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骨扇》 分卷阅读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 《风骨扇》作者:北夙鸢 文案(c6k6.com) 那一天下起了大雪,雪花纷纷扬扬,迅速地将大地包裹起来,肃静得让人心跟着发寒。 也是那一天,鱼安带着糜离精致的妆容,身着勾着金边宛若鲜血又红似晚霞的嫁衣,披着带着珠宝的蛟衣薄纱,长长的衣摆拖拽在梯节上,俯望着大臣伏拜,她站在高层的中间,被阳光照得格外夺目刺眼。 她要嫁到远方了……众人觉得大公主有功,特请父皇封为长公主,她唇角含着苦笑,仰望漫天大雪,俯视各位重臣,满眼寻不见满心的人。 当马车的轮子碾压着厚厚的雪层,“咯吱”有规律的碾雪声被一阵马蹄声扰乱。 “鱼安!你当真要嫁给他!” 熟悉的声音,鱼安瞬间红了眼。 已经病在床上的钟离童得知她今日嫁人,慌忙爬起身着里衣驾马追赶。 鱼安永远忘不了,也是同样的一个雪天,他拉着自己来到一棵树下,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一掌将树上的雪尽数拍落下来,冷极了,本以为嬉笑,他却突然开口说着绝情的话。 “曾经许诺一起白首,奈何无法兑现,如今霜雪覆了头,今生也算白了首。” 既然是你负了,现在追来作甚?此去之路,她鱼安根本不会回头。 那是走的甚是决绝,年少轻狂谁没过?后悔了也没必要索追。 亦是一个寒冷的雪夜,鱼安挺着肚子光着脚冲出大殿,没跑多远,被一个怀抱拦住,他打横抱起鱼安,恨不得将整个人融在怀里,他用他温暖的大手捂着鱼安冰凉通红的双脚。 “觉书……”鱼安见到此人面孔,趴在他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仿佛是将内心的所有恐惧尽诉出来。 “乖,我回来了……”晏觉书附首,轻轻地吻向鱼安的额头,想要倾尽所有的爱,唇抵在她的额头上细声道:“别怕。” 鱼安哭红了双眼,再也感受不到寒冷。 余生有他,不负此生。 —————— 一心想篡夺皇位的异姓王,宠溺受尽童年苦拿的起放的下的倔强公主,为她重新谋划一生。对,往死里宠那种! 含宫斗,权谋,剧情流,不缺感情戏。 HE!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因缘邂逅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鱼安,晏觉书 ┃ 配角:钟离童等等 ┃ 其它:风骨 第1章 带孕入坊 京城最知名的歌坊名为轻纱坊,今日围满了人。 “大伙儿这都聚在这干什么的?” 一个不知名的书生上前轻轻拍了一个张头往里面望的油面男人。 那男人站稳后,拍了拍肩头,回头看向衣衫整洁的书生,脸上堆起了笑容,“嗐!今天这么精彩的事,小哥居然不知道,莫不是读书读到不知门前事了?” 书生以手抵唇,轻咳以掩饰尴尬,“小生……” 不待书生说完,男人就接着话说了,且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新皇登基后娶了新后嘛,嘘,皇后咱是不能非议的……谁都知道咱们皇上和姜府那小女儿青梅竹马玩到大的,这其中有多喜欢就不用谈了,关键是……” 那男人察觉有人用胳膊碰了碰自己,连忙闭嘴摇头转过身去。 书生心中堵的难受,什么时候姜黎儿和皇上发小了,明明两年前才认识,姜黎儿根本没对那个狗皇帝有什么情感啊,怎么这都扯到黎儿身上了? 不待书生多想,围着轻纱坊的人群很快自动划出一条路来,人群涌散在路的两旁。 书生个子颇高,仰头看去,只见一女子狼狈不堪,头发披散在前遮住脸庞,她被人押进轻纱坊,到门槛的时候,被绊倒在地,两个太监提着女子的胳臂将她拖了进去,露出来的手腕都是青紫带血的,而她身后架势颇大,出行带有数人,仪舆髤以明黄,里面坐着的不就是皇后嘛。 这时再回味那男人说的话,书生瞳孔一缩,那被残忍拖进的女人是……姜家小女儿姜黎儿。 仪舆上的皇后轻启朱唇道:“姜七虽然只是个六品官员,但是他一年前弃的幺女倒是好本事,这一年前,皇上垂怜,将她带在身边,只是没给什么名分,可是啊,大家也有所听闻吧,这女人不检点,已经被赶出宫,入了轻纱坊,皇上允她修养一年,一年后活个什么样,随她去。众人热闹也是看过,那便散了吧。” 望着正在掉头的队伍,书生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场景变青,一时接受不了。真是好本事啊,一个小小的姜黎儿就能惹得皇后亲自出来解释,一个小小的姜黎儿竟得皇上允诺一年修养时间。说什么弃女,明明是上面抢夺!什么没有名声黎儿她根本不愿意,不过那人一厢情愿罢了!倒是无辜惹妒妇!出来这么一下,不过是为了置姜黎儿于死地,让众人心 分卷阅读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里有底,这是可以随意玩弄的人,顺便再展露自己母仪天下罢了!轻纱坊虽不像青楼那样萎靡,但是也是吞人的地方! 书生袖下紧紧攥拳,尽量让自己面部放松,不让身旁人看出异样。 那个男人想得到她,却根本护不了她,可是…… 书生缓缓松开手,掌见指甲印清晰可见。可是…… 他戴尚卓也护不住她啊! 只知七个月后高举那日,他好不容易买通下人能够见她一面,第一眼就注意在她的肚子上,心抽痛一下,怪不得那人允她修养一年,原来她腹中有他孩子。 “黎儿,还有五个月,我带你离开吧。” 姜黎儿只是坐下捧着肚子看向窗外,柔美的侧脸此刻泛着冷意。 这里是内院的一间小屋,她再怎么望,也望不见真正的外面。 “七个月了,他没来见我一次,没想到,居然是你先来看我。” 她冷冷的声音带着自嘲,戴尚卓酸了一下,上前两步语气不太柔和,“你是在期盼着他吗那是你该恨的人,他强迫你,让你沦落至此,你怎么对他有所期盼呢你对他无感啊!” 姜黎儿猛地扭头看向他,“你怎知我对他无感?” 戴尚卓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姜黎儿唇角高傲上扬,一副戴尚卓从未见过的模样,她缓缓起身,从容地走到戴尚卓面前,“戴尚卓,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当年我爹嫌弃你是个穷书生,我还义无反顾地想和你在一起,那是我眼拙,没见过更广阔的天地。虽然你现在有本事了,厉害了,可我见过雄鹰了,怎会再爱上你这样的燕雀呢?我能不能麻烦你不要自作多情呢?”姜黎儿说完低头笑了笑,那表情和当年姜七看戴尚卓的一模一样,深深戳痛了戴尚卓的心。 只听她最后道:“他能给我荣华富贵,跟他在一起我感受过众人的捧宠,女人间争风吃醋我占上风的快感,你这些都给不了我。所以,你觉得你配吗?配得到我的喜欢吗?” 戴尚卓认真地盯着眼前嘲讽自己的女人,根本不相信眼前的姑娘是自己当年认识的,那时的她巧笑嫣然,天真纯粹,让人心动,想要保护。而现在的她,变了,不单变心了,还变得世俗无比,那种令他作呕的女人模样。 可是,这么长时间的感情,怎么说没就能没呢,他还是盼着她好的。 “待你修养期限过去,你的孩子怎么办?”戴尚卓低头看着她不停抚摸的肚子。 姜黎儿眼底闪过光芒,戴尚卓以为自己捕捉到希望了,哪想她开口: “孩子,如果是男的,还能为我争取一线希望,还能回到他身边。” 戴尚卓望着眼前面容逐渐阴冷可怕的女人,退了几步。 “你真可怕。” “嗯?” “他知道腹中是他的吗?” 姜黎儿眼神一冷,“连你也怀疑我不检点?我告诉你!就是他的!” 戴尚卓想上前按住她的肩头,下一秒就被一把甩开,“别碰我!脏!” 戴尚卓被甩开的手停留在空中,喉咙处像是被棉花塞住一样,哽咽一下道,“你,方才说什么?” 姜黎儿眼神躲闪,“没什么,自己听到了,就别多问,免得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落泪。” 话落,姜黎儿甩袖转身。 她真的变了,乖巧不复,挺着大肚子,背影都是妩媚万千的。 戴尚卓大有一种弃她离去的冲动,可还是忍了忍,“你若生的是女儿呢?” 姜黎儿一下僵住了,“那求你把她带到外面,与那些乞儿一同长大,之后你就不必过问。” “为何” “看他什么时候心软下,把他可怜的女儿带回宫里。” “你真自私。”戴尚卓转身走到门口,手扒在门框,她竟为了赌皇上是否怜悯孩子来判断皇上是否在乎她,真是可悲,伤及无辜幼儿! 心中来气,一把捏碎门框,毫不留情地离开。 姜黎儿知他真的离开了,身体突然软了下来,跪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下,但都是将哭声堵在喉咙里,不敢溢出来,双肩颤抖。 姜黎儿从未变,爱戴尚卓的心从未变,初心不改,只是怎能因她废人一个毁了他大好前途。 腹中的孩子,千万别是男儿,以她娘不检点的罪名,非死即混沌一生啊! 若天可怜她,就让她生的是个女儿吧 分卷阅读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不足轻重,好在活得下来。 …… 十年后的春天。 “鱼安,你说你娘是轻纱坊的歌女吗?”一个脸上都是灰尘的小女孩问着面前浑身脏乱的小女孩道,随后低头啃着沾到灰尘的馒头,歪头盯着姜鱼安。 姜鱼安留了个心眼,抹了抹脸上的灰尘,缩在墙角,“才不是捏!轻纱坊的歌姬怎么可以有孩子,泡子,你别瞎扯啊!” “那我怎么瞅着轻纱坊一个大姐姐对你这么好?”泡子撇撇嘴道。 姜鱼安心知她说的大姐姐是她娘,但是娘说过,这件事不能说出去,不然命不保,于是挪了挪地方,挨着泡子,拍了拍她的肩道:“那是姐有混熟人的能力,跟她搞好关系,不然你手里的吃的怎么来呢?” 泡子懂了点点头,随后嫌弃地推开姜鱼安,“鱼安你就不能洗洗吗?浑身臭臭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姜鱼安瘪嘴“哦”了一下又挪回原地,身上这么多泥灰是姜黎儿抹的,扬言一切都为了活命,有人情况下还得喊她姐姐…… 都不说话的时候,她俩缩在街角默默地啃着馒头,只不过这次,周边突然喧杂起来。 姜鱼安勾头瞅见大街上一小群人让开了道,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药铺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进了药铺,随后车上帘子轻轻掀开,一个少年从容地下了马车,阳光照耀着他白皙的面庞,面容俊朗,唇角含笑,十分美好。 “哇……鱼安,他真好看啊!” 泡子的惊叹声将也在偷看的姜鱼安叫回了神,姜鱼安匆忙掩饰自己被惊艳到的尴尬模样,但见泡子看着少年没在看自己,又忍不住再瞥几眼,直到买药的人回来,对他一拜,扶他上车,这才安下心看着意犹未尽的泡子。 “鱼安……”泡子回过神看着姜鱼安,眼中晶亮,“这是什么神仙啊……” 姜鱼安心中落寞,“这是……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人。” 泡子听了这话,咬着食指,“为什么人生下来命运就不同呢?我要是个官家小姐就好了,不愁吃又不愁穿。” “想什么呢泡子。”姜鱼安拍了拍泡子的脑门,笑道:“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哪有什么‘要是’的可能。” “哎呀!鱼安你怎么就这么认命了呢?”泡子不耐烦地看着姜鱼安,“还有了,都说要是了呢,你干嘛这么认真,说不定,我就是哪个贵族遗失的千金呢!” 姜鱼安权当她在胡思乱想,摇摇头,“小泡子,你能想,大家也能想,这要真有这种可能,那有多少大户人家丢了孩子呢?咱们别想了,想想下顿怎么吃吧。” “鱼安你怎么就这样……这样呢!”泡子想不到用什么词,只能憋红脸,“鱼安你真的很过分,人家连想的权利都没有吗?况且有些人就不应该想,真正贵族的孩子生下来就有那种感觉,我觉得我就有,鱼安就没有!” 鱼安深吸一口气,坦然接受现实不好吗?这种丢了孩子的可能性极小,若真丢了,以后总会有找到的时候,想也没用,现在主要想怎么活下来啊!泡子这样的想法肯定不止一天了。 第2章 屋中撞事 “鱼安……”泡子见姜鱼安陷入思考,顿了顿,难为情地轻声唤了唤,“鱼安,你别多想啊,我也就是说说,想想而已……刚才的话别放心上。” 姜鱼安从自己的观点里出来,看着泡子试探的表情,心里就大概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姜鱼安想的东西就是比正常小孩想的坏些,比如现在,别的孩子会以为泡子在为刚才的话而尴尬,想缓缓关系,而姜鱼安觉得泡子不过为了下顿吃的,才说出缓和的话。 其实按身量,泡子年龄看起来要比姜鱼安大的,但是都是姜鱼安在照顾泡子。 泡子那句她有千金的感觉,姜鱼安没有也是因为这样,都是乞儿,可泡子也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没事还说几句嫌弃话给姜鱼安听。 姜鱼安表面不计较,但不代表心里不舒服啊,就泡子还觉得自我良好。 唉,姜鱼安就觉得这货比她可怜点,没娘。 虽说姜鱼安有娘,但是要避嫌,所以姜黎儿和姜鱼安一个月才能见个两三回,给点够撑几天吃的,天气热的时候,只能管两天,虽然第二天吃的就馊了…… 姜鱼安抿唇,幽幽看向泡子,“我不想了啊,现在东西吃完了,你出去弄点下顿吃的吧。” “我……我?!”泡子手指指向自己,瞪大眼睛看着姜鱼安,“你要我去找吃的?我不会……啊!” 姜鱼安耸耸肩,翻了个白 分卷阅读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眼,“不会可以试着啊,哪有坐吃等死的啊?再说,你认识我前,都是怎么活过来的?” “鱼安,平时不都是你去的吗?”泡子的眉毛可以说都拧在一起了,“怎么这次就叫我去了?你是不是还介意我的话?” 姜鱼安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我没有啊!” “那你……” 姜鱼安抢在她说话前,一拍脑袋,笑了笑,“啊呀?莫不是我傻了?真给你一种我很好的错觉了?你不觉得我在害你吗?一直把自己吃的分给你,让你失去自己猎食的能力,我再不要你离开了,把你饿死。” “鱼安,你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你一离开我就饿死了?说的你好像多厉害似的,厉害也不过是个乞丐!”泡子气哄哄地跨了几步出去,“没你,我也死不了。” 姜鱼安拍手笑了笑,“那你有能力生存么,所以,靠你能活的本事,搞出我们下一顿饭来。” 泡子知道自己被姜鱼安带着绕了一圈,就是晕乎乎绕了一圈后觉得哪里不对,就是不知道哪种不对劲,更是不解,姜鱼安有没有生气,一会儿话里带刺,一会儿笑着的语气像是在鼓励自己独立。 “我去,烦死了,和你说话好累!”泡子狂躁地揉了揉头发,再瞅着姜鱼安那看不清五官的脸,深吸一口气,“我去了。” 姜鱼安靠着墙看着泡子离开的背影,姜鱼安的话有这么难理解吗? 不过要知道,姜鱼安是厌恶泡子这般赖她吃还贬低她的做法以及泡子的自傲想法,但又觉得泡子本性不坏,生存能力又不能废,才这样对泡子。 再总结,就是姜鱼安脑袋抽了一下,提出让泡子弄吃的的意见来气气泡子。 耳边是大街上人群的喧嚣声,听的清的是比较近的摊子主卖东西的吆喝声,姜鱼安觉得一切都很好,就是这般颠沛的生活…… 再看向少年离去的方向,养尊处优的生活,是不是真的快乐?接触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人…… 最起码,不用浑身脏兮兮地难受吧。 说是看现实,其实,也是羡慕的吧。 姜鱼安怅然地收回目光,人,真是奇怪又矛盾。 想着泡子有好一会儿才会回来,姜鱼安低头看着满是灰的手,搓了搓,今天想见见娘。 这么想着,姜鱼安向不远处的轻纱坊走去,只不过是走向后门,后门那看守的人懒散,有时候没人,动作利索点,可以溜进去。 姜鱼安溜去过几次,但都是被姜黎儿匆匆赶出来,每次都警告她下次不要这么干了,但姜鱼安总会有下一次。 来到后门,姜鱼安观察一会儿,发现后门正好没人在,毫不犹豫地窜了进去。 轻纱坊后门通向的是后院,后院里坐落大大小小的房屋,都是留给不用表演的歌姬休息的,不像前厅热闹。 之前几次,姜黎儿都恰巧不用表演,所以可以进后院的房间。 姜鱼安自是知道姜黎儿的住处在哪,轻手轻脚地挪过去,虽然门是向外开着的,但她仍是下意识趴在开着的窗口上冲里屋快速扫一眼,屋里有些暗,没看见她娘。 姜鱼安缩回脑袋蹲了下来,翻个身靠在墙角。 现在是推门进屋里等姜黎儿,还是溜去前厅? 她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的,就是想娘了。再低头看自己脏兮兮的模样,去前厅会有许多麻烦吧。 看着静谧有些美好的后院,这时候姜鱼安突然不明白,这做歌姬,来的人都愿意听,愿意花钱让姑娘过上安稳生活,不挺好的嘛……娘为什么要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大可以不承认姜鱼安是她的女儿而把她从小培养成歌姬,一起过安稳的生活啊。 附近门突然响起“嘎吱”的声音,姜鱼安吓得一激灵,将自己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地向墙后面看去,见一个粉衣女子站在门口,用扇子掩着面孔,应该是出来在后院转转晒晒太阳。 姜鱼安觉得还是躲在里屋比较安全,要是这女人转到前面来怎么办。 这么想,姜鱼安踱步走到门口,防止撞到门,侧着身进去。 这间屋现在是背阳的,加上窗没开,暗的姜鱼安不太适应,但是里面淡淡的沁香让她想起娘的模样,那种不平静渐渐被安心代替。 仔细看一下里面的设施,一张床,一张桌,三个凳子,边角有秀着花的橘色屏障,姜鱼安走过去,后面是留洗澡用的桶,思索着她可能会被其他院子女人进来发现,便决定躲在屏障后面。 果不其然,说什么来什么,方才那 分卷阅读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个粉衣女子真的逛到这边来了。 姜鱼安小心地将自己藏好,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啊呀,这黎儿姐姐真不小心,这门都不知道顺便关一下,回来什么东西丢了不得赖在咱们院里的姑娘嘛。” 女子娇滴滴的嗓音被尖酸的语气带一下,说出来的话就让姜鱼安不太舒服,她娘不是那种随便无赖别人的人,偏偏还要被背后“随口污蔑”一下,让别的姑娘听见了,还不知怎么想她娘。 姜鱼安想撇下嘴,就听门“哐当”一声,房梁都被震得晃了几下,这门是被极其用力关上的。 “哎呀,妹妹见着也不能放任着不管,就先帮姐姐关上了哈~” 声音柔和却极大,明摆着想让其他屋里女人听见。 姜鱼安现在心里就想把着女人从头到脚骂一遍。 做作! 姜鱼安心里不好受,怪不得娘没有把她带进来,在这里面吃女人的苦应该不少吧。 还是她和泡子关系比较融洽…… 这边还没安静多长时间,门外又嘈乱起来。 “啊呀,黎儿姐姐,你怎么喝醉成这般模样?” 姜鱼安一听,瞬间站直了,娘回来了?怎么喝醉了…… “滚开!” 是男人的声音! “啊!黎儿姐姐怎么带男人进院里头呢?我们姑娘还要不要面子了?” 姜鱼安听得有点懵,但是知道院子里是不能带男人进来了,娘怎么了?姜鱼安想出去,但是想想现在出去会给娘添更多乱的,又按捺下来。 “滚开,没听清吗?眼睛瞎了吗?认不得本官吗?” 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女子惊呼一声,突然安静下来。 姜鱼安纳闷,就听见门开的声音。 窸窸窣窣,姜鱼安好奇,偷偷从屏障后面探出点脑袋,只得看见那男人的背影,他将姜黎儿从门外扶了进来,扶进来后顺手将门带上,阻挡外面一切投来的视线。 姜鱼安又缩回脑袋,她不知道那男人是谁,只知道能让方才尖酸女人闭嘴,身份一定不凡。 可是,在意的哪是这男人身份啊,她娘怎么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不对,换一句话说,这是为什么,不是出去唱歌吗?怎么还会喝醉,怎么还会让臭男人有机可乘,带到屋里头呢! 姜黎儿突然笑出声,男人在一旁安慰,这一切让在屏障后面的姜鱼安揪着一颗心,随后她选择趴在地上,从下面的缝隙看屏障前的一切。 屏障后面看的不真切,只得看到两人背影。 “戴尚卓,你好本事!” 姜黎儿笑着摇头,语气满满的嘲讽。 “别说话了。”男人不再三言两句地哄哄了,语气不太好,略显急躁,“带你回来,你以为本官是想听你唠叨?你的过去本官不想听,本官只想做现在想做的事情。” 姜鱼安还没听明白,就见那男人猛地吻上她的娘,姜鱼安吓得差点没喊出来,急忙捂唇,不看缝隙。 接着,厚实的一个巴掌声。 房间安静地只能听见姜黎儿抽噎的声音。 “你个臭女人,居然敢打本官!” 男人气急败坏地声音让姜鱼安忍不住再去观察外面的事情。 再看下缝隙,姜鱼安就瞅见那男人粗鲁地拦腰抱起姜黎儿,快步走到床边,一把将姜黎儿丢在床上,随后欺身上去,就是胡乱地撕扯衣服。 姜黎儿躺着床上拼命哭打,但又被那男人按的死死的。 姜鱼安撞见这一幕,脑袋懵懵的,他们干什么的呀?他欺负她娘啊! 第3章 羞辱 听着姜黎儿的哭喊,姜鱼安心里慌得很,脑袋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扣紧袖子,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退后两步,快步冲撞屏障。 屏障破裂开了,巨大的哐当声,让床上的两人纷纷投来目光。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 男人话没说完,姜黎儿眯着眼迟疑地唤了一声,“安儿……” 这一声“安儿”听得姜鱼安心里一酸,忍着疼痛一骨碌爬起来,就跑去床边狠狠地咬上那男人腿。 男人吃痛,一把揪住姜鱼安的脏乱头发使劲往上提,姜鱼安疼得眼泪珠子往下掉。 “住手,你给我住手!” 分卷阅读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姜黎儿心疼地伸出手,想去扒开男人的手,眼里心里满是女儿疼哭的模样。 见男人无动于衷,姜黎儿咬向男人的手腕,男人疼得“嗷呜”一声,连忙松开抓着姜鱼安头发的手,随后一掌拍开姜黎儿的脑袋,查看手腕,发现冒血了,瞬间恼羞成怒,但是比起姜鱼安,姜黎儿他舍不得下手,于是就将魔爪伸向姜鱼安。 姜鱼安跪坐在地上,头皮上的疼意还没过去,就看见那个男人向自己伸出手,下意识向旁边滚了一圈。 “今天你个小丫头片子死定了!” 这男人凶的很,惹不了,不能连累了娘,姜鱼安连忙爬起来开始装傻。 “哈哈哈哈哈,羞羞。”姜鱼安在男人眼皮子底下跑到门口,笑得跟个愣子似的,声音含糊不清。 “诶~大人不知羞哦。”姜鱼安摇头晃脑,“我要出去告诉大家,好羞哦!” 男人一听,气急,就想抓住姜鱼安后再把她弄死,毁尸灭迹。 但姜鱼安真楞啊,留在原地仍他摆弄,开了门直接窜…… 不过,门一开,姜鱼安瞬间傻眼了,是否动静太大了,门口站了这么多女人? 那些女人也傻眼了,本以为里面的声音是那个……有多激烈呢 ,哪想…… 有个比较实诚的女人,舔了舔嘴唇,“这……哪冒出个乞儿?” 姜鱼安吞了吞唾沫,像只耗子一样从她们中间窜出去,女人们怕姜鱼安身上的泥灰都蹭到自己,纷纷扭臀让开了道。 男人因要理衣服,所以慢了一步,出门就看见姜鱼安窜了有段距离,狠得咬牙切齿,“你们瞎了吗!进来个乞丐,都不管的吗!” 吼得外面女人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 “来……来人,抓住那个乞儿!” 其中一个女子大喊。 男人皱眉,心想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人,“抓不到,让你们都完!” 说完将门“轰”地关上。 不知道这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吗? 回里屋,姜黎儿脑袋清醒一大半了,看着眼前的男人,哭笑不得。 屋里,安静地可怕。 “我见过你……哼哼。”姜黎儿跪坐在床上,一手无助抬高,捂着双眼,不然泪留下来,“上次戴尚卓来听曲,你就在他旁边,你应该挺得他信任的吧。” 男人听罢,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心中十分生气。 气着他了,那又如何?有什么好处? 姜黎儿只得放下软话,“求你别伤害那孩子……” “不可能!” 这边姜鱼安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轻纱坊,连后门回来的看守人都傻眼了,手指着姜鱼安跑去的方向愣在原地。 姜鱼安在街上疯狂地跑,顺带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上,见无一样,才敢转回巷子,哪知巷子里更加危险。 姜鱼安蜷缩在街角,跑的有点喘,歇了歇后一阵后怕。 娘会不会多一个孩子啊? 泡子好像说过男女亲亲后会有孩子的…… 那娘不是更危险了吗? 姜鱼安越想越怕,想再回去看看,刚起身,就见一波乞丐迎面过来。 姜鱼安根本没想过是来找自己的,侧着身准备穿过去,哪些被人猛地一推,一屁股跌在地上。 “干嘛呀!”姜鱼安坐在地上,疼得甩了甩手腕。 “干嘛?”站在最中间的小男孩冷哼,挥挥手,“兄弟姐妹们给我揍她!” 姜鱼安满脸疑问,说不害怕是假的,根本不待她反应,一拳头就砸向她的鼻子,只觉得疼的紧,鼻腔一热,连着牙齿都开始痛,紧接着耳刮子不停上来,有的人直接开始用脚踢,踢得猛了,姜鱼安的背直接在地上摩擦,她像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更过分的就是有人打的不过瘾,一脚踹上姜鱼安的头,姜鱼安眼前一片黑红,疼得咬着唇不吭一声,几乎要晕过去了。 拳打脚踢,扬起一片灰尘。 待那些人打够了,姜鱼安蜷缩在地上,好久缓过劲来,张嘴,就觉得一片腥味,忍着开口的痛问道:“为……什么?” “切。”还是那个领头人说的,“那就怪你做个乞丐都猖狂,方才得罪泡子姐吧,你不知道刚才泡子姐被贵人看中,收了做丫鬟,吃喝无忧,这得多亏你欺负泡子姐,让她去弄吃的,想想真可怜,要是你去呢?说不定现在 分卷阅读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享福的人就是你啊!嗯……泡子姐说了,把你揍够了,泡子姐开心了,我们呢,也能跟着享享福,所以啊,怪你命贱,没那福份,被揍也是活该。” 姜鱼安提起最后的神元听完这人说的话,来不及思考和伤感就晕了过去。 几人嘻嘻哈哈,给姜鱼安留了条命,他们打过人,过了瘾,高兴地扬长而去。 姜鱼安昏迷中,有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浑身疼痛就是醒不来。 “小公子,这乞儿虽是可怜,但您身份高贵,不得去碰啊!” “无妨,你去买些药放在她身旁。” “公子……” “这有什么为难的,不过些药,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还是得看她自己造化。” “是……” 生死有命,她姜鱼安不过被打了一顿,命硬的很,死不了。 娘,泡子…… “哭了哦?倒是能听见我说话么?” 姜鱼安感觉到几个瓷瓶放在头边,听见衣服擦边的声音,他们离开了,可是她没法睁开眼睛看看他们是谁,无助感升了上来。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姜鱼安疼得皱眉,不好起身,尤其是脑袋,感觉脸肿的发烫。 这些伤口加上泥灰,怕是得更加严重,姜鱼安她不想死,眼一闭,猛地起身,疼得直直发“嘶嘶”的声音。 看着身旁三个晶莹透亮的瓷瓶,姜鱼安伸出手去拿,借着月光,望着黑漆漆的手,有红肿的地方,大大小小的血口,血液淌到手腕。 泡子…… 对她,姜鱼安心中生出了恨意,以前觉得她人品没差就是娇气看不清自己,现在看来…… 姜鱼安心中有怒,抄起瓷瓶就向不远处的山林走去,浑身火辣辣的痛,但是一股倔强傲气不允许她在原地吃痛。 疼得娇滴滴是给人看的,因为别人看到会心疼,但是她的疼没人看,所以不必娇滴滴的。现在就是擦好伤口,第二天再偷偷溜去轻纱坊,再偷偷看娘如何。 姜鱼安一瘸一拐地走在泥泞的道路上,走着走着,心里越发委屈,倔强着脸,眼里含泪,凭什么啊?她娘这么好要被人欺负?凭什么啊?她对泡子也不差啊,为什么泡子要叫人打她? 来到河边,望着水中的自己,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她的心里真的很委屈啊。 这孩子一边哭,一边扒光自己的衣服,将自己整个身子泡在水里,一声一声地抽噎着。 望着河边瓷白的瓶子,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今后若遇见,定尽所有可能回恩。 姜鱼安忽视伤口被水浸泡的疼痛,将自己洗净,爬到岸边开始上药,这药很好,上完后,冰冰凉凉,不太疼了。 她是一个乞儿,那人居然给了这么好的药…… 姜鱼安穿上衣服,又找个地方缩起来,她最喜欢的动作就是把自己蜷缩起来,因为这样能给她带来满心的安全感。 头又沉又痛,浑浑噩噩中再次睡着。 姜鱼安不知道的是,明天一切都变了,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清晨是被鸟叫声吵醒,姜鱼安伸个懒腰,看了看自己的伤,比昨天好多了,多亏贵人相救。 想着昨天的事,不知娘现在如何了,得去偷偷看一眼才放心。 也因着昨天的事,后门看守变严了,姜鱼安只得找到轻纱坊采购的人,偷偷钻进采购车里,被运到院子中。 还好自己身上洗干净了,没有之前黑漆漆得显眼,趁着人多混杂又都在忙活午饭,赶紧溜到后院。 这个点正好,姑娘们都在休息,姜鱼安来到熟悉的屋子,还是下意识趴在窗口,本是满心期待,却看见姜黎儿在床上痛苦地床上翻滚,姜鱼安吓得血液倒流,想都不想推门而入,连跑带滚跪在床边。 “娘,娘,娘你怎么了?”姜鱼安拉起姜黎儿的手,冷的很。 姜黎儿没想过姜鱼安今天回再溜进来,痛苦地睁大眼睛,刚想训斥,却发现姜鱼安满头的伤,脸明显肿一圈,眼泪哗啦一下落了。 “安,安儿……你的,伤,哪儿来的!”姜黎儿另一只手抚上姜鱼安的脸庞,最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是哪个该死的打的!” “娘,我没事,是您,您怎么了啊!”姜鱼安吓得哇哇哭起来。 “安儿,都怪娘,怨我没保护好你……”姜黎儿看着姜鱼安被打的脸,愤恨地砸着床,脸色一变 分卷阅读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突然吐出白沫。 “娘!” 姜鱼安哭喊,一把抱住姜黎儿,却被姜黎儿一把推开。 姜黎儿皱眉,面部有些狰狞,姜鱼安看出来她娘现在是一肚子恨。 “娘……” 姜黎儿深吸一口气,一把握住姜鱼安的胳膊,力气之大,大到指甲嵌了进去。 “鱼安,姜鱼安,你给我听清楚了!你叫谢鱼安!你记住了,记住娘的话,没有名分,你只能像你娘那样,永远是一个卖艺女!在别人的羞辱中度过余生!在阴冷黑暗中被折磨至死!” 第4章 父女相认 “娘,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怎么了啊……娘你别说话,我去给你找大夫。”姜鱼安被吓蒙了,顾不上疼,娘以往没有这么凶的,现在这样的状况让姜鱼安觉得她要离开自己,恐惧感在身体四周无处安放。 “姜鱼安,疼不疼?”姜黎儿又加大了手上的劲。 “啊……娘。” 手臂上本来就有淤青的地方,掐破的伤口更疼了,像是要被掐掉一块肉,姜鱼安疼得嗌出了声。 “娘问你疼不疼!”姜黎儿吼完后,双目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溢,满颊都是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娘,疼……” 姜鱼安不敢动,即便心里有所疑惑。 门外有吵闹声,应是院里姑娘都听见声音过来凑热闹,但是吵没多久,就静了下来。 “姜鱼安,记住娘的话……以往,娘觉得安分守己,随遇而安就能苟且活命,现在才知道,在那些掌握权利的人眼里,只要人活着就是碍着她的眼,无论你已经多听话了,她还是想要除掉你!鱼安,你知道娘……娘看见你被人欺负成这样,有多恨吗?恨无能为力护你周全,你要活下来,鱼安,你要活的光鲜亮丽,你的追求永远不要低下来,不要抱有不必要的妄想,不要像娘一下仍人欺负,你听到吗!”姜黎儿松开手,指甲离开皮肉的瞬间,染着血,在空气下变得冰凉。 姜鱼安已经泣不成声,望着姜黎儿肩头抽搐一下,又呕出一口白沫,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梳妆镜后面……后面,尚有一把扇,名为风骨,你父亲给的,待会……咳,他会派人来,你日后与他相处,切记,切记……” 姜黎儿突然默了,她的眼神投向姜鱼安身后,姜鱼安连忙向后望去,被惊吓到,那个男人在被投来目光的一瞬间,一脚刚跨进门槛,正在门口与姜黎儿四目相对。 “妾身……以为您是派人来的。” 姜鱼安心中有疑惑,察觉到空气的凝固,不敢吭声。 男人不作答,姜黎儿自嘲笑了笑,“十一年不见……皇上别来无恙。” 姜鱼安听闻姜黎儿的话,瞬间跌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皇上…… 打死她都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能够亲眼见到皇上,为什么皇上会在这里 “不好。” 男人沉稳的声音,掩饰所有情感。 可是,他说他不好。 “没你在的十一年,朕,过得一点都不好。”男人深吸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后将目光投向跪坐在地上的姜鱼安,一个瘦弱浑身是伤的小女孩,瞪大水汪汪地眼睛望着自己,她的眼里都是陌生,脸上却有熟悉的影子,那是他丢了十年的女儿……他知道,这是他的孩子,苦了堂堂景黎公主流落街头活得连条家养狗都不如。 “不好……”姜黎儿重复他的话,笑着笑着有些喘不过气,猛地咳嗽,自己已经支撑不住身体了,姜鱼安吓得一把抱住姜黎儿。 “黎儿!” 他上前一步,姜黎儿一手打住。 “妾身不干净,望……皇上,记住这一点,但,但,女儿无辜,你认得的,她其实长得更像你的……” 姜黎儿话有些说不好了,痛苦地将头依在姜鱼安的脑袋上。 “鱼安莫和他生嫌隙。”姜黎儿轻轻抚摸姜鱼安的头发,用小到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记住疼,莫忘了……”随后轻轻瞌上了双眼,脸上一派安详。 “黎儿……” 姜鱼安察觉头顶被猛地一压,心快要跳到喉咙处。 “娘——” 昨夜,姜黎儿害怕白天那个男人对姜鱼安下手,才找了她一辈子都不想见的人,这是十一年来姜黎儿第一次书信给景黎皇上谢若景。 若景亲启: 冬去春来十一载,时间很慢,为何 分卷阅读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慢?因为每一日都过得很煎熬,与你实话道来,十一年啊,妾身过得不好。 十一年前,妾身身败名裂,背负不贞的罪名,你知真相却熟视无睹,放任那人胡来,入狱入坊也罢,腹中的孩儿,你也不要了。妾身怨你啊!怎不怨啊?妾身一个满怀憧憬干干净净的姑娘因你喜欢被强行拉入宫中,你毁了妾身的所有,现在你还想要殃及后一辈吗? 你知道妾身有多庆幸生下的是个女儿吗?因为妾身知道腹中的孩子是你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男儿,便是长子,出生定会没命,若是女儿,还有活命可能,那女人也愿意见一个公主流落街头过得没有人样,是死是生任她拿捏,您堂堂九五之尊,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能力保护,您与废人有何区别! 妾身此次话语有些激动,因着,认定皇上总有一天能够稳固朝权,念着可怜的女儿还在街头啃着冬天冷硬肮脏的馒头,吧啦着夏天的馊饭,会将她风风光光接回去,昭告天下,她姓谢,她名字叫谢鱼安,她是景黎的公主,不是街上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欺负的女孩,她有父亲的疼爱!她的父亲还不平凡! 可是,您没有,您忘了是吗? 您认为姜黎儿姜鱼安都过得很好,都能活着是吧? 姜黎儿不死,您就不见女儿是吧? 谢若景,姜黎儿告诉你,这十年你的女人过的有多屈辱,十一年前你的女人干干净净,十一年后你的女人肮脏不堪!这一切拜你所赐! 谢若景,姜黎儿不是只会说狠话的人,知晓你只要我活着女儿活着就好,因为你心安。 可是姜黎儿活不下去了,因为明天晌午之后再无姜黎儿此人。 再姜黎儿死后,求你派人接鱼安回去,保她一世无忧。 姜黎儿 姜黎儿的信,溢出都是怨恨,唯有最后才放软了语气,奈何最柔的才是最致命的。 姜鱼安亲眼见着姜黎儿的尸体被抬走,却被人按着不能动弹。 “放开我!” 姜鱼安大声喊了出来,却被人一下按在地上,手劲之大,疼痛无比。 “一个乞儿,在皇上面前,胆子还敢这么大?”按着姜鱼安的侍卫一脸不屑地冷哼道。 皇上…… 姜鱼安抬起脑袋,再次看着俯视他的男人,他的嘴角拉出一个不高兴的弧度,一双凤眼犀利无比,皮相好看,鱼安却觉得自己和他不像,她没有长了一张冷血无情的脸。 “鱼安……喊父皇。” 他开口唤她的名字,让她唤自己。 姜鱼安不应,她只知道,是他,就是他!管他什么高爵显位,他居然可以把至亲扔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配做个丈夫,配做个父亲吗! 姜鱼安心中的委屈与不服让她不认这个父亲。 她一直以为,以为自己没有父亲啊…… 父亲在她的心目中,真的真的很美好,很高大。 因为没有,所以加倍渴望。 因为拥有,所以更加痛恨! 姜鱼安很想大声问一声“爹!为什么?” 可是,不行,他又是皇上,她问不起,哪怕她真是他的女儿。 谢若景抬起眼,冲着床的方向眨了眨眼睛,似是逼着让什么东西不从眼睛中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道:“罢了,护送公主回宫。” 侍卫松开姜鱼安,姜鱼安立即爬起来,一股脑冲着床沿跑去,谢若景眼疾手快地将她抱回怀里。 “小丫头,你作甚!”谢若景又急又怕。 姜鱼安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开始在谢若景怀里蹬腿,“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娘!” 谢若景被瞪得差点抱不住,但也瞧见了姜鱼安因挣扎而露出的手脚腕,全都是伤,心里一阵疼惜,一把将姜鱼安抱高,另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鱼安的脑袋,嘴里还念叨着“别闹了。” 奈何,身量差别过大,谢若景一手掌直接盖住姜鱼安的脸。 “……” 鱼安眼前一片黑,突然安静下来。谢若景移开了手,鱼安就看见这个男人凶巴巴的脸做出柔和的表情又是这么可爱。 “鱼安,你也走了,爹怎么办了?” 谢若景突然说出如此脆弱的话,鱼安一愣,随而委屈地抱住谢若景的脖子,将脸埋在谢若景的怀中闷声哭起来。 “爹……” “嗷哦哦,别哭了,爹以后不会丢下你了啊。” 一旁的侍卫都傻眼了,哪想平时都板着脸的皇帝会突然发出怪叫哄着小女孩,还时不时轻轻拍着她的背。 分卷阅读1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鱼安,咱们回家好不好?”谢若景小心翼翼地在鱼安耳边小声问道。 鱼安埋在谢若景怀里轻轻点点头。 谢若景松了一口气,双手将鱼安再往上面提了提,望着外面白布盖着的尸体,又将鱼安的脸按在自己的肩上,跨步就向外面走去,还喜滋滋地喊道:“咱们小公主回家去喽!” 门口众人因着是皇上,吓得不敢抬起头。 谢若景走了没几步,突然胸前的衣服被小手抓紧。 “等等!” 谢若景疑惑地停下脚步,姜鱼安挣扎着要下去,谢若景拗不过,把她轻轻放在地上。 姜鱼安脚一落地,飞速地跑回屋里,谢若景好奇地跟了过去。 扫了一下房间,姜鱼安快步走向梳妆镜那边,小手从镜子后面一扣,捞出一柄扇子出来,鱼安掸了掸灰,一把打开。 跟在旁边的谢若景看到这把扇子直接楞在原地。 那个对话回荡在脑海中。 “皇上,你这扇子上的美人是谁呀?妾身怎么觉得这美人给人的感觉有些不同呢?” “这女子,不是谁,但是世间难得的,她不单面容姣好,拥有绝色,骨子里还有股坚韧,倔而识礼,永不服输。”谢若景叹气,“你有绝色的面容,却尚无那股气质,这把扇子名为风骨,就赐予你,望你成为这般奇女子。” 现在,看着鱼安展开这把扇子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谢若景心抽痛一下,不知你的女儿,能否成为这样的女子。 第5章 报仇 姜鱼安尚不知扇子有什么寓意,只觉得女子很漂亮,很讨喜,是爹送给她娘的,又是她娘留给她的,她要小心护着。 这么想,姜鱼安一点一点将扇子折好,抬眼向门外看去,哪知下一秒因着谢若景右移一步而挡住视线。 心被戳痛一下,姜鱼安抬眼望着谢若景故作无事的模样。 娘…… 姜鱼安好想哭,但是她明白,爹方才那一动作就是怕她望着姜黎儿的尸体更加难过,所以心里的难受,藏着就好。 姜鱼安这时候明白,伤感脆弱,最好别给他人看,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见着了,会漠不关心甚至幸灾乐祸,而在乎的人会跟着自己一起难过,难过的不过多了一个人,有什么好处呢? 姜鱼安抱着扇子冲谢若景道:“爹,我想回家。” 谢若景没想到姜鱼安的反应如此平淡,没有他想的那样,正常孩子会嚎啕大哭,还会因着身份转变又兴高采烈。恰巧,这点是谢若景判断这个孩子品质的点,但是姜鱼安的平静让他产生了不解,是懂事吗?十岁的孩子啊……茵儿也不过比她小半年,也不见得如此啊。 可是下一秒谢若景就开始内疚,觉得自己不该如此怀疑一个孩子,他望着姜鱼安紧紧抱着扇子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忍住了某种情感。这时候,谢若景才明白,从小生长的环境,经历的事情不同,孩子懂事程度也是不同的,越发疼惜这个孩子了。 姜鱼安见谢若景站着不动,上前两步,伸出小爪子握住谢若景温暖的大手,晃了晃,“走啦。” 谢若景一惊,低头看着乖巧的女儿,嘴角微微勾起,“好,走。” 谢若景拉着姜鱼安走到门口顿住,扭头看向床边站着的侍卫。 那个侍卫整个过程都是提心吊胆的,这再被谢若景一看,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谢若景想起来,这个侍卫押鱼安的时候,力气极大甚至出言不逊。 “来人,拖出去。” 这一声还是如侍卫所想道了出来,这下是真跪了,他是皇后的人,皇后说过公主回来了也不会得宠,只有被弄死的份,哪想这恰恰相反呢? “皇……皇上饶命,饶命啊!公主,替奴才求求皇上,求皇上饶命啊!” 姜鱼安冷眼看着侍卫被拖了下去,侍卫求饶的声音,在姜鱼安听来就是可笑!当时这个侍卫为什么没有可怜过她呢?现在又求饶什么? 姜鱼安的“冷漠”被谢若景尽收眼底,但是谢若景只是有点担忧,因为这个孩子像极了他儿时,他有些后怕,她会错过自己的幸福,会主动斩断自己的情缘,这要防着。 其实谢若景的担忧是没有多的必要的,姜鱼安总会遇到一个待她一辈子好的男人,护她一世无忧。 姜鱼安收回视线,刚想一走了之,但是又觉得趁着某人在,要“仗势欺人”,把不顺眼的人给收拾一下。 分卷阅读1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所以,姜鱼安的眼睛在跪在院子的数人中扫过,一眼盯中个粉衣女子,笑了笑。 姜鱼安捏了捏谢若景的手,谢若景低头看向她。 “爹,等我处理个事情。”姜鱼安报告完,不急不慢地走到粉衣女子面前,粉衣女子吓得趴下,微微抬起脑袋偷看姜鱼安。 姜鱼安顺势蹲下,伸手去摸粉衣女子的脸,女子吓得脖子一缩,姜鱼安一把按住她的肩头。 “姐姐你别怕,我又没伤害你,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我记住你了。” 姜鱼安没动手,没说狠话,就是这么一句“我记住你了。”让女子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说完这句话,姜鱼安又欢快地跑回谢若景的身旁,拍了拍手道:“待我将手上的脏东西拍干净再拉爹爹的手。” 脏东西…… 嗯,谢若景挺喜欢姜鱼安这般的,拐着弯子骂别人。 关键,被骂的那位还不敢出声表示不满,只能认栽。 谢若景觉着话不够圆满,也凑了热闹,他蹲了下来和姜鱼安平视,“朕失散多年的公主为何要记住这人?” “嗯?”姜鱼安看向谢若景,苦恼地皱眉,“我觉得这姐姐最欺负我娘啊。” “什么?这么过分!”谢若景一记刀眼投向粉衣女子,那女子吓得寒毛都竖了起来。 “对呀,就是觉得以后不好好收拾一下,对不起娘……”姜鱼安委屈巴巴地看着谢若景。 旁边人都看出来这父女一唱一和,但,关键没人敢吱声啊! “那依着鱼安看,这事怎么办?” 谢若景话刚落,粉衣女子心中就想道一字:靠! 生死大权全在姜鱼安手上了。 “这样啊……”姜鱼安沉思一会儿,突然双眼一亮,“皇宫里肯定每天有不定时出来采购的人,没个儿时准,若采购的人见着这位姐姐过得好,就将她最近的人抓来打个二十板子,至于怎么个近法,哪种近都是近,走的近啊,感情亲近啊。哦,对了对了,怎么个好法呢,若这姐姐比我娘生前过得好一点点,就算好了!都要惩罚!” 谢若景心疼地摸了摸姜鱼安的脑袋,这个惩罚狠是狠了点,但又是给她留有余地,最主要的是想这个女人尝尝姜黎儿生前过得有多痛苦。 姜鱼安被摸着小脑袋,心中有些忐忑,她突然怕谢若景对她的影响不太好,觉得她是个心黑的小女孩。 谢若景似乎看出姜鱼安的担忧,冲她温柔地笑了笑,又怕她不明白,开口道:“今后你若能快乐,怎么做都无妨。” 这句,不知姜鱼安能不能听懂。 翻译过来就是,你是景黎的公主,喜欢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无须顾虑这么多,最重要的是,爹对你信任的很,相信你不会做出什么过分无礼的事情来。 方才那种惩罚,算不上什么。 姜鱼安没有听得很明白,但是却知道自己要乖乖的,不能辜负谢若景对自己的好。 “明白了,爹。” 姜鱼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若景一呆,女儿明明长得更像娘啊…… 今个儿轻纱坊又热闹起来了。 外面的人群吵吵嚷嚷的。 “轻纱坊哪来这么多好运气,十一年前皇后来过,今儿个皇上又亲自来,还进了后院。” “你关心它运气好啊?俺关心的是皇帝进里面怎么的。”卖烧饼的老头拍了拍炉子说道。 “诶,嘿嘿嘿,皇上出来了!” “他牵着的是什么个玩意儿?你踮脚看看,是不是哪家小狗?” “嗯我看看,欧呦呦呦!你那什么眼神?这哪是什么小狗,是个女娃子!” “啥?女娃子?皇帝牵个女娃子?”那人不信,将摊位上的椅子搬了过来,一脚踩上去,一望还真是,“还是个小乞丐!” “哪个小乞丐运气这么好?” 人群一乱,那个站在椅子上的男人被人一撞,“哎呦”一声跌了下来。 “诶,你悠着点吧,这乞丐我平时怎么见过呢?” 这个疑虑何止他一人,街上大都人没有见过这个乞丐。 “你傻不傻!以后不见哪个乞儿,那八成就是这女娃了。” 两旁有护卫围着,谢若景牵着姜鱼安的小手上了辇舆,他没有向百姓宣告什么,没 分卷阅读1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有让大家知道他带着的孩子是他失散多年的公主。 因为,他们不知道会猜,但是他的女儿必须要养好伤后以最佳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会亲口向众人介绍鱼安这个孩子。 姜鱼安表面没什么异样,可是心底实在不安,慌乱以及不可置信。 她从来没想过,身份一天之内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就在昨天泡子说了这种可能,她还一副不信世上有这种事。 姜鱼安回头看着被抬出来的姜黎儿,又是一股悲伤涌上来,心中却道姜鱼安你不要看!不能看! 你要记住!姜黎儿沦落如此定是有原因的,你要按耐住所有情绪。 替娘报仇…… 姜鱼安再看一眼,哽咽一声,撇开视线。 娘的话回荡在脑海中,姜鱼安还是有些不明白,她抬头望了望谢若景的脸。 若能拥有一辈子幸福,为何非要强求声名显赫? 不明白…… 回宫的路上,姜鱼安有些支撑不住眼皮,太累了,一下睡着了。 谢若景将她抱回自己的寝殿,命人阻挡外面一切人员,让宫女给姜鱼安洗漱上药换衣,小心呵护着。 外面有多混乱,姜鱼安不知道。 但是,她连发了三日高烧,身体上某些伤口开始发炎,有些还流了脓。 谢若景根本不知道她身上还有这么多伤口,气急问了太医这怎么回事。 太医慌忙道:“公主她身上是被人打的,淤青不少,大都伤口是因为猛烈踢打导致破皮炸裂,微臣观察,这伤口破开后,仍被反复攻击,导致伤口变得更大,又经过水浸泡,有些伤口不甚感染,幸好公主用了上好的药,不然等到现在,这烧不退,怕是捡不回命了啊!” 谢若景听罢,心中复杂,严声对太医道:“你用最好的药,不仅要保住她的命,还不要留疤!” 说罢,看了眼床上的姜鱼安,快步走出宫。 第6章 世子钟离童 姜鱼安睡得浑浑噩噩的,十年来的种种不停地在脑海中回荡,在街边小心翼翼地哀求别人赏口饭吃,每顿饭吃的胆战心惊,和同类不会正面竞争的她没想到最后挨了毒打。 太医就在床边,他翻着药箱,找着自己藏着舍不得拿出来用的药瓶,自个儿翻的时候,多希望没找到,奈何这药瓶过于明显,白花花出现在老头眼前,老头一脸心疼地看着药瓶,迟疑了下才拿出来,这药材难找,制作过程艰辛,可是心头肉,宝贝疙瘩啊。 “诶……不能留疤。” 太医望着床上神色痛苦的小人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很大决定,“你啊,也是个小可怜哦。老夫一大把年纪了,就不和你抢药了……罢了罢了。” 说罢,太医轻轻摇头,“这药虽好,但是药一旦涂上,就会火辣辣得疼,不比挨一顿打疼得少。” 然后姜鱼安现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已经陷入梦魇中出不来了。 两个时辰后,太医见姜鱼安额头上开始冒汗,大喜,终于出汗了! “你你你!”太医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宫女,“过来给公主上药,仔细点,轻柔一点点,别抹的太多,疼得紧,伤到公主,老夫这顿板子算你头上。” 被点到名的宫女一脸“自认倒霉”,但不得不乖乖听话,谁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床上这位主很得皇上宠爱。 这边,谢若景刚走出寝殿,就被等在门口的皇后拦下。 “皇上!”皇后祝箬雅领着一波宫女气势冲冲地来拦着谢若景的路。 “皇后你来做甚么?”谢若景心情非常不好,说话的语气明显不耐烦。 “皇上,你怎可把那女人的孩子带回来呢?”祝箬雅一脸不可置信地责怪谢若景。 谢若景见着眼前长着一副端庄典雅脸的皇后,就来气,“她姜黎儿一个人就能生出鱼安吗?鱼安难道就不是朕的孩子吗?” “皇上!你莫犯糊涂啊!这女孩是不是您女儿,还有待考究呢!”祝箬雅不依不饶,说话也不知轻重,不分场合。 谢若景听了就差点没对这女人动手,想着苦命的孩子,谢若景说话也不客气,“皇后,朕以往看在你是皇后的面子上,百般纵容你,但是现在鱼安回来了,你最好不要有所动作,当年的事情,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别认为朕真不知真相,当年做过的决定留下的都是悔恨,朕不想女儿再跟着遭罪,倘若鱼安不能平平安安成长,她有一点不适,问题都算在皇后头上!” b 分卷阅读1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r   “皇上!”祝箬雅气得揪起帕子,脸上却露出委屈之色。 谢若景不想在此人身上耗下去,抬头看了看天,“你是景黎的皇后,是这片天下的母亲,朕不要求你学会端庄识礼数,宽容大度,但至少不要胡搅蛮狠,在这与朕撒泼无赖。” 说罢,谢若景换个方向离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向原地气急败坏的祝箬雅,“再强调一下,若鱼安受什么天大委屈,朕第一个算在你的头上。” 这下好了,祝箬雅本想带这么多人给自己增点气场,反倒被这些宫女看了笑话。 哪个更得宠,她们心里有点数,毕竟皇上才是最大的。 说白了,就是谢若景太纵容祝箬雅胡来了,这来个疼得要紧的女儿,怎能再让祝箬雅欺负下去呢? 祝箬雅心口窝着一股火,转身离开。 谢若景你敢吗?当年你不敢,今后也别想敢,也不看看现在的皇位你是怎么坐上去的! 走在御花园的路上,戴尚卓低头上前。 “皇上命微臣来,有何要事?” 谢若景不知道戴尚卓与姜黎儿的事,他对戴尚卓的观点就是这是个值得器重的臣子,交付的事情都能办的妥当。 “你是刑部尚书,关于公主的事情需要你查办一下。” 戴尚卓心里一咯噔,抬头望向谢若景,姜黎儿的女儿?他想干什么? “不知皇上想要命微臣做什么?”戴尚卓又迅速地下脑袋恭敬问道。 “就是鱼安流落街头的时候,被一群狂妄之徒欺负,伤得挺严重的,现在还昏迷不醒。”谢若景想着鱼安浑身是伤的模样,不禁皱紧了眉,眼里都是疼惜。 戴尚卓站直了身,见谢若景向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自己。 鱼安被欺负了? 哪几个混蛋小子干的? “皇上想要……” “他们也都是一群孩子,你去查查为什么这群孩子会打鱼安,查到了,想个办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谢若景想象一下若是姜鱼安,她会怎么对待欺负自己的人,但还是觉得轻了些,“下手可以……” 谢若景冲戴尚卓错了搓手指,“可以再狠一点,冲撞公主,不是小罪。” 戴尚卓之前对谢若景的感觉就是太窝囊了,连自己爱的女人和女儿都护不住。 现在他居然有所改观,他哪是窝囊,是内敛,待到大权稳固在手,才能出手,而现在疼惜一个女儿的模样,莫名可爱。 戴尚卓突然想把自己打一顿,十几年的看法哪这么容易被他一个举动就改变了? 这不是他谢若景该出手的吗?这是他应该做的,他对不起姜黎儿。 “戴爱卿怎么不出声,莫非觉得不妥当?”谢若景半天不见戴尚卓有所动作,就这么保持一个动作站在那里。 戴尚卓反应过来,连忙道:“不是,皇上错怪微臣了,微臣不觉得哪里不妥当,微臣会把握力度来处理这件事的。” 谢若景轻轻点点头,“如此就好,那便劳烦戴爱卿了,有了结果向朕呈报。” 戴尚卓道一声“是。” 谢若景挥挥手,“没事了,回去吧,尽快处理。” 戴尚卓恭敬地退了两步,“臣,告退。” 谢若景望着北面的阁楼,那里茵儿想要住在那里,他不给,还哭闹过。 想给鱼安吧,又怕引来妒忌。 谢若景陷入沉思,如何让她在宫里安然活下来呢? 依着那母女俩的个性,鱼安再怎么乖巧不受宠,她们都不会容下的,不如让她风风光光,告诉众人,她有盛宠,让天下人不敢欺负。 戴尚卓走出皇宫,坐上回府的马车,街上很吵,他掀开窗帘就望见钟离王府的马车。 那个小世子怎么都是亲自出来买药? 对面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戴尚卓也让车夫停下来。 对面窗帘被掀开,一张白净清朗的脸出现在戴尚卓的视线里。 少年开朗地笑了笑,“戴尚书。” 戴尚卓连忙回敬,“钟离世子。” “今天皇上又找您进宫吗?”钟离童温和一笑,彬彬有礼。 戴尚卓一见这少年,就觉得他十分讨喜,笑着应和,“是啊!小世子这是给王妃购药吗?” “是啊。”钟离童腼 分卷阅读1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腆一笑,“母亲的病不见好转,有些不放心,便亲自来买才放心。” 戴尚卓知晓钟离王府内明争暗斗斗得厉害,也是哭了钟离童小小年纪便对所有人起了防备心。 突然想起鱼安,她这么小,能在宫中活得快乐吗? “是吗?那改日登门造访,世子莫要嫌弃。”戴尚卓也回以微笑。 钟离童轻轻摇摇头,“怎会,只是戴尚书可要提前说一声呐,以戴丞相的官职,怕这么一来,哪家都得吓着。” “世子真会说笑。”戴尚卓乐呵呵地笑起来。 “时间不早了,该去买药了。”钟离童温和地说道,“今日便不与戴尚书多聊了。” 戴尚卓明白,点点头,“那世子,臣先告退了。” 钟离童点点头,“尚书慢走。” 说罢,钟离童轻轻放下窗帘,马车缓缓前行。 戴尚卓心中有感叹,但是不能忘了职务。 现在就要找到哪几个混蛋小孩敢欺负鱼安! 而钟离童那边突然谈论起姜鱼安。 “世子,您不好奇三天前皇上带个乞儿进宫吗?宫中透露消息,说是皇上的女儿流落到了街头。” 马车里,菁仲忍不住问道。 “宫中是非本就多,多一个公主少一个公主都一样,不过多个吃饭的人。乖一点的就是花瓶,闹一点的就是野猫。”钟离童倚靠边缘没有什么表情地徐徐道来,“但无论哪一个,钟离王府都不能掺和进去,谁都不能向着,本来已经够乱了,不想平添事端。” 菁仲听闻,知道钟离童的意思是皇宫里面再怎么乱,只要自家平安就好,那个公主最好少接触,但是吧!菁仲就是想知道点点内幕。 “世子,你还记得昨夜你给个乞儿药瓶吗?” 钟离童疑惑地看向菁仲,“有何联系么?” “啊呀!世子你真是对此事漠不关心啊!这公主刚回来就连发三天高烧,说是伤口感染啊!听闻是被一群乞丐殴打,差点……”菁仲说完伸头用手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这样……后来说是幸好上了好药才保住命的。” “嗯。” 钟离童就是这么平静,让菁仲很抓狂。 “主子嘞!”暴躁鸭菁仲手在空中比划,“你昨夜救得可能就是她呀!” 钟离童叹息一声,将目光送向菁仲,“这前后有什么联系吗?本世子反而觉得救了她不是件好事呢。” 菁仲突然愣在原地,世子难道不激动吗?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多有缘分啊! 钟离童别开目光,表面如此,心中却感慨姜鱼安的生命力真的顽强,昨晚那种状况,八成是再也醒不过来的,但是凭着什么意念,她还能活下来? 第7章 恶人有恶报 “对了,世子。”菁仲见钟离童不怎么吭声,又想找些话题。 “嗯?”钟离童挑眉看向菁仲,将感慨抛到一边。 “世子,您真不入朝廷吗?”菁仲扣着指头难为道,“王爷从去年开始就说了,提了好几遍呢!世子您可是被封了爵位的,人又这么聪明……” 钟离童皱眉,对菁仲摇摇头,“不论父亲怎么提,你都不准跟着他来劝本世子。” “主子难道想把前途都栽在一个王府上吗?侧王妃跟郡王都不是什么好主,您真不怕以后压不住吗?” “一遣樊笼累,唯馀松桂心。何必在无谓争执中损耗力气,消磨心力。” 钟离童说得轻巧,但自己心里也明白做起来有多难。 “可是,主子也要为王妃考虑啊……您已经十五了……” “你不必多说,本世子……自有把握。”钟离童双目含笑,探身将手附在菁仲的嘴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菁仲察闻见这股熟悉的清香,心里堵的慌,世子就是这样,说什么严肃的事都能被搞得说不下去。 钟离童温和地笑了笑,慢慢将手收回来,见菁仲不再言语,这才坐得板正起来,双眼轻轻瞌上。 马车一晃一晃的,钟离童唇角渐渐下耸,抿出个不太高兴的弧度。 有多难,他怎会不清楚,生在这个家,就要担负的起。 以后的路是必然的,他只是想再拖一拖,钟离王府的事已经够操心的了,更别提朝廷,他不想自在的日子倒数地太快。 戴尚卓命车夫将马车停在轻纱坊的门口,自己下了车,吩 分卷阅读1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咐随从叫些刑部的人来。 吩咐完后,戴尚卓慢慢走向轻纱坊,迎接人笑着脸示意他进去,戴尚卓摆了摆手,以前进去只是为了见她,现在她没了,还有什么意思?戴尚卓抬头看着熟悉的歌坊,想象里面她在台子中央唱着小曲。 一个大家闺秀,本该相夫教子,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的。 姜黎儿,你若生的难看些,也许就不会被谢若景一眼相中,即便相中,也不会引来这么多嫉妒憎恨。但是,戴尚卓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哪怕你变了心,变了模样,可那终归就是你。 你最大的遗憾就是姜鱼安吧。 我猜想你恨来不及教会鱼安一些东西就把她推进虎穴中。你没有告诉她,人一辈子就要勇敢一些,不求显赫富贵和大权在手,只要与心爱的人厮守就好。 奈何,戴尚卓想多了,姜黎儿在被那男人威胁的时候,在看见鱼安浑身是伤的时候,所有的观点都变了,她来得及告诉鱼安一些东西,只不过与戴尚卓想的恰恰相反。 况且,姜黎儿希望以后能与鱼安厮守的定是个有能力护她周全的,无论哪方面。 戴尚卓不知道自己在门口傻愣愣地站了多久,随从的人就领了七八个人过来。 戴尚卓收回思绪,瞅了瞅这几人,都是便服,于是满意地点点头。 随从斜眼看一下嘈杂的人群,跨了几步到戴尚卓面前低头道:“尚书 有何吩咐?” 戴尚卓冲后面的人点点头,对随从小声道:“几日前,公主回来,皇上发现她浑身是伤,是街头乞儿所为,人数不小,你带着这些人去将这些混蛋抓起来,多动些脑子,不管用何种方式,一个都不准漏掉,记住没?” 随从诧异地抬头看向戴尚卓,戴尚卓轻轻摇头,“什么都别问,先找到人。” 随从点点头,退后几步对后面的人说明一下,挥挥手,众人开始散开。 戴尚卓见他们都离开了,回头再看一眼轻纱坊的牌匾,故人不在,以后都不会再进去了。 谢若景给予厚葬,算是说的过去了,只是入哪坟…… 入哪啊?她最终成一座孤坟。 待时间过去,人们遗忘掉你,我便将你移入戴家的祖坟,当年说好的不是吗? 姜黎儿啊姜黎儿,我还能为你做什么?你的女儿,我戴尚卓也会竭尽全力保护的。 有不少的人都有疑问,戴尚书三十出头,尚无妻儿,这是为何? 奈何心都装满一个人后,哪能容忍别的女人陪伴身旁,那是对姜黎儿的感情的不敬。 戴尚卓沉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便是重新开始。 转了许久,戴尚卓见时间差不多,便向附近的巷口走去,果然见到下属们正压着几个乞丐,只不过就五个人在这边,还有四个没回来。 “大人,听这些孩子说,一共十一个孩子,打了公主的还有三个人没抓到,他们都去街角巷子里搜寻了。” 其中一个比较魁梧的下属对戴尚卓汇报道。 戴尚卓听罢点点头。 “大人!大人!”两三个乞儿哭着急忙唤道,“大人,您抓错人了,抓错了!” 戴尚卓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乞丐头儿哭着道:“大人,草民们从来没打过公主啊!” “胡说!你们方才亲口承认的!”那个身材魁梧的下属一愣,气得一脚踹了过去。 被踹在地上的乞儿“啊呦”得叫唤,快速地爬到戴尚卓脚底下,双手合十祈求地望着戴尚卓,“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小人方才说的是,是打了和小人们一样的同类,是叫鱼安,也是个乞丐啊大人!小人们哪来的熊心豹子胆去打公主啊!只是欺负一下同类……” 戴尚卓看着浑身脏兮兮,哭得不成样子的乞儿,心中有股气,就一直站在那不动,让他在地上求饶。 见戴尚卓无动于衷,乞儿抬头疑惑地望向他。 戴尚卓也盯着这个乞儿,缓缓说道:“你口中的乞丐,她名为鱼安,正是我们口中的景黎公主。” 那个乞儿听闻,吓得跪坐在地上,瞪大眼珠子,一脸不可置信。 “鱼安竟然是公主!” 他不信地摇摇头,后面的几个乞儿也不相信,以为几个大人在骗他们。 戴尚卓冷哼一声,抬头道:“是啊,景黎公主不幸流落街头,却无辜被你们几个混蛋打了,差点没命,公主醒不过来,你们都跟着去吧!” 分卷阅读1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这下,他们感觉心跳都要停了,眼里流露出恐惧。 “给你们几个活命的机会,道出前因后果。”戴尚卓双手背后,从乞儿旁边绕过去,等着他们回话。 乞儿们面面相觑,还是那个头头吞了吞唾沫,开口道:“大人,是这样的……” 乞儿颤颤巍巍地说完后,里面难免添油加醋,夸大鱼安的好泡子,哭着跪趴在地上说道:“大人饶命,都怪小人们见钱眼开。” 真是可恶至极,那个女孩真的是恶心透了。 戴尚卓眯眼,“你口中的泡子被贵人带走了?” “是的……” “可知那个贵人是谁?”戴尚卓用脚踢了踢那乞儿的肩头。 乞儿抽了一下趴得更低了,“这,小人不知道,但是,知道的是,她是被带进宫中的!” 戴尚卓诧异,带进宫中?还是贵人…… 皇上妃嫔都不可能,而现在宫里三个公主,两个皇子尚可进出宫,莫非被哪位领去了? 那鱼安岂不是很容易见到,这不得多闹心啊! 戴尚卓陷入思考,这还是需要皇上自己处理,毕竟是宫中的事。 “放开我们!” 那几人也把剩下的乞儿带来了,有个脾气比较暴躁的是被抬来的,来到人堆中,就是往那一扔,脾气暴躁的那位迅速爬起来就要攻击戴尚卓。 “老子就是打了那小丫头片子,又能如何?不过个乞儿,老子我还踹了她的脸呢!” 戴尚卓根本不在意他想攻击自己,听他话语,戴尚卓简直气急,一脚把他踹到墙上。 他担忧着,不敢想象鱼安被殴打的场景,这狂徒竟然扬言出来,还没有一丝悔恨之意! 冲鱼安的脸踹几脚? 戴尚卓冷笑,“来人,冲他的脸使劲踹,这般恶徒留在人间也是祸害,就地解决掉。” “老子不服,凭什么!”那乞儿喘着粗气爬起来接着骂,一旁的乞儿们吓得不敢吱声,心里怒骂这货愚蠢,生怕连累到自己。 乞丐头头拉了拉他的裤脚,小声道:“鱼安她是公主……” 哪知这货不领情,一脚踢开,“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什么公主,不就是忽悠人的吗?老子……” 不等他说完,就有人一脚将他旋在地上,接着五六只脚纷纷冲他脸踹去 ,他疼得在地上哇哇叫,戴尚卓冷眼看着,随后转个身准备离去。 “你们惩罚过后,把他们带入牢中,等公主醒了再做处理。” 说完,大步离开。 说实话,他们可恶至极,戴尚卓却还看不下这些残忍的画面,心中的错误悲悯真是可悲至极啊。 不知道鱼安醒了会怎么做。 那个叫泡子的女孩真是个小人,不单狗仗人势还忘恩负义,比这些乞儿还可恶!这个仇要让鱼安亲自报。 姜鱼安距离上完药过了两个时辰,终于清醒过来,双眼睁开的一瞬间,眼前还是模糊的,但是饥饿感还是这么明显。 “好饿……” “啊,公主醒了,公主你稍等片刻,奴婢把粥盛过来。” 旁边响起碗筷的声音,姜鱼安还有些迷糊,等到看清眼前的景物时,瞬间瞪大眼睛。 第8章 开始适应 缓一缓,姜鱼安终是想起昏迷前的事情了,只是现在…… 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锦衣,以及偌大的房间,金碧辉煌,穿着好看的小姐姐守在身边,姜鱼安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这种明显的压迫感莫名惹来惶恐不安…… 爹在哪? 姜鱼安探头四处寻找,不见熟悉身影,有些失望地低下来脑袋。 “公主,来喝粥。”侍女端着粥跪在姜鱼安床边。 姜鱼安惊恐,“姐姐,你别这样!” 侍女听鱼安这么一喊,吓得将碗放到地上,后面几个侍女跟着一起跪趴下来,“请公主不要折煞奴婢。” 姜鱼安伸手去拉侍女,奈何身上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慌忙说道:“你们快起来啊……” 床边那个侍女惊恐地起身,看了看身后,舒了一口气,重新端起碗回到桌边。 姜鱼安见了大呼:“我还没吃呢!” 侍女放下碗,面向姜鱼安,福一下身,“请公主责 分卷阅读1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怪,这碗底脏掉,需要给公主换个干净的碗。” 说罢,就这么站在原地,姜鱼安有些懵,脏馒头都啃过,脏了碗底怎么就不能吃了…… 还有,这个姐姐站着不动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饿了……” 姜鱼安对侍女唤了一声,侍女这才敢动,连忙拿出新的碗,重新盛了一碗粥,端到姜鱼安面前,给姜鱼安垫了软垫让她舒服,随后又跪了下来。 姜鱼安试着伸出手去拿这碗粥,却被侍女拒绝了。 “公主身子娇贵,让奴婢来喂您吧。” 说罢,侍女轻轻搅了搅粥,用勺子舀出一小勺吹了吹递到姜鱼安唇边。 姜鱼安舔了舔唇,觉得被人喂饭十分不自在。 侍女见姜鱼安不动,轻轻开口,“公主,请您张嘴。” 姜鱼安皱了皱眉,“啊”一下张开了嘴巴,侍女将粥喂了下去。 这粥,真是巨好吃! 姜鱼安就这么被一勺一勺地喂着,一碗见底,还觉着不够,这么吃饭,太为难胃子了…… 吃完,侍女用手帕轻轻拭去姜鱼安嘴角的残渣,端着碗欲离去,哪想被姜鱼安拉住了袖子。 “姐姐,我还想吃。”那是一种平常乞讨时会下意识流露出的渴望表情。 侍女吓得再次跪下,姜鱼安彻底不淡定了。 难道,皇宫的生活就是这样吗?说句甜话都会让人左跪右跪吗?她们居然不喜欢听? “公主,请您放过奴婢吧,要是被皇上皇后娘娘听见,奴婢性命不保啊!”侍女几乎是恳求地语气说出这些话。 姜鱼安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现在知道在宫中诸多不一样,但是长期的习惯,也不是轻易能改的,有时候就是下意识的动作和说法,不曾想过给大家带来了麻烦…… “那你再……再去盛一碗给,给……” “给”了半天,姜鱼安都不知道怎么改自称,只能手指了指自己。 侍女点点头,连忙再去盛了一碗,像方才那样,给姜鱼安喂下。 吃完了饭,姜鱼安感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身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方才还有感觉,现在轻多了。 姜鱼安盯着被褥,沉思了好长时间,她在回忆街上听闻的消息或是唱戏的人……宫里面公主怎么自称呢…… 好尴尬。 姜鱼安扭头看向恭敬站成一排的侍女。 “姐,呃,你们知道我……”姜鱼安手指向自己,“该怎么自称吗?” 她们知道的,却每一个人敢从自己嘴里说出这个词。 姜鱼安有些苦恼,她这样在宫里,会不会给爹……不对,父皇丢脸啊…… 一个乞丐女儿,他会不会蒙羞啊? 姜鱼安坐在床上发呆一下午,心中堵着这事放不下。 “皇上吉祥。” 侍女们跪在地上的声音十分整齐,姜鱼安抬头看见她爹脸上带着笑走来,她高兴地欢呼出声,却一字卡在喉咙里,蹦出个“父皇”二字。 谢若景呀然,“安儿怎么不唤爹啦?” 姜鱼安尴尬地笑了笑,“场合不一样嘛……父皇。” “嗯。”谢若景点点头,高兴地坐到姜鱼安的床边,“终于舍得醒了,胡太医的医术果然不凡啊!当然,安儿的毅力也是极好的!” “父皇……”姜鱼安小声唤了唤。 谢若景“嗯?”了一声,看向姜鱼安难为情的脸。 “父皇,能否找个嬷嬷教教我礼仪……我在宫中行事莽撞是不是不太好……” 谢若景哑然失笑,原来小丫头想到这个层面了,这是自然得学会的,不然宫中人容易逮漏子,鱼安形式不妥会招来麻烦。 “这个可以等你身上的伤好着,不急于这一时。”谢若景安抚地摸了摸姜鱼安的脑袋。 姜鱼安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点点头,说实在了,就是在宫中过于害怕。 “哦,安儿,朕命戴尚卓给你找到曾经欺负你的混蛋了,他们……” 谢若景后面说什么,姜鱼安已经听不进去了。 戴尚卓…… 这个名字好耳熟,在哪里听过! 脑海中迅速回忆,姜黎儿的房间在脑海中闪现。 分卷阅读1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娘唤了那个男人“戴尚卓”。 是他!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个坏人! 姜鱼安慌忙拉住谢若景的衣袖,谢若景不解地看向她。 可是爹很信任那个男人,知道后,可能不信,但难受是一定的! 这事,缓一缓再说。 “怎么了鱼安?”谢若景用手试了试姜鱼安的额头,“不烫了啊。” “没事,父皇,就是想出去转转了 。”姜鱼安笑着转移话题。 “嗯。”谢若景笑着,“是啊,都睡了三天半了,是该出去晒晒太阳了,不然朕的鱼安就要发霉了!” 姜鱼安听了开心地笑了起来,“那我现在就要下来!” “吃过了没?”谢若景一把按住就要掀开被子的鱼安。 姜鱼安点点头,“吃了吃了,吃了两碗粥!” “那就行……” “皇上。” 门口侍女匆忙踏进门口,跪了下来,“殿外说是戴尚书有要事与皇上商议,关于公主的。” 谢若景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个底,女儿的事是重要的,但是他还想多陪陪鱼安,况且鱼安脸上有心事的样子。 “父皇您先去吧,我自己在附近转转就行啦!”姜鱼安晃了晃谢若景的胳膊。 谢若景摇摇头,“此事不打紧。” “不行啊,尚书大人还等着父皇呢!您会寒了人家的心的。”姜鱼安也跟着摇了摇头。 “那行,父皇晚些来看你。”谢若景揉了揉姜鱼安的头发后起身。 侍女上前理了理谢若景的衣服,姜鱼安在旁边看着,微微皱起了眉。 “父皇,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姜鱼安还是把自己想了一下午的问题问了出来,“我该怎么自称自己呢?” 谢若景差点笑出声,莫非这孩子一副心不在焉是因为这个问题? “你像其她妹妹一样,自称‘本宫’就好,不太适应,就简单地说‘本公主’就好,‘我’也可以,没人敢说你。”谢若景耐心地跟姜鱼安解释。 姜鱼安心里松了一口气,感觉完成了一件事情,“儿臣知道啦!” “这词你从哪学的?”谢若景刚准备走,听见她冒出这一句。 “下意识的,好像从哪戏里听过吧。”姜鱼安突然骄傲起来,“父皇赶紧去吧!” 谢若景好笑地点点头,快步走出房间。 姜鱼安伸着脑袋望着,直到看不见谢若景的背影才收回视线。 在宫里,还是早点学会礼仪比较好。 姜鱼安心中叹气,她这样,自己尴尬倒也算了,这连着众人倒霉,爹颜面挂不住可不行。 “公主年纪这么小,可真是懂事。” 一个侍女笑道。 “当然了,公主之前过了苦日子,自然比其她公主懂事多了,况且咱们公主年龄最大!” 姜鱼安不知道为什么谢若景走后,她们突然活跃起来,明明之前还这么小心的,而且说的话…… 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听起来不大舒服。 姜鱼安不想计较,拉开被子就要下床,侍女拿来鞋子给姜鱼安床上。 姜鱼安有些不稳地站了起来,适应一下后,走到铜镜面前,望着脸上的伤恢复的不错,瞬间开心起来。 怪不得父皇说胡太医医术好,果然假不了,这多大的伤口,现在就是这么点,像要长好一样。 也是现在,姜鱼安才看清自己长了什么样子,就这么盯着铜镜,盯了许久。 像是第一次认识,可是脸上的五官又是这么的熟悉,让她怀念。 她喜欢这张脸…… 姜鱼安恋恋不舍地挪开目光,看向门外,低头理了理衣服准备出门。 不曾想,这座殿里躲了个小女孩,白白嫩嫩,脸像个水蜜桃,很可爱,可是双眼微挑,精致的五官平添妖娆姿态。 “你就是茵儿失散多年的姐姐?” 她上来就是这句,茵儿是谁? “你是?” “本宫名叫谢宁茵。”小女孩高傲地扬起脑袋。 爹的另一个孩子?姜鱼安打量了一下。 “诶,本宫早就想见见你了,奈何守得太严,方才殿外才松懈下 分卷阅读1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来,不然你可见不到茵儿哦。” 小女孩嘻嘻哈哈说完,见鱼安不说话,瘪了瘪嘴,“又不说话,你好无聊啊!本宫带你去见见新养的宠物!嗯……好像是四天吧……四天前街上带回宫的!” 第9章 快意恩仇 姜鱼安皱了皱眉,环顾一下殿内,突然这么离开,不太好吧…… 她不清楚这个人和附近的情况,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吧。 谢宁茵秀眉轻皱,双手叉腰,“哼!茵儿见过如你这般胆小的,不过都是一群下人,姐姐作为父皇的孩子,景黎的公主,怎么胆子如小耗子一般,外面做乞丐的日子还做不够吗?” 姜鱼安被这么一凶,愣在原地,突然羞红了脸,这么说,她真的好丢人,从骨子里就不像一个公主。 谢宁茵撇嘴,“既然你是茵儿的姐姐,你就跟茵儿混吧!茵儿教你怎么做一名优秀的公主。” 说完,谢宁茵一把抓住姜鱼安的手腕,姜鱼安手腕上有伤,疼得倒吸一口气却未敢吱声,就这么被谢宁茵拉着走去殿门。 她体力尚未恢复,走不快,手腕疼着,也不给说出来。 姜鱼安知道自己心里窝囊得难受,可是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终是到殿门,被看守的人拦了下来。 “哎呦,宁茵公主可饶过小的们吧,方才放您进去已经实属不易了,您怎么还带着刚回宫的公主出去呢?”看守的人一脸为难,蹲下来和谢宁茵好声说着,眼睛还瞟了一下后面跟着的姜鱼安。 姜鱼安见有人拦着,心里松了口气,哪想谢宁茵一手推倒蹲在地上的侍卫,“看门狗哪来这么多废话,本宫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在这说话,若是父皇问起来,一概算到本宫头上!” 姜鱼安真没想到谢宁茵会如此蛮不讲理,她扬起脑袋冲他们说道:“若是说敢再拦下本宫,本宫离开抓伤自己的手腕,算在你们头上!” 侍卫突然不过说话,支支吾吾,最后看向鱼安道:“公主尽快回来,不然奴才小命不保。” 姜鱼安只得点头,这事也是在为难她啊! 谢宁茵见无人干拦着她,拉起姜鱼安的手腕就像自己的孺茵宫跑去。 姜鱼安跟在后面体力几乎支持不住,差点绊了一跤磕在地上。 “茵儿,你慢些,我……” 谢宁茵一副没听见的模样,或是她听见了,并不在意。 被硬拉进孺茵宫,姜鱼安第一眼的感觉就是震撼。 她没想过,她的宫殿这么壮观…… “姐姐,你快来!” 不等姜鱼安消化,谢宁茵急忙招呼道,姜鱼安饶有余味地收回目光,看向谢宁茵,只见她牵着绳子出来,在拖一个藏在花坛中的活物。 只听见舌头伸出来地“哈哈哈”声音,姜鱼安下意识认为,里面是一只巨型小狗。 哪想,谢宁茵皱眉,使劲一下,拽出来的竟然是个人! 姜鱼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那人脖子上被套着绳子,正学着小狗吐着舌头,还一脸乖巧的模样。 是个小女孩! “怎么样姐姐!这是茵儿四天前在街上带回宫的宠物,可爱乖巧吧,比那些回咬茵儿的狗狗好多了!”谢宁茵开心地跟姜鱼安介绍自己的“宠物”,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姜鱼安眯眼,仔细地端详这个女孩的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是……四天前在街上带回来的?” 那个“宠物”听到姜鱼安的声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后摇摇头,又放松起来。 “是啊!”谢宁茵拉着姜鱼安的手,将她带到“宠物”面前,把姜鱼安的手放在她头上,“可乖了,姐姐摸摸。” 姜鱼安心中已经产生怀疑,用手轻轻拨开她的头发,一张已经干净的脸暴露在姜鱼安的视野里。 虽然脸洗干净了,但是她平时讨饭的时候,还是能看出张什么样子。 姜鱼安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泡子你口中的贵人就是谢宁茵,你说的富贵享福就是给她做宠物啊! 泡子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姜鱼安,觉得有些熟悉,可是想不到在哪见过。 没办法,姜鱼安从来没把自己真实长的模样暴露在大家面前,所以泡子认不出来。 谢宁茵开朗大笑,“小泡,你不认得这个人吧,这是本宫的姐姐,也是个公主哦。” 泡子听闻,欢快地在姜鱼安身边爬起来,还用四肢朝地 分卷阅读2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绕着她跑了两圈。 姜鱼安手僵在原地,有些接受不了。 怎么说呢? 之前相依的时候,她待泡子不差,泡子不以为然,之后觉得自己跟着个公主,显赫了,便找人打了她,且下手至命。 哪想,命运兜兜转转,自命天高的泡子竟成了贵族人的宠物,而被她说没小姐命的鱼安恰是姜黎的公主。 命运作弄,可笑至极! 姜鱼安岂会轻饶这个人! “姐姐不喜欢这个宠物吗?”谢宁茵委屈地看向姜鱼安。 姜鱼安看向谢宁茵,微微笑了一下,“是不太喜欢,本宫见这个女孩儿生了个让人极其厌恶的模样,行为上令本宫作呕,就是突然瞅见这下贱的东西被抽个二十大鞭是怎样痛快。” 泡子听闻,吓得连忙看向谢宁茵,可怜巴巴,眼里写满祈求。 谢宁茵附身仔细看了看泡子,小声嘀咕,“这……姐姐这么一说,茵儿看着,也觉得她这模样挺让人生厌的,姐姐第一次来茵儿殿里,诸事顺了姐姐的意。” 说完,谢宁茵抬头,冲一旁的宫女招招手,“来人,将边境上贡的皮鞭子拿来,本宫与姐姐今个儿都累了,你!”指了指比较壮实的宫女,“就是你,来抽。” 吩咐完,谢宁茵准备拉着姜鱼安来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但是泡子不会乖乖受打,她吓得起身跑走,谢宁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拖在地上的绳子,泡子脖子一勒,脸直接撞地上了,疼得哇哇大哭,头抬起来时脸上磕掉块皮,血汩汩往下流。 姜鱼安有些见不得这场面,但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她被打时,是连着头踹的,鼻腔暴血,牙齿滑动,那时没人心疼她,无论哪个人哪一脚都可能把她送进地狱,就差一点点,世上再无姜鱼安了……更别说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切。 “本宫带了个什么不听话的玩意到宫里来!”谢宁茵气急败坏,看见宫女拿着鞭子过来,“气死本宫了,给本宫再加十大鞭子!” 说罢,将绳子递给靠近的宫女,宫女识相,将绳子系在最粗的一棵树上,让泡子逃不掉。 泡子吓得跪在地上哭得尖叫出声,“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奴才错了!奴才错了啊!” 姜鱼安眯眼,“谁说要你的命了?你没错啊,只是本宫提个意见,打几鞭子罢了。” 谢宁茵嘿嘿一笑,“宠物嘛,就是拿来痛快玩弄得,主人开心就好!” 姜鱼安听闻拧眉,她不苟同,谢宁茵的思想有些歪曲,姜鱼安只是与这人有仇。 泡子惊恐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公主,红了眼睛,冲姜鱼安大喊,“公主为什么!” 姜鱼安对上她的视线,不急不慢道:“本宫名叫鱼安。” 空气突然凝固,泡子不敢再呼出一口气,她不相信,不愿意相信,重名吧,重名而已,她鱼安哪里像个公主了! “不可能!”泡子惊呼。 “啊呀,姐姐跟个宠物说这么多干什么呢!”谢宁茵不知前因后果,所以招呼着宫女施刑。 皮鞭下来的那一刻,泡子尖叫声几乎穿透众人的耳膜。 姜鱼安回想自己再痛也咬紧下唇不出一声,冷冷开口,“你若见叫一声,便再加一鞭。” 泡子听闻,先是害怕,后是狠得牙痒痒,恶狠狠地瞪着姜鱼安。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姐姐跟茵儿是一路人。”谢宁茵轻轻拍了拍姜鱼安的肩头,姜鱼安心里不是滋味。 看着一鞭一鞭地落下,泡子的背后染出了血花,咬破嘴唇不敢吭出声音,生怕多加一鞭子,可是眼里的恨还是掩饰不住。 泡子,你恨啊? 恰巧,姜鱼安也恨啊! 