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地主》
重生小地主第1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第一章 重生
耳边忽远忽近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沙蔓觉得头痛欲裂,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最稳定,)请使用访问本站。发生了什么事,她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刚刚参加完论文答辩会,就兴冲冲地去找她的男朋友。结果她发现男友正在跟人热情拥吻,对方是她们系里的一个女生。
平时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体贴男友劈腿了,沙蔓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然后,是那个女生的长篇叙事抒情。她这才知道,男友在和她交往的同时,暗中和这个女生暧昧不清。现在快毕业了,女生向男友提出来,女生的父亲是某地方的一个乡长。女生对男友担保,让男生跟着去女生的家乡做一任村官,然后就可以凭借女生的父亲积累的人脉扶摇直上,成为xx新星,然后名利双收。
男友答应了,两人正在将j情从地下转向地上的过程中,被沙蔓跑来发现了。
“你一直问我爸爸和哥哥是做什么的,”很快冷静下来的沙蔓完全无视了得意洋洋的女生,只是转向男友,“我是爸爸妈妈超生的,所以跟妈妈的姓,用爸爸的姓做名字。你那么关注我家那个城市的事情,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他是谁。”
男友很快地掩饰了突然兴奋起来的眼神,飞快地甩开了那个女生的手,朝她走了过来。
“蔓儿,这是个误会。是她一直暗恋我,刚才向我表白。我看她可怜,一时心软。你应该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男友走过来,高大帅气,笑容灿烂,一如她喜欢上他的时候。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她失恋了,同时认清了一个人。
“可是我不要你了,你……被我甩了。”
沙蔓大声宣布,潇洒的转身。男友,不,那个时候已经是前男友了,马上追了过来。那女生这个时候却向发了疯一般,从后面扑过来。
“你去死吧,我再也不想做地下情人了。”那女生狠狠地一推,不是推向贱男,而是她。
然后,她听到尖锐的刹车声,周围人的惊呼声。落入她眼中的最后的一幕,是那女生狰狞的脸,还有劈腿前男友那张堪称表情精彩的脸。
她被那个贱三给推了一下,发生了车祸。该死的贱男、该死的小三,还有该死的校园飞车党。沙蔓觉得头好疼,能感觉道疼,就是说她没有死。那么现在,她应该在医院里。爸爸妈妈一定赶过来了吧,还有哥哥,也一定请假过来了。
“都三天三夜了,早就死透了,老四媳妇你抱着个尸首哭啥哭,还不快点做饭去那,一家子老少十几口人,可都饿着。”一个女人的大嗓门道,“老四你赶紧去推车,她奶说了,小孩子家家不能进祖坟,趁天还没黑,把丫头推南山那边埋了。家里大姑娘要出门子,俺们家二郎也要说亲,可别让你这丫头挡了好运兆。”
沙曼突然觉得自己被紧紧地抱住,湿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脸上。(!赢话费)
“她二伯娘,我蔓儿还热乎着,我蔓儿还没死。”
“老四你管管你媳妇,咋这么犟,人都死了,还抱个啥,一会俺们还吃不吃她做的饭了。”哐当一声,那个大嗓门好像是摔门出去了。
周围的哭声越来越大,男人的女人的还有小孩子的。医院的医生护士以为她死了吗?沙曼想,她得快点睁开眼,告诉爸爸妈妈,她还活着。要不然,被当死尸抬去太平间就太可怕了。
沙蔓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进入眼帘的,都是陌生的面孔。
那个抱着她的女人,穿着带大襟的蓝粗布夹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纂儿,插了一只银钗,耳朵上一对银丁香,眼睛肿的像桃子似地。
“蔓儿,蔓儿能动了,蔓儿睁开眼睛了!”
女人把沙曼抱的更紧了。沙蔓被她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难过地咳嗽了一声。那女人忙松开了沙曼,沙曼这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土炕、苇席、木头的房梁、檩子,草编的顶棚,糊着窗纸的木格子窗。
这让她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跟着妈妈去乡下姥姥家的老房子,那是民国的时候留下来的。
不会吧……
想到某种可能,沙蔓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蔓儿,你看看娘,娘在这。”粗布衣裳的女人用手在沙蔓眼前晃了晃。
沙蔓的眼睛再次缓缓的聚焦。
娘?这女人是她娘,欺负她车祸失忆吗?
“蔓儿,”三张小脸一起挤到她眼前。最大的是个女孩子,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梳着两条辫子,头发发黄,眉眼却十分清秀,旁边那个男孩,比女孩要略矮一些,眉眼和女孩十分相像,还有个最矮的,虎头虎脑小小子,对着她的脸吹气。
“二姐,你说说话,以后我再不和你抢糖了,有好吃的都给你吃。”小小子道。
“我去告诉爹娘一声,蔓儿醒过来了,省得他们跟着担心。”一个男人眼圈红红的从女人身边站起来,声音沙哑地道。
“娘说要埋了蔓儿那。”女人抽泣着。
“二嫂说话啥时候有准儿了,别信她的,咱爹娘不是那样的人。”男人转身出去了。
天,方才几个人说话的口音,完全是她姥姥家那边的乡音。这是怎么回事,谁在跟她开玩笑?不可能的,她受伤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不会不来看她。
沙蔓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很疼。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不……”真的有穿越重生这种事,那么她要穿回去。
沙曼晃晃悠悠地坐起来,鼓足勇气朝旁边的柱子撞过去。趁着还热乎,她要穿回去。不过她高估了这个身体的力气,低估了身边大人和孩子的行动力。三个孩子在她前面形成一道肉墙,她又被那个女人抱在了怀里。
“蔓儿,我可怜的蔓儿,都是娘不好。你别寻死,娘就是卖了自己个儿,也不再卖你了。”
沙曼在女人和孩子的哭声中,又迷糊了过去。
这一家子境况虽然不是太好,但是穿的也算整整齐齐,竟然要卖女儿,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是不愿意被卖,自己寻了短见?
这样的父母她不想要。
沙曼并没有如愿,她又再次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依旧在那铺土炕上,来了几波人看她,都很快的走了。她现在的头脑完全清醒了,再也没有了寻死穿回去的勇气,而且有一些属于这个身体的记忆慢慢地涌了上来。
这个小女孩名字叫做蔓儿,蔓是瓜蔓的蔓(wan,第四声),今年只有十岁。这家人姓连,当家的是连家老爷子连方。连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周氏生了许多儿女,最后站下的就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她的父亲是连家老爷子的四儿子,名字叫做连守信,今年三十出头,母亲张氏,也是相同的年纪。她是老三,上面一个姐姐,叫做连枝儿,今年十四岁,一个哥哥,在连家排行老五,今年十三岁,她还有一个弟弟,只有七岁。
因为有个在外面做馆的秀才大伯父,她这个乡间小女孩也只大略知道,这个朝代以明为号,如今正是羲和二十一年。年号如此陌生,应该不是她在历史书中读到的那个大明王朝。
最重要的是,连蔓儿的死和大伯父一家密切相关,具体的说是大堂姐。
大堂姐今年十六岁,名字叫做连花儿。人如其名,生的十分美貌,又因为一直跟着她爹娘住在镇上,一举一动与乡下的女孩子十分不同。有一次莲花儿去县城大姑家走亲戚,不知怎地就认识了县城一位宋姓富商家的公子。两人一见钟情,从此暗中往来,私定姻缘。
宋家本不喜这门婚事,但是宋公子却是非连花儿不娶。宋家老夫人心疼儿子,耐不住儿子缠磨,最终还是答应了这门婚事。宋家派人来下定,连家老大一家就从镇上搬回来,在老宅里过了礼。
宋家为了表示郑重,送来的定礼里面,有一块玉佩,是宋家的传家宝,据说价值连城。到时候连花儿就要戴着这块玉佩嫁进宋家去。
问题就出在玉佩上面。
在这村中,连花儿本来就是人尖子,定下了这门亲事,就更是众星捧月了。连花儿就在家中,邀了几个小姐妹们来,自然是要给她们看看定礼开开眼界,最后还拿出这块玉佩。
“这块玉佩,买下锦阳县城绰绰有余。”莲花儿对几个小姐妹道。
小姐妹们早就被镇住了。其中一个为了表示自己有几分见识,就说这玉佩是要坠在金项圈上戴的。宋家的定礼里面,并没有金项圈。莲花儿说这玉佩是用来压裙角的,并做了示范。结果脚下一绊,撞在床沿上,莲花儿的人没事,但是玉佩碎为两块。
刚下了定,就砸了人家的祖传玉佩,这让宋家知道,连花儿还怎么进宋家的门。连花儿傻眼了,好在她娘古氏比她老道许多,当时就告诫莲花儿那几个小姐妹,不可以把事情说出去,否则就让她们包赔这玉佩。
然后,古氏和连守仁一起去了府城,终于在一家当铺找到一块类似的玉,大约可以混过去。只是,那块玉至少也要五百两银子。连家就算将房子和地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的钱。
这样,他们就将主意打到了年纪只有十岁的连蔓儿的头上。
沙蔓慢慢地收拢着连蔓儿的记忆,原来的世界回不去了,那么就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从此,她就是连蔓儿。(从这里开始,就用连蔓儿称呼女主了。)
这时张氏从外面端了个大碗走进来。
“蔓儿,吃点东西吧,娘特意向你奶要的白面。”
连蔓儿扫了那碗一眼,很普通的白面面疙瘩,面少汤多,汤上面飘着几粒葱花和油星。她肚子很饿,这平常的,若是她是沙曼的时候绝对不会吃的食物,现在很吸引连蔓儿的胃口。
但是连蔓儿还是挪开了视线。只将后背给了张氏。大伯父和大伯娘要卖掉她,她的爹娘是点了头的。
张氏当然看出了连蔓儿对她的抵触,眼睛又湿润了。
“蔓儿,你三天都没吃东西了,吃点吧,娘在汤里多放了两滴油,你奶没看见。平时你不是最爱吃这个,总闹着让娘给你做。”张氏在连蔓儿身边坐下,抱着连蔓儿转身面对自己,“蔓儿,娘喂你。”
现在假惺惺地做这个样子有意思吗?为了别人的女儿,要卖掉自己的女儿,她才不要这样的爹娘。
连蔓儿抬起手,想将那碗面疙瘩打翻。可是她一低头就看见小七靠着炕沿儿,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碗面疙瘩。连蔓儿抬起的手重新落下,只又扭过身子,不看张氏。
张氏哄了半晌,面疙瘩凉了,上面的油星都结成了块,但是连蔓儿咬紧了牙关,就是不吃。连守信和几个孩子也过来劝,连蔓儿没有半点动摇。
“我不吃,饿死了干净。吃饱了,等着你们再卖我吗?”连蔓儿最后终于开口道。
张氏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这没法子了,都怪我,咋就那么傻。”
“抱去上房,给她爷奶看看吧。”连守信沉默了半晌道。
要想好好活下去,首先就不能被卖掉。连蔓儿想着,这个家里,似乎是连老爷子和连老太太当家。那么,要想以后不再被卖,那要让这两个人点头才行。
爹娘靠不住,只能靠自己,连蔓儿暗暗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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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卖还是不卖
日影西斜,平常这个时候,连家差不多已经吃过晚饭了,但是今天,连家上房东屋炕上却只坐着人,炕桌还没有摆上。
连家的老爷子连方,是个红脸膛的瘦高老者。他穿着一身青色粗布衣裤,盘腿坐在炕头上,嘴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在连老爷子对面,背冲着炕下盘腿坐着的面色白皙的中年男子,是连家的大儿子连守仁。他穿着葵花色茧绸直缀,带着方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离着爷俩不远,围坐着几个女人。靠窗台坐着的是连老太太周氏。周氏的头发已经有些稀疏,却梳的一丝不乱,脸上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紧挨着周氏坐着的,是连老爷子和连老太太的老生女儿,叫做连秀儿,今年十四岁。连秀儿面皮微黑,和连老爷子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小姑娘穿着崭新的银红妆花褙子,一条油亮亮的大辫子在头顶盘了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根鎏金的小凤头簪子,还簪了一朵粉红色的绒花。
连花儿与连秀儿腿挨着腿,亲密地坐在一起。她穿的是半旧的藕荷色妆花褙子,漆黑的头发在头顶挽了个髻,两边耳后垂落几缕青丝。她的肌肤雪白,在连秀儿旁边,更显得杏眼桃腮,美艳动人。
连花儿的妹妹连朵儿,也穿着崭新的妆花褙子,正撅着嘴半倚在她娘古氏的怀里。古氏坐在炕沿儿上,石青色缎子袄裙也是半新不旧。
因为连老爷子不说话,大家都不敢吭声,只有连秀儿和连花儿姑侄两个头挨着头,叽叽咕咕小声说笑。
连蔓儿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瞧见了连花儿。连花儿抬起头,看见连蔓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僵,与连秀儿的谈话也戛然而止。
张氏帮着连守信将他背上的连蔓儿放到炕上。
连蔓儿坐在那,悄悄打量着屋里的人。连老爷子今年应该五十七岁,身体看不上去硬朗的很。连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肯定是美人,连家老大、老四的长相都随她,可惜连秀儿不像她。连秀儿今年十四岁,和连枝儿同岁。哎,连枝儿太瘦了,连秀儿这样才算是正常发育。
白团团的脸,薄嘴唇的那个就是连家老大的媳妇古氏了吧,还有连花儿和连朵儿姐妹,都穿着绸缎。哎,连蔓儿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宁死也不肯吃东西,怕再被咱们给卖了。”连守信和张氏在炕下站了,“爹,求您说句话。”
连老爷子看了一眼大儿子,将烟袋在手中磕了磕。
“守仁,你说说,都是咋回事?”
连守仁还没开口,古氏却已经满脸是笑的开了口。
“爹,这事您还不清楚吗。什么卖不卖的,就是她们小孩子家说着玩的,根本就没那么回事。蔓儿这丫头,可是大爷嫡亲的侄女,就算是老四和老四媳妇要卖她,有她大伯和我,也不能把孩子卖了是不是?”
古氏说着话,探过身来要摸连蔓儿的头。
连蔓儿歪了歪脑袋,往张氏身边挪了挪,躲开了古氏的手。
连老爷子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连老太太周氏。他让大儿子说话,大儿媳妇却抢着答话。这很不和他的规矩。不过他是做公公的人,又讲究身份,不好直接训斥儿媳妇。而本来十分严厉,应该出口训斥的婆婆周氏却意外地不吭声。
“守仁,我让你说话哩。”连老爷子又磕了磕烟袋,沉声道。
古氏脸上有些讪讪地,不过依旧陪着笑。
“爹,我不是跟您说过了。”连守仁这才开口,“我那天去府城,正好碰见个同案的好友,叫杨成峰的。他听说咱们家缺银子,当即就拿出五百两银子来,还请我吃饭。……他妹夫家姓孙,是清丰县极有名望的乡绅。孙家的小公子还没定亲,和咱们家蔓儿与年貌相当。这桩婚事,还是咱们高攀了。”
“大伯,童养媳是啥意思?”连蔓儿听连守仁满嘴胡话,避重就轻,就问道。
“童养媳……”连守仁和古氏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古氏抬手就给了连朵儿一巴掌。只是那手高高的抬起,落下的时候却是轻轻的。
“朵儿这丫头,说话没轻没重,惹她蔓儿姐生气,要打她,不小心磕在了井沿儿上。多亏咱爹娘福大命大,保佑的蔓儿活过来了。要不然,这传出去还不笑死人。”古氏的薄嘴唇一开一合,说话极是爽利。
“连家的一条人命,就落大伯娘笑两声。连家人的命就这么贱。”连蔓儿冷冷地道。
“哎呦,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个小孩子家,怎么这么多心。”古氏发觉失言,赶忙描补。“为了你的事,我和你大伯心里很不好受,你看你花儿姐哭的眼睛都红了。还有你朵儿妹子,要是你有了什么好歹,我就打死了她给你偿命。”
“童养媳……”连蔓儿咬着牙道。
连花儿垂下眼帘,偷偷递了个眼色给连秀儿。连秀儿会议,撒娇地推了推连老太太周氏。
“蔓儿的年纪虽说不大,可也不小了。孙家说要立刻成亲,也没什么。人家那么有钱的人家,还能缺了她的吃喝,咋地也比在家里强。丫头迟早要嫁出去,不嫁给孙家,以后也就嫁个庄稼汉。那样你们就高兴?那孙家家大业大,找什么样的媳妇没有,若不是你们大哥,蔓儿能嫁这么好的人家?清丰县离村里还不到一千里地,以后也不是就不能见面了。”
“娘,你咋这么说。”张氏看着连秀儿倚在周氏身上,心中一痛,捂住嘴,眼泪又噼里啪啦往下。
“老四媳妇,你哭个啥?蔓儿不懂事,你这做娘的也不懂事?既然好好的,那就按说好的,嫁过去吧。”周氏又道。
“那孙家,金银成山,那孙小公子,也爱念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古氏笑着道。
“这样的好事,你朵儿咋不去?”连蔓儿反驳道。
“连蔓儿,你敢咒我!”连朵儿立起眉毛,张牙舞爪地朝连蔓儿扑过来。
张氏用身子挡住了扑过来连朵儿。
“让朵儿去孙家就是咒朵儿?这里面还有别的事吧,你们要把我卖了去做什么?”连蔓儿大声问道。
连花儿第一个变了脸色,狠狠地瞪了一眼连朵儿,看向连蔓儿的目光却是又怕又恨。
古氏抓回连朵儿,在连朵儿背上连拍了两巴掌。这次的巴掌打的实实在在,连朵儿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让连蔓儿去,我不去……”连朵儿哭道。
古氏忙捂住连朵儿的嘴。
“蔓儿,你胡说啥,这里还有啥事?”连花儿盯着连蔓儿问道。
可怜的连蔓儿,她最后的记忆是混乱的,而且只有片段。她只记得连朵儿说要卖她去做童养媳,连朵儿还说了别的话,但是她不记得了,或者根本就没听见,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倒在井沿儿上,失去了知觉。
去孙家绝不是做童养媳那么简单,这里面还有别的事。甚至,孙家都是连家老大和古氏杜撰出来的。将她远远的送走,谁知道是送去做什么?五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花这样大的价钱必定有“大”的用途。而她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大”用途?连蔓儿顿时觉得浑身冰凉。
连蔓儿眼都不眨地回视连花儿。她想不起来,但是不能让连花儿知道。
连花儿见连蔓儿不说话,却恶狠狠地看着她,眼神就有些闪烁。
“大哥,除了做童养媳,还有啥事?”连守信总算不傻,也听出了事情的蹊跷。
“能有啥事,老四你别听孩子们瞎说。”连守仁忙道。
连老头子用眼盯了连守仁两眼,连守仁慢慢低下头。
“这事老大你办莽撞了,你去跟你那朋友说,这事到此为止。”连老爷子道。
连守信和张氏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另外有人却有人着急了。
莲花儿捏着帕子,紧张地看看古氏,娘两个一起看着连守仁。
“爹,这事,我已经做主答应人家了。老四也点了头的。咱不能言而无信啊。”连守仁道。
连老爷子又吧嗒吧嗒抽起了旱烟,显然是主意已定。
“那、那五百两的聘礼钱谁赔?”
“爹、娘,你们拿了卖我的钱?”连蔓儿故意问道。
她现在是强压着火气,这么漏洞百出,一听就知道不靠谱的事情,连守信和张氏竟然都相信了?闺女被人卖了,他们还在帮人数钱。不,比那个还不如,他们连数钱的活都捞不到,只能在旁边坐木头。
“蔓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吃不喝,省下一口吃的给她,也不卖闺女。”张氏突然挺直了腰道。
“大哥,杨成峰借给你五百两,你拿了买玉佩。什么时候又出了聘礼钱?”连守信道。
连蔓儿暗中握了握拳头,这对夫妻还不算傻的不可救药吧。
“老大,你把钱还给人家!”连老爷子道。
“爷,你不卖我了?”连蔓儿眼睛一亮,手脚并用爬到连老爷子身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连老爷子。这也是你的亲孙女哎,拜托,亲情快快觉醒吧。
连老爷子对连蔓儿的突然靠近似乎很不适应,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真的不卖了?”
“不卖,咱家不卖闺女。”连老爷子说的斩钉截铁,“回你娘身边坐着去。”连老爷子扭过头去,吧嗒吧嗒又抽起了旱烟。
连蔓儿的一颗心终于放在了肚子里。
连花儿突然靠在连秀儿身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第三章 五百两银子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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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慢慢坐回张氏的身边,扭头一看,就见连秀儿抱着连花儿,正在狠狠地瞪她和张氏。
“四哥、四嫂,你们咋这么自私,就想着自己个儿?”连秀儿瞪着眼睛道。
连蔓儿摸了摸耳朵,她不会是听力出现什么问题了吧,怎么会有这样颠倒黑白的人那,而且这个人还是连蔓儿的姑姑。更奇怪的是被点名的连守信和张氏都一声不吭。
“娘,帮帮连花儿啊。”连秀儿小声在周氏耳边道。
周氏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连老爷子。
“爹,这事,关系儿子……不,是咱们连家的前程啊……”连守仁哭丧着脸,向连老爷子求道。
连老爷子只是抽着旱烟,一张脸在烟雾后,让人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老大,玉佩的事情,你们没和我商量,就自己去办了。要不是有蔓儿这件事,恐怕也不会告诉我。”连老爷子道。
“爹,那时候不是不想让您跟着操心吗。”连守仁道。
“现在我就不用操心了?”
“爹……”连守仁被连老爷子一句说堵的说不出别的来了。
“老大,这件事你一开始就错了。”连老爷子放下烟袋,叹了口气道,“那玉佩是人家宋家的传家宝,花儿给弄碎了,就该告诉人家。错在花儿,或是赔,或是怎么样,咱们都没的说。你们去弄了一块别的玉来,糊弄人家。这不是咱们连家人该做的事。”
原来连老爷子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是连家老大先斩后奏。
“爹,我、我也是没办法。”
连秀儿又轻轻推了推连老太太周氏。
“他爹,这咋叫糊弄那,咱不是买了一块差不多的玉赔上了吗?”周氏终于开口了,“花儿好不容易定了这么一门好亲事,咋能因为这点事就黄了。按着你那么说,这钱咱们也得赔,那婚事也不能成了,这不是鸡飞蛋打吗?你还当了那么多年的掌柜,咋这点帐都算不过来了?”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做掌柜的时候,童叟无欺,就没干过这么骗人的事。”连老爷子怒道。
“啥,你说我骗人?”连老太太也怒了,“我跟你过了一辈子,替你生儿育女,累死累活的,到老了,你还嫌弃起我来了,骂我是骗子。”
“你胡搅蛮缠,我不和你说话。”连老爷子气的胡子都颤动起来。
气氛一时僵住了。
“我并不是为了自己个儿,我是为了爹,还有咱们连家。”连花儿用帕子抹着眼睛,哽咽地说道。
“是啊,花儿不是那只顾自己的孩子。”古氏道,“爹娘操劳一辈子,就指望着大爷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不仅大爷不敢忘了爹的嘱咐,就是花儿也时刻记在心上。大爷的本事是有的,只是这些年时运不济,几次都没能中举。”
古氏说着话,也抹了抹眼睛。
“那宋家姑爷跟花儿说了,他能帮着寻门路,花几个钱给大爷纳监,直接就把名字递到皇上跟前,立时就有官做的。”
“是啊,爹,现今朝廷上空缺多,监生可以直接选官的。不过也就这一二年,错过了,就再没这样的好机会了。”连守仁道。
“只要大爷能纳了监,到时候一个知县是稳稳的。这样做上三两年,便是知府,光耀连家的门庭。也给爹娘每人赚一副封诰,到时候咱们秀儿就是官家的小姐,好日子享受不够那。”古氏说着话,又看了看连守信和张氏,“大爷的几个兄弟、侄儿、侄女,到时候也都是官家的老爷、少爷、小姐了。”
古氏每说一句,周氏就跟着点一点头。
“就是这个理。”周氏道。
“爹,这不是花儿的事,这是关系咱连家光宗耀祖的大事。”连守仁道。
连蔓儿有些目瞪口呆,这两口子还真能偷换概念。明明就是他闺女弄坏了定礼,怕人家因此不肯要她,才弄出来这么多事。可是经他们这一说,连花儿简直光荣伟大了。
连老爷子沉默了半晌,“不管你们怎么打算,玉佩的事,不该瞒着宋家。要不然,就算做了亲,以后也有的乱。”
连花儿抬起头来,“爷,这事,其实宋公子已经知道了。”
众人都看向连花儿。
连花儿的眼珠转了转道,“是我捎信给宋公子,宋公子说他不怪我。宋老夫人也点了头。只是,这事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暂时也不能让宋家的其他人知道。”
“你啥时候和宋公子说的,我咋……”连秀儿道。
“就是爹娘去府城的时候,顺路捎的信。”连花儿忙道,一边用眼角扫了古氏一眼。
“对,就是我和大爷那天见过宋公子的。”古氏忙道,“这事,咱们和宋家心照不宣,就是宋家人口多,怕人风言风语的。所以,咱们得先拿块玉佩补上,全了两家的脸面。”
“是这么回事?”连老爷子问连守仁。
“是的,爹,就是这么回事。”连守仁道。
“就算你不心疼孙女,大儿子苦读这些年,总算有了出头之日,你忍心拦着?”周氏道
“要是因为这件事被退亲,我也不能活了。”
连花儿哭着就要寻死,当然被连秀儿拦了下来。古氏、连花儿、连秀儿和连朵儿抱在一起,呜呜地大哭起来。
“娘,你倒是说句话啊。”连秀儿一边哭,一边对周氏道。
“老头子,这事都已经是这样了。这些还是你的亲儿子、亲孙女不,你那心不是肉长的,你忍心,我不忍心,要是花儿有个好歹,我老婆子也不活了。”周氏指着连老爷子道。
“咋还不吃饭,都哭啥那?”门帘子一挑,连家老二连守义从外面晃了进来。后面跟着进来的矮矮胖胖的女人是连守义的媳妇何氏,她手里领着的小女孩是两人的小女儿连芽儿,今年刚刚九岁。母女两个都穿着簇新的棉绫袄裙。
“花儿咋也哭了,就要嫁人了,把眼哭肿了可咋办?”何氏一进屋,看见连花儿在哭,就蝎蝎螫螫地叫了起来。“蔓儿不是活过来了吗,明天让孙家的人领走,啥事不都完了!”
这个大嗓门,正是她刚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的,要把她给埋了的那个女人,连蔓儿的脸一黑。
“二嫂子,咱爹方才说了,不让蔓儿去的。”张氏抱紧了连蔓儿道。
“啥,你们俩不是都答应了吗,咋现在反悔?”连守义指着连守信斥道。
“蔓儿死了一回了,这事不能行了。”连守信涨红了脸,闷声道。
连蔓儿打量着屋子里的人。连家现在分成两个阵营,一个阵营是卖掉连蔓儿,成全连花儿,进而成全连家老大。这个阵营中的有连老太太周氏,连秀儿,连家大房,连家二房。另外一个阵营,只有连守信和何氏。这还是连蔓儿以死争取来的。
决策人是连老爷子。连守信和张氏是连蔓儿的亲生爹娘。她还需要加一把柴。
连家大房为了这件事,是下了功夫的,只从屋子里几个人身上的穿着就能看出来。
“秀儿姑姑的衣服好漂亮,新做的吧!”连蔓儿摆出一副呆呆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连秀儿的妆花褙子。
连秀儿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哼了一声,懒得搭理连蔓儿。
连蔓儿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她又转脸看着何氏,“二伯娘和芽儿妹妹的新衣服也好看,二伯娘这么穿,真像仙女。”
“真的?别说,你这小丫头还有点眼光。”何氏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也就今年得了这么两件。”话中意思,似乎还有些不足。
“这两件,加起来,也不如秀儿姑姑那一件值钱。”连蔓儿心中一动,又说道。
何氏、古氏和连花儿都变了脸色
“爹、娘,大伯娘也给你们买新衣裳了吗?”连蔓儿有扭过头,笑着看连守信和张氏。这两口子好像有点傻,她得把话说的更明白点。
张氏哇地哭出声来,接着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守信也跟着跪下了。
“爹、娘,蔓儿也是您亲孙女啊!”
“你这个畜生!”连老爷子喝了一声,用旱烟袋向连守仁的身上招呼过去。
“老头子你疯了,你咋打大儿子!”周氏扑上前去阻拦。
“我为什么要打他?你问问他,做的是什么事?他对得起老四不?”连老爷子推开周氏,继续抽打连守仁。
只听得啪嚓一声,烟袋杆子断成两段。连老爷子还要再打,周氏已经扑到连守仁身上,护住了儿子。
“你要打他,干脆先打死我!”
连老爷子毕竟下不了手打老妻,只得扔了手里的半截烟袋,长长叹气。
“爹啊,儿子知道错了。您就可怜可怜儿子,冷板凳坐了二十年啊……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连守仁突然跪到连老爷子跟前,抱着连老爷子的大腿,大哭起来。
古氏和连花儿也都在连老爷子跟前跪了,低着头开始抹眼泪。
“去把老三两口子叫来。”连老爷子低头半晌,吩咐连守义道,又对着炕下头,“老四两口子都起来吧,我刚才的话不会改。”
连守信和张氏这才慢慢地站起来。
“爹……”连守仁抱着连老爷子的推,又哭着喊。
“你也别哭了,我都知道了。”连老爷子闭了闭眼,在连守仁的肩头轻轻拍了两拍。
连守仁立刻就不哭了。古氏和连花儿都低着头,相互交换了个眼色,暗自欢喜。
一会功夫,连家老三连守礼和媳妇赵氏,跟着连守义从外面走了进来。
“家里出了什么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说了。现在都叫你们来,大家商量商量,怎么能凑出五百两银子来。”
第四章 钱要找谁借
连老爷子这样说,是要几个儿子共同承担这五百两银子了。
“还凑啥啊,咱家的钱,不都在爹和娘的手里吗?”连守礼老实地道,连家是连老爷子和连老太太当家,他们几个儿子手里可是一个大子都没有的。
五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对于连家更是可以用倾家荡产来形容。连老爷子看来是明白谨慎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那。
说起来,连家老爷子在这个村子里,也算是个有些传奇色彩的人物。
连家的祖上已不可考,连老爷子是真正的白手起家。他很小就没有了父母,只好出外做学徒。因为待人勤谨忠厚,在店铺里人缘很好。他又是个有志气的人,脑子灵活,好学而又特别上进,就在别的学徒偷懒、混日子的时候,他很快就将一架算盘演练的精熟,而且悄没声地还练出一笔好字。这其中的艰辛没人知道,最后他做了一家大铺面的掌柜。
二十几年的掌柜做下来,连老爷子也积攒下一些银钱。然而他心中这些终究是贱役,耕读才是根本,等手里积够了钱,就辞了东家搬回村里来,买房置地,一心供养儿子们读书,希望能改换门第。
连老爷子在供养儿子们读书方面,是很肯用本钱的。终于,连家老大在二十岁的时候考中了秀才,连老爷子欣喜若狂,从此,更是全力支持大儿子。只是天意弄人,从那以后,连家老大几次乡试都名落孙山,就是每年的岁考,也只能排在中等。连家老二是和连家老大一起念的书,钱也花的不少,却连秀才也没能考取。他本就不喜读书,后来干脆就彻底将学业丢了。
那时连家已经有了许多人口,庄户人家,只有田里有些出产。连家老大和老二又是手里散漫的,连老爷子为了连家老大乡试卖掉了几块地之后,连家的光景就暗淡下来。到连家老三和老四的时候,不过在村中的私塾认了几个字,就回来务农了。
虽是如此,连老爷子仍旧认为大儿子是读书的种子,总有一天会中的。
中举做官光耀门庭,纳监做官光耀门庭。这之间虽有差距,却总归是完成了他的夙愿。在加上心疼大儿子,连老爷子才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
连守仁、古氏和连花儿算是瞧准了连老爷子的软肋。
“咱家现在还有多少银子?”连老爷子问周氏。
“只有老大家拿回来的二十两,还有咱们压箱底的几两碎银子,最多能凑四十两。”连老太太道。
四十两和五百两的差距,也太大了。
“爹,这钱,杨成峰就在镇上等着,明天就要。”连守仁小声道。
“家里只有三十亩地了。”连老爷子叹气道。
这么说是要卖地?那可是一家人的命根子。
“爹,这钱应该大哥自己出!”连守义道。
“二弟,咱没分家,分什么你我的。”连守仁道。
“那宋公子不是非咱们家花儿不娶吗?”何氏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好主意,“花儿你跟宋公子说说,不就是五百两银子吗,在咱们是天大的事,在他,手指缝里漏出一点来就够了。花儿一个黄花大闺女,还不值他五百两银子?”
何氏话说的粗鄙,连花儿羞的一张脸通红。
“二婶,还没成亲,我就向他家要钱,我以后还能在他家抬起头来做人吗?”
“你怕抬不起头来,就不该臭显摆,把人家的玉佩给砸了。”何氏从来嘴上是不吃亏的,马上反击道。
“你……”连花儿又羞又气,转头趴在连秀儿怀里又呜呜起来。
“孩儿他娘说的不错,大哥,这些年,你住在镇上,有秀才的廪米,还有做馆的钱,可没拿回来过一文钱,家里你几个侄儿都吃不饱,每年赚几个钱,都添给你去吃茶喝酒了。你总说等进学让兄?br /
重生小地主第2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让兄弟和侄儿们跟你享福。福咱是没享到,家里的地倒是卖了有一多半了。剩下这几亩再卖了,你侄子们去喝西北风啊。”连守义笑嘻嘻地道。
连守义的话,勾起了何氏的新仇旧恨。老大一家算计的精,让她帮着说话卖连蔓儿,才给了她和闺女一人一身衣裳,可这两身衣裳,还不如连秀儿一件值钱。要不是连蔓儿方才一句话,提醒了她,她又被老大一家给糊弄了。
什么以后跟着沾光,老大一家这话说的还少了,啥时候真兑现过。古氏那狐狸精,总是拿三瓜俩枣的就想打发她。
“哎呦,这是要了命了。”何氏突然拍着手掌,嚎了起来,“五百两银子,你们放着有钱的不去要,黑了心肝的,又想卖地。你们干脆把我们娘几个捆着一起卖了,花儿个丫头片子就那么值钱,二郎几个就不是他爷奶的亲孙子,是我偷人养下的,饿死了没人心疼……”
连蔓儿再次目瞪口呆,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撒泼的。
“二郎、三郎、四郎、六郎……”何氏叫了一串名字,她是连家生男孙最多的媳妇,平时很是以此自傲,“你们几个没心没肺的,跑哪去了,你们再不回来,咱们就要被你大伯一家逼死了。大哥大嫂家的大郎是娶了媳妇,孩子都生了。俺们老大都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为了把钱都给了你们,到现在他还没娶上媳妇啊……”
何氏越哭越大声,连守仁和古氏的脸跟着越来越黑。
“老二,让你媳妇住嘴。”连老爷子喝道,“谁说卖地了,那地不卖。”
连老爷子这么一说,也不用连守义说话,何氏就马上不哭了。
“爹,那钱从哪来,……借钱?”
“要不,跟大姐借?她家那个杂货铺子听说一个月能赚好几两银子。”连守义马上道。
“你听谁说的?”周氏厉声道,“你大姐家日子也过的紧巴巴地,哪有银子。你敢打你大姐家主意,我打断你的腿。”
连守义嘴里含含糊糊地,再不敢说向大姐借钱了。
“有地方去借,娘又不让去。那干脆把花儿送去孙家,要几百两银子来。”何氏道。
连花儿捂着脸,心里恨透了何氏。可是这个时候,却不敢太和何氏顶真。何氏的脾气她知道,到时候不管不顾,把他们送她衣裳,让她帮着将连蔓儿卖了换银子的事抖搂出来,那可就一切都完了。
“爹,大姐那娘不让去,那,只能找老金借。”连守仁道。
“老金!”一直闷声不响的连守信猛地抬起头,“大哥是说村东头的那个老金!”
连蔓儿心里咦了一声,老金是谁,让老实的连守信这么激动。
大家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来女主的父母是两只大包子了。女主要过幸福生活,首先要改造包子。话说,弱颜刚开始就想以“包子”做小说名字来着,不过被毙掉了,嘿嘿。
包子们大多具有善良、宽厚等优点。文中女主的父母设定为“肉馅包子”,就是能干的包子,呵呵。jp都是把幸福建立在包子的痛苦上的,当包子们觉醒不再包子,那么包子的幸福生活就到了,jp们的悲惨生活也就开始了,呀,剧透了。
第五章 高利贷—契约
“除了老金,还有谁能现成拿出这么多银子来?”连守仁不以为然地道。
“那可是高利贷啊。”一直低着头闷声不响的连守礼愕然道。
原来老金是放高利贷的!天,不管在什么年代,高利贷三个字上都是涂满了血泪。借高利贷,根本都是饮鸩止渴。
如果说是要钱救命,没办法借高利贷,那也就罢了。可现在连家要借高利贷的理由,让连蔓儿无法接受。
“爹,您平常说话,都说不能沾高利贷的边。还说过不少因为借了高利贷,家破人亡的事给我们兄弟听。”连守信道,“咱们还有这一大家人要养活,爹,这高利贷借不得。”
连守信这么老实的人,能够说出这么坚决的话来,让连蔓儿对他有了点新的认识。
连老爷子沉着脸,没有说话。他也不愿意借高利贷,可是……
连守仁生怕连老爷子被两个弟弟说的改变了心思,忙道,“那是他们还不起的人家,咱们这不同,就是借来救急的。等花儿嫁进孙家,马上就能将钱还上。花儿嫁进孙家,以后拉扯她这些弟弟妹妹,能说上体面些的亲事。以后大哥我又做了官,也能携带你们几个,做官家的老爷了,五百两银子算什么,五千、五万都是小数目。你们不要学那庄户人家的小见识,只看眼前,要把眼光放远。”
连守仁说着,还伸出一只胳膊,往遥远的远方比划了一下子。
“五百两在大哥是小数目,可咱们家把房子和地都卖了,也换不来五百两银子。”连守礼道。
连蔓儿点头,连守礼说的太客气了,他就应该问连守仁,既然五百两是小数目,怎么他不直接拿出来,还要借高利贷。
“借了这钱,以后花儿保证能还上?”连守义问道。借钱他不在乎,只要不用他还钱。
“爷、奶、二叔,这钱我保证还。”连花儿忙道。
“那就借呗,正好多借两三百,二郎也要说媳妇了。”连守义道。
“老二你给我闭嘴。”连老爷子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五百就要了命了,还多借两三百,你以为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连守义被骂了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坐到旁边去了。
“爹,这钱,明天就得用,还得早点去和老金说。”连守仁道。
连老爷子叹了口气。
“爹,我这就去找老金了。”连守仁看着连老爷子的脸色,见他没有反对,忙穿了鞋子下炕,出门就去村东头找老金。
连花儿说要洗脸,也下了炕,和古氏、连朵儿一起往西屋去了。
“蔓儿,娘把面疙瘩给你热热吃了?”张氏问连蔓儿。
连蔓儿确实感觉肚子饿了,就点了点头。张氏将连蔓儿背回西厢房来,快手快脚地将面疙瘩热好,端给连蔓儿。
“蔓儿你慢慢吃,娘还要去做晚饭。”张氏道,“小七,你哥和你大姐要帮娘去做饭,你好好陪着你二姐。”
张氏说着话,就带了连家五郎和连枝儿去上房准备做饭了。
连蔓儿端起面碗。面虽然有些粗糙,油放的也少,但还是散发着自然的小麦香气。
“小七,你和我一起吃吧。”连蔓儿吃了一口,发现小七站在那看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
“二姐,我不饿。”连小七道,“我不爱吃面疙瘩。”
连蔓儿看着连小七明显言不由衷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多我吃不了,咱俩一起吃,我不告诉娘。”连蔓儿道。
连小七想了想,还是摇头。
“二姐,你受伤了。你可爱吃面疙瘩了。”
连小七说完,怕连蔓儿再让他吃面疙瘩,也怕自己忍不住嘴馋,就忙跑出去了。
连蔓儿吃完了面疙瘩,心里惦记着连家要借高利贷的事情,就从西厢房里出来。
“二姐。”连小七正蹲在地上玩石子,将连蔓儿出来,忙跑过来,将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就抓了连蔓儿的手,“娘让我陪着你。”
“好。”连蔓儿抬起头,就看见何氏正靠在对面东厢房的门口嗑瓜子,将瓜子皮吐的到处都是。
连蔓儿想了想,就朝何氏走了过去。
“二姐。”连小七拉着连蔓儿的手,何氏为人泼辣,又不讲理,平时二姐很怕何氏,怎么今天主动往何氏身边凑。
“二伯娘。”连蔓儿走到何氏身边。因为连小七拉着她的手不放,也被她给拖了过来。
何氏眼皮子也不撩,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
“方才在爷屋里说话我咋听不懂?一会借钱,花儿姐姐说她会还。”连蔓儿见左右无人,就对何氏说道。
“不是她还谁还?”何氏没好气道,“就是她弄出来的事。”
“可是花儿姐姐嫁到孙家去,就是孙家的人了。今天要借钱,是连家借。那到时候花儿姐姐走了,住在大宅子里面,说孙家人凭啥替连家还钱咋办?咱家的房和地都在这,人家要钱,是找咱,还是找花儿姐?”
何氏的眼珠子转了转。
“大伯娘可会哄人,她自己不吃亏,总让人吃亏哩。”连蔓儿又道。
“可不是,还真要防着那小贱人翻脸不认帐。”何氏的脸顿时拉长了,转头就进上房去把连守义拉了出来,两口子进了东厢房,关了门说话。
目的达到,到时候再见机行事,总不能刚到这个世界,就失去安身的地方。而且,卖她的事,连守信夫妻有错,但是几个孩子和她一样没发言权,也不能看着他们或是被卖,或是流落街头去要饭。
连老爷子,你的房产和地产,就让我来帮你守护吧。连蔓儿暗暗握了握拳。
“二姐……”连家小七仰着头看着连蔓儿,似乎有话要说。
“嘘……”连蔓儿马上对小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二姐,我懂,我不说。”小七马上道。
连蔓儿仔细打量了一下小七,小孩子虎头虎脑地,也不知道他懂了啥。
约略盏茶的功夫,连守仁领着老金回来了。
连蔓儿赶忙也跟着进了上房。
“秀才相公说老哥哥要借钱,我赶紧来听老哥哥吩咐。”老金穿着褐色的茧绸直缀,挺着个大肚子,看样子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进门就笑着对连老爷子道。
笑容可掬,态度和蔼的高利贷!连蔓儿心道,不知道他讨债的时候,是否还是这副脸孔。
连老爷子让老金在炕上坐了。
“秀才相公说,老哥哥打算借五百两银子。正好,我这手里刚收回一笔账,凑一凑,正好有这个数。既然说是急用,那一会就兑了银子来给老哥哥?”
“老金,我从没从你这借过钱,我问你,你这个利钱是怎么算的?”连老爷子问。
“我这有几种契纸,看老哥哥要借多长时间。都是坐地抽一,一个月三分到五分的利。咱们乡里乡亲,老哥哥从来没跟我开过口,我只要老哥哥二分利,这可是从来没有的。”老金笑呵呵地说着生意经,“要是一个月往上,就是利滚利,这是行规,我也没办法。不过老哥哥要是借的时间再长些,以一年为期,那就是羊羔利,借一还二。”
连蔓儿听的有些咋舌。所谓的坐地抽一,要是借五百两银子,当时连家只能拿到四百五十两,到了一个月头上,按照五百两算本金和利息。二分的利,用一个月,还的时候就要还整整六百两,如果当月还不上,第二个月头上,就按照六百两算本金和利息,那就是七百二十两银子,以此类推,就是利滚利,驴打滚的利了。羊羔利借上一年,借到手四百五十两,还的时候就要还一千两银子。
“老哥,这五百两不是小数目,别的人家,我只肯借他一个月,还要拿房子和地来抵押。老哥哥你却是无妨,我信得过你。一年两年也成。老哥哥,您打算怎么样?”老金笑眯眯地道。
这笔账,连蔓儿能算出来,连老爷子做了几十年掌柜的人,=在心里也清楚了,脸色自然是好看不了。
“守仁,这笔钱要几个月能还上。”连老爷子问连守仁道。
“等秋收完了,九月份孙家来迎娶,怎么着也得过年的时候才能还上。爹,咱就借上一年的吧。”
现在是八月,到年底就是四个月,那个时候要还钱,按照月份算,也要还一千有零的银子,因此还不如就算一年的。
“三个月,还不上?”连老爷子问。他也是精打细算的人,如果三个月,就只需要还八百多两的银子。
“爹,还是多宽限几个月的好。”连守仁道。
连老爷子见连守仁这么说,就不再说话了。
老金察言观色,就从怀里抽出一式两份的契纸来。
“秀才相公的意思,这契纸上写的是六百两,老哥哥你过目。”
连老爷子将契纸接过去仔细地看了。
“老哥哥看着没问题,咱们就签字画押,秀才相公也好和我去兑银子。”老金道。
“没问题,没问题。”连守仁忙不迭地道。
老金就又从取出一盒印泥来,笑着递了过来。因为他挨着连守仁,那印泥盒就先到了连守仁的面前,连守仁如见蛇蝎一般,身子忙向后仰,却伸手握拳将老金的手托向连老爷子。
连蔓儿冷眼在旁边看着,心中警惕道,连守仁,绝对不值得信任。要等连守仁或者连花儿来还钱,这事很悬。
可恶,怎么何氏那边还没有动静那?
“爹,等等。”就在这时,就见门帘一挑,何守义和何氏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
“什么事?”连老爷子手指上已经沾了印泥,抬起头问道。
“爹,这借据,得让连花儿来按手印。”
连蔓儿抿了抿嘴,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六章 连氏晚饭
连守义和何氏要连花儿在借据上按手印,连老爷子和连守仁都吃了一惊。
“二弟,你这是啥意思。花儿她一个姑娘家,咋好让她来按手印。爹才是一家之主。”连守仁忙道。
“大哥,凡事都有个万一。花儿话说的好听,可到时候如果拿不来钱还债,就得用家里的房子和地。你几个侄子还都要靠着这些吃饭娶媳妇那。”连守义笑嘻嘻地道,“再说了,这钱不就是花儿用的,她签借据是天经地义的。”
“大哥,俺们知道你心疼闺女,可花儿马上就是孙家的少奶奶了,也不好让咱们穷人替她背债吧。”何氏道。
老金听出了一些门道,“这钱,是秀才相公家大姑娘要借的?”
“不是。”
古氏和连花儿正在门外,听见这话赶忙走了进来。
要让连守义再说下去,连花儿打碎了玉佩的事情,就要露馅。到时候传到孙家去,连花儿可就嫁不过去了。
“他二叔,有什么话,咱们自家人一会好商量。”古氏对连守义陪笑,“况且,方才都定好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连守义只嘻嘻笑,“大嫂,空口无凭,到时候你们做官的做官去了,做少奶奶的做少奶奶去了,就剩下这一大家子给你们背债,那可多冤枉。三弟、四弟,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连蔓儿暗自点头。连守仁夫妻为了他们自己,能打主意卖她,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那。
“二叔,你到底想怎么样?”连花儿咬牙道。
“花儿,你都说了要还钱,那你还怕在借据上按手印?”连守义道。
“要不然这样,这件事咱们再商量商量。”连守信道。
“好。”古氏和连花儿都忙点头,她们可不想连守义将事情在老金面前说破。
“哎呦,秀才相公,你说的准准的,催我把借据都写好了过来,现在又要商量。不是我说大话,这找我老金借钱的人可都排着队,五百两银子,每天的利息可就不少。秀才相公要是不想借了,可不该挡我的财路。”老金有点不高兴了。
“这钱我家一定是借的,千万给留着。”连守仁忙道。
“只能留一夜,这利钱是要从今天算起的。”老金道。
连守仁送走了老金,连家的人又都坐下来。
“都说好了的,怎么,老二,你还把爹娘放在眼里吗?”连守仁端起大哥的架子,教训连守义。
“大哥,咱们兄弟这么些年了,这件事,口说无凭。”连守义道。他方才和何氏商量了,觉得一定要用连花儿的名义借钱才保险。
“老二你怎么能这样!”连守仁向连老爷子求助,“爹,您说句话。”
“老三、老四,你们俩有啥意见?”连老爷子问。
连守信和连守礼对视了一眼。
“我们都听爹的。”
连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为了你大哥进学,家里确实是花了不少银子,让你们的日子越过越紧吧。我这心里也不好受。这次你们大哥要是选官选出来,咱们这一家子就算熬出头了。几个小子年纪小的,能念上书,大的,也能娶房好媳妇,我还让你们大哥多照应你们。”
“爹,您的心思我懂。大哥选官,是大哥的本事,我就想做个庄稼人,踏踏实实过日子。”连守信道,“能帮大哥的我都帮了,这次蔓儿……”
说到连蔓儿,连守信就再说不下去了,将头垂的低低的。
不是哭了吧,连蔓儿琢磨着连守信的话,心情有些复杂。
“我和四弟是一个意思。”连守义道。
“这钱花儿一定会还。可花儿不能在借据上按手印,传出去,让人怎么想。”古氏也抽泣起来。
“守仁,你怎么说?”
“是不能让花儿来按手印,爹,您是一家之主,还是您来。”连守仁道。
这个男人,还有没有一点担待啊。连蔓儿觉得自己要忍不住跳起来骂人了,扭头就看见连老爷子一脸的黯然,再一扭头,又看见连花儿目光中闪着寒光。
连花儿冷冷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人。她看的出来,他们都不愿意为她背这笔债,哪怕只是暂时的都不愿意。连老爷子也被他们说动了,心疼了,他怕把这所宅子还有那几十亩地给赔在里头。这屋子里,就没人为她考虑,就是爹娘,也是因为孙郎许诺了纳监才肯这么出力。
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让连家倾家荡产也好,又或是再来一次连蔓儿那样的事,谁也不能阻止她嫁入孙家。
现在你们对我是这样的脸色,等我嫁入孙家,你们才知道我的厉害。
连花儿打定了主意,擦了擦眼角,这才带着哭音开口。
“我愿意写字据……”连花儿道,“不过玉佩的事,谁都不能再提。要是让外人知道,我的亲事黄了,这债还不上,到时候一大家子都要吃亏。”
连蔓儿分明刚看见连花儿目光狠厉,转眼见她就是一副柔弱隐忍的模样,心中暗暗警醒,这姑娘心机了得。
连守仁和古氏交换了一个眼色,连守义和何氏都是将眼前看的最重,一点亏不肯吃,要是他们坚持让连老爷子画押,连守义真闹腾起来,那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花儿愿意这样,那就这样吧。”连守仁道。
大家商议定了,明天早上再叫老金来签借据,兑银子。
“天不早了,吃饭吧。”连老爷子道。
“娘,饭都做好了,吃啥菜?”张氏问连老太太周氏。
“家里有啥,这点事还来问我?”周氏没好气道。
张氏只好讪讪地走了出去。
连蔓儿也跟着出来,外屋前后门大开,张氏和连枝儿都围着围裙,正从大铁锅里往外盛饭和窝窝。
“蔓儿你屋里歇着去。”张氏看见连蔓儿出来了,赶忙道,“要不然,让小七带着你到外面走走也行。别走远了,一会就吃饭了。”
“哦。”连蔓儿点了点头。
连家的正房共是五间,东西各两间,中间这一间外屋,就是厨房。左右各有两个大灶和两个小灶。中间还有一道隔断,隔断北面摆放着碗柜、菜墩、还有一些杂物,等于是厨房的操作间。
从这外屋的后面出去,就是连家的后院。后院非常大,全做了菜园子。现在是夏末秋初的天气,园子里一畦一畦地韭菜、白菜、辣椒、黄瓜、茄子等,都长的非常喜人。一阵微风吹过来,带着点泥土和绿叶的清香。
连蔓儿深吸了几口气,如果回不去了,那么这里起码没有空气污染,食物绿色健康。
在后院看了看,连蔓儿又回到前院。
前院和后院差不多一样大小,东西厢房各有三间,从厢房到大门口,也被开辟成了菜园子。连家这座宅子,可算是十分周正的农家院子,当初连老爷子买下来的时候足足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连五郎抱了一捆柴禾往上房送,连蔓儿也就跟了回来。
“老四媳妇。”周氏正站在外屋当间,指挥着张氏做这做那。
“把这篮子里那扁豆角炒了。”周氏道。
刚才张氏去问她做什么菜,还被她呵斥了,怎么这么一会功夫,就出来指挥了?
“切细细的丝,别炒老了。”连秀儿跟在周氏身边接声道,“也别放葱花,花儿不吃。多放点香油,花儿爱吃。”
“哎。”张氏痛快地答应了一声
“你出来干啥,弄一身油烟味。”周氏埋怨女儿。
“娘,我去找花儿说话了。”连秀儿笑着,几步就进了西屋。
“洗那么多土豆干嘛?”周氏看着连枝儿面前的一大盆土豆,训斥道,“拿出一半来,让你娘自己洗。你去摘二十个茄子,晚上吃炖茄子。”
张氏忙从盆里往外条土豆,连枝儿也站起身,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拿了篮子去后面园子里摘茄子去了。
“这些土豆都切丝,你再洗几个辣椒炒着吃。”周氏进一步指示道。
“哎。”周氏又连忙答应,将洗好的土豆放在菜板上,切起丝来。
“蔓儿,你呆站着干啥,过来烧火。”周氏看见连蔓儿,立刻命令道。
“啊?哦……”
“蔓儿还没好,我来烧火。”连五郎就坐到大灶旁边,要去烧火。
“五郎你该干啥干啥去,这不是你该干的活,让蔓儿烧火。”周氏道。
“奶,还是我来吧。”连枝儿提着一篮子茄子进来,听见周氏说话,赶忙道。
“娘,蔓儿才刚醒过来,这活我们娘儿几个忙的过来,等她好点,再让她干吧。”张氏向周氏求道。
“孩子们都让你惯坏了。”周氏横了一眼张氏,却也不再让连蔓儿干活了。又自己走到后面,从碗柜里取出一方五花肉,亲自在菜墩上切了一半下来,又切成片,然后又将那一半放了回去。
赵氏这时带着连叶儿走进来,将另一个大灶的火点了起来。
两个灶上的大铁锅都已经烧热,周氏就在锅里倒了油,又将切好的肉片下了锅,煸炒的出了香味,连枝儿就送上来洗干净切好的茄子,周氏将茄子倒入锅里,翻炒了一会,连枝儿又送上水来,周氏又在锅里放了盐,就将锅盖盖上。
“好好看着火。”周氏吩咐了赵氏,直起腰来,正看见张氏往锅里倒油,“那油是不要钱的,禁得住你那样倒!”
周氏数落则走过来,从张氏手里夺了油碗,自己往锅里倒。
张氏就端了切好的辣椒和土豆丝过来,要往锅里倒。
“去把豆角拿来,先炒豆角。”周氏马上吩咐道。
第七章 一块肉引发的风波
张氏愣了一下,就忙将土豆丝放在一边,去拿了切好的豆角丝过来,递给周氏。
周氏没接,起身瞪了一眼张氏。
“油都给你倒好了,炒菜你自己就不能动一动手,什么都指望我这个老婆子,这么大年纪,还得当小媳妇地伺候你们。”
这周氏是干什么呀,鸡蛋里挑骨头,反正就是张氏怎么做怎么不对。话说泥人还有个土性,张氏竟然招盘全收,而且好像也不生气。
不过连蔓儿是看不下去了。
“奶,刚才娘倒了那点油,要炒一大盆土豆,你都嫌油多。奶你又加了好多油,豆角可比土豆少那,这不更浪费油。”连蔓儿忍不住开口道。
“蔓儿!”张氏忙阻止连蔓儿,但是连蔓儿还是把话说完了。
就听啪嚓一声,周氏把勺子摔在了锅台上。
“我白活了这大年纪,你个小丫头片子还说起我来了。”周氏的手差一点戳到连蔓儿的眼睛上。
张氏忙过来把连蔓儿拉到自己怀里。
“娘,蔓儿小孩子家不懂事,又摔了头,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张氏忙劝道,“蔓儿快给你奶道歉。”
“什么小孩,还不是你惯的。外面孝顺,心里歹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心思,让一个小丫头片子要我的强。”周氏转而向张氏发作。
“娘……”张氏顿时脸涨的通红。
锅里的油滋拉滋拉地响着,伴随着周氏的谩骂。
张氏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娘,油热了,再不放豆角炒,就该糊锅了。”张氏努力陪笑道。
周氏见张氏这样,就不再骂了,不过还是气哼哼地瞪着连蔓儿。
“蔓儿,给你奶道歉,说你错了。”张氏又拉连蔓儿。
周氏处处刁难你哎,我就是说了句实话,哪里错了。连蔓儿心里不服。
“奶,我们错了,您别生气。”小七从连蔓儿身后探出头来,笑着对周氏道。
周氏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些,但是还是瞪着连蔓儿。
“二姐,你不道歉,咱们都没饭吃。”小七拱连蔓儿,蚊子哼哼似地说道。
为了这么一句话,周氏真的可以让大家都吃不成饭。
“奶,我错了,您别生气。”连蔓儿道。就当对方年纪大,她让着她吧。
周氏这才哼了一声,“快点把菜炒好了,别磨蹭偷懒。”说完,就摔帘子进屋去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娘,我说错了吗?奶那么说你,你一点都不生气?”连蔓儿问道。
张氏正在炒菜,手下顿了一顿。
“多大点事,她是长辈,就是嘴上说说。”
“你这样,她还说你不孝顺那。”
张氏这次扭过头去,没有回答。
………………
张氏的手脚很快,一会功夫,就将两样菜都炒好了。
“枝儿,五郎,放桌子去。”张氏叫两个孩子。
“茄子也炖好了,我告诉娘一声好盛菜。”赵氏道。
“麻烦三嫂了。”张氏笑道。
“说啥麻烦不麻烦的,你帮我的更多。”赵氏也笑了笑。
“娘,您不能自己盛吗,奶又该说让她干活,伺候咱们了。”连蔓儿道。
连蔓儿说完,就发现几个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她又说错话了?
“蔓儿才醒,有些事忘了,过两天就好了。”赵氏安慰张氏道。
“我说错什么了?”连蔓儿更不解了。
“蔓儿你忘了,茄子里有肉,肉菜都得奶自己动手。”连枝儿道。
“二姐,锅里放了多少片肉,奶都记着数的。”小七道。
“每一片长啥样都记得。”连叶儿也大着胆子说道。
连蔓儿的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来。
“屋里去吧,小七,你照看点你姐。”张氏道。
赵氏进屋,告诉周氏茄子炖好了。
“养活你们有什么用,我这一把年纪,还得伺候你们。”周氏这么说着,脚下却往外面走,又吩咐赵氏,“都呆站着干啥,放桌子。”
大家又出来搬桌子。连家的饭桌都是实木的,很重。赵氏、连五郎和连枝儿一人端了一张,连蔓儿、连枝儿和小七三个合力抬了一张。两张桌子并在一起摆在炕头,另两张并在一起摆在炕梢。连枝儿又快手快脚地将几张桌子擦了一遍。
连蔓儿就和赵氏出来,又往屋里搬碗筷。
周氏正从锅里往外盛茄子,张氏在旁边伺候着。
“这一盆,是你爹那一桌的。记清楚,别弄差了。”周氏对张氏道。
何氏从外面探进头来,“娘等会开饭,你几个孙子还没回来那。”
“那你还不快点去找。”周氏没好气道。
何氏忙缩头回去,就在院子里大声招呼起来。一会功夫,就有四个半大小子从大门外腾腾腾跑了进来。
屋里,赵氏已经将碗筷按着人头摆好了。
炕头的两张桌子,是连老爷子带着连家的男丁一起坐,炕梢这桌是连老太太带着连家的女眷。除了连守仁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还在镇上没有回来,连家的人算是都到齐了。连蔓儿数了数,不觉暗叹,连家还真是人丁兴旺啊。
连蔓儿和小七也在炕梢的桌子旁坐下,小七虽然是男丁,因为年龄还小,也跟着张氏在这一桌吃。连叶儿也跟过来,紧紧挨着连蔓儿坐了。小七旁边是连朵儿、依次是古氏、连花儿、连秀儿,然后就是坐在上首的周氏。何氏带着小闺女连芽儿挨着周氏坐着,只留出窄窄的空位给张氏、赵氏和连枝儿。
张氏、赵氏、连枝儿从外屋从里面端饭端菜。连继宏也跟着帮忙。
“五郎,你坐着去,这不是你干的活,让你妈和你妹子干就行了。”周氏道。
“哦。”连五郎答应着,还是帮着将饭端了过去,这才在连守信旁边坐下了。
“老四家五郎就爱干这娘们儿的活。”何氏咧嘴笑道。
“没出息。”连秀儿哼了一声。
连蔓儿想说话,小七赶忙在桌子下面捏了捏她的手。连蔓儿想了想,闭上了嘴。
连家的晚饭很豪爽,一大盆黍米饭、一盆大杂面窝窝,一大盆土豆丝炒青椒,一大盆五花肉炖茄子,一碟炒豆角丝,还有一把大葱,一碗豆酱,一碟咸菜。男人那一桌也是这样,不过量还多了一倍。
张氏、赵氏和连枝儿把饭菜都端上来,也都上炕坐了。
饭盆和窝窝盆都放在周氏旁边,周氏拿起饭勺,先盛了满满的带尖儿的一碗,递给连秀儿,连秀儿接过来没吃,而是递给了连花儿,周氏又盛了满满的带尖儿的一碗,依旧递给连秀儿。这次连秀儿接了放在自己面前。周氏接下来又给自己和剩下的几个孩子盛饭,最后才是几个媳妇,古氏、何氏,都不过是平平的一碗,轮到赵氏了,周氏突然看了一眼桌上,放下了饭勺。
“葱不够,老三媳妇,你再去摘把葱来。”周氏道。
赵氏低下头,答应了一声,就要从炕上下来。
“娘,我去吧,今天该是我做饭那,葱不够,该我去。”张氏拦住了赵氏,自己出去摘葱去了。
周氏的脸色不太好,不过也没说什么,拿起勺子给赵氏盛了多半碗,这时盆子里的饭已经不多了,张氏那碗,就只有少半碗了。
只有半碗饭,张氏恐怕吃不饱,好在还有窝窝,连蔓儿这么想着。
连秀儿已经伸手拿了两个窝窝,一个给了连花儿另一个放在自己的碗里。周氏又开始分窝窝,也是每人一个,最后剩下两个,应该是赵氏和张氏的,周氏却不分了。
何氏就坐在周氏旁边,飞快地伸出手拿起一个窝窝,放在嘴里一口就咬下半个来。
“娘,今天活多,我饿坏了。”何氏笑嘻嘻地道。
周氏厌恶地瞪了何氏一眼。
“那是你兄弟媳妇的,还不快放下。”
何氏抓着窝窝,笑着看赵氏。
“老三媳妇,这个我咬了一口,你还要不?”
赵氏看着何氏露出来的黄板牙,又低下头去。
“二嫂你吃吧,我不要了。”
“这可是你不要的,不是我抢你的。”何氏马上道。
周氏撇了撇嘴。
“娘,再给我个窝窝。”连秀儿道。
周氏就将最后一个窝窝给了连秀儿。
那是该给张氏的窝窝啊,连蔓儿又想要说话,却看见连枝儿和小七都在冲她摇头。连枝儿还偷偷地将自己的窝窝掰了一半下来,藏进袖子里。小七也在如法炮制。看他们的样子,难道,这是经常发生的事?连蔓儿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窝窝,也学着两人的样子,将窝窝藏了起来。她刚吃过一碗面疙瘩,她还不饿。
周氏拿了葱回来,看见自己的半碗饭,一句话也没说,就坐下吃饭了,看来也是习惯了。
赵氏给连叶儿夹了几筷子菜,周氏就冷哼了一声,赵氏的手抖了抖,就不再夹菜,只就着大葱蘸酱,低头扒饭。
炖茄子里有五花肉,周氏在盛菜的时候,都挑出来摆在了表面上。一桌子的人,只有连秀儿一口一口地在吃肉,吃的喷香,时不时还夹一两块给莲花儿。连蔓儿听见小七咽口水的声音,扭头就看见小家伙馋肉馋的两眼放光,却偏偏不敢去夹肉吃。
连蔓儿手里的筷子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夹起了一块五花肉。
“蔓儿你干啥?”周氏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厉声道。
第八章 不眠之夜
一桌子的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周氏和连蔓儿。还没等连蔓儿答话,周氏已经转向张氏发难。
“看看你养的闺女,馋鬼托生的?这一天又是白面又是肉地,以为自己是哪家的千金小姐那?也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命。”周氏咬牙切齿地骂。
喂,不过是一块肉,至于的吗,怎么说的好像她杀人放火了似地。
张氏涨红了脸。周氏的话让她感到非常羞耻,同时又万分委屈。她了解周氏的脾气,平时对自己的几个孩子都千叮咛万嘱咐。几个孩子也很听话,给她争脸,从来没因为吃东西挨周氏的骂。
可是今天,连蔓儿动手去夹肉了,这是平时连蔓儿绝对不敢做的事。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要是打连蔓儿两巴掌,骂连蔓儿几句,周氏才能消气。但是让她怎么忍得下心下得了手那。她可是做娘的人啊,连蔓儿才差点丢了性命啊。
“娘,蔓儿三天没吃东西了,差点就……”张氏红着脸,试图为连蔓儿说情,让周氏原谅。
“她不没死吗,看看,还能吃肉那。”周氏恶狠狠地道。
“娘,蔓儿是您亲孙女……”张氏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哪个不是我亲孙女,这肉我还一口都没吃,你们还要不要脸!”周氏继续骂道。
连枝儿和小七也都涨红了脸,赵氏和连叶儿都吓得紧紧地挨到了一块,古氏、连花儿几个看向连蔓儿的目光中都带了鄙夷和幸灾乐祸,只有何氏,似乎觉得好玩,笑呵呵地看着。
不就是一块肉吗,而且她还没吃到嘴里那。就这么羞辱咒骂,这还是亲人和长辈吗?多亏她小小的身子里的灵魂大了几岁,没那么脆弱,如果真是一个才十岁的孩子,从此说不好就有了心理阴影了。
依连蔓儿的本意,就要把肉放进嘴里,故意吃的香喷喷地气气周氏,可是看看左右张氏、连枝儿和小七的神色,让她不得不改变了主意。
“奶你干啥生气,这肉我是想夹给奶吃的。”连蔓儿将本来打算给小七的肉,送到了周氏的碗里。
周氏一愣,她没想到连蔓儿会这样做。连花儿也是目光一闪,想不到这笨笨的小丫头还有这个机变。
张氏却是从心里笑了出来。
“娘,蔓儿头虽然撞了,更知道孝顺您了。”张氏道。
“别以为你们那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周氏把那块肉夹出来,扔到了桌子上,“我要吃肉用她夹给我?”
连蔓儿觉得面前有无数匹草泥马狂奔而过。周氏这也……,她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了。同时叹气,怪不得大家的筷子都离那肉远远的了,她应该有点眼色的。
真的是她没眼色吗,连蔓儿心中又苦笑了起来,她并不是没有看出这里的异样,关键是她没有忍住。
周氏这么不开面儿,张氏又是尴尬,又是难过。
连蔓儿眨了眨眼睛,周氏这么不讲理,她该怎么办?
“奶,你打我一顿吧。”连蔓儿放下碗筷,捂住脸大哭,“奶你可别把肉扔了啊,秀儿姑姑吃饱了肉,叶儿和芽儿还有小七一口都没吃上,奶,你打我吧,打死我都没关系,只要你把扔了不要的肉赏给我弟弟小七吃。”
连老爷子那一桌子人都停下筷子,往这边望了过来。
连蔓儿努力回想着十岁的小孩子该有的模样,故意把自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可没闲着,只说连老太太宁可把肉扔了也不给几个孩子吃。
连老太太几乎气了个倒仰,家里几个女孩子都是她弹压惯了的,尤其是张氏的两个女儿,更是百依百顺,被骂了,也只敢小声哭?br /
重生小地主第3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哭,什么时候敢这样过。
“你、你,看你……”周氏指着张氏骂。
“吵吵啥,吃饭。有肉就给孩子们吃。”连老爷子在炕头说了一句,“别又来你那偏心眼子的一套。”
连蔓儿的哭诉让她彻底站不住理,现在连老爷子有发话了,周氏胸口起伏半天,只能将这口气忍了下去。
“让你吃肉,都给你吃。”周氏使气把盆里剩下的几块肉,都夹到连蔓儿碗里。
切,这也太幼稚了吧。
“奶最心疼我。”连蔓儿的哭来的快,去的也快。
张氏却变了脸色,扭头看着连蔓儿。
“蔓儿……”张氏的声音里有恐惧,也有哀求,“快把肉还给你奶。”
连蔓儿不以为然,就算还回去,只怕也会被周氏给扔了。
“叶儿、芽儿,姐姐,还有小七。”连蔓儿将碗里的肉分给几个孩子,还把自己的那份都给了小七。
“这是奶给的肉啊,咱一起谢谢奶呗。”连蔓儿冲几个孩子道。
“谢谢奶。”几个孩子看到碗里的肉,真的齐声说道。
周氏的脸黑成了黑锅底。
连蔓儿只装作没看到,低头扒饭。
……
大家很快吃饭了晚饭,张氏带着连枝儿收拾碗筷,赵氏和连叶儿也跟着帮忙。周氏后来只吃了几口饭,就说心口不舒服,躺在炕上哎呦哎呦地不住叫。几个儿子媳妇都上前询问,周氏也不说怎么样了,只是说自己心口不舒服,要死了。
“爹,要不然我请郎中来给娘看看。”连守信道。
“四哥,娘这是被你家蔓儿给气的。”连秀儿道。
连守信回头看张氏,张氏叹气。都在一个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连守信也是知道的。要说蔓儿做错,就只是不该伸出筷子。可后来孩子懂事地给圆回来了,大家一笑,这件事也就完了。说起来,周氏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连守信看看自己骨瘦如柴的大女儿,又看看头上依旧缠着布条的二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周氏这心口疼的病,一年也要闹上几回,怎么治疗,大家都是清楚的。最好的治疗手段是打连蔓儿。但是,不管是连守信还是张氏,对自己的孩子管的都严,但是从不肯打骂自己的孩子。
“蔓儿,过来给你奶道歉。”连守信叫连蔓儿。
啥米,道歉?连蔓儿眨了眨眼。
“四哥,你说的轻巧,你看咱娘气的这样,嘴巴说说就行啊。”连秀儿不满道。
“蔓儿,来给你奶磕头。”连守信道。
“蔓儿的头。”张氏忍不住了,不过也只敢这么说一句,就不敢说了。
倒是连蔓儿被张氏的话提醒了,她的头受伤了,耍赖她也会,而且连蔓儿才十岁,耍赖天经地义啊。
“我给奶磕头。”连蔓儿这么说着,还没跪下去,就抱着头,靠在张氏身上,弱弱地道,“娘,我头好疼,好疼。”
张氏不知道连蔓儿是假装,一下子急的头上就见汗了。
“蔓儿,你咋样了,别吓唬娘啊。天啊……”张氏哭了起来,她是真哭。女儿刚刚失而复得,如果再失去,那是往新伤口上戳刀子,更疼。
连枝儿,五郎和小七也都围了过来,看见连蔓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也都哭了起来。
“把丫头抱回去,找郎中来。”连老爷子对连守信道,又扭头对躺着的连老太太斥道,“还不赶紧起来,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嫌磕碜。”
“我一会来给娘磕头。”连守信和张氏匆匆抱着连蔓儿往西厢房去了。
回到西厢房,连蔓儿被放到炕上,张氏就上炕抱了她,问她怎么样了。
连蔓儿看见这对夫妻和三个孩子焦急的脸,觉得有些不忍。
“我觉得好点了。”连蔓儿道,“天黑了,路不好走,别去找郎中了。”
这一天太累了,连蔓儿的身体还恨虚弱,说完这些话,就不太清醒了。迷迷糊糊之间,就闻见一股中药味,连守信和张氏的说话声。
“王太医,多亏您在村里。”
第九章 不眠之夜 二
连蔓儿睡的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睛,只觉得有人拿起自己的手腕诊脉,又听见连守信和张氏说话,期间还有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脉象还算平和,应该没有大碍。吃几剂清热宁神的药,好好休息几天再看吧。”王太医开了药方,又看见连守信和张氏夫妻焦急的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又道,“……都是些常见的药,我正好带了些,不如你们跟我回去,现配两剂来给孩子吃。”
连守信和张氏都忙点头答应,就跟着王太医从西厢房中出来,就看到上房都还亮着灯,依稀听见周氏的哎呦声。
张氏和连守信对视了一眼。
“王太医,我娘的病要不要紧,可也要开些药来吃。”连守信对王太医行礼道。
“你家老太太倒是不妨事的……,嗯,若是要吃药……”
连蔓儿在屋子里只模糊地听见三言两语,心道,原来这夫妻明知道周氏装病,还是请了郎中来,已经先看过周氏了。还真是孝顺的没话说。
…………
连家上房西屋
连朵儿已经在炕上睡着了,连守仁和古氏正坐在炕上小声商量着什么,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连花儿从外面进来,伸着手直奔连朵儿。
“花儿你干啥?”古氏看着连花儿脸色不好,忙起身拦住了她。
连花儿的手本来奔着连朵儿去的,被古氏拦着,抓不到连朵儿。
“娘,你别拦我。这次不掐烂她的嘴,她还不长记性。本来顺顺利利的事,差一点就因为她全毁了。”连花儿恨恨地道。
古氏心里也是埋怨连朵儿差点坏了连花儿的事,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好了,你不是已经教训过她了吗?你再打她,让人看出来,就不好了。”古氏劝着连花儿。
“那就先放过她,等回了镇上……”连花儿觉得古氏说的有理,只好强压下火气道。
“朵儿是你亲妹子那……”
“不是我亲妹子,我早打死她了。”连花儿气道。
“对了,”古氏突然想到什么想问连花儿,又突然闭了嘴,用手指着东面,“都睡了?”
连花儿点了点头。
“刚让四叔和四神服侍着吃了药,闹了一晚上,早都困的不行了,我出来的时候,就都睡死了。”连花儿道。
古氏又趴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看见外面没人,这才拉了连花儿。
“蔓儿竟然活过来了,那个话,她没听见吧?”古氏低低的声音问道。
“应该没有,要不然她早说出来了。”连花儿想了想道,“看她今天的说话行事,原来竟然看错了她。”
“英子那边,没问题吧。”古氏又问。
“那是个眼皮子浅,被我几句好话已经窝伴住了,那个镯子,她还以为是金的那,真是没见过世面。”连花儿的口气有些鄙夷,“这事只要瞒到我过了门,就不怕了。”
“那倒是。”古氏点头。
“娘,有什么吃的没有?”连花儿坐到炕上,“我都要饿死了。”
“娘就知道你是来找吃的。”古氏笑着从自己的衣包中取出一匣子点心,“镇上桂香斋的桂花糕,你最喜欢的。”
连花儿就从匣子里拿点心吃。
“娘,咱一定要在这住到我出嫁?要不,明天咱就回镇上吧。他们家的饭菜,我可真吃不下去,顿顿都是黍米饭和窝窝,割的我嗓子疼,又不能一口都不吃。秀儿姑姑还给我夹肉吃,那肉肥的,也只能喂狗,她还以为是什么好的。可笑吃饭的时候,还因为这个还闹起来了。”
连花儿说到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忍忍吧,不回来住,靠你爹,嫁妆咋给你置办。”古氏说着话,瞄了一眼旁边的连守仁。
“我看爷奶也穷了,又不肯卖地,能办什么嫁妆。明天咱们有了钱,干脆还是回镇上,多方便。”连花儿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大老爷,您看那,咱们明天都回镇上去?”古氏笑着问连守仁。
“我和爹娘说的是住到花儿出嫁,从老宅这里发嫁。”连守仁道。
“现在有了钱,就说孙家那边说的,从镇上发嫁方便不是。”古氏道。
连守仁有些迟疑。
“这么说也行,不过,爹娘知道我镇上的馆没了,要咱们一直住过了年。要是明天就走,怕寒了爹娘的心,以后这事情就不好办了。”连守仁道,“明天我回去,你们在这,我再打发大郎他们回来。马上就要秋收,你们在这也好看着些,弄些去镇上换大米白面,够咱们明年的吃的。”
“爹说的不错,这事就让大哥和大嫂来做就行了,他们也是做惯了的。我和娘还是跟着爹回镇上,也好办嫁妆。”连花儿道。
“莫不是大老爷有什么事,要撇开咱们娘几个才能做?”古氏笑眯眯地看着连守仁。
“胡说啥,那就明天早上和爹娘说,带你们一起回去。”连守仁忙道。
古氏和连花儿相视而笑。
“爹、娘,我的嫁妆,您打算好了没?”连花儿又问道。
“孙家公子不是说过,不需要嫁妆,他娶的就是你这个人。”连守仁忙道,“你也看到了,咱家哪还置办的起嫁妆。”
“爹要这么说,那以后爹的事,也就难办了。”连花儿拿帕子抹了抹嘴角的点心渣子。
“你这丫头,这是什么话,还为难起你爹来了?”连守仁有些恼了。
古氏忙在旁边劝解,“你们爷俩有事好好商量。”
“爹,您别忘了,明天借的钱,都是我还那。明天借到手的五百四十两,三百两还那个杨成峰,还有二百四十两,那四十两就给爹留着自己用,二百两给我置一副嫁妆,勉强过的去吧。”连花儿道,显然是早计算清楚了。
“啥,你要二百两置办嫁妆?”连守仁急了,“咱们乡下的规矩,二三十两银子的嫁妆就极体面了。因你嫁的是孙家,便给你……”
说到这,连守仁顿了顿,接下来就狠狠心道:“就给你拿一百两,其余剩下的,家里哪里不需要用钱。好容易攒的二十两,为了你的事,也交回给你爷奶了,算起来,你有一百二十两做嫁妆。”
连花儿见连守仁这样说,忙给古氏使了个眼色。
“大老爷,这事连花儿说的对。孙家是大户人家,连花儿的嫁妆丰厚些,咱们才有面子,以后亲家来往,咱们也好说话。况且,也不过是这两三个月的事。等花儿嫁过去,孙家公子做了咱们的女婿,还怕没咱们的银子使吗?”古氏道。
母女两个好说歹说,又说到连守仁的前程,连守仁才勉强点了头。
“花儿,爹为你,可是倾家荡产了。”
“爹放心,我明白的。”连花儿笑了,“爹的事,我一定让孙郎上心。爹以后做了官,我在孙家也跟着水涨船高那。”
“咱们花儿就是聪明。”连守仁笑道。
三个人商量定了,连花儿这才满意地回东屋去睡觉。
………………
东厢房的烛火是早就灭了的,何氏睡到半夜,突然醒了,想到某件事,就抬腿踢了旁边的连守义一脚。
“他爹……”何氏道。
“啥事,”连守义嘟囔了一声,眼睛都没有睁开。
“大哥肯定又报假账了,明天你跟着大哥去镇上,想法子弄几两银子使使。”何氏道。
“这还用你说。”连守义听到银子,很快清醒过来,“爹一门心思要大哥出息做官,好跟着做老太爷,别的话都听不进去。这些年,咱们家的家底都让大哥给掏空了。他们骗的了爹娘,骗的了老三和老四,可骗不了我。”
“那这次的事怎么样,孙家可是有钱的人家,听说跟府城的沈家还是亲戚,给大哥弄个官做,不难吧。”何氏将一只腿压到连守义的腿上道。
“这次看来是真的有奔头了。”连守义将何氏的退扒拉开,说道。
“那咱也能跟着去不?”何氏喜道。
“那还用说,咱又没分家,爹娘肯定去,咱们一家也都跟去。”连守义道,“听县里的李班头说,咱们县里那位县太爷,带了好几个兄弟和小舅子在衙门里,人人见了都要叫老爷,那银子收的手都软了。到时候,咱们总不能比那个差。”
何氏高兴了一会,又想到跟着人沾光,总比不上自己做老爷太太。何氏这么想着,突然又不满足起来。“他爹,要是你接着念书,这好事不就是你的了?”
“别再提念书,一提念书,我就头疼。咱也没有花儿那样的闺女。这些年,咱们也供养大哥了,跟着他去享福,那是应当的。”连守义踢了何氏一脚。
“他爹,你大哥心够狠的,看这次,还是蔓儿那丫头命大,才活了。”何氏突然道,“古氏那贱人,跟个狐狸精似的,到时候真能照看咱?”
“还有爹和娘在那,他敢不照看。”连守义哼了一声,“再说,我可不是老四那傻子,大哥这些年,好些把柄在我手里,怕他怎地!”
“啥把柄?”何氏立刻坐了起来,睁大眼睛问道。
第十章 包子
“嘿嘿,不能说。”连守义嘿嘿笑道,“你就放心吧,不管怎样,他不敢不照看咱们。等咱们也跟着做了老爷太太,也买几个丫头伺候,给儿子们娶城里的小脚女人。”
“爹,我不要城里的小脚女人,就罗家村的小燕就行。”连二郎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突然说道。他今年十七岁,已经是该说亲的年纪,一直高不成低不就。
“不行,她家穷的叮当响,她娘病怏怏的,还有一个兄弟年纪又小,她又要多多的聘礼,又打算让女婿以后多照看她家里,咱们好好的,娶她那?二郎,你别着急,等着你大伯做了官,还怕没好闺女让你挑拣?”何氏忙道。
“大伯要做官,也没那么快吧。”连二郎见说不动他两个,只好翻过身又睡了。
…………
连蔓儿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被张氏和连枝儿扶了起来,说是熬好了药,让她吃了药再睡。连蔓儿闻到浓浓的草药味,勉强睁开了眼睛,低头一看,是一碗黑黑的药汤,那味道着实不太好。
“蔓儿,喝了吧,省得以后再头疼。”连枝儿劝道。
连蔓儿想了想,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只得捏着鼻子将药吞了下去。整个过程,她的眼睛都是半眯着的,实际上还没有完全清醒,喝完了药,她就又睡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连蔓儿模模糊糊地听见连守信和张氏在小声说话。
“王太医今个晚上就住在他举人兄弟家里,明天早上回镇上。”连守信道。
“那明天早上,你也跟去镇上买药吧。”张氏道,“药钱,娘给你了吗?”
连守信没有回答。
张氏叹了口气。
“王太医是个菩萨心肠,可咱也不好欠这个情。尤其是那药,人家也是花钱收来的。要是娘实在不肯出钱,就再把我这两根簪子当了吧。”
“我明早再去娘那试一试。”连守信道。
张氏嗯了一声,扭头看了看睡在那里的连蔓儿,不觉眼圈又红了。
“我对不起蔓儿,我怎么就那么傻,人家说什么是什么。要是蔓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脸活着。人家要说我卖女儿求荣那。”张氏低声啜泣道。
“胡说啥,”连守信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蔓儿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蔓儿的事,娘……,大哥和大嫂他们,也……也应该不是……”不是故意的。这几个字,连守信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是你亲兄弟,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这些年咱们干活在前头,吃喝在后头,娘怎么说怎么是,我从来没抱怨过。今天这个事,要是蔓儿不说,我还是个傻子那。想一想,我这心里,就好像浇了一瓢冷水。”
张氏从低声啜泣转为呜呜地哭了起来。
“蔓儿是连家的亲骨肉啊……”
张氏想起当时周氏、古氏和何氏来说要蔓儿去做童养媳的事,许了她许多好处,说什么以后枝儿能嫁好人家,五郎和七郎能去读书,又说蔓儿嫁过去也是享福。她不是不心动的,但却还是舍不得连蔓儿。是周氏看出她的犹豫,骂她只顾自己不顾连家,骂她不孝顺。
“是娘骂我不孝顺,不顾家,说要是我不答应,连家的前程就毁在我身上了。大嫂和二嫂也说我。我害怕了,一糊涂,就答应了。”张氏越哭越伤心,又怕吵醒了几个孩子,就用被角捂住了嘴,“结果,蔓儿差点被我害死……”
“我知道。”连守信闷声道,周氏也是这样对他的。
“他爹,我啥也不求,就是花儿嫁的好,大哥一家去做了官,那是大哥一家的福气,我不求跟着沾光,只要几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守着那几亩田不缺吃喝,这辈子我就满足了。”
“嗯。”连守信点头,“大哥的事,是爹这辈子的心气儿,我做儿子和兄弟的,能帮的就帮,这次……我、我也后悔。”
连守信抱住了头。
“那以后再有事……”张氏抬眼问连守信。
连守信没言语。
“我不是个好媳妇。”张氏把被子拉到胸口,“我想好了,我宁愿背个不孝的名声,再有这样的事,我是不会答应了。要去换钱,就拿我去换。”
连守信叹息了一声,转身搂住了张氏。张氏是个怎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了。这些年张氏对连家的付出,受的委屈,他也都看在眼里。
“我连守信再没本事,也不会卖老婆孩子。”
连蔓儿迷迷糊糊中听到连守信的话,正要暗中叫好,就听连守信接下来说道:
“再有这样的事,要卖也是卖我。……大不了,我去盐窠子挖盐……”
“那不是去送死……”
连蔓儿几乎吐血。想到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恍然了悟,连守信和张氏这对夫妻,就是传说中的愚孝的大包子啊。
生活本来就已经很艰难了,爹娘又是包子,这让人怎么活。
连蔓儿无语问苍天。
苍天当然是不会理会连蔓儿的,连蔓儿只能自己想办法。
要想以后能够好好的生活,首先就要改造这连守信和张氏这两只大包子。不说将包子变成棒槌,起码也要让他们不再继续愚孝。
仔细想一想,这对夫妻虽然包子,但是优点还是有的。她能看的出来,这夫妻两个人是很疼孩子的,虽然在对待父母和孩子的时候,没有原则,天平完全倾斜向了父母的一边,但是心里还是明白事理的,而且在自己和孩子两者之前,他们宁愿自己受委屈,保全孩子。
而且,在连蔓儿这件事上,他们是被一个孝字压住了,并不是利欲熏心。如果是利欲熏心,可就没救了。
总的来说,这对夫妻还是有条件改造好的,不过怎样改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连蔓儿这件事,提供了一个契机。这对夫妻已经对自己的愚孝有了动摇,而且对连蔓儿非常内疚。这一点她是可以好好的利用的。
连蔓儿暗自握拳,“幸福生活第一步,看我怎么改造包子!”
“他爹,蔓儿在说梦话。”张氏小声道。
原来连蔓儿不小心自言自语地出了声。
“好像在说什么……包子。”连守信也听到了。
“蔓儿馋包子了。”张氏叹气,“我明天还想跟娘要个鸡蛋给蔓儿吃,娘都不一定肯答应,要吃包子,可更难了。”
“要不,我跟爹要。”连守信。
“爹是能答应,可鸡蛋都在娘手里。到时候娘还要生气,今天这口气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完事那。再添一口气,咱们日子就更难过了。”张氏道。
“那怎么办,王太医说,孩子身子弱,要好生照看那。”
“还能怎么办,”张氏的语气有些凄凉,“我去求娘,就算骂我贪嘴,我也认了。”
“……娘就是那个脾气,心、心不坏。”连守信闷声闷气地道。
张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再也没有说话。
连蔓儿足足地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是在周氏的骂声中醒来的。
第十一章 甜姑娘儿
连蔓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早就大亮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夜里喝了那碗药的缘故,连蔓儿觉得精神很好,身体也不像昨天那么无力了。
“蔓儿醒了?”
连蔓儿点点头,从炕上坐起来。一家人都起来了,她是最晚的一个。
连枝儿就走过来帮着连蔓儿把衣服穿好,又快手快脚地将被褥叠起来,收进了炕梢靠墙的柜子里去。
“蔓儿你等着,我给你端洗脸水。”连枝儿说着话就出去,一会的功夫,就端了一盆清水进来,又有一小盒子的青盐。
这家人的卫生习惯还挺好的。连蔓儿心里想着,就刷了牙洗了脸,连枝儿又拿了梳子来,将连蔓儿的辫子解开。
“蔓儿你头上的伤怕还没长好,不能沾水,得过些日子才能洗头。”连枝儿给连蔓儿梳头,轻手轻脚地,尽量不碰连蔓儿头上受伤的那一块,然后又给连蔓儿编了两条辫子。
“爹和娘那,还有哥和小七都干啥去了?”连蔓儿问连枝儿。
“爹陪着大伯上老金家兑银子去了,娘在外头给你熬药,五郎和小七一早就出去了,也没说干啥。”连枝儿道。
姐妹两个正说着话,张氏端着熬好的药从外面走了进来。
“蔓儿,先把药喝了,一会好吃饭。”
连蔓儿看着黑呼呼的药汤,嘴里就觉得发苦,迟疑着不肯接药碗。
张氏自然看出连蔓儿的心思,不觉心里一酸。她一大早就去上房,想给连蔓儿要一个鸡蛋和一点糖,却被周氏给骂了回来,说她太娇惯孩子,眼睛里没老人。
“我都好了,不用吃药了吧。”连蔓儿小声道。
“蔓儿,这药不苦,娘刚尝过,你这好容易……,忍一忍,一口喝下去就好了。”张氏只能哄连蔓儿。
这药似乎还真有点效果,要想以后过好日子,也得先将身体养好。连蔓儿这么想着,就接过了药碗。
这时,连五郎带着小七从门外跑了进来。
“蔓儿,给你的甜姑娘儿。”连五郎从捧着的衣襟里倒出一大捧绿色的小果子。
连蔓儿放下药碗,拿起一枚小果子来看。这甜姑娘儿外面是一层麻纱状的外皮,已经有些发黄干枯。将这一层外皮撕开来,里面才是饱满的已经有些发黄的甜姑娘儿果子。她前世很小的时候吃过的,很甜,还可以将里面的浆液挖出来,嚼着玩。
“蔓儿你尝尝,可甜了。”连五郎也撕开一个递给连蔓儿。
连蔓儿将果子揪下来,放进嘴里嚼,然后点了点头,是甜的。
“二姐你喝了药,就吃这个,嘴里就不苦了。”小七仰着脸道。
连蔓儿就忍不住笑了笑。张氏、连枝儿、连五郎和小七看着连蔓儿笑了,也都笑了。
连五郎和小七一身的水汽,是一大早出去,给她摘甜姑娘儿,怕她吃药嫌苦。不过,这甜姑娘儿是野生的?
“这么多甜姑娘儿,你们从哪弄来的?”不等连蔓儿问,张氏已经先开口问道。
“从二丫家里。”小七嘴快地答道。
“谁给你们摘的,他家大人知道不?”
“娘放心吧,我和小七一早抓了好几个蛐蛐,跟二丫她哥换来的,二丫她娘也知道。”连五郎道。
张氏这才释然。
原来不是野生的,连蔓儿心里想着,这姑娘儿果又叫酸浆果,有两个品种。一种是甜的,青的时候就很甜了。另一种却是苦的,完全成熟后成了红色的,就是酸甜酸甜的,很好吃,而且还有药用价值。对咽喉肿痛特别有效,还能够治疗感冒、痢疾、痛经和妇科炎症。
“只有甜姑娘儿,没有苦姑娘儿?”连蔓儿自言自语。
“苦姑娘儿?”小七听见了,忙道,“苦姑娘儿咱们就有,不过秀儿姑姑不让咱们碰。”
“苦姑娘儿哪有甜姑娘儿甜。要是想吃,也得再过两天才能吃。蔓儿你要是想吃,哥到时候给你去山里摘,那里有好大一片那。”连五郎道。
原来也有野生的啊,连蔓儿想,药用的苦姑娘儿没必要等到完全成熟,或许能采来换点零花钱那。
“到时候多采些,能卖钱。”连蔓儿道。
他们这个地方,甜姑娘儿少见,苦姑娘儿却很平常。几乎每家里都有几颗,人们也很少吃,多是家里的女孩子嚼着玩的。山里那片,是他发现的,根本没人去采。这个东西也能换钱?连五郎不信,但是为了哄妹妹,也就跟着点头。
“行,到时候哥都给你摘来。”
“蔓儿快喝药吧,一会药该凉了。”张氏道。
连蔓儿这次很听话地端起了药碗,还没喝上,就听见上房传来周氏中气十足的骂声。
“……黑心肝、又懒又馋的马蚤货,睡到太阳晒屁股了还不知道来干活,想要饿死我们老的……”
张氏忙站起身,就要去上房。
“娘,”连蔓儿赶紧叫住张氏。她知道,连家的几个儿媳妇是轮班做饭的,昨天是张氏的班,今天不管轮到谁,也不关张氏的事。周氏又是个不讲理的,张氏这个时候赶上去,只能讨没意思挨骂,还得替人顶缸。
“肯定是你二伯娘忘了做饭了,娘得过去帮忙。不然这一家子不知道啥时候能吃上饭,你大伯、二伯和你爹,还得去镇上那。”周氏向连蔓儿道,依旧要出去。
连蔓儿暗自抚额,还真是责任心爆棚,可惜不合时宜。
“娘,我不想吃药,娘你喂我。”连蔓儿睁大眼睛看着张氏。直接不让张氏去,肯定不行,只能撒娇。
果然,张氏看着自家小女儿头缠着布条,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心就软了,那迈出去的腿也收回来,干脆坐到炕上,真的端起碗,开始喂连蔓儿吃药。
“娘,我要一口一口的喝,喝一口,吃一个甜姑娘儿。”连蔓儿故意道。
“行。”张氏再着急去上房,见女儿这样,也只能耐下心来。
连蔓儿一边喝着张氏喂到嘴里的药,一边吃连枝儿和小七给她剥好的甜姑娘儿。上房里,周氏已经翻着花样骂了一回,却没人回应,最后就没了声音。
“四嫂,娘叫你过去。”连秀儿黑着脸进来,撂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又去叫赵氏和何氏。
周氏这是要教训儿媳妇们了,连蔓儿暗自吐了吐舌头。
再没了理由阻拦张氏,连蔓儿就跟着张氏一起到上房来。
连老爷子没在房里,连老太太周氏挺直了腰板坐在炕上,恶狠狠地盯着站在地下的几个儿媳妇。
“今天该谁做饭了?”周氏问。
何氏用手抹了抹眼角,将一块眼屎甩到地上,默不作声。赵氏缩着身子,低着头,不敢说话。古氏没来,听说是身子不舒服。
张氏就想开口。
连蔓儿赶忙使劲扯了一下张氏的袖子。周氏能不知道今天该谁做饭,这么问,明显就是个陷阱。
张氏低头看见连蔓儿焦急的眼神,是不要她说话。想着小女儿乖巧、懂事、孝顺,不由自主地就闭上了嘴。
大儿媳妇说身子不舒服没来,二儿媳妇一副无赖的样子,连平时最老实厚道的张氏都不肯搭腔,周氏心中更加恼怒。
“都哑巴了?问你们话没听见?”周氏吼道。
连蔓儿只紧紧扯住张氏,不让她说话。
周氏见依旧没人答话,只得忍了忍气,看了几个儿媳妇一眼,最后指着张氏。
“老四媳妇,你说,今天该谁做饭了?”
这叫什么,柿子捡软的捏,还是专挑响鼓槌?
“娘,今天……”张氏忙开口道。
“娘,昨天是咱家做的饭。”连蔓儿忙截住张氏的话茬,“今天该谁了?”
张氏要给女儿撑场面,就应和了一句,“是啊。”
周氏气的一个倒仰,不过张氏不上钩,她只能转向何氏。
“昨天是老四媳妇当班,今天不该轮到你了,你咋这时候才起来,想饿死我和你爹?”
何氏早有准备。
“娘,您也说昨天是老四家当班,今天咋就轮到俺了,俺男人可是排行老二的。”何氏道,“大嫂在镇上的时候,就不说了,这好不容易回家来,那还不是爹和娘的儿媳妇,不该做饭给爹娘吃。”
“你!”周氏指着何氏,这个儿媳妇平时最懒,又有些混不吝,并不把她的话放心上。可是,今天何氏说的话却也有道理。古氏常年跟着老大在镇上,很少在她跟前伺候。现在回来了,还不该伺候伺候她。
现在就能说身子不舒服,叫她不来,那以后那?周氏的心一沉,继而又放松了。就算以后古氏做了官太太,那也是她的儿媳妇。她是老太太,是连家老大的娘。
倒真是应该现在就立起规矩来,免得以后古氏更眼里没她了。
想到这,周氏打定了主意。
“去把你大嫂叫过来。”周氏吩咐道。
第十二章 周氏训媳
“老二媳妇,你去叫你大嫂来。”周氏使唤何氏。
何氏答应了一声,就要去叫古氏,连秀儿却忙从炕上下来。
“娘,我去叫吧。”连秀儿道。周氏生气了,她得赶紧去告诉古氏和连花儿,别人去,她不放心。
周氏扫了一眼连秀儿,哼了一声。连秀儿见周氏没有反对,就忙往西屋去了。
一会功夫,连秀儿就回来了,连花儿和连朵儿两个扶着古氏也跟着过来了。
“娘,大嫂是真病了,听您叫,强挣扎着过来了。”连秀儿笑着对周氏道。
周氏没理女儿,只看了一眼古氏,心中就有了数。当她这把年纪是白活的,这点小伎俩就想骗她,想的美。
“娘,媳妇给您请安。”古氏蹲下身,向周氏福了一福。
周氏见古氏行礼行的郑重,心里略微舒坦了一些。乡下人家,尤其是自家人是不讲究这些礼数的。古氏这个福礼,却是大家子才有的规矩,正合了周氏的口味。
古氏见周氏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又继续陪笑说道,“一大早就想过来,就是我这个身子不争气,头晕的厉害。怕娘担心,就不敢和娘说,想等好点再过来。”
“是啊,奶,早上娘要来给奶请安,没走两步路,差点就摔了,可把我们吓坏了。”连花儿道,“娘躺在炕上,还不住地念叨要过来,这是她做媳妇的该孝敬婆婆的规矩。说是自打奶进了连家的门,咱们家的规矩礼数就连城里那些大家子都比不上的。”
周氏的脸不禁的从阴转晴,实在是古氏和连花儿的话,句句说在她的心坎上。扭头再去看何氏、张氏和赵氏,就觉得还是大儿媳妇懂事、贴心。
不过周氏却并不会因此改变主意,该立的规矩还是要立的。以前不在一起,自然是好说。以后等她大儿子做了官,她自然是要跟着去的,到时候和古氏住在一个宅院里面,少不得每日相处,就该趁现在好好地将古氏调理一番,也要古氏像张氏和赵氏那样,对她百依百顺,不敢说半个不字。
这么想着,周氏的脸就有阴了下来,也没有理睬连秀儿递过来的求情的目光。
“你是秀才娘子,身子可是娇贵。”周氏冷笑,“谁还记得我是秀才她娘那!”
“娘,我……”古氏听周氏话锋不好,忙又将腰背又弯了一些,做出更恭顺的样子来。
“这些年,你常时都住在镇上,自在惯了。我这做婆婆也没去伺候你,你这一回到家里,昨天好好的,一早上我让秀儿去叫你,你就不舒坦了。不如你到炕上来坐着,我去煮饭给你吃?”
古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周氏的话句句诛心。她自忖是个极聪明的,进了连家的门后,很快地就认清了连老太太周氏的秉性,逢迎的周氏极好。同时她也知道周氏的难相处,想了法子跟连守仁住在镇上,免去伺候婆婆的苦差。
这些年来,她八面玲珑,既不用伺候周氏,又是周氏面前最得脸的儿媳妇。
现在,她女儿马上要嫁入孙家,她的相公选官有望,她马上就是有身份的官家太太了,怎么周氏反而变了脸,着实要拿捏她。
她也确实聪明,想了一想,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周氏的性子最要强不过,周氏就是要让她知道,即便她做了官太太,周氏也是老太太,在她的头顶上。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的自在日子,难道以后做了官家太太,反而要受婆婆辖制了?古氏一时心中恼恨,就愣在了那里。
“我这老婆子,老不死的,没将秀才娘子伺候周到了,我该打啊!”周氏突然提高嗓门,嚎了起来,伸开两只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打。
连秀儿、张氏、何氏等人忙上前阻拦。
连蔓儿已经看的呆了。
古氏如梦初醒,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知道,当今的朝廷十分注重孝道。连守仁要做官,孝字上不能有半点污点。她想要做官家太太,也是一样。
“娘,您这可要折杀媳妇了。”古氏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周氏的大腿,“媳妇在镇上服侍大老爷,也是娘的吩咐。媳妇时刻不敢忘记娘的教诲,每天都要对着这老宅的方向,给娘磕头。现在回来了,媳妇正要好好孝敬娘……”
古氏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这边连秀儿、连花儿等又好言劝解周氏,周氏这才停止了要扇自己耳光的举动。
“我要你孝顺什么,你既然回来了,就和你妯娌们一样,轮流着做家事吧。”周氏道。
“是,娘。”古氏连忙点头,站起身来,心里说不出的苦。
当年她十几岁,也是百家求的黄花闺女。高不成低不就,最后挑中了连守仁,还是做填房,一进门就要照看先房撇下的孩子。她图的是什么?没错,她看中了连守仁的皮相好。但若连守仁没有个秀才的功名在身上,她也是不会答应下嫁的。
她本来指望着连守仁能很快中举、做官,她也跟着做夫人。可是连守仁屡试不第,一直是个秀才。尽管如此,这些年在镇上,她都是请了厨娘和杂役料理一日三餐和杂务(当然这些都是瞒着老宅这边的),她和连花儿、连朵儿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娇养过来的。如今却要在这乡下地方,煮饭、喂鸡、喂猪!
古氏现在是真的头晕了。
“就是那些活,你前些年都干过,先去做饭吧。手脚麻利点,你爹他们就该回来了。”周氏冲着古氏挥挥手,让她去干活。
连蔓儿拉着张氏从上房出来,走到院子里,张氏就停住了脚。
“蔓儿你们先回去,娘帮你大伯娘做饭。”张氏道。
看来张氏还真是传说中的,手脚闲不住的超级勤快人。
连蔓儿拉着张氏的手不放,周氏要拿捏古氏,张氏若是个聪明的,这个时候就该躲远点。而且以古氏的精明,应该能很好的应付,张氏何苦跑去做炮灰。
可是这些话又不好明说,起码现在还不能。
“娘,您心里,奶和大伯娘,孝顺谁更重要?”连蔓儿问张氏。
“当然是孝顺老人重要。”张氏正色向连蔓儿解释,“你大伯娘和我是同辈,她居长,平时要敬着些,却没有个孝顺的说法。”
“这就是了。奶要吃大伯娘给煮的饭那,大伯娘不管煮的怎么样,都是她的一份孝心,奶吃了心理都舒坦。要是娘去做了,那不是抢了大伯娘孝顺奶的机会。奶和大伯娘都不会高兴。”连蔓儿道。
张氏觉得连蔓儿说的好像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娘和你三伯娘,平时还不是互相帮着的?你奶也没说啥?”张氏道。
“
重生小地主第4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伯娘刚回来啊,第一天做家务那,当然不一样了。 ”连蔓儿道,“大伯娘家有花儿姐姐,还有朵儿,都好能干的,哪里用娘你去帮忙。……等大伯娘需要帮忙的时候,她自己会开口的。”
连蔓儿这么说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她想的是为什么要帮古氏,古氏可是要拿她换钱保她自己女儿的好姻缘那,当然是不应该去帮的。
张氏有些猜到连蔓儿心思,正在犹豫,连秀儿从上房走了出来。
“四嫂,三嫂,你们还不进屋来帮大嫂干活!娘虽然那么说了,你们心里可得清楚,大嫂是秀才娘子,可不是一般的庄稼女人,花儿马上要出门子,朵儿年纪小,哪里干得了庄稼院的活计。四嫂,这点活计在你手里不算个啥,就算都包了,也不费你多少力气。”连秀儿噼里啪啦地道。
这连秀儿是怎么回事,使唤张氏跟使唤佣人似地。连蔓儿几乎被气笑了,这算什么?就算她本来要帮忙,这个时候也不想去了。
“奶就吃不得秀才娘子做的饭了?”连蔓儿走到东屋窗下,故意大声道,“大伯娘以后要做夫人,也是奶的儿媳妇,花儿姐和朵儿也是奶的亲孙女,奶咋就不能吃顿她们给煮的饭了?”
周氏在屋里听见连蔓儿说的话,暗暗地点头。
“秀儿你屋里来,让你大嫂干活。”周氏冲着外面道。
连秀儿无法,瞪了一眼连蔓儿,只得回屋子里去了。
古氏在灶台旁团团打转,她连火都点不着,更别说做饭了。连花儿和连朵儿嫌弃这活计脏,都躲到屋子里去了。连花儿还鼓动了连秀儿,找张氏和赵氏来做饭。可是连秀儿却把事情搞砸了,古氏在灶台旁急的直跺脚。
她实在不会做,也不想做这些活计。可周氏分配的事,不做又不行。
“三弟妹、四弟妹。”古氏挑门帘出来,冲着赵氏和张氏陪笑,“我好久没回来了,这做活手都生了,两个孩子也不顶事。你们都是能干的人,就给我搭把手!”
张氏就要答应,连蔓儿忙有扯了扯张氏的袖子。
“大嫂你等等,我一会过来。”张氏对古氏说完,就带着连蔓儿回了西厢房。
古氏站在门口,脸沉了下来。
“蔓儿,你心疼娘,娘知道。”西厢房内,张氏正色对连蔓儿道,“只是有个道理你要明白。这一家子人,不能分的那么清楚,斤斤计较。一家人过日子,总得有人吃亏,要不然这大家子人咋能过下去。蔓儿你要记住,干活累不死人。娘好手好脚的,娘干的多,吃饭香,吃饭硬气。”
连蔓儿有些语塞。张氏所说的都是足可以记载到任何书中的正道,但是不能认清周围的环境,就太过迂腐了,白白付出,连基本的尊敬都得不到。
“娘,你说的都对。可也要看对方是什么人……”连蔓儿道,如果你的好,你的宽厚和忍让对方选择性地无视,将你的这些好处当做是软弱好欺负,那你该怎么办?更甚而你的“软弱可欺”会影响到你最亲的人,比如说你的孩子,让他们敢于对你的孩子下手的时候,你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吃亏不计较下去吗?
连蔓儿的一番话让张氏如遭雷击,怔怔地掉下泪来。
“蔓儿……我……”
第十三章 鸡屁股
连蔓儿知道,她说到了张氏的痛处。可是如果不疼,张氏就不会清醒。
张氏怔怔地坐了一会,终于还是擦干净眼泪。
“你大伯娘看样子是什么都不会做,一家子人都等着吃饭。娘还是得去帮忙。”张氏和连蔓儿商量,“你爹和咱们也得吃饭。蔓儿你的话,娘都记着,娘这次会有分寸的。”
连蔓儿有些无奈,张氏是真的贤惠,还很顾全大局。说心里话,若她要与人相处,她也希望对方是像张氏这样的人。
要让张氏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现在张氏肯听她的意见,这就是很好的转变了。就如同张氏说的,多干点活累不死人,想到这,连蔓儿也就不再阻止张氏。
“那我和娘一起去,我也能帮着干活。”连蔓儿道。古氏那么精明,张氏又是直性子实心的人,她怕张氏吃亏。
张氏要去帮忙做饭,赵氏也就跟过来帮忙。
古氏在灶下烧火,弄了一屋子的烟,火却没点着,正在那里弯着腰咳嗽。她以为张氏因为连蔓儿的事情,对她记恨上了,不肯来帮忙,刚才不过是托词。她正又气又恨,咬牙切齿,见张氏和赵氏过来帮忙,顿时眉开眼笑。
赵氏进门就接了古氏手里的活计。
“……柴火有点潮……东西放在哪都不知道,弟妹你看……”古氏对张氏陪笑。
张氏看了眼连蔓儿,连蔓儿对张氏轻轻点了点头。
“大嫂,柴火昨天五郎刚晒的,一点也不潮。是大嫂常年不做这些活计,手生了。”张氏对古氏道。
“是,四弟妹你说的对,是我手生。五郎是好孩子。”古氏忙道。
张氏又看连蔓儿,连蔓儿对她鼓励地点头。就应该是这样,对有些人,不能总做老好人,强硬起来,才能获得尊重。
张氏的心微微一动。若是平时,她肯定顺着古氏的话说,最起码不会反驳古氏,虽然古氏说的不对。今天她略微的一点改变,就是古氏顺着她说,还对五郎的劳动表示了肯定。
蔓儿说的果然没错,张氏想着,她过去那样千依百顺,真的是不合时宜的。
“大嫂,看娘的意思,是要大嫂也轮流做一家人的饭菜。大嫂肯定做的比我们好,就是第一次做,有点手生。大嫂是聪明人,边看边学,很快就能上手。”张氏说着话,就将屋子里一应的东西都指给古氏看,甚至手把手地教古氏。这些都是连蔓儿教给她的,说是不能“喧宾夺主。”
古氏脸上陪着笑,心里却是苦的。她知道张氏最是心软好说话,打算用好话将张氏哄住,让张氏替她把活计都做了。现在看来,张氏根本没那个打算。
古氏是娇惯久了的,即便是张氏在旁指导,干起活来也磕磕绊绊。张氏是勤快利落惯了的人,就看不下去,最后活计大多还是她做了,虽然古氏也弄了一脸的灰烟。
“大娘学的好快,下次就能自己做饭了。”连蔓儿故意道。
古氏的嘴角抽了抽,下次,她才不会允许有下一次,一会她就要和连守仁一起回镇上去。
这边饭刚刚做好,连老爷子和连守仁兄弟们前后脚地都从外面回来了。兄弟几个将兑来的银子放在炕上,整整十来封银子,白花花地放了半炕。连老爷子、连守信和连守礼都锁起了眉头,只有连守仁和连守义莫名的兴奋。原来连守仁向老金借了六百两银子,兑来的是整整五百四十两。
“还有花儿的事,家里也要用钱,多借点,宽绰些。”连守仁道。
儿子已经把钱借来了,连老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先吃饭,”连老爷子道,“吃完饭,你就去镇上,欠人的钱要赶早还上。”
这边安放碗筷,古氏借口让连守仁洗手,将连守仁叫了出去,夫妻俩小声说了半天的话,才回到桌上。
一家人很快吃完了早饭,古氏往外收碗,又偷偷地递了个催促的眼色给连守仁。
“爹、娘,我这就去镇上还钱,”连守仁对连老爷子和周氏道,“还要给花儿置办些嫁妆,要花儿娘去操办。她娘几个和我一起回去吧。”
连老爷子正要点头,周氏却咳嗽了一声。凡事关于儿媳妇们的事,连老爷子历来是听周氏做主的,因此就没有说话,要听周氏说什么。
“你和你两个兄弟去把钱还了,她们娘三个就留在家里。花儿的嫁妆,我都想好了。她大姑那现成开的铺子,什么东西没有?就是有一两样暂时缺的,让他们去买,也比咱们便宜。咱就在家里把要卖的东西开出来,和银子一起捎给她大姑,多省心。”
竟然让周氏说到头里了,古氏忙又向连守仁使眼色,让他千万别答应。
“娘,那孙家可不是普通人家,花儿的嫁妆……”连守仁也没想到周氏会这样安排,就想找理由推脱。
“你们在镇上才住了几年。”周氏打断连守仁的话,冷冷地扫了一眼古氏,“兰儿在县里住了这许多年,她那铺子又兴旺,相与了多少大户人家。这买东西的事,她比你们懂的多。花儿这亲事,还多亏她大姑,要不然,你们哪里去认识什么孙家的公子?嫁妆的事,托给她大姑,最稳当不过。”
连守仁被周氏说的无话反驳,古氏这个时候又不敢顶撞周氏,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况且花儿要出嫁了,我这做奶的也得教她些规矩,免得到人家做媳妇没规矩,丢脸的是我连家。”周氏又道。
难道我这做娘的不比你会教?古氏心中气恼,却只能忍气不敢吭声。
“这事就按你娘说的办吧。花儿一直住在镇上,这老宅子也没住过几天。以后出门子,要回来就更难。这几个月,就在家里住着吧。”连老爷子道,“镇上的房子是租的,不像自己家里。花儿也要在家里发嫁。”
“是啊,花儿,你过来我和一起住,咱俩可能好好说说话了。”连秀儿也喜道。
连老爷子都发了话,古氏母女三人再不愿意,也只能暂时答应下来,心中的别扭,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就快收秋了,让继祖他们也回来吧。”连守仁出门前,连老爷子又嘱咐道。
连守仁答应了,就和连守义、连守信两个往镇上去了。
…………
农家一年四季都少闲时,农家的小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要帮大人做力所能及的活计。
刚吃过饭,周氏就搬了个板凳,坐到正房房檐下,招呼连枝儿、连蔓儿几个孩子。
“把鸡圈打开,抓鸡。”
抓鸡做什么,难道今天要杀鸡吃?连蔓儿扭头看连枝儿。
“把鸡放出来,让它们自己找食吃。奶还要摸摸今天有几个蛋。咱不用管公鸡,就把母鸡都逮住,一个个给奶摸就行了。”连枝儿看连蔓儿有些发愣,就想着她是因为摔到了头,好些事情都想不起来,忙向她解释。
“哦。”连蔓儿点了点头,就跟着连枝儿还有小七一起,跳进鸡圈里。连家养了有十来只鸡,只有三只是公鸡,其余的都是母鸡,而且都是正在下蛋的母鸡。
这活计在小孩子眼里,和游戏的性质差不多。有两个姐姐在,小七就起了玩心,将一只身体灵便的小母鸡追的咯咯直叫,在鸡圈里绕着圈跑。
周氏也不管他,只让连蔓儿和连枝儿抓鸡。
这些鸡都是这几个孩子在喂,因此也不怕她们。连蔓儿很快就抓了一只芦花鸡,递给周氏。
周氏接过母鸡抱在怀里,一只手将母鸡按住,另一只伸向母鸡的屁股。
连蔓儿有些囧地看着周氏的手指伸进鸡屁股里。周氏这是在干啥?
周氏很快抽回手指,将那只母鸡松开。
“这只今天没蛋。”
周氏说着话,又接过连枝儿递过来的另一只母鸡,依旧如法炮制。
“这只有一个蛋,……今天有统共有五个蛋。”周氏最后宣布。
“奶摸的可准了,从没出过错。”连枝儿轻声道。
原来就是用这个方法摸母鸡们今天会不会下蛋的,还真是……直接。
“奶还真有本事啊。”就事论事,这绝对称得上是绝活,起码连蔓儿是这么想的。
“都给我看着点。”周氏冲着从厢房里出来的何氏大声道,“少了一个蛋,我跟你没完。”
“鸡多下蛋少下蛋,关俺啥事。”何氏扭转脸,摔帘子又进屋去了。
“奶这一招,谁都别想偷着捡鸡蛋。”连枝儿在连蔓儿耳边笑着道。
“二伯娘,常偷鸡蛋?”连蔓儿反应很快。
连枝儿抿着嘴笑。
原来周氏天天不怕脏摸鸡屁股,不仅仅是想预先知道鸡蛋的产量,还是为了防着儿媳妇们偷鸡蛋啊。
很乡土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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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大脚和小脚
周氏摸完鸡屁股,就回屋里去了。连秀儿、连花儿、连朵儿和古氏都跟了进去,还将房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几个人笑嘻嘻地往西屋去了,周氏就从上房出来,招呼在院子里玩的几个女孩子。
“去挖几篮子野菜回来,好喂鸡喂猪。”周氏道。
连家几个媳妇轮班做家务,包括给全家人做饭,也包括喂猪和喂鸡所有这些杂事。轮到哪一房当班的时候,就是哪一房的孩子们去地里挖野菜。今天是古氏的班,那么就该是连花儿和连朵儿去挖野菜。
周氏方才还要拿捏古氏,现在却不提让连花儿和连朵儿干活的事,反而来支派她们几个,是什么缘故那。
“二姐,”小七拉了拉连蔓儿的手。
连蔓儿低头,看见小七似乎有话要说,就略微弯下腰。
“我看见大伯娘又给了老姑一对银镯子,”小七凑在连蔓儿耳边,小声地说话,“老姑就跟奶说了,不让花儿姐和朵儿姐干活。”
原来如此。
周氏发话,若是在平时,连枝儿肯定啥也不说,上去接篮子。可是今天,张氏和连蔓儿说的话,他们在旁边也都听见了。几个孩子心中,自然也有了想法。
周氏见没人搭茬,脸上就开始不好看。可是早上她还大谈特谈规矩,现在这么做可以说是自己打嘴。
周氏看了一眼在厢房门口做活计的张氏,破天荒地解释。
“老四媳妇,花儿马上要出阁,还要绣嫁妆。她和朵儿都是小脚,咋下地?今后轮到她们的班,这挖野菜的活计,就让家里几个孩子帮衬吧。”
“行啊,娘。”张氏痛快地答应了,她还是那个想法,干活累不死人,她不愿意计较。
周氏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她心里很清楚,说到干活勤快实在不偷懒,还得是张氏。连带着四房的几个孩子,也都是勤快的,使唤起来很顺手。
“枝儿,五郎、蔓儿,你们一人挖一篮子回来,芽儿你也去。”周氏一眼瞧见何氏领着连芽儿往外走,忙叫住了她们。
“娘,”何氏停住脚,“芽儿这两天也要裹小脚了,她不能下地。”
“芽儿都多大了,还能裹吗?”周氏听见何氏这样说,就瞪起眼睛,“以前你总说裹,又怕疼,每次都裹不成。你就是不想干活!”
“娘,这次我和芽儿说好了,一定要裹。芽儿她花儿姐要嫁进孙家,她大伯就要做官了,芽儿以后也能嫁进富贵人家,当然要裹脚了。”何氏道。
“这两天就赶紧裹起来,这次我来给她裹。”周氏想了想,就说道。显然是认可了何氏的说法。
这两天连蔓儿已经注意到,连家的女人中,周氏、古氏、连花儿和连朵儿都是小脚,张氏、何氏、赵氏、连枝儿、连叶儿、连芽儿和她都没有裹脚。听何氏的意思,是富贵人家的女人都要裹脚的。
裹脚与富贵人家,不裹脚与普通庄户人家,连蔓儿毫不迟疑地选择后者。
她以前没有裹脚,可是现在连家老大要做官,周氏一定觉得连家的门第高了,不会也要她裹脚吧?就是张氏,也一定认为女儿裹脚,以后能嫁进好人家是好事吧。她不要啊,谁来救救她。连蔓儿心里害怕,恨不得将两只脚藏起来。
连蔓儿的动作明显了些,反而引得周氏的目光转向她的两只脚。
“蔓儿的脚……”周氏的目光在连蔓儿脚上停留了一下,若说连家的几个孙女中,连蔓儿的容貌是最好的,这也是为什么古氏会选她去做童养媳的缘故。连蔓儿现在十岁,裹脚是晚了些,不过好在她的脚不大,现在裹起来也能裹出一双小脚,以后少不得嫁进大户人家。
周氏正想要说让连蔓儿也一起把脚裹了,转念一想,不行,要等连老大做官,还不知道多少时日,家里的活计多是靠着老四一家在做,要是连蔓儿也把脚裹起来,家里的活计就少了一个人做。当初给大儿子娶了小脚女人,后来几个儿媳妇,都是故意挑的大脚女人,也是为了分担家务的考虑。
“蔓儿年纪太大了,现在裹也裹不了小脚,就算了吧。”周氏发话道。
连蔓儿如蒙大赦,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她当然不知道周氏的算计,看着周氏的目光中就多了几分感激。
“我听奶的。”连蔓儿脆生生地道。
周氏看着连蔓儿清澈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将头扭开。
张氏在一边黯然地低下了头。
周氏分派下几篮子野菜的任务,几个孩子就要出门,先被张氏叫进了屋子里。
“都带上草帽,现在的太阳晒人。”张氏拿出草帽给几个孩子,又看着连蔓儿,“蔓儿的头伤还没好,就别去了。”
“娘,我跟哥和姐去,替二姐的份。”小七主动要求道。
“我和五郎一人多挖些就够了,小七在家陪着蔓儿玩。”连枝儿道。
连五郎也点头。
几个孩子都是懂事的,也很勤快,相互之间也友爱融洽,张氏感觉很是欣慰。
“那也行。”张氏点头。
“娘,我要去。”连蔓儿却不同意,她不想闷在屋子里。她想去外面看看,而且她也不想让几个孩子替她干活。
怕张氏不答应,连蔓儿又道:“娘,我头不疼了。屋里闷,我出去走走,也许好的更快。”
张氏想了想,挖野菜不算是什么辛苦的活,况且还有连枝儿和五郎照看连蔓儿,也就点了头。
“蔓儿,你坐炕上,娘给你裹脚。”张氏招呼连蔓儿。
啥?连蔓儿吓的脸都白了,闪身就躲到连枝儿身后。
“娘,我不裹脚。”连蔓儿道。她以为张氏不想她输在起跑线上,要自己给她裹脚。
连枝儿、五郎和小七都哈哈笑了起来。
“二姐,你还是那么怕裹脚,哈哈……”小七笑的大眼睛都眯了起来。
裹脚是会致残的,你们还笑!连蔓儿心中控诉。
连枝儿笑着把连蔓儿拉过来。
“蔓儿别怕,不是那种裹脚,不疼的。”
裹脚还分这种那种吗,还有不疼的吗?连蔓儿不信,这肯定就是,告诉小孩子药不苦,为的就是骗小孩子喝药。
“我不要裹脚啊。”连蔓儿看着张氏拿了一团纱布朝她走过来,她想哭。
第十五章 挖野菜
“不是裹脚,不是裹脚。”张氏和连枝儿就都笑。
五郎笑着拉了小七出去,连枝儿就脱下鞋子,给连蔓儿看她的脚。
连枝儿的脚是天足,穿了薄薄的布袜子,外面还缠了一圈圈的纱布。
“娘怕咱们总是干粗活,把脚走的难看了。用纱布这么缠着,不能像花儿姐姐她们有那么小的脚,也不会太难看。”连枝儿道,“还不耽误干活。”
“哦,原来是这样。”
连蔓儿松了一口气。她记得前世似乎听说过,宋朝的时候,女人为了脚好看,就是用这种方法缠脚。不知道为什么到后来,缠脚会演变成那种致残的裹脚的方式。
“来,娘给你缠上。”张氏让连蔓儿坐到炕上,拿起纱布,一圈圈地在连蔓儿的脚上缠起来。还一边缠一边问连蔓儿紧不紧。“娘不会给你缠太紧,也不能太松了,太松就没用了。”
张氏低头细心地为女儿缠脚,心中是充满愧疚的。
“娘对不起你们。”张氏低声道。
“娘您别这么说,大脚挺好的。”连枝儿道,她从很小就开始帮张氏干活,知道张氏为了不能给她缠小脚觉得对不起她。
这个年代,大户人家的女孩子多是裹脚的,条件好一些的庄户人家也是如此。但是条件差的庄户人家,女孩子也要干活帮助家计,就需要保留一双天足。因此,很多人眼中,一双三寸金莲代表的是身份。有一双小脚的女孩子更容易嫁进富裕些的人家。
虽然也有家境好一些的人家不在乎这个,但毕竟是少数。真的像蔓儿说的,她的贤淑忍让,连累了孩子们也在家里不受重视,也影响了孩子们将来的生活。张氏重重的叹息,她对得起连家的任何人,除了自己的几个孩子。
“你们都是大脚,以后只能嫁个普通庄户人家。不能像花儿那样做少奶奶,过享福的日子……,娘平时也不拦着你们干活,你们手脚勤快些,屋里屋外的活计都拿手,以后到了婆家就能操持家务,过日子腰杆也硬些。”张氏不由得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连枝儿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张氏看见大女儿害臊了,也就不再说了。
连蔓儿却歪了头,思考起来。原来小脚就意味着能嫁入富裕的人家,过好日子。也就是说女人若是出身并不富贵,就要靠小脚赢得男人、靠婚姻来过上好生活。那她是大脚就不能过好日子了吗,不靠婚姻、不靠男人,她难道不能自己赚钱?
“……自己赚钱、买田,做地主,大脚也能有好日子过。”连蔓儿郑重地道。对,她要努力,自己做地主。
张氏和连枝儿都看着连蔓儿。
“你们不信?”连蔓儿抬起头,“等着瞧吧,我一定能做地主。”
“好,好,我们蔓儿以后一定能做地主。”张氏敷衍着笑道,又亲自给连蔓儿戴上草帽,嘱咐连枝儿和五郎照顾好连蔓儿和小七,才放几个孩子出门。
出了村子不远,就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已经是八月的天气,田地里庄稼即将成熟,等待收割。满眼的田园风光,让人心旷神怡。连蔓儿一边走路,一边逗着小七说话,了解连家和村里的情况。连枝儿和连五郎也替连蔓儿讲解。
很快,连蔓儿就知道她所住的这个村子,叫做三十里营子。这里靠近明的北边边境,自打开国以来,这里就是兵士屯田的所在,为了加强边防,朝廷还将些流放的犯人发配到这里,后来又陆续地从南方各地迁来许多流民,这本来人烟荒芜的地方渐渐地有了生机。
开国百年,明又向北推进了疆界,周边战事平息,兵士解甲归田,也有很多干脆就留了下来。原本的屯田兵营,好些慢慢成为普通的村落。只是偶尔从地名上,还能看出原来的守军战备特色。
三十里营子,便是因为距离锦阳县城,当初的边防重镇三十里而得名的。
“咱们往远走走,近处的菜怕都被挖完了。”连枝儿带着头在前面走。
一路在田间的小路上走着,也有三三两两大大小小的孩子手里提着篮子,他们也是出来挖野菜的。
“就在这挖吧,昨天来的时候,这里有好大几片曲麻菜。”走到一片高粱地头,连枝儿道。
“蔓儿你在地头等着,我们去挖菜。”五郎道。
连蔓儿摇头,她没那么娇弱。
“行,那蔓儿你跟着我,要是觉得累了,不舒服,你就跟我说。”连枝儿道。
连蔓儿点头,一手提着柳条编的篮子,一手拿着小耙锄,跟着连枝儿钻进了高粱地里。乡下的小孩身子灵便,都知道不能伤了庄稼,三钻两钻,果然看见接连好几条垄沟里长着大片大片的曲麻菜,还有许多别的野菜。
“咱就在这挖吧。”连枝儿蹲下身道。
连蔓儿也蹲下身,学着连枝儿的动作,将一颗颗曲麻菜挖进篮子里。这里野菜很多,连枝儿只捡着曲麻菜、车轱辘菜和苋菜挖。
“咱家的猪和鸡最爱吃这些。”连枝儿一边挖菜,一边和连蔓儿说话,“要是挖不够,灰灰菜也行。”
曲麻菜,也叫苦丁菜,车轱辘菜,也叫车前子,还有苋菜,这些都是可是食用的野菜,药用价值也不错的。
连枝儿手脚很快,怕连蔓儿辛苦,还不时将挖的野菜装进连蔓儿的篮子里。一会功夫,两人就挖了满满两篮子的野菜。五郎和小七也挖了两篮子,几个孩子从高粱地里钻出来,在地头一棵大树的阴凉下坐了。
五郎就将篮子交给连枝儿,带着小七又钻进地里去了。
“干嘛去?”连蔓儿招呼。
“不用管他们,他们野着那。”连枝儿告诉连蔓儿。
连蔓儿就不说话了。村里的小孩,都是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在这田野中,就像在自家里一样自在。他们出来挖野菜,也顺便放风玩耍。
“蔓儿,姐儿给你编花冠戴。”连枝儿说着话,跑去旁边的草地里摘野花。
连枝儿采了一大把黄的、红的、蓝的、白的野花回来,拿在手上,左扭一下右转一下,一会功夫,真的编出一个漂亮的花冠来,就要给连蔓儿戴上。
姐妹两个笑闹了一回,因为连蔓儿头上还有伤,最终是连枝儿将花冠戴在了头上。
“秀儿姑姑的绒花真好看,蔓儿你说是不是?”连枝儿道。
连蔓儿看了一眼连枝儿,点了点头。
“姐,你以后会有更漂亮的绒花戴的。”
连枝儿就笑了笑,“我也不求有什么绒花戴,只要……”
“二姐,给你,你看这是什么?”连五郎和小七一头的汗水,从高粱地里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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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野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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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五郎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将手里一个新编的柳条筐递给连蔓儿。连蔓儿接过来一看,里面是半筐的苦姑娘儿。
“你去摘苦姑娘儿去了?”连蔓儿问,“怎么不告诉我,我也一起去。”
“下次吧,离的有点远。”连五郎笑了笑道。
“是那边山里,那是挺远的。”连枝儿道,“你们又从南山上过去的?”
连五郎和小七就都笑。
“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连枝儿道。
“南山?”是哪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大白天的,有什么可怕的。就是有鬼,也是晚上才出来那。”连五郎不在意地道。
连蔓儿想起来她在没完全清醒的时候,听见何氏说要把她扔南山埋了,看来南山是坟场。
“没多摘,就挑最大最红的摘的。”连五郎对连蔓儿道。
她就提了一次苦姑娘儿,连五郎就上了心。半篮子苦姑娘儿,一个个仿佛是红色的小灯笼,很是好看。连蔓儿拿起一个苦姑娘儿,将外面仿佛是红色的薄皮撕开,里面的苦姑娘儿果子已经有些发红,透明的能看清里面的一粒粒的种子。
连蔓儿其实并不是想吃这个,而是想到在她前世,秋天的时候,苦姑娘儿也和其他水果一样上市,而且还很受欢迎,不知道这里卖不卖的出去。
连蔓儿放了一个在嘴里,有一点点苦,一点点甜,还有一点点酸。
“你们也吃。”连蔓儿将手伸进篮子里,“咦,这是什么?”
在篮子底部,被苦姑娘儿盖的严严实实的,是一层大大小小的满是花纹的蛋。
连五郎和小七就都仿佛献宝般,嘻嘻笑了起来。
“你们掏到鸟蛋了?还有野鸡蛋!”连枝儿探过头来,喜道。
“鸟蛋是哥上树掏的,野鸡蛋是我从草窠子里捡的。”小七自豪地道。
“姐,咱把蛋烤熟了给蔓儿吃。”连五郎道。
连枝儿就用石块在地上做了个简单的灶,连五郎和小七分头去捡了一堆树枝来,连五郎从怀里掏出火镰和火石,将树枝点燃,再将几个鸟蛋和野鸡蛋埋了进去。
“五郎,你还带着火镰和火石?”连枝儿看着连五郎。
连五郎笑了笑,没说什么。
今天早上张氏向周氏讨鸡蛋给连蔓儿吃,周氏没有答应,还数落了张氏一顿。小七听到了,就告诉了他。他那时就打算趁出来挖野菜的机会,找些鸟蛋给连蔓儿吃。
南山上树木很多,因为是坟场,也少有人去。连五郎仗着胆子大,就带着小七去了。真的掏到了一窝鸟蛋,更幸运的是,还找到几个野鸡蛋。连五郎又想起来连蔓儿想要苦姑娘儿,干脆又往远走了一些,摘了半筐的苦姑娘儿回来给妹妹。
“二姐,给你黑天天,黑天天更甜。”小七凑到连蔓儿身边,从背后拿出一张大树叶子,打开树叶,里面是一堆紫黑色的一串串的小果子,每个都有小手指甲那么大。
黑天天,学名叫做龙葵的,也有叫黑姑娘儿的,没成熟的时候是青色,成熟后,就变成紫黑色的,很甜很好吃。不过却性寒,有小毒,不能多吃。
小七挑了一串最大个的放在连蔓儿的手里。
“二姐,你吃。”小七忽闪着大眼睛看着连蔓儿。
“这个东西不能多吃,生的更不能吃。”
“想多吃也没有那。”连五郎就笑。在他们这的野地里,黑天天是很稀少的,想吃黑天天的孩子却很多。这些是他和小七好不容易找到的。
“二姐,你放心,我都捡这样熟透了的摘,那些青的没熟,是涩的,不好吃,我才不会吃那。”小七道。
连蔓儿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一句:“生的有毒,记住了千万别吃。”
小七点头,“我记住了,二姐。”
连蔓儿见小七只看着她吃,自己却不吃,连枝儿和连五郎也不吃,猜到黑天天在他们眼里是难得的美味,就抓起两串,递给小七,又抓了两串给连枝儿和连五郎。
“一起吃啊。”连蔓儿道。
树枝被烧的噼噼啪啪响,黑天天很少,几个孩子都吃的很慢,一边吃,一边说笑。连蔓儿的眼睛里也融入了笑意。
等树枝烧完,灰烬也慢慢冷却下来,连五郎就用树枝将几个野鸡蛋和鸟蛋从灰里扒拉出来。
“熟了。”连五郎磕开一个野鸡蛋道。
蛋还很热,连五郎一边吸气,一边换着手,先将一个野鸡蛋的蛋壳剥了,连枝儿也剥了两个鸟蛋,都递给连蔓儿。
连蔓儿接了过来,剥了壳的蛋还有一点热,那热度一点点的从手心,渗透进她的身体里。
“大家一起吃。”连蔓儿道。
“蔓儿你先吃。”
连蔓儿想了想,比起黑天天,这野鸡蛋和鸟蛋应该是更珍贵的。这几个孩子是在将她当病号看待。
“一起吃,你们不吃,我也不吃。”连蔓儿道。
五郎几个又都嘻嘻的笑了。
“我就说了,二姐还是那个二姐,才不会变……”小七咧着嘴嘴笑道。
“我……我变了吗?”连蔓儿。
“不是的……,”连五郎挠了挠脑袋,吞吞吐吐地道,“蔓儿,那个……我不想借大伯的光,不想去念书。”
连五郎怎么突然说这个,连蔓儿听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二姐,我也不想念书,不想做少爷。”小七也收了笑容道。
“蔓儿,我是大脚,以后,嫁……嫁个庄稼人就够了。”连枝儿红着脸小声道。
“你们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要卖你……”连枝儿、连五郎和小七道,又将手里剥好的蛋都递到连蔓儿面前。
连蔓儿有些吃惊,琢磨了一会,才恍然大悟。也许连枝儿他们和她一样,也听到了那天晚上张氏和连守信的对话,又或许这些天,他们从连家其他人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他们这样,是在以他们的方式对连蔓儿表示歉疚。
连蔓儿吸了一口气,她的事跟这几个孩子没有关系,始作俑者是连家大房的几个人。她心里责怪张氏和连守信糊涂、软弱,却无论如何不会怪到连枝儿、五郎和小七身上。
“我知道的,我没有怪你们。”连蔓儿想了想,开口道。这几个孩子和她一样,都还不能决定自己个儿的命运。
“爹和娘,也不是故意的,他们很后悔。”连枝儿毕竟大了几岁,女孩子家心思更细腻些,又替张氏和连守信说话。
这次,连蔓儿没有点头,只是将手里的鸡蛋和鸟蛋分到连枝儿、五郎和小七手里。
几个孩子默默地吃着。
“要是爹和娘不点头,别说大伯和大伯娘,就是爷和奶也不能卖我。”连蔓儿道。
几个孩子都不说话,这个道理他们也是懂的。
“我也知道爹和娘不是故意的,”连蔓儿这句话说的有些言不由衷,但是她知道眼前的三个孩子对张氏和连守信的感情,因此只好这么说,“可是,爹和娘,尤其是娘,性子太软了,才会被骗、被欺负。”
连枝儿、连五郎和小七都点头,他们虽然年纪小,却不笨,家里的事都看在眼里的。
“咱们都大了,”连蔓儿见她的话在几个孩子中产生了共鸣,就趁热打铁道,“以后要帮着爹和娘,不让他们再被骗、被欺负。然后,也要让任何人不敢再卖我们。”
“蔓儿说的对。”连五郎道。
“二姐,我都听你的。”小七道。
连枝儿和连五郎都点头。
“蔓儿,这两天,你像换了个人,不,也没完全换,就是变了一些……挺好的。”连五郎找不到合适的话表达,不过他的话,连蔓儿还是听懂了。
连蔓儿的反抗,在几个孩子面前打开了一扇崭新的门,让他们第一次发现他们原来不一定要那样,他们可以这么做,事情原来可以是这样的。
连蔓儿看着连枝儿、连五郎和小七。她想要改造张氏和连守信这两只大包子,却忘了这几只小包子。在张氏和连守信的影响下,小包子很有发展成大包子的可能。不过,现在她来了,而且看来这几只小包子受的毒害还不算太深。
她要先将几只小包子团结起来,将他们带出苦海,一起来改造大包子。连蔓儿握拳。
吃完了烤蛋,几个孩子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回家。连蔓儿看见连枝儿的那只野鸡蛋没有吃,而是小心地放进怀里。
“拿回去给娘吃。”连枝儿道,“爹和大伯出去,还能吃上一点好的,娘在家里啥也吃不上。”
五郎和小七都挠了挠脑袋,他们没有连枝儿想的周到。
“大姐你不早说,那两个鸟蛋也该给娘留着。”五郎和小七道。
“这个就够了,多了娘不会要,还是给你们吃。”连枝儿摸了摸小七的头,笑道。
同样是十四岁,连枝儿虽然瘦弱,可是已经浑身开始散发着母性光辉了,很有个长姐的样子,连秀儿和连枝儿简直没法比。连蔓儿想着,张氏的几个孩子教育的还真不错。
天色还早,他们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在田间路上走着,小七更是一边走,一边在路边的草丛里捉蚂蚱。
迎面走过来几个女孩子,都和连枝儿差不多打的年纪,其中一个扎着红色裙子的,走的摇摇摆摆,最为显眼。
“呦,连枝儿,你们真早,都挖菜回来了。”几个女孩子跟连枝儿打招呼,眼睛却直往连蔓儿身上看,尤其是那个红色裙子的,错身而过的时候,还狠狠地盯了连蔓儿几眼。
“英子,你不是说连蔓儿死了?我看人家可活的好好的。”几个女孩子窃窃私语地走远了。
连蔓儿扭头看了一眼,那红裙子的女孩走动间,衣袖微微敲起,露出手腕上一只金黄的镯子来。
金镯子哎,同样是挖野菜的,竟然也有有钱人。
“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谁啊,还戴着金镯子?”连蔓儿问连枝儿。
“是刘四婶家的英子姐,前几天常到家里找花儿姐姐,这两天不来了。”连枝儿道。
莫非是连花儿的闺蜜,那是不是也见证了连花儿弄碎玉佩的事,连蔓儿八卦起来。
连枝儿给了连蔓儿肯定的答复。
“姐,那天你在场吗?”
连枝儿摇头,连花儿在家里,除了?br /
重生小地主第5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了亲妹妹连朵儿,就只和连秀儿好,对她们几个都不爱搭理。那天的事,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还没走进村口,就有一辆马车从村里奔了出来。
连蔓儿忙和几个孩子往路边走了走。那马车走到连蔓儿跟前,却停了下来。
“蔓儿,你好些了?”一个少年掀开车帘,对连蔓儿笑道。
第十七章 商机
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长着一张容长脸,面容白皙,一双细长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连蔓儿。
连蔓儿怔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是谁。
“我好多了,恒……王小太医。”连蔓儿道。这个人是镇上王太医的三儿子,名字叫做王幼恒。因为王太医与三十里营子的王举人是本家兄弟,相处的又极好,王幼恒从小的时候就常到村里来,和连蔓儿、连枝儿、五郎他们都是熟识的。
王幼恒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
“蔓儿,怎么不叫我恒哥哥了?”
连蔓儿有些汗,虽然她模模糊糊地有一些过去连蔓儿的记忆,但是却没有过去连蔓儿的感情。王幼恒虽然是个英俊少年,但是对她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
连枝儿、连五郎和小七这时也向王幼恒招呼:“王小太医!”
“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商量好的吗,也和我外道起来。”王幼恒故作不悦道。
“幼恒哥。”几个孩子这才改口叫道。
“蔓儿,我来看看你的伤口。”王幼恒说着话,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蔓儿你不知道,那天多亏幼恒哥发现了你倒在井边,把你送回家来的。”连枝儿对连蔓儿道。
“不是连朵儿告诉家里的?”连蔓儿吃惊道。她记得昏迷前,连朵儿是和她在一起的。
“不是,她自己跑回家,什么都没说。”连五郎道。
“你的伤口,还是我给你包起来的。”王幼恒这时道。
“蔓儿,给幼恒哥看看吧。”连枝儿道。
是王幼恒送了伤重昏迷的连蔓儿回家,王太医给连蔓儿看的伤。在连家人看来,连蔓儿伤的那么重,昏迷了两三天,后来还能醒过来,全是王幼恒和王太医的功劳。因此要几个孩子要对王太医父子特别尊重,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今天叫王幼恒王小太医的缘故。
连蔓儿只有十岁,还没有留头,在乡间还是不必顾虑男女之防的年纪,况且对方又是郎中,就更无需避忌了。因此,连蔓儿就摘了草帽。
王幼恒跳下车来,连蔓儿才发现,他比五郎还高了一些,连蔓儿的身高只能到他的肩头。王幼恒轻轻地解开连蔓儿头上的布带,仔细查看了一番,又小心地缠好。
“愈合的还算不错。记得别沾水,也别劳累了,多在家里歇歇。”王幼恒看着连蔓儿手里提着的野菜篮子道。
“我知道,娘不让我干活那。我就是跟着出来闲走走。”连蔓儿道。
“别忘了吃药,过两天到镇上来,我让我爹再给你看看。”王幼恒又道。
“好啊。”连蔓儿点头道。
“三少爷,天色不早了。”赶车的车夫在旁催促道。
“不急,你自往前走走,我一会赶上来。”王幼恒道。
那车夫自是不敢先走,只将车赶到路边阴凉下停了。
“幼恒哥,我们不耽搁你赶路了。”连枝儿道。
“这几里路,一会就到了。又没什么急事,”王幼恒道。
连蔓儿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来。
“幼恒哥,这个送给你。”连蔓儿将小半篮子的苦姑娘儿递给王幼恒。那天晚上,她听见王太医为她看诊,不肯收看诊费,就是药,也是赊给她家的。那么她送些东西给王幼恒,也就合情合理。
“是什么?苦姑娘儿!”王幼恒笑着接了篮子。
“蔓儿,”连枝儿拉了拉连蔓儿的衣袖。姑娘儿是乡下的土物,一般只有女孩子们嚼着玩的,并不合适送给王幼恒。
连蔓儿可不这么想,她有她的打算。
“幼恒哥也认识苦姑娘儿啊,”连蔓儿笑,“我听咱村里的老人讲,这个东西对嗓子特别好,能去火,当药材用很好的。幼恒哥,你拿回家去,知己泡水喝,送人,或是配药,还能给人治病那。”
“这确实是好东西。”王幼恒道。他一直在和王太医学习医术,最近看了一些医案,里面也有些有效的偏方,其中就有提到用苦姑娘儿治疗小儿百日咳、咽喉肿痛的。苦姑娘儿性寒,利咽喉,利肠,是药食兼用的好东西。
连蔓儿听了心中大喜,王幼恒也知道这苦姑娘儿的妙用,那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方便多了。
“原来真的有这么多的用处。幼恒哥,那我们多采些来,拿到镇上去卖好不好?”
“要去镇上卖,那不如就卖给我家药铺好了。”王幼恒道,现在已经是秋季,是时令病常发的时候。王太医赶回镇上,就是去琢磨药方。若是苦姑娘儿入药,既方便有效,成本也不高。
“真的?幼恒哥,你要多少?”连蔓儿忙问道。
“你们有多少,我就要多少。”王幼恒笑着答道,“蔓儿,这苦姑娘儿,你要多少钱卖?”
“幼恒哥说多少,就是多少。”连蔓儿很痛快地道。
“那好吧,这事我就能做主,每斤给你们五文钱,怎么样?”
“五文钱?”连五郎惊叫出声。
“少了些?”
“不,不是,是太多了。”连五郎道,“幼恒哥,你是好人,别因为照顾我们,自家吃亏。”
“是啊,幼恒哥,你要苦姑娘儿,我们进山给你摘啊,不要钱的。”连枝儿道。
连蔓儿几乎要撅嘴了。
王幼恒就笑了起来,想起他父亲说的,连家四房都是极厚道的人。
“你们别误会,我是真的要买这个东西,我家几个药铺,都要用的。”王幼恒道。锦阳县城几个大镇的生药铺都是他家的本钱。
连蔓儿就扭过头,问连五郎能摘多少苦姑娘儿。
“挺多的,能有几百斤那。”连五郎道。
“我都要了。”王幼恒道,苦姑娘儿在乡下有人种,却每家不过三五棵,要大量采购很难,这也是他们没有早就将苦姑娘儿入药的缘故。现在既然有多的,他当然肯收。
“那一会,我们就把东西给你送去啊,幼恒哥。”连蔓儿忙趁热打铁道。
“还是我派车来接好了。”王幼恒道。他知道连家没有马车。
“不用。”连蔓儿忙摆手,要是王幼恒打发车来,动静就大了,那山里的苦姑娘儿可是天生天长的,让别人知道了,她还怎么赚钱。从这里去青阳镇上,不过二三里路,路也好走,还是他们自己送去更好。
“也好。那我回去等你们。”王幼恒道。
“行。”连蔓儿点头道。
那边的车夫又来催促,王幼恒就上了马车,往镇上去了。
连蔓儿拉着连枝儿、五郎和小七走到一边。
“咱们马上回家,吃了饭,就上山去摘苦姑娘儿,送到镇上去。”连蔓儿道。
“摘苦姑娘儿不算事,可怎么送到镇上去。”连枝儿问。
“家里有平板车,只有三里路,我自己就能送去。”连五郎道。
“……这件事咱们要保密。”连蔓儿道,她要赚私房钱,这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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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王家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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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爹娘也要瞒着?”小七问。
连蔓儿想了想,还是点头。这两天她冷眼看着,张氏和连守信手里真是一文钱都没有,想来是从没有私房钱的观念。若是他们知道了这件事,要把钱交给周氏,那可就麻烦了。
连蔓儿和连枝儿、五郎、小七商量妥当,这才回到家里。周氏看见他们挖的野菜又好又多,也没说什么。连守仁兄弟三个还在镇上没有回来,连家的午饭很简单,就是黍米稀饭、窝窝和咸菜。因为心里有事,几个孩子飞快地吃了午饭,就回了厢房。
秋天的中午是很热的,还没有到秋收的时候,连家的人习惯中午的时候睡午觉。等着大家都
歇下了,几个孩子这才起来,五郎和连枝儿去推平板车,连蔓儿和小七准备篮子和麻袋。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张氏没睡着,看见了问。
“娘,我们出去玩。”连蔓儿道。
“大中午的,外面热着那,还是在家歇着吧。”张氏道。
“我们有阴凉的地方,哥说还给我找鸟蛋吃。”连蔓儿道。
她们回来的时候,将烤鸟蛋给连蔓儿吃的事跟张氏说了。
“娘,我们把平板车推走了。蔓儿和小七走累了,就让他们坐板车上。”连五郎道。
“去吧,别走太远,早点回来,小心别把车弄坏了。”张氏嘱咐道。
几个孩子历来都让人放心,连蔓儿的脸色红扑扑地,显然出去了一趟,精神都好了许多,张氏心一软,就不忍阻拦了。
他们推着车出了村子,这次没有往田里走,而是沿着小路,往西边走,走不多远,就看见一座低矮的山麓,郁郁葱葱地,若隐若现地能看见一些墓碑。连蔓儿就猜到那必然是南山。从南山脚下又往南绕过去,周围就变得荒凉了起来,平地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田地就少了,灌木、矮林多了起来。
从矮林中的小路继续往南走,前面地势高了起来,草木更茂密了。
“是我来捡树枝的时候发现的。”连五郎一边走,一边说道。
连蔓儿看周围,多是低矮的山坡,夹着些深深浅浅的沟壑,都长满了灌木杂草。连五郎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拉着车三绕两绕地就走到一块低洼的平地上。
“就是这。”连五郎停住脚道。
一簇簇,一丛丛,都是苦姑娘儿秧子,上面结满了苦姑娘儿,好些已经红了,还有很多依旧青绿色的。
“咱们只挑红了、熟了的摘,那些青的,等过些天红了,还能再摘一次。”连蔓儿道。
连蔓儿、连枝儿、连五郎和小七就将车子放在一边,都提了篮子,开始粉头摘姑娘儿。等篮子摘满了,就送出来,装到车上的麻袋里。
没有风,太阳很毒,一会功夫连蔓儿的额头就见了汗。汗水又顺着鬓角直流到脖子里,感觉很不舒服。可连蔓儿一点都不想抱怨,她心里是快乐的。
连枝儿、连五郎和小七更不用说了,都干的相当起劲。几个孩子都是做惯了活计的,也就多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将附近能摘的苦姑娘儿都摘完了。
连蔓儿看了看,她们摘了整整六个麻袋的苦姑娘儿。一只麻袋她们四个一起抬,都相当的吃力。这六只麻袋加在一起,估计着起码有四五百斤。
连五郎将麻袋整理好,又在上面盖上了一层草帘子。他和连枝儿在前面拉车,连蔓儿和小七在后面帮着推,从山里绕出来,这次没进村里,直接上了官道,一直往镇上去了。
这个时辰,路上的行人也不多,他们紧挨着路边走,有路边大树的阴凉,这时又有了些风,倒也不算特别的辛苦。只是,他们毕竟还是小孩子,推着四五百斤重的东西,走的很慢。连五郎和连枝儿都走的汗津津的,为了不让弟弟和妹妹累着,他们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头。
不到四里的官道,他们走了大约不到两刻钟的功夫,青阳镇就在眼前了。
连蔓儿想起一个问题。
“王家的生药铺怎么走?”
“就在前大街上,咱们赶集的时候去过的,蔓儿你忘了?”连枝儿笑道。
连蔓儿就不说话了。
青阳镇很是繁华,前大街更是镇上最繁华的街道。街面很宽,都铺的是青石的地面,两侧都是各种铺面,两三层的酒楼就有四五家。即便不是集日,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到了。”小七叫了起来。
在街道北面,是五间的一个大铺面,朱漆牌匾上济生堂三个鎏金大字,极是苍劲古朴。这济生堂是王家祖上传下来的产业,在锦阳县有许多分号,声名很是响亮。
连五郎将车停在药铺门口,他和连枝儿看着车。连蔓儿就带着小七往药铺里走。
连蔓儿刚迈步进了药铺,立刻就有小伙计迎了上来。他见来的是个没留头,没系裙子的小姑娘和以个小男孩,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
“小姑娘是买药?”小伙计问两人身后并没有跟着大人,就问连蔓儿。
“我是来找人的,麻烦小哥帮我通传一声。”连蔓儿脆生生地道,“我们是三十里营子的,和你们三少东家说好了,来送东西。”
济生堂的王大王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看见连蔓儿态度大方,说话清楚,就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是连家的……三姑娘吧。”王掌柜道,“我们三少爷都和我说了。东西在哪?”
“这是我们王掌柜。”小伙计道。
“王掌柜安,”连蔓儿便福了一福,指着门外,“就在门外。”
“这样,那请三姑娘到后面坐,我这就让人把东西搬进来。”
王掌柜一边打发伙计去通知王幼恒,一边带着人出来,将几麻袋的苦姑娘儿往后头搬。
连蔓儿跟着王掌柜进了后院,看着伙计们将苦姑娘儿倒出来过秤,就见王幼恒匆匆地走了过来。
“蔓儿,没想到你们来的这样快。”
第十九章 赚到了钱
“幼恒哥。”连蔓儿笑着打招呼,心里道,时间就是银子,不快怎么行,她还怕拖的久了,王幼恒变卦那。
王幼恒走过来,摸了摸小七的头。
“这里交给王掌柜,蔓儿,你们跟我到屋里坐坐,喝杯茶吧。”
连蔓儿、连枝儿、五郎和小七就跟着王幼恒到客房,就有小伙计端了茶水和点心送上来。
连蔓儿大大方方的坐了,连枝儿和五郎有些拘谨,都坐的笔直,就是小七也坐的端端正正地,虽然对屋里的摆设好奇,还对桌上的点心眼馋,却不肯东张西望。
“走的热了吧,这是酸梅汤,冰过的,喝着还能解渴。”王幼恒让道。
果然是酸梅汤,淡褐色的茶汤上面还飘着细碎的桂花,没有喝,就能已经能感觉到那酸酸甜甜的气息了。
几个孩子都没动手。
“在我跟前,你们可别拘谨了,还是小时候那样才好。”王幼恒笑道,“蔓儿的伤还没全好,这是蜜桔茶,也还不错。”
王幼恒将连蔓儿面前的茶,端起来,递给连蔓儿。
连蔓儿只得接了过来,茶汤是淡淡的青黄|色,飘着橘子特有的香气。连枝儿、五郎和小七见连蔓儿喝了茶,也都端茶喝了。
王幼恒又起身,拿了块点心给小七。
小七没敢接,而是扭头看连蔓儿,连蔓儿就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幼恒哥。”小七这才接了点心,慢慢吃了一起来。
王幼恒回到座位上坐下,问道:“那么些个东西,就是你们自己推板车送过来的?”
“幼恒哥,我们是想自己赚几个零花钱那。”连蔓儿就点了点头道。这件事,她是希望保密的,却不好直接这样要求王幼恒。王幼恒是个有身份的人,也不像是个大嘴巴的,应该不会随便将她们卖苦姑娘儿的事情说出去,就是怕不经意,透露给连家相关的人。连蔓儿这样说,王幼恒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王幼恒听明白了连蔓儿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王幼恒道,“这件事,我会支会下面的人,不会让人知道的。……难为你们了。”连家的事情,他也知道,因为住在镇上,有些事,比连蔓儿她们还要清楚。连蔓儿要赚几个私房钱,他也乐见其成。
几个人聊着家常,王掌柜就从外面进来。
“……六个袋子,总共是四百五十八斤六两。”王掌柜道,“按照每斤五文钱,一共是两千两百九十三文钱。”
王幼恒点了点头,看向连蔓儿,似乎在问她有什么话说。虽然连枝儿和五郎的年纪大一些,但是他看出来,做主的是连蔓儿。
这和连蔓儿估计的重量差不多,她还是很满意的。
“那两吊钱能不能换成银子?”连蔓儿问。两千多个大钱,那可不轻,关键是不容易不让人发现地收藏起来。
“可以。”王幼恒痛快地答应了,让王掌柜去取钱。
王掌柜出去,一会功夫转回来,拿了一块二两的银子,并三串钱,用一个托盘托了送上来。
连蔓儿将钱收了起来,又和王幼恒商量:“幼恒哥,这苦姑娘儿若是卖的好,过些天,我们再送一批来怎么样?”
“大约多少天?”王幼恒问。
连蔓儿就看连五郎,那些苦姑娘儿成熟还要多少天,还要问连五郎。
“少说十天,最多不过半个月。”连五郎忙道。
“那好,那就十天后吧,有多少就送多少过来。”王幼恒道。
“幼恒哥,”连枝儿有些迟疑着开口,“若是不好卖,幼恒哥不要为了照顾我们,亏银子来买。”
连蔓儿也点头,她是想赚钱,但是不想赚这样的钱。
“我不是说了吗,在商言商。我也把实话告诉你们,刚才我已经和父亲商量过了,这苦姑娘儿我们还要送到府城去卖那,有多少你们尽管送来。对了,不能卖给别人喏!”王幼恒笑道。
“那是自然。”几个孩子异口同声道。
顺利地卖掉了苦姑娘儿拿到了钱,还说定了下次送货,连蔓儿就和王幼恒告辞,王幼恒亲自送了他们出来。
“蔓儿,可还觉得头疼?”王幼恒问。
连蔓儿摇了摇头,她醒过来之后,头就没有疼过了。
“那就好,当时的事,你还记得吗?”王幼恒又问。
“完全不记得了。”连蔓儿又是摇头,她想破头,也只模模糊糊记得,当时连朵儿在场,似乎还有别人,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谁,也许是错觉。“就是以前的事,也有些想不起来了。”
王幼恒轻轻叹了口气,“蔓儿你自己要小心些,枝儿、五郎你们要多照看蔓儿。”
连枝儿和连五郎自然都是点头。
“幼恒哥,我也会照看二姐。”小七抢着道。
“幼恒哥你忙吧,我们这就回村上去了。”连蔓儿道。
王幼恒站在门口,看着连蔓儿一行走的远了,才转身回了店里。
“不知道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
从济生堂出来,几个孩子走在街上,相互对视,每个人的脸都笑开了花。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钱,还是他们自己赚的钱。方才在药铺里,当着外人的面,他们表面上都撑着,现在出来了,可就忍不住了。
“姐,咱有钱了。”小七更是嘿嘿地傻笑个不停。
连蔓儿点头。那二两银子她已经贴身藏了起来,只将其余的三串钱,一共二百九十三文袖在袖子里。
她打听过,这周围的田地都是旱地,最好的是五六两银子一亩,差一些的三四两银子就能买上一亩了。她现在的银子能买……半亩地了。
可别小瞧半亩地,半亩地也是地,她连蔓儿就要这么半亩地半亩地地积攒,成为坐拥良田千顷的大地主。咳咳,目标似乎有点遥远,那就做个百亩地的小地主好了,这个她一定能做到,而且是在并不遥远的未来。
当然了,连蔓儿是不会用这二两银子去买地的。这个钱,她是要作为启动资金存起来的。苦姑娘儿这个,只需要付出劳力,就赚来了银子。但是若是做别的生计,恐怕就需要资金投入了。就比如说,方才在山里的时候,她还发现了一样事物,应该可以赚钱,但却需要前期的投入。
这二两银子不能动,那其余的三串钱,依着连蔓儿最开始的心思,也是想攒起来,一个也不花才好。但是转念想想,觉得不行。连枝儿、五郎和小七都付出了劳动,要给予及时回报,让他们切实地尝到劳动致富的甜头,以后做起事来才更有动力。
好吧,放开这么实际的想法不说,连枝儿,五郎和小七的勤劳、朴实和对她的爱护,让她对他们心生关切,这是他们一起赚到的钱,她想,他们应该幸福地享用他们自己的劳动收获。
时辰还早,几个孩子就慢慢地在大街上走着。
“幼恒哥家的点心真好吃,茶水也好吃。”小七抱着手道。他方才很有做客的自觉,茶水和点心都只吃了一点。
“以后咱们有了更多的钱,比那更好吃的点心和茶水也有。”连蔓儿道。
小七仰头看着连蔓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听二姐的,二姐咱们多多赚钱,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小七伸开手臂,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我们现在有钱了,是我们自己赚的。大家都想买什么?”连蔓儿轻轻晃了晃袖子道。
三个孩子都有些为难了。他们有好些想买的东西,但都是节省惯了的,真的要买东西了,就有些说不出,舍不得了。
“以后,咱们还可以赚更多的钱那。嗯,整数我想存起来,还有不到三百文钱,够咱们花的了。”连蔓儿道。
听连蔓儿说存起了二两银子,只花其余的钱,三个孩子就松动了。
“二姐,我想……”小七扯了扯连蔓儿的衣襟,指着不远处一个铺子。那铺子只有两间门面,房檐下挂了一个红色的幌子。幌子上扎着一圈的绸缎花,中间是一个圆盘,圆盘下面是长长的穗子代表面条,幌子中间有两个油乎乎的字——“陈记”。
“他家的白面肉包子可好吃了,我五岁那年,爷赶集带着我,去吃过一回。”小七说着话,抿了抿嘴,眼睛里满是回忆和向往。
“行,那咱去吃肉包子。”连蔓儿点头道。他们中午分到的饭都不多,又干了半天的体力活,她也感觉有些饿了。
“陈记的肉包子是出了名的,就是太贵,要两文钱一个。”五郎有些迟疑道。
“咱们有钱啊,等过些天,还能再赚上一笔那。”连蔓儿道。
几个孩子商量了一下,最终都决定去“奢侈”一次。
他们推着平板车,往陈记走。还没走到陈记,就见大街的那边,是一座极大的二层酒楼。酒楼的伙计正掀起门帘,满脸笑容地送了两个人送酒楼里出来。
“二位爷慢走,二位爷再来啊。”
那两个人显然都喝了不少酒,脸上通红,冲着伙计挥了挥手,就叫了两顶轿子来。
“去庙后街。”两个人上了轿,一声吩咐,那两顶轿子就朝着街尾飞跑去了。
“那……那不是大伯和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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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下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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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蔓儿也看清楚了,那两个人确实是连守仁和连守义。他们不是来镇上还钱的吗,怎么到酒楼来喝的醉醺醺的。怎么没看见连守信和他们在一起,庙后街又是哪里?
连蔓儿有一肚子的疑问,其他三个孩子也和她一样。
“爹那,爹怎么没和大伯和二伯在一起?”小七小声问道。
“我想,咱们应该找人打听打听。”连蔓儿道。
那个送了连守仁和连守义出来的酒楼伙计还站在酒楼外面,连蔓儿就和五郎一起走上前去。
“大哥,那两位可是在你这酒楼里喝酒的?”连五郎指着远去的轿子问道。
“是啊,怎么,你们认得他们?”那伙计本是个爱说话的,见来问的是个少年和没留头的小姑娘,都长的白白净净,穿的也干净利落,就答话道。
“从后面看着很眼熟,很像今早上来找了我爹出门的那两个人。”连蔓儿就道。
“这两位客人是自己来的,并没其他人。”小伙计答道,“那就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了。”
“可是我看着就是他们,或许他们方才和我爹分开了,吃了酒,再去找我爹说话那。”连蔓儿道。
“是啊,大哥你可知道他们往什么地方去了?”五郎就问。
“是庙前街。”小伙计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庙前街?”
“你们小孩子家别打听那地方,我跟你们说,方才这两位客人说话,我是听见了,他们去庙前街是找人,可绝不是找你们的爹的。”
伙计说着话,就往里面走。正巧另一个伙计出来,听见了话头。
“那两个客人不是说去找潘茜姐儿去了,看他们穿戴也平常,不知哪里有那些钱,那潘家的姐儿,可是个销金窟那。”
连五郎琢磨了一下脸色就红了,匆忙拉了连蔓儿走回来,推了车子走。
“打听到什么没有,爹在哪?”连枝儿就问。
连五郎闷头推着车子,不说话。
连蔓儿看着连五郎的样子,猜出他是猜疑连守信也去了烟花之地。
“爹没和大伯、二伯在一起。爹一定是另外有事。大伯和二伯喝酒都不带上爹,去别的花钱的地方,更不会带上爹了。”连蔓儿故意道。
连五郎听了连蔓儿这句话,脸上又重新开朗起来。
连蔓儿将五郎的脸色变化看在眼里,心道,果然是关心则乱,就没有再多说了。
不过几步路,就到了陈记的门口。
“就买几个包子,咱们在外面吃。”连枝儿道。
连蔓儿不同意,这也就是一家普通的包子铺,他们手里的钱,还消费的起,就要去里面吃。
“咱们还没下过馆子。”连枝儿道。
“爷上次就买了两个包子,也是在外面吃的。”小七道,如果是集日,客人比同时多了几倍,像陈记这样的吃食铺子就在铺子前面围起一块地来,摆上桌子,招待客人。
陈记里的小伙计看见几个孩子站在门口,都穿着粗布衣裳,但却干干净净,也都大大方方的,就问了一句。
“几位要吃包子就里面请,咱陈记的包子可是十里八乡都闻名的。……这车放在旁边,有俺们铺子里的人给看着,丢不了。”
“行。”连蔓儿点头。
连五郎就将平板车放在旁边,几个孩子一起进了店里,在一张临窗的桌子旁坐了下来,正好能看见窗外他们的平板车,就更加安心了。
铺子里=零散地坐着几个客人,连蔓儿见不只有包子,还有馒头和面条,就问小伙计,他们店里都有什么吃的。
“有刚出炉的白面包子、白面馒头、白面面条……”小伙计介绍着的吃食。
“包子都有什么馅的?”
“有大肉白菜馅的,还有大肉一个肉丸的。大肉白菜馅的,是一文钱一个,肉丸的,是两文钱一个。”
“要六个肉丸的包子,两个菜肉的,酱肉也要一碗,酱菜一碟。”连蔓儿说完,又问,“伙计,有汤吗?”
“酱肉是十五文一碗,汤没有,面汤行不行,不要钱。”小伙计道。
连蔓儿点了点头,“行,我们先要这些,不够了再要。”
伙计忙答应一声下去,一会的功夫,就端上来两大盘包子,并四碗面汤来。
“几位客人慢用,有事就招呼小的。”伙计看着连蔓儿几个年纪虽小,却也是不错的主顾,态度就更好了些。
连枝儿将肉丸包子推到连蔓儿和小七跟前,她自己去拿那菜肉的包子。
“姐,你吃肉丸的。”连蔓儿忙拦住了,自己先拿了菜肉的包子,她不是心疼钱,就是想尝尝陈记不同包子的味道。
连蔓儿掰开包子,包子的皮有些厚,面也不是很白,显然是面粉磨的不够细,里面的白菜馅剁的很细碎,却没能和肉馅完全混合在了一起。那肉馅白白的,肥多瘦少,不过闻着还是很香的。连蔓儿就掰下一口来,细细的咀嚼,味道还算可以,比起连家的窝窝那就是美味了,不过还是很有改进的余地的。
连枝儿也掰了一个肉丸馅的包子,递了一半给连蔓儿,又将连蔓儿手里那半个菜肉的接了过去。
连蔓儿又看这个肉丸的包子,里面除了几点葱花,就是大肉,依旧是肥多瘦少,一块块的肥肉丁很是分明,咬一口在嘴里,油汪汪的。略有些腻,不过看店里客人的吃相,就知道这也是美味了。连蔓儿又尝了酱肉和酱菜,心里对这里的美味有了些认识,才就着面汤吃喝起来。
“想不到咱们也下馆子吃饭。”连枝儿对连蔓儿小声笑道。
连蔓儿也笑了笑,没说什么。这不过是一间小吃铺,那斜对面的酒楼,总有一天她会带着他们一起去吃。
“蔓儿,给爹和娘带两个肉包子回去吧。”连枝儿拿着手里的肉包子,却不吃,又小声和连蔓儿商量。
连蔓儿有些为难了,她倒不是心痛钱,不肯给张氏和连守信买吃的,而是怕不好说明钱的来历。
连枝儿见连蔓儿不答应,就看着手里的包子,似乎有些伤心,五郎和小七也都停下来,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连蔓儿,那意思好像是连蔓儿不答应,他们就不吃了。
连蔓儿抚额。
“爹娘问起钱的来历,咱们怎么说?要是爹娘要咱们把钱交给奶,怎么办?这件事要是说出去,下一次那钱咱们还能赚的成吗?”
连枝儿几个不肯吃独食,连蔓儿也不是吃独食的性子,但是她的担心不是没有缘故的。
“要不然,就说我掏了鸟蛋,走到镇上让人买去了。得了几个钱。”连五郎道。
“就说是幼恒哥给的。”小七道。
“还是用掏鸟蛋那个吧。”连蔓儿揉了揉眉心。“不过事先说好了,你们要保证,不让娘把事情泄露出去。”连蔓儿只得道。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
“那好。”连蔓儿心道,这几个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可是这样,她赚钱的事情,就会被张氏知道的。算了,她们瞒的了周氏和连家其他的人,却瞒不过张氏。干脆就让她知道,她们几个齐心,总能说服张氏替她们隐瞒,以后做事也方便。
几个孩子吃完包子,将酱肉、酱菜和面汤也吃的干干净净,连蔓儿就问他们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大家都答道。
陈记的包子,每一个足有二两有余,每个人两个包子,一大碗面汤,还有酱肉和酱菜,自然都是吃的饱饱的。
“再要四个肉丸的包子,我们带走。”连蔓儿招呼伙计道。
小伙计忙又去取了四个包子,用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送过来。连蔓儿就让连枝儿接了,她拿了一串钱出来和伙计会账,十个肉丸的包子,每个两文,共二十文钱,两个菜肉的,两文钱,再加上酱肉的十五文,一共是三十七文钱。
连蔓儿数了三十七个钱给那伙计,这才从包子铺里出来。
时辰还早,他们就在街上慢慢的走。连蔓儿路过店铺、小摊,都要停下来,问一问东西的价格。走过卖糖的小摊,又买了几个钱的糖。连蔓儿也渐渐地了解了镇上的物价,与她那个物价飞涨的年代不同,这里,钱是很值钱的。一文钱,能买十块普通的麦芽糖球,或者五个加了松子、核桃仁和芝麻的高级糖球。
连蔓儿用五文钱,买了二十块普通的麦芽糖,又买了十五块松子芝麻糖,都给了小七。
小七将糖包小心地收了起来,“我就吃一般的糖好了,松子糖留给二姐吃药的时候吃。”
连蔓儿就问五郎和连枝儿有什么要买的。
连五郎推着板车,摇了摇头。他大了,不吃糖,别的东西……,也不想买。
连枝儿停在一家卖胭脂水粉和头花的铺子外面,有些犹豫。
“姐,想买什么,咱就买。”连蔓儿道,她以为连枝儿想买头花。
“蔓儿,要不,咱也买一块香胰子吧。”连枝儿和连蔓儿商量,“就像老姑和花儿姐姐用的那样的,……不用那么贵的,便宜点的就行。”
连家没有分家,一应的用度,都是周氏分派。这两天,连蔓儿也注意到了,他们早上洗脸,用的就是淘米水,有的时候张氏手脏了,就用灶里扒出来的草木灰搓搓,再用清水冲洗。不过上房连秀儿还有连花儿她们却是用皂盒装着小孩巴掌大的香皂,就是何氏也有一块,只有她们和赵氏,是没有的。
“行,咱们也买一块。”连蔓儿就和连枝儿一起进了铺子里。
“两位姑娘买什么?”伙计忙上前来招呼,“这香胰子是南面进来的,洗的又干净,又香,只二十文钱。”
连蔓儿和连枝儿两个挑了半天,最后挑了一块茉莉香的香胰子,还买了一块洗衣服用的肥皂,香胰子用了二十五文,肥皂用了十五文,那伙计还送了一个竹子的香胰子盒。
“两位姑娘,这里有上好的苏杭香粉,一盒只要四十文钱。”伙计又像两个人推销香粉。
连枝儿觉得钱花的太多了,忙拉着连蔓儿出来。连蔓儿也没说什么,她们年纪都还小,用脂粉太早了。
连五郎和小七见买了香胰子和肥皂,也很高兴。
“这个肥皂也好,洗衣服洗的干净,也有香味。”连枝儿道。
算了算,前前后后用了八十二文钱,那一串九十三文钱,只剩下少少的十一文了。连蔓儿就想着再买点什么,连枝儿,五郎和小七就心疼了,什么都不肯买了。连蔓儿想想也就算了,下次出来再买也是一样的。
回去的路上,连枝儿和五郎推车,就让小七和连蔓儿坐在板车上,那四个包子、并买的香胰子等物,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连枝儿又在路边拔了些嫩草堆在上面,让连蔓儿抱着。
几个孩子说说笑笑,比来的时候更开心了。
连蔓儿坐在车上,也跟着笑,但是心里却在想着心事。
她想好了,要她把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送到周氏手里,肯定没门。但是,她们买了这么些东西,回去却瞒不住张氏。不论如何,一定要想法子说服张氏和连守信,让他们站到她们这边来。
另外,自己辛勤劳动赚了钱,却不能大大方方的花,真是不爽。如果分家了,就不用这样了。是啊,连家也该到了分家的时候了,不说连家几房人明显的贫富不均,就是连家现在的人口,也是分开才好过些。
连蔓儿想到了分家,却还没想到该如何分。现在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就在不久之后,连家真的会分家,而且是以那样一种惨烈的方式。
第二十一章 说服
几个孩子又吃的饱饱的,又是空车,因此很快就回到了三十里营子。已经将近傍晚,有些人家的烟囱里已经开始升起了炊烟。
五郎和连枝儿将车推进了家门,迎面正遇上连四郎和连六郎。
“你们干啥去了,还推了板车?”连四郎就拦在板车前,瞪着五郎问道。
“我们去地里了。”连五郎答道,“到家了,姐,你带蔓儿和小七先回屋去。”
连蔓儿和小七下了车,和连蔓儿一起提了篮子往西厢房走。连四郎却让开板车,过来拦住了连蔓儿。他歪着头看连蔓儿提着的篮子,见里面都是草,就想伸手进篮子里摸。
连蔓儿忙扭身躲开连四郎的手。
“四郎,你干啥?”连枝儿上前隔开四郎和连蔓儿。
连四郎和连枝儿同岁,只比连枝儿小了两个月,身量却比连枝儿高壮了不少。
“你们今天是不是掏鸟蛋去了?”连四郎就问,也不管连枝儿叫姐。
连蔓儿她们在地头烤鸟蛋吃的时候,也有挖野菜的孩子从远处路过,不知怎么就传到连四郎的耳朵里了。
“在哪掏的,还有没有,你们可别吃独食。”连四郎就要推开连枝儿,来夺连蔓儿的篮子。
“你也捉鱼掏鸟蛋来,咋不给我吃?”小七仰头道。
这时候五郎已经放好了板车,也走了过来。
“四哥,就是有鸟
重生小地主第6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就是有鸟蛋,也早没了。”连五郎又站在连枝儿前面,对连四郎道,“姨奶家的瓜丢了两个,正在找是谁偷的咧。”
连四郎就变了脸色。
“你小子敢胡说八道,我就揍你。”连四郎举起拳头做威胁状。
“你不招惹我,我也不去招惹你。”连五郎眼也不眨地道。
连四郎讨了个没趣,见五郎、连枝儿、连蔓儿和小七紧紧靠在一起,根本不怕他的样子,只得悻悻地带着连六郎走开了。
别看连五郎老老实实,斯斯文文的,还挺有男子汉的样子的,连蔓儿心中想道。
几个孩子鱼贯进了西厢房,五郎和小七在后面还把门关上了。
“回来了,怎么去了这半天。”张氏正在给小七的一件褂子打补丁,看见几个孩子回来了,就停下了针线。“蔓儿累了没,快上炕歇着,……干啥关门?”
“娘,我们去镇上了。”连蔓儿道。
“不是去田里了?咋跑那么远?”
“娘,这个给你。”连蔓儿从篮子里,先将那四个肉包子掏出来,递给张氏。
“这是……”
“陈记的肉包子,肉丸馅的。”小七趴到张氏跟前咧嘴笑道。
陈记的肉丸馅的白面包子?那可是要两文钱一个的,这几个孩子手里一文钱都没有,怎么弄来的包子,还是四个?
“你们老实给我说,这包子咋来的……”张氏就有些紧张了,她宁愿自己的孩子穷苦一些,也决不能走上邪道。
“是我们买的。”连枝儿道,“用我们自己赚的钱买的。”
“你们,你们哪赚来的钱。跟娘说实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娘去处理。”张氏拿着包子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连蔓儿就将如何卖苦姑娘儿赚钱的事情跟张氏大略地说了。
“苦姑娘儿也能卖钱?”张氏有些不敢相信。
“娘要不信,改天去镇上,你问幼恒哥,要不然问济生堂的王掌柜也行。”连蔓儿道。
张氏听连蔓儿这么说,不得不信。
“蔓儿,你们赚了多少钱?”张氏就问。
“娘,这你就别管了。”连蔓儿道,她可以把事情告诉张氏,却没打算把赚了多少钱也告诉张氏。那钱是她的,她不会交给周氏,也不会交给张氏。“娘,这件事要保密,我们只告诉你,你可谁都不能告诉。这是幼恒哥说的,他怕别人知道了,也想收苦姑娘儿。”
“是啊,娘你一定要保密,爷和奶也不能告诉,不然,我们也赚不到下次的钱了。”连枝儿也央求张氏,她比较老实,把实话说了。
“……不该收王小太医的钱,”张氏道,“这包子买了也就买了,你们自己吃吧。”
几个孩子顶着大太阳去山里摘苦姑娘儿,又大老远地送到镇上去,好不容易赚了些钱,买几个包子打牙祭,她这做娘的也说不出什么来。
“娘,我们都吃过了,这是给你的。”连枝儿道。
听说这包子是给她的,张氏就犹豫了。
“这包子娘不能吃,你爷和奶还没吃上的……”
连蔓儿叹气,果然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娘,我们在镇上看见大伯和二伯了。”连蔓儿转换了话题道。
“对,大伯和二伯从镇上最大的那个酒楼里出来,喝的脸都红了,又去什么庙……街。”小七道,“哥说那个很花钱的。”
“庙后街?”张氏吃了一惊。
“对,是庙后街。”小七点头。
张氏脸色顿时就变了,“那你们看到你爹没有,对了,你们是啥时候看见你大伯和二伯去那个什么……街的?”
“就是大约一个时辰之前,”连蔓儿道,“爹没和他们在一起,不知道去哪了。”
张氏松了一口气。
“你爹早回来了,跟你爷下地了。”
“娘,是把这包子给爷和奶,卖苦姑娘儿的事就瞒不住了,会耽误幼恒哥的事。”连蔓儿缓缓地道,“娘,这是我们几个赚的辛苦钱……”
张氏心里就翻了个个。若是她和连守信赚了银子,那自然是要交给周氏。但是几个孩子,年纪这么小,她们本来就没有赚钱养家的义务。如果把这包子送到上房去,免不了就要说赚了钱的事,那周氏肯定要把钱要过去,一文都不会给孩子们留。
上房里,还有何氏那边时不时地吃独食,连守仁和连守信出门去更是大鱼大肉,她不是不知道的,但是她从不计较。可是,她连一个鸡蛋也给孩子们要不来,还要将孩子们辛苦赚的钱搜刮出来吗?
“这事我不会跟你奶说,谁我也不说。”张氏道,“娘没钱给你们,你们自己赚的钱,就自己收起来吧,别让人看见,想吃什么就买点吃。不过这包子……,还是你们吃吧。”她做儿媳妇的,不能吃在公公和婆婆头里。就算别的妯娌那么做,她也不能。
“娘,你就吃吧,你不为自己想,也得想想……”连枝儿看向张氏的肚子。
连蔓儿并没注意连枝儿和张氏说话,她猜到了张氏不吃包子的原因。
“娘,要是以后分家了,咱赚了钱买吃的,就能大大方方地送给爷和奶吃了。”连蔓儿道。
“过的好好的,哪能分家那。”张氏道。
连蔓儿语塞,这样的日子,竟然说是过的好好的。
“娘,你吃包子啊。”小七托着张氏的手,让她吃包子。
“娘,你就吃吧,下次赚了钱,我们再给爷和奶买。”连蔓儿道。
张氏听见连蔓儿这么说,不愿意辜负几个孩子的一片心意,就自己拿了一个包子,又拿了两个给连蔓儿,让她们分着吃。
“还有一个,留给你爹。”张氏道。
连蔓儿当然不肯接。
“娘,我们都吃的饱饱的了。”几个孩子笑。
很是推让了一番,最后是一个包子,四个孩子都咬了一口,张氏才肯吃。这样吃了两个,张氏就不肯再吃了,又用油纸包好收起来,要留给连守信吃。
不管怎样,张氏答应保密,还吃了包子,这也算是小小的进步了,连蔓儿握拳。
“娘,我们还买了香胰子和肥皂那。”连枝儿将篮子递给张氏。
张氏看了漂亮的香胰子盒,雪白的散发着茉莉香的香胰子,还有淡黄|色的肥皂,心里五味杂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几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能赚钱了。
“老姑,花儿姐,二伯娘他们都有这个,我们自己赚钱买还不行?”连蔓儿怕张氏又说什么,忙道。
张氏叹了口气,她平时自己用草木灰,孩子们都只用淘米水,她这个做娘的做的很不称职,孩子们自己赚钱买了东西回来,而且也是别的房里都有的东西,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是别让你奶看见。”虽然这样,张氏还是嘱咐道。
“以后咱就在屋里用。”连枝儿笑嘻嘻地将东西收起来。
“娘,姐还买了糖。”小七拿出纸包的糖来给张氏看,又挑了一颗往张氏的嘴里塞,“娘吃。”
“娘不吃糖,你们留着慢慢吃。”张氏这么说则,还是被小七硬塞了一块糖在嘴里。
糖很甜,是她吃过的最甜的糖。
“这糖真甜。”张氏扭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将近晚饭的时候,连老爷子和连守信才从地里回来,又从镇上来了一个小厮送信,说是连守仁和连守义有事没办完,今天就住在镇上不回来了。
连老爷子和周氏倒没说什么,古氏就皱了皱眉。
连蔓儿就偷偷地撇了撇嘴,被张氏看到了。张氏忙将几个孩子叫到一边。
“在镇上看见你大伯和二伯的事,千万不要说。”张氏道,“那个什么街,不是好地方,你们提都不要提。”
几个孩子都答应了,张氏才放下心来。
连家的晚饭依旧是黍米饭,黍米面窝窝,还有土豆块炖茄子,古氏、连花儿和连朵儿都只吃了两口,就下了桌子。
吃过饭,连蔓儿一家六口也回到西厢房。
“他爹,和你说件事。”张氏正要和连守信说话,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周氏的骂声。
“哪个馋鬼托生的婆娘又偷吃了鸡蛋。”
第二十二章 鸡蛋风波
听见周氏在外面嚷叫,张氏就停止了说话。连蔓儿则是因为好奇,干脆趴到窗户旁边往外看。厢房的窗子是每一间房两扇窗。每一扇窗又分上下两个部分,下面的木格子窗,糊着窗纸,是固定的,上面的也是木格子窗,也糊着窗纸,却是能开启的。夏天的时候,就在外面钉上纱窗,打开上面的半扇窗户通风。现在天气还不冷,这上半扇的窗户都开着。
连蔓儿就是隔着这纱窗往外看。
周氏站在上房门口,正指着东厢房大骂。
“老二媳妇,是不是你,又偷吃了鸡蛋?你害了馋痨了,还是你那嘴馋的生了疔!”
何氏噌地从东厢房里摔帘子出来了。
“娘,这还有天那,你说话也该睁眼看看那天。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偷吃鸡蛋了。你每天扣鸡屁股,那只鸡下几个鸡蛋都盯得牢牢的,谁还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偷鸡蛋吃。”何氏冷笑道,“也没看见谁像咱们家,把鸡屁股看的那么紧,拿我们都当贼那。”
“我就是看的牢,不看牢一点,这家里还有东西能剩下。你偷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还不认,你个败家的娘们。”周氏指着何氏骂道。
周氏与何氏对嘴,连蔓儿就看见上房还有东厢房里,有好几张脸也都贴在纱窗上往外看着。
“过去的事,老提有啥意思。”何氏被周氏说出她以往的事来,就略有些软了,“今个我可是一早就出门,带着芽儿在西村她老舅家待了一天,吃晚饭的时候才进的门。我哪有那功夫寻鸡蛋吃。”
周氏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可是明明早上摸了有五个鸡蛋,捡回来的却只有四个。那一个一定是被哪个给偷去吃了。不是何氏,还能有谁?
“不是你,还有谁?”周氏道。
何氏看着周氏的样子,知道是不再怀疑她了,就故意冷笑了两声。
“娘,我可没向你要鸡蛋吃。”何氏说着话,眼神往西厢房这边瞟了瞟。
周氏拍了一下巴掌,她被何氏这句话提醒了。今天早上张氏向她要鸡蛋,要给连蔓儿吃。她没给。张氏历来是个老实的,从来不贪嘴,不顶嘴。可是经过连蔓儿这件事,张氏似乎有了一点点的变化,让她很不高兴的变化。
没错,张氏因为连蔓儿受了伤,说话做事,都要看连蔓儿高兴不高兴了。张氏心疼连蔓儿,很可能为连蔓儿偷鸡蛋。
“我看见四婶在屋里,和五郎几个偷吃东西,他们还让来让去的。”连四郎突然从何氏身后探出头来道。
周氏一听,正是合了她的猜测,顿时更加恼怒。不听话的偷吃也就罢了,这老实听话的也偷吃,这还了得,以后还有谁把她这个做婆婆的放在眼里?
“老四媳妇,你给我出来!”周氏就冲着西厢房这边叫道。
张氏早就红了脸。
“他爹,我没偷鸡蛋啊。”张氏对连守信道。
连守信点了点头,夫妻俩这么多年,他知道张氏的品行。
“娘,她没偷鸡蛋吃。”连守信就走出门,跟周氏解释。
“你媳妇死了?我叫她,她不来,打发你来跟我顶嘴。有了媳妇忘就了娘,我白养活你了,不孝的畜生。”周氏指着连守信的鼻子骂道。
连蔓儿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守信也是三十出头的男人,膝下儿女成行,周氏好歹该给他一点体面。
连守信被骂的几乎抬不起头来。
张氏无法,只得走了出去。
“娘,我没吃家里的鸡蛋。”张氏道。
“你没吃,那是让狗吃了。我摸的准准的五个鸡蛋,只捡回来四个,那一个,塞那个x嘴里去了?”周氏骂道。
周氏骂的难听,张氏的脸更红成了一张红布。她是个最要脸面的人,一句脏话都不会说,被周氏这样骂,又是羞,又是委屈,又是气恼,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哭,你偷吃了鸡蛋还有脸哭!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因为要鸡蛋我没给你,你就来偷是吧。你还要脸吗,你生的丫头片子就金贵了,就要吃鸡蛋,你们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个有那个福气没有!”
连蔓儿气的头顶几乎要冒烟,这周氏不问青红皂白,骂人太狠,把自家的人当仇人一样骂。
张氏也被周氏的话给伤了,她忍不住辩白。
“娘,家里的养的鸡,哪天不是我枝儿、蔓儿她们几个出去挖野菜喂着。蔓儿受了那么重的伤,看病的钱娘不掏,我当我自己的簪子。咱家里自己的鸡下的鸡蛋,还不能给一个。蔓儿不是娘的亲孙女,我不是娘的儿媳妇?”
“瞧瞧,瞧瞧,还说不是你偷的,这都承认了。”周氏像抓住了多大的理一样,声音更高了,“我家里养了这么多年,装的好老实那,其实就是一个贼。”
被骂是贼,张氏觉得脸都没处放了。
“娘啊,这些年,我你眼前,做错了一点半点没有,就是动一根草,我都得到娘跟前说一声,娘说能动,我才取动。娘,说话总的凭良心,贼名我担不起……”张氏捂住嘴压抑自己的哭声。
“娘,你媳妇她不是那样的人。”连守信红着脸替张氏争辩了一句。
这下子可就像捅了马蜂窝,周氏一头扑到连守信身上,两只巴掌往连守信的脸上、头上、身上招呼。
“我养了个好儿子那,娶个媳妇,就当我是老不死的了,口口声声骂我。我这儿子不帮他亲娘,就护着媳妇啊。……今天就敢偷吃鸡蛋,还不认账,明天干脆也把我撕了吃吧……”
“不就是一个鸡蛋吗,有完没完,看你把孩子骂的。”连老爷子在屋子里终于听不下去了,大声道。他信奉的是男主外、女主内,因此家里的事都交给周氏调停,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才会吭声。
“一个鸡蛋,那也是一文钱那。”周氏不依不饶道,“她哪个能给我赚来一文钱,还不是我供给她们吃喝。这可是偷,是贼,咱连家不能养个贼。”
这个时候,连家的几个孩子都从屋里走了出来,在两边厢房下站了,只有古氏娘几个似乎事不关己,连屋子都不曾出来。
“奶,你又没看见,咋就一口咬定是人偷了,就不兴是捡漏了。”连蔓儿走到张氏身边,对周氏道。她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鸡蛋都是我捡的,肯定有人偷吃。”连秀儿从上房西屋里走出来,“我今天看的真真的,有蛋的那几只母鸡都在家里,肯定有人趁我不注意,偷着捡了一个。咱家这勤快利落的,还有谁。”
连秀儿说完,又瞪了张氏一眼。这就是明指着是张氏偷了鸡蛋。
“秀儿,你咋这么说话?”张氏的脸色很是讶异。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敢做,咋不敢承认?”连秀儿呛声道。
连蔓儿的目光在张氏和连秀儿之间打了个转,连秀儿似乎和张氏格外的不对付,两个人莫非是因为什么事情结了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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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鸡蛋风波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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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嫂之间出现矛盾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张氏和连秀儿两个的情况有些奇怪。连秀儿似乎总想踩低张氏,张氏对连秀儿的态度,却仿佛是对待自己的孩子。
连蔓儿正百思不得其解,周氏的斥骂声,还有张氏无力的辩解和哭泣,让她回过神来。
张氏是个好脸面的人,周氏不分青红皂白就扣了个贼的罪名给她,对她是很大的打击。即便是周氏各种刁难,张氏还是连吃个包子,都坚持不能吃在连老爷子和周氏前面。经过这两天的相处,连蔓儿相信,张氏是绝不会做“偷”这样的事情的。
不能让周氏冤枉了张氏,她要为张氏洗清冤屈。
“老姑,你看的那样清楚,那你说,都是那些鸡下了蛋?”连蔓儿问道。
连秀儿看了一眼连蔓儿。
“就让你心服口服。”连秀儿说着话走进屋去,回来的时候,两手里拿了四枚鸡蛋,“这个红皮的,是那只红点芦花鸡下的,这白皮的是……”
连秀儿不愧是周氏的女儿,真的把哪只蛋是哪只鸡下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窝里那只白母鸡,每隔一天下一个蛋,从来没错。它下的鸡蛋个最大,你们还真会偷。”连秀儿最后道。
“事还没弄清楚那,老姑你口下留德,别一口一个偷的。一会证明不关我们的事,我怕你话收不回去。”
“呸,我还说错你了,要是你能证明不关你们的事,把鸡蛋找回来,我就把那鸡蛋整个生吞了。”连秀儿瞪眼道。
“那老姑你到时候可别赖账。”连蔓儿说着话,看向鸡圈里。那只白母鸡正和别的鸡挤在一起,靠墙根趴着。
周氏和连秀儿都说这几只下蛋的鸡今天没出过门,方才周氏吵嚷的时候,大家又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并没找到鸡蛋。那么……
“它的蛋也许还没下那。”连蔓儿道。
“不可能。”周氏和连秀儿同时道。
“摸摸不就知道了。”连蔓儿道。
五郎就跳进鸡圈里,他一进去,那几只鸡就都站了起来。周氏一眼看见白母鸡屁股底下一坨沉甸甸地,眼睛就闪烁了一下。
“四嫂,你偷了,就快点承认。我最看不清敢做不敢当的人。”连秀儿道。
连蔓儿却将周氏的神色看在眼里,想到了某种可能,为张氏伸冤的信心更足了。
“我娘老老实实,可不能被人扣屎盆子,背个贼名。奶,你就摸一摸,还我娘一个清白。”连蔓儿清脆的声音道。
连枝儿和小七都走过来,站在张氏和连蔓儿身边,无声地表达着他们的支持。
“一个鸡蛋,吃就吃了吧,还清白,你小丫头片子懂啥是清白。”周氏沉着脸,“秀儿,走,回屋去。”
周氏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连秀儿不知就里,就拉住了周氏。
“娘,这事咋能就这么完了。她偷鸡蛋吃,她还不承认,以后还有的偷那。”
周氏瞪了连秀儿一眼,当着人面又不好说什么。
连蔓儿就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奶,你要是不愿意摸,这村里还有会摸的,就请隔壁虎子的奶过来帮着摸摸,正好做个鉴证。”连蔓儿道。
今天她见识了周氏的摸鸡屁股绝技,去挖野菜的时候跟连枝儿说起,连枝儿就告诉她,村里好多老太太都会这一招,其中虎子的奶是摸的最准的。
“咱奶和虎子的奶不对付,说虎子的奶舌头长。……虎子的奶为咱娘说过话。”当时连枝儿还这样说过,所以现在连蔓儿就提起了虎子的奶。
周氏听说连蔓儿要去请虎子的奶,她也不往屋里走了。
“回来,谁让你去找她?”周氏强横地道,“这事,我说完了就完了,你们别没事给我找事。”
究竟是谁没事找事那。
“奶,偷东西,可是好大的罪名,都能送去衙门里治罪了。我娘难道不是连家的人,就要平白被诬陷?”连蔓儿道。
“我去请人去。”连枝儿说着,就要出门。
“谁敢去,看我打折她的腿。”周氏拦道,“老四媳妇,我说你偷个鸡蛋咋了,你还不依不饶到了。”
到底谁不依不饶啊,连蔓儿已经被周氏气的想笑了。
“你就去摸摸,别冤枉了老四媳妇。”连老爷子在屋里道。
五郎已经跳进鸡圈里,将那只白母鸡抱了出来。
周氏板着脸,既不让连枝儿去找人,她自己也不肯接那只白母鸡,只恶狠狠地看着张氏,等着张氏给她台阶下。
张氏看懂了周氏的眼色,心里委屈,不情愿,但是她已经习惯了顺从、忍让的模式。
“娘说算了,那就……”
张氏正想说就算了,连蔓儿可不答应,她立刻打断了张氏的话。
“娘,你要是贼,我们就是贼儿女那。你忍心让我们这么小,就背上这么个名声。不为你自己想,难道就不为我们几个想想。”连蔓儿道。
张氏那算了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周氏没等到台阶,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
周氏要骂连蔓儿,这时五郎手里那只白母鸡却不老实了,脸憋的红红的,挣扎着要从五郎手里跳出来。张氏发现了异样。
“五郎,你快把它放回去,这是要下蛋了。”
五郎闻言,忙将白母鸡放在地下。白母鸡挪到墙角一块铺了草的地面上,趴了下去。连蔓儿看着它那样子,跟尿急的人好像。一会功夫,白母鸡就站起来,咯咯叫了两声,就挤到鸡群里,背对着外面的人趴下了。
白母鸡刚趴过的草上面,赫然是一枚大个的红皮鸡蛋。
周氏和连秀儿的脸顿时变的铁青。
张氏舒了一口气,五郎几个更是喜上眉梢。连蔓儿干脆鼓起掌来,连枝儿,五郎和小七也莫名地跟着鼓起掌来,二房那几个小子,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也跟着胡乱拍起巴掌来。
这让周氏更加下不来台了。
“鸡婆子也不是个好货,夹着个鸡蛋不下,明天就宰了它吃肉。”周氏转身要回屋,连秀儿也跟着要走。
连蔓儿过去,一把拉住周氏。
“奶,鸡下蛋了!”连蔓儿笑盈盈地看着周氏。
周氏使劲甩了甩手,别看她五十多岁了,身子却硬朗,连蔓儿让她甩了个趔趄,好在连枝儿过来扶住了她。
“小丫头片子,你想干啥?”周氏厉声问
“奶,你冤枉我娘偷鸡蛋,现在弄清楚了,奶就你没话跟我娘说?”连蔓儿笑道。
“看看你们养出来的好闺女,这是要我的强啊,咋啦,不就是一个鸡蛋吗,还让我一个老的,给她赔礼道歉!”周氏占不上理,立刻放歪。
“娘,没让您赔礼道歉……”张氏老实地道。连守信也点头。
“就是让您交代一句话。”连蔓儿立刻接上。
周氏气的抬起手,想要打连蔓儿。连蔓儿没躲,而是大哭了起来。不同于周氏的干嚎,连蔓儿的眼泪是哗哗地往下流。
“……我是捡来的……卖给人做童养媳……看病不给出钱……一个鸡蛋也不给……诬赖我偷鸡蛋……我没钱,一文钱没有……要不是那鸡刚才下了蛋,就卖了我赔那个鸡蛋……奶你打死我吧。我是捡来的,没人心疼……”
连蔓儿边哭边说,放刁啊,做可怜啊,她也会的。而且,她终于找到机会,把这几天的憋屈都哭出来了。
连蔓儿才十岁,身量娇小,穿着粗布的衫子和裤子,头上还缠着布条,哭起来,一张小脸跟水洗的似地,就是陌生人看见,也要觉得可怜,何况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那。张氏、连枝儿几个就都过来,娘几个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周氏本来是想撒泼的,却被连蔓儿哭在了头里,她那手段就不好使出来了,顿时脸就成了紫茄子色。
“娘……”连守信走到周氏跟前,闷声道,“娘,您屋里歇着去吧。”
周氏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连秀儿慢了一步,落在后面。
“老姑,给你鸡蛋,还热乎着那。”连蔓儿就从五郎手里拿过那个鸡蛋,递给连秀儿。
这无疑是在提醒连秀儿,她方才说过要生吞了鸡蛋的话。连秀儿接也不是不接饿不是。连蔓儿几个还是是厚道的,但是二房的几个小子却不是,他们看见周氏受挫,回屋里去了,就都更活泛了,一个个跑过来。
“老姑,你刚才说要整个生吞了鸡蛋那。”连四郎笑嘻嘻地道,“这个鸡蛋可不小啊,老姑,你能吞进去不?”
“快来,快来,看老姑吞鸡蛋了,热乎的那。”连六郎大笑着道。
“你们几个等着瞧。”连秀儿涨红了脸,跑回屋里去了。
“噢噢噢噢,”几个半大小子就开始起哄,“看老姑说话不算话,拉了屎又坐回去了。”
连蔓儿在旁忍笑。
“这个鸡蛋咋办?”小七问。
“我给奶送去。”连蔓儿道。周氏和连秀儿都没脸来拿这枚鸡蛋,她也不会不明不白地留下这枚鸡蛋,她要亲自把这枚鸡蛋送给周氏和连秀儿。
连蔓儿拿着那个鸡蛋,直接走进上房东屋,当着连老爷子、周氏和连秀儿的面,把那枚热乎乎的鸡蛋放进周氏存鸡蛋的笸箩里。
“爷、奶,老姑,我把鸡蛋给放这了。”连蔓儿擦了擦脸上还没干的泪水道。
“明天开始,每早上给蔓儿煮一个鸡蛋,直到蔓儿伤全好了为止。”
第二十四章 赔礼
连蔓儿回到西厢房,张氏正在和连守信哭诉。
“我嫁进来这么些年,我是什么人,谁不知道?我这心里憋屈啊……”张氏一边抹眼泪,一边哭道。
连守信坐在炕沿上,伸手要安抚张氏,又见孩子们都在旁边,就把手缩了回来。
“娘……娘她也是有口无心,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连守信道。跟大多数同时代的人一样,“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是受这样的教育长大的。
张氏也是一样,但是这次的事情却不一样,会有爹娘冤枉自己的孩子是贼吗?
“说我别的也就算了,娘平时说我的还少吗,你听我反驳过一声没有,当面没有,背后我也没有。可娘她这次……说我偷东西,我是那样的人吗?这么多年,我对这一家人的一片心血……最后还成了贼了。”张氏哭的很伤心。
连守信叹气,她知道张氏性格柔顺,和他一样是正直的脾气。正因为张氏正直,她对自己要求很严,严格按照道德规范行事,所以才将一些事情就看的很重。如果这件事换做二房里的何氏,根本就不会当一回事。周氏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张氏偷鸡蛋,将张氏伤的狠了。
“娘她……”连守信想了半天,也找不出话来为周氏辩解,最后只好说,“这不没事了。”
“多亏白母鸡当面下了那个蛋,要不然,可还说不准那。”连蔓儿不失时机地道,“我觉得,奶后来是看出来那白母鸡有蛋没下,却啥也不说,故意让娘背这个贼名。”
张氏哭的更伤心了。
连守信无奈地看了小女儿一眼。
“娘,她是个要强的脾气,这……”
连蔓儿嘟起嘴。周氏这样的根本就不是脾气要强,应该叫做脾气孤拐才对。就比如上次的肥肉事件里也一样,不管怎样,都是别人错,就算是她的错,也要别人替她背。
“大家都看到那个蛋了,奶也不肯承认冤枉了娘。”连蔓儿道。
连枝儿、五郎和小七都跟着点头。
连守信只有苦笑,他心里明白,要周氏认错,只怕要等太阳从西边出来。
“你奶就是那个脾气。”连守信道。
张氏心里委屈,忍不住地哭,连蔓儿也板起了小脸,要哭不哭的样子,连枝儿、五郎和小七都默不作声。屋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连守信叹了一口气,从炕上站起身,也顾不得连蔓儿几个都在跟前了,就冲张氏做了一个揖,“娘这次冤枉了你,我……我替娘给你赔不是。”
“干啥啊,孩子们都在,你给我做啥揖。”张氏不好意思地道,脸色就转好了许多。
连守信嘿嘿笑了两声,张氏受了这样的委屈,几个孩子都站在张氏那头。理在哪一边他是清楚的,心里也心疼媳妇和孩子,可是他又不能说周氏的不是,只能替周氏赔礼。
连蔓儿在旁边看见了,就和连枝儿、五郎、小七几个低头偷笑。周氏脾气孤拐,好在连守信并不是,还知道给媳妇赔礼。
有周氏这样的婆婆,张氏却没有太多的怨言,除了因为性情贤淑之外,是不是还有和连守信感情好的因素在内那?嗯,一定是这样的。
张氏不哭了,连枝儿就出去打了一盆水回来。
“给蔓儿先洗。”张氏道,“都哭成花猫脸了。”
连枝儿就将买的香胰子,用胰子盒装着,拿了出来。
“哪来的香胰子?”连守信看见了,随口问了一句。
“孩子们自己赚钱买的。”张氏就道。
连蔓儿就用香胰子洗了手脸,然后张氏也洗了。小七是小孩子心性,喜欢那香胰子的味,也要洗。连枝儿就又换了水,也让小七洗了。
“真香。”小七闻自己的手,笑的两只大眼睛都眯了起来。
连枝儿出门将水泼了,回来又将屋门带上。张氏这才将那两个肉包子拿出来给连守信。
“……辛辛苦苦的,五郎拉车,手都磨破了,才赚了那么几个钱,就知道给咱们买东西。”张氏小声将连蔓儿几个卖苦姑娘儿赚钱的事跟连守信说了,“蔓儿伤还没好,咱们做爹娘的还一文钱也拿不出来给孩子们……,家里现成的东西,我豁出脸去要,也只要来一小碗白面,给孩子做了一碗面疙瘩,鸡蛋……”
张氏这么说着,又有点伤心。
“这是孩子们给你买的,你吃了吧,是孩子们的一片心。”张氏将肉包子塞在连守信的手里。
连守信接了包子,却不吃。
张氏和连守信夫妻多年,当然了解连守信的想法。
“你就吃吧,以后日子还长着那。蔓儿也说了,以后赚多了钱,要给她爷和奶买东西。”
连守信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以后赚了钱,我和你娘这都没什么,第一个要孝顺你爷和你奶。”连守信对连蔓儿道。
连守信坚持不肯吃包子,最后推不过,才掰了一块,其它的就让连蔓儿几个分着吃。
“爹在镇上和你大伯、二伯一起吃过了。”连守信道。
张氏看了一眼连守信,没说话。
可是还有连蔓儿。
“爹,方才我们正跟娘说咧,我们在镇上的时候,看见大伯和二伯了,正从大酒楼里喝的醉醺醺出来,还叫了轿子那。听酒楼里的伙计说,叫了一桌子的好菜,要一两多银子,吃剩下了好些那。”连蔓儿假作无心地说道。
连守信的脸色就有些尴尬。
张氏扫了连守信一眼,小声道,“她大伯和二伯还坐了轿子去庙后街,你也跟着一起去了没?”
连守信闷了半天,才道,“这事,还是瞒着吧。爹一心盼着大哥做官那,……爹的身子骨不如从前了。”
“我已经嘱咐了孩子们了。”张氏道,“孩子们赚了这几个钱的事,也不能说。说了要坏王小太医的事。……孩子们有几个体己,自己打打牙祭也好,指望着家里,那是不能够啊。”
连守信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了。
“我爷把家里的钱都贴给大伯,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要是分了家,咱们赚了钱,大大方方地孝敬我爷吃喝,那多好。”连蔓儿试探着说道。
连守信愣了一下,“咋想起说这个?”
“因为这包子才想起来的,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连蔓儿道。
“这话可别再说了,你爷要是听见,会生气。”连守信道。
“嗯。”连蔓儿答应了。连守信和张氏做包子做了这么多年,很难一时就改造过来。好在两个人虽然愚孝,但心里却还明白,也知道心疼孩子。连蔓儿告诉自己,不要太心急,她要一点点地去影响连守信和张氏,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怎么做才是对的。
一家人又说了一会话就歇下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张氏就到上房拿了个鸡蛋。周氏脸色虽然不是很好,但这次却没说什么。张氏将鸡蛋煮熟了,又剥好了皮给连蔓儿。连蔓儿就和小七一起分吃了。
吃过早饭,连守仁和连守信满面春风地从镇上回来了,还买回了一些点心。连守仁还说见到了府城来的朋友,说只要寻得门路,用上一笔银子,一个县令是妥妥的,哄的连老爷子和周氏都高兴起来。
“镇上还有些事情要打点,继祖他们要过两天才回来。”连守仁又道。
连老爷子点了点头,就带了几个儿子下地去看庄稼了。
周氏坐在炕上,想起一件事来。
“老二媳妇,去请后街的李四奶奶来,今天就给芽儿把脚裹上。”周氏对何氏道。
“李四奶奶?”连枝儿吃了一惊。
“芽儿九岁了,咱自家裹不来那小脚,只有李四奶奶在行。我许给她两百个钱,二斤鸡蛋,她保证给芽儿裹出一双漂亮小脚来。”周氏对何氏道。
何氏一听高兴了。
“娘,我这就去。”何氏一阵风似地走了。
“哎呦,李四奶奶可是名声在外,我今天也要跟着开开眼。”古氏笑着道,“娘真是疼孙女,舍得下这样的本钱。”
“这十里八村再找不着一个像奶这样心慈的老人家了。”连花儿也陪笑道。
“我是刀子嘴豆腐心,也只有你们明白我。”周氏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蔓儿。”古氏扭头看着连蔓儿,笑道,“要不,你也趁这个机会,把脚裹了吧。”
连蔓儿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只好强作镇定。
“那钱谁出?”连蔓儿故意道,她笃定,裹小脚在周氏眼里是极有体面的福利,周氏绝不肯给她这个体面,更不会为她花钱。
“好孩子,你过来,大伯娘这根银簪子也值几两银子……”古氏说着话,就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来。
不,不会吧,连蔓儿的心抖了抖,眼睛立刻迷蒙了。她是怕的,可是在古氏等人眼中,那眼神却分明是渴望,却又害怕得不到的眼神。
古氏和连花儿就都笑了。
“别管她,你那簪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那性子,给她裹了脚,也是白搭,出息不了。”周氏道。
连蔓儿努力做出一个失望伤心的表情,然后决然地转身,往外跑去。连枝儿也跟了出来。两人刚出上房门口,迎面就看见何氏领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走了来。
那妇人高高瘦瘦,黄白的面皮,一双三角眼从在连枝儿和连蔓儿脸上打了个转,最后停在两人的脚上。
连蔓儿就觉得连枝儿抓着她的手紧了紧,扭过头去一看,连枝儿的脸已经白的没有了血色。
第二十五章 酷刑
这个人应该就是周氏口中的李四奶奶,她很可怕吗,要不然怎么连枝儿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李四奶奶。”连蔓儿这么想着就招呼了一声,然后拉着连枝儿让开路。
李四奶奶点了点头,似乎对连蔓儿这样懂礼感觉满意。
“这是二姑娘和三姑娘吧,多日不见,又出息了不少。”李四奶奶说着话,又看两人的脚,脸上露出些不赞同的意思来。
“四奶奶快进屋吧,我娘正等着。我家芽儿可全靠四奶奶了。”何氏催了李四奶奶走进屋去了。
连枝儿忙拉着连蔓儿一路小跑回了西厢房。
“姐,你咋吓成这样?”连蔓儿问。
“还说我那,你从前看见她不比我还怕那。”连枝儿拍了拍胸口,“哦,你肯定是忘了。”
“李四奶奶很可怕?”连蔓儿又问。
“看来你真是忘了,前年村东头红霞姐就是李四奶奶给裹的脚,可是丢了半条命。”连枝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打了一个哆嗦。
“裹脚,不是很平常吗?”
“李四奶奶下手,可不平常咧。尤其是到了芽儿这个年纪。”连枝儿道。
“姐,你也不愿意裹脚啊。”连蔓儿就笑了。
“小时候……没有裹,现在也习惯了,不想遭那个罪,这样也挺好。以后辛苦点就辛苦点吧。”连枝儿道。她想起刚才在上房连蔓儿的表现,又问,“蔓儿,你想裹脚?”
