻止。” 白慕阳长久地凝着钟叔,倏然笑了,唇角扬起嘲讽的弧度:“您说说,老爷子还交代您做什么了?”这一个电话十万火急将他叫过来,却是要阻止他万千期盼的婚事。 他以为他化作灰,都还能左右他的人生不成? 若非跟在老爷子身边多年,即便是钟叔,怕也会同白慕阳一样以为,这话听来可笑,痴人说梦罢了!可他已然做了万全的准备,老爷子交代他办得最后一件事,必然要办妥。遂保持严肃的面容继续道:“那我便先同您讲一讲当年老爷与柳夫人的旧事。” 无非是那些旧怨,白慕阳也调查出一些,但瞧着钟叔这般神情,也晓得其中详情还是不知道的好。现在仅隔着一桩老爷子非要与柳夫人合葬这一事,他已经十分担忧终有一日余安安想起了会介意。若是再添别的,只怕真会搅扰了他渴求的未来。 “您不必说了,我不想知道。”白慕阳望着他,“钟叔,如果您叫我来就是为这件事,我看您也不用办了,您办不到。” “我办得到!”钟叔迅速开口,不容置疑。 白慕阳神色微怔,他了解钟叔,钟叔虽说往日不大爱说话,但自小的印象却是温和慈祥的。只要在不违背爷爷意愿的前提下,钟叔对他很好。 然而,将话说得难听些,钟叔就形同旧时的奴才一般,唯主人之命是从。爷爷带了腐朽的思想,连带着钟叔也是。只是钟叔也是老爷子当年收养的孩子,不过资质有限,没能如他父亲一般被着重培养。 也正因为理解,白慕阳更加惊骇于钟叔这般肯定的言辞。 “您做了什么?”他眸光晦暗,已是拎起一分警告之意。 确信他暂时不会有离去的意思,钟叔的神色也是渐渐温和:“少爷,我看着您长大,绝不会伤害您,只是老爷交代的事我必须办到,还请您听我仔细地说完。” 白慕阳心中尚有疑惑,遂在一旁坐下,耐心听他讲述。 那一桩往事,原本随着两位当事人的故去,渐渐被掩埋,这时蓦地被翻起,荡漾了一层尘灰。 几十年前。 在柳慈还是个千金小姐的时候,她的父亲是归国的海外华侨,她是许多人都想偷偷见上一面仙女一 分卷阅读10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样的人物。那些粗布一样的衣裳她从未穿过,每一样布料都是柔软的。 闹饥荒那几年,柳慈随手帮助了一个小男孩,那个男孩后来成为宁滨市的市长。那时各处的人们生活得都极其艰难,柳慈的父亲亦是位心思慈善之人,便拿出部分钱财帮助了许多人。 这其中有一位三十有余的男人,便是白斯年。 他念过几年书,自认是个文化人,但家道败落,不得已落得被人施舍的下场。 他原本不叫白斯年,这名字是他念书的时候自个取的。旧名字像落在土堆里一样俗气,随着时光逝去,他自己也忘了。 斯年,取自诗经,于万斯年,受天之祜。斯年,形容的便是长远的年代,寓意祝国运绵长。 他在柳家外面的长街吃过几次柳家的饭,被人施舍的难堪便愈是难以忍受。美人如斯,便是在一个清晨合着晶莹的露珠一道出现。 第55章 那时他还未睡醒, 便顺着人群去领吃的, 他心下纵是不愿, 却也要活着。 女人便是那时突然出现。她与众人流传的模样并不一样,不是传说中不甚得体的洋装,是中式的旗袍。可正因此, 那一双白嫩的大腿裸露在他眼前,魂魄恨不得顷刻化作她旗袍上的兰花刺绣。 白斯年身形高大, 跟随在人群里太过乍眼, 他便一直佝偻着身子, 作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这时望见柳慈, 脊背瞬间挺得笔直,只盼望着她能瞧见他。 柳慈打一侧走过,自然不会瞧见人群中的他。他们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有几个, 甚至只能勉强用来遮羞。柳慈自然不会瞧他们一眼。 意识到自个卑微后,白斯年愈是觉得难堪。他重新恢复成脊背佝偻的模样,甚至敛去了去水井旁洗一把脸的冲动。他模样俊逸,时日久了, 被那位小姐瞧见自然也不意外。 但他宏图壮志, 岂能仅仅满足于被人瞧见。他要征服她,看她依偎在他的身侧为他倒酒。 后来, 白斯年成了最早下海经商的人。 远走他乡那年,柳家正为柳慈与姜家商议婚事。 那一年, 柳慈二十岁,白斯年三十五。他清楚地知道他必须出去,但这一趟若是走了,便是要舍弃了柳慈。他从来不是会舍弃的性子,从来都是两样都要。 在某个夜晚,他翻越围墙,潜入了柳慈的房间。他在柳家做了两年的佣人,他清楚得很,柳慈的父亲今晚不在,并且不会回来。 那一晚,柳家出了惊天的动静。 小姐险些被辱,多亏家中佣人挺身而出救了她。 这是后来广为人知的版本,也是白慕阳调查得知的事,但这时钟叔特意讲述,他忽然就有些后怕。 “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白慕阳紧盯着钟叔,“还是,什么都发生了?” 白斯年筹谋已久,怎可能就这么轻易翻了篇?兴许,那一晚他是得手的,只是柳家为着女儿的名声,方才竭力遮掩过去。 钟叔摇摇头:“老爷确实未曾伤害到柳夫人,只是传言也并不全是真的。” 那一晚,白斯年顺利潜入柳慈的房间,可他千算万算,偏偏错漏了柳慈身边的小丫头。那丫头和柳慈几乎同龄,因为是贴身照顾着柳慈,一直比别的佣人要高一头。 她看出白斯年的心思,也懂得自己的心思,便是假装不小心弄脏小姐的衣裳,改了往日小姐沐浴的时间,而后在这个时间,穿着小姐的衣裳出现在了房间。 白斯年不可能不能察觉,怀里抱着的并不是柳慈。他虽然从未近距离接触过她,但他对她太熟悉,熟悉到每一个毛孔都印在脑子里。 他猛地将她推开,空气冷凝了两秒,他便又是将她抱住,而后滚在柳慈柔软的大床上。 这一夜,既然注定不能使柳慈出现在他身下,那也无妨,至少是在她的房间。 明日消息流传出去,说着是丫头,任谁猜想,也知道柳家是为了遮羞特意扯谎。他要的,便是这份人尽皆知。 他不能不出去,便定要柳慈等他回来才是。即便柳慈终要和姜家的儿子结婚,他也要在临走前埋下这颗炸弹,他何时回来,便何时引爆。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妻子的不忠,哪怕这不忠是假的。 流言,最易击垮人心。 白斯年回来那年,果然是功成名就,在当年那个老城,他一人手上的资金能抵过半个城。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出现在柳家,拜访柳慈的父亲。他的目的很明确,要迎娶柳慈。可那时,柳慈已经嫁做人妇,女儿也已经三岁。 然而这也不能挡住他的决心,他找人绑了柳慈,将她困在身边。柳慈因为当年的事便恨极了他,虽说她在国外长大,思想不那般迂腐,但这样被败坏名声,且险些坏了她的婚事,她不能不恨。 她下了宁死不从的决心,末了,白斯年倒真没将她怎么样,只是困着她。 可这几日几夜过去,她再一次百口难辩。是,他们之间什么 分卷阅读10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都没有发生,那清白比白纸还要干净,可是无人相信。 起初,姜耀宗也是相信她的,只是终究挡不住流言。 尤其,这时也无法同新婚之时,还能验明正身。姜耀宗对她的信任,在当年就埋下了种子,这时忽然爆发,家庭顷刻间支离破碎。 而经过这些年,姜家也渐渐落败,不负当初的荣华。他又一惯是清高,忍不住多想,便是以为柳慈定然也无法和他过较为清苦的日子。他自己也无法容忍别人戳他的脊梁骨,在某一个深夜,带着仅三岁的女儿消失不见了。 柳慈疯过,闹过,绝望过,后来被她的父亲带回家,重新做了她的千金小姐。他们搬到新的城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寻找女儿,找了几十年。 得知白斯年住在隔壁小区的那天,她又一次做了噩梦。 “柳慈,我得不到你,就要这世间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我的,时间久了,你自然也以为自己非我不可。”梦里的人依旧是年轻的模样,依旧令人憎恶,依旧模样凶狠。 “疯子!”她气得恨不得杀了眼前之人。 他却是不以为意地笑着:“柳慈,我现在什么都有了,只差你。” 他自认笑得温和柔软,可落在柳慈眼里,却是狰狞可怖。 白斯年毁了她的家庭,毁了她的人生。她后来平静安和,不过是因为随着岁月流逝,癫狂的岁月过去,她渐渐放下了。 墓碑上所用的那张年轻的照片,便是在柳慈被困的那几日,白斯年找人拍摄留存下来的。 …… 这桩往事讲完之时,天色已然渐渐暗了下来,白慕阳想着余安安应该已经回了公司,而他下班的时间快到,他还要和她一起回家,遂起身准备离开。 “少爷,”钟叔又叫住他,“留下一起吃顿饭吧!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一起吃饭,明天我就准备回老家了。” 白慕阳下意识就要拒绝,听他说完后,附和钟叔略显疲惫的神情,到底是转口道:“您要回去了?” “老爷不在了,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您可以留在这里,这房子也是爷爷留给您的。” “不了,”钟叔摇着头,“我女儿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产,我也该回去了。” 白慕阳不再挽留:“也好,我把这房子处理了折成钱打到您的账户里。” “这么多年,老爷对我一直很好,少爷……” “钟叔,”白慕阳打断他要拒绝的话,“您就听我的,这些年爷爷精神状态不好,也就只有您一直陪在他身边,辛苦您了!”说罢,他正经九十度弯下腰鞠了一躬。 钟叔抬手去扶他:“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嗯。”他点了头,在钟叔安排人将菜端上来的时候,走至窗前去给余安安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无人接听,白慕阳想着余安安专注于看书的时候会把手机调成静音,并且最近这段时间确然是无人搅扰,她偶尔也会忘记调回来,手机常常维持在静音的状态。他挂掉电话,预备发条信息过去,正好钟叔走来,他便将手机收了,想着早点回去就是。 结果,这一顿饭后,他再没了自主离开的能力。 吃过饭,他又一次预备离开,终于叫住他:“少爷,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告诉您。” 白慕阳眼皮微微掀起,敛去那份温和有礼,声音冷硬道:“钟叔,您的意思我已经清楚,老爷子让您将这桩往事告诉我,不过是想着,两家积怨已深,若有一天余安安想起她奶奶过世之事,再加上这些陈年往事,她未必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但是钟叔,”白慕阳眸色愈深,“我可以让她永远都不必知道,您最好也不要多事。” 这话,却是警告了! 钟叔却是不为所动,他跟在老爷子身边多年,大风大浪全都走过,这时便是缓缓道:“余小姐只是生病,她一定会有痊愈的那天。至于这些往事,全在于少爷愿不愿意告诉她。今日我想告诉您的,是您的身世。” 老爷子临走前交代得很清楚,务必阻止他们结婚。 钟叔看得清楚,这是老爷子当年未曾得到,所以嫉恨了自己孙子。他用了一辈子都没能得到的东西,他养大的孩子竟是那般轻易就得到了。 “我的身世?”白慕阳拧眉。 他其实有过相应的猜想,因为若非另有隐情,白慕阳想不出白斯年缘何能对他严苛到这种程度。 他曾想过,白斯年根本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而他的父亲兴许是白斯年仇敌的孩子,所以白斯年手段极其严苛的对待他们。 小时候他不懂,长大后才依着儿时模糊的回忆想起,父亲其实一直过得不快乐,他几乎都很少见父亲笑过。父亲同母亲的过世,似乎是一种解脱。所以到后来,他也变得更加不惜命。活这一世若是为了来受苦,倒不如早点结束。 “我和父亲果然都是傀儡?”白慕阳眸子发红,嗓音有些沙哑。 钟叔叹一口气,心口漫过一股悲凉。若是傀儡,兴许还好些。 分卷阅读10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他有过预想,却还是忽然惊觉,事先准备好的动作,或许都不如这一桩事对少爷的打击来得大。 钟叔垂下头,不得已还是缓缓道:“您的父亲是老爷的亲生儿子。您是老爷的亲孙子。老爷从未认可过老夫人的身份,连带着您父亲也未被认可。” 第56章 白斯年这一生想要的女人都只有柳慈一人, 其余人不过是路人甲。 只是他一手创建的公司将来无人接管, 又因那女人生病过世, 不得已才将白慕阳的父亲接到身边抚养。 他这一生从未有过感情计量,年轻时恣意过虚度过,后来活着已是万般艰难。他所有的情感释放, 都留在了那个带着露珠的清晨。 唯柳慈,是他一生所向。 只是寻常人都无法理解他这样偏执至病态的渴望, 他冰冷得比那寒冰还要凉, 即便是对着柳慈, 也未曾许诺过温暖。他这一生,只想要索求, 从不论付出。 他要的,终其一生也要得到。 “不!”白慕阳蓦地开口,一双眼忽然就有些张皇无助,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他宁可父亲只是孤儿,那么他也是。他宁可他同那个令人惊惧的老人没有半分关系,可到头来,却是逃不开的血脉相连。 “当年之事, 是哪个环节被遗漏了?”他下意识低喃出声, 将钟叔所讲之事连同先前他调查所得细细回想,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是照顾柳慈的那个丫头?” 钟叔点点头:“对。” 其实孩子也并非在那一晚怀上,只是白斯年并不喜别的女人在身边, 便偶尔将那丫头当做柳慈的替身。 在白斯年预备回到那个老城之时,便抛弃了他们母子。 钟叔轻叹一口气:“少爷,其实当年您父亲的车祸,也并非全是意外。他跟在老爷身边时,如您一般,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后来突然清楚了真相,又正在开车,便出了意外。” 白慕阳紧抿着唇,嘴角微扯,不知是哭是笑。 良久,他方才眸眼腥红地望着钟叔:“他可曾后悔过?”说着,不等钟叔回应,便是微微仰头,自嘲地笑了。 白斯年那个人,他何曾后悔?他怎会后悔? 不!他还是有过后悔的,午夜梦回,兴许,他会梦见父亲,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在这世上血脉相连的骨肉。 然而,钟叔却是不带犹疑地摇摇头。 …… 时延同余安安讲完,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她曾在奶奶的墓前问奶奶,她被困住了,找不到答案。