姜鱼安捧着腮望着泡子,“记得本宫也被人打过……” 说完,姜鱼安捕捉到泡子眼里的慌乱。 “那个幕后人可能忘了,可是本宫不会。” “姐姐以前被人欺负过吗?要不要茵儿给姐姐出口气?”谢宁茵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不必了。”姜鱼安突然觉得有个个身份真好,不会被人欺负,出气又是这么方便,她也没想过,再见到仇人的时候,她会开始利用身份摆出架子来,有模有样的。 三十鞭完,泡子已经奄奄一息,嘴里一直在吐血,眼睛疼得半睁着,却还一直看着姜鱼安。 姜鱼安淡淡扫了一眼扭头对谢宁茵道:“茵儿,你这宠物,姐姐 分卷阅读2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能带回去玩几天吗?” 谢宁茵一愣,突然堆砌笑容,挥挥手,“姐姐喜欢,尽管拿去,不就一个玩具嘛,姐姐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姜鱼安点点头,不想再多看泡子一样,“那姐姐先走了,茵儿尽快送来哦。” “嗯,姐姐能找到回去的地方吗?”谢宁茵露出女孩天真的笑容。 “记得路。” 说完,姜鱼安匆匆离开,几乎连跑带走。 还是不忍心,看着泡子,还是觉得她很可怜,可是她下手了,下的了狠手。 明明娘生前温柔善良,被人欺负还不忍伤害她人,为什么到她这里,确实……如此心狠手辣? 第10章 放火谋害 姜鱼安心中情感她自己都复杂难懂,她既恨泡子又在报仇的时候心生悲悯,她恨自己的懦弱,却也恨自己下得了手,为什么人这么复杂? 姜鱼安扶着墙,望着身旁的一排宫女从旁边走过,她们一边走一边望向自己,她们显然不知道姜鱼安是谁,但也只是看了一下便匆匆离开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宫里的东西少看少说少掺和最好。 姜鱼安摇摇头,等自己体力恢复差不多了,就往回走。 还好大致记得路,只是不知道为何看护殿外的人换了。 姜鱼安疑惑,慢慢地从两名侍卫中间走过,跨过门槛的时候还回头看看,见两人面无表情看都不看自己,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回到之前的房间里,就看见谢若景面无表情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 宫女们都跪在了地上,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散不开一样,沉重得想让姜鱼安逃离。 “父皇……”姜鱼安试着小心翼翼地唤着。 “跪下。”谢若景突然冷呵。 姜鱼安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下。 “为何乱跑?”谢若景脸上写满了气愤,都不知道他回来看不见姜鱼安有多心急,再听闻她被谢宁茵带去,更是后怕,皇后的手段指不定会伤害到这个孩子,必须让她长记性! “儿臣……儿臣没有乱跑,只是去妹妹那玩了一下……”姜鱼安心知有错,可是还是想避免一下谢若景的怒火,把事情说小一点。 “玩一下?呵!”谢若景现在是担忧加急而导致气了,“你当皇宫就是随便乱跑的地方吗?无论是谁,没有朕的允许都是不能乱跑的,你不知道吗?” 姜鱼安有些委屈,可是女儿都不能出去的吗?虽然她也不愿意,但是真的就不可以吗? “你知道你出去这一趟要连累多少人吗?”谢若景冷哼,斜眼撇向宫女们。 姜鱼安瞪大眼睛看向跪在一旁不停发抖的宫女。 “她们甚至不敢向你求情,因为你若敢为这些罪奴求饶一句,她们的刑罚会加深一倍。”谢若景说的话不带一点温度,让姜鱼安加倍怀疑眼前的父皇是假的。 犯错误的是她啊,为什么连着别人都有罪? 可是只有谢若景知道,她们的罪有多大。 若是轻易放走鱼安,而导致鱼安受了更大伤害甚至丢了性命,她们的罪过岂是现在跪在这里就能饶恕的! 这侍卫和宫女是失职,更是看轻了鱼安这个新公主的地位! 鱼安体力尚未恢复,说被茵儿带走就带走。 茵儿威胁侍卫?笑话,谢若景觉得简直是讽刺,难道他一个皇帝就真的是非不分,不明真相就怪罪侍卫了吗? 越想谢若景越来气,看着姜鱼安瘦弱的模样又舍不得惩罚,犹豫再三后终是不忍心,“鱼安,你在床上跪着,好好反省,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不得私自做决定,还有,过几日会有嬷嬷教你礼仪,你跟着学,朕叫来的都是宫里头最厉害的,学不好吃亏的是你自己,朕只管看结果。” 姜鱼安知道谢若景气在头上,他说什么都不能忤逆。可是不知道的是,谢若景气头上,他所做的决定都是为了鱼安好,这以后鱼安会自己明白的。 “儿臣知错。”姜鱼安乖乖地伏身承认错误。 “反省去吧。”谢若景故作冷眼看向姜鱼安吃力地爬起来到床上跪着。 见着女儿乖乖地挺直腰杆,谢若景也有些心软,可是规矩不能废,还是将殿里的所有人赏了二十大板,并且是在这件屋子的外面,她们的尖叫声鱼安都听得见。 谢若景偷偷看向姜鱼安的表情,很满意,无助惶恐自责内疚支持不住,要的就是这样, 分卷阅读2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就是让她不敢再犯。 板子打完了,谢若景允许她们先去上药,又换了一批小宫女,大宫女还留在殿内。 出了屋子,谢若景还回头看看跪歪在床上的姜鱼安,姜鱼安努力地让腰板直起来,但失败了,谢若景知道她体力快不行了,但那股坚持劲才是真的敲击他内心最柔弱的地方,于是立马吩咐宫女端疗伤的药给鱼安,顺便加了有助于睡眠的药,让她先跪着睡着,然后乘机放弃惩罚。 奈何姜鱼安心里和谢若景有些叫劲,倔得很,就想听谢若景亲自说休息吧,才放弃跪着。 所以喝完药的姜鱼安困得眼睛睁不开,还是拼命地想跪直了,来来回回,懊恼地开始偷偷掉着眼泪,她就是觉得谢若景不对,为什么要惩罚这些人,还要让自己听见,想让自己愧疚,他就是故意的! 谢若景看穿她的心里活动,但是这种倔脾气在宫里不适用,知礼才能立足,聪明的人才能在宫里安然活下来。 她现在还小,就要让她先学会,先明白才可以,不受挫怎么行? 谢若景再次望向北边的阁楼,还是力度不行,鱼安还不明白。 姜鱼安的毅力终是败在了药效上面,直接一翻身,倒在了床上。 谢若景眼神示意宫女将鱼安安顿好后便向天下昭告前今天带回来的女孩是景黎的大公主,名为谢鱼安,且将北面一座殿赐给鱼安做寝殿,殿名为鱼欢阁。 因着欢庆公主回来,谢若景免税一年,算是给足了场面,大家都知道皇上喜爱鱼安公主。 可是睡梦中的姜鱼安不知道这些,她不知道谢若景之前还决定带着她给世人露个脸,也不知道那个鱼欢阁是谢宁茵哭闹着也要换的楼阁。 谢鱼安知道的是,睡醒一觉后,虽然懊恼,可是有些理解。 更重要的是,刚搬进鱼欢阁的第一个晚上,谢鱼安因白天睡的过多而睡不着觉了,她闲心到一层的后院乘秋千,便望着三层的阁楼从一楼开始被火包围,因着阁楼是木头制的,所以烧得极快,谢鱼安眼中倒映着火光,她追了过去,便看见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飞快地溜了出殿。 谢宁茵…… 谢鱼安脑袋一片空白,是她放的火! 若是这夜她睡着了,是不是就意外丧命于火海中了? 很快,大群的人前来灭火,大家喊着“走水了!”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谢鱼安飞快地窜出殿,接着就被一桶水浇下,她陡然反应过来,楼里还有人,脑袋迟钝一下,才能出出声音来。 “来人,来……来人,救命啊!楼上还有人!” 还有跟着她一起进来的八个宫女啊! 火蛇吞噬了阁楼,在谢鱼安的眼前,活生生地带走了八条生命。 谢宁茵……是谢宁茵放的火。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若景赶来到现场的时候,就看见那无助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所有的结果他都知道,他要让鱼安快速明白,就必须要付出实践。 那八个宫女烧焦的尸体被抬了出来,上面还冒着烟。 谢鱼安见了差点没昏过去。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就要开始接受这些所有的最恐怖的事了。 不是看见多么可怕的场景,而是看到身边随时想谋害自己一颗邪恶的心。 扣下附近所有的人,谢鱼安哭着抱起谢若景的腿,她哭喊着说看到放火的人是谁,可是谢若景只是说公主被吓着了,一时出现幻想了。 谢若景命令所有人都离开,带着谢鱼安回到自己的寝殿。 鱼安已经哭得双肩抽搐了,可是还是通红着眼睛望着谢若景,说话断断续续带着抽咽声,“父……喝,父皇,是喝,喝是妹妹,是……是她放的,喝,火!” 谢若景蹲下来抚摸鱼安的头发,“你有何证据?” 鱼安飞快地摇摇头,“儿臣……儿臣亲眼所见!” “可是,朕也可以说你在陷害你妹妹呢?”谢若景一针见血地反问。 谢鱼安一下哭出声,“儿臣……没有!” 谢若景只是一直安抚地摸着鱼安的脑袋,温柔地说道:“那你伤心害怕吗?” 谢鱼安点头,从没有这么害怕过…… “明天开始,有礼仪嬷嬷教你,你要跟她好好学,现在什么话都别说了,在这里先睡觉吧。”谢若景叹息,吩咐宫女给公主洗漱, 分卷阅读2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自己先一步离开宫殿。 若不是谢若景放松了鱼欢阁的戒备,怎会让谢宁茵轻易放了火? 八个生命一座殿就这么毁了,为了让鱼安更快地明白,谢若景下了多大狠心。 谢鱼安见谢若景就这么走了,心里堵着一块输不开,她等宫女给她洗漱后,一人坐在床上闷声哭了起来。 八个宫女烧焦的尸体仿佛还在她的眼前,大火的光如此刺眼,父皇的不信任,谢宁茵嬉笑的脸嫉恨的脸都浮现在脑海中…… 害怕,无助,恐慌,委屈,全部都爆发出来了,鱼安哭了一整夜,有些东西终是慢慢体悟出来了。 又是六年过去。 春暖花开的季节,鱼安坐在梳妆台前,举止优雅,抬手慢慢地给自己卡上一朵珠花。 “殿下,今天天气好,去花园转转吧。” 台前女子生的清纯又不失妖娆,轻启朱唇道:“今天妹妹们会出去吗?” 第11章 遇见钟离童 “殿下,奴婢才从花园回来,尚无见其他几位殿下出来。”宫女小抉端着新送来的一批首饰来到谢鱼安身边回道。 谢鱼安扫了一眼这批首饰,挑出一个比较中意的步摇,又扭头对着铜镜,轻轻地插进发髻中,见头发理得不错,唇角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小余现在去花园看看再来回本宫。” “是。”小余轻轻福身,跨步离开房间。 谢鱼安见整理差不多了,起身理了理衣裙,小抉想上前帮她理,却被鱼安摆摆手拒绝了。 “殿下。”小抉退到一边,露出困惑的表情,“您为何要躲着其他两位公主呢?” 谢鱼安听罢,轻轻皱眉,环顾四下见再无他人,便冲小抉摆摆手,“本宫并非躲着她们,只是见面难免生出点事端,少见最好,日后,这种问题你少问,念你进宫不久,不懂,便语言提醒一下,宫中做事,少说多做方能保住性命。” 小抉听完也没露出悔改之意,就是嘟囔道:“可是殿下待下人好,奴婢问了还是回答了呀。” 谢鱼安不赞同地摇摇头,等到吃亏了就知道话不能随便说,宫里不似外面,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张嬷嬷教她三年礼仪,时间很长,以往习性被全部改掉,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一般,抛弃了曾经的乞儿身份,变得高贵稳重。 想来,谢鱼安发自内心地叹出气,该掉了又怎样,变得不过是外表,内心还是喜爱自由的,活的地方不一样了,人自然变得不一样了。 谢鱼安在宫里除了谢若景就没有其他的依仗了,谢若景又不能一整天守在她身旁,所以在宫里的一切都要自己适应,改变自己才能活下来。 “殿下。”小余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在门口叫嚷嚷道:“殿下,宁茵公主带人在御花园。” “果然。”谢鱼安听到那个名字,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她可忘不了六年前的事情,而且泡子她六年前也从谢宁茵那要来了。 如此,谢鱼安思索一下,“今天天气是不错,出门晒晒太阳也好,只不过本宫也不想打搅妹妹的雅兴,你们随本宫去北苑那里吧。” “啊?”小抉和小余面面相觑,有些不确定。 “公主,那边是个禁地,北苑的阁楼可是六年前被烧的不成样子了啊!皇上也说过,没事不要往那去,因为楼很容易塌的。” 姜鱼安抿唇,她怎可能不记得?这种事是多么的印象深刻,她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连累了八条鲜活的生命。 都是如花一般的年纪,她们的家人知道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姐姐妹妹没了,该心痛到什么程度? “无事,本宫胆子肥,禁地是因着怕楼阁塌了砸伤人,如若砸不着人,就等于没来过,万事无惧。”谢鱼安摇摇头道,“你们随本宫走吧。” “是。”两人低头答道,跟随在谢鱼安身后。 哪想,北苑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谢鱼安提高警惕,躲在角落里看着那人。 这里是皇宫的禁地,除了皇室怎敢有人擅闯? 那人一袭米白色的衣服,身量极高,风华绝代,白净的脸眉目清秀煞是眼熟,谢鱼安只觉得场面似曾相识。 “殿下,此人是谁……” “嘘——”谢鱼安打断小抉想说的话,用极小的声音道:“你们都退下吧。” “殿下……” “本宫不喜欢再说第二遍。”谢鱼安不满皱眉,自己决定 分卷阅读2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做的事不希望身旁的人犹犹豫豫阻止。 小余拉了拉小抉的胳膊,两人快步退下。 待两人走后,那边男子却开口,“你这小姑娘是想救人还是害人呢?” 谢鱼安见对方注意到自己这边,大方地走到那男子的身边,离得近才发现他每个五官都是极为精致的,像是上苍亲手雕刻,让她一个女人都嫉妒了。 “那得看你在这是干什么的了。”谢鱼安轻笑,“若是正经事变是害你,若是擅闯便是救你。” 钟离童见谢鱼安巧笑嫣然,不免也勾唇笑了,“不知您是哪位公主?” 谢鱼安望了望眼前这座阁楼,“曾经住这一夜就搬走的那位。” “原来是你啊。”钟离童轻挑一下眉,原来是当年那个受伤的小乞儿啊。 没想到一晃就长这么大了,变得好看了,还有点公主的架子了。 “是啊,那你呢?”谢鱼安很少见到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难免有些兴奋,想多聊聊。 “臣是钟离王府世子钟离童。” 说罢,钟离童向谢鱼安一拜,弄得谢鱼安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拜得太晚了,世子。殿下,你快直起身子吧。”谢鱼安还是站在那接受他这一拜,礼数还是要做到的。 钟离童站直后,望了望破败的阁楼,扭头对谢鱼安说道:“皇上命人来翻修这座阁楼,这事是由臣负责的,现在在此研究,望公主见谅。” 谢鱼安猛地一惊,“翻修?为何?” 问出这个问题后,姜鱼安觉得自己傻不拉几的,她该问的是,为何这么晚才准备翻修? 果然,钟离童失笑,“自是不能将一座殿废在这里。” “嗯……” “当然,臣听闻,翻修楼阁是二公主提的,目的是修完后,她能住进去。”钟离童很够意思地向谢鱼安解释,当然,谢鱼安听完心里十分不舒服。 谢宁茵是有多大胆子,敢睡在自己曾害过别人性命的地方,就不怕里面冤魂不消吗? “公主若无事,臣就先看着了。”钟离童说完,开始研究楼阁的地基。 姜鱼安望着他的侧脸,越来越觉得熟悉,似乎在拿见过,突然脑中突然撞出六年前的画面,那个画面是,她和泡子躲在角落里看街上有个少年下车等在边口买药品。 那时候,她认为的,像这般的仙人,是她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得到的。 可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两人又相见了,以着新的身份,她不再是流浪在街头的乞儿,他变得没有这么遥不可及,这个男孩很可爱。 第12章 谈论婚事 能够近距离看见自己曾经不敢想的人,鱼安不自觉地靠近一些,那干净的侧脸…… 想不到,自己已经两次躲在角落看此人了,一次是六年前的街角,又一次是方才躲的角落。 钟离童从未被女孩子靠在旁边盯得这么久,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提醒谢鱼安不要看的过于明目张胆。 谢鱼安心惊一下,怅然地收回目光,一切动作做的很流畅,没有显示出被抓包的尴尬。 就是感慨身份的变化已经时间的流逝。 谢鱼安再次看向废墟的楼阁,那场景仿佛又重现于眼前,火光肆意,夺走了那八人的性命。 鱼安眼圈微湿,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过去了嘛,不是吗?希望她们下辈子不要这么苦命。 “世子便在此吧,本宫稍后就离开。”鱼安用着柔和的嗓音说道。 但是钟离童将她方才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大致了解到,可是他也清楚这是无能为力的事情,活在底层的人只有被上层的人玩弄的可能,上面的人,他们没工夫搭理便相安无事,反之根本毫无反手的能力。 奈何钟离童明白,可是自小生活的环境就经常有这种事情发生,他也就由刚开始的惊恐到平静到漠不关心,若能救便救,不能救他也不会拼尽全力,生死有命,看其造化。 当年救眼前人的时候,也是抱着这个心思,她能醒过来看见药便是她的造化,醒不过来,那也不是他的事,每个人都插一脚,他岂不是得忙死,说鱼安身份高贵了,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沦落街头的公主,也都是一种机缘巧合,恰好遇见。 可也就是眼前这个傻姑娘一直记着那个给药的人,寻觅着就是找不着。 “公主请便。”钟离童温和地笑笑。 谢鱼安向 分卷阅读2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外走了几步,四下望望,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小抉将假山后面的香火递过来。” 钟离童伸出去拾木板的手突然顿住,香火…… 要不了多长时间,鱼安提着装着香火和纸钱的篮子走了过来。 “殿下,这是宫里的禁忌,您是公主,为何明知故犯?”钟离童轻皱眉。 鱼安点点头,“本宫知道是禁忌,可是不这样,心难安,当年之事,世子应当也知晓,她们毕竟是给本宫抵命了的,她们那时也不过二八年纪,和本宫现在一样,鲜活的,有温度的。” 说罢,鱼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是能摸得见,看的着的美丽,她们在宫中谋生为了养活父母爷爷奶奶弟弟妹妹,却没想过无辜丧命,她们有的现在应该能出宫,嫁人生子,过着安逸的生活,却因本宫,因着嫉恨而没了命。你说让本宫谨记宫中规矩,本宫自是清楚,却恕本宫无法做到心安接受。” 鱼安对上钟离童的双眼,“这是最后一年,往年知晓犯错,自觉跪礼堂一天,罚抄经书三遍。” 钟离童叹息一口气,算是装作没看见,“臣知晓了。” 鱼安握紧篮子,神态几分严肃,“本宫看人不会出错,所以当着你的面做。本宫相信世子不会与他人谈及,且世子最好也不敢,因着,除了本宫亲近的人还尚无他人知晓,外人一旦提及,怪不得本宫将罪名扣在世子头上了。” 钟离童哑然失笑,只是觉得鱼安虽然在宫里呆了六年,但是却吃了十年的苦,记一辈子,那种痛只能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人情味是宫里最缺少的,奈何形成自己的观念后就不容易被外界重新打乱,她有自己的原则,同样她也会为自己的原则负责。就像犯了禁忌,无人知道,但她也会自罚,自罚无人发现,她依旧坚持。 其实,钟离童从少年时期就不赞同这样的做法,他不会让自己背负的东西太多,自己欠的,别人欠的,还不清要不完,不如合适的留下其余的干脆丢掉,像鱼安这样的,时间长了,活得极累。 理解但不苟同,更不会多管闲事,任由谢鱼安做自己的事,等她弄完离开,自己再着手办皇上交代的事情,宫里的人他实在不想多接触。 但是不想接触也没办法,因为谢若景早就开始操心鱼安的婚事了,不然怎会让他出现在后宫中。 “朕,不想安儿远嫁。”谢若景拉着戴尚卓在御书房里商讨。 戴尚卓近年来越来越得皇上信任。 “新上任的小晏王是真不错。”戴尚卓摇摇头,还是想争取一把,真的觉得那孩子不错。 “晏觉书?”谢若景皱眉,这孩子他听闻过,三岁识字五岁成诗,年少时立过战功,能文能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待安儿好…… “不,朕说了,不远嫁!”谢若景立马打消自己这个念头。 “可是,成婚是关乎公主殿下的一辈子幸福的事,择良人啊!”戴尚卓还想再劝劝,京城很乱,希望黎儿的孩子能够远离。 谢若景摇头,“钟离童如何?” “钟离世子?”戴尚卓就怕提到此人的姓名,因为他的确符合一切皇上所提的要求。 但是因为完全符合才不好,人和职位做的好的人,不一定感情方面就很好,况且钟离世子待所有人极其温和,根本分不出他对谁的情感,很容易辜负鱼安的心。 “就是钟离童了,朕觉得他能给安儿幸福。”谢若景满意地点点头。 “皇上何出此言,不如让世子与公主多接触接触。” “朕方才已经派了他去北苑那座鱼欢阁了。” 此时此刻戴尚卓的内心独白是,你个糟老头子,已经做了决定,还假意过来询问鱼安嫁给谁比较好,自己都付诸行动了,还浪费时间纠结。 当然,戴尚卓心里怎么骂都行,就是不能说出来。 可是,戴尚卓还是气郁,晏觉书那孩子多好啦,哪里比钟离世子差了?不就是距离远一点吗?这能远到哪去?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晏王再考虑考虑?”戴尚卓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 第13章 轻薄 “不必再考虑了,朕相信安儿会喜欢钟离童那孩子的。”谢若景带着几分自信,说话的时候头都是微微仰着的。 戴尚卓十分不赞成,虽然钟离世子优异,很容易俘获女孩子的心,但是鱼安尚未见过晏王,怎知她不会更喜欢晏觉书呢? 虽然戴尚卓与鱼安还未见过面,但是鱼安的事他还是想方设法地了解,他对鱼安算是有一种间接的熟悉,以他看来,钟离童, 分卷阅读2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真不是适合鱼安的人。 钟离世子的亲和在大家眼里看来是优点,可在喜欢的人眼里来说,是容不得他对其她女孩子好的,尤其像鱼安那样的倔姑娘,心里不得抵触死。 戴尚卓知道皇上的自信在于何处,他要的就是鱼安喜欢就行,只要鱼安喜欢就能让钟离童娶,但是他忘了钟离童是否喜欢,若钟离童不喜,哪怕钟离世子不会表现出来,但难保不会露出马脚,鱼安察觉后,她是宁愿不嫁的,这反而伤了鱼安的心。 仔细琢磨,晏觉书就不一样,他虽然看起来也是亲和力极强的人,但不愿意的事,他会在不得罪任何人情况下想方设法推卸掉,而不是像钟离童那样“委屈”自己。 那样周到果敢的人,若是喜爱鱼安,定是鱼安的良人啊! 谢若景啊谢若景,关心则乱,想把最好的留给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可是这种事怎能与物质相提并论呢。 即便知道又如何,身处不同境遇的人,看待这件事是不一样的,谢若景太在意所以忽略,他的想法就是这件事情已经决定好了,就想让戴尚卓退下,不再听他任何一句话了。 因为一开始,他想听戴尚卓说最适合鱼安这个孩子的是钟离童,而不是晏觉书,他要的是赞同他的决定,而不是向他提出新的建议。 到底是谁的女儿?谢若景觉得晏觉书不合适,那他就是配不上! 这边鱼安准备抬脚踏进废掉的阁楼,却被一袖白衣挡下。 鱼安疑惑地抬头看向钟离童,“世子作甚?” “这已是摇摇欲坠的阁楼了,殿下进去恐有危险。”钟离童收回胳膊,一脸关心地说道。 “之前的五年不是安然无事吗?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本宫往常进去尚无事,况且楼这六年也不见得塌毁,难不成就在世子面前,本宫进去就要塌了吗?”姜鱼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钟离童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地面,这丫头说谎,之前是在外面烧的,但转念一想,心中又有了猜测,微微笑了,“那殿下请便。” 鱼安也回头看了那块地,地面有些暗灰,那是之前烧纸炭盆留下些许印子,见无人来往此地,擦不掉就干脆放那了。 不知道钟离童是不是注意那块浅浅的污渍了,所以才放行…… 而这次进阁楼中,也是给钟离童行个方便,外面的人都知道他在北苑,烧纸有烟,很容易引起误会,她自己不怕,但不能连累给自己行方便的人。 鱼安不管钟离童怎么想了,最后一次烧完,就当此事过去了,这片地会变得崭新起来。 可是,一切就是这么巧合,谢鱼安一脚踏进楼阁中,就听见木板滑动的声音,不敢抬起后脚了。 心惊中,鱼安回头看向钟离童,就见此人双臂环抱,一脸看戏般的笑意望着自己尴尬在门口。鱼安咬牙,抬头看向悬空的木板,三三两两地搭在一起,脆弱不堪,仿佛摇一摇就能全部掉下来砸到自己。 六年的风吹雨打都没掉下来,不可能她一进去就往下砸了。 这么想,鱼安大胆地抬起后腿迈了进去,“吭叽”一声,抬头望望,松了一口气,没落,还好。不然又要昭告天下,大公主谢鱼安因偷犯宫中禁忌而被塌了的楼阁砸死,这个道理告诉大家,遵纪守法有多么重要! 鱼安轻瞄一下四周,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桌子,决定在上面摆上蜡烛,烧完后赶紧灭火。鱼安赶紧加快了步伐,谁知刚摆上蜡烛,后面的声音就把她吓得跌在地上。 “这里都是干木,你在这点烛火,一不小心就会再烧起来。” 谢鱼安根本不知道钟离童怎么会跟到她的身后,而现在这厮正皱着眉环顾四周。 “你为何跟着本宫进来?”鱼安仰望着这个男人。 “这里较危险,臣好歹会些武艺,跟来好与公主做个照应。”钟离童露出无辜的表情。 “胡言乱语,你怕不是担心本宫出事,你也得陪着吧。”谢鱼安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但没有显示出一点不满,其实身体突然放松起来,感觉身旁多了把保护伞,莫名心安。 钟离童也就是配合笑了笑,“公主英明,但殿下最好听臣的劝告。” 鱼安当然听进去了,但是来里面是为了什么?不点不等于没来吗? “殿下若觉得为难,臣为了殿下安全,必须要将您请出去。” 钟离童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温顺的,但鱼安不开心了,什么鬼?这不等于不同意她进来吗? “你就不怕本宫在外面烧?被人发现,你可是罪加 分卷阅读2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一等?”鱼安眯眼看着眼前的男孩子,突然觉得一点也不可爱,想着法子忤逆自己的意愿。 “臣真不怕,就怕殿下会受处罚,毕竟一个小小的世子自然拦不住堂堂公主想做的事,只能把委屈藏在心里,默默守在一旁护着她的安全。” 钟离童说罢,向鱼安一敬。 谢鱼安反应过来,发现眼前的人哪是单单不想让她进来烧,他是压根不能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犯宫中禁忌。 你越觉得本宫会妥协,本宫就越不妥协给你看! 谢鱼安这么想,端着篮子,直接错过钟离童大步离开,但哪想,走得力度略大,阁楼轻微震动,头顶的破板子滑落。 “殿下!” 只听见钟离童惊呼一声,鱼安才抬头,一时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到一旁,尚未站稳,踱步间,整个阁楼开始往下塌,鱼安的第一反应就是,出去后不得被钟离童笑死,塌得真巧。 钟离童没想到楼会塌得这么狠,下意识将鱼安按在怀里,眼睁睁看着几米开外的门被滑落的木板挡住,心生后怕,按着愣在原地的鱼安往下蹲,背后突然被一块木板砸中,“哗啦”一声直接压在地上,鱼安感觉背后猛地接触地面,上面就压了下来,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脸上有些湿热,身上又重得很,知道是钟离童压下来了,鱼安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很快,中间微微多出一块空隙。 “你……压着吧……”鱼安轻轻地开口说道,鼻尖有淡淡的清甜香气,有些恍惚。 “殿下受伤了吗?” 钟离童的反问不搭鱼安的边,他的语气居然带着笑意,但声音低沉得让鱼安知道他很疼,上面可是座楼压了下来啊。 “你受伤了……”鱼安怀疑自己脸上的湿热是他的血液。 “殿下,臣这么一压,你以后还嫁的出去吗?” 钟离童说的话依旧带着笑意的语气,却就是不回答鱼安的话。 鱼安不知怎的,眼眶一热,“你流血了,方才都弄到本宫的脸上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钟离童自是听得出来,他突然笑出了声,“公主被微臣非礼竟不知,方才是微臣不小心亲到了……” 说完,轻微的“嘶”声,敲得鱼安心疼。 “本宫错了……不该进来的。” “知错……” 上面突然不吭声,鱼安害怕,小心翼翼地叫唤钟离童的名字,不见答应,倒是上面越来越重,身体突然被砸中,唇部接触的一瞬间,上面快速撮开了唇。 “抱歉……” 沙哑的声音伪装不出笑意,鱼安知道他支持不住了,闭着眼睛流泪。 “臣无能……” “不是,不是,是本宫的过错,非要这么任性。”鱼安想动动手,发现被压的严严实实的,钟离童紧紧地锁着自己。 “钟离童?”鱼安轻声唤着。 “莫要乱动……”钟离童试图让鱼安舒适些,挪了挪位置,背部与木板的摩擦,划出数道血口。 “你干什么!”鱼安见手能活动了,上面又轻松下来,知道钟离童又在撑着,一把将他拉下来,双手环抱,用手抵住上面的木板,手指擦破,指甲劈开,五指连心,疼到极致。 “背负过多,徒增心累。”钟离童在鱼安唇边说道。 谢鱼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是心中不踏实只能想方设法弥补。但是今天钟离童用事实告诉她,任性反而让她伤害的更多。 “我错了……” “臣长这么大,倒是第一次亲吻女孩,虽然是这样的情况,但感觉……有些不错。” 钟离童突然的调侃让鱼安脸一红,短暂地忘记了疼痛,回想起六年前,白净的脸,轻柔的头发规矩地用玉冠束起,白衣不染尘埃,乖巧安静地站在马车旁等着侍从买药回来。 如今的他,偷瞄间做事依旧安静,相谈时言语突然风趣,干净体贴,感觉还是这么美好,没想到居然先被自己轻薄了。 第14章 对不起这个人! “殿下的人呢?” 身上的人说话突然又轻又软,仿佛就要飘走一般,虚无地让鱼安抓不住。 “在呢,在呢,她们没离多远……”鱼安手有些话落,往上面扒了扒,抓紧钟离童背后的衣服,“钟离童,你……你能支持住吗?等人来就……” “出去大家都免不了一顿罚。” 钟离童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角 分卷阅读2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轻轻勾起,“出去后,公主可要想法补偿臣呢,臣可是自小循规蹈矩惯了,未犯过错呢。” 这话鱼安听了,内心充满了愧疚与感慨,愧疚连累他人,感慨这人怕不是神仙吧,居然没犯过错。 “抱歉啊……” “殿下这话,以后切莫说了,这是臣该做的……只是臣体力有限,头有些发昏,怕是支持不住,不省人事了呢……到时候殿下切莫对臣做些无礼的事情啊……” 方才钟离童说话的声音尚能听清,而这次,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鱼安知道他这似开玩笑的话八分是认真的,他如此说恐怕是担心自己昏过去,对方无能为力吧。 鱼安轻笑出声,“世子放心,本宫自然不会。” “那臣便放心了……” 这句说完,鱼安感到面部被压沉了一下,知晓钟离童是真昏过去了。 只是,为何脸上越发湿润了,鱼安不经意间尝到了腥甜,鼻尖的清香不复,充斥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突然意识到什么,鱼安嘶声力歇地喊着小余和小抉的名字,尽量让她们听到,一边喊一边将一只手向上移动,指头挤进压在钟离童头的木板缝隙,脱掉皮一般的疼痛,鱼安咬牙忍着,她想要用手护住钟离童的头。 鱼安懊悔,怪她怎么现在才想到头部受伤这件事,钟离童他方才两下砸在她身上,这没有隆起背支撑,头很容易被上面的木板砸中。 血流得这么多,是伤了口子啊! “殿下!” 小抉飞快地跑到废墟的楼阁面前,瞪大了双眼,惊恐地喊道。 “都怪你小抉,刚才说了这边有动静,你非说没事!”小余见了废墟,心中隐隐作怕 “小余!” 听到熟悉的声音,泪珠从眼角划到耳畔,谢鱼安急忙唤道小余的名字。 “殿下,小余在这,奴婢现在就叫人过来!”小余说完撒腿准备跑,却被小抉一把拉着。 “公主在里面,那世子殿下人在哪呢?关键时刻不在!”小抉拉着小余,说话间还踢了踢木板。 “都在里面!”鱼安仰头,但望到的都是一片黑暗,她们不叫人,导致鱼安急得话都说不清,“你们快去喊人啊!” 谢鱼安这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恼火她们这个时候还在碎碎念这是谁的过错与失职。 “是是是!” 她俩匆忙答应,非要生气的时候才知道做事,望见楼塌了第一反应不该是救人吗?居然先怕起责任来了? 慌乱的跑步声以及焦急地呼救声,鱼安能听到些,只不过有些模糊,只得祈求人来快一点,她手指已经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那种疼,是到心底里的,几欲反胃。 不单是肉体上的折磨,也是内心的煎熬,担忧极致,后悔极致,鱼安现在恨不得自己赶紧昏去,什么都没有经历,什么都不用去想。 外面很快响起搬木头的声音,那亢叱的声音敲击谢鱼安的心,鱼安下意识喊了钟离童的名字,想告诉他已经有人施救了,很快就可以安全了,奈何身上的人已经没了意识,鱼安只能恹恹地敛住表情,把钟离童抱得更紧些。 鱼安只是心中许诺,出去后,钟离童除了危及国家社稷的事,想她怎么补偿,她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安儿呢!朕的安儿在里面?” 谢若景声音带着喘,鱼安惊得向声音的方向望去,父皇来了? 鱼安不知道的是,谢若景此时此刻拉住一个下人,一副疾声厉色,那种着急忧心是表露在脸上的。 “皇上,您慢点……”后面的公公跟着跑都有些喘,“担心龙体……” “朕问你们,安儿是不是就在里面?” 没人敢回答。 “父皇……” 谢鱼安听到至亲的声音,终是放声哭了出来,“父皇”二字带着哽咽,鱼安哭到呛住,难以呼吸,身体止不住颤抖,她能听出谢若景的后怕担忧,她真的做错了,她就是个祸害,到处连累别人,还害得在乎的人焦急难过。 谢若景还是听到了那轻微的呼唤声,望着面前的一片废墟,疯狂地寻找着方才声音的来源。 “安儿莫哭,父皇现在就救你出来!”谢若景指着废墟的那一块,“都去那里搬,杵在边角何时能将公主救出来?” 原本鱼安没哭得这么厉害,但是听到谢若景的声音,无论说什么话的声音,内心最柔软的一块被温暖着,双眼就 分卷阅读2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像决堤的大坝,泪水汹涌出来,满眼泪水,哭得时间长了,浑浑噩噩,感受不到一切疼痛了,不知道自己被救出来没,只得微微睁开双眼,所望处却依旧是黑暗,失落彷徨,而耳边只能听见“嗡嗡”的声响,眼皮哭得沉重不堪,不得不闭上,再次陷入昏迷。 楼阁附近的墙院种着几棵桃树,晚春时节,桃花灼灼其华,阳光照耀下,□□透明,望着墙另一边忙着救鱼安钟离童的一群人,风吹得枝头摇摇晃晃,道这一日是一场如缘邂逅,亦是一场天降灾难。 谢鱼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她睁开双眼望着熟悉的床帘,仍是恍然,动了动手指,疼得倒吸一口气。 “殿下别动,手腕骨折,手指……已经被磋磨得不成样子了,看着都疼,公主的手这么好看,就这么……”小抉红着鼻子眼里还打转着泪珠子,支吾地说道。 小余立即用胳膊肘抵了抵小抉,示意她别说下去了,小抉只得瘪瘪嘴,安静下来。 这些话,谢鱼安处于浑噩状态,没听进脑里,等缓过神,只是拧了拧眉,心想身上疼的几处应该是擦伤,应该是没多大问题,但还是想到了某人。 谢鱼安猛地转头看向小余和小抉。 “钟离世子如何?” “钟离世子……”小抉见鱼安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迟疑了一下,眼珠子转向小余。 “公主,世子殿下没什么事。”小余扯出个僵硬的笑容回答道。 谢鱼安扫一下目光,盯着小余的脸,一脸不信,便再将目光递向小抉,声音陡然严厉,“如实说,不然本宫治你们罪!” “殿下……”小抉吓得哭出声,立即跪在地上,“世子他……太医说伤得太重,砸了头部,还在昏迷,仍未脱离生命危险。” 鱼安听罢,整个人都呆住了,什么叫仍旧昏迷,尚未脱险…… 那个乖巧听话,安静美好的少年,怎么可以让他处于生死边缘? 那伤……恍然那股血腥味还在鼻尖,鱼安想象钟离童受伤的画面,立即摇摇头,他会没事的。 深吸一口气,鱼安还是不放心。 “本宫要去钟离王府!” 谢鱼安说完,双手支撑着床起身,手猛地一动,那股疼,受不住,身上冒虚汗,微微轻喘,只得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慢慢缓过那股疼劲。 “殿下……”小余心疼,想上去扶一下鱼安。 “不准去!” 谢若景的呵斥声,吓得小余一哆嗦。 谁让谢若景刚走进来就看见这一幕,打心眼里跟着疼,说话的音量不自觉提高起来。 “父皇!”谢鱼安缓过劲来,看见谢若景那一刻,脸上是欣喜的表情,奈何喊的时候突然哽咽住,所以整个人又显得有些好笑。 谢若景一脸柔和,“伤口还疼了吗?” 鱼安摇摇头,有些坐不住,眉眼担忧,“父皇,钟离世子……” “他现在昏迷,你去了也看不见人,反而容易染了风寒,不能去啊。” 谢若景声音语调已经够温柔了,算是哄着鱼安的了。 鱼安虽然觉得在理,但还是想去,心里不放心。 “钟离世子会好起来的,你就放心吧。”谢若景说罢,准备往里屋走,但突然被门口侍卫叫住。 “皇上。” 谢若景回头,见侍卫跪在门口几米开外,皱了皱眉,“说。” 侍卫不敢抬头,这个消息不是什么好消息,说话的时候有些迟疑。 “皇上,宫外传来消息,说是,说是钟离王妃……钟离王妃人没了……” 谢若景听完,面上不作任何表情,但是眼角微抽一下,表面了内心有多不平静,往里屋看去,显然鱼安也听见了,对视一下,鱼安的小脸已经煞白,唇上已经没了血色。 “安儿?” 鱼安一时还无法消化这条消息,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停止流动一般,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钟离童若是醒来后得知此事,那该有多痛,怎么可以让那个男孩承受过身体上的苦后再承受失去亲人的苦? 鱼安将身体靠在墙上,脸上开始发紫。 而这同意又意味着什么? 若问六年前的鱼安,你与你娘生死分别时,最庆幸的是什么? 那鱼安回答的必然是,在她娘走的最后一刻陪在身边,能够见上最后一 分卷阅读3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面啊! 对于钟离童他来说,亦是如此,可是错过了。 “世子这么在乎王妃,每次抓药煎药都是亲自去看着的,生怕有一点疏漏,将王妃护得好好的。”小抉在一旁小声嘀咕,“若不是昏迷不醒……” 鱼安微张开嘴,听完这话后,身体一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倒在床上,喃喃道:“本宫的错……” 谢若景一记刀眼射向小抉,严声道:“公主身旁怎么多了个不长眼的奴才?滚出去!” 小抉只是吓得跪在地上直求饶命,并没有出去。 “滚出去!” 这一声,谢若景是真动气了。 小抉立即低头提裙从地上爬起来,匆匆饶过谢若景跑出去。 鱼安又怎看不出小抉是故意说这话的呢,但她现在没有心思计较这么多,满心满脑子都是钟离童。 谢若景见鱼安失了魂一般,轻叹一口气。 “你若想去钟离王府,等世子醒来再说,期间会有不少挑事的,父皇会为你一一压下。”谢若景说完这些,示意屋里的其他下人也离开,见无他人后,谢若景继续开口,“钟离童自小就是乖巧懂事的孩子,又聪明伶俐,他是想不到把罪怪在你身上的,只会自己一人闷闷压着,所以你不用担心。” “父皇……”鱼安并未松一口气,反而心更揪,无法告知谢若景她的想法。 生死离别她体会过,那种遗憾是一辈子的事,难以忘却,更何况是那种不会把错怪在别人头上自己默默压着的人。 那可是钟离童的母亲,他无时无刻都不松懈对待的至爱之人啊! 钟离童即便不怪她,她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若不是她非要进去,非要用力离开房间,楼阁就不会塌,钟离童就不会受伤。他没有昏迷不醒,王妃也许就不会离开,即便离开也能见上最后一面。 这件事,没有理由不算在她头上啊! 谢若景看出鱼安心难安于何处,轻轻叹一口气,“鱼安,你不必背负过多,那是他该的。” 何其相似的话,钟离童也是表达这么个意思的。 鱼安心里难受得紧,更多的是心疼钟离童。 “可是父皇,这不是不该背负的东西啊?”鱼安急忙反驳,她想分担这份苦,奈何自己怎么做都是徒劳。 “是不是该背负的东西岂是你能轻易下结论的?你要做的难道不是想着如何解决吗?” 谢若景与鱼安讲不通,也不准备讲下去了。他望着一脸不明白又不服气的鱼安,只得撂下一句“你自己想想吧!”就转身大步离开。 而这一天除了小余送饭服侍洗漱外,鱼安殿里都无人,怕是谢若景吩咐的,奈何鱼安心里仍是堵着一块,过不去。她知道谢若景想让自己过得轻松些,可是……她真的觉得害了人,钟离童被自己害惨了。 望着外面枝头的花被风吹残,一滴两滴的雨珠拍打在枝头,晃得树枝轻微地摇了一下。 下雨了…… 天也在掉泪吗? 鱼安望着裹着白纱的双手陷入沉思。 两日后,鱼安从小余那里得知钟离世子醒了,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后觉得不合理,又坐了下去,焦虑不安中带了几分欣喜。 “殿下,要出宫吗?”小余连忙问道。 “要的!”谢鱼安俯视一下自己,最近都刻意素衣装束,想到钟离童得知消息,陡然黯然,“现在就去钟离王府吧。” “公主不准备打扮一下吗?毕竟要见世子殿下。”小余笑问鱼安。 鱼安皱眉,“不必了,现在你就去准备吧。嗯……还有,这两天怎么不见小抉?” 小余愣了一下,脸上带着失落,愤愤不平地说道:“小抉跟皇后娘娘走了。” 鱼安惊讶,只是眯了眯眼道:“知晓了,你去准备吧。” 小余走了几步,迟疑地扭头看向鱼安,踌躇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殿下莫伤心,小余不会离开您的 。” 鱼安听罢,心中一暖,却只能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有时候觉得,自己不配住在皇宫里,也不配做谢若景的女儿。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认为的不配都源于自己本身的自卑与无能,学好了的宫规会犯,明白了的人心不防,拥有了地位又常常无能为力。 这个殿里还有个后屋,里面住着泡子 分卷阅读3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每日送了吃食,让她好好的活着,因为鱼安还没想到怎么报仇,时间长了也会忘了她。 由于鱼安是景黎公主,所以钟离王府的大门自然不会给她闭上。 鱼安望着“钟离王府”的匾额上挂了厚重的白花白纱,雨水浇过后,湿漉漉,沉甸甸地往下坠着。 有些苦涩,鱼安望着大门旁的管家,“稍后理一理,毕竟是王妃。” 管家跟着望了一眼,立马“诶”一声答应。 鱼安跨步走进王府,眼前的景象刺眼得很。 绿油油的草丛树木,开在晚春娇艳欲滴的花,精致高耸的厅阁以及点亮路的油灯,上面都裹上了白纱,无一处都不宣告着钟离王府的女主人离去了。 鱼安愣在原地,望着带给她压抑的场景,她见过钟离王妃的,她可蔼可亲,和她娘温柔时候的样子有几分想象,可是现在,她们都没了…… 管家指引她去客厅的时候,她斜眼瞥了一下,就望见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背影。 原来那边是灵堂。 鱼安认得出钟离童,哪怕这个人鱼安只是见过两面。 仔细看去,他手腕部都被白布缠绕,□□的后背染出了血花,头上被白布缠绕,布上的血已经是暗红色的了,已经长时间没换药了吗? 他明明已经这么脆弱了,却依旧跪得挺直…… “公主,外面风大,到里屋坐着吧,您这还受伤了……”管家担忧地催促道。 鱼安心疼地收回目光,看向管家,“他……” “哎呦,公主,王爷叫别管世子了,劝不动的,您让他在那跪着吧!”管家脸上流露出无奈。 “他跪了多长时间了?”鱼安再次将目光放在钟离童身上。 “两个时辰了!”管家捏着手指止不住颤抖,“醒来后听到王妃去了的消息整个人都傻掉了,将屋里东西都摔得‘邦邦’响,拦都拦不住,摔完东西后这不吃不喝在这里跪着……这身体哪能吃得消哦,老天爷嘞,世子从小听话,从没这样过,也着实把王爷给吓到了,又气又心疼。” 鱼安不自觉向钟离童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却立即被管家拦住。 “殿下啊,世子现在情绪不稳定,您这上前恐是无辜伤身啊!” 第15章 情敌出现! “无妨。”鱼安抬起裹着白纱的手,欲止住管家继续相劝的话语。 望着那瘦弱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影,她的内心已经被愧疚心疼填满了,若是见着了连上前说一句话都不肯,那还配做一个人吗? 钟离童的声名一直在外,京城的人无一不知,无一不夸,提到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礼数周全尽全孝道,后才是聪明绝顶天赋异禀。如此之才,因君家礼数护主险些丧命,又因君家礼数护主惨失至亲,仿若一颗晶莹透亮被人捧着的至宝风化后磨损不复原样了。 鱼安将其他人拦在原地,自己迈步向钟离童靠近,她走得很慢很静,每走近一点,心就揪一下的疼。天色一暗,突然起了风,不少红花落了下来,偶有几朵无意碾落绣了花的鞋底,散了余香,那个少年白袍吹起,白纱在空中漫舞,平添落寞。 今夜守完灵就要盖棺下葬了,能陪在身旁的时间也就只有此时了。 真正走到他身后的时候,鱼安才知道自己有多紧张,她不知道她是因为有意钟离童所以在意,还是之所以愧疚才在意,也许两者都有吧,唯一能肯定的是,这辈子,这个少年在她生命里挥之不去了。 “世子……” 憋了半晌,鱼安轻轻开口唤了一声,他仿若未听见。 “钟离世子。” 鱼安微微提了声量,但语气依旧柔和,生怕惹了他不快。 可是钟离童还是不吭一声。 鱼安知他在负气,气她亦气自己。 可是……可是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遗憾,谁都可以对这件事的原委品头论足,唯独鱼安不可以,钟离童不可以。 世人可说鱼安无错,因为一切意外及生死大事无人可预料;但他们也可以说鱼安有错,固执己见不听劝惹天怒遭劫难。 世人可说钟离童无错,因为不顾性命之忧知君臣礼数救天子之女是功;但他们亦可说他有错;愚忠无辜伤己错失家人。 但是鱼安及钟离童的内心,不再提是非对错,只留一字“痛”,一字“悔”。 奈何,钟离童的悔虽与鱼安旗鼓相当,但痛远胜于鱼安的痛。 分卷阅读3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鱼安知,所以愈发彷徨。 唤他不应,鱼安只得用手缓缓将衣裙往上挪挪,手腕传来疼痛,鱼安眉头皱了一下,尽量无视掉。待提的差不多,鱼安在钟离童身旁跪下,一点不避讳地望向钟离童的侧脸,他的脸惨白得吓人,整洁的眉上是白布缠绕,也晕了血,还有鲜血如细溪般从布缝隙缓慢流下,坠着血珠,血有些发黑,直到流淌到他的眼角,耀眼的桃花眼染了淡红失了笑,变得黯淡许多,可那乌黑的眼珠从始至终未曾转向过自己,仿若鱼安没有跪在他的身边,也从未来过。视线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向轻抿的薄唇,已然失了血色……鱼安几欲哭出,猛然捕捉到他喉结微动,接着就是他微哑的声音。 “殿下跪在这里,不合礼数,臣的母亲承受不起……” 这一句戳痛了鱼安的心,鱼安张了张口,见他仍旧不看自己一眼,话堵在喉咙里还是说不出口。 鱼安不起身默了半晌,空气渐渐凝固住。 “殿下不必想的过多,臣只是说了事实,没别的意思。” 钟离童终是望向鱼安,但是说话的声音又几分冷,不复之前的热情。 “你不怪……本宫吗?”鱼安苦涩开口,有些绷不住表情。 钟离童望着眼前比自己小了五载的姑娘,眉眼间的描绘着小心翼翼,浸满了不安,突然心软。 “臣说过,这是臣应该的。”钟离童放软了几分语气。 柔和的话落下,鱼安听得出,也知道对方开始安抚自己,没有怪她,她被原谅了,可是就因为这样,鱼安就当着他的面,控制不住自己落起泪来,望着钟离童眼神闪烁突然不安地看着自己,鱼安闷声哭得更厉害了,她多希望钟离童是对着自己劈头盖脸骂一顿,他可是情绪都已经爆发到摔掉屋内所有的东西,却仍不再凶她一句,就像父皇说的那样,钟离童这样的人是想不起来把这罪扣在她的头上那样,鱼安说不出心里的难受,就是这般哭着望向无措的人。 “殿下莫哭了,臣还未哭呢。” 钟离童那微红的桃花眼突然弯了一下,道出几分苦涩。 鱼安唇角轻扯出苦涩的弧度,她低估了钟离童的亲和力,方才少年独自跪在这边,本在独享他与他母妃的相处,将痛苦独自吞咽消磨,可是她一己之见,出现在他身旁,打破了这份独享的机会,还害得钟离童分出一神来安抚自己的情绪。 她意想不到结果…… “抱歉……钟离世子……”鱼安含糊说完这句,别过脸不再直面钟离童。 “臣说过,殿下这话今后莫说了,这都是臣应该的。殿下现在应该听臣一劝,跪在这里不合礼数,殿下请起回宫吧,母妃已经知道殿下的心意了。” 钟离童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可能醒来后连水都没有喝过。 鱼安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继续在这里待着有害无利,只得看向钟离童认真道:“世子定要调养好身体,虽然本宫无权说这些……但是,本宫的母亲,走之前希望本宫能好好的活下来……不单活得好好的,还要活得出色,本宫尚且无力做到,但世子这般,定然可以……希望世子能够听进去。” 钟离童眼神微烁,轻轻点了点头。 姜黎儿他儿时听说过,却无心理会,长大点知道宫中太乱了,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可是,他现在才知道权利不在手中,他连母亲都保不住…… 鱼安慢慢站了起来身,她不知道钟离童在想什么,也没有想这其中有多复杂,只是望着整个偌大潮湿的王府,灵堂只见钟离童一人,便有几分心寒。 大概有些了解,鱼安最后望向跪在身旁的钟离童,他的目光又直直地望向里面,鱼安也跟着望了进去,棺材坐落白花中,直道天上无恶人,愿逝者安息。 离开钟离王府的时候,鱼安觉得有几分头晕,小余赶紧去扶,鱼安摇了摇头小声对小余道:“方才之事,每个细节都要忘掉。” 小余愣了愣,道:“是。” 鱼安深呼吸一口气,上了马车,眼皮有些重,最近真是好哭,以往苦日子过惯了不曾哭过几次,现在却动不动哭一场,每哭一次就困得很……真是娇气了,鱼安抿唇合上双眼瞌睡一会儿。 马车缓慢地行驶在街上,杂乱的人声莫名有些心安,直到到了宫门,争吵声将鱼安弄醒,茫然抬眼看向小余,“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小余一直是清醒的,所以知道原委,“殿下,三公主想外出,却被侍卫拦住了,说今日皇上吩咐了,只放公主您一人出去,其他人都不允,所以三公主身旁的小懦就跟侍卫吵起来了。” b 分卷阅读3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r   鱼安听罢,用小臂搓揉下脑袋,三公主?这般执着出去的人居然不是谢宁茵那娇蛮孩子,竟然是一向乖巧的谢宁甄? 虽然鱼安不想和这两个妹妹突然撞见,可是这也避免不了。 不知道为何,谢宁臻一向都是乖巧安分的模样,可鱼安就是有点不喜,嗯,不喜也不算吧,就是不太想接触。 于是,为了不尴尬,鱼安只得吩咐马车直接进宫,连招呼都不打了吧。 “姐姐!” 软糯糯的声音陡然响起,鱼安猛地叫停了马车,掀起帘子望向对方错开一段距离的马车。 谢宁甄也慢慢掀开了帘子,微微探出头,露出她乖巧的小脸,“姐姐。” 谢鱼安被唤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对方突然热情,她有些无措。 “妹妹有何事么?” 谢宁甄突然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姐姐可否说情让宁甄出宫。” 这事的确难为了鱼安,因为鱼安深知谢若景做事有自己的利弊想法,自然不会随意打破原定好的事情。 “妹妹你今日非要出去作甚?”鱼安也露出一个比较友好的微笑反问道。 哪知这一问,谢宁甄突然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缩了缩脑袋,“今日宫外传来消息,钟离哥哥醒了,想出去探望一番,哪知被门卫阻拦许久。” 钟离哥哥…… 鱼安突然有些酸,心里不是味道,“妹妹和世子很熟吗?” 谢宁甄表情微微松动,“钟离哥哥待每个人都很温和,倒是与宁甄相处甚久,但凡他进宫必然见上一面。” 这些话,伤到鱼安心底去了,鱼安险些绷不住自己维持微笑的表情,其实钟离童待她温和并无他意,因为他人本来就很亲和,不过两次见面哪能比得上人家相处甚久呢? “姐姐?”谢宁甄乖巧地看着鱼安,“姐姐可否帮个忙,钟离哥哥若是见妹妹在他醒来没有前去探望,定然会失望的。” 会失望的吗?鱼安眼底有些落寞。 “父皇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宁甄与钟离哥哥亲近啊……” 谢宁甄自言自语地嘟了嘟唇,带着女儿家的几分俏皮。 鱼安此时此刻像是被什么塞进心底一样,僵硬得维持不住表情,苦涩蔓延口中,只道:“姐姐试试,妹妹别急。”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上一章有改动……小伙伴没注意到的,瞟一下?细化一下了…… 第16章 一切不是意外! “那宁甄就在此谢过姐姐了……”谢宁甄露出甜美的笑容,微微向鱼安附头。 鱼安深吸一口气,心中有淤结,难受归难受,但是也知道谢宁甄话语中带有故意的成分。尚不知钟离童与她关系是否真如她所说这般,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来吧。 “妹妹也莫要抱过多希望,父皇的性子,你我都知晓,若是不同意,也不要怪姐姐。本宫不希望这件事没办成后,在哪个小宫女嘴里听到闲言碎语。”谢鱼安说完,露出和谢宁甄一般的笑容,两边还有浅浅的梨涡。 谢宁甄眼神闪烁一下,继而放大笑容,“怎会,姐姐能帮妹妹,宁甄就已经很开心了。” 谢鱼安点点头,“那就如此吧。” 说完,鱼安放下帘子,笑容褪去,“走吧。” 愈是乖巧的人愈要防着,宫里有这般性格的十有八九是装出来的,不可信,但她对钟离童倒是一往情深,居然敢在宫门不顾自己之前维持的形象硬要出去。 宫中有姐妹吗?首先不说她们之前有没有交集了,六年前她早就认清了。 谢宁甄望着离去的车轿,笑容也渐渐敛住。 “公主明知道出不去,为何非要在此等大公主回来求情?”小懦上了轿,还是忍不住问道。 谢宁甄捏了捏袖子,目光一直锁在马车离去的方向,娇美的脸上隐隐露出不悦,“知道父皇偏疼她,却没想到连姻缘都要给她挑最好的,宫中之事父皇了如指掌,亦知本宫对世子有意。” “可世子……” 小懦话没说完,就被 分卷阅读3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谢宁甄瞪回去,“你懂什么!” “殿下……” “气一气,堵一堵她的心也是好的,长期以往,本宫遂不了的愿,她谢鱼安也别想!”谢宁甄袖子一甩,“回宫!” 另一边,要下轿,小余扶着鱼安下了车,雨后刚出了太阳,阳光暖和和的,照在身上极其舒服。 “殿下,您要帮三公主吗?”小余难为情地看向谢鱼安,“若是惹皇上不开心,不连累殿下吗?” 鱼安眯眼向前慢慢走了几步,小余连忙跟上,不知道鱼安是什么意思。 “因父皇只允许本宫外出,这牵连最大的也是本宫,所以本宫不敢妄断父皇是何意,但是这么做,定是为本宫好的。”谢鱼安看向小余,可小余还是一脸茫然。 “那殿下还要念姐妹之情……” “不。”鱼安摇头,见四下无人才道,“小余你错了,没有姐妹之情,本宫刚入宫最落魄的时候见过谢宁茵却没见过谢宁甄,六年来,大大小小事情,各种烂摊子没见过谢宁甄援助过,就连这次事件,她没来探望也就罢了,方才见面不先问候本宫伤情,而是直接开口请本宫帮忙出去探望世子。你觉得她认过本宫这个姐姐吗?” 小余瞪大眼睛,好像是这样子,三公主安分是安分,但也只是表面安分,内心浮躁。 “那殿下还要相助吗?”小余皱紧秀眉,“别帮了……” “既然答应了她的请求,那你一会儿派个人去父皇那称‘大公主询问皇上,三公主能否出宫?’若父皇答‘不可’,便不作停留,前去三公主殿上如实禀报‘不可’。”鱼安吩咐小余后,望了望天色,“天色尚早……” 视线里突然闯进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男人,此人走得匆忙,方向似乎是向着北苑。 “这是……”鱼安皱了皱眉,“小余,此人是谁?” 小余垫脚望了望,凝视许久才道,“殿下,好像是吏部尚书戴尚卓。” 鱼安再听这个名字,眯眼沉思,好熟悉啊!脑海中突然出现那个画面…… 六年前她躲在屏障后面看着她娘和一个男人争执,她娘提到过这个名字! 她说,“戴尚卓,你好本事!” 而那个男人却说完无耻的话后猛地吻上她的娘…… 她年幼不知,今日却想起来了。 想起当年戴尚卓放的狠话,她怀疑她娘自尽与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戴尚卓是吧?吏部尚书,好的很! 小余见谢鱼安的脸色不太好,慌忙问道:“殿下不舒服了吗?现在要回殿里休息一下吗?” 鱼安回过神,抬手示意不必,看向小余,语气尽量平和,“小余,你与本宫去下北苑。” “啊?”小余不明白,但见鱼安已经走了,连忙答“是”,跟上脚步。 鱼安脚底使了点力气,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她内心有些愤懑的。 怎能不气?鱼安心中为姜黎儿叫苦,当年之事是多大屈辱! 待来到北苑,鱼安被人拦了下来。 “殿下,里面危险,请回吧。” 鱼安扫了低着头的侍卫一眼,“你是吏部的?” “是,殿下。” “楼阁坍塌,吏部来此作甚?”鱼安渐渐察觉不对劲。 楼阁坍塌之事,追究责任应当是谢鱼安和钟离童,但是这事谢若景却从未被提过,还悄无声息派了吏部的人来。 “殿下就不要为难小人了,只是奉命行事,小人也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不对,鱼安狐疑,向里面张望,隐约看见有人在翻查楼阁。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侍卫微微抬头,仍不敢看向谢鱼安,“是从救出公主和世子后不久……” 小余小声问道鱼安,“殿下怎么了?” 谢鱼安摇摇头,继续问道:“期间除了本宫,还有谁来过?” “嗯……”侍卫认真地想了想,“有……不对……还是殿下的人。” 鱼安想到一个人,但还想求实,“叫小抉是吗?” “是是是。她自称是殿下的人,来这里找公主不小心落在废墟里心爱的簪子。”侍卫突然一笑,“当时不信,认为小抉姑娘骗了小人,但公主提到了,看来是误会了,望殿下饶过小人。” 鱼安抿一下唇,“那你放她进去没?” 分卷阅读3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没……没有。”侍卫突然结巴,“求殿下原谅。” “你做的很好。” “啊?”侍卫这下真的惊讶到抬头。 鱼安轻扫了侍卫一眼,侍卫惊艳后慌忙低头。 “本宫未曾派过她来北苑,况且她已经是皇后身旁的人了。” 侍卫听完,背后发寒,害怕将自己打进去。 但谢鱼安的心里才是波澜起伏,原来父皇早有猜测,楼阁坍塌不是意外。 “你这事一会禀报给你们大人,莫说本宫吩咐的。”谢鱼安冷冷地说道,这次先放过戴尚卓,等到破了案再议。 “是。”侍卫唯唯诺诺应道。 “你做的很好,以后莫要如此没底气,易不成大事。”谢鱼安忠告这个侍卫后拂袖快步离去。 小余跟在鱼安身后,不明白今天公主脾气为何变大,和之前有点不一样。是不是小抉背叛殿下的原因? “殿下,殿下,小抉……” “回寝殿再议。” 皇后终是出手了,小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买的,需要细思有没有把柄在她们手里,要赶紧想对策解决。现在鱼安还怀疑皇后连着钟离家族的人,因为钟离童一受伤,钟离王妃就出事了。 太巧了,不得不多想。 现在鱼安脑袋里塞满了事,春光正暖,可惜躯壳只感受到寒冷。 戴尚卓,你欠本宫母亲的,本宫也会在今后讨回来的。 钟离王府。 “世子,您别跪了,您知道谁来了吗?” 在鱼安走后,钟离童跪在那里依旧未起身。 听了管家这句包涵心酸的话,钟离童面部微微松动,“管家,今日除了说是母妃回来了,本世子不会见的。” “那你今日可要失望了。” 清冽如泉般的声音,敲击钟离童的心,猛然转身就见着一身带些许尘土的黑衣少年。 对上那灼灼的目光,钟离童突然红了眼。 “诶?本王不分昼夜,风餐露宿,骑马三日是为了来这见你红眼的?”说完,这个男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见钟离童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皱眉道:“你对得起路上牺牲的两批好马吗?” 钟离童忍了忍,喉结微动,“你不在自己领地呆着,来……来京城作甚?” “义母去了,你叫本王还在领地乖乖带着不成?钟离童你脑袋是不是挨门板砸了?本王不得回来看看你这个傻孩子?”男子歪头,露出风华绝代的笑容,就连女子见了这相貌都要羞愧几分。 钟离童破天荒一笑,眼泪都跟着掉了下来,他缓缓爬起身,因长时间未动,恍惚一下,差点栽倒。 “晏王见笑了。” “不必客气,身体快些养好。”晏觉书收回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走向钟离童,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该意识到了……” 钟离童闭上双眼,“明白的……母妃走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晏觉书心疼地望着眼前的人,“当本王知道你受伤的那一刻,恨不得人就在你身旁,也该料到,你倒下那一刻,义母该有多危险。” “你没有上书请求回京……” “本王会去请罪的,倒是不知道哪个丫头,你舍命都要护着?有这般重要吗?”晏觉书想了三天都不明白钟离童为何要救那个女孩。 第17章 恶惩 “毕竟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尽责罢了。”钟离童摆摆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如此啊。”晏觉书垂头轻叹,再抬头,眼里掺杂些许东西,“来了钟离王府,尚未见见义母。” 这句落下,晏觉书约过钟离童,来到鱼安之前跪的地方,重心朝下,跪了下去,灵堂的木棺被白布盖着,泛着森意,钟离王妃亲切的面孔在脑海中闪过,犹记得两年前,她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头道:“书儿,你的母亲去的早,但在我看来,你与童儿般,都是我的儿子,你若不嫌弃,亦可唤我一声娘亲。” “你是个一笑,万年冰川都能被暖化了的孩子,愈是这样,哭起来愈是惹人心疼。生死离别天经地义,芸芸众生都皆苦,离了谁都要继续走下去,苦日子还在后头,你要咬牙坚持走下去,支持不住的时候来京城,京城还有你的亲人。” 这是今生钟离王妃对晏觉书说的最后的话,晏觉书一辈子都忘不了。 心中 分卷阅读3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涌出酸痛,晏觉书咬紧牙关,重重地叩了四响声。 “这两年,母妃常常把你挂在嘴边,奈何你忙的很。”钟离童转身直视晏觉书的背影,想着方才他那副妖孽般却尚带青涩的面孔道:“不曾想再见面就是以晏王的身份了。” 晏觉书的背影一僵,知道钟离童有几分怪自己没有常常联系,但还是缓缓道:“都是要长大的啊……倒是难为义母常常念叨了。” “若是本世子早有你这般觉悟,也许境遇就不会这般了。” 钟离童说完握了握拳,身体开始渐渐吃消不了,眼前发青,险些站不住。 “父王爱上了一个崇尚自由的女子,便把那片领土直接丢在本王的身上,前年只顾着适应,忘了世上还有更亲的人,再回头,便只剩下你了。”晏觉书说完起身,最后看一眼灵堂,便回身望向钟离童,不料入眼的竟是褪完血色的一张脸。 “钟离童!”晏觉书毫不犹豫地上前捏住钟离童的手腕,输入些内力,源源不断的内力往钟离童身上流去,直到他脸上恢复些血色,晏觉书才收回手。 “死不了。”钟离童有些气恼,气恼自己还被比自己小两载的人照顾。 “你若真想死,大可在此多跪上几个时辰,你终是不知道母亲想要的是什么!你负气给谁看的?给府里那些人?他们只会更加冷眼!若是给你自己看的,本王告诉你,大可不必,养好身体做你该做的事情。”晏觉书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异常平静,不是他无情了,只是他之前就体会过和钟离童一般的感受,道理就是这般,能不能做到,就看自己愿不愿意为以后而忍住自己那股倔。 “时辰不早了,你换身衣服进宫吧。”见晏觉书不动,钟离童皱眉道:“本世子会回屋修养的。” “嗯。”晏觉书点点头,招手让管家来搀扶钟离童。 见钟离童走远,晏觉书突然在他背后勾唇道:“来的匆忙,未曾多带物件,世子衣服,借穿一下。” 钟离童脚步一顿,想起什么,噗嗤一笑,“晏王随意。” 晏觉书笑得极其温和,钟离童还是钟离童,晏觉书依旧是晏觉书。 朝凤宫中。 “娘娘,今日鱼安公主去了北苑。”小抉将刚刚得到的消息禀报给祝箬雅。 “呵!北苑的阁楼都破成那般了,大姐姐没被砸够吗?居然还要去看看!”正在一旁吃着葡萄的谢宁茵拍了一下桌子不可置信道。 祝箬雅白了谢宁茵一眼,这件事没有跟谢宁茵说过。 “宁茵你不知道,就别瞎说,她哪里是你大姐姐了!” “母后,这什么宁茵就不知道了,鱼安那不就是个愣到无药可救的傻孩子吗?本以为能玩到一块去的,找她几次,对宁茵这么冷淡,无趣得很!”谢宁茵早已经忘了当年想烧死鱼安的事了,“不对!本宫儿时的宠物还拴在她那!改天得要回来!” 谢宁茵在那喋喋不休,顺带往嘴里塞几个葡萄。 祝箬雅有些看不下去,想她如此美丽大方高贵优雅宽宏大量的女人,怎么就生下这般刁蛮的女儿,谢宁茵这般坏性子都不知道随了谁! “娘娘。” 小抉在旁唤了一声,祝箬雅愣了一下,才想起那个消息,一掌拍在扶椅上,眉毛一条,“那死丫头去那做什么!” “诶诶诶!”谢宁茵慌忙咽下葡萄,冲祝箬雅挥了挥手,“母后,您消消气,注意一下形象,想想你女儿在外面都是乖巧伶俐的,怎能和母后这般暴脾气连在一起,你再这样,下次宁茵就不往你殿里跑了。” “什么?”祝箬雅气得直接站起身,“母后哪里暴脾气了?谢宁茵,谁教你这般说母后的?” “哎呦呦呦。”谢宁茵吓得往边角一缩,表情都要拧一块了,“儿臣的错,母后息怒,你们继续,继续……” 听了谢宁茵的求饶,祝箬雅才深吸一口气看向小抉,示意她说完。 小抉默默擦了额角的冷汗,不敢看向祝箬雅,“大公主似乎想进去,但也被拦住了。” “拦住了也好,以她在外头呆了十年回来一副蠢笨的模样,怕想不到什么。”祝箬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跟她娘一模一样,都没什么厉害的,还不是得任本宫摆弄。” 小抉跟着附和,连忙说“是”,可心里也知道鱼安是什么样的,但不敢和皇后说,生怕触及皇后哪条弦,突然暴躁起来。 “呸呸呸!”谢宁茵苦着脸在旁边将葡萄吐了出来,“这什么啊,都烂掉了,谁端的葡萄啊?烂了也敢弄上来!” 分卷阅读3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殿里一个小宫女吓得哆哆嗦嗦,上前跪下,“殿下饶命,是奴婢……但奴婢只负责端上来啊……殿下饶命啊!” 谢宁茵皱紧了眉,“本宫管你负责哪块,你这个不长眼的奴才,本宫的吃食,你都敢怠慢了是吧?” 小宫女吓得伏在地上,“殿下饶命,皇后娘娘饶命,求饶奴婢一命。” 谢宁茵冷嗤,“本想你端了烂葡萄上来,把你舌头捣烂就罢了,你既然都说没看见,也就说明你眼睛瞎了,看不见要眼睛何用?不如本宫让人帮你挖了吧。” 宫女听了这惩罚,吓得哭喊,“公主一向仁慈,宽宏大量,求公主饶命,皇后娘娘你最好了,救救奴婢吧!” 祝箬雅轻藐地看着匍匐地上的宫女,“你抬起头给本宫看看。” 小宫女听话地抬起头,已经哭湿了一张脸,水汪汪的迷茫大眼,我见犹怜,看的祝箬雅就是一气。 “一个小小宫女就生得一副狐媚模样,还不知道想勾引谁的,这双眼,本宫见了也心烦,来人捣碎这贱人的舌头,挖了双眼喂狗。” “皇后娘娘!”宫女吓得脸上血色全失,瞪大眼睛,嘶声力歇道:“皇后娘娘,你不能这样!您是一国之母,不该宽宏大量,惩罚分明吗!” “大胆,你敢污蔑本宫!来人,拖下去!”祝箬雅彻底被惹毛了。 “皇后娘娘!” “你若再哼一声,本宫立马将你送入军营!”祝箬雅眼神带刀,直直戳向宫女心中,宫女真的一句话不敢说,像死人一般被其她宫女拖了下去。 很快,殿外传来数声尖叫,撕破喉咙般的哭声,吓得殿里其她宫女不敢抬起头。 谢宁茵勾起笑容,拂袖将面前的葡萄推到一旁,“这就对了嘛,不安分的奴才,后果就是这般,真是大快人心啊!” 祝箬雅只觉得这个插曲扰了她心情,摇摇头,“你也回自己宫里去吧,母后要小憩一下。” 惩治一个人后,谢宁茵开心地拍了拍手,“儿臣知晓了,这就退下。” 祝箬雅望着呆在原地的小抉,皱了皱眉,“怎么,你也想跟着被拖下去?” 小抉吓得回身,“砰”一下跪在地上,惊得一身虚汗,“小抉不敢。” 祝箬雅也没心情计较她发呆,抚了抚衣袖道:“你继续观察谢鱼安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来向本宫禀报。” 小抉垂头,“奴婢听命。” “退下吧。” 小抉伏地等着皇后离开,跟着谢宁茵一同出殿。 殿外天很蓝,几片白云划过墙头,小抉愣是故意向天边望去,可是余光仍是见到血肉模糊的场面,以及听到耳边抽泣的哭声。 罪魁祸首却欢快地走出大门,像是从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般。 以前在鱼安那,何曾见过如此场景。更不用像现在这般战战兢兢地守在主子身旁,她生怕哪天就和这个宫女一样,被捣烂舌头,挖了眼睛。 一个看不见,不能说话的女人,呆在宫里没有用处,只会被撵出宫,外面纷乱,她这般只能等死。 小抉四处张望,见没人经过,咬了咬牙,快速蹲到奄奄一息的宫女身旁,小声道:“你若有本事就到大公主那,她人心软,你让她保你性命。” 说完这话后,小抉慌忙地窜出大门。 小抉也知道,若这宫女真找到鱼安了,会带来许多麻烦,但她不管这么多了,毕竟心中还有人性。 第18章 初遇晏觉书 鱼安回到寝殿后就吩咐小余将门窗关好。 “殿下,若真的这般棘手,您不如去找皇上商量。”小余见鱼安神色不太好,心里也跟着着急。 “不可。”鱼安摇摇头。 谢若景既然派人去查坍塌的楼阁,就说明他对此事产生了怀疑。而鱼安她一直呆在宫中,不经常听闻朝政,所以不知道戴尚卓已经在那查找数日。 只是,三天都过去了,还没一点线索吗?鱼安不太相信戴尚卓。 “小余,你那日和小抉在外面等本宫,可曾见小抉存在异样?” 鱼安问完,凝视小余的双眼,生怕她漏了哪个细节。 “异样?”小余匆忙陷入回忆,想了想后摇摇头,“不曾,她与奴婢站在外面,并没有离开奴婢半步。” 鱼安舒一口气,那下手的就另有其人,但必定是皇后的人,也不排除与钟离府某位联手。 “小余,你 分卷阅读3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可知钟离王府还有哪些夫人?”鱼安之前都不关心各位权臣家事,因为都没自己什么事,可如今在意了什么,自然多问问。 “夫人?侧王妃有一个,但是没有其她夫人了……”小余老实回答:“当年钟离王纳了不少夫人,但是都没留下来,子嗣也只有钟离世子和一个锘公子。” 小余的话很明显地暗示鱼安,钟离王府的侧王妃不简单。 “侧王妃是什么出身?”鱼安眯眼,如此手段,很是老练,王妃的死与她脱不了关系。 “这……奴婢也不清楚。”小余有些愧疚地垂下脑袋。 “无事。”鱼安摆手,“那小抉投靠皇后了吗?” “小抉……”小余难过,“恐怕是一直安插在公主身边,随时准备动手的叛徒吧。” 鱼安心一痛,对皇后厌恶又加深一些。 “那小抉……” 刚想问小抉在皇后那任职什么,门外就响起嘈乱声。 “诶!小琳姐姐,这位姐姐怎么了?” “啊!啊!鬼啊!” 突如其来的惊恐声,鱼安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是小烟的叫声,她她她……喊什么鬼?”小余脖子缩了缩,“大白天见鬼了?” “出去看看。”鱼安看向小余,小余瘪嘴点头,乖乖地打开门,鱼安先她一步跨出门槛。 “诶,殿下,你小心点!”小余跟了上去,由于未知地害怕,整个人都躲在鱼安的身后。 “公主!” 小烟见鱼安往这边来,想要跑到鱼安身边,奈何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慢一点。”鱼安快步走过去,双手无法施展,只得碰碰小烟,察觉她整个人都有些抖,轻轻抚了抚她的背,“不害怕,发生什么了?” “有鬼!有鬼!没有眼睛!嘴巴也烂了!”小烟扒着鱼安的衣服瞪大眼睛说道。 “呜呜……” 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跟着响起,鱼安顺着声音向门外望去,奈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也被吓得惊呼出声。 “啊!公主,奴婢害怕……”小余也抱着鱼安。 门外宫女的“呜”声愈发强烈,她想要进来,却迟迟犹豫,仿若不敢。 鱼安深吸一口气,凝视那张脸,直到有些熟悉,声音有些颤抖,试探地问道:“你……是皇后身边的?” 那宫女拼命地点头,急忙承认,又害怕鱼安不收留她,猛地跪在地上,冲鱼安伏拜。 鱼安知晓皇后那母女手段阴狠,残害宫女的数量也不少,但她们都是被悄悄处理了,鱼安真没亲眼见过。 见这个宫女被挖残害没了个人形,鱼安的心都要揪在一块了。这犯了什么错才会被惩罚至此? “皇后娘娘的人?”小余又偷偷地看了宫女一眼。 “皇后娘娘身旁的人,不在那边侯着,来鱼欢宫作甚?”小烟不怀好意地望着脑袋垂着伏在地上宫女。 宫女听了小烟不太友好的轰赶话语,慌忙磕起了头。 “你先别动。”鱼安连忙出声阻止,迟疑一下,还是向前靠近了一些,小余小烟想阻止,但能做的,也只是跟在鱼安身后,一同靠近。 “殿下,别再往前了。”小余皱巴小脸,拽着鱼安的袖子小声道。 鱼安轻摇头,见宫女一动不动跪着,不敢抬头,便蹲了下来,“抬头,给本宫看看。” 宫女犹豫一下,怕吓到鱼安,就不要她了。 “本宫既然开口,自是不会被吓着。” 宫女挣扎一番,微微抬起头,鱼安倒吸一口气。 这宫女唇角裂开,大片血干得黏在脸上,双目无珠,两个血窟。 “她挖了你的双眼,割了你的舌头?”鱼安不可置信地反问。 宫女一下激动地点头,眼里哭出了血泪。 怪不得不能说话。 “你找本宫,保你性命?”鱼安再次反问,声音被某种情绪影响,不自觉提高了。 宫女急忙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鱼安不解,又点头又摇头。 切身体会,鱼安突然想到什么。 “呜呜呜呜……” 宫女悲切地想要说出自己心中的话。 分卷阅读3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你的伤口不能拖了,若再严重下去,命保不住,人没了现在找本宫也是白搭。”鱼安起身,“小余小烟你们扶她去偏殿,小余一会儿去找太医,就称本宫手突然疼痛,让他来看看。” 说完这话,鱼安转身离开,留下小余小烟面面相觑。 “你……动手啊!”小烟碰了碰小余。 “我……我,一起。”小余心里还是害怕。 “一起就一起。” 鱼安独自走出殿,脸上毫无表情,心里却窝着一股火。 她惜命得很,若只是耳闻不在眼前见到,她权当无根据的传闻。今日,她亲眼见到如此一个妙龄少女被摧残成这般模样,心中被愤懑填满,谁家孩子的命不是命?人家父母见自己的女儿被人害成这般模样,就不心疼吗? 一国之母成了最强刽子手,后宫成了如此模样,父皇难道就不打算治一治吗! 鱼安现在已经厌恶皇后达到极致了,恨不得她不存在这个世上。 她们已经想害死自己两次了,若不是命大,现在还有鱼安吗?难道要等第三次,等到害死自己后,这个皇后才肯罢手吗?这女人曾经也害过自己的娘亲,她可是皇后啊,一国之母!怎能如此心狠手辣,草菅人命呢? 鱼安真的无法平静内心的澎湃了,她想向父皇阐明,她想求父皇管一管,所以她要去谢若景的书房。 气冲冲地走到御书房外,就瞅见熟悉的米白衣衫,和钟离童上次穿的有几分相似,但鱼安知道,不是同一件。 那人就跪在殿门外,一动不动,鱼安只得顿住了脚步,迟疑许久,心中的怒气莫名其妙消了一般,多半是被这过于肃静的气氛吓的。 这人……跪在这干嘛啊? 鱼安勾头见门外侍卫那两张冰块一般冷的脸,突然不敢找谢若景了。 就这样怂了。 莫非,父皇忙着,求见……需要跪在门外侯着? 她可以去寝殿等父皇忙完吗?反正告皇后的状也不急于一时,但那万一皇后知道宫女在她这,恶人先告状,找她麻烦怎么办…… 左右不定,鱼安默默地站到那人身旁,往地上一跪。 旁边人突然一僵,显然没明白鱼安这是什么操作。 “公主殿下,您……” 侍卫见着鱼安如此,疑惑问道。 “啊?”鱼安眯眼,“等父皇忙完传话啊。” 鱼安的意思是等见谢若景要排队,排到她时通知一声,她先按照规矩乖乖跪着。 但侍卫的理解是,谢若景派人吩咐鱼安公主来这边跪着,等皇上忙完再让公主进去。 一句话两个含义。 半个时辰不到,鱼安没了什么耐心,斜眼撇了撇身旁的人,发现有点高,微微抬了头。 这不撇也罢,但一撇鱼安差点想死的心都有了,想一巴掌把自己脸呼正。 这人怎么生的比她还好看,这面如冠玉的脸怎么还他娘自带一丝无辜,要不要让她一个姑娘自卑啊。 这要是个姑娘,怕当年她爹都看不上她娘了。 “妖孽!” 鱼安扭回头低声吐出这两字,心中才解气。 头顶突然被注视着,鱼安背后一寒,听……听到了? 悄咪咪地,再次抬头,对上那双眸若星辰的双眼,鱼安吞咽一下唾沫,露出一个笑容。 对方也温和地回了一个笑容,鱼安慌忙收回目光看向前面。 “好巧啊……一起跪着等人。” 鱼安实在找不到什么话来缓解尴尬。 “好巧。” 清泉般的声音响起,鱼安要怀疑人生了,天呐,这人转世前是不是被上苍亲了? 平静一会儿,鱼安突然想起来他的衣服。 “你这衣衫,与钟离世子有几分相仿啊?”鱼安跪累了,微微把腰弯了下来。 “是他的,钟离世子的衣服大同小异。”晏觉书知对方身份,便双目含笑,温和地向鱼安解释着。 “不是吧!”鱼安不可置信,“你们说话都有几分相似,你们什么关系呢?” 晏觉书唇角勾起,“与兄长相处时间长了,难免有所影响。” 鱼安深思,突然一惊,“你是钟离锘?” 晏觉书 分卷阅读4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不是他,公主认错了。” “那你是?” “晏觉书。”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想换封面~ 第19章 他真温柔 “晏觉书……” 鱼安默念了一下,表面了然地点点头,实则转头尴尬一笑,其实她压根都不知道是谁,这人她也脸生得很。 见对方没有意思继续搭理自己,鱼安识相地往旁边跪跪。 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伤都需要好长时间来疗养,真不知道钟离童恢复之前活蹦乱跳的模样要多长时间。 旁边传来衣服摩擦的“稀疏”声,鱼安抬眼望去,只见晏觉书默不作声地把外衣脱了下来,细心地叠成一个方块,平静地望向鱼安,递过一只手。 鱼安有些疑惑,“你这是……” “虽已是晚春,但也是寒冷得紧,加上这几日落雨,地面潮湿,公主已经跪了半个时辰,身体娇贵,不可继续折腾下去。”晏觉书望向鱼安裹着白纱的双手,“公主手伤过,起来怕是不大容易,本王递手,希望公主用胳膊接力起身,好将衣物垫在膝盖下。” 鱼安愣住,这人…… 晏觉书面色十分平静,这外套并不薄,脱下后他整个人穿着反而单薄起来。 “你不冷吗?”鱼安感受这风并不温暖友好,着单件衣衫跪在这,很容易染上风寒的。 “公主这是在怀疑一个男人的能力?”晏觉书弯着眼睛戏谑道。 鱼安慌忙摇摇头,“没有没有。” “那公主请便吧。”晏觉书将手靠近几分,鱼安借力微微起身,望着这家伙弯腰将衣服垫在自己身下,还细心地铺平,本以为这已经够周到了,哪想这人将自己的裙子铺散开来,以免再跪下的时候压到裙子,因为她今日穿的是襦裙,压着衣服很容易把裙子往下拽,走露春光。 做完这一切后,晏觉书轻轻地移开了手,端正地跪在那。 “谢谢……”鱼安心停跳一拍,深吸一口气,对晏觉书的影响非常好。 约摸一个时辰了,鱼安内心就开始躁动起来,父皇忙什么的呀…… 见一面好难啊。 鱼安皱紧眉头,再向旁边望去,见人家晏觉书跪得依旧笔直,微风将晏觉书的发丝吹拂起来,衣衫微微鼓起,透过他,鱼安又想到了钟离童。 “你……去看钟离世子了吗?”鱼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晏觉书想起钟离童说的话,他救的那个丫头是皇上最喜爱的女儿,同样这位公主也受伤了,应该就是她了。 “殿下为何如此关心钟离世子?”晏觉书不答反问,语气戏谑地让鱼安怀疑这人认为她对钟离童有不单纯的心思。 这是关心啊,但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情感啊……就是愧疚才想起的。 鱼安极不想承认她对钟离童有非分之想,认为就见过几面,哪这么容易心动……可是,可是,就是事事都能想到,望着晏觉书都觉得他们很像。 “不是有多么关心啊,就是本宫连累了他,自是要问一下,还有……”说着说着,鱼安突然燥红了脸,干巴巴地问道:“他……之后有没有回去休息,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伤心地哭了……” 晏觉书差点没笑出来,钟离童一个大男人还要被个小女孩操心,休息没,吃饭没,哭了没。 见鱼安一脸纠结,不觉得自己哪点不对劲的模样,晏觉书轻咳一声,“他当然有好好照顾自己,倒是公主你,现在跪在这,犯了什么错?” “啊?”鱼安知道钟离童一切安好点点头,但对晏觉书的疑问,半天才反应过来,茫然看向晏觉书,一脸无辜,“本宫没犯错啊?” “那公主跪在这,作甚?”