连蔓儿看没有外人,也就不?br /
重生小地主第7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不对连枝儿隐瞒。
“我才不想裹。我就想着,奶看不上我,我要是露出不想裹的意思,奶非让我裹咋办?”连蔓儿道。
“蔓儿,你咋学精了!”连枝儿笑道。
姐两个就坐到炕上说话。
“……花儿姐和朵儿,都是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裹了,芽儿现在裹,还叫来了李四奶奶,是要遭罪的。”连枝儿道。
连蔓儿想了想,她还没看见过脚是怎么裹的,她有那么一点想去看看。
“蔓儿你想去看?姐劝你别去。”连枝儿看出连蔓儿的心思,说道。
“就看一眼。”被连枝儿说破,连蔓儿索性道。
“枝儿,蔓儿,来烧火来。”外面传来何氏的叫声。
“咱不去。”连蔓儿拉住连枝儿,何氏自己懒,该她干的活总想着推给别人。二房里那几个半大小子每天除了吃饭的时候回来,几乎不着家,也不干活,何氏又说连芽儿年纪小,也不肯让她干活,最爱支使她和连枝儿,还有三房的张氏和连叶儿。
“……给你妹子裹脚,你奶让你来烧火那。”何氏没听见回音,就往西厢房这边走了过来。
“我这就来。”连枝儿冲着外面答应了一声,回头笑着对连蔓儿道,“让她懒去,就那么点活,我去,蔓儿你在屋。”
连蔓儿也笑了。连枝儿和张氏很像,都是勤快人,性子也好。说起来她总觉得四房的大人也好,孩子也好,都包子的让她恨铁不成钢。但是要让她选,她还是宁愿选择这房里。
“我也去,”连蔓儿从炕上下来,“正好去看一眼”
姐妹俩说说笑笑,就到上房来。
“烧一锅水,芽儿裹脚要用的。”
何氏说着话,还扫了连蔓儿和连枝儿两个的大脚一眼,再看看自家准备裹脚的连芽儿,凭空生出许多的优越感来。
“二伯娘你屋去陪着芽儿吧,烧水就交给我。”连枝儿道。
何氏满意地点点头进屋去了。
连枝儿在灶下生活,连蔓儿就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用刷子又将大铁锅刷了一遍,确认锅彻底干净了,才将脏水倒掉,又舀了足足一锅的水在锅里,这才将锅盖盖上。
“姐,我给你拿板凳去。”连蔓儿见连枝儿蹲着烧火,就走进东屋里,给连枝儿拿板凳,当然,也是借故看看连芽儿是怎么裹脚的。
东屋里炕当间儿摆着一张炕桌,上面放着一个针线笸箩,里面有针线,一大团的棉花,一盒子白矾,笸箩边上还搭着六条蓝色的布条,每一条都有八九尺长,浆洗的板板整整的。
李四奶奶、周氏、李四奶奶、古氏,连花儿和连朵儿在炕上围成半个圆圈坐着,何氏正将连芽儿抱到炕上,脱了鞋袜,放在李四奶奶跟前。
连芽儿长相随何氏,脚也是一样,很宽大,而且很肥。李四奶奶抓起连芽儿的脚,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又用手量了量。
“芽儿几岁了?”李四奶奶问。
“今年四月的时候,满九岁了。”周氏答道。
“这裹的太晚了。”李四奶奶道。
“不然也不请四奶奶你来了。”何氏陪笑,“前年红霞那丫头,都十一岁了,不是四奶奶给裹的,人人都夸,那一双小脚,就像是几岁里就裹起来的。”
李四奶奶的面皮抽了抽,连蔓儿觉得那应该是一个笑容。
“那可费了功夫了。”李四奶奶语气中透着些骄傲。
“芽儿的脚,还要四奶奶多费心。”周氏对李四奶奶也十分的客气。
“我说实话,芽儿虽然是九岁,可这脚,太肥太宽了,比红霞十一岁那时候的脚还大,不好裹啊。”李四奶奶道。
周氏就有些不满地瞟了何氏一眼,连芽儿的脚长的和何氏的一样。
“你们是要裹个一般的,还是要裹个俊的?”李四奶奶问。
“自然是俊的。”周氏和何氏齐声道。
李四奶奶就从怀里摸出两双弓鞋子来,放在炕桌上。两双鞋子,一双大些,一双小些,那小的只比连蔓儿的手大了一点。
“这是我给芽儿准备的鞋子,你们看还满意不满意。”
周氏几个人将那双小的鞋子传看了一遍,都啧啧称赞着,显然十分满意。
“这比得上花儿的小脚了。”何氏更是喜形于色。
连蔓儿看看连芽儿的脚,又看看那双弓鞋。她看不出有任何可能,能让连芽儿的脚穿进这样的鞋子里。就算两只鞋加在一起,也很勉强。
“一般的有一般的裹法,俊的有俊的裹法。”李四奶奶见大家都满意,又开口道,“没想到你家芽儿脚已经这样大了,那俊的裹法,怕是有些为难。”
“只要能裹成这样的小脚,芽儿一辈子也感激四奶奶,我也信服四奶奶。四奶奶,再加一斤鸡蛋咋样?”周氏狠了狠心道。
李四奶奶的面皮又扯动了一下。
“我是有这个手段,只要你们也能狠得下心来,这苦肯定是要吃的。”李四奶奶说着,瞟了一眼连芽儿。
连芽儿坐在那,懵懵懂懂地,直觉打了个哆嗦。
“全凭四奶奶操持。”周氏道。
何氏也点头,“俺芽儿不怕吃苦。对不对芽儿?”
连芽儿仰头看了看何氏,没说话。
“芽儿,娘跟你说啥来着?”何氏掐了一把连芽儿。
连芽儿这才点头,“我、我不怕吃苦。”
李四奶奶又拿起连芽儿的脚来打量,连蔓儿突然觉得连芽儿坐在那里,就好像案板上的鱼。而李四奶奶正拿着刀,寻找下刀的地方。连蔓儿觉得有些发冷,忙拿了板凳往外走。
“蔓儿,水烧好了没有?”周氏问。
“马上就好。”连蔓儿道。
连枝儿和连蔓儿端了一盆热水送进屋,放在炕上。李四奶奶伸手试了试水温,点点头,何氏就将连芽儿的两只脚放进水盆里。
连芽儿觉得水有点烫,想要缩回去,被李四奶奶一眼制止了。
“就这样的水温,下一盆再热一些。好好洗一洗,泡一泡,要换三盆水。”李四奶奶道。
李四奶奶又从怀中拿出两块竹片,对周氏道,“芽儿这脚要裹的俊,还需要一件东西。”
“四奶奶你说。”
“你们家有没有碎瓷片子,砸的碎一点,拿小半碗来。”李四奶奶道。
“要碎瓷片?”古氏吃了一惊,看向李四奶奶的目光多了敬佩。
“看来秀才娘子是懂得的。”李四奶奶道。
“只听人说过,没见人做过。四奶奶真是好手段。”古氏道。
裹脚还要用碎瓷片,用来做啥,连蔓儿不解。
“后院桃树下埋着个破碗,蔓儿,你去砸半碗碎瓷片子来。”周氏对连蔓儿道。
“奶,我去吧,蔓儿力气不够。”连枝儿道。
“她们小姑娘家毕竟力气弱,还是找个力气大的,要砸的碎一些,就……”李四奶奶伸出小指,在指甲尖上比了一比,“就这么小块的。”
“老二媳妇你去砸,让枝儿和蔓儿给芽儿洗脚。”周氏就道。
“哎。”何氏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为了女儿的小脚,她难得勤快了一些。
一会功夫,何氏就拿进半碗的碎瓷片子,让李四奶奶看了,李四奶奶点头,表示可以。
换到第三盆水,李四奶奶卷起袖子,亲自给连芽儿洗脚。说是洗脚并不准确,应该是揉脚,而且是下力气地揉。
连芽儿疼的叫了一声。
“这点疼都忍不了,一会可咋办?”李四奶奶训斥道。
连芽儿可怜巴巴地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人护着她,她只好咬牙忍着。
最后李四奶奶将连芽儿的脚摸了一遍,觉得全部软了下来,这才让连芽儿将脚擦干。她又将那蓝色的布条放进水盆中打湿,然后将碗里的碎瓷片子洒在布条的一面上。布条是用米汤浆洗的,湿润后有粘性,那碎瓷片子就都粘在了布条上。
“我这就开始裹,你们过来帮忙,按住她,别让她乱动。”李四奶奶吩咐道。
难道,要用那样的布条给连芽儿裹脚?连蔓儿呆住了。
连枝儿忙端了水盆,给连蔓儿使了个眼色,姐妹俩急步往外走。她们刚出屋门,连芽儿就惨叫起来。连蔓儿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掀开门帘往里面看去。
屋里面,是一副酷刑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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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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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芽儿的上半身被何氏抱住,周氏、古氏、连秀儿、连花儿和连朵儿死死地按了连芽儿的两条腿,李四奶奶将连芽儿的一只脚放在膝盖上,一只只的掰着连芽儿的脚趾头,然后又在连芽儿的脚趾缝里撒上大量的白矾。
连蔓儿眼睛里看到的是李四奶奶一双瘦而有力的手上鼓起的青筋,耳朵里听到的是连芽儿的惨叫声,期间夹杂着连芽儿脚趾骨的脆响。
肯定有脚趾骨折脱臼了,这也太残忍了。连蔓儿这么想着,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更让她胆战心惊。
李四奶奶从怀里取出两块竹板,夹在连芽儿的脚侧,又拿起一条沾满了碎瓷片的裹脚布,开始在连芽儿的脚上,一圈一圈地缠了起来。她缠的相当用力,连蔓儿清楚地看见,血渐渐染红了那一层层的裹脚布。
连蔓儿的上下牙开始打架,同时感觉到……脚疼。
这时连芽儿的嚎叫已经听不出是出自人类的了。
“娘啊,疼死俺了,俺不要缠脚了,娘啊,你杀了俺吧。”连芽儿一边嚎叫,一边流着眼泪冲着何氏央告。
何氏死死地抱着连芽儿,她也累出了一身的汗。
“四奶奶,能不能……”何氏终究还是心疼女儿的,就向李四奶奶求情道。
李四奶也没抬。
“想要裹的俊,就得这样。要反悔,现在也来得及。”
“不,不反悔。”何氏忙道。
李四奶奶将连芽儿的两只脚缠的跟粽子似的,这才又拿过针线,将布条结结实实地缝了起来。期间她抬起头来,正好与连蔓儿的目光对上了。
连蔓儿慌忙将头缩了回去。
“叫你不要看,吓着了吧。”连枝儿拉过连蔓儿,心疼道。
“这么缠起来,是缠小了,不过应该还是穿不上那双小鞋子啊。”连蔓儿有点纳闷。
“这是第一次缠,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少说要半年功夫那。”连枝儿为连蔓儿解释道。
屋里李四奶奶已经将连芽儿的两只脚都缝好了,又将那稍微大一些的鞋子给连芽儿穿上。
“下地走走吧。”李四奶奶松开连芽儿的脚道。
“现在就得走?”何氏问。
“娘啊,俺的脚跟一千把刀子割的一样,俺走不了。”连芽儿扑在何氏的怀里,哭道。
“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李四奶奶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笸箩道。
“你老姑,还有你花儿姐和朵儿姐,也经过这时候,挺一挺就过去了。”周氏道,连秀儿、连花儿和连朵儿的脚裹的早,并没用过竹板和瓷片子。
连芽儿只瘫在何氏的怀里,不肯下炕。
连蔓儿在外面听着,她是亲眼看见那裹脚布里的碎瓷片子的,要踩着那个走路,这简直是堪比十大酷刑,只是想想就够恐怖的了。虽然心里害怕,受好奇心驱使,她又悄悄将门帘掀开了一角。
何氏将连芽儿抱下炕,放到地上。连芽儿将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何氏怀中,哭着哀求何氏。
“这个时候心软,方才的苦就白受了。”古氏道。
何氏想了想,一把推开了连芽儿。
连芽儿整个脚底都是碎瓷片,怎么站得住,扑通一声就栽倒了。何氏走上去,又把连芽儿扶起来,让连芽儿走路。
连蔓儿想到一个词,刀尖上的舞蹈。
为什么,要活生生的受这样的酷刑。是因为这样才是美的,才是有体面的,才能够被挑中嫁入背景良好的家庭,才能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她也想过,但是她绝不要受这样的酷刑。嫁入富贵人家过好日子,如果她自己就是富贵人家,不用嫁人就已经过上了好日子那。不为别的,就为了保留一双天足,她也要奋斗,做个富足的小地主。
连蔓儿握拳,她真的是被这血腥的场面给刺激到了。
“娘啊,你杀了俺吧,杀了俺吧。……让俺留着大脚吧,俺也能帮娘干活,像枝儿姐那样。”连芽儿这个时候也疼疯了,抓住何氏的衣襟哭嚎道。
何氏这时却恼了,一巴掌将连芽儿的头打歪了过去。
连芽儿懵了,暂时停止了哭泣。
何氏抓住连芽儿的肩膀。
“芽儿,你看你花儿姐姐,人家就要嫁入孙家,去县城里住,以后一辈子都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一大堆丫头仆妇的让她使唤那。你老姑和你朵儿姐儿以后也要过神仙才过的日子。你再看你枝儿姐和蔓儿姐,都是大脚,在咱家就只能蹲在灶下烧火,下地干活,以后嫁了人,也是给人做牛做马……”何氏在哄着连芽儿。
连蔓儿被气笑了。
“二伯娘,我和姐看咱是一家人,帮你干活,你不感谢,还说话伤我们。你也是做长辈的那!”
“这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回去吧。”周氏冲连蔓儿道。何氏是个混不吝的,连蔓儿又不像过去那么柔顺,两个要计较起来,在李四奶奶面前,丢的是连家的脸。
“行,那我和姐先回去,奶你有活叫我们。”连蔓儿眼珠转了转,立刻明白了周氏的意思,就格外柔顺地笑道。不为别的,只为在外人面前留个好印象,这个基本的常识她是知道的。
连蔓儿和连枝儿离开了上房。
上房里,连芽儿流着眼泪,“俺,俺要过花儿姐那样的日子。”
连蔓儿和连枝儿回到西厢房,刚坐到炕上,就听见上房里传来连芽儿杀猪一样的惨叫。
“就是这样,对,慢慢地走。”李四奶奶、何氏、周氏鼓励的声音。
连蔓儿和连枝儿对视了一眼。
“姐,咱要争口气。”连蔓儿道,“就算是大脚,咱也要过上比她们更好的日子。”
“蔓儿,我听你的。”连枝儿道。
“还有我们。”五郎和小七从外面跑进来道。
几个孩子就笑成了一团。
…………
从那天开始,白天里,连蔓儿要看着连芽儿一边哭,一边扶着墙,一步步地挪动。到晚上,还时不时地被连芽儿的哭声给哭醒,。连蔓儿有些后悔那天太过好奇,让她有了心理阴影,因着连芽儿的哭声,她接连做了两天的噩梦。直到张氏反复向她保证,绝不会给她裹脚,连蔓儿才好些了。
不过为了避免看见连芽儿的“刑走”,连蔓儿每天都早早出门,借着挖野菜的由头,和五郎、小七到田里去。
因为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雨,南山后面一条小河涨水了,好多同村的孩子都跑来,在水里摸鱼摸虾。五郎和小七也用蒿草编了几个鱼篓子,下到水里抓鱼,连蔓儿也跟着他们一起,但是五郎不让她下水。
“水凉,娘说了,不让你下水。”五郎道。
“那我去后山那边看看,上次咱们看到的酸枣树,现在那枣应该都红了。你们在这,我去摘枣。”连蔓儿就对五郎和小七道。
“姐,我陪你去。吧”小七立刻道。
“不用了,那离这不远。”连蔓儿捏了捏小七的脸,“你和哥别往别处走,我摘完了枣,回来找你们,一起回家。”
连蔓儿的伤好了很多,这些天和他们一起长在田地里,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行,蔓儿你也别往远处去,摘了枣就回来。”五郎道。
“嗯。”连蔓儿点头,提了篮子就往山里边走。
因为下过雨,地上长出了许多蘑菇来。不过,也许是因为土壤的关系,三十里营子周围的山里蘑菇并不多,而且多是狗尿苔,是不能吃的,还有一些草菇,也不好吃。连蔓儿的眼睛在地上逡巡,她要采的是一种特殊的蘑菇。
马勃,俗名叫做马蹄包,一般长在湿润的沙地上,呈圆球状,是菌类的一种,前世的时候,外婆曾带着她采过马蹄包。马蹄包没成熟是白色的,成熟了就会变黄而且干瘪,里面是海绵状的组织和细细的粉末。这个东西有很好的药用价值,尤其是一种极佳的止血良药。
连蔓儿慢慢走着,不时蹲下身,将一个个马蹄包小心地摘下来,将上面的沙粒、杂物擦抹干净。那些已经成熟干瘪的,就放进随身带着的一个瓷瓶内,还新鲜的,则是放在篮子里,回去等晒干了再收起来。
乡下人家,干粗活的时候难免割破手脚,这个东西是应该常备的。
连蔓儿并没有朝她说的有酸枣树的地方去,而是往左转,一边采马蹄包,一边朝山湾里去了。她要先去看看那些野葡萄。
上次来采苦姑娘儿的时候,她就发现,这后山的很多壕沟里长满了灌木,其实就是野葡萄。估计还要一些日子才能成熟,但是连蔓儿想来看看。
野葡萄即便是成熟,果子也是涩的,无法生吃,因此这里的人们都将它当做是一种无用的灌木,也不去管它。但是连蔓儿却有一个想法:野葡萄能酿酒。上次在镇上,她看到有几个卖酒的铺子,卖的多是些烧酒、曲酒,还有绍兴黄酒,只有一家店里有葡萄酒,掌柜的管葡萄酒叫做琥珀酒,价格比别的酒都贵些,听那掌柜的说,琥珀酒是从西域那边运来的,很稀少,很受达官贵人们的欢迎。
如果将这些野葡萄都酿了酒,到时候的收获就不是几两银子了。连蔓儿心中想着,脚下突然一绊,打了个趔趄。她忙压低重心,一只手挥舞之间抓住了一段树枝,才稳住了身子。
“哦……”树枝轻轻哼了一声。
裹脚这件事,现在看来很残忍,很不美,但是在当时却是“美丽的折磨”。胖纸弱颜曰:那如今的花样百出的各种减肥,在将来的人看来,会不会也是一样。
所以,弱颜打算还是继续做胖纸吧,健康才是最好。y(_)y大家一起呀。
第二十七章 美人如玉
听见声音的同时,连蔓儿也发觉了手里抓着的树枝的异样。她微微低下头,赫然发现手里抓着的是一个人的半截衣袖。
这里有个人,她竟然没有发现!
连蔓儿忙放开手,扶住旁边的一块山石,同时扭过身子,结果就同那个人来了个面地面。
连蔓儿的心跳猛然快了两拍。那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但是一点都不影响他观感。“状若好女”,连蔓儿的脑子里顿时出现这样四个字。
没错,面前的是个男子,看起来不过弱冠的年纪,身穿箭袖的月白长袍,背靠靠着一道土壁,半坐半卧在那里。连蔓儿前世见过了俊男美女,到这里之后,连家的人也都有一副好皮相,但是这个男子的美,还是让她惊艳了。
鼻翼间是淡淡的血腥味道,连蔓儿的眼睛看进男子漆黑的眸子中,那里面有某种东西,让她将就要出口惊呼声吞回了肚子里。
一个陌生的,绝不是附近乡村中人的男子,受伤坐在这里,却不声不响。连蔓儿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并本能地判断出,惊叫不仅不能帮她,反而会让事情变得糟糕。
事实证明,她这个举动是非常明智的。因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男子的另一只手本来已经伸向了她的脑后,见她安安静静的没有出手,才又缓缓地收了回去。
连蔓儿与男子对视了片刻。
这个男子受了很严重的伤,而且还不止一处,腿上、腰上,还有手臂上,都带了伤,尤其是大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那血水已经将他身下的地面都浸湿了。
村里并没有这样的人,连蔓儿心中有许多疑问。
“你……不是我们村的人。”连蔓儿尽量保持冷静,用正常的音量陈述事实,“你受伤了。”
“哦。”男子意义不明地哦了一声,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连蔓儿。
优雅的,同时也是极度危险的野兽。因为受伤了,变得更加危险。连蔓儿感觉到了危险,并确认这危险是来自于面前的这个男人。
“我有药,可以帮你。”连蔓儿道,“或者,我回村里去,找人来帮你。”
“你是山下村里的人?”男子开口道,并不是当地的口音,而是所谓的官话。
“是的。”连蔓儿答道。
男子又不说话了,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对自己仍旧在流血的伤口毫不在意。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连蔓儿轻声道。
那男子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他并不需要提醒,他知道现在他的情况有多糟糕。与手下分散,被人追杀,身受重伤,药囊等物都失落了。他的伤口急需处理,但是危险就在附近,只要他稍稍露出一丝的破绽,就会立即丧命。
这个女孩突然从天而降,是催命符,还是……
“我这里有药。”连蔓儿从篮子里,将瓷瓶拿出来,“就是这山上土生的药材,能够止血。”
男子的目光落在连蔓儿脸上,又移到她手中的瓶子上,却并不说话。
连蔓儿就慢慢地打开瓶子的盖,让他看瓶子里的的马蹄包。
“样子不好看,可是效果很不错的。”连蔓儿见男子没有反对,就从瓶子里取出几个大的马蹄包出来。
首先是大腿上的伤,看样子已经简单的处理过了,不过血还在流。连蔓儿从来没见过这样严重的伤,男子没有出言反对,连蔓儿就将马蹄包一个个撕开,按在他大腿的伤口上,层层叠叠,一连用了十几个马蹄包,终于将伤口的血止住了,连蔓儿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期间,男子都非常安静,任连蔓儿施为,好像根本不关他的事一样,但是连蔓儿能感觉到男子的紧张,因此动作格外小心。
止住了血,但是伤口还需要包扎。连蔓儿想了想,就脱了鞋子,往下解缠脚的纱布。
男子终于动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可疑的红晕。
“等等,你、你要用你那……”裹脚布?
这个时代,女人的小脚是应该只属于她的男人,具有特殊意味的事物。裹脚布也是十分私密的。男子显然被连蔓儿的举止震惊了,而且他不想用女人的裹脚布。
“我没裹脚,”连蔓儿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如此的耐心,也许是感觉到危险出于自保的缘故吧,“你的伤口一定要包扎,这些布条是我垫鞋子的,不过很干净,你完全不需要担心。”
连蔓儿说着,解下整条纱布,给男子看了看。
男子看了连蔓儿的鞋子,确实是不曾裹脚,那纱布也很干净,这才不说什么了。
连蔓儿就用纱布将他腿上的伤口包好了,还打了个结实的结。
处理完了男子腿上的伤口,连蔓儿才抬起头。
“还有别的伤口,也处理一下吧。”连蔓儿又伸手去取马蹄包。
“嗯,”男子微微侧身,似乎是方便连蔓儿处理他腰侧的伤口。
连蔓儿微微一怔,因为男子这边的腰侧,根本没有伤口。还没等连蔓儿有所反应,男子的左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头,轻轻地按了按。
不对劲,连蔓儿几乎没有想,而是本能地侧身往地上趴去。同一时间,男子的右手穿过连蔓儿手臂与腰侧之间的空隙。连蔓儿眼角的余光看见男子袖中一条白光激射出去,随即就听见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连蔓儿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她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男子伸出一只手在连蔓儿的肩头拍了拍。
“好了,没事了,起来吧。”男子道,语气中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连蔓儿握着拳头,不让自己颤抖的太过厉害,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在离她和男子不足五步远的地面上,躺着一个褐色短打扮的男人。那男子低着头,跪在那里,背心处露出一截红色的箭头。
连蔓儿捂住嘴。她自认胆子不小,但也绝没大到坦然面对这些的程度。
“继续吧。”男子对连蔓儿道。
“继续什么?”连蔓儿脱口道。
男子挑了挑眉。
“……哦,好的。”连蔓儿这才明白过来,他是让她继续为他处理伤口。
连蔓儿几乎用完了整瓶的马蹄包,又将另一只脚上的纱布也贡献出来,终于将男子手臂上和腰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这个过程有点慢,是她故意的。面前的美男如玉,但同时也杀人不眨眼。这里荒山野岭的,他会不会杀她灭口?
“那个,我不敢说是我救了你,但好歹我帮了你。”连蔓儿缓缓开口道。
今天事情比较多,先更这些,明天争取多更一些。
第二十八章 箭如虹
“我是乡下的女孩,懂的不多,可我非常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今天的事情,我保证转过头就会忘记,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哪怕是一个字。”
连蔓儿小心地打量着男子说道。
男子用有些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连蔓儿。他被人追杀,几乎力尽,但是还有一个杀手紧紧尾随在后。他知道如果继续逃下去,他会死在杀手的手里。所以,他才找了这个土坡,坐下来,以逸待劳,等那杀手送上门来。连蔓儿突然出现,他一开始以为是对方安排的另一个杀手。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杀掉连蔓儿,是因为连蔓儿从天而降的方式,实在太不像一个杀手,她没有杀气,还将那么多致命的要害暴露在他面前。而恰恰,他的力气,只能再对付一个人。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松。
只要连蔓儿稍有一丝一毫让他不安,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然而她却是少有的镇定,尽心为她治伤。
然后,那个杀手终于追到了。他假作让连蔓儿为他治伤,故意露出破绽,果然引得那杀手出手,被他用最后一只袖箭解决掉了。
连蔓儿是帮了他没错,不过他的事情,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是打算杀连蔓儿灭口的。
但是连蔓儿的镇定,平息了他的杀意。不多话,聪明,却绝不卖弄聪明,只是聪明的恰到好处,这就很难得了。
“我绝不想招惹麻烦的。”连蔓儿直视男子道。
“你几岁了?”男子不答反问。
“十岁。”连蔓儿答道。
“怎么不裹脚?”男子轻声问,话一出口,他自己就有些讶然。
“不是每个女孩都裹脚的吧。”连蔓儿也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答道,“家里总得有人做活计。而且,我也不喜欢裹脚。”
说到这,连蔓儿就住了嘴。好奇怪,她干嘛要跟他说这个。
“还是裹脚吧。”男子又道。
她和他,在这种情况下,谈这个话题,这太诡异了,这次连蔓儿没有吭声。
连蔓儿为男子处理好了所有伤口。
“你不需要找人帮忙吗?我是说,如果你饿了,我可以给你找些吃的来。”连蔓儿道,这男子应该死不了,趁着他看来心情不错,她想尽早脱身。
男子看了看连蔓儿,瞳仁乌黑,似乎直看到连蔓儿的心底。这绝不是普通人应该有的目光。
“你走吧。”男子道。
“那好。”连蔓儿忙站起身,男子这么好说话,她有一点意外。
“等一等。”
连蔓儿提起篮子,刚走出去几步,就听见男子在身后叫她。
连蔓儿的身体顿时一僵,这个人不会改变了主意了吧。她想撒腿就跑,但是想到方才男子对付那黑衣男人的手段,谁知道男子袖子里还有没有袖箭那,她可不敢冒这个险。
“什么事?”连蔓儿慢慢转过身,镇定地问道。
男子依旧靠着土坡坐着,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连蔓儿看不清他的表情。
“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男子问。
“哦,我……”连蔓儿顿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告诉他一个假名。转念一想,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叫蔓儿,连蔓儿。”
“连蔓儿。”男子轻轻念了一句,才对连蔓儿点了点头,“你走吧。”
“你保重。”连蔓儿回了一句,再次转身走开。等估计走出了男子的视线范围,连蔓儿扭头一看,果然再看不见那男子了,她就小跑了起来。
安全了!等从山里跑出来,连蔓儿才停下来喘气,心道,现在应该安全了。
“二姐,你去哪了,咋去了这半天?”小七迎面走过来,从连蔓儿手里接过篮子,发现里面空空的,就奇怪地问道,“咦,姐你不是说去摘酸枣了。”
“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就在那树荫底下坐了一会。”连蔓儿答道。她并不打算将刚才的遭遇告诉任何人,也不是出于信守承诺的考虑,仅仅是不想招惹麻烦。那样的经历,还是早点忘光了的好。
“姐,你现在没事了吧。”小七听见连蔓儿这样说,忙就扶住了连蔓儿的手。
“没事了,一点事都没有。”连蔓儿并不想让小七为她担心,“咱们快点回去吧。”
两人回到山下溪水旁,五郎正架起篝火在烤鱼。
“回来的正好,鱼马上就熟了。”五郎道。
“这鱼肯定好吃。”小七就放下篮子,和连蔓儿在火堆旁坐下,“用了好些椒盐那。”
连蔓儿几个这些日子经常下田上山,有的时候抓麻雀,有的时候就是掏鸟蛋和野鸡蛋,有的时候干脆就吃新鲜的野菜。这些东西,总要加些调料才好吃,而连家只有粗盐。连蔓儿就拿了些粗盐制成精盐,又将花椒磨成粉,一起在铁锅里炒香了,制成椒盐。
加了椒盐拷出来的食物,当然更加美味。
“蔓儿给你。”五郎烤好了鱼,挑了一条最肥的递给连蔓儿。
连蔓儿将鱼接过来,这鱼里外都抹了椒盐,鱼皮已经烤酥了,还没放进嘴里,那香味就已经足够诱人了。连蔓儿将烤鱼放到嘴边,突然又想起山里的那个男子。她能平安出来,就是说那男子并不想杀她。是她想的太多了。不知道现在那男子如何了。
…………
男子见连蔓儿的身影消失了,这才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立即就有十几个劲装的汉子跳了出来,就好像是平地里冒出来的一样。
领头的是个大高个,他走上前,在男子身前单膝跪倒。
“所有杀手已经全部伏诛。属下来迟,让大人受惊,请大人责罚。”
男子只是摆了摆手,这人忙起身将男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大人,您的伤……”
“暂且无妨,已经处理过了。”男子道,“先回府城,再做道理。”
“是,大人,山下已经备好了车。”
男子点了点头。
“大人……,可还需要善后?”劲装汉子略作迟疑,还是问了一句。他所说的善后,自然不是指旁边那具尸体,因为刚才他就已经吩咐两个兄弟将那具尸体搬走处理了。他问的是连蔓儿。
“大人此行甚为机密,若是不小心泄露出一丝半点……”男人小心地道。若是平时,他根本就不需要问。大人行事,历来干脆利落,从不会有妇人之仁。方才他见大人打发那小女孩离开,就想是大人念在小女孩为他止血包扎伤口,不想她死在面前。那时,他已经想好要派哪个兄弟出手料理了。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大人又叫住了那个小女孩,问了小女孩的姓名。
连蔓儿。
如果大人要那连蔓儿死,根本就不会多此一举。
他虽是如此想,这时依旧问出来。因为,大人的行踪,绝不可以被任何人知道。
“机密……”男子唇边露出一丝冷笑,“若真的机密,这些杀手从何而来!”
“都是属下疏忽。”高个男人赶忙道。
“不是你,是我……小瞧了他们。”男子道,冲着旁边一个小个的青年招了招手,“十三,你过来。”
那被叫做十三的忙走到男子跟前。
“你……”男子在十三耳边嘱咐了几句。
“属下遵命。”十三答应了一声,只几跳便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
五郎和小七一人捧了一条鱼吃的正香,抬头看见连蔓儿正拿着鱼发呆,一口也没有吃。
“蔓儿,怎么了,鱼不好吃吗?”五郎忙问。
“不是,我突然想起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连蔓儿道。
“啥事?”
“早上出来的时候,娘嘱咐要拔两篮子草回去,只要南山下咱们地头那片草地上的。”连蔓儿道。
“哦,就这事啊,不用急,我和小七去,一会就能弄两篮子。”五郎道。
小七连连点头。
“时辰不早了,咱也该回家了。”连蔓儿又道。
“那我和小七这就去。”
“行,我就在这等你们回来吧。”连蔓儿道。
五郎就和小七提了篮子,一边吃烤鱼,一边朝田里去了。
连蔓儿看着五郎和小七走远了,再也看不见她,便忙用树叶将烤鱼包起来,快步朝后山那处山湾处走去。
连蔓儿一边走,一边想,她这是在做什么啊,那句找吃的话,不过是她的脱身之计,她当时根本没有打算去给那男子送吃的。好不容易脱身了、安全了,她这是怎么了,又巴巴地跑回来,要给他送烤鱼。她最爱吃鱼了,可是自打到了这里,还没吃过鱼那。
连蔓儿心里纠结,但是脚下却没有停。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再见那男子一面,知道他平安就好。如果他还在那,那她就把他带出来。连蔓儿这样告诉自己。
等到了地方,连蔓儿不由得愣住了。
土坡下,方才男子坐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连地上被血染湿的痕迹都不见了。他离开了,可是怎么没看见脚印?
连蔓儿想了想,鼓足勇气,朝方才那个偷袭的人倒下的地方走了过去。那人的尸体也不见了,周围也没有血迹。
难道方才发生的不过是个梦境?不,当然不是梦境,只要再仔细看看,那杂草上有被压过的痕迹,一两片草叶上,依稀能看见有红色的水点,土坡下的土也有被动过的痕迹。
那个人走了,而且是被人带走的。
他不肯让她叫人帮忙,应该是在这里等人吧。那么他应该是平安的。她巴巴地跑回来,算不算多此一举。
手里捧着的烤鱼已经有些凉了,微风吹来,连蔓儿有些怅然若失。
…………
连蔓儿提着篮子走进村口,几个女孩子正坐在一棵大柳树下乘凉,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笑。
“那不是连蔓儿?”其中一个抬头道
“连蔓儿,你过来。”
弱颜潜下去继续码字,争取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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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闲言
连蔓儿看了一眼,当间一个最显眼的,就是那个英子,旁边那个皮肤黝黑的叫做七巧,两个长的极像都穿着青色衣裤的是两姐妹,一个叫春妮,一个叫春燕,那个年纪最小的就是家里有甜姑娘儿的二丫,另一个年纪略大些的叫做小红。
都是连蔓儿认识的,其中春妮、春燕两姐妹和二丫,过去与她常在一起玩,另外几个却和连花儿更要好些。
“连蔓儿,你咋都不跟我们玩了?”二丫跑到连蔓儿跟前道。
“连蔓儿,过来歇歇吧。”小红坐在树荫底下招呼道。
“蔓儿,家里吃饭还早那,这里凉快,你要想玩,就在这玩会再回家。”五郎道。
“姐,等我和哥把鱼和草送回去,我回来找你。”小七道。
连蔓儿想了想,她到这里之后,就再没和同村的女孩子们交往过。她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这些小伙伴总不好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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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
连蔓儿就将自己手里的篮子给五郎提着回家,她跟着二丫走到柳树下,春妮和春燕就往旁边挪了挪,将石墩子让出一半来给连蔓儿和二丫坐着。
“蔓儿,你的头都好了吗?”几个女孩子问。
连蔓儿点了点头,“都好了。你们看,纱布都拆掉了。”
“我听说,你好些事情都不记得了。”小红看着连蔓儿道。
“她们说你磕破了头,把人磕傻了。”七巧快人快语道。
“是谁说我傻了?”连蔓儿笑着问。
七巧就看小红,那意思显然就是小红告诉她的。
英子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
“我可啥都没说过,”小红立刻否认,又十分不忿英子笑她,“有人还说你死透了那。”
小红说着话,就看英子。
因为生活环境的关系,乡村的女孩子即便有些心机,也多摆在表面上。
“你们看到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谁再要说那种话,我可就当她是咒我。”连蔓儿道。
“蔓儿姐说的对,以后谁也不许说那样的话了。”七巧就道。
连蔓儿觉得没什么趣,就想起身离开。
“蔓儿,你家花儿姐是去县城了不,她啥时候回来,都办啥嫁妆了?”小红拉住连蔓儿,一连串地问道。
几个女孩子都热切地看着连蔓儿。
大前天,古氏、连家老大、老二就带着连花儿、连朵儿和连秀儿一起去县城,去找连兰儿给连花儿置办嫁妆去了。
她们拉住她说话,不会就是为了打听连花儿的消息吧。连蔓儿心中恍然,连花儿砸碎了定礼,七巧、小红和英子当时就在场。自那以后,她们就被连家视为拒绝往来人员了,连花儿也再没有招村里的女孩子到家里玩,周氏更是对胆敢上门的女孩子没好脸色,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人来找她和连枝儿玩的缘故。
即便这些女孩子不好再进连家,但是连花儿的这桩婚事,依旧是她们关注的焦点。
连蔓儿有些无语地看着几个女孩子,小红和英子这两个比较大些的也就罢了,剩下的几个和她差不多年纪,就开始关心这个问题了。
“是去县城办嫁妆了,再过两天就该回来了。”连蔓儿还是向她们透露了些信息,“到时候办了嫁妆,要抬回村里来,你们都能看得见。”
“真的?”七巧道。
“嗯,七巧,到时候你和我大姨奶一起来家看把。”连花儿对七巧道。周氏的一个堂姐,也是嫁在三十里营子一户姓郑的人家,七巧就是周氏堂姐的孙女,和连花儿算是表姐妹。
“好啊。”七巧忙道。
“连花儿可算是要去享福了。”英子说着话,抬起胳膊,露出手腕上黄澄澄的一只镯子。英子长的偏胖,手腕也有些粗,那镯子则有些小,紧紧地卡在她的手腕上
几个女孩子的眼睛都被那金光闪到到了,纷纷露出艳羡的目光。
“英子你这镯子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腻。”春妮道。
“就是样式老了些。”小红撇了撇嘴。每次只要英子一出现,就会炫耀这金镯子。
“这样式哪里老,是县城里正流行的。你成天呆在村里,能知道个啥!”英子立刻道。
小红被说的脸上一红。
“这镯子你戴着可小,原来就不是你的吧。”小红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是我姥姥给我的。”英子白了一眼小红。
“我看着镯子是好看,就是戴着卡腕子,英子,你不难受?”七巧道。
只怕是好受不了,连蔓儿心道。
“镯子好看,不过要是熔了做钗子,戴在头上,就更好看了。”连蔓儿道,“英子,你这镯子起码能熔一只钗子,一对耳坠子。”
“那可要再添手工的钱,她家出的起?”小红笑道。
“谁说我家出不起?”英子立刻反驳,“我娘和我说,是要拿了这镯子给我熔钗子,要最新的花式的。”
“我该回去了,你们有空到我家玩吧。”
连蔓儿往家里走,还没走进大门,就听见了周氏的声音。
“就这巴掌大的鱼,有啥肉,还要大把的油盐煮它,我不要它,你们给我扔出去。”
连蔓儿忙走进门去,就看见五郎和小七手里提着鱼,正在被周氏训斥。
“奶,”连蔓儿忍不住走上前去,“我们也是一片好心,大太阳底下抓了鱼回来,想着孝敬爷和奶,给一家人打打牙祭。奶要是不同意,我们也不能说啥,犯不着这样呵斥。”
“你个丫头片子,吃我的喝我的,还会顶嘴了。”周氏立刻将矛头转向连蔓儿。
“奶,我爹和娘也干活,我吃他们的就够了,不敢吃奶的。”连蔓儿道。
“蔓儿,说啥那,快给你奶赔礼。”连守信陪着连老爷子从外面走进来道。
“奶,煮这鱼用不了多少油的。”连蔓儿忙笑道。
“去抓鱼了?”连老爷子走过来,看着五郎和小七手里的鱼。
连蔓儿赶忙跑到连老爷子跟前。
“爷,你看我们抓的鱼,这几条鲫鱼,炖汤可好喝了,给爷晚上下酒啊。”连蔓儿道。
“爷,这条大的是我抓的。”小七忙举起一条鲫鱼,向连老爷子炫耀。
“行,我孙子知道孝敬我了。晚上,让你妈把鱼做了,咱们吃。”连老爷子揉了揉小七的头,就往屋里去了。
“几条鱼,是孩子们的心意,能用多少油?你回屋来吧。”走过周氏身边,连老爷子又道。
连老爷子毕竟是一家之主,他这样说,周氏也无法。
“要是把我的锅弄腥了,就让你们拿舌头舔。”周氏道。
“奶放心吧,肯定不腥。”连蔓儿道。
五郎和小七就提着鱼,找张氏去收拾。
连守信把连蔓儿叫到身边。
“蔓儿,你奶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以后凡事你都顺着你奶点,也省得你奶生气。”连守信嘱咐连蔓儿。
“爹,就是奶错了,也要顺着吗?”连蔓儿问。
“哦,这……”连守信方才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可是被连蔓儿问的这样清楚,他就不好真的答是了。
“可总是这样,那不是害了奶,让她总错下去。外面的人要笑话奶的。”连蔓儿道。
连守信无语,他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谎,更不会强词夺理,即使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也是这样。
“不说对错,刚才的事,奶那样,我和哥还有小七,就觉得很伤心。可是爷一说话,我就觉得,爷真是可亲可敬的长辈,也心疼我们,看重我们。”连蔓儿又道。
“你爷当然好。”连守信道,“那个,你奶心里也……疼你们的。”
连蔓儿有些同情地看着连守信,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话吧。
被连蔓儿这样看着,连守信有些尴尬。
“那个,蔓儿啊,去帮你娘干活去吧。”
连蔓儿忍不住就笑了。
“你这孩子,还笑话你爹!”连守信无法,自己转身走了。
晚饭桌上,就多了一盆奶白鲫鱼豆腐汤。
鲫鱼是张氏收拾的,用盐、生姜、葱花简单地码了味,用薄薄的面糊裹了,然后用少许的油在铁锅里煎的两面都泛黄了,这才倒进水炖煮。连蔓儿还从连老爷子那要了两文钱,买了两斤豆腐,等鱼汤炖开了,将切好的豆腐放下去,又大火烧开,又用小火焖煮了一会,就煮出一锅奶汁般的鱼汤来。
晚上的主食是黍米面窝窝,连蔓儿这张桌上的都是一人分到了两个。周氏一直沉着脸,任张氏和连蔓儿怎么让,都不肯喝鱼汤。因为这鱼汤周氏不喝,何氏就没了顾忌,一边往自己碗里舀,一边给连芽儿舀。
“芽儿得多吃点,这鱼肉都给芽儿,芽儿缠脚咧,辛苦着那。”何氏道。
连蔓儿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是何氏这样,却让人不舒服。连蔓儿也不说话,只是扯了鱼肚子上最肥的一大块肉夹给小七,又飞快地夹了两筷子给连枝儿和张氏。
连芽儿被何氏塞了一口鱼在嘴里,被鱼刺卡住了,咳嗽起来。
“枝儿,给你妹子拍拍。”何氏手里不肯放下筷子,就叫连枝儿道。
连枝儿看连芽儿涨红了脸,就放下碗和筷子,在连芽儿背上拍着。
周氏突然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你们今个儿是谁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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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奇怪的张氏
第三十章奇怪的张氏
周氏厉声问是谁做的饭。
“娘是问这汤?是老四媳妇做的。也不大好吃的,倒费了不少油盐。”何氏马上道。
“二伯娘,方才让把鱼肉都给芽儿的话不是你说的,你那碗里是什么?”连蔓儿问。
“你这丫头……”何氏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鱼肉,就这样被连蔓儿问到脸上,依旧是面不改色。
“我是问这窝窝,是谁蒸的?”周氏又问。
周氏当然知道今天是何氏做饭,但是她就是习惯这种问法。若是平时,连蔓儿什么都不会说。但是方才何氏挑衅,她也只好微微还礼。
“今天是二伯娘做饭。”连蔓儿脆生生地道。
“这是你蒸的窝窝,就这面疙瘩,扔出去都能打死条狗。从村头数到村尾,能把窝窝蒸成这样的,再没别人了,你个废物懒婆娘,你还有脸坐在这吃。”周氏指着掰开的窝窝里面一块生面,冲何氏大骂道。
连蔓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窝窝。连家每顿饭,都是有定数的,比如这黍米面也是一样,要蒸出多少窝窝也是有定数的。张氏蒸的窝窝,不仅松软,而且每一个都是同样大小,分量也是一样,就像用称称过的一样。可是何氏蒸的这窝窝,大的大,小的小,有好些个根本就没有蒸起来。连蔓儿手里这个,就是个硬硬的面疙瘩,多亏有鱼汤泡着,才勉强能吃。
开饭的时候,周氏对窝窝的大小并没说什么,现在看来是吃到生面了,所以恼了。
“娘,今天火不好烧,芽儿不能干活,就我一个人忙活。”何氏辩解道,扭头看见赵氏低垂着头,立刻又道,“……窝窝是老三媳妇蒸的。”
周氏转头骂赵氏。
“你也是个白吃饭的,蒸这样的窝窝出来,你想吃死我……”
赵氏被骂的缩起了身子,无声地哭着,连叶儿也咧了嘴,靠近赵氏怀里。
“娘,今个不是三嫂的班,三嫂帮二嫂烧火,窝窝是二嫂自己蒸的。”张氏看不下去,忙道。
赵氏感激地看了一眼张氏,依旧不敢说话。
连蔓儿偷偷扯了扯张氏的衣角,被周氏训斥的时候,张氏从不为自己辩解,可是却这么积极地帮赵氏说话。她这样做,一定会引火上身的。
果然,周氏撇下何氏和赵氏不管,只骂张氏。
“你看的清楚,你能干,你就看着她把窝窝蒸成这样,你安的什么心?”何氏斜眼看张氏,骂道,“你们年轻,啥都吃的下去,就是想吃死我这老的。”
“娘,我这就去和面,另给您蒸几个窝窝。”张氏被骂的抬不起头来,连忙下了炕,到外屋给周氏另做窝窝去了。
周氏这才安静下来。
连蔓儿将碗里的汤喝完,就放下碗,一声不吭地溜下炕,去找张氏。连枝儿和小七也跟了过来,接着是赵氏和连叶儿。桌上,只有何氏见别人都不吃了,干脆将汤盆抱到自己跟前,就着汤盆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你个懒货,你也给我干活去!”周氏看不下去了,骂道。
“娘,我这就去。”何氏裂了裂嘴,干脆将汤盆抱了,往外走。
周氏被气了个倒仰。
外间屋里,张氏在和面,赵氏站在旁边,帮着打下手。
“老四媳妇,又因为我,让你吃了挂落。”赵氏小声道。
“没事的,三嫂。这不算啥,咱是一家人那,哪能干看着你受委屈。”张氏笑了笑道。
“娘,你都肯帮三伯娘辩解,咋奶说你的时候,你自己不知道辩解那?”连蔓儿问。
“我、我受点委屈没事。蔓儿你别问了,你小孩子懂啥?”张氏就不让连蔓儿再问。
赵氏抹了抹眼睛,轻声道,“蔓儿,你娘是个厚道人……”
“上次二伯娘蒸的窝窝,也差不多就这样,奶就说了两句,今天咋发这么大的火?”小七问,然后眼巴巴地道,“鱼汤让二伯娘端到她屋里去了,我还没喝够那。”
连蔓儿心中一动。
“也许,是就是因为这鱼汤。”
“奶看着咱喝鱼汤,心里不舒坦那。”连枝儿就拉着连蔓儿小声笑道。
连蔓儿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
“回屋歇着去,别乱说话!”张氏嗔了两个女儿一眼。
连蔓儿几个回了西厢房,还忍不住在笑。
“姐,我没吃饱。”小七毕竟年纪小,还在想着那鱼汤。
“看着是什么?”连蔓儿从怀里摸出四个大个的土豆,“我刚才从上房外屋摸的,弄点柴火烤着吃,抹上椒盐,也好吃的。……想吃鱼,咱下次再去捉。”
“蔓儿?”连枝儿吃了一惊。周氏对所有吃的东西都看的很紧,连家的孩子们也习惯了周氏的分配制,即便是独自饿,也只会想到外面去找吃的。连蔓儿的举动,在她们看来是很新鲜的。
“放心吧,我看了,土豆那么多,奶数不过来。”连蔓儿道。
连枝儿就去外边抱了些柴火进来,连蔓儿将土豆洗干净,埋进火堆里。正烧着火,五郎也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个碗。
“快来吃,还热乎着。”五郎招呼道。
“鱼汤!”小七欢呼。
连蔓儿看着五郎。
五郎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听见奶骂人,你们都先下桌了,就知道你们没吃饱。我就舀了碗鱼汤回来给你们。”五郎道。
“你们那一桌那么多人,哪容得你多舀一碗,这是你的份,你没吃,省下来的吧。”连枝儿道。
五郎就不说话了。
“刚才是不是该忍忍,怎么着也应该先吃饱,那鱼还是咱们去捉的,娘亲手做的那。”连蔓儿故意叹气道,“可是,实在是忍不下去啊。”
“看二伯娘,奶咋骂她,她都当耳旁风,那一盆鱼汤,她还抱自己屋里去了。”连枝儿也跟着摇头叹气。
“这就叫: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五郎道。
“这话谁说的,话粗了点,还真是这个理。”
“这可是咱乡下人的老话了。”五郎道。
几个孩子正说着话,连守信从外面走进来,手里也端着一碗鲫鱼豆腐汤。
“有点凉了,刚才让你娘给热了热,快吃吧。”连守信道。
“爹,你也把你的份省下来带回来了?”
“爹不爱吃鱼,你们吃吧。”
一会功夫,张氏也从上房回来了,说是伺候周氏吃了新蒸的窝窝。
“终于脸上见晴了。”张氏松了一口气道。
连枝儿将烤好的土豆剥了皮,放在一个盘子上,连守信、张氏和几个孩子就围坐着,一口鱼汤一口土豆地吃,鱼汤的油很少,因为不敢拿太多的柴火,土豆有些没烤透,但他们却好像在品尝着天下最珍贵的美味。
连蔓儿吃着吃着,又想起一件事。
“娘,我方才问你为啥帮三伯娘,不帮自己。那时有三伯娘在,你不好说,现在能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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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谁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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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叹了口气,“你三伯娘太老实了,我要再不帮帮她,可就太可怜了。”
“娘,你自己难道就不是老实人,奶说你,你从来都不分辨的。”这样的张氏,竟然还说赵氏太老实。
“你还小,不懂这些。娘和你三伯娘是不一样的,你看着娘在你奶跟前也是受气,但是娘有儿有女,娘腰杆硬着咧,你三伯娘……只有叶儿一个闺女。”
连蔓儿恍然大悟。
她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赵氏和连叶儿在连家的存在感非常弱,只是闷声不响地干活,吃饭的时候赵氏从来就不吃菜,就是连叶儿吃的也很少。赵氏对周氏更是俯首帖耳,一句话都不敢说,可是这样,赵氏还是每天被周氏训斥。何氏是个懒的,她的活计,总会推给别人,其中赵氏被她使唤的最多。
“娘怎样……我不说别的,就是对她三伯娘也太苛了些……”张氏对连守信道。
连守信也跟着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那时候还没有你们那,你们不知道,你三伯娘过去受了多少苦……”
张氏刚嫁进来的时候,古氏就已经和连守仁一起住在镇上了,家里只有何氏和赵氏两个儿媳妇。赵氏那个时候进门已经四年了,却一无所出。每天都要陪着小心,看周氏的脸色。周氏那时正要休了赵氏,赵氏就在周氏跟前罚跪,最后是连守礼不愿意,连家那个时候也没有多余的钱再给连守礼娶媳妇,这件事才搁置下来。
后来赵氏终于怀孕,张氏还为她高兴,以为她终于能够抬起头来了。没想到赵氏还是生了个女儿,而且从那以后肚子就再没了动静。周氏因此就愈发不待见她,赵氏的头就更太不起来,一直战战兢兢地过活。
“你三伯娘是好人,吃亏在没儿子。咱们能帮的,就该多帮着她。这做人啊,要讲个良心,捧高踩低地那样的事咱不能做。遇到那贫弱的,咱要帮着,才叫人咧。”张氏语重心长地道。
几个孩子都点头。
赵氏的遭遇确实让人同情。
“娘,我不是不让你帮三伯娘,可你这样帮,最后还是要吃亏,就是吃亏的人从三伯娘,换成了娘你。”连蔓儿道。
“啥吃亏,你奶骂就让她骂两句,再不就是多干点活,算啥事?要是我不帮着,落在她身上,肯定更不容易。”张氏笑道。
连守信眼里含笑,偷偷握了握张氏的手,怕被几个孩子看见,又忙抽了回去。
张氏瞟了一眼连守信,脸上就多了一丝红晕。
两只惺惺相惜,感情非常好的包子。
连蔓儿叹了一口气。
“娘,你说你没事,可是我们都有事。就像今天,我们都饿肚子了。”
“是娘不好。”张氏马上道。
“娘,以后,能不能先想着保住自己,再去帮人。”连蔓儿试着和张氏说,“娘,要是不能让奶讲道理公平办事,你要帮三伯娘,还是背着奶帮她。……当然,要是能让奶办事讲道理,就更好了。”
张氏有些无奈,她也知道,周氏总看她不顺眼,其中就有她常为赵氏打抱不平的缘故。可是让周氏讲理,那就能不可能了。
“娘下次一定注意。”张氏只得道,“既不让你三伯娘吃亏,娘也不惹祸上身。”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起吃过早饭,连守信就和连老爷子商量。
“……马上就要收秋,我看咱家那几把镰刀,还有那几把铁镐,都应该拿去修修。要不然到时候用起来不顺手,耽误收粮食。”
连老爷子就点了头,“你明个儿赶集就拿去镇上修吧。”
“爹,集上人多,这个时候修这些东西的人也多,我怕铁匠腾不出功夫来,我打算今天送过去,他有功夫,也能修的精细点。”连守信道。
“行,你去吧,让你娘给你拿钱。”连老爷子道。
张氏在周氏跟前小心伺候着,看见周氏脸色不错,这才小心地向周氏开口。
“娘,今天没事,我想跟着他爹去镇上走走。”
“老三去铁匠铺,你跟去干啥?”
“娘,要修的东西不少那,我去,也能帮着拿东西。”张氏道。
“家里这么多事,你走了,都扔给我干?”
“娘,”赵氏在旁边鼓足勇气开口,“今天是我的班,我和叶儿在家,家里的活都交给我就行。”
“你们倒像是商量好了的似的?”周氏瞧了赵氏一眼,“怪不得这两天忙前忙后地献殷勤。”
这话却冤枉了张氏,但是张氏还是对周氏陪着笑。
“娘,我早去早回,啥活都不敢耽误。娘,给您纳的那双鞋底子,线没了,还得去买点回来那。”
“我不稀罕你的鞋,我可没钱给你去胡花。”周氏马上道。
“娘,我不要钱,上次当簪子的钱,还剩下一点。”张氏道。
“你们一个个都是有钱的,这样,再给我扯两双鞋面回来,你妹子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你啥,你有钱,就看你的心了。”周氏道。
连蔓儿听得目瞪口呆。
“娘,那簪子的钱,给您和蔓儿买了药,剩下的没几个……”张氏为难地道。
周氏立刻瞪起了眼睛。
“娘,那行,我、我一定买。”张氏只好道。
周氏哼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张氏只得站在炕下等着。
半晌,周氏才道:“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
“娘,那我就去了。”张氏忙道。
周氏这样就算答应了,好奇怪的说话方式啊。不过周氏好像就是这样的,只是连蔓儿还是有些不习惯。
连守信来向周氏拿钱,周氏就从钱袋里数出几个铜钱来,递给他。
“娘,有四把镰刀,三把铁镐要修,铁镐还要加铁,这些钱怕不够。”连守信看着那几枚铜钱道。
“穷家富路,多给老四拿几个钱。”连老爷子走进来道。
“你话说的轻巧,咱家现在还背着债,哪里有钱,能不节省着花?”周氏这样说,还是又数了几个铜钱给连守信。
一家人从上房出来,连守信将平板车推了出来,将要修理的镰刀和铁镐用草绳捆了,放在平板车上,招呼连蔓儿和小七到车上坐,连守信推车,张氏、连枝儿和五郎跟在旁边,一家人就往外边走。
周氏从上房出来,看见了,立刻招呼他们站下。
“去你俩人就够了,带一大群孩子,你这是去打狼?”周氏道。
“奶,我们是去地里割草挖野菜。”连蔓儿就举起篮子给周氏看。
周氏不信。
“老四,那钱是有数的,剩下的,你都给我带回来,咱家没钱让你们大手大脚地花,我们老的在家里,你们去一窝一块去镇上逛,你要摸摸你那心。”周氏指着连守信骂道。
连守信的脸就红了,连蔓儿几个都忙低下头,周氏将自己的亲儿子,也当贼看的。
“娘放心,我啥时候胡乱花过钱。这次花多少,我到时候找个证人。”连守信也有些气,不再理周氏,就推车走了。
直到出了村子,一家人的心情才又都恢复了。连守信推着车,不往镇上走,而是走小路,往后山走。
“我那天看了,这次肯定能赚更多的钱。”小七笑嘻嘻地道。
今天就是和王幼恒约定好的,送第二批苦姑娘儿的日子。连守信和张氏知道了,心疼几个小孩子推那么重的东西去镇上,正好家里有农具要修,就说定了今天一起去,连守信和张氏过来帮着采收苦姑娘儿,再送到镇上去。
沿着小路走进山里,一会就到了地方。从上次采摘,已经过去了十来天,大片大片的苦姑娘儿都红了,远远看去,简直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还真不知道,这里长了这么些。”连守信道。
“可不是,还能卖钱!”张氏道。
“爹、娘,来帮忙啊。”连蔓儿递给连守信和张氏一人一个篮子。
因为有连守信和张氏两个大人帮忙,这次的采摘更快了一些。不到半个时辰,这附近所有成熟的苦姑娘儿,除了那些品相不好,没有成熟的,或是个头太小的,就都被摘了下来,装进了麻袋里。最后整整装了十大麻袋,都是满满的,板车走过的地面,都留下了深深的车辙。
“多亏让爹一起来了。”小七吐了吐舌头。
连蔓儿点头,可不是,要不是这次只有他们几个孩子,还真拉不动这车。
连守信来拉车,张氏和几个孩子在后面也用力帮着推车,一家人直奔镇上来了。
连守信脚程快,上了官道,也就一刻多钟的功夫,就到了镇上。连守信将车推到济生堂门口,就拿了镰刀和铁镐往铁匠铺去了,只留下张氏陪着连蔓儿几个。
“正说着你们该来了。”王掌柜见连蔓儿来了,一边让伙计把麻袋往店里搬,一边让他们母子到后面房里坐,“少东家也在,几位后边稍坐坐。”
来到后院,王幼恒迎出来,看见张氏,忙行了一礼。
“连四婶来了,快屋里请。”
张氏还礼不迭,“我是个乡下妇人,几次劳烦王太医,您是我们的恩人那,可当不起您的礼……”
王幼恒就笑了。
“四婶看你说的,说起来咱们是正经的乡亲,您是长辈,受我的礼是应当的。”
众人就到屋里坐了,有小伙计送上茶点来。
张氏看着几个孩子都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王幼恒待的极是客气,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好说什么,怕伤了孩子们的面子。
“幼恒哥,我们这次把山里的苦姑娘儿都送过来了,数量有些多。”连蔓儿对王幼恒道。
“多些正好。”王幼恒道,“你们上次送来的那些,我都送去了县里和府城,卖的好极了。好些人家当做新奇玩意买回去那,入药的反而没剩下什么。”
苦姑娘儿卖的好,连蔓儿也跟着高兴。
“对了,幼恒哥,这苦姑娘儿还可以留到冬天吃。”连蔓儿又告诉王幼恒,“用线把苦姑娘儿穿起来,挂在房檐下面,等到了冬天,外面的皮就干了,那时候吃着更甜,过年的时候大鱼大肉吃多了,正好下火的。”
“还能这样,这我可要记下来。”王幼恒笑道。
“蔓儿,你的伤口长好了?”王幼恒看见连蔓儿头上没绑绷带,就问。
“都长好了。”连蔓儿道。
“过来我给你看看。”
王幼恒就站起身,和连蔓儿一起走到窗下亮处,轻轻掀起连蔓儿的头发,查看那伤口。连蔓儿头上的伤口足有半寸来长,好在有头发遮着,外面倒不大能看的出来。
“这样我就放心了。”王幼恒道。
“……蔓儿这疤,以后能消掉吗?”张氏问王幼恒。
王幼恒沉吟了一下,因为连蔓儿的伤口是在头皮上,即便有上好的去疤痕的药也不能用。这道疤,只怕要终身都跟着连蔓儿了。
“蔓儿年纪还小,再过几年,这伤疤张自己就会长没了。”王幼恒道。
“谢天谢地。”张氏立刻欢喜起来。
“反正有头发遮着那,怎样都没关系的。”连蔓儿自己倒没怎么在意。
王掌柜和五郎看着将苦姑娘儿都过了秤,就走进屋里来。
“……去了零头,十个麻袋,总共是八百五十斤,依旧按每斤五文钱算,共是四千二百五十文钱。”
王掌柜将钱托着,看看张氏,又看看连蔓儿。
“这钱是给哪位收着?”
第三十二章 钱该怎么花的问题
虽然第一次收钱的是连蔓儿,但是这次,张氏却跟来了。在王掌柜看来,连蔓儿几个毕竟还都是孩子,钱应该是大人收着的。
“把钱给我就行了。”连蔓儿没客气。
“这钱是孩子们自己赚的零花。”张氏也笑道。
王掌柜就将钱递给连蔓儿。依照上次的例,四吊整钱换成了四两银子,其余三串钱,是二百五十文。连蔓儿将钱接过来小心地收好,一抬头,正看见王幼恒对她笑。
刚才她要钱的时候显得太急迫了?不会,她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的。嗯,也许不管怎么样,这么多钱由她一个还没留头的小姑娘收着,在外人看来都是奇怪的事情吧。连蔓儿可管不了那么多,这钱她是有用处的,从来没打算过交到别人手里。
这次是四两银子,加上上次的二两,就是六两,已经能买上一亩好地了,稍差些的甚至可以买上两亩。连蔓儿前世读过《红楼梦》,那里面的刘姥姥就靠两亩地生活。许多人一辈子也没有自己的土地,只能靠佃种别人的土地为生。积少成多,她一定要过上富足的地主生活。
“幼恒哥,你有空没有?”连蔓儿问王幼恒。
“蔓儿有什么事?”
“幼恒哥,我们想请你吃饭。”连蔓儿就道。她能赚这些银子,多亏了王幼恒。六两整的银子她不想动,但是这次的二百五十文钱,加上上次花剩下来的二百文钱(另外那九十三文钱,她们当天在镇上花去了八十二文,剩下的十一文这些天都零碎地花掉了,因此只剩下二百文钱了),就是四百五十文钱。她打算用这个钱,请王幼恒吃饭。
“蔓儿打算请我吃什么?”王幼恒没想到连蔓儿要请他吃饭,立刻问了一句。
“嗯,我打算请幼恒哥去挂两个幌子店里吃。我知道幼恒哥平时吃的肯定比那好,不过这是我们的一番心意。若是换了别人,我肯定不敢,也不会请。因为是幼恒哥,我才请的。”连蔓儿道。
上以次在镇里,她们几个用了三十七文钱,就在挂了一个幌子的陈记包子铺吃的饱饱的。四百五十文钱,虽然进不了大酒楼,不过也能进挂两个幌子的小店,体面地吃上一顿。
当然,这个规格对于王幼恒来说,是低了点。但是王幼恒待她们很从不摆架子,亲切的像个大哥哥,所以连蔓儿才有了这样的提议。
王幼恒笑了,两只细长的眼睛亮亮的。
几个孩子就有些紧张地望着王幼恒,很怕他不答应。
“好,我去。”王幼恒道。
连蔓儿松了一口气。
“王小太医是什么身份,她们小孩子家不知道轻重,您可千万别见怪。”张氏忙站起来道。
“四婶,您这样说就是见外了。别人请我吃山珍海味,也不如蔓儿请我吃一碗面,这个情谊珍贵。”王幼恒道。
张氏有些感动,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几个孩子高兴就更不必说了。
大家起身往外走,一边说要去哪家小店吃,就见一个小伙计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少东家,村上的怀大爷来了。”小伙计向王幼恒道。
正说着,王掌柜已经陪着一个高个的少年走了进来。那少年身材高挑,面容白皙,鼻梁高挺,与王幼恒的相貌略有些相似,只嘴唇的形状更丰润些,目光看人总有些似笑非笑。
“幼恒,”少年向王幼恒招呼,目光一转看见了张氏和连蔓儿母子几个人和王幼恒站在一起,“这是……”
“大少爷!”张氏忙向这少年行礼。
这个人连蔓儿认识,是三十里营子王举人家的大少爷,名字叫做王幼怀,和王幼恒是从堂兄弟,也是表兄弟。因为王幼恒的母亲和王幼怀的母亲,是嫡亲的姐妹俩,嫁了王家的两堂兄弟。王幼怀比王幼恒大了两岁,今年十七岁,也考了个秀才的功名在身上。
“我找你有事商量。”王幼怀对张氏点了点头,就要拉了王幼恒往屋里走。
“六哥,有什么事。我这有客。”王幼恒没有动。王家这一辈同祖的兄弟们排行,王幼怀行六,王幼恒则行七。
王幼怀奇怪地看了看王幼恒,又转过头来重新打量了连蔓儿几个一番。
“哦……”王幼怀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笑了笑,就压低声音在王幼恒耳边说了什么。
王幼恒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请六哥进去坐,我稍后就来。”王幼恒让王掌柜领王幼怀先进屋。
王幼恒又转过身来,对着连蔓儿抱歉地道,“家里有些事,只怕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
连蔓儿刚才看到王幼恒的脸色变化,心中猜到可能是什么大事。况且王幼怀来找他,他也不好抛下王幼怀,就跟她们去吃饭。
“幼恒哥,你去忙你的事吧。这顿饭先记下,我们下次请。”连蔓儿道。
“好,我还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一定记着。”王幼恒笑道。
大家就都笑了起来。
…………
从王家的济生堂出来,娘几个一商量,连守信带了那么多农具要修补,至少要半天的时间,她们并不急着过去。既然有时间,就在镇上逛逛好了。
连蔓儿依旧是每家店铺都看过去,几乎每样东西的价格都被她问到了。
“娘,咱要添置点东西不?”连蔓儿问张氏,又问连枝儿几个,“姐,哥,小七,你们想要点啥?”
“二姐,我还要吃肉包子。”小七答的最快。
“包子肯定让你吃,看看你还想要别的不?”连蔓儿笑道。
小七就回答不出来了。他一直生活在物质贫乏的环境中,还不习惯花钱,除了有限的吃的,根本就想不出来要什么东西。
“慢慢看,想到什么就和我说。”连蔓儿道。她虽然这样说,却知道,小七很懂事,绝不会要贵的东西。
母子几个慢慢走着,就看见前面一家铺子前围了好些人。上前一看,原来是一家绸缎庄,将平时所卖布匹余下的零碎布头拿出来低价卖,虽然是布头,却都是好布,做个帕子,裁个鞋面什么的都很合适。
“正要给你奶买鞋面。”张氏就走过去挑拣起来。
“咱们是不是该添两双袜子了?”连蔓儿突然想起来,就和连枝儿商量,“姐,咱还该买些细布,做两件小衣了。”
“蔓儿,布可有些贵。”连枝儿道。
整个锦阳县,极少种棉花纺线织布的,更没人养蚕,所有的布匹全是从南面买进的,因此价格比别的东西就要贵一些。
“贵也得买,要不然咱们穿什么。”连蔓儿道,就和连枝儿也挤进人群挑拣起来。
连蔓儿一边挑,一边在心里边核计。首先是白棉细布,这个要多买一些,给家里每个人至少添一套小衣,再添两双袜子。张氏和连枝儿都会裁剪、针线和刺绣,买了布料回去,自家缝就行了。算一算,就先买上十二尺。
哎呦,这些绢子、缎子、绸子可真好看。连蔓儿捡起两块缎子看了看,大小正好可以做帕子。
“姐,咱挑几块好的做帕子。”连蔓儿对连枝儿道。
连蔓儿就挑了一块豆绿的和一块鹅黄的细纱绢子,又挑了块银红的素缎,连枝儿挑了一块大红的细纱绢子,一块宝蓝的素缎。连蔓儿想了想,又挑了一块月白的潞绸,一块靛青的潞绸,两块淡青的潞绸。
“有点多吧,蔓儿。”连枝儿就笑,她也是节俭惯了的,但是看见这些花花绿绿的料子,又禁不住地喜欢,“不过做成帕子肯定好看,我会锁边,还能绣花。”
“那一会咱再去买点彩线去。”连蔓儿道。目前她在攒钱的阶段,这些并不是必需品,但是没办法,她也是女人,没法抗拒这些诱惑。没向那些整个的尺头下手,她已经很忍耐了,那些尺头可是更漂亮。
这时张氏也挑好了布头,她挑的是两大块石青的缎子,还有两块银红的缎子。
“娘,你挑这些是做啥的?”连蔓儿问道。
“这两块石青的,给你奶做两双鞋面,银红的这两块,小些的给你老姑也做一双鞋,大的这块,应该能做个肚兜,你老姑爱这些鲜艳的颜色。”张氏道,“蔓儿,你也挑了这么些布头?”
连蔓儿转了转眼珠,将张氏方才挑的几块料子递给掌柜的,问掌柜的要多少钱。
“您可真有眼光,石青的这两块是刻丝,这还有暗纹的,是咱们店里最贵的料子,这布头可就便宜多了,这两块只要您六十文钱,这两块银红的是四十文,总共是一百文钱。”掌柜的说道。
“娘,你有多少钱?”连蔓儿问张氏。
张氏从怀中取出一个?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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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布包,打开来,是小小的一块银子。
“这差不多是一钱银子,上次当了簪子,给你和你奶买药吃,就剩下这些了。”张氏道。
“娘,你那簪子当了多少钱,我的药哪用的了那么多钱,王太医连诊金都没要。”连蔓儿道。
“簪子当了一两多银子,你的药花了一钱多,你奶要的那个什么养荣丸,里面说是有人参,就贵了些。”张氏道。
当初听张氏当了簪子给她和周氏买药,连蔓儿没有太理会,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那钱是怎么花掉的,顿时气笑了。
“养荣丸啊,咱庄户人家一辈子没听说过。”连蔓儿气道。
“你爷以前在县城里做大掌柜,你奶跟着可是享过几年福的,啥没吃过没见过那。”张氏道。
张氏根本就是弄错了重点。连蔓儿觉得有些肝疼。周氏那次根本就没病,不过是放刁。她不肯出钱给连蔓儿买药,听说张氏要当簪子,就说要吃人参养荣丸,这就是欺负张氏和连守信老实孝顺啊。
连蔓儿一把从张氏手里把那小块银子夺了过来,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张氏太软弱愚孝,这个钱,她要没收。
“蔓儿,你这是干啥?”张氏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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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茶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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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看我和姐挑了这些东西,你的这点钱还不够用那。”连蔓儿就说道。
“那个,蔓儿……”张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方才连蔓儿问大家想要什么,她就自然而然地认为,连蔓儿挑的东西,连蔓儿自己会付钱。现在连蔓儿这样说,她做母亲的,想一想,也觉得有些亏待孩子。
“要不,我换两块便宜布买给你奶,剩下的钱,给你们买。”张氏道。
“不行,”连蔓儿一张小脸板的紧紧的,“娘这钱你不能花,要花也是花在我们身上。随便找个人问问,有没有这样的道理,孙女病了买药,不给钱,儿媳妇当了自己的簪子去买,她还要抽个大头,买什么养荣丸吃。”
“小点声,小点声。”张氏忙让连蔓儿低声些。
“怕啥,咱又没做错事。”连蔓儿道。“娘,你也知道奶这么做不对是吧,那你只顾自己孝顺,要让别人知道奶这么办事,该咋议论她。”
连蔓儿就是攥紧了手里的钱,张氏怎么说,她都不把钱拿出来。
“蔓儿,我出门前,都答应你奶了。”张氏无奈地道。
“答应了又怎样,那时候奶难为娘,娘为了来镇上,暂时答应了也不算什么。她不讲理,咱也不用讲信用。”连蔓儿道,“本来就是没道理的事情。这件事,拿到哪里去说,咱也不怕。”
“蔓儿,你说的没错。可是,我手里还剩下这几个钱,你奶她、她是知道的。这钱,我要是不花在她身上,就没有个消停。”张氏最后也说了实话。
连家没有分家,她和连守信即使赚一文钱,也要交到周氏的手上。但是她的嫁妆,周氏却是不能动的。这是乡里面约定俗成的规矩,要是谁违反了,那是要被指脊梁骨的。
周氏当然不会直接寻趁儿媳妇们的嫁妆,但是每个儿媳妇进门后,总有些日常用度,这些,周氏从来不肯给,也不会给钱让她们买。儿媳妇们没办法,只能花从家里带来的钱。然后,比如儿媳妇房里急着用钱,周氏就说没钱,或是暗示儿媳妇们要孝敬,如此种种,就是变着法从儿媳妇手里往外挤钱。
这些年来,张氏就将从娘家带来的首饰都当了个精光,其他几个房里,古氏因为在镇上,又善于逢迎周氏,周氏看她是秀才娘子份上,还略好些,何氏那边,周氏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赵氏那里,却比张氏还早就被搜寻光了的。
现在周氏知道她手里还有几个当簪子剩下的钱,不把这些钱搜刮完,周氏是不会罢休的。当然,周氏不会直接就这件事说什么,毕竟没这个道理,但是周氏肯定没有好脸色,在别的事情上找茬。
“财去人安乐。”张氏自嘲地道。那两根簪子,若不是为了小女儿,她还真舍不得当掉。
“娘,你这样惯下去,可没有头。”连蔓儿道。在前世她也听说过一些婆媳之间的事情,婆婆千方百计搜刮儿媳妇的钱财这样的事也不少见。
“不为别的,就为过两天太平日子,不然你奶整天阴着天,咱们一家的日子也不是好过的。”张氏道。
“娘,就是你买了这些东西给她,也不过安乐两天。”连蔓儿道,这样妥协退让,如同饮鸩止渴,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周氏变本加厉。
“蔓儿,娘有难处,咱们家一直就是这样的。”张氏道。
一个家庭中,凡是成了定例,人们就会无意识地遵守下去,而根本就忘了去考虑,这个定例是否合理。有很多的情况下,当事人并不觉得怎样,但在局外人眼中,很可能是匪夷所思,无法忍受的事情。
张氏就在局中,如果没人喊醒她,她会一直这样下去。
家,并不是个能全部讲理的地方。对于张氏,太过强势的做法,也许还不能完全将她拉过来。连蔓儿的身份,让她能够使用另一种武器。
连蔓儿努力回想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
“蔓儿,你咋哭了,别哭啊,有事和娘好好商量。”张氏顿时慌了。
“二姐,别哭。”小七看见连蔓儿哭了,赶忙凑了过来。
连蔓儿就拉了小七,“小七,咱们好可怜,呜呜呜……”
小七年纪小,情绪很快就被连蔓儿传染了,也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张氏的心就被哭软了。蔓儿说的对啊,就是因为她太过软弱了,太想讨好周氏了,一直委屈了自己的孩子。她这个做娘的,不称职啊。
“二姐,别哭了,要不然该哭病了。”小七抽搭着道。
好小七。连蔓儿捏了捏小七的小手,也抽搭着道,“咱赚的钱都拿出来吧,给奶和老姑买东西,娘的日子就好过了……,小七,姐头上的伤口疼……”
“蔓儿,蔓儿,咋又头疼了?”张氏着急地拉住连蔓儿要看她头上的伤。
连蔓儿闪身躲开,和小七抱头哭做一团。
张氏终于跺了跺脚。
“那几块布,不买了。这钱要花,也是给我蔓儿和小七花。”张氏豁出去了,回去挨骂就挨骂吧。
连蔓儿这才慢慢地不哭了。她的眼泪,还有她头上的伤,果然是终极武器,以后还要继续善加利用。
将张氏挑的几块布都还回去,连蔓儿就拿了她和连枝儿挑好的布问掌柜的要多少钱。
“……一共是二百一十三文钱,只收你二百一十文好了。”掌柜的道。
“咱们买太多了,”连枝儿就想把她挑的那块大红的细纱绢子还回去,被连蔓儿拦了下来。“多啥,我还怕不够用那。”后来她又多要了几尺白细布,打算多做一套小衣留着换洗。
“掌柜的我们买这么多,是不是该多给些折扣啊……”连蔓儿擦干了眼泪,精神抖擞地跟那掌柜的砍价,最后将价格砍到了二百文钱。
连蔓儿痛快地付了钱,本来她不打算用张氏的那块银子,后来想了想,就让张氏财去人安乐好了,也省得她心思再活动了,还想去讨好周氏。
周氏的银子称了,是一钱二分,连蔓儿又添了八十文钱,跟掌柜会了账。
张氏看见连蔓儿这样,有些哭笑不得,说了一句:“咱家以后要蔓儿当家那。”
“二姐当家好。”连枝儿和五郎还没说什么,小七抢着说道。
连蔓儿没说话,心里却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从绸缎庄出来,一家人又到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一套针,又买了许多的各色丝线,总共花了三十文钱。然后,又一起去了陈记包子店,连蔓儿几个依旧是一人两个肉丸馅的包子,一碗面汤,给张氏要了三个肉丸馅的包子,也是一碗面汤,又要了一碗酱肉,一叠酱菜。等她们吃完了,又要了四个肉丸馅的包子,一块酱肉,让店里的伙计用油纸包起来,带给连守信吃。
连蔓儿数了六十文钱给那伙计,一家人从陈记出来,这才往铁匠铺走。
铁匠铺在青阳镇西头,连蔓儿她们赶到的时候,连守信正蹲在店里看着冯铁匠干活。镰刀都已经修好了,还有两把铁镐要修。
“爹,饿了没,先吃包子吧。”连蔓儿把包子递给连守信。
“爹,这还有肉。”小七将油纸包的肉举到连守信面前。
连守信在铁匠铺里,热的汗流浃背的,看见儿子闺女这么懂事孝顺,感觉就像吹了凉风一样,从里到外都舒畅起来。
“大兄弟,你先吃饭去吧,我的手艺你还不放心,肯定给你修的妥妥当当的。”冯铁匠道。
铁匠铺对过,正好有一个茶摊,一文钱一大壶的高沫,还可以续水。一家人就走到茶摊上来,要了一壶茶,捡了一张桌子坐下。
“……那般有钱,也抵不住阎王叫。他家小公子死了两天,那新娶进门的小媳妇也吊死了,正好放一个棺材里面,等做完了全套的法事,就要埋到祖坟里去那。你没看见,那丧事办的体面极了,流水席……”
旁边桌上,两个行脚商人正说的热闹。
“不是早就传开了,孙小公子活不过一个月的,竟真的有人肯把闺女嫁过去?”
“怎地不肯,就是离这十里地,刘家庄刘来福家的三闺女,今年整十岁。孙家给了整整三百两银子。”
“这也还罢了,只可怜那小闺女,就是不寻死,这么小就要守寡,也可怜。”
“你老兄这就呆了。孙家要她过去,可不是为的这个,哪个要她守寡?”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这事就是这镇上的杨成峰中间牵线,那孙家知道小儿子活不成,要给他寻个媳妇,就是要她殉夫的,要小儿子地底下有个伴。多花几两银子,比死后结阴亲体面那。”
“那、那小媳妇不是自己死的,这事刘家也知道?”
“咋不知道,毕竟一条人命,总要她家里人愿意,以后才没妨碍,听说还是刘来福他媳妇过去,亲自帮的手。……人家孙家是花了大价钱的。……杨成峰专门从他妹夫家赶回来办这件事,那时就没瞒着刘家。我还听说,本来另有一家愿意的,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不成了,这好事才落到刘家……”
那两个行脚商人说到隐秘处,稍稍压低了声音,但是连蔓儿这一桌还是听到了。
连守信咬着包子,面色紫涨,张氏放在桌子上的手也抖了起来。
连蔓儿攥紧了拳头,扭过头去。
“你们说的,可是清丰县的孙家?”
第三十四章 打击
那两个行脚商人见是一个清秀的小女孩搭话,也都没放在心上。
“小姑娘,你还认识清丰县哪个姓孙的人家?”一个就笑着问道。
“清丰县有很多姓孙的人家吗?”为了引这两人多说一些,连蔓儿故意道。
果然,那两个行脚商人见连蔓儿说话懵懂可爱,都笑起来,对她更加没有了防备。
“清丰县姓孙的人家多着了,不过最有钱、最有名的就是这孙连仁家了。小姑娘,你打听清丰县姓孙的人家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为了确定这孙连仁是不是就是连守仁本来安排她要去的人家。看来,这两人以为她打听的是别的姓孙的人家。
“我认识刘家三丫。”连蔓儿就道,她不知道那可怜的刘家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但是她知道乡村人家的女孩子,只要按照排行大丫,二丫这样叫,就不会错。“我听说她嫁给清丰县姓孙的人家享福去了,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那一家?”
两个行脚商人对视了一眼。
“是谁给介绍的,小姑娘你知道吗?”
“听说是个姓杨的,说是给他妹夫家的孩子说亲。”连蔓儿道。
“那只怕就是了,杨成峰只有一个妹子,给了孙连仁做第四个如夫人。”那个行脚商人道。
连蔓儿咬着嘴唇,这就没错了。既然是富贵人家,哪里是会娶童养媳?一个童养媳就肯给那么多银子,还偏来这千里之外的外县来寻人。原来所谓童养媳不过是连守仁夫妻两个编排的,孙家要的就是小女孩给儿子陪葬,要儿子到地下就有个伴。那个钱,是买命的钱。
“他爹……”张氏呆呆地听了半晌,突然发出一声哀叫,然后身子一软就从凳子上跌到了地上,瘫软在那里了。
“他娘……”连守信忙去扶张氏。
张氏紧闭着眼睛,她突然知道真相,受不了打击,已经昏过去了。
连蔓儿忙上前,掐张氏的人中,一会功夫,张氏才悠悠醒转。她一眼看见连蔓儿,立刻将连蔓儿抱进怀里。
“蔓儿,我的蔓儿啊……”张氏嚎啕大哭。
连枝儿、五郎两个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都跟着哭了起来。小七还有点糊涂,但也知道不是好事,也跟着哭了。
这一家人哭在一处,引得许多过往行人驻足观看。
那两个行脚商人就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就算和那刘家是亲戚,也不该哭的这么凄惨啊。一个行脚商叫就问小七:“小兄弟,你们和刘家是啥亲戚啊?”
“我们不认识什么刘家的,我们姓连,是三十里营子的。”小七道。
“那是怎么回事?”行脚商人诧异了,“你们这是哭啥那?”
“这不是连家老四,”旁边看热闹的人里,就有来自三十里营子的,认出了连守信,“哎呦,那时他们家的小闺女儿,前些天好像把头磕破了,昏死过去好几天,都说活不成了。说是那之前,就是要送去邻县给什么孙家做媳妇的……”
两个行脚商人听出了意思,怕惹出麻烦来,赶忙会账就要走路。
连守信红着眼睛,拉住其中一个。
“大兄弟,我问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说、说啥了?”。
“就是孙连仁家,给小儿子娶童养媳,就是为了殉葬,这事,是真的?”
一个行脚商人怕麻烦,赶忙否认。
“可不是真的吗?这事在清丰县也不算是秘事。”另一个猜到了连蔓儿就是一开始要卖给孙家的那个小姑娘,就有些看不下去。“你们当时干啥去了,这个时候要撇清是咋地?”
“这事,好像是他们家大哥在外面做的主。”就有知道内情的人说道。
乡下地方,一家挨着一家,可以说是鸡犬之声相闻,几乎谈不上什么隐私。但凡哪一家有什么事情,就算是想要保密,转眼也能传的满村子人都知道。这镇上离三十里营子不过几里地,村上常有人到镇上来,相互认识的多,连家的事情,镇上的人也有许多知道的。
那两个行脚商人一听这话,就更什么都不肯说了,急急忙忙甩开连守信一溜烟地走了。
行脚商人走了,但是人群可并没有散,都在议论纷纷。茶摊上也有听见那两个行脚商人说话的,少不得添油加醋地讲说了一番。
连守信毕竟是成年男人,第一个稳住了心神,将张氏扶起来。
藏式只是抱着连蔓儿不肯撒手,有人向她搭话,她也不理,只是呆呆的,一个劲的哭。
也有后来的人只听了三言两语,就都愤愤不平起来。
“现在知道哭,知道舍不得了?当时咋就舍得那。还是被银子耀花了眼睛。”
“不是亲生的闺女吧,怕是后妈。”
“这是亲生的,那刘家也是亲生的。我知道他们家,孩子多,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三百两银子,够给几个儿子娶媳妇,再置几亩地,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这连家也是这样?”
“别错怪了可怜人。这事我听我们嫁到他们三十里营子的姑奶奶说过,是连家老大在外就做了主。你不知道他们家,这老四两口子都是老实人,被他们家老太太给辖制的死死的。”
“那花钱买命的事,他们家老太太也知道,就瞒着他们两口子?”
“这咱可不敢说。”
“我看差不多。”
连守信听着众人的议论,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强撑着进到铁匠铺里。
“冯大哥,我要回了。修好的我偶拿回去,没修完的,就留这,我明天再来拿。”连守信对冯铁匠道。
冯铁匠在铺子里,也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都给你修好了。”冯铁匠有些怜悯地看了连守信一眼,就把几件农具都递给他。
“冯大哥,这一共是多少钱。”
“还是原来的价,你自己也能估摸出来,一百一十文钱。”冯铁匠爽快地道。
连守信拿出钱袋,将周氏给他的钱都倒了出来,数一数,只有八十文钱。
“冯大哥,我只带了八十文钱,要不,这钱你先收下,我留下两把铁镐做抵押,明天再把欠的钱送过来。”
冯铁匠看连守信的目光就更同情了。庄稼人宁肯自己冻着饿着,但是在农具上都是肯花钱的。而且老庄稼把式大多都能估算出修理要用多少钱,都会带足了钱来。来铁匠铺修农具,带不够钱的极少,像连守信这样少出这么多的,就更少见了。
“留啥留,”冯铁匠将钱接过来,“你都拿走,那钱你啥时候有空到镇上,就给我带过来,不着急。”
连守信忙向冯铁匠道了谢,将镰刀和铁镐都收拾好,放在板车上,张氏腿还软,走不了路。连枝儿和五郎就扶着张氏坐到车上。张氏昏昏沉沉的,还在哭,依旧不肯放开连蔓儿。
连守信推了车走,还有好事的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一直到出了镇子,这才全都散了。连守信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似乎两条腿上拖着千金的重量。张氏已经哭哑了嗓子,一路上,大家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三四里的路程,还是走完了。
“咋这个时候才回来,不知道家里活计多,想累死我这老的就说话。黑心肝的,你可知道受用。”周氏正在院子里站着,见到连守信回来,张氏还大大方方地坐在车子上,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人理会周氏。
连守信将车停稳,张氏抱着连蔓儿,几个孩子扶着张氏,径直回了西厢房,看都没看周氏一眼。
周氏被气了个倒仰。
“这是从哪撞尸回来了,去一回镇上,就长毛病了,有啥大人就有啥孩子,看那一个个那……”周氏正骂着,就看见连守信放下板车,走了过来。
“你大哥提前回来了,叫你媳妇赶紧来做饭,逛了一天她也该逛够了。”周氏对连守信道。
连守信阴沉着脸,站在周氏面前,没有说话。
周氏心里打了个突。几个儿子的脾气秉性她都晓得,连守信从小到大就是一张笑脸,脾气最和顺,这样阴沉的脸色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连守信的脸上。
“老四,你咋啦,撞客了?”
这个时候,就听见上房里传出来连守仁、连花儿,连秀儿几个的说话声和笑声。
连守信觉得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我找大哥说话。”连守信直接冲进了上房。
周氏习惯地要开口骂,又觉得情形不对劲,赶忙也跟着往屋里走。
西厢房里,连蔓儿将张氏扶在炕上躺了。她看见连守信进了上房,本来想立刻跟过去,她要为连蔓儿讨回一个公道。可是转念一想,连守信是家里的男人,是顶梁柱,他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媳妇和未成年的儿女。
连守信和张氏如此失魂落魄,不仅是心疼女儿,更有意识到被愚弄,被亲情背叛的缘故。连守信和张氏,都是时候直接面对连家畸形的家庭关系,还有来自亲人的欺辱与背叛了。
“娘,你喝点水吧。”连蔓儿端了一碗水,递给张氏。她要张氏润润嗓子,免得一会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张氏接过水,喝了一口,正要说话,就听见从上房传来连守仁激动的说话声。
“老四,你从哪听的谣言,胡乱给我扣帽子!”
第三十五章 打脸
连守仁不会承认做过这样的事情,这是连蔓儿早就预料到的。不过,现在可是由不得他不承认,只怕不用等到明天,这十里八乡就会传遍他的这一“光辉事迹”。
就是不知道连老爷子和周氏会怎样对待这件事情,如果他们包庇连守仁,连守信平时那么包子,能将事情处理好吗?
这件事,决不能让步,不然,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她还是要跟过去,才能放心。
“娘,”连蔓儿依偎到张氏身边,“爹一个人,我怕爹吃亏。……娘,这件事,你和爹,都要给我做主。”
“蔓儿,咱们去上房,娘这次豁出去,一定给你讨个说法。”张氏从炕上下来,挺直了腰板。
她哭够了,也想清楚了。自她嫁到连家,秉承着女子要三从四德的闺训,对长辈孝顺,对小辈慈爱,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公婆、小姑,哥哥嫂子们满意。为了一家的安宁,她默默落地受了多少泪,咽下了多少的委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但是她这样委曲求全,最后换来的是什么?她将人家当做亲人和长辈敬爱孝顺,人家却将她当做傻子,可以随便捏扁搓圆,还要用她闺女的命换自己的富贵。
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自己的闺女,讨一个公道。
张氏拉着连蔓儿,连蔓儿拉着连枝儿,连枝儿拉着五郎,五郎拉着小七,母子几个都挺着胸,往上房走。
上房里,连老爷子、周氏和连守仁坐在炕头上,旁边是一堆各色的尺头,连秀儿、古氏、连花儿和连朵儿,都围着那些尺头坐着。
看见张氏进来,周氏立刻呸了一声。
“老四,你刚才说的那些是啥?是不是你媳妇撺掇了你什么。我说怎么今天非要去镇上,就没安好心。”周氏高声道,“败家媳妇,我就看出她没憋什么好屎。”
“都小点声,怕人听不见是咋地。”连老爷子低沉的声音道。
“这不关他娘的事,那些话都是我亲耳听见的。”连守信坐在长凳上,两眼通红地望着连守仁,“大哥,你不承认。那我问你,你说的那家,不就是孙连仁家?清丰县还有第二个孙连仁娶了杨成峰的妹子,还有个小儿子要娶媳妇的?”
连守信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大哥,咱是一母同胞,你拍着良心跟我说,你是不是和人商量好了,要让蔓儿去给人陪葬,就是为了那几百两银子!”
连守信、张氏夫妻,连蔓儿几个孩子,都看着连守仁。
连守仁的眼神就有些闪烁,下意识地往连老爷子和周氏身边挪了挪。
“没有的事,我能害我亲侄女,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连蔓儿敏锐地感觉到,连守仁在心虚。
“他大伯,你是孩子他爹的亲哥,我们敬你,信你。你和大嫂从外边回来,就说要送蔓儿去清丰县做童养媳。我觉得不知根底,那时你们就说蔓儿是你们亲侄女,你们不能害她。我和他爹相信了。你说的好听,我们不是傻子,知道你是等着用那钱谋好前程。这是爹娘这些年的心病,我舍不得闺女,还是狠下心点了头。”张氏指着连守仁和古氏道,“可是,你们不该把我闺女送去送死啊……”
张氏说到这,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古氏坐在炕沿上,脸色一红一白地。
“老四媳妇,这是没有的事,你可别听人风言风语的,就信了。”
“大嫂,你也是做娘的人,也生了俩闺女,大嫂,你这是拿刀割的肉啊。”张氏道,“我和他爹有哪里对不起你们,你们要这么祸害我。就是仇人,也没这样的狠心肠。”
“大哥,你摸着良心给我句话吧。”连守信执拗地要求道。
连守信的性子十分温厚,但是和大多数老实人一样,他一旦认准了什么认真起来,就是最难糊弄的。
连守仁的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他转头向连老爷子和周氏求救。
“爹,娘,老四这是疯了,听听他说的是啥话。这要是传出去,我还能出去做官吗?”连守仁并不直接回答连守信的话,而是说他做官的事。
连蔓儿心中禁不住冷笑,连守仁,这是要连老爷子和周氏包庇他。
连老爷子手里卷了一颗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自从上次打连守仁,弄折了旱烟杆,他就改用草纸卷旱烟抽了。
“老四这是出去撞客着了,他说的话没人相信。”周氏立刻为大儿子撑腰。
“奶你信不信不要紧,要看大家信不信。”连蔓儿冷静地道,“这事,我爹娘是打听清楚了,才敢回家说。大伯不承认也不要紧,明天我爹和娘就去找杨成峰,找刘家庄的老刘家,再去清丰县找孙连仁家。这事可要弄清楚了,不能让冤枉了我大伯不是吗?”
“你个丫头片子,你长能耐了你!”周氏被连蔓儿说的顿时没了别的词。
“守信啊,”连老爷子狠狠抽了几口烟,浓重的烟雾将他的一张脸完全罩在了里面,“你大哥不能办那样的事,你们是亲兄弟。你别听了外边的人说了几句,就伤了你们兄弟的感情。老大,你也有做的不到的地方……”
连老爷子说着话,狠狠地咳嗽了两声。
古氏和连守仁交换了一个眼色。古氏立刻站起身,走过来要拉着张氏和连蔓儿一起坐下来。
“老四媳妇,咱们是一家人,谁不知道,咱们连家历来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我知道,家里多亏了你照看。你看这些年都好好的过来了,大家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咱们蔓儿也好好的,可别因为别人说的话就伤了和气。”古氏的脸上几乎要笑出一朵花来,“蔓儿,你来看,这些都是大伯娘从县上给你买的。大伯娘说了算,以后你花儿姐姐有好衣裳、好首饰都由着你挑。等你大伯做了官,大伯娘就带了你一起去,把你当亲闺女看。以后给你找个好人家,也做官太太去,保准比你花儿姐嫁的还好。”
古氏说了一通,见连蔓儿无动于衷,就挑了两个最鲜亮的尺头往连蔓儿的手里塞。
连秀儿冷哼了一声,就要说话,被连花儿在腰间掐了一把,才勉强忍住了。
“这两个尺头蔓儿你先拿着,做两件漂亮衣裳。这炕上还有,蔓儿你随便挑。”古氏笑道。
连蔓儿暗自冷笑,古氏这是看事发遮掩不住了,要收买她。
“大伯娘的东西,我可不敢要。谁知道会不会我今天拿了大伯娘的东西,明天就要把命赔上。”连蔓儿抬手,将古氏手里的尺头打落在地上。
古氏的脸色变了几变。
“瞧这孩子,以前性子多好来着,咋现在这么没规矩了?”
“原来是因为我性子好,所以你们挑中了我。也还看中我爹娘老实、性子好,好欺负吧。”连蔓儿毫不客气地道。
“咋跟你大伯娘说话那,你还有没有个大小!”周氏道。
“四嫂,你看你把蔓儿惯成啥样了,还敢对大嫂动手了,你咋不大巴掌扇她?”连秀儿道。古氏拿给连蔓儿的两个尺头,是她看中的。古氏却要给连蔓儿,她不生古氏的气,却气连蔓儿抢了她的东西。
“娘……她们要打我。”连蔓儿见几个人都冲着她来了,立刻往张氏怀里靠了靠。
张氏立刻把连蔓儿搂紧了些。
“这事蔓儿做的没啥不对,大嫂的东西,我们不敢要。我是性子好,嫁到连家来来这么些年,我没和谁红过脸。钱财上吃亏,挨累还要挨骂,孩子跟着我受气,能忍的不能忍的我都忍了。我性子好,我闺女性子也好,可我们不贱,我闺女的命不是谁拿钱拿东西就能买的。”
古氏连番被连蔓儿和张氏下了面子,就有些恼怒。
“老四媳妇,我说句不中听的,乡下的闺女不值钱,生下来就扔了的,长大了卖了的,不知道有多少。你好好想想,眼瞅着好日子就要到了,你们可别瞎折腾,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抱怨我们不帮你们。”古氏皮笑肉不笑地用只有张氏和连蔓儿才听得见的声音道。
到了这个时候,古氏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和悔意,竟然还在言语伤人,并且对她们利诱、威胁。
连蔓儿就要挣开张氏。
张氏已经气的全身发抖,同时精神高度紧张,不肯放开连蔓儿,生怕一松手,这个闺女就没了。
“娘,你放手,她说的那是啥话,平白长着一张人脸,她根本就不是人了。我就算拼了命,我也要去扇她。”连蔓儿小声对张氏道。
张氏低头看了看自家闺女小小的个头,小小的巴掌。
“蔓儿,你别动手,看娘给你出气。”张氏咬了咬牙,将连蔓儿推到自己身后,靠近了古氏。
“老四媳妇、你要干啥?”古氏见张氏面色古怪,心中有些打颤。
张氏抬起手,一巴掌打在古氏的脸上。
古氏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张氏会打她。
张氏也愣住了。她方才被古氏气的肺都要炸了,但是温顺的习惯,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反抗。是连蔓儿的话提醒了。张氏看着自己的手,这是她第一次打人,其实她有些手段,这一巴掌并没怎么用上力。
原来这种她平时,觉得贤良的女人不该使用的手段,竟然这么解气,这么痛快。
“你,你敢打我,我是秀才娘子,我是你大嫂!”古氏指着张氏道。
“打的就是你,让你再敢害我闺女。你个人面兽心,蛇蝎不如的婆娘。”张氏抬起手,照着古氏脸上又是一巴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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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家法
张氏这一巴掌下去,用足了力气。古氏被打的一个踉跄就跌倒在地上,嘴角也破了,呜哇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子,里面还带出一颗牙来。
张氏威武,打的好。连蔓儿在心里叫好,早就该这样了。
古氏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哇的哭了起来。
“你敢打我娘,我打死你。”连朵儿从炕上跳下来,就朝张氏和连蔓儿扑过来。
连蔓儿往旁边走了两步,悄悄伸出一只脚,朝连朵儿的小腿上拌去。连朵儿没看见,她又是一双小脚,立刻往前一扑,摔倒在古氏身上。
古氏正要起来,被连朵儿一砸,又摔了回去。两个人四只小脚乱蹬一气,就被方才掉在地上散开的两个尺头缠住了脚,挣扎半天也没爬起来。
连蔓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古氏和连朵儿的脚,心里就觉得一双天足,真是好处多多。要是她在古氏和连朵儿的位置上,武力值绝不会这么弱。
“这是干啥,这是干啥,老四媳妇你敢动手打你大嫂,反了你了。”周氏厉声骂道。
连秀儿见古氏吃亏,就和连花儿都穿了鞋要来帮手。连守仁是男人,本就穿了鞋子,几大步就冲了过来。他先不去扶古氏,而是黑着脸转向张氏,抬起拳头,就往张氏脸上砸了下来。
“娘。”连蔓儿赶忙叫了一声。
连守仁毕竟是男子,这一拳若打实了,张氏肯定要受伤。眼看着连守仁的拳头就要砸在张氏的头上,连守信从旁边冲过来,一手抓住连守仁的胳膊,用力向后一带。
连守信情急之下,用了全力,连守仁被带的扑腾腾向后跌去,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同一时候,连秀儿和连花儿也奔了过来。
“大嫂,我来帮你。”连秀儿卷着袖子就朝张氏过来了。
连花儿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拉连秀儿,眼珠一转,又将手缩了回去,只是跟在连秀儿身后,过去扶古氏和连朵儿。
“秀儿,你站下!”连老爷子吼了一声。
连秀儿被连老爷子吼住,不敢再往前走,心中却不服气。
“爹,你咋偏心。没看见她们都动手打大哥大嫂了?”
“你懂个啥,快给我闭上嘴,回你娘身边坐着去!”连老爷子厉声斥道。
连秀儿是连老爷子和周氏的老生女儿,历来受宠,就是连老爷子也从来不肯对这个女儿说重话的。现在被连老爷子这样呵斥,又是委屈,又觉得没面子,却不敢真的违背了连老爷子,就用眼剜了张氏一眼,退了回去,心中从此更将张氏和连蔓儿恨上了。
连花儿扶起了古氏和连朵儿,娘三个都嘤嘤地哭起来。
连守仁刚才摔了个屁股墩,屁股几乎摔成了两瓣,头也跟着晕了,这个时候才从地上爬起来。
“老四,你媳妇打她大嫂,你就敢打我?”连守仁更是没有受过委屈的,立刻就挥舞着胳膊道,“我这就写了帖子,送你们去见官,休你这个泼妇回家。”
连守仁威胁要将连守信送官,将张氏休回家。
“见官,谁怕谁,”连蔓儿立刻反唇相讥,“要去见官,就先告你狼心狗肺,私和人命,拐卖亲侄女。你要休,休你自己婆娘。我娘有儿有女,我爹还在这,你凭啥说休我娘。”
连枝儿、五郎和小七也都对连守仁怒目而视。
连守仁被连蔓儿一串话说的恼羞成怒,又张手张脚地过来,要打连蔓儿。
“这个丫头伶牙俐齿,看我怎么教训你。”连守仁道。
“大哥,你摸摸良心,你这拳头打的下去?”连守信抓住连守仁的手,拦住了他。
“老四你想干啥,你还想打我。”
连守信的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
连守仁和连守信同样高的个头,但是比起常年务农的连守信,连守仁只能用瘦弱来形容。
连守仁不相信连守信敢打他的,因此就举起拳头,觉得该先教训教训这个弟弟。
连守信毫无费力地接住了连守仁的拳头,又将连守仁往后推了一个跟头。
“你、你这是要反了。”连守仁恼羞成怒。
“老大,你给我老老实实站在那。”连老爷子吩咐连守仁。
连守仁不知道连老爷子要干什么,又见连守信敢还手,他占不到便宜,也就站下了。
“老四媳妇,你给照着刚才的样子,给我狠狠的抽他巴掌。”连老爷子冲张氏道。
大家都怔住了。
“老爷子,你疯了。咱老大是要做官的人,能让她一个乡下妇人,还是做弟媳妇打脸?”周氏不满道。
连老爷子瞪了周氏一眼。
张氏心软,刚才气急之下打了古氏,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出格了,现在要她去打连守仁,虽然她心里恨极了连守仁,毕竟不是泼辣的性子,就有些下不去手。
“老四媳妇妇道人家,没力气,打了也不解气。老四,你来打。”连老爷子想了想,就对连守信道。
“爹,你干啥啊,让他们打我,我以后还能出去见人吗?”连守仁的两个眉梢都耷拉下来了,冲着连老爷子抱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连老爷子道,“你想出去见人,就给我挨着。要不然,我让蔓儿几个小的打你,你更没脸。”
“爹,你咋竟偏心四哥了。”连秀儿抱怨道。
“你给我闭嘴。”连老爷子看都不看连秀儿,“老四,我的话,叫你动手你就动手。”
连老爷子终于要主持公道了?
连蔓儿想了想,立刻就明白过来。连老爷子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应该是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可是连老爷子对于连守仁想用她的命换钱的事情,却只字不提,也不向连守仁追问。现在让张氏和连守信打连守仁。
重生小地主第10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守仁。
连守信握着拳头,半天没有动。
他打连守信,连守信反抗,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可他站在这,连守信绝不敢打他。如果连守信真是勇悍的人,刚才进门根本就不会和他说话,让连老爷子给公道,直接就会开打了。
连守仁想到这,心中有些得意,脸上就带了些出来。
“我打。”连守信沉默了半晌,突然道。
“老四,你真敢打我?”连守仁依旧不信。
“就是爹不说,我今天也要打你。”连守信道。
他从镇上回来,心中已经明白了那就是真相。但是他还有一丝侥幸,希望连守仁能够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说服他并不是那么回事。但是连守仁的反驳太过苍白,太过心虚。他的这一丝侥幸被打散了。接着他又希望,连守仁能够良心发现,承认他做的不对。但是连守仁只是矢口否认,连一丝丝的后悔都没有。
他对这个大哥完全绝望了。
“大哥,你这事做的不地道。”连守信说着话,一拳往连守仁脸上打去。男人之间打架和女人之间打架完全不同,连守信这一拳的力道十足。连守仁被打的后退了几步,鼻子几乎被打歪了,鲜血立刻汩汩地流了出来。
屋里好几个女人都惊叫起来。
“老四,你……狠。”连守仁颤抖道。
“这一拳,是替我闺女打的。”连守仁木着声音道。
连老爷子坐在炕上,手微微地抖了抖。
“老四,给你大哥留着脸,……看我和你娘的份上。”
连老爷子没有让连守信住手,连守仁很失望。
这会功夫,连守信已经挥出了第二拳。这一拳打在连守仁的胸膛上。
“这一拳,是替我孩子他娘打的。”连守信说道。
连守仁一手扶住自己的胸口,一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将血抹的满脸都是,看上去十分可怕。他靠在炕沿上,向连老爷子和周氏哀哀地叫:“爹、娘,老四要打死我了……”
“老爷子,你真是疯了。老四,你爹叫你打你大哥,你就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就是你大哥做了啥事,他也没害你,因为个丫头片子,你和你大哥翻脸?你让这不贤的婆娘给灌了迷魂药了是不是……”
“你说的是人话?”连老爷子瞪着周氏。
周氏这才发觉话说的过火了。
“继续打。”连老爷子转向连守信道。
“娘,你说的丫头片子,是我亲闺女,你的亲孙女。”
连守信握着拳头,又要打连守仁。
“娘,救命啊,娘……”连守仁哀嚎起来。
周氏急的什么似地,急中生智,嗓子里咯噜一声,身子直挺挺往后倒去。
“奶老病又犯了,背过气去了!”连花儿立刻大声喊道。
连秀儿和古氏立刻扑上炕,抱住了周氏,哀哀地哭了起来。
连守信攥着拳头。
“你打你的,你娘的脾气,你知道。”连老爷子看也没看周氏一眼。
连守信当然知道,周氏的杀手锏就是装病。若是换在平时,即使明知道周氏好好的,他也会顾及周氏的想法,不会再打下去。但是刚才周氏说的话,让他寒了心。
连守信又挥出一拳,打在连守仁的肚子上。
连守仁痛的弯下腰,哎呦哎呦叫了起来。
“这一拳,是我自己打的。大哥,我是你亲兄弟啊……”连守信打完这一拳,就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连守仁又是愧又是疼,背身转向墙壁。周氏见无人搭理她,那病立刻就好了。
“老四,别歇手,还有我和你娘的那份。”连老爷子道。
连守信擦了把眼泪站起来。
“爹,不打了吧。”连守信道。他从来不是心狠手辣的人,除了小时候小伙伴之间真真假假的拳脚往来,成年后,他再没跟人动过手。
连守信也心软了啊。
连老爷子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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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连蔓儿说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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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四,你和你媳妇都是孝顺的好孩子,这些年你们任劳任怨,
第三十八章 锅碗瓢盆
更新时间二更,求订阅、粉红。
……………………
连守仁和古氏两个都静下来听连花儿说话。
“四叔和四婶总说一
第三十九章 麻烦
更新时间:20126121:19:18上次出了那件事,连花儿就不再和村中的女孩子们来往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那,听着声音好像还有点熟。连蔓儿站起来,透过纱窗往外看。
英子正在往上房走
第四十章 甜杆
更新时间:20126213:27:51原来是这样,连蔓儿看了看远处正在割高粱的几个人。这半晌,他们已经有了先后。连老爷子五十多岁了,比起正当壮年的三个儿子,竟然还领先了一段距离。
“爹
第四十一章 连蔓儿算账
更新时间:20126313:20:01连蔓儿问张氏知不知道连守仁一家在镇上一年的花销。
这个话题就更难了。
“你大伯没了廪米,一年只有十几两银子的教书的钱,这还是好的时候,馆
第四十二章 祖孙
更新时间:20126318:40:01二更,求粉红。
连家的长孙回来了,又是秋收,这顿午饭,自然要比平时丰盛许多。张氏、赵氏和何氏都在厨下忙活,连枝儿、
第四十三章 吃小灶
更新时间:2012648:30:02连蔓儿和五郎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很奇怪。他们在地里干活,虽说是周氏和连秀儿在家做饭,但都是等到他们回来,还是让张氏和赵氏做饭,就是周氏动手做饭,现在也太早了些
第四十四章 矛盾
更新时间:20126413:20:01二更,求订阅、求粉红,求各种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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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白面烙饼的号召力是很强大的,等连
第四十五章 抢收
第四十六章 垂危
更新时间:20126510:59:49连蔓儿吓了一跳,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里面的花生撒了一地。她也顾不了这个了,忙跑到地头抓住春妮和春燕两姐妹。
“到底咋回事,我娘咋地啦,刚从地里回去
第四十七章 妇科圣手
更新时间:20126518:20:01连蔓儿喊了一声王幼恒。王掌柜将王幼恒请到旁边去说话,声音时低时高,后面的几句话她听到了。如果王幼恒那样安排,她似乎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但是,她隐隐地对王幼恒有
第四十八章 救命
“胖哥哥,你家住在哪?”连蔓儿故意朝小胖子笑道。
小胖子果然被连蔓儿的笑容闪的呆了呆。就趁他手一放松的机会,连蔓儿扯回了自己的辫子,同时抬起一脚踢在小胖子的肥肚子上,小胖子长的圆滚滚的,其实不禁打,趔趄了一下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脚感不错。连蔓儿邪恶地想,又上前一步,踩住小胖子。
“你个小胖猪,你才几岁,就学会调戏女孩了。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你,为民除害。”
小胖子在地上打了个滚,艰难地爬起来,连蔓儿趁机又抓住了他的一只耳朵。
“哎呦,疼,小苹果你快放手。”小胖子哇哇怪叫起来,嘴上还不忘调戏人。
连蔓儿这个气,手上又加了点力气。
“说,你还敢不敢调戏人了,看我就扯下你的耳朵来,拌凉菜吃。”连蔓儿恐吓道。
这个时候,花厅后面传来脚步声。石太医和王幼恒回来了。
“蔓儿……”王幼恒一眼看见连蔓儿揪着个胖小子的耳朵,忙快步走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连蔓儿飞快地看了石太医一眼,忙将手放开,“他不小心摔倒了,我扶他起来。”
连蔓儿假装帮小胖子拍身上的土,偷偷用眼神威胁小胖子。
“小苹果。”小胖子小声嘟囔。
她哪里像小苹果了,不就是因为从村里跑到镇上,又哭了一会,所以脸才有点红吗。这个小子怎么这么皮。连蔓儿心中这么想,眼神就又凶恶了起来。
小胖子立刻跳开。还用手捂着耳朵。
“石伯伯,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小胖子跑到石太医身边。
连蔓儿又是恼火,又是松了一口气,起码小胖子没跟石太医告状。这小胖子叫石太医石伯伯,看来也应该是石太医的子侄辈。
“……这是去救人,你不能去的。”石太医坚决地拒绝了小胖子的要求,叫了两个下人来,将小胖子带走了。小胖子临走还不老实,冲着连蔓儿做鬼脸。
连蔓儿扭过头去装没看见。
石太医另备了马车,又带了一个小厮抱了药箱。和连蔓儿、王幼恒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回到了三十里营子。
西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是从张氏和地下一只木桶中散发出来的。张氏已经昏迷了。连守信紧皱着眉头守在炕沿前。连枝儿、春柱媳妇,还有从地里回来的赵氏,正在旁边照看张氏。五郎和小七则被赶到了外面。大家的脸上都有泪痕。连蔓儿的心就提了起来,难道,她们来晚了,张氏已经……
陆郎中正满头大汗,一见王幼恒带了石太医来,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石太医一进门。径直走到张氏跟前,连蔓儿马上搬了张椅子给石太医。石太医在椅子上坐下,就给张氏诊脉,一边问陆郎中张氏的情况。
“……到这里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开了一剂药,硬灌下去了,血还是止不住,病人已经昏过去好几次了,虽是拿药吊着命,只怕是……”陆郎中顾不得擦额头的汗,恭敬地站在石太医旁边,将张氏的情况说了一遍。
石太医沉着脸,按着张氏的脉搏,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先生,求求您,救孩子他娘一命……”连守信扑通跪在石太医跟前,哭了起来。
“你先起来。”石太医对连守信道。
“连四叔,先生诊脉需要安静……”王幼恒就将连守信扶了起来。
石太医诊了张氏的右手,又换左手诊了一会。
“是怎么动的胎气?”石太医抬起头来问。
屋中的人都面面相觑。
“我们都在地里,娘回家来做饭,我奶说是摔了一跤。”连蔓儿道。
“病人平时身体如何?”石太医又问。
“很好,几年间,连个小病也不曾有过。这次的胎,本来坐的稳稳的……”这次是连守信答道。
“坐的稳,还会这样!”石太医沉着脸,朝跟随的小厮招了招手,那小厮连忙将药箱递了过来。
石太医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银针,赵氏将张氏身上的薄被掀开,和连枝儿一起脱了张氏的外衣,石太医隔着里衣在张氏的一处要|岤上针了一回,屋中寂静无声,人们知道性命攸关,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石太医收了针。
“先生……”连守信想问怎么样,又有些不敢问。
石太医吩咐小厮准备纸笔,“马上照这个方子抓药,立刻熬了给病人吃。若是吃了这药,能止住血,病人的性命就无碍了。若是不能……”
石太医没有说下去,只凝神想了想,挥笔开了一个方子。
“我,我去抓药。”连守信就要来接药方。
“我来吧,常用的药,我已经带来了一些。”
王幼恒从石太医手里接过药方,看了一遍,就让跟随来的伙计将带来的药材都拿来。王幼恒亲自照着方子,将药配好了。
石太医看了看王幼恒带的药材,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的药方中除了一些珍稀的妇科药材之外,还有几样却是少见,一般妇科中不常用到的。王幼恒不可能将生药铺的药材全带来,但是他要用的药材却都有,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得到的。
“王老头这儿子不错吗。”石太医暗自想道。
连蔓儿忙从王幼恒手里接了配好的药,交给连枝儿和赵氏出去熬药。
连枝儿和赵氏熬了药进来,给张氏灌了下去。张氏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有些醒转,却是说不出话来。一碗药下去,很快张氏的呼吸就平稳了,下身的血竟真的渐渐地止住了。
连蔓儿已经将石太医的来历,以及王幼恒如何请了石太医来,大略地跟连守信说了。连守信直说是遇到了贵人。上房那边,男人们不好来,连老太太和何氏来看了两次,也插不下手说不上话,就回去了。连守仁和连继祖听说王幼恒来了,还请了曾经任太医院院判的石太医来,便说请两人到上房歇息。王举人家也派了人来请王幼恒和石太医。
张氏吃过药,一直睡着。石太医又为张氏诊了脉,然后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王幼恒看石太医的态度,知道张氏的性命是保住了。
“蔓儿,还不快来谢过石伯伯?”王幼恒叫连蔓儿。
连守信、连蔓儿,连枝儿、五郎和小七就过来,给石太医磕头。
石太医忙让他们起来。
“罢了,我再开一个方子吧。”石太医就又开了个方子,“病人醒来后,按这个方子调养。千万记住,一个月之内一定要卧床休息,不可劳神……”
石太医又留下了一番医嘱,天都黑下来了,才和王幼恒一起离开,连家人送两人的马车出了村,才慢慢地走回来。
因为晚间要守夜,连蔓儿和连枝儿就到上房搬炕屏。
秋天的晚上,大家都在外面乘凉,上房屋里没有电灯,黑蒙蒙的。连蔓儿推开房门走进去,一个人影突然惊叫了一声,从炕上跳了起来。
连蔓儿也吓了一跳,心说是有贼趁着连家忙碌,进来偷东西?仔细一看,才看清原来是连秀儿。
这半天,大家忙里忙外的,一直没有看见连秀儿。难道是一直躲在上房里,怎么好像做了贼似地,看见她和连枝儿,吓的脸色都白了。连秀儿平时可没这么胆小。
张氏性命垂危,连秀儿却不露面,连蔓儿讨厌她薄情,因此也不搭理她,直接和连枝儿去搬炕屏。
“你俩干啥?”连秀儿开口道。
“给我娘守夜,爷让把这架炕屏搬厢房去。”连蔓儿道。
“你娘,你娘活过来了?”连秀儿问。
“我娘当然活着。”连蔓儿没好气,和连枝儿搬了炕屏往外走。
这一晚上,连守信一直守在张氏的跟前,赵氏和春柱媳妇就陪着连蔓儿几个孩子,也守在旁边。累了这一天,几个孩子都困的恨了,但是谁都不肯睡。若是谁困的迷糊了过去,就会有另一个孩子将她推醒。
虽然有石太医和王幼恒的救助,但是她们都看到了张氏的生命,随着鲜血往外流淌。她们都害怕,就在她们睡着的时候,张氏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随着黎明的鸡叫声,张氏缓缓睁开了眼睛。连守信和几个孩子睁着熬的通红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喜极而泣。
张氏从鬼门关打了个来回,活了过来,她肚子里那个还未完全成型的胎儿没了。不知道是身体虚弱的缘故,还是因为没了孩子受了打击,张氏醒过来之后,就有些呆呆地,也不肯说话。
不管如何伤心,生活还是要继续。正是秋收的时候,因为张氏的事情,已经耽误了半天的功夫。这天一早,连老爷子依旧带着一家人下地干活,连守信、连枝儿、连蔓儿,五郎和小七也都要去。
“那我娘咋办?”连蔓儿问。
“我和你奶说过了,让你奶和和你老姑照看着。”连老爷子道。
“不行,我不放心。”连蔓儿直接对连老爷子道。
“你这孩子,有啥不放心的?”
“爷,昨天我奶和我老姑就在旁边,我娘还不是出了事。”
第四十九章 撞破
让周氏和连秀儿照顾张氏,连蔓儿很不放心。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像是能好好照顾人的,何况对方是她们眼中的村妇。就算是因为连老爷子的话,不情不愿地尽了照顾的责任,可是背地里不给张氏好脸色,或者拿话挤兑张氏,让张氏受了暗气,那谁知道那。张氏这是做小月子,一点都含糊不得,如果哪里出了差错,留下病根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连老爷子听了连蔓儿的话,板着脸,沉默了半晌。
“那蔓儿你就留下照看你娘吧。”连老爷子道。秋收的时候,一个劳力都是相当珍贵的,这在连老爷子来说,是很大的宽容了。
本来连蔓儿是想让连枝儿留下来的,连枝儿家里的活更好,也更细心。可是转念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爷,让小七也留下吧,他在地里也干不了多少活。我娘一醒过来,就不肯说话那。小七在家里陪着我娘说说话,我娘能好的快一些。”连蔓儿又向连老爷子道。
就这样,其他人都下地干活,连蔓儿和小七留下来照看张氏。
干活的人走了,连家的院子里也安静下来。连守仁和连继祖说是在屋子里读书,周氏和连秀儿带着连芽儿也在上房里,都不出门。
张氏闭着眼睛躺在炕上,连蔓儿让小七抓着张氏的手,靠在张氏身边坐着。
“娘,你渴不渴?”连蔓儿问。
张氏轻轻摇了摇头。
“娘,没了的再也回不来了。你不想别的,为我们想想吧。尤其是小七,昨天嗓子都哭哑了。”连蔓儿道。
张氏的身子动了动。
今天早上张氏喝了药之后,只吃了一点东西,就一直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的。
“娘,你想想,要是你有个好歹,咱家的日子怎么过。谁能照顾我们吃饭穿衣,真靠奶和老姑能行嘛?要是再来个后妈。咱家本来吃穿就紧紧巴巴的,我们几个大的勉强还能活下来,可小七还小那,他哪有活路啊。”
小七一听说后妈。活不了。立刻就裂了嘴要哭。
“娘死不了。”张氏忙拍拍小七的手,终于说了一句。
“娘你歇着吧,把身子养好了比什么都要紧。我给你找点吃的去。”
连蔓儿让小七陪着张氏。她就又从西厢房出来。张氏流了那么多的血,需要好好补补。她打算向周氏要几个鸡蛋,给张氏做荷包蛋。
连蔓儿进了上房,连芽儿正在挑豆子,周氏和连秀儿坐在炕头做针线。
“干啥来了,你娘醒了吗?”周氏看见连蔓儿就问。
“我娘刚醒。说饿了。”连蔓儿就道,“奶。你给我几个鸡蛋,我给我娘煮了吃。”
“哪有啥鸡蛋,这些天不都炒菜吃了?”周氏道。
“奶,昨天就下了四个鸡蛋,还没吃那。”连蔓儿道。昨天早上下地前,还是她们抓鸡,看着周氏摸的鸡屁股。
周氏想了想,就从炕上下来,从柜上的笸箩里摸出两枚鸡蛋给连蔓儿。
“奶,多给两个吧,我娘昨天流了那么多血。我娘养好了,也能早点下地干活。”连蔓儿对周氏道。
周氏皱了皱眉,似乎是想开口骂,不知怎地忍了回去,又摸了一枚鸡蛋出来。
“三个,再没多的了。”
三个就三个吧,连蔓儿把鸡蛋接过来。
“你就在这灶上煮吧,柴禾是现成的。”周氏跟出来对连蔓儿道。
“那也行。”连蔓儿本来是想拿去西厢房煮,见周氏这么说,也算不了大事,乐得答应她。
“你自己个煮,好好看着火,我去看看你娘去。”周氏看着连蔓儿在灶下点着了火,就出了前门,往西厢房去了。
连蔓儿往锅里添了一瓢水,就看见小七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咋不陪着娘?”连蔓儿问。
“奶让我出来,让我来帮着烧火。”小七道。
连蔓儿心中一动,也不烧火了,就从上房出来。西厢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连蔓儿没去开门,而是悄悄走到窗跟下。
果然周氏正在屋里和张氏说话。
“醒过来就好……老四问你啥没……你没说吧。”
张氏没有吭声。
“秀儿那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秀儿脾气急,你不躲着点。你也生过几个孩子,摔摔打打的,哪个不是好好的,偏这个就出了事。”周氏的声音道。
连蔓儿睁大了眼睛,张氏小产不是自己摔跤摔的,是跟连秀儿有关系。
“你也别掉眼泪耗子了,老四上边我有两个,都出了月子还死了,我不也好好的。”
“娘,这不是一回事。”张氏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没招惹秀儿,是她骂我,我还劝她……”
“得了,得了。你也别学那娇里娇气的,你和老四都还年轻,以后再生。一家子过日子,最怕那多嘴多舌的,搅的家宅不宁。这大秋下的,一家人都忙,你可别找事,要不然你也有不是……”也许是张氏一直不说话,周氏越说越理直气壮起来,干脆又派起了张氏的不是。
连蔓儿在窗外要紧了牙。怪不得张氏出了事,周氏却不给她们送信,还是邻居看不下去,给她们送了个信,这样她们才知道了。原来是有这缘故在里头。
昨天,周氏以为张氏要死了,说那些会好好照顾她们的话,是在封张氏的口。现在看见张氏活过来了,又怕张氏说出来,又这样软硬兼施地封张氏的口。
连蔓儿只觉得一把火从心里一直窜到了脑瓜顶。
“二姐。”小七扯了扯连蔓儿的衣袖,原来他也跟了过来。
“小七,”连蔓儿压低声音。“你赶紧去地里,把爹、爷他们都叫回来。就说家里出事了。让他们赶快回来。”
小七点点头,转身撒腿就往外跑。
“谁在外面?”周氏听见外面的动静,问了一句。
连蔓儿撞开门,一直闯进屋里。
“原来我娘小产,是让我老姑打的?”
“你不是在煮鸡蛋……”周氏看见连蔓儿就吓了一跳,继而镇定下来,“你听见啥了,你小孩子家家的,这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我再不管,你们把我娘都害死了。我娘哪里对不起你们了,昨天我爹问,太医问。我娘可啥也没说。都认了是她自己的不是了。你这一大早又来逼她,你这是想快点逼死我娘那。我爹没了媳妇,我们没了娘。对你有啥好处。”连蔓儿这次对周氏不客气,一连串地质问道。
周氏一家独大惯了的,被连蔓儿问在脸上哪里受的了。
“你个没大没小的……”
连蔓儿不理会周氏,她问张氏,“娘你咋这么傻,吃了这么大亏。你都不说。”
“蔓儿……”张氏这个时候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娘。你就算替他们瞒着,把命都给了他们,他们也不会说你一声好,转过头来,还欺负你的孩子那。你看,奶就要打我那。”
“他奶,你要打就打我。”张氏对周氏道。
周氏见事情要捂不住,干脆变了脸色。
“好话我和你们说尽了,她小孩子不懂事,你该知道应该咋做。”周氏对张氏道。
周氏到现在还在逼迫张氏。
连蔓儿正要说话,就听见蹬蹬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连守信带着几个孩子回来了。
“杀人了,救命啊。奶要打死我了。”连蔓儿立刻大叫。
周氏不过是扬起手,因着张氏的话,并没有打到连蔓儿身上,看连蔓儿这样,顿时气的直跳脚。
这时连守信已经从外面闯了进来。
“咋地啦,蔓儿,你娘咋样了?”连守信进来就问。
“不在地里干活,都跑回来干啥?”周氏见不仅连守信,连枝儿几个也回来了,就不悦道。
“爹,我娘小产不是自己摔的,是老姑打的,刚才奶过来,逼着娘不要说出去,被我在外面听见了,奶不让我说出去,要不然就要打死我。”连蔓儿就将她听到的话都对连守信说了。
“昨天要不是春妮和春燕给咱送信,咱连我娘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明知道我娘不好,先还不肯请郎中,只叫那个王婆子来,后来看见我娘快不行了,还是人家春柱婶子给请了李郎中来。”连蔓儿又道。
这些事昨天她都打听清楚了,只是想着张氏还要做小月子,安安静静的最好,就先把这些事情压下了,但是今天知道张氏小产是连秀儿造成的,她是无论如何忍不下去了,因此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孩子他娘,是这么回事?”连守信问张氏。
“啥打不打的,听她说的邪乎,不就是推了一下吗?”周氏道。
这就是不打自招了,连蔓儿暗自撇了撇嘴。
张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你都说出来罢,不然憋在心里,该憋出病来了。”
张氏就扑在连守信怀里,嚎啕大哭。
“到底是咋回事?你和秀儿……”
“我回来做饭,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秀儿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就问她,她说我是假好心,推了我一把。我摔在那,觉得肚子疼,我就抱着肚子,我求秀儿扶我起来,求娘给我请郎中,娘就说我吓唬她,后来见我血流多了,才请了王婆子……”张氏断断续续地将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如果周氏及时地请了郎中回来,那么张氏也不至于没了孩子。
连守信听了,忽地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周氏连忙追了出去。
她们这边吵闹,上房里的连守仁、连继祖,蒋氏、连秀儿都走了出来,连芽儿也扶着窗台站着,往这边看。连守信直奔连秀儿,周氏从后面扯住连守信的衣服往后拽,然后她就抢到连守信前面,把连秀儿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老四,你这个凶神恶煞地,你要干啥?”
“娘,我问秀儿几句话。”
“有啥可问的,你别听你那婆娘挑唆坏。”
“娘,这些年,她是啥样人,我比你清楚。”连守信道,“秀儿,我问你,是不是你推了你嫂子。”
连秀儿侧着身子不说话。
“她不小心推一下,你媳妇没站住,这也是没想到的事。”周氏立即道。
“你推完之后,你嫂子求你扶她起来,求你请郎中,你都干了啥?”
连秀儿就哭了。
“这没有的事。”周氏忙道,“你媳妇她说谎。”
“娘,孩子他娘平时待你咋样,待秀儿咋样,她待秀儿比我们自己的孩子都疼,秀儿,你咋就忍得下心……”连守信道。
“谁让她护着肚子,拿肚子里的孩子吓唬我。”
“你嫂子护着肚子,你扶她一把都不行,你就让她躺凉地下?”连守信气的手发抖。
“我就推了,我就不扶,你让我给她偿命啊!”连秀儿抬起脸来道。
周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连秀儿一眼。
“老四,这事谁也没想到,秀儿年纪小,不懂事,现在你媳妇也没事了,以后你们想生多少不成。这一家子的日子还要过那,你做哥哥的,还能因为这个事对你亲妹子要打要杀。一开始没给请郎中,是我的话。你有啥事,你冲着我来,给你,我这脸在这,你往我脸上打。”
连守信挥起了巴掌,见周氏这样,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几个孩子可都不干了。
“是你打的我娘,害我们差点没娘,你赔我弟弟。”五郎就朝连秀儿扑了过去。小七也挥舞着小拳头跟了过去。
周氏见制住了连守信,几个孩子又来了。她就将连秀儿往自己身后一藏,横了身子直着脖子,朝五郎的拳头上迎了过去。
“要杀你们杀我,我这老不死的给你那块肉偿命。”周氏道。
她这样一说,五郎更是恼怒了。昨天他是亲眼是看着那一桶血拎出去的,眼睛都红了。那是他亲娘的血,里面还有他四个月大的亲弟弟。
因此,五郎也不管眼前是谁了,挥拳就要打。
“哥。”连蔓儿赶忙一把抓住五郎,抓不住后,就拦腰将五郎抱住了,“小七,你给我过来。哥,这事等爷回来,让爷给咱做主。”
连蔓儿安抚住了五郎和小七,连守信回屋去照看张氏。
为了给连守信和张氏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连枝儿、连蔓儿,五郎和小七从西厢房出来。四个孩子在猪圈墙头坐成了一排。
“蔓儿,刚才你为啥拦着我。”五郎问连蔓儿。
“……刚才要是动手,你还没打到老姑那,奶肯定说你们打了她。”连蔓儿道,“到时候,她一撒泼打滚,咱们有理变没理。”她当时就看出来了,周氏知道这件事遮掩不住,就想用这个法子,封住她们的嘴。
五郎想了想,觉得连蔓儿说的有理。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我已经想好了主意。”连蔓儿看着上房那边,露出一丝冷笑。
第五十章 黎明
连蔓儿几个回到屋里的时候,张氏还在一边抽泣,一边和连守信絮絮叨叨地说,似乎是要将这十几年来的委屈,一次都倒出来。
“秀儿,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对我。那时候,我和他奶先后没差几天,我生了枝儿,他奶生了秀儿。因为他奶那个时候年纪大了,秀儿生下来没奶吃,是我让你把秀儿抱过来,宁肯饿着枝儿,也要先喂饱秀儿。秀儿整整吃了我一年的奶,她还把槽子,后来就不让枝儿吃,枝儿才几个月,就开始吃米汤……”
连蔓儿惊呆了,看看连枝儿,又看看张氏。
“怪不得都是一家人,差不多大,我姐就长的这么瘦,老姑长的那么丰满结实。”连蔓儿道。
“我对不起我枝儿。”张氏道,“枝儿,你怨娘不?”
“娘,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看我不是也挺好。我不怨你。”连枝儿道。
“我将秀儿当做亲生的,比亲生的还疼她,一直奶过了一周,秀儿开始学说话,第一声娘,是冲着我叫的。”张氏继续说道,“他奶听见了,从那以后就不让我带秀儿了,好长时间对我都没好脸色,直到秀儿和她亲了,管她叫娘,不理我了,这才算好点。”
周氏不会是觉得张氏抢了她的女儿,然后就看张氏不顺眼吧。连蔓儿感叹,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放在平常人那里,那还不得对张氏掏心掏肺。当菩萨一样供着。
“秀儿让他奶管住了,不吃我的奶了。我的枝儿这才又重新吃上了奶。可秀儿看见了,就哭闹个不停。我只好狠狠心,也给枝儿也断了奶。”
这叫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女?连秀儿的性子还真像周氏,从小就是那样了。
“我头一次做娘,喂了秀儿一年多,许是这个缘故,我心里总放不下她,凡是吃的穿的。我都先想着她,然后才是枝儿,后来有了五郎、蔓儿,小七。还是这样。可是秀儿一天天跟我疏远。看见我有时候跟看见仇人似地,我也没放在心上。”
“娘,我看老姑那么看不上你。还以为你俩有啥仇那,这哪里有仇,明明是你对她有恩,她咋能这么对待你。”连蔓儿道。
“是咱奶,”连枝儿开口道,“有好几次。我听见咱奶跟老姑说咱娘的坏话。”
“啊?不会是咱奶怕老姑和咱娘亲,一直背后说咱娘的坏话吧。”连蔓儿道。
没人回答。大家都明白,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我想着,因为是老生闺女,他奶惯着她,她就是那个性子,心里总能知道我对她的好。我没想到,她能狠得下心,我央求她扶我回屋来,找人给我请郎中,她说我吓唬她,扭身就走了……”张氏擦了擦眼泪,
重生小地主第11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他爹,这些年,我掏心掏肺,只差没把我的肉割下来给他奶和秀儿吃,结果咋就落到这步田地,是我做错了吗?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你没错。别哭了,别再哭伤了身子。”连守信笨拙地拍了拍张氏的后背,“咱往前看,为了我和孩子们,你也得养好身子。”
连守信这一次再也没有为周氏和连秀儿辩解。
“我的心是完全灰了,要不是听到小七她们叫我,我就想死了算了。”张氏道。
“娘,你不要死。”几个孩子都拥到张氏跟前。
“娘不死,娘要好好活着。”张氏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昨天的事,我都知道,是我枝儿一直在我身边照看我,是我的蔓儿、五郎和小七跑去镇上,给我请了好郎中来,还给请了宫里的太医来。娘这条命是你们救回来的,娘这回鬼门关走了一遭,算是明白了,再也不会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咱的好心好意,只对也跟咱好心好意的人。别的人,管她去死……”
张氏说完了,想想她的话的对象是连守信的母亲和妹妹,就看了连守信一眼。
连守信讪讪地,他也没话可说。
连蔓儿却开心了。张氏能够想明白,这是太好了,虽然代价太大了些。但是对于张氏这样从小被三从四德的教条熏陶出来的女人,这样也算是很不容易了。
“娘,你啥也不用多想,就先好好把身子养好了吧。”连蔓儿对张氏道。
张氏点头,她既然相通了,就不会再钻牛角尖。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们,她都需要一个好身体。
连老爷子从地里回来,知道了张氏小产是因为被连秀儿推了一跤,又被周氏耽误了病情,又将连秀儿和周氏大骂了一回。因为张氏做小月子啥活也不能干,家里何氏和赵氏的负担就加重了,连老爷子发了话,秋收这期间,家里一日三餐,都要周氏和连秀儿两个操办。
“别再指望着整天在炕上坐着,让媳妇们回来替你们干活。”连老爷子道。
周氏和连秀儿理亏,也不敢违拗连老爷子的意思。
这天一早,天还没亮,连秀儿就和周氏爬起来,为一家人做饭。周氏在灶间刷锅,预备煮饭和蒸窝窝,看见灶间的柴禾不够了,就让连秀儿去抱柴禾。
连秀儿虽也是庄稼人的女孩儿,但却自小被周氏娇惯着长大,家里又有几个嫂子,真正的粗活她是从来没做过的。但是现在,却讲不了这些了。她总不好让周氏去抱柴禾,况且和面做窝窝这样的活,她也做不来。
连秀儿从上房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下边走。天还没亮,而且还下了雾,前面两三步远的地方就看不清人了。
连家的柴禾都堆在猪圈和大门墙之间的夹道里,连秀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夹道里,脚下一绊就往前摔倒。她一声惊叫还没发出来。头上就被罩了一个麻袋,然后就有人一屁股坐在她头上。让她出声不得,接着她身子也被压住了,就有拳脚和棒子落在她的屁股上,腿上和背上。
连秀儿疼的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不知过了多久,远远地听见周氏的呼唤,那些拳脚和棍棒才停了一下来。然后,她的脸上就挨了一脚,正当她头晕眼花的时候。她头上的麻袋也被摘下来了。她好像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四周就又恢复了寂静,接着又听见了周氏的叫声。
连秀儿在地上趴了一会,才能站起来。雾气还没有散。夹道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顾不得抱柴禾了。跌跌撞撞地往回走,结果又被绊了一下,原来是一捆柴禾横在夹道里。
周氏在上房将米淘好了。又将和了面,捏了窝窝,半晌过去了,却不见连秀儿抱柴禾回来。她先是喊了一声,没人回应。她以为连秀儿是去小解了,也没着急。又等了一会,见连秀儿还没回来。她就走到门口,又喊了一声。
这次,连秀儿依旧没有回答。周氏这个时候,只以为是连秀儿偷懒,心里着急,就走出前门来。结果就看见连秀儿拖着一条腿,满脸是泪地从雾里走回来。
周氏先是吓了一跳,“秀儿,是你不,这是咋地啦?”
“娘,”连秀儿过来扑在周氏怀里,哇地哭了起来。
周氏这才看见连秀儿脸上一块青紫,身上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叶子,好几处都破了,露出带血的皮肉来。
“这是咋回事啊,秀儿!”周氏心疼的眼圈就红了。
“我去抱柴禾,然后……”连秀儿就把自己怎样被打和周氏说了。
“是谁打的你,你和娘说。”周氏咬牙切齿道。
“我、我没看见。”连秀儿哭,“他们蒙了我的头。”
“这,这还没王法了。”周氏怒道,眼睛就往西厢房瞟去。连家的大门在里面插着,现在还没开,打人的十有是院子里的人了。谁会打连秀儿那?
周氏放开连秀儿,一阵风似地卷到西厢房门口。连守信和连守礼两家人还没起来,门是从里面插着的。
“开门,老四你给我开门。”周氏就在门外喊。
过了一会,门才打开,来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周氏。
“娘,你这是干啥,都没起来那。”连守信道。
“你还跟我装,说,是不是你打了秀儿?”
“娘你说啥?”连守信,“我要打她,还等到今天?”
“不是你,是谁?”周氏顿了顿,一把推开连守信,就闯进屋里。
张氏和连守信的被窝在炕头,炕梢那边,连枝儿、连蔓儿、小七和五郎的四个被窝挨在一起,几个孩子还在酣睡,只露出一排黑呼呼的小脑袋。
周氏就往炕梢扑,被连守信从后面抢过来拦住了。
“娘,孩子他娘和孩子们都还在睡,你有啥事,咱出去说。”
“说啥说,不是你,就是你这几个孩子,打了秀儿。”
“秀儿挨打了?”连守信吃了一惊,“娘,几个孩子还没起炕那,咋就能打了秀儿。再说,秀儿比他们都高都壮,他们能打得了秀儿。”
“不是你们是谁?”周氏不肯罢休。
“娘,这房门,还是您来了才开的。窗子上都糊着纱窗,别说孩子们都睡着,就是醒了,他们也没那本事飞天遁地地。娘,您在不待见我们,也不能混赖孩子们。”连守信道。
“娘,你听,秀儿在叫你那。”连守信又道。
周氏见没有破绽,那边连秀儿叫的急,只得怏怏地走了。
早饭桌上,连蔓儿看了一眼旁边趴着的连秀儿。连秀儿背上都是伤,只能趴着。
连蔓儿打了一个哈欠。
“蔓儿,你打了好几个哈欠了,咋没睡好?”连枝儿问。
周氏立刻将目光转到连蔓儿身上。
“姐,你没听见吗?”连蔓儿惊讶地道。
“听见啥?”
“一个很小的孩子,就在咱们窗子外面,喊我姐,让我给他开门。”连蔓儿道。
周氏的脸顿时白了。
第五十一章 杀鸡
更新时间:20126712:38:49“声音细细小小的,喊了一晚上,快天亮的时候才离开的。”连蔓儿继续说道,“好可怜的,我想去给他开门,可是根本就动不了。姐,你没听到吗?”
“二姐,我
第五十二章 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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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鸡是你杀的?你那嘴是害了馋痨了,我这么大年纪,几只鸡从小喂到这么大,我都舍不得吃,你就先吃上了。你咋不就杀了我那。”周氏指着连守信骂道。她明知道那鸡是给张氏吃的,不好骂张氏,就骂连守信。
连守信有些讪讪地。他是老实人,习惯了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现在吃到了前面,心中莫名地就有了一些罪恶感。
可是这鸡是给张氏吃的,张氏没了孩子,还流了那么多的血,这老母鸡正是张氏需要的。至于连蔓儿说杀鸡是周氏知道的,周氏却说是背着她杀鸡。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疑惑,见连蔓儿不出声,他更是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那么只能是他来承担这个责任了。
连守信就低了头,任周氏怎么骂他,他也不吭声。
“我娘做月子,咋不能吃只鸡。就算把鸡都杀了,能换回我娘的好身子,那也值得。”连蔓儿开口道,“奶,我和你商量过的,你不答应,还骂了我和我娘。我娘在你心里还抵不上一只老母鸡值钱?”
“果然是你,你个小丫头片子要我的强,老四,你和你媳妇就是这么孝顺老人的?”周氏指着连守信道。
“吵吵啥,一只鸡,吃就吃了吧。你还不该早想着给老四媳妇炖一只吃?”连老爷子道。
周氏听连老爷子这样说,几乎气了一个倒仰。
“我老天拔地,起早贪黑地侍弄这几只鸡,要吃是吧,好。我今天都杀了,让她吃个够。”周氏蹬蹬蹬从屋里出来。从外屋菜板子上抄了一把菜刀,就奔鸡圈去了。
连守信、连守义、连守礼、何氏、赵氏,还有二房的几个半大小子都跟了出来。
周氏虽然是小脚,现在却走的飞快,何氏虚拉了一把,当然没拉住,周氏挥舞着菜刀就进了鸡圈。
连守信第一个就要追过去。
连蔓儿心中一动,她知道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
她早就料到,杀了一只鸡。周氏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些鸡是周氏的命根子,她舍不得,心疼,如果这只鸡是给连守仁或者连秀儿吃了也就罢了。偏偏是张氏吃。周氏心里绝对容不得。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在周氏看来。是她连蔓儿挑战了周氏对这个家的控制权。
周氏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像别的乡村老太太,有的还要下地干活,甚至上集上去卖个东西赚家用。周氏对这个家,对儿女的控制权,主要就是控制饭食。比如说每次做饭。要用多少米,要用多少面。要吃什么菜,必须要周氏来定。当然,你每次问她,她都会训斥你,说“我这么大年纪,还要伺候你们”之类的话,但是如果你不经过她的点头,稍微拿了一点主意,那接下来的肯定是狂风暴雨。
现在不是一碗糙米,一碗糙面,一碟后园子的菜,而是一只老母鸡。那么接下来的就不仅是狂风暴雨,而是龙卷风、大地震。
周氏现在要去杀鸡,就是要连守信他们向她服软。而连守信服软了之后那,一切都会回到原点,连蔓儿所作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连蔓儿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爹,”连蔓儿拉住连守信,“你听,我娘在叫你。”
连守信去追周氏的脚步就顿了一顿。
“娘刚才就一直说不舒服,肚子有点疼,爹你去看看,要是不好,咱还得快点请郎中来。”连蔓儿焦急地道。
连守信一听说张氏肚子疼,顿时有些慌神。那天张氏的样子把他给吓着了,生怕张氏再出点什么事。他心想,这边有连守义、连守礼,两个嫂子,一大群孩子还能拦不住周氏,因此他忙转身往西厢房跑。
连蔓儿随后跟了过去,见连守信进了门,她就把门关上,并从外面给插死了。
然后连蔓儿就站在厢房门口,连枝儿、五郎、小七几个也跟来过来。那边周氏已经进了鸡圈,连守义和连守信抱着她,正往外劝她。周氏使劲挣扎着,一边挥动菜刀。
“都杀了,都杀死了干净。”
因为两个儿子抱着,周氏的菜刀根本就落不下去。连守信是实心实意地拦着周氏,连守义可不是。他和何氏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些天肚子里没有油水,周氏要真砍死砍伤几只鸡,那就能炖鸡肉吃打牙祭。
周氏见只有二儿子和三儿子来拦她,连守信跑西厢房去了。她心中更加恼怒,一边大骂,一边没头没脑朝鸡群里砍,一群鸡都吓的四下乱跳。
连守义看连守礼拼命抱着周氏,这样下去,是吃不到鸡肉的。他就暗中脚下使了个绊子,连守礼没防备,往旁边一歪就倒了。连守义也放开周氏,去扶连守礼。周氏使足了力气挥刀,后面的阻力突然消失,她收刀不及,那刀就真的砍到一只鸡的背上,顿时见了血。
“啊……”周氏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可又骑虎难下,今天不分出个高下来,以后她还怎么辖制这些儿子、媳妇、孙子、孙女的,她只能挥刀继续往下砍。
连守义假装扶连守礼,实际就是拦住他不让他上前。外面赵氏是个胆小的,看见周氏拿了菜刀,立刻带着连叶儿也躲西厢房门口来了。何氏倒是不害怕,不过他心里也巴不得周氏杀两只鸡,所以只在外面嘴里含糊地嚷嚷,二房的几个半大小子也是同样的心思,谁都不上前去。
结果周氏接连砍伤了两只鸡,也没有人真来拦她。她自己心疼不过,又气又伤心又羞愧,一把扔了菜刀,就坐在满是鸡屎的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连守义这才放开连守礼。两人上前去架起了周氏,送回上房来。何氏则是连忙进了鸡圈,将两只受伤的鸡抓在手上。
“蔓儿,蔓儿开门。”西厢房里,连守信喊连蔓儿开门。他方才一回到屋里,问张氏是不是不舒服,张氏摇头说没有,他就返回身来,想要去拦周氏,结果门打不开。他就明白上了连蔓儿的当。
连蔓儿看了看。周氏的气势已经被消磨了大半,尘埃差不多也要落定了,就打开门放了连守信出来。
“蔓儿,你咋……”连守信想责问连蔓儿为啥骗他。
连蔓儿还没说话。连枝儿、五郎和小七就都靠过来和她站到了一起。
“爹。你要说就说我。”
“爹,你要打就打我。”
几个孩子抢着道。
几个孩子这么乖巧懂事,真要打骂。连守信下不了手。听着上房里周氏的哭骂声,连守信叹了口气,蹲在了地上。
上房里,连老爷子铁青着脸,慢慢地卷着旱烟。
“哭,哭啥哭。看看你做的那事,你不嫌个磕碜。我都嫌磕碜。你趁早消停点……”
连老爷子呵斥周氏。何氏就拎着两只死鸡进来了。
“爹,娘,这两只鸡让娘砍死了,咋办?”何氏问。
周氏一听,也不哭骂了。她明明手下有轻重的,怎么会把鸡真的砍死。她忙起身来看,两只鸡确实是死了。她就明白,这肯定是何氏想要吃鸡肉,暗中下的手。可鸡是她砍的,也是她说要砍死,现在是她有苦说不出,连心疼带气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死都死了,炖了打牙祭吧。”连老爷子卷旱烟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咱们炖一只,另外一只给老四媳妇送过去。”
“爹,老四媳妇不都杀了一只吗,咱们这么多人,两只还不够吃那。”何氏不愿意。
“老四媳妇坐小月子,你们哪个生了啥毛病?”连老爷子平时不愿意管儿媳妇们的事,就是他自认是个有身份的人,跟媳妇说话不方便,这个时候也没办法了。“你要不愿意,连一只也别吃,都给老四媳妇送过去。”
何氏听见连老爷子这么说,不敢再说别的,只得嘟着嘴,挑了一只小些的给张氏送过来。
张氏看见是一只还在下蛋的小母鸡,就先心疼了。
“他奶可真下的了手,这只芦花鸡还在下蛋那……”
“老四媳妇你要不吃,我就拿……”
连蔓儿就过去把小母鸡接了过来,“娘,二伯娘给咱送过来,这是二伯娘的情分那,不能伤了二伯娘的面子。”
“你这小丫头。”何氏看了看空了的手,干脆坐到炕沿上,“上次吃白面饼,多亏了蔓儿,这次也是,俺们一大家子都是借了你们的光,才能吃顿鸡肉。”
“二伯娘,你这话我可不敢应承。刚才我们都看的真真的,这两只鸡就受了点伤,还活蹦乱跳地,养养就能好,咋地二伯娘你一拿到上房去,就成了两只死鸡。”
何氏见连蔓儿接了她的底,也就不好再说别的话,就说要去做饭,转身走了。
这天晚饭,连家就吃上了炖鸡肉,只是有的吃的开心,有的吃的咬牙切齿,还有的吃的心事重重。
半夜里,连蔓儿正睡的香,连秀儿就在外面将门敲的震天响,说是周氏犯病了,让他们都快点过去。
一家人忙起来穿衣服,除了张氏不能起炕不能去,大家都要去。
连守信第一个往外走,连蔓儿忙将他拦住了。
“爹别急,我跟你说句话,咱再去。”
“啥话,蔓儿。”
一家人都看向连蔓儿。
“爹,咱去看我奶,你依着我的话说,我保证奶的病马上就能好。”
嘿嘿,咱们蔓儿又有了什么主意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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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治病
上房里,周氏躺在炕上,嘴里不断地哎呦。:。连秀儿坐在周氏旁边,握着周氏的手。连老爷子披着衣服坐在炕头上,沉默着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地下已经站满了人。大房的连守仁、连继祖父子两个,蒋氏也抱了妞妞站在连继祖身边,二房的连守义夫妻,连芽儿、大郎到六郎几个孩子,三房的连守礼夫妻和连叶儿。
连守信带着连蔓儿几个进屋的时候,周氏在炕上哎呦的更大声了,人们往旁边让了让,让连守信上前面去。
“娘这是咋了?”连守信问。
“娘的老毛病又犯了,心口疼。”连守仁道。
“娘,你觉得咋样。”连守信走到周氏跟前问。
“你咋没等我死了再来!”周氏骂道,随即又换了哭腔,“我这是活不成了,心里头堵了一块,跟个石头坠着似的……我还活的个什么劲,随便一个丫头崽子就能要我的强……”
连蔓儿听着周氏连哭带唱地,话头渐渐地指向她。她知道,周氏犯病是假,想法子拿捏连守信是真。这样的情况,还是先发制人,取得主动比较好。
“奶咋病的这么厉害,这么多年的老病根咋就一直没治好。”连蔓儿开口道。
“这是啥场合,蔓儿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这有你说话的地方?”连守仁板着脸道,“老四,不是我做大哥的说你,你把孩子惯的太不像样,就是这次的事……”
连守仁竟然说话了,那么是不是说,周氏这个时候犯病。已经取得了大房的支持了?
她连蔓儿的举动,何止动摇了周氏的统治地位。还“侵害”了大房的利益。明明那些粳米、白面、鸡蛋、鸡肉都是大房的专利,现在她们四房,平时最老实,属于连家最底层的人们,突然享受起这些来了,这当然让他们无法忍受。
连守信老实,但是有人说他的儿女,他可不愿意。
“大哥,前两天蔓儿她娘的事。多亏了蔓儿跑去镇上,请来了好郎中,蔓儿她娘才捡回一条命来。”连守信截住了连守仁的话道。
“老四,你这话说的不对。”连守仁晃着脑袋道。“蔓儿一个小丫头她能有多大的面子。王家的幼恒少爷,还有那位石太医能来,那也是看的是我这个秀才的面子。还有咱爹在三十里营子的脸面。”
“大伯说的对。”连蔓儿马上点头道,“这次奶病的这么严重,干脆咱们还是请石太医来。我听人说,石太医原来在宫里的时候,还专门给皇帝的娘看病,几十年的病根都给治好了。请石太医来。管保能治好奶的病,奶以后也不用受罪了。”
连守仁有些慌神。他方才将话说的太满。如果连蔓儿提出让他去请石太医,那就糟了。
“我看行,大哥你说那?”连守信问连守仁。
“给我娘都请了,咋能不给我奶请。”连蔓儿就道,“就是上次人家来,救了咱家一条人命,在咱家连口茶水都没喝就走了。我听说,石太医轻易不给人治病,就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拿着千八百的银子去请,也请不来。”
“我听说,那些个宫里出来的太医,出诊一次,那诊金是论金子算的。”连守义为了表示他也是个学识渊博的人,插嘴说了这么一句。
“……诊金钱咱没给,还有那药钱,都是王家少爷给垫的。人家救了咱一条命,这个人情,咱就还不完,没有还欠着人家钱的道理。咱这就去给娘请石太医来,顺便把诊金和药钱给人家带过去。”连守信就对连老爷子和周氏道。
连老爷子放下旱烟,“老四说的没错,咱欠了人的情,不能再欠人家的钱了。该多少,就给人家送多少。”
“爹和大哥都看了,那副救命的药,光是药钱就得五两银子,还有济生堂派来的陆郎中,马车人夫的,怎么着也得给人家十两银子。石太医那边,真按照人家平常的行情给,咱砸锅卖铁也给不起,咱就厚着脸皮先封个五十两的谢礼,另外再买两坛酒、一腔羊,少是少了点,也尽一点咱的心意,以后等咱宽绰点,再给人家补上。”连守信老老实实地道。
连守信这一番话说下来,屋内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娘,你先拿七十两银子,我这就给你请好太医去。”连守信对周氏道。
连守信每说一个数目,周氏的嘴角就跟着一抽,现在说让她拿出七十两银子来,那简直就跟割她的肉一样。周氏猛地从炕上坐起来,一巴掌上扇到连守信的脑袋上。
连守信没有躲,硬生生地挨了这一下,连蔓儿看着都替他疼。
“奶的病好了,看这一巴掌打的多有劲。”为了不让连守信这一巴掌白挨,连蔓儿立刻拍手道。
周氏那红脸膛,瞪的老大的眼睛,还有挥出的巴掌,真真称得上是虎虎生风。
“真好,奶的病这么快就好了。”连枝儿几个也忙应和。
周氏怒极之下,打了连守信,已经算是破功了,就不好再躺回去装病,干脆又指着连守信骂了起来。
“七十两银子?你以为我是开了造银子场?你那媳妇好金贵的一个人,是银子打的还是金子镶的。想要钱,你干脆把我这一把老骨头卖了……”
“这笔账我没多算,这确实是咱连家欠人家的。这几天忙着,一直没提。娘,你看,也过了这几天了,咱也该上人家拜拜,把钱和礼送过去。”连守信就和周氏商量。
“要送你自己想办法,我没钱。”周氏一口拒绝。
“娘,别的事我从没求过你,吃的穿的我没争过,但是这笔钱,咱不管咋样。也得给人家凑出来。”连守信道。他老实人认准的事,格外坚持。
周氏气用手指着连守信。
“老四。你变了,你学坏了,是你那婆娘教坏了你。”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连守信是从来不要钱花的,现在竟然也跟她要钱,而且一开口就这么多,这样周氏分外难以接受。
“娘,我正经和你商量,看咱能凑出多少钱来。要实在没钱。咱、咱就跟以前给我大哥办事那样,先当当,以后我赚钱慢慢还回来。”连守信有些艰难地说道。
“当个屁!”周氏呸了一声,“你说的轻巧。到时候你拿啥还。你舍得卖你儿子,还是卖你闺女,还不得是这一家人替你拉饥荒。我养儿养儿。图的是你养活我,现在还要我给你出钱,我养活你这么大干啥,你给我滚。”
“奶你咋这么说话,我娘也不是自己愿意差点丢了命,我娘不是连家人?咱是一家人?”连蔓儿道。
“你们都给我滚。我连家没有你们这样的败家子?”
“奶,败家子也是连家人。现在欠了钱,你就要把我们分出去,这可不行。”连蔓儿道。
连蔓儿一个分出去,却提醒了周氏。
“对,我养活不起你们,你们给我分家另过去吧。七十两银子,你们自己个还!”周氏立刻道。
连蔓儿暗自握拳,分家这句话,终于从周氏嘴里说出来了。
这些天,连蔓儿看明白一件事。连守信和张氏就算心里有了分家的想法,但要他们提出来,却是千难万难。而且,这个社会环境决定了,如果他们提出分家,弄不好就会落个不孝的名声。但是如果是别人提出来的,尤其是连老爷子或者周氏提出来的,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张氏小产,得有一个多月干不了活,还要吃好的喝好的补身子。这才刚开始,就已经有人不愿意了。如果他们在表现出来他们已经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包子了,就算他们自己不说分家,有人也得要他们分。
何况现在又多出七十两银子的饥荒来了那。
这七十两银子的饥荒,不仅治好了周氏的病,还让周氏主动提出了分家。
“爹,奶让咱分家那。”连蔓儿故意哭丧了脸,“那钱咱拿啥还啊,咱不分家。”
“我说了分家,你们不想分,也得给我分出去。”周氏立刻得意地道。
连蔓儿默默地扭过脸去,在禁不住激这一点上,周氏和连秀儿还真是母女。
“哪个敢说分家,你个败家婆子!”连老爷子听到周氏先说分家,就呛了一口烟,没能立刻拦住这个话头,结果又被周氏板上钉钉地加上了一句。连老爷子怒极,随手将扫炕的笤帚朝周氏打了过去。
周氏头上挨了一下,头发立刻就乱了,人也懵了。连老爷子不同于大多数的庄稼汉子,他从不对老婆动粗,这还是他第一次朝周氏动手。
周氏又羞又气,合身就扑进了连老爷子的怀里,张开十个手指头朝连老爷子脸上挠去。
“你敢打我,我给你生儿育女,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打我,我还活着干什么……”周氏一边挠一边骂。连老爷子也只好挥舞手脚招架。
“你个老婆子疯了,你疯了,我休了你……”
连老爷子和周氏老两口子打起来了,大家忙上前拉架,顿时屋里哭声、骂声、叫声,热闹成了一片。这一闹,就闹到了天快亮了,才消停下来。
连蔓儿几个回到西厢房,张氏因为不能下炕,却听见了上房的动静,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守信闷着头不说话。小七就凑到张氏跟前,巴拉巴拉跟她学说上房里发生的事。
“蔓儿,你只说能治好你奶的病,可没说,会闹到分家。”连守信问连蔓儿。
“爹,你刚才算的那一笔账,有虚的没有?”连蔓儿不答反问。
“当然没有,那还是少算了的那。”连守信道。
“那这笔钱,爹你算计着,咱家现在能出的起不?”连蔓儿又问。
“你奶那的现银子,应该差不多。”连守信道,“就是不愿意拿现银子,当一两件东西,也能凑够,等卖了粮食就能补上一大块。”他算的七十两银子,就是按照连家现在能拿出来的银子算的。
“这笔钱,我现在实在拿不出来,先让你奶给垫上,以后我一点点的还。”连守信又道。他现在心里很痛苦。
连蔓儿叹了一口气,包子的一个通病,就是善于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爹,你刚才也把这话跟奶说了,结果奶是咋说的?”
连守信没有回答。
“这笔账不是虚的,迟早要提出来。爹,你想想,就算刚才不提,过些天再提,结果会有啥不一样吗?”连蔓儿问。
连守信沉默。
“爹,你既然能想到大伯做官后,咱们家不分也得分,咋就想不到会出现今天的情况那?我不想说别的,就一句话,患难处见真情。”连蔓儿道。
连守信坐在炕上,抱住了头。连蔓儿说的没错,连守信能想到兄弟们不肯和他共富贵,可连守信想不到在他困难的时候,提出分家的会是他的亲娘周氏。
“你爷不是不答应分家?”张氏心情有些复杂地道。
“就算爷不答应,要是其他人都愿意分家那?”连蔓儿道,“我是说,其他人都愿意把咱家分出去。”
“我这身子这次是亏大发了,就算是救活了过来,以后还不知道咋样,”张氏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咱还欠了这一大笔债和人情,人家不愿意分担,咱也不能说啥。”
“对,咱不连累他们。”连守信站起身,“我这就去和爹说,咱分出去过。”
如果能早有这一句话,事情又何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或许早早地分了家,张氏也不用失去那个孩子了。
但是连蔓儿还是拦住了连守信。
“爹,你现在别去,爷正在气头上,咱等两天,等爷消了气,咱和爷好好说。”连蔓儿道。
“蔓儿说的有道理,现在去,可是火上浇油了。”张氏也道。
连守信想想,觉得有道理,也就点了头。
“这两天咱也别露出分家的意思来,免得人说三道四的。”连蔓儿又嘱咐道。
大家都点头。
分家当然要分,等两天也不是等连老爷子消气。周氏说出分家那句话的时候也许有点冲动,但是却一定有人将这话听进了心里。这两天肯定就该忍不住了。
她要分家,同时还要赚个好名声,该是他们家的利益,一点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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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分家
这天因为闹了一夜,大家谁都没怎么睡,第二天依旧早起要下地抢收。生生世世早上要做饭了,周氏就没起来,连老爷子无法,只得依旧让何氏和赵氏两个轮流做饭。
早饭桌上,连蔓儿看着蒸的奇形怪状的窝窝,什么也没说,又舀了一勺黍米饭,差点没吐出来。何氏又把饭做夹生了。连老爷子更惨,一口咬到一粒沙子,差点把牙崩掉了,干脆放下碗,不吃饭了。
饭可以不吃,但是活是一定要干了,连老爷子空着肚子,带着儿子孙子们下地去了。
连蔓儿依旧留在家里,照看张氏。
老母鸡的肚子里是一肚子的油,连蔓儿将这油用铁锅靠出来,满满地装了一个小磁坛,留着以后炒菜吃。一整只鸡切开成两份,分两次熬了浓浓的汤给张氏喝,鸡肉也逼着张氏吃了下去。后来何氏又送来了那只小母鸡,也录洗干净后,晾干水分,里外抹了盐保鲜,挂在外屋的房梁上,打算慢慢地做给张氏吃。
现在,连蔓儿给张氏做了小灶之后,就将那小坛的鸡油倒了一些在锅里,把半生不熟的窝窝切片两面煎熟,又将些米饭用鸡油,加上些切碎的豆角炒了。她和小七先吃了一些,剩下的就扣在锅里,等连守信、连技儿回来的时候吃。
她这边刚忙完,就听见连家的大门响。连蔓儿忙走出去,就看见何氏坐在板车上,被二郎推了回来,后面还跟着六郎。
连蔓儿正在奇怪,二郎已经扶着何氏从板车上下来。
“娘,你歇着吧,爷让我就得回去那。”
“回去吧,慢点别累着。”何氏嘱咐道。
看着二郎走了,何氏就带着六郎往西厢房来了。
连蔓儿忙给小七使了个眼色,让他从屋里把门插上了。
“我娘睡着那”太医嘱咐了,不能惊动。”连蔓儿拦住何氏。
连蔓儿不让何氏进屋,何氏这些天亲眼看见连蔓儿不是个好惹的,就转身去了上房。连蔓儿在院子里,就听见何氏的大嗓门在上房屋里跟周氏说话。
“…………俺就说这几天叶总是浑身没劲,吃东西也没味,原来俺这是怀上了。娘啊,俺这次好像不大稳,一低头就觉得头晕”啥活也干不成了,俺跟爹说了,回家来歇着。”
“你这是怀了金蛋了?”周氏没好气道,“你去看看,哪家的媳妇怀了孩子就不干活的”老四媳妇哪次不是到临盆之前,照样家里地里的活都得干,谁惯的你这个毛病。”
“她是爱干活咧,可这次叶样!”何氏道,“俺可被她给吓坏了,要是也像她那样,把个孩子没了,到时候就算把命保住了,也得花一大笔钱那。”
周氏没吭声。
“娘,还有鸡蛋没,给俺两个,你孙子在肚子里喊饿咧……“……何氏道。
“想吃鸡蛋,你自己个下去。”周氏的吼道,“一个个都当自己个儿是啥千金小姐那,也不撤泡尿照照你那样……“……
咦,何氏怀孕了?连蔓儿正想着,何氏从上房走了出来。
“蔓儿啊,二伯娘有了身子。你芽儿妹子裹了小脚,干活不顶事”可得你多照看二伯娘那。”
连蔓儿暗自翻了个白眼。
“二伯娘,我年纪小,能照顾啥?br /
重生小地主第12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啥人啊,也就我娘好伺候,我做的饭生不生熟不熟,我娘也不挑拣。二伯娘现在怀着孩子,身子可金贵了,万一有个什么,我可担待不起。”连蔓儿道。
“二伯娘也不挑拣,蔓儿啊,俺早上没吃饱”你看你那有白面,给二伯娘烙个饼啥的,要不你有啥吃的,也给俺一口。俺就闻着责气儿了,你芽儿妹子说了,你可会做饭了,不管做啥都喷鼻的香。”
何氏、六郎和连芽儿都眼巴巴地看着连蔓儿。早上的窝窝和饭,他们也是无法下咽的。
“二伯娘,你自己做的饭,你自己都不吃,你怪的谁来。想吃啥,你尽管要去,可和我要不着。我一个小孩子,还要仰仗大人吃饭那。”
从这天起,何氏就说有了身子,不稳当,什么都不肯干了,成天就在家里。她也想开小灶,可是没米没面,就让六郎和小。七抢鸡蛋。六郎比小七大,可没小七机灵,想从小七手里抢鸡蛋,连蔓儿就在旁边拎着菜刀看着他。二房的几个孩子平时就怕连秀儿,连秀儿被揍的好些天爬不起来,他们都知道是连蔓儿几个下的手。因此,六郎虽比连蔓儿大,见了连蔓儿恼怒,他也就怯了,不敢再来招惹。
周氏那边还在置气,连带着连秀儿也什么活都不做,蒋氏娇弱,不惯做活计,又要照顾妞妞,一家子的活计都落在赵氏一个人的身上。何氏支使不了连蔓儿,就支使赵氏,赵氏劳累过度,又来了月事,终于晕倒在地里了。
饭食上不去,干活就没力气,虽有连老爷子监督,但有人还是开始怠工了。
眼看着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预料到的那场雨已经临近了,可是连家还有一地的花生和豆子没有收回来,连老爷子着急上火,嘴上起了一圈的火泡。
又一次到了吃饭的时候,却是冷锅冷灶,连老爷子带头啃了个硬窝窝,就要下地干活,但是除了连守信和连守礼,连守义一家子都坐在那没动地方。
“吃不饱,实在是没力气。”
“老四媳妇成天躺着,还粳米白面、鸡鸭鱼肉地吃着,俺也怀了身子,俺这几个孩子干活也累咧。”何氏振振有词,“爹,这一碗水要端平,俺爷们和孩子几个累死累活地,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凭啥老回就一个劳力,好几张嘴吃饭,还要娘娘似地供着老四媳妇。”
连老爷子看向连守义。
连守义低着头,闷声不响。
“守仁,你和继祖跟我下地。”连老爷子冲连守仁道。
连守仁后退了两步。
“爹,你知道我,我从来没干过地里的活,去了只能碍事。让继祖去。”连守仁道。
“爷,我的脚还没好利落,郎中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让我干活咧。”连继祖期期艾艾地道。
连老爷子看看自己身边,能和他一起下地干活的只有连守礼、连守信,连技儿和五郎。
“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臊的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们不就是想分家吗”连老爷子随手操起一个茶碗摔在了地下,“好,分,我这就给你们分!”
“爹,我可不想分家。”连守仁忙道。
“爹,我也不分家。”连守义道。
“娘不是说让老四分出去吗”何氏道,“也别说啊,这半年家里这么多事,都是出在老四房里,就说他家蔓儿,死了一回又活了,接着就是老四媳妇,啧啧,这折腾的一家人……“……
“二嫂你别说了。”连守信打断何氏的话。
“娘,你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何氏就问周氏。
周氏坐在炕上,一声不吭。
“爹,我有话跟你说。”连守信拉着连老爷子从上房出来,到后院的黄瓜架下站住了。
“爹,今天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二嫂这些话,不单是二嫂的意思。要是再没个章程,这庄稼就收不回来,咱家这日子也没法过了。爹,就依了大家伙的心思,把我们分出去吧。我和他娘自己也寻思过,他娘亏了身子,以后还不知道叶样,我那房里就我一个劳力,孩子们都还小,还有七十两银子的饥荒,以后他娘说不准要吃药什么的,这么大的负担,让兄弟们帮着背,我也不落忍,分就分吧,把我分出来,我自己的债自己背。”
“老四,那不成,这个家,还是我做主,不能亏你一个。”连老爷子抖着手道。
“爹”连守信就给连老爷子跪下了,“你就算压服住了这次,还有下次。这次大哥、二哥还没开口,兄弟的情分………还在,下一次……“……
连守信没有说下去。连蔓儿在旁边揪了片黄瓜叶子操碎了,情分真的还在吗?连守信这话,不过是给大家糊面子罢了。
“爹,分了吧………”连守信给连老爷子磕头。
连老爷子扶起连守信,转过脸去,用手背抹去了眼里的泪水。
“先把庄稼收进来再说。”
连老爷子和连守信走回屋里。
“树大分技,这家也到了分的时候了。”连老爷子说了这句话,挺直的后背,就有些微微地榻了下来。
“爹,咱们可不分家。”连守义忙道。
“老四要分就让他自个出去过。”何兵道。
连守仁、连继祖都不说话,连守礼低下头,也闷声不响。
“大哥、二哥,我跟爹说了,我分出去过。”连守信强笑着道。
“老四,你叶要分家那,这哪威?”连守仁忙道。
“是啊,老四,刚才她老娘们的话,那可不是二哥的意思。”连守义道。
“爹,这家,能不分,还是不分吧。”连守礼道。
“老四要不愿意和咱们一起过,一定要分出去,咱也不好拦着他。”连守义看了一眼连守仁道。
连守仁点头。
“都别说了。”连老爷子挥了挥手,“分家这事就这么定下来,先把庄稼收进来,哪个要不好好干活,回头就给我滚,滚出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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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连蔓儿做工作
第五十六章 分家宴
第五十七章 赚钱要趁早
第五十八章 酿酒
第五十九章 旱烟袋
第六十章 油梭子馅饺子
第六十一章 打场
第六十二章 讨好
第六十三章 家和
第六十四章 分派工作
重生小地主64_第六十四章 分派工作西厢房里,连蔓儿正摆弄着连花儿送来的东西。
“姐,这绢花给你戴。”连蔓儿把绢花拿出来,递给连枝儿。
“蔓儿,那是送给你的。”连枝儿摇头道。
“我戴和姐戴,都是一样的。”连蔓儿执意将绢花给连枝儿,“我还小那,不用这些,姐是大姑娘了,可该打扮打扮了。”
连枝儿的脸就有些红,不过还是将绢花接了过去。张氏就让小七将靶镜拿过来,举着让连枝儿照。这面靶镜还是张氏的嫁妆,虽已经有些旧了,但却总是擦的亮亮的,依稀可以想见当时张氏的嫁妆是很体面的。
连枝儿戴了一朵绢花,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瞧瞧,抿着嘴,显然很是喜欢。
“姐戴了这花,真好看。”连蔓儿和小七都笑着道。
张氏也笑着,心中却有些心酸。连枝儿十四岁了,身量却还没长开,身上穿的衣裳还是用她的旧衣裳改的。
连枝儿只戴了一会,又将绢花小心地取下来,重新放到盒子里。
“姐,你就戴着吧,咋摘下来了?”连蔓儿问。
“这绢花肯定很值钱,还是皇宫的东西。”连枝儿道,“我成天家里地里的,戴这个不合适。蔓儿,还是留着你以后戴吧。”
连家的几个孩子中,连枝儿也许因为是长姐的缘故,将连守信和张氏节俭的习惯学了个十足,而且事事都会为别人着想,尤其是对待弟弟和妹妹,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都心甘情愿地谦让。
“你别听花儿姐那么说,你就信了。她的话。哪里有准那。”连蔓儿道。她虽然这么说,但是也知道这绢花确实是好东西。“姐你现在不戴,就留着闲时侯。走亲戚,串门子的时候戴吧。”
“蔓儿,这绢花我不要。不合咱的身份。”连枝儿道。
连蔓儿见连枝儿是执意不肯要这绢花,想了想。觉得连枝儿的话也有些道理。
“姐你要是不要,那咱改天把这绢花拿到镇上去,看能不能当几个钱。还有这个镯子。”连蔓儿掂了掂那只镯子,估计有一两多重,“也可以当了,要不然熔了,另打别的首饰。”
“对。”连枝儿表示赞成。
连蔓儿就将绢花和镯子都收了起来。她虽然收下了连花儿的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并不想真的戴在身上。网 高品质更新 不得不说,连花儿的行事,让她对与连花儿有关的东西从心中有些膈应。
晌午饭,连老爷子发话,让连守信一家都去上房吃。除了张氏连蔓儿不让她下炕,大家就都往上房里来。
外屋里,周氏带着赵氏、蒋氏和连秀儿正在做饭。连秀儿正往锅里舀水烧汤,看见连蔓儿进来,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双眼睛却在连蔓儿的头上打量着,然后又扭头朝连枝儿头上看。
连蔓儿姐妹两个都是梳着辫子,头上没有任何装饰。
“咋现在才过来,别光等着吃。去放桌子,摆碗去。”连秀儿没好气地指使道。
“奶、老姑……”连蔓儿甜甜地招呼了一遍,就和连枝儿一起去搬桌子。劳动是美德,就算连秀儿不说话,她们也会帮忙干活的,因此就不和连秀儿计较,几个孩子快手快脚地,一会功夫帮着摆上了桌子碗筷。
晌午饭有古氏带回来的一只水晶烧鹅、一斤熟驴肉,另外周氏又做了两个菜,一盆汤,大家坐在一起,除了张氏没来,这两桌子几乎恢复了过去没分家时的情形。
等周氏动筷子吃了一些,连蔓儿就拿了一只空碗。
“奶,我娘还下不了炕,不能过来,我给我娘拨点菜过去行不?”连蔓儿向周氏笑道。
周氏看了连蔓儿一眼,没有吭声。
连蔓儿就当她是默许了,正要动筷子给张氏挑肉,连秀儿突然啪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蔓儿,你还懂不懂规矩,这一桌子人还没吃完那,你就给你娘挑肉吃。你娘就谁都大了。”连秀儿对连蔓儿斥责道。
连蔓儿微微皱了皱眉。她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礼数上是讲究晚辈要孝顺长辈,但是同样长辈对晚辈也要慈爱。
现在他们分家出去,是两家了,更要讲究个礼尚往来。比如说她们做了什么好吃的,会给连老爷子和周氏送。同样的,连老爷子和周氏,也应该做出慈爱的姿态。现在是连老爷子让她们一家都过来吃饭,张氏因为身子的缘故不能来,如果周氏懂得礼数,将张氏放在眼里,就应该主动提出来,给张氏留些菜送过去。没有说等一家子都吃完了,将剩菜给张氏的道理。
连蔓儿心疼张氏,主动提出来,也征求了周氏的意见,她做的并没有能让人挑理的地方。
“我问过奶了。并没缺了礼数,也没什么不对。……要是不愿意,好好告诉我一声就行。我娘也不是非要吃这个。”连蔓儿淡淡地道。
“让蔓儿给她娘挑点好肉过去,蔓儿想的周到。”连老爷子在那边桌上发话道。
连老爷子说了话,连秀儿也无可奈何,就狠狠地瞪了连蔓儿一眼。
连蔓儿只当没看见,挑了几块熟驴肉和水晶烧鹅,就要给张氏送去。
“等一等。”周氏拦住连蔓儿,“趁着人都在,我说件事。……老四一家分出去了,家里的事得重新分派分派。”
连蔓儿不觉得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但是周氏不让她走,她只好重新坐下,听周氏说什么。
这段时间,古氏走了,大房里剩下一个蒋氏是孙子媳妇,还要照看妞妞,周氏只好让何氏和赵氏轮流做家务。轮到何氏做饭,饭不是夹生,就是把锅给烧糊了,周氏骂什么何氏都只当耳边风。周氏没了脾气,想都让赵氏做,不过赵氏一个人还要忙地里的活。根本就吃不消,病倒了一次,周氏就不好再逼迫。农忙时候的饭菜是耽误不的。没有法子,不仅周氏。就是平时从不烧火做饭的连秀儿也只能帮忙做饭。
连秀儿就有很多怨言,周氏自己也不高兴,又心疼连秀儿,看来是要重新安排。
“老大媳妇你回来的正好,还是你们妯娌三个轮流做饭。今天就算了,明天从老大媳妇这开始,一家人的饭菜、喂鸡喂猪。我老天拔地地。也不管你们,你们谁哪天做不好,直接跟你爹说去。”周氏道。
“娘,花儿马上就要成亲了,好多事要忙,大嫂哪有功夫做饭?”连秀儿开口道。
“……你们谁愿意替你们大嫂的班?”周氏就问。
没人吭声。
“枝儿和蔓儿不是会做饭,惹得全村人都夸。大嫂对他们多好,送了他们好些个东西,要不,就让她俩来替大嫂的那天。”连秀儿道。
这个连秀儿真是敢说话啊。连蔓儿眯了眯眼。不看连秀儿,而是看向连花儿,。连花儿慌忙躲开了连蔓儿的视线。
“那……”古氏想要说什么,看看连蔓儿。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根本就是无理要求,连蔓儿可以说,为什么连秀儿不帮忙。但是转念想想,不能这样说。
“我回去和我娘商量商量。”连蔓儿好脾气地道。
“还商量啥,四哥也在这,就定下来吧。”连秀儿道
“我看还是问问大伯娘和花儿姐的意思。”连蔓儿拦住连秀儿的话头,说完就看着连花儿笑。
“这事……”连花儿见连蔓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舌头在嘴里打了个卷,“枝儿和蔓儿也还小那,是不是太劳累了?”
连秀儿就气呼呼地看着连花儿,赌气啥话也不肯说了。
连蔓儿就给连枝儿和小七递眼色,三个孩子飞快地吃完饭,就下了桌子,回西厢房去了。
“让你们去替她们做饭?”张氏听了连蔓儿的转述,也有点生气,就看着连守信,“连家还有这样的规矩啊。”
张氏性子柔和,这样的话在她来说就算是很重的话了。
“这事,就是秀儿说说,爹和娘都没说啥,秀儿她不懂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连守信无奈地道。
“老姑可老实了一阵子了,咋连花儿一回来,就又变回去了。”连蔓儿突然道。
这些天,连蔓儿看的很明白。说句不客气的话,连秀儿根本就没脑子。连蔓儿怀疑是连花儿在背后使了坏。不过,如果连花儿真的聪明,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再惹事。是就算不甘心,起码也该忍到顺顺当当出嫁以后。
连花儿平时端着架子,但是今天却给张氏跪下,连蔓儿觉得连花儿是个狠角色。但是,如果连花儿还在背后搞小动作,那么连花儿的聪明就很有限,是小聪明,而且心胸太小。
“让她早早嫁出去吧。”连蔓儿心中道。连花儿嫁进宋家,要想体面地过日子,就更要藏好那一条条的小尾巴,也需要连家的支持。对于她们,就只能拉拢。果然啊,闺女没教育好,早早地嫁到别人家里,就省事了。
连家人依旧每天去打谷场上干活,眼看着一袋袋的高粱和糜子收了进来,活计变少了,连蔓儿就不去打谷场上了。上房那边,古氏果然以为连花儿备嫁为由,不再做家务,而是由赵氏和连叶儿替了她的班。
连蔓儿看着赵氏和连叶儿整天忙的腰都直不起来,也没有办法。
这天吃过早饭,小七跑出去玩,一会功夫,又跑了回来。
“二姐,二丫她们都去拾谷穗了,咱也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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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地主64_第六十四章 分派工作更新完毕!
第六十五章 拾谷穗
第六十六章 耢花生
第六十七章 四郎告密
第六十八章 连蔓儿设计
第六十九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第七十章 焦头烂额
第七十一章 原来这就是婆媳
第七十二章 连花儿受伤
第七十三章 还礼
第七十四章 祸不单行
第七十五章 赚钱的点子
第七十六章 连朵失踪
“出了什么事?”张氏就问。按 ctrl + d 快速收藏 "请 看 小 说网" 蒋氏历来文文静静的,几乎是笑不露齿,说话都不会高声,很少见她露出这么慌张的表情。
“是朵儿。”蒋氏说着眼圈就红了,“现在都要吃晚饭了,还不见人。我和继祖前后院都找过了,也没找到。”
连朵儿不见了?!
除了张氏留在屋子里,连守信就带着几个孩子到上房来,连守礼和赵氏带着连叶儿也跟了来。不一会工夫,连守义和何氏带着二房的几个孩子也来了。
“是啥时候的事?”连老爷子就问连朵儿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花儿烫伤后,朵儿就一直没在屋里了。”蒋氏道。
“那怎么不早点找人?”周氏就问。家里接连出事,周氏心里很是烦躁,对蒋氏这个孙子媳妇说话,也没了平时的和颜悦色。
蒋氏的脸就有些发红,想了想还是说道,“晌午的时候,我没看见朵儿,就在前后院喊了喊,也没看见人。我就告诉了娘,娘说是朵儿泼水烫伤了花儿,朵儿是害怕被打,应该是躲起来了,也跑不出这个院子,吃饭的时候就能回来了。”
蒋氏说了这些话,就看了连继祖一眼。
“月娥一直担心,我们在前后院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找到朵儿。爷、奶,这事可咋办。”连继祖就道。
连蔓儿就想起来,当时连花儿被烫伤,晕了过去,连朵儿吓呆了,何氏就在旁边说,要是连花儿有个好歹,古氏他们非要打死连朵儿不可。连朵儿听了何氏的话,就转身跑后院去了。
“都仔细找了吗?”连老爷子就问。
“都仔细找过了,没找到。”连继祖肯定地道。
连家的前后院加起来,是很大的,种了许多的菜蔬。还堆放了些杂物、柴禾等物,有许多可以藏人的地方。连继祖和蒋氏并不常住在这老宅子里。如果连朵儿躲在什么地方不出来,那他们有可能就找不到。
“再把前后院都仔细找找。”连老爷子还比较冷静。“你们都去。”
连老爷子一声令下,连家这些人就都从屋子里出来,前后院寻找起来。
连家人多,大人加上孩子就有十几口人。现在就显出人多的好处来。前后院铺展开了,简直就是地毯式搜索。
“朵儿是害怕大伯娘罚她,咱喊她的时候告诉她,就说是爷和奶的话。只要她出来,保证不罚她。”连蔓儿建议。
连老爷子手里拿着烟袋,站在外屋里。将前后门大开,等待结果。他听了连蔓儿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就让大家边找边喊,告诉连朵儿尽管出来。没人敢罚她。
大家一边喊连朵儿的名字,一边将犄角旮旯,但凡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就这样,将前后院几乎掀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连朵儿。
大家又重新聚到上房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大多数人家开始做晚饭了。
“……朵儿能去哪那。她裹着小脚,回到这里后,连大门都少出去。除了这个院子,她还能去哪那。”
“别是寻了短见了吧。”何氏突然道。
“胡说!”连老爷子瞪了何氏一眼。
连朵儿不过十岁的年纪,本来就十分脆弱,遇到这样的事情,很可能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寻短见也不是不可能的。
“家里没有,就出去找。”连老爷子道,“朵儿有认识的人家没?”
如果有认识的小伙伴,很可能在害怕的时候就躲到小伙伴家里去了。
大家相互看了看,连继祖和蒋氏是后来才回到镇上来的,那个时候已经出了连花儿砸碎定礼的事,连花儿和连朵儿都不再出门,也不和村中的女孩子们来往了,他们自然是不知道。
估计古氏和连花儿应该知道,可惜她们都不在。
“花儿姐刚回来的时候,和英子她们好来着。对了,就是英子家门口那口井,她们好些天都在那玩。”四郎提供了一个线索。
“井?”连老爷子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如果连朵儿寻短见,那口井,还真是个不错选择。
三十里营子有几口共用的水井,离连家最近的,就是英子家门口的那口井。从连家门口往西走,横穿过一条村中的小径,有一大片空地。英子家就在那,那口井也在那块空地上,离英子门口不远。
这口井的南面和西面,都种着杨树。再往西面去,杨树越来越多,形成一片杨树林,杨树林间有一条大道,直通向王举人的大宅子。这些杨树,也都是王举人家的产业。
因为这样的位置,只有包括连家,英子家在内的十几户人家在用这口井。
这次连老爷子亲自带着一家人出来,就直奔这口井。
连蔓儿跟在连守信身后,也往井边走。
“蔓儿,你不用过去。”连守信突然停下来,又对连枝儿道,“枝儿,你带着你妹子。”
“哎。”连枝儿痛快地答应了,就过来一手紧紧地拉住了连蔓儿的手,另一只手指着应自己啊门口的一块大石头道,“蔓儿,咱就在这看着。”
五郎和小七也没跟过去,而是围到连蔓儿身边,脸上都带着关切的表情。
连蔓儿先是有些不解,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那口井,应该就是她受伤的地方。连守信他们是怕她见到这口井,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说起来就算她在家里烧火做饭,但是来水井打水的活还没干过。这个水井,她一直都没来看过。
“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连蔓儿就对连枝儿道,她心里还对这口井有些好奇那。
这个时候,连老爷子带着三个儿子已经走到了水边,就趴在井沿上往下看,连继祖大声喊着连朵儿的名字。
连蔓儿就拉着连枝儿的手,往前凑了凑,直到能看清了那口井才停下来。
这口水井并不大,井沿却用石头围起来有一尺多高。井上面架着辘轳,辘轳上面拴着草绳。有人来打水的时候。就要将小木桶拴在草绳的末端,扔进井里去。等水桶没在井水里,再摇动辘轳把,将装满了水的水桶提上来。
这不仅是力气活,还需要一些技巧。分家这些天来,都是连守信每天来提水。有时候家里缺水了,连守信又正好不在家,就是连枝儿和五郎两个人来,他们两个合力从井里将水一小桶一小桶的提出来。倒进大木桶里。等大木桶里装满了水,两个人再合力抬回家去。
“没人。”连守义和连继祖在井口往里面看了看,都直起身道。
井里的水很深。如果真有人掉了下去,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漂起来了。连朵儿没在里面,连老爷子就松了口气,继而还是担心,连朵儿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时候。有些做饭早的人家已经吃过了饭,走到门口来乘凉。他们见到连家这个架势纷纷走了过来,都猜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就纷纷走了过来。
何氏朝着连蔓儿这边走过来,就在英子家门口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朵儿一个小脚儿。走路都难。”何氏道,“就这口井离的近。她还能去哪?”
听何氏的意思,似乎认定了连朵儿是寻了短见。
连蔓儿几个就都没有搭腔。
“英子,你看见俺们家连朵儿没?”何氏朝着英子家的门里喊。
连蔓儿扭过头,才看见英子正站着篱笆门里,往外张望。
“连朵儿咋了?你们这都是来找她的?”英子就从门里走出来,在何氏身边站了问。与平常的庄户家女孩不同,英子脸上也擦了粉,还涂着胭脂,衣裙故意做的窄窄地,紧裹在身上,显得她身材很是丰满。这么看着,虽然比不得连花儿,却也有几分姿色。
“她用水把她花儿姐的腿给烫烂了,害怕了,就跑了。”何氏就跟英子把事情说了,少不得添了些油盐酱醋。
“哎呦!”英子就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嘴,露出手腕上一只黄澄澄的镯子来。“连二婶,那花儿不是残废了?”
“不算残废,走路没事。就是那条腿,啧啧,怕是要难看了。”
“哎呦,那她的婚事咋办,宋家还要她不?”英子这个时候也不嫌弃大石头脏了,就凑到何氏身边坐了下来。
“咋能不要。就是有疤,也是在腿上,不是在脸上。”何氏就道。她与英子话不投机,就站起身,走开了。
这里没找到连朵儿,自然是要继续找下去,大家一商量,决定分头去找。乡村人家,都十分热心,也有很多人跟着帮忙寻找。连守信带着连蔓儿几个,就负责从井边往西找。有几个孩子加入进来,英子也跟了过来。
“朵儿,你在哪,出来吧,你爷说了,不关你的事,不让你爹娘罚你。”大家进了林子,一边找,一边喊。惊起了草丛里的小蛇、青蛙、癞蛤蟆,甚至二丫还找到了她家傍晚没回窝的母鸡,可连朵儿却连个影子也没有。
出了树林,走了一段,前面是一座大宅院,青砖瓦房,粉白的围墙,大门前还有一座高大的影壁。
连守信就停了下来,前面是王举人家的宅子,连朵儿会到这里来吗?连守信正在犹豫的功夫,王家的大门呼啦地打开了,一个瘦高的少年从门里走了出来。
“这是干什么那?”
蔓儿、枝儿、五郎和小七祝大家端午节快乐,皮肤要像白粽一样雪白,心里要像蜜枣粽子一样甜蜜,生活要像肉粽一样——有肉吃,嘻嘻(表想歪哦,千万表想歪)。()
第七十七章 夜半寻人
第七十八章 小白菜
小燕文学
“不,不了,我、我去干活。9vk网友手打”赵氏看见了周氏的脸色,吓的忙低了头,拉着连叶儿往外走。
“别管她,她上不了台面。”何氏就道,她并未压低声音,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周氏没有言语,桌上有几个平常不大和连家往来的媳妇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赵氏听见了何氏的话,头就垂的更低了。
连蔓儿看在眼里,不由得就挑起了眉。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气恼压下。
“三伯娘,大家伙都在外面忙了半天了,我娘就知道上房挤不下这么多人,怕你和叶儿吃不上饭,让你们上我家吃饭去那。”连蔓儿就对赵氏道。
赵氏就是一愣,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重生小地主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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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伯娘,你快跟我来吧。”连蔓儿就一手拉了赵氏,一手拉了连叶儿从屋里走了出来。在婆媳关系中,婆婆处于绝对的优势。媳妇不孝顺婆婆当然会被指责,但是真的有婆婆欺负儿媳妇,那也是要受到舆论的议论的。尤其是乡村人家,这种事传的很快。因此很多人家婆媳之间也有矛盾,但却都不会做的太过分,怕的就是被人指脊梁骨。
周氏和何氏在人前这样对待赵氏,是习惯成自然,在人前就忘了遮掩。而赵氏的逆来顺受,更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连蔓儿本想要抢白何氏,顺便指责周氏。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而是选了一个成全所有人脸面的法子,将赵氏和连叶儿带了出来。因为她明白,在村里人面前,姓连的就是一家。而且要想改变赵氏的境遇。别人的援手固然必不可少,但关键还是要赵氏能够自强起来。
赵氏跟着连蔓儿走到外屋,就站了下来。
“蔓儿……”赵氏搓了搓手。在连蔓儿的印象里。赵氏一直是个矮小瘦弱的女人。今天和赵氏挨的近,连蔓儿才发现,赵氏是中等个头。并不矮,但是赵氏似乎是习惯低着头。弯着腰,看上去就比实际的身量就矮了许多。“替我谢谢你娘,你自己回去吃饭吧。我和叶儿等他们吃完了,吃点剩饭剩菜就行。”
“三伯娘,你是怕我奶说你?”连蔓儿就道。
屋子里面,就有几个媳妇夸连蔓儿。
“蔓儿这丫头才十岁吧,看这说话。又好听又利落。”一个媳妇就道。
“可不是,小模样也越长越招人爱。”另一个媳妇道。
“是连四嫂子教的好,看人家想的多周到,这人做事就是体面。”还有一个媳妇道。
周氏见连蔓儿带走了赵氏,心中就很不满,现在又听见村里的媳妇们夸连蔓儿和张氏,肚子里更是憋了一口气。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扭头就看见连蔓儿还站在门口,没有走远,她就将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这些天。她总算明白了一件事,连蔓儿不是好惹的,真当着村里的人的面说出些什么来,让她下不了台。以后可就成了村里的笑柄了。
何氏也不高兴。
“一样的妯娌,老四家的就和老三家的好,不把俺这个二嫂放在眼睛里。……不知道又做了啥好吃的,便宜了……”何氏嘟囔道。她就不想想,张氏干活不方便,她就从来没想着过去帮帮忙。
周氏心里本来就有气,听得何氏嘟囔,就更气了。在人面前,她这次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何氏一眼。
外屋里,赵氏执意不肯跟连蔓儿去吃饭。
“不,不是怕,是……看你奶有啥事叫我,我要是不在,你奶该生气了。”赵氏道。
那不还是怕。
连蔓儿又打量了赵氏一眼,赵氏极少说话,今天连蔓儿才发觉,赵氏说话的声音是很好听的。
“屋里那么些人,二伯娘、老姑、大嫂,不缺三伯娘你一个。”连蔓儿就道。
“蔓儿,我知道你是好心,我、我真不能去。”赵氏就道。
连蔓儿叹气。
插播:昨天留了个空窗,向一直追文,爱护《重生小地主》的童鞋们说一声抱歉。
弱颜被气病了,因为遭遇极品贱,明明喜啥啥,还穿着皇帝的新装各种蹦跶,各种秀下限,让弱颜对人性再一次深深失望。
弱颜年纪一把了,说实话,骨子里还有点理想主义,总相信会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人,多少都会知道些廉耻。如果这句话不合时宜,那么————
不论是明规则,还是潜规则,有一条规则亘古不变:盗亦有道,人贱有天收。
感谢包容弱颜的所有书友,希望能够继续支持弱颜,弱颜很需要粉红票支持,谢谢大家。
ps:这段插播,dao版就不要搬了吧。
“三伯娘,这大半天了,你们啥也没吃吧。那么多人,一会能不能剩下饭菜还不知道咧。就算三伯娘你不怕饿,你就不怕把叶儿给饿坏了。”连蔓儿劝赵氏,“你们跟我来,吃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很快吃完,再回来也耽误不了事。”
听连蔓儿这样说,赵氏就有些松动。但是她是怕周氏怕习惯了的,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连蔓儿抚额,如果不是赵氏年纪比她大了许多,又是长辈,她可忍不住要发脾气了。
“蔓儿姐,你是好人,你……别生气。”连叶儿突然道。
连叶儿拉着赵氏的衣角,一直没有说话。她和赵氏长的很像,性格似乎也随了赵氏,一直都不声不响的,简直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存在感。
听见连叶儿说话,连蔓儿和周氏都将目光转到她的身上。
“叶儿饿了吧,跟我去吃饭。”连蔓儿就道。
“蔓儿,要不,让叶儿跟你去吃。我还是留在这的好。”赵氏看了眼连叶儿,毕竟是做母亲的。还是心疼闺女的。让连叶儿跟连蔓儿去吃饭,她自己却是万万不敢走的。
连蔓儿看了眼赵氏,知道是说服不了她。只好叹气,就拉着连叶儿的手走回西厢房来。
“咋你三伯娘没来?”张氏见连蔓儿只带来了连叶儿,却不见赵氏。就问。
“三伯娘不敢来。”连蔓儿就道。
张氏就叹了一口气,也没说什么。
“叶儿。饿坏了吧,那咱就吃饭吧。”张氏道。
因为等连蔓儿一起吃饭,桌上只是摆了碗筷。连枝儿和五郎,就去端馒头蒸笼和汤,连蔓儿则是拉着连叶儿走到盆架旁边,让她就着盆里的水洗手。
“用这个洗。”连蔓儿把香胰子盒递给连叶儿。
“香胰子?”连叶儿道,语气中有些惊喜。抬起头看着连蔓儿,怯生生地好像是不敢用。“蔓儿姐,这很贵的。我、我抓把灰洗洗就行。……也能洗的干净。”
“叶儿,这是在我家,你不用怕。给你用,你就用。”连蔓儿道。
连叶儿将手放在水盆里,小心地搓洗了手心,这才接过香胰子,轻轻在手心抹了一下。
“多用些。”连蔓儿就抓住连叶儿的手,帮她搓香胰子。
“蔓儿姐。这、这用的太多了。我这手,不配用……”连叶儿怯生生地道。
连蔓儿看着连叶儿,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赵氏是比张氏更包子的包子。张氏是包子,可她曾经是个快乐的包子。为的是贤良淑德的伟大目标。连枝儿、五郎和小七都学会忍让,但却不会自卑。可是赵氏,却将连叶儿养的这样自卑、怯弱。有亲爹、亲娘,却十足是棵小白菜。
简直不可原谅!
连蔓儿又深吸了几口气,见连叶儿已经洗好了手,就拿过旁边的手巾来,给连叶儿将手擦干净了。
连蔓儿带着连叶儿上了炕,一家子围坐在桌子边,开始吃饭。
“叶儿,别拘束,婶子这就和你家一样。”张氏先挑了个大个的馒头递给连叶儿。
连叶儿接过馒头,点了点头,却不敢吃。
“我说错了,叶儿,这不是你奶那,你啥也不用怕,尽管吃。”张氏忙又改了口。
“叶儿,馒头沾着肉酱吃好吃。”连蔓儿一边说,一边给连叶儿做示范。将馒头的一头掰开,用勺子舀了肉酱抹在里面,再撕两根葱叶夹在馒头里。
小七挨着连蔓儿坐着,手里也拿了个馒头,却没有动,只是看着连蔓儿的动作。
“小七,你干啥,咱不是这么吃过吗?”
小七撅了撅嘴,往连蔓儿身边又靠了靠,却没说话。
这小家伙,不是吃醋了吧。
“那,姐这个给你。让叶儿看该怎么吃。”
“嗯。”小七立刻眉开眼笑地接过连蔓儿手里的馒头,大口咬了下去。“叶儿姐,你看,就是这么吃,可好吃了。”
连蔓儿心里暗笑,小七个鬼精灵,竟然真是吃醋。
连蔓儿几个笑嘻嘻地吃馒头,连叶儿一开始非常拘谨,肉酱都不敢去舀,还是张氏给她舀了肉酱。吃完一个馒头,就不再吃,说是吃饱了。
“这孩子,胆子太小了,也太老实。”张氏道,又塞给连叶儿一个馒头。
张氏按着连蔓儿的饭量,强让连叶儿吃了三个馒头。馒头的面发的很宣软,一个馒头不过一两,乡村人家的孩子平常很少吃白面,偶尔吃上一次,饭量就会增加。就像还没分家的时候,家里烙饼,为了让每个人都吃饱,就是按照每人半斤面的分量做的。
吃完了饭,连叶儿就抢着帮连蔓儿和连枝儿收拾桌子,洗碗。
“叶儿你歇着去吧,你今天肯定累了。”连蔓儿就道。赵氏带着连叶儿也和他们一样在外面找连朵儿,回家后又帮张氏蒸馒头、煮汤,又在上房做饭,肯定非常累了。
“蔓儿姐,帮你们干活,我一点都不累。”连叶儿道。
“叶儿还挺会说话的。”连蔓儿就笑道。
“蔓儿姐,我说的是真的。”连叶儿忙道。
连蔓儿见连叶儿急的眼圈都红了,心道还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就忙安抚她。
“我相信,叶儿你别急。”
“蔓儿姐,”连叶儿低着头帮连蔓儿洗碗,“我、我想跟你学。”
连叶儿这样的孩子,现在是见不到了,这是件好事。在这里写下来,作为标本留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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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觉醒的包子
第八十章 连花儿回来了
第八十一章 生意经
第八十二章 千层底
( )“蔓儿,你等等。”连枝儿喊道。
“姐,你咋追来了,有事吗?”连蔓儿停下来有些奇怪地看着连枝儿。
不知道是不是跑步过来的缘故,连枝儿的脸色通红,额头上还有细细的汗珠。
“蔓儿,这个,给你……”连枝儿拉着连蔓儿离开路当间,在较为僻静的地方站了,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的小包袱来,递给连蔓儿。
小包袱是四方块的,里面包的不像是吃的。
“这是啥?”连蔓儿接过包袱。包袱上还带着连枝儿的体温,连蔓儿就瞧了一眼连枝儿,她怎么没发现连枝儿还带着这个东西。
“嗯……”连枝儿还没说话,脸上却更红了。
连蔓儿就更奇怪了,干脆把手里的篮子放下,将布包打开来。
“鞋子?”
布包里是一双宝蓝色缎子面,千层底的圆口便鞋。看大小似乎是……
连蔓儿就有些惊讶地抬起眼打量着连枝儿。
连枝儿已经满脸通红了。
“姐,你这是?”
“蔓儿,这鞋是、是娘做的。”连枝儿忙道,说话有些口吃起来。
张氏的针线十分出众,连枝儿很早就开始跟着张氏学针线,现在做的活计很能拿的出手了,……但是与张氏的相比,还差了那么一些。
“哦,怪不得娘这些天总是针线不离手那。”连蔓儿心念略转,立刻笑道。
连枝儿见连蔓儿并没有起疑心,就松了一口气,也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
“蔓儿。这是咱娘给幼恒哥做的鞋子。幼恒哥帮了咱们这么多,咱也没啥可报答的,这双鞋子也……没、没啥别的意思,就是为了感激幼恒哥。”连枝儿飞快说着,有些话似乎是为了说服她自己。
“嗯。”连蔓儿点头。
“蔓儿,你看着双鞋,还好吧。”连枝儿将鞋子交给连蔓儿,并没有立刻回去,又问了连蔓儿一句。
咱娘做的鞋子,能不好吗?连蔓儿想这么说。但是看连枝儿的样子就不忍心了。连枝儿脸皮薄。
“当然好了。”连蔓儿就道,“看着针脚又整齐又细密,样子也好看,鞋底还是加了厚的,幼恒哥穿上。走起路来肯定舒服。”
连枝儿脸上就漾起了笑意。
连枝儿十四岁,就好像是生命力极为旺盛的小苗,在贫瘠的土地上依然能够坚强地生存着。而一旦有了些滋养,便能立刻茁壮成长。连蔓儿重生过来之后,一直致力于改善大家的伙食,分家后的生活不仅伙食好了。也不需再受上房周氏的刁难。连枝儿似乎是一夜之间,就开始抽条了。
这样的连枝儿这样的笑。顿时让连蔓儿有了一种美好的感觉。果然,最美还是萝莉塔。
连蔓儿就忍不住要小小的邪恶一下。
“出门的时候,我还问娘有没有什么事那,怎么娘要给幼恒哥捎鞋子,跟我说都不说那。”连蔓儿眯着眼睛道。
“哦……”连枝儿的脸蛋瞬间又染上了红霞,“是娘给的……是娘交给我……娘是忘了跟你说了。”
连蔓儿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毕竟是自家的姐姐,连蔓儿适可而止。
“怪不得咧,你是大姐,这事当然得交给你了。”连蔓儿就道。
连枝儿的手捏着衣角。“蔓儿,你快走吧,我也得回去了。”
“姐。要不就先让二哥和小七在这,你跟我一起去看幼恒哥吧。”连蔓儿道。
“我不去。”连枝儿这次回答的很快。“蔓儿,你见了幼恒哥,代咱们都问问好就行。”
“那当然了。”连蔓儿就道。
连枝儿又嘱咐连蔓儿路上小心,就转身回去了。
连蔓儿将鞋子包放进篮子里,自己提着篮子从集市上出来。集市离济生堂并不远,穿过两条小巷子,便来到济生堂所在的青阳镇的主街上。
济生堂早就开门了,连蔓儿走进店里,迎面就看见王掌柜在指挥伙计们做事。
“王掌柜,我来看看幼恒哥。”连蔓儿笑着打招呼。
经过上次的事,王幼恒背地里吩咐了王掌柜,说是连蔓儿小姊妹们来找他,不可再阻拦。
“三姑娘来了!少东家在后院。”王掌柜就笑着道,“我领三姑娘过去。”
“王掌柜你忙吧,我自己去就行。”连蔓儿就道。
王掌柜确实有些走不开,不过还是打发了一个小伙计给连蔓儿带路。
济生堂是前店后院的格局,走进济生堂的后院,就看见王幼恒身穿宝蓝色的直缀,坐在院子里一棵大树下的石桌旁,手里还捧着一卷书在看。
王幼恒从屋子里出来了,是不是说他的伤已经好了很多?
“幼恒哥。”连蔓儿欢喜地招呼道。
“蔓儿来了!”王幼恒抬起头,看见了连蔓儿,就微笑起来,“蔓儿,过来坐。”
连蔓儿就快步走了过去,小伙计也跟过来,将连蔓儿带来的篮子放在石桌子上,向王幼恒行了个礼,就回店里去了。
“幼恒哥,你的伤怎么样了?”连蔓儿还没坐下,就急着问道。
“都好了。”王幼恒道。
“真的都好了?”
“我还骗你不成?”王幼恒看连蔓儿是真担心,就从石凳子上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给连蔓儿看,又故意活动了活动胳膊腿,“看,是不是完全好了。”
王幼恒行动自如,脸色也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好了许多,身上也没有那么浓郁的药味了。看来确实是好了,连蔓儿终于放下心来。
“幼恒哥,我带了点吃的,给你吃尝尝。”连蔓儿就将盖在篮子上的布包拿开,将篮子推到王幼恒面前,又亲自剥了两颗花生递给王幼恒。
“幼恒哥,你先尝尝,好不好吃。”连蔓儿笑着道。
“是花生啊!”王幼恒见连蔓儿这样周到,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几分。
“这可不是一般的花生哦。”连蔓儿煞有介事地道。
王幼恒就接过连蔓儿剥好的花生,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起来。
“蒜蓉味的?很香,嗯,好吃。”王幼恒赞道。
“幼恒哥喜欢就好。”连蔓儿见王幼恒喜欢,心里就很高兴。
王幼恒看了满满一篮子的的花生,他知道花生在乡村人家,是比较贵重的,一般人家自己种了花生,也舍不得大把大把的吃。连蔓儿家,也是并不富裕的人家。
“蔓儿,这花生都给我,我也吃不掉。不如这样,我留下一些,其他的你拿回去。”王幼恒就道。
连蔓儿知道,王幼恒是为她们着想。
“幼恒哥,这花生能放很长时间,不会坏的。”连蔓儿就道,“幼恒哥,你怎么想我知道。这花生不是我们家种的,是我,跟我哥、姐和小七耢花生耢来的。家里还有,我们也不缺吃。幼恒哥,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王幼恒看连蔓儿这样说,想了想,便点头道,“好吧,这个味道我还挺爱吃的,那我就收下了。”
“幼恒哥,还有这个,也是给你的。”连蔓儿这才将抱在手里的布包递给王幼恒。
“鞋子,给我的?”王幼恒接过布包打开,就有些吃惊。
“是的,幼恒哥,你先试试鞋子合不合脚吧。”连蔓儿道。
王幼恒将鞋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鞋子的缎子面是上好的缎子,上面还绣了流云福字,鞋底是布制的千层底,上面的阵脚非常细密。做这样一双鞋,需要的工夫可不少。这不是一双鞋,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那我就试试。”王幼恒说着,就脱了自己的鞋,将新鞋穿上,又踩着脱下的鞋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两只脚。
“很合脚。”王幼恒笑道。
连蔓儿在旁边,看见这鞋子不大不小,正像是比着王幼恒的脚量过一样。
“那就好。”
“这鞋是……蔓儿做的?”王幼恒重新坐下,问连蔓儿。
王幼恒这么问绝对是故意的,她这身体才十岁好不好,人她过来的时间还不到半年那,她才刚刚学会拿针。
“幼恒哥,你就笑话我吧。”连蔓儿就道。
“呵呵呵。”王幼恒就笑了起来。
“是我姐拿给我,让我给幼恒哥的。”连蔓儿偷觑道王幼恒的脸色,顿了顿才又自然地道,“是我娘做的,幼恒哥你穿着好,再多做两双给你换着穿。”
“这怎么好,这一双鞋就不知道要用多少的工夫那,等有机会,我要去谢谢连四婶。”王幼恒道。
“幼恒哥,你这样说话就外道了。”连蔓儿又和王幼恒说了一会话,就站起身,“幼恒哥,你看书吧,我还得去集上。”
连蔓儿辞别王幼恒,从济生堂出来,沿着原路走回集市。她心里想着,离开了这半天工夫,不知道五郎他们又卖了多少花生。这么想着,连蔓儿就加快了脚步,远远地已经能瞧见那个卖糖和点心的摊子。
那个摊子旁边围了一群的人。
那不正是五郎他们卖花生的地方吗,是出了什么事?
连蔓儿忙提起裙子,快步跑了过去。
“你个小孩崽子,还别不识抬举。拿你的东西,是咱们沈爷瞧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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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沈家恶少
小燕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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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蔓儿听见一个公鸭嗓声音说这样的话,心里更加着急,就忙往人群里挤。按 ctrl + d 快速收藏 "请 看 小 说网"
连枝儿正将花生篮子紧紧地护在怀里,小七则被一个穿着棉绫衫裤的驼背男子拎住了脖领子,脚后跟几乎离地,一张小脸被憋的通红,。五郎撕扯那驼子救小七。
“你放开我弟弟。”五郎的眉毛几乎竖起来。他虽然才十二岁,身材也不壮,但是从小干农活,力气是有的。那男子被他撕扯着,被迫放开了小七。
“小七,你到姐那边去。”五郎一边和驼背男子厮打,一边对小七道。他虽然比连枝儿小,但却自认为是家里除了连守信之外,最大的男人了。他不仅有保护弟弟妹妹的责任,还要保护大姐连枝儿。
“你这小崽子,还挺有劲,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那驼背男子被打疼了,就咧着嘴道,正是方才说话的人。
“老夏,教训教训就行了,咱沈家可是有身份的人家,闹出人命来就不好了。”这话说的怪声怪气,分明是在暗示,就是闹出人命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句话是站在在驼子背后的那个男人说的。这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五短身材,窄条脸,穿着一件鸦绿色的杭锻直缀,一只手里拿着把纸扇,故作潇洒地摇着。
“六爷,您就请好吧。”那驼子大声道。
年轻男子见那驼子制住了五郎,就笑嘻嘻地往连枝儿身边靠过去。
“小姑娘,十几了?长的还不错,就是瘦了点。”年轻男子拉长了声调道,一双本来就有点斜的眼睛滛邪地看着连枝儿。更显得猥琐无比。
连枝儿紧抿着嘴唇,又气又羞又着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那一双眼睛给人的感觉竟然是黏糊糊的,异常的恶心。
年轻男子见连枝儿这个样子,就越发得意了起来。
“你这花生抱的这么紧。是想要爷来你怀里摸吗?”年轻男子伸出手去,就往连枝儿的手里摸。
“这位爷。这位爷。”旁边一个摊子上的老汉笑着过来,拦在年轻男子身前,“您大人有大量,他们小孩子家不懂事。”
“我说姑娘啊,听我的话,把那花生都给了这位大爷吧。”老汉张着手拦着这年轻人,又回头对连枝儿道。
那一篮子花生。是她们一颗颗从土里刨出来,辛辛苦苦又是煮又是晒的。卖了一些,剩下的还有六斤多,能卖一百多文钱。一百多文钱,可以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
可是那边的五郎终归打不过一个成年男人,要不就真把花生给了他们算了?
“姐,花生是咱们辛辛苦苦弄的,凭啥白白给他们。不给,我就不信,这还没有王法了。”五郎一边和那驼子厮打。一边大声道。
连枝儿还有些犹豫,那年轻男子却先不耐烦了。
“你个糟老头子,管啥闲事,一边去。”年轻男子一把将老汉推倒在地。滛笑着伸手去抓连枝儿。
连蔓儿挤进人群,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恼火。她走了这么一会,就有恶霸欺负上门来了。
连蔓儿扫了一眼战局。五郎那边有些吃紧,但是有小七在旁边助拳,一时还能支持。危急的是连枝儿这边,。五郎被打两拳没事,但是连枝儿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要是被那个斜眼男人占了便宜,那结果可就遭了。
连蔓儿就提着手里的空篮子,朝斜眼男人身后扑了过去。那年轻男子的眼睛都在连枝儿身上,并没发觉连蔓儿冲了过来。连蔓儿到了跟前,眼角瞥见旁边卖水的摊子上放着一条扁担,她立刻丢了手里的篮子,抄起扁担,对着斜眼男人的膝盖窝扫了过去。
乡村人家的孩子在家里要烧火做饭,还要跟着大人下地干活。连蔓儿这些天很忙,很累,但是也增长了体力。这一扁担她用尽了力气,角度选择的也比较刁钻,那斜眼男子疼的哎呦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姐,这谁啊,咋给你磕头咧。”连蔓儿就故意道,“是抢咱的东西,知道错了,给咱磕头赔礼吧。”
“哪来的野丫头,敢打本大爷。”斜眼男子这才看见连蔓儿,一边骂着,一边就想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连蔓儿又一扁担打在他的大腿上。
“哎呦呦,你这野丫头敢打我,只知道我是谁?”
