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根草》 分卷阅读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现言】《血根草》作者:齐心照 排雷:男主丧偶,女主前期有男友,慢热 。不好看,实在文荒可以(跳着)看看。 毕业后工作不顺的凌音去面试保姆,结果雇主见了面就问她,能不能解决生理需求……为了生计(lian),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当高冷御姐遇上闷骚毒舌傲娇男,并不会擦出不一样的火花,只是落了一地的冰渣…… 小剧场 风和日丽的某一天,两个人进行大扫除,凌音看着李尚景那些藏品,忽然想起他的小青梅说过的他在幼儿园被两个小姑娘堵在门口打的糗事,便毫不留情地揭人伤疤:“哎她们那时候为什么打你啊?” 沉默。 “是你抢了她们的芭比娃娃?” 不语。 “那是她们抢了你的芭比娃娃?” “我拒绝回答。” 本文又名《我与保姆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与衣冠禽兽同居的那些日子》《虐狗记》 特甜微微酸,一斤一毛三。 每天一更,双更会提前告知 血根草:花白色,杯状,花蕊黄色,花期三到五月。折断或打碎根状茎时会流出似血液的红色汁液。(来自百度百科)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恋爱合约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音李尚景 ┃ 配角:陈书妍等 ┃ 其它:酸甜口 第1章 第 1 章 早春三月的清晨,天空像蒙了一层亮晶晶的糖稀,薄而透明的晨曦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间飘荡,如同三三两两的人群在道路上穿行。 披星戴月而来的人拖着沉重的大行李箱走进了火车站旁边的一家小旅馆,在前台快速办好了入住,又重新提起笨重的行李几步一停地往楼上去。爬到三楼的时候他实在走不动了,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扔,背靠脱落了大半的墙皮坐在了上面。 凌音正好从四楼下来,她嘴里叼着一个黑皮筋,一手握着一把木梳,一手挽起后脑勺的头发,看到了坐在那抽烟的男人。男人也看到了她,咧着一口大黄牙对她笑了笑。凌音回了一个笑,不过这个笑在那男人看来只是一个面无表情的注视。她快速把头发扎好,走过去指了指他屁股底下的行李箱,在那男人犹豫着站起来的时候,单手拎起来一阵风似的刮上了四楼,又在男人对她连连道谢的时候,似有若无地笑了笑。 下楼时她加快了速度,变成了一股飓风,并波及到了老板兼前台吴大叔。他站在飓风圈边缘,跟眼前那个灰色的残影打了个招呼:“今晚还给你留房不?” 凌音脚步不停,只是回过头:“先留着吧。” “看来今天有戏啊。”老板看她表情淡淡的,又说,“小年轻找工作得沉得住气,也不能心气儿太高,差不多就先干着,骑驴找马嘛,不行先找个骡子咱们再去找千里马也行啊。” 她没敢告诉老板,她其实根本就没想找千里马,也没想找骡子,她现在要面试的这个工作,充其量就是一头瘸腿驴,她骑上它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在原地颠簸颠簸转圈圈,而且说不定一个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就成了和驴子同病相怜的小瘸子。她更没敢告诉老板,就算是这样,她都不一定能骑上去,可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靠步行。 凌音把刚从医院拿回来的体检报告单放进了挎包,站在公交站牌那等公交。目标公交车左等右等就是不来,其他的公交车倒是频繁得很,有一路甚至已经过去三辆了。 两个打扮时髦的小姑娘站在她后面在议论她的穿着,凌音低头看了看她那条洗得发白的裤子,这还是她高中时从她亲妈那继承来的,当时那个女人看着她穿上从商场里新买的一个体恤衫,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发,一会儿摸摸她的肩膀,嘴里嘟囔着长高了长大了都比她高了。 凌音表情冷漠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过那个女人并不在意,她的眼睛闪着泪光,把注意力从她女儿的上身转移到了她短了一截的裤子上。看了一会儿,她捂着嘴背过身去哭了。她这么哭的时候,凌音突然不那么讨厌她了,好像还有点儿可怜她。原来她过得也不是那么好,她想,原来她心里还是有一点自己的。待了没多久她又坐上长途火车走了,临走把身上穿的那条裤子脱给了她,说下次来的时候一定给她买条新的裤子。 公交车终于来了,凌音跟在一个老人后面走了上去,听到后面那两个女生还在对她的裤子指指点点,并且因为她的离开更加肆无忌惮了。她抓着吊环站得笔直,一车人随着司机师傅的转弯左摇右晃,晃了五六下后,目的地到了。 下车后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千奇百怪的店名,在一家高档咖啡厅的玻璃橱窗那停了下来,有一个男人靠窗坐着朝她挥手,脸上的笑的灿烂程度堪比阳光。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从门口走了进去。男人热情地起身引她入座:“凌音是吧,比照片上漂亮。” 凌音知道他不是真 分卷阅读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心夸赞,但他的客套话说得比其他人真诚,所以她并不讨厌:“您是赵……” “是我,赵宇哲。”赵宇哲把一杯咖啡推到了她面前,“你先喝杯咖啡等一会儿吧,他被一个客户绊住了,马上就到。” 凌音说了句谢谢,低头泯了一口,对面的赵宇哲还在笑着,她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就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赵宇哲微微前倾了一下身子,把她的视线拉了回来:“一会儿你就说是我远房表妹,他应该不会多问。” “谢谢啊。” “谢什么,在外打拼都不容易,互相帮扶是应该的。”赵宇哲脸上又堆满笑冲着窗外招招手,转而看向她说,“你的情况陈哥都给我说了,今天见了面咱们就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儿就找我,能帮到的我一定帮。” 凌音听他说话的间隙往外瞥了一眼,只看到一个黑色西装的背影,再抬头的时候,桌前就多了一个人。她连忙站了起来,赵宇哲走过去拍了一下那个人的肩膀:“你们聊吧,我先回所里了。”说着对凌音点了一下头,匆匆走了。 凌音站在那里有点儿尴尬,她抓着包的提手,不知道该站着还是坐下。这时那个男人朝她伸出了一只手:“你好,李尚景。” “你好。”凌音低着头握住了他的手,她莫名地觉得这场面好像她是来相亲的,而不是来面试工作的,“凌音。” 李尚景抽回了只是虚握在一起的手,坐到了对面,凌音抓着包也坐下了。 她能感觉到他投过来的目光,黑色的西装让整个氛围的基调有些沉闷,凌音又看了一眼窗外,双手扣着磨损严重的提手,她在男人毫不掩饰的目光中把手伸进包里,把她的体检报告单拽了出来:“这是我的体检报告,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其他一切正常。” 李尚景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在了一边:“可以解决生理需求吗?” “啊?”凌音抬起头来,还在消化这句话什么意思的时候,李尚景又补充了一句:“通俗来说就是你能和我做.爱吗?” 凌音终于确定李尚景没有开玩笑,不过这个问题她必须要认真考虑一下,为了钱把自己卖了…… 这时李尚景又说:“每个月我多给你两万。”看凌音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他紧接着说,“这样吧,我再加一点儿,每个月凑够三万。你看怎么样?” 他刚说什么来着,他是来找保姆的吧?怎么看他刚才那意思,好像是要包养她……应该也不对,她这样的姿色还没到那个份上。管它呢,一个月三万呢,这得算一头膘肥体壮的骡子了吧,骑上它找匹汗血宝马也大有可能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分钟,凌音点了头:“好。” “这是住家保姆服务协议书,你看一下。”李尚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到她的手上,“我会把应付工资那里改一下,如果你没有异议,明天就开始上班吧。” 凌音快速浏览完他列的那些条条框框,心想我有的选吗我,怎么着都是对他有利的,对面这人可是潭水市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啊:“我没有意见。” “那好,你今天晚上就搬过来吧。”说完他拿起从坐下开始就闪个不停的手机走了。 凌音跟着他站了起来,他还没告诉自己他家在哪儿,具体什么时候到呢。当律师的都这么忙吗,即使是他这种已经功成名就的?算了,反正他有她的简历,上面有自己的电话号码,也许他空了就会跟她联系了。 凌音坐下来不慌不忙地把她的咖啡喝完,回了那个小旅馆。吴大叔看她慢悠悠略显沉重的步子,以为她面试又失败了,没敢和她搭话。 凌音走到前台那,从包里翻出那张皱皱巴巴的押金单子:“我要退房。” 吴大叔眼睛一亮:“找着工作啦?” “嗯。”凌音唇角的弧度终于让人看出了笑意,不过是一丝苦笑,“一会儿我把行李收拾出来,先在您这放一会儿,晚上来拿。” 看来这工作不怎么样,这年轻人就是心比天高,人生哪能这么称心如意,大部分还不是在将就。吴大叔答应着,看她脸色疲惫,没有多说:“一会儿去哪儿啊?” “找个地方坐着。”凌音接过吴大叔递过来的钱,转身要走。 “你不用急着走,这房我给你留到晚上。”吴大叔叫住了她,“回去睡一会儿吧。” 凌音愣了一下,笑着对他说了句谢谢:“不用啦,我下午还有点儿事。” 在一个快餐店从上午坐到中午,在这儿吃了午饭,凌音在服务员鄙视的目光中离开了,换到了隔壁的快餐店。在这待了一个下午,她不得已点了一碗稀饭,坐下刚喝了两口,李尚景的电话就过来了,他让她晚上6点之前到他家。她看了一眼时间,放下价格虚高的小碗白粥,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先是到小旅馆搬了行李,终于在17:55到了他家小区门口,门口的保安不让她进,她只能拖着她的行李在一旁等待。6点整的时候,李尚景的车开了过来,装上了她和她的行李进了门。 分卷阅读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第2章 第 2 章 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李尚景一直在讲电话,凌音背上她的大背包,打开后备箱把她的行李箱搬了下来。站在车尾等了一会儿,李尚景耳朵上挂着耳机下车了,她一路小跑着跟上。 期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把手伸了过来,凌音立刻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公文包。李尚景看到她左手提着他的包,右手复又把她的行李箱提起来,背上宛若背了一个乌龟壳,看着像个逃难的,站得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凌音抬起头,奇怪他为什么不走了。这时从一辆车里蹿出来一只小狗,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朝他们这边扑过来。接着车身后走过来一个围着丝巾的中年女人,她唤了一声小狗的名字,笑着跟李尚景打招呼的时候悄悄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凌音:“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张姨。” 小狗放过了李尚景的裤脚,摇晃着肥胖的身体过来撕咬凌音行李箱上的固定绳,张姨嘴里嗔怪着她的爱犬,却不去制止,光明正大地看了凌音一眼,凌音对她点头微笑一下,她转头问李尚景:“这是?” “新来的保姆。”李尚景似乎不想跟她多谈,接着往前走了。 “我还以为……”张姨牵着狗跟在他后面,余光又瞥了一眼右后方的凌音,“不是我多嘴,你也该再找一个了,妍妍走了这得快一年了吧……” “下个月一周年忌日。”李尚景打断了她的话,步子越来越快。 张姨有点儿跟不上,她胸脯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她身后的小狗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气。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她的爱犬,扯着牵引绳硬是把跟李尚景的距离控制在了两步之内:“我单位同事家有个小姑娘,我把你的照片给她看了,人家有意愿跟你见面谈一谈,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 李尚景脚步不停:“再说吧。” 小狗趴在地上不走了,张姨抓着绳子拽了几下,它被带动着翻滚了一下,姿势变成了侧躺。凌音越过了主仆俩,停在李尚景身后。张姨只能折回去把小狗抱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那姑娘挺优秀的,名牌大学毕业……”说着说着她停了下来,眼前是空荡荡的道路,转角处一个黑色背包一闪而过。 李尚景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凌音看着光可鉴人的地面没敢进去,不一会儿他自己换好了拖鞋,回头看她站在门口不动,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双女士拖鞋。 凌音把她的行李放在门厅,看着他把外套脱了放在衣架上,又开始解领带,他边走边说:“你睡这个房间。” 凌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左手边的卧室,又听他说:“地每天早晚各拖两遍,如果有客人来就拖三遍。房间保持最基本的整洁就行,一个星期大清扫一次。” 李尚景把领带拿在手上,单手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着她走到了厨房门口:“你主要负责我的早晚餐,早餐不要迟于7点,晚饭时间我会提前告诉你。午餐我一般在所里吃,如果回来也会提前告诉你。” “我知道了。”凌音跟在他后面,又走到一个房门口,他手握住了门把手,就在她以为他要进去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凌音差点儿没刹住车跟他撞个满怀,她凭借出色的反应能力扳住了门框,并迅速退到了三步之外。 两个人相对而立,凌音不知道她是该退还是该进,这时李尚景开口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 “那你回去休息吧。”李尚景说着打开了门,“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我。” 被下了逐客令的凌音点了下头转身离开,她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放到了衣橱里,基本生活用品放到了床头柜上。做完这些她躺在了床上,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把微信打开,看到了于明远给她发的最新一条消息:“你在哪儿,吃饭了吗?” 应该算是没有吧,凌音在心里默默地想,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手机从手中滑落下去。过了一会儿,手机嗡嗡响着振动到了她的手边,又是于明远,她等电话自动挂掉,但紧接着一条短信就进来了:“那天我跟你说的都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凌音把手机关机,用被子把头蒙起来准备睡觉,然而肚子却没出息地叫起来。她想到体检单上“营养不良”四个大字,掀开被子又坐了起来,把背包里从老家带来的一袋大包子解开,包子皮已经变得硬邦邦的,咬一口哗啦啦掉渣,啃了几口终于吃到了馅料,黏糊糊又冰冰凉,好像还有点儿变味儿了。她就着上午从小旅馆里接的水吃了半个,就躺下睡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刺目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从被子里找到了手机,按了开机键发现屏幕没有亮,又长按一下,伴随着一阵开机铃声,8:45这个比阳光更醒目的时间映入眼帘。 完了,这份工作又要泡汤了。凌音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弹出一条条消息框,几乎全 分卷阅读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是于明远发来的。 “如果觉得累了就回来吧,我养你。”凌音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好久,眼泪滴落到手机上弄花了屏幕,她咬了咬牙把他的电话号码拉黑了,然后一个一个把所有联系方式删除。 一个上午她都在等李尚景的消息,也不知他是太忙了还是根本就不想再搭理她,就这么让她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往上是刀山,往下是火海。 到了傍晚的时候,她把行李又装了回去,坐在客厅里等李尚景回来跟他说一声就离开。 晚上快8点,有人打开了门,凌音闻声走了出去。李尚景闭着眼睛在脱大衣,感觉到有人过来后,他伸出手把衣服递了过去,凌音忙接过来,跟在他后面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时李尚景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卧室门口堆放的行李。 “对不起,我早晨睡过头了。”凌音在他审视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我们还没签合同,你这不算违约。”李尚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了她的手中,“昨天晚上我忘记给你了,日期还是从今天开始算吧,昨晚的加班费就取消了。” “好。”凌音飞快地拿出一支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拿出一个口红充当了印泥。她万万没想到,等了一天的死刑,其实是无罪释放。 “晚饭我已经吃过了。”李尚景说着指了一下右手边的房间,“要洗的衣服我放在里面了,注意事项看衣服标签上面的洗涤标志。” 洗涤标志,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都是全部扔进一个盆里混着洗了。凌音虽然答应着,其实对他下达的这项任务很是心虚。 “看不懂可以上网查,实在不确定再来问我。”李尚景好像看出来了,他把这个房间里的内门打开,“这个浴室你可以用,用完后要把地上的头发清理干净。” 说完他就去了书房,凌音看着门被关上,马上拿出手机查那些看着大同小异的标志,她把洗涤方法相同的那些衣服统一放在一个洗衣篮里,笼统地分了三类,然后花了一个小时把它们洗干净,分别晾晒或是烘干。 做完这些已经9点多了,凌音抬手看了看她被水浸湿的袖子,直接在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定好闹钟早早地上了床。 已经没有人跟她发消息了,凌音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不时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一眼。当她第十八次点开微信的时候,又穿上衣服从床上坐了起来,决定出去倒一杯水喝。 书房的门口有一片光从门缝里流出来,她把脚步放得很轻走到饮水机前,想起接水时会发出声音又犹豫了,转身要走,这时李尚景穿着浴袍走了过来,他的眼镜已经摘下来了,没有了镜片遮挡的眼睛看着不再那么冷冰冰,额前的碎发蓬松还稍微带着点儿潮气,凌音抓着杯子顿住了。 “做吗?”说完他并不等凌音回答,一把揽住了她的腰,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凌音感觉好像是抱着一堵盛夏雨后闷热又潮湿的墙,她的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密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李尚景的一只手开始解她的扣子,嘴唇略过她的唇一路向下到了脖子。 凌音一直僵直着身子,在他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李尚景抬头看了她一眼,收回了手:“你不方便?” “不……不是。”凌音支支吾吾地说。 等了一会儿,李尚景又把她拉了过来,抓着她的衣领把一边的衣服褪到了肩下,俯下身去的时候,凌音一个激灵推开了他。 李尚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解地看着她,凌音把衣服拉上,抬起下巴说:“协议上说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健康证明,甲乙双方不得隐瞒各自病史。” 第3章 第 3 章 黑暗中李尚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即低声笑了:“好,我也会给你提供一份体检报告。” 凌音把被他放在饮水机杯托上的水杯拿起来,接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然后迅速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她6点就起床了,拖完地把客厅和餐厅都打扫了一遍,这时李尚景也起来了,他看了一眼拿着洗干净的抹布从洗衣房出来的凌音,打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凌音站在门口问:“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不吃的东西我不会买。”李尚景打开电脑,等待开机的时间他又补充了一句,“过两天我会带你去我经常买东西的超市看一看,到时候再告诉你。” 凌音走到半路又退回来,听他说完后半句直接去了厨房。送走了李尚景,她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先是去了 分卷阅读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一趟银行,又在批发市场买了两把锁。 中午李尚景没有回来,她就自己简单下了点儿面条,吃完实在无事可做,就把他的家参观了一遍——除了不能进去的区域。他的卧室和书房按规定不能进,有一个房间锁着,所以其实她可以去的地方很少。 虽然这是个婚房,可能是因为女主人刚刚过世吧,大面积的黑白灰给人的感觉死气沉沉的,唯一活泼的元素就是客厅里的照片墙,七彩的卡通边框跟整体的格局有些不搭,但里面一张照片都没有。 肉眼可见之处没有一点儿红色,通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一尘不染,一地的绿植清晰可见,凌音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一片绿中有一丛白特别显眼,它放在一个造型优美的紫红色花架上,叶子大而浓绿,每朵花有人的手掌大小,黄色的花蕊鲜嫩而娇媚,如果不凑近看,只能看到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舒展开来,宛若睡莲。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花,也许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吧。土壤表层已经干了,凌音看了看角落里的喷水壶,终究是没敢动。 傍晚的时候李尚景回来了,不过他在不在家区别并不大,书房的门永远关着,有时候凌音都会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她关掉刚响了一声的闹钟,走进厨房揭开锅盖往锅里面撒了一小把盐。 再出去的时候听到门厅有动静,凌音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疑惑地朝门口走了过去。 尽管那个人走路的声音很轻,但努力压抑却抑制不住的笑声存在感却很高,凌音伸出头看了看,没有人,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那个人从后面抱住了她,并试图把双腿攀到她的身上。 “猜猜我是谁?” 犹如母鸡下蛋一般咯咯咯的笑声横冲直撞进入她的耳朵,与此同时,一股甜甜的花香伺机钻入了她的鼻子。 凌音轻易就挣脱了这人的束缚抬起手把她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掰开了,她从她的身上跳下来,盯着凌音看了一会儿:“我说今天怎么身高不够,李尚景呢?” 说着她就往里面走,凌音捡起掉在地上的一个白色塑料袋,顺便把滚落到柜子底下的一个苹果放了回去。 “李尚景,快出来接客了!”那女生把门拍得震天响,抬起一只脚要踹门的时候,李尚景打开了门,半睁着眼睛扫了她一眼,又坐了回去。 凌音把袋子放到桌子上,女生嚼着口香糖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并隔着老远扔给了她一片:“你是?” “保姆。”凌音接过口香糖,闹钟又响了起来,她转头往厨房的方向去,女生在后面跟着,嘴上鼓着一个鸡蛋大小的泡泡。 “我就说嘛——”女生跟着她在厨房里转来转去,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把头伸到了电饭锅里面,“你这煮的什么汤啊,水汽太大了我看不清楚。” “豆腐鲤鱼汤。” “李尚景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女生撤回了视线,跟着凌音走了出去,“亏我还担心他不好好吃饭胃病又犯了呢。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挑食……”女生看到书房的门关着,吹着泡泡走过去嘭的一声一掌又给他推开了。 李尚景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我这不接收精神病人。” “哎你个没良心的。”女生又啪的一下把他的电脑合上了,“我是来给你做饭的好不好,你找了保姆你不告诉我,害我白跑一趟,你得请我吃饭。” “我这也不养猪。”李尚景把电脑移到一边又打开了。 凌音站在门外看着,插空问了一句: “饭已经好了,您想什么时候吃?” 女生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捂着肚子跑过来抓住了凌音的胳膊:“你不要对他这么客气,他很好欺负的。”女生看凌音并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又说,“真的,幼儿园的时候他被两个小姑娘堵在门口打,他一声都不敢吭,就巴塔巴塔掉眼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尚景锋利的目光从书房里射出来:“梁憬渃。” 局势十分胶着,战况非常激烈,明枪暗火嗖嗖嗖从耳边擦过,凌音不想被误伤想悄悄溜走,但梁憬渃两只胳膊紧紧抱住了她,她试着想动一下,她笑着滑坐到了地上,抱住了她的腿:“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哈哈哈……他回家也不敢跟大人说,有一天我干妈给他洗澡的时候看到他屁股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才知道是两个小姑娘给掐的哈哈哈……” 原来是青梅竹马,就像她和于明远一样,凌音低下头想寻找机会逃走,这时梁憬渃松开了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行吧,看你过得挺好的我就放心了,我走了啊,别忘了你欠我一顿饭。” “慢走不送。” “你真的不送送我啊?”梁憬渃靠在门口,敲了三下门,敲到第三下的时候,李尚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没从书桌后走出来的时候,梁憬渃扑上去抱住了他,“来,亲一个。”说着凑了上去,李尚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看着她,凌音忙闪到了一边。 “那就抱一下吧。”梁憬渃双臂圈住他的身体拍了两下,“以后你别接这么多的案子了,缺钱了给姐姐我说一声,我包养你哈。” 分卷阅读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李尚景没有回应,梁憬渃嚼着她的口香糖摇了两下手臂走了,凌音站在厨房门口想请示一下什么时候吃饭,看他又坐回了电脑旁就没有问。 一直等到8点,凌音试着敲了一下书房的门,拳头又要落下去的时候看到阳台那有一点红色的火星在闪,她轻轻推开了玻璃门:“ 吃饭了。” “好。”李尚景在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把视线从白色的花朵上收了回来,“我预约了明天下午的体检,体检完我带你去超市买点儿东西。” 什么意思,他是要她跟着去医院体检还是等他体检完去医院找他,凌音盯着夜色中亮眼的那一片白,犹豫要不要问出口。 “这个花不能积水,但是也不能干燥,少量多次,要完全浇透。” 她不是要问这个啊,算了,这个也是她要问的:“这个花叫什么名字啊?” “血根草。”李尚景难得跟她多说两句,视线望着夜色茫茫的窗外,“这种是重瓣的,单瓣的只能开一两天,花谢之后要每周使用一次水溶肥直到休眠期。” “光听名字还以为只是一种草。” 陈书妍当时也这么说,李尚景想起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她看到一直绿油油的叶子上竟然开出了白色的花非常惊喜,又听说这花的种子是他爸从国外带来的非常难养活,拿出手机跟那朵花自拍了好几张,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把花盆搬到了卧室里。 她把花放在水晶灯下面,趴在地毯上先给自己找了一个最佳的角度,然后伸出手去抓花枝想让花入镜。 看到这一幕他连忙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并抓住了她即将要触碰到花柄的手:“这花的根茎有毒不能碰。” “可是我刚刚摸了好几下都没事啊。”陈书妍扭动着身体不满地看着他,她又重新找好了角度,却因为他遮挡了光线照出来脸色不太好生气了。 “折断了就有毒了。”他把陈书妍的手机夺过来,按住了她要去够手机的手,笑着吻上了她一直撅着的小嘴,还有怒气冲冲的眼睛。 几天后花开得越来越多,陈书妍也渐渐对它失去了兴趣,不过有一天他回来后发现花还是被折断了几枝,问她的时候她有些慌张但发现他更关心她的手后就全是得意了。 “这种花折断根状茎的时候会流出一种红色的汁液,就像血一样。”李尚景把还剩半根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这种液体有毒,皮肤碰到会留疤。” 凌音忙缩回了忍不住去触碰的手,他已经走出了阳台,朝着餐桌的方向去了。 第4章 第 4 章 李尚景这个人真的很会物尽其用,凌音拎着包拿着化验单跟在他后面默默地想,走着走着他又把外套放在了她臂弯里,进了转角处的一个房间。她终于能坐下来,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到了椅子上。 这次等待的时间有点儿长,凌音大脑放空看着眼前走来走去的人,手机在口袋里跳起舞来的时候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拿出来,心想应该是诈骗或是推销,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她几百年都不联系一次的后妈。她很想把手指滑到挂断那个键上,一想如果她不接电话她事后又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她呢,还是把手指移了回来。 记忆中那个尖利的嗓音没有响起,不过这个声音她也熟悉得很:“音音?” “于明远?”意识到旁边有人看她后,凌音放低了声音,“怎么是你?” “我买了后天10点35分到潭水站的高铁票,到时候你去车站接我。”于明远冲着举起酒瓶到阳光底下看商标的女人笑了笑,扭过头去小声对着电话听筒说,“音音,我想你了,你可一定要来啊。”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他料定她肯定不会再打过来,笑着把手机交到了给他泡茶的女人手中:“这个酒外面买不到的,我单门让一个朋友给我带了两瓶,给我爸留了一瓶,这瓶拿来让叔叔尝尝。” “想娶走我家姑娘可不能光巴结她爸。”女人眼一斜把茶水按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可从来没有把她当做你家姑娘看,于明远心里虽这么想,面上仍是笑着,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玉镯子:“哪能啊,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婶子。” 他竟然敢挂电话,凌音感觉自己气结于胸急需去量个血压,她咬着牙面露凶光望着墙壁,这时李尚景走了出来,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她抓起椅子上的衣服追了上去。 “尚景。”一个白大褂迎面而来,停在了他们面前,“胃病又犯啦?” “杨伯伯。”李尚景回,“我没什么事,就是来做个检查。” “那就好那就好,上次你半夜来真是吓到我了。这东西可不能混着乱吃,严重了那是要死人的。”医生说着说着手捂了一下胸口,“你伯母昨天刚教育了 分卷阅读7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我不能说死啊死的,你看我这又忘了。”说到这他脸上的笑越发和蔼了,好像还有点儿甜蜜,“对了,你妈刚走,拉着我家那口子去做美甲了。” 原来她的感觉是对的,凌音看到李尚景少有地笑出了牙齿,跟他杨伯伯寒暄了一会儿就走了。 走在超市里,凌音总觉得心里乱乱的,购物车撞了好几下货架,她一直在思考后天该不该去接于明远,如果去了又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李尚景在前面走得飞快,在蔬菜区短暂停留了一会儿,一边往购物车里装东西一边说:“以后你自己来买菜的时候要注意看上面的日期,买最新鲜的……” 凌音其实根本就没听他说什么,只是胡乱点着头,车子拐了一个弯,好像又撞到了什么东西,她一边往后拉着车子一边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李尚景也在看着她,这时她才意识到她刚才是撞到了他的身上。 “工作的时候不要开小差。”李尚景说,“念你初犯就不罚钱了,我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你好好记住……” 凌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零食区晃了一下,她忙躲到了货架后面,这时李尚景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她在他发作之前抢着说:“我认罚。” 李尚景无言看着她,把手机举到了耳边,接完电话他对凌音说:“我有点事要先走,一会儿你打车回去,车费我给你报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去选一下你喜欢的避孕套吧。” 凌音呆住了,他是怎么做到面不红耳不赤在公共场合说出这句话的,她忙上前两步抓住了滑出去老远的购物车,在超市里转了好一会儿才在架子上随便拿了几样塞到了最底下,想到结账的时候还要经过收银员的手,她又推着车子在洗护用品区晃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心要走的时候,有个人拦住了她:“刚才那男人是谁啊?” “不用你管,我还没问你刚才那女人是谁呢。”凌音把他握过来的手打下来,推着车子绕过他往前走。 杨启航不依不饶跟上来:“分手可是你提出来的。” “是,没错。”凌音回头瞪了他一眼,“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不要跟着我。” 杨启航把她逼到一个角落里,抓起她的两只手举过头顶,一只手在她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凌音屈膝给了他一击,趁机跑了出去。 “你跟我这儿装什么纯呢。”杨启航从后面一把捞住了她,手在她身上游走起来,“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要了多少次你都不给,你才跟那个人在一起几天啊,就上赶着去了。” “你就不怕刚才那个女的看到嘛。”凌音使劲掐了他一下,这时一个导购员走了过来,杨启航松开了她,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在上面摸来摸去:“我让她先回去了。” “早晚有一天,你的那些女朋友们都碰到一起了,会密谋把你杀了。”凌音把购物车拉回来,抬脚狠狠地在他鞋上踩了一下,在他跳脚的时候推着车子走了。 但这人就像口香糖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出了超市的门,他又跟了上来,按住了凌音要拦出租车的手,当着很多路人的面把手伸进了她的上衣里:“这么着急回去啊,到我那儿坐一会儿再走呗。” 凌音又羞又恼,但所有的人都像没看见一样,她努力忍住眼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你放开我,要不我就报警了。” “报吧,情人之间的事警察不管,不信你喊喊试试,你看看有没有人搭理你。”杨启航说着手又往她裤子里伸,把头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 “救命啊。”凌音大声喊了一句,终于有人往这边看了两眼,但他们也只是看看,眼神跟她只交流了一下就避开了,凌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司机摇下车窗问了一句:“走吗?” 凌音睁开红红的眼睛看了一眼,想回应的时候被杨启航捂住了嘴,司机把车窗又摇了上去,她看着那片黑色慢慢把司机师傅的脸吞噬,心想完了,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杨启航愈发放肆了,大庭广众的开始解她的衣服,他迷醉地闭上了眼睛,伸出舌头去舔她的耳垂的时候被人打了一拳,踉跄着撞到了后面的电线杆子上。 司机走过去又给了他一拳,提起凌音脚边的食品袋抓着她的手腕把她送到了车上,把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要过来的杨启航瞪了回去,发动车子走了。 坐在车后座,凌音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就这么哭了一路,临下车要给司机师傅转账的时候看到凌龙给她发的一条短信:“姐,我被抓进局子了,快来救我。” 看到这她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让司机掉头去了派出所。凌龙垂着脑袋和几个穿着瘦腿裤的男生站在一起,正在被一个警察训话,那警察看到她来了就把炮火瞄准了她:“你看看这都多少回了,能不能好好管管,整天不学习就在学校门口乱晃荡,动不动就跟人打架,动不动就打架,是不是家里没有地方睡了想在这儿占个床位啊……” 分卷阅读8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凌音一句话不说和那些毛头小子站在一起听警察训话,眼前唾沫星子乱飞,她木讷地看着,看的时间久了竟然从里面看到了一闪一闪的星星。 “姐,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啊?”凌龙走着去翻塑料袋的东西,被凌音照头打了一巴掌,“不给吃就不给吃嘛,别打我啊,打头会变笨的。” “没有下一次了。”凌音甩开他的手,走到了公交站牌那。 “姐,是他们先招惹我的。”凌龙把脸凑到她眼前,“真的,他们老嘲笑我穷,说我穿得像个捡破烂的。” “咱们家本来就穷。”凌音低头看了一眼他脚上那双开胶的运动鞋,从兜里掏出来两百块钱递到了他手里,“省着点儿花。” “姐,你是还活在上个世纪吧,这点儿钱能买什么啊。”凌龙抓着两张票子埋怨道,看她眼睛直盯着前方又换了策略,“我看上了一双鞋,你发了工资给我买好不好啊?” “让你妈给你买。” “我问了,她不给。”凌龙抓住她的一只胳膊晃来晃去,“好不好嘛,那双鞋不贵的,就680块钱,我看准了打折才下手的。我同学穿的可都是好几千的呢,我这个真的算便宜的了。” “如果你是因为想攀比才买的,把那200块钱也还给我。”凌音伸手去要他手中的钱,可是他举得高高的她根本够不到,“如果你期末考了第一我就给你买。” 第5章 第 5 章 “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嘛。”凌龙这次扑了个空,她头也不回地上了公交车,他把钱揣进兜里小声念叨了一句,“要是真考第一我就用奖学金买了,哪还用跟你要钱。” 饭桌上,两个人隔得老远吃饭。凌音捧着她的专用碗,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愣了一会儿神,她迅速把剩下的半碗花花绿绿按照营养均衡表搭配出来的大杂烩吃完了,又去盛了一碗。 “你是因为被扣工资才哭的?” 李尚景用纸巾擦拭着桌上的残渣,把它们都弄到了一个碗里。 “啊?”凌音抬起头,撞上了他的目光,“不是,我刚看了一个很感人的电影。” 他把椅子推进去走了,凌音拿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发现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简直就像被人打了。镜头中这张脸看着有些陌生,因为失眠她的眼下有两片几乎跟眼睛差不多大小的乌青,眼尾处爬上了一条细小的皱纹,皮肤干燥发黄,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 其实她一直没怎么关注过自己的脸,从小到大用的都是10块钱一瓶的基础保湿乳液,有时候用完了懒得买就什么都不抹。但她现在已经不年轻了,不是熬一整夜第二天也能容光焕发的时候了,超过三点睡就会头疼欲裂,要是过了五点好几天也恢复不过来。 刚上班那会儿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跟着同事买了一些化妆品,该熬的夜还是要熬,该做的工作一样也不会少,但她可以用那些瓶瓶罐罐粉饰太平。后来失业了,她就再没有动过那些东西了。 凌音把以前囤的面膜找了出来,发现已经过期了。后来在一个包里找到了许梦洁当时随手扔给她的一片面膜,她点开了已经沉到中下部的对话框:“在干嘛?” “祖宗,你终于初三了。” 凌音看到状态提示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脑海中浮现出她泡着脚抱着保温杯一边埋怨她打扰了她追剧一边按了暂停,手忙脚乱回复她的场景。 “出山!”许梦洁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油还没干的手指打着字,“明天下午我和周敏要去逛街,你要不要去啊?” “去吧。” “那明天再说,我这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其实她没有什么东西要买的,或者说在她的经济实力范围内,她没有什么可买的。凌音拎着她们的包和买的东西,坐在矮脚凳上看她们试衣服,并被强迫一定要每一次发表不一样的评价,绝对不能说“可以”、“还好”之类的话。 当周敏穿着一件长款风衣出来的时候,她实在是没词了,举起手来拍了两下。就因为这她被她俩拉进了试衣间,任由她们摆布给搭了一套。 周敏把她拉到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嗯,还是你这样的高个子能撑得起来。” 她也觉得挺合适的,不过刚才她在穿那件风衣的时候看了一眼标签,是她绝对买不起的那种,所以在她们怂恿她一定要拿下来的时候她在导购员期待的目光中把衣服脱了下来,说了句“不喜欢”就走了。 临近黄昏的时候她们的兴致越来越高,兴冲冲走进了一家内衣店。凌音仿佛一个置物架,胳膊上挂着好几个袋子,无处可坐的她只好站在一堆睡衣里面。 许梦洁和周敏站在一排特别省布料的内衣前面, 分卷阅读9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嬉笑着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凌音听到口袋里手机振动一下,拿出来一看果然是李尚景在召唤她回去做饭了。 她们又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凌音提着袋子走了过去:“你们在笑什么啊?” 两个人对视一笑,几乎是异口同声:“没什么啊。” 说完周敏又笑了起来,并拍了一下许梦洁的肩膀,许梦洁推开她,她嘻嘻哈哈又靠了过去。 两个人又笑了一阵,凌音在旁边站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只是个路过的陌生人。 其实是她和许梦洁先认识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她们关系更好了呢。凌音把袋子交到她们手上,提起唇角笑了笑:“你们逛吧,我先回去了。” “怎么突然要走啊,我们还想带你去刚发现的一家小店尝一下呢。” 。 “对啊对啊,我这周都去了两次了,特别好吃,照片拍出来还特好看。” 许梦洁和周敏靠在一起挤来挤去,笑着问了一句:“真的不去啊?” “不去了,到时候你们拍了照发给我吧。”凌音转身离开,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店,耀眼的繁华浮光掠影而过,她却觉得满目荒凉。 赵宇哲解开了安全带,打开后备箱拿出礼品袋,追上了李尚景并从后面攀住了他的肩膀:“来了得三四天了吧,你觉得我这表妹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经常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时候我得把话重复两遍她才能听见。” “不能吧。”赵宇哲跟着他进了电梯,“她这个人吧脑子笨反应慢,又没读过什么书。不过咱是找保姆又不是找秘书,能干活就行了呗,你以为人人都跟你爸一样是院士啊?” “嗯。”李尚景走出电梯,拿出了钥匙,“她饭做得还是可以的。” “可以。”赵宇哲进了门,“你口中的可以那应该是很好了,怪不得最近天天回家吃饭呢。”他赶在李尚景前面进了客厅,走到了厨房门口,冲着在里面忙碌的凌音喊,“大表妹,我来看你了,做的什么好吃的啊?” “表哥。”凌音第一次对着他叫出这个生疏的称呼,总觉得别扭得很,但赵宇哲一声接着一声大表妹叫得亲切自然,整得他俩跟亲兄妹似的。 吃饭的时候他的称呼又变了:“音妹妹,刚才李尚景夸你饭做得好呢。” 废话,她从三年级开始做饭,一直做到高中,就连高考那天都没断过。爷爷奶奶她爸她后妈她弟弟,要照顾到一大家子的口味,你嗜甜我少盐,你不吃这个我不吃那个,尤其是那个有个厨子老爸的后妈,她这也算是历经千锤百炼成长起来的。 “我是说可以,请不要误传信息。” “小表妹,你记住了,他的可以就是很好的意思。”赵宇哲端起碗来给她看了看空空的碗底,“可以可以。” 屏幕亮了一下,是于明远,她终究还是把他加了回来:“明天有空带我逛逛吗?” “下午吧,晚上我有事。”打完这些字凌音迟迟没有发出去,盯着屏幕发呆。 “明天上午记得收一个快递,后天大扫除。”李尚景习惯性地在吃完饭的时候跟她交代了两句,看她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是不是还想罚钱?” 又有一条消息跳出来,慌乱中她点了发送,后悔的时候感觉有一道阴沉的目光投递过来,她抬头的同时也看到了他那条消息,但他已经放下碗走了,与此同时又有一条消息进来了:“上午快递,后天大扫除。” 两个人关上书房的门不知道去干嘛了,凌音呆愣了一会儿,敷着面膜把碗刷了。 去接于明远的时候她画了个淡妆,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到她面黄肌瘦的样子。隔着厚厚的人群,他举着一只手推开那些人挤了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但是在高铁站这种地方大家好像对这些见怪不怪,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一个下午凌音都在领着于明远在漫无目的地乱逛,他们一直在说儿时那些啼笑皆非的经历,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绕过了那些不好的回忆。 走着走着于明远抓住了她的手,凌音挣开了,以后他就没再抓过。 “音音,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啊。”于明远看着她越过几个装潢豪华的大饭店停在了一家店面很小的小吃前面,门口的价格表经济实惠,里面有一个劳力人埋头在嘬一碗面条,“咱们去吃火锅吧,你不是最喜欢吃火锅了嘛。” “我只是觉得那个吃起来方便。” “那去吃砂锅粥吧。”于明远拉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前面正好有一家。” “明远。”凌音停了下来,“我就不跟你一块儿吃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你现在就要走吗?”于明远看她不回答,又说,“那你跟我回趟宾馆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走吧,还有你奶奶让我给你带的东西呢。”于明远说,“你不要我 分卷阅读10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的东西,奶奶的东西你得要吧。” 凌音坐在床上,看着他从包里翻出来一个玉镯,抓过她的手就要给她戴上:“我这次出去给每个人都带了东西,你拿着吧。” 凌音看得出来这玉的成色很好,起码得上万,但他却说得好像人手一个。她想摘下来,他不让,她低头对上了他有些悲伤的目光,终究还是依了他。 他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上面全是英文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食指长短的塑料软管,他从里面挤出一些膏体给她抹在手上:“听人说这个治疗冻伤很有效,你觉得好用的话我再让人给你带几管。” 凌音低头吻上了他的唇,于明远靠着床边慢慢坐到了床上,他仰着脸回应着她的轻吻,并慢慢把她搂到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7:30加更 第6章 第 6 章 凌音的手开始脱他的外套,于明远愣住了,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也慢慢抬起手把她的上衣拉开了。 衣服落了一地,于明远欣喜若狂却不敢把这份心情完全表露出来怕吓到她,他努力压抑着自己但双手仍是颤抖的,他笨拙地吻着她的脸颊,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的时候,他们的唇又碰到了一起…… 哐当一声,紧接着床头柜那儿开始嗡嗡直响,凌音猛的一下推开于明远坐了起来,他看着她捡起地上的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垂下了眼睛,一件一件把衣服穿上了。 于明远有些失望,但在冷静的过程中他又想通了,他们不应该进展这么快,就算她刚才愿意把她交给自己,那也是一时冲动,而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他还是希望他们能把话都说清楚,一步一步慢慢来,否则就算他今天真的得到她了,那也是空中楼阁,是镜中月水中花,只是看着美好其实是经不起考验的。 “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凌音侧着身子抓起椅子上的包,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路上慢一点儿。”于明远趴在床上望着她的背影一脸傻笑,“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凌音几乎是一路跑下了楼,走出宾馆的大门,漆黑的夜色扑面而来,一辆电动车擦着她的身体急驶而过,她忙停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滚烫的脸,把帽子戴上继续走了。 整个晚上她都心不在焉的, 被李尚景发了两次黄牌。凌音摸了一下左手腕的镯子,又想起于明远那张欢快的脸,在沙发那停顿了一会儿,她又重新抓起了拖把。 李尚景拿着水杯路过她:“今天没有人来,地拖两遍就行了。” 凌音条件反射一样转过身来,准备挨骂,发现他已经走了。他刚说什么来着,好像跟拖地有关系。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她已经来来回回把客厅拖了三遍了,前后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音音,我后天下午3点12分的车,你有空来送我吗?”凌音看着这条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他又发过来一条,“奶奶给你的东西你忘记拿了。” “好。”凌音打完这个字,按了发送,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送走了李尚景,她就开始打扫房子。凌音拿着抹布进入了她平常不被允许踏足的书房,三面墙上全是书,各种各样的书。她一边擦着玻璃橱窗,一边看着书背上的书名,发现他们的阅读书目有不少重叠的。 他的卧室很干净,应该平时自己也有打扫。床旁边的地毯上放着一个很大的乌龟壳,就像她家的铁锅那么大。靠近门的那一侧有一个隔间,门锁着,李尚景特意交代那里不需要清洁。 书房旁边锁着的那个房间今天打开了,里面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还有几大纸箱子的杂物。凌音在擦拭一个纸箱上面的灰尘的时候,看到了放到最上面的一个相册,封面是李尚景和他妻子的婚纱照。一身白纱的那个女孩儿眼睛大大的,笑容甜美,旁边的李尚景深情注视着她。她把相册拿出来,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她把相册放回去的时候,一个穿着长款连衣裙上面搭了一件小香风外套的女人站在门口对着她笑了笑:“你是保姆吧?” 凌音从没见过像她这个年纪这么优雅俏丽的女人,她看着她慢慢站了起来:“您是他妈妈?” “很好认对吧,都说我们俩长得像。”林美景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学生从老家给我带的乌鸡,你给他炖汤喝吧。” 凌音接过来放进了冰箱,给林美景倒了一杯水:“阿姨您喝水。” “不要叫阿姨,叫姐姐吧。”林美景拿过来一个干净的杯子,打开保温杯往里面倒了一杯枸杞红枣桂圆茶,笑着端给了凌音,“你喝点儿这个吧,我看你气色不太好。”说着她凑了过来,仔细端详着凌 分卷阅读1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音的脸,“你这是条干纹,还可以去除的。” 凌音端着杯子看着她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闻到了和梁憬渃身上一样的香味儿:“阿……姐……” “叫姐姐好像差辈了,要不叫名字吧,我叫林美景。”林美景又抓起了她干枯的手,“你下午有空没,陪我去趟美容院吧。” 除了甜甜的花香,她身上还有清新的洗涤剂的味道,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儿,凌音不自觉更靠近了她一点,沉浸在了这种混杂在一起让人无比放松的气味中。 “走吧,我在那办了一个套餐。”林美景抓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我被人给放鸽子了,你要不去我就找不到别人了,我一个人可没意思了。” 凌音跟着她走了几步,吞吞吐吐地说:“我没钱……” “不用你花钱,你的那一份是赠送的。”林美景走着抓起沙发上的包,拉着凌音到了门厅那,“你要不去可就浪费了。” “……我回去拿点儿东西。” “85,58,86。”凌音抬起胳膊让美容师给她量了三围,旁边的林美景也是同样的姿势,不过她的表情比她自然多了,偏脸盯了一下她的胸:“没想到你这么瘦竟然还挺有料。” 凌音又被美容师引领着躺到了床上,被人用毛巾把头发包了起来,紧接着脸上被涂满了东西。被人这样摆弄还挺舒服的,她闭上眼睛听着舒缓的音乐。 “你底子这么好,应该好好打扮一下。”林美景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钱,想要的很多东西都买不起,到了现在这个年龄,有钱也有闲了,可是最美的时候已经过了。” 凌音看了她一眼,发现卸了妆后她的皮肤不再那么光滑白嫩,鱼尾纹深深扎根于眼尾。这么看了一会儿,缓缓流淌的乐曲轻轻抚过她的身体,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林美景已经走了。 “美景姐说她还有课就先走了。” 凌音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给她按腿的美容师:“这一套做下来要多少钱?” “一般情况下是1000多点儿。”美容师说,“不过您要是在我们办张卡,不光可以享受七折优惠,还有一些其他的项目……” 凌音抗住了美容师连续不断的诱惑和轰炸,抓起她的包出了门,路过一家毛线店的时候,她在那些五彩缤纷的线团中挑了一团红色的和一团蓝色的。 高铁站,于明远坐在椅子上抬着头在人群中寻找,凌音看到他找到自己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站了起来。 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路上堵车,你那趟车快开了吧,先去排队吧。” “不急。”于明远把旁边座位上的包放到腿上,拉着她坐了下来,“这是奶奶给你绣的鞋垫儿。” “明远——”凌音看着那双被快乐盈满的眼睛,“那天我是……”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于明远看到她袖口露出一点的玉镯,把她的手抓到了怀里。 “不是……”凌音往回缩了一下,但他拽得太紧了她根本挣脱不开,“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那你喜欢我吗?” “我……”凌音低头不看他的眼睛,他却从她的肩下凑上来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动的人群,脸羞得通红,“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现在别人看不到了。”于明远拿起外套盖到两人的头上,一只手托着她的脸又亲了一下,凌音别过脸去,他又凑过去,两只手捧住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他的唇长久地停留在了那里,一下又一下轻轻地啃咬着,凌音终于张开了嘴,两个人在昏暗的环境中秘密又小心地动作着。 不远处催促检票的声音响起,凌音推开了他:“你该走了。” 于明远提起包,抓着她的手往前走,走到检票口的时候,他转身把她抱在了怀里,接过检票员递过来的车票,他又回过头,笑着亲了她一下。 凌音的脸又红了,他往前快走两步躲过了她砸过来的拳头,坐到座位上的时候他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吻和她恼怒的模样,这时她发来了一条短信:“我喜欢你,但我们暂时不要在一起好吗?” “我说过的我可以等你,多久都可以。”凌音看着这条短信哭花了脸,那天她从家里离开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可以养她,可是她不想让人养,她不想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 她跑到卫生间的镜子前补了个妆,口红才涂了一半,手机就振动起来,是李尚景让她去趟医院拿他的体检报告。 看来这次她是怎么也逃不掉了,凌音从包里找出他留给她的发.票,抿了一下嘴唇把口红晕染开,然后去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自从拿了驾照后我就再也没动过车了(笑) 分卷阅读1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第7章 第 7 章 晚上李尚景没有回来吃饭。凌音在自己的房间织毛衣,她一边摆弄着手中的针和线,一边听着门口的动静。9点多的时候开门的声音响起,凌音的手顿了一下,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把左手针上的线挑到了右手的针上,能听到他往下扯领带的声音的时候,她手中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你去洗澡吧。”李尚景敲了一下门,转身走了。 凌音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手指都泡得发皱了,外面一直静悄悄的,啪嗒一声,有人把客厅的灯打开了,她心里慌了一下,抓起了一旁的浴巾。 她穿上衣服飞快跑到了她的房间,并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不一会儿李尚景就进去了。门被关上了,门口的一片光瞬间被黑暗吞灭,紧接着又被比刚才更暗些的光点亮了。 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过了一会儿,一个毫无感情起伏的男声响起:“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嗯。” “那我轻一点儿。” 第二天凌音拖着腰酸背痛的身体站在灶台前的时候,心想果然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这个男人到底压抑了多久,怎么这么能折腾。 她第一次这么期待大姨妈的到来,可是算了算日子还有好久。手中的针线不停,一直到了晚上,这一次他竟然直接去浴室找她了…… 整整一个星期他都热情不减,这段时间凌音除了织毛衣就是应付他。毛衣织完了,他也要出差了。凌音把阳台上晾干的毛衣取下来,装到一个崭新的袋子里,递到了要出门的李尚景手里:“你把这个帮忙带给阿姨吧。” 李尚景低头看了一眼露出来的一抹红:“这是什么?” “谢礼。”凌音说,“阿姨那天带我去美容院了,我也没什么好给她的,听她说一直想买一件红色的毛衣但是又找不到喜欢的款式,我就按照她描述的那个样子织了一下,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你不用放在心上。”李尚景暼了一眼沙发上刚织了一小片的蓝色,“她这个人很自来熟,而且对谁都很好。” 记得他跟陈书妍刚刚结婚那会儿,她曾经送给他过一条蓝色的围巾。其实那个时候已经用不着围围巾了,但陈书妍坚持一定要让他围上,并靠在他怀里撒娇说,这是她亲手织的,如果他不围那就是不爱她。 就这么围了几天,他的脖子因为对那条围巾过敏红了一大片,这个时候她才承认这个其实是她买的,骗他说是自己织的是因为一时虚荣心作怪。她很自责地掉眼泪,他笑着安慰说她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不需要会做这些。 李尚景提着袋子进了家里的门,林美景迎了出来,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故意阴阳怪气地说:“哎呀来客人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啊。” “不是我带的。”李尚景跟着她后面,把外套放到了沙发上,“这个是凌音给你的。” “来都来了,你竟然都不带点儿东西。”林美景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展开看了看,“还不如一个只跟我见了一面的小姑娘亲呢。” “我爸呢?” “还能在哪儿,蹲实验室呢。”林美景拿着衣服进了卧室,只把门虚掩上,“你们父子俩一个天天就知道搞研究,一个天天就知道接案子,没人关心我这孤寡老人。” “你不是都让人家叫你姐姐嘛。”李尚景看到林美景打开门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红色,手上还拿着一件,“现在怎么承认是老年人了。” “竟然还是个两件套。”林美景把红色的开衫穿上,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可以。”李尚景把在他脚边爬来爬去的小乌龟放到了沙发上,拨弄着它的尾巴。 “这姑娘手真巧。”林美景转到了镜子前,偷偷瞄了一眼她儿子,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要不娶回家当儿媳妇得了。” 李尚景专心致志欺负那只乌龟,仿佛没听见这句话。 “你真的不打算再找一个了啊?”林美景坐到他旁边,把乌龟抱到了怀里,“朵朵来到妈妈这儿来,不要跟你哥哥玩。” “暂时没这个打算。” “嗯,那慢慢来吧。其实单身或是结婚都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你怎么开心就怎么来,我们也不强求你一定要怎么样,你也用不着为了我们怎么样。”林美景说,“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还是希望你能找个人共度余生,互相扶持着走下去——”她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李尚景,“男孩子也可以哦。” “你觉得赵宇哲怎么样?”李尚景抬起头,表情几乎是肃穆的。 “他?”林美景跟他对视着,想了一会儿后说,“我说你们关系这么好呢……这事你先别跟你爸说……” 李尚景笑着站了起来,这时她才意识到他刚才是在耍着她玩儿呢,追上去狠狠拍了他一巴掌。 李尚景提着行李箱走出门的那一刻,凌音内心是欢呼雀跃的,她自己一个人悠闲地 分卷阅读1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吃了个午饭,占据了他的大书房。 她跟于明远已经好几天不联系了,准确地说是她好几天没有回他的消息了。他每天都会给她打一个电话,但她从来没接过。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凌音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她把音乐关掉,按了接听。 “音音,我想你了。” 凌音把书合上,一下又一下按着自动铅笔的按头,嘴边不自觉浮现出经久不散的微笑:“不是说不要跟我打电话嘛。” 她的语气凶凶的,但尾音却带着一点儿笑意,于明远对着听筒亲了一下:“可是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明远。”凌音不知道是他的名字最后一个字读起来就是需要嘴角上翘的,还是她笑着读出了这个字,“我也想你了。” “那我去找你。” “不要。”凌音看着旁边的书架,唇角的笑一点点消失,停了好一会儿,他在那边一直叫她的名字,她一直听着却没有回应,“其实,你可以不用等我的,你妈应该在张罗着给你相亲了吧。” “没,她还想让我在她身边多待两年呢。”于明远看了下桌上陌生女孩的照片,“就是她让我去我也不去,我只要你,我要娶你。” 她以前听舍友谈恋爱时讲的那些情话只觉得肉麻,现在轮到她自己了,她才发现原来那些话再甜蜜都表达不出心中万分之一的心情:“我这边工作结束了就回去找你好不好?” “音音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不会想听的。” “那我不问。”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还是感受到了她心情渐渐沉下去的过程,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一定要在大城市呆着吗?” “嗯。”凌音说,“我不想回那个家了,那个城市都不想呆。” “其实,住得远一点儿就见不到了。” “你知道不会的,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凌音说,“而且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各种人情关系网千丝万缕,总能联系到一起。” 于明远从心底里深深明白她说的是真的,因为他家的店就是靠这个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现在要开的那家分店也是她爸爸找了关系才盘到了店面。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因为他深谙此道并能从中获利。 没有人说话了,凌音想跟他说再见的时候,于明远把刚才的不愉快翻页了,主动换了一个话题:“我昨天去草莓园摘了很多草莓,给你寄过去好不好啊?” “嗯。”凌音折着书页的边角,“可是寄过来会不会坏了啊?” 过了几天自由自在的日子,凌音习惯了这种一个人的生活并对此非常满意,以至于她忘记了李尚景回来的时间。 阳台的灯亮着,手机放着大提琴曲,凌音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修剪着一盆花的花枝。 李尚景在门口叫了她两声没人应,他只好自己把行李箱提了进来,并把客户送的礼品放到了冰箱里,然后循着乐声找了过去:“你在这里干嘛?” “去除顶端优势。”凌音挥舞着手中的剪刀回答道。 “罚钱”两个字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李尚景停了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凌音抓着剪刀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罚钱。”李尚景看了一眼落在花盆里的枝叶,“你生物学得不错嘛。” “……我以前是生物课代表。” “那还挺巧的。”李尚景瞥了她一眼,转身走了,“我也是。” 凌音放下剪刀,赶在他前面进了书房把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刚刚放到自己的房间,他就打开门进来了,一句话也不说把她拉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7:30加更。 林美景: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一个成语:一语成谶 第8章 第 8 章 凌音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好一会儿,再三确认这个人的确是她后妈。她等电话自动挂断,给于明远发了一条消息:“你没用阿姨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吧?” “没有啊,怎么了?”她想也不是他,可是这个女人找她能有什么事儿呢?她这么想着,她爸的电话又进来了,为了避免她后妈以后说闲话,她也没有接。 过了五分钟,她给她后妈打了回去:“阿姨,我刚刚在忙没……” 那边的背景音很杂乱,一个嘹亮的女声直穿入她的耳膜:“这儿怎么这么多箭头,到底该看哪一个啊?” 凌音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喂?” 没有人理她,她隐隐约约听到了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心里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上面说是要往北走,哪边是北啊……”曹秀娟并不知道她刚才用脸蹭到了接听键,目光在空中转了一圈,“你闺女怎么还不接电话,你再给她打 分卷阅读1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一个。” 凌胜利被她瞪了一眼后低下了头,慢腾腾地把老年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口里小声嘀咕着:“她可能在上班吧,要不咱问问那个穿制服的小姑娘……” “问什么问,让人家看不起你啊。”曹秀娟又剜了他一眼,“这个死丫头,从来不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 凌音静静听着他们说话,听到这她把电话挂了,又重新打了过去:“喂?” “哎呦凌音啊,你终于接电话了。”曹秀娟一把抓住了要去问路的凌胜利,把他提溜了过来,“我跟你爸来潭水看你了,刚下火车,你过来接下我们。” “……”凌音深呼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跟她说,“阿姨我在上班呢,现在过不去,你让凌龙去接你们吧。” “你跟老板请个假吧。”曹秀娟说,“龙龙在学校上课呢,可不能耽误他学习。” “他今天上午没课。” “没课那也得学习啊。”曹秀娟坐到了楼梯的最后一阶台阶上,“你跟老板好好说说,爸妈来了还能不准假啊。老板再大也是人,那也是爹生娘养的,还能不通人情啊。” “我……” “行了不说了啊,说这些话那可都花着钱呢。”曹秀娟接过凌胜利递过来的水杯,“哎呦你这是要烫死我啊……我们在这儿等着你啊,到了给个电话。” “姐,我跟同学都说好了今天要打比赛,缺了我不行的……”凌音开着扩音器听他讲话,把身上的围裙取了下来,换了一身比较体面的衣服,又把她许久不穿的高跟鞋找了出来。 曹秀娟坐在那里吃着葱油饼,油汪汪的透明塑料袋把她的手指染得黑亮,拿起水杯的时候在杯壁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拧了两下没拧开,凌胜利站在她身旁左右张望着。曹秀娟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把水杯放在了他手里:“没点儿眼力价,帮我拧开。” “麻烦让一下。”一个人提着大行李箱走下来,碰到了她的脚,她回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张口就要骂,凌音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忙快走过去把她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凌音低下头连连道歉,曹秀娟终于不再追究,掏出手绢擦了擦她的油手和油嘴。 “有病吧。”姑娘拉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 曹秀娟肩膀往上一耸就要追上去,被凌胜利和凌音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还敢骂我,有本事你给我回来,我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消消气儿……”凌胜利小声劝了一句,偷偷瞧了一眼旁边的凌音。 “你说她是不是看不起我?”曹秀娟面朝凌胜利,看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更来气,又转头去问凌音。 “你们怎么来了?”凌音假装没看到凌胜利的目光。 “这不是想你们了过来看看嘛。”曹秀娟说,“顺便玩上两天,现在不是都流行旅游嘛,我们也赶个时髦。” “你们竟然还有心情出来旅游?”凌音看着凌胜利问。 “我们怎么就不能旅游了。”曹秀娟不满地翻了翻眼皮,“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一点儿了,我这苦了大半辈子了也该享享清福了吧。” 凌胜利不说话,身边两个女人一个面朝楼梯一个面朝墙壁,他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小声说:“先去吃饭吧。” “你们想吃什么?”凌音首先搭话。 “随便吃点儿吧。”曹秀娟说,“吃完我们想去动物园逛逛。” 动物园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曹秀娟和凌胜利站在最末端,打量着周围衣着光鲜亮丽的人。曹秀娟伸出头看了一眼红色的售票口三个大字,对凌胜利说:“快排到的时候把她叫过来,让她买票。” 凌音站在书报亭前,买了三瓶矿泉水,付完钱她暼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人,揉着疼痛的小腿和脚踝,又买了一包纸巾往鞋跟里塞了点儿卫生纸。 抬头时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又看了看车牌发现果然是李尚景的,车门打开了,下来两个人。她想躲到书报亭侧面去,却因为走得急崴了一下脚,跌到了另一边。 李尚景锁好车,正好跟她的目光对上。凌音对着他点了一下头,要走的时候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那意思好像是要她过去? 凌音不确定地朝他走了过去,另一个人回头看了一下他们,进了自动感应门。李尚景怎么还在打量她,凌音的步子晃了一下,这时她才想起来是她的着装变了,毕竟她是要假装从工作的地方直接过去的。 “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李尚景对着在他面前站定,眼神在空中乱瞟的凌音说。 “好。”凌音又看了一眼动物园的方向,“那你还回家吗?” “……当然回。”李尚景转身走了。 凌音摇摇晃晃走了回去,曹秀娟热情地迎了上来,抻着脖子往那边看:“刚才那男人是谁啊,长得挺帅的,开的车也不错。” “……我老板。” “单身吗?” “……已经结婚了。”b 分卷阅读1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r   曹秀娟失望地叹了口气,又问:“对了你那个挺有钱的男朋友呢,让他过来一块儿玩呗。” 凌音填到他们前面,打开了钱包:“早就分手了。” “你先别急着答应于明远那小子。”曹秀娟紧紧跟着她,“那小子虽然说也不错,你还是先挑着,看能不能在这儿钓个金龟婿,最好是本地户口有房有车的……” “咱们快进去吧,这儿4点半就关门了。”凌音拿着票跨过她走远了。 “你磨蹭什么呢,咱们赶快进去多逛会儿,要不就值不回票价了。”曹秀娟拽着凌胜利追了上去。 古色古香的一个小雅间,水流从竹片搭就的斜坡上流下来,落到了下面的生态池里。服务员端上来两杯茶,林涛端起喝了一口,问:“刚才那位是?” “保姆。”李尚景把茶杯放下,问,“最近相亲的对象有满意的吗?” “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主要是我妈着急。”林涛说,“我去了也就应付一下,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他看了手指摩擦着杯盖的李尚景一眼,往后倚到了木椅上,“我倒是羡慕你,自由自在的没人管。” “我又没有孩子。”李尚景说,“你儿子还小不记事儿,现在找一个他接受得也快。” “我心理上过不去那个坎啊。”林涛说着闭上了眼睛,眉头拧成了川字形,“现在我妈还问我为啥离婚呢,我总不能给她说我在我家客厅看到那个女人跟别人搞到一起了吧,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说让我在公司怎么抬得起头来。” 李尚景听到这也皱了一下眉头,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说到这我还是要感谢你帮我要回了孩子抚养权,要不我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林涛说,“说吧晚上想吃啥,我请。” “我晚上约了一个客户。”李尚景说,“你有什么要咨询的现在说吧,一会儿我还得去趟法院。” 走在步行街,凌音感觉自己的腿快断了,但是前面那两人都兴冲冲地往前赶,后面还缀着一个新来的凌龙,他一直念叨着要去吃饭,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凌音把他的胳膊甩开,靠在商店的门口目光呆滞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过来过来过来。”曹秀娟走到门口把一脸不情愿的凌龙给拉了进去,拿起一件衣服往他身上糊。 凌龙扯下来她又提上去,最后他放弃了,任由她摆弄着,口里一直嚷着饿死了快走吧。 “你试完这件衣服咱们就去吃饭。”曹秀娟把他儿子推到了试衣间。 凌胜利慢慢挪到了凌音跟前,看他女儿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后又跑到他儿子旁边,顺着曹秀娟的话夸奖着那件衣服。 “服务员,这件衣服我们要了。” “好的我给您包起来。”导购员接过衣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往里面走,“麻烦您这边结一下账。”她走到了电脑前,“这件衣服原价998,现在打七折,打完折后——”她手指飞快地按着计算器,“是698.6,收您698。” “怎么这么贵。”曹秀娟一听价格脸色就变了,“我这没带够钱啊,能不能便宜点儿。”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不打折。” 她把视线从导购员亲切又绝不退让的笑脸上移开,目光瞄准了门口的凌音。 第9章 第 9 章 饭后,曹秀娟歪着头用手指抠着牙缝中的菜叶,指挥着凌胜利去跟服务员要打包袋。 “妈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形象。”凌龙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又玩起手机来。 “我怎么了我。”曹秀娟把揪下来的菜叶又重新塞回了嘴里,端起盘子里的剩菜倒进了塑料袋,她用两只又大又肥的手把袋口一系,塞到了她的布包里。 凌胜利坐在对面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两个孩子,凌音最讨厌他这样所以一直低着头,余光看到曹秀娟又去扯盒子里的餐巾纸。