晏觉书单挑眉,不太明白。 “不是等父皇忙完再喧见吗?”鱼安凝视晏觉书,观察他细微的表情,“你不也是吗?” “公主之前有求见皇上过吗?”晏觉书严重怀疑眼前的不是公主,怕是一头母猪。 “不曾……” 晏觉书莫名觉得有些 分卷阅读4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好笑,“公主殿下,本王因犯错跪于此,请问殿下今日是与本王一同进京的吗?怎么就与本王一般了呢?” 鱼安顿了顿,没反应过来,“你……你意思是,你犯错跪在这,而本宫求见只用让人通报一声,不用跪” 晏觉书眉目含笑,点点头。 鱼安眨了眨眼睛,“嬷嬷之前没提过……” “因为没做过,所以不知道如何做,公主不必觉得难为情,谁都有这般犯难的时候。” 晏觉书来自内心的安抚话语让鱼安内心一暖。 她以为如此低级的错误,只会换来对方的嘲讽,觉得这个公主她是怎么坐上去的,很是丢人。 “谢谢你……本宫在这里呆了许久,第一次见到如此亲和温暖的人……还有你的笑真的很好看。”鱼安断断续续说完,这是真心的话,所以自己都觉得脸有些微烫。 晏觉书眼底闪过不知名的光,将鱼安扶起来,温柔说道:“方才侍卫已经通报了,公主一会儿进去吧。” 鱼安点点头,转身一瞬间看见地上的衣物,伸手想拿起来,但入目的就是白纱缠绕的手,一阵无力感上来。 “无事,本王自己能行,公主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这时晏觉书需要抬眼看着鱼安。鱼安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双眼能流露出真情。 一个王,真的能……真切纯粹到如此吗? 鱼安摇摇头,凭什么怀疑别人呢?晏觉书不过足够心细罢了,怎就因为他人关心自己就怀疑别人的本意呢?瞅着钟离童关心自己的时候,不还是……心动了吗……也没怀疑过别人的用意啊。 见侍卫出来,鱼安准备进去,一下瞟见谢若景也跟着出来了,惊得忘记自己要来干什么。 谢若景出来,第一眼就看向跪在地上的晏觉书,以及身旁的衣物。 方才已经听侍卫说过了,可是谢若景还是不喜欢这个年纪轻轻就成王的孩子。 想起戴尚卓如何夸这孩子有多么好,心里就来气。对于这种年龄小能力大的人,就应该更加防备,人心叵测,晏觉书如此示好鱼安,他觉得不简单。 女儿看护在眼前,他才能放心。 女儿嫁给谁?钟离童还是晏觉书,自是要选从小看着长大的。 第一眼的感觉是不会错的,钟离童无心朝政,但并非无力,而这位…… 年轻气盛,颇有雄心壮志,是个有血性的人,但他谢若景不允许一个异性王有如此本事,更何况,交谈过程竟是抓不住一丝把柄,整个人表现得人畜无害,尤其是察觉到现在的晏睨强盛得很,晏王的温和变得更不寻常了。 晏觉书竟敢不经传召,就敢私自进都城,计较起来可是大罪! 谢若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晏王,你父亲传位于你,不代表你能力足够强,晏睨治理得好也是凭借它是景黎的一块地,难不成你当自己的功吗?就凭你年轻气盛少年不懂事就敢不听召令吗?”谢若景心中略有不平衡,更多的还是后怕,他的两个儿子没一个有治理江山的本事,反倒一个异姓王有着一手遮天的本事。 鱼安从未亲眼见过谢若景发这么大脾气,方才她也与晏觉书相处一小会儿,根本不像父皇说的那样。 如此细致的人,能照顾好一个人,也自是有能力治好一片地的。 “臣知罪。”晏觉书面上毫无波澜,向谢若景一叩拜,再起身时,用温和的话语说道:“皇上知钟离王妃实乃臣的义母,王妃对臣自是当做亲儿子一般。古人云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奈何臣在晏睨忙着的两年未曾与京城有所联系,导致义母挂念心难安,未能使义母感到安定,是臣不孝。如今义母去了,若不能及时赶来与兄长一起,为义母下葬,那臣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中,不忠不孝,后悔一辈子。望皇上能体谅一个不孝子的心。” 晏觉书话中已经说明白了,首先他是为谢若景治理一片地的,并且极其投入认真,来不及与亲人拥有短暂相处时光;其次,谢若景不要怀疑他,地方治理好是因为他认真对待,并且他已经与京城失联两年,没有叵测之心;最后,若谢若景是个明事理的人,像他这般的臣,应当嘉奖而不是处罚。 可谢若景岂是如此就能放过晏觉书的,他可是越听越生气的。这好家伙,居然拐着弯子来责怪他这个皇帝没当好,他想骑到他头上不成了? 鱼安在那边听了,悄悄地对晏觉书露出敬佩的目光,但转眼看谢若景的脸色不太好,联想着自己的事,小心思一动。 “父皇!父皇!”鱼安 分卷阅读4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嘭”得一声跪在地上,两声一吼,抬手指着谢若景身旁,吓得哭红了双眼。 谢若景被鱼安这个动作一惊,慌忙把鱼安扶起来,“安儿,怎么了?” “父皇!那边,那边,安儿害怕,父皇你知道吗?安儿在这里等你许久,不敢回自己的殿中。”鱼安着了魔似的看着谢若景旁边的空地,疯狂摇头对上谢若景惊慌的视线,“小余她们护着儿臣逃出来,但是……但是她们还在里面,说是要看护好儿臣的寝殿,这种事说了也没人相信,可是儿臣晚上还要睡下,实在害怕才来找父皇!父皇,儿臣在自己的寝殿,见到鬼了……她……她没有双眼,只有俩血窟窿,满脸都是血,唇角裂开,舌头都是烂掉的!真的……真的可怖!父皇,儿臣真的害怕,方才就在父皇的旁边,又看见了!求父皇救救儿臣!” 鱼安的模样简直是哭到崩溃,整个人缩在地上发抖,谢若景碰她一下,她肩头一缩。 “啊……鬼,别碰我!” 方才还好好的模样,这一瞬间惊恐成这般。 晏觉书挑眉,若不是看这姑娘偷偷瞟了自己一眼,他差点都信了。 第20章 相助 谢若景向身旁空地望去,什么都没有,顿时恼怒,“谢鱼安,朕在处理正经事,你胡闹什么?” “儿臣没有,父皇您为何不信?”鱼安抬头,哭红了眼睛,对谢若景露出失望的表情。 “方才还好好的模样,突然就跟朕说什么鬼啊,不敢回寝殿,甚至胡乱编出宫女大义救主的戏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是真当朕三岁孩子,傻了不成,好被你糊弄?神鬼这种谈论,谢鱼安你听着,朕一点都不相信!”谢若景平时再怎么宠爱鱼安,但鱼安也不能不分场合胡乱造作,尤其是这般严肃的情况下,鬼神无稽之谈,容易让宫中引起恐慌。 鱼安内心引出巨大问号,父皇的表现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啊? 望着鱼安怀疑自我的表情,晏觉书内心萌生出一丝喜感。 姜还是老的辣,谢若景坐上这个位子,什么东西没见过,鱼安这突然的惊恐没个前头,指定唬人的。 “来人,送公主回去。”谢若景扫了鱼安一眼,就想继续处理晏觉书的问题。 这听说鱼安跪在外面有一段时间了,思索着孩子才受过伤不能这般耗体力,慌忙出来看看她有什么要紧事需要详谈。 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如此莽撞,还有几分向着晏觉书的意味。 见里屋有宫女过来想扶起鱼安,鱼安慌忙道:“父皇,儿臣无事也不会来这里跪着求见啊!方才有晏王安慰才没这般害怕,可是现在满眼都是这般可怖画面,马上就要天黑了,您舍得让儿臣回去吗?您若不信,可以去儿臣寝殿看一下啊!” 谢若景支开宫女,自己一把将鱼安提起来,他现在就想把鱼安扔回去,真不知道这孩子最近都在折腾些什么? 但又想,既然跪在这里,就一定有事,望着这可怜模样,心又软了。 “待会儿,随朕回去。” 鱼安心里松了一口气,拙劣的演技骗不到谢若景,但是赌对了谢若景对自己的偏宠。 随着谢若景的目光看向晏觉书,鱼安眼泪瞬间止住冲他微微一笑,即便双眼微红,却是巧笑嫣然,她用胳膊抵了抵谢若景,悄声在谢若景耳畔说道:“父皇……晏王虽然有罪,但您也说了,他治理好一片领地,晏睨强大了,也是为景黎好,虽恐有强压一头之势,但毕竟名声在外,百姓喜爱,加上以孝义赶来为王妃送葬……不好定罪,恐惹民怒。您想想他在外两年不曾与京城有联系,期间定有人为晏王抱不平,万一因此惹出狂潮,得不偿失。晏王与钟离族关系颇深,尤其是和钟离世子,宛若亲兄弟。钟离世子之前救过儿臣,还没来得及奖赏,加上他因此未见着王妃最后一眼,儿臣有不可抹开的关系。丧亲之痛,儿臣切身体会过,钟离王不若父皇,世子可谓无依。您不如对外声称晏王是在世子倒下时被下令召回京城的,不料王妃出事,因父皇如此之举,还能赶回来未其义母送葬。好的名声都留给了父皇的壮举,世子又得以抚慰,儿臣心中的罪孽也能赎了一些,岂不比治晏王的罪,寒了百姓世子的心更好?” 谢若景拧眉,鱼安说的,他怎么没考虑过,不然怎会只让晏觉书跪在这里,但怒大于理智,想着如此轻易放过晏觉书,就觉得触犯龙颜不可饶恕。 但不得不说,鱼安的想法是最好不过的,意念被第二个人劝阻,就变得不再坚定,谢若景硬是处置晏觉书的决心动摇了。 “后宫不得干政,下次记住了!”谢若景只是轻飘飘地向鱼安“呵斥”,随后看向晏觉书,面色平静,“晏王请起,时间仓促未来得及 分卷阅读4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准备,念你一片孝心,就先住在钟离王府吧,与钟离世子一起,好有照应。” 谢鱼安心中小有雀喜,在谢若景的身后偷偷冲晏觉书眨眨眼,那是一种得意扬扬的表现。 奈何,向来内心极其自尊的晏觉书需要一个女孩为他求饶,竟不觉得丢脸,反而冲对方露出一笑。 鱼安像是得到夸奖,心里喜滋滋的,就差在原地欢快的转一圈,表示自己有多成功,有多开心。不能用行动表示出来,鱼安只得脸上止不住喜悦。 谢若景回头就看见自己的女儿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脸瞬间就拉了下来,“谢鱼安!” “在!在呢!”鱼安连忙收回表情,一本正经地望向谢若景,“父皇。” 谢若景有些头疼,“朕忙完手里的事,一会去你的寝殿,若是没你说的恐怖画面,朕要治你的罪。” 鱼安飞快点头,“是。” 可是余光瞟见殿里一个宫女偷偷地望着自己,鱼安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为了不打草惊蛇,装作不知道。 “都回去吧。”谢若景挥挥手,“若是害怕,在宫里走动走动,去看看你的母后,找点事情做,不要一提到玩就想着胡来。” 鱼安心不在焉,胡乱点点头,就是觉得那宫女不对劲。 望着谢若景进去,鱼安扫了一群宫女,见无人出来,才收回目光准备回鱼欢宫。 “晏王现在要出宫吗?” 见晏觉书悄悄拾起地上的衣物,鱼安忍不住问道。 “怎么?公主想留宿本王吗?”晏觉书拍了拍衣衫,说出的话无耻,可那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鱼安被这么一整,惊恐摆手,劲使大了,手腕一痛。 晏觉书也敛住笑容,上前小心翼翼执起鱼安的手,鱼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原定懵了。 但晏觉书只是看了一眼,没有鱼安想的别的意思,他从怀里掏出个瓶子,对鱼安摇晃一下,“这个,是晏睨特有的药材制成,比太医的药好用些,你回去,晚上敷一敷,望公主早日恢复。” “本宫……不方便拿啊……”鱼安迟疑开口,无辜地冲晏觉书挥了挥两只白爪子。 晏觉书温柔一笑,将自己腰间玉佩取下向空中一抛,趁鱼安走神之际,将药瓶系在鱼安垂下的衣绳上。 玉佩被左手稳稳接住时,鱼安低头看着药瓶一脸惊喜,“你,怎么做到的?” “区区小把戏,公主喜欢就好。”晏觉书含笑,“如此,公主早些回去吧。” “等等……”鱼安望着药瓶,愈发眼熟,这个和六年前那个药瓶十分相似,一脸期盼地望着晏觉书,“晏王殿下可知这药瓶出自谁收?” “义母虽贵为钟离王妃,但喜爱陶瓷一块,这是义母亲自制造的,除了本王,能有的也就是世子了。公主是觉得眼熟吗?”晏觉书勾唇一笑,望着鱼安渐渐莫测的表情。 “原来是他。” 喃喃一句,晏觉书第一想到“他”就是钟离童,突然怀疑兄长与鱼安有何关系,回去要好好拷问一番。 “如此……”鱼安慌忙看向晏觉书,她现在想消化一下这个消息,要回去找出当年的瓶子验证,“时候不早了,晏王也请回吧。” 晏觉书点点头,冲鱼安一敬,转身离开。 鱼安也匆忙转身离开,脚步略快,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晏觉书没走几步就转身望着她的背影,意味深长。 谢鱼安离开得太匆忙了,忘了留意那个不对劲的宫女。 那个小宫女出殿后,就冲皇后寝殿的方向走去,走到无人的地方,就被拖到假山后面。 “想干嘛去?” 清泉般的声音带着戏谑。 “晏……晏王!” 晏觉书此刻不复温和的表情,给人一股压抑的胁迫感。 “没有……” 辩解的机会,晏觉书都不给,望着宫女断气后沿着假山滑落跌在地上,发丝被轻风吹拂着,扫过清冷的面孔,晏觉书眯眼看向不远处,低声道:“你也太大意了。” 随后一瞬间的功夫,晏觉书就从原地消失掉。 鱼安跑回鱼欢宫,见小余一脸委屈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 “小烟姐姐吓晕过去了……” “发生什么了?”鱼安顿住。 “殿下,真的 分卷阅读4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好吓人。”小余说着说着突然掉了眼泪,手都在抖,“太医来看了宫女姐姐,她的舌头被扎进数个钉子,不得不取出,当时奴婢们就在旁边,取出的时候……” 鱼安一副不可置信,“扎了钉子!” “是啊……”小余害怕地跪在地上,“殿下,奴婢害怕,好好的一个人莫名其妙变成这样,奴婢也害怕自己变成这样。” 鱼安心抽痛一下,这里居然比流浪的时候更可怕,当年一天吃上个饭,夜里做的都是美梦,而这些宫女们天天吃的上热饭,可夜夜都怕第二天就没了命。 “小余你别怕。”鱼安蹲在地上,柔声道:“只要本宫在,保你们无忧,不会让你们受苦的。” 小余哇得一声哭出来,“小余知道殿下的好,殿下这么好,小抉为什么就不会来呢?呆在那里,岂不是很危险。” 原来是想小抉了。 是啊,鱼安不明白,那边到底有什么诱惑,小抉居然可以背叛自己。 “会好起来的,小抉也不会有事的。”鱼安只得这般安慰小余。 第21章 意料之外 鱼安之后细声安抚了小余,见她状态好了一些,才回到屋内。 低头端详着挂在衣绳上的药瓶,鱼安望了望双手,心中由生无奈感,但还是将手伸入枕头底下,轻轻把药瓶拨了出来,期间手掌传来微微的痛楚,可也抵挡不住她急切寻求真相的心。 望着那几个晶莹的小瓷瓶,上好的材料与细致的加工过程,使瓷瓶泛着剔透的光泽。 有一瓶是一模一样的…… 鱼安唇角微微扯动,眼泪就要落了下来,喜极而泣,好巧,真的,真的一模一样,原来当年救她的恩人就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是他钟离童。 鱼安欠了他两次命…… 是惊喜亦是窃喜。 这是一种什么样缘分,当年命悬一线,若无人给予药材,现在根本没有鱼安这个人。 鱼安有一大冲动,她想去找钟离童,想听他亲口承认当年救过一个乞儿,她欠他恩情,她想报了这个恩情。 奈何,欠的太多,不安又压在心口上,她怕自己无意间做的事对不起他,害了他,他会避开自己,不希望从自己身上索取什么回报。 忐忑不安的心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乱,鱼安慌忙将药瓶塞回枕头底下,忍着突闪的痛开口,“进来。” “殿下,太医拒绝继续救那个宫女姐姐了。”小余推门而入,见鱼安脸色发白,双眼像是哭过,“殿下,您怎么了?” 鱼安眨了眨眼睛止住泪水,摇摇头道:“无事,想到旧事罢了。太医为何不救?” “太医说是这个宫女姐姐伤得过重,连饭都无法下咽,九成救不回命,还浪费宫中上好的药材。”小余迟疑一下,难为道:“更多的是……担心,毕竟这个宫女姐姐是皇后娘娘下令处理的,太医也不敢得罪皇后娘娘,说希望殿下能够体谅,也希望殿下多为自己考虑,不要过多掺和进来。” 鱼安皱眉,一下子起身,“他是何意思?” “殿下,奴婢斗胆说句实话,宫中的人都能看出来……殿下虽最受皇上的宠爱,但毕竟皇上不过多干涉后宫的事情,一切都是皇后娘娘操持,谁好欺负,谁不能得罪,大家心里都有底。殿下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没人敢为殿下冒险……”小余说着说着也不继续下去了,大致意思鱼安都懂了。 谢若景一直都忙着朝政,很少关心后宫的事情,只要鱼安表面无事,他就不会与皇后计较。 换句话说,今日就算一众宫女惨死了,都能找出理由把罪名按在宫女身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宫里不缺宫女,一批下去,还有一批挤破了头要进来。 皇后家势庞大,谢若景还是要给几分面子,不能治皇后的罪名。 难怪……鱼安联想到戴尚卓几日查不出一丝马脚。 心突然寒了下来。 派人调查,恐怕不是父皇的本意,而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以及钟离家族的质疑。 倘若,得出的结果就是房屋坍塌纯属意外…… 真的是这样,鱼安怕是心难安了。 不好的念头突然闪过鱼安的大脑,鱼安的脸瞬间白如砂纸,毫无血色。 “殿下……殿下!”小余上前扶住鱼安微微发颤的身体。 鱼安冷静一下后,才缓过来。 当年轻易原谅父皇,只 分卷阅读4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道是他抛弃了她们母女,但是有悔改,他心里也有悔恨。 可从未想过,为何如此爱她娘的男人竟然可以眼睁睁地看着皇后把她丢到轻纱坊,十一年不闻不问? 有什么原因? 直到现在,鱼安都是认为皇后耍了阴招,才导致娘背了罪名。 可是,现在才意识到,一个皇上,若是真想袒护一个人,完全可以像袒护皇后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一般。 那次大火也是,明明指认了谢宁茵放的火,却被说成自己不清醒了。他袒护了皇后母女俩。 只是个形式罢了,谢若景防着皇后背后强大的势力,对她都是一味纵容,鱼安的心抽痛。 可笑的是,她还以为谢若景可以宠她宠到被她左右心思。她觉得自己耍了点小聪明,让谢若景看见皇后如此阴暗的一面,他就会好好治理一下后宫,不让皇后胡作非为了。 可笑至极,鱼安瞥了外面锦绣的世界,露出不屑的目光。 总而言之,鱼安现在经历的痛苦,吃过的亏,都是白吃的,因为所谓的补偿只是表面上走一遭,从未真真切切入了实际。 六年来,从未有人对鱼安说过,皇后犯错不予计较。直到小余对她说了实话,她才恍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意识到她即便是公主,也要老老实实活在皇后眼皮底下。因为,她谢鱼安能活到现在,不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的,而是凭着皇后无视掉她的。 皇后想起来害她的只有两次,一次六年前,她差点葬身火海,一次现在,世子被连累重伤。 六年里,潜移默化的观念袭击着宫里每一位下人,鱼安受宠不可得罪,但是该听的是皇后的命令,鱼安在皇后面前,不值一提,宁愿得罪鱼安也不能得罪皇后。 太医就是个很好的例子,给足了鱼安面子,但也只是止于此。 谢鱼安毫不怀疑,现在谢若景来了,定是要那小宫女的命。 结局根本不会达到鱼安预期所想,这波操作反而更助涨皇后的焰气。 鱼安现在心烦意乱,就听见外面小烟道:“皇上万福。” 心一惊,暗道糟糕。 鱼安迈着慌乱的脚步夺门而出,刚好与谢若景撞个满面。 谢若景稳稳地按住鱼安,“如此慌张,不成体统,怕自己的伤好的太快吗?” 几分责怪,几分心疼,鱼安听得出来,心中更加复杂,闷了半晌,懦懦道:“父皇……” “你不说这殿里有可怖的鬼吗?”谢若景向鱼安身后张望一下,“鬼呢?在哪瞧见呢?” 为了保住那宫女的命,鱼安连忙道:“儿臣……儿臣梦魇了……现实与梦分不清,才……才错乱以为见到鬼了。” “这样吗?”谢若景一脸怀疑,“那你今日可算白跪了,动静搞得这么大,都闹到御书房了。” “儿臣……知错,下次不敢了,求父皇原谅。”鱼安现在就想赶紧撵走谢若景,直接跪下认错。 “你个孩子……身上有伤……” “臣给皇上请安。” 鱼安心中暗叫糟糕,你个老头子坏事呢! 太医听闻外面皇上来了,连忙从偏殿出来见皇上。 “周太医怎么在这?” 谢若景问的是周太医,但看着的是鱼安。 “臣……” “父皇,儿臣手痛,才请来太医的。”鱼安连忙抢答道。 奈何,谢若景不再看鱼安一眼,从鱼安身旁绕过,直直向偏殿走去。 鱼安慌张到背后起了冷汗,怒瞪一旁的周太医,周太医吓得脖子一缩。 “殿下……” 鱼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不慎踩到裙子,差点一头跌在地上,幸好小余及时扶住。 “殿下。” 鱼安匆忙跟着谢若景进了偏殿,望着谢若景停留在屋内,鱼安也停了下来。 床上满脸是血的人因为痛苦,喘息之际,胸口一起一伏,微微发出呜咽声,仿若垂死挣扎。她的身旁放着两个盛满血水的盆,其中一个盆里都是钉子。 那人听到动静,睁开无珠的血红眼睛,就连谢若景见了,都吓得退后一步。 “谢鱼安,这是什么!”谢若景直接怒吼出声。 鱼安再次跪在地上不知如何解释。 小余见状,连忙前来护主,跪在 分卷阅读4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偏殿门口哭着道:“皇上莫要错怪公主,这个宫女是被皇后娘娘处置过的,来这里求公主救命的!” 鱼安望着满眼泪花的小余,一句话说不出口,如何做?怎么做才能救得了所有人? 小余说的是事实,可是谢若景的脸色越来越差。之前鱼安想谢若景一定会为宫女讨个公道,可是现在……果然不出所料。 “谢鱼安!这就是你口中的鬼?你让朕来就是为了看一个犯错宫女被惩罚的模样吗?” 谢若景恶狠狠的口气,鱼安只能急忙道:“父皇,儿臣只想救她一命,她没有犯什么大错啊!不该受如此大罪!” “好一个宫女!犯了错受了惩罚就来惊吓公主。”谢若景不听鱼安求饶,只想处理掉这个宫女,好让这件事情翻篇。 床上的宫女听了呜咽声更大,双手无助地在空中挥舞着,一瞬间从床上跌落,打翻了盆,她吃力地趴在地上,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像是急忙求饶,又像是对在场所有人的痛恨。 鱼安看了心都要碎了,下等人的生活她不是没体会过的,她也被别人如此卑微对待,当做贱命一条。 “父皇……”鱼安的唤声带着哭腔。 “来人,把这个宫女拖出去杖毙!”谢若景对鱼安的求饶无动于衷,终是放了狠话,“此事,谁都不可再提!” 鱼安跌坐在地上,望着那匍匐地上的宫女渐渐送开了满手是血手掌,不再挣扎。鱼安张了张口,眼泪滑落下来,“对不起……” “谢鱼安,记着你的身份!”谢若景一把将鱼安提起,“送公主回房!” 第22章 一番苦心 小余连忙爬起身,上前搀扶鱼安,“殿下回去吧。” 她不想公主继续掺和这件事情了,能避开就避开,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就行了吗?别人的生死与我们何干? 鱼安被小余扶着,心有不甘,道理她都懂得,没本事去抗衡这些,可是眼睁睁看着又是一回事。 那种无力感才让鱼安意识到,身份变化又能如何,别说救一个人了,让自己安全活下来都是困难的。 “父皇,真的不可以吗?”鱼安还是傻愣愣地寻求一个不会变的答案。 “你还愣在这作甚?”谢若景没有回答鱼安,只是将目光递向小余,语气不容一丝反驳。 小余推了推仍旧盯着谢若景的鱼安。鱼安拧眉回头望着那倒在地上的宫女,扫过不正眼看自己的谢若景,狠下心跨步走出偏殿,步伐加快,似是想逃离出去。 小余追出去,小跑到鱼安身旁,忧心写满脸上,“殿下,您别管这个宫女了,她这样即使被救了也活得不快乐,况且您看皇上都生你气了,这得不偿失啊!小余求您不要再得罪皇后娘娘了,殿下……” 鱼安走入自己的房间,止步在门口,表情变幻莫测。 都想让她违背自己的心愿,让她随波逐流,让她漠视,让她认命…… 不可能! 凭什么恶人要逍遥法外,拿别人的命不当命,就因为身份荣殊地位不同?父皇为何不想想,民不聊生,国怎安?难不成偌大景黎就这样掌控在祝家手中? 更何况,皇后是她的仇人,她娘是被这个皇后害惨了的,怎能就对这人妥协乖乖听话讨好她了呢?她谢鱼安不答应! “殿下,您都出来了,咱们就在房里呆着,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好吗?”小余是真害怕皇后,一点点都不想得罪她。 鱼安皱眉,唇角抿出冷峻的弧度,“难不成装作不知道,就能安然活下去吗?小余,跟在如此的本宫身边,你就不害怕出事吗?” 小余以为鱼安准备不要她了,慌忙跪下,仰着真诚的面孔,“殿下,小余不害怕,只是担心殿下的处境。” 鱼安示意小余起身,“本宫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乖乖任人宰割不如自己出手……” “殿下……您的意思是……”小余提裙起身,不可置信地凝视鱼安低声惊呼,“您要对抗皇后娘娘?为什么?殿下,您要怎么做?” 鱼安眯眼望着梳妆台,“你将柜中精贵的首饰拿去贿赂执行人,要求他们一定留住那个宫女的命,人放哪也要通报回来,再拿些银两作为封口费,告知他们,走漏风声也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小余面色难看,迟疑不动,“殿下,你之前都不这样的啊……” “怎么?”鱼安望向小余,“你不敢吗?” 小余往后退一步,殿下有一点不一样了……就因为一个宫女吗? 分卷阅读4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鱼安见小余这般,咬唇别过脸去,她岂会让小余知道她内心变化,身处一个大阴谋中,受过的伤只能自己舔舐,白白认了,反倒那些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一身轻松。她不想过着虚与委蛇的生活,更不想忘了当年她娘受过的罪。 “乖孩子”她不想做了,她知道,唯有反击,才能对得起那些被残害的人,才能不让自己受伤。 小余见鱼安别过脸不搭理她,瞬间慌了。 “你若不想,出去把小烟叫进来。”谢鱼安望着窗口,见宫女被抬了出殿,轻飘飘地撂下这句话让小余自己斟酌。 小余眼底露出难为之色,咬咬牙冲到鱼安梳妆台前,快速打开柜子,拿了首饰和银两就要往外面跑。 擦肩过去的一瞬间,鱼安喊住了她,小余疑惑转头。 “将本宫身上挂着的药瓶塞到宫女手里,劝她保持清醒及时上药。”鱼安垂头看向挂在衣带上的药瓶。 她不单单是救宫女,往大的方面考虑,这个宫女的作用不可低估。 只得辜负晏王的一片好意,但这药发挥到更需要的地方上了。 小余不假思索地解开困着药瓶的带子,快速地追上那些人。 鱼安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怅然收回视线走到梳妆台前,里面装满凌乱的首饰,而首饰下面压着一把折扇。 脑海里冒出那虚弱的声音。 “梳妆台……后面,后面有一把扇子,名为风骨。” 鱼安思绪一下拉回到十年前,姜黎儿垂死时对她说的话……当年不太懂,现在…… 突然眼前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扇子取出,鱼安吓得要伸手去夺。 “怎么?连父皇都碰不得这扇子?”谢若景将扇子一把举高,挑眉看向鱼安,“这还是当年朕赐给你母妃的呢。” 鱼安见谢若景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赌气地收回手,“若父皇后悔,拿回去便是。” “既已送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谢若景打开这把扇子,光泽依旧,宛若新的一般,知道这东西被收的很好。 鱼安心不在焉,向门外看去,就担心谢若景发现她要整皇后,知道了肯定大发雷霆,以后再想出手就没机会了。 “安儿,你知道这扇子为什么叫风骨吗?”谢若景合上扇子,望向鱼安,见她双眼定在门外,也跟着望去,“父皇与你说话,你看哪呢?” 谢若景语气很是温和,大有一种安抚鱼安心中不平的感觉。 前后差距之大,鱼安虽然不能快速接受,但也不能得了便宜就卖乖,所以施施然收回目光,看向谢若景,“儿臣不知。” 谢若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执起扇子在手心里敲打,“几朝代更迭,只剩下传闻,道京城国公有一女儿,面容姣好,上等姿容,前来说亲的人可谓排了两条街,可那女子偏偏聪明绝顶,拥有一身骨气,谁都看不上眼,她倔而识礼,不会委屈自己,更有办法不得罪任何一人。那女子后来进宫了,深受帝王喜爱,独得恩宠,奈何倔傲与不愿世俗压过她对礼数的认知,红颜易逝……” 鱼安听完怔了一下,所谓话里有话,父皇想表达什么? “安儿,你很聪明,知道父皇要告诉你什么吗?”谢若景将扇子丢到柜子中,目不转睛地望着鱼安漆黑的双瞳,想要窥探到她的心里。 鱼安眼珠转动,避开谢若景的目光,“儿臣明白了……” 那个女子,在进宫前有个庞大家势,婉拒所有的人,也没人像是被得罪了。可是进宫后,一切比府中生活复杂肮脏,哪怕她位置再高,她的不愿屈服,她的过于倔强反抗,还会得罪宫里许多人,暗箭难防,所谓宫中礼数也救不了她。 “她的风骨令人敬仰,也令人唏嘘。”谢若景轻叹,“就像朝堂一样,她的风骨与那清流一辈是一个道理,那些不愿同流合污一身傲骨的能人,朕有心保住也保不了。” 谢若景能把话说到这个分上,就说明鱼安在他心里分量是足够的,只是有些无奈之举,根本无法避免。 这也是鱼安心里藏着的,最不舒服的东西。她责怪谢若景不公平,但也理解他的不公平对待,可终究理解归理解,苟同归苟同。 她谢鱼安只理解,绝不苟同!让她放下仇,让她见害人的家伙活得比谁都逍遥,这些绝不可以!不可能! 鱼安拼命按耐住内心的浮躁,表面装出赞同谢若景的模样,清了清嗓子道:“儿臣知错,谢父皇亲自教诲,儿臣不再计较这些,管好自己就可。” 谢若 分卷阅读4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景见鱼安明白自己的意思,认错态度又良好,满意地点点头,“希望你能记住父皇的用心良苦。” 鱼安垂下脑袋,“儿臣谨记。” 父皇,对不起…… 可谢若景又是怎样一种不舍,他希望鱼安可以成为如此女子,有自己的清傲与风骨。可是他没能给她实现的机会,为了她能安然,只得打磨她的锋芒,她的与众不同。 谢若景内心极其复杂,抬眼环顾下屋内,“今晚的香可以换一下,受伤又受惊吓的,夜里若是睡不着,安眠效果可以加深一下。 鱼安乖顺地点点头,亲自将谢若景送出殿外。 望着远去的人,鱼安靠在门框上大口呼吸着空气,身体有些发软。 为何娘希望自己活得光鲜亮丽,为何想让她拥有地位权势?鱼安好像明白了…… 当一个人能力强到一定程度时,是不需要看人的脸色,她是有一定的能力化险为夷。若父皇不被祝家压着,何惧得罪一个祝箬雅?若皇后不是比自己强势,何惧救不了一个宫女? 鱼安心中烦躁,她虽然贵为公主,但永远爬不到皇后的头上,这之后所做的一切只能拿命去搏。 想反抗,想报仇,想让皇后臭名昭著,只能尽量想点子保全自己,又要做好无惧牺牲自己的准备。 她不相信,祝箬雅真的能一手遮天。 晏觉书出宫后并没有坐上回钟离王府的马车,反倒是避开车夫他们绕到别的宫道前。 思索着方才那个鱼安说的话,晏觉书手抵在唇边,唇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如此,还你个人情吧。 第23章 反击(1) 小余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夕阳染红了云彩,火烧般的赤红,因着房内没有点灯,橙色的暗光从窗户洒到鱼安肃静的脸上。 “殿下,宫女已经被送出去了,但奴婢不能跟出去,只得回来。”小余来到鱼安身旁,身上还带着外面微微的凉气,“现在奴婢理解殿下了,也大概知道殿下想做什么……所以自作主张问了那个宫女的名字与身世。” 鱼安见小余脸色不太好,回想她之前还想反对自己对抗皇后,而现在居然称理解了,前后很是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发生什么事情。”小余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说话都结巴起来,“殿下今晚要……出宫吗?” 转移话题?鱼安咬唇观察小余的神色,“反应这么大,出去一趟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有!”小余瞪大眼睛,“殿下,奴婢真的是一下子明白了!” 鱼安见她不想说,也不多问旁的,直接切入正题,“今晚本宫是要出宫。还有你方才说了,那个宫女身世是怎么样的?” 小余明显松了一口气,回忆她得知的东西道:“她进宫后的名字是伶兰,这个伶兰姐姐一人要进宫挣银两来撑起一家人的生活。” “她一人?她的亲人……”鱼安虽然猜到了,但还是想证实一下。 “殿下,伶兰姐姐的家境不是一般清苦,家里有两个亲人,她的母亲失了明,哥哥断了双腿。”小余面色严峻,说话语气透露着同情,“据说她哥哥的腿是被个某个官家马车碾断的,那个官家车夫反倒怒斥她哥哥冲撞了贵人,将他狠打一顿。” 鱼安听到这里秀眉紧皱,抬手打断小余,“可知那个官家马车的主人是谁?” 小余摇摇头,“消息不太可靠,因着这是六年前发生的,那时殿下刚好回宫,大家都在关注殿下,哪有人闻伶兰哥哥的事,就连官吏都懒得顾案子,这事就莫名其妙被压下来了,消息不属实,殿下不听也罢。” 鱼安心有愧疚,当年回来就没了意识,不知道京城有什么动静,害得一人有冤不能申。 “那也把消息说来听听,既然有传闻,自然不是空穴来潮。”鱼安想知道真相。 “听闻是刑部的官员……” 难怪,鱼安眯眼,若真是刑部的人干的,那伶兰哥哥真是有冤无处诉了。 鱼安只觉得刑部管理乱的很,不然父皇也不会把大案件交于吏部处理。现在的吏部除了考核官员外都忙着贵族比较大的案件,大有取代其之意,那个戴尚卓十分得父皇的信任。 “可知具体的人?”鱼安隐隐觉得这事很重要。 “应是……是……现在的刑部尚书龚数,他与吏部尚书戴尚卓交好。”小余皱着小脸拼命回想道。 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鱼安对戴尚卓的厌恶又加深一层 分卷阅读4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 “本宫大概了解了。”鱼安从容地起身,“你要随本宫出去吗?” “可是殿下您打算怎么出宫啊?”小余惶恐,临近关头突然想退缩。 鱼安冷哼,朝北望去,“这不有宫外的人在宫内嘛……” “宫……宫外的人!”小余双眼随着鱼安一同望向北方,心中过于震惊,“北……北苑?” “有人能出去。”鱼安扬起一个不太友好的笑容。 “殿下,您冷静啊!”小余内心已经不能用一个“不可置信”来形容了,“戴尚书可是皇上的亲信 ,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鱼安只是唏嘘一下,眼神逐渐变冷,“世人都有黑史,一个人表面再风光,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拿捏恰当,方可化为自己的利刃,是收是砍都听本宫的。” 戴尚卓,后悔吧?可是那又如何,当年你欺负本宫娘亲时,怎不见得心软过? 鱼安已经认定了当年轻纱坊撞见的男人就是戴尚卓,对他也只有恨。 “殿下手里莫不是有戴尚书的把柄?”小余一点都不相信鱼安,“您与他不曾接触啊……” “这本就是冒险的事情。”鱼安望向小余,眼神渐渐温柔下来,叹息一声,“你现在还是呆在殿里,若可行,你晚上随我出宫,若失败了,一切都是本宫所为,你装作不知情,服侍其他人吧。” “不要!”小余上前拉住鱼安的袖子,双眼含着渴望,“若殿下执意,奴婢愿意同殿下进退!” 鱼安迟疑一下,望着与自己一般稚嫩的小脸,缓缓开口,“已确定?不后悔?” 小余胡乱点点头,“小余平时虽然担怯,但是心永远跟着殿下。” 鱼安眨了眨双眼,抬眼看向别处,苦涩开口,“好……” “那你,随本宫一起吧。” 夕阳很快被黑暗吞没,天披上一张织满星辰的深蓝华衣。 鱼安披着一件素色披风走出鱼欢宫,小余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走了百步,鱼安突然停了下来,冲小余使个眼色。 小余会意,轻轻点点脑袋。 “诶,说好给父皇送本宫亲自泡的红枣枸杞茶的呢?小余,茶呢?”鱼安懊恼地冲小余凶道。 小余退了几步,恐慌道:“殿下,奴婢忘端了。” “那还愣着作甚,回去端啊!茶凉了就不能喝了!”鱼安声音提高了几分,话语隐含着怒气。 “是是是,奴婢这就回去……”小余福了福身,快速往回跑去 。 鱼安冷眼瞥了几十步开外的大树,随后继续往前走。 “诶?小抉!你怎么在这?” 身后传来小余的惊呼声,鱼安暗笑,表面上皱眉回头,“小抉?” 小余快步将小抉从树后拉了出来,“小抉,你躲在这作甚?” 被发现的瞬间,小抉脸早已白了,上面大写着惶恐不安四字。 鱼安讶然往回走,“真的是小抉?她不该在母后那吗?” 小余紧紧地拽住小抉肩头的衣服,生怕她逃走了,“殿下,是小抉,您看!” 鱼安来到小抉面前,小抉吓得腿一软跪了下来,“奴婢参见大公主。” “你现在不在母后身边伺候,鬼鬼祟祟来鱼欢宫附近作甚?”鱼安的语气很是柔和,像是不计较小抉背叛自己一样。 “回……回殿下的话……奴婢,奴婢想鱼欢宫了,想偷偷见见殿下。”小抉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跟踪鱼安,监视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她现在只得找这个理由搪塞鱼安。 “哦?”鱼安双目含笑,柔着声道:“你居然想本宫了?那感情好啊,本宫身边少了一个活泼的你,还有些不习惯,明个儿就去母后那把你要回来,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不……不。”小抉害怕地垂着头,脑袋一片空白,她怕办砸了事,不得好果子吃。 “怎么不了?这样不好吗?”鱼安微微噘嘴,露出迷茫的样子,“你不说想本宫了吗?莫不是你在骗本宫?” 小抉摇头,“不是,不是骗殿下,是因为小抉笨手笨脚,说话又口无遮拦,怕伺候不好殿下,给殿下添乱堵心。” 鱼安清晰地看见小抉的肩头微颤,可见她心里是真怕,但那怕恐怕是来源于皇后那。 “既然你都说自己不足之处,那本宫就更不能见着你回母后那,你连本宫都 分卷阅读5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伺候不好,怎么伺候好母后呢?”鱼安在小抉看不到的地方露出冷笑,“你说是吧。” “奴婢知罪,奴婢会改的,求殿下放过奴婢。”小抉见鱼安非要处置她,不敢多说别的话,只得求饶了。 鱼安本就没想把小抉怎么样,只是担心她今晚跟踪自己,坏了事,只好用这种办法让她赶紧滚蛋。 小余和小抉的感情还是颇深的,也不能寒了小余的心。 “本宫不知道拉你回来会令你如此不情愿。那今晚你也见着本宫了,思念也消了,就回去好好服侍母后,别再瞎逛了。若再被本宫发现,正好提着你去见见父皇,问问到底该怎么安排一个见异思迁的奴才。”鱼安语气带了几分狠劲,要的就是小抉害怕。 “是……”小抉伏身,“小抉谢过殿下。” 鱼安不再把目光放在这人身上,而是含笑看向小余点点头,示意离开。 “小抉,趁殿下不予计较,你快回去吧。”小余收到指令,将小抉扶起来,语重心长说道。 小抉垂头,偷偷用余光看了鱼安一眼,吓的慌忙跑走。 望着在黑夜中逐渐消失的身影,鱼安眯了眯双眼。小余上前担忧地问道:“殿下说准了小抉会来跟踪,可她回去后,皇后会不会换一个人继续来监视?” 鱼安摇头,轻启唇,“小抉现在不会回去的。” “啊?”小余疑惑,“她都被抓包了。” “事情办失败了,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让小余瞬间想起皇后的手段,打了个冷颤,“小抉,唉……” “时辰不早了,走吧。”鱼安一点都不同情小抉,这是她的选择,她想站在强势的一方就要付出代价,并且她的背叛,鱼安同样也不会原谅。 “是。”小余上前将鱼安的披风理好,“殿下,又把握说服戴尚书吗?” “不是说服,而是威胁。” 第24章 反击(2) 小余表情复杂至极,踌躇不定,做最后的犹豫,“殿下真的有把握吗?” 鱼安知道小余性情略显怯弱,这种问题已经向她反复求证多次,生怕以后就栽在此事身上。她不反感如此犹犹豫豫的小余,反倒很欣赏。她要做的就是尊重小余跟与不跟着自己。 “九成把握,本宫会尽力把它做到十成的效果。” 虽然鱼安话语间流露着笃定,但小余还是害怕。这就要去北苑了,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情,小余的双目因不安染上了水雾,可她也不会再问鱼安求得片刻安心,因为她怕如此懦弱的自己,殿下会不带上自己独自冒险。 张了张略显干燥的唇,“殿下,赶紧出发吧,不然伶兰姐姐可能就没命撑着殿下到了!” 鱼安露出欣然的笑容,“那快些。” 小余点头,帮鱼安将帽子戴上,披风揽严实,顺手扶着鱼安快步向北苑走去。 灰薄透明的云朵被微风推动,如面纱般掩住半个月牙,一时间又黑压压起来,唯有北苑那里灯火通明,火光来回移动,偶尔穿出嘈杂的讨论以及木块落地声。 “来者何人”侍卫凶巴巴地朝鱼安她们一吼。 “不久前才见过本宫,怎么?又忘了?”鱼安柔着声音嬉笑道。 “啊?”侍卫见声音耳熟,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冲鱼安一拜,“原来是大公主,怪小人眼神不好使,一时没认出殿下,望殿下惩罚。” “不必多礼。”鱼安抬手示意他起身,“本宫穿成这般,你若认得出来,才叫人奇怪呢。” 侍卫脸微微发烫,挠了挠头,“殿下这么晚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鱼安向侍卫身后望去,里面看不真切,只得快速切入正题,“本宫听闻戴尚书在里面检查已坍塌的楼阁,思索着这事有关本宫,想问一问尚书大人,调查如何?” “这样啊……”侍卫露出为难的模样,“调查是皇上吩咐的……殿下虽然与事件有关,可是毕竟殿下身份高贵,这些小事怎劳烦殿下操心呢?” 侍卫很会说话,可是鱼安不想听这些,“既然知道本宫身份不一般,那你敢忤逆本宫的意思吗?” “小人不敢!”侍卫恐慌垂头。 “既是不敢,还不放公主进去?”小余即刻补充道。 “这……”侍卫犯难,下意识跪在地上,“殿下,小人不敢做主,望殿□□谅。” 小余见他油盐不进,有 分卷阅读5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些心急,还想说什么却被鱼安拦住。 “本宫知道看护这里,不让闲杂人进来是你的职责,本宫不会为难你,但是本宫要你去通报戴尚书,称鱼安在门前恭候,不见别怪她采用别的方法。” 侍卫现在知道鱼安根本就是来者不善,完全带着不纯粹的目的。如果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只能通报戴尚卓,并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小人这就去禀报尚书大人,请公主稍等。”侍卫一骨碌爬起来就向苑里跑去。 鱼安微微眯眼来掩饰自己的过度紧张,她并不担心戴尚卓不肯见她,毕竟当年他做了亏心事,敲击一下就会害怕,她娘亲可是父皇的女人,他能不怕? 果然,没多久,戴尚卓亲自来到门前。 望着瘦高的人,鱼安露出鄙夷的眼神,亏得长着一副相貌堂堂君子模样,心底倒是黑透了。 戴尚卓自是知道鱼安带着不友好的眼神望他,只觉得很是奇怪但没多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全在鱼安脸上,因着她模样几分像黎儿,故人之女,六年未见,一时感慨万分。 “丫头,手还疼吗?” 戴尚卓触情,以着长辈口吻开口,亲切地让鱼安怀疑自己的耳朵。 “戴尚书,望你记住本宫身份,丫头一词岂是你能叫的?”鱼安眉头挑高,几分怒气写在脸上。 戴尚卓后有意思自己唐突了,却不曾想鱼安像是吞了炮火一般,对自己说话这么不客气。 “臣知错。”戴尚卓选择顺着丫头的心意,尽量安抚鱼安暴躁的情绪,“殿下,您伤口未愈,切莫动气。” 见戴尚卓对她颇为关心,鱼安有几分动摇,但转念一想,他可能就是个伪君子,连父皇都被骗了。 鱼安望向侧身的小余,“你们都退下,看好附近,别让人过来。” 小余点点头,带着侍卫远离门口。 “戴尚书,收起你那伪装的谦和恭敬,本宫不吃这一套。”鱼安见无他人,有话直说了。 戴尚卓感到莫名其妙,本听侍卫说是鱼安找他,有些不信,这丫头没理由来找他啊,但是还是抱着兴奋走来,毕竟他一直都偷偷将鱼安当闺女看照着的。 而现在,丫头明显对自己有什么误会,说话毫不客气。 “殿下,臣不知道您对臣有什么看法,臣安分做好分内事,怎就叫伪装谦和恭敬了呢?”戴尚卓笑出爽朗的声音,展开双臂无辜地回道。 “你当真装作什么都不知?”鱼安狐疑地望着面前自信的男人,若不是当年听闻她娘亲口唤这个名字,她真不相信如此从内到外自带正气的男人是个龌龊小人。 “殿下有何疑问尽管问出来,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戴尚卓双手安放两侧,认真地说道。 鱼安被戴尚卓这股自信动摇了,迟疑一下道:“你可知本宫母妃是轻纱坊歌女姜黎儿?” 戴尚卓一听“姜黎儿”三字,双瞳一暗然,鱼安快速捕捉到,只是他流露出的这种情感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完全没有惊慌与不安,只有痛苦与惋惜。 “臣知道。”戴尚卓点点头,想把实话都道给鱼安听,“臣不单知道殿下是姜黎儿的女儿,且臣与姜黎儿是故友。” “故友?”鱼安勾唇,可笑道:“尚书大人确定自己没用错词?” 戴尚卓面对鱼安的讥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一瞬间迷茫缠绕,但极快恢复情绪,“不知殿下觉得有何不妥?您的确是故友之女。” 鱼安眼底晦涩不明,她见到戴尚卓了,可直觉告诉她,戴尚卓不是那无耻之人,但记忆又怎会出错呢?六年了,六年里她都能让当时的画面重新上映在脑海中,哪里出错了呢? 戴尚卓心疼地望着鱼安的双手,戳到心坎里时自己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他觉得对不起姜黎儿,她的女儿就在不远处,处处想保护她,还是让她受伤了。 匆忙收回视线,戴尚卓缓缓从怀里掏出两个小药瓶,“殿下,这是民间的跌打药,很是好用。你母亲姑娘那会儿特别调皮,经常把自己弄伤,后来都是抹了这个药,伤好的特别快。待会儿让宫女收着,虽然不比宫中药材珍贵,可也是拥有奇效的。” “你……还知道本宫母亲年少时的事?”鱼安对着那双略显沧桑却饱含深情的眼睛试探问道,“你,你知道,不,六年前你可曾探望本宫母亲?” 鱼安突然想到自己的目的,不想与他打感情牌了。 哪知,戴尚卓不答反问,“殿下有何请示直说无妨,臣不拒绝 ” 分卷阅读5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戴尚卓的直接点明,让鱼安猝不及防,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因为她还没确定当年坏人是否是戴尚卓,她还没有握住戴尚卓的把柄,一切都不是掌握手中的感觉,她害怕。 “殿下无须害怕。”戴尚卓尽量安抚鱼安,“臣不会与皇上说的。” 鱼安听了更不知道怎么办,她根本对付不了眼前这个男人,仿佛一切都被看穿一般,所有命脉被人把控的好好的。 她原先想从戴尚卓这探出当年龌龊之事,好以此要挟。可是事情出乎预料,她甚至怀疑戴尚卓不是六年前那个男人,她没有他的把柄! 鱼安的不信任表现的太过明显,戴尚卓心也揪着,他想帮助这个孩子,可是鱼安…… “殿下来到这里还有退路吗?既然是冒险,不如一试。”戴尚卓只得想法子取得鱼安信任,“若是臣想害殿下,大可以现在就吩咐下属把皇上请来了。” 鱼安一瞬间醍醐灌顶,是的,走到这一步,退缩结果也是一样。 凝视这张不知该不该信的脸,鱼安开口,像只兔子一样,极其乖巧。 “不知尚书现在可否带鱼安出宫?鱼安有要紧事要办……” 戴尚卓见鱼安突然这么乖,再次爽朗笑出声。虽然好奇为何出宫,但没有问出来,“哈哈哈,丫头,这样说出来,就对了!” 鱼安皱了皱琼鼻,并不反感戴尚卓这般,“那尚书可否同意?” “丫头,既然答应你了,自然是同意了的!”戴尚卓轻轻摇头,“你就放心跟着出去就好。” 这般爽快同意,鱼安心底简直不可思议。若这不是阴谋的话……突然好奇他和娘亲是什么关系了,居然真的愿意帮她。 “尚书大人,你可否告知本宫,你与本宫娘亲,是什么关系吗?”鱼安心情极其复杂,难以言喻。 戴尚卓摆摆手,笑容依旧,“都说了是故友,那她就是简简单单的老朋友。” 关系撇开的越轻巧,越不简单啊。 第25章 反击(3) 系着“戴”字挂坠的马车缓缓走出宫门,清脆的马蹄声配着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晚上格外明显。车仿佛不是走在宫道上,而是鱼安的心口上,填满了不安紧张。 没有听到马车被拦下的声音,鱼安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戴尚卓。 戴尚卓不吭声,摆了摆手,将方才给鱼安看的药瓶递给坐在一旁的小余。 鱼安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现在戴尚卓整个给她的感觉就是个正直的人,她动摇了对当年事情的判断,但也仅仅是动摇,当年没见过脸,也许并不是他,但以后有机会,她定会细查。 “丫头有心事?” 马车离宫门差不多远后,戴尚卓一边低头斟茶一边开口问鱼安。 “没……没事。”鱼安允许戴尚卓这么唤她,一是并不反感,二是她有求于人。 但本人下意识向小余那边挪一挪,移动过程中无意瞥到小余手里攥着的药瓶,想了想就换个话题,开口就是干巴巴的,“今日本宫的手怕是必须抹上他人的药了。” 如此不含一丝感情的话倒让戴尚卓来了兴趣,“怎么了?丫头今日就要抹上别人的药了?” 鱼安弯了弯唇角,露出浅浅梨涡,“今日先是晏王送了一瓶药,但本宫没机会用了,这不,尚书又送了药来。” “晏王?”戴尚卓上身前趋,微微提高些许语气,“可是晏睨的新王晏觉书?” 鱼安被戴尚卓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到了,身体下意识往后趋了,胡乱点点头,“是他。” “哎呀!”戴尚卓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笑意涌现,“那孩子居然来京城了!” 鱼安就见着眼前这位中年男子喜得合不拢嘴,仿佛知道远离家乡的亲儿子回来一般。 戴尚卓消磨一下这个消息后,开始关心鱼安和晏觉书的关系,“丫头啊,那小子你觉得怎么样?还送你药材呢!” 鱼安大有一种被拉着说媒的感觉,严重怀疑戴尚卓是怎么稳住性子坐到这个职务的。 “晏王很好很体贴,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人。”鱼安一本正经地回答戴尚卓的话。 “是吧……”仿佛得到认可的小孩子一般,戴尚卓骄傲地说道:“你父皇居然觉得他不如钟离世子好。” 嗯? 鱼安疑惑地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戴尚卓,“尚书大人,父皇为何拿晏王与钟离世子比较?” 戴尚卓一下收敛住笑容,总 分卷阅读5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不能对她说,他已经和皇上私下偷偷商量鱼安嫁给哪位最好吧。 “也就是这新晋的年轻一代,皇上深究着各位人才。”戴尚卓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谎话说完,还仔细看着鱼安的脸,生怕漏掉她一个表情。 只有对在意的人,才会担心其对自己的行为话语有什么看法。戴尚卓暗暗将鱼安当成闺女宠,所以极怕鱼安厌他。 “哦……”鱼安没觉得什么不对劲,只是因某种情愫心更偏向钟离童一点,但不否认晏觉书的优异,“他们不都是很优秀的人吗?兄弟俩感情又这么好,两人完全可以共同壮大景黎势力啊!” 戴尚卓认同地点头,“若是你的父皇也能这么认为就好了。” “为何?父皇不是这么认为的?” 鱼安是真的疑惑了,难不成父皇还有别的想法。 被鱼安这么一问,戴尚卓心一凉,因为他知道谢若景想削夺晏觉书的权利,除之后快,这一下敛想起晏觉书的过往坎坷人生道路,戴尚卓心都跟着疼。 毕竟有段时间,戴尚卓还是晏觉书的师。 马车里十分安静,因为戴尚卓没有再吭声,鱼安也不说话了,别人不想说也不能强迫别人说,再说了,晏觉书也不是很熟,了解这么多也没用。 鬼知道,现在对晏觉书不在乎的鱼安会在一年后用实际行动打了自己的脸。 一直安静到鱼安下了马车,戴尚卓才开口,“丫头,他是个和你经历颇像的孩子。” 突兀的一句话,鱼安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他”指的是晏觉书。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一下直直戳进鱼安的心肺,往年黑暗的历史像是被人重新翻开来一般,姜黎儿死前的模样在脑海中回放。 “这个孩子十七岁成王,肩上就担负着整个晏睨……” “尚书大人,本宫有事要尽快处理,望大人见谅,以后再听你说的故事。”鱼安缓过神后急忙打断戴尚卓,因为他虽然口中提的是晏觉书,可是鱼安只在乎那句激起回忆的话,她既不想被动回忆,也不想听只见过一面人的故事。 戴尚卓被冷冷地拒绝后,才闭嘴看着鱼安向深林走去。 他尽认为晏觉书是最适合鱼安的,所以才拼命向鱼安提关于晏觉书的事。 可是,怎么觉得适得其反呢? “丫头,用着跟去吗?” 鱼安回头笃定道:“安排妥当,大人不必跟着,很快就会回来。” 戴尚卓点点头,“注意夜路。” 逐步进入深林,耳边传来不远处小兽的叫声,昆虫的鸣叫从脚底下响起,小余害怕地抓紧鱼安的袖子。 “小余,你确定他们将人送到这个林里?”鱼安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她本以为这个林中有个房子便于安放未死犯人的,但环顾四周,只有遮盖整个天的树木,不见一座房屋,十分惊悚吓人。 “殿下……”小余声音都有些颤抖,就差没哭出来,“他们当时收了钱就说,宫刑处置的重犯没死的也都是送到这边林子里的,没其他地方可放了,但会将人安顿好的,保证不被林子的野兽吃了。” 鱼安细想一下这句话,脚步停了下来,小余被鱼安这个动作吓地望向四周,“殿下,发生什么了?您怎么停了下来。” “原来不是直接放在林子口或是林中小屋人家。”鱼安误会了这段话,现在只觉得背后发寒,仿若周围都是厉鬼,“这林子里怕不是乱葬岗!丢……的地方!” “啊?”小余吓哭出声,“殿下,怎么办,还往前走吗?” 鱼安吞咽一下唾沫,她内心也是极其害怕的,“戴尚书就在我们不远处,不必害怕,现在叫人过来最好不过。” “好……好。”小余听了鱼安的话,忙着点头,拽着鱼安就要往回跑。 可是真当跑的时候,丛林里传来稀疏的声音,接着两个高壮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微微的星光照着两人的面孔,还有发青,但小余一眼认了出来,“啊!是你们!” “哈哈哈哈,想不到堂堂公主真的会为一个宫女而冒险出宫。” 男人猥琐的笑容让鱼安很是反感。 “大胆,你们怎可对殿下无礼?” 见鱼安被人看低,小余胆子大起来,一把将鱼安护在身后。 “哎呦,是你啊,白天没被羞辱够吗?”另一个男子不怀好意地说道。 鱼安皱眉,看向小余,“白天发生了什么?” 小余只是憋着眼眶里的泪水摇头,“奴婢没事。” “你给本宫如实地说出来!”鱼安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分卷阅读5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殿下,您还是看护好自己吧,偷偷出宫可是大罪,饶你身份再尊贵,也是……” “废话什么!她敢出来,怎么可能再让她回去呢?” “哦,忘了。都说公主有过人之姿,高不可攀,我们这些下人还不知道高贵美人的滋味呢……” 两人下流的对话让鱼安和小余惶恐不已。如此危及时刻,小余还是死死地护住鱼安,装作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两个下贱东西,殿下岂是你们能肖想的?呸!” 鱼安默不作声,可心都要跳出来了,趁对面两男人恼怒之际,不顾手的疼痛,挽住小余手臂就往身侧丛林里跑去,她现在害怕的要死,拼命带着小余往前冲,她知道,一旦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认不清方向的林子里,无目地奔跑,风呼啸地刮着,不少树枝割破皮肤,鱼安不管,只知道后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她嘶声力歇地呼救。 她现在多希望,戴尚卓还留在林子口等她。 “先生。” 被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一唤,戴尚卓惊讶地回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书!” 晏觉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从容地向戴尚卓走进,“先生怎么在此?” “帮一个孩子的忙,用马车将人送来,她人已经进去了。”戴尚卓实话实说,带着思念盯着晏觉书有些成熟的面孔,“阿书,两年不见了……” “先生,进去的可是鱼安公主?” 不等戴尚卓把想念孩子的情说完,晏觉书神色一变,匆忙打断。 “是啊,你怎会……” 得到认证,晏觉书皱紧眉头,指尖发凉暗叫糟糕,小姑娘要出事了! 戴尚卓看到晏觉书表情细微变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鱼安她会遇到危险。 “鱼安她们……” 还没等戴尚卓说出“危险”二字,林里就穿出惊恐地求救声。 也就是一阵风一般,晏觉书从戴尚卓眼前消失掉。 鱼安那声惊恐地呼救声猛烈敲击着晏觉书的心,他突然想到这个姑娘白天对自己调皮的笑,甚至还为自己辩解。为何对她上了点心思?多长时间了,为数不多对他纯粹友善的人都走了,而现在那张明媚的脸仿若就要消失一般……他竟惶恐,竟逐渐萌生出想护住的心思。 不想她有事…… 第26章 反击(4) 夜幕下的獠爪向两个毫无武力的姑娘伸去,剑光交叉一瞬间,鱼安只觉得背后像是被浇了水,脸上湿黏。 背后响起男子的惊恐声,但这音量还未完全落定,一道剑插心的闷声伴着剑抽离皮肉的嗤声回响在空气里。 鱼安慌忙回头,瞪大眼睛看着身后倒下的两具尸体,而尸体旁站着一道瘦高的黑影,手提长剑,鲜血顺着纹路划过剑间,凝成血珠坠落草丛。 “啊——” 小余的尖叫声才让鱼安有了感知,原来那泼水般的黏腻感都是血液撒在身上。 鱼安望着跪趴在地上的男尸体,他眼珠突兀,一副不可置信地望着鱼安,鱼安惊地后退两步。 胸口起伏加快,知道追着自己的两个歹人被人杀了,鱼安松口气的同时背后一直发着虚汗,她既害怕这死人的模样又庆幸劫后余生的机遇。 “殿下……”小余害怕地抓紧鱼安的衣服,“殿下,这人是……谁?” 鱼安稳住小余一点点往后挪动,提高警惕,双目一直盯紧那个被几缕头发遮住,看不清模样的脸。 “阁下既然救了我俩,那想要什么尽管开口。”鱼安努力平复自己不安的心,她觉得能在山中出没的人定是附近的百姓,能讲条件的就尽量把好处给尽,毕竟对方武功高强,稍不留神就可能丧命。 晏觉书没有吭声,只是把手里的剑丢在了地上。 清脆的碰击声,鱼安稳着小余的手臂不自觉松了下来。 风轻轻地吹拂着晏觉书因飞快赶来而垂下的发丝,他隐隐约约能看到对面鱼安那张沾了血吓得煞白的小脸,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这般庆幸自己来的快,庆幸自己护住了…… 空气沉了下来,就这么僵持不动,就像酝酿一场暴风雨。 回忆被撕开了裂口,晏觉书的记忆追溯到十年前,他的胞姐是个和鱼安差不多的明媚的女孩,她就是这样没了的,而且是在他眼前,被人受辱杀了的! 那种无助感让晏觉书险些喘不过气来。 最终这压抑的氛围还是被赶来的戴尚卓打破的。 “阿书!丫头怎么样了?” 戴尚卓见着一动不动的晏觉书,突然脚步一顿,看了看地上被杀的极其难看的尸体 分卷阅读5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瞬间懵了。 他是知道晏觉书的童年的,现在这个孩子杀人后,明显沉浸在回忆中出不来了。 “尚书大人!”鱼安见到戴尚卓那一刻瞬间红眼,小余也抱住鱼安露出了笑容。 戴尚卓被这么亲切一唤,看了晏觉书一眼才向鱼安走去。 有些痛,必须要让他自己抽离出来。 晏觉书手指微颤,毕竟是个独自承受苦楚数年的人,既然成了王又怎能轻易露出弱点?晏觉书痛过后又快速恢复状态,他抬手将发带松开,捋了捋乱掉的发丝,精细地把发带扎好,露出那张恍若天人的脸庞。 “晏王……”鱼安轻呼一声,打死她都没想到救她的人会是晏觉书。 晏觉书抬眼冲鱼安温和一笑,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鱼安公主,又见面了。” 鱼安心有疑问,但是认为戴尚卓定是知道,凭着那声“阿书”就知二人关系多深厚了。 戴尚卓细看两具尸体上的血口,默不作声地将他们拖走,一时间只剩下小余,鱼安和晏觉书。 “殿下受惊了。”晏觉书露出愧疚的表情,“本王来晚了。” 鱼安不怀疑晏觉书的品性,只是不明白,所以惊讶地问道:“晏王为何在此?” 晏觉书不避讳鱼安的疑问,实话实说,“感激殿下解围之情,便将你那小宫女安顿一下罢了。” 鱼安现在可不只是震惊一词来形容了,“你怎就知本宫要做什么?” 晏觉书食指刮擦一下脸庞,露出一个很是暖意的笑容,“自是你说出来的。” “什么?”鱼安拼命回想与晏觉书的交谈,可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了这些。 望着鱼安低着脑袋轻皱秀眉,模样甚是好笑,晏觉书轻笑出声,“你想这么多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反正本王予你无害,你大可放心。” 这话说完,晏觉书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个与白天一模一样的药瓶,上前几步,食指勾起鱼安胸前的飘带。 如此亲近的动作,鱼安心慌想逃避,又觉得这般不太礼貌。 晏觉书这次没有快速系上药瓶,而是垂头,动作缓慢,有条不絮地编织带子。 鱼安能闻见他身上清甜的气息,偷偷抬眼,入目的就是他精致的面孔,双目突然对视,晏觉书弯眼笑了一下,鱼安慌忙瞥开视线,十分别扭。 而下一秒,晏觉书离鱼安有两步之隔,手里还拿着系着带子的药瓶,“鱼安,这下绑的紧,不会轻易解开了。” 这声“鱼安”唤得鱼安心尖微颤,扭回头看向他手里的药瓶,自己衣服带子被拉出一道弯曲的弧度。 望着那被缠绕复杂机器丑陋的带子,鱼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晏王,你……” 不等鱼安说完,晏觉书突然松开手,药瓶轻轻砸向鱼安的小腹。 轻微的触感,鱼安觉得心里燥得慌。 意识到药的问题,鱼安连忙追问,“晏王,这个药……” 晏觉书展露出来的是个不失礼貌的笑容,“这药是送予你的。虽然你可以随意处理,但本王还是希望鱼安你能受本王这份心意。” 这话虽然说的好听,但傻子都看出来晏觉书话里的强势。 “至于那个宫女,本王有医救,她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晏觉书及时补充道。 鱼安送了一口气,道一声谢谢。 晏觉书没有什么话语表示对这份“谢谢”的意见,而是脱了外衣递给一旁傻愣愣不说话的小余,目光放在鱼安身上,“擦拭一下脸上的血迹,这衣服是白天那件,钟离童的。” 鱼安知道这衣服是钟离童,突然好笑,“若是世子知道你这般糟践他的衣服,会与你急吗?” 晏觉书弯唇,“钟离童给你的印象是那种小气之人吗?” 鱼安连忙摇头,“自是不……” 脑海想起那天楼阁坍塌,那个家伙护在自己身上,鱼安脸渐渐红了。 见提到钟离童后鱼安露出小女儿娇羞般的模样,晏觉书心中不知何滋味,反正不大舒服就对了。 戴尚卓安放好尸体后向这边走来,见鱼安他们相谈甚欢,心存慰藉。 晏觉书毕竟不是当年的阿书了,他的情绪把控能力越来越强了。 可是,他们聊的再开心,也要打破这个气氛。 毕竟,正经事还没做呢。 “先生。”晏觉书见戴尚卓走来,恭敬地唤了一声。 正在被擦拭脸的鱼安勾头看向戴尚卓,展开笑容,“尚书大人。” 有这么一瞬间,戴尚卓误以为他最喜欢的两个孩子在一起了。 “丫头,说出你的计划吧 分卷阅读5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戴尚卓相信鱼安经历方才的事,对自己有些信任了,就开口询问。 鱼安抿唇,侧头看向晏觉书,心知这货已经摸清她要走的路了,瞒也瞒不住,不如坦诚说出来,多一份相助也是好的。 “尚书大人,不是鱼安不相信您,而是有一个疑问,鱼安不得不提,不然……” “你尽管问吧。”戴尚卓摆手打断鱼安欲解释的话语,只想用亲切的笑容让鱼安动容。 鱼安与小余对视一眼,小余也是点点头,鱼安拿捏住决定开口问道:“不知尚书大人与刑部龚数是何关系?” “龚数?” 戴尚卓反问,许久没提过这个人了,好像许久没接触过了,“没有特别的关系。” “尚书大人。”小余听闻,怕鱼安以为她撒谎说戴尚卓与龚数交好,“外界人都说两位大人交好。” 戴尚卓缓缓摇头,“前些年有一起喝酒,也顺带提过此人,但后因观念不同,没再聚过。” “大人可知道,龚数的马车撞伤过无辜百姓,就在本宫入宫前不久发生的。”鱼安表情逐渐严肃。 “这倒不知。”戴尚卓遗憾地摇摇头,“但你进宫后的几日,龚数这人闭门不见外人,其中包括本官。” 鱼安突然有一个大胆念头,“大人,你既然为本宫娘亲故友,那可曾去轻纱坊看本宫娘亲?” 戴尚卓被问的一噎,仿若深爱姜黎儿的事情要被揭露,可是在鱼安那澄清的双眼里,戴尚卓觉得瞒不过去,“自是去见过。” “可曾带他人一同去看过?” 鱼安这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因为她心里隐隐有答案,就等着验证了。 “就是那龚数。” 六年前那个男人也自称“本官”,若不是戴尚卓,那极有可能是戴尚卓身旁的朋友!加上龚数不敢见人,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这只是个假设,假设当年那个男人是龚数,欺辱了她的娘亲又被她撞见,毕竟娘也是父皇的女人,他恼羞成怒,担心此事被传出去,所以急忙离开轻纱坊,抄了偏僻道路,也就是那时撞了伶兰的哥哥…… 鱼安表情复杂,可怎么证实呢?这纯属自己猜测,极有可能出错,就像误会戴尚卓一样。 第27章 反击(5) 这团迷点萦绕鱼安心头六年,近日提起,却无法求证,所有的猜测不被落实,那股无力感挺让人抓狂的。 虽然现在有这样新的猜测,但也只能留在眼前事处理完后再求实。 鱼安收了这份心思,开始和眼前的人阐明了自己的计划。 得知鱼安的方法后,戴尚卓就已经很不淡定了。 “丫头,如果一切真按你所愿发生,你就不怕有人猜到这件事的作俑者会是你?况且,此事做起来怎容易?有些东西并不存在证据。”戴尚卓毫不避讳鱼安听了这话是否难受,只是把话说实了,让鱼安多做思考,毕竟她现在的生活安定下来了,好好做一个听话的公主不好吗? “尚书大人,本宫知道事发突然,决定前后时差不过半天。”鱼安拧眉不认同地说道:“可是发生了不知道,本宫可以视而不见。但此事就在眼前,凭什么当本宫是个瞎子?” “丫头,就为一个被欺凌的宫女,你要搭上自己的安全?”戴尚卓袖子狠狠一拂,“你娘知道你不好好做个尊贵的公主,反而如此冒险,她该多心寒?” 最后的话仿若一个□□被点了火,鱼安瞬间炸毛了,“尚书大人,你与本宫娘亲为故友,你就该知道她是怎么样的女子。本宫娘亲绝非一个冷心肠之人,她并不希望看到她的女儿活得如此憋屈,如此放开手一搏才是本宫对娘亲的最大慰藉。” 顿了顿,鱼安接着说道:“亏您是二品官员,看到的怎可就是一个宫女的命呢?且不谈伶兰这个宫女被处置的有多不公平,您就想想皇后殿里惨死多少父母的心头肉?虽然看不见,但不代表这些大家是不知道的!那群宫女们中有些是家中顶梁柱,毁了一个人等于毁了一个家。还有一事,不知尚书大人是否查出北苑楼阁坍塌的猫腻,用了这么多天一点收货都没有,难道不怀疑什么吗?该意识到的啊,父皇顾及皇后的……算了,本宫不强调父皇的难处,你们懂得比本宫多的多,本宫看的浅显,只知道犯错绝对不能姑息,往大的方面说,这积攒下来必定生民怨,往私的方面说,她与本宫有仇,害了娘亲害了本宫,本宫凭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鱼安说的很是激动,戴尚卓都知道,但是一切还要顾全大局,动作不能搞得这么大。 晏觉书站在一旁沉默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鱼安,仿若想盯出一个洞来,不知不觉露出一个笑容。 “丫头,你娘不想你这样的,你娘之后变了。”戴尚卓的回忆停留在姜黎儿对他 分卷阅读5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说的狠话中,他试图想用姜黎儿来劝鱼安不要把动静搞大,她这孩子的目标是要掀了皇后的势力啊! 这事,谢若景都不会轻易动手,因为现在是个平衡点,大家都相安无事,没人愿意往前走一步,因为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成功便还好,若不成功……那一切的罪都由鱼安顶着了。 “尚书大人。”鱼安沉声唤了这四个字后停顿一会儿,好些才平息自己心头的怒气,“看来你也真仅仅是母亲的故人,因着本宫看你也并不了解母亲。” 这话一下戳痛戴尚卓的心了,他可是与姜黎儿相爱过的,他对姜黎儿以及她的女儿这么好,怎就把关系撇得这般干净呢? 这孩子的眼神沉下来真的仿若细针扎满全身,与平常听闻的判若两人。 突然,头被一只手压低,鱼安正因不被认可而烦躁,抬眼愤怒看去,却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双目,焰气一下不足。 “你笑什么?” 这反问的音调不大礼貌,但也难怪,毕竟人家生气的时候,你还笑着看她。 仿若在说鱼安小题大做,提到的都不是要紧事,笑笑就能过去了。 晏觉书轻叹一声,开始揉起鱼安的脑袋,柔软的发丝在手低下成了鸡窝,鱼安一下懵了,反应过来下意识拿受伤的爪子去拨开那只造作的魔掌。 但晏觉书反应比她快,一把拉住鱼安的小臂,以防她手碰到哪里而疼。 “你做什么!”鱼安眸中带火直直把目光戳在晏觉书的脸上。 哪想晏觉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本王见你对先生说了这么多,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你不看本王一下,仿若本王站在这里你就当不存在般。所以自是要动动手,让你看看本王啊。” “……” 晏觉书见鱼安不说话,歪头扬起笑容,很是亲和。 “你有病吧!” 这话鱼安脱口而出,只觉得晏觉书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更生气了吗?”晏觉书弯腰看向鱼安气鼓鼓的小脸。 因着突如其来的靠近,鱼安慌忙避开对视,开口就结巴,“当……当然会生气啊!” 晏觉书得逞地笑了起来,“如此,你能理解大家都不让你去主动招惹皇后了吧?” 鱼安原本皱着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那女人本就不喜欢你,你想要的动作搞得这么大,引起她注意的同时也引来了怒火,你觉得你现在能安然活着吗?”晏觉书直起身,开始打理鱼安乱糟糟的发丝,声音轻柔具有说服力,“同样,本王敢揉乱你的头发,就是因为本王敢承受你的怒气。” 鱼安抿唇看向戴尚卓,他不说话,鱼安也就不想说。 戴尚卓也知道,比起晏觉书,他自己的解释偏激且毫无功效。 头发虽然还有些乱,但至少不打结了,晏觉书收回手,站在那里看着鱼安。 鱼安被三道目光盯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她决定得太匆忙了,听不得他人一句劝告,唯有晏觉书这个动作突然让她更冷静下来了,她搞得动作太大且她没实力。 “你们阻止本宫,本宫也知道这样风险很大……”鱼安露出挣扎的表情,“这样做是不对,可,本宫就是不服,本宫与她也有仇,不想这种人……” “谁说你不对了。”晏觉书打断鱼安,疑惑地看向她,“本王并没有阻止你,并且认为你的想法很好。” 鱼安惊讶地看向晏觉书。 晏觉书望了戴尚卓一眼,笑容依旧不减,“仇要报,恶要除,天经地义,何错之有?” “那你方才……” “本王只指你方才的计划。”晏觉书轻摇下头,“你居然想一下子毁了皇后的名声,光靠那个被处罚的宫女?是,皇后劣迹斑斑,那宫女她知道,她也许还有证据。但鱼安你想想,哪怕流程走下来,无一环节出错,这点威力就能轰倒一个十几年根基的祝家吗?真这么简单,皇上也不会被动这么多年。” 戴尚卓张了张口,想阻止晏觉书说下去,但看着鱼安那张略有熟悉的脸,还是把话吞了下去。 他本来只是想帮鱼安救人,或是帮着做些小动作。但他没想到鱼安要整的是整个祝家!这下,他一点都不想鱼安涉及这些东西了,只想劝她收手。 只有有相似过去的晏觉书才会这般指导鱼安,因为鱼安的迷茫与不服,阿书当年也有过。 “所以,晏王你想说什么?” 对于鱼安的疑问,晏觉书只是答道:“报仇不急于一时,但一定要快,要赶在火候适合的情况下,一同下锅。” “一同下锅?” “对。”晏觉书眼底闪过什么,鱼安捕捉不到,只知道他笑得蛮自信的。 他说:“宫女只 分卷阅读5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是一方面,她的相助可以引起京城百姓对皇后的不满。达官显贵那里,利用好三天前的事。另外还有,鱼安以及你的母亲。” 鱼安寻着晏觉书简单一提,脑海中慢慢理出种种事件,以及它们的关联处。 “但是,这也只是对皇后,而不是祝家。”晏觉书轻叹一下,“做的滴水不漏也会被祝家盯上的。” “那……怎样才能……”鱼安想问怎么除掉祝家。 “阿书……” 戴尚卓这么一唤,就是明显阻止晏觉书继续说下去。 晏觉书看向戴尚卓点点头。 若是帮鱼安把祝家搞垮,那就是把利刃的尖尖处指向自己的心脏。 京城若没有祝家,谢若景就有心思来打理他的江山了。 第一个危险的就是他晏觉书。 面对着鱼安疑惑又渴望地望着自己,那双黑如耀石的双眸……晏觉书笑得极其温柔,“只惩治皇后可以吗?” 鱼安不知道晏觉书为何这么说,不是祝家不除,皇后就不能动吗? “可以吗?” 晏觉书再次问道,鱼安虽然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是可以,祝家他人与本宫无仇,也没欺负宫中人。可是祝家是皇后的根基,必须先……” “你若只希望皇后接受惩罚就好。”晏觉书将鱼安飘到眼前的发丝顺到耳后,“至于怎么做,本王教你。” “真的吗?”鱼安不太相信地望着晏觉书,这种不相信,一是不了解他的能力,二是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帮自己。 晏觉书没有开口回答,而是瞥开目光看向戴尚卓。 第28章 调戏 戴尚卓接收到如此复杂的目光,略显动容,思索晏觉书在那般的情况下都能做到如此成功,那,他大抵是有把握的。 这么想,戴尚卓轻点下头,算是完全答应了。 其实,戴尚卓再不同意,晏觉书也会随自己心愿做的,只不过在意戴尚卓是先生,要表以敬意。 这点戴尚卓比谁都清楚,晏觉书这个孩子,不愿意做的他会想办法推掉的,想做的谁也拦不住。 因晏觉书的保证,鱼安心里踏实了,总感觉多了一个盾牌一样,还是无坚不摧的那种。 待心头上最要紧的事放松下来,这才注意那两具尸体,但已经被戴尚卓拖走了。 “尚书大人。”鱼安环顾一下四周,“那两人呢?” “这种的还能算人吗?” 提到两个歹人,戴尚卓就愤然,若是鱼安真出了点什么事,他都要懊悔死了。 “那俩人早被丢去喂野狗了。” 晏觉书垂下眼帘,“鱼安,你尚得罪宫中哪些人?” 鱼安回头看向晏觉书,思索一下,“就皇后她们,没了啊……不对!” 脑海里突然闯进一张面孔。 晏觉书轻“嗯?”一声,鱼安露出茫然模样,“还有一个,不知称不称得上得罪。” “此话何意?” “本宫的三妹妹,谢宁甄。” 鱼安想起宫门处的事情,虽然没有正面冲突,但暗地里鱼安知道她的不怀好意。 “如此。”晏觉书轻笑,“不可能是皇后派的人,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鱼安你做了什么。” “……” 鱼安脸一下煞白,“完了。” 晏觉书笑得隐晦,“是啊,但也不算太糟糕。这二人一是没胆子攻击公主,二是……他们怎知殿下会亲自出宫来这里呢?” 心跳更快了,鱼安充满不安的视线却冲撞上一双含着笑意的双目,不明所以。 “还有人在背后注视着本宫的一举一动。” “嗯……”晏觉书意味深长,“如此下作的手段怕真是你那三妹妹了。” 戴尚卓听了晏觉书的话,皱了皱眉,毕竟如此说一个公主是不太好的。 可是,晏觉书与钟离童交好,当年呆在钟离童身旁的时候,不少次撞见这个谢宁甄,他自是看透谢宁甄那丫头的小心思与了解她的暗刀子。 只有钟离童那傻子,还对她打心底地友善。 嗯,也可能是因为谢宁甄对钟离童是真的用心,所以钟离童感受不出她的坏。 这么一想,晏觉书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丫头可爱多了。 鱼安没有把谢宁甄放在心上,因为没有牵连,所以想不到这号人物。 可是,对方为了谋求利益,自是不会放过鱼安这块大鱼,尤其是谈感情。 咬了咬下唇,鱼安飞快地想着应对措施。 这傻丫头……嘴唇被咬的通红,晏觉书伸手捏住她的腮帮,鱼安只得被迫张 分卷阅读5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开嘴。 微凉的手指触碰越来越烫的小脸蛋,晏觉书低声笑了出来。 鱼安瞪大眼睛望着晏觉书,整个人都要羞死过去了。 “晏王请自重!” 这五个字因某人的原因,说的含糊不清,晏觉书笑得更开心了。 “好的殿下。”晏觉书松开了手,轻叹道:“愁眉苦脸作什么?” “这事宁甄知道了,所有计划全完了,本宫要栽了。”刚被松开的鱼安咬了咬腮帮里面,“这,怎不愁?” “唉……”晏觉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傻姑娘。” “嗯?”鱼安不自觉提高声量,“哪傻了?” 小余也在旁附和,“我家公主是天底下最聪明的,晏王殿下说话注意点。” 戴尚卓在一旁看着,硬生生把笑声憋在嗓子眼里,静静地看着这俩孩子胡来。 “呵。”晏觉书环抱双臂,单挑眉,“三公主恐怕单纯以为你是想救人才有这些动作,人家是抱着你回不去的目的来派人杀你的,她哪里知道,你这傻帽还想搞这么大事件。” 傻帽…… 傻帽! 仿若有什么东西堵住鱼安的大脑,一时无法正常思考。 鱼安这脸部僵硬的懵样子……晏觉书连忙以手抵唇,怕自己真笑出来。 “所以你得谢谢本王……” “你方才说谁傻帽的?” “……” “啊?” “咱这篇翻过去好不好?”声音柔和的仿佛化成了一滩水。 “谁是傻帽?” “……”晏觉书对上鱼安炯炯的眼神,一时噎住,“是……本王。” “哈哈哈哈哈。” 那边戴尚卓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被鱼安一瞪,连忙收住溢出来的笑声。 晏觉书那一脸无辜,“鱼安,你得谢谢本王!你要懂得还人情!” “你多大了?”鱼安斜眼瞅着晏觉书,“还跟个小孩似的。” “鱼安……”晏觉书轻唤一声,“若不是本王来的及时,三公主不就得逞了吗?” “嘿……”鱼安心里认同晏觉书说的是对的,感激有他出现,可是嘴上不想承认,“晏王殿下,本宫与你认识不久,你也不了解本宫,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本宫的计划?” 晏觉书脸突然靠近,“啊……本王怎么知道的?你跟本王道个谢,本王就告诉你如何知道你想做什么。” 鱼安倒退了一步,望着那宛若天人的面孔,匆忙别开视线,生怕心就被一张脸给蛊惑了。 那小巧白嫩的耳朵就是以肉眼的速度烧红起来,晏觉书笑得更开心了。 那股清甜气息又扑面而来,鱼安往边挪了挪,拉开与晏觉书的距离。 “晏王殿下好不正经!”鱼安提高音量,脸羞红地看向不远处的戴尚卓。 更可气的是,戴尚卓还一副对此情景求之不得的模样。 小余毕竟向着鱼安,识相地插在鱼安与晏觉书的中间。 晏觉书瘪嘴,慢慢站好,脸上嬉笑全无,“虽然有人在暗地里观察公主的一举一动,但好在对方目的只是单纯想除掉公主,没有往更深处想。而现在,注意到这位人才,那便不必去防。” 清泉般动听的声音带着些许力度道来。 “不必去防?”鱼安见晏觉书没有再调戏她的样子,松口气反问道。 晏觉书没有看向鱼安,只是娓娓道来,“三公主知道些许,反而更好。” “此话何意?” “想推倒皇后的人可不止公主你一个。” 晏觉书这句话含义颇多,但对于目前状况来说,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谢宁甄的母亲位列四妃且有皇子,那家伙们可比任何一个人都想皇后倒下。 “所以,谢宁甄知道了,不单不会阻止,反而会助一臂之力?”鱼安兴奋地问道晏觉书。 可是,晏觉书并不是对这句话产生认同,他只是轻飘飘地说道:“你的心还是太软了。” “什么?”鱼安疑惑,可晏觉书不像再多说的模样。 见如此僵持的气氛,戴尚卓替晏觉书说完那些待鱼安尚悟的话,“丫头,如果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一举两得? 鱼安皱紧眉头,她没想过主动伤害谢宁甄,所以根本就不会把自己要做的事情栽赃到谢宁甄她们母女身上。 而戴尚卓这句话,已经很明显地告诉鱼安,若整理好一套方案将皇后推倒,就要做好不被猜疑的可能,而推卸责任的最好方式就是栽赃嫁祸! 无论对于晏觉书还是戴尚卓来说,他们若真想放手做,定是要保证自己安危的。而鱼安,她是舍命去 分卷阅读6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搏的。 她那份只想报仇的无害心思,根本想不到去陷害她人。 鱼安张了张口,“要宁甄她们担着?” “真让她们知道了,她们会选择旁观甚至插一足帮助事情进展。”戴尚卓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一旦她们有实力了,鱼安你也照样不安全。你不做的事情,不代表她人不会做。舍不舍得,做与不做,全看你。” 这个问题直直抛向鱼安,嫁祸她人这种事也算是害人,可是不这样,她自身早晚也难保。 鱼安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笃定地说道:“自是要保自身安全的。” 她没理由不去反击。 因为宁甄派人追杀她的时候,就没想过鱼安从未得罪过她,她做这件事是不对的。 “确定了?”戴尚卓知道鱼安本性不想害人,就怕她心存负担。 “是的。”鱼安扬起笑容,“尚书大人别这样,本宫下的去手。再说了,此次事情已经证明了三妹妹对本宫有着浓厚的敌意,人家都拿刀来戳本宫了,本宫还心软什么?” 鱼安这话刚一落下,晏觉书在一旁勾起了唇角。 