“你不就是小刘庄那个二流子吗,你爹妈早放出话来了,说是你再惹事,就让人打死你省事。”连蔓儿嘴里说着话,扁担一连串招呼在斜眼男人的身上。
斜眼男人只能用手护着头脸,根本没有机会爬起来。
“姐,咱那花生不要了,拿家伙,打他。”连蔓儿招呼连枝儿。
因为连守信和张氏都是性格平和的人,平时教育几个孩子也要他们待人接物要温和、礼让,别说连枝儿一个小姑娘了,就是五郎和小七也是没打过架的。上一次,连秀儿那件事当然是个例外。
连蔓儿的出现和举动,不仅鼓舞了士气,而且也为他们做了榜样。
连枝儿先就放下手里的篮子,扭头也抄起旁边支摊子多出来的一根木棍,朝那年轻男子身上打。斜眼男子被打的爬不起身,抬不起头,只顾哎呦呦地叫唤,说出来的话也不能连贯了。
“姐,你接着打,别让他起来。”连蔓儿对连枝儿道,就转身去帮五郎和小七。
“哎呦,六爷,六爷,您没事吧。你们不要命了,敢打六爷。”
驼子见到斜眼的男子被打了,一边喊着,一边就想摆脱五郎和小七,要来帮那斜眼的男子。五郎和小七怎么会放开他,放开他。怕是连枝儿和连蔓儿就要吃亏。
正纠缠着,驼子扭头就看见连蔓儿过来了。连蔓儿刚才怎么对付那斜眼男人的,他看见了一些。因此就更急了。
“两个小崽子,快放开我。”
五郎和小七自然不放手。
这个时候,连蔓儿已经到了驼子的背后。五郎和小七和驼子纠缠在一起。如果还是打驼子的腿,保不齐就会伤了他们两个。
这驼子个头不高。但却相当的肥壮,起码比那个斜眼男人强多了。连蔓儿看见驼子扭动着的肥屁股,心中一动,立刻将扁担调转了九十度,用扁担的一头对准驼子的屁股。
“哎呀,妈呀!”驼子怪叫了一声,蹦了起来。落地后,就僵在了那里,一张脸扭曲着,双手捧着屁股,样子非常奇怪。
五郎和小七都机灵地闪开了,见这驼子僵在那,小七想起刚才受的委屈,就过来踢那个驼子。
“应该这么踢。”连蔓儿走过去,冲着驼子的屁股一脚踢了过去。
驼子又是一声惨叫,往前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就有人笑了起来。
连蔓儿就走到小七身边。
“小七。没事吧。他打伤你没有,他打伤你哪里,咱就加倍打回去。”连蔓儿道,又看五郎。“哥,你那,咋样。”
“我没事。”五郎摸了摸破了的嘴角,说了一句。
“他掐我的脖子,好难受。”小七还没有五郎男子汉的意识,立刻向连蔓儿告状。
“咱打回来。”连蔓儿二话没说,提着扁担就往驼子身上打去,这个时候的驼子已经没有抵抗力了,只是抱着屁股哀嚎。
“小姑娘,小姑娘。”方才那个老汉这个时候从地上爬起来了,过来劝连蔓儿。“别再打了。再打该打出事来了。”
连蔓儿看驼子和那斜眼的男人都已经鼻青脸肿,再不能耍威风了,便住了手。
那驼子见连蔓儿停了手,挣扎着爬起来,过去扶起那个斜眼的男子。
“六爷,六爷哎。”驼子一手扶着男子,姿势奇怪地站在那里。
这两个人都是一身的狼狈,斜眼男子明白再留下去,并没有好果子吃。
“这个事,咱们没完。”那斜眼男子留下一句狠话,就和那驼子互相搀扶着一拐一拐地走了。
连蔓儿擦了一把汗,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过来,问花生咋卖,说是要买。我让小七给他抓了一把。他都吃了,说没尝出味来,还要。”五郎就道。“我看他穿着人模狗样的,就让小七又给了他一把。”
“这次他们两个又都吃完了,就说所有剩下的花生,他们都要了。我还高兴那,一下子就卖没了,咱也好早点回家。可是等姐给他们称完了,那驼子就说连篮子都要一起拿走。我看他一直不往外掏钱,我就长了一个心眼,没把花生给他,让他先给钱。他不给,说啥沈家不沈家的,说啥拿咱的东西是瞧得起咱。后来干脆就动手抢了。”
“凭啥给他,他又不是要饭的。”小七抽了抽鼻子道。
然后应该就是连蔓儿刚看到的那一幕了。
“小姑娘,你们惹祸了,这沈家的人咱得罪不起哦。”老汉端了瓢水过来让几个孩子喝,原来那个卖水的摊子就是他的。
“沈家的人?得罪不起?”连蔓儿不懂。
“你们年龄小,附近村子里的吧,怪不得不知道。你们家大人应该都能知道。”老汉就道,“咱这青州府啊,多一半的天,是沈家的。”
连蔓儿歪了歪头,她就知道在这锦阳县,王氏家族人口众多,比如三十里营子的王举人家,还有王太医和王幼恒这一支。他们不仅占有大量土地,还有许多有功名在身上,同时和别的大家族通婚,是锦阳县的世家大族。
沈家,是哪个沈家?连蔓儿能想到的沈家,就只有……难道是拥有小安屯那个庄子的沈家?沈小胖那个沈家?
“……也数不清有多少房人,现在本家在府城里住着,宅子连着宅子,几乎占了整个西城,……出过好几位娘娘,家里的人在外面做官的数不清……”
老汉絮絮叨叨地说着,不过连蔓儿却并没有听进去。
“他们在府城,到咱这来干啥?”
“县里好几处都有沈家的庄子,闲着没事,来看看新奇儿,他们每年这个时候都来人,要看庄子上的收成那。小沈屯那边还有他们一个家庙那,听说是他们家老祖宗的时候就有了。”老汉如数家珍,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的事情。
“什么世家大族,就会欺负几个小孩子,几文钱一斤的东西不肯给钱,还要抢。”连蔓儿皱眉道。
“俺听说,沈家只有嫡传的子弟才有排行,刚才那个六爷,啧啧,这大户人家的事,可真说不得。”另一个穿着十分整齐的中年人道。
他们刚才竟然打了一位贵族少爷?不,更神奇的是,刚才那个人,竟然会是几代士族簪缨人家的嫡传子弟。连蔓儿想了想,就觉得那个所谓是沈六爷除了穿戴像是有钱人之外,不论容貌,还是一举一动,完全就是个地痞啊。
“闻名不如见面啊。”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叹气道。
“你们啊,趁现在他们没找人来,赶紧回家去吧,花生也别卖了,这些天就待在家里,也别出门。我呀,这也得收拾摊子走了。咱们大家伙,也不知道你们是哪个村子的。”老汉道。
面对权贵,他们这些人也帮不上忙,但是会帮忙隐藏他们的行踪,这就是老汉的意思。
“是啊,快走吧。他们找不到人,再生气也没办法。老天保佑吧。”又一个人道。
大家相继散去。
沈家真的那么大的势力,而且纵容子弟下作到如此?也不是没有可能,连蔓儿想了想,她们刚才也将人给打了,那么现在暂避锋芒,是最聪明的做法。让他们找不到人,干生气。
“多谢大伯,我们这就走。”
几个孩子将洒落在地上的花生收拾进篮子里,就提了篮子往集市外面走。从集市里拐出来,连蔓儿正往前走,突然觉得头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砸了一下,她忙抬起头,就看见旁边茶楼的窗户里探出一个脑袋。
“啊,你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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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地主第14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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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借势
胖乎乎的一张脸,让人看上去就想捏一捏。虽然唇红齿●但是一双眼睛在脸上的肉的映衬和排挤下,显得只有那么一咪咪。
沈小胖,他竟然在这里?沈小胖的对面还有一个人,从连蔓儿这里望上去,只看到一抹侧脸。
连蔓儿飞快地思考起来:难道刚才遇见那个沈六爷,真的和沈小胖是一家?
沈小胖身边带了多少人,她要不要马上跑那?
连蔓儿还在犹豫,沈谦的头已经缩回了窗户里面。
看刚才沈小胖脸上露出来的表情,应该不是愤怒什么的。那么就是说,他还不知道她们打了他家的人。沈小胖似乎身份不低,不过到底是个孩子。上次拾麦穗的时候看见沈小胖,他好像被管的很严。嗯,他就算看到了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举动吧。如果是这样,她就不用跑。
连蔓儿这么想着,就若无其事地和连枝儿几个继续往前走。
“连蔓儿,你怎么走了?”
连蔓儿回过头,看见沈谦已经从楼上跑了下来,正站在茶楼门口。他的身后除了上次见到的那两个小厮,还跟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连姑娘,我们九爷请你到茶楼里说话。”那个管事就走过来,冲着连蔓儿躬身道。
不会是那个什么沈六爷就在茶楼里,这管事说请她进去,是要报复她吧。还有这九爷是谁,难道就是沈小胖?
连蔓儿就朝沈谦那边看了一眼。沈谦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袍子·更显得身材圆滚滚。看看他这个长相,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那个沈六爷还真有可能和他是兄弟。好吧,抛去她主观上对沈小胖的不喜,沈小胖虽然胖了点,眼睛小了点·但还不至于像那个斜眼沈六爷那么难看。第一次抓她辫子的举动·看在他是个孩子的份上,宽宏大量地说也就是顽劣了一些。
但是同样也可以说,沈小胖现在还是个孩子都已经这样了,等他长大了,就很可能歪成沈六爷那样。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妙。
“谢谢你们九爷的好意,我还有事。”连蔓儿说完就要走。
那个管事显然没料到连蔓儿会这样说,一时就有些愣住了。
“连蔓儿,”沈谦显然是等不及了,不顾小厮的拦阻·自己走了过来,伸手拉连蔓儿,“上次拾麦穗真好玩,蔓儿,咱这次玩啥?”
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她们拾麦穗可不失为了玩,而是为了增加家里的口粮的。
“沈小······”连蔓儿看了一眼旁边的管事,将那个胖字就吞了回去,毕竟在人家的家里人面前叫人家小胖子并不好。“沈少爷安好,沈少爷怎么在这镇上。”
沈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了连蔓儿一会,然后皱了皱眉。比起钱两次见面,连蔓儿现在对他的态度可好多了。可是这个好态度里,却透露出淡淡的疏离。连蔓儿第一次见面就揍了他,第二次在田里有好吃的东西舍不得给他,他要了才给。可那时的连蔓儿是真实的,亲切的。现在连蔓儿的疏离·让沈谦觉得很不舒服。
沈谦扭头瞧了瞧旁边的管事,他年纪虽小,可也猜到了连蔓儿这么做的原因。但是·他现在对此却没有办法。
“我和六哥来看庄子,今天住在舅爷爷的宅子里。蔓儿,你们来镇上做什么?”
“你六哥?”连蔓儿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的字眼。
“嗯,我六哥就在楼上,说叫你一起上去。”沈谦就道。
坏了,连蔓儿飞快地抬起头朝楼上看了一眼,窗口处刚刚那抹侧脸已经不见了,也看不见别的人。沈小胖说他六哥就在楼上,叫她们上去,绝对不怀好意。
这样的话,事情还真是不能善了了。
“你就是府城沈家的人?你说的六哥,就是那个,大家都知道的,在你们家有排行的沈六爷?”连蔓儿一连串的发问。
“我家是在府城里。我六哥,就是沈六爷,我排行第九。”沈谦拍了拍胸脯答道,突然又问:“蔓儿,你怎么总问我六哥,你不会,啊……”
沈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后退了一步,用胖乎乎的手指着连蔓儿。
“你也和那些姑娘们一样,想嫁给我六哥。”沈谦的语气似乎是在指控连蔓儿。
“我呸。”连蔓儿立刻啐了一口,这个沈小胖是怎么回事,看着也就比小七大一些,怎么思想这么不纯洁。
“啊,也是,你太小了,还是大脚,不可能嫁给我六哥的。”沈谦很仔细地又打量了打量连蔓儿,煞有介事地说道。
她连蔓儿可不想嫁给那个斜眼沈六,可沈小胖这么说,还是让连蔓儿有些恼火。连蔓儿深吸一口气,心中想道,看来那位沈六爷,还是众多少女心仪的目标啊。那些少女肯定没亲眼看过那位沈六爷吧,一定是被舆论宣传给骗了。就那个沈六,离英俊青年的距离也太远了,说是歪瓜裂枣完全不过分。
沈六真的在楼上,让这个沈小胖来引她上去?这个可能性大吗?
连蔓儿端详着沈谦,沈谦比小七高一些,但却比她矮,那么最多也就岁吧。这么大的孩子,就算再怎么有心计,也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可是沈谦和她说话,却非常自然。
连贽儿想了想,就不顾旁边那位管事十分不赞同的眼神,将沈谦拉到一
“你六哥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这么高,”连蔓儿将手举高了一点,比了一下,小声道,“然后是瘦长脸,眼睛还有点斜,说话喜欢拉长个声音……”
“我六哥才不矮,也不是斜眼。”沈小胖大声反驳。
那边的管家听见了·又不好就跟过来,却竖起了耳朵。
“你和你六哥,感情很好。”连蔓儿肯定地说。
沈谦点头。
“六哥对我很好,我长大了,要像六哥那样。”
沈小胖这样维护沈六·还真是兄弟情深。连蔓儿知道·在至亲的人眼里,缺点是可以完全无视的,甚至,还会觉得完全相反。她前世就见过,有的年轻妈妈抱着在别人看来丑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孩子·满脸宠溺,逢人就说她儿子/闺女多么多么帅,多么多么好看的。
或许在沈小胖眼睛里,他的斜眼六哥是个帅哥吧。连蔓儿抚额·这个孩子的审美观完全崩坏了,就是维持他现在这样也比长成沈六那样要强啊。
得再确认一下。
“你六哥身边是不是还带着个驼背的人?”连蔓儿假装没看见沈谦的不高兴,继续问。
“我六哥身边没驼背的下人。”沈谦道,“蔓儿,你怎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沈谦的样子绝不像是在说谎。
连蔓儿心念数转,想到了某种可能,莫非在集市上的那个沈六是冒充的?
可即便是冒充的,沾惹了这样的地痞,也有些麻烦。而且·如果她现在不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她其实很想再好好教训教训那两个人的。
“哼,沈小胖,你六哥不是好人。”想到这,连蔓儿故意大声道。
有路过的人就望了过来,茶楼里也有人探出头来。那位管事脸上已经显出怒容,就想走过来发作了。
沈谦气的小眼睛都大了几分,却一伸手·示意那个管事的不要过来。这样做的沈谦,竟然显出些与他的年龄不符的威势。
那管事只得微微躬身,退回了原处。
“连蔓儿·你为啥说我六哥不是好人,你认识我六哥吗?”沈谦问连蔓儿。
连蔓儿将沈谦和那个管事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心道,看来那位真正的沈六爷威信很高,这些人都想到维护他。
这样就更好了,她再加把柴,让那个假沈六吃不了兜着走。
“我以前不认识你们那位六爷,可是刚才在集市上,我看见他了。”连蔓儿往集市上面指了一指,“他是个大坏蛋。他身边带着个叫老夏的驼子,在集市上到处欺负人,看我们年纪小,强拿我们卖的东西,不肯给钱。还说他就是沈家的六爷,拿我们的东西,是看的起我们。他和那驼子还打了我哥和我弟弟那。”
“喏,你看,我哥脸上还有伤。那个驼子掐着我家小七,旁边的人劝他,说这样会弄死人。那个沈六爷就说,你们沈家是了不起的人家,就是闹出人命也没事。”连蔓儿让沈谦看五郎脸上的伤,大声道。
“怎么可能?”沈谦脸上露出了惊异的表情,道,“我一直和我六哥在一起的。”
连蔓儿假装没听见沈小胖后面的话,故意叉腰指着沈谦。
“你是帮着你家人欺负我们,集上的人都听见那个驼子叫他六爷,沈六爷,他自己也说他是府城沈家的。这还能有错?”连蔓儿道,“不信你们去问集上的人,哼。”
“我六哥才不是那样的人。”沈谦看连蔓儿怒气冲冲的,他也不甘示弱,学着连蔓儿的样子,也叉腰道,“肯定是你······”
“是我怎样?”连蔓儿也不示弱。
“肯定……有人冒充!”沈谦灵机一动。
沈小胖还挺聪明吗。连蔓儿想着,这才注意到沈小胖的姿势,简直就是只胖茶壶。连蔓儿想笑,突然意识到她自己也是这个姿势,好吧,就算她苗条娇小,当然比沈小胖好看许多,但是还是,嗯,连蔓儿迅速地将手从腰上拿了下来。
沈小胖看见了连蔓儿的动作,又见连蔓儿忍着一脸的笑地看着他,也飞快地将手放了下来。
这时就听见楼上一声微微的咳嗽,说也奇怪,周围的声音似乎立刻都安静了下来。
管事立刻垂手而立,两个小厮也站的更加笔直。
“九弟,请连姑娘上来说话。”
连蔓儿抬起头,就是刚刚那个窗口,还是那张侧脸,这次整个侧脸都露了出来。连蔓儿看清了那张侧脸,顿时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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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沈六
第八十六章 沈六提出条件
第八十七章 连蔓儿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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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六爷,我们收到都是皮外伤,不碍事。您能主持公道,这就够了。我们不要赔偿。”五郎先于连蔓儿开口道。
五郎好傻!连蔓儿真想上前去捂住五郎的嘴巴。
“蔓儿,我们真没事。……这样的钱咱们不能要,蔓儿。”五郎道,小小年纪的少年心里已经有了一杆称。申强和夏驼子受到了惩罚,他和小七的伤也都不碍事,而且他们也打了申强和夏驼子。他认为这样足够了。沈六没有仗势凌人,待他们不错。
他不想要沈家的钱,在他心中,那样做并不光彩。
连蔓儿抚额。这钱又不是她们主动要的,是沈六主动要给。沈家根本就不会在乎那几个钱,就当劫富济贫了不好吗?
五郎坚定地摇了摇头。平时五郎对连蔓儿是言听计从的,可是心里却极有主意。
“怎么样,商量好了没有?”沈六似乎饶有兴致地看着连家兄妹之间无声的交流。
“我哥说了,不要你们的赔偿钱。”连蔓儿尽量平淡地道,但是难免还有点垂头丧气。
沈六的嘴角似乎是微微地翘了翘,不过立刻恢复了原状,让连蔓儿几乎以为是她自己眼花了,或者根本就是幻觉。
“你们不要客气,这是你们该得的。连······”
“她叫连蔓儿。”沈谦忙道。
“哦,连蔓儿姑娘我们沈府做事历来宽厚,这样的事给赔偿银子也是规矩。”沈六就道,“连蔓儿姑娘,你说个数目,只要沈府拿的出……”
沈六说到这里一双凤眼第一次望进连蔓儿的眼睛里。这样凝视片刻后才将视线移开。
只要沈府拿得出,沈府的家底那得是多少啊,这是不是说她要多少他们就给多少啊!
五郎就要上前说不要,连蔓儿状似无意地往旁边挪了挪,一脚踩在五郎的脚尖上。五郎疼的差点叫起来,他看看连蔓儿,知道自己这妹子是故意踩的他。
“六爷,我们是不想要您的赔偿银子的。不过,如果这是您府上的规矩您又这么坚持,那么我们似乎也不好······“
拒绝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连蔓儿突然灵机一动。
他想到沈六对这件事情的处置,申强和夏驼子的六十杖刑,是对他们两个冒充主子、损害主家名声的处罚,这是说的过去的。那几个地痞,是夏驼子以沈府的名义召集起来的,杖责二十,也算恰当。但是在杖刑之后,还要送到县衙去这似乎就多此一举。而且沈六还特意嘱咐,如果这些人再敢胡作非为,就拿县令是问。
沈六为什么这么做,那几个地痞哪里值得他费这样的事?
唯一说的通的理由,是沈六在为她们着想,担心那几个地痞以后会找她们的麻烦。
沈六其实应该认出了她。要不然,她们几个乡下的孩子就算是认识了沈谦,又作为苦主,也不会被邀请坐下当客人一样看待。
沈六方才看她的眼神颇有深意,更是说明,他已经认出了她。如果只是因为沈家的下人打伤了她们,沈家要给她们赔偿,既然像沈六说的有这个规矩,那自然是有定例的,哪里还会让她提出想要的数目,直接由管事的按照定例给不就行了吗。
沈六认出了她,想借着这件事,给她银两,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沈六的命值多少钱?所以沈六不说要给她多少,而是问她想要多
沈六的命可不是用银子能衡量的。连蔓儿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救命之恩,一般是怎么报答的?不是据说在古代,都是要以身相许的吗。刚才听沈小胖话里的意思,沈六应该还没有娶亲。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凭借这个救命之恩,飞上枝头做凤凰?!
然后从此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还能拉扯着父母兄弟们都过上好日子。
而且,这样一来,沈六这个美男就属于她了。这简直是赚大发了啊。
可是这个美男貌似根本就不喜欢她。连蔓儿想到这,又自己劝自己,不喜欢又怎么样,这个年代不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就算她前世那个年代,又有多少婚姻单纯是因为爱情而结成的那。
连蔓儿觉得,就算没有沈家那样的背景,单纯嫁给沈六这样的美男,她连蔓儿这辈子就不吃亏。就算沈六不喜欢她,她以后就生一个小美男,肯定什么都听她的。
“大脚丫头,你在想啥那?”沈谦看见连蔓儿一双眼睛忽明忽暗,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就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连蔓儿跟前问。
“我没、没想什么。”连蔓儿略微从美好的幻想中醒过来一些。
“你在看我六哥,我跟你说过,我以后会长成我六哥那样。”沈谦道。
“啊?”连蔓儿打量了一眼沈谦,沈小胖这个样子,要长成沈六那样,似乎难度有点大。不过,这好在能证明他的审美观还正常。“好啊,那你可要加把劲了。”长相这种事,不是加把劲就行,她这话说的有点不负责任,只是想安抚一下这个小胖子,总不能说,你永远不可能长成那样的。
“连蔓儿姑娘还没有想好?或者,你有什么别的要求?”沈六缓缓地道。
“我……”
沈六看样子可不好惹,想想他受了那样的伤,还被人追杀的情况下,都还那么强势,方才处事更是果决冷厉,就算她提出来,他应该也不会买账。
好吧,嫁入豪门这种事也就是想想,真要有那么一天,她还嫌那门槛里的人事繁杂那。她还是继续努力做地主吧。既然不能让沈六以身相许,那就接受他的银子?
如果她有了一大笔银子,可以买房买地。他们突然暴富,会怎样?银子可以解决很多的事,但是并不能解决所有的事。而让沈六这样的人欠她一个大人情,这绝对是笔无法估量的宝藏。
“我还是同意我哥的意思。”连蔓儿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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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礼尚往来
第八十九章 韭菜花
第九十章 一碗酱的风波
第九十一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第九十二章 斗法
第九十三章 妙计
( )第三更,求粉。
连蔓儿说完用针扎脚心管用的话,目光就一直盯着周氏。说起来周氏也很难得,身子竟然一动都不动。连蔓儿暗笑,周氏的身子没有动,但是眼睛在眼皮子底下却还是动了动。其实连蔓儿一直觉得装昏迷和装睡觉,都是很有难度的技术活。即便你能控制住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保持不动,但是一般人很难管住自己的眼睛。只要心绪稍有波动,眼珠子就很难保持不动。
连蔓儿拿着针,对准了周氏的脚心。
“蔓儿,你要干啥。”连秀儿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连蔓儿用针扎周氏,就急忙喝止。“你听谁说用针扎脚心管用,你想害你奶不是。四哥你们也不管管她?”
“蔓儿……”连守信和张氏同时道。
“爹、娘,老姑,这可不是我听随便啥人说的,是石太医说的。”连蔓儿举着针晃了晃,那根针被磨的雪亮,“就是上次请石太医来家,我不是和石太医坐的一辆马车吗?我就想起奶这个老病根,总也治不好,兴许人家石太医就有法子那。我就跟石太医说了。”
“娘,我孝顺我奶吧?”连蔓儿说到这,还问张氏。
“我蔓儿是个孝顺的孩子。”张氏马上道。
连蔓儿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周氏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次肯定是被气的。
“然后,石太医就告诉我这个法子,说是比啥灵丹妙药都管用。”连蔓儿又故意装出犹豫的样子道,“不过这法子,怕是有点疼。”
“对啊,蔓儿。这针扎脚上得多疼。咱别用这个法。”连秀儿忙道。
“针扎老姑脚心上肯定疼,老姑醒着啊。可奶这不晕着吗,肯定不觉得疼。”连蔓儿就道。
连秀儿顿时语塞。
“爹。你帮我按着点,我这就给我奶扎针。”连蔓儿招呼连守信来帮忙。
“不能扎,你们不能扎。”还没等连守信有什么举动。连秀儿就挥着手,护着周氏。驱赶他们。“你们这是想干啥,想害死我娘。”
“大嫂,你咋不说句话?”连秀儿就像古氏道。
古氏这些天,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人也变得沉默了起来。她何尝不知道周氏的脾气,见连蔓儿这样,就知道连蔓儿这是要调理周氏。她乐得在旁边看着。现在连秀儿点了她的名,她就不好再啥也不说了。
“那个,蔓儿啊,石太医说的法子好是好,你又不是郎中,这针你来扎,怕是不行吧。”古氏就道。
“大伯娘你问的对,我当时也想到这了。我就问石太医,是不是得请郎中给我奶扎针。石太医说不用,只要在脚心多扎几针就行。他说这叫做啥离|岤不离经。”连蔓儿就道。
“石太医说的高深,我也不懂。”古氏就道,似乎是没词反驳连蔓儿了。
古氏心里算计的很清楚。她刚才说了那句话,算是帮周氏的。就算以后周氏计较起来,她也有的搪塞。
连秀儿急的脸都涨红了起来。古氏靠不住,蒋氏是不会出头说话的,屋里剩下的都是四房的人,肯定都是一条心。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连秀儿就道。
“老姑,这事不能听你的。奶这是病,得治。”连蔓儿就道,她估计连叶儿就要回来了,她得快点动手。“爹、娘,来帮忙,这是给奶治病。奶醒了,要感激咱的。”
连守信和张氏就往连蔓儿这边挪了挪。最近她们这个闺女总有些鬼主意,确实是很好用的。
连蔓儿就偷偷对两人眨了眨眼睛:我不真扎,我就吓唬吓唬她。
连守信和张氏再也没有犹豫,就上前来,虚按住周氏。
“嗯,就是这,石太医说这里的肉皮最薄,肉最嫩。”连蔓儿举着针,瞄着周氏的脚心。“爹,娘,你们可按住了,我这就扎。奶一醒,我怕她踢着我。”
连蔓儿提醒连守信和张氏。
张氏下意识地就在手上用了力,周氏要是用脚踢,要是踢连蔓儿脸上咋办,她不能让自己的闺女受伤。
周氏躺在那,她之所以一直不肯睁开眼睛,是心里想着连蔓儿不敢真拿针扎她。就算连蔓儿想这么做,连守信肯定不答应。还有张氏,也不会同意。等她感觉到张氏按在她身上的手真的用了力气,她心里顿时慌了。
就算是她自己的儿子不会让连蔓儿扎她,但是张氏为什么不会?就是因为她和连秀儿,张氏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差点没命。
连蔓儿的针还没落下,周氏就嗷地一嗓子,手脚乱舞地从炕上坐了起来。张氏怕的就是她这样,早按住了她的腿,连蔓儿又早有准备,闪在了一边。
“奶醒了!”连蔓儿拍手笑。
“你们这是要干啥,想杀我,老四,你要你娘的命啊。”周氏坐在那,完全没有装病被揭穿的尴尬,而是立刻撒泼。
“奶,我们没想用针扎你。”连蔓儿就道,“其实石太医教我的法子,我还没说全。”
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连蔓儿故意顿了顿。
“石太医后面还有话那,他说,这法子的妙处在于,针不用扎在病人的脚心,只要这一吓唬,病人肯定醒。”连蔓儿大声道。
这分明是说周氏是装的。
古氏噗地一声几乎要笑出来,她慌忙低下头遮掩,蒋氏则是比她更早地垂了头。
“奶醒了,都是我的功劳。”连蔓儿就将针放回笸箩里。
连秀儿目瞪口呆,周氏又羞又气,指着连蔓儿说不出话来。
“奶醒了,有精神骂人了,我得赶紧走了。”连蔓儿就笑着扭身要走,刚掀开门帘,就见连老爷子和连叶儿回来了。
“爷回来了。”连蔓儿忙替连老爷子掀着门帘。
周氏坐在炕上,听见连老爷子回来了,就没了骂人的心思。赵氏的事情她还没摆平,连老爷子现在回来,她没法交代。等她看到连叶儿跟在连老爷子身后,脸就完全黑了下来。
连老爷子的脸也很阴沉。
“是你说,要休了老三媳妇?”连老爷子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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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闺女不能打
第九十五章 闺女和儿子
第九十六章 张氏的逆鳞
第九十七章 相看
张氏一手抓着何氏的头发,另一只手又一巴掌扇在何氏的脸上,将何氏打的往旁边趔趄了一下,若不是张氏还抓着何氏的头发,何氏就要摔倒了。9vk网友手打
连蔓儿在旁边就有点惊呆了。
张氏平时待人宽和,就是被人用言语刺到了,她一般也会选择忍耐。今天才和何氏说了没两句话,就动起手来了?这还是那个温柔的包子张氏吗?
张氏怒目圆睁的样子,竟然相当的有气势。
何氏似乎被张氏给镇住了,想要挣扎,却被张氏抓住了头发,占了先机。她就伸出手来,要往张氏脸上抓。
连蔓儿忙跑过去。
“二伯娘,你别欺负我娘。”连蔓儿死死抱住了何氏的一条胳膊。连枝儿跑过来,抱住了何氏的另一条胳膊。
何氏本来就不是张氏的对手,现在又来了两个拉偏手的,她就更没机会了。
“哎呦,来人啊,要打死人啦。”何氏就嚎了起来。
“你给我住嘴,你再嚎,我还打你。”张氏虎着脸道。
何氏见张氏突然像是变了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阴森森地,她就有些心虚。
“老四媳妇,俺还是你嫂子不。你是吃了枪药了,啥也不说,你就动手打俺。”何氏被张氏母女三个制住了,说话的语气就软和下来。
“你自己说啥了你自己不知道?”张氏气的声调都有些变了,“我告诉你说,你平时咋样,我不管你。你要是再敢坏我闺女的名声,我就撕烂你的嘴。”
明明是无赖欺负人,连枝儿毫发未损。可刚才在何氏嘴里,却说的好像是连枝儿招引男人似地。张氏怎么能不生气,闺女家。最重要的就是个贞洁的名声。
张氏从小的家境在乡村人家中,算是极为优越的。她因此对物质的东西并不太在意,反而更看重名誉这些精神上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做这些年的包子。还做的比较开心的原因。
多干点活,少一些衣食。凡事退让,为了一家的和睦,张氏是愿意这么做的。但是她绝不能容忍别人污蔑她的品行。上一次被周氏指责偷鸡蛋,张氏很受伤,就是这个缘故。而相比起自己的品德被质疑,更让张氏无法容忍的是,有人往她的孩子身上泼污水。
这就是她的底线。她的逆鳞。
被触到了逆鳞的张氏,爆发了她身上属于张青山的那部分山里汉子能斗虎狼的彪悍和血性,用最凶悍的方式给予何氏反击。
何氏平时说话就爱牵三扯四,今天是想来捞几块肉吃,又没吃到,心里有了些酸气,刚才说话是故意想埋汰连枝儿的。她以为张氏不敢说什么,谁知道张氏上来就给了她俩嘴巴子。她知道自己理亏,又见张氏这么凶悍,心里就怕了。
“俺、俺没说啥。”何氏磕磕巴巴地道。
“你说什么招不招的?那是啥好话?你自己也是女人。你也还有个闺女。我几个孩子上集卖花生,有不要脸的想抢,让我几个孩子给打跑了,就是这么回事。你听清楚了没有?”
“俺是有口无心。枝儿是俺亲侄女那,俺咋会坏她的名声。”何氏就陪笑道,“老四媳妇,你放开俺,俺头发都被你给薅掉了。”
张氏见何氏服软,这才放开了抓着何氏头发的手,随手将手心的一把头发扔在了地下。
“她二伯娘,我话也不跟你多说。你就给我记好了,要是我再听到啥不中听的话,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认得你是谁。”张氏沉着脸道。
“俺肯定啥也不说了。”何氏摸摸自己发疼的头皮,灰溜溜地走了。
“娘。”连枝儿就靠到张氏身边,她才知道张氏原来是这么维护她的。
“我枝儿都快长成大姑娘了,娘这些年,对不住你。”张氏摸着连枝儿的背,缓缓地道。
“娘,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心里是疼我的。”连枝儿就道。
“娘,”连蔓儿道,她没有想到张氏还有这样的一面。“你刚才的样子,可真威风。”
张氏缓了这一会,脸上的气色好了点。她刚才是真气坏了。
“哎呀,你俩不知道,娘听见你二伯娘嘴里瞎咧咧,气的脑子都不听使唤了,吓着你俩了吧。”张氏就对连枝儿和连蔓儿道。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娘,你可真厉害。”连蔓儿就道。
“我是气坏了。”张氏就道。
“娘,你这样挺好的。”连蔓儿就笑。果然是为母则强,为了护着女儿发飙的张氏让她觉得异常的亲切。
一个院子里,是没有秘密的,张氏打了何氏的事,一会的功夫大家就都知道了。
上房西屋
“我就知道,她那老实都是装的。那会打我,下手可狠了。”古氏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上房东屋
周氏和连秀儿先是吃惊,后是沉默。
“她还越来越有出息了!”周氏沉默了半晌,没好气地道。
第二天一早,张氏起来,先将灶里的灰掏干净,装在粪箕子里,到门外去倒掉。她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连秀儿泼完水,端着空盆从门外走回来。两个人走了个面对面。
两个人都站住了。
连秀儿先是低着头不说话,一会就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张氏一眼,又将视线移开,并不敢直视张氏。
“四嫂。”连秀儿低声叫了一声。
张氏愣了一下,才哎地答应了一声。就是从前没出事的时候,也是她先招呼连秀儿,连秀儿极少主动和她打招呼的。
连秀儿就又一低头,从张氏身边走了过去。
张氏倒完了灰回来的时候,还有些愣怔。
连蔓儿站在院子里,将刚才的事情都看在眼里,也跟着张氏走回屋里。
“你老姑和我说话了。”张氏进了?br /
重生小地主第15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了屋就道。
“是啊。”连蔓儿笑了笑。“昨天她见面还不理你那。”
张氏就露出沉思的表情。
“娘,你是不是在想,老姑为啥突然和你说话了?”连蔓儿就问。
“我就是想不出来。”张氏道。看着连蔓儿笑吟吟地,就问,“蔓儿。你知道你老姑这是为啥?”
“娘,你想想你昨天做了啥?”连蔓儿就道。
“我昨天做了好多事那。”张氏不解。
“可是有一件事。是你以前从来没做过的。”连蔓儿就道。
“蔓儿,你是说我打了你二伯娘那件事。”张氏问,“你老姑,就因为这个和我说话了?”
张氏无意中立了威,她自己还不知道。
“老姑害怕你了,娘。”连蔓儿就笑。
“不能吧,你老姑是害怕我了。才和我说话?”张氏有些不相信。
“娘,那不是怕,是敬。”连蔓儿就道。
张氏依旧想不通。
连蔓儿暗自摇头,人心的复杂,她也并不能完全说清楚。
“或许是娘你的巴掌打在二伯娘脸上,老姑就突然开窍了,明白了,知道她以前错了,心里愧疚了。”连蔓儿道。
这次张氏更不信了。
“你个鬼精灵,你连娘你都忽悠。”
隔了一个集。连蔓儿又做了二十来斤的蒜香花生,和五郎、小七一起到集上去卖。这次连枝儿没有来,而是留在了家里。
连蔓儿一路竖着耳朵,仔细地听大家的议论。果然还有好些人在议论那天发生的事。不过都是说沈家恶奴如何如何霸道,结果被家主发现,如何如何严惩,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气的话。大家伙都没口子自称赞沈家治家严谨,不护短,说沈家是仁义的世家,是青州府百姓的福气。
沈六这次的处置,为沈家赢得了这样好的声誉,其他的事情,就被淡化了。
连蔓儿就放了心。
他们依旧按着上次那样,在集上卖花生,这次卖的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二十斤花生都卖掉了。连蔓儿掂了掂有些压手的钱袋,和五郎、小七商量该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
“上次在幼恒哥家里吃的桂花糕不错,”连蔓儿就道,“好像说是柳条街上那家点心铺子里做的,要不咱买点带回去大家尝尝?”
五郎和小七都点头。
三个孩子就往柳条街来,拐进接口,就见路边有一个小小的茶摊,那家点心铺子就在茶摊的旁边。
“二姐,你看,”小七突然指着旁边的茶摊让连蔓儿看,“是二伯娘和二哥。”
连蔓儿顺着小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茶摊上并没有多少人,靠路边的一张桌子边上坐着三个人,正是何氏和连家二郎连继宗。何氏的头发不知抹了什么,光溜溜地还发着亮,两个人都穿着崭新的衣裳,二郎还穿了一件直缀。在她们身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的妇人,打扮的极为鲜亮,正是那天去连家说亲的王媒婆。
“二伯娘她们在这是是干啥?”连蔓儿就想。
她不想当着何氏的面买点心,那样何氏肯定要向她们要。连蔓儿就想着一会再来,可心中却又忍不住好奇。
这时就看见王媒婆凑在何氏耳边不知说什么,何氏连连的点头,然后,三个人的目光都转向斜对过一户人家的后门。
看这样子,莫非是相亲?连蔓儿突然灵机一动地想到。
“咱们过去看看。”连蔓儿就拉着小七和五郎一起走近茶摊。
“你们咋来了?”何氏抬起头看见了她们,就问道。
“我们也来赶集啊。二伯娘,二哥,你们在这干啥咧?”连蔓儿就道。
“出来了,出来了。”王媒婆低声地道。
何氏见现在赶连蔓儿离开已经来不及了,便忙招手让连蔓儿坐下。
“都坐下,别吱声。”何氏道。
“哦。”连蔓儿点头,三个孩子就在桌边坐下。。
被何氏盯着的那扇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中年的妇人好来一个穿红挂绿的大姑娘从门里走了出来,看样子是母女二人。
两个人在门边停了停,就往茶摊这边走了过来。
何氏和连二郎的眼神,都盯在那姑娘的身上。
连蔓儿也仔细地打量那姑娘,看样子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的年纪,个头不矮,胸部和臀部非常丰满,走起路来娇娇俏俏地,如同风摆柳叶。等那姑娘走的近了,连蔓儿看清了她的容貌,一张鸭蛋脸,细细弯弯的两道眉毛。在连蔓儿看来眉眼倒也平常,只是面皮白白净净地,为她加分不少。
果然是来给二郎相看媳妇的。
连蔓儿就偷偷地去看二郎。二郎的眼睛自打这姑娘一出现,就盯在那姑娘身上没离开过。
这样的相看,多是媒婆在中间安排,二郎和何氏要看人家姑娘,人家姑娘和家里人也要看二郎。
二郎有些紧张,脊背挺的直直的,板板整整地坐在那。
“往那边挪挪。”媒婆就推五郎,怕五郎挡住了二郎,那姑娘看不清。
五郎忙将凳子挪到一边。
那母女二人慢慢地从茶摊前面走过去,在点心铺子点停下,买了一包什么点心,又转回来,再次经过茶摊。走过二郎面前的时候,那姑娘就微侧了脸,瞟了二郎两眼,眼睛中波光流转。
直到那母女两人走回家去,关上了门,二郎还是满脸通红,眼睛盯着那扇门,眼珠子似乎都不会动了。
“我是说这赵姑娘是个美人坯子,二郎眼界高,看着咋样?”王媒婆已经将二郎的神态看在眼里,知道二郎的魂怕是被赵秀娥勾走了,却又故意问道。
“二郎,你觉得咋样?”何氏就问二郎。
二郎憋了一会,最后就吐出三个字:“我看行。”
“这事还得王大娘多帮忙说和。”何氏就对王媒婆陪笑道。
王媒婆就咯咯地笑了两声。
“依我看,赵家姑娘也看上咱们二郎了,这可是难得的姻缘,就是先前说的那事……”
“这个俺们肯定想办法。“何氏就道,“他家那嫁妆……”
“这你就放心吧,你看人家那穿戴打扮,还能亏待了闺女?”
何氏就开心地笑了。
原来刚才那个就是赵秀娥,何氏和二郎看来很中意这门婚事,就是不知道那么多聘礼要从哪出。
王媒婆说要去赵家打听信儿,先走了。
连蔓儿也站起身,眼角余光瞧见巷子口有个小姑娘慢慢地走过,那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连蔓儿心中激灵一下,扭过头去,那小姑娘已经走过去了,只能看到一点背影。
“我好像看见朵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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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我不是连朵儿
( )“你说你看到了连朵儿?”大家就都扭头看连蔓儿。
“嗯。”连蔓儿点头,“刚才从巷子口走过去了,太像了。”
“看错了吧。”何氏就说,“那两天,这镇子里都翻了个个,要是朵儿在这,那不该早就找到了。”
连蔓儿微微皱了皱眉头,那个身影虽然穿着不同的衣服,但还是和连朵儿太像了。
“咱得去看看。”连蔓儿就忙站起来。哪怕是有一分的可能,她也要去确认一下。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流落在外,通常的结局都不会好。即便是认错了人,白跑一趟,也比以后每次梦醒,想到可能错过了救连朵儿的机会,心中不安来的要好。
连蔓儿要去追连朵儿,五郎和小七自然不用说,也跟着起身赶了过来。
“二伯娘,二郎哥,你们也来啊。”连蔓儿就招呼何氏和二郎。一会要是遇见拐了连朵儿的拐子什么的,她怕他们几个孩子应付不了。
“娘,咱也看看去。”二郎就点头道。
这样何氏和二郎也跟了过来。
连蔓儿跑到巷子口,往刚才那小姑娘走的方向找寻过去,那小姑娘是一双小脚,走的并不快,才走到了街角。
“朵儿,连朵儿。”连蔓儿高声喊道。
那小姑娘顿时停下来,扭过头看见了连蔓儿。
连蔓儿也看清了她的脸。
“真的是连朵儿。”连蔓儿喜道。
连朵儿却是吓了一跳的样子,她并不理会连蔓儿,却小跑着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连朵儿看见她们不是惊喜,反而是逃跑!这让连蔓儿很吃惊。连朵儿是怎么想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咱们快追,不能让她跑了。”连蔓儿说着话,就向连朵儿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何氏和二郎跟在连蔓儿的后面从巷子里出来的,也看清了那个小姑娘就是连朵儿。二郎身高腿长,很快就跑在了最前面。
“二哥,一定要追上啊。”连蔓儿就喊。
“哎。”二郎一边答应着,一边更加快速度追了过去。
二郎追在前面,连蔓儿、五郎和小七紧随其后,何氏身子有些沉重。就跟在连蔓儿旁边跑。
“哎呦,还以为这丫头不定是死在哪个河塘子里了。”何氏一边跑,还一边感慨地说道,“没想到,她就在镇上。”
连蔓儿没吭声。何氏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
进了巷子,又三拐两拐地,连蔓儿就看见二郎停在了一户人家的角门外。
“朵儿那。怎么不追了?”连蔓儿几个跑过来,就问二郎。
“那个真是朵儿吗?”二郎就问。
连蔓儿就有些奇怪,二郎怎么会这么问。
“咱们大家伙不都看见了吗,那个不是朵儿还能是谁?”连蔓儿就道。
二郎抬手摸了摸脑袋。
“刚才我都追上她了。她跟我说,我认错人了。她不是连朵儿。”二郎就道,“然后她就进了这个门,还把门插上了。”
二郎指着身后的门。
“那就不是连朵儿吧,”何氏就道,“要是的话,咋能不认那。……还真有长的这么像的人。”
连蔓儿急的一跺脚。
“咋就不是连朵儿那,她要不是连朵儿,方才我喊她,她根本就不会回头。”连蔓儿道。
“那她后来就跑了,她要是连朵儿。就不应该跑啊。”何氏道。
连蔓儿想了想,前世她也曾听说过一些小孩子被拐子拐卖,被人控制去要饭甚至是去做小偷。控制他们的人很残忍。他们不敢反抗。连朵儿毕竟是十岁的小姑娘,被人控制了。不敢和他们相认也是有可能的。
“管她是不是,咱都追到这了,非要弄清楚不可。”连蔓儿说就道。
“刚才她说话声,还真是像朵儿。”二郎回想着道。
“这丫头,狗咬吕洞宾的,咱都追来了,咋就不认咱那。”何氏就道。
连蔓儿就上前敲门。
“连朵儿,开门!”连蔓儿喊。
连蔓儿敲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是不打算给开门了,不知道里面的情形是怎样的,那个控制了连朵儿的拐子是不是就在里面。
“二郎哥,你能把这个门砸开不?”连蔓儿就问二郎。
这门扇不过是用木条钉在一起,看起来并不怎么厚实的样子。
“能是能。”二郎道,“咱也不知道这是谁家,把人家们砸了,人家要不干咋办?”
“那就砸。”连蔓儿道,“那肯定是连朵儿。咱们找了这么久,这家人能不知道。他们藏着连朵儿,就不是好人,这事说到哪咱都占理。”
何氏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也跟着点头。
“蔓儿说的对,二郎把门砸了。”
二郎就后退了两步,一脚踢在木门上。连蔓儿就听见木板折裂的声音,二郎再上前一推,那木门就打开了。
大家一拥而入,这似乎是某个宅子后面的一条夹道,就在角门右侧,靠墙有两间矮小的房屋,屋子外还晾晒着两件男人的衣服,显然是有人居住的。
连蔓儿左右看了看,就直接朝那小屋走过去,屋门是关着的,连蔓儿推了推没有推开。
“朵儿,你在里面吗?”连蔓儿就喊,“你别怕,我们找你来了。你爹和你娘可想你了,你花儿姐那件事,他们都不怪你。 你快出来,咱们一起回家吧。”
屋里面没人吭声。
“这窗子能推开。”二郎走到窗前,试着推了推,一扇窗户应声而开。
连蔓儿忙走过去,往屋里面看去。这间应该是里屋,屋子里很简陋,只有靠墙摆着一张木板床,床上放着枕头被褥等物,还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两个木箱子,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二郎和五郎就从窗户跳进了屋里。
“在这那。”二郎在床的后面发现了连朵儿。
五郎从里面将门打开,二郎就抓着连朵儿走了出来。
“我不认识你,你们滚,你们都滚。”连朵儿一边挣扎一边踢打着二郎。
那说话的声音,还有动作,是连朵儿无疑了。
“朵儿,你这是疯了吧,咱好心好意来找你那。”何氏仔细打量了连朵儿,就道。
连蔓儿也觉得连朵儿的表现太过奇怪了,好像她们不是来救她的家人,反而是要害她的仇人似的。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见角门那边有脚步声响,一个货郎打扮的人挑着货担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看到门坏了,猜想到出了事,进门就看见了连蔓儿这些人,还有被二郎抓着的不停挣扎的连朵儿。
“你们这是做啥子呦!大白天的就要打劫、抢人啰……”那货郎放下货担,跑了过来。听口音,似乎是个外地人。
“哎呦,还真是被人给拐到这来的,还是个老坦儿拐子。”何氏看了看那货郎,又看了看连朵儿,啧啧两声道。
“谁是拐子,你们快放开雪儿。”那货郎道。
连蔓儿打量着这个货郎。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长的十分瘦小,一张脸却是白白净净,甚至能说得上是清秀。他叫连朵儿雪儿!
“我说你这货郎,你拐了人家闺女,你还有理了。”何氏就道,“二郎,抓住他,送到衙门里,大板子打死他。”
二郎就丢下连朵儿,去抓那货郎。货郎身材瘦小,不是高大的二郎的对手,很快就被二郎将两臂扭在身后制服了。
连朵儿一边哭叫着,一边用手挠,用脚踢二郎。
“不准你们抓他,不准你们抓他。”
“这小丫头,这是你男人啊,你这么护着他?”何氏一把将连朵儿从二郎身上撤开,训斥道。
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却并没有人来看热闹。连蔓儿瞧了瞧四周的高墙,就明白为什么连朵儿能躲在这好些天不被发现了。
那货郎被二郎抓住,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求求你们,饶了雪儿吧。她年纪这么小,做童养媳,也干不了什么活计。你们打死了她,你们也没好处。不如这样,你们买她花了多好钱,我、我加倍给你们钱,赎了她。你们有了钱,还能买更好的,这样大家都好是不是?”
“啥?”
连蔓儿被这货郎的话说的一口雾水。
“什么童养媳,花钱赎,你说啥胡话那?这是我大伯家的闺女,我们是一家人。她也不叫雪儿,她叫连朵儿。”连蔓儿就道,“你别以为你编这些话,我们就会相信你。”
“啊?”这次换成那货郎吃惊了。他扭头去看连朵儿。
“他们说的是假的,他们心里恶着那,就想抓我回去打死我。”连朵儿就哭着道。
连蔓儿抚额。
“你个吃里扒外的丫头,咱好心来救你,你胡咧咧个啥。”何氏就推了连朵儿一下。
连朵儿跌坐在地下,哇哇地大哭起来。
“蔓儿,我回村里去一趟,让大伯和大伯娘来吧。”五郎就道。
连蔓儿就点了点头,她们是能强行把连朵儿带回去,不过还是让连守仁和古氏亲自来一趟比较好。
“俺咋看着宅子有点眼熟?”何氏在地上转悠了几圈,小声地道。
墙头上,有一个人探出头来。何氏一抬头,就和那人看了个对眼。
“呀!”何氏惊叫了一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九章 无巧不成书
“二伯娘,怎么了?”连蔓儿见何氏一惊一乍地,就问。百度搜进入索 请 看 小 说 网 快速进入本站
“这宅子,这宅子不是你大伯他们的那个宅子!从这后院墙这,俺这半天才认出来。”何氏恍然大悟道,就翘着脚往墙里面瞄。
原来这宅子就是连守仁和古氏他们曾经租住的宅子?连蔓儿不由得回头又看了一眼连朵儿,心想,这还真是巧,连朵儿跑出来,竟然就躲在她曾经住过的宅子里面。
“哎,你是谁?”何氏就问那个从墙头上探头过来的人。
那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做小厮打扮。他没有理何氏,而是冲着那个货郎问:“钱货郎,你这是咋回事?”
“咋回事,咋拐了咱们家的闺女在这了。”何氏就道,“俺问你那,你是谁,这宅子是你家的?”
“是我们家的,咋地啦?”那小厮就道。
“哎呦喂,俺们家连朵儿在你们这住了好几年啊,你们能不认识她?你们就这么藏着她,你们和这货郎是一伙的吧,你们就是窝主!”何氏跳着脚道,“这下可抓了个正着,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那个小厮这个时候有些听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就有些害怕。
“你可瞎说,我们这后门从来不用的,我们哪知道钱货郎在这藏了个人。”那小厮就辩解道。
“就隔着一道墙,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等会朵儿他爹秀才老爷来了,有你们好看的。”何氏就道。
“你们是这宅子的主人。那可定认识三十里营子的连秀才了。前些天,三十里营子的人来镇上,到处找连朵儿,你们就一点都不知道?”连蔓儿也觉得那小厮推说完全不知道,是很奇怪的事。
“我们是听说了。可是我们并没见过什么连朵儿啊。”那小厮见连蔓儿说话比较平静。就像连蔓儿解释。
“我家主人今天出门了。这房子,是我家主人从原来的住户,连秀才娘子手里租的。我们过来的时候,只见过秀才娘子,还有她家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没见过别人。……钱货郎是外地来贩货的,想要租房,我家主人就将夹道里这两间屋子租给他了。”
那小厮又指着墙上某一处,让连蔓儿和何氏看。
“原来有道门。自把屋子租给了钱货郎,我家主人就把这门封了。我们又不到后边来,哪能知道他还拐带了个人藏在这里。”
“小哥。我并不是拐带。”那个钱货郎就辩解道。
那个小厮一心只要洗脱他自己的嫌疑,哪里去管连朵儿是不是钱货郎拐骗了来的那。
“这房子,你们是从俺大嫂那租来的?”何氏眼珠子转了转,就问。“俺大嫂就是连秀才娘子。”
“是。”小厮肯定地道。
“这宅子她也是租的,咋能再租给你们?”何氏又问。
“她给我家主人看了房契的,这房子不是她的?”那小厮就有些诧异地道。
“你说她手里有房契?”何氏伸长了脖子问。
“她要没放弃,我家主人咋会租她的房。”小厮就道。
何氏突然一拍大腿,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马车的声音。
“你还看啥看,还不快躲回去。”何氏就对那小厮道,“要不一会来人,把你一起抓了。”
那小厮方才是听到后面有动静,好奇地爬了梯子来看,现在知道是这样的事,也怕惹祸上身,顿时缩回头去了。
何氏怎地如此好心?连蔓儿就想,莫非连守仁和古氏已经买下了这所宅子?还是他们的租期没到,所以转租给别人,收几个租钱贴补。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这房子,或者那租钱,都应该是公中的。何氏现在,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连蔓儿正这么想着,就看见连守仁和古氏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五郎和连继祖。
“朵儿,我的朵儿……”古氏一进门就看见了连朵儿。她立刻就扑了过去,一把将连朵儿搂进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古氏一边哭,一边数落,说连朵儿丢了,她如何如何着急,如何吃不下睡不着。
“……你可是要了娘的命了。”古氏哭道。
连朵儿一开始还有些抗拒,后来也跟着古氏开始轻声地抽泣起来。
钱货郎将这些都瞧在眼里,在旁边就低下了头。
“那个拐子那?”连守仁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在这,就是他。”二郎就将钱货郎往连守仁身边推了推。
连守仁看见钱货郎,眼睛都红了,一巴掌就扇在钱货郎的脸上。
“哪里来的贼人,敢拐带我连秀才的闺女?”
“秀才老爷,我、我并不是拐带……”钱货郎被打了一个趔趄,辩解道。
“你还敢说不是拐带。”连守仁又抬起一脚,踢在钱货郎的胸口,将钱货郎踢倒在地上,接着一脚将钱货郎踏住。
钱货郎一边咳嗽,一边依旧在辩解。连蔓儿在旁边听着,据这钱货郎的说辞,是说他走在路上,碰见了连朵儿。他见连朵儿慌慌张张地,一边走还一边往后面看,向是怕被什么人追到了似地。他就问连朵儿是怎么回事。连朵儿告诉他说,她是被爹娘卖给人做了童养媳,那家人待她不好,成天让她干活,还不给她吃饱饭。这次是她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砸碎了东西,那家人要打死她。她趁着那家人不注意,逃了出来。
“……她就求我救救她。不瞒秀才老爷说,我自小家里就穷,有个妹妹,也是几岁就卖给人家做了童养媳。结果不上两年,就被折磨死了。我看见她,就像看见自己的妹妹一样。”
“你们走到镇上,就没被人发现?”连蔓儿这时就插嘴问道。那天大家寻找连朵儿,几乎问遍了,也没人说看见过连朵儿。那连朵儿是怎么被这货郎带到镇上,而没被人发现的。
“我那时挑着货担,我就将货物都挪到一边,将她放在另一边,用东西盖上了,挑回了镇上。”钱货郎就答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没人看见连朵儿了。
“你说你不是拐带,你是好人。那些天,我们村好些人来找连朵儿,你为啥不把连朵儿交出去?”连蔓儿就问。
连货郎擦了擦嘴角的血,又看了一眼被古氏搂在怀里的连朵儿。
“我是听说了,不过你们找的是闺女。我问过她,她说不是找她。她是童养媳,也不叫连朵儿,她叫何雪儿。”
“胡说八道!”
连守仁气的又踢了钱货郎一脚。
连朵儿在古氏的怀里一声不吭。
“敢拐带我连秀才的闺女。我这就写个帖子,继祖、二郎,你们把这贼人送到衙门里去,先打他个半死。然后就说是我的意思,这贼人罪大恶极,一定要杀头。”连守仁大声道。
货郎身子就是一震,“秀才老爷饶命啊,我并不是拐带啊,雪儿,你说句话。”
连朵儿低着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钱货郎见连朵儿不说话,到这个时候,他如果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那他就是傻子了。
“秀才老爷饶命,看在这些天,我待小姐恭恭敬敬的份上,请秀才老爷饶命。”钱货郎就给连守仁磕头求饶。
古氏这个时候已经擦干了眼泪。她将那两间屋子看过了,脸色就是漆黑的一片,又将连朵儿拉到一边去,母女两个低低的声音不知说了什么。古氏又叫了连守仁过去,夫妻两个又商议了一阵。
然后,古氏就带着连朵儿出了门。古氏这次来,依旧是雇了马车过来的,她就领了连朵儿坐上马车先走了。
“好大的架子那,咱给她找到了连朵儿,她连个屁都不放。”何氏就小声嘀咕道。
古氏这样走了,那这个钱货郎怎么处置。连蔓儿这么想着,那边连守仁就招呼连继祖和二郎。
“给我打,往死里打。”连守仁指着钱货郎道。
连继祖和二郎就上前来,对着钱货郎拳打脚踢。连货郎并不反抗,只抱着头护住要害,一会就被打的躺在地上不动了。
连守仁又走上前,在钱货郎身上踢了一脚。
“别装死,你这小贼,立刻滚出青阳镇,不,滚出青州府去,要不然,就送你到衙门判你个斩立决。”连守仁对钱货郎道。
“是,是,我马上就走。”那钱货郎一连声地应道。
连守仁刚才还说一定要送钱货郎去衙门,现在却是打了一顿,赶走就完事了。这应该是古氏和连守仁商量的结果。这么处置,必定是为了连朵儿的名声着想了。因为如果将钱货郎送去了县衙,县令问起来,这个货郎和连朵儿两个单独相处了几天,那么连朵儿的名声就毁了。
看着钱货郎艰难地爬起来,去收拾东西,连蔓儿几个就从角门走了出来。古氏已经带着连朵儿坐马车走了,大家就只能走路回村里。
“二郎,你跟着你大伯和大哥回去。”何氏走出不远,就站住了。
“娘,你不回家?”二郎就道。
“娘还有……,蔓儿有点事,要俺帮忙那,你们先走吧。”何氏就挥着手道。
她有事要何氏帮忙,这话从何说起。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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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房产
第一百零一章 收菜
连守信的提着的篮子里,满满的是鲜嫩的豆角,茄子,还有两条翠绿的小量瓜。
“爹,这是从哪摘来的,咋现在还有这么嫩的豆角和茄子?”连蔓儿就问连守信。
连家前院和后院大多数的菜蔬都已经过季了,现在就只剩下长的半大的白菜,还有新长出来的菠菜,然后就是萝卜和倭瓜能吃了。
“这要问你们娘了。”连守信就笑着道。
“娘在村外和春柱婶子合开了一块菜地,咱都给忘了。”连枝儿就替张氏答道。
那还是连蔓儿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事了。张氏是个闲不住的人,前后院里种了这些菜蔬她还怕一家人不够吃,就想着等一些菜蔬过季了,就补种一些。她和周氏说了,周氏不肯,说是到了那个时候天气都凉了,白白浪费种子和地。家里周氏说了算,张氏也没办法。
正好村外边挨着河边那有块空地,张氏就和春柱媳妇一起,将那块地开了出来,周围围上帐子,就在里面种了些茄子、豆角什么的。那块地挨着河边,浇水方便。张氏想着就是多费些力气,多用了点种子,就是到时候没啥收成,也没啥损失。要是有了收成,那家里到秋末就有新鲜是菜蔬吃,怎么算都是划算的事。
结果这些菜蔬要下来的时候,张氏就小月了,大家就把那块地的事给忘了。
“多亏你春柱婶子帮着咱浇了两回水。我今个儿早上去看了,那块地的收成可不错够咱吃的了。”张氏就道。
“你们挑的地方好。”连守信就道,“那块地肥。”
饭菜都熟了,一家人又都洗手洗脸,这才放桌子吃饭。连蔓儿喜欢那茄子和黄瓜鲜嫩,又炸了一碗酱将黄瓜和茄子洗干净了蘸着酱
“蔓儿,别光顾着吃那个,你多吃点肉。”张氏对连蔓儿道。
连蔓儿点头。这次特意买的肉多的骨头,和海带黄豆炖在一起,香味扑鼻。她之所以每次都买骨头,也并不完全是因为骨头便宜,而是为了给家里人增添钙质,尤其是连枝儿、五郎和小七,当然也包括她自己。他们都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喝点骨头汤,可以让他们长的更高更结实。
“还别说,这海带用骨头炖炖,还挺中吃的。”连守信就道。
一家人乐呵呵地吃完了晌午饭,张氏也不让连蔓儿和连枝儿动手,自己一个人就把碗筷都收拾洗好了。
“那地里的菜,咱也吃不完,等一落了霜,可就不能吃了。我想着趁这两天日头好,咱捡那嫩的切了晒成菜干留着冬天吃。”张氏忙活完了,就和大家商量。
“好。”连蔓儿第一个就表示赞同。
一家人就收拾了收拾,就出门往村外来。
出了村,就是一条小溪,溪水很清澈,上面没有桥,而只是隔上一定的距离摆一块石头大家踩着石头过了小溪,就是张氏开的菜地了。
连蔓儿看了看,这块地差不多有五六分的样子种了几畦的黄瓜,豆角、茄子,帐子上面还爬满了芝麻,结出来的芝麻穗已经都有些发黄,这是里面的芝麻粒熟了。
“蔓儿,小七,你俩去收芝麻吧。”张氏看见连蔓儿瞧着那些芝麻,就笑着安排道。收芝麻这儿活计最轻省,当然是连蔓儿和小七
“哎。”连蔓儿和小七都痛快地答应了。芝麻是好东西,可以磨成芝麻酱、芝麻油,那可是相当的美味的。
连蔓儿和小七围着帐子摘芝麻,张氏和连守信就带着连枝儿和五郎进了菜地里,开始摘那些差不多成熟了的豆角和茄子。摘下来之后,拿到小溪边,将上面的灰尘和泥垢清洗干净,张氏早在一片空地上摆上了带来的菜墩,就将豆角都切成细丝,茄子切成片,摊在带来的帘子上在烈日下暴晒。这样晒个一两天,就将菜里水分都晒干了,然后将菜干收进布袋子里,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存放起来,可以一直存放到第二年的夏天。
晒菜干,这里面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却也不是每家每户都会这么做。这就要看当家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人了,是勤快还是懒惰,是会过日子,还是不会过日子。
比如说连家,以前都是不晒菜干的。这倒不是因为周氏懒,如果她想晒菜干,只需要安排儿子和儿媳妇们去干就行,并不用她亲自动
“……你奶以前是城里人家,好日子过惯了的,看不上这些。”张氏的解释是这样的。比如说连蔓儿现在每次赶集都会买的肉骨头,周氏就不肯买。用周氏的话说,那骨头上能有多少肉,够谁吃的,有钱就该买肉吃。所以现在连蔓儿家要是炖骨头,就不给上房送了。
孩子们懂事,她的身体也完全好了,又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真是舒坦啊。张氏这么想着,就觉得浑身是劲,手里的菜刀都轻了
连蔓儿看着张氏切菜,就像变戏法似的,那豆角丝、茄子片,切的又匀净又快,不由得都看呆了。
“蔓儿,瞧啥那。”连枝儿就笑道,“等冬天吃酸菜的时候你再看,整个村,就没有人比咱娘切的更细更快的。”
“娘,你刀工这么好,有啥窍门没有?”连蔓儿觉得口渴了,也不回去喝水,就从菜地里摘根黄瓜,在溪水里洗一洗,蹲到张氏身边,一边吃一边看张氏切菜。
“有啥窍门,多练练就行。”张氏就笑道。
直到日头偏西,连蔓儿和小七整整收了两篮子的芝麻,大家就将已经晒的半干的菜干都收起来,又将菜墩、菜刀和帘子也都收进篮子里,这才往家里来。
一路上,遇见了村里的人,都和张氏打招呼。
“好人有好报那,看你这身子骨,是没事了。”就有人打量着张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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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地主第16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我这回啊,得亏我几个孩子。 ”张氏就道。
大家又都开始夸连枝儿、连蔓儿、五郎和小七。
这么慢慢地一路走回来,到了家门口,张氏的脸上还是笑着的。
“今个儿晚上……”
推开大门,就听见上房里传出来吵闹的声音。
“是你大伯和二伯,打起来了?!”
抱歉更晚了,作者大姨妈来访,各种折磨中。纟
第一百零二章 肉烂在锅里
雎赵家听说有这么一所宅子,能归到二郎名下,他家闺女出嫁后能住在镇上,自然肯出力打听,结果就证实了房子确实被连守仁买下了。
何氏当时没有急巴巴地回来朝大房要房子,而是打听清楚了才开口。这件事办的挺漂亮的,谁能说何氏就没长脑子那。为了二郎的婚事,何氏也变得聪明了。
“老大,那房子,是你买下的?”连老爷子就问连守仁。
“这……”连守仁就支吾了起来,他看到了古氏对他使眼色·可他有什么办法。最近他们流年不利,连连破财招灾。那所宅子,现在对他来说可是一大笔钱,所以连守义找他商量要那房子,他才不答应·最后两个人吵了起来。现在·事情摆在了连老爷子面前,他想不承认,可是却被二房一家把底给摸透了。
连老爷子也不是糊涂人,看见连守仁这个样子,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买下来了,也是好事。”连老爷子就缓缓地道。
“爹,这事,那房子,我早就想跟爹和娘说的。”连守仁见瞒不下去了·就吞吞吐吐地道。
“哼。”周氏冷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古氏一眼,“早想着跟我们说,咋没说?是谁捂住你的嘴了?你呀,还是个秀才老爷,出去住了几年,你就啥啥都拿不起主意了。”
周氏的话表面上是责怪连守仁,其实句句都是在指责古氏。一切都是古氏在捣鬼,连守仁只是被古氏给迷惑了、控制了。
“爹、娘。”古氏忙站起来,“这些年大爷就那么几个束银子·哪买的气房子。是我想着,每个月要花租金,还不如买下来省钱。我们娘几个省吃俭用,一点一点地积攒了几个钱,哪里够用,是我和继祖媳妇,拿出了自己体己的银子来·又……又和娘家借了好些银子,才勉强凑够了,暂时把那所宅子给抵了下来。”
连蔓儿垂下眼帘·古氏这是实在没法子了,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怕三岁的孩子也不会相信啊。
“老大媳妇,照你这么说,那房子是你娘家买下来的,我大儿子和我大孙子,是靠着你一个女人,靠着你们谷家过日子那?”周氏就冷笑着问古氏。
“这,当然不是……”古氏忙辩解道。
“大嫂啊,不是俺说那打脸的话。”何氏见周氏恼了古氏,底气就越发足了起来,“你大米白面每天吃着,还说啥省吃俭用的。二郎他老丈人都打听出来了,你在镇上还用着下人那。
大嫂,你娘家啥样,俺们谁是不知道咋地。他们有钱借给你?你不是用的大哥的银子,不是用的咱家的银子,大嫂你哪来的银子?大嫂你和继祖媳妇成天坐在家里,啥也不干,就能赚来银子养活爷们?大嫂你那是干啥营生,给俺说说,俺也学学呗。”
“你······”古氏又羞又气,一下子涨红了脸,“老二媳妇,你嘴巴干净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要是往常,以古氏的精明劲,就不该说从娘家借钱的话来。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古氏遭受连番打击,心智上也不如以往那么通透了。而且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几乎都花光了,那所宅子就是她最后的财产,无论如何也是不舍得让出来的。
“老大媳妇,合着这些年,我连家的爷们都是你谷家养活着那。你是不是还说,我和老爷子,也是你们谷家养活着那。就你谷家那个穷根,我呸,说出来可别笑死人。老大,你说句话,我们这些年省吃俭用,咋就养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来了。谁是谷家的人,立刻给我滚出连家去。”周氏怒斥道。她这次也是真的生气了。
“你胡说八道啥那,哪里有你们谷家啥事,家里哪一文钱不是我连家的钱。”连守仁立刻道。
古氏只觉得颜面扫地,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
连蔓儿在旁边暗暗摇头,古氏这样,真是自取其辱,将包括连守仁和连继祖在内的所有人,都推到了她的对立面。古氏,这是利令智昏,糊涂了。
“房子姓连,那这事还有啥不好说的。”连守义就笑道,“爹,我刚才和大哥商量,二郎的那门亲事,人家女方看上咱家二郎了,说是聘礼都好商量。可咱也得对得起人家不是。不说别的,就说人家闺女嫁过来,咱让人家住哪?”
连守义两手掌心向上,摇了摇。
是啊,连家现在这些口人,住这几间屋子,已经是很紧张了。如果二郎娶了媳妇,没有单独的屋子,怎么着也得给人家隔出一间来。可是这一间从哪隔出来?从哪都不合适,可以说如果不盖新房,根本就没法安置新媳妇。当初连老爷子对二郎的婚事迟疑·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连蔓儿相信,连老爷子当年放弃城里的差事,回到三十里营子,心里肯定是有打算的。连老爷子的所有打算,都有一个出发点·一个起始点·那就是连守仁能够出息,能够中举、当官。可是连守仁就卡在了秀才上面,半步也前进不了,连家这一大家子的日子也就卡在了那里,不上不。
连蔓儿偷偷瞥了连老爷子一眼,也许那些股票被套牢的人们,能够理解连老爷子的无奈吧。没有魄力断腕,就只能无限期地拖着,期望有一天触底反弹·盘活资金,甚至大赚一笔,从此翻身什么的。可是在这期间,必定资金紧张,耽误很多其他的事。
“爹,正好多出这所房子来,要不就让二郎娶了媳妇就住这房子吧。”连守义就向连老爷子道。
说来说去,二房是打定了主意,要占镇上那所宅子。
“花儿这婚期就要到了,大哥也马上要去做官·那破宅子大哥也不放在眼里,放在那也是放着,给二郎娶媳妇用,那不正是应当的吗!”连守义爽朗地笑着。
这话就把连守仁要说的话给堵住了。连守仁怎么好意思说,万一连花儿的婚事黄了,万一他做不成官了,他还想住回镇上。而且他自己也清楚·如果万一这些事情发生了,他也就再没有了所谓的前程,就算连老爷子和周氏愿意继续供养他·连守义肯定不会答应。
想到这,连守仁的两条眉毛几乎扭到了一起。
“那房子已经租给了别人,不好赶人家走的。”连守仁就道,“二郎的房子,还是另外想法子吧。”
“咋不能赶他们走?”连守义就站起身,将手一挥,“咱不要他的租金了还不行,咱自家孩子要娶媳妇,这礼上也说的过去。
那租金,大嫂也没交给娘。大嫂收了的就收了,咱也不跟大嫂争,剩下的就退给人家呗。”
古氏喉头一梗,那些租金她已经是花的差不多了,哪还有钱退,就是有钱退,她也舍不得退。
“爹,娘,二郎的岁数到了,好不容易有这头亲事,再要黄了,咱二郎这辈子就得打光棍,要不然就只能娶寡妇了。”何氏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二哥不娶媳妇,三哥就不能说亲,到时候俺们一屋子光棍,大伯和大伯娘脸上也不好看。”四郎笑嘻嘻地道。
二房的人应该是商量好了,人数上,大房就输了。
“房子姓连,给二郎娶媳妇用正应该那,老三,你有啥说的没。”连守义就问连守礼。
“我、我没啥说的。”连守礼老实地道。
“老四啊,这房子怕是没你的份啊,谁让咱分家的时候大哥和大嫂把这房子给瞒下来了那。”连守义又冲连守信道。
这个连守义,竟然是个人物,如果比较起来,连守义的聪明劲绝对超过连守仁。
“爹,我没想着争啥,是你叫我过来,我就过来了。爹你说啥,我听啥。”连守信就冲连老爷子道。
连蔓儿点头,连守信这话说的好。
“爹,我好歹是个秀才,镇上那房子,人家知道了,也多敬我几分。”连守仁道。
房子到底怎么处置,最后还得听连老爷子的。连老爷子这次会不会继续袒护连守仁那?
“爷。”
二郎从长凳上站起来,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就一句话也不说了。
“起来,二郎你起来。”连老爷子忙道。
二郎只是跪着,并不起身。
连老爷子叹气。
“三郎、四郎,扶你们二哥起来。”连老爷子道,“这事,就这么定了,镇上那宅子,就给二郎娶媳妇住。”
三郎、四郎立刻扶了二郎起来,二房几口人脸上俱是欢喜之色。大房的人却是另一番情景了,连继祖一直低着头没有吭声,连守仁垂头丧气,只有古氏终于受不了连番的打击,哎呦一声,往后一仰,心疼的晕了过去。
连继祖和连秀儿忙将古氏扶了出去。
连守仁也往外走。
“大哥。”连守义忙快走两步凑到连守仁身边,弯着腰陪笑,“大哥,你可别和兄弟我生气。兄弟我是没出息,没办法。大哥做了官,多好的宅子没有,镇上那宅子配不上大哥的身份那。可这宅子给了二郎,二郎一辈子都要念你的好。二郎,还不快过来,给你大伯磕头。”
二郎也听话,真的走过来,就跪在连守仁的脚边给连守仁磕头。
“还不快让孩子起来。”连老爷子就先心疼了。
连守仁忙弯腰将二郎扶了起来。
“大哥,咱这叫做肉烂在锅里,都是连家的人,打断骨头连着筋那。大哥,你有事,就喊我和孩子们,咱们是一家人啊。”连守义继续对连守仁陪笑。
事情已经这样,再置气也没用了,而且连守义口口声声说他做官如何如何,很入他的耳,连守仁也就咧嘴,勉强笑了笑。
“老四。”连老爷子突然道。
连守信正也要跟着出门却被连老爷子给叫住了……
“爹,啥事?”连守信忙停住脚,转回身看着连老爷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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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恢复斗志的连花儿
“老四,等你大哥……”
连老爷子的话只说到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按 ctrl + d 快速收藏 "请 看 小 说网" 他抽了两口旱烟后,就挥了挥旱烟杆。
“没事,你忙去吧。”连老爷子道。
“哎。”连守信看了连老爷子一眼,就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连老爷子想说什么那,连蔓儿不用想也能猜到,无非是等连守仁做了官,要如何补偿连守信。而他说了一半,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缘故,大概也是觉得这样的话说的太多次了,却始终没有实现,因此觉得无力吧。而且连守信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争夺房产的意图,对那所谓的“以后的补偿”也是淡淡的,连老爷子又觉得没有必要再那么信誓旦旦的承诺吧。
回到西厢房,张氏已经在准备做晚饭了。
“事情咋说的?”张氏就问房子的事是怎么解决的。
“咱家要添新人了。”连蔓儿就道。
“哦。”张氏点了点头,不需要再多说,她已经明白了。
上房西屋
古氏那时候心疼的晕了过去,现在已经醒过来来,正坐在炕抽抽搭搭地哭。
“人心咋都这么坏,这是要逼死我们那。……不是我省吃俭用的,就能在镇上买上房子?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把那房子买下来,那些钱,能买多少吃的穿的,咱们这些年的日子也不用过的那么苦……”
连守仁、连继祖、蒋氏、连花儿和连朵儿都保持着沉默。
“这就是你的好兄弟,看着咱们倒霉了。就这么欺负到头上来了。照这样下去,以后还不把咱们都给活吞了!”古氏见没人吭声,就抱怨连守仁。
“咱们怎么倒霉了,这不都挺好吗?”连守仁不爱听这样的话,“花儿的伤也没事。朵儿也好好的找回来了。”
有些事情。真的要看是从什么角度去看。如果从乐观的角度来看,连花儿被烫伤,但却没留下明显的残疾,连朵儿丢了好几天,最后还能找出来,这都是幸运的事情。但是显然,古氏并不这么看待这些事。
“我咋觉得咱们跟这老宅子犯冲,”古氏抬起头,四下扫了一眼。“自打搬回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就没好事。咱在镇上住的时候,多顺溜来着。大爷,要不咱这就搬回去,把这房子先借给二郎成亲。”
古氏说到这。暗暗后悔,怎么刚才就没想到这个法子。
“娘说的这个法子好。”连继祖就道。
连花儿和连朵儿都跟着点头,她们也不喜欢这老宅子,,古氏的话,说到了她们的心坎里,如果不搬来老宅子住,一切都不会发生。
蒋氏没有说话,她作为孙子媳妇自然是不好表态的,但是她心里,也是赞成古氏的说法的。
“你当这事我没想过?”连守仁的脸色很难看,“别把这个心思收了吧,爹那就过不去。”
连老爷子一定要将她们留在这老宅子里,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是为什么,她们心中都很清楚。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会。
“花儿和朵儿都是要嫁人的,我和你爹年纪越来越大,住哪不行?那房子,是留给你们的。这下子可苦了你们了。”古氏就对连继祖和蒋氏道。
连继祖和蒋氏对视了一眼,蒋氏就道:“娘,您和爹住哪,我们当然就住哪,伺候爹和娘。”
“好孩子。”古氏就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继祖太老实了些,你是长孙,那房子给你是正应当的,他二郎凭啥要。我为你多说了几句,就被你爷和你奶骂的我抬不起头来。”她心中还是舍不得那所宅子。
连继祖就垂下头,没有吭声。
“娘心疼我们,我和继祖心里都明白的。”蒋氏就道。
“爷也没说就把那宅子以后就是二郎的。”连继祖抬起头道,“爷说是让二郎用那个宅子成亲。”
“你这傻孩子,”古氏就道,“他二郎搬进去了,谁还能让他再搬出来。你二伯和二伯娘是什么样的人,你还看不出来,那宅子,他们是再也不肯让出来了。”
“还有爹那,爹说的话,就是老二他们也不敢不听。”连守仁道。
连老爷子那时候说话,确实并没有定下镇上那套宅子的归属,只是先让二郎成亲用。
“这可不好说,就今天你们爷俩没看见?二郎、三郎、四郎,那都是要吃人。”古氏说着又伤心了起来,二房儿子多,凡事就占便宜。如果不是连守仁有个秀才的方巾在头上,二房早就欺负到他们头上了。可怜她只生了两个闺女,一个儿子还不是亲生的,到底不那么贴心。
这些话却不好当着人面说出来,古氏因此只有哀哀地哭。
“娘,别哭了,这不还有我吗?”一直没有说话的连花儿突然开口道,“镇上那宅子算什么,以后我给娘买更大更好的。”
“我的花儿。”古氏就抓住连花儿的手,又是窝心又是伤心。窝心的是这个闺女最明白她的心思,伤心的是连花儿腿上的伤,使得连花儿的亲事和后半生都有些灰暗起来。
“对,咱还有花儿。”连守仁却是精神一震,“我看着日子差不多了,宋家的聘礼也该送来了吧。”
古氏扫了一眼连守仁,神色有些古怪。
“娘,镇上的房子是小事,宋家的亲事,才是大事。”连花儿道,“咱现在好些事,还得二伯他们帮衬,娘你心胸放开些,小不忍则乱大谋。等我嫁到宋家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自打从县城治伤回来,连花儿就一直没什么精神,现在却又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了。古氏看着眼睛亮晶晶的连花儿,就觉得日子又有了奔头。
“让二伯来,咱得……”连花儿压低了声音,说了一番话。
…………
因为争夺镇上那所宅子的事,连守仁和连守义翻了脸,可还没过一袋烟的功夫,连蔓儿就看见这两兄弟又凑到了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样子似乎比过去还亲密了些。都说是夫妻没有隔夜的仇,看来这兄弟之间也是差不多的。
不过连蔓儿也没时间去注意他们,她要晒菜干,还要做蒜香花生。
这天,她刚将晒好的蒜香花生从房顶上收下来,打算明天去镇上卖,就看见连朵儿站在了西厢房门口。
“连蔓儿。”连朵儿招呼道。()
第一百零四章 拐
重生小地主104_第一百零四章 拐来自连蔓儿手里提着花生篮子,她有些吃惊地看了连朵儿一眼。非常文学连朵儿的表情有点僵硬,她很少主动和连蔓儿说话的。
“连蔓儿,我有事找你。”连朵儿说道。
连朵儿有事找她,会是什么事,应该是有事要她帮忙。要她帮忙,态度还这么拽,连朵儿以为她自己是谁啊。连蔓儿心里这么想着,也不搭理连朵儿,迈步就往屋里走。她心里本来就不喜欢连朵儿,不想搭理她。
“连蔓儿……”连朵儿一看连蔓儿不理她,她就急了,伸出一只手,抓住连蔓儿的胳膊。
连蔓儿停住脚,扭头斜了一眼连朵儿。
“你叫谁那?”
“连、蔓儿姐。”连朵儿看连蔓儿一脸不好惹的神色,语气就弱了下去,有些不情愿,又有些怯生生地喊了连蔓儿一声姐。
连蔓儿和连朵儿同岁,却比连朵儿大几个月,连朵儿理应喊她姐,可连朵儿以前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看不起连蔓儿这个她眼睛里的乡下丫头,叫连蔓儿姐的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蔓儿姐。”连朵儿又叫了一声。
“啥事啊,朵儿?”有求于人,连朵儿也懂得了该低声下气些。连蔓儿心中哂笑了下,就问。
“蔓儿姐,你、你能帮我件事吗?”
“这要看是什么事了?”连蔓儿就道。她还真有点好奇,连朵儿要她帮什么忙。
连朵儿没有立刻说。而是四下扫了一眼。
“蔓儿姐,咱俩去后院说。”
连家人口多,想要背着人说话,只能去后院,那里地方大。一般没事大家也不会去。
“什么事在这不能说?”连蔓儿奇怪道。
“蔓儿姐。我求你……”连朵儿有些着急地道。眼睛就往上房西屋瞟去,似乎是害怕被古氏她们看到。
同样是古氏生的闺女,连朵儿和连花儿的性子又不同。连朵儿按照乡村的土话说,就是嘴有点硬,不像古氏和连花儿,嘴巴都很甜,如果她们愿意,可以将你捧上了天。连朵儿就不会说话哄人,一个求字。她能说出口,是千难万难的。
“你先过去吧,我把花生送屋去。就去找你。”连蔓儿道。
“那蔓儿姐,你一定得来啊。”连朵儿又央求道。非常文学
“这点事,还怕我骗你。”连蔓儿道。
连朵儿这才转身,迈着一双小脚慢慢地朝后院去了。
连蔓儿走进屋。将花生篮子放下。
张氏坐在炕上,正在窗户下缝衣服。
“蔓儿,你来试试,这衣裳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好改。”张氏见连蔓儿进来了,就招呼道。
张氏手中的是一套秋香色的衫裙,已经缝的差不多了。
连蔓儿赶忙洗了手,脱鞋上炕,将外面的衫子脱下来,在张氏的帮助下,将新缝的衫裙穿上了。张氏的手艺很好,衫裙缝的很合身,只是裙子和衫子都稍微长了一些。
“二姐穿了新衣裳真好看。”小七从外面进来,就拍手道。
张氏上下仔细看了,将两处要改的地方都用针线做了标记,这才让连蔓儿将衣裳脱下来。
“把这边往里再多窝一点就行了,等明年你长高了,放出来,还能穿。”张氏道。
庄户人家做件新衣裳不容易,尤其是小孩子长的快,要是可着身量做衣裳,不过一年,那衣裳就小了瘦了,不能穿了。所以庄户人家一般做衣裳的时候都会像张氏这样,边上多窝进去一些,等孩子长高了,再将窝进去的料子放出来,又能多穿一两年。
“刚才在外面,是朵儿来找你?”张氏又拿起针,这才想起来问道。 ~
连蔓儿这才想起来她答应连朵儿去后院找她。作为女孩子谁不喜欢漂亮的新衣裳那,连蔓儿本来也没将连朵儿的话太当一回事,又顾着试新衣裳,就把连朵儿给忘到脑后了。
“嗯,她说有事要我帮忙。”连蔓儿就对张氏道。
“朵儿能有啥事让你帮忙?”张氏觉得有些奇怪。
“我也想不出来。”连蔓儿摇头,“她好像怕让人知道似的,我去听听,看是啥事。”
连蔓儿又穿上了旧衣,从炕上下来。
“姐,我陪你去。”小七道。
“我自己去吧,你陪着娘说话。”连蔓儿没让小七跟着。连朵儿刚才的样子,确实是有事,而且是不方便在人前说的事。如果小七跟着去了,怕是连朵儿就不肯说了。好吧,连蔓儿对连朵儿到底有什么事找她帮忙,心里还是很好奇的。
连蔓儿就往上房来,穿过外屋,走进后院。后院的园子里,现在只有白菜和菠菜,还有菜畦梗上的萝卜,其他的地方都是光秃秃的。现在接近傍晚,风中的凉意已经明显地有了深秋的味道。
连朵儿就站在菠菜菜畦旁边,似乎是等的有些焦躁了,看见连蔓儿走过来,眼神中的怒意都没有遮掩。
“你咋才来,我都等了半天了。”连朵儿瞪着连蔓儿抱怨道。
连蔓儿心中好笑,连朵儿这骄纵的脾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丢了这些天,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
“朵儿,你这个口气,是和我说话那?”连蔓儿不想和一个连朵儿一般见识,但是也要让连朵儿懂得些基本的规矩。
“我?”连朵儿这才又想起来连蔓儿早不是从前那个软弱的连蔓儿了,而且她还有事求连蔓儿。“蔓儿姐,你来了。”
连蔓儿看着连朵儿别别扭扭的样子,心中好笑,这才又道,“我可是有很多活计要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连朵儿的视线就落到连蔓儿的脚上。连蔓儿是大脚,从小就是干活的命,以后也是做粗活的。她就不一样了,她从小就裹了小脚,和城里的大户人家的女孩一样娇养着长大的。就是因为她是小脚,钱大哥救了她,将她当做珍宝一样,也不让她干活。如果换做是连蔓儿,那肯定就要烧火做饭,跟个粗实丫头一样了。
她是天生的贵命,连蔓儿就是天生的贱命,她干嘛要和连蔓儿计较那。想到这些,连朵儿的气就平了些,看着连蔓儿的表情就添了些许的不屑。
连蔓儿将连朵儿的表情变化都瞧在眼里,她猜连朵儿是以自己的小脚自豪,瞧不上她的大脚,哪里能想到连朵儿此时想的是钱货郎。连蔓儿并不觉得大脚有什么不好,反而十分庆幸,对连朵儿的不屑并不放在心上。
“朵儿,你有啥事,快说吧。”连蔓儿就道。
“蔓儿姐,你明天还赶集去不?”连朵儿就问。
“去啊。”连蔓儿点头,“你有东西要带?”
“不是。”连朵儿摇头,又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别的人,才压低了声音道,“蔓儿姐,我求你替我捎几句话……”
“啊?”连蔓儿不解,“捎话,给谁捎话?”
“给钱大哥。”连朵儿道。
“钱大哥,哪个钱大哥?”连蔓儿就问。
“就是,就是那个钱大哥。”连朵儿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红霞。
“你是说钱货郎?”连蔓儿这下是真的吃惊的。
“蔓儿姐,小声点,可别让人听见。”连朵儿急忙道。
连蔓儿不由得重新上下打量连朵儿。
连朵儿的脸就更红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都以为钱大哥欺负了我。”说到欺负两个字,连朵儿咬了咬嘴唇。她想到回来之后,古氏就脱了她的所有衣裳,这样那样的检查她的身体,那种屈辱感再一次涌上心头。“钱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很好。”
连蔓儿就点了点头,她还真想知道钱货郎是怎么对连朵儿好的,使得连朵儿现在还惦记他,当时却不肯说一句话帮钱货郎开脱。
“……我很害怕,如果我不跑,花儿姐肯定要打死我,要不娘也会打死我。我就那样走出门,你们谁都没看见我。”连朵儿一边说,一边又开始哭了起来。
那天大家都忙着连花儿的事,确实是忽略了连朵儿。
“……我走不动,遇见了钱大哥。”
“你怎么告诉他说你是童养媳?”
“我要说我是从家里跑出去的,他肯定送我回家。……童养媳不是很可怜吗,那时你就不愿意去做。”连朵儿道。
连朵儿也不过才十岁,在她的认知里,童养媳是最可怜的了,难为她编出那样一番话来,骗了钱货郎。
“……我本来也是想去镇上,那才是我的家。结果钱大哥住的就是我们原来住的房子,这是老天爷在帮我。”连朵儿又继续道,“……钱大哥让我睡在床上,他自己睡在箱子上,什么都不用我做,每天卖了钱买好吃的东西给我吃……再没有人比钱大哥对我更好了。”
连朵儿似乎是沉浸到了某些美好的回忆当中,脸上露出了甜蜜的表情。这许许多多的话,她憋在心里,不能对古氏说,也不能对连花儿或者蒋氏说,今天都对连蔓儿说了出来。
连蔓儿如遭雷击,她有些呆了,连朵儿的那个表情和语气,是她理解错了吗,才十岁的小女孩而已,还是说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早熟。
“连朵儿,你、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货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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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小生意也有大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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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半句话,连蔓儿没有直接说出来,不过她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连朵儿看了看连蔓儿有些呆呆的表情,就笑了。
“你不会懂的。”连朵儿的语气有些轻飘飘地道。
连蔓儿当然也看到了连朵儿的笑容。还是在她的前世年纪很小的时候,曾几何时,那些比她早熟的女生,有的很早就交了男朋友。这些女生通常都会聚在一起,相互交头接耳,而对连蔓儿这样有些呆呆的女生就不屑一顾。连朵儿的那个笑容,就是一个自认为知道人事的女孩,对于一个懵懂的“傻丫头”的优越感。
连蔓儿抚额。
“朵儿,照你这么说,并不是他拐带你,他又对你这么好,那个时候看着你爹和大哥打他,你为啥不帮他说句话?”连蔓儿忍不住问道。
连朵儿本来有些泛红的脸颊更红了,不过这次是气的。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替钱大哥说话,根本就帮不了钱大哥,对我也……没有好处。”
“哦。”连蔓儿看着连朵儿道。
“你是不会懂的。”连朵儿又给了连蔓儿一个你不会懂的眼神。
连蔓儿不置可否。
“蔓儿姐,”连朵儿又往周围看了一眼,“你明天去镇上,你替我告诉钱大哥,我会记着他的。”
连蔓儿再次抚额。
“朵儿,你还不知道吧·那天大伯娘带着你走了以后,大伯和大哥、二哥把你的钱大哥打了一顿,已经把他给撵走了。还说要是他还留在咱们县,就要把他送到县衙门去打死。”
“我知道。”连朵儿道。
连蔓儿再次吃惊,连朵儿既然知道这件隼·为什么还让她捎话。
“你们并没有看着他离开是不是?钱大哥不会离开的·他肯定会等我。”连朵儿很笃定地道。
你是哪来的这个自信那,连蔓儿无语。
“蔓儿姐,这句话,你一定要替我捎给钱大哥。”连朵儿再次央求连蔓儿。
连蔓儿觉得她无法理解连朵儿,她想拒绝连朵儿的请求。但是连朵儿央求的这么恳切,她转念一想,那个钱货郎遭了毒打,又被恐吓,一定早就离开了。
“好吧·我去镇上给你捎话。”连蔓儿就道,“不过,如果他已经走了,我就没办法了。”
“只要你肯就行。钱大哥肯定没走。”连朵儿喜的连连点头道。
“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件事。”连蔓儿就对连朵儿道。
连朵儿的嘴角就有些往下耷拉,求连蔓儿办事,果然不是那么容易
“别害怕,不是什么大事,对你也有好处。”连蔓儿就拍了拍连朵儿的肩膀,“你花儿姐要是再琢磨啥坏主意·你记得来告诉我一声。”
连朵儿的眼睛眨了一下,没有吭声。
“你想想,你花儿姐出的那些主意,最后遭殃的都是谁。要不是你们先要拿我换钱,爷能不让你们回镇上住,你们现在吃粗粮干粗活,特别不习惯吧?要不是你花儿姐背后挑唆老姑·害了我娘,爷能罚你们做粗活?结果是你花儿姐自己弄伤了腿,你也吓跑了·要不是遇见钱货郎,你现在会是啥样?”连蔓儿给连朵儿举了两个例子,“你花儿姐要是再出坏主意,我怕她就嫁不进宋家去,到时候你们可是一辈子都要待在这老宅子里,吃糠咽菜了。”
“朵儿,你愿意吗?”连蔓儿说完又问了一句。
连朵儿立刻摇头。
“那就对了,你记着我说的话,别告诉你娘和花儿姐啊。”连蔓儿说完,就扭头走了。她倒并没有指望着连朵儿会给`她通风报信,她反而相信,连朵儿一定会把她的话告诉古氏和连花儿。而这,正是她想要的,通过连朵儿,告诉古氏和连花儿,不要再搞幺蛾子了,那样,最终遭殃的会是她们自己。
第二天,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又提着二十几斤的蒜蓉花生到镇上来卖。现在她家的蒜蓉花生销路很好,不过半个时辰,就卖的差不多了。
“哎呦,我来晚了,咋就剩这一点了?”一个小伙计打扮的少年匆匆过来,看见只剩下一篮子底的花生,立刻扼腕道。
“小哥,你别看这些,起码还有一斤多那?你想要多少?”连蔓儿笑着问。
“是我们掌柜要,有多少要多少。”小伙计答道。
“你们掌柜是哪位?”
“我们掌柜姓武。”小伙计答道,“这样吧,剩下的这些花生我都要了。”
“好。”连蔓儿就将花生称好了,“一斤半,高高的,一共是三十文钱。”
“行啊。”小伙计就从钱袋里数出三十文钱来,递给五郎收了,“我这没带家伙事,我们店就存前面,要不麻烦你们跟我过去一趟。”
“好啊。”连蔓儿看了看小伙计手指的方向,就答应了。
三个孩子提着篮子,跟着小伙计来到一座酒楼前面,正是镇上最大的酒楼悦来酒楼。
“就是这家了。”小伙计道,“你锕跟我进来吧,掌柜的让我多买些,你们没有了,掌柜的要骂我不会办事了,你们帮我跟掌柜的解释解释吧。”
连蔓儿心中暗笑了一下,这小伙计似乎是故意引了她们过来的,不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她们是本乡本土的人,正是镇上的集日,这外面人来人往,倒不怕有人耍什么花样。
连蔓儿就跟在小伙计身后,进了酒楼。小伙计带着三个孩子在一个雅间门口停了下来。
“我们掌柜就在里头。”小伙计说着话,就在门上敲了敲。
门立刻就开了小伙计领着连蔓儿三个走了进去。
雅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各色的茶点,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府绸直缀的男人。这个人看上去约略四十多岁的样子,长的方面大耳,身材也十分肥胖。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穿棉绫直缀的男人看上去比他的年纪还要大上一些。
“掌柜的,您让买的花生,只剩下这些了。”小伙计忙上前行礼,就将买的花生递了上去。
旁边站着的男子就忙接了花生,又用一个盘子装了,放到中年男子的面前。
重生小地主第17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中年男子仲手抓起两颗,掰开吃了。
“还不错,就是太少了?”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
“小姑娘,你们家还有这种花生吗?”那站立的男子就问道。
连蔓儿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打了个转便笑了。
“这位是武大爷?”连蔓儿就问。
“对,这是我们武掌柜。”那站立的男子就道。
“武大爷,请问您想要多少这样的花生?”连蔓儿就问那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下,伸出两个手指头。
“先要二百斤吧。”
二百斤,三个孩子对视了一眼,别说二百斤,就是二十斤她们也没有了。她们耢的花生,只剩下十来斤,那是她们准备留着自家吃的,今天是她们最后一次卖这蒜蓉花生了。可是二百斤这个数目又是这么的吸引人。
她们自己没有花生却可以买,按照每斤十二文钱的价格买生花生,制成蒜蓉花生之后,她们每斤可以赚八文钱,那么二百斤就是一千六百文钱,合一两五钱银子啊,那可是半亩地的钱。
连蔓儿心中就是一动。
“可以。”连蔓儿立刻点头道。
“不过我要的有点急。”武掌柜看了连蔓儿一眼,缓缓地开口道。
“有多急那?”连蔓儿就问。
“二百斤,我明天就要。”武掌柜道。
“明天是不成的我需要两天的时间。”连蔓儿想了想就答道。
“两天,要这么久?”武掌柜微微皱起了眉头。
“武大爷你不知道,现在人家的花生都还晒着,我需要时间收花生。”连蔓儿就答道。
“好,就给你两天时间。后天傍晚,我就要那二百斤蒜蓉花生。”武掌柜也很干脆。
“蔓儿,二百斤花生那,咱哪那么快做出来。”五郎扯了扯连蔓儿的衣襟,在她耳边小声道。要买花生,还要洗、泡,煮、晒,两天时间,他们根本做不出那么多的蒜蓉花生来。
“放心,我有法子。”连蔓儿扭头也小声地跟五郎道。
“小姑娘说话可算数?”武掌柜看了看连蔓儿,又看了看五郎。
“当然算数。”连蔓儿道。
“我妹/我姐说的话就算数。”五郎和小七虽然心里有疑问,但是这个时候在外人面前,都表示支持连蔓儿。
“咱们口说无凭,这样吧,我们家就住在三十里营子,我看也不用立什么字据,武大爷你先付我们一半的定金怎么样?”连蔓儿就道。
不立字据,而且还要定金。
“一半的定金,这没问题。”武掌柜却很快就答应了下来,“不过若是两天的时间,你们交不出二百进的蒜蓉花生,那可是要认罚的。”
“行,没问题。”连蔓儿连是什么样的处罚都不问,就点头答应道。
五郎和小七都在后面扯连蔓儿的袖子,连蔓儿却是笑盈盈地,并不理会。
“小姑娘果然痛快,好,拿一吊钱来。”武掌柜似乎很高兴。
旁边站立的男子走到屏风后面,用托盘托了一吊钱出来。
连蔓儿将那一吊钱收进篮子里,让五郎提了。
“小姑娘,咱们两天后见。”武掌柜道。
“嗯,一言为定。”连蔓儿点头。
三个孩子从酒楼中走出来,五郎和小七的眉头都皱的紧紧的。
“蔓儿,咱赶紧回家想办法吧。”五郎道。
“不急,咱先去酒铺。”连蔓儿道,当先就往酒铺走去。
刚走到街角,就看见一个人从斜刺里转出来,拦在了连蔓儿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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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劳力总动员
更新时间连蔓儿就吃了一惊,这个人分明是早就应该离开青阳镇的钱货郎。
“连、连姑娘……”钱货郎矮下身子,冲着连蔓儿几个陪笑着招呼道,同时将手里捧着的一包点心
第一百零七章 老爷子的梦想
连老爷子这样说,连蔓儿自然是求之不得。
首先就是要筛选花生并过秤,将那些瘪的、坏的花生都挑出去,只留下颗粒饱满的花生过秤。这个活计需要细心,就让三房的连守礼、赵氏、连叶儿来做。连老爷子干活和周氏不同,他不是光用嘴指挥别人,而是“身先士卒”,他也在挑拣花生,而且比别人挑拣的都要仔
“那些瘪的、小的,留着咱家自己吃,卖给别人的东西,可是要挑好的。”连老爷子一边挑一边嘱咐。
挑出来的好花生,过秤之后,每五十斤分为一批,由连守信和张氏来清洗,然后就是泡制入味的程序了,这个是连蔓儿自己来做的。她将从集上买来的调料,加上粗盐和大蒜,按照每五十斤花生的比例称好。连枝儿和五郎已经洗好了四个瓦缸,连守信和张氏洗完一批花生,就倒入一个瓦缸内,拌入各种调料,再加入水搅拌,这次为了快速入味,加的是温水。
太阳还没落山,二百斤花生都已经放入瓦缸中腌制起来了。
这样腌制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就可以开始煮,然后晾晒,到后天晌午的时候,二百斤的蒜香花生就可以全部做出来了。
留下男人们在院子里收拾花生秧子,女人们就开始做饭。因为要做连家人全家的饭菜,用的是上房的两个灶。赵氏和连叶儿占了一个灶,烧火煮饭。今年新下来的高粱·前两天推去磨坊,磨了一百斤的新高粱米出来。虽说是粗粮,但是新米煮的饭,是格外好吃的。
张氏带着连枝儿和连蔓儿,用另一个锅做菜。头一个重头菜·就是连蔓儿许诺的红烧肉炖土豆。这个菜也是张氏的拿手菜·连枝儿和连蔓儿只负责削土豆皮,将土豆切成滚刀块,其他的都由张氏负责。
张氏先是将一条子肥多瘦少的猪肉飞水,去掉血沫和杂质,然后捞出来切成和土豆块一样大小的滚刀块。将锅烧热,放入肉块、加大酱、葱段、蒜瓣、大料等几位调料炒出油来,然后倒入土豆块,翻炒均匀,最后倒入足量的凉水、再倒入适量的秋油和盐·将锅盖盖上,灶下用大火将锅烧开,再小火烧大约一刻钟的功夫,这时就可以不用烧火了,再焖煮一刻钟的功夫,这红烧肉炖土豆就好了。
这样用大铁锅做出来的红烧肉炖土豆,虽然并不精致,但味道和卖相却一点也不差。如果不仔细分辨,几乎分辨不出哪块是土豆、哪块是肉,都是香香糯糯·非常好吃而且下饭。
这道菜还没出锅,赵氏煮的那一锅米饭就熟了。大铁锅焖米饭也是很需要技巧的,要放多少水,要烧多少火,这些都有诀窍。赵氏的米饭就做的好,既不会太干也不会有多余的水份。因为连蔓儿说了想吃锅巴,赵氏特意多烧了一点火·将饭盛出来后,锅底下就均匀地铺了一层锅巴。因为火候掌握的好,这锅巴软硬适中·是连蔓儿最爱吃
赵氏就用铁铲将锅巴铲起来,卷成两个卷子,放在饭盆里,打算一会上桌的时候给连蔓儿吃。
饭锅腾了出来,张氏就将锅刷洗干净,连蔓儿和连枝儿从后院的菜园子里拔了两颗白菜回来,清洗干净,切了,加上上次买的虾皮,做了一个素炒虾皮白菜。
当然如果是海米白菜就更好了,但是海米比较贵,现在的连蔓儿只舍得吃虾皮。不过虾皮和白菜,还是很鲜美的。
因为连老爷子要喝酒,小七和五郎又剥了一碟花生,炸花生连蔓儿最在行,张氏就将锅铲都交给她。
连蔓儿这次炸花生,只用少许的油,灶下用小火,将花生米倒进锅中,快速地来回翻炒,使花生米受热均匀,等到锅里传出连续不断噼啪的声音,每一颗花生米都变了色,就可以捞出来装进碟子里,在上面均匀地撒上细盐和一点香菜末,就是一道鲜香酥脆的下酒菜。
张氏做饭的时候,周氏沉着脸出来看了一圈,见张氏并未用上房的油盐,而是从自家拿来的,她就什么也没说,摔帘子进屋去了。何氏也帮着摘了花生,做饭的时候她就回房去了,直到红烧肉的味道飘到了东厢房,她才笑嘻嘻地领着连芽儿过来。
大家也不在一起过日子,连蔓儿的心境就放宽了,对这些并不在意。张氏本来就是习惯了的,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一会饭菜摆上桌,依旧像从前那样、男女分作两桌来吃饭。大房一家虽然没干活,也都坐到了桌上。
两桌的饭菜一样,都是一大盆红烧肉炖土豆,再加上一盆虾皮白菜,只是连老爷子面前多了一碟炸花生米,是给他下酒的。连老爷子今天格外高兴,就把那两坛子酒都搬上了桌,每个儿子面前都摆了酒盅,孙子辈的,连继祖、郎和三郎也都被允许跟着喝一盅。
男子那一桌喝酒,少不得说笑,女人这一桌就比较安静。
吃这一顿饭,固然是犒劳大家刚才干活,但也有取和的意思在里头。张氏因此就特别小心,怕周氏找茬,破坏了气氛。
周氏用眼睛剜了张氏,又剜赵氏。两个人就都低了头。
“今天这事好,家和万事兴,我很高兴。”连老爷子大声道,他似乎是喝的有些多了,脸上的笑纹全都漾开了。
周氏往炕头那边看了一眼,难得的没有挑刺。
这次的肉多是肥肉,连蔓儿吃了一块,就不再吃,只挑着吃土豆,又舀了两勺汤汁拌在饭里,就夹白菜来吃。连秀儿吃的很香,连花儿、古氏和蒋氏也都闷头吃菜,连蔓儿瞧见连花儿接连夹了好几块肥肉,埋在饭里吃了,就想起连花儿刚回来的时候,是不屑于吃肥肉的。
是张氏做的肉太好吃了吧。
“老四,你们卖的那个啥蒜香花生,赚了不少钱吧。”连守义借着酒劲开口道。
“就孩子们小打小闹,赚点钱打牙祭。”连守信笑着道。
“老四,你可别瞒我。你们发财,也该让大家伙跟着沾光。”连守义一扬脖子,将一盅酒灌了下去,又夹了一大块的肥肉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嚼了两口咽下肚去。“老四啊,今天咱们忙活了这大半天,这花生……”
“爹,我正要和你商量。”连守信就放下酒盅,打断了连守义的话。“今年花生的行情,我打听了。还是往年的十二文钱一斤,爹你看要是不够,我再加。”
“加啥加。”连老爷子道,“花生还没晾干,卖不了那么多钱。老四,分家的时候,没给你钱,咱家也要过日子,这些花生我也不说白给你的话,每斤十文钱就行。”
“爹,就十二文吧。”连守信就笑着道。
连老爷子端起酒杯,这个话题就没有再继续下去。四房一家本来就商量好了,不占连老爷子的便宜,就照十二文钱一斤给。而连守义虽有些不足,但是没晾干的花生,能卖到十二文钱一斤,也是赚的,而且有连老爷子当家,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一顿饭吃的很是顺利,那边桌上,连守仁和连守义都喝多了,被扶了下去。张氏、赵氏带着几个孩子就开始收拾桌子。
“要是天天能过这样的日子,我就知足了。”连老爷子靠在炕头,有些含糊不清地道。
“就是一点马尿、几块肉,看把你高兴的样。”周氏小声嘟囔道。
回到西厢房,连守信坐在炕上,就叹了一口气。
“爹说这样的日子,能天天那多好。”
连老爷子绝不是个贪嘴的人,他想过的日子,关键并不是有酒有肉,而是儿孙们都在一起,齐心协力地干活,热热闹闹地一起吃饭,和和美美地过日子。这些天,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今天这件事,让大家都聚到了一起,让连老爷子感受到了许久以来都没有的全家团聚的和美。
“这么分开过挺好。”张氏就道,“啥时候聚一下,还觉得挺亲香的。”
就是贤惠如张氏,分家过了这么短短的日子,也不希望再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连蔓儿揭开瓦缸的盖子,捞出一颗花生来,剥出花生粒来尝了尝,就点了点头,花生已经入味了。
她起的早,还有人比她起的更早。连家的前院,东厢房到大门之间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两个临时的灶台,连守礼和连守信正抬着大铁锅往灶上安。
这是昨天晚上连守礼和连守信商量好的。屋子里的锅还要烧火做饭,要煮出二百斤的花生来,太紧张了,另外搭灶,就方便多了。
匆匆的吃过了早饭,由连守礼一家三口帮忙,大家就忙着开始煮花生。一只铁锅,一次能煮二十五斤的花生。煮熟了的花生在控干水分后,就送到房顶上去晾晒。忙活了一天,多半的花生都晒好了,只有最后煮出来的五十斤花生,还没完全晒干。只好拿进屋里来,打算第二天再接着晒。
“明天要是个好天头大晴天,半天的功夫,晒干完全没问题。”
连蔓儿这么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外面阴沉沉的。
“这可咋办,今天是阴天,看样子,还要下雨那。”张氏从外面走进来道。
连蔓儿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纟
第一百零八章 烘干
第一百零九章 卖不卖
第一百一十章 赚了银子要做啥
“这个方子,”连蔓儿用目光征询了连守信、五郎和小七的意见,这才缓缓地说道,“我并不想卖。我们乡下人,没有想着要发横财。我们不怕辛苦、出力气,有这个方子,每年都能赚些钱,细水长流,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武仲廉和武掌柜听连蔓儿说不想卖方子,而且看来也不是虚词,两个人就都有一些着急。
炒货的生意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本小利薄,但是真正做起来,就会发现,这是收益非常丰厚的买卖。
“小姑娘,你们还是要好好想想,方子的价钱,咱们好商量。”武仲廉就道。
“武大爷这么想买?那么,打算出多少钱买我这个方子?”连蔓儿低头沉思了一会,这才问道。
武仲廉就是一喜。连蔓儿这么问,就是说他还有希望能买到这个方子。
“小姑娘你刚才说,你们自己拿着这个方子,一年能赚八两银子,那么我就出十年的价钱,给你八十两银子怎么样?”武仲廉沉吟了一下,说道。
他原本并没有打算出太多的钱来买连蔓儿这个方子,想着十几两最多二十两银子,就可以哄着连蔓儿高高兴兴地将方子交给他。他没想到连蔓儿这么精明,又不肯卖方子,因此只好大出血。他心里很看好蒜香花生,他计划拿到了方子后,大量地制作,不仅在自己的铺子里卖,还可以批给别的杂货铺小商贩去贩卖。八十两银子,一年,甚至不用一年就可以收回来。
当然这还是让他肉疼,可他没法子,听连蔓儿说的话没有这么多的银子人家根本就不会动心思将方子卖给他。
连蔓儿听武仲廉肯出八十两银子,面上做出有些心动,又有些为难的样子来,其实她心中已经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武仲廉想买她的方子,却故意作态要压价,她自然要礼尚往来,做足功夫,提高她这方子的身价。现在看来是她略胜一筹。
连守信、五郎和小七脸上都现出了喜色。
“八十两银子是十年的钱,可是咱们自己卖能卖好多个十年。”连蔓儿就对连守信道。
“我们东家这个价格给的可不低了,机会难得啊。”武掌柜忙在旁边劝道。
“我们一家得商量商量,到底卖还是不卖。”连蔓儿就道。
毕竟这也是一件大事,人家要商量是合情合理的。
“行,那你们就商量商量。我的耐心有限,可不会等的太久哦。”武仲廉故意道。他已经看出来,连家除了连蔓儿,其他的一大两小都已经愿意卖了。
连蔓儿就和连守信、五郎、小七从雅间中出来,到旁边的一间屋子里坐了下来。
“这方子,咱们是卖还是不卖?”连蔓儿就问。
连守信、五郎和小七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连守信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这蒜香花生的方子能卖八十两银子,这是他无论如何没想到的。在他看来,这蒜香花生,就是家里几个孩子瞎琢磨出来的,运气好,每个集上都能赚些零花钱,改善家里的生活而已。可是今天看武仲廉和连蔓儿你来我往那么一说这方子,竟然这么值钱。
“八十两银子,可是不少。”看几个孩子都在看着他等他拿主意,连守信想了想,就说道,“就算方子再巧,十年的功夫,也保不齐别人就做不出更好吃的来。要我看,这个价钱行,能卖。”
连蔓儿暗暗点了点头,她料定连守信会这么说。
“我是这么想的。”连守信又接着说了下去,“不过,蔓儿,最后卖还是不卖,听你的。”
连守信是这么想的,方子是几个孩子琢磨出来的,而且刚才连蔓儿和武仲廉对答,显得很有主意,甚至想的比他更细更远,所以他说明了他的态度,最后的决定还是交给孩子们。
连蔓儿就笑了,这是连守信的优点,对自己的孩子都给予尊重,不会妄自尊大、不懂装懂、或者以父亲的身份摆架子、将他的想法强加在孩子们身上。这是相当难得的品质。
“哥,小七,你俩咋想的?”连蔓儿就又问五郎和小七。
“我看也能卖。”五郎道。
“八十两银子哎,我拿都拿不动。”小七也点头,他两眼里都已经闪着银元宝了。
“行,那就卖了吧。”连蔓儿见大家都同意要卖,也就点了头。
“那咱这就回去。”连守信道,他是怕武仲廉反悔。
“爹,等一等,还有件事,咱们先商量一下······”连蔓儿忙道。
连家父子几个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返回到雅间中。武仲廉坐在那里,看清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桩生意做成了。
“武大爷,我们商量过了,这个方子我们卖了。”连蔓儿爽快地说道。
“好、好。”武仲廉接连说了两个好字,请连守信、连蔓儿几个坐下,又让伙计重新送上热茶来,又换了两样热点心。“那方子······”
“武大爷的银子可准备好了吗?”连蔓儿笑着问。
武仲廉哈哈笑了两声,就吩咐武掌柜去取银子。武掌柜出去一会功夫,就捧了一个大托盘进来,托盘上是整整齐齐的四封银子。
“小姑娘,咱们可有话在先,你这个方子卖给了我,可就不能再给别人了。”武仲廉就道。
“这个我们懂,武大爷尽管放心。”连守信就道。
“那就好。”武仲廉就让武掌柜将银子放在连蔓儿几个人的面前。
“武大爷,我们这个方子卖给了你,就不会再告诉别人。不过,我们自己家自己做一些吃,应该没问题吧。”连蔓儿笑着问道。
“这个无妨。”武仲廉笑道,“不过,这个方子,以后可就姓了武,不再姓连了。”同样的东西,在不同人的手里,价值就不一样。比如这个方子,如果对方不是连蔓儿,而是另一个没有见识的农家女孩,就不值八十两银子。而方子到了他手里,只要连蔓儿不再将方子给别的大商号,大量生产,那他根本就不会有值得关注的竞争对手。
“那就好,请武大爷拿纸笔来,我这就把方子给武大爷。”连蔓儿道。
武掌柜亲自捧了笔墨纸砚过来,在另一张桌上摆好了。连蔓儿就走过去拿起了毛笔,然后她就顿住了。
她也不是不会用毛笔写字,她前世是学过写大字的,但是她没耐心,写的并不好。而且还有一件,她或许能猜出一些繁体字的大致意思,但是要她写,那就太为难了。
在这里,她是个文盲,客气点说,也是个半文盲。连蔓儿被这个想法打击到了。
没办法,连蔓儿就将眼光转向自家的三个人。
连守信搓了搓手,他是念过两年书,认得几个字,但要说写字,那却并没有机会认真学过。而五郎和小七,更是只和连老爷子学着念过三字经,几首简单的诸如《悯农》这样的小诗,根本没机会跟先生学习认字、写字。就是这样,在乡村人家已经是不错的了。毕竟,要念书,是需要很大的花费的。还不说精通四书五经,就说学写字,就要买字帖、笔墨纸砚,这些对乡村人家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如果没有高明的老师指导,只靠自学,也根本学不出什么来。
连蔓儿见连守信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五郎则是黯然,小七则是眨着大眼睛看她,心中不由得一酸。
武仲廉察言观色,知道连家几个人都不会写字,就站起身,走了过来。
“小姑娘你来口述,我来写。”武仲廉就道。
“也好。”连蔓儿道,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那。
武掌柜连同屋里的几个伙计都忙退了出去,连蔓儿低声将蒜香花生的方子说给武仲廉听,武仲廉在纸上记了下来。
看了一眼记录好的方子,武仲廉点了点头,佩服方子的配伍精巧,同时暗赞连蔓儿的心思细密,其中有两味是药食同源的香料,连蔓儿从来没在香料铺子里买过,怪不得他们仔细查访了,却还是不能做出连家的蒜香花生。
虽然八十两银子有些肉疼,买这个方子,却也值得了。
武仲廉将记录方子的纸折叠起来,收进袖筒里。
“武大爷,这方子就是这样了,我再将制作的法子仔细和你说说。”连蔓儿就道。
“好。”武仲廉点头,就是连蔓儿不说,有些事他也是要再问一问的。
大家又重新坐到方才的桌边。
“要花生快些入味,可以在每个花生上稍微剪开一点,······用温水浸泡,更容易入味······”连蔓儿丝毫没有隐瞒,将她们制作蒜香花生的一些诀窍都告诉了武仲廉,“……如果天气好,能晒干是最好。如果不行,就要烘干。比如今天,我们送来的花生里,有五十斤就是用火炕烘干的。武大爷做炒货的生意,这个烘干应该难不倒武大爷。”
武仲廉一边听一边点头,觉得连蔓儿说的都很有用,而且他看得出连蚤儿是倾囊相授,没有藏j隐瞒。
等连蔓儿说完,武仲廉又问了两个问题,连蔓儿都认真的回答了。武仲廉很满意,就招呼武掌柜准备一桌饭菜,要招待连蔓儿几
“这个先不急。”连蔓儿就道,“武大爷,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纟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买地
第一百一十二章 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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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地主第18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嬴主家比,城八十这了出是但,大不力响影城八十围周阳咸在令命的征嬴,反相候时下天嬴和。去下布颁以可是还令政多很,来着明敢不竟毕人些那是但,肘掣人有然虽,候时的务政小大州雍理协在征嬴。法新的己自改修时同,过思门闭的静安他以所。至而踵接会就讨声的他对,前面众公在现出候时这他果如,人敌同共的族士和姓百州雍了为成经已在现他,法新也败,法新也成过不只,势权去失心甘不然自下天嬴。兆前的位父继子是就这,了远不子日的位退翔嬴,测猜都人多很,份身的子长嫡上加再,起鹊名声州雍在,感好的族士多诸得获功成他,且而。权语话些一了有少至是可,大太算不并利权个这然重生小地主第一百一十二章 阻碍
第一百一十三章 买地的是谁
乡村人家买房子置地都是了不得的大事,连守信想让连老爷子也参与进来,这也合乎情理。连蔓儿相信,连老爷子还是通情达理的。可是现在将事情告诉连老爷子,就瞒不了连家的其他人。
他们用来买地的钱,都是分家后赚的,别人没有插手说话的份。但是想想连家那几口人的性情,连蔓儿觉得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等事情都定好了,再告诉连老爷子也不迟。
“爹,刚才二伯见咱家要买地,好像有啥别的想法似地。”连蔓儿想了想,就对连守信道,“咱们还是别让爷跟着为难吧。”
连守信自然明白连蔓儿话中的意思,知道连蔓儿说的对,但是脸上的神色还是有些黯然。
“爹,咱不用爷跟着操半点心,等把地买下来,给爷一个惊喜,再请爷到镇上,陪着武大爷、武掌柜和吴三叔一起喝酒。”连蔓儿又道,末了征询连守信的意见,“这样是不是更好?”
一般这样的买卖交易之后,都要操办一桌酒席,买卖双方、牙侩、中人等坐下来吃喝一顿作为庆祝。这个场合请连老爷子去,既表示四房人对连老爷子的敬重、孝顺,也同时将买地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样也行。”连守信听了连蔓儿的话,立刻点头道。他心里敬重父亲,同时也知道这个时候就告知买地的事情,恐怕会出现麻烦。这样的安排可以算做是周全妥帖的。
“爹,那你就和吴三叔去赵家村·我和娘拿了钱就过来。”连蔓儿就道。
“哥,小七,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你们俩跟着爹。”连蔓儿看见五郎和小七也都下车了,就忙低声嘱咐他们·“一会量地啥的·多个眼睛照看着,咱也省得吃亏。”
三个小孩子咬了一会耳朵,五郎和小七就欢欢喜喜地跟着连守信又上了车,往赵家村去了。
连蔓儿自己则快步走回家里来。
雨已经渐渐的停了,不过天还没有放晴。张氏和连枝儿没在屋里坐着,而是坐在外屋的门口,一边做活计,一边不时地往大门口张望。他们将屋门大敞着,这样光线比屋里好·还能随时看到大门的动静。
一看见连蔓儿回来了,连枝儿就忙放下活计,迎了出来。
“蔓儿,你回来了,花生都卖了没,爹咋没回来,还有······”连枝儿一连串地问。
“姐,咱进屋说话。”连蔓儿小声道。
连枝儿见连蔓儿神神秘秘的,就知道有事,也就不问了·两个人进了西厢房,就和张氏一起回屋里来说话。
“花生都卖了。”为了让张氏和连枝儿放心,连蔓儿一开口就将她们最关系的问题说了,“这是卖的钱。”
连蔓儿就将散吊钱从提着的篮子里取出来,放在炕上。这三吊钱里有一多半是买花生的钱,要给连老爷子的。
“这就好了,你奶打发你老姑来·都问了两次了。”张氏松了一口气道,“咱这就把钱给送过去。”
“娘,先别急·我还有件大事和你说。”连蔓儿忙就压低声音,将她如何将蒜香花生的方子卖了八十两银子,又如何找了吴玉贵一起看地等事情简单地和张氏说了。
张氏和连枝儿都是又惊又喜。
“一个方子,就能卖八十两银子!”
“咱家要买地了!”
连蔓儿看见她们这样,心里也高兴,就笑了。
“我爹和五郎、小七就是去量地了。”连蔓儿道,“已经定了,就买赵家村那二十五亩地。”
“二十五亩地啊,加上咱分家得的那六亩地,就是三十一亩,比咱没分家的时候的地还多一亩那。”张氏喜的什么似的。原来连家几十口人,就三十亩地,现在她们就六口人,却有三十一亩地,这日子怎么能过不好那。
“那咱的钱够吗?”张氏和连枝儿欢喜过后,立刻想到了银钱的问题。
“咱有卖方子的八十两银子,那块地每亩要四两银子,吴三叔帮着说话,给咱减了五两银子,要九十五两银子。”连蔓儿道。
“那还要十五两银子那。”张氏道。
“嗯。娘,我就是回来拿钱的。上次沈六爷给的二十两银子还没动,正好添在这里面。”连蔓儿道。
“对,对。”
连蔓儿就脱鞋上了炕,从她和连枝儿的柜子里面,取出他放钱的木匣子,又从贴身处将钥匙取出来,打开木匣子的锁,拿出十五两银子来,想了想,又拿了几块碎银子,这才将木匣子又锁好,放回原处。
张氏已经拿了一张大帕子,将那十五两银子包了,依旧放在篮子里,那几两碎银子连蔓儿就放进了自己的荷包里面。
“咱买地的事,先别和人说······”连蔓儿就看着张氏和连枝儿道,“等都定下来再告诉我爷就行。”
张氏和连枝儿立刻明白,都点了点头。
“我也和你去,让你姐看家。”张氏飞快地换了件衫子,对连蔓儿道。
买地是大事,张氏不放心,要跟过去看看。
这样,就留连枝儿一个在家里,连蔓儿和张氏拿了银子从家里出来,直奔赵家村。她们赶到的时候,连守信正和吴玉贵、赵金正拿了尺子,在丈量土地,五郎和小七也在旁边帮忙,多搬了几块石头表记土地的边界。
等将丈量结果和赵金手里的地契核对后,没有差错,大家又一起往镇上来,当即就请了武掌柜做中人,写买卖田地的文书。
负责写文书的是悦来酒店的账房金先生。
“立契买卖旱地文字人赵金,情因迁居县城又兼无力耕种,今将祖遗站耕旱地壹处,坐落与赵家村,东至某某处,西至某某处、南至某某处、北至某某处,共二十五亩……情愿实卖与······”金先生写到这,抬起头问买方的名字。
连蔓儿早就守在桌子旁边,立刻大大方方地答道:“连蔓儿。”
“连蔓儿?小姑娘,就是你?”金先生吃了一惊。
连蔓儿郑重点头,“没错。”
武仲廉,武掌柜、吴玉贵、金先生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他们都看出来了,连家这个小姑娘在家里的地位非同一般,这有点,不,应该是很奇怪。不过有的人家溺爱孩子,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他们都是经历世事,有些城府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是不会大惊小怪的。
五郎和小七都和连蔓儿站在一起,听连蔓儿自报名字,他们心里倒是没什么想法的。他们已经习惯了,大家赚的钱都是连蔓儿收善,要花什么钱,连蔓儿都会询问他们的意见。钱放在连蔓儿那里,很安
连守信和张氏对视了一眼,两夫妻有点汗颜。
“我们家,是我们这闺女当家咧。”连守信笑道。
“嗯,就写蔓儿的名吧。”张氏也点头道。
连守信和张氏心里都非常清楚,买地的这些钱,虽然他们也出了力,但多半是靠连蔓儿几个孩子赚来的。在他们眼里,连蔓儿死里逃生之后,性情就变了许多,尤其是在银钱方面。连蔓儿想尽了法子赚钱,赚的钱必须要她自己收起来,不让别人碰,装钱的匣子藏在柜子里,还加了锁,钥匙时刻不离身。
同时,连蔓儿对自己人并不小气,家里的各种开销,可以说都是出自于连蔓儿的小金库。
夫妻俩闲时难免会想,自家的小闺女怎么会这样。他们也想到了缘故,连蔓儿赚钱,把着钱,是因为心里缺乏安全感,她不想再被卖掉,她认为有了钱,就不会被卖掉。
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夫妻俩都难免又是惭愧又是心疼。因此对连蔓儿的各种把着银子、当家做主的行为都听之任之了。
现在连蔓儿摆明了,是要在地契上写她的名字。
他们又有什么办法那!
这两夫妻表了态,金先生下笔就再不迟疑。
“……情愿实卖与连蔓儿名下耕种,现交无欠。除画字银并酒食在外,其旱地,旱地本色额银xx,连姓赴柜上纳,不干赵姓之事。倘有赵姓亲房人等言词争竞,赵金一面承当,恐后无凭立契买卖旱地文约永远存照。”
“某某年某某日立。实卖旱地人赵金,同堂弟某某某;同房亲某某某;同亲谊武某某……;代书人金某某。”
连蔓儿取出寄存在酒楼柜上的八十两银子,又将从家里带来的十五两银子也拿了出来,大家验看,银子成色都是上等,而且足秤,自然都是十分满意。卖方赵金,连同他请来的两位同村本家,武掌柜、还有金先生都在各自的名字后面签字画押。这份买卖的地契文书就算是定好了。
连蔓儿看着文书上自己的名字,忍不住笑的眉眼弯弯。从此以后,她名下就有了二十五亩地了。就算这样还算不上是个小地主,起码她也算是略有薄产。她可以不用担心被卖,不用担心会挨饿。
“这白契是立好了,还要不要换红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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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白契与红契
第一百一十五章 闹贼
第一百一十六章 包子的练成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将计就计
重生小地主第一百一十七章将计就计轻轻尚和持主?贝宝的家佛是就面里道难,样模的子盒个是子样看。西东的住盖布红被个一有只就,也如空空上面台的奉供,用之坐打供以,团蒲个几有还上地,方地的火香奉供是方前正的门大,设摆的点一有没就本更间房这,了楚清看天孟,内之间房入进持主着随跟人众。顶楼的空空个这是到想哪,的绝不声之唱鸣家佛,袅袅烟余是都地圣家佛为以本原,前面的人众在现出间房的陋简的点有得显个一,候时的门大质木栋一开打持主当,弱淡是越,层高到达是越,梯楼上走着随,觉感冷阴的中心天孟。了见不失消的淡淡始开影身,头摇了摇,子男的血鲜身满个哪,后影人失消们他天孟等”。了全安就去进。他理要不,内塔去进点快们我“:道人众对,子男个哪看再不也天孟?吗西东的你败打有里这了明说好刚是不现出的你,了方地的运走了到来次这来看,吧去进要不人行一己自要是?不“。不,说在像好形嘴的他看过不。到不听也话句一连天孟是但,么什着说在像好,吧嘴开张,们他着指,刀菜的血鲜满不着拿手,子男的淋淋血鲜个一见只,去看神眼的羽黑着顺天孟”。的我诉告现发才刚迪胜田是,里那看你天孟“:道说的声低羽黑,紧一服衣的天孟,候时个这在就是可。了思意的塔上冲有都家大,的似外体出逼觉感的冷阴股那把的慢慢,边身的他在的淡淡始开,流热的到得觉感以可乎几股一,下之塔在。下之塔重五了到来关把的重重过穿人众,于终。此如是越,近靠是越,守把在僧寺些一了处多而反间之树绿,来起了少的渐渐客游,上路的塔重五往前在。地禁的们他往前,人六天孟着领带才,尚和的行随边身下一了咐吩尚和持主。由自个一己自还,掉除解给它把想就上马,们他的磨折怨咒被直一,梢眉上喜是都案答个这到得人众”。了方地对来次这们我来看?吗了印咒的怕可那开解以可就不们我,物圣了到找。的物圣有定肯地圣些那说传?吗地圣是就不,地禁的家佛“。舞鼓的阵一是也人众,家大诉告息消好个这把天孟”。啊果正成修日早你祝,量无德功你持主“:道躬个了做上马天孟”。吧看看去们你带就我来下接以所,美不而反,往前你让不求强我,此到意有主施来看,过不。地禁的庙寺们我是就来以直一,处之位牌放堆僧高的寂圆,奉供庙寺们我是那“:道才儿会一了过,天孟着看睛眼的底见澈清那他用尚和持主”?的么什干来用是塔高座那,师大问请“:道问头回次再天孟。么什着奉供也会不会,塔座那么那,的音观奉供是堂大的庙寺,头念个一了现出中袋脑,动一机灵里心天孟,塔佛的高层五座那了见看又头抬是但。的开离身转要就他,里这到想”。了们他累连要不也,的开解以可人般一是不咒诅这来看,了力尽都家人“。号佛句了念头低还完说”。啊全安的们你护保以可寺本,危安的己自心当是要们你,主施。了见不失消就火大场一,前之久很在是但,的音观的着奉供被直一座一有来本庙寺本。啊愧羞,啊逮不有力是但,解化主施的难苦些这们你为力努想很也寺本“:道的祥和脸一持主”。咒诅的上身们我解化以可不可?吗物圣么什有庙祠们你问请,持主“:道问的心死不他。啊轻减有没觉感的厌讨,己自着随尾直一股那,到觉感的望失天孟,后之了完式仪是但。式仪的怨咒除去为作文经段一了念们他为自亲,尚和持主着接”。了持主烦麻就那“:道,喜大天孟”。的忙帮手出会定肯,心之悲慈着本我,我于求有主施,悲慈佛我,缘有见相我你,主施“:道,十合手双,来起了站的慢慢,裙僧的色白月己自整了整他。了钟龙太老来起看他令经已,迹痕的月岁满布,下之毛眉的白发,了旬六过已在现尚和持主”?吗开解法办有他,咒诅的人别了中己自是要,持主位这问请“:道问的貌礼,边身的持主到走天孟,等等先外堂大在们他羽黑就,完一式仪等。式仪祷祈的徒信持主里这在好刚尚和持主的里这好刚,中之堂大的庙寺了到来们他,望希的丝一着抱”。呢西东的用中不看中是来看“:道也丽陈。呢用么什没来看,轻减有没感重沉的体身己自觉感是但。了武威是很子样去上看“:道,像佛尊两看了看的细仔天孟。思意的登丰谷六,顺雨调风祝预和方五慑震是子样看,刹古刚金有还右左,字两雷风的大大着写门寺的大高。外之门大的庙寺草浅了到来们他,道石的长长完走。去走前向续继才人众。事没示表天孟,笑了笑,己自着看的怪奇在都家大,啊己自叫在人有没有,周四看了看他过不。的似己自唤呼在么什有像好,觉感的怪奇股一了起泛里心,眯一眼双天孟,塔佛的厚宏势气家佛这见看。意之重庄的家佛了满充,间之栋画梁雕,前眼的们他在现出塔重五的高高座一,然突,去走道石着沿续继们他。了胜更待期的中心于对天孟,方地的画如景风个这在,曲插的小小幕一这丽陈过经。呢相照她给人有还是不,光风的丽美幕这赏欣,头回纷纷都徒信的来前些那令,的似动舞,舞飞间花在灵精的丽美只一像就,体身的己自着动扭的轻轻花落着随,她的动好泼活,了得不的心开是更丽陈。点了好也情心,幕一的丽美这到看天孟连就。的似失消都恼烦么什像好,香花的绕萦着嗅,间花在走人,花雪的色红粉淡淡层一了下落上天像就间之扬飘风随,纷缤英落,缀点星繁同如花樱的簇簇一,候时月4是真在现,树花樱的少不了种栽里这,朵花的丽美着开盛旁两的路道,间之去望头抬。道味的切亲古复种一着有去上看,了华光点有它令经已擦摩的为人和月岁,板石的朴古些那是,上之道大的堂大庙寺向通。了引吸所景风丽美的边两路道被间意禁不着走着走。上之道石的庙寺了上走流人着随人群一天孟,迟宜不事,外之庙寺了到来经已”。方地的凡平不是确的里这子样看,吧西东的要想人行一己自有确的里这许或“,到想,沸鼎声人,上之道大见看天孟。了祷祈,拜参来前徒信的多很有经已,候时的晨清在现。地合集的想思和化文的京东合结是可里这,前之寺古的名著个这草浅了到来就快很天孟,后之程车段一,大不就来本方地个这京东本日。了样模的宝宝乖个一了成变又货这,迪胜田的硬怕软欺”?呢楚清得看会不会你,洞个几多开上脸的你在我果如。啊死好得不谁让说你,猪肥死“:道,袋脑的他拍了拍手用羽黑。了西东样一了多经已巴嘴的他现发他,候时的论大篇长想还他当就”死好得不他让,哪在物鬼,听他给说不就我,样这是要,胆大么那谁“:道屑不的脸一迪胜田”。的见看于乐会定肯人个有是但,令命的我守遵不以可你“:道,思意的怒发有没也,笑了笑,答回的残脑个这迪胜田与对天孟”。的里眼伤很,看睛眼用我道知不你,啊视监责负我要么什为“:道说,了现出又情神的满自傲高些那他。呢眼阳阴的他靠都全安的家大道知。啦日往同不时今,核个两梅酸个一谓所正,的满不的脸一是还令命的天孟到听他,前之这在是可。子样的范模动劳副一,呢车的坐们他羽黑处远不看看是不还,切一的里车着看回来,色形的备戒副一,容笑是都上马脸肥迪胜田。没出影鬼有没有,周四楚清看迪胜田叫,士的的面后了在坐人三,瑶瑶,迪胜田和天孟,想着全安的中驶行了为。开离士的乘搭人众着带,眼一察警些那了看的草草他以所,紧要寺草浅去前目是但,怪奇的阵一里心他然虽。车警有还外门,到意留天孟。中之店酒了进跑的步快,们他会理有没毫丝察警些那,候时的场一干大了好备准都人三天孟。了力武用使有唯就,烦麻的要必不了为,话的来人行一己自着朝是察警些那来下接果如,头点了点的契默有常非也人两,丽陈和羽黑了向看上马,来走人行一己自想的忙忙匆匆人多很了到看天孟,候时的口门大店酒了到来人众在就,寺草浅往前始开们人众,后之餐早完吃?去不过命小的己自和还道难,啊阴遮好了大树,是但,看好么怎不都色脸然虽人些这然虽,说再。啊内之店酒在呆己自过好。了去前同一好只也,的疑半信半里心然虽,庙寺去要说们人新,的瞻是首马天孟以是都们他,啦题问没然当丽陈和羽黑。方地的行可个一大最是寺草浅,法方的子椰伽败打到找会机有说果如。竟究探一去前定决才天孟以所。了地心中的化文安平是,所愿祈的府幕为定指里这把康家川德军将代时户江。院寺的老古最内都京东是,年826于建创寺草浅。了罢意心分一尽,己自的间空入出了见看像好就,们他见看。去死此就人新的力抗抵毫丝有没些这着看想不也天孟,有还,子椰伽败打能定不说也,符灵家道和箭魔破着有方一己自算就到虑考是也,排安样这以所之天孟。多很了味美得觉都餐早吃连,物鬼的怖恐个那败打能可有到听人众”!寺草浅,务任的天这们我是就也。法方的子椰伽抗对找寻去定决们我,天二第在现,吗了去过样这就天一第是不,是但,过睡么怎不都天一天昨家大道知我“:道,啡咖口一了喝再天孟。了餐早吃始开也,边身的他了在坐,笑了笑的心开丽陈,子样的受享脸一,睛眼起眯天孟见看。振一之为神精的你让以可确的,下喝啡咖口一。啊动冲的口一喝想在又禁不人让,穷无味回,比无香浓是更,里嘴进喝慢慢,溢四气香来起闻啡咖这,喔喝难么难的象想有没,咦。啡咖的给递丽陈口一了喝,扬一头把天孟”?吗子肚拉是就不,呗死就死“。的似走不就他,喝不己自子样看,己自着看的待期脸一是还丽陈是但,丽陈看了看又他完说”。的尝品慢慢定一我,啡咖的我给冲你丽陈“:道,下一了搐抽皮脸的天孟,饭晚餐一那的前之到想又间意无,了难脱己自帮会不是羽黑道知天孟,边这己自看不是就,看右看左在正伙家那他羽黑是但,羽黑看了看是先,啡咖的来过递丽陈着看天孟。置布的化性人了满充也还,外之表外的丽华,敞宽,适舒间房了除,房套统总的级星五间一是愧不里这。招一这了到想就,喔啡咖山蓝,牌名是还,的到早间水茶在丽陈是啡咖。神提提情心的惫疲家大为,杯一人一,啡咖了磨意特丽陈,候时的餐早吃在家大着趁,在现是就过不。啊好是何如道知不又己自是但,大很力压的里心们他道知,悴憔的脸一是都家大着看天孟。晚整一了持坚强勉也,了懒偷敢不也他,在不处无的物鬼到想又是但,的觉睡想己自迪胜田。夜守己自持坚,他信相不都点一天孟是但,眼阳阴有迪胜田然虽,伴同的边身他及顾要还,了大很是也里心的费耗所,击袭的物鬼备防要都刻每时每想试,了振不美唯点有神精,好不是也色脸,充补法没也神精的耗消,睡没宵通是也晚昨过不,行都天七觉睡不以可信自然虽天孟,圈眼黑的大大了起顶就早上脸,睡入昏昏的们人新起比。的似年一了过像好们他,晚一了过,经神的张紧们他动触能都,吹风的点一,光闪的点一,响声的点一围周,想想试。狂疯们他让乎几,感张紧的刻每时每们他,御防的点一有没为因人新。宜事的来下接量商,中之厅大在聚齐都家大,亮天到熬意用不好,以所。击袭的物鬼到受人何任有没,是就息消的好最,晚一的长漫这了过度下之态状神精的张紧在都人个每们他天孟,中之店酒级星五的华豪在处身算就,话无夜一》怨咒《。劫一逃难都人的怨咒及触有所,散重生小地主第一百一十七章将计就计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害人反害己
第一百一十九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第一百二十章 大房的新姑爷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那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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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听见惨叫,顿时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忙就掀开门帘,跑进屋里。屋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宋海龙站在桌子旁,怀里抱着气息奄奄的连花儿,他的脚边倒着一张椅子,还有一个汤盆,盆里的汤都洒落在地上,还兀自冒着热气。连叶儿的一只手上还抓着托盘,愣愣地站在那,眼泪正顺着眼角流下来。
“花儿、花儿,你没事吧。”宋海龙一脸焦急地唤着。
古氏和蒋氏也围在连花儿旁边,问长问短。
“我、我没事。”连花儿慢慢地站直了身子,虽是未婚的夫妻,可是在人前被宋海龙这么抱着,也不像样。她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极力忍痛,“海龙哥,你没伤着吧。”
“花儿,多亏你护着我,我一点都没烫着。”宋海龙见连花儿这个时候还记挂着他,心中十分感动。
“这可是一盆滚热的汤啊,花儿你的腿…···”古氏扶住了连花儿道。
连花儿微微侧身,靠在古氏身上,连蔓儿这个时候才看到连花儿的大半个裙子都湿了。
“娘我没事。”连花儿逞强说道,然后就再也支撑不住了似地,“娘,我的腿好疼。”
“这烫伤可了不得,快、快去请郎中。”宋海龙忙道。
“我去。”连继祖连忙道,就急忙抢出了门。
“让他去吧,这村里他熟。”古氏就道。
古氏就和蒋氏将连花儿半扶半抱地往西屋去了,宋海龙也要跟着过去被蒋氏回身拦住了。
“宋公子在东屋歇一歇吧。”蒋氏客气地对宋海龙道。
连花儿被烫伤,伤处在下半身,少不得要脱换衣服,宋海龙在旁边很不方便。
宋海龙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虽然着急也没有办法。他也不去东屋歇息,直接走到院子里,只盼着郎中早一点到。
出了这样的事,大家自然是谁也没心思吃喝了。
东屋里,张氏将落在地上的汤盆拾起来,拿了笤帚清扫地面。赵氏抱了连叶儿,站在墙角无声地哭着。连老爷子、周氏等人或坐或站,都沉着脸没有人吭声。
“这是咋回事?”连蔓儿隐隐猜到了什么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
“还不是叶儿”连秀儿指着连叶儿,“端了汤都端不稳,要不是花儿挡在前头,那盆汤,非都洒在宋公子身上不可。”
“要我看,是非得洒在宋公子脸上。宋公子可是坐着的。”何氏也在旁边道。
连秀儿和何氏你一嘴我一嘴地说,连蔓儿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毛手毛脚,上不了台盘。”连秀儿鄙视地看了连叶儿一眼道。
“不是我。”连叶儿突然挣脱了赵氏,一边哭一边红着脸辩解道,“我端的稳稳的,是大伯娘在旁边撞了我一下,那汤才洒的。”
张氏扫地的手炖了一下,连老爷子和周氏则都不约而同地飞快地扫了连守仁一眼。屋里顿时有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哎呦,你还学会撒谎了,你咋不说是大嫂要拿汤烫新姑爷那。”连秀儿冷笑道。
“我没撒谎,我说的是真的。”连叶儿急道。
这个时候蒋氏从外面掀帘子走了进来。
“花儿咋样了?”大家都急忙问道。
“…···烫、烫红了一大片,”蒋氏的脸色有些奇怪低声道,“娘和花儿说,让爷和奶,别难为叶儿。叶儿年纪小,力气也小,不该让她端那汤的。娘说这是她想的不周到。叶儿不会故意的,咱们一家子骨肉,也说不得了。”
“你瞧瞧,大嫂待你多好,你还乱编排她。你得摸摸你那良心。”连秀儿听蒋氏这么说,就瞪了一眼连叶儿,挖苦道。
“你给我住嘴。”周氏低声呵斥连秀儿,又将眼睛在蒋氏的脸上剜了几剜。
蒋氏似乎受不住周氏的目光,微微垂下了头去。
“爷、奶,花儿那边还要人照顾,我、我先过去了。”蒋氏说完,匆忙转身离开了。
“我是冤枉的······我····…”连叶儿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赵氏忙又将连叶儿揽入怀里。
“你还哭啥,给谁哭丧那这是。”周氏想了想,就沉着脸道,“那汤是你端的没错吧,烫了人也没错吧。老三媳妇,你把叶儿领回你们屋,老实待着去。家里有客人,你们谁要是给我哭哭喊喊的,就给我滚出连家去……”
“听清楚了没有,老三媳妇!还有老三,把叶儿那脸擦擦,回你们屋去。”似乎是怕赵氏没听清楚她的话,周氏又重复了一遍,让连守礼和赵氏一起,带连叶儿回屋去。
“哎。”连守礼和赵氏真的答应了一声,就要带连叶儿出去。
“我不,我······”连叶儿还要说什么,却被赵氏一把捂住了嘴,抱了出去。
周氏冷哼了一声,在炕上转了个身,将头冲着窗外,不知在想什
连蔓儿就从东屋出来,想去西屋看看连花儿,却发现西屋的门插住了。连蔓儿想了想,也不做声,就从上房出来。
宋海龙正在院子中踱来踱去,样子十分焦急。
“蔓儿妹子,你去替我看看你花儿姐怎么样了,好不好?”宋海龙看见连蔓儿,忙走过来道。
“哦……好。”连蔓儿正想去西屋看看,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多谢你,蔓儿妹子。”宋海龙便对连蔓儿拱手笑道,举止间颇为潇洒。
连蔓儿也不多话,转身回了上房,就往西屋来,不出所料,西屋的门还是插着的。
“大嫂,开开门,宋姐夫问花儿姐怎么样了,央求我来看看。”连蔓儿就冲着门里道。
很快,蒋氏开了门。
“是蔓儿啊,进来吧。”
连蔓儿走进屋里,连花儿已经换了新衣服,半倚在靠枕上,裙子将两腿完全盖住了,只露出两只尖翘翘的穿着绣花软鞋的小脚。
“大嫂,刚才你不是出去和海龙说了吧,怎么他又让蔓儿来看我。”连花儿娇怯怯地道。她的话是肄着蒋氏说,但是目光却在连蔓儿的脸上扫来扫去。
今天有事,先更这些。明天尽量多更些,让大家久等了,抱歉。
第一百二十二章 原来如此
连蔓儿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自从宋海龙来了,连花儿的举止、神态和说话的语气、用词就都不一样了,让她感觉怪怪的。要怎么来形容那,如果说从前的连花儿是个还带有些乡村气的城里人,那么宋海龙来了之后的连花儿,就完全和乡村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城里人也都不是这么矫情的吧,连蔓儿心里这么想着,一双眼睛也在打量着连花儿。
同样是烫伤,连花儿现在的气色、精神气,和那天被烫伤的时候可是天差地别。
“这是宋公子担心你啊,若不是不方便,他恨不得就在这屋里那。”蒋氏这个时候就笑着道。
连花儿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大嫂就会说笑。”
“花儿姐,你咋样了?”连蔓儿就走近连花儿,她想看看连花儿的伤势。“烫的厉害不,大家可都替你担心那。”
“蔓儿,你坐这。”蒋氏似乎无意地将身子拦在了连花儿和连蔓儿之间。
“蔓儿,你出去告诉海龙哥,让他别着急上火。”连花儿就道。
“是啊,蔓儿你快去吧,别让宋公子着急,你花儿姐也该歇歇了。”古氏就道。
古氏和连花儿两个都避而不谈伤势如何,而是急着打发她出去。连蔓儿顿时更加疑心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是连继祖请了村里的李郎中来了。
连花儿伤势如何,总瞒不过郎中吧·连蔓儿想道。
“蔓儿,嫂子求你帮个帮,你帮嫂子沏一壶茶水来好不好?”连继祖请了李郎中进来,蒋氏忙一脸陪笑和连蔓儿商量道。
连蔓儿眨了眨眼睛,那旁边桌子上不就有一壶茶水吗·蒋氏怎么又让她去帮着沏茶?哦,蒋氏这是想支开她?不,她不想走,她想看看连花儿在捣什么鬼。
“蔓儿,你看嫂子这忙不开,是嫂子求你那。”蒋氏拉着连蔓儿的手,脸上隐隐露出央求的神色来。
“好、好吧。”蒋氏这样,让连蔓儿心中一软·就点头答应了。
“蔓儿·嫂子可多谢你了。”蒋氏松了一口气道。
连蔓儿暗自叹了一口气·只好从西屋里走出来,却也没走远,只站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
“请李先生回去吧,我这伤是不要人看的。”屋里面传来连花儿有些冷冷的声音。
“花儿,你这伤的可不轻,咋能不让郎中看看那?”古氏、蒋氏都在劝连花儿。
“娘,嫂子,你们别劝我了。”连花儿的声音又道。
一会功夫·连继祖就陪着李郎中走了出来,连蔓儿往旁边闪开了一些,眼角的余光正瞄见连继祖将一块不小的银子塞进李郎中的手里。
“李先生,这可是对不住了。谁知道,我这妹子这么烈性那。”连继祖一路陪着李郎中出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李郎中捏着手里的银子,又想着刚才连继祖请他来的路上说的那几句颇有深意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好哼哼哈哈地应着。
“这位先生。”宋海龙在院子里·见连继祖和郎中出来了,忙上前来询问。
李郎中脚步一顿,他根本就没看到连花儿的伤势,自然无法回答宋海龙。
“花儿伤的很重?”宋海龙惊道。
李郎中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最后干脆拱了拱手,什么?br /01
重生小地主第19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么也不说,由连继祖陪着走了开去。
“蔓儿妹子,你花儿姐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宋海龙见李郎中这样,心中就认为连花儿是伤的极重,又看见连蔓儿就站在门口,忙上前来询问。
连蔓儿自然也是答不出来。
“宋公子,请你进来说话。”蒋氏就挑门帘从屋里出来,对宋海龙道。
宋海龙巴不得这一声,撩起袍角大步走进了西屋。
“花儿,”宋海龙一进屋,就忙走到连花儿跟前,心疼地道,“花儿,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哎,花儿这个孩子,说是伤在腿上,不肯让郎中看。”古氏抹着眼泪道。
“这是何苦!”宋海龙道。
“海龙哥,我虽没什么见识,却懂的,女孩家,名节比性命还要紧。这伤不过是疼的紧,要不了命。我的身子,明清玉洁,怎能给不相干的男人看到。”连花儿幽幽地说着话,同时抬起眼帘,满含深情地瞥了宋海龙一眼。
花儿这都是为了他,宋海龙顿时明白了。
“花儿,你这是治伤,有什么要紧。你该知道,我不是那迂腐的人。”宋海龙道。
“海龙哥,我知道你对我好。”连花儿垂下眼帘,娇怯怯地轻声道,“可是,宋家是名望的人家,夫人更是大户人家出身,将这些看的很重。我、我不想……”“花儿,你不要害怕,娘她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宋海龙忙道。
“海龙哥,我打定了主意,宁肯自己死了,也决不让你脸上有什么妨碍。”连花儿道。
“你这死心眼的孩子,疼死我这做娘的了。”古氏哭道。
“花儿······”宋海龙更是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海龙哥,”连花儿低着头抽泣起来,“我这伤,怕是要留下疤痕。海龙哥,咱们的亲事,就算了吧。我已经让娘将你送来的定礼都拿了出来,海龙哥,你都收回去,从此以后,咱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连蔓儿趴在上房屋顶,听见屋里连花儿说要退亲,不禁吃了一惊。这怎么可能,连花儿怎么可能直动要求退亲,失去这飞上枝头的机会?
一定是以退为进!连蔓儿的脑子略转了转,就明白了过来,不由得更竖起了耳朵,要听宋海龙如何作答。
原来她刚才见宋海龙进了西屋,蒋氏和连朵儿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一个在西屋门口,假作忙碌,另一个就站到了外面,让人不好靠近偷听。连蔓儿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知道连花儿在捣什么鬼,这两处都不能偷听,她就又爬上屋顶。
偷听这种事,说起来不怎么光彩,可是如果对方在搞鬼,那么就无可厚非了。连蔓儿这样告诉自己,她只有十岁,就是被人发现了,最多说她淘气。
屋里,宋海龙听了连花儿要退亲的话,比连蔓儿还要吃惊。
“花儿,你说什么?”
“海龙哥,我也不舍得的。”连花儿嘤嘤的哭泣道,“我这腿上只怕要留疤,我、我不漂亮了,我配不上你了,海龙哥。······你以后会讨厌我,那时,我怕是要伤心死,我想,干脆,干脆······”
“花儿,你把我宋海龙当做什么人了!”宋海龙激动之下,声音不由得高了起来,“花儿,不管你是漂亮还是不漂亮,我对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退亲的话,你再也不要提起,否则,我可真要生气了。”
“海龙哥。”连花儿抽泣的声音叫了一声。
“花儿,你受伤,都是为了护着我。”连花儿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宋海龙看的心中一热,也不顾古氏就在旁边,他一把就握住了连花儿的手,“我宋海龙永远不会忘了你的这份情意,要我抛下你不管,那我还是人吗?我宋家,也绝做不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情。”
“海龙哥。”连花儿的声音中带着欣喜,“你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我没有看错人。”
“花儿,你知道就好。”宋海龙道。
“不,不行。”连花儿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将手从宋海龙的掌中抽了回来,“海龙哥,你现在是这么说,可是,要是我的腿真的落了疤,到时候你看了,就会讨厌我了。……这亲,还是退了吧。”
“花儿。”宋海龙忙又抓住连花儿的手,另一只手举起来,“我宋海龙对天发誓,如果我因此厌弃你,就让我天打雷劈,天······”
“海龙哥。”连花儿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宋海龙的嘴,娇嗔道,“你别这样,我心疼的很。”
“葩儿。”
“海龙哥,你可别忘了今天说的话。”连花儿轻轻的道。
宋海龙和连花儿四只手交握在一起,彼此对望,脉脉含情。
古氏轻轻咳嗽了一声,宋海龙和连花儿才放开了交握的手。
“花儿,你们乡村的郎中不中用,我马上打发人回县城,找好郎中来。”宋海龙道,他激动过后,想到连花儿雪白的大腿上要是留下疤痕,那可就很不美了,便忙寻思起了解救之道。
“城里的郎中,难道就不是男人了?”连花儿道,“海龙哥,我的身子,是绝不给别人看的。”
“这······”宋海龙听连花儿的话情意绵绵,又是得意,又有些为难。
“上次我和花儿的爹去县城,从德信堂买的药,很不错,还剩下些,已经给花儿用上了。”古氏这个时候就道。
“对,那个药是极好的。我让他们多送一些来。”
“剩下的很多已经够用了。”古氏推辞道。
“对了,德信堂的掌柜曾和我说过,我还忘了问,老姑可大好了?”宋海龙就问道。
“你也看到了,什么事都没有了。”古氏就道。
“你可别在人前提起这事,老姑不愿意人知道那。”连花儿道。
连蔓儿皱了皱眉,心中很是不解,他们为什么说到连秀儿?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三房也要分家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以死相逼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一个财迷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连叶儿问计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本生意能赚钱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连家办事情
第一百二十九章 添箱
第一百三十章 耢忙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偷吃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连叶儿pk 连花儿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连叶儿出气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开导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全福人儿
第一百三十六章 闹别扭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生意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小作坊
乡村人勤俭,每家少说都要收千八百斤的白菜,只会多不企少。自己吃不了,就要拉到镇里或者县里去卖。只要出钱,根本不愁买不到白菜。
“就咱村里,差不多就能买够了。咱村的要是不够,这周围几个村,咋地也能买万八千斤的。”连蔓儿道。
去外面买白菜腌酸菜卖,自然比用自家的白菜的成本略有增加。但是要大量地腌酸菜卖,这是避免不了的。
买白菜,这原本是很简单的。但是连守信和张氏都没有做过什么生意,所以一时没有想到。连蔓儿这一提醒,两个人立刻就跟上了连蔓儿是思路。
只是,白菜的来源不成问题,但是三天时间要腌出千多斤的酸菜,连家的人手明显不足。
“咱可以请人帮忙。”连蔓儿道,“我是说,咱花钱雇人。”
自家人手不够,要从外面请人,乡里乡亲的帮忙,也都讲究个礼尚往来,现在连家腌酸菜赚钱,当然也要支付给帮忙的人相应的酬劳。
一家人就商量怎么花钱雇人。
“爹、娘,现在武掌柜从咱这定的酸菜,三天就要一千五百斤,我估计,他那边店里要是生意好,还要多要。”连蔓儿想了想,又道,“咱这镇上,还有县里,可不只就武大老板有酒楼、饭庄,别人家的酒楼、饭庄要是看着酸菜的生意好,指不定也要跟咱们买。”
“除了酒楼、饭庄,别人自己个儿家里有时候也要买上几斤吃,也得上咱这来买。你看咱上个集上,第一次卖,就卖了好几十斤。”张氏点头道。
“可不是,咱也不能光顾了这些酒楼、饭庄的生意。我想吧,咱干脆也不用出去零卖,批发给小贩·让他们各处去卖。这也是笔大生意……”连蔓儿就道。
一家人越说,就觉得这生意越多。
“这要都算上,咱一天得腌多少酸菜啊。”连枝儿感慨道
“肯定不少。”连蔓儿道,“爹、娘,我想,干脆咱就办个作坊,就按别的作坊那样,花钱雇人来干活。”
“开作坊……”连守信沉吟起来。
连守信和张氏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他们并没什么经济头脑。
而且小农经济·也就是自给自足、自产自销。连蔓儿这么一步步的引导,就是让他们能够拓宽思维,意识到他们是要开作坊做买卖了,以后在做管理作坊这些事的时候,不至于缩手缩脚的。
开作坊·在一家人眼里可是件大事。
“咱现在没太多的钱,也没多少时间准备,就简便着来吧,不耽误活计就行。”连蔓儿就道。
“屋里的地方肯定不够了,要不·就在下面园子里搭棚子,另外再搭两个灶?”连守信道。
“这样行。”张氏点头,“搭的结实点,过两天天就更冷了。”
“咱要请人,该给多少工钱?”五郎问道。
“可不能给少了。”张氏就道。
“那给多少合适那?”
“我听说镇上几个作坊里请的帮工,每天也就几个大钱。”
“蔓儿,你咋说?”张氏扭头问连蔓儿。
连蔓儿正在心里计算。
他们腌的酸菜卖一文钱一斤·白菜一文钱四斤,就按照一斤白菜腌一斤酸菜这么来计算·腌四斤酸菜能够赚到三文钱。
“白菜、人工、柴禾、醋……”连蔓儿掰着手指头计算。
每天按照腌五百斤酸菜来计算,就需要五百斤白菜,大约十个人工,柴禾也要一百斤·醋要五斤。
“每腌十斤酸菜,咱给一文钱工钱咋样?”连蔓儿和大家商量。
“十斤酸菜给一文钱·五十斤就是五文钱,五百斤是五十文钱。”张氏自言自语道。
“娘·要是你,愿不恿意干这个活?”连蔓儿就问。
腌酸菜最费力的就是切白菜丝和攥白菜丝这两个步骤,按照斤数来结算工钱,又公道,又能激励大家的干劲。
“要是我,我就愿意。”张氏想了想道,“这价钱行,我这一天,起码能腌几十斤酸菜,每天赚六七文钱,这一个月下来,就是两百多文。这可不老少钱那,能买不少东西。”
“娘,你要是觉得行,那咱村里的大娘、大婶们肯定也觉得行。”连蔓儿道。
村中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大多数和张氏是一样的,一年到头,在地里忙活,手里极少能拿到银钱的。即便是手脚勤快,有一把子力气,想赚钱也没地方赚。每天几文钱在她们来说,可是笔不小的收入。积攒下来,自己扯几尺花布、买块香胰子、一盒胭脂,又或者贴补家用,给家里添些油水都是相当滋润的。
“我这就去找人,她们肯定抢着来。”张氏喜道。
“咱又买白菜、又花钱雇人的,那咱还能赚着钱吗?”小七犹犹豫豫地开口道,样子有些可怜巴巴地。
可不是,忙活的热热闹闹,如果最后根本就不赚钱,那不就白瞎了吗。
“应该能吧。”连守信道,“要不,把咱爹请过来,拿算盘算算?”
“不用。”连蔓儿道,“我算过了,咱能赚到钱。”
连蔓儿就把她心算的结果大致说了一遍。
一斤酸菜卖一文钱,其中白菜的成本是四分之一,人工的成本是十分之一,柴禾和醋等零杂的成本按照十分之一来计算,那么一斤腌制一斤酸菜,她们能够获得的纯利润大约是零点五五文钱。如果每天腌制五百斤,那么她们一天的利润就是二百七十五文钱,三天就是八百二十五文钱,一个月按照三十天来计算,就是八千二百五十文钱。
初看上去,似乎利润很小,但是一个月下来,却能赚到八两银子还多,而且是纯利润。这八两银子在大富之家也许算不得什么,可是在普通的乡村人家,这笔钱可不少。
连蔓儿在前世也曾经看过一些小说,那里面动辄就是成百上千的银子。可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几个月,在这里,银子是很值钱的。当然,也不是说就没有暴发户,但那是极个别的。大多数人一辈子,也遇不到那样的机会。更多的人家,都是点点地慢慢积攒银钱,甚至几代才能真正的脱贫致富。
不能够一下子暴发,连蔓是没有遗憾的。不过转念想想,能够这样一步一步,一点点地攒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还就是武大老板这一家的生意,过两天生意多了,咱能赚上多一倍的钱。”连蔓儿信心满满地道。
一家人又商量了一会,就开始分头行动。
连守信找了连守礼,兄弟两个就在西厢房的下面,开始搭棚子。因为那几十坛的葡萄酒还没有卖,干脆就搭了两个棚子,一个棚子专门存放葡萄酒,另一个棚子才是腌酸菜的作坊。
五郎则是从连蔓儿手里拿了钱,出发去赵家村,要买几个腌酸菜的
张氏也没闲着,她打扮齐整,就带着连蔓儿和小七出了门,挑那些白菜多的人家买白菜。好多人家的白菜原本就打算推到镇上去卖的,现在见她们来买,省了许多事,价钱给的也公道,自然都是十分的高兴,说好了,一定会挑最好的送到连家。
张氏不仅要订好白菜,还有请人的任务。
要请什么样的人,连蔓儿和张氏都商量好了。首先就是要选干净、利落、刀工好、手脚勤快的年轻媳妇和姑娘。张氏对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熟悉,心里那么一核计,已经挑出了好几个人选。
这是个赚钱的机会,张氏当然先找和她最要好的,不是别人,就是隔壁的春柱媳妇。春柱媳妇听张氏把事情说了,没口子的应承。
“啥工钱不工钱的,反正现在地里也没活了,家里这点活,随手就干了。闲着也闲着,我就当给四嫂帮忙了。”春柱媳妇笑着道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活计可不轻。哪能让你白干。我跟你说,我接下这个生意,我就想,不管咋样,咱们好姐妹们在一块,每天能赚几文钱,比在家里待着强。”张氏对春柱媳妇道,“你我就知道,你手快,一个月你都能赚上两钱银子。手里有个活动钱,干啥不行。”
“可不是,四嫂,多亏你想着我。”春柱媳妇就道,“四嫂,你要多少人?你看,广元媳妇咋样。她比我能干,人也干净。”
广元媳妇和春柱媳妇的娘家在一个村,两个人没出嫁的时候就认识了,现在从婆家这么论,两个人算是堂堂妯娌。
“广元媳妇?我知道她,她行,就算她一个。”张氏道,“咱还得再多请几个,我打算请玉昌媳妇、二蛋媳妇、庆云嫂子······”
张氏就向春柱媳妇说出几个人来,都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能干媳妇,而且平时和张氏的关系都不错。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丘看中的人,人品也都是没的说。
春柱媳妇是个热心人,一面打发春柱过连家这边来帮着搭棚子,一面自告奋勇,跟着张氏挨家挨户地订白菜、请人手。
等到傍晚的时候,一切就都预备停当,只等着开工了。纟
第一百三十九章 开工
第一百四十章 连蔓儿的打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士农工商
连蔓儿说的有些凶狠。/
五郎挠了挠头,没有说啥,小七却真的被吓到了,哧溜一下就躲到五郎背后。
王幼恒在旁边看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大家从纸笔店里出来,王幼恒让连蔓儿几个到自己的店里坐坐,说要谢谢她们上次送的酸菜。
“幼恒哥,你和我们不用这么外道。”连蔓儿就问王幼恒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家里可都好,又将她们开了酸菜作坊的事和王幼恒说了。
“幼恒哥,下晌我们家要请客,幼恒哥你也来吧。爹和娘都说要请你吃饭,总没得空,这次正好。”连蔓儿最后说道。
五郎和小七也拉住王幼恒,让他和他们一起回村里。
王幼恒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
“你们先回去,我药铺里还有事,要回去交代一下。”王幼恒道。
“那行,幼恒哥,你可早点来。”
和dt幼恒在纸笔店前分手,连蔓儿、五郎和小七这才回了三十里营子。
家里连守信、张氏和连枝儿正在收拾买来的鸡、鱼和肉,见三个孩子抱了许多的纸笔,都不由得一愣。
“爹、娘,我们回来了。”
一家人就回屋里说话。
“咋买了这么多的纸笔,就写个字据,也用不了这么多吧。”张氏看着连蔓儿问。
“爹、娘,这些纸笔,不光是为了今天写字据。我们想要学写字。”连蔓儿道。
“爹、娘,是我想学写字,让蔓儿买的。”五郎就抢着道。
没有告诉连守信和张氏,连蔓儿一次就花了四百文钱买笔墨纸砚,五郎心里其实是有些惴惴不安的。五郎心里是这么想的,女孩子读书、写字并没有多大的用处,连蔓儿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他和小七。所以在连守信和张氏跟前,他才这么说。如果连守信和张氏不高兴要怪,那就怪他好了。
“是我和哥哥一起,让二姐买的。”小七的大眼睛咕噜噜转了转,就明白了五郎的意思也忙抢着承担责任。
“要学写字啊······”张氏和连守信对视了一眼,神情中都有些黯然和歉疚。
连蔓儿自然看出来了。
“爹、娘,现在是闲时侯,爷每天也能抽出空来。/我们想,让爷教我们认字、写字,······就是得花钱买这些笔墨纸砚。”连蔓儿轻声道。
“是我们这做爹娘的没本事……”张氏抬起袖子抹眼泪。五郎和小七这个年纪,都应该在私塾里念书的。是她们夫妻耽误了孩子。张氏看重读书人知道读书的好处。她何尝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读书有出息那。现在看到几个孩子迫切地想读书写字,可又担忧花钱的样子,让她的心像刀割的一样疼。
“我和你娘商量过,咱现在有地,手里也有了活动钱儿,明年开春,就送五郎和小七去镇上念书。”连守信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对。五郎,小七你们俩到时候好好念书,娘就是吃糠咽菜,也供你们。”张氏抹干了眼泪目光坚定地道。
原来连守信和张氏也有了让五郎和小七去读书的打算,连蔓儿暗自松了一口气。
“娘,我年纪大了,我就跟着爷学会写字就行。以后,咱就供小七一个人吧。”五郎道。他大了两岁,想的比较实际。他们现在虽然有了一点钱,但是念书是很烧钱的,要供两个人念书,家里的日子恐怕会很艰难。他不愿意让家里承担太多的负担,情愿将机会让给小七。“我也大了能多干点活,多赚些钱。”
张丘的眼泪才干,这时候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她一把将五郎拉到怀里。
“五郎,我的好儿子,娘对不起你。”
连守信则是扭过脸去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小七看张氏哭的伤心,也将圆滚滚的小身子依偎了过去,张氏一手抱着大儿子,一手抱着小儿子,哭的更伤心了。
“娘,咱先别哭了。”连蔓儿赶忙道,“到明年开春,还有好几个月的工夫。咱勤快点,多赚点钱,到时候哥和小七就都能去念书了。”
“对,对。”张氏连连点头。
五郎还要说话,就被连蔓儿给拦住了。
“明年的事咱明年再说,现在咱就说现在的。”连蔓儿道。不管明年会怎样,这几个月,她们要每天趁着空闲,先摘了文盲这顶帽子。
“你爷喜欢读书人,这事跟他一说,管保成。”连守信道。
“我和姐也要学的。”连蔓儿又补充道。
“让姐和蔓儿也学吧,我们不耽误干活。”五郎和小七赶忙帮腔。
“作坊里请了人,家里的活也没多少,想学就学呗。”连守信和张氏是疼孩子的人,没用几个孩子多说艟'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当然,张氏心里还有另外的打算,她是想,大房的连花儿如果不是跟着连守仁读书、认字,怕也攀不上宋家这门亲事。
“也不要枝儿和蔓儿去攀什么高枝,到时候能嫁的好一些就行。”张氏是这么想的,不过没说出来,只是眼睛看着连蔓儿和连枝儿,满是憧憬。
“娘,你想啥那。”连蔓儿发现张氏的眼神有些异样,就问。
“没啥,娘没想啥。”张氏回过神来,笑着道。
“哦。”连蔓儿有些不信地哦了一声,就算她如何聪明,也是无法猜到张氏此刻的想法的。
一家人商量定了,就到上房来和连老爷子说。
“爹,我们条件不好,只有麻烦爹,趁着农闲,先教教几个孩子。”连守信道。“我们打算,明年过的好点,就送五郎和小七去念书。”
“是五郎和小七自己想学?”连老爷子问。
“是。”五郎和小七马上答道。
“这是好事。”连老爷子抽了两口旱烟,语重心长地道,“这些天,看着你们忙活,我就想和你们说了。……日子过的穷,你们想着法子赚钱,这是没法子的事。不过,你们得始终记住了,士农工商,就算不能出仕,也要耕读传家,这才是正道,千万不要落到······哎,爹当年为啥不干掌柜了,要买地、买宅子、回乡里来供你大哥念书?你们现在,是在工和商中间转悠。不过,能想到要读书,这是有出息的想头……”
连蔓儿眨了眨眼睛,连老爷子说的有些委婉,但是意思还是表达的很明白。士农工商阶级分明,家里穷做些买卖,是无奈之举,连老爷子对此是不鼓励的,是痛惜的。连老爷子希望他们即便做不了士,也要做农,而不要去做工和商。
“爹,你的意思,我明白。”连守信道。
“那就好,再熬一熬,等你大哥……”连老爷子又说了很多话,不过是等连守仁做官了如何如何,在连蔓儿看来是老生常谈,只是出于礼貌,才保持沉默。
接着就说到一会请客的事。
“请了武掌柜,还有吴三哥……”连守信道。
“我在纸笔店里,看见幼恒哥了,我请幼恒哥也来,幼恒哥答应了。”连蔓儿忙道。
“王小太医从县里回来了?早就要请他,这可太好了。”连守信高兴道。
连守信就和张氏商量,为了表示尊敬和郑重,他要再去镇上,再请一次王幼恒。
“王小太医没少帮咱们,这是咱的恩人,咋地也不为过。”
连守信去了镇上,张氏就带着连蔓儿几个加紧了准备饭菜。除了在镇上买来的鸡、鱼、肘子、和猪肉,张氏还泡好了木耳和红菇,都是李氏来看她们的时候带来的,另外就是家里现成的白菜、酸菜、土豆、菠菜、茄子干和豆角干这些东西。
母女们在厨下忙碌,很快连守信就和王幼恒一起来了。连蔓儿赶忙端上了热茶和点心。
王幼恒笑着喝了茶,就将带来的一个礼盒递给了连守信。
“是我们请王小太医来吃饭,咋王小太医还送我们礼那。”连守信推辞着不肯收。
“…···恭喜连四叔的作坊开业,也没特别准备,不过是个意思。”王幼恒说礼物是作为他们作坊开业的贺礼,一定要连守信收下。“四叔若不肯收,就是嫌我的礼物微薄了。”
说了一会,连守信只得将礼收了。
连蔓儿打开礼盒,见里面端端正正,放的是一方砚台、一块松烟墨,两只湖笔,还有两沓裁好的宣纸,另外还有两本字帖。
王幼恒以送贺礼为借口,将方才在店里挑好的笔墨纸砚送了来。
连蔓儿心中感动,抬眼望着王幼恒。心想,王幼恒刚才说回药铺有事交代,只怕也不是真的,不过是怕她们不肯收他送的笔墨纸砚,所以让她们先回来,他再将东西当做贺礼送过来,让她们不得不收。这份心意和体贴,实在难得。
“那两本字帖是我用当时初学写字的时候用的。”王幼恒微笑着道。
连蔓儿打开字帖翻看,字帖果然是旧的。王幼恒不送新的字帖,而是送他曾经用过的,连蔓儿心中微微一动。
“…···没有传道授业解惑的资格,不过你们初学,若是有什么疑难,不妨来找我,大家相互切磋。”王幼恒的话,如温暖的春风,送到连蔓儿的耳边。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争肉
连蔓儿回过神来,听见王幼恒这么说,是告诉她以后读书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去找他请教。只是王幼恒说的太客气了,她们几个大字能认得几个,就能和王幼恒切磋,连蔓儿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武掌柜和吴玉贵也先后到了。连蔓儿先领着武掌柜到她家的作坊里看了看。
连家的作坊外表虽然有些简陋,但是里面却收拾的井井有条。即便是今天请客,作坊里雇佣来的媳妇们依旧和往常一样在忙碌。等武掌柜看到做工的媳妇们都干净利落,身上围着围裙,头上包着帕子,脸上还蒙了口罩,又听了连蔓儿的讲解,说这样能保证做腌出来的酸菜更干净,武掌柜满意的连连点头。
然后,就在西厢房摆了桌子,连蔓儿将笔墨纸砚都准备齐全,由连老爷子执笔,写了份简单的合约。合约上确定武仲廉名下的酒楼、饭庄向连家的酸菜作坊购买酸菜,数量若干、价格若干等相关的事宜,并写明武掌柜预付的一吊钱,作为连家酸菜作坊的周转费用,将在以后每次结账的时候逐步扣减。
连老爷子写好了合约,给众人看过,大家都没有异议,武掌柜代表武仲廉、连守信代表连家的酸菜作坊签字画押,王幼恒和吴玉贵也作为证人在合约上签字画押。
合约一式两份,武掌柜一份,连守信一份。连家的这份,连守信收了之后,就转手交给了连蔓儿保管。
将笔墨纸砚都撤掉,接下来就摆上了饭桌,由连守信作陪,请连老爷子、王幼恒、武掌柜和吴玉贵入席,张氏带着连枝儿和连蔓儿将准备好的菜肴流水似地端了上来。
今天的酒席做的很丰盛,先是四道凉菜:油炸花生米,油辣凉皮·拌三丝,小葱拌豆腐。然后是热菜:有大盘酱的烂烂的肘子,糖醋鲤鱼,小鸡炖蘑菇·土豆红烧肉,鸡蛋炒木耳,肉片炒豆角,酸菜白肉,还有张氏的拿手菜熘肝尖。
因禺有酸菜白肉和小鸡炖蘑菇,就没有再另外做别的汤。
这些菜虽没有酒楼里的菜色花样新奇,但却都实实在在·别说是在乡村人家,就算是在城里的有钱人家,也算得上是上等的席面。
至于主食,张氏蒸了大米饭,连蔓儿又做主,另外做了几样点心:茄子干灌汤包、南瓜饼、碧玉饺子,和葱花饼。其中碧玉饺子是白菜大肉馅的,之所以叫碧玉饺子·是因为饺子的面皮是用菠菜水和面擀
她们母女三个本来都是心灵手巧,这顿饭又都用足了心力,每一样菜和点心都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就是做酒楼生意的武掌柜也是赞不绝口。
乡村人家请客吃饭,一般的情况下,女人和孩子们是不能上桌的。因此张氏只在地下张罗着添饭、添菜、端酒。
一顿饭,几个男人说说笑笑,谈的十分投机,一边吃一边喝,直吃了半个时辰,连老爷子、武掌柜和吴玉贵都有了几分酒意,这才用完了。
吃完了饭,张氏母女忙又准备了热茶、果子端了上去·让几个人醒酒。几个人又谈笑了一会,王幼恒先就站起来告辞,武掌柜和吴玉贵也跟着起身。
连蔓儿跟着张氏和连守信将三个人送出门,武掌柜和吴玉贵同坐一辆马车,王幼恒坐了他自家的马车。
王幼恒在马车上,向连蔓儿挥手。
连蔓儿想着他的体贴·就走过去,想再说几句感谢的话。
“别送了,快回去吃饭吧。”王幼恒轻轻地说了一句,还向连蔓儿眨了眨眼睛。
“唔。”连蔓儿若有所悟。
王幼恒笑了笑,就让车夫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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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赶着马车走了。
回到屋里,连蔓儿几个又收拾了一通,张氏将饭菜热了热,她们母女几个这才另外摆了桌子,开始吃饭。
连守信就坐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也陪着连老爷子等人喝了些酒,两个颧骨上红红的。
“爹刚才夸你了,说这顿饭做的体面。”连守信一边看着张氏和几个孩子吃饭,一边笑呵呵地道。
“我有俩能干的闺女。”张氏眉开眼笑地道,一边夹了一块肘子肉往连蔓儿的碗里送,“蔓儿,多吃点肉。”
“娘,我自己来,你也多吃点。”连蔓儿道。
张氏特意挑了一整块的瘦肉给她,连蔓儿看了看,就不要。
“娘,这块给我姐。我姐爱吃瘦肉。我吃块肥的。”连蔓儿说着话,自己夹了一块肘子皮。
“娘,给我吧。”连枝儿就把那块瘦肉接了过去,“蔓儿的嘴,越来越刁了。”
连蔓儿就笑,“肘子皮更入味。”
一家人正在说笑,就听见门帘响。连蔓儿抬起头来,就看见是何氏挑门帘从外面一步跨了进来,手里还拉着六郎。
“他四婶,俺来跟你借根针。”何氏大着嗓门道,进了门,故意地打了个愣神,“哎呦,你们吃饭那?”
何这么说着,已经拉着六郎走到了饭桌旁边。
几个孩子都不再说话,低下头扒饭吃菜,暗地里相互交换着眼神。最近何氏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来张氏这借东西。一根针,一根线,甚至有一次说屋里的笤帚找不着了,要借她们家的笤帚用用。
何氏每次借东西,都是挑在她们吃饭的时候来。连续几次,连蔓儿几个都明白了,何氏借东西是假,来打探她们吃什么,并借机揩油才是真的。
“哎呀,还有肘子、红烧肉……”何氏的脑袋伸过来,眼珠子几乎粘到了桌上的菜盘子里,“你们这生活也太好了,俺们都不知道多少天没闻见肉味了。”
何氏说着,偷偷地掐了六郎一把。
六郎个子矮,看不见饭桌上都有什么,但是他也闻见了肉香。
“娘,我饿。”六郎留着哈喇子道。
“你饿,跟俺说有啥用,跟你四婶说。”何氏说着话,就将六郎抱到了炕上往炕桌边一放。“还别说,俺也饿了。”
何氏就等张氏一句话,就要带着六郎上桌吃饭。
或者,只要张氏不出声反对何氏就能厚着脸皮当做是默许。
连蔓儿这个时候,就觉得吃到嘴里的鱼肉似乎都没了味道。用乡村人家的话,何氏脸皮厚,太没有身份,可连守信和张氏却是爱面子的人。她知道,以连守信和张氏的性格,撵何氏的话是绝对说不出口的而且很有可能心肠一软,就说出让何氏和六郎一起吃的话来。
这是连蔓儿不愿意答应的。
今天的饭菜是丰盛了一些,可这些都是她们一家人辛勤劳动才赚来的。而且她们又是什么富裕人家了吗,像这样的饭菜,她们也并不常吃。何氏作为一个成年人,好吃懒做,和她们的关系也并不是很好,却来她家蹭吃蹭喝这算个什么道理。
可是还有六郎,六郎还是个孩子。何氏就是看准了张氏和连守信就算对她能不客气,但是对六郎却是拉不下脸来的。
可是小七也是个孩子,而且还比六郎小。小七满头大汗地在灶下烧火烫白菜丝的时候,六郎在干什么7小七在集上吆喝卖菜的时候,六郎又在干什么?
饭桌上,小七正在偷偷地瞪六郎。
“娘,我要吃肉。”六郎看着桌上那盘红烧肉,嚷道。虽然有何氏在旁边,但是六郎还是有些惧怕连蔓儿几个,才没敢自己伸手去抓肉
“哎呦,这得问你四婶给你吃不?”何氏看着桌上的饭菜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腆着笑脸看张氏,“他四婶,你看枝儿和蔓儿吃那么香,把六郎给馋的……”
本来应该是何氏脸红,可实际上何氏面色如常,张氏的脸却涨红了。
“那、那······”张氏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连蔓儿看了一眼张氏,知道她心肠又软,面皮又薄,这是是招架不住何氏了。
“娘,咱不是给二伯娘和六郎准备好了肉菜吗?”连蔓儿忙道。
“啊,是啊。”张氏见连蔓儿冲着她点头,就附和道。
在她们吃饭前,张氏就各样菜都挑出来了一些,装了一碗,准备给上房送过去,并不是专门给何氏和六郎的。
“娘,那就快拿出来吧。”连蔓儿笑着道,“二伯娘,这桌上都是剩下的不好的,好的都先挑出来,给你留着那。”
张氏忙下地,从锅里将热着的一大碗肉菜端了出来,连蔓儿也从饭桌上下来,一手拉了六郎。
“六郎,走,吃肉去。”连蔓儿一边说,一边示意张氏去上房。
张氏端了碗在前面走,连蔓儿拉了六郎紧跟着,六郎眼睛里只有那冒尖的一碗肉菜,顺从地让连蔓儿拉着。何氏左看看,右看看。她舍不得饭桌上的菜,可小七更有眼色,早就将几碗肉菜都护到自己跟前了。
“二伯娘别笑话,小七比六郎还小,他护食那,等会我爹、娘非打他不可。”五郎对着何氏露出无奈的笑容。
何氏见这边是占不到便宜了,就忙扭身跟上了连蔓儿和六郎。
几个人到了上房,周氏正让赵氏放桌子,打算吃饭了。
“娘,今天家里请客,挑了几样能吃的,给娘和大家伙尝尝。”张氏就将那碗肉菜放在了饭桌上。
连蔓儿扯了扯六郎的胳膊,帮着他爬上炕,偷偷往那碗肉指了指,就和张氏一起从上房出来。张氏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那碗肉菜非常实在。连蔓儿相信,如果易地而处,连家任何其他人,都不可能比她们做的更好。
“你害馋痨了,大人都还没吃,你就上手抓了,把你手砍了!”连蔓儿走到院子里,就听见上房屋里传来连秀儿的怒骂声,接着就是六郎哇哇的哭声。纟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眼红
连蔓儿抿了抿嘴,心想,肯定是六郎终于忍不住,用手去肉吃了,然后被连秀儿给骂了。/
“你说啥大人,爹都吃过了。你当俺不知道,不就是你自个想吃,咋六郎吃一块就不行了?”是何氏的大嗓门。
连秀儿和何氏吵起来了。
张氏忙拉了张氏,快步回了西厢房,把门关上。
“娘,咱能做的都做的,那些事,咱管不了,也不好管。”连蔓儿道。
张氏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了方才的喜悦。
“都是因为穷。”张氏道。
连蔓儿看张氏似乎有些不自在,她就知道张氏这是“贤良淑德”的毛病又犯了。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张氏,是这个时代的°道德规范,要求人们,尤其是女人,一定要先人后己。像这种情况下,就要饿着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把好东西都给别人,这样才是好的,是对的,才算的上是道德的标兵。
张氏一直严格按照这个规范来要求自己,要她彻底改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现在张氏能够做到这样,连蔓儿已经很欣慰了。
“娘,你不能这么说。你想想,咱家不穷吗,可我和姐,哥还有小七,我们啥时候争过吃的?”连蔓儿道。张氏和连守信是比较包子,不过想一想,每个事物都有两面,正因为他们夫妻温厚的性格的影响,她们姐弟几个的性格也不错,在一起才会这么和睦。
张氏听连蔓儿这么说,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家的几个孩子干活从来都是抢着干,吃东西却都是相互谦让。
想到自家的孩子的种种优点,张氏的心情重新开朗起来。
至于那碗肉菜究竟是怎么分配的,最后还是连叶儿告诉连蔓儿的。何氏和连秀儿争吵,被周氏镇压了下来·何氏被周氏狠狠地骂了一顿。连老爷子做主,连家的几个孩子,每人都分到了一块肉和一勺菜。连蔓儿和连叶儿议论了一阵,觉得这还要感谢何氏。如果何氏不撒泼和连秀儿吵·那么几个孩子很可能分不到那么多的肉菜。
“蔓儿姐,我和你说件事,你可别生气。”最后,连叶儿看着连蔓儿的脸色道。
“猜也能猜的差不离,有啥可生气的,你说吧。/”连蔓儿道。
“别看奶、老姑和二伯娘吵的那么厉害,吃晚饭·人家又好了。她们都说、说四婶不好,说四婶心眼儿不好,你们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给上房送菜送的少,要是送的多,够大家吃的,她们也不能吵起来。”连叶儿向连蔓儿道。
连蔓儿就被气笑了。她们从嘴边省下来的肉菜,恭恭敬敬地送过去·没落着好不说,还被派了一身的不是。这叫什么事。
“蔓儿姐,她们说话·你也别往心里去。我爹和我娘都说,四婶心肠好,要是换别人,才舍不得送出那些好菜那。”连叶儿道。
连蔓儿转过身来,就把连叶儿的这些话跟张氏和连守信学说了一遍。
连枝儿、五郎和小七都被气坏了。
“下次咱再吃啥,一点都别给她们送。”连蔓儿就道,“···…咱在上房吃那几顿,咱还干活了,奶还怕咱吃那。
“对。”连枝儿、五郎和小七都赞同连量儿的意见。
连守信闷不做声,孩子们说的没错·可周氏是他的亲娘,他无话可说。
张氏看了一眼连守信,只能安抚几个孩子。
“咱做事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她们爱说啥就说啥吧。”张氏道。
“谁说啥也没用,有咱爹那。”连守信闷闷地道。
是啊,好在连老爷子还是通情达理的·连蔓儿想。
因为和连老爷子商量过了,连蔓儿几个从第二天开始,就到上房去和连老爷子念书。说是念书,就是一本旧的三字经,她们四个孩子一起看。连老爷子则是不用书本,就能背诵出来,这样一天学几个字,先是认字,然后连老爷子教她们怎么写。
一开始,她们也不舍得用墨和纸,先是用手比划的顺了,然后用毛笔蘸了清水,先在桌子上写,最后才每人分一张纸,按着字帖正式临摹。
四个孩子中,连蔓儿和五郎学的最快。
“五郎以前学过一些,现在才能学的快些。蔓儿也能学的这样快,算得上是天资聪颖了。”连老爷子用了一句成语来赞连蔓儿,接下来却又叹了一口气,“可惜是个女娃,要是托生成个男娃······”
连蔓儿暗自吐了吐舌头,她可不好意思说自己聪明,她能学的快,主要还是因为她也是有基础的,不过这话却不能说出来。
“我也就能教你们念个三字经,等你们二伯回来了,就让他教你们。”学了两天之后,连老爷子在下课后说了这么一句。
连老爷子只在小时候,他父母还在的时候念过一年多的私塾,后来就全靠他自学。而连守仁却是个秀才,连守仁能教的当然比连老爷子多。
连蔓儿就看了一眼五郎。五郎最爱念书,听连老爷子这么说,一定高兴。可是让连蔓儿不解的是,五郎脸上并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连蔓儿她们每天跟着连老爷子学习,却也没有放下家里的活计。酸菜作坊办的很顺利,现在除了给武仲廉名下的酒楼、作坊供货,还有县城、甚至外县的酒楼和饭庄来向她们买酸菜。另外,还有一些小贩,也从她们这里买了酸菜,然后拿到各个集市上去卖,当然价格就比当初连蔓儿在镇上卖的时候高了一些。°
作坊开了十天,就有来干活的媳妇想领工钱。
“不是说好了,月底给吗?”连枝儿道。
“是二蛋媳妇,说是她妹夫在哪个村一个作坊里干活,干了一个月,最后没得着工钱。”张氏道,“二蛋媳妇跟我说,不是她信不过咱,是她婆婆,说要是拿不回去工钱,就不让她来干了。”
这个年代大多数开小买卖的都讲究诚信,不过难免也有一些例外的情况,像这种做工最后却得不着工钱的事,也不是没有。
“娘,你想咋办?”连蔓儿就问。
“我就是想和你们商量商量,要按我说,明天我就把她这几天的工钱给她。”张氏道。
“给就给吧,到月底也是这么回事,咱还能赖她的工钱。”连守信道。
“娘,要不,明天就把大家伙的工钱都发了吧。”连蔓儿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咱现在跟武掌柜那边,都是三天结一次账。别人来买酸菜,也都是拿现钱。咱干脆每十天给大家伙结一次工钱,不用等月底了。”
作坊的本钱并不大,还有武掌柜那一吊钱作为周转,现在已经完全周转开了,每十天给来做工的媳妇们工钱,作坊是办的到的。
就是几文钱,在乡村人家眼里也是很看重的。缩短结算工钱的周期,让干活的媳妇们早点拿到工钱,这样不仅能够消除她们的顾虑,同时还能更大的鼓舞她们干活的积极性。
“蔓儿说的不错,要是我,我也想早点拿到工钱。”张氏道,“那咱就这么办吧。”
“娘,你不是说想多招几个人,等下不用你去找人,就有人自己来找咱们。”连蔓儿又道。
第二天,来作坊干活的媳妇们就拿到了她们这十天的工钱,按照她们干的多少,从五十文到八十五文不等。
这下子媳妇们都乐开了花。
转天,就有三十里营子,还有外村的年轻媳妇不断地找到连家来。进门就和张氏攀关系,问作坊里还要不要人,她们也想来做工。因为现在酸菜的订单更多了,张氏也正想再多找些人帮工,就在过来的媳妇里挑了几个,让她们明天来上工。
“前两天我还有点发愁,怕找不着合适的人。谁想到,今天就来了这老些人,挑都挑不过来。”吃晚饭的时候,张氏带着笑意说道,“我看照这样,明天还得有人来。”
“这还不是因为看见咱发工钱痛快!”连蔓儿笑。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哪里比得上实实在在的银钱到手那。
“那倒是。”张氏点头。
“对了,娘。”连蔓儿想到今天那些媳妇跟张氏攀交情的场面,就想提前给张氏打个预防针,“咱作坊可不养闲人,咱只要能干的人,是不是亲戚,有没有交情,这些都不管。”
“我知道。”张氏扒饭,“咱的作坊养不起闲人。”
“这不是养得起养不起的事,咱就不能养。”连蔓儿道,“娘,我知道你心软,可这事不能马虎。”
“嗯。”张氏点头。
一家人刚吃完饭,张氏将碗筷都收拾利落了,正要趁天没完全黑,做点针线,连秀儿就走了过来。
“四哥,四嫂,爹和娘让你们过去。”
连守信和张氏自然答应了。连蔓儿正闲着没事,就也跟着到上房来。
上房屋里,除了连老爷子、周氏和连秀儿,连守义和何氏也在。
“你们缺人干活是吧,就让你二嫂和秀儿去吧。”周氏开口道。纟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家人与外人
周氏想让何氏和连秀儿到她们的作坊干活?何氏是个懒的家里的活计还能推脱就推脱,还有连秀儿,平时那么娇惯,也不是个勤快的主,周氏让她们来作坊干活,她们自己能愿意?
这么想着,连蔓儿就去看连秀儿和何氏。/非常文学/连秀儿坐在周氏身边,何氏则似乎坐在炕沿上,两个人都瞧着张氏和连守信,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这两个人竟然愿意到作坊来干活,这怎么可能?连蔓儿有些不解,转念一想,立即就明白了。他们的作坊开了这些天,他们想要来作坊干活怎么不趁早,偏是在作坊给干活的媳妇们发了工钱之后,才提出来。这分明是看着银钱眼热了。
连蔓儿心里不高兴,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连守信和张氏听了周氏的话,却都怔住了。
“娘,你是说让她二伯娘和秀儿到作坊干活?”周氏甚至怕没听清楚,又追问了一句。
“是啊,怎么,你们不愿意?”周氏刚才说话,还算和颜悦色,现在就沉下了脸,盯着张氏和连守信。
连守信和张氏都没说话,他们心里都清楚,作坊的活,何氏和连秀儿是做不来的。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你爹也赞成。”周氏向连老爷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大家都去看连老爷子。
“现在正是闲时侯,她们姑嫂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让她们俩给你们帮帮忙。”连老爷子开口道,“看看蔓儿和枝儿,那么点年纪,多利落能干,你们俩多学着点。”
连老爷子后面这一句话,是对何氏和连秀儿说的。
“哎。”何氏和连秀儿同时应声道,何氏是兴高采烈,连秀儿却撅着嘴似乎有些不愿意,不过还是应了。
竟然连老爷子也想让何氏和连秀儿来作坊,连蔓儿有些急了,她怕连守信和张氏碍着连老爷子的面子答应下来就忙用力扯了扯张氏的衣袖。
张氏低头看连蔓儿,连蔓儿对张氏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千万不能答应。
“今天就算了,明天就让她俩上工吧。”周氏见连守信和张氏都不说话,便敲定道。
“作坊的活,他二伯娘和秀儿怕是干不了。”张氏见不说话不行了,忙笑着道。/非常文学/
“咱作坊里请的都是十里八村最干净、利落、能干的人。”连蔓儿见张氏说的委婉就在旁边帮腔。她特意在那几个形容词上加重了语气。只要眼睛没有毛病的人,就该能看出来,何氏和连秀儿两个人,跟干净、利落、能干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
“爹、娘,作坊的活太累人了。”连守信道,“孩子他娘一天活干下来,手都抬不起来。
村里这些媳妇们,只干半天活也累的够呛。”
“可不是,春柱媳妇那天腌了七十斤酸菜,胳膊和手指头都肿了。”张氏道。
他们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想让周氏知难而退。但是周氏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打发的。
“那都是外人,你们俩自己心里有点谱,别六亲不认的。你二嫂和秀儿去了,你们就能狠下心,使唤骡子似的使唤她俩?”周氏理所当然地道。
“奶,作坊里请的人都是这几个愿意来的,干多少活拿多少钱,没啥使唤不使唤的。说啥使唤骡子,照奶这么说,作坊里干活的都是骡子了?”连蔓儿觉得周氏说话难听忍不住出口反驳,“这话要是传到人家耳朵里,咱家还在村里做人不?”
连蔓儿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周氏知道自己的话说岔了,她可不是个会认错的人,顿时恼羞成怒起来。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还挑我的礼了,谁给你的胆子。”周氏指着连蔓儿骂道,又扭头指着连守信和张氏,“你们翅膀硬了,能挣俩臭钱,看不起我这老不死的了?你们看着她骂我,你们俩心里乐是不是……”
周氏的声音越来越大,手指头就要戳到连守信的脸上去了。
“你消停点!”连老爷子出声喝止周氏,他也觉得刚才周氏的话刺耳,传出去得罪人,不过在儿孙们面前还要给周氏留些面子,只得略过方才的话题。“说老二媳妇和秀儿进作坊干活的事,别说别的没用的。”
连老爷子对何氏和连秀儿进作坊干活的事,还挺上心。连蔓儿偷偷地打量了两眼连老爷子,她不了解连老爷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连老爷子这时候也有点不自在,他本来以为只要开口,连守信和张氏肯定会立即答应,没想到,这夫妻俩竟然不愿意让何氏和连秀儿进作
当周氏和他说,要让这两个人进作坊干活的时候,连老爷子并没立刻同意。连老爷子知道,何氏和连秀儿一个懒惰,一个娇慢等叫来何氏和连秀儿一问,她们都说愿意进作坊干活,连老爷子的心思就活动了。
连老爷子想,何氏和连秀儿愿意去干活,多半是因为工钱的缘故。可是,如果因此,这两个人能够将身上的毛病改一改,却是一件好事。而为连守信和张氏着想,何氏和连秀儿都是连家的人,有自家人帮衬,总比外人强。
正因为如此,连老爷子才答应了这件事。
“老二媳妇和秀儿的活计,怕是差了些,可谁也不是天生就啥都会的。要不,就让她俩试一试?”连老爷子用商量的口气对连守信和张氏道。
“爹,作坊里人都招够了。今天,又招了四个。要是你和娘早点说,还差不多。现在都跟人说好了,再说不用人家,那多不好。”连守信情急生智,向连老爷子解释道。
连老爷子最重承诺,听连守信这样说,想了想,就点了头。
“要是这样,那就先算……”
连老爷子“了”字还没出口,周氏就恼了。
“就算招够了,再多俩人能咋地?”周氏指着连守信,“要不然,赶走两个,给老二媳妇和秀儿腾地方!”
“娘,咋能这么干那!”连守信无奈道。
“咋地,我的话你就不听了,你翅膀硬了?”周氏盘腿坐在炕上,身子向前倾,半个屁股几乎都离了炕,“老四啊,你丧良心了,你丧良心了你知道不。”
连守信的脸色立刻就灰了。老实善良的人,就算循规蹈矩,也还担心别人说他不好。而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往往能够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的恶行寻找出诸多的借口。连守信从小所受的教育,是一个人的良心必须要好,至亲的亲娘这样骂他,让他深受打击。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有没有你爹。那钱凭啥就让别人赚,你嫂子和你亲妹子赚点,你们就心疼。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吃里扒外的败家娘们。”
周氏骂着骂着,重点就骂到了张氏的身上。她的想法是很清楚的,儿子变坏了,要狠狠地骂。可儿子为什么变坏?那自然是儿媳妇不好,给带坏的,罪魁祸首是儿媳妇,更要狠狠地骂。最好是儿子能给骂到她这边来,反过去收拾儿媳妇,那才趁了她的心。
“有话好好说,别吵吵。”连老爷子道。
“跟她好好说,她听吗?黑了心肝的,胳膊肘朝外拐,你不是连家的人?咋住连家的屋,吃连家的粮?你给我使坏,有能耐你离了我这。”周氏继续骂道。
周氏没有点名,可谁都知道,她骂的是张氏。
张氏又是委屈又是气,就开始掉眼泪。
“娘,是我不让她们进作坊,你生气,就冲我来。”连守信道。张氏背周氏骂的太冤枉,连守信看见张氏哭了,想起这些日子张氏受的苦,还有张氏对周氏的忍让和孝顺。连守信心疼了。
哦也,连蔓儿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同时暗地里握住张氏的手,安慰张氏。连守信能正面跟周氏呛声,维护张氏,这可是不小的进步。两家人分开过了,这些天,连守信自己当家做主,经历了许多的事,视野更加开阔,周氏对他的影响正在慢慢地淡化。
周氏一下子愣住了,她没想到连守信会这么直接地给张氏撑腰。过去,就算她再刁难张氏,连守信也不敢正面说什么,最多是迂回地劝解。
这还了得!周氏暴怒了,她往后一仰,就想要晕倒,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连蔓儿就站在炕沿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睁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不能晕,周氏立刻回想起过去的几次遭遇。
晕倒的杀手锏不能用,周氏却不是个这么容易就认输的人。她嗷地一声扑到连守信的身上。
“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坏了良心……”周氏一边哭骂,一边张着两手往连守信脸上挠。
“娘,你咋动手······”连守信忙护住头脸,张氏也急忙过来护着连守信。
“我不活了,你杀了我吧……”周氏抓着连守信,将脖子伸了过来。连老爷子在旁喝止,也无济于事。
连蔓儿有些呆了,周氏这是要拿出对付连守礼的法子,来对付连守信。连守礼上次一败涂地,连守信心肠也硬不到哪去,这样下去,只怕也要被周氏给制住。
“奶,你放开我爹。不就是让二伯娘和老姑进作坊干活吗,我们答应了。”连蔓儿大声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考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打脸
让周氏和连老爷子做评判,她们一家几口人都不说话,这粞就免得周氏找藉口歪派她们,连蔓儿是这么想的。
“行,就这样吧。”连老爷子点头道。
“这个白菜丝,就按咱们冬天切酸菜你们切,可简单了。二伯娘和老姑肯定能行。”连蔓儿故作欢喜地道。
“想来作坊干活的人可多了,那些没挑上的都不大高兴。她二伯娘和秀儿能通过这个考试,那些人也就不会说三道四了。”张氏就道。
周氏沉着脸不说话。
“娘,你给我老姑和二伯娘做个样。”连蔓儿就对张氏道。
“哎。”
张氏答应了一声,从白菜上撕下一叶白菜帮来,拿着菜刀,将一叶白菜劈成数个薄片,再码放整齐,切成细细的白菜丝。一套动作下来,犹如行云流水,看的人赏心悦目。
连蔓儿故意拍手叫好,然后转头去看何氏和连秀儿。
“是老姑先来,还是二伯娘先来?”连秀儿问。
他们这里的人家,一般都要吃一冬天的酸菜,所以切酸菜是家家户户的女人都会的。不过这切的好坏、快慢就大有分别了。以前没分家的时候,何氏说她切不好,连秀儿是周氏不舍得她干活,切酸菜的活计都是张氏和赵氏来做的。
何氏和连秀儿对视了一眼,她们都还有些自知之明,因此都不愿意上来。两人就都看向周氏,希望周氏出面。
“秀儿一个姑娘家,能跟你这做媳妇的比?”周氏挑剔道。
“姐。”连蔓儿立刻向外面喊了一声,连枝儿在西厢房听见了,就走了过来。
连蔓儿就将菜刀交给连枝儿,让她也切点白菜丝给大家看。连枝儿拿起菜刀,一如张氏的动作,也切了一小堆的白菜丝出来,虽比不上张氏的动作快·但是菜丝的细致程度一点也不差。
连蔓儿再次拍手叫好,目光却瞥着周氏。连枝儿可比连秀儿还小一些,连秀儿不跟张氏比,那跟连枝儿比怎么样。
周氏紧紧地闭上了嘴·连秀儿嘟着嘴,不服气地看着连枝儿。
“我先来。”连秀儿就从炕上跳下来,走到连枝儿身边,故意撞了连枝儿一下。
连枝儿笑着将菜刀放下,将位置让给连秀儿。/
大家都注目看连秀儿切菜。
先要将白菜劈成薄片,连秀儿操刀,费了半天的劲·只在白菜帮的头上切了厚厚的一片下来,再往薄里劈,却怎么都不成功。
“这个菜帮不好。”连秀儿随手将切坏了的菜帮扔在地下,又去撕了一个菜帮下来,用刀去劈,结果当然还是差不多。她连续扔了几个白菜帮,眼看一整颗胖胖的白菜变成了瘦瘦的白菜,连秀儿还是没有“遇到”“好”的白菜帮。
看着连秀儿额头冒汗·气呼呼的样子,连秀儿偷偷用肩膀碰了碰连枝儿,姐妹俩都低头抿嘴偷笑起来。
“你笑啥·你行,你来切啊。”连秀儿扭头怒气冲冲地看着连蔓
连蔓儿站着没动。
“我知道自己个切不好。”连蔓儿道,“我也没厚着脸皮要我爹娘白给我钱。”
“爹、娘,你们听蔓儿说啥那。”连秀儿立刻向连老爷子和周氏告状。
“蔓儿,别乱说话。”连守信和张氏忙申斥连蔓儿。
连蔓儿吐了吐舌头,她现在是个十岁的小丫头,连守信和张氏不好说出口的话,她可以说,就是周氏也拿她没办法。
“娘。”连秀儿撂下菜刀,挨到周氏怀里·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周氏心疼连秀儿,可事情到了这一步,连秀儿的刀工实在是不争气,除非她要当着这些人的面,亲口承认她就是想让连秀儿去作坊挂名拿钱的·要不然这事就得到此为止。可是,连蔓儿已经先把话说下了,连老爷子也表了态,就算她真能说出让连秀儿白拿钱的话,连老爷子肯定就不答应。
“不去就不去吧。”周氏沉着脸低声道。
连秀儿见周氏这样,就不吭声了。
“二伯娘,轮到你了。”连蔓儿转向何氏。
何氏左右看看,如果是聪明人,这个时候就不会上前了。但是何氏心里舍不得工钱,一个月几百文钱,可能买不少吃食零嘴,还能买上几个酱猪蹄子美美地啃上两顿。
“行,俺来。”何氏走过来。她可比连秀儿干脆多了,嘁哩喀喳,一会功夫也切了一堆白菜丝。“咋样,这切的也差不多赶上老四媳妇了吧。”
一屋子的人都诡异地沉默着。
只要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何氏切的那无论如何也算不上白菜丝,应该叫白菜条,最细的都有连蔓儿的指头那么粗。
“这样的腌成酸菜,爷、奶,你们能嚼的动吗?”连蔓儿问。
酸菜必须要切细细的丝,炖了之后才好吃。
如果酸菜丝切的粗,那么就很不容易炖烂,不容易入味,吃到嘴里口感也差。而且,大家都知道,何氏切出来的这样的“酸菜条”如果摆上桌,会被人笑死的。
“我看也差不多。”连守义大大咧咧地一扬手,为何氏帮腔道,“老四,你们作坊每天腌那么多酸菜,你二嫂切的这些放进去就看不见了,不耽误卖。”
连蔓儿被气笑了,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是啊,反正作坊又不是你的,倒了口碑你没损失。
“二哥,别人家咋样我不知道,咱家不能办这样的事。咱自己都不吃的东西,卖给别人吃?我怕让人背后戳脊梁骨。”连守信道。
“老四,你咋这么说话?”连守义瞪起了眼睛。
“别嚷嚷了。”连老爷子将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这作坊你们俩先别进了,去了也是给老四他们添乱。老四一家不容易,你们不能帮忙,别再给帮倒忙。”
连守义还要说话,被连老爷子一眼给瞪了回去。
“这事就这么地,散了吧。”连老爷子道。
“爷,老姑和二伯娘都是咱自家人。让老姑和二伯娘在家好好练练,啥时候能切好白菜丝了,就来作坊干活。”连蔓儿笑着道,“我爹娘也是这个意思。”
连守信和张氏都点头。
“好。”连老爷子也笑了。
等众人都散了,周氏依旧脸色阴沉地坐在炕上。
“······又上了这小丫头的当了。”半晌,周氏突然道。她刚刚想清楚,连蔓儿提出的所谓考试,根本就是让连秀儿和何氏丢脸的,连带着也让她丢脸。可恨当时她被连蔓儿的话挤住了,不答应不行。
周氏恨的咬牙。
“你别尽顾着往那歪道上想,你想点正经事。”连老爷子眯着眼靠在墙上,“以后,别惯着秀儿了,该干的也该让她干,今天在家丢脸,明个把脸丢到外边去,你就等着哭吧。”
“娘!”连秀儿靠在周氏身上撒娇,还不满地瞄了连老爷子一眼。
周氏低头瞧了瞧连秀儿,就想要说几句话反驳连老爷子,却无论如何想不出丝毫说辞来,顿时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西厢房里,连蔓儿正拿了药膏在张氏耳后涂抹。
“娘,你看看你这伤!”连蔓儿说着话,又扭头埋怨连守信,“爹,你就在跟前,咋看着我娘受伤?”
连守信看着张氏耳后的伤,也很心疼。
“都怪我。”
“奶这可对娘下狠手了,她也真狠得下心。娘这些年,可有哪一点对不过她!”连枝儿道。
连守信沉默。
“不让你老姑和二伯娘来作坊干活,可把他奶给得罪了。”张氏道。
“得罪就得罪呗,想要进咱的作坊,门都没有”连蔓儿道。这作坊可是她的第一个“实体企业”,当然说实体企业是夸大了一些。作坊虽小,作为第一步,却很重要,以后,她们很可能还会办更大的买卖。连蔓儿这些天冷眼旁观,已经看清了连家众人的性情。她下定决心,一开始就要杜绝周氏这些人插手她们的生意的想头。一步都不能让,否则后患无穷。
重生小地主第21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就比如,如果让何氏和连秀儿进了作坊,这两个人不能干活大家都知道,连蔓儿更怕的是她们将作坊搅的乌烟瘴气的。
当然,这里也有连蔓儿的一点个人情绪在里面。她嫌何氏邋遢,何氏做的饭菜她绝不会吃。
至于连秀儿,那真是很抱歉。连秀儿也许是周氏的掌上明珠,但是在连蔓儿看来,连秀儿是害了张氏和那个未出生的婴儿的凶手,连蔓儿不去为难她就不错了,哪里会白白地送钱给她。
那个考试,是为了堵住连老爷子的嘴,也是让周氏、连秀儿和何氏没脸。这是她们自找的,连秀儿和何氏自己打自己的脸,同时也打了周氏的脸。
周氏闹了一场,并没有影响酸菜作坊的运转。因为张氏带了伤,来干活的媳妇们关心地询问,张氏想着连家的脸面,只一句话带过,并不多说。不过,这乡村中是藏不住秘密的,人们还是知道了,只是碍于连守信和张氏的面子,不在她们面前议论。
周氏也再没提起过让何氏和连秀儿进作坊的事,因为连守仁从县里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喜讯
这天后晌,连蔓儿、连枝儿、五郎和小七正在上房跟着连老爷子念书习字,就听见大门外马车声和人声。/
连老爷子立刻喜上眉梢,将手中的书册放下。
“是你大伯他们回来了。”
果然接下来就听见连守仁吩咐人搬行李的说话声。
那天连守仁一家,还有连守义等人跟随宋家迎亲的车队去了锦阳县城。他们这里姑娘家成亲后,有三日回门的规矩。连守仁和古氏早和宋家的人讲好了,因为锦阳县城和三十里营子相距甚远,因此这三日回门就不用回三十里营子了,就干脆在县城里“便宜从事”。
连花儿的三日回门礼,据说是在周氏的大闺女连兰儿家里办的。连守义和两个儿子却是早被打发了回来,但是连守仁一家依旧留在县城。连守义回来后,跟连老爷子说,是宋海龙要介绍些举人和做官的朋友给连守仁,活动他做官的事情,所以要在县城多住些天。
现在已经过了十几天,连守仁回来了,那么做官的事情是不是有些着落了?
连蔓儿见连老爷子高兴的样子,知道今天的功课只能到此为止了,就和连枝儿、五郎使了个眼色,几个孩子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纸笔。
“爷,我们把东西收拾了,去迎大伯、大伯娘。”连蔓儿笑着道。
“好,好。”连老爷子见大儿子回来了,也无心再教下去,又见连蔓儿乖巧懂事,喜的连连点头。“等你大伯歇歇,让他教你们。他是秀才,比我强。”
“我们还是愿意跟着爷学。”五郎道。
连老爷子以为五郎这是哄他开心,哈哈地笑起来。
等连蔓儿收拾好东西,出了上房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连守义、何氏、还有大郎、二郎几个已经接了连守仁从大门外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有车夫、小厮抱了大大小小的包裹、礼盒跟着。
连守仁红光满面,显示春风得意,只不见古氏、连朵儿、连继祖、蒋氏和妞妞。
只有连守仁回来了?