这一刻,她找到了。 时延望着女孩颇有些动容的面容,继续沉沉道:“他这些年过得,一直不像个人。尤其在军队那几年,军功可都是拿性命往上豁,他是真的不在意死活。起初我知道他喜欢了一个女孩子,很为他高兴,知道是你,我便宁可他没有遇见。” “你们之间,这种夹杂着旧日的仇恨,迟早要爆发。” “他现在……”余安安迟疑了下,这种真相比她的要来得残忍的多。 她是因爱,而他,是恨,是挣扎不得解脱。 时延目光幽深:“他的噩梦真正开始便是源自于少年时的那个夜晚,他以为白斯年和他一样痛心于父亲的离世。所以,他变得更加懂事,去承受每月一次的刀刃划在背上。他以为白斯年是有精神疾病的。” “时至今日,他终于知道,其实白斯年只是恨他,厌憎他,他的年少青春令他嫉恨,后来他一手撑起公司能力卓著也令他嫉恨,乃至后来遇见你,令他嫉恨至极。而那个夜晚,不过是白斯年特意落下的陷阱,他清楚白慕阳的心思,所以演给他看,他就是要白慕阳疼,他才觉得开心。” “他自己未曾得到,怎允许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去得到?” “他大约忘了,白慕阳是他的亲孙子,寻常人,该为孩子感到开心才是。不!就因为是亲孙子,他才更是嫉恨。他不觉得他自己有错,不觉得年轻时的自己比白慕阳差,因何他就得不到?” 时延亦是从未想到竟是这种情形,他们原本都以为,老爷子对于白慕阳的严苛源自于失去了当年的养子,亦或,那养子便是讨厌之人的孩子。却不曾想,正因为是骨肉,才更是厌憎。 思及女孩的问题,他才又道:“那天他从老宅出来时,状态就不对。这两天也是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见人。我请你过来,主要是担心他会对自己催眠,如果是催眠……”时延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也不知余安安是否知晓白慕阳会催眠一事。亦或,是否知晓白慕阳曾催眠她。 女孩倒似看透了他的心思般,随口道:“我知道,你继续说,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那天在宋景安排的那位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她已经想起了所有事,包括白慕阳曾催眠她。 “你自己进去看吧!” 余安安走过去,推开那扇紧闭的门,窗帘被拉上,遮住了每一丝光线,这时她打开门,才瞧见床上坐了一个男人 分卷阅读11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他柔软的发垂下,脸色在晦暗的光景下透着虚弱的苍白。 余安安打开桌上那盏小黄灯,回身又将门关上,方才走到他身边。 他其实睁着眼,只是眉目微垂,像睡着了一样。 余安安伸出手,手心覆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骨节纤细,是极好看的类型,只是这会儿僵硬着,一动不动。 “慕阳,”余安安忍住喉头哽咽,身子前倾伸手拥住他,只是这手落到半空,却是迟迟不忍落在他的背上。 那上面纵横交错的伤,原来不是所谓格斗场,而是来自于他的爷爷。来自于那位残忍严苛的老人。 余安安原本恨极了那个老人,这会儿却是盼望着时光能够倒回去,请白斯年对白慕阳好一些。她不知少年的白慕阳该是如何承受这样的苦痛,往日里,她不下心划破手都是又痛又痒好几天。 末了,她的手指落在他的肩上,他的身子发冷,余安安这时才惊觉,这房间的冷气开得太重了些。她进来时太过震惊震惊,这时赶忙起身将温度调得低了些。 “慕阳,”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只盼望他能有所回应。 可他目光呆滞,像是灵魂脱离了身体。 “慕阳,”余安安抓着他的手,微微晃了晃,嗓音终是带了些哭腔,“你别这样好吗?” 白慕阳依是无动于衷的模样,余安安紧咬住唇,忍住落泪的冲动。现在并不是哭的时候,该让他恢复清醒才是。 她抬手抚向他的眉眼,脑海中忽然转过相似的情景,鬼使神差一般,她忽然低低道:“慕阳,看着我的眼睛。” 这是最初几次被他催眠时,白慕阳会对她说的话。每次她的目光专注地看向他的眼睛,便不自觉地沉沦,受控。 白慕阳愣了愣,果然有所反应,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迷茫了下忽然开口:“安安?” 他的嗓音是不确定的,仿佛是不确定她会出现一般。“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似乎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发哑。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余安安眼眶愈是发红,泪水被包裹着险些忍不住,她抽了抽鼻子,方才尽力扯起一个笑容来:“我不是住在这里么?”说着,还特意扁着嘴与他埋怨,“还是说,以后你不让我住在这里了?那我还是住回游艇好了,反正我现在也是一个人。” 她说完,作势就要起身离开,手腕忽然被人拉住,她身子不稳,整个人就跌在了他怀里。 他的下颌搁在她的头顶,声音闷闷地:“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余安安的泪水顷刻就落了下来,汹涌决堤。她的手指紧抓着白慕阳的手臂,力道大得在他的手臂上印出红痕,不知是自己太过委屈,还是太过心疼身前的男人。 手臂的痛意传来时,白慕阳的清醒又恢复了几分,愈是用力地拥着她,生怕这一切是梦,下一秒她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余安安一直姿势靠着身子都有些发酸,也不知白慕阳累不累。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身,男人的手臂禁锢着她却是一动不动。 “慕阳,”她的嗓音素未有过的软糯,分明是顾及着他现下的情绪不稳,所以嗓音轻柔。他却要趁着这个档口,探一探心中的不安。 “安安,”他低喃着,“你都知道了?” 自老宅回来时,他混混沌沌的,脑子一直在神游,他现在知道,那是源自于身体的本能,它想要逃避。然而这两天,却也有过短暂的清醒。 是时延问他,“我预备找余安安过来,你现在的状况,要么找医生,要么让她来。”这首选自然是先让余安安过来,先稳住白慕阳的情绪要紧。 那时他不过是怔了怔,却也没答言。 时延又问,“那这些事,你看你是否准备告诉她?”顿了顿又道,“或者,让钟叔永远的消失。” 白慕阳终于开了口:“告诉她吧!”既然早晚都会知道,还不如是他主动告诉她,少了那层欺瞒。原本,没有那些事,单是白斯年带走柳夫人这桩事,余安安这时想起怕是已经不想看见他。 情形,已经不可能更坏。 “嗯。”余安安在他怀中垂了垂下颌。白慕阳又是不安道:“你不怕,有一天我真的变成白斯年那样,到那时,你会不会嫌弃我?” 他的手指还是泛着凉意,余安安一根根揪着,这时又抽了抽鼻子,“给我拿点纸。”她刚才哭得凶了,鼻涕就要冒出来了。偏偏被人箍在怀里,不得挣脱。 余安安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处理了眼泪鼻涕,方才在他怀中侧了侧身,仰着脸极是正经道:“慕阳,你是你,他是他,就像奶奶养我长大,我不会成为她,你也不会成为你爷爷。我们在这个世界上,都应该学会为自己活。” 第57章 “你被柳奶奶养得很好。”她是最好的女孩。 “你不好?”余安安眨了眨眼睛, 望着他时颇有些俏皮, “你被养坏了?”顿了顿, 又是摸了摸他的脸,极 分卷阅读11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是心疼道,“慕阳,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我知道。奶奶没有怪过你, 我也没有。” “那你……”他迟疑了下, 方才小心翼翼道, “你还愿意嫁给我?” “愿意!”余安安彻底从他怀中坐起来,两人四目相对, 她应得很是坦荡坚决。 白慕阳落在她肩上的手指忽然有些发颤,苍白的唇紧抿着,好一会儿才凝着她道:“那我们尽快结婚吧。” 余安安眼中又是落下泪来,可唇角却是灿烂的扬起, 她伸手推了推他:“白慕阳,你两次都要乘虚而入吗?” 上一次,是她生了病,因着那PTSD整个人都柔软了许多。这一次, 却是他虚弱的靠在床上, 整个人凄惨的不行。 身子蓦地又被人拥住,余安安张嘴刚要说话, 就听得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安安,我昨晚梦到你了。” 他的声音略有些发虚, 大约是身体太过虚弱,这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疼。她想起白慕阳陪在她身边度过的那些难捱的夜晚,那么多回,她都以为是梦境,其实,不过是他催眠了她。 他想要她有个好觉。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今晚也会梦到我,每一晚都会。” “我梦到你被爷爷带走了。”他凝着她,满眼都是紧张,都是慌乱。 “不会不会,”余安安忙轻声安抚着,白慕阳的情绪比她想象的最坏可能要好些,但也不大好。她轻声道,“你想啊,爷爷现在和奶奶在一起,奶奶一定不会允许他把我带走的,对不对?” 白慕阳愣了愣,似乎接受了她这个逻辑,终是微微舒了一口气。 余安安见他神色有所舒展,方才又问他:“饿不饿?” 白慕阳迷茫地摇摇头,他对这些并没有什么感觉。余安安猜测他现在多半和她当初一样,没什么食欲。但他现在不吃饭绝对不行,遂站起身:“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手腕再次被人握住,白慕阳眼巴巴地望着她,余安安一颗心登时就是软得一塌糊涂。平日里那么杀伐决断的一个人,竟也会露出这样似乎是祈求的神情。 余安安握住他的手,转口道:“那我去给你倒杯水。” 男人的神色明显犹疑了下,余安安赶紧又道:“十秒钟,你从一数到十我就回来了。” 白慕阳终于点头,余安安赶紧出门,小跑着将这杯温水端了出来。他的唇色苍白唇瓣干涩,是该先喝点水才是。 站在客厅的三人,看她匆忙跑过,游游下意识就要喊她,到底是被人拦住。 余安安回到房间的时候白慕阳正好数到九,他望着她,忽然心安地笑了笑。“那我现在去做饭好不好?”她继续柔声抚慰着。 白慕阳的脸色又是有些难看:“让他们去做。” 余安安顿了顿,仔细想了想门外站着的三人,多半都不会做饭。遂转口道:“要么,你穿衣服起来,站在厨房外面陪着我。” “好!”白慕阳立时接受了这个提议。 …… 粥下锅煮上,正洗菜的时候,游游站在一边望着那么两个人,一人专心做饭,一人傻愣愣地站着,跟一根柱子似的,终是没忍住凑到余安安身边,拉了她的手腕压低嗓音道:“我瞧着白慕阳没什么问题啊,怎么阵仗这么大?” 将余安安弄过来,只差真的将她绑过来了。尤其,刚才将安安叫到一边,说话又说了那么久。可她瞧着白慕阳的情形,虽说看着身体有些虚弱,倒也没什么不寻常。 余安安心下了然,时延所做所说,确然有些夸张了,白慕阳的状态确实不大好,但并没有他说得那么严重。这其中或许是时延自作主张,也或许是清醒时白慕阳的意思。 但无论哪种,她并不在意。 余安安牵着游游的手走到一边,距离白慕阳远一些,方才小声道:“这两天他也经历了一些事,对他而言也是打击,我现在只想好好陪着他。” 游游顿了顿,瞧着余安安,又瞥了一眼站在那处一动不动盯着她们的男人,难得做了几人中最清醒的一个,她挠着头满是不解道:“可这事我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对劲,明明是你真的被绑架,他没有救你不说,现在又让你上门来照顾他?怎么想怎么有点耍弄人的意思?”说着,忽然意识到话说重了,赶忙补充,“不是,我知道我措辞不对,但是安安,”她愈是压低了声音,“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的关系,是他喜欢你更多。” 毕竟,安安现在一无所有在别人眼里已是事实。她再不是当初被柳夫人捧在掌心的小公主。而白慕阳呢,谈恋爱期间就给了安安那么多动产不动产,直接让安安站在了宁滨市财富排行榜上。 “你们两个,现在不会是像我和林恒宇一样,是你巴着他吧?”这种不对等的感情有多艰难,游游很清楚,因而十分担忧安安会和她一样。 余安安微微摇头:“你知道,在见他之前,我一直很为难,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因为和他在一起就好像背叛了奶奶。哪怕奶奶临走的时候还叮嘱我,她不在意那些 分卷阅读11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只要我开心就好。可我始终过不了心里这个坎。” “你现在过去了?”游游不确信地望着她。 “有了更重要的事。”余安安又道,“如果这事发生在你和林恒宇身上,你会过去吗?” 游游紧皱着眉,“我不知道,太难了。”这是无法选择的事,只能在中间摇摆。毕竟,真隔着最亲最近的人,白慕阳也是真的无辜。 “可能还是自私吧!”坦诚那颗并不那么无畏的心是有些困难,幸好是面对游游,她才能坦言说出口,“我也以为我会需要很久才能走出来,可我病了那么多天,偶尔做梦其实也会梦到奶奶,是她同我告别,但我从来没和白慕阳说过,他希望我睡个好觉,我便不告诉他。” “生病期间,也偶尔清醒过,所以一下子被治愈后,这两天已经渐渐接受了现实。见到他之前我不知道我在逃避什么,又在等什么,现在我知道,我在等一个外部压力的出现,迫使我回到他身边。我甚至暗暗地期盼过我会怀孕。” “游游,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不好?”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内疚和不安仍有些存在心底。 “不!”游游坚定道,“奶奶看到你这样一定很为你高兴。”她一直怕安安走不出来,现在她自己说服自己,她再高兴不过。 …… 郑明已经离开,余安安便做了四个人的饭,吃过饭白慕阳去洗澡的空档,时延找人送了游游离开,方才与她道:“他现在愿意开口讲话,最好明天就让他接受治疗。” “嗯。”余安安点头,“我会和他沟通。” 