其实,恩怨分明挺好的。 虽然,做起事来碍手碍脚的。 但是,那种东西,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求也求不得,学也学不来。 事情商定下来后,戴尚卓决定将鱼安送回宫,而伶兰那个宫女,暂时不急着见,先将人放在晏觉书那,待人伤好后,再来处理。 除了宫女的事从长计议,鱼安还要准备其他事情。 比如,追究一下三天前的事。 · 再一晃,就是十日后,鱼安手上的白纱可以摘了,手指能够活动。 她本想找钟离童商量一下的,但是顾及他刚刚失去亲人的悲痛,就没去。 而这日也正是碰巧,她没去找钟离童,反而被钟离童找了。 第29章 算计三公主 收到钟离童的信时,鱼安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她把这件事推了又推,就怕弄巧成拙,这下好了,不必考虑这么多,人都自己找上来了。 “殿下。” 小余趁看信的时候,出去端了茶进来,“世子都与你说些什么?” 鱼安收好信封,手指微微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能活动的。望着那依旧纤细,没有预想丑陋的手指,鱼安不自觉露出笑容。 这多亏了十天前授的药。 “钟离世子信里提到晏王,称晏王大致把事情说予他听了,所以现在想与本宫好好谈一谈。”鱼安起身走到依旧燃着的烛台前,将方才包好的信封点燃。 “世子没有理由入宫,所以殿下又要出宫吗?”小余忧心地看向鱼安,频繁出宫不太好啊! “况且,殿下,您没有理由出宫啊!” 小余的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她最近就一次正大光明出宫,而那一次就是见钟离童。 若再出去见他,就难免引什么非议了,她自己不怕什么,就怕钟离世子听到不太好。 鱼安拿起筷子扒拉着冒着火的信,双瞳里就是纸章被烧成灰烬的画面,就这样想起来晏觉书说的话。 谢宁甄…… “小余。”鱼安轻唤,转头看向紧皱秀眉的女孩儿,“宁甄之前提过要去见钟离世子,可是本宫糊了过去。” “啊?”小余想到之前是很随意地糊过去了,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三公主当时是不是很生气?”鱼安问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敲好算盘了。 “奴婢不知,毕竟殿下当时也说了,若求皇上让她出宫这件事不成,也不能过多责怪殿下。”小余抿唇,“况且,奴婢与小烟的确没听到底下人议论此事。” 这样啊…… 鱼安见信被烧干净了,便抽离银筷子,将手清洗了一下。 她在脑中想着办法,一个念头飘来,鱼安心突然跳的快起来。 “宁甄身旁有个贴身宫女叫小懦,你找人在她的必经之路故作嚼耳根。”鱼安平复心情的同时,擦拭着手走向小余,“就说,听闻十日前皇上垂怜三公主,觉得要一视同仁,其实是同意三公主出宫探望钟离世子的,只不过大公主得知后,拦截了下来,谎称无能为力,就让三公主在世子最需要关心的时期错过去了。” 小余见鱼安说的正经,不自觉退后一步,“殿下!” 鱼安知道小余想表达什么,这么抹黑自己,的确不可思议。 但是,她要的就是谢宁甄把事情闹大。 “殿下,奴婢不能做。殿下怎么可以自损名誉呢?”小余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一脸坚定自己不会去做伤害鱼安事的模样。 鱼安见之,“噗”得笑出声。 “怎叫自损名誉呢? 分卷阅读6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鱼安笑着摇头,“父皇当时不同意不是吗?谣言会被止住的,关键只想让三公主躁动,让她能够出宫见钟离童。” “怎么会?殿下什么意思?”小余不明白鱼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鱼安深吸一口气,对小余柔着嗓音道:“小余最乖了,照着本宫的话去做就行了,总之本宫不会害了自己是吧?” “可是……可是。”小余望着鱼安,“殿下……” 鱼安对上她那挣扎的目光,就知道她又在犹豫自己的目的了。 “小余。”鱼安没有再像之前那般温和了,声音严厉了几分,“劝本宫安分做个公主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本宫解释已经很通透了,不单单是因为旁人,更是为了报仇为了不再把自己的命交在那人手中随意玩弄,你懂就行,不懂也不必再多劝。” 小余第一次见公主对自己说话这般严厉,委屈地红了眼睛,就差泪珠子掉了下来,“奴婢……奴婢知道了。不多问,不多劝殿下了。” 鱼安听了心软,可是小余的惴惴不安,她没办法帮她抚平,因为她要做的事是不会回头的,更不能因身边人的犹豫不决而改变初衷。那是在害自己! 她希望如此坚定的自己能影响到小余,让她不要总是中途后悔,怯怯弱弱永远成不了事的! 小余照着鱼安的话去做了,就是人回来了,没多和鱼安说过话。 不知道是不是被鱼安稍微严厉的话吓着了,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整个人状态都不大好。 果不其然,当晚灵甄宫,也就是谢宁甄住的殿里就传来三公主哭晕的消息了。 鱼安听了,止不住高兴。果然,以宁甄那“乖孩子”的形象,是不会找自己把事情闹难堪的。 小懦当晚去求见了谢若景,没有提鱼安把消息拦下来的事,而是直接问谢若景为什么这般偏心大公主,三公主都被冷落出心病了,今夜就爆发,哭得那叫一个惨。 消息传到鱼欢宫有一会儿了,小余见坐在桌前的鱼安笑得这么开心,好奇地喊道:“殿下……” “嗯?” 鱼安回头,声音还带着隐隐的喜悦。 小余因闷气,白天没怎么与鱼安说话,现在扣着手指问道:“殿下,你不担心出问题吗?” 鱼安嗐了一声,勾着唇,“不会的,一切走的都很顺畅。若这事发生在宁茵身上,那就遭了,那傻妞怕不是直接杀到本宫殿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本宫揍一顿,逼问本宫为何这么做。但宁甄就不同了,她这么乖,怎么可以去大姐姐那闹事呢?只能委屈巴巴地找父皇,重点是她不能直接质问,要不然就等不到大家的垂怜了。为了这份怜爱也真是不容易,连告状都不能直接说,还要装心病。她自以为父皇同意她出宫,只是被本宫拦截了消息,若真是像本宫放出去的传言这般,宁甄直接问父皇为何偏心不给她出去,就同时暴露出本宫偷偷做了手脚还为自己赢得不与姐姐计较的美名,可是并没有,本宫什么都没做,父皇也确确实实没同意。” 说了这么多,鱼安喝了一杯水,继续向小余解释,“谢宁甄装得这般可怜,更能显示出父皇有多偏心了。宫里上上下下都听闻了,议论纷纷,父皇只得为了安抚让她出宫。” “可是,公主‘污蔑’自己那段到底有什么作用?”小余还是不太明白鱼安白天让她做的事。 “嗯?”鱼安咽下口中的茶,“作用可大了!你当以三公主那样子只是想出去吗?若不是本宫这般,她怎么可能去找父皇,她最大的目的是转个弯子告本宫的状,顺便再谋取见世子的机会!可是她自以为是的其实根本就是本宫瞎编的。父皇根本就没同意她出去,所以就更没有本宫拦消息一说。她以为那隐晦的话能让父皇想起本宫,可是她只能失望了。” “殿下,奴婢明白这点了。”小余突然对鱼安充满了崇拜,“可是,殿下让三公主出宫了与殿下出宫有什么联系吗?” 被问到关键点的时候,鱼安突然噎住,脸颊开始发烫。 “有联系……只是,有些冒险。”鱼安对自己的计划也不知作何感想,因为她要出卖灵魂了。 “冒险?”小余反问,“殿下要做什么冒险的事情?” “为了顺理成章地出宫,本宫只好与三妹妹成情敌了。”鱼安顿了顿,说出了这句话。 小余一下明白了,那眼瞪大的,就差把惊恐二字刻脸上了。 鱼安有些难为情,说是多无奈的,但是只有自己心里明白,她若不对钟离童有点心思,怎么就会想到这个方法。 她能出宫的同时,也想早些找父皇说明意中人,好打消那些人对世子存在的歪念头。 “殿下,您是……” “是啊,本宫已经到了成婚的年龄了。”鱼安躲避小余炽热的目光,脸颊通红,“也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总不能……让他被别人惦念着吧。”b 分卷阅读6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r   反正,就不想谢宁甄炫耀她与钟离童有多熟,就不想自己酸她,只要钟离童是自己的…… 鱼安有些不好意思往下想了。 小余屏住呼吸,望着鱼安那模样,看来殿下是动真格的了! 可是,可是殿下,小余不敢说下去。 世子是挺好的,可是晏王对殿下这么好,似乎对殿下有点意思,难道殿下就不打算考虑一下吗? 但谁又能知道,早在六年前那袭白衣干净的脸庞就烙印在鱼安心里,如今记忆再被翻开,那个依旧少年时模样的钟离童,那个为她挡住坍塌楼阁的钟离童,那个心里再痛也不曾责怪她的钟离童,早已占据鱼安的心。 鱼安有深思过她对钟离童是何感觉,这种感觉陌生而欢喜,甚至还会因他和别的姑娘熟络而难受。 后来,鱼安只知道他是她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第一次心为一人而动。 “殿下,是不是太急了?” 憋了半晌,小余只是吐出这句话,“世子还不知怎想呢?” 对于小余的问题,鱼安只能明确回答第一个,“若不抓紧时间,本宫怕自己错过去。至于世子怎么想,本宫只向父皇求赐婚,不明示,本宫相信日久生情。” 小余被鱼安这举止吓到了,她竟然不知道世子何时占据了殿下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如文案(c6k6.com)提炼的部分。 这下面进展的是鱼安的第一段感情了。 (作者小声叨叨:晏觉“酥”提刀来了……) 第30章 赐婚 隔天,鱼安就听说谢宁甄准备要出宫了,随后又收到来自灵甄宫的上好药材,称是多谢鱼安相助,怕鱼安之后能用的上这些药材,所以命人送来。 “三殿下心病好的真快。”小余双手捧腮翻着白眼,“还有,这什么破药材,殿下才不需要呢。” 鱼安摸了摸茶杯,瞥了一眼那堆药材,“药是好的,但恐怕要失望了。” 盼着她受惩受伤? 那就别怕她添堵了。 “小余,三公主也快要出发了,你随本宫去见父皇吧。”鱼安松开触碰茶杯的食指,轻敲一下桌子。 并非毫无波澜,向谢若景开口提此事就不容易。 遇到这种事,怕都是踌躇不前的吧。 这次鱼安没傻愣愣地犯上次的错,她让小余留在殿外,自己独自进去,见到谢若景的时候,他正在低头改着奏折且脸色不大好。 “父皇。”鱼安向谢若景一拜。 谢若景没有立即抬头,而是将最后一笔填上才搁笔,他抬起头的瞬间面无表情,鱼安瞬间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他能看出什么猫腻。 “儿臣拜见父皇。” “你先起来。”谢若景接上鱼安的问安,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说道:“昨日宫中传出不好的言论,有损你的名誉,你此次前来定是想讨个公道吧?放心,父皇不会姑息暗处造谣者的。” 嗯? 父皇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听闻了那些谣言?而且还以为有人要陷害她?父皇甚至以为自己过来是讨回公道的? “父皇……”鱼安跪在地上没有起来,拧眉看向谢若景,“儿臣没有想来找父皇讨公道啊!” 谢若景抬手指向一旁的凳椅,示意鱼安坐下。 鱼安知道他让人坐下,就说明有很长一段话要说了。所以乖乖起身坐在一旁。有眼力的宫女连忙为鱼安斟了半杯茶。 鱼安接过茶杯,冲宫女点一下头,就开始喝了。 “安儿,这次是委屈你了。”谢若景有些愧疚,所以看鱼安的眼神都是疼惜的,“朕其实并不想让甄儿出宫见钟离童的,毕竟与钟离世子有婚约的是你,你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咳咳……”鱼安听了谢若景最后一句话,差点没把持住把茶水喷了出来,快速吞下茶水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等等,父皇方才说什么? 钟离世子与谁有婚约的? 是我? 是我吧! 鱼安不确定地向谢若景望去,怯怯开口道:“父皇,你方才说,世子和谁有婚约?” 谢若景被问的有点懵,这事早些天不就商量好了,鱼安到了成婚年龄,钟离童是最好的人选。 见鱼安是真的不知道,才一拍头 分卷阅读6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这些天他忙晕了,忘了下旨了。 “前些日子,父皇与戴尚书商讨一下你的婚事,父皇见钟离世子最佳,圣旨都拟好了,忘了下达了。”说罢,谢若景在书桌上翻了翻堆积的奏折,找到了压在最底下的旨。 我去,鱼安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出声,几欲起身,她现在坐在那里根本安分不下来。 这消息太突兀了吧?她还没有提此事呢?然后就被告知,她命定的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谢若景把目光转向鱼安的时候,就发现这孩子表情不太正常,“安儿,你哪里不舒服吗?” 鱼安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露出喜呵呵的表情,“没有没有,很舒服!” “朕居然把事给遗忘了。”谢若景轻叹一口气,唤了身旁的亲近,递过那“沉甸甸”的诏书,“福顺,待会送到钟离王府。” 鱼安就这么屏住呼吸,看着那金灿灿绑着她的命的诏书落进福顺的手中。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吧?她还没招手,就到怀中了? 重点是,她未来的夫婿就是钟离童?那个她童年想都不敢想的男子? 鱼安的嘴角止不住上扬,谢若景瞧这样就知道鱼安很满意这桩婚事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安儿,宁甄与世子相熟,出宫也只是探望一下故友,无他意。” 谢若景这话才拉醒鱼安,让她想到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她现在和钟离童可不单纯是合作伙伴关系了,这可是上层到未婚夫妻的高级关系了。 鱼安整了整表情,露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父皇,虽说宁甄出去探望故友没什么问题。可是言论散播比较厉害,父皇这还没下旨,谁都不清楚谁和世子有关系,当然也会有人猜测,要是传出宁甄将与世子有不一般关系的谣言,那与儿臣和妹妹都没有好处。” 谢若景是知道这一点的,他以为这已经下过旨了,没想到被忙忘了。 若是没有公开鱼安和钟离童有婚约的事,怕这次宁甄出宫探望的事真会带了什么不好的言论。 “父皇,不如让儿臣一同前去吧。两位公主一同去探望,总不能传出点什么吧,只会说父皇体恤臣子,关心钟离世子的伤势,注重钟离王妃的逝去。”鱼安话说得有些激动,毕竟因为自己目的不大单纯,生怕被睿智的谢若景一眼看穿而坏了所有的计划。 可是谢若景并没有注重鱼安的表情举止,因为他对鱼安过于信任,认为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顺着鱼安的想法,谢若景也认为是个不错的点子。 “如此,你待会与宁甄一同出宫吧。” 谢若景答应的太轻松,让鱼安觉得不可思议,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冲谢若景道谢。然后整个人迈着轻盈的步伐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暖和和的阳光沐浴着自己,鱼安只叫今天真是个什么神仙日子,缘分机遇巧合!重点是,她的未来夫君是钟离世子钟离童!是那个白衣不染尘的出色少年! 鱼安想要大声呼出心声,那种抑制不住的高兴是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的! 正准备冲出殿门,突然一头撞在厚实的胸膛上,鱼安捂着鼻子,疼得掉眼泪,睁开眼看去,发现是神色匆匆的晏觉书。 “晏王?”鱼安轻揉了一下鼻子,诧异地问道。 “鱼安?”晏觉书本来没多留意撞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正眼望去,见鱼安手指活动的不错松了一口气,从腰间取出药膏,抹了点在手指上,抬手替她抹上了微红的鼻子。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鱼安不太适应,鱼安退后一步,“本宫……本宫可以自己来。” 晏觉书见她自己揉着鼻子,轻笑道:“你这么急着去哪?” 鱼安又想到方才谢若景做的决定,笑容再次涌现在脸上,“出宫啊。” “这么开心?”晏觉书好奇地问道。 “是啊。”鱼安点点头,“此番多谢晏王相助呢!” “不必言谢。”晏觉书大致知道鱼安出宫要干什么了,她居然笑得这么开心,那浅浅的梨涡真的很可爱。晏觉书的眼神在她身上多留恋了一会儿才连忙道:“鱼安,本王现在有急事,就不与你多谈了。” 鱼安见晏觉书要离开,连忙摆手,“好的好的,晏王你忙去,接下来本宫能做到。” “嗯。”晏觉书点点头,从鱼安身旁擦过去。 这段小插曲鱼安没放在心上,蹦跶地跳出殿。小余就在不远处等着,见鱼安这般高兴出来,说明事情已经圆满成功了,但还是上前确认,“殿下,您提的事……” “小余!”鱼安一把抱住小余,开心地大叫:“本宫要嫁给钟离世子啦!” “什……什么?”小余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住了,因为殿下已经好久没有这般不正经的动作 分卷阅读6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了,说明她现在真的高兴,“真的吗?” 小余心里知道是真的,但还是下意识问道,她的脸上写满了为鱼安而高兴。 “是的是的。”鱼安轻叹,“唉,没想到,一切这么巧合有缘分,甚至太过容易了!” 小余替她高兴的同时又怕鱼安忘了正经事,所以慌忙提道:“殿下,要赶紧准备了,三殿下马上就要出发了。” “好!” ** 谢宁甄见到鱼安的时候,不知道眼睛瞪了有多大。 “大姐姐怎么在这?” 再生气,说出的话都是温柔可怜巴巴的,非得让人觉得是鱼安欺负了她。 “本宫要与你一同出宫啊。”鱼安耸了耸肩,“父皇没与你说,此次出宫,要你我姐妹二人一同吗?” “什么?”谢宁甄微微张开小嘴,一脸不相信,“大姐姐怕是说笑吧?” 鱼安哪管她信不信,“到了宫门,若本宫不能出去,自是要像妹妹上次那样被拦住。届时,父皇有没有同意本宫出宫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大姐姐。”谢宁甄皱起秀眉,“大姐姐,上次您诳了甄儿,妹妹还没与你计较呢?大姐姐为何还要来堵妹妹的心呢?” 鱼安不吃她这一套,想到那次森林里被人追杀,声音冷漠道:“妹妹不知道谣言不可信吗?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若再拖沓下去,是不打算珍惜此次出宫的机会吗?” 在谢宁甄眼里看来,鱼安这完全就是无理取闹,蛮横不讲理。 可是她也忘了,十一天前,她派人想侮辱鱼安杀之后快。 第31章 你喜欢的是我的男人! 鱼安含着讥笑的双眼扫了谢宁甄一眼,就让小余扶着上了轿子。 谢宁甄气得牙痒痒,可是也只能把火憋肚子里,脸上柔和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冲着鱼安的背后道:“姐姐可否别去堵钟离哥哥的心了?你想想,要不是因为你,王妃……” “啊?”鱼安一脚踏上轿子,听她这么说便侧头望去,巧笑嫣然,“姐姐怎么会堵世子的心呢?世子殿下可是很欢迎本宫去的呢!” “又说笑了呢……”谢宁甄笑得眼角抽了两下,“那是钟离哥哥对大家都很温和,自是不会冷脸对姐姐呢。” 反正,鱼安算是明白了,这娃子今天就是不想让她出宫了。 要不是钟离童找的她,鱼安现在是会怀疑钟离童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只是表面故作坚强,假意原谅她的。 再说了,马上身份就要变了,谢宁甄再怎么跳,也翻不出个墙来。 这么一想,鱼安心情大好,冲谢宁甄就是一个深深的惋惜声,可怜的孩儿,真是不好意思,你还不知道你口中左一个右一个的钟离哥哥现在早已属于名草有主,不需要你在那为这个主瞎操心。 谢宁甄被这个惋惜声弄得有点懵,这是在替她叹气的吗?明明做对不起钟离哥哥事的是鱼安,怎么对自己叹气了呢? 可是鱼安哪再给她多想的机会,另一只脚也登上了轿子,俯身对小余道:“小余,时辰不早了,走吧。” 眼睁睁看着鱼安要比自己先动身,谢宁甄愤恨地跺了一下地,匆忙转身向自己的轿子走去。 谢宁甄一直等着宫卫把鱼安拦下来,可是事与愿违,人家见到鱼安的轿子过去,福个身就放行了。 这下验证了,鱼安的确是被谢若景允许出的宫。 可是,凭什么啊?谢宁甄心里严重不平衡,为什么鱼安还能活着回来堵她心呢? 可是谢宁甄不知道的是,心里不平衡的事还在后面排队等着呢。 到了钟离王府,钟离童出府迎接,只是瞟见两个轿子还是很意外的。他只知道鱼安说今天来,却不晓得皇上也让谢宁甄来了。 “钟离哥哥!” 谢宁甄比鱼安快一步下了轿子,碎步迈得极其轻快,就这样站在钟离童面前。 钟离童见是她,有几分惊讶,但笑容还是格外阳光,声音仿若被温茶清润,干净又带着几分韵味,“好久不见,三殿下。” 谢宁甄见钟离童唤她的称呼变了,仰头皱了皱眉道:“钟离哥哥,何时与甄儿生分了?” 钟离童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掀起帘子的鱼安,“三殿下应当知礼,大公主尚未下轿且男女有别,不应靠的太近。” 瞧这钟离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想想当时楼阁塌了,压在自己身上说一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鱼安偷偷白了这小伙子一眼。 奈何这个小眼神被钟离童捕捉到了,直接轻笑出声。 那边的谢宁甄真的要生气了,鼓着腮帮子瞪眼看向钟离童。 “好了好了,三殿下,外面风大,先进屋去喝茶吧。”钟离童安抚一下谢宁甄,就命人 分卷阅读6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催促着宁甄进屋。 见烦人的家伙离开了,鱼安才放下帘子,准备下轿。 “世子伤势如何了?”鱼安边下轿边问道,她走到钟离童面前,见这个大男孩虽然被柔和的阳光照出几分暖意,但脸上的血色还是不大明显。 “已无大碍,倒是殿下的手恢复的不错。”钟离童垂眼望向鱼安的食指,“不知宫里有何等药材能让殿下指上伤疤愈合得这般迅速。” 经钟离童这么一提,鱼安将自己的双手抬了起来,望着恢复的确不错的食指,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可要多亏世子交了个好兄弟呢!” “好兄弟?”钟离童一愣,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晏觉书,可是按照觉书那性子,没有几分好感的人,他是不会轻易把东西送给那人的。 晏觉书在他面前也没提到,就只说了鱼安的计划,和合作的目标。 “殿下指的可是晏王?” “是啊。” 钟离童心中有几分复杂,但不会去直说,因为现在还有要紧事商榷。 带鱼安进府的时候,钟离童满脑袋都在想着计划,也自是没注意那傻不愣登的姑娘正跟在后面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今日殿下恐怕要多留一会儿了。”钟离童回头突然对上鱼安的视线,心突地一跳,抱歉地说道:“可能有些麻烦殿下了。” “怎会?”鱼安轻摇头,“世子可是帮了本宫大忙,怎么叫麻烦本宫了呢。” 钟离童点点头,转过身去的瞬间露出个微笑,他继续走,只不过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鱼安看着他修长的身影,着一袭素白衣裳,竟不知如何用言语来描绘他的身姿与她现在的心情。 她也有怕的,她怕钟离童并不满意这桩婚事。 她也怕,钟离童为她阻挡危险的时候,说的话算不了几个。因为是钟离童,所以鱼安更加惶恐。 到了前厅,见谢宁甄正坐在那一脸委屈,但见钟离童过来,又立马展开笑颜迎接过去。 钟离童只是早早抬手打住谢宁甄的继续靠近,“三殿下来探望臣,臣十分荣幸。现在见臣伤养的差不多了,三殿下可以放心了。” 这话很明显的意思是要赶人啊! “本宫好不容出个宫探望钟离哥哥的啊。”谢宁甄撅着小嘴,双目含泪十分委屈,“世子哥哥是不是生气了?想宁甄怎么不早点来?可是宁甄没有不想来,若不是大姐姐半路阻拦,宁甄早就来探望钟离哥哥了。” 好家伙!鱼安屏住呼吸,她这是试图在钟离童面前毁掉她美好的形象。 鱼安能有什么办法?狡辩起来太无力了,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钟离童居然侧头对自己笑了? “三殿下不必难过,臣没有失望,也没有责怪三殿下。”钟离童一本正经地说道:“一开始,鱼安公主能来探望,臣就已经很开心了。况且,臣的身体哪有这般娇弱,不需要时时刻刻看在身边。嗯,大公主一人就够了,三殿下请回吧。” “啊?”谢宁甄一时反应不过来,待明白话意思后,失望如冷水浇头而下,“钟离哥哥,甄儿与姐姐怎能一同呢?姐姐看是归姐姐看,甄儿看归甄儿看,你怎么就说,有一个来就够了呢?” 说到激动处,宁甄就差没哭出眼泪了,“还有,钟离哥哥怎么突然和甄儿生疏许多呢?您一开始唤得都是甄儿啊!儿时还说要娶甄儿这般乖巧的女孩的!” “三殿下……” 钟离童只觉得自己失忆了,他怎么不记得说过要娶她这般女孩的话。 也就是下意识的,钟离童看向鱼安,很在意鱼安想多。 其实到这点,鱼安有偷偷心疼这个痴情的孩子。可是,这心疼也不到多久,因为谢宁甄开始说她坏话了。 “钟离哥哥!”谢宁甄瘪嘴,“甄儿出来见你真的不容易,甄儿被姐姐逼着不能与你见面,还患了心病病倒了,父皇垂怜才让甄儿出宫,你怎么忍心让甄儿就这样离开呢?” 不然你想咋样?鱼安撇嘴看着这一幕,心疼钟离童被这样姑娘纠缠。 钟离童是个内心拒绝也不会表露出来的人,因为他怕伤了别人的心。 “宁甄。”鱼安在一旁唤了她一声,见对方猛地瞪向自己,突然笑出声。 “姐姐,您是想狡辩什么吗?”谢宁甄不自觉靠钟离童近了些。 鱼安摇头,极速否认,“本宫可没想辩解什么,只是想提一点,为何让你回去吧。” “姐姐什么意思?” “啊?哦,你还不知道。”鱼安咬着下唇点点头,“宁甄啊,父皇只是让你探望一下世子的伤势,看完没其他事就能走了……” “可是甄儿与钟离哥哥关系不一般啊?” “不一般?再不一般能有本宫与他关系更不一般的吗?”鱼安现在只想拿个桶 分卷阅读6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把谢宁甄头套上,让她自己反省去。 钟离童单挑一下眉,他知道自己与谢宁甄见面比较多,称得上几分熟悉,可倒也不知自己与鱼安有什么特别关系了,突然好奇鱼安说的关系是什么? “姐姐此话何意?”谢宁甄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鱼安话里有话。 这么一反问,鱼安看向钟离童,见他也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一副我也好想知道的模样,就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冒出这句话,这下好了,都看着她,她突然好意思开口。 小余见状,连忙上前福身道:“三殿下有所不知。皇上早已拟好旨赐婚大公主与钟离世子。” “什么?” 一向伪装柔弱乖巧可怜的谢宁甄,突然大声反问道,不可置信地瞪向鱼安,“鱼安你又是再诳本宫?” 见谢宁甄如此失态,怕是真的太喜欢钟离童,所以不愿接受这个婚约。 鱼安没有回应谢宁甄,而是在意钟离童的态度,所以她看向了他。 出乎意料,钟离童眼底透着点点笑意看着自己,似乎猜到她说的关系是这般。 第32章 婚约已下 钟离童实则不知此事,但是皇上下旨鱼安开口 ,以他良好的教养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拂了女孩面子的。 况且,钟离童虽然没有对鱼安刻骨地喜欢,但感觉还不错,加上之前无意轻薄,如果真的成婚也说得过去。 毕竟利大于弊,鱼安是皇上宠爱的公主,以后做起事来也方便许多。 但鱼安只知道他笑得很自然,误解了他,以为他也很喜欢自己。若是知道钟离童在感情上无意,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但现在一切还好不是吗?他表现的挺喜欢啊! “父皇下旨了”谢宁甄没有维持吃惊的模样,而是一手捧着心口,柳叶般的细眉皱出一个让人心疼的弧度,眼里都是在为鱼安操心,“姐姐,父皇没下旨过啊莫不是姐姐昨晚梦见了有婚约这一幕,现实与梦境分不清了?” “……”鱼安轻挑一下眉,这话说的挺合理啊,毕竟旨未下,婚约就先挑明了,还是她太心急了,堵谢宁甄的心堵得太早反而被讥讽了一下。 “妹妹是在说姐姐糊涂了吗?”鱼安见她装出这般忧心的模样,自己也跟着露出委屈的表情,“唉,这也不怪妹妹你啊,毕竟姐姐当时受伤了你也没来探望一下,或是问一问病情的,自是想当然认为姐姐伤了头部,糊涂掉了。可是姐姐现在要告诉你,多亏世子护着,不然姐姐就不会只伤了手。” 这段话里透露的信息不言而喻。 谢宁甄听了,心里都是满满的怨气,唇角扯了一下但没有崩坏形象,“妹妹没有说过姐姐糊涂呀,姐姐怎么可以曲解妹妹的意思呢?甄儿只是认为父皇没有动静,姐姐就说您与世子有婚约,未免太不可靠了。” 面对两个姑娘明一句暗一句的对决,钟离童只得依着自己的观点上前劝解,“二位殿下别争了,鱼安殿下既然已经说出来,那么定是属实的。不过三殿下的做法确有欠妥,依照礼数,确实应该先去看一下长姐的伤势如何。” “钟离哥哥……”内心极度剑拔弩张的谢宁甄因爱慕数年的钟离童向着她人,心仿若哪块被夺了,脆弱不堪,她露出一副我见犹怜模样,埋怨地看向钟离童,“你为何光向着姐姐了,甄儿……你就这般忘了与甄儿的情意吗” 情意 鱼安眯眼,钟离世子真是个香饽饽,招人喜爱。 虽说钟离童的话语中有明显偏心自己的意思,但鱼安心里还是堵得慌。 因为她一点都不清楚钟离童和谢宁甄到底是怎样一个关系,怎样一份情意。 若说……这个婚约阻挡了两个相知相爱的人在一起,鱼安定是不同意的。可是,钟离童这副表现,一点都不像谢宁甄口中说的那样子。 面对谢宁甄这般质问,钟离童还是保持着和煦的模样道:“三殿下,臣记得与你之前有过几次交集,可是并不知道臣哪里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竟让三殿下误以为臣对三殿下有情意。” 轻声软和的话从这个男人嘴里吐出来,宛若刀子一样向谢宁甄砍去。谢宁甄失神地退了几步,脸色不大好看。 其实谢宁甄一直都知道钟离童并没有对自己有明确的感情试探,但是钟离童就是那种无论你是谁你怎么样,他都对你极其温柔的人,温柔到让你产生他对你有意思的错觉。谢宁甄只相信自己的理念了,因为情感控制不当就会产生自欺欺人的念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谢宁甄几分失神的模样,鱼安居然心疼起来。 因为在鱼安看来,爱而不得不是最痛苦的状况,最痛苦的应当是卑微求爱,在众人面前失去自尊,被最爱的人告知以往其实都是误会,我本予你无意。 分卷阅读6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鱼安眼神有些冷,她看向钟离童的侧颜深吸一口气,她喜欢这个男孩子,因为这个男孩子惊艳了她的时光,她能接受这份喜欢不给予回应,但绝不允许被糟践,她更不可能为了这份感情不自爱不自尊。 钟离童感受到一道如针扎般的视线,忙顺着方向看去,入目的就是鱼安那张精致的小脸,只不过表情不太柔和,目光深邃的可怕。 但就是这般的小表情把钟离童逗乐了,他竟错把鱼安的正经当成了吃醋。 “钟离哥哥……” 谢宁甄魂才归来,这声喊的都带上几分哭腔,“可是钟离哥哥……” 钟离童疑惑看向谢宁甄,不知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你既然无意于本宫,又为何对本宫这么好,眼睁睁看着本宫错会了呢”谢宁甄盯着钟离童如玉的面孔,睫毛微颤,豆大的泪珠应声而下。 对于谢宁甄,她恨父皇的不公,她嫉妒鱼安的殊荣,她怕父皇撮合鱼安和她最爱的钟离童在一起,所以她才想堵鱼安的心,才想让人赶紧侮辱杀掉鱼安。因为她真的很喜欢钟离童,不然她会在宫里做一个乖乖待命,不听母妃教唆,做好自己本分的透明公主。 她此次出宫,怀揣着一颗对钟离童纯真的心,她在鱼安面前强调她和钟离童的关系,也是想刺激鱼安,满足自己的自豪感。可是事实恰恰相反,她不单被告知她爱的人对她一点意思没有,还让她在情敌面前丢了这么大面子,一个公主就这样被拒绝了。 “三殿下,臣惶恐,向殿下致歉,因为臣待她人都是这般,可不见她们对臣有意。”钟离童冲谢宁甄一拜,算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顺带解释一下,宁甄以为的特别对待其实都是普遍对待。 试想一下,钟离童这样有才有貌有地位的优势男人,不单教养极好待人亲近温柔,哪个姑娘不心动 谢宁甄这才轻摇下头,倒退两步看向鱼安,终是放声哭了出来,“本宫才不关心钟离哥哥喜不喜欢本宫呢!反正钟离哥哥尚无喜欢之人,只要能嫁给他就行了!” 虽然宁甄这般挺让人心疼的,但是鱼安记着这个表面柔弱弱的姑娘派人想用那种手段杀了自己,她就怎么都提不起同情来了。 现在鱼安只感受到谢宁甄的可悲,瞥了钟离童一眼,呼吸沉重了几分,不怕打击谢宁甄幼小的心灵道:“你说是只要嫁给他即可,可你要知道,本宫已和世子有婚约了。” “本宫不信!”谢宁甄不知着了什么魔,突然吼道。 “圣旨到!” 仿若今天就非要向谢宁甄作对一样。 她吼出不信的那一刻就有人来穿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景黎公主鱼安已入婚配年龄,公主贤良淑德,聪慧过人,钟离长子童清新俊逸,才貌双全,特赐二人佳姻,一切交于礼部操持,择定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当太监将圣旨读完,谢宁甄几欲上前撕碎昭旨,可是最终理性压制了冲动,若今天真撕了,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因着此事被搅和成这般局面,鱼安听完圣旨后居然没有之前那般的开心,而钟离童从始至终一副平静的模样,看不出开不开心。 但最后在谢宁甄决定离开的时候,钟离童还上前安慰许久。 鱼安看着这一幕,自己也陷入了沉思,对于此事,她想着一会儿要好好问问钟离童的意见,她满意了,不代表他就满意了。 灼痛的目光射来,鱼安不用想也知道是来自谢宁甄的,她怕是恨惨了鱼安。 可是,那又能如何?因为谢宁甄一心想害她,所以现在的谢宁甄心再痛,鱼安也不会动容。鱼安反倒是更刺激谢宁甄的神经,冲她发出挑战的笑容。 待送走谢宁甄后,鱼安终是和钟离童有单独谈话的空间了。 屏退所有人,这个偌大的房间就剩二人,鱼安有些紧张起来了。 “不曾想,日后要与殿下成夫妻了。”钟离童边斟茶边道,嘴角若有若无地笑意。 鱼安的表情却有几分冷漠。 她的内心是极度纠结的,因为方才的事,让她很介怀,她分不清钟离童对谁是真动情,对谁只是单纯礼数。 可是又想着房屋坍塌的事件,这个男孩因为救她而受重伤错失亲人。鱼安就是满心过意不去,尤其钟离童一点都不怪她还安慰她。 “世子对父皇这次婚事尚满意?”鱼安半晌问出了这句话。 “有何不满意的?”钟离童兀自饮茶,没说好更没说不好。 “世子待人都如此,那是否大家在世子心里都是一般的,毫无特别?” “并非全是。”钟离童放下茶杯,认真地看向鱼安,“臣也有十分在意的人,更有十分厌恶的人,臣也是人,复杂的情感怎么可能没有。” 鱼 分卷阅读6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安一时语噎,她从钟离童这边几乎套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她想知道钟离童喜不喜欢她?对于这个婚姻有没有期待的感觉?伤了谢宁甄的心就真像表面一样毫不在乎当做没发生一样吗? 目前能看出的是钟离童在规避鱼安想要地答案,所以鱼安准备先完成正经事。 “晏王殿下与你全说了?” 鱼安转移话题后,钟离童双瞳泛着光彩,来了兴趣。 “觉书确是把过程与臣大致描述了,不得不说,臣佩服殿下的勇气。” “啊?”鱼安被这“佩服”二字弄得不好意思,“他与你怎说,你就佩服本宫了?” 这个问题一抛出,钟离童眼神突然复杂,他其实很好奇,晏觉书与他提到眼前这个姑娘的时候,情绪明显不大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钟离童那玩意儿在现代来说算个中央空调,烂桃花绝对不少,教养好人品好,但绝对不代表感情方面就很好,他人设如此,虽然后期心里装着鱼安,但是自身素养难以更改,说到底他不大适合谈恋爱。 等到失去鱼安的时候,这娃可能会黑化。 所以还是晏觉书比较适合鱼安,最好的只对最爱的人,无论鱼安哪个时期,他都会一直宠着鱼安。 而鱼安嘛,应了那句话,钟离童惊艳了她的时光,而晏觉书温柔了她的岁月。 最爱的最好的永远留到了最后。 谢宁甄这玩意儿……可怜又可恨,爱情卑微了却总想着算计人可不行。 第33章 她要嫁给别人了? 钟离童与晏觉书的交情不是一点点,他自是明白晏觉书是个怎样的人。毫无干系的人晏觉书绝不会多管闲事,而这次不单救了鱼安还帮她策划一切。 “世子怎么不说话了啊?” “殿下误会了。”钟离童指尖摩挲着茶杯,浅笑道:“晏王说什么都不重要,臣又不是未曾与殿下有交集的?光听听这般冒险的事都敢去闯,臣自是很佩服的。” “原来如此。”对于钟离童的夸奖,鱼安不自觉露出腼腆的表情,不再像在北苑那样,神行自如毫无顾忌。 如此小女儿般模样的鱼安,钟离童倒是第一次见到。因为之前鱼安还会端着公主的架子,与他说话不会软声细语。知道鱼安为什么这样,钟离童只会看透不说破。 “好了,殿下谈正经事吧。”钟离童垂眼看向茶杯里飘散的几片茶叶,“臣大致猜想到殿下对北苑事件的想法,殿下定是觉得臣母妃遇害与皇后有关。” 对于钟离童坦然说着他母妃遇害的事,鱼安还是很心疼的。那个瘦弱的身板直直跪在灵堂前的画面重现于脑海中,整个人濒临绝望。 而现在…… 鱼安不出声,钟离童这才抬眼看过去,见这姑娘手指抵着腮帮,脸被戳凹了一点都没感觉,还傻愣愣地盯着自己,她的目光微烁,难以言喻融化在一个眼神中。 钟离童心漏掉一拍子,紧接着好笑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结果这姑娘没坐住,头朝后仰了一下,钟离童眼疾手快抓住鱼安肩领子。 被拉着的鱼安脸刷一下子爆红,抿了一下红唇,羞恼地瞪着钟离童,“世子作什么?” 鱼安脸上的热气仿佛散发到四周烫到了贴在肩头上的手,钟离童慌忙收回罪恶之爪。 现在钟离童也有些好奇,为什么对她会时不时不正经,莫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姑娘在宫外待久了,没有宫规教育的刻板? 鱼安见钟离童神色变幻莫测,只以为人家已经很难过了,自己还去刺激他。 “世子殿下你放心,虽然父皇说择吉日完婚,但定是以钟离王妃为重,不会为难世子的。所以,只是有个婚约,成婚还早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鱼安的话,明知道她误解了他的意思,却内心复杂不想解释,只得转移话题,“殿下出来不能待的太晚,臣就长话短说。事与愿违,臣母妃的死与皇后无关。” 如此快速切入正题,鱼安没怎么反应过来,但听完这个答案还是懵了,“你说,无关?” “是这样的,没有殿下想的复杂,巧合罢了。”钟离童眉眼写满认真,这件事他自是调查过的。 “如此……”一切都与鱼安所想的背道而驰,说不慌也是假的,“那世子……” “觉书找臣的时候,臣明知道与皇后无关,但还是答应与殿下联手。”钟离顿了顿继续道:“因 分卷阅读6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为臣也需要殿下的帮助,换句话说,没有可以装作有,不过让他们多了条罪名罢了。” 鱼安听罢,暗自捏了把虚汗。 她理解钟离童,若不这样,侧王妃她们干的“好事”就会迟迟不被揭露,恶人只会逍遥法外,若是按上了与皇后联手除掉公主和世子的罪名,那可大不一样了。 “如何做?”鱼安不假思索地问道。 钟离童咬了下唇,开始教鱼安如何行动。 *** “朕急召你入宫,你可知为何?”谢若景看着跪在门口地上眉眼如画的男子,轻叹口气道。 “恕臣不知。”晏觉书对上谢若景复杂的目光,面无表情沉声道。 “你父王他们去了茗岭。”谢若景这句落下,果然不出他所料,晏觉书表情极其难看,可是那又如何,他还是要把话说全,“他们走后,赤儿的墓被刨了出来。” 话落,谢若景不再继续往下说,房间里瞬间死寂沉沉。 但是不吭声不代表不在乎。 晏觉书惊恐的模样,谢若景是看在眼里的,这种明显的反应他甚是满意,“老晏王最宠爱的女人听闻有颗上等五色琉璃珠随赤儿下葬了,便特意去茗岭挖那珠子。” 向来沉稳的晏王,此时此刻不单无法维持表情,就连身体都几欲控制不了。 “那……臣的母亲……”晏觉书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他知道姐姐向来不喜爱奢华的东西,所以当时他没有把珠子放在赤儿棺材中,而是留下来放在母妃的棺材中了。 “景黎最知名的两座岭,一座名为茗岭,另一座名为渡婆岭。”谢若景漫不经心地点明了这两个地点的重要性,随后才强调:“晏王可真是好儿子好弟弟啊,把胞姐葬在茗岭,母亲葬在渡婆岭。这人挖不到珠子,自然要去渡婆岭碰碰运气。” 话到这里,晏觉书终是明白谢若景什么意思了。 “皇上早知道他们去茗岭了。” 这话不是用反问的语气,是肯定的。 谢若景毫不遮掩,只是道:“晏王,你孝心一片,可是区区一个晏睨王就能把丧事搞得如此隆重吗?” 这话听得晏觉书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 这事还是两年前他才当上晏王的时候,把棺材移到那风水宝地的,却不曾想谢若景居然记到现在。 不,不是记到现在,晏觉书暗自冷笑,当时谢若景可没有表示什么不妥,因着两年前晏睨发展的不是很壮大,没有必要顾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谢若景感受到威胁了。 而现在,谢若景早知道此事却不先与他说,而是等到挖了姐姐的墓后召见他。这是给他下马威呢,若他不听谢若景的话,不屈服谢若景的脚下,连他母亲的墓都别想安生了。 “皇上,臣不明白。”晏觉书平复好心情,故作不在乎道:“臣的父亲虽然对臣的母亲无情无义,可是对阿姐是真心,他不会允许她人侵犯阿姐的净土的。” 谢若景冷哼,“你表现的很是孝道,却连亲生父亲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亦不知道。” “皇上何意?” “你父亲早已丧失言语能力,一身武功被歹人废掉,一切都由身旁的女人来操持,自是那女人想做什么,你父亲就做什么了。”谢若景说的时候还露出一副很惋惜的模样。 可是晏觉书在老晏王那安插了视线,现在恐怕那些视线也没了。 原来不知不觉,谢若景就做了这么多。 他当然知道这些,他现在告诉晏觉书,不就是想说:你个毛头小子虽然厉害,但是还是要被我控制的死死的,挣扎不得,晏睨虽强盛,但终究是景黎的一片土地。 若晏觉书不真心忠诚于谢若景,那谢若景就不单单是派人废了老晏王的身子,挖了他姐姐的墓。 晏觉书心里疼得紧,袖子底下的手指被捏的嘎吱响。 而谢若景也没想到,自己以为控制了晏觉书,却真正失去了晏觉书的忠诚。 晏觉书想让自己强大,却从没想过把目标投在整个景黎身上,他防着谢若景猜疑自己,却仍是失败告终。他不管谢若景现在想以什么方式留住自己的忠诚,因为晏觉书根本不打算忠臣于他了。 怎样都可以,但都不能碰他在乎的人! 奈何心中波澜起伏,表面也只能维持平静,向谢若景示丹青。 “臣知晓皇上一番苦心,在此谢过皇上,谢皇上这般及时通知臣去护住母亲的墓,以后,臣定治理好晏睨,一生护住我景黎国。” 语毕就是一叩。 谢若景满意地点头,他要的就是这样,知道晏觉书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姐姐和母亲了,哪怕她们已经是死人了。 “晏王请起来吧,这次来也不容易,与京城阔别两年,应当蛮想念的吧。”谢若景甩了甩袖子,回到 分卷阅读7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椅子上坐下,看着晏觉书以手撑地作起身动作,“明个儿给晏王摆个洗尘宴,顺便昭告一下鱼安和钟离世子的婚约。” 晏觉书起身动作一顿,看向谢若景。 谢若景见此,了然于心笑道:“朕知道你与世子交好,见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这么快就要娶妻了,心里难免有些落差,但晏王放心,鱼安是朕最宠爱的女儿,乖巧懂事讨人喜爱,你兄长会喜欢的。” 撑着地的手慢慢收拢,指尖处失血般的微凉。 晏觉书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鱼安与钟离童有婚约? 怎么可能,前些天还盘问了钟离童,他称自己对鱼安无意,只是顾及她的身份。 当时他还莫名松了一口气,现在心仿若被揪起来一样。 这么快,她……就要嫁人了? 晏觉书知道自己有些失礼,整理好仪容站了起来,对着谢若景问道:“皇上可知二人是否愿意?” 谢若景只当他怕钟离童不喜欢鱼安,为兄长操心。 “你这么一问,朕还不知钟离童那孩子是什么反应,但他们之前也有接触,定不会不满意的。倒是安儿……” 谢若景说话突然停了下来,晏觉书连呼吸都跟着停了,静静地等着完整的句子。 “嗐,安儿那孩子,别提多高兴了!”谢若景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灿烂了,“没想到她这么喜欢,出去的时候连形象都顾不上,一蹦一跳的。” 这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划过晏觉书的心头,难以言喻的难受,就像被人扼住了命脉。 难怪…… 难怪方才见她开心得跟个傻子一样,连路都不看。 他还跟着高兴,问她发生了什么,居然这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哇~ 不知道我也可不可以对可爱的你们撒娇卖萌求收藏 (委屈地扣着小手指) 第34章 吃醋? 钟离童将鱼安送到王府门口,对视一下,开口道:“殿下,天色尚早,可以慢些回去。” 鱼安冲他点点头后转身欲离去。 “诶,前面的轿子可否让让,我们家大人有急事。” 身旁传来陌生的男声,话虽是礼貌问的,可语气那叫一个嚣张,鱼安听了都觉得不爽。 小余怒了,上前几步就是冲那车夫吼道:“你眼瞎了还是怎么了?看不清那是公主的马车吗?谁给你的狗胆敢在钟离王府门口撒野的?” 这话落下,车夫才惊恐地看向眼前马车的穗子以及一旁风姿卓然的二人,直接吓得从车上滚下来,冲鱼安他们叩头。 “小人无意冲撞公主和世子殿下,请公主饶命。” 鱼安哪管这车夫,眯眼看向马车,只晓得这家人平时嚣张惯了,见谁都让别人靠边,太过狂妄! 车帘被掀起来了,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不算难看,但却是一股子尖酸模样。 他见着鱼安,先是一愣,露出不明所以的目光,盯得鱼安直想反胃。如此异样的目光,钟离童也是察觉到的,上前几步将鱼安掩在身后。 “本世子不太涉入庙堂,倒不知大人是何官员。”钟离童谦和一笑,掩在长袖中的手向后一伸,握住了鱼安冰凉的小手,但眼睛依旧盯着中年男子继续道:“但无论何人,见到本世子就罢了,可公主在此,你这态度不太好吧。” 手被温暖包住,鱼安心也跟着一颤,安稳感涌了上来,不自觉低头笑了起来。 “啊……”中年男子漫不经心地从马车中出来,整个人懒洋洋地走到钟离童面前,贪婪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钟离童身后,抹了一下唇角,“瞧世子这话说的,本官这不被公主的风姿倾倒,一时忘了行礼嘛。” 鱼安听了这话,只是觉得背后一阵发麻,不禁反握紧钟离童的手,但这略显耳熟的声音……在哪也听过? 钟离童笑容依旧温和,像是没什么脾气似的,可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那男子就跪在钟离童他们面前。 “公主的风姿岂是你能觊觎的?”钟离童的语气不温不火,但融着一股震慑力。 跪在地上的男子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腿上传来疼楚,根本起不来。接着耳边响起了钟离童的话,不满抬头撞见那如玉的面孔,心里一阵窝火。 “钟离世子,你如此对待本官,你就不怕后悔?” 好生猖狂!鱼 分卷阅读7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安侧头看向这人到底是什么魔鬼,敢正面要挟钟离童。 更何况,他完全当她这个公主是个摆设,一点都不顾及,还敢用那眼神看她。 “哦?”钟离童温尔文雅笑道:“大人如此说,本世子倒有些惶恐,不知大人现在能介绍一下自己吗?好方便本世子下次偶遇你,命人知会你换个道走?” 身后的鱼安差点没笑出声,她以为钟离童的性子会说自己绕到走,没想到…… 那男子气得脸色发紫,奈何腿疼得起不来,只能加重语气吼道:“得罪了刑部尚书,日后世子犯什么罪,本官可绝不姑息。” 刑部尚书…… “你就是龚数!” 鱼安直接绕到钟离童手边,忿然作色,难怪声音耳熟,之前错怪戴尚卓,这下声音对上了,就绝不会错了! 龚数以为鱼安是惊讶他的官位,唉,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名气这么大,后宫的公主都知道他的名字。 所以龚数露出了得逞又自豪的笑容,“公主殿下,是本官,所以殿下让世子扶本官起来吧,若是能道个歉,本官就不予计较了。” 语毕,冲鱼安一抛媚眼,钟离童立马捂上鱼安的双眼,怕她被吓着。 鱼安“哈?”一声,伸手把钟离童的手拿了下来,继续攥在手中,“龚大人,好好瞪大你那双狗眼,看看本宫是谁!” 复杂的情绪被鱼安化作一个唏嘘的表情,她说的音量不高不低,是为了维持一个公主该有的形象,但绝对不容置疑。 被鱼安这么一问,龚数恼了,下意识反问,“谁啊?” 但说完这话后,龚数仔细一看,瞬间瞪大眼睛,就差没给眼珠子瞪出来了,“你……你是姜黎儿的女儿!” 此话一出,果然是他!鱼安极力平复自己狂躁的内心,嘴角轻扯,以着平淡的语气道:“本宫的母妃虽因‘犯错’被关入轻纱坊,但她终归是父皇的女人,只要父皇没有声明废了妃位,你就没资格唤她全名。” 对上鱼安那双饱含仇视的目光,龚数慌得往后一瘫坐,“殿下你别这么看着本官……臣,臣……” “龚数你可记得六年前房里的一个乞儿?”鱼安不自觉逼近几分,“当年的事本宫可看在眼里了,听闻第二日你还关门不见客,莫不是做了亏心事,心虚得很?” 那张奸滑的脸白的跟纸一样,他自是知道玷污妃子是多大的罪名,怕得直哆嗦,蠕动着唇道:“殿下…您有何证据,当年黎妃的死与臣可无关!” “磅”得一声,鱼安哪还顾得上形象,她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把眼前的小人踹倒在地。 因着钟离童方才踢得穴未解开,腿上剧烈的疼痛让龚数蜷着身子在地上翻滚。 “啊哟,殿下饶命,饶命!杀人了!” 鱼安站稳后,望着地上“可怜”的人,所有的气与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红了眼眶。 她怎么不知,若不是这个男人玷污她娘亲又想要杀了当年撞见这一幕的自己,她娘就绝不会自尽来换取她进宫保平安! 钟离童稳住鱼安因激动发颤的身子,用手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示意安慰。 “世子可觉得本宫做的有些过?有些不顾形象?”鱼安开口瞬间,泪从腮上划过。 她宁愿她娘还活在这个世上,只要人活着,她不怕继续流浪。 钟离童转过鱼安的身子,看着原本娇艳的脸哭得通红,心也莫名跟着抽痛,情动瞬间,伸出骨骼分明的手指,扫过她的泪珠。 “殿下别担心,臣甚至觉得下手太轻了。”钟离童勾唇一笑,俯身贴近鱼安,下巴枕在鱼安的肩头,气息撒在白嫩的脖颈,柔着声音道:“对臣无礼臣可以原谅,可是对未来的娘子,可不行。” 那边是痛苦的喊叫,这边是满腹的柔情,鱼安心慌得不行,却也心动到底。 这个动作没有维持太长,钟离童把话说完就抽身离开了,微笑向龚数望去,也就是这么一瞬间定格在那个表情上。 五十米开外有个男人,一袭黑衣,身形硕长,面如冠玉。他目光复杂地向这边看来。 鱼安慌忙用手抹干泪水,只听到龚数越发虚弱的惨叫声,没有其他动作,好奇扭头看去,那人太过显眼,鱼安自是注意到了。 “晏王殿下!”鱼安见到熟人,激动地挥手喊道。 方才那一幕,晏觉书自是见到了。 可又如何,他们都要成亲了,他还在意这么多干嘛! 但是,他刚刚决定把鱼安当做从未认识的姑娘,他正决定放弃只以祝福的时候,她居然冲他欢快地挥着爪子打招呼,也就是乌飞兔走刹那,按捺住的情绪又被引燃了。 晏觉书是什么人?他的情绪怎可外露出来? 于是这个男人冲鱼安点点头,带着笑容来到二人面前,低 分卷阅读7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头扫了龚数一眼。 “哥,你们在做什么?” 见晏觉书现在的模样,钟离童产生几分猜疑,鱼安没看见也就罢了,方才阿书的表情真的暴露一切复杂情绪,藏都藏不住,仿若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 “惩治恶人。” 晏觉书看向鱼安,“怎么哭了?” 被问到的鱼安,瘪嘴指着龚数,“这个刑部尚书罪大恶极,冲撞本宫!” 晏觉书听了,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钟离童见了以为晏觉书在想这种小罪没必要搞得跟天大似的委屈。 “还有别的内幕阿书你不知道,他不光冲撞了鱼安,还有……” “本王知道!” 钟离童话未说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晏觉书,好家伙,他这话插的有点不太对? 他知道什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方才他的确不在场啊! 可是现在钟离童不会知道晏觉书那句“本王知道!”包涵了什么意思,他不会明白晏觉书是一个多么袒护心上人的男子。这也是钟离童后来才明白的,晏觉书知道的不是别人怎么冒犯鱼安的,而是知道鱼安受了委屈无论如何都要强烈反击回去,哪管什么过程。 晏觉书心中是带了几分情绪说的这话,虽然很难听出,但是就想发泄一下心中不满,他就是想说给钟离童听的啊。 他那次从森林里回来没多久后,问过钟离童的,问钟离童于鱼安何意。 当时答得可是无意,救她只不过因她身份。 既然对鱼安无意,为何不拒了这婚事?毕竟后面有人等着的…… 晏觉书语气没什么问题,钟离童也就不继续放在心上。而那边傻愣愣的姑娘却觉得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晏觉书唤钟离童哥,那以后岂不是要喊自己嫂子?瞬间看晏觉书的眼神都跟看小辈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晏觉书:我忍。我就看你们腻歪到什么时候!反正以后那姑娘就天天睡在我榻上了。 第35章 兄弟矛盾 晏觉书忽略鱼安的目光,垂眸看向疼在地上发虚的龚数,一眼看穿是钟离童下的手。 “鱼安,方才皇上思索着你为何还不回宫,猜想你在宫外做什么。”晏觉书撇头斜眼看着鱼安,“而且皇上不放心,马上就派人接你回宫。” “啊?”鱼安一懵,天色不算晚啊,父皇猜到什么了吗? “现在赶紧回去吧。” “可是这边……” “这边会处理好的,你若想亲自解气,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把时间耗在个朝臣上,皇上知道了,也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鱼安有些不甘,毕竟找到了一个仇人,仇还没报就要离开,纠结一下与钟离童对视,“如此,本宫就先回宫了。至于刑部尚书大人……”目光转向龚数,“你的罪本宫会慢慢理,仇本宫也会慢慢报的。” 话落,小余就扶着鱼安上了轿子。 望着鱼安的轿子远去,看不到影子了,晏觉书才松口气。 钟离童上前搭上晏觉书的肩头,“阿书,今日你是怎么了?” 晏觉书将复杂的心思压下,钟离童与他的兄弟情是极深的,那种朝政与风月感情的事,不能影响他们感情。 如有必要,谋权他来,情感他抛。 钟离童自是不知道晏觉书这么出去一下经历了什么,心头隐约有不好的预感,表情都变得神幻莫测。 晏觉书的情绪恢复得很快,怕钟离童再想下去,猛地抬头冲他撇嘴,“你愁容满面的模样都从谁哪学来的,平日装模这样与人相处惯了,在本王面前也撒不住腿吗?” “嗯?” 钟离童不明白了,他与人交谈时都是带着笑容的,装模这样是礼数,但哪有愁容满面? 晏觉书不再多言,慢腾腾地走近龚数,留身后的钟离童纳闷。 “疼吗?” 晏觉书以着极其温柔的声音问道。 龚数早已疼得满头大汗,见有人关心自己,连忙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冲晏觉书求饶,“晏王……救命。” 哪想晏觉书笑着脸,手却抽出腰间刃,闪光伴着“噗嗤”的声音,直接截了龚数的一只腿。 杀猪般的惨叫声穿过整个巷子。 “诶啊——”龚数红着眼,嘴巴咬破流血,他面部早已扭曲,整个人疼到手抽筋不知该放在何处。 “晏王——” 分卷阅读7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这一声痛苦又怨恨,晏觉书听了没多大感觉,轻薄好看的唇角一弯,就是启唇道:“如此,不就解脱了?” “觉书!”钟离童也被晏觉书这个举动吓到了,三步当两步跨到晏觉书身旁,一把拉住他的肘部,指责道:“你太莽撞了!他毕竟二品重臣,岂是你可随意处置的?” “这人不犯错怎会受惩呢?”晏觉书冷哼,颇有小孩子的模样,拂开钟离童的手。 “可是你连他犯什么罪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不明,你就不能动手!他的错也未必要交上他的腿啊?” 钟离童这话一抛出去,晏觉书摇头冷笑,“本王了解你们,能让向来礼待他人的钟离童和那奇怪的丫头气成这样,那这人可真是罪大恶极。” “觉书,你的戾气怎么这般重!”钟离童不相信晏觉书是这样东西还没理清楚就直接下手的人,更何况手段还这么快恨,哪像两年前的男孩。 “戾气重?”晏觉书失神喃喃一下。 这句真的戳痛晏觉书了,他认为钟离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绝对信任他,不会质疑他的决定。 可是,现在知道了,没有切身体会就不懂他内心深处有多狂躁。 他的母妃遭人毒害,他的胞姐当着自己的面被几个歹人糟蹋致死,而发生这一切的时候他要么不在身旁,要么就被控制得无能为力,亲眼见着至亲被人折磨致死,自己还要带着阴影被要挟长大,要不是仇恨一直支撑意念,他早就崩溃掉了。 现在,他忍辱负重,终于有了自由身,却被告知他一直“恨”着的父亲被狗皇帝废了,任由一个仇人控制,就连母亲姐姐不在世上了都无法安宁,赤儿的墓被挖,父亲的命和母亲的墓拿来继续要挟他。 如今世上最在乎的亲人不理解他,他变成这样也不是他愿意的,若是能平静一生,谁又愿意做一个嗜血的怪兽。他若还是当年那不懂事的小子,恐怕现在连尸骨都不剩了。 更何况,他不觉得这人有冤。 心寒的是,钟离童啊钟离童,你是本王最亲的兄长,你竟是光为死有余辜的人报不平,没有想过你弟弟这个举止会有引来多大危险。 你的心里,明知道他的错,就因他是二品不能轻易惩罚,觉得本王下手重了吗? 晏觉书眼中的失望太过于明显,与刚回来时的热忱形成巨大落差,钟离童一时慌了,“觉书,我没那个意思?” “啊?”晏觉书装不懂,露出个腼腆笑容,“你方才说什么?本王方才游神,没听清,你说什么没那个意思?” 钟离童狐疑地盯着晏觉书的面孔,确认无恙后才道:“没什么。” 这句话说完,钟离童连忙指使车夫,“还不送你们大人去医治!” “啊!”车夫连忙点头,慌忙起身跑到早已昏晕在地上的龚数,见满地的血,两腿都在发颤。 “慢着!”晏觉书捏着车夫的下巴,脸上带霜,逼他吞了一粒药,“你听本王的话,不然本王就要了你的命。” 车夫瞪大眼珠子,药入腹的时候差点吓哭声,“晏王饶命!” “阿书!” 钟离童这声唤得虚弱又无力。 “你家大人去了郊外,遭到毒物攻击,毒素蔓延太快来不及医治,本王就帮个忙截了腿救了命。”晏觉书残忍地颠倒了真相,“至于那条腿,为了防止误伤到人,就火烧了。” 车夫听得身体直发抖,就差眼珠子一翻晕过去了。 “本王问你听懂吗?” 车夫想着自己被喂了毒,只好含泪点头答应。 晏觉书满意地扬唇,“记住就好,快回去吧。” 得了允准,车夫一溜烟地窜起来,带着残掉了的龚数离开了钟离府的大门。 “阿书,你怎么颠倒是非?”钟离童有些气恼。 “你就知给侧妃娘娘身上加罪名就不是颠倒是非吗?” 晏觉书侧头轻描淡写道。 “她们作恶多端,怎能相比。” “不过就事论事罢了,怎提前尘呢?若非提起过去,欠本王命的人都能从晏睨排到京城了。” “阿书,你变得不可理喻了。” 晏觉书皱了皱眉,他不想再看向钟离童,“是你还在原地踏步。今日不扭该事实,定有无穷后患,那般人,早该治了。” “你这可等于毁了龚大人一生啊,就不问他犯了什么罪,就这般草率处理了?”钟离童还是不相信晏觉书会做出这系列的事情。 “犯罪?”晏觉书眯眼,“本王不知道,但也会猜到……” “猜到?你没看见就凭一个猜测?”不等晏觉书说完,钟离童就质疑了。 这下晏觉书恼了,是显露在外的恼,“难不成本王不知道就等于他没犯罪?鱼安之前有提过些许往事加上那个热 分卷阅读7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忱的姑娘都能气成这样,本王还能猜不出来吗?” “就凭她?”钟离童反讥后抿唇,不想和晏觉书吵起来。 晏觉书与钟离童隔着些许距离,就这么凝视他的脸,“她受委屈你不难受吗?” “为何难受?” “好吧。”晏觉书见对方如此不在乎,都替鱼安委屈了,没想到他背后其实一点都没放心上,可是相处这么久了,晏觉书还是把心理话说出来了,“兄长,每次唤你兄长的时候,都是本王以最真诚的心意去沟通的。而这次,本王也只是问问你,你待所有人都温和有礼,不曾惹谁不快,就是这样的你,为何对本王这般的亲人冷言相待,无法感同身受呢?” 晏觉书的话让钟离童一噎,是的,他的确对晏觉书的行为表现得太夸张,他是不想让晏觉书砍了龚数腿的,但心里并没有自己说的介意,包括颠倒是非,他也都明白是保命之策,不这样会出事。钟离童也知道他自己没有这样的善良,可是今天这事就想添堵晏觉书的心,就像方才晏觉书莫名堵了他的心。 甚至,钟离童是这么想的,此事本与晏觉书无关,但他却偏偏下手如此狠只为了某人解气,而那某人还是他的婚约对象,心里不大舒服吧。 真正冷静下来的钟离童,对方才说的话语,那简直悔到肠子青,他也知道这话多伤晏觉书的心,可还是冲动地说出口来气他,钟离童也明白呀,若是真伤到晏觉书的心,难以恢复呀。 “抱歉阿书,方才情绪有些激动了。” 见钟离童放软,晏觉书也不打算争辩这件事,只是软和着嗓音道:“义母已去,就不能再把自己锁在钟离王府了,钟离童你该入庙堂,该变得心狠一点了,为了自己,也为了报仇。” 钟离童点点头,他知道晏觉书这是没气自己的了。 第36章 谁为情困 回到宫中,鱼安心难安下,父皇并没有派人接她,更也没有觉得她回来晚,就别提猜疑什么了。 晏觉书为什么要骗她? 这个疑问压在鱼安胸口,想破头都不明白。 第二日,御花园偶然听闻刑部尚书被削了官职,理由是断了腿无法继续任职。 至于为何断腿,宫女说是龚数身边的车夫说他家大人腿中毒,路经钟离王府,晏王见状,不得不砍了腿保住命。 不少人还替龚数惋惜,这么好的官职,说丢就丢了。但更多的是赞扬晏王的勇气与智慧。 小余在一旁冷哼,低声骂道:“这种贼人,就是活该!” “活该……”鱼安有些失神,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翻汤倒海,可是就不愿再想,只知道有人出手为她报了仇。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但负面情绪过去后,今晚就是晏王的洗尘宴,虽然拖了好久,但是形式还是要走一遭的。 同样,这一晚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傍晚时分,两排宫女捧着红灯笼游走在凝珀园,将灯笼高高挂起。夜幕降临时,火光正好,四周的湖水被照得波光粼粼,途经的人影被印在水面上,仿若另一个世界。 陆续有人进宫,妇人小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王孙公子也先坐下来从风月谈到国家政事。 唯有鱼安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不停地捕捉熟悉的影子。 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倒是被背后的脚步声吓到回头。 “你……晏王?” 先是皱眉,后见来人,展开了笑颜。 “怎就你一人坐在这边,小余呢?”晏觉书撩一下袍子坐在不远处。 今日他着黑袍,带着暗红色的边,肃穆又带着几分……妖娆? 不过,鱼安还是颇为惊讶,他怎就知她最喜欢带着小余呢? “本宫这个时候突然喜静,晏王随意,不用管本宫。”鱼安正襟危坐,与晏觉书对视后忙瞥开目光,不太敢直视此人。 “鱼安,都有几分熟悉了,你大可直呼本王姓名的。” 鱼安皱了皱眉,“不合礼数。” 是了,她都没直呼钟离童的名字,谢宁甄都能喊他钟离哥哥,而她却一口一个世子唤着,好生疏啊。 就这么盯着鱼安失神,晏觉书知道她又想起了谁,难免苦涩。 “你方才满眼寻望,是在觅世子 吗?” 被晏觉书这么赤果果地问道,鱼安先是一愣,冲着晏觉书那张宛若天人的面孔,羞涩地脸红了。 晏觉书见她如此,玩笑都不再开了,迟疑半晌探头道:“方才,你四下望着座席下的人,本王与你对视了。” 本王与你对视了,以为你见到了,便上来与你打个招呼,因为再过些天可能要在你家破人亡时见面了,本王怕见到最狼狈的你,怕不忍 分卷阅读7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动手。 这话晏觉书自然不会说,他是个不愿被束缚的人,是渴望站在高处的人,而他想得到这些不过是为了二字“报仇”。 兵刃相见一刻,他是会忘了儿女情长的。 而听到这句的鱼安却是惊讶地“啊?”了一声,接着道:“方才与晏王对视了吗……可能本宫的眼睛不太好使,没看见,晏王切莫介意,真的是最近睡眠不佳,眼有些花了。” “嗯。”晏觉书听完淡漠应了一声,“本王不怪公主,希望公主能多注意一下身子。” 鱼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见晏觉书突然把头倚在亭子的柱子上双眼合上,莫名情愫划过全身,奈何捕捉不到。 心烦意乱间,鱼安干脆再把目光放向身后的晚宴。 在鱼安转身之际,晏觉书突然睁开狭长的凤眼,风轻轻拂过发丝,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背影。 还在找钟离童吗? 钟离童是与他一起进宫的,可是他现在也不知道人跑哪去了。 属于两人的独处空间要不了多久就被打破。 小余略显冒事地冲进亭子,见到晏觉书时突然一愣,下意识离晏觉书远些,福了个身,随后就激动地对鱼安说道:“殿下,奴婢在别处找到世子殿下了。” 此话一落,鱼安明显开心起来,虽然顾及仪态,但还是藏不住想去见那人的心思。 原来你个小丫头撒谎了,你哪是喜静啊,不过让小余去找了你在意的人。 原来啊,当你满心满眼地寻觅着一个人,你的眼里是再看不见他人的。 见她们向自己投来目光,晏觉书就是一笑,用着再不过正常的语调说道:“殿下去吧,本王喜静,就在这边坐坐。” 鱼安自是听不出晏觉书的自嘲,便点点头带着小余离开了亭子。 当四周只剩下风声的时候,晏觉书终是忍不住一个空掌击碎了一米外的石桌,巨大的轰裂声,让下面的人纷纷投来目光,却没一个人开口。 呵…… 就像之前,她会偷偷地看着钟离童的身影,年幼时,少年时,每一时都是被其惊艳与怀揣妄想。 而这次,她有名义,她有理由去见,她们是未婚夫妻亦是合作伙伴。 可是真的见到了,惊讶失落涌了上来,因为没人告诉她,谢宁甄和他在一起。 她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领着小余躲在一旁偷看。 “钟离哥哥,你昨天对甄儿好凶啊,害得甄儿一晚上睡不着觉。”谢宁甄说完还瘪了下嘴。 鱼安不明白,昨天那个被情所伤,崩溃极致的女孩,不过一天下来,又和之前一模一样。 这都明知会错意了,还要纠缠? 而对面的钟离童却是带着温柔的笑意,“三殿下不可耍小孩子,臣知对不起殿下,所以特意送殿下点东西以示歉意。” 话落,钟离童拿出了一根银钗,“昨日见了,很好看,便买来送给殿下吧。” 那个发钗在月光下格外晃眼,刺痛了鱼安的双眼。 尤其是看宁甄收下后还上前一把抱住钟离童的腰。 鱼安等着钟离童推开,可是他没有,他反而回抱来安抚对方情绪,她能看见那眼熟的笑容,晃眼得难受。 小余想唤出声,鱼安一把捂住冲她摇摇头。 鱼安承认她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姑娘,她小肚鸡肠的很,特别爱吃醋。但是撞上这种场景,她绝不会现在捅破,她要面子啊!她上前干什么?姐妹争夫还是正主教训野花?好难看啊……大家都好难看啊。 所以鱼安选择默不作声地带着小余离开。 小余跟着一路黑着脸的鱼安,忧心问道:“殿下,你别难受……” 既然知道会让人产生误会!会让别人错付感情!钟离童你怎么敢! 鱼安心里好生委屈,差点没哭出来,抿唇憋红着眼睛。 钟离童,你可知道,送女孩子发钗是许定终身的,是送给以后的正妻的!你怎么可以…… “殿下也许是误会啊!世子不是这样的人!”小余见鱼安听了开始小跑起来,她险些跟不上,也跟着跑起来,不小心撞到人了,连忙回头致歉再追上去,“晏王殿下恕罪。” 晏觉书正好出了亭子,撞见这一幕,而现在扫了那跑远的身影不着感情,继续向反方向走去。 这个女人,他不该惦念的,干脆当做陌路吧。 以后她的身份在他眼里看来,不过嫂子一称呼,她的难过都该全留兄长抚平。 夜色又浓了几分,皎洁的月被风刮来薄云掩住,朦胧几分,虚无的光拉长了影子,将心底最黑暗的地方拉的越来越长。 钟离童没让这个姿势维持太久,推开了谢宁甄,见她不满望着自 分卷阅读7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己,微微勾唇道:“三殿下,你与臣相处时间比较久,是知道臣不喜欢让她人因臣而难过的。让殿下错付真心,臣真觉抱歉,臣也明白,无论如何也补不了殿下的真心,所以挑了个发钗向殿下道个歉,望殿下另觅良人,不要再遇上像臣一样糟糕的男人。你就让如臣这般一无是处的人去祸害你大姐姐吧。” “钟离哥哥你……”谢宁甄没想到钟离童会对她说这些话,“那你回抱甄儿是……” “若是殿下扑来,臣一把推开,殿下岂不是更不原谅臣了?”钟离童垂眸轻轻一笑。 “你……”谢宁甄一时语噎,但转而还是泪眼汪汪地望着钟离童,“钟离哥哥,你别祸害她,你来祸害甄儿吧。甄儿去求父皇改变心意,许我俩婚事如何?反正钟离哥哥你谁都无意,娶谁都一样是吧?” 问完这个,谢宁甄包涵期待地望着钟离童的脸,双目中甚至带着几分自信。 钟离童深邃的双眸对上那灼灼的目光,认真地回道:“臣觉得不一样。” “可你都不喜欢啊!还管娶谁吗?”谢宁甄遇到这方面的事,都激动地控制不住自己嘶吼,她上前拽着钟离童的衣袖,“本宫爱你爱了五年,整整五年啊钟离童,本宫爱你不比那女人浅!你为何要当做看不见?你为何要在这五年给我充足的希望,现在又妄想抛得一干二净!” 谢宁甄握紧了发钗,猛地甩了出去,“本宫不要这个东西,本宫要的是你这个人!” 见谢宁甄发狂的模样,钟离童渐渐收敛了笑容,双目丝毫不着感情,极其平淡地说道:“既然三殿下不喜欢,臣就帮忙丢了。望三殿下日后安好。” 说完,那月白袍子的男人从容地弯腰去拾,却被谢宁甄一把抢来。 她带着哭腔喊道:“本宫不允许丢掉……不能丢掉……钟离童,你外表就像那三月艳阳,可是你的心真的好狠啊……” 第37章 别扭 钟离童听了谢宁甄的控诉,空落落的手顿了一下,接着紧紧地握住,整个人从容优雅地站直起来,像是意识到什么,脸上再无柔和,声音也冷若霜泉,“臣已知罪,给三公主错觉并非本意,臣对公主无感,若一味的柔和顺从会让公主往那般想,不如现在就抛开顾虑不再继续温柔,望公主见谅。” 丢下这句话,钟离童不管谢宁甄怔在原地心有多疼,毫无留念之意转身离开,风掀起白袍,煞是绝情。 望着那灯光下步伐稳稳走得决绝的背影,谢宁甄依着一棵树失声哭了起来,发叉的尖尖口刺进手掌心,血液汩汩流出,她丝毫没有感觉。哭得肩头颤抖,眼已经被泪水模糊掉,看不清那风华的背影。 钟离童,你……怎能舍得,你五年的温柔权当无的吗? 一个鱼安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来抢人! 你们……你们…… 谢宁甄猛地将发叉深入掌心,发狠地念叨。 钟离童来到晚宴场地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晏觉书在那独自喝酒。 “觉书。” 来到他面前,钟离童唤了一声。 晏觉书应声,抬头带着几分戏谑,“钟离童,方才去哪了,刚进宫就不见人影。” 钟离童先是不答,转身在晏觉书一旁坐下来,独自斟了一杯酒。晏觉书见了皱眉,一把夺了过来。 “什么破身子自己不清楚?挨了这么中的伤,还想喝酒?” 见晏觉书反应这么大,钟离童盈盈一笑,拂袖从对方手中拿回杯子,“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那……” “就喝这一杯。”钟离童打断了晏觉书的话,“方才处理一下私事。不过你怎么一人在这喝酒?” 晏觉书推开杯子,拿起了酒壶摇了摇,露出个笑容,“京城没有认识的人,你还抛下了本王,唉……” 钟离童见他的动作意味深长,突然笑了一下,“怎么了?都多大人了,还离不开兄长?戴尚书呢?鱼安公主呢?” 晏觉书无趣地丢了酒壶,“他们哪能比的下哥哥。” 这声“哥哥”叫的钟离童猝不及防,晏觉书一般都唤“兄长”,说喊哥哥太矫情了。 端详那张微醺的脸,钟离童只认为他喝多了。 见他不再说什么,钟离童环顾一下四周,三三两两的人群,却没看到鱼安。 “觉书,你可瞧见鱼安公主?” 钟离童随口一提的名字,却敏感地戳到了晏觉书。 但晏觉书表面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以手托腮,另一只手指了指南边,“方才有个相似的身影往那跑去,本王不大认识大公主,所以也不确定是否为她身影。” 钟离童了然点点头,双目含着星辰,“原来你们不大认识啊,日后可要多多了解。” 晏觉书含糊地回了句,“知道了。” “你好好在这 分卷阅读7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里呆着,兄长先去寻一下她。” 晏觉书只觉得余光白袍划过,接着就是刺眼的灯光迎面照来,他闭上了眼睛不去多想。 他没醉。 南边是条小路,两边都是茂密的灌木,没有灯光,只有月光照着,影影倬倬,略显鬼魅。 钟离童纳闷鱼安跑来这里做什么的,但即便如此也丝毫不怀疑晏觉书的话。 往里面深入几分,听到了些许声音。 “殿下,你跑来这里干什么?”小余的声音都是抖的,“这里面好吓人。” “远离闹区还凉快,本宫眼眶热,想要降降温。” “那你可真会挑地方。” 钟离童忍不住接话,惊地鱼安她们扭头看去。 对着鱼安不可置信的表情,钟离童笑道:“殿下一般都很会挑地方,北苑阁楼,偏僻幽森,现在又是南面不知名的阴凉地带。” 鱼安是蹲在地上的,对于钟离童的话,她一点都不想听,想着方才的一幕,负气地转过头不理他。 虽然钟离童不知道这姑娘耍什么小脾气,但还是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别碰本宫。” 鱼安一巴掌直接拍掉钟离童的手,但自己也没稳住身子,一屁股坐地上了,由于这边太过潮湿,地上都是青苔,潮漉漉的感觉从底下渗上来,鱼安一时尴尬在那。 钟离童见状懵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伸手把鱼安拽起来,但鱼安身子往边一躲,就是不愿意他碰着。 小余在一旁看的干捉急,立即将鱼安扶起来,但起来一瞬间,脚底一滑,撞上鱼安,两人就直直往灌木丛里倒。 钟离童眼疾手快,伸手将二人拽正,有惊无险后,奈何一向好脾气的钟离童突然凶了鱼安。 “你无事耍什么小性子?之前觉得你是个没架子的公主,奈何不曾想,今日一见,竟比三公主还任性。” 这话一落,鱼安微张着小嘴,红着眼眶望着钟离童,迟疑道:“你……说什么!” 说实话,钟离童说完就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心里一急,就说出这般的话来。 “不……” “钟离童你滚!”鱼安气疯了,一把推开钟离童,“本宫就是任性,随时随地耍小性子,是没你家甄儿品性好,你若开心,你若喜欢,现在本宫就请示取消了这婚事!反正当时只是为了出宫与你商议这事才同意这婚事的。” 钟离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任由鱼安推,但怕她刚好的手疼,顺势一把握住她的小臂。而姑娘只觉得自己被控制住,挣扎地愈发厉害。钟离童奈何不了她,只好一把抱住鱼安,把她按在胸口。 “鱼安你怎么了?” 终于,钟离童问出了这句话,接下来就觉得胸口湿热。 鱼安闷声不说话,只是渐渐安分下来,在他怀里哭着。 小余揪心上前,“世子殿下方才做了什么,真当不知道吗?” 钟离童被问到了,做了什么?他方才只和谢宁甄说明白啊…… 莫不是…… “殿下都看见了。”小余垂头道。 钟离童眯了眯眼,不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妥啊。 “母亲曾说过,男人这辈子只会送心爱的人发叉……”鱼安在他怀中闷声道,温热的气息撒在钟离童的胸口,不免加重臂力,将鱼安多抱紧一分。 “送发叉许诺对方正妻之位。”鱼安抬头对上钟离童深邃的双目,“你送了宁甄,还抱了她,本宫见你们情投意合……” “没有。”钟离童打断了鱼安的猜疑,“臣不懂这些,只是街边随意买个小发叉向三公主致歉,虽然之后抱了,但臣推开并让三公主彻底死心了。殿下应当只看见前面一部分,并没有瞧见全过程。” 鱼安大脑释然了可心还是止不住的疼,她真的好介意的。 “至于……正妻之位。”钟离童顿了顿,松开了鱼安,从怀中拿出一个轻薄的木盒子,温柔地看向她,“巧的很,今天想给你的就是发钗。黎妃娘娘当年说的这般话,那拿母亲亲自雕饰的发钗许诺你,你可愿意做我钟离童的妻?” 鱼安有些迟疑地接过木盒,低声问道:“可以打开吗?” 钟离童点点头,“你应该会喜欢的。” 其实,钟离王妃雕刻的发钗,在鱼安看来是如此的珍贵,无论什么模样的。 盒子被轻轻地打开,鱼安眼前一亮。 发叉上面是条银尾鱼,这尾颇像凤尾,鱼身以蓝色宝珠细细点缀的,眼睛部分镶着蓝色玛瑙。 做工十分精细,鱼安一看就心生欢喜。 见鱼安露出了笑容,钟离童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若喜欢便好。 晚风吹得叶子哗哗地作响,不少叶子随之坠 分卷阅读7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落,擦出沙沙的声响。 五十米开处的一棵高树,晏觉书就卧在树杈上,以手作枕斜眼看着这一幕,见到那边有了尾声,双眼才合上,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一幕。 说好不管了呢…… 还是来了。 晚宴即将开始。 鱼安先到自己寝殿里换装,小余帮她把脏掉的衣服脱掉,换上鹅黄色的宫装。 鱼安一拍脑袋,忘了和钟离童说正经事了,只好等宴会结束了。 望着那盒发钗,鱼安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起来放到风骨扇身旁。 手指擦过扇子,鱼安一时又迷茫了。 母亲的话来来回回回荡在她的脑海,可是每一次回想都有不同的想法,她也是越来越矛盾了。 晚宴开始前奏起了音乐,鱼安知道该往那边走了。 可是,总有人会来堵心。 快到场地的时候,谢宁甄正款款地向她走来,笑脸盈盈,“姐姐。” “嗯。”鱼安轻轻应了下。 谢宁甄娇嫩的脸蛋露出可爱的笑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钗,“昨日,姐姐见笑了,甄儿有点出丑了。” 鱼安随着谢宁甄的动作抬眼看去,那根发钗可不是钟离童给的那根嘛! 虽说有点刺眼,但鱼安勾唇一笑,配合着问道:“甄儿这发钗真好看呢,姐姐之前都没见过。” 谢宁甄得逞一笑,随后袖子掩面仿若害羞,“谢姐姐夸奖,这是宫外的饰品,姐姐自是没见过,这要多谢钟离哥哥送给甄儿呢。” 鱼安嘴角抽了一下,假正经。 “啊?”鱼安失望地一惊呼,“钟离世子送的?” “是啊姐姐。”谢宁甄宛然一笑,“姐姐不相信是吧?” “是不相信。” 谢宁甄骄傲地微微扬起下巴,但鱼安接下来的话…… “世子怎会送这种劣质的东西给妹妹呢!本宫待会儿好好说说他。” 作者有话要说: 惊险刺激的一幕马上就要开始了嚯嚯嚯~ 第38章 闹人命 “劣质?”谢宁甄挑了一下眉,嘴角不屑,“甄儿可以理解姐姐,毕竟钟离哥哥送给甄儿却没送给你,你想说钟离哥哥可以,但是甄儿想提醒姐姐,切莫因为甄儿破坏了姐姐与钟离哥哥的感情啊……” 嗯? 鱼安没想到这货还挺能想,掩唇轻咳一下,瞥着谢宁甄的手道:“宁甄想多了,本宫见你那手伤了,误以为是那钗子划的。” 谢宁甄猛地看向受伤的手,她竟一时气的忘了包扎,现在被鱼安说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 “自……自然不是钗子。” “诶,这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是不是钗子所为,本宫还是能看出来的,外面买的做工就是不好,没用心打造的玩意儿不过就拿来忽悠人的,甄儿你也别太放心上了。” 鱼安大方一笑,表示她的确在安慰谢宁甄。 谢宁甄气笑的面孔说不出来的诡异,鱼安这话说得可算明白了,钟离童就是随便买买忽悠她的,她还当个宝贝似的。 届时,一袭白衫撞入鱼安瞳中,他对她温柔一笑。 鱼安是从谢宁甄头顶看过去的,所以谢宁甄见鱼安视线不是放在自己脸上,以为自个儿头顶有什么,抬头看去,见无异状又扭头向后看去。 “欸!” 轻呼出声,谢宁甄经过刚才的事,不敢当面喊钟离童“钟离哥哥”了。 “你怎么出来了?” “瞧你换个衣服就换了这么长时间,不太放心就出来看看。” “人在宫中,哪这么容易出事。”鱼安眉眼弯弯,露出可爱的梨涡。 “说得也是……你,怎么没有戴上给你的发钗?”钟离童尾句略显失落。 “这么重要的东西,自是要守着,留最重要的时候戴呀。” 