凌龙在玩游戏,没有人动,她只好起身去把账结了。 曹秀娟把盒子翻转过来拍了两下,把最后一张纸扯了出来,一边往口袋里塞一边往外走。 凌音在门口停下:“那我先回去了。” “唉我们住哪儿啊?”曹秀娟拉住了凌音的胳膊。 凌音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住,回头看到凌胜利在到处张望,凌龙还在低着头打游戏,她在心中默念了三遍“莫生气”,回: “你们来之前没有定好宾馆吗?” “我们第一次出来,哪里知道这些。”曹秀娟说,“再说了宾馆多贵啊,我们去你住的地方凑合一下就行了。” “……”凌音打开手机发现价格合适 分卷阅读1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的宾馆都订满了,只剩下那种价格要上天的,又看了看发现青旅也没了。 身后的两人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一会儿指着这儿一会儿指着那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最后面的游戏迷一直在喊打喊杀,凌音捶着腿走在道路崎岖不平的小巷子里,走了好远终于看到了一条租房广告。 “我这儿最少半年起租。”房东领着他们看完房子,对着凌音说。 “您就通融一下吧,我们这实在是找不到住的地方了。”凌音跟在房东后面,“您看您这儿现在不是也没租出去嘛,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就住两天,不耽误您以后往外租,您还能赚点儿小钱。” “行吧,我也不能狠心看你们去睡大街。”房东说,“一天250,一次□□清。” 跟她磨了好一会儿,凌音实在是口干舌燥一个字也不想再说了,但是一想到这钱肯定是自己出,她抱着房东的胳膊又缠了她好一会儿,硬是把价格讲到了210,再也讲不下来了。 安顿好这些人,她一个人走出了那条长长的巷子,天上的星光和地上的星光都暗淡了下去,她站在公交站牌前,很想挥手叫一辆出租车,可是银行卡里已经没钱了,只能在这里等末班车。 终于坐上了车,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跟她抢位子了。微信兼职群里一直在刷屏,她点进去一看,消息不停地蹦出来,格式都是姓名加身高加体重加电话号码,她也懒得往前翻,把她的信息也发上去了。 好歹明天不用陪他们逛了,凌音想着推开了门,她靠在墙角休息了一会儿,打起精神要往里走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李尚景关上门,回头看到了她,他把包放到了身后的柜子上,朝她走了过来。 凌音睁开眼睛看着他越走越近:“你等会儿,我还没换鞋呢……” “穿着吧。”李尚景拉着她到了书房里,把她抱到书桌上,双手抚上了她的小腿……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凌音感觉身体快散架了,送走了李尚景她就躺回了床上,可是却因为腿疼再也睡不着了。她只能把书翻开以此来转移注意力和打发时间。 午饭也忘记了去吃,她的姿势由趴着变成了靠枕头坐着,书页上的字越来越模糊,她一手把书捧到眼前,一手把灯打开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被人打开了,她忙把书合上迎了出去,却没有看到李尚景。梁憬渃抓着一个蛋糕盒,对着她笑了一下:“给你留了点儿。” 紧接着李尚景进来了,他越过两人直接去了书房。梁憬渃跟了上去,凌音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8:43了,她把蛋糕盒子拆开,坐在餐厅吃了起来。 嘭的一声书房的门关上了,又嘭的一声门被打开了,震耳欲聋的音乐被放了出来,咆哮着向四面八方疯跑着。梁憬渃和音乐一起奔了出来,她身后被扔出来一个兔子发带,紧接着音乐声戛然而止。 “你吃这么多不怕胖啊。”梁憬渃坐到了她旁边,手上的白金手链露了出来。 “我中午没吃饭。”凌音看她越挨越近,放下了手中的叉子,“今天你过生日吗?” “嗯。”梁憬渃抬手把手链在她眼前晃了晃,“李尚景给我买的,好看吧?” 凌音点点头,继续吃她的蛋糕。 梁憬渃又凑了过来,坏笑着说:“你男朋友挺猛的啊。” 凌音忙把衣领拉了上来,眼神不自然地瞄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回过头的时候发现梁憬渃也在看。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凌音低下头,用小刀去切蛋糕。 梁憬渃手指拨弄着那条手链:“最近有没有别的女人到他家来过?” “有。”凌音吃着蛋糕说,梁憬渃目光转到了她脸上,“他妈。” “哦。”梁憬渃双手叉在一起偷偷笑了,她就这么靠近凌音,在她耳边说,“我就是奇怪他那方面的需求是怎么解决的。” 凌音被蛋糕呛住了,她抓着水杯剧烈地咳起来,梁憬渃手伸到后面拍着她的背,又说:“你说他不会阳痿吧。” 好不容易不咳了,凌音又被水呛了一口,心想你完全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这人每天忙成狗精力都多到用不完。 这天聊不下去了,凌音站起来开始收拾,梁憬渃又跑到了书房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过了一会儿李尚景搬着他的电脑出来了。 梁憬渃开着门在书房里打游戏,一个人营造出了千军万马的效果。凌音拿着拖把在拖地,拖到李尚景那儿的时候他把耳机摘下来看了她一眼,现在她已经可以基本读懂他各种眼神的含义了。他的目光还在她身上,凌音拿着拖把从他脚边过去,头一次也用眼神拒绝了他的要求:“现在家里还有别人呢,你想都不要想。” 梁憬渃从沙发后走过来:“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怪怪的。” 两个人继续忙手中的活,没有人理她。梁憬渃从后面搂住了李尚景的脖子,把手机怼到了他眼前:“你看看这个女孩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尚景把手机移开了。 梁憬渃手 分卷阅读17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指滑了一下:“那这个呢,这个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凌音拿着拖把绕到了桌子后,这时梁憬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对着她笑了一下:“什么类型的啊?” “眼睛大大的,小巧可爱的女生。”梁憬渃拿着那张照片走过去给她看,“就像这样的。” 跟陈书妍好像,凌音在心里想,她在梁憬渃的臂弯里移动着手中的拖把:“挺好看的。” 梁憬渃看着那张照片愣了一会儿:“他就喜欢这款的,像我这样的跟他喜欢的类型完全不搭边。” 凌音闻着她身上香水味和酒气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儿,心想你一定要忍住啊,这时梁憬渃哈哈大笑了几声,又说:“像你这样的,那简直就是南极和北极了。” 做得好,凌音任由她拉扯着想。明明梁憬渃是在笑着,但她却能感到她从心底溢出来的悲伤。 梁憬渃偷偷瞧了李尚景一眼,他低着头在敲击键盘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这让她很不爽,所以她故意很大声地说话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知道吗,大学的时候隔壁的一个女神来找他告白——” 李尚景还是没反应,凌音心想我并不是很想听这种八卦,对着她尴尬地笑了笑,梁憬渃对上了她的目光,她误会了她的意思,跟她解释说:“隔壁就是指潭水大学,一般我们都这么叫。” 看凌音突然来了兴致,梁憬渃满意地继续说:“那个女生差不多就是你这样的,个子很高长发飘飘。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李尚景,直接跑到我们学校来当众跟他表白。你猜他怎么回,他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那个女生就说——那等你想谈的时候再告诉我。你猜李尚景又怎么说,他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跟人家说——刚才我没好意思说,其实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女生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当时李尚景前后左右看了看,指了指我说——我就喜欢她这样的。” 李尚景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在打字,根本没听到这边在说什么。梁憬渃眼睛滑下一滴泪,转过头对凌音说:“可是他等那个女生走后,就跟我说——抱歉拿你挡一下。隔壁那些男生因为可以继续追求他们的女神了,就非常感激我,给我买了很多零食哈哈哈哈哈。” “你说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梁憬渃指着沙发上的李尚景又哭又笑,凌音忙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10章 第 10 章 梁憬渃一下子扑到了她的床上,又闹又叫,她打开音乐把声音开到最大。折腾了一会儿她趴在床上睡着了,凌音把她翻过来,拿化妆棉倒上卸妆水给她卸妆,又拿毛巾给她擦了脸,给她换上了自己的睡衣。 做完这些她躺在她身边闭上了眼睛,门被打开了,一道光慢慢移到了她的脸上,李尚景低头看了看把手脚都搭在凌音身上的梁憬渃:“她怎么在这儿?” “她喝醉了。”凌音又把被子扯了上来,让自己缩了进去,“对了你给她家里说一声吧。” 椅子上和沙发上都堆满了衣服,女孩子们挤在一起翻找衣服的时候,地上又落了一两件。凌音站在一旁看着,负责人转头扔给她一件裙子:“你穿s吧,没有m了。” 凌音伸出手接住了,她又扔过来一条白色的发带,然后是一条白色丝袜,她在低头看着这些的时候,手上又多了一条白色末端缀着一朵黑花的蕾丝带子。这是什么东西,她抬头想问一下,发现那些已经穿戴好的女孩把它系在了脖子上。 她把衣服换上,站在镜子前发现怎么看这身都和她不搭。一屋子的女仆只有她一个人裙子没过膝,腰线也收得特别紧。她把并不合脚的黑色小皮鞋穿上,身高一下子又增加了几厘米,站在那些萌妹子堆里有点儿鹤立鸡群。 化妆师给她化好妆后,她觉得违和感越来越突出了,这双马尾,有种强行装可爱的感觉。她并不是很想走出这个门,但是一想到这一天200块钱呢,还是跟着人群走了出去。 她被分在了室外,门口搭建的一个简易平台前,不断有人过来要求和她们拍照。其他女生摆出剪刀手,在镜头中甜甜地笑着,拍完就拿出宣传单:“您好我们店今天刚刚开业——”说着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后面的女仆咖啡厅,“所有饮品买一赠一,消费够一定数额还会有小礼品相送哦,进去看一下吧。” 男生拿着宣传单看着上面价格表,笑着说:“里面也有很多可爱的妹子吗?” 两个人攀谈着走了进去。凌音看到人来就递上一张宣传单,然后笑不露齿地对着他们点一下头。 下午她们把范围扩大了。凌音拿着一沓宣传单,自己找了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但她的服饰实在是太显眼了,基本上每个路过的人都会看一眼。不过她不笑的时候显得凶巴巴的亲和力几乎为零,所以没有人要求跟她合照,他们只是接过单子 分卷阅读18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人往前走着,但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 凌音低着头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看着手中的单子越来越少,心想马上就要解放了。 又过来一个人,她揭起一张宣传单送了出去,但那个人并没有接,还直盯着她的脸看。凌音抬起头,对上了李尚景的目光。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他,她忙把单子收了回来:“你没说不能干兼职。” “可以。”李尚景说,“只要不影响本职工作。” 他怎么还不走,凌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心里在默默数数。李尚景的脚终于动了,他转身了,太好了。 “你跟我来一下。” “啊?”凌音习惯性地跟了上去。 这是要去哪儿啊,好像是地下停车场,去那里干嘛。凌音跟在他后面,来到了他的车前。 李尚景把车门打开了,凌音站在那跟他交换了一下眼神,确信他是要她坐进去。李尚景紧接着进来了,他的目光还在她的身上。凌音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在他靠过来的时候伸出手推开了他:“不能亲脸,这妆是别人给我画的,我自己画不出这种效果。”凌音撤回了手,他又靠了过来,手按上了她的裙边。 看着衣冠楚楚的,谁能想到这人其实这么没节操。凌音捡起散落到下面的宣传单,钻出了车子。 曹秀娟终于要走了,她在小摊前挑选着纪念品,她的提款机凌音看着她把布包塞满,心想钱我可以给你付,你自己先把价格讲下来吧。 她走着走着又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凌音受够了凌胜利不时递过来的目光,跟着他走到了一边。 凌胜利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团卫生纸,他把小心地把卫生纸揭开,露出一个木雕的吊坠。 “这什么啊?” “这个你要每天戴在脖子上,可以净化体内的浊气……” 听到这,凌音打断了他:“多少钱买的?” “没多少钱。” “没多少钱是多少钱?” 凌胜利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人怎么就不长记性,都告诉他多少遍了,不要乱买那些吹得神乎其神的东西,不要随便相信那些陌生人的话。 “还能退吗?” “人家已经走了。”凌胜利又把木坠包了起来,“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好,那人说戴上这个就不会生病了……” 凌音一把把那团卫生纸抓了过来:“以后不许买这种东西了,骗人的你不知道吗?” 凌胜利缩着脖子偷偷暼了她一眼。 凌音从包里拿出一个纸盒:“我给奶奶买了一点儿糕点,你看着她别让她一次吃那么多。” 凌胜利接过来对着她羞涩地笑了一下。 凌音冷着一张脸走开了。 小时候第一次听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的时候,她立刻就想到了凌胜利。这句话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那个时候她才四岁,她妈走了,她后妈还没嫁过来。凌胜利天天在家窝着,除了喝酒就是睡大觉。后来他迷上了打麻将,天天打到半夜不回来。后来他被人带着开始参与那种小规模的赌博,赢了钱回来就喝酒,输了钱回来就打她。 那个时候她还在长身体,却经常吃了上顿就没有下顿。凌胜利不做饭,奶奶去二叔家看孩子了。她饿得哇哇直哭,可是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理她。后来她发现哭根本就没用,就自己搬了一个小板凳,站在灶台前做饭。 她的胳膊太短了,必须要趴在灶台上,可是那样锅里的油就很容易溅到她手上。第一次煎鸡蛋的时候,她真的就被油溅到了,她忙缩回手,脚下的板凳同时歪倒了,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土灶口一根烧着的木材被带了出来,点着了她的裤边。 这个时候她反而不想哭了,看着那点火越来越大,就那么木然地看着。这个时候是于明远进来发现了她,把她带到了他家里。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他家的饭桌上放着半碗泡发的方便面,于明远他妈端起那碗面一边吃着一边骂着他浪费。吃了两口她放下了碗,又骂了一句端起来把它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她拉起她的手,说姨给你做饭去。她点了点头,看着垃圾桶里面的方便面残渣,心里想其实你把那碗方便面给我吃也行的,我不介意。 后来凌龙出生了,家里的负担加重了,凌胜利戒了的赌瘾又复发了,但幸好有曹秀娟管着,所以他也就赌个几块钱的。 后来曹秀娟跟他吵架带着凌龙回娘家了,他就没人管了。凌音在家里做好饭,去他常去打麻将的那家找他。但他当时正在兴头上,就让她在旁边站着等他。 她催促他饭要凉了,一块儿的那三个人就嘻嘻哈哈跟她开玩笑,说的话要多不正经就多不正经。 回去的路上,她走在前面恶狠狠地对他说,如果你再打麻将我就不好好学习了。那时候她的成绩很好,是他炫耀的资本。她觉得这样可以恐吓住他。凌胜利跟在后头有点儿 分卷阅读19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窘迫地嘿嘿笑着,他说了什么她记不起来了。有时候她真的很想问问他,那天他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心里哪怕一天,还是只是当做小孩子的戏言。作为一个父亲,他是不是在一个七岁的孩子面前感到了一丝丝羞愧呢?他会不会觉得有一点对不起他的小女儿呢? 后来想想算了,也许他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一回事儿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对你是一辈子刻骨铭心的记忆,对其他人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片段罢了。 凌胜利站在火车站门口对她挥着手,曹秀娟拼命地推开人群往前挤。隔着这么远,她还是看到了他鬓角的白发,并没有回应他的再见,转身走了。 火车站附近有很多精品女装店,凌音逆着人流走着,看着玻璃橱窗里展示出来的服装。有一件姜黄色的连衣裙是她一直想买的,暖光照耀下它的色泽温暖得像太阳一样,她不自觉又多盯了一会儿,然后再也没有回头,坐公交车回去给李尚景做饭了。 由于那天在超市没有好好听李尚景讲话,所以她并不知道他吃什么不吃什么,但她又不敢问,所以去了超市就买他那天选的那几样,然后把它们排列组合,搭配着炒在一起。时间短了还好,现在她真是想不出什么新菜样了。 不过幸好李尚景还没有发现,吃饭的时候她犹豫了几回还是没有问出口。一想到他面无表情说出“罚钱”时的样子,凌音的头再也没抬起来过,点开了跟林美景的对话框。 作者有话要说: 李尚景其实是个喜欢玩各种play的泰迪精 第11章 第 11 章 凌音推着购物车跟在林美景后面,看着她往里面放了几袋子水果,边走边说:“他不喜欢吃水果,你给他榨成汁喝吧。” “哦对了,我给他买的VC记得让他每天吃一片。”林美景转到了蔬菜区,装了一袋西红柿,“这个他只吃熟的,榨果汁的时候千万不要放,不然他一口也不喝。” 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儿,凌音默默记下来同时心里在嫌弃着,林美景回过头看到她的表情笑了:“其实李尚景不吃的东西挺少的,就两样。” 终于要划重点了,凌音抬起头:“什么?”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林美景笑着转过身继续走了。 “……”原来全书都是重点,凌音推着车子跟了上去。 两个人装了满满一车子,放到了林美景的车后备箱里。凌音打开车门就要坐进去的时候,被她一把抓住了:“那边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咱们去尝尝吧。” 店里坐着的大多是女孩子,她们一边小口吃着东西一边头挨在一起聊天。凌音刚端着蛋糕坐下来,林美景就凑了过来:“他最近还胃疼吗?” 这个她怎么知道…… 但不让一个母亲担心总是对的,所以她摇了摇头。 她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凌音不知不觉地离她越来越近,现在她们的姿势就像其他交头接耳交换秘密的女孩子们一样。 “你尝尝我这个。”林美景挖了一勺双皮奶送到她嘴边,在她犹豫着张开嘴的时候又问,“他最近烟吸得多吗?” “不多。” “我就知道这小子瞒着我吸烟。” “……”她这算不算告密,可是李尚景也没特意交代过这件事不能说啊。凌音看着林美景脸上狡黠的笑,以及她低下头去时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心里真是后悔极了。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凌音一看是于明远马上挂掉了,但紧接着他的短信就过来了:“音音,我到潭水了,你现在有空吗?” 林美景突然凑了过去:“男朋友啊?” “……不是。”凌音忙把手机关上了。 “还说不是,你都笑成那样了。” 凌音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翻开他的短信又看了一遍,屏幕再次黑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现在真的笑得好傻。 于明远一手拉着他的行李箱,一手抓着凌音的手,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走着。 在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进电梯的时候,走在走廊里的时候,他都没有松开过。 房门被打开了,他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把她拉了进来,关上了门。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于明远把她压到门上,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他的吻不像上一次那么轻柔,甚至有些粗暴。凌音能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努力回应着这个吻。 当他再一次撬开她的唇舌进去的时候,手开始在她的后背摸索起来。凌音 分卷阅读20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沉浸其中并没发觉,等到他低下头去亲吻她的脖子的时候,她才猛然发现她的衣摆被掀开了,衣领也滑了下去。 想到她身上还没褪去的那些痕迹,她急忙伸出手想要推开他:“明远,我今天…… ”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又被堵上了,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胸前,试图又推了几下,但这种力度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浓密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凌音的手由推变成贴,最后滑了下来搂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床上,于明远专注地亲吻她的耳垂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他裸露的肩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使出最大的力气把他推到了一边,把被子拉上了。 于明远眼中的情愫还没下去,表情有点儿呆地坐在一边看着她。 “我今天不太方便。”凌音看他忍耐的样子好像很痛苦,掀开被子靠了过去,“要不我用手吧。” “嗯。”于明远看着她笑了。 凌音缩回了手,脸已经红透了。两人又重新躺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 “她没有欺负你吧?”于明远说完就堵住了她的嘴,亲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还好,就以前那样呗。”凌音往后躲了一下,他又挨过来,轻啄着她的鼻尖,“只要想到你,我就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她虽然没有明说,其实内心也在犹豫该不该回老家发展吧,于明远一把把她拥入了怀里。 就这么呆了一下午,凌音知道美好的梦境就要醒了,她一下又一下捋着他头顶的乱发,说:“明远,我们现在这样应该算在一起了吧。” “嗯。”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吧?” “从我下定决心踏出那一步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回去。” 李尚景本来说晚上要回来吃饭,但后来又通知她不回来了。凌音把自己的份盛了出来,剩下的放进了冰箱。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听着音乐,一边吃饭一边看书。 果然爱情会让人变笨,她总是去注意手机有没有新消息进来,当注意力再回到书上的时候,常常忘了她刚才看到哪里,有时候看着一个很简单的句子,却因为走神要好久才能搞明白是什么意思。 后来她把手机关机了,终于能静下心来专心看书,却也因此李尚景都走到她面前了她都没有发觉。 伸手去抓水杯的时候,余光瞥见前面有一个高大的黑影,她的手晃了一下,杯中的水洒了出来。她忙把水杯扶了起来,抓起抹布去擦桌上的水迹。 桌边的书被带得哗啦啦掉了下来,李尚景在书本要摔下去的时候看到了书名。凌音又俯下身把书捡了起来,书的反面朝外抱在了胸前。 “我大学主修经济法。”李尚景看着她有些狼狈的样子说。 完了还是被他看到了,凌音把书放到了桌上:“那你辅修什么?” “刑法。”李尚景又看了一下那一摞书,“《审计》、《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你要考cpa?” “……嗯。”凌音说,“我想考下试试。” “《经济法》不懂的可以问我。”李尚景转身走了,走着又扔下一句话,“你去洗澡吧。” 他刚说什么,让她有不懂的问他是吧?她还以为他肯定会说你那个脑子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呢,凌音收拾着桌上的书本,又怀疑地望了一眼他的背影。 李尚景把包放到了书桌上,想起陈书妍坐在这里看书的场景。她也要考cpa,买了很多参考资料还报了班。第一天的时候她还很有斗志,还认真做了笔记。不过从第二天开始她就只是把书翻开看上两眼,然后拍照发朋友圈,回复完评论后她就会打开电脑追剧,再也不会碰那些书了。 他并不想想起她,但这里有太多她存在过的痕迹了,让他不得不去回忆。李尚景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她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抓起睡衣去了浴室。 这个秘密被发现后,凌音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看书了。过了几天,她发现李尚景真的没有嘲笑她。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想去问他问题。 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她也不用戴着耳机听那些网课了,可以直接放出声来。李尚景打开冰箱拿了一杯果汁,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切菜的凌音:“你以前就是在听这个?” “对啊。”凌音说,“以前我要负责一大家子的饭,还要做其他家务,所以要见缝插针地学习。”说着说着她停了下来,眼神不自然地看了他一眼,“我脑子比较笨,只有这样才能不被落下。” “以前我们班有个同学每天5点起来学习,晚上11点才回宿舍,但成绩只是中游。”李尚景端着他的杯子出去了,“大概也是因为脑子比较笨。” “……”凌音跟在他后面把门关上了。 李尚景又出 分卷阅读2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差了。凌音在打扫杂物间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光盘,封面和那本相册的一样。她把光盘放进了播放器,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婚礼录像是从接亲开始的,伴娘和伴郎都很能闹腾,喜房里笑声不断。凌音惊奇地发现,那个时候的李尚景和现在完全不同,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但他整个人是舒展开的,笑起来的时候一脸青涩,好像还有点儿奶油小生的感觉。 婚礼现场布置得很浪漫,宣读誓言,双方交换戒指……等等,她没有看错吧,花童竟然是一只乌龟?那只乌龟被人从台子的侧面抱了上去,背上绑着一个戒指盒,慢悠悠地朝舞台中央爬了过去。李尚景弯下腰把戒指盒取了下来,那只乌龟似乎是累了,趴在他的脚边不走了。主持人都忍不住笑了,李尚景又俯下身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它就又慢腾腾地从台子的另一侧爬走了。 新郎亲吻亲娘。伴郎团跳了一个很滑稽的舞蹈,赵宇哲四肢极其不协调,场下爆发出阵阵爆笑。 到了双方长辈送红包的环节。林美景挽着丈夫的胳膊走了上去,她穿旗袍的样子真好看,凌音看着她一颦一笑的样子,完全顾不上去看其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 边看边骂了几十集,今天真实地为强强流泪了 第12章 第 12 章 女方父母上去了,李尚景接过红包转头就要递给陈书妍,她当时正在整理裙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场下又是一阵爆笑,主持人调侃了几句,大意就是妻管严其实是一种爱的表现,工资卡上交了没有,每个月给老公留多少零花钱。李尚景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塞到了她手上,她每只手各抓着两个红包,和爸妈拥抱的时候掉下来一个,又是一阵哄笑。 仪式完后,双方家人、同事、朋友等上去拍合照。嗯,还有那只乌龟,它背上披了一块白纱。喜宴,新郎带着新娘去敬酒,这个只选取了几个镜头一笔带过。 凌音把光盘取了出来物归原处,准备去下午的兼职。 踏着夜色回来的时候她想,这份工作其实还是挺自由的——假如没有她和李尚景那条不成文的合约。但是现在他不在家啊,她把活动剩下的牛角灯戴到了头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轻轻笑了。夜空中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好像太引人注意了,她又把灯光的开关关掉,戴上耳机开始听网课。 从公交站牌到李尚景家有很长一段距离,一路上静悄悄的,凌音只塞着一只耳机,另一只耳朵注意着外界的动静。 不过听到关键部分的时候,她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并没有听到路边草丛里的动静。 一直到脚边突然蹿出来一团黑影,她吓得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发现是一只小狗。这只小狗和她家皮皮小时候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那煤炭一样的黑嘴巴。她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小狗伸出舌头舔她的手,把她的手舔得湿乎乎的,她嫌弃地往小狗的背上蹭了一下,发现它身上到处都是硬币大小的伤疤,好像是被人用烟头烫的。 小狗还在舔她的手,尾巴摇成了残影。凌音把打开手机手电筒,看到它肚皮下有一条血红的伤口,后腿那皮毛和血水黏连在一起,所以它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她站起来举目四望,发现没有人在。她往前走了几步,小狗就迈着它的小短腿跟上来。看样子这条狗应该是没有主人的。 凌音又蹲下来,把它抱了起来:“我不能养你啊,我现在住在别人家里。” 小狗听不懂她的话,哼哼着伸出舌头舔她的手指。 “现在宠物医院都关门了,要不然你在——”凌音抱着它到了一张石凳上,“在这儿将就一晚吧,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说完她就要走,小狗又跟了上来。这条路上虽然没有什么车,可是这只小狗这么亲人,万一它看到有人来就扑上来…… 凌音犹豫着,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往前走了。小狗跟了她几步,嘤嘤叫了几声,发现没人理后,它垂下脑袋转头回去了。 凌音回头看着它的背影,又想起了她的皮皮。那时二叔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她跑去看,一眼就看到了把兄弟姐妹都挤开咬着奶.头不放的皮皮。别的狗都吃饱了,它还是不松嘴,任由母狗像拖死狗一样把它拖来拖去。 它是那窝狗中最瘦最小的一只,不过出满月的时候,它已经变成最胖最壮的那只了。凌音把它抱回了家,教它握手、 分卷阅读2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转圈、跳舞,它一学就会,而且很乐意在人前展示。它很亲人,但它从不去招惹曹秀娟,因为它知道她不喜欢它。 后来家里围墙倒了,曹秀娟想趁着砌墙顺便加盖一间房。那时家里工人来来往往,曹秀娟嫌它碍事就把它送到亲戚家寄养了一段时间。 那时她刚嫁过来没多久,还要在村里竖立一个良好的形象,所以尽管她其实不打算把狗要回来了,凌音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哭了两声她还是同意了。 那天是亲戚来家里玩顺便把它带回来的。凌音记得很清楚,亲戚要走的时候,推着自行车跟他们摆手说再见,皮皮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不要它了,它就跟在自行车后面,一步三回头。 它跟着自行车越走越远,回头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似乎已经断定它已经被送给别人了。 旁边的人都说你先别叫它,看它会不会跟着那个人走。自行车就要转弯了,皮皮停在路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这只小狗落寞的背影真的和它那时候很像,凌音蹲下来唤了一声,它的尾巴又重新摇了起来,缓缓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就奔跑起来,像一支箭射到了她怀里。 “你可千万不要出声啊。”凌音拉开皮包又看了小狗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快速进了小区的门。 小狗很听话,它好像知道自己不被允许进入这个家一样,从来不乱叫,只在凌音的房间呆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李尚景看着凌音给他发的这条短信,奇怪她竟然会主动问起自己。 “大概8点半到家。”凌音收到短信,把小狗抱进了纸箱里,又给它放上狗粮和水,然后把纸箱搬到了楼道里。这里太黑了,小狗扑腾着小腿趴在纸箱边上,想要往她怀里凑。 “嘘,绝对不能叫。我一会儿会过来看你的。”小狗不叫了,眼睛仍望着它慢慢趴进了窝里,凌音转身走了。 李尚景推开门走了,凌音坐起来迅速穿好衣服,跑到了楼道里。小狗看到她就兴奋地叫起来,她把它抱在怀里和它呆了一会儿,要走的时候它又叫个不停。她把它放进纸箱里,可是它越叫越大声,叫声回荡在空空的楼道里,不知道谁家养的狗还回应了它一声。 凌音忙又把它抱了起来,轻轻推开了门。书房的门口没有光,她先把自己的房门打开,然后搬着纸箱轻轻走了进来。 一切都很顺利,马上就要进门了,箱子放到地上了,很好,只要把门关上…… 大概是到了熟悉的领域,小狗又哼唧起来,站起来要往箱子外面跑。为了不让它叫唤,她只能把它抱了起来,要关门的时候,李尚景从卧室里出来了。 凌音傻眼了,小狗还在舔她的下巴,并不知道它现在正面临着被赶出去的风险。 李尚景把水杯放下,朝她走了过来: “协议第11条,乙方不经甲方允许不准私自带外人进入甲方家。” 凌音硬着头皮说:“它不是人。” 李尚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脸: “第4条,甲方对乙方的工作不满意,可以提前三天对其提出辞退要求,服务费用按实际服务天数计算。” 她没话说了,小狗还在她身上拱来拱去的,露出了受伤的肚皮,李尚景看着那条伤口皱了一下眉头。 凌音害怕他立刻就会把小狗扔出去,飞快地说:“把它放在楼道里它一直叫会扰民的,明天再把它送走吧。” “你要把它送到哪儿去?” “我在给它找领养,可是还没找到……” 李尚景沉默了一会儿。 凌音偷偷看了他一眼,犹豫着说:“在找到领养前我可以先养着它吗?” “可以。”李尚景说,“但是不能养在你的房间,放到杂物间吧。” 他转身走了,凌音端起纸箱跟了上去:“你刚把钥匙收回去了。” 李尚景没有回应,直接走进了书房,想要扔给她的时候手停在了半空中,走过去把钥匙放进了纸箱里。 这一天,凌音带着小狗在客厅里玩,门外响起了转动钥匙的声音,她忙把小狗抱起来关进了杂物间,飞一样迎了出去。 奔到门口伸手就要接包,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哭花了眼妆的女人。女人的面容很漂亮,可是眼睛却像熊猫一样,她看到凌音愣了一下,这时李尚景说:“保姆。” “哦。”女人换上李尚景给她拿出来的拖鞋,眼睛还在流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她也顾不上这些,紧跟着他走进了客厅。 李尚景坐到沙发上,看了一眼桌前的地毯:“罚钱。” 凌音停下倒水的手,走过去坐在地毯上捡起狗毛来,她把狗毛放在手心里,余光瞥见女人抽出纸巾擦着眼泪,抽泣着开了口:“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李尚景没说话,低着头喝他的水。 女人喋喋不休讲述着她的经历,李尚景一直在喝水,凌音抓着狗毛大概听明 分卷阅读2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白了。她老公出轨她闺蜜,她儿子才一岁,她辞了工作一直在家带孩子,现在老公跟人跑了,工作也没了,她心里气不过委屈得很,不知道要不要离婚。 得不到李尚景的回应,她就把目光对准了凌音,抓着她的手哭诉起来,把她的事情反反复复讲了好几遍。 怪不得李尚景一直没反应,他在路上可能已经听她讲了好多遍了。女人终于停止了哭诉,抬起头来说:“我要离婚。” “那你现在就开始准备他出轨的证据吧。” 女人打开手机相册拿过去给李尚景看:“我有他们的聊天记录。” 李尚景看都没看一眼:“这个你没办法证明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 “这就是他俩啊,你看这头像就是他俩的头像。”女人把手机又递了过去,越说越气愤,“这个小贱蹄子还在背后骂我,臭婊·子。” 第13章 第 13 章 “你随便找两个人换了他们的头像,或者你自己拿两个手机这样聊也行。”李尚景偏了一下身体,离她远了一点儿。 女人又凑上去,黑色的泪水就要蹭到李尚景衣服上去了:“我有他们俩的开房记录,我到时候找几个人去捉奸,把他们的裸.照拍下来,这个能当做证据了吧。” “这个侵犯个人隐私,法院一般是不会采信的。”李尚景说着端起空了的水杯站了起来,让他的衣服逃过一劫。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要怎么办啊。”女人说着又哭了起来,“儿子我绝对不能给他,一想到以后我儿子要叫那个女人妈妈,我这心里就受不了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李尚景端着水杯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孩子不满两周岁时,在女方没有重大过错的前提下,一般都判给母亲。” 女人听到这句话又重燃了希望,挨着李尚景坐了下来。凌音看到他嫌弃地皱了一下眉头,偷偷笑了,这一笑正好让他看到了。李尚景瞪了她一眼,拿起了手机。 “弄脏了也是你洗。”凌音听到手机振动,拿起来看到这条微信,低头又默默揪起地毯上的狗毛来。 “现场抓奸也不行,那什么才能算作证据?” “这个是可以的,只要合法就行了。” “怎么合法?” “你不要自己进去,报警说里面涉嫌□□,这样你老公和他情人为了证明不是□□,就会提供真实身份,说明是婚外情关系。”李尚景说,“这样他们的笔录就可以作为证据,记得给警察要报警回执。” 原来要这样,凌音抓着狗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认真听起他说话来。 李尚景把水杯放下,目光幽远望着阳台的方向,又接着说:“或者你在你家里抓奸也是可以的。” 女人一听这个就怒了:“那个小婊.子要是真敢跑到我家里来跟他搞,我非得跟她拼命不可。”说着她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了,缓了一会儿又说,“那我以后就找你了,咱们还是邻居住得近,有什么事我要找你商量也比较方便。” “我一般不接民事案件。”李尚景说,“我把你推荐给我的同事吧,他专门打离婚官司,比我专业。” “那也行,你推荐的人我也放心。”女人说着看了眼时间,拿纸巾随便擦了两下哭花的脸,“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儿子找不到我又要哭了。” 凌音没想到第二天还能见到她,她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走到书房里找到了李尚景指定要的那份文件,着急要送下去的时候,电话那边换了人。 赵宇哲抢过电话:“小表妹你也一块儿过来吧,我中午请你吃饭,吃完带你逛逛我们律所。” “不了吧。”凌音弯着腰换上了鞋。 “来吧,你在家又没有什么事儿,过来玩儿吧。”赵宇哲说,“我先挂了啊,一会儿我要是见不到你,我可就要亲自去接你了。” “唉……”凌音折回去又把包拿了出来,紧赶慢赶来到了地下车库。女人从车窗里探出头对着她笑了一下。 经过一夜女人已经冷静了不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车上放着音乐,还有导航的提示音,所以凌音觉得气氛还不算尴尬。 一路上人和车都很少,凌音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女人指着左手边的方向对她说:“那条路再往前一个路口就是李尚景他老婆出事的地方。” 凌音说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没说话。 绿灯亮了,女人启动着车子继续说:“李尚景对他老婆是真好啊,下了班从 分卷阅读2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来不乱跑,不像我家那个天天出去跟他那群狐朋狗友鬼混。老婆要什么给买什么,不要也会买,什么纪念日都记得特别清楚。什么活也不让她干,专门请了个保姆来家做饭,后来他老婆嫌保姆影响二人生活给辞了,他就天天带着老婆去外面吃。” “家里也都是按着他老婆的意思装修的,哪像我,都跟我老公吵翻天了,最后也就卧室是按着我的意思来的。早知道那个时候我就跟他分开得了,现在早晚也是要离,还牵扯着孩子……”女人说着又带上了哭腔。 虽然凌音很同情她,但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她精致的眼妆又要花了:“他老婆对他好吗?” “也挺好的。”女人不说话了,用纸巾擦了擦眼下的泪痕。 “他家是不是重装过了?” “是,原来他家不是这样的。他老婆喜欢粉色,他家就到处都是粉粉的。”女人说,“他老婆走了之后我还是第一次去他家呢,可真是大变样了,要不是他领着我进去,我还以为走错门了呢。” 赵宇哲和女人去聊离婚的事了,凌音自己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看书。期间还被人差使着去复印了一份文件,修改了一份报告的格式,往一个办公室送了一杯咖啡。他们可能把她误认成什么人了吧,凌音坐下来又重新戴上了耳机。 赵宇哲终于出来了,凌音又被塞了一沓文件,犹豫着该不该拒绝,他笑着走了过来:“唉这是干啥呢,怎么能让我的贵客干活呢。” “她不是新来的实习生啊?” “实习生下午才到呢,这是我表妹。”赵宇哲跟那个女生说笑了一会儿,又把笑眯眯的脸对准了凌音,“回去给尚景要加班费啊。” “这家律所是尚景和两个师兄创立起来的,那时候就他们三个人。”赵宇哲走着指了下右手边的一片区域,“当时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也没什么名气。不过两个师兄有多年的从业经验,积累了不少人脉。再加上尚景他爸妈介绍过来的资源,创收还是不错的。” “你是什么时候入伙的?” “我啊,尚景刚有单干想法的时候就问过我了,不过那时候我没什么钱,不像他家境优越,家里还很支持。”赵宇哲说,“后来我攒了点儿钱,这个律所也因为尚景接了一个当时很有名的刑事案件火了,我就过来啦。” “我们这样的跟那些生下来就是富贵命的人没法比啊,人家是生在罗马,我只能靠自己的努力。”赵宇哲说着推开了门,“小表妹你要吃啥,你喜欢吃西餐吗,附近有一家牛排店挺不错的。” “我都可以,随便吃点儿就行了。” “怎么能随便呢。”赵宇哲回头一笑,“这是我第一次请你吃饭,想吃什么就说,这点儿钱我还是有的。” 小狗不停地扒门,哼哼唧唧的声音凌音在浴室都听得见,一想到李尚景的房间离杂物间更近,她胡乱冲了几下就裹着浴巾出去了。 其实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人问过她领养的事了,但她一直没有给他们准确的回复。小狗站在她腿上伸着前爪要她抱,凌音想着马上就要把它送走了,还是把它抱了起来,抱着抱着又觉得这样它以后可能就不亲它接下来的主人了,她又把它放在了地上。 李尚景走过来停在了门口:“还没找到领养吗?” “找到了,我想再考察一下。”凌音把小狗抱进了纸箱里,小狗扑腾着又要出来,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最晚后天我就会把它送走的。” “你好像很舍不得?” “我以前养过一只跟它很像的狗,在过年的时候被我阿姨卖了。” “卖了是指?” “卖给狗肉店了。” 李尚景靠着门框没说话。 凌音试探着问:“我能养着它吗?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可以。”李尚景说,“但它不能出这个门。” 他竟然答应了,凌音愣了一会儿,又问:“你能先借我点儿钱吗,发了工资我就还你。” “多此一举,从工资里扣不就行了。”李尚景说,“你借钱要干嘛?” “我想给它买点儿宠物奶粉,医生说这小狗太小了还没断奶。”小狗趴在箱子的边缘把箱子压翻了,摇晃着跑到了凌音的身上,不停地舔着她的手和胳膊。 李尚景往下暼了一眼:“你再去洗一遍吧。” “好。”他这应该是答应借钱了吧,凌音心里猜测着把狗放进纸箱里,站了起来。 李尚景在她走过来的时候伸手把她的浴巾扯了下来,凌音下意识双手抱住了胸,脸瞬间红了,又想想他又不是没见过,又把手松开了,垂着眼睛蹲下来要把浴巾捡起来:“你干嘛?” “这条不要了,送给小狗吧。”李尚景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拉着她去了浴室。 梁憬渃又来了,不过这次是跟李尚景的爸妈一起来的,所以她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文静寡言的大家闺秀。不过凌音偷偷观察了 分卷阅读2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一下,发现她跟林美景独处的时候会把本性暴露出来。 李尚景跟他爸爸去书房里聊天了,梁憬渃拉着林美景去了李尚景的卧室。凌音在厨房里烧着饭想,为啥这么灵动的两个人,会生出李尚景这种面瘫呢? 第14章 第 14 章 李言殊跟他儿子一样戴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不过他们父子俩气质完全不同。李言殊眼神明亮,未语先笑,不像他儿子那样给人一种距离感。可是不知为什么,梁憬渃好像有些怕他,在他面前说话很有分寸,有时候李言殊跟她开个玩笑,她也只是笑笑。 凌音搅着锅里的汤,梁憬渃突然出现在背后把她拉进了李尚景的卧室,走到那个隔间的门口说:“你有这个门的钥匙吗?” “没有。”凌音摇摇头。 “真小气啊,我要了多少次他就是不给。”梁憬渃走到林美景身边,抱住了她的胳膊,“干妈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林美景笑着回,走到了床的另一边,蹲下来看地毯上那只乌龟壳,“花花不能跟哥哥一起过30岁生日了呢。” 梁憬渃把柜子和抽屉打开,翻动着里面的东西:“干妈你不是又有朵朵了嘛。” 凌音走了过去:“这只乌龟都快30岁了啊。” “嗯,和尚景是同一年的。”林美景看着龟壳坐到了床上,“怀孕的时候我一直想要个女儿,结果生下来是个儿子,他爸就从市场上买了一只乌龟,说让我当女儿养,这样我们就儿女双全了。乌龟不是活的时间长嘛,我们也想着尚景以后能有个伴,谁知道他刚结婚没多久花花就死了。” “干妈你不是还有我嘛,我也是你女儿。”梁憬渃又打开了另一边的抽屉,“乌龟又不能孝敬你,以后我孝敬你。”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林美景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谈个男朋友了。” 梁憬渃没搭话,继续翻找着,不一会儿她手举着一个东西跑到了她们面前:“你们看这个,他在外面肯定有女人了。” 凌音看了一眼低下了头,林美景说:“可能是以前剩下的吧,你别乱翻他东西了。” “不可能,这个日期是新的。”梁憬渃说着说着由斗志昂扬渐渐泄了气,手垂了下来。 凌音转身要走,梁憬渃一把拉住了她,眼睛紧盯着她的脸,凌音抬眼看了她一下,心扑通扑通直跳。 “他每天晚上都几点回来?” 听到这句话,凌音松了一口气,回:“不回来吃饭的话一般都是8点以后,9点多的时候比较多。” 梁憬渃放开了手,凌音把门关上走了出去,但紧接着门又被打开了,梁憬渃站在门口说:“我还有事就不在这儿吃饭了,干妈你一会儿跟他们说一声吧。” 一家三口在其乐融融地吃饭,凌音坐在远离他们的桌子那边,默默听着他们说话。其实她是想戴上耳机听网课的,但是林美景总是不时和她搭话,李言殊偶尔也会问她两句,所以她连手机也没怎么玩。 李尚景说:“要不就请个专业的吧,别耽误了验收。” “你爸这不是想把钱都留给学生嘛,有一个女生家里条件不太好,以前大学的时候辅修过会计,跟她商量了一下就让她带着几个学生干了。”林美景说,“谁也没想到她家里突然出事了,剩下的几个人就没了主心骨,老是出错。” “毕竟是个三年的大项目,账不好算。”李言殊笑着说,同时给林美景碗里夹了一块儿肉。 “我这减肥呢,你别想动摇我的意志力。”林美景又把肉夹了回去,“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啊,就知道傻呵呵地笑。” 李言殊一直笑着,低头吃他的饭。 “那个——”凌音抬起头,犹豫着问,“你们刚才说的是审计吗?” “是呀,跟人家约好了三天之后验收。”林美景说,“那人一点儿都不上心,这也没几天了,得趁人家来之前把账算清楚呀。” “这不是还有三天么,你别着急,学生们心里有数。”看林美景脸色不好,李言殊又说,“马上就找,马上就找。” “那个——”凌音说,“我可以去帮忙。”看到李尚景投过来的目光,她又补了一句,“我最近在学这个。” 自从上次林美景请她吃蛋糕还送了一支护手霜后,凌音一直想不到用什么回报她。她本来想请她吃饭,但曹秀娟和凌胜利上次来已经把她榨干了,最近简直赚的钱又给小狗治伤了。而且她既然决定要养着它了,接下来她就要把养狗所需要的一切购置齐全,这并不是一笔小的数目。虽然说穷有穷的养法,富有富的养法,但小狗毕竟是 分卷阅读2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养在李尚景家里,她得尽快带它把该打的疫苗都打了。 凌音跟在李言殊的后面进了学校,一路上他都笑着跟她介绍校内的建筑物并不时回应碰到的学生和老师们。 跟他的学生做了简单介绍后,他就去上课了,凌音坐在工作室的最后面,打开了手机自带的计算机。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回过头来:“你是要跟着我们李老师读研吗?” “不是,我已经工作了。”凌音抬起头对着她笑了一下,发现剩下三个人都围了过来。 一个板寸头的男生问:“你哪个学校的啊?” 丸子头女生又说:“是学姐吗?” 四双眼睛齐刷刷照过来,万众瞩目中凌音开了口:“我是专科,说了你们应该也不知道。” “哦。”丸子头女生从她桌上拿了一本账递给她,“你算办公用品吧。” 人群散了,凌音翻开账本开始加加减减,算完后发现最前面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左手边的最后排,他们头靠在一起在接吻,男生的手一直不老实,女生半推半就,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厚摞账本。 凌音想过去拿一本,可是又怕打扰到他们。坐在她前面的丸子头女生一直戴着耳机低着头按计算机,中间那个男生把头埋在桌洞里打游戏。 凌音站了起来打算去男生那里拿一本,这时丸子头女生摘下了耳机,向玩游戏的男生扔了一支笔:“你去趟财务吧,有好几本账没拍清楚,还有漏拍的,这本根本就对不上。” “当初都扫描进去多好,弄得这么麻烦。”男生端着手机抬起了头,“我这打排位呢,你去吧。” “我不去,那个老师都认识我了。”丸子头女生说,“上次去逮着我一直说,嫌我们没把账本给她折好。” “我们又不是专门干这个的。”男生回,“等师姐回来再去吧。” “师姐要明天才回来呢,她奶奶刚去了心情肯定不好,别让她去了。” 男生不说话了,又把头塞进了桌洞里。那对小情侣靠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丸子头女生皱着眉头气鼓鼓地看了看他们,站了起来。 “我去吧,你把要拍的账本编号告诉我。”凌音也站了起来。 丸子头女生回过头,想了一会儿后说:“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不是我们学校的,财务老师不会让你进去的。” 拿到钥匙,在一个学生的监管下拍完照,又去打印店打印出来,然后跟原来的账本装订好,已经五点了。 凌音发现她们走前和回来以后那三个人桌子上的账本还是保持原样,那对小情侣已经去吃饭了,打游戏的男生还在打游戏。 她终于知道进度为什么这么慢了,明明剩下的账本也不是很多。丸子头女生被她口中的更年期妇女骂了一顿后心情很不好,跟凌音抱怨说:“我们晚上还有一晚上的课呢,真不想去上了。” 男生接了一句:“女魔头的课你敢不去啊。” “当然不敢。”女生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头大,先去吃饭吧。” “你们是研一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一般都是研一的干活啊。”凌音说,“悲催的是研一的课还特多,一不小心挂了科奖学金就没了。” “对啊,我偏微分一点都听不懂,都愁死了。” “我感觉我要挂了。” “不如你们把账本给我吧,我晚上没事儿。”凌音感觉口袋里手机振动一下,立刻开始收拾东西,“我明天再给你们带回来。” 丸子头女生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想到是他们亲导师领过来的人就同意了,一边帮凌音装东西一边叮嘱说:“你慢慢算,不着急,只要不算错了就行。” 林美景简直是她的福星,饭后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摊,假装没看见李尚景的目光,咔嚓咔嚓按着计算器。他转身走了,凌音忍不住笑了出来,戴上了耳机。 他怎么又回来了,他转弯了,哦,原来是去接水。他又走了,凌音感觉在客厅老是提心吊胆的,抱着账本去了她的房间。 半夜两点多,凌音房间的门半开着,灯没有关,李尚景走了过去,手按在了开关上,发现她趴在一堆账本中睡着了,床边还掉了两本。 床尾处的床单上粘着几根狗毛,李尚景走过去先是用纸巾把狗毛捏了起来,又把账本捡起来放在了柜子上。 这个时候凌音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我还没洗澡。” “你睡吧。”李尚景把包着狗毛的卫生纸递到她眼前,“罚钱。” 分卷阅读27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7:30更 第15章 第 15 章 凌音背着一背包的账本,手里还提着一袋子,打开了工作室的门。不一会儿丸子头女生就进来了,紧接着是那个打游戏的男生,小情侣磨磨唧唧进门的时候凌音已经把账本都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丸子头女生趴在桌子上手臂垂了下来:“这老师竟然还敢留作业,讲得那么烂心里没点儿b数嘛。” “总有大神能做出来的,愁什么啊。”男生一如既往在打游戏,“到时候抄一下就行了。” “可是我想听懂啊,最近天天在算账,都没有时间复习。”女生说着扭过头来,“还剩几本啊,师姐怎么还不来。” 凌音看着她死气沉沉的样子说:“你们晚上有课吗?” “有啊,今天满课,就这节空了还要来算账。” “那你们明天有课吗?” “明天啊,我想想,上午没有可是我还想睡个懒觉呢,晚上肯定要加班了。” 凌音想了下,把桌边最上面的三本拿了出来:“就这些了,要不你回宿舍睡一会儿吧,明天算来得及。” “真的假的?”女生打量着她,“你没算错吧?”打游戏的男生抬头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女生尴尬地顿了一下,随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以前经常算错。” “应该不会错,我脑子笨所以算了两遍。” “牛b,你昨天几点睡的啊?” 凌音又想了想,说:“三点吧。” “那你还是挺牛b的。” “不对,好像是四点多吧。” “哦。”女生拿了两本账过去,“还是今天算完吧,我明天不想早起。” 被林美景拉去吃饭的时候,凌音心里是拒绝的,她感觉这样来来往往还来还去怎么也算不清了。如果是年前的她,她倒是很乐意很她保持这种关系,可是现在她一穷二白,嗯,严格来说算是负债状态。 李言殊简单吃了两口就走了,他的四个学生边吃边聊,后来林美景打电话把李尚景叫来了。他对桌子上的菜很不满意,自己又点了两个,然后自己坐到一边吃自己的。 丸子头女生用纸巾擦着嘴瞄了他一眼,拿着手机坐到了他旁边:“学长,这个题你会做吗?” 李尚景放下筷子给她讲起题来,女生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讲了20分钟也不知道她明白没有。 林美景看她儿子的菜快要凉了,举起酒杯来说:“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我替你们李老师敬你们一个,能喝酒的就喝酒,不能喝的就喝果汁吧。” 学生们忙站了起来,一时间觥筹交错。打游戏的男生冲着凌音端起了酒杯:“多亏了这位美女来帮忙,要不然我们今天肯定算不完。” 凌音端着酒杯还没说话,齐刘海女生又说:“我也敬你一个。” “没有没有,我没帮什么忙,大部分都是你们的功劳。”她不想成为焦点啊,凌音笑着站了起来,跟他们碰了一下。 “你可帮了大忙了,你要是不来那些账我们三天也算不完啊。” “辛苦了,辛苦了,昨天算到四点呢。”女生的男朋友也站了起来。 李尚景听到这句话看了她一眼,凌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应付完这群人她的脸都笑僵了。 打游戏的男生不再打游戏了,坐到她旁边跟她聊天聊地聊人生聊哲学,凌音心想李尚景怎么还没吃完,一边对着男生点头微笑一边往他那边暼了一眼,发现李尚景也在看她,又看了一眼发现他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果然下一秒手机就振动起来,凌音点开了那条消息:“聊完了没?” 这是嫌她在这聊天耽误他回家了吧,可是她又没有话语权,而且车钥匙在他手里,凌音抓起椅子上的包跟了上去。 走在大学的道路上,李尚景突然开口说:“你醒了后又起来算账了?” “……嗯。”谁知道他昨天几点进来的啊,凌音眼睛向下看着道路旁的植物,小声回了一句。 没有人说话了,越往停车场走天越黑,被高大植物掩映的道路像是泼了一层墨,走着走着凌音感觉右后方的枝条颤动了一下,可是她明明没有碰到啊,她慢慢把头转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 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啊,凌音继续往前走着,突然有一个小石子滚到了她的脚边,后方有一阵脚步声响起,她身子僵了一下,接着往前走。 她能感觉到李尚景也警觉了,凌音大着胆子又回头望了一眼,这次她看到植株后有一双黑亮的眼睛。 就这么跟那个人对视了两秒钟,凌音抓起李尚景的胳膊快速跑了起来,停在拐角处她伸出一只胳膊把他护在身 分卷阅读28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她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清晰可闻,李尚景垂下眼看着她压下来的眉头和猎豹一样的眼神,嘴角浮了起来。 凌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过头发现李尚景以一种奇怪的眼光在看着她。这个姿势好像有点儿像壁咚,她忙把手收了回去。 “你紧张什么?” “没什么。”凌音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浮在空中,“我刚看到草丛里有一个黑影,以为是人呢,刚才看已经没有了,应该是天太黑看错了吧。” “就算是人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你不知道这种地方最容易发生凶杀案了嘛,杀完了直接拖到草丛里,然后第二天被上学的学生看见。” 李尚景盯了一眼她的胳膊:“我看你刚才那架势能一个顶俩,都用不着我上场。” “遇到这种情况当然是要先跑啊,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就差一个字,意义可完全不同。” “下次放开了手上吧,我可以为你辩护。”李尚景说完就走了。 “你价格太高了我请不起。”凌音又往那边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停车场更黑,凌音站在车边拉了一下车门没打开,发现李尚景俯下身子摸了一下轮胎,不知从地上捡起来一个什么东西,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车胎被人扎了,明天找人来修。”李尚景望了一眼来时路的方向,“叫车回去吧。” “你报警了吗?”凌音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这么黑监控都拍不清楚吧。” “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李尚景让她走在前面,两个人走到一个较为明亮的路口上了出租车。 凌音看到一辆警车跟他们相对而过,鸣笛声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车顶的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让平静的校园增添了一丝不寻常的氛围。 睡梦中凌音梦到了学校的那条小道,又细又窄仿佛没有尽头,又仿佛到处都是岔路口,道路两旁的树木棵棵都长着一双黑亮的眼睛。那眼睛越变越大,快要把她团团围住的时候天空突然变成了红色的,那条路已经不见了,她站在一栋很高的楼顶,地平线上卧着一个血红的夕阳。 她盯着夕阳看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变成了一只眼睛,那么黑那么亮,过了一会儿流出了血,往周围一看,全是这样的眼睛。凌音全身被眼睛浸出的血水沾满,被它们挤着快要从楼顶掉下去的时候,梦醒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缓了一会儿摸了摸满头的汗,打算出去洗把脸。走到沙发那她停下来了,因为阳台上飘着一只红色的眼睛。 她睁大眼睛仔细看了下,发现那只是一只烟头的火星,李尚景站在那儿端着一个烟灰缸吸烟。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3:23了,凌音转身去了洗刷间。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凌音头一次把它关掉等到第二遍铃声响起的时候才坐起来,穿好衣服出去发现李尚景已经起来了。 凌音突然想起那个梦,还有阳台上的那只红眼睛,其实她有点儿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了。 “只有左前胎是吧,好,有什么情况我再跟你们联系。”李尚景挂掉电话,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人抓到了吗?” “没有,不过应该跑不远。”李尚景说,“可能是以前经手过的案子得罪了什么人,你以后小心点儿。” “你昨天从地上捡起来的那个是什么?” “钥匙。” 可是她明明记得那是一个像是纸片样的东西,就算不是纸,肯定也不是像钥匙体积那么大的东西,凌音偷偷暼了一眼低头默默喝粥的李尚景,没有继续问。 血根草开的花已经败了,它现在看起来真的就只是一株草。凌音给它浇着加了水溶肥的水,想起李尚景昨天好像就是对着这个方向吸着烟,又想了想第一次见他抽烟他也是在看着这边。 他大概,真的很喜欢这盆花吧,除了它其他植物他都没有特意交代过应该怎么养护,都是她凭着经验或者上网查的。 那天听他科普后她还去查了一下,发现他说的汁液中的有毒物质主要是血根碱。这种物质很危险,可以伤人,但也可以制作成药物治病救人。 真是表里不一又自厝同异的一种植物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虐李尚景,虐死他丫的 第16章 第 16 章 “尚景,我们现在要订餐呢,要带你一个吗?”赵宇哲脚推着地面把转椅转到了李尚景旁边。 “不用了,我回家吃。”李尚景抓起桌上 分卷阅读29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的钥匙站了起来。 “最近中午天天回去呀。”赵宇哲说,“说实话我那小表妹手艺是不错,我一直想着啥时候再去你家吃一次呢。” “现在就可以。” “下次吧,我一会儿还约了人呢。” 李尚景走出了电梯门,发现他家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人,背对着他的那个是他张姨。 凌音挡在门口:“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私自带外人进去。” 听到这李尚景抿嘴笑了,停下了脚步。 “哎呦你这个小姑娘还挺横,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张姨推开她试图从门缝里挤进去,“你让我进去,我要去找我家胖胖。” “里面没有你的胖胖,我刚才不是给你看过了嘛,那是我的狗。” “谁知道你把它藏哪个犄角旮旯了,你让我进去找。”她晃动着肥胖的身体又扑了过去,凌音飞快地躲开并把门关上了,她的身子从门上弹开,一手摸着额头一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些粗野的农村人,赶快滚回你们的猪窝去,别在这污染环境。占了我们的地还偷东西,连一只狗都偷,穷b。” “你再这样我可以告你诽谤。”凌音躲过了她伸过来要抓她头发的手,“你有功夫跟我在这儿吵还不如出去找狗。” “你还有脸说,狗就是你偷的。”张姨粗大的手指伸到她下巴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农村人天天偷了别人的狗来卖,卖给狗肉店。哎呦我的胖胖啊,你把胖胖还给我……” 凌音不说话了,她任由女人摇晃着她的胳膊,双眼无神。李尚景走过去把张姨拉开了。张姨看到他后抓住他的手就要诉苦: “哎呦你可来了,快管管你家保姆吧……” “她不是那样的人。”李尚景把门打开,走了进去,凌音低着头跟了上去。 张姨看着两人的背影愣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进门,悻悻地走了。 凌音把饭摆在餐桌上,解下围裙就要往外走,李尚景叫住了她:“你要去哪儿?” “找狗。”凌音回过头,“汤喝完了你自己去盛吧,要是凉了就热一下。”看他不理解的眼神,她又解释了一句,“我不是什么圣母,我不是要帮她,我只是觉得狗丢了,狗和主人都会很难过,我只是不想让狗难过。” 她刚刚说狗是在她开车门的时候跑掉的,当时还没来得及拴牵引绳。凌音回想着张姨的话来到了她的车前,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如果它没有遇到什么熟人,那很可能自己先跑去电梯口等电梯了。以前有一次她就看到胖胖在那等着它的主人,当时它好像一直在对着一只泰迪摇尾巴,去闻泰迪屁股的时候被主人给拽了回来。 张姨和李尚景住在同一层,她可能是先回家看了看发现狗没有回来,经过他家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小狗的叫声,再加上对她的偏见,所以就直接去敲门了。 她现在可能是去看监控了,应该还没去楼道里找过。那只泰迪的主人从来不坐电梯,应该楼层比较低。凌音从一层慢慢找上去,爬到五层的时候还是没看到狗的影子。这个时候她有点儿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但还是继续往上找了。终于,爬到九层的时候听到了狗小声哼哼的声音。 胖胖缩在一个废弃的鞋架后面,耷拉着两只耳朵。看到认识的人来了,它摇摆着肥胖的身体扑了上来,凌音把它抱在怀里,从楼梯爬了上去,到了它家门口。 张姨应该也是怕狗会自己找回来所以给留了门,凌音把狗放下,看着它跑了进去。 凌音躲在门后看着,果然不一会儿张姨就哼哧哼哧地从电梯里出来了,经过李尚景家门口的时候又骂了两句,这两声把胖胖引了出来,跳跃着要她抱,她老公也迎了出来:“就跟你说丢不了吧,跑到人家门口跟人小姑娘吵,也不嫌丢人。” “你现在还埋怨我,刚才你怎么不去找。”张姨瞪了他一眼,“别把人心都想得那么好,说不定她哪天就把胖胖给卖了。我看那姑娘手脚不怎么干净,哪天我得跟尚景好好说,小心家里丢了东西。” “唉你这什么表情,你们男人最容易被这种骚狐狸精骗了,她可不像外表看着那么单纯,我跟你说她心机深着呢。”张姨把狗放下,一边对着关上的门嚷一边从包里翻找钥匙。 李尚景听到声音打开了门,看到楼道口的门后蓝色的衣角一闪而过,紧接着听到“哎呦”一声,张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捂着小腿看着地上滚动的石子,回头骂了一句:“哪个不要脸的往我家门口扔石头。” 门被打开了,她老公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可别丢人了,快点进来吧。” 门被关上了,凌音从门后走了出来,看着他家的门笑了一下,看到这一幕李尚景笑着轻轻把门关上了。 饭后,李尚景去睡午觉了,凌音拿着书去了他的书房。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份交通意外险,翻开看了下受益人是他父母。 午后的阳光很好,即使是隔了一 分卷阅读30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层窗帘也能在地上洒下一片星星点点的光芒,书房的窗帘被拉上了一边,另一边一片亮白。凌音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阳光给她的周身镶了一层朦胧的金边,而她的脸被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阴影,发丝和眼泪一起垂落下来,她又翻了一页,唇边带着泪笑了。 看到这一幕,李尚景在书房门口停了下来。 她的五官单看并不十分优秀,但在脸上占的比例刚刚好,分配的位置又恰到好处,所以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她又翻了一页,纸页轻轻颤动的声音好像微风吹动树叶,下巴上的眼泪滴落下来,泪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闪烁了一个瞬间后便碎在了纸上。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看到了正在看着她的李尚景。 李尚景愣了一下,随即说:“那本书是我妈写的。” 凌音合上书看了看封面上的名字,又抬头看向他,李尚景走进去把书桌上的文件拿了起来:“那是她的笔名,她从来不给别人说,因为她想听到最真实的评价。” 那你干嘛告诉我,她还说读完让我谈一下感想呢,凌音心里这么想着,又把头低了下去。 李尚景已经三天没回来吃饭了,也三天没回来睡觉了。临近黄昏的时候,凌音给他发了一条微信,确认他今天也不会回来。又是自由的一天,她拿出中午的剩饭,几乎是哼着歌把它吃完了。 梁憬渃悄悄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从后面捂住了李尚景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没有回应,她把手松开,擦着他的脸颊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她把头靠在他的背上,用十分欢快的声音问:“听说你这两天都没回家啊,去哪儿鬼混了?” 李尚景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 “出去找女人了?”梁憬渃搂着他的脖子把头伸了出去,看到他鄙视的眼神后笑了,“那你去干嘛了?” “躲你。” “还躲我,你藏到哪儿我都能把你找出来。”梁憬渃说,“走吧,去我家吃火锅,管饱。”说着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又把他的东西胡乱塞进包里,抱着他的胳膊出了门。 提着从超市买的东西,梁憬渃从后面环抱住他拿出钥匙开了门,李尚景往门后移了一步,她往前扑棱着差点儿趴在地上。 李尚景看了一眼凌乱不堪的沙发:“我觉得你一个人只会孤独终老,不会幸福一生。” “你不是也一样。”梁憬渃从厨房里把电磁炉搬了出来,“要不咱们俩凑合着过吧,我不嫌弃你。” “但我嫌弃你。” “你嫌弃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梁憬渃又从柜子里扒拉出一瓶白酒,“我都习惯了。” 鸳鸯锅上面热气腾腾,李尚景的眼镜很快就蒙了一层水雾,梁憬渃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酒过三巡,梁憬渃估摸着他现在这个状态差不多是有问必答了,坐了过去紧盯着他的眼睛问:“你真的没有出去找女人啊?” “没有。”李尚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了吗?” “你不是也这么打算的吗?” “我跟你不一样。”梁憬渃眼神落寞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为什么啊?” 李尚景把酒杯放下,想了一下说:“我不想再喜欢别人了。” “为什么?” “因为她离开的时候会很难过。” 梁憬渃笑着哭了出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泪水流进她的嘴里,真苦,她又倒了一杯全喝完了:“陈书妍值得你这样吗?” 听到这句话,李尚景笑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脸,好像有什么话要跟她说,梁憬渃内心期待着,但他很快就转移了目光:“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想结婚?” “我啊,我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梁憬渃看着他笑着说,“但是他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晚7:15更。陈书妍:我好久没诈尸了 第17章 第 17 章 “嗯,我大概能明白那个人的心情。” “哈哈哈……”梁憬渃抓着他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来,“讲真你们俩挺像的。” 菜碟翻了,酒杯倒了,李尚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梁憬渃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扔到了床上,然后坐到了床边。 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她在他旁边躺了下来,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李尚景回吻了一下,把她揽到了怀里。 他大概,是把她当成陈书妍了吧,梁憬渃把头靠在他 分卷阅读3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慢慢把头挪到了枕头上,又把嘴唇贴了上去,同时手开始解他的领带,李尚景闭着眼睛把脸挨了过来,回应着她的吻,放在她腰上的手轻拍了两下。 梁憬渃把领带扔在一边,又开始解他的纽扣,并慢慢把身体覆了上去,李尚景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不动了。 她真可笑啊,想趁他醉酒的时候占便宜,而且还没占成,梁憬渃把他推开坐了起来。 第二天,李尚景睁开眼睛看到了把手和脚都缠在他身上的梁憬渃,他手撑着床起身并把她扯了下去。 梁憬渃又把脚搭了上来,李尚景拍了一下她的脸:“起床了。” 中午李尚景还是没有回来,凌音自己吃着饭,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消息,是李尚景发来的:“你被解雇了。” 凌音把勺子放下,把这条短信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没有看错发信人。她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可是想到问了他也不一定回,终极是没有问。 反正有三天的缓和期呢,凌音决定假装没看到这条短信,在他回来的时候还是迎了出去,把他的外套往衣架上挂的时候,李尚景边走边说:“这五天也给你算工资。” 凌音的手顿了一下,问:“是因为狗吗?” “是因为我自己的一些原因。”李尚景说,“我会付你违约金。” 凌音把最后一盘菜端上了桌,坐了下来:“一会儿可以借用下你的电脑吗,手机投简历不太方便。” “可以。” “你讨厌狗吗?” “不讨厌,我只是不喜欢身上粘满狗毛和狗的唾液。” “三天之内我可能不能把狗安顿好,可以在你这儿寄养一天或两天吗?”凌音说,“我会付你寄养费。” “不用了,我不差那点儿钱。” 凌音坐在电脑前,先是打开了潭水的招聘信息网,看了一会儿又关上了,打开了老家的。果然这种小地方竞争力就是小,她只是咨询了一下,就有人让她明天去面试了。 凌音定了明天一早回老家的火车票,又厚着脸皮敲响了李尚景卧室的门:“睡了吗?” 里面的灯亮着,可是他过了两分钟才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我今晚没有需求。” 呃……凌音伸出一个手指头:“可以先预支1000吗?最好是现金。” 李尚景回去把钱包拿了出来,抽出四张现金又放了回去,然后抽出一张卡递给她:“现金不够了,明天你自己去取吧。” “你就不怕我把钱都取走啊?” “里面的钱并不够支付你的工资。” “……”凌音把卡接了过来,“我想了想,这五天我并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所以工资按两天算吧。” “应尽的义务?”李尚景笑了一下,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了过来,她抓着卡的手横在他的胸前,身体僵直成了一块木头,就跟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差不多,他把手松开转身走了,“我不差那点儿钱。” 第二天早晨凌音五点就起来了,没有穿她那身保姆服,换了一身职业装,然后化了一个精致的妆。自己一个人吃完早饭,给李尚景留了一个便利签就走了。 “田螺姑娘吗?”李尚景看着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豆浆,笑着笑着嘴角又垂了下来。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风景,熟悉的乡音,凌音进了一家熟悉的小店。她刚把包放下,从里屋钻出来一个戴着花围裙的女人:“吃点啥……大学生回来啦。” “姨。”凌音抬头对着她笑了一下,“老三样吧。” “看你这样还没回家?”女人说着从里屋端了一盘油饼出来。 “没呢,刚下火车。”事实上她也没打算回家,凌音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勺,看着她在对面坐了下来。 女人往前探着身子问:“这次回来不走了?” 凌音觉得她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低头喝汤没有回应。 果然下一秒她又接着说:“你不知道于明远那小子跟他妈快闹翻了,给他介绍的相亲一个也没去,有一个还是校长的女儿呢,这一下子就把人家给得罪了。” 凌音仍是低头喝她的汤,但手中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听着女人讲那些细节。末了,她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这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没得挑又会疼人,谁要是跟了他那就擎等着享福喽。”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这暗示也太明显了,凌音把勺子放下,抬头笑了一下:“姨我吃好了,先走啦。” 凌音由秘书引导着进了办公室,桌上很快就多了一杯茶,秘书微笑着对她说:“你先坐吧,我们经理很快就回来。” “谢谢。”凌音坐在了沙发上,秘书还在打量她,她只好回了她一个微笑。 “我妹妹说他们前两天开誓词大会,校长还 分卷阅读3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讲过你的事儿呢。”秘书说,“说是从你以后再也没有出过一个潭大的了,要他们好好学习向你看齐。” “我就是运气比较好。” “优秀的人都这么谦虚。”