临走前,时延又是不放心道:“我也在这个小区住,如果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 躺下后,余安安闭上眼,却是迟迟不敢入睡,她不清楚白慕阳在晚间的状态,也不知他是否能够安眠,如果他像她当初一样失眠或者做噩梦,她还是保持清醒比较好。 然而,一直到半夜,她听到白慕阳平稳的呼吸,方才缓缓睁开眼,她闭着眼做假寐的状态,实在容易真的睡着,这会儿便有些撑不住,遂小心翼翼地起身,预备到洗手间洗把脸清醒清醒。 凉水泼在脸上,困意果然溜了许多,眼睛的干涩也缓解一些。 她抬起头,正要抽了面巾纸擦拭脸上的水珠,忽然就僵住。镜中出现多余的面孔,明明仅有她一人站在镜子前。 “啊!”余安安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是一抖,下意识就叫出声来,看清了那张脸,方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 男人站在她几步之外,脚上没有穿鞋,怪不得她没听到任何声音靠近。 他身上是浅灰色纯棉睡衣,头发也是软软的,这会儿却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像个鬼魅一样。余安安抚着胸口,顾不得擦脸,径自向他走去,一面扁着嘴嗔责:“你吓到我了。” 白慕阳一把收住她的腰,迫使她紧贴着他,方才附在她耳边低语:“我以为你走了。” 余安安刚攒了那么点憋屈,这会儿听着他沙哑的声音,那憋屈顷刻消失不见,她拍手轻抚着他的背:“不会不会,我就是出来洗个脸,不会走的。” “为什么要洗脸?”他嗓音闷闷地,“不是因为要离开,所以才洗脸收拾?” 这逻辑好像也对!余安安琢磨了下,索性坦白道:“我有点犯困,洗脸清醒一下。” 白慕阳终于意会出她的用心,紧紧环着她的手臂松开了一些,凝着她正经问:“你是担心我睡不好,想守着我?” “嗯!”余安安眨眼,用力点头。 白慕阳却是俯下身,鼻尖蹭着她的鼻尖:“那我们做点别的好不好?”她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便有了冲动,硬生生忍了大半夜才忍住。这时他紧紧地拥着她,那一瞬的惶恐和不安忽然有了着落,失而复得的心绪湮没了他。白慕阳察觉到,那一处又苏醒了。 余安安愣了一下,待唇瓣被人侵袭,忽然懂了他说的别的是什么。 白慕阳将她抱起放在床上,身躯将她紧紧地围住,余安安在昏黄的光线里,迷蒙的瞬间忽然望见他眉眼里的腥红。那眼色像是透漏着令人难以承受的凶狠,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忙压着声音道:“你轻点。” 第58章 次日, 余安安一直睡到中午方才睁开眼, 只是这眼睛睁得仍不大情愿。不过是睡够了, 再睡不着,不得已了才醒了,偏是半点不想看见紧紧抱着她的那人的脸。 说好了轻点, 轻点,全是废话。 他从未这样凶狠过, 若非她确信两人的情感, 这一整宿折腾得差不多是他在犯罪了。 后来是她哭得不行, 几天未曾修剪的指甲挠得他身上都是红痕。那又疼又痒的感觉也促使他清醒些,后来才渐渐放轻了力道。 只是这一睁眼, 余安安脑海里就不由得回想起前夜的百般酸楚,被人折腾得半点还击之力都没有。 男人的眼光倒是没有半分自觉,这时瞧见她睁眼,便是直勾 分卷阅读11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勾地盯着她。余安安被瞧得愈是不耐烦, 伸手在他胸前推了推:“白慕阳,你以后再这么着,小心我……唔!” 她话未说完,就猛地被人堵住嘴, 又是一番凶猛地啃噬。 好容易喘口气的时候, 余安安的声音都大了些:“白先生,你是动物吗?”她着实有些恼意, 只是折腾了整晚,实在没什么力气, 这话音偏又带了分娇弱的味道,实在构不成威胁。 白慕阳果然没有自觉,立时将她抱得更紧,甚至故意顶了顶:“你知道我的习惯。” 余安安沉沉地闭上眼,已经完全不想说话。说好的脆弱不堪呢,怎么突然变成了狮子?原来的他在这种事上虽说偶尔也没有节制,却是从未像昨晚一样,仿佛要将她吃了似的。 她紧蹙着眉,身子软得一塌糊涂,并没有起床的打算,索性硬生生再睡一觉,免得他又胡来。 忽然额上传来温热,是他的唇抵在她的额头轻吻。她怔了下,忽的听他道:“安安,永远不许说离开我的话。” 这话似是请求,又带着威胁的意味。 余安安想起他昨夜忽然出现在她身后,知道他是惧怕失去。这一整夜的索取,大概也是想要不停地来确信,她在他身边。 余安安在他怀里缩了缩,脑袋靠着他的胸口:“不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慕阳,我爱你。” 她说罢,男人身子就是猛地一僵,如被雷霆击中一般,好一会儿都是一动不动。 余安安见他许久没有回应,甚至动了脑筋去想,寻常情侣这种情况,他是不是该回一句,他也爱她。还是,这话了然于心就是,不必说出口? 余安安心思转了一圈,正要抬头瞧一瞧他的神情,忽然就又被人压在身下。余安安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猛地意识到不好,他这表情,是又要来一场大战了。 余安安此刻恨不得遁地逃生,警告他的话还没出口就又被人封住唇舌。他紧紧地拥着她,又如昨夜一般,带着凶猛蛮横的架势。 “白慕阳!”余安安喘息的间隙,便是连名带姓地吼他。“我真的没力气了。” “你不用动。”白慕阳说着体贴的话。 合着她就像木偶一样,默默承受就行了? 余安安一脚踢在他的腿上,只是力道太小,仅让他停顿了片刻。余安安赶紧凝着他语重心长道:“慕阳,我知道你现在状态不好,可是拿这种事,对着我来发泄,你确定?” 这话说得其实有些重,但她实在承受不了新一轮的折腾。她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男人果然深受打击,整个人的神情都萎靡下来,像被欺负了的小可爱一般。 余安安瞧着他眉眼都垂了下去,也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不由伸手去抚平他紧蹙的眉宇,又是小声抚慰着:“我不是不愿意,只是真的有点累,我们歇一歇好不好?” 白慕阳这才又望向她,一双眼略有些湿润,颇有些水汪汪的错觉。 “我不是想发泄,”白慕阳极是小声道,像脆弱又不甘的辩解一样。“我就是……忍不住。” 余安安忍不住白他一眼:“昨晚那么多回,也是忍不住?”小心身体衰败了才是要完! “昨晚不是!”白慕阳继续闷闷道,“我想确认,你一直都在。”所以,哪怕是中途两人都睡下,再醒来时,也要继续与她亲密融合。 余安安想着他所经受的一切,心口蓦地发疼,不由伸手攀上他的脊背,手指划过那些层叠的伤疤。 白慕阳身子缓缓落下,两人紧紧抱着,感受最亲密的拥抱。 察觉到男人身体再次出现异常时,余安安忙推开他,这次他倒是顺势躺在一侧,没有硬来,只是一张脸耷拉着,颇有些小委屈的模样,余安安忍不住笑起,随后缩进他的怀里,嗓音软软糯糯着:“我有点渴,还有点饿,慕阳,你去做饭好不好?” 昨晚睡前她还想着,最近白慕阳情绪不好,以后换她来做饭。结果今天就被折腾得下不来床。 “好!”白慕阳利落地起身,很满意被她需要的感觉。只是将要出门的时候,忽然又是顿住。余安安小脑袋半颗都埋在被子里,这会儿骨碌碌转着,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白慕阳大步向她走来,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抱了起来,余安安身子猛地腾空,下意识就环住他的脖子,一面问他:“你……你要干什么?” 白慕阳薄唇紧抿,似乎终于察觉行为有所不妥,但仍是不容置疑道:“去客厅陪我。” 余安安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但综合他昨夜的索求和方才的不正常,这会儿便自个说服自己。随后在他正式动身,要拖着被子将她抱出卧室之前,柔柔道:“我穿着睡衣呢,不用连被子一起抱。”他也不嫌麻烦,不嫌累。 白慕阳怔了下,愈是义正言辞:“你没穿内衣。” “呃?”她上半身自然不会在睡觉的时候还穿内衣,太束缚了。 白慕阳迅速道:“我忍不住诱惑。” 余安安脸颊蓦地发烫,垂下 分卷阅读11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眼才道:“要不,你先出去,我换好了衣裳再去客厅。”她的手指从他的脖子上离开。 “你有力气?” 余安安全身酸软的不行,果断放弃挣扎,双手又是环住他。 …… 吃过饭,心理医生要过来,余安安身体也渐渐恢复些,便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时,白慕阳正是正襟危坐,模样似乎有些紧张。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没事,我在呢。” 白慕阳看向她:“我不想接受治疗。” 余安安蹙着眉,吃饭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说服他,好不容易他才松了口,这时仍是不大情愿。“慕阳,”她的脸色亦是严肃些,“如果你不接受治疗,昨晚那样的事,是不是还会常常发生?” 那样凶猛没有节制,对两个人都不好。 “我以后可以克制。” “可是我不想看你忍着,而且,这不是生理问题,是你的心理需要纾解。”余安安竭力压着想和他一起反悔的心思。 直到心理医生过来,她仍是率先走过去问他:“治疗的过程会很痛苦吗?” 医生看着对面的两人迟疑了下:“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们准确的说法。”那段他所知的年少时的阴影对于眼前的男人来说,打击到底能沉痛到哪种程度,现在并不好说。 “不过有一点,”医生望着白慕阳道,“我听说你懂得催眠,我希望在治疗的过程中,你可以尽量放松,警惕性尽可能放到最低,否则我很难对你进行治疗。” 懂得催眠的人本身就极难被催眠,被治疗也是同理。他的清醒度太高。 余安安赶忙道:“要不我陪着他,也许会好一点。”她超过半分钟不在他的视线里,他几乎都要发疯。 医生思索了下:“也好。” 他们来到二楼的书房,这间房隔音最好,窗口拉了一层薄纱,使屋内不会太亮,却也不会压抑。 白慕阳被安排坐在软软的躺椅上,余安安站在他旁边帮他轻轻揉捏着肩膀,使他尽可能放松。医生确认白慕阳进入状态后,给余安安使了个眼色,让她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余安安站在楼梯口,屋内的情形半点听不到,只得不停地徘徊着。 书房的门被打开时,余安安慌忙走过去,挽住白慕阳的手肘,他紧蹙着眉,同进去时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三人来到楼下,余安安单独送医生出门,医生这才与余安安嘱咐:“他现在的状况是少时阴影爆发,治疗期间整个人会呈现一种比较脆弱的状态。尽量不要刺激他,如果有什么事,也尽量随着他的意。” 余安安想着昨晚的情形,不由得唇角一僵,她已经足够配合。 “那他这种状态,大概要持续多久?影响日常生活和工作吗?”余安安不放心地追问。 “不会太过影响,他现在可以照常上班,处理公司的事,都没什么关系。不过,我看他似乎对你特别依赖,这段时间最好一直陪着他,寸步不离的陪着。”刚才那男人清醒的一瞬间,瞧见这女孩不在,凌厉的眼光几乎要杀人了。“至于时间,这是个长时间的治疗,过程中可能渐渐好转,也可能会有反复。主要是他本身会催眠,不易接受治疗。” 余安安灵光闪过,想起昨晚睡觉前聊天,她问起,他为什么会去学催眠? 白慕阳说,他常常失眠,要催眠自己才能入睡。 “如果他自己催眠自己,会对治疗有效吗?” 医生失笑:“余小姐,医者自医也是分情况而言,白先生的状况比较特别,令他产生阴影的当事人已经故去,他没有发泄的出口,这口气闷在心里,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让他恢复正常的生活,还要防止他可能的自虐,以及伤人的暴力倾向。” “哦,”医生又顿了下,“就是电视剧里俗称的黑化。但他比黑化要惨一点,他无人可发泄,所以还需要你在日常生活中好好安抚。” 第59章 次日清晨, 两人便是循着闹铃起床, 而后一道去了公司。 余安安仍旧和从前一样, 在休息室看书,白慕阳在外面处理公事。他的状况确实如医生所言,并没有太过影响到工作。在公司, 他原本就没什么表情,是比号称“冰块脸”的时延更不易接触的存在, 因而现在更是不苟言笑, 大家也没觉得哪里稀奇。 只是…… 余安安抬头瞧着又一次推门而入的那人, 到底是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要笑不笑地盯着他:“白总, 您是定了闹钟吗?每隔半个小时便要过来一趟,我可是被您煮熟的鸭子,绝对不会飞走的。”她说着,还特意摆着手作出飞舞的动作。 白慕阳盯着她笑起来那般灿烂的模样, 也没觉得被人戳穿难堪,只是迅速找了借口:“我这次进来找你是真有事。” 那刚才那几次就是闲的?也不知当初是谁说的,在她学习期间绝不会打扰他,现在打脸打得这么响。 余安安笑着看他:“白总请说。 分卷阅读11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 “快到十一点了。”他一开口, 脸色就凝重了几分。 “嗯, ”余安安点头,“怎么?” 白慕阳薄唇抿了抿, 似乎有些意识到有些话不妥,但顿了会儿仍是坚定道:“我不想你去上班。” 余安安晓得他现在的状态, 对他的话也没太多惊奇,但仍是问:“为什么?”她似乎也很受用,有关白慕阳黏着她一事。 “我听见医生叮嘱你了,要你对我寸步不离。” 余安安瞧着他那样一本正经的模样,到底是忍不住咧开嘴笑起:“白先生,我不上班怎么挣钱呀?” 白慕阳微垂的眼睑立时抬起,一双眼炯炯有神地瞧着她:“我的就是你的,而且,你现在本身就很有钱。” “啊?”她微惊,而后纠正他,“我哪有钱,只有一艘游艇,那是奶奶留给我的,我绝不可能卖掉它。现在卡上余额真的不多。”现在剩下的还是从前奶奶给她的零花钱。她又道,“还有,即便是我们有一天成为夫妻,你的还是你的,那是你的婚前财产。” 白慕阳一双漆黑的眸子猛地眯起,透出骇人的光来。他单手握住余安安的肩,一面克制着自己不要大力,一面恨不得捏碎了她。“你想过和我离婚?”他咬牙切齿道。 