众人簇拥着连守仁进了上房,连守信和张氏也放下作坊里的活跟了过来。
上房里,连守仁见过了周氏和连老爷子,大家就坐下说话。
“咋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媳妇,还有继祖他们那?”周氏第一个问道。
“娘,是这么回事。宋家家大业大的,花儿嫁进去以后就是当家的少奶奶了。”连守仁中气十足地道,“花儿年纪小,我就让她娘、还有继祖媳妇留在城里,也好帮衬着花儿。”
宋家家大业大,连花儿一嫁进去就能当家吗?连蔓儿有些不信,就算连花儿当家,那宋家就没人了,还能让媳妇的娘和嫂子来搀和宋家的事?
连花儿嫁进宋家这些天她们是什么消息都不清楚的,连蔓儿觉得还是不要妄下断言的好。不过有一点她很肯定,古氏这些人早就过不惯乡村的生活了进了县城,自然是找各种借口不肯再回来了。
只是,她们这一家也有五六口人,在县城住在哪那?不会跟着住进了宋家吧?哪有媳妇刚进门,丈母娘就带着小姨子、大舅哥、大舅嫂和外甥女一起跟进门的道理。这太搞笑了吧,宋家会答应吗,古氏她们不觉得丢脸吗?连蔓儿了。
“二伯娘和大嫂是和花儿姐住一起吗?”连蔓儿故意问道。
“你小孩子家不懂事,别乱问。”连守仁道,似乎有些不满,可这不满又似乎不完全是对连蔓儿。
“那你们还住你姐家?”周氏的眼光一闪又问道。
“他娘说要找一处房子,大姐说房子要慢慢找,非要留我们住下。”连守仁说着话,指着屋内地下和柜子上放的那些包裹和盒子,“这些是宋家给的回门礼,我留了一半给大姐用这些带回来给爹和娘。”
“花儿的回门礼,你还给你大姐干啥。”周氏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把礼物都搬过来,给爹和娘看看。”连守仁就对连守义道,又指着另两个小小的包袱,“那是大姐孝敬爹和娘的。”
连守义和何氏就将礼物往炕上抱,连蔓儿也上前帮忙。
“轻点,小心点,这可都是贵重物儿。”周氏不住地嘱咐着,一边拆看包裹,和连老爷子一一地点评。
礼物件数不少,就是些尺头和吃食。尺头都是极尽华美,吃食中有两个极精巧的攒盒,打开来,里面装的是时新的果品,有石榴、苹果、柑橘、栗子、葡萄,都是乡村人家极少见了,还有几样果干,其中菠萝干、槟榔,只有连老爷子和连守仁认识,连家其他人却是从没见过的,当然连蔓儿是个例外。
连守仁更是在旁边口若悬河地说宋家那天回门,如何如何体面排场。
“哎呀妈呀,这要不是花儿,这些东西俺一辈子也见不着。”何氏两眼放光,看看这样,看看那样,最后忍不住伸出手去抓果子。
“干啥,你爹还没动那?”周氏手疾眼快,一巴掌打掉了何氏的
“娘,俺就想摸摸,这东西长的可招人爱。”何氏摸了摸被打疼的手,腆脸笑道。
周氏因为心情好,只是白了何氏一眼,竟没有再骂下去,只将一样样东西又都包起来,又让连秀儿都送进柜子里去放好。
“就放外边吧。”连老爷子道。连守仁回来了,一会自然会有村里的人来说话,这些礼物摆在外面,也好看相。
周氏明白连老爷子的意思,就冲连秀儿点了点头,“就摆柜上吧。”
“老大,你那事……”连老爷子问连守仁。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连守仁。大家都知道连老爷子问的是什么事。
“爹······”连守仁又是一番夸夸其谈。连蔓儿仔细听着,不过是说某日见了某人,在哪里吃饭,谈论了若干国家大事。至于做官的事……,“海龙已经着手在办,不过这事急不得,就是来回文书,少说也要几个月才行。”
连老爷子听的连连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大哥,”连守义也听的眉飞色舞,凑近连守仁,“侄女婿说是啥官儿了吗,最小得是个知府啥地吧。”
连守仁面色一整。
“二弟,这你就不懂了。这朝廷的官哪有那么容易做,就是进士及第,外选做官,最好的也要从知县做起的。”连守仁道。
“县太爷那也是不小的官了,我这不是盼着大哥做大点的官吗。”连守义忙笑道。
连老爷子就问连守仁接下来的打算。
“…···还是在县城里消息灵通,住两天就回去。”连守仁答道。
“大哥要在县城买房子吧,是不是要接爹娘一起过去住?”连守义就问。
“哦……”连守仁沉吟着。
“肯定是了。”连守义不等连守仁说什么,立刻自己接着说道,“大哥,啥时候搬到县城去住,咱好早点收拾。······听人说,大户人家,一个人就占一个院子住。大哥,要是房子紧,我们也能凑合,我和你弟妹,还有几个孩子,住两三间房子就行······”
西厢房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正在议论连守仁回来的事。
“我看,他大伯娘他们是不打算回来了,到时候他大伯做了官,一家就直接从县城上任去了。”张氏道。
“二伯他们一家也想跟着搬去县城住那。”连蔓儿点了点头道。
“爷好像不太乐意。”五郎道。
“你爷肯定不能答应。”连守信道,“也没个收入啥的,到了县城吃啥花啥,还真能都让花儿的婆家接济?你爷肯定不答应。”
连老爷子不答应就对了,人家宋家娶了一个连花儿,难道就要把连家的所有人都养起来?没这个道理啊。
“大伯也不乐意吧,二伯说话的时候,大伯的脸上就不好看了。”连蔓儿道。
“大姑家房子也不宽敞,大伯娘她们是咋住下的?”连枝儿突然道。
张氏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影。
第二天又是青阳镇的集日,正好又是武掌柜派车来拉酸菜,连蔓儿就和连枝儿、小七跟着车来到镇上。天色还早,她们这次又没什么东西要卖,就不急着到集市上去,而是先来济生堂看王幼恒。
王幼恒让她们坐下,就问她们学问学的怎么样了。
“写字······有点累。”连蔓儿叹了口气道。繁体字,比简体字的比划多了很多,毛笔字又要悬腕什么的,连蔓儿觉得比她前世小时候上学可难多了。
“初学是有些枯燥,不过坚持下来,就会发觉其中的乐趣。”王幼恒笑了笑,就走到书桌旁,摊开纸笔。“你们都学了些什么,写给我看看。”
“幼恒哥是要考较我们的功课呀!”连蔓儿道。
王幼恒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将笔沾了墨,示意连蔓儿接着。
连蔓儿接过笔,刚写了一个字,就有小厮送了一封信进来给王幼
王幼恒看了信封,立刻将信拆开,看了几行,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蔓儿,有好消息。”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买家
“幼恒哥,是什么好消息?”连蔓儿见王幼恒面有喜色,忙将手中的毛笔撂下,问道。////
王幼恒微笑着将信递给连蔓儿。
连蔓儿接过信,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信中好些字她都有些似是而非,因此并不能确定信中的内容。她能确定的只有,这信是王幼恒的一个朋友写的,信中说的是购买葡萄酒的事。
“幼恒哥,是有人要买我家的葡萄酒吗?”连蔓儿的眼睛立刻亮了。
“蔓儿,你能看的懂?”王幼恒似乎有些吃惊。
“哦,好些字不认识,我是猜的。”连蔓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她家酿的那七十坛的葡萄酒早就酿成了,过滤了之后,装了五十个坛子,差不多有一千斤。这么多的酒,连蔓儿没有急着卖,除了送了几斤给张青山品尝,她还送了一些给武掌柜、武仲廉和王幼恒,并说了她家还有很多,如果有人要买,就来找她。
看来王幼恒是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帮她找到了买家。
“幼恒哥,麻烦你给念念吧。”信中的具体内容,连蔓儿还是想知道的,因此只能求助于王幼恒。
“若是嫌学习、写字累,那么以后如果有书信或是别的,你就只能求助他人了。”王幼恒接过信,并没有马上念,而是看着连蔓儿说道。
“哦。”连蔓儿立刻明白过来,她才刚习字,认识的字非常有限,怎么会读懂这封信那。这些王幼恒是知道的,王幼恒是个很细心体贴的人,应该会直接将信中的内容向连蔓儿说明,而不是让她自己看信。
王幼恒这么做,是因为刚才连蔓儿不经意的那声抱怨,要让连蔓儿知道学习的必要性。
“幼恒哥我刚才就是随便说说。我会好好学习的。”连蔓儿正色道。
王幼恒的目光与连蔓儿的目光相触,见连蔓儿的神色认真,也就点了点头。
“这就好,我相信蔓儿说话一定算数。”
接下来王幼恒真的将信中的内容一字字地读了出来给连蔓儿听连枝儿和小七听说是卖葡萄酒的事,也都凑了过来。
“要买酒的是沈家?”等王幼恒将信读完,连蔓儿立刻问道。
“嗯,这信中是这样写的。非常文学”王幼恒点头。
“是哪个沈家?”连蔓儿又问了一句。
“自然是府城的沈家,就是沈六他们家。”王幼恒道。
连蔓儿曾经将与沈六的纠葛告诉过王幼恒,当然略去了在她在山里救过沈六一命这件事。
“幼恒哥,不会是沈六为了补偿我们,才要买我家的葡萄酒吧。”连蔓儿沉吟道。
“应该不是。”王幼恒想了想道,“我给我这朋友尝过你送来的葡萄酒,只说是我认识的一户人家酿制的,并没有提你们家。我这朋友又将这酒推荐给沈家,自然也不会提你们的名字。所以,沈家应该并不知道,他们要买的葡萄酒是你们家酿的。”
王幼恒这么说也有道理。而且她家娘葡萄酒,除了当时进山采摘葡萄有同村人看见,后来她们一直很低调就算有人曾经关注过,这几个月来也差不多淡忘了。
“而且,这信中,我这朋友说了,他接洽的是沈家五公子,应该与沈六公子并没关系。”王幼恒又道。
“对啊。”连蔓儿点头。
“还有啊,上次沈家的下人胡作非为,沈六公子已经处置过了,怎么会再为了补偿,来买你家的葡萄酒那。”王幼恒笑道。
“没错。”连蔓儿也笑了。虽然王幼恒因为不知道她对沈六的救命之恩才做出了这样的分析,但是她相信,王幼恒说的没错。沈六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广施恩泽,说好了让她提一个要求,那就不会做多余的事。
“这信上说沈家会派人来,也就是这一两天。到时候我让王掌柜陪着人去你家你们先有个准备。”王幼恒将信收了起来道。
“嗯,”连蔓儿笑着点头,“沈家啊,那可是个大买主。幼恒哥,我给你留一坛够不够?”
“两坛吧。”也许是因为相处的太熟悉了,王幼恒这次没有和连蔓儿客气,“我父亲有时候喜欢喝了一两杯,他说你们酿的酒,比西域运过来的更香醇。”
“没问题。”连蔓儿的两只眼睛笑得弯成了两道弯月,不知道王太医还生不生王幼恒的气,如果葡萄酒能拍到王太医的马屁,别说两坛,十坛都没有问题的。
“幼恒哥,王太医还生你的气吗?要不要咱们多送几坛?”连蔓儿凑近王幼恒,轻声道。
王幼恒正回身放信,低头就看见连蔓儿的小脸蛋就在身侧,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透着一股子精灵劲儿,还有对他毫不掩饰的亲近。连蔓儿的脸蛋白皙滑腻,两颊透出翳然的红晕。
王幼恒心中一热,仲手就想抚上连蔓儿的脸。只是他的手伸出去一半,就顿住了。
“蔓儿,你好像长高了。”王幼恒转过身来,仔细看着连蔓儿道。
“真的?”连蔓儿高兴了,她长个了,这不是她自己的错觉。“我就说我长高了不少吗。”
“幼恒哥,我也长个了。”小七挤过来,让王幼恒看他也长高了
“小七也长高了,”王幼恒将手放在小七的头顶,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没说话了连枝儿,“枝儿也长了不少。”
连枝儿也笑了。
“蔓儿就学会了这一个字吗?”大家笑过后,王幼恒又低头去看书案上连蔓儿写的字。因为刚才这封信的缘故,连蔓儿只写了一个字就停下了。
“那怎么会。”连蔓儿忙道,又重新提起笔,又沾了墨汁,将这几天所学的字一个个默写下来,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王幼恒道,“请幼恒哥指教。”
“指教可不敢当。”王幼恒虽是这么说,却很仔细地看了连蔓儿写的字,又从连蔓儿手中拿过毛笔,在纸上圈圈点点,将连蔓儿哪里写的好,哪里还有欠缺一一指了出来。
连蔓儿听的极为认真,默默地将王幼恒的话都记在了心里。然后王幼恒又让小七上前写了几个字,也是一样的指点,最后是连枝儿。
连枝儿满脸通红,后退了几步,不肯拿笔。
乡下的女孩子并没有读书的意识,是连蔓儿在旁边说了读书写字的种种好处,连枝儿才跟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学的。她自觉年纪大了几岁,学的并不如弟弟妹妹们,字也写的丑,因此就不肯在王幼恒跟前动笔。
“姐,怕什么那。咱们刚开始学,就是写的不好,幼恒哥也不会笑话咱们的。而且,姐,你的字写的可比我强。”连蔓儿走到连枝儿身后,推着她的腰,将她推到书桌前。
“大姐,你就写吧。幼恒哥教的可好了。”小七也道。
“枝儿,给你笔。”王幼恒将毛笔蘸好了墨汁,递到连枝儿手
连枝儿的手似乎被烫了一下,就要缩手,那笔差一点就落到桌上。连蔓儿笑嘻嘻地将笔接了,递给了连枝儿。
“姐,咱们虽然是姑娘家,可也不能输给人。”连蔓儿道。
“嗯。”连枝儿终于接过笔。
等连枝儿将字写完,王幼恒依旧指点了一番。连枝儿脸上红晕未退,却听的比谁都认真。
在济生堂盘桓了约有一个时辰,连蔓儿见时间不早了,就和王幼恒告辞。姐弟三人又去了集市一次,买了些油盐酱醋等一应日常家用的东西,这才回了三十里营子。
一回到家,连蔓儿自然先将沈家要来买葡萄酒的事情向连守信和张氏说了,大家都非常高兴,连蔓儿则是默默地计算着,等卖了葡萄酒,又能多买多少亩地了。
吃过了晌午饭,连枝儿快手快脚地帮着张氏将碗筷都收拾了,就去旁边的潇湘子里,将几个人装文房四宝的小包袱取了出来。
“我刚才看见爷正闲着,咱今天的功课还没学,要不,咱现在就过去吧。”连枝儿道。
咦,连枝儿今天的学习积极性怎么这么高,平时可都是连蔓儿或者五郎提着要去上房念书的,连蔓儿歪了歪头,心中想到。
“嗯,咱快过去吧。”五郎立刻从连枝儿手里接过了包袱。
“爹、娘,那我们去上课了。”连蔓儿就向张氏和连守信道。
“去吧,好好学。”张氏笑着挥了挥手。
几个孩子就到上房来,连老爷子见他们这样爱学,也很欢喜。祖孙几个就在炕上放了一张小桌,开始了今天的功课。
功课做完,连老爷子就招呼周氏。
“把那攒盒拿出来,让孩子们尝尝果子。”连老爷子对周氏道。
“爹,果子早吃没了。”周氏没吭声,是连秀儿答道。
“别糊弄我,刚才我还看见了,有多半盒那。”连老爷子虎起脸来,“没少了你吃的,你当老姑的就不能带点才,快把盒子拿来。”
“爷,我们不吃果子,留给爷和奶,还有老姑吃吧。”五郎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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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卖酒
连蔓儿几个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都纷纷说她们不吃果子周氏对于她们分家出去过,一直心里不舒服,连秀儿又是个护食的,何必为了那一口吃的,再让这两个人不高兴。就算不考虑别的,她们也不希望连老爷子因为这件事情生气。
“我们都吃过了,还有些,是留给你们小哥几个的。”连老爷子笑道,“秀儿,还不快去。”
说到最后,连老爷子虽然还是笑着,但是语气已经重了。这是连老爷子发脾气的前兆。
连秀儿向周氏看了一眼,寻求周氏的帮助。周氏瞟了连老爷子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冲连秀儿点了点头。连秀儿低低地哼了一声,这才从炕上下来,去柜里将一个攒盒拿出来,端到桌子上。
“吃吧,吃吧。”连秀儿有些没好气地道,又小声咕哝了一句,连蔓儿听的不是很清楚,似乎是“你们一辈子也吃不上。”
连蔓儿若无其事地看了连秀儿一眼,她们现在才多大,这一辈子长着那,连秀儿就看死了她们,真是让人又可气又可笑。
连老爷子亲手将攒盒打开,让连蔓儿几个自己抓果子吃。
“我不吃,我不爱吃甜的。”五郎抬起眼皮看了连秀儿一眼,随即就扭脸看着连老爷子,“爷,等我赚钱了,我买更好的果子给爷吃。”
五郎似乎也听见了连秀儿的话。
“就会胡吹大气,这果子你赚钱就买的到?你还能像大哥当官?”连秀儿吃的一声笑道,脸上满是对五郎的不屑。
这个时候,交通不发达,这果子中有蜜桔,还有极南之地才有菠萝干、无花果干、槟榔等,是青阳镇上都极少见的。连秀儿能有多少见识,怕是听了人对宋家的吹嘘,就认为只有钱还不行·还要有极大的势力,才能得到这些东西。
五郎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你该干啥干啥去!”连老爷子瞪连秀儿。
连秀儿撅了撅嘴,就要回到周氏身边去,没走两步·就又停下了,看着连蔓儿几个,她怕她们将攒盒中的果子都吃了。
“五郎有志气,男子汉就应该这样。这才是我连家的好小子。”连老爷子冲五郎笑道,就从攒盒中将最珍贵的柑橘、菠萝干和一个大石榴拿出来,塞给了五郎。
连秀儿在旁边看见,脸色就变了·伸长了脖子,用眼睛瞪五郎。
五郎对连秀儿心中有气,心想谁希望你这几个果子,就推辞着不要。
连蔓儿的目光在连秀儿和五郎之间打了个转,心中就跟明镜儿似的。她也并不将这几口吃的放在眼里,她的第一个想法是摔手就走,但是转念一想,看着连老爷子的脸面不去和连秀儿争吵·却可以气一气
连秀儿不是舍不得这果子吗,那么她就偏要拿。
“哥,爷给你·你就收着呗。”连蔓儿用手指头戳了戳五郎。
五郎不解地扭头看连蔓儿。她们姊妹几个从来一心,连蔓儿也是有骨气的,应该了解他的心意,怎么还让他收下果子。
连蔓儿就偷偷地冲五郎眨了眨眼睛。
“爷,你给哥果子,咋不给我?”小七奶声奶气地道。
连蔓儿撇开五郎去看小七,小七朝连蔓儿眨了眨眼睛。连蔓儿心中欢喜,还是小七机灵。
“没谁的都不能没我家小七的。”连老爷子见幼孙向他撒娇,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又忙挑了几样果子给小七。
“爷·我和姐也要。爷,你不能只疼孙子不能孙女。”连蔓儿故意委屈地道。
“都有,都有。”连老爷子一边笑一边拿果子给连蔓儿和连枝儿,“你们自己挑,喜欢吃啥就拿啥。”
连蔓儿瞧着攒盒中的果子几乎光了,眼角余光瞟见连秀儿的脸都气青了·心中暗自发笑。
“爷,我们少拿点。要不来客了吃啥?”连蔓儿笑眯眯地对连老爷子道。
乡村人家对待客十分重视,往往是自己舍不得吃的好东西,都要留着待客。连老爷子更是如此,连蔓儿这话正对了他的心思,让他觉得连蔓儿乖巧懂事,不贪嘴。
“没啥客来了,这些就是留给你们几个的,不用再给谁留了。”连老爷子笑道。
“爷,那我们先回去了。”连蔓儿下炕道。
“那果子咋不吃,还舍不得?”连老爷子见几个孩子都拿着果子,却不吃,就问道。
“我们拿回去,让爹和娘也尝尝。”连蔓儿道。
无需商量,连枝儿、五郎和小七都和连蔓儿是一个心思,因此都点头附和。
连老爷子非常高兴。
“好孩子,好孩子。”连蔓儿几个都走了,连老爷子还喃喃地称赞,“从小看大,老四家这几个孩子,以后都错不”
也许是他太高兴了,根本就没有去看身后周氏和连秀儿气的铁青的脸。
连蔓儿几个高高兴兴地拿了果子回西厢房,叫了张氏和连守信一起
“这可是好东西,咱这边都少见。”连守信道,“你们吃,我不爱吃甜的。”
“我也不爱吃这些。”张氏道,“还以为叫我回来有啥事那,你们吃,我回作坊干活去。”
连守信和张氏转身就要离开。
连蔓儿赶紧让小七将两个人拦住。
突然之间就不爱吃甜的了,谁相信那,连蔓儿暗自翻了个白眼。
“爹、娘,这里有不甜的。”连蔓儿笑道,就和连枝儿拿了个大盘子出来,将几样果子该剥的剥,蜜桔是一瓣一瓣地分开,又另外拿了小刀来将果子都分成小块,“这都不是甜,哥,你也能吃。”
连蔓儿招呼大家都过来吃。
“要是有一个人不吃,大家就都不吃。”连蔓儿又道。
“对,爹,娘,你们不吃,我就不吃。”小七仰头看着连守信和张氏道。
“哎,那就尝尝吧。”连守信和张氏对视了一眼,都笑道。
小七欢呼一声,拉着连守信和张氏都在炕上坐下了。一家人围着一盘果子慢慢地吃,因为每样果子都尽可能地分成了小份,那一天,他们一家人每样果子都吃到了。没有人说话,笑意却从每个人的眼角眉梢滋生出来。
就是后来,她们有了很多很多的钱,吃过了更多品种更好的果子,都没有记忆中的这一次香甜。他们一直都记得的,不只是这些果子的味道。
从镇上回来的第三天,连蔓儿正坐在炕上和连枝儿一起学做针线,五郎和小七则是坐在桌子旁写大字就听见春柱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连四哥,连四嫂,有客人到了。”
接着就听见马的叫声越来越近。
连蔓儿赶忙将手里的活计收起起来,快步出了屋子。连守信和张氏也从作坊里走了出来。
“四哥,我在村口看见药铺的王掌柜,说是来找你,还带了人来,我先给你送了信,人马上就到了。”春柱向连守信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这个时候,两辆马车也到了大门口。
一家人忙整衣迎了出去,就王掌柜从前一辆马车上走下来,后面马车上的车夫和小厮搬了凳子,扶了一个人下来。
这人中等人才,身形微瘦,头戴瓦楞帽,身穿一件府绸的直缀。看上去竟然有些眼熟。
这时王掌柜已经陪了这人走了过来,向他们介绍。
“这位是沈府的钟管事。”王掌柜道。
钟管事游目四顾,一眼瞥见站在连守信身侧的连蔓儿,眼光就是一闪。连蔓儿这个时候也想起来了,这个钟管事,就是上次在镇上见过的,陪在沈六和沈小胖身边的那个管事。
连守信上前和钟管事、王掌柜见礼。
钟管事忙抱拳还礼,王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又言笑如初。将钟管事和王掌柜让进西厢房,张氏忙沏了热茶,端上几盘干果点心。因为知道沈家会来人,他们怕慢待了人家,特意从镇上买了上好的茶叶、点心、干果预备着。
钟管事并没有立刻提买葡萄酒的事,而是先和连守信聊了几句家常。钟管事的话不多,但却温和有礼。连守信很高兴,所谓宰相门人三品官,沈府是何等的威势,这钟管事却并没有丝毫趾高气扬,反而待他们很是有礼。连守信因此,对沈家也多了几分的好感。
说了一会,才说到买葡萄酒的事情。连蔓儿早准备了一小坛葡萄酒,倒入杯中,请钟管事验看。
钟管事端过杯子,先看酒的颜色,又摇了摇杯子,然后才将酒杯端到嘴边,先闻了闻,然后品了一口。
“嗯。”钟管事放下酒杯,问连守信,“这种酒,连四爷家有多少?”
连守信对于连四爷这个称呼很不习惯,可钟管事却坚持这么叫,他也没办法。
“…···用的是二十斤的坛子,一共是五十坛。”连守信痛快地道,突然就看见连蔓儿正冲他使了个眼色,连守信一愣,忙停住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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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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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管事,这葡萄酒我们家里要留四坛,其他的都可以卖青问钟管事要买多少坛?”连蔓儿忙道。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非常文学/
“对。”连守信点头。
“出来时府里几位爷吩咐,多多益善。
既然这样,那连四爷这四十六坛葡萄酒,我就全要了吧。”钟管事道。
还真是大卖家啊,而且买的这么痛快。连蔓儿很是高兴,一次就能将所有的葡萄酒卖掉,可省去了许多的麻烦。
“好,好啊。”连守信当然也高兴,就站起身,请钟管事去看酒。
钟管事另外带了两个小厮来,和连守信将四十六坛葡萄酒都开了封,每一坛都验看了,表示很满意,才重新将酒坛封上,又贴上了沈家的标记。所谓标记,就是一张红纸,连蔓儿粗略地看了一下,上面似乎写着某年月日,购于三十里营子连家等语。
大家重新回到屋中,钟管事这才问葡萄酒的价格。
关于价格的问题,连蔓儿一家人早就商量过了。
“钟管事一次买了四十六坛,这价格,便照市价低上一成,钟管事看怎么样?”连守信道。
“府里的几位爷吩咐,只要酒好,价格好说。”钟管事道,“连四爷为人很是厚道,钟某人非常佩服。这价格吗,就按照市价算好了。”
从来都是卖家要价,买家来压价,钟管事这样却是少见。就是客气,也没有这个客气法。
大家说笑一阵,由王掌柜在旁边帮衬,就将价格这么定了下来。
四十六坛的葡萄酒,每坛二十斤,一共就是九百二十斤。按照市价每斤二钱银子,总价就是一百八十四两银子。
钟管事叫了小厮来,取出九封银子,共是一百八十两·连同四两一块的银子,一钱不少。
“这是价银。”钟管事道,又打发小厮去镇上找拉脚的马车,打算今天就将这些葡萄酒都运回府城。
买的痛快·付钱也丝毫不拖泥带水。连蔓儿对钟管事的好感值蹭蹭蹭地上升。张氏收了银子,向往常一样交给连蔓儿,让她存放起来。连蔓儿忙将那四两一块的银子拿出来,悄悄嘱咐张氏把钱给那两个跟钟管事来的小厮。
“这应该。”张氏笑着道。
张氏立刻就出去,将银子给了那两个小厮。那两个小厮见钟管事待连家人十分客气,就不肯收这银子。非常文学张氏硬是将银子塞在一个小厮的手里。
“咱这乡下也没啥好的,这是给两个小兄弟买盏茶吃的。”张氏笑着道。
那两个小厮推让了一阵·才将银子收了,向张氏道了谢,心里都觉得这连家人通情达理,办事响快。
连蔓儿在心里喜滋滋地计算了一番。酿制葡萄酒的成本中,只有七十个坛子是七百文钱,后来加了三次白糖,共用了白糖大约有七十斤,花费了一千零五十文钱。他们自家酿酒·人工的费用不算,葡萄采自山里,也没有花钱·现在一次都卖了出去,省了许多营销的成本,连运输的费用都省了,这样算下来,葡萄酒的成本总计是一千七百五十文钱。
减去成本,还有给两个小厮的银子(这应该算在营销成本里),今年酿制的葡萄酒的利润就是一百七十八两有余。
手里的银子包颇有些分量,这分量让连蔓儿的心里格外的踏实。掂一掂这银子包,就让人觉得从手到脚,全身都舒畅无比。
连蔓儿有些小陶醉·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此刻的模样,十足是个小财迷。
钟管事将事情安排好,就起身告辞。
连守信和张氏自然挽留,连蔓儿又拿了一封银子出来,由连守信递给钟管事。
“……给钟管事润润手。”连守信道。
他们虽然并不常做生意·但是这些天?br /
重生小地主第22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天与武掌柜、吴玉贵等人接触,又听吴玉贵说了许多生意行中的事情,大户人家的管事出门采办东西,历来都要分润一二。
二十两银子在连家是一大笔钱,连守信和张氏虽然没有经过什么大富贵,可都明白这个钱该花就得花,因此出手并不心疼。
钟管事并没有接这个银子。
“连四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府里几位爷,尤其是六爷治家颇严,六爷的教诲我都记在心里。”
钟管事无论如何都不肯收银子,连守信就向王掌柜求助,王掌柜轻轻摇了摇头。他也有些奇怪,这分润本是惯例,钟管事却是诚心不收,其中必定有些缘故,只是猜测不透。
钟管事就说时辰不早,该回去了。连守信自然挽留,不过钟管事还是站起了身。
“钟管事再忙,可总得吃饭吧。”连蔓儿就道。
连守信立刻会意。
“是啊,我们高攀,和钟管事结识了一场,钟管事就让我们做个东道,咋样。”
连家人这样热诚,钟管事也不好总是拒绝,便笑着点了头。
一家人又商量了一下,就让连守信带着银子去镇上,订一桌最上等的席面,另外又包了几两银子谢王掌柜。
“我去跟爹说一声,请爹一起去?”连守信换了衣服,揣好了银子,和自己媳妇,还有儿子、闺女们商量。
“去吧。”张氏点头。
连蔓儿也没有反对。现在的时代,不仅家族观念浓厚,而且讲究敬老尊贤,连守信和张氏又是十分孝顺的人。而且连老爷子能说会道,很有些见识,一起去待客,还可以帮衬连守信一些。
连守信去了上房,少顷,便和连老爷子一起出来了。连老爷子也换了一身新衣,拾掇的很精神。
不过,为什么连守仁跟在后面,也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大哥也一起去。”连守信解释道。
连守仁回来,知道她们家开了作坊卖酸菜,很是说教了几回。说这是贱役,买卖东西,拉低了连家的地位,落了他连秀才的脸面。连守信听了很生气,他不会不和家人商量·就请连守仁一起去。这肯定是连守仁听说钟管事是沈家的人,主动要求去的。
“大伯父可是秀才,钟管事是沈家的家仆,还是来买东西的。”连蔓儿故意说道。
“那可是沈家·宰相门人三品官,你小孩子家懂得什么?”连守仁仰着头,用手掸了掸直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是我让你大伯陪我去的。”连老爷子插口道。
连蔓儿本来还准备了一些话要说,连老爷子将事情揽过去,她就忍住了没有再说什么。
“爹,你带哥和小七去,家里有娘·我和我姐就行了。”连蔓儿就对连守信道。
“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去干啥。”连守仁没等连守信说话,就先说道。
连蔓儿心里不高兴,就抿着嘴看连守信。
“行,五郎和小七都跟我去。”连守信道。其实他本心并没想着要带孩子去,但是连守仁越俎代庖,孩子们都很生气,他索就答应了。
“我哥十二了·人家都说我哥和小七懂事,看着和大人似的。”连蔓儿立刻喜笑颜开。
连守信去了镇上,张氏、连蔓儿母女则先留在家里·等着那两个小厮带人来运葡萄酒。
“娘,钟管事不肯拿钱,咱看看有啥东西送他些吧。”连蔓儿就和张氏商量。
“我也这么想。”张氏道,“乡下东西不值钱,好歹是咱一点心思。”
母女几个就在一处商量,最后决定送一小坛葡萄酒、一坛子酸菜、再加上一篮子李氏送来的山货。
沈家的人办事就是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来了几辆大车,将几十坛的葡萄酒运走了。张氏就和一个小厮说了,把给钟管事的东西搬上了沈家的马车。
“娘·咱也去镇上看看呗。”连蔓儿就道。
“大婶,我们也要回镇上,你们要去,就坐我们的马车吧。”一个小厮笑着道。
今天吃饭的都是男客,女人们不能上桌。张氏担心连守信喝多了酒,又挂心五郎和小七两个·被连蔓儿劝了几句,也就点头答应了。
“蔓儿,你去看看,别让你爹喝多了。”张氏道,“我和你姐就不去了。
“那好吧。”
连蔓儿就坐了沈家的马车,一路上和那小厮说话,拐弯抹角地打听沈六和沈小胖的消息。这小厮很健谈,见连蔓儿年纪小,说话也不避忌。连蔓儿就知道了,沈六并不在府城,而是去了京城。至于沈小胖,则是留在府里读书。
“小姑娘,你咋知道咱们六爷和九爷那?”小厮突然问。
连蔓儿转了转眼珠,心说这小厮很机灵。
“我们这可离小沈屯不远,我们村里有人在那做零工。”连蔓儿就道,她并不想让人知道她认识沈六和沈小胖。
小厮听了,果然释然。
“小沈屯我还没去过那,听说啊,沈家的祖上原来就住在那·……”
到了悦来酒楼,连蔓儿忙让武掌柜又另外准备一桌酒席给那两个小厮。
“两位小哥,乡下地方比不上府城里,你们想吃什么,就和伙计要。”
连家人想的这样周到,两个小厮都很高兴。
连蔓儿问清楚连守信订的酒席在哪里,就直接走到楼上,才走到雅间的门口,就听见里面连守仁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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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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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不由得放轻了脚步,靠近雅间门口,从门缝中向雅看
席上的人并不多,钟管事坐了尊客位,王掌柜是次尊客位,连老爷子坐了主位相陪,然后是连守仁、连守信,五郎和小七,另外还有酒楼的王掌柜和吴玉贵。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连蔓儿站在门口,正对着连老爷子、连守仁和连守信,也可以看见钟管事的侧脸。酒席已经吃了一会了,连守仁似乎喝了不少酒,两颊通红,正在说他学中的趣事,众人也都面带笑容地听着。
许是大家的态度鼓舞了连守仁,他又起身向钟管事敬酒。
连蔓儿打量着连守仁脸上的笑容,还有那弯的几乎超过了四十五度的腰,又回想起前些日子连守仁陪着宋府的管事,还有宋海龙的样子,心中暗笑,原来连秀才在富贵人家的家仆跟前,都是这一幅模样
不过接下来,连蔓儿就笑不出来了。
大家谈笑,钟管事轻轻巧巧地将话题从连秀儿的学业,转到了田地、农活上,还问连守信今年的收成如何。连守信才回了一句话,连守仁就将话题接了过去。
接连几次,连守仁都是打断连守信的话,似乎他才是这宴席的主
连蔓儿暗暗生气,连守仁要表现也就罢了,几次打断连守信的话,分明是不将连守信放在眼里,在众人面前下连守信的面子。
连守信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尴尬,连老爷子的笑容也淡了些,却并没有说什么。
连守仁这次来,肯定是想和钟管事攀交情,如果能借此攀上沈家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是,攀交情是这么攀的吗,他把连守信当什么了?
连守信子厚道、绵软,顾及连老爷子,还有连守仁的兄长身份·肯这样包容,可连蔓儿却没这样好的脾气。
连蔓儿心里有气,就想推门进去,当面说上几句·不过心念一转,就收回了推门的手。
她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在楼梯口碰见一个小伙计。
“小姑娘,你找谁?”小伙计问连蔓儿道。
连蔓儿打量了小伙计一眼,这小伙计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看着有些眼生,而且听他这问话·就是不认识她的。她这些天和悦来酒楼来往颇多,这小伙计应该是新来的。[非常文学]
“小哥哥,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连蔓儿甜甜一笑道。
“啥事?”小伙计挠了挠脑袋,脸上有些红。
“小哥哥,你去那间屋子。”连蔓儿指了指刚才的雅间,“找一个姓连的秀才,就说县里有人来找他,让他马上就去。”
“就这点事·你咋不自己去说啊?”小伙计不解地问。
“里面人多,我害怕。”连蔓儿故作羞怯地道。
小伙计就想,那雅间肯定是有许多男客·一个小姑娘害羞、胆怯,不敢进去找人,顿时豪气大涨。
“行,我去给你说。”小伙计挺了挺胸脯道。
“等等,”连蔓儿又叫住小伙计,“小哥哥,你将他叫出来,再告诉他,那位爷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不能耽搁·那位爷在庙什么街等他,请他务必快去。”
“好。”小伙计答应道。
“麻烦小哥哥了。”连蔓儿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铜钱,塞进小伙计的手里,随即飞快地下了楼。
转过楼梯间,连蔓儿就停了下来,偷眼往楼上看·就看见那小伙计往雅间走,她又慢慢地上了楼,等那小伙计敲门进了雅间,她飞快地转到走廊上一扇屏风后,掩住了身形。
一会功夫,那小伙计和连守仁一前一后从雅间里走了出来。
连蔓儿点了点头,听说是县城里的人找,连守仁肯定会出来的没错。
“是谁找我?”连守仁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人,就问那小伙计。
“是一个小姑娘来传话,说那位大爷有要紧的事要和您说,千万不能耽搁了,要不然就要误事。”小伙计道。
“那位爷在哪?”连守仁忙问。
“那位爷在庙······街等您。”小伙计道。
“庙街?”连守仁皱眉,“镇上哪里来的庙街。”
小伙计有些窘,刚才连蔓儿说到最后,语速加快,他好像没听清楚,庙和街之间应该还有一两个字。
其实不是他没听清楚,是连蔓儿故意含糊的。
“好像是庙什么街的。”小伙计仔细回想了一下,又说道。
连守仁心中一动,打发个小丫头来传信,庙什么街,那就只有庙前街一处了。
“这位客官,您还是快去吧,我看那小姑娘的样子,应该是有急事。”小伙计又道。在她心里,那小姑娘长的很好看,又给了她好几个钱。那小姑娘是极好的人榧.受人之托,可要帮人把事情办成。
连守仁往雅间里看了看,心中有些迟疑。钟管事可是沈家的人,看样子还是个得脸的。能攀上沈家的机会太难得了,他怎么能中途离开。可是依这小伙计说的,那县里不知是哪个来找他,要紧的事,还说不能耽搁,那么不是花儿有事,就是他捐官的事。若是去晚了,把事情给耽误了,那以前的付出可就白搭了。
在心中权衡了一番,连守仁下了决心,转身又进了雅间。
连蔓儿在屏风后瞧见,就有些失望。连守仁真把钟管事当成一块肥肉了,咬上了就不松嘴。她正想着要再想个什么法子,就看见雅间的门又开了,连守仁从里面出来,就加快了步子,往楼下去了。
成功了!连蔓儿握拳,从屏风后出来,趴在楼梯口,看着连守仁出了酒楼,她才又走回雅间。
雅间内众人看见连蔓儿来了,都有些吃惊。
“我娘让我来说一声,酒都运走了。”连蔓儿脆生生地道,“我奶和我娘还嘱咐我,让我来看看,不让我爷和爹喝多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来的时候,张氏确实是嘱咐连蔓儿,别让连守信喝太多的酒,并没有周氏什么事。连蔓儿多了个心眼,偏将周氏说在前面,显得一家子父慈子孝,和睦非常。当然,如果有人要说连家的女人管的太宽之类的,那自然是说周氏,不会去说做儿媳妇的张氏。
“连姑娘别站着,快坐下吧,好好看着你爷和你爹。”钟管事含笑道。
“蔓儿,坐这。”连守信往连老爷子身边挪了一个座位,坐到方才连守仁的椅子上,将他的椅子给连蔓儿。
连蔓儿笑了笑,走过去坐了,多亏她年纪还小,要是再大几岁,就不好在这坐了。她左手边是连守信,右手边是五郎,五郎和小七就都朝她笑。武掌柜叫了伙计进来,给连蔓儿添了碗筷,又让厨房加了一个糖醋里脊,说是给连蔓儿的加菜,酒楼赠送。
连蔓儿道了谢,就不再说话,只斯斯文文地吃着,听大人们谈天说
连守仁走了,大家的话题就都围绕着田宅和生意行里的事,说说笑笑,很是融洽,王掌柜等几个陪客,说话自然是捧着钟管事和连守信,连守信又起身敬了几巡酒,五郎也能跟着说上几句,被众人连连夸赞。连蔓儿就觉得悦来酒楼的饭菜,真是好吃极了。
直到众人酒足饭饱,连守仁还没有回来。大家自然不知道,连守仁去了庙前街,立刻被相好的一个叫潘茜姐儿的给缠住了。连守仁的闺女连花儿嫁进了县城的宋家,连守仁不日即将做官,这在镇上都传扬遍了,好不容易连守仁自己来了,潘茜姐儿怎么会轻易放他离开。
至于连守仁到了那,就问是谁找他。潘茜姐儿为了留下连守仁,就也顺着他的话说。连守仁最终并没有见到人,过后也只认为是潘茜姐儿为了引他来,设下的圈套。他再也想不到,这是连蔓儿的手笔。
钟管事吃过饭,就带着几辆大车回府城去了。连蔓儿付了账,连同楼下小厮们的那一桌,加上给王掌柜的谢金,一共花了有八两银子。连蔓儿见饭桌上还有许多剩菜,干脆从酒楼借了两个食盒,将剩饭剩菜挑好的打包,打算带回家。
送走了客人,连老爷子站在酒楼门口,没有立刻离开。连守仁中途离开,说是县城来了人找,这么半天了,却不见回来。连老爷子有点担心。
连蔓儿和五郎、小七走下楼来,就正看见连老爷子问到刚才那个小伙计身上。
小伙计就和连老爷子说,连守仁去了庙什么街了。
连老爷子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立刻不再继续追问。
连蔓儿怕那小伙计看见她,就让五郎和小七在前面打掩护,从酒楼里出来,走出很远,她才松了口气。
“蔓儿,是咋回事?”五郎就笑着问连蔓儿。
“没事。”连蔓儿嘻嘻地笑,不肯说。
三个孩子等了一会,连老爷子和连守信就赶了上来,一家人回到三十里营子。走到家门口,就见连守义和何氏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爹、老四,你们咋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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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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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守义的语气很急躁,还隐隐透露出不满,似乎是在埋怨连老爷子和连守信回来的早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非常文学
这可就奇怪了。
今天一大早,吃过了早饭,连守义就走的不见了踪影,然后,何氏带了五郎串门去了,二郎不久之后也穿戴利落离开家,然后是四郎,二房里只留下三郎在呼呼大睡,然后就是裹了小脚,行动不方便的连芽儿了。
这样的情形并不是第一天发生。二房这几个人的子,似乎就是在家里待不住,也不知道他们每天都去了哪里。不过,二郎是个例外,连蔓儿知道,他是到镇上去了。自从和赵家定下了亲事,二郎就时常去镇上。
连守义和何氏这样,是不是回家后,知道连守信在镇上摆酒席,他们想要去吃喝一顿,看见连守信回来了,因此失望生气?
“咋地啦,老二?”连老爷子见连守义这样,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
“那个……”连守义往旁边看了连守信一眼,“我看见老四家那些酒坛子都没了,娘说老四把葡萄酒都卖了。”
“是啊,二哥,我们把酒卖出去了。”连守信就答道。
何氏脸色焦急,伸手捅了一下连守义的腰。连守义打瞪了何氏一眼,又转过脸冲着连守信和连老爷子陪笑。
“老四,你这酒是卖给谁了?我看你那酒可不少,咋地也有千八百斤吧,一下子都卖了?”
连蔓儿心中一动,连守义这样子似乎并不是想要去蹭吃蹭喝,他的关注点在于葡萄酒。
连守信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有一个人踢踢踏踏地从连家的院子里走出来。
“姐、姐夫,你俩咋站这了?再不去,可赶不上趟了吧。”
出来的人正是何氏的弟弟何老六。到这个时候,连蔓儿已经完全明白了。
“哎呦,”何老六的眼圈有些红这似乎影响了他的视力,走出门来了,才看见连老爷子、连守信和连蔓儿都在,忙点头哈腰地向连老爷子和连守信打招呼“叔,你回来了。四哥。”
“老六来了。”连老爷子就往院子里走,“有话回屋里说吧。”
大家就都跟着连老爷子进了门,连老爷子直接进了上房,连守义、何氏和何老六跟在后面,连蔓儿就扯了一把连守信的袖子。
“爹,咱回自己屋。”
父子几个就往西厢房来。
连守义走在前面回头一看连守信往西厢房去了,忙招呼道:“老四,你过来。”
连守信虽然老实,这个时候也猜出连守义找他是什么事。何家偷学了他们酿酒的法子,一声不言语地酿起了酒,这事办的不地道,连守信便是泥人,也有几分火。
“二哥我酒喝多了,头有点疼。我回屋躺一会。”连守信就道。
何老六酿了几十坛的葡萄酒。他家也是第一次做这个行当,既没有口碑也没有人脉。葡萄酒的价格不便宜,那些酒自然还没有找到买主。何老六原本也不着急,他酿酒是跟着连家四房学的,就打算好,卖酒的时候,也跟在连家四房后面,捡现成的便宜。
谁知道,人家不声不响,一下子就把酒全都卖掉了。
当时,何老六正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在摸牌九有人告诉他看见好几辆马车从连家出来,每辆车上都装满了酒坛子,往县城方向的官道上去了。
何老六一听又是欢喜,又是着急,忙将手里的牌扔了,就来找连守
结果连守义和何氏都不在家,问三郎和连芽儿,也都不知道这两人去了哪里。何老六将连守义和何氏常去的地方在心里想了一遍,就叫了三郎分头去找。这一找,就直找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连守义是在小沈屯听一个老光棍拉胡琴,张氏则是在赵家庄一个认识的媳妇家里唠嗑。
何老六就将事情跟连守义和何氏说了。他们之间早就有过话,卖葡萄酒的收益,有连守义的一份。酿葡萄酒的法子,是何氏和四郎偷了传给他的,连守义不仅知道,还很赞成。跟在连守信后面卖葡萄酒,也是和连守义商量出来的法子。
现在连守信的葡萄酒卖出去了,那就该连守义和何氏出马了。
连守义和何氏也是又高兴,又着急,少不得相互埋怨指责了一番,一个说另一个脚上长了轮子,另一个说这一个屁股上安了钉子。都说如果不出门就好了,现在他们也能抱着卖葡萄酒的银子数了。
问了周氏,知道连守信在镇上请买主吃饭,连守义和何氏就忙着要赶到镇上去,何老六留在家听消息。
结果,两人一出门,就碰见了从镇上回来的连老爷子和连守信。
连守义暗自拍大腿,知道那买葡萄酒的只怕已经是走了。他正要将卖葡萄酒的事着落在连守信身上,怎么会这么就放过连守信那。
“四弟,二哥有话跟你说你别跟二哥打马虎眼,你那酒量,二哥还不知道。”连守就走过来,伸手拉连守信。
“四哥,四哥。”何老六也跟过来,一脸陪笑。
连蔓儿在旁边看了,心想,这两个人的架势,难道要强抢民男?
“娘!”连蔓儿就朝西厢房里喊,“我爹喝多了,娘你来扶一把。”
连蔓儿的话音还没落地,张氏就出来了。
“孩子他娘,我喝多了。”连守信也忙道。
张氏瞧见眼前这个架势也明白了几分。说到贤惠,张氏是有十分的贤惠。可是没有哪一本女道德规范会要求女人应该看着丈夫不情愿地被别的男人架走。张氏两步就走了过来,扶住了连守信的一只胳膊。
“咋喝成这样,不是让你少喝点吗。”张氏假装抱怨了一句,又抬头冲着连守义和何老六笑了笑,“四哥,老六,你们就送到这吧,我扶孩子他爹进屋就行了。”
连守义只得讪讪地放开手,不甘心地看着张氏扶了连守信进了西厢房。何老六急的直跺脚低声埋怨连守义不该放手。
连守义哼了一声,他要不放手,那就得和张氏对上。周氏可以欺负张氏,连秀儿作为连老爷子和周氏的老闺女又被张氏奶大,差点害死张氏也没啥事。要是换成他那,一个大老爷们,张氏的二伯哥,要是他真敢对张氏怎样,别说连守信和四房的几个孩子,李家的爷几个对他可不会手软。
一家人进了屋连蔓儿回身就把门关上了,到了里屋,连守信也不用再装醉了。
“何老六那些酒还没找到买主,二哥怕是想让咱给他搭线,把酒也卖给沈家。”连守信坐在炕上,松了一口气。
“这事可不成。”张氏没有任何犹豫,“就是咱不计较他偷学咱们的酿酒法子,他酿那酒好赖咱也不知道。别的不说他家可埋汰了,他那酒要吃坏了人,可咋办。”
“小七你看看,二伯还在咱门口呢没?”连蔓儿对小七道。
小七跑出去,趴在门缝往外看了看,又跑了回来。
“外面没人。”小七道。
不知道连守义和何老六是回了东厢房,还是去了上房,连蔓儿想。
“蔓儿,这食盒哪来的。”张氏问。
连蔓儿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带了两个食盒回来。
“娘,食盒是跟酒楼里借的。”连蔓儿道,“咱订的是最上等的席面好多菜都没动筷子,我看着可惜,就给折回来了。娘,你和我姐还没吃饭吧。”
“还是蔓儿想的周到。”张氏将两个食盒打开看了,高兴地笑道。
“我和娘做了饭,没吃就等你回来吃。你这一去可好,现在才回来。”连枝儿搂住连蔓儿的肩膀道。
“姐,那你快挑两道菜热了,和娘把饭吃了吧。”连蔓儿笑道。
连枝儿真就快手快脚地热了菜,在炕上放了饭桌,和张氏一起吃饭。
“二伯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一会还得来找咱。”五郎就道。
“找呗,咱就打定了主意,他还能咋地。”连蔓儿道。
“就怕他们找你爷,你爷要是跟咱说,这面子咱要不给······”张氏的话说了一半,没再说下去,只看了一眼连守信。
连守义要是去找连老爷子,那就得先说清楚何家偷学酿葡萄酒的事。连守义应该是不愿意这么做的,但是如果没了别的法子,连守义怕还是会去找连老爷子。
连守信也有些烦恼。
“哎呀,那咱得跟我爷把话说在前头。”连蔓儿忙道,“这事是他们做的不地道。咱也不是不帮他,他家的葡萄酒,咱不能给他打包票。银子是小事,名声是大事。”
“是该这样。”连守信和张氏都点头。连老爷子注重声名,想明白这一点,就不会帮连守义。
张氏就放下饭碗,想要和连守信去上房。
“娘,这事让我爹去说,你就不用去了。”连蔓儿道。同样的话,从儿子和儿媳妇嘴里说出来,听在公公婆婆的耳朵里,效果是很不一样的。只由连守信去说,那就是儿子为了连家的声誉着想。如果儿媳妇去,那可能就是儿媳妇小心眼,妯娌不睦等等。
“娘,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你去做那。”连蔓儿又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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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再动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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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张氏问。
“娘,你一会去作坊,那些大娘、婶子们肯定得跟你唠咱家卖葡萄酒的事。”连蔓儿就道,“娘,你记得和她们说,何家的酒跟咱家的不是一回事。”
沈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大家若是知道沈家将他们的葡萄酒都买走了,那么他们家的葡萄酒肯定身价大增。
何老六是连守义的小舅子,和连家有着掰扯不开的关系。就算他们不肯帮着何老六牵线卖葡萄酒,可是保不齐何老六会背后打着他们的旗号去卖酒,保不齐有人就会相信。
他们今天卖了葡萄酒这件事,肯定会受到关注。作坊里的媳妇们,大多是三十里营子的,还有几个来自外村。张氏说的话,会由她们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免得何老六借着他们的名号去招摇撞骗。
“这个法子好。”张氏就点头,“我这就去。”
张氏吃完了饭,就去了作坊。
连蔓儿坐在炕上,心里还在计算着,还有哪里没想到,免得让连守义和何老六钻了空子。镇上的武掌柜、王掌柜和吴玉贵他们早都支会过了。这几个人交游广阔,一个是酒楼的掌柜,一个是药铺的掌柜,还有一个是牙侩,若有人来买酒,只需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原委,不会上当。
应该没有遗漏了,连蔓儿暗自点了点头。
“他家的酒,也不知道是个啥样?”五郎似乎有些好奇。
“谁知道那,肯定没咱家的好。”连蔓儿道。
何老六酿酒的法子是从他们这偷学了去的,后来酒酿好了之后,过滤的时候,因为动静也比较大,连守义、何氏带着几个孩子也过来看了没两天,何老六那边的酒也过滤了。何老六酿的酒是什么样,因为没有亲眼看见,所以连蔓儿不知道。但是有一点连蔓儿很清楚就算何老六能将他们酿酒的步骤都照猫画虎地做一遍,但是加白糖的步骤是连蔓儿自己偷偷做的,二房的人并不知道,那何老六就更不会知道了。
就算何老六的酒酿的不错,却是不能久存的。这也是为什么连蔓儿一定要和何家酿制的葡萄酒撇清关系的一个重要原因。
一会功夫,连守信和张氏都回来了。
“爹,跟我爷说的咋样?”连蔓儿就问连守信。
“都跟你爷说了你爷答应了,说要是你二伯去找他,他一定不会答应的。”连守信说着话,就转向张氏,“爹说了,这件事不用咱操心,有他在前头给咱挡着。”
“嗯,咱爹是好人。”张氏点头笑道。
“不知道咋回事爹好像不大高兴。”连守信又轻声道。
大家都没听清连守信的这句话,他们有更重要,更开心的事情。
“咱这一下子就赚了一百多两银子。”一家人都上炕上坐了张氏说到赚了银子,很有些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的意思。“到现在我都怕这是在做梦。”
连蔓儿左右看了看,见连守信、连枝儿、五郎和小七的脸上的表情也和张氏差不多。连蔓儿暗笑,就站起身,从柜子里将那几封银子抱了出来。
“这是真的,咱大家伙都摸摸。”连蔓儿把银子先递给张氏。
一家人挨着个地将银子抱在怀里,摸了又摸。连蔓儿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个样子如果被人看见,还不得以为她们都着了魔。
等一家人都摸过了,连蔓儿才又将银子锁了起来。
“这个钱咱打算咋花?”张氏就问。
“刚才在镇上,我托了吴三哥。让他看着有好地给咱留着。”连守信道。
连蔓儿、五郎和小七都点头。
“也别都买地,”连蔓儿就道,“咱明年就让我哥和小七去镇上念书,这个钱得留出来。”
“对,我也正想说那。”张氏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连守信也道。
五郎和小七对视了一眼这次五郎没有拒绝。卖葡萄酒的钱,再加上他们卖酸菜的钱,零零总总算起来,能有二百两。
他们家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很珍惜去念书的机会。
“还有明年买种子的钱,种地咱家的人手不够,也得雇人···…”一家人就乐呵呵地小声核计起来,要买多少地,还要留多少银子花销。
“二伯跟何老舅来了。”小七到外屋去倒水,突然跑回来说道。
“上咱这屋来了?”连守信忙问。
“没有,去上房了。”小七用手比划着道,“何老舅还提着两包点心,一坛酒。”
这肯定是要去打通连老爷子的关节,然后让连老爷子来压服他们的,好在他们想在前头,先跟连老爷子说清楚了。
“我去看看。”连蔓儿就从炕上下来,出了西厢房,轻手轻脚地走到上房窗跟底下,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爹,那酒是我跟老着伙酿的。”连守义的声音道,“爹你别瞪我,老四说老学了他的酿酒法子,不是那么回事。我要酿酒,问老四咋酿,他能不告诉我?我没问他,就是怕老四媳妇娘们儿家小心眼。”
呸!连蔓儿差一点骂出声来,不仅是因为连守义背地里说张氏的坏话,还因为连守义太会颠倒黑白。他的算盘打的倒是精,说这酒是他和何老伙酿的,那酒就成了连家的酒。连老爷子不帮何老六,难道也不帮自己的儿子吗?
酒是何老六酿的,连守义偷偷跟着分钱,那就是他的私房钱。现在这么说,那钱可就成了公中的了。连蔓儿就想,连守义肯定是没法了,要不然也不会到连老爷子跟前说这些话。
连蔓儿这个时候还没有想到,这么一会功夫,连守义和何老六已经商量好了。他们是打算先借连守信的光,把酒给卖了。至于钱的分成,明面上一本帐背地里一本帐。明面账上连守义的分成,交给连老爷子,过不了几天,二郎的婚事正好花销里外里他们都不吃亏。
“…···爹,眼瞅着要过年,大哥那边也没啥进项,就是靠着花儿,帮不上家里。这不,二郎娶亲的日子也近了,这酒卖了咱家也就不用去借钱啥地啦。”连守义又道,“娘说,是府城那个沈家买了咱家的酒。他们家有钱啊,喝酒就跟喝水似的,老四家那些酒,怕是不够他们喝的。……正好把我这酒也给他们家······”
“是啊,叔,咱这酒金贵别人家怕买不起这么多酒。”何老六的声音道。
“这酒是老二酿的?老二你咋不早说,你是想把钱昧下是不?”周氏的声音道。
“娘,我刚才不是说了我哪能那样那。这酒钱下来,就交给娘。”连守义的声音中透着讨好的意味。
周氏哼了一声。
“老头子,要是这样,你就帮着把酒给卖了吧。”周氏道。
果然是这样,连蔓儿冷笑。
“沈家的人已经走了。”连老爷子的声音道。
“爹,你和大哥,还有老四,不是陪着沈家的管事喝酒了吗,是王掌柜给牵的线不是,咱再麻烦一次王掌柜。一回生两回熟这事还吧好办吗?”连守义道。
连蔓儿听得抚额。这个年代就是这样,你爹、你哥出去都能代表你,你想撇清?哪有那么容易。他们是分家了,可连守信那么孝顺,事事将连老爷子摆在头里。
分家的日子久一些,会好点吧。哎以后在这方面,还是不能太顺着包子爹。
“老二,你这聪明劲,咋不往正处使?”连老爷子沉声道。
“爹?”
“老六啊,这不年不节的,你家里也?br /
重生小地主第23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也不宽裕,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 ”连老爷子似乎不再搭理连守义,而是对何老六说话,语气相当的温和。“老四家已经分出去了,他酿酒,和我,和你姐夫那都没啥关系。……听说你也酿了酒,那是好事啊。该卖就卖吧,肯定比我四儿子家卖的好。”
连蔓儿听得心中欢喜,连老爷子没有被骗,没有答应。
屋里的连守义和何老六似乎都有些傻了。
“咱们两家是亲家,可有些是,何家是何家,连家是连家。老六啊,你那酒我没看见,肯定是好酒啊,跟我四儿子家的肯定不一样。回头我也跟人说说,省得耽误了你卖酒。”连老爷子又温和地说道。
“爹!”
“叔!”
“老二啊,你送送老六。爹晌午喝多了,话说的到不到地,你让老六多担待吧。······东西别忘了拿走。”连老爷子说了这句话,就没有声音了。
接着,就听见脚步声朝外面走来。
连蔓儿忙小跑回西厢房,趴在门后朝外看,就见连守义和何老六垂头丧气地从上房走出来,何老六手里抱着两包点心和一坛酒。
连蔓儿就回到里屋,将方才听到见到的都和张氏、连守信说了。
“这样就好。”
一家人总算放下心来。
很快到了晚饭时分,张氏从食盒里挑了一碗菜,让连蔓儿给连老爷子和周氏送去。连蔓儿进了上房,就见上房已经摆上了饭桌,连守仁和连守义却都不在。
“老二说不回来吃饭了,老大是去哪了,咋还没回来。”周氏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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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四章 晚归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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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守信和连守礼还镇定些,一个上去扶了连老爷子,一个骣连守
连蔓儿也跟了过去,就见连守仁胸膛一起一伏,显然人还活着。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非常文学]
众人乱了一阵,将连老爷子和连守仁都扶到了炕上。
“快去找郎中来!”周氏叫道。
“不要去。”连老爷子和连守仁异口同声道。
这是在众人进屋后,这两个人第一次出声,而且竟然能颇有默契。张氏端了热茶来,先给连老爷子喝了,又给连守仁也灌了一碗,就见连老爷子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连守仁则是不住口地呻吟。
看来,两个人都没事了,若一定要比较,只怕还是连老爷子的情况更糟糕些。他毕竟上了年纪,急怒攻心,也多亏他身体底子好。至于连守仁伤的如何,表面上还真看不出来。
“爹,还是请郎中来看看吧。”连守信见连老爷子和连守仁都不愿意请郎中,就忙劝道,“要不然,娘和我们都不放心。大哥的伤,也得看看。”
“我没事。”连老爷子在炕上坐直了身子,“他更不用看·也别给他买啥药,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连守仁只是哎呦,也不提请郎中来看的事。
连蔓儿心想,这父子两人都是心知肚明,怕把事情闹大了,传扬出去不好听。
周氏这个时候是最忙的,一边放不下连老爷子,一边又心疼大儿子。等她看见连老爷子似乎是恢复了,一颗心就都系在了大儿子身
“你把老爷子扶过去。”周氏吩咐连守礼,就要去脱连守仁的衣裳,查看他受伤的情况,只是闺女、儿媳妇和孙女都在,不方便。
“老四你留下,别人先出去。”周氏又说道。
男女有别,张氏、赵氏、连秀儿并连蔓儿、连枝儿、连叶儿几个就都朝外走去连蔓儿扭头看见地上的旱烟袋,忙走过去捡起来,送到东屋。
东屋里,连老爷子躺在炕上似乎是睡着了,连守礼挨着炕沿坐着,见连蔓儿进来,就冲她摆了摆手。
连蔓儿轻手轻脚地将旱烟袋放在连老爷子身边,就退了出来。
张氏等人从西屋出来,并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和赵氏一起在灶下烧火。连守仁断断续续的呻吟夹杂着周氏的哭声和骂声从西屋里传出来,连秀儿呆呆地站在地当间,脸上泪痕未干。
“娘,这是干啥?”连蔓儿就问。
“烧点热水。”张氏一边利落地将铁锅刷洗干净,倒入清水,一边低声答道,“一会你爷口渴啥的好喝,还有你大伯要是洗洗也得用热水。”
“也就是你娘想的周到。”赵氏笑道。
“孩子他娘,咱娘让你烧一锅水。”连守信掀开门帘,从西屋里探出头来。
“正烧着那马上就好。”张氏道,“他大伯伤的咋样?”
连守信扭头往屋里看了一眼,没有回话。
“蔓儿,你爷那屋没人看着吗?”连守信看见连蔓儿就问。
“爷睡着了,三伯在屋里陪着那。”连蔓儿答道。
“水还没烧好?”西屋里传来周氏的声音,“一个个地,是不是都回去挺尸了?”
连守信的脸上就有些尴尬,忙回头冲着屋里解释,“娘,水马上就好了。三嫂和枝儿她娘出来就烧上了。”
“不用你在那打马虎眼哪个黑心烂肺我都知道,快把水端进来,你也看着你大哥受罪?”周氏又骂道。
张氏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锅盖揭开,见铁锅底已经微微泛起了水花,就从旁边拿过一个木盆舀了半盆的热水。
连守信忙走过去,端起水盆。
“娘就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连守信压低声音对张氏道。
“哼。”连秀儿突然哼了一声。
“快把水端进去吧。”张氏对连守信道,又另外拿了盆子,从水缸里舀了半盆的凉水。
“五郎,”张氏叫过来五郎,“把这水端屋去,给你奶。”
五郎就端了水,走进西屋。
“拿这么烫的水,你想烫死我,还是想烫死你大哥?”西屋里,周氏尖声骂道。
“奶,这有凉水。”五郎的声音道。
“干点活,都不让人省心。”周氏又骂了一声,又提高了声音道,“去,再多烧点水。”
五郎从屋里出来,连蔓儿就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我和你三伯娘在这就够了,五郎也留下,来回帮着打个零儿。”张氏又往锅里添水,“枝儿,你带蔓儿、叶儿和小七回去睡觉去。”
连蔓儿几个就都回了西厢房,扯了一条大被胡乱盖了,几个孩子靠在一起,虽然都困了,却都不想睡。
“奶咋这没刁,这么难伺候?”连叶儿撅着嘴道。
连蔓儿和小七都点头,连枝儿没说话,不过显然也是不大高兴。
“可不是。”连蔓儿深有闹巅|。在她看来,即便没有之前张氏被各种亏待的事,张氏作儿媳妇,对待周氏和整个连家,也几乎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刚才,张氏根本就没用周氏说话,就主动想在了头里,和赵氏一起生火烧水。张氏这么做,不仅是想的周到,还因为她的热心和善心。
可周氏那,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反而鸡蛋里挑骨头,还恶语伤人。
“不是嫌咱伺候的不好吗?要我说,就让四婶和我娘都回来。”连叶儿继续恨恨地道,“老姑也有手有脚,她咋就不能烧水?”
“我看老姑站在那,倒像个监工。”连蔓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我娘老实,怕咱奶。四婶就是心太好了。”连叶儿幽幽地道。
将近半夜的时候,院子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二伯、二伯娘他们才回来?!”连叶儿道。
连守义跟了何老六去,晚饭也没回来吃。吃过晚饭后,何氏也带了几个孩子去了西村,家里只留下六郎和连叶儿。方才这一番闹腾,六郎和连叶儿两个也来看了,然后就回屋睡觉去了。
后半夜·连蔓儿半睡半醒之间,五郎先回来了,然后是连守信、张氏、连守礼和赵氏。
连守礼和赵氏将睡的迷迷糊糊的连叶儿抱回了自己屋。
“爹、娘,哥·你们咋才回来?”连蔓儿揉了揉眼睛道。
连枝儿和小七也醒了,都坐了起来。
“要陪着你爷。”连守信就道,“你娘和你三伯娘忙着烧水,还得陪着你奶,照看你大伯。”
原来,连守信和连守礼两个怕连老爷子是年老的人,半夜会出什么事·所以不敢离开。直到刚才,连老爷子睡醒了一觉,才让他们回来了。还有上房西屋,周氏给连守仁擦洗了身子后,连守仁因为身上被打的疼,睡不着觉,周氏眼泪不干地一直陪着,时不时要水要茶的·因为连守仁和连老爷子都咬死了不肯叫郎中,她又怕连守仁的伤有什么变故,所以就一直把连守信给禁在眼皮子底下。
“大伯到底伤的咋样?”连蔓儿就问。
“……都是皮外伤。”连守信道·“老爷子生气归生气,咋也不能真把大哥打死,都挑怕疼的地方打的。”
“老爷子这是因为啥?”张氏不解地问,“就因为大哥回来晚了,不至于的呀。”
连守信沉吟了一会,“总得因为点啥事。咱爹不说,咱就别多想了。”
张氏就和连守信对视了一眼,夫妻两个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连蔓儿在旁边瞧见了两人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猜想,这么多年·他们也该对连守仁的脾有所了解,他们是不是也猜出了什么,只是觉得那件事情丢人,因此都避而不谈。
“爹,我们走后,我奶又没少拿我娘出气吧?”连蔓儿就向连守信道。
张氏就白了一眼连守信。
连守信嘿嘿地笑了两声。
“娘就是那个脾气·孩子他娘,你多包涵。”连守信冲着张氏拱手陪笑。
“在孩子们跟前,你做这个样子干啥?”张氏嗔道,“我要是计较,我当时就回屋来了,也不能跟着你忙活到现在。”
“娘,我奶就是认准你这个脾气,吃定了你。”连蔓儿道。
“小孩子家,别乱说。”张氏道,语气中并没有什么斥责的意思,眼睛也瞟向连守信。她是怕连守信听见连蔓儿的话生气。“我这不都是看着你爹吗。你奶爱说啥,就让她去说,我只当没听见。我行的端做的正,老天长着眼睛那……”
“娘,你别找借口了,你就直接说你心软得了。”连蔓儿打了个哈欠道。
第二天,连老爷子又支开周氏,和连守仁谈了半天的话。连家很是安静了些天,连守仁本来打算住两天就回县城,因为养伤,就一直耽搁了下来,给县城捎信,只说在家里静心读书。
这一天,几个孩子正在上房跟着连老爷子念三字经,就听见街上传来叮叮咣咣的铜锣声,铜锣响过之后,有人跟在后面高声念诵着什么。
连老爷子变了脸色,放下书册就往外走。
“这是出啥大事了。”
连蔓儿跟在连老爷子身后,走到街上,就见周围的人家也都走了出来。
“出啥事了?”
“皇宫里的皇后娘娘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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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豆芽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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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敲锣的差人走遍了村里的每一条街道,就被王举人的管家请去喝茶。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里正,还有两个颇有声望的王氏族人也去了王举人。大家站在门口,都没有回屋,他们在等。
连蔓儿听着大家伙的议论,才知道,方才那个敲锣的,是县衙派下来,到各个村镇通知,皇后娘娘死了。乡村人家,除了一日三餐、柴米油盐,甚少去关心什么国家大事,当然,他们也没什么渠道知道什么国家大事。只有在有重大事情发生,需要每个老百姓都知道的时候,县里就会打发差人下来,以这种方式通知。
而采用这种方式,更主要的是县官要表达对所通知的事情的重视。普通百姓并没有太多的见识,他们一般会听里正的,以里正、还有士绅大户为榜样。
连蔓儿仔细想了想,皇后死了,应该是有严格的礼制规矩,比如要服丧多少天,禁止宴乐等等。不过那应该只针对那些为官做宰的人,还有京城的百姓。他们这里山高皇帝远,他们又是平头百姓,别说是皇后,就是皇帝死了,对他们的影响也应该并不大。
过了约有两盏茶的功夫,里正就从王举人家中出来,大家伙都围了
“…···都别穿颜色衣裳了,这个月要嫁闺女,娶媳妇的,都把日子推一推……”里正提高了嗓门道。
“以前好像没要求这么严啊,家闺女、娶媳妇都不让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道。
“不是不让,就让你往后推一个月。”里正说到这,就压低了声音,“这位皇后娘娘姓沈,是咱们府城沈府的姑奶奶。”
连蔓儿心中一动,这刚过世的皇后是沈家的人,不知道和沈六、沈小胖是怎么称呼。许是看多了宫斗剧的缘故,连蔓儿不禁地担心这位皇后娘娘的死,不会有什么内情吧,会不会对沈六和沈小胖有什么影响?什么呼啦啦大厦倾之类的。
“蔓儿,别在风口里站着了咱回屋。”张氏的声音道。
连蔓儿抬头一看,街上虽然还有不少人,但大多数的人已经各回各家了。连蔓儿暗自摇头,心道,连蔓儿啊,连蔓儿,你这算不算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京城、朝政、皇后、沈家、沈六还有沈小胖这些与你的距离是十万八千里,就是真的有什么,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又能做些什么那。非常文学过好眼前的日子,才是你最该用心的。
“蔓儿,还愣着干啥?”张氏见连蔓儿站着不动,就走过来。
“娘,我担心这对咱卖酸菜有影响不?”连蔓儿跟着张氏回屋,小声问道。
“不碍事。”张氏很笃定地说道,“我小时候听你姥爷说过是你姥爷的爷爷那个时候,要是皇帝、皇后、太后没了,就要罢市三天。后来的皇帝为老百姓着想,说罢市了,大家伙都不方便,就把这条给取消了。”
连蔓儿正和张氏说话,就见五郎和小七从外面蹬蹬蹬跑了进来。
“你俩干啥去了,在人群里一转眼,你俩就没影了?”张氏问。
“娘,我们就到王举人家门口看看。”五郎道“他们家门口的红灯笼摘了,换了白灯笼,红对联也用白布遮了,我看他们家人来来回回地忙,拿了好多白布,好像要带孝。”
王家有举人的功名在身上沈皇后又是出自沈家的,王家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也并不让人吃惊。
连蔓儿想的并不错,这件事似乎对他们日常生活的影响很小。乡村人家,每天都是粗茶淡饭,粗布衣裳,听戏、游乐这种事情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做过,他们只要按平常那样生活就可以了。
这一天,连蔓儿和连枝儿在炕上放了桌子,准备了笔墨纸砚,正在聚精会神地写大字。就听外面脚步声响,何氏端了个小笸箩挑门帘走了进来。
“哎呦妈呀,蔓儿和枝儿这是准备考秀才,学你大伯呢吧。”何氏瞧着连枝儿和连蔓儿哈哈地大笑起来。
谁都知道,女人是不能参加科举的,何氏这是在笑话她们两个。
“二伯娘,你找我娘有事啊?我娘在作坊里干活那。”连蔓儿只当听不出何氏语气中的嘲笑意味。
“不用找你娘。”何氏走过来,一屁股坐到炕上,“枝儿啊,你们家不是发豆芽了吗,给俺弄点,晌午加个菜。”
天越来越冷,能吃的蔬菜只有白菜一种,连蔓儿私底下抱怨了一次,被张氏听到了。张氏在娘家时,跟李氏学会了如何发豆芽。她就舀了点黄豆,自家发了几斤豆芽。连蔓儿见张氏的豆芽发的齐齐整整,就喜出望外。一盘子豆芽,或是炒,或是凉拌,都是极好的菜肴,一家人吃了几顿,就吃完了,张氏接着又发了几斤。
何氏闻到了味,就时常来要,说是给连老爷子加菜,私底下,却有好几次将豆芽偷偷地送去了西村。
“二伯娘,早上我娘给我奶送豆芽了,起码够吃好几顿的,你咋又来要?”连蔓儿就道。
“就你这丫头死硬,你姐都没说话。一点破豆芽,值个啥,你还舍不得?俺是你长辈。”何氏就白了连蔓儿一眼。死硬是他们这里的土话,就是小气的意思。
“二伯娘,你说蔓儿,就是说我。”连枝儿道。
“你……”何氏被噎的翻了个白眼。
“二伯娘,你说我们的豆芽,是‘一点儿,、还破,那你咋还总来要?二伯娘是长辈,不死硬,我们可从来没见着二伯娘点啥东西,都是二伯娘拿我们的。合着,这长辈就是这么当的。二伯娘这样总朝人伸手的,才叫不死硬?”连蔓儿笑着反击道。
何氏被连蔓儿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呦,二嫂在这那?”张氏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何氏,就打了一声招呼。
“哎呦,你可回来了,你听听你闺女这一张嘴,刀子似的,差点把俺给吃了。”何氏就向张氏告状。
张氏瞧见何氏手里拿的笸箩,就看了连蔓儿一眼,连蔓儿冲着墙角她们发豆芽的瓦缸点了点下巴,张氏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孩子们是和你闹着玩。”张氏就道,“枝儿,你先停会手,泡点豆子去。早上把豆芽都给了你奶,咱自己就没的吃了。你泡点豆子,娘再发点给你们吃。
瓦缸里还有好几斤的豆芽那,怎么会没了那?看来张氏在何氏的连番索取下,也学会了机智反抗了。
“哎。”连枝儿痛快地答应了一声,就下了炕,到外屋去了。
“娘,你喝杯水暖暖。”连蔓儿将在炕头热着的水壶拿过来,给张氏倒了一碗生姜红糖水。
张氏接过碗,一边暖着手,一边慢慢的喝。
“二嫂,今天没出去串门啊?”张氏随意地和何氏搭着话。
何氏脸皮再厚,这个时候也沉下了脸。她是来要豆芽菜的,先被连蔓儿给数落了一顿,又被张氏轻轻巧巧的这一招,要豆芽菜的话就再说不出口。她不相信豆芽菜没了,可也不敢去那瓦缸里自己翻找。
何氏脸色变了几变,干笑了两声。
“这不正要出门啊。俺要去西村他老舅家,看你们这有豆芽菜,还打算带点过去那。”何氏道。
就算这样,何氏还能说出要豆芽菜的话来,她不脸红,张氏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并不是舍不得豆芽菜,只是何氏要的太勤了。一家人背地里商量过,不能让何氏要的顺了手。
“他老舅家请客是咋地?”张氏就道。像何老六家那样的家境,一般的乡村人家,家常是舍不得吃豆芽菜的,所以张氏才这么问。
“也算不上啥请客,这不,他老舅家那几百斤葡萄酒不卖出去了吗,家里多做几个菜,请俺和他姐夫过去吃顿饭。”何氏有些得意地道。
本来连守义说过,这件事最好瞒着,可何氏觉得今天受了气,她要找回场子。你们不是不帮俺们卖葡萄酒吗,俺们不用你们,也把葡萄酒给卖了。何氏是这样想的。
“这可是好事。”连蔓儿就笑道,“二伯娘,何老舅家的酒卖给谁了,卖了不少钱吧?”
何氏并不是个有心机的人,见连蔓儿听到何老六家的酒卖了,就对她换了副笑脸,她就更得意了。一得意,就更把连守义的嘱咐给忘的溜光。
“是府城的徐大老爷,家里开着好几家大商行,那银子啊,赚的海了。……俺兄弟是个爽快人,就说,徐大老爷,你给开个价。人家徐大老爷给了三钱银子,三钱银子一斤啊。俺兄弟不贪财啊,俺兄弟说,三钱银子太多,这徐大老爷够朋友,他就交了徐大老爷这个朋友,就要了一钱五分银子······”何氏巴拉巴拉说的吐沫横飞。
连蔓儿往后挪了挪身子,何氏的话里,有多少水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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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奇怪的事
连蔓儿察言观色,觉得何氏的话里有水份。后来,事实证胡她的判断没错,徐大老爷是县城的不是府城的,那一钱五分银子的价格也是徐大老爷开出来的,三钱银子不过是何氏在吹牛。
“想当初啊,俺们求爷爷告奶奶地,结果人家就是不肯帮忙。现在,俺们不用谁帮忙,这酒也卖出去了。要看俺们的笑话,那可是白等了。”何氏说完话,嘿嘿冷笑了两声。
何氏这是在向她们示威那,连蔓儿心道。
“二伯娘,这次你和二伯可赚了不少钱吧。”连蔓儿就笑道,“二哥娶媳妇,还有家里过年怕都花不完。奶前两天还说,该给我老姑做两套冬天穿的衣裳了。”
何氏听了连蔓儿这么说,就很不高兴地板起了脸。
“那酒是俺娘家兄弟的,连家娶媳妇、做衣裳、过年啥地,也用不上俺娘家兄弟的钱。”
“二伯娘,你咋忘了?”连蔓儿故意惊讶地道,“二伯和我爷说过,那酒是二伯和何老舅合着伙酿的,卖的钱,二伯至少能分一半,二伯还说,这钱下来就都交给我奶管着。”
“啥时候的事,俺咋不知道?”何氏顿时急了,矢口否认道,“蔓儿,你小孩子家家的,可别乱说话。”
“二伯娘,你要是忘了,等会就问问我奶。我奶肯定记得。”连蔓儿笑道。
“都分家了,俺家的事你们都少管。”何氏忽地站起身,也不再提要豆芽菜的事,拿着笸箩就走了。她这个时候才有些后悔,为了争一口气,把卖葡萄酒的事都给兜了出来,这要是上房的知道了,真管他们要钱,这可咋办。
何氏出了西厢房·也不回自己的屋,急急忙忙地就朝西村去了。连守义现在在西村她兄弟家里,她得赶紧过去,和连守义说说·趁早想个法子,把这到手的钱保住了。
“瞧她吓的那个样!”连蔓儿忍不住笑道。
“这事咱就听听,也别在你爷你奶跟前说啥。”张氏是个息事宁人的性子,就嘱咐连蔓儿,“要不然啊,可就有的闹了。才消停了没几天,哎。”
如果周氏知道何老六的葡萄酒卖了·依她的性子,肯定会向连守义要钱。连守义和何氏也肯定舍不得拿钱出来,到时候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娘,就是咱们不说,这事早晚也得传到我爷和奶的耳朵里。”连蔓儿道。
“不管咋地,咱不能去做这个恶人。”张氏道。
张氏将碗里的姜糖水喝完,就又去作坊干活。她刚走没一会,小七就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姐。”小七叫了连蔓儿·就笑嘻嘻地爬到炕上,从炕头拿了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两枚红皮鸡蛋。
“咋还没吃完,舍不得吃是咋地?”连蔓儿就笑了。
今天是十月二十六,是小七的生日。她们这个地方的乡村人家,小孩子过生日讲究吃红皮鸡蛋。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因为孩子多,连蔓儿这一辈的几个孩子过生日的时候,周氏都会允许煮上一个鸡蛋。
现在她们分家出来自己过,第一个过生日的就是小七。她们家没养鸡,当然也就没有鸡蛋,只能买。正好前些日子买了鸡蛋·张氏特意挑了几个大个的红皮鸡蛋留着。今天早上,张氏就给小七煮了四个鸡蛋。小七吃了两个,剩下的两个就放在炕头捂着保温。
“不是舍不得,我是怕吃撑了。”小七笑着道,就蹭到连蔓儿身边坐了,将两个鸡蛋在手里掂了掂·就把其中一个递给连蔓儿。“二姐给你,咱俩一人吃一个。
他们家里,除了小七,就是连蔓儿最小。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一般也会先可着她们俩吃。小七又和连蔓儿要好,这两个鸡蛋,就是他特意留下来,要和连蔓儿分着吃的。
真是个机灵鬼,连蔓儿又是好笑,又是窝心。鸡蛋因为一直在炕头捂着,握在手里还是温热的。
“二姐,你咋不吃?”小七看见连蔓儿拿着鸡蛋发呆,就说道,“二姐,你吃吧。爹和娘,还有大姐和咱哥,都知道我给你留了鸡蛋。”
连蔓儿笑了笑,给小七倒了一碗姜糖水。
“喝点水,别噎着。”连蔓儿嘱咐小七
“嗯。”小七接过碗,靠在连蔓儿身上,一边吃鸡蛋,一边答应着。
连蔓儿就将手里的鸡蛋剥了皮,慢慢地吃着。
“小七,今天你生日。除了鸡蛋,你还想吃啥,不是吃的,别的东西也行。”连蔓儿就向小七道,“咱卖苦姑娘儿的钱还没花完那。”
“不要啥了,我都吃了三个鸡蛋了。”小七将最后一口鸡蛋吃下,又喝了一大口糖水,“以前过生日,才能吃一个”
还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孩子,连蔓儿心里想。
小七放下碗,舒服地叹了口气,就发现一颗完整的鸡蛋黄出现在自己的嘴边。是连蔓儿只吃了蛋白,把蛋黄又留给了他。
“张嘴。”连蔓儿道。
小七就笑嘻嘻地张开嘴,将一个蛋黄吃进嘴里。
一会功夫,连守信、张氏、连枝儿和五郎都从外面回来。
“娘,小七生日那,不能就吃几个鸡蛋吧。”连蔓儿就和张氏商量。
“我刚才还和你爹说那,咱晌午吃面条吧,手擀面,鸡蛋卤,让你爹擀面。”张氏就道。
“那行啊。”连守信笑着答应道。
这个面条,自然是白面面条,还有鸡蛋卤,几个孩子全都高兴起来。
“晌午吃面条,那晚上咱再包一顿饺子吧。”连蔓儿提议道。她前世和家人一起过生日,蛋糕可以不吃,但是饺子是必须吃的。现在没法弄蛋糕,包一顿饺子还是没问题的。
“闺女说啥是啥。”张氏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他们现在的条件,吃顿饺子不是难事。
吃面条,饺子,自然是全家吃,这不仅是给小七过生日了,是全家都跟着改善伙食。
家里白面还有,白菜也是现成的,但是包饺子的肉却要去买。连蔓儿就将笔墨纸砚都收拾起来,从柜子里取了钱,让小七和她一起去镇上买肉。
姐弟两个走出西厢房,就看见周氏手里提着个罐子,正冲东厢房里招呼人。
“二郎、三郎、四郎、六郎……”周氏将几个孩子的名字挨个叫了个遍,却没有人应声,“都跑哪去了,找个跑腿的人都没有。”
二郎几个一定都是去西村他老舅家吃饭去了,周氏自然找不到人。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要买什么东西,四郎他们不在,可连秀儿不是好好地在家里,就不能跑一趟。庄户人家的闺女,还真能讲究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比如她和连枝儿,还包括连叶儿,哪一个不当半个劳力使?
就算是小脚,她们村里,小脚的姑娘和媳妇也不少,也都是该干啥干啥,并不比大脚轻省。
连蔓儿就没有理会周氏,拉着小七往外走。
“老爷子,这秋油罐子都空了。找不着人给你去买,你晌午要吃,就吃咸盐水吧。”周氏高声道。
“秋油没了,咋不早想着买。孩子们都去哪了?”屋里传来连老爷子的声音。连老爷子因为连守仁的事着了气恼,又赶上入冬,天气突然冷了下来,这两天身子就不大好,说话的声音似乎都没以前洪亮了。
连蔓儿一边走,一边回头,就看见连守信站在西厢房门里,脸上带着犹豫的表情,欲言又止。
“爷,奶,”连蔓儿就站住了,回身冲着周氏道,“我要去镇上,要是不太着急,就交给我吧。”
连守信站在屋门口,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也没说什么话,转身就回屋去了。
周氏依旧板着脸,好像不太愿意的样子,可却将手里的罐子毫不犹豫地递给连蔓儿。
连蔓儿就走回来,接了罐子放进篮子里。
“奶,打多少秋油?”连蔓儿问。
“打二两。”周氏道。
“是蔓儿吧。”连老爷子在屋里道,“把钱给蔓儿拿着。”
周氏正数着手里的铜钱,听连老爷子这么说,就有些生气。
“还用你说,你是生怕我占他们的便宜还是咋的?多少钱的玩意儿,给你,把钱拿着,可别说我没给钱。”周氏气呼呼地把钱塞在连蔓儿手里。
周氏这个脾气,就是永远不让你痛快。这样的脾气,也就是自家的骨肉才肯包容吧,换了别人,根本就不会去搭理她。
连蔓儿和小七一边说笑,一边就往青阳镇来。进了镇子,连蔓儿就发觉今天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特别多。
“二姐,今天不是集,咋这么多人啊?”小七奇怪地道。
连蔓儿也觉得奇怪,这些人有坐车的,有骑马的,还有走路的,好多都是出了镇子,就顺着官道往三十里营子去了。
“应该不是赶集,这些好像不是咱本地人。”连蔓儿就道。
两人就先到了肉铺。
“半肥半瘦的,包饺子用′要两斤半。棒骨还有吧,也要两根。”
“好咧,这猪肉馅,我顺带就给你切好了吧。”张屠夫道,连蔓儿没少来他这买肉,算是老主顾了。
“那感情好。”连蔓儿自然点头,“张大叔,镇上咋突然多了这老些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叫子
因为不是集日,所以买肉的人不太多,张屠夫就一边给连蔓儿切肉,一边和连蔓儿聊起了天。
“也不知道咋地,这两天镇上来往的人就多。听口音,不是咱们这嘎达的人······”
不一会的功夫,还有个好事的也凑过来加入了谈话。
“老张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些人啊,都是从府城来的,还有的是从京城来的。你没看见,还有官面上的人吗?”
“府城、京城的人,上咱这干啥来了?”连蔓儿问。
“别就显你能。”张屠夫白了那个凑过来的人一眼,“后街的李二婶你知道吧,她常到我这来买肉。她有个外甥在县衙门里当差,她跟我说…···”
张屠夫说到这,还四下扫了一眼,似乎是他将要说出来的话非常重要,怕不相干的人听见了他的话似的。
“李二婶说,这些人都是往小沈屯那边去的,是为了沈家的事。”
怪不得来的路上,就看见多了好些人。沈家能有什么事那,除了沈皇后刚刚过世?
“他们到底是来干啥的?”连蔓儿就又问道。
“这个啊······”张屠夫没有直接说,也不知道他是不知道,还是故意卖个关子。
“老张,你又在这胡咧咧啥了?”一个人哈哈笑着走了过来。
连蔓儿扭过头去,发现来的人正是吴玉贵。
“吴三叔。”连蔓儿和小七都笑着跟吴玉贵打招呼。
吴玉贵看见她们两个,也笑了。
“蔓儿和小七啊,这是买肉来了?”
“是啊,吴三叔。晚上家里包饺子,吴三叔要是有空,就来和我爹喝两杯吧。我爹这两天一直念叨吴三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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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一番话,说的吴玉贵脸上的笑容又增加了几分。
“回去给你爹和娘带个好,今天不行了,一会还得帮人谈笔买卖。改天我打两斤好酒,跟你爹喝个痛快。”吴玉贵道。
“这真正的万事通来了,三姑娘,你不是问这些人来干啥吗?要是老吴不知道那咱这镇上就没人知道了。”张屠夫咧嘴笑道。
“是啊,吴三叔,这么多人上咱这干啥来了?”连蔓儿就笑着问吴玉贵。
“这人还多,过两天,那人还更多那!”吴玉贵就道。
听吴玉贵的话音,似乎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咋回事,老吴快说说。这两天说啥的都有。”张屠夫和那个好事的人都向吴玉贵询问道。
“老张,我让你给我留俩猪腰子,你留了没?”吴玉贵并不回答,反而向张屠夫道。
“这还用说,你嘱咐的话,我能给你忘了。”张屠夫说着话,就将刀放下,从案板下拿出个沾了血迹和油脂的油纸包扔在案上。“快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沈家的皇后娘娘没了,当今的皇上写了道圣旨赏给沈家好大一笔钱,要在小沈屯给皇后娘娘修一座庙,就修在小沈屯那山上。这不,这两天来的人,就是来看地方来了。”吴玉贵终于将消息说了出来。
连蔓儿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沈皇后死了,还能有这样的待遇,那么就说明沈家的荣宠不衰。她果然是看宫斗看多了,替古人担心。沈六和沈小胖这两个人,依旧会享受富贵荣华啊。
“小沈屯的山?”连蔓儿心中一动,“那不就是我们村南山前面那座山?”
“是啊就是你们叫大南山的。”吴玉贵道。
那不就是她当初救了沈六的地方?还真是巧。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话,张屠夫已经将猪肉馅切好了,又将两根棒骨也砍开来,交给连蔓儿。连蔓儿付了钱,与吴玉贵道别,离开了肉铺。
“大南山要修庙那咱们这可要热闹了。”一边走,连蔓儿一边和小七说道。
连蔓儿预见到她们这里会热闹,但还是低估了热闹的程度。吴玉贵的消息应该是有准头的,不过也只得事情真相的十分之一。不过这个时候,连蔓儿当然是不知道这些的,而是在以后,从当事的沈家人嘴里,她才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二姐,咱还要买啥?”小七见连蔓儿往镇子里走,就问道。
“没想好,咱先看看。”
连蔓儿就领着小七拐进青阳镇的菜场,这里不论是集日还是闲日,都有商贩摆摊,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二姐,那是从咱家发的酸菜。”小七指着一个摊贩道。
连蔓儿笑着点了点头,自从她家办了酸菜作坊,就有好些小贩来她家批发了酸菜去零卖。
“豆芽多少钱一斤?”连蔓儿在一个卖豆芽菜的摊子前停下来,问道。
“小姑娘买豆芽是吧,你看我这豆芽多水灵,多干净。”卖豆芽的是个中年妇女,见来了主顾,便非常热情地将装着豆芽的袋子口开大了一些,还抓了一把豆芽给连蔓儿看。“自家种的大豆发的,价钱比别的地方便宜三文钱一斤。”
这中年妇女的话大多数是实话,不过那价钱比别的地方便宜的话,却是哄小孩子的,连蔓儿将小小的菜场都走遍了,却什么都没有买。
“二姐,你打算干啥?”小七觉得有些奇怪,就问连蔓儿。
“小七,姐考考你。”连蔓儿就小声对小七道,“你看这菜场里,有多少家卖豆芽的?”
“我知道,一共有三家。”小七只略想了想,就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道。
连蔓儿满意地点点头,小七这孩子很聪明,观察力不错。
“那你注意没,这会功夫,她们卖了多少豆芽了?”连蔓儿又问了一个难度稍高一些的问题。
“嗯······”小七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有两个人买了豆芽,刚才咱走到第二家的时候,一个老大爷从那家买了三斤。”
连蔓儿又点了点头,在没有事先提醒的情况下,小七能够记住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她是早有留心这菜场里,一共有三家卖豆芽菜的,价钱都是三文钱一斤。这么一会功夫,应该不超过一刻钟就成交了两笔生意,卖出大约五斤的豆芽菜。
“答的好,有奖励。”连蔓儿笑道。
“啥奖励?”小七毕竟是孩子,听到奖励顿时就笑的见牙不见眼。
“你想要啥?”连蔓儿问。
小七似乎有些羞涩,右脚尖在地上小幅度地蹭着。
连蔓儿暗笑,小家伙有想要的东西,却不好意思开口。
“说吧今天你生日,一年就一次。要是姐带来的钱不够,咱就先赊回去。”连蔓儿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小七,话里的意思分明是不管小七要的东西多少钱,她都会买。
“二姐,不用那么多钱。”小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旁边的一个货郎挑子,“我想要那个叫子。”
连蔓儿顺着小七的手指看过去,就见货郎挑子上挂着一排竹哨子,被雕成各种形状非常精巧,一端还系着红绒线。
“原来小七是要这个。”连蔓儿抿嘴笑,就拉着小七走了过去。
“二姐,我就要那个鲤鱼的。”小七指着一个叫子道,看他这个样子,一定是想要很久了。
“小兄弟要买叫子,八文钱一个。”货郎听见了小七的话,立刻笑着道。
不过八文钱,小七还不敢开口要。连蔓儿心里有些酸酸的,她这才想起来她和小七,似乎都没有玩具,一件都没有。叫子价格不贵,但在贫寒的乡村人家孩子的眼里,却仍旧是一种奢侈品。
“贵了。”小七不等连蔓儿说话,就先说道“上次集上,一模一样的,只要、只要五个铜钱。”
小七说着话,偷偷冲连蔓儿眨了眨眼。货郎没骗她们,竹叫子是八文钱一个,但是能省几文就省几文。买东西要还价,这是连蔓儿教
“就是啊,你可别欺负我们年纪小,就多朝我们要钱。”连蔓儿立刻帮腔,“五文钱很多了,不卖我们就不买。”
“大叔,我们没那么多钱。”小七又有些可怜兮兮地道。
那货郎瞪大了眼睛,看着姐弟两个,无奈地笑道,“你们小孩,比大人都会买东西。小兄弟,你在集上也看过,叫子就没五文钱这个价。我看你是真喜欢,要不然,我就吃亏点,七文钱一个卖给你。”
“五文钱,多半文钱也不买。”连蔓儿故意板起脸,作势要走。
“姐。”小七就拉住连蔓儿的手,回头又朝货郎道,“大叔,就卖给我一个吧。”
“小姑娘,你们别难为我了,真没这个价。说啥也得给我个本钱吧,六文钱,再少可不行。……就没卖过这个价。”货郎苦着脸道。
“二姐,给我买吧,我想要。”小七背对着货郎,对连蔓儿眯了眯眼睛。这个年代做买卖的还比较实诚,价格定的也比较实在。
连蔓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外掏钱。
“怕了你了,回去要是咱娘要打要骂,我可不帮你。你知道这一文钱,来的多不容易。”
货郎已经将小七看中的那只鲤鱼形叫子给了小七,小七拿袖子擦了擦就放进嘴里,欢快的曲调随之响起。
连蔓儿小心地数出七枚铜钱,笑着递给货郎。
“大叔,再饶两块糖吧。”
连蔓儿嘴里含着糖,又去旁边蔡记买了半只烧鸡。买烧鸡可没有买活鸡自己回家炖那么划算,连蔓儿这还是第一次买烧鸡。
小七觉得很奇怪。
“有好事,等会回家姐跟你说。”连蔓儿略有些神秘地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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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和小七买好了东西,就从青阳镇出来,顺着官道,三十里营子。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青阳镇的这条官道,从三十里营子穿过,然后往南,距离南山脚下约半里路,与另一条东西贯通的官道形成一个丁字路口。
官道从青阳镇进入三十里营子,有一处地方比较开阔,也是村中很多人平时爱聚集的地方。路的东侧,是一座土地庙,是村里众人集资建起来的。这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庙门一侧是敞厅,另一侧是三间门房,进了庙门,第一进就是大殿。有左右厢房,也供奉着佛像。再往里走,第二进就是僧人的禅房、禅房后面还有一块菜地。
在土地庙斜对过,官道的西侧,则是一家杂货铺,也是三十里营子唯一的一家杂货铺。铺子虽然不大,但是麻雀儿虽小,却五脏俱全,例如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等等家常用的东西,都是齐备的。
连蔓儿心里记得要替周氏买酱油回去,因此进了村,就先到杂货铺里来。
杂货铺门口拴着一匹高头大马,连蔓儿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这种马他们这里也是不常见的,据说马是管制物资,只有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才有。这里常说的马车,实际上拉车的大多是骡子。
推开杂货铺的门,正对着的就是高高的柜台,柜台后是货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货物,柜台前的空地上,摆放着三两张长凳,从冬到夏,总有三五闲人坐在凳子上谈天说地。
今天依旧是如此,只是往常谈天的人们这时却都只望着柜台前的一个汉子。
那个汉子看穿着打扮,就不是本地人。
他买了一大坛酒,又买了好些五香花生和点心,最后拿了一块银子来结账。
连蔓儿听见屋里人的抽气声。
掌柜的姜三有些颤巍巍地接了银子,用牙咬了咬。
“怎么着还怕大爷给你的是假银子?”那汉子粗着嗓门道。
姜三连忙弯腰陪笑,叫他媳妇拿等子称了银子,又找了那个汉子几个铜钱。那汉子接了铜钱,往外就走连蔓儿忙拉着小七往旁边让了让。
那汉子大步走出门去,将东西放在马背上,然后骗腿上了马,吆喝了一声就打马走了。
杂货铺中的人这才都缓缓收回了视线。
“这可真是有钱的主。”一个人砸吧着嘴道。
村中人来杂货铺,打酒多是一两二两地打,最多不过一两斤。买别的东西也是如此,所以杂货铺每天多是几文钱的买卖很少有人会拿银子来结账。
“大地方来的,又是去大前山的。”另一个人就道,似乎这样的客人并不是第一个了。
“打二两酱油。”连蔓儿就走到柜台前,仰着头说道。柜台有些高,她的脑门刚好和柜台平齐,要稍微踮起脚尖才能将手里的铜钱和酱油罐放在柜台上。
“这不是连家的蔓儿和七郎吗。”姜三媳妇笑着招呼道,一面就收了铜钱,将柜台一块木板打开从柜台里面走了出来。
酱油缸很大,柜台里面摆放不开,因此在杂货铺柜台外面靠着墙角放着。
姜三媳妇从柜台上拿了酱油罐子走到酱油缸旁边,揭开木盖子,从旁边的一个架子上,取了个漏斗下来,插到罐子口里,又从旁边拿过一个木勺。
这个木勺,一端是个小小的桶,勺子把约有半臂长,每一勺就是一两。旁边还有大些的木勺,是半斤一个的。
“你家酱油这么快就吃完了前两天是七郎来的吧,打了半斤那。”
姜三媳妇一边和连蔓儿姐弟说话,一边从酱油缸里舀了酱油往漏斗里倒。
“这是给我爷和我奶打的酱油。”连蔓儿就解释道。
“连老四家的几个孩子都能帮家里干活,又都是顶孝顺的。”就有人说道。
“你们家那个酸菜作坊,一天能挣不老少钱吧。”有一个好事的扬声问道。
“都是我爹和我娘管着,赚钱啥的我也不知道。我听我爹跟我娘说挣不挣钱是小事,让街坊邻居们能挣几个手工钱,贴补贴补家里,就不算白忙活。”连蔓儿就道。
“连家四哥和四嫂那那是厚道人,原先没看出来,现在看着,还是有大本事的人。”就有人道,还冲着连蔓儿和小七笑了笑。连蔓儿看他面熟,似乎他家里有人是在酸菜作坊里干活的,也回了一笑。
“三婶,刚才那个人不是咱们村里的人吧?”连蔓儿就问姜三媳
“不是,咱村里哪有那样的人。这两天,老板娘可发了,这样一个主顾,就顶平常卖两三天的货。”不等姜三媳妇说话,一个人就笑着道。
“哪有那么邪乎。”姜三媳妇白了那个人一眼,将漏斗和木勺都放了回去,又将酱油罐子交给连蔓儿。
“好好拿着,路上别撒了。”
连蔓儿和小七从杂货铺出来,走了两条街,就到家了。
“快把酱油给咱奶送过去,刚才催了。”连枝儿正站在西厢房门口,见连蔓儿和小七回来了,就说道。
“哎。”连蔓儿就想进屋先放下篮子。
连枝儿接过篮子,向上房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在连蔓儿的耳边道。
“先把酱油送过去,别进屋,省得奶多心。”
“二两酱油,咱还能偷吃她的?”连蔓儿切了一声,果真连门槛也不进,就抱着酱油罐子往上房来。
“咋才回来,要等你,黄花菜都凉了。”周氏板着脸道。
“孩子给你跑腿,你咋一句好话没有。”连老爷子坐在炕上,瞪了周氏一眼,又冲连蔓儿笑着招手,“蔓儿,外面冷吧,上炕暖和一会。”
周氏接了酱油瓶子,又打开盖子,仔细地查看了一番,这才将酱油瓶子递给旁边的赵氏。
“往菜里加一勺。”周氏嘱咐赵氏,“别加多了,看见好东西就没够。”
赵氏低眉顺眼地答应了一声,就抱着酱油瓶子出去做饭。
“爷,外面不冷。我先回去帮我娘做饭,一会再来陪你说话。”连蔓儿就向连老爷子道。
“好孩子,去吧。”连老爷子笑道。
连蔓儿回到西厢房,一家人正在听小七说话,一边看她们买回来的东西。
“这肉馅都剁好了,可省事了。”张氏先看到剁好的肉馅。
“张大叔正闲着,就给咱把馅跺好了。”连蔓儿道。
“咋还买了烧鸡?”连守信看着连枝儿取出来的油纸包问道。
“爹不是说镇上蔡记的烧鸡好吃。带的钱还够,就买了。”连蔓儿嘻嘻笑着答道。
“小七过生日,咱大家伙跟着打牙祭。”五郎呵呵笑。
“就你会花钱。”张氏虽然这么说,但是并没有责怪的意味。说起来,在某些方面,张氏和连守信还是很宠自己的孩子的。
连枝儿舀了半盆温水,让连蔓儿和小七洗手,就让她俩上炕坐着。
“蔓儿,这骨头先用一半熬汤,一会下面条吧。”张氏就和连蔓儿商量,“剩下那一半,晚上再熬萝卜汤,吃饺子咋样?”
“行啊。”连蔓儿笑着点头。张氏和连守信还有一个优点,他们并不因为身为父母的身份,就凡事自己做主,相反,他们更愿意征询孩子们的意见。就比如饭菜安排这样的事,也是有商有量的。连蔓儿之所以能这么好的融入这个家,与他们夫妻的这个优点有很大的关系。
连蔓儿坐在炕上,就将在镇上又遇见了吴玉贵,还有小沈屯那边要修庙的事都说了。
“那是好事。”
连守信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说什么,显然是觉得这件事和他们的生活没啥关心,因此并不关心。
“再过些天,家家户户的酸菜就该下来了,咱跟武掌柜定的那个约,也该到期了,这酸菜作坊就得停了。”张氏一边和面,一边说道。
“可不是,赚了这些天的钱,也够了。”连守信道。
张氏似乎是有些不舍,不过也点了点头。这夫妻俩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贪心,容易满足。
“这些天挣的钱,足够咱过到明年这个时候的。往年没分家的时候,一大家子,不算大哥那边,也花不上这些钱。”连守信道。
“我知道。”张氏道,“我就是想,到时候咱就闲下来了,怕不惯。”
“娘,要不,咱发豆芽卖吧。”连蔓儿道。
“豆芽?”张氏想了想,“咱这酸菜是卖个缺,豆芽可不缺,镇上每天都有卖的。”
“娘,你说的不错,可还是有人买豆芽啊。”连蔓儿道,“就咱村里,几百户人家,每天咋地也有十斤的卖头。”
“那倒是。”张氏认可道。
从镇上回来的路上,连蔓儿在心里已经将发豆芽的成本和利润都算好了。
豆芽是三文钱一斤,黄豆在市场上的价格是九文钱一斤。一斤上好的黄豆,能够发五到八斤的豆芽,当然这与发豆芽的技术和天数有关。一般情况下,发好豆芽需要六到七天的时间。
“娘,你发的豆芽的手艺那么好,咱就按发七斤算。一斤黄豆,咱就能挣十二文钱。”
月底了,求粉红。仰望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冲粉红榜的希望。对手指,如果有的话,加更多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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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一段过往的秘密
“要颗颗都好的黄豆,我来发,一斤发上整七天,能出到豆芽那。”张氏听了连蔓儿的话,就停下揉面的动作。张氏对自己发豆芽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连守信洗了手,接过张氏手中的面团,在案板上揉了起来。
“你和蔓儿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活我干吧。”连守信道。
“二姐,这就是你说的好事?”小七想起连蔓儿在镇上说的话,就问道。
“对。”连蔓儿点头,她就是想到可以发豆芽赚钱,一高兴,才多买了那半只烧鸡回来。
“娘,那咱赶紧发豆芽吧,我和姐好拿去镇上卖。”小七挺着小胸脯道,“我自己个去卖也行,我会算账,我还认识称。”
“这一天比一天冷,要卖,也是我和你爹出去卖。”张氏就道,显然她心里已经同意了发豆芽卖钱的提议。
“娘,咱不用拿镇上去卖。”连蔓儿就道。镇上平时就少说有三份卖豆芽的,竞争不能说不激烈。
而且眼瞅着一年中最冷的季节就到了,在露天的菜场里卖豆芽,太受罪。
“不去镇上卖,咱去哪卖?”张氏问。
“咱就在家卖。”连蔓儿说道,“娘发的豆芽好,咱们村,还有西村、赵家村这几个临近村的人,就不用去镇上买了,到咱家来买多近便啊。”
“这还真是。”张氏想了想,觉得连蔓儿说的很有道理。
“就是路一样远,咱们乡里乡亲的,这钱咋地都是花,也得到咱家来买。”连守信一边揉面,一面插言道。他对自家的人缘也很有信
“那也得让人知道咱家发了豆芽啊。”连枝儿正在外屋烧火熬骨头汤,也听见了连蔓儿和张氏的话,就抽空进来说道。
“这个还不简单。”连蔓儿道,“现在在咱作坊干活的·都是咱们村和临近村的人,娘说上一句,管保明天这几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些天她们家开酸菜作坊,可是有了些名气·就是原本不认识她们家的,现在也能认出她家的门。
“还是我们蔓儿脑袋瓜儿好使,这事就这么办。”张氏高兴地道。
“娘,我估摸着,咱卖豆芽也赚不了啥大钱。”连蔓儿就又道,“好歹能够上咱每天的花销。”
“我明白。”张氏笑道,“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蚊子再小它也是肉。居家过日子,有几个一下子发大财的,别小看这几文钱,一文一文攒下来,能顶大用场。”
“对,过日子就是这个理。”连守信赞同地道。
“就是发出来,卖不了,咱自家还能吃那。也省得你们几个白菜土豆吃的腻烦。”张氏道。
卖葡萄酒和蒜香花生方子都很赚了一笔·就是卖酸菜赚的钱也不少,比起这些,卖豆芽这个买卖就不足道了。连蔓儿怕连守信和张氏到时候有落差·因此才说了刚才那些话。连守信和张氏能想的这样通透,连蔓儿自然就放下心来。
“娘,我还想到一个法子。”连蔓儿心中一动,就又说道,“咱告诉大家伙,咱这豆芽不拿钱买,拿别东西换也行。鸡蛋、花生、……粮食也行。”
以物易物,对于手里没什么活钱的人家是极便利而且具有吸引力的,这样势必能增加豆芽的销售量。
一家人都觉得连蔓儿的想法好,就开始核计着以物易物具体的标准。
“今天就把豆芽发起来吧·先发五斤豆子咋样?”张氏在干活的事情上,历来雷厉风行。
大家当然没有意见。
张氏就去称了五斤豆子泡起来。
“先卖着看看,”张氏就道,“要是行的通,咱还得去买豆子。”
连家今年收了不少的黄豆,他们分家出来·按理说那些黄豆也有他们的一份。可是用来发豆芽卖的黄豆,张氏还是想另外买。一来她不想占公中的便宜,二来,也是想分的清楚些,免得周氏、何氏这些人叨
连蔓儿在看连守信擀面条。
她记得听人说过,揉面的标准是三光,即:面光、盆光、手光。连守信完全达到了这个标准,而且他揉面的动作很专业:将一个硕大的面团在案板上揉几揉,又摔打几下,那面团似乎还带了弹性。
“这揉面啊,可得有一把子力气。”连守信笑着解说,“可光下死力气还不行,那样就把面揉死了,得用巧劲,这样擀出来的面条才劲道好吃。”
“爹,你懂得真多啊。”连蔓儿故意用崇敬地眼神看着连守信,“是跟我娘学的吗?”
连守信嘿嘿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这你可小看你爹了。”张氏道,“要说和面、揉面、擀面条,包包子、包饺子这些,娘还得跟你爹学那。”
“那我爹是跟我奶学的?”连蔓儿问。
张氏瞥了连守信一眼,连守信脸上带着笑。
“就跟你们说了吧”张氏就道,“你爹小时候,在面点铺子做过学徒,这些功夫,就是那个时候学的。”
“爹还做过学徒?”连蔓儿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连守信这么勤快厚道,既然做了学徒,怎么没有接着干下去?
连守信将一个大面团分成均匀地分成几个小面团,拿起擀面杖,仔细地擀着。
张氏见连守信不说话,连蔓儿又那么好奇地问,心里想着有些事孩子们迟早会知道,干脆趁着今天连守信心情好,就说出来好了。
“那时候你爹还小,家里为了你大伯的事,刚卖过一回地。你爷没在家,你奶听说有人招学徒,就让你爹跟着去了。你爹学徒那家,是个面点铺子。”说到这,张氏有些欲言又止。
“做学徒也是······”连蔓儿本想说做学徒也不错,能学一门手艺,这在她看来是极好的。但是她立刻又想起来,这时候的社会环境·士农工商,厨子根本就排不上号,学徒的地位那就更低了。
而且,学徒都是要跟师傅签契约的·师傅包吃包住(吃住的怎样,全凭师傅的为人)。师傅可以对学徒随意打骂,契约中会有一条,在契约期限内,学徒即便死了,也是白死。而且一般对学徒是不用付工钱的。很多招学徒的,不过是想要廉价的劳力·与签活契的卖身为奴差不多。
看连守信和张氏的脸色,这件事,怕不是好事。
“那后来那?”连蔓儿轻声问。
“你爹在那学了半年多,你爷就把你爹领回来了。”张氏道,似乎就想这样结束话题。
连蔓儿用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
“爷是不愿意让我爹做学徒?那干啥不一开始就把我爹领回来,还要等上半年?”
张氏的目光有些闪烁。
“娘,这里是不是有啥事啊?”连蔓儿奇怪地问。
“啥事也没有·过去的事了,有啥可说的。蔓儿,你没事帮娘剥两头蒜吧。”张氏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里面肯定有事·他们却不肯说。
“娘,”连蔓儿立刻凉凉地道,“你和爹要是不说,我一会问我爷、我奶去。
“千万别去!”张氏立刻停住脚,连守信也抬起头,两口子几乎同时说道。
“你们要告诉我,我就不去。”连蔓儿道,语气里威胁的意思颇为明显。
张氏和连守信对视了一眼,夫妻俩都有些无奈。聪明的小孩也有坏处,就是不好糊弄。
“你爷出门·是半年后才回来的,那时候我在点心铺子里,干活勤快,人家不愿意让我走。你爷花了点钱,还托了人情,才把我领回来。”连守信道·语速比平时要快。
连蔓儿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中的怀疑。
“爹,那时候我爷都回村种地了吧,咋还会一出门就半年?要花钱,还托人情才能把爹领回来,是不是我奶把你送给人做学徒的时候,收了人家的钱啊。”
连守信顿时哑口无言。
“得了,就别瞒着了。”张氏无奈地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还挺喜欢这些活的。”连守信缓了一会道。
“你爷为啥过半年才接你爹回来,是因为你奶告诉你爷,她把你爹送在她亲戚家里住。后来不知道咋地,你爷知道了,那已经是半年之后了。…···你爷自己是做学徒起家的,就盼着你大伯能出息,不愿意你爹再去做学徒。”
“对。”连守信附和道。
“我大概知道是咋回事了。”连蔓儿小声道。
连守信和张氏是厚道人,为长者讳,有些事情就含糊着,美化着说。如果残酷点说,大概就是周氏趁连老爷子不在家,将连守信卖了做学徒。连老爷子回到家,发现四儿子不见了,问周氏。周氏就说把连守信送到亲戚家里去住了。半年后,连老爷子发现真相,找到了连守信,不得不花钱,还要托人情,才将连守信给买了回来。
“爹,你受了不少苦吧。”连蔓儿同情地看着连守信。
“…···家里穷的没办法,为寻条活路,卖去给大户人家做奴仆的多的是。这学徒也就是十年八年的,还能学本事那。你奶也是为了我想。”连守信笑着道,“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可别在你爷和你奶跟前提起。来,让你俩看看,爹擀面的绝活。”
连守信笑的很开怀,似乎那段经历对他而言,真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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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穿越为被冤枉失贞的弃妇,怀揣小包子,携手经济适用男的甜蜜生活。
第一百六十一章 勤劳能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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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擀面看似简单,但要真做的好吃,也并不容易。连蔓儿暗忖她自己的手艺就不行,因此很认真地观摩着连守信的动作。
连守信将一个大面团,均匀地分成几个面剂子。然后用手将一个面剂子压扁,又在案板上撒上少许的薄面,然后就用擀面杖,开始擀,直到将圆饼状的面剂子擀成薄厚均匀的椭圆形面片。
“手擀面和包饺子不一样,面要和的稍微硬一点。”连守信一边向连蔓儿传授诀窍,一边将面片从两边往中间卷。“要不这么一卷,面就该粘一块了,要多撒薄面才行。那样的话,煮面的汤就混了,也费面。”
“嗯。”连蔓儿答应了一声,表示记下了。
连守信又拿起菜刀,从卷好的面皮一侧开始,将面皮卷切成筷子粗细的片。连守信的刀工也不错,每一片面皮卷的`都是一般粗细。
只要把切好的面皮卷抖落开,便是一根根的面条了。
“我来,我来。”小七扎着手道。抖落面条这个活计很简单,在小七来看,是非常有趣的一种游戏。
“后面还有,都让你和你二姐来弄。”连守信有些纵容地看着连蔓儿和小七。在他看来,连蔓儿虽比小七大一些,却也还是个小孩子。
连蔓儿也觉得这个活计挺好玩,正好她和小七都是洗过手的,就凑上前去,两只手抓起一摞面片。
“对,手要抓住中间那块。”连守信在旁边指点着。
连蔓儿就抓着面片,抬高,用力抖落,面片果然纷纷打开,只有少数还团在一起,再往案板上摔一摔·所有的面片就都打开成了面条,而且还被拉长了不少。
连守信擀出来的面条弹力十足,竟然没有一根是断的。略有些发黄的面条,虽然还没下锅·却已经散发出了淡淡的麦香味。
小七咯咯咯地笑起来,颇有些像刚下了蛋的小母鸡。
连蔓儿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有种莫名的,幸福的感觉。
就这样,连守信带着连蔓儿和小七,很快就将面条都擀好了。外面连枝儿和五郎也将骨头汤熬好了,张氏拿了个大盖帘进来·将面条都放在盖帘上,端出去下在滚开的肉骨头汤里。
“娘,烫点菜叶子吧。”连蔓儿对张氏道。
“行。”张氏一边拿了筷子在锅里搅动,防止面条粘在一起,一边答应了。
连枝儿就从灶下站起来,洗了两把白菜叶子,等锅里的汤再烧滚之后,扔进了锅子。
“再烧一个滚·面条就好了。”张氏道,就转身准备面条的卤。
张氏准备的就是普通的鸡蛋卤,只需要两三个鸡蛋和葱花就可以。为了鸡蛋卤更好吃一些·张氏还泡了一些木耳,撕碎了,准备加在鸡蛋卤里。
一会功夫,面条就熟了。连枝儿用一个大盆子,将面条连汤都舀了出来。灶下的火不熄,张氏简单地刷了刷锅,就开始倒油,蛋卤。
“爹,咱把那半只烧鸡切了吃吧。”连蔓儿道。
连守信答应了,去切烧鸡。
连蔓儿也从炕上下来·从瓦缸里取了豆芽,拿滚水过了一遍,使豆芽半熟,又用家里常备的酱油、盐、香油和辣椒酱拌匀了,做了一盘凉拌豆芽菜。
这么一会功夫,张氏也将鸡蛋卤做得了。
五郎和小七将饭桌放在炕上·又摆好了碗筷,连枝儿给大家伙一人挑了一碗面条,至于鸡蛋卤,就放在桌子中间,大家按着自己的口味自己加。
连蔓儿先吃了一口面条,暗自点头。面条很香,很劲道,再夹一口凉拌豆芽,很爽口,然后再吃一块烧鸡,鸡肉嫩滑,十分入味,蔡记烧鸡几十年的老店果真名不虚传。
张氏端着面条,没有立刻就吃,她笑眯眯地看着几个孩子。
“今个儿,咱们大家伙是借了咱小七的光。”张氏笑着道。
小七在面碗上抬起头来,一张胖乎乎的包子脸红扑扑地,还冒着热气。
张氏就将一个烧鸡腿夹到小七碗里,连守信在切的时候,故意留了一整只鸡腿没有切,看来就是留给小寿星的。
“娘。”小七看着碗里的烧鸡腿,又是高兴,又是不好意思。就这么一只鸡腿,他不好意思吃独食,可是这么多人,他又不知道该给谁好。
“吃吧,今天是你生日。”张氏笑道。
“小七,把鸡腿给咱娘。”连蔓儿就道,“你的生日,最辛苦的是咱娘。”
孩子的生日,就是母难日。
“对,给咱娘吃。”连枝儿和五郎都道。
小七就将鸡腿又夹给了张氏。
张氏有些愣了,她没想到孩子们会这样。
“娘,你快吃啊。”几个孩子都笑着道。
张氏有些急迫地放下手里的碗,扭转身子,将脸背对着几个孩子,干咳了两声,又拿出帕子来,不去擦嘴,反而在两眼上擦了擦,才扭回身来,似乎刚才她只是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连守信一直没说话,只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
“你们有这个心,娘这心里就比吃了啥都舒坦。”张氏清了清嗓子道,“这鸡腿啊,娘从前没少吃,这个,还是给小七吃。”
张氏就要把鸡腿夹回给小七。
小七抱起碗,躲开了。
“娘,你就吃吧,要不然,小七连面条都不吃了。”连蔓儿就道。
小七猛点头,表示他真的会这么做。
重生小地主第25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孩子们的心意,你就吃一点。”连守信低声道。
张氏叹了口气,只好在鸡腿上咬了一口,非常袖珍的一口,不过是做个样子。
“你看,娘吃过了,这行了吧。”
“娘疼你,你就接着吧。”连蔓儿就给小七使了个眼色。她知道,张氏,一个母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吃那只鸡腿的。
一家人吃完饭,刚收拾利落,连叶儿就在外面喊连蔓儿。
“蔓儿姐,你家来人了。”
“是谁啊?”连蔓儿应声走出门·问道。
连叶儿正往上面走,手里提着一个粪箕子,她身后跟着一个老汉,看样子比连老爷子的年纪还大一些,穿了一身粗布的棉袄棉裤。
“这是连守信家不?”那老汉开口道,“你家是卖豆芽不?”
刚才晌午散工之前,张氏才跟作坊里的人说了要发豆芽卖的事·这才多一会功夫,就有人来买豆芽了。可她家的豆芽还没发好啊。不过,瓦缸里还有几斤准备自家吃的,不知道够不够。
“没错,我家卖豆芽。”连蔓儿忙道。
这个时候连守信和张氏听到外面的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
“哎呦,是姜五叔。”连守信看见老汉,立刻将人往屋里请·“你老咋来了,快进屋。”
看着张氏和连守信将老汉请进屋里,连蔓儿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站在院子里和连叶儿说话,原来连叶儿刚才出去倒垃圾,正好这个老汉走过来。
“我就问他干啥的,他说是找四叔,买豆芽,我就领他进来了。”连叶儿道。
方才连守信叫那老汉做姜五叔,那老汉应该姓姜,不过与连家应该不是什么近亲,连蔓儿就不认得他。乡村人家,很讲究这些·临近几个村的人,都能拐弯抹角地攀上些亲戚关系。可以说除了亲戚,就是朋
“蔓儿姐,你家又发豆芽卖了?”连叶儿有些好奇地问连蔓儿。
“嗯,我娘说先试试,也不知道挣钱不。”连蔓儿就道。
“肯定能挣钱。”连叶儿道·接着脸上就有些灰暗,“我们啥时候也分出来过就好了。”
“总有那么一天的。”连蔓儿只好安慰连叶儿,又压低声音道,“叶儿,你一会到我们屋里来,我娘给你留了一碗面条。”
连守礼、赵氏和连叶儿总是偷空帮她们干活,张氏想起一起过的日子,可怜连叶儿吃不饱,因此家里做吃的,就想着给连叶儿捎带上。
连叶儿就有些忸怩。
“蔓儿姐,你们也才好过点,挣点钱不容易,还总想着我。”
“你也会外道了。”连蔓儿笑,“别忘了,一会来啊。”
连蔓儿嘱咐好了连叶儿,这才走回屋里来。连守信正在和那老汉说话,原来是老汉的老儿子要娶媳妇,酒席里有一道炒豆芽,知道连家发了豆芽菜,就提前来订。
“姜五叔要多少?”连守信就问。
“估摸着要三十斤。”老汉道。即便是乡村人家的酒席,豆芽也算是价格比较低廉的菜,所以不仅正经宴席上,还有请耢忙的吃饭,也都有这道菜。
“家里的酸菜还没酸,”老汉又接着道,“你们家卖给镇上的那酸菜还有没,要是有,也要三十斤。”
“这没问题。”连守信立刻就答应了,“就按给悦来酒楼的价,姜五叔你看咋样?”
老汉自然点头。这个价格是批发价,如果从小贩手里买,价格就会贵一些。
“姜五叔,正日子是哪一天啊?”
老汉就说了一个日子
连蔓儿算了算,还有差不多半个多月的时间,发豆芽很来得及。这老汉看来也是急性子,订的这样早。不过她不知道,这是她没办过大事情,一般操办宴席的,很多都是提前一个月,就要将东西都订好。这样中间如果出现什么变故,补救起来也有时间。
“哎呦,姜五叔,你算过没,那时候出了日子没?”连守信用手指了指房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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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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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你是个精细人。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老汉笑了笑,“我找人问过了,该是出了日子,没事。就算差几天,也没人管咱。”
连蔓儿略想了想,才明白两个人说的是沈皇后那一个月的丧期。前几天她们才接到的通知,不过这通知从京城传到到她们这里,期间也要用去几天的时间,这样算起来,下个月中旬,这一个月的期限也就该过去了。
那老汉又和连守信聊了几句家常,留下二十文钱做定钱。张氏就包了些半斤豆芽,一斤酸菜给他,让他拿回家去先尝尝。
老汉推辞了一会,也就收下了,高高兴兴地走了。
“咱这豆芽还没发好,这么快就开张了。”张氏显然很高兴,还去看了看晌午刚泡上的大豆,似乎那豆芽现在就能发出来似地。
“咱家这不还有酸菜吗,我估摸人家就是想两样菜在一起买了,省事。”连守信道。
连蔓儿觉得这话说的有一些道理,不过·`····
“还是咱家名声好,招牌响,人家信得过。”连蔓儿道。
张氏和连守信都没有附和,不过看表情,他们也颇因此而有些自豪。
下午,连蔓儿就去酸菜作坊里帮着干了半天的活,要做晚饭的时候,才回屋来。晚上说好了要吃饺子,肉馅早已经炸过,用油、盐、秋油、花椒粉、姜末、葱花等作料腌好了,连蔓儿就和连枝儿两个剁白菜,连守信则在里屋和面。
要饺子馅好吃,肉和菜的比例最好是一比一,或者一比一点五,可是乡村人家大多舍不得这么吃,一般都是多放菜,肉就很少,只能起到一个调味的作用。今天是小七的生日,连蔓儿特意多买了些肉·要真真正正吃一顿肉馅饺子。
拌饺子馅是连蔓儿负责,肉馅炸出来的油全在里面,另外还加了豆油,过水后的白菜馅也没有捏的太干·因此肉馅很水灵。拌肉馅要始终朝一个方向搅拌,这样才能拌的均匀,而且肉馅也好成坨。
饺子馅拌好了,连守信的面也和好了。张氏还在作坊里,没有回来。连守信就负责擀饺子皮,连蔓儿、连枝儿负责包饺子,五郎带着小七在外屋烧棒骨萝卜汤。连守信的饺子皮擀的很快,因为知道了连守信的那段经历,连蔓儿也不觉得奇怪了。//爷三个都是手脚利落的人,很快就将饺子包好,摆上笼屉、上锅蒸了起来。
等张氏从作坊收工回来的时候,饺子和汤都已经做好了。
“娘,你先洗手,咱马上放桌子吃饭。”连蔓儿就对张氏道。
“我享福了,吃现成的饭。”张氏笑道。当家的主妇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做一家的饭,能够不沾手,吃现成的饭菜·而且其中还有当家男人劳动,是极少见的,所以张氏就开玩笑说她享福了。
“娘,你要说这就是享福,以后饭菜都我和蔓儿来做。”连枝儿道。
“还是我大闺女疼我。”张氏笑。
“先捡一碗,给你爷和你奶送去。”饺子端上桌,张氏就道。
这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连蔓儿早就拿了一个大碗,捡了满满一大碗的饺子,端到上房来。上房也摆上了饭桌·高粱米饭、白菜炖豆腐、还有一盆白水煮土豆,旁边放着一小碟秋油。
连蔓儿还是将饺子送到连老爷子这桌上。
“都说了不让你们送了。”连老爷子笑着道,“你们人口也不少,难得吃一顿。”
“爹,老四家现在富的都流油了。你没看蔓儿,还有小七·都长的白胖白胖的了?”饺子还在冒热气,连守义吞了一口唾沫,“蔓儿啊,你咋不把剩下的饺子多送点来,这一碗够谁吃的。”
这个连守义,真是没有丝毫长辈的样子,说话这股子颠倒黑白的劲,颇得周氏的真传。连蔓儿心中恼火,就想斥责连守义几句,不过转念一想,就将那些厉害的话都暂时咽了回去。
“爷,这饺子不是剩的,我们还没吃。”连蔓儿低下头,做委屈状抹眼泪。
“老二,你耍啥混!”连老爷子就沉下脸,啪地一声摔了筷子,“当着我的面,你就欺负蔓儿,你这眼睛里还有我这个爹没有。”
连守义就不说话了。
“蔓儿啊,别哭了。你别听你二伯瞎说,他是混人。爷都知道′你们哪次不是先给我送来。你们的孝心,爷心里都有数。”连老爷子又转过头来安抚连蔓儿,“来,蔓儿,上桌,这饺子就咱爷俩吃,别人谁也不给。”
“爹,让我尝一个呗。”连守义腆着脸笑,“老四家会做吃的,一样的东西,老四家做出来的就好吃。”
“二伯,那你买肉,让我和我娘帮你包饺”连蔓儿擦了擦眼睛,坐在连老爷子身边道。
连老爷子见连蔓儿脸上有了笑容,松了一口气,同时觉得连蔓儿懂事,是个听劝的。
“你二伯我也想买肉啊,可我哪来的钱。要不,蔓儿,把你家赚的钱给二伯点?”连守义假装开玩笑地说道,其实是在挤兑连蔓儿。
连蔓儿正想让他这样说话,不由得心中暗笑。
“二伯净逗我玩,二伯刚发的财,咋看的上我家赚的那点小钱儿。”连蔓儿也笑嘻嘻地道。
连守义脸上有些变色。
连蔓儿不等他再说话,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二伯和何老舅合伙酿的酒,不是都卖了吗?一斤就卖了三钱银子,二伯分了一百多两银子。”连蔓儿似乎是替连守义高兴,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连守义又急又怒。
“蔓儿,你咋胡说八道那?”连守义冲着连蔓儿瞪起了眼睛。
“我可没胡说。”连蔓儿就朝连老爷子身后躲,“是二伯娘上我们屋里,亲口说的,我娘也听见了。”
“你听她瞎咧咧,她那是跟你说着玩的。”连守义看见连老爷子脸色不善,就忙在脸上挤出些笑容来,一遍偷偷给何氏递了一个眼色。
“我说着玩的,没那回事。”何氏忙道。
“村里人都知道了。昨天二蛋媳妇跟我娘说,说二蛋看见二伯在镇上吃饭,身边还有俩姑娘,穿的可好看了,大老远都能闻见香味,……二伯大把的花银子。”连蔓儿有些怯生生地道。
连守义的脸都黑了,何氏却像被针扎了一样,从炕上跳起来,直奔连守义。连守义一下没躲开,就被何氏在脸上挠出一条血道子。
“你这个不要脸的,俺说你这几天咋天天不着家,你还长本事了,会嫖老婆了。那是谁,你告诉我,你花了多少钱,都给我要回来……”何氏一边骂,一边挠连守义。
连守义也不是个好子,躲了两下,见何氏不肯停手,立刻就还手了,两个人很快就炕上打到地上,纠缠成一团。
“你个傻娘们,嘴没把门的,还别人说啥信啥。”连守义骂。
“连守义,你别以为你那德行俺不知道,这事你不说清楚,俺和你没完。”何氏不甘示弱。
竟、竟然打起来了。连蔓儿就想偷偷溜走,可又不敢下地。连守义和何氏在地上翻转腾挪,一不小心,挨一下可就惨了。连蔓儿只好在连老爷子身边坐着。
连老爷子大声让连守义和何氏住手,两个人都不听,二郎、三郎、四郎都下了地,将两个人抱住了,这两个人还直朝对方扑。
这么一会的功夫,连守义的脸上和脖子上都见了血,何氏更加狼狈,头发披散了,还被抓掉了一绺,衣大襟儿上两个灰突突的脚印,领口也被撕开了。
连老爷子气的指着两个人,说不出话来,周氏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守义突然凑近何氏,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两个人就又扭打在一起,慢慢地往门口移动。
连蔓儿心中一动,这两个人是怕连老爷子和周氏问他们要钱,所以想逃。
“二伯,二伯娘,你们别打了。打坏了买药,还得花钱。”连蔓儿说着话,就看向周氏,“奶,你劝劝我二伯和二伯娘吧,要不,他俩这就出去打了。”
连蔓儿这是提醒周氏,赶紧要钱。
“你俩都给我站下。”周氏冷笑了一声,开口道,“你们要打′我不拦着,先把钱拿出来。”
连守义和何氏都愣了一下,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脚底下加快了速度往外走。
“假装听不见我说的话?”周氏提高了声音,“我让你俩走,今天走了,明天就别回来。有能耐你们一家子就拿着那钱,立刻给我滚蛋!”
“咋地啦,吵吵这老大声。”连守信和张氏带着小七出现在门口,堵住了连守义和何氏的去路。原来是小七见连蔓儿一直没回去,又听见上房的动静,就跑过来,看见连守义和何氏打起来了,就忙回去叫了连守信和张氏过来。
这下连守义和何氏都只得站住了。
“娘,你听我说······”连守义可怜巴巴地向周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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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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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守义发觉自己走不掉了,只好转身,凑到周氏跟前,可怜巴巴地解释。连蔓儿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她们不好掺和,就和连守信、张氏、小七一起从上房出来了。
回到西厢房,五郎和连枝儿就问发生了什么事。
连蔓儿想起张氏说过的话,不让她说连守义和何老六卖葡萄酒赚了钱的事。她怕张氏说她,就继续做委屈状。
“娘,我吓坏了。二伯和二伯娘打架可真吓人。”这话不假,连蔓儿还是第一次看连守义和何氏打架。她很吃惊,这夫妻俩相互下手的狠劲。
张氏和连守信都猜到是连蔓儿说了葡萄酒的事,可看见连蔓儿这样,就都不忍心说她了。
“先吃饭吧,要不,饺子该凉了。”小七奶声奶气地道。连蔓儿没回来,他们就都没开始吃。
“我饿了。”连蔓儿也道。
“吃饭。”连守信就道。
一家人上炕开始吃饺子,鲜香的白菜猪肉饺子,酱油蒜泥酱碟,还有熬的浓浓的白萝卜大骨汤,一口下肚,便让人浑身暖洋洋的。
“咋回事?”吃了一会,张氏见连蔓儿似乎缓过来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连蔓儿就委委屈屈地将连守义的话学说了一遍。
连枝儿、五郎和小七听了,就都跟着连蔓儿同仇敌忾起来。
张氏也有些生气。
“他二伯说的那叫啥话,他还有良心没有?······他这话怕不是在家里说说,他指定出去到处编排咱。
有他奶一个这么编排咱还不够,再加上他,咱还做人不做人了?”
“二哥是啥人,村里人谁不知道?他那话没人信。咱行的端、坐得正。……还有咱爹那。”连守信道。
“这一天天乱七八糟的事,我都懒得说。别人问我啥事,我都帮她们圆着说,就怕人家说老连家的坏话。这以后啊再和别人说话,我还是实话实说吧。”张氏气呼呼地道。
“孩子他娘……”
连守信想劝张氏,为了连家的名声,不要和连守义一般见识。可转念想想连守义那些话,中伤的是他和张氏,尤其对张氏的伤害最深。他如果再继续要求张氏忍气吞声,就有些太过了。因此连守信只叫了一声,就没再说下去,只埋下头吃饺子。
“他二伯有啥话就该冲咱说,蔓儿才几岁他就拿话挤兑蔓儿。他还是做长辈的那,他也下的来那脸。”张氏想了想,又道。
连蔓儿暗自点头,今天张氏看事情还是看的很清楚、明白的。
“蔓儿,你二伯咋和你二伯娘打起来了?”连守信突然问道。就算连蔓儿说了连守义卖葡萄酒赚钱的事,也该是连守义和何氏一起对上张氏,咋他们自己个打起来了?
“哦······”连蔓儿歪了歪头,“我也不知道他俩咋就打起来了。”
“这事还真有些怪。”张氏也被这个话题吸引了。
连蔓儿不说话,看来连守信和张氏去的晚,没听见她说的那些话那她也没必要告诉他们。
“要不是二伯娘来跟咱说他们挣钱了,咱上哪知道去。我猜二伯是怪二伯娘,这才打起来了。”五郎就道。
“就是这么回事。”连蔓儿忙点头。
一家人吃完饭,连蔓儿正打算煮些山楂茶来助消化,就见何氏从外面披头散发地闯了进来。
“老四媳妇,你跟我到上房来。”何氏进来就拉张氏。
张氏躲开了。
“他二伯娘,你这是干啥啊?”张氏问。
“还不是你们蔓儿,说俺们挣钱了,他奶非要朝俺们要钱。要不地,就要赶俺们走。”何氏哭丧着脸道。
看来这半天工夫上房那边一直都没消停。这也不奇怪,周氏是连一个鸡蛋都要牢牢攥在手里的人,知道连守义赚了一大笔银子,不拿到手,怎么会善罢甘休那。
“二伯娘,你们挣没挣钱你们自己个清楚,跟我说啥不说啥可没关系。”连蔓儿正色道,“你们自己的事,把不是往我身上推,还让我娘去帮你们?”
“你们刚才欺负我二姐,又来欺负我娘了。”小七气鼓鼓地道,“我娘不跟你去。”
“他二伯娘,你们的事,我啥也不知道。我这活还挺多的,她二伯娘我就不送你了。”张氏就道。
这是往外撵何氏。
何氏见连守信和张氏脸色都不好看,连蔓儿几个小的更是恨不得立时将她赶出去。历来与人为善,好说话的张氏,突然不好说话了。她又是着急又是生气,想要发作,心里却是早就怯了这一家子的,只能勉强换上一副笑脸。
“俺不是那个意思,”何氏的笑比哭还要难看,“老四媳妇,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俺兄弟那酒一斤就卖了一钱五分银子吗,俺那是说大话,实际就只卖了一钱银子。老四媳妇,算俺做嫂子的麻烦你,你跟俺去上房,就说俺兄弟那酒卖一钱银子一斤,就这一句话就行。……爹和娘,都信你。”
先是三钱银子,然后是一钱五分,现在又变成一钱银子了,何氏说话的准头在哪里?
连蔓儿在旁边冲着张氏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去搀和这麻烦事,好了坏了,最后都是落埋怨,没有半分好处。
“他二伯娘,我的话都说明白了。你们卖酒,我又不在旁边。你们好好跟爹和娘说,爹和娘毒是明白人,还有啥说不清的。”
这次张氏的主意拿的正,不管何氏怎么说,就是不答应。最后何氏没办法,只得走了。
连蔓儿随后跟出来,在门口听上房的动静,连守义如何赌咒发誓、何氏如何哭天喊地,周氏那边也不示弱,这一闹,就闹到掌灯时分,又闹到将近半夜,最后连守义终于服软,拿出了三十两银子。
上房的人消停了,西厢房里连守信一家人也才安心,准备睡觉。
“这下上房的日子也能好过点,起码过年的钱,还有二郎娶媳妇的钱都出来了。”张氏躺在炕上道。
“咋二哥、二嫂又吵吵起来了?”连守信有些奇怪地道。东厢房那边传来连守义和何氏的对骂声,连守信听了一会,就听见何氏骂连守义嫖老婆。
连蔓儿躺在被窝里忍笑,连守义夫妻俩刚共同对付完周氏,这就开始解决内部问题了。希望他们能长点记性,不要再来招惹她。连蔓儿心里想道。
“咳咳。”连守信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对几个孩子道,“时辰不早了,都快点睡,把耳朵堵起来。”
忙碌、充实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天气越发的冷了,树上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随着北风摇摆,村边的小河上也结了冰,连蔓儿已经换上了棉袄、棉裤、棉鞋。
这天连蔓儿一早起来,就觉得外面阴沉沉的。
“二姐,快来看,下雪了。”小七在外面喊。
连蔓儿忙走了出去,果然,外面正在下雪,不是成片的雪花,而是一粒粒的雪粒。雪粒很细密,一会工夫,地上就铺了薄薄的一层。
连老爷子和连守信、连守礼、连守义从大门外走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粪箕子,里面是新鲜的牲畜粪便。连老爷子、连守信和连守礼三人的粪箕子都是半满的,只有连守义的粪箕子里只有薄薄的一个底。
这是连老爷子多年养成的习惯,早上天没亮就要到大路上去拾粪。这些牲畜的粪便,发酵后是很好的肥料,来年或是撒在田地里,或是撒在前后的菜园子里肥地。
“下雪了!”连老爷子走进院子,将粪箕子放下,大声地道,语气中颇为欢喜。
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据张氏说,这雪下的有点晚。瑞雪兆丰年,若是冬天的雪下的足,明年开春雪化成水渗入地里,那么一年的耕种就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
“今天包饽饽。”连老爷子扬了扬手,发布命令似地道。
“包饽饽了。”张氏从灶下站起来,走到门边,抖了抖围裙,声音中也满是喜悦。
包饽饽,是冬季乡村人家一项顶重要的事件。这里的饽饽,指的是粘饽饽,也就是粘豆包。别小看这饽饽,这是乡村人家重要的口粮,一般会从现在一直吃到明年开春。
前两天,连家已经磨好了包饽饽用的大黄米面、小黄米面和黍米面,就等着连老爷子这一声令下了。
吃早饭的时候,张氏就和连守信商量。
“吃完饭咱就去跟爹要黄米面和小豆,”张氏道,“争取一天工夫就包得了,省得还点灯熬油地。……咱得要多少斤面?”
张氏就和连守信核计起来,要多少面,多少小豆,包多少饽饽,才够一家人这一冬天吃的。
“等会我去上房,咱也别说咱要多少,就看爹给咱多少。爹肯定都给咱打算好了。”连守信道,“爹不能亏着咱。”
吃过了早饭,一家人就都来到上房。
“还分啥分,”连老爷子磕了磕旱烟袋,“这饽饽,咱就在一块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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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豆包啊,好想吃,里面的红豆沙,超级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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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包饽饽
连老爷子希望大家伙一起包饽饽,然后再将连守信他们的份分给他们。对于连守信一家分出去过这件事,连老爷子当初是出于无奈,他最喜欢的还是所有的儿孙们就聚集在自己的跟前,干啥都在一起。
连守信和张氏对视了一眼,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连老爷子会有这样的提议。要不要在一起那,还是愿意自己家单独分出去包饽饽,张氏想。
连蔓儿正好奇地查看地上摆着的几个袋子,里面是大黄米面、小黄米面、黍米面,还有一袋子是小豆,也就是红小豆。她听见了连老爷子的话,不由得抬起头来。
连老爷子正笑着等连守信夫妻答应,周氏带着连秀儿坐在炕上,半眯着眼睛,似乎对什么事非常不满。
连蔓儿就凑到张氏跟前,偷偷扯了扯张氏的袖子。她们还是自己包自己的吧,不然在周氏跟前,又要看脸色,听怪话。
张氏不由得就瞟了一眼周氏。
“爹,还是分给我们点面和豆子,我们自己包吧。这样,娘也能■轻省点。”张氏就道。■
周氏冷哼了一声,一双眼睛像毒蛇信子一样在张氏的脸上扫过。连秀儿也狠狠地瞪了张氏一眼。
“四嫂,你不愿意一起包,你就直接说。”连秀儿怒气冲冲地道,“你不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能干活,看不上咱娘老了,怕咱娘拖累你吗?”
张氏被连秀儿的话说的呆了一呆,随即一股委屈情绪从胃里直接涌上嗓子眼。
“这不冤枉人吗,我啥时候这么想过。”张氏是个老实人,在遇到她无法理解和预料的恶意和冤枉的时候,本就不善于拌嘴的她,就更加的口拙了。
“老姑,你别冤枉我娘。”连蔓儿忙安抚地往张氏怀里挨了挨,一边对连秀儿道,“我娘常跟我们说咱们整个村,都挑不出一个像奶这么干净、利索的人。我娘说她跟我奶差着好几十里地那,紧赶慢赶,都答对不上我奶。”
周氏冷冷地打量了张氏和连蔓儿母女一眼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就你能,嘴巴能抹了蜜似的。”连秀儿就瞪连蔓儿。
“我说的可是真话,老姑你是说我说的不对?”连蔓儿故意道。■
连秀儿撇了撇嘴,啥也没说。如果她说连蔓儿说的不对,那不就■等于是说周氏的坏话。一
“我娘说了,我们家吃饭的人口多,要包的饽饽就多。干活的人少要是一起包,就拖累大家伙。我们自己包,快点慢点啥的,都能将就。”连蔓儿又道。
“对,孩子他娘是这么说的。”连守信忙附和道。
连老爷子在炕上哈哈笑了起来。
“一家人,说啥拖累不拖累的。大家伙一起干活,热闹。我的话,就是一起包。”连老爷子说着话又去问周氏,“你咋说?”
“一起包吧,包完了按数给老四家分饽饽。”周氏就道丝毫没有迟疑,似乎早就想好了。
连蔓儿有些吃惊,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周氏是早就算计好了的。
“老四,一起包吧。”连老爷子从胸腔里叹出一口气,“往年都是大家伙一起包,我是土埋了半截的人了······”
连老爷子说到最后,垂下头去抽烟,露出头顶。
父亲的头上似乎又多了不少的白发,背脊虽然还是挺直的,但是神头却不如从前了。连守信就觉得鼻子有些酸。垂暮的老父亲一点微薄的愿望,儿孙们共聚一堂。■
“行啊,就听爹的,一起包就一起包。”连守信立刻热切地应道。
“那就一起包吧。”张氏的心是最软的,几乎和连守信同时说道。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连蔓儿知道她如果再说什么连守信和张氏也是不会支持她的,所以她就闭上了嘴。
“这就和面。”连老爷子立刻焕发了神采,冲着连守信吩咐,“去把你二哥、三哥都叫来。”
连守信答应了一声,出门去叫了连守义和连守礼到上房来。
“还看啥,去烧水。”周氏对张氏道,又吩咐连秀儿,“把你二嫂、三嫂、还有叶儿和芽儿都喊来。”
小孩子对于包饽饽这件事,是充满了热情和好奇的。连蔓儿前世吃过饽饽,但是对于包饽饽的记忆却模糊了。现在,她就和小七都好奇地趴在炕沿边,看连老爷子和面。
粘饽饽的面皮,主要用的是大黄米面。但如果全部用大黄米面,和出来的面就会过粘,包出来的饽饽更会将人的嘴巴都粘上。所以要在大黄米面中,再加上适当比例的小黄米面。■
连家人口多,没有那么多的大黄米和小黄米,因此还要加上一些■米面。要包出好吃的,粘度适中的饽饽,每种面的比例就要掌握好。
连老爷子在这方面是很有经验的,加多少面,都是他说了算。炕头上摆了两个大瓦缸,用来和面。这是因为要和的面多,而家盥最大盆子,一次也只能和十几斤的面,两个瓦缸,却可以和三百斤的面。
连老爷子、连守信、连守义和连守礼都脱了鞋子,站在炕上。
将面按照比例倒入两个缸里,张氏和赵氏送上烧好了水。连老爷子已经脱掉外面的棉袄,只穿里面的衫子,又将两只袖子高高地卷了起来。他先仲手试了试水的温度,就点点头。连守义就端着水盆,将水慢慢地倒进缸里。同时,连老爷子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搅拌缸里的面。另外一只面缸旁边,是连守礼负责倒水,连守信负责搅拌。
连老爷子一边干活,一边还不忘嘱咐旁边的连守信。
“老四,看着点,面别和稀了。”连老爷子道。
“哎。”连守信大声答应着,一边不停地搅拌。
连守信见水倒的够了,就让连守礼停下来,这个时候缸里面的面已经有些成团,百来斤的面,搅拌起来是很费力气的。连守信早也脱了棉袄和连老爷子一样,将袖子高高卷起,这时候,连守礼也放下水盆ww脱了棉袄,将手放在木棒上,和连守信两兄弟合力搅拌面团。那边■的连守义自然也是如此。
和面是个绝对的力气活,所以都是家里的男人们负责。
面搅拌的差不多了,就不再搅拌,将木棒撤掉,开始用两只手揉、揣面团。连老爷子带着三个儿子轮换着和面,等将两缸的面和好,每个人额头上都冒了汗,脖颈子里的汗更是将衫子领子都浸透了。
连蔓儿就拉着小七,端了一盆温水过来,将几条毛巾浸湿了,先递给连老爷子。
连老爷子接过手巾,擦了汗就笑呵呵地抚摸小七的头,直夸连蔓儿和小七又孝顺又有眼力劲。
面和完了,还不能就包饽饽这面还的发酵。所以两个面缸上都盖了盖子,又用破棉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就放在炕头自然发酵。
“蔓儿,小七,过来挑豆子。”连秀儿在炕上招呼道。
男人们负责和面,女人们就负责挑豆子,就是在炕上放一个大笸箩,将小豆摊开,将沙粒、土粒、瘪粒等杂质都挑出去,剩下一颗是一颗颗粒饱满的小豆用来煮豆沙。
一个大笸箩占据了半个炕,周氏、连秀儿、张氏、连枝儿、何氏、连芽儿、赵氏、连叶儿各据一方,每两个人两个笸箩,一个里面放好■豆子,另一个里面放跳出来的杂质。■
连蔓儿和小七就挨到张氏身边,也伸手帮着挑豆子。w
“就知道在那打溜须。”连秀儿递过来一个白眼。
连蔓儿和小七就都嘻嘻地笑她们才不跟连秀儿生气那,连秀儿这是嫉妒她俩了。
果然她们俩这一乐,连秀儿就更气了,然后她俩就更乐。
“老实点。”张氏就嗔了连蔓儿和小七一眼,低低的声音道,“要不,就把你俩撵回屋去。”
挑豆子虽然是干活,但是连蔓儿和小七都不觉得辛苦或者枯燥,她们只觉得好玩。因此张氏这么一说,她俩就都抿了嘴,不敢再笑了。
“娘,我手疼。”连秀儿突然道。
连蔓儿抬起头,四下看了一眼。张氏和连枝儿,还有赵氏和连叶儿,都已经挑好了满满一笸箩的小豆,何氏和连芽儿,还有周氏和连秀儿则是多半笸箩。
“你一边歇会去吧。”周氏就对连秀儿道。
连秀儿就从大笸箩旁边退开,靠在周氏身后,对连蔓儿几个露出利的笑。
“蔓儿,你别挤你妈跟前,去,把你二伯娘挑的豆子,再挑一遍。ww”周氏突然对连蔓儿道。
这是啥意思?连蔓儿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去吧。”张氏给连蔓儿使了个眼色。何氏干活粗心,没啥责任心,张氏也怕她挑的豆子不干净,到时候坏了一锅豆沙。她是个开朗的人,既然答应一起包饽饽,就不会斤斤计较,而且她一直认为,多干点活累不死人,她看不上偷懒耍滑的人。
连蔓儿还没说什么,那边何氏将手里挑了一半的豆子又扔回笸箩里
“娘,俺挑了一遍,还得让蔓儿再挑一遍,要不,俺就不挑了?”何氏咧着嘴道,“娘啊,俺也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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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穿越为被冤枉失贞的弃妇,怀揣小包子,携手经济适用男的甜蜜生活。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战
连蔓儿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这个何氏还真是会钻空子,就是不知道周氏会不会纵容她。
“你不
重生小地主第26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挑豆子了?”周氏问。她根本连头也不抬,手里继续挑着豆子,动作又快又准。
“娘,你不是让蔓儿来挑吗,那还费那二遍事干啥?”何氏道。
“行。那你别挑豆子了。”周氏将手里一把豆子挑完,这才抬起头来,“你去把大门口那几捆柴禾拾掇了。”
“啥?”何氏显然吃了一惊,“娘,那可十来捆柴禾······”
“十七捆。”周氏道,“吃晌午饭前,你把那些柴禾拾掇好。下晌,再拾掇十捆。”
连蔓儿暗笑,何氏想捡便宜,可惜周氏不会向纵容连秀儿那样纵容她,这下撞上铁板了。
所谓的拾掇柴禾,就是拾掇高粱杆。乡村人家每一样东西,都要派上用场。将高粱杆上的叶子扯下来,用来烧火,只留下光秃秃的高粱杆,明年种菜的时候就要用它来夹帐子、搭黄瓜架、豆角架。
何氏当然不愿意,挑豆子虽然麻烦,可坐在炕上暖暖和和地,要是出去拾掇柴禾,就得在风雪里站半天,外面的雪是不大,可风不小。
“娘,俺还是挑豆子吧。”何氏腆着脸笑道。
“把你二伯娘挑的豆子给我。”周氏就沉下脸,对连蔓儿道。
连蔓儿瞟了眼何氏,就将她挑的半笸箩豆子递给周氏。周氏接过去用手在里面扒拉了几下,就捡出一粒沙子。
“这就是你挑的豆子,你眼睛长后脑勺去了。干啥啥不行,还不拾掇柴禾去,等我伺候你是咋地?”周氏对何氏瞪起眼睛。
一粒沙子,混在豆沙中,被谁不小心吃到了,磕掉一颗牙齿,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何氏还真是粗心。
何氏自知理亏不敢违拗周氏,就慢腾腾地下炕,嘴里一边咕哝着“就捡俺们这老实的欺负”。
“柴禾不收拾完,你别回来吃饭。”
周氏又加了一句,何氏这才撅着嘴出门去了。
“这一笸箩,都重新挑。”周氏把笸箩里豆子都倒进大笸箩里,然后将空笸箩递给连蔓儿。
连蔓儿就坐了何氏空出来的位置,小七也跟着凑过来,帮连蔓儿挑豆子。
“这不是玩的,好好挑。”周氏就道。
小七就撞了连芽儿一下“这不是玩的,好好挑。”
连蔓儿觉得有些好笑,小七这家伙也会欺负人,尤其是有哥哥和姐姐在跟前撑腰的时候,不过这孩子心眼好,欺负人也就是调皮,不会过分。小七欺负的人,仅限于连芽儿、连朵儿和六郎。
连芽儿挪了挪身子,慢吞吞地挑豆子,也不说话。她的性子既不像连守义也不像何氏,平时在家里就被四郎和六郎两个欺负。
“五郎那,咋没来?”连秀儿突然问道。
她们家发了豆芽每天都有人来买,屋里当然要留人照看。张氏想上午的活计,用不着几个孩子,就只带了连枝儿来。五郎在西厢房看书、写字,接待可能来买豆芽的人,连蔓儿和小七是闲不住,好奇,所以也跟了来。
张氏就要说话连蔓儿却抢在了前头。
“我哥在外边和四郎、六郎在一块那。”连蔓儿就道。
“都玩野了,也不知道回来帮着干活。”连秀儿就抱怨道。
大家都不吭声。
人多干活快将近晌午的时候,豆子就挑好了。张氏和赵氏找了两个大木盆倒了水洗豆子。豆子虽然挑干净了,但是上面沾有灰尘之类的东西,也要洗掉。将豆子洗净后,又另外换了水,将豆子泡上,这一上午的活计才算完。
“那我们先回去了,下晚儿再过来。”张氏就道。
“去吧。”周氏道。
连老爷子似乎要说什么话,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说。
连蔓儿几个就从上房出来,雪粒子还在下,比早上小了一些。连蔓儿特意朝大门口看了一眼,那里摆了一排的柴禾,不过却没看见何氏
“肯定又上哪家串门去了。”张氏小声道。
回到西厢房,连守信和五郎已经在烧火做饭了。
“晌午咱吃啥?”小七就问。
“还是三和面的馒头,酸菜冻豆腐,再炒个酸辣味的豆芽,咋样?”连守信和张氏商量。
“行,晌午多吃点,晚上吃饽饽,还不知道啥时候那?”张氏就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连守信笑道。
所谓三和面的馒头,就是用黍米面、杂豆面,加上少许的白面蒸的馒头,因为加了白面,吃起来口感好了许多,而且也很顶饱。豆芽菜就是加干辣椒炒,出锅之前特意加点醋,酸酸辣辣爽口。他们一家人都很爱吃。
酸菜冻豆腐是他们这里冬天的家常菜,将酸菜切丝,买了白豆腐放在外面冻的透了,吃之前拿进屋来化一化,切成小块放进酸菜汤里炖。
现在夜里屋子外的温度,已经达到零下十几度的样子了,白豆腐在外面冻上一个晚上,一块块地比石头都硬,能打死人。可是炖在酸菜汤里,那美味却是头等的。
连蔓儿尤其爱吃冻豆腐。
“爹,多放一块冻豆腐呗。”连蔓儿就笑道。
“知道我们蔓儿爱吃,还能少放了。”连守信道。
吃过晌午饭,张氏就从屋角的一个篮里,拿了两大串穿在一起的叶子出来,泡在了水里。°
“你姥姥上次来给咱带的,清香味的。下晚儿咱的饽饽,就垫这个。”张氏道。
傍晚的时候,连秀儿过来,叫张氏去煮豆子。没有任何添加剂,要煮出好的豆沙,全靠的是对火候的掌握。往年煮豆沙的活计,都是张氏一手包办的。
这个时候,连蔓儿已经有些明白了。
“我就说,咋咱爷说一起包饽饽,奶咋就一点没反对那!”
“多干点活,累不死人。”张氏还是那句话,“就是不一起包,咱自家也要煮豆沙,顺手帮他们煮了,也不是啥大事。”
连蔓儿往外看了看,大门口那些柴禾晌午是啥样,现在还是啥样,不知道何氏有没有吃晌午饭,再看看低头烧火的张氏,连蔓儿暗自叹息。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些事,周氏是绝不会让他们分出来过的吧。张氏现在帮着周氏干活,心态能这么好,自然是她的性格使然,不过也是她尝到了分家另过的甜头,对一些偶然的麻烦、刁难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等豆沙煮好了,黄米面也发好了。发好的黄米面的体积几乎增加了一倍,有一个面缸的盖子都给拱起来了。
连老爷子检查了黄米面和豆沙,连连点头,表示很满意。周氏也都看过了,依旧板着脸,却挑剔不出什么来。
上房东屋,已经点起了油灯,三张饭桌并排摆在炕上,一家的女人都在桌子边坐好了。包饽饽,是女人的活计。男人们负责将一团团的面团从缸里取出来,再揉揣一番,递到桌子上。
连蔓儿看见何氏也在桌旁坐下了,就多了一个心眼,拉着张氏、连枝儿离何氏远远地坐了。
开始包饽饽,张氏就给连枝儿和连蔓儿两个做了一下示范。一个饽饽用多大的面团,用多少豆沙馅。
连蔓儿就学着样,挖了一块面团,在手中揉,面团有些粘手。等面团揉的顺了,就用手指在面团中间压,将面团压成一个锥形,再用勺子舀适量的豆沙填进去,压实,然后将口捏上。口一定要捏紧,不然蒸的时候会露馅。之后,再将面团揉成圆形,下面垫上叶子,放在帘屉上,一个饽饽就完成了。
小七坐在连蔓儿身后,眼巴巴地看着。他也想包饽饽,可周氏不让,怕他糟蹋东西。
等一帘屉饽饽包好了,就拿到外屋去,上锅蒸。饽饽蒸熟了之后,就要送到院子里去。外面非常冷,不用多久,冒着热气的饽饽就冻上了。这也是为什么连老爷子选在晚上包饽饽的缘故,晚上气温更低,饽饽冻的更结实。
冻好的饽饽,会放进瓦缸里,放在房檐下,可以保存一个冬天。
连守信、连守义、连守礼,还有二郎、三郎、四郎和五郎就负责来回运送饽饽和烧火蒸饽饽。连老爷子不用干活,他也不闲着,常出去看,帮着看蒸饽饽的火候,看饽饽冻的怎么样。
一帘屉一帘屉的饽饽送出去蒸,连蔓儿看看两个面缸里的面,还有那几盆一动没动的豆沙,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也不是说累的不行,是外屋的火烧的越来越多,屋里就跟着热了起来。她现在是完全明白,周氏为什么愿意让他们一起包饽饽了。
要包几百斤的饽饽,其中包括连守仁一家的口粮。连守仁一家都不在,二房里能包饽饽的只有何氏和连芽儿,这娘俩包饽饽跟绣花似的慢。而张氏一个人能顶上两个人,连枝儿和她也能顶上两个大人,这要是没有她们娘三个,周氏带着人包到明天去,也包不完。
而且她有些饿了,闻着外面饽饽的香味,连老爷子和周氏不发话,没人敢说想吃。而且,有些事,她们应该自己打算打算了。
“娘。”连蔓儿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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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纠纷
“娘,我饿了,小七也饿了。”连蔓儿就小声跟张氏道。
张氏抬起头四下扫了一眼。
“咱家不还有枣糕?娘给你们热在灶台上了。你和小七回屋去,先垫垫。”张氏压低了声音对连蔓儿道。
饽饽蒸了一锅又一锅,但是你饿了,却不能吃。得等着家里的当家的长辈发话,这样大家伙才能一起吃。这就是老一辈的规矩。张氏心疼自己的孩子,怕他们夜里饿,宁愿另外先准备下了吃食,也不去打破这个规矩。
平时最懒,脸皮最厚的何氏,已经咽了好几次口水,却不敢提吃饽饽的事。还有四郎、六郎两个在屋里屋外来回地走,也不敢去偷吃。从此就可见,这个规矩的神圣程度。
当然,张氏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她心里,有这样一条衡量的标准,贪嘴是可耻的。虽然孩子们饿了,要吃东西很正常。但是周氏那一张嘴是最狠的,如果他们说饿了,要吃饽饽,肯定会被周氏骂贪嘴。
“想吃饽饽。”小七嘟着嘴小声地道。
“那就等一会,我估摸着一会你爷就该发话了。”张氏疼爱地看了一眼小儿子道。
果然,又有饽饽出锅的时候,连老爷子终于发话了。
“都歇一会,吃饽饽。”
屋里、屋外的几个孩子都欢呼起来。
新出锅的饽饽一个个黄亮亮的还冒着热气,连蔓儿夹了一个,用手撕去垫在下面的叶子。她能认的出来,这一帘屉的饽饽是她们娘三个包的,大小十分均匀,而且皮薄馅大。轻轻一口咬下去,就能吃到豆沙馅。糯糯香香的黄米面皮、甜甜软软的豆沙馅。面皮略有些粘牙,豆沙馅里的红小豆没有完全碾碎,比她前世吃的红豆沙更真材实料·口感也更好。
连蔓儿吃了两个,还想要吃,无奈她身子小,胃也小·已经觉得饱了。再看连家众人,二房的几个半大小子还有连守义和何氏几个,这个时候已经吃下去了多半个帘屉的饽饽,而且看样子还只是个半饱。
“今年的饽饽真好吃。”连蔓儿就道,同时暗暗地向张氏使了个眼色。
“爹,今年的饽饽好,给大姐家多送点吧。”张氏就道。
“今年包的多·看吧,咱家的够吃了,就给兰儿家多送些。”连老爷子道。
“往年不是都送二百个,那今年……”张氏又问。
“我看今年就送······”连老爷子没有说具体的数目,而是看向周
“啥送不送地,到时候再说。”周氏简洁地答道,同时目光犀利地扫了张氏一眼。
周氏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啊,自己的老实娘·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连蔓儿有些无奈地想到。
“爷,你给我家分多少饽饽啊?”小七就笑嘻嘻地问连老爷子。
张氏和连守信不方便说的话·或者他们说出来怕引起周氏和连老爷子反感的话,由小七以撒娇的口气问出来,最为妥当不过。
“这饽饽还没包完那,你们就想着分饽饽了?”没等连老爷子说话,周氏就沉下脸,啪地一声将碗摔在桌子上。
小七的包子脸皱了起来,大颗的泪珠在眼睛里打转。
连蔓儿头顶上挂下几条黑线,她们一家努力地营造着欢乐、和美的气氛,结果周氏并不领情,说翻脸就翻脸·还是对年纪最小的小七。
连蔓儿心疼了,恼了。
“分给我们饽饽,是我爷早都说好了的,小七问一句咋啦?”连蔓儿将小七搂过来,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一边愤怒地看着周氏。小七并没说什么无礼的话·退一步说,小七是她最小的孙子,一般人疼还疼不过来,就算小孙子说点什么过分的话,也不会计较。周氏真是不可理喻。
“娘,小七就是问问。这饽饽我们肯定得都帮着包完了。”张氏道。她是实心眼,以为周氏听小七那么问,就认为她们要拆伙,自己包自己的去,所以赶忙说话,想让周氏放心,同时,她也心疼小七,被周氏凶的流泪了。“再说,他就一个孩子,娘你犯得着发这个火吗?”
张氏尽量忍气,她没有想到,即便这样,还是捅了马蜂窝。
“啥,你们这是帮我包饽饽?”周氏气的脸色通红,挥舞着手臂,头发几乎要竖起来了,“我还欠了你们的情了?你们也有这个脸说!我老了咋地啦,我一个人顶你们三个,我让你们帮着干啥?你们一窝子大嘴连马地吃我的,你敢指着我的脸说嘴!丧了良心的,大的小的都丧了良心,这老天长着眼睛那,我看你们的报应······”
连蔓儿有些瞠目结舌。同时,她对周氏的性情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周氏是硬脾气,她从不求人,更何况是求自己的儿孙,儿子是从她肠子是爬出来的。儿媳妇是儿子的人,孙儿孙女们是儿子生的。她是这些人的恩人,她的儿孙这辈子,下辈子,甚下下辈子,无论怎样都是报答不完她的恩情的,所以每一个须以她为中心。
但是她有事,你必须帮忙。虽然是你帮她,但是你要摆清自己的位置,这是她给你脸,这是她在帮你,你要对她感恩。
就比如说没包饽饽之前,四房几个人那样说话,就很入周氏的耳。可是现在,张氏竟然“大逆不道”地说帮她,还埋怨她对小七发火,这让周氏怎么能够忍受。
连蔓儿看着周氏发表,她很无语,周氏的脸酸和不讲理,简直超越了人类能够理解范畴。他们虽然分家另过,但是血缘的牵绊是割不断的。因此,连蔓儿也认可了,偶尔满足连老爷子一大家子团聚的愿望。为此,就是吃些亏他们也认了。
如果按照常理,她们先做出了让步,而且还着意说话示好,那么对方即便不能投桃报李,也该心里有数,言行上有所收敛。这样才是和睦相处、双赢之道。可是周氏却反其道而行之越扶越醉,而且得寸进尺。
骂人就骂人吧,竟然还那样恶毒的诅咒。
她们难道是周氏的仇人吗?
连守信、张氏、连枝儿、五郎、连蔓儿、小七都放下了手里的碗,这饽饽他们再也吃不下去了。
“老四你媳妇咋和娘说话那,把娘气的这样。这要是我孩子他娘,我打不死她?”连守义吧唧着大嘴,大声说道。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你住嘴,别在这添乱!”连老爷子也摔了碗,那碗在炕沿边打了个转,就摔到了地上摔成了两瓣。他是又生气、又伤心,费劲心力将一大家子人捏合在一块,可是和乐的气氛竟然就这样被打破了。
“你、你这张嘴啊······”连老爷子颤抖着手指着周氏,“好好的事,咋就······,这日子就不能好好的过!”
“他们丧良心,就顾着自己个儿,还不兴我说了?”周氏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连守信、张氏、连枝儿、五郎和小七都不说话连蔓儿也没像以往那样和周氏辩理。不过,这却让屋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连老爷子冲着周氏扬起手,周氏先是一愣随即眼圈也红了,她挺直了脖子,不仅不闪避,反而将头往连老爷子的巴掌上凑过去。
连守礼、连守信和连守义都忙过去,抱住了连老爷子的手臂。连老爷子长叹一声,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周氏就哇哇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嘴里一边斥骂,一开始是骂连守信,然后又骂到连守礼、连守义身上。
连蔓儿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是那么一两句平常的话,怎么就闹成这样。她当然不知道,周氏就是这个脾气,谁敢让她稍微有点不痛快,她就能抓住一点小事闹个不停。居家过日子,谁不图个安宁没人受得了这个闹法。因此渐渐地,就再没人敢在周氏跟前说半个不字了。就是连老爷子,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为了吃一碗消停饭,也忍让周氏三
“这饽饽还包不包了?”连老爷子被周氏哭的额头青筋暴起,吼了一嗓子。
连老爷子发了真火,周氏的哭声就低弱了下来。不过却没有完全停止,她是爱面子的人,她还需要一个台阶。如果没人给她这个台阶,今天这事就没完没了,谁也别想好过。
不给这个台阶吗,那就看着连老爷子和周氏老两口大打出手,周氏被赶出门,连老爷子被气成脑溢血?
这样的拉锯战,结局早就定了,心软的、不爱闹腾的那一方有输无赢。
连守义和连守礼的目光就落在连守信和张氏身上。
该怎么给这个台阶,连守信是太熟悉了。
“娘,都是我的错。”连守信双膝跪了下来。
连守礼、赵氏和连叶儿又忙着端了一盆水来,服侍周氏洗脸,众人又是一番的劝解,周氏的脸色才略略缓和了。
周氏目光四下扫了一眼,看着张氏母女们都低垂着头,心情就愈发的舒畅了。
“还都愣着干啥,包饽饽!”周氏道。
“包饽饽。”连蔓儿应和了一声,第一个动手去挖面团,认真地包了起来。然后是张氏和连枝儿。
“你们还愣着干啥,手绑起来了。”周氏训斥赵氏和何氏,嘴角却有了一丝笑容,连蔓儿这丫头也被她制服了。
连蔓儿没有抬头,她手里包着饽饽,心里也没闲着。周氏这样一阄,谁也没再提分饽饽给他们的事了。
看来得换个策略,明的不行,就换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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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对策
连蔓儿低着头包饽饽,除了周氏时不时地训斥这个、那个句,一屋子的人都默默无声。连蔓儿抬起头,就看见赵氏和连叶儿母女递过来的同情、关切的眼神。她们关心她,但是不敢有所表示。连蔓儿微微笑了一下,示意她们不用为她担心。
连蔓儿喜欢吃饽饽,而且她们付出了劳动,她们应该得到她们的那一份。刚才周氏那样闹腾,在分饽饽这件事上,肯定会拿捏、刁难她们。和周氏硬碰硬并不是好法子,但是她们应该得到的,谁也别想拦着。
连蔓儿借口说要解手,从上房走了出来。
外面的雪早就停了,北风却刮的更猛了,连蔓儿从门里一出来,那风就像刀子似地刮在她脸上。
“蔓儿,你去哪,用哥给你做伴不?”在外屋烧火的五郎跟了出来。
“哥,你跟我来。”连蔓儿就拉着五郎的手,回到西厢房。
两个人将油灯点燃,相互看了一眼。
“真憋气。”连蔓儿撅着嘴道。
“可不是。”五郎叹气,“爹心里也不自在。”
周氏这么闹腾,即便是亲生的儿子,心里也不可能没什么想法。
“奶就是吃定咱了。”连蔓儿道,“她吃定咱爹和咱娘孝顺,狠不下心。要是刚才咱们就撩开手,不管了······”
“爷和奶肯定得打起来,这饽饽也包不成了。”五郎就道。
何止如此,只怕接下来这个年大家都过不成。
“爹刚才跟我说·让咱忍忍,有头有尾。”五郎道。
原来五郎是受了连守信的嘱托,来劝慰她的。
“我猜咱爹就是这个意思,咱娘,也差不多。”连蔓儿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答应连老爷子一起包饽饽,是出于善意,如果半途而废,那么一件美事就变成了一件坏事。
连守信和张氏都是宁愿自己受委屈,也要顾全大局的人。刚才就是连蔓儿要跟周氏对着闹·结果她们还是要让步的。连蔓儿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隐忍了下来。
“咱就当做功德吧。”连蔓儿笑道。
所谓功德,光有善意是不能称之为功德的,要将事情办成功,才算一件功德。
功德可以做,这并不代表顾全大局的人就一定要吃亏。
“哥,你一会这样······”连蔓儿指着地上泡好了的一盆果树叶子,这是李氏送给她们的,说是某种果树的叶子,叶子上有淡淡的清香·和连家用的普通的杨树叶不同。“我一会和娘,还有咱姐说好了,我们接下来包的饽饽,都用这个叶子垫着,哥,你告诉咱爹,凡是用这个叶子垫着的饽饽,你们蒸好了,就拿咱屋来。”
她们尊重周氏的权威,周氏却刁难她们·那就干脆越过她,拿她们该拿的。
“这样好。”五郎听了连蔓儿的话,顿时眼睛一亮·“我还担心那,要是把二伯娘包的饽饽分给咱咋办,这下好,娘和你们包的饽饽,咱吃着放心。”
连蔓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何氏邋遢,她们都嫌她脏,不愿意吃她经手的东西。
“对了,一会也用咱的灶蒸上几锅·咱这炕还不太热那。”连蔓儿又道。
“嗯。我和爹说。”五郎答应道。
两个人就将灯吹熄了·五郎替连蔓儿端着树叶盆子,回到上房。
“干啥去了·那盆里是啥?”周氏最是精细,看见她们端着盆子进来·就问。
“叶子没了,我另拿了一点来。”连蔓儿答道。
五郎将盆子放在张氏身边,就出去了。
连蔓儿坐回到炕上,张氏和连枝儿看见她将自家的叶子拿来了,心里就猜到了一些什么。不用连蔓儿嘱咐,母女三人再包饽饽,就都用了新拿来的叶子,摆在了同一个帘屉上。小七得了连蔓儿的暗示,来回传递消息,这边一帘屉饽饽包好,或是五郎,或是连守信就会进来将饽饽端出去蒸,蒸好了,就直接送到西厢房下面的园子里。
那里本来存放葡萄酒的棚子已经腾了出来,并且准备了干净的瓦缸。等饽饽冻结实了,就放进瓦缸里。
周氏以为已经驯服了连守信一家,又见张氏母女几个都老老实实地包饽饽,并不说话,也就没起疑心。当然,这也是因为她有足够的信心,想不到四房一家敢越过她行事的缘故。
油灯灯芯已经挑了两次,看看天色,估计已经过了子时了。连蔓儿打了个哈欠,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包了多少饽饽,手已经酸了,而且她也困了。再看看桌上,好有好大的面团,盆子里的叶子却见了底。
再坚持一下,等将叶子都用完了,她就回去休息,连蔓儿这样想。
“把小七抱咱屋里去睡吧。”等连守信再进来端饽饽的时候,张氏就小声地道。
小七就躺在连蔓儿身边,早就睡熟了。
“别来回抱了,外边冷,再抖落着。”连老爷子道,他一直靠在头打盹,并没有睡熟。抖落是他们这里的土语,就是着凉感冒的意思。
估计等把饽饽都包完,天也就亮了,小七是不用回屋去睡。
“把被裹严实点就没事。”连蔓儿却道。
“嗯,你把他抱回去,让他脱了衣裳睡,省得睡的累。”张氏就用被子将小七严严实实地裹了,抱起来递到连守信怀里。
这个时候,小七醒了,睁开眼睛,看看周围,就踢腾着说不走。
“我不走,我奶······欺负我娘和我姐。”小七睡意朦胧地道。
原来这小家伙一直留在这,是担心周氏继续欺负她们他要保护她们。太可人疼了,连蔓儿觉得无比的熨帖。
周氏的脸就沉了下来。
“干啥那你,消停点,别再吓着孩子。”连老爷子看见周氏脸色变化,及时地道。
趁着这个空档,连守信就抱了小七去了。
“娘,我也困了。”连秀儿就向周氏撒娇道。
“好好包饽饽,你困不困地,跟我说啥。”周氏故意板着脸暗地里却给连秀儿使了个眼色。
连秀儿知道周氏是默许了,就从桌子边退开,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去睡。
“秀儿,你干啥去?”连老爷子发话道。
“爹,我······”连秀儿不敢说她想去睡觉,就看向周氏求救。
“你看你几个侄女,哪个不比你小!她们都在这干活,你还想去哪?”连老爷子斥道。
连秀儿撅起嘴,不满意连老爷子这么说她,却不敢还嘴只等着周氏替她说话。
“她就是歇一会,又没上哪去!”周氏就道。即便是她,现在也不好说让连秀儿先去歇着的话了。
连秀儿见周氏这样,只得委委屈屈地回来。
一下子就要包出一冬吃的饽饽,连家人口又多,这工程量当然是巨大的。不过,她们家还算不错的,村中好些人家包饽饽的时候,自己根本就忙不过来,还要请人手帮忙。
最后一片果树叶子在连蔓儿的手上用掉了连蔓儿打了个哈欠。
“娘,我想去解手。”连蔓儿对张氏道。
“去吧。多披件衣服,别冻着。”张氏就道。
“嗯。外边黑我害怕,让我姐给我作伴。”连蔓儿又道。
张氏和连枝儿自然都不会反对,连蔓儿就拉着连枝儿的手从上房出来,直接回了西厢房。西厢房外屋,五郎和连守信一人占了一边的大灶,正在烧火蒸饽饽。
她们进到里屋,小七听见动静,就从被窝里爬起来。
“大姐二姐你俩回来了。”小七还有些迷迷糊糊地,“饽饽包完了娘那,咋没回来?”
“一会娘就回来。”连蔓儿嘻嘻笑着就爬上炕,挨着小七坐下,将两只脚仲进小七的褥子底下取暖。外屋正在烧火,炕很热乎。
“蔓儿,咱······不回去了?”连枝儿就问。
连蔓儿就笑,连枝儿也变聪明了啊,这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咱不回去了。”连蔓儿就道,“姐,咱活干的可不少了,还回去干啥?”
“不回去就不回去。”连枝儿道,显然她心里对周氏也是有气的。“可是咱娘还在那,要不咱想个法,把娘也叫回来呗。”
“法子现成的呀。”连蔓儿就指了指小七。
连枝儿和小七都睁大了眼睛,有些不解。
“是让我/小七去把娘叫回来?”
“当然不是。”连蔓儿摇头,“小七被咱奶给吓坏了,做梦魇着了,直喊娘那。”
“嗯,嗯,我魇着了。”小七的瞌睡就醒了,连连点头。
连蔓儿就叫了五郎进来,向他嘱咐了一番。五郎出去,转眼的功夫,张氏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小七、小七,娘回来了,你咋样了。”张氏一进门就扑到小七跟前。
“娘。”小七软软地叫了一声。
张氏愣了一下,随即看见连蔓儿、连枝儿和五郎都在笑,她就明白过来。
“你们几个啊,可吓死我了。”张氏看见小七好好的,心一松,哪还有心去计较被骗的事情了。
连守信刚才去端饽饽,回来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只好笑着摇头,他心里知道张氏母子们都受了委屈,也不忍心开口责怪。
人都回来了,饽饽也存进了自家的缸里,连蔓儿心情愉悦,就觉得有些饿了,说要吃饽饽。因为周氏闹腾,连守信他们也没吃饱,正好外屋一帘屉饽饽出锅,一家人就放了一张饭桌,舀了一小碗白糖,蘸着白糖吃饽饽。
饽饽沾白糖,糯糯甜甜的滋味直渗入心里。
连蔓儿正吃的开心,就听见周氏在外面嚷了起来。
“饽饽都哪去了,谁偷了我的饽饽!”
第一百六十八章 自作自受
听见周氏在外面声嘶力竭地叫嚷,可以听出她此刻的气恼和疼。
连蔓儿一边吃饽饽,一边心里偷笑。
连守信放下手里的碗,“我、我还是出去跟娘说一声吧。”告诉周氏,有一部分饽饽他们收起来了。
张氏没看连守信,伸手拿勺子又给小七的碗里多舀了点白糖。
“爹,你先等等。”连蔓儿就道,“我奶正在气头上,你过去又得挨骂。”只骂连守信还好,周氏肯定将她们连带着也骂上。
“这饽饽是有咱一份,可,还是跟你奶说一声的好。”连守信道。
“咱没说嘛?”张氏抬起头来,“咱要好好和娘商量,可娘是咋做的,她那根本就不想让咱开口。”
连守信知道连蔓儿和张氏说的都对,可是周氏在外面那样叫嚷,他心里有些听不下去。他的心里,总记得一件事,再样,那也是他亲娘。
连蔓儿看着连守信为难的样子,暗自叹气。就是连守信现在出去,和周氏说清楚,周氏就不生气了吗?
当然不会,连守信只会白白地去做靶子,去做炮灰。周氏对吃的东西,历来把的特别紧。这不是说她护食,公正地说,周氏自己并不贪嘴。周氏把的是“权力”。她们没有告诉周氏,就自己拿了饽饽,这已经触犯了周氏的权威,周氏怎么会因为连守信说句话,就善罢甘休那。
相反,只要连守信稍微表现出一点“软弱”,周氏就会借此掐住他的脖子。
连蔓儿在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就想到了结果。饽饽是她们该得的,只要她们稳住了,不去搭理周氏,周氏就闹不起来。而且还有连老爷子,他要的是一家和睦,安宁的过日子。所以当连守信的容让·能够达到这个目的的时候,他就不会多嘴去管周氏。可如果连守信不出面,周氏闹腾个不停,那连老爷子势必要出面。
要和睦相处·不就是相互容让吗。她们已经退了不止一步,现在该是连老爷子和周氏退一步了。
不过,周氏也够精细的,她怎么发现饽饽少了那?
连蔓儿正想着,就看见连叶儿从外面掀门帘走了进来。
“蔓儿姐。”连叶儿走到连蔓儿跟前,她是偷偷来给连蔓儿送信儿的。“······奶看你们和四婶都走了,半天没回去。奶就生气了。……奶出来·看见饽饽垫的都是咱家的叶子,就问你们包的饽饽都哪去了。二伯就说,肯定是你们悄没声地给拿走了。”
“我还是得去说一声。”连守信就站起身。
老实厚道的人是好人没错,可他们有的时候做事,很让亲近的人生气。
“爹,我奶正在气头上。你要是去了,又不会说好听的话,我奶更生气了。把我奶给气坏了咋办?”连蔓儿就道。
连守信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知道自己最笨,连蔓儿这样说,也有道理。
“饽饽的事·咱偷空跟我爷说。大家伙都不用生气。”连蔓儿就道。
“对,跟老爷子说。”张氏点头,连枝儿、五郎和小七也赞成这么做。在大家的心目中,连老爷子与周氏相比,那简直是太通情达理了。
外面,周氏的声音更高了,骂的话也更狠。
“大半夜的,吵吵啥。就咱这一家人,那饽饽还真能丢了。”是连老爷子从上房出来了,“都回屋·该干啥干啥去。”
“娘,回屋吧。那老些饽饽还没包完那。你看老四家,都回屋歇着了,人家是不回来包了。”何氏的大嗓门道。
“奶,我看见了。五郎把他家包的饽饽都送下面园子里去了。”四郎道。
“四郎大坏蛋,就会告密。”小七听见四郎的话·立刻怒了。他年纪毕竟还小,就怕周氏知道了饽饽的地方,把饽饽都给抢回去,他们就没饽饽吃了,因此一双大眼睛着急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周氏听了何氏和四郎的话,气的几乎要发疯。也不顾连老爷子就在旁边,一把将旁边冻着的一帘屉饽饽推到了地上,就迈着两只小脚,朝西厢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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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过来。
“…···黑心尖儿,丧良心的……,我让你们吃,我让你们吃,饽饽都喂了狗,谁也别想吃。”走到西厢房外,周氏故意提高了声调大骂,一边旋风似地刮向园子里。她心里想的是,她要把连守信拿回来的饽饽都扔了。
“哇······”小七哇地一声就哭了。本来在上房周氏闹腾的时候,小七就忍了一口气和惊吓在肚子里,现在听见周氏的朝园子里去了,他又是憋气,又是害怕,又是着急,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这周氏还真不是省油的灯,连蔓儿心道。这个时候更要稳住,让周氏去闹腾,她们不出面,看最后周氏怎么收场。
连守信和张氏却都站起了身,庄户人家最恨、也是最怕的就是糟蹋粮食,两人听见周氏要去扔饽饽,就往外走,要去拦周氏。
“蔓儿,你好好看着弟弟。”张氏还没忘了嘱咐。
连蔓儿抚额,只得将小七抱进怀里,轻声安抚。
“小七别怕,奶不敢扔咱饽饽。”这话连蔓儿其实说的并没什么底气,她知道,周氏是豁得出去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将连家这些人都拿捏的老老实实了。
“就是她扔了,咱也有饽饽吃。”连蔓儿道,“她扔咱多少,咱就去上房拿回来多少。”
做老人的不讲理,连守信和张氏不能怎样,她和小七这个年纪,更有资格不讲理,谁又能将她们怎样。泼辣的周氏,对上两个吃不饱的小孩子,大家会站在哪一边?
“真的?”小七听见连蔓儿这么说,果然就没那么伤心了。
“当然是真的,姐啥时候骗过你。”连蔓儿笑道,又压低了声音,“小七,你继续哭,越大声越好。”
小七也听话,真的放大声音哇哇地哭的更厉害了。
这个时候,连守信和张氏已经走到了屋门口,已经能看见周氏正站在园子门口,正用脚踢园子门。
何氏和四郎跟在她身后。
园子门不过几块木板钉起来的,只不过也上了插销,拔掉插销就能把门打开。周氏是气急了,用脚踢门泄愤。
连老爷子也从上房那边追了过来,正走到西厢房门口。连守信和张氏忙走出去,扶了连老爷子。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啪嚓一声,接着是周氏的一声哀嚎,还有何氏和四郎的尖叫。
原来白天的时候下了雪,晚上气温又低,地上薄薄地冻了一层,有些滑。周氏是小脚,又抬脚踹门,一个不小心就仰面朝天摔倒了。
何氏和四郎就在周氏身后,他们是能扶住周氏的。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想的,都往旁边闪身躲开了,等周氏摔在地上,这两人才叫了起来。
周氏不知道是不是摔的狠了,嚎了一嗓子后,就再没了声息。
这下子外面就热闹起来了,大家伙都忙赶上前,抱的抱,扶的扶,将周氏给挪回了上房。
“奶摔着了。”连枝儿跑回来,将刚才的事情跟连蔓儿说了一遍。
“姐,你看着小七,我去看看。”连蔓儿忙下了炕,又嘱咐小七,“小七,你接着哭。明天姐去镇上,给你买油条吃。”
“二姐,你说话得算话。哇······”
连蔓儿走进上房,就看见周氏躺在炕上,脸朝里,因此看不见她脸色如何。连老爷子坐在炕头上,铁青着脸,连秀儿坐在周氏身边,抓着周氏的手,抽抽搭搭地哭。
连家的其他人都围在炕沿前。
连叶儿看见连蔓儿进来,冲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小心。
连蔓儿轻轻点头,走过去在张氏身边站了。
“娘,小七哭个不停···…”连蔓儿开口道。
“还提小七,没看见你奶都摔成啥样了,这还不都是怪你们……”连守义是连蔓儿的话头,怒气冲冲地道。
“他二伯,说话要凭良心。二嫂和四郎就跟在娘后头,娘往后倒,他们俩都躲开了,娘才摔的,这事你咋不说。”张氏就道。
“俺想扶娘来着,娘身子沉,俺没扶住。这不怪俺那。”何氏忙辩解道。
“我也看见了,要是二伯娘和四郎哥不躲,奶肯定摔不着。”连叶儿道。
四郎立刻扭头去瞪连叶儿,还偷偷地挥了挥拳头。
连叶儿回瞪,“四郎哥,你挥拳头干啥。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你过后打我,我也是这么说。”
好样的连叶儿,连蔓儿暗地给连叶儿鼓掌。
“话不能这么说,黑灯瞎火地,你们就看清楚了?”连守义忙道,“要不是老四家偷着拿了饽饽,娘干啥生那么大的气,去园子?”
“二哥,我是把饽饽放园子里去了,可我没背着谁,也没打算瞒着。我正要跟爹说。”连守信道。
“咱都别说别的了,先看娘摔的咋样吧。”连守礼道,“娘,娘你听见我们说话了吗?”
大家就都去看周氏。周氏双眼紧闭,只有眼皮子微微动了动。
屋里这么一安静,西厢房里小七的哭声就显得特别响亮。
“娘,你快去看看小七吧。”连蔓儿急忙拉住了张氏的手,“小七他,刚才又梦见了那个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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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惊吓
“啥,小七又梦见······”张氏和连守信都吃了一惊。
连蔓儿的一双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周氏,她看见,当她说小七又梦见了那个小孩儿的时候,周氏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连蔓儿没有亲眼看见周氏跌倒,不知道她的伤势如何,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达到周氏做出的昏迷不醒的程度。如果她什么也不做,以周氏的个性,必定小事化大,趁此机会折磨和拿捏他们。而张氏和连守信本就比一般人心软,看周氏摔了,他们会可怜周氏,弄不好还会感到内疚。因此,无论周氏怎么闹腾,或是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他们都可能答应。
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嗯,又是那个孩子。……只穿了一个肚兜,就站在咱们窗户外边,他问小七饽饽在哪,他想吃饽饽,他还说,一个人害怕,要找人陪他玩。小七说,他的样子很吓人。”连蔓儿就也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
“别说了,我不听。”连秀儿惨白着一张脸,捂住耳朵叫道。
躺着的周氏,额头冒出了细汗。小七梦见的穿肚兜小孩儿是谁,不用说她也知道。这个孩子,还没有来到世上就······,虽然嘴上说的硬,但是周氏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连秀儿,如果不是她,张氏那个孩子不会小月掉。
连蔓儿说那个孩子就站在西厢房窗外,那个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是冤死的,他不肯离开连家,他要找人玩,就是要拉人去见阎王啊。,
她刚才摔的那一跤,何氏和四郎离的那样近,却没扶住她,这、这是因为什么?
那孩子是来找她报仇来了!
周氏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和大多数乡村的老太太一样·她怕鬼,甚至比大多数人更怕鬼。
安静的屋内突然响起咯咯咯的声音,那是周氏的上牙和下牙在打架。
“冤孽!”连老爷子发出一声长叹。
张氏和连守信都有些呆呆的。
“娘,你快去看看小七吧。小七哭的挺…···吓人。”连蔓儿道。
张氏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一个做母亲的,是无法感受失去亲生子的痛苦的刻骨铭心。张氏其实一直没有忘记,但是为了继续生活下去,她只能将这份痛苦埋了起来。这是人类面对巨大痛苦和伤害的时候,本能地采用的自保的方法。
连蔓儿的话揭开了掩埋她痛苦的盖子,如同揭开还未痊愈的伤口上的疤·让那痛苦更尖锐地啃噬着她的心。
“我的儿子!”张氏哭道,“都怪我,都怪我。我没了一个孩子,小七,小七不能再有事。”
张氏哭着大步跑了出去。她也相信了连蔓儿的话,并且被其中的一句话抓住了心。那个可怜的孩子孤孤单单,想要小七去给他作伴。
“娘,你慢点,外面地滑!”连蔓儿赶忙喊,又推了推发呆的连守信。“爹·你不管我娘了?”
“我看看去。”连守信被连蔓儿推醒,大步跟了出去。周氏很可能又在装,而且这里有大把的人陪着周氏·可张氏,还有他的孩子们只有他。他不能让张氏,或者小七出事。
连蔓儿没有立刻跟着连守信和张氏走,她留了下来。
“奶这是咋啦?”连蔓儿故意问道,“是不是也魇住了?”
周氏躺在那,胸口下盖了一条薄被,连蔓儿可以看见,周氏的身子在轻微的抖。屋子很暖和·周氏的额头有汗·周氏发抖,自然不是囡为冷。
心中有鬼·所以特别怕鬼。
“你奶没事。”连老爷子道,“蔓儿·你快回去,陪着你爹娘和你弟弟,要是、要是有啥事,你赶紧来告诉一声。”
“哦。”连老爷子这样说了,连蔓儿自然答应,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给我奶再多盖条被子吧,我看我奶冷的都打哆嗦了。”
西厢房,张氏正抱着小七在抹眼泪,连守信、连枝儿和五郎坐在旁边,大家谁都没说话。
“小七,小七真梦见了·……”连守信将垂着的头抬起来,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小七靠在张氏怀里,眼睛却看向连蔓儿。
连蔓儿就眨了眨眼,小七很机灵,她不怕会穿帮。就算穿帮又怎样,那件事情毕竟发生过。
“嗯。”小七轻轻点了点头。
“那孩子向着咱,怕咱没饽饽吃……”张氏哭道,“我对不起他……”
连蔓儿就爬上炕,挨着张氏坐了。提起旧事,吓唬了周氏,不过也让连守信和张氏又伤心了一次。但是,这是没办法的。
“蔓儿,你奶咋样了?”连守信问了一句。
“我做儿媳妇的不当说这话,可今天我还是要说。”没等连蔓儿回答,张氏就开口道。她的情绪有点失控,声音都变调了。“她有做奶的样儿吗,有长辈的样儿吗?小七撒娇问上,她就摔碗,多大个事,最后还得你给她下跪,她才开晴
“咱拿了饽饽,那是咱该得的,她不能好好问一声?就在院子里骂咱是贼,······踢咱园子的门,要把饽饽都扔了,不让咱吃。饿死咱,她就乐了是不?”
连守信有些瞠目结舌,张氏从来都是和风细雨,即便背着连老爷子和周氏,说话也是恭恭敬敬的。用这个口气说话,似乎还是第一次。
连蔓儿也有些感慨,给周氏做儿媳妇,张氏能维持贤淑的外表和内在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换做别人,就是一只绵羊也要被逼成老虎,淑女被逼成泼妇。
“这是老人吗这是恶霸、恶霸!”张氏的声调又提高了八度,“你还问她,你咋不看看咱小七都吓成啥样了,你咋不想想咱那可怜的……”
张氏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连守信的十根手指都插到自己的头发里,苦恼地来回抓挠。
“我的孩子,我心里能不疼。一码是一码,咋地她还是老人,是我娘。”这时候,连守信如果聪明是不该说这样的话的。可是此刻,他的心也揪到了一起,几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一个夹在婆媳间,受夹板气的男人的经典形象。其实,连守信还是幸运的,过去,因为张氏的贤淑,他并没受过什么夹板气,但是今天张氏发飙了。
“你别跟我们娘几个过了,你到上房去,跟你娘过去。”张氏哭道,“我自己带着孩子们过,有的吃我们就吃,没的吃,我们就饿着。啥贤良的名,我也不要了。这些年我的心血,我就当都喂了狗了!”
“你滚。”张氏对连守信吼。
可怜的连守信当然不会滚,只能可怜巴巴地向几个孩子求援。
张氏是真的被刺激到了说了这么多决裂的话,最有力的还是那句,“贤良的名”她不要了。
不得不说张氏过去的种种包子行为,虽然与她柔顺的性格有关,但是对贤良的热切追求,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当张氏不再追求贤良,那么她就真的可以摆脱包子的命运了。
至于张氏对连守信发火,大概就是迁怒。张氏的性子还是厚道的,没有去上房找周氏算账,可心中的怨气没处发泄只能发泄在自己的丈夫周氏的儿子身上。
“娘,你消消气喂小七喝点水吧。”连蔓儿见张氏的火气发泄的差不多了,忙开口道。
连枝儿忙去倒了碗热糖水来张氏接过去,小心地喂给小七喝,仿佛小七是怀抱中的婴儿似的。
小七哭了半晌,喉咙真的有点干了,他很乖巧,自己喝了几口,就让张氏喝。娘两个喝完一碗水,都平静了许多。
“我爷说了,我奶没事。”连蔓儿就在连守信耳边轻声道。
连守信点点头,上房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也相信周氏是真的没事。
“洗洗睡吧。”
闹腾了这半天,大家都疲惫不堪,倒下没一会就睡着了。
不得不说,多亏连蔓儿灵机一动,想出这样一个主意,不仅救了她们自己,简直连家全家人都跟着受益。因为若非如此,周氏闹腾起来,大家都没安宁觉睡。
第二天连蔓儿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连守信跟着连老爷子从外面捡粪都回来了。
“…···没等我跟爹提,爹就先跟我说了。”连守信坐在炕沿上,“咱拿到园子里的饽饽咱尽管吃,不够了,就去上房拿。”
“老爷子这人,是没话说。”张氏道。
“咱爹知道咱都是啥样人,信得过咱。”连守信道,“咱爹说,咱娘病了······”
周氏确实病了,躺了几天才起来。请来了郎中,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连蔓儿去上房看了一回,就看见周氏亮眼睛都凹下去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一连几天,连秀儿连上房的门都没敢出,不得已上茅房的时候,就是大白天,也得让人陪着。
又下了一场雪,连家的院子里少有的宁静。
这天一早,天气格外晴朗,小七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二姐,你说给我买油条吃的。”
连蔓儿就笑。
“娘,我带小七去镇上吃油条去。”连蔓儿对张氏道。
张氏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钱来,交给连蔓儿,是她这些天卖豆芽菜赚的钱。
“去吧,路上小心点。”
连蔓儿就拉着小七出来,走到庙头的时候,就看见土地庙的外面围了好多的人。
“咦,这是咋回事?”连蔓儿有些奇怪。
“二姐,你看,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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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善于发现机会的眼睛
的连蔓儿顺着小七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人的背影地庙的大门口晃了一下,就往庙里去了。
“是三哥。”
虽然是背影,连蔓儿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人是二房的三郎。三郎在连家的众儿孙中,相貌算的上是拔尖的,高个子,白皮肤,大眼睛,光看模样很能哄住人。但是三郎的存在感并不强,他不爱说话,也不惹事。
连蔓儿对三郎谈不上多喜欢,当然也谈不上讨厌。三郎留给她印象最深的一个特点,就是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平时除了被家里的长辈支使着干活,三郎的日子一般都是在睡眠中渡过的。
三郎的亲娘何氏,就曾当着大家伙的面前,喊三郎叫做“三懒虫”,从那以后,三郎的这个外号就在村里叫开了。
这么懒的一个人,大清早的不在家睡,怎么跑到土地庙来了。
“咱去看看他来庙里干啥。”
连蔓儿和小七的好奇心是旺盛的,两个人就先将去镇上的事放下,也进了土地庙。
虽然曾经多次路过这里,但这还是连蔓儿第一次进到庙里来。庙里很安静,很少有人这么早来上香。
连蔓儿一进庙门,就看见三郎坐在大殿前面的台阶上,一手拖着腮帮子,正在打盹。
不是专门上这来睡觉的吧?连蔓儿着脸想到。
“你俩干啥来了?”等连蔓儿和小七沿着台阶走到跟前,三郎半睁开眼睛·看见了她们。
“三哥,你咋上这睡觉来了,多冷啊。”连蔓儿有些怜悯地道。家里暖暖和和地睡多好,这里地上凉,风又大。看三郎的样子,分明是没睡醒啊。
“当我想来啊。”三郎似乎根本没听出来连蔓儿的调侃,扭头往大殿里看了一眼。“咱奶和老姑非要大早上地来上香,让我陪着。”
哦,原来三郎是陪着周氏和连秀儿来的。难得两个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脚女人·走了这么远的路来上香!
三郎说完这句话,就又闭上了眼睛开始打盹。三郎的鼻梁高挺,侧脸看上去英挺非常。如果是不知道真相的人,三郎这个沉思者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很有内涵。
连蔓儿和小七交换了一个眼色,便都放轻了脚步,走到大殿门口。从半敞着的木扇门里往里看,就看见大殿里空空荡荡的,只在中央的神像前跪着两个人。
是周氏和连秀儿。
连蔓儿和小七没往里走,也没惊动两个人·就在门口看着。
周氏和连秀儿都是两手握着点燃的香,跪在蒲团上,朝上礼拜。
周氏一边拜,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连蔓儿忍不住侧了耳朵仔细听。
“…···土地爷爷,老天爷,我们知道错了。我闺女她年纪小,她不是成心的啊。我那四媳妇平时摔摔打打地惯了,可皮实着,谁知道那天她咋就······。我们家穷·那个孩子投生到我们家也是吃苦受罪的命。求土地爷爷开恩,让那孩子早点去别人家投胎。我求老天爷、菩萨、娘娘保佑他,这次投生个好人家·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别再缠着我们了······”
原来是周氏心虚,认为她和连秀儿被那个小月的孩子的冤魂给缠上了,来土地庙烧香,让那个孩子早点离开连家去投胎。她们来的这样早,自然也是因为不愿意被别人看见。
连蔓儿没有继续听下去,拉着小七就从庙里出来了。
土地庙外面,人似乎更多了·三三两两地靠着墙根·或蹲或站,嘴里还嚼着干粮。
“这些人是哪来的·他们在这干啥?”连蔓儿自言自语道。
“他们都是上山上去做工的。”一个略有些童稚的声音答道。
连蔓儿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答话的是土地庙里一个小和尚。原来是她刚才将心里面的话说出了声,这小和尚听见了。
“是你啊。”连蔓儿拍拍胸口。
这个小和尚名字叫做元坛,常为庙里的老和尚跑腿传话,村里大多数人都认识他,私下里都叫他小坛子。连蔓儿也曾听连守信和张氏说起过,这小坛子是苦命人,刚满月的时候就被人扔在土地庙的门外,那时正是寒冬腊月,多亏庙里的僧人开门打扫的时候看见了他,将他抱回屋去,救了他一条小命。
没人来认小坛子,村里也没有没孩子的人家想要他,庙里的僧人就只好留下他。好多人都认为小坛子活不了,可这孩子还挺结实,不仅活了下来,还长到这么大。
庙里养大的孩子,自然而然地就做了小和尚。至于元坛这个名字,据说还有些来历。救了他的那个和尚,抱他回屋的时候,不小心踢在一个腌菜坛子上。
连蔓儿想的更深入一些,小坛子的这个名字,一来能说明他架一样的命运,二来也表明,这庙里的和尚们的文化水平
小坛子比连蔓儿大,今年十一岁,虽然终年吃素,但却能吃饱,一天到晚在庙里做活,长的虎头虎脑,身子骨也结实。
“小坛子,你知道啊,说说呗。”连蔓儿道。
小坛子虽然自幼在庙里长大,满身都是香火气,但和小高僧一点都不沾边,他更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孩子,很容易和年龄相仿的孩子亲近。
“他们都是来给娘娘修庙的……”小坛子巴拉巴拉地说开了。原来山上为沈皇后修的庙宇,已经开工了。冬天很多活计做不了,但是木雕、石雕等等却是能做的。现在来的工人,只不过是一小部分,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工程全面开工,来的人会更多。
“他们咋在这地方吃饭?山上不供饭吗?”
“山上就供晌午饭,不管早饭和晚饭。他们自己带了干粮,找个背风的地方吃饭,还来庙里讨水喝……”
连蔓儿的目光在人群里一扫,发现这些人有的带的是家里做的干粮,有的是从对面的杂货铺买的点心。
“对了,小坛子,我家包饽饽了,今个下晌,我哥给你送饽饽来。”连蔓儿道。
“我下午自个去拿。”小坛子爽快地道,一张圆脸笑的更圆了。
“那也行。小坛子,你不应该说谢谢施主吗?”连蔓儿笑道。小和尚做的太不专业,是不是同时也表明大和尚们也并不专业。
小坛子抬手摸摸自己的光头,憨憨地笑了起来。
连蔓儿和小七离开土地庙,一路往青阳镇上来。路上行人明显比平时多,进了镇子,发现那些买卖的商铺也比往常兴旺。连蔓儿没有直接去买油条,而是在几条店铺最多的街上来回慢慢地走了一圈,一边细心地观察,一边用耳朵捕捉着各种信息。
最后,连蔓儿才带着小七来到炸油条的铺子。
铺子里不只卖炸油条,还有炸油饼和炸丸子。几张桌子旁边都坐满了人,其中许多不是本地人。
连蔓儿买了半斤油条,又要了两碗豆浆,就和小七挤到一张桌子旁吃了起来。
油条又香又脆,豆浆里加了白糖。连蔓儿一口油条,一口豆浆地吃,旁边也有人将油条撕开了泡在豆浆里吃,连蔓儿不喜欢那种吃法。炸豆浆的油反复烧开这是免不了的,但用的是纯豆油,油条里也没有加明矾或者洗衣粉,这些东西现在还没有。豆浆当然是有机非转基因大豆打制的,白糖是地地道道的甘蔗蔗糖。
吃完了油条,连蔓儿又去买了半斤,用油纸包了,然后又去杂货铺买了一包红糖,这才回三十里营子。
西厢房里,一家人还在吃早饭,蒸的饽饽,一盆酸菜冻豆腐汤,还有一碟咸菜。
这就是不公平待遇啊,年纪小的受宠。连蔓儿暗笑。
“这么快就回来了?”张氏问,她还以为连蔓儿和小七肯定要在镇上多玩会,“外面冷吧,快上炕。”
连蔓儿就将油条放到桌上,因为外面包裹了几层,又抱在怀里带回来的,油条还是温热的。
连守信和张氏心里都觉得很熨帖,小闺女和小儿子懂事,不吃独食,可人疼。
几根油条,一家人分着吃了。
等大家都吃晚饭,收拾利落了,连蔓儿就说她有话说。
“爹,娘,我和你们商量一件事。”连蔓儿等大家都坐下,就将自己刚才在土地庙外,还有在镇上的见闻都说了一遍。
因为山上修工程的缘故,他们这的人流量增多,很多人要吃饭。镇上那些饭店、小吃铺的客人就比以前增多了一倍不止。而且以后还会增加。
“我想,咱们要是在土地庙旁边开个卖吃食的店,给大家伙提供方便,咱们也能赚到钱。”连蔓儿道。
酸菜作坊已经停工了,大家都清闲了下来。张氏忙习惯了,听连蔓儿这么说,心里就有些愿意了。
连守信沉吟着没说话。
“爹、娘,要不,你们自己去看看、问问?”连蔓儿看出了连守信和张氏的迟疑,就道。
开小饭馆,是件大事,当然要慎重。
连守信就和张氏换了衣服出门,五郎也跟了去,一个时辰后,三个人回来了。连蔓儿看他们进门的表情,就知道这事能成。
“咋样?”连蔓儿就问。
“我看行。”张氏道。
“咱就试试。”连守信道。
“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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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小饭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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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没有开饭馆的经验,一切只能摸索着来。不过她知道,有些重要的事情,是要提前确定好的。
“咱这小饭馆都卖啥?”五郎问。
“咱就卖早点吧。”连蔓儿道。五郎问的,正是需要确定的重要事情之一。
小坛子说山上为干活的人提供一顿晌午饭。而晚上下工之后,那些人就餐的选择性就多了许多。山上要求上工的时间早,如果他们在山下,就近提供简单、实用的早餐,那应该是有市场的。小坛子也说过,这些天每天早上到庙里讨水的人最多。
而且,他们刚开始开饭馆,最好是从简单的做起。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以后不能扩大经营。
“我也是这么想。”连守信和张氏都点头。他们都是踏实的人,心里衡量了一下,觉得卖早点,赚头肯定没有人家酒楼、饭庄的大,但却是他们目前能够有把握胜任的。
“咱们的早点铺子,做啥卖好那?”连蔓儿道。
将经营的范围缩小到只卖早点,但是具体卖什么,还是需要费一番思量的。
只有迎合消费者的需求,才能赚到钱。他们要面对的消费者,目前来说,就是去山上做工的人群。连蔓儿回想着刚才在土地庙外和在镇上的所见所闻,来山上做工的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人。
其中一类是比较有钱的,这些人更喜欢在镇上吃。他们吃的一般是肉馅包子、油条、油饼、或者是肉汤的面条,一餐饭,花费大概在十文钱左右。
另一类人就比较贫穷和节俭一些。他们尽可能地自带干粮,然后期望在好心的人家讨一碗热水喝。
两类人比较,后一类人的数量更多一些。
“要是这么说,那咱开早点铺子,不就没人来了?”连枝儿听了连蔓儿的分析,忍不住问道。
“表面上看·好像是这样。
可这也不是绝对的呀。”连蔓儿道,“我听说,在山上做工的工钱比别处多,发钱也痛快。”
毕竟是从皇上的国库里直接拨下来的钱·又是给沈皇后修工程,这监督工程的人里面就有沈家的人,他们这里又是沈家的地盘。所以在工钱上没人敢克扣,相反,在这里做工的条件很优容。皇家和沈家人要的都是排场,是造福乡里的口碑。
“先说这些舍不得钱的,山上给的工钱高·活也累。他们有了钱,也不能总亏待自己,饭吃不好,干活也没力气不是。要是咱卖的东西实惠,来吃的人肯定不少。”连蔓儿道。她将早点铺子的基础消费人群锁定在第二类人身上。
这些人舍不得吃大米、白面,但肯定心里想吃。
“娘,咱就卖三和面的馒头咋样?”
所谓三和面的馒头,就是用黍米面、杂豆面加上少许的白面和面·蒸的馒头。这是张氏的发明(在连家是这样的,别人家也许也有这么吃的,连蔓儿表示她不知道)·自从分家后,他们的条件一天天好起来,但还是不能顿顿大米、白面地吃。张氏就想到了这个法子,三和面的馒头,因为加入了白面,在外观和口感上都很引人的食欲,而且因为主要是黍米面和杂豆面,吃起来很管饱,适合重体力劳动者。
“还没看见哪家馆子卖这三和面的馒头那······”张氏有些没信心。
“别人家没有卖,咱们家有。那大家伙不都到咱家来买了吗?”连蔓儿笑·“爹,要是你在山上做工,你是买咱这个馒头,还是去买镇上白面的馒头?”
“当然买三和面的这个。”连守信想也不想地道。
连守信、张氏、连枝儿、五郎和小七都很喜欢这种馒头。而来做工的绝大多数人,家境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只要价钱合适·他们会花钱买
“我看这个行。”一家人商量了一会,就定下来卖三和面的馒
“光有馒头可不行,还得有汤。”连蔓儿道。
那些自带干粮的人,无法自带热水,所以才会去土地庙讨水喝。因此他们的早点铺子要卖热汤。
“就用大骨头熬萝卜,要不就是大骨头熬酸菜。”连蔓儿将自己早就想好的主意说了出来。其实她在和小坛子说话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开个卖汤粥的铺子,给那些自带干粮的人提供热汤、热粥。
开早点铺子的想法,是后来慢慢成熟起来的。既然要卖汤粥,何不索性连主食一起卖那。
“我是这么想的,这汤咱卖的便宜点,就是不买咱家的馒头,光买汤,咱也卖给他。”连蔓儿道,这样可以慢慢地将客人引过来,带动店里的生意。咱蔓儿这脑子真好使,就这么办。”连守信高兴地道。
“那咱这馒头和汤,都打算卖多少钱?”张氏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连家自己做的三和面馒头,比例是三比一,既三份的黍米面和杂豆面,兑上一份的白面。在镇上的粮店里,白面要八文钱一斤,黍米面和杂豆面相对比较便宜,也要四文钱一斤。三斤黍米面/杂豆面,加上一斤白面,成本是二十文钱,这合起来是四斤面。
按张氏的说法,四斤面起码能够蒸出大约六斤半的馒头来。馒头也按张氏的做法,二两一个,每个馒头卖一文钱,那么四斤面大约可以赚十三文钱。
至于汤,一根大骨,一根白萝卜,就可以熬一大锅的汤。大骨头可以反复熬煮,用大海碗盛汤,每一碗也只卖一文钱。这样一锅汤卖下来,去除大骨、萝卜和柴禾的成本,也能有十几文钱的赚头。
大骨酸菜汤也是一样的。
“每天再卖一锅稀饭,也是一文钱一碗。”连蔓儿算了算又道。一文钱一碗的稀饭,其实就是卖一个热乎劲和水份,将成本计算好,一锅也能赚十文钱。
连蔓儿心里感叹,这么几文钱、几文钱的赚,和暴利的距离何止十万八千里。小生意不好做啊。他们这是靠勤劳吃饭、赚钱。
一家人头挨着头,核计了半天。蒸馒头、煮汤和稀饭这些活计,都是他们每天做惯了的,开这个早点铺子,他们能做的来,利润他们也能接受,不,应该说是欢喜。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爹、娘,我还有件事。”连蔓儿想了想,又开口道……
“还有啥事,说吧。”张氏道。
“除了三和面的馒头和汤粥,咱每天再卖一笼屉包子咋样?”连蔓儿道。
“卖包子?”