秘书笑着说,“我记得那年到处都张贴着你的条幅呢,新闻上也播了,你可真为咱们女生争气,以前的高考状元都是男生,考得也没你好。” 现在还不是一样找不到工作,凌音笑着回应她,心想经理怎么还不回来。 “不过你是怎么想着回老家来发展的呢?” “我……”她正要解释,有人推门进来了。 “那我回去再考虑下。”凌音推开门走了出去,出了门她的笑容就消失了,她再一次确定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安逸、闲适,就像这座小城一样。站在中央街道一眼望去,这个城市的繁华中心尽收眼底,走完全程也只需要20分钟而已。她能想象到她以后的人生,做着那些并没有挑战性的工作,上班下班,结婚生子,听街坊邻居闲扯,但她永远都融入不进去。 也许有人喜欢这种生活,但这并不适合她。她希望这一生都是在爬山,而不是走在毫无阻碍的平地上。 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人群来来往往,哭闹的小孩子、重病的老人、躺在推车上的人……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至少她还很健康,哦,除了有点儿营养不良。 凌音拿出手机拨打了于明远的电话,很快他就来了。凌音享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尽管是在大街上有那么多的人看着。 然后把他推开了,于明远觉得她是不好意思,拉着她进了一家小店。凌音坐了下来,低头喝着杯中的饮料:“明远,我们分手吧。” 于明远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随即观察着她的反应发现她不是开玩笑,他愣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们分手吧。”凌音低着头又说了一遍。 于明远抓住了她的手:“你抬头看我一下。”她把手抽了出来,他又抓了过来, “为什么啊,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那为什么啊?” “我们没有未来的,我不想耽误你。” “是我妈跟你说的吗?” “明远——”凌音抬起头来,努力忍着眼泪说,“这事跟你妈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是我的原因,我不想留在这儿。” “跟我有关系。”于明远抓着她的手坐了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嘴唇落了下来,凌音拼命抵抗着,尝到一丝苦涩后,于明远把她放开了,用手给她轻轻擦着眼泪,不停地道歉。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凌音抓起座位上的包,低着头站了起来,“我该走了,火车要开了。” “音音。”于明远拉住了她的手,“你别删我好不好,这太突然了我需要点儿时间。” “好。”凌音挣脱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火车里满满都是人,座位上是人,过道里是人,车厢连接处也挤满了人。天南海北的人,天南海北的方言,泡面味儿,火腿肠味儿,烟味儿,酒味儿,尿骚味儿,人的体味儿,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互不干扰,特色鲜明。 凌音把头靠在玻璃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不停有人踩到她的脚,不停有人撞到她的胳膊。她滑动手指翻看着各种招聘信息和房源信息。 “周敏现在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啦,你过来打地铺吧哈哈。” “来不来啊,我仗义点儿把床分你一半。” “不去啦,我找到住的地方了。”凌音把手机放下,闭上了眼睛。有一只手慢慢地摸到了她的腰上,看她没反应又接着往下。她现在实在是太累了,不想跟别人争吵,可是这人越来越过分,整个把身子贴在了她的身上。 第18章 第 18 章 凌音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高跟鞋碾在了他的脚上。那人张开韭菜鸡蛋味儿的嘴巴叫了一声,借着车厢的摇晃又贴了上去:“刚才你不是挺享受的吗?” 凌音推开他要走,却被他禁锢住完全动不了,抬脚又要踩下去的时候,那人双腿把她的腿夹住了,恶臭的嘴巴要凑过来,她使劲掐了他一下,感觉腿上多了一个冰凉的物体,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把小刀。 “乖乖听话,要不把你的小脸划破。”那人靠在她的耳边说,同时吹了一口气。 竟然还是个亡命之徒,她最近真是倒霉透顶了。看着那把刀,她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割腕的女孩,她抓着男人的手把刀拿了上来,把手腕凑了上去。 就这么微笑着看着他,要用力的时候,男人把手松开了。车停了,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凌音推 分卷阅读3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开那个男人下了车。 胃里的食物翻江倒海,凌音想从另一节车厢上车的时候,差点儿没吐出来。她看着车越走越远,转身去了候车厅。 想起刚才的场景,她决定坐高铁回去。向售票员问好了车次,要付钱的时候发现她的钱包不见了,仔细看了看发现她的包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她赶紧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发现零钱包还在。 身份证在里面,还有几张零钱。钱包里是几张大票和她的银行卡,哦,还有李尚景那张银行卡。凌音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首先给自己的银行卡挂了失,眼看着她要买的那辆车次没有了。 坐在好不容易找到的空位上,凌音突然发现她现在只能给李尚景打电话。他接电话一向很快,但他并没有说话,电话通着,凌音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对不起,我把你的银行卡搞丢了。” “你现在在火车站?” “嗯。”凌音说,“小偷还在车上,你的钱暂时没有危险,你赶快挂失吧。” 又是一阵沉默,那边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小狗哼哼的声音。 李尚景把打翻的狗盆放好,往里面倒了一点儿矿泉水,小狗伸出舌头舔着他的手,他皱着眉头把它拨开,把门关上,把手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想起刚才摸过门把手,他又抽出一张纸巾把它也擦了擦。 凌音听着这些动静,把手从挂断上移开了:“能再借我点儿钱吗?我现在回不去了。” “你要多少?” 凌音抬头看了下滚动的车次信息:“218。” 半夜,凌音轻轻推开了门。换上拖鞋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书房门前,把手按在把手上慢慢拧动着。开灯,电脑开机,输入密码,要打开网页的时候门被打开了。凌音猛地抬起头。 李尚景靠在门口:“你吵到我休息了。” “哦。”凌音忙把电脑关上,“你明天,啊不,今天早晨要吃什么?” “你已经用不着为我做饭了。” “我做饭,你让我吃,这两天就这样办你看行不行?”凌音观察着他的神色,怕他拒绝又接着说,“餐费从工资里扣。” 李尚景抱着胳膊盯着她的唇笑了:“你刚才说的话很有歧义。” “哪儿有歧义?”凌音回想着她说过的那些话,想着想着她的脸变得通红,那片红色迅速晕染到耳垂,并逐渐加深。李尚景似乎觉得她这个反应很有趣,目光一直没有移开,凌音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意识到自己还在笑之后,李尚景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拿起一包烟去了阳台。 “要订餐吗?”助理推开门伸进来一个头。 “要回来吃饭吗?”李尚景看着这条微信,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回头对助理说:“订吧,和赵宇哲一样就可以。” “兄弟我要结婚了。”赵宇哲一边掰着筷子一边说,“准备好份子钱吧。” 李尚景看着他一如往常笑嘻嘻的脸,或许别人看起来他现在是开心的,不过他见过他真正开心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样子:“你不是说分手了吗?” “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嘛。”赵宇哲说,“我俩挺适合的,凑合着过呗,也没那个耐心再跟别人磨合了。” “这话可别千万让你女朋友听见。” “她都知道,本来我俩就是相亲认识的,要不是觉得合适才不在一起呢。”赵宇哲说,“爱情这种东西是种奢侈品,年轻的时候我曾经拥有过,不过后来发现还是经济实惠的烂大街款耐操,而且还不用担心它坏掉。因为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哈哈。” 李尚景暼了他一眼:“你是因为女神结婚了才这么说的吧。” “啊我的青春啊。”赵宇哲仰天长啸一声,“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了,就为了看她一眼报了一个什么破社团,被那群大三的压榨了半个学期,结果人家一次都没去。” “我记得你那个时候每次去都挺乐呵的,有一回还逃了英语课去的。” 赵宇哲嘿嘿一笑:“说实话要是再来一遍我还是会去,现在再也找不回那种感觉了,看到她就会笑出来的感觉。” 李尚景停下筷子没说话。 凌音被她接下来的同事带着转了下员工宿舍,条件还可以,毕竟能给到这种价位的工资还提供宿舍的企业并不多。 “我们先去吃饭啦。”同寝室的女生说,“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我下去帮你提行李。” “好,那晚上见。”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就那么点儿东西,凌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整理好的房间,把行李箱拉上了。 “我明天带你去见你的新主人。”凌音蹲下来揉着小狗的脑袋,手又被它舔湿了,她要往它身上蹭的时候,它摇着屁股从门缝里跑了出去,“唉你别出去啊。” 凌音把门打开去追,发现小狗趴在李尚景的脚边在咬他 分卷阅读3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的裤腿,他一脸不耐烦地拿脚推了它一下,狗又扑上去,凌音忙跑过去把狗抱了起来,要起身的时候听到李尚景说:“你继续干吧,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凌音愣了一下,狗从她的怀里跑了出去,李尚景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俯下身来单手抓住了小狗的身子把它扔进了杂物间,并关上了门。 凌音还在地上蹲着,看他拿湿巾擦着手,仰起脸来说:“我已经签合同了。” “违约金多少?”李尚景又抽出一张湿巾去擦他的裤脚。 这不是重点好么,重点是她凭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啊:“狗我也找好领养了。” “狗可以送走。” “不行,狗走我走,狗留我留。” 李尚景把剩下的湿巾扔给了她:“那新的合同里我把狗的行为规范也加进去。” 这是什么霸道条款,狗又不能像人一样自主控制自己的行为,凌音瞪大眼睛跟他对峙着:“第一,狗要是犯了错你不能罚我的钱;第二,按狗的年龄计算它还没有成年,所以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该适当放松政策,并且以批评教育为主;第三,所有它该接受的惩罚都有我来执行,你可以从旁监管,但绝不能动手。” “你以前是不是还当过政治课代表?”李尚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凌音觉得这样被他看着气势太弱,站起来抬头挺胸地看着他,后来发现这样还是仰视后,她坐到了沙发上,想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闹钟响了,她抛下在一旁站着的李尚景去了厨房。 在灶台前冷静了一会儿,她仔细考虑了下她接下来究竟该何去何从。说实话刚找的这个工作她并不满意,但留下来继续当保姆也不是她想要的。半斤八两,总之最近这两年她的日子是不会好过了。 想到这里她发现她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这是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死结,除非绳断人亡。以前她一直都觉得只要她离开那个小城,从此就可以跟他们再无瓜葛,后来才发现怎么都逃不开,藕断丝还连,而且总会有人和麻烦顺着这根丝找过来。 吃着吃着饭,凌音突然开口说:“我想再考虑一下。” 李尚景没说话,两个人沉默着把饭吃完,凌音收拾好桌子,洗了碗,拖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书房的方向沉思。 李尚景出来了,灯灭了,他进了卧室,凌音端着水杯在黑暗中坐着,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走过去敲了一下门。 李尚景的身体还冒着热气,就像一锅刚烧开的水,她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一边扣着扣子一边问:“说吧借多少?” 凌音站得笔直一脸严肃地问:“你想要吗?” 李尚景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继续低头系他的纽扣,发现她还没走后抬眼看了她一下:“你不会真的当过政治课代表吧?” 凌音搓着自己的手指,泯了一下嘴唇走过去抱住了他。李尚景的手还在半空中,不知道要不要落下去的时候,她像个机器人一样往后退了半步,立正站好,然后把手搭上他的肩膀,好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接下来该怎么做,眼神在他身上逡巡着,完成任务一样在他的右脸颊亲了一下。 第19章 第 19 章 发现他没有动后,凌音又把唇贴了上去,眼神有点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虽然这次是她主动的,不过这架势真的很像英勇就义啊。她这是觉得前几天没有尽义务所以要补偿自己? 李尚景还是没有动,他实在猜不透她的心思。她来敲门的时机刚刚好,大概是觉得明天走了以后就不能像她口中所说那样尽义务了吧。不然就凭她那个害羞的性格,绝不可能自己送上门来。 所以,她应该是不打算继续干了。得出这个结论后,李尚景就这么任由她抱着,感受着她不时投递过来的目光。 这人最近不会是遁入佛门了吧,凌音又扫了他一眼,发现他根本就不看自己后,抛弃羞耻心把她的衣服脱了,然后立马贴了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李尚景的手抖了一下,这种像报恩一样的行为他宁愿不要,但他又实在不想推开她。就让她多抱一会儿吧,他想,反正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走了。 也许他在外面那四天真的是在寺庙里度过的,凌音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好像越来越热了,她伸手开始解他的扣子,并且学着他以前的样子亲了一下他的耳垂。 李尚景的手慢慢放了下去,凌音不再动了,湿热的吻落下来,过了一会儿,他也不动了。 对了,他们现在还在他卧室门口呢,这里她无 分卷阅读3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召不得入内。凌音搂着他的腰往后退了两步,又去亲吻他的脸颊。李尚景把门带上,把她抱了起来,往她的房间走去。 这人今天怎么别别扭扭的,凌音看着他的背影想,他那几天到底是遭遇了什么。管它呢,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这样她就不会觉得对他有所亏欠了。 其实还是有的吧,只是没有那么多了。凌音盖上被子,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于明远没有给她发消息,一条也没有。这很反常,他不会出事了吧?想到这,凌音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各种车祸和跳楼的新闻。 不会,应该不会,如果有事凌胜利肯定会通知她的。那他应该是被自己伤透了心了吧,她这样反反复复,优柔寡断。 这样也挺好的,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断了吧,然后去跟那个主任的女儿结婚。像她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他。 可是她走的时候他的表情多难过啊,他不会真的做傻事了吧,也许他们还没来得通知她?想到这,凌音从床上坐了起来。 要不问问家里吧,凌音翻出凌胜利的电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打。都这个点儿了,他们肯定都睡了。 对了,凌龙很可能还没睡。他跟于明远关系挺好的,也许他知道点儿什么。 “他下午还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呢。” “姐,我能让远哥给我买那双鞋吗?” “不行,如果你敢让他买,你以后什么也别想让我给你买了。”凌音放下手机没再回他的消息,不用想就是撒娇让她给他买东西。得知于明远挺好的她松了一口气,但过了一会儿后她又不希望他过得那么好,她真坏啊,坏到家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大半夜,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还特有精神。黑眼圈真的太重了,这用多少遮瑕也盖不住啊。算了,干脆不管它了。 李尚景看着桌上的早饭,又看了看刚梳洗打扮好的凌音,心想一会儿把工资给她结一下吧。 “我的工资是不是可以发了?”凌音坐在他的对面,用筷子搅着碗里的汤。 “一会儿我会去趟银行。” “那你先给我2000。” 李尚景抬起头,看着她没说话,凌音察觉到他的目光,把碟中的咸菜推了过去:“你要尝尝吗?我从老家带回来的。” “你要是嫌手机脏不想碰,吃完饭记得给我转2000啊。”凌音把咸菜又拉过来,往碗里夹了一筷子,看距离有点儿远就站起来给他送了过去,“我没钱交违约金了。” 丢失了水分变得有些干干巴巴的咸菜丝,有点儿像拖布的碎布条,味道也有点儿怪怪的,不过看久了还挺可爱的,每个都丑得那么别致,李尚景看着它们笑了出来。 凌音觉得最近在公共区域看见他的频率有点儿高。比如阳台,他经常拿着水壶在那儿浇花;比如餐厅,他接电话的时候经常往那边跑,不过她觉得那儿的信号也不是那么好,至少比不上他的书房;比如客厅,那台仿佛摆设一样的跑步机这几天开始运转了。 现在他又坐在沙发上看电脑,凌音拿着拖把走了过去,快拖到他脚边的时候,她伸出手戳了他一下,没有反应,她靠过去把他的耳机摘了下来,眼神向下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拖把:“抬脚。” 李尚景把身体转向靠着她的那一边,看着她走过去,他又坐正了,这个时候她又回过头来,伸手指了一下地面,随即拖把就推过来了,他的脚迅速移开,拖把又走了,她继续往前。 生活很平静,毫无波澜,除了没日没夜的失眠。她发现不删除于明远的后果就是她会一直期待着他的消息,哪怕是骂她两句。但凌龙说他远哥最近很正常,好像生活根本就没受到影响。所以,他应该是真的放下了。 发现自己又在愣神后,凌音把书合上去了洗刷间,用凉水洗了两把脸,拿毛巾擦脸的时候她发现脸上有几道黑色的线,看了看手上发现也是。 挤出洗面奶洗啊洗,搓啊搓,弄得脸上黑一块红一块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她也顾不上擦脸就过去把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小朋友,小朋友后面站着张姨,她鼻孔朝天看着她。现在李尚景在家,所以虽然她并不想放她进来,她也没有这个权利。 小朋友脸蛋胖嘟嘟的,怀里抱着一本书,声音甜甜地说:“咦,那个叔叔不在吗?” 那个叔叔,应该是指赵宇哲吧。凌音拿出两双拖鞋,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张姨从后面拉住了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孩子一脸不理解的表情:“为什么啊,那个叔叔还请我吃冰淇淋呢。” 张姨神色有些尴尬地把他拉了出去,不一会儿两个人又进来了,张姨斜了她一眼,把门关上了。 小男孩跑过去敲了两下书房的门:“叔叔你在忙吗?我有几个题想请教一下你。” 这个孩子真有礼貌,一点儿也不像他奶奶,凌音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他可能在戴着 分卷阅读3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耳机听音乐,我去帮你叫一下他。” 凌音直接把门推开,发现他并不在书房,现在这个点儿他不会去洗澡了吧,她朝着小孩笑了笑,进了他的卧室。 没有人,浴室也没有人,她看着那个一直锁着的隔间,慢慢走了过去。离它大约有五步之隔的时候,门被打开了,两个人同时顿住,李尚景迅速把门关上,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问:“找我什么事?” 凌音盯了一下隔间门的方向,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她挡住了,她收回视线,直接走了出去:“有个小孩子来问你题。” 张姨坐在沙发上眼神到处乱看,小孩在听李尚景讲题。但他业务有点儿多,讲着讲着就会有电话进来,凌音突然想到他平常一直戴着耳机可能就是接电话方便。 “叔叔你去接电话吧,我自己一个人想一会儿。”小男孩仰起脸笑着说。 怎么会这么乖,简直就是天使,凌音走到沙发后面,看着他在那儿冥思苦想,小脸憋得通红。才小学四年级,怎么就做这么难的题,这种程度好像是高中的吧。 “姐姐,你会做这个题吗?”小男孩转过头眼神委屈巴巴地问她。 竟然还是叫姐姐不是叫阿姨,凌音摸了摸他的脑袋走了过去:“我看看啊。” “看什么看啊,初中都不知道读完了吗。”张姨眼皮向天翻了一个白眼,“这可是奥数题,你以为是小学算数题啊。” “那个叔叔初中也没读完,可是他就会做。”小男孩说,“姐姐我可以吃冰淇淋吗?想不出来题我都饿了。” 凌音看到张姨狠狠地瞪了她孙子一眼,小孩低下了头,又去算他的题了。 赵宇哲是大学毕业的,看来不是他。那是谁?算了是谁跟她也没有关系,她要去给这个小可爱拿冰激凌。 张姨跑去书房不知道跟李尚景说什么了,小男孩抱着冰淇淋一小口一小口珍惜地吃着,完全忘了他没解开的数学题。 果然还是小孩子,凌音看了一眼那道数学题,指着某一处说:“你看这儿再画一条线是不是就变成一个小兔子了。” “真的耶,这个是耳朵,这个是眼睛,嗯,这个是嘴巴。”小男孩指着那个图形,就像跟着导游的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终于看出某块石头有点儿像某种动物,其实换成另一种动物也可以的游客,他抓着铅笔在那画了一条线,又看了一会儿后高兴地说,“这个题我会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搞了个封面,真TM丑啊哈哈哈 第20章 第 20 章 张姨出来了,好像脸色不怎么好看,而且又莫名其妙地瞪了她一眼,凌音假装没看到。 小孩跑过去抱住了李尚景的胳膊:“叔叔那道题我会做了。” “不是不让你吃冰淇淋吗,拉肚子怎么办。”张姨说着又斜了她一眼,抓住了她孙子的手,“跟叔叔再见,我们回家睡觉觉喽。” 凌音擦着隔间的门,又想起他那天有些奇怪的反应,还有张姨那古怪的神情。这两天她以毒攻毒看了很多恐怖电影,各种杀人藏尸案。一般藏尸的地点越日常越随处可见,就会让人越害怕。反而在那种深山老林里,人们心理上会觉得那里离自己很远,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凌音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血腥的特写镜头,抬头看着那扇门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那个叔叔不会被杀了藏尸在这里面了吧。 她的手停了下来,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抹布从手中滑落下去,她把手伸进围裙后摸索了一会儿把手机拿了出来,竟然是于明远,前面还有一条短信,内容是一条手机定位,就在这附近。 凌音慌慌张张把围裙解了下来,换上鞋跑到小区门口看了看,没有看到他,心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临进门前又看了一眼,发现旁边小道的石椅上坐了一个人。 看着那个侧影,她的心脏快跳出来了,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于明远像是心灵感应一样往这边看了一眼,他怎么瘦了这么多,颧骨突出得厉害,嘴唇还起了一层干皮。 凌音站在那里怎么也动不了了,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想到这是别人家门口后,她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腿,迎了上去。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他很规矩地没有乱动。凌音领着他坐到了旁边公园的椅子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音音,你瘦了。” “你也是。”凌音在心里说,流着泪把头偏向了一边,“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手机定位。” 于明远说,“我想好了,我不继承我家的店了,我会在这儿找一份工作。”说着抓住了她的手,“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那是你爸妈的心血,你忍心看着它关门吗?” 分卷阅读37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不是还有我爸妈嘛,他们身体硬朗着呢,还能再奋斗五十年。” “你一点都不孝顺,人家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了,老了还让人家干活。” “那咱们赶快生个孩子,让他回去继承家业。”于明远抓着她的手把她拉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凌音摸了摸他瘦削的下巴,好像能把她的手戳破,泪水不断地流了下来,于明远亲了亲她的脸颊,离开的时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眼泪。 凌音拳头要砸下去的时候,他两只手包住了她的手,她又羞又恼地往回拽,却被他趁机亲了一下嘴唇。她想抬头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的时候,于明远唇又凑了上去,凌音挣扎了两下就闭上了眼睛,并慢慢抱住了他。 李尚景坐在车上看着他们,那件蓝色的毛衣坎肩格外刺眼,他就这么看了二十分钟,掉头走了。 “明远,我该回去了。”凌音把他推到了大路边,看街道空空她迅速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 “去吧,和朋友好好玩儿。”于明远走了两步又倒回来,双臂环抱住她堵住了她的嘴,被推开后他笑了,“明天见。” 幸亏李尚景中午改主意了,凌音想,她把已经熬干的锅泡进水里,继续她的大扫除。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抹布,她越想越觉得自己那个想法很可笑,她竟然把现实和电影混淆了。 夜晚,凌音在自己的房间看书,敲门声响了很久她才听见。打开门发现竟然是李尚景,他靠在门口扫了她一眼,脚步有些不稳地进了门。 凌音把门关上,刚回头就被他压在了墙上。好重的酒味儿,她伸出手想扶住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腕按在墙上。他的手慢慢向上把她的手掌铺展开并把手指插进了她的指缝,然后低下头用嘴去撕扯她的衣服。 外套被扯掉了,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间,只剩一层单衣了,他张嘴咬下去的时候牙齿碰到了她的皮肤,凌音叫了一声:“你弄疼我了。” 李尚景停了下来,并渐渐把手松开,用一种又心疼又愧疚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亲了亲他刚才咬过的地方。 凌音揽住他的腰想扶着他进去,但他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张开手臂抱住了她,抱了一会儿后,他又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抱到了鞋柜上。 凌音要下来,他不让,仰着脸挺直的鼻梁在她的脸上蹭来蹭去,最后蹭到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凌音愣了一下,他俩在一起做过很多亲密的事,但是却从来没有接过吻。他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可怜巴巴的好像她欺负了他一样。明明是他做错事了好吧,明明是一只大灰狼装什么纯情小白兔啊。 凌音又推了他一下,这次倒是很容易就推动了,不过他这个样子好像是要哭了?这人挺适合去碰瓷的,往那一站什么也不说大家就都相信他了。嗯,这个主意不错,以后缺钱了可以把他灌醉了往大街上一扔,一天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李尚景垂着手站在那里,看到她笑了后又蹭了过去,张开了双臂抬眼看着她。这是在要抱抱?凌音不确定地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发现他现在开心得像一个吃到了棒棒糖的孩子。 这下总能回去睡觉了吧,凌音扶着他的肩膀要下来,却被他拦腰抱了起来。李尚景仰着头傻乎乎地笑着看了她一会儿,又把她放在了柜子上。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么折腾下去今晚还要不要睡觉了。凌音像哄小孩子一样笑眯眯地轻声说:“乖,回去睡觉了。” 他很乖地点了一下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凌音再次尝试下来,不过他的手臂按在柜子上正好把她圈住了,她往后退了一下,发现他仍是闭着眼睛又靠了过来。 这个意思好像是要亲亲?凌音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怎么还是不行,她的眼神移到他的嘴唇上,唇在那儿轻轻贴了一下。 好吧他终于满意了,凌音把他放倒在床上,转身要走,一想到林美景拜托她好好照顾她儿子,她又折了回去,把他的衬衫脱了下来,换上了睡衣。 做完这些她的手臂酸痛,坐在床边休息了一会儿,又去脱他的西裤,这个更艰难,她感觉有点儿像在给服装店的人体模特换衣服。 终于弄好了,凌音把被子给他拉了上来,关了床头灯,要走的时候被一只手给拽到了床上,她的身体正好卡在他的臂弯里,要起来的时候另一只手臂把她压了下去。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凌音尝试从下方溜走,头挪到他的胸膛前的时候他把手臂收紧了,现在她真是完完全全一点儿也动不了了。 额头上落下来一个吻,他竟然在熟睡中把被子掀开然后给两个人盖上了,她的头正好被埋没进去,现在是一片黑暗了。等自己休息一下恢复下·体力或者等他换个姿势再走吧,凌音闭上了眼睛,耳朵能听到他手表指针转动的声音。 半夜,李尚景睁开了眼睛。他的姿势已经变成了平躺,凌音抱着手臂头挨着他的肩膀。卧室的灯亮着,门也没关,他盯着她的睡颜看 分卷阅读38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了一会儿,把她抱回了自己的卧室。 6点,凌音习惯性地醒了,等了一会儿发现闹铃没有响,坐起来的时候她看了看身上的睡衣,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有换衣服的记忆。 李尚景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又恢复了他一贯的淡漠表情。应该不是他,凌音想,他昨晚他睡得像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就算他后来醒了,那也只会把她叫起来赶回她的房间,还会赠送一句“罚钱”。 看他这个样子好像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凌音夹菜的时候偷偷暼了他一眼,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嗯。” 于明远还约她中午一块吃饭呢,等给他盛好饭再从这儿赶过去那得一点往后了。凌音又偷偷看了他一眼:“中午我可以请假吗?工资减半。” 李尚景嚼着咸菜丝抬头跟她对视,吃完了后才说:“不可以。” 呃,她还以为他不会拒绝,毕竟最近基本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凌音看他又夹了一小条咸菜,细嚼慢咽的样子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等她回老家再给他带点儿吧,她想,再怎么说他还是允许她把狗留下来了,而且医药费还是他付的。这次是自己太过分了,凌音打开微信拒绝了于明远,把时间改到了下午。 李尚景看着她手指翻飞、笑眼弯弯的样子,放下筷子扔下还剩大半碗的粥走了。 第21章 第 21 章 “潭水对学历的要求太高了,指明了要211、985,有的最低也得是研究生。”于明远说,“早知道高中我就好好学习了,现在吃了没文化的亏。” “你的学校也不差。”凌音知道他最开始肯定会有心理落差,毕竟十八线城市靠关系,而一线城市更多的是靠能力,他一时肯定适应不了。但他能力并不差,又很懂人情世故,只是需要点儿时间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在这段时间她需要陪着他把心态调整好,并帮助他竖立自信,一起渡过难关。 “主要是你教得好。”于明远笑着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我妈经常说——我儿子能考上大学那都要感谢音音,要不是她,我拿着棍子在后面逼着他学他也不学呀。” “你妈才不那么叫我。”凌音被他模仿的那个惟妙惟肖的语气逗笑了,“你多吃点儿,瘦了这么多。”说着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音音是我想叫的,音音。”于明远坐到了对面,抓着她的手亲了一下,看她没有拒绝又把自己的餐具移到了这边,“等我找到房子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凌音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先找到工作吧。”她看他有些失望的眼神,又说,“住的地方离工作的地方近一点儿会方便很多,到时候我们看具体情况再说好不好。” 他又去给她夹菜了,可是他自己都没怎么吃,凌音心疼得很,在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看没人又亲了一下下巴,然后迅速低下了头:“你好好吃饭,别老照顾我了。” 看她那个羞涩的样子,于明远哪里还顾得上吃饭,他抓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挨个亲了个遍,然后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你把我的口红都吃没了。”凌音把他赶回对面去,她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头也不敢抬,“这几天住你朋友家,眼里得有活,别什么都不干。时间短了还好,时间一长人家就嫌你烦了。还有,别觉得关系好就不分彼此……” “你现在好像我妈。”于明远看着她竖起来的眉头笑了,“遵命。” 李尚景最近专啃她的脖子,这导致她不管去哪儿都要戴着一条丝巾,就算是在家里穿着围裙也一样。凌音怀疑她最近可能是想吃鸭脖了,所以做了很多卤鸭脖,不过他吃完了后晚上照样啃她的,而且还啃得更厉害了。她很想提醒他这样会影响她的日常生活,不过每次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小表妹你越来越洋气了,围裙配丝巾。”赵宇哲笑着说,“最近流行这个吗?” 凌音瞪了一脸事不关己的李尚景一眼,他啃着他的鸭脖子,明明看到她的目光了却假装没看见。 饭后,李尚景去了他的书房,赵宇哲在客厅和上次那个女人谈离婚的事。女人哭哭啼啼地走了,赵宇哲把她送了出去。 凌音给他倒了一杯果汁:“她能分到房子吗?” 赵宇哲摇了摇头:“不好说,现在男方态度很坚决,婚前财产一分不给。” “那孩子怎么办,他们母子俩以后住哪里。”凌音说,“不是都找到他出轨的证据了吗,这样也不行?” “这个并不能决定什么, 分卷阅读39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不过可以要求精神赔偿,但给多少也要看男方的态度了,法院总不能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让他给钱。”赵宇哲说,“我也想让她多分点儿财产,毕竟这可是决定了我能拿多少律师费呢。” “怪不得李尚景不接这个案子,原来是因为赚不到什么钱。” “还真不是,像这种离婚案件他一般都让给我。”赵宇哲看着桌子陷入了回忆中,“他上一次接离婚案还是在一年前,就弟妹出事那段时间。就他当法顾的那家公司,那个部门经理,涛哥,对,叫林涛,弟妹就是在他家附近被车撞了。说起来,马上就到一周年忌日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呀。” “他是因为这个才不接离婚案的?” “也不是,他以前也不接,只有怎么都推不过去的才接。”赵宇哲笑着给凌音添了半杯果汁,“不过他名气大,什么案子都能找上他。他主要负责经济和刑事方面的,剩下的都让给我们。” 吸顶灯灭了,床头灯亮了,凌音的脖子又在遭劫,李尚景趴在她身上啃啊啃,尤其是靠近耳垂的那一片成了重灾区。这样她明天必须得穿高领了吧,凌音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算了还是说不出口,由着他来吧。 他的头移到下面去了,凌音偏着头看了眼镜子里又添了几处淤痕的脖子,心里在想明天应该穿什么衣服既能符合这个季节不显得那么奇怪又能把那些痕迹盖住。 李尚景这个时候总能注意到她的走神,又挪上来亲吻她的耳垂。这么长时间了,他早已经搞清她的敏感点在哪里。听着凌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李尚景偷偷笑了。 这几天家里的氛围有些怪怪的,但这种变化并不在于李尚景,而是他的家人还有梁憬渃。林美景几乎天天来,李言殊隔三差五地来,至于梁憬渃,就算她不来也会通过和凌音私下联系监视李尚景。 林美景很担心她的儿子,把凌音拉到她的房间关上门仔细询问他的近况。凌音说很好,但她好像不怎么信,总觉得李尚景人前欢笑人后落泪。凌音很想把丝巾解开给她看看,然后问问她,你看你儿子这样是极度伤心到自闭的表现吗? 她当然不能这么做,所以她只能耐心地劝解着她,不过听到李尚景有一个常去看的心理医生后,她也犹豫了。她最近心思全在于明远身上,其实没怎么关注过李尚景。 现在想想他最近好像经常在阳台吸烟,比以前也更沉默寡言,也不怎么跟她开玩笑了。哦,还有一个异常点,他没有那么排斥那只小狗了。它可以趴在沙发上挨着他的腿睡觉,但下面要垫一条毯子。它可以在他身上跑来跑去,舔手背可以但是不能舔手心,当然他还是会用湿巾擦掉,那身衣服当天就要洗干净。从昨天开始,他大概也是觉得老是换衣服很麻烦,所以和小狗玩的时候专门准备了一套衣服。 不过这个应该算好的表现吧,凌音听着林美景跟她交代着周年忌那天的事,不停地点着头,直到她问她有没有驾照。 “有倒是有,但我很久没开了……” 她本意是想拒绝,但林美景很快从她的包里拿出来车钥匙:“那你这两天用我的车练练吧。”说着眼睛转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又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你用他爸的车吧,他俩车一样,正好我们今天开他的车来的。” 凌音犹豫着接过来,又听她说:“回来的时候千万别让他开车,不喝酒也不能开。那天我们都去不了,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这个任务很重啊,她真是很久没摸过车了。他爸妈走后她就开着李言殊的车在附近的路上转了两圈,慢慢把感觉找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她就没那么小心了,路上没有什么人,所以她开得挺快。 突然车子剧烈地颠簸一下,凌音赶紧踩了刹车,她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她确定刚才前面没有人,不会是撞上什么小动物了吧,凌音感觉自己手抖得厉害,她慢慢把车门打开,打开手电筒检查了下四个车轮,什么也没有。 又看了眼后面,发现是路中央有一块大石头,明明刚才路过的时候还没有呢。她走过去把石头抱了起来,往路边走去。 好沉啊,放下石头凌音感觉双手已经脱力了,边揉着手腕边直起身来。公园那边的密林里好像有一个人,她呆在原地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 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是块砖头还是手机,好像都不是,不会是一把刀吧。她在这儿想什么呢,怎么还不跑,他停下来了,把目光转向了别的方向。 凌音终于可以转过身,却正好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抬头一看是李尚景,他朝着那个方向盯了一眼,那个人就跑了。 “我报警了,你没事吧?”李尚景看着她充满恐惧的眼睛,把她抱起来放进了车里。 “这个人是来找你的吗?”凌音胸口剧烈起伏着问。 “抱歉让你受惊了。”李尚景靠过去为她系上安全带,他很想抱抱她,但是想到她并不想要自己的安慰后, 分卷阅读40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很快就离开了,“以后晚上不要自己出来了,叫上我一起。” 缓过来后,凌音说:“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律师原来是一份高危工作,怪不得你妈那么担心你。” 李尚景没说话,启动车子走了。 夜里凌音又做了那个梦,这次她被那些眼睛给挤下了楼,自己也变成了一只眼睛,流着血泪看着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分裂成无数的眼睛。 眼睛上长出来嘴巴,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血盆大口马上就要把她吞进去了。“不要啊!”凌音叫了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紧接着门被打开了,李尚景站在门口看着她,手指夹着一根烟。 作者有话要说: 弱弱地问一句:有人在看吗?要是没人我想休息几天,肝疼去趟医院…… 第22章 第 22 章 “我不小心把你吸烟的事情说出去了。”凌音坐在沙发上,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杯温水,“不过你妈问的时候你还没有吸得这么频繁。” “你讨厌烟味儿吗?”李尚景说着把烟头掐灭了。 “还好吧,我以前在家一直吸二手烟,都习惯了。”凌音说,“其实我以前尝试着吸过一次,差点儿没把我呛死。” “我第一次也那样,后来就好了。” “还是不要多吸吧,毕竟不健康。”说着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端着水杯回了卧室。 陪于明远看完房子,凌音松了一口气,这里离她跟他说的住的地方很远,所以他应该不会让她搬过来一起住了。中介走了,于明远把门关上,要抱她的时候扑了个空。凌音从下方溜走,逃到了沙发上,并在胸前抱了一个抱枕。 这段时间她过得又甜蜜又忧伤。和于明远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但回去后她就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他坐过来了,凌音往旁边躲了一下,他也跟着移了一点儿,最后她无处可躲了,他们俩之间隔着一个抱枕亲吻。 他的手慢慢滑到了她的脖子,开始解那条丝巾,凌音一个激灵推开了他。于明远不明白为什么最近她对他突然的靠近和亲密的举动这么抗拒,虽然在外面的时候是因为害羞,但是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他们之间虽然还没有跨过那条红线,可是该做的也都做了,而且看她上一次在宾馆的态度,对这种事情并不排斥。他能感觉出来她心里有事情,也能感觉出来她并不想让自己知道。她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扛,从不主动寻求别人的帮助。 凌音低着头不敢看他,他不问,她也不说,两个人坐得那么近,却像隔了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们好不容易突破地域问题在一起了,难道却要因为这种琐碎的事情渐行渐远吗?凌音感觉心里的大山越来越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要不干脆告诉他真相得了。可是那样多伤他的心啊,就那几天他就已经瘦了那么多,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不行,绝对不行。 他为了自己都跑到潭水来了,一切都要重头开始,抛弃原来所有的一切。凌音偷偷看了他一眼,想开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于明远拿着手机站了起来,讲着电话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挂掉之后就一直在看手机,看样子很焦急。 凌音走过去:“怎么了?” “我妈住院了。”于明远滑动着车次信息,发现最早也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他又开始看飞机票,买了时间最近的那班,“音音,我要回去一趟,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于明远简单收拾了一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临走前抱了她一下,凌音叮嘱他注意安全,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心里渐渐空了下来。 周年忌,天空半面晴半面阴,灰色的天空驱赶着蓝色的天空,忍气吞声的蓝天被逼得节节后退,只能偷偷抹着眼泪,泪珠不时砸到车身上。李尚景在陈书妍家里略坐了一会儿就和她家人一起去了墓地,凌音在车上等着。 陈书妍的妈妈往墓碑前放了一堆她女儿生前爱吃的东西,蹲在那里一边哭一边念叨着,她爸爸站在一边眼中含泪沉默不语。李尚景往下面放了一束花,然后站在了她爸爸旁边。 陈书明在一旁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他刚把花放下的时候走过去把花捡起来扔到了一边,他爸爸又捡了回来,制止了他再次向前:“你妹妹在这儿看着呢,在家里还没闹够啊。”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假惺惺的样子,恶心。”陈书明咬牙切齿地说,要挥拳头上去的时候被他爸妈同时拉住了。 “尚景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太伤心了,在家里跟我们也这样。”他妈妈走到李尚景旁边,抓着他的胳膊哭了起来。 “叔叔阿姨,你们好好保重身体。”李尚景 分卷阅读4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转过身对二位老人说,“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去吧,你也保重身体。”妈妈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转头看着他离开,“路上慢一点儿。”想到她女儿是出车祸死的,她又不能抑制地哭起来,陈书明忙过去扶住他妈,侧着身子紧盯着李尚景的背影。 李尚景刚打开车门,还没坐进去,背后蹿上来一个人把他拉开了,紧接着眼镜掉到了地上,他要去捡的时候一只脚就要落在他的身上,被凌音给挡住了。 陈书明看着从口袋里拿出眼镜布慢悠悠擦着镜片的李尚景,越看越气,奈何他前面挡着一个女人,再怎么着他也不能对女人动手:“你怎么还有脸来,你就不怕她半夜三更来找你吗?” 李尚景没说话,又把车门打开了,陈书明冲过去抓住了他的领带,把他压在了车门上:“她死的时候还怀着四个月的身孕那,这是两条命啊,两条命。” “我不知道她怀孕了。”李尚景把他的手拿开,把领带整理好。 凌音看得出来他只是不想动手,否则就是不论体格光是身高优势,陈书明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是她丈夫你怎么会不知道!”说着他又要扑上去,被凌音给拦住了。 李尚景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摄像头:“现在你的行为已经可以到派出所喝一壶茶了。” “害死了我妹妹,你还想对我怎么样!”陈书明喊,“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到你跟那个货车司机串通的证据,你等着吧!” 凌音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陈书明认定他妹妹的死跟李尚景有关系,至少目前她所听到看到和感受到的一切都表明,李尚景很爱陈书妍,而且是因为她才性情大变的。 陈书明被他爸拉走了,他怨毒的目光一直向着这边,李尚景抽出湿巾擦了擦他的领带,他的眼镜右眼的镜片已经裂了,眼眶一片青紫,这个样子林美景看到又要心疼了吧。 陈书明又回到了墓碑前,看着他妹妹的遗像,他气得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你们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他刚给她买了保险她就出事了,你说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人家不差那点儿钱。”陈书明的爸爸说,“而且保险金大部分不是都给了咱们家了么,他要是为了钱能这么做吗。” “就是,人家一年就能赚一百多万呢。”陈书明的妈妈说,“再说了,人家的两份保险受益人都是写的妍妍呢,有一份还是中间改成了她,原来写的是他父母。” “跟你们就是说不通。”没有人相信他,就连他的父母都不信,他们都觉得是自己太过悲痛需要找一个发泄口,可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听悼念词的时候李尚景嘴角的那一抹冷笑,虽然只有一瞬,却永远刻在了他的心里。 所有人都觉得他看错了,但他知道他没有。他从小放在心尖儿上疼的小妹妹,绝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要让害死她的人都付出代价。陈书明从地上站起来,语气决绝:“保险金你们一分也不能动,那是她拿命换来的。” “陈书明,你要干嘛去!”陈书明的爸爸跟上去拉住了他,“你的老婆孩子你都不管了吗,你妈还病着呢,你眼里谁都没有了是吧!” 他妈妈也挪着小步子跟了上来:“书明啊,我们也难过,可是日子总得过下去啊。” 陈书明抓着她颤颤巍巍的手,终究是没有再动,只是望着他妹妹的照片流泪。 大雨倾盆,像是有人直接往窗户上倒水,砸得窗户哐当哐当响,凌音把阳台的门关上,阻止寒潮气进一步入侵。 “我们到家了。”给林美景汇报完——当然是省略了他儿子受伤这件事,凌音把煮好的鸡蛋拿出来敲响了书房的门。 李尚景接过鸡蛋,剥皮后就要往嘴里送,被手指敲击门框的声音制止了:“那是给狗吃的。”凌音看他不理解又指了指他的眼睛,“你妈让我偷拍一张你的照片给她发过去,鉴于这侵犯你的肖像权,所以我现在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呢,我就说你已经睡了。” “你再稍微低一下头,这个角度还是可以看到眼睛。”凌音两手端着手机指挥着他的动作,不过这人不怎么会拍照,拍了几张怎么看都是摆拍。她看他肢体实在太僵硬,便亲自过去指导。 李尚景任由凌音摆弄着自己的身体,眼前她的身影和陈书妍的渐渐重叠。 “你把头往前面一点,这样显得我脸小。” “再往后一点儿,我的脸都变形了。” “你又挡光!” …… “算了不和你拍了。” 陈书妍秀眉一皱把他推开,自己独占了镜头,她不停变换着各种姿势,嘟嘴卖萌,装酷耍帅。当她要把脖子里的项链拽出来入镜的时候,一辆卡车驶了过来,陈书妍不见了,她身后花坛里的花被泼了一层血红。艳丽异常,娇艳欲滴。 b 分卷阅读4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r 作者有话要说: 本打算周末双更的,现改为一更(有人追文就是我坚持的动力!(握拳) 第23章 第 23 章 这些都是在监控中看到的,但最后一幕是他亲眼看到的,李尚景感觉眼睛渐渐被蒙了一层血色,他已经分不清门口的那个人是陈书妍还是凌音,哐当一声,身体倾倒在了书桌上,鸡蛋滚落下来,弹跳着沾了一层灰,白色破裂、破碎,露出里面娇嫩的黄色,好像一朵绽放的血根草的花。 黄色被碾碎,大面积渲染开,痕迹由浓到淡到了客厅,到了门厅,到了电梯口。 雨太大了,乌黑的泥水怎么也拖不干净,凌音坐在病床前,看着双眼紧闭的李尚景,心里在犹豫该不该告诉他父母。他们都出差了,最早也要三天以后回来。 他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呢,凌音翻看着最后一张照片,发现他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不过放大了看额头上有汗珠。 医生说他是太累了,休息两天就能好。经过一番思虑,凌音决定先把这件事告诉赵宇哲,毕竟最近这几天他是没办法去上班了。 于明远气哼哼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他爸和他妈分别坐在长沙发上和站在桌前。没有人说话,他气愤地叹了一口气,抓着沙发檐上的包站了起来。 他妈身子往前一晃拦在他面前:“我看你敢走!”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于明远吼了一句,天知道他听到他妈住院的时候有多担心多害怕,急匆匆地赶到医院门口,却接到他爸的电话让他直接回家,那个时候他还以为他妈已经不行了,差点儿没站稳跟一辆车撞上,结果回到家就看到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电视里放着小品,台下观众笑声不断,他爸妈笑着在讨论剧情。 “我们骗你也是为了你好。家里有现成的你不要,你非得跑去潭水去租房子住,就那点儿工资你奋斗几辈子你在那儿也买不了一套房啊。”他爸说,“还有户口你想过吗?要是落不下来户口,以后孩子上学都是问题。” “你们就是因为这样畏首畏尾的才一直在这个小地方出不去。”于明远推开他妈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对,我们就是没出息。”他妈跑过去挡在了门前,“我们再没出息还不是把你养大了,从小吃的用的都比别人好,现在翅膀硬了倒反过来埋怨我们了。你倒是说说我们哪点对不起你,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咱们今天一定要评评这个理!” “每回吵架都说这个,你烦不烦啊。”于明远按住门把手连门带他妈一起揭开了,蹬蹬噔跑下了楼。 “你给我回来!”他妈跳着脚叫了一声,被门槛绊了一下扑通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音。 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于明远抱着头拧着眉一句话不说,他爸拖拉着步子走过来,坐在了他身边:“你妈没事了。” 于明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 “其实我们也不能算骗你,你妈最近身体本来就不好。她天天记挂着你,怕你吃不好穿不暖,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你们娘俩都是个拧巴脾气,你不服软她一步也不退,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也得折腾到医院里来。”他爸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你离得这么远,家里就我一个人,还真不好办。” 于明远把头放在膝盖上侧着脸看着他,又听他说:“一会儿去给你妈道个歉吧,也别管谁对谁错了。在家好好陪她两天,等她好了,你要是还想走,就好好跟她说,可别再吵架了。” 于明远把头埋下去,他这一生顺风顺水,还从来没有面临过这样痛苦的抉择,一边是父母,一边是爱的人,怎么就不能两全呢。小时候他觉得万事都像数学题那样,只要按照步骤来就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后来他渐渐发现有的题是没有答案的,而有的题有不同的解答方式,但不管是选择哪一种做法,都要抛弃另一种做法。而且,你在做题的过程中并不知道这种做法能不能给出正确的解答,但人生就像一场考试,一旦做错了,通常你是没有时间再去试验另一种算法的。 “音音,我恐怕要在家多呆两天,我妈情况不太好。” “嗯,照顾好阿姨,你也注意身体。”凌音放下手机,望着被大雨冲刷的窗玻璃,雨水汇成柱流淌着,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李尚景摸索着从柜子上找到眼镜戴上,看到凌音坐在墙角的椅子上,头靠着墙壁睡着了。 手上有一条白胶带,看着周围的设施,他渐渐意识到这是医院。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头很晕,眼睛涩涩得疼,对了,白煮蛋,手机,还有她,他应该是在书房失去了意识。 其他床的人都睡着了,抬手看了下手表,竟然已经这么晚了。李尚景走过去摸了下她的手,好凉,这边的窗户有点儿漏雨,窗台上湿了一片。她的鞋全湿透了,李尚景蹲下来轻轻地把她的鞋带解开,把鞋慢慢脱了下来,她应该是很累了,完全没有感觉。 分卷阅读4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再慢慢脱袜子,她的脚也好凉。把鞋袜放好,再慢慢把她抬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桌子上有一个杯子,水已经凉了,李尚景出去接了一杯开水,用毛巾包起来放在了她的脚底。她的脚慢慢暖过来了,他把已经变温的水杯拿出来,坐在床头看着她的脸。 雨后的阳光通透而又微微泛凉,窗玻璃上的水已经被蒸个半干,窗台上的水不断皱缩,地上的黑水已经凝结成黑块。凌音的头慢慢离开墙壁,发现她的鞋已经干了,她的手竟然暖乎乎的,脖子也没有很酸。 李尚景还在睡,她出去买了个早餐,回来才把他叫醒。看他那个挑三拣四的样子,她不由地撇了一下嘴,剥开白煮蛋按在了他的眼眶上:“少爷我们现在是在医院,您就将就一下吧。” 于明远现在应该也在医院,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凌音手里拿着鸡蛋发着呆想,他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李尚景暼了她一眼,又低头挑包子馅里的蘑菇:“我要喝水。” 又不是没有手,不会自己去倒啊,凌音把鸡蛋放在卫生纸上,拿起一旁的水杯:“你不是吃蘑菇吗?” “这个做得不好吃。”李尚景说,“把杯子外面冲一下再接水。” 事儿真多啊,凌音拿着杯子走了出去,直接接了一杯水就回来了,李尚景在她还没进门的时候头也不抬地说:“你没冲。” 算了,她不能跟个病人一般计较,拿着杯子跑到水房给他胡乱冲了几下,水流冲刷着她的手背,沾湿了她的袖口,凌音发现自己又在神游,如果李尚景看到了又要说罚钱了吧。不过他说了那么多次,也没有真正罚过。 算了,给他好好冲一下吧,凌音细细地把杯壁用开水烫了一遍,敞开杯口给他放一边凉着。 她望着窗外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李尚景看了一眼旁边床被用热毛巾擦脸擦手的病友,故意将汤汁洒了一点儿在手上,嘴边的饭渣也没擦:“我吃好了。” 凌音放下鸡蛋,快速将东西收拾好,然后坐回了椅子上,又把目光投向窗外。从昨晚那条消息开始,于明远再也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了。他大概很忙吧,可是再忙应该也有空看一眼手机吧。也可能他的手机没电了,又忘了带充电器。那也可以回家拿或者借一个啊,所以他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 这样也挺好的,他就不会背上不孝的骂名了。而且他在家的确会混得更开一点儿,他的家人和朋友都在那里,不像这儿都没几个认识的人。 凌音想着想着仿佛他们真的已经分手了一样,眼神越来越悲伤,李尚景在一旁看着,自己出去把手和脸洗了。 头疼欲裂,他感觉头骨表层像是有无数只尖牙利爪的虫子在爬,啃咬着 、跳跃着、嚎叫着,厕所的味道太冲了,还有消毒液的味道,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脸,去拿洗手池的眼镜的时候,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人呢?”凌音转过头望着空空的床铺自言自语道。 “去厕所了吧。”隔壁床的人回。 怎么还不回来,滑着手机的间隙凌音抬头看了好几眼门口,决定出去找一下。洗手池那怎么围了那么多人,好像还有一个医生。她朝那边张望着走了过去,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死了活着之类的话,白大褂驱赶着周围的人:“快散了散了,别在这儿碍事。” 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好像是李尚景?他的身下是一片黑色的水渍,周围是密密麻麻凌乱的黑脚印。凌音忙走了过去。“别看了别看了。”医生训斥道,看她蹲了下来又说,“你是病人家属?” 凌音点点头:“他没事吧?” “你看这样像没事吗?”医生说,“你是怎么看护病人的,一点儿责任心都没有。发着高烧你也敢让他一个人出来,地这么滑,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第24章 第 24 章 他怎么还发烧了,凌音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好烫。“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搭把手。”医生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吊瓶又挂上了,李尚景皱着眉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凌音按住了他乱动的手,又听医生说:“刚才有一个人说他是扶着洗手池慢慢倒下来的,我刚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什么伤,以防万一醒了以后还是去拍个片。” 给护士要了一个暖宝宝贴在他的手腕上,凌音把手机放在一边,看着他身上被污水弄脏的衣服,心想他要是醒了看到这个可能得疯,毕竟这人有重度洁癖。 卡车、花坛、陈书妍的笑脸,这几个镜头就像幻灯片一样在李尚景的脑海中循环播放,终于放完了,又是葬礼、墓地、她悲痛欲绝的家人,这段播放的时间格外长,他很想去按暂停,可是暂停那个框变灰了根本按不了。再接着是警局,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你们4月13号那天为什么 分卷阅读4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会去文化路27号那边?” “我把一个东西忘在客户家了,跟他约好了去拿。” “方便告知是什么东西吗?” “一份红头文件。” “据我们了解你每天上下班都走固定的路线,为什么那天换了路线?” “那天我不上班。” “所以你开车带着你的妻子去那儿就是为了拿回一份文件?” “当然不是,那天是我们相恋两周年纪念日,所以我请了假带她出去玩儿。” “去哪儿玩?” “滑雪场。” “所以你是在去滑雪场的路上顺道去客户家拿文件?” “是。” “这份文件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它丢了的,又是什么时候忘在客户家的?” “都是4月12号晚上,我回家后就发现了,但当时太晚了就没有回去拿,正好他第二天出差要赶早班飞机,就约好那个时候碰个面。” “为什么你妻子没有跟着去而是在路口等待呢?” “她很喜欢那个花坛里的花,说想在那儿拍照。” “你认识那个货车司机张峰吗?” “不认识。” …… “行就这些了。这事本来也没什么疑问,就是她哥老抓着不放,嫂子出事的时间又赶得太巧,距离买保险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我们总得给保险公司和家属一个交代。” “理解。” 画面消失了,声音消失了,眼前的黑暗渐渐被光明取代,雪白的墙壁,他怎么还在医院,不是没什么事上午就能出院了么。手上白胶布还在,怎么还有一个暖宝宝,肚子上暖乎乎的,一摸也有一个。椅子是空的,凌音不在。 “醒啦,你老婆出去买饭了。” 李尚景眼睛里带着笑:“她不是我老婆。” “还没结婚那,那赶快娶回家吧。”隔壁床又说,“我看她给你又擦身体又换衣服的,还以为结婚了呢。” 李尚景转头看到了柜子上塑料袋里装的脏衣服,还有后面的保温饭盒。她不会是用那条毛巾给自己擦的身体吧?算了,用就用吧,其实夜里摸完她的脚他好像也忘记擦手了。 “醒啦。”凌音把塑料袋放在窗台上,开始收拾柜子上的东西。把餐桌拉过来,摆上饭盒,打开,又把窗台上的塑料袋拿过来,“在家里炒了几个菜,甲鱼汤是我从外面买的,可能不符合你的口味,尽量多喝点儿吧,补身体的。” 李尚景看着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去揭手腕上的暖宝宝的时候,她拿着毛巾迈着两条长腿出了门,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冒着热气的毛巾,李尚景伸手去接,凌音想了下抓过他的手仔细地擦了起来,擦完了左手擦右手,然后把毛巾整个糊上了他的脸。 李尚景被这块热腾腾的东西挡住了视线,捂住了口鼻,有些呼吸不过来,她的手移开了,打量了一会儿他的脸,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眼周,似乎是后悔刚才的动作太粗鲁了。 梁憬渃看到李尚景眼睛里有光,而这光就照在凌音的脸上,他的嘴角一直小幅度弯着,低下头去的时候那弧度逐渐扩大。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直到凌音发现了她并向她招手。 “哇,这么多好吃的啊。”梁憬渃左瞧瞧右看看,看完餐桌上的饭又扫了一遍整个房间,然后看向窗外的方向,“环境还不错,挺干净的。” “这个真的很难喝,不信你尝一下。”李尚景皱着眉头又舀了一勺。 “我喝过。”凌音又搬过来一个椅子,抽出一张湿巾擦了一下表面。 梁憬渃准备好一个笑容,回过头去:“生病了也不给我说一声,要不是我今天去所里找你听赵宇哲说,你是不是得瞒我一辈子啊?” “你知道了全天下人就都知道了。” “放心吧,我不告诉干妈。”梁憬渃坐了下来,面向凌音的方向,“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休息两天就好了。现在烧也退下去了,明天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凌音自己盛了一份菜放在小柜子上,边看手机边吃起来。 “都跟你说了缺钱了就给姐姐说一声,包养你一个我绰绰有余。”梁憬渃说着摸了一下他的脸,“那么拼干嘛呀,上回你这样差点儿就从楼梯上摔下来,要不是我在旁边扶住了,就是不死也得断胳膊断腿了。” 李尚景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准备好回击的话没有说出口。 “你最近也是觉得困倦吗?睡眠怎么样?”梁憬渃看他摇头,又想起差不多两年前的场景。那是他最拼的时候,接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刑事案件,却硬是凭借它翻了身,一举成名。后来他就越来越忙,有一段时间每次见他都困得睁不开眼,明明晚上睡眠也不错,到了办公室就开始犯困,差不多下午才能缓过来。那次走在一个很高的楼梯上,差不多有三层楼那么高,旁边就是地面,他走着走着突然身子一歪,差点儿从扶手那儿掉下 分卷阅读4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去,她急忙伸出手拉住了他,不过手机还是不幸牺牲了,粉身碎骨。 想到他这么拼命都是为了陈书妍,梁憬渃的头没有再抬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拨弄着桌上的碗筷。那他现在是为了谁呢?她看了一眼旁边在打字的凌音,偷偷观察着李尚景的反应问:“在和男朋友聊天啊?” “不是。”凌音抬头对着她笑了一下,继续回复房东的消息,她已经帮于明远把房子退了,她真是自作主张,但他最近这么忙应该也没时间做这些吧,这件事还是越早解决越好。 原来他知道她有男朋友,梁憬渃看着动作凝滞了一下又继续低头吃饭的李尚景想,真可笑啊,他们都认识了差不多30年了,但他心里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我脱单啦,礼物呢?” 李尚景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她,把她伸过来的手移开了:“那个人是谁?” “一个爱我的人。”梁憬渃笑着说,“你不认识。” 凌音低着头竖起耳朵听他们讲话,她觉得梁憬渃撑不了五分钟,果然她低了一会儿头就笑着和李尚景说了再见。凌音送了出去,但到了门口她就不让继续跟了,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回头看到李尚景闭着眼皱着眉把最后一口汤喝了下去。 晚上不断地有人过来看望李尚景,礼品和鲜花摆了满地,最后一个人刚进来坐了还没三分钟就被护士赶走了,她看了一眼堆在墙角的东西,告诫凌音那严重影响了医生和病患的行动,让他们赶快把那里清理干净。凌音随便拿了一束花追了出去,塞到了护士的怀里,跟她说了一堆好话终于把她逗笑了。 成功解决掉一个,凌音搬运着那些东西,给她的椅子腾出一个空。 “你在附近开个房睡觉吧。”李尚景看着闭上眼睛休息的凌音说。 “我在这儿陪着你吧,要是你再晕倒了怎么办。”凌音说,“我答应了你妈这两天要照顾好你,今天上午是我的失职。” 原来是因为他妈,李尚景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是,在这儿陪护本来就不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如果非要说为了谁,那也只有她见了就会变得软乎乎的林美景了。她妈真的很会收买人心,而且是无声无息就把别人收入自己的阵营了,那些人总是很轻易就和她交心,而且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事。简直是妖女。 灯灭了,人睡了,李尚景悄悄下了床,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朝凌音走了过去,但还没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就被发现了。看来她是真的很认真地在守夜,不能像昨夜那么办了。 凌音扯下一只耳机:“你要去厕所?” “一起睡吧。”李尚景指了指身后的床,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她拉了起来。 “睡不开吧。”凌音站在床前扭头就要走,“我睡椅子就可以了。” 李尚景一手绕过她的背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手抄起她的腿弯把她腾空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第25章 第 25 章 凌音抓着他的手臂差点儿叫出声,她回头看了眼旁边床上的人,扶着床沿想下去,李尚景按住了她,两个人用眼神和表情和肢体动作交流了一会儿,最终凌音躺了下来,李尚景绕到另一边要上床的时候,她又趁机想下去,不过这次被按住了腿,她瞪了他一眼,然后往旁边给他挪出了位置。 两个人真的很挤啊,虽然他俩都很瘦,但两个人平躺也就勉强可以睡下,胳膊正好搭在床边上,随便动一下就有可能掉下去。这样还不如睡椅子,凌音摸索着又要下床,被李尚景一把拉进了怀里,现在两个人都是侧着躺了。 凌音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身后有一只手把被子掖好了,密不透风,前面是天然热源,这样还挺暖和的,凌音头靠在他胸前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睡熟了,手慢慢地放在了他的身上,李尚景低下头去亲了一下她的额角,手指抚弄着她的头发。她好像是有点儿热了,头离他的身体远了些,李尚景把枕头往下拉了拉,头移到和她面对面的程度,然后往下扯了下被子把她的脸露了出来。 手指移到她的腮边、鼻子和长长的睫毛,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李尚景忍不住靠近,嘴唇要贴上去的时候凌音睁开了眼睛。 看她的眼神好像是误会了,正好,李尚景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凌音瞪大眼睛抗拒着:“你干嘛,这里是医院。” “你小点儿声,小心被别人听到。”李尚景俯下身去,手指熟练地开始解她的纽扣。 凌音双手被他压得使不上劲儿,只能把头别开嘴唇靠在他耳边小声又有力地说:“没有带那个啊。” “那个是哪个?”李尚景笑着把头靠过去,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完他就开始亲吻她的耳垂。 分卷阅读4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那个就是那个啊。”凌音的耳朵渐渐充了血,但他故意挑她的敏感点下手,她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抬起头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别闹了。” 她的声音好像有点儿大,凌音偏头看了一下旁边翻身的人。要是被发现了那真是要丢死人了,凌音恼羞成怒地靠过去小声吼了一句:“会被别人看……” 李尚景堵住了她的嘴,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愣住了。凌音的脸瞬间通红,她慌忙移开了视线,同时小声说:“去外面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坐在长椅上,相对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李尚景开口说:“你去睡吧,我保证不会怎么样了。” 凌音没有动,她偷偷瞧了他一眼,脸红得像是能滴下血来,声音像蚊子一样:“要去开房吗?” 李尚景看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她脸上的两抹潮红还没下去,好像还更浓了。这次应该算她主动的吧,他想。李尚景回去把两个人的外套拿了出来,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凌晨五点的街上几乎没有人,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夜风拍打着滚烫的脸,让凌音觉得又梦幻又清醒。为什么她今天这么疯狂,也许是想让心里的罪恶感更多一点,好有勇气跟于明远说分手?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联系自己了,她大概能猜到他这一天心里有多纠结,因为她也是。其实在他来潭水找自己的时候,她就大概预料到了今天这样的结果,但即使那时候她知道,她还是舍不得放手,她觉得他也一样。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跟她说过是突破多大的阻碍来找她的,他不说就说明这个问题很严峻,而且他从内心深处觉得对不起他父母,但话已经说到那个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回头。 她太了解他家的相处模式了,母子俩僵持着,父亲充当和事佬。总有一天,这对母子会因为对彼此的思念而逐渐和解,而他父亲,会继续唱白脸,会为他们俩的未来设计一个在他家看来两全其美的折中之路。他这两天应该都不会联系自己,如果他被说服了,他就会告诉自己是太忙了没有顾得上她。如果没有,那就是分手。 她太理智了,但即使是像她这么理智的人,在感情面前还是会像那些生命走到尽头去求神拜佛的人一样,期待会有一个奇迹出现。 耳边的风嗖嗖刮过,凌音放开嗓子喊了一声,苍茫夜色中有几只狗回应了她,她又稍微放低声音学了一声狗叫,一呼百应,她哈哈哈笑起来,很快就笑出来了泪水,伸手把眼泪抹去,看到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灯火朦胧。 李尚景在后面跟着她,从漆黑走到灰蓝,从灰蓝走到亮橙。红彤彤的大太阳从医院大楼的后面打着哈欠露出一个头,羞羞答答地起床了。 霞光万丈下的简易棋桌旁,坐着两个人,围着一群人。坐着的看着棋盘不说话,其中一个屏气凝神、抓耳挠腮,另外一个气定神闲、面带微笑。 露出败势的那个人身后有一群人在给他出主意,大致分成了“走马”、“走车”两派。“观棋不语真君子啊。”另一人虽这么说,不过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人的指指点点。 陈书明看着大门紧闭的房子,走过去摸了下布满灰尘的铁门,并没有敲门,直接爬到旁边的一摞堆起来的碎石烂瓦上往里面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看着不远处那群吵吵闹闹的人,他拿出手机试着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是空号。 他凑在棋桌前,拍了下一个蓝布褂子老人的肩膀:“知道那家人去哪儿了吗?”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摆着手又去盯棋盘。他旁边的一个灰色毛呢帽的老人替他回答了:“你是找张峰吧?” 陈书妍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了他:“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老人把烟点上,吸了两口后才说:“不知道,有一天突然就搬走了,谁也没给说,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他出远门了呢。” 一个穿羽绒马甲的人说:“夜里搬的,就开着他那辆卡车,我孙子下晚自习看见了,给他打招呼他说要出去送货。这里谁不知道他那辆车撞死过人,哪还有人找他拉货。” 听到最后一句话,陈书明眉头皱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得两个月了吧。” 灰色帽子老人眯着眼睛说:“少说也得三个月了,年前就走了。” 羽绒马甲老人一拍大腿:“是是是,你看我这记性,过年的时候我们还说这事儿来着。” “出去躲债了吧。”一人说。 另一人说:“他不欠钱吧,就那回车祸赔的保险金他都用不完。” “没赔那么多,是他把人撞死了。”那人又说。 另一人说:“撞死人保险也赔钱啊?” “不计免赔嘛,而且又不是他的责任,是那个人横穿马路闯红绿灯。” 陈书明咬着后槽牙攥紧了拳头,他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又问:“你们谁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众人摇头称没有。 分卷阅读47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一个人说:“出了那事后他就跟他老婆离婚了,孩子在外面上学,他老婆好像去他儿子上学的地方打工了。” 一个专心想棋路的人听着他们的对话抬起了头:“我跨年那天晚上还和他一块喝过酒呢。” “不是年前就走了吗?” “阳历年。”那人说,“张峰以前挺能喝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怎么沾了。那天是他拿着酒来找我,喝了也就二两吧,后来我怎么劝也不喝了。说是怕喝酒误事,后来一直念叨着什么这是要逼死他,不让人活了之类的话,听那意思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唉你这步走错了,完了完了完了。”那人扼腕叹息几声又接着说,“我就劝他说有啥事别往心里去,说出来我也能帮你拿个主意。他抱着头哭了一阵,又说什么没完没了了,那人就是不放过他。” 陈书明看着棋盘听着他们说话,最后没人说了,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棋盘上,他在前面坐着的那人犹豫不决的时候,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小卒子,转身走了。 