余安安被他问的愣住,这脑洞怎么转的? “我们都还没结婚呢,我哪想那么远?”她愣愣着,略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不是想过离婚,为什么说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我……”白慕阳目光如炬,余安安被他瞧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道,“我想上班,其实也不主要是挣钱,主要是想工作,然后实现自己的个人价值。慕阳,我可以依赖你,但不能依附与你。” 她说的万般有理,白慕阳一时找不出应对的措辞来,闷了闷,才松开手蔫蔫道:“安安,你真的很有钱。而且,你有我。” “我知道,”余安安笑着点头,“你是奶奶送给我的最后一样礼物。” 白慕阳听她这样说,终于满意地扬了扬唇角:“对!我也答应过柳奶奶,一旦她出什么意外,我名下的一半资产会自动转到你名下。” 他说得颇为自豪,余安安却是猛地愣住,不再仰头看着他,立时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白慕阳忽然有些慌乱,他提及此事便是希望安安对以后的生活安心,不要有任何压力。可她这样激动,却是让他慌了神。 “你生气了?”他小心翼翼道。 余安安也发觉自己过于激动,遂平复下来:“不是不是,只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的生日宴之前。” 余安安愣了下:“你答应了奶奶这个条件,奶奶才同意你过去的?” “不是,”他摇头,“是我主动提及,我要让奶奶安心,我对你是真的喜欢。” 余安安喉头忽然有些酸涩,她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身,脑袋伏在他的胸口。“慕阳,那个时候你就确信要陪在我身边了吗?” 那是多早以前啊,那时的他们甚至没有交往,他甚至没有获得进入那栋房子的许可。 “嗯。”他抬手抚着女孩柔软的头发,默了默,仍不忘记话题的最初,“所以,不去上班了好不好?” 余安安本极是感动,泪水裹在眼眶里,差一点就要落下,这时便是哭笑不得地抬头瞧着他:“暂时不去。”他现在的状况,她本也没打算再去上班,只是方才忍不住逗他,说着说着竟是知道了这么一桩事。 白慕阳脸色松缓了下:“那你预备什么时候再去?” “考试过后。”她后撤一些,“再有几个月就是研究生考试,我还是要冲一把,争取考上。” 白慕阳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顿了顿又道,“如果那个时候我的状况还是没有好转呢?” “那我自然还是陪着你。”她立时道,说罢,忽然警醒地看向他,“你不可准为了阻止我上班故意装作不好,你知道,我很担心。” 白慕阳心思刚起来就被人阻断了退路,脸色蓦地有些不好。 余安安瞧着他那样垂着头仿佛委屈巴巴的模样,不由得笑了:“慕阳,你现在格外黏人你知道吗?” 白慕阳低着头不说话,她又是笑着:“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总要有一个人做牛皮糖,非要黏着对方。” “你不喜欢?” “我喜欢。”余安安凝着他,眼睛里像有闪烁的星光一样,“我很喜欢被你喜欢着,被你需要着。” 白慕阳终于满意地拥住她:“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嗯。”她眨眨眼。 吃饭的时候,时延也一道过来了,他们有些公司的事要聊,她便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中途白慕阳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哪个合作伙伴打来,他走到一侧去接,余安安赶紧冲时延道:“有件事,我还是想问你。” 白慕阳状态不好,她并不想去勾 分卷阅读11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他的伤口,但她对他的事确实关心在,只好来问时延。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当年那些事的?我所知道的,又是不是真的?”时延淡淡道。 前天他的讲述没有问题,逻辑思维很完整。可作为当事人的白慕阳,似乎并不具备完成叙述的能力。即便是他大略说了些,也不可能说得那么完整。 “对,”她点头,“那些旧事,不像是可以随意调查出来。是与慕阳谈话的钟叔告诉你的?”貌似,也仅有这种可能。 时延没成想她会猜到,略有些惊异地看着她:“是,钟叔虽说必定要执行老爷子的意思,但终归是看着白慕阳长大,多半是于心不忍吧!” “那你们……答应了那个男人什么条件,就是绑架我的那个?他说,白慕阳给了他需要的东西,他才会放我走。那东西紧要吗?” 白慕阳的状态眼下并不好,若是因为她已经失去了什么紧要的东西,她也应该知道才是。而不是像他所给予的一半资产一样,她到现在才知道。 “不是我们。”时延道,“这事原本就是老爷子过世前一手安排,也将宋景需要的东西一早交给了钟叔,这事和我们基本没什么关联。” 余安安这才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老爷子致力于拆散你们,你能选择回到白慕阳身边,我很感谢!”这事老爷子算计得精准,稍有差池,白慕阳又要开始不惜命状态。 他说得严肃,倒叫余安安不好意思起来:“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只要你们没有因为我又失去什么就好。” 时延迟疑了下,眸子里是一闪而逝的内疚:“他差一点就失去你。这次的事终归是我们大意,暗中保护你的那两个人失联了,我们才注意到已经过了你下班的时间点。若非宋景最后没有按照和钟叔的约定将你藏起来,时日久长,可能真会让你与白慕阳生了嫌隙。” “还有这种事?”她惊异道。原本她也是不解,白慕阳的爷爷费尽心思安排了这么一出,怎么最后她还是能够回到他的身边?若是安排有那人带她离开的环节,倒是可以理解了。 “大约是宋景做人留一线,担心白慕阳报复。” 大洋彼岸的宋景:丫的老子就不能是一时好心??他一个二十余年的单身狼,硬生生坏人情感影响了自己的姻缘线可怎么好?再说,老钟手里也不过那么一个筹码,给都给他了,现在白家可是白慕阳做主,他没那么愚蠢。 可他一垂头,瞧见大床上躺着的女孩,那样白皙诱人的肌肤,看得人恨不得上去咬两口。 还好还好,他这辈子难得发得善心,回报来得如此之快。 …… 吃过饭,有人进来收拾了碗筷,余安安起身预备到休息室活动活动再看书,白慕阳这边也要进入工作状态,倒是时延站在一侧,忽然欲言又止。 余安安想着是公司内部的事,她不大懂,但可能是顶级机密之事,赶忙道:“那我先进去了,你们聊。” “不用。” 两人异口同声,白慕阳率先道:“公司内的事安安先了解一些也好,也许有一天会到公司来上班。” 余安安默了默,她有答应他吗?老早以前她就拒绝了好么? 时延道:“并不是要避着余小姐,只是……”他吸了口气,“姜家二小姐姜一一入职了,现在行政部做一名文员。” 第60章 白慕阳脸色蓦地沉下, 时延在一旁立时道:“人事经理大概不清楚姜小姐和余安安的关系, 所以才……” “我看他就是太清楚!”白慕阳脸色阴鸷至极, “去找人调查一下,看他是不是收了姜家什么好处。” 余安安同姜家的关系在这个圈子里并不是秘密,公司基层员工不知道也就罢了, 人事经理断没有不清楚的可能。 时延轻咳了一声,余安安瞧着这情形不对, 赶紧走到白慕阳身边, 轻声安抚着:“你先别生气, 也许那位经理并不知情,你不喜欢姜一一在这里, 辞退她就是了。” 时延道:“已经调查过,这事人事经理确实不知情,录用她是他秘书的意思。那个秘书也确实收了姜家的好处。”原本,普通文员的入职, 也不需要经理过问。 “对呀,”余安安赶紧又道,“你别气了,你看我都不生气呢!”她挽着他的手, 一面冲时延道, “那就麻烦你现在将她辞退吧!” 时延看向白慕阳,瞧着他仍是满脸戾气, 终是悄声离开。 这事,其实原本不必与白慕阳说, 他自己将姜一一辞退就是。但姜一一为了靠近白慕阳费尽心思到这种程度,是该让他们两人都留个心眼。 毕竟姜家那里,多少还是有着陆市长的护佑。且那一家人,也不是懂得适可而止的性子。 这天下班,余安安同白慕阳在街上溜达,他们刚在餐厅吃过饭,想走一走消消食,行至一个茶餐厅的时候,她忽然顿住步子,那窗子是透明 分卷阅读11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的,里面的人再是眼熟不过。 是游游和林恒宇。 林恒宇不是在国外念书么?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愣神的片刻,窗内的游游看到她,急匆匆同林恒宇说了句什么,便出来找她。 白慕阳看着她们两人,率先同余安安道:“我去提车。”说罢,便是大步离去,给了她们说私密话的空间。 另一端,林恒宇结账出来后,同余安安点头示意也是离去。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游游绕着他跑也有两三年,林恒宇活像石头一样捂不热,这时怎的回来得这么突然? 游游肉肉的小脸上忽的飞上一朵红云,整个人都带了些娇俏可人的感觉。 “我……”她结巴着,“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没告诉你原因?”余安安方才瞧见他们面前的杯子可都是快要空了,应该坐了有一会儿了。 “说了。”游游咬着唇,一贯率性洒脱的性子这时憋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余安安瞧着她这模样,忍不住猜测:“他说因为你?” 游游猛地抬起头,一脸“你怎么猜得到”的神情。“他真的这么说?”余安安一双眼也是灼灼亮起,为着好朋友的八卦,也为着游游捂了这么久的石头终于热了。 游游愈是害羞,咬着唇点了点头:“他说,我离开他的这段时间,他很想我。”她说着,仿佛为了增强自己的自信一般,又是补充,“我大概知道,我追他这么久可能变得像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一样,这时他大约是突然不习惯我不在身边了。” 余安安愣了愣,心下也是这么想。她不大了解林恒宇,但总觉得若是不喜欢一个人,那么久都不喜欢,怎么会突然就开窍了? “他向你告白了?” 游游又是垂下头,点了点下颌。 “你答应了?” 游游没作声,愣了会儿忽然道:“他向我求婚了。” 余安安张了张嘴,顿时说不出话来。她忽然有些不安,这事情来得太快,便让人觉得是否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她瞧着游游这模样,多半也是答应了。她知道,游游还未曾考虑过结婚,她们现在也不过是大四在实习的学生,怎么会突然考虑到结婚?但林恒宇对于游游来说太不一样,他是她的情窦初开,是她付出了几年的青春,游游太想和他在一起。 “游游,”她轻声道,“叔叔阿姨知道这事了吗?” “不知道。”游游鼓起嘴,突然有些泄气。 “你预备怎么说?”余安安道,“我觉得,他们或许不会答应。”游家父母对于游游虽说一向是很开明,也没怎么管过她追求谁,但若是突然上升到结婚,他们大约不喜欢女儿这么巴着别人。 “你也觉得不合适?” 余安安抿了抿嘴:“你们什么时候见家长?” “明天。” “要不你和他商量一下,晚一天再见。” “啊?”游游愣了愣,一时没转过弯来。 余安安一手落在她的肩上:“游游同学,见家长之前难道不该带他正式见见你的朋友我。”不论为情为理,她都要先见一见,问清楚林恒宇的想法,才能够安心。 游游见她煞有介事的模样,不由得笑了,打掉她的手哼哼:“说得好像你要嫁女儿一样!”转而又道,“行行行,明天我带他来见你。后天再去见我爸妈。”正好也给她自己一个转圜的时间。 “嗯,”余安安眨眼,忽然又道,“我带上白慕阳,我们四个一起吃个饭。”原本,是带不带都行,但白慕阳现在不能离开人,所以还是带着。 两人刚刚说好,就远远地瞧见白慕阳将车子停在路边向他们大步走来,游游瞧着那个专注地望着安安的男人:“你确定是他了?” 她确定是他,一直很确定。 余安安忍不住扬起唇角,刚要应下,脸色就猛地沉了下去。游游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正看见姜一一在路边好好地走着,忽然就冲着白慕阳倒下去。 那姿势逼真得若非她们两个了解,只怕都要相信,真是那姜一一身子虚弱站不住了。 她脚下是十几厘米的细高跟,贴身的蓝色包臀裙和白色的丝质衬衣,这么一歪,若是落在哪个男人怀里,只怕当下就要心动。即便是没心动,身也得动。 而正好走来的男人,便是白慕阳。 游游在安安身边站着,当即就要骂人,她算是知道了,这人到底能无耻到什么程度。陆伯母生日宴,姜一一落水那件事,游游后来便听说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故技重施。 姜一一摔倒的瞬间,白慕阳刚好走过,游游的心跳都要静止了。所有事不过一瞬间的事,她们根本来不及走过去,也来不及吼一声。 白慕阳步调加快了一点,蓦地错过她,目光甚至没有一秒钟停留在姜一一身上。后脚错开时,忽然被人抓住西裤的下端,他蹙了蹙眉,径自迈开。 “我ca!”游游瞧着,忍不住要为白慕阳鼓掌 分卷阅读11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对付姜一一这种,就要白慕阳这种视而不见才行。 余安安没游游这么多心里动作,她猜得到,白慕阳多半不会管,他现在正是最冷清薄情的时候,莫说姜一一,只怕一个路人甲,可能他都看不到。 余安安看他大步走来,忽然有种恃宠而骄的感觉。 她向他走去,近了才道:“明天游游带我见林恒宇,你和我一起。” “好。” 白慕阳近乎是满眼痴缠地望着余安安,给游游瞧得灯泡大亮,她匆忙同余安安道了别,便径自离开。 这端余安安同白慕阳要走回路边,偏偏又要路过姜一一那处。那里已经因为她跌倒堆了一些人,她身子靠着一个柱子,双腿平放,却也没有因此走光。 余安安越过人群瞥了一眼,她脸颊酡红,嘴唇微张,看样子像是喝醉了一般。 她忽然闪过担忧:“我们真的不管?”这事多少有些挑战她的道德底线。 白慕阳瞧了一眼,脸色蓦地沉了些:“我们管一次,她就会有第二次。” “我看她似乎不像是装的,只是偏偏出现在我们面前,确实让人多想。” 