“娘,你还记得不,秋天那时候,姥姥和姥爷来看咱,都夸咱家的包子好吃。娘,你不也说,比镇上陈记的肉丸包子还好吃。”连蔓儿道。
“我记的。”张氏点头,“蔓儿,你是说,咱做那个灌汤包卖?”
“对。”连蔓儿点头,灌汤包这个词,是她说给张氏听的。
刚才的那些吃食,是实惠的,针对的目标客户群是第二类人。至于第一类人群,起码目前来说,连蔓儿不认为他们有实力能竞争过镇上那些多年的老铺子。不过,他们也有优势,他们的位置好,更靠近工程所在的大前山。
那么第一类人群,每天路过他们这里,也可以成为他们潜在的客户。连蔓儿自认为她做的灌汤包,还是有竞争力的。
“这个灌汤包,咱就比照陈记家的肉丸包子卖,每个两文钱。”连蔓儿道,算起来,她家的灌汤包不过是多了一道加入皮冻的工序,成本上并不比陈记的肉丸包子高,卖和陈记一样的价钱,比陈记的好吃,那么既能吸引到客人,也能赚到钱。
灌汤包的利润,要比三和面馒头、大骨汤和稀饭的要高。
只是要创出口碑,招揽到大量的食客,是需要时间的,所以连蔓儿一开始只打算做一笼屉这样的包子。
一家人又商量了一番,最后一致通过了连蔓儿的建议。
“咱这早点铺子,选哪天开业的好?”连守信问。
“越早越好,明天就开才好那。”小七道。在他看来,早一天开业,就早一天赚钱。
“早点铺子和咱原来的酸菜作坊不一样,这开张的日子得找人算算,挑个吉庆的日子。”连守信道。
连蔓儿也想早点铺子早些开?br /
重生小地主第2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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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但是她也明白,不只是这个时代,就是她前世那个年代,店铺开张也是讲究选个良辰吉日。
“明天开业太急了,咱还有好多东西要买。”连蔓儿道。比如说先得去镇上,跟张屠夫订好每天需要的猪骨头和猪肉,还得去粮店买米买面,酸菜和白菜家里还有一些,暂时不用买。
“…···店里的桌子、凳子、碗筷什么的,这也得置办吧。”连蔓儿道,“还有咱这店开在哪……”
土地庙周围的位置是最好的,只是那附近并没有合适房屋,如果为了开店建房,用的时间就太长了。
“米面那些是要买。”连守信的脸上露出笑容,“刚才我和你娘不是去庙头看过了吗,这开店的房子,我和你娘已经选好了。”
“…···你到我家来是客,还是给我吧。”连叶儿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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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租金
家里来客了,是谁那?听见连叶儿和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往西厢房走过来,就猜到或许是有人上她家来买豆芽菜,因此暂时停止了谈话,
连蔓儿从屋里走出来,就看见小和尚元坛抱着一捆柴禾,和连叶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蔓儿姐。”连叶儿跟连蔓儿打招呼,“他上咱家来,看见我抱柴禾,就非要抢过去抱。”.
元坛弯下腰将柴禾放到地上,一点尘土也没带起来。
“嘿嘿,我干活习惯了。”元坛直起腰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光头,嘿嘿笑道。
小坛子挺勤快,而且有眼力劲儿。连蔓儿就想起她答应要给元坛送饽饽的事。
“我爹娘都在那,小坛子,你进来吧。”连蔓儿将元坛领进屋里,连叶儿也跟了进来。
张氏见了元坛,就招呼他上炕坐着,一面倒了碗糖水,又从柜子里拿了两块点心给元坛,让他吃。孤儿加上小和尚的双重身份,让张氏看元坛的目光特别的慈爱。
“…···点心是素的,你放心吃没事。”张氏对元坛道。
元坛接了糖水,却不肯要点心。
“…···留着给蔓儿和小七吃。”元坛看的出,点心是镇上才有的,是庄户人家孩子眼中的稀罕物。
“他们吃过了,柜子里还有,这是给你的,你就放心吃吧。”张氏笑道。她在财物方面,历来大方。
元坛这才接了点心自己吃了一块,却将另一块包起来,说是带回去给他师父吃。元坛的师父是土地庙的住持,法号叫做善远。
“你师父身子还好?好些天没见到他了。”连守信就和元坛闲聊起来。
“娘,给庙里的饽饽准备好了没?”连蔓儿就问张氏。
“准备好了,正要让你爹给送去。”张氏说着话,就拉了连蔓儿出来。
两人进了园子,张氏早就将打算布施给庙里的饽饽装了一个麻袋,靠墙放着。
“刚才不是说开早点铺子的屋子吗我和你爹都想好了。”张氏看看左近无人,就和连蔓儿说道,“咱就借土地庙那几间门房开咱的早点铺子。”
这是个好的办法。看来连守信和张氏在回家的路上,就决定要开铺子了。
“那房子,咱能借的来吗?”连蔓儿就问。
“不是白借,咱给租金。”张氏道,“那几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租给咱,庙里多点进项,他们肯定答应。还有桌子、凳子、碗筷咱也先不用买。也从庙里借,不,是租。”
虽是乡间的一座普通的土地庙,但是有时也会办一些法事,桌椅板凳杯盘碗盏都是很有一些的。这就是俗话说的,破船也能打钉。
租借土地庙的房屋和家伙事儿,便捷省事,可以让他们的早点铺子提前开张。而且,连蔓儿也可以猜到连守信和张氏的想法。开早点铺子,对他们而言是摸着石头过河。能不能真的赚到钱,他们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虽然他们手里的钱,是足够早点铺子的本钱了但是采用租借的方式,可以大大降低风险成本。
连蔓儿想了想,觉得先这样也行。
娘两个就将一麻袋饽饽抬着放到了西厢房门口。
“小坛子,今年我家包的饽饽馅又大又甜,你记住了,我家用的叶子和别人家的不一样,到时候别弄混了。”连蔓儿走进屋去,关照元坛意思是让他到时候挑自己家的饽饽吃。
元坛憨憨地笑着点头。
“我送元坛回去。”连守信就道。
元坛摆手说不用他能背的动那些饽饽。
“我找你师父有事。”连守信就道,又扭头跟张氏说“我去找善远师父商量房子的事,顺便请他帮咱选个日子。”
因为刚才听张氏说了连蔓儿就明白连守信是要去找土地庙的住持,谈租房子和家伙事儿的事。
“我跟爹一起去吧。”五郎道。
连蔓儿也想说要一起去,转念一想,就没说出口。一家人刚才讨论了早点铺子的利润,他们能负担的房租钱大致是多少,也都心中有数了,不至于出什么差错。毕竟她连蔓儿不是三头六臂,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连守信是家里的顶梁柱,五郎是做大哥的,这父子两个性子都很谨慎,办成这样一件事应该没问题。
送连守信、五郎和元坛走了,连蔓儿就又坐回到炕上。
“娘,你说庙里能朝咱们要多少租金?”连蔓儿问张氏。
“那房子和东西闲着也是闲着,咱都是乡里乡亲的,庙里的善远大师父是个厚道人,不会往多里要。”张氏就道。
“四婶、蔓儿姐,你们是要借庙里的房子开铺子?”连叶儿惊讶地睁大眼睛问道。
刚才连叶儿跟着元坛一起来了之后,就没有走。连守倌他们说话,也没特意避开连叶儿。
“嗯。”连蔓儿点头,“有这个打算。等会看能不能租到屋子。叶儿,这事咱自家知道就行,先别往外说。”
“我知道,蔓儿姐。我谁也不告诉。”连叶儿马上道。
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不过一会工夫,张氏就去门口张望了两回。连蔓儿知道,张氏这是心急,她也不点破。
“雪下大了,我给你爹和五郎送件衣裳去。”又过了一会,张氏说道。
“娘,还是我去吧。”连蔓儿说着话,就要下炕。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门哐当响了一声,接着五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走的急,进门的时候甚至忘了掸一掸肩头和胸背上落的雪花。结果被屋里的热乎气一熏那些雪花迅速融化成水,浸入棉衣内。
“快掸掸,快掸掸。”张氏忙拿起笤帚,帮五郎扫身上的雪。
“哥,你咋先回来了,爹那?”连蔓儿就问,“事谈的咋样了?”
“成了!”五郎只答了两个字。
张氏、连枝儿、连蔓儿和小七都忍不住喜上眉梢。
“成了?这么快!”张氏拉着五郎在炕沿上坐下,“快跟娘说说,咋谈的。”
“娘我渴了。庙里的茶水苦,不好喝。”五郎笑着道。
连枝儿就忙着给五郎倒水。
“哥,你可真出息。”连蔓儿白了五郎一眼,这家伙是欢喜坏了,还学会卖关子了。“姐,你别给他倒水。”
五郎已经从连枝儿手里接过了水,得意地朝连蔓儿眨了眨眼睛。
“别闹了,喝完水,快点说。”张氏看着几个孩子笑闹,眼睛里都漾起了笑纹用笤帚疙瘩轻轻打了五郎一下。
五郎很快喝了水,没有再耽搁,就将连守信和善远谈话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
“…···爹一说就成了,门房三间都租给咱,还有桌椅板凳、碗筷这些,一个月只要咱一串钱。”
一串钱就是一百文钱,平均下来每天不到四文钱的租钱,这价格相当便宜了。连蔓儿几乎欢呼出声。
“爹陪老和尚说话,让我回来拿钱。”五郎道,“老和尚的意思不用写字据依我说,咱还是写个字据好。一会我把纸笔也带过去……”
“嗯,嗯。”连蔓儿连连点头“哥,说没说租多长时间的?”
“爹说先租一个月。”五郎道。
马上就进腊月,然后就是过年。过年期间,山上的工程肯定得歇两天,这会影响他们的生意。连守信的意思,恐怕是想先做一个月,然后看情况,再决定是不是干下去。因此先祖一个月免得浪费钱。
可是如果生意好,过了这一个月那房子他们还能不能租的到,可就难说了。到时候如果他们要继续开早点铺子就不得不另外建房。建房期间当然做不了生意,就是房子建成了,也要面对已经成熟起来的竞争对手。
连守信本质上还是个庄稼人,庄稼人种庄稼,只要看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可以。可是做生意,竞争是残酷的。
有一些风险还是要冒的。丢掉几串钱,总比将来丢掉几十、几百两银子要好。
“一个月太短,咱要租,就租长一些。”连蔓儿想了想,就道,“咱租一年吧。”
连蔓儿就去柜里面取钱。
“开张的日子给咱算了没?”张氏问五郎。
“算了几个日子,最近的是后天,这个怕来不及。然后就是月底,再然后就是腊月初八。”五郎道。
腊月初八肯定太晚了,就是等到月底,张氏也觉得等的时间太长了。至于后天,又似乎太急,不知道预备不预备的来。
“娘,咱先去看看房子,要是有可能,咱就争取后天开张。”连蔓儿取了钱,看见张氏正在犹豫,就说道。
“就这么办。”连蔓儿的话正和了张氏的心意,她立刻就点头道。
一家人收拾齐整,就往外走。
“蔓儿姐,我也跟你们去行不?”连叶儿道,对于连蔓儿一家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每天都过的热热闹闹的,连叶儿看在眼里,心里特别羡慕。“我能帮着干活。”
“行啊。”连蔓儿笑着点头。
一家人锁了门,顶着飘飞的雪花就往土地庙来。进了土地庙的大门,元坛就跑来将他们迎到后面的禅房里。
连守信正和善远老和尚相对坐着说话。连蔓儿走上前,就和连守信说了房子要租一年的打算。
“善远师父,你看,我们租一年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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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开业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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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远是一个身材矮小,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说话的声音不高,语气和缓。
“一年啊,是不是太长了?守信啊,那屋子空着,也没别人要用。你想租多长时间就租多少时间。”善远道。
老和尚这么说,其实就是不反对了。
“那合约上就这么写,租期一年。”连蔓儿道,“我们先付两个月的租金,以后就按月付钱。”
“不急,不急。”善远呵呵笑着说。
“那就先写个合约吧。”五郎将笔墨纸砚放到桌子上摆好。
“是啊,”张氏比较心急,“善远师父,咱把合约写了,我们去看看房子,也好打扫打扫收拾收拾,要是来得及,我们打算后天就开张。”
“乡里乡亲,合约写不写都行,我信得过你们。”善远道。虽然是和尚,但是他却并不自称老衲。看来小坛子不像和尚,是有渊源的,连蔓儿心里想。
“纸笔都拿来了,那就写吧。”连守信道。他做了几桩生意,已经习惯了用合约来保障和约束双方的行为。
这合约由谁来写那?连蔓儿的目光转向五郎,五郎的脸就是一红。他虽然很努力,可学着念书写字的日子太短了,写合约还不行。连蔓儿便又将目光转向善远。
“我的字可拿不出手。”善远摆了摆手,“你大哥在家不?哦,不在家。那就让你爹来写吧。”
连蔓儿想了想,连老爷子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即便他们能找到别人写合约,但是不请连老爷子到场,落在同村人的眼里,怕是会有不利于他们的说辞。
“那我去请我爹过来。”连守信的话似乎是对善远说的,其实是在询问张氏和几个孩子的意见。
“娘刚才还说,要答谢住持师父给咱选日子要预备一顿饭。就是不写字据,也要请我爷来一起吃饭。”连蔓儿道。
连守信看着张氏露出十分高兴的神情。
“这是件大事,再把里正他们都请一请吧。”张氏就和连守信商量,还要请谁一起来。
村子里每家有什么大事,比如上次连守信分家,一般也要请上里正,还有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人物到场。
“大师父,”连蔓儿就和善远说话,“酒席就摆在庙里,大师父把屋子的钥匙给我们吧我们就在那屋做饭做菜。”
“好,好,好。”善远连说了三个好字,却过了一会,才想起来招呼元坛拿钥匙。
“师父,我领他们去看房子。”元坛拿了钥匙就道。
“好,你去吧。”善远答应了。
一家人分作两拨,连守信和五郎去请连老爷子、里正等人张氏、连蔓儿、连枝儿和连叶儿还有小七随着元坛就往门房来。
土地庙的门房共有三间,布置的不同于寻常庄户人家的屋子。从庙里面打开门进去,是一个灶间并排的两个大灶,两口大铁锅比连家的铁锅要大上一号。
灶间左右各有一扇门,通向两个房间。
灶间的右手,是一个小间,里面有一铺土炕,与外面的灶台相连,炕上铺着苇席,有的地方已经破了。屋内并没有别的摆设。这本来是供看庙门的人住的,只是这庙香火不盛,也就没有和尚来这里住了。
灶间的左手是一个宽敞的大间。这间屋子没有炕,只靠着墙壁摆放着一些桌子板凳之类的东西。这间屋子中间还有一扇门,打开门,外面就是通往青阳镇上的那条官道。
连蔓儿将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心里很高兴。这个大间里摆上桌椅,用来接待来吃早点的客人。灶间自然就是厨房,还有旁边那个小间,可以做他们的休息室。这房子非常适合来做早点铺子,根本就不需要改,只需要打扫一下。
三个房间里都有一层薄薄的尘土,一看就是有段时间没人住,也没人打扫过的样子。
“这屋子没人住,”元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师父没让人打扫,我就一个月来打扫一回。···…我这就扫干净,很快的。”
元坛说着话,就拿起靠在灶台旁的笤帚,开始打扫了起来。连蔓儿没跟他客气,又让他拿来抹布,提了水,张氏立刻在灶下点火烧热
水还没热,连守礼和赵氏就来了。连守信回去找连老爷子,他们才知道连守信要开早点铺子,就忙着过来,看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都是勤劳惯了的人,不用人说,眼睛里就有活计。连守礼拿了笤帚,和元坛一起打扫,赵氏就将另一个灶下的火也点起来,帮着张氏烧
“爹还没来?”张问。
“爹和老四一起去请里正他们了。”赵氏就道。
很快就烧好了两锅热水,张氏、赵氏、连枝儿、连蔓儿和连叶儿都拿起抹布,门窗、桌椅板凳、灶台上下,将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连蔓儿又叫了小七和她一起,仔细查看屋里的桌子和长凳是不是能用,并清点数目。他们租借的就包括这些东西,一会要在合约里写明才好。
“这些桌子和长凳怕不够吧?小坛子,还有碗筷啥地,在哪那?”连蔓儿就问元坛。
“都在后面库房里,我跟师父说一声,给你们搬过来。”元坛道。
元坛就跑去和善远说了,善远又叫了两个和尚,打开库房,将些桌椅板凳、碗筷等什物都搬了过来。
连蔓儿就挑完好的留下,清点了数目,交给赵氏等人去擦抹清洗。
等到连守信、连老爷子和请的人陆续到来的时候,这三间门房已经被连蔓儿他们收拾出来了。
大间里的桌子、凳子摆放的整整齐齐,中间留下人通过的空间。灶间靠墙依次摆放好了水缸、菜板、面案,旁边是叠放在一起的木桶、木盆,再旁边是洗的干干净净的几盆碗筷。然后是小间休息室,炕上已经铺上了五郎刚从家里带来的一床褥子,旁边还摆了一张矮桌。地当间摆了一张方桌,旁边放了四张带靠背的木椅子。靠墙的位置还安放了一张高几,上面被连蔓儿放了一个胖墩墩的粗瓷瓶,是她在和尚们送来的杂物中挑出来的。
有限的条件,能布置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连蔓儿对自己布置的房间,感觉比较满意。
“可惜没有花。”连蔓儿自言自语地道,如果有花,放进瓷瓶里养着,给这个屋子增添一点优雅的美感,那就更好了。
“再过几天就能有。”元坛是个热心肠,忙前忙后,跟忙他自己的事似地,“庙后面有腊梅,就是还没开花,花骨朵都没几个,得再等几天。”
“是吗?”连蔓儿有些惊喜。
“蔓儿,你要摆花啊。”连蔓儿和元坛说话,被走进来的连守信听见了。“我咋看这个不像花瓶,好像是腌鸡蛋的坛子。”
连蔓儿黑线,心想,她这个爹就不能不这么老实吗,就不能不总说实话吗?
连守信说完话,还哈哈笑了起来,完全没感受到连蔓儿的怨念。
“这个位置好。”张氏也走了进来,站在高几前上下打量了打量,“咱正好请个财神,摆在这。”
对啊,财神,连蔓儿的双眼立刻亮了,她怎么没想到,开买卖铺子,最需要的就是财神。
“是该请财神。”连蔓儿点头。这时候,她的脑子里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迷信这两个字,而且也将要插花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连守信是来和张氏商量准备什么饭菜的。
“这个时候准备哪来的及。”张氏就道。
“那可咋办?”连守信听张氏这么说,就有些着急。
“爹,你别急,我娘和你闹着玩那。”连蔓儿就笑了起来。
“…···多亏蔓儿给我提醒,在庙里,还有善远师父一起吃饭,不能动荤腥。这素席咱可做不好,刚才我们找人捎信给悦来酒楼的武掌柜,让他给送一桌素席来。”张氏道,“我再煮一锅米饭,蒸上些馒头,就够了。”
“还是你们想的周到。”连守信笑道。
请来的客人都聚集在善远老和尚的禅房里,连蔓儿就跟了连守信过来,看写合约。合约由连老爷子执笔,写清楚了租期为一年,每月租金一串钱,租借的内容包括土地庙的门房三间,另外还有桌子、长凳、木盆、水桶、大海碗、中碗、竹筷等什物各若干。立约的双方,连守信和善远在合约上签字画押,然后是里正、连老爷子几个人作为旁证也在上面按了手印。
合约签好了,连蔓儿就先拿出两串钱来,算是预付的租金。
少顷,酒楼里的伙计送来素席,众人用过了饭纷纷散去。
休息了一晚,连蔓儿一家就忙碌起来,早点铺子里还需要再仔细收拾收拾,还要去镇上买酒晃,买面和猪骨、猪肉。纷杂的事情太多,一家人直忙到将近半夜,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又起来开始忙碌。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冒出头来的时候,连蔓儿打开了早点铺子的大门。
连记早点铺子正式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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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万事开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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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记早点铺子开张这一天,是个大晴天。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连蔓儿将早点铺子的大门打开,就看见外面已经有了些人。有些好奇心重的人,正往这边张望。
早点铺子的门首,高高地悬挂着一个大红的幌子,正随着风轻轻摇摆。她们这是早点铺子,只供应馒头、包子和汤粥,所以只挂了一个没穗子的幌子。
正门上方还悬挂着一块长方形木匾,现在正用红绸子包裹着。
一家人从铺子里鱼贯走出来,五郎和小七一人举了一挂红纸包的鞭炮,听连守信说一声时辰到了,连蔓儿早就准备了火折子,立刻将鞭炮点燃,然后捂着耳朵跑开。
就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红色的纸屑被炸飞起来,然后又像天女散花一样散落在地上。同时,王幼恒将木匾上的红绸子扯开,露出木匾上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连记。
这是昨天连蔓儿去镇上,请王幼恒给写的字。王幼恒知道他们是要开早点铺子,干脆就赠了这块匾,当天就请镇上的匠人赶工赶出来,挂在了早点铺子的门首。
这一番热闹,不仅吸引了行人,还将周围一些早起的住户都吸引了过来。
连蔓儿将灶间的窗户打开一扇,将馒头、包子、稀饭和肉汤一一摆好,香气顿时飘了开去。连守信带着五郎和小七在门前招揽客人。
连蔓儿就忙请了王幼恒进到里间,端了一盘灌汤包,一碟炸花生米、一碟香油拌酱菜瓜子,一碟凉拌酸辣豆芽菜,还有一碗加料特浓的大骨萝卜丝汤摆在桌上。
“幼恒哥,尝尝我家的早饭。”连蔓儿将碗和筷子递给王幼恒。
王幼恒本来要告辞,被连家人给留了下来,让他一定吃过了饭再走。他特意一大早过来,给连家的早点铺子剪彩·连家人都感动在心里。他们不会说什么动听的话,甚至也拿不出山珍海味来招待他,但却将这份情意深深记在心里,简直将王幼恒当做自家人看待了。
王幼恒也感觉到了·因此也不再和他们客套。
“蔓儿,你去帮忙吧,不用照顾我。”王幼恒道。
“好啊,幼恒哥,你多吃些。”连蔓儿给王幼恒夹了一个包子,就笑嘻嘻地出去了。
外面的情形并不是很好。
很多人在外面张望,却犹豫着不肯往铺子里走。//对刚开张的铺子·大家都持着怀疑和观望的态度。
“叔叔伯伯们,”连蔓儿看见有几个人靠着墙根啃干粮,就忙笑盈盈地招呼道,“外面冷,进屋子里歇歇脚,暖和暖和,有热滚滚的骨头汤,一大海碗只要一文钱。”
“热稀饭一碗也只一文钱·还送一碟咸菜。”五郎也跟着招呼道。
暖融融的屋子,热滚滚的汤,一文钱的花费·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有第一个人进屋,就有第二个人跟进来。第一碗飘着翠绿的葱花和诱人的油花的热汤端上来,那香气顿时在屋子里飘荡开来,真的只要一文钱!
干巴巴的干粮磨着嗓子眼,嘴巴和胃都在叫喧着,一文钱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并没有太久,屋子里就坐满了,大多数人要的是汤和稀饭。
连蔓儿没有气馁,万事开头难。一碗碗的大骨汤和稀饭端出来·一文文钱收进木匣。有的人喝完了汤也不急着走,贪恋着屋子里的温暖,连家人都是笑脸相待,并不往外撵人。这些人也是有事要去做的,他们并不会坐在这里太久。
终于有人买三和面的馒头了,连守信亲自端了馒头出来·少不得将这馒头的特点说了一番,不只是给买的客人听,也是说给屋子里所有的客人听。
“好吃,顶饿,价格实惠。”
不需要太多的溢美之词,只要每句话都正和上客人的心意,就足够了。
一批客人走了,又有一批客人来了。
连蔓儿挨着烧火的连枝儿,坐在小板凳上,膝盖上放着一个木匣子,扒拉着里面的堆的厚厚的铜钱。和她预想的差不多,第一天开业,大骨头汤和稀饭卖的最好。大骨头汤已经卖了三锅,稀饭卖了一锅,三和面的馒头卖了差不多两笼屉。
至于灌汤包,还没开张。
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来了,用连蔓儿前世的钟点来计算,大约是早上九点钟的样子,吃早饭的大批人流已经过去了,外面店面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再过一会,他们的店面也就该关门了。
连蔓儿叹了口气。
“叹啥气,”张氏端着两个空碗走过来,“嫌钱挣的少啊?这比我想的好多了。我昨个一晚上都没咋睡,就担心今天啥也卖不出去。”
张氏的脚步和声音都是轻快的,她对今天的收益是满意的。
“你娘说的对,这得慢慢来。”连守信也走过来道,“明天肯定比今天还强。”
连家人简单地分了工,连守信、五郎和小七主要负责跑堂,张氏和连枝儿主要就是在灶间看火,至于连蔓儿除了负责联络,她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抱着钱匣子,将钱看好。
连蔓儿知道张氏和连守信说的话都对,只是,在菜单上加上灌汤包,可是她大力推荐的。灌汤包卖不出去,她觉得太没面子了。
“哎哟呵,这里啥时候冒出个小饭馆来。”踢踢踏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窗户外,一个大嗓门粗声粗气地道。
连蔓儿忙站起来,推开一扇窗户,就看见三个人正从马背上下来,找地方拴马。三个人穿着绸缎外袍,头上戴着皮帽子,脚下穿的是半高筒的皮靴子。
有钱人!
连蔓儿的眼睛顿时亮了。
“爹,哥,你俩赶快去把人给请进来。”连蔓儿忙回头对连守信和五郎道,“别跟他们说咱们卖馒头,让他们买包子。”
其实连蔓儿多虑了,这样的客人是不会吃他们那个顶饱的什么三和面的馒头的。
连守信和五郎跑出去,将三个人迎了进来,请到一张桌子旁坐下。
“新开的铺子?都有啥吃的?”依旧是那个大嗓门。
连蔓儿转了转眼珠,用手指戳了戳旁边站着的小七。
“好像是上次在杂货铺遇到的人。”连蔓儿道。大嗓门的男人是他们上次替周氏打酱油在斜对面的杂货铺看见过,那时候他就买了很多东西,似乎还嫌杂货铺的好东西少。
“嗯,我也想起来了。”小七点头。
“刚出锅的灌汤肉包两文钱一个,保管好吃,还有大骨萝卜汤,一文钱一碗。”连守信在向客人介绍铺子里的吃食。
“这小地方有啥好吃的。”一个长脸的男人有些懒洋洋地道
“刚才就该在镇上吃了。”另一个矮墩墩的胖子道。
看来这几个是走到这里饿了,心血来潮,想尝尝小铺子里的东西。
“就是吃个热乎,不想再往镇上跑了。掌柜的先上几个包子,一人再来碗汤,要是好吃,大爷有赏。”大嗓门的男人道。
连守信和五郎走回灶间来,连蔓儿已经准备好了两盘共十个包子,并三大碗大骨汤,还有一碟用香油拌的酱黄瓜,一碟酸辣豆芽菜一碟油炸花生米。
连守信愣了一下。
“咸菜是送的,豆芽菜一文钱,花生米两文钱。”连蔓儿简单地道。这是早上单独给王幼恒预备的还有些,正好给这三个客人送去,也能多赚几文钱。她看得出,这三个人,是舍得花钱的。
连守信和五郎用大托盘将东西都端了出去,连蔓儿有些紧张,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面张望着。
“还挺有眼力劲儿的。”大嗓门的男人看见连守信还端了几碟干净的小菜出来,似乎很满意。
“这包子还不错!”这是长脸的男人咬了一口包子后说的话。
“是吗,我也尝尝。”另一个男人也去夹包子。
连蔓儿松了一口气刚才被打击到的自信缓缓回归了。
“蔓儿,再来两盘包子。”五郎端着空空的托盘走进灶间,对连蔓儿道。
还真能吃啊,连蔓儿几乎笑了出来,开店的不怕大肚汉,客人越能吃越好。
连蔓儿快手快脚地又捡出十个包子递给五郎端了出去。
连记早点铺子关门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一家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都聚到休息的小间里,盘点今天的收入。
因为开业第一天,他们准备的东西并不是太多。三和面的馒头准备了八十个,灌汤包五十个。
三和面的馒头卖掉了六十个,灌汤包卖掉了四十个。其中那三个男人吃了二十个,还打包了十个,后来又来了两个客人,买了十个。那三个男人临走的时候还说明天会继续来吃,让给留着包子。
馒头和包子都有剩,现在这个天气,是可以留到明天,继续再卖。可连蔓儿没这个打算,新出锅的和隔夜的东西,味道还是不一样的。她宁愿亏些钱,也绝不愿意污了口碑。
馒头和包子,他们会自己吃掉。
骨头汤和稀饭比预想的卖的好,尤其是骨头汤,卖了整整三大锅,稀饭也卖了一锅。
连蔓儿数着木匣子里的铜钱,数出一百文钱,就交给张氏,用线串起来。钱匣子里一共是二百零六文钱。
“去掉米面、大骨头、萝卜、肉,柴禾的钱,还有今天的租钱,”连蔓儿仔细计算着成本,脸上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今天咱们挣了九十六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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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工资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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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连蔓儿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一家人先都是一愣。他们对这个数字,有些不敢相信。
“蔓儿,你没算错?再算算,不能这么多吧。”连守信有些激动地道。
“爹,我已经算了两遍,没错的。我还把剩下的馒头和包子本钱都去掉了,是九十六文钱,没错。”连蔓儿确认道。
一家人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这个收入,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了。连蔓儿也有些小小的惊喜,她本来以为第一天开业,有四五十文钱的收入就是顶天的了。
看来,她对于早点这个行业还是不够了解。
“这还是第一天,以后来山上干活的人多了,那咱的早点铺子,得能挣多少钱啊······”连守信搓着手道。一天净赚九十六文钱,在他看来,是非常高的收入。
张氏、五郎、连枝儿和五郎都热烈地议论起来,那买了二十个包子的三个男人,似乎是山上工程的监工。他们在店里吃饭的时候,谈到山上的工程。原来山上不只是要修一座庙,还有其他的工程,包括宅院、园林等。
整个工程修好之后,将赐给沈家,属于沈家的私产。只有那座庙对外开放,招待香客。
连蔓儿还在仔细地核对着账目。
“大骨汤和稀饭少收了两文钱。”连蔓儿抬起头,打断一家人欢乐的气氛。她一直有数着端出去的大骨汤和稀饭的数量而这两种吃食的钱也是分开放着的,是为了计算各种吃食的利润方便。现在她查出来,收的钱和端出去的碗数不一致,有两个人没付钱。
果然,跑单这种事古今皆有。
负责跑堂的是连守信、五郎和小七,三个人无愧是父子,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皱眉、摸头。
“…···肯定是最忙的那阵儿,好像有一个小个子,他没看见他给钱我看他长的挺老实的,还以为他把钱给咱爹了,我没看见。”五郎想起那时候的情形,有点沮丧。
至于另一个跑单的,他们三个人都没印象。
社会风气使然,这个时候的人大多数都是诚实厚道的。但是无论在什么时候,也总免不了有喜欢占小便宜,滑头的人。连守信他们没有跑堂的经验,出现这样的事也算是意料之中。
他们还需要磨练,只少收了两文钱这个成绩算是不错的。
“以后人肯定更多,爹,你们应该分好工,定好哪几张桌子由谁看着,钱由谁收,这样就不容易乱了。”连蔓儿提议道。
这样就可以避免重叠和遗漏,减少跑单的现象。
连守信、五郎和小七都点头。
连蔓儿将数好的钱又都放进钱匣子里,然后将记录出入账目的册子放到一边,又拿出一个用棉线订好的册子。
“今天这两文钱,要从你们的工钱里扣。”连蔓儿道。
“扣钱?”
“工钱?”
一家人的眼睛都睁大了有些不理解连蔓儿说的是什么。
连蔓儿心里偷笑。
“爹、娘,我是这么想的。”连蔓儿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的想法,说起来也很简单他们都为这个早点铺子付出了劳动,虽然都是自家人,工资,也?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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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工钱,还是要算的。这是奖赏、激励大家的劳动积极性。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每个人每天挣多少钱,都记在这个账册上。按日子发给大家。”连蔓儿就拿起册子给大家看,每一页纸上分别是他们一家人的名字。“干活拿工钱以后谁要是自己想买东西,就花他自己的钱。
一家人都不说话对这个形式,他们太陌生了。
“这个钱也可以不领就存在账上。”连蔓儿看大家是这个反应,又继续解释道,“娘,以后你就可以不给我们零花钱了。
连守信和张氏对视了一眼,说心里话,他们对连蔓儿的这个提议,是不以为然的。一家人,还领什么工钱。可是听到连蔓儿说到最后,夫妻两个心里都猜,这是连蔓儿几个孩子要存零花钱。
家里有了钱了,张氏心疼孩子,又手松,几个孩子要买什么,她都很痛快地掏钱。
“那行,我和你爹的不算,就给你们四个发工钱。”张氏和连守信商量了一下,就点了头。孩子们大了,手里是该有几个钱。而且孩子们都懂事,也不怕他们会乱花钱。
“要发工钱,当然大家都发。”连蔓儿就道,“那咱每个人的工钱咋算?”
这个问题也不难,首先张氏和连守信是两个主要的劳动力,然后是连枝儿和五郎,再然后是连蔓儿,最后是小七。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张氏和连守信的工钱是每人每天五文钱,连枝儿、五郎和连蔓儿是四文钱,小七最小能干的活最少,在征求了他自己的意见后,决定给他每天三文钱。
“那、那等我再长大点,要给我加工钱。”小七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爹娘和哥哥、姐姐。
大家伙就都笑了。
“行。”连蔓儿忍笑,“你每天多吃饭、多干活,很快就能长大的。”
小七重重地点头。
连蔓儿提起笔,在账册上记下了第一笔。
“今天这两文钱,咋扣好?”连蔓儿又问。
小七就有些紧张,他只有三文钱,如果扣了,就更少了。
“就扣我的吧。”连守信道。
“别光扣爹的,扣我的吧。”五郎道。
“…···”小七哭丧着脸,“扣、扣我的吧。”
“爹,哥,那就每人扣你们一文钱。”连蔓儿在账册上写了几笔。她目前能写的字不多,因为早就打算要记账,所以针对性地学了一些字。“小七今天就算了,明天可要注意。再亏钱,连你的也要扣。”
“嗯,嗯。”小七逃过一劫,欢喜地点头,表示他记住了。
“那,现在发工钱。”连蔓儿先数了三枚铜钱,递给小七。
小七接过钱,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又递还给连蔓儿。
“二姐,我的钱你帮着存着,行不?”小七和连蔓儿商量。
“行。”连蔓儿答应道,“你存了多少,我都给你记着,你要是用钱,就来我这领。”
“嗯,嗯。”小七连连点头,钱存在连蔓儿那,他放心。
连枝儿和五郎也没接钱,他们也让连蔓儿帮他们存着,连蔓儿都答应了。连守信和张氏就说他们还是不要工钱。
“爹,娘,工钱还是算给你们,也存在我这。”连蔓儿道,“以后谁要是没来干活,打坏东西什么的,就从工钱里扣钱。”
连蔓儿将他们几个人的工钱单独放起来,又将账本和钱匣子都收拾好。
“那现在咱们每个人都有工钱了,剩下每天挣的钱,除了每天的花销,就是咱公中的钱。这个钱咱都存起来,以后好买地。”连蔓儿就道。
大家当然都没有异议。
“那以后,咱们每个人要自己有花销,只能花自己个的钱。”连蔓儿又道,“公中的钱没有大事,不能动。就是动,也得咱一家人都同意,才能动。”
连蔓儿准备了三本帐,一本是早点铺子的进出账目,一本是他们的日常开销账目,另外一本就是每个人的收入账目。她记这些帐,说这些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以后的事情也表明,她这么做,真是非常英明的决定。
“爹、娘、姐、哥、小七,你们都同意不?”连蔓儿挨个问大家伙的意见。
每个人都点头。
“咱蔓儿是个过日子的人。”张氏很欣慰。
连蔓儿又再问了一次张氏和连守信。
“爹、娘,你俩不反对吧?”
“不反对,我们赞成。”连守信道。
“那大家伙都听见了,就这么定了,以后可谁都不能破例。”连蔓儿又钉准了一句。
“这就是咱家的规矩,谁也不能坏了规矩。”连守信道,颇有一家之主的气势。
“对,家规。”连蔓儿点头。
晌午饭,连蔓儿一家也没回老宅子,就在早点铺子里吃的。有现成的三和面馒头、灌汤包子,还有汤,张氏又炒了一个土豆丝,大家围坐在桌子旁,饱餐了一顿。
吃过晌午饭,他们就将铺子的门窗都关好,上了锁,这才回老宅子来。
连老爷子正在院子当间站着,手里拿着旱烟袋,一口接一口地抽,似乎有什么烦心的事情,看到他们回来了,就问生意怎么样。
“今个儿是第一天,还行。”连守信道,他以为连老爷子是担心他们的生意。“爹,你放心。有山上的工程,这铺子就是辛苦点,亏不了钱。以后山上人多了,就更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连老爷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你们都回来了,铺子里没留人?”
“门窗都关好了,我还让小坛子帮着留心些。没事的,过一会,我们还得去。”张氏就道。
“爷,外面冷,你还是回屋歇着吧。”连蔓儿就道。
“嗯,我就是出来走走,这就回去。老四啊,你们开个铺子不容易,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说。”连老爷子扭过身,又停下来对连守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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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蒸蒸日上
在连守信眼中,连老爷子是个热心的人,对连老爷子这样的话,他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爹,暂时还忙的开。孩子们都懂事,啥话都能帮着干点。爹,你就歇着去吧,等我那真要帮忙了,我再和你说。”连守信道。
“那······好。”连老爷子迟疑了一下,就没再说什么,迈步回上房去了。
连蔓儿一家人回了西厢房。
“咱爹好像有啥心事。”连守信后知后觉地道。
连蔓儿爬到炕上,感觉炕是温热的。连蔓儿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天还没亮就去了早点铺子,家里根本就没火,炕怎么会是热的?
张氏也发觉了异样,就转身去了外屋,这才发现,自家灶里的灰还有没完全熄灭的火星,再揭开锅盖,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水。
“肯定是你三伯娘她们。”张氏满脸的笑意走回来,“怕咱回来屋子里冷,还替咱烧了一锅的热水。”
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两好并作一好,这才是人与人相处的正道啊。连蔓儿叹了口气,与周氏相处久了,真的会让人忘记,正常人之间是应该怎么样相处的。
母子几个就说连守信、赵氏和连叶儿好,无意识地将连守信的感叹给忽略了。
“咳咳,”连守信干咳了两声,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这才又说道,“咱爹是不是放心不下咱,刚才特意等咱回来?”
“老爷子是好人,怕咱做买卖亏钱,还怕咱忙不过来······”张氏说到忙不过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卡了壳,没再往下说。
连蔓儿眼珠转了转,也想到了上次他们开作坊,周氏想让何氏和连秀儿进作坊干活的事。
连蔓儿没那么天真她不会认为开一个早点铺子就是简单的做早点,然后等着人来买。比如说,昨天写合约,还要请里正和村里的村老们来吃饭。他们自己开的早点铺子似乎不关别人的事,但是现实中,这种想法是行不通的。请了里正和村老们过来,就是获得他们的认可,获得了他们的认可,也就等于获得了村中大多数人的认可。
这样,即便有人想生事他要挑衅的就不仅仅是连守信这一家人。
请连老爷子,这也不仅仅是因为孝道。连老爷子在村子里有人缘,而且还有一定的威信,虽然是孤姓,却也算是村老中的一员。他还是连家的大家长,将事情和他沟通好了,就表示连记获得了整个连家的支持。
连蔓儿并没有奢望连家会如何如何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只要表面上大家和气暗地里少搞小动作,就足够了。
连守信看着张氏和几个孩子都露出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的表情,他也猜到了大家现在都在想什么就有些尴尬。
“爹不能那样,咱别多想……”连守信道。
“可万一那,要是娘,还有他二伯他们…···”张氏有些忧虑。
连蔓儿沉思起来,她认为张氏的忧虑是有道理的。他们的早点铺子肯定会越来越兴旺,到时候就会有看着眼红的人,包括家里人和外
外人还是比较好处理的,他们的铺子有了村里里正和村老们的支持,王幼恒为他们剪彩,那么王举人家也不好站到别人的背后去。只要他们自己行的端、坐的正这村中,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反而是“家里人”比较难处理。血缘的牵绊,连守信和张氏厚道、心软的个性,还有舆论,这些都是非理性的,处理不好会很糟
开早点铺子和开酸菜作坊还不一样,在人情的处理上,应该更加圆融,才能做到和气生财。
“爹,娘,要是爷和奶他们想让人进早点铺子帮忙,咱也别硬往外挡。”连蔓儿想了想,就说道,“实在不行,咱就让三伯、三伯娘来吧。”
连守礼和赵氏手脚勤快,人老实,和他们的关系最好,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这个行,咱也能多拉巴他们一把。”张氏立刻就同意了。
连蔓儿笑了笑,三房还没分出来过,就是他们想拉巴,能做的也不多。比如说,不管是连守礼还是赵氏来铺子里干活,所得的工钱,那周氏必须是得要过去的。连蔓儿他们能做的,也就是让连叶儿、赵氏能吃饱饭。
“娘还有二哥他们能同意?”连守信脸上露出愁容。
连蔓儿就笑了起来,小声嘟哝了一句:“皇帝的新装。”
“蔓儿,你笑啥?”连守信被连蔓儿笑的有些不自在。
“没啥,我没笑啥。”连蔓儿连忙道。
她在笑连守信。听连守信这样说话分明是对周氏、连守义等人的脾性是了解的,可他嘴上还要时地替他们掩饰,为他们披上一件漂亮的纱衣,虽然这纱衣是透明的,根本就骗不了人。
“爹,你放心,奶他们肯定能答应。”连蔓儿就道,“早点铺子的活起五更爬半夜的,不能吃苦的人干不了。也就三伯一家还能干。不管家里谁来干活,工钱又不能自己拿着,也就三伯他们肯来,别人不会愿意的。”
“那是咱多想了。”张氏就道。
不,一点都没多想。不想来铺子里干活,不代表不想来铺子里吃饭。
一家人在家里歇了半晌,简单地吃了个晚饭,天擦黑的时候,就又往早点铺子来的。他们要把明天开铺子要用的东西提前准备好。
张氏和连守信负责准备面坯。不论是馒头还是包子,都要发面。这个时候,还没有发酵粉,发面用的是面肥,也就是老面。
老面,就是每次将发好的面留下一块,下次发面放进去,让面发的更好。这就好比在一杯牛奶里,加入一勺原味酸奶,在适当的温度下,过一段时间,原味酸奶里的||乳|酸菌发育繁殖,将一整杯牛奶发酵成了酸奶,是一样的道理。
就是有老面,发面的时间也很长,所以晚上将面和好,明天一早面发好了,切成馒头面坯,就可以直接上锅蒸了。
包子的面也一样,不过为了新鲜,馅料要明天早上准备,包子也要明天早上现包。
大骨汤,也要先熬好。然后装在木桶里,明天倒进锅里热一热,就可以卖了。
还有赠送的咸菜,也要提前切好。
“咱该准备多少馒头明天卖?”张氏问道。
今天蒸了八十个馒头,卖掉六十个,包子蒸了五十,卖掉四十
“馒头做九十个吧,包子就做四十个。”连蔓儿想了想,就道。
“今天八十个馒头,剩了二十个,明天准备九十个,是不是多了?”张氏就道。
“应该不多。”连蔓儿道,“今天没人知道咱开早点铺子,有这种馒头卖。现在知道了,明天买的人肯定多。”
张氏想了想,是这个理。
“那就预备九十个,就是剩下,咱自己个吃,也不浪费。”张氏道。
“那包子不多准备点?”五郎道。
“不,就四十个。”连蔓儿对这件事态度比较坚决。包子和三和面的馒头不一样,那些最大目的是吃饱,稍微兼顾吃好的人是不会买他们的包子的。买包子的人,都是想吃好的。
所以包子用的销售方法也应该和三和面的馒头不一样。
每天就四十个,先到先得,来晚了就没得吃。物以稀为贵,提高包子的身价,慢慢地做出口碑,再增加产量。
一家人听着连蔓儿说话,有的地方不是很懂,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在做生意方面连蔓儿几乎没有错过,大家已经习惯了听她的。只有五郎和小七听的分外认真。
等将东西都准备妥当,天早就黑了下来。
“我今天晚上就在这睡了,你带孩子们回去吧,明天早上再来。”连守信就对张氏道。
“我也留下吧。”五郎也道。
店里确实需要人守夜,张氏也就没有反对,自己带着连蔓儿、连枝儿和小七回老宅睡觉。第二天依旧是天没亮,一家人就起来了,稍微梳洗了一下,直奔早点铺子。
又是一上午的忙碌,这次关店的时间比昨天早。
九十个三和面的馒头,卖了八十个,大骨汤卖了四锅,稀饭卖了一锅,四十个灌汤包子全部卖光。
第三天、第四天,一家人做的越来越顺手,连记早点铺子的生意也稳步增长。
这一天,又是关店盘点的时候。连蔓儿算了算,这一天的流水是二百八十文钱,比前两天又这几天都是这样,每天能比前一天多十几文二十文的,去掉全部的本钱,利润是一百七十九文钱。这两天的馒头的量在增加,却和包子一样,几乎都能卖光,所以不仅总数,连利润率也提高了。
“再减去咱们大家伙今天的工钱,二十五文,今天净赚一百五十四文钱。”连蔓儿宣布道。
“再累也值了。”张氏拍了拍自己酸疼的手臂,满足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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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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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完年,说是人至少还会翻一番,那时候,咱这生意就更红火了。”连守信笑道,“蔓儿,灌汤包不多准备点?”
这两天每天四十个灌汤包,都卖光了。老黄,就是那个粗嗓门的监工,已经成了熟客,每天就会来吃几个包子,有时候是他自己来,有的时候还带别的人一起来。四十个包子不够卖,有的时候来客人要包子吃,包子已经卖光了。
连蔓儿想了想,按照这几天的客流量来计算,可以再增加一些包子的供应量。
“那就再多蒸十个,每天五十个,正好一笼屉。连蔓儿道。
他们用的是超大号的铁锅,配套的笼屉也大,一笼屉正好可以蒸五十个包子。这五十个包子,按照她的计算,每天都能卖光,还会有人想吃而吃不到。
灌汤包的利润不错,这样每天又能增加几文钱的收入了。
连蔓儿晃了晃钱匣子,这是他们用勤劳和汗水赚来的钱。
只是,美中总有不足。
“二伯娘今天来坐了半天,瓜子皮嗑了一地。”五郎抱怨道。
“她先上里间来了,瓜子皮差点吐进锅里,那咱的吃食还咋卖?”张氏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我把她给撵出去了。
“她不走,还占了条凳子坐着。我把凳子给抢过来了。”小七气呼呼地道。
“就这样,她也没走·就站在那,可碍事了。”五郎道。
说到这,大家就都停下来,看着连守信。
“看、看我干啥?”连守信忙道,“我也不愿意她来,可是她是嫂子,我不好咋地她。······你们撵她,我不也没说话吗。”
连守信说着话,有些悲哀起来。最近他发觉·他在家里的地位越来越低了。这是怎么发生的那,应该就是那次,因为包饽饽,张氏对他说了一声“滚”之后。孩子们就开始迁怒到他身上。
他招谁惹谁了。连守信觉得有点冤。不过,仔细想想,谁让他是周氏的儿子,连守义的弟弟那。他又要维护自己亲娘和哥哥的颜面,在孩子们面前,可不就成了不分是非的坏人了吗?
不仅如此,就是在周氏那边·他也没讨着好。昨天他回了老宅一趟,无缘无故地,就被周氏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他是软瓤子,没男人的刚性,当不起家来。
他辛辛苦苦,两面和稀泥,最后是两面不是人。
“我咋觉得我这眼皮子直跳,”张氏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好像要出啥事似地。”
何氏来了,其他人还会远吗?
“二伯娘不就是想吃咱的馒头和包子·没让她吃,她肯定不痛快,还不知道要咋闹腾。”连枝儿道。
“给她吃了一次·她就会想第二次,以后就没玩没了。”连蔓儿道。她并不心疼几个馒头或者包子,但是这个口子不能开。
“对。”一家人都点头。
今天来的是何氏,大家对她都没好印象,撵走就撵走了。但是明天如果来的是连守义,是四郎或者六郎那?
连蔓儿想到这,就看了连守信一眼。或许连守信能拒绝连守义,但是如果四郎或者六郎跟他要吃的·他那样心软的人·能够拒绝吗?
“得想个法子。”连蔓儿自言自语地道。
“是得想个法子。”小七坐在连蔓儿身边,学着连蔓儿的样子·露出思考的表情。
连蔓儿扭头就看见小七的怪样子,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抬手去捏小七红扑扑的脸蛋,又捏捏小七的胳膊,这小家伙这段日子长了不少肉!
“二姐,别咯吱我。”被碰到了痒痒肉,小七扭着身子咯咯地笑。
“爹、娘,你看咱们这样行不行?”连蔓儿心中一动,说出一个法子来。既然料到了事情的发展方向,那就首先出手,抓住主动。
“这法子行。”连守信和张氏都笑了,“要不,等过完年,我也打算这么办。”
“等过完年,就晚了,咱现在就回去说。”连蔓儿道。
一家人将铺子收拾了一下,就锁上门窗回了老宅子。
进了连家的大门,他们先回了西厢房,正好连守礼、赵氏和连叶儿都在。
“蔓儿姐,你们小心点。”连叶儿忙不迭地向连蔓儿报告消息,“二伯娘说了你们好多坏话,奶好像听进去了。”
“嗯,我知道了。”连蔓儿点了点头。
连守信就连守礼、赵氏商量了一会,赵氏点了头,连蔓儿一家这才往上房来。
还不到晌午,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照进屋子里来。连老爷子正坐在炕头,背靠着行李卷闭着眼打瞌睡。周氏拿着一束棉线,连秀儿手里拿着一个线辊子,娘两个正在缠线。
周氏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连守信一家来了,冷哼了一声,就耷拉下眼皮子,好像没看见他们一样。
“娘。”连守信和张氏赶着招呼周氏。
周氏又哼了一声,眼皮子还是耷拉着。
“哎呀妈呀,大财主回来了。”连秀儿撇了撇嘴,说了一句。
“爹睡着了?”连守信笑了笑,就在炕沿上坐下。
张氏、连蔓儿几个也挨个在炕沿上坐了。
连老爷子睁开了眼睛,看见是连守信几个,就坐直了身子。
“回来了?”连老爷子问了一声,“生意咋样?”
“还行。”连守信道。
“能不好吗,人都长那了。”周氏冷哼了一声道,“你们有住的地方了,这房子不要了吧,趁早搬走,省得看着我们老妈咔哧眼地生气!”
老妈咔哧眼,这是周氏常用来形容她自己和连老爷子的话。意思大约就是很老,样子很丑,不招人待见。连蔓儿还听见村里另外一个老太太也这么说话,但是她一直不知道这几个字到底怎么写,看来应该是很古老的土话,在她的词汇里找不到对应的字。
连守信的脸一下子就灰暗了下来。
连蔓儿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个周氏,一开口总是这样夹枪带棒,让人无法和她心平气和,友善地说话。这也就是连守信和张氏老实厚道,换做一个泼辣的,一开口,就得吵架。
“你说啥玩意儿那?”连老爷子冲着周氏沉下脸,“孩子们起早贪晚的,多辛苦你知道不?你不说点好话,扯什么王八犊子?”
连老爷子很少这样骂人,他这是真生气了,因为周氏开口要撵连守信一家。平常她做亲娘的,不顺心骂儿子媳妇们几句也就算了,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那。他必须得狠一些骂周氏,不然如果连守信和张氏因此吃了心,那他可对不起自己这四儿子和儿媳妇一家。
吃心,也是他们这里的土话,在这里的意思,就将周氏说的话听进了心里,认了真。
周氏被连老爷子骂了,一张脸立刻就涨红了。她一把将手上的棉线狠狠摔在炕上。
“你个老王八犊子,我伺候的你吃饱喝足了,没事你就骂人玩···…”周氏指着连老爷子骂道。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眼看着连老爷子和周氏就要开始对骂。面对周氏,永远无法按照常理来估算事情的发展。如果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耽误了。
“爷,我奶她说的不是坏话。”连蔓儿连忙笑道,“我爹这些天要看店,我奶这是想我爹了,想让我爹多陪陪她说话那。”
尼玛,这是她两辈子说的最假的一句话了,假的让她自己想吐。
“我想他,我想谁也不想他,谁管他死外边,永远别回来···…”周氏骂道,气却平了,又拿起棉线,跟连秀儿一起缠线。
周氏没有继续纠缠,连老爷子也没还口,战事就此平息,代价是连守信做了炮灰,当然也有连蔓儿的功劳。
艾玛,连蔓儿几乎扑地。原来周氏喜欢这一套,这要求也太高了,以为自己是太皇太后啊。可惜她不是皇子龙孙,伺候不来。只此一次,再做一次,她会吐到虚脱的。
“爹,这两天生意还行。”连守信终于有机会将话题拉回正轨,“就是辛苦。······外人看着我们挣了点钱眼红,就看不见我们付出的辛苦。”
“有人给你们闹事了?”连老爷子很警惕,“是谁,你们不好出面,我去。那天吃饭,里正他们都在,该说的话,咱都说透了。是哪个混不吝的?”
“爹,没、没人闹事。”连守信就道。
小七坐在连守信旁边,将身子扭了扭,一双眼睛朝东厢房瞄了几眼。
就在连老爷子眼皮子底下,连老爷子自然看见了。
“秀儿,去把你二哥、二嫂,还有你几个侄子都叫过来。”连老爷子道。
“爹,我是想跟你商量件事。都说这买卖挣钱,要是我二哥、二嫂愿意,就过去干两天。”连守信就道。
连老爷子又抽起了旱烟,没有立刻答话。
这个时候,连秀儿已经领了连守义、何氏,四郎和六郎进来了。
“爹,找我们啥事啊?”连守义大大咧咧地问,然后,似乎是突然看见了连守信也在,“哎呀,老四回来了,还认识你哥和你嫂子不,这是你两个侄子,快叫四叔。”
“一边老实坐着去!”连老爷子皱眉,用烟袋锅子指着连守义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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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以退为进
连守义刚说了一句话,就碰了一鼻子的灰,脸上就有些绌的,咧着嘴到一边坐着去了,何氏带着四郎和六郎也跟了过去。
“爹,你找俺们是啥事啊?”何氏一边坐下,一边就开口问。
“老四家开了个早点铺子,你们谁想去干活啊?”连老爷子问。
连守义和何氏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四开了个早点铺子,他一开始没往心里去。三十里营子没人开过早点铺子,他琢磨着这个铺子肯定没啥出息,老四家就是卖苦大力,看都懒得去看。可何氏今天去看了,虽然说都是一文钱的东西,去吃的人可不少,一文一文地加起来,也是笔不小的数目。老四家还防着何氏,连个馒头一碗汤都没给何氏。
何氏回来跟他说,老四家卖的馒头里头有白面,大骨头汤熬的喷香,还有更好的肉包子。
这让他不由得动了心思。
刚才一进门,连老爷子就没给他们好脸色,这让连守义心里有些拿不准。不过既然连老爷子开口了,他就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不能错过。再咋样,他们也是连老爷子的儿孙,连老爷子没理由不心疼他们。
老四家过的好了,理所应当要拉巴他们。连老爷子心里也会赞同这一点。
想到这里,连守义就冲着何氏轻轻点了点下巴颏。
“俺们都去。”何氏巴不得地立刻答道,“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小七多大点也在店里干活,四郎、六郎肯定也能干。”
何氏心里有她的如意算盘。他们一家人都去,工钱她不争,只要能在店里吃两顿饭就行。张氏太会做东西吃了,看她店里的馒头、包子、还有泛着油花的大骨头汤,看着就想吃。
“那么小的店,用不了这么多人啊!也没那么多工钱开!”连蔓儿小声道。
“啥工钱不工钱的!”何氏咧着嘴笑道,“就让俺们在店里吃两顿饭就行,也不要另外做就店里那馒头、包子,大骨头汤啥的,管饱就行。俺们好打发,哈哈哈。蔓儿啊,你们那骨头上俺看着还好多肉那,你们不爱啃那个,俺帮你们包圆了。”
连蔓儿抚额,一样米养百样人,何氏的脸皮是如何修炼出来的那。
“别一开口就是吃。”连守义数落何氏,“老四能让咱白干活吗能不给工钱吗?”
“是不,老四?”数落完何氏,连守义又扭过脸,笑呵呵地看着连守信。
连守信的脸色并不好看。
“还想去老四家啃骨头,你们把我这一把老骨头煮熟了啃了吧!”连老爷子气的手都有些抖了。
“爹,我们就跟老四说着玩的。”连守义很会察言观色,马上就道,“哪能都去,我一个大老爷们太能吃了,我就不去了。就让孩子他娘带俩孩子去吧。让老四挑,哪个孩子都行。”
说的好像他多大仁大义一样。
“你们都给我消停消停。”连老爷子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这不是别的活这是早点铺子。你媳妇家里的饭菜还收拾不利落,去那干啥去,给老四添乱?还想去吃两顿饭,老四家开个铺子,还搁不住你们这几张嘴吃的!”
连老爷子一点没留情面,将连守义和何氏心里怎么想的,都给说了出来。
“你们啊,就看到人家赚了点钱咋不看看人家吃的辛苦。你们拍良心自己想想那些苦,你们吃的来不?”连老爷子说到这就很有些苦口婆心的意思了。
连守义和何氏都不吱声了。
连蔓儿暗暗点了点头。因为料到连守义和何氏会打早点铺子的主意,所以他们才商量好了先来和连老爷子说,以退为进。连老爷子通情达理,一定会打消连守义和何氏的妄想。
这样,连守义和何氏也没什么能拿出去说嘴的了。
周氏和连秀儿坐在炕上,一直没有插嘴。早点铺子的活,烟熏火燎,又脏又累,周氏绝舍不得连秀儿去做,何况早点铺子还开在官道边上,离连家不算近。
“爹,就说咱家包饽饽,饽饽蒸出来了,也不能你去抓一个吃,我去抓一个吃,那得等活都干完了,爹和娘发话,大家才能吃。”
连守信突然说起包饽饽的话,大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都凝神细听。
“做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早点铺子的吃食,那都是要卖给客人的。蔓儿和小七在铺子里,就是饿着肚子,也不能随便拿铺子里的东西吃。……不是心疼东西,不给她俩吃。
这事,得有规矩,要不,让人家看着不像。”连守信又接着将话说完。
“嗯。”似乎是为了佐证连守信的话,连蔓儿有些委屈地开口了。“爹和娘不让我们吃铺子里的东西,说是让客人知道了,咱连家人没规矩,以后该不愿意上咱家的铺子来吃东西”
小七也跟着点头。
连老爷子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听连守信这样说,就明白了。肯定是老二家有人到早点铺子要吃的了,更不堪一些,是自己动手去抓人家卖的馒头吃了。
这事何氏就做的出来,还有四郎和六郎,他也不敢打包票。
屋子里面安静了下来,只有连老爷子抽旱烟的吧嗒吧嗒声。
他没有立即责骂连守义和何氏,并不是想包庇他们,而是这件事在他眼里非常丢脸。他不想在连守信一家人面前就骂,给连守义和何氏留点脸面,同时也是不想让连守义和连守信生出嫌隙。
连老爷子是精细的人,在大多数事情上,都能准确地把握一个“度”。
“爹,铺子里多少能挣俩钱,他二伯家不能去人,那看看咱家还谁能去。”张氏打破了沉寂,笑着道。
从开始到现在,连守信和张氏都没说铺子里忙不开,要人帮忙。事实上,他们的人手够了。他们现在让家里人过去帮忙,其实就是想给家里人一份工钱。
这话没有明说,也不能明说。
“那就老三家吧,你们看是让你们三哥去,还是让你们三嫂去?”连老爷子想了想就道。对于连守信提出,让家里人去铺子里帮忙的话,连老爷子是很高兴的。他也知道,早点铺子现在不是非要增加人手不可。他是两全其美的想法,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打发人去,既能给连守信他们帮上忙,同时也能贴补下家里。一大家子人,看着也和美。
连老爷子这样说,是给了连守信和张氏选择权。依张氏的意思,就想说要赵氏。这倒不是说连守礼没赵氏能干,是张氏看赵氏太可怜,让她去铺子里干活,能让她吃饱,还能吃的好些,同时也离了周氏的身边,少受些气。
虽然这样想,但是张氏不会傻的说出来。连家还有一个当家人周氏,这是个喜欢和你扭着劲的人。
“谁都行啊。”张氏道,“就是铺子里烟熏火燎的,活太重,又脏。干一天下来,人都快散架了。我看他三伯娘怕是干不来,还是他三伯,怕还行。”
“那就让我三哥来吧。”连守信附和道。
张氏就对着连守信笑了笑。
“你看那?”连老爷子询问周氏的意见。
“老三一个大老爷们,去铺子里干啥?让老三媳妇去。”周氏冲口就道。她就看不得张氏说了算的架势。连守信太不争气了,让媳妇牵着鼻子走。哪能让张氏说啥是啥那,张氏不就是想让连守礼去吗,她就偏不答应。
张氏略微低下头,似乎是被周氏卷了面子,不舒服。其实暗地里,却和连蔓儿交换了一个欢喜的眼神。
成了!
她们本来就是想让赵氏去,怕周氏不答应,预先商量好了,让张氏这么说。果然,周氏上当了。
这件事得马上敲定,不然一会周氏回过神来要反悔,那可就糟了。现在是农闲的时候,连守礼在家也没啥活计干,反而是赵氏,每天的家务活一点都不少。洗衣服做饭,喂鸡喂猪。尤其是做饭,何氏常常偷懒,如果让赵氏去铺子里帮忙,那周氏和连秀儿要做的活计就多了。
小七不用人说,就跑出去,一会工夫,就带了连守礼和赵氏过来。连老爷?br /
重生小地主第30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爷子就把话对连守礼赵氏说了,连守信刚才都和她们提前商量过,两人自然满口答应。
“爹,他三伯娘过去帮忙,我们吃啥,他三伯娘就吃啥。”张氏道。
事情说完了,连守信和张氏就站起身。
“等等。”周氏一直盯着连守信,这个时候就开口道,“你就白使唤你老三媳妇,一两顿饭就打发了?”
这是要工钱。周氏太心急了,或者说在金钱这个问题上,她还信不过连守信一家的厚道。
连守信有些无奈的笑了。
“娘,我们商量了,每天按五文钱给三嫂,按月给钱。”他刚才没说,是想一家人,这件事用不着摆到明面上说。他连守信的脾性,大家伙都应该知道。
可惜,这样君子的行事方式,在连老爷子面前行得通,在周氏面前,却注定碰壁。
连蔓儿翘起了嘴角。先不明确提工钱这件事,是她怂恿连守信的。她就猜到周氏会提钱,周氏果然提了,而且是当场就提。
连守信的感情再次受伤,他以后应该更能认清,谁亲谁疏,哪些才是他最应该珍惜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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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两个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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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文钱?”周氏不屑地哼了一声,似乎是嫌给的钱太少,最终却是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即便是她,心里也很清楚,五文钱一点都不少。何况赵氏并不用在铺子里干一整天,而且铺子里还供她吃饭。
连老爷子有些责备地瞪了周氏一眼,连守信和张氏夫妻的个他很了解,既然这样做,就绝不会亏待了赵氏。到时候按月给的钱少不了。偏周氏这样不开眼,一开口就提钱,生怕连守信不给,将好好的和美气氛给破坏掉了。
事已至此,连老爷子只能暗自叹气。如果他再责骂周氏,就显得有些假了。
“他三伯娘要去,也行。铺子里事还真不少,可就指望他三伯娘了。”张氏就将上工的时间安排说了出来,“······晚上吃过晚饭就得上工,啥时候把活干完,啥时候回来。第二天早上,寅正上工,一直干到晌午。俺们供两顿饭,早上一顿,晌午一顿。”
这些事情,本来可以私下里和赵氏说的。张氏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就明白地说出来,而且略有些夸张,为的就是免得以后周氏找借口阻挠赵氏上工。
“那就这样,冬天大家伙都闲着,家里的活,有你娘和秀儿,还有老二媳妇,就让老三媳妇一心帮你们。”连老爷子大手一挥,很痛快地道。
周氏本来还想说,赵氏去铺子里干活可以,但是不能耽误了家里的活计。结果被连老爷子这么一说,她就没法子再说什么了,因此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如果刚才不和张氏拧着劲儿,答应让老三过去就好了。
周氏有些后悔,但是让赵氏去,是她亲口答应的,一时就抹不开脸反悔。
“爹·那我们先回去了,我也得跟三嫂说说铺子里的活计。”张氏就道。
“行,你们忙你们的去吧。”连老爷子点头。
连守义和何氏也跟着往外走,却被连老爷子给叫住了。
“老二·你们留下。”连老爷子沉着脸道。
连蔓儿从上房出来,落后几步,趁着没人注意,就溜到窗跟底下,就听见屋里连老爷子正在低声训斥连守义。
“…···还有没有点身份,连家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你们给我听着,要是谁再往老四的铺子里去黏糊·以后就别再进连家的门。我连家没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只听了几句,连蔓儿就离开了。连老爷子肯定不是个完美的人,但基本上,还是一个正直的人。
西厢房里,连守信和连守礼两家人都非常开心。
赵氏能去早点铺子帮忙,她自己是喜出望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
“我也捏着把汗,怕他奶不答应。”张氏笑道·“还是我们蔓儿教的法子好。”
“蔓儿机灵着咧,我们叶儿总念叨,要跟她蔓儿姐学。”赵氏因为高兴·话也多了起来。
“这算啥啊。我奶的脾气咱谁不知道了,你想往西,她就一定让你往东。要是想成事,咱就得反着来。挺简单的事。”连蔓儿道。
“不简单,我们就想不出来。”连守礼道。
连蔓儿笑笑,心道,那是因为你们太老实,不肯动心机。
天是咋这么冷,连蔓儿心里抱怨了一声,将两只手在厚厚的袖筒里面相互搓了搓·呼出一口气,看着嘴边飘起一小片白雾。仔细看去,还能看见细小的冰珠。
这就是呵气成冰啊,连蔓儿想。
连蔓儿正走在从老宅到早点铺子的路上,她走的很慢。没有办法,路上积着厚厚的雪·一脚踩下去,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她的整个小腿几乎都没进了雪里了。太阳挂在半空中,发着昏黄的光,几乎感受不到它的热度。
从昨天晌午,就开始下雪,是鹅毛大雪。雪下了一天一夜,才刚刚放晴。满是积雪的路面上,只有稀稀落落的一些脚印。连蔓儿特意小心地踩着那些脚印走,可有的时候还是不得不踩进深雪里。
连蔓儿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小腿又陷进了雪里,显得矮了一截,从远处看去,几乎就是一只棉球在白雪上慢慢地蠕动。
当然,连蔓儿是绝不承认她自己是只棉球的。她只是穿的多,身材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一个十岁的小丫头是否有身材,这件事本身就很难说。
因为下着雪,她今天早上就没跟着去铺子里,现在等雪停了,她才出门来。
经过了“长途跋涉“,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肥肥短短的雪窝子,连蔓儿终于到了连记早点铺子。官道上不同于村里,车辙、马蹄印和人的脚印纷杂着,生生在雪里踩出一条路来。
有行人,就有生意。连蔓儿放下心来。
时辰已经不早,铺子里只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客人,连守信和五郎已经开始收拾店铺了。
跟他们打过招呼,连蔓儿就直接进了灶间。
一股热热的蒸汽扑面而来,连蔓儿眨了眨眼睛,感觉到睫毛上有水滴滴了下来。这是她嘴里呼出的热气,在睫毛上凝成了冰渣,现在遇热融化了。
“蔓儿来了!”坐在灶下烧火的赵氏看见连蔓儿,笑着招呼。赵氏已经在铺子里干了一些日子,她一点不觉得活计辛苦。这些天,连蔓儿眼见着赵氏的脸上有了红晕,笑的时候多了,整个人都比从前开朗。
“三伯娘。”连蔓儿笑着叫了一声。
“哎呀,蔓儿你咋来了,外面雪停了?看,踩了一脚的雪。”张氏正在收拾蒸笼,听见声音扭过头来,立刻一连声的吩咐,“快去里屋炕上坐着去,把鞋脱了,送外面来烤烤。”
连蔓儿笑着就往里屋走,迎面小七从里屋跑了出来。
“让你二姐上炕,你帮你二姐把鞋拿出来。”张氏就道。
连蔓儿进了里屋坐到炕,小七就把她的鞋脱了。连蔓儿和普通的农家孩子一样,穿的是家里做的棉鞋,手工制作的千层底、紫红色烫绒布面的张氏还用黄丝线在上面绣了肥猫滚线团。
这样的鞋子如果做的合脚,是很保暖的。但也有它的缺点,就是不放水。现在鞋子上沾了雪,如果不及时地烘干,雪水会浸透鞋底和鞋面,这鞋就不保暖了。穿这样的鞋,很容易生冻疮。
小七把连蔓儿的写送出去给了赵氏又跑了回来。
“小七,今天生意咋样?”连蔓儿盘腿坐在炕桌旁,打开钱匣子,数里面的钱,一边问小七。
连家的钱,包括这铺子里的收入,都是连蔓儿管着的。不客气地说,连蔓儿就是家里的财务主管。她很敬业一天都不落地往铺子里来,就是雪还在下,她也是要来的。不管怎样钱匣子要看紧,连蔓儿暗地里握拳。
“买汤喝的人特别多。”小七道,下雪天,只要山上的工程不歇,他们的生意就不会差,反而会更好。
“这怎么有块银子?”连蔓儿从钱匣子捡出一小块银子问道。
“那是老黄给的。”小七也爬上炕来,挨着连蔓儿坐了,两只脚伸在炕沿外。“是订的包子钱。”
已经有人肯为了吃包子,预付银子了,很好。
“二姐娘说要问你,是不是该多蒸点包子卖。现在包子又不够卖了。”小七道。
“是啊,蔓儿。”张氏在灶间听见她们姐弟俩说话,就探进头来,“我看是该多预备点了,这两天老有镇上的人来吃包子还要打包带回去吃。
她们准备的包子数量,一直在增加。由五十个,减为四十个,后来又加到五十个,六十个,八十个。不仅是来山上做工的人会来吃,镇上也有人喜欢上了她家的包子。
“那以后咱就每天蒸两笼屉的包子,咋样?”连蔓儿道。两笼屉,就是一百个包子。
“行,就从明天开始。”张氏笑着缩回头去。
连守信和连五郎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个人都穿着家常的衣裳,头上戴着厨师帽,身上围着大围裙。两个人进来后,就从大围裙前的大口袋里往外掏铜钱,放进钱匣子里。
“骨头汤二十五碗,稀饭十碗,馒头二十个。”
“骨头汤三十碗,稀饭十碗,馒头十九个。”
小七哧溜溜下炕,从灶间抱了一块大木板回来。然后一手拿着炭条,在木板上写写画画了一番,这才将木板递给连蔓儿看。
大木板上,是一个简单的表格。
表格的表头,分为五栏第一栏画着一个大海碗,第二栏依旧是一个大海碗,就是上面多了一根骨头,第三栏画着馒头,第四栏画着包子,第五栏空着。
这五栏分别代表的是稀饭、骨头汤、馒头、包子以及合计数目。
每一栏下面的又分别有三个空格,空格里都写满了正字。前两个空格里的正字很多,最后一个空格里的正字要少很多。
这分别代表了连守信、五郎和小七的业绩。
这是连蔓儿想出来的计数的方法。每个人端出去一碗汤,或者一个馒头,就在自己的表格内相应的标志下添上一笔。写好一个正字,正好五笔。
这方便了最后核对总账,也能帮着每个人记住该收多少钱。当然,也能看出每个人干了多少活。有了这块木板后,对于他只拿三文钱,而连守信和五郎都拿五文钱,小七不仅心服口服,还生出些小小的惭愧,更加勤快了。
“小七,算算每样一共多少钱,然后总共多少钱。”连蔓儿道。
小七答应了一声,从靠着炕头的一个包袱里,很爱惜地拿出一架红漆的旧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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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北风吹、雪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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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笑眯眯地看着小七用胖乎乎的手指头,噼里啪啦地拨弄算盘珠子。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非常文学/
这架算盘是连老爷子用过的旧算盘,送给了小七用。
学以致用,连蔓儿在跟着连老爷子学写字念书的时候,想到她又不能去考功名,还是多学点实用的东西比较好。就算五郎和小七,也是一样的,当然如果他们有机会走科举的路也很好(这个目前来看,还是太遥远了)。因此,他们就商量了,要连老爷子教他们用算盘。
连老爷子做过那么多年的掌柜,算盘用的是极熟练的,超过了他的字。
连蔓儿几个跟着连老爷子,已经将珠算的基本口诀都学会了。出乎意料的是,小七学珠算学的最快。连蔓儿很高兴,就开始让他帮着算铺子的出入账,
小七在扒拉算盘,连蔓儿则是用心算,早点铺子这点账目,她还不需要用算盘。一会工夫,小七停止扒拉算盘,向连蔓儿报出一个数目,连蔓儿将这个数目,与自己心算的结果对照。
“算对了,再算下一项。”连蔓儿道。
小七这孩子在数字方面很有天分,不仅算的快,而且很少出错。
姐弟两个就这样,将账目都算了一遍,核对无误,由连蔓儿在账册上记录清楚。这些天的客流趋于稳定,每天的利润差不多都在二百文钱左右的样子。
“算好了吗,今天挣了多少钱?”张氏用围裙擦着手,走进屋来问。
“二百一十五文钱。”连蔓儿道,“还不算这块银子。”
一家人都喜的眉花眼笑。
“都收拾收拾,洗洗手,马上吃饭。”张氏说着话,又回灶间忙活去了。
连蔓儿就将钱和账册都收了起来,小七将烤好的鞋子给她拿了回来。连蔓儿穿了鞋子,走到灶间来洗手。
灶间里,张氏和赵氏正在做晌午饭。
这些天准备的早点都卖的精光所以他们自己要吃饭,一般还要另外做。
一笼屉饽饽已经出锅了,冒着诱人的热气。连蔓儿吸了吸鼻子,她闻到豆沙馅的香甜味了。好想吃不过得先去洗手。
早点铺子里准备了洗手用的肥皂,不同于家里用的那种香皂,这种肥皂里面含有大量的碱,洗洁力更强,却没什么香气。这是连蔓儿特意去镇上买来的,买这种肥皂并不是为了省钱。他们是做吃食的,干净卫生最重要。连守信、五郎他们包括她,每天要接触大量的铜钱,手一定要洗的干干净净才行。
“今天咱吃炉饽饽。”张氏说道。
张氏并没有把出锅的饽饽往屋里端,而是在灶下又加了一把柴禾,然后往大铁锅里倒了一些油。油很快就热了,张氏就从帘屉上拿起一个热腾腾的饽饽,将下面的叶子撕掉,然后把饽饽放进锅底的油里。
油不多还没能没过饽饽。张氏用手将饽饽轻轻地一按,圆球状的饽饽就成了圆饼状,热油浸入大黄米面皮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张氏这才将饽饽往旁边一滑,饽饽就牢牢地固定在锅壁上。接着她又拿了一个饽饽,如法炮制。
这就是炉饽饽,要将被按压成饼状的饽饽的两面都用油煎的焦黄,才算完成。之所以叫炉,而不叫煎,也许是因为不需要太多的油的缘故。炉出来的饽饽,比起蒸熟的饽饽,又是另一番风味。
庄户人家,油也是精贵的玩意儿就是用的油不多,好些人家也是舍不得炉饽饽的。所以炉饽饽在很少吃到油水的小孩子们的眼里,是冬天难得的美食。连蔓儿就看到过村里一个几岁的娃娃,跟在亲娘的身后,扯着亲娘的衣裳角,一声声地哀求就是为了吃一顿炉饽饽。
连家现在每天都有进项,张氏自然不会舍不得放油。
赵氏也没闲着,她正将削好皮的土豆切丝,旁边的碟子里,已经准备好了蒜瓣儿和切丝的红辣椒,这是打算做酸辣土豆丝。
“三伯娘,你歇一会,我来炒菜吧。”连蔓儿洗了手,就过去要帮赵氏。
“蔓儿,你屋里歇着去,别沾手了。这点活,我一会就干完。”赵氏笑着道。
“蔓儿,你把那豆腐先端进去吧。”张氏就指着灶台上扣着的一个大碗道。
“哎。”连蔓儿笑着答应了。
很快,张氏和赵氏就将饭菜都准备停当了。一盆炉的焦黄的冒着油星的饽饽,一大盘酸辣土豆丝,一盆凉拌豆腐,一盆大骨萝卜丝汤,还有切成细丝,加香油拌的、又咸又香酱芥菜疙瘩。
“爹,哥,来吃饭了。”连蔓儿就到店面里叫正在打扫的连守信和小七。
“来了,来了。”连守信和五郎应道。
“别忘好好洗手。”连蔓儿嘱咐着,就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官道上行人很少,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冲着铺子,正往村子里走。
“叶儿!”连蔓儿忙将门打开,大声招呼道。
那个小身影停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转回头来。
“叶儿,我都看见你了,你快点回来,别让我出去抓你去。”连蔓儿气的跺了跺脚,大声道。
连叶儿这才转过身来,慢吞吞地走了回来,站在铺子门口,闷着头不说话。
连蔓儿一把将连叶儿拉进屋里,这才又将门关上。
“都来了,咋不进屋?马上吃饭,走,跟我洗手去。”连蔓儿拉着连叶儿道。
“蔓儿姐,我不在这吃,我回去吃。”连叶儿倔头倔脑地道。
“还回去干啥?你回去了,也吃不着啥了。在这吃吧,我娘把你的份都给带出来了。”连蔓儿笑道。
张氏在里屋听见她们说话,就走了出来,招呼连叶儿吃饭。
“叶儿,站在那干啥,快进屋来吃饭。”
“刚才要不是我往门外看,叶儿连咱的门都不进,就要回去了。”连蔓儿就笑。
“这孩子,咋还外道那。大冷的天,快到里屋来。”张氏就道。
“我回去吃,家里有我的口粮,我不信她能总饿着我。”连叶儿闷闷地道。
赵氏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连叶儿就叹了一口气。
“总这样,也不好。”
赵氏来了早点铺子里干活,第一天吃晌午饭的时候,周氏就打发了连叶儿过来,说是让她看看她娘在铺子里干的咋样。铺子里那时也正要吃饭,张氏就留了连叶儿一起吃饭。
这件事,在大家看来很平常,谁都没有多想。
第二天,周氏依旧是那个时候,又打发了连叶儿过来。连叶儿不好意思又在铺子里吃饭,任大家怎么留她,她还是跑回家去了。
连叶儿回到家的时候,周氏她们还没吃完饭。连家吃饭,是按人头准备的,每个人多少饭,多少饽饽或者窝窝,都是有定数的。连叶儿上了桌,却发现没有她的份,只好喝了点菜汤。
连叶儿有个倔脾气,这件事谁都没告诉。
第三天,周氏依旧打发连叶儿出来,连叶儿只出门转了一圈,就跑回去了。结果,饭桌上依旧没有她的饭。
周氏根本就没准备她那一份。
连叶儿就跟连老爷子告状,连老爷子自然训斥了周氏。转过身,周氏就找了借口,将连守礼给大骂了一顿,赵氏当然也没有幸免。周氏还说要让赵氏回家,不让她再去铺子里干活了。
张氏就说干脆让连叶儿就一直跟着赵氏来铺子里吃就行了。连叶儿犯倔,和周氏抗上了,结果这晌午饭就吃的有一顿没一顿的。
“没啥事,就是他奶不这样,我也打算让叶儿跟着咱吃的。”张氏安慰赵氏,接着就又笑道,“他三伯我就不管了,那是他奶的亲儿子,他咋地也不能让他饿着吧。”
张氏说完,笑嘻嘻地瞟连守信。
连守信低头,使劲搓手。
连叶儿最后还是留下来吃了晌午饭。
“你就和别她犟了,以后晌午干脆就过来吃。”连蔓儿对连叶儿道。
“嗯。”连叶儿被大家伙劝着,也想开了,“我以后上午也过来帮着干活。”
“有我们跟你娘干活,哪用得着你。”张氏笑道。
“四婶,我在家也是一样干。到这来干,我心里舒坦。”连叶儿道,“四婶你要不答应,以后我宁肯饿着,我也不来这吃饭了。”
“行,就依你。”张氏知道连叶儿的倔脾气,只好答应了。
吃过晌午饭,张氏和赵氏又开始收拾。
“娘,我先回去,把饭给我姐送去。”连蔓儿道。
“我陪蔓儿姐回去。”连叶儿忙道。
连蔓儿提着食盒,和连叶儿从铺子里出来。晌午的太阳并没有比上午的更暖和,风吹的更猛了。北风打着旋,将没冻住的雪粒刮起来,扑在人脸上,冷飕飕的疼。连蔓儿将食盒抱在胸前,慢吞吞地走。
进了村里,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这个天气,大家都猫在家里,没有要紧的事,谁也不会出门。
远远地看见了连家的大门口,有一个人从门里走出来,向门里挥了挥手,慢慢地朝她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连家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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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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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这个人穿着厚厚的皮袄,头上戴着皮帽子,只露出半张皱皱巴巴的脸,两只浑浊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这人是谁,连蔓儿不由得就是一愣。她不认识这个人,只是恍惚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好像是在哪听过。
“闺女儿这是从铺子里回来?恭发财啊,哈哈。”男人又笑道。
“是老金。”连叶儿往连蔓儿身边靠了靠,小声道。
哦,连蔓儿这才想起来。没错,面前的人正是老金。村里那个放高利贷的老金。被一个放高利贷的人说恭喜发财,连蔓儿的心情有些复杂。
不管遇见什么人,该尽的礼数要尽到。而且面前的人,是不能得罪的。
“金六爷好。”连蔓儿微微屈膝,福了一福。“我们小本生意,好歹有些进项。借你的吉言吧。”
“好,好。”老金似乎非常高兴。“你们连家出人才啊,尤其是闺女,个顶个的好。好。”
老金走出去好远,还在哈哈笑着。
“老金到咱家来是干啥?”连叶儿狐疑地问。
连蔓儿没有回答,从连叶儿的表情上就能看的出来,连叶儿是不需要答案的。老金来她家干啥,根本就不用说。
“马上就进腊月了。”连蔓儿叹了口气。
进了连家的大门,院子里很安静。连蔓儿和连叶儿就回了西厢房。
连枝儿正坐在炕上做针线。
自从赵氏到铺子里干活·连枝儿去铺子里的时候就少了。连枝儿今年十四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照张氏的说法,已经显身条了。连蔓儿的理解,就是连枝儿已经开始发育。
连蔓儿这个年纪的小丫头不怕啥,可连枝儿却不同。就是赵氏没来的时候,连枝儿在铺子里,也只在灶间干活·张氏从不支使她到外面去。
现在,连枝儿大多数时候就留在老宅里,收拾屋子,做做针线,另外就是负责一家人的晚饭。连蔓儿依旧给她记着工钱,因为连枝儿虽然不在铺子里干活,却包揽了老宅这边的家务活。家务活也是活计,也应该有报酬。
“姐,我给你带饭回来了。”连蔓儿就将食盒放在炕上,“看看还热乎不·要是凉了,就热热再吃。”
“外边冷吧,你俩别在地上站着,上炕头坐着来。”连枝儿这么说着,就将食盒的盖子打开来。
食盒里面放着一碟三个炉饽饽,一碗猪骨萝卜丝汤,一碟豆腐,一碟土豆丝,只没有芥菜疙瘩。
因为食盒外面包着一层棉絮,所以东西还是温热的。
“不用热了·就这么吃就行。”连枝儿道。
连蔓儿就从碗柜里给连枝儿拿了筷子和碗,然后脱了鞋爬到炕头坐了。连叶儿也没走,跟她一样往炕头坐了。
“姐·刚才上房来人了是不?”连蔓儿问。
“你们俩遇上老金了?”连枝儿道。
“嗯。”连蔓儿点头。
“叶儿刚走,老金就来了。”连枝儿喝了一口汤,说道。
“那他一直待到这早晚,在上房吃的晌午饭?”连蔓儿问。
“嗯。”连枝儿点头,“咱爷还让三伯去豆腐坊买了两块豆腐加菜。”
“这是要账来了。”连蔓儿道。
“日子还没到,不过也快了。”连枝儿说道,“我听三伯说,这是给咱提醒儿来了。”
“他这是特意赶人家吃饭的时候来?”
“听说要账的都这样·这还是好的。等到时候欠账的人还不上钱·那花招才多那。一般人都受不了。”连枝儿道。
看来高利贷催债也是一项技术工种,首先·你看人家就讲究先礼后兵。
连蔓儿想到刚才碰见老金的情形,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花儿姐嫁进去这么长时间了·咋还没弄到钱?”连叶儿就皱起了眉头,“她别再把欠钱的事给忘了吧。”
“大伯一家现在都住在县里,连个口信儿都不往回捎。”连枝儿道。
“他们不会都不回来了吧,让咱们自己给他们还债!”连叶儿眉头皱的更紧了。
“天下就没那个理!且看着吧。”连蔓儿冷哼了一声,“但凡她有一点良心,也该痛快地把钱给还了。”就算没良心,为了他们自己好,也得把债还清。
因为有这样的想法,连蔓儿并没有把事情太往心里去。他们毕竟已经正式分家出来了,连花儿欠的债,又不是没能力还。就是连花儿没能力还,接下来是连守仁和古氏这一家子,再然后是连老爷子和没分家的二房三房,和他们四房没关系。
这件事,还是不要去掺和的好。
下晌的时候,连守信、张氏和赵氏从铺子里回来了。五郎和小七没回来,两个人留在铺子里,一面看铺子,一面读书写字。
连守信就去上房看望连老爷子和周氏。因为开铺子,他晚上不在老宅住,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下晌后,不管有事没事,都要去上房。
乡下没有请安的规矩,连守信这么做,是出于自然。
这次连守信在上房待的时间有点长,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忧虑的神色。
“这又是咋地啦?”张氏看见了,就问。
“老金上午来了。”连守信坐在炕沿上,叹气道。
“是要债来了?”张氏一惊。
“老金啥也没说,吃完饭就走了。”连守信道。
“那还用说啥。”张氏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腊八那钱就到日子了,这可没有几天了。”
“爹·你咋知道老金来了?”连蔓儿问。
“你奶跟我说的。”连守信道。
“那我爷和我奶,拿出啥章程来没有?”连蔓儿又问。
“有啥章程,说是再等两天,等大哥把钱送来。······那时候都是说好的。这老大的一个事,就是花儿忘了,大哥和大嫂也不能忘啊。这要是晚一天,那也是不老少钱那。”连守信就道。
张氏、连蔓儿和连枝儿一时都没说话。
“那就等吧,老爷子心里有准谱。”张氏说道,显然对这个话题和连守信的说话都没什么热情。
“对。”连蔓儿忙附和道·“爹,那些钱,在花儿姐眼里不算啥事。当初她们怎么说的来着!再咋说,咱都分家另过了。有些事,咱操心也没用,也别跟着掺和。咱还是多想想,咱们自己铺子里的事吧。”
“就是这个理。”张氏道。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连蔓儿还是多分出了些心思,来关注这件事。
一连过了三天,县城那边没有丝毫的动静。连老爷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冬月二十九这天·老金又来了。这次他是傍晚来的。连蔓儿正在切酸菜,晚上他们打算炖酸菜冻豆腐。
“老金来了。”五郎抱了一捆柴禾从外面进来,说道。
连蔓儿手里的刀就停顿了一下。
“去上房了?”
“嗯。”
“老爷子还盼着他大伯送钱回来,难不成要到日子那天才回来?”张氏在屋里听见了,自言自语地道。“就算他不当回事,也该想想老爷子的脾性,这么大年纪了,有啥事可禁不起。”
还债的日子马上就到了,连守仁一家会怎么做?连蔓儿无法知道。
一家人很快吃过晚饭饭,收拾妥当·正要往铺子里去,连秀儿从上房过来,堵在了门口。
“四哥·四嫂,爹和娘让你们过去。”连秀儿冷着脸道。
“马上去,秀儿你先回去吧。”张氏答应着,一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连守信,小声道“你先去铺子里,我去看看爹和娘有啥事。”
连秀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四哥,四嫂·爹和娘就等你俩了。……你俩都得去。”连秀儿道。
连守信和张氏对视了一眼·只得都往上房来。连秀儿这才移动脚步,跟在两人身后·似乎是怕他们会跑掉似地。
刚才老金来肯定是又给连老爷子施加压力,告诉他·还钱的日子就要到了。这个时候,叫连守信和张氏去,连秀儿还摆出了这样的架势,会是为了什么?连蔓儿心中一动,皱了皱眉。“娘,等等我。我也去。”连蔓儿忙招呼张氏。
张氏听见连蔓儿叫她,就停了下来。连蔓儿赶忙跟了上去。
“娘,我爷和我奶叫咱过去是啥事,你猜出来没?”连蔓儿拉着张氏往旁边走了两步,离连秀儿远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道。
连秀儿的注意力似乎更集中在连守信身上,对于张氏和连蔓儿并没有太在意。
“猜出来了。”张氏往上房瞧了一眼,也是眉头深锁。正因为猜出来了,她才想让连守信去铺子里,避开这件事。可惜,没有成功。
“娘,一会你看着点我爹,……别跟着犯傻。”连蔓儿低声嘱咐。
张氏郑重地点头。
连蔓儿跟着张氏走进上房,立刻就感觉到了屋子里异常沉闷的气氛。
连老爷子、周氏,连守义一家,连守礼夫妻两个都在,大家都板着脸。
连蔓儿和周氏也没说话,挨着连守信旁边坐下了。
“老金今天又来了。”连老爷子见大家伙都到了,这才缓缓开口道。
他只说了这一句,就开始吧嗒吧嗒抽旱烟。
连老爷子似乎已经抽了不少烟,冬天门窗紧闭,并不通风,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了烟雾中。连蔓儿被烟呛了一下,很想咳嗽,不过还是忍住了。连蔓儿趁机打量了连老爷子一眼。
连老爷子坐在那,原本是挺直的脊背微微有些弯曲,似乎是背负了一块大石。
一屋子人,没人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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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债务
“我看老金这人多余的,”连守义打破了沉寂,“大哥那边也该送钱来了。”
连守义的意思是老金多余来催债,连守仁那边肯定会把钱按时送回来。
没人附和连守义的话。连守仁那次又挨了打,之后在家里老老实实地住了些天,就又回县城去了。这一去之后,便是音信皆无。
这高利贷是怎么欠下的,连守仁他应该不会忘记。眼瞅要到还钱的日子了,他筹没筹到钱,筹到多少钱,什么时候送回来?即便有事情耽搁了,也应该求人送个信回来,让家里的人安心。
结果人家那边,啥动静也没有。
连蔓儿回想了一下她所见的连守仁的所作所为,这连守仁果然是个没责任心,办事不牢靠的人。
连老爷子本来就是个急性子的人,能等到这个时候没说啥,心里应该对连守仁饱含期待的。他现在召集了几个儿子过来,就说明他对连守仁的信赖和期待发生了动摇。连老爷子他坐不住了。
连老爷子的目光在几个儿子身上一一扫过。
“明天一早,老二和老三,你们两个去县城一趟。”连老爷子道,“让你大哥回家来,把该还人家的钱带回来。”
“大哥是不是要等到那天的时候回来啊?”连守义道,“大哥现在可是大忙人。”
“他忙啥忙,这么大的事,他心里没数?”连老爷子吼了一嗓子。
“拿我撒啥气啊。”连守义撇了撇嘴,小声咕哝。
连老爷子一句话吼完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连蔓儿忙跑出去,倒了一碗水端着递给连老爷子。
“爷你喝口水,有话慢慢说。”连蔓儿道。
周氏挪到连老爷子身边,大力地拍打着连老爷子的后背。
连老爷子摆了摆手,让周氏不要再拍,接过连蔓儿手里的碗,将一碗水一饮而尽。
“那钱不是小数目,到天要是还不上钱,那还得利滚利!你们去就说是我的话,把钱和你大哥都带回来。……让继祖也回来,快过年了。”?br /
重生小地主第31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连老爷子喘了口气,将火气平息了一些,这才又缓缓地道。
“明天早点儿起来做饭。”连老爷子又向周氏说道。
第二天,连家的院子里早早地就有了动静。张氏从炕上起来,摸着黑穿好了衣裳。连蔓儿也醒了,坐起来穿衣裳的时候,透过纸糊的窗户,看见上房的方向有亮光。
“我奶她们也起来了。”连蔓儿就道。
“嗯你二伯和你三伯今天不是要去县城吗?”张氏应了一声。
因为连守礼要去县里,赵氏早就起来了,还替张氏她们烧好了热水。张氏、连枝儿和连蔓儿娘三个就简单地洗漱了,打算去早点铺子开工。
连守礼和连守义都已经吃过早饭,正站在院子里。周氏和连秀儿正在往袋子里装饽饽和冻豆腐。连老爷子抽着旱烟袋在旁边看着。
连守仁一家按着规矩,是要回村里来过年的。这些饽饽和冻豆腐,是送给连老爷子和周氏的大闺女连秀儿的。
“把袋子口扎紧点,省得半道东西掉出来。”连老爷子嘱咐道。
连守礼就走过去,将两个袋子用麻绳一圈圈地扎紧了。赵氏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半截破旧的棉门帘子给连守礼披在背上。周氏也同样拿了一块披在连守义的背上。
连守礼一把抓起袋子口,半蹲下身子,赵氏帮他将袋子往上托了托连守礼站起身道时候,就把一麻袋饽饽背在背上了。
“娘,给俩钱儿,”连守义冲着周氏伸出手。
“要啥钱,到那,你大姐是能少了你吃的还是少了你喝的,快点走吧。”周氏用手指了指门口,催促道。
连守义无法只得在周氏的催促下将一袋子冻豆腐背了起来。
“爹、娘,我们俩走了。”连守礼冲连老爷子和周氏道。
“去吧路上小心点。记住了我的话,早去早回别让家里惦记着。”连老爷子挥了挥手道。
连守礼和连守义这才在众人的目送下,往外走去。
三十里营子离锦阳县城,走官道三十里地。这个时候交通不发达,可也不是不能叫到拉脚的车。不过,那是有钱的人做的事,庄户人家都是选择步行。比如连守礼和连守义两个,就是要背着两麻袋的东西,一直走到县城去。
这条路,连家兄弟们每年至少要走上一次,就是去给城里的大姐送饽饽和冻豆腐。
去铺子的路上,张氏和赵氏在前面走,连枝儿、连蔓儿和连叶儿跟在后面。小七因为年纪小的缘故,被允许多睡上半个时辰,等早点铺子开门,来客人了,他再来帮忙。
“不知道叶儿他爹今天能回来不。”赵氏小声道。这说不准。”张氏就道,“往年是没啥事,吃晚饭的时候就能回来。今年不好说。”
连蔓儿几个在后面也在议论。
“花儿姐能把钱还上吗?”连枝儿有些担心地道。
“难说。”连蔓儿只说了两个字。
连枝儿和连叶儿就都扭头看连蔓儿。
“她还能赖账?那这钱让谁还?”连枝儿皱眉。
“总轮不到咱身上。”连蔓儿道。
“她要赖账,我就跟她拼了。”连叶儿道。连蔓儿她们分家出去了,能脱开干系。可连叶儿她们不同,要真有什么事,肯定是老实的连守礼和赵氏先倒霉。
“叶儿,你有这心气儿还怕啥。看着吧,连花儿她不敢不还钱。”连蔓儿道。
到下晌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雪花,而且越下越大。
连守礼和连守义没有回来。
吃过晚饭,连蔓儿一家又往铺子里去,一出西厢房的门,就看见连老爷子站在门口,任由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上。
“老四啊,你二哥和你三哥咋还没回来?”连老爷子看见连守信,就问道。
“爹,这不下雪了吗。肯定是我大姐留他们住一晚上,明天回来。”连守信道。
“嗯,是这个理。”连老爷子道。
“爹,这外面冷,你进屋吧。”连守信道。
“嗯。”连老爷子嘴上答应着,却站着没动。
“爹,我扶你屋去吧。”连书信忙走过去,扶住连老爷子的一只胳膊,将他扶进了屋子里。
连老爷子的样子,有些奇怪。连蔓儿不安地想道。
第二天,雪停了,连守义和连守礼没有回来,老金又来吃了晚饭,这次他还带了一壶酒。
第三天,天气晴,连守义和连守礼依旧不见踪影。老金来吃了晌午饭,没有走,又吃了晚饭才不紧不慢地走了。
这一天,已经是腊月初三了。
连老爷子的嘴上起了一圈火泡,嘴里也生了好几个火疮。他现在吃不下饽饽和黍米饭,每顿饭只能吃一点熬的稀烂的米粥。这样不过两天的工夫,他腮上的肉就都瘦没了,显得颧骨高高地支起,两个眼窝也扣了进去。
周氏有些慌了,将舍不得吃的粳米拿出来,顿顿熬给连老爷子喝。
“老四,明天你去县里一趟,看看是咋回事。这人要是再不回来,你爹就该扔出去了!”周氏的语气没有了平时的跋扈。扔出去,是他们这里的土话,就是人不行了,死了,要抬出去埋土里了。
周氏这辈子并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即便是遇到事,她也只需要躲在家里,一直都有连老爷子为她遮风挡雨。
连老爷子的身子骨历来结实,连最轻微的拉肚子似乎都没有过。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周氏被吓到了。别的儿子们都不在,家里只有老四一个儿子了,她只能依靠他。
“行,我明天看看去。”连书信咬了咬牙,答应道。
“我爷现在这样,大伯,二伯和三伯都不在家,我爹再去县里,家里有啥事咋办?”连蔓儿不同意。
“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家家的插啥嘴。”周氏怒道,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就此大闹大骂。她有点犹豫了,连蔓儿的话说的没错,如果连守信走了,家里再出点什么事,她要依靠谁7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咋办?”周氏使气道。
“要不还是我去,不管咋地,我当天就回来。”连守信看看躺在那睡的昏昏沉沉的连老爷子,又看了看眼圈通红的周氏,说道。
“爹,不说二伯,三伯是啥样人你还不知道。他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去了,就保证能回来?”连蔓儿道。
即便连守义不靠谱,但是老实的连守礼心里记挂着家里,肯定是想回来的。
可他没回来,不知道县城发生了什么事,将他绊住了。连守信也一样的老实,即便去了县城,怕也不能改变什么。
“爹,让二郎哥去一趟吧。”连蔓儿道低声跟连守信道。
连守信眼睛顿时一亮,他怎么就没想到,二郎是最合适的人选。
初四这天一大早,二郎出发了。
连守信在铺子里干活,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官道。
接近晌午的时候,一辆马车从官道上向三十里营子驶来,连守信将眼睛挪开了。
马车渐渐驶近,这是辆带棚的马车,车帘子落着,看不见车里坐了什么人。
有一个人跟在马车后面奔跑。
“爹,你快看。”连蔓儿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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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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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不是三哥!”连守信仔细看了看,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说话的这会工夫,那辆马车已经从他们面前跑了过去,沿着官道又往前走了约一丈来远,就拐进了村中的街道,往村子里去了。
过了一会,连守礼才跑到他们跟前。
“老四……”连守礼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他依旧是从家里出门时的那套衣裳,因为奔跑的缘故,脸上通红,汗水将头发都浸湿了,看起来整个人就冒着热气。
“三哥,进屋里说话吧。”连守信有许多话急着要问连守礼,但还是先忙着让连守礼进屋。外边冷,守礼出了一身的汗,骤然停止了剧烈的运动,很容易着了风寒。
大家一起都进了里屋,张氏和赵氏看到连守礼,也都很吃惊。
“三哥,出啥事了?咋才回来?二哥那?大哥回来了没,那钱拿回来了没有?”等连守礼在炕沿上坐下,连守信就忍不住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连守礼在大口喘气,屋子里暖和,他脸上冒出了更多的汗。
“我……”
“喝碗热汤,喘口气。”张氏忙道。
连守礼这一张嘴,连蔓儿才看到,他的嘴巴四周,还有嘴巴里都长了一圈的燎泡,看得连蔓儿忍不住咧嘴。
“哎呀,他三伯你这嘴是咋整的?”张氏也看见了,顿时皱起了眉,“别喝热的了,把汤放放,凉凉再喝吧。”
赵氏端了一碗热汤进来,听张氏这么说,就把汤放在了旁边。
“叶儿他爹,这是咋整的?”
“热汤正好·我趁热喝。”连守礼似乎是渴极了,拿过汤碗,两手捧着,咕咚咕咚就将一海碗热汤喝了个底朝天。喝完了汤·他长出了一口气。
“叶儿他爹,你咋才回来,咱爹都急病了。”赵氏道,“你不知道,我们大家伙这担心,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我也想回来,去的当天就想回来。”连守礼苦着脸道。
“三哥·这是咋回事?”连守信问。
“让他三伯慢慢说,你没看,他三伯这也上老火了。”张氏看着连守礼嘴上的泡,同情地道。
连守礼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提问下,这才将事情经过大体说了一遍。
他们那天天没亮就出发,晌午的时候到了县城。他们先是去了连兰儿家,把饽饽和冻豆腐送了去。
“大姐留我们吃了晌午饭。”连守礼道·“我们把事跟大姐说了,吃完饭,大姐就找人带路·领我们去找大哥。大哥一家不在大姐家住了,他们另外找了房子,离大姐家还挺老远的。”
那个带路的人,将连守礼和连守义领到了地方,就走了。
“我和二哥就上去敲门,。老半天,才有人开门。我们也不认识那人是谁,他问我们找谁,我们就说找大哥,连守仁。说了半天·那人才告诉我和二哥,大哥、大嫂一家人都不在家。让我们改天再去。”说到这,连守礼的脸色有些黯然。
连蔓儿察言观色,已经能想到,连守礼和连守义在连守仁的家门口,所受到的冷遇和怠慢只怕不止这些。连守礼老实·厚道,不愿意将受的委屈都说出来。
“后来还是二哥跟他说,我们是大哥的亲兄弟,他才让我们在门口等。”连守礼又接着说道。
他和连守义蹲在大门口一直等,后来两个人都是又渴又饿,身上又没钱,连守义就想进屋去等,说连守仁既然雇了看门的,那里面肯定也有别的佣人,让他们能好好歇歇,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那看门人鼻子孔朝天,不搭理他们,连守义和看门人就争执了起来。
就在连守礼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时候,连守仁和古氏终于坐着马车回来了,连守礼和连守义这才跟着进了屋。
“我和二哥就把爹的话跟大哥说了。”连守义道,“大哥说他也着急,这些天早出晚归的,就是在想法子凑钱。”
连守仁招待他们吃了饭,告诉他们再等等,他明天再去想法子凑钱。
“我着急啊,可大哥说没筹够钱,我也没法子。”
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连守礼和连守义又去找连守仁。
“…···结果大哥已经出门了。大哥的管家说,大哥、大嫂一早上就出去了,是去凑钱了,让我和二哥在家里等着,哪也别去。我想,要凑够一千多两银子是不容易,我也帮不上忙,只好等着。我也想到爹在家肯定着急,就跟那个管家说,能不能找人给家里捎个信。那个管家说大哥都有安排,让我不用操心。”
连守礼说到这,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人给家里捎信,咱爹急的都火上房了。”连守礼道。
“哎。”连守礼握住拳头,砸在自己的脑门上,似乎是自责没把事情办好。
“三哥,这事不赖你。”连守信道。就是连守礼不说,连守仁也应该找人捎信。看连守礼那一嘴的泡,就知道他这两天是怎么过的。连守信了解他这三哥老实的性子,这事真不能怪连守礼。
这一整天,连守仁和古氏都不见人影,只有那个管家吃饭的时候叫连守礼和连守义。连守义待不住,下晌的时候也出了门,只留下连守义一个人。
到了晚上,连守义才又看见连守仁。
连守仁说凑了些钱,但是还差很多,让他们再等一天。
第三天,依旧和第二天一样,只不过这次连守义也和连守仁一起出门了。
“我待到晌午,脑门上直冒火。就想也出去走走,结果大门锁着,管家和看门的都说我人生地不熟,不让我随便走。他们说的不错,我身上一个大子都没有,县城的路也不认识,我不能再给大哥添麻烦。……我待的着急啊。”
“这晚大哥回来了,我就说,实在不行,我先回来,让大哥给个准日子,好让爹和娘放心。”
“三伯,你这是先回来了,那钱凑够没?”连蔓儿问,她左看右看,连守礼身上都不像是带了一千两银子的样子。
“大哥凑了一些钱,让我和你二伯先拿回来。钱在你二伯那。”连守礼道。
“那我二伯那?”
“你二伯坐马车回来的……”连守礼道。
屋里的众人都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这话不应当我说,他二伯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张氏不等连守礼说完,就怒道,“一辆马车坐三四个人也挤得开,他二伯咋能自己坐马车,让他三伯自己个走路回来。”
“三哥,你从县城跑回来的?”连守信皱眉。
“不是,是还没到镇子的时候,二哥跟我说,家里等钱,肯定着急。马车上坐的人多,马车跑不快。就让我下车,他让马车快点跑,先把钱送回家,好让爹和娘安心。”连守义答道
“结果你就下了车,自己走回来了?”
“我跑的快,一直缀着马车,怕出啥事。”连守礼道,毕竟连守义身上带着钱。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
连蔓儿突然心中一动。
“二伯坐的,就是刚才的那辆马车?”连蔓儿问。
“对,就是那辆,在我前头。”连守礼答道。
连守义为什么抛下连守礼,自己先回来?只是坏心眼发作那么简单吗?刚才路过早点铺子,连守义为什么不停下来和他们打个招呼,这么一点时间都不能耽误?
一定有什么理由,让连守义想先回家里。这个理由是什么那?连蔓儿想不出头绪,不过已经这半天了,现在急着赶过去也是来不及了,那就先不去管她。
听连守礼的叙述,连守仁有单独的院子、有管家、有看门人,看来日子过的不错。在县城的时候,连守义和连守仁只怕是单独叙谈过了,而连守礼的行动却一直被限制的。
“三伯,大伯凑了多少钱,你不知道吧?”连蔓儿问。
“这个我知道。”连守礼答道,“那钱是大哥当着我和二哥两个人的面拿出来的,还跟我们数了一遍。”
“哦,是这样。那大伯给凑的是多少钱?”
连守礼的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
“你大伯说,东凑西凑,还是花儿拿了大头,他们就留下几件随身的衣裳,别的衣裳都当了。凑了四百两银子。”
还债要一千多两银子。这么多天,还让连守义和连守礼在县城里等了两天,连守仁才凑了四百两银子!连蔓儿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哥也一起回来了呗!”连守信道。
“今个早上出门的时候,没看见大哥。大嫂说大哥病了,这几天为了凑钱啥的,得了病。说这些钱先让我们拿回来还债,剩下的他们一定会尽快凑够,让……让家里先想想办法。”
听连守礼说到这里,为什么债务到期,连守仁却迟迟不肯回来,连个口信也没有,为什么连守义要抛下连守礼先回家,这些问题似乎都有了答案。
好自私狠毒的算盘,只是,这次有她连蔓儿,决不能让他们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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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攻守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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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连守礼说完了进县城的经过,在铺子里的几个人,包括连守信、张氏、连蔓儿、五郎、连叶儿和小七都很气愤,同时脸上也都带上了忧色。请使?a href="caottp://" target="_bnk">caottp://</a>访问本站。//
“大哥只凑了四百两银子?”连守信有些不敢置信,目光中透露中浓浓的担忧,“这也差的太多了吧?让家里想办法,家里啥情况大哥能不知道,这、这不是要把爹和娘往死里逼吗?”
连守信一手拍在炕沿上,借此发泄心中的恼怒。
当初连守仁说的债务是五百两,后来为了还债,还想着手头宽裕些,从老金的手里借的是六百两的高利贷。拿到手的银子是五百四十两,现在过四个月,利滚利,要还给老金一千二百四十四两挂零的银子,才能消了这笔高利贷。
连守仁只凑了四百两,还差八百多两啊。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一时之间上哪去凑八百两银子?八百两,可不是八十两。别说一时之间了,就是给他们几年时间,一家人不吃不喝,也攒不出八百两银子。
连蔓儿想了想,如果她是连老爷子,这个时候一定吐血。
“走,回家看看去!”连守信站起身道。
这就是所谓一母生九子,子子各不同。一边是责任心为零,自私过度的老大连守仁,一边就是责任心爆棚,无私过了头的连守信。
无私是优良的品质,但是凡事都有个度。无私过了头,并不是好事,尤其是对无私者最亲近的人来说。
“爹,等一会在回去。”连蔓儿拦住连守信,“咱外边还有客人没吃完,不能就这么扔下就走。让我三伯和三伯娘他们先回去吧,咱们收拾收拾再回去。”
“那边火都上房了。”连守信的脸通红,不过对连蔓儿的语气还算柔和。是不能把店就这么扔下不管。“我先和你三伯过去,你们帮着你娘收拾完了再回去。”
连蔓儿心里很生气。
虽然分家出来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在某些方面,连守信已经有了完全的独立意识。比如说他们现在的小家,不能再依附连老爷子的那个大家。但是在另一方面,连守信的独立意识还远远不够。
换句话说连守信在心理上,并没有和连老爷子的那个大家,划定出适当的、正确的距离。
“爹,你就知道那边火上房,你咋不看看我娘还有我们,我们也着急。//连蔓儿抹眼睛,“爹你看不出来吗,我娘在害怕,我们也害怕。”
连守信听连蔓儿这么说,立刻愣住了。
张氏、五郎和小七都默默地站在那,看着连守信。
“爹,你现在忙着过去,也帮不上啥忙。我二伯不回来了吗,路过咱这根本就没叫咱。我大伯人家应该也有打算。你这么红头涨脸地回去,我爷和我奶看见了,不得更着急。”连蔓儿见连守信站住了又接着说道。
“三哥,那你们先回去,我这收拾收拾就来。”连守信想了想,就对连守礼说道。
“叶儿他爹,你回去吧,我帮着把活干完再回去。”赵氏就道,她就算跟着回去了,也没有啥发言权。
“我跟我爹回去。”连叶儿说着,又压低声音跟连蔓儿说话,“蔓儿姐我先回去,听二伯他们都说啥。”
连蔓儿点了点头。
连守礼和连叶儿就走了,赵氏跟到灶间去干活,将屋子留给连守信一家人。
“他大伯这办的叫啥事!”张氏愤愤地道,她心中充满了对连守仁一家的鄙视,扭过脸去呸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句:“缺德!”
连守信慢慢坐回炕沿上。他感觉得道,连蔓儿拦住他,不是连蔓儿一个人的意思。张氏和孩子们有话跟他说。
“孩子他爹,咱都分家了。”张氏先开口道。
“我知道,可爹娘到啥时候,都是爹娘。”连守信有些痛苦地道。
“我也没说不是。”张氏道,“咱分家后,你要孝敬他爷和他奶,我啥时候拦着你了?”
“我不是说你,你比我想的还周到。这些······我心里有数。”连守信轻声道。
张氏突然有些心酸,一时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爹,有些事,咱得先理清楚了。”连蔓儿道,“咱分家另过,孝敬我爷和我奶,这咱谁都没意见。可有些事,不一样了······”
同样都是连老爷子的儿孙,连守信这一家分出来了,他们在对连老爷子和周氏的权利和义务上,是不同于没分家出来的几房儿孙的。
简单地举个例子,如果连老爷子这个大家里,不管是谁买了一块肉,一包点心回家,连叶儿、连芽儿、四郎、六郎这几个就可以去吃,而连蔓儿她们几个,在没分家之前,也是可以去吃的,但是分家后,就不能了。
同样的,连守信家自己买了什么东西,拥有了什么财物,连老爷那个大家中任何一个人也无权来占有。
孝顺连老爷子和周氏可以,但是要具体的事情具体来分析。连守信有孝敬父母的义务,同时也有照顾妻儿的责任。连老爷子和周氏还有另外三个儿子和两个闺女,可是张氏只有连守信这一个丈夫,连蔓儿这几个孩子只有连守信这一个爹。
连守信坐着没动,他将张氏和连蔓儿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你们别多想,我又不是傻子。”连守信道,“我就是担心,想早点回去看看。也不知道大哥咋想的,八百两多两银子,让爹咋凑的出来啊!”
“大伯总有办法的吧。那时候那五百两银子,大伯是咋弄到手的。”连蔓儿冷笑。因为是亲兄弟的关系吗,连守信这么健忘!
有些事情可以忘,有一些却绝不可以。这与宽容无关,因为,如果某些事你一旦忘了,就会再次受伤。比如说,你被狼咬了一次,侥幸逃脱。就要记住,狼是吃人的。如果你忘了下次遇见狼的时候,疏于防范,那么很可能再次被咬。而这一次,你不一定能够幸运的逃脱。
“蔓儿你是猜疑······”连守信猛地抬起头。
“我啥也没说。”连蔓儿冷冷地道。
张氏一把将连蔓儿搂进了怀里,五郎和小七也围了过来。住着好宅子吗,还有管家佣人了,咋就凑了四百两银子回来?他们这是没安好心眼。”张氏说话的语气很重,“孩子他爹,咱这次可不能再犯傻。”
“他、他不能吧,······咱都分出来了他这不是逼爹和娘吗?”连守信自言自语。
“孩子他爹,你也别想了。他们的心思咱庄户人家猜不出来。我先把话说在头里,你再和你爹你娘,你大哥,你大嫂啥的一条心,你就跟他们过去。”
“啊?”连守信有些发傻了。
“你光身出去,后来买的地,卖葡萄酒的钱还有这个铺子,都是咱蔓儿的主意,我们娘几个出的力没你的份。”张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连蔓儿瞄了连守信一眼,心说光身出去就行了,那太便宜了好不好。连守信这次要真犯傻,就让连守信去吃连老爷子和周氏,还得让连守信付给张氏和她们姐弟几个抚养费那。
“咋就说到这了那。”连守信尴尬,“不至于的呀。”
“不至于更好。到时候我给你赔礼道歉。”张氏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过去的事,我们吓怕了还不行。”
“嗯我们吓怕了。”连蔓儿道。所以遇到事才要提前预防。
一家人订好了攻守同盟,这才出来收拾。
赵氏坐在灶下,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灶里的火,见他们出来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咋地啦,她三伯娘?”张氏看见赵氏脸色惨白吓了一跳,忙问道。
“她四婶,她四叔。”赵氏刚开口,眼睛就湿润了,“我求求你们,我和叶儿他爹都没啥,就是叶儿那个孩子,要是、要是有啥事,求你们、求你们一定帮帮我们,帮帮叶儿······”
因为太过着急的缘故,说到最后,赵氏的舌头都有些打卷儿了。
赵氏不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而且和张氏处的好。连蔓儿一家在屋子里说话,就没有特别的回避她。看来赵氏是听见了她们说话的内容,联想到连叶儿身上。
赵氏哪里见过什么鬼蜮伎俩,只能从连守仁和古氏要卖连蔓儿换钱,想到这次钱不够,怕他们打主意要卖连叶儿。
“他三伯娘,你别着急。谁要欺负叶儿,我们肯定不能看着。”张氏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她四婶,我就知道,你是好人。”赵氏感动的哭了。
“三伯娘,有我们在,不能让叶儿吃亏。”连蔓儿道,“不过,三伯娘自己个也得把正主意,把腰板挺直了。”
“要咋办,蔓儿你说,我们都听你的。”赵氏忙道。
“这个简单。”连蔓儿笑道,“到时候要是听到谁说啥不讲理、欺负人的话,伤害你和叶儿,不管她是谁,你就站出来反对。”
“反对?”
“嗯,你就说你不同意,不答应。”连蔓儿道,“为了叶儿好,······我们肯定帮你。”
“行。”赵氏郑重地点头。
“那咱现在回去。”连蔓儿道。
给连守信打了预防针,说服了赵氏,让三房的人和他们一条心。不管连守仁他们要耍什么心机,他们都能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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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指桑骂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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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晌午,早点铺子里的客人都离开了。连蔓儿一家就打算收拾收拾回老宅。
“晌午饭就晚点吃吧。”张氏道。
和连守信沟通好了一家人的底线,张氏毕竟还是个热心又心软的女人,就想还是早点回老宅去。
连蔓儿走到门口去关门。她还没将门关好,就被一个人从外面撞开了。这个人使的力气不小,连蔓儿没有防备,被撞的倒退了两步。
“谁啊,这是?”连蔓儿有些恼。
要进门或是开口说话,或是敲门,哪有这么往门上撞的。
“我来了!”四郎撞进店里,大叫了一声。然后站在那,一双眼睛四下里打转,两只胳膊在腰间蹭了蹭,把松松垮垮的棉裤裤腰往上提了一些。
连蔓儿一看见进来的是四郎,就沉下了脸。
“你脚上长刺了,不会好好走道,你把我铺子的门撞坏了。”连蔓儿瞪眼道。
四郎飞快地扫了连蔓儿一眼,就耷拉下眼皮,伸出右手在鼻子下面抹了一把。他有些怕连蔓儿。
“我跟你说话那,你没听见?道歉不会啊?”连蔓儿继续瞪眼,她对四郎是一点都不客气的。
这个时候,六郎也慢吞吞地蹩进店来。他是跟四郎一起来的,四郎在门外看见连蔓儿关门,故意快跑了几步撞门,他就落在后头了。
“四郎,六郎,你俩干啥来了?”连守信拿了笤帚出来扫地,看见了四郎和六郎,就问道。
“四叔。”四郎叫了一声,又用眼角偷偷斜了连蔓儿一眼,躲开连蔓儿,往连守信身边走了两步。“四叔·我爷和我奶让你快回去那,有事。”
四郎和六郎有些没规矩,连老爷子是知道的,因此一直约束他们不让他们到早点铺子来。让连守信回去·怎么不是连叶儿来捎信,却让四郎和六郎来了?连蔓儿心中一动,可别小瞧这件小事,其中必定是有缘故的。
“我正要回去,你回去跟你爷和你奶说,我马上到。”连守信就道。
四郎答应了一声,站着没动·眼睛往灶间飘。
“爷和奶说是啥事了没有?”连蔓儿挡住四郎的视线,问道。
四郎斜着眼睛打量了连蔓儿两眼,他本想在铺子里蹭点吃的,可是连蔓儿在,他知道自己占不了便宜。/非常文学/有些不甘心,可却没办法。
“小六,走!”四郎说着话,领着头出去了。
连蔓儿看四郎的样子·心说,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是什么事了?她转身正要往里走·就看见六郎慢腾腾地还没出门,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往灶间看。
灶间里飘出来的是馒头和肉汤的香味。
“小六,想吃馒头不?”连蔓儿笑着问六郎。
“想。”六郎立刻站着不动了。
“跟我来。”连蔓儿让六郎坐在板凳上,进灶间去拿了一个馒头,又盛了一碗汤出来,放在六郎跟前。
六郎馋的吞了口口水,伸手就要抓。
“等等。”连蔓儿拦住六郎,“小六,你告诉姐·咱爷和奶急着找我们回去干啥?”
“…···谁有钱谁还。”六郎并不是个聪明的孩子,吭哧了一会,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谁有钱谁还,这是什么话。”连蔓儿皱眉。
六郎趁着连蔓儿挪开手,一把抓了馒头,另一只手端了汤碗·就大口地吃喝起来。
“小六,你干啥那,还不快出来!”外面传来四郎的喊声。他先出去了,走出去老远,回头一看才发现六郎没跟上来。
六郎以让连蔓儿目瞪口呆的速度,将汤一口灌下,又三口两口将馒头也吞了下去。他吃的太快,馒头噎在嗓子眼,瞪大眼睛使劲往下咽了两口,才将馒头咽了下去,然后撒开腿就跑走了。
“谁有钱谁还,这是谁说的那?”连蔓儿问自己,也问连守信和张
将铺子大体收拾了一遍,连守信一家连同赵氏,就往老宅来。
他们走进院子里,上房就听见了动静,连守义走出来站在门口招呼他们。
“老四,快点的,就等你了。”连守义道,等众人走近,他又挥了挥手,“就老四来就行,别人该干啥干啥去。”
没人搭理他,张氏、赵氏、连蔓儿、五郎和小七都跟着连守信往上房里走。连枝儿在家看家,听见了声音也出来,跟在连蔓儿旁边。她也知道,接下来是决定大事的时刻。
上房屋里,连老爷子和周氏坐在炕头,两人中间的炕上摊着一个布包袱,包袱半敞着,可以看出里面放的是几封银子。老两口都沉着脸,没有丝毫笑容。
连秀儿并没像往常那样挨在周氏旁边,而是隔开一段距离,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一块花布。
除房的连芽儿,连家的人都到了。连叶儿看见连蔓儿进来,就起身跑了过来。
“蔓儿姐。”连叶儿似乎有话要说。
“我都知道了,一会再说。”连蔓儿轻声道,同时握了握连叶儿的手,让她不用担心。
“这是你大哥凑的钱。”这次先开口的是周氏。她说着话,还将布包袱完全打开,让大家看里面的银子。
包袱就摆在那,显然别人都看过了,这是特意给连守信和张氏看的。对分家出去的儿子媳妇还真重视啊,连蔓儿暗自撇了撇嘴。
连守信闷闷地想着心事,没吭声。
“是四百两整。”周氏等了一会,不见连守信说话,脸色更加沉。
“后天就到日子了,这钱还差一大截。”
依旧没人说话,大家都低着头,只有连守义和何氏两个人的眼珠子在四下乱转。
“老大这个王八犊子,可坑死人了。这是要我们老两口的命啊,这可咋办啊……”周氏哭了起来。
“娘,大哥也不容易,为了凑钱,这些天吃不好睡不着的,人都病的起不来炕了。”连守义忙道,“大哥和大嫂说了,现在只能拿出这些来。等过两天,大哥就把余下的钱送过来。······让咱先想想办法,对付着把钱先还上。”
果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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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主意!
连蔓儿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关注着连守义。 她看的出来,连守义表面上着急,但实际上气定神闲。连守义肯定是和连守仁有了某种协议,他故意撇开连守礼先到家,是为了在连老爷子和周氏跟前吹风,影响老两口的决定。
连守仁聪明的不到场,连守义为了好处甘愿做枪。
“大伯凑了四百两,那还得八百多两银子,才能把债还上吧。”连蔓儿用平板的语气道,“八百两。”
“咱家是大财主吗?”连叶儿气的喊了起来,“二伯是你能拿出八百两来,还是我爷和我奶能拿出八百两来?”
“叶儿,咱都别跟着白着急,你没看咱二伯,红光满面的,二伯肯定能还上这个钱,用不着咱。”连蔓儿轻飘飘地道。连守义要做枪,拿好处,那就先让他倒霉。
“是啊。”连叶儿立刻明白了连蔓儿的意思,“二伯能拿出钱来。”
“俺们哪有钱,俺们的钱不都在爹、娘手里。”何氏忙道。
“钱,这不都是钱。”四郎斜着眼睛,用手指一比划,将连枝儿、连蔓儿、连叶儿几个都包括在了里面。
“你说啥?”五郎本来就一肚子的火,见四郎这样,更是火冒三丈,立刻扑了过去抓住四郎就打。
连蔓儿、连叶儿和小七一起跳下炕,也去抓打四郎。四郎比五郎的年纪大,单独和五郎打架,他还是有些胜算的,但是加上连蔓儿几个,他就不是对手了。
几个孩子将四郎按在地上,五郎挥拳,小七用腿,连蔓儿和连叶儿则是用上了指甲。
“哎呀,妈呀······”四郎被打的只剩下哭嚎的份了。
何氏怪叫了一声,赶上去要推开几个孩子。
“他二伯娘,你这是要干啥?”张氏起身扯住了何氏。
“老四媳妇,你就不管管你们的孩子,几个打俺四郎一个。”何氏吵吵起来。
“打的就是他。”连蔓儿朝四郎狠狠地踢了一脚,“好吃懒做、狼心狗肺、猪狗不如,自己欠钱不想还,还想沾好处,动不动就把主意打到自家兄弟姐妹身上,脏心烂肺地,我们在他眼里是亲人吗,不是,我们在他眼里是钱!”
连蔓儿瞪大眼睛,扫视四周。在周氏身边生活,她也学会骂人了。
她现在打的不只是四郎,骂的也不只是四郎。
“你这丫头片子,是要反了天了。你爷你奶都在这,你骂谁那你?没了王法了,我一脚踢死你。”连守义被连蔓儿骂到了痛处,又见本来的打算要被阻挠,恼羞成怒道。
“连老二,我闺女那些话,骂的是狼心狗肺的人。你心里没鬼,你吃啥心。你也不用往爹和娘身上扯,你先来踢死我。我姓张,你踢死我,不能有人说你狼心狗肺,打死自己亲侄女。”张氏扭头,怒视着连守义。
连守信没说话,只是用一双泛红的眼睛默默地看着连守义。
连守义打了个寒战,又不想就此示弱,虚张声势地站起来,嘴里独独囔囔不知说些什么,脚下却没挪动地方。
三郎在打盹,二郎低着头,六郎缩进了角落里。
“咳咳。”连老爷子突然咳嗽了两声,睁开了两只满是血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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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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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连蔓儿他们进门之后,连老爷子就没出过声,现在终于有动静。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非常文学
“五郎。”连守信叫了一声。
五郎和小七放开四郎,站起身走回连守信的身边。连叶儿则是又踢了四郎一脚,这才转回来。
四郎咧着嘴,哭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被连蔓儿和连叶儿抓的满是伤痕,已经不能看了。连枝儿年长,要到该顾忌形象的年纪了,所以没动手。连蔓儿心里记得,很是替连枝儿多挠了四郎几下。
她就是故意往四郎脸上挠的。四郎带着这样一张脸出去,肯定会被人追问原因。那会很有趣吧!
“四郎出息了,知道拿我们换钱。”连蔓儿并没有等连老爷子发话,而是质问道,“这是谁教他的?”
怪不得四郎虽然怕她,在早点铺子的时候却是那样的态度,是背地里听见了什么话吧,想着她要倒霉,所以不那么怕她了?会是谁,说的到底是什么?
连蔓儿这个时候也并不是一定要将这些追究出来,因为她很肯定,现在的情况,那些事是绝不会发生的了。连守义不是提前回家来布置吗,她们打了四郎,揪住这个话题,就已经打乱了对方的步骤,取得了主动的地位。而且同时表明了他们不会任人宰割的态度。
“四郎啥时候说拿你们换钱了,蔓儿你这么厉害干啥?”何氏见四郎被打,老三和老四两家人扭成了一股绳,连守义有些发怯,她心知自家理亏,也不敢发飙,只是辩解道。
“我们都看见了,听见了,你混赖不过去!”连叶儿大声道。
“得得得,还没完没了了。眼前还有大事要商量·别的事先搁一边吧。”眼看着继续说下去,他们肯定要吃亏,连守义强词夺理道,“还是说说咋把钱凑出来·还了债吧。”
连叶儿还要说话,被连蔓儿用眼神制止了。迟早要说到这件事上,那就听听他们是怎么打算的吧。
“爹,你身子咋样,要不要把李郎中请来看看?”连守信看着连老爷子憔悴的模样,关切地问道。
连老爷子摆了摆手。
“我身上没病。”
说完这句话,连老爷子就沉默了。
他此刻心情的复杂程度·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失望、愤怒、着急、心痛等等一系列情绪将他的心搅成了一团乱麻。
连守义带了银子回来,他喜出望外,等知道只有四百两的时候,他的心几乎沉进了谷底。连守义告诉他,连守仁已经尽了全力,为了凑钱当掉了几乎所有的衣裳,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袄,染了风寒。
如果是小数目·他咬咬牙,二话不说,就会把钱给凑上。但是八百两·就是在他最富有的时候的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拿不出八百两银子来。而以他现在的家当,连房子带地的,都算在一起,只能凑个零头。
对连守义的话,他并不是没有怀疑的。但是,他又打心里不愿意去怀疑。八百两银子对他、对连家意味着什么,他相信连守仁应该懂。既然懂,却又这么做,是想干什么?
不、不、不·连守仁是他的儿子,他是看着连守仁长大的。那个孩子,他有缺点,但是他不坏。连守仁一定是有他的不得已。
怎么办,事情挤在这里了。他是这一家之主,眼下债务就要到期·只能将这些事情都放在一边,首要的问题是要想法子把债还上。
庄户人家,谁手里能有多少现银子。就算他舍掉这张老脸,四处去张罗,也只能借到一百两银子。这些银子不用给利息,但是欠人家的人情债,却要永久地背在身上。
家里面有连守义交回来的三十两银子,加上零零碎碎的银子,周氏还有几件首饰、再赶紧将今年打的粮食卖掉,将家当都打扫一遍,能卖的卖,能当的当,勉强也能凑够一百两银子。
“还缺六百两银子······”连老爷子自言自语道。
连老爷子话音虽低,屋里的众人还是听见了。大家都知道,连老爷子这是算计着能凑多少钱出来。
“让老四想想办法。”连守义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老四又买地又开铺子地,这钱都挣老鼻子了。还有那些葡萄酒,少说也卖了二百两银子吧。
六百两,老四使使劲,就拿出来了。”
“老四,你看爹和娘愁成这样,你不会舍不得银子吧?”连守义看着连守信。
连守信握了握拳头,强压住想上前去将连守义揍一顿的冲动。
“二哥,你这账是咋算的,能算出我家有六百两银子?”
“老四,你这可瞒不了人。”连守义乐了,“你在赵家村买的那三十亩地,有一百两吧,卖葡萄酒又有二百两,加一起就三百两了。你又开铺子,这些天大米白面的吃,光送过来给爹和娘吃的就不少,你手里没个三百的现银子,谁信啊?”
“二哥,你是想逼死我啊。”连守信怒视着连守义,“我要是能拿出这些钱来,我还……”
“爹,你别上二伯的当。”连蔓儿没有人连守信再说下去,“二伯,别说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就是有,也还轮不到我们。你要我们卖房子、卖地,大伯的房子那,你占的镇上那栋房子那?”
说到镇上的房子,一直低着头的二郎抬起头来。何氏忙冲着他使了个眼色,二郎有些不甘心地扭开了脸。
“连老二,你没忘记我们分家了吧,你有手有脚的大老爷们,你这么惦记我们家的东西,你还要不要脸?”张氏骂道,“还有,这钱是谁欠下的,谁赌咒发誓一定会还的?”
张氏这话是说到了点子上。
“镇上的房子,连同里面的家伙事儿,差不多能卖个小一百,”连老爷子似乎没听见他们的争执,继续在计算着,“这个院子,还有家里的地也能凑个小二百。”
倾家荡产,只剩下他们几个光身,也就再能凑三百两银子了。
然后那,······连守义给连守信算的账虚头太多了。对连守信家的家底,他是知道的。那块地,是有小一百,葡萄酒,应该到不了二百两。早点铺子没开多久,也拿不出什么的钱来。
老四家要凑够这余下的三百两,代价也同样是倾家荡产!
八-百两这样就能凑够了!
连老爷子的想法很清楚债务到期,如果还不上,依旧是利滚利,欠的债会更多。最后还债,吃亏的都是连家人。要减少连家人的损失,他们,包括连守信就得先吃些亏,等将这一关熬过去他会亲自督促连守仁将这笔钱给还上,补偿连守信。
只是这个口,他张不开。要是连守信能主动站出来承担就好了他了解连守信。这孩子厚道,重感情,对他和周氏是真心孝顺。
可刚才几个孩子那样一闹,他知道,连守信是不会主动来承担这些债务了。连守信夫妻,还有蔓儿那几个孩子,对连守仁、连守义,甚至对他,都生出了极大的怨气。
这怨气是怎么来的,只因为过去那些事吗?仔细想一想也怨不得他们会有怨气。
不对!连老爷子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老头子,你咋地啦?”周氏坐在连老爷子身边,发现了他的异样,忙问道。
连老爷子只觉得头晕目眩,嗓子眼发甜周氏的声音似乎很遥远。他暗叫不好,咬了咬舌尖,
让自己清醒过来,同时硬生生地将那口腥甜的东西咽下肚去。这个时候,他不能倒。如果他倒了,这个家就完了。
将连家包括连守信的家当算计的这么精细,肯定不是连守仁,绝不会是他。连老爷子胡乱地挥了挥手,似乎是这样就能将恼人的想法驱逐出去。
“老头子,你说话啊,你别吓唬我呀。”周氏看见连老爷子的眼神有些涣散,立刻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老四,你还不说句痛快话。”连守义趁火打劫,“你看爹急的,你说句你把钱给凑上,爹就好了。”
“混、混账!”连老爷子气的骂道,一口血随着从嘴里喷了出来。
这一下出乎意料,一家人呼啦都围了过来。
周氏抱住连老爷子大哭了起来:“老爷子,你可别扔下我啊……”
“快去请郎中来。”连蔓儿急忙道。
连守礼和二郎两个率先跑了出去。
“我、我没事,请啥郎中。”连老爷子吐了一口血,还强支撑着,靠在行李卷上。“老二,你混账,和你大哥一样。”
“当我老了,就瞎了,糊涂了?”连老爷子喘了一口气,又说道。
连老爷子没有糊涂,那么这份亲情,还可以延续下去。连蔓儿松了一口气。看来,连老爷子也想明白了,连守仁那边打的是什么样的算盘。
“我这要是死了,你们都记住,我是被气死的。是被老大和老二气死的。”连老爷子歇了一会,又道。这一辈子,他都是有担当的人,可偏生了个最没担当的儿子。连老爷子头脑现在很清明,他要是这个节骨眼不明不白地死了,难保就有糊涂人和有心人把账算在连守信身
那样,他可是死也不瞑目。
“去,把借钱那字据拿来。”连老爷子冲周氏道。
“爹,你少说点话,一会郎中就到了。”连守信不忍心看连老爷子这样劳心。
“这事得交代清楚,要不然,爹闭不上眼睛。”连老爷子合了合眼道。
周氏从柜子里将字据拿了出来,递给连老爷子。连老爷子看了看,就将字据向连守信递过去。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后却将字据递给了连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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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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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高利贷的字据,”连老爷子语气虚弱地道,“老四,你去县城,就说是我的话,让他们把钱给还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非常文学”
连老爷子这是感觉自己不行了,让他们去找连守仁讨债。这件事费力不讨好,而且为什么要把借据给`她?连蔓儿有些犹豫。
连老爷子的手就那样费力地抬着,眼睛看着连蔓儿
连蔓儿暗自叹气,瞧了瞧连守信和张氏,最后还是将契纸接了过来。
连老爷子似乎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想起当时签字据的时候。他还觉得不好让连花儿一个没出嫁的姑娘签字画押。如今想来,那个时候,如果他全想着大家长的脸面,不顾家里几个人的反对,在这字据上写了自己的名字,那么今天,他的处境该是多么的被动。
他最终同意让花儿签字画押,是不是内心深处,已经感觉到连守仁不能信任了那?
即便如此,他作为保人,又是连守仁的父亲和连花儿的祖父,如果连守仁那边不拿出钱来,这笔债也还是要他还。他没有这个钱,就只能连累儿孙们。
这笔债,一定要讨回来。
老二连守义是被连守仁收买了,没什么用。老三连守礼太过老实,让他去要债,肯定讨不回来。剩下的只有老四连守信,连守信比连守礼要强一些,但同样也是老实厚道的人不是连守仁和古氏的对手。
只有连蔓儿,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机灵有谋算。这孩子经过那件事之后,一下子长大了。连蔓儿是怎么对付周氏,还有连守仁一家的,他都看在眼里。只有这个孩子,怕还有可能把钱给讨要回来。
讨债这件事本来是他该去做的,可他吐了一口血,怕是不行了。这讨债的事只能交给老四一家去做。
连蔓儿在和连守信、张氏交换过眼色后,接下了字据,那就是把这件事接下了。
老四两口子和这几个孩子都是厚道,而且有担当的。他总算可以放下一些心,没有这笔债务,连家就不至于垮,而他也可以少一些愧疚。
此刻,连老爷子的一颗心是灰的。
连蔓儿接过契纸后,很快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跟着连老爷子认了这些天的字,这字据上的字他差不多都能认得。待看到借款人写的是连花儿的名字她的心才算真的放了下来。
写明连花儿是借款人,当初还是她出的主意。老金却还怕这样不保险,又添上连老爷子的名字作为保人。
没办法,不这样,老金是不肯借钱给他们的。
敢放高利贷的,大多有些暗色的背景。老金在这周围十里八村,是可以横行,但是要他去县城的宋家要债,他还是要掂量掂量的。这笔钱老金之所以肯借给他们,还是因为连老爷子一家就住在村子上有家有业。宋家有钱能还上他的钱,而他能拿捏得住连老爷子这一家,讨得回这笔钱。
所以老金讨债也是来这里讨而没有直接去找连守仁或者连花儿。
连蔓儿正想着心事,就听见外面传来纷杂的脚步声,连守礼和二郎几乎是架着李郎中从外面奔了进来。
“郎中来了,郎中来了。”
“爷你别灰心,你肯定没事。”连蔓儿安慰连老爷子,就忙让到一边,让李郎中给连老爷子诊脉。
连老爷子这个时候,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周氏一直在哭。
因为屋子里的人太多李郎中不能静心诊脉因此就只留下周氏,还有连守信几个让其他人都暂时出去等着。
儿子辈的都留在屋里,孙子辈的都出来站在院子里。吐血可不是小事连老爷子这一回能不能挺得过去那,连蔓儿心里没底。她将契纸叠好小心地收起来,抬头左右看了看,就看见二郎蹲在酸菜缸旁边,闷不做声。
二郎很少说话。其实二房的几个孩子,只有四郎的一张嘴能说,像连守义,其他的几个都是话少的人。
连蔓儿仔细回想着二郎给她的印象,平时干活的时候,二郎并不偷懒,当然也绝不会抢着多做。何氏和连守义胡闹的时候,二郎极少参与。
刚才他们打四郎,二郎没有理会。只在说到镇上的房子的时候,二郎才有了反应。
这么看来,是不是可以认为,二郎他多少还有些道德心?
连蔓儿想了想,连守义和何氏甘愿被连守仁驱使。二房看上去还靠谱,能沟通的人也就只有二郎了。不管怎样,她要试一试。三房和他们肯定是在一起的,如果二房也不再帮着连守仁,那么事情会顺利很多。
“二郎哥,你看,爷把连花儿欠钱的字据给我了。”连蔓儿走过去,让二郎看字据。
“我不认识字。”二郎有些不解地看了连蔓儿一眼。
二郎不识字,这个连蔓儿是知道的。部哥,这里写的借钱的人是连花儿,保人是咱爷。”连蔓儿在据上指了指,“要是连花儿不还钱,就得是咱爷还钱。······咱爷不知道哦能不能挺过这一回。”
连蔓儿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让二郎有时间想一想。连老爷子还钱,就代表了包括他在内,连家所有的人要为这笔债务负责。连守信已经分家,按道理,是没有责任的。要连守信帮着还债,只有亲情和对连老爷子的敬畏是唯一的筹码。
如果连老爷子死了,亲情和敬畏还会在吗?
“二郎哥,刚才爷说,他要是死了,就是让大伯和二伯给气死的。”连蔓儿见二郎脸上表情有了变化,才继续说道。
“啥?”二郎瞪大了眼睛·他刚才去请郎中,并不知道连老爷子有这样的话。
“现在大伯在县城,二伯在咱爷跟前。别人知道,哪会说大伯,就只有二伯一个挨骂。”连蔓儿就道,“大伯脑子可好使了。这债就是他们欠下来的,到最后,他们躲的远远的,坏名声和债·都让别人给替他们背。”
“二伯上了大伯的当了。”连蔓儿干脆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大伯肯定许给二伯好处了吧,是答应镇上那房子到时候给你们赎回来?还是再给你们钱和房子?”
二郎飞快地看了连蔓儿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连蔓儿立刻明白,他猜对了。果然连守仁要算计的就是他们的家底。当他们是傻子吗,把家底掏空了给连守仁还债,然后再等着连守仁心情好的时候,施舍点钱,让他们能有口饭吃?
呸!连蔓儿啐了一口。
“二郎哥,我们可是分家了。让我们卖地掏空家底·你们这没分家的,得先做个样子吧。镇上那房子你能保的住?房子卖了容易,要买回来可难了。大伯的话,你也能信?再说了,这一买一卖,得要工夫吧。二郎哥,你年前就要娶亲,到时候大伯又说凑不上钱,那你咋办?”
“大伯是拿你们当枪使那。这钱本来就该他们还,他们不还·让二伯做这个恶人。最后还得摆你们一道。二郎哥,你是明白人,咋能上这个当那。”连蔓儿最后道。
“哎!”二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抱住头。连蔓儿说的没错,当初镇上的房子,连守仁和古氏就不愿意给他们,如果这次真的卖了、当了,连守仁真能再给他买上?
那房子现在好好的在他手里,他为啥要折腾这个事,最后弄不好还得鸡飞蛋打。刚才连守义回来,跟他说这件事·他就不同意。可是连守义惦记着连守仁许诺的好处·何氏也在旁边帮腔,说不能让他吃亏·他只好同意了。
“他们这么办事,我心里不愿意。可有啥法子·我也说不动他们。”二郎道。
二郎这是被她说动了,那就再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
“二郎哥,不管爷身子咋样。要是大伯他们不还钱,镇上的房子还是保不住。这房子和地,也都得卖了,我们分家出去了,要是不管,谁也不能说我们啥。可二郎哥你,媳妇娶不成,还得背一辈子的债。”连蔓儿道。
“那不能,这不是有连花儿签的字据,咱找她要钱去。”二郎忽地站起身。
连蔓儿抿了抿嘴,心里道,的就是你这句话。
“对,二郎哥,这钱就找连花儿要去。”连蔓儿道。
正说着话,就看见连守信和连守礼送了李郎中出来。
“我爷咋样了?”连蔓儿几个忙围了上去。
“你爷没大事。”连守信的眼圈有点红,说话的口气还是轻松的。
“老爷子有福气,有这么多的孙儿孙女,看看都多孝顺啊。”李郎中笑了笑道,“有啥想不开的事,多开导开导就过去了。”
听李郎中说,连老爷子虽然吐了一口血,多是因为心情焦虑、没休息好,也没吃好,并没有生命的危险。只要放开心怀,多休息,饮食上精心些,再不吐血,就没事了。
大家虚惊了一场,周氏这次痛快地拿钱出来给连老爷子买药,连老爷子吃了药,却不肯歇息,又将儿孙们都召集到跟前。
“你爹心里惦记着那笔钱,咋地也不肯歇着。”周氏道。
“爷,你放心,这钱我们一定给你讨回来。”连蔓儿就道。
“好。”连老爷子吃的药中有安眠的成分,他是勉强支撑着不肯睡,听见连蔓儿这样的承诺,才放下心来,慢慢地就要合上眼睛。
“爷,我去县城,还得朝你借件东西。”连蔓儿忙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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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讨债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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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是债务到期的日子,老金似乎听说了连老爷子病倒了的消息,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连老爷子终于在药物作用下睡着了,不能将他叫醒。周氏因为连老爷子这一病,吓的几乎掉了魂,这样的大事,她也拿不出主意来了。好在连老爷子将这件事全权交给连守信、张氏和连蔓儿这一家几口来处理。
老金进了屋,还热心地询问连老爷子的病情,连蔓儿却没时间和心情和他客套。
“我们先还你三百八十两银子。你数一数吧。”连蔓儿将银子包推到老金面前。
老金先看了银子的成色,又仔细数了数目。
“这是三百八十两,那余下的钱什么时候能还,明天可就到日子了。”老金问。
“我们明天进城去拿银子。”连守信就道。
“那好,那好。”老金的一张脸笑得十分和蔼,“不过,这话可说在头里。过了日子,就算过一天,那利息也是按一个月算的。虽然咱们是乡里乡亲,这规矩不能坏。宽限你们日子,不收你们的房子和地,这就是咱们的情面了。”
连蔓儿知道,高利贷就是这样严苛的规矩,所以才有那么多想依靠高利贷翻身的,最后反而因为高利贷更彻底地倾家荡产。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老金讨价还价。
“金六爷,我爷说了·让你就先收了这个银子,咱们在这字据上写上一笔。然后还要还多少银子,你给个准数。”连蔓儿就道。
老金将银子收入怀里,眼睛左右踅摸了一下。看来连老爷子病的不轻,这家现在出来管事竟然是分出去的连守信一家。不过这些也不关他的事,他只要照数收账就行了。
“原来的本金是六百两整,到期应该还一千二百四十四两一钱六分的银子。现在去掉已经还上的三百八十两,还欠八百六十四两一钱六分的银子。”老金从怀里拿出一架算盘来,噼里啪啦地拨弄了一阵·“这要是明天子时之前,把这欠的八百六十四两一钱六分的银子都还上,那这笔债就算是两清了。要是过了时候,就得按八百六十四两一钱六分的银子再接着收利息,过了一天,也按一个月算,那就是一千零三十六两九钱九分挂零的银子…···”
连守信和张氏听的有些咋舌,高利贷太可怕了。//而且他们有些心疼,那么多的银子啊。
连蔓儿不心疼,这钱又不是他们出。连守仁、连花儿他们不是要算计别人吗·那就让他们尝一尝自己酿的苦果。
老金收了钱,就在借据上添了几笔,将他说的这些标明。连蔓儿叫二郎、连守礼和周氏在这上面画押,做个旁证。
二郎和周氏都画了押,只有周氏,推说头晕,不肯画押。
连蔓儿也没计较,将借据小心地收好,把老金送走,又到镇上先雇下两辆马车·预付了一些车钱,订好了让车第二天什么时候到三十里营子去接他们。
然后,她就又到济生堂·找王幼恒。
“幼恒哥,你对县城的宋家知道多少?”连蔓儿问王幼恒。
“就是宋海龙家?”王幼恒有些不解地看着连蔓儿,“蔓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连蔓儿叹了一口气,就将连守仁他们借债不还,连老爷子被气的吐血,卧病在床的事情大略地说了一遍。
“我爷让我们进城去讨这笔钱,可我们连宋家的大门冲哪边开·都不知道。”
这话略有些夸张·不过连蔓儿确实对宋家的情况不清楚。不只是她,就是连老爷子也只是听传言说宋家如何如何·并没与宋家真正接触过。一来是连守仁从来没细说过,二来是宋家也没和他们会过亲家。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但是想想·这样好像也不奇怪。
连花儿的婚事是她自己与宋海龙私定了终身,然后才走的媒聘。连守仁是在事情定下,需要准备嫁妆了,才通知了连老爷子。宋家与乡下的连家有门户差距,县城与三十里营子相距三十里,宋家虽然娶了连花儿进门,但却没有与乡下的连家走近的意图。
“有这样的事。”王幼恒揉了揉眉峰,“宋家的事,我知道的也不详细。”
王幼恒有些为难,他一个男人,并没有八卦的爱好,他要读书,要学医,还要管铺子等等,与宋家也不过是泛泛之交,知道的很有限。
“幼恒哥,你们同在县城,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你就随便说说吧。”连蔓儿道。他来找王幼恒,是因为王幼恒家也在县城,是认识宋家的。当然她也没指望能从王幼恒这打听出什么宋家的秘辛,不过是大致了解一下宋家的情况,心里有个准备。
“这样啊,那我想想。”王幼恒搜肠刮肚,将知道的宋家的情况说给连蔓儿听。
宋家是经商起家,现在当家的是老夫人沈氏,也就是宋海龙的母亲。宋海龙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宋海龙本来还有两个哥哥,却也都年纪轻轻就过世了。
现在宋家只有沈老夫人、宋海龙的两位寡嫂,宋海龙大哥遗下的一个女儿,然后就是宋海龙了。
“宋海龙的祖父、曾祖父,也都是年纪轻就过世的。他们家几代单传,到了宋海龙这一辈,才好些。可惜,他的两个哥哥还是没逃过祖辈的宿命。”王幼恒道。
宋家曾为此四处烧香拜佛,还请风水先生来修改大宅的风水,在沈老夫人连生了三个儿子后,人们都说沈老夫人是宋家的贵人。
连蔓儿哦了一声,怪不得宋海龙会这么受宠,原来他是宋家剩下的一颗独苗苗。
“对了,沈老夫人是府城沈家的人。”王幼恒想了想,又道。
“咦?”连蔓儿有些吃惊,府城沈家竟然和宋家联姻?
“沈老夫人出自沈家的·……旁支。”王幼恒似乎猜到了连蔓儿的想法,又解释道。
有些事王幼恒不方便说的太明白,连蔓儿若有所思。
“沈老夫人很能干,听说,人也很明白、讲道理。”王幼恒道,“蔓儿,要你去讨债,这太为难了吧。”
连蔓儿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有什么法子,家里人不是病了,就是和连守仁一个鼻孔出气的,要不就是太老实,只有她去做这个恶人了。
“是为难,可也没有法子。幼恒哥,”连蔓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王幼恒,“能不能,那个……”
“蔓儿你想说什么?”王幼恒看着连蔓儿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就道,“要我帮忙?你尽管说。”
“幼恒哥,我们总麻烦你,我……”连蔓儿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有话就说吧,看我能帮什么忙。”王幼恒见连蔓儿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忍不住仲出手指,在连蔓儿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笑道,“再这样,可不像你了。”
“幼恒哥,那我就说了。”连蔓儿也意识到在自己这样太忸怩了。她抬起头,揉了揉被王幼恒点过的额头,“幼恒哥,能不能把王太医的帖子,借我用一下。”
面对连蔓儿亮晶晶的眼睛,王幼恒很难说不。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
“你是怕……,不会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连蔓儿道。
大房一家这么做,只怕还留有后招,防备她们进城。连守仁和连守义找到连守仁的宅子,还吃了闭门羹。宋家高门大户,连花儿做了少奶奶,让他们进不了门,总是办得到的。有王太医的帖子在手,她就有把握一定能进的了门。
“好吧,这事我能帮上忙。”王幼恒吩咐人去拿了一张王太医的帖子来,给了连蔓儿。“蔓儿,要不,我陪你进城吧。”
连蔓儿忙摆手,现在已经进了腊月,济生堂要盘点一年的账目,王幼恒很忙,她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
“幼恒哥,我不是一个人去。这个帖子,已经帮了大忙。”
王幼恒见连蔓儿这么说,也没有坚持。毕竟找连守仁、连花儿要债这种事,是连家的家务事,有他在旁边,并不方便。
第二天一早,连蔓儿早早地就起来了。今天她要进城,特意系了棉裙,头上梳了双丫髻。跟她一起进城的有连守信、二郎、三郎、五郎和小七。
本来不打算带小七的,但是小七欢喜进城,软磨硬泡,连蔓儿没有办法,只得将他带上。
早点铺子关一天,就要损失好些钱,连蔓儿心疼。所以张氏留在家里,请连守礼、赵氏、连叶儿三个帮忙在铺子里支应一天。
吃过了早饭,连蔓儿收拾利落了,就和连守信到上房来,跟连老爷子道别。
“要了钱,你们就回来。”连老爷子嘱咐,“把老大一家都带回来,就说我要死了。病了的,抬也把他给我抬回来。就说我说的话,谁要是不回,以后也不用回来了,我们连家没有他这一号人。”
“爷,你放心,肯定把钱和人都给你带回来。”连蔓儿道。连守仁他们这次做的太过分,就是没有连老爷子的托付,她也不会放过他们。连花儿也好,连守仁和古氏也好,都要为他们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连蔓儿率领的讨债小队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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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节外生枝
二更,求粉红。【 ]
…………
重生小地主第33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连蔓儿雇了两辆,都是带棚的马车。坐这样的马车去县城,车资自然不菲。连蔓儿摸了摸怀里饱满的钱袋,她特意从连守仁捎回来的四百两银子中,扣了二十两出来,作为他们的讨债经费。
“大伯他们这么爱折腾,肯定是有钱烧的。咱就替他花上几个。”连蔓儿是这样对五郎几个人说的。
“穷家富路,确实是该多带俩钱。”张氏和连守信也都这么说,但是他们并不赞同连蔓儿的做法。主要是他们都是本本分分的过日子人,这么花钱,他们心疼。
连蔓儿没听他们的。锦阳县城可不是他们去惯了的青阳镇,行动怕就要花钱的。把钱带足了,也免得遇事束手束脚。
关于银子这件事,同去讨债的几个人里,除了连守信心疼钱之外,几个小辈的却都很赞同。
两辆马车,连蔓儿和五郎、小七坐了一辆,连守信带着二郎和三郎坐了一辆。
连蔓儿这是第一次出远门,五郎和小七也从没去过锦阳县城。马车里有软垫,还预备了一个烧的旺旺的炭炉子,坐在里面感受不到外边的寒冷。马车夫是个爱说话的,知道他们是第一次去县城,嘴里就开始说个不停,多是介绍路过的村庄和景致。
他们是天没亮就出的门,三十里路,一个多时辰也就到了锦阳县城门下。
冬天的上午多雾,这个时候雾气还没有散尽。连蔓儿掀开车帘,可以看见前面淡雾笼罩下的青灰色的城门和城墙。
城门和城墙都异常的高大、厚实,更显得样式十分古拙。走近了。可以看见裸露出来的大青石,上面还有着刀砍斧凿的痕迹。有一段的城墙顶上,还留着一个铁锅大小的豁口。那显然并不是建造的时候留下的,而是冷兵器血战留下的印记。
连蔓儿曾听过,锦阳县城。是那些有学问的人嘴里所说的“兵家必争之地”,在这里曾发生过无数次的血战。这城墙外,曾许多次伏尸千里。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灰蒙蒙的雾气中,连蔓儿几乎感觉自己穿越时空,到了古战场上。
有点冷。连蔓儿的身子往回缩了缩。
就在这个时候。雾气完全散去了,露出城墙外郁郁葱葱的松柏,远远近近散落的民居,各种声音重新又在耳畔响起,刚才那种冰冷、苍凉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了。【 ]
人类繁衍生息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不用沧海桑田,只需要几十年,便是一番新天地。
进了城。在一处三岔路口,连守信让马车停了下来。
“先去你大伯那?”连守信道。从连守礼的口中知道了连守仁的住处,拐进左边的路口。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不,咱们直接去宋家。”连蔓儿道。
“不先去你大伯那?”连守信迟疑。在他的内心。连守仁做事不地道,他想和连守仁当面理论,能把事情在连家内部解决,就不用闹到宋家去。
“爹,二伯和三伯来的时候,是等了一天才见到大伯和大伯娘的。”连蔓儿道,“那还是大伯见二伯和三伯有用处。咱是来干啥的,我大伯能不知道。咱去了,别说等一天,等一个月,都可能见不着人。……高利贷不等人,我爷在家里也等不了。”
他们要不快点把事情办完回去,连老爷子着急上火,刚捡回来的命非得再丢了不可。
“行,那就先去宋家吧。”连守信听连蔓儿说的在理,也就点头。
宋家住在石狮子胡同,不用找人问路,两个车夫就知道怎么走。
“大叔,”连蔓儿就和车夫商量,“宋家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点儿的茶楼,我们先去那打个尖。”
“这你可问着了。”车夫笑道,“这县城最好的茶楼,永和茶楼,离宋家就隔了一条街。”
“行,那咱就去那。”连蔓儿道。
他们这辆马车在前头走,连守信那辆马车跟在后头,就往永和茶楼来。
“蔓儿,咱去茶楼干啥?”
“打尖,喝杯茶吃点点心啥的。早上心慌,没吃好。”连蔓儿答道。
“哦。”五郎就有些无语。
“咱这也算是姻亲第一次登门,不能让人小瞧了。”连蔓儿道,“咱在茶楼歇一歇,拾掇拾掇。”
五郎恍然大悟,心说果然是女孩子心细,他就没想到这一层。
马车在永和茶楼前停下来,连蔓儿跳下车。果然是县城,只看永和茶楼的门脸装潢的气派非凡,就不是青阳镇上的茶楼、酒楼可以比的。
茶楼的伙计见来了客人,忙上前来招呼。
“领我们去雅间。”连蔓儿脆生生地道。
永和茶楼的雅间也是设在楼上,小伙计在前面领路,刚走到楼梯口,正巧有几个客人从楼上下来。小伙计侧身让了让,连蔓儿这一行人就都停在了楼梯口。
“石太医!”连守信抬头一看,忙奔上前,屈膝就跪了下去。
连蔓儿这个时候也看见了,下来的三个人中,有一位正是石太医。
连守信心中感念石太医救了张氏的命,才保全了他这一个家,后来想去答谢,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石太医。现在突然看见石太医,简直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他是实诚人,也顾不得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响头就磕了下去。
石太医一愣,然后看到连蔓儿几个,才露出恍然的表情。
“快起来。”石太医就道。
连守信连磕了三个头,才被旁边的伙计拉起来。
“石太医,”连蔓儿向石太医行礼,“我们是三十里营子连家的,多亏您救了我娘的命。我爹几次去您府上磕头,您都不在。”
“我记得。”石太医道。
连蔓儿慢慢站起来,衣袖下垂,一张大红烫金的帖子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石太医的目光落在帖子上,就往前走了一步。
连蔓儿哎呀了一声,忙将帖子拾起来,小心地放回袖内。
“爹咱们请石太医喝茶啊,”连蔓儿笑着道,“石太医,我们在楼上要了雅间。”
“对,对,请石太医一定赏脸。”连守信道,恨不得将石太医给供起来。
石太医想了想,就扭头和身后的两个人说了两句,那两个人就先告辞离开了。
“前头带路。”石太医对领连蔓儿上楼的伙计吩咐了一句,便当先往楼上走去。
在雅间坐定,自然是石太医坐了首座。连守信就又要给石太医磕头,被石太医拦了下来。
“你们进城来干什么?”石太医问,“是去王家?”
连守信不明白石太医为什么这么问。
“石太医,我们是去宋家。”连守信老老实实的道。
石太医哦了一声,眼睛在连蔓儿身上打了一个转。
“不是去王家啊。”语气中似乎有些失望和……不满。
说完,又看连蔓儿。
就是连守信都看出石太医似乎有话要和连蔓儿说。
“我们是去宋家,想见见沈老夫人。”连蔓儿嘻嘻笑道,“不瞒石太医说,我们从乡下来的,怕高门槛难进,嗯,幼恒哥给了我们一张帖子,说是能帮上忙。”
连蔓儿说着,就把袖子里王太医的名帖拿出来,晃了晃。石太医的目光黏在那帖子上,也跟着晃了晃。
连蔓儿就将帖子收了起来。
“哼。”石太医冷哼了一声,转开眼去。
这时就有伙计将连蔓儿叫了几样茶点都送了上来。
“……王太医真是个好人,没有半点架子,扶老济贫的,人都说医者父母心,石太医和王太医您们两位,都是菩萨一样的人。”连守信一边让石太医吃茶点,一边说道。
张氏垂危,因为王幼恒才请到的石太医,其中的细情有些复杂,连蔓儿也是猜测,所以没有和连守信说。连守信一直以为王太医和石太医是要好的朋友,所以将两个人一起夸赞。这一点也没违背他的心意,石太医是救张氏的恩人,王太医和王幼恒在他眼里,同样都是大大的好人。
石太医哼了一声,捏起一块点心,又放下。
“你们去宋家,那姓王的帖子可不管用……”石太医看着连蔓儿,“我倒是能帮上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连蔓儿总觉得石太医的目光落在她的衣袖上。
连蔓儿把王太医的名帖又拿了出来,石太医的眼睛一亮。
连蔓儿又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将名帖放回袖子里。
石太医的眼神一暗。
连蔓儿闷头喝茶,石太医的意思她大致猜到了。可她不能把王太医的帖子给他。
石太医盯着连蔓儿,连蔓儿喝茶、吃点心。
石太医哼了一声,起身告辞,大家忙送了出去,连蔓儿因为会账,落后了一步。等她走到茶楼门口的时候,石太医已经走了,连守信众人正在等她。
“蔓儿,石太医咋好像生气了?”连守信有些郁郁。
“蔓儿,石太医把咱的马车借走了。”五郎道。
“啊?”连蔓儿吃惊,石太医不像缺马车用的人。难道因为她不肯将王太医的帖子给石太医,石太医生气了,所以报复他们?这个报复,仅仅是借走马车吗?
“不会吧!”连蔓儿抚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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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沈老夫人
“不是两辆马车都给借走了吧?”连蔓儿问。【 ]
“都借走了。”连守信道,“石太医问我是怎么来的县城,我照实说是坐车来的。石太医就说,刚才他是和两个朋友一起来的,现在那两个人都走了,车也带走了。石太医是咱们的恩人,我就跟他说,要是不嫌弃,就把咱的马车借给他用。石太医就把两辆马车都给带走了。”
石太医的行事,还真是出人意表!连蔓儿想。
“那咱们现在咋办?”二郎就问。
“马车没了,那咱们就走去宋家吧,应该也不远。”连蔓儿道。
几个人就从茶楼中出来,对于庄户人家来说,走几步路实在是太平常的事情的。能给石太医帮上忙,连守信心里还是很乐意的,如果石太医不是总板着脸,就更好了。
刚刚转过街角,迎面就有一辆马车跑了过来,恰恰在他们面前停下。
“是三十里营子的连姑娘吗?”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连蔓儿面前,叉手施礼问道。
连蔓儿眨了眨眼。
“小的叫石头,是伺候石太医的。请连姑娘上车。”那小厮很机灵,只看他们这一众人的表情,就知道找对了人。“石太医吩咐小的,送连姑娘去宋家。”
石太医的马车与拉脚的马车自然不同,车厢上是厚厚的墨绿色毡条,车顶上还围了一圈络子装饰。车帘上有特殊的标记。不是张扬的华丽,但是那份大气与精致,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车主的身份非富即贵。
石太医借走了他们雇的马车,却另外派了他自己的马车过来。
“好啊,那就有劳了。”连蔓儿略一思索,就没有推辞。
他们一共是六个人,马车里自然坐不下。
二郎和三郎对于去宋家本来就有些怵头,就说要在茶楼里等。连蔓儿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马车里很宽敞。连蔓儿、五郎和小七都是孩子,身量小,加一个连守信正好能坐的下。那小厮等他们坐好了,就一偏腿坐上了马车沿子。车夫打马,径直往石狮子胡同来。
进了石狮子胡同,马车在宋家的宅门前停了下来。 连蔓儿掀开车帘,见面前宋家的大门是五檩前出廊式的金柱大门,外檐檐枋之下装饰有雀替和三幅云,两扇朱漆的大门紧紧地关闭。
连蔓儿想起王幼恒说过的话。【 ]宋海龙的父亲娶了沈老夫人之后,捐了一个六品的闲职。从此宋家才算改换门庭。宋家的大门,应该是那之后改建的。虽是如此,人们谈到宋家,第一句免不了还是说他们“经商起家”。
叫石头的小厮这个时候已经跳下车,到门前抓起铜门环敲了两下。那大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一个穿戴齐整的小厮走出来。这小厮似乎认得石头,两个人说什么,连蔓儿没有听真。就看见那小厮关门跑了进去,石头又回来上了车。
马车又开始前行。走了不远,便是一处角门。门扉已经打开,两个小厮在前引领着马车进了宋门,又走了不到一箭之地,在一扇粉白的影壁前停了下来。
有两个打扮齐楚的管事媳妇已经在这里迎候了。
石头先走上前去,与那两个媳妇低声说了两句什么,两个媳妇都笑着点头。
“沈老夫人在偏厅,正等着你们了。你们跟着这两位大娘过去就行。”石头回来。对连蔓儿笑着道,“咱们石太医送过来的客人,才有这样的体面。若是别人,只怕没有这么方便”
石头说完,就有些期待地看着连蔓儿。
到这个时候,连蔓儿才算明白了。石太医这个人的性格,还真是……。别苗头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这小厮期待的是什么,连蔓儿也能猜得到。不过。她是绝不会为了讨好石太医,去踩低王太医的。那样是对不起王幼恒待她的一片心意。也违背她做人的准则。
“多谢石头小哥。”连蔓儿笑道,“我们领了石太医的情。”
…………
两个媳妇在前面带路,绕过影壁向左走,穿过一个月洞门,进了一个跨院。
跨院上房门口,早有丫头伺候。两个媳妇让他们在门口稍等,进去回报。一会功夫,就有丫头打起门帘,请他们进去。
一进偏厅内,就见上方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看样子大约四十许的年纪,一张满月脸,塌鼻梁,眉眼甚是平常,只有皮肤白皙细致,为她增色不少。这妇人虽相貌平常,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气派却十分端凝,让人不由得忽略了她的长相。
连蔓儿心中猜测,这只怕就是沈老夫人了。
“夫人,客人来了。”一个鸭蛋脸的丫头轻声道。
“还不快请进来。”沈老夫人说着话,就将手中茶碗放下,微微欠身,似乎要站起来迎客。
按照辈分,沈老夫人与连守信是同辈,而且年长。
连守信忙上前走了两步,躬身施礼。
“见过亲家太太。”
连蔓儿、五郎和小七也忙给沈老夫人见礼。
“老夫人,这是我爹爹,在连家排行第四。我叫连蔓儿,这是我哥哥连继宏,我弟弟连继贤。”连蔓儿屈膝福了一福,一边脆生生地道。
沈老夫人脸上露出笑意,就叫免礼。旁边有丫头过来,引着他们四个在座位上坐下。沈老夫人又吩咐人端上热茶和各色点心来。
“来的冒昧,还请老夫人……别见怪。”连守信道。
“哪里,都是亲戚,就该时常走动。”沈老夫人道。
连蔓儿挨着连守信坐了。她心里想,依照位置,这里应该是前院。沈老夫人才能够内宅出来,在这里见她们,应该是石太医的功劳。她们是石太医用马车送过来的,沈老夫人出自沈家旁支,石太医与沈家嫡系是正经的姻亲,自身又是很有名望的神医。不管怎样,沈老夫人都是要给石太医面子的。
看沈老夫人打量他们的眼神,一定是在猜测他们的来意。还有和石太医之间的关系。
连蔓儿猜的没错,沈老夫人现在,心里有些迷惑。
刚才她正在后堂歇息,外面的人进来回禀,说是石太医用马车送了连家的几个人来见她。连家有人来她并不吃惊,娶了乡下的媳妇,媳妇的父亲还有几房没分家的兄弟,她有被打抽丰的心理准备。
她吃惊的是,连家人怎么会认识石太医。还能劳动石太医派人用车送过来。石太医的为人她有所了解,是不耐烦应酬的。这就更加奇怪了。
不过。既然石太医出面,无论来的是谁,她都是要亲自见一见的,不仅要见,还要给足面子。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从内院出来,到偏厅迎候的原因。
“亲家四老爷,今年的年景可还好?”沈老夫人笑着问道。若连守信是来打抽丰的,那她就先提了话头。让他容易开口。
“老亲家太太惦记,今年的年景还不错。”连守信老实地道。
“老夫人,我们这次来,是我爷和我奶,打发我们来,给老夫人您请安。”连蔓儿笑着道,“我爷跟我们说,我们连家人。靠自己做活吃饭,安安稳稳。可不能想着天下掉馅饼,不劳而获。”
沈老夫人笑了笑,又将目光落在连蔓儿身上。这小姑娘很聪明,听她说话,竟不是来打抽丰的!
那么仅仅是来给她请安的?当然不是。饶是沈老夫人精明过人,一时也猜不出他们的来意。
“你是叫蔓儿。好名字。今年几岁了。”沈老夫人问连蔓儿。
“劳老夫人动问,我今年十岁了。”连蔓儿笑着答道。“我们乡下人不会讲话,老夫人您可别笑话我们。来的时候。我爷嘱咐了我们些话,我记性最好。”
沈老夫人哦了一声,明白连蔓儿的这是向她解释,她的话是代替连老爷子说的。这就有些意思了。连家的人,她只见过连守仁和连继祖,那时就想,连家虽是庄户人家出身,养的两个读书人倒都是一表人才。今天看见连家四房的人,才发现,连家的好相貌,并非是那两个读书人专有。
“小婵,去请三奶奶出来。”沈老夫人吩咐道。
那鹅蛋脸的大丫头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沈老夫人一面和连蔓儿说话,一面打量连家四房这几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虽然都还没长成,但只看那眉眼和身架子,就能判断出,以后肯定都是仪表不俗。更让她赞赏的是,这三个孩子,眼神都非常干净,而且有神。坐在那里大大方方,一看就是有良好的家教。
尤其是说话的,这个叫连蔓儿的小姑娘。只十岁的年纪,却眉目如画,单看这一张脸,长大了就定然是个美人。更可喜的是,说话声音清脆,态度不卑不亢,没有故意咬文嚼字,说的乡村土语却不粗鄙,听起来古拙可爱。
只是身量还没有长足。沈老夫人又看连蔓儿的打扮,连蔓儿今天穿的是黄底红花的小袄,系的是同色的棉裙,脚下是一双红色的棉鞋。衣裙和鞋子上都绣的都是肥猫扑蝶或是滚线团的图案。
看那针脚和绣功,这孩子有一个巧手,而且慈爱的母亲。
只可惜,是一双天足。十岁了,再缠足,只怕是晚了。
仔细看了连蔓儿的脚,沈老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惋惜神色。
正说到连老爷子的身体,就听见外面小丫头禀报:“三奶奶来了。”
连蔓儿扭过头,看见连花儿扶着两个丫头的肩膀走了进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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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交锋
二更,求粉红。
只不过是两个多月的时间,连花儿似乎变了一个人。先不说那遍身绫罗和满头珠翠的打扮,就是模样,似乎也变的不同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是眉眼之间的气韵不同的,甚至走路的姿势也和过去不一样。
连蔓儿想到一句话:人靠衣装。从少女成为妇人,从乡下穷秀才的女儿变成富贵乡中的少奶奶,连花儿变得更加······娇贵了。
看她靠在两个丫头身上,轻轻移动着脚步,连花儿如同她的名字,真的仿佛花儿般艳丽和娇弱。
这会工夫,连花儿已经走了过来,屈膝向沈老夫人福了一福。
“给娘请安。”声音也比过去婉转轻柔了。
连蔓儿想起宋海龙那次去三十里营子,她偷听连花儿和宋海龙说话,那个时候,连花儿的声音和语调就是这样。
或许连花儿并没有改变,在宋家人面前和在连家人面前的,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她。
“嗯。”沈老夫人点点头,让连花儿免礼,又吩咐两个丫头扶连花儿来见过连守信。
连花儿很是乖巧,走过来,冲着连守信微微屈膝,环佩叮当。
“四叔,您来了。”
连蔓儿的目光落在连花儿的腰畔,她没看错,连花儿的腰畔佩着一块玉佩,正是宋家的“传家宝贝”。刚才连花儿进门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连花儿好大的胆子,竟然将这西贝货这样明晃晃地戴出来,让众人
连蔓儿的目光重新又移到连花儿的脸上。从连花儿出现在门口,连蔓儿就一直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以及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连蔓儿有些奇怪,连花儿看见她们在这里,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这也罢了·做了两个多月宋府的少奶奶,以连花儿的手段,在他们进门后,应该能够得到相应的消息。
只是·连花儿竟也没有一点心虚、害怕,这出乎连蔓儿的意料。在连蔓儿的印象中,连花儿的心机和手腕都是有的,但是还做不到完全掩饰内心的想法。
想到这,连蔓儿的游目四顾。偏厅内外站了许多的丫头、媳妇,这些人在看见连花儿的时候,都是什么样的表情来着?
有些耐人寻味啊!
连花儿给连守信行了礼·便转过身来,看着连蔓儿、五郎和小七。
五郎和小七就都从椅子上站起来,向连花儿行礼,嘴里称呼:“大姐。”
连花儿嗯了一声,嘴角微微上翘,看连蔓儿并没站起来,就轻轻地挑了挑眉梢。
“蔓儿,你不认识姐姐了?”这是责备连蔓儿无礼。
连蔓儿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从背后掏出一件东西。
“花儿姐,我当然认得你。你也该认得这是啥吧?咱爷被气病了,让我带这旱烟袋来见你。咱爷说的·让我代表他。还有一句话,见物如见人。”
连蔓儿说着话,就双手将旱烟袋捧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连花儿。
连花儿完美的表情面具上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她想到了,连家可能会派人进城来,她还想到进城来的人里可能有连蔓儿,还甚至想到了,他们不去找连守仁,而是直接找到宋家来,最难缠的情况·她也设想过,来的人要求见沈老夫人而不是她。
她早打点好了一切,让来人吃闭门羹的。她没有想到沈老夫人会亲自见连蔓儿。
不过这样也没关系,人来了就来了,她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并不吃惊、着急。可是连蔓儿拿出连老爷子的旱烟袋,说了这样一番话,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宋家是讲究礼数的人家,尤其是沈老夫人,自诩出自世家大族的沈家,在礼数方面有着严苛的要求。连蔓儿代表连老爷子,还拿了连老爷子常用的旱烟袋出来,那么按照礼数,她是该向旱烟袋磕头行大礼的。
只是那样,可不就是对连蔓儿示弱,刚上场,就输了第一阵。
连花儿不愿意,转开眼睛去看沈老夫人。她现在是宋家第一尊贵的人儿,她自己不好开口,但是只要沈老夫人出口阻拦,她是可以免去向连老爷子的旱烟袋磕头的。
“既然是这样,你该行个大礼。”沈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也替你相公尽个礼数。”
“是,娘。”连花儿低头答应,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和惊诧。
鹅蛋脸的小婵抱了一个锦垫,放置在莲花儿身前。连花儿便在锦垫上跪了下来,这是连蔓儿已经将旱烟袋放在了椅子上。
连花儿就冲着椅子上的旱烟袋磕了一个头,又磕了一个,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小婵十分机灵,上前扶住连花儿一只手,等连花儿站好了,她才松开手,拾起锦垫退到沈老夫人的身后。
沈老夫人就让连花′在她下首坐了,“陪娘家人说说话。”
“快过年了,爷和奶的身子可都好?”连花儿坐下后,笑着问道。
就因为连花儿欠下的债务,连老爷子差点被气死。
连蔓儿打量了连花儿一眼,刚才她已经说了连老爷子被气病了,连花儿不可能没听见,也不可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以连花儿的精明,怎么会故意提起这个话茬,来踩雷区?
有古怪!
连蔓儿本来的打算,是想在沈老夫人面前,提宋家玉佩的话题,只是稍微提及,并不把话说透,借此敲打连花儿。连花儿不想丑事败露,就会拦住话头,乖乖地将欠下的钱还上。
可是连花儿那非常笃定、有恃无恐的表情,让连蔓儿不得不三思。
连花儿以前曾经说过,打碎玉佩的事,她和宋海龙,甚至沈老夫人都是心照不宣的·只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口舌,才要弄块假的先顶上去。这是鬼话,连蔓儿自然不会相信。
因为如果连花儿说的是真的,宋家自会另拿出玉佩来·他们应该知道连家的家境,既然肯原谅连花儿,就不会让连家这样为难。
当时的连花儿是多么害怕玉佩的事情被拆穿,可是现在她竟然大大方方地佩戴着那块假的玉佩,不还欠款,被找上门来,也不害怕。
玉佩的事情·连花儿已经和沈老夫人说过了,取得了沈老夫人的谅解?
不对,那样的话,她就不该带着假玉佩。那不是在提醒沈老夫人家传宝物被毁吗?沈老夫人再宽宏大度,也会被刺激到吧。
玉佩的事情还是秘密,但是连花儿却不怕被当面揭破。
连花儿现在有了依仗了!连蔓儿心中一动,会是什么样的依仗,让连花儿有这样自信·沈老夫人不会追究玉佩的事情。
连蔓儿想到连花儿走进来的姿势,看她身边的两个丫头扶着她,好像捧着凤凰蛋一样小心翼翼的讨好姿态。别的太太小姐们·即便是小脚,也不至于这样吧。那是为什么?
连蔓儿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连花儿的腰腹上。以宋家的情形,还有什么比一个男孙更珍贵的?
连花儿的满头珠翠、娇弱的神态,还有屋内几个丫头眼睛中偶尔闪过的名为羡慕和嫉妒神情,都指向一处。
连花儿是怀孕了呀!
怪不得这样有恃无恐,刚刚进门,本应该是立足未稳的时候,就敢翻脸不认人,不乖乖地还钱,还算计的连家家宅不宁。
连花儿还是那个连花儿·心狠手辣,自诩聪明,却耐心不足,好大喜功。
现在的连花儿不仅不怕她提玉佩的事,怕还盼着她提出来,正好在沈老夫人跟前过了明路吧。是不是还想好了说辞·转移责任,嫁祸于人那?
呵呵,可不能如了她的意。
“你爷气病了,花儿你该知道是咋回事。”连守信见连蔓儿一直没说话,他看着连花儿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中来气,脱口说道。
“我爷气病了,因为什么?”连花儿抬起一只手,掩住嘴,做惊讶和担心状,“四叔,你可的好好说说。”
面对脸皮这么厚的侄女,连守信气的额头青筋直冒。
沈老夫人眯着眼,似乎根本没听见叔侄间的对话,屋内的丫头媳妇们却都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花儿姐,老姑让我带话给你,她可想你了。”连蔓儿笑着道,她若迟一点开口,只怕连守信就要提玉佩的事情了。“老姑让我问你,你腿上的伤可好了?”
连花儿正等着连守信说话,突然被连蔓儿岔开话题,就是一愣,不是来讨债的吗,怎么不直接说与债务有关的玉佩,却说到了腿伤上面那。她利用连叶儿,将腿上的烫伤归罪于宋海龙,连家从没有人提过。就是连蔓儿带着连叶儿向她讨公道那一次,说的也不过是她嫁祸连叶儿。
连花儿一直认为,她的七窍玲珑心思,像连蔓儿和连叶儿这样的乡下丫头是不会懂的。但是今天连蔓儿突然问了这样一句,她心中有了不妙的感觉。
连蔓儿将连花儿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说,玉佩的事情你不怕,但是腿伤的真相那?连花儿是绝对不会想让沈老夫人和宋海龙知道的。玉佩即便价值连城,那也是死物,而欺骗感情,将宋海龙当冤大头,却可以让沈老夫人和宋海龙对连花儿生出嫌隙,从此厌了连花
这是一个男孙挽回不了的。
“老姑和奶说,她们有一年没来县城了。要来看看。”连蔓儿说到这,就转向沈老夫人,“老夫人,县城有家德信堂,您知不知道?我奶和我老姑听说挺有名的,就是从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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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欠债还钱
“信德堂?”沈老夫人笑了,左右看了看。请使用访问本站。虾米文学
“蔓儿姑娘,这你可问着了。”小婵就在旁陪笑说道,“信德堂的东家就是咱们宋家。”
能够体贴沈老夫人的意思,并且能够说得上话,看来叫小婵的这个丫头在沈老夫人跟前很有些体面。
“……你们要是闲了,尽管来。想不到咱们信德堂的名都传到那么远的乡下去了。”沈老夫人笑着道。
“夫人,何止信德堂,宋家的好些老字号,就是在府城也都是大大的有名的。”小婵笑道。
沈老夫人笑而不语,显然对小婵说的话很是受用。
“三奶奶的姑母竟然没来过信德堂?”小婵笑吟吟地低声道,似乎是自言自语。
“娘,您事情忙,我带我堂妹到我那屋说会话,不打搅娘了。”连花儿站起来道。
“不打搅。”沈老夫人道,“我正闲着,听着她们说说乡下的新奇事,怪有意思的。”
连花儿面上就是一僵。
“也罢了,你们姐妹们见面,有许多亲密的话要说。你们去吧,不用陪我了。”沈老夫人并没有看连花儿,微微一笑,话音又是一转。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连花儿赶忙道,“我……”
“这傻孩子,我不过是说笑,你们去吧。”沈老夫人道。
“请娘先歇一歇,我们一会再来陪您说话。”连花儿就也笑道。走过来招呼连蔓儿跟她走。
“花儿姐,我还有些话要和老夫人说那。”连蔓儿没有起身。
“蔓儿,一会我再陪你来。……咱们好多天没见了,我很想念你。蔓儿,你还记不记得,我出门子前一天,咱们一起说的话?”连花儿走近连蔓儿,眼睛中露出些惶急和祈求的神色。
“咋会不记得那。”连蔓儿不由得一晒。
那天她带连叶儿向连花儿讨公道,最后曾经对连花儿说,她们都是连家人。若要想好,就应该相互扶助,而不是相互拆台。那时候连花儿表面上也是赞同这句话的。可实际上,连花儿是怎么做的?何止是拆自家人的台,连花儿分明是想逼死她们?
可笑的是,当发现再次处于劣势的时候,连花儿就想起来这句话了。
连花儿就来拉连蔓儿的手。
连蔓儿坚决地甩开了连花儿的手,不过还是从椅子上站起身。//虾米文学
连花儿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老夫人起身回了内宅,并安排人将连守信、五郎和小七带到旁边的屋子继续吃茶点。连蔓儿则跟着连花儿往内宅来。
连花儿住的是一个单独的院子,进了屋门。连花儿就将跟随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然后转身看着连蔓儿。
没有了别人在场,连花儿便连笑容也懒得装了,沉着脸。
连蔓儿就笑了,虽然依旧是遍身绫罗、满头珠翠,面前的这个连花儿俨然还是乡下老宅里那个连花儿。
“蔓儿,你刚才提信德堂干啥?”连花儿打量着连蔓儿,似乎是想从她脸上找寻答案。“奶和老姑在家说啥了?”
“花儿姐,信德堂。我就是随便说说。”连蔓儿道,转身就坐在一张绣墩上。“花儿姐,我们来干啥的你该知道吧。”
连花儿也转身在床榻上坐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眯了眯。
连蔓儿没心情和连花儿兜圈子。
“花儿姐,当初你借下的高利贷,可是说好了,到期就还的。”连蔓儿道,
重生小地主第34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你可别跟我说。你现在还不上,我不信。你还的上,却不肯还,只拿出几百两银子来,想要家里卖房卖地来替你还债。”
“我……”连花儿想要分辨。
“花儿姐,爷已经被你气的吐血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连蔓儿打断连花儿的话。“花儿姐,你现在高兴了吧。不就是那时候让你在借据上签字画押。你就记仇了对不?你咋不想想,事是你惹出来那。咱爷要是真心狠。就不替你瞒着,把事跟宋家说明白了,你能有今天?”
“他是为我吗,”连花儿也怒了,“他还不是为了连家能出个做官的?”
“你……”这次轮到连蔓儿恼了。
恼怒的人吵架,大多都只想着赢,往往忽略理。
“要去做官的是大伯,那是你爹。你不想着他做官,以后你好有靠山?”
“你们不也想借光吗,我要是不嫁进宋家来,你们连家有个屁的官做!”连花儿怒道。
“这话你跟你爹和你娘说去,我们可从没想过沾你的光。”连蔓儿镇定下来,“也从来没沾过你们的光。你们自己的烂帐,自己算去。你们别再算计我们,我们就是烧高香了。”
镇定下来的连蔓儿,心中一凉。她猜测到连花儿对连家的恨意,面对连花儿,她才知道连花儿的恨意有多深。这样的连花儿,凡事不去想自己是不是错在先,而是将错都推给别人,并且因为别人没有按照她的心意,包容她的错、她闯下的祸,而对别人心生恨意。只是恨意还不够,一有机会,她还会下狠手报复。
自私、狠毒,而且危险。如同藏在草丛中的响尾蛇。
连蔓儿放弃了和连花儿讲道理、谈亲情。
“花儿姐,钱你是欠下的,白纸黑字。咱爷快没命了,不会替你还钱。”连蔓儿冷冷地道,“今天那笔债就就到日子了,花儿姐,你说句痛快话,这钱你是还还是不还?”
连花儿咬牙。她想不还,可她不敢不还。玉佩的事她不再害怕,但是她腿上烫伤的真相。却不能暴露。
不过在还钱之前,她想知道,连蔓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蔓儿,我烫伤的事,还有信德堂,你是不是听到啥说法了?”连花儿试探着问道。
“花儿姐,我没你那么多心思,就是随便说说。”连蔓儿道。她当然不是随便说说,却也不会将她知道的事告诉连花儿。她就是要让连花儿摸不透底细,就是要让这块石头吊在连花儿的心上。
连花儿当然不会真的相信。连蔓儿只是随便说说。
“花儿姐,别打岔了。”连蔓儿有些不耐地道,“我一会还有别的事,这钱你今天要是不还,到明天人家可要再收你一个月的利息。多少钱都是你还,我不着急。”
“好,钱我还。”连花儿一只手捏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欠的债。你还钱,天经地义。跟我提条件。你提的着吗?”连蔓儿笑。
连花儿被连蔓儿的话几乎噎了个倒仰,同时心中也是一寒。连蔓儿过去总会说亲情,在她眼里,那分明是软弱。现在连蔓儿对她的态度,完全没有了暖意,她就有些害怕了。
“我的条件很简单。”连花儿还是说了下去,“你们以后,不能再来宋家,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过去的事。不管是啥,都不能跟宋家的人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花儿姐,你以为我愿意来呀。”连蔓儿瞥了连花儿一眼,“要不是你自己折腾,我们可没这个闲工夫。你的条件,我不能答应你。”
“蔓儿,你这是逼我?”连花儿没想到连蔓儿这么强硬。
“是你自找的。”连蔓儿冷冷地道。停了一会,才又说道,“花儿姐,我从不先招惹事。……只要你们以后别招惹我们,你的话,我可以答应。”
“好,你说话可要算话。”连花儿道。
“你管好你自己。我的话就算数。”连蔓儿淡淡地道。
连蔓儿一步都不肯让,连花儿只能暗自生气。
“还差多少钱?”连花儿顺了一会气。问道。
连蔓儿就将借高利贷的契纸拿了出来。
“我不是给了四百两银子吗,咋就还了三百八十两……”连花儿看了。就皱起了眉头,喃喃道,“给了那些钱,还不够花?”
这话连花儿并不是对连蔓儿说的,看来连花儿是疑心连守仁夫妇从中克扣了。
连蔓儿本想说,那钱是她做了讨债的经费。不过,转念一想,这笔钱连家的人都知道,连花儿又没问,那又何必告诉连花儿。
“八百六十四两一钱六分的银子,我这一时咋能凑得上……”连花儿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是今天的钱数,要是今天赶不及,明天就不是这个数了。”连蔓儿道。
“蔓儿,你们今天一定得赶回去。”连花儿道。即便是宋家的少奶奶,几百两银子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花儿姐,我不着急。你慢慢凑吧。”连蔓儿道。
连花儿放下契纸,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半晌,咬咬牙走进里屋,一会工夫,抱了一个小匣子出来。
“这是六十两金子。”连花儿打开小匣子冲连蔓儿道。一两金子可以换十两银子,甚至更多。这是宋海龙的私房,两人情浓的时候,交给连花儿保管的。连花儿本来舍不得拿出来,但是今天没了法子,只能忍痛。
连花儿又在屋里翻找了一番,只拿出两锭银子来,还有些碎银子,依旧不够,她又叫了一个小丫头进来,嘱咐了几句,那小丫头离开,少顷和一个小童抱了一包银子进来,那小童递给连花儿一个账册,连花儿在账册上画了画押,那小童就放下银子走了。
六十两金子,三封银子,在加上两个银锭子并些碎银子。
“这是八百六十五两银子,”连花儿道慢慢地坐到连蔓儿身边,“蔓儿,你别看我表面风光,我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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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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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儿姐,这门亲事是你自己找的,是你自己费尽心思要嫁进来的。”连蔓儿见连花儿要诉苦,打同情牌,就有些不耐。她有同情心,而且不少,但是不想浪费在连花儿这样的人身上。“今天进城的事,咱爷说了,办成啥样,都听我的。你觉得苦,就跟我回三十里营子吧。”
连花儿本就是话不应心,不过是想告诉连蔓儿,拿出这些钱,她也很不容易。事情并没有按照她的计划发展,她只好拿出宋海龙放在她这的私房钱,还另外跟账房提前支领了几个月的月钱,才凑够了钱。
当然,如果她早做打算,这笔钱一点点地凑起来,应该不用像现在这么紧张。
但是实话实说,一千两银子,就是在宋家也不是小数目。如果换另一个刚几门不久的人,不求助于沈老夫人,绝对凑不出这些钱来。
她想将这些话,好好地跟连蔓儿表白表白,可惜连蔓儿的答话,让她只能将这些话都咽回肚子里。
连蔓儿将银子查点好,和契纸都放进木匣里。
“蔓儿,你赶紧回去,把钱还了,多余的就送给你。”连花儿就道,刚才连蔓儿的话她都听进了耳朵里,这钱晚还上一天,就会再多出几百两的利钱来,好看的小说:。她现在把能搜罗出来的钱都搜罗出来了,再多。她也不能够了。
“花儿姐,我不会故意耽误工夫,可要是赶不回去,那也没法子。谁让你不早点想着还钱那。”连蔓儿淡淡地道。
“蔓儿,你今天说话咋这么冲那?”连花儿几次被连蔓儿用话堵的心里不舒坦,皱眉道。
“花儿姐,你要是我,就不只话说的冲了。”连蔓儿道。
连花儿无语。
连蔓儿站起身,就要走。
“蔓儿,我有身子了。”连花儿突然道。
“哦。”连蔓儿哦了一声。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似乎听到的不过是“我吃过了”这样的家常话。
连花儿更不舒服了,她或许不该跟连蔓儿说这句话,连蔓儿才十岁,根本不懂得这些。
“花儿姐,”连蔓儿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扭头问连花儿。“大伯和大伯娘在县城买了房子?”
“那房子不是他们买的,他们哪来的钱。”连花儿忙答道。“那是宋家一处闲置的宅子,借给他们住的。……那些下人。也是宋家的人。”
“哦,我知道了。”连蔓儿点头,“花儿姐,你别送我了,打发个人带我出去就行。”
连蔓儿手里拿着她的全部私蓄,她要将连蔓儿送走才安心。
连花儿便由两个丫头扶着,送连蔓儿出来。刚走出连花儿的院子不远,迎面就和一队花枝招展的女人们碰上了。
“是大奶奶和二奶奶,其他书友正在看:。”扶着连花儿的一个小丫头低声道。
连花儿的嘴角往下抿了抿,随即换上一脸的笑容。
“哎呦。三奶奶怎么出来了?三奶奶现在可是尊贵人,你们可小心些,要是三奶奶有了一点闪失,可仔细你们的皮?”个头高挑,身穿淡黄|色褙子的是宋家的二奶奶。
“这小姑娘是谁,好俊的模样。”中等身材,略显富态,身穿淡青色褙子的是宋家的大奶奶。
“这是我……乡下的族妹。”连花儿道。“大嫂、二嫂,她急着回家。我先送她出去,回来再和大嫂、二嫂说话。”
连花儿的样子,显然不想让连蔓儿和宋家的大奶奶、二奶奶多接触。只是这两位分外的热情,拦住了路,一时无法过去。
“原来是族妹,我还以为是堂妹。”二奶奶就笑道。“哎呦,这手里抱的是什么。看着怪重的。让客人拿东西,这可不是咱们宋家待客的礼数。小燕。还不快去帮一把。”
就有一个小丫头笑嘻嘻地过来,要替连蔓儿抱手里的箱子。
连花儿脸上出现了窘色。她进了宋家的门,宋海龙和沈老夫人都待她很好。也是她运气好,很快就怀了身孕,这下子更了不得。沈老夫人不仅赏赐了好多的头面衣裳,还让自己的小厨房负责连花儿的饮食。
这一家子上上下下都将她捧在了手心里。她更加没把大奶奶、二奶奶放在眼睛里了,没儿子的寡妇,以后只能看她的脸色过日子罢了。
现在看来,她想的太简单。大奶奶、二奶奶不是死人,她不该急着跟乡下老宅里的人置气,让人有把柄可抓。
她先要将连蔓儿送走,有些手段不好现在就用出来,就盼着连蔓儿能机灵点。
连蔓儿抱着小匣子,并没让小燕碰,好看的小说:。
一群人正在胶着,小婵从远处走了过来。连蔓儿正想去和沈老夫人告辞,就让小婵带她去。连花儿不放心,也跟了来,宋家的大奶奶和二奶奶带着人散了。
依旧是在偏厅,沈老夫人出来和他们见面。
“怎么就要走,好歹吃了饭,在城里住两天再回去。”沈老夫人听连蔓儿说就要走,就笑着道。
“多谢老夫人的好意,年底家里事多,就不多留了。”连守信道。知道连蔓儿拿到了钱,连守信不想在城里多待。
“老夫人,我爷说,我大伯和大伯娘他们在城里,多亏了您照看。”连蔓儿就道,“要过年了,我爷要他们回家去。”
沈老夫人哦了一声。
“我也替我大伯他们跟老夫人您告个别。我们这就去带他们走,老夫人您把宅子和佣人都收回来吧。”
连花儿吃了一惊,偷偷地瞪连蔓儿。
沈老夫人笑了。
“这又何必。亲家老爷和太太要回去尽孝道,这个我不能拦着。那宅子和那几个人,是我打算送给亲家老爷和太太的。”
“我爷这么嘱咐的,我们只能照办。”连蔓儿道。
“好吧,我派人送你们过去。”沈老夫人道。
连蔓儿抿了抿嘴,心里高兴。特意多带男丁来,就是因为听连守礼说,连守仁住的宅子里有下人伺候,怕到时候有冲突,人家人多,她们吃亏。现在先跟沈老夫人说明了,就免除了后患,。
这也算得上是釜底抽薪吧。
连蔓儿抱着木匣,并没有特意避开沈老夫人。沈老夫人对那木匣,有如不见,自然也没有问起。又说和连蔓儿几个是第一次见面,一人送了一份表礼出来。这才打发小婵送他们出来。
连花儿被沈老夫人打发回去歇息了,她不放心,特意让身边一个叫小红的丫头送连蔓儿,不过转眼就让小婵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
小婵一边送连蔓儿往外走,一边逗连蔓儿说话,问她家里都有什么人。连蔓儿也不隐瞒,一一的答了。
“蔓儿姑娘,听说,你老姑和你一般大?”小婵笑着问。
“我老姑比我大,和花儿姐,还有我姐一般大。 花儿姐和我老姑差不多一样高,我姐没她们高。”连蔓儿道。
“对了,蔓儿姑娘,信德堂是家生药铺,刚才老夫人说,你们要是想要什么药,跟我说,我让人给你们去拿。”
“我刚才听花儿姐说,才知道信德堂是生药铺。”连蔓儿笑道,“我老姑听人说起,还以为是卖头花的铺子那。”
小婵扑哧笑了,看了看左右,并没有其他人,便又靠近了连蔓儿一些。
“前些天,药铺的伙计来府里,还说你们那个屯子有个姑娘来药铺看病,说也姓连。我当时还想,莫不就是你们家的人?”小婵说着话,眼睛一直看着连蔓儿。
连蔓儿脸上表情不变,连守仁和古氏带着连花儿去信德堂看腿伤,连花儿蒙着脸,冒充连秀儿。但是连守仁和古氏肯定会被信德堂的伙计认出来。这个小婵不简单。
“三十里营子,就我们一家姓连。肯定是伙计们听错了,我们家我、我老姑,我姐,还有我两个堂妹今年都没进过城,好看的小说:。我们好着吗,没病没灾地,我们才不往药铺跑那。”连蔓儿道。
小婵目光一闪,轻轻地笑了起来。
……
出了宋府,他们雇的那两辆马车就等在外面,是石太医打发他们过来的。连蔓儿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赏封,让石头带着石太医的马车先回去。宋家另派了一个管事的,也坐了一辆马车,先到茶楼接了二郎和三郎就到柳树胡同,连守仁借助的宅子来。
到门口,连蔓儿跳下车,就看见连继祖和蒋氏抱着妞妞站在门口,见他们来了,就迎了上来。
连蔓儿心里明白,这是连花儿打发人给他们先送了信。
“……爹病的起不来炕,娘在照顾爹。”一边往里面走,连继祖和蒋氏一边解释道。
连守信、二郎、三郎、五郎和小七早听了连蔓儿的嘱咐,都不答话。
“宋管事,带我们去正堂。”连蔓儿对跟来的管事道。
那管事得了沈老夫人的吩咐,一切都听连蔓儿的,就在前面带路。
众人进了正堂,连守信、二郎、三郎、五郎和小七就呼啦啦分左右站了,连蔓儿将连老爷子的旱烟袋拿了出来。
来到这里,与在宋府不同,连蔓儿没打算跟谁客气。
“二郎哥,三郎哥,你们去把大伯扛过来。”连蔓儿举着旱烟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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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烟袋的威力
本文内容重生小地主194章节,如果你喜欢重生小地主194章节请收藏重生小地主194章节!“四叔,蔓儿,你们这是干啥?”连继祖忙上前阻拦,“不是说爹他病了,起不来炕吗,好看的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有啥事,先跟我说。”
“是啊,”蒋氏也抱着妞妞走到连蔓儿身边,脸上陪着笑,“蔓儿,咱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连蔓儿冲二郎和三郎使了个眼色,这两人就推开连继祖走了出去。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连老爷子有话,说是进城,当然是以连守信为长,但是遇到事,要听蔓儿的。连守信、五郎和小七自然支持连蔓儿,连蔓儿手里又掌着财权,这一路上行事一板一眼,去了一趟宋家,就把钱都给要回来了。在二郎和三郎眼中,连蔓儿威信陡增,又有连老爷子的旱烟袋在手,他们当然听连蔓儿的。
连守仁利用连守义,让连守义背了恶名,二郎和三郎心里也有气,其他书友正在看:。
“四叔,蔓儿,你们这是干啥?”连继祖见大家都不搭理他,就又问。
连蔓儿扫了连继祖和蒋氏一眼,她记得连守礼说进城的经历,并没有提到这两个人。
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些人,总是非常凑巧的“不在场”。
比如说周氏和连老爷子的大闺女连兰儿,连守仁夫妇在城里住了这些日子,其中有一段还是在连兰儿家渡过的。按理说,她们之间必定有着密切的来往。但是连守义和连守礼进城来找连守仁,连兰儿只是找人给他们带路,自己并没有跟着一起来。
连守义和连守礼是来找连守仁催债的,这一点,他们不会瞒着连兰儿。
又比如说连继祖和蒋氏。在连守义和连守礼来的时候,这两个人没有出现,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们在哪里。
这样想起来,似乎每次连守仁这一房有什么幺蛾子,连继祖夫妻大都不在场。
次数太多了。很难让人相信都是巧合。
“大哥,大嫂,你们……”连蔓儿话说了一半。就打住了。没有必要问这两个人前几天是不是在这宅子里,因为答案肯定是不在,而且还有充分的不在场的理由。
“蔓儿。坐下说话吧。你拿的这旱烟袋……”蒋氏陪笑问。
“这是咱爷的旱烟袋。见物如见人。”连蔓儿只说了这一句,就不肯多说。
连继祖和蒋氏站在那,面面相觑。
这会工夫,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紧接着,二郎和三郎扛着连守仁大步走了进来,古氏手里抱着一领灰鼠的大氅小跑着跟在后面,好看的小说:。
“……你大伯病的这样,你们这是要折腾死他。这还有没有规矩了……”古氏嘴里不停地嚷嚷着。
“多亏有人带路。要不, 我们还找不着大伯。”二郎闷声道,就和三郎将连守仁放在地上。转身站到连守信的旁边。古氏连忙赶上来,扶住了连守仁。将大氅披在他的身上。
连蔓儿不由得仔细打量连守仁和古氏。据说已经病的起不来炕的连守仁,却是面色红润,看上去比在乡下的时候还胖了些,只是胡须似乎很多天都没收拾了,因此样子有些颓唐,也许是匆忙间被二郎和三郎给抗过来的缘故,身上只穿着贴身的夹衣。
古氏与在乡下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大伯、大伯娘,是我爷让我们进城,我爷让我代表他,有几句话跟你们说。”连蔓儿说着就用双手把旱烟袋举在胸前,“……见物如见人。”
连守仁和古氏都站着没动。
“蔓儿,你大伯病的这样,有啥话,让你大伯坐下说。”古氏说着话,就要扶连守仁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大伯、大伯娘,你们没听见我的话?爷给了我这旱烟袋,说见物如见人。你们见了我爷,该干啥,还用别人说?”连蔓儿不客气地道。
连守仁和古氏显然有些不服,可是看见连守信、二郎、三郎、五郎、小七和连蔓儿都是一脸的怒色,宋家的使唤佣人们这个时候却不知都跑到哪里去了。
“我给老爷子磕头,你大伯病的不轻,就是老爷子在,这个礼也该免了吧。”古氏不服,不甘心,试图最后挣扎。
连守仁是真的病了吗?连蔓儿看未必。留胡子是为了装病,只可惜没想到二郎和三郎会闯过去抓人,没机会进一步化妆,这个样子装病,谁能相信,。
就算是真病了,那也不能容情。
“大伯、大伯娘,你们让二伯和三伯送回去的钱,我爷收到了。”连蔓儿盯着连守仁和古氏,“你们的心思,我爷都明白了。”
连守仁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蔓儿,我们也是……”古氏试图解释。
“爹被你们气的吐了血!”连守信大吼,上前扯住连守仁的衣领子,将他提了起来,“别人我不管,大哥,你还是不是爹的儿子,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跪不跪?”
“爹、爹真的吐了血?”连守仁颤巍巍的声音问道。
连守信一把将连守仁推在地上。
“爹呀、爹呀……”连守仁爬起来,接着就跪伏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古氏见状,脸色也有些苍白,悄没声音地跪了下去,垂下头。连继祖和蒋氏对视了一眼,跟在连守仁和古氏身后也跪了下来。
“你还有脸哭!”连守信指着连守仁怒斥,“爹都多大年龄了,你知不知道?爹为了供你念书,让你做官,吃苦受累这么多年,没说过一句怨言,可你是咋回报爹的?爹都给你擦多少次屁股了? 你在这吃香的喝辣的,让人伺候,欠下一屁股债,你不想着还,你还有脸算计爹?你把爹气死了你就好了?”
连蔓儿手里拿着旱烟袋,连守信发火,她就省得说话了。不过,连守信还是心善手软,因为连守仁的“病”,没有用拳头招呼连守仁。
“大伯,我爹是你亲兄弟,你咋把他当二小子耍?”二郎瞪着连守仁道。
二,是他们这个地方的土话,意思同傻,其他书友正在看:。
“老四,咱爹、咱爹死了?”连守仁的身子一下子软了,颤巍巍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空空的,似乎失去了焦距,眼睛里的泪水倒不是假的。
“不能,老爷子身子骨多硬朗。老爷子要真的死了,蔓儿咋还能穿着颜色衣裳那?”古氏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忙说道。
“没把我爷给气死,大伯娘心里不足是吧。”连蔓儿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古氏忙摆手道,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个罪名她可担不起。刚才一时着急,没有小心措辞,过后才发现自己的话让人不爱听。
连蔓儿看了连守仁和古氏一眼,在她看来,听到连老爷子吐血的消息,连守仁的伤心是真的,而且还有失去了倚靠的不知所措。至于古氏,也有些惊慌,但是伤心却未必。连继祖和蒋氏都低着头,看不出他们此刻的想法。
听说连老爷子没有死,连守仁似乎放下些心,不再哭了,古氏却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还爹啊爹的叫着,那样子,便是连老爷子的亲生闺女怕也比不上。
连蔓儿用旱烟袋在旁边的桌子上磕了磕。
“大伯,我爷让你们都回家。咱们现在就走吧。”连蔓儿道。
连守仁低着头站了起来。连老爷子病重,天大的事都要靠边,谁也不敢说不回去的话。
“得去跟宋家老夫人辞行。”古氏拿帕子抹着眼角,思路非常清晰道,“还得收拾收拾。”
“都不用,立刻就走。”连蔓儿道,“沈老夫人那边,我们已经替你们说过了。宋家这就会吧宅子和人都收回去。大伯、大伯娘,你们为了凑钱,把东西都当了,只剩下随身的衣裳,那还有啥可收拾的,就穿着随身的衣裳走吧,其他书友正在看:。”
古氏哑口无言。
“二郎哥,三郎哥,你们扛着大伯,咱们走。”连蔓儿就招手道,“我爷说了,不勉强。谁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以后也不再是连家的人。”
“别、别、别,我们回,我们都回。”连继祖、古氏和蒋氏都忙道。
最后,还是蒋氏作好作歹,连蔓儿才答应让他们去收拾了一些行李出来。
连蔓儿雇了两辆马车,连继祖又去雇了一辆,一众人并不在县城停留,急匆匆地往回赶。
“二姐,该用旱烟袋敲他们几下。”坐在车上,小七气鼓鼓地道。
“咱分家了,以后,说话办事,该拉开点距离了。”连蔓儿靠在车座上道,将该办的事情办好,除此之外,她不想涉入太深。进城讨债,带回连守仁一家,是为了连老爷子。还有一个原因,连蔓儿没有忘,借高利贷的时候,他们还没分家。
经过这件事,连老爷子应该有所醒悟,连守信也是一样。从此彻底拉开与那一大家子的距离,连蔓儿不想总为他们收拾残局。
黄昏时分,马车终于停在了连家的大门口。
连守仁和古氏抢着下车,连继祖和蒋氏跟在后面,反而将连蔓儿几个给落在了后面。连守仁和古氏一路跑进院子里,还没进门就开始哭着喊爹。
一个人从上房里出来,迎住连守仁,不由分说一拳就将连守仁打倒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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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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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等马车停稳,才从车上下来,往院子里一看,正好看见这一幕。
连守仁和古氏,先前那样算计,回到家里在人面前却要显孝心,显得那样担心连老爷子,急于见到连老爷子。古氏甚至还嫌连朵儿走的慢,一路拉扯着连朵儿。
拦住连守仁打的,是连守义。还一边打,一边骂连守仁不孝。
有这表孝心的机灵劲和热情劲,哪怕换成少许的真孝心,连老爷子也不会吐血病倒。连蔓儿心里对此很看不上,因此就不着急,跟车夫算清了车钱,才慢慢的走进院子里。
古氏、连继祖早就上前,将连守仁抢救了下来。
“我该打呀,我该打呀。”连守仁嚎啕大哭,一副大孝子的模样,踉踉跄跄地往屋里跑去。“爹,我来了。”
连守义站在那,抖了抖手腕,似乎是因为刚才用力过猛,伤到了自己的样子。也似乎,他打了连守仁,他就没了错,也是真心实意的孝顺儿子了。
连守仁一家拥进了屋里,连守义站在门口,看着走近的连守信和连蔓儿,最后目光落在连蔓儿抱着的木匣上。
“老四,钱要回来了没有?”连守义大声问。
“二哥,回屋说吧。爹咋样了,没严重吧?”连守信就道。
“钱这是要回来了吧,哎呀。”连守义走过来,就要来拿连蔓儿手中的木匣。
连蔓儿扭身,一手抽出旱烟袋,在木匣子上敲了敲。
连守义的眼睛还盯着木匣,手却缩了回去。
“蔓儿,要回多少两银子?”问话的语气和神态,都有些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二哥,先屋去吧。”连守信就道。
这个时候·张氏、连枝儿、赵氏和连叶儿也都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
“孩子他爹,蔓儿,五郎、小七,你们可回来了。”虽然还不到一天的工夫·张氏着实挂自家进城的这几个,走过来就上下打量,看到连守信和孩子们都好好的,没受过什么苦和委屈的样子,她这才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外面冷吧,冻着没。饿不,我这就烧火做饭。”
这就是亲娘、自家人和……其他人的区别吧。
“娘·咱先去看我爷吧,把这钱给我爷。”连蔓儿就让张氏看她抱着的木匣子。
“那应该。非常文学”张氏道,“听说,老爷子今天就喝了一碗粥。心里有事,吃不下饭去。”
大家伙这才都进了上房。
上房屋地上,连守仁、古氏、连继祖、蒋氏,连朵儿和妞妞排成两排,跪在炕沿下·连守仁和古氏一边哭,一边诉说。
炕上,连老爷子上半身靠在摞高的枕头上·发红的眼睛里也含着泪水。周氏、连秀儿也都红着眼圈,连守礼站在地下,有些不知所措。
“爹啊,你老可别多心。”连守仁抬眼看见连蔓儿抱着的木匣,跪在地上往前蹭了蹭,两手扒住炕沿。“老二和老三去的时候,钱是真没凑够。我那时就跟老二和老三说了,先让他们把那钱拿回来,我接着再凑,也就一两天的工夫·我把钱凑够了我就回来。”
“是啊,大爷着急上火,病了也不敢歇着。”古氏帮腔道。
“今天家里就是不去人,我也打算把钱带回来。”连守仁道,“要不,蔓儿咋能一去就拿到钱那。”
这夫妻两个还真能巧言辩解、颠倒黑白。
“大哥·”连守礼在旁边急涨红了脸,“你那时候可不是这个意思啊。你说让咱爹想办法凑余下的钱。”
“我那就是一说。”连守仁辩解道,“咱家啥情况我能不知道,我咋能把事推给咱爹那。”
连守礼不善言辞,又急又气,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都怪我,当时大爷病的起不来炕,我一着急,就分了心。老三肯定把意思给听岔了。这事都怪我。”古氏在旁打圆场。
这是要将事情给糊过去。
“你们别欺负我爹老实,你们那些话,回来都是我二伯说的。”连叶儿挤到前面,瞪着眼睛道。
大家扭头,发现连守义并不在屋里。
“爷,”连蔓儿走到炕前,把手里的木匣子和旱烟袋都放在连老爷子跟前,“我去找花儿姐的时候,这钱花儿姐是现凑出来的。”可不是像连守仁和古氏所说的,早有准备,今天连蔓儿不去,他们也会把钱给拿回来。
“我们晌午到大伯那,大伯还在炕上,二郎哥和三郎哥把大伯给扛出来,我们才见到的大伯。”连蔓儿又继续道,“我告诉大伯,爷让他回家。大伯娘还说得去宋家告别,还得收拾收拾才能走。····…行李啥的也是现收拾的,不是我们催着,现在还到不了那。”
“蔓儿说的没错。”连守信道。
二郎和三郎也跟着附和。
谎言被戳穿,连守仁和古氏都耷拉下脑袋。
“你们离我远点。”连老爷子指了指连守仁。
连守仁抬腿就想要站起来,看了一眼连老爷子,又跪了回去,然后跪着倒退了几步,把炕沿前的地方给腾了出来。
“蔓儿,老四,”连老爷子招呼去县城的几个儿孙,“坐我跟前来。”
连蔓儿就先爬上炕,挨着连老爷子坐了,然后将木匣子打开。
“爷,钱够了,咱把老金找来,先把债给还了呗。”连蔓儿主动说道,她猜测,这笔高利贷是压在连老爷子心头上的一座大山,先将这件事情解决,连老爷子的病就能好一半。
“对,去把老金找来。”连老爷子看着匣子里的银子,精神气果然上来了一些。“哎,我这辈子,没欠过别人的钱。”
很快,老金就来了,看了这一匣子金银,也是眉开眼笑。拿等子将金银都称了,一共是八百六十四两九钱挂零的银子·老金将金银都收了,又拿出几串钱来,这账才算平了。
“老金啊,那字据······”连老爷子看着老金。
老金就从怀里·将他的那份字据拿了出来,这时屋里已经掌了灯。
“这钱还的利落。连老哥是讲信用的人啊,这字据没用了,烧了吧。”老金就要把字据放到火上烧了。
“别烧。”连老爷子忙拦住。
“也行,是我多事了,哈哈。”老金哈哈笑着,就把字据交给了连老爷子。
连老爷子接过字据看了看·连同连蔓儿拿着的那一份,叠在一起,交给周氏,让她好好保管。
“老金啊,这次麻烦你了,你事多,我就不留你了。”连老爷子道。
这是逐客令,老金本来还想多坐一会·这时只得起身告辞。
“你们都听着?br /
重生小地主第3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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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老金走后,连老爷子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以后,凡是我老连家的人,谁都不准再借高利贷!”