那人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茅塞顿开,走出了扭转乾坤的一步,脸上带着即将胜利的笑容看着对面那人。 “你这是耍赖!” “我怎么耍赖了,那人就是指了一下,该怎么走是我自己想的。” “要是都像你这样,这以后还怎么玩。” “就是就是。” …… 李尚景真的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在医院的时候就电话不断,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凌音把从医院里搬回来那些东西安置好,又把这几天累积的快递外包装拆开了。纸箱和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塑料包装袋还有撕下来的黄胶布,都打包好放在了门厅里。洗干净手,她又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把内包装擦干净。有一个上面有银色花纹的白盒子看起来很高档,它旁边是一个又脏又旧的信封,格格不入。 凌音数了数快递的数量,比李尚景发给她的快递单号数多一个,她捏起这个信封敲响了书房的门。 第26章 第 26 章 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凌音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好像是谁寄给你的信。” 李尚景抬头看到了那个信封,继而目光越过她看到了客厅里的那些快递: “放在桌子上吧。”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打火机。 “你不要抽烟了,马上就吃饭。”凌音把几乎能在上面养花种菜的信封放下,转身走了出去。 李尚景抽出一张纸巾包住信封的一角把它拿了起来,另一手拿着打火机在凌音走后就出了门,去了自己的卧室。他把信封放在马桶盖上,伸出手想触碰犹豫了一下又出去翻出来了一双一次性手套。这是用什么粘合的,好像一坨干掉的鼻涕,李尚景皱着眉把信封打开,戴着手套的手捏着信纸看了一眼,左手升起一团跳跃的火苗,火苗舔舐着信纸的边,跳进了马桶里,继而信封落了下去,火苗穿过它的身体留下一片焦黑。 哗啦啦的冲水声,李尚景挤出一些洗手液仔细揉搓着自己的手,冲洗干净,觉得不满意又用肥皂洗了一遍,她在外面叫吃饭了,他一直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擦着手出去了。 “那个白色的盒子是不是梁憬渃的东西啊?”凌音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盒子上面的英文,“她说有一个东西写错地址了,让帮忙收一下。” “不是。”李尚景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俯下身拿起那个盒子放进了他的房间。 “我还以为她把单号发给你了呢。” “以后除了我发给你的快递单号,其他的一律不要收。” 其他的,他指的是那个信封?但那个的收件人的确是他,电话号码也对。对了,寄件人是谁来着,好像是一个很常见的名字。万一是别人想给他一个惊喜呢,那岂不是就辜负了人家的一番美意。凌音低着头吃饭,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但不管她在想什么,最终都能联系到于明远身上,比如她刚就在想,万一那个快递是于明远寄过来的,他已经发现她和李尚景的不正当关系了…… 想到这里她把筷子放下,走到门厅里把那个有寄件人信息的黑色塑料袋翻了出来,李华,看字迹不是他。是那个整天给世界各地的人写信,并且每天都会收到千篇一律的信的李华吗? 这个电话号码一看就是编的吧,于明远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凌音终于放下心来,在门厅坐了一会儿,她的心又沉下去,沉入深深的谷底中。 拿出手机翻出于明远的电话,看着电话号码愣了一会儿,手指快要按下去,又缩回来,又愣了一会儿,再想按下去的时候,来电话了,是于明远,凌音的手哆嗦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了地上,滑到了墙边,她眼睛紧盯着来电界面,慢慢走了过去,他还没挂,拿起来按了接听:“喂?” 分卷阅读48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音音。”念完她的名字,他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凌音听着那边的动静,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阿姨好点儿了吗?” “嗯。”于明远打开房门,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父母走了出去,“刚才我们还说起你呢,她说好久没见想你了。” 看来他被他爸劝服了,不知道他们给她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呢:“给阿姨说过两天我去看她。” 两个人又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最终于明远还是没有把最关键的话说出口,他真的好怕她拒绝。等她来了再说吧,他想,在她面前他总是笨嘴拙舌的,回来了还有他爸帮着说两句,就像他爸说的,他们都太年轻了,凡事都想得太绝对,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大部分都是灰色。 李尚景在餐厅里听完了凌音这通电话,饭菜已经凉了,他在等着她过来跟他请假。 “下周三我想回家一趟。”凌音坐下来摸了摸已经冷掉的碗,又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看来她并不打算获得他的允许,她只是通知一声,她是铁定了心要回去的,去见那个男人。李尚景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在她走过来的时候把她拽了过来,双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凌音手里抓着沾着菜汤的餐巾纸,伸出一只胳膊去擦他面前的桌子:“我今天不太方便。” 她垂着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刺激到了李尚景,他蛮横地把她拉到怀里,不顾那团吸满油污的纸让它被按压在他的肩膀上弄脏了他的衣服,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在后面解她的围裙。 凌音手指摸了一下他肩膀上那块污渍:“这件衣服得赶快洗,一会儿你换下来给我。” 李尚景的手顿了一下,头在她肚子上靠了一会儿,又把围裙给她系上了。 “裤子也一块儿洗了吧。”凌音暼了一眼他滴了一点儿菜汤的裤子,继续收拾她的桌子。 坐回了书桌前,李尚景翻开了还没看完的案件资料,看了几行发现看过了,接着往下看,好像也看过了,翻了一页,这一页看了好长时间,他把材料翻到最前面,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合资企业股权回购纠纷的,他已经看完了,他要看的那个是企业并购的。 算了,这种低效率的工作不做也罢,李尚景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拿出钥匙打开了卧室隔间的门,把那个白色的盒子拿了进去。小心地把盖揭开,里面是一个穿着蓝色星空裙的芭比娃娃,轻轻把它拿出来放在了一旁的玻璃壁橱里。这个系列已经集齐了,他想,这个盒子也很有收藏价值,俯下身捡起来,往下面的柜子里放的时候看了一眼封面上的英文。她刚才就是看了这个才以为这是梁憬渃的东西的,这上面全是大写的英文单词,一般英语很好的人也要反应一会儿吧,她看了一眼竟然就懂了。她以前不会还当过英语课代表吧? 李尚景戴上耳机,把要听的歌曲加入播放列表,然后在一台缝纫机前坐了下来,针下卡着一件还没做完的小裙子,踏板摇晃起来,和音乐的节奏很合,不过一般情况下一首歌是不能顺利播放完的,果然,歌曲步入尾声的时候电话进来了,他的手落下来按了接听。 林美景回来了,看到完好如初的儿子她很欣慰。凌音心虚地低着头想,其实她这不是完璧归赵,只是把一块摔碎的碧玉用502强力胶粘起来滥竽充数。现在滥竽正在喝着胡萝卜牛骨汤填补着那些细小的裂隙进行自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担心他晕倒住院的事被他母亲知道。 “我这有几张音乐剧的票,一起去看吧。”林美景抓过来凌音的手看了看,从包里拿出一瓶护手霜,挤出一点往她手上涂,“明天晚上七点半开始,我六点过来接你,咱们正好在外面吃个饭直接去。” 她真的不想拒绝啊,凌音享受着她的抚摸,她的手又开始摆弄她的头发了,算了去吧,以后她赚了钱再请回来:“好,在哪儿啊?” 那他呢,她们是不是把他给忘了。李尚景冷着一张脸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像向日葵追寻着太阳一样眼睛随着林美景转的凌音。 “就在潭大大礼堂。”林美景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儿子的怨念回过头去,“你去吗?” “去。”李尚景放下碗走了。 “真是稀奇,竟然参加集体活动了。”林美景看着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的儿子,惊喜大于惊奇,没有注意到身旁傻掉的凌音。 为什么偏偏是潭大,该找什么理由拒绝呢,可是她刚刚已经答应了,现在又不去了岂不是更奇怪。要不明天装病吧?就说自己发烧到39度实在爬不起来了。不行,这也太夸张了,很容易就会露馅的。可是如果不是很夸张的理由,按照林美景的个性肯定会把她拉去的。 就这么想着,她的头发在林美景手中变换着各种花样,凌音感觉自己的意志力越来越薄弱。其实大礼堂那边离他们学院很远,而且又是晚上,应该遇不到什么人吧,她想,嗯,自己肯定不 分卷阅读49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会那么背的。 第二天,由于李尚景也要去,所以他们在家里吃了晚餐才出发。凌音穿了一件有宽大帽子的衣服,戴了一个盖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 李尚景走在地下车库里,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感冒了?” “……嗯。”凌音说着又咳嗽了两声,用手拨弄着头发避开了他的目光。 其实她应该感谢李尚景,她想,这样他们走到那里就已经天黑了,从停车场到大礼堂那段路路灯挺暗的,进了大礼堂后大家就各看各的了,谁也注意不到谁。如果李尚景不去,林美景很可能会带她去他们学校附近的餐馆吃饭,那才真是危险那。 下了车,凌音把帽檐往下拉了拉,跟在李尚景后面让他挡住了大半个身体,他往左她就跟着往左,他往右她就紧跟着他往右,左右横跳,像以前玩的那种跳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最近卡得厉害……但我又闲不住(闲下来会有深深的罪恶感,虽然每天半夜不睡真的快秃了(没有玩笑的意思(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很大可能是猝死(就是不听医生的话(因为在不能为梦想努力的日子里,我也只能通过写文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了),所以这几天隔天更本文(土下座),在寻找那可遇不可求的灵感的空档,我去照顾一下老三(迫不得已),首先让他在子宫着床。 ——秃头少女于凌晨4:04突然想叨叨几句 好了我真的该睡了,预感明天哦不今天会头疼到要爆炸…… 第27章 第 27 章 她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李尚景停了下来,凌音没刹住车,一下子撞到了他身上,她揉着脑袋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一下,当然李尚景并没有发现她在笑,因为她的脸被口罩和她的手挡得很严实。 原来是两个学生抱着两块大木板走了过来,凌音让开路让他们先走,一个学生走着回过头来:“同学,二教一楼现在还有位置吗?” 虽然她从那儿经过了,可是她这一路根本就没有往两边看啊。不过根据经验来看,这个时候自习室肯定已经满了,你们再早个十分钟也许还有一两个位置。看他俩这样子应该是新生,还不知道地下一层有个书吧也是可以进去学习的。凌音指着道路尽头那栋一层几乎全是玻璃的建筑说:“你们是说那个楼吧,我刚看到有人抱着板子往地下去了。” “谢谢。”两个人议论着往前走了。 他们果然不知道,凌音跟上李尚景的脚步,像个影子一样粘在他后面,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大礼堂门口。 终于解放了,凌音把帽子摘下来,口罩拉到鼻下呼吸着新鲜空气,仍然跟在李尚景后面上楼梯。 等会儿,门口那个人好像是她金融学老师?不会这么巧吧,凌音又把帽子戴上,把脚步放慢,听到他说话声音的时候,她百分百确定了那就是她的老师。 要进门的时候李尚景一回头发现人不见了。凌音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着她老师跟一个人亲切交谈,看那架势好像还得再谈个三五分钟。李尚景的目光在空中找了一圈,已经拿出手机要给她打电话了。凌音赶快露出一个头冲他挥挥手,李尚景下来了,她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抱住了他左边的胳膊,两个人就像一对情侣一样走了上去。 “你真的不用去看医生吗?”李尚景看着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凌音问。 “不用,我就是刚才闻到了一股油漆味有点儿恶心。”凌音在一排座位中看到了已经等待在那的林美景,甩掉李尚景侧身走了过去。 林美景带了一盒洗好的车厘子还有一盒洗好的草莓,另外还有几袋他不知道名字的小零食,就放在两人中间。她俩一直不停地吃啊吃,还互相喂对方吃。剧情跌宕起伏的时候她们会不自觉靠在一起头挨着头,中场休息的时候她们就凑在一起自拍。李尚景怀疑凌音得的其实是相思病,在家的时候愁眉不展,一见到林美景就阳光灿烂。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尤其是在她们把一包吃剩下的零食扔给他的时候。但那两人浑然不觉,交头接耳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他看着嘴角一直挂着笑容的凌音想,其实她最近都没怎么笑过了。原本他以为离回家的日子越近,她应该越开心才对,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凌音踏上了回家的火车,带着给于明远他妈的高昂慰问品——直接从李尚景家拿的,因为他说他不喜欢吃这些让她帮忙处理掉。最近“不差钱”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虽然他也真的不差钱,但这话说多了让凌音有一种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错觉。 她发现她 分卷阅读50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最近老是会欠他们母子俩的,虽然这些在他们看来可能根本不算什么,但对她来说却非同一般。同等价值的东西她暂时是回报不起了,那就在能力范围内给他们最好的吧。或是对他们来说算好的东西,比如几毛钱一斤的咸菜?很好,李尚景那边已经解决了。 想着想着她发现她真的很斤斤计较,就像于明远说的,为什么什么都要分得那么清楚呢,为什么不能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呢?她也不知道,但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在别人还在依赖父母的年纪,她早已经把自己从家庭中抽离出来,精神上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就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就是其他人,没有我们和他们这种说法,只有我和他们。她自己在自己周围建立起一堵无形的墙,这墙就像铠甲可以抵挡外界的伤害,但有时候也会把阳光阻挡在外面。也有人尝试过用阳光温暖她,但她能看到他们身后藏着的利剑,所以她拒绝了。 于明远又瘦了,不过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他帮自己提着东西,也许是因为这里熟人太多而且文明不开化,所以两个人只是并肩走着,视线也不怎么交流。 于明远偷偷瞧了她一眼,他想趁还没到家之前跟她说清楚,但始终没有勇气开这个口。到了车前,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坐进去,周围没有别人了。 又开始聊小时候的话题,聊了一路,氛围还不错。到了家,停好车,于明远解开安全带后没有动:“音音。” “嗯?”凌音回过头来,对着他笑了一下。 还是说不出口,她的笑颜真好看,于明远也笑了,两个人对着笑了一会儿,他把她拉了过来,嘴唇要触碰到一起的时候,凌音飞速闪开了,并扭过头有点儿尴尬地整理起头发来。 于明远他爸从楼栋门后走出来,凌音忙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于明远去后备箱那拿东西。 “叔叔。” “来啦,你姨在家里盼着你呢,快点上去吧。” 于明远他妈也瘦了,盖着一床被子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真好,这样热热闹闹的家庭氛围。她看到凌音掀开被子要坐起来,被他爸和凌音同时制止了。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门口飘出来,他爸在外面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就钻进去了: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聊。” 于明远他妈被凌音搀扶着站起来走到了餐桌旁,她指了指卧室里床上的一床新被子笑着说:“不用扶,我哪有这么娇气。我刚还坐在那儿给你们套被子呢,都是他爷爷家种的新棉花,阳光一照暖死个人呦,冬天盖这一床也够了。” 凌音看着那床红红的被子,又转头看向于明远,他低着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摆完碗筷,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厨房。 凌音扶着他妈坐下,眼睛紧盯着于明远,在他妈叫她的时候急忙收回视线笑着回应她,此时她已经没有心情听她在说些什么了,只是一直笑着,看着菜一样样上齐,人一个个坐好了。 “我现在也没别的事喽,就等着你们给我生个大孙子,天天在家抱孙子。”他妈又说,“楼下老张头家的孙女都上幼儿园了,现在她妈又给她生了个弟弟……” 他爸大概看出来凌音脸色不太对了,打断了她的话: “尝尝这个,我新研发出来的一个菜,还没给别人尝过呢。” 凌音也不知道自己是笑还是没笑,因为她维持这一个表情已经很久了,夹了一筷子,说了两声好吃又放下了筷子。 被夸奖后他爸很是得意,挥舞着筷子跟他们讲了一下菜的做法,几杯酒下肚,脸色微醺,仰着脖子对凌音说:“不管是a市还是b市,就这附近的这几个市,你随便选一个,我都有熟人。不着急,咱们慢慢挑着,先把婚结了孩子生了,咱们再去奋斗事业。俗话说得好啊,先成家再立业,没有家庭的支持,哪有什么成功的事业。你说是吧?” 凌音支起唇角笑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搅动碗里的汤。 “吃菜吃菜,觉得好吃就多吃点。”他爸夹了一大筷子菜放进了她的碗里,“现在不都是流行连锁店嘛,我寻思着我们也开成连锁的,一个城市开上他十家八家的,走哪儿都能看到咱家的店,全国闻名,上市,对,咱们最后还得上市。”说着他拿着筷子敲了一下桌子,“你们就做开拓者,先把周围这几个县都占领了,稳固根据地,最后咱们再统一全国!” 凌音被他筷子上的菜汤甩了一身,不时抬头回应一下他。 “喝醉了就知道吹牛。”他妈说,“我看咱们守着这两家店正好,多了也顾不过来。咱俩管一家,让他俩管一家,等咱俩老了,再把店留给咱孙子。” 饭局散了,收拾,洗碗,两个人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他妈把醉倒的他爸安置好,在厨房门口伸出一个头:“别忙活了,早点儿睡吧。被单和被罩我都是新换的,被子我也晒过了,可暖和了。” “明远——”凌音把洗好的筷子摆好,站在那儿不动了,“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我怕说了你就不来了。”于明远站在一旁低着头说,实际上他从她走进他家门的 分卷阅读5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那一刻开始就后悔了,但他知道即使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会这么做,“对不起。” “我不能留在这儿。” “我们可以去一个离家近的城市。”于明远说,“就非得是潭水吗?” “不是这个意思。”凌音转过身看着他,“不一定是潭水,只是绝对不能是这里,你知道为什么。” “嗯,我知道。”于明远眼中含泪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当初拼了命地学习就是为了离开那个家,我都知道。” 第28章 第 28 章 “你能开车送我去火车站吗?”凌音说着往外面走,“我不想弄得太难堪,就跟叔叔阿姨说我那边有急事必须要赶回去。” 于明远双手抓着柜子边,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把把她拉了过来,还没放进去的碗被碰下来,哗啦哗啦响了一阵。 “怎么了?” “妈没事,不小心把碗打了。” “小心点儿,门后头有个笤帚,你先把它扫到一边儿,明天我们起来再收拾,小心别把脚扎了。” “知道了。”于明远拽着她的胳膊把门关上,哽咽着说,“我们可以去a市,不用留在这儿。” “你知道的,你爸妈不是这个意思。”凌音低着头说,“他们想让我们赶快结婚然后生个孩子,用孩子绑住我让我不想留也得留在这儿。” “有了孩子我们也可以走的。”于明远说,“把孩子留给他们带,给他们留个念想。” “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妈妈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也这样。”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那我们把孩子带走。” “这跟去潭水有什么区别。” “音音,你别走。”于明远放开她,把头抵在她身上眼泪流了下来。 凌音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仰起脸来不让眼泪继续往下流:“别在这儿了,小心扎脚。”她拿起扫帚把碎瓷片扫成一堆,推开了厨房的门。 于明远跟在她后面,站在客厅里不知道是该去拿车钥匙还是该把她留下。 凌音洗了把脸,可是眼泪总是不争气地流下来,她用余光暼了一眼垂着头身形瘦削的于明远,刚擦干净的脸又湿润了,她捧了一把水再一次把眼泪洗干净,朝他走了过去。 “我不走。”凌音摸着他布满泪水的脸吻了一下他的唇,一个十分苦涩的吻,泪水交融在一起。于明远慢慢抱住了她,她竟然不走了,她真的不走了吗?明明她就在自己的怀里,可是为什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再抱紧一点儿,再紧一点儿。 凌音被他的手足无措逗得又哭又笑,她用他的衣服把眼泪擦干净,小声安慰说:“天不早了,睡觉去吧。” “嗯。”于明远抱着她慢慢朝卧室走去,开门,关门,凌音倚在门上又亲了一下他的唇。两个人同时笑了,于明远的吻像雨一样落遍她的全身,两个人一路缠绵到了床上。 暖阳烘过的被子在清晨的阳光下又升了几个温度,电视机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又是那个看过无数遍的小品。于明远眯着眼睛捞了一下身旁那个人,没有,展开胳膊又摸索了一遍,还是没有。可能已经起床了吧,他想,她一直习惯早起的。 穿上衣服打开了门,爸妈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客厅里没有凌音的身影。他忽然有点儿慌,先去厨房和厕所找了一遍,没有。 “你们不用起这么早,多睡会儿吧。” 于明远愣住了,他跟满脸喜色的父母对视着:“音音呢?” “不是在你屋里么,怎么还问我们。”他爸看他儿子那样子不像开玩笑,过去卧室门口看了一眼,没有人,“有事出去了吧。” 她绝不是有事出去了,于明远绝望地想,她是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回房拿了一件外套,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 他妈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终于明白过来,跑过去挡在了他前面:“我看你今天敢出这个门。” “妈——”于明远说,“你让开,你让我去送送她。” “不能去。”他妈说,“她这算什么啊,跟我们说都不说一声就甩脸子走人了。上了个好大学就高人一等啊,就能看不起人啊,我早就看不惯她了,就为了你我一句她的不是我也没说过。要我说她这个人太毒,眼里谁也没有,有出息了就把爹娘老子忘了,过年都不回家来看一眼。这种儿媳妇娶回家还指望她孝敬我,不天天给我脸色看就不错了!” “要是我有那种爹娘我也不回来!”于明远喊了一句,看他爸向他使眼色又低下头去,“我没跟她说回来是商量结婚的事的,是我不对,你出去别乱说。” “这还没娶媳妇呢,就把娘忘了。”他妈流着泪说,“你把你妈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人吗我,从 分卷阅读5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小把你拉扯大……” 怎么什么都能扯到这个话题,于明远推开了她要往外走,他爸拉住了他:“这会不知道走到哪儿了呢,别去了,打个电话问问吧。” 他妈靠着墙大喘气,他爸走过去给她顺着胸口,于明远站了一会儿坐回了沙发上,抱了一会儿头后打开了手机,有一条短信:“我在火车上,不要来找我了,在家好好过日子。再见。” 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凌音感觉自己现在跟打了鸡血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点亮手机一看都三点了。坐起来,深呼吸,吸气,吐气,还是不行。干脆起床学习吧,她想,这样无事可做实在太痛苦了。 随便套上一件外套,拿起水杯打开了门,好黑,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往书房走的时候发现阳台站着一个人,还有火星,他怎么还没睡。 她到底要不要跟他妈如实汇报,说了会让她担心,可是不说他这样下去身体迟早有一天会垮掉的吧。 李尚景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深夜禁止使用书房。” “那我在客厅学。”凌音去书房把书拿出来,打开了客厅的灯。 “你这是打算一夜不睡了吗?”李尚景掐灭烟头走了过来。 “我睡不着。”凌音把书打开,发现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又合上了。 “你失恋了?” “嗯。” “为什么?” “很多原因吧,因为地域,因为和他父母观念不合。” “那照你这么说,你和我妈很合得来——”李尚景端着水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说,“那你岂不是可以嫁给我了?” 凌音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我以前觉得你这个人很冷,后来发现真的挺冷的。”环境光太亮了,她发现如果不是在吃饭,她不太习惯在这样明亮的环境中和他单独呆在一起,便起来把灯关了,顺便接了一杯水,“其实他人很好,真的很好,是我不够好,配不上他。” 李尚景舔了下牙床,他感觉胃酸已经泛滥到了口腔里,又酸又苦,极力忍耐了一会儿,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诋毁前男友的人。”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这样的距离也刚刚好,凌音往后靠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分人吧,比如前前男友,我就经常诅咒他坟头寸草不生。” “你到底有几个前男友?” “就两个。” 他到底为什么要问刚才那个问题,好像是根本就没有思考就问出来了。挺好的,他也只有现在这个时候能问了,其他时间他根本就没有那个立场。 “但却是两个极端。”凌音又接着说,“其实说起来我和前前任半斤八两吧,他肉体出轨,我神经出轨。” “出轨现在这个吗?” “嗯。”凌音说,“于明远说他是初中开始喜欢我的,但其实我小学的时候就喜欢他了。那时候他是我们那群人中穿得最干净整洁的,又经常替我出头,就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了。可能是怕说了连朋友也做不成吧,我们俩都没有说。后来他在大学里谈了一个女朋友,我工作之后也谈了男朋友,后来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我也分手了,分手第二天他就给我告白了。” “但我知道我俩是不可能走到最后的,所以没有答应。”凌音说,“我应该再理智一点儿干脆就不要开始,或者再疯狂一点儿,在中学时代跟他谈一场恋爱就好了。”说着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独自闪耀的鱼缸,“毕竟,那个时候他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听她讲她跟另一个男人的事情,李尚景现在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痛了,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滴落下来,他用手撑着头去够桌子上的水,却因为手滑把它推得更远了些。 凌音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走了过去:“哪里不舒服,胃疼?” “不要紧,我已经吃过药了。” “你快回去休息吧,一会儿还要起来上班呢。”凌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快四点了,“要不你今天上午别去了,请假吧,在家补个觉。”她俯下身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好像并不热,“你还能睡着吗?要不吃点安眠药吧,我那有可以给你一点儿。” “我对安眠药免疫。” “你这人真奇怪,这还能免疫。”凌音坐在沙发檐上,揽着他的肩膀让他靠过来,“我给你按按头吧,以前睡不着的时候我奶奶就给我这么按,按完神清气爽。” 李尚景头挨着她的肩膀,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痕迹,他咬着后槽牙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努力埋伏笔,奈何技术太烂,所以不是太深就是太浅…… 第29章 第 29 章 分卷阅读5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手法有点儿狂野,你忍着点儿。”凌音就像揉搓面团一样胡乱按着他的头,“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嗯。”事实上一想到昨晚她和那个男人那么亲密,李尚景的头越来越疼了。他突然有点儿理解那些变态杀人狂把他们的爱人杀了并且把他们吃掉的行为了,人在极其痛苦的情况下是很容易产生一些极端的想法。嘴里有一股浓重的咸腥味,他抬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去睡吧。” “那你呢?” “我喝完这杯水就睡。”李尚景看着她进了门,嘴角溢出了一丝鲜红,他手扶着沙发站了起来,弓着身子向卧室走去。 艰难地把门打开,他竟然这点儿力气都没有了,靠在门框上休息了一会儿,脑子里有好多人在吵,眼前有好多人影在晃,他慢慢滑坐在了地上,鲜血浸湿了睡衣的领子。 仿佛又回到了他独自一人去夜店的那天,灯影摇晃,人影幢幢,极其快乐和极其悲伤的脸,有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拿出一包东西问他:“要吗?” 当时他拒绝了,不过现在他还挺想要的。群魔乱舞,如果自己也变成一只魔,就不会觉得这个世界这么奇怪了。人和半魔都会显得有些另类。 陈书明盯着那张纸上的字看了一会儿,确认那不是张峰的笔迹。他到底去哪儿了呢?这段时间为了找他,有一点儿拐弯抹角的消息他都要亲自过去查证一番,可谓是磨破了嘴跑断了腿,但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子都不曾留下过。积攒的假期已经用完了,他只能利用工作之余的时间继续找了。 他把刚打印出来还热乎着的寻人启事贴在电线杆子上,心想快了,逃了就说明这个人心里肯定有鬼,只要他还活在现代文明社会,不,就算他躲在深山野林里,他也要一点一点把他翻出来。 就算他死了,他也要把尸体给找到,挫骨扬灰,然后让李尚景身败名裂,再跟他同归于尽。仇恨像利剑一样刺着他的心,寒光从他的眼睛迸射出来,落到了下一根电线杆子上。 夕阳西斜,李尚景走出了公司的门。他一眼就看出了楼下的广告栏和早晨的时候有些不同,有一张黑白的人脸在角落里望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他真是太执着了,李尚景走过去把那张寻人启事摆正,悬赏金10万,这的确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如果他是张峰,就找个人合伙先把这十万块钱拿到手,然后再用这笔钱到法院起诉他侵犯个人隐私。而且说不定他还贴在了其他什么不合规定的地方影响了市容,这个可以作为一个辅助点。 李尚景转身离开,又在拐角处停下,走进了一家化妆品店。店里人很少,一个服务员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先生需要点什么?” “眼霜。”他在林美景常用的那个牌子前停了下来。 “是您用还是?”服务员观察着他的脸色,“是要给女朋友买的吧?” “不是。” 服务员看着他嘴角的一抹笑意说:“都结婚了还这么甜蜜啊。”说着引领他往更适合年轻女性的品牌那边走,“您太太多大了?” 李尚景突然不想反驳这个说法:“快21了。” “这么年轻啊。”服务员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位客人,他虽然长得像二十出头,不过看气质最起码三十了,果然这个世道就是流行老牛吃嫩草啊,不管多老的牛都盯着那点儿青草,不过被这么帅的牛吃好像也不亏,他这个年龄刚好成熟又事业有成,比那些秃头大啤酒肚油腻中年男强多了。她看着李尚景心驰荡漾了一会儿,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又继续说,“她的肤质是什么样的?比如是干皮、油皮还是混合皮啊。” “她皮肤很好,不化妆也很漂亮。” 这刚出炉的狗粮,服务员被强塞了一口,心想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对方丑得像一坨屎,那也有狗天天守着担心别的狗觊觎。她伸出一只手臂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那应该是干皮,您跟我往这边走。” 被喂饱的服务员打起精神,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跟到门口欢送提着两个大袋子的李尚景出了门,心想这个月的业绩她要稳冲第一了。 听到开门声,凌音擦了擦手迎了出去,先是放好他的外套,又接过那两个袋子:“这个要放到哪里?” “随便你,不过最好放到你的房间吧。” 凌音跟在他后面看了一下袋子上的商标,许梦洁用过这个牌子,所以她大概知道些,这么两袋子,少说也得好几万吧,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奢侈啊:“还是放到别的地方吧,这要是万一打碎了什么东西我可赔不起。” “不用你赔,这本来就是给你的。”李尚景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放到沙发上,质疑的目光转到了他脸上,又说,“客户送的。你不是说要买眼霜吗,不用买了里面正好有。” “你这客户电话多少?” “你问这干嘛?” “我去傍大款。”凌音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看到一瓶精华 分卷阅读5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液的时候她停下了手,“这也太贵重了,你拿去给你妈用吧。” “她的化妆品多得用不完。” “那给梁憬渃吧。” “她过敏。” “那你送给别人吧。”凌音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抢在他前面说,“不差那点儿钱是吧。哎你那客户是不是就是卖这个的啊,能以成本价拿到货那种。” “我这有电话,你要不要打过去问问?”李尚景端着杯子打开了书房的门。 凌音把东西拿出来摆了一沙发。水、乳、精华、面霜、眼霜,这个盒子里是什么,好多口红。面膜、眼膜,竟然还有唇膜。这些又是什么,她从来没见过,慢慢研究吧。这个袋子里主要是美妆,凌音打开一瓶粉底液在手上试了下,色号正合适。 其实这些放在二手网站上应该还能卖不少钱,但这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别人送她的,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又是徒劳无功的一天,陈书明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刚打门他儿子就迎了上来扑到了他身上。想起这段时间对儿子的冷落,他还是张开胳膊把他抱了起来,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爸爸,我有新的钢琴了,你过来看好不好看。” “新钢琴?”陈书明把他放下来,由他拉着手往里面走。 他爸和他妈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举着一本宣传册在看,他老婆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菜出来,儿子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有一架崭新的黑色钢琴放在窗户边,取代了原来那架白色的。 儿子跑过去按了几下琴键,回过头一副求表扬的乖巧表情说:“爸爸,你看我会弹小星星了。” 弹钢琴的人没了,现在她的钢琴也没了,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陈书明黑着脸走过去抓着他儿子的衣服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扔出了房间。 小孩不明白他爸爸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他抓着他的胳膊不敢出声,眼泪汪汪地扁着嘴快要哭出来,扑通一声,掉在地上的时候碰到了头,他疼得哇哇大哭起来,泪眼朦胧中看到他高大的爸爸像个青面獠牙的妖怪,张开血盆大口就要俯冲下来。 “陈书明你这是干什么!”他爸冲过来制止住了他,老婆闻声赶来,看到瑟缩在角落里哭都不敢哭出声的儿子,她心疼地把孩子抱起来,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慰着往客厅去了。 “你们把妍妍的钢琴弄到哪里去了?” “卖了,卖的钱买了新的。”他爸说,“那个钢琴已经不能弹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卖到哪里去了?”陈书明吼了一声,吓得他老婆和他儿子一哆嗦,但他像发狂了一样,一声高似一声,“你们去给我要回来!” 他儿子被这一声给吓蒙了,两眼呆呆的失去了焦距,他老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妈扶着墙壁走了过来:“书明啊。” 陈书明看到了她手中攥着的旅游宣传册,一把抢过来撕了个稀巴烂,他妈差点儿没站住,被他爸眼疾手快给抓住了,他觉得不解气又在碎纸上狠狠踩了几脚:“妍妍都死了你们还有心情出去玩!” 他爸忍住一腔怒火,走到沙发旁把孙子抱了起来:“带安安去楼上玩一会儿吧。” 送走了儿媳和孙子,他爸抓起桌上一个茶碗砸到了地上,手指着陈书明说:“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对妍妍的那个龌龊心思,那天我们都看见了,你把她衣服都脱了又亲又摸的。”他爸说着下巴开始剧烈地抖动,两行混浊的泪滚下来,“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都干得出来,你还是个人吗你!” 他妈哭着抓住了他爸的胳膊:“别说了,别说了,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陈书明万万没有想到,他一直深藏于心的这个秘密,竟然早就被爸妈知道了。那是在他刚上初中的时候,他已经跟妹妹分床睡了,但她夜里怕黑所以经常偷偷来他的房间和他一起睡。 第30章 第 30 章 那个时候天气热两个人衣着单薄,陈书妍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吊带裙,她的胸刚刚开始发育,隔着薄薄一层隐约可见,比直视更加让人浮想联翩。陈书明悄悄打开门让他妹妹进来,昏黄的灯光下他第一次对这棵正在成长中的小树苗有了脸红心跳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无措,他只能慌忙移开视线引着她妹妹往里面走。 关上门后陈书妍抱紧了他哥的胳膊,陈书明感受着手臂上的触感,全身像过了电流一样,汗毛根根立起,张开的毛孔贪婪地呼吸着少女清甜的气息。 不知不觉中他的呼吸渐渐急促,两颊染上了一层血色,陈书妍感觉手下的温度越来越 分卷阅读5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烫,担心地伸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哥哥你是不是发烧了啊?” 近在耳畔的灼热的气息,少女清亮的嗓音,还有她娇嫩的小手,陈书明浑身战栗一下,他立刻察觉到了身下的异样,掀开被子让他妹妹先躺了上去:“哥哥没事,就是天太热了,我出去冲个凉就好了。” 陈书妍抓着床沿从床上滑了下来,又紧紧抱住了他:“哥哥我怕,我跟你一起去。” 陈书明深呼吸了一口气,抓住了她的肩膀:“别怕,哥哥不去了,哥哥陪着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爬上了床,陈书妍紧紧挨着他躺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陈书明感觉全身的血都向某一处汇去,他轻轻把妹妹的手拿下来,跑到卫生间里打发了自己。 重新躺回床上,看着熟睡中的陈书妍他想,这可是他的小妹妹啊,他怎么会对她有这种想法呢。 在黑暗中一直坐到半夜,陈书妍因为热把她的裙子撩到了肚皮上,陈书明想给她拉下来,但手刚一触到她的皮肤就再也动不了了。这是他的妹妹啊,他想,是他的,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把头低下去埋在她身上,大口呼吸着她的气息,这层布料太碍事了,他抓着裙边抬起她的胳膊把她的裙子脱了下来。她微微泛红的脸歪到了一边,陈书明亲了亲她的脸颊,又含住了她樱桃一样的小嘴。 这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啊,他的嘴唇长久停留在她的嘴上,试图把舌头伸进去,品尝一下鲜美的汁液。 陈书妍不适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想躲开这个火炉一样压迫在她身上的东西。陈书明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乖,把嘴张开,哥哥给你糖吃。” 陈书妍很听话地张开了,陈书明含住了她的舌头,轻轻舔|弄着,起初陈书妍有些抗拒,但很快她就习惯了。 有一次他这么对陈书妍做的时候她醒了,但陈书明却完全不想停下来,他的唇一下又一下落在她的唇上,陈书妍觉得这是她的哥哥在跟她闹着玩,因为他们一直都这么亲密,只是平时只会亲一下,这次他的哥哥却怎么都不肯放过她。 “哥哥别闹了,我困。”陈书妍侧过身去背对着她,又闭上了眼睛。 经过了无数次的试验,他发现他的小妹妹还是不能接受这种行为,甚至有些躲着他了。为了重新取得妹妹的信任,他安分了几天。 在这几天,他让同学帮忙在他父母任职的医院弄了一些安眠药,放在牛奶里让陈书妍在睡前服下,在她睡着的时候继续之前的行为。 妹妹渐渐长大,已经不会再来和自己一起睡了。他偷偷留了一把她房间的钥匙,在夜间偷偷潜进去。他的小妹妹发育得越发好了,陈书明已经不能满足于之前那种程度的亲密。 在一个父母都不在的夜晚,他给她服下了大剂量的安眠药,罪恶之手伸向了她。这一切本来应该是那么的完美无缺,但却因为他不小心睡着了,事态朝着另一个不可遏制的方向发展…… 哐当一声,三个人同时朝门外看去,陈书明他老婆惊恐地长大嘴巴流着泪站在那里,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成了两半。 这个时候陈书明反而坦然了,知道就知道吧,他想,反正他现在已经懒得隐藏了:“你们不能用她用命换来的钱去旅游,干什么都不行,否则我跟你们拼命。” “那是我们应得的。”他爸抓着胸口说,“我们把她培养长大花了多少钱,花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钢琴课一节多少钱你知道吗?舞蹈课,课外单人辅导多少钱一节你知道吗?咱们虽然日子还行但是也没那么富裕,同样家庭的你看看有几个像我们这样给孩子付出的,不舍得吃不舍得穿,钱全花你们身上了。”说着抓住了他妈伸过来给他顺气的手,“我们用那个钱怎么了!” “你们就是为了自己的虚荣心,你们就是为了在别人面前炫耀,你们都不问问妍妍她想学这些东西吗,她喜欢这种生活吗。”陈书明说着走到他老婆身边拉开了门,“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感受,她就是你们的一个傀儡!” 嘭的一声巨响,门被甩上了,他老婆坐在地上拿起手机翻出了她妈的电话,口中喃喃道:“我要跟他离婚……” 街道对面那个人已经在那里监视他两天了,这个人实在不怎么专业,戴着一副墨镜,口罩崭新洁白,一看就是新购置的。他做贼心虚的样子让不少人怀疑他是某个出街的明星,不过只要看一眼他贼眉鼠眼的样子,这个疑虑就会完全打消了。 不知道是花多少钱请的,李尚景走在路上跟那个人对视了一眼,他立刻就假装路人往前走了。 不知道跟踪人的第一要义就是将自己淹没进人群中不引人注目嘛。看他那个样子应该不会继续跟了,也许会直接去他家门口蹲守吧。 来了一个凌音从来没见过的客人,李尚景叫他大壮,但他不大也不壮,不善言谈,戴着一副方框眼镜,头发稀疏,发际线褪到了脑门上。 进了门就只会羞涩地笑,笑起来的时候鱼尾纹就像炸开 分卷阅读5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了一样,看起来四十出头。他进来后就提着一个包跟着李尚景进了书房,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凌音都没来得及问要不要为他准备饭,他就羞涩地笑着走了。李尚景打开纸盒,是一个穿着汉服的芭比娃娃,他把礼品放到橱窗里,笑着敲了一下玻璃。 凌音看着喜形于色的李尚景问:“刚才那个人是送化妆品那个吗?” “不是。”她竟然还真的惦记上了,李尚景感觉心里涨涨的不太舒服,“那是我以前资助过的一个学生。” “还在上学啊。”凌音回想着他的样子,两朵灿烂的皱纹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我还以为他快五十了呢。” 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有想法:“他今年29。” “那不是跟你一样大……” “他刚满29。” 差不多好嘛,看他那样子已经工作了吧,所以……… “等会儿,你不会是还在上学的时候资助的他吧?” “最后一年我工作了。” “那你怎么资助他?”凌音脑子迅速运转着,她首先想到是他优越的家境,他上大学的时候可能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比一个普通大学一年的学费多了吧,“我的意思是你还在上学的时候资助他的钱是哪里来的?” “当然是自己赚的啊,我总不能拿家里的钱吧。”李尚景说,“那样就是我父母而不是我在资助他了。” 说得很有道理,是她对他的偏见太深了,她一直以为他是娇生惯养的,所以不可能在大多数人都在安然享受的大学时代出去赚钱。不过这个误解也不能完全怪她,他在饮食方面实在太挑肥拣瘦了,很像一个不知疾苦的富家少爷。 所以他俩的大学生活竟然还挺像的,学习和干兼职:“那你要打多少份工才能养活你们两个人啊?” “通常情况下一份就够了。” “干什么?” “家教。” “那你要干多少份家教?” “一份就够了啊。”李尚景看着她不可置信的样子,又补充说,“钢琴家教挺赚钱的。” 呃……怪她没有一技之长喽,她的确也没有,所以只能干一些众人皆可的苦力活了。等会儿,她从来都不知道他还会弹钢琴,都到能给别人当老师的程度了,应该弹得很好吧:“所以那个房间里的钢琴是你的?” “是。”难得聊到一个两个人都感兴趣的话题,李尚景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想了想又斟酌着说,“其实我初中的时候想当一个钢琴家,但后来发现我在这方面的才能并不能达到很高的艺术成就,而且把它作为一个职业会让我丧失对它的兴趣,所以放弃了。” 她好像还听得挺认真的,李尚景坐下来又接着说:“高中的时候我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以后要从事什么职业,虽然我爸妈没有给我什么限制,但很多人都觉得我应该会像他们一样当一个大学老师。这个我也考虑过,在暑假去山区支教的时候否决了,因为实在忍受不了一遍又一遍地解释一个不能再浅显的知识点。” 第31章 第 31 章 这个她也不能忍受,还有一节课下来讲得口干舌燥,吃一肚子的粉笔灰:“那你为什么最后选择了当律师?” “当时有一个模拟人生游戏,我抽到的角色是律师,就很享受在法庭上辩论的过程。那之后详细了解了一下这个职业,还有大学应该学什么专业。”李尚景说,“我背书挺厉害的,逻辑思维能力也可以,所以就选了这个。” “像我这样的人,只会觉得这个行业挺赚钱的,爱好什么的从来没有考虑过。” “其实这个职业不怎么赚钱,我要是以钱为衡量标准,完全可以选择其他的行业。”李尚景说着喝了一口水,余光暼了一眼她前倾的身体和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又接着说,“其实我现在的主要收入不是来自本职工作,那个只是小头,不过那部分收益是最让我开心的。” 一百万还不算多,在他们那儿都能买两套房子了:“那大头是什么?” 她最近难得和他说这么多话,其实也是他有点儿刻意回避她,他实在是不想再从她那儿听到关于那个男人的只言片语了,任何一点儿就跟锥心利箭似的,让他痛苦难耐:“投资和版权费。” 凌音站起来端着两人的杯子倒了两杯水,把水杯放到他面前又坐下的时候,她忽然福至心灵:“你觉不觉得咱们这一问一答很像一个访谈节目?尤其是你的回答,我感觉有板有眼的。” “习惯了,我经常接受采访。”李尚景看她表情认真得像是一 分卷阅读57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个正在听课的小学生,忍不住笑了,“营销嘛,免费给我们律所做广告。” 跟李尚景聊完之后,凌音内心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也许是以前穷怕了吧,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能够赚很多很多钱,一辈子不愁吃穿那种。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不想见人的时候躲起来谁也找不到那种。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真正喜欢什么,又或者说曾经或许喜欢过,但她就像修剪花枝一样在萌芽阶段就把它们剪掉了,把主要的养分都供在了学习这条主干上。 如果有可能,她希望度过这段困难期之后,她能够好好重新规划一下接下来的人生。嗯,现阶段她还是老老实实当一个财迷好了。 如粉如霞的樱花交相掩映的小径,凌音抱着一个宣传板跟在凌龙后面,他和两个同学搬着一块更大的板子,往操场的方向去。 穿着超短百褶裙的拉拉队的女生在料峭春寒里抖动着起了一层米粒的腿往前走着,手中的花球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光芒。凌音把板子往路旁侧了下,让她们过去。凌龙已经把大板子放下,有点儿刻意地踩着他的新运动鞋走了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板子。 一个穿着前胸后背都印有数字编号的马甲的男生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凌音后冲着凌龙挤眉弄眼道:“你女朋友啊?” “什么啊这是我姐。”凌龙说着有意无意地往下瞅了一眼他的鞋,又昂起脖子说,“一会儿干死你。” “看谁干死谁。”男生说着活动着腿脚走了,“输了跪下来叫爸爸。” “姐,一会儿我就在那个跑道。”凌龙指着有人在奋力奔跑的操场说,“你一定要给我加油。” 凌音在观众席坐下来,看着朝气蓬勃的运动员,听着旁边的人哈气连天地在抱怨被拉来当观众。凌龙坐在她旁边按着腿,他小心翼翼地避让着行人的脚,又唯恐别人看不到他的新鞋。终于,有一个熟人注意到了,不知道是讽刺还是调笑说:“呦,终于买新鞋啦。” “我姐给我买的。”凌龙说着看了一下凌音,又动了下他的鞋,“怎么样好看吧?” “这么大了还让姐姐给买东西啊。” “你没花家里的钱啊。”凌龙不满地说,“我姐可是潭大的,一个月赚很多钱呢,给我买双鞋怎么了。” 一句话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凌音低下头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我发现了你就是找打,少说两句会死啊。” 转眼间到了中午,凌音已经从观众席转移到了操场上,她拿着一个黑色签字笔在糊了一层红纸的板子上做赛事记录,凌龙的名字被她私心放大了一些,一眼望去很容易就能看到。 “姐,”凌龙用毛巾擦着汗跟在她后面说,“一会儿你能不能过去给我送水啊?” “刚才不是有一个女生去给你送了嘛。” “她没你漂亮。” “这个也要比,还要不要我捂着胸口一脸花痴过去尖叫啊。”凌音递给他一张纸巾,把毛巾夺了过来,“用这个擦嘴。” 他的确挺有运动天赋,凌音给龙字收尾的时候想,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可惜这小子把活力都用了打架上去了,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的火气。 比赛名次榜被搬回他们学院门口了,凌音拿出手机把学院名和大红榜单都拍了进去,继续往后退,她想把门口两个柱子也拍进去,画面中间突然闯进一个人,他笑着冲镜头比了个剪刀手,朝凌音走了过来。 越来越近了,她看了下两边的地形,并不利于逃跑,于是稳定心绪转过头来,双目含威跟那个人对视着。 “不要这么严肃嘛。”身材又矮又宽像个木墩一样的人笑嘻嘻地靠近,抓住了她的手,“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你把手放开。”凌音扫了一眼大街上的人,看到那个宽下巴方额头的人两眼放光快步朝她走了过来,“这里是学校,你不要乱来。” “那不是学校就可以乱来了?”矮木墩伸手箍住了她的腰,半只手掌在她的臀部。 宽下巴走到她的左边,两个人紧紧把她围住,矮木墩跳起来要亲她的嘴,被她一巴掌打掉了: “我弟马上就来了。” “咱弟弟啊,前两天刚见了。”矮木墩双手搂住了她的腰,就像一只树袋熊挂在了树上,她的手被宽下巴抓住了没法抵抗,只能看着矮木墩的头一耸一耸地越来越接近她的脸。 “我要是报警了只会对你们不利。” “报呗,我们又没干啥,都不够警察出警的。”宽下巴说,“你要不赶快还钱要不乖乖让哥几个玩儿几天,不然我们跟定你了。” 这会儿怎么又没有人了,算了,就算有人也不一定有人管。千万别被凌龙看到啊,凌音在心里祈祷着,然而老天总是跟她的愿望背道而驰,凌龙在拐角处顿了一下,随即抄起一块砖头跑了过来:“放开我姐,敢欺负我姐看我不跟你拼了!” 凌音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所受的耻辱全都碾碎在这片黑暗里:“你们快 分卷阅读58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走吧,我这个月会还一笔钱。” 宽下巴砸了一下嘴:“咱弟弟还挺有种。”他就这么淡定地站在那里,笃定他不敢真的动手,然而在砖头快要砸下来的时候,他真实地慌了一下,差点儿没躲开,矮木墩抱住了凌龙的腿:“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刚才就是友好地交谈一下。” “就是咱们前两天不是刚见过嘛,还给你买了一瓶果汁呢,都是朋友,你把砖头放下。” “误会你妈。”凌龙砖头往下一沉压到了矮木墩肩膀上,他手臂皱缩一下松开了手。宽下巴一看遇到硬茬怎么也躲不过去了,从花园里捡了一根木棍挥手就要劈下来,凌音跑过去从后面拖住了他:“你们快走吧,凌龙你把砖头放下!” “姐。”凌龙不明白为什么他姐在他们那受了委屈还要这么维护这两个人,他犹豫着要把砖头扔下,这时矮木墩又扑过来,他看也没看上去就是一顿乱砸,大部分都拍在了空气上,但他总算是把那个人逼退了。 宽下巴越看他这不要命的气势越来劲,把凌音的手掰开,举起木棍在凌龙的头上就是一下,虽然打偏了,但他似乎根本就没打算一击即中,趁着凌龙躲避的空闲,双手抡起棍子大力砍了下去,这一次打在了他的手臂上,凌龙手中的砖头应声而落,但他此时急红了眼暂时忘记了疼痛,忍受着肩膀上的又一击,抓起砖头一手接住落下来的棍子另一手狠狠地砸在了宽下巴的头上,一股浓血从他的头发里流出来,染红了他的眉毛。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围观了,凌音紧紧抱住矮木墩的肩膀,压制住他的双臂,看着凌龙头上又被打了一下,木棍晃动着,宽下巴的手腕震得生疼,他往后退了两步又要冲过来。 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凌龙手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不知从哪儿又找到一块石头,一手一个就要上去迎战。 报警吧,说不定围观群众已经有人报了,可是这些人哪个不是从牢里出来的,进警察局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这一次把他们弄进去了,下次就会更变本加厉。而且这次还牵扯到了凌龙,他的人生不能有这个污点,绝不能。 第32章 第 32 章 好像有学校的保安过来了,不能让他们抓住,凌音咬着牙用阴曹地府一样阴冷的声音说:“朝光大厦。” 两个人愣了一下,保安拿着电警棒已经走到打印店那边了,他们把视线从保安身上移开的时候扫了一眼围观群众,群众吓得往后退了一段。凌音跑过去抓住了凌龙的手:“快跑!”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个人丢盔弃甲拼命奔跑起来。矮木墩和宽下巴不熟悉环境所以紧紧跟在他们后面,凌龙拉着凌音的手从学院楼后面绕到小湖边,这时保安从另一边露出几个□□,紧接着是黑衣服,他前后左右看了看,把凌音抱了起来飞速跑下去从快要干涸的湖水中淌了过去,后面两个人犹豫了一下也下去了。 保安们绕到了另一边的桥上面,过了桥再折回来的时候,凌龙已经把凌音放了下来,重新抓住她的手往一片刚修剪好的草坪那边跑,割草机嗡嗡响着在工人手中打了一个转儿,绿色的草沫在空气中飞扬着,带着一股土腥气,凌音的脚几乎是擦着割草机的轮子过去的,保安又追上来了,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后面两个人傻了眼,墙边有一丛月季花,凌音看着姹紫嫣红的花朵在喘气的时候,又被人腾空抱了起来,冲着花丛去了,花刺扎到了她的手,火辣辣得疼,花枝折断了,花朵耷拉下来,被他们的衣服甩到了地上,凌龙从花坛边跳下来,往左一拐在一个栏杆缝里钻了出去,凌音回头看到月季花正在被二重摧残,一个保安就要抓住矮木墩的脚了。 最后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抓住,因为凌龙已经抱着她又拐了一个弯,进了一个七拐八拐的小巷子。 最后两人实在跑不动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旁边是一个围满了苍蝇的垃圾桶,抬头是被围墙和房檐分割出来的一片蓝天。血腥味儿引来一群绿头苍蝇,凌音挥舞着手臂驱赶它们,检查着凌龙身上的伤。 凌龙十分无所谓地擦掉了手臂上的血:“姐,要是保安不来我绝对能干死他们。” “姐,我的鞋破了,你能再给我买一双吗?” “姐,那些人是谁啊?” “姐,他们那天来找我说是你朋友,还问我你现在在哪儿上班。” “姐,你是不是换工作了啊?” 凌音把他的袖子放下来,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走吧去医院。” “姐——” “你以后不要再打架了,要不就别叫我姐。”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就说你听不听吧?” 凌龙从来没见过他姐这么严肃过,她以前生气是生气,但还是会容他分辨两句的,不像这次什么也不听直接这么冷冰冰地质问他。他觉得她有些不讲理, 分卷阅读59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明明他是为了替她出气才去打架的,怎么到头来还怪起他来了。 上药的时候凌龙疼得嗷嗷直叫,凌音坐在一旁看都不看他一眼,她越不看,他叫得越厉害,护士皱着眉制止了他杀猪一般的叫声:“再叫就出去,叫够了再回来。” 他姐还是不理他,凌龙有点儿慌,他后悔刚才跟她对着干了,及时改变策略在走出门后抱住了她的胳膊:“姐,我饿了,我想吃好吃的。” 橘色的阳光涂满了半面墙壁,凌音背对着撒泼耍赖的凌龙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跳跃着,中途她停了一下对着凌龙拍了一张照,又走开离他五步远并禁止他跟过来:“告诉你的手下不要动他,否则我死了你一分钱也得不到。” 跟那群人交涉完,凌音打开了跟李尚景的对话框:“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回。” “不许请假。” 呃,凌音把已经打好的字一个个删除了,看了一眼小狗一样靠在墙角等待主人认领的凌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在哪儿?” 竟然又来了一条消息,凌音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了:“二院,我弟受伤了带他刚包扎好。” “在那儿等着吧,我大概五点半到。” 站在医院门口,凌音甩开凌龙的手臂,再一次一字一句叮嘱道:“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跟他说话。” 凌龙迈着像是糊了一层沥青的脚,右手从像刷了一层黑漆的裤边抬起来,咧开嘴对着车上的李尚景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凌音冷着脸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头,把他推进了后车厢。他在车座上拱了一下,临时铺的一层塑料纸被弄得滋啦滋啦响,起了几层褶皱并翘起一个边,凌音把它重新整理好,并在他要去扶前车座的椅背的时候把他的手拽了下来,压在了半面青半面黑的膝盖上。 没有人说话,凌龙无聊地把手伸进破洞裤的洞里胡乱搅动着,手机已经没电了,真的好难熬啊,他在后视镜里跟李尚景对视了几回并飞快地低下头继续扣他裤子上的洞。 下车了,终于解放了,凌龙指着停车场里的一辆车兴奋地喊道:“姐你看那辆车好酷啊。” 凌音抓着塑料纸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推到了电梯口,凌龙看着李尚景拿着车钥匙走过来,小声说了一句:“姐你真的在给人家当保姆啊?” “我不会一直干这个的。”凌音又把他推进电梯里,小声回了一句,“你别跟家里说。” 李尚景的脚步顿了一下,在电梯门缓缓闭合的时候走了进去,门两侧的镜子上照着神色各异的三个人。 凌龙裹着一件宽大的浴袍,蹲在地上让小狗舔着他完好无损的那部分手,凌音在做饭的间隙把他的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拿着脏鞋子犹豫该不该扔掉的时候,凌龙抬起头来说:“姐我让我们学校修鞋的修一下就行了。” “姐这狗好像皮皮啊……”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小了下来,停顿了几秒之后又说,“你看它都胖成一个球了,要不就叫球球吧。” 李尚景也这么说,凌音正这么想着,他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来,她提着鞋心虚地低下头钻进了洗衣房:“就叫球球吧。” 她刚刚已经把那些化妆品都拍照上传二手网站了,除了那两支眼霜——好像这么做就能减轻她的愧疚感和罪恶感一样。 饭桌,被禁言的凌龙一张嘴全部用来吃东西了,他抱着一个大骨棒啃得满嘴流油,解腻的时候夹了一筷子家乡产的咸菜,吃着吃着话匣子打开了:“姐,远哥说他今天去相亲了。” 一句话说得两个人都停下了筷子,凌音愣了一会儿,回:“结果怎么样?” “这才刚见了一面,还不知道呢。”凌龙又从汤盆里捞起最后一根排骨,一边啃着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远哥说他现在谁都可以,就看他妈的意思了。” “你跟他说别这么随便。”凌音说,“别说是我说的。” “我才不会说这样的话呢。”凌龙看到他姐两道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射过来,又说,“你不用担心,远哥心里有数。” 后面只有凌龙在吃了,凌音抱着一碗汤发呆,李尚景低着头用余光暼了她一眼,筷子在咸菜碟里停了一会儿,夹起一条,觉得胃里直反酸,又放下了。 “姐我睡沙发吧。”凌龙从门头探出一个头,身上裹着的被子齐着脚踝。 凌音走过去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并上了两道锁:“让你出来晚上梦游砸东西啊,我可赔不起。” 已经有人在问价了,凌音一一回复着,看到李尚景房间的灯灭了,虽然在这里他也看不见,但她总觉得黑暗能隐藏起更多的黑暗,也能让她内心的阴暗面能够毫无顾忌地袒露出来,让她的良心得到片刻的安息。 五脏六腑火烧一样疼,李尚景干嚼了一片药,舌根感受着苦味,又想起她那张失魂落魄的脸,拿起烟盒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凌音慌忙关掉手机假装睡觉,不时把被子拉开看一眼阳 分卷阅读60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台上那个人影,他怎么又开始抽第二根了,摇曳的火苗照亮了他的脸,眉头紧锁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火灭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凌音掀开被子轻轻走了过去,走进了这片黑暗里,这种纯净的黑让她很有安全感,怪不得他经常来这里吸烟呢,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感觉有点儿让人上瘾,分不清是黑暗在蚕食着人,还是人在释放着黑暗。 “你有没有觉得日子特别难过的时候,就是好像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有。” “这种时候你会怎么办呢?” “熬吧。”李尚景手指落下在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猩红的火星突然明亮着扩大,又安分守己地回归原态,“一天一天地熬。” 凌音盯着那根烟看了很久:“能不能给我一根?” 李尚景看了她一下,直接把手中的那根递给了她。凌音像是接过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一样接了过来,迟钝的大脑在捏着那根烟慢慢靠近的时候苏醒过来,突然一下子拿远了:“你不嫌我脏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李尚景憋大招ing 第33章 第 33 章 这问题好像有些多余,嫌脏他就不会递过来了,不对,说不定这根他已经不打算再要回来了,也不对,“不差钱”的人才不会这么小气。 “我刚才也在问这个问题。”李尚景看着火星在黑暗中移动着,好像一个翩翩起舞的萤火虫,萤火虫逐渐靠近她的脸,她的表情看不明朗,但他确信她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把嘴凑过去吸了一口,萤火虫剧烈抖动起来,她笑着咳出了眼泪,又把烟递了过来:“我果然还是学不会。” 起了一层薄雾的月亮在云层中穿行着,像一块泛黄的毛玻璃,模糊了凌音的视线,她仰起脸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我去睡啦,你也早点睡。” 刚走出阳台的门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淡淡的烟草味。凌音顿了一下,李尚景感受到了她的不情愿,又把手松开了,越过她往客厅的方向去。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碰她了,她能感觉出来他想要,但不知为什么一直压抑着自己。这是她的本职工作,他要她就给,他不要她乐得轻松。 如果放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心里放烟花庆祝了,因为那时候她对于明远有负罪感,而且李尚景真的很能折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晚上的时候变得特别温柔,温柔到她怀疑他转性了。就是她轻轻皱一下眉头,明明在那么昏暗的灯光下这种微小的表情是看不到的,但他却能立刻察觉到,而且很会照顾到她的感受。渐渐的,这不再是忍受了,而且毫不夸张地说,变成了一种享受。 想到这里凌音羞红了脸。也许是因为咸菜,也许是奶奶祖传的治头痛大法,管他是什么呢,她欠他的还有很多,比如今晚他给凌龙找出来一些闲置的衣服,其中很多都是没拆标签的。 李尚景端着水杯要走了,凌音跑过去抱住了他,水杯摇晃,小半杯水泼到了他的衣袖上,滴滴答答落到地板上,又飞溅到他的裤腿上。李尚景看着地上的一摊水渍,打算从旁边绕过去,他拍了拍凌音的手,正要走,她收紧了双臂,并抱着他慢慢转了过来,头埋在他的身上,耳根已经红透了。 你不要这样啊,我意志力很不坚定的,李尚景僵直着身体手臂缓缓垂落下来把水杯放下,他本来是打算把她的手掰开,但这个动作的前半部分刚好跟拥抱相同,脖子上落下一片柔软,又一片,李尚景感觉心脏好像被人拴上了一根鱼线,而这根线正在被一点点勒紧,四分五裂,鲜血淋漓。 声音,扭动门把手的声音,凌音一个激灵从他的身上跳开,从打滑的地面上几乎是飞到了沙发上,咔吧一声,开了一道锁,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又是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她又飞快地蒙上了头。 李尚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她,在响起两下拍门声时,走过去把她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凌音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扭头看了一眼她卧室的方向,用眼神和口型告诉他把她放下,李尚景跟她对视着,在咔吧一声响的时候,转过身走了。凌音把头缩进了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他想。两扇门几乎是同时打开,客厅的灯开了,李尚景把门带上,把她放在了床上。 陈书明抱着直径齐门宽的一大捧玫瑰花进了门,浓烈的花香吸引了他父母的注意,他把花放到了陈书妍的床上,站在门口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近乎完美,就还差那架钢琴了。 他妈斜靠在沙发上流泪,他爸再一次拨打了儿媳的电话,直接关机了,抬头看到陈书明嘴角竟然挂着笑,盯着那一大片干枯的血一样的红,眼神痴迷,像是看到了什么人。 分卷阅读6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打开了冷库的门,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此时陈书明正在回忆他们的第一次,在他看来是两情相悦的你情我愿,当然陈书妍只是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而他们的第二次,是在李尚景跟她求婚的那一天。 极致悲痛与极致愉悦的一天。他是在别人的朋友圈里看到她被求婚了的,因为他被她给屏蔽了。她抱着999朵玫瑰,手上的钻戒光彩夺目,剧烈的白光灼烧着他的心,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 急匆匆赶回家,她正坐在床上抱着那束花自拍,看到他来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却在面对镜头的时候露出甜美的笑容。陈书明攥紧了拳头,看着她从床上下来,去开衣橱的门。 她好像是要挑一件朴素一点的衣服,小手快速拨开那些华服,在一件陈旧的格子连衣裙那停了下来,一只手抓住这件,另一只手去拨弄前面的衣服。 他的目光从未从她的身上离开,但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陈书明压抑着内心的愤怒,问:“你要去哪儿?” “医院。”陈书妍最终把那件格子裙拿了下来,扔在了床上,“我要换衣服,你把门关一下。” 陈书明看着她把门关上,并在她不耐烦与无所谓的目光中锁上了门:“你去医院干吗?” “做手术。”陈书妍直接在他面前把身上那件裙子脱了下来,并且调整了一下胸衣,抬头暼了他一眼,“处|女膜修复手术。” 她为什么要把他存在过的痕迹掩盖起来,她明明是爱他的,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呢。如果她是顾及世俗的偏见,他完全可以带她可以去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活,没有李尚景,谁也没有:“你跟他做过了吗?” “没有。”陈书妍把头发从衣领里弄出来,对着镜子拉后背的拉链。 她果然还是最爱他,跟李尚景在一起就是为了应付父母,陈书明欣喜若狂,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陈书妍麻木不仁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把他的手扯开了,伸手去拿床上的包。 陈书明追过去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整理着衣摆语气淡淡的,但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却溢出了泪水:“哥,我求你放过我,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的眼泪就像一把盐撒在了他已经生脓流血的心口上。他怎么能让他的小妹妹流泪呢,陈书明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给她拭去泪水,不由自主地把她抱进了怀里。 “哥,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没有感觉了,也许是因为痛的地方太多了,反而就不觉得痛了,陈书明看着那一床鲜红,牙齿颤抖着挤出一句话:“你再跟我做一次。” “我不要。” “那我就把我们的事告诉李尚景。” 沉寂了一会儿,陈书妍推开了他:“你去拿安眠药吧。” 陈书明又哭又笑,末了,他说:“我要你清醒。” 两个人就像仇人一样对视着,陈书明猩红的眼睛映着她猩红的眼睛,这是第一次,他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不是心疼而是很痛快。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要你跟我一起跳下去,我们一起万劫不复。这也是他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他根本离不开她,绝不可能把她拱手让人。但目前的情况是,他却不得不妥协。 但他不会放手,他们之间永远有血缘这条线把他们紧密联系起来,这是让他最痛恨的点,可笑的是,这也是他现在最感激老天的地方。 无所谓,反正以前又不是没有过,陈书妍利落地把衣服脱干净,目光锐利瞪着他。 陈书明怒火中烧,他走过去粗鲁地把她扔到床上,正好压住了那束花。花朵掉落,花瓣散落,香气扑鼻,满目血红。 陈书妍不知道为什么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嘴唇贴上来,舔舐着他唇上的血色。陈书明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仇恨和愤怒慢慢消失,剩下的是他看不懂的情绪,不过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因为她灵巧的舌头已经探进了他的口腔,一下又一下慰藉着他染血的每一寸,他被她拉着俯下身去,沉沦在满床的玫瑰花瓣中。 想到这里,陈书明的拳头落在了与那天几乎一模一样的花束上,一下又一下,把花瓣捣得稀巴烂,花刺划伤了手,花汁和鲜血染红了床单。 还在滴血的手打开了门,他爸被他的样子吓到一句话也不敢说,他妈没看到他的表情,听到动静缓缓开口说:“书明啊,把安安接回来吧,没有安安我们怎么活啊。” “你们休想把他培养成第二个陈书妍,”陈书明穿上外套打开了门,“她只有一个。” 把车停下来,打开了后备箱,满满的玫瑰花,他抱起最大的一束,看着那曾经被鲜血染红的路口,把花放在她逝去的地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栋楼房三楼的方向,那是林涛的房子,是李尚景自称去拿回丢失东西的那家。 他那个时候大概就在那个窗户那看 分卷阅读6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着她的生命消逝在车轮下吧,陈书明蹲下来亲吻了一下那束花,转身走了。 第34章 第 34 章 墓地,陈书明抱着花,看到她的墓碑前有一束干掉的玫瑰,他把花拿起来,根据花的枯萎程度推算着它被带到这儿来的时间,大概一周了吧。 不需要,除了我的花她谁的也不要,陈书明把那束花踩在脚下,碾碎,又捡起来扔得远远的。 那个货车司机张峰曾经来给她送过花,他和李尚景一样假惺惺,又矫揉造作,是在她的葬礼那天等人都散了悄悄来的,他跪在她的墓碑前,口中念叨着什么不要来找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 他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把他的头往墓碑上碰,他激烈地挣扎着,额头渗出了血,腿弯被人狠狠踢了一下,又跪倒在了地上,头被按了下去。 旁边有人来了,还喊了一声,陈书明把他放开,张峰爬起来跑了,跑着背上被砸了一束花,他急忙停下把花捡起来,恐惧地看着靠近的陈书明,手忙脚乱地跑了。 今天是李言殊的生日,按说凌音不应该出现在他家,但她禁不住金钱的诱惑,双倍的工资啊,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做饭,就跟家里来客人了差不多嘛,哦,还有回来的时候充当一下司机,就当练车了。 林美景打开了门,看到他儿子后面的凌音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惊讶,很快就隔过李尚景把她拽了进来,一只小乌龟慢悠悠地朝着他们爬过来,爬到门口的时候被李尚景一只手抓住尾巴提溜了起来,四肢在空中划动着。 “不许欺负朵朵。”林美景把乌龟夺过来抱在了怀里,“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今天是不是不回来了,要是他不回来,咱们就出去吃。” 正在寻找厨房位置的凌音听到最后一句话停了下来,李尚景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让他买点儿菜回来吧,通了,你跟他说。” 林美景没有接,但李尚景直接把手机放在了她手里,还点开了扩音,她听着电话那边的称呼由“尚景”变成了“老婆”,阴云密布的脸顿时烟消云散,拿着他儿子的手机去卧室接电话了。 虚惊一场,她还以为到手的双倍工资就要飞走了呢,凌音戴上围裙,看着现有的食材,脑中在思考可以用这可怜巴巴的几样做出什么花样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如果今晚她不来,他们到底打算要吃什么,土豆炖土豆?或者是白菜炒白菜?也可能他家人口味比较独特,喜欢把这两样混起来吃。 幸亏她带了一些现成的熟食来。凌音绞尽脑汁终于在李言殊回来之前做出来两道差强人意的菜,他回来以后面临的是另一个难题,两大袋子的菜一多半是李尚景不爱吃的,一半是完全不会动筷子的。 李尚景真的是他亲生的吗?