白慕阳握住她的手:“我们走。” 余安安犹豫了下,到底是随着白慕阳离开,只是这步子将将迈开,大醉酩酊的姜一一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忽然就开始含混不清地嚷嚷,大约是发酒疯的架势。 她脸颊稚嫩,纵是画了浓妆,也是掩不住青春的气息。尤其她那一身配着,说得好,像是有钱人家的姑娘,说不好倒像是走歪路的。 吵嚷声很快吸引了更多人的围观,余安安瞧不真切姜一一的模样,愈是不放心。不论真假,眼睁睁看着她这样,确实有些挑战她的道德感。 很快,一个男人的声音盖过人群小声议论。“小月,你怎么回事,我都说了不让你喝这么多酒,你看看你都醉成什么样子了?” 随后,他抱起姜一一,拨散人群,意欲离开。 那人一眼便看得出没安好心,他连姜一一的名字都没叫对。 余安安终是不能忍,正要摁下白慕阳,同他说一句“我来管”,一个高瘦的男人忽然就跳到眼前来。 “郑秘书?”余安安惊异地看着他,神兵天降啊! “白总,余小姐。” 白慕阳睨一眼抱着姜一一渐渐远去的那人,沉沉道:“把姜一一救下来,然后调查清楚具体怎么回事。” “是!”郑明应了,赶紧冲那男人跑去,倒是令余安安一头雾水地瞧着,全然没理出思绪来。 白慕阳拥住她向路边走去,及至上了车方才面色严肃地凝着她:“安安,我知道你不忍心,但是除了我,你不需要相信这世界上的任何人。” “呃?”她怔住,怎么突然上升到这么严肃的话题?顿了顿,忽然回过神来,无谓道,“哦,我知道,当初她能故意落水,这次兴许也是她故意醉倒在你面前,不过郑明在,确实比我出面要好。” 白慕阳身子前倾,忍不住轻吻她的额头,末了,又不知足,薄唇落在她的鼻尖,唇瓣,不自觉地就要下滑。余安安没来由地想起前夜的翻滚,赶忙喘息着推开他:“我们回家再……” “再什么?”男人眼底翻滚着诱人的颜色,那一丝不悦也因着她微红的脸颊,不见踪影。 她在他眼前就好,任别人心思杂乱如何,他定会护着她。 第61章 这一夜, 余安安照旧被折腾到很晚才睡去, 却不知男人在她睡下后摸了手机行至客厅。 “查清楚了?”他的嗓音在暗夜里冰冷得不带一些温度。 “是, ”郑明迅速道,“那人扛不住,没几下就全招了。姜一一原本的打算, 是不论您和余小姐谁出面救下她,都要那人伤人, 然后她便做这个好人, 撑着仅余的清醒替你们挡刀。” “她要做好人?”白慕阳冷哼。 “那人确实是这么说的, 他说,救命的恩情不论放在谁的身上, 都不能无动于衷,到那时,她自然就有机会接近您。” “知道了!”白慕阳冷冷道,墨色的眸子在夜里暗涌翻滚, 因着病情的附加,他的冰冷达到极致。随即,他冲另一端道,“你亲自去一趟姜家, 同姜兰兰女士明里暗里都说清楚, 以后不要再让姜一一出现在我和安安面前。” “是!”郑明利落应下,忽然又道, “现在?”听白总的意思,可正经是气没消, 确然是现在去才能勉强泄了这口气。 白慕阳沉沉地嗯了一声,又道:“你告诉他们,姜二小姐再有一年就该念大学了,出国念吧!要么,就自觉一点,我不介意帮她挑学校。” 挂断电话后,白慕阳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微弱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一双细长的手臂自背后环住他。 他握住她的手:“怎么醒了?” “我梦到奶奶了。”女孩的嗓音闷闷着,隐有哭腔。 他回过身,将女孩 分卷阅读11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拥在怀里,大手轻柔地抚着她的脊背,轻声道:“梦到什么?” “记不清了,只是知道是她。” “安安,我一直没有问你,奶奶将所有资产都留给了姜家,你是怎么想的?”他的嗓音略有些沙哑,这个话题他从不敢提。但今日遇见姜一一,安安的表现却是令他担忧。 他最初便是喜欢她的纯净善良,现在却怕这份纯真会伤了她自己。 “她给了我最好的东西。”她紧贴着他的胸口,“她抚养我长大,让我念书,培养我自信明媚,还要活得快乐。慕阳,甚至最后,她允诺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她已经给了我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可你还是难过。”白慕阳拥着她,戳破那只虚胀的气球。 她一直难过,即便是PTSD被治愈,也还是偶尔难过。 胸前忽然有些濡湿,他身上是薄薄的睡衣,泪水浸透衣衫的触感尤其明显。“安安……”他声音发哑地叫着她的名字,女孩很久才给他回应,“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她忽然哭出声来,“慕阳,我从来不知道死别是这么痛苦的事情,不是分别,是诀别。慕阳,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见不到了。” 哭到最后,是她揪着他的衣裳抹眼泪,白慕阳无奈地看着她,身体里的暴戾因子似乎都随着少了许多。 这个女孩在他身边,一直都在。 “其实,我确实有点委屈,就一丁点。”她捏着手指,略有些心虚地看着他。 白慕阳忽而笑了,愈是宠溺地凝着她:“我知道。” “嗯?” “被舍弃是一件多难过的事,怎么会一点委屈都没有?”他用力地拥住她,“安安,不用这么懂事,也不需要这么理智,该委屈就委屈,该难过就难过,都有我呢!” 柳夫人有太长的时间让余安安慢慢接受这件事,结果还是给了余安安一道重击。她最后的时候不能舍弃的,终归是她的血脉亲人。 “可我应该知足不是吗?我已经这么幸运。”她在他怀中仰起脸,含着泪珠的眼睛望着他。 白慕阳摸摸她的头:“把你的幸运分一点给我,安安,我们都已经失去过,所以这一生都不要失去彼此,好不好?” “好!”她垂了垂下颌,扬起唇角的那一刻泪水落下。 …… 次日,余安安依着同游游的约定,预备去见林恒宇,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林恒宇那边被游弋硬生生拐到游家去面见游游的父母了。 因而,等她再次知晓消息,便是这桩婚事已经定了。 余安安知道的时候彷如五雷轰顶一般,呆愣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白慕阳走过来,嗓音微哑:“林恒宇假期短,过几天估计就会订婚,安安,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他望着她,有些眼巴巴小可怜的模样。 余安安瞧着他这模样,就忍不住想笑。怎么会有人长这么一张好看的脸,憋屈的时候还这么可爱呢?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而后嬉笑道:“白先生,我们旅行结婚好不好?” “好!”他满眼宠溺,应得不带一丝犹疑。 余安安却是愣了下:“呀,不行,我们旅行结婚公司怎么办?” “最近我多加班,让时延歇歇,等你考试过后把公司交给他。” “嗯嗯。”余安安笑着眨眼,顿了顿忽然意识到,白慕阳这话的意思,却是等她考试过后便结婚。 不过也好呀,他们的名字出现在一张户口本上,她很欢喜。 …… 游游订婚那天,虽说极是仓促,却还是差点就要和婚礼一样隆重。 亦是到此时,余安安才完全放下心来,也确认了林恒宇对游游的心思。 台上的男人西服笔挺,神色严谨,端是看着,便知姿态得体,唯有那只手紧握着一捧花,微微颤抖着。 在不停地敬酒认人之前,他们在台上说了一番话,正是那些话,让余安安放下心来。她最爱的姑娘,终归是没有认错人。 “我准备的半夜的稿子,”林恒宇的声音有些发颤,看得出是真的紧张,他停顿了好一会儿,牵起身边的人手,侧过身专注地望着她,方才坚定道,“游游,我从小到大,上过无数次领奖台,上的我都厌烦了,我觉得站在台上看着别人,真的就像老师说过的像是一堆白菜一样。” “可是今天,游游,我好紧张。” “明明你就在我眼前,我却还在害怕,下一秒你就不见了。” 余安安知道这事,当时她的状况极其不好,游游着急回来,没来得及同他说一声便回了国。 许是那时,林恒宇才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的重要吧! “我知道,是我太谨慎,太小心,我认为爱情是极其神圣的东西,我不可以轻易开始,可是游游,如果我不喜欢你,怎么身边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女孩子?如果我不喜欢你,怎么在知道是余安安陪着你复习的时候心里那么难受?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不会整宿失眠 分卷阅读12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像身体里少了一个骨头。” “我真是个笨蛋,居然用了这么久,才发现你已经成为我的血液,成为我的骨骼。” “游游,我爱你!” 余安安在台下看着,看着紧密相拥的两人,又望见游游的妈妈在悄悄抹着眼泪,自个的泪水忽然就止不住了,大概,是有一种嫁女儿的辛酸。 白慕阳递了纸巾给她,一面凑到她的耳低声道:“这么难过?” 余安安还抽抽着:“感觉养了好多年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白慕阳脸色一滞,思索了下这个比喻,正要开口,眼前的女孩又是扁着嘴哼唧:“你也是猪。” 白慕阳彻底被她逗笑,而后又是柔声哄着她:“好了,不哭了。我是猪,我是猪,我把你拱了对不对?” 余安安瞪着他,忽然又生出一丝感伤来,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低低道:“慕阳,我听说结婚的时候都要父亲将女儿的手送到新郎那里。幸好我们是旅行结婚,要不,还没办法走这个流程呢!” “你想找到他们吗?” 这事其实从来不难,只是要看安安的心意。 余安安摇摇头:“我的亲人只有奶奶一个。” 白慕阳抬手,轻柔地摸着女孩的小脑袋,墨色的眼底是温柔至极的神色。 …… 数月后。 余安安同白慕阳在最冷的时节离开这座城市,飞往那个温暖如春的地方。 白慕阳原本备好了私人飞机,去哪都极是方便,仍是余安安说,私人飞机太嚣张了,少了点旅行的感觉。她想体验一下在路上不停行走的感觉。 白慕阳知道,她的所有明媚和阳光已经全部回来了,一如初见那般。她还是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清丽的澄净。 她热爱的,美食美人,还有美景。 美食他给她做,美景他带她来看。美人?入了夜,他做她的景致,诱她沉沦。 他们住在海滨别墅,暮色西沉,两人躺在同一张宽大的躺椅上,耳边温柔的风撩过她的长发,女孩在他怀里睡得很是甘甜。 半小时后,余安安醒来,她睡眼惺忪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低声咕哝:“我饿了。” 白慕阳眸间含笑,便要起身,女孩搁在他腰上的手却是没有收回。“怎么?”他垂下头,凝着她忽闪忽闪的睫毛。 “忽然想到一句话。”她的嗓音还带着睡意,听来软软糯糯颇是可爱。 “什么话?”他望着她,额上的发亦是柔软的落下,遮住凌厉的眉骨。这一刻,他温柔得仿佛眼里真有星辰一般。 “看着我的眼睛。” 女孩蓦地说道,白慕阳笑着便应:“傻丫头,你倒是睁开眼让我瞧一瞧。”闭着眼,便要他看她的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 然而,疑虑在他话音落地那一刻便解了,尤其女孩还掐了他腰间的肉来提醒他。 白慕阳唇边的笑意微僵:“你全都记得了?” 确然是他忽略了。他知道她会想起后来那些夜晚,他催眠她助她入睡,却是忘了最初这句话拿来做什么。 他们遇见的最初,他生出不忍,不想将她带到他的泥沼里。 余安安的嗓音渐渐清晰些,但仍是软软的:“你知道,我那时候见你是什么感觉么?” “嗯?” 余安安仰起脸,身子往上挪了挪,平视着他,才又伸出手戳着他的下巴:“我在想,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男人?”白慕阳唇边的笑意就要扬起,忽的听她又道,“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这么凶?” 白慕阳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低低叫着她的名字:“安安。” “嗯。” “安安。” “嗯。” 反复几次,余安安终于被他逗得全然恢复清醒,不由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专注地把玩着她的手指,这时才是正经将目光落在她的眼上,她从前只觉得那里面有星辰万千,这一次,是她自己全然陷进去。 她看见她自己的痴迷,也看见他的。 “安安,”他的嗓音低哑,却清晰得一字一字都砸在她的心上。“我庆幸我在那晚遇见你,庆幸我最初的心软,让你暂时忘记我,庆幸你从天而降出现在书店门外,那一刻我知道,我应该抓住你,绝不放手。” 她长久地凝着他,温软的唇印在他的唇上,方才缓缓道:“我也是。” 这一夜,是星河璀璨。 这一生,是予你万千。 第62章 番外01 这天傍晚, 白慕阳在厨房内做饭, 余安安捧着书坐在吊椅上, 日子过得好生惬意。 饭香味飘过来时,余安安到底是没忍住,丢下书挪到吧台外, 手肘撑在台面上。白慕阳被她瞧得久了,终是转过脸, 满眼无奈地凝着她:“饿了?” 余安安眨眨眼。 “先喝点水。”他道, “晚上吃太 分卷阅读121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多对肠胃不好。” 余安安偏开头, 忍不住哼了哼:“我最近饭量是大了点,但是白先生, 这是谁的功劳?” 他被堵住,顿了顿忽然又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余安安咬了咬牙,清丽的眸子圆滚滚地瞪着他。 这孩子来得并非是意料之外,他们在一起从未做过避孕措施, 现在有了也是正常。只是偶尔还是觉得神奇,她居然孕育了一个生命。 确诊怀孕之后,余安安的性子变得更加软糯,甚至有些孩子气, 颇有些当初生病时的模样。 凉菜已经调好, 白慕阳端到她面前:“先吃点垫垫肚子。” 余安安瞥他一眼:“我要吃肉。” “晚上给你吃。”白慕阳柔声哄着。 “现在就是晚上。” 