因为用力过猛,连老爷子说完这一句,就又咳嗽了起来。
“老头子,别说了,你先歇歇吧。”周氏心疼连老爷子忙劝道。
“歇啥歇,这话我得一次说完。”连老爷子摆手,咳嗽了一阵·就又开口道,“听见没,谁都不能再借高利贷,那是饮鸩止渴!”
连老爷子拿起旱烟袋在炕沿上敲了几下。
“谁要再借高利贷,他就不是我连家的人。都听清楚了没?”
“我们听清楚了。”大家见连老爷子发急,都赶忙应道。
“老爷子·吃了药,歇歇吧。”周氏端了药碗来,对连老爷子说道。
连老爷子着急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按期把高利贷给还上了,连守仁一家也被连蔓儿给带了回来。他的心一松,喝了药,就沉沉睡
周氏这才做主,让连守仁一家站起来。
有些事、有些话,只能留到明天。
回到西厢房,张氏就带着连枝儿开始烧火做饭,连蔓儿洗漱、换了衣裳,她关心早点铺子的生意,就向张氏询问。
“和往天一样,多亏你三伯一家帮忙,要不,我可忙不开。”张氏就道,“今天的账,是你姐算的。”
“也不知道算的对不对,蔓儿,明天你再核一遍。”连枝儿一边烧火一边道。
“你们今天在城里咋样?”张氏就问,“这钱,要的不易吧。”
连蔓儿点了点头。
“花儿姐怀上孩子了。”
“啊?1”张氏刷锅的手顿了顿,“是吗。”
张氏的声音淡淡的,借着灶下的火光,连蔓儿才发现张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只是想说,连花儿分明可以借着怀了身子的契机,很快地还上欠债。可连花儿却不还钱,反而因为有了依仗,而算计他们。连花儿心中的娘家人,只有大房里她嫡亲的几口,连花儿对连家的其他人,根本没有亲情。
可张氏,这分明又是想起了失去的那个孩子。
“娘,咱快吃饭,好赶快去铺子里。一天没去,挺想的。”连蔓儿忙岔开话题,“县城还挺好玩的,一会去铺子里,我再跟你慢慢说。”
第二天,连蔓儿依旧和往常一样在早点铺子里帮忙,等客人渐渐少了,她就和五郎、小七一起,推了家里的板车去镇上。
二十两银子,还剩下很多,连蔓儿大采购了一番,才推了一板车的东西回家。
一进院子,连蔓儿就看见外屋里浓烟滚滚往外冒。
还没到做晌午饭的时候,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失火了?连蔓儿一惊,忙加快了脚步,掀开门帘,顿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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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自责
外屋里的烟更浓,几乎让人有些睁不开眼。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连蔓儿忙站剿门槛上,将棉门帘子摘掉。冬天刮的是北风,浓烟争先恐后地往院子里冒,外屋的烟少了一些,连蔓儿这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是古氏和蒋氏两个。
蒋氏占了一个小灶,灶上是个药罐子,她正在为连老爷子熬药。
古氏则是蹲在大灶下烧火,那些浓烟就是从大灶冒出来的。并没到做饭的时候,古氏正在烧水。
这婆媳两个的脸都被熏黑了,眼睛是红的,还被熏出了眼泪。
古氏做家事的技能又退步了,毕竟这几个月她在县城里,借住着宋家的闲宅,衣食住行都有宋家的仆人伺候。
“这么大的烟,咋不把门帘子掀开?”连蔓儿问。
“是蔓儿啊,”蒋氏放开堵着口鼻的手帕,陪笑道,“这不怕掀开帘子,屋里冷吗?火刚烧上,烟是大点,一会就好了。”
古氏坐在小板凳上,口鼻上也捂着块手帕,低头只烧火,并不和连蔓儿答话。
东屋的门咣当一声打开了,周氏从里面探出头来。
“这是干啥那,心里有怨气,想把这房子燎着了,把我们这老不死的给烧死是咋地?”周氏怒气冲冲地道。
蒋氏忙低下头,古氏也急忙从小板凳上站起来。
“娘,我想烧点水给娘和爹喝。娘,你赶紧进屋,把门关严实了。这水马上烧好了。”古氏陪笑道。
“给我和你爹烧水?”周氏冷哼了一声目光在古氏周身打量着,“你要真有孝心,老爷子现在能躺炕上动不了窝?马上要做饭了,谁让你烧水了,你当那柴禾是白来的?快把火灭了!”
古氏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分辨。最终却什么都没敢说,低下头将灶里的火灭了。
周氏又将挑剔的目光转到蒋氏身上,对这个长孙媳妇,她总还是留几分脸面的。
“药好了就给你爷端进来。”周氏道。
“哎。”蒋氏忙答应。
“蔓儿,你来干啥?”周氏扭身要回屋,顿了顿,好像才看见连蔓儿似的。
“奶,我来看看你和我爷。”连蔓儿就道。
“那就进来吧,在门口干啥,又是烟又是风的。周氏说了这么一句话,扭身就回屋了。
古氏和蒋氏就都转过头来看连蔓儿。
不知道为什么,周氏说话的腔调就是与一般人不同。刚才那样的话,翻译成普通人的语言是关照连蔓儿快点进屋,别站在门口吹风。这种待遇以前也就是连秀儿和大房的几口人才有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古氏变成了被斥责的人,而连蔓儿却得到了周氏的优容。
古氏和蒋氏的眼神,连蔓儿看懂了,却并不在意,而且转身回到院子里,和五郎、小七开始搬板车上的东西。
这次能按期还上高利贷,将连守仁一家带回来连蔓儿是头等的功臣。连老爷子这一病,非常凶险,周氏被吓了个半死中气都不如过去那么足了。
连蔓儿的地位,就是这么凸显出来了。
连蔓儿抱着东西又走进外屋,就看见连守仁披着厚厚的一件大氅站在西屋的门口,正在跟古氏抱怨。
“这火咋不烧了?”连守仁一边说,还一边怕冷地跺了跺脚,“炕冷的跟冰似地,刚温乎点,你倒是接着烧啊。”
原来古氏烧水只是顺便想把西屋的炕烧热才是目的。
连守仁一家这次回来与往日不同。原来众星捧月的待遇是彻底的没了。可巧现在是冬天,连家屋里没有生炉子的习惯取暖完全依靠在大灶烧火,将屋里的炕烧热。
烧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烧的除了一日三餐做饭,周氏并不准在别的时候烧火。上房东西两个大灶,烧火也是先可着东边的灶来,要优先将连老爷子和周氏这边的炕烧热了。
西屋已经好久没人住了,本来就冷。昨天也没有人特别关照他们,想来冻了一晚上,连守仁他们受不住了,古氏这才亲自出来烧火。
“是我不想烧吗?”古氏就皱眉,语音中带火,发现连蔓儿进来了,又忙将眉头舒展开,语气也放柔了一些。“咱娘不让烧火,让我把火给灭了。”
“我跟咱娘说去。”连守仁就要往东屋走。
“别去了,”古氏忙将连守仁拦住,“等会做饭就烧火了,忍一会就好了。”
古氏向连守仁使眼色,拉着他回了西屋。
这是聪明的做饭,知道周氏和连老爷子还在气头上,用忍和避。等老两口的气慢慢平了,父子还是父子,如果连守仁真的因为炕凉,冻着了,老两口一心疼,别说多烧点火了,别的事情也都好办了。
东屋里,连子正靠在行李卷上,闭目养神。如果按照李郎中的嘱咐他这个时候应该躺着。可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即便被周氏看牢了,不能下地走动,能坐着的时候,他就不愿意躺着。周氏和连秀儿坐在窗户下面纳鞋底子。
“爷、奶。”连蔓儿带着五郎、小七将从镇上采买的东西都搬了进来,一溜摆在炕沿上。
“咋买了这好些东西?”连老爷子睁开眼,看到这些东西,和周氏都惊讶了。
“嘻嘻。”连蔓儿笑了笑,将买的东西一一地指给连老爷子看,“十斤粳米,给我爷熬粥的,李郎中说这个最养人。十斤白面,爷,等你好一点,就让我奶擀面条、包饺子、打饼给你吃。爷你这些天就吃细粮,别吃粗粮了。······两斤白糖、两斤红糖,还有这是五斤鸡蛋,五斤肉,一个猪肚,这还有两斤蜜柑,这个不好买,今天去的赶巧,要是晚去会,就买不着了。”
“这、这是得多少钱!”周氏吃惊道。
连老爷子也知道这些东西花费不少,而且更难得的是连蔓儿能想的这么细致、周到,体贴入微。
“奶,老姑,赶紧把东西收拾起来吧。”连蔓儿就道。
周氏和连秀儿忙都从炕上下来,将东西一一收拾起来。
“蔓儿,五郎,小七,上炕,到爷跟前坐着。”连老爷子招呼道
连蔓儿就和五郎、小七都爬上炕,挨着连老爷子坐了。
“爷,昨天就想和你说进城的事,后来你吃了药,就睡了。”连蔓儿道。
如果连蔓儿不来,连老爷子还想打发人去找她,问昨天的事。他已经问过了二郎和三郎,知道了在连守仁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宋家的事他们都不知道。
“蔓儿,那你就现在说吧,现在爷有精神听。”连老爷子道。
“哎。”连蔓儿答应一声,就开始说。
五郎和小七也跟着补充,三个孩子说说笑笑地,就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至于如何和连花儿谈判,让她凑了钱出来,这就只有连蔓儿知道了。连蔓儿也没做隐瞒,除了连花儿的那一句话:“他是为了我吗,他不就是为了连家出个当官的。”
这句话,在连老爷子跟前,连蔓儿说不出口。“说起来,我也是面皮薄,心肠软的那类人。”连蔓儿在心中想道。
“我看这笔钱花儿姐要是早想着凑,早就凑出来了。也不知道她为啥这么干?”最后,连蔓儿只说道。
连老爷子听完连蔓儿的讲述,半天没有说话。
连蔓儿、五郎和小七也跟着沉默。
“花儿在镇上住的日子多,村里住的日子有数。这孩子,跟咱们感情不深。”半晌后,连老爷子才缓缓地道。
“还不是她那个狐狸精娘给领络地。”周氏将猪肉送去外边冻着,回来就听见这一句,立刻就道。“那丫头,心娼着那,跟她娘一个样。”
周氏这么说的时候,咬牙切齿的。这次的事情,周氏生连守仁的气,但是气归气,周氏大部分的怒火和恨,却都是落在古氏的身上。儿子是她从小养大的,不好能不好到哪里去。自然是被古氏撺掇的,甚至是糊弄的,才做出了这样的事。
“这事,一开始,就错了。”连老爷子低下头沉思了一会,“这几天,我躺在炕上,心里一直没闲着。花儿那事出来的时候,我知道,就不该再帮他们瞒着。玉佩碎了就碎了,跟宋家说明白,该咋办咋办。高利贷说啥也不该借。”
有些话,连老爷子还是没有说出来。如果那个时候,不是有宋家能为连守仁捐官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他的选择,应该是不同的。
“人啊,不能欺心,不能耍小聪明。”连老爷子长叹了一声,“就是这事,咱就矮人家宋家一头······”
连花儿做错事,连老爷子的做法算是包庇。在他自己心中,已经为这件事情背上了责任,这是他为什么不去县城,不主动与宋家人亲近的缘故。
连蔓儿心中一动,是不是当时就算连老爷子没有吐血生病,他也不会亲自去城里要债?连花儿他们是不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那么做。只要连老爷子进城,连守仁躲起来,连花儿根本不担心连老爷子会去宋家找她?
“…···无债一身轻。”连老爷子从自责、颓丧中振作起来,“好在还都来得及。以后,安安分分,守着那几亩地过日子吧。”
连老爷子的意思,是以后种田为生,不再寄希望于连守仁做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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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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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的话,倒真是能安慰度日。就是怕,连守仁、古氏这些人,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无法习惯庄户人家的生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的潜能都是无法预料的,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适应,只是过程辛苦些。
看着周氏和连秀儿又搬着东西出去了,连蔓儿就从怀里掏出钱袋,将些银子和铜钱拿出来,递给连老爷子。
“爷,我从先前啊四百两银子里,拿了二十两出来,是预备进城要债花的。”连蔓儿道,“是咱运气好,遇到了好人,这些钱没花了,爷你收着吧。”
接着连蔓儿就跟连老爷子说了,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首先是来回雇车的钱,然后在茶楼请石太医喝茶吃点心,最大的一笔支出,是给石头还有石太医家的车夫的赏钱。
“怕进不去宋家的门,朝幼恒哥借了王太医的帖子。后来遇见石太医,石太医跟沈家亲家,要不是他派马车和小厮送我们进宋府,要债这事不能这么顺当。”
“这是应当的。”连老爷子道。别说是二十两,就是花更多的银子,只要能把债要回来就行。
“刚去镇上,我把帖子还给幼恒哥了,另外还买了几样年礼,幼恒哥要回县城过年,正好捎回去。”连蔓儿又道。
“这礼不能薄。你该再多花点。”连老爷子点头,看着剩下的银子和铜钱道。
“爷,还有件事,我没和你商量,就办了。”连蔓儿就笑道。
“啥事?”连老爷子问。
“二郎哥和三郎哥跟着进城,能把大伯他们带回来,也多亏了他俩。嗯,”连蔓儿左右瞧瞧,五郎和小七都冲着她笑,不说话。
“我看着钱有剩,其他书友正在看:。就给了他俩一人一点。”连蔓儿就说道。
连老爷子略一愣怔,表面含笑,心里却叹了口气。他将要债的事情交托给老四一家,就是看着连蔓儿心思聪慧,能对付的了大房的几口人。老四一家几口人是一条心的,可要使唤家里别的人,只有他的话,怕不好使。
这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孩子说的话不实,应该不是看钱有剩才分了些给二郎和三郎。应该事前许诺了吧。
连老爷子此刻心情有些复杂。他想起刚才连蔓儿说起,连守仁和古氏是在听说他吐血。生死不知的时候,才低下了头。他还活着,可若不是亲自出马,威信就已经打了折扣了,这若是他这次没挺过来那?
连蔓儿这个孩子小小年纪,竟然能够洞悉人心到如此地步,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机变,这笔钱,也是要不回来的。
“把事情交托给你们了。这钱咋花的,爷不过问。能把钱要回来,还上了债,就是大功。”连老爷子道。
“爷,那你可别怪二郎哥他们,也别说出来。二郎哥是要娶媳妇的人了,手里一文钱没有,遇事也难。”连蔓儿道。二郎拿了钱。立刻去买东西送给赵家的那位姑娘了。三郎有了钱,却是啥也不买,装口袋里存了起来。
“行,我不说。”连老爷子笑,他也猜出来二郎那钱的去向,感叹孙子们都长大了。“蔓儿,这钱我不要。你们三个留着自己买点啥吧。 我知道,要是没有你。这钱可要不回来。”
连蔓儿不接钱,只是笑。小七也咧着嘴笑。
“爷,我们自己买了。”五郎就道。
“哦?”
“我们自己买了纸笔,还买了两块墨,两方砚台,好看的小说:。”小七就比划着道。现在她们姐弟四个人,每个人都有一套文房四宝了。
“好,好。”连老爷子笑着点头。
“爷,刚才这些东西,也是从这里面出的钱。”连蔓儿道,“我怕你舍不得花钱买,就替你买下了。”
去县城要债的花销,加起来不过六两银子,给二郎、三郎,还有她们自己买笔墨纸砚的钱,是一两有余,给王幼恒买年礼花了有七两银子,另外还有葡萄酒,没算钱,刚才那些东西还不到八钱银子。
庄户人家,大多自给自足,俭省着过,一年一两吊钱的用度,就够了。看看这八钱银子就能买到的东西,就会深切地体会到,砸碎玉佩、借高利贷是多么的败家了。
二十两银子,剩下还给连老爷子的是四两五钱银子,还有两串多铜钱。
“爷,这些钱你也别舍不得花。那些东西吃完了,就再去买。把身子骨先养好了。”连蔓儿道。
连老爷子低头看着手中的银钱,蔓儿这孩子是真敢花钱,不过每笔钱都花在正地方,而且对他不隐瞒。连蔓儿把钱要回来,就是她不说这二十两银子的去向,他也不会追究。
“这钱我不要,蔓儿,你们拿去,看过日子缺啥,就买点啥。”连老爷子要将钱给连蔓儿。
连蔓儿当然不要。
连老爷子就将目光落在小七身上,小七吓了一跳,赶忙把两只小胖手背到了背后,似乎生怕连老爷子硬把钱塞他手里似地。
“爷,这钱你留着吧。我们现在花销不大,铺子的进项就够了。”连五郎笑道。
“爷,咱别来回推了,你快把钱收起来吧,好看的小说:。”连蔓儿冲连老爷子眨眨眼,“爷,你肯定没私房钱。”
连老爷子被逗笑了。
“行,”连老爷子将大块的银子收起来,把几小块银子并两串钱推给了小七,“这是爷给你们,买纸的钱。”
推让了两句。连蔓儿就让小七把钱收下了。连老爷子的一番好意,她得领情。
“爷,那你好好养病,早点好,我们好接着学写字、念书那。”
“爷都好的差不多了,今天下晌你们就过来。你们几个都会记账了是吧,咱小七也会用算盘了,爷心里高兴着那。”连老爷子被几个孩子哄的心情大好,揉着小七的脑瓜顶笑道。
临近晌午,周氏并没有急着张罗做晌午饭。
大房的人都回来了。周氏对家事重新做了安排。赵氏在早点铺子里帮忙,只负责连家每天的晚饭。其余的早饭和晌午饭,现在就由古氏和何氏,轮流负责。
今天,是古氏的班。
“秀儿,蔓儿,五郎,你们都跟我来。”周氏招呼道。
“去吧,看你奶有啥事。”连老爷子就道。
连蔓儿几个就从炕上下来。跟在周氏的身后,进了西屋。
因为炕不热。又没烧炉子的缘故,西屋里比东屋冷了很多。
连守仁、古氏、连朵儿、连继祖、蒋氏和妞妞都穿的厚厚的坐在炕上,腿上盖着被褥,其中连守仁身上还围着一床棉被。
几个人看见周氏进来了,都忙起身,其他书友正在看:。
“娘,我正要做饭去。”古氏第一个溜下炕来,讨好地对周氏道。
周氏冷冷地看了古氏一眼,没说话。
“奶,快坐炕上。”连继祖和蒋氏也都下了炕。将一条褥子铺在炕沿上,请周氏坐。
“娘。”连守仁没下炕,只是在炕上换了个双膝跪地的姿势。
连朵儿抽了抽鼻子,抱着妞妞往连守仁身后缩了缩,看不见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周氏在屋子里打量了一番,除了屋子里本来摆着的几个躺柜,还有连守仁他们这次从城里带回来的几个箱子,堆放在墙角。
收回目光。周氏慢慢地在褥子上坐了。
“娘。”古氏不敢有丝毫怠慢,垂首帖耳地站在炕下。
“要干活、做饭,你穿这身衣裳可不行。”周氏扫了古氏一眼。
在县城住了几个月,古氏的衣裳全都换成了绫罗绸缎。当然,大房的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娘说的对,我这就把衣裳换了。”古氏顺从地道。
“你那衣裳都不行,待会我把我的旧衣裳给你穿。”周氏就道。“咱庄户人家就得有庄户人家的样子,以前你不在我跟前。我也懒得管你。以后可不行了,你这穿戴打扮的。出来进去,让人家看着笑话。”
古氏不敢说话。
“去,把你那衣裳箱子都打开,不能穿的都挑出来,搁我那。”周氏就道。
古氏愣了,。
“愣着干啥,没听见我说啥?”周氏立刻就怒了,指着周氏骂道,“在城里待几天,你就飞上天了?眼里还有我这做婆婆的没有。把你黑心尖,坏透了婆娘,背地里使坏,撺掇我儿子算计我们,恨不得整死我是不是?”
“娘啊,我没有啊。”古氏知道这是周氏要发落她了,赶忙跪下,哀求道。
“别在我跟前装的人五人六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好好的大人、孩子,都让你给带坏了。”周氏又骂,眼睛沉沉地扫了一眼连守仁和躲在他背后的连朵儿。
冬天,炕上凉,地上更冷。古氏跪了一会,就觉得两腿发僵,脸上就露出苦相来。
“娘……”连守仁想开口求情。
“闭上你的嘴,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周氏立刻扭头骂连守仁。
连守仁红着脸,闭上了嘴。多少年了,周氏还是第一次地他这样。
连守仁都是如此,连继祖和蒋氏就更不敢说话了,只低头在地下站着。
“你还等啥那?”眼见着一屋子的人都被压了下去,周氏又对古氏斥道。
古氏这才想起周氏刚才说的话,心里不愿意,却也只好站起身,走到箱子旁边。
“几个箱子都打开。”周氏高声道。
…………
蔓儿地位提高,周氏的打击目标重点转移,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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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婆媳斗
本文内容重生小地主198章节,如果你喜欢重生小地主198章节请收藏重生小地主198章节!古氏弯下腰去开箱子,周氏虽然坐在炕沿上没动,但是眼睛却已经盯在了箱子上,。请使用访问本站。
连蔓儿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她知道,周氏有暗中翻查儿媳妇们的箱柜的习惯,但是对古氏,却一直都是网开一面的。原因大概有两个,一是古氏大多数时间住在镇上,二就是连守仁有秀才的功名在身上,有希望做官,周氏一直给古氏这个秀才娘子,以后的官太太几分颜面。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方才连老爷子谈话中透露出,对连守仁做官已经不做指望了。作为连老爷子的枕边人,周氏应该知道了连老爷子的决定。那么周氏对古氏就没了顾忌。
再加上高利贷的事情,周氏恨极了古氏。
现在在周氏眼睛里,古氏不仅不会再高看古氏,古氏甚至比连家的其他几个媳妇还不如了。周氏是打定了主意,拿出当婆婆的款儿来,好好磨一磨古氏。
古氏打开了几个箱子,却没动靠在最边上的两个。
“这是有啥东西,不能让我看是咋地?”周氏不高兴了。
“不是的,娘。”古氏忙陪笑道,“这大爷和我的箱子,都打开了。那两只……”
古氏说着话,就瞟了瞟蒋氏和连继祖。
“那两只是继祖和他媳妇的箱子。”
既然儿媳妇的箱子都要打开,那么孙子媳妇的箱子当然也可以打开,。这一屋子都是她的儿孙,还有什么是该瞒着她的。周氏脸色又沉了几分,果然古氏是几个儿媳妇里面心眼最多,最难缠的。她分明可以什么都不说。老老实实地把所有的箱子都打开,却非要指明那两只是蒋氏的箱子。
这是在跟她耍心眼啊。
周氏不高兴,蒋氏也有些不自在,感觉到自己又被放在了中间某个尴尬的位置上。一边是亲姨娘同时是婆婆,一边是奶奶婆。
“……都打开吧。”蒋氏脸上就是一红。呐呐地道。
“继祖两口子的箱子不用看,就看你们的。”周氏道,最终还是给了孙子和孙子媳妇一个面子。
“把不和咱庄稼人身份的东西都拿出来。”周氏又对古氏道。
古氏就又弯下腰。开始在箱子里翻找。
“慢腾腾地,你那手上挂东西了。让人看不上……”周氏骂了一句,就招呼连蔓儿和连秀儿。“秀儿。蔓儿,你俩帮着她翻。”
连秀儿答应一声,就走了过去。连蔓儿也只得慢慢地跟了过去。她原以为周氏只是让她来壮声势,没想到还要让她动手。
站在古氏身边,连蔓儿看清了几个箱子里的东西。满满的都是绸缎衣裳、皮袄皮裙,大毛的披风就有两件。
“大嫂,你咋新添了这老多好衣裳。”连秀儿最快,大声道。
“都是亲家太太给的。……为了凑钱,能卖的都卖了,亲家太太给的。就不好拿出去卖。”古氏忙道,“我的衣裳没几件。你大哥的衣裳多。这好些的,都是给娘的,好有花儿给你的。”
古氏这么说着,就从箱子里开始往外拿衣裳,好看的小说:。一件石青色的皮袄,说是给连老爷子的,给周氏的是见老绿色的灰鼠褙子,一条石青色的皮裙,给连秀儿的是件银红色的银鼠褙子,一条桃红色的皮裙,另外还有件桃红色的小披风。
周氏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连秀儿却是喜上眉梢,摸着衣裳爱不释手。
“还有这个,是给蔓儿的。”古氏看见连蔓儿在旁边,又拿了一件葱绿色的马甲递给连蔓儿。
“我不要。”连蔓儿面上淡淡的,并没有伸手去接。
古氏目光一闪,忙又挑了件藕荷色的灰鼠褙子,一条同色的皮裙,都递给连蔓儿。
“这是特意给蔓儿留的,蔓儿你瞧瞧,合不合身。”说着还将褙子抖开在连蔓儿身上比了比。
“哼。”炕上有人哼了一声。
连蔓儿扭头看去,就见连朵儿伸长了脖子正往这边看,两只眼睛都瞪圆了,脸上满是气恼的表情。连蔓儿收回目光,又看见了古氏正偷偷给连朵儿使眼色。
连蔓儿心中暗笑,古氏是什么样的人,如果真的给周氏等人准备了礼物,早就拿出来讨好了。那天她们去的急,事情办的也急,根本没有给毫无准备的古氏留出周详思考和准备的时间。这些衣裳应该是连守仁和古氏带来准备自己穿的,古氏临时挑出几件来讨好周氏。
依古氏的精明劲,早该这么做了,到现在不得已才这么做,足见她是有多不舍得这些衣裳了。
连蔓儿并不是很懂,但也能看出来,这些衣裳不论材质、做工还是款式,都价值不菲。
衣裳都很新,可是看折痕,应该是在衣箱中存放的时间不短了,还有那淡淡的却十分宜人的香气,也不是古氏常用的,。
起码有一点古氏没撒谎,这些大多应该是沈老夫人的馈赠。
至于给她的衣裳,合她的身,那么也合连朵儿的身,看连朵儿的样子,应该是连朵儿的衣裳,古氏想做人情讨好她。
“大伯娘,你看朵儿那样,恨不得吃了我。这衣裳我可不敢要。”连蔓儿就笑道。
“朵儿不懂事,蔓儿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这衣裳正好过年的时候穿。”古氏狠狠地瞪了连朵儿一眼,转而又对连蔓儿笑道。
“我不要,还是留着朵儿自己穿吧。”连蔓儿笑着躲开。
“都拿过来。”周氏道。
连秀儿就接过古氏手中的衣裳,都放在了周氏的身边。
“啥东西,你说给谁就给谁?”周氏指着古氏,“这里啥东西是你的?你进门时带的那三两件破烂,我可都记着那,你也敢腆着脸分派这个,分派那个,就是你,也是我们老连家的。你要分,你自己个滚,你嫁过来带来的那点破烂,随你拿走。别的,你一根草也别想拿。”
古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连蔓儿扭开脸,虽然精明的知道要低调忍耐,但是自己当家习惯了的古氏,在不知不觉中犯了周氏的大忌:连家的东西只有周氏有权分派。
“娘,我没说这些东西是我的。娘,这些,娘看着咋分派咋是。”硬生生的将委屈咽回肚子里,古氏很识时务地说道。
周氏哼了一声,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因此也不客气,亲自上前,将古氏的几个箱子都翻了个底朝天,除了留下几件半新不旧的底衣,那些女式的衣裙甚至鞋袜都被周氏拿了出来,搬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其他书友正在看:。
连蔓儿也做了搬运工。
只有衣裳,却没有银钱,连头面首饰也没有。真的像古氏说的,都卖了凑钱?周氏可不信。
周氏直起腰,狠狠地打量了古氏一眼。
古氏红着眼圈,一声不敢吭。
古氏的目光就落到另外两个没有打开的箱子上。她怀疑,那根本不是蒋氏和连继祖的箱子。
“秀儿,”周氏招呼连秀儿,“把我那套靛青的衣裳拿来,让她把身上的衣裳换下来。”
连秀儿答应着出去了,一会工夫,就拿了一套旧的粗布衣裳来,是庄户人家上了年纪的女人常穿的款式。
“继祖、继祖媳妇。”周氏缓和了脸色,将连继祖和蒋氏招呼到自己跟前,“这屋子有日子没住人了,妞妞经不住冻。你们俩带妞妞跟我去东屋住吧。”
即便怀疑蒋氏帮古氏藏东西,周氏对待蒋氏的态度,依旧是慈爱的。
古氏不是省油的灯,可周氏也不简单。
连继祖和蒋氏对视了一眼,不好说去,也不好说不去。
“就这样吧,你爷也让你们搬过来。”周氏又道。
“哎,我们今晚就带妞妞过去。”连继祖就答道。
周氏点点头,很满意,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古氏。
“还不把衣裳换了烧火做饭,你还等啥那,等我老天拔地地伺候你!”周氏骂。
古氏一连声的答应,其他书友正在看:。
古氏换了周氏的旧衣裳出来做饭,失去了一身的光鲜,看上去似乎老了十岁。蒋氏也出来帮忙,没用周氏说,她也换了一身细布的袄裙。
古氏被周氏支使的滴溜溜乱转,周氏不断地呵斥,古氏一句嘴也不敢还。
连蔓儿没在看下去,忙和五郎和小七回了早点铺子。
接近晌午,客人都散了,张氏和赵氏正在做饭,连叶儿在灶下帮着烧火。
连蔓儿就将周氏如何待古氏说了。
“蔓儿姐,你们昨天去了县城,奶后来跑到大门口,骂大伯娘,说都是大伯娘出的坏主意。”连叶儿道。
“你爷这场病,把你奶给吓坏了。她恨透了你大伯娘。”张氏道。
“我娘能过的轻省点儿了。”连叶儿道。
连蔓儿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转,心道,原来大家和她一样,都不同情古氏。
“奶是厉害,可大伯娘不像三伯娘和我娘,大伯娘可不好惹。”连蔓儿想了想道。
“你大伯娘是有心眼,可辈分在那摆着。她是媳妇,你奶是婆婆。”张氏不认同连蔓儿的说法,“再说了,她这回不是让你奶给拿着短了吗?她这身是翻不了了。”
“等着看吧。”连蔓儿道,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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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战成名
重生小地主第36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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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里,一天冷似一天,其他书友正在看:。又下了一场大雪,良好的心情,加上精心的调养,再加上本来身体底子好,连老爷子的身体渐渐好了。虽然在周氏和几个儿子的坚持下,还在吃药,但是每天的行动坐卧,已经和往常一样了。
连蔓儿一家还是一心扑在早点铺子上,每天看见钱匣子满满的铜钱,再多的疲劳也都烟消云散了。
周氏盯上了古氏,没有多余的精神再去挑剔别人。不知道连守仁一家是怎么个想法,别的人,包括连蔓儿、张氏都觉得日子过的顺心极了。
这天晌午,在铺子里吃完了饭,连蔓儿就拾掇了一食盒的饭菜,外面用棉絮包裹严实了,往老宅来。
连叶儿也是在铺子里吃的晌午饭,就陪着连蔓儿一起回来。
已经下了几场雪,往往是前一场的积雪还没有化,上面就又堆了新雪。有的积雪在晌午的阳光下融化成雪水,还来不及蒸发干净,寒冷的夜晚就来临了,雪水就冻成了冰。因此走在路上要特别小心,积雪深一点还没什么,踩到积雪下面的冰面,不小心就会滑倒。
庄户人家的孩子却不会在意这个,连蔓儿就算是抱着食盒,遇到大片的冰面,还会特意走上去,脚下用力向前冲,脚后跟扬起淡淡的雪雾。从冰面的一头一下子就溜到了另一头。
溜的习惯了,根本不用张开手臂来维持平衡,堪称特技。当然,也有笨的、胆小的,滑两步就打趔趄,或者根本不敢往冰面上踩的。
他们乡下地方,管小孩子的这种游戏叫做打冰溜。
不过,路上偶尔有一两处这样的冰面,根本就玩不过瘾。围绕三十里营子有一条小河,某处有块比较开阔的水面。这个时候已经冻结实了,是村里男孩子们的游乐场。五郎就带小七去玩了好几次。
连蔓儿想去,让张氏给拦住了,好看的小说:。
“蔓儿你没事跟你姐学做做针线,别学的假小子似的。”张氏的话是这样说的。
暂时,还没有机会溜过去玩,所以连蔓儿很珍惜路上这少见的冰面,来回溜了两遍,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往前走。
“蔓儿姐,啥时候咱俩去河那边玩。”连叶儿就道。
“好啊。”连蔓儿笑了。五郎和小七不带她去。她可以和连叶儿一起去啊。
姐妹两个一边说话,一边踩着雪在街上面走。
忽然感觉道耳边一道冷风刮过。接着连叶儿就啊地叫了一声。
连蔓儿赶忙停下来,去看连叶儿。连叶儿的头被一个雪球砸中了,头发上沾了雪,更不妙的是有一块雪落在她脖颈子上,钻进了衣领子里。
“谁,哪个臭不要脸的砸的,有能耐你滚出来。”连蔓儿朝着雪球飞来的方向骂道。
能干这种事的,肯定是那种讨人嫌的半大小子,所以连蔓儿也不客气。好像是从古至今。有些半大小子就是喜欢欺负小女孩。这样的半大小子是不敢欺负同龄的厉害的小姑娘的。
连蔓儿在差不多年纪的同村男孩子面前,总是力图将自己塑造成这么一个泼辣的乡村小姑娘。
别说,真没人敢招惹她。她不仅自己凶,还有哥哥和弟弟。必要的时候,她也拿二郎、三郎两个来吓唬人。
稍微有点理智的小男孩,都不会去招惹有一大群年长哥哥的小女生。
所以,这还是连蔓儿第一次遇到袭击,所以她很愤怒。决心要把那个偷袭的家伙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其他书友正在看:。
街道两边都是农家院,院墙有高有矮,连蔓儿看了看,如果她没看错,那雪球应该是从右侧的矮墙后飞出来的。这户人家她认识,也姓王。家里有俩小子,一个十一岁。一个十岁。
“莫不是王小三和王小四这俩小王八蛋!”连蔓儿心中想。
“我看见你了。”连叶儿扑棱扑棱头上的雪,指着矮墙后。有一个小黑脑袋冒出来一下,立刻又缩了回去。
“是四郎。”连叶儿接着又道。
这个时候连蔓儿也看见了,矮墙后几个半大孩子,其中一个,正是四郎。
四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在矮墙后猫着腰,跑到旁边的土墙下,就要爬上去,打算先跳进隔壁人家的院子,再逃走。
“蔓儿姐,肯定是四郎打的我。”连叶儿就道。
“王小三、王小四。”连蔓儿急忙喊道,“你们不帮我抓住四郎,我就说是你们俩打的叶儿,让你们爹打的你们屁股开花。”
那两个趴在矮墙后嘻嘻笑的孩子,正是王小三和王小四。他们俩听了连蔓儿的话,先是楞了一下,回过神来立刻就去追四郎。
在一起玩耍的玩伴,和会告状的小丫头之间,两兄弟不需要太过纠结,就选择了自己的立场。或者说,在和玩伴翻脸,打一架重归于好,与自家爹的大巴掌之间,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
四郎的手已经扒上的墙头,却被两兄弟抱着腿给扒拉了下来。四郎的裤腰带总是系的松松垮垮的,结果就是棉裤被拔掉了,露出了里面补丁开线的红内裤,小北风飕飕地刮过,那块补丁布片像小旗子一样随风张开来,四郎白花花的屁股蛋子就这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下了。
墙里墙外的几个孩子都狂笑了起来,好看的小说:。
连蔓儿也笑的直打跌。
何氏并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像小七和她,棉裤里面除了内裤,还会套一条细布的衬裤。村里其他的大人、孩子也都是这么穿的。他们的衣裳也打补丁。但一般都针脚细密,只有布被磨坏了,而绝不会出现开线的情况。即便女红不太好,发现稍微有点开线,也会马上修补。
周氏从不给孙儿辈做针线。她认为养大了儿女,她已经完成了人物。孙儿辈,是儿媳妇们的责任。
连蔓儿听张氏说过,二郎和三郎小的时候,周氏还会督促何氏。那时周氏比现在年轻,何氏也年轻。后来到了四郎这。周氏就懒得督促了,何氏也就由着自己的子。
四郎红着脸提上了裤子,被王小三和王小四拥了过来。
“四郎哥,你干啥打我?”连叶儿质问四郎。
“我没打你,你哪只眼睛看见雪球是我扔的?”四郎翻了个白眼道。
“不是你,还是他俩?”连蔓儿就指着王小三、王小四问。
王小三和王小四都忙摆手。
“不是我俩,就是你们家四郎扔的雪球。”
“反正不是我,你们不能诬赖人。”四郎仰着头道。
不管是谁打的,这个时候都不会认账了。可要是没有证据。四郎肯定不服。
“你说不是你,你把手伸出来看看。”连蔓儿就对四郎道。
王小三和王小四急于摆脱嫌疑,好看的小说:。一人抓了四郎一只手,伸到连蔓儿跟前。
四郎的手心有土、有雪,袖子上还站着些雪沫子,王小三和王小四兄弟俩的手上是干净的。雪很冷,谁没事也不会去抓。
“你还说不是你,这雪是哪来的,人家俩人手上咋没有?”连蔓儿就道。
“又没打你,你管啥闲事?”四郎见无法抵赖,就瞪连蔓儿。
“你、你是特意打的我!”连叶儿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你就看我好欺负是不!”
“哼,你咋呼啥呀,你不就是仗着别人吗?”四郎斜了连叶儿一眼道。
上次他被五郎几个给打了,连叶儿竟然也跟着打他。他不敢招惹连蔓儿几个,一直想找连叶儿麻烦。今天正在和王家两兄弟玩,看见连蔓儿和连叶儿过来,他就攥了个雪团,打的是连叶儿。他不敢打连蔓儿。不过心里未尝不想吓吓连蔓儿。
四郎说连叶儿仗着别人,自然是说她仗着连蔓儿的势。
“蔓儿姐,今天的事你别管。我和他没完。”连叶儿说着话,就扑向四郎。
王小三和王小三赶忙推开了,连叶儿就和四郎厮打在了一起。四郎是男孩子,还比连叶儿年纪大,但是连叶儿也是做惯了活计的。和四郎厮打起来,两只眼睛瞪的溜圆。竟然像不要命了似的。
旁边还有个连蔓儿。
厮打了一阵,四郎就有些怯了。
“好男不跟女斗。”四郎说着。推开连叶儿就要走。
“我让你欺负我,我打死你。”连叶儿不放四郎。
四郎又使劲推了连叶儿一下,连叶儿脚下一滑,就摔倒了,但是两只手依旧不肯放开四郎,其他书友正在看:。
就是那么寸,连叶儿的手往下打滑,正好抓在四郎的腰带上。
腰带断了,四郎正大步往前走,结果,棉裤又掉了下来。
白花花的屁股蛋子,又露出来了!
王小三和王小四狂笑,还有好几个孩子听见动静跑出来,也哄笑起来。
四郎又闹了个大红脸,两手去拉裤子,没拉起来,又被连叶儿拽了一下,脚下一绊,也摔在了地上。
连叶儿趁这个工夫爬了起来,骑到四郎身上,就是一顿臭揍,直将四郎打的鼻青脸肿,王家兄弟的娘走出来劝说,连叶儿才站起身,放了四郎。
“真痛快。”往家里走的路上,连叶儿咧着破了的嘴角笑。
“叶儿,这下子,可没人再敢欺负你了。”连蔓儿就道。
连蔓儿说的不错,从那以后,包括四郎在内,三十里营子的半大小子们,再也没人敢欺负连叶儿。还有人添枝加叶,说连叶儿是如何的凶猛。
这件事有个后遗症,连蔓儿她们当时并不知道……传说中,连叶儿成了一个敢当街脱男人的裤子打的泼辣女。
腊月十一,吃过了晚饭,连老爷子将连守信叫道到上房。
…………
童年趣事,回想起来,总是忍不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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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杀年猪
“明天家里杀猪,你们早点回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连老爷子道。
庄户人家,平常过日子,除非是家里来了客人,否则大多是舍不得花钱买肉吃的。但是每一家都会养上两三口猪,养上一年,等过年的时候就杀掉。大部分猪肉还是要卖掉,换些银钱,采购过年需要的东西。甚至有的时候,一口猪卖的钱,要用来支付来年全部的油盐酱醋等花销,有的人家全靠着这些钱积攒下来,才能给儿子娶媳妇。
不过,家里杀了猪,孩子大人还是要打打牙祭,过年的肉也丰足
他们这里,管这个叫做杀年猪。
当初分家的时候,连老爷子曾经有话,猪圈里的猪不分,过年杀猪,给连守信一家分肉。
“行,我们明天赶早回来。”连守信就答应了。
第二天,早点铺子照常开业。
“等客人散了,咱不做饭,直接回去。”张氏道。这样也赶得及回家帮忙。
等客人渐渐少了,小七就开始走神,张氏看出来了。
“得了,等会我和你爹收拾,你们先回去吧。”张氏就对几个孩子道,“有啥活,你们就帮着干点。”
杀年猪代表着快要过年了,代表着富足,代表着可以饱饱地吃上一顿香喷喷的猪肉。在孩子们眼中,杀年猪几乎是仅次于过年的,最为欢乐的节日。
小七正想着要回去看杀猪,巴不得听张氏这么说。
连蔓儿、五郎、小七还有连叶儿就都离了早点铺子,往家里走。
进了院门,就看见连老爷子、连守仁、连守义、连继祖、二郎还有张屠夫站在猪圈门口,正在品评猪圈里的猪。庄户人家杀猪,一般都要请专门的杀猪匠。张屠夫杀猪的手艺远近闻名,连家杀猪,一直请的是张屠夫。
连家今年养了三头猪,连老爷子打算杀掉两头那头还不大够分量的再养些日子。
“连大叔,你们家这猪喂的好啊,溜光水滑的,肉膘也够厚。”张屠夫哈哈笑着竖起了大拇指“还有这猪圈,也是一绝。我看过这老些人家的猪圈,就你们家的这个收拾的是真干净。”
这些正是连老爷子最爱听的话,连蔓儿不由得想,别看张屠夫长的五大三粗,干的是杀猪卖肉的买卖,人可很会说话怪不得同样卖猪肉,他的买卖是最兴隆的。非常文学
连蔓儿就上前跟连老爷子、张屠夫打招呼。
“你爹和你娘,还有你三伯娘那,咋没回来?”连老爷子见只有几个孩子回来了,就问道。
“我爹和娘他们就在后头,我们先跑回来的。我娘让我们看有啥活,先帮着干着。”连蔓儿就道。
连老爷子笑了。
“去上房,问你奶有啥活没有。别在这跟前站着一会抓猪,别碰着你们。”连老爷子道。
“哎。”连蔓儿答应了一声,几个孩子就继续往院子里走。
东厢房前面的空地上已经竖起了几根木头搭成的架子。架子下面堆了厚厚的黄土。再旁边是木案板。
连蔓儿先到了上房。外屋里,东西两个大灶都在烧火,铁锅里装了满满的水,锅底已经翻起了水花。烧火的是何氏和古氏两个妯娌。
古氏身上穿着周氏的旧衣裳,头发用了一块蓝色的土布包着,完全是普通庄户人家媳妇的打扮。几天的工夫,在周氏的调理下,她烧火、干活的的动作已经相当的熟练了。
周氏站在后门口,正指挥着三郎和连守礼往外搬大木盆。
“别站那害事儿,”周氏看见连蔓儿几个“你爹咋还没回来?”
害事儿,是他们这的土语,就是碍事的意思。
“我爹马上就到。”连蔓儿让开道,走过去也抱了个大木盆往外
今天杀猪,家里的人都被周氏支使的团团转,并不需要连蔓儿再做什么。周氏见连蔓儿有眼力劲儿就又将目光转向古氏。
“老大媳妇,你咋烧柴禾那,狠呆呆地,你跟谁赌气?不乐意干活,你屋里放秧子去,别在这跟我使子。”周氏斥骂道。
古氏是添柴禾添的急了点,听周氏这样骂,扭身想要反驳,最后还是底气不足,忍了下来没有说话,抬手从灶下抽出两根柴禾来。
“我的话又不入你的耳了,你跟我这置气?那都烧着了,你还往外拿。你又想燎房子了?”周氏又骂。
连蔓儿赶忙撤身出来。周氏要是看你不顺眼,不管你做啥,她都有本事挑出错来。这种情境在连家很常见,只是今天,古氏代替张氏和赵氏,成了那个倒霉的媳妇。
这会工夫,连守信、张氏和赵氏都回来了。
“先抓猪。”连老爷子见几个儿子,孙子们都到齐了,就将手一挥,下了命令。
张屠夫、连守义、连守礼、连守信郎、三郎就都跳进猪圈,连蔓儿几个要过去看,被张氏拦住。
猪这种生物,感觉到要被杀掉吃肉了,也会拼命反抗的。张氏怕猪从猪圈里跑出来,伤了几个孩子。
连蔓儿几个只好站在院子当间,远远地瞧着。
就听见猪圈里传出来一阵阵猪的嚎叫,没用多少时间,连家的众男丁就将两只猪捆住四蹄,用粗木杠子抗了出来。
“连大叔,儿孙多,都有力气,您老有福气啊。”张屠夫道。儿孙多,都正是好年华,抓猪这种力气活,都不用请外人帮忙。
这又是连老爷子极爱听的话,他看了看几个干活的儿子,满心眼的高兴,再一扭头,就看见了连守仁和连继租。这父子俩跟在连老爷子跟前,却没进猪圈去抓猪。连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不过随即就过去了。他红光满面走在前面,仿佛率领着千军万马得胜归来。虽然他身后就是几个儿孙,抗的只是两头家养的猪。
一头猪被倒吊在了木架子上,张屠夫从旁边的案子上拿起自己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把杀猪刀,一块磨刀石。刀是早就磨好了的,但是他还是象征地将杀猪刀在磨刀石上磨了两下,然后走到架子旁边,打量着那头猪。
这是在选择下刀的地方,众人都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
连蔓儿觉得自己不大能受得了血腥场面,就扭身回了屋。等她坐到炕上的时候,那头猪最后的嚎叫消失了。
张屠夫动作还真快。
这下,连蔓儿又想看了。她就又转身出来。
“来来回回地跑啥,靠边上点,别碰着。”张氏端着一盆水笑着数落闺女,语气中都是疼爱和纵容。
连蔓儿知道,张氏心里高兴。家里杀猪,大家伙都高兴,就是周氏的脸上,也少见地有了点笑模样。
两个大木盆,每个里面都接了半盆还在冒热气的猪血,连守信和连守礼各自拿了几根秸秆,正在一边往里面加盐,一边快速地搅拌。张氏端了水走过去,将水掺入猪血中,连守信和连守礼继续不停地搅拌。
张氏在旁边告诉连蔓儿,这样猪血才不会凝固,蒸出来的血旺,才会嫩滑均匀。
二郎和三郎都拿了大木桶,从上房里提了烧的滚开的水出来,倒在已经死了的猪身上。等将猪烫的差不多了,张屠夫手里换了一把刮子,开始给冒着热气的猪剃毛。
随后,就是取下猪的整幅内脏,然后将剃的光溜溜的猪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在旁边的案子上。张屠夫又从袋子里取出砍刀,将整只猪分拆。
一只猪,张屠夫的活计到这里就算完成了,连守义和、连守礼、二郎、三郎几个又将另一头猪吊在木架子上,张屠夫手里再次还上杀猪刀。
处理猪血、内脏这些零杂的活计,就是连家人自己的事了。
两只猪,处理过后,整整四大木盆的猪血,周氏就让又拿了小点的盆子,将猪血分装出来,送给近邻和同村的亲朋好友。
“这盆给你大姨奶家送去,那盆给里正家······”周氏一一分派着。
猪内脏的处理很简单,除了大肠。大肠很脏,处理起来相当的麻烦。周氏的目光在几个媳妇身上扫视。
“我给春柱家送猪血去。”张氏抱起一盆猪血,快步往外走。
连蔓儿扭头偷笑,张氏干活任劳任怨,从不拈轻怕重。可是,她就是碰不得大肠,不仅自己不会碰,不会吃,也不让连守信和几个孩子吃。
往年杀年猪,清洗猪大肠这个活计,周氏都是分派给她最“关注”的儿媳妇。
何氏和赵氏都干过,如果分派给张氏,都是连守信顶着周氏的压力,替张氏干的。
今年张氏分家出去,有了底气,先溜了。那这活计会落到谁身上?
猪杀完了就是吃肉,何氏生怕漏掉了啥,今天一天都不打算出门。赵氏老老实实,周氏吩咐啥是啥,古氏…···
周氏扭头,看向还在外屋烧火的古氏。
“老三媳妇,你替老大媳妇去烧火。”周氏就道,“老大媳妇,你出来,把这肠子收拾干净了。”
赵氏顺从地进屋去烧火,古氏陪着笑脸走出来,看见盆里堆着的,里面很有料的大肠,脸色立刻就更白了,脖子往前一伸,干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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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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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大肠里面都是猪粪,还在冒着热气,也怪不得做惯了秀才娘子的古氏会呕吐。连蔓儿忙走远了一些。
也许是在县城里山珍海味地吃惯了,古氏回来之后,家里的饭菜就吃不惯了。尤其是连家自从包了饽饽以来,早饭就一成不变,蒸饽饽加酸菜汤或者是白菜汤。汤里当然没有肉,最多放一勺荤油。连老爷子和周氏年纪大了,喜欢吃煮的烂烂的饭菜。菜汤就常常是煮的烂熟了,失去了菜的鲜味,而带了些土腥气。
古氏当然不爱吃。
今天早上,古氏又被周氏狠狠地训斥了,结果到现在还水米未进。也多亏了她胃里是空的,要不然这呕吐起来,可就够看的了。
古氏弯腰干呕,周氏的脸色就越发沉了。在她眼里,古氏心眼多,古氏干呕,是假装的,是不想干活,是故意气她。
“别在这门口害事吧啦地,把盆端后院去收拾。”周氏就指着古氏道。
“娘,我不行。你让我干别的活吧,干啥都行。”古氏抬起头,勉强向周氏陪笑,“娘,你知道,我不吃大肠,我闻不了这个味。”
“你不干是想让我干?”这下周氏可抓住了古氏的把柄,立刻瞪起了眼,指着古氏的鼻子开始骂,“你不吃。你就不做,哎呦呦,大家伙都听听,谁家的媳妇说过这样的话。老大媳妇,你不是连家的媳妇,你是连家的祖宗啊。让你干活,这可委屈你了。就该把你放到祖宗板上,把你给供起来啊。我们老连家这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咋就娶了你这么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院子里杀猪的、干活的都忙活着自己手里的事,没人往这边看。连守仁和连继祖没有干活。两人听着周氏在骂,都垂下头。蒋氏带着连朵儿和妞妞一直在西屋里,没有出来。
周氏这次骂的非常狠,还是当着张屠夫这个外人,大门外还有知道连家杀猪,好事地来看的人。
周氏骂别的儿子媳妇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屋里。
连蔓儿意识到,周氏这是故意的,就是要打古氏的脸。将古氏踩到泥里面去。
古氏被骂的满脸通红,往连守仁和连继祖那边看了看。连守仁和连继祖都避开了她的目光。
“谁家杀猪没肠子,往年老二媳妇、老三媳妇、老四媳妇,哪个没洗过?你是大儿媳妇,你看看你,你哪有点当儿媳妇,当大嫂的样,也有脸说不想洗。还说干啥都行,你能干啥,就让你洗洗这个。你都不干。你不干就别干,你躺着去吧,我来干。”周氏高声道。
周氏卷袖子,就要去洗大肠,古氏哪敢真让周氏干,那样,她以后就是全村出名的不孝媳妇,没法做人了。
“娘。我洗。我这就去洗。”古氏忙擦了擦眼泪,在盆子边蹲了下来。
“臭烘烘的,别在门口弄,你上后院弄去。”周氏就道。
古氏这次没有片刻的犹豫,端了木盆,就往后院去了。
周氏跟了过去。
清洗大肠的第一步,就是将里面的猪粪都弄出去。古氏一边淌眼泪。一边干呕,一边用手挤压大肠。清除猪粪。
“两只手撸。”周氏站在门里,一边看古氏干活。一边下着指令。“弄干净了,再把肠子翻过来,拿秸秆刮。要刮的干干净净。你别在那转眼珠子,想坏主意。要是有一点不干净,你就给我吃了。”
连蔓儿知道,要将大肠里面清洗干净,有钱人家一般要用豆面。豆面也是粮食,一把豆面在荒年能救一条人命。庄户人家是不会用这种败家的方法洗大肠的,她们都是用秸秆一点点地刮,要不把大肠刮破,又要将大肠清理干净,需要相当的细心。刮刮洗洗,反复许多遍,才能将大肠清洗干净。做这些活的同时,还要忍受气味。
周氏看着古氏一点点地刮着肠子,心想古氏不敢出啥幺蛾子,就不再看着古氏,走回来,看着别的儿女干活。
后院里冷风森森,古氏一个受虐的媳妇在洗大肠,前院里却是一派阳光普照,欢声笑语。
连老爷子在分派猪肉。
猪头要留着祭神,多半片的猪肉要留着,给二郎娶媳妇办酒席。剩下的猪肉,猪尾巴、猪蹄子、猪肝、猪心、猪肺、边边角角地骨头、肉,再把大骨头都剔出来,这是一会大家伙要吃的,所以大骨头上都带着肥肥瘦瘦的肉。
然后,才是一家人过年要吃的肉。
“给老四家的肉,从后鞧上切。”连老爷子没忘了当初要给连守信分肉的承诺。
“好咧。”负责切肉的张屠夫笑着答应,“连大叔,要切几斤。”
庄户人家过年,如果买肉,也就是四五斤,其中还要留出请客吃饭的肉,自家也就是大年那天吃上一顿。
“八斤,”连老爷子想了想,大声道,“给老四切八斤肉,让我几个孙子足足地吃肉。”
小七欢呼。
周氏的脸呱嗒一下又落了下来,想了想,又恢复原状,什么话也没说。
“爹,用不了那么多,给我四五斤就行了。”连守信就道。
“八斤,我说了算。”连老爷子道,“今年肉留的足,大家伙都足足的吃肉。”
这话是说,不仅给连守信家的肉多,给大家伙留着吃的肉也会比往年多。连家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模样。
张氏就从屋里端了个盆子出来。
连蔓儿跑上去接过来。走到案子旁边,接肉。
张屠夫在猪后鞧砍了一块,又切了一块五花三层的肉,扔进旁边的大称里一称,八斤二两,高高的。
“正好!”张屠夫高声道。
“好。”连老爷子也道。
张屠夫就笑着将两大块肉放进连蔓儿端着的盆子里。
连蔓儿笑嘻嘻地端了盆子回来,五郎、连枝儿、小七都围过来,簇拥着连蔓儿和木盆往西厢房里去了。连守信和张氏对视了一眼,都是满脸的喜悦。
分完了肉,男丁们就开始收拾院子。吊猪的木架子要拆掉。被猪血和猪毛污了的土堆要用粪箕子清除出去。扔到连家门外的垃圾堆,和草木灰、其他的生活垃圾一起发酵,明年就可以做肥料运到田里去。
媳妇们则是开始烧火做饭。
焖一锅香喷喷的高粱米饭,另一只大铁锅烧热,放油、大酱、葱花、姜片、大料、花椒爆香了,然后就将刚才那些猪骨、猪肉、猪蹄子、猪尾巴一股脑地扔进去,翻炒,炒出油和香味来之后,再倒进切好的酸菜丝。翻炒,然后倒水。将锅盖盖上。灶下用旺火。上汽以后,也就是烧开锅之后,打开锅盖,放进去锅撑子,再将搅拌好,加了油调味过的猪血用盆子盛着,放在撑子上,重新盖上锅,接着烧火。
这个就是俗称的杀猪菜。加长版本。有的地方会做猪血肠,但是三十里营子这边一般不做肠子,都是这样蒸血旺。
这样的一锅菜、一锅饭,因为菜里面材料足,已经足够丰盛了。
不过,杀猪这样的节日,好客的乡村人家一般不会只自己享用,他们要请亲朋好友一起来分享。
里正、春柱他爹。吴玉昌和吴玉贵兄弟,还有与连老爷子关系好的其他几位村老,都被请了过来。
没有请女眷,不过已经提前送去了猪血,一会还少不得要再送一大碗菜。
因为有客,等那一锅高粱米饭熟了,就铲出来。装进盆子里,将盆子盖严。放在锅台上保温。大铁锅被刷洗干净,接下来就要炒菜了。
熘肝尖炝胡萝卜片、蒜苗炒肉、熘腰花。张氏又端来一盆鲜嫩的豆芽菜,也和着肉炒了。
这个时候,那一锅肉菜也渐渐地熟了,肉香四溢,让人口水直流。
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们一会围着锅台,一会跑出去撒欢,不会跑远,一会又跑进来。
“肉啥时候熟啊?”四郎口水滴答地问。
“一会就熟了,你别往远了跑,到时候吃饭晚了,没人叫你去。”何氏就叮嘱四郎道。
“我知道了。”四郎答应一声,就又跑了出去。根本不用何氏嘱咐,在没吃到肉之前,今天哪个孩子也不会跑出院子的。
连蔓儿见后门半掩着,就走过去想把门关上,心中一动,就掀开门帘,朝后院看了一眼。
后院里,本来蹲着的古氏,屁股下坐了个小板凳,面前的盆里是堆得冒尖的猪大肠,两只猪的猪大肠都在这了。蒋氏抱着妞妞带着连朵儿,站在古氏的身后。
娘几个正在小声地说话。
蒋氏很警醒,似乎听见了动静,扭过头来,就看见了连蔓儿。
“蔓儿啊,我这就把肠子洗完了。继祖媳妇,这里冷,你们先跟蔓儿回屋去,吃饭别等我。”古氏也看见了连蔓儿,脸上露出些笑模样来道。
“蔓儿,你跟你奶说一声,我这就罢肠子洗好了,让你奶别着急。”古氏又道,她扭过头来,脸对着连蔓儿。
古氏流了泪,没有擦。那泪就留在脸上,被北风一吹,颧骨上好大一片皮肤显出了异样。这样的古氏,看上去很可怜。
“蔓儿,咱爷和奶都看重你,能不能,请你,帮着说句话……”蒋氏期期艾艾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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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拆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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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奶正找你和妞妞。”连蔓儿并没有接蒋氏的话茬,而是笑着道,“快吃饭了,大伯娘,朵儿,你们也快点屋里来吧。”
“你们先回。”古氏就给蒋氏递了一个眼色。
后院里阴,风大,虽然穿的厚实,待的时间长了,也会受不了。尤其还有一个妞妞。
蒋氏抱着妞妞,拉着连朵儿就进了屋。一进屋,她就放开连朵儿,转而拉住了连蔓儿的手。
周氏正从屋里走出来,看张氏炒菜,看见她们几个,并没说什么话。
蒋氏忙走到周氏跟前,让妞妞叫周氏“太”。三十里营子这里的土语方言,管曾祖母就叫做太,应该是太奶奶的简称,而称呼曾祖父,则叫做太爷。
周氏对蒋氏和妞妞历来是慈爱的,就笑了笑。
“呛风喝冷的,你带着妞妞别到处跑,去屋里坐着去吧,一会该吃饭了。”周氏就道。
“老姑那,让妞妞跟我老姑待着吧,我帮我四婶她们干点活。”蒋氏就道。
“活都干完了,不是说了,你就把妞妞看好就行。”周氏道。
今天杀猪,妞妞年纪小,怕她受到惊吓,所以周氏没让蒋氏干活,就让她在屋里看着妞妞。
“那咋好。”蒋氏说着话,抓着连蔓儿的手微微用力,不时偷偷地给连蔓儿一个祈求的眼神。
连蔓儿笑嘻嘻地逗妞妞,似乎毫无所觉。
“蔓儿,跟你姐放桌子捡碗去。”张氏炒好了最后一道菜。直起腰来道。
连蔓儿答应一声,挣脱了蒋氏的手,就去干活了。
蒋氏露出失望的表情,却什么也没说。
连蔓儿自然瞧见了,要说失望。她就不失望吗。要为古氏说情,为什么找她?蒋氏自己为什么不说。说她被连老爷子和周氏看重,可蒋氏在周氏面前不是更有面子吗?都是水晶心肝玻璃人。就拿她当傻子吗?还是觉得她年纪小,心软好说话?
…………
连家一大家子人,加上张屠夫和来客。这人可着实不少。原来的四张桌子不够用了,又添了两张。三张并在一起在炕头是一席,另外三张在炕梢,是另一席。
炕头坐连家的男丁和客人,炕梢坐连家的女眷,还有六郎和小七也坐炕梢。
炕头那一席上,是几样炒菜,一大盆杀猪菜。一盆猪血旺,还有一坛温好的酒。【 ]炕梢这一席,炒菜就只有豆芽菜。杀猪菜和猪血旺是一样的。
孩子们都迫?br /
重生小地主第37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迫不及待地爬上炕,坐在桌子旁边等。周氏带着几个儿媳妇最后上桌。
周氏的规矩。她们这一桌今天还是施行配给制。那盆杀猪菜里只有酸菜和汤,周氏另外盛了一盆骨头和肉。米饭和别的菜,今天都可以敞开了吃,但是肉,得由周氏分配。
知道今天杀猪,大家伙一起吃饭,昨个晚上,连守信和张氏就召开了一次家庭全体会议。会议精神很简单,如果周氏斥骂或者处事不公道,一定要忍。
“咱都分出来了,这样的事,一年也没有几回,以后还越来越少。你爷和你奶忙活了一辈子,都不容易。尤其你爷,就稀罕全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明天有啥事,都忍着点。让你爷这一天,过的高高兴兴的。”
连守信的话是这么说的,主旨就是排除万难,必须保证和谐的气氛。
张氏拥护连守信的决策。
“到时候肯定是你奶给你们分肉,多了少了的,啥也别说,脸上也不许带出来。你奶不给我肉吃,你们也不许吭声,不许让肉给我吃。”
想到几个孩子自己少吃肉都不会说啥,但是肯定不满周氏不给她肉吃,张氏就又加了一句。
“……咱回来买肉自己补。”
连蔓儿几个孩子都点头,表示坚决按照爹娘指示办事。
周氏先拿了几个小盆,在连秀儿、蒋氏和几个儿媳妇面前各放了一个。然后才用筷子从大肉盆里往外挑肉,挨个放进小盆里。
蒋氏和古氏面前,只有一个盆。
“妞妞和朵儿你们用一个盆。”周氏道。
连秀儿盆里的肉当然是最好的。然后是何氏,张氏和赵氏。何氏的孩子里连芽儿和六郎都在这一桌。张氏的几个孩子,除了五郎,都在这一桌,赵氏带着连叶儿。
看看每个盆里的肉,张氏面前这一盆的竟然最多,因为连枝儿、连蔓儿和小七,在人数上是最多的。赵氏和蒋氏面前的盆里最少,因为她们孩子少,妞妞太小,吃上一块肉,恐怕就饱了。
盆里的肉都分光了,周氏发话:“吃吧。”
杀猪菜的肉,都是连骨带肉的。
张氏早就洗干净了手,拿起一块大骨头,开始拆肉,往三个孩子的碗里放。她自己却不吃。赵氏也是如此。只有何氏,给连芽儿和六郎拆了一点肉,然后就自己抱着骨头啃了起来。六郎和连芽儿都眼巴巴地看着何氏。
“你咋做娘的,”周氏狠狠地瞪了一眼何氏,“光顾着自己吃,那是分给孩子们的肉,你也有这个脸!”
何氏吃的满嘴是油,嘿嘿笑了两声,这才又给连芽儿和六郎拆肉,不过瞅着周氏没看见,还是会往自己的嘴里放。
那边蒋氏要动手拆肉,被周氏拦住了。
“让你婆婆拆,你喂妞妞吃饭。”周氏道。
“我来拆。”古氏顺从地接过碗,伸手拆肉。也许是在冷水里泡的时间长了,还没暖和过来,古氏的一双手红通通地,还不大听使唤。
周氏看了,满意地移开了视线。
连蔓儿在吃肉。拆骨肉,尤其是和菜、汤一起煮熟的非常入味的拆骨肉,是她的最爱。而且连家的猪喂的好,猪肉非常的香。
猪血旺也好吃,看上面那一层嫩绿的葱花。还有汪出来的油,就已经很引人食欲了,舀一勺放进嘴里。几乎入口即化,满嘴的香。
还有用猪肉和猪骨头熬的烂烂的酸菜,那汤已经变成了浓浓的绿颜色。吃一口。也是一个字:香。
与这些相比,炒菜反而显得非常平常了。
周氏没吃肉,反而一勺一勺地舀猪血旺吃。她爱吃这个,今天的血旺蒸的火候好,所以特别嫩滑。她心里满意,瞧了张氏一眼。一锅杀猪菜的火候,是张氏在看着的。
这个媳妇能干是没的说,可惜……
周氏又将目光转向其他几个媳妇。赵氏,是个受气包,她看不上。最可恨的是,只生了连叶儿一个丫头。恐怕她三儿子要绝后了。何氏,没心没肺,贪吃没够,看上一眼就她他生气。古氏,这婆娘毒啊,不过现在落在她手里,还得继续好好调理。
蒋氏,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现在虽然只有一个妞妞,可小两口都还年轻,明年就能让她抱重孙了。这个孩子哪都好,就是太怕婆婆。这也没什么,跟她住一段日子,这毛病就能改过来。
张氏拆完盆里所有的骨头,看着三个孩子吃的香喷喷地,又扭头往炕头那一席看了看,五郎挨着连守信坐,碗里有肉。她就完全放下心来了。今天周氏给孩子们分的肉不少,她心里高兴。
张氏将只剩下骨头的盆放在炕上,这才端起自己的饭碗,开始吃饭。
古氏也拆完了分给妞妞和连朵儿的肉,打算端了饭碗吃饭。连朵儿没有吃够肉,脸上不高兴,眼睛盯着连秀儿碗里的肉。妞妞吃的少,一块肉,几勺饭,加上些菜汤,她就吃饱了。吃饱了的妞妞在蒋氏怀里扭着身子。
“老大媳妇,你带妞妞坐旁边玩一会。”周氏看见了,就道,“让继祖媳妇把饭吃了。”
“奶,我吃饱了,我带妞妞,不用我娘。”蒋氏忙放下饭碗道。
“让她带,你好好吃饭,多吃点。你这身条,再胖点就好了。”周氏道。胖点才好生养,周氏想。
“老大媳妇,我看你不大爱吃这饭菜,你带着妞妞,一会想吃就吃点,不想吃,就别吃。”周氏又对古氏道。
古氏从蒋氏怀里抱了妞妞,退到一边去了。
最终古氏是在桌子撤下去之后,才就着菜汤,吃了半碗饭。
…………
散席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晚饭自然是不用吃了,这也是庄户人家杀猪这天的习惯。等客人都走了,只剩下连家的自己人,连老爷子让大家都别急着走,他有话说。
“二十那天,二郎娶媳妇,这事咱商量商量。”连老爷子道。
说是商量,其实好些事情已经订好了,就是说出来,大家知道知道。
给连花儿添箱的席是二八席,连家的男孙娶媳妇,不能寒碜,就也定二八席。
“办的丰盛点,也去去晦气。”连老爷子磕了磕旱烟袋,说道,“猪肉咱自家有了,这就能省好大一笔钱,别的东西还要预备啥,大家伙都帮着想想。”
“得要不老少豆芽菜吧,这个得早点跟人定下,咱去哪定?”何氏开口道,一边用眼角瞟张氏。
“孩子他娘就会发豆芽,还用跟被人去定吗?”连守信老老实实地道。
“哎妈呀,有老四你这句话就行了,要不,俺还真为这事犯怵。”何氏咧着嘴笑道。
“老二,你们干啥整那虚套子。老四早和我说了,要豆芽,咱自己家里发。”连老爷子道,“一会算算,要用多少斤豆芽,把豆子给老四称过去。 ……这次咱请哪个厨子?”
“爷。”一直闷声不吭的二郎抬起头,“老赵家说,酒席……要在镇上的酒楼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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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连蔓儿的劝告
“啥?”听了二郎的话,连老爷子吃了一惊。在镇上酒楼酒席,可比自家办酒席的花费多的多。
“爷。”一贯少言寡语的二郎,突然能说会道起来,“酒席的厨子比咱找的厨子好,桌椅板凳、碗筷啥的,这些也都是现成的,还不用咱自己个洗啥的。酒席办的体面,咱村里人看着好看,其实也不比咱自家办多花多少钱,咱家的猪肉和豆芽菜,还有酸菜啥的都能用上,不用另外买……”
连老爷子盯着二郎看了一会,又去看连守义和何氏。
“这事你俩也知道?”
“不,不知道。”连守义和何氏都道。
“二郎,这话是老赵家谁跟你说的,啥时候说的?”连老爷子就又问二郎。
“就昨天,是老赵家大叔说的。”二郎道。三十里营子这边的传统,男女没成亲之前,都管对方的爹娘叫大叔、大婶。也有拐弯抹角随着亲戚叫大姨、大姨夫的。
“二郎,你不懂啊。在酒楼办,那钱是多花一点儿半点儿。咱自己个请的厨子,他知道给你节省,酒楼里的厨子,他是咋废材料咋给你来。做的那菜,也是表面好看,没咱自家办酒席吃的实惠。”连老爷子想了想,就地二郎道,“咱这十里八村的娶媳妇,还没人在酒楼办酒席的。”
连老爷子这样说,就是不同意。
“爷,”二郎有些着急,“昨天说话,我、我都答应了。爷,咱家现在,也不是没这个钱。咱卖了一口猪,还有前些日子,那个、那个卖葡萄酒的钱,不是还有三十两·还没动呢吗?”
“二郎啊。”周氏开口了,“咱家不是你一个,还有三郎、四郎,他们以后就不娶媳妇了?钱不好攒!四郎能再等两年·三郎的事马上也该张罗了。咱家就没别的事了?”
周氏也不同意。
其他人自然都不说话,连守义和何氏对视了一眼,也保持了沉默。
“二郎,你别着急。”连老爷子道,“这是个大事,老赵家应该打发媒人来说,要不也该跟我·个你爹说。他们这么跟你说,你年纪轻,面嫩,就答应了。明天,我和你爹去镇上一趟,和他们说道说道。咱先按着自家办的来商量好。”
连老爷子这样说,二郎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接下来,一家人就七嘴八舌地筹划起来。
连老爷子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这一天积聚起来的好心情,出现了一片阴影。
将二郎迎娶的事情定的差不多了,连蔓儿一家才回到西厢房·稍微歇息一会,他们就该又去早点铺子准备明天卖的吃食了。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唠闲嗑。
“赵家那姑娘,我看见过,好个模样。”张氏道,“就是吧,这条件要求的有点高。”
张氏说的比较含蓄。
“有啥法,马上就要成亲了。我看二郎心挺甜,没事就往镇上去。”连守信道,“等过门了就好了吧,那时候·她还不得都随着二郎,慢慢就习惯了。”
对某事、某人心甜,是他们这里的土话,大概的意思就是心里非常喜欢某人、某事。二郎愿意这门婚事,怕是已经爱上了赵秀娥。
“但愿吧。”张氏没继续往深里说,“这结亲·还真就得门当户对,要不,就麻烦。”
“我看我爷本来可高兴了,二郎哥一说老赵家想让咱在镇上酒楼里办酒席,我爷就不高兴了。”连蔓儿道。
连蔓儿能够理解连老爷子的心情。定下赵家这门亲事的时候,还是连守仁有望做官的情况下。现在连老爷子没了这个打算,那连家整体放发展计划就随之改变了。赵家之所以与连家结亲,只怕也是将连守仁的前程考虑在内了。
连老爷子打算以后带着儿孙只以种田为生,那么让二郎和新媳妇在镇上住,这样很显然就不合适,还有镇上的房子,还有留着的必要吗?
“突然说在镇上酒楼办酒席,以前定亲的时候他家咋不说连守信突然道,“赵家不愿意这门亲了,故意提这个事,拿服咱们?”
连蔓儿点头,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我看老爷子就是想到这个了吧。”张氏回想了一下,就道,“怪不得说请厨子啥的,都先不急,要等他去了镇上回来了再说。”
“要真因为这事退亲,他老赵家也磕碜。”连守信愤愤地道,“谁还不知道他家咋想的。”
“我听说,那丫头一开始,是想往县城里嫁。
没找着主,才往乡下踅摸。”张氏道。
“我看她那样,不像能种地干活的。”五郎说了一句。当初何氏带着二郎想看赵秀娥,连蔓儿、五郎和小七正好碰上,将赵秀娥看了个饱。
“哎呀,我儿子会相看媳妇了。”张氏扭过头来,看五郎,哈哈笑。
连守信也跟着笑。
连蔓儿、连枝儿和小七看见五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五郎扭过身,他想离开这些人远点,他后悔说了刚才那句话。
笑了一阵,就把二郎和赵秀娥这个话题岔开了,毕竟,也许明天这门亲事就黄了。
“蔓儿,”张氏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连蔓儿,“在上房,没吃饭那会,继祖媳妇拉着你干啥?我看她一眼一眼地看你,是有啥事吧?”
“娘,你看出来?”连蔓儿做无奈状,“她想让我在我奶跟前,给大伯娘求情。”
“你跟你奶说啥没?”张氏就问。
“我要说啥了,咱这一天能过的这样消停?”连蔓儿做了个鬼脸。
“他大伯娘······这两天看着够可怜的。”张氏想了想,说道,“看那脸,都皴了。赶明个,手上也得长冻疮。”
连蔓儿见张氏的语气似乎很同情古氏,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娘,你不会打算给大伯娘说情吗?”
“啥?蔓儿你说啥?”
张氏正在想心事,没听清连蔓儿的话。
“娘啊,你可千万别犯傻,咱过两天消停日子不容易。”连蔓儿抓住张氏的手,做哭状。
张氏被逗笑了。
“娘,去你那么孝顺,我奶还总找你茬。娘,你知道为啥不?”连蔓儿赶忙正色道。
这个话题让张氏情绪低落,她没吭声。
“娘,要是你不总给我三伯娘打抱不平,帮忙,我奶肯定对你不一样。”连蔓儿干脆自己说出了答案。
“我知道。”张氏轻声道,“可我看不下去,我也没逆着你奶。”
张氏说的不错,她只是将周氏发落到赵氏身上的火,分担到自己的身上。但是这同样妨碍了周氏调理赵氏,显得周氏不讲理,待儿媳妇刻薄。只怕在周氏眼里,还会认为张氏是想拉拢赵氏,共同对付她这个做婆婆的。
“娘,我奶可不会那么想。她肯定觉得你是跟她对着干。”连蔓儿就道。
张氏又不说话了。
“娘,我知道你心软,可大伯娘她和三伯娘不是一样的人。”连蔓儿就道。
赵氏是老实人,就算不能回报张氏,也会记得张氏的好。赵氏和张氏两个妯娌,对门屋住着,一个锅里吃饭这么多年,相互之间已经处出了感情。
但是古氏不同。
古氏非常精明,而且自私,对张氏,还有其他的妯娌们,根本就没有感情。
比如有一个坑,这个坑里,是必须要有一个人的。古氏掉在里面爬不出来,有人去拉她。那么,古氏最可能会做的事,是将这个人拉进坑里,再踩着这个人从坑里爬出来。
连蔓儿不想让张氏去做这个人。
可是张氏手脚实在太勤快,心肠太软,对别人的恶的忘性又太好。
“娘,你可不能替大伯娘说话,也不能帮她干活。”连蔓儿对张氏道,为了说服张氏,连蔓儿搬出了赵氏。“娘,你也该看出来了吧。我奶那脾气,非得折腾个人。要是你帮了大伯娘,那就又该轮到三伯娘倒霉了。娘,你不忍心看三伯娘倒霉吧。”
连蔓儿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张氏。
“咱都分家了,我每天忙铺子里的活还忙不过来,我哪有工夫去帮你大伯娘。”张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才道,“蔓儿,娘不糊涂。娘帮你三伯娘,你三伯娘是老实人,啥坏事都没做过。你大伯娘不一样,娘心里明白着那。”
“娘,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连蔓儿道。她担心的是古氏利用张氏的同情心,现在知道张氏想的这样明白,她就没必要担心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连老爷子就带着连守义往镇上去了,将近晌午的时候才回来。
“把豆子给老四家称过去,让老四媳妇赶紧把豆芽发上。”连老爷子一回来,就忙着分派,“二郎,吃过晌午饭,你就去西村,跟何厨子把日子定下来……”
“哎。”二郎痛快地答应着,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连老爷子与赵家人谈话的结果,二郎和赵秀娥的亲事照旧,赵家放弃了在镇上酒楼办酒席的要求。不过······
“酒席就在镇上的宅子里办吧,反正离着村里也没几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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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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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不知道连老爷子是怎样和赵家协商的,最后的结果是酒席自家请厨子办,不过要摆在镇上的宅子里。
这样看来,是双方都各自退了一步。在村上摆酒和在镇上的宅子里摆酒,除了连家人要跑来跑去,麻烦一些,似乎也没有别的差别了。
迎亲的日子定在腊月二十,一家人都忙碌了起来。
山上的工程还没停工,蔓儿家的早点铺子每天照常营业,连蔓儿也每天过去帮忙、算账。忙完了铺子里的活,一家人或是回老宅,或是去镇上,帮着忙活二郎迎娶的准备。
老宅那边每天人都不断,村里的人,还有远近的亲友都陆陆续续地来随礼。乡村人家认为,娶媳妇,是比嫁闺女更重要、更隆重的大事,因此来的人比给连花儿添箱的时候又多了许多。
小孩子们是最喜欢这样的场合的,一来热闹,二来主家招待这些来来往往的客人,总得预备一些糖啊、瓜子、花生之类的。这些在后世看来非常平常的零食,在物资相对贫乏,又习惯节俭度日的乡村人家就贵重了。
乡村人家还有个有趣的、不成文的那么个说法。这些瓜子、花生,属于看碟,来客大多不会吃,就是吃,也只是意思意思。这是相互体恤、节省的缘故。
但是,既然摆出来了,总会有些消耗。小孩子们趁着大人不注意,抓一把吃,这事经常有。在这样的-喜庆气氛下,只要不过分,家里的大人就不会认真生气、呵斥。
人多热闹、有吃的,这就吸引了许多村里的小孩子,成天有事没事地在连家转悠其中当然包括连家自己的孩子。
连蔓儿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渐渐地竟喜欢上了这种喜庆的热闹。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十九,需要在连家住宿一晚的远客们陆续到了。张家自然也来了人这次来的是张庆年、王氏夫妻两个,张采云也跟着来了。
张青山和李氏老两口人没来,但是一片惦记闺女、外孙的心却到了,让张庆年捎了许多的东西过来。
一篓子的冻梨,一篮闷的烂烂的,香气扑鼻的八里香,一篮红枣一篮山楂,几串蘑菇干,一包干木耳,还有两只被绑了腿和翅膀,咯咯直叫的老母鸡。
老母鸡是养了三年多,已经不再下蛋,熬汤最滋补的,这是老两口依旧担心张氏的身子给她补养的。
连守信就有些过意不去。
“咋总拿这老些东西来。”连守信老实地道,“我们做小辈的,还没孝顺岳父岳母这让我心里咋过的去。”
张庆年就笑,王氏快人快语。
“姐夫你这么见外干啥。这些都是家里的东西,也没用花钱。爹和娘说了,只要我姐过的顺心,那就比啥都强。”
张庆年和连守信坐在炕沿上唠家常,王氏和张氏坐在炕里更是聊的热闹。
“娘上次来那回,看你过的不错,回去总算把心放下了。现在天冷,我和庆年就没让老两口出门。”王氏道。
“你做的对,爹和娘身体都好吧。娘每年到这个时候就老爱咳嗽,今年好点没?”张氏道。
“也咳嗽了两天,比往年轻多了,现在早好了。”王氏让张氏放心,“听说,你们开了个铺子?”
“嗯。”说到铺子张氏神采飞扬起来,就和王氏说开了,“……刚开始,心里也没底。我还想,要是不挣钱,那就赶紧关了。……辛苦是辛苦,可能挣着钱,再辛苦,我们这心里也高兴。······好的时候,一天能挣二百个钱。”
“哎呦,那正经不少。”王氏替张氏高兴,“我回去跟咱爹娘说,咱爹娘肯定高兴。”
连蔓儿在旁边吃着八里香,暗自抚额,张氏就是这样的人,没心眼,跟谁好,那就一心对人好,不藏私,什么话都说。
“蔓儿,咱出去玩呗。”张采云就道。山里的姑娘,漫山遍野地跑惯了,性子更野。以前来的时候,都是有李氏在旁边。李氏爱静,张采云表现的很乖巧。这次是跟着爹娘来的,张采云的本性就露出来了,在屋里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
“行啊,玩啥那。”连蔓儿想了想,眼睛就是一亮,在张采云耳朵边小声道,“咱找我哥,打冰溜去。……别让我爹和娘知道。”
“好,好。”张采云乐了。
“外边多冷啊,你俩老实在屋待着吧。”连枝儿在旁笑道,她听见连蔓儿和张采云说的话了。
“姐,我们就去玩一会,你可得给我们保密。”连蔓儿赶忙道。
连枝儿低声笑。
连蔓儿就和张采云穿鞋下炕。
“你俩干啥去啊,一会吃饭了。”张氏见了,忙道。
“去找我哥,让他回来吃饭。”连蔓儿就道,“顺便让采云姐看看咱家的铺子。”
“快去快回别在外边玩。”张氏就道。
连蔓儿和张采云答应了,就跑出来。
“五哥在哪,咋没在家里?”一边走,张采云一边问。
“我哥在铺子里那。”连蔓儿答道,“这两天家里人多,我哥说阄哄哄的,静不下心。
铺子里没人,他自己在那写字念书。”
五郎爱读书,很珍惜能够有念书写字的机会,一有时间,就会抱了书看。他不仅自己这么爱学习,也督促小七跟着他一起学。
“五哥念书写字?”张采云睁大了眼睛。
“我哥已经能写不少字了。我和我姐,还有小七,我们也都学念书写字。”连蔓儿告诉张采云,“明年开春,我们家还要送我哥和小七去镇上的书塾里去念书。我哥到时候跟不上,现在可用功了。”
连蔓儿说到这,抬脚将路边的一块积雪踢飞。
“可惜,我和我姐不能去,书塾里不收女学生。”
张采云沉默了一会。
“蔓儿·你也认了不少字了吧。我一个大字都不认识。”
“认了点,没我哥认的多。”连蔓儿道。张家没出过读书人,心里对读书人很敬重,但是自家人都不大读书。“采云姐·你想认字,我教你啊。”
“好啊。”张采云咯咯的笑,“我可笨了。”
“采云姐,你可别这样说。要不,你就留我们家吧,咱一起学认字念书。你不知道,我娘可稀罕你了。她一跟我们生气·就说我们都不像她,说你像她。说要跟大舅和大舅妈商量,把你换我们家来,做她亲闺女。”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一会工夫就到了早点铺子门口。
连蔓儿先走到里屋窗外,敲了敲窗户。
“哥,给我开门,我和采云姐来看你了。”连蔓儿喊。
“哎·这就来。”屋里五郎立刻应声道。
五郎和小七抢着开门,将连蔓儿和张采云让进屋里。
“这就是你们的早点铺子啊,还真不小·收拾的挺干净的。”张采云一边看,一边道。
“采云快屋里坐。大舅刚来的,还有谁来了?”五郎问。
“就大舅和大舅妈来了,姥和姥爷没来。”连蔓儿说着话,拿出两个八里香递给五郎和小七,“大舅给咱带了好些东西,光冻梨就一篓子。”
几个人走到里屋,都上炕坐了。每天都要烧很多柴禾,这屋里比老宅那边还要暖和。
张采云很好奇地摆弄了一会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就失去了兴趣。
“那咱回去吧·我不知道大舅和大舅妈来了。”五郎就收拾起纸笔道。
小七喜欢张庆年,更急着要回去。
“不忙,娘说咱吃晚饭的时候回去就行。”连蔓儿编瞎话道,“哥,小七,你俩做的那冰车那·是不是藏这了,先带采云姐去玩会儿呗。”
张采云忙点头。
“是啊,咱玩会儿去呗,让我看看你们做的冰车啥样?”
“好啊,先玩会去,咱再回家吃饭。”小七也道。毕竟是小孩子,有好玩的,把他喜欢的大舅就给放到后头了。
“蔓儿,你惦记冰车惦记好多天了吧。还把采云搬出来,就你自己想玩。”五郎瞟了一眼连蔓儿道。
连蔓儿嘻嘻笑。
“哥,那冰早都冻结实了,马车走在上面都没事,你还怕我和采云姐掉冰窟窿里去?”
五郎抚额。
“得了,别说了,带你们去玩不就得了。”五郎道。
连蔓儿和张采云高兴的击掌。
所谓的冰车,其实也就一尺半见方,上面一块木板,是用几个木条拼接而成的,木条下面两侧是两块长方木,挨着地面那一侧,镶嵌了两条铁,突出在外。
木板的拼接是连守礼帮着做的,至于那两条铁,是从家里找了些废弃的铁器边角,去镇上的铁匠铺,求铁匠给回炉打成型的。
冰车另外还配有两个支撑棍儿,棍子的一头是铁钉。
人或是坐,或是蹲,或是跪,或是站在冰车上,两只手握着棍子,铁钉的一头插入冰面,用作动力,带动冰车向前飞快地滑动。
别看这小小的冰车,在乡村人家的孩子眼里的稀罕程度,看正在冰面上玩耍的孩子们投过来的目光,就知道了。
“连蔓儿······”一个半大小子飞快地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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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让人害怕的小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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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四郎这个讨厌鬼。”连蔓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往旁边挪开了一步。
“蔓儿,你娘说不让你上冰上来玩,你咋来了。”四郎停住身子,对连蔓儿说话,眼睛也瞟向五郎抱着的冰车。
六郎慢腾腾地滑过来,在四郎身边站住了,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鼻涕,也看着五郎的冰车。
“你要是想不让我去告状,就把冰车给我玩会儿。”四郎指了指冰车道。
连蔓儿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还不敢招惹,现在除了连蔓儿,还有五郎、小七,和一个长的挺大个,看就能打架的丫头在跟前,要不是自以为抓住了连蔓儿的把柄,他也就是看着冰车流口水,不敢上跟前来。
连蔓儿直响翻白眼,这冰车她还没玩那,哪会借给四郎玩。
“我娘知道我上这来,我陪我采云姐来的。”连蔓儿就道,“你要告状,你就告去。我还怕你。你有能耐告我的状,我就去告诉老姑,上次她绣的那条帕子,就是你说绣的难看,还往上踩了一脚。我娘从不打我,老姑肯定打你。”
四郎气鼓鼓的样子,很像鼓起了肚皮的蛤蟆。
“有啥了不起的,小六,咱们走。”四郎气恨恨地转身败退。
“四哥。”五郎叫住了四郎,“你和小六要玩冰车,也行。我们都想玩,你俩得排队。咱轮着玩。”
四郎一听说让她玩冰车,立刻就转回身,咧着嘴笑,不过目光中还有些狐疑。
“小五,你不是拿我耍着玩吧。”四郎道。
“那哪能。”五郎道。
连蔓儿向五郎看了一眼,心想“为什么要搭理四郎这个讨厌鬼。”
五郎对着连蔓儿笑了笑。
“借他玩一会儿能咋地,也省得他回家向娘告状去。”五郎在连蔓儿耳边低声道。
连蔓儿瞟了一眼四郎·不由得笑了。四郎比同龄人的心智要成熟许多,自打学写字念书以来,这一点更明显了。反而是她自己,越来越和这具幼小的身体合拍了。尤其是对待同龄的和相差不多的小孩子的时候·嗯,还有,她就是喜欢,和习惯了打击四郎。
谁让四郎那么讨人厌来着,连蔓儿理直气壮。
不过,随五郎这么解决吧,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五郎就将冰车放在冰上·将两根支撑的棍子交给张采云。
“让采云先来。”五郎道。
张采云就让连蔓儿先上。
“采云姐,你先玩吧。”连蔓儿道。张采云原来是客,当然是先让她玩。
张采云是个痛快人,也没多谦让,盘腿坐上冰车,五郎、连蔓儿和小七在她背后用力一推,张采云两手握着支撑棍在冰面上一撑,冰车带着人一下子冲出去老远。
旁边打冰溜的小孩都让开来·一面喝彩。
四郎和六郎两个咋咋呼呼地在前面给张采云开道,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在后面滑,时不时地推张采云一把·让她的速度更快些。
张采云在长长的冰面上来回玩了几圈,随意意犹未尽,还是把冰车让给了连蔓儿玩。
连蔓儿也学着张采云的样子,盘腿坐在冰车上。
“蔓儿,坐稳了。”五郎喊了一声,用手在连蔓儿背后用力一推。
连蔓儿几乎没用手里的支撑棍,就笔直朝前冲了过去。旁边的景物和人飞快地后退,风呼呼地在耳畔吹过,连蔓儿忍不住开心地笑出声来。
之后轮到小七,然后是四郎和六郎·五郎把自己排在了最后头。也许是冰车太好玩了,四郎竟然没弄什么幺蛾子。
几个孩子轮流地坐冰车玩,没轮到的人,就跟在后面推冰车,五郎玩的时候,根本不用人推·自己就能坐在冰车上滑的飞快。小七累了,又不肯上岸歇着,就像小尾巴一样黏在连蔓儿和张采云身后,两手抓着两人的后襟,让两个人带着他在冰面上滑。
这一玩起来,就往了时间,直到连枝儿找过来。
“五郎、蔓儿,采云、小七,该回家吃饭了!”
几个孩子忙都站下,相互看了看,吐了吐舌头,忙抱着冰车跑上岸。
“姐,你咋来了。”连蔓儿跑到连枝儿跟前,笑着问。
“我要是不来,你们玩到天黑,也不知道回家吧。咋都不知道饿那。”连枝儿看着弟弟妹妹们红扑扑的脸蛋,笑着道。
“姐,娘知道······嗯····…”连蔓儿看着连枝儿。
“娘还以为你们在铺子里,让我上铺子里找你们去。”连枝儿道。
“姐,你在铺子里没找到我们,就上这来了?”小七问。
“这老半天,你们能老实在铺子里?”连枝儿捏小七的脸,“我没去铺子,直接就往这来了,被我料中了吧。”
几个孩子就笑。
“姐,回家你别跟咱娘说在这找着的我们,成不?”连蔓儿跟连枝儿商量。
小七抱连枝儿大腿,张采云左右看看,也上去抱住了连枝儿的一条胳膊。
“哎呀,我可真拿你们没法子。”连枝儿道,“行,我不说,我就说在铺子里找到的你们。”
“哦。”几个孩子欢呼。
“那我把冰车送回铺子里,你们走慢点,我一会就赶上。”五郎想的很周到。
这么着回到家,张氏也不知道是故意装不知道,还是根本没起疑心,什么也没问,只让几个孩子都脱了鞋上炕暖和着。
晚饭都是在上房吃的,另外还有两桌请了耢忙的人。
第二天,就是迎亲的正日子,对连蔓儿这些孩子来说,就是吃席的正日子。早点铺子依旧开张,不过准的馒头、包子比平时少了些,就是为了早点关门,可以去镇上。
张庆年来的时候赶了马车,正好将周氏、连秀儿和连老爷子都拉到了镇上。一家子?br /
重生小地主第38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子都去了镇上周氏让古氏留下看门。
镇上这所宅子,连蔓儿只到过后边的夹道,这还是第一次从正门进去。不算那个夹道小院,宅子只有两进房屋倒也不少。在镇上,算的上是中上等的宅院。主院和前院都摆了席,来的人着实不少。
吉时到,新人的轿子被迎进门,二郎穿着大红的喜服,胸前一朵大红的绸花,映着脸上的笑容喜气十足,同时也有些傻气。
“你们二郎这是欢喜傻了。”王氏就笑道。
新人迎进新房,连蔓儿和一班认识的、不任何的小孩子挤了进去,被人在手里塞了一把大枣、花生、瓜子,然后就被新娘的娘家嫂子和媒婆给“劝”出来了。
“你们这不好玩,新娘子坐在那,都不揭盖头。”出来了,张采云就抱怨道。
连蔓儿凝目端详张采云。
“蔓儿你那是啥眼神,看的我发毛!”张采云就道。
“采云姐,别人抱怨新娘子不揭盖头你还有啥抱怨的。”连蔓儿幽幽地道,“那跑过去,抽冷子把人家新娘子的盖头揭掉了的,不是你啊!”
张采云就笑。
“别说,你家娶的这新媳妇,模样不差。”
还没到开席的时候,俩人就想先找个避风的地方待会,她们刚转过一个拐角,就见新房的门帘起掀起,赵秀娥的嫂子送了几个三十里营子的年轻媳妇出来。
“刚才那个掀了我妹子的盖头的穿花袄的大辫子姑娘,是连家几房的姑娘?”赵秀娥的嫂子问。
“那不是连家的姑娘,是四房娘家的侄女,姓张。”一个与连家颇多交往的媳妇笑道。
“哦。”赵秀娥的嫂子哦了一声,似乎很是松了一口气。
连蔓儿听见她们说到张采云,就偷偷地探出头来张望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中暗笑。张秀娥和她嫂子,一定都很害怕会有张采云这么泼辣的小姑子吧,要不,也不能特意打听。
又是一阵鞭炮声,开席了。连蔓儿就送张采云到席上,跟王氏一起坐了。张庆年坐在前院男客席上。男客席上有酒,女客席上没有。
“蔓儿,跟我坐着吧。”王氏和张采云就让连蔓儿跟她们一起坐席吃饭。
连蔓儿摇头,连家有个规矩,自己家办事情,自家人是不能上席吃饭的。离开席上,连蔓儿扭身进了旁边一个屋子。周氏和带着连秀儿、连枝儿、连朵儿、连芽儿都在屋里坐着,来耢忙的人手很足,连守信、张氏他们还是去帮忙照应了,但是女孩子们都留在屋子里。
“干啥去了?”周氏见连蔓儿进来,就问,“外面开席了?都坐满了没?”
“刚开席,差不多坐满了。”连蔓儿就道。
“扶我看看去。”周氏就下了炕。
连秀儿几个也都下了炕,扶着周氏从屋子里出来,席面几乎都坐满了,只剩旁边还有两个空桌子,因为没人坐,就没上菜。
“多出两席来。”周氏低声道。
这会功夫,赵秀娥的嫂子领了两个媳妇,五六个半大孩子从新房里出来,在一张空桌旁坐了。然后就招呼知客的人,赶紧把这一桌的饭菜摆上来。
婚宴上,新娘子方面的客人,叫做新亲。那都是要高看一等的。知客的人见是新娘的嫂子,就应了,立刻让耢忙的上菜。
周氏的脸呱嗒一下落了下来。
“一群毛孩子就占一席,没规没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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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喜宴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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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的声音不高,但是也不太低。她们站的台阶,离着赵秀娥嫂子那一桌,也不过十来步远的距离。
也许是人声嘈杂的缘故,赵秀娥的嫂子似乎没有听见周氏的话。她只是略微转过头来,就又把头转回去,笑着招呼一桌的孩子们吃菜,好像没看到周氏这群人。
周氏恼了,在连家,没人敢无视她。她在家里打个喷嚏,连家的地面都要跟着抖三抖。就是在这里,赵、连两家的所有亲朋好友中,也是她的辈分最高。赵秀娥嫂子的举动,周氏眼里,不仅没有规矩,还不将她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只是,这毕竟是喜宴,赵秀娥的嫂不搭话,周氏也不好直接上前去斥骂,因此恼上加恼。
“那是谁?”周氏就问跟在身边的闺女和孙女们。
连蔓儿不引人注目地往人群后面挪了挪。
“是二郎媳妇她娘家嫂子。”连秀儿道。连秀儿在家里不出门,也是来到这之后,才认得了赵秀娥的嫂子。两个人还没有说过话。
周氏往新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更加阴郁。
正好知客的人又进了院子。
“玉昌。”周氏高声喊。
周氏的外甥吴玉昌,今天被请来做知客,主要负责安排宴席。
吴玉昌听见周氏唤他,赶忙一路小跑到了跟前。
“二姨,你老有啥事?”吴玉昌陪笑道,“这屋檐子下面有风,我送你老屋里坐着去。”
“我还屋里坐着去干啥,这股子妖风儿都要把房盖子给掀了。玉昌,我问问你,你这是咋做的知客,几个毛孩子就人五人六地占一张桌子这是哪家没规没法的。家里没老人教给她们规矩,几辈子没吃过席的,上这吃冤大头来了?”
周氏因为气恼,声音略高了一些。已经有几张桌子上的客人扭过头来往这边张望了。
“姐,我就说跟别的桌子挤挤算了,你看,现在让人说的咱像个啥。咱这席别吃了。”赵秀娥嫂子那一席上,一个正给儿子夹菜的年轻媳妇放下了筷子,小声道。
赵秀娥的嫂子脸色有些不好看。周氏一开始说话,她就听见了她只装没听见。她也知道周氏是谁。
这桌子上的两个媳妇,都是她娘家的弟媳妇,今天来给小姑子赵秀娥随礼,那几个孩子就是这两弟媳妇带来的。酒席的安排,她都打听在心里了,知道连家准备的充裕,就没急着让俩弟媳妇出来坐席。
“跟那些人挤着吃的不舒坦,等会我带你们坐席。”她对两个弟媳妇是这么说的。
她们是新亲她是新娘子嫡亲的嫂子,在她看来连家二郎娶赵秀娥有点高攀,那她的身份显然又高了几分。她就打定了主意开席之后,才带着弟媳妇和侄子们出来,找知客的给开了一桌。给弟媳妇和侄子们争取点好处,同时也卖弄卖弄她的体面、本事。
她认为,就是连家有人看着不顺眼,也不敢,不能当面挑理。
没想到,周氏不仅挑理了,还骂的这么狠。早听说周氏厉害,会调理儿媳妇但是对孙子媳妇却是极好,再咋说,也应该看着秀娥的面子,咋就当着这些人的面,这么骂她,让她下不了台那。
“姐那老婆子谁啊。”另一个弟媳妇嘴里嚼着扣肉,有些含糊不清地问。
“谁知道是哪个老不死的!”赵秀娥的嫂子随口道,她要在弟媳妇和侄子面前撑场面,她就不信了,周氏能过来赶她们走?“别管她,咱吃咱的。只当她是放屁。”
桌子旁的几个孩子就哄笑起来。
周氏并没有听清赵秀娥嫂子这一桌的人都说了啥话,但是她看见她们没事人一样地吃菜,几个孩子还笑成一团,想必也没说什么好话。一股火直冲脑门,周氏指着赵秀娥的嫂子,抬腿下台阶,就要上前来跟她们理论。
吴玉昌是个乖觉的人,忙抱住周氏。
“二姨,我扶你老屋里去。”不由分说,就将周氏给抱屋里去了,回头又让连蔓儿几个把门给关上。
“二姨,这是二郎的大喜的日子。她们小辈不懂规矩,还是老赵家的人,也就今天,咱看在二郎的面子上,就让她过去得了。她们不懂规矩,祸害的是她们自己家的人,二姨你老干啥费劲巴力地训导她,你老就等着以后,看个乐得了。”吴玉昌陪笑道。
连蔓儿听得暗暗咂舌,吴玉昌这张巧嘴,简直能让铁树开花。
果然,周氏听了吴玉昌的话,那气也消了大半。就你会说话,你看看那几个人那样,眼睛里哪还有老人,在家不定咋打爹骂娘的,她家没管教好她,让她出来丢人现眼。”周氏骂道。
“丢的是她家的人,二姨咱别和她生气,犯不上的。”吴玉贵笑道。
“我心疼我那一桌席,玉昌,你也是,你这个知客的是咋当的,就那几个人,让她们在别的桌子上挤挤不是现成的,你还抬举她,给她另开一张桌子。”周氏数落吴玉昌。
吴玉昌陪笑,按着常理,是不该开那一桌,赵秀娥的嫂子就不该提这个要求。可赵秀娥的嫂子提出来了,他想着也有多余的席面,就给了赵秀娥的嫂子一个面子,给安排了。他是知客,不评判是非对错,只想着让整个场面和谐、有序。
“二姨,这都怪我。一时没想周到,你老有气,就打我几巴掌吧。”吴玉昌陪笑对周氏道。
连蔓儿在旁偷笑,心想,吴玉昌只是个庄稼人,地还不多,也没别的营生。是个再平凡不过的草根,但是在三十里营子,还有周围的十里八村都吃的开,大家有事,还总请他跟着参谋,做酒席的知客。
这是个情商和智商都非常高的人,而且热心肠,没坏心眼。这些造就了他的好人缘,还有威望。
吴玉昌见周氏的气渐渐平了,就离开去外边支应去了。连朵儿见没人注意,悄没声地溜出了房间。
周氏表面上被吴玉昌哄转了,毕竟她也不想闹了二郎的喜宴。只是,她心里还有些气愤难平。尤其是想到赵秀娥的嫂子对她轻慢的态度。
“我顾全二郎,可让那婆娘得了意。”周氏道。
连蔓儿瞧了瞧周氏,觉得她这句话是说给屋里的闺女和孙女们听了。说起来,赵秀娥的嫂子这事做的确实不大好,连蔓儿瞧的清清楚楚,还有两三张桌子上,还可以挤坐下人。而按照规矩,小孩子是不算人数的,跟着他们的爹娘,总安排的开。
周氏生气,有情可原,只是骂的太狠。
总的说来,这次周氏是落在了下风的。
这事她该不该管那,她听见了赵秀娥的嫂子骂周氏的话。周氏不好,可却是连家辈分最高的人。
“奶,”连蔓儿想了想,就走到周氏跟前,附在周氏耳边,低低的声音说了几句。
“好主意。”周氏拍大腿,“得赶紧的,四郎他们在哪那?”
“估计就在门口。”连蔓儿道,“奶,让我老姑去说,四郎怕我老姑,肯定听话。”
“行。”周氏就叫过连秀儿来叮嘱了几句。
连秀儿也在生气,听了周氏的话,就乐了,忙出了屋子,一会工夫回来,就说办好了。
“我看看。”
周氏就起身,将门帘掀开一些。连蔓儿也跟过去,往外张望。
四郎和六郎,还有另外两个半大小子从外面跑进来,眼睛四下踅摸,最后落在赵秀娥嫂子那一席上。四个小子跑过去,将席上的几个孩子往旁边挤挤,就坐了下来。也不用人招呼,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感觉筷子不应手,就上手去抓,专挑好菜肉菜下手。
“那俩小子是二嫂的侄子。”连秀儿得意地道。
赵秀娥的嫂子,她两个弟媳妇,还有几个侄子,打扮的都很体面。四郎几个今天也穿的齐整,不过在外面玩了半天,身上沾了不少灰土,六郎的大鼻涕一直拖到胸前。何家两个小子的邋遢劲儿,和四郎、六郎两个,看上去,如同是亲兄弟一样。
他们四个一上桌,别的人就没有了下筷子的地方了。
原来的一个小孩被抢了肉,就不让了,伸手拍了旁边何家小子一下,何家小子用肩膀一撞,就将那小孩给撞下长凳,摔了个屁股堆儿。这孩子就大哭起来,他娘心疼了,站起来就骂何家的小子。
四郎几个也不还嘴,只顾着往嘴里划拉饭菜。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将桌子上的饭菜吃的见了碗底。
“这哪来的要饭花子,家里大人也不管管。”赵秀娥的嫂子站起来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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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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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扭脸,说句不夸张的话,周氏简直就是一个乡村土语骂人话的百科全书。非常值得庆幸的是,连家的众子女的,只有连守义在这一点上和周氏相像。而连守信,就是他们的反面,他几乎一句骂人话都不会。
还有张氏,她也不会骂人。
幸好,幸好。连蔓儿心里念佛,就算连守信和张氏包子一些,她也认了,最多她多操点心,咋地也比有一对成天脏话连篇的父母强。
果然知足常乐,连蔓儿自嘲。
赵秀娥的嫂子那一桌,现在已经吸引了一院子坐席的人的目光,大家一边吃着饭菜,忍不住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庄户人家大多质朴,有着勤俭节约的本能,绝不会浪费自己的东西。而浪费别人的东西,在他们眼里,那是很不厚道的,是品行有问题。赵秀娥的嫂子带着俩弟媳妇和几个侄子霸占一桌席的行为,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厚道的。她们又不是来晚了,而是故意落在后面,向知客的要了这一桌席。
赵秀娥的嫂子漠视周氏,可以被认为是脸皮厚,但是她骂周氏,让这些以敬老孝顺为准则的人,对她生出了更多的反感。
“老连家这次结的亲家,可不好斗啊,其他书友正在看:龙与女仆txt下载。”一个年老的妇人小声道。
“你才要饭花子那。”那边桌上,几个孩子风打不动地扫荡桌上的饭菜,四郎还偷空还了一句嘴。
别吵起来,那样就不好了。连蔓儿看了一眼连秀儿。不知道她是不是告诉了四郎他们。连蔓儿的意思,就是让四郎这几个来,把饭菜抢吃光了,然后就走,不要和赵秀娥的嫂子有什么正面的、言语的冲突。
正正是赵秀娥的嫂子对付周氏的法子。
赵秀娥的嫂子单开一桌席。让人看着不顺眼,但是这样喜庆的场合,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地。周氏是新郎的奶奶。如果周氏因为这件事搅了酒席,肯定要落人褒贬,还得落二郎抱怨。
同样的。如果赵秀娥的嫂子因为几个半大孩子抢菜吃。就搅闹起来,那就是她不懂事,心窄,不顾她小姑子赵秀娥的体面。是她要落人褒贬,落赵秀娥,还有赵家人的抱怨。
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连蔓儿对周氏的很多做法都不赞同,但这不能改变周氏是连家的最高长辈这一事实,在她们自己家里。什么事都好说。面对外人,那连家人就是一家人。
赵秀娥的嫂子带几个人独霸一桌席,连蔓儿不会说什么。听到了周氏的斥骂,赵秀娥的嫂子继续吃席。啥话也不说,连蔓儿也不会管这件事,还会认为这个人很不简单。
但是赵秀娥的嫂子不该骂周氏。
她们这些闺女、孙女可都在周氏跟前,就这样让人骂了,不还一点礼,岂不是让人看扁了。
现在这个情形,赵秀娥的嫂子起身斥骂,已经落了下乘。
接下来,只要四郎几个走开,这件事就圆满落幕,其他书友正在看:异界之谋夺天下txt下载。赵秀娥的嫂子就是有再厚的脸皮,她也不好再开口要一桌席吧。
她要是真开口要,那更是不知进退,把脸给丢尽了。
连蔓儿这边正想着,饭桌那边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赵秀娥的嫂子被四郎顶撞,觉得没了面子,卷起袖子一巴掌就往四郎的脑袋上扇。四郎就顾了吃了,没躲利索,脑门上就挨了一下子。
连蔓儿跺脚,找四郎来,就是因为他又邋遢,又贪吃,能恶心赵秀娥的嫂子。她跟周氏说的时候,就是让四郎把菜都抢了,然后就跑。结果成也贪吃,败也贪吃,四郎一吃上席,怕是忘了连秀儿的话,该走的时候他没有走!
这要是打起来了,可就热闹了。连蔓儿抚额。
四郎挨了打,终于不吃了,站起来,一矮身子就往赵秀娥嫂子的肚子上撞了过去。赵秀娥的嫂子被撞的后退了两步,绊倒一张凳子,被她弟媳妇扶住了,才勉强没有摔倒。
“咋地了,这是咋地啦。”吴玉昌快步从前院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道。
四郎几个还没有笨到家,一看来人了,忙一哄而散,何家一个小子还嫌没吃够似的,将菜碗里最后一点菜油汪汪地抓在手里,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踢踢踏踏地跑了出去。
吴玉昌一边喝骂了两声,作势追了出去。
赵秀娥的嫂子这几个人就被晾在了那。
周氏得意了。
“谁家有这个媳妇,可倒了血霉了。把她们老赵家的脸都没丢尽了。这老赵家的家教,我看可不大好,不知道二郎媳妇咋样,可别像她这个嫂子似的,其他书友正在看:无尽剑装txt下载。”
“娘,大姑,那丸子我还没吃够那。”外面,赵秀娥的嫂子的那个摔了个屁股堆儿的小侄子,哭歪歪地嘟囔道。
这对于正恼火的赵秀娥的嫂子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是咋地啦,快坐下,还有菜没上的,一会菜就上来。”吴玉昌这个时候走了回来,陪笑对着赵秀娥的嫂子这一众人道,又蹲下身,对着那个抹眼泪的小孩子道,“这胖小子真招人稀罕,丸子没了是吧,一会大伯给你看看去,给你端一碗来,就给你一个人吃,不给别人。”
旁边也有人就邀请赵秀娥的嫂子过去,和她们做一桌。
连蔓儿打量了一下,这些都是好人,她们这么做倒不是说对赵秀娥的嫂子有什么好感,这种行为,名之为“救场”。
赵秀娥的嫂子脸红一阵白一阵,现在是闹也不是,不闹也不是。
“我们吃饱了,不吃了。”
赵秀娥的嫂子就招呼弟媳妇和侄子们走,继续留在这,只能丢脸,让人看笑话。
连蔓儿就见赵秀娥的嫂子往上房那边去了,她们这是要回赵秀娥的新房。
这事这样了解,也算得上圆满吧。连蔓儿退回到炕边,还没等她坐下,就看见周氏带着连秀儿出了房门。
“哎呦,我说咋外边鬼哭狼嚎地那,还真是不要脸,抢食抢打起来了?八百辈子没见过好吃的了,上这丢脸来了。”连秀儿得意洋洋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然后是周氏的冷笑声。
连蔓儿抚额,无奈,忙也跟了出去,就看见周氏和连秀儿站在屋檐下,似乎是冲着旁边那口大缸说话似的,我的军阀生涯全方阅读。只是,谁都听得出来,这话就是冲赵秀娥的嫂子说的。
果然,刚走到上房门口的赵秀娥的嫂子停住脚,扭头望了过来。
赵秀娥的嫂子绝不是省油的灯,周氏和连秀儿是火爆的脾气,如果接上火,后果不堪设想。
“大嫂子。”连蔓儿忙笑着冲赵秀娥的嫂子打招呼,“大嫂子,咋这么快就吃完了。我大嫂那,咋没陪着你们?……大嫂子,这是我奶。”
连蔓儿指着周氏,然后又指连秀儿,“这是我老姑。”
这算不算打架拉偏手那,连蔓儿暗道。双方都明知道对方是谁,不说破,就能“借酒装疯。”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向赵秀娥的嫂子点出周氏和连秀儿的身份。赵秀娥的嫂子是晚辈,背后怎样别人不知道,但当着这些人的面,就不好和周氏、连秀儿对骂,只能忍下这口气。
除非,她们打算一会把赵秀娥给领回家。
这个亏,赵秀娥的嫂子是吃定了。
果然,赵秀娥的嫂子脸色发青,抿紧了嘴巴,似乎怕有什么话会从嘴里自己冒出来。
“奶,老姑,那是秀娥嫂子的大嫂。”连蔓儿又笑着对周氏和连秀儿道。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周氏冷笑了一声,似乎又要开口说话。连蔓儿暗叫不好,周氏这人,得理不饶人。现在赵秀娥的嫂子明亏、暗亏都吃了,周氏有什么气也该消了,不应该再冷言冷语地嘲讽了。
连蔓儿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把话题岔开去,眼角余光看见蒋氏带着连朵儿和妞妞从院子外走了进来,顿时眼睛一亮,好看的小说:华山仙门最新章节。
“大嫂,你去哪了?”连蔓儿招呼蒋氏,“快来陪秀娥嫂子的嫂子说说话。”
蒋氏看见了这边周氏和赵秀娥的嫂子之间,气氛有些僵硬,忙快走几步,到了赵秀娥的嫂子跟前。
“大嫂子,这外边冷,咱快进屋说话。”一边说话,一边拉了赵秀娥的嫂子进屋去了。
连蔓儿松了一口气。
“奶,老姑,咱也进屋吧。”
……
酒席散后,送走了客人,连家自己人,还有耢忙的人另外开席吃饭。
周氏待的这个屋里,开了三席,连蔓儿、连枝儿、连叶儿、连芽儿、小七、五郎、张氏、赵氏等人坐了一桌。
张庆年喝了酒,要歇一歇,醒醒酒再走,张采云就坐在连蔓儿身边。一边看着连蔓儿吃饭,一边和连蔓儿说话。
“蔓儿,你大嫂……躲在……和一个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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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蒋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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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题太过劲爆,没有丝毫准备的连蔓儿一口菜卡在喉咙里,噎住了。
张采云忙两只手敲打她的后背。
连蔓儿费力地将菜咽了下去,因为这一噎,小脸都涨红了。
“咋噎着了?”张氏坐在连蔓儿对过,忙舀了一碗汤递过来,“快喝汤压一压。”
“娘,我没事。”连蔓儿接过汤,告诉张氏她很好。
就算将话音压到最低,而且周围人声笑语,有些话题还是不适合在这里说。连蔓儿给了张采云一个警告的眼神,让她先别说话。然后,连蔓儿飞快地将碗里的饭吃完,就说吃饱了,拉了张采云从屋里出来。
寻了一个僻静所在,确保不会有人偷听,连蔓儿才停下来。
“咋回事,采云姐,你跟我仔细说说。”
“……吃半道饭,我娘怕我爹喝酒喝多了,就让我去找我爹嘱咐两句。……然后吧,我也没急着回席上,就在这院子里来回溜溜。然后,我就看见你大堂嫂了。她正跟一个男的,站在背阴的地方,蛐蛐咕咕地说话那。”张采云说道这,就停下来打量了连蔓儿几眼。
“然后那?”连蔓儿催她快点说。
“然后,我就看他俩人应该是不愿意让人看见,我想这事,也不大老好的,我就回来了,校园全能高手最新章节。”泼辣如张采云,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家,本能地知道要避忌一些事情。
“你听见她俩说啥了没?”连蔓儿就问。
“没有。”张采云道,“没敢往跟前去。怕她俩看见我。”
“就她俩人,再没别人了。妞妞应该在吧。”连蔓儿就道。
“你大嫂没带妞妞,就她俩人。”张采云看了连蔓儿一眼道。
“那男的啥样?”连蔓儿想了想,就问,“今天二郎娶媳妇。我大伯娘她娘家也来人了。那男的,可能是谷家的啥人,要不就是我大嫂家的兄弟啥的吧。”
“你大伯娘家那几个亲戚。我都看过。我记性好,那男的肯定不是。”张采云道,“你问他啥样啊。穿的挺好的。个不算高,就比你大嫂高一点。人长的挺瘦,脸挺白净,长的人模狗样的。”
连蔓儿微微皱了皱眉。
“算了,都告诉你得了。”张采云突然道,左右看看没人,这才又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因为啥我看她俩人不对劲啊?那男的,他拉你大嫂的手来着。”
连蔓儿睁大了眼睛。这个年代讲究男女大防,男女之间拉小手,其中一个是有夫之妇。另一个却不是她的丈夫,这个问题很严重。怪不得就连神经有点粗的张采云都一下子看出有问题。
“那、我大嫂……”
“你大嫂把他的手给甩开了。”张采云道,“可她也没跑,没骂,也没打那个男的。她、她还不知道塞给那男的点啥东西。”
这样的话,让人不想想歪也不可能了。
蒋氏,竟然有……情夫?
连蔓儿想起来,她和张采云跑去新房的时候,本该在那里陪着新亲的蒋氏,并不在场,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看到蒋氏,直到赵秀娥的嫂子吃亏,蒋氏带着妞妞和连朵儿从院门那走进来,其他书友正在看:龙与女仆全方阅读。
“那是啥时候的事?”连蔓儿问张采云。
“我比他们先回来的,席上正热闹的时候,你们家那几个孩子,跟赵秀娥她嫂子正抢菜吃,过了好一会,你大嫂才回来的。……对了,我娘还夸你机灵那,让赵秀娥她嫂子吃了暗亏。”张采云笑道。
“那你没看见连朵儿和妞妞是不是在跟前?”
“哦,我回来进院子的时候,看见连朵儿带着妞妞在门口那个啥木架下玩那。”张采云想了想道。
“采云姐,你看见她俩了,她俩没看见你吧。”连蔓儿有又问。
“没,我眼神好,看的远,走路轻。”张采云道,随即干咳了两声,“咳咳,我是上了一段墙头才看见的。她俩肯定没看见我。”
连蔓儿抚额,张采云走山路习惯了,性子又野,爬墙头什么的,可以想象。
“采云姐,要是再看见那男的,你能认出来不?”连蔓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能,现在能,时间长了,我怕就记不住了。”张采云道。
“行,那咱俩现在去找找。”连蔓儿就拉着张采云往前院走。
“咋找?”张采云不解。
“我估计,那男的肯定也是今天来赴席的。前院现在还有些人没走,都是跟我们家,要不就是赵家特别好的,异界之谋夺天下txt下载。”连蔓儿想,如果是蒋氏的情夫,是不是会舍不得走?很不一定。“不管咋样,咱俩就找找看。”
“行,咱俩就去找找。”张采云跃跃欲试。
走进前院,几个屋子里都有人声。
“咱俩就装是找我哥。”连蔓儿道,五郎正在后院那边吃饭,肯定是找不到的。
有了这个借口,连蔓儿就一间间屋子找过去。
“都不是。”张采云道,有些失望。
刚才房间里的,大多是连家的亲朋好友,只剩下一间屋子,那里面应该是赵家的人。
“最后一间,找不着就拉倒。”连蔓儿道。
掀开最后一间的门帘,好大一股烟味就飘了出来,连蔓儿忍不住可是了一声,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用眼仔细打量里面的人。这屋子是最大的一间,炕上、地下都是人。
一屋子的人,连蔓儿只认识两个,一个是赵秀娥的大哥赵富贵,一个是悦来酒楼的武掌柜。
这些人听见动静,都朝连蔓儿看了过来。
“这不是连家三姑娘?”武掌柜就笑道,“上这干啥来了,找人?”
“找人。这可巧了,我们这位周捕头,所有人都归他管,有啥人找不着,尽管找求他。”赵秀娥的大哥拍着身边一个年轻的男子肩头。哈哈笑道。
显然是喝多了。
“武大叔。”连蔓儿笑着招呼,“我哥和我弟跑前面来了,我娘有事找他俩。”
“……没上这来,无尽剑装txt下载。你去右边第三个屋子看看吧,你爹在那,看他们小哥俩是不是去那了。”
“哎。”连蔓儿眼角余光瞥见张采云已经闪到了一边去。就答应了一声。放下了门帘。
张采云抓住连蔓儿的手,就往后院走。
连蔓儿感觉到了张采云的紧张,忍着没有问。直到走进后院,张采云回头看看,没人跟着她们,这才停了下来。
“那人……就在刚才那屋里?”连蔓儿问。
张采云点头。
“是哪个?”
“就是、就是那个周捕头。”张采云道。
“没看错?”
“绝对没看错。”
“……,……”
“……”
“哎……”
“哎……”
两个小姑娘长吁短叹了一阵。
“蔓儿,你打算咋办?”
“这事。咱还是先别说吧。”连蔓儿道,“万一……”
万一是误会那,这种事在这个年代可是要人命的。不论是哪个女人。沾上一点,这辈子就毁了。
“那我能跟我爹娘说不?”张采云问,其他书友正在看:我的军阀生涯。
“我说不让你说。你能板的住吗?”连蔓儿扭头看张采云。
张采云有些扭捏了,她还真板不住。
“跟我大舅、大舅妈说说没事,就是,千万别和别家的人说。”连蔓儿嘱咐张采云。
“这我肯定能做到。”张采云保证。
…………
张庆年一家三口没回三十里营子,直接就从镇上回家去了。连家众人,除了二郎和赵秀娥这对新婚夫妇,连守义和何氏也打算在镇上住一宿,其他的人都回了三十里营子。
回到家,周氏打发连秀儿和赵氏送了两盆杂烩菜来。
“哎呀,你奶这次咋这么舍得。”送走了连秀儿和赵氏,张氏看着盆里的菜,有些惊讶地道。
连蔓儿好奇地往盆里看了看,就见里面有肉,有丸子,分量还不少。
“娘,你一直在厨房,没听说赵秀娥她嫂子那件事?”连蔓儿道。
“后来听说的。”张氏将两盆菜收起来,“说是好悬没打起来吗,后来没事了。忙的脱不开身,要不还想去看看那。今天老赵家可丢了脸。”
看来张氏了解的不详细。
“娘。”连蔓儿就将事情的经过都和张氏说了,最后道,“是我给我奶出的主意。”
“怪不得。”张氏这才明白过来。
“娘,我再跟你说件事。”连蔓儿见屋里只有她和张氏,就凑到张氏耳边,将蒋氏的事说了一遍,好看的小说:华山仙门。
“这是真的?!”张氏显然被吓到了,脸色都有些变了。
“是真的。”连蔓儿道。有些秘密存在心里难受,果然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张氏似乎有些脚软,扶着炕沿坐了下来。
“娘?”
“蔓儿,这事都谁知道?”张氏呆坐了一会,才问。
“采云姐,咱俩,采云姐回去肯定告诉大舅和大舅妈,我嘱咐她不能跟别家的人说。”连蔓儿就道。
“对,这事不能说。”张氏道,“蔓儿,以后只要不出啥事,这事就烂在咱心里。……你爹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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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地主第39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嗯。”连蔓儿点头答应。
…………
一夜无话,第二天,连蔓儿正从铺子里往外倒水,就见一辆马车从官道上驶了过来。
“可来了!”张氏喜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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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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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走近了,这是一辆带棚的马车,坐在前面赶车的正是一脸喜气的二郎,末世之九转阴阳诀。
二郎昨天成亲,按照三十里营子这边的老礼,这第二天早上,新媳妇是要给公公婆婆磕头敬茶的。连守义和何氏昨晚上留在了镇上,可是连老爷子和周氏老两口在老宅子里,所以二郎今天一早,这是带着新媳妇回来,给连老爷子和周氏磕头来了。
二郎赶着马车,走到早点铺子前面,就把马车停住了。
“四叔、四婶。”二郎招呼道。
车帘子从里面被人掀开,连守义、何氏从里面探出头来,然后是赵秀娥。原来连守义和何氏也坐在马车里。这马车里倒宽敞,三个人坐着也不挤。
新娘子赵秀娥有些腼腆。
“外边冷,快把车帘子落下。”张氏和连守信就忙道,“爹和娘正等着你们把,你们赶紧回去。”
“那行,我们先回去了。老四,你俩也快点来。”连守义冲着连守信挥了挥手,就将车帘子落下,让二郎赶着马车进村了。
“这谁家的马车,还挺气派的。”张氏一边说,一边赶紧回了铺子,“蔓儿,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你爹就来。”
连蔓儿正想赶回去凑热闹,就和连叶儿、小七一起,追着马车的后面往老宅跑。五郎比较稳重,要帮着张氏一起收拾了,才肯回去。
马车一进村子,一群半大孩子好像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也撒着欢的跟在二郎的马车后面跑,还有的跑到马车前头,倒退着身子往车里看。他们这是想看新娘子。
可惜,车帘子遮的严严实实的,他们什么也看不着,好看的小说:爬上邻屋女孩的床最新章节。
被这些孩子前后这一簇拥。二郎不得不放慢了马车的速度。
等到马车在连家大门口停了下来,就看见已经有一群小孩挤在大门两边,都伸着脖子、兴高采烈地盯着马车。就等新娘子下车了。
果然,不论哪家有婚嫁这样的事,对于小孩子们来说。都是喜悦的节日。
连守义和何氏先下了车。就呵斥着让这群孩子们走开。呵斥的人并不认真,被呵斥的也嘻嘻哈哈,没谁会走,只是都不再往前挤了。左邻右舍的人们也都走出来,站在自家门口往这里张望。
二郎扶着新娘子赵秀娥下了车。赵秀娥的脚落地的时候,露出了一点鞋尖。
“好一双小脚!”
“二郎的媳妇真俊!”
远近围观的人发出了赞叹声,不知哪家一个泼辣的媳妇小跑过来,在二郎和赵秀娥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伸手将赵秀娥的裙子提了起来。
这下大家伙不仅看见了赵秀娥的两只脚,还看见了一截花裤腿儿。
那媳妇赞了一声,嘻嘻哈哈地走了。
二郎和赵秀娥都是满脸通红。但是那媳妇没有恶意,村里凡是有新媳妇。大都要经过这一一回,谁也恼不得。而且,得到越多的赞叹,这新媳妇,还有这户人家,才越有面子。
院子里有人迎出来,连守义就让三郎把马车拉进院子里照看,带着二郎和赵秀娥往上房走去。连蔓儿、连叶儿和小七随后跟上,也有胆大的、好奇心重的孩子也跟了进来。
上房屋里,连老爷子和周氏都收拾的利利落落地,板板整整地坐在炕上,其他书友正在看:仙永。地下,摆着两个草编的垫子。二郎和赵秀娥进了屋,就跪在垫子上,冲连老爷子和周氏磕头,叫“爷、奶”。
“快起来吧。”周氏道。
何氏就扶着赵秀娥站了起来,二郎也跟着起了身。
周氏从怀里摸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封,递到赵秀娥手里。这算是给新人的见面礼,也有人通俗地管这个叫“改口费”。
然后,就是何氏领着赵秀娥认人。先是长辈,从连守仁和古氏开始,然后是连守礼、赵氏、再然后是连秀儿。
赵秀娥都叫了人,每一回都能接到一个红封。连家没分家,各房没有四房钱,那红封里的钱,自然都是周氏准备的。连蔓儿看着赵秀娥手里捏着的红封的形状,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铜钱。那样小小的一个红封,能装下的铜钱非常有限。
连家不富裕,这红封只是个形式。
“老四两口子咋还没到,我刚路过铺子的时候,还让他们快点来。”连守义道。
“同辈的都见见,蔓儿,你去催催你爹和你娘。”连老爷子就道。
同辈的人都是平礼相见,也没有改口费红封。
连蔓儿去叫连守信和张氏,才走到大门口,迎面就遇上了,又一起回来。
“娘,爷和奶,还有大伯娘、三伯娘她们,都给改口费了,咱预备了没?”连蔓儿就问。
“早预备下了,昨天你爷和你奶就嘱咐了。”张氏拿出一个红封来,给连蔓儿看了看。
“那就好。”连蔓儿放心了,其他书友正在看:异端信条txt下载。
连守信和张氏进屋的时候,赵秀娥已经在炕沿上坐了,见他们进来,并没有立刻起身。
“这就是你四叔、四婶。”何氏哈哈笑着道。
赵秀娥忙站起来,就和二郎又给连守信和张氏磕头,张氏将赵秀娥扶起来,将红封塞到她手里。
一屋子的人都各自找地方坐了,赵秀娥挨着周氏坐,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话来,多是询问赵秀娥如何如何的。赵秀娥似乎话不多,又或者是新媳妇面嫩,脸一直红红的。二郎坐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傻笑。
连蔓儿听见外面一声声的鞭炮响,就从上房出来。小七正和六郎在院子里玩。
“二姐,你躲开点,我们放小鞭儿。”小七向连蔓儿道。
昨个的喜宴上。放了几挂鞭炮。一挂鞭炮里,总有些没有被点着,就落在地上。鞭炮放完了之后,早就守候在旁的孩子们就会冲到跟前,在一地的碎纸和鞭炮屑里。将那些没炸的鞭炮捡起来。
小七捡了些,昨天点了几个玩,不舍得一起放完。把剩下又存放起来,现在拿出来点。
之所以叫小鞭儿,是因为这种鞭炮很小。在连蔓儿看来。不过两厘米长,而且非常细。里面的药当然很少,点着了后,爆炸的声音短促,并不够响。但是在庄户人家的孩子眼里,却是难得的玩具,很珍贵。
小七一手拿着一个小鞭儿,另一只手上是点燃的柴禾棍儿。用柴禾棍儿点燃小鞭儿上的引线。看引线要烧到尽头了,立刻将小鞭儿扔出去,啪的一声响。小鞭儿在空中炸开,小七就咯咯地笑。
“二姐。你玩不?”小七点了两个,就让连蔓儿玩。
连蔓儿正觉得无聊,就从小七手里接过柴禾棍儿,和一个小鞭儿,先在熄灭的柴禾棍儿上吹了一口气,等它从灰色变成红色,就照小七的样子把小鞭儿点燃了,扔到空中,帝战苍穹全方阅读。
连着放了几个,连蔓儿觉得不过瘾。
“等过年,咱买大点的鞭炮放。”连蔓儿就将柴禾棍儿递还给小七。
“嗯,嗯。”小七的眼睛都亮了,“二姐,要是咱爹娘不给钱,就用我的工钱。”
连蔓儿回了西厢房,连枝儿比她回来的早,已经在炕上做针线了。连蔓儿也爬上炕坐下,拿了块粗布,学最简单的平针。
“有点像样了,过两天缝被衬,你也能帮上忙了。”连枝儿看了看,就道。
姐妹两个说着话,就听见外面轻轻的脚步声,连芽儿掀开门帘,和赵秀娥一起走了进来。
“秀娥嫂子,快炕上坐。”连枝儿忙招呼道。
连蔓儿就从炕柜里取了托盘出来,盘子里一半是蒜香花生,一半是炒的葵花籽,她们这里叫做毛嗑,据说是从大北边某个野蛮国度传过来的。那个国度的人像猴子一样,浑身长毛,被叫做老毛子。老毛子那传过来的,嗑着吃的这个东西,因此被叫做毛嗑。(听人当笑话讲的,没有考据过)。
赵秀娥在炕沿上坐了,四周打量了一下圈。
“四叔四婶这屋,收拾的可真干净。”许是在同辈,又是比自己小的姑娘们面前,赵秀娥不像在上房时那么腼腆,说话很是利落。
上房里,连家几代人还在说话,男人们抽了烟,屋子里乌烟瘴气的。赵秀娥找了个借口,说是四处看看,就出来了。她刚去了东厢房,那房子里又脏又乱,气味还不好,她坐不住,就起身往西厢房这边来了。
何氏被周氏叫过去有事,让连芽儿陪着她,抗日之精英特战队txt下载。这屋里只有连枝儿和连蔓儿姐妹俩,屋子又干净,很合她的心意。
“没事就收拾收拾,也就过得去吧,秀娥嫂子你看了别笑话就行。”连枝儿道。
“秀娥嫂子,吃花生。”连蔓儿见赵秀娥不吃托盘里的东西,就抓了把花生给她。
赵秀娥接了,一边吃,一边和连枝儿、连蔓儿聊家常。
“刚才路过那个铺子,是你们家的?”赵秀娥问。
“嗯。”连蔓儿应道。
“我在镇上就听说了,挺挣钱的吧。”赵秀娥笑着又问。
“那得问我娘。”连蔓儿抢在连枝儿前面,笑着道,“我娘总把我们当孩子,啥事也不跟我们说。”
“……挣钱,也是挣几个辛苦钱。”连枝儿道。
“我刚才听芽儿说,你们是分出来过了?”赵秀娥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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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考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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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和连枝儿交换了一个眼色。镇上和三十里营子离的这么近,她们分家出来过,又是办酸菜作坊,又是开早点铺子的,不知道她们分家的人少。
而与连家定了亲的赵家,对连家的事应该更为关注。他家开杂货铺,人来人往,消息灵通,竟然不知道她们已经分了家,还需要“刚才听连芽儿说起”才知道?很显然,赵秀娥在说谎。
赵秀娥状似闲聊,她是想打听什么那?
“秀娥嫂子,你太不关心我们!”连蔓儿就开玩笑似地,用有些夸张的语气说道,“我们分出来都几个月了。”
然后连蔓儿就不肯多说了,只让赵秀娥吃东西。
“我以后肯定多关心。”赵秀娥打量着连蔓儿,眼角瞥见炕上的针线笸箩,就笑着道,“我这个人吧,在家里的时候,也就是在屋里做做针线。大门都少出,家里人都忙着买卖,也没工夫跟我说外边的事。”
“这一嫁过来,我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心里面发慌。”停了一会,赵秀娥又道,“跟别人说话,我也不大敢。出门前,我娘跟我说了。说四叔四婶都是好人,还有两个妹子,模样都是头牌人儿,心眼好、脾气也好。我看见你俩,心里就觉得亲香。……就是打听打听,没啥别的意思。”
她在家里的时候,早就将连家的事情都打听透彻了,其他书友正在看:无字天书全方阅读。不过毕竟传言多,具体内情还是连家自己人知道的最清楚。
可有些事,她这个新媳妇不好开口问。就想着在连家的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身上打主意。连朵儿不爱搭理人,而且对这边老宅子的事知道的好像不多,连叶儿冷冷的,也不爱说话。至于连芽儿,倒是问她啥就说啥。可却说不出个头绪来。
她就看中了连蔓儿和连枝儿,这姐妹俩一看就性格就好,可一开口说话。才发现,这两个才最不好哄骗。
“秀娥嫂子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可没说你有啥别的意思。再说了。我们也不懂。秀娥嫂子你还能有啥别的意思。”连蔓儿笑嘻嘻地,像说绕口令一般,应对的滴水不漏。
“咱就闲聊天,秀娥嫂子,家里的事,日子长了,你就啥都知道了。”连枝儿笑道。
“枝儿、蔓儿,你们分家。都分了些啥?”赵秀娥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爷和奶同意分家?”
“就眼跟前这些东西。二郎哥没跟你说呀?”连蔓儿道,并不去回答赵秀娥的下半个问题。
赵秀娥就没在这个问题上再问一下。说了几句闲话,才又问道:“刚才我去西屋,就看见朵儿了。花儿嫁进城里了,常往家捎信不,过年的时候,能看见她吧?”
“这个……我们还真不知道。”连蔓儿摇头,“秀娥嫂子,你坐的马车可真漂亮,是租的吗?”
“那是我家里的车。”赵秀娥笑着道。
“哦。”连蔓儿哦了一声,看来赵家还真挺有钱的。
“咱大伯和大伯娘他们,不是都住到县城去了吗?这是回家来过年,还是打算长住?”赵秀娥又问,好看的小说:帝国纵横全方阅读。
“没听上房谁说过。”连蔓儿心说,这赵秀娥的问题还真多。“秀娥嫂子,我们住一个院里,可也是分家了,大伯、大伯娘那边有啥事,都不大和我们说。”
这倒也是实话,看来也问不出什么来了,赵秀娥就说要看连枝儿的针线。
“秀娥啊,你上这来了?”这时候,何氏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着招呼赵秀娥,“走,跟我到上房去,该做饭了。”
是该做饭了,而不是该吃饭了。
庄户人家娶媳妇就是为了生养后代和干活的,刚进门的媳妇也就娇贵那么一会,就要下厨烧火做饭的。
连蔓儿看着何氏的笑容,心想她这么高兴,是不是因为有了儿媳妇,她以后就不用做饭了那?
赵秀娥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下炕,跟何氏走了。
新媳妇进门第一次做饭,正是让婆婆考较手艺的时候。连蔓儿心里好奇,等何氏和赵秀娥走了,她又等了一会,就又到上房来。
外屋里,周氏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身旁和身后站着连秀儿、古氏、何氏、张氏、赵氏、蒋氏、连朵儿、连叶儿、连芽儿。赵秀娥垂着手,站在周氏身前。
这场面颇有几分肃穆,连蔓儿的脚已经踩进了门里,又停住了。
张氏看见连蔓儿进来,忙冲她使了个眼色。连蔓儿放轻脚步,一路小跑,到跟前叫了一声“奶”,就挪到张氏身边站了。
周氏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数落连蔓儿。
“继宗媳妇,你有啥拿手的饭菜?”周氏问赵秀娥。
赵秀娥偷眼瞧何氏,就见何氏乐呵呵地,并没有给她任何暗示,银河征战录最新章节。
“在家就是做点家常菜,不敢说啥拿手不拿手的。”赵秀娥道。
“这样啊,那你就炒俩菜吧。”周氏想了想就道,“就炒个土豆丝,再炒个干豆腐。”
连秀儿就端出来一盆洗干净,去了皮的土豆,又将一块肉,和两斤干豆腐放在菜板上。何氏拿过围裙,帮着赵秀娥系在腰上。那围裙油渍麻花的,正是何氏的围裙。
大家都看着赵秀娥。
赵秀娥倒也没怯场,走到菜板跟前,拿起菜刀,先切土豆,将土豆切成片,再切丝。动作干脆利落,土豆丝切的极细。
周氏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模样,回头扫了张氏一眼。
张氏有些莫名。
赵秀娥将土豆切好,又切干豆腐,她的手很巧,方方正正的干豆腐在她的刀下切成小片,每一片都是三角形。张氏赞许地点了点头,连蔓儿不懂,但看张氏的样子,就知道赵秀娥刀工不错,而且做菜很讲究。
赵秀娥又将肉都切成了细丝,才站直了身子。
“老大媳妇,你去烧火,继宗媳妇,你掌勺。”周氏分派道。
庄户人家的媳妇做饭,讲究的是灶上灶下一把抓。就是自己烧火,自己炒菜。周氏这么安排是故意踩低古氏,也有优容赵秀娥的意思在里头。
古氏低垂着头,走到灶下烧火。等锅烧热了,赵秀娥往锅里倒油。
周氏皱了皱眉,赵秀娥的油倒的多了,是连家平常炒那些土豆用油的一倍都不止,其他书友正在看:位面佣兵txt下载。不过新媳妇第一天,还是孙子媳妇,周氏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赵秀娥接着倒肉丝翻炒,倒土豆丝、翻炒,动作都干净利落,一盆肉丝炒土豆丝出锅,香气四溢。
接下来赵秀娥又炒了干豆腐。
“你们再把剩下的两个菜做了,就开饭。”对着孙子媳妇,周氏一改对儿媳妇说话的口气。“那时候继宗媳妇刚过门,我问她拿手的是啥,她说是烙饼。赶明个,让继祖媳妇烙顿饼。”
赵秀娥抬起眼皮,看了看蒋氏,忍不住咬了咬嘴唇。从镇上来之前,她还特意向二郎询问过蒋氏那个时候的事,可二郎却没有告诉她这些。
周氏说着话,就站起身,回屋去了。
连蔓儿和张氏就从上房出来,她们也该烧火做饭了。
“娘,你咋看?”回到西厢房,连蔓儿问张氏。
“咋说那,要我看,二郎媳妇挺能干,那刀工,还有炒菜,一看就是熟手,还挺讲究。”张氏想了想,就道,“就是有一点,她们老赵家怕是日子过的好,她大手大脚的惯了,你看倒的那油,你奶那脸就沉下来了。还有那块肉,那是炒两个菜的肉,二郎媳妇都给放土豆丝里了。”
“我咋觉得她是故意的那。”连蔓儿歪了歪头,“我看秀娥嫂子是个挺灵透的人。不说倒油,就是那块肉,她应该看出是要炒两个菜的吧。要是拿不准,她也该问问不是。”
“新媳妇,都想表现好。你说她故意往差里表现?那哪能?她又不傻。”张氏道。
“她是不傻,或许有啥别的打算呗。”连蔓儿道。
“别管别人了,咱也该烧火做饭了,乜视三国。”张氏道。
“娘,那我抱柴禾去。”连蔓儿说着,就往外走。
柴禾放在大门旁边的夹道里,二郎赶来的马车停在另一侧,二郎、三郎、四郎、六郎几个都正围着马车说话。
“二哥,这马车可气派,是嫂子家的?能借我坐坐不?”四郎讨好地对二郎道。
“坐啥坐,马上就吃饭了。”二郎不让四郎往马车里爬。
“二哥,你咋这样小气那。我就坐坐,不能把马车给你弄坏了。再说,马车是嫂子家的,以后还不是随便你用。”四郎道。
“要是你嫂子家的还说啥,这车不是你嫂子家的。”二郎往上房的方向看了看,低声道,“这车是借的,可贵了,一点都不能给碰埋汰了。”
“借的,跟谁借的?”三郎问。
“周记当铺的,他家有个儿子在县城里做捕头,他们家跟你嫂子家特别好。坐这马车进县城,都不用交钱。”二郎道。
周家,捕头?连蔓儿去抱柴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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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浆洗
本文内容重生小地主211章节,如果你喜欢重生小地主211章节请收藏重生小地主211章节!二郎和赵秀娥在老宅了吃了晚饭,才回镇上去了,好看的小说:校园全能高手最新章节。请使用访问本站。明天是赵秀娥的三日回门,回门的礼是周氏按照老礼给预备的。连守义和何氏这次没有跟去镇上,因为快过年了,家里要忙活的事情也多,连守义和何氏都被周氏分派了活计。
至于二郎和赵秀娥两口子,连老爷子和周氏的初步打算,是让他们白天在村上,晚上再回镇上的大宅子里去住。起码,明年开春之前,就照着这个来。
连老爷子已经跟好人一样,药也不吃了,每天还是天不亮就起来,挎着个粪箕子出去捡粪。在家里的时候,没事就在院子里溜达。这些天,连老爷子尤其喜欢到东厢房南面的菜园子里,用步子来回的丈量,走几步,就停下来寻思一会。
“我爷这是打算干啥?”连蔓儿就问连守信。
“二郎这事有点糟心。”连守信没有直接回答,“不知道他媳妇能答应不。”
“我看有点悬。”张氏一边拆被子,并没有抬头,“依我看,二郎媳妇不像是能下地干活的,她怕是不愿意到村里来住。”
连蔓儿听了一会,才听明白。
原来连老爷子打算卖掉镇上的那所宅子,在东厢房下面再盖两间房子出来,让二郎和赵秀娥两口子回来住。
“镇上那房子卖了,再盖上三间房,让二郎两口子先住着,等三郎娶了媳妇,也住的下。”连守信转述着连老爷子的规划,“卖房子的钱还能有富余,再买上几亩地。一家人好好干几年,没啥大的花销,还能再置下几亩地。这日子就慢慢过起来了。”
当然,是在省吃俭用的前提下,其他书友正在看:龙与女仆全方阅读。
“老爷子把这意思跟二郎露了,二郎支支吾吾地。没吭气。”连守信又道,“老爷子说,这肯定是二郎媳妇早和二郎说了。不愿意往村子里来住。问二郎啥打算,二郎也不说。老爷子就说慢慢来,二郎点头了。”
赵秀娥不是普通乡下粗手大脚的媳妇。连老爷子早就看出来了。若是连守仁能得个官。把全家的身份都抬高,娶这样的媳妇倒也算合适。等连老爷子放弃让连守仁做官后,这门亲事,就有点尴尬。
但是亲事已经定下来了,二郎又喜欢,他也就妥协了。
连老爷子的打算,是温水煮青蛙。女人嫁入夫家,不管以前她在娘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都要慢慢的融入夫家的生活,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等赵秀娥和二郎过的日子长了。最好是怀上孩子了,就把他们叫回来住。也方便照顾。
“也没分家,这两下住着,吃饭、干活啥的都咋办,时间长了也是个事。过完年,估计老爷子就该正式和他们谈这个事了。”连守信最后道。
娶媳妇,添人进口,是大喜事,同时也会带来诸多的问题。不过,这是连老爷子那一大家子要操心的。
年关将近,早点铺子还要再开些天才歇业,家里的事情又多,连蔓儿一家人比往常更忙碌了。
过了小年,就开始了大扫除,准备迎接新年。先是扫房,屋里、屋外、每一个犄角旮旯都要清扫一遍,然后一家人的衣服、被褥,也都要拆洗。
衣服倒是没什么好洗的,张氏早把一家大小的新衣裳都做好了,准备过年的时候穿。
然后就是拆洗被褥,这次是大拆洗,就是把棉絮上的被里、被面、还有被头都拆下来,褥子也是一样,锅里烧热水,娘三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该洗的都洗干净了,就拿出去晾晒,好看的小说:异界之谋夺天下。
上房周氏,带着几个儿媳妇、孙子媳妇和孙女们也是这两天拆洗被褥,结果一个院子都晾满了。
赵秀娥没有来,说是病了。当然也没回来吃饭。
冬天外面的气温很低,这些被里、被面晾了一会,就动冻硬了,地下的水来不及落地,就结成了冰碴。只有在晌午太阳光最足的时候,冰化作水,水蒸发成汽,才能晾干一些。
还有这两天天气好,气温略有升高,总算有分干了。
这是完成了洗晒的步骤,浆洗浆洗,接下来还要进行浆的步骤。
要先准备一大盆的米浆,米浆的稠度要掌握好。太稠或者太稀,浆出来的布都不好看。准备好了米浆,就将晾晒的成干的布匹收进来,一点点的放入盆里,让这些布匹完全被米浆劲头,再拧掉多余的米浆,这布匹拿出去再进行晾晒。
这次要晾到九成干,然后收进来,仔细地叠好,全都摞在一起,放在一块平坦的大青石板上。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捶打。
就是用棒槌,也就是捶衣棒在布匹上捶打。这些被里、被面、褥子里、褥子面用的都是棉布,捶打就是将这些棉布捶打平整,同时也是将缩水尺寸变小的棉布,捶打回原来的大小。
张氏有力气,一手拿着一只捶衣棒,一上一下,捶打的飞快,映入连蔓儿眼里的,几乎成了一道道残影。
“娘,你歇一会,我替你捶。”连蔓儿道。
“行。”张氏停下手,将棒槌交给连蔓儿,把凳子也让出来,让连蔓儿坐下。
“光力气大也不行,得匀着点劲儿,要不这一捶下去,一个坑一个包地,这布捶不平整,好看的小说:无尽剑装最新章节。”张氏在旁边指导连蔓儿,“对,手得这么拿,不能让棒槌尖先落下……”
原来捶布还是件技术活,练习了一会,连蔓儿已经捶打的很有模有样了。等连蔓儿捶累了,就换连枝儿。娘三个轮换着,直到张氏说行了,才住手。
捶打过后,还不算完成,为了然布匹立立正正,也就是挺括,还要进行最后一道工序:用重物压。
连蔓儿有幸变成了重物之一。坐在炕上写字的时候。屁股底下就坐了一摞被里被面。
这样经过了几道工序的布匹,挺括非常,终于可以缝回棉絮上了。
张氏缝被,连枝儿缝褥子,连蔓儿被分派了最简单的活计。缝被头。
张氏缝好了一条棉被,就交给连蔓儿。连蔓儿负责在被子的一头,也就是盖被的时候人脑袋的那一头。缝上白色的棉布被头。因为被子的这一头最容易脏,要是每次都拆洗整条被子,不仅麻烦。而且被子洗的次数多了。布就容易坏。只拆洗被头,就方便和节省许多。
张氏和连枝儿都是飞针走线,连蔓儿的动作就显得缓慢了很多。好在这活计简单,她还能做的来。感觉到针钝了的时候,连蔓儿也会学张氏那样,抬起手将针放入头发中蹭一蹭,这样再次下针,就会顺畅许多。
也许是因为这个动作的缘故。不去洗看针脚,从远处看,单论姿势。连蔓儿也是一个会女红的姑娘了。
“……看这被子让你们盖的,是成天在泥里打滚了?我不让你洗。你自己就想不起来是咋的。”院子里传来周氏的斥骂声。
“又在骂二伯娘了,每年都这样。”连枝儿没抬头,就笑着说道。
“……这咋这么多窟窿,你们身上都长牙了?败家的玩意儿,一年就能糟蹋一套被褥,好看的小说:我的军阀生涯。别惦记着好事,今年没钱给你换,你好好洗干净了,把坏的都缝上。”周氏的斥骂声更高了,显然很生气。
“这不都是他们几个半大小子盖的吗,哪年不这样,俺有啥法子。”何氏嘟嘟囔囔地道,似乎也有怨气,“养活这几个小子有啥用,啥也不能帮着干。俺也是当婆婆的人了,还指着她帮俺干点,她可好,不是病就是灾的。”
“秀娥嫂子刚进门那两天,看把我二伯娘给乐的。现在就乐不出来了。”连蔓儿很没同情心地道。何氏指望着有了儿媳妇,能把洗衣服做饭这些活计替她扛下来。哪成想,赵秀娥也就新婚那天,回老宅子里做了一顿饭,之后就是回来了,也很少干活,不是这疼,就是那疼。有的时候干脆就说病了,只让二郎回来,也不知道她吃饭是咋解决的。
“我听说,她让二郎回来,她就回她娘家吃。”张氏道。
“可也不能总这样啊。”连枝儿道。
“谁知道那。”
…………
年一天一天的临近,一家人开始商量采办年货的事。
连蔓儿准备好纸笔,将一张大红纸在桌子上铺开。采办年货,大家都有发言权,连蔓儿负责记录。
“肉还用买不?”张氏首先道,“咱分了八斤多的肉,我看差不多了。”
“看孩子们的,八斤肉够吃不?”连守信道。手里有了钱,就想多宠爱孩子们一些。
连蔓儿几个相互看了看。
“我看也差不多,要不,咱就再买点排骨,再买两只鸡?过年总的有鸡啊,鸡蛋也得买点……”连蔓儿就道。
“行,好看的小说:华山仙门。”张氏和连守信都点头。
“还得买鞭炮。”小七生怕一会忘了似地,抢着说道。
“那就买一挂鞭吧。”连守信道。庄户人家过年,基本的生活需要之外,总要听点响,但一般的人家是舍不得买整挂的鞭炮。一挂鞭,算得上是小小的奢侈。
小七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还是不满足。
“姐,再买一挂鞭,用我自己个的钱。”小七和连蔓儿商量。
“行啊。”连蔓儿答应,一边打开账本查看,“哎呀,不行。小七,你的工钱都支完了。”
小七立刻睁大了眼睛。
“咋能那,我记得……”小七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胳膊上被掐了一下。
小七看着连蔓儿,连蔓儿看着小七,用眼角往连守信那边瞟了瞟。
“爹啊,”小七立刻扑过去,抱连守信的大腿。“爹,给我点钱买鞭炮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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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买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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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连守信被小儿子抱住,觉得心肠都软酥酥的了。“咱小七要,那就再买一挂吧。”
小七乐。
“不行。”连蔓儿板起了脸,“还有老多东西要买那,咱家这个月钱可花的不少。就一挂鞭,多了没有。”
“爹,”小七不去求连蔓儿,还是抱连守信的大腿,“爹,我要鞭炮,我要鞭炮。”
“那就不用公中的钱,从我的工钱里扣吧。”连守信没办法,摸摸小儿子的头,?br /
重生小地主第40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笑道。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连蔓儿心里偷笑,不过表面上却撅起了嘴。
“爹,你总给小七花钱。那我那?”连蔓儿道,“爹,你偏心。你就疼小七一个。”
“哪能那。”连守信对小闺女的抱怨的撒娇和对小儿子的抱大腿撒娇同样没啥抵抗力。“蔓儿,你想买啥,爹也给你掏钱。”
“真的?那爹你不可不能反悔。”连蔓儿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不反悔,肯定不反悔。”连守信道。
张氏、五郎和连枝儿在旁边看的直笑,连蔓儿和小七挖连守信的荷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其他书友正在看:情海狂龙txt下载。
“我要买点啥那……”连蔓儿自言自语,“不能多花爹的钱,十几个钱的东西就行了。”
连蔓儿将给小七增加的鞭炮钱和自己要买东西的钱算了一下,就在账本上写下了两笔,递给连守信。
连守信接过账本,用笔在新添的两项下面画了圈。这是表示他支领了这两笔钱。
“有鸡、有肉,过年还得有鱼吧。”话题又重新回到置办年货上面。
庄户人家,不论平时生活多么俭省。在过年那一顿饭菜里,总的有一条鱼,取的是年年有余的意思。
“这肯定得有。就买条鲤鱼吧。买大点的。”张氏道。
“大米、白面再买点,过年多吃几顿细粮。”连守信道。
“花生、毛嗑这咱家里有,红糖和白糖也还有。那就再买点糖块吧。”连枝儿道。
“红糖和白糖也再买点,剩下那些我怕过年的时候不够吃。”连蔓儿道。
“那就都买点。”张氏道。
“哥。你咋不说话?”连蔓儿问五郎。
“我想说的,你们都说了。”五郎道。
“哥,你就没想自己买点啥?”连蔓儿问。
“我好像没啥可买的。”五郎道,想了想,又道,“也不是,我得再买点纸。”
五郎学习用功。纸用的比连蔓儿她们都多。
“这个我自己掏钱,”五郎道,“蔓儿,一会你给我支点儿钱,好看的小说:大明锦衣王全方阅读。”
“爹,你都给我和小七买东西了,你不能不给我哥买吧?这纸的钱,爹你帮我哥出了呗。”连蔓儿立刻笑着对连守信道。
连守信能说啥,他只能点头。
“你们仨的东西都有了,也不能就苦着我大闺女。”连守信就道,“枝儿。你想买啥,爹也给你掏钱。”
连枝儿就笑。
“我知道我姐想买啥。”连蔓儿就在年货单子上和账本上各记下来两笔,账本上那两笔依旧是让连守信画了圈。
“谢谢爹。”连枝儿和五郎就对连守信道。
连守信很感慨,还是大儿子和大闺女懂事。不要东西,收到东西还会说谢谢。小儿子、小闺女两个就不一样了,跟两个小强盗一样,要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不管是哪样,在他这个父亲的眼里,都是可爱的。
“还有对联,咱这里屋、外屋,还有铺子里,也得添上几幅,墙上的年画旧了,也换两幅新的吧……”张氏道。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商量着在年货单子上添不了不少东西。
连蔓儿计算了一下,零零碎碎的东西,加起来钱还不少,不过对于现在她们家的条件来说,完全支付的起。
“到时候再多拿上几个钱,看见啥要买的,就买回来。”连守信道,顿了顿,又道,“这个年,咱们就自己过。”
连蔓儿几个都点头,这是当然的。
“爹和娘那,过这个年,咱也该买点东西孝敬吧?”连守信道,用的是商量的口气,“咱这不是有俩钱了吗,要是没钱,也就说不得,好看的小说:美女红蔷。”
连蔓儿笑,连守信是这样说,可他这个人,即便没有钱,也会想法子孝敬连老爷子和周氏的。
“这个我没意见。”张氏答应的很痛快,“咱分家是分家了,爹娘还是爹娘。就是咱没钱,咱省钱也不能少了给爹和娘的那份孝敬。”
张氏这样说,连守信很高兴。
“那给我爷和我奶买点啥那?”连蔓儿问,她看见很多人串门子都会拿两包槽子糕。
“咱别买槽子糕,买了你爷和你奶也舍不得吃。那个东西就是好看,其实也没啥好吃的。糟蹋钱。”连守信道,“咱还是给你爷和你奶买点实惠的东西。”
“那就买粳米白面吧。”张氏道。
“这个好。”连守信立刻同意了。
一家人商量了一会,最后决定买五斤大米、再加上两斤白酒。
庄户人家谁也没有什么的闲钱。三十里营子,像他们这样分家出来,在一个村里住的,有的做爹娘的好几年也看不见儿子的一点东西。五斤大米、两斤白酒,单独拿出一样来,都是上上等的礼了。
连守信见张氏和几个孩子在给连老爷子和周氏买年礼这个问题上,都这么痛快,心里格外的熨帖。
“给我姥和我姥爷的礼,是不是也先预备着。”连蔓儿就提醒道,年前有一个集,之后正月里很多买卖都不开张,怕有些东西到时候难买。
“是得先预备着。”连守信忙道,“我也正想说这个事。”
然后连守信就问张氏,其他书友正在看:我和我的女病人们最新章节。要给岳父、岳母买啥。
“就跟给上房的一个样吧。”张氏道。
“再添点吧。”连守信想了想,“今年咱没少让老人家操心。再说,咱离的远。平时有啥事咱也关照不到。过年这年礼,得厚点。”
“听你的。”张氏道。连守信这样说,她心里也觉得很熨帖。
“十斤米。十斤面咋样?”连蔓儿提议,“我姥爷爱喝葡萄酒。咱家还有,就再加一小坛葡萄酒。”
“行。”连守信点头。
“太多了吧。”张氏道。
自然没人听张氏的,连蔓儿笑着在年货的单子上又添了两笔。先这样准备着,到时候连守信和张氏要去看张青山和李氏的时候,还可以再现添些东西。
“差不多了吧,还有啥没想到的。”连守信道。
“嗯。”连蔓儿眼珠转了转,就盯住连守信看。
“蔓儿是还想要啥东西。让爹给你掏钱?”连守信不傻,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是我。”连蔓儿摇摇头,“爹,过一大年了,你就不给我娘买点啥?”
张氏脸红,连守信傻笑。
“我娘头上光秃秃的。”连蔓儿提示道。
张氏原本很有几件首饰的,这些年都消耗掉了。分家以来,都忙活着过日子,谁也没往这方面想。
“爹,你给娘买个簪子吧,好看的小说:遍寻春色十二街全方阅读。”连枝儿和五郎都笑。
“买。肯定买。”连守信道,同时有点小惭愧,这事他早该想到,却被几个孩子想到头里去了。
“爹。你出钱,让我娘挑自己个儿喜欢的买。”连蔓儿就道。
“行。”连守信道,似乎他今天说的最多的一个字,就是行。
连蔓儿就又在账本上添了一笔,连守信在后面画了圈。
“要不这样吧,”张氏想了想,就道,“今年咱也有了点闲钱,枝儿和蔓儿还一件首饰头面都没有,咱不多添,一人先添一样,明年日子更好过了,咱再添。”
富裕的人家,闺女的首饰头面每一年都要增添,到长大成亲的时候,就自然成了陪送的嫁妆。张氏不想亏待自己的闺女,就也想着,趁着家里条件好一些,能置办一件是一件。积少成多,不能太苦着自己的孩子。
……
这天,连蔓儿一家早早地关了早点铺子,推上家里的平板车,到青阳镇赶集买年货。
今天年前的最后一个大集,来赶集的人真的可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大人孩子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连蔓儿一家人先进了金银首饰铺子,这也是一家老号。不过毕竟是镇上,规模比县城、府城那些大地方的银楼小了许多。柜台上摆了一些金银首饰,如果不喜欢这些,还可以在店里定做。可以自己拿金银来,铺子只收加工的费用,或是用铺子里的金银,也可以。
“娘,你看喜欢哪个?”连蔓儿就先拉着张氏看簪子。
“都挺好看,随便买哪个都行。”张氏看了看,连蔓儿指给她看的簪子最便宜的也要五六钱银子,其他书友正在看:飞扬的梦最新章节。
“爹,你来帮娘挑一个。娘,你别怕花钱,给你买东西,爹不心疼。”连蔓儿就道。
旁边有客人听见连蔓儿这么说话,都笑着扭过头来看他们,结果连守信和张氏这对老夫老妻,顿时都红了脸。
张氏想挑素簪,因为便宜。连蔓儿不同意,觉得簪子当然要买漂亮的。她挑了一根鎏金的凤尾银簪子,重四钱,鎏金和凤尾都很精致,要价是五钱银子。张氏也很喜欢,就是有点心疼钱。
挑完了张氏的,连枝儿和连蔓儿手拉着手,一边看柜台里的首饰,一边商量她们要买点啥。连枝儿是节省的性子,觉得家里虽然挣了点钱,但日子才刚刚好过一些,她们不能大手大脚。
“蔓儿,咱俩就一人买对银丁香吧。”连枝儿就和连蔓儿商量。
一对银丁香,最小、最简单的款式最便宜,不过四十文钱。
连蔓儿有不同的看法,金银都是硬通货,买好一点的,平时做装饰,有事时还能应急。
“姐,咱就一人买一对丁香,不过不要这银的,咱买那对金的。”连蔓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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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买年货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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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对金丁香的款式相同,用等子称了,重量略有一点差异。一对的要价是七钱二分银子,另一对的要价是七钱三分银子。
“太贵了。”连枝儿就道。那么一丁点的小东西还比张氏买的那根鎏金簪子贵。
连蔓儿也有一点小小的意外,本来她是想花比张氏少一点的钱。不过,连蔓儿拿起一只金丁香放在手心里。重量非常轻,不过,按照一两金十两银,再加上加工的费用,这个重量已经是厚道了。她和连枝儿年纪还小,又是戴在耳朵上的东西,轻盈一点,是合适的。
金丁香的款式简单,但是做工精细。
值得买,连蔓儿心中判断道,其他书友正在看:炅之玥的誓言之旅。
“蔓儿,咱还是换一样吧。”连枝儿拉着连蔓儿道。
“小姑娘,这可是赤金的,是咱这个店里的老匠人花了大工夫做出来的,这个价钱是最便宜的,一点虚都没有。咱们这是老号,童叟无欺。你们也是附近村里的吧,咱们乡里乡亲的,我说句实话,就这一对金丁香,要是放在县城、府城的大铺子里,都敢朝你要一两银子。”铺子里的伙计见这小姐妹俩,一个想买,一个嫌贵不想买,生怕走了主顾,忙着说道,“这样的金丁香,咱铺子里就只有这两对了,正好是给你们姐俩准备的。这过年的时候戴上,可体面好看了。”
“蔓儿,咱没那么都钱。”连枝儿怕连蔓儿被说服,忙低声道。
“枝儿。蔓儿,看上啥了?”张氏、连守信带着五郎和小七走了过来。
“姐,我想买。”连蔓儿道。虽说说好了公中出钱。但是这个金丁香有点贵。“姐,咱不都用公中的钱,咱把自己的钱添上买。行不?”
“公中给你俩出一吊钱吧。”张氏看了金丁香,也很喜欢。就说道,“你们俩一人五百文,剩下的钱你们自己个出。”
这样只要她们每个人再凑出二百多文钱来,就可以将两对金丁香买下了。年轻的女孩子,谁不喜欢黄灿灿的漂亮首饰,连枝儿的眼睛也亮了。
连枝儿和连蔓儿这些天在铺子里干活,挣的工钱一直都攒着没怎么花。现在差不多有一百文钱的样子,刚才从连守信那里又一人要了五十文钱。
“那不还差一百五十文那。”连枝儿道。
“……让我和我姐预支一个月的工钱,行不?”连蔓儿跟一家人商量。
“娘的工钱也咋花,”张氏就道,(除了平时给小七的,张氏的工钱也在连蔓儿那攒着)“这样吧,这一百五十文,娘给你们出一百文,剩下那五十文,从你俩下个月的工钱里扣,铁翼鹰扬txt下载。”
“好诶。”连蔓儿立刻道。
“娘。那你这几个可就没钱了。”连枝儿对张氏道。张氏一个月的工钱,也只有一百五十文,去掉这一百文,还有平时零碎给小七的。剩下的就很有限了。
“我也没啥地方花钱。”张氏说着话,看了连守信一眼。不管怎样,她都比连守信强了好些。连守信的工钱早就被支光了,恐怕还预支了不少。不知道连守信明年的工钱还有没有剩!
连蔓儿高高兴兴地从钱袋里取出钱来,给那伙计。那伙计收了钱,又拿出两只小小的盒子来,将两对金丁香装了,递给连蔓儿。
“小姑娘,东西收好了,今天集上人多。……再想买啥,就到我们这铺子来,保管满意。”显然,这个伙计希望连蔓儿她们成为铺子里的回头客。
出了首饰铺子,一家人就往集上来。
离着老远,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等走的近了,才发现,原来集市大门口两边都是卖鞭炮的摊子,为了向人们展示自家的鞭炮最为响亮,摊子的主人一会就要放些鞭炮,几个摊子在一起,结果这鞭炮声就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小心点。”张氏将连蔓儿和小七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在她看来,那鞭炮就是在人群中炸响的,这要是稍微有点差池,被鞭炮给炸了可怎么办。“孩子他爹,要不,咱从另外一个口进吧。”
“娘,另外一个口,也是这样。”五郎就笑道。
每到过年的时候,这些卖鞭炮的都会抢先占领集市的入口,似乎生怕人们找不到他们似的。
“爹,咱买鞭炮吧,好看的小说:佳人蝶舞天涯散文诗集。”小七一点都不害怕,从张氏怀里挣脱出来,拉扯着连守信道。
认为鞭炮危险,恨不得让孩子们离的远远的,但是又不能阻止孩子们买来玩。每年怀着这样纠结担忧的心情,看孩子们放鞭炮的父母,想必为数不少。
张氏不想靠近卖鞭炮的摊子,但是有担心连守信和两个儿子,所以只能跟在后面。
好在连守信买东西痛快,三下五除二买了一袋子鞭炮,一家人就继续往集市里走。
“我姥给了咱两只母鸡,那咱再买只公鸡。”在卖活鸡、鸡蛋的一溜摊子前停下,连蔓儿建议道。
“行。”张氏点头。
最后,一家人挑了一只毛重大约四斤的大红公鸡,还有三十只鸡蛋。
“今年再扎一只鸡毛掸子吧。”连守信低头看了看提在手里的大公鸡。
“尾巴上的毛给我,我扎个毽子玩。”连蔓儿道。大公鸡的尾羽有红有蓝有黄,每一根似乎都闪着光。挑中这一只,不仅是因为重,另一个原因就是这只公鸡的羽毛很干净漂亮。
一家人在集市里转了一圈,每个人的手上都提了东西,这才从集市上出来。他们是推着板车来的,在进首饰铺子之前,就寄放在一处熟人的铺子里了。出了集市,他们把平板车取了出来,把买的东西放上去,还有一些东西要在临街的铺面里买,所以他们就推了车慢慢地走过去。
“咱那糖,就在富达买吧。”连守信道,“前两天二郎还跟我说,说是让我缺啥就上他老丈人家的铺子里买。”
连守信说着话就笑了,二郎成|人了,知道帮老丈人拉生意了。
“他就是不说,咱也得这么着,起源劫txt下载。”张氏也笑道。
去富达有点绕远,不过富达杂货铺是赵秀娥的娘家开的,庄户人家重视人情,一般买东西都会照顾认识的店铺。在谁家买不是买的,这钱让亲朋好友去赚去,不比让别人赚去好。而且他们更信任熟人、亲朋不会骗他们。
到了富达杂货铺,连枝儿和五郎看车,连蔓儿和小七跟着连守信和张氏进了铺子。
要过年了,铺子里的人比平时多。连蔓儿一进门,就往柜台里看,赵秀娥的爹赵文才和大哥赵富贵,还有两个伙计都在,赵秀娥的娘正往里屋走,掀起门帘,连蔓儿就看见了赵秀娥。
赵秀娥的娘进了里屋,门帘落下来。赵秀娥没有看见连蔓儿。
闺女嫁的近,又不和婆婆、奶婆婆住一块就是有好处啊,可以随时回娘家,连蔓儿想。
赵文才和赵富贵抬头看见连守信来了,忙笑着招呼。
连守信和张氏走过去,寒暄了几句,就说要买一斤红糖、一斤白糖。
“富贵,你给你四叔称去。要最好的,一样要二斤。”张文才对赵富贵道。
赵富贵答应一声,就去称糖。
“要不了那么多,一样就要一斤。这还不知道多早晚能吃完那。咱庄户人家,拿这个可当金贵东西。”连守信忙摆手道。
“那是别人家,老弟你有房子有铺子,还在乎这些。”赵文才笑着道,“这不用你花钱,是老哥哥送给你的。”
“真要不了那么多。”连守信道。
“谁还不知道我们家,家底薄。”张氏就道,“老赵大哥,你瞧得起我们,好看的小说:原始中华最新章节。你这么说,我和你兄弟都高兴,要是大家伙都说我们家福,那你侄子以后好娶媳妇。”
赵富贵已经称好了糖,包好了递过来。红糖一包两斤,白糖一包两斤。如果要退,还要把包打开。
“这……”连守信没有立刻就接。
“老弟你拿着,不要钱,算我送你们的。”赵文才就将两包糖硬塞在连守信手里。
红糖和白糖都是精贵的东西,一斤糖的钱能买两斤大米,有的庄户人家,一次都是一两二两的买。连守信一次一样要一斤,是存着照顾赵家的生意的心思。
“用不了这么多,……哪能不给钱。”连守信呐呐地道。
连蔓儿看了看,就从钱袋里数出四斤糖的钱,翘起脚尖,放在柜台上。
“行,那就买四斤吧。”连守信就把糖接住了。
“这咋还给钱那,不说了吗,不要钱。”赵文才就道,一边将钱往连守信和张氏这边推。
张氏自然又把钱给推了回去。
“老赵大哥你忙,我们先走了。”不想在铺子里多待,连守信、张氏带着连蔓儿和小七就往外走。
赵文才从柜台里走出来,将他们送到门口,脸上一直带着热情的笑容。
“……我这铺子里啥东西都有,要买啥就往这来,咱们都不是外人,我不能挣你们的钱。”站在门口,赵文才大声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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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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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推着车子走,好长的时间,没人出声。
五郎没跟着进铺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发现气氛有些怪异,就悄声问连蔓儿。
连蔓儿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一遍。
五郎长长的哦了一声。
“反正……糖这东西,也放不坏。要不咱吃完了,还得再买。”连守信道,说话的语气不同于平常,很有些自我安慰地道。
张氏没有说话,不过表情也有些纠结。
连守信和张氏两口子,人老实,但是并不傻。赵文才的“热情”让他们有种很不舒服,很别扭的感觉。
成功的买卖人都讲究待人热情,但很会拿捏度,会热情的让人舒服,而不是赵文才刚才给他们的那种感觉,其他书友正在看:毒爱倾城。而刚才在店铺里,连蔓儿明明瞧见了,对待其他客人,赵文才和赵富贵表现的都很正常。
想招揽主顾,生意人一般的做饭是给添称,就是多称一点东西,或者额外给添些别的东西,或是少收几个钱。别看那么一点点的让利,却能让人高兴,也乐于接受。
连守信和赵文才是平辈,怎么会平白要两斤糖的馈赠。赵文才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精明颇有余,厚道很不足。这是连蔓儿这次对赵家父子的印象。
就如同吴玉昌单独给赵秀娥的嫂子开了一桌席,因为赵家是新亲,所以格外给面子。她们这次被多买了两斤糖,那么下次那。赵家就是这样消耗着新亲的体面和连家对他们的人情的。赵文才这么做,真的聪明吗?他难道以为别人是傻子。他还指望他们再到他这铺子里买东西吗?
“看来,咱以后还是别上他们这买东西了。”连蔓儿就认真地道。“就算是亲戚,咱也不能让人家不赚钱,总吃亏啊。”
“以前咱也没跟老赵家交过事。……好像和咱不是一路人。”连守信想了想道。
“秀娥她嫂子在坐席的时候……”张氏就低声将赵秀娥的嫂子在坐席时的所作所为和连守信说了一遍。
“我听咱娘说了,”连守信道,“看来他们老赵家就是这样的门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哎,秀娥那孩子……”张氏叹了口气。没有接着往下说。
一家人就这样对赵家的人品达成了一致的看法,都决定以后要保持距离。
前面就是粮店,这次是小七和连枝儿在外面看车,其余的人进了店。连守信拿了两个袋子,一个袋子装大米,一个袋子装白面,其他书友正在看:冷落清秋劫txt下载。大米买了二十斤,其中五斤孝敬连老爷子。十斤孝敬张青山,剩下那五斤,他们打算留着过年的时候吃。白面也买了二十斤,十斤孝敬张青山,十斤自家吃。
之所以面比米多,是因为大米饭,她们一家人都更偏爱面食。
连蔓儿看见粮店里有糯米,又买了两斤。
之后又去酒铺子里买酒,连蔓儿仗着人小嘴巴甜,又像掌柜的要了一小块酒药。
买年货的最后一站。是张屠夫的肉铺,三斤顺顺溜溜的肋排,再加上两根大棒骨。
“四兄弟,你家那豆芽菜发好了没有?”接过钱。张屠夫就问连守信。张屠夫家这过年要请客,那天给连家杀猪的时候,就和连守信说了,要买十斤的豆芽菜。连蔓儿家的早点铺子用的肉,都是从张屠夫这买的。日子长了,在价钱上张屠夫就让了一些。另外,他知道张氏发了豆芽再卖,但凡他家里有事要买豆芽,都是从连蔓儿家买。不仅如此,有人办酒席从他这订肉,他总不忘说一句,连家的豆芽菜好,给连蔓儿家招了不少的主顾。
“明天就发得了,要十斤是吧,明天我让孩子给你送来。”连守信就道。
“那不用,明天你们那有人请我杀猪,我自己过去拿。”张屠夫笑着道,“四兄弟,我正月初四请客,你可得来。”
……………………
从镇上回到家里,已经过了晌午了。一家人简单地吃了饭,就带了米和酒到上房来。
“一大年了,就这几斤米,二斤酒,是我们一点心意。爹娘别嫌少。”连守信送上米和酒,说道。
连老爷子忙摆手,说不要。
“你们刚分家,才吃了几天饱饭?干啥花这个钱?就该留着那钱过日子,我这啥也不缺,不能要你们的东西,极致小农民txt下载。”
“爹,这是我们孝敬你们二老的。说啥,你也得收下。”张氏道。
“都买了,也没法给人退回去。”分说了半天,连老爷子才让了步,“这样吧,这酒我就留下,这米你们拿回去,给蔓儿和小七两个多熬两顿大米粥喝,比让我自己吃,我还乐呵。”
“爹,你就别惦记她们了。”连守信道,“家里也买了几斤,过年给她们吃。”
最后连老爷子还是将东西收下了,两坛酒就摆在柜上,周氏让连秀儿拿了个盆,将五斤装了进去,把空袋子还给张氏。
“过年那天,你们一家都过来。”连老爷子就道。这是说要连守信到上房来一起过年。
“爹,过年我们就自己过吧。”连守信道。
“这个年还是一起过,明年,你们再自己过年。”连老爷子坚持道。
连守信有点犹豫,目光望向张氏。
“爹,咱还都在一个院子里,我们就是自己个开火吃饭,和往年也没啥不一样的。”张氏道,这是坚持自己家单独过年。
“哎,你们自己有主意了。”最后,连老爷子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坚持下去。
………………
腊月三十,简单地吃了早饭,连蔓儿一家就忙碌了起来。
要用的冻鸡、冻肉和冻豆腐昨天晚上就都拿进屋子里,该泡发的蘑菇、木耳等也已经放进盆子里开始泡发。
过年这顿饭的菜单,早就已经拟好了,其他书友正在看:龙组敢死队最新章节。重头菜有小鸡炖蘑菇,红烧鲤鱼,红烧肉,扣肉,糖醋排骨,酸菜白肉,炒菜有鸡蛋炒木耳,蒜苗炒肉,干豆角炒肉,凉菜有凉拌豆芽菜、凉拌酸辣土豆丝和凉拌干豆腐丝。
还有一道,过年必不可少的,也是孩子们最喜欢的:炸丸子。
“我去买豆腐。”连守信向连蔓儿拿了钱,就端着个小盆出门去了。
家里已经买了好几板的冻豆腐,但是今天过年,要炸丸子,得买一些鲜豆腐。每年到这个时候,鲜豆腐都供不应求,去晚了,就买不着。
目送着连守信出门去了,张氏就围上围裙,拿了面盆,从面袋子里舀了满满的一盆面,开始和面。其中一半是普通的白面,一半是淀粉。连枝儿洗了半盆的粉头儿,用热水泡着。在加上一会连守信买回来的豆腐,这就是素丸子的主要原料。
粉头儿,就是碎粉条。价格比粉条便宜,用来炸丸子正好。
炸丸子费油,要用淀粉和白面,而且做起来很麻烦,所以庄户人家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炸丸子。也有贫苦的人家,过年也炸不起丸子的。
过年这天炸丸子,一般一次会炸出很多来,正月里孩子可以当零嘴吃,也可以拿来烩菜。
手里有了一点闲钱,张氏决定今年多炸点丸子,让孩子们好好吃个够。
炸丸子的面,不同于做其他面食,要和的比较稀,等面和好了,就倒入泡软了的粉头儿、压碎了的鲜豆腐,再加入葱花、花椒面、盐、酱油等调味,然后把盆盖严实了,放在热炕头上,等待面发起来。
等发面的这段时间,可以做扣肉的准备工作。将大块的五花肉放进锅里,加大量的水,再加入花椒、大料、桂皮、肉蔻、姜片等调味料,然后用大火烧开,直到将肉煮的半熟,就是用筷子可以很轻易的插进肉里,就可以了,性感岁月全方阅读。
之后,把肉取出来,顺长方向切片,放在大碗里码好,撒盐。扣肉的准备工作就做好了,一会上锅蒸熟就可以了。
连守礼和赵氏夫妻都去上房干活了,张氏就借了他们的锅灶。今年要准备的菜有点多,两个锅一起做,会快很多。
一个锅里开始炖菜、蒸肉,另一个锅里倒油炸丸子。
炸丸子,用的是大豆油。这个时候的大豆油都是用土法压榨出来的,里面难免有些渣子。烧热、炸丸子的时候,不小心油花溅出来,很容易烫伤。因此,张氏就让连枝儿和连蔓儿炖菜,她和连守信把炸丸子的活计包了下来。
张氏不让几个孩子靠前,连蔓儿只能在旁边看着。张氏炸丸子的动作,非常流畅。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圆团不间断地从她手里冒出来,落入油锅中,在里面翻滚。诱人的香气四下飘散开来。等丸子变色,浮到油面上,就可以捞出来了。
丸子炸好了,张氏就将油锅里的油舀出来一些,继续炸排骨、炸鱼,这是做糖醋排骨、红烧鱼的第一步。
“尝尝今年的丸子咋样。”张氏一边炸鱼,一边让连蔓儿先盛一碗丸子,大家尝尝。
不等张氏把话说完,小七已经把碗给端了出来。
“哎呦,四哥,你们今年咋炸这老多东西!”连秀儿端着个碗,不知啥时候站在了门口。
………………
感谢大家粉红支持,弱颜一定要努力更新,……继续求粉红。(555,本来想这一章把吃年饭写完的,可一写到吃的,就忍不住……,大家懂的。)(未完待续)拉牛牛超速提供重生小地主214章节全文字阅读,如果你喜欢重生小地主214章节请收藏重生小地主214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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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团年饭
本文内容重生小地主215章节,如果你喜欢重生小地主215章节请收藏重生小地主215章节!“就是炸点丸子,给鱼过过油,重生九七全方阅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连守信向连秀儿道,“秀儿,有啥事?”
“二郎媳妇做炖肉,家里酱油没了,其他书友正在看:灭世王座txt下载。娘让我上你们这来看看,有酱油先借一碗。”连秀儿这么说着,眼睛在灶上灶下来回地踅摸着。
连守信走过去接了连秀儿手里的碗,给她倒酱油。
“今天二郎媳妇做菜啊!”张氏同连秀儿搭话,“二郎媳妇做菜是讲究。”
连秀儿迈步进了屋,更露骨地到处张望。
“你们今天准备的菜可真不好。”连秀儿道,随即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怪不得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过年。”
“今天不是炸丸子吗,就手就把菜都给做出来。就这几样往年过年的时候吃的菜,我们得吃一正月那。”张氏听见了连秀儿的小声嘟囔,就道,“上房今年有新媳妇,菜肯定多,我们哪能比。”
连守信这时已经给连秀儿倒好了酱油,把碗递给连秀儿。
“秀儿,尝尝你嫂子炸的丸子不?”连守信道。
连秀儿冷哼了一声,端着酱油碗出去了。
“过年上房也买了不老少东西,咋就没有酱油了?”连枝儿有些奇怪地道。
“二郎媳妇做菜,肯定抛费。”张氏道。抛费,是他们这里的土语,意思等同于浪费。
“我看我老姑那样,好像查看咱来的似的。”连蔓儿说着话,夹了一个丸子吃起来。
粉头儿、豆腐的素丸子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外皮香酥,里面则是嫩嫩滑滑。
“丸子真好吃。”连蔓儿说着,又吃了一个。
“尝俩就得了,别多吃,好看的小说:逆天大道。”张氏不让几个孩子吃太多的丸子。“要不一会上桌,你们该吃不下别的菜了。丸子留着慢慢吃。”
连蔓儿觉得张氏说的有道理,只尝了两三个。就不再吃了。
“查看不查看的也没啥事,”连守信道,“咱这几样菜。上房也有。”
“二郎媳妇是头一年,上房今年的菜挺多的。”张氏道。“对了,趁热把丸子捡一碗,给他爷尝尝去。咱今年这丸子软和,他爷肯定爱吃。”
重生小地主第41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行。”连守信点头。
“我去吧。”连蔓儿就站起身,拿大碗捡了满满一碗的丸子,送到上房来。
因为煎炒烹炸,油烟大。上房外屋的门帘子已经摘掉了。连蔓儿走进外屋,就看见古氏和何氏都在灶下烧火,周氏和蒋氏在一边炸丸子,赵秀娥在一边烧猪头。赵氏、连叶儿来回穿梭着打下手。
“真香。”连蔓儿道。庄户人家过年,重头菜千篇一律就是那些,只是不同的人家做法不同。上房也有鱼、有鸡、有肉。不过周氏做的不是红烧整条鱼,而是将鱼是切成了大段,放粉条炖。还有赵秀娥正在整治的猪头和猪肚、猪心、猪肠子这些猪内脏,是连蔓儿她们没有的。
“干啥来了?”周氏从锅旁边直起腰来,问连蔓儿。
“奶。我爹和我娘让我送几个丸子给爷和奶尝尝。”连蔓儿道。
“不用,我们也炸丸子了。”
周氏就摆手道。
连蔓儿就端着丸子进了东屋,连老爷子正坐在炕头上,连秀儿带着妞妞、还有四郎、六郎也都在。
“爷,好看的小说:皇妃驾到最新章节。尝尝我家炸的丸子。”连蔓儿就将碗端给连老爷子。
“行,我尝尝。”连老爷子就拿起一个丸子吃了,“挺好,够软和,有味。你娘会做东西。”
连老爷子就让连秀儿、妞妞、四郎和六郎也过来尝丸子。
“秀儿,找个碗,把蔓儿这碗腾出来,再把咱炸的丸子给蔓儿她们捡一碗。”连老爷子就道,
“爷,不用了。”连蔓儿笑着推辞。
“是你奶和你大嫂和的面,我看着还行,你们也拿去尝尝。”连老爷子道。
连秀儿嘟着嘴,似乎有些不愿意,不过还是按照连老爷子说的,从外屋给连蔓儿捡了一碗的丸子来。
连蔓儿向连老爷子道了谢,就回西厢房来了。
“我爷说咱的丸子炸的好吃,让咱也尝尝上房炸的丸子。”连蔓儿把碗放在灶台上道。
“上房炸了两样丸子。”张氏看了一眼就说道。一种和连蔓儿她们炸的一样,另一种是用鸡蛋和面炸的面丸子。
连蔓儿一样尝了一个,觉得味道都还可以,只是豆腐粉条儿丸子没她们的宣软。
“是因为咱放的粉面子多。”张氏道。粉面子也是她们这里的乡下俗话,泛指各种淀粉。
…………
重头菜都准备停当了,只剩几道炒菜,张氏就让小七去看看上房的饭菜准备的啥样了。
“等上房开饭了,咱再吃。”张氏道。
小七跑回来,说上房开始炒菜了,张氏这才烧火准备炒菜,邪恶后世玩转异界。
这边还炒着菜,就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起来,夹杂这四郎几个的欢呼声。
“娘,上房开饭了。”小七伸出头去看了一眼,就跑回来,“娘,咱也把鞭炮放了吧。”
“行,你和你哥去把鞭炮放了,咱也开饭。”
五郎和小七用木棍挑着一挂鞭炮出去。远远近近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原来三十里营子这里的风俗,团年饭都是在晌午吃的。
等五郎和小七放了鞭炮回来,屋里面已经摆好了桌子。平时他们六口人,挤坐一张桌子,今天的菜多,又加了一张桌子。
除了几样炒菜、凉拌菜是用中盘装的,其他的炖菜都是用盆来装,还有大碗的扣肉,大盘子的红烧鱼,丸子也装了两碟,将两张桌子都摆满了。
张氏还温了一小壶白酒,在自己和连守信跟前摆了小酒盅,几个孩子不被允许喝白酒,连蔓儿就拿了一小坛的葡萄酒出来,没有适合喝葡萄酒的杯子。她们干脆就用碗。这小坛的葡萄酒是连蔓儿额外酿的,糖加的少,酒精度低。完全可以当葡萄汁来喝。
并没有什么餐前致辞,连守信只说了一句“少吃饭,多吃菜”。大家就笑着开动了。
小鸡炖蘑菇,用的是节前集上买的公鸡。公鸡的肉多,更有嚼头,里面的蘑菇是李氏给的,从山里采的红蘑,都是小蘑菇头,和鸡肉一起炖的烂烂的,吃进嘴里无比嫩滑鲜美。扣肉是五花三层的肉。肥多瘦少,但是吃起来一点也不腻。
一家人这段时间生活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这一顿,还是吃的分外满足。
吃了太多的肉,还是有些腻的,熊与暗黑纪元txt下载。所以饭后,连蔓儿就出去捡了半盆子的冻梨回来。冻梨,这也张氏的娘家那边一种很有特色的吃食。就是利用冬天的低气温,将梨子放在屋外冻透,想吃的时候再拿进屋里化开。
别看冻梨的模样黑黢黢的很难看,味道却非常好吃。冻透了的梨子。化开了之后,外面是一层皮,里面包裹的梨肉已经变成了梨汁,将皮咬开一点。就可以吸着吃掉里面的梨汁。
这种风味独特的凉凉的、甘甜的冻梨,最能解油腻。
让冻梨解冻,要用水泡,而且只能用凉水。
过年,对小孩子来说,似乎除了吃就是玩。刚吃完了大餐,肚子里的食物还没消化,一家几口围着冻梨盆子,一边吃冻梨,一边就开始讨论晚上的年夜饺子了。
提到过年,就会想到年夜饭。可是三十里营子这里,就是这样的:中午吃大餐,晚上守岁,吃饺子。
傍晚的时候,连蔓儿就和连枝儿开始跺菜馅,预备夜里吃饺子。
“你们晚上包啥馅的饺子。”连秀儿端着个碗,又来了。
“白菜猪肉的。”连蔓儿答道,她们还打算包一点豆角猪肉的,不过菜干剩下的极少,连蔓儿不打算说出来惹麻烦。“老姑,你们包啥馅的?”
“还能啥馅,也是白菜猪肉的。”连秀儿道,“枝儿,娘让我跟你借点白糖。”
“老姑,你是要做啥,还要用白糖。”小七从外面玩累了,跑了回来,随口问了一句。
“要做啥,我还得告诉你啊!”连秀儿就瞪起眼睛,“四哥,不就是点白糖吗,你要不愿意给,你就直接说。你们过年买了四斤糖,打量谁不知道那?”
“秀儿,谁告诉你我们买了四斤糖?”连守信问,其他书友正在看:情海神龙。
“你管谁那,这话不是假的吧。”连秀儿梗着脖子道。
连蔓儿心中一动,她们买了四斤糖,并没有和人说过。那天在赵家的富达杂货铺买糖,周围并没有认识的人,要不然连守信和张氏肯定会打招呼。……那天,赵秀娥应该在杂货铺的。
连蔓儿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老姑,我们买了啥,买多少少,都是我们自己干活挣钱买的,没偷没抢,也没花着你的钱。你这急赤白脸地是干啥,谁欠你啥了?”连蔓儿放下菜刀,正色道。
“不借拉倒,我回去跟娘说。”连秀儿的脸腾地红了,扭身就走。
“我老姑的脸咋这样酸。”连蔓儿无奈道。
“都让着她,就没事了。”张氏道。
连守信半天没说话,最后用舀了半碗的白糖,送到上房去了。
“买个消停吧,大过年的。”
…………
晚上一家人一起守岁,吃饺子,连蔓儿支撑直到子时,和五郎、小七跑出去放了一挂鞭。新的一年,就在这鞭炮声中拉开了序幕。
等连蔓儿回到屋里,刚脱了鞋子,打算上炕睡觉了,就看见窗户上映出一片火红。
“着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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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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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蔓儿吓了一跳,跟着连守信、张氏忙往外跑。跑到门口才看见,失火的地方离着连家的院子,还隔着几乎人家。
“是王德才家的柴禾跺着了,好像。”连守信根据位置判断道。
这个时候,连老爷子、连守仁、连守义、连守礼一大家子的人老老少少,都走了出来。
“都救火去。”连老爷子挥手道。
连守信忙回屋里,提了一桶的水,就往外疾走。连守义、连守礼、三郎几个力气大的,也都回屋提了水,去救火。连蔓儿也要端了盆去舀水救火,被张氏给拦住了。怕她年纪小,救火不顶事不说,到时候还可能伤了自己,其他书友正在看:龙与女仆txt下载。这些事,历来都是由壮劳力去做的。
连蔓儿还是走到大门口,夜里的风虽然小了些,但还是很危险的。如果火势蔓延开来,大家的房子都连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村里很多人都被火光惊醒了,不需要人招呼,那些壮劳力都从家里提了水,来来回回地飞跑着去救火。
一会工夫,连守信提着空桶回来了。
“爹,咋样?”连蔓儿问。张氏只让她在门口看,不让她往火堆近前走。她只能看到大家将水泼到火上,火势似乎小了些,但却没有完全控制住。
“不救了。”连守信放下手里的空桶。
人们三三两两地提着空桶从火堆那边散开,似乎是真不打算继续救了。
“王德才说了,就那一跺柴禾,烧光了就没事了。”连守信道。
原来,每年过年的时候,大家燃放烟花爆竹。失火的事情时有发生。多是没烧尽的鞭炮,落在柴禾跺上,当时没事。但是火星慢慢活过来,就能引起火灾。房子被点着了这种事情是没有。晾的干干的柴禾跺,最易燃。而且烧起来,就很难熄灭。所以每到入冬。大家跺放柴禾的时候,都很小心,没有人家会将柴禾靠着房屋存放的。这样,就算柴禾跺烧起来,也不会威胁到房屋财产或者人命。
王德才家的柴禾是堆放在大门外,有一堵石墙和半个院子跟房屋隔着,现在救不了火。只要周围有人看着,不让火星四处乱溅,引燃了别处就可以了。
“他家还有另一跺柴禾,放在后院,省着点用,也能烧到开春吧。”连守信道。
“这不知道又是哪家孩子,在柴禾跺旁边放炮仗,惹的这祸。”一个往家走的汉子说道。
看着那跺柴禾烧的见了底,火光渐渐熄灭,王家的人都很小心地守在旁边,好看的小说:异界之谋夺天下全方阅读。连守信就让大家伙都回去睡觉。
连老爷子看着大门外,自家的柴禾跺,就很不放心。
“爹,你回屋睡去吧。我看着点就行。”连守信看出来了,就说道。
“你们去睡吧,年轻人觉多,我回去也睡不着。”连老爷子道。
最后大家都劝着,才把连老爷子给劝了回去。只是,过后连蔓儿才知道,连老爷子虽然回屋了,但却一夜都没睡,就披着衣裳面对窗户坐着。
夜里,连蔓儿又被惊醒了一回,这次失火的地方是西村,连守信出去看了,回来说是西村的火烧的大,是几家挨着的柴禾跺都给烧着了,直把一半的天都给映红了。
大年夜,就这样过去了。连蔓儿再次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看窗户外面还是漆黑的一片。天还没亮,可连守信和张氏都起来了。
“娘,要拜年,也不用这老早吧。”连蔓儿道。
“啥拜年,你爹要去抢头水。”张氏小声道,“你们再睡一会,到时候娘叫你们。”
“抢头水?”一个抢字,让连蔓儿顿时清醒了。抢头水是什么,连守信这么老实厚道的人,抢字和他太不搭界了。
连蔓儿忙爬起来穿衣服,不管怎么样,他相信连守信不会做坏事。包子爹太老实,哪里会抢东西,她得去帮忙,不能让包子爹娘吃亏。
“蔓儿你干啥也起来?”张氏忙问。
“我帮我爹一起去抢。”连蔓儿已经穿好了衣服和鞋子,斗志昂扬地道,虽然她还不知道要抢什么,和谁抢,好看的小说:无尽剑装txt下载。
“我也去。”小七和五郎也都爬起来,穿衣服的速度比连蔓儿还快。
“我不去,我给你们叠被子,一会帮娘做饭。”连枝儿也起来了,笑道。
“那就快走,要不,一会让别人赶咱前头去了。”连守信一声招呼,率先提了水桶就走,五郎和小七也各自提了个小桶,连蔓儿顺手将墙边的粗木棍抓在手里,一家几口往外走。
“啥是抢头水啊?”一边往外走,连蔓儿一边问。
“……大年初一,从水井里提出第一桶水,这就是头水。抢到头水,就是一年的好兆头。”连守信向连蔓儿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原来是为了抢得一个好兆头。连蔓儿点头。水井离她家不远,她们起的又这样早,抢到头水的几率很大。不过,速度要快。
连守信迈大步,几个孩子小跑着跟上。出了大门,这时候天还黑着,只有东方的天空有点点的星光。连蔓儿四下张望,见井旁边还没有人,就是心中一喜,一扭头,却发现有个人影从旁边的巷子里,也往水井那边去了,这个人离水井的距离好像比他们还近了一些。
“爹,咱赶紧的,有人跟咱抢来了。”连蔓儿急忙报警。
父子四人立刻都跑了起来,终于到了井跟前,另外的那个人迟到了一步。
“老四啊,今年这头水又让你给抢着了。”那个人是后街的王六,和连守信认识,笑着道,“我就眯了这一小会,哎。这你家蔓儿咋还拿着根棍子啊,这要谁家抢你们前面去了,你这丫头是不是打算给人家一棍子啊。”
“老六叔,这棍子是我跟我弟抬水用的,不能打你。老六叔,你别害怕。”连蔓儿笑道。
“咋不早说那,我就看见棍子,一害怕,跑慢了,让你们抢前面去了,我的军阀生涯全方阅读。”王六做着急状道。
这个王六素爱诙谐逗趣,不只连蔓儿,后边来的几个提水的人,都被他给逗笑了。
从井里打了水,连守信提着满满一大桶,五郎提了多半小桶,连蔓儿和小七两个抬着多半小桶,爷几个乐呵呵地回来,张氏接着,就知道他们抢到了头水。
等他们吃过了早饭,这天才真正放亮了。张氏和连枝儿早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又拿出了新衣裳,一家人都换了新衣服。张氏今天梳了个圆髻,戴上了新买的凤尾鎏金的银簪子,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满意地笑了。
连蔓儿和连枝儿也各自拿出小首饰盒子,将自己的金丁香取出来,戴在了耳朵上。年前买的,却一直没有戴,就是留着大年初一,新年伊始,穿新衣的时候才戴。
一家人收拾利落了,就到上房来,给连老爷子和周氏拜年。
连老爷子和周氏都挺直了腰背坐在炕上,地上铺了几个草垫子,先是大房的连守仁一家,一起跪下给连老爷子和周氏磕头,然后是连守义一家,连守礼一家,最后是连守信一家。
连老爷子也是满脸的喜气,让大家伙都起来,就安排几个儿子要去哪家哪家拜年。
“二郎今年成|人了,这几家你领着你媳妇都去走走。”最后,连老爷子特别关照了二郎。
连秀儿也给连老爷子和周氏磕过了头,就去坐在了周氏身边,一双眼睛却在张氏头上,尤其是连枝儿和连蔓儿的耳边来回地打转,嘴巴撅得几乎能挂住酱油瓶了。
“四弟妹今天这一打扮,可真精神。”古氏在旁笑道,“这发簪是新买的吧,金灿灿的,真好看。枝儿和蔓儿的耳坠子是赤金的吧,一看就值钱,华山仙门最新章节。”
张氏的簪子,连枝儿和连蔓儿的金丁香,大家都看见了,听古氏这样说,就都转过来看她们母女三个。
勤劳致富,劳动所得,不怕人看。连蔓儿心道。
“大伯娘,我们就这点东西,都戴在头上了。不像大伯娘,好东西都压了箱子底,啥时候也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开开眼。”连蔓儿笑道。
“我哪有啥。”古氏发觉引火上身,说了这一句,立刻就不吭声了。
赵秀娥抱了妞妞,放到周氏身边。
妞妞就扑在周氏的膝上,奶声奶气地,“太,拜年,压岁钱。”
蒋氏飞快地瞟了赵秀娥一眼,走上来,抱起妞妞。
“乖妞妞,谁教你说这话。”蒋氏哄着女儿,“咱家可没人会说这话。”
从上房出来,连蔓儿和连枝儿就回了西厢房。大年初一,村里的人相互拜年。连守信和张氏带着五郎和小七去四处拜年,她们两个女孩子却不用去。她们辈分低,也没人来给她们拜年,姐俩就叫了连叶儿,回到屋里,拿出糖球、花生、毛嗑,一边吃,一边说话。
“叶儿,昨个奶让老姑上我们这要白糖来,后来有啥说道没有?”连蔓儿就问连叶儿。
“蔓儿姐,我正要和你说那。”连叶儿忙道,“不是奶让老姑来的,是秀娥嫂子。”
…………………………
天冷了,昨天半夜被冻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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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丁香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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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夜里不是要吃饺子吗,下晚的时候,秀娥嫂子就和老姑唠嗑,说肉馅里加点白糖就更香了。”连叶儿回忆着说道,“老姑就说肉馅加糖那不就成甜的了吗,还能好吃。秀娥嫂子说她家里包饺子的肉馅里,都加白糖,特别好吃。老姑就被秀娥嫂子给说动了,说可惜家里没白糖了。秀娥嫂子就说你们这有,说你们年前在她家的杂货铺子里,一次就买了四斤的糖。秀娥嫂子还说,四叔四婶他们买了这老些糖,还以为多少得给上房的爷、奶送点那。”
“原来她知道这件事,她还好意思说那。”连蔓儿冷笑,就将她们好心去帮衬富达杂货铺的生意,结果被买了四斤糖的事跟连叶儿说了一遍,“这可真是啥样的人都有,我们的好心算是喂了狗了。后来那,她又咋让老姑找我们要糖的?”
“老姑听了她的话,就挺生气的,说要去告诉奶。秀娥嫂子就拦着老姑,说她是和老姑对脾气,才把这事跟老姑说的,不知道你们没给上房送白糖。还说,要是让奶知道了,闹起来啥的,你们肯定得怪她多嘴,她就难做人了。就这样把老姑给劝住了,还说老姑要是找你们要白糖,你们肯定得给。”连叶儿说道。
“然后,老姑就拿着碗找我们要糖来了?”连蔓儿问。
“嗯。”连叶儿点头,“蔓儿姐,昨天上午老姑来找你们要酱油了是不,那也是因为秀娥嫂子,鸳鸯锦全方阅读。”
“啊,这咋哪都有她那。”连枝儿在旁忍不住道。
“是咋回事?”连蔓儿问。
“奶带着人做菜,秀娥嫂子就说她会烧猪头啥的。奶就让她烧了。……烧半道,她就把一罐子酱油都给用了。她就跟老姑说,让老姑找你们要点。还让老姑说是奶让她去的。……她和老姑都是背着人说话的,我听见了两句。”连叶儿一五一十地道。
“叶儿,你看秀娥嫂子这人咋样?”连蔓儿想了想。就问连叶儿。
“挺会做菜的,我娘说是个利落人。”连叶儿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我看她心眼不太好。”
“是挺欠的。”连枝儿是温厚的性子,看来是很讨厌赵秀娥。
“可不是,刚早上的时候,不知道你俩看见没。”连蔓儿就将妞妞要压岁钱的事说了一遍,“咱家没钱,爷和奶啥时候也没给过压岁钱。咱也没人要。这妞妞突然开口要,我看奶就有点不自在。大嫂怕奶猜疑是她教妞妞说的,赶忙就解释。”
“蔓儿,你是说是秀娥嫂子故意教妞妞要压岁钱?”连枝儿问。
“除了她,就想不到别人了。”连蔓儿道。
“应该就是她,早上大嫂子收拾屋子,秀娥嫂子抱妞妞出去玩了好一会那。”连叶儿道。
拜年的活动直到晌午,才告一段落。连守信、张氏带着五郎和小七回来了。五郎和小七从兜里掏出糖果来,这是他们给长辈拜年得的,没舍得吃。拿回来分给连蔓儿和连枝儿。连蔓儿乐呵呵地拿出个盒子来,把糖果都收着,留着大家以后慢慢的吃。
一家人开始烧火做饭,只煮了一锅米饭,其他书友正在看:明月空照最新章节。菜都是现成的,热一下就可以吃。团年饭的菜做的量很大,就是预备正月这几天忙碌,没时间做菜。
吃晚饭,连蔓儿就将连叶儿的话,跟连守信和张氏学说了。
“老赵家的家风真成问题。”连守信就道,“定亲那时候就该多打听打听。”
“他二伯和二伯娘就看中人家娘家有钱,嫁妆多,哪还顾别的。”张氏叹气,“咱爹那会,正操心他大伯的事。”
“咱爹娘那时候也不愿意,还不是二哥和二嫂,非相中了他们家,二郎也愿意。”连守信道。
“这娶媳妇还是得娶个心眼好,老实巴交的,省心,没是非。”张氏道。
下晌,连守信和张氏又去了几户平时交好的平辈人家里串了门,回来之后,一家人又被叫到了上房。
“咱家初三请客,老四你们那天别安排别的事。”连老爷子就说了请客的事。
连守信和张氏自然答应了。
三十里营子的庄户人家,正月里有请客的习俗。也就是大多数人家都会挑一个日子,宴请亲朋好友。
说完了请客的事,大家就都散了,连老爷子也出了门,他要去几家老兄弟那里走一走。
“老四,你不忙走。”周氏拦住了连守信,又摆手让别人都离开,“你们走吧,我有话跟老四说。”
连蔓儿几个也只得出来。
“咱奶找咱爹,是啥事?”几个孩子心里嘀咕。
连蔓儿觉得还是去听听窗跟比较好,就和小七偷偷溜到上房东屋的窗台下,侧耳听里面的动静,其他书友正在看:喜樂章txt下载。
“……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你吃了我三年的奶!你到啥时候,你也不能忘了本,要不然你就是畜生不如。我啥也不朝你要,你就秀儿这一个老妹子,你又不是没钱,你给你老婆孩子穿金戴银的,你咋就不想着给你妹子也买一件?……也不用多了,就枝儿和蔓儿那样的金丁香,你也给秀儿买一对,我就啥也不跟你说了。”
“奶让爹给老姑买金丁香?”小七因为吃惊,说出了声,忙捂住自己的嘴。
连蔓儿气的涨红了脸。
“谁在外面那?”周氏听见了小七的声音,就在屋里问。
“谁穿金戴银了,不就是买了一对金丁香吗?我和我姐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还是我们自己个的钱买的。我老姑穿的不比我们好?她穿啥戴啥的时候,咋不想着给我和我姐买一样两样那?”连蔓儿说完了这句话,不等周氏有什么反应,立刻拉了小七就回了西厢房。
进了屋,连蔓儿脱鞋上炕坐吓,也不说话。
“蔓儿这是咋地啦。咋气这样。”张氏刚才听见了连蔓儿在外面时候的话,隐约猜出了是什么事。
“奶让爹给老姑买金丁香。”小七就把听见周氏说的话,说给张氏听。
张氏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簪子。
“咱也许不该买这些东西……”张氏叹气。话是这样说。可是经过自己的勤劳、努力,获得了财富,她可以对自己俭省。但是却忍不住想买些好东西给孩子们。尤其是连枝儿和连蔓儿,跟着她们一直没过什么好日子。这对金丁香还是家里第一次给两个孩子买的首饰。
“咋就不该买?”连蔓儿忍不住开口,“又没花别人的钱,我的淡水鱼先生最新章节。”
而且只是一对小小的金丁香,她和连枝儿全身再没别的首饰了。连秀儿的衣裳首饰肯定比她们的多很多,她们没有艳羡,更不会嫉妒。可别人偏还看不过她们这小小的丁香!
“哎,大年初一,昨天好不容易消停一天。今天消停了半天,这又……”张氏叹气。
“娘,这不是咱们不想消停。”连蔓儿道,“总让步,可就真没玩没了了。”
连蔓儿记起了她前世那个朝代的太祖有一句名言: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
至理名言啊,连蔓儿心里打算,明天就把这两句写成对子,贴在屋里最醒目的位置。让一家人每天早起念三遍,睡前念三遍。
“姐,爹还没回来。爹,会不会答应啊。我听见奶在骂了……”小七对手指。
“你爹。怕是搁不住你奶那么骂……”张氏很不乐观地推测道。
“哼。”连蔓儿握紧了拳头,“等会爹回来了,你们都别说话,听我的。”
…………
好一会工夫,上房里周氏的骂声终于停了下来,连守信蔫头耷脑地回了西厢房。
连蔓儿看见连守信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是被骂惨了。刚才她反驳周氏的话,也应该被周氏记在连守信的身上了。
大家伙心里同情连守信,但因为和连蔓儿商量好了,就谁都没先开口,把连守信给晾在了那里。
连守信见没人搭理他,就走到炕边,在炕沿上坐了下来。
“……一对金丁香,我、我没抗住,答应你奶了,邪帝的逃妻最新章节。”连守信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
依旧没人搭理连守信。
“孩子他娘,蔓儿,这大过年的,我不答应咋办?秀儿也挺老大的,为这事都哭了。她在家也没多少日子了。就这一次,下次再也没有了。”连守信又道。
还是没人搭理连守信,大家该干啥干啥。
“给秀儿买金丁香,不用咱公中的钱,就用我自己的工钱。”连守信最后道。
“行啊。”连蔓儿答应道,转身取了账本出来,递给连守信。“爹,你看看你账上有多少钱?”
连守信接过账本看了看,好半天才看懂了一些。平时都是连蔓儿几个孩子做账管钱,连守信看她们做的像模像样的,他自己极少看账本。
“蔓儿,我能支多少钱?”
“爹啊,你账上没钱了,你工钱都花完了。”连蔓儿就道。
“那,我预支几个月的工钱,行不?”
“爹,你的工钱都预支到明年这个时候了。咱铺子的房子才租了一年,明年这个时候,咱铺子还不定开不开那。这么算,爹,你还欠了我们的钱了。”连蔓儿向连守信伸出手,“爹,能把欠的钱先还上不?”
………………
(看了个八卦的帖子,婆婆孙女媳妇老公大姑姐啥的,三条命,不,算上媳妇的,是四条。心情各种纠结,更新的晚了点,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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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失踪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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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连守信张了张嘴,他已经预想到他的工钱没剩下多少,可还是没想到,他竟然欠了钱。“花了那么多吗,我还欠了钱了?”
“爹,我和没骗你。不信,咱一笔笔地算。”连蔓儿不等连守信说什么,就叫小七拿算盘。
炕上摆了炕桌,一家人围着炕桌坐了一圈。连蔓儿拿着账本和连守信一笔一笔地核对,小七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珠。
最后的结果当然和连蔓儿刚才说的一样。
连守信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连蔓儿当然没有骗他,每一笔账后面都有他画的圈。他还真把明年一年的工钱都给支领完了,不知不觉地。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小七平时要买点什么,总喜欢向他要钱。他这个做爹的哪能不答应。连蔓儿说家里缺了东西,也找她要钱。几个孩子们嘴馋了,想要买鱼、买肉打打牙祭,却舍不得钱,说是公中上的开销太多了,他也高高兴兴地说就用他的工钱。还有这次过年,给张氏和四个孩子买东西,也有一部分是从他的工钱里扣的。对了,张氏那只簪子,是他负担的全款。
一年的工钱就这样全预支了出去,龙与女仆txt下载。
张氏和孩子们一定不肯再让他预支工钱了,更不可能答应用公中的钱给连秀儿买金丁香。就像刚才连蔓儿在上房外边说的那样,连秀儿的首饰衣裳比连蔓儿和连枝儿两个都多,金丁香并不是必需的。
他当时知道不该答应,可顶受不了周氏的斥骂、责备,还是答应了下来。
现在可怎么办?