钟离童会意,双目中的笑意又加深几分。 但是, 夹在二人中间的谢宁甄,见他们你一言我一眼的,简直憋屈到爆炸啊。 她戴了发钗啊!怎么没看见…… 哦,对了,他不在乎。 钟离童上前几步,错开谢宁甄,仿若没有看到这个人一般来到鱼安面前,“臣有事要与你说。” 鱼安看了眼钟离童后面鼓着腮帮瞪眼望着钟离童的谢宁甄,叹了叹气道:“好,路上 分卷阅读7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说吧。” “嗯。” 二人招呼不打一下地向原路走去,小余也跟在身后。 鱼安很想回头看一眼谢宁甄,都是喜欢一个人罢了,她也不想这般刺激宁甄,因为她理解被人情商有多痛。 可是,理解还是归理解,这人上前堵她心,她自是要返还回去的。若谢宁甄不上来挑衅,鱼安才不会当谢宁甄面和钟离童这么亲近。 也就是那句,对她不好的人,她也没必要给好脸色看。 而那边的谢宁甄看二人远去,抬手就是对一直默不吭声的小懦一巴掌,用力之猛,直接把人扇倒在地。 “公主……”小懦嘴角流血爬起来跪着,委屈地捂着脸哭道。 手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还有些发麻,谢宁甄气得胸口起伏加快,“你为何不提醒本宫包扎伤口!你个贱婢不想活了?!” 小懦缩着肩头承受谢宁甄的怒气,声音颤抖不停,“殿下……奴婢,奴婢找到殿下的时候,没有注意……殿下受伤了。” 谢宁甄听了更来火,使劲吃奶的力一脚踹向小懦心口,“本宫要你何用!你那双眼珠子是想不要了吗!” 小懦这次被踹得有些狠,直接是要害部位,整个人趴在地上挣扎不起来,胸口剧烈传来疼痛,差点喘不上气,张着嘴呼不出声。 见小懦一副快要死了模样,谢宁甄心底有点慌,跺了跺脚,“你给本宫起来!诶……别人看见了怎么办呀!” 上前踢了几脚,可小懦真得疼得起不来,吸进的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下不去,脸憋得青紫,“救……” “你别这样,别毁了本宫名声,本宫,本宫下手不重呀!”谢宁甄略有结巴,脸刷得一白,害怕地退了几步,“你……你。” “你”了半天,谢宁甄见小懦开始翻白眼,腿一软,可手还是扒着空气妄想逃走。 小懦最后看见的就是谢宁甄慌张跌跌撞撞跑走的身影,含恨地流下了泪,就是不想瞑目。 也就是这时,暗影中走出个人。 黑色镶金边的精致靴子落入眼中,小懦吃力抬眼,“晏……” *** “殿下,今晚宴会突然,臣也是昨日知道的,方才通知过戴尚书了,计划可以今晚施行。”钟离童行走端庄,低声细道:“今晚是个好机会。” “本宫也正想提这事。今晚确实是个好机会,不然等下次各官员齐聚一堂要什么时候。” 钟离童低声一笑,“还气吗?” “本宫哪有这么小肚鸡肠,不过……晏王知道提前行动了吗?” “这事今晚行动,也是觉书昨日回来提的。” 鱼安了然点点头,心想着这晏觉书真是个雷厉风行的家伙,那断腿之事,甚至可以说他杀伐果断,丝毫不带犹豫那种。 是个可怕的人。 穿过宴门,入眼就是一群舞姬在最中间翩然起舞,各个身子妖娆,抛来眉眼的瞬间,鱼安的骨头都要酥掉了,打心底竟有些羡慕那种眉骨。 大家都几乎落座了,正因如此,不少人向鱼安他们投来目光。 钟离童冲鱼安摇摇头示意无事,接下来便领着鱼安落座,然后再向属于自己的位置走去。 鱼安不太认识这些官员,见一旁的谢宁茵早已坐在位置上了,便向她看去。 谢宁茵早就想跟鱼安搭话了,给自己塞了一个葡萄含糊地问道鱼安:“姐姐呀,你是不是以后要嫁给那个世子?” “啊?” 上来就问这个,鱼安有些懵。 “嗐呀!”谢宁茵挥挥爪子,轻薄的袖子飞来飞去,“本宫有耳闻,问一下啊,反正本宫又不喜欢那弱鸡鸡的小世子。” 弱鸡鸡…… 钟离童弱鸡鸡?! 谢宁茵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呃……不是,这人长比本宫好看,本宫不喜欢,不过本宫不会否认自己也是国色天香的。” 鱼安突然笑出声,“宁茵是国色天香的。之前你那问题,确有此事。” “哦……”谢宁茵意味深长地看着鱼安,“那感情好了,你和宁甄挣着吧,本宫无聊的生活又增添了乐趣。” “……” 半晌鱼安不说话,谢宁茵又在一旁叽叽歪歪了,“本宫想起来了!” 一拍桌子。 鱼安疑惑地看向谢宁茵,“你。” “本宫寄养在你那的宠物还活着吗?” 宠物? 鱼安猛然想起来宁茵说的是泡子,之前有把泡子要过来,现在还关在她的后院。 前些日子想起来问了一下,宫人有坚持送吃喝的,但她没去看一眼。 想着报复泡子,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过一个想法在脑海里,倒真不想把她怎么样了。泡子落她手里应该比呆在宁茵那里好些。 “人活着, 分卷阅读8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你怎么突然提起她了?”鱼安点点头,却见谢宁茵两眼闪闪发光。 “宁茵想再拿来玩玩!” “啊?” 谢宁茵刚想继续问鱼安要人,就见谢宁甄步伐不稳地闯了进来,“三妹妹来了,脸咋白了?” 鱼安问声回头,就见谢宁甄白着脸心神不宁地往这边走来,一时不明白她怎突然这样了,莫不是刺激过了? “宁甄!”谢宁茵一把拉过谢宁甄,而那柔弱的身子差点软在宁茵怀里。 “啊?”谢宁甄惊恐地趴在谢宁茵身上,谢宁茵“咦”了一声,把人推倒她该待的地方。 现在鱼安也想好奇询问一下,“宁甄怎么了?” 谢宁甄听到有人问她,连忙摇头,“没……没事。有些着了风寒。” 鱼安狐疑地望着她,这表情明显是惊恐啊。 而谢宁甄坐在位置上垂眼思索着这事怎么解决才能不让人发现,斜眼望着一旁吃得不亦乐乎的谢宁茵,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二姐姐这么喜欢虐待宫女,她宫里可死了不少人,早就臭名昭著了,不如把小懦的死赖在她头上,这样也能保全自己的名声。 这么一想,谢宁甄的心像是被什么安抚了一样,渐渐平复下来,待做好心理准备,侧头看向谢宁甄,“方才大姐姐走后,甄儿派小懦去二姐姐宫里催您来这里,没想到姐姐早就到了。” 说完这话,谢宁甄还偷瞄了一下鱼安,见鱼安无异样才继续说道:“唉,这下甄儿身旁也没个人喽。” 谢宁茵心大,就是“啊?”了一声,随后摆摆手笑道:“就你心细,怕本宫来晚。诶,没事没事,不就个宫女嘛!需要的时候,唤本宫的人就行了,反正本宫也经常换人。” 谢宁甄甜甜一笑,“嗯”了一声,转过头的时候暗自舒出一口气。 还好大家都到场了,没人见她做了那事,到时候等小懦尸体被发现,她就把事情全赖在谢宁茵的身上,反正没人看见。 鱼安咬唇听完这段插曲,好奇谢宁甄那个时候怎么会想起去派小懦提醒谢宁茵呢?换句话说,谢宁茵心大误了时间,宫里的人心又不大,谢宁甄这招太多余了吧。 但管他这么多呢。 不过,看了一下空位,除了父皇他们的,晏觉书怎么也没来? 第39章 计划开始 眼看着这舞曲就要结束了,鱼安有些担忧,这舞毕,父皇就会带着皇后妃嫔过来,以着晏觉书和父皇上次的矛盾,父皇见他没到,定是要发怒的。 歌曲到了尾声,鱼安再瞥向那个座位,与默不作声赶来的晏觉书对视上了。 晏觉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什么反应都没有,垂眼落座。 鱼安倒不奇怪晏觉书看见她装没看见一样,毕竟宴会上不能表现得多熟一样。只是看向四周,除了钟离童没人注意到晏觉书缺席,很是感慨这人神出鬼没,从哪冒出来都不知道,一点都不带声。 晏觉书就坐在钟离童旁边,两个人眼神示意一下,表示一切就绪。 而都没注意到的是,略远处,戴尚卓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很担心晏觉书,不说这事本与阿书没多大干系,关键一旦力度把握不够,对阿书来说定是灭顶之灾。更何况……戴尚卓用手盖上酸痛的双眼,他是过来人,自然能看出晏觉书的心思,现在只后悔当时和谢若景讨论鱼安婚事的时候没有为阿书再多努力努力。 但这事真是两难办,人家鱼安和钟离世子也是两情相悦啊。 夜色又暗了几分,再多的愁绪也阻挡不住时间流淌,歌舞早已结束,一片安静。迟了几分,就听见太监那尖锐的嗓子,宣告景黎之主到来,他带着他最重视的两个女人闯进众人眼里,在座的每一位都要起身冲他们跪拜。 鱼安余光看向那雍容华贵的女人,眼里的愤恨几欲藏不住。 祝箬雅,可真是个好名字,可拥有这个名字的主人怎就如此恶毒呢? 祝箬雅身在宫中这么多年,这种目光她自是感受到的,顺着感觉看去,却一下子消失不见,心里暗骂道,倒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小蹄子敢这么看她。 不过,这种小插曲她也没再放心上,随着谢若景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微微抬起胸膛望着伏拜他们的众人。 “众平身。” 随着铿将有力的话语落地,衣服窸窸窣窣声响起,伴着“谢皇上。”的洪亮声,大家站了起来等到谢若景示意时,众人才坐下。 这些仪式结束后,又一曲歌响起,与方才的不同,这次颇有气势,舞女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十足的力气。 鱼安双目晶晶地望着舞女们,她是真的喜欢看这个,所以歌曲结束了还有些怅然若失。 待这对舞女们下去,谢若景就笑了出声,众人疑惑地看向谢若景。 谢若景望向晏觉 分卷阅读8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书,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唉,这次仓促召晏王回来,委屈晏王了。” 晏觉书作揖,“皇上说笑了,觉书不曾觉得委屈。” “诶,不必如此,心里不舒服大可直接抒出来,掖在心里也不好受,毕竟你可为景黎做出巨大贡献的。你都呆在外面两年了,要不是钟离王妃走得突然,也不会这么急召你。”谢若景说完,还愧疚地摇摇头。 晏觉书也跟着露出悔恨的表情,顺着谢若景的话道:“臣愧对义母,现在才知道回来见见她,臣应该谢皇上召回,否则……唉!” 鱼安眯眼,瞅了瞅谢若景的面孔,父皇他这于人不义啊,贬彼褒己未免太明显了。 可是又能说出什么道头来,毕竟之前说好了不是吗? 晏觉书要多委屈啊,在座各位没几人知情,不都要以为晏觉书不孝,皇上不召京就不知道要回来了嘛。 凝视着晏觉书的表情,见他无异样,鱼安更不知道什么感觉了,耳边传来谢若景乐呵呵的笑声。 “晏王不必客气,这次洗尘宴举办的有些晚,晏王切莫介意,朕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向众爱卿们宣布个事儿。” 话题抖转,有些人已经知道谢若景想说什么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晏觉书表情微微有了些变化。 场地一度安静,就等着谢若景宣布什么事。 鱼安见谢若景看向自己,不自觉地抓紧了袖口,仿佛有什么要扑腾出身体,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昨日召旨已经下达,可能有些人还不知道。”谢若景简单叙述一下就切入正题,“朕将宠爱的鱼安公主许配于世子钟离童,念着钟离王妃过世不久,婚礼推迟到世子服丧结束。”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鱼安还是很开心,目光就放在对面的钟离童身上,对方也是回以宠溺的笑容。 在座的也都是带着平和的笑容祝贺起来。 谢宁茵反应过来的时候,挑眉看向一旁黑着脸的谢宁甄,“甄儿,你的宝贝钟离哥哥要娶我们这么可爱的大姐姐,你开心不?” 就冲谢宁茵的挑衅,谢宁甄一下忘了小懦的事,一心想撑着面子,深吸一口气露出甜美的笑容,温柔开口:“当然开心啊,大姐姐和钟离哥哥的确是天造一对。” 谢宁茵见谢宁甄说话间鼻翼微开,捂着唇笑道:“算了吧你,酸死了!” 谢宁甄强撑的微笑绷不住了,唇角扯着难看的弧度,那表情可谓是很迷了。 比起晏觉书,谢宁甄的难受可不值一提。 宴会这才刚刚开始,晏觉书他就受到了双重挫败,他先是要顺着谢若景,谢若景颠倒是非黑白他都要听着,现在还要怀着复杂的心情装作恭喜哥哥的样子看着这一幕。 “觉书,你怎么了?”钟离童还是能捕捉到晏觉书一瞬间变化的,第一想到的就是皇上最一开始捏造的假话伤到了晏觉书。 而这一问,反而让晏觉书表面豁朗起来,他执起酒杯冲钟离童邪笑着,“这次皇上亲自赐婚你,本王倒觉得不大真实,一起玩到大的钟离童就要娶妻了。想想当年还一起野外逃命过,也睡在一起过,接下来你就有佳人伴左右,不要本王这个弟弟了。” 钟离童了然,温和笑道:“没想到晏王殿下居然考虑这么多,还吃一个姑娘的醋了?” 晏觉书撇嘴冷哼一声,略显傲娇地别过脑袋,这幼稚的动作引来钟离童一阵阵的笑声。 可谁又能看见他扭过头的瞬间,眼底下多了落寞。 这件事被起哄得差不多了,谢若景拍拍手,一下子又安静下来,随后第三曲又上来,后面紧接着各家千金也都上来展示风姿。 鱼安一面看着表演,一面想着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宴会到了一半,众人微醺,兴奋才到了点,戴尚卓就起座冲谢若景道:“皇上,臣有案情要报。” 乍听闻,谢若景露出了不快的表情,“如此良宵美景就你想着打破意境,随后再说罢。” “可是紧急案情。”戴尚卓特意加重“紧急”二字。 谢若景脸上隐隐有怒意,他当然知道案情是什么,最近就让戴尚卓干一件事情,要求就是无论发现什么都当没有。 现在说什么紧急案情,戴尚卓是想忤逆他的意思吗?! 半晌谢若景不出一声,以他对戴尚卓的信任,认为这人就会收敛坐下不再提。 可是超乎意料,戴尚卓就这么和他僵持在这了。 有些不明状况和戴尚卓交情好的大臣就劝着谢若景。 “皇上,既然戴尚书都说了很紧急,不如听听看,万一真的是火烧眉毛的事呢?” “是啊,皇上,事情都提出来了,不解决也会静不下心看宴会的。” 三言两语的都是让戴尚卓说完,谢若景无奈,但他相信戴尚卓不会让她过度失望,只好妥协让他说 分卷阅读8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了。 戴尚卓早料到这个情况,整理一下信息道:“皇上,臣在调查北苑的时候,是一块一块地查着木板的,发现有许多大小差不多的小木板,还能围阁楼一圈,可这木板大小与其他完好的不一样,它短了一半,如此多的数目让臣怀疑有人故意锯裂了阁楼底层的木板,而且是一推就倒的那种。后来又在那块地上发现八根粗竹棍,臣怀疑是怕楼阁先塌了,所以拿着棍子在边角处撑着,等到目标者来了,再拿开竹棍,这样阁楼就变得脆弱不堪。” 谢若景越听脸色越不好看,他自是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可是动不了这人,就要装作没发现她的罪。 可这已经与戴尚卓说好了,可没想到今夜他竟然想把事情曝光出来。 “所以爱卿说半天是指北苑坍塌是因人而异,那爱卿可有证据证明谁让所谓?”谢若景反问,想把此事转过去。 谢若景想强调的是证据,他想戴尚卓挫败,没证据这事就告一段落吧。 可戴尚卓偏偏不乐意了,沉重地开口一字“有”。 这下,谢若景脸色一沉,“戴爱卿……” “臣在那里发现皇后宫中婢女才能佩戴的穗子。” 被点到的祝箬雅皱了皱眉,担忧地望向谢若景。 “……”谢若景气笑,“可那又说明什么?” “北苑向来是禁地,世子是皇上允许去的,鱼安公主每年都要溜进去这事皇上也知道,都是被允诺的,唯独不知皇后身旁一个宫女就能进去。” 鱼安在戴尚卓站起来那一瞬间就知道计划开始了,可凭着父皇现在的怒气,真是带对不住尚书大人了。 “皇上!皇上!” 侍卫紧急地跑了进来,一下跪了下来,面色惊恐:“皇上!紧急情况,宫外有不少闹民硬闯刑部处,见人就打,吵着要还他们亲人!” 第40章 一招接一招 谢若景即将呵斥的话堵在喉间,百姓暴动这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一旦出现都会引起不小的影响。 不过正巧,这个插曲转移了方才他不想继续下去的话题。 “确切因何事?” “回皇上,那群人称家人无故惨死宫中,想讨说发,正巧刑部尚书之位暂缺,刑部无人看管,他们就乘虚而入了。” 这下祝箬雅不淡定了,因着死在她手中的宫女不胜其数,这事就怕是冲着她来的。 谢若景脸色又沉了几分,他压住这事不往宫外传,结果还是传出去了,还是在这个时候……明显的预谋,谢若景瞥向右手边,见鱼安的模样不像知情的,这才继续看向侍卫。 “有安抚吗?” 谢若景这话算是默认这事的确错了。 祝箬雅脸色青白,也站了起来,皇上的意思是不打算替她掩盖这事了?! “留在刑部的人都在安抚他们,其中百姓有不少暴性子的直接动手打人,他们倒无伤亡,守在刑部的小吏受了不少的伤。待他们渐渐平静下来,便让他们一个个开始登记,写下他们家人的名字,写好的都在等着上面解决事情,大有一副不满意就动乱的意思。” 侍卫说的话很快,但大家也都听清楚了。 这时候有个“多嘴”的问道:“这些宫女可知是哪的?” 侍卫踌躇一下,纠结看向皇后,“奴才有留心,她们大都是朝凤宫的。” “……” 谢若景一直不说话,目光幽深地投向祝箬雅雍容华贵的面孔,就这么看着皇后脸色渐渐变白失去淡定。 “皇上,这明显有人陷害臣妾啊!” 祝箬雅话才说完,谢宁茵就不耐烦地“啊呦”一声。 “不就死几个宫女嘛!至于闹这么大动静吗?” 如此之话落下,谢若景连忙呵斥,“你堂堂一个公主,把人命看的这么低吗?朕看你那张嘴不想要了!” “皇上! ”祝箬雅连忙安抚谢若景的怒气,主要想解释,“皇上,宁茵她不懂事,再说朝凤宫不是没害人嘛,哪有把人命看低之说,就算有也是因为犯了错。” 鱼安就冷眼看着这还在挽救的皇后,简直可笑到极致了。 “父皇凶什么凶啊,说得不是事实吗?”谢宁茵小声在那嘀咕着。 这种事,谢宁甄在哪乐得不行了,暗骂一句“活该。” 谢若景沉住气没有动怒,对着侍卫道:“你与那些人说宫女只有犯错才会被罚,没有一个无辜的,但有那些老弱病残的,朝廷会给予补贴。” 鱼安不高兴了,什么意思?就这样糊过去?什么叫做没一个无辜的?现在没有证据所以就开始胡编乱造说人有罪了?父皇未免太袒护皇后了! 可是这出戏自是做全了才会下手。 正当侍卫准备出去时,又一个 分卷阅读8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宫女冒事地冲到门口,“皇上,皇后娘娘……”大口吸气后继续道:“皇后娘娘,朝凤宫出人命了。” 众官望向那个宫女,只觉得唏嘘,今晚一系列事情的矛头都指向皇后。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预谋好的了,可是还忍不住想知道发生什么了。 谢宁甄见那宫女,惊地瞳孔微缩,这是她宫里的宫女,怎么会在这?心里莫名一慌,可是母妃今天没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鱼安也意外中加些惊喜,她记得计划里没这条的啊。扭头看向对面的晏觉书,这人冲她一笑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场面混乱,鱼安知道是他做的了…… “出什么人命了?”祝箬雅现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端庄,她只是在问一件事情,她没有杀人。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路经朝凤宫,听见里面有人呼救,便进去看一下,不料随着声响找到了偏殿,就看见小懦姐姐昏倒在地上……” “慢着,你既然说小懦昏倒在地上,又是谁呼救的呢?”祝箬雅眉头一挑,逮住了个漏子。 “啊……小抉姐姐就站在旁边。” “小抉……”祝箬雅有些不可置信,但转念一想,“不对,那小懦是谁?本宫宫里从未有过这么个宫女。” 小懦这二字一出现就刺激到谢宁甄,她整个人有些懵,不明白小懦怎么会在皇后的私刑处,待冷静下来就觉得是个栽赃嫁祸的好时机。 “母后!”谢宁甄上前几步跪在舞台中央,“母后,甄儿不知做错什么了,小懦是甄儿身旁的宫女,您若看甄儿哪点不好也不用拿小懦出气啊!小懦多无辜啊……” 谢宁甄说得楚楚可怜,众人听了都觉得她受了多大罪一般。 搞不清楚猫腻的祝箬雅怕谢若景相信,气得一拍椅子,“本宫不曾虐待你的贴身宫女!况且你那宫女怎么可能在本宫殿里!” “就是就是!”谢宁茵也激动地跑到前面去,“宁甄你不说你叫小懦去唤本宫不要迟到吗?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去朝凤宫,她不在宫里但母后还在啊……谢宁茵意识到不对连忙捂嘴。 谢宁茵这话真的解释了为什么宫女在朝凤宫了。 祝箬雅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刮着谢宁茵。 “皇上,这宫女口说无凭,不如让众座女眷去一探究竟吧。”戴尚卓方才还有些懵,但如此好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正好揭示皇后残害宫女之事。 谢若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了,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由此可见他是真的气到极致了。 到底是谁想搞皇后?这点手段怎能搬倒一个皇后?只会让祝家以为他要出手了。 气愤之际要让众人不继续想下去,谢若景只得轻飘出一字“好。” “皇上!不可以!” 这是祝箬雅最后的挣扎,她再会说再会挣扎,还是免不了他们去朝凤宫一探究竟。 宫女带头找到那间偏殿,门本来就是打开的,靠近就是一股血腥味。 小抉见有人来了,立马跪在地上,而她旁边就是奄奄一息的小懦。 “小懦!”谢宁甄故作痛苦地唤道,几步上前抱住小懦,口里还念念叨叨谁伤的。 “呕。” 有的靠的近的贵妇已经受不了里面的景,直接在门口反胃。 鱼安这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难免吓得退后几步。 整个屋子脏兮兮的,墙上都是血污,屋里摆满了各种染了血的刑具,往里面看还有几具尸体没来的及处理。 皇上看向那个带路的宫女,“说明情况。” “回皇上,小抉姐姐在呼救,奴婢才有接下来的一切,具体的情况奴婢也不知。”宫女跪在地上紧张回道。 “回皇上,小抉才来朝凤宫不久,实在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难怪,”小抉赶紧接话,脸上露出深不可测的表情,“难怪宫里的新姐妹都莫名失踪了,原来是被拿来折磨了,若不是听到这个小懦微弱地呼救声,奴婢也不会知道这些。” 这番解释下来,众人各怀鬼胎。 鱼安先是惊讶这件事,后是惊讶小抉居然背叛皇后了。 而谢宁甄却害怕了,因为小懦居然没死! 祝箬雅知道她虐待宫人的事包不住了,闹得这么大只有认错了,于是她在谢若景脚边跪下,柔弱道:“皇上,臣妾知错了,求皇上饶恕,救救臣妾吧。” “皇后娘娘,你贵为一国之母,怎能如此草菅人命?因三公主拿下人出气怎么可以,方才戴尚书还说什么案件的,皇后莫不是还想对鱼安公主下手?皇后娘娘怎么可以这般。” 不知哪个正义的妇女看不下去,直接开口了。 有了先锋,大家都认为皇后要凉了,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一个开始评判皇后劝皇上治罪。 分卷阅读8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可哪想,她们以为如此就能让祝箬雅丢了母仪天下的身份,如此就能让自己的女儿进宫争取一下的结果破灭了。 谢若景想保护皇后,平复民怒就可以了。 但防不胜防,回到宴会场地,谢若景准备小惩皇后,可一招接着一招来。 通报的侍卫又来传话了,称一个叫伶兰的宫女在朝凤宫呆了三年之久,要检举皇后的恶行。 五指渐渐收拢再松开,谢若景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他让侍卫说,大不了让祝箬雅臭名昭著,有理由直接废后。 而祝箬雅仿若做了个噩梦一般,听到又有她的恶迹差点站不住,只能靠谢宁茵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个伶兰宫女也是被娘娘处罚过的,她没有说过多关于自己的,而是说道戴尚书正在调查的案件,她说皇后知道大公主的行踪,命人把北苑的楼阁动了手脚,且这件事钟离侧王妃也参与进来,她们暗自传信,想一同谋杀鱼安公主和钟离世子。” “胡说!”祝箬雅终于忍不住冷呵,“本宫没有!” 她根本没有和钟离王府的人联手害钟离世子,害公主世子这种罪名她顶不起。 “母后,您……”如此好的机会,鱼安突然哽咽,“方才尚书大人说了,虽然母后害过安儿的母妃,但安儿不相信您会派人来害安儿的,毕竟安儿也是父皇的骨血,你下不了手,可是……可是现在,您居然和钟离侧王妃一同谋害安儿和世子!您怎么可以这样!” 第41章 报完仇了 钟离童的弟弟钟离锘也在现场,有些懵地站起来,“这和母亲有何关系?” 问完还求救地看向钟离童,“哥哥,你别信啊!侧妃娘娘没有这么做!” 钟离童只是低头喝酒,不想理会钟离锘。 钟离锘还想说什么却被晏觉书拦着,“小公子好好听着,若侧王妃没做,自是不会冤枉了的。” “管你一外人什么事啊?”钟离锘冷眼瞥向晏觉书,又叨咕一句,“钟离王府的事干你什么关系?” 晏觉书似笑似非,眸越发深邃,“小公子,你怕不是忘了本王的身份?” 这“本王”二字一下惊醒了钟离锘,他慌得退了两步,晏觉书不似两年前,他现在是一个王,按道理他哥哥钟离童都要敬几分的身份。 对于钟离锘这番表现,晏觉书只是勾了勾唇,拂袖扫过钟离童,示意他该出场了。 钟离童颔首。 鱼安这边已经发话完了,祝箬雅只剩下无力反驳,钟离童见准时机放下茶杯起身作揖开口道:“比起皇后娘娘,臣自是不信一个素未谋面的宫女的,不是她说的话没有威信,而是因为她没拿出证据,所以臣不轻信。不过若这宫女真的能拿出点什么,臣可就要寒心了。” 祝箬雅本就是那种凭着家族势力没多少脑子的女人,她认为自己没与钟离王府的人联手,那就没人能拿出证据来,所以便扯出自以为和蔼的笑容随口道:“世子要相信,本宫绝没有害世子的心思,这一切都是小人的计谋,当然拿不出什么证据。” 这话抛出去,侍卫脸色更难看了,他可是带着证据来的,要不要亮出来呢?琢磨不出结果,便求救般看向谢若景。 而谢若景早就思索好了这事如何解决。他望那侍卫将类似纸张的东西往怀里塞了塞,就知道此事定了局。 若护着皇后说没有证据,那外面的百姓可是都知道的,见不惩皇后,定会扰国不安,权衡利弊,自是要治皇后的罪的。 “你将那叫做伶兰的宫女带进来,朕替她做主。” “皇上。”祝箬雅心突得冲了一下,她害怕了,害怕罪行被揭发的同时又有人加罪于自己,她怕受惩丢了女人们艳慕的至高无上地位。尤其是她看向家族那边无一人向她,就更怕她自己孤立无援死在宫中冷院。祝箬雅的手心开始冒汗,黏腻无比,开口唤道谢若景,凭着他没回应,就晓得后面的路是死的了,她想晕过去可又怕晕了就真完了。 “父皇,母后她没有这么做,她平常都呆在殿里,哪有机会去接触外界的人啊!”谢宁茵急声否认,毕竟是祝箬雅的女儿,她根本看不得祝箬雅被逼到这个份上。 “二公主,伶兰是皇后身旁的宫女,奴才知道皇后娘娘是没机会与外界联系的,钟离侧王妃也更没可能。”侍卫知道了谢若景的意思,所以便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张,决心不护着皇后了,“宫女伶兰承认她就是中间传递的人,她还偷偷将两方信纸藏匿起来为了以后要挟皇后娘娘保护自己,可没想到来未来得及变被皇后娘娘整成那副模样。” “你放屁!” “谢宁茵!” 谢宁茵爆粗口被谢若景指责,气得跺了跺脚,但也不敢再吱声。 鱼安看着这一幕,越看越和最初的计划相差点什么,什么叫做伶兰承认“错误”,这件事她也 分卷阅读8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不清楚。 难不成这事还要连累伶兰的命? 正在思索的时候,身旁有了动静,鱼安撇头看去,见谢宁甄也一副欲欲跃试的模样。 她也不想放过这落井下石的机会? 不管众人如何,谢若景还是让人将书信呈上来,拿到手里扫了几眼,脸色一变,瞬间捏碎纸张就是一巴掌招呼到祝箬雅脸上。 巴掌声后接着响起痛呼声,祝箬雅不可置信地看向谢若景,“皇上你做甚么!” “你自己看!”谢若景一把将粥碎的纸丢到祝箬雅衣领间,纸迅速如雪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地上。 祝箬雅已经顾不得形态了,蹲下来抖着手去捡,望着每片碎纸上都带着不可饶恕的罪行,即便那字不是自己,但却有专属于皇后的凤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臣妾没有做。是……是哪个小贱人污蔑本宫!” “你派人将钟离侧王妃押入大牢,待大理寺解决此案件,谋害公主世子本就是要她命的大罪,居然还敢谋杀钟离正王妃,朕看是谁给了一个小小侧妃的胆子!”谢若景甩开袖子指向跪在地上的侍卫愤懑道。 接到指令的侍卫连忙应答,之后快速撤离这是非之地。 “皇上……”钟离锘上前请示,对上谢若景寒若冰潭的双眸,迅速将话噎了回去。按道理来说,他与此事也有关联。 钟离童见闹得差不多又继续开口,“皇后娘娘,不知那钟离侧王妃用了什么条件能让娘娘狠心对公主和臣下手。” 这话迎来祝箬雅的怨怒,她根本没有和谁联手,是谁想陷害她!陷害……祝箬雅想到什么,匆忙向四周望去,一眼就注意到一旁站着的谢宁甄,激动地回头扒着谢若景,“皇上,皇上!” 谢若景不耐烦地看着祝箬雅这般无赖模样,皱着眉问道:“你还有何解释?” “皇上,臣妾真没做这么多恶事,是那女人和谢宁甄想算计臣妾啊!小懦这不就是明显陷害吗!” 这话听得谢宁甄慌得很,急忙上前跪在谢若景面前抹眼泪,“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没有,小懦真的是宫宴刚开始派去的,试问谁能把她杀了再陷害母后呢?哦,对了,宫宴前那会儿还看见鱼安姐姐和钟离哥哥呢!”谢宁甄想到这点惊喜地望向鱼安,“对吧姐姐,你那时还看见小懦在甄儿身旁呢!” 鱼安对着谢宁甄那祈求的目光,心里只有冷笑,她的目的实现了,便柔着一张脸道:“父皇,宁甄的话所属事实,确实见过。” 谢宁甄瞬间松口气,却不知道有着更大的麻烦等着自己。 而现在谢宁茵她们更加确信这一切是谢宁甄所预谋的。 “你这个小贱人!”祝箬雅有几许疯狂,想站起来撕碎谢宁甄,但被谢若景一手来回来了。 “来人将皇后关回朝凤宫,没朕允许不得出来。待案件审查完毕再做处置。”谢若景冷声说完这些,扫了眼祝家来的人,见那对夫妇没有争议,心里松了口气,都是权衡利弊的人,祝箬雅这样的留不得了。 “父皇……” 谢宁茵还想开口,却被谢若景挥手一挡,“今日朕累了,恐怕要委屈晏王了。” 晏觉书看半天终于扯到自己了,连忙端起酒杯笑嘻嘻道:“皇上不必自责,宴会散就散了吧。” 谢若景也不与他客气什么,点了下头就先一步离开,随之几个宫人上前拉起皇后,就向朝凤宫走,任她如何挣扎大活儿都不怕了。 鱼安站在原地,虽然祝箬雅没有当场定罪,但父皇能走到这一步,说明废后也不远了。 这个结果她还是很满意的,只不过好奇怎么牵连了小懦,小抉和伶兰呢? 不过为了防止他人怀疑,今晚就没有再与钟离童他们说话了。 只不过两天时间,案情有了结果。 钟离侧王妃因谋害公主和世子,涉杀正王妃被判秋后问斩,皇后祝箬雅不单有那侧王妃的罪行,再加上乱杀无辜残害生命引起民怒被剥去后位打入冷宫。 说实话,鱼安还是觉得不公平。 明明祝箬雅的罪行更严重,却没判死刑。 这天,她出宫到一个茶馆,参入此次计划的人都在,她当着这些人提出了这个疑问。 “丫头,你当皇后的惩不如那侧王妃?”戴尚卓摇头,“冷宫可是比死神还可怕的地方。” 鱼安当时不解,直到晚上回宫才晓得此话何意,因为宫人传来消息,称祝箬雅有些疯癫,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甚至略显可怖,就昨夜儿,她的耳朵还被老鼠啃掉了一只。 鱼安听了,心里打颤,虽偶有同情,但恨大过于一切,谁让这个女人行恶的时候就没有手下留情过呢?她也是罪有应得。 压抑多年的仇报了,鱼安本想着过些太平日子然后嫁给心爱的人,可不 分卷阅读8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知这一个月后,某人开始动手了。 可鱼安不曾想,这件事会是让她和钟离童从此踏上陌路的开端。 *** 已经步入了夏季,鱼安刚从外面回到鱼欢宫,就看见桌子上留了张纸条。 迅速扫了眼内容,鱼安神色慌张地跑到梳妆台前,一把抽开柜子。 小余见她这般模样,好奇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本宫的风骨扇和钟离童赠的凤鱼簪被人拿走了。” 鱼安不知道自己是以何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因为纸条上面让她不要声张独自一人去宫外一茶楼拿,这不明摆的阴谋吗。 “殿下可知何人?” “本宫猜到是何人了。” 鱼安双目渐渐变寒,真是不想活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居然敢拿! 第42章 失策 小余仍是不解鱼安的话,什么叫做知道是谁了?这什么线索都没有啊。 鱼安含笑望着小余,手指轻叩桌面,是谁不显然易见嘛,自那次宫宴来,她压根就没告诉任何人钟离童送她发钗了,唯一知道的人就是谢宁甄。况且这偌大宫中也只有谢宁甄想害她了。 终于安耐不住想动手了是吗?拿的还是她最在意的两件物品。 但是有一点还是要防着的,鱼安将小余拉到跟前细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余听完紧皱细眉点头,离开鱼安的时候还忍不住碎一句,“这三公主心也忒黑了。不过公主怎么会往那方面怀疑?” “你莫不是忘了上次森林里的事,由此可见这姑娘手段有多无耻,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殿下要知会世子殿下一下吗?” “嗯?”鱼安捧腮思索一下,“不用了吧,这件事本宫就能做好,就不要钟离童替本宫操心了,你现在照着去做就行了。” “那行。”小余走到门口又扭头回来看鱼安一眼,“殿下确定吗?万一三公主不愿意出宫呢?” “啊~小余,别问了快去吧。”鱼安见着每时每刻满脸疑问的小余笑得可开心了,这宝贝太单纯可爱了,“问了不就知道会不会来了嘛。” “好……”小余挠了挠头,一溜烟地窜了出去。 鱼安见小余出去后饮了一杯茶,还好上次森林的事情没有直接和谢宁甄撕破脸,不然她让小余传的话鬼都不信。 放下茶杯,鱼安想到马上就要有人出宫采购,那人好久也没联系了,鱼安望了眼正在院内修花的小烟,便叫她进屋吩咐些事。 一个时辰后,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地行在宫道上。 鱼安谢宁甄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姐姐现在别怕。”谢宁甄先开了口试探一下鱼安。 “甄儿。”鱼安一手捂着心口面露忧愁道:“姐姐现在心跳地极快,这种事情本宫怎能不害怕,有人拿了本宫最在意的两件东西,本宫还不能声张,就怕那人一激动把东西毁了。” “姐姐别担心,甄儿怀疑二姐姐对一月之前的事怀恨在心,所以现在开始下手了。”谢宁甄柔声分析着,说完还看了看鱼安的脸色。 鱼安小脸一白,一把握紧谢宁甄的手,“是啊甄儿,不然姐姐也不会找你一同出去,姐姐也怀疑是宁茵下的手,如此显而易见又傻的计量也只有宁茵那头脑能想到了。” “……” “甄儿怎么了?” “无事,甄儿也在想,如此蠢笨的做法也是只有二姐姐才会干了。” 鱼安垂眼看见谢宁甄的手指微微曲起,心底嗤笑。 虽然只是怀疑谢宁甄邀她进那茶间做什么,但也只是怀疑。但无论她想对自己做什么,那就让谢宁甄自己先体验一下。 “甄儿,方才小余可把话说清楚了?你愿意帮姐姐吗?” 谢宁甄不知道鱼安与采购的人有一层关系,又见鱼安身旁的人都在,所以认定鱼安看到纸条的第一瞬间就是来找她,她也便答应鱼安知会侍卫后就在隔壁包间侯着,等发现异样的时候来救人。谢宁甄觉得这样可以排除自己的嫌疑,又能将矛头指向谢宁茵,自是很乐意接受的。 “姐姐放心,甄儿一定帮助姐姐不被伤害的。” 鱼安感动地拉起谢宁甄的手,满眼深情,“委屈甄儿要一同和姐姐冒险了,纸上要姐姐去南山菊那间,妹妹就在隔壁间照应着。这事切莫声张,那东西对姐姐很重要。” 谢宁甄回拍了鱼安的手,面带可爱的笑容,“姐姐尽管放心,咱们可是姐妹。” 到了那茶楼底下,鱼安还是不放心地问道谢宁甄,“甄儿有派人去通知附近官吏做好随时派人的准备吗?” 谢宁甄顿一下立即笑道:“自是。” “那时辰快到了,我们进楼吧。”鱼安将事前搓出汗的手握住谢宁甄的柔夷。 被握住手的谢宁甄明显感受到 分卷阅读8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鱼安掌心的湿黏,以为她过度害怕而发汗了,心中冷笑,人?她当然没有知会,本就是她设的一个局,她怎么可能自己打破,她还要谢谢这个傻姐姐带自己来呢,不然叫了别人那这事定要失败了。 进了茶楼,鱼安问了一下店小二,三楼一共三个包间,有两个已经被定了,鱼安一副了然模样,定下了剩下那间让谢宁甄呆着以便随时观察状况通知侍卫前来营救。 鱼安让小余和谢宁甄身旁的新丫头在楼下等着,吩咐一切后拉着谢宁甄上了楼,整个楼间都安静地不成样子。 因着没到时间,鱼安看了下门上的挂牌,目光定在南谷菊那间,准备伸手去推门。 “姐姐要去的是南山兰,甄儿在一旁的南谷菊提姐姐把风。” 谢宁甄见鱼安盯着那牌子赶紧开口提醒,生怕鱼安进错房间。 鱼安拍拍脑袋,“这两间名字太像了,差点分不清进错房间了。” 谢宁甄满脸狐疑,心里想的是鱼安拉着自己来后她突然不想冒险就让自己进那南山兰,她谢宁甄才不会上当呢,冷笑一声,“姐姐先进去吧,甄儿在一旁等着,出了事姐姐大声唤一下。” 鱼安沉声嗯了一下,当着谢宁甄的面推开挂着南山兰牌子的门。 楼间就剩下谢宁甄了,她现在不得不去南谷菊,若是下楼定会让小余她们看见,怕事情败露。还好,早已派人通知了那群人来了先到月中泉侯着,等无香烧的差不多再行事。 这么一想,谢宁甄推开挂着南谷菊牌子的房门。 小余带着那新来的宫女在楼下徘徊。 “小余姐姐,殿下她们在楼上干什么呀?”那个宫女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别问这么多。”见着比自己还弱鸡鸡的宫女,小余一下子来了骨气,一脸傲世,“你叫什么,面生的很。” “啊,小余姐姐,奴婢是刚进宫的,叫小皖,昨天才被分配到三公主那。” 这个叫小皖的宫女有些害怕地拽着小余的袖子,“殿下不会出事吧?” 见小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小余拍了拍她的肩头,“不会出事的。” 反正鱼安不会出事的。 小皖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小余又和她聊几句,见时辰差不多了,让小皖在楼下等着,自己端着茶送到鱼安那,出来时蹑手蹑脚地把南山兰和南谷菊的牌子对换一下。 鱼安在小余送完茶后,又坐在桌前一会儿,突然眼前渐渐发青,鱼安没想太多,一直到视线略显模糊,才暗叫糟糕,起身瞬间差点栽倒在地。 想试图走几步,但鱼安发现自己四肢无力,一种恐惧感由内而生,脚步不稳一下摔在地上,模糊中看见对面床底正燃着香,虚无缥缈的烟火却不带一丝气味。鱼安眼前一黑,内心恐惧不断放大,她失策了,莫非那采购人没有照着她的话去办? 她不能失败呀,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就能让别人毁了呢?她还没有嫁给钟离童呢! 鱼安扒着地,想呼叫出声,可是喉咙真的发不出一丝声音,身体软到不可置信,门口突然响起了错乱的脚步声,鱼安吓得几欲晕厥。 完了……小余…… 而楼底还不知情的小余,叽叽歪歪地和小皖说着自己的公主多厉害多善良,小皖听得两眼放光。 “小余姐姐,小皖也想跟着大公主。” 见小皖祈求的目光,小余大方一笑,“好呀!” 话落,小余就见一个熟悉的瘦高身影从小皖后面走过。 “晏王殿下!” 晏觉书神色匆忙,被喊住的瞬间,不快地侧头望去,见是鱼安身旁的人,按捺住莫名情绪,开口却是,“你在这,鱼安呢?” “啊?”小余顿了顿,才缓过神,笑嘻嘻道:“殿下在三楼的南谷菊。” 这话刚说完,就见晏觉书眼皮子不带抬一下地往门外冲。 小余还摸头纳闷,晏王这么不想见殿下吗?俩人闹矛盾了? “小余姐姐,大公主不是在那什么兰的房间吗?”小皖拉了拉小余的袖子。 “嗯?”小余连忙捂住小皖的唇,“你千万别多说,这事你就忘了。” 楼上,鱼安死命咬破下唇,想用疼痛保持住清醒,她不能晕,她不能被毁了,泪水滑到唇角腌得伤口生疼。 突然窗口被破,一股凉风灌了进来。 晏觉书落地瞬间就望着那倒在地上瘦弱的身躯,心慌得无处安放,三步当一步地跨到鱼安身旁,把她一把捞了起来。望着满脸泪痕紧闭着双眼的女孩儿,晏觉书手微微颤抖,胡乱地擦拭着她的泪水,声音微颤,“安儿别怕……” 鱼安已经陷入混沌状态,知道有人碰她,想推开,“别……” 张口一瞬间,满嘴的血直直往外流。 晏觉书这才注意到,她的下唇已经被自己咬烂了,盛着满嘴的血。 分卷阅读8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别。”晏觉书伸手想拨开鱼安的牙齿,不让她继续咬自己,奈何不知道什么执念让鱼安这么死命地咬着自己,晏觉书生怕自己弄疼她。 “乖,松开好不好,安儿听话好嘛?”晏觉书放软语气,可是鱼安似乎听不进去,不单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反而咬得更狠了,见着她这副折磨自己的模样,晏觉书心也跟着疼,俯首以唇印上那满是鲜血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啊大宝贝,前些天熬夜太猛,身体不太舒服,更新不规律,今日准备日万谢罪。 第43章 责怪 满嘴的腥味溢入口中,晏觉书轻柔地舔舐鱼安的下唇,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以防她倒下,另一手缓缓抬起按上那柔顺的小脑袋,一下又一下的轻抚。 鱼安感到温软的东西压在唇上,滚烫地一下又一下地掰开她的牙关,熟悉的清香在鼻尖萦绕,安稳地让人放松。 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鱼安渐渐松口张开了唇迎着晏觉书。 可是也就在鱼安松开牙齿那一瞬间,晏觉书也抽离开来,鱼安能感受到的只有清冷的空气,那种温暖不见了,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她抬起虚弱的手拉着晏觉书的衣袖。 十分清醒的晏觉书眼中只有复杂,望着那紧闭双目的鱼安,只得低喃一句,“抱歉,失礼了。” 语毕,一个吻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鱼安额上。 晏觉书擦到那滚烫的泪水,心尖一颤,可是他清醒地知道这不是他能拥有的人,她是属于别人的。狠下心,晏觉书将外衫脱下来揽在鱼安身上,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推门而出。 途经楼间,听到隔壁房间发出来的奇怪响声,晏觉书眼底扫过阴狠,丝毫不作停留,转到二楼一个靠巷子的房间跳了出去。 晏觉书擦拭看一下唇角的血,尽量避免有人的地方,转到钟离王府的书房。 “觉书,你不是被皇上派出府抓细作了吗?”钟离童见晏觉书抱着一人,一脸阴狠地站在自己面前,好奇地放下笔,“怎么一脸不高兴?你抱着的是……” 晏觉书不作答,扫了眼一旁的软榻,将人轻柔地放下后再温柔地拉起衣衫露出那张煞白娇弱的小脸。 “鱼安?”钟离童瞳孔微缩,蹲下来执起鱼安的手腕把脉,“她怎么了?” 晏觉书退后一步,清冷地开口,“有人想害她。” 钟离童听闻,眉头皱得更狠了,松开握住鱼安的手,小心将她的手安放好,“她中毒了……” 晏觉书早已料到,甚至已经猜到中了何毒。 “发生了什么事?” 钟离童见晏觉书一副不想继续说下去的模样,有些发急。 “再等等。”晏觉书错开钟离童望着那桌上快要烧尽的香。 “觉书……” 伴着钟离童的话香火燃尽,晏觉书勾唇,丢下一句“照顾好她。”就推门而出。 *** “小余姐姐,公主她们呆在上面这么久,不会出事吧。”小皖抱着茶杯可怜兮兮地望着小余。 因为站久了,小余就拉着小皖坐下,被小皖这么一问,小余想着鱼安是吩咐自己没有通知就要拉着小皖在楼下不动,由于对自家公主太过信任,小余小手一挥,“嗐,瞎操心什么,能出什么事情。” “那小余姐姐,为什么外面有这么多侍卫啊?”小皖都有些抖,放下茶杯拉着小余的袖子。 “嗐!那是……”小余一脸的笑容突然尬住,“侍……侍卫?!” 回头望向茶楼外,两排有序的侍卫将整个茶楼包住,小余一脸惊恐,这超出计划了啊!公主还没放消息呢! 再定睛一看,戴尚书!身旁那不是刚刚冲出去的晏王吗?小余面色复杂,不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知道是他二人就松了口气,毕竟和殿下有交情的。 见这么多侍卫围着茶楼,楼里其他人吓得动都不敢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店小二见了连忙迎出来。 “官爷发生什么了吗?” 戴尚卓和晏觉书对视一眼,晏觉书颔首,戴尚卓便一挥手让一批侍卫冲上茶楼。 楼里的人好奇地望着楼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好奇心正盛着,就听到三楼发出一阵扭打声,紧接着三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被扭了下来。 “啊呀!” 饶是早已料到发生啥的小余连忙将头撇开,捂住小皖的双眼。 楼底的人群瞅见 分卷阅读8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这一幕都沸腾起来了,小声地互相低估。 “小余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小皖被捂住眼睛,扒着小余的手好奇地问道。 “你的小余姐姐也不知道,但肯定是抓坏人的。”小余心想着这个三公主就这样玩完了,还有些唏嘘。 她记得鱼安出宫前踌躇了一下后是这么说的:小余,不要觉得本宫狠,若是到最后时刻本宫假装推错门,谢宁甄能有片刻犹豫不想害本宫了,本宫立即收手,绝不伤害她。若是……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看来,三公主真巴不得殿下出事,这下反而害了自己。 侍卫的头领最后下来,跪在晏觉书面前,“晏王殿下,这三个细作已经被抓,只是……” 戴尚卓见他如此犹豫,冷呵道:“只是什么?婆婆妈妈的样子像话吗?” 侍卫垂头,咬牙快速说完这句话,“只是不知道三公主怎么也在那房间,人被侮辱了,现在还昏迷着。” 众人听完倒吸一口气,议论声更大了。 晏觉书眯眼,眼底发寒,“这群人真是可恶至极!” 小皖心都要蹦出来了,颤着声问道小余,“小余姐姐,三公主……” 小余这下是捂着小皖的唇,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她现在心里最担心的是鱼安怎么样了,怎么不见鱼安出来了,会不会出事呀。 这边戴尚卓露出悲痛至极的模样,“来人,押入宫待皇上发落。” 众人望着那三人被押着上了门外备好的牢车唏嘘不已。 晏觉书环视人群,目光锁到小余她们,几步走到人面前,先是对小皖道:“你赶紧上去替三公主打理一下,一会儿派马车将你们送回宫。” 小皖点点头提裙就往楼上跑,小余见状也想跟上去看看鱼安在哪。 “站住。” 小余吓得一激灵,回头看向晏觉书,“晏王殿下……” “你待会去钟离王府那接鱼安。”这一句晏觉书说的极小声,说完就转身离开。 小余望着那走得干脆的背影,愣了愣,才意识到大公主早已安全了。 不过这事怎么突然变得复杂起来,还惊动了晏王和戴尚书? 后来,案情落下来的时候,小余才知道。 原来谢宁甄找到的帮凶实则是潜在京城官员的细作,当时谢若景早已派晏觉书查出这三人。 而晏觉书已经观察这三人多时,也知道他们和三公主似乎有某种计划。当然这个茶楼他之前来过两趟,早已摸清构造,正好今日确凿准备抓人时出了这戏码。 本来晏觉书不想管谢宁甄要做什么的,但今日见小余在楼下,就猜到了谢宁甄是要对鱼安动手的。不过还好鱼安耍了点小聪明,她尚无事,谢宁甄可倒霉了。 更可笑的是,谢宁甄以为这是她找的可以随意指挥的人,所以在进茶楼前指明了她也要来而且就在隔壁间,没想到这让三人起了歹心,他们在南山兰和南山菊的两间房都烧起了无味的毒香,想着要一瞬间残害俩公主。这也是鱼安也中了毒香的原因。 而鱼安做了些什么? 她让小烟吩咐今日采购的小茗去下这个茶楼。 南山兰是要害她的那间,所以铁定是被人定了下来,她只需要问店小二三楼还有哪间被订了下来,假若是月中泉这间被那歹人订了,那小茗就需要去三楼把南山兰和南谷菊的牌子调换一下即可,只要保证鱼安最终当着谢宁甄进的房间是安全的就行。等到鱼安和谢宁甄都进了房间,小余再去把牌子换回来,让那歹人去谢宁甄那间即可。只是这计划失策的是鱼安以为她呆的房间是安全的,是没有点毒香的。 可惜了那娇如三月花的谢宁甄就这么被摧残了。 *** 鱼安猛地一睁双眼,打个机灵瞬间坐起,查看一下衣衫,尚好……尚好。 放松的瞬间,浑身发软,头剧烈地疼起来,下唇仿若不是自己的了。 按了按太阳穴,鱼安环顾一下陌生的环境,一眼就看见坐在桌前的钟离童,但不知道小余被关在门外。 “钟离童……” 那人见鱼安清醒过来却不做声,只是脸色阴沉地执笔写着点什么。 “本宫怎么呆在这里?”鱼安低喃了一声,但钟离童始终没有看向自己,她以为自己声音太小了,对方没听见,便吃力地提高一下音量,由于一月下来两人早就熟悉了,鱼安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钟离童,我醒啦……” 哪想这人还是没有搭理自己,鱼安低笑一声,装高冷……那行,亲自到他面前。 鱼安身体发软却不知道自己中了毒,死撑着身体扒着桌子到钟离童身旁,歪头看着他写的什么,只是一句鱼安笑脸就僵住了。 以责人之心责已,以恕已之心恕人。 以恕已之心恕人…… 分卷阅读9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鱼安垂眼望着钟离童的侧颜,“你……” 钟离童轻轻将笔搁下,正色看向鱼安,声音不大温柔道:“谢鱼安,你早已知道宁甄想对你做什么了。” 这不是反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鱼安被问得有些懵,心里有一种叫失落的东西冒了出来,“钟离童,我有点难受。” “是不是?” “本宫猜到的……” “你知不知道宁甄她受了多大侮辱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事会不会让你们讨厌鱼安和晏觉书。 本文是虐渣渣的,鱼安不是圣母女主且做事不太完美的,计划不周全是难免的,她需要成长。 嗯……鱼安对谢宁甄留了点仁心的,只不过谢宁甄让她失望了,鱼安就反计了。 对于晏觉书,他不救谢宁甄甚至故意拖延时间是真觉得谢宁甄活该。晏觉书不喜欢的人他是一丝同情都不会有的,更何况还是要伤鱼安的人! 晏觉“酥”:你伤我女人你完了,你别想好好活着了!再见! 第44章 伤心 她受了多大侮辱啊? 鱼安被这句整得有些懵,谢宁甄受侮辱了是谁的错?难道她谢鱼安就不委屈吗? “她怎么了?”鱼安故作风轻云淡地问道,但暗自里用手撑着桌子想让自己站稳。 钟离童见鱼安这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越发气闷。 “你明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了。”鱼安有些哭笑不得,“她想害我,我就不能保护自己吗?” 鱼安说完这句话,眼前突然发青,轻晃下脑袋故作无事地闭上了双眼。 “鱼安,你明知道宁甄她想做什么,你可以保护自己的,但你为何偏偏报复过去呢?她一个女孩子没了清白,你叫她以后怎么办?” “钟离童,我难受。”鱼安听的清钟离童说的话,可是她身上难受她不想听,鱼安伸出一手想让钟离童扶着,现在她心口如蚂蚁啃噬,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了。她现在想要被喜欢的人安慰。 钟离童只当她不想正面回答所以转移话题,自己也不满站了起来,“鱼安,我以为你是个很善良的女孩,这事明明可以完美地解决,不伤害任何一个人的,你明白吗?大度一点好吗?” 鱼安听闻晃了一下身子,伸出的手拉紧钟离童的衣领,她让自己站稳站得好看些,抬眼却露出几分冷意,“你在说我不善良,不大度?” 钟离童皱眉,“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剧烈的疼痛让鱼安几欲没了理智,她不想解释,直接冲钟离童吼道:“她拿了我重要的东西又想让人糟践我,我凭什么不能反击!” “什么东西就这么重要吗?能比清誉重要吗?那些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这话说的宛若一桶凉水直直从头顶浇到心底,鱼安痴痴一问:“你说什么?什么不重要?” 钟离童眯眼,“不过形式上的物件,为何这般不顾危险也要追回?” “那是我娘留给我最后的念想!那是你钟离童的承诺!” “那你这样做拿回来了吗?” “什么……” “鱼安,你既然伤了宁甄,那你拿回来这么在意的东西了吗?” 鱼安被问的有些懵,忍着痛想明白钟离童想表达什么。 “承认错误有这么难吗?你不过只想让谢宁甄被侮辱了,所以才这般做的,你根本就没有想拿回物件的念头,你只是想报复。” 鱼安不可置信地松开紧握着钟离童衣领的手,没有站稳跌跌撞撞倒退了几步,“你这样想的吗……” “鱼安,现在改还来得及,你可以不原谅宁甄的恶意,但你不能有想伤害别人的心思。” “说白了,你是不是在同情在可怜谢宁甄遭侮辱?” “说实话吗?” 鱼安点点头,摸了摸桌子,她身上太疼了,只能借外力让自己站着。 “是在惋惜,在同情,她明明可以有好的未来的,却被你毁了。” “钟离童……”鱼安红着眼眶不让自己掉下泪水,她祈求般看着对面那个男人,她的未婚夫,“可我……也差点被毁了啊!” “可是你还好好的啊。” 可是你还好好的啊。 可是你没被侮辱不是吗? “你难道想看我被人糟践了你心里 分卷阅读9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舒服是吗!” 鱼安嘶声力歇地吼出这句,整个人仿若被抽离了所有力气,缓缓蹲了下来将自己蜷缩。 “你的想法为什么这么极端恐怖,你明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钟离童说着说着才察觉鱼安身体在颤抖,突然想起来她中了毒,暗暗自责自己气急粗心,蹲下来去够鱼安的手腕,想提她把脉,却不料被大力一甩,鱼安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别碰我!” “鱼安……” “对呀!钟离童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法极端极其恶毒的女人,我整个人恶毒的很,你可千万别娶我,我就是想谢宁甄被糟蹋了,我听到她被糟蹋还特别高兴,她活该,她跟我抢人,谁给她的胆子!告诉你钟离童,以后娶了我,就别想纳一个妾,我警告你,来一个杀一个!” 现在仿若一头巨兽要扒开鱼安的胸膛,又有什么恶魔在啃噬她的大脑,她痛苦到极致,凭着一股气说出那些自暴自弃的话。 “鱼安……”钟离童有些后悔地说出那些话,他不应该现在提那些无关要紧的人,他不应该在意鱼安的状况吗? 终于门外的小余忍不了了,直接推门而入,看见自家公主倒在地上痛苦地抱着自己,小余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一直崇拜敬仰的殿下居然被人恶语伤成这般狼狈模样。 “世子你怎么敢!” 小余脱口而出,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跑这么快,她不假思索冲到鱼安身旁又手忙脚乱地将鱼安扶起来。 鱼安以为是钟离童,还想拍开,但晃眼一看是小余,一下没忍住呜咽地哭出来了,她死命撑着不让自己掉下眼泪,可是最后的倔强在见到熟悉的人时什么都没了,泪水不要钱般地拼命流。 “小余,小余。”鱼安扒着小余的肩,哀求着,“本宫现在身上好痛,你带本宫回宫好吗?” “好好……殿下撑一撑,我们回宫。”小余吃力地将鱼安扶起来。 钟离童蹲下身子想把鱼安抱起来,却不曾想鱼安会拼命向后一仰躲避自己。 小余一脸怒气地说道:“世子殿下,请记住您的身份,我们公主你碰不得!” 小余架起鱼安向门外走去,钟离童有些无措地跟在她们身后。 已是初夏,日光略些刺目,鱼安闭着眼睛不想再哭下去,干涩着嗓子一字一顿道:“世子就送到这吧,本宫与你的路不同,不要让世子的鞋因随着本宫走过的路而脏了。” 突然生疏的语气让钟离童愣在原地。 “鱼安。” 鱼安不理会,示意小余快些离开,她已经够丢脸的了,她怎么可以如此狼狈不堪。 “殿下,小余听到了,世子可能是观点不同,他还是很喜欢很关心殿下的。” 小余见鱼安如此难过,只好组织语言安慰鱼安。 可是这话叫鱼安听起来只有讽刺。 何来喜欢,何来关心? 在乎你的人是在你醒来的时候询问你受伤了没?委屈了吗?而不是质问,质问你怎么如此蛇蝎心肠害别人。鱼安很明白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模样,她不求无理智地偏爱,她只要她委屈的时候能有他的一句安慰就行了。她渴望的是她开口说自己难受的时候,对方可以放弃争辩而来关心自己怎么了,而不是教她怎么大度怎么做个好姑娘。 这些东西她娘都教过她,她不需要别人再过来重新教她做人。 她就是这样,哪怕她真是故意让谢宁甄遭罪那也是谢宁甄先惹自己的,她犹豫过,可谢宁甄没犹豫过啊!钟离童他怎么就不懂呢? 鱼安满腹委屈无法倾诉,她不想自己一副落魄的模样被人看见,就连当年被人殴打成那副模样,她都没哭一下,没吭一声。可是现在自己怎么就如此脆弱了呢? 幸好是背对着钟离童,她不想再让钟离童看见那副样子,可是人越觉得自己落魄就越会遇见熟人。 “晏王殿下。”小余开口唤了一声,她对晏觉书的印象特别好。 因为是熟人,鱼安侧脸不想对方看出自己的狼狈。 晏觉书解决那些事情后从宫中回来,也没想过自己能和鱼安打个照面。 小余扶着鱼安继续走,晏觉书挑眉望向站在后面面色复杂的钟离童,有些不明所以。 等到人要擦肩过去的时候,晏觉书一下叫住,“等等。” 鱼安示意小余停下,抬手擦了擦脸,不想自己看上去这么憔悴。 晏觉书绕到鱼安面前,这才看清楚鱼安的脸一丝血色不带惨白得很,杏眼大的跟铃铛一样,黑漆漆的还略显空洞,眼眶通红,明显是哭过的。 “看来这毒挺霸道的,这么个水灵的人都摧残成这样。”晏觉书误以为鱼安是因为身体疼哭的,便调侃一下,他掏出两个药瓶,“这两个都是从戴先生那 分卷阅读9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要来的,一个是缓解疼痛的,你那毒解药现在还没有,不过本王尚能呆在京城一段时间,可以帮你搞到。而另一个呢,诺诺诺,嘴巴都要烂掉了,回去记得吃了,不然多美的人变丑了怎么办?” 鬼知道晏觉书把药塞在小余手中后多想抱住鱼安,让她不要害怕,一切都有人为她解决,她只管好好的就行了。可他不能,就连关心的话语都要扬着声调调侃地说。 晏觉书垂眼看向鱼安眼底,压低声音道:“本王觉得你挺笨的,哪有人傻到报复别人用自己当诱饵的。” “你不觉得我恶毒?” “嗯?”晏觉书眯眼,眼底杀光毕现,“本王觉得你太心软了,这种人居然就草率地报复了。” 他当时没杀了谢宁甄就算心情好了的。 鱼安突然就哭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晏觉书看她哭,没由来得一慌,连忙收住自己的戾气,“本王吓到你了吗?” “没,没有。”鱼安胡乱摇摇头。 “有人说你恶毒?” “没有。”鱼安急忙否认,“时候不早了,本宫就先回宫了,谢谢晏王送药来。” 晏觉书点点头望着鱼安离去的背影,忍住想去抱她的欲望,直到她们走出王府上了马车,晏觉书才施施然地收回目光看向钟离童。 几步走到钟离童面前,疑惑地看着他,“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与你无关。” 方才对话,钟离童不聋,听得一清二楚,他也不瞎,看得出晏觉书对鱼安的不同。 “你将鱼安送到王府的时候,本世子有问你发生了什么,你望着香迟迟不说,是不是在等着时间,等谢宁甄受辱差不多了再去命侍卫抓人?你怕本世子先去救她?” 晏觉书没有否认。 “你救鱼安的时候,明知道隔壁是宁甄,你却袖手旁观?” 晏觉书点点头。 “为何?”钟离童不明白,“明明可以救,为何要如此漠视?” 晏觉书轻输了一口气,“钟离童,你明知道本王是什么性子,无关的人都要看有没有心情搭理,更别提心肠恶毒的人了,本王没多添一刀算是好的了。” 被问了这些,晏觉书大致晓得鱼安那句“你不觉得我恶毒?”是何因了。 “钟离童,你执着些什么?”晏觉书反问道:“你所谓的害人之心不可无难不成是任那心思歹毒之人胡作非为?三公主是挺惨的,可是谁让她挖空心思害人呢?你同情她,那她害鱼安的时候可否同情了鱼安?难道真要鱼安出点事才能报复回去吗?” 钟离童被堵的一时语塞。 晏觉书也不想多费口舌,这种观念是不同因素塑造而成的。数年下来,看不惯也成了习惯,他能明白钟离童的仁心,钟离童也能明白他的冷漠。 可是,钟离童为何就不能理解鱼安呢?还要当着鱼安的面拼命同情一个想害她的女人。 “宫里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鱼安不会受到质疑和危险,本王一会儿去摘药,钟离童你先想想吧。”晏觉书低头拍了拍皱掉的袖子,这才注意到自己忘穿了外衫,侧头忘屋里的软榻看去。 “鱼安中了什么毒?”钟离童疑问。 晏觉书望向钟离童,一脸认真,“是个挺容易解的毒,摘个药草就行了。” “京城没有这药吗?” “有啊,只不过少,也没人去摘罢了。” 钟离童心底只觉得晏觉书要去冒险,还想问些什么就被晏觉书拦住。 “你伤了她的心,现在只需要想着怎么安抚即可,她毕竟……以后是你的妻,本王也看得出你挺喜欢她的,所以这种事情就不妨弟弟为兄长操劳一下。你只要不伤她就好了。” 这话钟离童听得很不是滋味,总觉得哪点变了,迟疑一下开口道:“觉书,你是否钟意鱼安?” 晏觉书垂眼勾唇一笑,用着调侃的语气说道:“兄长看出来了,若兄长不想要,能给弟弟吗?”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成功! 第45章 观念转变 饶是钟离童知道晏觉书的心思也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去接晏觉书的话,空气即将凝固的瞬间,晏觉书却扬着笑容错开钟离童走到屋内,弯腰捡起自己的外衫掸了掸穿上。 “觉书……”钟离童回头看向屋内的高瘦身影。 “方才不过跟兄长开个玩笑,公主 分卷阅读9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这么尊贵,岂是你能推我能让的。”晏觉书方才是真的开玩笑,说来现在都后悔了,自那次宴会来他就告诉自己那人碰不得,可是一月后的今天,知道她会有危险就忘了自己曾暗暗说过的话。他穿上外衫的瞬间在想什么?他想的是替她解毒,这是最后一次把心思放在那个女孩身上了。 谁能想象意气风发年少有为的晏睨主会为情所困。就连他也没想过无召令擅自进京后会有哪天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上心。 而这人要嫁给钟离童,将与他无缘,他觉得争取也是没必要的,他想收回那“闲暇”的时光,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他晏觉书怀揣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对他没意思的人。 钟离童复杂地看着晏觉书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那种与鱼安他们不同的理论是钟离王妃从小就教导的,那种想法早已扎根脑海。 待任何人都要摒弃前嫌温和有礼,还要学会以德报怨。钟离童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因为他一月前多给侧王妃填了个罪名,侧王妃出事后他以为父王会来找他,但没有,他心里就更加愧疚不安,他也是恨的所以才会出手,可出手又会觉得违背了母亲的教诲。这也是他不喜欢仕途的原因。 而且,鱼安……他是在意的,所以才想给鱼安植入自己的想法,无干的人他也不管她做什么,可鱼安不同,她以后是他的妻,他想鱼安的心灵变得更好。 他也没想过,自己根深蒂固的理念在别人看来简直不可理喻。 原地叹了口气,钟离童无助地看向屋后,“管家,你躲在那做甚么?” 于管家从树丛中探出脑袋,干笑了一声,“属下找世子汇报府中支出状况,正巧碰见方才那事,便不敢上前,所以躲在这。” 钟离童弯眼笑了笑,“于管家见笑了。” “嗳!”于管家慌忙窜出来挥手,“使不得世子,属下承受不起。” 但这次于管家说完这话没有瞅见预想中的模样。钟离童不像往常一样谦和地看着他说起家常,而是双眼盯着他的老脸略显出神。 也是老一辈的人了,自是知晓钟离童在想写什么。 “本世子……错了吗?” “啊……?”于管家半天反应过来,傻笑道:“世子怎么会错了呢!京城无人不夸世子,世子怎么会觉得自己错了呢?” “可是她伤心了啊。”钟离童说出这话的时候委屈地跟个小孩子似的,“本世子也是实话实说的啊。” 于管家突然正色,“世子,属下有些话说的不大好听,不知道世子愿不愿听?” “管家里面坐。” “不,就在这里说吧。”于管家拦住钟离童,“世子对大公主是真的不一样,因为世子真的把她当外人就只会像往常一样含笑以礼相待,只有把她视作在意的人才会想让她像世子您一样。可是世子的想法完全错了,因为您第一次独特对待一个姑娘,更多的是要顺着姑娘的心意,而不是教她怎么善待一个对她心怀恶意的姑娘。王妃在世的时候教诲您的那些道理不适合在这般血腥环境下运用。不知世子可能接受属下下面的话……” “您说。” “世子早该吸取教训的。那帮人想害王妃的时候,世子从来不反击,只觉得不让王妃受伤就好,可是这也助长了她们的焰气,所以在世子抱恙期间王妃出事了。”望着钟离童逐渐通红的眼眶,管家越说声音越低沉,“倘若一开始,世子就狠下心揭露反击回去,那您的母亲或许还在世上。不要真的等出事了才知道报仇。” “不要说了……” 那脆弱的让人心疼的声音没有让于管家动容,他走近钟离童轻声问道:“世子,您是觉得大公主大可保全自己不要那物件,可是,若换做世子,王妃留给你的唯一东西你真的就不要了吗?” 真的就不要了吗? 说的有这么轻巧吗? 他那次醒来后就担心母亲,睁开双目的瞬间就是扒着身旁的人问王妃怎么样,那种属于梦中黑暗的恐惧被敞了开来,就仿若有人跟他说,对,你的梦实现了,可惜啊是个噩梦。 那少年喉结滚动,憋红着眼眶不让自己落下一滴泪,好久才开口,声音略显沙哑,“你容……我想想。” 于管家知道钟离童他听进去了,只得叹一口气望着他魂不守舍地进了房间。 他知道王妃于世子来说有多重要,他也不想拿王妃说事,可是唯有这样,世子他才能多多少少理解吧。 他也不想世子他们闹得这么僵,不然王妃走了,世子再无在意的人,岂不是很孤独? 鱼欢宫。 因着方才服了药,鱼安身体上没有太难受,只是身上不痛了就会知道她的心有多痛了。 “殿下……” 小余见鱼安回来就是坐在窗口不动,来来回回不知道闷声哭了多少次。 “小余。”鱼安揉 分卷阅读9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了揉酸痛的双眼,算是思索好了,“本宫现在不想管别的什么事了,你一会儿随本宫去,本宫要到父皇那取消这婚事。” “殿下!”小余惊呼,“殿下您别冲动,小余看得出来世子是真的喜欢殿下,只不过理念不同罢了。” “本宫看不出来他哪点喜欢本宫,他说本宫说的这么恶毒难听,八成是多厌恶本宫呢!”鱼安捂着眼睛泪水流的更厉害了,“既然他不喜欢,本宫干嘛上赶着讨人厌呢?世上这么多温柔善良大度的姑娘,他爱娶谁就娶谁去!反正本宫就是坏透了!” “殿下,您哪点坏了?”小余上前抱住身子颤抖的鱼安,“我们家殿下这么好看善良又嫉恶如仇,世子怎么会不喜欢呢?” “本宫真的不觉得钟离童他喜欢本宫,他只是因为婚事所以这个月才与本宫熟络。”鱼安放下双手拉着小余的手腕,“小余,本宫不要那种被迫的感情,本宫想去取消婚事,不想见到这个人了。” 小余只想安慰鱼安,她也不知道钟离童是什么态度,只要鱼安不难受就好了。 “小余的好殿下啊,您想想世子那是什么样性子的人,京城出了名的重礼仪,所以看三公主一个姑娘遇到那事也是愤懑的,他只不过是误会殿下了。” 这话鱼安怎么越听越难受的,他还是不信任她,还会误解她认为她恶毒。 小余见鱼安脸色愈发阴沉,吓得赶紧捂嘴,透着手掌心说道:“殿下……你想想世子为了你吃过多少苦,你怎么好意思跟人家闹脾气呐。” “……” 小余最后的话瞬间让鱼安冷静下来。 那一袭干净白衣纤尘不染的身影又撞入脑中,她记得那曾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人,长大后知道京城都言他礼数周全尽全孝道,京城世家公子中姑娘最想嫁的一个。 他因救了她才错失了最亲的人,可他没有责怪她一句。 鱼安当初对钟离童抱着的是什么样的愧疚,现在得到了人又是怎样一副恃宠而骄的面孔? 可是,这个事情怎能相提并论,它还是如同一根刺般埋在心里,钟离童这次是真的让她心痛了,是无法再用任何言语去平复的。 鱼安她分得清,她说服不了自己相信钟离童是在乎她喜欢她的。 “殿下……”小余扣着手中的帕子,她知道鱼安的性子,若是世子这几日不亲自解释清楚,殿下她真的很有可能去取消婚事。 这么一想,小余望着窗外一脸忧愁。 第二日宫里人异常的兴奋,尤其是谢宁茵,因为打从谢宁甄回来就一直昏迷不醒,今天人醒了,她就等着看好戏。 这不,谢宁甄躺在床上意识还没彻底清醒,谢宁茵就带人到她床跟前了。 谢宁茵站在床边憋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憋的狠了脸色还有点发青,她试探性地问道谢宁甄,声音里都含着掩饰不了的笑意。 “甄儿听得清二姐姐说话吗?” 谢宁甄皱了皱眉,反应过来身旁站的就是谢宁茵,惊恐地望去,“姐姐怎么在这!” 声音出来瞬间,干哑难听,谢宁甄微微愣住。 “你别管本宫怎么在这,睡觉前还记得发生什么了?” 谢宁甄眯眼回想,她本只当自己睡了一觉,却因谢宁茵这么一提才回想自己和鱼安一同去了茶楼,她在旁边的房间里呆着,后来……眼前发青,慢慢没了意识。 越往后面想越不对劲,谢宁甄脸色逐渐发白,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觉身上火辣辣地疼。 “啧啧啧,甄儿哪里不舒服吗?姐姐帮忙看看。”谢宁茵弯腰看着谢宁甄那惨白的小脸,那脸上写的可不是害怕不可置信吗?可是那又如何,谢宁茵只觉得快乐,她一把拉出谢宁甄放在被褥里的手臂,滑落袖子露出布满青痕的白皙手臂,“甄儿的守宫砂呢?” 第46章 第46章 “不……” 那本该有颗朱砂的位置如今雪白一片,谢宁甄惊恐地低喃一声迅速抽回手臂。 而谢宁茵嬉笑着脸任她抽会,自己向后退了两步,环抱双臂看着对方慢慢消磨这件事情。 “二公主……三公主她现在需要休息了。” 小皖看不下去,想说几句劝谢宁茵不要再刺激谢宁甄了。 “滚开!本宫就想看看这么脏的人以后怎么害人!”谢宁茵一脸不爽地推开小皖,“她就是活该!本宫的母后还在冷宫里备受折磨,她凭什么要在宫里逍遥快活?” 谢宁甄哪管她们说些什么,扶着床边坐了起来,下身传来的剧烈刺痛感提醒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空洞着双眼慢慢举起那只手臂,盯着那块地方就像要盯出个洞一般,反复确认,反复被打击,眨了眨眼睛将眼眶含着的泪撒下,她不顾身旁有人扒开自己衣服想看看那被摧残的身体,解开衣服的手抖得越发厉害。 谢宁茵弯着唇发出了冷笑,接着就听见床上的人发出撕心 分卷阅读9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裂肺的哭喊声,痛苦嘶哑的声音惊得殿外的宫女纷纷涌了进来。 “出去!都给本宫滚出去!本宫一个人都不想见!”谢宁甄发了疯一般将床上的物件丢了出去,丢完不够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不顾疼地爬起来看见什么就砸什么,猛地一扫看见不远处的谢宁茵,执起梳妆台上的剪刀就向她冲过去。 谢宁茵笑脸一僵,反应过来后飞快地向门外跑去,“谢宁甄你疯了!” “滚——”谢宁甄看没攻击成功,直接将剪刀发狠劲地丢出去。 一阵火辣疼痛从手面传来,谢宁茵看向自己的右手,上面正汩汩地流着鲜血,“血……血?” 谢宁甄整个人狼狈地看着门口的谢宁茵,看她受伤了心里突然得到一丝安慰。不料,谢宁茵天生就是没人惹得起的,怒火上脑直接来到谢宁甄面前,一把推倒柔弱不堪的谢宁甄打了起来。 宫女们见俩公主掐打在一起,各个瞬间脸白上前拉架,整个殿里闹得鸡飞狗跳。 这事谢若景知道后差点没掀了桌子,本来谢宁甄的事已经够让他心力交瘁了,这倒好了,俩公主大打出手早已传出宫去,不说她们受伤了,这让天下人看他谢家笑话吗! 谢宁甄遭遇那事又中了毒,情绪不稳定情有可原,谢宁茵又凑什么热闹,还嫌名声不够“显赫”吗? 所以,谢宁茵被罚了,一月不得踏出殿外。 这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说来也奇怪,自那天后谢宁甄整个人乖得不行,安静地仿佛不存在一样。所以又过了太平的一个月。 已经是酷暑时节,殿外传来知了的鸣叫。小余怕鱼安热,吩咐其她人多搬几桶冰进来。 鱼安摇了摇手中的药瓶,她把药瓶换了,换成钟离童当年救自己的那一个,因为看着总能想到初见时那个翩翩少年,一月没见了啊,这瓶满满的药都要空了,她一直靠着这个药来缓解毒发带来的疼痛,太医他们知道她和谢宁甄中了毒却查不出是何毒,所以只能拿药压制。因为谢宁甄那房间的毒没烧多久,所以谢宁甄中的比较轻可以慢慢调理,但鱼安就有些严重了,谢若景时常来看她,都是愁着脸出去。 这期间不少人来探望自己,可是一月下来了,她凭着自己那点脸面与自尊忍着思念没有去找钟离童,可钟离童也没有来见自己。他们突然像不认识了一般,也仿若他们也没有那桩婚约。 他……难道都不想关心一下她现在的状况吗? “殿下在想什么?”小余拿起桌子上的扇子替鱼安扇起来。 鱼安小心掩饰自己那份心思,故作不在意钟离童为何不来道歉不来关心自己,她叹了一口气,“找不回扇子,有些发愁,知道就在宁甄那也要不回来。” “殿下不要担心,东西会回来的。”小余安慰道,突然想起什么,“不是还有个发钗吗?” 鱼安心一颤,垂下眼眸,“本宫只在意扇子,世子不都说了身外之物吗?他都不在意的东西本宫捧在手心里做什么,谢宁甄喜欢本宫送她就好了,本宫只想要风骨扇。” 小余知道鱼安口是心非,只暗骂自己多嘴,非要提那发钗做什么。 这时候小烟冒着汗走进屋内,脸上还有几分委屈,望着鱼安踌躇半天才开口,“殿下……您和世子怎么了?” 鱼安眨巴下眼睛,她回宫后没和其她人提过她和钟离童闹不愉快了,她们这一月也是好奇她和钟离童怎么没了联系。鱼安不知道小烟今天怎么突然问出口了,难道她们闹矛盾太明显了? “没什么事情啊……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鱼安双目瞥向一旁无所谓地答道。 “可是世子是不是变心了?殿下中了这么重的毒,世子都不来探望一下,奴婢们心里都挂着这事,都安慰自己说是世子怕后宫人多嘴杂不便来看殿下。”小烟越说越气愤。 “嗯……钟离童的确挺担心的吧,毕竟是个重礼节的……” “可是殿下,今日世子请求皇上去看望三公主了。” 啪嗒一声,药瓶滚落地上。 鱼安慌忙弯腰伸手够向那珍藏六年多的瓶子,“啊呀,你看这天热的,手中有汗,东西都拿不稳……” “……” 静默半晌,小余看着鱼安弯下身子就没直起来,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几滴透明的水珠打落地板,溅起小小的花朵。 接着低低的呜咽声响起,像是被努力压抑却怎么也藏不住般,那低如蚊声却包涵一丝丝的期盼,“可曾请求顺便看望大公主?” 小烟有些慌,迟疑开口,“就说了这一句,皇上允了。” “好。”鱼安摸到那个瓶子垂着脑袋直起身,擦了擦双眼才看向她们,勾唇笑得有些苦涩,“本宫就问问,没有的话最好。” “殿下……您若想世子了,要不去三公主那看看?”小烟探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哪 分卷阅读9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里见本宫想他了!”鱼安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她皱紧眉头,“本宫堂堂一个公主,用得着没脸没皮地跑人家那去看一人吗?他喜欢谁就去看谁,若可以,本宫不介意成人之美。” “殿下别急,世子真的可能觉得三公主太可怜了,所以先去看她的。” 但凡有一句为钟离童辩解的话鱼安都不要听。 “殿下,天这么热,要不咱们去南边那块阴地吧,有池有亭子,树茂盛好乘凉。”小余赶紧给小烟使个眼色,想让鱼安不再继续想。 鱼安不知道自己怎么这般暴躁,输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继续想,对于小余的建议也是随便点点头,反正到哪都一样,也许不将自己困在一间屋内,她能好受些。 打好伞备好软轿,鱼安方才经过的道上听了不少言论。 说什么世子对三公主多好,毕竟一起长大的更有感情,大公主即便是未婚妻他还是更在意三公主的,这不进宫就是去看三公主,一点也不嫌弃三公主遭了那事,提都不提大公主一句。 鱼安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听这些话平添怒气,又走了一段僻静的路,她捏了捏眉心对小余道:“本宫倦了,回殿吧。” 小余忧心地看着鱼安闭上了眼睛,她也没想到宫里的人嘴杂到这副境地,心里满是愧疚,点点头准备让人把软轿往回抬,但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回转一瞬间,就看见了想见又不愿见的人。 小余和小烟面面相觑,一致福身,“钟离世子。” 这四个字一下刺激到鱼安的神经,鱼安慢慢睁开双眼,望着那熟悉又眷恋的人儿。 她们都不知道钟离童在后面跟了一小段距离,也不知道这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想做什么。 阳光正刺,钟离童原本白皙的面孔在它照耀下愈发夺目。鱼安没有多看一眼,假装前面没有人挡着,疑惑看向小余,“为何不走了?” “殿下……” “鱼安。”钟离童突然开口,没有唤“殿下”,还是叫着她的名字,像是她们没有闹过矛盾一般。 鱼安这次不得不直视钟离童,唇角划出冷漠的微笑,言语带着讥讽,“都说钟离世子最看重礼仪,怎么见着本宫竟然直呼名讳呢?” 钟离童几不可闻地皱了下眉,但还是露出标准式的温和笑容,“好,臣知错了,不知殿下可否给予臣改过自新的机会?” 鱼安疑惑地望着他,他什么意思? “得皇上的允诺,臣今晚可带殿下出宫,子时前回来。” “世子弄错了吧,本宫只听闻父皇允你去探望宁甄,不曾说让你带本宫出宫吧。” “带殿下出宫是臣半个月前就与皇上说好了的。”钟离童温和一笑,“殿下可以拒绝,可是毒也要解呀。” 鱼安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出戏,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什么叫解毒? 但是又想起之前钟离童说的话,鱼安还是很堵心,冷冷开口道:“本宫的毒不需要来解,这是本宫自作自受的恶果,世子不需要把心思浪费在无关要紧的人身上,请回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不知起啥标题好(陷入思考) 嗯哼,本文是按照时间线写的。 但夏天和秋天都会很快过去, 要迎来冬天了。 第47章 许诺 钟离童被冷冷拒绝,只得苦笑地望向清冷着面孔的鱼安。 昨夜过子时晏觉书突然冲进钟离童的寝室,若不是他独特的清香,钟离童就要和他打起来了。近一月未见,回来就是翻进别人的房间,钟离童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他把那株药草递给钟离童后就又翻出去了,来匆匆去也匆匆。不用晏觉书解释,钟离童知道这药是给鱼安的,就是不明白他怎么来了一句话也不说。 窗户没关好,月色透了进来,地板上有几滴暗黑色显得很突兀。 钟离童弯腰用食指轻沾下捻了捻,身体瞬间一寒追了出去。 晏觉书暂时住在旁边的院子,钟离童进去后就闻到一股血腥味,顺着味道寻过去,就看见一桶温热的洗澡水,点亮烛火瞬间,刺目的鲜红戳痛钟离童的心。 竟是回来先洗了澡! 他人呢? 钟离童急急环顾四周,透过屏障看见桌边倒下的身影,哪管前面挡着的何物,“哗啦”一推跑过去将人扶起来。 晏觉书尚未晕厥,只是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他扒着钟离童的手腕坐起来轻瞌上双眼微微呼吸。 分卷阅读9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望着那冒着虚汗白如纸张的面孔,钟离童不敢相信,不过一月没见,人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晏觉书搭在钟离童腕上的手轻轻摇了摇。钟离童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在说他没事。 怎会没事呢!若不是那几滴血,他还想瞒着自己受伤的事吗!居然还洗过澡再来递药! 钟离童气闷,一把扒开晏觉书的衣衫,白皙的皮肤上面数道或浅或深的口子滋滋往外流血。 “为什么?”钟离童虽然口上这么问,但却看向手里攥着的药草,他识得的,但也只是在书上见过…… 钟离童捏了捏药草,架着晏觉书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人放下准备医治,却不料被他轻轻一拽。 “救她……” 鬼知道连睁开眼睛力气都没有的他怎么开得了口说出这两个字。 “明天就送去。”钟离童音色微微变了。 “别说……”晏觉书眉梢微颤。 钟离童反握住他的手安静地等着接下来的话。 而他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了三字,“是本王……” 别说是本王。 “世子不打算让一下路吗?” 鱼安清冷冷的话让钟离童回了神,他忍住心中几度的复杂,这一月下来他不是没有好好去想那件事,也没有不想去找鱼安不关心她如何,他只是想等一等,先按捺住那份焦急,将事情想明白再去见鱼安。 那是他理性的表现。 可昨晚晏觉书回来的时候,钟离童突然明白些什么。 既然他博爱世人,为何不能独宠那最在意的人呢?