白慕阳顿了顿,他手上还是湿的, 便是身子忽然前倾,亲了亲她的唇:“不行, 还是过几天再给你吃。” “白慕阳!”这人怎么半点不讲理呢?而且,她就算是最近吃得多了,又没有吃胖,体重也只是重了两三斤。 白慕阳无奈地瞧着他,柔软的发落在额前,满目都是柔软。“安安,”他柔声道,“医生说过了,前三个月我们要有所收敛,你想吃也要等等。” 余安安愣了下,果断明白他们两个说得就不是一回事。 她说的是食物,他说的却是床笫之事。 余安安脸颊涨红,半晌才憋出一句:“最近吃饭太寡淡了,我要吃点刺激的。”她其实不是嗜辣的人,只是吃太久寡淡的东西,到底有些嘴馋。 “安安,别闹!”他无奈地望着她,“我炖了鱼汤,等会儿你多喝点。” 余安安哼唧着,彻底不想搭理他。默默闷了会儿,忽然又转脸看向他:“慕阳,我们就只要这一个孩子吧!” “嗯。”白慕阳轻声应着,看来有些漫不经心。 “我说认真的。”余安安强调,“最近我看了一些书还有视频,才知道生孩子原来那么疼。” 白慕阳点头,他想的也是这个。 “那你希望这是个儿子还是女儿?”余安安双手托腮看着他。 白慕阳淡淡道:“没想过。” “那就现在想。” 白慕阳查看了一眼锅里的汤,正经思索了片刻:“女孩。” “呃?” “女孩好养。” “啊?”有区别? “女性普遍比男性长寿,我走后,要确信有人在你身边照顾你。”若是女儿,照料她的母亲一定更贴心一些。 余安安眼眶微热,嗓音闷闷地:“你过来。” 白慕阳怔了下,将火调得小一些方才隔着吧台靠近她。不妨忽然被人勾住脖子,柔软的唇抵在他的唇上,缱绻地亲吻。 白慕阳险些被勾出火来,偏偏他的手刚才洗过菜,又处理过鱼,不能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 余安安好一会儿才放开他,嗓音略有些沙哑地凝着他:“你怎么想那么远?” 他倏而笑了,忍不住垂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就为这个?”她主动的时候其实不多,偶尔也是轻轻地啄一下,因而每一次深吻都能精准地天雷勾地火让他无法自持。 余安安扁着嘴垂着下颌,她过得太幸福,一直都像是在天上飘着,她不敢去想落下来时会是怎样的情景。 “傻瓜!”白慕阳凝着她,转身行至一侧又翻炒了几下锅里的菜,放好调料关了火将手洗净,才又绕过吧台从里面走出来。他将她轻柔地拥在怀里,“安安,这些事你不需要去想,我想好了就行。” 余安安听着熟悉的心跳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那味道里夹杂着饭菜的香味,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末了,还是忍不住小声道:“我们都不去想好不好?我一想起这个,就觉得难过。” 他们都经不起失去了。 白慕阳摸着她的头:“如果真觉得难过,以后就要爱我更多一定,嗯?” 余安安下巴磕在他的胸口,重重点头。 …… 吃饭时,余安安面前的鱼汤刚刚见底,白慕阳立时端过她的碗又盛满。余安安不由瞪着他:“谁说的晚上不能吃太多?” 白慕阳面色如常:“这是流食,不要紧。” 他刚说罢,手边的手机就震了一下,他瞄了一眼,没打算回复。余安安遂放下筷子正经道:“你最近一直迟到早退,是不是不好?” 最近她偶尔见着时延,他倒是没说什么,倒是同时芸见面时,时芸欲言又止,她便知道最近白慕阳懈怠于工作,时延那边必定十分繁忙。 “时延盯着,没事。” 余安安凝着他:“白总,您预备保持这种状态到什么时候?” 白慕阳抬眼看她,她又道:“直到我生产你才能恢复如常?” “要过了月子。” 余安安忍不住伸手叩了叩桌子:“家里有吴妈,还有你另请的两个阿 分卷阅读122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姨,你不用这么顾着我,公司的事也不该都压在时延身上。我听说,他们一直在备孕,你这么做,实在是不地道。” 白慕阳的脸色暗下来,余安安说了一串,入了他的耳,便只剩下那句“你不用这么顾着我”。 “你嫌弃我了?”他看着她,眼底的那丝委屈憋闷着,看得人心发软。 余安安最受不了他这样看她,明明在公司里是杀伐决断的模样,偏生到了她眼前便要顶着同一张脸,幽暗的瞳孔里夹杂着无辜。 余安安一面恨不得咬他一口,一面又巴不得被他咬一口。她忍住扑上去摸摸他头的冲动,刻意别过眼方才道:“要不,我去做你的秘书,每天陪你上下班?” 明明医生一早就诊断过,白慕阳的病症早已被治愈,可他偶尔还会如从前那般,让人无法抗拒。 公司的业务她其实还不了解,大约只能做点端茶送水的事。但能陪着他就好。 “不!”白慕阳立时否决,“你现在孕期,磕着绊着就不好了。” 余安安忍不住笑了:“白总,您要养金丝雀吗?” “你愿意被我养?” “甘之如饴。”余安安笑道,顿了顿又道,“不过慕阳,我愿意被你养,但不能做米虫。之前的考试我没过,来年肯定还要考,下一次,我一定要考过。” “我知道。”白慕阳凝着她。 “做你的秘书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但那是我完全不熟悉的领域,而且我并不喜欢。这么多年,我做的最久学得最久的还是古典音乐。” “嗯,我知道,你喜欢学校那个环境,那里更单纯些。” “对!”她眨眨眼,“我要一直深造,然后留在学校教书。所以慕阳,成全我的渴望。” 白慕阳终是闷闷地垂下头:“以后我正常上下班,你也不许乱跑。” 余安安瞧着他那副委屈的慕阳,不由得笑了,忍不住倾身上前啄了啄他的唇:“我能怎么乱跑?游游现在在国外呢,我又没人可见,当然是要在家好好看书,每天等你回家了。” “也要适量运动。”他忽然道。 “啊?”她微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直到晚上,两人保持安全距离躺在床上。自从确诊怀孕后,两人都再没有过亲密接触,这时白慕阳忽然凑过来拥住她,手指不安分地撩开她的睡衣,落在那一团柔软上。余安安陡地警醒过来,原来他的所谓“运动”是指这种事。 只是……三个月似乎还没过。 两人距离极近,几乎是紧紧贴着,余安安能察觉到他的异常,遂想着只要没有最后一步便由着他去,这些日子他这么忍着,瞧着都是辛苦。 大半夜出去吹冷风,也不知道多少回了。 到后来,简单的接触已经不再能满足他。白慕阳忽然倾身而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热吻洒在她的脖颈和锁骨,而后一路下滑。 他们太清楚彼此的敏感和需求,余安安身子忍不住轻颤的刹那,手指就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脊背。 他像是受到召唤一般,猛地俯下身,指尖落在那柔软顶端的力道倏然就大了些。 余安安又疼又痒,身子酥酥麻麻,瘫软成了一滩水一般。只是那微弱的痛意,到底是瞬间让她恢复了些清醒,赶忙收回手挡在身前:“不行!慕阳,不行的。” 白慕阳紧咬住牙,暗色的眸子情欲缓缓褪去。末了,他重新躺在她身边:“我知道,还有五天。” 他的手指落在她还没有显怀的小腹,余安安伸手覆上,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慕阳,你有没有后悔过?” “嗯?” “我们要孩子太早了。”她今年也不过二十一岁,他也才二十七。好像青春才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一般。 “不!”白慕阳迅速否决,顿了顿,忽然又是下巴窝在她的颈间,嗓音闷闷道,“不过你说得对,我们要一个孩子就够了。” “呃?”她怔住,“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再有一个,我怕我会嫌弃他。” “嫌弃?”余安安拧住眉,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喜欢? 白慕阳不说话,只凑得她更近了些,余安安忽然回过味,忍不住笑出声来:“慕阳,看来你真的忍得很辛苦。”因为克制得太辛苦,竟还不小心嫌弃了自己的孩子。 她幸灾乐祸的模样未免太明显。白慕阳伸手掐了掐她的腰,一面低声警告:“再笑,就用别的方式帮我解决。” 余安安立时憋住笑,也不说话了。倒不是不能帮他,只是有过几次之后,手太酸了,她还是避开的好。 渐渐进入睡眠的时候,余安安最后的清醒,大约是听见有人在身后低声如孩童的呢喃。 那嗓音里满满的都是不情愿,可她还是在入睡前忍不住扬了唇。 他说:“安安,五天好长。” 是啊,五天好长。但她盼望着,余生更长些。 第63章 番外02b 分卷阅读123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r   卢颖要到很久以后才有勇气去回想最初。 她第一次遇见许少康的时候, 她自个穿了件紧身小脚牛仔裤, 因为大腿偏粗勒得腿型很不好看, 上身是件臃肿的丝绵棉袄。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倒立的圆锥。 发型也是老土的类型,额前是厚重的齐刘海,长发落下, 遮住大半张脸。她整日垂着头走路,偶尔有熟识的人打招呼, 都要愣一愣, 人家走远了才想起没有回应。 那时, 是不需别人戳破就顶有自知的自卑。 她也还没有觉醒,只觉得父母重男轻女, 还没有生出原生家庭会将她毁灭的觉悟。 许少康便是那时跳出来,像一束光,照亮她的晦暗。 他作为学生会主席发表讲话,眼中是灼灼发亮的光彩。他参加晚会, 一面弹吉他一面唱情歌。 他坐在唯一的那束光线里,额前如她一般厚重的发,经过细致的打理,像极了一个深情款款的旅人。尤其那首歌, 他用偏沙哑的嗓音娓娓道来, 一夜之间,就勾走了更多女孩的心。 他其实不是校草, 大约系草也算不上。只是干净的衬衫连带着人的模样也变得更好看些。 他其实身高偏矮些,大约一七五, 不够挺拔,成绩也不是太优越。甚至那首歌,抛却合适的光影和微哑的嗓音,单论唱功也不是太优秀。 可是那双微微发光的眼睛,彻底勾走了她的魂魄。 暗恋这桩事做起来小心翼翼,像是怀揣着别人东西的窃贼,唯恐发出声音,被人逮捕。可他又像吃了会上瘾的美食,一步步勾着她靠近。 最终,她还是如愿出现在他的生活圈边缘。 她的舍友是学生会分部的成员,那个分部的部长同身为学生会主席的许少康认识。 这样揪扯辗转的关系,卢颖用了整整一年,才在一个聚会上近距离看到他。也一同知道,许少康一直有喜欢的女孩子,并且,喜欢了很多年。 她自以为终于攀上了山顶,结果,顷刻落下。 此时,她已经完全瘦了下来,也学会了化妆和穿衣打扮,落在人群里,也算一个小美女,偶尔,也会遇着男同学搭讪。 许少康叫出她的名字便是在那个夜晚,她被人调戏,许少康将她揽在怀里救下。 并且,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卢颖想起那部看过无数遍的电影,阿亮学长其实一直都知道女主,在最早的时候,他就叫女主“小水”,叫那个漂亮女孩“芒果蛋糕妹”。 卢颖于那个夜晚生出痴念和妄想,她拼命地使自己变得更好,就像小水一样,指望着许少康最终也会看见她。 可是她忘了,那部电影讲得是青春的暗恋,是青春的暗恋成真,但成真的事大多只存在别人的故事里。而她不过是芸芸众生。 或许,心底也是清楚地,只是不肯看见。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那人成了她挺直腰板的脊梁,她抽不掉。 残存的希望是在父母跳出来后,一点一点被磨灭。 那时,她已经见过了许少康心心念念喜欢的女孩,那是被宠爱长大的模样,那一刻,女孩安静地站在她面前,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她美好的令她半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原本,她的喜欢也与余安安无关。 只是,她羡慕极了那个女孩。如果她也是个孤儿该多好,即便不被宠爱着长大,也不必被人当做商品出售。 “你就是许少康吧,我们囡囡怀孕了,是你的孩子,你看怎么办吧?”她还未走近,就听见母亲的大嗓门正吵嚷着,她隔着门,大约都能猜想到这一刻她妈应该正叉着腰,气势凌人地睨着许少康。 她应该当即就冲进去阻止的,可身体更诚实些,她的失望快要攒够了,她想听一听他怎么说。哪怕他再肯给予她一丝柔软,她也绝不会做那个绝情之人。 “卢颖在吗?”许少康的声音有些发哑,“我想见见她。” 母亲的气势似乎更凶了些:“她有什么好见的?这事已经这么着了,你就看着办?要么,赶紧娶了她,要么,我们就带着她去把孩子打了。” 卢颖身子一软,整个人靠在墙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母亲的态度她并不意外。 紧接着是父亲低微的嗓音:“我看,要不把囡囡叫过来,毕竟是她的终身大……” “看她的意见,她算是咱们家的人吗?”母亲忽然大吼,“早晚要嫁出去,现在不谈好,就成了买一送一了!” 卢颖的泪水猛地落下,毫无预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她打小听到大,自以为骨子里已经快要接受,却还是在母亲说“买一送一”那一刻,分辨出她在母亲眼里甚至不能算个人。 后来的事,忽然就全都乱了套。 许少康的母亲忽然出现,她带了许多钱,要她打掉那个孩子。 那笔钱,足够他们在这座城市全款买一套房子。一套房子换一条命。卢颖紧咬着唇,一把从母亲 分卷阅读124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手里夺过那个箱子。 她不能接受这样馈赠,施舍,乃至侮辱。 母亲一掌甩在她的脸上,若非许少康靠得近些,她整个人就要跌在地上。 后来母亲吵吵嚷嚷,还与许少康母亲带来的那些人动了手。人家不还手,也不耽搁她自己故意摔在地上撒泼。 卢颖在许少康怀中沉沉地闭上眼,忽然什么都不想去看了。 直至整个世界都静下来,身边忽然有人说:“睁眼吧,没人了。”是许少康的声音。看,他不喜欢她,却是连她这样细微的心思都能捕捉。他知道她的逃避。 卢颖睁开眼,望见他紧蹙的眉心。他的声音照旧是沙哑的,带着她喜欢的磁性。“说说吧,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按照我的选择来?”她凝着他,忽然又生了孤注一掷的心思,反正,事情已经不可能更坏。 一直到很久以后,卢颖才知道,她深陷在自以为是的爱情漩涡里无法自拔,其实不过是犯贱罢了!