“凉拌呗。”连蔓儿啪地一声,合上了账本。“爹。我奶朝你要金丁香,我爷知道了,肯定不能同意。”
“对。等老爷子回来,跟老爷子说说。咱这该孝敬的也孝敬了,太过分了。咱也负担不起。秀儿也老大不小的,总这么胡搅蛮缠也不像话。”张氏难得地态度强硬起来。
“我娘说的没错。”连蔓儿立刻道。“爹,我知道你怕我奶骂,你都不敢跟她讲道理。要不就这样吧,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就当面答应她,省得她骂。过后,合理的要求。咱就办。不合理的,咱就不办。”
“这样好吗?”连守信苦笑。
“爹,你要能说服我奶讲理,那就不用这样。”连蔓儿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连蔓儿见过一些油滑的人,他们从不拒绝别人。可他们答应的事,你也不要指望他们真的会去完成,他们只求一个当面光。连蔓儿并不是很赞同这种做法,但连守信面对周氏,或许可以借鉴一下这个法子。
连守信叹气。也不再说什么了。
傍晚的时候,连老爷子回来了,连守信被孩子们鼓励着,瞅了个空子。悄悄地将事情跟连老爷子说了。
“爹,我们现在是挣了点钱,可花销也不少。枝儿和蔓儿两个的那金丁香,还是这俩孩子在铺子里干活,自己攒下的钱买的,好看的小说:异界之谋夺天下txt下载。秀儿想要,等我缓缓,再给她买。”
“给她买啥?”连老爷子立刻就生气了,“她的衣裳、首饰都有,一家子都可着她了。她还有啥脸跟枝儿和蔓儿争。这事你别管了,我去跟你娘说。”
“爹,你要跟我娘说,最好是……慢慢说。大过年的,吵吵起来不好。”连守信不希望连老爷子和周氏吵架。
“行,我心里有数。”连老爷子深吸了几口气,答应了连守信。
后来,果然风平浪静,也不知道连老爷子是怎么跟周氏说的。
转眼就到了初三,这天连家请客,打算摆三桌席,席面全是自家人操持。连守信带着五郎跟着连老爷子招待客人,张氏则是带了连蔓儿姐妹帮忙准备饭菜。
“二郎媳妇那,咋还没来?”周氏来来回回走了几趟,还往门口去望了望,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平心而论,赵秀娥做出来的饭菜并不比张氏做出来的好吃,但是赵秀娥舍得放材料,讲究酒楼饭庄里的那些花样,相比张氏更注重实惠、味道的家常菜,看着就讨巧了一些,尤其是待客的时候。连家请客,周氏打算好了,让赵秀娥做几道菜,给连家长长脸。
没人答话,因为赵秀娥和二郎这些天一直都住在镇上,今天就没见人影。
“老二媳妇,”周氏就招呼来了何氏,“咋回事,二郎和二郎媳妇那,这都啥时候,他俩咋还没来,你这婆婆是咋当的,一天天就知道吃饱了不饿,你还能想点正经事不?”
何氏没来由地被申斥了一顿,只能翻白眼。
重生小地主第42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早饭就没见他俩回来吃。谁知道咋地了。不是秀娥身子又不舒坦了吧?”
“你看看你们挑的这个媳妇,这才进门几天,今天不舒坦,明天不舒坦,比我们七老八十地还不顶用,好看的小说:无尽剑装。”周氏当着面训斥过赵秀娥,但是对着何氏,却很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不舒坦,二郎也跟着不舒坦,咋也不回来。”
“那谁知道,俺也做了婆婆,就没得着儿媳妇伺候过一天,俺跟谁说屈去?”何氏也有一腔的不满。
“你不给她立规矩,你能怪谁?”周氏看不上何氏这样,“三郎、四郎那,快去看看,二郎和他媳妇是咋回事?这还等着让她做两道菜,她可好……”
三郎听话,就要去镇上找人,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二郎气喘吁吁地迎面走了来。两人随即到上房来见周氏。
“你媳妇那?”周氏劈脸就问二郎。
“……她今个儿一大早就不舒坦,忙着给她请郎中,……说得好好歇歇,我就先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走的太急的缘故,二郎的话说的磕磕巴巴的。
“你媳妇是有了?”周氏立刻就问。
“啥、啥有了?”二郎一愣。
周氏脸上的一点点喜色顿时烟消云散。
“你媳妇是啥毛病,郎中说了没有。咋三天两头就这样?”周氏问。
“我、我也不知道,不,不是,我不大明白,是、是啥女人病啥的……”二郎的额头见了汗。
“这事你没问问?”周氏扭头问何氏。
“俺问了,秀娥说啥来着?”何氏想了半天,“俺给忘了,应该不是啥大事,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没听说咋地,慢慢就能好。”
连蔓儿在旁边听得囧囧有神,我的军阀生涯txt下载。
周氏很生气,还有对何氏的恨铁不成钢。
“我这是做了啥孽,老天拔地的,得为你们操心到哪天啊,一个个地都不让我省心。”周氏恨恨地道,又冲着二郎,“你回来了,就留你媳妇一个人?”
“嗯。”二郎点头,复又摇头,“不是,她娘陪着她。”
“哦。”周氏有些狐疑地哦了一声,就让二郎进屋去见连老爷子,“让你爷看看你来了,省得他惦记。”
二郎就往东屋走,站在灶前的蒋氏抱着妞妞就往旁边让了让,忽地晃了晃妞妞,笑了起来。
周氏就朝蒋氏看了过去。
“……妞妞说他二叔身上好大的炸丸子味。”蒋氏就笑着解释。
二郎的脸就红了。
妞妞从蒋氏怀里探出小身子,抓住了二郎的衣裳,二郎只得停住脚。
“妞妞是不是馋丸子了,你这鼻子咋这么灵。你看,你姑奶就在这,要是你二叔身上有丸子,你姑奶咋没闻见?”蒋氏笑着逗妞妞。
连秀儿就在蒋氏旁边站着,听了这话,就往二郎跟前凑近了些。
“哎呦,二郎你这是上哪赴席去了是咋地?”连秀儿说着,还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似乎是想扇走二郎身上从酒席上沾染的气味。
二郎的脸由红变紫,慌慌张张地挣脱妞妞的小手,进屋去了。
周氏的脸色黑了下来。
“奶,秀娥肯定是身子实在不舒坦,不能起炕了,这才没来,其他书友正在看:华山仙门txt下载。”蒋氏看出周氏的不高兴,立刻就将妞妞交给连秀儿,“这不还有我们吗,要做啥菜,奶你教给我们。我也能动动铲子,这还有我几个婶子,我几个妹子也都能帮忙。奶,你就给我们安排吧。”
周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冲着蒋氏点了点头。
……
初六这天,吴玉贵的媳妇王氏,领着儿子吴家兴和闺女吴家玉来连蔓儿家串门。一起坐了一会,大家伙就分成了几伙人。张氏和王氏两个人聊家长里短,五郎和小七带着吴家兴去早点铺子,看五郎的课业,连蔓儿、连枝儿则是陪吴家玉坐在一起,一边吃花生瓜子、一边小声地说着自己的话。
“家玉,吴三叔好点了没有?”连蔓儿就问。初四的时候,连守信去张屠夫家吃酒,吴玉贵也在被邀之列。吴玉贵是有名的牙侩,正月里每天的酒席不断,那天又喝多了,是让人用马车给送回家去的。说是过后还着了凉,所以连蔓儿这么问。
“过完正月才能好点。”吴家玉笑了笑,“那天还多亏这里的四伯,替我爹喝了不少酒。”
“家玉,这几天你也没少赴席吧?”连蔓儿又问。有的人家请客,是连同王氏母女们一起请的。
“离的近的,去了几家。”
“我爹说,你们初三那天都去老赵家吃的席?”连蔓儿就笑。
“嗯,我爹跟四伯说了?”吴家玉点头。
“我秀娥嫂子做的酒席咋样?”连蔓儿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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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休媳
本文内容重生小地主219章节,如果你喜欢重生小地主219章节请收藏重生小地主219章节!“挺好的,人人都夸,妖漫人间txt下载。请使用访问本站。”吴家玉就笑道,“秀娥嫂子做的猪头肉最好吃,比镇上酒楼的都不差。”
连蔓儿也笑了。镇上和村里,就这么二三里地的距离,不去注意就算了,如果着意打听,几乎没有什么是打听不出来的。初三赵文才家请客,二郎那天却说赵秀娥是由她娘陪着的。后来蒋氏点破二郎是从酒席上来的,连蔓儿就起了疑心。
初四连守信去赵屠夫家吃酒席,席间就有几位是在赵家吃过酒席的。几乎不用特意去打听,就知道了,那天赵秀娥没来三十里营子,而是回了娘家,帮忙操办酒席。
回来后,连守信把这事跟张氏说了,两个人都觉得赵秀娥这事办的不像话,赵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好看的小说:护帝之神。如果是正经人家,绝不会允许出嫁了的闺女这么做。
“咱知道就行了,别跟上房说。要不,又该惹闲气了。”当时连守信还这样说道。
连蔓儿不以为然,她们不去说,连家的其他人就不知道了吗?蒋氏已经出了手,怎么会就这么不疼不痒地放过了赵秀娥?
周氏对儿媳妇和孙子媳妇是两种待遇,可也不能忍受赵秀娥这么不把婆家放在眼里吧。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发作。
连蔓儿、连枝儿这边陪着吴家玉说话,那边张氏和王氏唠的更热闹、亲密。
“……你们不是第一个吃亏的,他们就爱拿人抹不开。知道你们是实诚人,不能拿了东西不给钱,还不可着劲地挣你们的钱。”这是王氏听了张氏讲的在富达杂货铺买糖的事,“我跟你们说一件事,那才叫可乐那。”
王氏说到这。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蔓儿和连枝儿也都扭过头去,要听听是什么事那么可乐。
王氏见大家爱听,更来了劲头。
“……就是镇子西头。原来有个开了个蒸饼铺子的刘家。和老赵家也是拐着弯的亲戚,前年搬到镇上,开的蒸饼铺子。也去老赵家买东西。老赵家也拿人抹不开,可打雀的被雀啄瞎了眼。这次他们看错了人。那老刘家的媳妇是个爱便宜的,他说不要钱,人家就真抹得下脸来,真没给钱。”
“哎呦,那老赵家可不吃了亏。”张氏就道。
“他们哪能吃这个亏啊,隔天就上老刘家的蒸饼铺子里去买饼了,拿了饼。就说忘带钱了,下次给啥的。”王氏笑道,“当天,老刘家又上老赵家杂货铺买东西,这次老赵家可没敢给他们多拿,也不说不要钱的话了。可那老刘家的更厉害,拿了东西不给钱,说就当他们吃点亏,冲了赵家买饼的账了。”
张氏听的几乎呆住了,好看的小说:网游-梦幻现实。
“还能这样?……我咋就做不出。”张氏叹道,“后来这事咋解决的?”
“老赵家的遇到了茬口。又不甘心东西的钱打水漂,死乞白赖地上老刘家去讨要。老刘家不给,两家撕破了脸。老赵家找了人,把老刘家的蒸饼铺子给搅合黄了。那老刘家最后也没把钱给老赵家。回了刘家庄了。两家都成了仇家,断了来往了。”王氏道。
“还有这样的事,这样的人。”张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连蔓儿也暗自咋舌。
这个时候,五郎、吴家兴和小七从外面回来了,王氏就要告辞回家。
张氏和王氏投缘,一定要留她们母子吃饭。
“你们家的晚上肯定也不回家吃饭,我们孩子他爹今天也到别人家赴席去了。就咱娘几个,也不额外给你们做啥菜,咱就跟家常似地,热热乎乎一起吃了,我还想多和你唠会嗑。”张氏道。
王氏推辞了一番,最后也就答应留了下来。张氏就带了连枝儿准备做饭,王氏不肯在炕上坐着,也跟了出去,说要帮忙。
“哥,你们是不是出去玩了?”连蔓儿上下将五郎和小七打量了一番,又抓住小七的手,感觉是冰凉的,立刻就猜到他们是出去玩了。“是不是打冰溜去了,咋不叫上我那?”
五郎就笑。
“家兴哥也去了?”连蔓儿有一点差异,吴家兴的年纪比五郎略大,却也还是个小小少年,只是他总做出老成的样子,难以想象他也会去冰上玩。
“嗯。”五郎就点头,“家兴哥打冰溜比我们打的都好,好看的小说:青云飘渺最新章节。”
吴家兴似乎有点尴尬,吴家玉坐在那,就冲吴家兴笑。
“那你们赶紧上炕坐着暖和暖和吧。”连蔓儿就道。
吴家兴只坐在炕沿上,不肯往炕里坐,五郎只得陪着他。
连枝儿从外屋进来拿东西,连蔓儿就下了炕,跟连枝儿小声说了几句。
连枝儿瞧了吴家兴和两个弟弟一眼,点点头,从笸箩里捡了几个鸡蛋就出去了。
一会的工夫,连枝儿就端了一个大托盘进来,里面是三只中碗,两只小碗,每只碗里都是满满的一碗糖水,上面飘着凝聚成团的白米,糖水中都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酒酿蛋!”小七立刻就认了出来。
年前连蔓儿买了二斤糯米,又从卖酒的铺子里要了一点酒药,回家来就把糯米蒸了,加入酒药,放在瓦罐里封了起来。几天过去,就酿出了一瓦罐的酒酿来。这酒酿甜甜的,还有酒香,连蔓儿原打算过元宵节的时候,煮元宵来吃。开罐后,先煮鸡蛋给大家尝了尝,结果大家都很爱吃,一罐子已经吃掉了一半了。
热热的酒酿蛋,最能活血脉、暖身。
“……娘说给你们暖暖身子。”连枝儿将酒酿蛋端过来,说道。
五郎就先拿了一只中碗,递给吴家兴,连蔓儿取了一只小碗,给了吴家玉,五郎和小七各自拿了一碗,剩下的一碗由连枝儿送去给了王氏。
吴家玉和王氏的那两碗,连枝儿特意给加了红糖。
吃过晚饭,吴玉贵来接了王氏母子回去。两家人从此,关系更加厚密了。
这天一早,张氏和连枝儿正在烧火做饭,连蔓儿端了盆水从屋里出来,就看见连叶儿在上房门口冲她招手,其他书友正在看:一夫一妻。
连蔓儿就把水盆放下,走了过去。
“叶儿,啥事?”连蔓儿问。
连叶儿指着东屋,示意连蔓儿小声。
“初三那天老赵家请客,秀娥嫂子没回来,就是在镇上帮着做菜来着。奶问二郎哥,给问出来了。现在正问秀娥嫂子那。”连叶儿小声道。
上房外屋里,古氏、赵氏和蒋氏正在忙着做饭,不过看的出来,她们也很关注屋里的声音。
连蔓儿也是个喜欢热闹的,就装作有事,挑门帘进了东屋。
“奶,你这是听谁说的。根本就没有的事。”赵秀娥站在炕下,理直气壮地道。
“二郎都说了,你还不承认?”周氏坐在炕上,似乎极力忍着怒气,“初三不是你娘家请客?二郎不是在你娘家吃了酒,才回来的?你现在是连家的媳妇,连家有事你不理,整天跑娘家,你这是想干啥?”
何氏坐在离周氏不远的炕沿上,旁边站的就是二郎。
赵秀娥瞟了二郎一眼,二郎垂着头。
赵秀娥轻轻撇了撇嘴。
“奶,二郎是你孙子,他的脾气你还能不知道。他没主意,谁说啥他就跟着说啥。”赵秀娥道,“初三那天我是真不自在,后来好了点,想回来来着。可那时候都到晌午了,我就想,我回来也是啥忙也帮不上了,妯娌啥的再说我捡现成的吃,我就没敢回来,去我娘家随便吃了一口。也许有人看见了,就瞎说我帮娘家做菜了,其他书友正在看:商战三十六计。”
“奶,你是明白人。我就算再不知道礼,也不能放着婆家请客不管,回娘家帮忙啊。我不是那样的人,就是我不小心忘了,我爹和我娘也不能让我这么干。”赵秀娥又道,“奶,我刚进门,心直口快的,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奶,你可不能上了别人的当。十里八村谁不说奶你是最明白的,待媳妇跟亲闺女似的。我爹娘答应我和二郎的婚事,多半就是看着奶,才放心把我嫁过来的。”
连蔓儿听得目瞪口呆,这赵秀娥真是人才,做的事情被人拆穿了,还能面不改色地否认。她不和周氏对着来,只是不肯承认,而且还能那么自然地拍周氏的马屁。
“二郎媳妇,我待你不薄。我这一把年纪了,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别在我跟前耍鬼,我心里明镜儿似的。”周氏阴沉着脸道。
“奶是最明白的人,没出门前,我娘就告诉我,到了这,让我啥都听奶的。”赵秀娥陪笑道。
“二郎媳妇,你把我当老糊涂啊。”周氏冷笑,“我们连家消受不起你这样的媳妇。二郎,去,把赵家姑娘送回赵家去。早去早回,还能赶上吃饭。”
没有像跟儿媳妇们那样撒泼,而是直接来了这一招狠的!周氏威武,儿媳妇们都有儿有女的,不能随便说休就休。可这新进门的孙子媳妇不一样,说休就休。
而且,就初三那天的事来说,休赵秀娥,还真有理由。
当然,周氏没说休,只说把赵秀娥送回家去。你不爱回家那,那你就回家待着去吧。
“奶,这是你让我回的。”赵秀娥先是一愣,继而毫不在乎地道,扭身就出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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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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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这……”二郎有些急了,想去追赵秀娥,又想说服周氏收回刚才的话。
周氏正在喘气,她被赵秀娥给气到了。这么些年,她在连家随便说上一句话,哪个敢不听。可偏偏是这新进门的孙子媳妇,她自认为特别优待的,竟然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做一回事。一个新媳妇,听到要被送回家了,难道不应该害怕的发抖,跪在她面前请求原谅吗?可赵秀娥那,竟然扭身就走了。
“这是哪辈子做下的孽哦!”周氏拍打自己的膝盖,指着何氏和二郎两个斥骂道,“你看看,你们娶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她眼睛里还有老人吗?忤逆不孝!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一个媳妇都管不住,还得让我老天拔地地受隔辈媳妇的气。我这是做下什么孽了。她不愿意走吗,就让她走,谁也别拦着。她出了这个门,就跟我们老连家一刀两断,她有本事别再进这个门!”
连老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周氏扬扬手,让她不要再骂了。
“二郎,送赵家闺女回家去,好看的小说:东汉末年之青锋怒txt下载。”连老爷子又对二郎道。
二郎忙出了屋,去追赵秀娥。
赵秀娥还没出连家的大门,正站在院子当间,想来是将周氏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人家都说,就你们老连家最会磋磨媳妇,劝我们家别和你们做亲。是你们,死乞白赖地求媒人上我们家说和,又三天两头自己跑我们家去,和我说的天花乱坠的,骗了我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进门。让你糟蹋了,就不把我当人看了。谁没个天灾病业地,不就是一时没答对到吗。就把我往脚底下踩。还要休了我。”赵秀娥拿着帕子,捂着眼睛,一边哭一边数落。“你们做这样缺德事,迟早有报应。”
周氏在屋子里。气的颜色都变了。
“你听听,你们听听,这是好人家闺女能说出来的话。她自己没规矩,忤逆不孝,还派上别人的不是了。让她快滚,今后别进我们连家的门。”
二郎走到赵秀娥跟前,似乎要劝她。
“你个没囊没气的。你也是个男人?别人踩我,你也跟着往我身上泼脏水!”想起如果不是二郎不顶事,承认了她初三在娘家帮忙整治饭菜,她也不会受今天这场气。赵秀娥怒从心头起,抬起手,啪地打在二郎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连家所有的人都打愣住了。
原来赵秀娥竟是这般泼辣,这才进门几天,就能在她完全不占理的情况下,掌掴二郎。这赵秀娥。是要逆天了!连蔓儿也惊呆了。
赵秀娥打完了二郎,一转身,依旧用帕子半蒙了脸,扭着细腰。疾步就往外走。别看赵秀娥一双小脚,竟也走的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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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房里,周氏指着何氏,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半晌,连老爷子一直沉着脸抽旱烟,并没言声。
“从来只听说婆婆拿服媳妇的,没见过媳妇拿服婆婆的。”西厢房里,张氏正在和赵氏一边议论,一边叹气。赵秀娥的言谈举止,让她们两个都大开眼界。“她一个新媳妇,咋就一点都不害臊,啥话都敢说。咱们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些话想想还臊的慌那。”
“这拿不是当理说的劲头,都超过我奶了。”连蔓儿低声道。
连枝儿和连叶儿在旁听了,都偷笑。
“我还没说你们那。”张氏听见她三个在笑,扭过头来道,“你们小姑娘家家地,不该听的就别听。……以后都离她远点。”
张氏这是怕几个女孩子受了赵秀娥不好的影响。
“娘,我看这次我爷和我奶,是真想休了赵秀娥。”回到里屋,连蔓儿就和张氏道。周氏说送赵秀娥回娘家的话,显然不是她个人的意思,应该是和连老爷子商量了的结果。
“哪那么容易,别看赵秀娥现在走了,过后,她还得回来。”张氏道。
“会吗?”连蔓儿对此表示存疑。
赵秀娥似乎对被休回家,一点也不在乎,更别说害怕了。在连蔓儿看来,赵秀娥这么做,也就两个原因。或者是她有依仗,一份厚嫁妆?拿服住了二郎?可如果连家的长辈狠下心,这些依仗也没用。连家没有她的嫁妆一样过日子,二郎还靠家里吃饭,并不能自己做主。
又或者,赵秀娥根本就不喜欢这门亲事。这也不是她连蔓儿乱猜的,看赵秀娥对待二郎的态度,根本就是“拿服”,而看不出有多重的情意。
“只要这边寸住了,老赵家就得来人,把赵秀娥送回来,好看的小说:武踏巅峰txt下载。”张氏耐心地给两个闺女讲其中的道理,“她都嫁了二郎了,这回去是被休的,她家能养她一辈子?那名声也不好听。她要再想嫁别人,身价可就低了,想找连家这样的人家,那可是难上了天。”
不好听,但却是非常实际的道理。
“不过那,反过来说,咱庄户人家娶个媳妇也不容易。你看你奶一开始,不也没说休她吗?都留着余地那,应该是和你爷商量好的,就是想拿拿赵秀娥的性子,没有那么做人家媳妇的。”张氏又道。
赵秀娥这样走了,周氏气的两顿没吃下饭。
很快就传来消息,赵秀娥回了镇上的宅子后,收拾了个包袱,就回了赵家,还和二郎说,回头就让人来把她的嫁妆都搬走了。
连老爷子将二郎叫回村里,放出话去,要卖掉镇上的宅子。
随后,赵秀娥就抱了包袱,重新住进了镇上的宅子里,还打发人捎话,让二郎过去住。
连家禁住了二郎,大门口都不让他出。
赵家在镇上活动,不让人买连家在镇上的宅子。连、赵两家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
转眼就到了初八,连守信打听到山上的工程在正月十二重新复工,这几天已经有工匠陆续地回来了,就想着赶早也把早点铺子重新营业。
一家人这天吃过早饭,就来到铺子里,打扫收拾。
“有啥吃的没?”正打扫着,铺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老黄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手提着个桶,另一只手里是厚厚的一叠红纸。
“今天正收拾,还没开业,英灵卫宫的综漫之旅最新章节。”连守信忙迎了上去。
老黄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老黄大叔,”连蔓儿手里拿着抹布,走出来,向老黄打招呼。因为是熟客,这老黄性子豪爽,和连家人处的极好。“家里有丸子,要不你等一会,给你烩一碗丸子吃?”
“你看这孩子,丸子是家里过年炸的,那哪能拿出来待客。”连守信忙道。
“丸子啊?”老黄摸了摸脸上的胡子,并没和他们客气。“有肉馅的没?”
连守信见老黄不外道,就也笑了。
“家里还有饺子,是白菜大肉馅的,和我们家卖的包子一个味,要是不嫌弃……”
“行啊,多给我整点,忙活半天了,把我给饿的。”老黄不等连守信说完,立刻应道。
五郎就忙回家去取饺子和丸子,连蔓儿这边烧了一壶开水,给老黄泡了一壶茶叶。
“老黄大叔,你拿这一桶浆糊是干啥的?”连蔓儿看着桌子上的两样东西,问道。
“这不山上就要开工了吗,这两天,就有不少能工巧匠啥的,都要过来。是皇上从各地给招揽来的。这开春活多,山上干活的人不够,上头发下话来,要招人。这不,这两天找不着人干活,我就四处贴这个招工的红榜。可把我冻坏了。”
连蔓儿拿起一张红纸,看了看,原来是招工的启示,看上面给出的工钱还算优厚。
“老黄大叔,要不,我找人帮你把这些都贴了?”连蔓儿就道。
“行啊,这样,我给工钱,好看的小说:武极破天全方阅读。”老黄是个痛快人,“这还有三四十张吧,镇上我都贴了,就剩下你们周围几个屯子,每个屯子贴上几张,都给我贴完了,贴三张我给一个大钱的工钱。”
“一会让孩子们帮着贴了,要啥工钱。”连守信老实地道。
“连大老板。”老黄喜欢戏谑地称呼连守信为大老板,“这要你给我贴,我肯定不给你工钱。孩子们给我干活,那我得给钱。都是给公家干活……”
五郎这时提着食盒进来了,后面还跟着连叶儿。
“蔓儿姐,我也能帮着贴。”连叶儿就小声和连蔓儿道。
“行,咱都挣几个零花钱。”连蔓儿就将浆糊和招贴都分成几份,几个孩子分头去贴。回来算工钱,连叶儿也得了三文钱的工钱。
连叶儿手里捏着钱,眼睛光闪闪地。连蔓儿看了就想起小七第一次拿到工钱的模样。
“蔓儿姐,我这钱,你也帮着存着,行不?”连叶儿把钱递给连蔓儿。
“行,我单独给你记一笔。”连蔓儿答应了。
“要是我以后都能挣钱就好了。”连叶儿小声叹息地道。她很羡慕连枝儿和连蔓儿干活挣钱,存私房钱。
屋里大家正在说话,外面又有人敲门。
“这是三十里营子不,到连家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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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沈老夫人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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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从铺子里出来,果然,门外站的是一个小丫头,看年纪和她差不多,穿戴很是齐整,就在小姑娘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漂亮的马车。马车的车帘上绣着一个宋字。
“呀,是蔓儿姑娘!这么巧!蔓儿姑娘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县城宋家的伺候老夫人的丫头,我叫小红。蔓儿姑娘你上次去县城,我就在老夫人跟前伺候来着。”那小丫头见连蔓儿出来了,就是一喜,忙行礼道,“我们管事的孙大娘受老夫人的吩咐,来这里给我们三奶奶的娘家人请安来了,好看的小说:写在25岁前最新章节。”
连蔓儿打量了小红几眼,她恍惚记得在宋家,沈老夫人跟前是有这么一个丫头。看这丫头的穿戴确实是宋家的人,还有那辆马车,车夫似乎也有点眼熟。好像宋家那个管家宋福第一次来三十里营子的时候,赶车的就是这个车夫。
“你们不认得路啊?那等我跟我娘说一声,我带你们去吧。”连蔓儿就道,又扭头招呼连叶儿,“叶儿,快回家告诉咱爷和咱奶,县城宋家的沈老夫人,打发管事娘子来了。”
连叶儿答应了一声,就往村里跑去了。
连蔓儿转身往屋里来,连守信和张氏在铺子里早就听见了连蔓儿和小红说话。
“宋家现在派人来干啥?”张氏和连守信对视了一眼,“蔓儿,你先带人回去吧。一会我和你爹也回去。”
“哎。”连蔓儿答应了,就又出了铺子来找小红。
“你们跟我走吧。”连蔓儿让小红去坐马车,她在前面带路。小红就让蔓儿也坐进马车里。
“蔓儿姑娘,请车上坐吧。告诉我们怎么走就行。”孙大娘从车里探出头来,冲连蔓儿道。
连蔓儿想了想,就告诉了车夫该怎么走,然后跟着小红坐进了车里。
车厢里很宽敞,三个人坐着并不拥挤。连蔓儿先向孙大娘道了劳乏。
“大娘这一路辛苦了。老夫人身子可还好?”
“多谢姑娘问询,老夫人身子很好。在家里常念叨起姑娘,说是要请姑娘去县城多住几天耍耍。”孙大娘身形富态,一张脸即便不笑,也自然带有几分笑意。
连蔓儿笑了笑,山鬼全方阅读。只将这个当做是平常的客气话,并不会认为沈老夫人真的说过让她去县城里玩的话。
“老夫人待我们太客气了。我花儿姐还好吧?”连蔓儿又问。
“三奶奶也还好,”孙大娘说着话,略顿了顿,“只是她是双身子。常常有些不舒坦,又惦记着亲家老爷和亲家太太,不能在县城,不能常走动。……听说,这过年亲家太太身子有些不大好?”
“我大伯娘的身子?”连蔓儿不由得心中一动。
古氏这些天被周氏差遣干活。人都瘦了一圈,也闹过一两回的病,不过没用请郎中。就被周氏给“治好了”。
是古氏受气的事。被连花儿知道了?可连花儿是怎么知道的?自从带了连守仁一家回村里,连老爷子就一直禁着他们,除了二郎娶亲那天去镇上吃酒,平常都不让他们出连家的大门。连家与宋家也没有通过音讯。
“……大伯娘住上房。我们住厢房,分家了。平常也不在一起吃饭。大伯娘不舒坦?我咋不知道?或许有事,我没大注意。”连蔓儿模棱两可地答道。
孙大娘呵呵地笑了两声。
“那也许是我听错了啊。……三奶奶想念亲家太太,想请亲家太太去县城住些日子,呵呵。”
这么说着话,已经到了连家的大门口。
蒋氏出来,将孙大娘和小红迎了进去。连蔓儿跟在后头,也进了上房。
上房东屋,连老爷子、周氏、连秀儿、连守仁和连继祖都在,唯独不见古氏。寒暄了一番,孙大娘只说是沈老夫人让她来给连老爷子、周氏还有连守仁夫妻请安的,随即就将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原来她这次来还带了厚礼的。
“怎么不见亲家太太?”说了一会话,孙大娘就问,好看的小说:假梦成真全方阅读。
“她身子不大舒坦,在西屋歇着那。”周氏就道。
“……是什么病症,要不要紧?三奶奶思念亲娘,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来时我们老夫人吩咐,要和老太爷和老太太商量,能不能请亲家太太去县城住些天,陪陪我们三奶奶。”孙大娘就道。
“她也不是啥大病症……”周氏沉吟着,朝连老爷子看了一眼,“你回去跟花儿说,她娘没事,让她别操心,好好养身子,替宋家开枝散叶。”
“照说你们老夫人开口,我们不该驳回。”连老爷子咳嗽了一声,接上了话茬,“我们庄户人家,也讲究个礼节。出嫁从夫,花儿嫁进宋家,就是宋家的媳妇,就该照着做媳妇的规矩来。宋家不会缺人伺候她。可没有闺女嫁出门,还一辈子把她娘带身边的。这事不合适。”
“回去跟你们老夫人说,花儿已经是宋家的人,该啥规矩就啥规矩。花儿又啥不对的,该说就说,该罚就罚,我们连家没二话。”最后,连老爷子又对孙大娘道。
“老太爷说的有道理,就是我这回去,不好交代的。”孙大娘为难地道。
“爹,要不,就叫她娘去县城看看花儿,看看就回来。”连守仁就道。
连老爷子磕了磕烟袋锅,扫了连守仁一眼。
连守仁立刻就低下了头。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那……”孙大娘看看连守仁,又看看连老爷子。
“就照我的话说。”连老爷子道。
这次,连守仁没敢再说话,再生缘全方阅读。
“这样啊,那没法子,我回去就把老太爷的话照实说吧。”孙大娘只好道,又问,“……我能不能看看亲家太太?”
周氏想了想,就让连秀儿去叫了古氏来陪孙大娘说话。古氏跟着连秀儿过来,几次想要和孙大娘单独说话,都被周氏给岔开了,因此只能不咸不淡地说些家常。周氏又叫了蒋氏、赵氏、何氏几个张罗着做饭,要留孙大娘吃饭。
连蔓儿手里拿着木匣从东屋里出来,木匣里是几只绢花,是沈老夫人特意吩咐,送给她和连枝儿的。
原来孙大娘来三十里营子,是为了让古氏进城去照顾连花儿。孙大娘说是沈老夫人的吩咐,但是显然,连花儿在其中起了关键的作用。可惜,被连老爷子一口给回绝了。
只是有一件事情有些蹊跷。那个车夫应该知道来连家的路,却要小红问路,那么巧就找到了她。连蔓儿记得上次去县城,说话的时候好像提过她家开了早点铺子的事。
坐着那么一辆漂亮的马车,来自县城的客人。问路问到连家自己人身上,连家人自然会先打发人通知家里。就是同村的人看见了,也会去先告诉连家一声。连蔓儿不正是这么做的吗,她先让连叶儿回去报信。然后孙大娘到了连家的时候,周氏就让古氏“身子不舒坦”了。
其实,沈老夫人对连家发生的事情,都是知道的吧。她应该并不想真的让古氏去县城住进宋家。
还有孙大娘在车上跟她说的,听人说古氏过年不舒坦的话,在周氏和连老爷子跟前可是半点也没有提及。这是为什么?
孙大娘是想告诉她,有人给县城里的花儿通风报信了吧。提前跟她说,是因为这样的话,进了连家之后,就没机会说了。
重生小地主第43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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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夫人隐然是宋家的当家人,不希望古氏去,有很多法子可以拒绝连花儿,爱,偏门了txt下载。偏偏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由此可见她对连花儿肚子的重视。同时也反映出她处理事情的手段:能够隐忍,而且深谋远虑。
这样看来,连花儿远远不是沈老夫人的对手。
希望连花儿少折腾点,自求多福吧。连蔓儿如此想着,就从上房迈步出来,一抬头就愣住了。
大门口又有一辆马车停了下来,张氏和赵秀娥从车上走了下来。随即,那马车掉转身就走了。
赵秀娥怎么会来了,而且还和张氏一起?
这会工夫,赵秀娥已经挽着张氏,从大门口走了进来。赵秀娥的脸上是笑吟吟地,而她身边的张氏,却好像有些不自在。
电光石闪之间,连蔓儿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娘,我正找你有事,快来!”连蔓儿迎上前去,也不看赵秀娥,一把拉住张氏,将张氏扯进了西厢房。
一进西厢房,张氏立刻将门掩上,长出了一口气。
“蔓儿,多亏你机灵。”张氏道。
院子里,赵秀娥见张氏被连蔓儿拉走了,只留下她一个,就愣怔了一会,然后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事人似地往上房去了。
“娘,赵秀娥咋回来了?”西厢房里,连蔓儿问张氏。
“你问我,我咋知道啊。”张氏有些纠结地说起刚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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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主动归来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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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走不大会工夫,她就坐车来了。进了咱的铺子,就赶着你爹和我,叫四叔、四婶,叫的那个甜。”张氏就说道,“我和她没啥话说,抹不开脸不搭咕她。然后,她、她就硬拉着我跟她一起坐车回来了。”
搭咕,是三十里营子这边的土语,意思同搭理、理睬。
连蔓儿抚额,张氏总是吃抹不开脸的亏。
“我知道她的意思。那天走的时候,她多威风来着。这也没人请没人叫的,她就自己这么回来了,火影之大地行者全方阅读。这大门咋那么好进,她拉着我,给她遮脸呗。”张氏自言自语地道,“这也怪了,她咋今天自己回来了那?”
“她那脸还用遮啊,”连蔓儿感慨,“娘,我看没你陪着,她也能大大方方地进门。你没看见,人家没事人似的,往上房去了。”
娘两个几乎是同时开口,连蔓儿说完才听见张氏的后半句话。
“她为啥今天回来?……娘,这一路上,赵秀娥和你说啥了没?”
“也没说啥,就一个劲问我,今天咱家是不是来客了。我告诉她是县城花儿娘家来人了,她就问我来的是谁,……咦,她巴巴地回来,不会是因为这事吧?”张氏想了想,“她是想回来,又没有台阶,想今天借着家里有客,你爷和你奶碍着客人在,不能咋地她,就能把事情给解开了?”
“娘啊,你真能往好处想。”连蔓儿摇了摇头,她和张氏有不同的看法。“就算她是因为家里有客才回来的,那也不会是你说的那个想法。你看她是需要台阶的人吗?”
当初赵家和连家结亲,很大一部分是看着连守仁是个秀才,又要捐官,闺女又嫁进了县城的宋家。后来连守仁从县城回来,赵家还借着说要在镇上酒楼办酒席。拿服了连家一下子。
现在,连守仁做官的事不成了。但是宋家这门富贵亲戚却还在那。现在宋家来人了,赵秀娥莫非是冲着宋家的人回来的?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要不然,赵秀娥怎么会回来的这样巧。而且这么主动。
“我看看去。”
连蔓儿说着话,就从西厢房出来,往上房走。
上房外屋,赵氏正在烧火煮饭,何氏、蒋氏和连叶儿来回忙碌地。切菜切肉正打算烧菜。赵秀娥一脸笑地卷了袖子要帮忙,好看的小说:国术凶猛。
“娘,你去烧火去吧,这有我。大嫂,这肉切丁好。大嫂,你忙活这半天也累了吧。你去歇歇,陪着妞妞去,这活还是让我来吧。”
蒋氏脸上也带着笑。却没给赵秀娥让地方。
“秀娥啊。你啥时候来的?这活我都干的差多了,你跟二郎歇着去吧。”蒋氏道。
二郎看见赵秀娥来了,早就从东厢房里跟了过来,站在外屋里。眼睛跟着赵秀娥的身子打转,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想说什么话,又不知道该咋说似的。
“秀娥、你、你咋回来了?”好半天,二郎才挤出这样一句话。
“死人,看你问的是啥话。这不是我家?我咋不能回来?我不就是和你闹着玩,多大个事,你就好几天不回镇上,也不来接我?”赵秀娥嗔了二郎一眼,又走到二郎跟前,用一根雪白的手指往二郎的胸膛上戳了戳,同时眼泛桃花滴溜溜地看了二郎一眼。
二郎竟然一下子没站住,往后退了一步。赵秀娥显然没有一指禅的功力,是那道眼风威力无穷。
赵秀娥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啥样!”又翻了二郎一眼,这一眼含着柔情,二郎摸着脑袋,嘿嘿地傻笑起来。
两人就在外屋,当着众人的面打情骂俏,赵氏低下头,眼睛盯着灶坑。蒋氏早就背过身去,连叶儿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是何氏比较淡定。
“秀娥啊,你不说不回来了,要跟俺们老连家一刀两断吗,俺们可没请你,你咋就回来了?”何氏问的很直白。
“娘,那天的事,是我脾气急了点,好看的小说:重生之权情天下最新章节。回去我娘就说我了,这几天,我可一直都在我和二郎的家里住着。娘,我娘送了我半个猪头,明个我给你烧猪头肉吃。”赵秀娥脸色变了变,还是笑道。
在赵秀娥说道“我和二郎的家里”的时候,蒋氏切菜的动作明显地停顿了一个节拍,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你拿个猪头肉哄俺,你就当没事了?你眼睛里还有俺这个婆婆,还有你男人不?你那一巴掌,是白打了俺二郎的?”
听到猪头肉,何氏咽了一口口水,不过马上又沉下脸来。她还记得赵秀娥打了二郎一巴掌,而且也记得连老爷子和周氏发了话,这次一定要硬到底,宁肯不要赵秀娥这个媳妇,也要把她的性子给拧过来,让她知道规矩。要不然,二郎要受气,赵秀娥也不会拿她这个婆婆当一回事。
“娘,你咋这么小心眼那?”赵秀娥似乎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忍下了,脸上依旧带着笑,“我那不是错手不小心的吗,我不是成心的。让二郎打还我,我眼睛都不带眨的。”
“……你以后把性子改了,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二郎就道,显然不忍心打娇媚的新媳妇。
“娘,今天家里不是来客了吗,咱这事往后挪挪,我给二郎赔礼,给你老磕头。”赵秀娥就道,“我先帮着做菜吧,给二郎、给你,给咱老连家都长长脸。让县城里的人知道,咱们老连家不是一般人家。”
连蔓儿将赵秀娥这一番做作都看在眼里,不由得感慨。赵秀娥真是人才,泼辣起来扬手就能扇男人的耳光,这嘴甜起来,简直就能甜死个人。
二郎和何氏就这样被她拿下了,就是不知道,连家其他人能不能这么容易就让她过关。
赵秀娥嘴上说的好听,却不肯去烧火,一定要抢着和蒋氏炒菜。
蒋氏的态度很好,却也寸步不让,战无不胜txt下载。
“秀娥,你先屋里去吧,陪着爷、奶、客人说说话。这菜是奶特别嘱咐了,就不用你沾手了。”
蒋氏别看平时和和气气,手脚竟也十分麻利。赵秀娥这么泼辣,硬是没能将蒋氏手里的活计给抢过来。
“秀娥,宋家来人我们都见过了,还没见过你这个新媳妇。”蒋氏就笑道,“你去见见,还怕咱爷和奶说你咋地?”
蒋氏一句话说到了赵秀娥的痛处。她当然想进屋去见见宋家来的人,可毕竟有前事在。她不请自来,打算的是先在外屋,做出一桌好席面来,讨连老爷子和周氏的好,也在宋家人面前显显本事。
可蒋氏不让她如意,还隐隐激她,笑她不敢进屋去见连老爷子、周氏和来客。
与连家结亲后,赵秀娥很是下工夫打听了连家的情况。她自忖无论容貌、言谈、心计、手段,她处处都比连家的任何一个人强。进了连家的门,她没将连家任何一个人,其中就包括了蒋氏,放在眼里。她认为凭她,完全可以在连家横着走。因此,她分外受不了蒋氏这个做妯娌的激她。
进屋就进屋,她这一身的本事,她怕什么?她就不信,有客人在,连老爷子和周氏还能真拉下脸来,训斥她。她今天这么回来,连家可捡了大便宜,还能不赶紧接着?
赵秀娥这么想着,拉了二郎就扭身进了屋。
屋里面大家正在唠嗑,不过外屋的动静,多少也听到了一些。
周氏看见赵秀娥来了,脸皮子就抽了抽。
“爷、奶、大伯、大伯娘……”赵秀娥进了屋,就拿捏着姿势,飘飘下拜,又下死力气打量了孙大娘和小红两眼,“今个家里有客?这两位是……”
连老爷子咳嗽了一声,转开脸,冲着窗户的方向,似乎是懒得看赵秀娥,地狱交易平台。
“二郎,家里有客,你咋把谁都往屋里领。”周氏就沉着脸,开了口,“你把她带出去,让她回她老赵家去。咱这庙小,供不起她这尊大佛。”
出乎赵秀娥的预料,周氏一点都没给她留脸面!
赵秀娥愣了愣,饶是她脸皮再厚,也还是免不了变颜变色。连家的人她不在乎,但是屋里的两位客人看穿戴、打扮那就不是平常人家的,这让她的脸面往哪搁!
“还不出去,在这站着当门神?”周氏厌恶地扫了赵秀娥一眼。
赵秀娥捂了脸,扭身摔帘子就从屋里出来了,二郎急忙跟了出来。
屋里的谈话在继续,孙大娘说说笑笑,根本就好像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蒋氏正在炒菜,见赵秀娥捂着脸从屋里出来,微微撇了撇嘴,随即将脸扭开,不去看赵秀娥。
赵秀娥几步冲到门口,二郎伸手拉她。
“秀娥……”
赵秀娥脸色通红,转身扬起手,冲着二郎的脸上就扇了过去。
只是,这一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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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打算
本文内容重生小地主223章节,如果你喜欢重生小地主223章节请收藏重生小地主223章节!不知道为什么,赵秀娥的巴掌最后并没有落在二郎的脸上,而是落在二郎的胸前,重生之抗日英雄最新章节。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想起刚才看到的,孙大娘和小红的不凡穿戴,举止气派,还有摆的满柜的礼匣、尺头、点心匣子,赵秀娥的心发飘,手发软,她帮二郎理了理衣襟,又脸上带笑,转身脚不沾地地抢着干活。
饭菜做得了,周氏还是给了古氏一些体面,让她也陪着孙大娘吃饭,另外一个有此殊荣的媳妇是蒋氏。周氏从始至终,都没有搭理赵秀娥,不过也没有再赶她走。客人吃完了饭,才轮到自家干活的媳妇们吃。赵秀娥便也跟着要上桌吃饭。
“老二媳妇,”周氏就招呼何氏,指着赵秀娥道,“你先别吃饭了,送她回赵家去,回来你再吃饭,其他书友正在看:重生之悠游岁月全方阅读。”
赵秀娥难得这样忍气吞声的,没想到周氏并不心软,饭也不让她吃,就赶她走。赵秀娥的心气儿哪受的了,直气的脸色通红,捂着脸呜呜地哭着就跑了出去。
何氏见赵秀娥自己走了,看着桌上的饭菜,就有些舍不得动地方。
“快跟着去,把她送回镇上,看着她回她娘家。”周氏瞪了一眼何氏。休赵秀娥也好,或者磨赵秀娥的性子也好,但都不能出了人命。周氏是怕赵秀娥离开连家人的眼前,出点什么事,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何氏无法,只得追了赵秀娥出去。
至于二郎,本是想追赵秀娥去的,被连老爷子打发三郎给拦了下来。
吃过了饭,孙大娘稍微坐了一会,就告辞离开了。古氏跟着大家伙一直目送宋家的马车消失在村口,眼睛都湿润了。
孙大娘这次来,虽然没能够将古氏带回县城去,但是从那天以后,古氏虽然还要每天操持家务,周氏的斥骂却明显比前些时候少了。
正月初十。连蔓儿家的早点铺子又在一串鞭炮声中,重新开业了。这开业的第一天。虽然还在正月里,可生意着实红火。来吃早饭的客人比前些时候还多了,其中很多人操的是南方口音。正如监工老黄所说的,山上的工程正式开工。天南地北的能工巧匠都来了。
听着铺子里的客人议论,这些来自远方的工匠,大多就住在山上。那里有头年为他们新盖起的简单住所。工匠们比普通的力工工钱多,早起自己做饭又麻烦。连家早点铺子的吃食实惠、方便,因此他们大都选择下山来吃早饭。
这天直忙到晌午。一家人才收了工。吃过饭,正打算回老宅去,连守礼就来了,其他书友正在看:判官眼最新章节。
“老四,你跟山上的监工熟,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们还要人不,我想趁着现在家里没啥活,去山上干几天。”连守礼向连守信开口道。
赵氏和连叶儿都没说话。显然这事。她们事先都通过气了。
“三哥,你要到山上去干活?”连守信吃了一惊,“咱爹和娘知道不?”
“我还没跟他们说,先来你这问问。看人家还招不招人。”连守礼道,“这两天总听咱爹念叨说没钱。我这一去,好歹能挣俩钱。”
山上贴出了招工的招贴之后,因为工钱不错,去应招的人很是不少。这已经有些天过去了,连守礼怕山上已经招够了人,不要他,所以才来找连守信商量。
“三哥,你要是想去,肯定能让你去上。”连守信道。凭老黄的关系,安排个人去干活,连守信还是很有信心的。
“三伯,山上干活钱多,可活也累。”连蔓儿在旁道。现在连守礼他们没分家,像连守义每天闲逛,连守礼却能想着去山上干活给家里挣钱。
“咱庄户人家怕啥累啊。”连守礼道。
“三嫂,你也同意让他三伯去?”张氏就问赵氏。
“前两天就开始时候,愿意去就去呗。”赵氏答道,“他在家也是闲不住。”
“对了,三伯,你有啥特长没?”连蔓儿就问连守礼。
“特长,啥特长?”连守礼没听明白。
“就是手艺。三伯,你要是有手艺,工钱更多,干的活也比挖土砸石头扛木头松快的多。”连蔓儿道。
“咱也就会种个地,还会啥手艺啊,好看的小说:末世之卡片合成最新章节。”连守礼老实巴交地道。
“蔓儿说的有道理。”连守信就沉吟着道,他也想让连守礼能干上个轻省些,拿钱又多的行当。
“三伯不是会木匠?”五郎突然道,“我和小七那冰车,那木板还是三伯给刨平了,拼一起的。”
“那算啥呀,我又没学过,就看人家干过,记住了,自己个瞎琢磨弄的。”连守礼道。
连守礼是公认的手巧,像盘炕、搭锅灶、搭棚子这些活,也没人教他,都是他看别人咋干,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学会的。
就是铺子里的桌椅板凳稍微有啥毛病,也都是连守礼帮着收拾的,钉个榫头,这里凿凿,那里敲敲的,就能给收拾利落了。
“要我看,三伯想去山上干活,这是好事。我看三伯心里灵,手巧,咱跟黄大叔好好说说,看能不能安排三叔给那些木匠、画匠啥的,这些能挣钱的手艺人打个下手。三伯也能挣钱,还能学着点手艺。”连蔓儿就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只连守礼,赵氏和连叶儿的眼睛也都亮了起来。
“蔓儿姐,要真能这样,那可太好了。”连叶儿激动地道。
“能学个手艺,少挣俩钱儿都行。”连守礼也很激动。
庄户人家朴素的想法,就是有手艺在身,这辈子就不会少了一碗饭吃。
“那三哥你去跟爹说好了,明天我就跟老黄商量。”连守信道,“不管咋地,这事也给你办成了。”
连守礼老实厚道,轻易不会开口求人,所以他这一开口,连守信特别当一回事,佟妃秘史txt下载。当然,连守信还有另外一个心思,连守礼到现在还没个儿子,如果能有一技傍身,以后也有点依靠。
连守礼立刻就回了老宅,一会工夫,他又回来了。
“老四,爹让你去一趟。”连守礼搓了搓手,有些不大自在,“我跟爹说的时候,二郎也在。他、他也想去山上干活。”
事情牵扯到家庭,一个人的事往往就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它能牵扯出来的方方面面,有的时候,是难以想象的。用牵一发而动全身来形容,似乎有些不贴切,但是那情形,却也差不了多少。
大家伙就都回了老宅来。
“……趁着还没种上地,去山上先干俩月也行。”连老爷子道,看来他是赞同连守礼和二郎去山上干活的。
连老爷子有他的考虑,家里的几个孩子眼看着都大了,三郎的亲事要张罗了,连秀儿也到了该定亲的时候,连继祖和二郎要为连家开枝散叶,小孩子出生,要养活也得用钱。能趁着这两个月挣些钱,也能减轻一些家里的负担。
“老四,你跟山上监工的能说上话,你看让老二、老三、二郎、三郎他们都去,行不?”连老爷子就向连守信道。
从连守礼一个人去上工,变成了四个人去上工。那么给连守礼找个轻省的,还能学到手艺的活,这事就可能有些变化。
连蔓儿看了一眼连守礼,从他的表情上看,这事他也想到了。
聪明与厚道,是两种极好的品质,却很难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发现这两种品质。聪明一些的人往往失于厚道,而厚道些的人,往往又不那么机灵。
连守礼毫无疑问地属于后者。
若是有些心机的人,遇到这么好的事情,肯定会严防死守,其他书友正在看:魔兽岁月全方阅读。可连守礼就是缺乏保护自己的利益这根弦。
“我二哥……”连守信看连守义并不在屋里,就问。
“不知道他干啥去了,我让三郎去找他了。这事我说了算,让他去干活,也省得每天到处乱逛去。”连老爷子就道。
“爹,山上招工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不知道现在还招不招人。明天我问问,这事我尽力,也不一定能找到满意的活干。”连守信没有将话说满,找活干容易,但是他怕连守义挑剔。
“那行,咱不挑活计。”连老爷子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他也相信连守信说了尽力,就会真的去尽力办。
说完了这件事,连老爷子没让连守信立刻走。
“你大哥那,这几天我也找找人。好歹他念了那老些年的书,还是个秀才。不管哪个村子里,好赖给他找一个馆。继祖,”说到连继祖,连老爷子叹了口气,“这孩子书没念出来,地里的活他也干不惯。好歹他有点念书的底子,我打算,今年再让他念一年,……到时候要是再考不上,……也就死了心,让他回来跟我种地!”
连老爷子这是将一家子的安排都想好了。
“老四,你开了个铺子,人来人往的认识人多,帮着打听打听,哪里有馆,给你大哥介绍介绍。”连老爷子对连守信道。
“行,这事我记着。”连守信点头。
“还有一件事,”连老爷子又道,“三郎也到年纪了,该娶个媳妇。还有秀儿,也该找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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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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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你和你媳妇都帮着给留点心。三郎的媳妇,就要一般的庄户人家,孩子老实能干就行。……三郎媳妇要大脚的。”连老爷子又继续说道。
庄户人家的女人,是不能够遵循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教条的。她们不仅要操持家里的事务,包括洗衣服做饭喂鸡养猪,还要能够下田劳动。三十里营子有些小脚的女人,是要跟着男人们下田干活的。因为是小脚的缘故,下田干活对于她们来说格外辛苦。而即便下田,她们也绝比不上大脚的女人能干活。
连家现在有足够多的小脚女人操持家务,既然他们以后打算种田为业,那么娶媳妇自然优先考虑大脚的。
不得不说,连老爷子给三郎找媳妇设置的标准,很实际。
“……秀儿的亲事,老四你和你媳妇也给操点心,托托人啥的,要老实本分的人家。有合适的,就回来跟我和你娘说。要是离的不远,沾亲带故的,这样最好。”连老爷子又道。
“行,爹,这些事,你不说,我也得给留着心。”连守信就道。
“秀儿的婆家,可得用心找。”一直没说话的周氏这个时候开口了,却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没再说什么,好看的小说:桂花落txt下载。
一家人回到西厢房,就议论开了。
“也怪不得他爷让他二伯几个都去山上干活,往后这两年,花钱的地方可真不少。”张氏就道。
连守信没有接张氏的话,他有些发愁。
“给三哥找个好活,这事咱使点劲,总能成。现在加上二哥。他们爷四个都要去,哪有那么多轻省拿钱多的好活等着咱!”
“爹,你不也跟我爷说了吗。咱尽力就成。到时候,让二伯他们上山去试试,能干就干。谁不能干就别干。咱也不是神仙,啥都能管。”连蔓儿就道。
“就是这个理。”张氏道。
连守信想想也确实是这样。
“就是咱刚才答应三哥的事。怕有点不好办了。……到时候二哥和三哥他们一起去,要只对三哥另眼看待,二哥肯定挑眼。”连守信又道,他最为难的是怕不能特别关照连守礼。
“他三伯这人,有时候是老实过了头。让人不知道该说啥。”张氏叹气道。张氏自己就是老实人,还说连守礼老实,可见连守礼是多么的老实了。
正这么说着话。连守礼、赵氏和连叶儿从外面走了进来。连叶儿的眼圈红红的,一进门,就走到连蔓儿跟前坐了。
“老四,这事……,哎,”连守礼还没说什么,先叹气,“到时候有啥活我就干啥活吧,这事怪我。”
“蔓儿姐,你看能帮着想想法不。我爹没心眼。”连叶儿就向连蔓儿道。
“肯定得给你想法。”连守信就道,“就是结果啥样,我现在不敢保证了,千金被摆道。”
“老四,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连守礼感激地道。
“我尽量给你想想办法……”连蔓儿低声安慰连叶儿。原本连蔓儿还想。只有连守礼一个人去山上干活,到时候告诉连叶儿,让连守礼少往家交点工钱,自己存起来一些。
可现在,连家有四个人打算去,攒私房钱是不行了。让连守礼学点手艺,才是最重要的。
…………
第二天,监工老黄还是像往常那样到早点铺子来吃饭。五个包子,一碗稀饭,两碟小咸菜,这是老黄的惯例。不过今天,连守信又多给他上了一碗蒸蛋、一碗烩丸子。
“再来壶酒,就更美了。”老黄看了看,就道。
“要酒啊,晚上喝行不……”连守信就信以为真,他知道老黄爱喝两口,不过再爱喝,也没大早上就开始喝的,因此没有准备。
“哈哈,我跟你说着玩的。”老黄就笑道,也不跟连守信客气,拿了筷子就开吃。“兄弟,有啥事你就说,老哥我能办的,肯定给你办。”
来店里吃饭的人很多,但是连守信唯独跟老黄最熟,最说的来,就是因为老黄这个好爽的脾气。
“就知道大哥你是个爽快人。”铺子里这个时候也没几个客人了,连守信就干脆请了老黄到里屋吃饭。老黄一边吃,连守信一边就将连守礼几个想去山上干活的事情和老黄说了。
“离种庄稼还有两三个月,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去山上干活,好挣俩钱贴补贴补。不瞒你手,我们那一大家子人口多,花钱的地方也多。”连守信道。
“就这个事啊,好办。”老黄一口就答应了,他是监工的头,很有些权力,安排几个干活的人就是他一句话的事,爱你不是儿戏最新章节。“人都在哪,一会我就带上山去,今天就能让他们开工。”
“老弟,要去的都是你家的兄弟和侄子?那都是庄稼把式,有力气,能干活吧?”老黄又问。
“都能干活。”连守信就道,“不过,还得请老黄大哥你照顾照顾。”
“这个我心里有数。”老黄道。
“老黄大叔,”连蔓儿赶忙插话,“我三伯,叫连守礼。他为人最本分,手可巧了。我们家里,还有村子里,有啥木匠活,盘炕、搭灶这些活,都请他去,干的可好了。老黄大叔,你看能不能安排他跟着干点啥手艺活?你放心,我三伯肯定能干好,肯定给你长脸。”
连蔓儿说的略有些夸大,不过还是以事实为依据的。
连叶儿也在铺子里帮忙,听连蔓儿这么说,也跟着点头。
“我爹肯定行。”
“孩子们说的不错,……要是安排不开,跟着打个下手啥的也行。”连守义就道。
“这个有点难,山上的手艺匠人请的都是特有名的,得看他能不能干。”老黄道,“我给他机会试试吧。其他的。就得靠他自己个了。”
这边和老黄商量好了,连守信就忙打发连叶儿去将连守义、连守礼、二郎和三郎都叫了来。连老爷子不放心,也跟了来。
少不得又是一番寒暄。老黄吃了饭,就领着四个人往山上去了。
晌午的时候,连守义、连守礼、二郎和三郎就都回来了。并且带回了好消息。他们四个人,明天就可以正式去山上干活了。
老黄给连守义和三郎安排的是挖土的活计,其他书友正在看:人不可貌相最新章节。连守礼则得偿所愿,在木工队打下手。
原来老黄记得连守信的嘱托,将他们四个带到山上去之后,先就让他们去木工队试了一下,结果只有连守礼手巧,被留了下来。
连守礼每天的工钱是六文钱加上一顿晌午饭,连守义和三郎则是要按照挖土的数量算工钱。也有一顿晌午饭。
出乎众人的意料,二郎选择了最苦最累的活:砸石头。当然,这个活的工钱也最多,按方数算工钱,每方要比挖土多一文钱,也包一顿晌午饭。
连老爷子很高兴,让连守信和老黄定了时间,要请老黄喝酒。
只有连守义不太高兴。
“……不是说老四跟那个姓黄的监工熟吗,老四你没跟他说,给咱安排个轻省的活?”连守义向连守信抱怨。“老三那个木工打杂的活还凑合,我和二郎、三郎这挖土、砸石头的,都能累死人,钱也多不到哪去。”
连守信早就想到连守义会有这样的不满。
“二哥。事先我都跟咱爹说了,我本事有限。我是认识老黄,可咱就是平头百姓,可不就得靠力气吃饭吗?别的活,人家让咱干,咱也得干的来啊?再说,木工那边活轻省些,老黄不是先安排你们去那试的吗?二哥,你试了没过,那谁还有啥法子。”
“老二,你瞎咧咧啥,有个活干,能挣俩钱就不错了,还有你挑拣的?啥话你都别说了,明天开始,都老老实实给我上工去。”连老爷子一锤定音,就是连守义也不敢再说什么。
就这样,虽然还是在正月里,连家这一大家子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十二这天,送走最后一个吃早饭的客人,早点铺子正打算关门,一辆马车嘎吱一声就停在了铺子的门口,好看的小说:狼鬼的海妻全方阅读。赵文才、赵文才的老婆吴氏,赵秀娥和赵秀娥的嫂子蔡氏,四个人从马车上下来,一边招呼着,一边往铺子里走。
连蔓儿抚额,真想当做看不见,把门就这么关上。可是斜对面的杂货铺子,还有官道上的行人都在看着。连蔓儿无法,只得将几个人让进了铺子里。
张氏和连守信也已经闻声迎了出来,赵文才几个也不用人让,自己个就在桌子旁坐了。
“连四兄弟,你这铺子好啊,财源广进,一个月这钱不能少挣啊,老哥我那个杂货铺不能和你比啊……”赵文才满脸是笑,对连守信道。
这几个人这样的架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们是做什么来了。连守信和张氏这次也学从命了,只得应付着,远远地避开某个话题。
这次的事,连家拿的稳稳的,赵家的人终于沉不住气了。赵文才已经找过和连家走的近的吴玉昌和吴玉贵兄弟,想请他们来说和。不过连老爷子早就放出了话,吴家兄弟当然不会来触这个霉头,都拒绝了。
赵家这是没了别的法子,只能自己送赵秀娥回来。
至于先找到他们,当然不是因为顺路那么简单,不过还是想为自己留些颜面,要借他们做个梯子。
只是,在知道了赵家的为人之后,连蔓儿一家已经达成了一致。
要他们做梯子,没门。
…………
卡文卡的好凶残,四五个小时,才出来这一章。有没有解救卡文的神位啊,好想去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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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连老爷子的条件
本文内容重生小地主225章节,如果你喜欢重生小地主225章节请收藏重生小地主225章节!赵文才坐了一会,见连守信一杯茶水也没送上来,对他说的话也不招揽,只得自己开了口,好看的小说:校园全能高手txt下载。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四弟啊,我这次来,是为了你二侄子和侄媳妇的事。……咱是正经的亲戚。秀娥这孩子嫁进你们连家,就跟你们亲闺女似的。……这也没多大的事,咋就把秀娥放在镇上,不理不睬的那。哎,这些我就不说了。”赵文才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都是为了孩子们好,好看的小说:龙与女仆。这不,你们不去接,我们自己个把秀娥给送回来了。我们这做的够意思吧。”
赵文才说完,就看着连守信。只要连守信说他做的够意思,那么自然要礼尚往来,比如说客气地陪他们去连家,再站在他们这一方说和说和,让连家重新接受赵秀娥,也好歹让他们把丢失的面子找回来一些。
赵文才有把握,连守信不会驳他的面子。因为连守信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老实人,拿服老实人这种事,他赵家是很拿
重生小地主第44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的。
出乎他的预料,连守信迟迟没有点头。
“四弟,你说句话啊。”赵文才等的有些急了,催促道。从刚进门时候的连四兄弟,到四弟,他对连守信的称呼是越发的亲近了。
“赵大哥,你也知道,我们这一房是分家另过了。”连守信想了一会,才开口道,“上房的事,有些我们也不大清楚。这次这事,家里老爷子和老太太特别生气,尤其是老太太,气的好些天没吃下饭。二郎他爹和娘那边,跟我说,都冷了心。……一家人这个十五都没过好。在家里,谁要是敢提这件事。立马就是一顿骂。”
“可不是。”张氏接上话茬,对着赵秀娥母女三个解释道,“不用你们来找。要是我们能帮上忙,我们早就帮了。我们问过两回,想着给说和说和。结果那。刚开口,就让孩子她奶给骂出来了。……还说我们要是再去说。就是不安好心,成心想气死她。”
“咋能这样那!”赵家这四口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主动送了人回来,连家的口风却是这样硬,这是真不要赵秀娥了?那可怎么办?
连守信和张氏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如果还有别的法子,他们能送赵秀娥回来。既然送回来了。那连家给他们什么脸色,他们就只好看着。
对待不那么厚道的人,就要用不那么厚道的法子。这样,他们才会老实,其他书友正在看:异界之谋夺天下全方阅读。而你若以厚道的法子待他们,他们不仅不领情,反而认为你软弱好欺负。
“四弟啊,”赵文才苦下一张脸,一把抓住了连守信的手,央求道,“老话说的。宁毁一座庙,不破一门亲。四弟你在老爷子跟前,那说话是顶用的。为了这俩孩子,你就出面给说和说和。这也是行善积德的事。”
“秀娥嫂子,十五县城里的花灯好看不,你和我们说说呀。”连蔓儿就从里屋出来,笑眯眯地对着赵秀娥道。
“啥花灯,我没去看。”赵秀娥立刻就道。
“秀娥嫂子你没去啊?我就说那,一定是朵儿那丫头又骗着我玩,待会我非找她算账去。”连蔓儿说完,就扭身回里屋了。
赵秀娥母女三个坐在那里,脸色忽青忽白。
这些天,赵秀娥在镇上,大多数时候都住在连家的宅子里。不过元宵节的时候,却打扮的花枝招展地跑去了县城看花灯。这事传到村子里,惹得连家人大怒。这也是为什么吴家兄弟,不肯为赵家说和的原因。
“秀娥她姥姥家就在县城,往年秀娥这孩子一年里,十亭倒又七亭是住在她姥姥家的。这不,正月十五,她姥姥打发人来接她,她就去住了两天。”赵秀娥的娘吴氏陪笑着道,“这两天忙,没来得及,这不正打算和亲家说吗。”
“……也不是一件两件事,反正老爷子、老太太还有我二哥、二嫂都生了挺大的气。蔓儿小孩子心性,赵大哥你大老远先奔了我来,我正好给你提个醒。这事,别人谁去说都没用,还真就得你们自己去,才能说清楚。”连守信就道,“家里老爷子、老太太都不是不开面的人,赵大哥你们就委屈点,反正这照着辈分,你们咋样也不吃亏不是。现在家里人都在,你们正好去,一会晚了,就不好办了。”
连守信就站起身,将赵文才往外让。
“赵大哥,赵大嫂,我送你们出去,无尽剑装txt下载。顺着官道往前走……,呵呵,你们肯定都认得道。”
赵文才一家四口,只得出门上了马车,往连家老宅去。他们并没有在连守信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反而欠了连守信一个“提醒”的人情。而且,经过和连守信的一番谈话,来时勉强撑出来的气势,现在是荡然无存了。
“闹腾,让你闹腾。你不说有拿手吗,你拿手在哪?你拿住一个二郎顶个屁用,他吃饭不管事。现在,还得你老子娘低三下四的去给人赔礼道歉。”往村里去的路上,赵文才沉着脸,骂赵秀娥。
“孩子够委屈的了,你还拿她撒啥气。你要是有点本事,孩子也不能落今天这样。”赵秀娥的娘吴氏护着闺女。
“谁让你们低三下四了,不是你们逼着,你打听我愿意回来那。咱现在就回家,我怕他们不来求我回去那。”赵秀娥依然嘴硬道。
“我的姑奶奶,咱来的时候咋说的?”赵秀娥的嫂子陪笑,哄着赵秀娥,“好歹忍耐忍耐,以后才能出人头地啥的,到时候吃香喝辣,这方圆百十里地,才看出你的本事来那。”
赵秀娥便不说话了。
赵文才心中松了一口气,挥了一下马鞭,让车走的更快一点。
…………
早点铺子里,一家人正在打扫收拾。
“赵家还真送上门来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那。”张氏道。
“他们才不会这么想那。”连蔓儿就道。
“我看出来了,她是想一步步趟着来,把一大家子都压服住。她也不想想,她一个孙子媳妇,这也不可能啊。”
“要是遇上老实好欺负地,也可能她就成功了那,好看的小说:我的军阀生涯。她不试试,哪知道啊。”连蔓儿就笑。
“蔓儿,你刚才咋说是朵儿……”张氏问。
“随口说的。”连蔓儿立刻道。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想到,她提到了连朵儿,不知为什么,却让赵秀娥从此更恨上了蒋氏。
“不知道这回,他爷要咋解决这事。”张氏道。
“爹是个有成算的人,爹让二郎他们上山干活,可不就是为了挣俩钱那么简单的。”连守信走过来道。
“收拾完了,咱也回家看看吧。”连蔓儿道。
“就你好信儿!”张氏笑。
虽是这么说,一家人还是将铺子锁了,往老宅来。
等他们到了老宅,上房里,赵秀娥正要挨个给连老爷子、周氏、连守义和何氏磕头,他们错过了赵文才夫妇向连老爷子赔礼、说尽好话的场景。
“先扶她起来,”连老爷子先不肯受赵秀娥的头,让连秀儿扶赵秀娥起来。
“连家大叔,这杀头还不过头点地。秀娥这孩子知道错了,我们当爹娘也陪了礼。连家大叔,你可是十里八村出名的有德的人……”赵文才以为连老爷子还是不肯让赵秀娥回来,就忙道。
“这磕头不忙磕,有些话咱们得先说道说道。”连老爷子不紧不慢地道。
“行,大叔你有啥话,就说吧。”赵文才只得道。他知道连老爷子要开条件,可事到如今,他也只有听着的份了。
“二郎现在在山上干活,这活挺累,再往镇上去住,不大方便,好看的小说:华山仙门最新章节。我打算,把镇上的宅子卖了,让二郎搬回家来住。你们要是愿意,秀娥就留下,从今个儿起,就住在村上。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你们回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连老爷子话说的相当干脆,赵文才、赵秀娥几个人都听得变了脸色。
“连家大叔,这当初我们答应秀娥嫁过来,说好了,让秀娥他们在镇上住的。”赵秀娥的娘吴氏急忙道。
“我还没老糊涂,当初是为了聘礼的事叽咕了几天,没房子啥事。镇上的房子,还是二郎他爹跟我说,村里住的太挤,让二郎成亲后,先住着。”连老爷子道。
“这要不是连二哥答应了,把那房子就给秀娥和二郎,我们也不能答应这婚事。二哥,你当初咋和我说的来?”赵文才就问连守义。
连守义本来在山上干活,赵家人来后,连老爷子打发人让他趁晌午吃饭的空,先回来一趟。
“镇上那房子是我们家的,那么大的房子,咋能就给二郎他们住那。”连守义答的很油滑,不过接下来一句就十分厉害了。“当初是当初,现在是你们求着把姑娘给送回来,你还说啥当初?”
说完,连守义还嘿嘿乐了两声。
连老爷子起码在说话上还给赵文才留了几分颜面,连守义却是一点都没客气,打人偏打脸。
饶是赵文才老道,还是不由得老脸一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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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打春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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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守义看着赵文才的脸红了,不仅没有就此罢休,而且还进一步的落井下石。
“没了你们老赵家的姑娘,我们二郎照样娶黄花大闺女,其他书友正在看:都市艳行全方阅读。你们赵秀娥离了我们二郎,那可就差老行市喽。我们往外宣扬宣扬她这两天在我们家干的事,打男人,骂婆婆,动不动就打扮的妖里妖气地,离了自家男人,往外头跑。她还想着再找人家,看谁敢要她!”连守义说着话,得意地晃了晃腿,“也就是我们老连家厚道,今天才能让你们进这个门。”
赵文才一张脸已经成了猪肝色,赵秀娥、赵秀娥的娘吴氏和赵秀娥的嫂子也都涨红了脸。
“亲家啊,话不能这么说啊。这是欺负人啊,不给我们留活路了。我们秀娥好歹做了几天你们家的媳妇,爷、奶、爹、娘地,喊了你们几天,你们不能这么办事啊。”赵文才的娘就哭了起来。
“爹、娘,我们走。我宁肯出门我自己个碰死,我也不受这窝囊气。”赵秀娥忽地站起来道,又指着连守义,“你们有脸说我,也不先看你们自己身上啥样。你们不安好心,以为我们老赵家就是好惹的,我……”
赵文才忙咳嗽起来,给媳妇和儿媳妇两个使眼色。如果这个时候任凭赵秀娥闹起来,甩袖子离开,那他先前那些忍气吞声,可不就都白搭了。
赵秀娥的嫂子就忙拉着赵秀娥坐下来,不让她再说话。
“秀娥这丫头,年纪轻。脾气直,亲家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一会让她给你磕头赔礼。”赵文才道。
连守义嘿嘿地冷笑。
“看见没。你们这闺女就这样,谁都敢骂,就差着往我们脸上甩巴掌了。我们还敢要她?老赵。我算才想明白,你们干啥舍得给嫁妆。嘿嘿。现在,你们就算抬座金山来,我们也不敢要这样的媳妇。”
赵文才只能陪笑,又偷偷地瞪了赵秀娥两眼。连家人中,连老爷子讲理讲人情面子,可是连守义却不讲这些。刚才赵秀娥发作,又被抓住了把柄。连守义话语中隐隐透露出,好看的小说:回到三国的无敌特种兵最新章节。要狠敲他们一笔的意思来。
“年轻人,也有有脾气的。还不得慢慢调理吗,今天,我们就把秀娥这丫头留这了,亲家,你们按着你们家的规矩,咋调理咋是,我们不管。”赵文才就道。
赵秀娥的娘吴氏就有些着急,给赵文才使眼色,意思是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咋能不管闺女那。
赵文才一边擦汗,一边也给吴氏使眼色:不这么说,就要破财,大大的破财。
连守义看着赵家几个人眉来眼去。撇了撇嘴,还要再说什么,被连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么着,我刚才说的话,你们都没啥意见吧。”连老爷子道。
“没意见,我们能有啥意见,大叔你咋说咱就咋是。”赵文才忙道。
“他爹,咱来的时候是咋说的?”赵秀娥的娘吴氏忍不住了,对赵文才道。
赵文才扭头看了看,赵秀娥娘俩都哭的眼圈泛红,期待地看着他。
“……是、是这样。”赵文才干咳了两声,又开口道,“其实吧,我们有个打算,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为啥要秀娥他们住在镇子上,秀娥的嫁妆,我们再给添些钱,就让二郎和秀娥两个在镇上开家铺子,挣的钱,也够他们小两口花销的了,不比二郎种地出苦力强?这是我们心疼闺女、姑爷的一片心。”
连守义的眼睛就亮了一下,将身子坐直了一些,看着赵文才。
“当初我们那聘礼,你们可是说好了,给带回来的。到现在,我们也没看见这钱在哪。秀娥嫁进我们家,她的嫁妆也是我们家的。就这两样钱,开个铺子,都有富余。你们说给添钱,谁看到钱在哪了,这不是说便宜话吗。到时候,你们老赵家,又有说嘴的地方了,好像我们二郎是靠着你们似地,好看的小说:霸神最新章节。老赵,你可别和我耍心眼子。”
“亲家你火眼金睛,我哪敢跟你耍啥心眼。”赵文才心里很憋屈,脸上还得陪笑。如果不是赵秀娥这事上他有求于人,也不能这么处处受制于连守义。
最后,连守义和赵文才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找借口一起出去,不知道嘀咕了一些什么,回来的时候,连守义就改了口风。
“爹,要不,镇上房子没找着买主之前,就让二郎和秀娥再住几天。”连守义和连老爷子商量,“咱这实在住不下,总不能让她俩小两口跟着我们还有三郎这几个半大小子住一屋。”
连守义说的确实是个问题,这也是为什么,连老爷子当初能同意二郎和赵秀娥在镇上住的原因。新盖一座房子,不仅要钱,还需要时间。那边买房子也不是说卖,立刻就能卖掉的。
不过,如果答应了连守义,那事情似乎又退回到原来的样子了。连老爷子心软,但是并不糊涂。
“我想好了,让继祖和他媳妇回西屋住去。让三郎、四郎两个,搬上房跟我住来。二郎和二郎媳妇,今后先跟你们两口子住东厢房。等下面房子盖起来了,再让他们去住新房。”连老爷子道。
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这里的庄户人家就是这样,一铺大炕,可以同时住上老少、甚至同辈的几对夫妻,照样生儿育女。当然,到了晚间,几对夫妻之间会被隔开,形成相对独立的空间,或是用类似于炕屏的闸板,或是从顶棚垂下帘子。
赵秀娥当然不愿意,但是连老爷子这么说了,就表示不可更改。最后是赵家的人压服着赵秀娥,赵秀娥没有法子,只得接受了。
似乎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连老爷子当即就安排人到镇上,去搬赵秀娥的嫁妆。
“把镇上的房子空出来,也好卖。”连老爷子是这样说的,“要不,人家还以为咱们不是诚心卖房,紫龙风暴。”
连老爷子这样说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赵文才和连守义两个人。
连蔓儿觉得连老爷子在这件事上的做法很英明。当然,他们一家几口也被连老爷子叫上,帮忙搬东西。
蒋氏和连继祖也跟去了镇上的房子,当初他们搬回来,还有些不常用的箱子柜子就留在了那座宅子里库房里,现在要把宅子清空,这些东西自然也要拿回来。
就这样,赵秀娥搬进了东厢房。她和二郎,与连守义夫妻带着六郎,各占了半铺炕。
“这下你二伯娘应该不会抱怨,没儿媳妇在身边伺候了吧。”张氏看着何氏乐呵呵地搬东西,小声道,语气中并不是那么肯定。
“谁知道那。”连蔓儿轻声道。赵秀娥的脸可是一直沉着的。“咱这院子以后肯定比以前热闹,这是一定的。”
后来的事,正如连蔓儿所说。
转眼就是立春,庄户人家俗称打春。春天来了,万物即将生发,这在庄户人家眼里,是个大日子。在这一天,三十里营子这边有吃春饼的习惯,叫做打春饼。
连蔓儿家当然也不例外,这天早上,等早点铺子的客流高峰过去了,连蔓儿就提着篮子,带着小跟班小七,到镇上去采购。
瘦多肥少的猪肉,买了二斤,水嫩嫩的蒜苗买了二斤,干豆腐买了两斤。再加上家里本来就有的胡萝卜、大葱、特意发的绿豆芽,春饼卷的馅料就差不多齐了。因为家里没有鸡蛋了,连蔓儿最后还买了二十个红皮鸡蛋,这才从镇上回来。
看各家的生活条件,打春饼用黍米面、杂豆面、白面都行。连蔓儿一家本来打算用三和面的,后来想想,难得的好日子,干脆全用白面,给大家打打牙祭,他们家现在完全吃的起,都市无敌特种兵全方阅读。
打春饼,就是和面,烙薄薄的饼,里面卷上各种馅料,然后蘸着大酱吃。
不过还有更方便的,就是摊煎饼做春饼。煎饼比烙饼要薄,更适合卷着馅料吃。三十里营子这里,各家按照自己的喜好,有的摊煎饼,有的干脆烙饼,再简单地炒个豆芽菜,也不一定要卷在饼里吃。
连蔓儿就提议摊煎饼。
“娘,昨天我和小坛子说打春饼,他告诉我,庙里有现成的煎饼烙子,我跟他说咱能不能借来用,他说行。”连蔓儿对张氏道。
“那敢情好,蔓儿,你去看看,能借来,咱就摊煎饼。”张氏就道。
连蔓儿就来找元坛,元坛早将煎饼烙子准备好了,替她提了过来。
这煎饼烙子是铁做的,样子与连蔓儿前世看过的电饼铛很相似,两扇原形的厚铁片,屁股处合页链接,把手比较长,末端制成环状,便于拿放。这个年代的铁制品,都很重,这个煎饼烙子足有三四斤的样子,虽然对连蔓儿也不算什么,但是元坛还是殷勤地替他送了过来。
摊煎饼不需要和面,而是要将面里加水,搅拌成均匀的面糊。煎饼烙子送到的时候,张氏已经将面糊准备好了。
最近老宅那边总是很“热闹”,这顿春饼,连蔓儿一家准备在早点铺子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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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肉
本文内容重生小地主227章节,如果你喜欢重生小地主227章节请收藏重生小地主227章节!“小坛子,你告诉住持师父一声,别急着吃晌午饭,好看的小说:重生淡定的日子txt下载。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一会煎饼烙得了,就给他送过去。”张氏就叮嘱小坛子。
“小坛子,一会你就跟我们吃吧。”连蔓儿也道。
元坛就摸着自己的小光头,憨憨地笑了起来。
“那、那我就去跟师父说一声去。”元坛就转身跑去禅房找住持和尚去了。
张氏就先将煎饼烙子洗刷了一遍,放在小灶上,开始摊煎饼。因为有煎饼烙子,摊起煎饼来看着简单,但是要摊的好,还是需要一些技巧的。先用刷子在煎饼烙子两面上都薄薄地刷上一层油,然后舀一勺面糊,倒在火烤的那块铁板上,面糊不能多,多了烙出来的煎饼就太厚,也不能少,少了烙出来的煎饼就太薄。
除了要掌握好一次倒入的面糊的量,还要注意手势。像张氏,总是能让那一勺面糊准确地落在煎饼烙子的中心,并形成一个圆润的原形。
倒好了面糊,就将煎饼烙子合上。在火上烤一会,估计着挨着火的这一面烤熟了,就可以将煎饼烙子翻一个个,烤另一面。这样烤的同时,可以打开煎饼烙子,这个时候用铲子,就可以将烤熟的那一面从煎饼烙子上铲下来。
灶里的火烧的好,煎饼烙的薄一些,依连蔓儿的判断,也就一分多钟的工夫,就能烙好一张煎饼,好看的小说:米虫的喵喵庄园最新章节。
张氏摊煎饼,连蔓儿和连枝儿就在旁边准备里面的馅料。
收藏过冬的大葱拿出来,去掉外面干枯或者烂掉的老叶,在葱白和葱叶之间切上一刀,在将葱段切成细细的丝,干豆腐和胡萝卜也同样切细丝,放入盘中码好。
土豆同样去皮,切细丝,用水泡过滤掉多余的淀粉,让土豆丝的口感更脆。然后过水烫熟,用调好的酸辣汁拌好。绿豆芽清洗。用开水烫熟,也用酸辣汁拌好。
鸡蛋打成均匀的蛋液,在锅底摊成薄薄的一大张鸡蛋饼,鸡蛋饼熟了之后。铲出来,切成细细的丝,也放入盘中码好。
然后就是将买来的肉切成细丝,下油锅加入大酱炒好,最后将蒜苗切成寸许的段。也下锅炒熟。
再然后就是准备大酱,大酱可以生吃,也可以倒入锅中用油炸一下,会更香。连蔓儿就用大豆油,炸了一大碗的酱出来。到此。全部的卷春饼的馅料,就都准备齐了。
张氏那里也烙出了多半盆的煎饼。
“先把给住持师父的煎饼送过去。”张氏就道。
连蔓儿就捡了十来张的煎饼,又分出一碗炸酱。卷春饼的馅料除了鸡蛋丝和肉丝。其余的每样都挑出一些,装了两个盘子,都放在食盒里。
连守信就拿了食盒,往后面的禅房里去找庙里的住持。
等连守信回来。张氏已经将煎饼都烙得了,一家人就摆上饭桌。开始吃饭。
薄薄的散发着小麦香气的煎饼,摊开来,里面放上葱丝、豆芽、蒜苗、酱肉丝、干豆腐丝、土豆丝,结结实实地卷成一卷,其他书友正在看:极品药仙txt下载。蘸一点炸酱,咬一口,真是满嘴的鲜香。
“今天这肉买的好。”连守信赞道。
因为是卷春饼吃的,连蔓儿特意挑的瘦多肥少的肉,切肉丝的时候,也很仔细,每一根瘦肉丝的一端,都会有一小段白白的肥肉段,在锅里炒的冒了油花,又加了大酱翻炒。每一根肉丝都是咸香无比。
连蔓儿自己就最爱吃这样的肉,既不肥腻,吃起来也不柴。
一家人美美地吃了一顿,尤其是小七,更是吃的小脸红扑扑,嘴唇油光光,嘴角还沾了些酱汁。
张氏忙拿出帕子给小七把嘴角擦干净了。
还剩下几张煎饼。
“给叶儿留两张,”张氏就道,今天打春,连家上房也吃春饼,赵氏和连叶儿都提前回家去了。上房人口多,赵氏和连叶儿不被周氏待见,抢不上槽去。连蔓儿和连叶儿同龄,本来两人个子啥的都差不多,可分家这半年来,连蔓儿长了个子,圆润了一圈,一头的黄毛也变黑变浓了,皮肤也变得水灵灵,连叶儿却没什么变化。因此,家里做什么吃的,张氏总会想着给连叶儿留一口。
抢不上槽,是三十里营子这边的土语。比如说一栏的小鸡小鸭,或者一窝小猪羔子,都在一个石槽里吃食,强悍的就会霸占好地点,多吃多占。弱一些的被挤到一边,只有等别个吃完了,有剩下的它才能吃上。很形象的一句土语,也被用在人身上,并不含丝毫的贬义。
“另外那两张,给小坛子吧。”连蔓儿就道。庙里除了住持,还有其他的和尚,都年长于小坛子。刚才给住持送去的煎饼,怕是小坛子也吃不着什么。
“行。”张氏也是这个意思,就招呼小七,“小七,你去叫小坛子来,其他书友正在看:末日桃花源txt下载。”
小七答应一声跑去庙里,一会就带着小坛子回来了。
张氏是个母爱爆棚的女人,就让小坛子坐在炕上,帮他把一个煎饼卷的胖滚滚的,让他蘸着酱吃。自从连蔓儿家开了这个早点铺子,小坛子早和他们混熟了,张氏常给他东西吃。因此他也没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张氏看的眉花眼笑。
“看这虎头虎脑的,多壮实的小子,可惜……”没父没母,做了小和尚。
一家人将铺子收拾利落,就打算回老宅,却发现小七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我去找他。”连蔓儿就道,“肯定是跟小坛子进庙里去玩了。”
这庙里除了石像木像,并没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但是在小孩子眼里,一切都是新奇的、好玩的。
连蔓儿就在西偏殿一座神像后面,找到了小七和小坛子。
小七的嘴和手,油乎乎,小坛子的嘴和手,也油乎乎。连蔓儿甚至看见,小坛子嘴巴里正嚼着的酱肉丝。
连蔓儿忙左右看看,见没别人,才松了一口气。
“二姐,你别告诉别人,行不。”小七乖觉。蹭上来向连蔓儿央求,“小坛子也可怜。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肉。”
连蔓儿感觉有点凌乱,小七这小屁孩,肯定是不明白,做和尚。多少年到头,他也不该吃上哪怕一点点的肉。
小坛子有些呆呆地站在那,嘴里的肉是咽下去了,但是手里还有半个春饼卷,连蔓儿能看见。里面还裹着肉丝。
“……师、师兄们,也偷偷吃肉的,好看的小说:重生喜乐小日子txt下载。”小坛子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连蔓儿几乎没怎么惊讶,她早就知道,这庙里的和尚不专业。
“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吃。要是你师父发现了。还不揍你啊。”连蔓儿指着元坛道。
元坛的眼睛里,有对肉的渴望,和她刚来的时候。小七看着连秀儿吃肉时的眼神很像。还有许多许多,贫苦的庄户人家的孩子,过年时渴望吃上一顿肉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等元坛狼吞虎咽地将半个春饼卷都吃进肚子。连蔓儿才小心地将他和小七带回早点铺子。连守信、张氏和连枝儿已经回老宅了,五郎在屋里等他们。
连蔓儿舀了热水。让元坛漱口、洗手、洗脸,确保将罪证消除的干干净净。五郎从里屋出来看了一眼,就猜到了是咋回事。
“都是我的错。我说我馋肉,小七才给我的。”元坛垂下头,蔫蔫地道。
连蔓儿瞪眼,毫不留情地在元坛光秃秃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傻了,说啥……,哼。这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准说出去。”连蔓儿就道,“臭小坛子,你要说出去,你就是害我家小七。”
“这事就没发生过,记住了没。”连蔓儿凶巴巴地道。
“记住了。”元坛和小七都连连点头。
将店铺的门窗锁好,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就往村子里来。
“……小坛子问我肉是啥味……,”小七瘪着嘴,用脚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他说他更小一点的时候,吃过一回,是他一个师兄吃肉,他看见了,他那个师兄就让他也吃了一口……,我看他好像挺想吃肉的,我就……”
“我知道你可怜小坛子,可那是在庙里,小坛子咋说,也是个小和尚,好看的小说:家宅长宁全方阅读。”五郎语重心长地道,“小七,你可记住了,不能有下次。”
“嗯。”小七点头。
“这不光是你们小孩子的事。”五郎的眼神飘的很远,“反正你记住,以后不能再有这事,今天这事,谁要是提,你也不能承认。”
“嗯。”小七再点头。
“哥,你想的还挺远的。”连蔓儿看着五郎。
“就怕万一呗,小心点没错。”五郎道,“……小坛子应该没事。”
不论是什么朝代,有什么样的法度。庄户人家心中,都固执地保有着一套朴素的道德行为标准。这些标准,有的时候甚至与当时的法律出现冲突。
而小孩子的世界中,更少了世俗的色彩。比如说小七,他认为小孩子有肉吃,是幸福的。他同情小坛子。
连蔓儿没有大惊小怪,或者过于责备小七或者元坛,这是因为,她本身并不执着于宗教信仰。她对此事,也有她的标准。和尚要吃素,那些自愿阪依佛门的,自然要遵守。但是小坛子,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所以事情发生了,她持着同情的态度,只要求下不为例。
刚走到连家的门口,隔着半掩的大门,连蔓儿就听见了院子里周氏的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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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连蔓儿又有新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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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孩子迟疑了一下,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还是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周氏站在院子里,一只手背在背上,另一只手指着赵氏,正在斥骂。
“……能挣俩钱,你翅膀就硬了?你眼睛里还有谁?这是谁的衣裳吧,不是老三的吧?你当我是眼瞎了还是咋地?”
听周氏这样骂,连蔓儿才注意到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晒着两件男人的大衣裳。看样子是刚洗的,还在滴着水。
“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是叶儿他爹拿回来的。说是他们一起干活的一个木匠师父的衣裳。”赵氏站在衣裳旁边,红着脸向周氏解释。
“奶,是真的。这衣裳我爹昨天下工的时候拿回来的,让我娘给洗洗补补。我娘刚腾出工夫来洗的。”连叶儿站在赵氏身边,也帮着解释。
“我没问你,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个啥,一边待着去。”周氏略一愣怔,立刻就对连叶儿斥道。
连叶儿涨红了脸,看看赵氏,就鼓着嘴不说话了,其他书友正在看:僵尸医生最新章节。
连蔓儿就明白过来,原来是赵氏替人洗衣裳,周氏看见了,就朝赵氏发难。
“不相干的男人的衣裳,老三他拿回来让你洗干啥?那人自己没长手?”周氏继续盘问赵氏,语气并没有丝毫的缓和。
“叶儿他爹说,木匠师父待他好,肯教他。……衣裳洗不干净,就拿回来让我帮着洗洗。”赵氏很老实地解释着。
“三叔心眼可真好。”赵秀娥倚在东厢房的门口,笑着插话,“那山上洗不好衣裳的男人可多的是。三婶你能帮的过来不。”
奶婆婆在训斥婶婆婆,赵秀娥一个新媳妇本就不该插嘴。而且她说的话,还有说话的姿态。让人怎么琢磨着怎么有些不是滋味。
“就这个木匠师父,跟叶儿他爹好。咱有事求着人家。”赵氏的脸就更红了,呐呐地又解释道。
“二郎媳妇。你闲着没事了?”周氏扭过头,盯着赵秀娥。“别在这唱三音儿,回屋去把你们那屋收拾收拾。出来自己个收拾的人模狗样,屋里祸害的像个猪窝。”
与赵秀娥刚进门时不同,经过了前段时间,周氏对赵秀娥已经不再客气了。
赵秀娥引火上身,被周氏斥骂,这次却没敢还嘴。只是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和她一起站在门口的何氏。
“娘,我奶让咱收拾屋子那。……我来的时候就是猪窝,还怪我。要不是我每天收拾,连猪窝还不如。”说到后面,赵秀娥压低了声音。
“你奶让你去,可没叫俺。”何氏正看热闹看的高兴,哪愿意回屋去干活。
“老二媳妇,你也别站在那卖呆。你和二郎媳妇一起收拾去,屋子埋汰成那样,你们也不嫌磕碜,周姬。”周氏就道。
卖呆。同样是三十里营子这边的土话。大概的意思,就是站着、或者坐着不动、什么活也不干,就是发呆。
连蔓儿自来到这里,已经从周氏等人口中。习学了不少的方言土语。这些土语很少见诸于文字,但却形象生动,具有着浓厚的生活气息和独特的艺术魅力。
何氏不情愿,但是不敢不听周氏的,只得怏怏地扭身回屋。
“你奶叫你干活,你自己干不就完了。非得叫上俺,这下好了!”何氏对赵秀娥不满。
赵秀娥拉了何氏下水,因周氏斥骂而郁闷的心情晴朗了许多。
周氏打发了何氏和赵秀娥,转过头来,又继续训斥赵氏。
“……洗衣裳不用水,不用肥皂。你当那些都是白来的,仗着拿回家来几个钱,你就没王法了。你们三口人,哪个不要吃要穿的,这一天天饭量见长,那几个钱,还不够你们抛?br /
重生小地主第45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抛费的。”周氏骂道。
不过是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周氏就算不知道衣裳的来历,也应该了解赵氏的品性。这样不依不饶的斥骂,不过是为了敲打赵氏。
在连家生活了这些天,连蔓儿自认为对周氏的行为模式还是了解的。
赵氏想来也知道周氏的意思,拦住了要和周氏辩解的连叶儿。
“娘,我记住了。没下次了。”赵氏低着头冲周氏道。
“哼,你别光跟我说的好听。你们一个个的,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们要拉啥屎。”周氏说这话的,目光四下一扫,连蔓儿几个也赶忙低头,做恭顺状。
“把衣裳往下挪挪,别占着道,好看的小说:出马仙弟子风清向士给大家介绍真实的出马仙全方阅读。”周氏最后又发出一个指令,看着赵氏听话地去挪衣裳,才慢慢地转身回屋了。
几个孩子见周氏进了上房,这才敢吐了吐舌头,就往西厢房来。
“娘,刚才你咋不让我说话。”进了屋,连叶儿就对赵氏道,“咱咋抛费了。你和我爹,一个月往家拿不老少钱,咱就三口人,我爹晌午在山上吃,娘你在我四婶家吃两顿饭,还要饶上我。咱挣的最多,花的最少。奶还这样骂咱,咱就该跟她讲讲理。”
连蔓儿抚额,她觉得周氏就是心里明白这些,所以才对赵氏他们三口人时时的敲打。
“讲啥也是白讲,让你奶骂骂,她心里痛快了,就完事了。”赵氏息事宁人地道,“你要跟你奶呛呛起来,肯定就没玩没了。我不怕别的,就怕她不让我去你四婶那干活了。”
“虽说是挣钱也到不了我手里,每天去铺子里干活,我这心里起码能松快半天。”略顿了顿,赵氏又道。
“可不是,咱在我四婶那,还能吃饱饭。”连叶儿垂下头来。
连蔓儿就让赵氏和连叶儿到她们屋里坐。
进了屋,连守信、张氏和连枝儿都在。
“三嫂、叶儿,来炕上坐着。”张氏忙就招呼道,“她奶骂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些事,咱大家伙,还有左邻右舍地,心里都明白。”
连蔓儿就拉着连叶儿上了炕,在张氏身边坐了。
“娘,今天你咋没出去,帮我三伯娘说话那?”连蔓儿笑着问张氏。
“这孩子,你还逗你娘了。”张氏嗔了连蔓儿一眼,“你当你娘就那么傻,龙女二:饕餮。事情在那明摆着,你奶故意找茬。我要是出去一说话,向着叶儿和她娘,你奶本来打算骂一句,就得再多骂三句。这半天都不能消停。”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大家知道,张氏说的是实情。
“他三伯在山上干的挺好?”张氏就跟赵氏闲话家常。
“……挺好的,有个李师傅,人特别好,愿意带他。那衣裳就是李师傅的。”赵氏就道。
“那些人来这干活,家都离的挺老远的。这些男人也就干点粗活行,粗手大脚的,会洗衣裳的少。就是洗也洗不干净,还能把衣裳给你洗坏了,更别说缝补了。”张氏同情地道。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连守信也点头道。
“咦!”连蔓儿听的一拍手。
一屋子的人就都扭过头来看她。
“咋地啦,蔓儿,这一惊一乍地。”张氏就问。
“娘,我想到个挣钱的法子。”连蔓儿就拉住张氏的手,“山上像李师傅这样的人,肯定不老少。咱开个洗衣裳的铺子吧,收了他们的衣裳来洗,还有缝补。”
“我听说,城里就有人靠着给人洗衣裳、缝补衣裳,能养活一家子那。”连蔓儿见没人应声,忙又加上了一句。
其实大家没有应声,并不是反对连蔓儿的主意,而是他们没反应过来。
“咋样,咋样?”连蔓儿觉得自己想到了好点子,急着让众人认可她。“咱也不用另外开铺子,谁有衣裳要洗,就让他送到咱的早点铺子里来。咱自家人要是忙不开,咱就负责收衣裳,发给村里的人洗。”
“蔓儿姐这个主意好,说多了全是眼泪。”连叶儿第一个赞同道。
“别说,这事还真行。”张氏想了想,就道。
“我看也行。”连守信道,“这个不用本钱,有人送衣裳来咱就洗,没人送,咱也不亏钱。”
连守信性格沉稳,缺乏商人冒险投机的精神,遇事总是想着先不亏钱。张氏喜欢连守信这样的性格,觉得跟着这样的男人,就算没有富贵,但日子过的安稳。
“咱说干就干,”连蔓儿就道,“哥,咱也写几张招贴,一张贴咱们铺子门口,再往山上贴几张。”
“行。”五郎答应了,就去拿纸笔。这几个月,五郎在学业上大有长进,已经有信心写这样的招贴了。
“有这个招贴,明天咱在铺子里再跟来吃饭的那些人宣扬宣扬,再让我三伯在山上宣扬宣扬,这生意就能自己个上门了。”连蔓儿自言自语地道。
“蔓儿,咱这价格咋定?”五郎拿着笔,问连蔓儿。
“价格啊,肯定不能贵了。”连蔓儿就道。
大家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一件衣裳洗加上缝补,只要一文钱。
“只洗不缝,也是这个价?”连枝儿就问。
………………
钱不好赚,蔓儿她们只能从小钱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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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房产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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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这个价。”连蔓儿想了想,就道,舍得拿衣裳花钱来洗的,应该不在乎这一点。不过,她们洗的衣裳,还是要有些特别之处,才能吸引顾客。“衣裳交给咱们洗,咱们给他免费熨烫。”
山上的大男人们即便能自己洗衣裳,但肯定不会自己熨烫。熨烫不仅需要特殊的工具,还需要技巧。这个时候没有电熨斗,都是用烙铁熨烫衣服,稍微不慎,就会将衣裳烫坏。
“蔓儿说的对,咱再加上熨烫。……他们在山上干活,衣裳穿的时间长了,总有个开线啊,小口子啥的,就这个价吧。”张氏道。
“那要是要补大补丁,得看着另外加钱吧。”连枝儿道。补大补丁需要另外添布,这个是应该看情况另外加钱的。大家都点头。
“要是用上浆啥的,也该另外加钱,其他书友正在看:斩龙最新章节。”赵氏就道。在早点铺子里干了这段时间,赵氏开朗了不少,敢在人前说话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就将价格定为洗一件衣裳一文钱,免费熨烫。浆一件衣裳也是一文钱,一般需要上浆的衣裳都更难洗,浆的过程也很费工。补丁价格面议。
五郎就将招贴写好了,一共写了三张,一张贴在早点铺子门口,另外两张贴去山上。
“咱开着早点铺子,过两天五郎和小七就该上学去了。”张氏就道,“这一开春,家里的活,还有地里的活,咱怕是忙不开。”
“娘,浆洗衣裳这个。咱收了衣裳来,干脆就都分给村里的人洗吧。”连蔓儿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为了好管。就让她们在一起洗,咱看着就行。让她们自己拿盆,自己打水。咱给预备洗衣裳的肥皂。这个钱,咱一半。洗衣裳的一半。”
一家人商量后,就决定按照连蔓儿说的办。
招贴在吃晚饭前就贴了出去,张氏出门联络了两个相熟的媳妇。庄户人家缺的就是现钱,一文钱在他们眼里,也是有大用处的,洗件衣裳缝补缝补就能挣到钱,媳妇们都愿意。
第二天。早点铺子开业,连守信就在铺子里将这件事向来吃饭的客人说了,再加上连守礼去山上上工,和一起干活的人也说了,到晌午的时候,真就有人趁着吃饭的空闲,送了衣裳来。
连蔓儿早就另外准备了一本账册,忙着登记名字,记录账目。
“蔓儿,”赵氏看连蔓儿收了几件衣裳。就走过来,跟连蔓儿商量,“能不能先分给我几件衣裳洗?”
“蔓儿姐,我和我娘一起。我也能洗衣裳。洗的可干净了。”连叶儿跟在赵氏身边,说道。
“我是想,就在这洗,在这缝,好看的小说:斗之毒后。挣的钱……,”赵氏说到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挣的钱算叶儿的,我打算……”
不用赵氏再说下去,连蔓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有啥不行的。”连蔓儿一口应承下来,赵氏和连叶儿干活能让人放心,这钱给谁挣不一样,何况她心里还想帮助赵氏和连叶儿的。“不管挣多挣少,都不用跟上房那边说。也让叶儿攒俩零花钱。”
“我就是这个意思。”赵氏笑了。
从这天起,铺子里每天都能收几件需要浆洗缝补的衣裳,连蔓儿都先可着赵氏和连叶儿安排。庙里又水井,被张氏找来洗衣裳的媳妇,就在铺子里将衣裳洗干净,然后晾晒到铺子后面的空地上。
等衣裳晾干了,收进来,就在铺子里缝补、上浆和熨烫。日子久了,张氏也允许做熟了的媳妇将衣裳拿去家里缝补、熨烫。
别看这小小的生意不起眼,每天也有几文钱的收入,好的时候,一天能挣十几文钱。这笔钱在一家人商量之后,并不入公中的账,而是做了连蔓儿和连枝儿的私房钱。
每天摸一摸渐渐丰满的私房钱袋,连蔓儿就是睡梦里,都是笑着的。
另外,连叶儿也跟着有了她自己的私房钱,连蔓儿看连叶儿的样子,估计她在睡梦中,也是笑着的。
二月春风似剪刀,过了二月中旬,风儿已经没有那么割脸了,但是离吹面不寒杨柳风,还有一段很大的距离。
五郎和小七,要去镇上的私塾上学去了。
镇上的私塾是有本镇几个村庄的士绅富商出资创办的,至今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这几十年里,从这私塾中也考出了数名秀才,举人却没有,好看的小说:我在青岛这几年80后原创最新章节。三十里营子的王举人家,当初也在私塾里投了钱,但是王家子弟念书,自聘有西席来家教授,并不到私塾中读书。
五郎和小七要念书,却只能去私塾。能考出秀才的私塾,目前对他们来说也还算合适。
连继祖要读书,也得去私塾。
连老爷子就叫了连守信、五郎和小七,一起到上房。三个孙儿去念书,连老爷子少不得语重心长地教诲一番。也不过是让他们好好念书,力争光宗耀祖,还要他们三个在外相互帮衬。
“继祖,你年岁最长,又在镇上住了几年,要照顾五郎和小七。”连老爷子对连继祖道。
连继祖点头答应。
连蔓儿也随着五郎和小七一起过来的,就跟小七坐在一起。五郎和小七能去上学,她却不能,连蔓儿心里不大高兴,可也无可奈何。毕竟,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谁家,她想学祝英台女扮男装,当天就会被拆穿。
“那是连家三丫连蔓儿。”她都能想到,那会是怎样悲剧的场面。
镇上离三十里营子只有二三里路的距离,五郎和小七打算走读。
“家里活计多,这一早一晚,我和小七还能帮着家里干点活。晌午回来吃饭,也省得在镇上吃饭,还得花钱。”五郎年岁虽小,也许因为是四房长子的缘故,比同龄人懂事。
连继祖却打算住到镇上。
“爷,五郎和小七刚开蒙,每天念几页书就行。我不一样。”连继祖就对连老爷子开口道,“我马上就要考试,功课重。爷,我打算住镇上,一早一晚也能多温温书。”
“继祖要考秀才,是该有个安静的地方念书。”连守仁就道,好看的小说:便携式小岛最新章节。
住在镇上,那肯定也要在镇上吃了,加上私塾一年的学费,就是一笔不少的钱。连蔓儿心中核计着。
“继祖,你打算住哪,私塾里有地方住吗?”连老爷子抽了口旱烟,问道。
“爷,咱镇上那房子不还没买吗,要不,我就先在那住着。”连继祖就道,“啥时候卖出去了,我啥时候搬。”
连老爷子似乎在沉思,没有立刻答话。
“……住在镇上,一天三顿饭要是在外边吃,那得花不老少的钱。要不,就让妞妞她娘跟我一起去,她做饭、照顾我,我也能安心念书。”连继祖又继续道。
屋里大房的人只来了连守仁和连继祖父子俩,古氏、蒋氏都留在西屋,没有过来。
若是往常,连老爷子应该会痛快地答应下来。可是今天,连老爷子意外地还是没有发表意见。
“爹,我看这样行。”连守仁就道,“继祖念了这几年书,就差一点火候,一个秀才稳稳的。这一年半载的,就该让他专心念书,别的事啥也别操心。继祖媳妇辛苦点就辛苦点。……镇上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没卖之前,就让他俩带着妞妞住着,也能省点租房子的钱。自家做饭,比在外面吃的放心,还省钱。”
连守仁刚说完,赵秀娥和何氏就掀门帘子走了进来。
“我刚才进门听见大伯说话,爷,咱镇上的房子又不打算卖了?”赵秀娥进门后,就和何氏在炕沿上坐了,开口问道。
连守仁和连继祖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连蔓儿敏感地觉察到,空气中有火药味弥散开来。
“卖,咋不卖,好看的小说:玄神争霸传奇txt下载。”连老爷子道。
“没卖之前,房子白空着。我暂时住着,也能给家里省几个钱。”连继祖道。
“二郎和秀娥住过去,爹可说怕耽误卖房。”何氏就道。
连老爷子磕了磕旱烟袋,他刚才之所以没有立刻就答应连继祖,就是因为这个。二郎娶了赵秀娥,家里的情况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作为一家之主,每做一件事,都要考虑更多的事情。
镇上的房子,是个很敏感的问题。
他本意想同意连继祖的提议。可是,如果让连继祖和蒋氏住到镇上的房子里去,二房的几口人不会消停,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连老爷子很为难。
赵秀娥和何氏却是精神抖擞,方才是四郎在外屋听见了连守仁和连继祖说话,回去告诉了她们。赵秀娥立刻就坐不住了,她认为这是大房想趁机占了镇上的宅子。她和何氏说了,两个人立刻就到上房来。
现在,她们就等着连老爷子开口说话,婆媳两个难得的一致,无论如何,不能让大房的人把房子给占了。
赵秀娥心中更有一个想法,她认为这是蒋氏为了去镇上住,谁不想去镇上去。连家不让她去,那她也不会让蒋氏去。
连蔓儿也有些期待,连老爷子究竟会怎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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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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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房子得抓紧卖,我这两天再去催催。”连老爷子说着话,将烟袋锅在炕沿上敲了敲,“继祖啊,你也跟五郎、小七两个走读吧。咱这离镇上近,每天几个来回也费不了多少时候。在家里住着,比在镇上那个空房冷屋的要强。”
连老爷子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是不让连继祖住到镇上去,后面的话不过都是安抚。
这还是第一次,连老爷子在有关读书、考功名的事情上驳回了大房的意见。
何氏和赵秀娥婆媳俩对视了一眼,有些得意。而连守仁和连继祖父子两个,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爷,我……”
连继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连老爷子给止住了。
“继祖,咱家就这个条件,你们这辈,你最大。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你。有些事,你从现在起,就该多想想。这事就这么定了,都散了吧。”连老爷子冲大家道。
众人就都往外走,连老爷子又将连继祖叫住了,说是要多嘱咐他两句话,好看的小说:龙与女仆最新章节。
…………
回到西厢房,张氏又开始给五郎和小七收拾上学要带的东西。东西并不多,张氏早就收拾齐了,可就是忍不住翻来覆去的拾掇。
“老爷子这次还挺拿得住,”连守信坐在炕上,想着刚才的事,“没让继祖住镇上去。”
“照说吧,那房子没卖,空着也是空着,谁住不是住啊。”张氏道。
“人口多了,和从前不一样了。这要是咱爹答应让继祖和继祖媳妇住过去,二哥家里就得炸锅。没看刚才二郎媳妇,那就等着爹一句说的不对她的心,就要大闹。”连守信道。
“哎……”张氏叹气。
比起连守信和张氏,连蔓儿几个孩子说话可就没那么含蓄了。
“我看大伯和二伯都想要镇上的房子。就是谁都不敢明说。”连蔓儿小声道,“咱爷心里肯定明镜似的。才宁愿房子空着,也不让他们去住。”
“爷现在这个家,不好当。”五郎道。
“那是,比以前操心多了。”连蔓儿点头。
当初连守义一家和连守仁一家一条心。连守礼和连守信两家人又都特别“懂事”,那个时候,连老爷子是不用像现在这么操心的。
连守仁做官梦的破灭,二郎娶了赵秀娥,连家的整体形势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管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连老爷子都不能继续任连守仁一家予取予求了。为了一大家子的和睦,他不得不更努力地做好平衡。
“咱不说这些了,哥,小七,好看的小说:异界之谋夺天下txt下载。你俩上学去,可得好好念书。”连蔓儿道,“争取考个秀才。最好能考个举人回来。给咱家争口气。以后咱家挣钱、买地啥的,也不怕别人惦记。”
“嗯。”五郎点头,“蔓儿,我和小七上学。家里就剩你和咱姐,你们俩可要辛苦了。”
“咱店里找个跑堂的替你的班。别的也没啥。”连蔓儿就道。
五郎去上学,就不能继续在店里跑堂了,一家人早就在寻找替五郎的人手,最后选了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小子,叫石娃子的。石娃子是成都府人,跟着他父亲到了北方来。他父亲在山上做个小小的匠人头目。山上没有适合石娃子干的活,正好早点铺子要人,让他来试了试。没想到石娃子做跑堂还有点天分,连守信就做主收下了他。
“二姐,你好像不大高兴是吧。”小七敏感地觉察到连蔓儿情绪不高,就小心地问道。
在自家人面前,连蔓儿已经不怎么隐藏自己的真实心情了。
“我舍不得你俩呗。”连蔓儿就道。这也是真心话,兄妹们整天都在一起,五郎和小七去上学,每天在一块的时间就不多了。
“我也舍不得你,二姐,我还舍不得咱大姐,舍不得咱爹和娘。”小七就往连蔓儿身上靠了靠,说道。
“快别说了,这也不是去多老远,再说,每天还的回来那。”张氏道。话是这么说,但是心里空落落,最舍不得的,也是张氏。
“你俩上了学,要好好学习,别的别多想。”连守信道。
“嗯。”五郎和小七都点头。两个孩子中,尤其是五郎,特别珍惜能够上学的机会。太多的虚言是没有意义的,五郎更愿意用行动来表示他的心意。
“我也想上学……”连蔓儿小声道,好看的小说:无尽剑装最新章节。
没有私塾肯收女学生,这是谁也没有办法的。
“蔓儿,”还是五郎了解连蔓儿,“你不能去也没事,以后我每天下学,就把我学的都教给你。保证我学了多少,就让你学多少。”
“真的?”连蔓儿高兴了,“哥,你可不能骗我。”
“当然是真的。咱俩拉钩,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小狗儿。”五郎道。
“我也拉,”小七也凑过来,“二姐,我学了啥,回来了,我也告诉你。”
三个孩子的小手指勾在了一起,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想到,以后正是这个约定,对他们的学业起到了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第二天,连家的人都起了一个大早,古氏和蒋氏为连继祖收拾好了书包,连老爷子亲自送连继祖出门。
“老四家的五郎和小七那?”出了上房,连老爷子就问。说好了让五郎和小七跟连继祖一起去上学,怎么这个时候了,还不见两个孩子来。
“爷。”连枝儿听见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五郎和小七一大早就起来了,去铺子那边帮忙。说让继祖哥路过铺子的时候,招呼他们一声就行。”
“哦。”连老爷子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五郎和小七,趁着大早上上学前的工夫,还在帮家里干活。
连老爷子本想将连继祖送到大门口就回屋,听了连枝儿的话,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和连守仁两个,一直将连继祖送到了早点铺子门口。
这个时辰,正是早点铺子最忙碌的时候。连老爷子不想打搅连守信他们做生意,只在门外站了,并不往里走,我的军阀生涯txt下载。
连守信在屋里瞧见了连老爷子爷三个,忙就招呼五郎。
“快点,你爷送继祖过来了。”
正在帮忙干活的五郎和小七这才摘掉围裙,张氏将书包递给两个孩子,连蔓儿也忙忙地揣了个钱袋在怀里,跟着五郎和小七从铺子里走出来。
“蔓儿这是也要跟着去?”连老爷子问。
不只五郎和小七,连蔓儿今天也穿戴的非常齐整。
“嗯,我爹和娘没空,我送我哥和小七去上学。”连蔓儿就道。
“那快去吧。”连老爷子笑了笑道。
连蔓儿、五郎、小七和连继祖就和家人挥别,往镇上走去。
在他们身后,连老爷子、连守仁、连守信和张氏站了很久。
“爹,大哥,吃饭了没?到铺子里坐一会,吃点东西不?”连守信对连老爷子和连守仁道。
“不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和你大哥早吃过了,这就回家去。”连老爷子说着话,就带着连守仁回村去了。
一路上,连老爷子几次想要和连守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只一声长长的叹息,萦绕在父子两人之间。
…………
青阳镇的私塾坐落在镇东,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处所。整座私塾是个两进的大宅院,大门旁有门房,有私塾雇的仆役负责看门、打扫、为学生们提供热水。第一进院落,有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是学生们上课的地方。第二进院落,说是院落,如果除开与第一进院落之间的隔墙,倒更像是一排后罩房,有几位私塾的先生,还有些家离的比较远的学生就住在这里,其他书友正在看:华山仙门全方阅读。
入学的手续,是在进了院落后,靠左手的倒坐厅里办的。入学的学生,都要经过考试,包括连继祖这样的老学生。通过考试,按照学生的成绩,分别进入高、中、低三种等级的班中就读。
低等班是为没有任何基础的蒙童准备的,中等班则是为有些基础的学生准备的,至于高等班的学生,相当于科举考试的加强学习班。
五郎进了中等班,小七吊车尾,跟考试的先生央求,五郎也保证督促小七,小七才跟着五郎进了中等班。连继祖进的是高等班。
连蔓儿仗着身材和年纪都小,不占地方,尽量降低存在感,全程“参与”,其实是死乞白赖地旁观了五郎和小七的考试。她各种羡慕嫉妒、百感交集,如果她也能参加考试,肯定也能进中等班。
考试完,就是交学费、买书。五郎和小七两个,总共花了七两银子,将五郎和小七两个送进东厢房的教室中,连蔓儿这个“小家长”才算完成了任务。
“要好好学习啊,不然,就卖了你换钱买肉吃。”连蔓儿捏了捏小七肉嘟嘟的脸,恐吓道。
“考试要考优等,不然回家没饭吃。”连蔓儿继续恐吓。
感觉到一屋子大大小小的学生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身穿直缀的先生已经站到了门口,连蔓儿才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教室。
…………
肿么写着写着,让蔓儿有失学儿童的赶脚了!握拳,作者是亲妈,一定要为蔓儿争取学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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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年之计在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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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和小七上学去了,每天都有大部分的时间在私塾,包括连蔓儿在内的一家人,开始都有些不大习惯。尤其是张氏这个做母亲的,开始的几天,心里总是空落落地,有事没事就爱到门口站着,往青阳镇的方向翘首张望。
连蔓儿也有些失落,她也想上学,而且身边没了小七这个小跟班,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好几天后,这一家人才慢慢适应了过来。
五郎自上学后,更加勤劳懂事了。在家的时候,除了固定的时辰做功课,都抢着干活。当然,三个孩子都遵守约定,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在炕上放一张桌子,五郎拿出上课用的书,和他记的笔记,将先生教给的功课,又向连蔓儿宣讲一遍。
连蔓儿学的也很认真。繁体字她已经很认得一些了,但是文法方面,只有连老爷子教的两本蒙学读物,显然是不够的。五郎的教学,让她受益匪浅。
同时,五郎发现,在教连蔓儿的同时,他不仅巩固了课堂上学到的,还加深了对所学内容的了解,其他书友正在看:龙与女仆全方阅读。也更快地发现不足、不懂的地方,方便进一步学习。
比起五郎的勤学,小七年纪略小,脑瓜很聪明,却还是有些贪玩。这每天傍晚的宣讲,对他的帮助也很大,让他将课堂上所学的又学了一遍,不至于有所忽略、遗漏。
连蔓儿也曾问起过,连继祖在私塾的情况。除了一开始的几天,连继祖是和五郎、小七一起上下学的之外,后来就不和他们一起走了。
“继祖哥好像挺刻苦的。”五郎想了想,说道,“一进教室,直到下学,就没看见他出来过。”
“继祖哥上课偷偷睡觉,我看见过。”小七凑过来。向连蔓儿小声道。
连继祖上课睡觉?在家里没有休息好还是怎么的?
连蔓儿有些疑惑,心中一动。就捏住小七的脸。
“小七,你又贪玩了是不?人家上课,你咋看见的,你是偷溜出去玩看见的。对不?”果然,还是对自家亲弟弟的学业更关心,也更严厉一些。
“冤枉啊,”小七喊冤,“二姐。我没贪玩,哥管着我那。我是上茅房的时候看见的。”
五郎在旁边看的直笑。
“蔓儿,小七就坐我跟前,除了上茅房,他没逃过学。”五郎道。私塾中。上课的时候,如果有学生要上茅房,得跟先生请示。拿了先生给发的号牌。才能出去上茅房。如果去茅房的时间长了,或者次数多了,先生就会起疑心,这学生不是病了。就是溜号。先生当然是不会允许溜号的事情发生的。
连蔓儿这才放开小七,有私塾严格的管理。再加上五郎在旁约束,小七只有老老实实念书的份。
小七的脸蛋得救,忙抬起小胖手,力图尽快将自己的脸揉回原状,其他书友正在看:异界之谋夺天下。
“二姐,你冤枉我。”揉完脸,小七就朝连蔓儿撒娇,“我要补偿。”
“姐不该冤枉你。行,你要啥补偿?”连蔓儿笑道。
“二姐,你找了多少菜籽了?给我看看呗。”小七趴在胳膊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连蔓儿。
小七还挺好哄,就是想看她搜集的菜籽。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连蔓儿就从旁边抱过一个木匣来,里面大大小小有好几个纸包,纸包上还写着字,标明里面是什么菜的菜籽。
现在还没到耕种的季节,不过连蔓儿本着凡事早做打算的原则,早早地就开始搜集菜籽了。其中有一部分,是去年秋天张氏搜集的,都是连家菜园里有的品种,诸如豆角、黄瓜、倭瓜、白菜、辣椒、芹菜、菠菜、茄子等。
其他的,就是这些天连蔓儿搜集的。
连蔓儿一个个地打开纸包,让五郎和小七看。
“这是豌豆,是西村孙四婶从她河间府的亲戚那得来的。”孙四婶,是帮着连蔓儿洗衣裳的一个媳妇。她家男人孙四身体不大好,几个孩子又小,日子过的很贫苦。知道了连家这有洗衣裳的活计,她就找了来。张氏看她能干,人也本分,就很怜惜她,让连蔓儿多交些衣裳给她洗。
“这是香菜籽、甜姑娘儿、高良姜……”连蔓儿又将几包菜籽打开,这些菜籽都是她们左近常见的品种,但连家没有的。
还有几包菜籽,连蔓儿更看重一些。
“这是油菜籽,这个是丝瓜籽,这是冬瓜籽……”
“油菜、丝瓜?”小七脸上露出费解的表情,好看的小说:无尽剑装最新章节。
“油菜,就跟咱家的小白菜似的,菜籽能榨油。石娃子他们那没有大豆油,吃的就是这菜籽榨的油,丝瓜,有点像黄瓜,冬瓜啊,和咱家的倭瓜差不多。”连蔓儿给小七和五郎解释。
这些菜籽,是从来山上干活的那些人手里搜罗来的。都是南方常见,但是北方不常见的品种。连蔓儿记得前世这些品种在北方都能够生长,就放心地搜罗了来,打算在自家的菜园里种,丰富自家的菜篮子。
“这些菜咋种了,咱以前可没种过。”五郎道。
“我问石娃子了,他说他都会种。”连蔓儿小心地将菜籽都又包好,放回木匣里。“到时候让他教给咱,咱不就会了。石娃子说,他有个亲戚,过些天也打算来。到时候,再多给咱带点菜籽来。”
“那敢情好,咱今年有新鲜菜吃了。”五郎道。
张氏从外面走进来,连蔓儿搜集菜籽的事她和连守信都知道。
“弄这老些菜籽回来,咱家那点园子,怕是种不下。”张氏道。
“娘,那咱今年再开一块荒地种菜呗。”连蔓儿就和张氏商量,“我看这庙旁边,那块地不是空着,离河也不远,浇水方便,咱在铺子里,正好能就近照看。”
“这事行,我再和你爹商量商量。”张氏道,这其实就是答应了。
“对了,哥,我给你找了个活。”连蔓儿将木匣收起,对五郎笑道。
“啊?”五郎吃惊。
连蔓儿笑的很得意。
“我让石娃子他们在山上放出话去,说咱家能代写书信,好看的小说:我的军阀生涯。一封信,一页纸两文钱,两页纸四文钱。哥,写信的事就交给你了。”
五郎抚额,他这个小妹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挣钱的机会。
“行吧。”五郎故作无奈,其实是很乐意地答应了。
为了能够写好信,不至于有不会写的字,或写的文法不通,惹人笑,
重生小地主第46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惹人笑,五郎只得更加倍的勤奋学习。不得不说,连蔓儿是督促自家兄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方面的天才。
…………
这天,连蔓儿在早点铺子里吃了晌午饭,就将给连枝儿的饭菜装了个食盒,和连叶儿一起回老宅来。
天气一天天的暖和了,尤其是晌午日头最足的时候,连蔓儿穿着棉袄棉裤,走的额头微微有些汗意。
赵秀娥正倚在东厢房的门口,见了连蔓儿和连叶儿就笑着招呼。
“蔓儿和叶儿回来了!”
“嗯,秀娥嫂子,你这是吃完饭了?”连蔓儿也就笑道。
“才吃完。”赵秀娥道。
连蔓儿就笑笑,脚下不停,进了西厢房。
“姐,吃饭了。”进了屋里,连蔓儿招呼连枝儿。
连枝儿就放下手中的针线,放了桌子,连蔓儿将食盒打开,将几个盘碗取出来放在桌上。连枝儿刚端起饭碗,赵秀娥就挑了门帘,从外面走了进来。
“枝儿刚吃饭啊?”赵秀娥笑问道,目光在饭桌上下死力地扫过,已经将连枝儿吃的是什么饭菜,都看在了眼里,好看的小说:华山仙门。
“秀娥嫂子来了,快坐。”连枝儿忙道。
“枝儿,你吃你的,我就坐着待会。”赵秀娥很自来熟在炕沿上挨着连叶儿坐了下来。
“还是分家的好,看枝儿这饭菜,再看看我们吃的是什么,一天到晚,就那三样,吃的人嘴里都是菜叶子味。”赵秀娥一开口,就是直言不讳,这样一般来讲,是很容易拉近大家的关系的。
上房饭桌上的老三样,连枝儿几个心中都深有体会,却没人应和赵秀娥的话。
“各有各的好吧。”连枝儿道,“铺子晌午吃饭,有请的工,格外得给人家吃的好点。蔓儿向着我,每次都给我挑好的。”
“四叔、四婶是厚道人。”赵秀娥笑道,“你们分家的事,镇上的人都知道。……其实,连家的日子不该过成这样,还不都是……”赵秀娥说到这,指了指上房西屋的方向。“那父子俩,念了这老些年的书,把家底都给啃穷了。可怜你们二郎哥,好日子一天没过着,就跟着吃糠咽菜了。”
“功名是那么好考的?大伯都胡子一把,做了爷爷了,也就是个秀才,花钱的秀才。咱们大堂哥,都取了媳妇,妞妞都那么大了,还不是啥也没考出来。”没人搭话,但是赵秀娥依旧说的兴致勃勃,“这不,前两天一开学,就花了六两银子,这还不算买那些纸啊、笔啊的钱。这一年下来,十几两银子打不住!”
连继祖上学花钱,赵秀娥有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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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赵秀娥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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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活也不能干,只能花,不能挣,这不都是我们养活着他那一家子?你们看,我们那屋子三口人,上山干活,得来的钱,我们自己一文钱都花不到,都填了那边的无底洞了!人家花着咱的钱,还看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大伯娘好歹挣了个秀才娘子,她算啥,还不是和咱一样,她牛气个啥!”
赵秀娥对连守仁一家意见很大,尤其是对同为连家孙子媳妇的蒋氏,更是看不上眼。
连枝儿闷头吃饭,连蔓儿和连叶儿也不好接赵秀娥的话茬。
许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说,没有人附和,赵秀娥转向了连叶儿。
“这一大家子人,我就为三叔和三婶不值。两个人,一个月往家里拿的钱可不少,可还是吃没的吃,穿没的穿的。那些钱都填给谁了?我在旁边都看不下去,得亏三叔三婶能忍,叶儿也是个老实的。”
说起现在连家的收入,赵氏和连守礼每个月能往家里拿三百多文钱,连守礼在家吃两顿饭,赵氏只在家吃一顿,连叶儿大多数时候也跟着赵氏在早点铺子吃,为连家省下了不少口粮,龙与女仆txt下载。
二房的父子三人,连守义和三郎都是按工作量发工钱的,三郎倒是能老老实实的干活,连守义就不一样了,听人说,他常常躲懒,所以一个月这爷两个拿回家的钱并不比赵氏和连守礼的多。
另外,不得不说说二郎。他挑了最重,拿钱也最多的活,也是按工作量发工钱。赵秀娥搬来住之后,二郎每天辛苦做工,拿回家的钱却越来越少。连守礼告诉过连守信,二郎将工钱自己留下了一多半,这钱自然是流入了赵秀娥的钱袋。
赵秀娥的话,很入大家的耳,只是她们对赵秀娥这个人。都没什么好感。
“秀娥嫂子,小点声。别让上房听见。”连蔓儿道。
这话对赵秀娥来说,无异于鼓励。
“我说的没半句瞎话,我怕她谁听见。当面,我也敢这么说。叶儿。要我是你,我可忍不了,索性闹一场,让她们花我的钱,也花的不自在。”
原来赵秀娥是寻找同盟。并鼓动连叶儿闹事来了。
“我哪有那个胆子,秀娥嫂子,我们都佩服你,咱这家里,也就秀娥嫂子你敢说话。”连叶儿道。
“佩服我啥。我就是心直口快,没心眼。”赵秀娥道。
说了这么多的话,不过是发泄了一点心中的郁闷。却没有什么实质的收获。
“都够面的。”赵秀娥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说连蔓儿几个人的性格,太过绵软,不管她怎么激,这几个都没啥反应。也没头脑一热,就去上房吵闹。
赵秀娥说着话。从袖子里取了个手帕包的小包裹,打开来,里面是炒的毛嗑,其他书友正在看:异界之谋夺天下全方阅读。
“来,吃毛嗑。”赵秀娥就抓了毛嗑给连蔓儿和连叶儿。
说起来,何氏和赵秀娥这对婆媳也算有缘,两个人都爱吃零嘴。只是赵秀娥嫁妆丰厚,又有二郎的工钱贴补,相比之下,何氏就可怜多了。
婆媳两个还有一个差异。何氏吃零嘴,并不背着人,但也从不会让人。赵秀娥这方面比较大方,常会拿零嘴给连家的几个孩子,四郎和六郎两个因此对赵秀娥很有好感。赵秀娥的零嘴,从来不给何氏。
赵秀娥嗑着毛嗑,突然捂住心口,干呕了一声。
“秀娥嫂子,你这是咋地啦?”连蔓儿忙问道。
不过转眼的工夫,赵秀娥原本粉白的脸已经有些发黄,她皱着眉头,似乎再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心口不舒坦,想吐。早上就闹一回了。”赵秀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虚弱了。
这个年代都是中医,还没有引进西医,大家嘴里所说的心口,就相当于西医胃的范畴。
“秀娥嫂子,你是吃坏了东西吧?”连蔓儿道。
“不能,我今天没吃别的东西,和大家伙吃的一样。”赵秀娥道。
连蔓儿见赵秀娥的样子很难受,忙和连枝儿、连叶儿一起,将她扶回了东厢房。何氏不在,连蔓儿就找来了周氏。
“奶,你看看我秀娥嫂子这是咋地啦。”连蔓儿对周氏道。
周氏打量了赵秀娥几眼,又问了几句。
“没啥事,待一会看,能不能过去,好看的小说:无尽剑装全方阅读。”周氏道。
赵秀娥是个爱惜自己身子的人,看周氏并不将她的病当一回事,不由得暗自生气,偷偷嘱咐四郎去找郎中。
四郎很听赵秀娥的话,知道这个嫂子有钱,真的将李郎中请了来。
“啥大不了的事,还请了郎中。”周氏有些不满,但是郎中既然来了,也没拦着不让给赵秀娥看。
“恭喜、恭喜,新媳妇这个是喜脉。”李郎中给赵秀娥诊了脉,站起身道。
赵秀娥怀孕了,她自己有些惊讶,倒是周氏,似乎并不太意外的样子,却也拿出钱来,付了李郎中的诊费。
“这是第一胎,你自己小心点。”周氏只嘱咐了赵秀娥一句,就回上房了。
这在周氏,已经是很难得了。连家的儿媳妇们怀孕,可是连这样一句话都没有过的。
但是赵秀娥却感觉被忽略,被怠慢了。赵秀娥不是个会自怨自艾的人,她立刻就有了行动。四郎、六郎被她支使出去,很快,二郎、连守义、何氏都被找了回来,在村里串门的连老爷子也听到消息回家来了。
二郎的身上和手上,还都沾着石屑,已经欢喜的傻了,被赵秀娥支使的团团乱转。
“哈哈,我也要做爷,抱孙子了。”连守义也很高兴,打算今天就不回山上去干活了。
连老爷子的喜悦,似乎不下于二郎和连守义。连家的第四代,现在只有妞妞一个,他急盼着多几个重孙快快出生。
二郎被赵秀娥打发去了镇上,赵秀娥的爹娘和嫂子都赶了来。到傍晚的时候,这三个人也没走,被连老爷子留下吃饭。
赵秀娥说身子不舒服,没有上桌吃饭,赵秀娥的娘吴氏,向周氏要米要面,给赵秀娥做了小灶,端到东厢房单独给赵秀娥吃,娘两个咬了半天的耳朵,后来赵秀娥的嫂子也加入进去,娘三个直说到太阳落山,其他书友正在看:我的军阀生涯txt下载。
临走的时候,赵秀娥的娘还嘱咐周氏和何氏。
“秀娥这一胎,跟我生她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照我看,肯定是个小子。亲家啊,这可是你们连家第一个重孙,我都替你们高兴。你们可千万照看着她娘俩。”
第二天,赵秀娥的娘又来了,还带来一个面生的婆子。这婆子有是批八字又是摸脚摸肚子的,得出的结论,赵秀娥这肚子里,铁定是个小子。
便是周氏,也不得不对赵秀娥的肚子重视了几分。
…………
西厢房里,何氏正在向张氏和赵氏诉苦。
“俺也是打那时候过来的,俺生了四个小子,也没像她这么娇贵。人家都是媳妇伺候婆婆,俺这个反过来了,得俺这个婆婆伺候她。让俺跟她奶去要鸡蛋吃,说啥要一天吃俩鸡蛋,俺跟她奶刚提个头,就让她奶给俺骂出来了。俺这是招谁惹谁了……”
赵秀娥怀孕,每天想吃小灶,周氏自然不会同意,因此常常闹的很不开心。
张氏和赵氏面面相觑,既不好说赵秀娥不好,也不好说周氏不好。
“这一天到晚把俺给支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那肚子里,是给金蛋咧。”何氏气呼呼地道,“不只是俺,俺芽儿都成了她的使唤丫头了。”
“老二媳妇,”院子里,传来周氏中气十足的叫声,“瞅眼不见的工夫,又上哪呱啦去了,还不快做饭来。”
今天是轮到何氏做饭了,赵秀娥怀孕了,动不动就说腰疼、肚子疼,不肯再干活,华山仙门全方阅读。所以轮到二房做家务的时候,就只有靠何氏。何氏心里当然不痛快,可却不敢不听周氏的召唤,只好慢腾腾地往外走。
“俺这是二夹道的婆婆,净受气了。”何氏嘟嘟囔囔的出去了。
“二郎媳妇,……还有这样做媳妇的,我也算开了眼了。”赵氏就对张氏道。
“我第一胎生枝儿的时候,也总身子不舒坦,那还不是该干啥干啥。那时候嘴馋了,也只能忍着,怕她奶骂我嘴馋、贪吃,都没想过还能朝她奶要吃的……”
被压迫、顺从惯了的妯娌两个,相对叹息,百感交集。
晚饭张氏用大骨汤做了一锅三和面的面疙瘩,知道连老爷子爱吃这一口,就让连蔓儿给送一碗过去。
连蔓儿端着碗到了上房,上房里也已经摆了桌子,大家都坐在炕上,正要吃饭。
“大嫂,我麻烦你。”炕梢那一桌上,赵秀娥正在对蒋氏说话,“给我拿酱油剁点姜蒜,要不我这嘴里没味,饭也吃不下。”
“都吃饭了,别麻烦你大嫂。”周氏道,她心里还是护着蒋氏的。
“奶,要是没这个,我又吃不下去饭,你重孙可饿了一天了,你老真能忍心?”赵秀娥不依道。
“叶儿,你去给你秀娥嫂子弄点姜蒜来。”周氏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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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祝大家中秋、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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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粪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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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暗自皱眉,周氏护着蒋氏,却使唤叶儿,还真是偏心。
“叶儿一个孩子,会干个啥?大嫂跺东西细,我就爱吃大嫂调的。”没等连叶儿有什么反应,赵秀娥就笑着道,“大嫂,你不会不愿意吧?不看我和二郎的面,也看你没出世的大侄子的面上,耽误你一点工夫呗。”
这话语,这口气,并不是在使唤蒋氏,反而有点像跟蒋氏撒娇了。
“秀娥这一有了身子,嘴更乖了。”蒋氏就笑道,“吃个东西,话都能说上一大车。这肚子里的孩子啊,生下来以后也是张巧嘴。”
蒋氏这么说着,真的就下了炕,到外屋给赵秀娥剁姜剁蒜,调酱油去了。
赵秀娥却有点不大高兴的样子。她认为蒋氏话里有话,没安好心。
连蔓儿将大碗的疙瘩汤端给连老爷子,连老爷子没有立刻吃,裂爱全方阅读。
“五郎和小七都上学了,你们花销大。省点钱让你娘给五郎和小七做点好吃的,别总给我送。我这啥也不缺。”
说话之间,蒋氏已经端了一碗调好的姜蒜酱油回来。蒋氏上炕坐下,赵秀娥吃了一口饭,夹了块土豆去蘸酱油吃。
连蔓儿转身打算离开,突然听见哇的一声,扭头去看,就见赵秀娥正扭着头,一口吐在蒋氏的怀里,蒋氏两手张开,脸色很是难看。
一屋子的人都停下筷子,朝赵秀娥和蒋氏望了过去。
赵秀娥吐完了,用帕子擦了擦嘴,对着蒋氏歉然地笑。
“看这事整的,今天这酱油也不知道有股啥怪味。我吃了一口,这肚子就受不了了。”
蒋氏与赵秀娥对视了一眼。赵秀娥又笑了笑。这笑容,完全没有丝毫的歉意在里面,反而是赤、裸裸的得意、挑衅。蒋氏知道,赵秀娥是故意吐在她身上的。赵秀娥刚才的话。还隐隐暗示,是她调的酱油有问题。
“大嫂,你是生我的气了吧?”赵秀娥见蒋氏脸色难看,更撒娇撒痴起来。
“哪能那。”蒋氏勉强笑道,“奶、娘。二婶、三婶,你们先吃着,我去把衣裳换了。”
蒋氏说完话,就下了炕,飞快地走出屋去。直到外屋,才落下泪来。
赵秀娥见蒋氏走了,她也不吃饭了。
“一点也吃不下去。哎呦。这哪来的香气,是肉汤吧?”赵秀娥故意地东张西望起来。
饭桌上自然是一点肉星也没有了,除了连蔓儿端过来的那碗面疙瘩,那汤是用肉骨头熬的,其他书友正在看:单人床。
“二郎。把这碗给你媳妇端去。”连老爷子就将连蔓儿端来的面疙瘩,推到二郎跟前。
“爷。这咋行那!”二郎就道,看看面前的汤碗,又看看那边的赵秀娥。他心疼媳妇和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但是连家的规矩,有吃食都是长辈优先的。
“我今天不想吃这面疙瘩,让你端你就端。”连老爷子道。
连蔓儿没有在屋里再待下去,走到外屋的时候,就看见蒋氏已经将衣裳上的呕吐物擦干净了,正拿着帕子擦泪。
“蔓儿,你可别笑话我,我是让灰给迷了眼了。”蒋氏看见了连蔓儿,忙掩饰道。
“哦。”连蔓儿愣了一下。
“蔓儿,快回去吃饭吧。”蒋氏说完,就扭身往西屋去换衣裳了。
连蔓儿回西厢房吃饭,对上房发生的事只字未提。
她们这刚吃完饭,连叶儿就过来了。
“蔓儿姐,你们给爷送的疙瘩汤,都让秀娥嫂子给吃了。”连叶儿告诉连蔓儿。
连蔓儿哦了一声,看来最终,二郎还是将疙瘩汤端给了赵秀娥。
“秀娥嫂子吃完了,说味还行,就是……”连叶儿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连蔓儿就知道,接下来的肯定不是啥好话。
“秀娥嫂子说面疙瘩不是纯白面的,她说四叔四婶给爷送的东西,还舍不得用白面。”连叶儿就将赵秀娥的话学说了一遍。
连蔓儿被气笑了,其他书友正在看:天亮了,说再见。
“咋咱给老爷子送的东西,老爷子没吃?都给她吃了?”张氏在旁听见了就问道。
“可不。”连叶儿又将赵秀娥如何呕吐,连老爷子如何将那碗面疙瘩让给了赵秀娥的事,又说了一遍。
“蔓儿,这事你回来咋没说?”张氏就道。
“这也不稀奇,每天说它都说不完,咱都不用干别的了。”连蔓儿就道。赵秀娥怀孕以来,每天动不动就要小小的折腾折腾,拿捏着人玩。
她没说,是不想让张氏和连守信跟着生气。赵秀娥将家里的人都拿捏到了,只有周氏、连老爷子和连秀儿暂时幸免。这也不是说赵秀娥没试探过。
“你说的也是。”张氏想了想道,“二郎媳妇怀了孩子,可是真能折腾人。我看你爷和你奶的性子都让她给改了,要搁以前,这哪能够啊!”
这边正说着话,蒋氏从外面进来了。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只是眼圈还略有些发红。张氏听了连叶儿刚才说的话,对蒋氏就很同情。
“继祖媳妇,快上炕坐着。”张氏招呼蒋氏,“……这可委屈你了。”
张氏的一句话,让蒋氏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那不是真吐,是故意恶心我,往我身上吐的。……只说有了身子,是个小子,就天大地大她最大了,把我当成了眼中钉。哪一天不支使我几次,又鸡蛋里挑骨头,作践人。……凡说话都要咬着我。……眼睛里就没有个长幼尊卑,谁她都想踩一脚。”
“四婶,我想我是大嫂,她不懂事,我让着她些,可也没有她这么没玩没了的。我这一肚子的委屈,在上房不敢露出来,只有在这,我才敢说一说,契约老公,回家吧最新章节。”
张氏一边小声哭泣,一边将这些天赵秀娥拿捏她的种种行径都说给张氏听。
“她表面上说的好听,谁不知道她想干啥?我知道,爷和奶心里也烦,所以这能忍不能忍的,我都忍了,就是为了能让爷和奶多少能省点心。只是我看,这事没个头了。她这一步一步地趟着来,下一步就该寻趁到爷和奶的身上了。今天吃了爷该吃的疙瘩汤,还将四叔、四婶都编排上,我都不知道,她明天要干啥了……”
送走了蒋氏,连守信就有些不自在。
“这二郎媳妇太不像话,没老没少,她家是咋教育她地。她都敢欺负到老爷子和老太太身上了,这我不可能看着。”
不能看着,能咋样?连守信跑去训斥赵秀娥,还是训斥二郎?如果连守信真去了,不仅二房的的人不高兴,怕是连老爷子和周氏也未必领情。
“爹,你消消气。”连蔓儿忙道,“离那地步还远着那。秀娥嫂子人精似的,谁能惹谁不能惹,她能不知道。那碗疙瘩汤,是我爷主动给她的。也不是给她,是我爷给自己重孙子吃的。”
“二郎媳妇能折腾,要我看,咱也不用操心。他奶要是想拿二郎媳妇,那还是手到擒来的。”张氏也道。
说到底,张氏、连蔓儿,好包括连枝儿、五郎和小七,都对周氏的战斗力充满信心。
老宅子里每天都过的热热闹闹,连蔓儿一家则是过的忙忙碌碌。
天气一天天的转暖,冰冻的土地开始融化了,泥土特有的香气,弥散在初春清冽的空气中。路边的野地里已经有顽强的野草冒出了星星点点绿色的嫩芽。
从早点铺子到老宅子之间,有一段路,就是冬天连蔓儿最喜欢打冰溜的那一段。冰雪早就消融尽了,因为土质特殊,冻土冰消后变成了软硬适中、富有弹性的土地,表面张力十足,踩在上面不用担心脚上会沾上泥土,
连蔓儿最喜欢在这一段路上来回的踩,一边听旁边小溪哗啦啦的流水声,再看看路边树丛里点点的春绿,好看的小说:慕少的婚事。春天的喜悦,也就这样一点点的融进心里。
“蔓儿,快走了,别玩了。”张氏和连守信走在前面,回头招呼连蔓儿。
“哦,来了。”连蔓儿又踩了几脚,才跑步跟上张氏。
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地就看见连老爷子正弯着腰在干活。走近了,连蔓儿才看清,连老爷子手里拿着铁镐,正在将刨门口堆积的粪堆。
说是粪堆,其实里面的东西很杂,有猪圈里掏出来的猪粪、有连老爷子捡回来的牲口粪便,还有家里灶坑中扒出来的草木灰,连家每天的生活废水,也都倒在里面。
村里里,每家每户都有一个或者多个这样的粪堆。这个时候,没有化肥,这个粪堆经过庄稼人的精心处理,就会成为增加土地肥力的天然有机肥料。
“爹都开始倒粪了。”连守信低声和张氏说道。连老爷子性急,恨活计,这一开始解冻,他就开始为种庄稼做准备了。
连老爷子现在做的叫做倒粪,就是将这粪堆变成适合撒在田地里的有机肥料。
“老四啊,”连老爷子见连守信走了过来,就直起腰,“今年你们地不少,粪怕是不够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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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连蔓儿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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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爹,我也正为这事发愁。”连守信就道,连老爷子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
分家的时候,他们分到六亩地,后来用连蔓儿卖蒜香花生的方子的钱,又买了二十五亩地。这样加起来,他们就有了三十一亩地。
“赵金家也攒了一堆粪肥,买地的时候说好了给我。”连守信就跟连老爷子说道,赵金就是那二十五亩地原来的主人。“他家早就惦记着搬城里住去,粪肥也没咋攒。就你们一小堆,也就够撒几亩地的。”
连守信有些发愁,粪肥足不足,将直接影响到庄稼的收成。他们分家另过才半年,并没有自己积攒粪肥。
“咱家也就攒了这些,最多也就能把南山下那六亩地的给你捎上,别的,还得另外想法子。”连老爷子道。
“爹,你还是先可着你那些地来,我的地,我再想法子吧,好看的小说:鸾回。”连守信道。
“那六亩地的还够,咱家这粪肥,就是照原来三十亩地攒的。”连老爷子道。
这是实话,连守信也就不多说了什么了,进了院子,拿了铁镐和钉耙,就出来帮着连老爷子倒粪。连家的几个壮劳力,连守礼、连守义兄弟俩,二郎和三郎,都在山上干活还没回来,连继祖还没下学,连守仁倒是在家,连老爷子却没叫他来帮着干活。
“你歇着去吧。”连老爷子对连守信道,“天天起早贪黑的,我知道你不清闲。这点活,我慢慢干,来得及。”
“爹,我没事活动活动。”连守信还是执意帮连老爷子干活。
连守信就拿着铁镐,将粪堆刨开。虽说是化冻里,里面还是有一些没融化的冻块,这些要刨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让它快些解冻。其他已经解冻了的,也要将大块砸碎成小块。这样还不够。最后还要用钉耙,将这些粪肥梳理成和田地里的种植土那样的细碎颗粒。这样,粪肥中的有益物质才能更快速地融入土壤中,为庄稼增添肥力。
所谓精耕细作。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步骤。
当然,并不是每个庄稼人都这么干。也有一些人只是粗糙地将这些粪肥砸一砸,就扔到地里了。连老爷子是属于老派的庄稼人,对那样粗糙的做法是看不上眼的。连老爷子不说种庄稼是种庄稼,而是侍弄庄稼。足可见气精耕细作的细致程度。
吃过晚饭,连守信出去走了一圈,回来就叹气。
“爹,你叹啥气?”五郎就问。
“咱家地里用的粪肥不够。”连守信就道,“我刚才在村里转了一圈。看看谁家攒了多余的粪,能给咱匀点,结果一家都没多余的。”所说的匀。自然也不是白要人家的。是要付钱或是拿别的东西换的。
这个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谁家也不会嫌自家的粪肥多,只有不够的,其他书友正在看:走过抑郁,重生之旅全方阅读。
“等咱今年也养上猪、和鸡,自己攒个粪堆……”张氏就道。
“那是够明年的了。今年的可咋办?”连守信道。现在开始攒,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二姐。你在想啥?”小七看见连蔓儿没说话,低头思考的样子,就问。
“我也在想这个粪肥的事。”连蔓儿道,打从在大门口,连老爷子和连守信说起这事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对了,蔓儿,你想出啥好主意来了没有?”连守信就道。
每当遇到什么事情,连蔓儿往往能想出些出人意表,又特别好用的主意。一家人对此已经习惯了。
“哥,小七,你俩还记得不,年前咱去县城。在县城里上茅房的事。”连蔓儿对五郎和小七道。
“记得。”小七就朝大家伙笑,“我憋不住,二姐还特地问了人茅房在哪,带我去的。”
“那你还记不记得,咱看见有人从那茅房里往外担粪?”连蔓儿就问。
“是有这么回事。”五郎先想起来了,“对了,蔓儿那时候还问人家来着。那人说他那一担粪是买的,一文钱一担。”
“蔓儿是说,咱也去买粪?”连守信心中一动,道。
“学校有茅房,要不,我去问问,咱从那买?”五郎立刻就道。
“这也是个办法。不过,总买也没个头,咱家现在有三十一亩地,今年种地前还打算再买二三十亩,以后咱家的地肯定还能更多,其他书友正在看:也说说我遇到渣男的经历,让善良的女孩子少走弯路。总买,这花销也不小。”连蔓儿就道。
“那蔓儿,你打算咋办?”张氏就问。
“咱不用买。”连蔓儿道,“小七,你昨天抱怨啥来的,你还记得不?”
“我记得。”小七想了想就道,“那些人咋和四郎一样,到处拉屎!”
连蔓儿忍笑。因为山上工程的缘故,她们的早点铺子生意兴隆,官道上来往的人也多了。就在庙头那个地方,从庙到绕村的溪流之间,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有些矮树丛,就有些人喜欢在那里随地大小便。更有甚者,从早点铺子出来,没走几步,如果周围没啥人,背过身去就敢解开裤子。
“我想,咱花俩钱,自己盖个茅房。那以后地里粪肥的事,不就都有着落了吗?”连蔓儿就道,“要是咱家地里用不了,也能卖给别人。”
“我看这样行。”五郎第一个道,“城里人能这么干,看样子还挺挣钱,咱就算不挣钱,也够咱自己家地里的粪肥了。”
“那块地,好像是庙里的。这还得跟住持师父商量商量,咱这也算是做好事。”连守信道,看来他也同意了这个法子,“盖个茅厕,咱还得请人工,这石头、土啥的,正好土都开化了,也能立马动工。”
“爹,你跟住持师父商量,是借它那块地?”连蔓儿听见连守信说做好事,就问道。
“盖茅厕,也用不了多大的地方,咱还得买地吗?”连守信道。
“爹,这地咱得买。”连蔓儿就道,“不盖这茅厕,那块地咱也得买下来,而且还越快越好。”
一家人就都望着连蔓儿。
“今天小坛子跟我说了,”连蔓儿压低了声音,“已经有人找庙里的住持,问咱租庙里的房子,租了多长时间,好看的小说:血禁全方阅读。”
“这是要干啥?”张氏立刻惊问。
“是谁去问的?”连守信几乎同时问道。
五郎、连枝儿和小七也都端肃了脸色,大家都敏感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只一家去问了。”连蔓儿就道。
“咱铺子开的红火,有人看着眼热了。”连守信就道。
“多亏咱当初一下子就租了一年。”张氏道,“他爹,这两天,咱就跟住持师父说说,咱现在就再续上一年。咱铺子开的好好的,跟庙里租房子的时候,哪方面的人咱都请到了。就是他谁想挤走咱,他也是白想。”
“咱当然不能让人挤走。”连守信沉声道。
“可是,用庙里的房子,又有别人惦记,变数太多了。”五郎思索着道。
“咱当初开铺子,不就是因为自己盖房子来不及,才租的庙里的房子吗?”连蔓儿进一步道,“现在咱手里本钱足了,一边开着铺子,一边把新铺子盖起来,不是正好。”
一家人商量了一会,都同意了连蔓儿的提议。
“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和住持商量买地。”连守信就道。
“爹,要是能够,咱干脆把庙旁边到河那一大片地都买下来吧。”连蔓儿又道。
“一整片?蔓儿,你是说从官道边开始,直到西村村口吗?”连守信就问,“那怕有三亩来地吧,还不都是庙里的。”
“嗯,好看的小说:我在考古系所看到的那些诡异事。”连蔓儿点头,她早看中了庙旁边的那块地,因此平时没少打听。那块地中,靠官道的一部分是庙里的产业,还有一部分是无主的杂树林,另外还有两块地,分别属于村里的两户人家。
“庙里的那块,空着没啥用,咱只说盖茅房,估计花不了多少钱就能买下来。那片杂树林子,跟里正商量商量,能白给咱也说不定。就是另外两小块有主的,咱找人说和说和,多给他俩钱,也能买下来。”连蔓儿道。
她们家从去年开始,又是开酸菜作坊,现在又做这个早点铺子、还揽着洗衣裳的活,很多人因此得益,她们家的威望和人脉,已经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了。
“是能买下来。”连守信也点头,不过买这么大一片地,只盖新铺子和茅房似乎太多了些。
“爹,咱得往远里打算打算。”连蔓儿继续劝说道,“咱家就分了这半个院子,园子里咱要种菜,娘还想养猪、养鸡,咱地方不够用。那片地,咱能开出来种菜。……以后我哥和小七大了,要娶媳妇,咱的房子也不够住。那块地买下来,以后给我哥和小七盖房子,就不用另外买地了。”
“蔓儿这话说的对。”张氏立刻赞同。
“就这么地,那块地,说啥咱也给它买下来。”连守信一拍大腿,说到将来儿子娶媳妇盖房,可是说到了连守信的心上。他从犹豫不决,一下子就成了最热衷买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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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地主第47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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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田庄计划
本文内容重生小地主235章节,如果你喜欢重生小地主235章节请收藏重生小地主235章节!买地实际上是势在必行的,一直没有提上日程,是因为连蔓儿家虽然有了些钱,但是她们的家底薄,好看的小说:霸气凌天txt下载。请使用访问本站。
连家人口多,连老爷子打算在院里另外盖房,预备给二郎和三郎住。以后还有四郎和六郎,也要娶媳妇,也得有房住。连守信一家六口,只有半个院子,如果再盖房给五郎和小七住,地方显然不够用。庙旁边那一大片地,位置不错,地方也足够大,给两个儿子盖房足够了,不仅两个儿子,就是以后的孙子们盖房,地方也够用,还能有大片的菜地。
想到将来的远景,连守信兴冲冲地站起身,立刻就要去庙里跟住持买地。
“爹,就说咱想盖茅房,开菜地,别的等把地买下来之后再说也不晚。”连蔓儿连忙提醒道。
“放心,爹不傻。这事,管保办成。”连守信道。
“爹,我跟你去吧,好看的小说:三国重生之俞涉全方阅读。”五郎也下了炕。
“我也去。”小七也道。
“行。”连守信很高兴,这是为子孙们置办房产,带上两个儿子帮忙,人生得意的事情,这怎么着都能算上是一件。
…………
买地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经过丈量,庙里的地有一亩二分,卖给连守信只要了四两银子,杂树林有半亩,无主的荒地有二亩一分,这些加在一起,跟村里买下来,也只用了四两银子,另外两户人家的地,一共是七分,也花了三两五钱银子。
一整片地加起来,共有四亩半地,共花了十一两五钱银子。在写地契的时候,连蔓儿又要求将沿河的一带河滩地都一并写进去。里正等人也只都做个人情,就答应了。牙侩还是请的吴玉贵,很快就将红契办了下来。连守信付给他费用的时候。吴玉贵很是推让了一番,最后无奈收下,转天不仅送贺礼。还置办了酒席请了连蔓儿一家。
红契办下来之后当天,连蔓儿一家子就在自家新买的土地上仔细地巡视了一番。各边界处要增放界石,连蔓儿还拿了尺子,在各处认真丈量,一边仔细地记下。
最后,站在地当间一个矮坡上,连蔓儿四下环顾。地皮是买下来了,但是要建成心目中理想的田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手里的银钱有限,必须的支出又太多,田庄工程只能分几步来完成了。也就是要分几期工程来实施。
回到家里,连蔓儿立刻找来一张大纸,小七研墨,连蔓儿提着笔,在纸上将田地的图纸大致画了下来。
一家人都围过来,共同参与规划自己的家园。
最重要的是新早点铺子,要修建在官道旁显眼的位置。然后是公共茅厕,要修建在下风处的合适位置。铺子和茅厕之后。划出大块的田地作为菜园,连家自己的房舍就打算修建在这块田地中间,地势最高的那个地块上,冲天星师最新章节。
一家人商量着,最后由连蔓儿在图纸上圈画出几大块。算是确定了这块地的总体规划布置。
然后,就是当前首先要完成的第一期工程,就是修建一座公共茅厕。茅厕的位置已经圈定了,接下来又确定了修建的面积。
“把这块有矮树丛的地方都用上吧,修的大点。”连蔓儿道,“以后山上的工程完了,肯定有不少来进香的、游玩的。咱的早点铺子以后也会扩大。咱就给它一步到位,往大点修。”
大家都表示同意。
“茅厕周围再种点花草啥的吧,那些矮树丛刨出来,咱也别扔,重新栽在这片。看着好看,也能去味。”连蔓儿笑着道。这是必要的美化工程,当然这也对保持水土十分有利。
张氏和连守信却认为这是小闺女爱美的天性,啥东西都爱添点装饰,捯饬的漂漂亮亮。
正是农闲的时候,转天,连守信就找够了人手,开始动工。除了一些装饰用的红砖,其他的砂石土,都可以就近取材,只需要出人工,并不用额外的出钱。划定修茅厕的地块,本来就有个大坑,就被利用来加深扩大,在这个坑的基础上,修茅厕。
因为客观因素的制约,只能修旱厕,但是也比平常庄户人家的茅厕看着要整洁干净了许多。
因为请的都是村里的熟人,都不要工钱,连家只要每天供三顿饭。连守信性子厚道,在饭菜上肯花钱,将来帮工的都吃的高高兴兴,干起活来也有劲头。几天的功夫,茅厕就修好了。
看着建好的茅厕,说什么的人都有。
“妈呀,盖的比人住的房子还好看,这不糟钱吗。”
“看人家舍得花钱,以后是过大日子的人,护花宝鉴全方阅读。”
“连家老四不简单啊,看着吧,以后咱这村子,就得数人家是头一份。”
不管人们怎么议论,大家都有贪新鲜、好奇新事物的本性,茅厕刚建成。就有许多村里的人来参观并“留念”。更别说那些从官道上路过的人,当然最多的还是山上的人。
几天之后,新鲜劲过去了,但是茅厕里依旧人来人往。其中不乏村里的人。不管是什么时候,有勤快的人,就有懒惰的人。这些人家里也有茅厕,但是清理茅厕也是个麻烦活,而到公共茅厕,就没有清理的问题了。
这样一来,又出现了一个问题。茅厕的卫生需要有人维持,一开始的几天都是连守信去打扫的。
“爹,娘,咱雇个人吧。”连蔓儿就提议。连守信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打扫茅厕这种事,完全可以花些钱请人来做。
经过这些个月的历练,连守信对于请人干活这件事,在心理上已经完全接受,并且能够很老练的操作了。
最后,连守信出面雇佣了村里一个五十几岁的姓吴的老头,连家给提供扫帚等清扫用具,说好了,每天出工钱一文,三节另有酒、肉。吴老头负责早中晚三次清扫茅厕,务必要保证茅厕的清洁。
茅厕的事情完了之后,还没空闲下来。张氏就提出了她心心念念的养猪。
养猪,是庄户人家除了种地这项主业之外,最重要的生活来源。它几乎支撑了除了口粮以外。庄户人家的所有其他开支。庄户人家如果不养猪,那简直就不是在过日子。
张氏作为一家的主妇。手里有了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多抓几只小猪羔来养。
连家老宅的前院,几乎是对称的,好看的小说:追美宝典全方阅读。东厢房下面是菜园子,然后就是猪圈。在猪圈和大门墙之间,还有一条夹道,可以堆放柴禾等杂物。连蔓儿家分到的西边这半个院子,也是同样的布局。只是猪圈的位置。堆放的都是柴禾和杂物。
“那柴禾搬出来,也该晒晒了,再把里面收拾收拾,墙补一补,不就是个现成的猪圈?”张氏看来想了很久,都规划好了。“猪食槽咱没有,这个也不难,我前两天给我爹捎信说咱要养猪,我爹捎信回来说,在山上给咱找块大石头。给咱砸个石槽,等他大舅赶集的时候,找人给咱带过来。”
“我都想好了,分家的时候。就答应给咱口粮,别的也没有。咱喂猪,得自己买糠。那养这猪咱也能挣钱,咱家这不开着铺子吗,这每天的泔水,咱要不养猪,咱就亏了。”张氏又道,“……往年没分家的时候,那猪一多半都是我喂的。我今年自己个要多养几头……”肯定比周氏她们喂养的猪要肥要好。
当然,最后这一句话,张氏并没有明白地说出口。
“今年咱地多,五郎和小七又上学了,忙不过来。”连守信就道。
“那我也不多养,昨天他爷不是刚抓了三只小猪羔吗,咱也抓三只。”张氏就道。
张氏的干劲很足,连守信不能给她泻火。
“爹、娘,我和小七下学的时候,从地里回来,就把野菜挖回来了。给猪挖菜的活,就交给我和小七。”五郎就道。
“你俩好好念书吧,这些活,咱家里忙活的开。”张氏就道。
“娘,挖菜也不费劲,就跟玩似的。”五郎就道,“我和小七商量了,书得好好念,可也不能念书念的跟我大伯,还有继祖哥那样,啥农活也不能干,那我俩不成废物了。”
“小点声。”张氏忙站起来向外看。
“娘,咱这是在铺子里,没人听见,好看的小说:巫主沉浮全方阅读。”连蔓儿就笑。
张氏这才重新坐下。
“这话咱自己个心里知道就行,可别说出来。”张氏就告诉几个孩子,“别的不说,你爷听见了,肯定难受。”
几个孩子都点头。
“娘,那咱赶紧买小猪羔吧。”连蔓儿就道,“明天赶集去买?”
“我看也不用赶集。”张氏就看了连守信一眼,“村东头王石榴家老母猪下的小猪羔正好卖。”
“他爷那三只小猪羔不就是从王石榴家买的?”连守信道。
“我看他家的猪不错,我跟王石榴媳妇说了,让她给我留三头。”张氏就道。
“你早都看好了啊?”连守信看着张氏。
“啊。”张氏索性承认,“孩子他爹,还得你再去看看,看好了,咱就把小猪羔抓回来。”
上房从王石榴家买猪,张氏也看中了王石榴家的猪。上房买了三只,张氏也要养三只。连蔓儿笑着看张氏,她莫非是在和周氏别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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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抓猪羔
费章节(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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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了要养猪,当天一家人回到老宅,就开始收拾猪圈。将猪圈里的柴禾抱到大门外,散放开晾晒,猪圈墙的两个豁口,也拿石头堵上了。然后就是修整猪圈的内部。
连守信借了上房的平板车,带着五郎和小七,去河洼子挖土。所谓的河洼子,就是沿河的一片河滩地。那的土质好,有的地段还有细砂,三十里营子的庄户人家盘炕、垒墙,一般都是到这来挖土和挖砂子。
整整推了两平板车的土,一部分撒在猪圈里,形成松软的地面,猪最喜欢在这样的地上打滚。另一部分则是在猪圈一个墙角,将地势填高,又将土拍实,上面再搭一个简易的棚子,这是给猪休息、和遮风避雨的。
第二天青阳镇的集上,连守信就买了一袋的糠。这天也是靠山屯的集,从靠山屯赶集的王石榴,将张青山给连蔓儿家砸的猪食槽给捎了。
“正好上你家挑猪羔子去。”连守信忙着道谢,趁便就道。
连蔓儿就跟着连守信和张氏去买小猪羔。
王石榴家住在村东头一个大院子里,一进大门,扑面就是好大的骡马粪味。王石榴家养着两匹大青骡子,马棚就建在一进门的左边。与村里其他人家不同,王石榴家除了种地,家里年年都会养母猪,让母猪生小猪羔卖钱,另外还靠这两匹大青骡子拉脚挣钱。
这也是为王石榴会和张庆年熟悉,会那么远去赶靠山屯的集的缘故。
马棚的对过,就是猪圈。不过母猪和小猪羔并不在这猪圈里。王石榴家在上房的房檐下,另外准备了一个猪圈,单独给母猪和小猪羔,因为小猪羔需要精心的照顾。
并不是人都能养母猪,让母猪生下小猪羔并成活的。王石榴家能靠着这个挣钱,自然是有不外传的秘诀。
给母猪和小猪羔准备的猪圈和下面臭烘烘的猪圈和马棚不同,很干净。
“这三头是嫂子看中的,我们一直给留着。”王石榴的迎出来,用树枝将趴在厚草窝中休息的母猪和几只小猪羔都赶了起来,指着其中的三头道。
连蔓儿就探头往里面看,张氏挑中的三头小猪羔,一只是白色的,没有杂毛,一只屁股上有一块小孩巴掌大的灰斑,第三只是脖子上有两块灰斑。母猪是白色,下面猪圈里有两头猪是黑色的。
看这样子,这几只小猪身上的灰斑在长大之后,应该会变成黑色的。连蔓儿莫名的想。
“孩子他爹,你看看咋样。”张氏就问连守信。
小猪都不大,身长也就一尺多些,毛很短,能够很清楚地看见毛下面粉嫩的肉皮。几只小猪在王石榴手里的树枝马蚤扰下,一边跑动着,一边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很有活力的样子。
“拿点猪食来。”王石榴就对的道。
王石榴的转身回屋,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瓢猪食,倒进猪食槽里。然后,就用空瓢敲着石槽,嘴里发出一串叽里咕噜的叫声。几只小猪都跑了,挤在食槽边开始抢食。
“看抢的多欢,嫂子挑的这几头,都上食。”王石榴就道。
果然,那三只小猪都很强悍,不仅霸占了好地势,吃的也很香。上食,是他们这里的土语,意思就是能吃。
买小猪就是要买健康并且能吃的。一般买猪羔子都是经过这样的验看,还要母猪和公猪的情况。王石榴家养的猪都很肥壮,因此他家的小猪羔也受欢迎。
连守信就跳进猪圈里,将三只小猪挨个抓起来细看。
“成,就买这三头吧。”连守信道。
张氏很高兴,王石榴两口子也高兴。
王石榴就拿了大称来,将三只小猪羔子称了,然后用箩筐装了小猪羔子,帮着连守信送回家来,放进了猪圈里。
三只小猪羔,一共是五十七斤有零,就按五十七斤来算,每斤五十文钱,一共是二千八百五十文钱,连蔓儿就取出两吊钱,八串钱,又数出五十文钱来,付了买小猪羔的钱。
王石榴拿着钱高兴的走了,一次抓三头小猪羔子的人家也不少,但是钱付的这么痛快的人家并不多。
五郎和小七下学的时候,就看见猪圈里多了三头正在欢实地吃食的小猪。
三头小猪,代表的是过年的时候就会有三头肥猪,很多香喷喷的拆骨肉,是富足和余钱。更重要的是,这三头小猪是他们的财产了,不再像从前没分家的时候,辛辛苦苦喂了一年,到头来分到他们手里的,却差不多只有一只猪腿的分量。
五郎和小七都笑眯了眼睛,趴在猪圈墙上看了半天都不肯离开,小七还非要在每只小猪头上摸了摸,才算心满意足。
“娘,你们又不让我上铺子里干活去,以后这猪,就都交给我喂吧。”吃过了晚饭,连枝儿就道。
“给猪挖菜的活,我和小七包了。”五郎又重申了一遍。
几个孩子都懂事,抢着干活,连守信和张氏当然高兴。
“这三头猪喂出来,咱今年过年的肉,还有五郎和小七哥俩明年念书的钱就都出来了,还能有余富。”张氏笑道。
“咱这猪圈小,要是大点,咱还能再多买两头小猪羔养着。”过了一会,张氏又道,“我看王石榴家,还有两头小猪羔也不,挺能抢食的。”
“娘,等咱把新铺子盖起来了,咱在铺子后头修个大点的猪圈,到时候想养几头,咱就养几头。”连蔓儿就道。
“对,咱再多种菜,咱吃的,也够铺子里用的,剩下的喂猪。……我还说蔓儿搜罗了那么多菜籽,咱园子种不下,这下可有地方种了。”张氏喜道。
“娘,咱今年还得养点鸡鸭不?”连枝儿突然道。
“养啊,我正打算这个那。”张氏立刻就道,“就是咱那鸡圈……”
说到这,张氏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扭头看着连守信。
“孩子他爹,鸡圈的事咱也该跟他爷和他奶提提了吧。”
几个孩子也都望向连守信。
连守信本来满是笑容的脸,听了张氏这句话,立刻就苦了下来。
“这事……”连守信刚开口,就听见从上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吵闹声。
“是上房里,这是咋了?”张氏一惊,连家小打小闹的习惯了,这么大动静的时候却并不多。
“是我奶,还有秀娥嫂子。”连蔓儿听了听,就道。
外面吵闹的太凶,让人无法忽视。连蔓儿就从屋里走出来,刚走出门口,就看见赵秀娥旋风似地从上房冲出来,一边哭骂,一路进了东厢房。
二郎、何氏都跟着从上房出来,跟着何氏进了东厢房。
“这是咋地啦?”连蔓儿就问从上房出来的连叶儿。
“秀娥嫂子想吃鸡蛋,奶说没有。”连叶儿就低声告诉连蔓儿,“咱家里养的鸡还没开张,奶买了几个鸡蛋在笸箩里,是要给老姑过生日的。秀娥嫂子就想吃这个鸡蛋,……结果就吵吵起来了。奶骂秀娥嫂子嘴馋,秀娥嫂子说奶偏心眼,刻薄、不把她当人看,说她肚子里的是连家的第一个重孙子,还不如老姑一个丫头。奶气坏了,骂了老些难听话,秀娥嫂子也不吃亏,……说是要回娘家。”
正说着,赵秀娥已经收拾了一个小包袱从东厢房里出来。
“……我,你们老的少的,都搁哄不下我。我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到了你家,就不成个人了,你们明的、暗的,是个人都要踩我几脚。谁家怀了孩子,不得好好看待。也就是我,要吃没吃,要喝没喝,一个鸡蛋你们都舍不得给我吃。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们连家的种?你们老的少的,今天吃个这,吃个那,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只能干瞅着。”
赵秀娥站在院当间,大声地骂着。
“我进门时是啥样,这才几天,就让你们磋磨得只剩下皮包着骨头了。……笑面虎,当面啥都好,背地里到处给我小鞋穿,当我都不那。我,我碍了谁的眼。……你们想磋磨死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黑了心,烂了肺的,我在你家活不了,我走还不行。我走了,都让你们得意去。”
赵秀娥骂了一通,就往外走。
何氏和二郎都拦着,不让赵秀娥走。
“你拦着我干啥,看我受气,在你家都活不下去了,你也啥话都不说。你还是个男人吗,我和孩子咋就这么命苦。”赵秀娥推开何氏和二郎,径直往大门口走去。
“别拦着她,让她走。看她带着肚子,她能走到哪去”周氏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上房里传了出来。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老连家的长辈。人都说虎毒还不食子那,你们连那老虎都不如。”赵秀娥停下来,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扭身昂着头继续往外走。
二郎拦不住赵秀娥,只好追了出去。
过了约莫两盏茶的工夫,连家的大门就被人撞开了,赵富贵两口子带了几个伙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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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由】
第二百三十七章 乱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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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富贵对连守义很客气,抱拳拱手,也没进屋,就拉着连守义走到院子的一角小声嘀咕了起来。赵富贵的媳妇直接进了东厢房,何氏忙随后跟了进去。
一会工夫,东厢房里就传来何氏的嚷嚷声。
“富贵媳妇,你这是干啥啊?”
“这些箱子柜子,都是我妹子的箱笼,里面都是我妹子要用的东西,进化末日最新章节。我妹子不在你们这过了,我得把我妹子的东西拿回去。”赵富贵的媳妇道。
这个时候,连守义和赵富贵分开。连守义直接奔了上房,赵富贵则往东厢房来。东厢房里,赵富贵的媳妇一声召唤,赵富贵连同两个伙计就都进了屋里,随后,就将赵秀娥大大小小的箱笼都搬了出来。连蔓儿在对面,就看见赵秀娥的每一只箱子上面,都上了足有她拳头那么大小的锁头,将箱柜锁的严严实实。
这个锁头看着真结实,连蔓儿就想,不知道赵秀娥是从哪买的,她是不是也该买几把来。
上房里,连老爷子和周氏都听连守义说了,赵富贵这次来,就是为了拿走赵秀娥的嫁妆。
“她这又是要不过了?”周氏瞪着眼睛,“当咱老连家是啥地方,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那嫁妆进了咱家的门,她不说出个道道来,就别想搬走。”
“还愣着干啥,别让他们搬东西。”周氏这个时候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急急忙忙地从上房走了出来。
连老爷子、连守义、连秀儿也跟了出来,随后,蒋氏也抱着妞妞,带着连朵儿从西屋走了出来。
西厢房这边,连守义一家和连守信一家也出来了。
“把东西都给我放下!”周氏看着赵富贵几个人抬着箱笼往外走,就忙喊道,一边招呼几个儿子,拦住赵富贵。
周氏下令。连守礼、连守信、三郎、四郎几个就忙将赵富贵一行人拦住了。
“大奶,我们这拿的是我妹子的东西。你们凭啥拦着?”赵富贵的媳妇,也就是赵秀娥的嫂子,也立起了眉毛,对着周氏道,二郎神的儿子全方阅读。
“你妹子是谁。她是我孙子娶的媳妇,我们花了彩礼。”周氏气势十足,这是在她自己家里,周围都是自己的儿孙,她怎么会惧怕赵家一个媳妇。“别说这些东西。就是你妹子,那也是我们连家的人。她自己跑了,可没通过我同意,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就敢跑这搬东西来了。还没王法了!”
“哎呦呦。你老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赵富贵媳妇与周氏有旧怨,上次吃了亏,心里正不自在。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对周氏说话也没了顾忌。“你也说我妹子是你们的家的媳妇了。我妹子怀了你们老连家的孩子。你们不把她娘俩当回事,一个劲的作践她。那么吃香的喝辣的,却一顿饱饭都不让她吃。为了个鸡蛋,你就骂的我妹子差点自己抹脖子。我妹子在你家活不下去。我们老赵家能养活。干啥,你还想昧下我妹子的东西?你这才是没天理!也不怕遭报应。天打雷劈!”
赵富贵媳妇嘴头子极厉害,联想赵秀娥的做派,看来这是她赵家一脉相承的家风。
周氏被气的胸膛起伏不定,她在连家是一言堂惯了的,不管她说啥,一家人都只有听着的份,一个不字也不敢说的,她哪里听得过这样冷嘲热讽,和她对着干的话。
“……哪个媳妇进门不得先孝敬长辈,你们老赵家的闺女就非得反过来,要在我们老的头上拉屎拉尿。没人伦的东西,才该天打雷劈。你能这么说话,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打爹骂娘的不要脸的。你没好好问问你那妹子,哪家买的母鸡不下蛋,也没见谁成天要吃要喝,我都替她臊的慌。也就你这没脸没皮的玩意儿,还腆着脸跟我这瞎咧咧,回去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个那样……”
与周氏气的脸由红变白相比,赵富贵媳妇却是一派气定神闲,而且脸上还带着笑。
“哎呦呦,我咋忘了,你们老连家是多好的人家,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你老那是磋磨儿媳妇的头一份啊。也就你们家娶的媳妇都皮实,不然老早就让你老给折腾死了。我还忘了,你老不都折腾死一个了吗?还有一个,你家老四媳妇,谁不知道,让你给害的就剩下半条命,人家都不跟你一起过了,宁可光身也要分家,好看的小说:神雕天龙游记全方阅读。”
这下可说到了周氏的痛处,她嗷的一嗓子,挥舞着两只手,就朝赵富贵媳妇扑了过去。旁边的人怎么会看着两个人打起来,都忙拉住周氏。
“你敢骂我娘,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连秀儿在周氏身后,气的就要上前跟赵富贵媳妇撕捋。
“唉呀妈呀,我还把你忘了。你不就是老连家那个馋嘴没够,丑八怪、跟侄孙子抢鸡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吗?”赵富贵的媳妇笑骂道。
连秀儿立刻气的直打哆嗦,虽然是周氏的闺女,但是她并没有周氏骂人的本领,翻来覆去,只会骂几句脏话,远远不是赵富贵媳妇的对手。她气急了,就卷了袖子,冲上前,拉扯赵富贵媳妇的头发。
赵富贵媳妇根本没有躲闪,就和连秀儿厮打在一起。
没几下,连秀儿就吃了亏。她平时刁蛮,从没碰见过狠角色,而且还是没出阁的闺女家。赵富贵的媳妇却是个阴的,直朝女孩家见不得人的地方下狠手。连秀儿吃痛、加上害羞,几下就狼狈的哭了,却不肯服软,也不后退,结果更被赵富贵的媳妇趁机来了几下狠的。
这些不过都发生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周氏听见连秀儿的哭声,又气又急,鬓边的白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了。
“你们就都看着我和你妹子让人欺负,你们个个丧良心的。”
周氏说话的工夫里,张氏和赵氏已经上前,去拉连秀儿和赵富贵媳妇了。
毕竟是在连家,赵富贵媳妇得了便宜,见好就收,哧溜一下就躲赵富贵和几个伙计身后去了。连秀儿要上去追打,嫌赵氏拉着她,又正在气头上无处发泄,劈头盖脸地就给了赵氏两巴掌,其他书友正在看:当小三的下场。
赵氏哎呦一声捂住脸,指缝里冒出血来,脸被连秀儿的手指给抓破了。
连蔓儿在旁边看的这叫一个气,刚才还偏在连秀儿这边的心,立刻就转了方向。什么叫亲者痛仇者快,什么叫做窝里横,看看连秀儿,就知道了。
周氏抱着连秀儿,心疼的嘴唇发抖,就叫旁边的儿子媳妇们,去打赵富贵媳妇。
没人动地方。
周氏气的直翻白眼。
连守仁和古氏不知在不在屋里,一点声音也没有。至于连守信和连守礼,是两个老实人,让他们打人,还是比他们辈分小的,侄媳妇的娘家嫂子,他们下不去手。张氏和赵氏,都是脾气温顺的,如果她们能开口就骂,抬手就打,那也不会一直受周氏的气了。
说到底,连家,包括周氏,历来都是文斗,对于武斗根本就不在行。连守信和连守礼两对包子夫妻,更是文斗武斗都不行。
这个场合,能指望上的,也最有立场动手的,是连守义和何氏。
但是奇怪的是,连守义和何氏,今天都特别的老实。
有古怪!连蔓儿四下扫了一眼,敏感地觉察到。
张富贵那边就带了媳妇,抬了赵秀娥的箱笼往外走。
“这东西,今天不能让你们抬走。”连老爷子沉着脸发话了,“让你爹来,写了字据,啥该是你们的,我们一根线也不留。”
连守礼和连守信听了连老爷子的话,忙上前又拦住了赵富贵。
“让她们走,我看她一个带崽儿的烂货,离了连家还有谁要她,救世殺图全方阅读。再想进我连家的门,让她们一家从镇上磕头爬过来。”周氏怒骂。
连守礼和连守信对视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两人同时看向连守义。
连守义冲两人挥了挥手。这是让他们让开?连守礼和连守信愣怔的工夫,赵富贵得了机会,连忙带着人抬着箱柜出了大门,跳上马车,快马加鞭逃也似地走了。
“你俩咋让人给走了那?”连守义这时顿足捶胸,责备连守礼和连守信。
“二哥,不是你挥手,让我俩让开吗?我也还奇怪。”连守信道。
“是啊,二哥,你到底啥意思?”连守礼老实地道。
“我是让你俩把人给拦下,你俩咋让人给走了。爹,这下可咋办?”连守义道。
连老爷子默不作声,黑着脸扭身回屋了。
…………
西厢房里,连守信和连守礼兄弟俩,都是一脸的官司。
“二哥他到底是啥意思?”
连蔓儿翻了个白眼,她也想不明白,只知道一点,连守义故意让连守信和连守礼背黑锅。
当天夜里,二郎没有回来。连老爷子得到消息,赵秀娥和二郎砸开了镇上宅子大门上的锁,搬进去住了。
转天,赵家打发人来传信:赵秀娥要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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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赵秀娥的如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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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蔓儿听到这个消息,是连叶儿转述的。她们在铺子里,刚刚吃过晌午饭,一家人,包括连枝儿、还有下学回来吃饭的五郎和小七,当然,还有留在铺子里吃饭的赵氏。
张氏和连守信都有点不相信,生怕是连叶儿听错了。
“叶儿,你没听错。赵家来人,真是这么说地?”张氏问。
“四婶,我肯定没听错。”连叶儿点头确认道。
“哎呀,”连蔓儿的眼珠转了转,赵秀娥提出来的分家的想法,在连守信、张氏等人看来,是匪夷所思的。但是仔细想想,却很合赵秀娥和赵家人行事的作风。
赵秀娥要和二郎单独分出去过,不要连家一分钱,只要她自己个的嫁妆,还有镇上那座宅子。
“这哪有长辈没分家,她一个孙子和孙子媳妇要出去分家另过的。还说不要啥,那镇上的房子,那可值不老少钱。”连守信道,“早知道这样,上次她回来,老爷子和老太太就不能收下她。”
上次赵秀娥离开连家去了镇上,连家可以拿的住她,告诉她不回来,就休了她让二郎另娶。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赵秀娥肚子里有了连家的骨肉。这个年代,是将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当成|人生和家族中的头等大事的,而且还有强烈的血脉家族意识,连家不会让自己的骨肉被别人带走,其他书友正在看:玉面修罗。
赵秀娥就是因为有了肚子里的孩子,才那么理直气壮地占了镇上的宅子。
“我咋觉得,秀娥嫂子这是早就算计好了的那?”连蔓儿想了想道。
“这个咋说?”张氏忙问。
“爹、娘。三伯娘,你们不觉得,秀娥嫂子这些天闹腾的有点过吗?”连蔓儿道,赵秀娥性子泼辣,可人也精明。她应该知道连家谁能惹、谁不能惹。即便是闹,也会见好就收,将事情控制在一定限度内。
在连家处处树敌不说。还去招惹周氏和周氏的心头肉连秀儿,这显然是不明智的。
“我就是猜啊,秀娥嫂子不像是能过庄户人家日子的人。”连蔓儿继续解释道。“没办法才搬到村里来住。”
怀了孩子之后。就故意挑衅,宣扬周氏刻薄待她的事,让舆论倾向于她,借机大闹一场,搬回镇上去。然后以此为借口,再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占住镇上的宅子,拉拢住二郎。跟连家提出分家。
“还真有这个可能。”张氏和赵氏对视了一眼,点头道。
“那当初她还低三下四地求着回来?”赵氏道。
“那时候她不是还没孩子吗。”张氏道。
连蔓儿点头,没孩子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县城的宋家来人了。可能是认为。连家能借着宋家的财势。可是结果那,宋家要古氏去县城照顾连花儿,却被连老爷子拒绝了。连老爷子跟孙大娘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宋家是宋家,连家是连家,连家不打算借宋家的光。
而那之后,宋家就再没了动静。
是觉得靠上宋家的机会渺茫了吗,而老宅里的生活又太艰难,?br /
重生小地主第48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所以干脆紧紧抓住眼前能拿到手的,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去,铁血纵横之熊战。
毕竟,二郎年轻力壮,怎么着也能挣到钱。赵秀娥有连家给的一笔彩礼,还有丰厚的嫁妆,加上镇上的那座大宅子,开起一个小铺子,没有任何负担,离娘家近,小两口过日子,还有比这个更美的事情吗?
只怕镇上的宅子一直卖不出去,也与赵家有关。
赵秀娥打的好算盘啊!
“老赵家来人说了,以后老赵家给添钱,让二郎哥和秀娥嫂子在镇上也开给铺子,不分家里的地,也能养活他们自己个。”连叶儿又道。
“那房能买多少地了!”连守信气的笑了,“她这是要自己个单独分出去,二哥和二嫂能同意?”
“刚才我爷让四郎哥上山去,叫二伯回来。”连叶儿道。
“昨天让秀娥嫂子她们走了,二伯和二伯娘肯定想不到,秀娥嫂子想这么分家。”连蔓儿道。
一家人都听出连蔓儿话里有话。
“昨天,我怕猜错了,我没说。”连蔓儿抬起头来,“爹、娘,你们想想,昨天二伯是不是特别反常?”
“是啊,赵家来人,你二伯和赵秀娥她哥不知道嘀咕了些啥,后来就都没听见他说话了。”张氏道。
“没错。赵家人来抬东西,要是搁在平时,二哥第一个就得拦着,啥东西都不能让他们拿走。”连守信也道,“可昨天,二哥根本就没拦着。后来,还让我和三哥让开。”
“嗯,过后二伯还不承认,还埋怨你和三伯来着。”连蔓儿点头,好看的小说:架空之笑傲江湖最新章节。
“你是说,赵秀娥要分家这事,你二伯和老赵家先通气儿了?”连守信道,“可二郎要是单独分出去,还占了镇上的宅子,那以后三郎、四郎、六郎他们咋办,你二伯这可没占到便宜啊。”
连蔓儿点头,可不是,便宜都让赵秀娥占去了。
“爹,我二伯的性子,他都是咋办事的,这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连蔓儿没有明说,只是提醒道。
“一会看你二伯回来咋说,就知道是咋回事了。”张氏道。
坐了一会,五郎和小七就又上学去了,连蔓儿一家就回老宅来。
刚走进大门,就看见连守义跳着脚从上房里出来,脸上怒气冲冲的。
“我找他去,这群王八羔子,没一个好东西。我养了他这么大,娶了媳妇,我还一天福都没享,他们就想着要抛下我们分家了。老赵家想的美,要分家,她俩王八犊子都给我光身出去。啥也别想得。我儿子多,要孙子多少都有……”
连守义一边骂着,一边往外走,迎面看见连守信,就站住了。
“老四。你看你办的这个事。”连守义指着连守信,很不满地道。
“二哥,我哪又得罪你了。”连守信不解。
“昨天不是你。放了赵家人,让他们把二郎媳妇的箱子都抬走了,咱扣住她箱子。她也不敢提分家。”连守义理直气壮地道。
连守信昨天就觉得怪异。刚才听连蔓儿的分析,已经判定昨天连守义是有意那么做的。昨天让他和连守礼两人背黑锅,今天还来倒打一耙,连守信再好的脾气也怒了。
“二哥,你还好意思说,好看的小说:幻天录幻神转生。昨天不是你,摆手让我和三哥放人的?事后你还不承认,赖我和三哥,你自己做好人。二哥。咱们兄弟,我不想揭你的短,是你逼我。……你说说。赵富贵来了,你俩也不进屋。背着人都说了些啥?谁不知道你,许进不许出,那些箱笼从你屋里抬出去,搁别的时候,你早不干了,昨天你咋啥话都不说,就躲咱爹身后边看热闹?”
“你……”连守义一下被连守信说的哑口无言。他很吃惊,一向不善言辞的连守信,竟然能成本大套地说出这些话来。
“老四,你可别瞎疑心。”连守义有些心虚地往上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再对连守信说话,气势就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我傻了我?我能愿意让二郎他们这么分出去过吗?这不没有的事吗?我昨天……我就是跟咱娘想一处去了,这气头上,琢磨着二郎媳妇都怀了咱连家的孩子了,她还能长翅膀飞了,咋闹腾,她不都得回来,……那些东西,他们咋抬出去的,还得给咱咋抬回来。”
“二哥,你自己个知道你在干啥就行。”连守信对连守义很无奈。
“我去镇上,找赵文才那老东西算账去!”连守义说着,就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走到院当间,上房屋里就传出来连老爷子的说话声。
“老四回来了?”
“啊,爹,我回来了。”连守信知道,这是连老爷子让他去上房。连守信就扭过头来,看张氏,想让张氏和他一起去。
出了这样的事,连老爷子和周氏肯定烦心。作为儿子和媳妇,连守信想和张氏一起去安慰连老爷子和周氏。
张氏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
“我就先不过去了,他奶看见我,肯定更生气。”张氏小声道。
昨天赵富贵一行人走了以后,周氏坐在屋子里,一直骂到掌灯时分,风吟无悔最新章节。从赵秀娥开始,一大家子,几乎没人幸免。周氏还骂了古氏、张氏和赵氏,怨她们没去打赵富贵媳妇。最后还骂她们黑心,胳膊肘往外拐什么的。
张氏、赵氏,带着连蔓儿、连叶儿和连枝儿就回了西厢房,只有连守信一个去了上房。
半晌,连守信才从上房回来。
“爹,我爷和我奶都咋说的?”连蔓儿就问。
“还能咋说,不同意二郎他们分家呗。”连守信答道。
“老太太气坏了,说要休了二郎媳妇,让二郎再找媳妇。”连守信对张氏道。
“那孩子咋办?”张氏道。
“等二郎媳妇把孩子生下来,再去要。”连守信道。
“那他爷咋说?”
“他爷没同意,说二郎媳妇给连家怀了孩子,但凡还有一线希望,还是想让二郎和她过。……分家不行。”连守信就道,“他爷的意思,就让二哥和二嫂跟老赵家闹去。”
让赵家人将嫁妆搬走,连守义已经失去了先机,不知道闹腾起来,谁输谁赢。
“鸡圈的事,你和他爷说了没?”张氏停了一会,又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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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还是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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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的时候说好了,将西边这半个院子都分给了连守信一家,指的是从上房西屋窗外,到大门之间所有的地方。连家的鸡圈,就设在上房西屋和西厢房之间的夹道里。
分家的时候,连守信家没分到鸡,周氏就继续用着那个鸡圈没挪地方。后来,张氏的娘李氏送过两次鸡,因为都是要宰了给张氏吃的,养不了多长时间,就暂时放在外面散养,也没和上房提鸡圈的事。
但是现在,张氏打算自己养鸡了,鸡圈就必不可少。
上房东屋到东厢房之间的夹道里,现在用来堆放杂物,只要收拾收拾,就能圈。因此,张氏让连守信跟连老爷子和周氏说,让他们把鸡圈腾出来。这样,两家都有地方养鸡。
“我看他爷和他奶为了二郎媳妇这事,正上火那,我就没提,龙与女仆最新章节。”连守信跟张氏商量道,“要不,咱等两天,等他爷他奶心闲点,咱再提这件事。”
心闲是三十里营子这边的方言土语,意思大概心里安闲,没烦恼,与心烦是反义词。
“你这么说,我还能说啥,也只能这样了。”张氏有些无奈地道,“他奶也不是没地方养鸡,那鸡圈早都分给了咱。要是我,早就把鸡圈给腾出来了。……这事也别拖延太长,我看别人家都养上小鸡仔了。咱也不能总买鸡蛋吃,早点养上,伏天孩子们就能每天都吃上鸡蛋了,过年也能吃上鸡肉。”
“行,我知道了,我找空跟他爷、他奶说。”连守信点头答应道。
连守信这一找空,就是好几天都没找到机会,因为连老爷子和周氏的心情,一直没好起来。
赵秀娥要求分家,连家不答应。连守义往镇上去了好几次。闹也闹了,吵也吵了。赵秀娥那边始终不肯改口。赵秀娥肚子里怀着连家的骨肉,连家以厚道的家风著称,也不好拿棒子将赵秀娥打出去。
连家就想禁住二郎,不让他到镇上去。但是这次。却禁不住了。因为二郎在山上做工,而赵秀娥怀了身子。夹在中间的二郎,不知道心里是怎样想的,是否觉得幸福,只是表面上看。他明显的消瘦了许多。
这事就胶着下来。
连守义心里不高兴,手里又有了俩钱,一次在外面喝酒喝多了,说醉话,他说他上了赵家的当。赵家原本告诉他,是要借着赵秀娥怀了身孕,这么闹腾一场。让赵秀娥和二郎住进镇上的宅子里。并从此名正言顺地将那所宅子归入二房的名下。赵家还答应出钱,给赵秀娥和二郎在镇上开个铺子。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连老爷子的耳朵里,连守信这边也听说了,好看的小说:异界之谋夺天下全方阅读。
“原来是他二伯想分家!”张氏惊叹道。
“二伯打的好算盘那。”连蔓儿很生气,她家现在来往的人多。消息来源也多,听到的连守义的醉话更为详尽。
连守义酒后吐真言。说出了他的宏伟打算。他把几个儿子的房产都安排好了。镇上那房子给二郎和三郎,他和何氏依旧住东厢房,四郎和六郎娶了媳妇,则打算住连守信和连守礼两家现在住的西厢房。
“……说三伯家没儿子,房子以后就是六郎的。还说咱家买了好大一块地皮,让咱搬家,咱那房子,要留给他家四郎娶媳妇用。”连蔓儿气鼓鼓地道。
她们正在铺子里,连叶儿和赵氏也在,五郎和小七也放学回来了。
“不把我算个人,……那我爹我娘以后住哪?”连叶儿又气又急,脸都涨红了。
“二伯这打算,也是白打算!”五郎皱着眉道。
“孩子他爹,你说句话!”张氏也难得地生了气,“他欺负他三婶家没儿子,还要霸占咱的房,他当咱五郎和小七是啥。咱分家吃亏,我也没说啥,这一步一步地,他还欺负起来没个完了,当咱都不喘气了?”
连守信也在地上来回走了两圈,才站定下来。
“都别生气,这也就是他喝了点儿马尿,嘴里没谱了。就像咱五郎说的,他这打算,就是白打算!”
连守信心里也生气,却还是想安抚住大家,连老爷子和周氏那里已经因为赵秀娥的事,着急上火,他想把这件事压下来,免得给老两口子再添烦心事、火上浇油。
“爹,都说酒后吐真言。我看这事,咱听到了,就不能当没听到。”连蔓儿想了想道,好看的小说:无尽剑装最新章节。连守义这么说,就说明他心里有这个打算。如果不趁早将他这个打算给掐灭,助长了他心中的贪念,那以后肯定有的麻烦。
有的人不是你退一步他就领情,从此两好的。而是你退一步,他就想要再往前欺上一步。趁现在连老爷子还硬朗,还明白,还能压服的住连守义,这件事必须挑明了说。
“这事,是该好好说道说道。”张氏也点头。
一家人商量了一阵,就起身往老宅来。
路上,连叶儿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她跑到连蔓儿跟前。
“蔓儿姐,我们以后可咋办?我爹和我娘都老实,我又是个丫头……”
“叶儿,不想以后被欺负,今天你就得做出个样来。”连蔓儿告诉连叶儿。
回了老宅,连守义、连守礼、二郎和三郎四个也刚刚下工回来,连叶儿和赵氏找了连守礼,一众人都往上房来。
因为赵秀娥闹分家,连老爷子的嘴上起了火泡,周氏也是一脸的官司。
“这是有啥事?”连老爷子见连守信和连守礼的脸色有异,两家人都来齐了,就问道。
“爹,是有点事。二哥在外面说的那些话,爹你也听说了吧?”连守信就道。
连老爷子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两下。
“那个混犊子,他那是放屁的话,你们都别往心里去!”连老爷子扬了扬手,骂道。
“爷,你不一定听全了。”连蔓儿就道,“爹,你把咱听说的都说给我爷听听呗。”
“嗯,好看的小说:我的军阀生涯。”连守信点头,就将连守义的醉话都跟连老爷子学说了一遍,尤其是要分房产的部分。
“爷,”连叶儿听完,就哭了,“三伯要占我家的房子,我不算个人,可我爹我娘那?让我爹和我娘上哪住去?我爹和我娘没儿子,这还能干活,还能给家里挣钱,就不被当人看了。这我爹和我娘要是老了,还不得让人给扔南山上去?我爹我娘现在这么苦干是为了啥,就为了让人给扔出去?我们三口人还活着个啥劲儿,让我二伯拿刀把我们杀了吧,我们现在就给他腾房子。”
“去把你二哥叫过来!”连老爷子听的头顶冒火,招呼连秀儿道。
连秀儿出去,一会工夫,就领了连守义过来。
“爹,有啥事?”连守义应该是猜到了什么,一进屋来,就没敢往连老爷子跟前凑。
“你个损犊子,不好好干活,成天竟算计自己家人了。”连老爷子骂连守义,又说了刚才连守信听说的那些话,问连守义是不是他说的。
“爹,我那天喝醉了。”连守义先是辩解,然后就是完全否认,“那些都是别人瞎传的,我肯定没说过那些话。”
“无风不起浪,老二,我今天跟你说,镇上的房子,我说了就算,一定要卖。谁也别打那个的主意。”
“老四分家出去了,本来就吃了亏,你们不想着赔补老四,还把主意打到老四家的房子上头,你们趁早给我歇了这个心思!”
“还有老三家,那也是你亲兄弟,我还指望着你们照看他。他们现在就叶儿一个丫头,可还有以后的事,你们也别打那房子的主意。”
连老爷子一气说了这么多,就咳嗽了起来。
“爷,我爹娘现在能干活,二伯他们就这样了,以后还能指望他们照看我爹娘?”连叶儿听连老爷子这话,就急了,华山仙门。在她听来,连老爷子分明说的是,没儿子,就没房子。
连老爷子也着急,连守义和赵氏现在只有一个闺女,需要儿子多的连守义这房帮着照看。还有两人以后没人给养老,连老爷子对这事,早有打算,只是心里还存着念想,连守义和赵氏年纪还不算老,或许还能生个儿子。现在把事定下来,以后不好办,他只能含糊地说。
“你把我们三口人杀了吧,好现在就把房子给你腾出来。”连叶儿就朝连守义的怀里撞了过去。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还敢跟我呛呛上了!”连守义没把连叶儿放在眼里,抬手就抓了连叶儿的头发,把连叶儿往旁边甩。
连叶儿发了狠,紧抓住连守义的胳膊,一口咬在连守义的手腕子上。
连守义嗷的一声,疼的叫唤了起来。
“都不把我们娘俩当人看,我们还活着个啥劲。”赵氏哭了,扑上去帮助连叶儿。她性子软弱,只是想掰开连守义抓着叶儿头发的手,若换了另一个人,肯定得将连守义抓个满脸花。
“我不是个人,我不是个男人!”一直呆坐在一旁的连守礼,突然发出一声惨嚎,像极了濒死的野兽,绝望痛苦。
这样的连守礼,并没有扑向连守义,而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向着谁,咚咚地磕起响头来。
这下子,众人都愣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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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鸡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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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连守礼,让一屋子的人都怔住了。时间似乎是凝固了一样。
连守礼吼了一声之后,他并没有扑向连守义,而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向着谁,咚咚地磕起响头来。
等大家都察觉不对劲,连守礼已经两眼发直,额头上鲜血直流了。
连蔓儿的心,感觉到一丝与她两世的年龄相加,依旧不符的苍凉。
对于连守礼,正应了那一句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世上有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同时也有连守礼这样,即便被刀架在脖子上,也依旧不知道反抗的人。虽然有句话叫做兔子急了也咬人,但是有一种笨拙的、情商极低的、善良、软弱的人,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顺从、谦让,他们被逼急了,依旧不会去伤人,而只会伤己。
连守礼现在这种反应,与他的性格和所受到的教育有关,更是因为没有儿子,而长期积压的自卑、绝望等心理的爆发,好莱坞的传奇故事。
因为没有生儿子,没有未来,没有人权,对不起父母,对不起祖宗,自认是罪人,是低人一等的人。这让赵氏和连守礼这对本来性格就软弱良善的夫妻,更是低到了尘埃里。
平时,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但是好歹没人直接说出来。但是关系到房产,连守义的态度,连老爷子要说未说的话,终于将这块疤外面的薄皮给揭掉了。
连守礼疯了,被逼疯了。
“老四,快把你三哥扶起来。”连老爷子急道,连守礼继续磕头,可能会头破而死。
“老二,你把叶儿放开。你三弟就那么一个闺女,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打断你一条腿!”连老爷子又扭头向着连守义吼道。
连守义吓得放开了连叶儿,连叶儿却没立刻松开嘴。又狠狠地咬了连守义一口,才和赵氏转身跑过来看连守礼。
连守信已经将连守礼从地上拉起来,怕他再伤害自己,牢牢地用两只胳膊将他抱住了。
“三哥。你醒醒,你醒醒啊。”连守信晃着连守礼的身子。
“孩子他爹,你别扔下我们娘俩。你要是没了,我们娘俩更没法活了。要死,咱们三口一起死。”赵氏哭倒在连守礼身上。
“爹、爹。”连叶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这不关我的事。”连守义看见连守礼脸色发青。两眼往上翻,连忙为自己开脱。
“老三、你别想不开,这不还有爹在吗!”连老爷子抖着嗓子道,又招呼旁边的连守义,“你还干看着干啥。还不快点把李郎中给找来。你三弟要是有个好歹,我就让你偿命。”
“去舀瓢凉水来,其他书友正在看:死灵狂潮全方阅读。”这个时候,最为镇定的反而是周氏。
“我三伯这是气迷心了。”连蔓儿忙道。“爷。你说句话,我三伯三伯娘就算没儿子,还有叶儿那。就把叶儿当儿子,家里有二郎哥。三郎哥他们的,就有叶儿的。”
她前世那个年代。独生女的待遇各种好,但是这个年代,恰恰相反。同为女子,连蔓儿想帮连叶儿。
“爷,你说啊,你说了,我三伯就能好。”连蔓儿催促连老爷子。
连老爷子见连守礼这样,也慌了,被连蔓儿这么一催促,真就这么说了。
“老三那,你别担心。就算你们两口子以后没儿子,咱家啥东西,也都有你们一股。”
这个时候,连秀儿也舀了一瓢凉水进来,被周氏哗的一身,都倒在连守礼的脑袋上。
抱着连守礼的连守信、赵氏和连叶儿都没有幸免,身上也被淋湿了。
不知道是这瓢水的功力,还是连老爷子那句话的效力,连守礼的眼珠子能动了,脸色也慢慢有了人色。
恢复了神志的连守礼,抱住头,哇地哭了起来,赵氏和连叶儿扑在连守礼怀里,连守礼张开手,将两人抱住,三口人抱头痛哭。连守礼头上的血,连叶儿嘴里的血,染在三个人的脸上。
连蔓儿难过的扭过头去,她不忍心再看。
李郎中被请了来,给连守礼将头上的伤口包扎了,留下些药,什么都没问,就摇着头走了。连家这一年来,频繁出事,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番闹腾,连守仁、连继祖等人也都从西屋过来了。
“爹,大家伙都想着分家,我也同意,其他书友正在看:渭北上门女婿后传全方阅读。”连守礼脸色木然,语气格外的冷静。
连守礼的话说完,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啥大伙都想着分家,我可没说过。爹,我不分家。”连守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古氏抿了抿嘴唇,抬起头,然后又低了下去。
如果现在分家,他们这一房完全可以去县城,依靠连花儿生活。而且,他们还会生活的很好。
可是,让人无奈的是,他们却决不能说想分家。连守仁作为长子,对家产拥有优先的继承权,同时也要承担赡养连老爷子和周氏的义务。如果分家之后,他们去了县城,不带上连老爷子和周氏,那会被人骂忤逆不孝、背后指脊梁骨。
而且,如果连守仁还想做官,就更不能说分家,甚至要拦着不能分家。
“我也不分家。”连守义第二个反对。
这话,连守义是咬着牙说的。
他也不是不想分家,可是现在分家,他能分到的很有限,他不甘心。三郎、四郎、六郎娶媳妇都是大笔的开销,如果现在分家,这些负担就都落在了他一人的头上。
连守仁和连继祖都念了多年的书,连继祖娶了媳妇,连花儿嫁出去了,这些都是公中操办的。大房只剩下一个连朵儿,可以说大事都办完了。要分家,也得等六郎娶了媳妇,都有了房子之后,那时候再分家他才不吃亏。
连守仁和连守义都言不由衷,这么一来,反倒是连守礼一个人要求分家。
周氏脸色铁青,连老爷子的旱烟袋放在炕上,两只手缩在袖子里,不仔细看,谁也看不出他的手在发抖,好看的小说:超级家仆最新章节。
“爹,我想分家。”连守礼又道。
连守仁和连守义都说不分家,只有一个连守礼,连老爷子终于把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稳稳地拿起了旱烟袋。
“老三,你先别着急。你先回去,让爹歇口气,想想这个家咋分,你也先歇歇。”连老爷子吧嗒吧嗒的抽起了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早就灭了,连老爷子却丝毫没有觉察。
连老爷子好言好语地将连守礼劝走了。
连守礼回了西厢房,就躺在了炕上,第二天没能去上工。
等晌午连蔓儿一家从早点铺子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连老爷子从西厢房出来。
“老四,你过来。”连老爷子招呼连守信。
“我跟老三说了半天,你们哥俩好,你再好好劝劝他。”连老爷子对连守信说道,“……我这也是为了他好。他没个儿子,这以后要是老了,可咋办,等百年之后,谁给他顶丧驾灵?你那个时候,是没办法,你有俩儿子,我也放心。……这个家,还是不分的好,我图个啥,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再等两年,就好有个说法……”
连老爷子并不同意分家,昨天所说的歇一歇的话,不过是不想刺激连守礼,用的缓兵之计。不过,连蔓儿想,连守礼能够提出分家,已经有了觉醒的意识,是很大的进步。三房的前景终于有了一丝曙光。
“爹,那我试着跟三哥说说。”连守信只得答应道,“不过,三哥人老实,脾气也执拗。他能开口,那就是……”
“我知道,这事你跟他慢慢说,我也还得劝他。”连老爷子就道。
连守信暗自叹了口气,目光挪开,落在鸡圈上,其他书友正在看:叱咤神州txt下载。张氏今天又跟他说养鸡和鸡圈的事了。
“爹,孩子他娘、我们想抓些小鸡仔来养……”
“是该养几只。”连老爷子点头,“我跟你娘说,让她把鸡圈给你们腾出来。”
“哎。”连守信顿时松了一口气。
连守礼在炕上躺了两天,就爬起来,继续上山去干活了。
张氏听连守信说了,上房答应把鸡圈腾出来,就忙张罗着买小鸡仔。春柱家有正要抱窝的母鸡,可以买受精的鸡蛋拿去那里孵。但这起码需要二十一天的工夫,张氏就打算买现成孵出来的小鸡仔,六七月份的时候,就能吃到鸡蛋。
好在现在这个时节,青阳镇的集上就有卖刚孵出来的小鸡仔的。集上卖小鸡仔的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卖家分出公母来,按照不同的价格出售。一种是公母混在一起,价格一样,任凭买家挑选。
张氏选的是后一种,她挑了三十只小鸡仔。
娘两个高高兴兴地用篮子提了小鸡仔回家,看到鸡圈内的情形,张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东边的夹道依旧摆放着杂物,鸡圈里,是去年留下的母鸡和周氏新抓的二十来只小鸡仔。
“你奶没给咱腾鸡圈!不是都说好了吗?”
“娘,她不给咱腾,咱自己动手。”连蔓儿往上房东屋看了一眼,坚决地道。连守礼的教训,让她明白,有的时候,就要强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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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斗争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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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先回屋,让我姐来吧。我去跟我爷和我奶说,让他们给咱腾鸡圈。”连蔓儿就对张氏道,“等我啥时候叫你,娘你在出来帮忙。”
周氏最近对张氏的敌意更重了,如果是张氏叫她给腾鸡圈,周氏的性子,肯定觉得被儿媳妇逼迫了,不知道会怎样撒泼。连蔓儿不是怕周氏撒泼,但是能避免她还是要尽量避免。
“行,有事蔓儿你就叫我。”
张氏也明白这个道理,就答应了,将手里提着的篮子放在西厢房门口,就进去叫连枝儿。
连蔓儿则是往上房来。
掀开东屋的门帘,连蔓儿就看见,只有周氏和连秀儿坐在炕上,正在翻找鞋样。连老爷子不在屋里。连蔓儿就没进屋。
“干啥来了?”周氏和连秀儿听见门口的动静,一起望过来。周氏看见连蔓儿,眼皮子一抹搭,又回过头去翻鞋样。倒是连秀儿问了这么一句。
“奶,老姑,我找我爷。”连蔓儿笑道,“我爷上哪去了?”
“你找你爷啥事?”连秀儿有些警惕地问道,并不告诉连蔓儿连老爷子的去向,加维利亚之王。
“那我找找去。”
连蔓儿嘻嘻笑了一声,装作没听见连秀儿的问话,放下门帘子,从门口退开了。
连老爷子不在,但是连蔓儿也不打算直接对周氏和连秀儿说要腾鸡圈的事。因为接二连三的事情,周氏正满脑门的官司,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连蔓儿不想这个时候上前去做炮灰。就像连老爷子治家,总是有意无意地避难就易,连蔓儿也打算避开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周氏,而去找相对通情达理的连老爷子。
找到连老爷子,让连老爷子跟周氏说腾鸡窝,周氏就是有火。那也该对着连老爷子发。连蔓儿暗自嘿嘿笑了两声。
这个时辰,连老爷子应该在家。她们刚才一路进门。都没看见连老爷子,那么连老爷子应该是去了后院。
连蔓儿就推开后门,到后院来找连老爷子。
天气暖和起来,杨柳的树皮渐渐转绿。枝条上冒出了小小的嫩芽。连老爷子是个急性子,正拿着锄头,在翻后院菜园子的地。
“爷,歇会吧。”连蔓儿笑眯眯地走上前去,对连老爷子道。“咋这老早就翻地啊?”
“迟早得翻,我闲着也是闲着。”连老爷子停下锄头,直起腰来,“等后院的翻完了,就该翻前院的了。你爹忙铺子里的活。腾不出手来,到时候你们那个园子的地,我也给你们翻了。”
连老爷子与周氏不同。会说一些暖人心的话。而且连蔓儿相信。连老爷子说的这些也不是虚话。
“爷,我娘刚抓了三十只小鸡仔。”连蔓儿嘻嘻地笑道,“爷,你帮我们看看呗,其他书友正在看:剑凛天下全方阅读。”
“抓了三十只啊。”连老爷子呵呵笑了起来,“行。我跟你看看去。”
连老爷子就把锄头放在一边,跟连蔓儿往前院走。
“鸡圈你奶给你们腾出来没有?”一边走,连老爷子一边问道。
“没有。”连蔓儿故意小声了些答道,“爷,我爹在铺子里收拾,还没回来。我和我娘,我俩都不敢跟我奶说腾鸡圈的事。”
这么说着,连蔓儿不好意思的笑了。她这小小的心思,相信连老爷子看的明明白白。
“你奶那人,说到底,她没啥坏心眼。就是嘴上厉害,个性!”连老爷子就道。
个性,是他们这里的土语,大概的意思就是性格古怪,和一般人不一样。
“我这就让你奶把鸡圈腾出来。”走到外屋,连老爷子就拐进了东屋。
连蔓儿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外屋,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你和秀儿都把手里活放放,把鸡圈给老四家腾出来。”连老爷子一进屋,就说道,“都说了好几天了,你咋还没动静。孩子们都把小鸡仔买回来,这鸡圈你还没给腾出来。”
“你看我这有闲工夫吗?”周氏的音调拔高了几度,一听就是发脾气了。“成天忙死忙活地,你吃晚饭一拍屁股就走了,啥活还不得我们娘俩干!”