又为何把所有不忍给了别人,却无情地伤害最喜欢的人呢? “若是说某人为了给殿下取药险些丧命了,殿下可否愿意为了那人乖乖把药吃了?”钟离童答应晏觉书不说是他,那就当个没有名的吧。 鱼安听到这话下意识下了车,慌忙扫了钟离童一眼,他……没事吧,那是谁险些丧命了? “谁?” 瞧见鱼安一副不安焦急的模样,钟离童别开目光,“那人不愿透露姓名。但却是真的在意殿下,医书上言那药草生长于平整的断崖间,四周无岩石攀登,唯有生长茂盛的荆棘可握。” 那崖仿若被巨刀一下劈开,整洁又光滑,可知有多危险了。 钟离童越这么说,鱼安心里越慌。 “不知殿下可否为了那人的付出,而随臣出宫?” “钟离童!那人不是你吧?” 钟离童被这么一问,略显惊讶地摇了摇头。 可鱼安想不到谁会为她这么拼命了。 “你若同意,臣便告诉你。”钟离童此次是带着目的的,他想要和鱼安化解那些矛盾,同时也是想承认自己错了。 鱼安略显失神,但也是点了头的。 小余和小烟面面相觑,露出欣慰的笑容,若是今天公主的毒解了又和世子和好,那再好不过了。 *** 夏夜也是微微凉的,打着黄灯的萤火虫成群结队忽闪忽闪地从草丛中涌了上来。 鱼安不知道钟离童为何把自己带到这么僻静的地方,耳边是低低的虫鸣,月色正好,照得草地泛着光泽。 这里就剩下他们俩,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不知不觉鱼安心里的浮躁慢慢被驱走。 钟离童含着笑意握住鱼安的手,不管鱼安是何反应,拉着她坐在草地上。 鱼安心里还是别扭着的,使劲想甩开那握着自己的手,哪知道钟离童怎么突然这么不厚道,越这样握得越紧了。 “钟离童!”鱼安一急。 “喏。” 白袍从眼前划过,熟悉的两样东西展露在鱼安眼前。 望着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执着一把扇子和发钗盒,鱼安一下安静下来。 “物归原主,醋坛子。” “你……”鱼安不可置信地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面孔。 “今天去坏姑娘那讨回来的。”钟离童半开玩笑地说道:“不料这样会打翻个醋坛子。” “谁是……醋坛子!”鱼安猛地抽回手,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钟离童,“我不是!” 这称呼一改,钟离童就知道她不气了,宠溺一笑向鱼安俯身过去。 鱼安“诶诶诶”地望着钟离童向自己靠近,自己也向后一倒,慌忙用胳膊支撑着软绵绵的草地。 隔着一掌远,钟离童突然停下来,双眼弯成月牙轻柔地说道:“我,就是故意的,故意一月不找你,故意对外说今天只瞧三公主不瞧你。我就想让你心急。” “什么?”鱼安双眼瞪得更大了,猛地起身推开钟离童,“你故意的!” 钟离童毫无防备,一下倒在地上,清秀如玉的面孔在月色照耀下更加俊逸。 那人唇角带着点点的笑意,一把拉倒鱼 分卷阅读9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安,低声蛊惑道:“我也急啊……” 鱼安一下倒在他的怀里,耳朵附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壮有力的心跳,她能感到钟离童的变化,可是她喜欢这样的变化。 见鱼安乖乖趴在自己身上,钟离童才叹气揉了揉她的脑袋道:“鱼安,你若想做什么世上无人敢束缚你,谁想犯你也定不可饶恕。之前受了委屈都是我的失误,你将是我的妻,也是我唯一的姑娘,没人再能融了进来。” 鱼安安静地听着,渐渐露出了笑容,可眼眶却红了,“你怎么突然变了……” 松开摸着脑袋的手,钟离童握住鱼安的手,紧紧地握着,“因为你才是最重要的啊。” 鱼安一下起了身,怔怔地望着钟离童,钟离童被盯得有些好奇,柔着嗓音问道:“怎么了?” “你知道吗?” 鱼安一手捧着腮,含着傻笑,思绪慢慢拉长,十岁那日仿若就在昨天。 “儿时便在街角见过你了,一个少年身着华衣,白净俊朗的脸庞让人止不住多看几眼,当时就在想啊,这种人,是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多看几眼仿佛就是大不敬,哪知此时此刻……”鱼安嬉笑着用手指戳了戳钟离童的脸,“此时此刻竟然看得着摸得了。” 钟离童自是不知自己被偷看的片段,他听鱼安这么说,心里莫名有些酸楚,起了身打开那盒子,执起钗子小心翼翼替鱼安戴上,见插的不错,钟离童看着鱼安,双眼晶亮亮,“戴上母妃亲手造的发钗就是我钟离家的人,鱼安,许你一生,一起白首。” “好。” 不知为何,鱼安听了最后一句,本来很开心,可心里没由来地一慌,伸手够向发钗,“本想成婚那天戴上的。” “无妨,早晚的事。” 鱼安垂眸,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药草被递到嘴边,鱼安猛地抬眼,“钟离童,那人是谁?” “乖,先吃下。” 鱼安皱了皱眉,但仍旧乖乖吃下,“是谁啊?” “他不想告诉你,自是不能和你说。”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放心,他没有生命危险,调养一番即可。” 鱼安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随和一挥手,“反正日后我也会知道的!” 钟离童静静地看着鱼安的侧脸,突然脸色一变,以袖轻掩唇。 拿回东西自然是要牺牲点什么的。 *** 酷热的夏季过的很快,已经步入了深秋。 一场秋雨过后,鱼安听说晏觉书要回晏睨了,钟离童说是要一起送他离开京城,毕竟相识一场,鱼安爽快地答应了。 更何况,钟离童说好了送走晏觉书,他要带她在长亭处玩玩,毕竟那里景色极好。 之后听闻晏觉书喜欢桂花糕,而钟离童喜欢红豆糕。所以那天起的大早,鱼安亲自做了桂花糕和红豆糕准备在长亭那递给他们。 说是辰时一起走,但鱼安为了给他们惊喜,特地早早到了长亭处。 “殿下,这天阴阴得,感觉还会下雨,小余愚笨忘带了伞,殿下去亭子里躲躲吗?”小余愁眉苦脸地说道。 鱼安望了望天,笑道:“时间快到了,再等等吧。” 话落,就看见一辆马车走了过来。 鱼安上前几步,马车停了下来,但只有晏觉书下了车。 “鱼安,好久不见。”晏觉书脸色还是有点发白,他伤势好了一些就要急着回晏睨,毕竟呆在京城太久了。 “晏王。”鱼安见他脸色不大好,略有些担心,“生病了吗?” 晏觉书眼底划过复杂,浅笑“嗯”了一声。 “哦——”鱼安缓过神,将装好桂花糕的食盒递给晏觉书,“晏王要好好照顾身体啊。” 晏觉书有些惊讶地接了过来,心里正欣喜着就注意到鱼安的视线都放在马车里,便轻咳了一声,“兄长突然有事,过会儿能到。” “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晏觉书不好说,后面的车夫答道:“殿下,世子被三公主叫去了,让殿下先等等他。” 第48章 失言 小余在一旁“啊?”了一声,“三公主找世子做什么啊?” 鱼安对小余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什么,因为之前钟离童的许诺,鱼安不会事情没弄清就怀疑他什么,两个人的关系是需要信任维持的。 “嗯,本宫送完晏王就回这里等等。”鱼安浅笑一下。 晏觉书目光划过四周,没见到宫里的马车,正色看向鱼安,“你们一会怎么回去?” “到这里的时候,本宫就把他们遣回去了,待会世子不也要来嘛。” 鱼安总不能直说,因为要和钟离童在四周游玩又怕人多,反正回去的时候有钟离童就好了。 晏觉书知道她的意思,喉咙发痒难 分卷阅读9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受,他忍了忍没咳出声,“时候不早了,再不回晏睨就要出事了。要不鱼安你就留在这吧。” “为何?” 晏觉书扬起明媚的笑容,天上慢慢堆积起来云朵,秋日黯淡的光打在脸上使得那本邪魅的面孔柔和了几分,他弯唇道:“前面就是城门,接本王的人就在门外,他们各个长得凶神恶煞,你个公主到那也不太好。” 其实就怕她来回走的路太多。 鱼安愣了下,想象那个画面差点笑出声,“有何不妥吗?” “不妥。”晏觉书叹气,一跃上了车,“公主就到这吧,你能来送本王,本王很欣慰。” 说完,晏觉书摇了摇手里的糕点,“还有,谢谢。” 鱼安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一句“珍重”来告别。 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鱼安背对过身望着京城的方向,她要等钟离童。 不知过了多久。 “鱼安!” 听到背后有人唤她,鱼安匆忙回身,望着远处的晏觉书,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车停在那了。 晏觉书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叫车夫停下,他下了车望向那里,发现她已经背过身去。 终是忍不住,想把遗憾诉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有幸识你,很开心。” 鱼安浅笑回道:“本宫也是。” 那时风很大,卷起她的衣裙,头发肆意翻飞,整个人仿若要风化掉般,碎在那个记忆里。 “希望你以后安乐无忧……” 鱼安不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就只是带着笑容目送他真正地离开。 “殿下……” 小余像是看出了什么,迟疑地唤了鱼安一声。 “嗯?”鱼安撇头看向苦着脸的小余,“怎么了?” 小余见鱼安一副看不出的模样,吞了吞唾沫将话咽了下去。 “殿下站累了吗?”小余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要不要去坐坐?” 鱼安望了望天色,“走吧。” 明明是要到正午了,天却越来越阴沉,远处一团浓厚的乌云乘着风慢慢划了过来,周围的树枝狰狞地摇摆,金黄的叶子不要命地纷纷刮落在地,相互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殿下……晏王走后都过了一个时辰了。”小余委屈着脸,“世子怎么还不来呢?这都到用午膳的时间了。” 鱼安指尖渐渐发凉,拂起袖子打开盛着糕点的盒子,“饿了吗?先垫垫肚子?” “不不不!”小余慌忙摆手,“这是殿下做给世子殿下的,小余怎么敢吃。殿下若饿了,殿下吃吧!” 那用心摆盘好的糕点早已过了最佳品尝的时间,鱼安心烦意乱,将盒子盖好。 “再等一会。” “殿下……世子在三公主那做什么啊?”小余趴在石桌上郁闷地说道。 “不知道……” 鱼安闭了闭眼睛,心里不停告诉自己,他真的有事要处理,也许被父皇叫住了什么的,反正他不会忘了自己的,他还要来接自己回去呢! “吧嗒。”一声,天空闷雷滚滚,紧接着乱珠子坠落般的声音围着亭子响起来。 小余惊地一抬头,“下雨了!” 鱼安失神地望向亭子外,那个世界突然蒙上了灰一般,黯淡无光泽,比较瘦弱的植被被这暴雨打得不停弯了身,就像鱼安的信念,即将摧折。 “他让本宫在这里等他的。” 小余点了点头,“可是殿下等了好久啊。” “雨下得这么大,他还是不要往这边来了吧。”鱼安带着莫名的情绪说完这句话,抄起食盒就往外面冲。 “殿下!” 小余瞪大眼睛惊呼,望着鱼安不顾外面大雨磅礴,自己也跟着跑了出去。 人一到外面瞬间就浇得透心凉,厚实的棉衣瞬间湿重地扒在身上,鱼安跑不动了,便将食盒抱在怀里快步往京走去。 小余追了上来,急得哭了,“殿下你干什么啊?” 鱼安抿着红唇,露出冷硬的弧度,她的眼睛被豆大的雨水击打着,糊了视线看不到前方,头发黏腻地趴在肌肤上,水珠顺着发丝滑落脖颈,一阵阵凉意泛起。 小余一把握住鱼安的胳膊,“殿下,你这样会着凉的!” “小余你先回亭子,本宫回宫后叫人来接你!” “不,殿下,应该是小余跑回去让人来接殿下。殿下回亭子去好不好。” 鱼安的眼眶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打多了,竟然红的吓人,“世子之前受过伤,身体不好,这么大雨,本宫要去告诉他,不用来了。” “世子要来也不是淋着雨来的。”小余想把鱼安往亭子里拉,奈何不知道鱼安哪来这么大力气,“殿下别赌气好嘛。” 鱼安搭上小余握住自己胳膊的手,将它掰开,随 分卷阅读10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后深呼吸,一股凉意入肺,眼神也跟着渐渐犯冷,脚步越发快了。 这场大雨都下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停下来的痕迹,雨打着屋檐,谢若景放下茶杯走到窗边,凝视着积了一指深水的地面。 “福顺。” “皇上,在呢。”福顺听了召唤赶紧进了屋,“皇上有何吩咐?” “鱼安一大早出去,人回来了吗?” “大公主尚未回来呢。” 谢若景皱了皱眉,“你派人顺着路寻过去,下这么大的雨,别在外面贪玩这么久,受了风寒要拿她身旁人问罪的。” 福顺连忙道“是”,心里想着谢若景真是最在意这个女儿的,钟离世子也真是的,下大雨了还舍不得把公主送回宫。 安排了一些人马,福顺顺着官道走去,脱离街道来到人烟稀少的草地上,远远地就听到女孩凄惨的哭声。 “公公,前面那是不是公主?” 马车外的人问道,福顺连忙掀起帘子朝前面望去,眯着微花的双眼看去,“哎呦我滴个小祖宗嘞。” 福顺吓得脸一扭曲,慌忙从车上下来,顺走一把伞,撑着向鱼安她们跑去。 小余拉着鱼安发烫的手,哭得心都要碎了,迷糊中看见有人向她们跑过来,凭感觉识得是福顺总管。 “福顺公公……” 那一声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与欣喜。 福顺连忙“诶”一声,将伞递到小余手中,望着鱼安面无表情的脸,他一张老脸愁得皱了起来。 “老奴的殿下啊!”福顺手都有些颤,“你怎就这样作自己呢?嗳,世子呢?钟离世子呢!怎就让公主淋着雨呢?!” 鱼安努力地睁眼,将食盒揣得更紧,虚弱无力道:“他没来……” 小余感受到鱼安身上更烫了,慌忙道:“公公快扶殿下上车!” 福顺来不及责怪钟离童什么,喊着马车将快要晕倒的鱼安架上车。 马车极速地翻滚在泥地上,福顺在外面干着急,“快点,再快点!” 鱼安头烧得迷迷糊糊,拉了拉一旁小余的袖子。 小余哭着拿干的手帕替鱼安擦着脸,“殿下,小余在呢,殿下想说什么?” “他来了吗?” 小余被问的一愣,彻底对钟离童失去了希望,她带着哭腔道:“殿下先回宫看太医好嘛?殿下你这么金贵,以后千万别拿自己开玩笑了,小余求殿下不要赌气了好吗?” 鱼安还没丧失理智,浅笑一下哑着嗓音道:“是本宫太任性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心里还堵的这么难受,一会儿到钟离王府门前停一停。” “殿下。” “听话啊,把东西送过去,钟离童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本宫气归气,总不能误会他吧。” “好……” 小余也有些难受,但一直不表露出来,她微微掀起帘子注意着车外,直到看见钟离王府的牌匾急忙喊停。 福顺将马车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帘后,“怎么了?” “殿下到了。”小余看向身旁闭着眼睛的鱼安,“小余扶你。” 鱼安这会儿身上缓过了些劲,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由小余扶着下车。 王府的门打开,于管家见是鱼安,惊讶地“咦”了一声,打量浑身湿透的鱼安,“殿下这是?” 鱼安笑道,将一直护着的食盒递给于管家,“劳烦管家帮本宫收着,等世子回来给他,虽然不能吃了,但也是本宫一份心意。” 于管家迟疑地看着鱼安递过来的食盒,疑惑道:“世子就在府内啊?两个时辰前就回来了。” “这……这样啊。”鱼安轻扯下唇,“世子是不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鱼安这话让于管家更懵了,他小心翼翼地回道:“世子回府的时候,属下好奇问了下,世子说他不想去了。” “什么……?”鱼安轻皱一下眉,“什么叫不想去了?可是他说让本宫等着他啊,等他接本宫回去啊!” 于管家也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准备安慰鱼安的时候,一小厮急冲冲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道:“于管家,世子说他回来忘了公主还在长亭处,现在让你赶紧派人去接公主回来。” 于管家脸色一白,看向门外的鱼安。 第49章 他踏雪归来 小厮见于管家愣在远处不动弹,急得走到他面前,“于管家。” “不用了,本宫回来了。” 这声音仿若是透过千年寒川穿到他们耳畔的,竟然让人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小厮吃惊地看向门外的鱼安,瞪大眼睛,“大……大公主!” “砰!” 鱼安抿着唇双目透着冷意,举起手奋力地将食盒向地上摔去,湿透的袖子因用力过猛甩到了自己脸上,打红了脸也不觉痛。 分卷阅读10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盒子嘣在地上,裂了口子,盖子早已划出几米外,精致的糕点瞬间稀巴烂,它们半融在脏水里无人过问,皱皱巴巴得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于管家怔怔地看向地上的残破品,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的鱼安会有如此举动。 “殿下。”于管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脚跨出门槛,“殿下,世子也许有苦衷。” 哪想鱼安听到这句话后,微微抬高下巴露出一副孤傲的模样,她唇角轻划出冷笑,“既然你说他有苦衷,那劳烦于管家告诉钟离童,在明日子时前进宫与本宫解释清楚,理由够充分,本宫就不予计较。” 丢下这话,鱼安瞥过钟离王府四个字,裙摆划过水面走得毫不留情。 福顺他们都留在路街边,由于耳朵不太好使又加上他们说话没多大声,顾没听清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鱼安在外面做出这么有违公主身份的动作,心里也是一惊。 望着鱼安脸色不太好地上了马车,福顺拼命对小余使眼色,小余也是丧着脸对他摇头。 嘿呦,福顺实在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勾头向钟离王府门口看去。 “福顺公公。” 下一秒鱼安唤了他,福顺连忙收回脑袋,“殿下怎么了?” “回去什么事都别和父皇提。” “这……” “回宫。” “喏。” 当天鱼安回到宫里又烧晕过去了,鱼欢宫里的人忙得不可开交,因为太医瞧过后烧就一直没退下去,鱼安整个人脸憋得通红就是不出汗。 大半夜又下起了雨,谢若景心忧得紧,抽了空就去鱼欢宫看鱼安。 望着灯火通明的鱼欢宫,谢若景看向守在鱼安身旁的小烟,“小余呢?” “回皇上,小余也病倒了。” 谢若景点点头,撩袍坐在鱼安床边,探出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还是烫得打紧。望着痛苦皱紧眉的鱼安,谢若景心一阵阵跟着疼。 “药喂下去了吗?” “回皇上,喂了。” “太医有再来看过吗?” “回皇上,太医才走。” “嗯。” 烛火爆了一声,谢若景将鱼安身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掖好,轻叹一声起了身,走向熟悉的梳妆台,轻轻地抽开柜子,突然发现那扇子多了一个袋子。 “皇上,殿下之前特意吩咐做了个合适的布袋子,好将扇子珍藏。” “她没再打开吗?” “嗯……”小烟回忆了一下,“好像不曾。” 谢若景心中又难免复杂,伸出手摸向扇子,那养尊处优的手掌因岁月流逝也多了几分苍老,执起那沉淀着无数记忆的物件,谢若景捧在手心将袋子褪下,那依旧完好的扇子就这么展露在他严重,就像姜黎儿还在他面前轻柔地唤着他。 心悸间,谢若景啪得一声展开了扇子,一阵清香四溢,那副画依旧是那副画,可那个人却不是那个人了。 思绪渐渐拉长,手面突然一刺痛,谢若景皱眉看向发痛的地方,有一小点点像是被蚊虫叮咬。 现在是深秋,还是会有蚊虫吗?谢若景扫视一下房间。 小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前几步问道:“皇上,怎么了?” 谢若景确认屋内没有虫子,心想是风骨扇放久了,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待太阳出来的时候记得把风骨扇拿出去晒晒,毕竟是木柄,莫要生了虫咬着公主。”谢若景口上吩咐着。 小烟听了连忙点点头,伸手要接过扇子,谢若景对她摆摆手,垂眸小心翼翼地将扇子合上装回袋中。 小烟见着皇上这么珍视的样子,心里也打紧着为鱼安高兴。 “好了。”谢若景将东西放回原地,理了理袖子,“照看好公主,若有什么不对劲立即去唤太医。” 语罢,谢若景再次看向床上的鱼安,“也记着派人来告知朕。” 小烟喏了一声,垂头用余光望着谢若景离去的身影,心里感慨,皇上对殿下可真的是仁慈的父爱。 此次雨卷过后,鱼安才退了烧,她从混沌中清醒,痛苦地捏了捏眉心唤着小余。 “快,殿下醒了,你去温粥。”小烟赶紧吩咐完碎步跑到鱼安床边,小心将人扶坐起来,“殿下,小余姐姐不在。” 鱼安还是有点迷糊,眯着眼睛望向窗外,天已经黑了下来…… “小余呢?” “殿下,小余姐姐身体不大舒服,在偏殿休息。”小烟拿来衣衫给鱼安披上。 鱼安这才想起小余陪她淋了雨,心中懊恼,嗓子痛轻咳了一下,“有让太医看了吗?现在人怎么样了?” 小烟笑道:“殿下放心,小余姐姐没事,太医看过了,药也吃了。就是人要多休息。” 鱼安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分卷阅读10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肚子饿得有些痛,她轻叹一声,“天都黑了啊,现在几时?” “殿下,现在已经过了子时。” 鱼安点点头,“半天没用食,怎就饿成这般呢……” 哪想小烟噗嗤一声笑了,“殿下太可爱了,殿下可是睡了近一天半,当然饿得紧啊。” 鱼安听完根本没一点笑意,她不确信地反问一句,“本宫睡了一天半?” “是的殿下。” “现在已经过了子时?” 小烟被问得有些懵,眨了眨眼睛,“回殿下,是的。” 鱼安摸着自己的脸,身子一下软了下来,后背靠在软垫上,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发慌得不敢去确认。 小烟见鱼安脸色一青,吓得连忙问道:“殿下哪里有不舒服吗?” “今日钟离童可有进宫见本宫?” “嗯?”小烟好奇鱼安咋提到世子了,摇了摇头,“没有啊。” 鱼安内心极度不相信,“真的没有吗?还是本宫昏了,他没见成?” 小烟又是摇摇头,“今日世子殿下都没进过宫。” “……” 小烟见鱼安面无表情也不说话,有点害怕,“殿下?” “本宫饿了,小烟你去备膳。” “殿下,已经让人去温药粥了。” 鱼安垂眼轻咳一声,“你先出去,等粥到了再进来吧,本宫又有些困了。” 小烟觉着不对劲,弯腰看向鱼安,“殿下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本宫的话,你不听了吗?” 鱼安猛地抬头瞪向小烟,湿润的双眼在烛光下格外晶莹。 小烟被凶了,张了张嘴边,颇有些委屈,可还是喏了一声倒退三步离去,出门后也不忘将门掩上。 鱼安见屋里没人了,将头别过去看着墙面咬着唇,泪水顺着脸颊划过下巴滴到被褥上,控制不住那种失落惶恐,连着呼吸都紧了,鱼安微张开嘴呼吸,但紧接着呜咽声溢了出来,她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唇,肩头颤抖着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心好痛,鱼安咬住手低呜……心真的好痛啊! 她不知道钟离童为什么这样,她也想为他编织好几个理由,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彷徨让她陷入了无限地折磨,她安慰自己,可是她还是会难受。 小烟就守在门外,偶听屋内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只能面带愁容地看向房门,公主这是怎么了…… 过了一炷香时间。 “小烟,粥热好了,你端给殿下吗?” 小烟望了望门后,听不见什么声音了,叹了一下上前接过粥,“你去吧。” “好。” 端着粥,小烟在门外喊道:“殿下?现在用膳吗?” 鱼安闭上眼,整理好心情,将余下的泪捻干净,拍了拍脸露出个笑容,“你赶紧进来,本宫饿了。” 小烟听鱼安音色正常,咬了咬下唇推门而入,借着烛光看鱼安的脸,除了眼眶红红,殿下居然对她笑了一下。 可那笑怎么看得这么苦啊? 小烟盯着鱼安喝完粥,忍不住问道:“殿下可好受些?” 鱼安拭了一下唇角,“嗯,明天本宫要出宫,小烟你记得备车。” “好……”小烟接过碗,“殿下大病初愈的,明天要去哪?” “钟离王府。” 小烟算是明白地点点头。 鱼安哭完还是想弄清楚,毕竟之前不都是误会钟离童的吗?搞得自己这么难受,到头来人家什么事都没做,他也会委屈啊。 第二日一大早,小余就来到鱼安的身边,替鱼安梳妆打理。 “小余?”鱼安望着面色不大好的小余,“你赶紧休息去。” “小余不要……小余要跟着殿下一起去,小余心里也难受。”小余委屈地看着鱼安,“求殿下带小余一起嘛。” 鱼安明白小余的苦心,小余是怕第三个人知道她因为钟离童的爽约而把自己搞成那样又哭得狼狈,这要传到谢宁甄那会被嘲笑死的。 虽然天已经晴朗了,但因着快入冬,外面还是极冷的。 小余将厚袍子裹在鱼安身上后才扶着她下马车,望着钟离王府的大门,鱼安下意识看向那块砸了食盒的地方,那里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于管家知道鱼安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于管家想让鱼安进府里说,鱼安给制止了,她尽量柔着声问于管家,“前天本宫吩咐管家的事,管家可有准时传达?” “回殿下,属下当时就上报世子了。”于管家皱了皱眉,“昨日世子就出了门啊,殿下没见到世子吗?” “……”鱼安也皱紧细眉,“他未曾进宫。” 于管家突然担忧,“世子没进宫吗 分卷阅读10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说来也奇怪,世子他到现在都没回府。” “可曾知他要去哪?”鱼安现在心忧,来不及责怪他没来见自己没给自己解释,她现在只怕钟离童遇到危险。 于管家摇了摇头,随后叹气,“殿下过几天看看吧,世子有时候也会几天不回府。” 鱼安望了望天,一抹苦楚藏在心口,“好,本宫过几天来问问。” 可是,也就是这所谓的过几天问问,一直问到了一月后的冬季。 景黎的京城迎来了第一场大雪,雪下得极大,白皑皑地雪沉甸甸地压在树枝上。 “殿下,于管家派人来告诉殿下,世子回来了。”小余兴冲冲地跑进鱼安的房间。 那股但有的压抑感突然消失,鱼安激动地站了起身,“是有人来通传吗?” 小余笑道:“是呀!是钟离王府里的一个丫鬟。” “快让她进来!” 没过多久,鱼安就看着小余一脸愤懑地走到她面前。 “人呢?”见小余这样,鱼安的笑容渐渐凝固。 “殿下……”小余踌躇了一下,望着鱼安那张略显憔悴的面孔,小声道:“那丫鬟去给三公主送药了,三公主不是也中了那毒嘛,世子这……一个月是去给三公主摘药了。” “……” “殿下……” 鱼安弯唇冷笑了一声,“没事,本宫很好啊……” 钟离童可是许诺过她的,她们以后依旧是夫妻,谢宁甄算什么?钟离童可是说过她是坏姑娘的……不过是钟离童同情心与愧疚心泛滥了罢了,他是想解了谢宁甄的毒,好让他以后不需要对谢宁甄好了。 她不怕的。 可是一月相思苦,带着不明白不理解心难安的苦楚过来,钟离童不该给她个解释吗? 这个解释终于盼来了。 钟离童回来的第二日就进宫来找鱼安了。 宫中南边那块静地,鱼安早早就在那里等着,望着他踩着厚厚的初雪向她走来,每一步都仿若踩在她的心头上,一下又一下地烙印着。 望着那翩翩白衣少年,他那张如玉的脸还是让鱼安心动。 承认吧谢鱼安,你怪钟离童,你怨钟离童,可是现在,也就是一个月后的今天,你望着他向你走来,那承载着的是整整一个月的担忧。一个月来疯狂地寻找,可是都是以失败告终。 见到人的瞬间,你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不怨了不恨了,开心地想冲过去拥抱,诉着多少无眠夜,诉着自己有多害怕。 钟离童终于走到鱼安面前,他盯着那张娇弱了的面孔,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鱼安望着那张清秀干净的面孔,她也跟着笑,只不过带了点泪,“钟离童,我……好想你。” 哪想下一秒,钟离童一把抱住鱼安,他抱的紧紧的,力气大得仿若要把鱼安揉进怀里。 鱼安微愣,反应过来的时候,也环抱住他的腰,破涕为笑,“你干嘛……” “鱼安。” 钟离童喃喃唤了她的名字,可半天不肯说话。 鱼安以为他也是想极了她的,却不知道这是一场分别的盛宴。 作者有话要说: 啊……钟离童,挥挥 第50章 辜负 鱼安手往上挪了挪,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嘛,跟个孩子似的。” 哪知她说完这句话,钟离童将头埋到鱼安的脖颈,鱼安惊地浑身一颤,“喂……” “对不起……” 温湿的气息密密麻麻地撒在脖子上,那灼热的触感仿若他在亲吻着她的脖颈,鱼安半推他的胸膛让钟离童结束这个怀抱。 钟离童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一下才松开这个怀抱,冷风一下穿过两人面前,像是一道屏障将二人隔开。 意识到他在道歉,鱼安心里像是得到了安慰,她浅笑道:“哪有什么对不起,我没有怪你了,以后,我们好好的就行了……” 钟离童静默着,抬手抚上鱼安那张略显憔悴的面孔,眼底的复杂鱼安看不懂。 “你真的没事吗?”鱼安秀眉轻挑,伸手摸了摸他附在自己脸上的手,冰冰凉凉,“是不是受伤了啊?” 她记得那药可不好采。 钟离童摇了摇头,那只手反握住鱼安的柔夷,唇角含笑,“跟我来,送你一样东西。” 说完,不顾鱼安答不答应,拉着人就走。 脚步略 分卷阅读10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快,鱼安走得有些不稳,带着小跑从这个雪坑到那个雪坑,可她脸上却扬着欣喜的笑容,在钟离童背后小声嘀咕着:“什么嘛,还有什么好东西想送给我,神神秘秘的,哼。” 钟离童带着鱼安在一棵几百年的老树下驻步,那棵树的枝头衍生几米,比亭子还大,如今被厚重的雪覆盖,白皑皑的雪在阳光下格外晶莹透亮。 鱼安仰望着这棵树,觉得它意外地美,笑容愈发明媚,“不愧是世家中最温柔的公子,这么好看的地方我都没发现。钟离童……” 鱼安撇头看向他,故意眯着双眼扬起唇角,“你想送本宫什么呀……” 钟离童目光打在鱼安身上,轻轻捧着鱼安的下巴,脸上是温暖的笑容,一字一顿问道:“你可记得我说过,许你一生,一起白首?” 鱼安乖巧地点点头。 哪知下一秒,钟离童慢慢松开了手,白袖一翻,一掌击在了树干上,这一掌是带着功力的,鱼安听到“轰隆”一声,接下来头顶一沉,不少雪块落进衣领滑入后背,雪瞬间化成水,鱼安打了个冷颤,抱着肩头蹲在地上。 待树上最后的雪簌簌落下,钟离童才收回手,望着蹲在地上满头是雪的鱼安,他将鱼安一把拉了起来。 好久,鱼安缓了过来,鼻尖冻得通红,她搓了搓后背一拳敲上钟离童的胸口,带着娇嗔的语气说道:“哪有人这样哄姑娘开心的?” 钟离童被这么轻轻一捶,他唇角弯了弯,声音棉远悠长,“曾经语诺一起白首,奈何无法兑现,如今霜雪覆了头,今生也算白了首。” “啊?” “……” 这一刻,寒风呼啸,安静地能够听到冬天的呼吸,又冷又招人厌。 好久,鱼安保持着方才“啊?”的模样,安静地凝视对方被覆着雪的青丝,她还是不太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唇开了又合,半晌才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开玩笑,是想看我心不心急吗?” “臣……是认真的。”钟离童语罢,弯腰向鱼安一拜。 “臣?”鱼安原本的自信瞬间崩塌,眼眶一下红了,“钟离童……”鱼安眨了眨眼,抬起点下巴侧着脸不让泪掉下来,“你说你要送给我东西,不会就是这个吧?” “是。” 鱼安深吸一口气,胸口有些酸痛,她拨了拨头上的雪,“那方才的对不起呢?” “殿下应当知晓的。”钟离童起了身,此次看向鱼安的眼神陌生又冷漠。 鱼安偷偷看向钟离童,她受不了他看自己的那种眼神,吓得匆忙别开目光。 “臣要辜负殿下的青睐,故向殿下致歉。”钟离童想了想,还是收敛了冷漠,用笑容对着鱼安,“殿下想怎么处置都无所谓,但臣必须要说出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臣思索了许久才发现,原来对殿下并无男女之情,因为早在几年前,心里已经有了三公主,只是臣不自知。” 鱼安现在不敢看向钟离童,但她有认真地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知道这就是所为的真相后,心抽着疼,这种疼是持续的,让鱼安几欲撒腿逃离这里。 “对不起……” 泪水一下子涌上来,止都止不住,鱼安忙用手盖着眼睛,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得这么难看。 他居然心属谢宁甄,这居然是他亲口跟她说的。 “钟离童……” 那声无助是耗着鱼安自尊的,她早就害怕着,只不过她自信地相信钟离童是在乎自己的,谢宁甄不足为惧,可是…… 她想挽留一下,哪怕是拿婚约将钟离童锁在身边也好,她真的好喜欢他啊,她不想他喜欢别人,她不想没有他,为什么他现在说他喜欢谢宁甄啊…… “所以,臣才知道,为何当时三公主遭了那事时,臣会那般愤怒。” 鱼安捂着耳朵不想听下去,回想着当初她痛苦成那般模样他还责怪自己,他究竟在意的是什么…… 现在呢? 他给了解释。 原来如此,原来他那天见过谢宁甄会忘了自己,原来他为了早日摘到药材而不来和自己解释,原来他这一月带给她无数次的失望彷徨都是为了今日甩开自己。 “我们有婚约……” “殿下不用担心,这事臣会解决,臣相信殿下这么好,定会遇到良人的,那人一定比钟离童强百倍。” 钟离童说完这句,最后向鱼安拜了拜转身离开。 “钟离童!” 鱼安将沾着一摊泪的手放下,眼前有些模糊,望着那几欲融在雪中的白色背影,他听到了却没有回头,鱼安她万万没想到今日会是这个结局。 他的感情变得太快了,却又是带着预警的。 只不过鱼安一遍遍地自我安慰,替他解释罢了。 鱼安一个人站在雪地里,脑袋发胀, 分卷阅读10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她挥手摸上了树,将身子靠了上去,很平静吧…… 她可能潜意识料到自己会被抛弃了,要不然现在怎么不急着追上去,不要脸面地留住他呢? 不,露出一个苦笑,她这么要自尊的人,怎么会去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呢?她才不稀罕那种感情呢。 可是,心……真他娘地痛啊! *** 晏觉书离开的那一天,钟离童见了谢宁甄。 “钟离哥哥……” 谢宁甄齐腰的柔发被尽数盘在头上,她的妆容略显妩媚,唇角红润,喊得声音酥得软骨。 钟离童见了却皱了皱眉,这个动作引得谢宁甄哈哈大笑。 “啧,钟离哥哥……”谢宁甄挑了一下眉尖,“这是嫌弃甄儿了啊……哦,别忘了你可是吃下甄儿特意备的毒呢。” 钟离童真的无法再给这个女人好脸色了,他冷言道:“臣来这里不是和公主讨论这个的,你是以知道臣母妃事情才能在这里见到臣的。” “诶?”谢宁甄委屈巴巴地望着钟离童,“钟离哥哥现在一点都不温柔了,甄儿心好痛啊。” “三公主,若无话可谈,臣就先告退了。”钟离童冷眼扫过谢宁甄,转身就欲离开。 “慢着!” 谢宁甄见状,有些慌,喊了他也不见人停下,急急道:“钟离童,你可知道你还有个同胞弟弟?” 那白衣少年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谢宁甄,“什么意思?” 谢宁甄见钟离童这么紧张,她松了一口气,故作风轻云淡地说道:“自是字面意思了,钟离王妃与钟离王爷的孩子可不止钟离哥哥你一个呢。” 钟离童一副“你个智障跟谁瞎掰谎言”的模样,冷笑一声,“三公主莫不是弄错了,臣的母妃只有臣一个孩子,你说的莫不是钟离锘吧。” 谢宁甄被这么看着也不气恼,染着豆蔻的手指点了点唇角,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妖娆的笑容,“怎么会错了呢钟离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你曾不在京城一段时间?” 钟离童眼底犯冷,他的确有段时间不在京城,上次宴会上晏觉书也调侃过。那时他和晏觉书都遇到危险,还一起逃亡过,直到八个月后才回到京城。 “钟离王妃可算瞒下一件大事。”谢宁甄惋惜地摇了摇头,“说是担忧长子遇险,将自己关在寺里八个多月不肯见人,哪知道,现在三公子都四岁了。” 经谢宁甄这么一提,钟离童突然想起那年自己离开京城的两个多月前,父王再次宠幸了母后,可是第二日就端来了滑胎药……母妃没喝。 “你说的可是属实?”钟离童怀疑地打量谢宁甄,可心里也算有了些底。 “哎,虽然王妃去了,但她身边老人还在啊,总会留下点证据,世子不信可以自己查啊。”谢宁甄非常满意钟离童现在紧张的模样。 钟离童自是要查的,可谢宁甄这副模样他不得不防,“三公主找臣就是为了说这个?” 谢宁甄掩唇垂眸一笑,“不瞒钟离哥哥,三公子就在甄儿手上。” “你想做什么?”钟离童上前一把抓住谢宁甄的手腕,突然意识到不合礼数,慌忙松手。 哪想这样谢宁甄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花枝乱颤,“甄儿想做什么呢?甄儿啊……不过想让钟离哥哥狠狠伤了大姐姐的心,然后扔了她娶甄儿啊。” “你疯了。”钟离童不可置信地望着谢宁甄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谢宁甄轻蔑地抬了下眼皮,“是啊……你若不照办,那甄儿只好将那年仅四岁的三公子活生生剥了皮,再剁了喂狗。” “你敢!”钟离童含着杀意看向谢宁甄。 “钟离哥哥大可以试试。”谢宁甄妩媚一笑,“哦,甄儿给钟离哥哥一个月时间去确认甄儿说的话是否准确……不过这一个月就别再与大姐姐腻歪了,不然惹得甄儿眼馋,先割了三公子一根手指过过瘾呢~” 作者有话要说: 到此,鱼安与钟离童是没戏了。 下面就是晏觉书和鱼安的故事了。 —————— 晏觉书:终于忍到头了…… 第51章 取消婚事 小余从昨晚开始就担心鱼安,殿下回来的时候一句话不吭,整个人面无表情仿若没了魂魄,询问殿下发生了什么殿下也不肯说,做奴婢也不敢多嘴问下去,只能看着鱼安面无表情地做着每一件事。 分卷阅读10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隔天,小余正将早膳放到鱼安面前,就听见门口吵吵嚷嚷的。 鱼安没放心上,接过碗筷以着最标准的方式吃了起来。 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更大了,小余一气,这群没规矩的奴才,是殿下平时对她们太好了吗?竟然在殿前如此无礼! “殿下,小余现在出去看看吗?”小余弯腰望向鱼安呆滞的双眼。 鱼安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去吧。 小余得到允许后才急忙出了房间。 “诶!”小余看着那三五成群的小宫女掌着扫把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些什么,瞬间来气,“不干活干什么呢?” 几个宫女吓得连忙带着自己的家伙散开,走时还不忘看看小余的脸色。 小烟从一旁走来,面带愁容。 “小烟怎么了?” “小余姐姐,她们方才有人途经御书房,看见钟离世子跪在那。”小烟说着看了眼地上的厚雪,脸色难看,“他是不是求见皇上什么事?要不要请示殿下呢?” 小余有些诧异,“确定是钟离世子?” “嗯……”小烟点点头,“小烟方才也去偷偷瞧了,那里有不少宫女看着呢。” “这一个个是闲的没事做吗?皇家的事岂是尔等能多问的!”小余越想越不对劲,还有点火气冒头了。 殿下昨天见过世子后整个人都没了灵气,小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晓得绝不是好事,今天钟离世子又过来求见皇上…… “小余姐姐别气,不如去……看看?”小烟使了使眼色,“有什么状况好向殿下请示。” 小余看向殿内安静吃饭的鱼安,拧着眉心点头。 望着离开的二人,鱼安将碗筷放下,理了理厚重的衣裙起身走到床边,摸出了那藏在枕头下的药瓶,因上次无意摔了,瓶上还有个豁口,当时鱼安心疼极了,现在…… 手猛地收紧,挥甩袖子,只听这落地瞬间粉碎的声响,那碎掉的不仅仅是个药瓶,还是承载六年的情缘牵绊。 鱼安原本木滞涣散的目光陡然消散无影,双瞳黑漆漆地泛着冷光。 众人不知钟离童想做什么,可她知道。 既然父皇不想同意,那就让他跪着吧!是死是活是病是伤都与她无关。 他食了承诺,想与自己两断,可以啊,跪着吧!跪够了就成全他! “来人!” “殿下……” “将房间打扫干净,本宫看着碍眼。” “喏。” 冬日的太阳早早就要落山,整半张脸藏在山头,火红红得晕染了天际的云朵,也遗落在白皑的雪上,使得雪柔和了几分。 钟离童已经跪了近一整个白天,谢若景依旧没有见他。期间谢宁甄过来找她,也被她拒之门外了,听闻现在她跟着钟离童跪着殿前,这个动作让所有不知前因后果的人意识到钟离童想做什么了。 大家现在都在等鱼欢宫的反应。 “殿下。” 小余惊讶于鱼安现在的模样,早晨离开时殿下一副魂不守舍模样,现如今整个人风轻云淡,仿佛这事与她无关。 “人还在跪着吗?”鱼安轻轻将茶杯放下,抬眼看向小余。 “是。” 鱼安轻叹,他就这么喜欢谢宁甄,甘愿为她跪这么长时间吗? “走吧。”鱼安起身,“本宫要去和父皇谈一谈了。” 小余见鱼安终于要行动了,连忙拿来披风替鱼安披上,嘴里念念有词,“殿下一去了,那三公主定不能如愿,殿下一定要把世子拉回来。” 鱼安听了没有吭声,只是浅笑了一下。 天边的余光将鱼安的影子拉的越来越长,宫里每个角落点上了灯,遇到鱼安的宫人们纷纷垂着脑袋行礼,因为她们觉得大公主现在心情极不好,怕惹上一场暴风雨。 那条路不知道为什么短了,远远地望着那两个下跪的身影,不去看那娇弱濒临倒下的背影。那白衣翻飞,挺直的身干似曾相识。 正值春花盛开时期,偶有几朵无意蹿到绣了花的鞋底,那个少年跪得直直的,白袍吹起,白纱在空中漫舞,平添着落寞。 那个时候,鱼安看着是满满的心疼和愧疚,而如今…… 鱼安眨了眨眼睛收回目光,加快了步伐从那二人身旁擦过,衣裙拂到钟离童的手面,她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如羽毛轻扫的触感让钟离童心中一颤,他抬眼望着那走进殿内的背影陷入无限绝望。 谢宁甄手撑着雪地,虚弱又嘲讽地看向钟离童,“钟离哥哥,你瞧大姐姐还是怕你冻着呢,父皇不出来,她就亲自去了呢。” 钟离童不想理她,他只希望菁仲现在能找到弟弟所困之处,待救出他之后……能够求得鱼安的谅解。 *** 分卷阅读10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安儿,真的下定决心了?” “嗯。”鱼安点点头,“安儿要辜负父皇的一番美意了,安儿确实发现诸多地方与世子不和,以后安儿真嫁过去,要背着父皇吃多少苦头啊。” “他钟离童敢!” “父皇……”鱼安冲谢若景眨眨眼,“你就同意取消这婚事了吧,成全三妹妹多好。天下好男儿这么多,安儿当时被美色所困,现在又看不上钟离世子那样的。” 谢若景叹口气望着鱼安,突然从手臂到心口一阵抽疼,额角青筋凸显。 “父皇!”鱼安见状心一紧,连忙跨步到谢若景身旁,慌乱地看着谢若景哪里不对劲。 “安儿,手……” 谢若景痛苦地吐出这三字,手臂晃得愈发厉害。鱼安慌忙摸上谢若景的手臂,掰开紧握的手,看见手面有一处通红肿大,连着手臂上一条血丝。 “怎么会这样?”鱼安紧张地看向四周,声音都在颤,“福顺!太医,来人!唤太医!” 见还没人进屋,鱼安心急如焚,将谢若景扶好,冲着门口怒吼,“人呢!” 福顺急忙推开房门,见谢若景一脸痛苦,慌张地跑出去吩咐宫人去找太医。 钟离童见宫人慌慌张张跑出去,眯眼望向殿内,发生什么事情了? 耳边传来了谢宁甄低低的笑声,钟离童不耐烦地看向这个恶毒的女人。 “哈哈,钟离哥哥那天拿到扇子没有打开吧?”谢宁挑唇甄唏嘘问道。 钟离童眉心一紧,鱼安的东西,没有同意他自是不会打开。 “那扇子里,甄儿可是放了个好东西,一旦打开啊……”谢宁甄故作神秘,瞥向屋内,“现在应该发作了。” 钟离童一顿,“你说什么?” “碎心蛊听过吗?” “什么!” “碎心蛊。” 那抹白衣就要起身,却被谢宁甄一拉,“你若执意如此,别说三小公子了,本宫现在就催动那蛊尽快发作。” 钟离童一把甩开谢宁甄,用了三分力气,谢宁甄没稳住一下睡倒雪地上。钟离童冷眼看向这个女人,撩起衣服继续跪了下去。 谢宁甄扶着地半跪在地上,瞧着钟离童那愈发阴沉的脸,莫名有些开心,“怎么啦,钟离哥哥,很绝望吗?谁让啊……你对甄儿这般无防心呢。” 那白袍底下的手渐渐握住,这辈子他都想过会被人逼到这个境界,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她将他的软肋拿捏得紧紧的。 鱼安…… 望着太医从眼前跑过,钟离童的心也要跟着进去,那种过度的担忧席卷着整个人,竟有些支撑不住跪着的身体。 有个宫女跑了出来对着钟离童和谢宁甄说道:“三公主,世子,皇上让你们回去。大公主已经请求皇上取消婚事了,大公主说此次成人之美算是给二位的成婚之礼。现在皇上病倒了,大公主忙着照顾,就不见你们了。” 钟离童在这段话里抓捕的是皇上病倒了,大公主没事,鱼安没事…… “什么?”谢宁甄趴着地起来,身子有些摇晃,“父皇病倒了?什么情况?” 宫女当谢宁甄是担忧谢若景身体的,恭敬地对她答道:“殿下,太医说皇上的症状像是中了蛊,颇为像边境的碎心蛊。” “什么……”谢宁甄瞪大眼睛,一把扣住宫女的肩头,“怎会!谢鱼安呢?” “啊……”宫女轻呼,都说三公主变了,她还本不信,现在觉得三公主好生吓人,脖颈一缩,“回殿下,大公主在一旁照顾皇上呢。” 钟离童嘴角轻扯,不知道现在该不该笑,鱼安她没事,可皇上竟中了那蛊。 所谓碎心蛊,一旦进入人体便在体内修养一个多月,长大了便开始爬入心肺,啃噬心脏,若现在才发现,根本无力回天! 这种后果,谢宁甄她应当知道! “父皇……”谢宁甄哇得一声哭了出声,“父皇怎么会中蛊了呢……” “三公主别伤心。”宫女一旁安慰着。 “怎么能不伤心呢!”谢宁甄冲宫女一吼,“那蛊毒发作,父皇就不到一个月的寿命了!” 钟离童立马起身捂住谢宁甄的嘴,冲宫女使个眼色。 这种事情,她怎敢直接说出来! 两个皇子年龄尚小,懦弱无比,谢若景若是去了,景黎怕是要塌了。 第52章 谢若景与晏觉书的交易 三日后。 晏睨城门口。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林珀末算了算时间,满意地点了点头,“齐王他们有派人来吗?” “大人,一切就绪。兵队就等发号施令了。” 那少年突然喜上眉梢,欢呼地起跳拍了一下手,“好样的,谁让那谢若景欺人太 分卷阅读10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甚呢,让他看看咱们晏王的实力,颠了他的王朝!” “林大人说的对。”旁边的人连忙迎合着。 “林大人!林大人!” 正当林珀末猖狂笑的时候,留在京城的探子驾马赶来,老远地就在唤着他。 “怎么了?”林珀末见那人神色不大对劲,上前迎着。 探子将马勒住,一咕噜下来,神色紧张,“林大人快去告知殿下,京城出事了,皇上中了碎心蛊,寿命不足一月,两个皇子现已被祝家暗暗盯着,祝国公大有取而代之之意!” “他娘的,什么!”那长相俊秀的少年暴躁地拎起探子的衣领,“这狗屁皇帝怎么这般多事!还能让自己中了蛊,他娘的当了这么多年帝,连这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吗?” “林大人息怒,息怒啊,赶紧通知殿下,景黎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就等着皇上去了好取而代之。”探子扒拉着林珀末抓着自己领子的手,焦急地说道。 “哼。”林珀末松开了手,神色复杂就要离开。 “林大人!”探子又唤道。 “作甚!” 被林珀末回头这么一瞪,探子吞了口唾沫,“还有一大事,景黎大公主和钟离世子的婚事取消了,世子要娶的是三公主。” 林珀末不耐烦地挥手,“这算什么事,你忘了咱殿下从京城出来时说了什么话吗?” “今后但凡是沾有谢鱼安的消息,通通不要和殿下说。”探子答道。 “这不就对了。”林珀末瞪了探子一眼,转身快速离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殿下那时候怎么被鬼迷心窍了呢,为了那人的女儿白白受了这么重伤,不说染了风寒咳嗽不能吃甜食,都说了不能吃不能吃,他可好,刚出城就把一整盒桂花糕吃了,搞得大半夜发了烧还没药……” “林大人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样说殿下呢?” “我气啊啊!” “哦……” *** 又过了七日,鱼安现在心力交瘁,她已经能够感受到景黎现如今的动荡不安,父皇……命不久矣。 “大姐姐!” 鱼安慌忙将湿润的眼睛拭干,勾头向外望去,就看见谢宁茵风风火火地跑来。 “姐姐!”谢宁茵没有被宫人拦着,几步蹦到鱼安面前,拉着凳子坐了下来。 鱼安轻皱眉看着如此欢快的谢宁茵,她难道不难受吗? 突然想到京城现在被祝家控制着,谢宁茵可是祝国公的外孙女,对于谢宁茵来说,与谢若景的感情竟是微小到毫不在意这个父亲的生命。 “何事?” “姐姐还记得宁茵上次提到的那个……宠物吗?”谢宁茵双眼晶亮亮地望着鱼安。 宠物?鱼安想到了她,泡子! “你想做什么?”鱼安警惕地望着谢宁茵,泡子再到她手里,是真会没命的,现在好歹能正常活着,不愁吃喝。 “姐姐说好了会归还宁茵的,瞧你现在的语气,反悔了?”谢宁茵总不能说她不好动宫里人,各宫门禁闭,只好要放那泡子将她母后替出来,从今以后就是祝家的天下。 鱼安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固然不能给,“总有理由吧。” “哎呀……”谢宁茵甩了甩鱼安的手臂,“好姐姐,当年街上就见着她可爱才收了的,宁茵这么喜欢现在都拿不回去,姐姐拥有父皇这么多宠爱,还忍心夺走宁茵喜欢的东西吗?” 鱼安不知道该说谢宁茵什么好,依着这人性子,今日不给她不得赖着鱼欢宫。 “那你要保证,要回了人就不能残害,把她当做你宫中的一员。” 对于泡子,很早之前就已经对她没这么多恨了,现在那人好好活着就行了。 “嗯嗯,会的!” 鱼安领着谢宁茵来到后殿,那里景色颇美,大有世外桃源之意。 “对那宠物竟这般好……” 谢宁茵有点不可思议。 鱼安没有管谢宁茵说什么,只是将那门推开,阳光洒满了屋子,就看见一个姑娘蜷缩在屋内,她望着谢宁茵那张熟悉的脸,惊恐中带着怨恨。 “对!是她!”谢宁茵打量着已经长大了的泡子,“居然有点出落,那宁茵就不客气,将人带走了!” 鱼安点点头,“记住本宫说的。” 谢宁茵笑了一下,“自是自是。” 见谢宁茵走来,泡子向后一仰,背地里摸了摸一包粉末藏在袖中。这个动作没人发现,泡子看向一旁的鱼安,这本是给鱼安准备的,奈何没有机会…… 那就找机会,给这个女人吧。 *** 当晚,鱼安从谢若景那离开,就有一道身影潜进了殿内。 谢若景斜躺在床上看着奏折,感受到屋内烛火一晃,抬眼望去,“是你。” 晏觉书 分卷阅读10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面无表情,轻启唇,“皇上应当感受到景黎的状况吧。” 谢若景苦笑一番,“朕就算之前没感受,晏王闯入殿后,朕就不得不感受到了。” 话落,心口一抽疼,谢若景捂住心口。 晏觉书不为所动,环顾一下房间,“今后,这里住的就不是姓谢的。” 谢若景嗤笑一声,“也未必姓晏啊……” “说来可笑,你若不逼本王,本王现在应是打压祝家,扶持皇子登基。”晏觉书勾唇,找了个地方坐下,兀自倾一杯茶。 可能是现在脆弱了,望着那秀直气度不凡的身影,谢若景竟然感受到戴尚书口中的好少年是怎样一副模样,确实和钟离童不一样。 “晏王既然来了,那定是带着目的的。”谢若景调整一下气息,摸索着坐直。 “皇上这么英明,自是知晓臣想做什么。”晏觉书尝了这茶,不是他喜欢的,于是随手放在那,凤眼眨一下斜视谢若景,“你所忌惮的成了现状,而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的确,臣与齐王联手,但是景黎不再由你坐镇,各大势力都想瓜分一块,这无疑给臣的计划重重一击,只得作废。可换句话而言,没了皇上,臣也不再被要挟,按道理不该继续进行下去,但饶是一腔热血的男人也不会放任那个祝家老头在京城胡作非为,因为他根本不配。” 谢若景轻叹,一个皇帝听着别人说着如何争权又如何将他的领土占为己有,他居然没有点气愤,倒是很欣慰晏觉书能来这里和他说这些。 “晏王还是有一颗仁心的。” “臣只不过来和你商榷。” “是朕之前偏激了。”谢若景露出一抹苦笑,他居然认为钟离童比晏觉书更适合鱼安,他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女儿了。 不知道为何,晏觉书望着那濒临死去却怅然若失的谢若景,心里起了些许异样的感觉。 “你知道朕登基后,为何管这江山唤做景黎?” 谢若景目带点晶莹,烛光下愈现沧桑。 “……” “鱼安她娘,名叫姜黎儿。” 晏觉书红唇轻抿,那抹异样又涌了上来,他知晓了那种异样是怎么回事,他居然对谢若景产生了好感,甚至替他娘羡慕鱼安的娘了。 烛火轻摇,谢若景知道这算是命了。 “朕愿意帮你。” 良久,他开口道,晏觉书略显惊讶他能这么快答应帮他谋权。 “可是,朕有条件。”谢若景弯唇笑道:“是安儿。” “皇上放心,臣不会伤害大公主的。” 提到鱼安,晏觉书眼神躲了躲,这场政权,他自是不会伤害钟离童和鱼安的。 “待朕去了,景黎定是要散的,朕无法让一个异性王接收江山,因为没人会答应。” “……” “朕帮你,也只能帮一点,以后能不能收拢江山就凭你的本事。剩下没有婚约的两位公主你必须选一个,这也是让天下说服的理由。朕希望,待你寿终正寝,可以让谢家血脉继承以后江山。” 谢若景认真地看着晏觉书的面孔,他给晏觉书选择的机会,他希望晏觉书选的是鱼安。 晏觉书脸色一度难看,眼底的挣扎谢若景看得一清二楚。 非要他在谢宁茵和谢宁甄选一个?他在犹豫些什么,鱼安已经不可能了,说好了不想她了的,她有婚约……既然以后与她无缘,娶谁不都一样吗? “二公主。” “……”这个答案出乎谢若景的意料,但转念一想,他怕是因着他兄长与安儿有过婚约所以膈应着吧。 “好。” “臣先回晏睨了。” 那个少年本是满身自信轻盈地过来,而现在却带着婚事沉重地回去。 谢若景见晏觉书走了,捂着心口再次叹了一声,召了福顺拟了两份圣旨,宣了晏觉书和谢宁茵的婚事,一份递给晏睨,一份递给凤阳宫。 可没想到,这个夜晚谢宁茵出了事。 整个凤阳宫喧哗着,宫女们乱成一团,太医一个接着一个入宫。 福顺带着圣旨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何事如此慌张?” 谢若景看着这个宫中老人如此失礼数,不由地皱了皱眉。 “皇上!二公主她……她薨了!” “你说什么!” 谢若景掀开被子,整个人有些僵硬,他怀疑自己所听到的,“宁茵怎么了?” “皇上,二公主薨了……”福顺手抖着,“是一个小宫女投的毒,人已经被抓了。” *** 翌日,谢若景下令封锁宫中此事,望着那张召旨,只得将这份召旨上的名姓换成鱼安。希望晏觉书不要怪他。 分卷阅读11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作者有话要说: 布吉岛有木有人理我(委屈ing) 但是还是很想说…… 想给小可爱们推荐个歌,下一章听着歌看(我写文的时候就在听,很带感)强烈推荐~ 《云村的烟花》(纯音乐,网易云有) (小声比比)有莫有理我…… (再次小声比比) 下章有糖…… 下下面……都是糖 第53章 嫁了 天光正好,这场雪融化得差不多,屋檐上时有水珠滚落,滴答一声打在了台阶上。 谢宁茵在皇后入冷宫后就一直住在凤阳宫,昨夜事发突然,宫女们都以为二公主入睡了,没想到人早在床上没了呼吸。 投毒的是泡子。 “殿下,那泡子已经被乱棍打死了。”小余听到这个消息赶忙回来告知鱼安。 “没想到泡子竟然有杀人之心。”鱼安轻叹一声,心里还是挺难受的,“本以为几年的安逸可以让她安生下来……但又不得说她复仇有何错,不管是谁都是自食其果罢了。” 娇蛮的谢宁茵突然去了,她心里头还有些不舍。 “殿下不必这般伤心。那泡子像是早有准备,说不定她还想对殿下下手呢。”小余替鱼安斟了一杯热茶让她暖暖手。 鱼安接过杯子,突然想到什么,“你可知道谢宁甄那边何反应?” 小余听到这个名字,眼底止不住的厌恶,可是等级森严,怎能允许她骂出口,但那语气还是听得出情绪的,“殿下,三公主自从与那世子有了婚事,整天乐得跟朵花似的,二公主没了,她倒是最开心的那位,今天一大早就去看戏了。” 鱼安垂眸,“他呢?” “他?”小余摸了摸脑袋,半天才反应过来殿下指的是钟离童,脸色不大好看,“世子他那天回去后就没动静了,小余也不知道世子怎么样了。” “嗯。”鱼安眼神漂浮一下,“都是无关要紧的人了,不问也罢。” “殿下……” “本宫没事,现在只一心挂在父皇的病情上,虽没多大可能,但还是希望有人治得了碎心蛊……本宫不想父皇这这样就离开了。”鱼安声音有些轻,有些东西已经无法显现在面目上了,“还想着,是私心地想着让父皇看着本宫嫁人,想让他放心,不要他在挂念着本宫了,可惜这样的愿望不易实现了。” “殿下。”小余望着那被光照得朦胧面孔,也跟着难过起来。 “大公主!” “谁?”鱼安抹了下眼睛抬眼向外望去。 “好像是福顺公公……” 福顺?!鱼安心一惊,以为是谢若景的事,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诶,殿下慢点。” 福顺望着鱼安慌忙地冲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一滞,“大公主慢些!” 鱼安上前就拉着福顺的手臂,“可是父皇有什么事?” 见鱼安那一脸惶恐不安,福顺赶紧摇头,“不是不是,皇上没事,老奴来只是告诉殿下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福顺神秘一笑,举了举手里的皇旨,“殿下,皇上给您赐婚了。” “赐婚!” 小余不可置信地望向鱼安。 鱼安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福顺你玩笑开大了。” 福顺“啧”了一声,“皇上想见着殿下您幸福地嫁人,而且此婚事关系着国家。再说了晏王这般优秀,配的上殿下的。” “等等。”鱼安愁上眉梢,消息来的太突然太猛烈,她捏了捏眉心,“谁?方才你说晏王?晏觉书?” “是啊,殿下也接触过,是晏王殿下。”福顺一直以来都挺欣赏晏觉书的,出了这档事,鱼安嫁去真的再好不过了。 但此次消息算是一颗炮弹击上鱼安脑瓜子了,她一把夺过圣旨打开匆忙扫过。 “十日后!”鱼安惊呼,抬眼看向福顺,这推都不好推辞掉,“这么匆忙吗?” 福顺面上突然正经,“殿下应该知道皇上的病情,也该知道皇上目前最挂念的是什么。殿下应该理解的。” “……” 这句话戳到鱼安痛处了,她突然不吱声,小余在一旁戳了戳她,鱼安挣扎了一下看向福顺。 这不也是她希望的吗?父皇也想看着她有个归宿。 “本宫知晓了。” *** 为了鱼安的婚事,谢宁茵的葬礼被谢若景推到婚宴后。b 分卷阅读11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r   这十日来宫中挂上了红绸灯笼,源源不断的珠宝向鱼欢宫涌来,无疑是打了祝家的脸,谢若景偏心偏得不是一点点。 这日又下起大雪。 “殿下!”小余一脸兴奋地端着嫁衣跑进了房间,“还以为来不及定做精致的嫁衣呢!原来早在半年前皇上就吩咐制衣坊用进贡的鲛纱和稀有的云烟绸做了这套嫁衣。” “殿下……” 小余疑惑地看着鱼安面无表情地接过嫁衣,殿下不高兴吗? 为什么啊?晏王殿下这么好,嫁给他不好吗? 啊!小余想拍碎自己脑瓜子,这件嫁衣是当初殿下和世子婚事后命人做的,提那个不是堵殿下心吗! 鱼安对这件事只字不提,望了望外面还是黑着的天,“时辰不早了,命人进来替本宫梳妆吧,尽量赶在天亮前。” “喏。” 小余招来了宫人,与小余先开始服侍鱼安着上嫁衣。 趁着小余出去喊小烟进来,鱼安凝视下床上的红色肚兜,这是小余昨晚就送来的。突然内心一躁。 换了件大红色里衣,鱼安双臂展开。小余和小烟展开那勾着金边宛若鲜血又红似晚霞的嫁衣,细心地着在鱼安的身上,将皱起的地方拂顺,待腰带扣好,小余端起红色鲛纱,小烟执着另一头,二人将纱抖开,上面的亮片有些晃眼,小余对准了位置替鱼安披上。 鲜艳夺目的嫁衣让鱼安本是精致的脸愈发妩媚多姿,小余惊艳一叹,将鱼安扶到梳妆台前。 “殿下定是世间最美的新娘。”小余边将鱼安的三千柔丝散开边夸道。 “是呀!”小烟拿起胭脂替鱼安涂抹起来,“原本素装就如此惊人了,再细心打扮一番不得倾倒众生嘛!” “你们够了啊,一个个耍嘴皮子,夸人夸得挺狠的。”鱼安噗嗤一下笑了出声。 “诶诶,殿下别动哦,妆会化砸了呢。”小烟嘟了嘟嘴。 鱼安听了立即正色。 小余见鱼安心情好了起来,心里也跟着开心,不自觉又提了些话题,“小余刚进宫学习时,听闻嬷嬷谈论过,说是女子嫁人前要学习什么东西来着……” “啊?”小烟长大嘴巴,坏笑道:“殿下好像没学过呢,是什么呢?” 鱼安脸微红,虽然没人教但是知道那些的,她们现在这么皮,还拿这事开玩笑了。 “怕什么呢。”小余将手里的发丝挽好,嬉笑一声,“咱们晏王教殿下就是了啊!” “小余!” “啊啊啊,殿下,小烟看你这红胭脂不用抹了,殿下脸好红啊!” 外面来鱼欢宫接鱼安的宫人听闻屋内笑得这么开心,纷纷面面相觑。 半个时辰后,小余将最后的金钗戴上,退了几步双眼晶亮地看着足以称为倾国倾城的鱼安。 “殿下,您真的好漂亮啊。” 鱼安捧着脸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屏住了呼吸,她都没想过自己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殿下,吉时到了,可以动身了吗?”老嬷嬷敲了敲门。 鱼安冲小余点点头,兀自打开梳妆台的柜子。 小余勾着脖子唤道:“可以了,嬷嬷。” 此次婚事实质上可称为和亲了,景黎动荡已经逐渐分为几块地,权利渐渐散开,就等着谢若景去了,没了天子各立为王。 而谢若景这么做是想帮助晏觉书成为最后胜利的人,立鱼安为后,以后流淌的血脉还是谢家的。 鱼安左右由小烟和小余扶着踏入正殿,望着上千官员跪拜在左右,鱼安心中略有压抑,抬眼望向最高处,父皇就坐在那里。 脚底下的路面,雪已经扫干净了,鱼安轻拽衣摆,抬起右脚,着金丝勾勒的红面鞋底压在了第一个阶梯上,接着一步一步地踏上这座高台,长长的裙摆拖拽在阶梯上,百来宫女端着红绸跟在她的身后。 这次婚礼算是史上最隆重的了,以往嫁公主哪有如此多的官员跪拜两侧。但也难免惹另一位公主嫉妒。 待鱼安登上了最高层,她与谢若景对视,谢若景含笑执起鱼安的素手,对着天下封鱼安为长公主,哪怕这个功不算功,哪怕底下人如何想,这只是一个父亲想把所有好东西给女儿的心。 鱼安望着谢若景有些哽咽,眨了眨眼睛仰面向天,待整理一下心情回身俯视众人,缓缓扫过那些正起身的官员,熟悉的或不熟悉的,可就是没见到那曾满心的面孔。 连她的婚事都不来看一看吗?真的把关系断的如此干净? *** “啊呀!” 菁仲焦急地在钟离童房门口乱转,“世子怎么还不醒啊!” “殿下他中了毒又染上这么重的风寒,昏迷不醒很正常。”于管家看着这个年轻人如此狂躁,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这几日不是有醒来 分卷阅读11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吃东西吃药嘛,你让殿下睡着吧。” “于管家!世子那醒来的模样哪像有神智的人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没一点意识,说什么他都听不懂。”菁仲揪着于管家的领子来回摇了摇,“啊——” “哎哎哎,我这把老骨头,你别晃了,蓬蓬不是去找解药了嘛,你就别操心了。”于管家拍打菁仲的手,让他赶紧松开。 “鱼安公主今天就嫁人了!”菁仲心里极度狂躁。 “大公主嫁人和咱世子有什么关系,不是取消婚事了嘛?” “啊呀你这个糟老头子懂什么!” “小混蛋你说什么?!” “世子就想着事情解决了再把鱼安公主追回来啊!三公子被救了回来那天,世子就想着去找公主的,可人却一下子病倒了,成了这副模样。” “哎呀,那不可遭嘛……” “菁仲……” 屋内传来虚弱的声音,菁仲有些恍然,“世子?” “还不赶紧去看看!”于管家急急指了指门。 菁仲一脸喜极若泣,猛地推门而入,望着钟离童已经坐在那,大喊一声,“殿下!” “你们吵什么呢?”钟离童捶了捶头眯着眼,“喔,好疼啊。” “殿下!鱼安公主今天嫁人了!” 钟离童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混沌的双瞳一下子漆黑,他幽幽地望向门口的菁仲,忍不住吼道:“谁嫁人了?” “鱼安啊殿下,鱼安公主!她要嫁到晏睨了!现在人已经在路上了!”菁仲表情那叫一个崩溃啊,急得原地跺了跺脚,但看到下一场面脸瞬间僵了,“世子!” 钟离童掀开棉被从床上下来,体力不支原地捂着胸口顿了一下,缓不了多久就向外跑去。 望着只穿着里衣的世子,菁仲当时就懵了,“世子!衣服!衣服啊!” 于管家站在门口,也就看着眼前一阵白影过去。 “刚才是……” “快把世子追回来呀!” *** 一条队伍护在挂着红绸的送亲马车两旁,队伍已经离京城有几公里了,踏上了偏僻的坡子,车轮碾压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有规律的“咯吱”声。 如此寂静环境下突然被一阵嘈乱的马蹄声扰乱。 “护住公主!”队伍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拔剑的声音刺啦响起,但见来人都呆住了。 鱼安眼前是亮红一片的,听到外面动静,不知道什么情况,有些慌乱。 “鱼安,你当真要嫁给他!” 如此熟悉温润的声音,哪怕现在有些嘶哑,可还是猛烈地撞击着鱼安的心。 是他…… “谢鱼安!” 钟离童勒紧马又唤了一声。 送亲队伍中的人都认识钟离童的,大概他们都没想过平日里和气温顺的世子会有这么失控的一天,他们都看着轿子不敢说话。 鱼安握了握手中的木盒,小余在车外低声安慰,“殿下,我们继续走吧。” 鱼安闭上眼深呼吸一下,心有些痛吧,再睁开时一把将盖头掀掉。 “本宫知道该怎么处理。” 众人望着红绸帘子被素白的手掀起,小余赶紧上前扶着一身隆重嫁衣的鱼安下马车。 鱼安踩在雪地上,一身红装在银色的世界里格外明显。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各自内心纷呈。 是吃惊?是惊讶?还是惊艳呢? 寒风呼哨,鱼安的青丝被吹得乱飞,精致糜丽的妆容愈发耀眼,她勾着红唇一笑,开始向五十米外的钟离童走去,每一步走得极其端庄优雅。 她的眼里,那个干净纯净的少年,现在只着单薄的白色里衣,长且柔的发丝被风刮得在空中纠缠。他安静了,他从马上翻跳下来,向鱼安跑过来。 在半臂之距时,鱼安停了下来。 两人的装束在此时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她讶然,仰头打量着如今的钟离童,他的发丝拂到面前,肤色极白,精致的五官变得惹人心疼,“不冷吗?” “鱼安……”那温润的声音竟是带着哽咽,钟离童眼神碎得崩溃。 “这不像你啊,世子殿下。”鱼安疑惑地看着钟离童,“与本宫想象的不大一样啊,发生了什么?能娶到心爱的姑娘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吗?” “不是的鱼安。”钟离童听着鱼安陌生疏远的语气,眼眶一下通红,他伸出手想抱住她,可鱼安向后退了两步,这个动作实属戳痛了他的心,“别嫁好吗……” 目光一点点都不愿意从那精致的脸上挪开,这本该是属于他的姑娘啊! 风突然小了下来,鱼安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啊,当时年少不懂事,误以为一眼定终生,耽搁了世子真是抱歉,都是鱼安不懂事,偷 分卷阅读11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瞧世子的时候把心也藏在你那了。好在现在拿回来不是吗?” 钟离童摇头,不是的鱼安,他想开口可下一秒喉咙一腥甜,赶紧闭上了唇。 鱼安没有躲开眼神,她望着身体削弱的钟离童,看着他领口露出了的雪白肌肤与寒风碰撞,怔怔地抬头凝视着他通红的双眼,轻启红唇,得不到他的回答,鱼安露出一抹苦笑,权当他突然知道她嫁人了,不适应。毕竟他最爱的还是谢宁甄,而她谢鱼安,不过是他身边众多过客之一。 他不说话,鱼安只当他默认,垂眸看向藏在袖中的木盒子,迟疑一下,塞在了对方苍白的手中。 钟离童望向盒子,心一痛,他不想接住那个东西,纤细的手指不自觉有些颤抖。他抿唇瞪向鱼安,终是落了泪。 鱼安见他哭了,指尖一顿,终是冷冰冰地说道:“世子如此状态还能坚持奔来送亲,想必也是替本宫高兴的。至于本宫呢,也很是欣慰,毕竟相识一场,称得上故人。待来后山水又相逢,各自活出想要的模样。” 此话说完,鱼安转身欲离去,钟离童身体一痛,唇角溢出了血,他慌忙抓住鱼安的衣袖,不料鱼安一把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踏雪离去。 那抹红影渐渐消失在这茫茫白际中,眼前突然一黑,钟离童身体轻软支撑不住,一下跪在雪地中,手里的盒子碰撞开来,里面的凤鱼簪在阳光下泛着晶润的光泽。喉咙中的血终是冲了上来,猛地喷洒在雪白上,开出了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就像那三月里的春花。 “不知您是哪位公主?” “曾经住这一夜就搬走的那位。” “原来是你啊。” “是啊,那你呢?” “臣是钟离王府世子钟离童。” “儿时便在街角见过你了,一个少年身着华衣……哪知此时此刻,此时此刻竟然看得着摸得了。” “戴上母妃亲手造的发钗就是我钟离家的人,鱼安,许你一生,一起白首。” …… 无人管那融倒在雪地里的身影。 *** 林珀末站在晏觉书身旁,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晏觉书放下笔,一脸正色,“你盯着本王半个时辰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林珀末挠挠头,“殿下不去迎亲吗?” 晏觉书不爱听着话,皱眉重新执笔,“不就多个无关要紧的人回来,本王白跑那一趟作甚么。” “哦……”林珀末点点头,小声嘀咕,“看来殿下真的很讨厌大公主。” 晏觉书听了这话心里气闷,头都不抬,“本王娶得是二公主,关鱼安何事。” 林珀末背后突然一寒,糟了,光吩咐下面记着关于大公主的不能和殿下说,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们居然也不通报。 “呃……殿下。” “说。” “皇上背着您把人换了,要嫁给您的是大公主鱼安。”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 我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我以为这章3000字就能写到他们见面了…… 我错了,我的天呐。 第54章 狂喜 “……” “殿下,你别这么看着属下。”林珀末面露委屈,见晏觉书凤眼微眯像极了平时要杀人的模样,他赶紧拍了拍脸露出面目狰狞的表情表示气愤,“属下也挺纳闷皇上擅作主张把大公主塞给您的,二公主没了可以再重新找殿下商榷的。这送来的旨上明明白白写着二公主的名姓,京城那却成了大公主,简直太荒谬了。” 林珀末说得那一个义愤填膺啊,眨了眨眼睛看向晏觉书,发现殿下表情有点不对劲,像是隐忍着什么。 “殿……殿下,您,是在笑吗?”林珀末吞了吞唾沫,开口询问道。这哭笑不得的是怎样一表情啊。 晏觉书轻抿红唇,视线从林珀末脸上滑过去,扫了眼书房,他屏住呼吸没忍住心中的澎湃,表情瞬间崩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轻咳一声,再次将手中的笔搁下,开口语调一瞬间轻柔下来,“你让迎亲队伍现在就守在城门。” “啊?” 林珀末发现自己多嘴,低头道“喏”,可还是没弄明白晏觉书想干什么,再次抬头就发现桌前人没了。 房门被打开,寒风一瞬间灌了进来,晏觉书 分卷阅读11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的黑色袍子被吹得鼓鼓向后飞着,人却傻愣愣僵持在那门口。 “殿下?” 晏觉书真的掩饰不住内心的狂澜与激动,喜悦溢于言表,他回头:“替本王换衣。” “喏……喏。” 金冠束发,红袍加身,晏觉书本就生了一张妖孽脸,现一身红衣,若是女子,定当祸国殃民。 望着那一身红袍的身影飞奔出去,林珀末倚在门槛上深深地“唉!”了三声。 “珀末,你这又是怎么了?” 刚从齐王那回来的铄予见林珀末那一副鬼见了他的模样,上前问道。 “啧,你觉得咱晏王平时是什么样的?” 铄予挤眼冥想了一下,摆出了自以为很冷酷的表情,眼底藏刀,学着晏觉书轻轻勾了下唇,眉头再轻挑一下,“大致,这样?” 哪想,林珀末一巴掌下来,“去去去,殿下人那是有着好皮囊,哪像你这样跟个老流氓似的。” “我也不丑啊……”铄予撇嘴,翻了个白眼,“表情差不多像就行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我问你为何在这唉声叹气,你还没回答呢!” 林珀末唏嘘地摇头,对着铄予展开手,“殿下整个穿衣服的过程都是保持如此动作。” “展开手臂穿衣有何不对?” “表情是这样的。” 林珀末学着晏觉书抿着唇,眉眼藏着不可说的喜悦,竟然有一丝丝小女儿家嫁给心爱男孩的怀春模样。 铄予吸气,一巴掌拍在林珀末肚子上,“脑子有病吧你。” “喔,疼。” 嘴上这么说,想象晏王真是那副表情,竟是……有些可爱。 *** 送亲的队伍已经走了近两天了,周途劳顿,鱼安这些天想的太多,脑袋有些痛,便在马车里抱着小火炉小息一会。 车外又响起了仓促的马蹄声,鱼安心一惊,吓得立即睁开双眼。 “大家别慌!” “是晏王!” 晏觉书…… 鱼安抱着火炉的手缩紧,因为坐车太难受了,她差点忘了这是前往晏睨的道路,她是要嫁给晏觉书的! 可是,离晏睨不还有几天时间吗?怎么这般快就见到晏觉书了呢? 鱼安感到车一顿,送亲的队伍停了下来。 晏觉书现在整个人吸的都是刺骨的凉风,几缕发丝垂到额前平添俊逸,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头脑一热,换完衣服后拉了一匹马就往这条路跑,一跑就是一天多,上次行程赶得这么猛还是春天里听到钟离王妃逝了的时候。 勒着缰绳,马蹄在雪地上跺了跺,晏觉书双手搓了搓吹得冰冷的脸,望着那白色一点红笑了。 送亲的队伍冲晏觉书一拜。 “晏王殿下。” “起来吧。” 众人起身向晏觉书身后看去,见就他一人一马过来,有些诧异。 “晏王这是?” “本王来接自己的新娘!” 清泉般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坐在车里的鱼安心一颤。 晏觉书将厚重的披风放在马上,一个跃身翻了下来,红衣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曲线,落地时,少年依旧夺目。 他朝这边跑来,轻碾雪地的脚步声鱼安听得一清二楚。 她当然认识晏觉书,只是起初的惊艳后心思从来没有多放在这人身上,现在想到他的身份,身体竟多了几分异样,鱼安将头盖掀起,心扑通扑通得突然加快。 不顾众人阻拦,晏觉书掀开红帘,四目对视。 “鱼安。”晏觉书见着那熟悉又添几分成熟的面孔,心底那份急躁渐渐安定下来,光听着却见不到摸不着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仿若那个心心念念的姑娘依旧不是自己的。 好在车里坐的是她,好在她是他的新娘。 这一刻,他自私地不去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曾一度认为的不可能成了完全肯定,那种狂喜怕是没几人可以掩盖得住的。 “晏王……” 鱼安怔怔地望着晏觉书漆黑璀璨的双眸,在那里,她居然看见了星辰。 如此近距离端详着那张亦似谪仙又似魔的面孔,鱼安竟产生出许多陌生,仿若重未认识过晏觉书。 垂眸望向他与自己相似的衣着,那种意识越来越猛烈。 谢鱼安,他是你以后的夫君,要和你携手一辈子的,他叫晏觉书,他叫晏觉书! 马车里暖烘烘的,但晏觉书心中的空缺不是单纯见一面就能补满的,他笑了笑,柔着声音问道:“累吗?” 冲着如此柔情的晏觉书,鱼安实诚地点了点头。 可谁想,这人竟然弯腰弓身进来,一把抱住鱼安,护着她的身子从马车 分卷阅读11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中出来。 “晏觉书!” 被连名带姓地喊着,晏觉书唇角的笑容愈发浓厚了,不自觉抱得更紧了。 鱼安下意识环住晏觉书的脖子,羞涩地环顾外面的众人,大家都垂着脑袋,于是鱼安只得求救般看向小余,小余却把头撇了过去。 糟! 寒风瑟瑟,两个新人红衣如火灼烧着这一片地,晏觉书怕鱼安冷,俯首在鱼安耳边轻轻说道:“抱紧我。” 带着他独有清香的温热气息撒在鱼安耳边,一股热气涌上脸颊,鱼安觉得脸好热。 晏觉书从没见过鱼安娇羞模样,第一次瞧见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抽出一只手将她整个小脑袋按在怀里,不让其他人看见。 那样更热了,鱼安感受着那厚实的心跳声,不自觉呼吸加快,喷洒出来的热气几乎浸润了晏觉书的胸前的衣服,晏觉书整个身子一顿,转而快步向马走去,红衣还拖在雪地上。 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晏觉书把鱼安托上了马。 离开了怀抱,鱼安一冷,见自己在马上,她是第一次坐马,惊恐地看向晏觉书。 晏觉书没有让鱼安害怕多久,几乎是一瞬间,他翻上了马背,搂过鱼安将绳子窝在手中,“我带你回去好吗?我们快一点拜堂成亲好吗?” 说实话,晏觉书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他怕再不拜堂,他们就随时有可能被拆散。 鱼安不知道自己怎么像被蛊惑一样,向来清凉泉般的声音此刻成了温泉一样,暖得鱼安下意识点头。 得到同意,晏觉书欲将厚重的披风盖在鱼安的头上,但觉得不大对劲。 “会不会闷到自己啊?” 听晏觉书这么一问,鱼安看了看那要盖在自己眼前的披风,迟疑了一下。 “要不,转个身?” 鱼安脑袋里想象两人面对面坐在马背上,那个动作为什么好奇怪啊…… “不要!” 本来晏觉书没想到什么的,鱼安这么一惊呼,突然想到那样会不会擦枪走火。 该死!晏觉书轻咳,“那样也挺闷的……” 鱼安回头见晏觉书的脸色不大对,就知道他往那方面想了,内心琢磨一下,闭眼向后一仰靠在晏觉书胸口,“这样就像盖着被子了,不会闷的放心。” 晏觉书看着仰躺在自己胸口的姑娘,精致的面孔在冬日下是这么的耀眼,尤其是那晶莹的红唇,情不自禁地俯身亲上她的唇,蜻蜓点水一下,动作迅疾地盖上了披风。 鱼安整个人还有点懵,睁开眼的时候就是黑漆漆的,她……刚才是不是被亲了?! 偷香的晏觉书扯了扯唇角,不让自己笑出声,后知后觉发现不远处众人可能在围观,瞬间冷眼扫了过去。 送亲的他们纷纷别开目光,或垂着脑袋,或俩俩相识,反正表示自己没看见方才那一幕。 晏觉书没工夫和他们计较,搂紧了怀里姑娘,握着缰绳就向晏睨跑去。 马儿跑的有些快,但鱼安不知道为何自己心情突然好了起来,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晏觉书,晏觉书…… 然而鱼安不知道的是,她被这一波操作感化,弄得心怀荡漾的时候,而身后的家伙却想着以后哪天可以试试方才那个骑马动作。 *** 好在,傍晚前,晏觉书找了个休息地,他可以不休息,但是他不能为了赶路让鱼安如此耗着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啊~ 宝贝们有没有喜欢的人呐? 对视的时候会不会尴尬呢? (作者会吓得躲开目光) 第55章 拜堂 鱼安环顾一下这间庙,还是很干净完好的,像是有人特意每天打扫过,烛台的香火还摆在一旁。 晏觉书趁着鱼安扫视周围,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把嫁衣摆理顺,发饰插好。 “晏王,这是?” 鱼安见那抹红影抽身离开去一旁搬了些许柴火烧了起来。 “这里是京城与晏睨正中央的地方,一座花神庙。”晏觉书低头添着柴火,唇角含笑,“方才你不改了称呼吗?怎么又变成晏王了?” “方才……是被吓着了。” 晏觉书轻笑出声,“傻帽。” …… 记忆重拾,鱼安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现在粗着 分卷阅读11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脖子上前几步吼道:“你说谁是傻帽呢!” “是我啦。”晏觉书抬眸望着鱼安,双瞳晶亮亮的,可那表情却是一副委屈,“我傻帽,以为换了身份就不一样了。” 望着“可怜兮兮”的晏觉书,鱼安顿住,身份?这一下又提醒她们的关系非常不一样了。 “晏……晏觉书,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就是我嫁给你了。”鱼安心里尽量排除那对钟离童多余又可悲的情感。她不能把恋情继续挂在不可能的人身上,否则就是辜负父皇的心意,对不起眼前的人。 而她又是知道晏觉书和钟离童的关系,当时他可是见证了她们的婚约的。 晏觉书被这么一问,自是笑得没有方才那么纯粹了,可转念一想,这个疑问躲不掉只能面对,“鱼安,我只是不知道为何你和钟离童的婚约没了。” 他的反问就像一根刺深深插进心头,伤口不明显,却是连着五脏六腑的痛,反复提醒自己钟离童不要她,他最在乎的是谢宁甄,和她那段温存时光只是顺着婚约指向该对好的人,并不和他心意,他也不想背着心意对谢宁甄冷漠。 “咳,是我啊……”鱼安避开了晏觉书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我发现,我没有这么喜欢他,就和父皇推了婚事。瞧见世子和甄儿也算情投意合,顺道求了她们的婚事。” “……”晏觉书信她个鬼了! “嗯……”鱼安面露愧疚,“早知道就不报复宁甄了,不然他们也可以很快乐吧。” 