她不曾体会过亲情,不曾被爱,因而当她喜欢一个人,总要不顾一切。 仿佛生了重病的人,明知那药会上瘾,还是克制不住。 “嗯。”他垂着头,没有看她。 “我想生下来。” “好!”他猛地起身,似乎已经预料到她会这么说,迅速又道,“我去和我妈沟通,我们尽快结婚,孩子在婚后生下,你承受的流言蜚语也少一点。” “许少康!”她忍不住叫住他。他停在原地,却是没有背过身。 “你有一点喜欢我吗?一点就好,哪怕,无关爱情本身。” 无关爱情,那便是身体的需求了。 许少康嗓音沉静:“对不起!”随后,便是大步离开。 她是能够星火燎原,一点颜色就浸染整个水缸的人。哪怕只有一点喜欢,她也不至于放弃。她从来不想放弃的,放弃本身,不符合她的性格。 可是事情走到这一步,再走下去,她便真的是个笑话了。 尤其,在她知道许少康的离去并不是去找他的母亲,而是去找那个女孩。她真的好羡慕她,羡慕极了。 在那一晚,她认清了命运的不可违抗,认清了他从未喜欢过她。这孩子,又何必生下来陪她一起吃苦。 只是那一摊血肉从身体里剥离,比她想象的还要难受。 身体疼,心里更疼。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扼杀掉一条生命,罪恶感连同身体的虚弱,使她丧失了最后的生存意志。 若非刚好被顾临救下,可能她会消失在这世界的某一处。 后来她见过那个被许少康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忽然明白,形成落差的不只是余生而来的命运,还有她的妥协。 她忽然知道,是该触底反弹了。 后来,她在顾临的资助下重新开始念书,而后工作,欠下顾临的钱也连本带利的还上。只是,她彻底离开了那座城市。 她害怕在街头巧遇,却又在得知他结婚的时候忍不住跑回去看了一眼。 主持人问他:是否愿意一生一世都爱眼前的女孩,不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 卢颖一眨不眨地看着,还是被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听到他说“我愿意”。 顾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他还是如往常一般,桃花眼泛滥着诱人的光,即便是在别人的婚礼上,他往这里一站,也是勾得不少女孩子注目。 “还是很难受?”他的嗓音轻轻地,是刻意的温柔。 卢颖吸了吸鼻子:“以后就不会难受了。”顿了顿又道,“谢谢你!” 顾临不以为意地笑了,偏那笑容苦涩,透出一股遗憾。“幸好,他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你错过了也就错过了。” 卢颖怔住,意会出他这话的含义。 如此对比,她却还是幸运的。幸好她遇上的是个渣男,倘或如顾临一般,对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倾心,只怕要用很久才能走出来。 …… 许少康没想到还会见到那个女孩,他活了二十余年,从未亏欠谁,唯独欠了她一颗心,也欠了一条命。 他以为她消失不见了,没想到她还会出现。站在她身旁的男人,是顾临吧! 思及顾临在圈子里往日的风流作风,心下忽然生出些许不适来。然这念头闪过,再要仔细辨认,那两人已然一同离去了。 也好,她就该彻底远离他才是。 婚礼结束时,许少康一人待在休息室,不见任何人。 他忽然想起女孩最后消失之前问他的那个问题,“许少康,你有一点喜欢我吗?一点就好,哪怕,无关爱情本身。” 他喜欢过她,也还喜欢她。只是那份喜欢太微弱太不堪一击,有太多事都比她重要。 他自以为最后的温柔,大概就是在那一刻骗了她。 他的喜欢不纯粹不干净,尤其,他欠了她那么多。那份喜欢到最后,俨然成了怜悯。 既然是怜悯,就 分卷阅读125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不必让她知道。 只是这一刻,心口闷闷地发疼。 他们不是一路人,他一直知道,所以从未上心。卢颖的样貌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余安安那一款,喜欢了十几年。 大约男人从来都可以将身体和情感区分开,他用着所有精神去喜欢余安安,却又在卢颖喝醉的时候,听着她温软的呢喃,难以自持。而后在他自己半醉半醒的时候一个电话将卢颖叫来,他喜欢她的不抗拒。 做人恶劣到这种程度,想来也是少见。所以报应来得如此之快,他不情不愿地娶了姜家的大女儿姜小小。 姜小小喜欢他,喜欢他偶尔流露的深情款款。甚至,姜小小知道他的不喜欢不上心,可话早已在婚前挑破。是了,她宁可要这样的门当户对。 她宁愿被骗,他也一样。 第64章 番外03 余安安顺利生下一个男孩的消息传来时, 顾临身边已经不知道又换了多少个女人, 只是他后来换的, 再不如从前那般总对他念念不忘。 是,风流仍是他的本名,只是懒得维护那份体贴温柔。 他的口味变得更杂, 甚至,偶尔有主动扑上来的, 他也不会去计较。只是剩了最后的辨认能力, 不会无端去招惹好姑娘。 他乍一听说余安安有了孩子, 心口蓦地像被一根针刺中。是无可躲避的疼痛,只能眼看着那根针越刺越深。 她的婚礼他已然参加过, 原以为不会更疼,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推开身边的女人,偌大的包房便只留了他一个。 不多时,半桌的酒瓶倒在地上, 他烂成一滩泥,炫彩的灯光在眼前闪耀着,迷糊间,他似乎看到那张令他沉迷的面容。 他开始做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的女孩和一个男人发生争吵, 他们最终闹僵。而女孩,最后落入他的怀里。 在梦里, 他一面心疼着,一面又庆幸着。 甚至于醒来那一刻, 都有些抗拒身体本能地清醒。 只是,仍是半醉半醒。梦境在脑海里回荡,清晰得像真实发生过的一般。他拿了桌边的钥匙忽然就冲了出去,路上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却是在抵达医院那一刻,猛地恢复全部清醒。 他这是在做什么? 觊觎别人的妻子,觊觎到这种程度? 他风流了小半生,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经历过,何至于在她身上摔倒,偏还是再也爬不起来的姿态? 顾临后来没能进去,却也没能出来。他满身酒气,精神又经历太大的冲击,最后竟是身子疲乏倒了下去。 他住了几天院,是酒精中毒。 照料他的护士无意间说起,那位顶有来头的产妇就住在楼上,整层楼都被包下了。 顾临没忍住,随口问了句:“楼上那么多房间,住得了?” 小护士原本见他很多天不说话,这时难得开口,赶忙应声:“也不是,大概是为了图个清静,她就住在楼上的1011。”顿了顿,忽然又是伸出食指直直地指了指上方,“嗯,就在这间房上面。” 顾临在那一瞬间,又信了所谓命运,所谓奇缘。 他们之间现下竟然如此之近,仅隔了一面顶墙。 偏巧,他找人打听,这个时间段白慕阳刚好不在。他已经很久不见她,悄悄地见一面大约也没什么。 他换好了衣裳,尽力使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楼上果然没什么人,这一层楼被包下,自然不会有什么人。 只是,也未能如愿见到余安安。他遇见照料余安安的人,没好意思问,只是透过房间的玻璃,瞧见里面没有人。 是下楼的时候忽然被人叫住。 “顾先生?”那声音透着不确信,却是他念了许久的声音。 顾临身子微僵,缓慢地转过身,竭力扯起一个与身份相符的笑意来。“听说你住在这里,过来看看。” 他尽量说得轻松,嗓音偏还发哑,露了那一丝紧张。 “没想到你会来。” 她的神色是坦然的,仿佛曾经那个不算表白的表白不曾存在过。 他的姿态只好又做得轻松些:“我也是住了几天院,正好在楼下,听说你刚刚生产,所以上来看看。” “你生病了?”余安安凝着他。 他衣衫得体精神百倍,半点不像生病的样子。顾临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了,若是不换病号服就好了。纵然,余安安此刻也没有穿病号服。她身上是宽大的睡衣,衬得整个人愈是娇小。 “已经好了。”他只能说,“在准备出院。” “你最近……还好?”他双手落在口袋,手指略有些发僵。 “挺好的。”余安安微笑着。 顾临再不知还能说什么,末了,竟是开口:“余安安,祝你幸福。” 这最后一眼,终是滚动了万千汹涌的情绪波澜。余安安看得清晰,却 分卷阅读126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也只能说一声“谢谢”。 在余安安看来,大概顾先生这是偶尔遇见后的怅然若失。她不需刻意打听他的消息,也会在偶尔的宴会上,瞧见他的身边的女人从不相同。 而顾临在转身的刹那,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不幸福也是正好,来找我。 第65章 番外04 对于生下男孩这件事, 余安安和白慕阳都有些惆怅。 白慕阳初为人父, 同这孩子在余安安肚子里时的情感不大一样, 他愈发觉得神奇。但那神奇的情绪不过一闪而过,真正令他揪扯的是,没能令他如愿。 他盼望着是个女儿, 女儿对余安安肯定更贴心些。现下是个儿子,虽说也是欢喜, 但还是忍不住惆怅。 余安安的惆怅却是孕期功课做的够多, 却还是忽略了一点。 她知道这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是极丑的, 但不知道竟然这么丑,皱皱巴巴, 像个小老头。若非经历了漫长的孕期,余安安几乎不敢相信那是她自己的孩子。 不过母性的光辉还是迅速将那一丝惆怅给掩盖。 孩子起名叫做白星辰。 源自余安安对自家老公的花痴,他的眼里似总有星辰万里。白慕阳被彩虹屁捧着,半点理智不剩, 自是余安安说什么都好。至于儿子长大了可能产生的抗议,他半点不在意。 那段时间,余安安身体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异常爱黏着白慕阳, 甚至, 有几次没耐住,主动勾引了他。 白慕阳做得相关功课比她还足, 自然知道她这是正常现象。遂细心地抚慰,又克制着, 万般不敢过火。 白星辰的名字便是那段时间定下,余安安不止一次地捧着自家老公的脸犯花痴:“你说,你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啊?太好看了!”闷了闷,又是接着咕哝,“好想咬一口。” 起初,白慕阳被她勾得委实难以自持,后来次数多了,方才要憋着笑,主动将唇凑上去,细细地稳着她柔软的唇瓣。 只是往往到最后,怀里的人得到纾解,他的身体却是憋得难受。 果然,孩子只能要这一个。 …… 三年后。 这天,余安安串了个门的工夫,一回来就瞧见白星辰站在一面墙边,脑袋搭在墙面上。 这是又被白慕阳惩罚,面壁思过呢! 她忍了忍唇边的笑意,换了拖鞋走过去。白星辰小朋友听着脚步声也知道是妈妈过来了,尤其还有妈妈身上熟悉的气味。可他谨记爸爸的“教诲”,明明听见了,还要保持面对墙壁的动作,不敢动。 余安安走过去蹲下身,白星辰小脸肉肉的,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尤其他这样扁着嘴,侧脸也可瞧见一双眼大大的,圆圆滚滚。 她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但记得最早就和白慕阳定下的规矩,他们两人教育孩子一定要统一战线,而不是红白脸换着唱。 是以,她在白星辰身旁蹲下,便是轻声问他:“又犯错误了?” 白星辰长得像她,这样同他说话,像穿越时空,看见当年奶奶面对自己的模样。 只是她初时并不觉得白星辰和她长得像,仍是后来白慕阳不知如何从春苑拿回了她从前所有的东西,在那里面翻到她儿时的照片。 果真是有九成像。 白星辰听见妈妈问话,遂垂了垂头,委屈的模样做了十成。 余安安又问:“这次犯得什么错误?” 白星辰盯着自个的脚面,好一会儿才开口:“妈妈,我把爸爸的电脑摔了。” 呃……这个是该罚。 “爸爸罚你面壁几分钟呀?”她的嗓音愈是温柔。 “十分钟。” 嗯,还算温柔。余安安默念着,正要伸手落在白星辰的肩上,告诉他,这次面壁下次就要记得,不可以乱丢东西。结果,这手还没放上去,白星辰忽然就更加委屈道:“可是为什么妈妈弄坏了电脑,爸爸不罚妈妈呢?” 呃…… 余安安迟钝了好一会儿,方才想起,她到底什么时候弄坏过白慕阳的电脑。 大约是半月前,白星辰小朋友被吴妈哄着睡下了,那时白慕阳仍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她便端了杯牛奶过去。 后来也不知怎的,发展到要在书房大战一场的趋势。中途电脑落到地上,他们两个自然没注意。 余安安神经忽然有些紧绷,她记得那晚应该是关了门,那白星辰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挥手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尽量维持平静:“星辰,你告诉妈妈,你怎么知道妈妈弄坏过爸爸的电脑?” “爸爸说的。” 余安安紧咬住牙,嘴角仍要扯出一个笑意来:“那星辰乖,在这里等妈妈,妈妈去问问爸爸。” 余安安走进书房的时候,白慕阳正在检查电脑。她的眼睛将要冒出火来:“你告诉星辰我弄坏过你的电脑?” 白慕阳愣了下,随后便是点了点 分卷阅读127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头,一脸无谓的模样。 余安安又羞又恼:“那是我弄坏的么?而且这种事,你怎么能和星辰说?他还那么小。” 白慕阳终于意会出余安安生气的点,遂将电脑搁下,走过去伸手环住她,这才温声道:“我是要告诉他,错误可以犯,但犯错误的同时要有自知,要清楚自己能够承受最大的错误权限是什么。” 余安安被他说得云里雾里,忍不住蹙了蹙眉:“自知,什么?你到底怎么和他说的?” 十分钟前,白星辰小朋友一个人在玩具房玩,后来不知怎么就溜到了白慕阳的书房。自打余安安生产后,二楼的房间功用要么移到楼下,要么给吴妈他们住,白星辰是不允许上楼的,以防看不住摔着。白慕阳的书房自然也是在楼下。 白星辰晃着软软的身子走进去的时候,白慕阳刚好行至客厅要倒杯水喝,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家里各个房间都铺了柔软的毯子,只怕白星辰磕着。