带着这个疑问,凌音决定把他抛之脑后,先把寿星的胃给照顾好。 “阿姨,家里有八角吗?” “有,我今天刚买了。”李言殊眼睛在桌子上搜索着站了起来,跑到门厅那把一小袋佐料拿了回来,正要往厨房送,被林美景叫住了:“李尚景你去送,顺便去搭把手。” 他爸笑呵呵地把袋子交给了他,挨着他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此刻的他是那么多余,李尚景放下手机站了起来。 凌音接过袋子,弯腰在案板前忙活着,抽空看了一眼在门口还没走的李尚景:“你别在这儿了,烟太重了。” “我妈让我来帮忙。” 你能帮上什么忙,凌音拿着洗好的菜走到门口伸出头看了一眼沙发上你侬我侬的两人,突然明白了他此刻的心境,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围裙,在他走进来的时候指挥着他抬手给他穿上,又把双手绕到他身后捞起两根带子打了一个结。 这个动作真的好像拥抱,油烟味真的很重,烟雾缭绕,锅里的汤在咕噜咕噜响着,让他有种他们是一家人的错觉,李尚景偷偷笑了。又被她推到了水池旁,还没站定,凌音又跟上去把他掉出来的衬衫下摆塞进了裤子里。 林美景扭头对被她拉来偷窥的李言殊说:“我说他们俩关系不一般吧。” 自然而然的亲密,可是又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动作,李言殊继续观察着,发现他儿子的目光总是落在凌音的身上,眼睛里带着浓得散不开的笑意,但每当她扭过头来的时候,他又会低下头假装刚才没有在看她:“是咱儿子在单相思啊。” 林美景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没有回应他,她想起了梁憬渃从她儿子家翻出来的那个东 分卷阅读6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西,一切似乎都能解释清楚了。 饭后,林美景把李尚景拉到书房里关上了门,看着他笑了一会儿没说话,在他要拉开门走的时候,按住了他的手:“我刚才都看到了,在厨房里。” 李尚景假装没听懂她的话,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她就知道是这个反应,林美景把他拉过来按到椅子上坐下,神情添上了几分严肃:“她有男朋友吧。” “已经分了。” “了解得这么清楚啊。” 看她一脸八卦兴致勃勃的样子,李尚景故意就是不开口,其实也是他真的没什么可说,又或者是可说的都是见不得人的。 单方面会谈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李尚景打开了门,凌音已经脱下围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爸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笑容亲切看着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凌音往那边看了一眼用眼神呼唤他过来缓解一下她现在有些尴尬的处境。 李尚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他爸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这边,开口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林美景叫走了。 凌音终于可以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转头看了一眼李言殊的背影:“你爸妈感情真好,不像我家一直吵架。” “李言殊,你怎么没把口袋里的卫生纸拿出来!” “整个洗衣机里全是卫生纸,这可怎么弄啊。” “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听!” 呃,当她没说。凌音又坐板正了,眼睛看着电视其实一点都没看进去,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李尚景很淡定地喝着他的水,丝毫没受影响。 “我的错,我的错,下次肯定不会了。” “你就是说得好听。” “这回肯定记住,我保证。别生气了,生气容易长皱纹。” “你这是嫌我老了?” “哪能啊,我这满脸褶子哪有资格嫌弃我貌美如花永远十八的美娘子。” 凌音抓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支起耳朵期待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朵朵,快去劝劝你妈。” “你妈生气了不理咱们了,怎么办,今晚要睡大街了。” “你别试图把朵朵牵扯进来,她可比你乖多了,从来不惹我生气。” “你看你妈生气了都这么美。” …… 凌音把杯子放下,扭过头去看李尚景:“要不咱走吧?” 两个人拿上外套悄悄出了门,凌音回头看了一眼,问:“他们一直这样吗?” “从我记事起就这样。” “你是亲生的吗?” “是。” “你爸今天买的全是你不吃的菜。” “我妈爱吃。” “你确定你是亲生的?” “千真万确。” “是不是你妈怀你的时候把那些菜吃够了,所以你不爱吃了。”凌音想起李言殊带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是个隐藏的大厨,两样菜就能做出什么什么全宴的那种,“你爸是不是做饭特别好吃?” “我爸不会做饭。” “那你妈厨艺很好?” “她只会炒土豆丝。” “如果我不来,你们今晚打算吃什么?” “土豆丝,还有白菜清汤面,一人一个煎鸡蛋。” “你也不会做……那你们平常怎么吃饭?” “学校食堂啊,还有周边的餐馆。”李尚景说,“我很小的时候家里请了一个阿姨做饭,幼儿园开始他们就带着我吃食堂了。” 毒日头下,人流如潮的大街上,普通人和身穿奇装异服的人,你踩着我的影子,我踩着你的影子,都往一个临时搭建的入口去。 有一个穿着黑丝踩着白色细高跟,细腰丰臀的金发美女逆着人流而来,当看到路口等待的那个人时,“她”卷翘的长睫毛垂落下来几乎盖住了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提了提手中的黑袋子迎了上去。 如果凌音也在这里,她一定能从“她”眼角的两朵皱纹花认出来这是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壮。李尚景接过他手中的袋子,眼神越过他看了一下他后面来来往往的人:“你女朋友呢?” “她先去集邮了。”大壮朴实的笑容中带上了蜂蜜的味道,说着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袋子,“全景旋转、超清夜视、双向语音,安装照着说明书来就可以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支持两个设备同时观看吧?” “可以。”大壮说,“对了,最近我把无线信号监听器改进了一下,电池续航时间更长,比上回我给你那个性能也更稳定。” 李尚景垂眸苦笑一下,抬手看了眼手表:“我应该用不到那个了。” 分卷阅读6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作者有话要说: 助攻上线 第35章 第 35 章 大壮看他要走,慌忙把手机拿出来翻出来一张照片给他看:“这件衣服能做吗?” “可以倒是可以。”李尚景仔细查看着衣服的细节,“不过我最近没空。” “那等你空下来吧。”这次他整个人都在阳光下散发着蜂蜜的味道,“她最近被我带得想进cos圈,在网上看了很多店铺都没找到满意的,问我是从哪里买的,我只能告诉她是私人订制的,她说也想订一套。” 那你女朋友来得很不凑巧,未来几个月我可能都没时间,李尚景这么想着嘴角弯了起来。 “对了,她还说想见见你呢。” “见我可以,见裁缝不可以。” “怕出花边新闻吗,知名律师爱好收集娃娃,业余时间接私活制作cos服。” 李尚景跟他相视一笑,没说再见转身走了。把摄像头放进后备箱,又开车去了朋友的蛋糕店。温馨的暖黄光下各式各样的蛋糕泛着诱人的光泽,客人们在玻璃橱窗前俯下身指点着挑选,李尚景越过这些蛋糕去了后厨。 “你换上这个吧。”朋友递给他一件厨师服,摆手招呼一个正在裱花的人过来,“到底是谁过生日啊,还要你亲自动手。” 李尚景笑而不语,系着扣子跟着他往里面走。朋友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笑着说:“小高,来来来,我给你领来一个学徒,今天下午你的任务就是把他教好,其他一律不用管。” 没想到看起来简单,做起来还是挺难的,李尚景尝了一下刚烤出来的蛋糕胚,嗯,重新再来吧。小高已经被他支走了,在一旁不时看一眼他,李尚景每次都用眼神回绝了他。一个下午过去了,成果依旧不太满意,但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继续改进了。 李尚景右手提上包装好的蛋糕盒,左手提着一袋子失败品,走出了蛋糕店。路过小吃街的时候他把失败品分了一些给两个流浪汉,剩了一些留给常驻小区附近公园的那个拾荒的老奶奶。 她果然背着一袋子捡来的空塑料瓶坐在公园椅上吃东西,半个馒头就咸菜,看着那些褐色的咸菜丝,李尚景倍感亲切,不自觉在把蛋糕交给她的时候露出一个笑容。 老奶奶也笑着说谢谢,一个披头散发脸上涂满煤灰的流浪汉在花丛后看着他们,在李尚景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弓着腰从一条石子小道上慢慢靠近他,快到达车尾部的时候,对面突然冒出来两个牵着手的人,他把自己隐藏在一棵树后,看着李尚景上了车,发动车子走了。 凌音提着包装精美的蛋糕往里面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是客户送的吗?” “嗯。”李尚景说,“要电话吗?” “这个就算了吧,我怕吃太胖。”凌音把丝带解开打开了蛋糕盒,嗯,是她喜欢的坚果类蛋糕。看着这个小巧精致的蛋糕,凌音想起了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过生日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妈跟她爸吵架带着她去了外婆家,在那住了大概一个星期吧,中间凌胜利来接过她们,被外婆给扫地出门了。那段时间虽然外婆每天都会给她做很多好吃的,想吃什么也会给她买,但她却一直开心不起来,因为经常听到她妈躲在房间里哭,白天哭,夜里哭,她哭着找妈妈的时候她哭,她忘记妈妈无忧无虑玩耍的时候她也哭。 到了她生日的前一天,她妈不哭了,也终于肯和她一起睡了。第二天一早,她带着她去商店里买了一个棕色的毛绒玩具狗,又去蛋糕店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白底粉花绿叶,就像那种五毛钱一个小蛋糕的超级无敌放大版。 提着这两样东西,她妈带着她坐上了回家的车,她在车上抱着那个玩具狗,看着她妈膝盖上的巨大蛋糕幸福得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了,她妈走了,她爸试图用切好的蛋糕哄好她,但她一口也没吃。后来她爸找来了叔叔家的弟弟妹妹,他们一起吃着蛋糕渐渐就把妈妈给忘了。 凌音不知道为什么记忆中那个蛋糕是苦涩的,有一股廉价的塑料味儿,明明后来他们一起吃得那么开心,把蛋糕盒的底都舔干净了。 从那以后她就没过过生日了,朋友问起的时候就说户口本上写错了,不记得真正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今天好像是她的生日,凌音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期,竟然真的是。那这也太巧了,她看了一眼出来接水的李尚景,问:“晚上要吃蛋糕吗?还是先放起来。” “吃吧,你现在就可以吃。”李尚景端着水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从抽屉里拿茶叶盒的时候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凌音切了一小块镶着两个大栗子的蛋糕,一口咬掉了一个栗子:“挺好吃的,你要来一块吗?” 分卷阅读6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那就好,李尚景的微笑绽放在茶水中,又在放下杯子的时候消逝了:“你吃吧。” 她今天晚上真的吃了很多蛋糕,几乎三分之二都到了她的肚子里,凌音侧着身子站在镜子前,发现平坦的小腹竟然有了一点弧度,拿过椅子上的衣服穿上,她又把衣服收紧摸了下她的肚子,这时客厅响起了脚步声,她拨弄了下半干的头发走了出去。 李尚景在沙发上坐着,看到她来扔给了她一件衣服,凌音接过来展开看了看:“这是?” “奖金。” 对了,新的合同里加了奖励制度。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宽宽松松的,凌音拿起来在她身上比了比,差不多到她大腿根那儿。 “试一下吧,不合适可以换。” “哦。”凌音换上衣服,挥舞着盖过手腕的袖子跑到镜子前看了看,又解着扣子走了出来,“挺合适的,不用换了。” 李尚景盯着她宽松的睡裤,说:“其实这个可以单穿。” 凌音停下了解扣子的手,眼神充满怀疑地看着他:“不会太短了吗?”也许是因为两人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他们之间已经百无禁忌了,凌音直接在他面前把长裤脱了下来,晃动着两条长腿把衣摆往下拉。 她的腿本来就很长,这样看起来更长了。没想到实际的效果比预想中的更好,李尚景伸手把她拉了过来,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凌音的长发倾落在他的肩膀上,她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衣摆因为手臂的上抬往上移了一截,凌音眼神向下想要再把衣服往下拉一下,这个时候李尚景揽着她的腰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微凉的唇落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色彩斑斓,夜风开始有些燥热了,不少年轻爱漂亮的女孩已经穿上了短裤,她们与还在穿着薄款羽绒服的人互相看不惯,在街上相遇的时候都会彼此多看对方两眼,然后在心里骂一句傻b。 梁憬渃穿着一条长裙,神情有些疲惫地走进了一家日料店,看到已经在座位上等待的新晋男朋友,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脑海中的念头是想赶快离开,步子却越走越近由不得她再反悔,坐下来就开始滑手机,点单什么的她全都不管。 男朋友努力寻找话题,始终笑眯眯眼神充满爱意地看着她,她被这种目光看得极不自在,低着头不跟他对视,过了一会儿,又后悔刚才那么对他,放下手机笑着跟他聊了一会儿,聊着聊着又后悔了,又专心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终于吃完了,梁憬渃抢在他前面付了钱,走出门后站定想跟他说再见,却被他抢先拉住了手:“我们去公园逛逛吧。” 逛啊逛,逛啊逛,逛啊逛,这条路怎么就是不到尽头呢,前面小河边有一个小亭子,他在椅子上坐下了,梁憬渃把包放在两人中间,也坐下了,偏着脸看着河岸上的一串路灯。 河水腥凉的气息泛上来,漆黑的河面上倒映着朦朦胧胧的灯影,总是不完整,总是破碎的。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唇,和河水一样腥冷的气味,梁憬渃的手抓住了旁边的包,努力忍住了想要站起来离开的冲动。 他以为是她害羞了,手心直冒汗的手抓住了她的:“这是你的初吻吧?” “不是。” “你不是没……” 梁憬渃调整了一下坐姿顺便把手抽了出来,抬起头眼神却不看向他,用玩笑的语气说:“我的初吻早就给我家猫了。” “如果要这么算,那我也早就没有了。”他笑着说,“人的话,除了我的爸爸妈妈,应该是第一次。” 听到这句话,她又把手覆了上去,看着他笑了一下就低下了头。他的唇又贴了上来,这次她没那么抗拒了,但她明白这不是爱,而是由于愧疚、感动还有同病相怜。 梁憬渃觉得自己很无耻,对于对方来说是那么紧张那么激动那么美妙的时刻,她却在胡思乱想、愣神发呆。对方在依依不舍的时候,她却想着马上就要解放了,可以回去睡觉了。 在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下,告别的时候她主动抱了他一下,然而在转身的那一刻,她却疯狂地想起李尚景,她已经很久没见他了,并在此刻决定这个“很久”还会继续延续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说实话写文的初衷纯属自娱自乐,每写完一章边看边修改的过程都很哈批。不过发表后才发现原来我还是希望得到关注的,也曾经幻想过一夜暴富(这就像我经常跑火车跟朋友说等我以后发达了给你们一人一架私人飞机一样,明知不可能但还是会过过嘴瘾哈哈)。 当时看莫言老师的《蛙》看到这么一段: 也许将来,等我的剧本大获成功,这张桌子,将成为一个文物。那时,坐在这张桌子上是 分卷阅读6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要额外收钱的,如果您来与我对坐过,那就更牛了!对不起,文人总是喜欢用这种自大的幻想来刺激自己的写作热情。 哇,就觉得说得太TM对了! 嗯,虽然我算不上文人,继续自娱自乐吧。 第36章 第 36 章 “以后别让那个人进来。”林涛看了一眼陈书明的背影,路过前台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一声。 刚才不是还嘘寒问暖、称兄道弟的嘛,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川剧绝活变脸都没这么快。公司的这些中高层就是会做表面功夫,忽悠人的功夫一流,嘻嘻哈哈跟你聊了一堆,实际上没一句在重点上。到最后你看着他在虚空中画的那个大饼还感动不已,直到饥寒交迫的那一天,你才明白这和望梅止渴是一个道理,就算清楚地明白前面没有梅子、没有大饼,那也得自我催眠那就在前方,只要不断前行总有一天会遇到的,因为停滞不前不是会面临饿死的风险而是铁定会被饿死。而前方到底有什么呢,到了才会知道。 看不清的漫漫长路啊,要是能找个人作伴就好了。其实林涛就不错,房、车都是现成的,甚至孩子都是现成的,正好满足了她不想生育的愿望。不过最近有传言说他家暴啊,他老婆好像就是忍受不了这个才离婚的。人品不过关,那还是算了。 并不知道自己刚被pass掉的林涛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脸上忧郁的神色越来越重。他实在不愿意跟这个陈书明打交道,但必须还得分出几分心力应付着。他已经在李尚景那里深刻认识到了他个性的极端,围追堵截,恐吓威胁,他丝毫不怀疑有一天他会突然拿出一把刀把自己砍死,说不定他现在身上就带着一把。 每一次跟他见面,一言一行这个人都会用那双仿佛能把人洞穿的眼睛记录下来,这些他倒是无所谓,毕竟自己问心无愧。他最不能忍受的是,每次都要被迫想起那段痛苦的记忆。 那个时候他刚发现他老婆出轨,她竟然趁自己出差的那几天把那个男人带回家,就当着孩子的面行苟且之事。当在客厅的地毯上发现那些蛛丝马迹的时候,他差一点儿就控制不住自己,但碍于儿子在家,又想起公司的同事因为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心力交瘁,而最后孩子还是判给了女方,而所谓的探视权因为女方的拒之门外形同虚设,他努力忍住了。 冷静下来以后,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曾经的高中同学兼现在他公司的法律顾问李尚景,第一次跟他谈这个事的时候,他说会把他介绍给他的一个同事,但是第二天不知为什么他又自己接下来了。 这是陈书明抓着不放反复询问的一个点,但他仔细回想起来觉得那天李尚景并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他在工作的时候总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和理智,帮助他把所有的利弊条分缕析。 如果非要说有一丝丝不寻常的地方,那就是他在听他讲觉得妻子生育后自己工作太忙忽视了她的心理健康导致她产后抑郁,担心在法庭上跟她对峙的时候会因为愧疚而心软把孩子留给她的时候。 他本以为这位模范的好丈夫会附和他——其实他跟他讲这件事也是担心在自己立场不坚定的时候自己的律师也会动摇,不能成为后盾反而会拖累他——但他听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不管怎么样出轨不可原谅”,随后就以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给出了建议,很多产后抑郁的妈妈都会虐待自己的孩子,他让他把妻子对孩子施虐的片段拍下来,日后作为证据呈交法院。 而出轨的证据,是他在听他说不想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的时候,建议他在家里抓奸,以提防家政人员偷盗为理由在客厅里安装了摄像头,而那个近乎隐形的摄像头,也是他提供的。 而在他老婆出事的那一天,也就是他跟他前妻谎称出差的那一天,本来是该他们两个人一起到他家里去的,最后变成了他一个人。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老婆的逝世而耽误了离婚的进程,他一边处理老婆的丧事一边跟进他这边。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专业的,让自己少走了很多弯路,林涛拿出手机打通了李尚景的电话:“你大舅子又来找我了。” 犯罪嫌疑狗球球正在墙边被罚站,它偷偷瞧了一眼拿着拖把处理它的一摊尿液的凌音,把爪子放了下来,又在她回过头来的时候迅速把爪子抬了起来,头耷拉下去,做出一副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的神情,实际它内心的真实想法是——我错了,我下次还敢。 协议里说它不能出杂物间的门,但实际上这条规定名存实亡,在有人陪同的前提下,它和凌音一样除了李尚景卧室里那个隔间不能去,其他地方早就被它做上了自己的标记。 林美景关上书房的门正在对她儿子谆谆教诲,电话不断,她只能在他接电话的空隙说几句,最重要的事还没说,又来电话了,这次怎么时间这么长,失去耐心的她打开了书房的门,又听她儿子说什么VC以为在跟她说话便回过头去:“你那瓶吃完了吗?我又给你买了一瓶。”b 分卷阅读67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r   李尚景指指手机表示他在接电话,凌音抓着拖把路过:“应该是venture capital吧。”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凌音愣在原地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幸亏李尚景挂了电话,林美景把迈出来的一只脚又收了回去,并关上了门。 听完林美景的大计,李尚景喝着水抬头暼了她一眼:“你们俩去吧,你不去她会失望的。” “我是真的没法去啊,那天晚上我有一个会。” “那你把票给梁憬渃吧,让她跟她男朋友去。” “就这么说定了啊。”林美景狡黠地笑了笑打开了门,手握在门把手上又回头小声说了一句,“你可一定要去啊,她一个人才会失望呢。” 送走了林美景,凌音握着两张电影票站在客厅里,回想起她刚才的言行,总觉得她今天奇奇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李尚景手指抚摸着球球的肚皮看了她一眼。其实他还挺想跟她一块去看电影的,但他也不想强人所难,更不想看到她发现旁边的那个人是他后脸上失落的表情。她应该很不愿意吧,毕竟他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是在工作,好不容易出去放松下,又遇到了自己的老板,是个人都会不开心。 “你以前是不是还当过英语课代表?” “……其实吧,我以前当过学习委员。”凌音把电影票放进口袋,低着头去了厨房。 凌音事先查好了电影院附近价格合适的餐馆——这一次说什么她也不能让林美景付钱,换了衣服背上包出了门。 去往公交站牌有很远的一段路,碧绿的数木森然上指天空,树梢交织在一起,密不透风的枝叶几乎把所有的阳光都隔绝在了这个绿色的罩子外面,凉意侵人,凌音抱着胳膊感觉她的外套在往外冒冷气。 走到道路中段的时候天色昏暗下来,路边的数木被笼罩了一层阴影,她不经意往左边暼了一眼,发现两棵树之间站着一个人,好像是个流浪汉,没有在意,但那个人一直在看着自己,她又往那边看了一眼,黑亮的眼睛,她感觉身体瞬间被冷风吹透了,僵直着身体假装没看见他往前走。 那个人盯着她往路边走,脚步越来越快,他头上肮脏的假发由于身体的晃动掉落下来,露出了本来面目,他几乎是在跑了,凌音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就要踏上马路的人,也跑了起来,专心致志地往前跑,心无旁骛地往前跑,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那个人怎么跑得这么快,她感觉他的喘息声越来越近了,抓起包往后甩了一下,啪的一声响,应该是打到了,脚步声远了,凌音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一只手捂住头目光阴狠地看着她,面部肌肉抽搐着。这个人她见过,在哪儿来着。 凌音正想着那个人把手拿了下来,又开始跑起来,凌音清楚地看到他手掌末端与指缝根部有一块疤,一瞬间她以为是血,但很快她就知道那不是,迟疑了几秒她也开始奔跑,但那个人被激怒后加快了速度,两个人距离不断地缩短…… 前面就是公交站牌了,不过那一般没有什么人等车,如果没有公交车来,她的体力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可是公交车得十分钟才来一趟,要不干脆停下来跟他聊聊吧,问问他到底想干嘛,他们又没有什么仇,他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吧。 不对,她刚才拿包狠狠地砸了他一下。凌音光顾着逃跑没有工夫注意脚下,猛不丁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差点儿歪倒,抬脚再想往前跑的时候,发现钻心的疼痛就好像一块强力胶把她的脚粘在了地上,怎么办,他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凌音余光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她歪斜着身体往前移了一步,发现那个人竟然停了下来,原来是前面来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探出一个头问:“走吗?” 凌音点头,站在原地等那个人过来打开门坐了进去。本以为自己脱离险境了,没想到竟然落入了另一个更可怕的境地,她看着后座上的一大摊血迹,想起临出门前看到的一条新闻——奸杀女性乘客出租车司机正在潜逃中。 第37章 第 37 章 凌音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顺势俯下身假装刚才只是想检查一下自己的脚,顺便报了地名。 她低着头揉着自己的脚腕,能感觉到那个司机一直在看她。去电影院根本不是这条路,他这是要把自己带到哪儿去。凌音完全不看他抬起头来,从包里拿出手机,正要点开短信的时候,司机侧身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跟男朋友去看电影啊?” “不是,闺蜜。” 分卷阅读68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凌音举起手机在空中晃了晃,“这儿怎么连不上网啊。” “这块信号不好,我也经常连不上。” 他的语音语调都很平和,完全不像一个在逃的杀人犯,凌音怀疑自己刚才看错了,在再次举起手机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后座,收回视线的时候扫了一眼司机的脸,再普通不过的脸,甚至很有亲和力,平时见到绝对不会想到这个人竟然杀了人,但是他指缝间没擦干净的血在提醒她这个人很危险,他的下一个猎物就是自己了。 凌音本来想给林美景发短信让她帮忙报警,但是刚才被司机一打断,她发现这种事找李尚景比较好,毕竟他经常跟警察打交道,比一般人要专业得多。 余光注意着司机,编辑好短信,发出去,凌音皱起眉头说:“不是信号的事儿,我手机欠费了。”又抬起头来,“能帮忙充个话费吗?我没带现金,一会儿没法给你付钱。” “到了吧,开着车不太方便。” 这下他应该不会怀疑自己在跟朋友汇报车牌号和路程进度了吧,解决完一座大山的凌音脑袋空白了接近一分钟,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就被步步紧逼的紧迫感唤醒了。 暮色渐浓,收拾好东西后,李尚景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机屏幕是黑的,他在等凌音的消息。十之八九他会直接开车回家,剩下的那一二,也许她会因为不想浪费了电影票而勉强赴约,也许她会把票送给别人——毕竟在家里吃饭总比外面要省钱得多。 一起去看电影,这种小概率事件,可能性约等于零了吧。再等待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不如直接回家吧。李尚景站了起来,但眼睛仍盯着手机没动。屏幕亮了,果然是她,但这种结果却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大脑极速充血,李尚景感觉自己的脑血管快要破裂了,说不定已经胀裂了,要不然为什么他的眼前被蒙了一层血色,抓起包,拿起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快速走出了办公室。 “别怕,我马上就到,你到哪里了?”凌音下意识瞄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在迅速膨胀,行道树影影绰绰,没有路灯,她不知道这是哪儿。 司机把车载音响打开了,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歌,唱歌的女人就好像藏在了引擎盖里面一样,拉着长腔声音沉闷而压抑,仿佛马上就要断气了。他十分享受地眯起了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节拍。 凌音低着头瞥了他一眼,打开了地图,网速很慢,等待加载的过程中她转头望向窗外,亮着的手机屏幕映在车窗上,还有除她之外的一张脸,凌音回头对他笑了一下:“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你几点的电影啊?” “8点多点儿。”终于加载出来了,地点分享,他那边竟然一直是正在输入状态,凌音觉得心里安定了些,她看着对话界面,突然想起来微信有个共享实时位置功能,其实那个并不是很准,曾经她和凌龙在一个地方用过那个功能,显示的他们却是在两个不同的地方,不过差别也不是很大。无所谓,并不需要多精确,她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大概在哪里,两个人距离多远。 司机身体前倾把歌切了,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歌,紧密的鼓点让凌音的心跳不由地加快跟它保持一致,并逐渐超越了它。鬼哭狼嚎,撕心裂肺,司机把车窗打开了,冷风猛地灌进来,两边互不退让,对着嘶吼,凌音的长发被吹起来在空中飞舞着,拍打在她的脸上,也甩在司机的肩膀上。 他抓起一缕放在鼻下闻了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的什么洗发水啊,这么香。” 凌音像个机器人一样水平移动了一下脑袋,试图把头发给拽过来,她能感觉到那缕头发一点一点绷直的过程,动不了了,她只能又把头转了过去,牵起嘴角笑了一下:“杂牌子,忘记叫什么名了。” 他终于把头发放下了,凌音双腿朝向车窗远离了他一点儿,点亮了手机,李尚景竟然就在附近,可是他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警察到底什么时候来啊,她觉得自己有些支撑不下去了,因为司机偏着脸在对着她微笑,伸手抓了一把她的头发放在他唇上蹭来蹭去。 怎么办,他暗示得都这么明显了。对,都这么明显了,她要是再没点儿反应那也太不正常了。凌音抬起头假装刚刚看到的样子,沉着脸把头发扯了过来:“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头发。” 呦,是杯烈性的酒,够劲儿,他就喜欢这样的,软柿子没意思,一捏就烂,三两口就下肚了,硬一点儿的才好,费点儿力气慢慢扒开,甜中带涩,麻舌根儿,回味无穷。 司机松开了手,又换回了第一首歌曲,缩回手的时候带动着一条毛巾掉了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暗红色,血腥味儿。 凌音屏住了呼吸,用不耐烦的语气问:“还有多长时间?” “马上了。”马上就要到达你的葬身之地了。这样的尤物只玩一次真的可惜啊,瞧那白皙的皮肤,那桀骜不驯的神情,还有那微微向下的嘴角。这样的嘴唇涂血色的口红最好看了,必须得是那种 分卷阅读69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最新鲜的血液,颜色最鲜亮,魅惑至极。 凌音用左手按住了微微颤抖的右手,两只手端着手机放到了膝盖上,有一条消息:“跟他说你想上厕所,引导他在中央公园的纪念碑那停,到了打开手电筒。” “如果没成功,就在前面的枫叶林,入口处有个小亭子。” 凌音打开地图,这条路,是去山区的吧,那里有很多景点,不过晚上都不营业,所以应该没什么人。最近的那个,是最荒无人烟的水库,那里即使有很多游客也像是把一群羊放到了大草原上,到了夜里,那真是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了。 他好像就是要把自己带到那儿去,按照他现在的行驶路径,中央公园是必经之路,快到了,凌音依旧是冷着一张脸,语气却软了下来:“这附近有厕所吗?” “忍一会儿吧,前面快到了。” “我……我实在忍不了。”凌音小声说,并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无动于衷,她俯下身捂着肚子,“我好像来事儿了。” 听到这句话司机扭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她宽松的领口由于弯腰的动作敞开了些,露出一点诱人的春色,他感觉嗓子有些冒烟咽了一口唾沫。 意识到司机在盯着自己的胸看后,凌音又羞又恼,但好歹歪打正着,她看了一眼他的下半身,把头压得更低了些,眼睛望着窗外:“前面有块石碑,要不你在那儿停一下吧,我怕弄你车上了。” 司机的头几乎是要挨到她的肩膀了,他的手打着方向盘向右,心想今天就依了你,让你自己选墓地。 靠边停下,凌音拖着两条由于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麻木的腿下了车,司机紧随其后,她举着手机照亮前方的路,并回头看了一眼:“你不许偷看。” “这里这么黑,你不怕吗?”司机像一只追赶绵羊的狼,放慢脚步从容不迫地跟在她后面,双手解着皮带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但凌音只能假装没听见,心里在盼望着警察快点来。她现在已经觉得失身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只要能活下来。 司机把皮带拿在手上,一边走他的裤子一边滑落下来,他就像趟着两个塑料袋前行,刺啦刺啦的声音不绝于耳,这样走起来有点儿困难,但他却好像很是享受这种慢慢逼近的过程,又把内裤拽了下来,挥舞着手中的皮带抽打空气,静电把凌音的发尾吸附在了皮带上,分开的时候闪烁起一小片耀眼的白光。 凌音感觉腿上的血液渐渐流通起来,完全没有麻木的感觉了,可是却软得不行,哆哆嗦嗦得几乎站不住。 一道寒光从自己的肩膀边闪过,凌音余光往右后方看了一眼,是一把手臂长的大刀,刀面斑驳着暗红。 他完全卸下伪装了,完了,凌音的第一念头是她不想死,第二念头是今天是必死无疑了,所以那还顾及什么呢,跑吧。 她迈开长腿疯狂地往前跑,司机拔腿要追,被裤管绊了一下,两人隔开了一段距离,他提起裤子往前追,并把皮带扔了出去。 风声,皮带摩擦空气的声音,还有,警笛声,她更加拼了命地往前跑,司机顿了一下,往后看了看,又追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微信那个共享实时位置功能,亲身体检……也正因为此,才有了这段拉进主线(姑且称为主线,好吧其实我通篇都在瞎J8写)催化感情的戏。 文不长,预计20万左右,保证he,我连他俩孩儿的名字都想好了哈哈。 第38章 第 38 章 跑到石碑前,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烟草味,再也跑不动了,大刀挥落下来,被什么给挡回去了。警笛声越来越响,李尚景看了一眼右前方的道路,司机下意识跟着看了一眼,转过身拔腿就跑。 凌音靠在他身上喘息着,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她终于能抬起头往后看了一眼,司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在路中央掉头走了。 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看到李尚景右手拿着一把刀,但他的上臂染红了一片,那片红色还在不断扩大,她莫名地想起以前做过的pH试纸实验,她感觉就好像有一张试纸在不断地吸食着他体内的鲜血,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都这个时候了她到底在想什么啊。生物课上怎么说的来着,上臂出血,应该抬高患肢,她把李尚景的胳膊抬了起来,还有什么来着,对了,压迫肱动脉,她另一手摸到了他的上臂中段内侧,肱动脉应该是这里吧,管他呢,先按了再说。 保持着这个姿势,凌音发现警笛声消失了,抬头看了他一眼:“疼吗?”废话能不疼吗,她自己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你怎么来了,你的 分卷阅读70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车在哪儿,我送你去医院。” 怎么还在渗血,凌音心里慌得不行,又说:“打120叫救护车吧。”她把左手放下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不见了,可能刚才奔跑的过程中掉在草地上了吧,“用你的手机打吧,我的手机不知道掉哪儿了。” 李尚景单手把她揽到了怀里,头靠在她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凌音愣了一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即在他口袋里摸索起来,没有,扭头发现手机就在他的左手中,拿过来,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警笛声又响了起来,吓得她胡乱点了几下屏幕把声音关了。 是一个音乐播放软件,竟然是下载好的警笛声,怪不得刚才老觉得那个鸣笛声离得也太近了,好像就在身边一样:“你没报警啊?” “警察来了他会把你当人质的。”李尚景说,“现在打电话吧,他应该会往桐华路那边逃,可能马上就到那段事故高发区了吧,但愿警察到之前老天能把他了结了。” 味道,她在他身上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我还以为你这种人更愿意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呢。” “不一定是死刑,而且就算是死刑,漫长的审判过程对受害者家属来说太煎熬了。”李尚景靠在她身上听她打完了报警电话, “我不要紧,你先给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吧。” 不远处的草地上亮起一片白光,凌音拿着他的手机转过身去,抬脚的时候踉跄一下,被李尚景扶住了,他按住她的肩膀走过去把手机捡了起来。 天地真广阔啊,苍茫的夜色绵延不绝,她就站在天地间眼神担忧地盯着他的伤处。其实她没来之前他是靠烟撑着的,但她来了以后他发现其他的一切都是隔靴搔痒,一个她就够了。 李尚景走到石碑后把包捡了起来,凌音扶着石头往前跟了两步,看着他把刀入鞘塞进包里,朝着自己走过来,把包挂在了她的脖子上,有点儿沉,她一只手托起包,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要往前走:“你的车在哪儿?” 尾音和她的身体一起升到了半空中,悬挂在胸前的包晃荡一下,她下意识扳紧了他的肩膀,怀疑这样不利于伤口又赶紧松开,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然而在看到他的眼神后她又觉得这话不用说出口了。 镜片后的眼中散布着几颗星星,凌音看着这些星星,忽然想起,那个人他是在李尚景的婚礼录像上见过。 还好没伤到骨头,但这伤口也太长了吧,血肉翻卷着,像一条深深的沟壑,李尚景嘴唇苍白,任由医生检查着伤势,凌音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他去手术室了,凌音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过了好久,他出来了,盯了一眼她的脚,凌音忙站了起来:“我没事。” “去骨科吧。” 挂号,排队,等待,确认他没什么大事后,凌音心里开始翻涌起一些死里逃生的庆幸来,而后是后怕,那首仿佛垂死之人的靡靡之音一直在她脑子里回旋,点开手机,还没有关于司机的新消息。 确认她没什么大事后,李尚景终于放下心来,反射弧很长的疼痛感席卷而来。两个人并排坐在椅子上,医院里的人越来越少,谁也没说要回去,谁也没问为什么不回去。 值班的医生开始打哈欠了,凌音又一次点开了手机。出租车司机逃跑途中慌不择路,连人带车坠入河中。李尚景感觉这一次她看手机的时间长了些,暼了一眼她的屏幕:“跟我想的不一样。” “你是说那个‘黄泉路’、‘奈何桥’?” “毕竟那里不需要打捞,劳民伤财。” “走吧。”两个人对视而笑,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林美景带着梁憬渃把从朋友的饭店定做的菜摆到了餐桌上,凌音在一旁看着她们忙活,非常不习惯这种别人干活她旁观的模式。她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林美景给拦了下来,并被她按在了沙发上。 摆好碗筷,凌音被梁憬渃架着胳膊坐到了餐椅上,其实她的脚真的不怎么疼了,完全可以自己行动,但没人相信她的话。林美景又把轻伤不下火线的工作狂儿子从书房推了出来,让他坐在凌音的旁边。 “你们吃,我们收拾完厨房就走。”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中途梁憬渃回头看了一眼,林美景站在洗碗池前,水声哗啦哗啦,没什么好收拾的,这里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李尚景的侧影,但仅仅是一个侧影,就足以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土崩瓦解。 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在她给他夹菜的时候,喂汤的时候,擦嘴的时候。他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同的是,他以前的目光好像能把人烫化了,而现在他的情绪是含而不露的,但她却能从他不小心袒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得以窥见水下深邃而又坚不可摧的剩余部分。 “干妈,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吧。”梁憬渃看了擦着手过来的林美景一眼,“其实我早就知道 分卷阅读7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了。” “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是,她这段日子就是在逃避,在赌气,在自我麻痹。她期待着有一天,在她重新见到他的时候,一切都能回归正轨,她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切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真是可笑,她和掩耳盗铃的那个人有什么区别,捂住耳朵蒙上眼睛,该发生的一切还是会发生啊。 看着沉溺在悲伤里的梁憬渃,林美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故意提高声音走了出去:“这个司机有前科,出租车公司也要承担很大的责任吧。” “大,但也不会那么大。” 看到李尚景只是随口附和了一句,梁憬渃心里越发来气,有些故意针对他说:“这种情况难道不该直接把出租车公司关了吗,这个公司在潭水基本是一家独大了吧,也该给别的公司一点发展机会了。” “不会。”李尚景说,“这种能为社会提供巨大便利的企业,一般就是让责任方担责的同时,仍然有利可图,所以公司的损失不会大于收益。责令其整改提高资格审查机制吧。” 凌音的勺子停在半空中:“严格责任?” “嗯,事前监管。” 林美景已经穿上外套背着包在一旁等待了,梁憬渃很不甘心,她很想跟他吵一架,但是又没有理由跟他吵,想留下来寻找一个理由又想马上离开,手机振动一下,男朋友,她感觉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最近有空跟你姐夫一块儿吃个饭吗?” “可以啊,伤好了吧。” 林美景看梁憬渃脸色不对,趁她爆发前把她拉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掉落下来,气势汹汹地走到了电梯口,林美景跟过去按了下行键,在她靠过来的时候揽住了她的肩膀。 早餐后,凌音打开了杂物间的门。李尚景被他妈带去医院换药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哦,还有一只狗。那个纸箱的边已经被球球啃得残缺不全,现在它又把嘴伸了上去,准备这次把残余的那些一网打尽。凌音用手拔开球球的头,把那盒光盘拿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左□□头,右手遥控器。婚礼录像开始了,这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的恋爱的酸臭味,她把马上就要挨到桌边的遥控器又拿了回来,快进,快进,快进,到了敬酒的环节。 一桌子喜气洋洋的脸,只有一张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整个过程他都微低着头,在新郎离开的时候转头望向两人的背影。就是这双眼睛,当时她一看到这双眼睛就猜测他应该是新娘的前男友。 镜头切了,李尚景怎么笑得这么开心,跟个二傻子似的,不就是结个婚嘛,凌音有些不耐烦地把录像倒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李尚景手握死亡笔记 第39章 第 39 章 断断续续、反反复复看完了整段录像,凌音发现在少有的几个镜头里,那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笑过,而且从不与人交谈,目光一直盯着一对新人,当然他看向两人的眼神完全不同。 有一道强烈的白光照到了她的眼睛上,凌音用手挡了一下,拿起手机一看都快11点了。李尚景应该快回来了,她忙把光盘取出来放了回去。 她直觉李尚景一直都知道跟踪他的那个人是谁,因为她在跟他提起在路上被一个流浪汉追的时候,他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可不像是他仅仅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他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问,直接跑到书房里打电话去了。 今天阳光真好啊,阳台那亮得让人几乎让人不能直视。陈书明的爸妈看着他把几个大箱子搬上来,一句话也不敢说。他一个个把箱子打开,让那些尘封多年的老物件得以重见天日。这些都是陈书妍以前的东西,是她以前扔掉或是要扔的东西,被他都收起来放进了地下室,和他对她的感情一样在那晦暗阴冷的地方腐烂发霉。 累积多年的浮尘厚厚一层,在打开盖子的瞬间,向着四面八方,在明亮的光线中膨胀,飞扬,坠落。 他妈被飘过来的灰尘呛得咳嗽了一声,这打扰到了陈书明的沉思和遐想,他转过身来背光的脸阴沉得可怕,走去了陈书妍的房间。 她房间内现有的东西被他打包放在了自己的房间,晾晒那几个大箱子内的东西的时候,他把里面的家具掉了位置,又把那些老物件一个一个摆上。床单被套 分卷阅读7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枕头,还有他送给她的那个独角兽抱枕,床上的东西复原完毕。旧衣柜已经被他从外公家搬了回来,上面的贴画还在,只是已经卷边发黄,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陈书明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作品,他爸的目光越过他的身影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房间内的一切好像时光倒流了一样,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个夏天,终于能够完全占有他的小妹妹的那个晚上,陈书明疯狂到近乎疯魔,他几乎一夜没睡,最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趴在陈书妍的身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醒来就能看到自己的哥哥,这对陈书妍来说已经习惯了,所以她一开始只是想伸手把他推开,然而在眼神慢慢聚焦的过程中,她身上的疼痛感也苏醒了,她终于看清楚他光裸的后背,低头一看自己竟然也一丝不挂,这个时候陈书明被她推搡得睁开了眼睛,伴随着一声尖叫,他从床上滚了下去。 陈书妍拉上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抽抽搭搭地哭泣。陈书明从地上爬起来,站在远离她的床边,心被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快要揉碎了,他不由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过去抱抱她,然而她在他刚刚想要动作的时候就往后缩了一下,并抱紧了自己。 陈书明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后悔,但也渴望她能早日发现这个秘密,并且接受他。现在看来是不能了,他穿上衣服坐在床沿上,明知道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但就是不舍得出去。 陈书妍哭够了,一边在被子下面摸索着穿衣服一边问:“你戴套了吗?” “没有。”陈书明下意识回答道,但他下一秒就发现了这句话的不对劲,猛地抬起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陈书妍眼睛又落下两行清泪,眼神责备又懊恼地瞪着他,内裤找不到了,她裹着被子在床上寻找,看到枕头边露出的一角,便一只手护着胸口俯下身去,另一只手去够。 陈书明在她身体倾过来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腕,嘴唇和手不知不觉同时用力:“你怎么会知道?” “你弄疼我了。”陈书妍皱紧了眉头,他忙松开了手,她揉着通红的手腕眼泪又出来了,抓过内裤塞到被子下面,动了一下腿发现撕裂一般的疼,抬起头冷冰冰恶狠狠地看着他,“我晚上要出去玩儿,跟钢琴老师已经说好了,你这边不要露馅。” “你要去哪儿?” “你管不着。” 一间废弃的屋子,斑驳陆离的墙面,花花绿绿的墙纸,五彩缤纷的灯光,杂乱无章的废旧家具,黑裙红唇的陈书妍。她站在一面缺了一角的化妆镜前,又在已经布灵布灵闪亮得不行的眼皮上加了一层金粉。她后面站着一个男生,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神很不老实,但碍于陈书明就在一旁看着,他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在陈书妍扭过头去的时候搂住她的腰接住了她热烈的一吻。 这是陈书明第一次见到江卓,一个典型的不良少年,纹身耳钉叼根烟,金发挡眼吐圈圈。他忽然想起来,其实这人的名字他早有耳闻,打架斗殴逃课去网吧的代表,全校通报批评,被陈书妍的班主任视为班里的老鼠屎,他爸妈开完家长会回来后特意叮嘱陈书妍不要跟这种人接触,见到就要躲着走。 陈书明攥紧了双拳,骨关节咯咯作响,陈书妍用画了夸张眼线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警告并威胁他不要动手。 她的白色蕾丝裙就放在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床上,与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陈书明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把这间房子点燃,他坚持不懈地跟在他们后面,脸色铁青像是一个抓到了逃学孩子的家长。 ktv,三个人一个包厢,陈书妍坐在点唱机旁边,本来就很短的裙边因为翘起一条腿几乎与内裤边齐平,江卓拿着话筒在前边吼,她贴着水晶指甲片的小手在屏幕上划拉着,把歌切了换了一首当前最流行的口水歌。 两个人站在大屏幕前搂在一起合唱,江卓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陈书妍笑得很开心,在家的时候她从来没这么笑过。在家她是禁止听这些流行歌曲的,他一直以为她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不敢违背父母的意思,她自己相比于这些更喜欢那些父母为她精心挑选好的钢琴曲。 今天的一切都颠覆了他对她的认知,陈书明心里很不爽,不爽的不是他妹妹瞒着他交了男朋友,而是这个人比自己更了解她。 他走过去把陈书妍拽过来让她坐在沙发上,并脱下外套给她盖上了腿。她百无聊赖地斜了他一眼:“你想让我把那件事告诉爸妈吗?” “我也可以把你的事告诉他们。” “说吧,咱们一起去说。”陈书妍别过头去不看他,勾勾手把江卓叫了过来,当着陈书明的面,她覆在了他的身上,两个人抱在一起激吻,意乱情迷中江卓掀开了陈书妍的裙子,陈书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让他的手指跟手掌几乎垂直,江卓嚎叫着坐了起来,他看着眼神迷离的陈书妍一字一句说:“不要在我面前。” 李尚景明显地感觉到凌 分卷阅读7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音在他妈走后说话的语气冷了几个度,而且自从他进门后,她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直到刚才叫他吃饭。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虽然在饭桌上她跟以前一样无微不至,但他就是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就算她再不喜欢自己,以前也不会这样差别对待。她今天对林美景格外热情,这让李尚景怀疑她是在他妈身上燃烧了太多的热量,所以到他这里就冷冰冰了。 饭后,他把大壮给的那个摄像头拿了出来,在杂物间安装好,在手机上下载了app,设置登录名和密码,登录,凌音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这个房间内的景象,两个人一只狗,她调控着拍摄角度,脸上渐渐现出微笑。 距离感消失了,李尚景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刚才就收到的消息,在脑内演算那道数学题。凌音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手机界面:“不会又是张姨吧?” “我小侄女。” “大材小用。”凌音蹲下来揉着狗头说,“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想说其实可以直接上网搜答案。” “我也想说。”李尚景左手食指有些艰难地打着字,按了发送后他关上了手机,“这出题人的水平不怎么高,知识点过于偏了,和那些过于简单的题一样没什么意义。” “听你这描述,我想起了寒暑假作业,太难和太简单的两种极端都占了。” “我从来不写那个。” “我小学一年级时寒假作业没写,被老师罚站了一节课。” “我都花钱找人帮我写。” 凌音不可置信又羡慕嫉妒恨地看了他一眼:“我是给人抄作业赚钱的那个。”看他的眼神有些疑惑,她又补充说,“就是我写完了拿去给别人抄,一般他们就请吃个小零食什么的,大方点儿的给个五毛一块。于明远家有钱,每次都是五块十块的,我还能去蹭他妈给他买的练习册,反正他从来都不做。” 凌音看到李尚景的额头起了几道波纹,不知道他是对她的童年往事不感兴趣,还是嫌她话多了,总之她及时止住了这个话题。 第40章 第 40 章 张峰掀开蒙了一层油污的门帘,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堆砌满杂物的红砖地。被烟熏黄的手指摸了摸将近一个星期没刮的胡茬,对面住的那个女人端起盆子往门外泼了一盆水,眼神暧昧不清地看了他一眼,并刻意挺了下胸前的两团饱满。 他知道她是干什么的,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因为她已经把这附近除了那一老一少之外的男人全睡遍了——除了刚来了一个多月的他——所以她最近不遗余力地勾引自己,好像非得把他收入囊中才能证明自己的魅力似的。 散落在地上的烟头被踩得开出了一朵朵黑花,粘在红砖上的陈年老黄痰泛着琥珀一样的光泽,张峰入乡随俗直接也把吸到要烫嘴的烟头掷了出去,火星在空中烧灼着落到了女人的门前。 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第一次干这事,还把烟头扔到了别人的领域,而且还是那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女人的脚下。她不会以为这是对她的回应吧,张峰的目光从她的脚上移到了她的脸上,阳光太盛,看不清表情,算了,她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他转身进了门。 帘子刚刚落下,就又被人掀了起来,他的身体一僵,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不是,这软软的身体,还有这劣质香水的味道,女人亲切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小手有意无意地从他胸前滑过:“大哥吃饭了吗,没吃到我那吃点儿呗。” 操,这都送上门来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和尚。紧张过后张峰的意志力滑到了谷底,压抑太久的他急需一个发泄口,虽然他知道与人交往过密非常危险,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揽住女人的腰啃上了她猩红的嘴巴。 放纵过后,内心很快又被巨大的空虚感填满,张峰从钱包里翻出了一张大票递了过去:“我也没有多少钱,别嫌少。” 女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觉得受到了屈辱,硬是把钱塞到了她手里,偏过身子点燃了一根烟。 “你这就没意思了。”女人把钱扔到床上,趿拉着拖鞋走了。 烟雾缭绕,张峰看着女人的背影,捡起了那张百元大钞,阳光从掀起来的帘子后闪进来,很快又消逝了。 橘红色的光从窗户漫进来,在白瓷地板上铺展开,球球卧在这片区域中呼呼大睡,它身上蓬松的黄毛被镀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晕。李尚景刚从医院拆线回来,接过凌音给他的刚晾晒好的衣服,把身上的那件脱了下来。 凌音在一旁等着回收脏衣服,目光落在了他裸露出来的脚踝上。他的脚踝真好看,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腿也好看,又长又直 分卷阅读7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目光继续向上,当看到某个部位的时候,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这时李尚景俯下身去把沙发上的衣服拿了起来。他的手也好看,骨节分明,不愧是弹钢琴的手。手臂也好看,抬起手的时候上臂的肌肉线条会从白T下凸显出来,这种程度的肌肉刚刚好,不多不少刚好是她喜欢的。下颚线也好看,边缘清晰,线条流畅。 发现她又在发呆愣神后,李尚景走过去把换下来的衣服交到了她手上,凌音低着头接过来转身去了洗衣房。 站在镜子前,她看到了她红透的脸颊和耳朵,身体后仰伸出头看了一眼,李尚景端着水杯正往书房去。 这次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在他进门之前先把洗衣房的门关上了。往脸上撩了几把凉水,凌音靠在洗手池前感觉脑中像是有一个气球,那气球不断地充气膨胀,在空中飘啊飘,暖洋洋的太阳照着气球表面,内部气体由于摩擦碰撞温度极急剧升高,她找不到办法让气球停下来,好像也并不想让它停下来。 在夹缝中生存的理智不服输地寻找着一席之地,凌音尽量冷静理智客观地分析着她现在的这种情绪,好像早有端倪,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把时间拉回到他们初次见面那一天,她觉得那时候她肯定对他是不讨厌的,当然好感也谈不上。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把那个人换成赵宇哲,她应该就不会那么轻易答应那个条件。 其实也不奇怪,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她就是很容易被有点儿危险的人吸引,比如杨启航。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凌音思考了一天一夜她应该怎么做。没有结果,李尚景去上班了,到了下午她发现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等到了黄昏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凌音点开了跟他的对话框,一句简单的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她直接把聊天记录拉到上面找到她以前给他发的一条复制了下来。 不回来,凌音感觉脑中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她丧着一张脸点开了他的朋友圈,只展示三天。没意思,去厨房简单下了点儿面条,很快就吃完了,又无事可做了。 接近七点的时候气球又渐渐鼓了起来,她敷着面膜听着轻音乐泡了个澡,涂完身体乳又涂了指甲油。时间还早,她又把他本月给她的奖金,一件蓝色连衣裙找了出来,换上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脸色不太好,于是又画了个妆。 当她无聊地抓着一缕头发编麻花辫时,门厅那传来了声音,这时她反而怯缩了,愣了几秒后才迎出去,李尚景把包放在柜子上在脱外套,看到他的身影凌音的脚步又慢了下来,几乎是踩着前面的半只脚印挪到了门口,低头垂眸并不敢看他。 她今天真的好美,惊心动魄。李尚景把衣服挂在衣架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你今天出去了?” “……嗯。”果然说谎的人都喜欢添油加醋,她不由自主地又添了一句,“和朋友逛街。” 李尚景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揽入怀中,让她光着脚站在了他的皮鞋上,脚下冰凉的触感让凌音的脚趾蜷缩一下,她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腰。温热的吻落下来,他和以前一样略过她的唇含住了她的耳垂。 “嗯……”凌音心里有一些失望,她故意歪斜了一下身体,让她的唇从他的脸颊擦过,在他的唇上短暂停留了几秒。 李尚景愣了一下,拦腰把她抱了起来,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球球像一个毛球一样在他的脚边滚动,哼哼唧唧地寻求着主人的关注,它几乎就要从门缝中挤进去了,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只脚给推了出来。 它提高音调哀嚎几声以示抗议,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理它,气呼呼地四爪一尥在门口趴了下来,脑袋埋在毛绒绒的双腿间听着里面的动静。 很快它就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四周一片静寂,它翻动了几下眼皮,期待着有人能把门打开,视线越来越模糊,它终究还是被沉重的夜色压迫得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尚景伏在凌音身上,头靠在她的肩窝里,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不留一点缝隙。她的手臂交叠在一起,不松不紧程度刚刚好,圈住了他的背。他的头动了一下,凌音忙把手臂松开了些,静静等待着他下一步的行动。 李尚景把头偏向靠近她脖颈的那一侧,鼻子在上面轻轻蹭了一下,就不再动了。凌音又收紧了手臂。 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指针滴答滴答地转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尚景从她身上起来,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凌音看着他的身影在门口消失,心想他肯定不会再回来了,起身目送他往浴室的方向去,然后把门关上了。 李尚景从浴室出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她紧闭的房门,又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黑暗中凌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双眸就像刚从水中捞出来的黑石子一样亮晶晶的。听到脚步声她双手抓过被子拉到了眼下,轻轻晃动着脚丫,咬着下唇笑得眉眼弯弯。 分卷阅读7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陈书明试着再一次联系了江卓,空号,空号,空号。这人和张峰一样在陈书妍死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他知道他就在潭水,只是躲躲藏藏地一直没有露面。他怀疑墓碑前那束干枯的玫瑰花就是他放的,因为李尚景再怎么惺惺作态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他当然要大张旗鼓弄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呵,就连他们那栋楼里的邻居都以为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丈夫呢。 他退出通话界面,又点开了那条短信。有个人提供消息称曾在他们村见过张峰,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却不提供具体位置信息,只让他带着10万现金到指定的地方见面谈。 虽然知道这人很可能只是图他的钱,只身赴约很可能会陷入险境人财两空,但陈书明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找到张峰的机会,毕竟让他开口可比让李尚景开口简单多了,而且说不定哪天他坚持不下去就去自首了。 他必须要在他跟警察接触之前找到他,他要的不仅是真相公之于众,还有他的命。 第41章 第 41 章 下了只开到村口的公交车后,陈书明按照短信上的指示沿着村庄外围那条路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房屋不见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农田。 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继续前行,因为那人说了一个寻人启事上没有的细节——张峰的右臂有一块碗口大的烫伤留下的伤疤。陈书明伸手拂去身上的草叶,又打开了图片中的那张手绘地图。 田埂上的黄土升腾着一股灼热的气息,直射下来的阳光让他的脸上出了一层油汗,走到鞋边沾满黄泥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那间立在田边的机井房,土地变得湿润起来,哗啦啦的水流声为闷热的天气增添了些许凉意。 陈书明的目光在空中扫了一圈,没有人,拿出手机,强光下手机屏幕看不清楚,他用一只挡住光,另一只手按上了呼叫键。 铃声竟然就在身边,他刚一抬头就感觉眼前一黑,耳边滋啦滋啦响,紧接着脖子上被紧紧缠绕了一根麻绳,一股类似于发霉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内持续不断地高温发酵,他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就听两个人用一种他听不太懂的方言在讲话。 他们终于聊完了,一个人改为蹩脚的普通话问道: “钱带来了吗?” 与此同时两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甚至连他的内衣也翻了,胃里的食物翻江倒海,直冲嗓子眼,陈书明感觉自己快吐了:“你们先把我头上那个东西解开,见到人我自然会把钱给你们。” 另一人说:“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钱。” “没钱难道我是来送命的吗?” 两个人被他淡定的语气镇住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怀疑与不确定。 一人替另一人做了决定:“不能解,让他看到我们的样子怎么办。” 另一人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抬脚踹了他一下:“带我们去拿钱。” 被禁锢住双手的陈书明扑腾着倒在了地上,黄泥从没扎紧的袋口灌进去,流到了他的嘴里。他伸出舌头把泥土吐了出来,一个人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另一人阻止道:“把他关在那个房子里,咱们自己去拿钱。” “没有我你们拿不到钱。”陈书明说,“我包里有一袋口罩,你们戴上口罩我就认不出来你们了。” 两人又用方言交流了一会儿,一个人拉开包拿出两只口罩,各自戴上后觉得不保险,每人又叠加了一只。 陈书明终于又看到了太阳,他呼吸着新鲜空气,偷偷观察了一下两个农民打扮的人的眉眼,并不认识,应该只是单纯图财,不过图财后往往连着害命,所以他必须小心提防着。 在村口的石头下拿出藏在那的那张银行卡,陈书明对步步逼近的二人说:“你们先带我去找张峰。” 细麻杆眼睛咕噜噜地转着,拉住了上手要去抢银行卡的粗眉毛:“见到人后,我们留一个人在那守着,另一个人跟你去取钱。” 粗眉毛回过头:“可是……” 细麻杆冲他挤了一下眼睛,打断了他的话:“我在这儿看着他,你回家把三轮车开过来。” 陈书明观察着粗眉毛脸上的神色,问:“他不在这个村里吗?” “别问这么多,一会儿就带你去。”细麻杆摆手让顿住看着这边的粗眉毛先走,自己领着陈书明到了一处少人烟的地方,只剩他们两个人了,面对他眼神的拷问,他心里有点儿犯怵,挺了挺胸避开他的视线回答了 分卷阅读7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他刚才的问题,“他在城里住,离这儿不远。” 陈书明越听越觉得离谱,目光利剑一样刺向他的脸:“你不是说是在你们村见过他吗?” 细麻杆被他看得在大日头下出了一身冷汗,只好如实回答说:“我们俩去城里找小姐的时候见过他,他和那个小姐住在一个院里。” 看他心虚的样子,这话半真半假,陈书明跟在他后面上了轰隆不停的三轮车,果然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城郊上。 粗眉毛被细麻杆指挥着由大路拐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上,残破的房子,没有一个人,潮湿的水汽被微风送过来,陈书明坐在颠簸不停的车厢里,看到了一人高的杂草,和草后泛着银光的水面。 没有路了,车子停了下来,粗眉毛从车座下面抽出一把刀,挨到了陈书明的胸前:“银行卡密码多少?” 细麻杆按住他的肩膀,大声呵斥道:“快说,不说就杀了你!” 陈书明眼神毫不躲闪跟粗眉毛对视着,在他动摇的时候伸手捏住他的手腕,肩膀往后撞击一下站起来夺下了他的刀,细麻杆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腿,陈书明反身冲他亮出了明晃晃的刀子,细麻杆眼睛向下看着马上要戳破自己下巴的刀尖,向后倒退着松开了手。 陈书明趁机跳下了车,这时粗眉毛拿起另一把刀又追了上来,他想逃跑却被细麻杆抓住了胳膊,刀子已经近在眼前了,他只好身体后仰并蹲了下来,把刀狠狠地刺在了粗眉毛的脚上。 粗眉毛捂住流血的脚嚎叫起来,细麻杆捡起他掉落在地上的刀子,朝正要起身的陈书明砍了过来。 真想把这两个杂种杀了啊,陈书明狞笑一声,把刀子扔在了地上:“我死了你们就拿不到钱了。” “十万块钱对我来说是小数目,只要你们能带我找到人,再追加五万给那个兄弟治疗脚伤。”他看着用眼神交流的两个人,把解下来的手表扔了过去,“可以上网查查这个多少钱,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细麻杆真的拍照上传网页查了起来,查完他把手表放在了口袋里,附在粗眉毛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扶着他上了车厢,自己坐在了车前座: “说好了啊,十五万。” 一段长时间的颠簸过后,车子在一个胡同口停了下来,细麻杆把一个遛狗的老头叫了过来,给他让了一根烟:“打听个人,我表哥,好几年没回家了,听人说在这儿见过他。”说着拿出了那张寻人启事,“看看见过吗?” 老头把照片举起来离自己一臂远:“哦,哦,这个人啊,这不是我们院的小新嘛。” 张峰小名小新,看来还真是他,陈书明从车上跳了下来,想要往胡同里走,回头看细麻杆却坐在那里不动:“我们就不去了吧,再遭人记恨。” 一个快死的人,报复不到你们头上,陈书明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细麻杆从车上下来叫住了他:“你先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万一你跑了我们也能捞回点儿本……那家,对,就是墙上画着画儿的那家……我们在这儿等着你啊。” 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看来张峰真是走投无路了。陈书明小心地绕过红砖地上的污秽物,敲响了门帘掩盖下的木头门。 “谁呀?”一个尖亮的女声慢慢地靠近门口。 “我找张峰。” “你弄错了吧,这里没有这个人。”女人停在门口没有开门。 “他小名叫小新。” “小心,我还大胆呢。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到别处去问问吧。” 陈书明被女人耗尽了所有的耐心,他狠狠地砸了两下门,并大声喊道:“张峰我知道你在里面,有种你就出来!” 本来就快散架的木门被拍得晃晃荡荡,女人尖着嗓子骂了一句:“神经病啊,再喊我报警了。” “张峰,你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男人。”陈书明往后退了几步,在门上飞起一脚,木门发出很大吱呦一声响,向后倒了下去,女人跳着脚躲开,差点儿被砸到头,惊魂未定的她忘了护住没穿内衣的上半身,看到一个男人闯进来随手抓起一个水杯迎了上去:“我看你敢进来!” 院里站了满地听到声音出来围观的人,并且还在不断增加。陈书明把女人推开走了进去,手要触到高耸起来的被子时,女人又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拼命地往后拽他:“你快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花被子在床上移动着,伸出一只脚穿上了鞋,女人把牙齿从陈书明手臂上移开,冲着花被子破口大骂:“还穿什么鞋啊,赶快走。” 花被子走到门口探出头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看热闹的人:“外面全是人。” 陈书明抓起沉甸甸的枕头照着女人的头挥了一下,挣脱了她的束缚,跑过去把那人身上的被子扯了下来,门外的人发出一阵哄笑,他抓住光着身子的男人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不是张峰。 门外的人笑得更欢了,陈书明扫射了他们一眼,转身在房间内寻找起来,没有,没有,没有 分卷阅读77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他穿过人群又扣响了对面的门。 门根本就没有关,陈书明走了进去,一个男人跟过来拉住了他:“你谁啊你。” “那个小姐呢?” “什么小姐,出来出来,这是我的屋。” “张峰呢?” 人群中一人回:“刚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7:28。回头看看发现我为了不想名字真的很喜欢起外号…… 第42章 第 42 章 陈书明上前揪住了那人的领子:“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 对面门口又闹腾起来,一个大个子男人追着那个裹着被子的男人打,女人哭喊着试图横在他们中间阻止这场打闹。看热闹的男人们吹着口哨加油助威,女人们又说又笑地添油加火。人群随着那三个人移动着,不过一直把他们围在中间。 陈书明在人群看到了刚才那个老头,放过男人走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张峰、小新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也没给我说。” “什么时候走的?” “三四天了吧。” 此时细麻杆正开着三轮车带着粗眉毛奔驰在大马路上,朝着最近的银行方向去。 陈书明在混乱中站定了几分钟,又把凑过去看热闹的老头拉了过来,盯着那个小姐曾经居住的房间问:“那个小姐是不是跟他一块儿走的?” 一个油头青年笑嘻嘻地说:“你来就是为了找青姐啊,我有她电话你要不要?” 李尚景的目光从案卷上移开,望了一眼窗外,最近已经没有人跟踪他了,车流如织的道路,碧蓝如洗的天空,手指打开了监控视频,画面中只有一只前爪扒在门上的狗。 让你整天闯祸,她现在大概正气呼呼地在厨房忙碌吧。应该坚持不了多久,李尚景在心里倒数五个数,果然,听到扒门声凌音嘭的一声打开了门,站在门口叉着腰看着后背贴墙站不时偷瞄她一眼的球球,看着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球球小眼神瞧着她,犹豫着把前爪放下又飞快地抬了起来。 凌音蹲下去横眉竖眼地问:“知道错了吗?” 球球眼睛看着地面不住地点头,在点到第七下的时候它抬眼偷看了一下她的表情,站着走过去挨到了她的腿边,前爪搭在了她的膝盖上。然后一人一狗就躺在地上打滚了。 李尚景的嘴角渐渐浮了起来。 此时凌音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偷窥,她知道李尚景手机上下载了那个软件并且手握密码,但她觉得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这么关注一只狗。其实她的想法非常正确,毕竟他真正关注的并不是狗而是狗的主人。 把球球从肚子上拨开,凌音把铃声响个不停的手机从围裙下的口袋里拿了出来,看到来电人的名字的时候,她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于明远,她还以为再也接不到他的电话了呢,凌音呆愣了一会儿,在电话再次打过来的时候按了接听:“……明远?” “是我。”于明远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不顾形象大口吞食的凌龙,“我来潭水了,明天一早就走,今天有空见个面吗?” “……不见了吧,我怕会尴尬。” “凌龙也在,来吧,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的。” “……” “我想跟你谈点儿事,电话上说不方便。” “那下午吧……嗯,再见。” 大约每隔五分钟,李尚景就会点开监控看一眼,当雪白的墙面染上一层灰暗,房间内还是只有一只趴在窝里睡觉的狗,并且没有醒的趋势。她已经出去了三个小时了,除去坐公交的时间,大概在外面呆了两个小时。和那个男人。 “我晚上有点事就不回去了。”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李尚景还在通过球球的耳朵观察她是不是刚下电梯,又或许马上就要到家门口了,但它在黑暗中睡得很安详,他甚至都听到了它轻微的呼噜声。 凌音看着于明远放在桌面上的那张银行卡,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他说:“不多,十二万,借你的,还得还,没利息。” 凌音抬起头:“你是不是听凌龙说什么了?” “还有什么是他知道我不知道的?”于明远观察着她眼底掩饰不住的不安问。 “没有,没什么。”凌音心虚地低下头,“我不希望他知道太多,我想让他好好过完大学生活。” “我觉得,该让他知道的还是要让他知道。”于明远说,“你一个人承担 分卷阅读78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太累了。” “他还小,而且你也知道他的个性……”凌音抱着饮料望向窗外错开了他炽热的目光,“你相亲怎么样了?” “前两天刚见了一个,我妈挺满意的。”