晏觉书不说话,席地而坐捧着腮看着鱼安愁眉苦脸,越说越自责。 鱼安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说话的声音和火爆柴的闷声,一下止住了嘴看向晏觉书。 “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也觉得以后和你待在一起的人很不好?” 听了鱼安这话,晏觉书轻哼一声,唇角上扬,“只是觉得,如此差劲的你只能和我在一起,毕竟我也很差劲。” “我,我那差劲了?不对,你哪差劲了?”鱼安压根没料到晏觉书会说这种话。 看着鱼安由自责转化为自我怀疑,晏觉书冲她招招手,“过来。” “干嘛?”鱼安瞥了眼,向他挪了几步过去。 不料,晏觉书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干你。” “啊?”鱼安抬头看向晏觉书,那张妖孽脸却一脸无害,她耳朵刚才被窜进了什么污污的东西? 晏觉书没有接方才那句玩笑,而是让鱼安坐在面前,头靠在自己的胸口,提起鱼安衣上的带子在手里把玩着。 鱼安心里不能平复那句话,现在晏觉书一举一动她都提防着,后见他真的只是玩带子,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真的好喜欢玩带子啊。 诶,等等! 他怎么把她带子系在自己手上了? “鱼安。” 他亲昵地唤了她的名字,“那天我差点把谢宁甄杀了。” 鱼安一愣,她突然想到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在钟离王府,却真没仔细想过为何在那。 她对上那突然阴沉的眸子,心尖微颤,“你……” “所以,我说我和你一样差劲啊,你忘了你那天回去的时候我与你说的了吗?” 他说她报复得太草率了。 “可是后来才觉得,杀了她才是草率。” “我也觉得她想对我如何,我便还回去。可是这样,钟离世子他见着心爱的姑娘变成那样……他没杀了我算是仁慈吧。”鱼安突然意识到什么,更心酸了。 晏觉书不知道钟离童何时爱上那个谢宁甄了,但他知道眼前的姑娘不开心了。 对着那面露复杂的小脸,晏觉书双手捧起,轻叹道:“谢鱼安,你知道你现在的男人是谁吗?” 是谁?是谁还不是了然吗? “首先我晏觉书的姑娘是不能受委屈的,因为她的男人就是不甘委屈的人面兽心。” “噗,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呢?” “你不也说自己不好吗?” “你好幼稚。” 晏觉书眨了眨眼,“夜深了诶。” “嗯?”鱼安向外望去,天的确黑了,这句话暗含的深意有点明显了吧,“你不会想在这……” 虽然嫁人了就该有心理准备,可这也太突然了吧? 哪想,脸一下被捏住了,晏觉书坏笑道:“想什么呢?” “难道你不想吗?” “……” 想。 不敢说。 晏觉书难得叹一口气,提着鱼安起身,“这里,我经常派人来打扫送香供奉着。只因着每逢绝望来这里祈求,所有的不顺都能扫过。” 经他这么一说,鱼安才端详起那个花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觉得它在对自己笑。 接着,晏觉书拉 分卷阅读11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着鱼安的手走到烛台前,红衣在火光下更是耀眼,他点了香。 香火渺渺升起,晏觉书低头看向只到自己肩头的鱼安,“我想说的是,该拜堂了。” 鱼安有些诧异,张了张唇却被一根手指压住。 晏觉书顺势抚上了她的发髻,“觉书没有亲人可拜,就只有为难娘子与觉书拜神了。” 顿了顿,他笑道:“这尊神一直庇佑着我,凡事有求必应。与你的婚事亦是我今生最重要的一个部分,我希望依旧可以庇佑着。” 方才还在嬉笑调侃的孩子突然一本正经,双目含情地对鱼安说道这些。 鱼安被这股温柔差点浸润了眼眶,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就怕又是一厢情愿,“只因……你认为娶妻是件大事?” “只因吾妻名鱼安。” 房间正暖,与外面的严寒成了鲜明的对比。此刻天地见证一对新人并肩在这件火光四溢的庙间,见证着夫妻对拜。 *** 钟离王府。 “世子状况怎么样了?” 菁仲面色青白胡子拉碴 ,他沉痛地摇了摇头。 “哎呀……”于管家脸紧皱在一起,叹息着,“蓬蓬的药没用吗?” “已经不是毒的问题了。”菁仲一拳打在柱子上,手指溢出了血,“让世子昏迷不醒的是心!” “你传书让晏王拒了婚事啊!”于管家手都在抖,“也许还有希望。” “这婚事是皇上下的,皇上不退没人能敢怎样!况且,这是关系天下走势,鱼安公主她也无心回来啊!” 菁仲想到那天去找钟离童的场景,若不是那若隐若现的血和杂乱的马蹄,他都难发现殿下的身体。 谁能想到世子躺在雪地上,雪都盖上了身,整个人冻僵的差点没了呼吸,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没用的簪子。 “大公主这么狠心,不问世子事吗?” “大公主她根本不知道世子他中了毒,还受了这么多要挟!世子是逼不得已啊!”菁仲愤愤说道:“这件事里就属那三公主最坏心!” 于管家连忙捂住菁仲的嘴边,“这话别再往外面说了啊!王爷还在府里呢。” 菁仲连忙点头,于管家见他这样才松开手,“你去看看世子,喂点水。” 菁仲嗯了一声,向走廊拐角走去直到钟离童的房门,轻轻推开,一脸诧异地望向躺在床上的钟离童,他现在睁开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床顶。 “世子!你醒了!”菁仲快步跑到钟离童床边,喜上眉梢,“世子哪里难受着。” 钟离童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菁仲的脸上,声音沙哑,“菁仲,本世子,方才做了个噩梦。” “世子,别多想,就是发了烧。” “梦见了我还没来得及和鱼安解释,她就嫁人了……” 那张干净精致的脸早已失了血色,现在颇有些委屈地阐述着自己的噩梦。 “还挺荒谬的,我竟是血块堵在喉咙间无法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对我说那些陌生又绝情的话。” 钟离童说着,抬手还想又手指指着自己的喉间示意真的很难受,说不出口。 可是,手里握着东西呢,钟离童递到眼前看了看。 “世子!” 低沉地轻笑夹杂着破碎的梦。 “竟不是梦……” 他闭上了眼,苍白无力的微笑让菁仲心里一阵酸楚。 菁仲伸手去拿那握在手中的发钗,“世子这个先让属下收着,您要好好养病,您不能这样耗着自己的身体!” “别碰它!”钟离童瞪大双眼恶狠狠地看向菁仲。 “世子……” 钟离童迟疑地攥紧手中的发钗,下一秒一把将被子蒙在头上,不久里面传出低低的,小兽般的呜咽声。 那一向待人温顺得不像话的世子,那还会和他打闹嬉笑说不会和那乞儿公主有交集的世子,现在怎么会露出这么痛苦的模样? 第56章 钟离童变了 于管家听着那不远的房间传出的声音,心里暗叫糟糕。 他在王府里待久了,感情之事看淡得很,他不担心世子最终能否和大公主在一起,只知道若是世子依旧如此,那爵位怕是不保,毕竟府里还有个二公子。至于王爷钟离蓦,那可是醉心权利的一个男人。 唉…… 半个时辰后,菁仲一脸丧气地走出房间,于管家连忙上前问道世子情况如何。 菁仲垂着眼皮子看着到自己下巴的于管家,又一把摇着他的肩头,“糟老头子,我被世子撵出来了。” “诶诶,别晃,老骨头要断了。有话好好说。”于管家推着菁仲,这人怎就喜欢晃他呢,一点都不尊老。 “于管家,你就一点不担心世子吗!” 被菁仲如此大声质问着 分卷阅读11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于管家就不高兴了,他翻个白眼小声道:“世子就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人成这般模样老夫难道不疼枉吗?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你瞧世子难过你就去强行把大公主绑回来?” “好主意!”菁仲双眼一亮。 说完这话,菁仲脑袋瓜子被猛得一敲。 “就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毛毛躁躁的,不像话。”说完,于管家还不解气,扭着菁仲的耳朵拉到自己面前。 “诶……疼疼!” 菁仲不敢对于管家动手,眯着眼睛哀怨地顺着他。 “你别操心,世子他自个儿是个聪明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今后如何走,他心中有数。”于管家松开手,拍了拍衣袖,“现在也是因着突然抽离的感情才如此痛苦,时间长了就好了。” “这样吗?”菁仲回望了那个房间,世子从没有这样,王妃走的时候也不过是闷着声痛哭,此次,却是如此崩溃。世子身边真的没人了,这还会像于管家说的那样简单吗? “你现在去蓬蓬那把三公子带来,世子殿下见了亲弟弟,心里可能会好受些。”于管家突然想到找回来的小公子,在这种时候,世子身旁有个在乎的人也算是好的了。 “对对对!”菁仲一拍脑袋,呵呵一乐,“是的,差点忘了三公子,世子还没见过呢!这就去找蓬蓬!” “那还不麻溜的?”于管家欣慰地笑道,还好,老天不枉世子的苦心,还有个血浓于水的人,就是王爷和世子的关系,一言难尽。 菁仲得令,一个纵身向外跑去。 可是,谁也想不到,蓬蓬现在就跪在钟离蓦的书房门口。 蓬蓬是个十六岁的小少年,瘦弱的身子在雪地里不卑不亢地跪着,看见菁仲找到自己,连忙瞪大圆咕碌的黑瞳冲他使眼色。 可是,已经晚了。 “跪下!” 是王爷! 菁仲回头看见钟离蓦从书房走了出来,毫不犹豫,菁仲一下跪在原地。 “你们几个下人是怎么照顾世子的?还带个残儿来哄骗世子,说是本王的小儿子,童儿的亲弟弟?”钟离蓦扫过地上的二人,声音冷若三尺冰川。 残儿? 菁仲低头斜眼看向蓬蓬,蓬蓬痛苦地冲他摇摇头。 “本王问你们话呢!钟离王妃何时多了个儿子?” 钟离蓦那张脸上写满了不可忤逆的威严,他是那股八分硬气的五官,一点点都不柔和,而钟离童长得更像他母亲,清秀温柔让人舒服。 “回王爷的话,是三公主……” “混账玩意!” 不容菁仲说完,钟离蓦一脚把人踹在地上。 都让皇宫里的人知道了,他钟离蓦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长得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却不料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钟离蓦越想越气,进了书房,将那只有四岁的断臂小童扭了出来,“死了都不安生,还留一个杂种!” 菁仲撑着地面呼吸猛地一抽,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王爷本就不对世子多上心,现在怎么连自己的小儿子都如此辱骂!王妃根本没有对不起他,他怎能如此诋毁王妃! 还有,三公子的右臂呢! 四岁的孩子被拽痛了,站在那里哭得让人心碎,皮包骨头略显黝黑的脸可见吃了多少苦头。 菁仲望着那小儿的脸,他确确实实是王妃的孩子,因为那模子七分像王妃,五分像世子! “蓬蓬哥哥……” 小儿无助地看着四周,只见到蓬蓬一个熟悉的人,哭着向他跑去,哪想跑到不足三步,被钟离蓦一巴掌翻倒在地。 “王爷!” 小孩子痛哭的声音更大了,小小的身子用单只手撑着雪地爬起来,嘴边还在流血,“呜,蓬蓬哥哥。” 蓬蓬那双乌黑的大眼流露着心疼,慌忙向钟离蓦一拜,“求王爷放过。” 钟离蓦望着那和自己不像的孩子,眼底下都是冷漠,“本王不曾记得王妃生过第二个孩子,你们从哪捡回来的就送回哪去。” “不可。” 钟离童披散着发,身上挂了件厚衣,面色苍白地扶着柱子向这边走来。 他从于管家那听闻菁仲去找三公子,心急下起了身,知道人在钟离蓦这边,慌到不行,一到这就听见钟离蓦要送走弟弟,怎能允许! 那四岁小儿看向走廊里的大哥哥,单手抹了下泪,就是那股亲切感,仿佛来自于血脉的撞击,小孩子不哭了,瞪大眼睛漆黑的双眸望着钟离童。 钟离童凝视着那面上熟悉的小儿,露出一抹笑容,可视线一下被那空落落的袖子吸引住了。 手……呢! 钟离童笑容一僵,脱离柱子,摇摇晃晃几步到那孩子面前,逮住那袖子就是往上摸索,为什么?手臂呢? 分卷阅读11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童儿,你不好生调养,出来作什么?”钟离蓦不满地呵斥钟离童。 钟离童不去理会,蹲在地上颤抖地摸上那可怜巴巴的小脸,拭掉他那嘴角的鲜血,声音沙哑,“告诉哥哥,谁欺负了你?” “哥哥……” “钟离童,他不是你弟弟!那就是个孽种!” 钟离蓦见钟离童那副失了魂魄的模样,气急吼道。 “够了!” 钟离童怎能允许别人说他的弟弟,即便那人是他的父亲。因为这个钟离王从来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职责,甚至说自己的儿子是孽种!他最在意的就是母亲了,相依为命十几年,岂能容许别人说一丝丝不好! “你不听父王的话了吗?还是你这个世子不想做了?” 钟离蓦看不得他的大儿子如此为情所困,无论亲情还是爱情,他的情意怎可如此重?这番模样如何成大事!越想越气,钟离蓦直接上前将钟离童拉起来。 钟离童眼底一冷,手指上还沾着那孩子的血,“是父王伤了他吗?” 钟离蓦回想自己方才打伤过这个孩子,沉默不说话。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翻江倒海,钟离童扯了扯唇角,最终妥协,“父王说的对,蓬蓬!” 被叫到的蓬蓬抬起脑袋看向那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的世子,“蓬蓬在。” “送出府。”钟离童指向三公子,鬼知道他另一只手在袖底下攥得有多紧,他控制着自己不让身子颤抖。 蓬蓬抬头看向钟离王,吓得慌忙垂头,“属下这就送走。” 钟离蓦很满意钟离童做的抉择,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如此听话多好。” 可那确确实实是您的儿子啊! 钟离童不想多说什么,发白的唇抿得紧紧的,一双本含柔情的桃花眼渐渐附上一抹阴冷。菁仲跪在地上注意到有血丝从钟离童袖底滑下,心尖一颤,世子,他变了? *** 再经历两天的奔波,晏觉书带着鱼安到了晏睨的城门口,那时候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 马蹄驻下,望着红绸高挂的城门,鱼安侧头看向晏觉书,“这么花哨啊?” 晏觉书将头枕在鱼安的头顶,轻轻道:“迎亲的人都在里面等了三日。” “你不该在城门口等着我来吗?”鱼安浅笑,伸手摸了摸那张脸,可不知道为何手底下一烫。 “你是真傻……”晏觉书喃喃叹道,“进城吧。” 话落,晏觉书收了收缰绳,让马儿继续前行,城门慢慢打开,入眼的就是两排红褂的迎亲队伍,排面甚是壮观,他们成了两堵墙防着百姓涌进来。 鱼安环顾着这座城,雕梁画栋,奢华的程度一点不比京城少。四周虽然嘈乱,但大家都是带着笑容望着这对新人的。鱼安一下子喜欢上这里了。 林珀末和铄予带着人马过来迎着晏觉书他们,队伍在街上缓缓地走着,直到瞧见了晏王府。 一路劳累,鱼安被安排在新婚房里,由于小余她们还在赶来的路上,所以鱼安身旁的都是晏王府的婢女。 “公主殿下。”小罗冲鱼安一拜。 小罗身旁一个姑娘小楦推了推她,眨了眨眼睛,小罗反应过来,连忙露出羞愧的表情,重新给鱼安行礼,“晏王妃。” 突然换了称呼,鱼安还有点不适应,看了眼穿了几天的嫁衣,对着她们道:“本宫与晏王拜过堂了,可以洗漱了吗?” 小罗和小楦面面相觑,最终统一答道:“王妃要与晏王一起共浴吗?” 第57章 戏水吗? “嗯?”鱼安眉头一挑,她们是认真的吗? 小罗见鱼安如此诧异,连忙解释道:“王妃别误会,晏王殿下回来就去了琳湘苑,那里孕着天然的温泉。天气严寒,王妃若是想换洗,大可去那里。” 鱼安了解,这丫头们估摸以为她和晏觉书早已坦诚相待,所以一起洗澡没啥问题。 不过想想还挺……羞耻的。 “不必了,你们备热水吧,本……本王妃就在屋内清洗一下即可。” 鱼安还想着自称“本宫”,但身份变了,连忙纠正。哪怕她是公主,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公主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了。 小楦有些诧异,但还是“喏”了一声领着丫头们下去。 “王妃难道不想和殿下亲近吗?”小罗在踏出门后问道小楦。 小楦摇摇头,不知道人群里是谁道了一句“王妃曾经和钟离世子有过婚约呢。” 奈何她们以为声音够小了,鱼安还是听见了。 这般道不清的关系的确惹人非议,鱼安能够理解,可是她不想有人在她耳边提起过去,钟离童不要她的那一瞬间,她整个脑袋里一团乱,混沌得让她恨不得去了, 分卷阅读12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在那个少年身上,有多少彷徨不安失落不已折磨着自己,空流了半辈子的泪。她谢鱼安是要尊严要面子的,怎么可以在一个说抛弃就抛弃自己的人留下任何的记忆呢! 她现在已经嫁人了,她不可以为那仅剩不多的感情费心思了。 热水兑进浴桶,鱼安遣走了她们后才脱了衣服将自己浸在热水中。 与外界的严寒形成了鲜明对比,暖融融又微烫的水将整个人的筋骨舒展开来,鱼安手臂搭在桶上正准备闭眼的时候,有人闯了进来。 “王妃恕罪。” 小罗垂着脑袋,手里端着花篮。 “怎么了?”鱼安见她一副惶恐,声音柔和下来问道。 “奴婢忘加精油和花瓣,现端了进来,王妃用吗?”小罗抬眼可怜巴巴地望着鱼安。 鱼安望着冒着热气的清清水面,点了点头。 小罗得到允许,上前将花瓣缓缓撒向水中,又将精油倒入。 鱼安就这么盯着她一系列动作,发现这个丫头瞟了几眼她的手臂,皱了皱眉。 “好了王妃,奴婢先告退了,王妃有事唤一下奴婢。”小罗冲鱼安一拜,鱼安再次点点头。 待人走后,鱼安看向那节如玉般的藕臂,一颗血红的守宫砂格外明显。 果然,屋外传来了嘲笑的声音。 “晏王果然没有碰那大公主。” 猛地将手臂放入水中,鱼安有些气闷,这些人怎么这般多嘴。 好吧,她心里也挺难受的。 晏觉书的确没有碰她的意思……是不是因为心里介意她和钟离童的过往,只是口上不承认。 他那晚明明说了这么多令她动容的话啊,可没有提过夫妻之事。 鱼安带着心思洗完这个澡,叫来了小楦替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 尴尬的是…… 晏王府提前准备了王妃的衣服,但是没有内衣,理由是,这种贴身的东西请王妃自备,之后再依据王妃(晏王)喜好定做。 鱼安浑身空落落地穿上粉色宫装,走起来仿佛少了点什么似的。 “王妃别担心,看不出来。”小罗捂唇轻笑道。 鱼安瞪了过去,这是说她胸小看不出来吗?自己低头看看,还可以啊,衣服还好是厚的吧。 “晏觉书呢?”鱼安不和小罗计较,开始打探晏觉书的位置。 “奴婢不知,各处没有看见晏王殿下,殿下应还在琳湘苑。”小罗正色答道。 鱼安点点头让小罗下去吧,自己一人开始闷闷不乐了。 说实话,鱼安到府里来并不高兴,不像小余她们,这些陌生的人会背后讨论她,盯罪犯一样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凡事不随心,真的很难受。只有晏觉书一个相熟的人,鱼安很想见到他。 这种想见到他的感觉愈来愈强烈,鱼安见天色不早了,有些安耐不住,提着裙子向门外走去。 “王妃去哪?”小罗上前一步,拦下鱼安。 鱼安眨了眨眼睛,“本王妃自是去找晏觉书啊!” “求王妃恕罪,王妃还是在里面歇息着,殿下不久就回来的。”小罗退了几步挡在路中央向鱼安垂首道。 鱼安眼底一冷,这人说着劝慰的话,模样却没几分软和的意思。 “晏王有让人禁本王妃的足吗?” “没有。” “那你也就没必要拦着本王妃。”鱼安上前挪开小罗的肩头跨了出门。 “王妃!” “本王妃命令你跪在那里!” 鱼安真的好烦她啊!尤其是她出门后说晏觉书果然没碰她的话,让她愈发厌恶。 小罗居然很听话地跪在那了,鱼安见她不拦着扭身就往院外走,遇到小楦,小楦冲她一拜。 鱼安示意起身,错过她继续走。 身后突然传来她俩委屈抱怨的声音,鱼安咬咬唇不去管。 出去打听了琳湘苑的位置,鱼安摸索过去,见苑门口林珀末和铄予守着,自己下意识往旁边一缩。 “殿下他又烧了。”铄予搓了搓手在唇边一哈。 “都是那大公主,殿下不去接她也不会喝风,上次也是的,受着寒咳嗽着还要把那桂花糕吃完,途中发了烧还没药。” “这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咱们晏王身子这么好,你说怎么就能受寒了呢?”铄予摇摇头。 林珀末拍了铄予的胸口,“还是那大公主!中了什么毒,咱殿下冒死去给她摘解药!人差点没回来……” “啪嗒”一下,旁边传来声音。 “谁!”林珀末向那方向望去,见鱼安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王妃……” 铄予也探头望去,见鱼安无助地望着他们。 “你们……方才说的可是 分卷阅读12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真的?” 鱼安的声音抖得厉害,她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竟是晏觉书! 林珀末吓得赶紧瞥开目光,而铄予却对鱼安实诚地点点头。 鱼安扶着墙有些哭笑不得,她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个消息,晏觉书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晏觉书呢?” “在……在里面。” “本王妃要进去。” 林珀末吞了吞唾沫,向外面跨了一步,给鱼安留了路,“王妃请。” 望着鱼安带着点小跑进了琳湘苑,林珀末幽幽地望向铄予,嘿嘿一笑。 铄予冲他挑个眉,嘴角露出可爱微笑,“干的漂亮!” “殿下做了这么多,怎么能不让王妃知道呢?” 其实鱼安刚到琳湘苑的时候,他们就察觉到了,二人眼神互通,一下子想到这个点子。 *** 鱼安刚开始是跑的,越往里面步伐越慢,耳边渐渐传来水流的声音,温度也越来越高。 穿过这间房,一打开最后一道门,入眼就是百米宽的温泉,那人就依在对面池边,柔顺的黑发铺散在水面上,上天精心雕刻过的五官在雾气下散发着朦胧的美,他睁开邪魅的双眼,与鱼安慌乱的眸子对个正着。 “安儿……” 这个模样这个声音这个称呼,鱼安脸一下滚烫,错开目光对上裸露在外面的胸膛,吓得就要逃出去。 刚转身,不对啊,她自己进来的,现在要跑,几个意思。 “晏觉书……”鱼安支吾地扭过身子,软绵绵地唤道。 她来的目的是啥来着? 脑袋坏掉了。 晏觉书瞧见鱼安这般傻气,轻笑一声划着水向这边游来。 哗啦的水声敲击着鱼安的心,鱼安偷偷看向晏觉书,见他突然停在水中央。 “下来吗?” “什么?”鱼安迟钝一下,“我洗过了。” “你人都进来了,没事与我说吗?” 低沉的声音拉回鱼安的理智,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他呢。 鱼安环顾一下四周,“你……不上来吗?我有问题想问你。” “你下来。” “我……” “上面好冷的。”晏觉书歪着脑袋,发丝贴在邪魅的脸上平添几分诱惑。 鱼安吞咽一下,惊恐地望着对面的美色,她……想过去! 真的像是被蛊惑一样,鱼安提着裙子,一脚踏入温泉中。 “啊!” 没想到水太深了,脚没着地,人一下沉了下去。 晏觉书收敛了笑容,慌忙地游过去将人捞起来。 “啊——”鱼安抱着晏觉书的脖子痛苦地呼吸,“好热啊。” 本来有些担心这货呛水的晏觉书又把笑容挂在唇角,“下来不脱衣服吗?” “……” 一阵沉默,鱼安发现自己紧紧扒在晏觉书身上,倒吸一口气,“别吧。” “无事,留里面一件就好。” 话落,晏觉书手伸向鱼安背后,将湿哒哒的宫装扒掉,触及到光滑的后背…… 鱼安身前由一冷到接触皮肤的滚烫,整个人懵掉了。 晏觉书抬眼向屋顶眨了眨眼,默默捞起浮在水面的宫装给鱼安重新裹上,手伸到面前的时候又不小心蹭到什么不得了的软绵绵的东西,晏觉书笑容一僵。 这下鱼安反应过来了,一把推开晏觉书,整个人仰面倒入水中。 只听巨大的哗啦声伴随着晏觉书低低的一句,“你居然没穿……” “啊——晏觉书,你混蛋!” 鱼安喝进一口水也不忘骂他一顿。 第58章 来吧晏觉书 晏觉书也很懵啊,待人又沉水里了,这才慌忙去捞。 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混蛋,别……” 晏觉书的手被拍打过去,听着水中断续的声音,心急下声音有点凶,“你别骂了,快起来!” 第二次伸手,鱼安还是躲过去了,她会点水,潜在泉里向一旁游过去。 晏觉书眼前都是荡开的雾气,发现鱼安不在附近,连忙向四周看去。 “哗啦”一声,三米外的地方探出一个脑袋,接着是半个背影,头发湿哒哒地贴在白皙的背上。 “啊——好热这水!” 鱼安拍了拍通红的脸颊,痛苦地眨着眼睛。 见她无事,晏觉书松了一口气,但是望着从面前浮过的衣裳,呼吸一紧。 “安儿……” 他的声音突然磁性沙哑,鱼安回头瞪向晏觉书,“干嘛!” 分卷阅读12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没!” 晏觉书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侧头躲避鱼安的目光,测过的脸如玉琢般,竟有几分可爱。 但鱼安想想方才那羞耻的一幕,并没有被可爱所动,转过身子举手控诉,“啊,晏觉书,没想到你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居然不经过姑娘同意解人家衣服!” “我以为!”晏觉书也委屈啊,也正视鱼安,“安儿……你。” 那一丝丝的凉意仿佛提醒鱼安什么,鱼安深呼吸慢慢将身体潜入水中,冲对面的晏觉书呵呵一笑,“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晏觉书咬着下唇忍笑,乖乖配合地点点头,而右手当着鱼安面把浮在水上的衣服拉了过来。 鱼安瞪大杏眼,见晏觉书对自己露出坏笑,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表面也要故作淡定下,“听话,递过来。” 某人用手缓缓地把衣服拖到身后。 “……” 鱼安那叫一副不可思议。 晏觉书轻咳一声,“乖,你自己过来拿。” “你再说一遍!” “喔,安儿你这么凶的嘛,以前没发现啊。” “我那天也没发现你这么多小心思诶,你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夜深了,害我多想,以为你要洞……洞房,咳咳,结果你没那意思,我不丢人啊!” 鱼安越说越气,她一个姑娘家不要面子的啊! “我现在也没那意思。” “……” 晏觉书万万没想到,他自以为安抚鱼安的一句话居然让对面的姑娘红了眼眶。 “安儿。” “你……你是不是不想碰我,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鱼安现在有些怀疑每一个人口中说出的甜言蜜语和承诺,因为她总觉得,他们都会食了言。 晏觉书对着鱼安要哭的双眼沉默不语,下一秒拉着衣服到她面前,迅速地把衣服裹在她身上,这才敢稳稳地抱住她。 “没有,没有不想碰你。”晏觉书紧紧地搂着鱼安,柔和地低声道:“是不敢,怕你不愿意 ” 被晏觉书托着,鱼安头枕在他的肩头,怔怔地望着那一片被雾萦绕的泉面,鼻尖是属于晏觉书身上的清甜香气,眼前越来越模糊,一层水雾蒙上眼眶,鱼安一下子将脸埋在他的脖颈,“我……怎么会。” 热热的气息在脖颈间,软软的痒痒的,晏觉书轻叹,“况且,第一次这般重要的事情怎可在外面仓促掉,要回家,回晏睨,要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晏觉书的女人后才可以。” 鱼安动容,脑袋向下蹭了蹭他的锁骨,不自觉伸手环抱回去,声音仿若蚊子,“那今晚呢?” 晏觉书感到怀里的人不老实,轻笑,“公主殿下说什么?我没听见。” 鱼安猛地抬头对上晏觉书含情的双眼,一下咬上他的下唇,含糊道:“今晚呢?晏王殿下?” 晏觉书只觉得唇间微微发麻,她没有使力气,但是,反客为主的事情晏觉书还是很在行的,唇齿一抵,鱼安松了口,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接下来红唇被猛地一印,整个人向后一仰,柔软的触感让鱼安心微微慌乱,想躲。 现在害怕了?哪这么容易……晏觉书松开搂在鱼安腰间的手反扣在鱼安的后脑勺,让她无处可逃。不过他动作突然温柔下来,轻柔地舔舐吮着唇瓣,怕鱼安不适。 一阵厮磨,晏觉书恋恋不舍地松开,二人微微喘息,鱼安与他对视一下,整个人羞得一头栽在他的胸膛。 此时此刻,鱼安感受到对方忍着笑,有些恼怒地扣住晏觉书的手,“别笑啊……” 见她这样就不敢抬头见人了,晏觉书俯首在她耳边柔声,“那今晚呢?” “要……” 出乎意料,晏觉书没想到她会这么执着于今晚,有些发愁,但还是实话实说,“觉书现在病了,不能传染给娘子啊。” 鱼安算是脸丢过了就干脆不要脸了,送开扣着晏觉书的手,两节藕臂挂在他的脖子上猛地拉向自己,“我不管。” …… “那可别后悔。” “嗯嗯……诶!” 就在鱼安答应的火光瞬间,晏觉书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去哪?” 突然离开温泉,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还有些冷。 晏觉书没有回答,将人在怀里颠了颠,鱼安吓得搂紧他的脖子,这个动作引得晏觉书发笑。 抱着鱼安推开一个隔间的门,里面碳炉子烧得正旺,鱼安一下不冷了。 晏觉书将鱼安放在一个软榻上,迅速从一旁抽出长衫穿上,接着拿起毛巾开始替鱼安擦拭着水珠。 鱼安望着那如画的人神色如此认真,微微发呆。 感受到那股灼热的目光,晏觉书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看不够吗?” 分卷阅读12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鱼安瘪嘴摇摇头,头顶一下被毛巾盖住,晏觉书揉着她的发丝用了些内力烘干,见发丝差不多干了,一把扒掉某人的湿衣服。 “啊!” 鱼安惊呼,眼前还被毛巾盖着,正要伸手拿下,不料手被一叩,整个人被压着向后倒去,遮着视线的东西被睡到脑后,鱼安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玉颜。 “娘子今夜有礼了……” 急促地呼吸,鱼安瞪大水灵灵的双眸,紧紧拉着晏觉书手臂,“我……” 见鱼安这么害怕,晏觉书忍了忍那股感觉,“要不缓缓?” 鱼安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转而一把将晏觉书往下拉,“来吧!” 一炷香后。 “诶疼疼疼疼疼疼!” “安儿放松……” “啊,混蛋你出去!出去,疼啊!” “放松……别紧张。” “不要了不要了……出去!” 夜幕降临,林珀末勾头看了看苑内,“铄予,王妃怎么还不出来?” “可能出事了吧。”铄予躲在旁边不停地吸着鼻子。 “出事?那……咋办?” “和咱晏王一起出事的,还能咋办!”铄予白了一眼这个智障。 “偶吼吼吼。”林珀末收回脑袋,眯着双眼一脸坏笑,“知晓了知晓了,咱殿下终于开荤了!” “知道了也别说的这么明显!” “好滴好滴。” *** 翌日,某人醒来就把自己缩在拐角处闷闷不乐。 “安儿?” “觉书,我疼……”鱼安泪眼汪汪地回头看着一脸愁的晏觉书。 “很温柔了。” 鱼安抱着衣服回身,手指指了指唇,脸颊,脖子,锁骨…… “这,这,这……都疼,那里更疼。” 说完吸了口气委屈地更不得了了。 “错了错了,乖乖乖。” *** 三日后,京城的局面越来越不容乐观,谢若景的身子每况愈下,祝家和钟离家独占两巨头。 钟离童可以下床任意走动了,他身着一袭白衣,泼墨衣摆,长且柔顺的头发不再由发带束起,任由其泼洒在背后。不知道是不是消瘦的原因,他整个人看起来高了些,温润如玉的面孔多了两分硬朗,一双桃花眼看人再无三月春风意,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一副高不可攀的感觉。 菁仲望着这样的世子,心里说不出来的苦酸。 “世子,这几日三公主要见您,都被王爷拦了下来。” 钟离童听到“三公主”这三字,唇角含着如影若无的笑容,长袖中消瘦的手来回把玩着一根发钗。菁仲自是看得出那是凤鱼簪。 自从世子醒来后,身边就不能离开这件物品。 “三公主?要不了多久,什么都不是了。”钟离童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声音依旧如故,却是刺骨的冰冷。 “可是世子毕竟和她有婚约,皇上一日不倒,三公主一日不能得罪。” 婚约这词再次戳痛钟离童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垂眸看向凤鱼簪,对着它,他眼中竟流转着温情,“她快乐吗?” 菁仲自是知道钟离童口中的“她”是谁,鱼安殿下嫁给了不爱的人会开心吗? 菁仲不敢回答。 钟离童冷哼一声,将凤鱼簪小心翼翼收好,抬眼望向菁仲,“你与谢宁甄说,几日不见,钟离童甚是思念三公主,不知可否再见一面。” 菁仲意外,“世子你现在并不受她要挟了,为何还要迎合三公主呢?” 天越来越冷了,钟离童起身,颀长的身子走到窗前,轻轻一推,冬日的暖阳撒在这张苍白的脸上,给予些许余温让他的面孔生活起来,钟离童闭上了眼睛,唇角弯了个弧度,“谁说见她就是要迎合呢?本世子还有许多账……没和她算清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咳咳…… 第59章 钟离童恼怒 京城有个摹淑湖,它坐落于轻纱坊巷子的后面,正值一月初,湖边树木萧瑟,光秃秃的略显干巴。湖心有座亭子,岸边曲折的桥可通达。 这已是第二年,去年的最后一场雪融化干净了,可寒风依旧凌冽,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亭子中央热雾袅袅,底下寒风吹过,翻飞那染了墨边的白色衣摆。 分卷阅读12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谢宁甄站在岸边望见那亭中绝代风华的身影,钟离童就坐在那煮着茶,远远望去似是能瞧见那眉眼的认真姿态。 “三公主,现在过去吗?”小皖懦懦地问道,她神色几分畏惧,怕极了谢宁甄。而现在……那个四岁孩子不见了的事情还没和谢宁甄说。要是三公主知道了,定要拿她出气了! 谢鱼安嫁走了,她心底多了几分安稳,认为钟离童真的就属于她一个人了,谁都夺不走。 尤其是现在钟离童身上透露出几分与之前大大不同,将人拒之于外的气息,让谢宁甄占有的欲望更强了。 谢宁甄脱下了外面一件披风,染着红色豆蔻的手指轻抚了一下转而递给小皖,眉眼轻挑,精致妆容过的脸蛋越发明媚,“这你替本宫拿着,你就守在这边等本宫回来。” 小皖慌忙接住,扫了那张脸又惊恐垂首,她知道三公主之前可是乖巧伶俐模样的,而发生那事后却变得如此媚俗。 这种想法小皖有,但她绝不能表现出来。 望着那塔上桥的婀娜多姿背影,小皖一惊。三公主怎么是披散头发的发髻! 钟离童察觉谢宁甄朝他走来,毫无面色,兀自倒了一杯茶。 谢宁甄走到钟离童身侧,垂眸望着那张玉琢般的面孔,妄想一把抱住他,却被他单手反扣住,空气中响起咔嚓声。 “啊!” 钟离童听到她的惊呼,面不改色,轻轻挥手将她甩开。方才那一系动作丝毫没有影响倒茶的动作。 谢宁甄甩了甩红肿的手腕,委屈浮上表面,“钟离哥哥居然开始欺负姑娘了。” 这话引来钟离童的讥笑,他抬眼对上那张特意画过的小脸。谢宁甄和他对视着,那双桃花眼中眸色深沉,仿若孕着古泉,令她更心动不已。 可是耳边的话却把她一棒子打入谷底。 “三公主自知不再是个姑娘,却毫无自知之明地将发髻垂下,妇人盘发不懂吗?” 妇人盘发……她那个会顾及别人感受的钟离哥哥居然再提醒她那个耻辱的过去。她也不想啊,她也不想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公主整天盘着头发,这要受多少非议!更何况也是今天见他,才冒险盘如此的发型,就担心钟离童嫌弃她的不洁。 钟离童不管这个女人想什么,将那满满的一杯茶递向谢宁甄。 望着那淡绿色的茶水,茶满送人。 “钟离哥哥。”谢宁甄有些不可置信,“是你邀甄儿来的,现在就想赶甄儿走吗?” 钟离童轻笑,“三公主误会了,臣无此意。” 钟离童怎么可能连这种礼仪都不知道!无非就是见着她的人,内心是极度抗拒的! 谢宁甄将那股不满吞咽下去,毕竟她还是有质子在手,也不想着钟离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提着裙摆向对面坐下。 那股小女儿的气息掩藏住,露出骨子里的成熟,“钟离哥哥,甄儿在你生病期间多次拜访,屡次被拒,你可知晓甄儿这颗心有多难过吗?” 见钟离童不语,谢宁甄扫视一下他整个人,想摸向那搁在桌面上骨骼分明的手面,却被一杯滚烫的茶水挡住,灼得飞快收回。 “不愧是受多人调/教过的女子,饶是相识数年,也再不见那一份纯粹。” 以着温柔的嗓音说着毒辣的话,谢宁甄心抽痛,调/教?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阴影!都是谢鱼安害的! 钟离哥哥你怎么可以用这个来伤甄儿的心呢? 在钟离童这边受到了无数冷漠,谢宁甄想到那个小儿,突然露出一抹得逞笑容,“钟离哥哥想着约甄儿出来,是否想知道那个小儿的下落?” 钟离童眯了眯眼睛,原来她还不知道三公子已经被救走了。 那这次计划有变,可以玩大一点。 见他如此表现,谢宁甄以为自己猜到了,现在可是她占据优势,于是体态优雅地换了个坐姿,“哎呀,可怜本宫那个姐姐,因为一个四岁小儿被最爱的人伤的体无完肤,现在嫁到晏睨不知过的怎么样,有没有还思念着本宫的钟离哥哥。” 鱼安最后与他说的话不停地冲击在脑海,她说她的心拿回来了,她说她祝各自安好。钟离童神色微变,那块柔软的地方被扒了开来。 谢宁甄见此话奏效,钟离童不再是那副生硬的表情,她心里抖生快意,掐着手指算了算,“啊,原来姐姐嫁去这么长时间了,人应该到了晏睨吧。钟离哥哥,你说鱼安姐姐会和你的弟弟相濡以沫吗?” 钟离童神色慌乱,撇开视线不去看谢宁甄,可这并不代表谢宁甄就此放弃,她双手撑在桌子上向钟离童靠去,轻笑低声,“嗯,说不定昨晚良辰美景,两人相拥入眠,晏王殿下也好好调/教了鱼安呢……” 呼吸一紧,谢宁甄瞪大眼睛看着钟离童恼怒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她笑得更是花枝乱颤,对着那微红的 分卷阅读12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双眼不解气地尖声道:“啊,哈哈,那可是本该属于钟离哥哥的妻子啊,可惜你们不能相拥共枕,她要和别的男人睡,那个男人不是你哦,可是你的弟弟晏觉书!咳咳咳……” 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紧,谢宁甄张着嘴痛苦地闭上双眼,“放开……” 钟离童脑海里都是一副画面,是鱼安与晏觉书相拥一起的画面。他眸中浮出痛苦,那巧笑嫣然的姑娘不是自己的了。 他果真对谢宁甄下手太轻了,这么想,扣住她脖子的手一松,谢宁甄刷得一下趴在桌子上捂着脖子猛咳嗽。 不待谢宁甄反应过来,头皮发麻一痛,原是钟离童拽着她头发把她拉到眼前,对上那似是染血的双瞳,谢宁甄心一颤,害怕由内而出,“你……” “谢宁甄,你好好珍惜这几天吧,潇洒放肆的日子不多,学会知足。”钟离童眯眼轻绘着那副令人生厌的面孔,声音含着许戾气。 话落,带着五分力气将她脸甩了下去,谢宁甄脸面猛砸在盛着茶水的薄瓷杯上,杯子击碎,几片戳入娇嫩的脸上,她吓得滚下桌子,手指颤抖不敢摸脸。 “啊——本宫的脸!” 女人的尖叫与哭喊声响彻湖面,钟离童不再看她一眼,从容起身,颀长的身影立在亭中,衣袖被吹了起来,大有遗世独立之态,可他心里终是藏着东西的,垂首从袖中拿出那个物件,看了一眼,心还是好疼。 * “安儿,新做的衣服送开了,你穿上吧。” 晏觉书从屋外回来,边说这句话边关上了门,回首望见那个小姑娘裹着自己的衣服坐在桌前吃东西,她是赤着脚的,虽然屋内地上有厚毯子,碳火还在烧着,晏觉书还是怕她冻着。 他们住在琳湘苑三天了,可是晏觉书只有晚上来这里,白天好要忙着政事。 王府上上下下都以为这里夜夜笙箫,但只有晏觉书心里头明白,自从那一次,鱼安和他分开睡,她还不给他碰自己。 鱼安望着一身黑袍的晏觉书,双眼晶亮亮,“吃了吗?” “没……” “过来吃吗?” “先穿上衣服吧。”晏觉书忍了忍不单纯的想法,抱着衣服向鱼安走去。 “不急不急,吃完再穿。”这么说着,鱼安晃了晃裸露在外的两条玉腿。 晏觉书倒吸一口气,抱着衣服蹲在鱼安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 “嗯?”鱼安低头看向晏觉书,见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下意识伸出双手捧住,“怎么啦?” 晏觉书也有些阴影,但还是可怜兮兮地说出了这三天想说的话,“安儿,我想吃你。” …… “晏王殿下说什么?本宫听不清。”鱼安松开捧着晏觉书的手,转身安心吃饭。 晏觉书知道失败了,起了身坐到鱼安身旁,神色还有点阴郁。 鱼安偶尔偷瞄,琢磨着之前的事,好像有点对不住晏觉书。 这么想,饭吃不下了。 “觉书……” “晏王殿下,王妃之前住的院子出事了。” 林珀末也不想现在整个时候打扰他们,但是小楦姑娘过来说有急事不得不告知晏王殿下。 晏觉书与鱼安对视一眼,“你穿衣服,我先去看看。” 语罢,将怀里的衣服轻柔地放到鱼安手中,起身走向门口,推门关门的速度堪称一眨眼,外面的人根本来不及看到屋内的模样。 鱼安将衣服抱在腿上叹了口气。 屋外,晏觉书问着林珀末发生了什么事情,林珀末把小楦揪到晏觉书面前。 晏觉书此刻毫无在鱼安面前的柔和乖巧,神色冷厉地看向小楦。 小楦吓得一下跪在地上,“殿下,奴婢是为小罗抱不平的,小罗三天前担心王妃在府中迷路,好言劝了几句就被王妃罚跪在雪地上,王妃不给起身,小罗不敢擅自离去,一直跪到昨夜,人直接病了去,高烧不退!” 第60章 只能我看 小楦的声音不小,屋内正在穿衣服的鱼安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确让小罗跪下,而这些天也忘了这茬事,想来有些愧疚。 不过,小楦说的这番话大有致她于不利的意思,什么叫做小罗好言相劝,王妃不给起身。是这么一回事吗? 系腰带的手指顿了下后快速挽了个结,鱼安穿上了鞋推门而出。 “咯吱”一声门响,苑内的人向房门望去,见鱼安身着方才送来的衣服披散头发站在那,白皙的面孔在阳光照耀下略显红润,水润润的杏眼像是染了三月泉水,清澈明亮,唇不点自红。不知道为啥这姑娘自那次后整个人显得愈发明艳动人。 鱼安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小楦,陡然发现晏觉书神色不太好地向自己走来,心里有些慌张 分卷阅读12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他要怪自己了吗? 这个想法很快破灭了,这厮来到她面前,当着林珀末和小楦的面把自己重新抱进屋内,门啪得一声再次关上。 …… 小楦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微张着嘴的林珀末,“大人,晏王殿下这是?” 林珀末白了小楦一眼,轻轻拍拍脑门,“啊呀,你先回去照顾小罗吧。” “不要,奴婢就跪在这。”小楦嘟囔一句,“王妃做错事就能直接算了吗?” “哼。”林珀末听了这话都觉得刺耳,俯首看着这个丫头冷笑,“是谁给你的胆子说王妃的?莫不是堂堂一个王妃管不了一个丫鬟吗?” “可是……” “你要跪就到外面跪着,琳湘苑不是你能呆的,都是平时太放纵你们了,现在王府有了女主人,你们都还不乖乖收敛!” 林珀末跟在晏觉书身旁多年,晏王方才那个举止分明是不想管这事,这种事他来解决就好。本想着这些丫头都是府里面的人,平时不太管她们,第一次这般就不计较什么,可没想到她们居然妄想继续给王妃泼脏水。 啊,可气啊,她们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林大人!”小楦第一次被这么凶,有些懵,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被林珀末提起来丢到琳湘苑外。 脚站稳后,小楦万分委屈,她还从未受过如此委屈,林珀末何时对姑娘这么狠心了。越想越憋屈,都是那个新来的王妃让晏王他们都变了,小楦红着眼睛在外面继续跪下。 林珀末见状,黑了脸。这玩意儿等着倒霉吧。 * 晏觉书将鱼安放到软榻上,站在一旁眼底有些阴沉,拽了软榻上的被子将鱼安裹住。 鱼安被裹得只留出一个小脑袋,她眨巴着杏眼问道晏觉书,“你生气了吗?” 话落,晏觉书弯腰挑起鱼安的下巴,打量着这张小巧精致的脸,指腹抚上如花瓣娇嫩的樱唇。 他的视线灼热地放在自己的唇上,鱼安抿了一下嘴,轻微的动作摩擦着指腹,晏觉书眼底仿若点了一团火。 “晏觉书,你……” 话没说完,一个吻牢牢地印了下来,将那团话吞咽回去化成溢出口的惊呼。 全身被被子包裹,鱼安动了动手臂却毫无作用,唇角被轻轻啃噬着,清甜温热的气息让身体一热。 晏觉书闭上深邃的眼睛,挑着鱼安下巴的手移到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放到鱼安身后,浅尝辄止是不可能的,晏觉书俯身凑近,唇上加大了些力度,鱼安被迫向后一仰,二人直直倒在塌上。 倒在踏上的鱼安瞪大眼睛,因为晏觉书将吻移到了脖间,轻舔啃咬,酥麻的疼感如击流一般刺激着整个身体。 “啊——觉书,你干嘛呢!” 鱼安羞耻地脸一红,她有反应了,但是她不想再来一次那种痛了,四肢在底下翻打表示不愿意。 晏觉书没有管她这些抵抗,反而抽出一手将被子裹得更紧了,可是底下的腿不老实啊,挣扎间,鱼安的膝盖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虽然隔着被子,可那感觉依旧清晰。 某人瞬间一僵,鱼安躺尸了。 “我不是故意的!” 晏觉书抬起头,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鱼安那不小心露出来的洁白莹润的肩头,转而对上那略微惊恐的小脸,他轻笑一声,凑首到鱼安耳边,咬住那小巧的耳垂。 “咦……” 鱼安缩了一下脑袋,紧紧地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的脸好热好热。 “方才开门的时候冷吗?” 耳边酥酥痒痒的,鱼安半眯着眼睛,脑袋浑浑噩噩没反应过来。 “现在不冷了吧……”晏觉书说完在鱼安脸颊上亲了一下,单手撑在鱼安身侧坐直了身,模样有些傲娇,“以后别再那副模样出门,那个样子只有我能看见。” 见鱼安不说话,晏觉书侧头看向她,发现她脸红的不像话,如同被煮熟般。晏觉书吓得用手摸摸那张脸,滚烫。 房间里太热了是吗?唬得这小伙子赶紧把那裹得紧紧地被子松开,鱼安身上的衣服因为这么折腾早已凌乱开了。 “觉书。” 鱼安低喃一声,伸手拉住晏觉书的手,双手抱住,弱弱的带着哭腔地说道:“你想让我死吗……” 晏觉书见这样的鱼安本来想做点事情的,但听了这话一下笑出了声,他知道他的安儿哪里最受不住了。 抽出手抚上鱼安的耳畔,隐隐带着笑意,低沉柔和道,“在这啊?安儿是不舒服了吗?” 鱼安吓得一把打开那作乱的魔抓,一个翻身滚下了软榻,跌在了地面的毯子上。 见此,晏觉书手忙脚乱地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按在怀里,发现她瞪大眼睛敌视自己,晏觉书叹气,“所以你想怎么办?” 鱼安 分卷阅读12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眨眨眼,受不住晏觉书魅惑人心的脸,嗷一声把头埋到他的胸膛。 这个动作鱼安很喜欢做,一般害羞极致的时候就会出现。 “好丢人啊!” 这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逗乐了晏觉书,他轻咳一声抚上她的柔顺小脑袋,“那种事都经历了,这还嫌丢人呢?” “别说了别说了。” “乖哈……”晏觉书亲吻一下她的发顶,“现在那里还疼吗?” 葱玉般的手一巴掌按在晏觉书的唇上,紧紧地捂着不让他开口,可不料,某人舔舐了一下那手心,鱼安像是被烫了收回手,转而揪住他的衣领,头埋得更深了。 “不疼了……可还是害怕。” 晏觉书心疼地将人抱得更紧了,“是我错了。” “不是不是……嬷嬷没提过。” “嗯?” “婚事太快了,来不及教,我不知道要放松。” “那你现在怎么知道了?” “我……刚才什么碰到我了?!” “安儿,你别动。” …… 不知抱了多久,鱼安不觉得身上热了,无事掉某人还在难过,她双手抵了抵晏觉书的肩头,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坐到一旁,头倚在他的肩侧。 “那日的确让小罗跪下,这些天忘了这事,是我的错,她生病了。”鱼安颇有愧疚地说道。 晏觉书不提方才的事,鱼安心里面更是不安,他不说那她就开口,承认错误总是没错的。 脸一下被掐住,鱼安嘟着嘴抬头看向晏觉书,对方眉眼弯弯,启唇道:“我们家的鱼安殿下怎么笨了,是非对错她的夫君眼瞎分辨不出吗?是晏王府太纵容这些人了,让你委屈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受了委屈呢?”鱼安想到第一天,心底就落寞,她居然被一群丫鬟嘲讽。 “嗯。”晏觉书见她不高兴,将她头撇正对着自己,食指指向自己的唇,意味非常明显,“这样我就告诉你怎么知道的。” 鱼安怔了怔后将脑袋凑过去蜻蜓点水一下,不料整个人被带入怀中。 某人已经“忍无可忍”,大白天开始干起了坏事。 傍晚时分,晏觉书将鱼安哄睡,小心地掖好被子的边角,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看一切都无问题了才走出门,动作极缓地关上了门。 转身发现林珀末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晏觉书抿唇,示意他到外面去说。 刚到苑外,见小楦还在那里跪着,身体微微颤抖,晏觉书错过此人走开。 林珀末白了小楦一眼摇摇头跟上晏觉书。 “殿下!晏王殿下!”小楦急切地大声唤着晏觉书。 晏觉书停下脚步,望了眼苑内,思量房间与这有些距离,应该不会吵着安儿。 小楦看晏觉书驻步,自以为他动容了,连忙跪爬上前拉着晏觉书的衣角,“晏王殿下,请你可怜可怜小罗吧!” 感受到衣角被人拽住,晏觉书眼底一冷,垂眼看向她不着感情道:“是府里没有大夫看病吗?” 小楦诧异,她们的晏王说话怎么突然这般不近人情?之前可是很温柔的!定是王妃嚼了耳根子,说了她们的坏话。 这么想,小楦可怜兮兮地哀嚎,“有大夫看病,可殿下一向体恤下人,不能因为新王妃而赏罚不明啊!奴婢今天跪了一天就是想给情同姐妹的小罗讨个说法。” 说着说着,小楦故作头疼,痛苦柔弱地按上额头,一副快要倒下的模样,只想博得晏觉书同情。 可晏觉书心如明镜,见小楦如此模样,心底更是厌烦,抽出衣摆,小楦一下趴在地上。 “殿下……” 林珀末内心深叹,先不谈咱们晏王殿下生没生气,就这玩意儿说的话里就有不少能治罪的。 第61章 安书院 “小楦,你知道殿下他不喜欢体罚你们,但不代表殿下现在不会。”林珀末观察着晏觉书的表情,见晏王真的没有想理的意思,只能一副恨铁不成钢地对趴在地上的小楦说道:“你是府里比较伶俐的,若是敢对主子有非议,一样免不了鞭笞。” 听到鞭笞二字,小楦脸色一变,这可是不能跟跪着相提并论的,一般府里受过鞭笞的侍女可是要被送出府的,因为晏王府从不轻易对侍女动大刑,除非这人犯了大错。可是她就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如此对待。 畏惧大于憋屈,小楦瘪了瘪嘴爬起来冲晏觉书一拜,“小楦知错,请殿下原谅。” 晏觉书没有吭声,林珀末挥手让人赶紧滚,别再来闹心了。 等小楦跌跌撞撞地跑走,林珀末才看向晏觉书,有些不理解,“殿下,应您的要求,她们是被管松了,都有点小脾气,犯什么小错都是一笑置之,而今日殿下不知真相,怎么突然对下人这般冷漠,莫不是 分卷阅读12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真的为了王妃?” 被林珀末这么一问,晏觉书突然想起在京城的那一天,他砍了龚数的一条腿,有些醋意地对钟离童说了句“本王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当时就只是在想,他心上人受了委屈,哪管什么原因对错都要反击回去。更何况他对鱼安是绝对地信任,能让她气着的都是有缘故的。 见晏觉书含笑不说话,林珀末有些懵,“殿下……” “你将那院中叫做小茗的侍女唤来,本王也想知道那丫头怎么气急了罚下人跪下。” “啊?”林珀末张大嘴,见晏觉书冲他挑眉,连忙俯首,“是。属下现在就去。” * 墨锦阁内,林珀末将小茗带了过来。 小茗见阁中帘后坐的是晏觉书,连忙跪下唤道:“奴婢见过晏王殿下。” 晏觉书正在书信给京城的钟离童,听到外面的声音,手中的笔没有停下,但是启唇让小茗起身,随后蘸一下笔继续问道:“你是那批伺候王妃的丫鬟之一,因是知晓第一天王妃做了什么吗?” 清泉般动听的声音敲击着小茗的心,她慌忙起身地答“是。”心里却琢磨着晏王是想知道王妃为什么无缘无故要罚小罗跪下。 良久无人说话,四周只有晚风的声响,这让小茗心底恐惧不安,晏王没有说要做什么,她越来越害怕,偷偷瞟向一旁站着的林珀末,可林大人也一脸正色不吭声。 等到晏觉书提完最后一个字,才搁笔看向林珀末,“对这件事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问她。” 林珀末“啊?”了一声,为什么他问啊?他不想知道什么原因呀! 说是要被问道问题,小茗心里一紧张,定是关于王妃的,要是如实说了,回去肯定要被小罗她们欺负。 “林大人问你什么,你如实说,只要属实,你以后就跟在林大人身旁伺候。”晏觉书见墨干了,轻抚一下装入纸封密闭好,握笔准备在上提名。 “啊?”林珀末越来越摸不透晏觉书的操作了,他可不愿意被人伺候,他跟铄予一起厮混就好。 这个俊秀少年一脸不情愿,可是小茗乐了,对上林珀末的脸小心翼翼问道:“大人想知道什么?” 林珀末刚想说一句“我不想知道什么”就被晏觉书一记刀眼射了过来,吞咽一下唾沫,干着嗓子问道:“小楦说王妃欺负小罗,你可知道前因后果?” 果然是这事。 小茗眼底晦涩不明,犹豫半晌咬着下唇噗通一声跪下,“殿下,奴婢如实说,希望殿下不要罚奴婢。” “自是不会。” “王妃还没嫁过来的时候,小罗她们一直以为殿下不喜欢新王妃,所以才不着急迎亲。后来殿下独自一人驾马去接王妃,她们都以为殿下迫于王妃的公主身份,是不情不愿的。为了验证殿下不喜欢王妃,小罗她们做了些事情。”说到这里,小茗突然闭嘴,难为情地望着对面的人。 “做了什么事情?” 林珀末突然来了兴趣,想知道这些丫鬟都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对王妃动手。 小茗低着头继续道:“王妃想沐浴,小罗和小楦故意问王妃要和殿下一起吗,就是想测试王妃和殿下的感情。王妃不愿意,小罗她们就在门口非议,说王妃不想和殿下亲近,嚷着王妃之前与钟离世子有婚约来刺激王妃。” “什么?!”林珀末听来都有些怒了,他不敢去看晏觉书的脸,心里都惶惶的。 小茗脖子一缩,“还有……” “他娘的还有?”林珀末受不了这些小女人,咋这么多坏心眼,见不得人好呢? “还有,小罗她们放水给王妃洗澡的时候,故意没放精油和花瓣,就等着王妃沐浴的时候有理由进去……” “他娘的想进去干嘛呢!” 被林珀末再次一吼,小茗吓得一下匍匐在地上,声音略微颤抖,“小罗进去看了王妃的身子,说是殿下没有……没有和王妃发生夫妻的事情。并,并在屋外嘲笑王妃,说晏王果然没有碰那大公主!这些都是王妃能够听见的。” “啪嗒”一声,晏觉书手中的笔碎成两半。 难怪安儿那天来找自己,怀疑他不想碰自己,还如此执着于那天。竟是被一群丫头羞辱了! 林珀末深吸一口气,示意小茗不要说了,可小茗错会意思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小罗她们认定殿下厌极了王妃,所以王妃出门的时候被拦了下来,不让王妃在府里乱走,她们说是想给王妃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晏王府的人不好欺负。” “好家伙!竟然生生把自己当里人,把王妃撵成外人了!”林珀末那叫一个震惊,“难怪王妃罚跪那贱婢,依我看,跪死都不成问题!” 分卷阅读12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林珀末听着都气得的胸口起伏加快,更何况满心在乎鱼安的殿下呢!这么想,林珀末看向帘后的晏觉书,见他垂眸沉思,一点气愤的模样都没有。林珀末才觉诧异,就发现殿下手里的笔早已成了粉末从手心里滑落。 震惊,殿下居然在生闷气。 是啊,只有晏觉书知道,他现在多疼惜那丫头。一个在皇宫里叫嚣着搬倒皇后的倔强姑娘,来了这里被下人们嘲笑都不吭一声,反而心里惴惴不安怀疑自己不想碰她,以为自己因着她曾和钟离童有过婚约而生间隙。 傻姑娘!她不知道自己拥有她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他欣喜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想得到她呢? 小茗感到空气的凝重,冲地上磕了一下头哭哀道:“求殿下饶过奴婢,一起都是小罗她们做的!” 林珀末瞪了她一眼,“说的自己没参与一样!” “行了。你先下去,明天珀末会带你。”晏觉书将手中的粉末尽数撒在桌面上沉声吩咐着。 小茗得到指示,一骨碌爬起来屈身告退。 林珀末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问道晏觉书,“殿下不气吗?” 气? 怎么气? “送亲的队伍到达晏睨了,马上进城门,安儿身旁有个丫鬟叫小余,你先带她进府。”晏觉书起身,镶金边的黑衣划过椅子,他走出帘子到林珀末面前,“王妃第一天住的院子改名为安书院,王妃明天就回去,你让那群丫头依旧伺候着。” 林珀末捕捉到晏觉书眼底的杀气,心中暗惊,安书可不是殿下和王妃的尾字吗!重点是王妃在前……这明摆着告诉府里人,殿下有多在乎王妃。 “那殿下,小罗她们如何安排?” “任凭王妃处置。” 晏觉书轻飘飘地说完这句,侧眼发现林珀末皱着眉。 “王妃会不会心软……” “那丫头,下得了手。” * 翌日鱼安睡到自然醒,动了动腿,发现腰可劲得酸,紧蹙秀眉,水灵灵的眼睛望向四周,无人。 啊——混蛋晏觉书,说好不要了呢! 但发现,昨天居然不那么疼了。 扶着床沿,鱼安轻叹坐直,回想一下又羞红了脸。摇摇脑袋垂眸看向里衣,思索着脱了换掉。 正脱着的时候,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晏觉书和鱼安大眼瞪小眼。 “这么早就醒了?” “嗯……” 某姑娘又默默地把衣服拉好。 这小动作晏觉书看在眼里,不自觉笑出声惹得鱼安一瞪,只能换成轻咳。 “我换衣服。” “哦。” “你不出去吗?” “你换着,我有事与你说。”晏觉书不管鱼安乐不乐意,拉了个椅子坐到鱼安床边,执起她的手,“送亲队伍来了,小余现在已经到府里了,你想见她吗?” “小余?”鱼安眼中浮出笑意,一把将手抽了出来开始换衣服,“快快快,我要去见她。” 晏觉书空落落地甩了甩手,拿着衣服伺候着鱼安换上,一边换一边像小孩子一样叹气。 鱼安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又见晏觉书“可怜兮兮”的模样,跑了回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吻,人不顾腰疼直窜了出去,留下某人冷哼。 说是小余到了之前那个院子,鱼安凭着记忆回去,刚到院外。 “安书院……走错了吧?”鱼安顿在那里自言自语一下,准备转身去问人,一下看见小罗活蹦乱跳地端着吃食。 嗯?她不是高烧不退吗?怎么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大病初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啊,假期过了,开始深夜码字~ 小宝贝们要好好休息,早点睡呦~ 第62章 惩处下人 紧蹙秀眉,鱼安刚想提裙进去看看,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殿下!” “小余。” 小余刚才在安书院置办好东西就去管家处登记,抱着晏王府的一等丫鬟服饰回来就看见那熟悉婀娜的身影。 小余泪目了,不顾形象地跑到鱼安脚边跪下,“殿下,小余没在你身边照顾,殿下可曾不适应?” “没有没有。”鱼安弯下身将小余拽起来,“怎么突然跪下,快起来。 分卷阅读13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 “小余想殿下了……”小余紧紧把衣服锁在怀里,通红着眼睛不眨一下地望着鱼安,描绘着她愈发动人的面孔,支吾一下道:“殿下,你的模样怎么有点变了?” “啊?”鱼安摸脸,“有吗?” “嗯!小余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但定是好的。”小余伸手搀扶鱼安,“外面风大,殿下进屋吧。” “这是先前安排的院子吗?怎么叫做安书了?”鱼安回眸再端详一阵。 “是的殿下,小余听闻是昨天晏王改的名,晏王对殿下是真的好。”小余也抬头看向那个匾额,眸里亮晶晶的。 小余这么一说,鱼安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暗骂自己蠢没想到这点。原来晏觉书竟有这份心意,笑容不自觉挂上眉梢。 “殿下现在进去吗?”小余见鱼安的发丝被吹拂起来,怕她站久了会受寒。 届时,鱼安才想起方才小罗那活蹦乱跳的身影,眯了眯眼,“进去,还要不动声色地进去。” 小余虽然想多问几句,但是殿下这样的表情说明有事情发生,跟着看看就好。 可怜小罗她们不知道鱼安早已进了院,她们还心大得很,在偏殿忙着收拾。 “小楦,一会赶紧把这羊皮带清掉,王妃今天就回来了,别让她发现了。” “嗯,小罗,今早徐大夫过来看的时候出破绽了没?”小楦接过带子。 “没呢!”小罗正铺着床自豪一笑,“这羊皮带装上烫水在身体上捂一捂,徐大夫根本就看不出我是假的发烧。一会儿王妃来了我再装病去迎接,让大伙看看王妃对下人多么苛责。” “哈哈。”小楦捂唇一笑,将羊皮带放到一旁跟着小罗理着床,被子叠好后想到什么有点发愁,“昨夜小茗被叫去,会不会抖出你假跪的事情啊?万一晏王知道你在王妃出院子后就起身了还装病,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啊呀,不会不会,咱们姐妹同心,她不敢,你就别杞人忧天了!”小罗推搡一下小楦,“你赶紧把羊皮带丢了,一会王妃就回来了!” “好。”小楦放下手里的事,抱着羊皮带转身走到房门,吓得一尖叫,将羊皮带往身后一藏,“王……王妃!” 鱼安弯唇站在门口,小余被她按着早已气得双眼通红。 她家公主在宫里哪曾被个卑贱的下人欺负算计过!这到晏王府,她们怎么敢? 小罗背着身子,听小楦这么一惊呼,脸上早已吓得血色全无,僵硬得不敢扭身。 鱼安轻挑眉头,从容的跨步进屋,瞥了眼桌子上精致是食盒冷笑一声,款款走到小楦身前,将她身后的羊皮带一夺,勾着唇当着小楦面晃了晃,转而脸色一变,冷呵:“跪下!” 猛地“砰”一声,小楦跪在地上瞪大眼睛望着地面,声音透露着恐惧,“王妃饶命。” 鱼安将那个证物交于小余手中,轻飘飘地看向背着自己的小罗,“耳聋了吗?本王妃说话听不见吗?” 小罗僵硬地转过身子提裙跪下。 鱼安轻叹,来到小罗面前,挑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生病了是吗?” 小罗连连摇头,“王妃,奴婢知错了,求王妃不要告诉晏王。” “知错就好。”鱼葱玉的手指抚上小罗的脸庞,轻轻拍了拍,“本王妃在宫中可没被如此‘款待’过,如今倒觉新鲜得很。思索着曾经也没太罚过宫女,现在来了晏王府,突然想尝试惩处一个下人是何滋味。” “王妃你不能罚奴婢!晏王府都是以仁待下人的,没道理王妃就能随便罚人!”小罗听闻鱼安要罚她,大骇,但是还要拿晏王出来压压这个公主,“晏王殿下知道的话,王妃也不好交代。”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王妃比晏王在乎谁?”小余踢了踢地上的小楦,愤愤地冲小罗吼道。 “小余,你去请徐大夫,顺便把府里的人都喊来,本王妃当着所有人的面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鱼安听了小罗那副话,越发觉得此人不能饶,冷笑着轻摇了下头,“本王妃看看晏觉书对此事是怎么个看法。” “喏。”小余退拜,快速跑出房间。 小罗没想到第一天无论怎么嘲讽都闷声不训斥的王妃今日怎么会真的下手?她不担心自己在晏王心目中成了狠毒的女人吗?不对!王妃她去请了徐大夫! “王妃饶命,王妃,奴婢错了!”小罗扒着鱼安的衣裙恳求着,“王妃饶了奴婢吧,奴婢会被赶出府的!” 对于她方才的认错态度,鱼安根本心软不下来。惹了她就是惹了,就像泡子,她照样狠得下心命人抽打。 一记冷眼射过,鱼安快速将裙子抽离回来,找了椅子坐下。 待到外面聚集了府里大大小小职务的下人,小余也带着徐大夫过来了。 分卷阅读13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鱼安挑眉,让这二人到外面跪去,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出房门,扫了眼院内站着的两三百口人,有些讶然,林珀末和铄予怎么也挤在人群中? 接收到鱼安疑问的目光,林珀末扯着嗓子道:“王妃,晏王让属下和铄予先到这里,殿下他让属下给王妃捎一句话,说自己忙完手里的事情就过来。” “他来干什么?” “王妃不是让府里的人都来吗?” “……”她是这个意思吗? 这下,府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晏王多在乎眼前的王妃了。 鱼安轻叹一声,马上有丫鬟端着凳子走过来。 “王妃,殿下说王妃身体不舒服的话切莫多站,奴婢瞧冬阳不错,王妃坐着晒晒太阳吧。” “……” 好的,鱼安忽略这些细节,老实地做了下来,扫向地上跪着的二人,“徐大夫,你瞧瞧这丫头可是病着的?本王妃听闻她高烧不退。” 徐大夫是个中年男子,常年替府里下人瞧病,见那地上跪着的丫头是早上看过的,瞬间心疼,“啊呀,王妃怎么让人跪着,这丫头早上还高烧着。” 说完,心里对鱼安几分不满,但还是上前替地上颤抖的小罗诊脉,沉默半晌突然蹙眉,“咦?” “徐大夫如何?” “回王妃的话,奴才见小罗姑娘身体并无异样,只是好奇她发了几天的烧,就算现在退了,气色也不该如此红润。”徐大夫说完捋了捋微微发白的胡子。 小余冷哼一声,将羊皮带丢到徐大夫面前,“一个小小丫鬟竟然扬言败坏王妃的名声!” 大活都听闻新王妃蛮横不讲理,一来就欺负下人,都是不喜欢王妃的,这下一瞧,发现事情并不是小楦姑娘所言。 “可是,可是奴婢确确实实跪了很长时间!”小罗听到后面的争议,大家都在骂她,她慌张地还想辩解。 “胡说!”小茗从队伍中跳了出来,“你跪多长时间别以为大家不知道,当时好几个姐妹都亲眼看着,你分明是在王妃离开院子后就起了身,还让大家帮你瞒着!” “谁有证据?”小罗不服气,但更多的是害怕,她要是承认了,那更大的罪名就降了下来。 “啊?”小茗被这么一反驳,心里很慌,指了指不远处的正殿门口,“当时就在那里,亲眼所见。” “奴婢无辜。”小罗冲着鱼安一拜,反正打死就不承认,口说无凭什么都不是。 鱼安暗暗冷笑,好家伙,她当时在偏殿门口亲耳所闻,这丫头可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铄予受不了了,觉得这女人真的好烦,拧着眉冷声道:“那天王妃进了琳湘苑后,我特意回这个院子替殿下取东西,压根没看见正殿那里有个人跪着。” 这是铄予瞎说的,他根本就没踏进这里过。 但小罗慌了,她谁都可以反驳,但是晏王殿下的亲信就不行。没想到铄予大人居然来过!那她还去晏王那里告状,岂不是自找死路? 小楦现在一个字都不敢说,就是希望鱼安惩罚能轻一点,她可不想被赶出王府。 “王妃饶命,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王妃心地善良,放过奴婢这一次吧!”小罗感觉自己真的要到尽头了,天塌一般的恐惧,不停向鱼安磕头。 鱼安笑眼看过铄予,这小伙子很聪明啊。 唉,这个小罗可真是顽固至极,话不说死绝不求饶。 “你方才求饶本王妃数次,可是当着众人面的时候,你仍旧矢口否认,你让本王妃怎么饶你呢?”鱼安苦笑摇头,一副无奈模样,过会儿她抬眼对上林珀末的双眼问道:“林大人可知多少鞭子能让人半死不活?” “回王妃,对这样体格的奴才,用荆条的话是30下,用普通鞭子的话是50下。” “唔……”鱼安望着小罗惊慌失措的模样,扶额沉思,“这样吧,荆条抽背10下,再换鞭子20下,本王妃少罚些鞭子。林珀末你去寻来个板子,上面沾些酒烧过的小细针,给小罗姑娘伺候上。本王妃知道她喜欢跪,让她跪个够。” 第63章 回京吗? 小罗吓得浑身虚软,险些趴在地上,她恳切地望向四周的人,希望有一个人为她说句话,求个绕,可是没有。她绝望地看向小楦,多想她的好姐妹能站出来替她分担这些刑法,毕竟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可小楦此时此刻哪敢吱一声,从头到尾垂着脑袋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王妃看见她,与她算账,像罚小罗一样罚了自己。 “王妃……” 小罗怯怯地唤了鱼安一声,鱼安冷眼扫过小罗,将目光放到小楦身上,这个人怎么罚呢?心中生计,浅笑浮面,“小楦赶紧起来吧,要不是你故意引小罗说出真相,本 分卷阅读13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王妃还真不好治她罪了呢。” 鱼安这番话让小楦心颤,她何时故意引小罗说出真相呢?不是王妃正好撞上她们谈话的吗? 收到怨恨的目光,小楦侧脸看向小罗,对她疯狂摇头。小楦想解释,可是不能说啊!她也怕王妃罚她啊! “小楦怕先前的事被罚,找本王妃将功抵过,那自是不重罚她了。但是小楦你与小罗串通羞辱本王妃,诋毁本王妃名声的罪名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的!”鱼安越说语气越重,到最后起了身,“小罗送出府后,看样子也不能自理生活了,既然你们姐妹情深,那么小楦也跟着出府照顾她吧。” 话落,小楦惊恐,她还是要被赶出府吗! “王妃娘娘,奴婢可以不出府吗?”小楦抬头看向鱼安,眼底都是祈求,“求王妃了。” “好啊,你若愿意和小罗一起受惩,那就可以留在府中,不过那样下来腿怕是得废,想清楚了?”鱼安说完后觉得腰有些酸痛,不自觉蹙了下眉,她想回屋躺着了。 小楦突然低头不说话了,这是不敢再留府里的表现。 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鱼安眼神示意小余。小余会意,带着笑容上前几步,“辛苦大家了,这里没什么事,大活们回去各忙各的吧。还有,每人这月俸禄翻一倍。” 听到多了工钱,那些原本心里不情愿站在这的下人们纷纷开心起来,都道王妃好。 这让小罗她们心里更郁闷了。 林珀末见鱼安脸上表现出不适,将小罗她们带走,尽量让她早些休息。 晏觉书回到安书院的时候已是晌午,他见小余看在门口,知道鱼安还在熟睡,便遣走小余,自己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望着床上的睡颜,如娇花一般,可惜不能惊扰,晏觉书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 鱼安感觉到身旁有人注视着自己,微微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眸,对上那幽深灼热的目光,糯糯地低声唤道:“觉书。” 这声唤得晏觉书心痒痒,可是他有正事与鱼安说,只能按捺“不轨之心”。 “安儿可想回京?” 如此直白的问法让鱼安想到谢若景现今的情况,完全睁开的杏眼一点点冷掉。 “不想。” 晏觉书诧异,手掌抚上鱼安的面孔,“现在不回去,会后悔的。” 鱼安将沉痛掩埋于心,她闭上了眼睛不去理会。 她嫁到晏睨前,父皇已经告知她为什么了。他不允许在晏觉书准备登基前回京城,不能来见他。因为这次婚事已经让某些人惴惴不安,京城如今状况,不论晏觉书或鱼安之间哪一个,敢踏进京城就会遭人暗算。 她不能毁了父皇的计划,也不能陷觉书于不利。 可这种复杂情绪怎么瞒得了晏觉书,他将鱼安的脸对向自己,俯首亲吻她的额头,“我们今晚就出发回京。” “不行!”鱼安猛地睁眼,就望见那坚韧的下巴,双手抵着晏觉书的胸膛,发现推不动,便愤愤道:“不想回京,不想再看着亲人离去!晏觉书你不明白,你别这样。” “相信我好吗?”晏觉书将唇挪到鱼安的脸庞,叹着气说道。 脸上痒痒的,鱼安眨了眨眼睛闷声问道:“什么?” 没有回答,晏觉书趴在鱼安的颈肩笑叹:“小傻瓜……” 他这些日子,掐着时间算,就是希望在这天之前忙完所有事情,带鱼安回京城见谢若景最后一面。他知道他家安儿为什么不愿意,也知道安儿在担心什么。可是这些事情交给他就好了。姑娘嫁过来,他就没想让她受一点点委屈,留一丝丝遗憾。 以前她的天是谢若景,如今换成他晏觉书,那他自是要护她一世无忧,一辈子只宠爱她一个人。 这些话晏觉书不会和鱼安说的,他给足了就好。 * 外界纷纷扰扰,钟离童独自一人呆在长亭不远的后山。 这里的梅花都争相开放了,鼻尖萦绕的都是梅香,久久不能驱散。 他就坐在这里,独享宁静。 直到望见那只熟悉的鸽子,他冷峻的面孔才有所波澜。 近三年不见了,晏觉书的信鸽。 腿上缠着红色丝带的鸽子衔着信封飞落到钟离童的手背。钟离童顺了顺它洁白的羽毛,“又长大些了呢,难为你个小家伙还能记得本世子。” “咕咕。”鸽子歪了歪头,在钟离童手背蹦跶了几下。 钟离童失笑,取下它喙中的信,折了连着信的丝带,“小晏儿,你知不知道,我从未羡慕过谁,可是当发现所在意的都没了时,才晓得原来自己也会妒忌。可那又如何,觉书比我要好许多,何况我也希望他能得到幸福。信上苍会垂怜命运多舛的人,但他同样也会收回对 分卷阅读13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宠儿的爱意,我所拥有的,引以为豪的都在被慢慢击碎。” “咕咕。” “不对。”钟离童捏着信封,垂眸冷笑,“错了错了,哪管上苍何事?都是自作自受罢了。” 那双桃花眼浸了泉般流连反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我自食其果而已,怎能把错归结于外因。可,为何那时说不了话呢……” 叫做小晏的鸽子扑哧一下翅膀,并不打算继续听钟离童说话,飞舞着翅膀原路返回。 钟离童的手指僵住,随后紧紧捏皱信封,连你也要迫不及待离开吗? 气血涌上,钟离童慌忙压住,待平息后轻轻打开信封。 他看得极慢极慢,生怕错过什么特别想知道的东西。 晏觉书把计划告诉了他,信里只有一句提到鱼安。 “安儿入睡极快,并无不适,望兄长告知皇上,一切安好,勿念。” …… 一个人心中是否背负着过重的东西,就要看她睡得安不安稳。 钟离童有时候就在想,曾经与鱼安的那段过往是否真实存在。 不然为何他拥有的是无数无眠夜,而她却像是忘了那一段模样。 哪怕,那天话说得决绝干脆,可是他真的就没有在她的记忆里多活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不舍,一点点的在乎,一点点的喜欢。 她把凤鱼簪还给他了,是不是这个簪子承载着她对自己的所有爱意? 钟离童自欺欺人地想着,想着想着眼底闪出嗜血的光芒。 有些人还是不要活在世上的好! * 皇宫现在被钟离家的人看守着,里里外外都是钟离蓦的人。 当夜,钟离童正大光明地走进了皇宫,见了谢若景。 他从未厌恶过谢若景。因为谢若景起初是真的很看重自己,所以走到谢若景床边,钟离童掀袍跪下。 “童儿……”谢若景侧眼虚弱地唤了一声。 钟离童抿唇看着病入膏肓的枯槁中年男子,他现在脸色蜡黄,瘦的颧骨突出,双目浑浊,再没了那份意气风发。 谢若景病了后,钟离童第一次见这个男人,心里说不出来的酸苦,那还是指点江山的那位谢若景吗? “怪朕吗?” 沙哑的声音戳着钟离童的心口疼,钟离童不知道他说的“怪”是怪什么,但下意识摇了摇头。 “童儿,感觉变了……变了很多。”谢若景说得有气无力,这句话仿若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眼睛大口喘息着。 钟离童上前顺着他的胸口,好久平复了情绪,才开口道:“鱼安在晏睨很好,睡得很安稳。” 谢若景痛苦的脸庞听到这句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好……咳咳咳!” 憋了许久,谢若景用气声挤出这个“好”字,随后猛烈咳嗽,不断呕血。 钟离童将手置于他的胸口,传输些力,让他心里舒坦些。 “皇上,你要支持下去。”钟离童恳求地看着谢若景像是要走了般的神情,“鱼安他们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您难道不想看看你最疼爱的女儿吗?” 那本想安详走了的人儿突然瞪大如铜铃般的眼睛,唇不停抖擞着,手扒住钟离童的袖子拼命摇头。 钟离童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赶紧解释:“皇上放心,觉书他效率极高,所有一切他都安排妥当。您一定要撑下来,别枉费您的好女婿一片苦心。” 谢若景的手渐渐松了,他痛苦地呼吸着,待好受一些,对钟离童点点头。 看情况算是稳定下来,钟离童觉得有件事还是要和谢若景说清楚的。 “皇上,臣要处置个人。”钟离童眸色突然变深,唇角抿出个冷漠的弧度。 第64章 有仇报仇 谢若景微微粗喘,眯眼望着床前的少年,钟离童骨子里乖巧隐忍懂事,所以面上看着温润如玉,体贴温柔。现在他冷着张脸告诉自己他想处置一个人。是谁?谁如此蛮横无理,竟能让他起了杀心? 收回目光,谢若景大概是同意了的,便吐出一字,“谁?” “三公主。” “谁!” “三公主谢宁甄。” 钟离童平静地回答两次,望着谢若景隐隐发怒的侧脸,等着他发话。 “为何?”谢若景隐隐约约觉得有理由,还是不共戴天的那种,攒足了一口气说道:“她可是景黎的公主,未来钟离府的人!” 这个问题…… 钟离童沉默半晌,突然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挡那逐渐滚烫的双眼, 分卷阅读13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他喉咙干涩,生生告诉谢若景,“皇上,若非情势所逼,怎甘愿见鱼安嫁作他人。” 这句来的太突然,信息量极大,谢若景暂无法开口,他沉眼消化这话。何谓情势所逼,钟离小子的意思是他心属鱼安,当时求取消婚事娶宁甄都是迫不得已?联想着他想处置个人,莫不是那乖巧可怜的三女儿做了什么强迫他人的事? “宁甄很懂事,怎……” “皇上是替鱼安挡了灾。” “什么意思?” 谢若景不傻,几句就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是不可置信。想想可能发生的事情,怒火一下攻心。 钟离童不吭声,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微红的双目看向瞪着眼睛望自己的谢若景,他能继续和谢若景说什么?什么都不能,他为了什么?只不过求得一个心安。 眨了眨眼睛,将湿润逼退,钟离童抬眼不去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晦涩,“臣,与皇上说这些,是希望皇上知道,能够谅解臣。” 得不到回应,他顿了顿苦笑溢在唇边继续道:“臣想把这辈子不能和她再说的真相告知她的父亲,求得一个慰藉,妄想着您心里的钟离童依旧还是那个钟离童。” “童儿!” 什么叫做,依旧是,他想做什么? 谢若景唤他,他没有理会,只是兀自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三步内心挣扎片刻,孤傲的背影对着谢若景,“哦,对了,与皇上说臣想处置个人,真的只是跟皇上说一声。能说的都说了,谅不谅解由皇上意愿。” 那个决绝的身影就要消失眼前,谢若景无助失声唤着“童儿”,奈何毫无作用。 气血再次涌上,没有人在身旁,谢若景双肩颤抖,捂着心口呕血。 为何好好的一个皇室会崩溃如此? * 翌日。 “气死本宫了!”谢宁甄对着铜镜抚摸着脸上那三个伤疤,用了多少胭脂都遮不住,越想越气,双手一推,将铜镜翻倒在地。 “这让本宫怎么见钟离哥哥!” 铜镜撞着胭脂瓷瓶落在地上,哗啦的碎声,吓得小皖跪在地上,她颤颤巍巍地望着谢宁甄怒气的侧脸,细声开口道:“殿……殿下,你不气世子吗?” 明明是世子把殿下的脸毁了,殿下怎么还想着现在能不能漂亮地站在世子面前,太奇怪了吧? “嗯?” 尖细的嗓音可见谢宁甄心里有多气了,她怒笑,弯腰拾起一块碎片走到小皖面前,尖长的指甲扣着小皖的下巴,逼她对着自己。 小皖只觉得自己下巴传来钻心的疼,她无助地看向谢宁甄,“殿下……” “本宫给你脸上划出几个伤痕,你是不是会怨本宫,来杀本宫呢?”谢宁甄唏嘘冷笑,碎片的锐口在小皖娇嫩的脸上来回摩擦。 小皖害怕的声音都颤抖起来,“殿……殿下,饶了小皖吧!” “啧啧,你知道先前那个小懦怎么死了吗?”谢宁甄挑起精致的眉毛,正攒足了力气准备划下去的时候,房门被一脚踹开。 “大胆狗奴才!谁给你狗胆闯本宫寝殿的?”谢宁甄吓得站直,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打量着陌生的官差,眼底透着杀气,刚想扯着喉咙喊人,就看见菁仲走了进来。 “你……”谢宁甄捂唇,“你是钟离哥哥身旁的人!” “来人!拿下三公主!”菁仲皱眉看向这个媚俗如同风尘女子的公主,心底直翻恶心,如此一个人怎能配得上他们家的世子! 谢宁甄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一队侍卫涌进了屋内,拉着谢宁甄的手腕逼她下跪。 “啊!反了反了你们,居然敢对本宫如此!”谢宁甄想拼命甩开手,奈何她的力量在两个侍卫的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你们是想死了吗?居然敢抓本宫!” “哼。”菁仲不屑笑道:“公主犯罪自是要受惩的!” “本宫犯了何罪!”谢宁甄抬头看向菁仲,突然大悟,讥讽勾唇,“即便本宫有罪,也轮不到你们几个喽啰动手!” “三公主还当自己是原来景黎的公主吗?三公主莫不是不知京城如今被哪个势力掌控,你怎么还好意思在这拿身份压人呢?” “什么意思?” “三公主谢宁甄设计陷害皇后与大公主,残害威逼忠良,欲弑君弑父,种种大罪经皇上同意将其押入大理寺听审。”