这样重的声音,吓得白慕阳心口一跳,瞧见白星辰趴在桌子上,电脑已经落到地上。 他一面是松了口气,一面伸手将白星辰提下来。 “知道错了吗?”白慕阳沉着脸。 白星辰一双肉肉的小手勾在一起,起初是有些迷茫的,瞧见爸爸把电脑拿起又放回桌上,才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做错了就要道歉,”白慕阳提醒他,“道歉应该怎么说?” 白星辰小嘴紧抿着,面对着爸爸那么高大的身躯,还是服了软,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 “去罚站吧!”白慕阳摆摆手,抬眼就瞧见小小的白星辰晃着身子往外走。“等等!”他忽然又叫住他,而后大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拎了语重心长的语调缓缓道,“白星辰,知道为什么罚站吗?” 白星辰绞着手指,一双眼迷蒙无辜地看着他,白慕阳别开眼,才是理智道:“不可以摔东西,也不可以爬那么高,懂吗?” 起先,白慕阳便有些纠结,不知该如何教育孩子。他受到最严苛的教育,唯恐一不小心就对儿子太过严厉。幸好,这孩子长得像极了余安安,他下意识的就忍不住要温柔些。余安安自小也是受到良好的教养,她比他更懂得如何教好一个孩子,因而多数时候是听余安安的。 这一次,却是真的令他心慌。倘或,是白星辰从桌子上掉下来,虽说有绵软的地毯接着,多半也会伤到。况且,这孩子不吭声的皮闹,又似是倔强的性子,也不知像了谁。 白星辰全不知爸爸心思百转,而他得来的温柔全是沾了妈妈的光,只是迷茫地看着他。 白慕阳继续同他说教:“你爬那么高太危险知道吗?如果不小心摔下来,你自己会疼,爸爸妈妈也会伤心。” 白星辰终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白慕阳又道:“还有,不可以乱丢东西,妈妈也丢过东西,但你和妈妈不一样。” 不一样?白星辰望着爸爸,不解何谓不一样。 “妈妈弄坏爸爸的电脑,爸爸不会怪她,但你弄坏,爸爸就会怪你。” 白星辰更是迷茫了。 “以后你可以做错事,但是做之前要想清楚,会不会被惩罚,惩罚的结果你能不能接受。懂吗?” 白星辰不懂,这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范围,但是他知道,他要装作听懂的样子。于是,他乖乖地走出去被罚站了。 …… 余安安大略听白慕阳说完,差点忍不住要仰天长叹。 她踮起脚拍了拍白慕阳的肩:“白慕阳,我想请问你,今年白星辰小朋友几岁呀?” “两岁半。” 余安安一脸无奈地凝着他:“你和两岁半的孩子计较这么深的问题,他听不懂。” 白慕阳默了默,心知是用力过猛了。 余安安收回手:“我去陪白星辰罚站。”说完就是利落地走了出去,蹲在白星辰身旁,和他一般无二,脑袋搭在墙面上。 白慕阳走出门就瞧见这么一幕,一大一小站在那里,都是软软的一团。 他大步走去,正想说,算了,这次就不惩罚他了。忽的就听见余安安对白星辰道:“星辰,你不该丢东西,妈妈也不该,妈妈和你一起罚站。” 白星辰伸出小手抓住妈妈的手,这一次他真的懂了。 白慕阳站在他们身后,却是宛如一个罪人一般。只是心里全是暖阳,这一生都不再冰冷。 第66章 番外05 白星辰小朋友一直长到五岁多的时候, 才真正开始体会到, 他的存在深深被嫌弃。 只是终究是年幼, 不懂那句:父母是真爱,他是意外。 这天,一家三口围着一张小桌子吃饭, 桌上摆了五六样菜式,中间那道是他最喜欢的鱼。 他拿了筷子就要去夹, 被爸爸摁住, “这鱼有刺, 以后爸爸做没有刺的鱼给你吃。”然后,白星辰就眼巴巴地瞧着爸爸将剃好刺的鱼肉放到了妈 分卷阅读128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妈碗里。 白星辰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但还是忍不住鼓着脸,一双眼眼巴巴地望着妈妈。余安安唇角憋着笑,随即将鱼肉放到他碗里,白星辰这才特意冲爸爸哼了哼:“还是妈妈最好。” 白慕阳在一旁坐着, 顿时有种食物链低端的认知来。但他可没那份食物链低端的自觉,白慕阳又加了块鱼肉,一面细心挑刺,一面漫不经心地冲白星辰道:“白星辰, 我听你们老师说, 整个大班里,你的独立性最好。” 白星辰仰着脸, 满脸骄傲:“对!” “那觉得有独立性好不好?” 白星辰浑然不觉自个倒进别人坑里,立时重重点头:“好啊!”被夸奖当然是好的。 再者, 纵然他常常被爸爸嫌弃,但爸爸一向也是很喜欢他的。 “那等你念小学的时候,上寄宿学校吧!”白慕阳淡淡道。 “慕阳!”余安安立时转向他,他们父子之间一直存着这种微弱的气场,白慕阳多数时候斗不过白星辰。 譬如,白星辰偶尔想睡在他们中间,半夜就会被拎走。白慕阳这边刚把她的衣服剥了,另一端白星辰就哭醒了。 这事要是强制性来办,她是绝对舍不得。不说小学,便是念了中学她也舍不得。要培养白星辰的独立性,但她还是希望晚一点让他去寄宿学校。 这端白星辰却是还没弄懂何谓“寄宿学校”,遂正经问白慕阳:“爸爸,什么是寄宿学校?” 余安安道:“就是要住在学校里,每个星期可以回家一趟。” 白星辰立时反应过来,泪珠当下就裹在了眼眶里:“那我是不是就见不到妈妈了?我不要,妈妈,我不要。”他说着,豆大的泪水就滚了下来,一面伸手要妈妈抱。 余安安不悦地蹬了白慕阳一样,什么叫一块鱼肉引发的战争?好端端,也好较这个劲? “不会的不会的,”余安安柔声宽慰着,一面将白慕阳新夹过来的肉又放到了白星辰碗里。 白星辰从余安安怀里挣脱,回了自己的位子,看一眼爸爸的眼神,赶忙又将那块鱼肉放回了余安安碗里,一面甚是体贴道:“妈妈你吃,我可以自己吃饭。”两岁多的时候他就开始自己吃饭,只是那时是在儿童专用的椅子上,现在是和爸爸妈妈一起。 白星辰:爸爸,我怂得是不是很识时务? 白慕阳:乖。 余安安:…… 白星辰扒着碗里的米饭,用自己的小碗吃了整整一碗的时候,白慕阳问他:“还要吗?”这样的小碗,白星辰一般要吃两碗。 他现在比前两年瘦了些,但脸上还是肉肉的,饭量也开始有所增长。 “嗯,还要一碗。”他伸出一根手指,将碗递给白慕阳。 白慕阳将盛好米饭的碗放到他面前,余安安在一旁同白星辰道:“我们吃过饭会去时阿姨家里,还会见到安妮妹妹,星辰,你有没有想好要给安妮妹妹带什么礼物?” “想好了。”他说着,就下了凳子跑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个洋娃娃出来。“安妮长得好像这个娃娃。” 时延和时芸的女儿现在才七八个月,正经是最可爱最圆润的时候,说是像洋娃娃最是贴切。 晚饭后,白慕阳牵着余安安,余安安牵着白星辰,步行几步路就到了时延家里。 时芸带着余安安和白星辰去看安妮,白慕阳便是和时延在客厅说话。 安妮在婴儿房,保姆正看着。白星辰抱着娃娃走过去,直接放在了安妮旁边,一面是专注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人儿。 “她会说话吗?”白星辰转脸看向时芸。 时芸道:“安妮妹妹还不会说话,星辰可以和她说说话,安妮妹妹也许听得懂。” 白星辰当了真,便是正经站在旁边开始同那个可爱的女娃娃说话。 “安妮妹妹,我叫白星辰,妈妈说,是星辰万里的意思,晚上你抬头就能看到我。” 时芸在一旁听着,立时忍不住笑了。白星辰现在脸蛋肉肉的,还是在走可爱风。但顶着爸妈那么好的基因,将来必定也是惹得不少女孩子欢喜。 尤其,他现在小小年纪,已经可以这么严肃正经地说这样撩人的话,哪个女孩子能受得了? 她看向余安安:“你们真的不准备再要一个孩子?”安妮是她的第一个女儿,但只是看着她,她和时延已经开始打算,等安妮两三岁的时候再要一个孩子和她做个伴。她和时延都太静了,有孩子会闹一些。 余安安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专注看安妮的儿子脸上,白星辰长得像她,越长大越像。又一直是乖巧懂事的性子,皮闹也是少数时候。 她动过心思再要一个,如若要,也要尽快,两个孩子年龄差太多不好。可当初生产之时,她起先是预备顺产,结果脐带缠绕,后又被迫剖腹产。 到最后,相当于两种痛苦都受了。她又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每每想起再要一个,就要深刻的回想一遍当初濒临死亡的疼痛。她真 分卷阅读129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的有些怕。 余安安迟疑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我们只要这一个。” 余安安错愕地抬头,白慕阳正从外面走过来,遂又在白星辰蹲下身:“白星辰如果想要一个妹妹,就把安妮当成亲妹妹好了。” 白星辰在一旁欢喜地点头,全然不知一旁一道走来时叔叔的脸色一阵青白。 半分钟前时延才说过:“白星辰被余安安教养的这么好,做我们家女婿倒是不错。” 白慕阳倒好,转瞬间,就成了“亲妹妹”。 …… 这天晚上,白星辰小朋友又甚没有眼力见的非要躺在爸爸妈妈中间睡,他从小没有别的亲人,不似别的小朋友,可能会黏着奶奶或是姥姥。他打小最爱黏着妈妈,爸爸次之。 自然,是爸爸似乎不喜欢他黏着妈妈。 可是他今晚太兴奋了,抱着余安安道:“妈妈,安妮长得好快,我几天没有见她,她好像就变了样子,我小时候也这样吗?” 余安安垂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小时候?他现在也是小时候。 “嗯,小朋友在小时候的变化就是很快,他们很快就会长大,直到变成一个大人,像爸爸妈妈一样,变化的就会很慢了。” “我什么时候会变成一个大人呀?”白星辰半个身子趴在她身上。 “你想变成大人吗?” “想!” “为什么呀?” “爸爸说,等我变成大人了,就可以和他一起保护妈妈。” 余安安心口又酸又暖,她小时候其实多少有些淘气,白慕阳当年则是被管制的太严,这孩子这么懂事,也不晓得像了谁。 她忽而又想起生孩子之前,白慕阳说过的,他希望这是个女孩,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在他离去后,代替他来照顾她。 余安安伸手抹去眼角将要滑下的泪水,双手将白星辰抱起,同他面对面坐在床上,难得神情严肃道:“星辰,你告诉妈妈,你想不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样的话,你每天都可以见到她,等你长大了,还有人陪你玩。” 她和白慕阳的亲情感太弱了,她其实有一点担心,将来若是她和白慕阳都不在了,白星辰在这世间,好像也是孤身一人。 白星辰有点纠结,掰着肉肉的手指头想,他希望家里有另外的小孩儿和他一起玩,但是如果有了别的小孩儿,爸爸妈妈不那么爱他了该怎么办? 他们幼儿园大班里有几个小朋友就是有了弟弟妹妹后,爸爸妈妈就对他们不怎么好了。 白星辰迟疑了好一会儿,方才抬头问她:“有了弟弟妹妹,妈妈你还会爱我吗?” 余安安一僵,想起之前有关二胎的热门话题,遂抱住他:“妈妈永远爱你。” 白星辰顿时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说,那我想要一个妹妹,最好像安妮妹妹那样可爱。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阻断,“白星辰,你断了这个念想,你不会有弟弟妹妹。” 白慕阳鲜少沉着脸,幸而是白星辰有些见惯了,才只是扁着嘴,没有“哇”的一声哭出来。 “慕阳!”余安安看向他,她只想着,这事是要他们两个好好商议一番的。 “白星辰!”白慕阳这端却是一手将白星辰拎了起来,令他站在床上,白慕阳仍是居高临下地晲着他,“你现在五岁了,是个小男子汉,男子汉应该自己睡。” 白星辰肉肉的小脸抽了抽,明显是不情愿。 白慕阳遂继续道:“我们是不是才说过,要做个独立的好孩子?如果你永远黏着妈妈,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慕阳!”余安安看向他,他俩虽说一贯是统一战线,但今日的白慕阳委实严厉了些。但让白星辰一个人睡却是没错的。她当下便下了床,抱起白星辰,一面道,“妈妈送你回房,星辰是小小男子汉对不对?不可以经常和妈妈一起睡的。” 白星辰伸出一双肉肉的手臂环住余安安的脖子,只觉得方才爸爸太可怕了。偏生他从小就被教育,哭是没用的,因而泪水憋着,也没哭出来。这会儿埋在余安安脖颈,也只掉了几滴泪。 关灯前,又是忍不住抓住余安安的手:“妈妈,我会有妹妹吗?” 余安安顿了下:“我和爸爸商量一下。” 余安安回了房就要同白慕阳商量,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住了嘴。后来直折腾得她没了几丝力气,才长臂一伸将她圈在怀里。 余安安在他怀里微微喘息着,好会儿才轻声道:“你想再要一个孩子吗?”刚才他拒绝白星辰拒绝得很是坚决,但……这事毕竟没疼在男人身上,白慕阳兴许是想再要一个孩子的。 白慕阳拥着她,依是很坚决:“不!” “为什么?” “安安……”白慕阳停顿了会儿,方才嗓音微哑道:“安安,你生产那天,我已经经历过这世上最大的凶险,同样的事,我怕了。” 他说这话时,指尖微凉。余安安心口颤了颤,伸手紧紧地拥住他,顿了顿 分卷阅读130 他总在夜里出现 作者:云目 忽然又是仰头看他:“可是星辰似乎想要有个妹妹?” “不是有安妮?” 余安安道:“那怎么能一样?” 白慕阳紧紧地抱着她,手指又是不安分地滑上来,一面心不在焉道:“他的想法不重要。” 安稳睡着的星辰小朋友:我还是不是你儿子了?? 余安安失笑:“我是想让他有个伴。” 白慕阳专注于撩拨她,嗓音愈是低沉:“时延大概会要二胎。” 余安安简直是哭笑不得:“那也不是我们的孩子。” “余安安!”白慕阳蓦地垂下头,吻住那柔软的顶端,不得不提醒她该专注些,一面牙齿轻咬用了些力。 余安安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他才换做浅缓黏磨的姿态,动作的间隙又是提醒她:“余安安,你要记得,夫妻关系是第一顺位的关系。” 余安安彻底缴械投降,伸手攀附住他的脊背,陪他在漫漫长夜,漫漫余生里缓缓起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