于明远看她一脸愧疚,又加了一句,“我觉得也还行,就先处着吧。” “明远,你把钱拿回去吧,你家店周转需要钱……” “这点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于明远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要觉得有负担,现在店都是我在管,我心里有数。” “你结婚也需要钱……” “音音,如果你不收,我静不下心来结婚。”于明远眼角泛红看着她,他本来是打算笑着说出这句话,后来发现能够完整地说出来已是艰难,更别提还要控制住眼泪了, “如果我一直挂念着你,我就没办法在心里腾一个位置给别人。” “嗯,我知道了。” “走吧,趁银行还没下班。” 于明远发现接近五点的时候她开始心不在焉,不时点开手机看一眼,而且还会刻意避开他。马上就要叫到自己了,他忽然释然,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幕色四合,站在银行门口,再见还没说出口,于明远张开怀抱抱住了她,很短暂很友谊的一个拥抱,虽然还是有点儿小尴尬,两个人都笑了。 “姐!”凌龙推开于明远露出一张欢快的脸,“下午没见到我是不是很失望……你们怎么在这儿啊,来取钱吗?” “行,我把人交给你了。”于明远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你们好好玩儿。” 什么情况,凌音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凌龙,很想问问站在车门口对着他们挥手的于明远。 饭后发现凌龙已经把钱付了的时候她更是一头雾水,总觉得自己陷入了什么巨大的阴谋中。已经七点半了,凌音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隐隐有种不安,又被凌龙抱着胳膊拉扯着往前走了。 走着走着看到了漫天星辰,仔细一看发现不是星星,是无数只漂浮在空中的孔明灯,倒映在五彩斑斓的水面上,河岸上有好多人,一团团明黄色摇摇晃晃地飘向已经被辉煌灯光照亮的漆黑神秘的夜空。 “姐,我们也去放一个吧。”凌龙拉着她不由分说地向前,从小贩手中买了两个。竟然还免费提供笔在灯壁上书写愿望,凌音不知道写什么就没要,凌龙抱着他的灯神神秘秘地跑到一边不知道去干嘛了。 她的灯已经放出去了,本来就没有特色,现在已经淹没在万千灯火中找不见了。她被凌龙拉到一处少人的岸边,倒数三二一,还被蒙上了眼睛。 生日快乐,四个歪歪斜斜丑得出圈的大字,被忽闪忽闪的烛火拉扯得变了形状。凌音觉得脖子里落下一线冰凉,低头一看是一个叶子形状的吊坠。 “补过,补过,嘿嘿,小爷原来手头没什么钱。”凌龙冲着她挑眉一笑,瞄了一眼她脖子里的项链,“你最喜欢的银杏叶。” “留着这一套对付你以后的女朋友吧。” 凌龙望着天上的孔明灯坐在了台阶上:“姐,其实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长大了以后娶你。” “傻瓜,我们是不能结婚的。”凌音挨着他坐了下来。 “所以说是小时候的愿望嘛。” “多少钱买的?” “小意思,对小爷我来说是九牛一毛,随便拔。” “我能上网查。” “一千多……好吧,两千露头,两千一百九十九。” “……钱从哪儿来的?” “打工赚的。”凌龙看着她怀疑的眼神,不服气地又添了一句,“真的,没偷也没抢,你弟是那样的人嘛。” 两个月前还跟她要钱买运动鞋呢,现在充起小大人来了,凌音噗嗤一声笑了:“让你妈知道了得恨死我。” “她不敢,也不看看是谁把我带大的。” …… 回到家已经10点了,凌音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换上鞋,继续往前,好黑,不过为了不打扰到他还是不要开灯了,她摸索着墙壁走到卧室门口,要开门的时候发现餐厅坐着一个人。 借着鱼缸照明灯的光,凌音看到了李尚景夜色笼罩下落寞的身影,还有手中的酒杯。听到动静他扭头看了一眼,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并拍了拍桌子:“过来。” 凌音放下包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试图把他刚斟满的酒杯拿过来。 “你不是不回来了吗?”李尚景隔着桌子抓住了她的手,目光痛苦而凌厉。 “我……我只是晚上不能回来给你做饭了。”凌音活动了下快要被他捏断的手腕,没想到却被他拽得更紧了些,整个身体被带得前倾,尖利的桌角戳到了她肋骨,钻心的疼痛让她往后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你别走。”李尚景抓着她的手腕站了起来,蛮横地把她拉到了身边,酒杯被扫到了地上,酒瓶倒了,酒水顺着桌边流了一地。凌音脚下一滑倒了下 分卷阅读79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去,连带着抓着她不放的李尚景,身下有一只手臂,倒是没有摔着,她单手支撑地面想要起来,却被他压在了地上,随即嘴唇就被人封上了。 第43章 第 43 章 “唔……”凌音的脸颊迅速蹿上两团火苗,大火熊熊燃烧到了她的耳朵、脖子乃至全身,她牙关紧闭瞪大双眼看着他,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的手完全没有乱动,他只是,热衷于亲吻。被他这么一下又一下吻着,凌音骨头都酥了,眼睛也渐渐起了一层水雾。 但是一想到他是把自己当成了陈书妍,她甚至连个替代品都算不上,凌音心脏就像被鞭子抽打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她把手从他的背上移开,横亘在两人中间使出最大的力气把他推开了。 感受到胸前的阻力李尚景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偏过脸去垂下眼睛不看他的凌音,也看到了她脖子上新添的项链。眼中的血色被眼泪晕染开,浓艳欲滴,他双手按住她的脖子把她的脸扳过来又吻了下去,身下的身躯不断扭动反抗着,他感觉眼前的红色忽然被泼了一层墨,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嘴里浸入了一丝血腥味,把手从他沉重的身下抽出来,凌音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手心被他嘴角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她的双手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李尚景,李尚景,李尚景……尚景……” 你最近真的经常出入医院啊,平均起来每个月一次,每次还是不同的科室,是打算集齐七个召唤神龙吗?再这样下去都能办张VIP年卡了。凌音俯下身去摸了下他紧锁的眉头,好像舒展开了一点,又摸了一下,竟然真的有用,是心理学中的那个什么触摸治疗法吗?这么想着,她的手又轻抚过他的眉毛、脸颊以及苍白的嘴唇,并在上面亲了一下,他脸上不安的神情渐渐褪去,变得平静柔和。 坐在病床前就这么看着她,凌音一夜没睡,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的时候,她出去买了点儿吃的。提着一袋子早餐跟两个护士擦肩而过,凌音停下了脚步,因为她们提到了李尚景。 “就是他,变化好大啊,不看姓名牌我都有点儿不太敢认。” “是挺帅的。” “是吧,脸倒是没怎么变,就是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凭着女生的直觉,凌音感觉这个话题在她们那还会继续下去,而且她们的语气和神色都表明接下来就要深入正题了。她转身跟了上去,大约一步之隔紧随其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么帅老婆还出轨啊。” 凌音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儿撞上对面一个拄着拐的老大爷,她连忙把大爷扶好并连连致歉,又跟了上去,又听另一个护士说:“有钱有貌家境还好,听说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呢,可惜眼瞎。他老婆可是妇产科的常客,三天两头地打胎。听我同学说,她结婚前还打了一个呢,而且那个男的还跟着来的,就是她初中时候那个男朋友。” “初中就流产啊……我那时候啥也不知道呢。” “是啊。妇产科那个李主任,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就脾气特别爆那个。” “可别提了,我同学跟着她整天挨骂,不过人家能力也是真强。他老婆上次来,李主任逮着两个人训得啊,那个男的头都不敢抬一下。李主任说那姑娘初中的时候跟个洋娃娃似的,又想到家里那个差不多大的女儿,劈头盖脸把她男朋友给骂了一顿。结果你猜怎么着,没隔几个月又来了。” “她都这样了还能怀孕啊。” “那次之后倒是不怎么来了,就是来看看妇科病,好像是大学的时候又流了一回,男朋友倒是没换。” “两个人感情这么好怎么没结婚呢。” “这谁知道。这不她老公半夜来咱们科住院,我同学过来找我正好看到她和那个男的一块从病房出来,就把这事告诉我了。” “这么大胆啊,都把情夫领到医院来了。” “要不我说他瞎呢,三个人经常一块儿行动,这都没发现。要我说他老婆也真是有这个命,老公宠着,情人捧着,小日子比咱们过得舒服多了。” “他老婆不是出车祸死了么,这就是报应啊。” …… “你有他微信吗?” “怎么,这是要下手啊?人家能看得上你嘛。” “成不成的,就当多认识个人嘛。” …… 两个人说笑着走远了。 那个叔叔,凌音忽然想起那天张姨来李尚景家怪异的表现。这种事情,身边的人往往比当事人更先察觉,而自己,永远是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分卷阅读80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也被蒙在鼓里的那个。陈书妍生前他们不会说,而她死后,秉着死者为大的原则,他们更不会说。那李尚景本人到底知不知道呢? 凌音提着已经凉掉的早餐进了屋,他已经醒了,半睁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你饿了吗,想吃点儿什么?” 银杏叶吊坠在她脖间荡来荡去,李尚景动了下干燥的嘴唇没有说话,轻轻摇了摇头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白得像医院的墙面,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眉头怎么又皱在一起了,凌音俯下身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舒服吗,要不要拿个温度计量一下?我摸着不热啊。”说着额头抵在了他额头上,只停留了几秒就被推开了。 “我想睡一会儿,你吃饭吧。”李尚景闭着眼睛背过了身去,“这两天的工资会给你加上护工费,按市价算。” 躺在不足二十平的小租房内,拥着会说话会喘气的温香软玉,张峰感受到了近几个月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青姐柔若无骨的手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你看你最近都累瘦了,明天我去市场上给你买只烧鸡补补。” “还不都是因为你,小□□。”张峰抓过女人的手放在了他的下身,不敢相信他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前他可是被女人多看一眼都会脸红的主。 “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这么怕警察,比我看到他们跑得还快呢。”青姐观察着他逐渐迷离的神色,手中的动作不停,“抢钱还是劫色啊,不会是惹上人命……” “问这么多干什么,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饿不着你。”张峰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翻身压了上去,“而且吃得不能比我差。” 青姐搂住了他坚实的臂膀,眼中的试探和犹豫被泪水冲淡了:“你真的不嫌弃我啊?” “这有什么好嫌弃的,都是为了生活,到哪一步说哪一步。”张峰说,“以后有我养你,咱就不用干那个了,咱们一起做点儿小生意,等有钱了我也给你整个金戒指银项链戴上,别人有的咱一样也不能少。” “嗯……”青姐看着他迫近的眉眼欢喜地笑了,没有理会放在桌子上嗡嗡响个不停的手机。 放下手机,陈书明阴狠地笑了:“李尚景,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他爸收拾着被扔在客厅里的行李,转头看了他一眼:“陈书明你真是疯了,人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一直抓着不放。” “他对不起妍妍,就是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们全家。”陈书明又把掉在卧室门口的一个毛线帽扔了出去,“你们看不惯我就趁早滚,滚得远远的,也省得妍妍看到你们心烦。” “反了……这个家没法待了……”他妈坐在地上双手捶打着地面哭泣着,“当时要是让妍妍嫁给江卓可能也没这些事儿了,我那可怜的外孙啊,都五个月了,那可是个成型的男胎啊……” “闭嘴!”他爸大声呵斥道, “嫁给谁也不能嫁给江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妍妍就是被他带坏的,你看他那个穷酸样,不学无术天天就知道混日子,社会的渣子。” 他妈被吓得一哆嗦,小声嗫嚅着:“我就是心疼那个孩子……” “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他爸说着意有所指地斜了陈书明一眼。 她可不止有过这一个孩子,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但这些孩子没一个是他的。想到这里陈书明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要是我的说什么我也会让她生下来的。” “老天爷啊,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他妈伏在地上嚎哭起来。 下午李尚景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未免别人来探病打扰到他休息,他住院的事谁都没有说——除了他的父母。送走了夫妻俩,凌音又坐回了床边:“你想找个人谈谈吗?” 找个人,李尚景看着她没说话。 “……是这样,我擅作主张把安医生叫来了。”凌音试探着说,“她就在附近的一家小茶馆。你要是不想聊,我就跟她说你状态不太好……” “是你把她叫来的还是我妈?” “我跟阿姨要了电话……” “人都来了,那就去吧。” 安捷,是他妈帮他找的一个心理医生,虽然他自认为没有看心理医生的必要,但为了让家人放心,他还是会定期光顾一下,并营造出了一种正在好转的迹象。 这次应该用什么样的形象面对她呢,李尚景思考着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了靠窗坐一身淡黄色套装抬头微笑的安捷。 分卷阅读8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第44章 第 44 章 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圆圆的眼睛永远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长相毫无攻击力,姿态让人放松。虽然每次的谈话内容都是他设计好的,但不得不说,跟她相处起来很舒服,而且她总能引导着自己说一点儿下次才打算透露出来的内容。 “最近还经常做噩梦吗?” “偶尔吧,睡得晚的时候会。” “是梦到车祸现场的时候比较多还是她父母?” “最近我已经不怎么梦见她了。”其实很久之前就不了,李尚景看着安捷放在茶杯上的左手,对着她笑了一下,“也不会看到她用过的物品就想起她,感觉她渐渐淡出我的生活了,这应该是个好现象对吧?”说着垂下眼睛似乎是望着桌面,又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中,“刚开始我还挺开心的,后来时隔很久想起她的时候,晚上她就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哭着让我不要忘记她,第二天醒来就觉得比以前千百倍地难过。我现在也不清楚我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了。” “这很正常,人如果长久地沉溺于某种状态,时间越长,想要走出来的时候越艰难,而且最后跟过去告别的时候还会舍不得,会害怕面对接下来的新生活。不过你比一般人花的时间要长一些,你应该是对她还有愧疚感。” “愧疚感?”李尚景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挂着微笑的安捷,又继续说,“虽然您不断地开导我那只是一个意外,但其实不是那样的……” “你就是喜欢把什么都憋在心里,说出来吧,说出来就好了。”安捷笑着前倾了一下身体,就像以前一样表现出了倾听的欲望。 李尚景靠在椅背上,视线向上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下她右手中的那个东西,眼神闪过一丝锋利,跟她对视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我一直都觉得,如果不是我把她带到那个地方,她就不会出车祸了。” 安捷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勉强,她总觉得他看出来了,但他的表现没有什么异常,眼中流露出的悲痛和自责不掺假,自我忏悔也很真诚。 看来需要提前走出阴霾了,他不想再多分出心力应付一个人,一个谈话和诱导技术高超的心理医生。李尚景表现出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跟安捷告别,走出了茶馆。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又是这间病房,李尚景站在门口看着门牌号,凌音趴在床边呼吸均匀,不过在他还没走到床尾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朦胧看向他。 要跑好几家才能买到的合他口味的饭菜,他常用的那个牌子的湿巾,自带的枕套、被单和被罩,看着这些东西,李尚景突然明白,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在她心里还是有一点儿位置的,她做这些也不全是因为林美景。 这就够了,太贪心会容易受伤。他走过去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走吧,回家。” “可是你还没好……唉,东西总得拿一下吧。” 风风火火地回到家,还没在客厅站定呢,李尚景仿佛平地一声雷一样的话语在凌音耳边炸起:“你把衣服脱了。” 她手中的杯子顺着沙发背滑落到坐垫上,并在上面弹了几下,嘭的一声撞到了桌腿上,随即打着转儿朝着阳台的方向滚去了。这大太阳,光亮亮,明晃晃,凌音视线捕捉着反射出一道金色光线的保温杯,刚踏出一步想过去把它捡起来,就被李尚景拉进了卧室里。 这个心理医生靠不靠谱啊,怎么感觉他“病情”反而越来越重了呢,凌音心里嘀咕着对上了他不容抗拒的眼神,走过去先把窗帘拉上,然后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了。 李尚景站在门口望着站姿和神色都极不自然的她淡淡地说:“全部。” “……”病入膏肓了吧,算了,脱就脱吧,凌音全身红得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展露在他面前。 李尚景打量着她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身体,嘴角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不过这笑容很快就被几分愠怒代替了,他走过去把她脖子里的项链摘了下来,又把他妈送的那条手链也解开了,随手扔到了床上:“以后在家不许戴这些。” 太平洋的警察吧,管这么宽。算了,不讲理就不讲理吧,总比对她爱答不理的强。凌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从中体会到了一点独属于情人之间的任性与无理取闹。 李尚景目光向下,指腹轻轻触摸了下她腹部的一片青紫。 光天化日的被人这么盯着看谁受得了啊,还靠得这么近,看就算了,还上手了,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身体还没好,还是不要了吧。” “你刚说什么?”李尚景笑着嘴唇贴近她乱发掩映下的粉色的耳垂,低沉的嗓音犹如泉水叮咚,在凌音沉浸其中不知所措的时候转身走了,“站这儿别动。” 不能动,但没说不能穿衣服,凌音捞起床上的睡衣迅速套上了,在他进来的时候裙摆还没完全落下去,并被他走路带起来的风又吹了起来。根据万有引力定律, 分卷阅读8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它肯定还会落……怎么被一股外力掀到了腰上,腹部落下一片冰冷,不过很快就被温热的指腹给推开了,并在轻慢的摩擦中变成了和肌肤一样的37℃。 陈书明反复听着录音笔中的录音,从电子器械中传出来的那个人的声音有些变化,不过一如既往地令人厌恶。真他妈能装啊,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那只是一个意……但其实不是那样的……陈书明倒回去又听了一遍这段,在安捷温柔的嗓音响起的时候按了暂停,又倒回去听了一遍李尚景那段异常久的沉默,他好像是在故意逗着安捷玩,不过他肯定知道这个录音笔最后会落到他手里,所以他其实也是在对自己挑衅。 陈书明愤怒地把录音笔摔在了地上,它旋转着四分五裂,滋啦滋啦响了一阵后就没了动静。拿出手机再一次拨打了青姐的电话,又是关机,普通人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关机,她应该是把自己拉黑了。 现代社会找到一个人太容易了,掌握他的详细信息也很简单,只要肯舍得花钱。陈书明打开了私人侦探发来的青姐的个人资料。母亲身患尿毒症,父亲离婚另娶,还带走了大部分家产。 没什么难度,砸钱就可以解决。陈书明走过去亲吻了一下陈书妍的遗像,提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得知李尚景住院的消息的时候,梁憬渃正在和男朋友约会,其实也算不上约会,她只是坐在那里刷手机,两个人全程没有一点交流,其实也是她单方面拒绝交谈。 她不信他没有察觉到,但他好像和自己一样的固执。梁憬渃抓着包急匆匆地站了起来:“李尚景住院了,我过去看看。” “去吧,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她的脚步凝滞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走了出去。 “你可真是让我一通好找啊。”梁憬渃推开了书房的门,看到还有些虚弱的李尚景后犹豫了一下,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把你的猪蹄子拿开。”李尚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口香糖塞到她手里顺便把她的手臂拨开了。 凌音从敞开的门看到这一幕,一种又酸又涩的味道在她心里蔓延开来。严格来说她俩算是情敌,不过鉴于两个人都是暗恋,所以都没有拿到你争我抢正面交锋的资格。 明枪是没有的,但暗箭……凌音能感觉出来梁憬渃最近对她的态度有隐隐的敌意,不会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吧。她避开她的目光转身想走,却被从书房里弹射出来的她挂在了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走哪儿跟哪儿。 “你这个连衣裙好漂亮啊,在哪儿买的。”梁憬渃说着去翻衣领内侧找标签。 “不是买的,李尚景送的。”她这不是在引战吗,凌音赶紧又解释了一句,“是上个月的奖金,他向来奖罚分明。” 呃,其实这句她说谎了,李尚景的惩罚只是口头上的,奖励倒都是实质性的。向来一词用得也不好,好像在刻意显摆她对他很了解,营造出一种他俩很熟的样子。其实人家才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啊,她只是在他生命中晚了几十年出现的,一个保姆。仅此而已。 没有标签,这是他自己做的,梁憬渃尽量用一种平淡的语气问:“上上个月有吗?” “嗯。”说完凌音就后悔了,她现在每跟她说一句话都要思前想后,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还是越来越微妙,凌音看了眼低头一言不发的梁憬渃,识趣地走出了阳台,发现她又去闹李尚景之后,她给球球套上牵引绳带着它下了楼。 “你有没有想我啊?”梁憬渃又缀在李尚景后面被他拖着走到了饮水机旁,夺过了他手中的杯子,“你个没良心的,来,抱一个。” “不让抱啊,那亲一个吧。”她双手圈住他的双臂,仰头看着他,看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她义无反顾地亲了上去。 李尚景目光虚浮在空中,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她的这一吻,脑子空白了几秒,波澜不惊的眼中骤然波涛汹涌起来。 第45章 第 45 章 在这时他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奇的整人游戏,心中在思考该如何应对才会不落下风,然而她的手臂上移搂住了他的脖子,两片潮湿的嘴唇又动了一下,他不再迟疑猛然把她推开了。 梁憬渃摇晃了一下,目光追寻着他惊恐未消的眼睛:“李尚景,你是真的没有看出来我喜欢你吗?” 她的眼睛蓄满了泪水,而眼中的情状却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抱歉,我……” 分卷阅读8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我不想听!”梁憬渃捂住耳朵突然喊了一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泪水已经决堤,由于情绪激动她有些泣不成声,“……我们都已经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从来不是我!” “我……我一直把你当亲人看。” 梁憬渃哈哈大笑了几声,笑着蹲在了地上,笑够了擦干净眼泪又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像钉子一样砸向他:“凌音不止是一个保姆吧。” “嗯 。” 她盯着他一步一步靠近,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慢慢踮起脚来,李尚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些,她又跟上来,再次踮起脚,他侧过脸去不再看他:“为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 “她不用负责任。” “我也不用负责任。”梁憬渃说着小手抓住了他的腰带,身体贴了上去。 李尚景再一次推开了她:“梁憬渃!” 放在饮水机上的玻璃杯应声而落,玻璃渣子和水溅得满地都是,在两人之间隔开了一段不长也不短的距离。 球球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它的主人给它擦脚,抬头看着凌音把纸巾抽了出来,它主动把四个爪子朝向她躺在了地上,主人没有理它,她攥着纸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里面好吵,这对听力极好的它来说非常难以忍受,本想过去蹭蹭她的小腿求安慰,但她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毫无反应。又是一声巨响,主人终于想起了它,弯腰抱起它走了出去并且轻轻把门带上了。 梁憬渃不再哭泣,她的自尊心和羞耻心同杯子一起破碎了,被她自己摔碎的,她的脚踩在那些玻璃碎片上,嘎吱嘎吱响,像是踩在皑皑白雪上:“其实你想对她负责任吧。” 一段更长久的沉默。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了,梁憬渃像个放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她的目光随着身体一起转过来,直接穿着拖鞋走了出去。 凌音抱着球球坐在昏暗的楼道里,不知道呆了多久,回去的时候地板上的玻璃已经清理干净了,李尚景站在阳台上,手指夹着一根烟。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久到她以为他已经戒了,沙发上放着梁憬渃的包,凌音收回视线,轻轻扣响了阳台的门:“她的包忘这儿了。” 李尚景听到她来忙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在她进来前走了出去:“我妈一会儿上来拿。” “不早了,你去睡吧。” 凌音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又推开阳台的门走了进去。她发现他这次抽烟没有望着那盆血根草的方向,凌音打开了阳台的灯,亮白瞬间驱赶了黑暗,一地的绿植都睡着了,除了花架上那盆血根草,它的位置与人的视线几乎齐平,就好像当你在看着它的时候,它也在注视着你。 这盆花为什么在他心里这么重要呢,凌音想着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叶面,叶子颤抖着好像在躲避她的手。你有什么好怕的呢,明明体内含有剧毒,却如此的低调不张扬,即使在花期也是一副纯白的形象示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凌音又用手指点了一下还在晃动的叶子,忽然想起江卓手心的那块疤痕。 李尚景曾说过,血根草的根状茎内的红色汁液有毒,皮肤碰到会留疤。根据张姨怪异的反应来看,江卓是经常出入李尚景家的,那他手心的疤是不是因为血根草留下的呢?但李尚景这么宝贝这盆花,应该不会让别人这样对它……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她总觉得自己触及到了一块全新的领域,表层开满鲜花,里面荆棘遍布,而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有一颗血淋淋的心。可是她找不到钥匙在哪儿。 青姐跟照片上不太像,脂粉未施,颇有一种洗尽铅华的味道。陈书妍快跟李尚景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当然她只是伪装,而青姐是彻彻底底从里到外,不掺一点儿杂质。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放心,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就不把你在外面当小姐的事告诉你妈。”陈书明把一沓现金推到了她面前,“一点儿小意思,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青姐看着那整整齐齐叠在一起板砖一般厚的粉色钞票,眼睛里放射出了光彩,但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把钱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没答应但也没完全拒绝。陈书明忽然想起她是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家道中落就没去上。他在她留出的一亩三分余地上开始周旋:“阿姨再不做透析支撑不了多久了吧。” 真是稳准狠,直接挑她的软肋下手:“不用你费心,我自己会想办法。” “又去卖吗,张峰赚那点儿钱也就够交个房租的吧。” 这人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可是她却对他一无所知。张峰肯定知道,但她又不能去问他,她直觉这事跟他讳莫如深的那个秘密有关。既然从他那问不出来,不如尝试着从这边入手:“那又怎么样,我看重的是他这个人,就算他被抓进去我也愿意等着他。” 她果然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是故意杀人罪,又怎么是你能等得起的。当然我 分卷阅读8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不会让你等这么久,我会尽快了结了他。陈书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哪有这么严重,这事只要我不追究,他什么事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其实还没有报警:“万一你有一天反悔了呢?” “不会。”陈书明说,“我的目标又不是他,他也是收钱办事,妻离子散,也算是受到了该有的惩罚。我想知道他背后那个人是谁。” 看这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可能是他们普通人所不能理解的豪门恩怨吧:“知道了会怎么样?” “私了,只要那个人不承认,我也找不到别的证据,警察又只会和稀泥,还不如我自己动手。” 说到动手的时候陈书明眼里闪过一抹寒光,青姐瞬间就懂了这个词的真正含义。这种狠角色,难保他不会卸磨杀驴。在风月场的这些年,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的承诺就是个屁,更何况是这种心怀鬼胎的男人。不过,他们压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绝对是真心的,所以只要在他抽身而退之前找好退路就可以了。 青姐站起来沿桌边绕到了对面,在陈书明旁边坐下,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大腿:“原来哥哥是混社会的啊,怪不得这么有气场呢。” 这女人真是骚啊,陈书明看着她把钱拿起来塞到了胸前,媚笑着贴上来。果然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人,刚才装得有模有样的还不是为了套他的话,现在探出来他比张峰强了,立马就倒戈相向了。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不推开她,打算开始说他的计划。不愧是经历过无数人的女人,就是有技巧,陈书明只说了几个字就迷离了双眼,听青姐在她耳边轻声说:“咱们找个地儿说话吧。” 再次走在大学校园里,不管看到什么,李尚景总能想到梁憬渃,他把他们曾经在一起时的场景,视角由他本以为转换成了他知道了她的心意后来看,最后悔的是曾指着她说“我就喜欢她这样的”这句话,但时光不可倒流,覆水难以收回。 “妈,为什么你没告诉我?” “告诉你你能跟她在一起吗?” 李尚景想也没想地摇摇头:“我不能接受好朋友变成恋人,尤其是这种从小玩儿到大的朋友。” “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你会拒绝,所以一直没有说。”林美景说,“我一直都觉得暗恋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情,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心里的那个人都曾给过你这种美好的体验,这就够了。你不用觉得抱歉,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选择以朋友的身份爱你,还有现在选择结束这种关系。” “虽然你跟我这么说,我猜你肯定在她那把我狠狠骂了一顿。” “这话我不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说过了嘛,女人伤心难过的时候,你只要附和她就行了,道理她心里都明白,但她那个时候不想讲理。”林美景拐了一个弯儿往餐厅的方向走去,“走吧,去吃饭,一会儿学生都下课了就没位置了。” “我不想吃猪饲料。” “不想吃你也吃了二十多年了。”林美景看着瘦了一圈的儿子,挽起他的胳膊往东门的方向走,“那去潭大吧,听说他们一食新开了一个窗口挺好吃的。” “我看你是又想玩假扮男女朋友的游戏了。” “不要拆穿嘛。”说着她把领口挂着的墨镜摘下来戴上了。 潭大有名的玻璃楼在阳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光芒。 “光污染。”李尚景看着得意地扬起嘴角的林美景,在旁边的高楼投过来的阴影下看清了一楼内的结构,他发现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任何通往地下的通道。 那凌音是如何知道这里有地下一层的?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二更或三更,11:28,17:30,20:30。在有可能被锁之前,让在追的小可爱看到结局。开始爆肝!!! 第46章 第 46 章 打开网页,输入潭水大学凌音几个关键字,相关消息自上而下一条条显示出来,最上面的一条“理科状元”四个大字映入眼帘。她那时候真是清纯啊,李尚景一条一条翻阅下去,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以这样一种形式重新认识她。 凌音最近这几天总是昏昏沉沉的,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月事已经推迟了一个星期了,照这个趋势下去很可能刷新她以往的最长记录两个月。体重倒是没怎么变,她从电子秤上下来,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个数字,他竟然瘦了整整十斤。 记忆力也有所下滑,凌音翻开笔记本,一点一点把网上查到的食谱记下来。大补,大补,大补,不过李尚景太挑了,她必须要把这些改良一下。 厨房的门关着,李尚景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摊开的笔记本,他 分卷阅读8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俯身拿起了那个本子,扉页上用标准的草书写着几个字——保姆手册,里面详细记录了他的喜好和忌讳,用笔隔开的那一页显然是新写的,墨迹还没干。 往前翻了几页,挑食星人的长胖计划,胖胖圆圆的可爱字体,旁边还画了一个头上绑着加油发带握拳瞪眼的大头人。看到这个占据了三分之一页纸的醒目的题目,李尚景不由地笑了出来。 凌音此时正站在灶台前听着英文小说,油烟机的风扇转动的声音很大,她等着烟雾渐渐散去,关上风扇,把刚才没听清的那段又退了回去。 敲门声,按了暂停,李尚景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站在沙发旁边把目光从门厅的方向转到了她身上。他不会看了那个笔记本中的内容吧,千万不要啊,她经常写着写着就会吐槽一下,其内容随心所欲天马行空。他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凌音顿了几秒跑过去打开了门。 是张姨的小孙子豆豆,他又来问题了,李尚景停在书房门口对他说:“你去问那个姐姐吧,我现在有点事。” 说完他扫了凌音一眼,把门关上了。 “……我不会呀。”他那个眼神什么意思,是先让她招待一下豆豆待会儿他亲自讲解,还是真的把豆豆交给她了。凌音直觉是后者,但是他也知道她“不学无术”,这种程度的题目用她在简历上填的学历根本应付不来呀。 在桌子上放了一个水果切盘,五分钟过去了,又放了几包零食,一分钟过去了,他怎么还没出来。还有最后的杀手锏,凌音犹豫了一会儿把冰箱里最后一个冰淇淋拿了出来,但豆豆显然是来之前被张姨特意叮嘱过不能吃这个,眼睛闪着光最终还是把手缩了回去:“姐姐,你是不是不会做这个题呀?” 凌音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嗯嗯,题目我就没读懂。” 装,再接着装。 “那等叔叔有空再给我讲吧。” 她这是打算把学渣的形象贯彻到底啊,即使是在一个小孩子面前,李尚景在书房里听着他们说话,在两人靠在一起看动画片的时候推开门走了出来。 凌音如蒙大赦,默默退到了一边,没有注意到李尚景冰山一样的脸。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如果按照这句话对老师的理解,李尚景算得上一个好老师。他不是把知识一股脑都倒给你,而是循循善诱,一步一步引导你主动思考,所以最后大部分问题都是豆豆自己想出来的。 望着他的背影,凌音想,假如他没有做律师,而是从事其他任何一个行业,也一定会在那个领域有所成就。因为就连他最不感兴趣的教师,他也一丝不苟毫不懈怠。 怎么在她眼里这么好的一个人,在陈书妍那儿却什么也不是呢,她一直爱着另一个人甚至在婚后还和他纠缠不清。可是李尚景心里只有她,甚至在她死后还对她念念不忘…… 豆豆抱着作业本开心地走了,凌音还在冥想,李尚景回过头来,说:“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 “我只是喜欢比较乖的孩子。” “我喜欢诚实的孩子。” 说完李尚景经过她去了书房。 凌音品味着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不懂,实在是搞不懂,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最近脑子锈得厉害,还是不要勉强让它运转了。 称了二两猪头肉,又整了一盘花生米,青姐把一瓶好酒摆上了桌。陈书明给的那个录音笔她用不惯,当然她也不打算用。虽然他说他只是想知道那个幕后主谋的名字,但他让她做的这些可不像是仅仅如此。 其实陈书明对她的信任不能说是十分,那也有七八分了,现在她在他那儿的形象就是一个随风倒的墙头草,并且他还以为他的金钱刮的风够大,她已经完全倒在了他这边。 张峰下工回来了,他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子,头发也蒙了一层灰,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汗臭味。很难闻,却让她心安。这辈子她也就这样了,不想着攀龙附凤,就想守着一个老实人过日子。 在那个小院子里见到张峰的第一眼,她就认定了他,不善言谈,没有那些胡里花俏的,就像一杯白开水。别人说什么他都信,意识到那个人在耍他后,他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一点儿都不圆滑,气极了就低下头不说话,要不就直接离开。 其实有时候她感觉他有些老实过头了,比如她问他前妻的事,有什么就说什么,床上的事问了也说,完全不知道适当隐瞒。她听得心里那个酸溜溜,眼里那个火辣辣的,但听完后她反而更喜欢他了。这些年她见识了太多人心叵测,也受够了各种小心翼翼的相互试探,最渴望的是像张峰这样简单直接,能和她坦诚相待的人。 不过有一件事他怎么问也不说,但他又不会像其他男人一样随便绉一个谎言骗她,所以他直接让她提都不要提。 他应该是怕牵扯到自己吧,可是她现在已经一只脚踏进来了。青姐从张峰手中接过他擦脸的毛巾,给他倒了一杯酒。 小心地呷了一 分卷阅读8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口,今天的酒真是浓厚醇香、回味无穷,他把坐在身旁的青姐揽在了怀里,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气氛还不赖,看着他脸上的两坨红晕,她又给他斟了一杯:“我听人说附近一个家具城在招货车司机呢,一个月五千,都是白天的活,你去不去?” “不去。”张峰的神色有了几分不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青姐抱住他的胳膊摇晃了一下,撒娇的意味儿十足:“去吧,不比工地上轻松啊。” 他就吃这一套,果然,张峰面上笑开了花: “我不想见人,在工地上大家都埋头干活,谁也不认识谁。” “听说警察经常去工地上找人呢,很多嫌疑犯都混在里面。” “真逮到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天天窝在家里等死。”张峰脸色又沉了下来,不聚焦的眼睛显示他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回忆中,“我也不光是躲警察,有的人我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青姐趁热打铁问:“谁呀?” “说了你也不知道。” 她还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呢,大约过了一分钟,又听他说:“陈书明。” 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这人谁呀?” “就说了你不知道吧。”张峰说,“这人想让我死,他们都想让我死。” “他们,还有谁呀?” “还有——” 还有一个借刀杀人不沾血的人,他在心里说,喝酒就是容易误事啊,幸亏他及时刹住了车。还是不要让她知道跟着自己提心吊胆了,张峰把酒杯放下,把青姐从凳子上抱了起来。 放在桌边的酒盒被踢倒了,一个蚕豆大小的黑色窃听器从里面滚出来到了床底下,陈书明还想继续听两人在床上讲的体己话,毕竟刚才张峰到了关键的地方就卡住了。只能听到床吱扭吱扭响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滋啦一阵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什么破玩意儿,白花钱了,陈书明生气地砸了一个杯子,拒绝了他老婆的通话请求。 凌音觉得最近不光她不正常,李尚景也失了智。比如她刚才头昏脑涨无法入眠,就跑去和罚站的球球一起贴墙站,愁上心头就随便念叨了几句——浑浑噩噩,凄凄惨惨戚戚,将是入夏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这一句还没吟完,他突然从饮水机前绕过来,在她面前站定,面容严肃地颁布了一条禁酒令。 凌音觉得这条禁令毫无意义,因为她平常几乎不喝酒,在家不喝,出去社交,呃,其实她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俨然古代官宦家的千金小姐。社交为零,所以浓酒淡酒都没有。 问起原因,说是现在闻到酒味就要吐,言下之意是他会和她一起遵守这条规定。 刚洗完澡的李尚景和刚出锅的大包子一样诱人,带着沐浴液香味的水蒸气充满了凌音脑内的气球,她迷迷糊糊就答应了。当然,这也由不得她。 “我小时候经常这样量身高。” “哦。” 凌音看他还没走,抬眸:“你能帮我量一下吗?” 竟然答应了,他拿着笔靠近,认真地在她旁边的日历上齐着她的发顶画了一条线,凌音偷瞄了一眼他的喉结,特别想凑上去咬一口。 第47章 第 47 章 努力忍住了。 毕竟这人今天没有召她侍寝。 没有了那条不成文的规定,连个正当理由都没有,凌音心里那个失望啊,不舍地移开了视线,又听他在耳边说:“你要帮我量一下吗?” 要啊要啊,凌音矜持地点点头,两个人换了位置,她扶着墙踮起脚,把李尚景圈在怀里,在他刚才画的那条线的上方又画了一条。 她宽松的睡衣领口敞开来,露出两个白嫩嫩的半球,李尚景喉间一紧,不再去看。这人上辈子可能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整天点火。可是却无处泄火,他站在她的旁边看了眼日历边上的两条线,抓起水杯又回到了水汽还没散去的浴室。 这人最近很禁欲,很养生,烟不抽,酒不喝,她不碰,整天喝各种各样的十全大补汤。要得道升仙了吧可能。 悻悻然回了屋,躺在床上继续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为她一去不复返的理智默哀三分钟。怎么说呢,她现在基本上就是她以前最讨厌的玛丽苏爽文中的恋爱脑女主,作天作地爱得死来死去,当然她没有那些这世间非你不可,为你痴为你狂为你框框撞大墙的男一二三四甚至n号,所以,她不够格,她这只是羡慕嫉妒还有恨。 以前她一直觉得感情这种东西可以收放自如,就像武侠剧中的那些女侠,说不爱就不爱了,说走就走,潇洒得像一条狗。b 分卷阅读87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r   和于明远分手的时候她勉强做到了,所以她这次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也可以。经过一番深刻的自我剖析后,她发现她把两个人在她心中的定位搞错了。 于明远是光,而她只敢偶尔趴在窗口看一眼,若即若离,就好像一只高傲的猫,有人饲养也可,自力更生也可。 李尚景不一样,如果要拿书来比喻,他俩都是一本好书,但于明远是闲暇时随便翻阅一下那种,而李尚景就像那种随便点进去,看着看着就被故事剧情吸引,怎么也停不下来,花钱充值也要追下去,还每天期待接下来的发展那种。 确认心意的那一天她试图按过返回,没成功,还点了收藏加了书架花了钱,现在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不知不觉追到了凌晨三四点,理智告诉她该停下来了,然而闭上眼睛却一直回想着书中的某个情节,心里是一种满足、后悔还有巨大的空虚感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这样不好,一点也不好,跟她一心向上勤勤恳恳的老财迷形象一点儿也不搭,凌音打开兼职群,筛选着近期那些兼职信息,最终选择了给钱最多以前曾有过几次合作的网店模特。 化完妆做好造型,换上当季最流行的的清凉夏装,跟着摄像小哥来到了指定地点,阴凉避暑的地方一概不去,就挑那些毒日头下站着,阳光照得睁不开眼,变换姿势还要保持微笑,几套衣服下来凌音背部就被汗浸湿了,可是完全不敢乱动,因为这个主打女性曲线美的裙子大了一号,她后腰上夹了一个小木夹,质量不太好,掉了好几回了。 老板娘夏夏带着一个工作人员去买新的了,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提水上飘着冰块的冷饮,凌音接过给她的那一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这里面没有酒精吧?” 夏夏一阵无语。 手机铃声响起来,凌音抱着冰冷可口的饮料跑到一边接起了电话,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她猛吸了几口饮料,咬着冰块说话含糊不清:“喂?” “你在哪儿?” 李尚景,怎么是他,远处叫着开工了开工了,两个老板都不好得罪,于是一边走着一边回:“我在外面兼职,你有事?” 那边吵吵嚷嚷的,桄榔桄榔晃动冰块的声音几乎被淹没,李尚景是从她咔嚓咔嚓咀嚼的声音听出来她在喝冷饮:“你把地址发给我。” 要地址干嘛,凌音发完手机定位,就放下饮料跑了过去,开始新一轮的拍摄。 烈日炎炎骄阳似火,凌音爬上一块高高的岩石,石头很不规整,各种坑,她小心地站好,一个小哥拿着特大号喷水壶预备就位:“接下来是两人一起玩水的场景,不用看镜头,表情自然点儿,小六你不要老是眯眼。” 名叫小六的男生一溜小跑过去,站在岩石下面双手卡住了凌音的腰,想要把她抱起来。 “小零你往左边移一点儿,唉,对,这样正好可以看到彩虹。” 凌音扶着小六的肩膀往左跨了一步,脚尖陷进岩石表面的坑里,身子趔趄了一下,差点儿整个人往后倒下去,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胳膊,然后拦腰打横抱了下来。 抬眼对上一双深沉的眸子,他怎么来了,周围的人一脸懵逼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李尚景换了个姿势把她扛在身上迈开长腿往前走,一句话也不说,凌音此时大脑一片眩晕,夏夏往前跟了两步,只听他扔下一句话:“不拍了,违约金日后付。” 被放在车座上,透过车窗看着远处望过来的人群,凌音终于反应过来,要推开门下去,发现车门被锁上了,李尚景坐在旁边开始启动车子:“系上安全带。” “不、不是,我那边还没完。”说着又试着按了一下车门上的按键。 看她迟迟不动作,李尚景靠过来把安全带给她系上了:“以后不许干兼职了。” “……” “冷饮也禁止。” 车子开走了,凌音赶忙打电话联系夏夏,听他讲这句话顿了一下,这已经不是太平洋的警察了,这是宇宙刑警了,于是硬气地回了一句:“这是霸王条款,我不接受。” 李尚景幽幽地来了一句:“协议第四条,甲方对乙方的工作不满意……” 行吧,你有钱你说了算:“那夏夏姐那边的损失你来赔偿。” 夏夏姐,这么亲昵的称呼,听她刚才讲电话好像不止有过一次合作,李尚景脑中又想起那个男生搂着她的腰的画面,很不爽,语气又冷了几分:“以后外出要汇报。” 凌音悲哀地意识到,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保姆了,她是一个奴隶,任人宰割的奴隶。 看她望着窗外不说话,他冷冰冰地又来了一句:“我给你涨工资。” 不早说,阴霾的心情一扫而光,这是因祸得福啊,回去的时候还不用挤公交了,于是调子不自觉上扬:“现在要去哪儿?” “超市。” 完了,不该得意太早。其实自从在那个超市遇到过杨启航之后她就再没有一个人去过那里了,要么和李尚景一起,要么采取就近一致 分卷阅读88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原则在附近的超市精挑细选一番,力求达到和他心中number one的超市一样的标准。 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毕竟她在钱财这方面得了,其他方面肯定就要失去一些。 推着购物车跟在他后面保持十二分的警惕逛,不过很快就被琳琅满目色彩饱满的商品松懈了精神,最后装了满满一车往零食区去的时候,已经被完全治愈了,打开冰箱就要把李尚景常吃的那个牌子的冰淇淋往车里装。 李尚景在一旁悄悄勾起唇角,说:“冷饮禁止。” 于是手又缩回去了,把目标对准还没被列入禁区的坚果类,装了以前的两倍,填补了冰淇淋的空缺。还有一点儿位置,不如再拿包夏威夷果吧,凌音手伸向货架,发现要到手的那一袋被别人拿走了,放进了他们的购物车。 她就知道,她的预感一向准得不得了,杨启航站在那里阴阴地笑着看着她:“这么巧啊,又遇见了。” 凌音定了定心神,脸上露出一个冷淡的微笑:“是挺巧的。”说着眼睛盯了一下他手中的几包卫生巾。 李尚景看着面和心不和笑容一个比一个假的两个人,心中猜出了大概,没插话。 “这个啊,我一直拿着还挺不好意思的。”杨启航说,“她被家里宠坏了,不像你什么都提前准备好,卫生巾都一囤囤一箱。” cnm,谁问你这个了,我就是随便看了一眼,bb这么多,凌音的脸色很不好看,使劲挤出一个笑推动车子走了起来:“我们先走了,你好好逛。” “我也逛完了,一块儿出去呗。”杨启航紧跟上,“今天化的妆不错,又去给夏夏的店拍照啦。” 李尚景恨不能打爆他的狗头,可是他没那个立场。 凌音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个头,脚步越来越快。 这个男人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杨启航加大了火候:“你上次拍的那个性感泳衣照不错,我手机里还留着呢,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李尚景自然理解了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咬着牙攥紧了拳头。 凌音猛地回过头:“都分手了说这话不合适吧。” “分手了不也是朋友嘛。”杨启航把卫生巾放到收银台上,又帮忙从他们购物车里往外拿东西,“今天遇见了就是缘分,都算我账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扫条形码的声音,收银员报出了数目,杨启航拿出手机打开了付款二维码,李尚景先他一步把会员卡递了过去:“一块儿结。” 第48章 第 48 章 装完东西,杨启航又狗皮膏药一样跟了上来,这次凑到了李尚景旁边:“这多不好意思,一会儿加个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对了,我就在这儿附近住,到我那儿坐坐再走吧。” 李尚景头也不回:“不用了,我经常施舍给乞丐东西。” 杨启航像是吃了一口狗屎一样噎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面无表情看起来毫不在乎的人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想出来该怎么反驳的时候,那两人已经走远了。 这种情况下再追上去骂也太掉价了,他看着两人钻进车子,默默记住了车牌号。 冷,彻骨的冷,凌音偷偷暼了一眼上车后就一言不发的李尚景,表情动作都没什么不对,但就是觉得他生气了,还是很生气那种。 她试着搭话,他也回应,三言两语或是一个字。感谢他刚才为自己打抱不平,提起这个话题他的脸上终于看出了一点儿怒气,过了一会儿后才说:“泳衣照发我一份。” 空气突然燥热,仿佛盛夏提前到来,凌音红了耳尖没说话。 “害羞什么,你的全身我都看过了。”你的第一次也是我的,想到这里李尚景心情舒缓了不少。 “我、我u盘里有,回去拿给你。” 看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凌音脑子轰的一声,一个从来没敢想过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这句话等同于,他该不会喜欢我吧。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不可能不可能,那天可是他亲口说的,她不用负责任,这也是他们这段不正当关系开始的基础,以及绝不会跨过的鸿沟。 膨胀了,真是膨胀了。她跟他喜欢的类型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以为自己是孙悟空啊,一个筋斗云就能翻过去。 桌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既然放在外面,那就说明没有避着自己,青姐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翻开随意看了两眼,男方没有签字,余光观察着沙发上打电话的陈书明,翻回第一页,子女 分卷阅读89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那一条,儿子由女方抚养,其他方面女方都做出了让步甚至有些委曲求全的意思。 果然还是因为孩子,这个面容和内心都像千年寒潭一样的人,她还以为他什么都不在乎呢。 事实上陈书明的确不在乎,他是存了死志的人,不过为了拜托父母在他死后把他和陈书妍葬在一起,他必须努力满足他们这个愿望。而且辞了工作跑到这儿来之后,大概是由于那条著名的远香近臭的定理,他也存了几分真心想给陈家留个后,给两位老人留个希望。 青姐摇晃着杯中的红酒,走到了挂掉电话的陈书明身边,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你的仇家里面有没有一个姓李的?” 他斟酌着回答:“我仇家太多了,像我们这种人,总是不经意得罪很多人。” 他虽是这么说,但刚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却像是他在心中已经对上号了。下一步就是兔死狗烹了吧,不对,兔子比较难对付,所以他会先把离得最近战斗力也较弱的狗杀了。 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她要求他钱都是分批付的,一方面是怕他反悔,另一方面,张峰的嘴太严了,什么也问不出来。其实那人姓李还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并不知道名字是什么。有一个邻居听说他象棋下得很好,想要跟他切磋一下。张峰下工回来后,她没有说明缘由,而且直接说有人晚上要来找他,但死活想不起来名字了,一个李字结巴了半天。这个时候她发现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像是平静的大地出现了几条裂纹,深埋地下的黑暗不可抑制地涌出来。 陈书明坐下来,把玩着一串玉石手链:“你录音了吗?” 青姐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录音这么执着,这跟他一开始提出的只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严重相背。他说这是他们这一行的规矩,有什么解释不通的或是不想解释的他就这么说。规不规矩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越是想要掩饰的东西,越接近真相。所以,只要他没有得到录音,他们暂时就没有性命之忧。 “没有,就睡觉前随口说了几句,没来得及。”青姐说,“下回吧,他都给我开这个口了,还怕问不出来嘛。” 命名为照片的那个文件夹内,除了他指定要的泳衣照,还有其他的模特照和生活照。复制复制复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来之不易。 在李尚景边上传云盘边欣赏照片的时候,林美景的电话来了,她拖着长腔不疾不徐地问:“明天下午在咱们学校有你爸的一个座谈会,你去不去呀?” 那个呀的尾音都要翘上天了。 李尚景满目都是凌音站在一棵树下抬手挡在眼前浅浅阳光缠绕她的手指飞舞的样子,没有听出她妈语气的怪异:“不去了,我要去法院交一份材料。” “让你助理去交呗。” “他不太会跟法官沟通,我怕法院不受理。” “你真不去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一个故事能兴致盎然听好几遍。”问题和答案他都会背了好吧,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都什么时代了也不知道更新一下题库。 “真不去啊?” 轻点鼠标换了下一张,打算挂电话了:“不去。” 林美景掐着点在他手指快要接触到手机屏幕的时候,慢吞吞地又开口了:“凌音——”说着顿了一下,享受了一下揭开悬念之前最令人兴奋的那几秒,“她可是答应我要去了哦~” “座位是连着的哦~” “老母亲为了给你们创造私人空间是不去的哦~” 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后悔药的味道。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林美景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伸开手指看着新做的指甲:“真不去啊?” 又是沉默。 原来揭开悬念之后的感觉更爽,简直要上天了,林美景站在云端之上,蔑视人间:“亲亲,如果您这边没有什么疑问了,我就默认您拒绝了哦。” “会议中心的话要第六排中间靠内门那两列,大礼堂要第三排……” “会议中心629、630,请您核对订单信息。” “已确认。” 林美景手指撑着眼角的笑纹把电话挂了。 正陪着女朋友逛街逛到鞋底磨穿双腿走断的小助理,此时正坐在导购员从仓库里给他搬出来的小板凳上,还没喘几口气呢,boss的电话就来了。惊得他把女朋友刚代购来的三万三的新宠包包给掉到了地上,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来放在膝盖上,空出来的那只手颤颤巍巍地按了接听。 其实boss的脾气在他们律所算好的了,有把不合格的起诉状直接扔你脸上,所以对比来看只是要求重写真的算好的。boss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怎么口头批评人,就是让你一遍一遍地修改,直到他满意为止。 刚来的时候,有一个案子的代理词他改了十遍,改到第十遍的时候,他真的要怀疑人生了,都萌生辞职的念头了,没想到竟然通过了。 分卷阅读90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采用自己的那份…… 他觉得这比直接砸他脸上更难受,跟朋友诉苦的时候要了他们写的法律文书来看,发现自己最后的成品真的,毫不夸张地说,挑不出什么错处了。 不过后来才发现,有一个标点符号用错了,本该是中文的逗号用成了英文的。也是后来才发现,并从他口中确认,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只是想改掉他粗心大意的习惯,到了第十遍发现屡教不改,就当着他的面把他写的起诉状扔了,扔了,扔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犯过这种小错误。 在他手下历练了几个月,比同期能力高出了一大截,但,下班时间看到他的电话,还是会心里怯怯的。 李尚景跟助理简单交代了下如何跟法官构建事实,以及应付他可能提出来的问题,就嘴角挂着浅笑挂了电话。 担此大任,小助理诚惶诚恐,同时也受宠若惊,有一种终于熬出头要出师的赶脚,当即匆匆赶回家,丝毫不敢含糊开始准备。 夜色微醺,暖风习习,凌音换上了李尚景还u盘的时候顺手扔给她的一套睡衣,长衣长裤,松松垮垮,除了脚背和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拜托,这都夏天了哎,为什么要给她春秋天的衣服穿。凌音看了眼椅子上刚脱下来的吊带裙,感受着衣服上传来的凉而不寒如竹林之风一般的触感,又上手摸了摸,这丝滑的质感,好像是真丝吧。 好舒服呀,都不想脱下来了,凌音轻扣了一下门,侧身站在门口:“正合适,不用换了。” 又说:“谢谢。” 完了,就算她包裹成粽子,也还是想抱一抱她呀,李尚景微低下头:“当然,毕竟我抱过很多次。” 完了,这衣服好像也不怎么透气,燥热的空气炙烤着凌音的身体,她掩上门走了。 她情不自禁地,又点了下一章。 第49章 第 49 章 做套卷子让自己冷静一下吧,凌音束好发,端坐在书桌前,翻开了试题册。 然后又沉浸在题海战术中到了凌晨三点,快要掉到下巴的黑眼圈试图把她伪装成熊猫,于是把他送的眼霜厚厚抹了一层,在天空飘满粉色气球的梦里一觉睡到了十点半。 就连睡眠也想把她伪装成熊猫。 不知道他吃没吃早餐啊,中午还回不回来。哦,对了,下午他们要一起去他爸的座谈会,十有八九他会回来。 那他到底吃没吃早餐啊?她最近这是怎么了,身上总是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还这么嗜睡。 带着十二分的歉意,凌音打开了跟他的对话框:“中午想吃什么?” “你醒了。” 呃,这种被戳破的感觉。 “方便面。” 饭桌上,李尚景看着半碗都是肉的骨汤煮方便面,青菜肉丝炒方便面,方便面沙拉,还有方便面披萨,一时间犯了选择困难症。 其实他本意是想让她省点事儿的,没想到却起了反作用,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你以前是不是还当过语文课代表,阅读理解做得这么好。” 这个她还真干过,不过听他这意思好像并不是表扬她,所以不予回应,自顾自地说起来:“你选自己喜欢的吃吧,给我留一样。” 李尚景把她一直盯着的那碗肉堆成小山的煮面推了过去。 灯光璀璨的会议中心,李言殊的座谈会,严格来说是两个院士一起的座谈会,不过凌音明显能感觉出来李言殊是主角。大屏幕上放了他的事迹——着重讲他的学术成就。后来是谈话环节,然后是现场提问。 李尚景听过无数遍了,但凌音是第一次听,直到最后散场领导们上去合照了,她还被李言殊孜孜不倦的钻研精神所深深折服,完全忘记了他在林美景面前那个“谄媚”的样子。 他爸他妈都一个个这么会拉拢人心,李尚景看着站在座位前不走面色微红、两眼放光的凌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要我帮你要张签名照吗?” “不了不了,要不下次见到叔叔我会不好意思的。”凌音连连摆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会议室。 出来时,暮色刚刚踏步而来,天空起了火烧云,大面积铺展开的赤红亮黄像古典油画一样浓郁而又祥和。 许多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走在洒满余晖的小路上,凌音选了一个最佳角度把如血的残阳圈了进去,李尚景状似不经意问了一句:“要去隔壁潭大逛逛吗?那儿有个潭心湖风景不错。” 凌音举着手机忘记了去按拍摄键:“……不了吧,这里 分卷阅读9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也挺好看的。” 那就不了吧,如果你不想。 再次前行。人越来越多,不止是学生,还有一些来旅游的人。李尚景在前面分开人群,此时已经不仅是赏景了,更多的是看人头。 凌音紧跟上,一个小孩子抓着一个风车冲过来,他停下来把她护在手臂与行道树之间,抬起头来就愣住了。 她的大学同学于扬。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于扬面前不显形。凌音抬脚想走,他兴冲冲地迎上来:“凌音,好久不见了,上次同学聚会你怎么没来呀?” “家里有点儿事。”淡定淡定淡定,越是心虚越容易露馅,随便聊两句就走,“好巧啊。” “真的好巧啊,在图书馆呆烦了,到隔壁来逛逛,没想到就碰见你了。”于扬说着看了一眼他身边的那个男生,“来来来,带你见识一下我们院的大神,cpa一次过六门,门门都是80+。” 完了。 有什么东西在脑内轰然倒塌。 她根本就不敢看李尚景。梦中的场景仿佛变成了现实,无数只血红的眼睛盯着她,无数张嘴在耳边说个不停。无地自容,她的笑就像海上的浮冰一样看不清明。 “这是我研究生同学,最近我们一起备考呢,学神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一下吗?” “你好,我叫孙超。”孙超微笑着打量了一下凌音身边的李尚景,屈起胳膊碰了一下于扬,“你女神名花有主了啊。” 地震过后,断壁残垣,从未有过的宁静和绝望:“只是朋友。” 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对话,从头至尾,李尚景一句话没说。拉开车门,坐进去,凌音目不斜视。车窗捕获一片又一片洒了一层煤灰的云彩,又把它们一一放行。 令人窒息的安静和压抑。 李尚景看了一眼打算破罐子破摔的凌音,声线平稳:“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一下的吗?” “没有。” 车轮碾压过滚滚而来的往事,碎了一地的寂寞如雪,凌音下了车,进了房,关上门,开始收拾东西。先把他送的衣服和眼霜装了进去,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留个念想吧。然后,就没什么好收拾的了。 也没问他吃没吃早餐,就算在外面吃了,今天也是她的严重失职。那就在晚饭上弥补一下吧。“长胖计划”要被迫中止了,那就做几个他喜欢的菜吧。 饭桌上丰盛得仿佛满汉全席,但凌音只守着中午的剩饭在吃。看她这个样子,李尚景反而心里安定了些,她这也算有所表示了吧。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把两人隔开了,他试图打破这层隔阂,想告诉她这个事可以就此放过,从此不用再提,但,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好像反而会变成怎么也绕不开的存在了呢。 静观其变吧,他不露声色地又看了她一眼,正好跟她探寻的目光对上了:“你早晨吃饭了吗?” “吃了。”她的面容结了一层冰霜,就连眼中的情绪也冻住了,两个人对视着,就像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没有人认输,秒针滴滴答答走过一圈又一圈,李尚景缴械投降了,“没有,外面的饭太难吃了。” 凌音忍不住笑了,她感觉有一股热流在心中涌动,蒸腾的热气很快氤氲到了她的眼底,趁眼泪泛滥成灾之前,她端起空碗去了厨房。 此后二人严格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默默吃完了饭。 凌音看着他进了书房的门,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提着行李箱出了门。 林荫道,没有月亮,只有她一个人在路上走。黑暗和水汽像是一只大掌倾压下来,撼动得树枝摇摆着哗啦作响,掌风拍打着凌音的脸,湿润了她的脸颊,她拿出手机给李尚景发了一条信息:“球球麻烦你照顾几天,找到住的地方我就来接它,寄养费按市价给。” 发完将手机放进口袋,拢紧了衣服迎着风继续走。路上突然冒出来三个人,嬉笑着靠近。是矮木墩、宽下巴还有老结巴,铁三角一起行动了。 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她扫了他们一眼,意欲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矮木墩横在她前面,抱着胳膊仰视她一副打算长谈的架势:“你这不够意思啊,换地方了都不给我们说。” “就、就、就是,还拿、拿不拿我们当、当朋友了?” 当你妹,凌音回头望了一眼,推着行李箱压着宽下巴的脚走了过去:“这个月我已经还钱了。” “不请哥几个进去坐坐啊。”宽下巴跟着她往后看了一眼,然后仿佛刚刚看到她的行李箱一样嘴巴张成了O形,“哎呦呦,这小可怜样,被人赶出来啦。” 一辆车从他们旁边驶过,副驾驶坐着的那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里离小区太近了,虽然她现在已经辞职了,但门口的保安都认识她,一旦在 分卷阅读9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这儿闹出什么事,李尚景肯定会受到影响。凌音想到了附近的那个公园,她掉头左转往那个方向走。 宽下巴以为她要回去,从后面揽上了她的肩膀:“挺厚脸皮啊,要不你脸皮再厚点儿,让他帮你把钱还了。” 矮木墩粗壮的手臂覆上了她的后腰并在上面捏了一把:“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哥哥我给你双倍。” “不止是钱,还有双倍的快乐。”说着挺了挺健壮的胸肌,“那小白脸能满足你吗,要不要试试哥哥的大炮,保准让你爽翻天。” 狂风大作,行人抱着胳膊急匆匆地往家赶,公园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现在真的是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了。 很好,她也不想惊扰到别人,凌音拐了一个弯儿往更荒无人烟的地方走去,她的话语几乎被风撕碎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宽下巴看着前方的草地,眼中精光一闪:“我们想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就、就是。”老结巴拽着她的行李箱紧跟上。 她知道他们这样嚣张根本不是组织疏于管教的结果,而是他们根本就不管,只有在事情闹大的时候才插一手,以后继续纵容他们胡作非为,甚至,很有可能是上头有人授意这么做的。 对于她,他们肆无忌惮,但只有一点,绝不能让她死,他们是见不得光的灰色地带,绝不能因为人命暴露在阳光下。而且,她死了就没人还钱了。 看到晃动不止的湖面后,凌音甩开两人的手,飞快地跑到桥面上,两手抓住栏杆跨坐在了上面:“你们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第50章 第 50 章 老结巴被吓得呆站在原地:“她、她、她又想寻死。” 大风灌进了凌音的衣服,她就像挂在栏杆上的一个塑料袋,被吹得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要飘落进水里。 矮木墩也忌惮了,他们在组织里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角色,如果真出了事,没人替他们擦屁股。但宽下巴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后,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又是在威胁他们:“别给我们整这些虚的,乖乖让哥几个玩儿几天,这钱就不用你还了。” “别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鬼话,要是我真落在你们手里,那就不止是还钱那么简单了。” “呦,碰上一个有脑子的。”那些没脑子的,现在正在各地做着特殊行业,并且一辈子都逃不出他们的魔掌,因为她们一旦敢违背他们的意愿,那些带颜色的视频就会被发布到网上去。 凌音也是慢慢想明白这一点的。不然就凭她每年很有增长空间的工资,用不了几年就能把钱还上,可是他们却一直纠缠她,到她工作的地方去闹事,逼得她只能辞职。摆明了就是另有所图。发现了这一点后,她就表明了自己的宁死不屈,确实唬住了他们一段时间,但,怎么都摆脱不掉啊。 又是一阵劲风,冰冷刺骨的水翻涌上桥面,拍打着凌音的脚,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和表面一样黑呢。 矮木墩悄悄地凑上前来,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膊,凌音往后挣着身体,躲闪着他的另一只手,宽下巴和老哑巴也走过来,想要从左右两侧按住她。 “你们去找凌胜利啊,又不是我欠的钱!” “你妈说了,你们家没钱,让我们找你要。” “她不是我妈!” “管她是谁,反正我们跟定你了,父债子还。” 如出一辙的对话,那天在朝光大厦几乎是一样的场景。她站在66层高的楼顶,抱着防护栏,跟他们拉扯着,其实她本来只是打算吓唬一下他们的,但争吵的过程中,她突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思,从这里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后来就拼命往楼下挣脱,被他们给连拉带拖地弄了回来,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反正他们走后她死不死也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凌音靠着防护栏坐了一会儿,扭头看向车辆如蚂蚁一样的地面,人根本就看不见,人是那么渺小,少一个多一个又怎么样呢。 可是太累了,没有力气去死了,在这儿从黄昏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黎明,看着一轮圆日像新生儿的心脏一样跳跃着从地平线升起来。 现在也是一样的感觉, 分卷阅读9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这世界上少了一个她又会怎么样呢,靠过来抓住一个人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松手了,又捉住了一只胳膊,比上次更用力,第三个人看另两人吃痛的模样,还有飞舞的发丝掩映下凌音怨毒的脸,自动把手松开了。 豆大的雨滴砸落下来,地上的浮尘瞬间一片斑驳,硬币大小的湿黄色不断扩大,连成一片。然后被大雨冲刷干净。被水浇湿的头发变成一缕一缕地粘在她的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了。 好了,再没有人能阻拦她了。 收到短信的时候李尚景正想借着接水的由头出来看她一眼,客厅没有,餐厅没有,这个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不妙了,回书房拿手机打算打电话,正好就看到了她的短信,非常确定她不会接,但还是一边按了拨打键一边走了出去。 果然没接。 这个时候她应该走不远,有了上次的阴影她应该不会打出租车,公交车这个点还在运行的没几辆了,且最起码二十分钟来一趟。 去车库开了车,一路透过车窗看过去,没有人,也许她现在已经走到公交站牌前了吧,加快速度开出了林荫道,路右边亮着灯的广告牌后空无一人,不死心地开了过去,确实没有人。 怎么会呢,她拖着行李应该走不远,不会又遇到江卓了吧,李尚景的心提了起来。 又试着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如果是江卓,他肯定就会接了,所以不是,于是掉头回去,把希望寄托在小区门口的保安身上。 “和几个人往公园去了。”听到这句话,李尚景差点儿疯掉,雨势这么大,公园里面这么大这么黑,要找到一个人太难了。 连续不断地拨打她的电话,试图从铺天盖地的雨声中听到她的手机铃声。没有没有没有,在脑海中规划着路线,怎样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把公园找一遍。 强制镇定自己在雨中寻找着,根本睁不开眼睛,拐角处突然出现三个模糊的人影,他跑过去抓住了最前面那个人的衣领几乎把他提起来:“凌音在哪儿?” 宽下巴被他要杀人的气势吓到了,三个人以他为首,他不说话,他们也不说话。 “她在哪儿!” “桥、桥……”宽下巴也变成了结巴。 “他要是报警怎么办啊?” “怕什么,是她自己要往下跳的,死了也跟咱们没关系。” 一鼓作气跑到桥的侧面,李尚景有些呼吸不过来,不仅是因为累,还有紧张,以及绝望。桥上没有她的身影。 还是不死心地往前多走了几步,他扶着栏杆差点儿站不住,凌音背靠着石壁坐着,大雨冲刷着她的脸,苍白而又呆滞。 最终还是没有往下跳,因为想到了他的那句话,水里打捞起来劳民伤财,而且,脸还会泡胀。 休息片刻后,李尚景快步走了过去,凌音侧脸看了他一眼,泪水混合着雨水流下来。 他蹲下来把她抱在了怀里:“别怕,我在。” 泪水源源不断怎么也流不尽,凌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和鼻涕都糊在了他的衣服上,一边哭一边说:“我怎么也摆脱不了他们,怎么也不行,怎么也不行……全国各地都有他们的人……” “我以前一直以为,只要离开了那个家,就能开始新的生活,可是……可是,我爸赌博借高利贷欠了很多钱,我家没钱他们就一直缠着我,还想让我一辈子都给他们打工……我工作后的第一笔工资,一分都没有花,全让他们拿去了……凭什么呀,那是我辛苦赚来的钱,凭什么给他们呀……” “凌胜利个王八蛋,曹秀娟个王八蛋,他们都是大王八……” 李尚景一直静静听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够了,哭累了,凌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把他推开了:“我、我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 “没关系。”李尚景看着她粘满了头发丝充满歉意的脸,柔软地笑了,背向她伸出了双臂,“上来,我背你回去。” 回去,此刻她不想再思考那许许多多,搂住他的脖子趴了上去。 风雨飘摇,他们就像一叶小舟,摇摇摆摆,而又无比坚定地朝着家的方向去。 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李尚景打开了保暖灯,往浴缸里放着热水,凌音坐在椅子上,抱着一杯热水,样子呆呆傻傻的。