菁仲暗藏激动,快意地看着脸上渐渐无血色的谢宁甄,真是大快人心啊!世子终于动手惩处这个恶人了! “不!不!”谢宁甄颤抖着唇,她还有希望,她还有,她冲菁仲大叫,“三公子在本宫手里,你们敢若对本宫动手,本宫就让他去死!” “ 分卷阅读13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呵呵。” 菁仲的冷笑声让谢宁甄浑身血液一冷,不害怕吗? “殿下!”小皖匍匐在一旁的地上,“殿下,三公子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救走了!奴婢没有和殿下禀报。” “什么……”谢宁甄大惊失色,拼命在地上扭曲挣扎,“放开本宫!你们不得好死!本宫是三公主,钟离哥哥不可能让你们对本宫如此的!本宫是为了钟离府的世子妃!你们不能!” “真是恬不知耻。”菁仲忍不住啐道,斜眼看向被抓趴在地上衣着凌乱的女人,“带走!” 很快,三公主谢宁甄被关入大理寺的事情在京城传开。 世人都在议论这个三公主的“光辉事迹”,偶有提到钟离童,都说他大义凛然,再怎么喜欢三公主,只要犯错,照抓不误。 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夸,钟离童都感受不到一丝丝波澜。百姓夸他就像前些年夸自己重孝道懂礼数一般,对心里的缺憾毫无用处。 今日正午的阳光有些朦胧,钟离童提了一把长剑走在钟离王府内。 剑尖花擦着铺着鹅卵石的地面,他薄唇轻抿,眼里暗藏杀气。 他要去找钟离蓦,而恰好钟离蓦正也在找他。 待钟离蓦见到大儿子的那一瞬间,上前就是一巴掌,带了九分力气。 钟离童脸上立马浮出红印,唇角溢血,不想擦拭,他弯了弯唇,看向钟离蓦。 “你可知道钟离王府被外面的人议论成什么模样了,三公主都敢动!这不明摆着告诉大家钟离王有野心,想占有江山?为父虽然有意,但你这做法太过于蠢笨!三公主虽然把那个野种囚禁,砍了他一个手臂,那又能怎样?能有名望重要吗?那野种死了才好!” 钟离蓦一股脑地把怒气抛泄在钟离童身上,不解气,还想再动一巴掌,哪想他的儿子居然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那叫一个不可思议! 几乎是吼出声的,“钟离童!” “退位。” “什么?” “钟离王以后就是我了,至于您,随意。” 钟离蓦几乎要被气笑出声,方才他的童儿说了什么?一本正经地要自己直接将钟离王的身份给他? 哈哈哈,他的傻儿子。 啧,这个表情,真是从未见过,竟是稀奇的冷漠。装给谁看的! “没想到我钟离蓦最‘器重’的儿子现在敢要挟别人了。”钟离蓦压根就没把脖子上的东西当做剑,讥讽地对上钟离童阴冷的视线,“这个儿子没了,我钟离蓦还有一个锘儿。” 话落,钟离蓦就向钟离童的脖子抓去,隔着一指的距离,钟离童挑剑,剑尖划伤钟离蓦的手掌心,沿着手臂顺到他的心口。 钟离蓦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他瞪大眼睛看着整整一条手臂长的血口,血液正拼命往外涌着,而那剑尖还抵在他的心口。 他竟敢! “钟离童,你莫不是要弑父!” 那怒中带火的一吼并没有让面无表情的钟离童动容,他只是继续开口,“还是方才那句话,若是不肯,那就别怪我下手了。” 真是以前那个钟离童吗?钟离蓦慌得倒退一步,剑也跟着挪了一步。 “你是谁!” “钟离童。” “本王的儿子最重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 剑尖上移到钟离蓦的喉结,钟离童沉声,“钟离童从不愚孝,他没有父亲,因为眼前这人不配。” 钟离蓦气得胸口起伏加剧,他不敢动了,因为他真的发现钟离童变了,眼前这个钟离童灵魂深处仿若被调换了一般,这人真的可能杀了自己。 甚至,他发现,自己什么时候武艺还不如这个大儿子了。方才那一招,他根本毫无反手。 “若数三下,不同意,就别怪我。” “一,二……”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柿子黑化,但是不会伤害主角的。 嗯,还有,钟离童伤了他的父亲,但是真的不会去干出有违孝道的事情。哪怕钟离蓦不同意,他也不会真对钟离蓦做什么。 第65章 谢宁甄囚车游众 此话落,电光石火瞬间钟离童把剑收入鞘中。 “童儿,这事为父说的不算。”钟离 分卷阅读13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蓦摸了摸脖子,发现无伤,这才想用言语劝钟离童收手,“待皇上下旨才可,你日后也可坐上此位,不急于一时。” 钟离童没有说话,他侧过颀长的身子,一袭白衣竟显得如此单薄。 他很急。 都在逼他,他要让三弟名正言顺地回到钟离家,他要权利去惩处那些不该活在世上的人,他还要助觉书登基称帝。 若让钟离蓦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后患无穷,他并不愿看见钟离氏统治这个天下。骨子里那股忠义还是想让谢家血脉延续,那是谢若景最后的期许。 “童儿?”钟离蓦见他久久不说话,焦急地又唤了一声。 “虎符。”钟离童斜视钟离蓦,伸出那苍白的手,五指骨骼分明。 钟离蓦迟疑一下,他点住穴位不让手臂的血液继续流淌,知钟离童现在铁了心的,只好先顺着,待从长计议,“在书房。” 钟离童露出一抹冷笑,他的父亲还真是不了解他,真的以为他下得了手杀自己?只是刺了一下就慌了,同意自己的无礼要求。他的父亲不了解他,可是换句话说了,他了解自己的父亲啊,把他的一举一动拿捏得死死的。 逼近钟离蓦,钟离童从他外衫遮盖的腰间取下那面铜制令牌。 “你!”钟离蓦大怒,刚想呵斥,却发现手中多了个瓷瓶,表情僵住。 钟离童拿着虎符转身离开,他的动作要快些,不能继续耽搁了。 而站在原地的钟离蓦死死地盯着那个药瓶子,拇指来回摩擦那小巧莹润的物件,他仿若看见王妃又站在面前,她的袖子低下藏着伤痕累累的雪臂,柔声对他说着贴心的话。 “王爷,这是臣妾自制的药,臣妾亲身试过,一些皮肉伤抹上后,伤口好得极快。您常年在外替皇上打天下,难免磕磕碰碰,用它会好受些。” 那恍然的感觉消失,钟离蓦再次看向那条蔓延整个手臂的血口,捏着药瓶的手指缩了缩。 童儿,你到底是何意? * 又过了三日,一辆马车入了京城门走在街角上。 晏觉书带着斗笠在外面架着车,偶尔回头看向帘子后的鱼安。 “你好好看前面。” 透过掀开的帘子,鱼安捂着脸从指缝望向回头含笑的晏觉书。 “不要。” “诶!前面怎么堵了?赶紧停下。”鱼安猛地被前面围着的人群吸引了目光,“发生了什么?” 晏觉书回头看去,他也不清楚,不过中间围着人群中似乎有钟离王府的。 “要看看吗?” “可以吗?”鱼安还是很好奇发生了什么,把街道堵的死死的。 晏觉书探进马车半个身子,伸手欲扶鱼安下车,鱼安欣喜,乖乖地把手交给他。她被拉下车的一瞬间,晏觉书给她戴上了面纱。 车坐得颇累,鱼安乍一下车竟觉得浑身筋骨酥爽,不由在原地蹦了蹦。 “看来折腾得还不够。” “什么?”鱼安疑惑地歪头看向晏觉书,他方才低声说了什么? “说你整天精神不错。” “那是自然!” 某姑娘骄傲一笑,定睛看向人群,发现有一辆囚车正往这边走来。 “这是处罚什么人?”鱼安好久没有看到过犯人被抓去示众了,因为这种犯人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罪行的达官显贵,这才会被有如此惩罚,为的就是让此人承受百姓的唾骂与愤怒。 是谁呢?突然好奇。 晏觉书看鱼安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弯腰一把拦住鱼安的腿弯把人抱了起来,以便她透过人群看得清楚。 鱼安想惊呼出声,可是多不好意思,紧紧抿上唇,拍了拍晏觉书的肩头,低声道:“放我下来。” 这话毫无作用,晏觉书仰头看着鱼安惊慌失措的双眼,对她轻轻摇头。 这个不大不小举动刚好吸引到不远处外圈人的目光。一个男子回头看见这一幕,感慨有这么个娇媳妇儿就是好。他忍不住上前与晏觉书他们搭讪。 “二位都是刚从外地来的吗?”那男子走到他们面前,打量一下问道。 晏觉书将鱼安放到地上,再一把揽入怀中。对于男子的提问,他只是轻轻颔首。 瞧清他们隐隐约约的容貌,男子感慨真是神仙眷侣啊。对着鱼安柔声问道:“姑娘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话……晏觉书脸色一黑。 鱼安轻笑,对那男子说道:“阁下挺会夸女孩子的,奈何我已有夫君,姑娘二字还是免了吧。” 话落,鱼安挽住晏觉书的手臂。 “啊,不好意思,这位夫人,小生 分卷阅读13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也只是觉得夫人看起来年轻貌美,不经意唤了姑娘。”男子腼腆地笑笑掩饰尴尬。 这可气坏了晏觉书,这人眼瞎,没看出来鱼安和他很亲密吗? 鱼安对晏觉书摇摇头,礼貌地问道男子,“不知阁下可否告知我们夫妻二人,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嗐!”男子轻叹,“几日之间,京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的钟离世子成了如今的钟离王,他真不愧被百姓赞扬数年。” 啊?鱼安听到故人,心里还是咯噔一下的,理了理神色继续听对方说。 “他求娶的三公主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人,陷害皇后,大公主,弑君弑父,可谓万死难灭众怒。所以钟离王狠心下令处置了三公主。” “三公主她……犯了什么错?” 鱼安回想在京城的岁月,并不记得谢宁甄做了什么罪该至死的错。 “去年皇后被打入冷宫就是这个三公主下圈套的,这件事长远了说来也没感觉。但令人愤怒的就是,三公主宁甄嫉妒大公主鱼安,就偷拿大公主的扇子并在里藏了噬心蛊,妄想杀害姐姐。可是凑巧的是,鱼安公主生病期间皇上打开了扇子,公主没事,这个蛊跑反到了皇上的身体里……” “安儿!” 晏觉书感到怀里的鱼安腿脚一软,慌张地把人提起来,心疼地看着面纱下苍白的面孔。 原来如此,竟是父皇替自己挡了灾!父皇生性多疑,她还在想谁人能够在父皇不知情下下了蛊。 竟是!竟是因为这样,不可以,她不能接受。该受罪的不该是她的父皇啊! “兄台,你的夫人怎么了?”男子看着鱼安眼神痛苦,好奇问道晏觉书。 晏觉书将鱼安抱在怀里不去理会男子,他一心系在她身上,她现在真的虚软站不住了, “所以囚车里的人是谢宁甄!”鱼安缓过晕眩感,稳住身子后问道男子。 “啊呀,夫人你这话别被别人听见,三公主即便犯了大错,名讳岂是尔等能直呼的?” 鱼安听后只是冷笑。 果然斩草不除根,后患将无穷! 她以为谢宁甄会刷阴森小手段,受了自己的罪后能够乖乖老实一段时间。哪想这人竟假借他人之后来谋性命! 抬眸看向囚车,它离这边越来越近。 车上被锁链拴住手脚的女子,一身白色带血麻布衣,头发肮脏混乱地披散下来,整个人没精神地垂着脑袋,两边的百姓不停拿着烂鸡蛋菜叶子打着她。忽然一个顽皮的孩子拿起一块石砖猛地丢过去,砸中谢宁甄的头颅,瞬间见血。 一个高贵的公主成了阶下囚,任由百姓处置。 被砸伤头颅的谢宁甄忽然抬头茫然望向四周,害怕地颤抖着身子,低声呜咽着,“钟离哥哥,钟离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对甄儿……” “她说什么啊?”男子挖了挖耳朵没听清楚。 鱼安冷眼看着那张布满灰尘,带着伤痕的脸,完全瞧不得原本的生活面孔。 她听清了谢宁甄的话。 钟离哥哥? 这个时候还如此惦记着钟离童? 真是可怜可恨又可悲啊! 那又如何,鱼安唇角抿出冷硬的弧度,这都是谢宁甄自作自受,她自找的!倘若她没有害人之心,她依旧可以做她风光纯洁的三公主。 感受到身前人的戾气,晏觉书将手搁在她的肩头,想给她些力度与安稳。 鱼安最后再瞅一眼,这些东西还不足以平息她的怒气,她要亲自处置这个人! 回首,鱼安拉了拉晏觉书的衣袖,“我们走吧。” 晏觉书这个过程一直保持沉默,听鱼安想走,温柔地道一句,“好。” “诶?你们这么快就走了吗?这示众还没结束呢?”那男子还想多挽留挽留他们。 鱼安撇头看向男子,礼貌回道:“不了,没什么可看的。” 谢宁甄这般模样还念着口中的钟离哥哥,鱼安看不下去,虽然她罪有应得,但她可真是卑微到骨子里的姑娘,对自己下手的男人还念念不忘,把他当做自己的救世主。 这个仇,他钟离童没理由报,他不是很喜欢谢宁甄吗?怎就忍心下手呢? 当初在雪地里跪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甩了她再求娶谢宁甄的,怎现在就说处置就处置了呢? 这种仇不该是她谢鱼安回来再报吗?管他钟离童何事? b 分卷阅读13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r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忙过头了,更新有点晚。 这章是周五的份!(虽然过零点了) 周六还有哒~ 第66章 他会死的。 脱离了人群,晏觉书将鱼安扶上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 “进宫吗?” 这句是鱼安问的,因为她现在心里没底,即便她迫切地想去见谢若景,可是如今的形势不容许她乱来。 晏觉书笑了,他拍了拍鱼安的脑袋,将她的面纱摘下,“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 “还是不安全吗?” “虽然宫中绝大都是自己人,但是多少掺杂些祝家的。”晏觉书慢条斯理地将面纱收回袖中,“等我与钟离童商量一番再进宫。” 鱼安虽然是自己的了,但他还是怕提到钟离童,会或多或少会影响到鱼安的心情。所以提到钟离童,他把目光放在她面上。 “好。”鱼安乖乖点头,没有异样的表情,她伸手揽住晏觉书的脖子,给他一个拥抱,“他现在的一切从我看来,都是无所谓。故人的关系依旧可以维持,但没有,真的没有那么复杂了。” 晏觉书怔了一下,搂住鱼安的腰,把她带入怀中。 “我只想把所有美好都给你,不仅仅是人,觉书,我想给你的是颗完整的心,哪怕这颗玻璃一样的心曾经破过,伤过,甚至被抛弃过,但是我会拾回来,用上好的珠宝给它补全雕琢,让这颗心比以往更加美好,再满心欢喜地交于这辈子更在乎更爱的人。” 鱼安说完,心跳的更快,不敢脱开怀抱去望晏觉书的表情。 晏觉书扯了扯唇角,不让自己笑出声,他把鱼安抱得更紧了。 之前他就不明白,哪怕都在一起了为什么还时不时冒出不安的念想,如今仿若有了解释。 鱼安把自己交给了他,却没有实诚地说出过往的情感究竟怎么样了,她的心意也没有透露给他听。 现在…… “啊!”鱼安猛地推开晏觉书,捂着自己的后颈,“你咬我!” 晏觉书无害地笑着,“激动了……” “激动你就咬人?”鱼安瞧他不知悔改,闷哼,“那以后为了个人安全着想,不能再让你激动了。” “……” “别拽我袖子。” “好凶。” “赶紧去办正经事去。” “哦。” * 摹淑湖。 “在京城呆的时间也不少,这里倒是没来过。” “觉书待会去见戴尚书吗?”钟离童和煦着笑容抬眼看向正往亭子里走来的晏觉书。 “是要见见先生了。”晏觉书接过钟离童倒的酒,兀自坐在了对面,“不过,今天可能不行。” “这里也是不久前发现的,觉得景色极好,偏僻寂静。” 环顾四周,这里的确不常有人来,而且现在的温度,来这里就是吹冷风的。 晏觉书垂眸看向那端着杯子消瘦苍白的五指,以往可是若削葱根白皙得很。因着钟离童方才一直坐着,没太注意,这近距离看他,发现整个人多了几分硬朗,温润的五官失去了本该的柔和,带着两分病态,分明大病初愈。 “本王离开京城后,发生了什么?” 终是被问到了,钟离童举杯与晏觉书对饮一下,落杯苦笑,“你我二人现在就不谈那些称呼了,以往听来没什么,如今我倒觉得生疏了。” 晏觉书举杯不动,起初因他重礼,所以除了情绪影响或不经意忘了,想到的时候对他都是照规矩来唤。而事到如今,他却没这么看重了。 不,不是不看重。 是真的畏惧那种生疏感了。 “觉书,你别放心上。”钟离童痛苦闭上眼睛,五指扶额,他都不知道自己对晏觉书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明知道晏觉书没和他生疏,可是现在总有一种所有人都要远离他,不要他的念头。惶恐至极,却不能说出口。 “钟离童,你是不是病了?”晏觉书伸手想和他搭个脉,不料钟离童猛地睁眼,手缩得极快。 “无事,前些天确实病了。” 对上晏觉书探究的目光,钟离童知道自己不搪塞过去,这事没完了。 “我是觉得自己眼睛瞎了,才会看不出三公主是那样令人厌恶的模样。”眼底渐渐浮出恨意,“幸好我这样糟糕的人没有继续伤到鱼安,鱼安这么好,觉书你定要好好照顾。” “我会的。” “诶。”钟离童侧过了目光,“怎么越说越乱了呢?兄长也真是的,之前你就有意,定是待她极好。” 分卷阅读13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亭子里一度陷入宁静,只有北风呼啸声。 有些东西越解释越乱,越抹越黑。 若真的甘心了,早在晏觉书提问的时候,钟离童就只该回答“无事,受了寒而已。” 其他无须再提。 晏觉书不开口,钟离童眨了眨眼睛将情绪小心翼翼掩藏好,他从腰间取下虎符搁在桌子上。 清脆的吧嗒声,晏觉书疑惑地看向他。 “多亏我那好父亲,京城的绝大士兵都归顺钟离家了。祝家只能靠着手中有两个皇子苟延残喘。我从父亲那讨来了这个,现在给你。” “义父他是想……” “他不可以。”钟离童立即打断了晏觉书,“皇上的旨意,违背就是谋权篡位。皇上想让你携鱼安登基,那就只有你一人。钟离族万不敢忤逆!” “……” 你终是没改变。 哪怕要挟了钟离蓦,也是为他好,为了整个钟离家的声誉。 “觉书,有个请示。”钟离童认真地看向晏觉书的双眸,“你信里提到齐王有暗箱操作的嫌疑,为防他有害于你,我想去烽渡阻拦。” “不行。”晏觉书这点是不能同意的,齐王所在的烽渡,地形不是一般险恶,况且,那个家伙就等着晏觉书有所动作,将前去一探究竟的人斩杀。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同意钟离童去做? “你同不同意都没用。”钟离童拧眉,“你拦不住我。” “那是拿命去赌!哪怕我把你栓在京城的地牢里,也不能能让你跑那里去!”说着,晏觉书一把握住钟离童的手腕,“钟离童。” 钟离童淡淡地瞥了眼那紧紧扣着自己的手,讥讽,“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以为抓住了就跑不了?” 说着就猛地抽手,对面的晏觉书突然身体发软。 “你……” “方才酒里下了药,一个时辰后功力就会回来。我现在就出发了。”钟离童站起身,眼底复杂,“你还是这么信任我。” 晏觉书坐在那里发现身子动弹不得,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他心急吼道:“钟离童你会没命的!” 那袭白影离去,袖子扫过石桌留下清香。 他告知晏觉书自己要去烽渡,是希望他不要以身试险。心中埋下这个想法的时候,自然料到晏觉书不同意,他只能出此下计。 至于生死,一切看命吧。让他死,他就死。 * “门口那是钟离王吗?” 客栈里的客人眼尖,瞧见了那抹白衣,手肘抵了抵一旁的人好奇问道。 “是了是了,他怎么站在这呢?一动不动看着什么?” “谁知道呢?”那人摇头,“诶,怎么走了?” “嘘,别说了。” 鱼安从楼上下来,就听见底楼的人讨论起钟离童,不由地皱了皱眉。 “刚才那是钟离世子,呸,钟离王吗?才走过去。”外面进来的人勾着头往里面瞅,想知道钟离童站在那看着什么。 “啊呀,官家的事少问,说不定有什么罪犯……”声音越来越小,“藏在里面呢!” “不是啊,我看王爷手里还攥着个姑娘戴的发钗,不像来抓人的。” “那不知道喽。” …… 鱼安靠着楼梯扶手,静静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言,她没有联想到自己,只是思索着他之前送过谢宁甄发钗,不是亲琢的,恐怕心里也膈应着。 哦,对了,钟离童才从这走过,说明觉书也该回来了。 他人呢? 鱼安隐隐有些担忧,她记得他们约在摹淑湖的。 鱼安一路打听询问过去,知道是在轻纱坊的后面,便急急跑过去。 到那的时候,就被亭中黑袍吸引。 是错觉吗? 觉书坐在那,他的肩头怎么颤抖得这么厉害。 鱼安心慌,提着裙子跑到亭中,望着那搁在石桌上止不住颤抖的手,鱼安心疼地握住。 “觉书……”鱼安心颤,他怎么会被动了?鱼安隐忍怒气低吼,“钟离童那混蛋做了什么!” “安儿!”晏觉书不能动弹,白皙的额角不停出汗,本精致妖孽的五官硬生生露出无助模样,他急红了双目,幸好还能开口,“安儿快去钟离王府,找菁仲,把钟离童追回来,他要去烽渡,他会没命的!” “什么……” “快点!” 晏觉书真的觉得,与现在的钟离童比起来,自己颇有点像无助的孩子,竟是没有想到钟离童会豁出命替他开凿出路,像是对世界了无牵挂一般。 而现在,他居然被困在这,什么都无济于事。 可是,兄长怎么就不明白, 分卷阅读14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若是世上没了他,晏觉书这辈子也会意难平。 母妃和赤儿姐姐都没了,他由恨长大,从小心里能仅存的光都是钟离童给的。如今他怎么舍得离开呢? 鱼安慌得把手收回,不假思索地向后跑去。 什么叫做他会死? 第67章 又见故人 脑海里浮出方才客栈的场景。 鱼安总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是才从那里离开吗?怎么会去赴死呢? 还没跑多远,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鱼安慌忙回首,一个怀抱拥了上来。 嗅到一股血腥味,刚想一探究竟,大片大片血珠打在脸庞上。 “觉书……” 方才还好端端的人,硬是要逼迫自己行动,止不住的血从唇角溢出。 鱼安视线扫向他的身体,黑色的袍子有着几处明显的暗色,手微颤的抚了上去,落入视线的是满手的鲜红。 “你作甚么!” 鱼安气疯了,而对方含着血冲她温柔一笑,“安儿……” 开口瞬间,满嘴的血往外淌,鱼安拿袖子替他拼命擦着。 “安儿你听我说。”晏觉书抓住她在自己脸上胡乱擦着的手,在唇边吻了吻,“来不及了,他是我的亲人,我不能见着他送死。我会没事的,你也别跑得太急,慢慢走到钟离王府,让菁仲他们来寻我们,记住,沿着烽渡的那条路。” 说完,不容鱼安反应,晏觉书俯首亲吻她的唇瓣,双手抚上面孔,擦掉她脸上的鲜血。 “不要……”鱼安刚想抓住他的衣角,可只抓个空。 “晏觉书!”鱼安回身看着那就要消失的背影,无助地叫唤。 她真的好慌,她不希望钟离童送死,她更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受如此重的伤。 他可以等等啊,她会很快跑到王府找菁仲的!他为什么非要冲破那个药阻呢!非要经脉爆血呢! 不行,她也要快些,余光瞥向亭中,桌子上的是…… * “于管家,有人敲门。”小厮将扫把放下,听着那急促的敲门声,心中犹豫开不开,见于管家途经,赶紧问道。 “嗯?”于管家往这边走来,“有人敲门为何不开?” “府里的事情这么多,奴才不是怕不是什么善意之人来捣乱吗?比如三公主的母妃……” 正去开门的于管家听他这么说,回瞪过去,难不成怕就不开门了吗!再说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内心嘀咕着,手将门一拉。 “谁?啊!” 瞧清面孔,于管家惊呼,“大公主!” “于管家,你可知菁仲?”鱼安见门好不容开了,跻身进了府里。 于管家见她身上带着血,惊叹,“祖宗嘞!您不在晏睨吗?怎么浑身带血?” “于管家,有没有叫菁仲的?”鱼安顾不得回答其他的,就想告诉菁仲去寻人。 “有有有!”于管家指了指回廊,“就在那边。” 鱼安顺着那个方向跑去。 “殿下可有什么急事?” 对于于管家,鱼安不能回答,因为她暂且只信晏觉书口中的菁仲。 跑得眼前有些晕眩,穿过回廊见到一个男子在带个小儿玩耍,鱼安才停下脚步,扶着柱子粗喘。 菁仲自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安抚了一下小儿,他看向鱼安,眼睛猛地睁大,“鱼安公主?” 他知道鱼安他们回京城了,却没想到鱼安会来王府。 “菁仲你快去寻他们,钟离童方才已经往烽渡的路上去了,觉书也追了上前,你赶紧带人追回来!”鱼安跑得太猛,放松下来后身体有点发软,“快点……” “烽渡!”菁仲知道钟离童的计划,却从未想过他会亲自去烽渡,脸色大变,唤来了蓬蓬,让他照顾这边,自己匆忙离开。 鱼安看人出发了,这才从回廊里下来,发虚地坐在地上,身上太难受了,她把自己蜷缩起来。 蓬蓬没见过鱼安,也不太清楚对方的身份,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怎么啦?” 鱼安垂头,看着自己的衣裙,晃了晃脑袋,“无事,就是跑得太急了,身上不大适应。” “姐姐喝水吗?” 糯糯的声音传来,鱼安抬眼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儿端着一杯水来到她面前,他的右边没有胳膊。 “谢谢。”鱼安接过水杯,怔怔看向那张几分熟悉的面孔,有点像钟离童,突然一个神奇的念头飞过,她支吾了一下,“你,爹爹是谁?” “渊儿没有爹爹……”那娃娃失落地回答,“爹爹不要渊儿。” 分卷阅读14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鱼安拼命回想钟离府的成员,这个该不会是……钟离童的私生子?! “但是渊儿有个好哥哥!就是姐姐口中提到的童哥哥!”钟离渊激动地说道,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咦! 鱼安疑惑地看向那边的蓬蓬,“这是……” “姑娘,钟离王府的事情,姑娘少知道为妙。”蓬蓬只能谦和地回道。 “嗯……”鱼安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毕竟与她无关。 但是这个小孩像是很喜欢她一样,牵着鱼安的手,想把她拉起来去石凳上坐着。 鱼安笑着撑地站了起来,顺着钟离渊的意思老老实实坐了下来。但是也会不经意被那空落落的袖子吸引目光。 钟离渊像是察觉到鱼安的目光,奶声奶气地哼道:“渊儿之前被个坏公主关着!她还要挟我童哥哥……” “三公子!”蓬蓬赶紧跑到娃娃身旁,拦住娃娃继续说下去。 “什么?”鱼安好奇,管谢宁甄什么事情?谢宁甄要挟钟离童? 蓬蓬神色复杂,看向鱼安,“姑娘既然能到钟离王府,说明是个可信之人,不知姑娘可否当做没听见三公子那些话,不声张出去。” “很重要么?”鱼安挺想知道的,京城里出了什么见不得事情,这种想法过去,鱼安继续问道:“不知方才的事情侧重于哪方面?我也好心里有底,不会误口。” 蓬蓬本就只是个单纯的少年,觉得鱼安此话在理,不说出去她能做到,但潜意识误口,让有心人听见也会扒出来的。 “姑娘,这种事情其实公布出去也无大碍,就是我们家殿下怕原在京城的大公主知道。”蓬蓬挠了挠头,“不过姑娘也接触不到大公主,大公主嫁到晏睨了,所以也不用太担心误口泄露出去,没人会特意扒的。” 管她的事吗?鱼安纳闷,为何就她不能知道?钟离童有事瞒着她? 鱼安眸色一深,想试探出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大公主,老奴方才煎了一碗姜汤,天寒,公主趁热喝下吧。”于管家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往这边快步走来。 鱼安脸色一变,她刚想问道的,这下身份暴露无法知道了。 蓬蓬捂着嘴看向鱼安,眼珠子就要瞪下来了,她她她,就是谢鱼安! 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他们殿下变成如今的模样! 不是滚晏睨去了吗?怎么在钟离王府! 鱼安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蓬蓬的目光带了点刺,她纳闷,自己又没害过他们中的一个,明明她才是被伤过的那一位。 “哇!”钟离渊嬉笑着,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蓬蓬抱了起来。 “蓬蓬哥哥。”钟离渊疑惑地瞧着苦着脸的蓬蓬。 “呃,公主殿下,三公子在外面待的太久,属下先带公子进屋里。殿下与于管家聊吧。”蓬蓬不敢再和鱼安多说一句,生怕违背了主子的意愿。 主子说了,若是鱼安知道了,只会徒增心累,没有一点好处。毕竟她已经嫁人了,就不该去打扰她与晏王的幸福。 鱼安心有遗憾,但是只得表面笑着点点头。 于管家看着蓬蓬匆匆走过,也想起了菁仲当时与自己说的话。 心里一阵怅然,都是缘分啊,没了就是没了,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回。 鱼安接过姜汤细细地喝着,不时抬眼看向于管家,发现对方也在打量自己。 “殿下,在晏睨一切可好?” 虽然于管家没资格过问,但是他看着钟离童长大,对于钟离童在意的人也想关怀一下。 鱼安回想晏睨的每一天,唇角不自觉带上甜甜的笑容,便略显羞涩地回道:“于管家,本宫与你说,晏觉书那家伙可坏了!” “是嘛?”于管家看鱼安这样,就知道他们相处挺融洽的。 “于管家,本宫今日要入宫,翌日想去牢房见见故人,不知可否安排?”鱼安搁下手中的碗认真说道。 “公主想做什么,老奴自是拼了老命也要实现啊!”于管家攀附一下,他也隐隐约约晓得鱼安回京是要做什么的,“见三公主是可以的。只不过进宫还要往后拖一拖,王爷他不在府里,无法安排。所以殿下只能等王爷回来吩咐宫里的人。” 鱼安知道没有他的吩咐,她无法进宫。 “那今夜本宫就先去见见那个好妹妹吧。” 于管家点点头,他也不知道二人见面后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 当夜,关着重犯的牢门被打了开来,秀着梅花底的白鞋踏进乱草堆中。 鱼安凝视着那蓬头垢面浑 分卷阅读14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身是血的女人,乱糟糟的长发掩盖垂着的脑袋,她的双手被拷在石墙上,那啃着她鞋子的老鼠被惊扰地到处乱窜。 听闻动静,那人虚弱地抬头看去,原本疲惫微眯的双目猛地睁开,咬牙切齿嘶吼,“谢鱼安!”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破损,难听至极,再无昔日甜美动人。就连那张乖巧伶俐的面容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第68章 知道真相 “嗯。”鱼安平静地应着,总归这人已经惨得不需要她再刺激下去了。但如此平静的表面不代表鱼安放弃算账。 “快一个月了。”鱼安侧过脸看着暗无天日的牢房,墙壁只有两根火把照亮,有些压抑,“父皇他……” “谢鱼安这都是你害的!”谢宁甄挣扎了一下,手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若中蛊之人是你,父皇就不会有事!景黎就不会被外姓的人控制!本宫也就不会沦落至此!”谢宁甄赤红着双眼,目眦欲裂,“都是你一人害的!” “……”鱼安面上毫无表情,她缓步走到谢宁甄身前,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急重,谢宁甄脑袋里嗡嗡嗡作响。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吗?” 谢宁甄扯了扯嘴角,冷笑,“悔改?本宫何错之有?都是你,若你不设计辱本宫青白……” “是你先下手,怪不得自己遭罪。”鱼安打断她的话,只觉此人可笑的很。 “是你先抢了钟离哥哥!你夺人所爱!你罪该万死!” “……” 鱼安默了,什么叫做她夺人所爱?从始至终,她不就是个笑话吗?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耗了多少眼泪,结果那人说他心有所属,之前的承诺全都作废,那跪一天雪地是白跪得吗? “怎么?心虚了?”谢宁甄挑衅地望着鱼安,“不过恶人就是有恶报,你还是没得到钟离哥哥。” 鱼安双眼眨眨,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若不是被抛弃了,那她怎么会遇到更好呢? “我现在一直有个疑问。”鱼安对上谢宁甄赤红略显浑浊的双目,“钟离童这么喜欢你,为了你不惜狠狠伤了我,他怎么会把你折磨成这样?” 她来的路上就听说了。 谢宁甄还没被处刑前被关入满是男罪犯的牢里,整整三天,牢里传来凄凉的惨叫声,她成了那群人的玩物,随意来回摆弄。 她愤怒,一个堂堂公主有罪可诛,但也不该这么辱没! 然后,她被人告知,这是钟离童吩咐的。 哪想鱼安问了这个问题后,谢宁甄突然发疯一般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喜欢?”双目开始疯狂涌泪,“哦!对啊,哈哈哈,谢鱼安你不知情啊,你也是个可怜人!” 见她如此,鱼安蹙眉,“谢宁甄,你给我正常点!” “正常,正常,本宫正常的很。”谢宁甄止住笑声,可是唇角仍高高扬起,她幽幽地盯着鱼安轻轻说道:“因为本宫要挟了他啊!” 这点钟离渊那个小娃娃提过,可是没有说出要挟什么就被蓬蓬拦住了。 “你要挟他什么?” 她就等着鱼安反问,她就想看鱼安知道真相后的痛苦模样,于是她先从头至尾打量一下鱼安,后才低声问道:“你嫁给晏王,行了房事吗?” 这个问题,鱼安当时脸色就变了,谢宁甄她问的都是什么东西? “看样子是了。”谢宁甄低笑,“真好啊,你们也回不去了。” 鱼安越听越懵,“你什么意思?” “钟离哥哥喜欢的哪里是甄儿啊……他分明心里就一个谢鱼安。”谢宁甄垂眼缓缓吐道。 身上那块地方像是被炸了一样,鱼安神色慌乱倒退两步,她不知道谢宁甄在说什么,什么叫……那天分明他自己说的! “本宫拿三公子的性命要挟钟离哥哥,让他先伤你再娶甄儿罢了。”谢宁甄摇了摇头,露出几分痛苦神色,“不过,他变了,对甄儿态度更差了。” …… 长久没有说话,谢宁甄抬头看向鱼安,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神情,可是对方没有所预料的大悲,痛惜和悔恨。 “钟离哥哥是真的难受。” 见不到想看的表情,谢宁甄继续加料。 鱼安突然想到那个雪天,就是钟离童追过来的那一天,鱼安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 只是现在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吧。 告诉她苦衷? 若是那时她知道,她定然忤逆父皇意愿,和钟离童在一起。 可是现在…… 分卷阅读14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那段感情对她来说只是过去,埋在记忆里了。 因为她心里另有他人了,那人在心上扎根了,什么都拔不掉。 “谢鱼安,你不难受吗?” 谢宁甄嘶声力竭地吼道,而鱼安只是冲她摇摇头。 “怅然罢了。”鱼安轻叹,“我的心比较狠吧,或是也已经不在意了。” 她可怜那份感情,可是她需要攒多少福分才能遇到一个晏觉书。 “你……”谢宁甄愤然,“凭什么你个可恶至极的人能拥有幸福,让爱你的人辗转反侧,你有没有想过本宫有多痛苦!” 鱼安从不觉得自己的幸福来得这么容易。大家都是可怜人,没必要在这里比较。 “若你不天天想着如何算计别人,现在依旧是风光无限好的景黎公主。” 鱼安很想过来教训那个害了父皇的人,可是这一刻她意识到了,谢宁甄已经自食其果了,无须她多填一刀。 不管肉身还是心灵都被严重创伤了,就让她在这里挂着吧。 这么想,鱼安看谢宁甄最后一眼,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谢鱼安!谢鱼安你回来!” * 于管家在外面侯着鱼安,不知道鱼安现在知道了些什么,他也不敢问。 鱼安感受得到那股探究的目光,可是她想假装自己不知道钟离童被要挟的事情。钟离童不想她知道,那她就假装不知道吧,对谁都好。 鱼安正准备提裙上马车,就有宫中的侍卫匆匆跑来此称皇上不行了。 于管家看向僵在原地的鱼安,连忙道:“大公主,虽然宫里会有人汇报,但是没有钟离王的允许,是不能进宫的。” 钟离童和晏觉书都不在这,等人回来,她还能见到父皇最后一面吗? 觉书走之前浑身带着血,现在人怎么样了她也不敢想,总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一股脑交在别人手里,让人家给自己处理。 鱼安将拴着马车的马链打开,牵走其中一匹。 “大公主!” 鱼安虽然没有自己骑过马,但是嫁去晏睨的途上,晏觉书带过,所以懂一些。 翻身上马,鱼安压制心里的恐惧,驾马向皇宫奔去。 “哎呦,快去皇宫通报,切莫伤害了公主,还有你,去王府叫来蓬蓬,虽然没有虎符,军队不听殿下以外的人,但是好歹蓬蓬混个脸熟。”于管家看鱼安那马跑得飞快,慌得四处找人挽救。 * 一月的寒风刺骨地划在脸上,鱼安身子有些歪斜,但仍旧把马赶得极快,穿过无人的街巷,望着那高耸的皇宫离自己越来越近。 火光微烁,马猛地一停,鱼安没有稳住从马上坠落,跌在宫门前十米外。 正是最要紧的时刻,皇宫看守十分严谨,方才就有人从高处射来点着火的箭,堪堪将马吓了。 很快就有人迅速将鱼安围了起来,但瞧清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愣住了。 “大胆刁民,为何擅闯皇宫!” 听那个领头人问道,鱼安忍住腰腿上的剧痛,抬眸看去,面色清冷。 “本宫乃景黎大公主,尔等休拦!” “哈哈哈,她说她是嫁到晏睨的大公主!” 那个领头人瞧见鱼安那艳丽的面孔怔了怔,身后起哄的人就被他拦住了。 鱼安见没人信她,心生疑惑,她的脸真就没人记住吗? “殿下。”领头人先向鱼安跪下,后面人还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后也纷纷下跪。 鱼安撑着地起身,虎符从怀中掉落下来,啪嗒一声打在地上,她皱眉,弯腰拾了起来。 “公主有何要求尽管吩咐属下!”领头人见鱼安手中还持虎符,更不敢懈怠了。 “你认得本宫?” “是……”领头人垂首,“不知殿下还记得北苑坍塌后守在那里的一个小侍卫吗?殿下让属下日后有底气些,不然易不成大事。” 经他这么一提,鱼安有些印象,这人是有几分眼熟。 “你叫什么?” “属下无姓,名叫破晓,愿为殿下效劳。” 身后的士兵也纷纷应和。 鱼安点点头,她没想到进宫会如此轻松。 殊不知一切为机缘巧合。 * 屋内灯光黯淡,宫里的妃子都排成队跪在床边,她们都默不作声,床边只有太医还在争取吊着谢若景最后一口气。 分卷阅读14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安儿……” 那沙哑的低喃声控诉着不甘,凹下去的双眼努力瞪大看向门外。 鱼安从轿子中蹦跶下来,拖着剧痛的双腿跑,远看那大门就在眼前,脚底被什么东西绊住,跌在地上划出一段距离,起来接着跑。 终于,谢若景的双瞳中落入那个瘦弱的身影,就是他心尖上的女儿浑身都是灰,似乎还受了伤。 就像……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浑身是伤,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敌视他。 那时他还可以轻易地把她抱在怀里,给足了安慰与疼爱。 可是现在不行了,女儿长大了,他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父皇!”鱼安冲破阻挠,从人群的缝隙挤了进去。 谢若景看她跑得这么急,喘笑道:“多大人了……咳咳,慢点跑。” 鱼安万万没想到,那本是俊逸非凡,身子伟岸的男人,如今形容枯槁,肤色暗黄,被噬心蛊折磨得不成样子。 第69章 宫变? “父皇……” 鱼安握住那枯瘦的手缓缓跪了下来,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难以想象在她离开的一段时间,父皇受了多少病痛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越想心里越难受,泪水止不住盛满眼眶。 “安儿,莫哭……”谢若景抬起另一只手,发颤得胡乱在鱼安脸上擦着。 “你是父皇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看你哭,父皇怎么忍心走啊。”谢若景浑浊的双目含着血丝,红了眼眶,他抚了抚她的发丝,柔声轻叹:“喜欢晏王吗?” 鱼安抱住谢若景的手,咬着下唇抑住呜咽声,她点头,张开口欲说心里话,不料泪水夺眶而出。 谢若景顺着向下拍了拍她抽噎的肩头,“你不用说……咳。” 见谢若景突然止声闭上了双眼,鱼安双手慌得不知如何安放。 “父皇……父皇?你别闭眼!你别!安儿还有话与你说!” 鱼安害怕,抬头四瞅,猛地一把拉住太医,“快!快看看!太医求求你了!” 左手被拽住,鱼安那吊着的心陡然落了下来,她回头看去,谢若景还有话与她说。 鱼安见他努力仰起头向众人望去,沉声吩咐道。 “你们都下去吧。” 见他现在的模样,鱼安心一抽一抽的,父皇的声音明显比方才有底气了,这让她脑海里冒出了“回光返照”四个字。 窸窸窣窣声音没了,房间里就剩下谢若景和鱼安两个人。 “疼吗?”谢若景翻开鱼安手心,几道划痕还冒着血珠。 鱼安摇头,“不疼……” “好孩子。”谢若景捏了捏鱼安的拇指,“父皇现在的样子丑吗?” “不……丑。” “你说父皇就这样子下去了,黎儿还能认得父皇吗?” 鱼安死死咬着牙冠冲他点头,泪珠子啪嗒啪嗒打在他的手面上。她低声哽咽,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或者想说的东西太多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父皇时间不多了啊。”谢若景眨了眨双目,终于他也没忍住,晶莹悄无声息地从暗黄凹陷的眼角滑了下去,他喉咙滚动,沙哑道:“风骨扇带了吗?” 鱼安一怔,垂首拉开外面一层厚衣衫,风骨扇就挂在腰间。 “带了带了!”鱼安连忙取了下来塞到谢若景手中,“父皇,你看。” 谢若景来回摩挲着扇柄,眸色越来越沉。 他这辈子作为父亲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鱼安长大嫁人,有一个人护着她,让她能够保持着本色,无所顾虑。 他希望,自己最后的决定没有错。 突然猛地一咳嗽,喷涌上来的血撒了眼前一切,视线开始模糊掉,耳边传来模糊的呼唤,可是谢若景已经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消失。他扒着鱼安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记忆停留的地方。 “画……画,后……” “父皇……”鱼安低喃一声,望着扒着自己的手松了下去,余温尚存,房间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她反握住那僵硬了的手掌,似是不敢相信,那个为她遮天避雨带她回家的人,怎么一转眼就走了呢? “父皇,你醒醒,你话还没说完呢,你说你看安儿哭,你就舍不得走了,你回来啊,安儿难受,哭得很难受,你和娘怎么都可以这么过分,是安儿哪里做的不好吗?你们要离开安儿,父皇,父皇——” 福顺在屋外听着鱼安撕心的哭喊,老泪纵横,他抖着双手,望向外面等着消息的人。 分卷阅读145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皇室的丧钟敲起。 声响一遍一遍击打在心头,鱼安慢慢止声,低着脑袋站了起来,将风骨扇小心翼翼地收好。 “大公主。”福顺脸上还挂着泪,他见鱼安不肯走,想劝慰几句,毕竟现在形势不同。 “本宫……知晓。” 话落就有侍卫匆忙跑来。 “福顺公公,皇上驾崩消息传出,祝国公和两个小皇子带兵过来了!称让皇子登基,就在宫外围堵,晏王和钟离王不在,情势不容乐观。” 果然不出所料! 鱼安眼底一冷,扫了这冰凉凉的宫殿,祝国公真是好样的! 两个年幼的弟弟被要挟在他手中,无论哪一个都只会成为国公的傀儡皇帝,权利只会挪移,他可是想一手遮天,往后再推翻景黎! 怎可如他心意? 就算京城没有晏觉书和钟离童,她也不可能让这人有机可乘。 “你,现在找破晓将军来见本宫。”鱼安望向那个前来禀报的侍卫。 “喏。” “殿下,没有虎符,无法号令将领啊。”福顺焦急,“那虎符还在钟离王身上呢。” 虎符?鱼安眸色一沉,她好像身上带着的就是那玩意,难怪破晓他们会这么听从她的号令。 …… 鱼安瞥向墙上挂着的一把剑,动作迅猛一把抽出,刀光一闪架在了福顺的脖颈上。 “殿……下,您这是作甚?”福顺瞪大眼睛斜视着自己脖颈上的利剑,腿吓得曲了起来。 “福顺公公,你可否告知本宫,祝国公怎会如此之快得到父皇驾崩的消息?或者说,宫门封锁消息,有奸细藏在其中。”鱼安说着又逼近了一步,浑身冒着杀气,“方才本宫进来没有见到你,父皇一去,你喉咙扯得是最大声的。你现在的种种反应,都是明白父皇意愿的,也是了解现在情况的,可是你却把消息这么快透露出去,让祝国公逮了本宫的漏子!” “大公主……” “说!为何!” “大公主!”富顺猛地跪下,“求公主原谅,老奴……老奴的家人被控制住了,老奴不得不顺着祝国公的意愿啊!” “呵。”鱼安露出复杂的表情,将剑收回,冲门外唤道:“来人,把福顺带下去,等本宫发落再做处理。” 望着被拖下去的人,鱼安也狠不下心真把福顺怎么了。都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可是若不是她认识破晓又加上虎符在手,就福顺这么背叛,她今日就会死在这座殿里。 突然想到父皇那时指的地方,鱼安匆忙回身望去,是有一幅画!她提着剑走到画前,后面有东西吗? 鱼安将画卷掀开,只看见那上面有个拇指宽两扎长的凹槽,觉着形状有些眼熟。 尤其是末端,独特复杂的细节,鱼安脑袋里猛地撞入“风骨扇”三字,她拿出才收好的扇子,将它对准凹槽放置其中,大小刚刚好! 只见眼前的一块方形墙面翻转,露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鱼安小心翼翼取了下来,心里没底便快速打开。 玉玺…… 竟是玉玺! 刚吞下的泪水又涌出来了,鱼安回头看向那床上的人,他真的是将她未来的路安排地妥妥当当。竟是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轻易给了她。 * 已是夜幕降临,鱼安吩咐破晓带兵守住宫门。吃准了祝国公不敢对两个弟弟怎么样,所以干脆把以多欺少,让敌方不敢作为。 祝国公要的也只是在宫外“大义凛然”地嚷嚷,就想百姓向着他,景黎不能改姓。 鱼安冷冷嗤笑,她提笔仿照父皇的字迹拟了份圣旨,捧着玉玺稳稳落上。 破晓黎明,眼瞧着宫外越来越多百姓围观,大抵都是向着祝国公那虚无有的言辞。 闹腾的人也越来越多。 鱼安揉了揉眉心,浑身酸痛,伤口还未做处理,现在恐怕发了炎,但是她不敢松懈。 见着时辰差不多了,她换身衣服,提上那把谢若景常用的剑出了房间。 天泛着鱼肚白,空气还是刺骨的冷,不一会儿就冻红了鼻尖。 “殿下。”宫门墙上的破晓冲鱼安一拜,接着所有人也跟着跪拜。 “免礼。”鱼安原本精致又动人的面孔,如今写满了冷意。 “宫门底下的疯狗还在狂吠吗?” 鱼安这话说得极大声,成功让底下的祝国公听见了。 分卷阅读146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大公主!”祝国公那张奸邪老脸露出不屑的笑容,“大公主你可要认清楚了,皇子登基天经地义!你可不能嫁了人又想掌控政权,妄想把王朝送给你夫君晏王!” “国公有理,不知本宫两个都不足十岁的弟弟怎么治理国家?”鱼安心思百转,就想套话。 “哼!”祝国公脸上堆砌笑容,“前代也有小皇帝,只要身旁辅佐到位,有何不可?” “哦?”鱼安尾音扬高,“本宫自知这些道理,不过我景黎现无太后,又无能力尚可的太傅,怎么扶持年幼的弟弟?” “殿下莫不是忘了老臣!” “哈哈哈,国公几斤几两的本事本宫还不清楚吗?”鱼安还真不知道,但她会瞎掰啊!只要没有百姓顺着他意思,就成功了! “本宫调查一番,发现国公还有不少罪名,克扣灾民粮食,暗自收买宫人,拿两个皇子作要挟,又威胁父皇身旁的福顺。” “胡说!” “那你现在将本宫的弟弟们放进宫!”鱼安瞪眼看向楼底的祝国公,“你若不肯,本宫怎信你非要挟?” “公主分明就是想私自让晏王掌权!” “本宫若与你说是父皇的意愿呢!” “公主这么说,可晏王人都不在此,谁信?”祝国公轻藐鱼安一眼。 “谁说本王不在此?” 熟悉的声音! 第70章 自责 鱼安扒上城墙向远处眺望,是晏觉书的声音,她没听错。 他人呢? 围堵的百姓开了道,一匹黑马缓缓穿过,漆黑的发丝披散下来在空中缠绕,白皙玉琢的面孔在晨曦中泛着光泽,他唇角挂着唏嘘的笑容。 “从小听闻祝国公,碧血丹心,忧国奉公。”晏觉书清泉般的冷声隐含内力不高不低让众人都能听见,他轻飘飘地说着:“也难怪皇上刚一驾崩,国公就带着手上百来家兵前来围宫,明知抵不过,也要为皇子争一口气,本王佩服您的勇气。” 话是这么说,但祝国公自是听得出晏觉书在讥讽他,他手上人是不多,纯靠皇子在手才敢在这嚷嚷。 “晏王年少气盛,难免意气用事,老夫见您也是有骨气,敢一人在此谈笑风生。”他才不怕这个晏觉书呢,他人少,可是晏觉书他就一个人在宫外。 “觉书!”鱼安心慌,怕他们对晏觉书做什么,可是站在这里,她亲眼瞧见不远处的街上有千军驾马往这边来。靠近了,隐隐可猜出零头的人是……林珀末! 晏觉书不为他的话所动,扯了扯马绳向前几步,靠外的那些人一怂,拔剑冲着他露出凶狠的表情。 “本王劝国公冷静。” “怕不是你这小子畏惧了?” 晏觉书冷笑一声,马蹄声震耳欲聋,晃得整个地面都微微颤抖,身后的百姓尖叫着散开,林珀末带着队伍抵达宫门前。 “殿下,属下来迟。” 林珀末翻身向晏觉书请罪,可是对于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事,二人心照不宣 。 祝国公见这么多人,脸陡然一白,“晏王你这是以多欺少!想拿武力谋权篡位!” “国公注意一下言辞,本王奉旨,何来谋权篡位之说。” “江山不得改姓!你就是篡位!” “江山从来只由强者掌控,而这里似乎轮不到国公说话。”晏觉书慢条斯理地理着自己衣衫,垂眼继续道:“国公若不想殉于宫门前,本王劝你把皇子交出,撤离队伍。” 祝国公气得双肩发抖,这是反着说他没能力?他怎么好意思说呢! 刚好这时宫门开了条缝,福顺从里面跑了出来。 “啊呦国公,你看老奴这个记性喏,皇上前两天拟了旨要国公好好扶持晏王呢!老奴慢了一步,把东西递给国公了。”福顺边跑边说,到了跟前把那张鱼安写的旨递给了祝国公。 原本心存侥幸,晏觉书他们没有玉玺,没有皇上口谕,他们不能这么做。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没有理由操控皇子登基,希望破碎,人气急了眼,将黄旨扔掉,执起配剑架在一旁小皇子的脖上。 “晏王你今日若敢动老夫一根汗毛,老夫就先砍了一个皇子的脑袋,你就等着坐上位后被人唾骂吧!哈哈哈哈哈!” 晏觉书眼底一冷,注意到对面城楼上的动静,指尖摩挲手中剑柄。 几乎是同一瞬间,箭没入祝国公的胸膛,他手中的配剑也被“叮”得弹了出去,整个人从马下坠落不可置信地看着城墙上拿着弓的破晓。b 分卷阅读147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r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宫门打开,宫里的侍卫成队涌了出来,将那几百人围了起来,其中两人将受惊的皇子带回宫中。 “尔等投降否?” 林珀末提枪驾马来到这群人前面,将利刃指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祝国公。 那百来人早就被吓得魂不守舍,就怕被当成叛军砍头,他们大都有家室,自是不想死在这。面面相觑后,众人下跪示意投降。 鱼安见此终是松了一口气,她连忙回身,去看看救出来的弟弟们,见他们毫发无损,露出虚弱的笑容。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大公主晕倒了。”宫外的晏觉书耳尖听到了,顾不上眼前事,将它们全权交于林珀末手中,自己赶马进宫。 到楼上见着一个少年将军扶着鱼安,晏觉书快步上前,“本王来吧。” 破晓抬头看着那副宛若天人的面孔,突然结巴,“喏……喏。” 晏觉书曲腿,温柔地结果鱼安一把抱起,转身就往楼下走。 在后面的破晓缓缓起身,看着那个黑色背影,有些怔怔的。 熟悉的清甜香气在鼻尖萦绕,感觉那温暖的怀抱,鱼安微微张开染着迷雾的双眼,眼前有些发青,但她知道是晏觉书,便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领无声哭了起来。 感到怀里人的小动作,她不说,晏觉书也明白,当着这么多人面前,他垂首吻着她的双眼,将泪全部舔干。 “呜……” “乖,睡吧。” 话落,晏觉书轻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将人抱得更紧了。 待晏觉书离开宫里人的视线,那些张着嘴的士兵才敢开口。 “那……那就是晏王?” “诶,破晓将军,你看什么呢?” “没……没。” * 宫女带路去了鱼安之前住的鱼欢宫,晏觉书抱着熟睡的人踏进了这个从未进过的闺阁。 鱼安真的太累了,加上对晏觉书毫无防备之心,所以一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晏觉书把她放在床上,吩咐宫女点了火炉在外面看守。 他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衣衫,转身回到床前开始解着鱼安带着灰尘的衣衫。 外面一件褪去,瞧了眼那挂着的风骨扇,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扇子,但怕睡觉容易硌到腰,便解了下来装起。上面脱得只剩下肚兜,晏觉书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腕,翻过来发现上面都是擦痕,瞬间皱紧了眉。 怕人冷着,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手移到下摆,开始褪去裙子,过了膝盖发现那双白皙的膝盖上红紫一片,这明显就是严重撞伤。 不自觉,指腹覆上去,轻轻地在淤青的周边擦拭,晏觉书眼底愈发复杂。 良久,抬眸撞上那无害的双眸。不知道什么时候鱼安突然醒来睁着带泪的双目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觉书……呜。” 突如其来地欺压,唇上传来湿热,对方惩罚性地啃咬自己的唇,鱼安双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可是晏觉书像是宣泄什么,握住鱼安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地扣在枕头上。 滚烫的舌头撬开牙关,鱼安有些慌乱。 “觉书……” 底下的人哭着低喃,晏觉书渐渐放松,他松开了鱼安的双手,将头埋入她的颈窝,像个无助的孩子没处安慰般,沉着声音,“对不起……” 鱼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双手抱住了他的腰,柔声问道:“怎么了?” 他不出声,手移到鱼安的手边,他弄疼她的伤口了。 好自责,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留她一人在京城,这两天两夜她该吃了多少苦啊,他怎么舍得让她受一点点委屈呢? 鱼安看他这样,低声笑着,突然意识到什么,轻轻将人翻到床的另一头。 他瘪嘴无辜地看着自己,鱼安正色,“你伤好了吗?” “嗯……” 鱼安信他个鬼鬼,坐起身就要检查他的伤口。 “娘子现在好美。” “啊!你闭眼!”鱼安猛地将手盖在晏觉书双眼上,四处寻找,发现床上的衣服,单手拿起来披裹在身上,准备收回手时,手一下被晏觉书执起。 他望着那划痕,放在唇边轻轻舔舐。 酥麻的感觉从手传到全身,鱼安脸一红感觉夺回来。 “疼吗?” “不疼。” “口是心非。” “你不也是。” 鱼安翻个白眼。 “哼。” 鱼安见他侧过脑袋,想去看他的伤口,他当时 分卷阅读148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可是强制冲破药力阻挡的,经脉应是受了不小创伤。 卷起袖子,望着玉一般的手臂上有几道细线般的伤口,没有流血,但是这伤的都是内部,鱼安看不见,顾十分焦躁。 “路上遇到高人,给我治疗了一下,所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晏觉书回身,将鱼安拉到怀中,轻轻顺着她的发丝。 “想听实话。” 晏觉书默了半晌,轻叹,“暂时无事,毕竟伤了经脉,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慢慢调养即可。倒是。” “嗯?”鱼安眯着眼睛听着晏觉书说话。 “倒是我,做了件错事,居然把你一人留在京城。” “没有。”鱼安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没有错的,真的,现在不是都好起来了吗?倒是追回兄长了吗?” 为了避嫌,鱼安也尊称了钟离童。 听了鱼安突然改称呼,晏觉书不知道是喜是忧,他摇了摇头,“我见到人了,不久菁仲也追来,僵持不定,他……” 理由晏觉书不能告诉鱼安,钟离童什么都和他说了,去烽渡,无非是不想未来哪一天碰巧遇见。他想逃避。 鱼安知不知道真相,晏觉书暂且不晓得,可是钟离童要他不说,他也就不会告诉鱼安,对大家都好。 虽然有什么东西膈应在心里,但只有安儿心里有他就好。 他起初也不知道自己的幸福是建立在钟离童痛苦之上的。 察觉到异样,鱼安抬头,“他什么?” “烽渡一事解决后,钟离童可能要长居那一段时间。”晏觉书只能告诉鱼安这些。 第71章 时光流逝 鱼安盯着晏觉书的面孔,黑漆漆的双瞳亮晶晶的,像星辰一般璀璨。 怅然,真的是怅然。 鱼安猜到钟离童是什么心思,可是,她又何尝不是,要她知道钟离童的真心后如何面对他? 他有意,她无意,无非缘分尽了。 但她是幸运的,她有晏觉书。 希望他以后也能遇到一个能恩爱余生的好姑娘吧。 “想什么呢?”晏觉书微微将头靠近,有些不安地问道。 鱼安也将脑袋凑过去,“想正事啊,如今朝中算是稳定了,怎么和天下人交代呀?” 这个问题直直把晏觉书逗笑了。 “你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没……安儿,你先睡一觉,我去处理余下的事情。”晏觉书收敛笑容,拍了拍鱼安的后背说道。 “什么嘛。” 带着鱼安的不满嘟囔,晏觉书从床上翻了下来。 他喉咙里泛着腥甜,不想在鱼安面前失态。 可是,安儿,再苦都过去了。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 景黎新帝登基半年,已是夏至。 没有改封号。 “嘻嘻。” “小余你笑什么?” 小余轻轻推摇着人一般长的秋千,“小余笑皇上待娘娘是真的好,一年多了,一点疼爱都没少。” “嗯?”鱼安回眸,“本宫与他成亲不过半年有余,怎成了一年多了?” “嗯……”小余沉吟,“不知道,娘娘还记得去年与皇上第一次见面呐?” “……” 哇,那不要太尴尬啊,超丢人的,她一个公主,居然连宫规都不知道,傻愣愣地跟着一个陌生男子跪在殿前。 “嘻嘻嘻,小余发现,皇上早就对娘娘有意啦!”小余越说越兴奋,顾不及她们的身份,只知道跌跌撞撞走到这不容易,就想感慨,“那时遇到危险,你瞧皇上急得砍了两个贼人。” 说着,小余作了一个砍人的动作,逗得鱼安止不住笑。 是啊,这么一想,她当年一心挂在钟离童身上,忽略了晏觉书的反应。 那些点点滴滴,真不知道她当时有没有无意伤到那家伙的心。 嗯……身体上受了不少伤,还冒死替她采药。 记忆拉长,这一年就像走了半辈子般,爱恨情仇,生死离别都在这里。 父皇没了,皇后没了,谢宁茵谢宁甄也都没了,整个景黎大换了血,宫里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都像穿梭时间的长廊入了双眼。 鱼安轻叹一声,小余怎么不说话了? “小余……” …… “你怎么在这?早朝这么快就结束了吗?”鱼安讶然,什么时候小余撤了,换成晏觉书推着秋千。 “方才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分卷阅读149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 那人柔柔和和地问着,一个语调都不敢扬起一点点。 “往事罢了,你还没回答我呢。”鱼安作势要下来,被他按住。 “方才我让他们都回去了。” “为何?” “唔……”晏觉书突然委屈地看着鱼安,“有人非议我,说我违背了先皇的意愿。” “啊?怎会!” 对于鱼安的惊讶,晏觉书视线缓缓移到她的肚子上,摇头唏嘘着,“半年了没个动静,看来是我不够勤劳,也难怪被骂。” 看这架势,鱼安可不要白天来,挣脱了被扣着的手,想逃。 不料,某人一拽,直接仰躺在这个偌大的秋千上,头顶有树荫遮着,所以不太热,阳光也刺不到双眼。 秋千晃荡,鱼安害怕地抓住缠着树叶的绑绳,晏觉书欺身上来,秋千晃得更厉害了。 “你想干什么,会摔下去的!”鱼安死死抓住绳子瞪着眼前俯视自己的人。 晏觉书平衡很好,秋千晃得再厉害也没有要掉下去的感觉,他双手撑在鱼安头的两侧,靠近鱼安的耳边沉着声蛊惑道:“想要一个光头,和一个扎小辫子的……” 鱼安猛地烧红了脸,侧头咬上了他的脸颊,含糊道:“好累的。” 脸上又疼又麻,晏觉书眼底一暗,抬头,红色的咬痕在白皙的脸上格外地明显。 “我可以理解你现在就迫不及待了吗?” “晏觉书你老不要脸!” …… 他哪里老了? 有些气闷,晏觉书翻身下去,默默地将秋千拉停下来。 见他不想怎么样了,鱼安侧卧在秋千上,挑衅地望着他,“怎样?骂回来啊?” “哪敢。” 这么说着,眼睛却瞟向她那露出来的小腿,老夫老妻了,光口上吵闹多没意思。 这次不是温柔地打横抱起,而是直接将人扛在肩上往里殿走去。 某人还想试图挣扎一下。 “你冷静,很热的……” “水里。” “?!” 小皖在殿外看着小余,“小余姐姐,皇后娘娘好幸福啊,皇上这么宠她,后宫都没其他主子。” 小余挑了挑眉,“对于皇上,宠皇后娘娘是最幸福的事情。” “真是羡煞那些官家小姐们了。” 小皖感慨道,她想不明白鱼安公主为何会有这么优秀的人喜爱着? * 第二天上朝,众人都盯着皇上的脸颊默不作声。 “林爱卿,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何看法?” 被点到名的林珀末吓得收回目光,眨了眨眼睛,皇上昨天被虫叮咬了脸吗?呃,方才说什么来着的?哦,对了对了,虫灾。 “咳,回皇上,臣认为,酷暑已至,蚊虫较多,其中有不少狠辣的,皇宫里的人也要注意,不能放任毒虫伤了龙体。” “……” * 可是,安稳的日子没有多久。 毕竟总有人瞧着现状不顺眼,妄想扳上一局。 七月底,疆豁叛变,新帝御驾亲征,此去就是五个月,鱼安身怀六甲。 又是一场大雪,那里如何,鱼安不知,早在两个月前就断了音讯,晏觉书仿佛人间蒸发了般。 皇宫的高处每日都会立着一个身影,宫人们见了都发愁。 “娘娘,天寒回去吧。” “城楼风大,娘娘为了腹中小皇子,回去吧。” “皇后娘娘,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回去吧。” …… 那夜雪大,鱼安立了许久,发了烧,迷糊许久听到耳边带着哭腔地的笑声。 “娘娘!皇上回来了!打了胜仗回来了!” 双眼猛地睁开,入目的就是小余的笑颜,接着眼眶就是一热,鱼安捂着唇呜咽起来。 那混蛋 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他们有孩子了! “娘娘!”小余提着鞋,“娘娘别跑这么快,穿鞋啊!” 哪里管的上这么多,断了音讯的两个月,鱼安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活过来的,生死不明的感觉太痛苦了。她一直信里不提孩子的事情,就是想亲口告诉他,期待许久的小秃头,小辫子就要来了,就是那次秋千后的。 想问他,突然要当爹了,慌不慌?她想告诉她,她好慌的,明明不久前她还只是个小姑娘, 分卷阅读150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也要被他宠着的。 原本温热的双脚踩在积雪上,瞬间冰凉无比,鱼安刚要冲出殿外,就撞入一怀中,接着被打横抱起。 冻得发麻的双脚被温暖的手抱着,晏觉书捂了一会将它们藏在厚厚的外衫里,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恨不得融入骨子里。 “对不起……” “觉书……” 鱼安努力睁大眼睛反复确认这张面孔,心稳稳落了下来后,揪着他的领子放声哭了起来,将长久积压的恐惧宣泄出来,这是她哭得最痛心的一次,她真的好怕,好怕。 “乖,我回来了。”晏觉书心一抽一抽地痛,俯首亲吻了她的额头,“对不起,让你担惊受怕了。” 怀里的人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抽噎着,双手环着他的肩头,勒得紧紧的,就怕松了人就走了。 晏觉书低笑,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晏觉书向她腹部看去,那明显隆起来的弧度,那种暗喜是连从眉梢都能瞧得出的。 “安儿,安儿。” “嗯?”怀里人只露出哭红的杏眼,染着泪望向晏觉书。 “我们有孩子了!哈哈哈哈哈。” “哼!” 某姑娘生气,再次把头埋了下去。 * 三年又半载。 赶上一年一度的乞巧节,夜晚,晏觉书带着鱼安和他们的儿子晏君故出宫看灯。 “母后母后,您的名字是谁取的?”三岁多的奶娃娃拉着鱼安的手好奇地问着。 “是母后的娘亲。” “那父皇呢?” “也是他的娘亲。” 鱼安蹲下来,与君故对视,见他咬着手指看着自己,可爱得让她噗嗤笑出声,“你的名字,也是母后起的,出自‘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说完,白了一眼那站在一旁的男人。 晏觉书轻咳一声,弯腰抱起晏君故,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下次有什么问题问父皇就好了,别问你母妃,乖哈。” 晏君故小手捧着晏觉书的下巴,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糯糯地说道:“父皇,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母后的事情?” “没……怎么会有。” “嗯,当年他就是让我担心几个月罢了。”鱼安冷嗖嗖地来一句。 君故察觉到他亲娘语气不对,赶紧抱紧晏觉书,刚想闹闹,就瞅见有个老人家抬着糖葫芦走过,喜得拍着晏觉书的脸,“要吃,要吃!” 晏觉书抓住在脸上胡作非为的小手,回头看了看,叹气,“好好,别打父皇了,现在去买好嘛?” “好~” 歪头看向鱼安,晏觉书弯唇,“娘子愿意和你最爱的夫君一同去买糖葫芦吗?” 鱼安瘪了瘪嘴,将头撇了过去,口是心非,“你们去吧,我不爱吃,就在原地等着。” 晏觉书嗯了一声,尾音拉长,有些作娘的,急眼了连儿子的醋都吃。 望着走远的父子俩,鱼安轻叹一口气,想找附近人少的地方等他们,便低头向前走了几步。 “叮——”一声,一个熟悉的发钗落在三步外的地上,接着白衫垂落,消瘦苍白的手指轻轻捏起。 鱼安心一突,抬眼怔怔望向那人。 第72章 释然 那人起身,细长的发丝柔顺地散了下来,熟悉如玉面孔带着几分硬朗,他也垂眼看向自己,长卷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鱼安望着他手指捏着的发钗。 他……还留着啊。 “好久不见。” 声音还是熟悉的,四年没见了,还是他先开的口。 鱼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她抬眸看向他的双眼,“尚安?” “嗯。” “好像又高了?” 鱼安顿了顿,不对,是瘦了。 “鱼安。” 被唤道的姑娘心颤一下,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人,甩了甩双臂,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那人像是鼓足了许多的勇气才敢开口,“这些年,过的如何?” “咦?” 糯糯的奶声从下面传了过来,钟离童垂眼向下方看去,见鱼安的腿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他正瞪大水灵灵的双眼好奇地望着自己。 鱼安也回头看去,见自己乖巧的儿子正紧紧拽着她的衣摆,心一软,蹲了下来,“君故。” 晏君故这才把视线放到鱼安身上,他举起另一只手的糖葫芦,开心嚷嚷,“这是母后的,父皇让小故送来的。” 分卷阅读151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鱼安摸了摸他的脑袋,接过糖葫芦笑道:“乖哈。” “母后母后。”晏君故扯了扯鱼安的衣袖,偷瞄对面的钟离童,“这个好看的叔叔是谁呀?” “嗯……”鱼安将晏君故抱了起来,在怀里掂了掂,她侧头看向钟离童,对儿子说道:“君故,这位是钟离叔叔,是母妃和父皇的兄长哦。” “哦……”晏君故拉长了尾音,很有礼貌地唤道:“钟离叔叔好~” 钟离童怔怔望着这对笑容温馨的母子,手中的发钗险些没有拿稳,他的指骨泛白,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温和地点了点头,“君故好。” 而在不远处的晏觉书注意到这一幕。 钟离童回京了啊。 …… “老人家。”晏觉书回头看向卖糖葫芦的老人,“再给我一串。” 老人取下一串递了过去,他看向那边,细小的双眼弯起,“小伙子,老夫没看错的话,你娘子对面站着的是许久未归京的钟离王吧?” 晏觉书接过糖葫芦,脸上带着点点笑意,“应是了。” “你娘子的故交是钟离王,他与当今圣上称兄道弟,你就不怕人被拐跑了?”老人打趣道:“虽然你和你娘子相处融洽,可男人是不能光看皮囊的,你就不畏惧那人?” “老人家误会了,世人都知晓钟离王的品性,自是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晏觉书对他这些话没有露出恼怒的神情,反而笑意染了眼底,“况且,我相信我的姑娘。” 话落,他攥着三串糖葫芦向鱼安走去。 “母后,父皇朝这边来了。”晏君故小手放在鱼安的脸上,轻轻捏了捏。 三道视线都投在自己的身上,晏觉书低低笑出了声,他走到他们面前,塞了一根到钟离童手里,拍了拍他的肩头,“回来也不说一声。” 钟离童稳稳接着糖葫芦,陷入了儿时的回忆,突然道:“你还是很喜欢吃这酸酸甜甜的东西。” “不是!是君故要父皇买的。”晏君故急急开口。 钟离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愧是你的儿子,喜好也是一样。” 气氛突然缓和,鱼安松了一口气。 晏觉书从鱼安怀里接过晏君故,“来,父皇抱着,别累了你母后。” 这娃娃倒也懂事,乖乖任由晏觉书抱着,他疑惑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爹。 “怎么了?” “父皇,母后肚子里是不是有妹妹了,所以不能累着?” “啊?”鱼安刚准备吃手里的糖葫芦,突然被这话震惊了,“谁说的?” “小余,是小余。”晏君故回头看向鱼安,“小余说父皇还想要个扎小辫子的,所以母后还要在肚子里揣个妹妹……” 说着说着,君故突然委屈瘪嘴,用小手揪了揪自己毛茸茸头发,“小余她们非要说小故是光头,可小故明明有头发啊,也能扎小辫子……” 鱼安没忍住笑出了声,“回去母后要好好说说小余,成天与你说些什么呢。” 晏觉书趴在君故耳边小声道:“和你母后说你想要妹妹,父皇回去奖励你。” “好!”晏君故欢呼,在晏觉书脸上吧唧一下,“母后,儿臣要妹妹!” “……”鱼安白了那个老不要脸的一眼,意识钟离童还在这,望了过去,见他表情柔和地望着君故,没有异样就好。 气氛很好,后来钟离童还抱了抱君故,他的双眸染着笑意,这孩子的眉眼真的和觉书小时候一模一样。 * 夏夜的风有些凉爽,鱼安将君故哄睡完,叹了口气瞪向一旁站着的小余。 小余自知理亏,揪着衣裙不吭声。 鱼安起身,披了件外衫走到殿外,星光极好,她突然有些怅然。 小余跟在身后,她见鱼安表情有几分复杂,低声恳求,“娘娘,小余下次再也不敢和小殿下开玩笑了。” “无事,本宫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鱼安回眸看向她,带着笑意摇头。 “那娘娘今日怎么了?”小余疑惑地挠头。 “今日方知钟离王回京,撞了面。”鱼安口吻淡漠地说道。 小余不知道谢宁甄告诉鱼安的那一段话,还一直认为钟离童就是负心人,讨厌得很。 “娘娘见到钟离王难受了吗?”小余小心翼翼地问道。 鱼安轻摇头,“不是。” “那……” “本宫得知,他尚未娶妻。” “可是,那是钟离王自己的选择,娘娘不必要为他继续操心了。” 鱼安自知心里早已 分卷阅读152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没这个人,可是记忆不是说抛就抛的,她的怅然不过因看见了他手里依旧捏着的那个发钗,凤鱼簪…… 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抛下吗? 小余看到远远朝这边来的人,担忧地看了鱼安一眼,默默退下了。 从背后偷偷抱起,晏觉书将头枕在鱼安肩头,“安儿……” 他的声音低沉,鱼安轻笑,“干嘛啊。” 晏觉书心不瞎,他了解钟离童,与他一样,一旦心里装了人,哪这么容易抛弃。不是说他多大度,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大家都是受害者,只是缘分注定罢了,他的兄长选择退出,他的姑娘心也在这,他心里能有什么不对劲呢。 只是,当年真相……鱼安知道了会怎么样? 鱼安转了个身,回抱晏觉书,她额头贴着他的肩头不说话。 “安儿,有个事情想告诉你。” 晏觉书决定说出来,不然这都是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鱼安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当年兄长要娶谢宁甄是被逼无奈。” “我早已知晓那些。”鱼安仰起脑袋,“四年前就知道了。” 略微震惊,晏觉书自以为瞒了四年,偶尔想起来都是一根刺。 “那你……” “觉书,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哪怕是有理由的,都不可能再回头去看了。”鱼安将耳朵贴在晏觉书的心口,“更何况,那时心里盛满了一个你,其他回忆给我的都只是怅然罢了,哪里动得了情根,只是希望我能拥有的幸福,兄长也可以寻到。” 那根埋藏许久的刺终于被剔除了,晏觉书紧紧搂着鱼安,“所以,你现在最愁的是他没有娶妻?” “嗯……” 晏觉书亲吻了她的额头,“安儿,兄长的选择,我们抱以的只有尊重。不然,他也怕是不安。” “是啊。”鱼安心中豁然开朗,别人的路她也不能左右,大家都不高兴也不能改变结局的走向,这么一释然,鱼安拽了拽晏觉书的衣袖。 “怎么了?” “嗯……我想要一个女儿。”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鱼安一拳头捶向晏觉书的胸口,气哼哼地转身就要走,“当年第一次就要我主动,现在我才不吃这一套。” 腰间一搂,晏觉书咬住她的耳垂,“我听见了,你说你想要许多女儿。” 许多…… 她明明就说只要一个的! 不待鱼安反应,整个人就被打横抱起,向另一个大殿走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本以为睡着了的晏君故也悄咪咪地跟了过去,刚想从门缝一览现场的娃被小余拉了出去。 “啊,小余,父皇和母后要变出妹妹了吗?” 拉出去的晏君故滴溜溜地望着小余。 小余脸一黑,她该怎么说? “咳,小殿下,变妹妹是要漫长的过程,且不能有人打扰,不然变出来的妹妹会很丑,所以小殿下应该乖乖去睡觉,不能打扰皇上和皇后。” 听到会变丑,晏君故吓得摸了摸自己的脸,一骨碌跑回自己的殿里。 一年后的黎明,皇宫里多了一个小公主。 晏君故还着着里衣就噔噔噔跑去看小妹妹,盯着嬷嬷怀里的皱巴巴娃,晏君故双眼一红,瘪了瘪嘴没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可伤心了。 小余赶紧去哄,“小殿下多了妹妹不开心吗?” “呜……小余你说的对,我不该打扰父皇他们,这个妹妹好丑,她还是光头,扎不了小辫子……母后醒了会不会打我屁股……” …… 作者有话要说: 嗯……作者之前不太在作话里啰嗦什么,现在末尾了,想和小可爱们说说些话。 这篇文写到这里,作者其实有很多遗憾的。 这是我第一本去完结的文,笔力不足,时时有无奈的感觉,很自责。作者没啥天赋,小毛病还不少,很感谢一路包容我到现在依旧不放弃我的小可爱们,与我的基友督促。 (微薄的红包感谢评论区那些一路支持我的小可爱们,谢谢你们~真的,鞠躬) (还有 分卷阅读153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大家尽管批评我,不要客气,发现更多的问题才能有进步。) 写文的时候,我会看每一条评论,反复看。因为过程中,也会有无力失落的感觉,但每当看到小可爱的评论都会开心许久,超级感动,你们的喜爱是我动力的源泉,再次鞠躬。 写完一本书才会发现自己潜在的问题,我会抽出时间好好反思自己,希望下一本能给大家带来更优秀精彩的故事。 下一本接档文走轻松的路线,如果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戳看看专栏《您有点傲娇,得治》,文案(c6k6.com)已放出。4.27号开文。 作者微博:@北夙鸢,如果有需要或意见,小可爱可以私信我。 谢谢小可爱们的喜爱,相识是缘分,作者后面会有番外篇的。 第73章 【番外】 “殿下慢点跑。” “不行,本宫要去钟离王府。” 六岁大的晏挽歌抱着食盒从她母后曾住过的鱼欢宫跑了出来。 小皖一把捞起晏挽歌,小姑娘在怀里挣扎一下,但幅度又不大,怕踢疼了小皖。 “小皖,你放下本宫。”晏挽歌推了推小皖的肩头,“本宫听闻钟离童叔叔特别喜欢吃红豆糕。” “所以殿下的食盒里是红豆糕?”小皖坏笑着,“难怪一大早就嚷着小余给殿下做甜点呢。” 晏挽歌像蛇一样在小皖怀里扭着,顺势滑落在地,噔噔噔往外面跑去。 “诶?” * “哥,那腌鱼肉又来了。” 十七岁的钟离渊有点慌。 “她来了,你怕什么?” 揽起白袖,钟离童兀自倒了一杯茶,唇角含着点点笑意。 钟离渊单手捧着腮,他的好哥哥现在大有一副遗世独立之态,多大的人活得愈发脱俗了。 就是不知道为啥不娶小嫂嫂。 唉~那腌鱼肉要来了,赶紧溜吧。 不过每每提到这个腌鱼肉,钟离渊就很佩服皇后娘娘了,这是晏挽歌的小名,当年皇后想起名,皇上提议公主名字里要有皇后的影子,皇后“安”字不用,偏偏用了“鱼”字,合起来叫晏鱼,听起来就像腌鱼似的。于是就当小名吧,久而久之后面多了个“肉”字,造就了腌鱼肉的传奇。 钟离渊前脚刚走,晏挽歌后脚就到了。 她望着坐在那里饮茶的钟离童,笑嘻嘻地抱着食盒跑了过去,将食盒搁在石桌上,盖子一掀,精致的红豆糕展现在钟离童面前。 “挽歌听闻叔叔喜欢吃红豆糕,特意让人做了。” 端着茶水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多久没吃这东西了? 想来都是一种刺痛。 那年下了瓢泼大雨,散乱融化在雨中的糕点……他其实吃了。 “钟离叔叔,你怎么了?”晏挽歌蹙着秀眉举着小手在钟离童眼前挥了挥。 神识拉了回来,望着那几分像鱼安的小脸,钟离童浅笑一下,“无事,只是现在不大爱吃了。” “哦,好吧。”晏挽歌失落地将食盒拉到自己面前,叹了一声捏起自己吃。 “挽歌和渊儿之间发生了什么?” 说来这个就很来气啊。 “他非让挽歌喊他叔叔,他明明也没大挽歌多少,挽歌才不要。” 这两个倔孩子呢! “钟离叔叔,你和父皇从小到大的兄弟关系,你……”晏挽歌扣了扣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道钟离童,“你能不能和挽歌说说父皇小时候?” 晏觉书的儿时…… 他的儿时,很苦的。 对着晏挽歌晶亮好奇的双眼,钟离童思绪一动。 “你的父皇儿时很喜欢吃糖葫芦这类食物。” “啊?”晏挽歌露出不喜的模样,“挽歌讨厌一点酸酸的东西。” 见她嫌弃的模样,钟离童忽然垂眸,挽歌的模样是晏觉书和鱼安的完美结合,谁的影子都看得出。 她的父皇亲眼见着母亲被害,姐姐被侮辱,从十七岁就担起整个晏睨,更何况他还要时时被高权者威胁恐吓,童年完全凭着恨长大。 她的母后,十岁之前是街头乞儿,饱暖都成问题,被同类打得半死,捡回命的那一天亲眼见着母亲服药自杀,回宫后还要时时防着被人暗杀。生死离别似乎成了家常便饭。 这些,他都不会和挽歌提的。 “你父皇那时说,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很合他胃口,唯有酸苦中尝出的甜,才更加可贵,值得珍视。” 晏挽歌听得兴致缺缺,晃了晃 分卷阅读154 风骨扇 作者:北夙鸢 腿嘟囔,“反正挽歌不喜欢酸的,挽歌是景黎的公主,只要每天甜甜的。” “好。”钟离童摸了摸晏挽歌的脑袋,“挽歌会从小幸福到大的。” “嗯!”晏挽歌抱住钟离童的手,“叔叔,你的呢?你天天活得跟个神仙似的,难道不孤独吗?就不能像挽歌的父皇一样,找母后那样的妻子,有挽歌这样的孩子吗?” 面对她炮轰般的问题,钟离童温柔地收回手,“挽歌,适合才最重要,不适合的终归有缘无分。” “不懂。” “长大就会明白的。” 那在烽渡的四年里,朝政问题解决后他就隐居在世外了。 遇到一个姑娘,很活泼,也很……死缠烂打。 她模样极好,甚至性子有三分像鱼安,善良的她,也有很多人喜欢。 虽然这个姑娘对他有着莫名的执着,但他终无意于她,只能伤她。 这也是有缘无分吧。 他的心里有个得不到的人,再好的姑娘在他眼前都走不进心。 “你是不是人啊!石头都该被捂软了,你怎么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 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就嫁人了。 他很坏啊,他看着死缠自己的姑娘嫁人了,他不为所动,脑袋里却还是鱼安的明媚面孔。 那姑娘以为自己的离开就能换来一丝丝不舍,但她不知道,她是没走进过他心的人,他怎么可能为她牵动任何情绪。这辈子让他牵肠挂肚的始终只有那位而已。 思绪拉长了,回来时晏挽歌已经趴在桌上熟睡,嘴里仍含着红豆糕。 钟离童怕她噎着,轻轻地将红豆糕拿了出来,搁在了食盒中。 一年一载流逝,他不悲自己,只知走到最后的一定都是最合适的。过往的遗憾被归类于缘起缘灭,缘起时惊艳她的时光,缘灭后仍有人温柔她的岁月,这辈子,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