她全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绵软而又钝痛。 李尚景试好水温,把她抱了进去,然后就出去了:“洗好了叫我。” 温暖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一身的疲惫渐渐溶化消逝在了水里,被封藏起来的意识一点点回归,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尚景进来了,凌音往下压了压肩膀让泡沫淹没到她的锁骨:“我自己可以的。” 他没有说话,拿出柜子里的吹风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身后,开始细细地吹她的长发。 吹风机嗡嗡响着,他的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发顶,香薰蜡烛的火苗跳动着,好像那天她在朝光大厦见到的朝阳,凌音忽然心 分卷阅读9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底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感觉,要是能这样一辈子就好了。 真贪心啊,可是人不就是因为欲望活着的吗? 想快快长大,想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买一袋辣条,想考一个好成绩让父母开心,想在做早操的时候偷看暗恋的那个人一眼,想考一个好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想找一份好工作,想赚很多很多钱,想以梦为马周游天下,想为一个人洗手做羹汤。 李尚景把裹了一层浴巾的凌音抱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又接了一杯热水放到了床头柜上。 凌音抱着被子望着他的侧影问:“能帮我把行李箱里面的睡衣拿出来吗?” 李尚景看了一眼枕边放置好的一套睡衣,把“劫后余生”的行李箱打开了,翻了几下在最底层看到了他刚送给她的睡衣,还有原来奖励给她的那几件衣服,这个位置,说明是最先放进去的,他的唇瓣不自觉翘了起来。 接过睡衣,凌音迟迟没有动作,李尚景以为她是顾及他在这儿,飞快地把行李箱整理好,拉上拉链立在了墙边。 凌音望着他的背影,手指抓着被子边:“今晚你能留在这儿吗?”怕他拒绝又赶快补了一句,“就今晚。” 李尚景微怔了一下才回答:“好。” 看着他在旁边躺下来,凌音侧身靠过去,头挨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再说一遍,由于某些内容是不能写的题材,所以为免夜长梦多,我会爆肝暴风更新,大概五一假期就能更完(2或3更,11:28,17.30,20.30,大概是这个时间)完结后,请及时查看结局、然后我们好好告别吧~ 第51章 第 51 章 凌音很快就睡着了,她紧紧地把他的一只胳膊抱在胸前,呃,这柔软的触感。李尚景试着动了一下手臂,反而抱得更紧了,她的脸还下意识在上面蹭了蹭,领口因为揉搓扣子开了两颗,可真是一派好春光啊,正可谓,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最近补得太过了,上火,严重上火,真恨不得变身大灰狼把她生吞活剥吃干抹净了,可是,不能,只能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眼不见为净。 又梦见了朝光大厦,不过这次没有那些恐怖的眼睛,只有一轮红日,在栖满霞光的天空徐徐升起,悬挂在头顶上的时候,凌音伸手想去够它,太热了,手心浸出一层汗,只能缩回手,太阳得意地唱起歌来…… 凌音睁开了眼睛,听到了和梦中一样的歌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空中投射出一块梯形的光亮,她拿起来看了看,把来电号码拉入了黑名单,屏幕上留下一个个汗津津的大拇指指纹,原来真的出手汗了。 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又重新躺了回去。他睡觉的时候好乖啊,表情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她不知道此刻她眼中的这个大孩子半个小时之前还在思考该不该把她就地正法,最后控制不住体内的煞气在她身上探索了一番,把她搞出了一身汗。 不能吃,闻一闻解解馋也是好的,这就是李尚景最后自己对自己做出的妥协。 凌音伸出手细细描绘着他的脸,下巴上冒出了青涩的胡茬,原来男人都是在夜里偷偷长胡子的吗。 不知不觉又睡着了,醒来时已天光大亮,李尚景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在打领带,凌音坐起来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瞥了她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我要喝皮蛋瘦肉粥。” “啊,好。” 于是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两人都没有再提昨夜的事,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就连半夜打来的那个电话。 要真是梦就好了。 放长线钓大鱼,鱼就要上钩了,陈书明守在鱼竿前,心情颇为不错。而且最近他老婆就安安的抚养权问题也松了口,表示希望跟他见面好好谈谈这个事情。 等待收线的这些日子,他总是能听到陈书妍在耳边叫他哥哥,就像两个人还耳不离腮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她总是偷吃各种口味的糖,然后嘴巴张开靠近他的鼻尖哈气,用比糖果更甜的声音喊:“哥哥,现在还能闻出来吗?”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日子了。 但我会陪你一起下地狱万劫不复。 青姐看着他对着空气讲话,明明是艳阳天却感到一阵阵阴风刮过,嗖嗖地钻进她的五脏六腑,骨缝间结了一层冰渣。 听他刚才讲电话好像是要回家一趟,她在心里盘算着,望了一眼他盯着痴笑的那个方向,空空如也,终究是没敢开口跟他要钱,也没了心思应付他,悄悄拿上包走了。 分卷阅读9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谈话地点就定在了陈书明父母家,他父母已经搬去他的婚房住了,所以这个房子空空荡荡的,装修风格被复原到了他们上小学的时候,像是被时光遗忘的一个角落。 与之前不同的是,被他父母搬空的部分,放满了陈书妍的超大写真,密密麻麻,一张连着一张,天花板上那张是她注视着镜头甜笑的样子。 但这些照片都是黑白的。 陈书明的妻子进来时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正对门那面墙壁上那张被无限放大的脸,还有门厅里那双粉色兔子耳朵的儿童拖鞋。 这些,她都在他们家的老照片里见过,但那张照片变成了黑白的。 继续往里走,到处都是注视着她的眼睛,这里她真是一秒再不想再待下去,但除了这里陈书明哪儿也不去。 她只能让自己尽量适应,选了一处背后没有照片的地方坐下来,直接进入正题:“抚养费我可以一分不要,只要你把安安留给我。” 这跟她电话里说的完全不一样,陈书明立刻失去了耐心:“那就法庭上见吧。” “孩子的成长过程不能没有妈妈。” “那就能没有爸爸了?”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努力忍住了,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有没有爸爸有什么区别吗?从生下来这孩子你就没管过一天,你连他的生日都记不住,记错他的幼儿园让他一个人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我请了假去接回来的。你扪心自问,你尽过一个做爸爸的责任吗?”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那么爱你,一心想要讨好你,得到你的认可。得了小红花拿回家第一个给你看,学会了新诗第一个背给你听,就连第一次写小作文也是写的我最爱的爸爸……”说到这里她哽咽了,抽了下鼻子又继续说,“可是你却从来没回应过他。你知道吗,我上个星期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点儿讨好型人格……” “你说够了吗?” 她一时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们也有过很好的时候不是吗?” “那是我为了让妍妍安心陪着你演戏,别当真。” 假的,都是假的,她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以前我爸总劝我为了孩子要忍着,以后我不会再忍了,打官司就打官司,我奉陪到底。” “妍妍,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很吵?” 听到这句话,她愣住了,看了一眼旁边的沙发,没有人,可是那双大眼睛就那样看着你,好像她的灵魂就寄居在那张照片里面,站起来不敢回头走了出去。 拉着苟延残喘的行李箱走在漆黑的夜色里,张峰总觉得自己还在梦里,他觉得跟青姐在一起以后,他的警惕性越来越低了。 被叫起来的时候刚好凌晨两点,青姐穿得好好地站在床边,她身后是打包好的行李:“起床动静小点儿,别把邻居给吵醒了。” 张峰坐在床上没动,眯着眼睛:“你这是要干嘛呀?” “走,离开这儿。”青姐硬把他给拽了起来,“快点儿,穿上衣服咱们就走。” 大脑瞬间清醒,不会是警察找上门了吧。利落地把裤子提上,拉住行李箱想要往外走的时候,青姐按住了他:“声音太大了,提着吧,我舅在路口等着呢,咱们得快点儿。” 张峰这下彻底被搞晕了,如果真是警察来了,他跑也跑不掉啊,所以应该不是,那他为什么要跑? 难道是那个人?也不是,他应该找不到这儿来,而且就算真的来了,他应该就直接找上门来了,他也跑不掉。 都不是。而且这事跟她舅怎么还扯上关系了?张峰提着两个大行李箱出了门,青姐抱着装着被子的行李袋,锁上了门。 “不开我的车走吗?”他边走边回过头去。 “你的车卖了。” 满脑子的问号,一路被青姐催促着往前,小路崎岖不平,眼看着离租房越来越远,他把行李箱放下了,两只手掌握着方向尽量不让它们七拐八拐地往前走。 其实在奔波逃亡的日子里,他变得有点儿对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是想在警察或那个人找到他之前苟且偷生一天是一天,而且现在还有了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他想,既然他怎么样都可以,那就都依着她吧。 在这种心理的促使下,他跟着青姐坐上了去往大草原的车。她说她舅在那边有一个厂子,可以给两人安排工作,那里人烟稀少,谁也不认识他们,再也不用过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其实,还是挺舍不得那辆车的,但她抛下家人义无反顾地跟着一个罪人其实舍弃的更多啊,所以面上也不敢显露出来了。 但青姐在两人在草原上安顿下来后,立马给他买了一辆二手卡车,跟以前一样整天拉货。 这一天,他又把货送到小镇上,等待别人卸货的时候,他坐在马路牙子上点燃了一根烟。蓝蓝的天,四方的地,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啊 分卷阅读9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吞云吐雾,虽然平静的水面下时常有暗流涌动,但他已经习惯了。在外面跑路的这些日子,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杀了人是不用立刻偿命的,在某个小餐馆,商场,甚至是银行,都有可能有犯罪嫌疑人混在里面,周围的人会把你当成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而警察要想在人堆里一眼认出你也挺艰难。因为祖国太大了,人也太多了。所以如果你心态够好,甚至可以把生活过成诗。但他做不到,他对受害者有深深的负罪感,哪个人多看他两眼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暴露了。 旁边的露天烧烤那飘来肉香味和孜然味儿,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有四五个行人正在过马路,很明显可以看出来有三个是来旅游的外地人,两个本地人。 其中一个本地人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到了烧烤摊前,白皮肤,大裤衩,老头衫,说着被当地方言染了色的普通话跟老板点餐。 看着他的侧脸,张峰的眼睛咻的一下睁大了。 这个人不是被他打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呢? 如果不是他,他怎么会被那个人威胁开车把人撞死呢? 如果他没死,那他这些日子的胆战心惊算什么? 第52章 第 52 章 他手撑着地砖站起来,紧盯着在啃羊肉串的人走了过去,似乎是他的目光太有威慑力了,烧烤摊前的其他人纷纷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人也跟着周围的人转过身来,看样子是打算看热闹,但看到来人是张峰后,霎时变了脸色,首先是一闪而过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尔后在张峰凶狠的目光中他很快就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掉头逃跑,撞到了一个路人的肩膀,张峰抓起竹筒里的一把铁签子尖头直指着他冲了过来。 铁签就差一毫米的距离就扎破了他的脖子,前面的人群散开了,他拼了命地跑了起来,围观的人看着在大马路上追逐的两个人,烧烤摊老板首先拿出手机报警,毕竟那个人可是掳走了他的一大把签子啊。 路过的车辆被逼停下来,他们在停滞的车辆和未来得及停下来的车辆之间穿梭,司机们抓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马上就要撞上的车屁股,骂声如潮。 接到电话的时候,青姐心想完了,本本来是想躲警察,没想到却撞枪口上了。结果到了派出所一问,是扰乱治安罪,关几天就出来。 她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要说难过吧,这比她想的罪名轻多了,要说开心吧,也的的确确犯了法。 张峰铁青着一张脸,什么也问不出来,放回来后低价把那辆二手车又转了出去,带着青姐坐上火车回了老家。 还是什么也不说,问急了就只说一句话,以后堂堂正正过日子,挑个好日子把结婚证领了。 每周一次的例会。赵宇哲在微博上看到了一个特别沙雕的段子,努力憋笑ing,他板着随时都要崩坏的脸,想把这份欢乐分享给别人,第一个想到是坐在他旁边的李尚景,毕竟他以前经常干这事,而且他看完后一本正经的样子总能把他想要爆笑的欲望浇灭,仿佛课堂上严肃认真的班主任。 不过这一次,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没有这么做。律所里人人都知道,他们在大学时是睡在上下铺的兄弟,他们之间是可以同吃一份盒饭的革命友谊,还是那几个腐女同事眼中的一生一世一起走、没人时候手拉手的“好基友”。 但也许是因为他最近常回家吃饭,也许是因为他为婚礼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疏远了些。一开始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因为他真的每天累得回去倒头就睡,毕竟穷苦老百姓很多地方要省钱就必须要亲力亲为。 他是在听那几个女同事私下议论说他忙着装修房子冷落了李尚景,两个人在闹小脾气才知道的。还有什么谁攻谁受啊,办公室play之类的,他觉得很新奇就把这事转述给了李尚景,他听后就淡淡地说,他都知道。 然后就走了。 跟他预想的反应没什么不同,但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散会了,第一次他没有追上去跟他勾肩搭背地回去,他也没有等他,两个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去检查了一遍助理整理的案卷,李尚景打开了监控视频,球球趴在窝里面在睡觉,这个时间,她是出去了? 把手机放在一边,待会儿又看了一眼,球球睡眼惺忪地抬了下头,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人,李尚景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书明坐在钢琴椅上胡乱按了几下钢琴键,又走到几个纸箱子旁边随意扫了一眼:“真是一点儿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了。” 又笑说:“挺好的,我也怕这么肮脏的地方玷污了她。” 分卷阅读97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凌音站在门口:“你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出来聊吧。” 门被关上了,外面的声音听不清楚。但李尚景一直盯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凌音看他对着旁边的需无微笑、说话,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水放在了桌子上:“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我不干了。” 陈书明扭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由温柔变为冰冷:“据我了解,你欠的钱还没还完。” “为什么呢?” “因为发现这个案子没什么好调查的,简单清楚明了。我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发现他跟张峰有任何形式的联系,也没有找到你所谓的合谋杀人的动机,更没有听到有关于他不好的传言。邻居们人人都说他对老婆很好,说起陈书妍倒是颇多微词。”凌音说着看向他,“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警方的调查结果呢?” 陈书明不知道凌音对李尚景的心思,只当她是被他高超的演技给骗了,毕竟作为夫妻相处了近一年的他妹妹都没有说过李尚景的一句不好:“微词,是关于我的还是江卓的?” 为什么还有我这个选项,等会儿,为什么这两个是并列的选项,那是不是说……想什么呢,凌音停止了她自以为的胡思乱想,隐瞒了在医院听到的那部分:“只是我的感觉,一个跟他们夫妻俩相熟的邻居,说起李尚景对老婆的好滔滔不绝,但说起陈书妍对他却只是一句‘也挺好的’,而且我能听出这话不是真心的,但她也许是不想议论死者的是非吧,没有多说。如此种种吧,就感觉他们俩之间爱不对等。” 听到这陈书明笑出了声,就好像沉寂多年的冰川攀上了一朵明艳热烈的玫瑰花,又好像晦暗阴森的老房子里突然出现的一袭红衣,他的脸充满了诡异的违和感:“要怎么对等,妍妍能嫁给他就已经是他莫大的荣幸了,我连那一纸婚书都得不到,永远也得不到。” “什、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陈书明恨不得把这份爱昭告天下,在她脸上看到正常人会出现的反应后,他轻蔑又凄凉地笑了,“我来告诉你动机,李尚景发现妻子出轨亲哥哥,心怀怨恨,痛下杀手。” 疯了,这个人绝对是疯了。疯子杀了人是不用偿命的,所以很多杀人犯都想弄到一张精神病证明来为自己脱罪。 等等,她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么奇怪的事情,也许是陈书明脸上狰狞的表情太恐怖,亦或是他眼中的杀意太浓重。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他把她安排在李尚景家里的真正目的。 “我认为李尚景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会知道的。”陈书明说,“我会亲自告诉他,这件事你不用管,只要在警察找你问话的时候按我交代的回答就可以了。” “我不做假证。” 陈书明听后笑了:“说吧,还差多少钱,事成以后我都帮你还上。” 据她所知,他现在已经辞了工作,就靠陈书妍的保险赔偿金生活,而这批钱,除去请私家侦探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花费,剩下的钱如果替她还了债,也就够维持接下来小半年的生活了。她丝毫不怀疑他这句承诺的真实性,因为他一直觉得这笔钱是陈书妍拿命换来的,他握在手里只觉得血淋淋沉甸甸,只有把它花在陈书妍身上,他才觉得理所应当,而且毫不吝啬。 没有工作,抛妻弃子,与父母断绝关系,他大概也不想活了。 凌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已经找到张峰了么?” 陈书明的脸色越发难看:“跑了。” 不过他已经查到他们在哪儿了,只是对青姐的“背叛”十分恼火,张峰死咬着牙不松口的样子也着实让他烦心。 所以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这边了。就是没有她,他肯定也会找别人做这件事的,所以,还不如自己先接下来:“你让我再想想,面对警察说谎,我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看吧,钱就是万能的,陈书明扯着嘴角笑了笑:“给你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心里在说:给你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 “你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了,免得引起别人怀疑。” “你不躲着我我能找到这儿来嘛。”陈书明站起来,然后朝着手边的空气一抓像是抓到了一个人的手,保持这个姿势往外面走,“放心,这里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待,走吧,妍妍。” 念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那个宠溺的样子,让凌音的汗毛倒竖了起来。 她又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天她离开朝光大厦后,就向单位递交了辞呈,开始了新一轮找工作的生活,其实没怎么认真找,因为总觉得那些人会马上找到她新工作的地方去,所以大部分时间在干兼职。是在给夏夏的店拍照的时候听同事说起,她一个姐妹雇了一个私家侦探调查老公出轨的证据,离婚后和那个侦探也算成了朋友,一直保持联系。那侦探说他们侦探所在召人,月薪十 分卷阅读98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万,唯一对外公开的条件就是女性,最好以前从事过家政服务工作。 一开始凌音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觉得这行跟她怎么也搭不上边。只是一块工作的时候经常听同事提起几句,才知道好多人应试都失败了。 第53章 第 53 章 而且条件又增加了,干净整洁,厨艺精湛者优先。凌音在一旁听着想,这不就是在找保姆吗,难不成还去人家里调查啊。 这么想着,她就以玩笑话的形式说了出来,大家只是笑笑而已,不过那个女同事后来单独把她拉到一边,问她要不要去试试。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她竟然蒙对了,很多人面试失败是因为他们要经过二层面试,第一次面试还好,第二次面试犹为严格。 “所以那个调查对象是个严重挑食的重度洁癖患者?” “是啊。那个侦探所本来也没有多少固定成员,所以都是这样通过口耳相传的形式告诉身边的朋友,让他们帮忙留意一下。给出的一个条件不是家政服务嘛,所以很多人就直接说需要一个保姆了,然后就很多四五十岁以上的妇女去面试,你也知道有的人上了年纪就不太爱干净,指甲里都藏着厚厚一层灰,就这样前面去面试的那几个人刚见面就被那个人否决了。” “从那以后那个顾客就直接在第一批面试把这样的刷掉,不过前面放出的消息太多了,很多人冲着这个工资一拥而上,所以后来又提高了标准。不过有不少人又卡在了厨艺精湛这一条。” “小零,我觉得你做饭挺好吃的,而且这个不比当模特赚得多多了,还稳定,而且还能再领一份保姆的工资呢。不如去试一下,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而且这个顾客是个钱多人傻的大款,要是真能入选,这个工资还有可谈的空间。” 这个同事其实知道点儿她的情况,她很感谢这样不露声色的好意,但谨慎起见,她还是说先考虑考虑。毕竟,这不仅仅是去做保姆。 私家侦探,要去调查什么呢? 考虑了一天,凌音决定先去看看,毕竟过了一试还有二试呢,不行可以中途退出。 就这样,她在一家比较私密的高档会所见到了陈书明。那个时候他看起来并不异于常人,条理清晰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要求,很简单,太简单了。主调生活就是一个驻家保姆,哪儿也不用去,只要定期汇报一下所见所闻。 凌音不明白他为什么花这么多钱让自己去做这种事,一开始他也没有说,直到她通过了第二轮面试。 还是很简单,而且她要汇报的内容少了许多,只要有关于张峰和陈书妍或者与他们相关的人的信息就行了。 “入选”,这个词深深地刻在了凌音的脑海里,让她每次想起来就会发笑,因为,总感觉和进宫选妃子似的。 她记得有段时间很流行特工皇妃,她这样的,也就是个特工侍妾吧。 其实能够在李尚景身边潜伏这么长时间,大部分还是因为他对赵宇哲的信任(前面的人没有经过赵宇哲的介绍),否则她露出的破晓也太多了,每天都在啪啪啪打脸,可是李尚景总是自动过滤掉那个声音,因为在他心中汹涌澎湃的兄弟情浪声滔天,掩盖过了一切。 对于赵宇哲的厌恶不是在她爱上李尚景之后日益增长的,而是一开始就到达了顶峰,因为她讨厌这种出卖朋友的人。 但现在这种厌恶中又夹杂了一点儿感激,如果不是他,她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也是因为这层原因,凌音第一次见李尚景的时候有点儿可怜他,身边处处是敌人,最好的朋友也背叛他。 不过他对朋友也有所隐瞒吧,比如一见面就提出那个让她猝不及防的要求。对了,前面那些人是不是因为拒绝了这个要求才“落选”的? 凌音翻出了一个同样进入第二轮面试的朋友的微信(她因为厨艺没过关),也不管这样没头没尾地问一句突不突兀:“当时你去面试保姆的时候,那个人有没有给你提什么特殊的要求?” 网瘾少女回复得很快:“没有啊。” 很快又回:“什么特殊的要求啊?”后面附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这个时候凌音才意识到自己在给自己挖坑,但这个朋友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而且说什么信什么:“就不允许喝酒啊,不让在家里戴首饰之类的。” “没有。” “这人好奇 分卷阅读99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葩啊。” 是挺奇葩的。 所以她应该是第一个被他问那个问题的人吧,应该是吧,是吧。 李尚景此时还在盯着手机屏幕看,来了一条微信消息,是凌音:“想吃芒果味儿的布丁还是荔枝?” “不想吃荔枝。” “好,那就芒果味儿的啦。” “但想吃荔枝味儿的布丁。” “……” 这个语气词“啦”让李尚景弯着眼睛笑了好久。 寺庙,烟雾袅袅,香客一路跪拜过去,不过来观光的人都在用手机和眼睛同时记录下这里的风景以及展览馆里面的展览品,比如凌音。 她是跟着李尚景一家来还愿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跟着来,就向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经常参加他们家的集体活动。 她只是一个保姆啊。 走着走着到了几棵系满了红丝带的大树旁,微风吹得数不清的红丝带随风飘扬,好像树干着火了一样。 夫妻俩从一个大殿的侧门进去写心愿去了,凌音作为纯粹的观光客为祈愿树举着手机拍了一个小视频,拍完发现李尚景站在她身后还没进去。 “不去写一个吗?这里很灵的。” 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吧。 进去的时候夫妻俩已经出来了,李尚景拿着笔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借着微弱的光一笔一划在写,看样子还挺虔诚,写完了直接就出去了。 凌音不信这个,写了个万事顺遂紧跟着他就出去了,随便找了个没被压弯的树枝系上,抬头发现李尚景竟然还对着那棵树双手合十了一下。 难道这儿真像他说得这么灵吗?早知道她就写个一夜暴富了。 凌音十分好奇他写了什么,故意走在他们后面,路过那棵树的时候抓住他系的那根红丝带看了一下:每天抱着喜欢的人睡觉。 他倒是不贪心,不过这算什么愿望啊,直接写想结婚不就完了。可能是他经历了陈书妍的事对婚姻失去了信心,所以不想再结婚了?应该是吧,毕竟他亲口说过不想负责任,婚姻才需要负责任吧。 凌音放下红丝带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如果她再往左手边走上一步,就可以在大概与这条红丝带齐平的位置,发现被几条红丝带掩盖住的前些日子他写的另一个愿望,跟今天写的这个只有两字之差:抱着喜欢的人睡觉。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凌音先去电梯口按了楼层,李尚景从后备箱提了东西才跟过来。 电梯停在一楼,凌音不见了,他把东西放在地上,拿出了手机。铃声显示就在附近,响了十几秒后就停了。 循着铃声找过去,走进了昏暗的楼梯间,对上了那双黑亮的眼睛。凌音被他按在怀里,一个手指粗的针管针尖正对着她的脖子。她的眼里写满了惊恐,脖子上青筋暴起,血管里的血液似乎受到了感召似的要冲破那层束缚向那冰冷的银灰色的尖锐汇去。 他把楼梯口的门关上,把自己隐在黑暗里,尽量克制着情绪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的保安都认识我,要进来还不简单。” 李尚景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大意了,我还以为像你这种肮脏的老鼠只敢在阴沟里躲着呢。” 江卓紧盯着他动了一下手中的针:“我就不跟你废话了,想办法送我出国,不然我手里的针可不长眼。” “长不长眼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尚景满不在乎地笑了,“解救人质是警察应该干的事。”说着转身要走。 江卓慌了,他竟然能狠心到放下一条人命不管。不过想想也是,他能那样对陈书妍,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门已经被打开了,李尚景拿着手机要打电话,他不得不认输,但又不能使自己完全处于弱势的那一方:“我进去蹲几年就能出来,但你的父母可是还要活好多年呢。” 他把手机放下了。 凌音听到剧烈的心跳声,杂乱无章,分不清是谁的,也许都有吧,但一定有江卓的,因为他的心跳是通过她的后背传递过来的,李尚景回过头来了,她安慰性地朝他笑了笑。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到底应该怎么选。”等待的时间太煎熬了,他猜不准他会怎么选。他以前也这样威胁过他,他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最起码的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陈书妍死后,他才发现原来他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他,而在她过世后,他永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肉眼可见尽是黑暗,至于黑暗后是什么,完全看不清。 这种感觉让他慌张,他实在走投无路了,这种一只脚踏进地狱的感觉,颤抖着声音说:“陈书妍死了还不够吗?”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啊,也没了!”说到这儿他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尚景无动于衷,声线冰冷:“这难道不该怪你们没做好保护措施吗?” 分卷阅读100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第54章 第 54 章 江卓的手颤抖着,他手中的针也随之抖动得厉害,在凌音白皙的脖颈上晃来晃去。此时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她还在强烈的震惊中没有缓过来。 他竟然都知道,他一早就知道了。 李尚景心却像悬在刀尖上:“我不报警,你先把人放了,闹出人命来你罪加一等。” 江卓把凌音推了出去。 她扶着墙壁几乎站不住,李尚景一动没动,看都没看她一眼,抱着手臂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 “想好了打那个电话。”江卓越过两人打开门走了。 门被掩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李尚景走过去把她搂在了怀里:“对不起。” “没、没关系。”凌音牙齿打着架说出这句话,伸出手抱住了他,身体抖成了风中的一片落叶。黑暗中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凌音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可是手却不受控制地在晃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是他在发抖。 陈书明说得没错,他的确演技一流。 回到家,李尚景打开酒柜,拿出一瓶酒去了书房。拉开抽屉看了看角落里躺着的一盒烟,又关上了。 猩红的液体倒了满满一杯,刚刚端起来凌音就进来了:“你的胃病刚好了一点儿,别喝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狗鼻子嘛。 凌音马上解答了他的疑问:“直觉。” 相当于没说。 “既然那么想喝,我陪你吧。”凌音说着亮出了藏在身后的酒杯,“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她的手刚触到酒瓶,他就把酒杯放下了,抬头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把她拉了过来,把头埋在了她身上,凌音偷偷吻了一下他的头发,双手紧紧把他圈在了怀里。 七天过去了,没有等到凌音的答复,不过没关系,她只是通往他家方便他下手的一把钥匙而已,钥匙会不会开口并不那么重要。 与之相比,今天收到的消息是那么的振奋人心,张峰带着青姐回家了。陈书明把车停在了他家门前,进去前看了一眼那些围在象棋桌旁的人,那些人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在大扫除,青姐头上包着一块毛巾,脸上戴着一个防尘口罩,身上落满了蜘蛛网。看到他她一点儿也不吃惊,捞出洗干净的抹布,把一盆黑水倒在了他脚边。 陈书明心情好得很懒得跟她计较,进屋去找张峰,张峰更淡定,甚至还对着他点了一下头。 这个反应不太对,陈书明跟在搬着一个茶几的张峰后面:“你不是回来自首的吗?” “我为什么要自首。”张峰说,“那只是一个意外。”他看向他的眼神并没多少歉意,更多的是麻木不仁,“对于你妹妹的事我很抱歉,但日子总得过下去,我死了以后再去给她赔罪吧。” “所以你真的打算要和一个小姐结婚?” 张峰走到了另一边没理他。 陈书明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你这条命赔给她都不够!” 他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仿佛这里没有这个人。青姐也是一样,她拿着抹布进进出出,把他视若空气。 在原地尴尬地站了一会儿,陈书明又自顾自说起来:“记得你喝的那瓶好酒吧,那是你女人拿她的身体换来的,还有你吃过的每一只烧鸡,所有超出你生活标准的东西。” 张峰终于停了下来,先是看了低下头去的青姐一眼,眼神刀子似的刺向陈书明:“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陈书明接住了他的眼刀,眼中尽是鄙夷。 “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问你话呢,他说的是真的吗!” 早知道这事瞒不下去,可是她还是想多瞒一天是一天:“是。” 哗啦一声响,张峰把玻璃砸碎了,陈书明看着他手上的血,很是解气。看来今日是谈不成了,而且看他这样子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下回来就是你的忌日了,陈书明嘴角带着诡异的笑走了出去。 张峰家一天来了两个访客,第二个,是凌音。她来的路上就料想到他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可是这张脸也太可怕了,看着马上就要挥拳打人了。 青姐在里屋抽抽搭搭地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成了两个人说话的背景音。她来得真是不巧,赶上两个人吵架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被误解成了第三者,她也知道正是因为这样张峰才让她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进来的,他就是想让青姐误会,可是谈话又不避着她,真是别扭。 凌音在青姐偷偷在门口看的时候站起 分卷阅读10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来自己摸了下她单薄的衣服,她故意穿了没有口袋的衣服来的,随身物只有一个手机:“你要是还不相信,可以让她再搜一遍我的身。” “姑娘,我看你也就和我儿子差不多大吧。” “我今年21。” “你还有大好的年华,何必要和这种事扯上关系呢,别人躲都来不及。”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凌音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这样主动权才能掌握在我们这边。” “姑娘。”张峰语重心长地说,就像一个父亲在劝诫自己的女儿,“我劝你离他远点儿,否则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凌音静静地看着他,青姐也停止了哭泣。 张峰没有再说,又去修理坏掉的椅子了。锤子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他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儿虚,仿佛手中的东西变成了啤酒瓶,砸在一个人的脑袋上。 那个人轰然倒下了,头发里流出一道血。 “张峰,你杀人了。” “还愣着干什么,我去处理尸体,你把这里收拾一下。” “快啊,让别人看到就来不及了。” …… “如果你不帮我,那咱们就一块去坐牢吧。” “只要我一句话,你就不是意外杀人,是故意杀人。” 李尚景最近在一点点撕掉他“工作狂”的标签,并往宅男的属性上靠,三天两头休假不说,连他们公司组织的出国游也没去,就在家里看看书喝喝茶健健身,最远也就去公园里散散步。 除了豆豆偶尔拿着试卷来拜访一下,家里就只有两个人,哦,还有一条狗。林美景一次都没来过,上次去寺庙拍的照片洗出来后她是快递过来的,连带着几箱子高级食材。 她先是把那些食物分门别类放好,思考了一下怎么处理,才闲下来翻开相册开始看。 封面是用干花拼成的一幅画,寥寥几笔,大面积的留白,意境美。里面是同风格的干花点缀,放的第一张照片是寺庙的一张远景图,明明画面上人很多,却给人一种安静寂然的感觉。 看来林美景最近也没有很忙嘛,还有功夫做这些。第二张依旧是风景画,凌音一张一张欣赏过去,看到了她和李言殊的合影,照片中她有些拘谨,一副小粉丝样儿。好傻啊,拍照的时候她把那些技巧都忘干净了,就知道傻笑。 李尚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运动装走了过来,看到了这张照片,后悔没有去法国而是留在家里看她看着自己的老爸犯花痴了。 照片上落下一片阴影,凌音回过头去:“去公园吗,把球球也带上吧。” 球球听到它的名字又看李尚景一副要外出的架势,屁颠屁颠地衔着牵引绳跑了过来,蹲在他旁边乖乖等着。凌音看他迟迟不动作,弯腰捡起绳子要往球球脖子上套。 “我不。”李尚景抛下他们走了。 留下主仆俩面面相觑。 不带就不带吧,凌音没察觉到他语气中隐隐的醋味儿,继续看相册。下一张是她和李尚景的合影,是林美景硬拉着他们俩拍的,两个人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凌音的手脚都放得很不自然,但李尚景更僵硬,不过他拍照一直这样,也就是仗着个高颜好随便拍拍。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合照。 后面是一些他的抓拍照,全是凌音拍的,她一张张翻过去,就感觉好像自己的心思被林美景戳破了一样。 完了,越看越觉得是这样,女人最懂女人了,比如这张,他站在花树下一道光从身后倾斜下来正好落在他在看的一朵花上的场景,一看就是找了好久的角度才能拍出来这种效果。 尽管周围没有一个人,凌音还是心虚地脸红了,赶快翻了页,下一张……什么声音,球球又去哪里作妖了。 “球球……”凌音循着声音找过去,走到了李尚景卧室内的隔间外。门开了一道缝,球球从门口露出一个头,看到她后立刻抬起前腿退回墙边站好,眼睛看着地上一把黑色的剪刀。 “你真是……连禁地你都敢闯,简直无法无天!”凌音瞄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决定进去销毁罪证,嗯,只要把东西放回原位,他肯定就不会发现的。他应该不会那么变态吧,物品位置动了一下都能看出来。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先是把剪刀捡了起来,然后半是好奇半是寻找物品失落之处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 然后就被一屋子的芭比娃娃惊呆了。 b 分卷阅读10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r 第55章 第 55 章 这、这、这么多,这都能开个小商店了吧,简直就是芭比娃娃的天堂!这是什么,芭比娃娃们在法庭。这是什么,芭比娃娃们在舞会。这又是什么,芭比娃娃们在商场。 球球看主人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又开始探索起来,它摇着尾巴到处嗅嗅,觉得哪里都很新奇,选好一处地方抬腿准备留下自己的印记。 凌音在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看到了意欲为非作歹的球球,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它抱了起来,扯着它的耳朵问:“剪刀从哪儿掉下来的?” 它把头转向缝纫机的方向,凌音这才发现地上还有一坨线团,黑色的线拉了长长一条,完了,这现场的还原难度急剧增加啊,凌音思考着走过去看到了针上卡着的一块墨绿色的布,看样式好像是一件还没收边的吊带背心,这也太小了吧,橱窗里那些芭比娃娃根本就穿不下啊。 原来如此,小吊带的旁边就放着一个迷你芭比娃娃,这衣服应该是给她做的。等会儿,这件小衣服不是和他送给她的那套睡衣一样的布料吗……所以那套衣服也是他做的? 凌音抱着犯罪嫌疑狗球球继续往里面走,一个顶天立地式大柜子后面有一个较为隐私的空间,是一个开放式衣柜,不过最上面的一层放的还是芭比娃娃。 衣柜里的衣服并不是很多,稀稀拉拉挂成一排。入目的第一件是绣花盘扣旗袍,这开叉也太高了吧,都快到腰了。球球趁着凌音看衣服的空档从她怀里跳了下去,继续作天作地。 凌音浑然不觉,因为她被下一件衣服惊得脸红心跳,一件非常省布料的护士服。这人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啊…… 还有这件,这透明程度还不如不穿,凌音抓着它翻来覆去得看,绞尽脑汁,其实,当罩衫穿还是可以的? 一溜看过去,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全部不能穿出去! 咦,隔板后面这件是什么,还罩着一个防尘袋,凌音慢慢走过去,看清了透明塑料袋后那件体积硕大的洁白的全貌。 这应该是一件还没完成的婚纱。 李尚景回来的时候凌音还在客厅里看相册,他用湿巾擦着脸直接去了卧室,然后很快拎着一只狗出来了,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少有的有一丝慌张: “你没到我房间去吧?” “没有啊。”凌音翻着相册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里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没有。” 凌音的注意力又放回了相册上。 李尚景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依偎在她脚边的试图仰仗主人的庇护逃过一劫的球球:“你,罚站,你来监督。” “去吧。”凌音下了命令,目光依旧粘在相册上。 一个破相册,有什么好看的,她还看了这么长时间,看来他爸他妈都是祸国殃民的妖精。 “我饿了。”说完等了一会儿回房收拾残局了。 言不达意的傲娇鬼,口是心非的撒谎精,凌音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睛落下几颗晶莹的泪珠。 趁着朦胧的夜色,江卓往下压了压帽檐,半侧着身子从几个打牌的人旁边经过,进了小区的门 。一口气上到六楼,刚拿出钥匙打开门,专属于小孩身上的奶香味扑面而来,继续往里走,就能分辨出这里面还夹杂着一股臭味。小莹拿着换下来的尿布要去外面洗,江卓在她靠近的时候捂住了鼻子。 “天天亲你儿子的屁股,这会儿倒嫌弃他的屎臭了。” “你看看现在的孩子还有几个用尿布的,人家都用纸尿裤,用完就扔,多方便。” 她这话的语气倒没有多少苛责,更多的是发发牢骚,毕竟她已经在家里呆了一天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现在倾诉的欲望很强烈。 厕所的门开着,她一边洗尿布一边絮絮叨叨,也不管江卓听没听见。 “我这奶水不够啊,赶明儿给他买点儿奶粉吧,我看人家都去香港买,一买一大箱。” “你不知道三楼那个小姑娘,这还没满一岁呢,她爷奶就张罗着给她找幼儿园了,说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唉,咱家可乐户口还没着落呢,以后上学都是个问题啊。” 江卓坐在床边上逗着孩子,把这句话听进了心里,这也是他一直在愁的问题。原本他的人生已经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但在得知孩子降生的那一刻,他在这个幼小而又强大的生命身上又重燃了希望,想要尽最大的努力为他开创一个美好的未来。 但是做不到啊,他现在自顾尚且不暇,更别提还要负担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了。 分卷阅读10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出国的事怎么样了,你找的那个人靠不靠谱啊?” “你哑巴了,我问你话呢。” “生了孩子就不把我当人看了是吧,行,我明天就走,把儿子也抱走,我们娘俩不愁没地方去,现在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的也一样嫁得出去。” 江卓被她念叨烦了,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走吧,都走,这孩子一开始我就没想要。” 小莹也当了真:“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是,孩子是她瞒着他偷偷生下来的,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他的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个女人,他想要一个他们俩的孩子:“那你去跟死人过日子去吧!” 每次说到这个话题,江卓都会自动屏蔽掉她的话语,摇着拨浪鼓一心一意逗孩子,父子俩玩得不亦乐乎。 以前小莹看到这幅画面气就消了一半,但现在她只觉得孤独、烦躁和气愤,好像他们俩结成了联盟,而自己却被排除在外:“你当初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 江卓充耳不闻,拨浪鼓声和笑声盈满了整间屋子。 “我看你也没那么喜欢她,要不你能让她嫁给别人?要不你能来找我睡觉?” “我看你们俩都一样,都是打着爱情的名义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江卓收起笑容冷冷地说了一句:“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过来哄孩子睡觉。” “你要干嘛去?”小莹下意识挡住了门,软了语气,“这几天查得严,你还是别出去了。” 看她这个委曲求全的样子,江卓也不想再吵了,拿起帽子戴在了头上:“我不出去你们娘俩怎么吃饭。” 江卓要去的地方,是个没有生产许可证的小工厂,也就是人们口中的黑心小作坊。专门生产保健品,面粉放在胶囊里,吃了没益也没害,专门坑不爱去医院又贪生怕死的老年人。 劳作到半夜,疲惫感和困倦感压弯了腰,江卓拿出小莹给他放在包里的一袋饼干,就着茶叶水吃了下去。吃完看了看窗外的月亮,给李尚景发了一条短信,然后继续干。 李尚景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凌音走过去看了一眼,一个未知号码,一次未打通,那个人又打进来了。 放着没管,她把快递拆了封,放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还上了一道锁。 李尚景冲完澡出来,看了一眼那个陌生号码,并把它拉入了黑名单。打开电脑回了几封邮件,球球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叼着一个球自娱自乐,不时把球放在他的脚边,邀请他一起玩。 李尚景看了眼凌音紧闭的房门,捡起沾满唾液的球扔到了她的门前,发出不小一声响,没反应,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她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不能见人的勾当。 微信不断有消息蹦出来,是公司的群,好多人都@了他,看了眼时间,估计是那群夜猫子正躺在酒店的床上滑手机,顺便发一波美照刺激一下他。 点开一张张看了过去,又拿球砸了一下她的房门,然后没事儿人一样接着看。凌音放下手中的东西,推开门走了出来,到杂物间找了根麻绳。 路过客厅的时候被电脑屏幕上的风景照吸引,不由地凑近些看了看:“水镜广场,原来你们去的是波尔多啊。” “是他们。” “有这一站。” 真是严谨,凌音站在他身后俯下身去仔细看起来:“这张拍得真不错,像是仙境一样……薰衣草,普罗旺斯,你们,啊不他们选的时候挺好的,花都开了。” 李尚景把鼠标在这张照片停了下来:“你去过法国?” “嗯,当时是学校有一个活动我作为代表去的。”凌音颇为惋惜地说,“不过我们去的时候是冬天,而且主要目的不是旅游,所以没怎么玩。” 这是她自上次的事之后第一次主动提起她大学时代的事,李尚景说不清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大概就像精心守护的一株草终于开花了一样,虽小有成就但还需付出更多的心力去呵护这朵花茁壮成长。 “读大学的那四年大概是我最幸福的时候了。” “不过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说完她攥着手心里的一截麻绳进了门。 第56章 第 56 章 分卷阅读10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由于要忙装修的事,赵宇哲也没有去旅游。虽然这几天因为和女朋友的意见不和吵得不可开交,但一想到免除了一批纪念品的费用,看着自己的小屋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有了点儿家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实用面积不足80平的一个两居室,几乎掏空了他的家底,没有外债,没靠任何人的帮助,全款拿下。 老家的人都觉得他是他们那最有出息的人了,每次回去他都被众星捧月般接受他们的追捧,那个时候他总是淡淡地笑着说没什么,一副谦虚的样子。其实心里是有点儿小得意的,但这种感觉回到潭水以后就再也感受不到了,因为身边多的是比他优秀还比他努力的人。 假后上班的第一天,倒时差的同事们都来得有些晚,简单开了个会,大意就是收收心好好工作吧,表现好了以后这种机会还多的是。 刚从会议室出来,一群人簇拥过来,各种小特产和纪念品纷纷送上,赵宇哲接过来,暼了一眼不远处也在收礼物的李尚景,他让助理把东西放回了办公室,又提了一个盒子出来。 “唉这是什么呀……牛轧糖,还挺好吃的。” “谢啦。” “薄荷味的,提神醒脑,适合我们这些倒时差党。” “小景,你说这是不是专门为我做的?大胆地说出来,让她们死心。” “有本事这话当着你老公的面说。” “你有本事你把他叫来啊,我还真就没那本事了我!” 李尚景笑而不语,拿着牛轧糖盒子往他这边走过来,赵宇哲伸手拿了两块,两个人没有交谈,错开路线走了。 赵宇哲的笑在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彻底消失。他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他,就像今天他就能准备一些用心而又不显得刻意的小回礼,而自己还沉浸在省钱的喜悦中,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这些年,他跟在他身边学了很多,却发现有一些东西是学不来的,比如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和教养,那是由一个人的生长环境和家庭教育决定的,很难改变,他只能尽力去模仿,然后形成习惯。 他厌倦这样的自己,但又的确能从中获利,就这样追赶着,却永远只能仰望。久而久之,他觉得累了,却不肯停下脚步。 陈书明第一次找他的时候,他拒绝了。因为动摇而心生愧疚的他,当天就去他家里找他喝酒了。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离公司很远的一个小租房,为了省钱也为了迁就女朋友。躺在沙发上他忽然觉得,既然追不上,那就把他拉到和自己一个水平线上来吧。 经过了和张姨不可避免的这几个月的相处,凌音终于看清了她的本质,那就是对男性尤其是年轻男性无限宽容,对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不尽苛刻。也就是说,她想为的人就能为得很好,她看不上的人看一下都觉得脏了眼。 她致力于搞好邻里关系,并以此为炫耀资本。尤其是致力于和李尚景搞好关系,尤其中尤其是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这不,今天她又拿着某一青春靓丽温婉贤惠知书达礼的高知女性的照片来当红娘,以其三寸不烂之舌将两人天造地设之处娓娓道来,李尚景就在那里敲键盘也不知道听没听,她讲得口干舌燥,不时喝口茶润润嗓。 眼看着茶水就要到底了,就看了一眼在客厅拖地的凌音,她假装没看见,张姨一翻白眼又开始冷嘲热讽:“人家可是高材生,在大公司上班,不像有的人,不好好读书,只能给人家当保姆。” 接着假装没听见,基本她现在说的话她就当放屁,不,连屁也不如。 在旁边一直埋头写作的李尚景抬起了头:“你刚说那个女生一个月赚多少钱?” 看他突然来了兴趣,张姨欣喜地开始如数家珍:“扣了税还有一万五呢,再加上年终奖……” 李尚景冷着一张脸打断了她的话:“那我家保姆赚的比她多。” 热脸贴了冷屁股,张姨兀自尴尬地笑了笑,又说:“你这不是心善嘛,你这一年捐给贫困山区的钱也得十几万了吧,你不知道,那些穷人……” “我没有在做慈善,那些钱是根据她付出的劳动给出的对价,是她应得的。” “……”张姨一时没了话。 凌音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张姨出了门肯定又要骂她小骚狐狸精了,but who cares,看她被怼还是挺爽的,不是一般的爽。 “初中都没毕业,你给她这么多钱,是不是多了点儿?” “她不是初中毕业,本科。” “什么?”张姨不可置信地看了凌音一眼,她抓起拖把继续拖地,不想掺和进去,“什么大学,花钱买的吧。” 大姐,你这前后根本对不上啊,原来还说我穷得要偷你家的狗呢,现在又说我花钱上大学了。 “潭水大学。”李尚景合上了电脑,“而且我不觉得学历可以代表一个人的一 分卷阅读10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切,其他方面都非常重要。” “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午睡了。”说完就端着电脑走了。 这么好的学校还来当保姆,狐狸精,绝对是狐狸精,你看把李尚景迷得五迷三道的,分不清好赖人了都,张姨悻悻地走了,临走前又瞪了凌音一眼。 家里终于清净了,凌音迅速换好衣服,赶在他睡之前敲响了门:“报告,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身上穿的衬衫是他送的,搭了一条牛仔短裤,又清纯又,性感,李尚景的目光从她的脚移到了她的脖子处,看到了那个银杏叶吊坠。 这眼神,老色胚。 有贼心没贼胆。 “我觉得这身衣服搭那条项链不好看。” 你怎么不直接说外出也禁止戴首饰呢。 “是么,我觉得挺好看的,我弟的眼光一向很好。” 这竟然是她弟弟送给她的,他还以为是……咬了下嘴唇来掩饰嘴角的笑意,又说:“去哪儿?” 大哥你有没有发现你管理的这片海域有点儿太宽了,已经严重超出了一个雇主对保姆的关怀程度。她以前大概是瞎了吧,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所以果然是,爱情使人盲目? “我弟从老家回来,给我带了点儿吃的。”说完要关门。 “我载你吧,你稍微等一下。” “你不午睡了?” “……我睡不着。” 直接说担心她不就完了,别扭,真别扭。去自己的房间顺便把垃圾袋带上,他就准备好了,很自然地把垃圾袋接了过来。 紧贴着透明薄膜的是一张纸,全是图形和算式,提近些看了看,好像跟她在复习的科目没有什么关系,又放下了。 凌音在旁边看着他的这些小动作,偷偷笑了。 车子在一处商业区停下,凌音下了车,等李尚景走后,坐上了一辆公交,公交车转了一个弯,一站地就到了。较为僻静的一个小胡同里,凌音走进了一家咖啡店。 陈书明面前有两杯咖啡,座位旁边的那杯咖啡前还放着一小篮纸杯蛋糕。凌音知道那些不是给她点的,又叫来了服务员要了一杯热牛奶。 陈书明从她坐下开始就一直在和陈书妍说话,服务员来送牛奶的时候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偷偷瞧了他一眼,又看他面前的那个女生一脸淡定,只当他们是在玩什么游戏,放下牛奶匆匆出去了。 听他那些话的意思,他似乎是认定陈书妍一直爱着他,只是碍于他们之间那层冲不破的血缘关系才深藏于心,而且还和别人谈恋爱结婚来刺激他让他吃醋。 “抱歉,我还需要点儿时间再好好想想。” “一想到要对着警察说谎,我就压力很大,觉都睡不好。” “我怕我到时候说不好,我……” 陈书明猛地抬起头来,下巴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如果不是面对警察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面对镜头,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到你。” 凌音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他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电视台不是随便什么都会报道的,网络媒体倒是有可能。至于可能性多大,她就不清楚了。 手指搅在一起,看样子好像是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直盯着他说:“你能保证会替我还钱吗?” “当然,你也知道我最不在乎的就是钱了。” “这太突然了,我要回去想一下。” “随你。” 他领着陈书妍走了,是去找张峰。凌音感觉他现在沉浸在幻想中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戾气也越来越重。他才需要一个心理医生来疏导一下,但,谁又敢劝导一个极度危险的人去看病呢,反正她不敢。 坐上公交车又去了凌龙那,蹭了一节高数课,由于她一直低头玩手机,被老师叫起来解了一道数学题。看着题目硬解,因为凌龙和他的那些舍友们都是拿着绳子要往高数上挂的人,没有手来帮她。 果然不论时候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还是会心里怯怯的,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一个社会人了。 带上奶奶让捎来的炸藕荷和肉蒸米饭,凌音就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毕竟少爷已经悄摸摸查过岗了,再不回去,他的鱼就要饿死了呢。 第57章 第 57 章 分卷阅读10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幼儿园门前,家长们排成密密层层的队伍,在 “大班组家长,请排队刷卡”这块立牌旁,陈书明的父母踮起脚向园内张望着,寻找他们的孙子安安的身影。 前面的人不断减少,他们很快就到了门口,被门卫给拦下了:“卡呢?” 他爸说:“忘家里了。” “没卡不让进。” 他妈说:“我们以前天天来,这里的老师都认识我们……唉,陈老师……” 陈老师听到呼唤往门口看了一眼,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她还是过来了。 “陈老师,你帮我们给这个人说一声,让我们进去接下安安。” 陈老师看了一眼不耐烦的保安和后面等待的家长:“您是?” “我是安安的爷爷,这样吧,你帮我们把刘老师叫出来,我们来得匆忙,忘了带接送卡了。” 看着这两人的脸,好像有点儿印象了,但谨慎起见,她还是没有放他们进来,返回去叫刘老师。 陈书明的爸妈给后面的让开道,在一旁等着,随时准备插队,不一会儿刘老师出来了,安安跟在她后面,看到夫妻俩兴奋地叫了一声:“爷爷奶奶!” “唉……” 门卫看到这个场景,打算刷自己的卡让他们进去,这时跑过来一个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女性,横在他们面前。两口子看到儿媳妇来了顿时变了脸色,他爸推开她往前挤,他妈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围观的人傻了眼,安安背着小书包跑过来:“妈妈!” 安安的妈妈艰难地从包里拿出接送卡,举到半空中:“他们不是孩子的爷爷奶奶,他们是来抢孩子的,他们是人贩子。” “你胡说什么呢,这还没离婚呢,就是真离了,我们也是孩子的爷爷奶奶!” “就是,离婚了孩子也判不了你,就你那点儿工资,是够孩子吃还是穿。” 原来是家庭伦理大剧,看戏的目光有,气愤的目光有,同情的目光也有,针对老一辈的,还有针对年轻妈妈的。 安安看着剑拔弩张的三个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最亲的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书明老婆看到儿子哭泪水混着汗水流了下来,她背过身去偷偷抹了眼泪,听着那两人热切地叫着安安的名字,泪水连成了线。 门卫一面放人通行,一面大声说:“以后没有接送卡一律不许进,忘记了就回去拿。” “你去后面排队。” 陈书明老婆跑到了队伍最末端,擦干眼泪对被刘老师安抚的儿子笑了一下:“安安乖,在那乖乖等着妈妈。” 安安看着爷爷奶奶离开,还跟他挥手再见,以为事端已经平息了,又开开心心地跟小朋友玩耍起来。 她看着一脸无忧无虑的儿子,蹲下来把他紧紧抱在了怀里,明天她的律师就要到法院递交起诉书了,她知道这场仗很难打,她不怕受伤,反正已经伤痕累累了,她就怕波及到安安。 她已经按照律师所说的找到了陈书明出轨陈书妍的证据,这件事一旦公开,对他的家庭的伤害无疑是巨大的,人们的流言蜚语也会伤害到幼小的安安,所以她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但是他家人的态度太让人心寒了,她越来越觉得应该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家里久违地响起了钢琴声,断断续续,杂乱无章,李尚景打开门就看见球球撒着欢儿在钢琴上跑来跑去,仿佛自己是一位伟大的演奏家,不过看到他来立刻就从上面跳了下来,自动贴到一边站墙角去了。 它的胆子和身高一起稳步增长,认错态度也越来越积极,不过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切,狗仗人势。李尚景打开iPad,放在球球面前,然后找了块干净的布开始擦被它踩过的钢琴键。 “狗肉汤就是用狗肉炖成的汤,在狗肉汤饭店,所有的狗肉汤都是当天的新鲜肉一天一炖,没有老汤,这样做出来的狗肉汤叫清汤……” 声情并茂,循环播放。球球耳朵向后贴在了脑袋上,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听不见。 凌音往餐桌上摆着饭,听着那边的动静,不一会儿狗肉汤的宣传语被一段低沉舒缓的钢琴声盖了个大半,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弹钢琴,大概是因为好久没弹了,刚开始有点儿不熟练,后来渐入佳境。 如果光已忘了要将前方照亮, 你会握着我的手吗? 如果路会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凌音站在门外把一曲听完,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她抬手擦干净眼泪,敲了下半敞开的门,提醒道:“吃饭了。” 球球趁机溜了出来,被凌音一只脚给推了进去:“你闭门思过。” “这是什么?”李尚景看着一盘子像是盖饭的东西问。 “柴火饭,用家里烧柴火的大锅蒸出来的,你尝一下,很好吃的。” 看米饭 分卷阅读107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上这黑黑的一层不知名块状物,像极了黑暗料理,他抬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动筷子。 “你放心,绝对干净卫生,我奶奶跟你一样有洁癖,一天洗八十遍手。” 于是轻轻地夹了一点儿,味道确实不错,看来她的好手艺是遗传的。只是,这卖相实在不怎么样,像是烧焦了一样。 “以前这个在我们那儿是稀罕东西,只有在过年或是过生日的时候才能吃。” 李尚景觉得她过生日三个字读得格外重些,不由地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本以为她肯定会在埋头吃饭,但她笑吟吟的目光好像一直在等着他,一下子就把他的眼睛给捕获了。 “你妈前几天找我商量给你买什么礼物来着。”说着回头看了一下客厅桌子上的一个盒子,“既然知道了,不表示一下也说不过去,我就顺便也买了一个。” “谢谢。”李尚景望着那个大盒子,急切地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看她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也不好意思问,只能心不在焉地赶快吃完饭,把那个盒子连带其他的礼物一块放到了卧室里。 刚才猜过可能是书、 地球仪、鞋,不过拿到手没什么分量,他就把书这个选项否决了,轻轻晃了一下,鞋好像也不是,那应该是地球仪了吧,毕竟他书房里那个被球球给摔得掉了漆。 轻轻把外包装打开,竟然是一个微缩版小房子,确切地说是个卧室,里面的家具由于他刚才的晃动移了位置,不过还能看出来原来的布局。 拿起一个小椅子看了看,这天然纹理,应该是木头的,桌子也是木头的,好像都是木头的。地板做得好逼真,就像家里的木地板一样是用一小块一小块木板粘上去的。 衣柜可以打开,挂衣杆上挂着十个晾衣架,小巧玲珑。床上的小枕头、小床单、小被子都做得很精致,针脚均匀而又细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用麻绳编成的小花篮,花篮里放着一些用纸折的花。几个盆栽的叶子是用布做的,花盆是塑料的。床边铺的这块地毯,怎么看着似曾相识,好像是他刚扔掉的一块毛巾剪下来的一片。 这,好像不是买的吧,李尚景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把物品的位置规整好,把小房子小心翼翼地端进了杂物间,放在了展台上。 坐在那里把每个东西又细细欣赏了一遍,他忽然想起那几个小芭比娃娃,这里也许可以当他们的家。拿过一个来,让她坐在椅子上,正合适,床也正好,就连那双小拖鞋也刚好可以穿下。 又把给小芭比做的小衣服拿过来,放在了晾衣架上。完美,简直就是量身打造的。 简直……李尚景的手指有点儿颤抖,碰掉了书柜上的几本小书。那天她肯定进来了,她到底看到了多少,她看到那些衣服了吗?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回应吗,还是婉拒? 她可是他妈带她去美容院做次赠送的套餐都要织两件毛衣来回礼的人啊,她可是有恩必报的人那,做这些,也许仅仅是想感谢一下他之前给她的那些奖金呢? 指尖潮湿了,他忙把手缩回来,走到洗手池前把手洗干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其实很想出去找她确认一下,但又不敢。 一步错,步步错,接下来这一步该怎么走,他不知道。脑子里像有一团杂草,疯狂生长,把他的理智都赶尽杀绝了,最终决定给自己一点儿时间把头绪理清楚,关好卧室的门再也没有出去。 听得出来李尚景很混乱,脚步声还有水声,凌音端着杯子直接走到了他房门前,根本不需要刻意放轻脚步,因为坚信他现在肯定听不见。 大概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不停地转圈圈吧,还不自知那种。能想象得出来小模样应该挺可爱的,难得一见的奇景啊,真想推开门进去看看。 蚂蚁没动静了,凌音也悄悄离开了。第二天一早,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看那样子应该很快就会找她坦明一切了。 他究竟在怕什么呢,又或者他以为她会怕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快乐 第58章 第58章 没有录音,没有证据,什么也没有,陈书明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他本以为张峰这边比较容易松口,再加上李尚景那边搜集到的各种证据,在各大媒体上一报道,先让他体会一下从山顶跌落谷底的感觉,然后在他家里亲手杀死他。 没有警察参与,他怎么可能会让警察参与,那群是非不辨的睁眼瞎。 媒体前几天已经在联系了,手头却什么都没有 分卷阅读108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陈书明开车去了昨天刚刚洽谈过的一个新闻社。果不其然,没有人愿意报道,毕竟空口无凭,往小了说是造谣,往大了靠那就是诽谤罪。 对方可是律界名人啊,谁又不傻闲得没事去得罪这样一个人。陈书明很失望,很气恼,直接要了他的命也太便宜他了,根本就不能解恨。 抬脚要走,一个穿着不菲的人走了过来:“你刚刚说在说李尚景?” “是。”陈书明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确认他以前的确没见过他,“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吧,只是见过几面。”杨启航笑着伸手向他指了一下旁边的座位,“坐下谈吧。” “你能写吗?”陈书明犹豫着走到座位旁,没有坐。 “我不能。” 陈书明转身就走。 “但你可以自己写。” 他坐下了,看样子还不完全相信他,杨启航摸着下巴笑了:“现在很多人都是自己为自己发声的,不用非得通过媒体。你玩儿微博吗?” “听过。” “我就知道。”杨启航泯了一口茶水,又继续说,“微博用户有三亿多,大部分都是女性,很多人用来追星,所以娱乐新闻比较多。” 看他一脸不理解的样子,杨启航拿出了手机,调出微博界面给他看:“看到这个了吗?这是热搜榜,只要能上了这个榜,你的事就能引起关注。” “那怎么才能上这个榜?” “一般都是本身有热度的人和事才能上,但,俗话说得好嘛,有钱能使鬼推磨,花钱也能上,不过花钱只能买到第三的位置,以后会滑下热搜榜还是能增加热度那就靠你自己了。” 第三,足够了,媒体报道估计也就那样:“那怎么才能保持热度?” “简单。一,你的内容得足够有吸引力,也就是有话题讨论度。二,雇点儿水军帮你转发点赞评论,等热度上去了,就会有很多大v帮你转发,让更多的人看到,他们再帮你转发,这样热度就能节节高升。” “和自己的妹妹相爱够不够有吸引力?” 他说的内容太惊世骇俗,而他认真发问的模样又太一本正经,杨启航被茶水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才说:“足够了,但是你说的这个很多人不认同,还会引起别人的反感,到时候舆论都倒向另一边,反而对你不利。” 不能把这份爱告知全世界,陈书明心里郁闷得很。 “其实,我刚听你说的那些就足够有吸引力了,不过要适当隐瞒一些不利于你的情节,比如他把保险金都给了你们家,这个点你就不要说,你要说成他都挥霍了,至于怎么花的,怎么能抹黑他的形象怎么说。还要把能引起人们同情的点放大一下,比如导致你妹妹出轨的原因是他家暴,两人感情早已经破裂,但他就是不同意离婚。” 陈书明在一旁终于听明白了,其实就是胡说八道,也可以说,是把李尚景的伪装撕开,这些事情他虽然没做过,不过他相信如果现在不是法治社会,他肯定会这么做的。 两个人相谈甚欢,聊到天黑才分开。 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人在陈书明走后靠了过来:“杨总怎么有闲工夫管这些事了,难道真的打算继承家族企业,转行新闻业了?” “这是屈服于老爷子的淫贼之下了?” 杨启航不屑地一笑:“这个小破社,谁爱要谁要,让他的那些私生子继承去吧。” “那是为什么?” 因为什么,因为他要搞的人是李尚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怪不得凌音前几天“不计前嫌”问他新闻界的事呢,原来是因为这。这当真是,天助我也。 “这不是马上就要成立自己的公司了么,急需启动资金。”杨启航歪了一下嘴角,“你们社长这个人吧,吃软不吃硬,我到这儿来晃悠几天,再提点小建议,是吧,他才能把钱给我啊。” “高,实在是高。” “杨总最近爱江山不爱美人啊。”说着看了一眼杨启航微悦的神色,又继续说,“有哪个容易上手的给弟弟介绍一下呗,我不挑,就上次跟你来咱们社那个那样的就行。” 凌音啊,那你还真是会挑,正好找了块难啃的骨头,他还没吃上呢,不过他当然不能承认:“行,哪天介绍你们认识。我跟你说,那身材,你别看她平时穿的衣服不显,脱了那真是极品啊。” 第一天,蚂蚁没开口,但脸上的纠结显而易见。第二天,发生了一件事,让凌音暂时忘记了这件事。她奶奶住院了,胰腺癌晚期。 怎么会呢,她前几天还特意为了她蒸了一大锅肉米饭呢,怎么会突然就病倒呢?坐在出租车上,凌音心口堵得难受,但就是哭不出来。 她的奶奶,可一直是个女超人啊。她的前半生在自己的孩子身边飞来飞去,后半生在她的孩子的孩子身边飞来飞去。 前段时候突然从大姑家回老家了,说是想那些街坊邻居了,一定要回去住段 分卷阅读109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时间,谁叫也不去。 所以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生病了吗?就像不想其他拖累儿女的父母一样,发现自己病了的同时她就放弃了治疗,也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在生命的最后旅程为自己活一回了。 如果不是大姑放心不下时常去探望,发现她晕倒在了灶台前,就凭她的那些大爷叔叔们,想起来去看一看的时候,奶奶估计都自己爬起来了。她肯定会隐瞒病情一直到实在撑不下去的那一天,然后把他们都叫回来,见上最后一面,就可以安心地去了。 作为极度重男轻女的一个村,生个五个儿子的奶奶在婆婆面前非常有地位,但却阻拦不了他们娘俩对儿子们溺爱,对唯一的大女儿冷漠。 说她没有受到这样思想的影响是假的,毕竟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对她进行耳濡目染式的教育。但不同于其他人,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六个孩子她一样疼。 没想到等孩子们都长大了,被指望来养老的儿子们都推三阻四,反而是一向不受宠的女儿担起了赡养老人的大任。可尽管如此,爷爷还是一如既往地偏袒他的儿子们,认为女儿做的那些理所应当。 但奶奶不一样,她心中倾斜的天平渐渐摆正了。孙子们有人疼,她就把更多的关爱放在了孙女身上。 如果不是她说什么也要供凌音上学,她连高中都读不了,更别提大学了。想到这里她湿润了眼眶,又赶快调整好情绪,医院快到了,她不想让奶奶看到她哭。 奶奶半睁着眼睛,双眼无神,精神状态很不好,看着病床前的人,支撑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凌音才真正意识到奶奶是真的病了,是很严重很严重的病。凌胜利从旁边拍了一下她,把她拉到了医院附近的一个小饭馆。里面人很多,曹秀娟硬是用眼神逼走了一桌人,让他们坐了下来。 他们也是刚坐火车赶过来,凌音以为他们饿了要吃饭,随便要了几个菜。凌胜利一如既往地缩着脖子不说话,曹秀娟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转来转去,看了好几眼凌胜利后,才开口说:“医生说你奶这病是晚期了,治不好只能白花钱,所以他们弟兄几个商量了一下,干脆不治了,回家吃点儿喝点儿好的,我们娘几个好生伺候着,能多活几天是几天吧。” 凌音听着,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姑姑同意了吗?” “问题就是你姑姑。”曹秀娟说,“在咱们县医院查出来这个病,我们就商量好这么办了,可是她硬是找关系把人弄了潭水来,你看你奶奶坐了一路车累得那个样,要我说人老了经不起折腾,这样一来一回的半条命都没了。” 凌音不回她,只死死地盯着凌胜利:“你是怎么想的?” 两个女人的眼神都汇聚到他身上,凌胜利把头埋得更低了:“我、我跟他们一样。” 凌音不想说话了。没有人想死,奶奶之所以瞒着所有人,就是因为知道会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她的病只会引起孩子们之间的争端,她的女儿会不遗余力地为她治,而他的儿子们团结一致要放弃她。 曹秀娟不管凌音有没有听,继续说她的:“你姑姑要是真铁了心要治,我们商量好了,潭水离得这么远,家里的地不能荒了,在外面打工的也不能请假,留在这儿照顾实在不方便。你姑姑不是退休了嘛,她正好有空,就让她出人,我们出点儿钱。” “你要是有空也过来帮帮忙。” 凌音低头玩手机,李·不傲娇会死·尚景给她发消息:“我回家的时候可以顺路捎着你。” 不顺路好嘛,而且这个回家的时候是几点也没说清楚,是让她自己选择吧。 “我现在在跟我爸和阿姨聊点儿事情,可能会晚点儿回去给你做饭。” “好,那你把地址发给我。” 曹秀娟不厌其烦地跟她分析着情况: “你看啊,要是你来医院照顾了,咱们家那就算是出人了,钱就能少拿点儿。” 菜上来了,她终于能消停会了,不过仍见缝插针跟她半是诉苦半是往主题推进:“……你二叔家财大气粗,一下子就提出一家拿一万,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啊……幸亏我及时说了看看情况再说,不过这个钱数恐怕就这么定下了,他们弟兄几个都好面子,不想在你姑姑面前矮一截……” 矮一截,矮好几截了好嘛。而且姑姑都说了不用你们管,是你们不舍得花钱又抹不开面子。 “……这棺材啊、寿衣啊,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花钱呢……” 凌音皱着眉头瞪向她:“你说够了吗?” “你这什么态度,我这说的不都是实话啊,你这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铃声,李尚景的电话,凌音想着正好借接电话的空出去透透气,站起来回过头就发现他正站在门外举着手机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颜文字测试 Σ( ° △°|||)︴ (′&9673;.&9673 分卷阅读110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 (&9694;&41485;&8711;&41485;)&9694; (T_T) 第59章 第 59 章 李尚景的穿着和气质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好像把一颗珍珠扔到了尘土里,面对着门口坐的曹秀娟一眼就看到了他,并认出了他是凌音的老板。 在夹缝中生存的凌胜利只顾着埋头吃饭,手里抓着一个啃得坑坑洼洼的大馒头要往菜汤里蘸。 他怎么来了?凌音愣了几秒就要往外走,没想到他直接走了进来,挨着她坐在了长条板凳上。 曹秀娟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好几种猜测在心中浮浮沉沉,然后被李尚景的一个回视全部打沉到了心底。看得出来来者不善。她没有跟这种这种人打过交道,只能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把头伸进碗里去的凌胜利,期望他能给点儿反应。 凌胜利的馒头抖落到了桌子上,一脸状况外看着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人。 现在两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凌音,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主要是他们的关系实在有点儿复杂。这时李尚景开口说:“你们继续说,不用管我。” 好吧他根本就不打算解释,凌音心里小小失落了一下。 “她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把她带走了。” 一听这句话,曹秀娟不乐意了,提起脖子就要破口大骂,但一看到李尚景一脸淡然地在那打字,她的气势莫名就弱了下去,憋了一肚子的气准备向凌音发泄:“也没别的,那一万块钱反正我们拿不出来,你要是有时间来伺候呢,就少拿一点儿,要是没时间呢,就一会儿跟着你二叔去交钱。” 家丑不可外扬,当着外人的面,凌胜利饭也吃不下去了,只是一脸尴尬地傻笑。 凌音本来都麻木了,被他这一笑给气得火气立马就上来了,从小到大,他连个墙头草都不是,他一直趴在地上,根本就没立起来过。 “我会抽时间来照顾奶奶,但我现在也拿不出这么钱,上个月的工资都还债了。” 这话是冲着凌胜利说的,但他依旧只是咧着嘴笑,像是大街上逗人玩笑的小丑,嘴角的弧度是画上去的。 算了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呢,凌音蹙着眉把头扭向一边,避开了他小心翼翼讨好的笑。 “没有钱你就找你那些同事、朋友借一借,还有那个小杨,他家不是挺有钱的嘛,你去求求他,跟人家好好说说,性子别那么硬,就你那脾气人家能不甩了你嘛。” “那你们怎、怎么不去借?”凌音的语调在后半段急转直下,变得软绵绵的,因为李尚景突然在桌子底下抓住了她的手。他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她的,还安抚性地在上面轻拍了两下,凌音心跳如鼓擂。 “我们去跟谁借啊?我们又不认识……” 李尚景骤然打断了她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们。” 尔后转而望向凌音:“欠的债还剩多少没还?” 他的眼神炽热而又坚定,眼睛里斟满了温柔,被这样□□裸地看着,凌音不由地红了脸,微微转眸错开了他的目光:“这个月就还的话,算上利息差不多25万。” “那就26万。”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白纸,熟练又迅速地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了凌胜利,“借条,没有利息。带银行卡了吗?” 凌胜利接过来看了一眼,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那张纸,曹秀娟凑过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要真是在上面签了字,这个可就是要他们夫妻俩共同偿还了,这个人看着挺有手段的,很可能赖不掉:“你是干什么的?” “律师。” 曹秀娟一个激灵,伸手去抢凌胜利手中的借条,雄劲的掌风带得纸张剧烈晃动了一下,凌胜利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头一次快速闪躲开来,抱着残缺了一角的纸站到一边。 没有利息,没有规定归还日期,他可以慢慢还,总有一天会还清的。最重要的是可以摆脱那帮人了,女儿的工资也不用去填那个无底洞了。 曹秀娟对于竟然敢忤逆她的丈夫先是震惊后是气恼,撸起袖子扑过来就要打,凌胜利嘿嘿一笑从她肩膀底下钻过去,往邻桌跑。 凌音觉得丢死人了,恨不能挖个洞把头埋进去,他们在人群中绕来绕去,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看热闹,李尚景站起来在凌胜利过来的时候把他挡在了身后:“再打我报警了。” 曹秀娟被震慑住了,她也就敢欺负比自己弱的人,真遇到警察,她一声也不敢吭。 “你拿着身份证和银行卡跟我去趟银行。”说完他看了一眼凌音,让她先出去,转身的时候冷冷地扫了一眼曹秀娟,跟了上去。 回到家已是天黑,在客厅站定的李尚景脸上的表情又恢 分卷阅读11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复了一贯的含而不露,就像被云层遮住的一弯浅月,不过他不稳的声线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要谈谈吗?” “好。” 他拉开阳台的门走了进去,没有开灯,只有晕进来的一小片客厅的光,朦朦胧胧,似乎是适应了一会儿黑暗,他才在茶椅上坐下来,倒了两杯茶,在茶壶落下时缓缓开口。 “陈书妍是我害死的。” 凌音蓦地一怔,接过茶水:“可是我看监控那只是一个意外。” 李尚景望向在角落里静静聆听的血根草:“是人为的意外。” 两年前,那是在他发现花枝少了的第二天,江卓又来家里借宿。当时他在书房里审合同,江卓和陈书妍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他觉得有些吵就把耳机戴上了。 一部浪漫爱情电影,男女主角情到深处就开始宽衣解带,整个过程刻画地绵长而又细腻。两个人本来隔了一段距离,看着看着就挨到了一起,陈书妍的腿搭在了江卓的膝盖上,裙子被掀开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门,往后躲了一下,却被江卓捉住了小脚,灼热的手一路向上,直接把她的裙子推到了胸上面,低头咬了下去。 两人的声音开始和电影中的声音重叠,陈书妍半推半就:“去厕所吧。” “在这儿多刺激。” 又纠缠在了一起。 砰砰砰,响起了敲门声,陈书妍快速把裙子拉下来,江卓提上裤子去开门,来人是豆豆,他阴着一张脸把他领进来,看着那些数学题拍照上网搜索答案。 这时陈书妍领着豆豆去冰箱拿冰淇淋,看江卓那边还没查完她又拿出小零食让他在餐厅里吃,转而去问皱着眉头一脸不悦的江卓:“怎么样?” “有一个题网上搜不到答案。” “我看你是没有耐心找答案吧。”陈书妍打掉了他不老实乱动的手,“你快点儿啊,赶快把这孩子打发走,不然一会儿他去问李尚景,就没完了。” “你去叫他吧。” “?” “咱们来点儿更刺激的。” 陈书妍脸上两抹红晕,眼睛雾蒙蒙的,嘴唇红润饱满,李尚景抬头看着她,伸手把她拉了过来,她立刻推开了:“豆豆在外面等着问你题呢。” 外面还有别人在,李尚景不疑有他,出去给豆豆讲题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靠在一起,而厕所里,花洒开着,水声哗哗,陈书妍坐在江卓身上,起起伏伏。 过了一会儿,陈书妍出来了,豆豆正要走,李尚景起身送他,转头看见妻子美得愈发动人,不由地多看了两眼,这时江卓从厕所里甩着一只手出来了,水珠溅落,他抽出纸巾擦干净这只手,然后直接用沾湿的纸巾去擦另一只手。 李尚景的目光定格在他的手上,豆豆看他不动了,自己出了门。 “你的手怎么了?” 江卓顿了一下,才说:“哦,昨天不小心摔了一下,擦破了点儿皮。” 这个伤口可不像是擦伤,这应该是折断血根草的花枝碰到毒液留下的伤疤吧。这种小事为什么要说谎呢? 陈书妍换了一身睡衣走了出来,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江卓回了房间,李尚景的眼睛眯了一下,走到她的身后,手捏住了她领口的纽扣。 “不要了啦,人家很累了。”陈书妍把他的手推开,按着遥控器换台。 又是这个回答,李尚景转身去了阳台,打开了窗户,三月的风带着寒意,吹冷了他的身体,让他慢慢冷静下来。血根草白色的花朵微微摇摆,圆圆的一丛像是被人咬去了一口。这盆花,前天还在他们的卧室里放着,他不觉得陈书妍有那个耐心把它搬来阳台晒太阳,所以应该是江卓到他们的房间去了。 本来去一下也没什么,刻意隐瞒就有问题了。 不愿意相信,但不得不接受。可能是因为自己这段时候太忙了吧,冷落了她的感受,才导致别人趁虚而入。 李尚景没有点破,翻着她这些日子转发的微博,把她想要的东西下了单,又重新安排了一下手头的工作,空出了几天假期打算带她出去玩。 收到礼物她很开心,但,她仅仅对这些礼物开心,并不想要他的陪伴,反而让他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李尚景开始意识到不对,他跟大壮要了隐形摄像头,安在了他们的卧室里。知道是一方面,但直接看到就是另一种感受了。 床上两个人影交叠起伏,末了,陈书妍靠在了江卓的怀里。 “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这还用问吗。”陈书妍娇嗔地说,“当然是你啦,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是在假装。” 李尚景冷笑看着屏幕,把舌头咬出了血。 “又在刷微博,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玩的。” “我想要这个项链,让他给我买。”陈书妍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我觉得他最近有点儿不对劲,你说他会不会发现我们的事了啊?” 分卷阅读11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江卓凑过去看了一眼价格,这么贵,挫败感油然而生,端起桌上李尚景的水杯喝了几口,然后往里面吐了一口口水。 “不会的,我可是你舅舅。” “又不是亲舅舅。” “唉咱们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是我妈那边的亲戚还是我爸这边的?” “不记得了。”江卓夺过她的手机放到了一边,“想那么多干什么,等他死了这些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颜文字测试 (′&9673;.&9673;) (〝▼皿▼) (▼皿▼) &160;(▼ヘ▼) (╬◣д◢) &10026;ω&10026; (′&9673;.&9673;) &3589;&8317;&849; &730;&768; ˙&813; &730;&769; &8318;&777;&3589; ( ̄^ ̄) (&9694;&41485;&8711;&41485;)&9694; (ノへ ̄、) ━┳━ ━┳━ 第60章 第 60 章 陈书妍看着自己的指甲没说话,她手腕上戴的东西碰在一起叮当作响,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江卓猛不丁抓住了她的手:“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我没有钱没有房没有车,也给你买不了那条项链。” 陈书妍空洞无物的大眼睛微怔,搅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李尚景真的对她很好,差不多是对她最好的人了。她的确曾经动摇过,有过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心思。 但他这个人太枯燥乏味了,跟他在一起的生活就像一杯白开水,远不如跟江卓在一起新奇有趣。他永远那么的积极向上,充满阳光,而她只想找个人一起在阴暗的角落发霉。她已经受够了在强光下的生活,要做别人家的好孩子,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要落落大方彬彬有礼,要随时随地被拉出来进行才艺表演。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直按照父母的意愿在行动,由不得她出半点儿差错。 李尚景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她沉默的这五秒,度秒如年。 “你乱想什么呢,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这五秒的沉默也刺痛了江卓的心,他把陈书妍抱得更紧了些,让她完全不能动弹。当初能走到这一步,他们也实在是无路可走了。拿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去她父母家,连门都没进去,礼物被摔烂了,孩子被打掉了。 他永远都记得她爸站在门口说的那一句话,你有什么资本来娶我家闺女?是啊,他没有,那次之后连自尊心也没了。 初中学历,除了苦力活,能够选择的工作很少,可以说几乎为零。做生意需要资金,他没有,也借不到。 动骗保险金这个念头,是因为在商场里被一个买保险的业务员拉住讲了半个小时,一开始他也只是在脑海里想想,直到遇到李尚景的那一天,从他看陈书妍的眼神,他突然意识到他之前的那个计划可行。 让陈书妍去跟别人结婚,是他那次被拒之门外后深思熟虑的结果,不光是因为保险金。她的父母固执而又传统,如果女儿是二婚,他们肯定会反过来求着他娶她的,一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就热血沸腾。 接下来就是做通陈书妍的工作了,没想到她答应得意外很快,这让他感觉她也不是非他不可。他经常感觉,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尤其是自己的身体。其实这么些年他们经常出入医院,也不完全是他冲动的结果,很多时候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是一开始和她在一起时就有的。那天放学后,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班里的第一名和倒数第一名,他们占据了教室的前后两端,他坐在最后一排打算把烟吸完再走,陈书妍背着书包就过来了,她昂起下巴俯视着他,不同于以往三好学生乖乖女的形象,那个样子反而像经常跟他一起横行校园的大姐大。他冲着她的脸吐了一串烟圈,她表情冷酷,问:“去网吧吗?” “不去,没钱了。” “我请你。” 他觉得那个时候她还是有灵魂的。好像是从见到她哥哥的那一天开始,她的眼睛一点点失去了色彩,不过行为是越来越放荡了。那天是他们第一次深吻,也是她第一次允许他触碰她的身体。在那之前,他们唯一的一次亲吻,是在那天他们从网吧出来后,陈书妍在前面走着突然停下来,双手抓着书包带:“明天 分卷阅读11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去迪厅,你请客。” “我没钱。” “那你打算用什么还我?” 说着靠近了一点,踮起脚来,“就用这个吧。”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陈书妍看着他用命令的口吻说:“和你在一起玩很开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过了,虽然他很想念那果冻一样的触感,但她总是用钱威胁他。 “这次肯定会成功的,我不信他还像上次那么命大,MD正好那个姓梁的女的来打了120。”江卓说,“对了,你再给他喂点儿安眠药吧。” “安眠药现在对他没什么用了,又不能一次吃很多,会被怀疑的。” “再等等吧,等他买了新的交通意外险,直接把原来的那份改了你的名字容易引起怀疑。”他说,“张峰这边我再逼他一把,最晚也就下个月初。” 通红的眼眶被泪水晕染得更艳丽了些,他又想起他们初见的那一天,是在一家西餐厅,楼梯旁的平台上,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陈书妍立在楼梯口,像一只午后晒太阳的猫,慵懒地靠在扶手上。有几个孩子挤在一起坐在钢琴椅上,胡乱按着琴键,狂风骤雨一般,钢琴像是受到了虐待一样嚎叫着,孩子们笑得很欢腾。她忽然回头对着那些孩子笑了一下,笑容肆意而张扬,酒窝里像是盛了十碗槐花酿。 完全就是他理想中另一半的样子。 同伴已经上了楼梯,回头催了他一声,这才收回视线。抽空下来了一趟,优美的钢琴声,陈书妍坐在钢琴前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随即又娇羞地垂下了眸。 原来,这一切不过只是他以为的美好而已。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要杀死他的。 原来,她每一杯递过来的果汁都暗藏杀机。 原来,她唯一的一次下厨,是因为他当时生病了在吃头孢,她就做了一道啤酒鸭。 几天后,李尚景拿着定制款项链和保险宣传册回了家。陈书妍对那条项链爱不释手,并当即发了朋友圈炫耀。一通摆拍之后,她凑过来从后面搂住了李尚景的脖子:“今年要换一家吗?” “还没想好。” “那你这次受益人要写我的名字。” 奢望她能回心转意简直就是个笑话,她的本心原意就是要他性命。 “我帮你也买一份吧,这家买两份有优惠。” 陈书妍在他胸膛前荡来荡去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手就被抓住了,她顺势绕到他怀里,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好啊,那我的那份写你的名字。” 李尚景不动声色地在拿桌上文件的时候站了起来,并扯出来一张湿巾,擦着嘴去了浴室。 第二日中午,家里的窗帘都被拉上了,餐桌上放着炸鸡外卖,彩灯变换着七彩炫目的光芒,手机唱着Hiphop歌曲,陈书妍一手一个鸡腿在地板上蹦蹦跳跳,随着音乐尽情摇摆着。江卓觉得她这种时候是最美的,疯狂的野性的美,明明身躯那么小,却好像隐藏着巨大的能量。不过她的脸还是非常有欺骗性,说是初中生都有人信。 “开心吗?” “还不够!”陈书妍大笑着去开酒柜的门,江卓拨开她的头发亲吻她的脖子,然后被一瓶红酒浇了满头,她凑上来舔干净了他的脸,然后转身又拿了一瓶。 两个人扭作一团,累得气喘吁吁。 赵宇哲转头看了一眼戴了一只耳机的李尚景,发现他面前的菜又剩下了大半,于是拉到了自己跟前:“跟你在一块吃饭就是省钱。” “吃药了吗?”他扒拉着饭盒中的饭,“你这是不是吃药吃的啊,治胃病的药也伤胃吗?” “你在听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没什么。”李尚景拧开一瓶水递给了他。 赵宇哲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看到他皱着眉站起来去了卫生间。李尚景蹲在马桶边脸色煞白汗珠直下,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那边音乐声停止了,两个人安静了下来。江卓从背后抱着陈书妍:“张峰同意了,这几天他先在路上认认他的车,计划好时间。” “到了那天他出门后你发个朋友圈,要是有什么意外也直接在朋友圈里说,不要私信。” “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他每天准时七点二十出门。” “我是说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陈书妍说,“他出门前要叫我起床,他不敢提前叫我。” 虽然这件事已经确认过无数遍了,但江卓就是放不下心来,只有通过这样一遍遍的确认,他才能让悬着的心稍微安息片刻。 于是开始自我安慰:“这次肯定不会出差错的,他每天上班都走那条路,张峰去小肥羊火锅店送货也走固定的路线,他们俩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无仇无怨,你和张峰也没见过面。警察肯定会按意外来处理的。” 实际上说这段话的时候他在担心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购买保险的时间跟意外发生的时间间 分卷阅读11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隔太短,虽然李尚景每年都会购买保险,但真的太短了。可是他现在急需用钱,也实在等不了了:“我和东子的家具公司已经在装修了,等装修完带你过去看看,差不多两个星期吧。” “这么快啊,资金从哪儿来的?” “钱你不用担心,有东子那张嘴,少不了人来投资,我们什么也不用出。”说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动动脑子就可以了。” “我觉得东子这个人不太可信,你别让他坑了。” “不会的,我们那是多少年的哥们了。”江卓说,“而且要不是他那小弟陪着演戏,张峰也没那么容易上钩啊。” 李尚景靠着洗手池休息了一会儿,打开地图开始搜索小肥羊火锅店,全潭水有三家,张峰要去送货的应该是这家吧。 固定路线,这段路白天不允许卡车通过,所以应该是这条线路吧,手指放大路线旁边的区域,一点点看过去,林涛家,用纸巾擦干净脸,李尚景笑了笑,打通了他的电话。 第61章 第 61 章 对于李尚景的突然拜访,林涛有点儿吃惊。其实他没结婚之前他们倒是时不时会聚一聚,但成了家他就成了个大忙人,忙着赚家养家,忙着回家陪老婆。反正就是围绕着他那个小家庭。 李尚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十字路口的花坛,如果不是因为位置偏僻,附近又没有什么大型购物商场和娱乐场所,他相信这里肯定会像其他网红打卡必去的聚集地一样,被许多人围着拍照和拍小视频。 陈书妍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在较为隐蔽的地方装了一个摄像头,林涛过来了:“怎么样,还觉得闷吗?” 李尚景把窗户关上了,转身离开:“好多了,把其他的窗户也关上吧,孩子回来别感冒了。” “你倒是心细,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好爸爸。” 林涛开始试探,“不像我,天天忙得不着家,孩子也没怎么管过。其实有时候想想,我也挺对不起孩子她妈的。” “不管怎么样,出轨不可原谅。” 四月十一号晚上,去林涛家取了摄像头,顺便把文件“遗忘”在了那里。张峰似乎是为了让意外更像意外,每天经过这个地方的时间都差不多。 今天早晨在路上遇见他的时候,李尚景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心虚地移开目光,右打方向盘离自己更远了些。 十二号凌晨,陈书妍睡着了。她睡觉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一样,像一个大布娃娃。睫毛天生卷而翘,肤白胜雪,两颊就像被埋在雪中的红梅。李尚景把她胸前的吊坠打开,把里面黄豆大小的无线信号监听器拿了出来。 七点整,李尚景把陈书妍叫了起来,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张,抓过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这才七点,怎么叫我这么早啊。” 如果是平时的她,早就发脾气了。 “今天带你去滑雪。” 陈书妍睁着她的大眼睛:“你今天不上班吗?” “休假。” “你忘了吗?今天是咱们的相恋两周年纪念日。” “……记得,当然记得。”陈书妍瞄了一眼手机,“那你先等我收拾一下。” 李尚景站在床边,把他身后的衣服拿了出来:“送你的滑雪服,喜欢吗?”说完就坐下了,看着她换了衣服。在她又偷瞄手机的时候,又把新买的包拿了出来,陈书妍的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包上去了。 一切都很顺利,她主动要求在花坛那等他,他自己去了林涛的家,取了文件,按照既定的时间下楼。 但今天张峰比以往到达的平均时间晚了整整三分钟,他走出小区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被卷入车轮下的那一幕。 车子突然颠簸一下,张峰拧着方向盘踩下了刹车,大脑空白了几秒,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场景真的发生了,可是却不是在预想中的地点。 刚才经过那个地方的时候,他的精神高度紧张,身体僵直,余光看着左前窗外,没有,那个人的车没有出现,颤抖的双手按住方向盘继续向前走,没有,他的确没有来。 精神又一下子松懈下来,看来那边有什么变故,但按约定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今天都要按原来的路线和时间把这段路走完,免得影响了以后的计划。 以为自己在很精准地掌控着车子的速度,其实不知不觉放慢了车速,心不在焉,凭借身体的记忆在行动。 十字路口,他开车一向很小心,以往都会观察一下右方人行横道有没有车辆和行人的。这一次他没有,前面是绿灯,是可以通行的证明,双手在意识之前打了方向盘。 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是幻 分卷阅读11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觉吧,可是那未免也太真实了,声音和震荡感。车子停下了,车后一道长长的血迹,血迹开始的地方,躺着一个红色的人。 就这么看着,忘记了该怎么办,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也看着这个方向,双目血红,满脸泪水,那表情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是他原本要杀死的那个人。 月隐全貌,茶水已凉,凌音抱着茶杯,侧脸看向他:“我还是觉得那只是一个意外。” “是我把她带过去的。” “但你不能预测陈书妍会不会以及什么时候会迈出那一步,就像你不能预测张峰那天比平常晚来了几分钟一样。她跑到人行横道上的时候,货车正好要转弯,这两件事同时发生的概率太小了。”凌音目不转睛看着他,直到他转过头来跟她对视,“所以,那是上天的意思。 ” 李尚景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明白,她那天有很大概率是死不了的,但你还是那么做了,因为如果不那么做,你就过不去心里那个坎,过了那个坎,你才能甘心放她走。” “不管怎么样她是因我而死。” 凌音隐忍着心中愤愤不平之气说:“可是她有好几次都差点就害死你了。” “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李尚景扭头瞧着她气鼓鼓的脸蛋,心中一股暖流缓过,慰藉了他掩盖在黑暗中的那个小角落,荒芜之地,开始生根发芽。 “所以,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寂静夜色里,两个人的心跳声格外明显。 沉默良久,她才回:“那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忍不住笑,嘴角要咧到天上去:“其实,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偷偷瞧了他一眼,凌音笑着说:“你也不是。” 能感觉到他慢慢在靠近,凌音的心跳像上了高速公路,速度一路飙升,她微低着头,耳边萦绕着他的气息,在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闭上了眼睛,握紧了双拳。 下巴被一只手托了起来,他的手指从她的发丝穿过去,轻抚过脸颊,一路红花开过,攀上了她的耳朵。呼吸交错,气息滚烫,唇上一阵又一阵潮湿,凌音偷偷睁开了眼睛,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眼神专注而热烈,她有些招架不住,羞得别过脸去:“你偷看。” “不看了。” 这次被两只手捧住了脸,凌音感觉他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贪得无厌,最后离开的时候舌尖在她的嘴角扫了一下,她抬眸就看到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样子就像在回味什么美味的食物。 羞得她又把头低下了。 “嗯,我现在有勇气说下一件事了。” “什么?” 李尚景目视前方,端正了神色:“你应该是怀孕了。” 凌音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他不敢看她:“意思就是你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了。” 她的目光却紧随着他:“怎么会呢?我们一直……” 所以是他私下动了手脚。 “厕所里有验孕棒,你可以去验一下。” 凌音按着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是跑去了厕所,当看到那两道红杠的时候,她的肩膀无力地垂下来,在马桶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为什么?” “因为有了孩子两个人就永远都不会断了联系。” “你是想用孩子绑住我?” “是。” “但我现在不想要孩子,我还没做好准备成为一个母亲。”凌音说着眼泪不断地淌了下来,她背靠墙壁滑坐在了地上,开始放开了声哭泣。 李尚景犹豫着伸出手又缩回,最后他把客厅里的地毯拿了过来,并在上面放了一盒纸巾。 凌音抹着眼泪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挪到了一旁的地毯上,哭了一会儿后擦干净了眼泪和鼻涕,把揉成团的纸巾都放到了他手上。 李尚景靠近了一点想把她扶起来,被躲开了,凌音眼中两团怒火摇曳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说着往卧室走,抓着包要出来的时候被李尚景按住了肩膀:“你要去哪儿?”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我走,你留在这儿。” 卧室的门开着,凌音坐在床上,只留给他一个侧影,李尚景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滞留了几秒,抬腿往门厅的方向走。 “你路上慢一点儿,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停住了,再也提不起力气继续往前,仅存的一点儿希望碎化成片,飘散凋零。 她太理智了,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他一直记得她在看电影时说的那句话,男主角生离死别,最后女主为男主报了仇之后随他去了,在凄凉悲怆的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她说,为什么非要自杀呢,谁离了谁活不下去啊。 分卷阅读11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打开网页搜索“流产对身体的伤害”,前面两条都是广告。 “您好在的,您是有什么问题需要帮您解答吗?” 确认离开当前咨询页,继续往下翻。流产对女人的身体伤害究竟有多大,哪种流产对女人的身体伤害最小,人工流产的三种方式,每种对女人伤害都很大…… 凌音的手指滑动着,没有点进去看,后来只是动着手指在发呆了。把网页关上,她低头摸了一下还毫无起伏的肚子,还是不敢相信现在里面竟然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睡不着。随便找了一个电影来看。看不下去。翻完了手机相册。又看朋友圈。还有几乎已经被遗弃的□□空间。最后点开了微博。 这个对她来说就是转发抽奖的,还有被朋友@集齐几个好友转发抽奖的,当然她和她的朋友一次也没中过。 但微博对陈书妍来说跟淘宝差不多吧,心烦意乱,点开热搜榜看看娱乐新闻吧。 第13名,律师杀妻骗保。 凌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62章 第 62 章 点进去,第一条微博,头像是陈书妍。看着微博全文,凌音要气死了。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不过当她看到下面的评论的时候更气愤。 “请警方重新调查此事,还陈家人一个公道。” “警察根本就靠不住,一个个的光会和稀泥,光拿钱不办事的主。上个月我丢了手机,监控里小偷的脸看的清清楚楚,没有用,人家让我自己去要,最后也没要回来。以后再也不相信警察了。” “律师一般都是和警察蛇鼠一窝吧,都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互相包庇。” “卧槽,家暴不能忍啊!姐妹们一定要擦亮眼睛,别被这种人模狗样的人给骗了!” “这可是两条人命啊,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下得去手,这还是个人吗!” “渣男去死吧!!!” “死刑,立刻执行!” “死刑便宜了他了,建议五马分尸。” “这种人死了都污染环境!” “加油,正义会缺席但坚决不会迟到!” “大家快帮忙转发呀,别让热度下去了。” “你不转我不转,轮到自己无人管。” …… 看不下去了,凌音退出这条微博,往下翻了好几条看到他们律所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声明。 热评前几个是: “现在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不会把声明当回事,声明有用要警察干什么要法院干什么。” “现在都是先发否认声明,然后网络舆情罩不住了再发道歉声明,脸没打肿前他们是不会承认的。” 不过还是有少部分的理智网友的: “这段时间反转的事件还不够多吗,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啪啪啪打脸啊,你们还没吸取够教训吗。” “在事情真相没出来前,建议大家先不要站队。” “网络暴力害人啊,大家不要被营销号带了节奏。” 还有很少一小部分火眼金睛的网友: “大家没发现在各个微博下面都有那几个账号发那几个一模一样的评论吗,一字不差,明显就是复制粘贴的啊,要说没请水军我可不信。” “就是,一开始这个词条是热搜第三的位置,明显就是花钱买的好嘛。” “你们动动脑子好嘛,不要被当枪使了还特牛逼的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使者。” 但这样的评论太少了,寥寥无几,点赞都是个位数,凌音一个个按了赞,正想退出去,发现关于水军那条多了好几个评论: “你是律师请的水军吗?群号发出来一起赚钱啊。” “律师给你多少钱啊?你的盒饭能加鸡腿吗?” “跟你意见不合就是水军啊,行你说的都对,你最牛逼了。” 陈书明不是说没有人愿意报道嘛,现 分卷阅读117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在怎么跑到微博上来胡言乱语了,而且看他发的那些文字和图片,明显有专业的人指导,请的水军也很会带节奏。 第二天早晨,那条已经升到了热搜榜第六名,并且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赵宇哲坐在办公室里,用小号转发了陈书明那条微博,然后抓着杯子出去了。 李尚景也在外面,眼下两片乌青,显然没休息好,他端着一杯咖啡,叫住了一个偷偷打量他犹豫要不要上前搭话的女同事:“刘姐。” “小景——” “你没有认识的好的妇产科医生?”李尚景在陈姐思索的时候又添了一句,“最好是女医生。 ” “妇产科医生……你去问问小杨,她男朋友是妇产医院的。”陈姐说着看向他,“你问这个是?” “一个朋友想做个流产手术。” “几个月了啊?” “差不多两个月吧。” “那月份还小啊,这种小手术哪都能做,唉你不是在二院认识人嘛,那儿的妇产科就不错。” “我也不太懂这个,就想着帮她多问几个人,最后选哪家就看她了。” 赵宇哲站在不远处跟一个男同事在小声议论微博上那件事,不时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往那边瞄一眼。 “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嘛,上面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啊?” “不知道。我们关系再好,他杀了人也不能告诉我啊。” “也是,这种事父母都得瞒着。” 靠安眠药睡着的一夜,醒了后凌音按着额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都糠了一样,支撑不起她这具身体。 叫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就开始打字: 我是李尚景的好朋友,实在看不惯网上对他的诋毁和谩骂,一定要为他说几句。 第一,家暴一事纯属捏造。拜托大家睁开眼睛看看那张伤情鉴定照片好吗,都模糊成什么样子了,尤其是陈书妍那三个字,PS痕迹太明显了,简直是把网友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第二,不存在挥霍保险金的行为。两份保险的赔偿金除了用于支付丧葬费的那部分,其余都给了陈书妍的父母。而这些钱后来被陈书明占为己有,现已被其“挥霍”得所剩无几 。(具体用途请看图二,比如这次的买热搜和水军。) 第三,没有联合货车司机张峰图财害命。关于陈书明给出的所谓聊天记录,我只想说,有两个号了不起啊?角色扮演很好玩吗?还有所谓的转账记录,照片假的一批,也就骗骗小学生了吧。 第四,陈书明此人在他妹妹逝后就一直对李尚景纠缠不休,殴打和言语侮辱,甚至派人跟踪、往他家里寄死老鼠等,给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带来了巨大的损伤。我朋友因顾念旧情没有报警,没想到这反而促使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变本加厉。失去亲人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可是不能因为不能接受现实就把心中的悲痛转化成怨气发泄到同样痛失挚爱的人身上吧。 李尚景的人品如何我们这些他身边的朋友、同事还有邻居有目共睹,不是一个外人三言两语来判定的。网络时代造谣的成本太小了,几张技术不过关的P图,张口就来的几句话,就能把一个人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人们只顾着逞一时口舌之快,可是又有几个人去在乎和挖掘事情的真相呢? 作为一个常年混迹于微博的小透明,我深知网络暴力有多可怕,可怕到可以摧毁一个人。我希望各位网友理智吃瓜,谨慎站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伤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 借用电视剧《匹诺曹》中的一句话:我明白的,那些无视自己可能也会犯错反而还叫嚣的人当了记者的话有多危险,不知道自己言语的重量随意说话的人有多可怕。 编辑好文字和图片,带上话题,按了发送,果不其然,如水滴入海,寂静无声。 连续多日的阴雨连绵天后,终于迎来了一个大晴天,而且还是周六。本来答应今天带儿子去游乐园玩的,可是因为离婚的事她最近有些力不从心,工作老是出错,被领导指着鼻子臭骂了一顿,为了保住工作,也为了弥补过错,陈书明的老婆主动加了一天班,回到父母家就累倒在了沙发上。 “安安呢?” “去他爷爷家了。” 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但一想到还要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她还是缓和了态度:“爸,你怎么能让他们把安安带走呢?” “安安愿意走我有什么办法。” “你可以不让他们进来呀。” 老头子立刻不乐意了,眼睛从他每日必看的家长里短大型连续剧转到了女儿身上:“人都到家门口了我能不让他们进来?再说了,到什么时候人家也是安安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来看看孩子怎么了。” “我看人家态度挺好的,没说你一句不好,倒是你连孙子也不让人看,在幼儿园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两个长辈吵架,你 分卷阅读118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让咱这些街坊邻居知道了怎么看,我可丢不起这个人我。” 她手抚额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公公的电话:“喂,爸,安安呢,你让他接电话。” “妈咪,我跟你说爷爷给我买了大恐龙,可大了,比童童的大汽车还要大。” “妈咪,我今天去游乐园玩了,可好玩了……” 电话那边欢声笑语,她捂着嘴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妈咪你在听吗?” “妈妈在。” “妈咪我不跟你说了,童童来找我玩啦,妈咪再见。” “嗯,记得让奶奶给……”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挂了,她握着手机无声地流着泪,电视的声音很吵,没有人发现她在哭。 夜里十一点多,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她没接,过了一会儿,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这次她接了起来,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声。 “深夜打扰非常抱歉,关于我的身份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我知道你在为了和陈书明争夺抚养权的问题发愁,你有想过曝光他和他妹妹的事情来增加胜算吗?” 这个人怎么知道这么多,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你是记者?”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一方面是因为同情,另一方面,我也有私心,我要帮的是另一个人,你看微博了吗?” “据我所知,以你的经济实力,工作强度以及不稳定性,孩子很可能判给男方。” 看着陈书明发的那条微博,她冷笑出声,如果没有安安,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向世人揭露他的本来面目。可是一想到安安很可能会在幼儿园里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是变态的儿子,她就不得不权衡许多。 “你让我再想想。” “好。如果你明天有时间,我想我们可以当面谈一下。” “明天再说吧。” 第63章 第 63 章 前面堵车,车辆排起了长队,凌音靠着车窗等了一会儿,分毫未动,她又点开了微博,发现那个词条竟然被顶上了第一名。也不奇怪,最近娱乐圈没什么大事,其他圈也风平浪静,吃瓜群众饥渴难耐,可不是要饱餐一顿嘛。 陈书明继那条微博之后又放出了一段录音,是司机张峰的酒后忏悔,环境音嘈杂,说话的人又带着哭腔,所以听不太清。很快被转了上千条。 很懂嘛,知道持续放瓜吸引关注,可惜是假冒伪劣产品,那些人吃了也不怕坏肚子吗?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凌音看着网上对李尚景铺天盖地的骂声,还有自诩正义的恶毒网友给他P的遗照,她把牙咬得格楞格楞响。 这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出事的人不是他一样。想打个电话问问,可是又实在生他的气,就算了。 她发的那条澄清博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不过水花很小,而且大部分是质疑和漫骂。 “你说是他朋友就是啊,我还说我是他爹呢。”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鸟,那些保险金就是给你花了吧,你这么袒护一个杀人凶手。” “这人说的话看似很公正,其实一直在避重就轻,还妄图卖惨博取同情,摆明了一白莲婊。” …… 凌音本想在评论里就一些人的质疑解释一下,后来想想算了,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说什么,他们只会看他们想看到的那部分,剩下的那些他们会自动忽略过去,看都不看一眼。 车子开始动了,凌音打算退出微博,发现提示音响个不停,评论数像爆米花一样大量地蹦出来,她疑惑地点进去看了一眼,有一条新添的评论正在被群起围攻:“这是我朋友,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请大家谨言慎行,否则我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 什么嘛,这样她会被骂得更惨的,不过热度倒是上去了。明明他俩微博没有互关,他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得往下翻好久才能翻到吧。看来这人也没有坐以待毙。放下心来了,可是又放不下心来,他能看到这条,说明前面那些咒骂他也看过了吧。 当事人终于出现了,人们找到了发泄口,矛头直指李尚景,不一会儿她的这条微博就在广场上有了姓名。 又过了一会儿,她 分卷阅读119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的微博沉寂了下来,凌音自己转发加评论了一条,又开始闭目养神。 “历史上的潘金莲和书中的潘金莲,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自古以来都是谁有话语权谁就是正义的一方,而本是贤妻良母的潘金莲被丑化成如此形象遗臭万年。武大郎那个嫉妒成性的朋友是罪魁祸首,而众多网友如果不辨是非加以传播那就像施老一样是加害者。” 还是没有人理她,因为网友们又去围观李尚景的微博了,没有一句废话,他直接甩了一张起诉状。 “渣男死一户口本!” “你怎么还没死。” “发这个想糊弄谁呀,等着以后打脸用吗?” “看清楚了,这是起诉状不是声明,这是要正面杠啊。” “起诉状又怎么样,也就是发出来给你们看看,又不会真的上诉。” 李尚景没有看这些评论,他又看了一遍她那些犀利的文字和用来反驳的条理清晰的证据,心中渐渐泛起丝丝甜味儿。 “你都没关注他,还说是他的朋友,花钱请的水军吧。” 我就不关注,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来打我呀。凌音翻着评论,眼看着这条被顶了上去,她皱着鼻子点进了他的主页,回关了他。 李尚景的眼睛盯着新的好友那个界面,粉丝群不断增加,在那些不断涌现的头像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抿着嘴笑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退出了微博,而网友们继续活跃着,继凌音之后不断有人替李尚景说话,但那些言论就像不断涌上沙滩的浪潮一样,被后浪拍在了沙滩上,再难觅其影踪。 “我在你家楼下的麦当劳等你。”给陈书明的老婆发完短信,凌音又拨通了陈书明的电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说的帮我还债还算数吗?” “算,怎么不算。” “可是我都没帮上忙。” “着什么急啊,自然有用到你的时候。”陈书明看着网上那些恶毒的评论,当真是痛快淋漓,“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他现在不在家,不过他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哦对了,他早饭也没吃。” “还不够。”陈书明扯着嘴角笑了笑,“你每天早晚给我汇报一下那边的情况,最多一个星期吧,完事我把钱打你卡上。” 他说完就挂了,凌音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自带的薄荷茶,听旁边桌的两个女生在议论李尚景的事。 “莫名地对这个律师有好感,上来先帮朋友说话,然后就指名道姓要告你,半点儿也不含糊,比那些出了事只会打太极的明星好多了,死不承认发个模棱两可的声明糊弄那些粉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也就能骗骗粉丝了。” “你个颜控,是因为他长得帅吧。” “哈哈,也有这个原因啦。不过我看了他发的那个起诉状,那水平比那个哥哥发的那篇长文高了不是一点半点,那个人说话颠三倒四的,有的前后根本就对不上。” “你还有耐心看啊,我扫了两眼就看不下去了。” “我也没看完,其实我感觉很多人都没怎么看吧,也就看个标题,然后就开骂了。” “我一个舍友就那样,心情不好就找网友撕b,当时我看她跟一个人互骂了三十多条,跟个疯狗一样,最后那个人不理她了,她私信人家接着骂。” “就是因为这种人,我现在都不敢评论了,正常说话也有人脑回路清奇的傻b给你挑错。” 不由地想到那个未解之谜:究竟是路人不上网,还是网友不出门?今日总算是明白了,网友和路人是一批人,冷漠路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热心网友唇枪舌战喋喋不休。网络和现实,终究不是一个维度。 跟营销部开了个会,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应对之策,李尚景面露倦色出了门。赵宇哲看到他,敛了笑容跟同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向他走了过去。两个人相对而行,靠近的时候李尚景只是点了下头,脚步不停,赵宇哲往左移了一下,伸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从活招牌变成老鼠屎是什么滋味?” 李尚景配合着他的动作继续往前走,目不斜视:“困,忙到没时间感受。” “夜里就有时间感受了。” 应该也没有,因为还要忙着想一个人。 “为什么?” “不为什么,单纯看不惯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 “刚认识的时候。”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有人过来了,赵宇哲恢复了一贯的灿烂笑容,把李尚景送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看着他进去,他发现没有预想中的那种快感,反而心底翻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下了课后,林美景接着电话走出了教室:“听你这声音怎么这么赖啊,吃饭了吗?又跟赵宇哲一块吃的盒饭啊?” “嗯。” “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我?” 分卷阅读120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我——” 林美景打断了他的话:“你撒个娇我就答应你。” “我都多大了。” “是陈书妍那个事吧?” “嗯,想利用一下你跟我爸的大名。” “用吧用吧,我代表你爸同意了。” “还有一件事。” “你跟凌音告白了?” 李尚景失笑:“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下午去找你吧。” “尚景,妈妈爱你。” “你都多大了。” “多大都爱你。” “挂了啊,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区,熟悉不能再熟悉的人,陈书明的老婆强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刚走到单元楼楼下,就看到安安和他爷爷奶奶一起走出来,后面是童童和他爷爷。她愣了一下,一一问候过。 安安比划着在跟童童讲幼儿园的事,看到她叫了一声妈咪:“我们要去动物园看大老虎,妈咪你也一起去吧!”说着去拉她的手。 公公婆婆他们有说有笑地在前面走,公公扭头看着童童的爷爷说了一句:“老刘这车坐不开吧。” “坐得开坐得开,安安他妈瘦,挤挤就行了。” 几人回头看着她,阳光刺眼,她似有若无地笑笑,松开了安安的手:“你们去吧,安安妈妈晚上再来接你。” 他奶奶说:“晚上让他在这儿睡吧,明天跟童童一块去幼儿园。” 看着儿子充满期待的眼神,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也行,爸妈那我先走了。” 车子启动了,有一只小手在车窗内冲她摇了摇,儿子的笑脸一点一点消失,明明天气那么热,可是她却感觉体内一阵又一阵寒风旋过,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她走到一棵树下,拿出了手机:“喂,你现在还在麦当劳吗?” 第64章 第 64 章 “律师的爸爸是李言殊院士”上了热搜榜,微博上的言论终于开始有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搞学术的是穷,但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穷,你知道发一篇nature多少钱吗?像李言殊这样的大牛怎么也得一百万吧。” “李老在院士界那也是大牛啊,妈妈也是大学教授,我记得他们那个年代房子都是学校分的吧,大学老师的福利又好,这样的家庭真不缺钱,真没必要去骗保险金。” “再有钱那也是他家里的钱,不是说他大学就独立了嘛,律师这一行可不赚钱吧。” “我作证,实习小律师一枚,目前挣扎在温饱线的边缘,三点之前就没睡过觉,快秃了。” “前面的你先混到他这个级别再说话吧,人家是合伙人,拿分成的,赚的比你多多了。” “我认识一个律师朋友,他说这行混的好的也就赚个五六十万。” “你那朋友内资所的吧,涉外律师厉害的一年能拿几百万。” “你们是不是搞错重点了,有没有钱不是他犯没犯罪的根源,人品才是,有钱人犯罪的还少吗?” 最后一条最顶上了热评第一。 第一次面对镜头陈书明的老婆很不自然,即使是只有一个背影,而且他们承诺说后期会把声音处理一下。 摄像机推进到了桌子上的一沓照片上,是陈书明父母家的内景。陈书妍的黑白照片遍布全墙,那双大眼睛跟黑洞洞的镜头对视着。 “这是我公公婆婆家,自从我无意中听到他跟他妹妹的事后,他就把我们母子俩赶了出来,让公公婆婆住到了我们家,我们娘俩没有地方住,只能在宾馆里住了几天,我爸嫌丢人不让我们回去……”说着泣不成声,被一个女生安慰了一会儿才又继续。 镜头又对准了按时间顺序摆成一排的日记照片:“这是我拍的他的日记本,写的全是他跟她妹妹的事。” 一个人说:“你把这篇日记念一下。” 另一个人就过去拿起那张照片要读,被她拦住了:“你们拿回去再读吧。” “行,那就先拍,多给那张、那张和这张几个镜头。” “这是我跟她的第一次,我们做了一夜,我多么希望她能为我生一个孩子。” “她又去打胎了,她每次去打胎都要告诉我,她想让我吃醋,她就是这样表达对我的爱。” “那个人跟她求婚了,她就要嫁给别人了,我嫉妒的发狂。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只是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婚姻,才能躲过世俗的偏见。我最伤心的是,她为了骗过他要去修复□□,我不能接受,她为了安慰我主动吻了我,我们疯狂的做了很多次。” 分卷阅读121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工作人员脸上现出兴奋的表情,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媒体这一次真是挖到大料了,而且还是独家。 “你能联系到陈书明吗?” “我试试吧,他现在都不接我的电话。” 果然没接,这时有人递过来一个手机:“你用这个打打试试。” 第二次才接起来:“谁呀,张峰我已经找到了。” “是我。” 语气变得更不耐烦:“你又打电话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儿子抚养权的事。” “没什么好谈的,我们老陈家不能绝后。” 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问他陈书妍的事。 “妍妍她在旁边吗?” 这是凌音交代她这么问的。 一句话问得全场人傻了眼。 “在,她在睡觉呢,你还有什么事快说,别打扰她睡觉。” “那你让她给你生孩子,把安安给我。” “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不用你操心。”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在麦当劳坐了大半天,凌音感觉腰快断了,送走了陈书明的老婆,她打开微博继续关注微博上的动向。某个当红小生结婚了,为李尚景的事分了很大的流。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关注。 一段××案庭审录像开始在网上传播开来。这个案子当时也是上过热搜的,只是没有几个人记得辩护律师是谁。这段录像唤醒了人们的记忆,为李尚景说话的人比以前更多了些,只是仍抵不过舆论的大趋势。 换了一家高档私人场所,凌音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推门进来一个戴黑色帽子和口罩的人,她并未起身,待他走到桌前才说:“不用看了,只有我一个人。” “我找人调查过你,赵莹的孩子是你的吧。” “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你用她的手机给李尚景打电话。” 江卓一步一步靠近,低下头凝视着她:“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不怕,为了孩子你不会的。”凌音坐起来,移到了沙发的另一边,“李尚景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能不被你牵着鼻子走的。” 看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端起杯中的茶喝了一口,又好整以暇地接着说:“你就不要妄想他能帮你出国了,你也知道他是那种不给别人留下一点把柄的人,所以他怎么会帮一个非法集资的诈骗犯呢?” 江卓彻底慌了,这种感觉就像当众被人扒光了衣服,而旁边一件遮羞物也没有,他就只能赤·裸裸地任人取笑:“我没有,钱都被东子卷跑了,我一分钱也没落着。” 这么蠢,是怎么有勇气出来骗钱的?原本凌音还有点儿装腔作势,现在她真是像吃了定海神针也一样,把心完全放回了肚子里:“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你还上钱也得坐牢,不过如果你还了钱,获得他们的原谅,或许能少坐两年。” 凌音看向他,意味深长地又说了一句:“如果,你再能把刚才你说的那个东子找到,证明这事是他的主要责任,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你知道他在哪儿?” “不知道。” 江卓失望地垂下了眼。 “不过我可能大概也许知道他躲在哪里。” 他又把头抬了起来,可惜她只顾着喝茶,闭口不谈了。 “你今天把我叫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你究竟知道多少?” “不是很多,不过应该比你知道的多点儿。”凌音笑着暼了他一眼,“比如陈书妍的第一次给了陈书明,但陈书明一直以为是给了你。还有……” 江卓冲过去抓住了她的衣领,脖子上青筋暴起:“你刚说什么?” “你、你先放开我。”凌音费了好大劲儿把他颤抖不已的手掰开了,整理着衣服微皱眉头,“你难道对他们兄妹俩的关系一点儿都没有怀疑过吗?” 怀疑过,但不敢深入去想。不过他一直以为是陈书明单箭头的对陈书妍变态的占有欲。坐下来冷静了一会儿,江卓脑袋快要垂到膝盖上,问:“还有什么?” “还有那个在装死人的吴进在哪里,还有他的电话号码。” “这就是你的筹码?” “吴进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一身名牌当睡衣穿,光靠你给他的那些钱应该达不到这样的生活水平。”她说,“我觉得他俩有很大可能在一个地方躲着。” 江卓双手撑着头看向她:“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告诉陈书明,陈书妍从未爱过他。” “在他的认知里,他们是两情相悦的,你和李尚景都只是挡箭牌。” “他的认知?”江卓双眼又重新着色,有了些许光芒,“那妍妍呢?” “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我不清楚,我从来没搞懂过她。 分卷阅读122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 凌音略略思索一下才说:“第一次陈书妍不是自愿的,他用了安眠药。当然他自认为陈书妍是因为不敢面对他们之间的爱情。其实陈书明现在精神出了点儿问题,他有点儿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 “为什么让我去给他说这些?” “拯救三条人命。他想杀了李尚景和张峰后再自杀。我觉得心理医生已经对他不管用了,只有你能叫醒他,只能你能让他回到现实。”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窗户和门都没关,风在晃眼的光线中穿行,惊得窗帘后退着躲闪,带来微微凉意。脸上湿溻溻的,球球在舔她的脸,凌音把它推开,把肚子盖上了。 坐了一会儿,套了件薄外套出去了,发丝凌乱挡住了脸,她拨开乱发,看清了沙发上微笑望着她的林美景。 “醒啦?” “阿、阿姨,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林美景走过去把门关上了,风随即停止,她拉着她的手坐到了沙发上,“这不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兔崽子不敢来见你嘛,又放心不下,就让我来看看你。” 对,千刀万剐都不解气,凌音低下头眼神凶狠,抬头笑了笑:“我挺好的,他不用挂念。” “你也知道,他这两天事很多,忙得都吃不上饭,有空吃饭了又想着你的事,又吃不下去。要我说他这都是活该,都是自作自受,再饿他几天才好呢,让他好好反省反省。”林美景说,“他那边怎么样是无所谓啦,不过咱不能因为生气伤了自己的身体是吧,咱犯不着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凌音在一旁听着没插话。 “再就是孩子的事。他这两天了解了一下,帮你问好了几个妇产科医生,你看看什么时候想好了,我带着你去把手术做了,趁着月份小恢复得也快,不过肯定还是对身体有损伤……” 凌音低着头说:“阿姨,我想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第65章 第 65 章 林美景凝重了神色看着她:“这你可要想好了。生孩子对女人来说是道鬼门关,生完了以后孩子的养育过程也是女人更辛苦些。虽然说现在强调男女平等,但生理结构决定了男女根本不可能完全平等,受苦受难的是你,耽误工作的是你,要给孩子喂奶的也是你。” “嗯,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凌音说,“其实我这两天考虑了很多。我现在年轻生完身体恢复得也快,等孩子大一点儿就找个保姆看着,这样我以后找工作也不会因为未婚未育或是已婚未育碰壁了。还有就是我想趁着这段时间规划一下我以后的人生,顺便把cpa考出来。” “那就好。”林美景拉着她的手拍了一下,瞄了一眼门口,“那我去把他叫进来啦。” “……他一直在外面吗?” 林美景走着回过头来:“一会儿我就直接走啦,你们俩聊,不用送不用送,你就在那儿坐着,等他过来让他跪键盘。” 门打开了,林美景面容忧虑摇了摇头,对门外盯着她的李尚景说:“看样子气得不轻,说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进去好好说,成不成就看你自己了,我走了啊,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 李尚景手指掐在滑腻的手心慢慢进了门,球球在追着球跑,凌音把放在她手边的球扔了出去,侧着脸不看他。一人一狗配合默契,就当他不存在。 “对不起。”说完这句就再也没话了。 什么嘛,有他爸这个好榜样就不知道学习一下,笨嘴拙舌的,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凌音抓过球又扔了出去,暼了一眼杵在旁边像个电线杆子一样的李尚景,脸色怎么这么憔悴,跟个重症病人似的,瘦得都撑不起衣服了。 “你是要一直站在那儿吗?” 李尚景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了。 “吃饭了吗?” 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她依旧是侧着身子,眼眶却红了,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看她没有躲开,伸手把她抱到了怀里:“对不起。” “李尚景你个王八蛋!”凌音头靠在他肩膀上,狠狠捶了他两下,“卑鄙无耻下流!”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句你还会说什么?” 然后就不说话了。 “我为什么要给你这种人生孩子!” “不生不生,我们不要孩子。” “你说不生就不生啊,我偏要生。” “那就生,都听你的。” 分卷阅读123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可不是都听我的,你会生吗?” “不会。” 凌音哭着笑了出来,气得又打了他一下,骨头硌得她的手生疼,于是又心疼得紧,抱紧了他又痛哭起来。 没有人陪球球玩了,球球很委屈。 李尚景抱着她不撒手,凌音动了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紧,她想伸手去够桌子上的纸巾,够不着,最终放弃。 于是坏心眼地把眼泪鼻涕都蹭到了他肩膀上,然后脑袋换了个地方缩到了他怀里,完了,这里空气不流通,不一会儿脸就被憋红了:“我快闷死了。” 松开了一点,然而就一点:“你还要抱多久?” “你放开啦,我带你去医院看奶奶。” 终于松开了,李尚景眼中的惊喜掩饰不住,不过很快就变成了紧张。 凌音笑着点破了他的心思:“奶奶肯定对你不满意,你看你瘦的这个样,我们那就喜欢膀大腰圆肥头大耳的,一看就能下地干活,还能打架撑场面。” “不过我不喜欢。” 说完凌音红着脸低下了头。 奶奶太瘦了,都瘦得脱相了。看着她,凌音觉得旁边的李尚景也还好,奶奶带笑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不停夸赞:“挺好的,挺好的,长得真好看,个子也挺高。”说着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满意地笑了,”我们音音以后能穿高跟鞋了。”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坐吧坐吧你们别站着了。”姑姑招呼他们坐下,拿过来两瓶酸奶,就在一旁也坐下来了。 “奶奶你不是喜欢胖一点的吗?” 奶奶眉头一皱,反驳道:“谁说的,我可从来没说过这话。” 接下来就是国际惯例查户口环节,奶奶又说又笑,抓着李尚景的手不放,精神头一直很好,凌音都插不上嘴。 末了,她看了看窗外,对姑姑说:“你看我这说得都饿了,你去外面买点那个包子,多买点,让小李也尝一尝。” “奶奶那我呢?” “也少不了你的。”奶奶看着柜子上的水杯说,“你去给我接点儿水。” “奶奶你偏心。” 李尚景抢先把杯子拿了起来:“我去吧。” 两人都走了,奶奶瞅了一眼门外,把头往旁边挪了一下,掀起枕头的一角把后面塞着的几张大票拿了出来:“拿着去买点儿好吃的,你看你这么瘦,一定要多吃点儿,别舍不得。” 原来把他们支走就是为了偷偷给她钱,六百块,在潭水也就是两顿饭钱,可是在他们那奶奶却可以省吃俭用花好几个月,这钱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凌音别过脸忍住了眼泪:“奶奶我有钱。” “你有钱那是你的,拿着拿着,别让他们看见了。” 她只能放在了兜里,握住了奶奶的手,靠近她小声说:“奶奶我怀孕了。” “真的啊?”她眼睛一亮,说着去摸她的肚子,“几个月了啊?” 她也不确定几个月了,不过肯定往大了说:“五个月了。” “你这不显怀啊。” “我瘦,而且每个人不一样。”凌音握紧了她的手,“等孩子出生了我第一个抱给您看。” “好,好,我过两天好点儿了给他做双虎头鞋,还有虎头帽。你爸、你姑姑、大爷、叔叔们小时候一人一双,你看哪一个不是平平安安长大了,比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少病少灾。” 李尚景在门口看着她们说体己话没进去。 奶奶吃了两个包子就睡了,他们跟姑姑告别出了门,走到大厅里,凌音往挂号处的方向走:“既然来了就先预约一下吧。” “什么科?” “我想做个产检,是挂妇科还是产科?” “几个月了?” “几个月了?” 看着凌音的侧脸,李尚景脑海中像是放了一把烟花,绚烂绽放的那一刻照得天空亮如白昼,让他看不清也来不及反应眼前的事物有多美丽:“两、两个月了吧。” “那挂妇科吧,明天没有号了,我给你看看……” 拿着挂号单,凌音走着仰脸看向他笑了:“恭喜你啊,老来得子。” 一个护士望着两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同事的手臂:“是他吧?我没看错吧?” “是。”同事回,“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欢,渣男。” “这都一年多了好吧,时间也不短了。” “你没听他说孩子都两个月了嘛,指不定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你还指望男人能为了你守身如玉一辈子啊,我看你被小说毒害得不轻,现实生活中大部分男的不说百分之百吧,那也得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了,离了婚就立马找新的,中间都不带喘气的。”小护士说,“我觉得他算好的了。诶,说起来他也挺惨的,被自己的大舅子戴绿帽子,他老婆 分卷阅读124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你说什么?” “你没看热搜啊?” “没有,哪有时间啊,我今天忙得连厕所都没工夫去。”说着拿出了手机。 陈书明点开了微博,想看看舆论发酵成何种程度了。那些评论怎么都不见了?而且,那些人怎么都开始声讨他了? “律师老婆婚内出轨和亲哥□□”,点进去看到了他老婆的那条采访,评论里骂声一片。还有“哥哥精神失常恶意造谣”、“律师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看着看着脸上带上了狰狞的笑,在一条争论孩子归属的微博下评论了一条“是我的”,然后去厨房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刀拿了出来,似乎还不够锋利,拿出磨刀石开始打磨。 先去把张峰了结了,李尚景他要留到最后慢慢地折磨。大门关着,他从墙边垒起来的碎砖块上面爬上了墙头,轻轻跳进了院子里。 门前一片昏黄的灯光,张峰坐在小板凳上两腮通红,手指捏着一个小酒杯。青姐端上来一盘菜,又转身去了厨房。 陈书明推开了门,举起刀慢慢靠近,快要到他跟前的时候手中的刀大力地砍了下去。饭桌上倾下一片黑影,张峰以为是青姐没有搭理。 “啊!” “快跑!” 张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手按在桌上一使劲连人带板凳向后倒了下去,他的胸前一道血痕不断扩大,陈书明跟过去,再一次举起了刀。 青姐端着一锅热汤泼到了他的后背上,陈书明疼得一个哆嗦,张峰趁机站起来跑了出去。 “救命啊!” “杀人啦!” “别叫唤,再叫我杀了你。”陈书明拿着刀靠近她,青姐退回厨房,抓起菜刀挡在胸前:“张峰快跑!快报警!”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最后一章 第66章 第 66 章 陈书明看了一眼跑到门口又折回来的张峰,转头向他走了过去。 “你快跑啊!” “快啊!” 青姐声嘶力竭地喊。 张峰抓着一根木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青姐颤抖着从桌上把手机拿起来,看着越来越接近的两人,按了110:“喂,有人持刀抢劫……” 刀子劈了过来,张峰突然打开门,向右飞快地跑了出去,这个方向通往外面的大街,人多。 过往的人看着持刀拿棍的两人,纷纷回避,陈书明跟了两步,咬着牙坐上了车,一踩油门走了。 拐了弯就开始打凌音的电话:“李尚景现在在哪里?” 凌音坐在副驾驶,看了一眼开车的李尚景:“我不知道,他不在家。” “打电话让他回家。”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顿了几秒才回:“我试试吧,他挺忙的,可能一时回不来,要不你先回家等一会儿。” “我就在他家小区门口等。” 当着他的面,凌音拨通了江卓的电话:“你为什么还没有去找他?” “……孩子突然病了,我在医院呢,明天下午……” “你现在就去,包严实了,不要留下指纹。李尚景小区门外,往隐蔽的地方找,那地儿你应该比我熟。” 李尚景听到这句话在前面掉转了方向,在一个停车场把车停了下来。 “江卓?” “嗯。”凌音的目光虚虚地望着窗外,“其实我瞒着你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需要我做什么?” “给他辩护。” “好。” “你不生气?” “不生气,你都是为了我。”李尚景抓住了她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你担心张峰?” 凌音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还有青姐,他们已经领证了。其实吧,这事本来跟我没关系,可是我已经掺和进来了,而且我还可能决定他们的生死……要是我早点找江卓谈就好了,要是我今天催一下他就好了……我还以为陈书明看到今天的新闻会再想办法对付你,他肯定不会那么早动手……” “你先别哭,也许他们俩没事呢。他这么急着找我,说明那边可能没有得手,有人报警了。”李尚景靠过去给她抹着眼泪,“你有他们的电话吧?” “嗯。”凌音打开了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颤动不已地翻找。 “我来吧。” 陈书明把沾了血的衣服脱下,换了一身黑衣,把 分卷阅读125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刀放在背包里,下了车,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周围一片漆黑,他把手电筒打开,光束穿透了黑夜成为焦点,又关上了,手向左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妍妍别怕,哥哥在这,一会儿我就带你回家。” 江卓在树林里寻找着,太黑了,为了不暴露自己他没有开灯,脚步也又轻又缓,终于,前方传来了微小的说话声。 “妍妍,我让他给你磕头道歉,然后让你看着他一点一点血流尽而亡。” 原来他真的疯了。 江卓绕到他的前面接近,停在三步之远的地方:“陈书明,你别执迷不悟了,妍妍她从来没爱过你,她爱的人一直是我。” 陈书明抓住背包抬起了头:“江卓,你来干什么?妍妍她不想见到你,滚,有多远滚多远。” “我来告诉你真相,她的真正死因。” “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会为她报仇的。”陈书明不耐烦地瞪向他,“你走不走?不走我连你一块杀了。” 江卓站在一棵树后,时刻提防着:“她是被你害死的。” “你胡说!”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只是你不敢承认罢了。监控录像你应该已经看了无数遍了吧,那你就应该知道,就是她在车子转弯的时候突然跳出来的,她想自杀,因为她知道只有死了才能完全摆脱你。” “你胡说,她是被张峰和李尚景联手杀死的!”陈书明抓着包站了起来。 江卓往后退了几步:“她曾经和我说过,你是这个世界上她最讨厌的人,比她的父母都讨厌。” 陈书明停下了脚步:“我才不相信你的话,你这是嫉妒,你嫉妒我们。” “到底是谁嫉妒谁啊。我有证据,你要看吗?” 他的眼睛蓄满了泪水看着他。 江卓小心地靠近,先是把他的包拽了下来,扔了很远,然后把聊天记录的截图一张一张给他看。 “烦死了他天天给我打电话。” “等我们拿到钱,就到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住好不好,我最近真是快被他烦死了。” “我把他给的糖扔垃圾桶了,真是的天天给我糖吃,他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啊!!!”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我!” …… “不,这不是她,她平时不是这样说话的。”陈书明把手机推开,晃晃悠悠地又坐回了石头上。 “你知道的这就是她,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你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你快走吧,妍妍说你很吵,你走吧,我们要睡了。”说着躺在了地上,泪水从他的眼里淌下来,落入泥土中。 这样都叫不醒他也没办法了,江卓看了眼时间,悄悄离开了。 警笛声响起的时候,陈书明躺在无边黑暗里,嘴里不停念叨着:“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直到被带上警车,他也一直重复着,一直到死,他再也没说过别的话。 回到家时已经夜里十点,忧思过度的凌音表情呆呆的,靠在椅背上手摸索着去解安全带,带子缩了回去,凌音看了一眼凑过来的李尚景,笑了一下。 推开了车门,然后就被人抱了起来,一排排车子都落了下去,腾空的感觉让凌音彻底清醒过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李尚景把她往上抬了抬,兀自往前走:“我想抱就抱。” 继续挣扎:“让张姨看见又要嚼舌根了。” “让她说吧,正好借她的嘴宣传一下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凌音把脸埋在了他的脖子里:“反正她只会骂我不会骂你,她肯定又要骂我小骚狐狸精了。” “当着我的面她不敢说,至于背地里……我在别的地方买了房子,等装修完我们就搬家。” “还得等散了味儿呢……哎电梯到了,你总该放我下来了吧。”凌音按了电梯,进来,等他进来,门关闭了,她悄悄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好软,把他的心软化成了一摊水,低垂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只停在红苹果上的蝴蝶,忍不住靠近,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手揽住她的腰把距离拉近,被躲开了,只好直起了身体,在她旁边站定。 凌音偷偷瞥了他一眼,那个失落的小模样,手从被攥紧的裤子上离开,抓住了他的领带往下一拉,嘴唇贴了上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李尚景意犹未尽地放开了手,看到了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牵着狗的张姨:“张姨。” “啊,回来得这么晚啊。” 凌音落荒而逃,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怎么偏偏就撞见她了呢,她用被子蒙住了脸,在床上滚了一圈,趴在床上又把脸压在了枕头上。 客厅的灯灭了,她抱着睡衣蹑手蹑脚地去了浴室,回来的时候像是做贼一样走到 分卷阅读126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他的房门口听了一下动静,确定已经睡了,回了房。 睡不着,昨天睡太多了,从床头到床尾,再从床尾到床头,凌音穿上拖鞋拉开了门,发现李尚景也在他的门口站着。 氛围有些奇怪,她举起了手中的杯子:“我出来接点水。” 在他的注视下她的脸越来越红,在沙发边停了下来:“好吧,其实我有点儿想你了。” “要一起睡吗?” “嗯。” 凌音先爬上了床,给他留出了一个位置,李尚景蹲下来看制作微缩小屋的那些工具,拿起一块轻木板看了看。 他怎么一直看,凌音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了网上教程自己瞎琢磨着做的,第一次没有什么经验,有些东西的比例不太对。” “挺好的,已经很好了。” 如果“可以”是很好的意思,那“很好”应该是语无伦次超级好的意思了吧。他真的很少夸人啊,凌音有些飘飘然,趁着这股得意劲儿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I have a question.” “Go on.” “那个蛋糕是你自己做的吧?” 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那两袋化妆品也是你自己买的吧?”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你刚才没回答不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李尚景站起来,眼神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其实我见你第一眼就对你很感性趣。” 为什么要在“兴”字上加重音……想着想着凌音脸渐渐红了,她被他拉进怀里,决定反击回去:“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李尚景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你竟然偷看?” “就放在外面,我那是光明正大地看。” 突然伸手在她胸上揉了一把:“就放在外面,我想摸就摸。” 凌音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背过身去不理他。李尚景贴上来,从后面抱住了她,她往前移一寸,他就跟着挪一寸,最后移到了床边上,凌音打开抽屉拿出两条手链,戴在了两人的手腕上:“这两天闲着没事编的,赏你了。” 李尚景抬手想细细地看一下,发现两条手链紧紧连在一起,连接处是一个心形的磁铁。他们各自半颗心,拼在一起就完整了。 保持着这个姿势,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枚戒指,拿着较小的那枚往凌音的手指上套,她故意弯起手指拒绝了:“你都还没求婚呢,我不要。” “这个是防止别人觊觎你的。” “奥。”凌音又伸直手指乖乖让他戴上了,“你这两天没有偷偷吸烟吧?” “没有。” “真的没有?” “嗯。”他说,“我想陪着你多活两年。” 何止两年,他们还有好多好多年呢。 作者有话要说: 刚看完朝花夕誓,哭得稀里哗啦。离别,大概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吧。 马上就要跟这个小短篇告别了,虽然她不尽完美甚至漏洞百出,但是她是我的孩子啊,再丑她也是我的孩子啊,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如今就好像她要离开家开始自己的生活了,而我,也会继续自己的生活,偶尔想念了就会翻出来看一看,就好像她在对我说——我回来了,然后我回一句——欢迎回家,然后,我们各自进行自己的生活。 爱着你,只是爱着你,就已经很幸福了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