“得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赶紧把鸡圈腾出来。”连老爷子声音压低了一些,息事宁人地道。
家里的鸡、猪以及各种吃食,尤其是鸡,完全是周氏的势力范围,是被周氏当做命根子一样的存在,好看的小说:来生孩子吧txt下载。就是连老爷子,也不能越权。这就是为什么要腾个鸡圈,连老爷子必须要找周氏的缘故。
屋里面安静了片刻。
“老四家买了那么大块地,多少鸡养不过来。就一个鸡圈,他也和我争?”周氏道。
连蔓儿挑了挑眉,周氏这是不愿意腾鸡圈啊。
“你说的这叫啥话,你也不怕孩子们心寒,外人听见笑话。”连老爷子的声音更低了,“分家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的,那鸡圈的地方就是分给老四了。里正、街坊当时可都在场,你现在闹这一出,你还嫌你名声好,咱家不够热闹那!”
“要鸡圈,让老四跟我说来。”周氏道。
“我这是好好跟你说,今个这鸡圈务必得腾出来。你不去,我去。”连老爷子说着话,就往屋外走。
“腾,我这就给他腾。”周氏负气地说道,这才慢吞吞地下地穿鞋。这事她不占理,有当初的分家文书,好些人的见证。连老爷子这一坚持,周氏只得让步。鸡圈里都是她的鸡,她不放心别人去碰。
虽是答应了腾鸡圈,周氏心里依旧不舒坦
01
重生小地主第49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旧不舒坦。
“……是蔓儿那丫头找你去,让咱给腾鸡圈是不?”周氏一边穿鞋,一边问连老爷子。
“蔓儿找不找地,这鸡圈你还不该早就腾出来?”连老爷子道。
“我就知道,是这个丫头闹鬼。刚才人来了,就问你去哪了,眼皮子都不带撩我的。秀儿问她干啥,她也不说。……让老四媳妇给惯的,才分出去几天,就学的没大没小的了……我能吃了她……”
连蔓儿只听到这,就忙走到院子里。周氏只管气,只管骂,她不接招,周氏那口气,只能一直憋在肚子里,好看的小说:陪你去看那颗星txt下载。
连老爷子从上房走了出来,后面是脸沉似水的周氏,还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连秀儿。
周氏出来,一双眼睛就四处踅摸,没看见张氏,她的目光就落在西厢房门口,那两个装着小鸡仔的篮子上。
“你们买了多少只鸡?”周氏就问。
“我娘买的,我没数。”连蔓儿就小声道,连老爷子和她们隔开了几步,不知道能不能听见她的话。
周氏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你娘买的鸡,那你娘那,是让我这老天拔地地给她腾鸡圈?”周氏又提高了嗓门。
“娘,”连蔓儿赶忙冲西厢房喊,“我奶出来腾鸡圈了,娘,我爹那件衣裳,你等会再缝,赶紧出来帮我爷和我奶干活。”
“哎,来了。”张氏在屋里啥也没干,就等着连蔓儿叫她,听见这一声,立刻就从屋里出来了。
周氏准备的几个茬头,都被连蔓儿这么四两拨千斤地给消解了,就是她再看张氏、连蔓儿和连枝儿不顺眼,她一时也找不到发火的茬。
憋了一肚子的气,还要腾鸡圈。
连蔓儿、张氏和连枝儿就开始清理上房东屋外的夹道,将东西都搬出来,连老爷子也动了手,只有周氏带着连秀儿在门口站着,只动嘴不动手。
一会工夫,赵氏和连叶儿回来了,也动手帮着连蔓儿搬东西。
周氏的脸色很难看,但是却没开口斥骂。那天闹的那一场,就是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了,也不能不动容。这两天,周氏就没斥骂过赵氏和连叶儿,而是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对这娘俩采取了无视的态度,好看的小说:异能状元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连蔓儿总感觉道,周氏有时候会偷瞄连叶儿。那时候,周氏的眼神有些复杂,连蔓儿只能肯定一件事,那绝不是喜欢。连守义的手腕上,留下了两排牙齿印,很深,怕是消不下去了。
搬空了东边的夹道,周氏才打开西边鸡圈的门,将几只下蛋的母鸡和一群小鸡仔赶到了东边的夹道里。
周氏和连秀儿拿走了鸡食槽,并将鸡圈的门也拿走了。东边的夹道有现成的门,但是周氏说,那门不能圈的门。
“奶,那把门换给我们也行。”连蔓儿就道。
“这门我还有用。”周氏立刻就道,将身子拦在连蔓儿前面,生怕连蔓儿会去抢那木门一样。
“蔓儿。”张氏拉着连蔓儿退开,周氏那边已经摆开了骂架的架势,张氏不善此道,又爱好和平,既然周氏已经腾了鸡圈,那么张氏愿意吃一点小亏,换一些宁静。
连蔓儿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面对周氏还气鼓鼓的一张脸,扭过来看着到手的鸡圈,就已经是满脸的笑容了。
那边的周氏以为让连蔓儿吃了瘪,一挥手,和连秀儿回上房去了。
连蔓儿一家开始打量她们的鸡圈,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一地的鸡毛和鸡屎。
“这些是好东西,能当肥料肥地啊。”连蔓儿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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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新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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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三个就拿了笤帚开始清扫鸡圈,然后用粪箕子将鸡屎等杂物都扔到大门外去。为了给自己的天地积攒肥料,连蔓儿家自己积了一个粪堆,就在上房的粪堆的对面。赵氏和连叶儿两个也跟着帮忙,甚至将暂时用不上的鸡窝都彻底地清理了一遍。
这样清扫完了,还不能将小鸡仔放进去。
正好连守信寻了个空,回来了。他看见张氏几个已经收拾好了鸡圈,上房屋里静悄悄的,这才放下心来。
“孩子他爹,正好你回来了。”张氏看见连守信来了,面露喜色,将鸡圈指给他看。“你看咱这鸡圈,还得垫一层土。咱还缺个食槽,还有这个鸡圈的门,咱也没有,其他书友正在看:风流遁甲师。”
“这个好办。”连守信立刻就道,“沙土咱现成的,我一会就让人给你送来。食槽和门,我一会让木匠拿点边角料,一会工夫就做出来了。”
“那行。”张氏笑道,连守信这些天越发干练了,张氏对此很高兴。“那边活干的顺不?这边也没啥事,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咱那铺子才是大事。”
“我让人帮看着那,没事。”连守信就道,“蔓儿哪去了?明天下晌就要用青砖了,我找她把钱支了,下晚好先去拉一趟回来。”
“蔓儿刚进屋了,走,我和你一起找她去。”张氏就和连守信进了西厢房。
“蔓儿,你爹找你支钱。”进了屋,张氏就对连蔓儿道,一边转身倒了一碗水给连守信。“他爹,你喝这个,里面咱蔓儿放了蜂蜜,可好喝了。”
连守信憨笑了笑,接过碗一饮而尽。
连蔓儿刚洗过手。听连守信要支钱,就忙取了笔墨账本,并将钱匣子抱了出来。
茅厕改完了之后。连蔓儿一家就开始商量建铺子的事了。虽然庙里的房子租期要到年底才到期,似乎秋收过后,再开始建房也不迟。但是一家人议论了一番。觉得还是早点把房子建起来。以免出现什么意外。因为这一过完年,她家铺子的生意兴旺,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其中不乏有眼红、心怀鬼胎的。
因此,一家人决定,要在春耕开始之前,把铺子建起来。
建铺子的工程,不是先前那个茅厕可比的,一家人为此投入了大量的心力和财力。普通的帮工可以从村子里找。但建房的手艺人,还是通过吴玉贵帮忙,请来了方圆百里颇有名气的几位老匠人。
连家自己也做了简单的分工。连守信是建房现场的总监工,连蔓儿是账务总管,残剑引全方阅读。凡事盖铺子支出的每一文钱。都由连蔓儿统一掌管、发放。
“爹,要支领啥钱,支多少?”连蔓儿打开账本,提笔在手,问连守信道。
“买青砖的钱,还有给拉脚的大车的钱。”连守信放下碗,正色说道,“青砖先买六百块,大约得三车才能拉回来,加起来得支一千三百五十文钱。”
连蔓儿算了算,是该这个数目,又对照着账册前面列出的预算看了看,这才下笔,在账册上写了两笔。
“找的是哪家的车?”张氏就问连守信。
“咱刚开挖地基那天,王石榴不就找了我吗,让我把拉脚的活都交给他。”连守信道,“这三车砖,他家那辆大车正好够用,我刚说了,就让他去。……王石榴跟我说,装车卸车都是他的事,是他给咱帮工,不另外要工钱。我看他一个人,不大够用,我再让个人跟车,帮着搬砖。一会五郎回来,让五郎跟车去付钱。”
“这事行,咱一个村知根知底地,王石榴和他媳妇都是实诚人。”张氏就道。
“这两天,王石榴和他爹给咱帮工,都挺舍得出力气的。我心里也愿意把赶脚的活交给他。”连守信就笑道。
两口子说话的工夫,连蔓儿已经将账目记好,一边将笔交给连守信,让他画画押,一边打开钱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吊钱,三串钱,并五十文的铜钱出来。
连守信在账本上画了押,将钱收进怀里,就往庙头去了。
“……这一天的钱,哗哗地往外花。”张氏看着已经有了一些厚度的账本,感慨道。
盖房子,还要盖好,那可不得花钱咋地,连蔓儿暗笑。在她看,这还算省的,除了付给匠人的工钱、必要的木材、砖瓦等,起码石料、砂土可以在河洼子里挖来,这些只要付脚钱、并不需要料钱,好看的小说:超级经纪人系统全方阅读。
连蔓儿和张氏说了几句话,刚将账本、钱匣子等都收了起来,连守信打发送沙土的人就来了。
娘俩忙出来招呼,一起将沙土均匀地撒在鸡圈的地上。来人是个长的憨憨的小后生,除了细沙土,他还带了些灰泥和瓦刀来,将鸡圈四周稍大些的石头缝隙都用灰泥填实、抹平了。
“……四叔说的,怕有耗子啥的从墙缝里钻进来,把小鸡仔叼走。”小后生道,“四叔还说,食槽,还有门,待会吃饭前,就能做得了。”
“行,我都知道了。”张氏笑道,就招呼小后生,“屋里喝碗水吧。”
“不地了,我这就回去,那边活还没干完。”小后生说完,就推着车走了。
没有门,鸡圈暂时还不能用。张氏和连蔓儿就将三十只小鸡仔都从篮子里放出来,连枝儿和连叶儿拿了四个大碗,两个碗里是清水,另两个碗里是小米。看着小鸡叽叽喳喳地挤过来喝水啄米。等将小鸡都喂饱了,娘几个又将它们都赶在一起,连同清水和小米,都用一个大箩筐罩了,免得小鸡到处跑。
张氏抬头看看渐渐西斜的太阳,就说做饭的时辰到了。不管是请来的匠人,还是村里的帮工。每天连家都要供三顿饭。因为早点铺子就在旁边,就近就在那里做饭、吃饭。
“他三伯娘,这屋里屋外,你都帮我们照看点,我带孩子们去做饭了。”
张氏叮嘱了赵氏。不过连蔓儿依旧将里屋的门锁了,她们娘三个,又带上一个连叶儿。就往庙头来。
到了庙头,远远地就能看见新铺子的地基,树立着的柱子。勾勒出铺子的大概形状。连守信正带着十几个人在忙活。
“娘,我先去爹那看看,其他书友正在看:荒尊。”连蔓儿道。
“去吧。”张氏点头。
就这样,张氏带着连枝儿和连叶儿去铺子里做饭,连蔓儿则径直往新铺子的工地上来。
“二姐,”小七从连守信身后跑出来,到了连蔓儿跟前,仰着脸看着连蔓儿笑。
“放学回来了,咋不去做功课?”连蔓儿摸摸小七的头。猛地发现,小七好像又长个了。
“功课做完了。”小七立刻就道,“哥跟着车去拉砖。我来帮咱爹。”
“这没你俩能干的活,回铺子里去。看看能帮你娘干点啥。”连守信对连蔓儿和小七道。
两个孩子没有走,而是绕着工地来回地看了一圈。
这新铺子按照一家人商定的,是开间为五间,上下两层的结构,为了让客人一进铺子,就感觉敞亮气派,层高设计的比普通人家住的房子要高出一尺半来。
一楼参考原来铺子的布局,将设有饭厅、厨房、操作间兼储物间、休息室,二楼将来打算分隔开来,作为雅间。
依着现在铺子里的客流量,新铺子的面积显得大了一些。但是连蔓儿想的更加长远,她们的铺子,以后难道就只经营早点,就不能将门口的那一个幌换成两个、甚至三个,让它成为远近闻名的大酒楼吗?
“……就算不办成酒楼,咱这屋子前面就是官道,开个别的买卖,也能挣钱。”总之那,这房子建成了,总归会有用处,能够给她们家带来收益。
连蔓儿当时是这样说服连守信和张氏的。
等连蔓儿和小七从房子后头转出来,就听见官道上马车声越来越近,是拉砖的车回来了,无恶不作txt下载。马车在房子前停下,五郎就先跳下来,一众人都上前,从车上往下搬砖头。
连蔓儿也跟了过去,打算帮着搬砖。
“这砖沉,蔓儿你一次最多搬两块,别搬多了。”五郎嘱咐道,“小七要搬,一次就搬一块。”
连蔓儿听了五郎的话,果然只搬两块砖,砖头入手,连蔓儿的手臂不由得往下沉了一下。
这青砖的尺寸大概是盖茅厕买的红砖的一倍,也比红砖厚,密度很大,比红砖结实,一块砖就相当的压手,按照连蔓儿大概的估计,差不多有三四斤那么重。
不论是颜色、体积还是重量,都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这样的一块砖,就要两文钱,而且这样的青砖,锦阳县城境内,只有两家砖厂能够烧的出来。价钱贵,但是物有所值。
连蔓儿决定,以后她们家盖新房子,都要用这种青砖!
盘算了一下她钱匣子里的存银,连蔓儿握拳,为了美好生活,要努力赚更多的钱。
…………
题外话:拿不动的青砖,厚重的木门,拳头大小的门钉,高大的有飞檐的影壁,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的一抹记忆。真的是一抹,而且影像也不清晰了,因为那个时候太小了。只是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的那种感觉,一直留在心里。现在回想一下,很喜欢那些东西,那种厚重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庄重起来。
也并不是什么世家的宅邸,就是北方大地主的宅子。落在弱颜眼里的时候,已经有一多半被破坏了。还记得,门垛的青砖能卖钱,而且很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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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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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请来的匠人和帮工的人手足够,并不需要连蔓儿这样的孩子帮着干活。连蔓儿又在工地上停留了一会,就往早点铺子来了。
五郎和小七还留在工地上,他们虽然也干不了活,但是多听听、多看看,对他们的将来是很有好处的。有的人家,几代人住在同一座屋子里,像这样参与从无到有盖新房,办大事情的机会,少之又少。五郎和小七是男丁,像庄户人家常说的,他们以后是要顶门户过日子。他们现在或许还不能学到很多,但是现在他们所见的、所听的,在以后他们的生活中,可能会帮上大忙。
连蔓儿对此,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有些小小的不满,不过现在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因为这就是社会现实,她改变不了。就算一个女孩子再聪明、能干,她能包揽所有的事情,但是这些前台的事情,还是要男人出面。否则,人们或许表面上夸赞这个,但是背后的话,就不会那么好听了,甚至当面就会有难听的话出来。
五郎和小七现在的年龄,还被认为是孩子。在很多庄户人家,他们只能干些杂活,完全不能参与到家庭的大事里面去。这许多的庄户人家,他们只是教给孩子们该怎样干活,而没有在更高层次上培养、给孩子们锻炼的机会的意识。
连蔓儿有这个意识,并努力向张氏和连守信灌输。她一直鼓励并且创造机会,提高五郎和小七在家里的地位,让他们更多的机会接触、学习那些更高层次的技能。她不想让这两个只做出苦力的农夫,或者读死书的书呆子。她想让他们更能干、更适应社会,有更好的生活。
这并不是说连蔓儿思想境界有多么崇高,她这是为人,也为己。不管是出于感情因素,还是理智的因素,她都会这么做。
不管是在年代,一个女孩子有几个能干的,那么可以肯定,她这一生的路会好走许多。这一点,在她现在所处的年代,更是至理名言。
早点铺子里,张氏带着连枝儿、连叶儿正干的热火朝天,见连蔓儿来了,忙分派活计给她。
“蔓儿,快拿碗,打几个鸡蛋。”张氏大声道。
“哎。”连蔓儿答应了,走到盆架边,用盆子里的水洗了手,又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了围裙系在腰间,这才从碗架子里拿了个大海碗出来。
“娘,打几个鸡蛋?”连蔓儿一边从笸箩里拿鸡蛋,一边问。
“两桌人,还是打六个。”张氏算了算,就道。
连蔓儿就磕了六个鸡蛋,然后拿起筷子,飞快地搅拌起来。
“那边干的咋样了?”张氏一边炒菜,一边问连蔓儿。
“我哥跟车把砖拉了,我爹说,把砖卸完,再收拾收拾就收工来吃饭。”连蔓儿就道。
“行,那正好赶趟儿。”张氏手脚利索地把炒好的菜盛进大盘子里,又往锅里倒油,准备炒下一个菜。
等张氏这边做到最后一个汤的时候,连守信那边也收了工,带着人呼啦啦地来了。几个人没立刻进来,连守信带了俩人提了一大桶水,又将几个木盆端了出去,这些人就蹲在外面,一边嘻嘻哈哈地,一边洗手洗脸。
就趁这个空,张氏带着三个女孩子,还有五郎也进来帮忙,就用早点铺子里的桌椅,摆了两桌。
“去招呼你爹他们,开饭了。”张氏都收拾好了,就道。
小七一路小跑出去,连守信就带着人进了铺子,大家纷纷坐下,开始吃饭。
张氏、连枝儿、连蔓儿和连叶儿就在里屋的炕上另外摆了一桌吃饭。
等吃完饭,收拾利落了,天早就黑了下来。请来的匠人和帮工的,大都散了,有两个匠人住的比较远,干脆就不回家。现在天气暖和了,他们就在工地上搭了棚子,晚上就睡在那,正好帮着看工地上的砖石和木材。
连守信推了个平板车,上面放着两个木制的食槽,还有一扇用木板拼接的门,一家人就往老宅子里来。
上房已经点了灯,连老爷子吃完了饭,正站在门口抽旱烟,见连守信来了,就把人招呼,问连守信房子盖的样了。
连蔓儿家盖这个新铺子,连老爷子要给他们帮工,还提出让连守义爷三个,加上连守礼都辞了山上的活计,也去给他们帮工。
连老爷子是好意,但是一家人商量过后,还是拒绝了。
连家要花钱的地方多,要不然也不会让连守义那么去山上干活。如果来给他们帮工,他们要给钱,又不是那么回事,不给钱,上房就少了一大笔进项,连守信心里也过意不去。
连守信把这意思大概跟连老爷子说了,连老爷子见他们人手充足,也就没有坚持。不过背后私下里,连老爷子很是叹了几口气。他认为,连守信不让侄子帮工,还有个理由,就是怕麻烦。
连老爷子没有想,连蔓儿一家,包括连守信,都很“怕”连守义,只要有一点可能,他们的事就不想和连守义有牵扯。
连老爷子倒是给连守信帮了几个工,后来被连守信给劝了。盖房子活重,最近连家事多,连老爷子心不闲。连守信说了,要连老爷子有空,就去帮他照看两眼,不用连老爷子干活。
他们爷俩站在那唠嗑,连蔓儿几个就将门扇和食槽从车上搬下来,安置到鸡圈里。食槽有两个,连守信说一个是鸡食槽,另一个,是被张氏准备养鸭的。
“,咱就在这夹一道帐子,一边养鸡,一边养鸭。”张氏指着鸡圈道。
刚买的小鸡仔太小了,张氏不放心晚上把它们留在外面,就用了一个大箩筐,将小鸡仔都抓进去,拿进屋里过夜。
小七还是看着都新鲜的年纪,对于一只只毛茸茸的小鸡仔,他更是爱不释手,就蹲在箩筐旁,一只只地摸,还抓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将一群已经有些瞌睡小鸡仔,闹腾的叽叽咕咕地叫。
“三十只,”小七将小鸡仔都摸了一遍,就对连蔓儿,“二姐,这些小鸡仔花了多少钱。”
“五文钱一只,你算算花了多少?”连蔓儿就道。
这样简单的题,当然难不过小七。
“一百五十文啊,都是母鸡不?”小七装作很老练的样子问。母鸡能下蛋,在庄户人家眼里,比公鸡金贵。
“不哎,小七,你给看看呗。我看你翻来覆去,都看了老半天了。”连蔓儿就逗小七。
小七吃吃的笑,他可看不出来小鸡仔的公母。
“二姐,我不会看。”小七笑过后,就老老实实地道。
“还得姐教你吧,”连蔓儿忍笑,也在旁边蹲下来,指着小鸡仔告诉小七,“这个得看鸡冠子。”
“哦。”小七真的就去看小鸡仔的鸡冠子。
连蔓儿其实也不懂得分辨小鸡仔的公母,看鸡冠子的话,还是她问了张氏才的。即便如此,连蔓儿还是分辨不出。因为小鸡仔都太小了,鸡冠子更只有那么一ii,除了很少的几只雄性特征比较明显,其它的根本分辨不出有不同。
就是最有经验的庄户人家主妇,也不能百分百地分辨这样大小的小鸡仔的公母。
张氏挑的这三十只,也不能保证都是母鸡。
“娘说了,到时候要是有公鸡,咱就留下一只打鸣,剩下的,养到过年,都杀了给咱吃肉。”连蔓儿告诉小七。
想到香喷喷的炖鸡肉,姐弟俩相互看了看,又都笑了起来。
…………
等到青阳镇的下一个集日,连蔓儿又跟着张氏去赶集,这次,她们买二十只小鸭子。也是刚出壳没多久的小鸭子,却比小鸡仔大了许多。这当然是因为鸭蛋比鸡蛋大的缘故,连蔓儿是这么认为的,她觉得应该没。
小鸭子也都是黄|色的绒毛,鸭嘴颜色只是略深,嘎嘎的叫声带着奶味。
鸡圈中央,已经用帐子隔开了。因为鸡鸭如果在一起,它们会打架。现在这个时候,小鸭子的体型较大,打起来会占上风。可是等小鸡仔长的再大一些,尤其是如果里面有小公鸡,它们会用尖嘴啄小鸭子,而且它们行动比鸭子灵活,那时候往往就是小鸭子吃亏。
这一鸡圈的小鸡小鸭,整天叽叽咕咕,嘎嘎嘎,叫的分外欢快,尤其是连蔓儿去喂水喂食的时候。
周氏历来只养鸡,不养鸭。她今年养的小鸡仔还比连蔓儿家的少,她很不高兴。周氏不高兴,从不会埋在心里,她的情绪,都戴在脸上。
“成天嘎嘎嘎地,半夜里也没个消停,叫的人脑瓜仁子疼。”周氏向连守信抱怨,“养那玩意儿干啥,吃的多,下蛋少,味也大。过年要杀,也没几两肉,还不好吃。”
“赶紧卖了,要不就拿你们那边养着去”周氏命令连守信。
“你们养那老些鸡,你们有喂吗?可别惦记我再多分给你们口粮”说完了鸭的问题,周氏又跟连守信说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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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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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这样说,连守信只能唯唯诺诺地听着,过后他也没将这些话告诉张氏。但是周氏找连守信,也没特意背着人。在这个家,她就是天,她所说的、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所以她没必要背着人。所以张氏很快就了。
“咋咱养点鸡鸭,又害着他奶的事了?”张氏皱眉。
连蔓儿点头,周氏这是鸡蛋里挑骨头。他们的鸡圈是在上房西屋窗下,离着周氏住的东屋有着好大一段距离。而且小鸡小鸭,就算叫,那能有多大的声。庄户人家,听惯了这些庄稼院特有的声响,根本就不会对生活有任何的妨碍。
而且这些天晚上,张氏都是将小鸡小鸭抓进西厢房里过夜的,连蔓儿一家不是睡的挺香,根本就不关周氏事。
“我看我奶是觉得咱鸡鸭养多了。”连蔓儿就笑道,“娘,你没看见,我奶这些天给她那些鸡喂食,可舍得喂了。”
这些天只要连蔓儿或者连枝儿给自家的鸡鸭喂食,周氏随后就会去喂她的那些鸡,哪怕她刚给那些鸡喂过食,也是一样。
张氏也笑了。
“你奶那人要强,”张氏道,“这是怕咱的鸡鸭养的比她好,她没面子。”
连蔓儿点点头,还有一个想法,她没说出来。周氏之所以不高兴,还因为她自认为是这个院子的掌权人,她无法忍受院子里有任何超出她掌控的事物。
不过,人都是要学会适应环境的。连蔓儿想,以后这院子里,不受周氏掌控的人和事物还会更多,周氏不能忍受,也得学着忍受。
虽然周氏说了这些话,而且每次看见连蔓儿几个都脸色阴沉,但是连蔓儿一家并没有给小鸡小鸭换地方的打算。
她们还有更多的事要忙。
俗话说,瓜菜半年粮。由此可见,菜蔬对于庄户人家的重要性。连老爷子分给连蔓儿家的菜园子,只有两三分地,就是边边角角都种上菜,要供她们一家吃,绝对是紧紧巴巴的,怕是不够。要想吃上丰富的蔬菜,她们需要另开菜地。
菜地的位置连蔓儿早就选好了,就在新建的铺子后面,她们刚买下的那块地上。
被连蔓儿打算用来做菜地的这一片,除了有一块是原来人家的菜地,其他的一直都荒着。在新铺子破土动工之前,连守信放了一把火,将那些没用的荒草和灌木都烧了。烧出来的灰,落在原地,经过一场春雨后,与土地完全融合,就成了滋养土地最好的肥料。
只是这样的地,还不能用来种菜。烧掉荒草和灌木,只是开荒的第一步。
接下来要做的,是要将这些荒草和灌木的根都刨出来,还要翻地、整地,修整出菜畦,才能开始种菜。
天气乍暖还寒,离粮食耕种和种菜,都还有些日子,但是翻地却是迫在眉睫的。
连守信要带人盖房,五郎和小七要上学,每天能帮忙干活的有限。开荒翻地的活,就主要落在了张氏、连枝儿和连蔓儿身上。
张氏干劲十足,连蔓儿信心满满。
吃过晌午饭,张氏带着连枝儿、连蔓儿扛着铁镐和锄头来到的地里,五郎和小七也扛着铁镐跟了来。离上学还有些,俩没有歇着,想趁着这个工夫,帮家里多干点活。
连蔓儿挥着比她还高的铁镐。这块地是肥沃的黑土,种植土层几乎没有石子。但是这不代表翻地的活计就轻松。因为地一直荒着,有的地块,表层很坚硬,要用铁镐才能刨开。而有的灌木根系发达,要挖的很深,才能将这些根都挖出来。荒草的根倒是埋的比较浅,但却到处都是。
娘几个干的满头大汗,半个时辰了,也才开出小小的一块。
“哥,小七,你俩别干了,赶紧上学去吧,要不该迟到了。”连蔓儿就道。
五郎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蔓儿,这活比我想的累多了。就你和姐,还有咱娘,这得多少天才能弄完?”
“你俩赶紧上学去吧,别操心这些。这菜地,不用你们,我们娘三个,也肯定能开的出来。”张氏也暂时停下手,说道。
“娘,我你能干。”五郎道,“可咱工夫不够用啊。你看,咱家里还有一大堆鸡鸭,这铺子一早一晚的活也一大堆,你们还得给盖房子的人做三顿饭。再开这块地,就是我爹那样的劳力也受不了。”
五郎提的这个问题很实际,连蔓儿举目四望,除了要留作未来宅基地的那块地,还有那片杂树林,她想留着不动之外,她打算将买下的这一大片地都开出来。
可是依照这个劳动强度,以她们娘三个的进度,要完成这个任务,真的需要很多天。
是一个问题,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就是:正如五郎所说,她们都不是铁打的,每天家里的一大堆活计,再加上这个,她们的和精力都不够。
“娘,看来咱得请人帮工。”连蔓儿很快地面对现实,提出了解决方法。
“对。”五郎道,“娘你看,铺子里离不开你,蔓儿要记账,还得管洗衣裳那一摊,家里的活都指着我姐,再开菜地,根本就忙不。”
连蔓儿点头,早点铺子,收揽洗衣,这都是赚钱的营生,一点都不能耽误。换句话说,她们现在的人工非常值钱,要用来创造更大的价值,也就是多赚钱,而不是绑在地里做这样的活。
“现在这菜地,以后就是地里的活,咱恐怕也得请人帮工。”连蔓儿想了想,说道。
她们现在共有田地三十一亩,家里成年的劳力只有连守信和张氏两个,要种这些地,显然人手不够。而且,她手里还有些银子,还打算在春耕钱再买进些地。
“娘,你看那是啥?”连蔓儿心中盘算的时候,目光从官道上扫过,心中立刻一动,指着一处让张氏看。
一个老农赶着一头黄牛在官道上慢慢的走,黄牛身上绑着帮套,后面拖着一架犁,老农一手拿着鞭子,另一只手握在犁的扶手将,铁犁刀略微提起,高出地面。
“犁杖”张氏恍然大悟,“蔓儿,你是想雇架犁杖,帮咱把这地翻了?”
用犁杖翻地,那样她们就只需要跟在后面将些草根之类的杂物捡出去就行了,既省力,又省时。她们现在很能付得起雇犁杖的钱。
“娘,我想,咱应该买架犁,”连蔓儿慢慢地说道,“还有牛,咱也该买一头。”
…………
用牛拉犁杖,代替人工,能够大大地提高生产力,降低人的劳动强度。但不论是牛,还是一架犁杖,都是相当贵的劳动工具,不是每户庄户人家都买的起的。
连家就没有牛,也没有犁杖。
连家从前的事,连蔓儿当然没经历过,她的都是从连守信和张氏那听来的。连家再最富有的时候,连老爷子在三十里营子买了房和地,一家人并没有立刻搬。买的地都是佃给人耕种的。
后来,连老爷子带着一家人搬,地也没有一下子收。再后来,因为花销大,连老爷子开始卖地、开始收回土地自家人耕种,却没舍得买牛和犁杖。
再到后来,连家有了足够多的男丁,同时地更少了,他们一切都是动手,就更买不起同时也舍不得买这些了。
买牛和犁杖,是笔大开销,也是庄户人家的一件大事。所以吃过了晚饭,连蔓儿一家坐下来,就开始商量这件事。
“蔓儿,你算了没,咱的钱够不够?”连守信问连蔓儿。
新的早点铺子要在种地前盖好,还有桌椅、盘碗、锅铲等等的,都要采办,连蔓儿按照预算,留了一笔钱出来,早点铺子也需要一笔留作周转的流动资金,另外连蔓儿还留出了一些钱,打算做种地的开销。当然,在这之外,连蔓儿还留了一些银子,作为突发事件紧急备用的。这四笔钱是不能动的。
至于她们的日常开销,还有五郎和小七上学的花费,现在早点铺子每天的盈利就能完全负担下来。
“这样的话,咱还有九十两银子能动。”连蔓儿道。这九十两,是连蔓儿打算在春耕前再买些田地的银子。
“这牛和犁杖,还真得买。”五郎想了想,就道。
连守信也点头。
“先把牛和犁杖买了,到时候地就先少买点。”连守信道。
事有轻重缓急,他们已经有了三十一亩地,增买土地的迫切性就落在了购买必要的生产工具的后面。
一家人商量定了要买,接下来就讨论该买。
“咱家从来没有够这些,我也不懂,咱得找懂行的人帮咱买。”连守信道。
“靠山屯的集,王石榴不是跟你说他要去赶集?”张氏就道,“我让他给孩子他大舅捎个信,让我爹帮咱买。”
比起青阳镇的大集,靠山屯的大集,有一个更大、生意更兴隆的骡马市。张青山家现养的有牛、有羊,还有骡子,家里也有犁杖。他以前还贩过马,对于牛马骡子等大牲口都很熟悉。就是现在,他已经把这些手艺传给了张庆年,有时候他还是会亲自去靠山屯的骡马市上,帮着人相牲口、做买卖的中间人。
连蔓儿家要买这些,要人帮忙,真是没有比张青山更合适的人了。
“娘,”连蔓儿赶紧巴住张氏,两只大眼睛亮晶晶地道,“除了买牛和犁杖,咱再让?br /
重生小地主第50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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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买牛
费章节(12点)
“蔓儿,”连守信出声制止,“你这孩子,别总麻烦你姥爷。”连守信认为已经欠下岳父母家许多人情,怕连蔓儿年纪小不懂事,说出让人为难的话来。
连蔓儿撅嘴,瞪连守信。
“我这还不是先跟爹和娘说说,要是不合适,咱就不跟我姥爷说呗。”连蔓儿道。
“就你个性,咱蔓儿可懂事了。蔓儿,你有啥话就说。”张氏道。
“娘,你看咱家买下那一大片地,除了开菜地,留着以后盖房子的,还有老些空地了,种菜和种庄稼都不大合适。我想,干脆咱也栽两棵果树呗。”连蔓儿丝毫没有被连守信影响,依旧高高兴兴地说道。
“栽果树啊”张氏的眼睛亮了。
“我也想着要种些树。”连守信道。买下的那块地,正如连蔓儿所说,并不是都适合来种菜种庄稼,连守信也有打算要种树。不过他想种的也就是柳树、杨树这些三十里营子常见的树种。
种树可以遮阴,可以美化环境,树枝可以做柴禾,等树成材之后,还可以砍伐了卖木材。
果树的价值当然更高。
张氏原来在娘家的时候,也跟着侍弄过果园。她从小吃惯了各种水果,嫁到三十里营子来之后,这里没有果树,想要吃水果只有买。连家过日子非常俭省,哪里会花额外的钱买水果?每年都是等张青山和李氏送些水果。张氏爱吃水果,但是做了人家的,这爱好就说不得了。张青山每年送来的水果,她从不藏私,都是交给周氏,由周氏来分配。
结果可想而知,最后张氏能吃到的少之又少,不过只能跟着尝尝味。
现在分家出来,如果她自家能栽种一些果树,那以后她就能像没出嫁前在家里一样了想到这个前景,张氏从心里笑了出来。
“对,我咋没想到那。得让你姥爷给咱多弄些果树苗来,要桃树、梨树、山楂……”张氏嘴里说出一大串,也坐不住了,就兴冲冲地站起身,“我得赶紧找王石榴去,让她两口子给咱捎信去。”
要带的话比较多,又很重要,张氏和连守信一起去了王石榴家。
连蔓儿几个孩子留在家里,就把上次画的图纸拿了出来,又用毛笔在上面圈圈点点,把打算种植果树的地方圈画了出来。
“这几个地方,咱都种上果树。”连蔓儿道。
“嗯,到时候咋种,恐怕还得让姥爷和大舅来一趟。”五郎道。
几个孩子看着图纸,也都满脸憧憬。
………………
第二天就是靠山屯的大集,连蔓儿想着等王石榴捎话,得需要几天,张青山那边才能帮着把事情办成。
刚刚吃过晌午饭,连守信正要带着人继续去干活,铺子外面就响起了吆喝牲口的声音。
“哎呀,是你姥爷来了。”张氏在屋里听见了,立刻就跑了出去。
张氏说的没,是张青山来了。还有张庆年,两人赶着一辆大车。连蔓儿一眼就看见车后面用绳子拴着一头牛,车上还放着一架犁杖。
今天刚让人捎信去,张青山就把牛和犁杖给送来了?
一家人自然都是喜出望外。
“……正好我今天和庆年一块赶集。这一到集上,就遇见王石榴了。他说你们要买牛和犁杖。这事可是给大事,不能耽搁,我赶紧就给你们在集市上踅摸,也是运气好,一下子就都买齐了。”
张青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番。他们听了张氏捎的口信,当即就放下别的事,买了牛和犁杖之后,也没有回家,直接就到三十里营子来了。也是从王石榴的嘴里,他们这个时辰,连蔓儿一家人都在铺子这边,就直接来了铺子里。
为了买这牛和犁杖,他和张庆年赶这个集,却没有做任何生意。
“看看咋样,还满意不?”张青山就让连守信去看牛和犁杖。
五郎和小七吃了饭,还没去上学,也围了。
张氏就问张青山,这牛和犁杖都花了多少钱。
张青山也没有隐瞒。现在一头耕牛的价格,从五两银子到十两银子不等,张青山给他们挑的这牛是刚刚成年的小公牛,正是开始能干活的时候,价银是七两银子。这还是张青山去买,如果换做别人,怕是八两银子都买不下来。那一架犁杖,价银是一两一钱银子。
连守信将牛和犁杖都看了一遍,面露喜色。即便不是很懂行,他也能看出来,这都是上等的货色。张青山这多半辈子历练的一双利眼,可不是白给的。
连蔓儿也高兴,这事找张青山帮忙找对了。
张青山也很高兴。他的几个儿女中,张氏的性格最温顺,模样也最好。可婚后的日子过的却是几个中最差的。张青山和李氏表面上不说,心里最挂念的就是张氏。以前想帮忙也使不上劲,现在张氏分家另过,正在将日子慢慢地过起来了。作为父亲,张青山急切地想帮一把手。难得一直报喜不报忧的张氏肯让人捎信让他帮忙,张青山当然是立刻放下其他事情,就顾了闺女这头。
看完了牛和犁杖,连守信和张氏就把张青山和张庆年往屋子里请。
“不忙歇着。”张青山摆摆手,他想先看看闺女和姑爷新置办下的产业。
“姥爷,你和我大舅吃饭了没?”连蔓儿忙问,看张青山他们到的这个时辰,连蔓儿怀疑他们为了赶路,还没来得及吃晌午饭。
“带的干粮,吃过了。”张青山就道。
“孩子他娘,赶紧炒俩菜……”连守信忙道。
“肚子里饱着那,先不吃。”张青山就道,“我听王石榴说了,你们现在都忙,那就该干啥干啥去。……我先看看你们铺子盖的咋样了。”
这样说着,张氏就和连枝儿回铺子里给张青山做饭,连守信、连蔓儿、五郎和小七领着张青山和张庆年来看正在盖的铺子,之后,又领着两人在买的地上看了一圈。
看地的时候,三个孩子抢着告诉张青山,地方要盖新房子,地方要种菜,地方要种树。
张青山听的红光满面,按着这个势头,不出一两年,他闺女家的日子就真的富足起来了。
“行,这几块地,种庄稼差了点,种果树正好。”张青山道,“树苗的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咱那有现成的。到时候给你们送,我来帮你们种。”
不仅果树苗,连种果树的事情都给包下来了。连蔓儿偷笑。
从地里看了,张氏和连枝儿已经烙了一小盆的千层饼,炒了四个菜,又煮了一盆的汤。
张青山和张庆年忙了这多半天,只吃了几口干粮,都是又渴又饿,也不客气,坐在桌子旁边大口吃了起来。
五郎和小七从地里,就去上学了。张青山和张庆年吃晚饭后,就从铺子里出来,张青山让张庆年带着连守信开始将牛套在犁杖上。有绑绳、肚带等一整套,还有鞭子,一看就是崭新的,张青山却连提也没提。
“庆年,这帮套花了多少钱?”连守信就悄声问张庆年。
张庆年笑笑,回头看了一眼张青山。
“啥钱不钱的。 卖犁杖的是爹的一个老哥们,咱买了犁杖,这帮套是他送的。”张庆年就道。
“庆年,这也不便宜。……这就帮了我大忙,可不能再让你们在里面给垫钱。”连守信道。
“姐夫,你别说那见外的话。”张庆年道,“让我姐,我几个外甥外甥女过上好日子,就啥都有了。”
显然,这帮套是张青山送给他们的。
连守信有些过意不去,但更让他过意不去的事情还在后头。
将犁杖架好之后,张青山就把牛赶到了刚才看的地头上。
“先要把这块地开出来种菜是吧?无不少字”走到地头,张青山就问道,“你去看着盖房子吧,趁这会工夫,我和庆年把这块地给你开出来。”
说完了这些话,张青山也不等连守信答应,他在前面牵牛,让张庆年在后面扶犁,就开始翻地。
“这是生地,得犁的深点。”张青山还嘱咐张庆年。
连蔓儿跟在后边,一边看小牛犁地,一边把翻出来的草根树根往地头扔。
“姥爷,你歇会,让我来牵牛呗。”看了一会,连蔓儿跃跃欲试。
“你和你采云姐还挺像,啥都想试巴试巴。”张青山哈哈笑,等犁出两个垄沟来,才将缰绳递给连蔓儿。
“沿着旁边的垄沟走,别走歪了……”张青山跟在旁边告诉连蔓儿牵牛。
连蔓儿觉得很新奇,她是第一次干这种活,离小牛这样近,小牛湿湿的鼻息喷在她的手上。
张青山只让连蔓儿过了一会瘾,就把缰绳又接了。
犁出差不多四五分地的样子,张青山就停了下来,让牛歇一歇。
“庆年,你这就吧。”抬头看了看日头,张青山就道,“跟你母亲说,我要在这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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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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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山让张庆年回家去,他要留下来住几天。连家从来没养过大牲口,连守信对这方面当然是个生手。张青山要留下来,一方面是看他们活多,想帮着闺女和姑爷干点活,另一方面就是要教连守信应该养牛。
连守信当然明白张青山的好意,心中很是感动。
张氏拿了个篮子,里面用布包了几块饼让张庆年路上吃,还有一小坛子酒酿,让他带给李氏和孩子们吃。自打过年的时候,连蔓儿弄了一坛酒酿,一家人都很爱吃,后来又买了些糯米,酿了两坛。
连蔓儿则是回了一趟老宅,拿了七两银子,一吊钱再加上一串钱,也用布包了,交给张庆年。
张庆年将钱地收了。八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他和张青山赶集,身上并没带那么多的钱。还是他们爷俩在骡马市里有声望、人头广,这犁杖和牛他们先带了,钱还赊欠着。这一路,他正好将钱给卖主送去。
张青山又对张庆年嘱咐了几句话,目送张庆年走了,这才又到地里,让连蔓儿牵牛,他在后面扶犁,爷俩说说笑笑地干起活来。
等到五郎和小七下学了,都兴冲冲地直扑。连蔓儿没办法,只能将牵牛的活让出去。
连蔓儿家里先是买了小猪羔,然后又添了一群喳喳叫的小鸡小鸭,现在又添了一个个头更大的活物,小黄牛。这头小黄牛一下子就取代了前面那些个活物,成为五郎,尤其是小七的心头好。
五郎年纪略长,表现的还不明显,小七却不掩饰,乐的路都不肯好好走了,围着小黄牛又蹦又跳的。
“……等草长出来了,我一放学,我就带你去吃草。我一个地方,那的草可嫩了。这地方就我一个人,别人都不。”小七凑在小黄牛的耳朵边说悄悄话,就好像小黄牛能听懂他的话,以后就和他一个最好似的。
小黄牛还年轻,要慢慢地适应地里的活计。张青山很爱惜它,因此把菜地翻完了之后,就卸了犁杖,让小黄牛歇息。
这小黄牛是他们的了,得给小黄牛弄个住处。
“把夹道里的柴禾搬到大门外边去,就把牛栏搭在夹道里。”连守信建议道。老宅那边,猪圈和大门墙之间有一条夹道,那条夹道大约有四五尺宽的样子,养这头小牛不算宽敞,但也够了。连守信是这么认为的。
“孩子他爹,咱养了几只鸭子,他奶都嫌味大,对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牛的味可更大。你没看王石榴家是啥样?我怕他奶这次更不愿意。”张氏提出质疑。
连守信沉默了。他张氏说的没。
“那也没法子,不放在那养,还能放在哪养?”连守信道。
虽然这边盖了铺子,后面那块地上,以后还会给两个盖房子。但是连守信心里,老宅是他的家。他买了牛,不放在家里养,还能放到哪去养?
“你们那个夹道啊,”张青山开口道,“要我看有点窄,这牛在里面,都怕转不过身来。这牛的身量,还有的长那。”
张青山认为,牛栏要宽敞一些。
“我也,可除了那,也没别的合适的地方了,总不能把牛栏搭在菜园子里。”连守信道。
“爹,咱在这搭个牛栏呗。”连蔓儿就道。
“在这搭?”连守信一时没有反应,“那照看起来,多不方便。”
“爹,咱这牛,以后要谁照看?”连蔓儿就问。
“这还用说,当然得我照看。”连守信立刻就道。一头牛,对于庄户人家来说,是重要的财产,是耕种的主要帮手。有的人家对牛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
俗话说的马无夜草不肥,对于牛也差不多。连家虽然没有养过牛,但是连守信也,那些牛马照看的好的人家,夜里至少要起来一次,到马棚里照看,包括喂食喂水等。
这活计责无旁贷地落在家里现在唯一的成年男丁连守信肩上。
“爹,你想想,过完年,你都睡在哪边的?”连蔓儿笑。
连守信一拍脑袋,是啊,他忘了。自打开了这个早点铺子,他很多时候,都是睡在铺子里。现在要盖房子,他留在这边的时候就更多了。这牛当然是放在这边养,他才能方便照看。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连蔓儿也笑,心想,惯性思维的顽固程度可不能小看。虽然在这边付出了辛勤的劳动,但是连守信心里,家还是在老宅。不过,等他们亲手将这块地一点点的开发出来,将新房子盖好,连守信的想法也会慢慢跟着改变的。
要将牛栏搭在这边,可新铺子那里并没有起围墙,连守信不放心。最后决定,还是跟庙里商量商量,先将牛养在门房后面的夹道里。
这段,他们跟庙里的关系处的很好,因此连守信跟住持一说,住持就答应了。
因为盖房子,木料都是现成的,张青山立刻就带着连守信开始搭牛栏。一边搭牛栏,张青山一边告诉连守信,养牛要注意哪些事情。五郎和小七在旁边跟着帮忙,也都听的相当认真。
…………
吃晚饭的时候,连守信特意请了连老爷子,陪张青山喝酒。
看到连守信买了牛和犁杖,连老爷子也很高兴。
“还怕你们俩这地种不,现在有了犁杖,我就不替你们担心了。”连老爷子道。
吃过了饭,连老爷子要张青山跟他回老宅,说哥俩躺一个炕头上,好好唠唠嗑。张青山没有答应。
“这牛还小,刚买来,有点发生,我得在这边帮着照看照看。”
连老爷子听张青山这么时候,也没勉强。
连守信送连老爷子出门,连蔓儿随后出门泼水,就看见连老爷子和连守信站在官道对过,正小声。
“刚才有你老丈人在,我就没问。”连老爷子对连守信道,“你们这牛和犁杖,这钱,是你们个掏的不?”
“……说要买,没想到这么快,也没给拿钱去。孩子他姥爷给垫的钱,他大舅的时候,把钱给带了。”连守信对连老爷子并没有隐瞒。
“哦。”连老爷子似乎松了一口气,“这个你做对。……你老丈人对你是十个头儿的,你可不能忘了人家的好。”
十个头儿,是他们这里的土语,大概的意思就是十成十,百分百。连老爷子这话,是说张青山对连守信非常好。
“我。……帮套啥的,是孩子他姥爷送的,我要给钱,他也不要。”连守信道。
“……别嫌爹管的宽,爹也是为你们操心。……你们这又是盖房子,又是买地,还买牛和犁杖,这地还没种那,老四,你们的钱够花不?”连老爷子又问。
“……这些都是不买不行的,没办法,钱再紧,也得买。”连守信道。
“……爹也给你帮不上大忙,你那三十亩地的种子,我都给你备出来了。”连老爷子道。
“爹……,”连守信叫了一声,“到时候我把种子钱给你。”
似乎怕连老爷子拒绝,连守信接下来的话说的飞快。
“爹,我这分家出来了,该给的钱我得给。……人口多,要是有啥说头,那就不好了。”
连守信这是为连老爷子着想,之所以盖房子也不让连老爷子来给帮工,也是这个意思。连家现在人多口杂,他分家另过,连老爷子再给他付出劳力或者财物,怕其他的、侄子们有说法。
“老四,你别多心。分家的时候说好的,给你们一年的口粮,这种地的种子也没多少,你就别再跟我说钱不钱的了。”连老爷子说了这些,就转身走了,也不让连守信送他。“好好待你老丈人。 晚上,让你老丈人来家吃来。”
张青山在三十里营子一连住了三天,把连蔓儿家新买的这一片地都给翻了一遍,还帮着把那块菜地给拾掇了出来。只要等季节到了,修整出菜畦,就可以种菜了。
拾掇出来的菜地不大,只有五分。
“贪多嚼不烂,这菜地不同别的地。”张青山和连老爷子都说道,“这地生,等你们种上菜就了,拔草就够你们忙活的。……别拿开荒当容易事,这地,你们得侍弄上几年,才能侍弄成熟地。”
这两人都是老庄稼把式,他们说的话是经验之谈。连蔓儿当然只有虚心受教的份。
“你们这犁杖有了,还该买辆车。”把菜地收拾好之后,张青山就对连守信道。
连家有一辆平板车,去年收秋往家里拉粮食、拉柴禾,就靠的是它。连守信分家出来,只有两套铁锹、铁镐、锄头这些,今年开春,他们又添置了两套。平板车他们还没有。
“我也打算买台平板车。”连守信道。
“你们以前没买牛,现在有牛了,就该买大车。”张青山道,“这种地、平时赶个集、买个啥的,有个牛车,那可方便多了。”
………………
替蔓儿感到钱各种不够用是家底太薄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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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由】
第二百四十七章 买地的选择
费章节(12点)
张青山建议连守信买牛拉的大车,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最后达成一致:他们是该买辆大车。
庄户人家使用的车分为几种。最简单、最便宜的是那种独轮的小推车,现在连蔓儿家正在盖房子,就用着这样的小推车,用来短距离地运输砂土还有一些杂物。庄户人家使用最多的,还是两个轮子的木板车。
这种车按照大小和载重能力也分为几种,最小的一种,就是连家上房的那种平板车,用人力来推拉。除此之外,都是用牲口来拉的更大型的车,统称为大车。
张青山建议连守信购买的是适合牛拉的大车,是大车中比较小型的,只比平板车大一些也高一些。这种车,适合一头牛来拉,载重却比平板车大很多。这与牛这种动物的特点有关,牛一般行走不快,但是力气大,而且耐力好。
比牛拉的大车更大型的,就是张青山,还有王石榴家那样,用两头骡马拉的大车。这种车跑的快,载重能力也大,既可以做货运,也可以坐客运,一般用来拉脚的都是这种大车。
除此之外,还有更大型大车,一般是用三四头、或者更多的骡马来拉动,差不多就是书本上所说的三驷、四驷。这种车一般会有一头最健壮的骡马打头,后面跟随一对或者两对,甚至更多骡马跟随。这种大车,当然速度更快载重能力更大。走在路上绝对的拉风。连蔓儿就在官道上看见过一回这样的马车,那拉车五匹牲口都是一水的枣红高头大马,别说其他的路人,就是连蔓儿也看的口水涟涟。
连蔓儿曾在私下做过一番对比,如果说平板车相当于她前世那种电动车,那么一辆牛车就相当于国产的轿车,两匹骡子拉的大车,就相当于宝马这一级别的了,而连蔓儿看的留口水的那种,应该是相当于法拉利这一级别的跑车。
直接跨越平板车,购买牛车,连蔓儿觉得她家这算是正是跨入有车一族的行列了。
既然要买,那当然是趁着有张青山这样经验老到的人在的时候买。所以,在决定买车之后,一家人就去了镇上。青阳镇有一家铺子,专门买平板车、大车还有各种配件。张青山帮忙选了一辆,连同拉车的帮套等,还将小牛架在车上,试过没问题后,才将车买了下来。
一辆车,加上半套等必须的零配件,一共花了四两银子。
最后,一家人是坐着小牛车回的三十里营子。一头牛拉的小牛车比较容易驾驭,这一路上,连守信就先学会了,然后是连蔓儿。
连蔓儿心里暗笑,与她前世学车的经验不同,在这里是越便宜的车,越容易驾驶。瞧她还没到一刻钟的工夫,就拿到了驾照。当然,这驾照并没有书面形式,只是张青山的口头认可。不过,老师傅的认可可比那一纸执照可靠多了,不是吗?
虽然,张青山的认可可能有人情的成分在里头,但这也够连蔓儿乐一阵子的了。以后她再赶集买,就可以赶着小牛车来回了。
张青山帮他们买了车,第二天,就坐着王石榴去赶靠山屯大集的车走了。张青山不是一个闲人,他那一大家子,也有许多的事。
这天刚吃过晌午饭,连蔓儿正坐在早点铺子里屋的炕上,算今天的收支账目,吴玉贵带着吴家兴来了。
张氏忙将连守信从盖房子的工地上叫了。
“买地的事有信儿了?”连守信就问。
“对。”吴玉贵点头。
自从去年连蔓儿卖了葡萄酒赚了一笔钱,就跟吴玉贵打了招呼,说要买地。吴玉贵一直为他们留着心,想帮他们买块离的近的好地。
“有两块地离着你们都不远,刚到我手里,我立刻就了。”吴玉贵从袖筒里拿出张折子,打开来一边看一边告诉连守信。
两块地,一块是三十里营子的,共二十五亩,一块是赵家村的,共二十亩。
“都是中等的地,每亩要价银四两。”吴玉贵道,“这两家急着要用钱,不卖地,就得借高利贷了。卖的急,都要现银。……依我看,要是能一次付清,这价银上还能有些商量。”
春耕之前卖地,那显然是家里有急事,要用钱。
“先去看看地再说。”连守信道。
因为离的不远,连守信就没套车,一行人不行来看地。
赵家村的那二十亩地,和连蔓儿家买下的地正在一片上,中间隔着有十几亩地的光景,三十里营子的二十五亩则是离连老爷子家的地不远。
连守信对这一大片地都很熟悉,两块地的土质都不,位置也好,不仅离家里近,更妙的是和他那三十亩地也近,这样耕种、收拾起来可方便了许多。
这两块地,四两银子一亩,价格也很诱人,如果两块地都能买下来就好了,可是她手里能动用的银子,还不足八十两。
“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吴玉贵也告诉连守信。
“吴老三,带着人看地那?哎呦,这不是连四,你这是要买地?”几个人正站在三十里营子这二十五亩地的地头,一个人从赵家村那边的地里走了,离着老远就哈哈地笑道。
吴玉贵和连守信都忙停止了对话,笑着跟来人打招呼。
连蔓儿这个时候也认出来,来的人是老金。
“这两家都急着用钱,让我爹帮着卖地。也找过老金,要是这地一时卖不了,就要把地押给老金,借高利贷了。”吴家兴小声告诉连蔓儿。
连蔓儿恍然大悟,怪不得老金也跑这来了,原来也是看地。
老金依旧是红光满面,精神气似乎比年前还足了,也还穿着他那套标志性的皮袍皮帽子。
“老弟,这地要是你买,我就往后靠。你买剩下的是我的。”老金热情地拍了拍连守信的肩,“咋样,这两块地,你是都要买下?不,好眼光,这地可都不。”
老金这是和连守信平辈称呼了,连蔓儿心里道,她记得,老金好像管连老爷子叫老哥哥来着。
连守信就笑着摇头,他也,家里没有足够的银子能同时买下两块地。
“……只能买下一块。”
“是这块?”吴玉贵就问。
连守信露出些为难的表情,一时没有。
“老弟你这是钱不够?”老金立刻就道,“这包在老哥哥我身上,要用多少,你跟老哥哥说句话。……咱话说在前头,这是我看老弟你投缘,这钱咱们不算利息。”
一个放高利贷的,说借钱给你,不要利息。
“这买一块地的钱,我还有,多谢金老哥了。”连守信就道。
“……若是钱不够,我家里还有些存银,总能将这块地买下来。”吴玉贵将连守信拉在一边,小声道。
连蔓儿这时也在心里盘算,要买三十里营子这二十五亩,要一百两银子,赵家村那块,要八十两银子。她手里能动用的银子有七十八两,再从应急用的银子中拿出几两来添上,也就够了。
要买三十里营子这块地,肯定要借钱,买赵家村那块,可以不用借钱。
“我跟我闺女商量商量。”连守信没有立即答话,而是这样说道。
连守信和连蔓儿爷两个就走到一边。
“蔓儿,咱还能拿出多少钱来?”连守信低声问。
连蔓儿就把她盘算告诉了连守信。
“爹,看来赵家村那块我看就合适,这块地,咱现在差的银子有点多,勉强凑出来,咱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连蔓儿道。
连守信似乎有些犹豫,在连蔓儿看来他没有理由这样。
“爹,你是想买这块二十五亩的地?”连蔓儿心中一动,好像吴玉贵和老金也认为连守信该买下这块地似的。“这是为啥?”
“……这地,当初是你爷的。后来卖了。”连守信道。
“哦。”连蔓儿下意识地捂紧了钱袋,“爹,咱家没那么多钱。要是买这块地,咱地就没钱种,铺子也盖不成了。爹,你要跟人借钱吗不跳字。
连蔓儿看着连守信。
“买赵家村的地,咱的钱够不?”连守信想了想,问连蔓儿。
“能凑出来,买完后,咱就一点闲钱就没了。”连蔓儿点了点头道。
“那就买那块。”连守信决定道,“这块地,看以后有机会吧。”
连蔓儿松了一口气,连守信能够务实,这减少了很多麻烦。
决定了买赵家村的地,接下来双方见面,写契纸、交付银两,交给吴玉贵去办红契这些事情,就相当顺利了。
转天,早点铺子最忙碌的时辰,连蔓儿也在厨房帮忙,就听见外面突然喧闹起来。
“咋地啦?”连蔓儿就问。
“外面好像出事了。”石娃子道。
连蔓儿忙从铺子里走出来,就看见一辆马车前呼后拥地正从官道上跑,进了村口。有一个人被马车拖曳着,踉踉跄跄地跟着马车跑。
“那个,不是何老六吗不跳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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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由】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官司
费章节(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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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蔓儿吃了一惊,她也认出来,被马车拖着跑的那个人正是何氏的西村的何老六。这个何老六,在左近颇有一些名气,虽然是个庄稼汉子,却吃喝嫖赌无所不为。不这次,又犯了事,而且,那些人抓了何老六,往村里去是打算做?
围观的人也相互打听,是回事。
“……不是咋回事,好像何老六正在镇上酒楼里喝酒,就让人给抓起来了。”
“看来事还不小,那群人里,好像有穿着官衣的。”
看来大家伙也不是回事,连蔓儿就转身回了铺子里,把事情跟张氏说了。
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张氏听了连蔓儿的话,也分不出多少精神来理会。
“……就说他那不作法的劲儿,迟早得出大事”张氏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忙着揭锅往外捡馒头。
不作法,是三十里营子这边的土话,大概的意思就是为人不正派,不守规矩,也不遵守法度。
铺子里正忙活,连守信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孩子他爹,你咋不在盖房子那看着,干啥?”张氏看见连守信来了,就问道。
连守信的脸色很难看,他的身后,还跟着个半大的孩子,一身窝窝囊囊的棉衣,吸着一挂浓浓的鼻涕,赫然是六郎。
“刚才不是看见有人抓着六郎他老舅了吗,那是上咱家去了。”连守信就道。
“上咱家干啥?”张氏一愣,也紧张起来。
“是去年他们卖的葡萄酒,坏事了。人家买主带着官差找上门来了,抓了何老六,让何老六带着来抓二哥了。”连守信顿足道。
“葡萄酒,咋坏事了?”张氏忙问。
“爹让四郎上山上去找二哥,让六郎来找我。六郎这孩子,话也说不大清楚。反正是人家找上门来了。……我跟你们说一声,我得回家里去看看。”
连守信说完这些话,不等张氏等人有所反应,就急匆匆地带着六郎回老宅去了。
“蔓儿,咱卖的那葡萄酒没事吧?无不少字”张氏摸着胸口,紧张地问连蔓儿。
“娘,你放心吧。咱的酒肯定没事。”连蔓儿就道。
张氏看着连蔓儿笃定的样子,一颗心稍稍地放松下来。
“……偷学咱酿酒,照猫画虎,能不出事吗?现在酒出问题了,人家可不得找上门来。我看他们这祸惹的可不小,还来了官差是不?哎呀,那、那、是不是要抓他们去坐牢啊?”
连蔓儿摇了摇头,她不了解当今的法度,不会样。
“娘,你照看着铺子,我回家看看去。”连蔓儿就对张氏道。
“行,你吧。有啥信儿,跟娘说一声。”张氏就道。
“嗯。”
连蔓儿答应了,就离开铺子,往老宅来。
离着挺老远,连蔓儿就看见连家的大门口停着一辆大车和几匹马,还有许多的村里的人围在不远处,正在议论纷纷,都说连家惹上了官司。看见连蔓儿来了,这些人纷纷向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庄户人家大多胆小怕事,甚至流传着一句话,宁愿冤死,也不打官司。官字两个口,招惹上官司,往往不仅意味着倾家荡产,更可能是家破人亡。
现在虽然是连家的连守义招惹了官司,但分家出去的连守信却并不一定能够撇清。相反,连守信家最近日子过的红火,很可能会被官差当做压榨的对象。
连蔓儿何尝不众人看她的目光所透露的信息,她只能镇定地穿过人群,走进连家的大门。
院子当间,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几个大酒坛子,其中一个的坛子口被砸掉了一半,红褐色的酒液流出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连蔓儿走,用指肚蘸了一点,不用放进嘴里品尝,只需在鼻子下闻一闻,连蔓儿就能确定,这是酸败了的葡萄酒。
“蔓儿”连枝儿的声音从上房西屋传出来。
连蔓儿忙走进上房,西屋的门本来关的死死的,这时候打开来,连枝儿从里面一把将连蔓儿拉了进去,随后又将门关严,插上了插销。
连蔓儿进了屋,才看见不只连枝儿,周氏、连秀儿、古氏、连朵儿,蒋氏抱着妞妞、连芽儿都在屋子里。
屋里的气氛很紧张?br /
重生小地主第51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张。
“蔓儿,你咋了,你干啥”连枝儿对着连蔓儿着急。
连枝儿这样,连蔓儿就情况很不妙。
“蔓儿,你去看看那屋里是咋说的,你二伯还有你二伯娘咋还没?”周氏挺直着腰背坐在炕上,一张脸绷的紧紧的,对连蔓儿道。
“二伯还没?”连蔓儿皱眉。按照计算,连守信都有一会了,那连守义这个当事人应该更心急,也该了。
“奶,咱都躲在这,谁都不敢去那屋,咋就让蔓儿去?”连枝儿死死地抓着连蔓儿的手,涨红了脸,看着周氏道。
连枝儿的性子随张氏,温顺安静。她这样子是关切连蔓儿,才会出口顶撞周氏。
“你这个丫……”周氏何曾被哪个孙女顶撞过,立刻瞪起了眼睛,声音也提高了。不过想到连家现在的情形,周氏并没有继续发作下去。
“你懂的个啥,还不是我叫你来上房躲着的。都是我孙女,我能害你们吗不跳字。周氏怕东屋的人听见她,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而且难得一见地解释起来,“蔓儿年纪小,不碍事。……别看芽儿和朵儿,她们俩小脚,跑个腿都不能。她俩不济事,不像蔓儿,蔓儿査拉……”
査拉,也是她们这个地方的土语,大概的意思相当于泼辣。
连蔓儿没理会周氏,也装作没看见连朵儿看向她的奇怪的目光,她只询问连枝儿。这才,来的人是买何老六葡萄酒的姓徐的大老板的一个管事,另外几个有徐家的伙计,还有县城的捕快。
“……他们找二伯,要他赔钱,还说要把二伯和何老舅都抓去打板子,关进大牢。”连枝儿道。
现在东屋里,是连老爷子、连守仁还有连守信陪着这些人。
“姐,你在这屋里别出去,我看看。”连蔓儿想了想,就道。
“蔓儿,你别去。”连枝儿拉住连蔓儿。
“姐,你放心,我就去看看,肯定没事。”连蔓儿就道,她现在很担心东屋的事,不能跟连枝儿她们一起躲在这啥都不管。
连枝儿拦不住连蔓儿,只有干着急。
“蔓儿,等等。”蒋氏招呼住连蔓儿,一边将妞妞放下,一边去炕梢的灶坑里摸了一把灶坑灰出来。“蔓儿,抹上点这个,省得吃亏。”
连蔓儿有些囧然。她前世那个朝代,算是比较法治的社会,虽然也有各种灰、黑的颜色,但平民百姓还不至于警惕到这个程度。
到了这里,她还没和官差这类人打过交道。好吧,把脸抹黑就抹黑吧,起码看着连枝儿好像放心了不少。
连蔓儿就顶着一张抹的灰乎乎的小脸,往东屋来。
东屋里,连老爷子依旧坐在炕头,旁边是连守仁,炕上、地上坐着六七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官差的打扮,何老六手被绑在身后,垂着头蹲在一个官差的脚跟前。
连守信那?
连蔓儿第一眼没看见连守信,又往屋里走了一步,这才看见,连守信正蹲在进门右侧,门背后的地上。
连蔓儿只觉得一把火从心里腾地一下烧到了脑瓜顶,她怒了。
连蔓儿咬牙,看见屋角还有一张长凳,立刻就走了,将长凳搬到连守信跟前。
“爹,你坐。”
也许是突然看见一个灰扑扑脸的小丫头进屋来,大家都很吃惊,也许是因为这小小个子的小丫头身上,竟然冒着杀气,屋里人都停止了,静悄悄地看着连蔓儿。
“爹,你坐。”连蔓儿拉起连守信,让他坐在长板凳上。
“爹,你不就是心口疼了,李郎中说让你多蹲着好的快。他那是和你闹着玩那,爹你咋就他了那?”
“哦……”
连蔓儿说完话,就也面向众人,在长凳上坐了。
“这些人都是来找我二伯的不?我二伯咋还没?”连蔓儿问。
正在这个时候,门帘挑起,连守礼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那两个官差的目光,立刻就盯在了连守礼的身上。
“老三,你二哥那?”连老爷子看见只有连守礼一个人,就问。
连守礼看了这一屋子的人,尤其是不认识的那几个人还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就有些发懵。
“二哥,二哥是在我前头下山的,二郎和三郎也了,都在我前头。咋、咋他们都没?”
经过连老爷子的追问,原来四郎上山,将他们爷四个都找到了,连守义带着二郎和三郎跟着四郎就下山了,连守礼因为要和李师傅交代一声,落在了后面。
“……二哥一路跑下山的,早该到家了。”连守礼道。
“呵呵,秀才,连老爷子,你们这是打发人捎信让正主跑了,那你们打算让谁跟我们投案去?”一个官差从腰间抽出铁链,哗啦啦地抖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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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由】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笔烂账
费章节(12点)
“这是没有的事”连老爷子和连守仁急忙否认。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秀才相公,连老爷子,我们这可给足了你们面子。你们说,这事怎么办吧?”一个官差就道。
连蔓儿很恼火,她倒并不相信是连老爷子捎信让连守义跑的。她认为,肯定是连守义知道葡萄酒出事了,他怕担事,所以跑了。
一母同胞的兄弟,就会有如此大的差别。已经分家出去的连守信,听说家里出事,把盖房子的事立刻放下,就跑了回来。同是听到传信,连守礼急匆匆地应连老爷子的召唤回来了,可当事人连守义,却脚底抹油,溜之乎了?
连守义太聪明?连守信和连守礼太傻?
此刻,连蔓儿深刻地体会到,责任心的重要。一般的来说,多是家中的长子,或者排行在前的儿子因为被寄予了厚望,所以责任心重一些,但是这并不是绝对的。而具体到连家,老大连守仁和老2连守义,都是很“聪明”的人,可他们对连家这个大家庭似乎并没有多少责任心。反而是排行最末的连守信,责任心爆棚。
连蔓儿曾经很认真地思考过,造成这种情形的因素。她觉得,这与连家的家境变化有一定的关系。连守仁和连守义那个时候,连家正处在最富裕的时候,那个时候连老爷子也年轻,能够为妻儿撑起一片广阔的天空。可到了连守礼和连守信的时候,连家的家境大不如以前,连老爷子年纪也大了,负担却更重,他需要儿子和他一起来支撑家业。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环境塑造了性格?
连蔓儿在板凳上挪了挪,同时将思绪从这个复杂的哲学问题上,拉回到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实际问题上。
大家都看着连老爷子,正如官差说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连守义跑了,连家还在。这事要怎么扛,得听连老爷子这一家之主是怎么说。
连老爷子正在吧嗒吧嗒的抽旱烟,他需要借此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好好想想,连守义的烂摊子要怎么收拾。
徐家的人和官差找上门来,他告诉他们,葡萄酒的事跟连家无关。但是徐家的人说的清楚,当初卖给他们葡萄酒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何老六,一个就是连守义。何老六更是把责任都推到了连守义的身上,说他不过是帮着跑跑腿。
连老爷子让四郎去叫连守义回来,是想让连守义和何老六对质。至于连守义因何老六酿葡萄酒得的利,也就是连守义交到周氏手里的那三十两银子,他愿意如数退还。
可是,连守义吓跑了,没人来和何老六对质。何老六是个二流子似的人物,比何氏还要滚刀肉,他家的钱财也被他败的精光,他一口咬定连家是主犯,连家有房有地,拖家带口,处境变得很不利。
连老爷子觉得嗓子眼有些发腥,只得狠命地抽烟。
“……都说连家的葡萄酒,那是说我分家的四儿子的。他们酿的葡萄酒,都卖给了府城的沈家。”连老爷子放下旱烟袋,终于开口说道。“府城的沈家,就是沈皇后的娘家,现在山上修着庙的那个。”
说到沈家,不管是官差还是徐家的人,都没有吭声。这些话,刚才连老爷子已经说过了,也正因为如此,再加上连守仁是个秀才,他们才没有一进门就拿链子锁人。
“老四,你们酿的酒,除了卖给沈家,还卖给别人没有?”连老爷子故意问连守信。
“没有。”连守信忙道。
“他老何家酿的酒,是他老何家的,没有我们老连家的事。”连老爷子就道,“你们几位,买酒也是上他家买的是不是,可没来见过我这个老头子?”
“老爷子,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们买酒,是在何老六家买的,当时卖酒的可不只何老六一个人,你二儿子连守义,说那酒是他酿的。还跟我们说,连家酿的酒沈家都抢着买,他那酒,就是连家的酒。”徐家的管事就道,“何老六,你说我说的是假话不?”
“不假不假。”何老六蹲在地上,露出半张脸来,谄笑着道,“卖给徐大爷的酒,那就是我姐夫酿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老爷子,你听听,这回你可推不掉了吧?”一个官差就道。
连老爷子一口气闷在胸中,他知道,连守义不在,跟何老六扯是扯不清楚的,就是扯清楚了,最后结果也还是差不多。
“这样吧,我们东家讲究个和气生财,就给你们一个面子。把我们损失的银钱包赔出来,要不,就让我们把人带走,啥时候赔了银子,啥时候把人给你们放回来。”
徐家这样,在他们看来,也是退了一步。当初就是因为听说沈家在三十里营子的连家买了葡萄酒,他们才来这打听。他们当然也打听到了,何老六的酒并不是正宗,是从连家偷学的酿酒的法子。但是因为何老六是连守义的小舅子,连守义和酿出葡萄酒的连守信是亲兄弟,他们认为何老六这酒很值得买,就以每斤一钱五分银子的价格,将何老六家的酒都买了。
他们认为赚到了便宜。一开始,这酒卖的也不错,他们就没急着脱手,想卖更好的价钱。没想到前两天搬出一坛要卖,才发现酒已经变了质,不能喝了。
他们当然不会吃了这个亏,就从县衙找了两个相熟的捕快,来抓连守义和何老六。
连蔓儿听到要包赔银子,反而松了一口气。其实她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就是抓人,最终的目的也还是为了钱。
连家并不是没有人脉,捕快们不会不清楚。没人去她们的早点铺子打秋风,就说明了这一点。
卖了质量不过关的东西给人,赔钱是天经地义的。
问题是,要赔多少钱。
“……当初是花了一钱五分银子一斤,买了九百斤,再加上这假酒给我们铺面造成的名誉损失,这个我们不多要,只要二成,你们总共包赔我们一百六十二两银子,这事我们就不再追究。”徐家的管事道。
连蔓儿在旁边坐着,一直没有说话。她刚来的时候,非常恼怒,现在怒气渐平,她开始冷静下来。这事牵扯着连守义和何老六,里面麻烦事多多。她要是强出头,便会将责任和麻烦都包揽到自家的身上。这显然并不明智。她只要在必要的时候守住自家的利益就好。
一百六十二两,这是狮子大开口。连老爷子觉得眼前有些发花。可徐家管事说出卖假酒的话来,这罪过可大可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家要多少钱,就得给多少钱。做过多年掌柜的连老爷子很清楚这个道理。
“好。”连老爷子点头道,“我二儿子当初拿回家三十两,我们就按照这个包赔,我们出四十两。其他的,你们找何老六要吧。”
“啥?”何老六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老爷子,不带你这样的。卖葡萄酒得了一百三十五两,我姐夫拿的可是大头,他说酿酒的法子是你们连家的,他拿了八十两,就给我剩下五十五两,坛子钱啥的,还都是我出的那……”
连守信气的跺脚。连蔓儿抚额不语,她头疼,如果不是认定连守信不肯,她就想立刻拉着连守信离开。
“老爷子,我们可不管你们自己个这钱是咋分的,这一百六十二两银子,我今天都要拿走。要不然,这何老六肯定是去坐牢,老爷子你也得跟我们走。”徐家的管事道。
“我钱都输光了,家里就两间破房子,五两银子都不值。”何老六就道。这话他被抓住的时候就说了,那个时候他还说了一句,要钱找连家要,要命他有一条。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人来了就直奔连家,而根本没去何家的缘故。
“老爷子,你们谁该多少,你们以后自己掰扯去。咱们可不耐烦听那个,没法子,这钱,就得你们先给垫出来了。”一个捕快就笑道。
何老六死猪不怕开水烫,只能挤连家。
连老爷子知道,这一百多两银子,今天他是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可是他哪来那么多钱,这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连老爷子坐在炕上,身子开始打晃。
“爹,爹,你咋地啦?”连守仁坐在连老爷子旁边,忙扶住了连老爷子,扭头就朝连守信喊,“老四,你看爹急成啥样了,你还不快说句话。”
这个时候,让连守信说什么那?
“大伯,你就是这么做人家大哥的。遇到事,你一句有用的话不说,就往兄弟们身上推?你念的那些书,就是教你这么办事的?”连蔓儿板起了脸,不客气地对连守仁道,“大伯,你想让我爹说啥话,你自己个说出来听听。”
“要用钱,也就你们有。”
“我们没钱,一文钱也没有。”
“那就卖……”
“好,先从你的开始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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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由】
第二百五十章 凑钱
费章节(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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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说了,卖、卖房子!”连老爷子突然爆发出一声,接着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连守仁和连蔓儿都不了。
连守仁的脸涨的通红,看到屋里官差和徐家的活计看他的眼神,才意识到刚才他失态了。不过,他是不会在身上找问题的,他恨恨地看了连守信一眼。他是长辈,是秀才,连书信却任由连蔓儿一个小丫头和他吵架,这是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连蔓儿也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她就是故意跟连守仁吵架的。凭总是她们听话、懂事、顾全大局,结果就是被要求更加听话、懂事、顾全大局。她和连守仁吵架,丢脸的是连守仁。连守仁不怕丢脸,那她怕?
很多多子女的家庭中,差不多都存在着这样的怪现象。任性的孩子和听话懂事的孩子,如果这两个孩子吵闹起来了。一开始,家里的长辈会同样的教育,要求他们安静。
可任性的孩子往往不会听话,懂事的孩子一般会听。这样长了,长辈们就会从同样的教训两个人,发展到遇到问题,只要求那个懂事的孩子退让。如果两个孩子都不听话,那么结果往往是一人五十大板,因为能够有耐心、有来分辨谁对谁的长辈,并不是很多。他们有一家的生计需要操心。
都是一家子骨肉,或许不好用柿子捡软的捏来评说,只能说,这是人的本性,避难就易。
这样,任性的孩子更加任性妄为,懂事的孩子更乖顺、忍让。
家长达到了家庭和睦的目的,但往往忽略了,那两个孩子因为他的这种手段,而各自向两个极端越走越远。
像连守仁这样,如果连蔓儿退让,那么连老爷子会乐得清闲。但是连蔓儿不肯退让,反而和连守仁吵了起来,连老爷子就必须出来主持公道了。
连蔓儿他们已经分家出去,连老爷子的五十大板,已经打不着她们了。
“爹、卖、卖哪个房子?”连守仁忙问。
“还有哪个,就是镇上那个。”连老爷子喘过气来,说道。
连蔓儿和连守信对视了一眼。连家要拿出一百多两银子来,唯一的出路,就是卖掉镇上的房子。对于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可是连蔓儿忍了几次,都没说。
因为,这话本就应当是连老爷子或者连守仁来说。
“去,叫你母亲,把房契拿出来。”连老爷子对连守礼道。
“……镇上有一栋大宅,两进,还有一条夹道,也是个小院,里面家伙事都是齐全的,要卖一百两打不住。就抵一百两吧。”连老爷子。
这个时候,周氏颤颤巍巍地跟着连守礼从西屋了。
“老头子……”周氏紧紧地抓着连守礼的衣袖,脸色煞白煞白。她在家里是土霸王,其实胆子很小,对外面的世道一无所知,怕见生人,最怕见的当然就是官面上的人。
“把房契找出来。”连老爷子又对周氏说道。
周氏这才颤巍巍地在连守礼的搀扶下,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个小木匣,连同钥匙都交给了连老爷子。随即脚一软,跌坐在炕沿上,眼圈又是一红,吧嗒吧嗒地开始掉眼泪。
连家现在几乎没家底,也就是镇上的房子,还值些钱。连老爷子和周氏,就指望着卖了那房子,得了钱添盖新房、买地、给孙子娶。
这房子要抵了债,那以后他们的日子不会艰难到地步
连老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他比周氏镇定,用钥匙打开了木匣,将镇上房子的地契拿出来,交给了徐家的管事。
“这房价不够一百两啊,”那管事看了房契有些不满,“里面家伙事能值多少钱?”
还是旁边一个官差作好作歹,那管事才同意将房契抵了一百两银子。
“那剩下那六十二两那?”
“我们家出一百两,那剩下的六十二两,合该何老六出。”连老爷子道。
“我没钱。”何老六低着头道,“反正这钱要是凑不齐,你们也得有人跟着我去吃牢饭。”
“老爷子,刚才的话可都说透了。今天这钱我们一定得拿走,你们的事,你们爱咋掰扯,你们私下掰扯。……这要是带到县上去,县衙大堂上,可是先打板子后。”
打何老六连家没人心疼,可关键是钱凑不齐,连家也得有人去挨板子。
“咱先把钱给凑出来。”连老爷子无法,只得对周氏道。
房子抵了一百两,那六十二两可从哪里出家里的现银子最多就十几两,再要多可没有。除非拿衣裳和首饰来抵。拿谁的衣裳首饰?她和连秀儿的?那不成,那是她给连秀儿攒的嫁妆,谁都不能动。老大古氏的好衣裳都在她这,这能抵一部分,那其他的那?
蒋氏的箱笼里肯定有,古氏的首饰、银子应该就在那里。周氏这些日子一直在想法子打探,可蒋氏却滴水不漏。那些箱笼名义上是蒋氏的,周氏不好撕破面皮去翻找。
这个时候却是说不得了。
“我、我和们去商量商量。”周氏道。
“去吧。”连老爷子点了点头。
周氏就往西屋去了。
“爷,这个钱你就这么拿了,不写个字据吗不跳字。连蔓儿提醒连老爷子。
“是得写字据。”连老爷子说着,就对那官差道,“这钱我们先凑凑看,得让何老六给我们签个字据。”
这是连家和何老六的事,官差和徐家的伙计们当然无所谓。
“蔓儿,你把纸笔找来。”连老爷子道。
还没等连蔓儿搭腔,连守仁急忙地站了起来。
“爹,我去拿纸笔。”连守仁说着话,就往东屋去了。
一会工夫,周氏和连守仁一起了。连守仁手里拿着笔墨纸砚,周氏却是两手空空。
连老爷子铺开纸,开始写字据。
周氏看了一眼连守仁,就点了点头。连守仁站起身,走到徐家的管事跟前,低声说了一句,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地出去,少顷,那管事的又将两个官差叫了出去。
这边连老爷子已经写好了字据,让何老六来画押。何老六不愿意。
“你看,大叔,这是干啥,咱两家谁跟谁。我姐给你们家生了好几个小子。”
连老爷子被气的脸色铁青,连守信和连守礼上前去拉了何老六,逼着他在字据上画了押。这个时候,连守仁、徐家的管事和两个官差都走了,连老爷子就请这几个人在字据上画押,做了旁证。
只是,木匣里只有零零碎碎的十五两银子,那下剩的四十七两还没有影子。
“你……”连老爷子疑惑地看着周氏。
“这是老2家闯下的祸,二郎那有咱们家一笔钱,让他们到那去拿去。”周氏就道。
连蔓儿眨了眨眼,明白。周氏这是和大房的人商量好了,余下的钱要从赵秀娥身上挖出来。
“爹,咱自家的事没啥说的。这六十几两,是借给何老六的。你看何老六这样,咱找他还钱怕是难。到时候还得老2他们出面……”连守仁低声道。
见连老爷子没,连守仁忙对两个官差道这可得赶紧去,去的晚了,怕不好办。”他太了解连守义了。连守义不仅躲了,几个也都没。如果不早点去,只怕连同赵秀娥也会躲起来。
“就看秀才的面子吧。不过咱可把话说在头里,要是钱要不到,咱们可还得,到时候,这事可就更难办了。”徐家的管事就道。
“当然,当然。”连守仁点头。
“咱也不能就这么去吧,是你老跟着我们去,还是哪位跟着我们去?”那管事站起身,问道。
这是去镇上抄家的架势,连蔓儿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连守信的手。
“爹,你咋冒这老些汗,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这可咋办?”连蔓儿着急道,“三伯,你快帮我把我爹挪我们那屋去。”
连守信有些愣怔,见连蔓儿像他使眼色,就哦了两声。
“三伯,快点。”连蔓儿就催连守礼。
连守礼不是咋回事,忙走,和连蔓儿扶住了连守信,连蔓儿带着两个人快速地从上房退了出去。
连守仁看着他们三个走了,后悔的暗自跺脚,刚才他想说身子不舒服,可却被连蔓儿抢了先,不仅带走了连守信,还将连守礼也捎带走了。现在不是他去,就得是连老爷子跟着去。
连老爷子和连守仁的目光碰在一起。
“老大,你跟着去一趟吧。”连老爷子道。
连蔓儿在西厢房里,看见连守仁跟着官差和徐家的伙计急匆匆地走了,何老六依旧被绑着,也被带走了。连蔓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去上房将连枝儿找了。
“找赵秀娥弄钱,是谁出的主意?”连蔓儿小声问连枝儿。
“奶让大伯娘和大嫂凑钱。大伯娘和大嫂就哭,说凑不出钱来。后来大伯来了,和大伯娘嘀咕了一阵。是大伯说出来的。”
连蔓儿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西厢房里屋,连守礼和连守信两坐在炕沿上。
“老四,你说,这次爹能让分家不?”连守礼问连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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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责任划分
费章节(12点)
连守仁带着人去镇上收房子,随后发生的事很轰动,连蔓儿等人都留在家里,并没有亲眼看见,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据说连守仁一行人赶到的时候,连守义带着二郎、三郎、四郎,还有赵秀娥正从宅子里往外搬,打算都搬到赵家去。原来连守义葡萄酒出了事,自然非常害怕,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避过风头再说。他躲去了一户常来往的人家里,也让二郎、三郎、四郎几个先不要回家。
等那阵害怕劲儿稍微缓解,连守义的脑子就转动起来了。他想到买主找上门来,除了拿人,就是要他们赔钱的。连家现在能挤出钱来的地方十分有限,他自然就想到了镇上的宅子。
宅子保不住了,但还有住在宅子里的赵秀娥。虽然他正跟赵秀娥和赵家干着仗,但是面对外人的时候,他们还是自家人。赵秀娥有丰厚的嫁妆,还有连家给的聘金,据说也在赵秀娥手里。赵秀娥肚子里怀了二郎的种,就是他连家的人,赵秀娥的财物当然也是连家二房的。他们穷了,赵秀娥也不能攥着钱一文不出,看他们挨饿,自然要拿出钱来,大家伙过日子。
保不住宅子,也要保住赵秀娥的钱物
连守义想清楚了这些,立刻就召集们赶到镇上,将情形和赵秀娥一说,赵秀娥虽然生气,但还是和连守义等人组成了统一战线。
把先转移出去,转移的目的地自然是赵家。赵家跟县衙的周捕快家是邻居,而且两家交好。别说来人没理由找到赵家去,就是找去了,她赵家有钱有势的,还有周家的情面,可不比连家那样任人拿捏。
这些都是赵秀娥说的。
他们不仅将赵秀娥的收拾了起来,还本着有便宜就要占的精神,将原本宅子里的家伙事能收拾的都收拾了。
也正是因此耽误了一点,在他们出门的时候,正好被赶来的连守仁、县衙的捕快和徐家的伙计一行人给堵住了。
本来连守仁还想着对赵秀娥有些不好,现在拿住了正主连守义,那一切就好办了。
之后,就是一片混乱。
连守义与何老六翻了脸,打了起来。徐家的伙计凭着房契要收房子,让连守义、二郎、赵秀娥拿出六十二两银子来,否则就拿抵。连守义、二郎没钱。捕快和徐家的伙计就威胁赵秀娥,不拿钱出来,就要押了连守义和二郎去县衙打板子、上木枷。
赵秀娥说没钱。
两个捕快和徐家的伙计就要抢夺赵秀娥的包裹、箱笼。
这个时候,赵文才一家人也赶到了,就说与周捕快交情如何如何好,让这些人看周捕快的情面上,不要动赵秀娥和赵秀娥的。周捕快在县衙很吃的开,又是县衙里一位孙师爷的乘龙快婿,赵家和赵秀娥以为搬出他来,这些捕快一定会给面子。
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些捕快只说上峰有令,要公事公办。
徐家的伙计收了宅子,还与那两个捕快一起将赵秀娥的衣箱翻了个底朝天,若不是赵秀娥和她娘还有她嫂子拼死抢夺,只怕值钱的都会被搜刮干净。
最后,徐家的伙计和两个捕快满意地离去了,连守义和何老六两个相互打的鼻青脸肿,二郎、三郎和四郎也捕快打伤,之后还被赵秀娥一家子打了一顿,赵秀娥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和她娘她嫂子一起,站在街口,将连守义、连守仁、二郎,何老六,以及连家一家子并祖宗八代骂了足有一个时辰。
连守仁在捕快们离开的时候,就找机会溜回了家里,将事情经过向连老爷子和周氏说了。
“这个孽障,我看他还有没有脸回家”连老爷子骂连守义。
“狼心狗肺没人伦的,她手里捏着钱,还是我连家的钱,就宁肯看着她公爹和她男人让官差抓走?老连家倒了血霉,咋就找了这么个不贤良婆娘。”周氏对赵秀娥看重财物,无视二郎和连守义的死活的行为非常痛恨。“她老赵家是咋养的闺女,一点规矩没有,还心不善啊,这要是换做……”
周氏气急之下,本想说这要是换做老四张氏,就肯定不能这么做。不过转念一想,老四闹腾分家,让她四跟她离了心,终归也不是个好的。她这话要说出来,就是逞了张氏的脸,打了的脸,因此,嘴巴张了张,就把这最后一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一个个狼心狗肺,丧了良心的,巴不得我们老两口立马就死哦……”周氏心痛没有好儿,现在弄的家徒四壁,坐在炕上痛哭起来。
这让打算进门的连守礼在门外收住了脚,呆站了一会,就耷拉着脑袋回了西厢房。
连蔓儿一家,还有刚从铺子里的赵氏和连叶儿,看见连守礼去了一会,这样,就猜到了,连守礼还是没有勇气跟连老爷子和周氏说分家。
“……我要是这个时候提分家,爹会咋说我不,娘肯定得寻死。”连守礼抱着头道,“等把这个坎,我再、再找机会……”
赵氏和连叶儿都黯然地垂下头。
连蔓儿发出一声叹息。
送走了连守礼一家三口,屋里就剩下连蔓儿一家人。
“爹,今天这事,咱都好好谈谈。”连蔓儿就对连守信道。
“蔓儿,我你要说啥。爹都明白,可是你爷和你奶遇到事,我的咋能当不?”连守信道,“你们几个说说,要是以后我和你母亲遇到点啥事,你们就能不管?”
连枝儿、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坐成了一排,相互看了看。
“爹,你今天头一个跑,我二伯躲了,要是都拿不出钱来赔给人家,最可能发生啥事,爹你想到没?”连蔓儿问。
连守信的目光有些躲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听蔓儿说了,我才后怕。”张氏忍不住道,“我也是没经过事,那时候咋就恁傻,你说就让你了。这你要是让官差给抓进去,咱这一家子可咋办?衙门里你当是啥好地方,好人进去都得脱层皮。”
没,当时的情况,最有可能顶替连守义被抓走的是连守信。
“你扔下我们娘几个,你也放心?……我们能去依靠谁,谁能真心看顾我们?”张氏抱怨道。
“我不是也没想到吗不跳字。连守信叹气道。
他急着跑,当然不是要替连守义。他是担心连老爷子和周氏。
“就是我帮不上啥忙,有我在跟前,也让老爷子老太太心安些不是”连守信解释道。
“爹,我们谁也不是说不让你管我爷和我奶,可是,这得分是啥事。”连蔓儿想了想道,“就算咱分家了,要供我爷和我奶吃穿,我娘和我们都没话说。管我爷和我奶的事行,可咱不能管这一大家子,咱没这个义务,也管不了。”
“蔓儿说的对。”五郎正色道,“爹,咱自家人,我就不顾忌了。这要是我大伯和二伯他们是好样的,这还好说。你看咱对我三伯家咋样?这真的分人、分事。”
“咱日子才好过了点,是咱辛辛苦苦干出来的。我可舍不得让孩子们再去过那苦日子,你以后好歹多长几个心眼吧,少跟着去搀和。好事没你的,顶缸第一个就拿你。你想想,你是为了啥?”张氏劝连守信。
连守信被她们母子几个说的哑口无言。
“我你有孝心,我和孩子们也不是恶人。咱蔓儿说的对,以后咱的分清楚点。真要他爷他奶个有啥事了,那咱没的说。其他的事,咱都不管”张氏又道。
几个孩子都点头,赞同张氏的说法。
大家就都看着连守信,要他表态。
“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还能说啥。就这么地吧。”连守信点头道。他想帮连老爷子和几个,可是这一次一次,他也灰了心。张氏和孩子们说的话,让他茅塞顿开。
…………
“他二伯一家还没,这是不打算了?”看着静悄悄的东厢房,张氏道。
“吃饭的时候,肯定。”连守信闷闷地道。
“秀娥嫂子不能不能?”连枝儿道。
除了六郎年纪小,没人嘱咐他躲避,连守义、何氏、二郎、三郎和四郎都躲出去了。这五口人身上没钱,谁会收留他们?何老六?赵家?想想都不可能。
至于赵秀娥,失了大笔的财物,没了镇上的房子,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会做,住到娘家去,还是回连家老宅来住?
不出连守信的预料,当傍晚时分,三十里营子第一缕炊烟升起的时候,连守义带着二郎、三郎和四郎垂头丧气地走进了村,然后,何氏不知从哪里溜出来,也走进了队伍里,在村人的注目礼下,这一家几口走进了连家的大门。
“败家的王八犊子,你还有脸”迎接连守义的,是周氏手里的笤帚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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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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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连老爷子说分家
费章节(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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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咋样?”连蔓儿见周氏打连守义打的很凶,不由得小声问张氏。
她们一家,还有连守礼一家都待在西厢房,这种场合,就算她们了,也不能说。
“能咋样”张氏叹了一口气。着,都是亲父子、亲母子,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连守义不作法,惹祸,但连老爷子和周氏就能忍心将他们一家赶走吗?如果他们能下的了这个狠心,也就不会连守义一躲,他们不努力去寻人,反而是想法子将徐家的钱先给赔补上。
周氏狠命拿笤帚疙瘩抽打连守义,连守义没敢跑,也不太敢躲,只是抬起两只胳膊护着头脸,一面嘴里求饶。他也这次闯的祸太大,让周氏打几下出出气,这事才好开交。
“爹、娘,饶命啊”
连守义还是进了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炕沿上,接着何氏、二郎、三郎、四郎几个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周氏打累了,一手丢了笤帚疙瘩,坐在炕沿上抹着眼泪开始哭。
“我这是做了啥孽呦,老天你咋就不收了我,也省得我让这些个畜生给气死呦……”
连守义上前凑了凑,抱住了周氏的大腿。他也哭了:“娘啊……”
“你不是跑了吗,你咋还了?”连老爷子的的声音有些发颤,“是看没拖累死我们,你不甘心,你又了是不?”
连守义咚咚咚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爹,爹呀……”连守义哭道,“这事它……我不敢啊,我要是了,人家能这么轻易就完事吗,咱钱还得赔人家,人家也不能放过我,还不得打死我啊……爹,咱没权没势,咱找谁说理去啊。人家打死我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连守义不说他一开始偷学四房酿酒取利就了,也不提他卖了酒之后,私吞了大头,只交给周氏三十两银子,而是装可怜,跟连老爷子打同情牌,将所有的事都归结到连家无权无势上面去。
连守义很聪明,他号准了连老爷子的脉。连老爷子为那么热衷于支持连守仁求取功名,不就是因为看多了世事,小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吗?这次徐家的人带了官差来,要他们赔多少银钱,他们就只能赔多少银钱,根本不敢理论、争竞,不就是因为他们家无权无势吗?
连老爷子心里也为这事窝火,但他还没有糊涂到就这么被连守义给绕进去的地步。
“你个不争气的,把你那聪明劲你咋就不往正地方用”连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还有脸在这辩白。咱没权没势,咱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他官差再凶,他也凶不到咱身上。还不是因为你先有了短儿,人家才找上门来?”
连老爷子虽然没被连守义绕进去,但毕竟被连守义的话打动了一些,心中的哀伤超过了愤怒。
“你怕人家打死你,你早干啥去了?你本本份份的,能有今天?你惹出事来,你跑了,你是打算让我这把老骨头给你顶缸啊你个畜生不如的,你心里除了你个,你还有别人吗不跳字。
连老爷子骂着,眼圈也红了。
“爹啊,我了”连守义哭嚎起来,“我了,爹,你打死我吧。”
“你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个。”连老爷子硬了硬心肠,说道。
“爹啊,娘啊,我真了。爹,娘啊,你饶了我这一回吧……”连守义先是抱着周氏的大腿又是哭又是磕头,然后又去抓连老爷子的手,把头往炕沿上磕。
何氏、二郎、三郎、四郎、还有后来跟进来的六郎和连芽儿,也都哭了起来。
这一番动静着实不小,渐渐地便有相熟的邻居来了,最后连里正也来了。这些人自然都是斥责连守义,同时也劝连老爷子和周氏。
劝解的话也不外乎就是到底是亲骨肉,连守义犯了大,但是如果现在将他们一家子扔出去不管,他们没房没地,过活。孩子们有了,那就好好教训。教训好了,那还是一家人。
最终结果,连老爷子和周氏谁也不再说将连守义赶出家门的话了。
等外人都散了,剩了自家人,周氏的目光这才落在何氏的身上。
被周氏盯着,即便何氏这样精神大条的人,也打起了哆嗦。连家这场祸事,与她和她何老六大大有关,何老六耍无赖,连家还被迫替何老六还了一大笔钱。她很心虚,周氏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这个丧门星”周氏指着何氏骂。连家是忠厚的人家,可以打,但是只可以给们立规矩,不能动手打们。所以,这么些年,即便再最恼怒,最痛恨的时候,周氏都没亲自动手打过儿。当然,如果她正打的时候,儿们来拉架,不巧被捎带上一下两下,那可怨不了她。“
“你咋也有脸跟着?你不躲了吗?……祸根子就在你身上,要不是你和你,就不能有这事”周氏瞪着何氏,那眼神简直恨不得一口将这块滚刀肉给咬死,吓得何氏身子直往后仰。周氏恨何氏,因为她认为,要不是何氏和她何老六贪财,怂恿了连守义偷学连守信酿酒,今天这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
别问为,周氏就是认定了主犯是何氏和何老六,是何家连累了她连家。
周氏一口一个丧门星,败家娘们将何氏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财去人安乐,镇上那房子就这么没了,也省得你们勾心斗角地争。”连老爷子脸上露出苦笑,对连守义道,“你大哥跟你说了吧,那宅子顶了一百两,算是咱家赔的钱。何老六该赔的那六十多两,也从咱们身上出了。”
连老爷子这么说着,从屁股后头的行李卷底下,抽出一张字据来。
“这是让他写的字据,你把这钱要,就是给你的的家底。”连老爷子将字据递给连守义。
连守义抬手想接,突然意识到连老爷子话里有话,立刻就将手缩了。
“爹,你、你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咱大伙一起过了这些年,我也管不了你们了,今个,就把这家都分了吧。”连老爷子道。
“爹,我不分家。”连守义忙又跪下了,他又害怕又奇怪,刚才里正等人劝了半天,连老爷子不都答应了吗,人一走,连老爷子又要说分家?
连守仁在旁边,不由得身子一震,却话也没说。
“现在家里啥也没有了,房子和地加在一块,也就值个一百两。这六十二两,还有你卖葡萄酒昧下的钱,也有一百两了,都给你。这几股里,你拿的最大头。这房子和地,是我和你母亲,还有你大哥、你三弟,我们四股的,就不给你了。你们一家子,爱上哪过,就上哪吧”
一百两银子,这样分家,连守义确实占了大便宜。但是前提是那六十二两,他能从何老六那挖出来,而先前昧下的银钱他没花光。连守义很清楚,这两个前提都很含糊。他这样,跟净身出户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还有一个赵秀娥。赵秀娥没有跟他们一起,而是跟赵富贵去了县城。与赵家交好的周捕快,娶了亲之后,在县城里安了家。她们要去找周捕快,把被抢夺的钱物要。
可是,就算赵秀娥要回了钱物,能给他们这一大家子花吗?今天他是完全见识到了赵秀娥泼辣的程度,三郎已经到了该娶亲的年纪,接下来是四郎,然后还有六郎。
就算真有一百两银子在手,也不够他们的开销啊。而且连老爷子还不分房子和地给他们。
“爹,不能分家啊。我要在你和娘跟前,伺候你们到老。咱这一大家子在一起多好。你老咋地也得抱重重孙子啊,咱啥时候也不能分家。”连守义哭丧着脸道,“爹,这一百两银子不我能要,咱留着大家伙一起花。……老六欠的钱,包我身上,我非让他还出来不可。”
连守义死赖着连老爷子,说啥也不分家。
“大哥,大哥你咋不说句话,你第一个不想分家对不对?”连守义见连老爷子不,就扭头问连守仁。
连守仁嘎巴嘴。
“我都听咱爹的。”
“大哥,你说句痛快话,你是想分还是不想分?”连守义有些急了,“我,你早想分家了是不是,分了家,你好把我们都甩了,你们一家几口进城去跟着花儿吃香的喝辣的去?大哥,你要分家,你秀才的帽子你还要不要,你还想不想当官了?……你说,你是想分家不?”
“我啥时候说想分家了,我不想分家。”连守仁急忙道。
连守义赌咒发誓,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而连老爷子在一声长叹后,再也没有说要分家的话。
谁都没有想到,要去问问连守礼的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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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由】
第二百五十三章 清明
费章节(12点)
没了镇上的宅子,竟然真的像连老爷子说的“财去人安乐”。连守义、连守礼、二郎和三郎依旧去山上做工,许是真的接受了教训的缘故,连守义干活比以往卖力气多了,赚的钱也不再私藏,而是一文不少都拿回家来。在连老爷子和周氏面前,连守义是越发的孝顺了。
古氏作为周氏最不待见的儿的日子结束了,取代她的是何氏。何老六那天在镇上就没有回家,不跑到哪里去了。连守义和何氏去何家要债,结果只看见何老六的带着几个孩子。她们不仅拿不出钱来,还说没吃没喝,要连守义和何氏看在亲戚的情分上,周济她们一些,不要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饿死。
连守义没和她们客气,将何家能搬的家伙事都搬到了连家,只是这些加在一起,也不值几两银子。
钱讨不,何氏心虚。周氏赶她走,她当然不走。周氏每天三顿加零食、夜宵地斥骂,何氏只能低着头听着,家里喂猪喂鸡烧火等粗使的活计,当然也都落在了何氏的身上。吃饭的时候,周氏对何氏的贪吃也不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还减少了分配给何氏的食物。弄得何氏每天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看见都想吃,见到周氏,更跟个避猫鼠似的。
赵秀娥去县城讨要她的嫁妆,结果空手而回。回到镇上就病了,二郎去接她回村里还住,被赵家的人骂了出来。
除此之外,一家子的日子,竟过的比以往还要平静祥和了。
三月的春风中还有一丝寒意,不过大家都,这是冬季的最后一丝余威。过了这一阵子,便会是春和景明的日子了。杨树的枝条上冒出一颗颗嫩芽,这种嫩芽形似毛毛虫,庄户人家的孩子们就爱折了这种枝条,相互逗着玩。
连家的孩子们也不例外,在小七拿了这样的枝条挨到连蔓儿脸上,吓唬了连蔓儿之后,连蔓儿也同样折了枝条,去吓唬小七。她们两个闹了一会,觉得都吓不到对方了,就决定一起去吓唬别人。
连枝儿和连叶儿都被她们马蚤扰了。她们两个还好,毕竟庄户人家的孩子,对这些都很熟悉。连朵儿却被吓哭了,她虽然也算庄户人家的孩子,但是大多数时候住在镇上,相当于是被“养在深闺”。她从没下过地,也没跟村里同龄的小孩子漫山遍野地跑过,对乡村的多不认得。
小七没去吓唬连芽儿,他觉得连芽儿呆呆的,还被四郎和六郎欺负,有点可怜。
三十里营子的春天,多风。风车是小孩子们最爱玩的玩具,镇上的集市上有卖风车的,五颜六色很漂亮,要一两个铜钱才能买上一个。庄户人家哪里会舍得钱给孩子们买这个,但是小孩子爱玩的天性,即便在最贫瘠的地方也不会完全泯灭。
三十里营子的孩子们,他们都会做风车玩。
连蔓儿几个都有的零花钱,但是节俭习惯了的几个孩子,也舍不得花钱去买风车。
“二姐,咱做风车玩吧。”这天下学,做完了功课,小七就凑到连蔓儿跟前道,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期盼的神色。
“好啊。”连蔓儿立刻答应了。
姐弟俩笑嘻嘻地从柜子里拿出个匣子出来,打开匣子,里面是花花绿绿的纸张,有从墙上撕下来的旧年画,有点心匣子上的印着花的红纸,还有各种买时候店家给包的花纸。这些有的是她们自家的,有的是她们捡来的。
做风车的纸要硬一点的好。
最后连蔓儿和小七选了旧年画。一张年画,连蔓儿没舍得都用掉,只裁了少半截下来,正好能够剪成两个同样大小的正方形。
将正方形的硬纸片四角对折,然后用简单沿着折线将纸片从对角向中心裁开。不能全裁开,要在中心四周留下大约两个手指头那么宽,然后用铁钉或者竹签子将四个裁开的角一顺边地钉在中心,再固定在一根木棍,或者秸秆棍上,一个风车就做好了。
铁钉不好找,三十里营子也并不产竹子。好在连家那把大扫帚是竹枝的,每年到这个时候,那把扫帚上都会少些枝枝节节,被孩子们用来做风车了。
风车做好了,小七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风车就转了起来。小七就开心地笑的见牙不见眼。
“二姐,咱出去玩呗。”小七拿了一个风车,对连蔓儿道。
外面风大,正好玩风车,而且有了漂亮的,转的好的风车,也要拿出去在小伙伴们面前显摆一下。
连蔓儿也有玩心,就拿了另外一个风车,和小七跑出去玩。
外面也有大大小小的孩子拿着风车玩。有的孩子做的风车,用的纸软或者脆,被风一吹,不是蔫了就是被撕破。还有的小孩虽然用的纸合格,但是风车的叶片做的不对称,或者大小不一,风车就转不快。
连蔓儿做的风车没有这些问题,风车迎着风,转的飞快,几乎成了一道虚影。引来各种羡慕的眼神。
“蔓儿,你俩的风车是买的不?”二丫问连蔓儿。她们都连蔓儿家开了买卖,应该有钱买风车了。
“不是买的,是我姐个做的。”不等连蔓儿回答,小七就骄傲地宣布。
“是我做的,能看出来吧,这是拿我家的旧年画做的。”连蔓儿让二丫看她的风车。
“还真是。”二丫点头,连蔓儿的风车上依稀能辨认出一个胖乎乎的脚丫图案,二丫认得她家也有一张同样的年画。
连蔓儿和小七在外面玩了一阵,冻的脸红红、手红红地回了家。
“蔓儿了,暖和暖和就来帮我叠纸钱。”张氏坐在炕上,招呼连蔓儿道。
“娘,叠啥纸钱?”连蔓儿一边洗手,一边问。
“清明,你爹得和你爷他们去上坟。”张氏答道。
清明节到了,庄户人家一般都要去给祖辈上坟。也就是俗称的清明扫墓,给坟上添添土,给地下的祖辈们烧些纸钱。
连蔓儿擦干净了手,就爬到炕上坐了,帮着张氏叠纸钱。
纸钱可以从纸扎铺子里买现成的,也可以买纸做。每家杂货铺子里都卖专门做纸钱的纸,这种纸与草纸很类似,很大的一张一张的,就叫做大纸。
庄户人家一般都是买大纸,然后剪出铜钱样式、折叠起来,就是能够上坟烧的纸钱。
张氏将一沓大纸对折两下,裁开,再将裁好的成长方形的大纸对折,剪出铜钱的式样,之后就交给连蔓儿和连枝儿来折叠。
连蔓儿则是要将叠在一起的大纸一张张地分开来,然后按照张氏留下的折痕,一张张地折叠好。每十张做一沓,用一张叠好的纸钱在中央捆扎好。这样一沓纸钱才算做好。
娘三个都是手脚利落的,一边,很快就将纸钱都准备好了。
第二天,就是清明节。私塾里放了假,五郎和小七都在早点铺子里帮忙。等到日上三杆,连守信就从新铺子的工地上,要带五郎和小七两个回家,一会和连老爷子他们一起去上坟。
三十里营子这边的规矩,去给祖辈们上坟的都是男丁。
小七就翘起脚在连蔓儿耳边嘀咕了几句,连蔓儿就放下账册。
“娘,我也去看看。这账等我晌午再算。”连蔓儿就道。
“蔓儿姐,你去干啥,我也跟你去行不?”连叶儿忙道。
“你们去了,也不能让你们跟着去上坟。……算了,爱哪玩就哪玩去吧。”张氏挥了挥手道。
连蔓儿就和连叶儿出了铺子,跟着连守信、五郎和小七往老宅来。
上房里,连家的男丁全都到齐了。连继祖也放假在家,连守义、连守礼、二郎、三郎四个也跟山上请了假。清明节,在这个年代,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周氏还在准备纸钱,连老爷子的主意,他们这次买了比往年多了很多的大纸。连老爷子和周氏都认为,最近家里霉运连连,打算多给祖辈烧些纸钱,让他们保佑家里的霉运快些散去。
要去上坟的是男丁,准备纸钱的却是女眷们。
因为买的纸钱多,连老爷子借来了隔壁的钱印子,这钱印子一头是铁块,另一头分内外两圈,外圈是两篇弧形的铁片,内圈是空心的铁柱。将这一头按在大纸上,另一头用小锤子敲打,就能在大纸上扣除一个铜钱的形状。正在扣纸钱的是连守礼,因为力气大,一次可以扣好更多的大纸。
连守礼这边扣好了铜钱,就交给炕上的周氏,由周氏带着连秀儿、古氏、蒋氏等将纸钱折叠好。
“你那边撂的下?”连老爷子见连守信来了,就问。
“撂的下。”连守信只简单的回答道,给祖辈上坟是天大的事,不管事都得靠后。
周氏一抬头,看见连蔓儿和连叶儿,眼神就严厉起来。
“你俩丫崽子,咋也来了?”周氏的目光在连守信和连守礼脸上严厉地扫了一眼,便耷拉下眼皮,继续折叠手里的纸钱,“丫崽子可别想跟着去上坟,冲犯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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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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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周氏或是训斥、或是命令,为了增加威慑力,都会瞪着当事人。可这次,周氏训斥的时候,却是连看都没有看连蔓儿和连叶儿。
连蔓儿并没有将周氏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有些好奇地观察周氏的神情。
耷拉着眼皮的周氏,脸上写满了笃定和——不屑。
所有的,都没有给祖宗上坟的资格。这不是她周氏定下的规矩,甚至不是连家特有的规矩,这是这个社会的规矩。就算是她周氏不阻止连蔓儿和连叶儿去上坟,连蔓儿和连叶儿也没资格去。
等纸钱都叠好,装进了篮子里,连老爷子就站起了身。
“走了”连老爷子说着话,头一个走了出去。
连守仁和连继祖一人提了一个装纸钱的篮子,紧随连老爷子身上。作为连家的长子和长孙,今天这两个人都穿了浆洗一新的直缀,连守仁还戴上了在家里不常戴的方巾。跟在连守仁和连继祖身后的是连守义和二郎,三郎、四郎和六郎,最后是连守信带着五郎、小七,还有一个连守礼。
五郎手里单独拎了一个篮子,里面是他们家准备的纸钱。
连蔓儿没有立刻跟上去,只是默默地看着连家的男丁一个个挺胸叠肚地从她面前走过。
这就是重视传宗接代、男尊女卑的社会,几乎在生活的每一处细节上,都在重复、加深男尊女卑的烙印。它让不管是多么邋遢不堪的男人都可以挺胸抬头,也让不管是多么优秀的都要自动地低头后退。而它最成功的莫过于潜移默化地让那些也忠心耿耿的维护它。
因为为连家生育了最多的孙子,连守义犯了大,却还是连家不可缺少的,何氏有何老六那样的,却并不担心被休。但是连守礼和赵氏任劳任怨、百依百顺,依旧不被重视,不管连老爷子或者连守礼如何保证,担心被休始终是赵氏的一块心病。
“二姐”小七走到门口,看见连蔓儿没跟,就停下脚,回身招呼连蔓儿。
这一声让连蔓儿回过神来,就拉了连叶儿往外走。
“干啥去?”周氏厉声问。
“玩去”连蔓儿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就和连叶儿跑出了门,全当周氏在屋里骂她们没规矩、发疯的话是耳边风。
南山是三十里营子的庄户人家公用的坟地,等连蔓儿几个到了山下的时候,就见山道上三三五五的人群来来往往,已经有来的早的人在下山了。
连蔓儿、连叶儿和小七是抄小路一路跑跑跳跳地的,早将连老爷子一行人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南山并不高,一路上去,都是平缓的斜坡,山上多是槐树和柳树,干枯的荒草到处都是。
“就是那。”小七指着一处聚集了一群人的土坟说道。
“哈,我你们要去哪”三个孩子正要往那边走,四郎带着六郎突然从旁边的草堆里窜出来,凑到他们跟前。
原来他们看见连蔓儿几个先跑了,就随后跟了,还走了另一条笑道,跑到连蔓儿的前面。
“小六,快跟上。”四郎得意地朝连蔓儿几个晃了晃脑袋,就招呼六郎,飞快地朝那一堆人的方向跑去。
小七见被四郎抢了先,着急地跺了跺脚。
“别急,他们先去,也是白去,人家人还没散那。”连蔓儿就道。
“对,小七,等会你看着,他俩抢不过咱仨。”连叶儿也道。
“没。”连蔓儿笑。
连蔓儿和连叶儿跑到山上来,并不是为了反抗不能上坟的规矩,她们是来抢花的。
清明上坟,一般的老坟,也就是对于死去多年的祖辈,只需要烧纸钱就可以了。但是新坟,指的是去年或者今年刚过世的长辈,就不能只烧纸钱,还要烧金银元宝和花圈。
小七从小伙伴那听说,镇上有一户富户新葬在了南山上,清明节那户人家会来祭奠,还从纸扎铺子买了花圈。
庄户人家殡葬要准备花圈,有的是扎花圈,这样省钱。有钱的人家就从纸扎铺子买花圈,这种花圈专门的手艺人扎的,上面的花采用的是专门蜡染的纸,扎的非常漂亮,与庄户人家扎的花不可同日而语。
连蔓儿不懂得为,有的人家上坟会把花圈烧掉,有的人家则不会。
小七听小伙伴说这户人家的花圈不会烧,所以告诉了连蔓儿,今天跑了来,就是等人家拜祭完离开后,去摘花圈上的花。
这是庄户人家的孩子常做的事,他们百无禁忌,单纯就是为了玩。而那些花圈的主人们,也都不予理会。
连蔓儿几个走近那座新坟的时候,拜祭的人已经转身离开了。坟包上面堆放着两个花圈,七八个孩子就好像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一哄而上,抢着去摘看好的花。
连蔓儿三个呀的一声,也跑了。
一番哄抢,花圈只剩下一个骨架,还有零星的几片纸扎的叶子,孩子们各自拿着收获的花,笑着离去了。
连蔓儿抢到了一大朵粉红渐变色的纸花,还有一个纸扎的寿桃,连叶儿抢了一朵大红花,小七被六郎和四郎给黑了,只捡了一朵紫色的小花。
“姐,那朵花是我摘的,被他抢走了。”小七撅着嘴,指着四郎手里一朵洒金纸扎的花,向连蔓儿告状。
连蔓儿和连叶儿立刻把四郎给围住了。
“你咋抢小七的,你还有没点当哥的样。把花还,不然揍你。”
“你、你敢?”四郎的眼睛四下乱转。
“哼,你看我敢不敢”连蔓儿继续威胁。
四郎抬起袖子抹了抹鼻涕,他比连蔓儿和连叶儿都大,但是他和六郎,只有两个人,连蔓儿这边却有三个人,连蔓儿很凶,连叶儿也学厉害了。
打不过,又跑不掉,四郎很识时务,把花递还给了小七。
这个时候,连老爷子一行人也到了。
“小七,你去上坟吧。我和叶儿就在这转转,一会等你、还有咱爹和咱哥一起下山。”连蔓儿就道。
小七答应一声,和四郎、六郎一起跑向连老爷子。
“咱也看看咱家的坟在哪?”连蔓儿对连叶儿道,她们没有上前,只远远地缀在连老爷子一行人后面,看见他们停下来,开始向坟头磕头、烧纸钱,连守仁和连继祖还拿起铁锹,往坟上填土。
“咱家咋就只有三座坟那?”连蔓儿看的很清楚,连老爷子这些人只在两个挨着的坟头前烧纸、跪拜。然后,只有连守仁和连继祖往第三个坟头烧纸,只也只连继祖一个在那个坟头前磕头。
“我听我爹说,就是给咱太爷和太上坟。”连叶儿道。
看来连家是从连老爷子的父辈才搬来这里的,连蔓儿做出结论,同时又有些奇怪,为连老爷子从来没说过,他们原来是哪里的人那?
连蔓儿在这琢磨的工夫,连老爷子已经烧完了纸钱,带着连守仁等人往山下走去了。连守信带着五郎和小七也没有跟着走,还站在坟头前。
“叶儿,你是跟着你爹下山,还是跟我瞅瞅?”连蔓儿就问连叶儿。
“蔓儿姐,我跟着你。”连叶儿道。
刚才那么多人,连蔓儿没往前凑,现在只有她自家人,她就没有了忌讳,很快走到坟前。五郎提着的篮子里,还有一少半的纸钱没有烧。连守信拿着铁锹,往燃尽的纸灰上洒土。
春天风大,南山上荒草遍地,还有没有完全返青的树林,如果不把火星全部灭掉,引发火灾,那可不是小事。所以连守信才等在最后,还要在纸灰上盖土,确保万无一失。
连守信是非常仔细、认真负责的一个人,连老爷子将他留下来做这个活计应该可以完全放心。
“这就是咱太爷和太的坟。”五郎指着两个坟包告诉连蔓儿,那个上头的坟是他们太爷的,他们的太埋在下头的坟包里。
“那个,是继祖大哥的娘。”五郎又指着隔了一段距离,更下首的一座坟道。
虽然没有正规的墓园,但是一家子根据性别和身份,埋葬的位置还是很有讲究的。
连守信将纸灰处理好,就扛了铁锹,没有顺着连老爷子走的那条路往山下走,而是拐上了旁边的一条山道。
今天的连守信,格外的沉默。
连蔓儿从五郎手里接过篮子,大家都没有问为,只是跟在连守信身后默默地走。连守信在山脚处一个矮坡上停下了脚步,他的面前是一座小小的坟。这坟虽小,但却被打理的很干净,上面一颗荒草也没有。
连守信放下铁锹,从连蔓儿手里接过篮子,又从旁边找了几块石头,在坟前圈了个小圈,然后就蹲在坟前,将纸钱点燃。
燃烧的纸钱在火中化成灰,打着旋,又重新落下,在坟前聚成一小堆。
连书信小声说了一句,连蔓儿没有听清。
将纸钱烧完了,连守信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坟旁边坐了下来。连蔓儿很想问,这坟里面埋的是谁,但是看连守信的脸色,就始终没有问出口。
她想,这坟里埋的肯定是连守信亲近的人。可是,这又是一座孤坟。这里面,埋的到底是谁那?
连蔓儿、五郎、小七和连叶儿都挨着坐了下来,林间有风从她们的耳畔吹过,莫名的几个孩子的心头也染上了哀伤。南山上埋葬了许许多多的人,但都和她们无关。就是她们的太和太爷,她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她们本来并不应该哀伤的。
有些飘忽,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哀伤,似乎是这树林带给她们的,又似乎,连守信的哀伤散发出来,传染给了她们。
“这里埋的、是你们小叔。”幽幽地,连守信的话,仿佛是树林的叹息。
“小叔?”连蔓儿有些吃惊,难道连守信不是连老爷子排行最末的?
“你们小叔比我小两岁,是十岁上没的。”连守信看着空旷处,缓缓地道,“那年闹灾荒,没吃的。”
短短的两句话,被连守信貌似平静的说出来。然而连蔓儿却,这背后的惊涛骇浪,凄惨悲伤,深深地刻在当事人的心中,她无法体会,却也感觉心头上被压上了一块巨石。
就这样沉默的坐了一会,连守信终于站起身。
“该了。”
连蔓儿几个也站起来,就要跟着连守信下山。
“脚下,”连守信突然道,“别踩。”
连蔓儿保持着抬着一只脚的姿势,低下头,她面前的山坡上,是一块小小的不超过两个巴掌大的土包。说是土包,它只稍微比周围的地面高出了那么一点点,不仔细看就不会察觉。
“爹,这个,也是坟吗不跳字。连蔓儿问。
“哦。”连守信只低声哦了一声,就扛起铁锹,慢慢地朝山下走去了。
连蔓儿地收回脚。
“哥,小七,你们说,这里面埋的是谁?”连蔓儿小声道。
五郎和小七都默不作声,刚才她们坐在那座孤坟旁边,面前就是这小小的不能称之为坟的土包。
几个孩子默默地站了一会,连蔓儿蹲下身,将摘来的纸花和寿桃放在土包旁边,用小石头压住,小七和连叶儿也如法炮制。
下山的路上,几个孩子翼翼,宁愿踩在难走的沟沟坎坎上,因为她们,一不,或许她们的脚下,就是一条曾经的小生命。
那一天,连蔓儿第一次,没有后人的孤男孤女,是不能进祖坟的,而夭折的小孩子,更是连个坟头也没有。他们往往被家人用粪箕子提着,随便寻个山脚、地头埋下。
张氏的那个孩子,是连守信带出来埋的。
连蔓儿、五郎和小七谁都没说,但是他们都认定,刚才的那个土包,里面埋的就是那个孩子。连守信将他埋在了他们的小叔的坟旁,是为了让他们的小叔能够照看那个可怜的孩子,让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在地下能够相互依靠,不用害怕孤单和寂寞吧。
“爹,”到了山下,五郎追上连守信,“等我……我把小叔的坟迁。”还有那个孩子,他也不会让他孤零零的留在那里。
连守信笑了,很欣慰的笑。他拍了拍五郎的肩膀,摇了摇头。
“……等以后,我老了,没了,你记得别忘了给他上坟就行。”连守信道。
“蔓儿姐,以后我爹娘咋办?”连叶儿有些茫然地问连蔓儿。
连守礼和赵氏如果以后不能生下,作为成家的连家人,他们还是有资格进连家的祖坟。
但是,作为闺女,连叶儿只有在殡葬的时候,还有在之后一年的几个主要的节令才能给他们上坟。这其中还包括一个麻姑节,是专有的给新去世的亲人上坟的节日。而之后每年的祭祖、扫墓,连叶儿都是没资格参与的。
“事在人为,叶儿,你别想那么多。到时候,你咋想就咋做”连蔓儿鼓励连叶儿。
规矩、习俗的力量有多强大?
周氏多厉害的一个人,在连家几乎就是她一手遮天了。但是她也只能看着小孤零零地埋在山背后,而不能为他争取些更好的死后福利。除了连守信,连老爷子,还有连家的其他人,有谁记得这里还埋葬着一个和他们骨血相连的亲人?
连守信不痛惜小、小吗?但是他还是得按照习俗,不能为小树坟。他对五郎的期待,也不过是不要忘了给这两个人上坟。不,他只说不要忘了给他们的小叔上坟,而没有提到那个夭折的孩子。因为这样的孩子,不仅没有坟,也不能接受纸钱和香火的供奉。
而连叶儿,如果想做成她想做的事,势必要冲破世俗的、人为的重重阻碍,成为众人眼中标新立异的人物。在这个年代,这对女孩子来说,并不是一个美好的词汇。
回家的一路上,大家都走的异常的沉默。
连蔓儿、五郎、小七和连叶儿各自想着的心事。
对于孩子们来说,沉重的心情是不会持续很久的,等迈进了连家的大门,她们又都欢快起来。
周氏已经带着们在做饭了,张氏送来了一条子猪肉。
扫墓归来,连家这一大家子是要吃一顿团圆饭的。
“爹,我那边盖着房子,晌午我得陪帮工的吃饭。要不,人家挑理。”连守信道。
连守信不在老宅这边吃,张氏和几个孩子只说
重生小地主第53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去做饭,也没有留下。
连老爷子觉得连守信说的话在理,并没有阻拦,周氏收下了猪肉,也没说。
清明节,托祖宗的福,是这一大家子过的最平和的节日。
晚上,连蔓儿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拉着手,欢快地在树林里跑着。梦中,她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却能感受道,他们很快乐。
过了清明,天气真正的回暖,耕种的季节终于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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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由】
第二百五十五章 催芽
费章节(12点)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风暖暖地吹到脸上,让几乎经过一个冬天的人们感觉到四肢百骸都无比的舒泰。
连蔓儿在屋外活动了活动胳膊腿,过了清明节,张氏终于同意让她脱下厚厚的棉裤棉袄,换上了薄棉夹衣夹裤。衣裳重量突然减轻,让连蔓儿觉得的胳膊腿都更加灵活有力了。
周氏端着一瓢糠从上房走出来,打算去鸡圈喂鸡,一抬眼就看见连蔓儿笑眯眯、蹦蹦跳跳的小模样,顿时觉得眼睛里像被扎了一根刺。
连蔓儿也看见了周氏,她一瞧见周氏脸色发沉,心中暗笑了一声,不等周氏开腔,就身手敏捷地回了西厢房。
西厢房的炕头上,一溜摆放着好几个大海碗和碟子,每一个大海碗和碟子上面都严严实实地盖着湿湿的纱布。
天气暖了,就该种菜了。为了提高蔬菜的产量,庄户人家要对蔬菜的种子进行催芽,然后才进行播种。比如说黄瓜、南瓜、毛嗑、豆角等。还有一些蔬菜的种子不适合进行催芽,比如茄子、白菜这些,到了播种的时候直接撒在土里就可以了。
庄户人家催芽的方式也很简易,就是选出最饱满的种子,放进大碗或者碟子里,然后洒水,并用纱布覆盖保湿,之后就要放在温暖的地方,每天都要洒水保证湿度。
连蔓儿就是把装了种子的碗碟放在炕头保温的,正午太阳最足的时候,她还会将这些碗碟挪到能晒到太阳的窗台上,这样可以让蔬菜种子更快地发芽。
“姐,都发芽了没?”连蔓儿一进屋,就看见连枝儿正揭开纱布,看种子发芽的情况。
“差不多了,我看这两天就能种了。”连枝儿道。
连蔓儿也爬到炕上,一只只碗地看,豆角的牙发的最好,毛嗑的牙发的最慢,也许是因为毛嗑仁外面还包裹着硬硬的壳的缘故。不过它发芽慢也没关系,一般的毛嗑都是要放在最后种的。
毛嗑并不是必要的蔬菜,而是孩子们的零食。一般庄户人家多是在菜畦埂或者其他闲置的边边角角种几棵毛嗑,够给孩子们塞牙的就行,而不会占用正经的菜地。
连蔓儿看过了炕上的蔬菜种子,又从炕上下来。她们屋靠墙的一角,用碎砖块和石块垒了一块长方形的育苗圃出来,苗圃里面堆放的是细沙。这细沙里面埋的是土豆块。土豆不是用种子,而是采用根茎发芽的方式播种的。连蔓儿蹲下身,就可以看见有土豆牙从细沙里冒出来。她稍微翻检了一下,大多数的土豆块都发芽了,再等几天,就可以将这些土豆牙移植到菜地里。
检查完土豆牙,连蔓儿站起身往外看了看,她是偷空从铺子里,就是心急看蔬菜种子发芽的情况,现在快到晌午了,她还得回铺子里去。
“姐,我要回铺子了。”连蔓儿就向连枝儿道,“你跟我一起去不?”
“等我一会,猪刚才我喂过了,我再去给鸡和鸭添点食。……蔓儿,你再去给猪添瓢水。”连枝儿就道。
“哎。”连蔓儿答应了,就从外屋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走到猪圈门口。猪圈墙比她高了一大截,就是这石头垒的猪圈门也和她的身高仿佛。连蔓儿一脚踩在猪圈门一块突出的大石上,身体半趴在猪圈门上,这才能够将水倒进猪圈里专门装水的半截破木桶里。
猪圈里的三只小猪听见动静,就呼噜呼噜争先恐后地从猪圈棚子里跑出来,挤在破木桶前面开始喝水。
三只小猪都长了身量,连蔓儿目测了一下,每一只都超过了两尺来长,重量应该也增加了不只一倍。照这个长势,等到过年的时候,就是三只肥猪了。连蔓儿笑眯眯地想着,扭头看看水桶旁边的猪食槽里,还有下剩的猪食。猪的习性就是这样,哪怕是刚刚吃过食,只要有人来喂,它们也会跑出来再吃一顿。
连蔓儿拿着空水瓢往回走,就看见连老爷子猫着腰,站在东厢房下面的菜园子里。
“爷,你干啥那?”
连蔓儿一边问,一边走,隔着矮墙往里看。
连老爷子正站在一个方形的小菜畦旁边,菜畦里的土很湿,满是绿英英的小苗,菜畦旁边是湿漉漉的草帘子。
“我看看烟苗出的咋样了。”连老爷子抬起头道。
连老爷子爱抽旱烟,据说今年前院东边这个菜园子里,他打算都种上旱烟。旱烟是娇弱的物种,需要先育出苗来,再进行移植。连老爷子就挖了一个小菜畦,上面盖上草帘子来保温,只有天暖的正午,才将草帘子揭开,让烟苗晒晒太阳。
这一园子的旱烟,不仅足够连老爷子抽,还能卖上二三百斤。旱烟可比一般的蔬菜价钱高多了。不过它也需要更精心的照料,收割后的晒制过程也费时费力。
“我看出的挺好的,爷你啥时候开始种啊?”连蔓儿就道。
“还得等几天,苗还太小,得长巴掌这么长,才能种。”连老爷子用手比了比,告诉连蔓儿道。做为一个老庄稼把式,他很喜欢和人谈论种菜种庄稼的话题。家里小辈中,尤其女娃中,只有连蔓儿一个关心这些,因此连老爷子对连蔓儿的喜爱更多了几分。
“等会你问问你爹,你们今年种不种旱烟,这苗都够了。”连老爷子对连蔓儿道。
“行,一会我问问我爹。”连守信没有抽旱烟的习惯,连蔓儿家今年没打算种旱烟。不过,连蔓儿还是这样答道。
这会工夫,连枝儿已经喂完了鸡鸭,连蔓儿就将水瓢放回屋里,姐两个将屋里屋外都检查了一遍,就锁了门,往早点铺子来。
走到官道,姐两个就分开了。连枝儿直接去早点铺子,要帮张氏做饭。连蔓儿则是到新铺子的工地上,看连守信。
为了赶工期,在农忙前把房子盖好,连守信后来又多请了些人手来,现在新铺子的房梁已经上好了,檩子等也榫接完了,昨天做了房顶,今天正在进行最后一道重要的工序——上瓦,也就是在屋顶铺瓦。
铺瓦要有专门手艺的手艺人才能做好,因此屋顶上的人并不多,更多的人在屋子里里外外忙着收尾的活计。
铺子后面有帮工的在砌墙,围城一个小院落。院子里有两间房,这两间房是用盖铺子剩下的零碎物料盖起来的,是预备以后给雇工的住处,还能存放杂物。小院的角落,是给小黄牛预备的牛栏。
铺子前面,也有几个帮工的在忙碌,他们正在用碎砖砌花坛。这是连蔓儿要求的。铺子旁边的空地也要整理出来,有的地方要打上木桩或者安放石墩,是留给以后客人拴马,停放车辆用的。
连守信忙着里外的协调,已经很有主管的架势了。
盖房子是费心费力的事,这些天的忙碌,连守信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饭量比以前大,但是看着人还是瘦了一圈,不过精神头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好。
工程到了最后关头,却一点都不能松懈。
“蔓儿,咱晌午吃啥菜?”连守信见连蔓儿来了,就问。
“我娘说吃猪肉炖粉条。”连蔓儿脆生生地答道。
“大家伙听见没,晌午吃猪肉炖粉条子”连守信就冲盖房子的人们喊了一嗓子。
房上房下屋前屋后立刻响起了喝彩声。连家盖房子,饭菜供的特别好,这已经传开了。有一顿实惠的猪肉炖粉条在前面等着,大家伙都更又干劲了。
连蔓儿暗笑,她连守信这是故意的。这一招鼓舞士气,真是百试百灵。
…………
吃过了晌午饭,连守信带着人又去了新铺子那边。连蔓儿就和张氏商量,要开始种菜的事。
“娘,那今天咱先把帐子夹上吧。”连蔓儿就道。等种子发好牙,还有一两天的工夫。她们买的这块地周围没有围墙,要在菜地周围夹上帐子,才能避免鸡鸭等闯进去糟蹋菜蔬。
“行。”张氏点头。
赵氏和连叶儿都在铺子里吃的晌午饭,之后也没急着,今天没有急等要洗的衣裳,她们俩都说要留下来帮忙。跑堂的石娃子也说要帮忙。
“娘,那我和小七去套犁杖,上学前,能把垄沟给犁出来,省得你们还得一点点地刨。”五郎说着话,就和小七去后面牵牛套犁杖。
小七牵牛,五郎在后面扶犁,沿着菜地的四周犁出一道深约半尺多的沟,连蔓儿几个就跟在后面夹帐子。夹帐子用的是去干净叶子的秸秆,插进沟中,然后将两侧的土回填,用脚踩实。为了让帐子更结实,一般还要在上面夹上横向的秸秆,用马兰叶当绳子捆绑结实。
有了犁杖和牛,让这一过程省时省力了许多。
夹完了帐子,回到铺子里,连蔓儿正在整理账目,就听见外面脚步声响。
“哎呦,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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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由】
第二百五十六章 家庭教师
费章节(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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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蔓儿听见张氏在外边,说是鲁来了,立刻就放下账本,下炕穿鞋迎了出来。
铺子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中等身材,面容白皙瘦削,颌下留着一副短髭,身上穿了一件赭色的缎子直缀。他臂弯搭着一件石青色的直缀,正在向张氏抱拳行礼。
“鲁来了,快请屋里坐。”连蔓儿忙招呼着将鲁请到屋里,从他手里接了直缀暂时放在一边,又从旁边一个笸箩中取出茶叶,张氏从小灶上提了烧的滚滚的水进来,忙着给鲁沏茶。
“,这是咱们这镇上最好的花茶了,昨个我哥刚买。您尝尝,看喝着还行不?”连蔓儿端了茶杯放在鲁跟前的小桌上。
茶叶在这个时候,还是很金贵的玩意。庄户人家一般没有喝茶的习惯。就是喝茶,他们也多选那种便宜的茶砖,掰碎了,一小捏就能泡一大壶茶水。当然,这种茶水说不上好喝。
连蔓儿家也并不喝茶,这花茶是专门给面前这位鲁买的。
“还好。”鲁喝了茶,点了点头,“在这里,能喝到这样的茶,就很不了。蔓儿啊,你们别总为了我破费。我可是下了决心,要入地随俗的。”
鲁这一开口,就是一口地地道道的官话。
连蔓儿一直注意观察鲁的表情,见他对这茶叶还算满意,就笑了。
“喜欢就好。这样的茶叶,我们还买的起。”
“五郎和小七还没放学?”鲁就慢慢的喝着茶,问道。
“应该快了。”连蔓儿答道,“,您先坐炕上喝茶,我给您弄点果子吃。”
连蔓儿说着话,就拿出一个攒盒,装了大枣、白梨、核桃仁、花生仁等几样果子并点心,放在鲁跟前的桌子上,又将两卷书也放在桌上,让他一边喝茶,一边看书,等五郎和小七放学。
等安置好了鲁,连蔓儿才回到的桌子旁,继续算今天的出入账目。
都是算熟了的,连蔓儿能够一心二用,一边算账,一边偷偷瞄一眼鲁,看他很安闲自在看书喝茶,这才放下心来。
连蔓儿对这个鲁很上心,这是有原因的。
认识鲁,还是在连蔓儿开始招揽洗衣的业务之后。山上来浆洗的,多是粗布衣裳,最多也不过是细布的,茧绸的都少见,所以当这位小胡子中年大叔送了一件缎子直缀来洗的时候,就吸引了连蔓儿的注意力。
当然,鲁当时吸引了连蔓儿的不仅仅是他送来的直缀,还有他这个人。
就是穿着同样的粗布衣裳往那里一站,话都不说,鲁依旧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这不是说他长的多好看,而是他身上的气质,让他鹤立鸡群。
连蔓儿当时就敏锐地猜测到,这绝不是普通的力工或者匠人,甚至不是山上的账房、管事。这样气质的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件缎子直缀她没敢交给别人洗,庄户人家的常年劳作,手都很粗,一不就会将这精贵的缎子刮出丝来。连蔓儿将那件直缀交给连枝儿来洗,并嘱咐连枝儿一定要精心。
后来,连蔓儿将浆洗干净、熨烫的平平整整的直缀交还给鲁,并收了鲁四文钱。
鲁很痛快地付了钱,转头就将他所有的绸缎衣裳都拿来了,要连蔓儿照着那件直缀的样子浆洗熨烫,并当即给了连蔓儿一小块银子做定钱。
连蔓儿和连枝儿因此小赚了一笔,而鲁的行事,更让连蔓儿好奇了。
所以,当老黄再来吃饭的时候,连蔓儿就向他打听,鲁到底是人。老黄没有隐瞒,将他的包括猜测的,都告诉了连蔓儿。连蔓儿不听则已,一听还真吓了一跳。
原来这位鲁,本名鲁孝达,字元直,本来是本朝的一位五品地方官,因为个性耿直不肯同流合污而在官场得罪了人,被罗织了罪名,拿进京城,在刑部受审,最后落了个削职发配。当时正有沈家的人进京,领了旨意要在小沈屯旁的山上为沈皇后建庙。
说来也巧,早在沈皇后在世的时候就有要修庙的打算,当时还请人设计并画了图。那时候正值鲁在京,也参与了设计和画图。就有人在沈家人面前提起这件事,为鲁求情。
沈家的人打听清楚,鲁素有才名,为人正直,得罪的也不是了不得的人,就答应了这件事,向皇帝请旨,免了鲁发配的刑罚,让他来到这里为沈皇后建庙效力。
不过,让连蔓儿在意的倒不是鲁曾是位五品的官,连蔓儿在意的是,鲁是羲和六年的进士。
进士啊,连蔓儿当时眼睛就亮了。她们这方圆百里,还没有出过进士,镇上私塾里教书的们也都只有秀才的功名。
这真是天上突然落下了金凤凰,虽然是落魄的,但却是货真价实的金凤凰。鲁是不是官她才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鲁有这个真才实学,曾经考中过进士。
如果能够让鲁做她们的老师,那么五郎和小七是不是在科举之路上更有希望,而她也不用每天都眼巴巴地等着五郎和小七在私塾学了再反哺给她了。
机会难得,一定要让鲁成为她们的家庭教师,这是连蔓儿了鲁的身世后,做出的决定。
她把这件事跟一家人说了,大家、尤其是五郎特别赞同她的决定。
鲁在山上并不大管事,是相当于设计顾问一样的存在,沈家给他的报酬还算优厚。鲁是个爱干净的人,但是却不太会收拾。自从连蔓儿这衣裳洗的好之后,就常常送衣裳来洗了。
连蔓儿就借着这个机会,拿了书跟鲁请教。一个乡下的小姑娘识文断字,而且还向他请教学问,鲁也很是吃惊。吃惊过后,鲁就很耐心地给连蔓儿讲解了她提出的问题。
几次下来,连蔓儿发觉鲁很博学,堪称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鲁能够旁征博引,讲解的既有深度,又生动鲜活,让连蔓儿的视野都跟着拓展了。
然后连蔓儿便有意识地让五郎跟鲁接触,五郎也受益匪浅,觉得鲁的水平,是私塾的无法企及的。
这些天相处下来,连蔓儿鲁为人正直,而且没架子,和他们熟悉了之后,更好相处。稍微试探了一下,连蔓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接下来拜师,鲁应该不会拒绝吧。
她在考察鲁,鲁又何尝不是在考察他们那?毕竟,就算鲁再有学识,再会教导学生,如果学生蠢笨没有悟性,那一切也是空不是吗?
连蔓儿一边算账,一边心里打定了主意,晚饭要准备的丰盛一些,今天就把事情给定下来一定要将金凤凰进士鲁圈进家里
等连蔓儿这边将一天的账目都算清楚了,五郎和小七正好放学。
见鲁在,五郎和小七都喜上眉梢,恭恭敬敬地朝鲁行礼问好。
“今天都学了些?”鲁对小俩的恭敬很受用,放下手里的书卷问道。
五郎和小七一一答了。
“,我有问题要跟您请教。”五郎就道。
“好,坐说。”鲁温和地道。
连蔓儿就忙将桌子上的账册都收了,又将桌子搬到鲁跟前,兄妹三个一起听鲁讲学。
直到张氏开始烧火做晚饭,鲁这边才告一段落。五郎很体贴地给鲁倒了热茶,连蔓儿就到外屋来,跟张氏商量晚上加菜。
“哥,要不,一会咱试试跟鲁提拜师的事吧?无不少字”等五郎从屋里出来提水,连蔓儿就和五郎商量。
“那敢情好,我都等不及了。”五郎喜道。
要请鲁做老师,还得家里的家长出面,才显得更郑重一些。
小七就去将连守信找了。
“鲁,您在咱庄户人家眼里,那就是天上的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关系到孩子们前途的大事,连守信有些紧张。虽然连蔓儿和五郎提前教了他一些话,比如这“不情之请”,就是连守信刚学到的新词。“……请您教导几个孩子,……也就是缘分,要不然,我们烧高香、多少束脩也请不到您。……束脩我们肯定尽力承办……”
鲁不同于连守信平常往来的人,鲁是进士,读书人中的翘楚。因为紧张,连守信有些磕磕巴巴的,最后把连蔓儿和五郎教的话都忘了,不过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
“,做我们的老师吧。”五郎、连蔓儿和小七向鲁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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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由】
第二百五十七章 种菜
费章节(12点)
鲁任连蔓儿三个孩子拜了下去,沉吟着没有答话。连守信紧张的额头都要冒汗了,他觉得是他刚才话说的不好,太粗糙了,把事情给搞砸了。
无论如何得想法子把事情给圆,孩子们遇到名师的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连守信紧张地想。
还没等连守信想出法子来,鲁已经笑着伸出手,让几个孩子起来。
“没想到到了这,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孩子。我都做过了,只这老师还从来没做过。……师生的名分倒是无关紧要的……”
鲁的话,让连守信有些摸不着头脑。鲁这是答应做孩子们的老师了,还是不答应那。
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喜色。她们坚持又拜了拜,才肯起来。
“,我们以后还是称呼您?”连蔓儿。
“嗯,这样就好。”鲁笑着点头。
五郎又端了一盏热茶,恭恭敬敬地呈给鲁。鲁笑着接了。
“,您在山上住着,吃住都不方便。要不,您搬我们家住来吧。”连蔓儿又道,这件事她早就想好了,而且也和一家人都商量过。
“对。”连守信这个时候才,鲁是答应教的孩子了,不由得喜出望外。“鲁,我们那新盖的房子,特意给您留了一间出来。您搬,一切事都有我们照料。我们家虽然不富裕,总比您一个人住在山上好的多。”
“要是愿意,还可以住在庙里。”五郎道,“我们跟庙里的住持说好了,要了一间禅房给您。到时候我和小七也能给您端茶倒水,照料您。”
几个孩子加上连守信,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鲁心中暖暖的。
被贬官到这里,生活上的不方便只是一方面。满腹经纶,却只能空耗时光,没有能和他才华比肩谈论诗书的友朋,这精神上的空虚才是最让他难受的。
难得能碰上像五郎、连蔓儿和小七这样一心向学又资质上佳的孩子,就如同没有经过雕琢的璞玉,让他想将的所学倾囊相授。
当然,连家人的质朴、热情,也让落魄、孤身在异地的他对这个家,产生了感情。
鲁很清楚,他虽然被贬官,但是以他的才学,若是他愿意,自有高管富贾请他做西席。但是,他更愿意留在连家。在连家他不是西席,而更像是这家的一份子。
连家人都让鲁搬来住,这样方便他们照顾鲁。连蔓儿更有个思,鲁住到她们家来,就更不会被人抢走了。
鲁时候可以搬来住,又说山上正有些事走不开,要迟些天才能搬来。
一家人自然都答应了。
“五郎和小七可是想着要考科举?”鲁正色问道。
五郎点头,小七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了。”鲁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拜了我,那说不得了。以后,可不要怪我压力,怕吃苦头”
“不会的,,我们不怕吃苦。”五郎和小七齐声答道。
“严师出高徒,您尽管严。”连守信道。
“,要不,我给您准备把戒尺吧。要这么宽、这么厚,这么长的。”连蔓儿用手比划着,同时偷瞄五郎和小七。她没有考科举的压力,笃定了戒尺不会落到她的身上。
五郎的眼角抽了抽,斜了连蔓儿一眼。小七更没有掩饰,嘴角往下挂,苦着一张包子脸看连蔓儿。
“好啊。”鲁兄妹三人在作怪,故意板着脸,点头道。
鲁在山上还有执事,并不能全天来教授课业。五郎和小七白天依旧去私塾上学,连蔓儿白天的活动也照常。
…………
新铺子的房子终于赶在春季农忙前盖好了。房子盖好的那一晚上,连守信高兴的几乎一夜没合眼,在炕上躺一会就要起来,去看看新房子。
新铺子虽然盖好了,但是订做的桌椅等还没完成,而且新房子湿气大,不能即刻就住人。庙里这边的房子租期还有多半年,所以连蔓儿一家也没急着把生意搬。
天气越加暖和了,前两天还下了一场春雨,虽然雨不大,只是稍微打湿了地皮,但是老庄稼把式们还是因此对今年的年景有了非常乐观的预期。
又是一个大晴天,正赶上私塾的休沐日,连蔓儿一家决定,该种菜了。
一家六口打算先从老宅的小菜园子开始种起。
小菜园是种了好多年的熟地。连守信在前面拿着铁镐,负责刨菜畦。一个小菜园子,被连守信修整出六个菜畦,另外又修整出四条垄。其中三个菜畦种豆角,三个菜畦种黄瓜。
豆角和黄瓜的种法大体一样,就是在菜畦里,靠两侧相隔大约一巴掌的距离,刨出对称的浅坑,然后在浅坑中浇少量水,将催芽的种子牙朝上,轻轻按入泥中,随后再在上面撒上土,将坑大体填平,要将种子完全覆盖,又不能撒太多的土,免得难出苗。
菜地的土很松软,五郎就和连守信各占了一个菜畦,学着连守信的样子,刨出坑来,小七跟在后头,用水瓢往坑里浇水,之后是连蔓儿,一手拿着大碗,一手从里面挑出发芽的种子,安放在坑内,随后就用手将坑填平。
那边跟随连守信的是张氏和连枝儿。一家六口,谁都没有闲着,正好分成两组干活。
对面的菜园子里,连老爷子正带着四郎和六郎在种旱烟。
“都顶用了。”偶尔抬起头来,看见连守信一家六口,尤其是连蔓儿三个小萝卜头埋头干活的样子,连老爷子很是欣慰。四家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不说,但就说连蔓儿几个孩子懂事、勤快,连老爷子就很替连守信高兴。
无论如何,起码四这一家不用他跟着操心了。
连老爷子欣慰的同时,又想到了其他的几个。
“去叫你大伯来,让他也帮把手。”连老爷子对四郎道。
“就叫大伯,不叫继祖哥?”四郎直起腰,问连老爷子。他很愿意多个人干活。今天除了连守仁,连继祖也在家。那边的五郎和小七同样在私塾上学,可回到家活计一点都不少干。为啥连继祖就不能干活。
“就叫你大伯。”连老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你继祖哥要考试,正是紧要的时候,别让他干活分了心。”
四郎答应了一声,跑进上房,过了好一会,连守仁才从上房出来。
“爹,叫我啥事?”连守仁走到园子门口,并没有往里走。里面因为种菜,地上摆着挖出来的烟苗,泥泥水水的,他怕弄脏了他的鞋和直缀。
“老大,你,也跟着我学学咋种园子。”见连守仁穿着直缀出来的,连老爷子又迟疑了一下,“你先去换套衣裳,把直缀脱了。”
“哦。”连守仁哦了一声,却站着没动。
连老爷子看向连守仁。连守仁的身量和他差不多,面皮却随的是周氏,是庄户人家少见的白皙。连守仁的面相,却是集合了连老爷子和周氏的优点。在连守仁刚成年的时候,连老爷子曾经找过一个很有名的相面给连守仁相面,那位一见连守仁,就说连守仁是贵人之相,发迹不过是迟早的事。
连老爷子有句俗话: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
皇帝家为了江山社稷,要注重培养大。老百姓则没那样的见识,他们只遵从的内心,疼爱小。
连老爷子自认比小老百姓多了一些见识。他认识到,为了一个家族的兴旺,大非常重要。这些年,他也一直是遵从着这个观念来行动的。
只是,命运似乎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连老爷子在心中长叹了一声,将目光从远处又拉回到连守仁的身上,不觉心中一酸。
许是这些日子过的压抑的缘故,连守仁的面色有些灰暗,看着就没精气神。
“老大……”
“爹,我正在温书。今年的岁考就要到了。”连守仁道。
对了,岁考,连老爷子这才想起来。就算不能考上举人,那么岁考得优,每天也能得些廪米。而且,连守仁不惯劳作,就是硬逼着他跟干活,他也干不了,反而会给添乱。
“去吧,去温书吧,这里不用你。”连老爷子冲连守仁挥了挥手道。
连守仁如蒙大赦,转身就回了上房。
连蔓儿在对面园子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连老爷子还是舍不得让连守仁干农活啊。
“五郎和小七他俩私塾的课业重不重?”打发走了连守仁,连老爷子问连守信道,“俩孩子懂事、帮着干活是好事,可也别把功课给耽误了。念私塾一年的钱可不少。要是有活忙不,你吱一声。”
“爷,我和哥都是把功课做完了,才帮着干活的。”小七立刻就道。
“对,他俩念的是那个中级班。继祖念的高级班,课业重。还有大哥,那考试可不是闹着玩的。”连守仁道。
连蔓儿低头忍笑,连守仁这老好人的个性啊,真是随时能够体现出来。不过这份贴心劲儿,连老爷子应该能感受到吧。
“老四,你大哥做馆的事……”连老爷子索性将手里的活计撂下,点燃了一锅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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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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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这事我一直在打听。”连守信也暂时停了手里的活计,“还没听谁家要请人做馆。”
“我这边也没信儿。”连老爷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老四,这事你上点心。……就是离家远点也没事。”
“行,爹,我记住了,肯定得帮着打听。”连守信就道。
“你大哥干农活是不行。他念了那些年的书,好歹不能白念了。做个馆,也能养活一家人。”连老爷子又道。
“等今年大哥岁考出来,要是考的好,说不定人家请先生的就上门来了。”连守信道。
“嗯。”连老爷子点了点头,嘴边有了一点笑意。连守信这话他爱听,他也在盼着那一天。
六个菜畦种完了,一家人又在旁边的四条垄里种了辣椒。
菜园四边的土地也被利用了起来,在靠着猪圈墙种了一溜的倭瓜,靠西墙的一溜种冬冬。倭瓜和冬瓜的样子都是爬蔓植物,结出的瓜长成后个大、体重,以后要借着墙的支撑搭起架子,才能让倭瓜和冬瓜长的更好,结出更多的瓜来。至于靠东边的矮墙一溜,种的是豆角。豆角秧长到一定程度之后也要搭架子,不过这种架子不需要像冬瓜和倭瓜架那么结实。
老宅这边的菜园子种好了,一家人就开始准备东西,去种他们新开的菜地。连守信先去了一趟,将小牛车赶了来,一家人将土豆牙和其它菜籽,还有铁锹、铁镐、水桶等工具都放在车上。由连守信赶着车,连蔓儿、小七坐在车上。就往村口来。
因为没有几步路,张氏、连枝儿和五郎都不肯坐车,他们心疼小牛,怕累坏了它。
这块开出的菜地,足有她们在老宅的菜园子的三倍的面积,要种什么,一家人也早就商量好了。连守信依旧负责修整菜畦,五郎、连蔓儿、张氏、连枝儿和小七跟在后面,负责种菜。
豆角和黄瓜只有三个菜畦,张氏觉得不够一家人吃的。就在这边又各多种了两个菜畦。茄子种了六条垄。旁边又加了三垄辣椒。辣椒的旁边种的是韭菜。
种韭菜不需要修整菜畦,甚至不需要犁出垄沟来,只在地面上刨出浅浅的沟,然后浇水,将韭菜籽撒进去。再培上土就成了。韭菜是多年生的蔬菜,今年种下,等秋天的时候,将韭菜铲了,留下根,明年开春韭菜就会自己长出来。【 ]
连家后院的菜园子里,就有一大片的韭菜,现在已经有新韭菜冒出头来了。
张氏心里想着后园那一大片韭菜,就比照着也种了相同的一大片。除了韭菜。种的面积最大的是土豆。土豆是能久存,既能做菜,也能当粮食,是庄户人家菜园里必不可少的品种。
有牛和犁杖犁出垄来, 连守信就省了许多的力气。
挨着土豆旁边,连蔓儿打算种白菜。
“现在种白菜能成?”连守信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不确定地道。
庄户人家一般在春天的时候,是不种白菜的,而是等到豆角、黄瓜这些拉架之后,也就是快到秋天的时候才种白菜。因为白菜的生长期比较短,比其他的蔬菜品种更耐寒冷。而且白菜收获之后,就差不多入冬了,也方便储存过冬。
“我看没啥不成的。”连蔓儿道。
“我怕到时候菜心长不实。”连守信道。毕竟是有经验的庄稼人,后来事实证明连守信的话没错。这个时候种下的白菜,长成的时候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白菜里水分含量高,纤维不足,菜心真的长不实,不是他们惯常吃的那种冬储大白菜。
“那咱就吃小白菜呗。”连蔓儿就道,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三十里营子这里没有吃小白菜的习惯。“反正不会浪费了。”
“那就种吧,反正咱有菜籽,也有地。”张氏就道。
“行,那就种。”连守信又弯下腰,继续修整菜畦。
白菜也要种在菜畦内,与黄瓜和豆角不同的是,不需要刨坑,只需要刨出两条浅沟来就可以。这个土沟的深度还有讲究,不能太深,但是要比种韭菜的土沟深一些。白菜籽可以多撒一些,等长出白菜苗来之后,再将多余的小白菜拔掉。
这些小白菜一般都会被庄户人家用来喂猪或者喂鸡喂鸭。不是说这种小白菜不好吃,而是他们习惯了只吃长成的那种冬储大白菜。
白菜畦的旁边,连蔓儿打算种油菜。油菜的种法连蔓儿问过石娃子,结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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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跟白菜差不多。不过油菜就是要趁着嫩的时候吃,不会让它长大长老,因此不需要准备像种白菜那样宽的菜畦。
种完了白菜和油菜,他们又接着种菠菜……
老宅的菜园子,加上他们新开出来的菜地,一家人零零碎碎地用了三天的时间,才算基本上将菜地都种好了。新开出的菜园子还有些空地,老宅那边还有些边边角角的地可以利用。毛嗑的芽虽然发出来了,但是张氏看过后,怕种下去难出苗,连蔓儿就学着连老爷子培育旱烟苗的做法,也挖了一个小菜畦,将毛嗑、还有她新搜集来的香瓜、甜姑娘儿的种子撒了进去。菜畦上面也学连老爷子用草帘子保温保湿。
种子撒下去之后已经过了几天,小菜畦里密密麻麻地出了一菜畦的苗,再稍微等上一两天,就可以将这些苗挖出来栽种到菜地里了。
一家人刚种好了菜园子,张青山、张庆年就赶着大车,送了一车的果树苗来。虽说是树苗,但个头都不小,最小的也有一年的树龄,最大的不超过两年。每棵树苗的树根都带着好大一坨的泥土,因为是赶早挖出来,就直接送过来了,那泥土还是湿的,张青山说这样种下去,树苗最容易成活。
连蔓儿一棵棵的树苗查看,问张青山,都是些什么品种的果树。果树还没有结果子,她就认不住是什么果树。
“让你娘告诉你!”张青山将张氏叫了过来,说道。
连蔓儿不认识果树这没什么,但是张氏应该认的出来,毕竟从小是在果树林长大的。
连蔓儿有些不信任地看着张氏。
“看啥看,这些娘都认识。”张氏说着话,就将果树苗一棵棵地指给连蔓儿看,这棵是鸭梨,那棵是山楂,旁边那棵是李子,那两棵矮的是桃树……,连蔓儿自己数了一遍,一共有三十棵树苗,六个品种,除了刚才的鸭梨、山楂、李子和桃树,还有三棵枣树,四棵杏树。
张青山看张氏将果树都认得清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树苗得提前一年准备。……这都是我给你们到处踅摸来的,挑的好种的树,我今年再专门给你们种点树苗,明年,咱家果园有啥,就让你们这有啥。”张青山道。
“姥爷,你可得说话算话!”连蔓儿立刻就道。
“这孩子,你还怕你姥爷是哄你的还是咋地。”张氏嗔道。
“就得这样!”张青山却笑了,看连守信没在跟前,就压低了声音,“这话我一直没说,几个孩子让他奶管的都太老实了。现在蔓儿这样才好,长大了是一个。在家里,我就和你娘说,孩子们哪能跟看犯人似的那么管,那不都管傻了吗。……多亏你们分家出来,三个孩子都活泛了,你们两口子也有了精神头。”
张氏没有说话。
看连守信往这边走过来了,张青山也打住了话头。
张青山,在骨子里,依旧是老派的人物。他信奉和遵从的是老派的规矩,比如说闺女嫁人了,那就是人家婆家的人,他就没有权利管闺女的事了。婆家给她立规矩,他就算知道了心疼,那也不能干涉。外孙、外孙女,那更是连家的人,连家有连家的教育方式,他有不赞同的地方,可也不能横插一缸子,让连家采用张家的方式。
这就是老派注重的各安本分。
现在是张氏分家出来了,还有之前被害流产的事,要不然,这些话他还是不会说。
种树的事不能耽搁,张青山和张庆年就喝了一口水,就开始干活。连守信又从村里找了两个帮工,就在选定的地块上,按着张青山的指示挖树坑,种树。
张青山、张庆年、连守信再加上找来的两个壮劳力,树坑挖的很快,水可以就近从河里提,不到两个时辰的工夫,就将三十棵树苗种好了。
张青山又传授了一些照看树苗要注意的事项,就和张庆年走了。这个季节,他们家连果园再加上田地、菜园,有太多的事情要忙。
转天,早点铺子还没开门,老黄就急匆匆地来吃早饭。
“汤和菜啥的都不要了,直接给我来十个包子,我边走边吃。”老黄一副火上房的样子。
张氏在厨房给老黄捡包子,连守信就在外面问老黄,“啥事这样赶,连口汤都顾不得喝?”
“今天上面来人检查,半夜才来信儿。我这觉都没睡好就往这跑,得安排安排,给人留个好印象啥的,要不,大家伙都得吃排头。”老黄接了包子,也顾不得烫,就往嘴里塞了一个,其余的往怀里一揣,就往外走。
“来的啥人啊,老黄大叔?”在铺子里帮忙的连蔓儿就问。
“府城沈家的人。”老黄压低了声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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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再见沈六
“府城沈家的人……”连蔓儿不由得跟着默念了一遍。
“还不知道来的是哪位,……听说是当家理事的人。”老黄最后说了一句,就急匆匆地走了。他要去安排迎接的事。沈家任何一个人来对于他们,都是大事,更何况是当家理事的人,那更是了不得的事。
连蔓儿心里微微的一动,不知道这次沈家来的人里有没有她认识的。沈六、小胖子沈九,甚至是钟管事。沈家的人她也就认识这几个。不过,沈家是大族,人口众多,谁知道来的是谁那,而且人家是来查看山上的工程进度的,和她们的早点铺子没什么关系。
连蔓儿这么想着,便暗笑了一声,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早点铺子开了门,生意还和往常一样的兴隆。只是今天来的客人,多了一份来去匆匆。
“……沈家的大人物要来,听说要是看的满意,到时候多半有打赏。”石娃子将从客人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给连蔓儿,“就算上面的头头们拿大头,大家伙好歹也能分到点好处。”
连蔓儿点了点头,怪不得今天来吃早饭的人都有些兴奋。能拿到赏钱是好事,就算没有赏钱,以一般人的心理,能够看一眼少见的大人物,也是挺新鲜、令人兴奋的体验。至少以后跟人闲聊的时候,很可以说“俺某某天看见了某某人了”,然后收获羡慕的目光若干。
本来还觉得沈家来人和她们的铺子无关,没想到,老黄从山上下来,就给她们找了点事。为了迎接沈家的大人物,老黄等人带了一众人下来,开始打扫从镇上到山上的道路,连蔓儿家的早点铺子就在官道旁,老黄特意嘱咐她们,要将铺子外面的空地再打扫打扫。铺子的门脸也要清洁一下。
张氏和连守信都是勤快、爱干净的人,铺子里外每天都会打扫,保持的很干净。但是老黄说话了,连守信还是拿着笤帚出去。不光打扫自家铺子门前的空地,还帮着老黄带来的人打扫了一段官道。
光是打扫还不够,老黄还带了几个人,用大车拉水,往官道上洒水。这是免得一会沈家的车马过来扬尘。自然而然地,这段官道也暂时不让人走了。五郎和小七去镇上上学,只好走小路。
还真够隆重的。连蔓儿心里想。
大概到了巳初时分,整条官道都已经被收拾的焕然一新了,就有三三两两的捕快骑着马从镇子口出来,在官道上来回巡视。
据说,县衙已经派出了所有的捕快、快手,在从县城到三十里营子的这条官道上来回巡视,并传递消息,为的就是好好迎接沈家的人。并保障安全。
这样的架势,就是村里面消息最闭塞的人也知道有大人物要来了。一村的老老少少,只要不是有太着急的活计的。就都从家里走出来,或远或近的聚集在官道两侧,翘首往青阳镇的方向看。有的小媳妇手里还抱着孩子,还有的手里拿着针线,甚至有的端了木盆和板凳,干脆洗起衣裳来,一边做活,一边等着看热闹。
就差来个小贩卖茶水瓜子了!
连蔓儿看的直乐,不管沈家来的是谁,都逃脱不了被围观的命运。谁让庄户人家的娱乐活动太少了那。
这样到了巳正时分,官道上来回巡视的捕快们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说是人到了。
连蔓儿坐在铺子里屋的炕上,干脆将临街的窗子推开,从里头探出头来瞧热闹。就看见一队车马出现在青阳镇的镇口,看着速度似乎并不是很快。不过一会的工夫,就到了跟前。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开道的衙役,紧接着后面就是马队,队伍后面则是几辆大车。而队伍中间,则是十来个鲜衣怒马的骑手,中间簇拥着两匹俊马。
刚刚拥有了一辆牛车,连蔓儿心中的目标是“宝马,甚至法拉利级别的跑车”,怀着这样的心理,她的目光更多的停留在那些马身上。
良种马果然是美好的生物,而这些马,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要想拥有这样一匹马,需要多少银子?除了银子之外,还有哪些关节需要打通?作为普通的老百姓,是不是不被允许拥有这样的马?
这么想着的连蔓儿,在看到中央那匹白马的时候,心跳顿时乱了半拍。那匹马浑身呈优美的流线型,浑身一丝杂毛也无,四蹄翻飞,神骏异常。而马上的人……
完全无视了前面周围几匹马上的人的连蔓儿,却无法无视白马上的年青人。实在是这个年青人,太招人眼了。
连蔓儿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目光从骑白马的青年身上移到他身后。白马身后,跟着一匹膘肥体壮的大青马,大青马上坐着一个穿锦衣的小胖子。小胖子一张胖嘟嘟的脸白里透红,却偏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
沈六和沈小胖!来的竟然是这两个人。
一众车马很快就从铺子前面过去了,有好些人看的欢喜,远远地围随在队伍的后面,想再多看一眼这些神骏的人物。也有人没有跟去,而是小声的议论赞叹。
“真有这样好看的人,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似地!”
“神仙下凡吧!”
“可真威风啊,咱可要多烧几柱香,下辈子也投了好胎。”
“那个胖胖的小公子也很威风。”一个有些稚气的声音道。
连蔓儿从窗口低下头,看见说这句话的是小和尚元坛。庙门半开,站着几个和尚。
和尚中也有好事的跑出来看热闹了,小坛子正好站在铺子的窗跟底下。
真是……热爱生活的和尚啊,连蔓儿的嘴角抽了抽,关上窗户,又坐回到炕上。脑海里忍不住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情景。
以往两次见到的沈六,都是穿着便服,而且似乎是要隐秘行踪的关系,刻意压抑了自身的气场。而今天的沈六,蟒服玉带,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这里,身上的威严和气派甚至和他的年龄不符,也只有出身极好,又经过历练,成功地成为上位者的世家子才有这样的气派吧。
至于沈小胖,连蔓儿托腮,似乎长的又圆呼了一些。这也有情可原,又过了一个年不是吗。她家小七过这一个年,不也是胖了一圈吗。
想了一会,连蔓儿便笑了。沈六和沈九的世界离她太遥远,就算是她救过沈六,和沈小胖投缘又怎么样那,他们之间,注定连成为朋友都不可能的。
只要沈六不要忘记曾经答应她的条件,那就一切安好。
昨天分派出去浆洗缝补的衣裳,晌午若不交回来,就该去催一催了。一会要去看看果树苗是不是该浇水了,老宅那边小菜畦培育的毛嗑秧子长的差不多了,这两天趁着天气好,也该早点移栽过来。春耕快到了,家里还是打算种那老几样,她想寻些别的种子,已经放出话去了,这两天也该有消息回来了。
而眼下,她还有今天的账目没有算完。
谁说沈家来人与早点铺子无关那,要是往常,她们的铺子可没这么早关门。沈六和沈小胖影响了她家的生意!
连蔓儿正扒拉着算盘珠子算账,张氏和连守信从外面走了进来。这夫妻两个刚才也出门去看热闹了。
“……我看见钟管事了,跟在马队后头。”连守信一进来,就说道,“也不知道人家有空没有,要是有空,咱该请人家吃顿饭。”
和钟管事做了一次葡萄酒的生意,连守信对钟管事的印象非常好。
“钟管事也来了?”连蔓儿抬起头,她刚才注意别的去了,没看到钟管事。
“对,蔓儿,你没看见啊?”张氏顺口道。
“我急着算账,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连蔓儿道,随即微微一愣,这个谎话,她其实没必要说,却本能地说了出来。
“蔓儿,账啥的不着急,你慢慢算。家里的活,你也别总惦记着,有我和你爹那。”张氏顿时心疼地道。她觉得小闺女这个年纪,正该玩玩闹闹。姑娘家不同半大小子,到了一定的年纪之后,约束多多,就再没有现在这样自在了。
“嗯。”连蔓儿知道张氏的心思,就点头道。
虽是这样说,连蔓儿还是将账算完了,之后,就和张氏、连守信从铺子里出来,到她们新盖的铺子前面。新铺子前面垒了两个花坛,种了月季和芍药。
张氏和连守信去屋里收拾,连蔓儿提了一桶水,用水瓢浇花。花坛里选种月季和芍药,是因为月季花期长,而芍药开花早。
芍药是王幼恒送的,已经有几株打了花苞,连蔓儿很是爱惜。
连蔓儿正在细心地给花浇水,就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是沈六那一行人从山上下来了。竟然这样快,看来是在山上看看就回来了,连蔓儿想,随即就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马队走到新铺子的前面,突然就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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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贵人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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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勒住马的人,是沈六,他看见了连蔓儿。
沈六虽然勒住了马,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目光四下扫了一眼,那目光也没有在连蔓儿身上多做停留。似乎,他只是无意的停留一下。
沈六的马一停,他身后的车马自然也都停住了。没人发出命令,但是前面开道的马队也戛然而止,若是不注意,还会认为他们是和沈六一起停下的。
“六爷,这里有家铺子,六爷是喝杯茶,还是打打尖?”就有随从的人,躬身向沈六询问。
沈六从山上下来,刚刚喝过茶。乡村的小铺面,又怎么会有能入得了沈六的眼的茶水、吃食那。第二百六十章贵人驾临
可问出这句话的,分明是沈六身边最有眼色的几个随从之一。
能够被带在大人物身边的,自然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这些人,别的本事还好说,那察言观色的本领却必须是一等一的。他们无时无刻都要关注着大人物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甚至大人物的手指头微微的动了那么一动,他们都要立刻在心中做出解析。
沈六停下来了,在这些人的眼睛里,这绝不是偶然的。即便是偶然的,他们也绝不会当做偶然来处理。
那么沈六为什么停下来,这周围都有些什么?沈六的目光似乎并没有在任何事物上停留,但是这些人头脑里却已经列出了好几种可能。
不过是眨眼之间,便有聪明人做出了判断,并搭好了阶梯。
“就喝杯茶吧。”沈六悠然地道。
沈六这一句话,立刻就有人下了马,飞快地走到连蔓儿跟前。
“小姑娘。这是谁家的铺子?我们六爷要喝一杯茶,还不快去找人。”
连蔓儿这时已经抬起头来。她已经听见了这些人说的话。有些吃惊,不过立即就回过神第二百六十章贵人驾临来了。
“这是我家的铺子。”连蔓儿说着话,忙回身招呼连守信和张氏,“爹。娘,来客人了。”
连守信和张氏闻声从屋子里走出来。这个时候,沈六一行人已经下了马。
“这可是贵人,哎呦。我们这房子刚盖好。还没……”连守信有些紧张。这怪不得他,换了三十里营子的任何一个人,都得紧张。
“要不,就去那边?”张氏就指着她们的早点铺子。这边新房子,桌椅板凳还没收拾齐全,旧铺子那边啥都是齐全的。可要招待沈六这样的人物,又太狭窄。
“这边请。就在这。”连蔓儿忙放下手里的水桶和水瓢,拦住了连守信和张氏的话头。
要招待沈六,自然是要在新铺子这边,尽管新铺子还没开张。
旧铺子那边是她们租的房子,今年年底就到期了,新铺子才完完全全是她们的产业。沈六是何等样人,他能到她们的铺子里坐一坐,那才真应了那句话:蓬荜生辉。
新铺子还没开业,正好借助一下沈六的名人效应!可不能将这尊大佛推到旧铺子那边去,那很可能会便宜别人!
“娘,你赶紧把咱灶上烧的水提过来,还有我刚才装的攒盒,就是给鲁先生装的那个攒盒,都快点拿过来,咱好招待客人。”连蔓儿见张氏和连守信都有些紧张,便忙接手铺排。
“爹,咱快请客人进屋。”连蔓儿又提醒连守信。
这样,张氏去拿东西,连守信和连蔓儿将沈六一行人接进屋里。
“房子新盖的,这桌椅还没……”连守信老实地道。
“新屋子,刚收拾干净,还没人住过那。”连蔓儿赶忙接过连守信的话头。所谓一样话百样说,不同的说法,效果就非常不同。“刚送来一套上好的桌椅,六爷您请坐。”
连蔓儿这么说着,心中暗道侥幸。多亏今个早上,她定做的一套给鲁先生和他们几个读书写字的桌椅才送来了。要不然请沈六这些人进屋,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沈六只带了几个贴身随从进屋,先四下看了一眼。他见这屋子四白落地,一套齐整桌椅摆在中央,简陋是简陋了些,好在还干净整洁,便在桌子旁坐下了。
小胖子沈九从沈六身后走出来,在沈六身边坐了,一双细细的眼睛瞄了连蔓儿一眼,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起来。
就有沈六贴身的小厮将茶碗、果盘摆在了桌子上。虽说是来铺子里喝杯茶,但却并不用铺子里的东西。
连蔓儿看了这一番做派,就想到张氏一会提了开水来,怕这些人也不放心给沈六用。
“小姑娘,水在哪里烧?”果真那小厮就来问连蔓儿。
“烧水在那边的屋里,你跟我来吧。”
连蔓儿就带着小厮回了早点铺子,张氏当着小厮的面另换了茶壶,重新烧水。连蔓儿转身想把攒盒放回屋里去,头发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哈,抓到你了。”一个男孩淘气的声音道。
“九爷,您怎么过来了?”那小厮陪笑着道。
连蔓儿暗自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就看见沈谦站在她身后,两只手背在身后,眯着细细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刚才抓她头发的另有其人。沈谦的两个小厮都在门口站着。
有沈家人在场,连蔓儿只好忍下教训小胖子的冲动,努力做出一副和蔼、无害的样子来。
“连蔓儿,你咋把我和六哥扔下,自己跑过来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沈谦先笑了。
“我来给你们烧水。”连蔓儿答道。
“蔓儿,你们家就住这啊。”沈谦左右张望,对连蔓儿生活的地方很感兴趣的样子。
“沈小少爷,这灶间烟熏火燎的,您还是过那边坐着吧。这水一会就烧好了。”张氏知道眼前的小男孩身份不凡,就忙道。
“没事,蔓儿都不怕。”沈谦小大人样的摆了摆手道。
“到屋里来坐吧。”连蔓儿想了想就道。以沈谦的个性,要赶他走,他肯定不走。
“好。”沈谦立刻答应。
连蔓儿领着沈谦进了里屋,拿了自己常坐的坐垫放在炕沿上,让沈谦坐。坐垫里放的是鸡毛,连蔓儿特意选的绒毛,坐上去很软和舒服。
“我们来的时候,你在这窗口,我就看见你了。跟你摆手,你都没看见我。”沈小胖坐在鸡毛垫上,看着连蔓儿道,语气中似乎有些指责的味道,不过这种情绪马上就消失了。“我刚才跟六哥说了,回来正好有看见你。”
“咦,你念书写字了?”沈谦见了连蔓儿,话就特别多。这么说着,就看见连蔓儿在收拾的笔墨和书本、账册。
“是啊。”连蔓儿答,“我去年就开始学写字、念书了。”
“那我比你早。我四年前就开始学了。”沈谦立刻道,又非要看连蔓儿写的字。连蔓儿不耐他纠缠,只得拿了一本给他看。
“哈,我认得,你这是记的账。”沈谦看的嘻嘻直笑。
连蔓儿就抢过账本,收了起来。
“连蔓儿,你家也请了先生?”沈谦又问。
“嗯。”连蔓儿点头,“我哥和我弟都在镇上的私塾上学,私塾不收女学生。我们另外请了先生,每天来教我们。”
“我也能教你。”沈谦挺了挺小胸脯道。
这时就听见张氏在灶间唤她,连蔓儿忙出来,沈谦也跟~~书书网更新首发~~了出来。
小厮提着烧好的水,连蔓儿、沈谦和张氏一起回到新铺子里。屋里沈六正在和连守信说话,那位钟管事也在旁边,正说到葡萄酒的事。
“……六爷,去年您夸过还不错的那葡萄酒,就是这连掌柜家酿的。”钟管事陪笑道。
“哦。”沈六接过小厮泡好的茶,轻轻哦了一声。“那酒还不错,说是拿山里的野葡萄酿的?”
“是拿山里的野葡萄酿的,六爷您爱喝,那是我们的福气。”连守信忙点头道。
“今年你们酿了酒,就直接送到府里来吧。”沈六就道。
连蔓儿心中听得一喜,沈六这是预定下她们今年的葡萄酒了,这可不是又一大笔银钱要稳稳的入手了吗?她们现在已经有了五十一亩地,有沈六的这笔钱,到了明年这地就能翻番!
一百亩地,就是一倾地。
如果说现在她是小小地主,那么明年,她就能成为名符其实的小地主。
“好,没问题。六爷今年要多少斤酒啊?”连蔓儿心中高兴,就问出了声。
一屋子的人都转脸来看她。
沈六几不可见地翘了翘嘴角,沈谦已经回到沈六身边坐下了,也眯着眼笑。
“有多少要多少。”小胖子抢着开腔道。葡萄酒不易醉,他这个年纪,也被允许喝上几杯。
“没错。”沈六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沈谦的话。
“这个,六爷,今年,怕有些为难。”连守信是老实人,虽然沈六预定了他家的酒,他也高兴,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您也知道,前面山里给娘娘盖庙。我们酿酒要摘的野葡萄就在那山沟里,怕到时候……”
没等连守信说完,沈六就给身边一个随从点了点头。那随从出去,一会工夫就回来,在沈六耳边说了几句。
“这个无妨,我吩咐了人,那些葡萄都给你们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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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沾亲带故
沈六这一句话,连守信和张氏都是喜不自胜,连蔓儿也高兴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酿葡萄酒在连蔓儿今年的赚钱计划中,是占了很大的比重的。去年,她们的葡萄酒卖给了沈家,并且得到了很好的反馈。今年她们再酿葡萄酒,当然不愁销路。而前些天何老六酿的酒被人找上门来索赔的事,无形中,又再次抬高了她们的葡萄酒的身价。
即便是有人,猜测出了她们酿葡萄酒的大致步骤,通过何老六那件事,只怕也打消了分一杯羹的念头。
连蔓儿很肯定,她们今年再酿葡萄酒,一定会更好卖。
唯一有些不确定的,还真就是因为山上的工程,怕影响了山第二百六十一章 沾亲带故里野葡萄的收成。现在有了沈六的承诺,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山里的野葡萄会被保护的好好的,而且全都是属于她们的了。
屋里正说话的工夫,外面有人进来向沈六回禀。
“……三十里营子王举人父子求见;连记铺子连掌柜的父亲连方、大哥连守仁等求见……”
连守信听了来人的回禀,便有些手足无措,脸上露出了窘迫的神色。
沈六这样的人物来了,王举人当然不会错过拜见的机会,可是连老爷子和连守仁也来了,这稍微有点出乎连蔓儿的预料。
沈六只是到她们的铺子里坐坐,连老爷子正儿八经地来求见,这似乎有些……,连蔓儿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吃惊归吃惊,连蔓儿转念想了想,连老爷子这么做也并不奇怪。连老爷子的某些追求,只是迫于无奈压制了下来,这不是说他真就彻底了绝了念头。连老爷子自小出外闯荡,如果不会把握机会,又如何能从小小的学徒做到大铺面的掌柜的位置?
或者换一个角度来想。沈六在铺子里第二百六十一章 沾亲带故坐着,外面当然是戒备森严。连老爷子想要进门,必须要经过通传。想见沈六是他们的事,要不要见他们。则完全在于沈六。
“我今晚会留在青阳镇上,让王家父子去镇上等着。”沈六慢慢地道。
沈六这是不打算在这见王举人父子。让王家父子去镇上等,也未必就真有工夫在镇上见他们。
沈六说完这句话,一双眼睛在连守信和张氏身上掠过,又在连蔓儿的脸上打了个转。
“把连掌柜的家人叫进来吧。”沈六道,“我正想找本地年老的庄稼人,问问这两年的年景。”
传话的人退了出去。随后,就领着三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连老爷子、连守仁、连继祖全都穿着崭新的衣裳,鱼贯进来,一起跪下,朝沈六行大礼。
“起来吧,”沈六摆了摆手,让他们三人起来,又略为打量了一眼。就道,“给老爷子看个座。”
连老爷子先是推辞,后来看沈六是真的让他坐。就忙道了谢,挺直着腰板在旁~~书书网更新首发~~边一张椅子上坐了,连守仁和连继祖都站到了连老爷子的身后。
连蔓儿看了一眼连继祖,今天并不是休沐日,连继祖不是应该在私塾里吗,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难道是连老爷子特意打发人将他给叫回来的?
果然,在连老爷子眼里,长子和长孙,是不一样的吗?
“老爷子今年高寿,祖籍是哪里?”敬老尊贤是本朝的传统。所以对于连老爷子,沈六难得和煦地询问道。
连蔓儿正要听连老爷子都会说些什么,就看见沈六身边的小厮向她打了个手势。连蔓儿跟着小厮出来,原来这小厮嫌水不够热了,要再去烧一烧,连蔓儿只好带着他到早点铺子来。之后。便有马队里的随从跟来要水喝。
等连蔓儿再往新铺子里来的时候,沈六一行人已经从屋里出来,上马走了。
大家伙站在官道旁,直看着这一行人进了青阳镇,再也看不见了,才往回走。连老爷子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又跟着连守信回了屋子里。
看连老爷子、连守仁和连继祖的脸上都难掩喜色,连蔓儿迫切地想知道,他们刚才都和沈六说了些什么,可是又不好即刻就问。
连老爷子一进屋,就在刚才的椅子上又坐了下来,比起刚才来,姿态自然是放松了许多。连继祖也跟着坐了,只有连守仁走到上首的座位,双手虚捧着沈六刚才坐过的椅子,一边抬眼看了看连守信,又看了看连老爷子。
“这是沈家六爷坐过的椅子,咱该拿回家去,这可了不得啊……”连守仁眉飞色舞地道。
“大伯说的对,”连蔓儿立刻笑着道,“这把椅子,还有这张桌子,我爹和我娘说了,以后就要供在这屋里。”
“对,我们是这么打算的。”连守信点头道。
连守仁瞄了一眼连守信,又扭头去看连老爷子,似乎是盼着连老爷子能说些什么。
“这事老四心里有数,让他自己安排吧。”连老爷子道。
连守仁见连老爷子这么说,虽然有些悻悻然,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老大,你坐下,老四,你也坐下。”连老爷子招手,让两个儿子坐到自己跟前。
之后,连老爷子说了很多话。他说这些年的辛苦,他要连守仁和连守信要兄弟齐心,又说到连守仁的岁考,连继祖的童生试,嘱咐连守仁和连继祖要用功读书,不要再辜负了他和一家人的期望。
最后还是五郎和小七放学回来,小七的肚子咕噜噜地叫,连老爷子才想起该吃晌午饭了。
从屋子里出来,连老爷子又让连守仁和连继祖先回家,他还有话要跟连守信说。
“……这些天,我心里一直寻思。你大哥这辈子,只能走读书这条路了。”连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连守信道,“咱这一大家子这些年就供他了,好歹他有这个基础,秀才也不是谁想考就能考上的。这要是有了机会,咱大家伙都得推他一把。”
连守信默默地听着。
“这是为了你大哥好,也是为了咱这一大家子好。”连老爷子又继续道,“你大哥他出了头,就能带携咱这一大家子。有他在前头,以后五郎和小七念书、考学那就都容易多了。”
连守信看了看往早点铺子走的五郎和小七,回过头来,想跟连老爷子说些什么,却只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你们都是我亲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并不是偏心哪个,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一大家子,要拧成一股绳,相互扶持,这才都有好日子过。我和你娘以后才能放心……”
连蔓儿装作在后面锁门,将连老爷子的一席话都听在了耳朵里。她明白了连老爷子的逻辑。因为在连守仁和连继祖身上已经投入了很多,继续投入,总比再另选一个儿孙投入要更经济。连守仁做不来庄稼人,那他这个做爹的就要帮着连守仁继续在读书上寻出路,而且也要几个儿子共同为了这个目标努力。
连蔓儿走进早点铺子的时候,张氏和连枝儿已经差不多将饭菜做好了。
原来连枝儿在老宅将猪和鸡鸭都喂好了之后,没等到连蔓儿给她送饭。她就自己过来了,看见大家伙都在新铺子那边不知说些什么,她也没去掺和,就先到铺子里来做饭了。
“蔓儿,发生啥事了?”五郎就问连蔓儿。
连蔓儿就将沈六和沈谦来访的事都跟五郎和小七说了。
“继祖哥咋回来了,他没去上学?”连蔓儿问五郎和小七。
“去了,我和哥到私塾的时候,还看见他了。”小七道。
“那是谁把他找回来的,没找你俩?”连蔓儿又问。
“不知道,没人找我们。”五郎道。
一会连守信也回来了,一家人就放了桌子,开始吃饭。
“娘,我看我爷和我大伯他们好像挺高兴的,……后来,他们都说啥了?”一边吃饭,连蔓儿就问张氏。难道是连老爷子向沈六求了什么,然后沈六答应了?
“也没说啥,沈家六爷就问了问地里的收成,还问了你爷多大年纪,老家是哪的。”张氏看了一眼连守信,这才说道,“我也是头一次听说,孩子他太爷是从府城搬来的?”
“小时候好像听老爷子说过一回,我都不记得了。”连守信扒了一口饭道。
“……咱家真跟沈家有亲戚?”张氏有些将信将疑地道。
“娘,咋回事,啥亲戚?”连蔓儿吃了一惊。
“我这也糊涂那……”
张氏又看了一眼连守信,这才告诉连蔓儿。原来连老爷子说起祖籍,却是府城人。然后沈六就问身边的一个老家人,是否认得府城连家的人。
那老家人就说府城有一户姓连的人家,和沈府是老亲,后来似乎是搬走了,慢慢地断了来往。那老家人还问了连老爷父母的姓名,是哪一年搬到三十里营子的等等。可惜父母过世的时候,连老爷子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也说不大清楚。不过他记得,他父亲是个读书人,常跟他提起他家原
重生小地主第55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是清贵的人家。
后来那老家人就说,或许,很有可能,连老爷子的父亲就是那户连家的后人。
“不、不会吧。”连蔓儿目瞪口呆……先送上一更,求粉红。(未完待续……rq!!!
第二百六十二章 风筝与柳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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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家和沈家是亲戚,连蔓儿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转念想想,这亲戚也分远近,也分很多种。沈家人口众多,难保没有那么一个两个真的能和连家的祖上扯上点关系的。
按照连老爷子说的,连家祖上是读书人,连家原来是清贵的人家,起码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连老爷子在城里大掌柜做的好好的,非要回乡来买地当地主,全力供养大儿子念书出仕了。
“那沈六、哦,不,沈六爷他说了啥没有?”连蔓儿又问。
“沈六爷倒是没说啥。”张氏答道。
“跟沈家是亲戚的人多着了!就是以前真有亲,那怕也挺老远的第二百六十二章 风筝与柳笛。现在,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了。咱别寻思那没用的。”连守信闷闷地道。
连蔓儿点了点头,连守信还是很务实的一个人。踏踏实实过日子,不会生出什么虚妄的想头来。这对他们家是件好事。
是沈六身边的老家人说连老爷子可能和沈家有亲,但是沈六却没说什么。也就是说,他既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继续攀谈下去。如果是这样的话,连蔓儿想到了某种可能……
那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连蔓儿想了想,最终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娘,我爷、嗯、他们跟沈六提啥请求没?”连蔓儿又问张氏,这是她比较关切的一个问题。
张氏没回答之前,又先看了连守信一眼。连守信只是闷头扒饭。
“咱跟人沈六爷是啥//最快文字更新无弹窗无广告//关系?你爷是明白人,哪能一见面就跟人提啥要求那。”张氏说道,“你爷第二百六十二章 风筝与柳笛就是跟沈六爷唠嗑。说了说咱家的事,你大伯是秀才。打算纳监选官,还有你继祖哥,你们要参加那个童生考试……,就没说别的啥了。”
“就这些?”连蔓儿追问了一句。
“嗯,就这些。”张氏点头道。
连蔓儿的眼珠转了转。只是这些,连老爷子、连守仁和连继祖就那么高兴,这里面当然有缘故。
是那个模棱两可的亲戚关系吗?肯定是了。
官场是个很奇妙的世界。以沈家的势力,这模糊的、未经确认的亲戚关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件护身符、一架阶梯。沈六做为上位者。对其中的规律应该很清楚。在那场谈话中。他所持的态度,是不是可以被认为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沈六为什么要这么做?
连蔓儿觉得她隐隐约约地抓到了点什么。
吃过了晌午饭,五郎和小七说教他们的先生下晌有事,他们不用去上学了。连蔓儿就想到她培育的毛嗑秧子长的差不多了,就套了小牛车。往老宅来。三个孩子挖了一多半的毛嗑秧子,又坐小牛车回来。
连蔓儿打算把这些毛嗑秧子都重在新铺子右边闲置的田地里。毛嗑就是向日葵,长大之后,开出的花还可以美化铺子周围的环境。
五郎在前面负责刨坑,小七跟在后面浇水,连蔓儿负责栽毛嗑秧子,小黄牛就停在旁边,并不随便乱走。
三个孩子正一边说笑,一边干活。就听见马车声响。一辆马车从青阳镇的方向过来,在他们跟前停了下来。
两个小厮先从车上跳下来,接着沈谦拖着圆滚滚的身子从车里出来,推开小厮扶他的手,从车上一蹦,就蹦到了地方。两个小厮吓的直嚷。马车后面跟着的两个年长的随从,也都跳下马来,簇拥到沈谦跟前。
“别大惊小怪的,我这不好好的吗?你们都离我远点。”沈谦不耐烦地跟随从的人摆了摆手,然后,就朝连蔓儿跑了过来,“连蔓儿,我找你玩来了!”
连蔓儿正蹲在地上种毛嗑,闻声抬起头,看见沈谦兴冲冲地跑过来,不由得想抚额。
“咦,你玩啥那,让我也玩玩?”沈谦跑到连蔓儿跟前,一双细长的小眼睛满是新奇地看着她。
这城里小孩沈小胖,一定以为她是在做游戏,连蔓儿囧起一张脸,望着沈谦。
“我这不是玩,我这是干活。这是毛嗑,我在栽毛嗑。”连蔓儿很耐心地告诉沈谦。
“哦,那也让我栽栽呗。”沈谦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连蔓儿的话,对栽毛嗑反而更有兴趣了。
小胖子的粘人程度,连蔓儿是领教过的。她想了想,就点了头。刨坑沈谦显然干不了,也不好让他弄的一手泥,那么只剩下一个活计沈谦勉强能做。
“那你来浇水吧。”连蔓儿就道,“这浇水可重要了,你先看小七浇多少水,不能多也不能少,要不,这栽下去的毛嗑就活不了。”
沈谦听了连蔓儿的话果真很高兴,就将视线移到小七身上,看来是放弃了抢夺连蔓儿手里的活计的念头。
小七给沈谦做了示范,就把水瓢给了他。
沈谦乐的嘴巴都合不拢,小心翼翼地拿瓢往坑里倒水,还一直让连蔓儿他干的咋样。
将所有的毛嗑秧子都栽种完了之后,连蔓儿松了口气。小胖子的到来,因为她的巧妙安排,总算没有添什么大乱子,反而还帮了一点小忙。虽然,她们完全不需要小胖子的帮忙。
沈谦看着栽好的几排毛嗑,乐的什么似的。
“这以后就能长出瓜子来?嗑的那种瓜子?”虽然连蔓儿几个跟他解释了半天,沈谦还是不太能够将眼前的小苗与吃的毛嗑联系起来。
“没错。”连蔓儿点头。
连蔓儿要回铺子里洗手,沈谦自然也跟了过来。他的那两个随从已经跟张氏和连守信说了,沈六要在青阳镇住上一晚,办理一些事情。沈谦在镇上待不住,非要来找连蔓儿几个孩子玩。沈六答应了,派了他们几个跟随。
张氏和连守信知道了沈谦跟石太医的关系,对沈谦看的比沈六还要重,自然什么都答应。对连蔓儿三个孩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好好带着沈谦玩。
连蔓儿有些小小的苦恼,沈谦身份不凡,不是皮实的乡下小孩可比,带着他玩可没那么轻松。
沈谦却似乎一点没意识到连蔓儿的想法,他让小厮拿进来一个大攒盒,里面都是些精致的点心。
“蔓儿,给你吃的。”沈谦让连蔓儿吃点心,“五郎、小七,你俩也吃。”
连蔓儿就捻起一块松子糕,放进嘴里。
沈谦也捻了一块,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家的果子都不给我吃。”说完,还用细细的眼睛瞄了连蔓儿一眼。
连蔓儿差点噎住了,她想起来,上午她拿了些点心果子,后来看见那些随从不会让沈六和沈谦吃外面的东西,便把攒盒拿回来了。那个时候,沈谦也看见了攒盒。
她没让沈谦,沈谦当时也没说什么,谁想到,这小胖子记仇了。
连蔓儿眯了眯眼,装作没听见沈谦的话,本来打算只吃一块的,偏故意又捻了一块,吃的津津有味。
沈谦没生气,反而很高兴。
“蔓儿你爱吃松子?那这块也留给你。”沈谦指着攒盒中另一块松子糕道。
连蔓儿见他这样,反而无话可说了。
吃了一会点心,沈谦就又坐不住了。
“蔓儿,咱出去玩呗。”
“外面没啥好玩啊,咱坐屋里吃点心说话不挺好的。”连蔓儿道,不是她不想出去玩,而是沈谦的身份,让她有顾忌。
“哦……”沈谦并没有因此气馁,在垫子上挪了挪屁股,就又兴冲冲地道,“蔓儿,我带了风筝来,咱去放风筝吧。”
“好啊。”连蔓儿见沈谦这样说,想了想就答应了。
今天的风不小,很适合放风筝。
沈谦带来的是一只福燕风筝,竹篾做骨,上面糊的是上等的丝绢。风筝色彩艳丽,燕子的造型惟妙惟肖,两只硬翅上画着漂亮的蝙蝠图案。风筝的线轴和线也都是上等货。
显然这只风筝价值不菲。
庄户人家的孩子,在这个季节也会放风筝。不过,他们一般没钱、或者舍不得买现成的风筝,而大多数都是自己做风筝来玩。
没有竹篾,他们一般就用柔韧的柳条做风筝的骨架,做成最简单的菱形,上面糊的多是最便宜的那种白纸。不过,不要因为物质贫乏,就小瞧了孩子们的创造力。就是用最粗糙的黑墨线条,他们也能描绘出各种各样、逼真形象的图案。
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就做了这样的一个风筝,还在风筝的三个角加了飘带。他们用的风筝的线轴是根粗木棍,线也是用几股棉线扭成的。
这样简单的风筝,依旧给他们带来了许多的乐趣。
出来和沈谦放风筝,连蔓儿也把自家的风筝拿了出来。放风筝的地点,就选在她家新买下的这块地上。这地地方大,没有什么阻碍物,最适合放风筝了。
“蔓儿,你这风筝上画的是啥?”见连蔓儿也拿了风筝出来,沈谦好奇地凑近了打量。
连蔓儿就把风筝递过去,让沈谦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看不出来吗,很明显的。”连蔓儿道。
沈谦皱起了小眉头,连蔓儿的风筝上面画的圆圆的一团,似乎有点像某物,可是谁会在风筝上画这个那?
“这个、不、不会是包子吧?”沈谦试探着说道。
………………!!!
第二百六十三章 风筝与柳笛 二
“没错,就是包子。”连蔓儿笑着点头。
“啊,”沈谦抬起胖乎乎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真是包子啊。”
“当然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吗。”连蔓儿道。
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就是想不到而已,沈谦心里默默地道。
“为什么要画包子?”
“因为喜欢吧。”连蔓儿答道,“我家铺子里卖的就是包子。”
“哦……”沈谦有些向往地看着风筝上的包子。
“咱们四个,有两个风筝,嗯,那咱们比赛吧。”到了地方之后,连蔓儿停下来提议道。
“比赛,咋比?”沈谦立刻问。
“就是比谁的风筝飞的更高呗。”连蔓儿道。别小瞧庄户人家孩子自己第二百六十三章 风筝与柳笛(二)做的风筝,也许在精致度上比不上买来的,但是性能上却丝毫并不逊色。连蔓儿对自家的风筝还是很有信心的。
当然,要比赛谁的风筝飞的更高,放风筝的人的技巧也很重要。
“好。”沈谦细细的眼睛立刻就亮了,马上应道。
五郎和小七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小七甚至也很有些跃跃欲试。
“四个人,两个风筝,咋比那?”沈谦用手比划着又问。
“当然是两个人一组啊,沈小胖,你是客人,让你挑,你愿意跟我们哪个一组?”连蔓儿就问沈谦。沈谦带来的两个小厮和两个随从都被沈谦命令,站的离他们有些远。因此,连蔓儿便少了许多顾忌,自然地就将心里给沈谦起的外号叫了出来。
“我不叫沈小胖!”沈谦鼓着嘴瞪了一眼连蔓儿,随即又抢着说道,“蔓儿。咱俩一组,让小七和你哥一组呗。”
“你咋不选我哥呀?”连蔓儿有些惋惜地看着沈谦。他们几个人里面。五郎年纪最大,个头最高,跟五郎一组放风筝,赢的机会更大。
“咱俩一组。有我在第二百六十三章 风筝与柳笛(二),肯定能赢。”沈谦乐得咧开嘴。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芝麻牙,“蔓儿,我乐意跟你玩。”
不是说大户人家的孩子从小在人精堆里长大。都世故早熟吗。为什么沈小胖这么开朗外向,根本一点都不隐藏他的情绪!是他生性如此,在哪里都这样,还是单在他们面前才如此那?
“那好吧。”连蔓儿点头答应了下来。说实话,接触了几次,沈小胖并不是个讨人厌的孩子。
放风筝。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放法,两个人有两个人的放法。
如果是一个人。那就要一边迎着风跑,一边渐渐放开风筝的线,让风筝飞起来。如果是两个人,就可以一个人站在原地放线,另一个人举着风筝迎着风跑,在感觉风筝浮力够大的时候,放开风筝,风筝就能飞起来了。
两个人一组比赛,连蔓儿打算采用第二种方法。
小七和五郎一组,用他们自制的风筝。小七负责放线,五郎负责举着风筝跑。五郎比小七高,跑的也快,风筝很容易就放起来。
而连蔓儿和沈谦两个人……
连蔓儿打量身旁乐滋滋的小胖子,似乎还是没她高?好吧,虽然因为太过圆润,视觉上小胖子非常不显个。实事求是的讲,沈小胖好像也长高了一些,竟然和她的个头差不多了。连蔓儿想,让沈谦负责放线,她负责放风筝,这样赢的机会才大一些。因为沈小胖没她高,而且肯定跑不快。
不过……
“沈小胖,我来放线,你放风筝……”连蔓儿就将放风筝的要领跟沈谦仔细地说了一番,确认他都懂了才停下来,“最后放开风筝的时候,最好跳的高一点,风筝能飞的更高。”
“你们准备好了没?”小七在旁边喊,他和五郎已经摆好了架势,就等着沈谦和连蔓儿一起放风筝了。
“好了。”沈谦抢着道。
两组,连蔓儿和小七隔着几步远,站在同一直线上,在他们俩前面,沈谦和五郎都举着风筝,也站在同一直线上。
放风筝的人,明显比站在那放线的人要累的多。
沈谦回头看了看连蔓儿,又看了看小七,然后又看了看旁边比他高了几乎一个半个头的五郎,乐的嘴角上翘,细眼弯弯。
小七和五郎两个,明显是五郎年纪更大、也更强,他和连蔓儿两个,自然是他更年长、更强大,所以连蔓儿才这么分工的。
“我准备好了。”沈谦又回头朝连蔓儿喊了一声,一边两只手将风筝举的高高的。
“那我喊了,哥,小胖,你俩都站好。……预备……跑!”连蔓儿喊道。
五郎和沈谦一起动了,五郎长手长脚,常年的劳作让他跑起来身形矫健,毫不费力。
他旁边的沈谦却是另外一番情形。
沈谦今天穿着一件光闪闪的锦缎小袍子,那小袍子裹着他胖滚滚的身体。他拼足了力气往前跑,可惜身体实在太胖,没几步脸的红了,还冒着热气,像足了刚出炉的肉包子。
不能跑在五郎后面,连蔓儿说了,跑的越快,一会才能将风筝放的越高。沈谦想着连蔓儿的话,憋足了劲要追上五郎。
领先了几步的五郎并没有尽全力。他是家中的最大的男孩,没有弟弟妹妹童心那么重,别说沈谦是客人,就是跟家里的弟弟妹妹,他也会让着一些,不会真的去争什么比赛的输赢。看身边的小胖子拼命跑动那股子认真劲,五郎不露行迹地将速度放慢了一些。
沈谦和五郎几乎跑了个平手,也几乎是同时将手中的风筝放开。沈谦真的像连蔓儿嘱咐的那样,最后一下跳起来,才放飞的风筝。
连蔓儿在后面看的忍俊不禁,圆滚滚的小胖墩飞快跑动和跳跃什么的实在是、实在是太……有趣了。
沈谦虽然足够努力,但是毕竟是第一次这样放风筝,经验不足。他是家中的九爷,就是放风筝也是被人伺候的。最多拿着线轴放两圈线。像这样自己又跑又跳的还没有过。因此,那风筝虽然也被风吹起来了。却歪歪扭扭。好像随时要摔下去似的。
连蔓儿忙着脚下移动,一边调整风筝的线。沈谦早跑回来了,也一手放在线轴上,一边紧张地看着风筝。嘴里大呼小叫。这期间,两个孩子还绊了一回嘴。最后风筝终于高高的飞了起来。
沈谦高兴的嗷唔一声跳了起来。
放了一会风筝,几个孩子之间没了隔阂,情绪也都放开了。最后将风筝收回来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成了关系极铁的好朋友了。
“这风筝你们自己做的啊。挺不错吗。”沈谦看着小七收在手里的风筝,刚才两只风筝可是几乎飞的一样高。
“当然了,我们费了老大的劲儿了。这村里,我们的风筝是头一份。”小七很自豪地道。
“那咱把风筝换着玩吧。”沈谦就和连蔓儿道,“我把我的燕子风筝给你,你把你的包子风筝给我。”
“你要跟我们拜把子。交换信物吗?”小七进了私塾,又听过说书人说书。一下子就想到兄弟结义了。
“嗯,拜把子吧。”沈谦很严肃地道。
交换了风筝,沈谦却不玩了。
“咱玩别的吧,蔓儿,你们肯定有老多好玩的,咱都拜把子了,你们就带我玩呗。”沈谦道。
“坐坐我家的小牛车吧。”不等五郎和连蔓儿说话,小七抢着道。
“好。”沈谦答应的更快,一边眯了眼笑着看连蔓儿。
“那就坐吧。”连蔓儿道,小牛车还是很安全的。
五郎赶车,连蔓儿、沈谦和小七坐在车上,沈谦的小厮和随从不远不近地在后面缀着。他们稍微走近了,就会被沈谦赶开。
自己的随从靠的太紧,连蔓儿对他的态度就不一样。沈谦虽然不喜欢连蔓儿叫他沈小胖,但是他喜欢连蔓儿叫他沈小胖时对待她的态度。
坐在小牛车上,连蔓儿先是带着沈谦将自家新买的这篇地巡视了一遍,让他看她们的菜地,她们的果树,还告诉他在哪里以后将会修建什么。之后,几个孩子又坐车进了村,连蔓儿让沈谦看了连家的老宅,让沈谦看她们养的小猪、小鸡和小鸭。
沈谦的一双细眼都不够看了。
从连家出来,她们没有沿着原路出村,而是绕到了河边。
溪水叮咚,河岸边杨柳青青,垂下的枝条时不时地拂在几个孩子的脸上、身上。小黄牛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就朝小河走去。
“牛要喝水。”
小黄牛来到连家,就被一大家子宠爱着。它要喝水,当然也由得它。
连蔓儿就拉着沈谦从小牛车上下来,走到一棵柳树旁边,现在的柳树已经是翠绿一片了,不过叶子还小。连蔓儿挑了一段光滑的柳枝折了下来,用手小心地拧着柳条的外皮。
“蔓儿,你在干啥?”沈谦凑近连蔓儿,好奇地问。
两个孩子都没有发现,他们已经挨在了一起。
“一会你就知道了。”连蔓儿笑着道,直到将柳条的外皮拧的完全和里面的硬芯子分离,然后又小心地将芯子抽离,连蔓儿手里就有了一段完好的柳树皮管。
“小胖,带小刀了没?”连蔓儿问沈谦。
“我不叫小胖。”沈谦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银刀,“给。”
连蔓儿接过刀,将柳树皮管切成几段,又挑了其中的一段,在一头小心地将皮管最外面的那层薄薄的绿皮削了下去。
“给,柳笛。”连蔓儿将削好的柳笛递给沈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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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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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槐花和榆钱儿
二更,求粉红。
………………
“柳笛?”沈谦接过柳笛,一脸好奇地看着。他没见过这个东西,甚至连听都没听过。他不知道怎么玩。
连蔓儿这个时候已经又削好了一只柳笛。
“你看着我。”连蔓儿对沈谦道,“你看过人吹笛子吧,是一样的。”
连蔓儿一边跟沈谦这样说,一边将柳笛放进嘴里,吹了一声给沈谦做示范。沈谦一下子乐了,也将柳笛放进嘴里吹了起来。清脆悦耳的笛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真好玩,太神奇了。”沈谦高兴的胖乎乎的小脸都红了,“蔓儿,你懂的真多。”
家里面、还有来往亲戚中,甚至包括家里服侍第二百六十四章槐花和榆钱儿的下人里,和他年龄相近的小孩子也不少。可在沈谦眼里,他们都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一个眼前的连蔓儿。这也不仅仅是因为连蔓儿懂得多,会玩,还因为,连蔓儿给他的感觉是不同的。
那些小孩们对他或是害怕,或是巴结,或是羡慕、或是嫉妒,如此种种,可是展露在他面前的,几乎都是同样的一张脸孔。就好像是他六哥有一次买回来给他玩的面具,上面画着一成不变的笑脸。
连蔓儿却不一样,她不怕他,也不巴结他,羡慕嫉妒更是没有。真实的、亲切的连蔓儿,让他和她相处起来,感觉最自然、最舒服。
当然,五郎和小七也是不同的。似乎认识了他们,他才第一次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玩伴和朋友。
“你要不要试试?”连蔓儿将还没削的两根柳笛和小刀递给沈谦。
“好啊,好啊。”沈谦当然乐意,就照着连蔓儿的样子,将那两根柳笛的口削了出来。然后他让连蔓儿挑了一根。自己留了一根。
不同粗细长短的柳笛,吹出来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第二百六十四章槐花和榆钱儿…只有现在这个节气。柳树枝能做出柳笛来。再过些天。柳树枝长实了,就不成了。”连蔓儿给沈谦普及知识,“除了柳树,现在的杨树枝也能做笛子。”
“那别的树那?”沈谦很受教的样子。而且还知道举一反三。
连蔓儿小老师感觉很欣慰,很有成就感。
“别的树都不行的。”
连蔓儿告诉沈谦。然后又走到旁边一棵杨树旁边,挑了一根枝条折下来,做了一只杨笛。沈谦也学她的样子。另外折了一根枝条。
杨树的树枝一般比柳树的要粗。树皮也比柳树的要厚,所以杨笛比柳笛做起来更容易成功。
沈谦做好了一只杨笛,吹了两声。
“和柳笛不一样。”
“那当然了。”连蔓儿点头。
杨笛的声音比较低沉粗犷,比不得柳笛的声音清脆悦耳。所以,庄户人家的孩子最爱的是柳笛,只有做不好柳笛。才会退而求此次。
五郎和小七陪着小黄牛喝完了水,又将小牛车赶上了岸边的小路。几个孩子都上了车。
连蔓儿回头瞧了瞧,也许是看他们玩了这半天对他们放心了,而且这小河边也实在看不出能有什么危险,跟着沈谦的那四个人已经没有那么紧张地盯着他们了。那两个年级略小的小厮,甚至也学着连蔓儿和沈谦的样子,折了柳枝做柳笛玩。
小牛车拐过一个弯,就看不见那四个人了。
连蔓儿眼珠转了转,抿嘴乐了。
一直关注连蔓儿的沈谦看见了,眼睛就跟着亮了,连蔓儿一定是有好玩的主意了。
果然,连蔓儿指着一棵槐树,让五郎将小牛车停了下来。
“有好吃的,……只能给你吃一点。”连蔓儿小声告诉沈谦,然后就从车上站起来,翘起脚,从旁边的槐树上摘下小小的两串槐花来。
这个季节,离槐花大批下来还有一段时间,只有向阳的刺槐树上,在最向阳的树枝上,才有那么一两串。连蔓儿眼睛尖,看见了,就想让沈谦尝尝鲜。
“挺香的,能吃?”沈谦立刻蹭的离连蔓儿更近了一些,吸着鼻子闻了闻。雪白的槐花散发着一股子清新的甜香,沈谦很喜欢。
“这是槐花,能吃的,吃起来很甜。”连蔓儿告诉沈谦,然后就揪了几朵槐花下来,放进嘴里。
“嗯,嗯,我相信的。”沈谦看着连蔓儿的嘴。
连蔓儿笑了笑,小心地从槐花串上又摘下来一些槐花,凑成一小把,递给沈谦。沈谦接过去,先捻起一朵放进嘴里尝了尝。
槐花进了嘴里,水水润润,在舌尖上散溢出淡淡的甜香。
“真的好吃。”沈谦点了点胖胖的下巴,就将一整把槐花全放进了嘴里。
两串槐花并没有多少,沈谦吃完了,很有些意犹未尽,而且,连蔓儿才吃了一点,五郎和小七更是一点都没有吃。
沈谦仰起脸,他看见更高的树枝上,似乎还有几串槐花。
“现在槐花少,再过两天,会多的吃都吃不完。”连蔓儿对沈谦道,“这个不能多吃,你回去了也不要跟人说。”
虽然还想吃槐花,沈谦还是坐回了车上。
“我懂的,我不告诉人。”沈谦道。
小胖子很上道,再看看后面,随从的人还没跟上来,连蔓儿就决定再让沈谦尝尝新鲜。
前面不远,正好有一棵榆树,树丫子上结了几串榆钱儿。和槐花一样,现在还不到榆钱大批下来的时候。
结了榆钱的树丫子有些高,就是个子最高的五郎站在小牛车上也够不着。若是往常,到可以用树枝将榆钱打下来。但是现在榆钱少,打落下来难免会损失一些,而且落在地上,给沈谦吃也不大好。
五郎跳下车,助跑了两步一下子窜到树干上,两手两脚攀住树干,蹭蹭蹭几下,就爬上了树。
爬树,几乎是庄户人家的孩子天生习得的本领。当然,爬树很费鞋,庄户人家的孩子为了不被大人骂,一般在爬树前会将鞋子脱下来。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五郎没有脱鞋。其实,他光着脚爬树,比穿着鞋还利落。
沈谦看的目瞪口呆,连蔓儿很淡定,小七星星眼。爬树爬的这样利落的是她们的大哥哦,若非五郎有这本事,她们夏天的时候,可是吃不到那么多鸟蛋的。
五郎摘下榆钱后,就扔给连蔓儿。
几串榆钱,都被连蔓儿稳稳地接在了手里。
这个时候,跟随沈谦的人也从拐弯那转了过来。五郎回到车上,赶了小牛车慢慢地向前走,连蔓儿、沈谦和小七靠在一起,背朝后,排成一排坐在车上。
这样能遮挡住后面那四个人的视线。
“这是榆钱儿,没槐花那么甜,可也挺好吃。”连蔓儿递给沈谦一串榆钱,另外两串她和小七分了。五郎说他要赶车,不要。
榆钱颜色是最养眼的嫩绿,非常鲜嫩,吃进嘴里,是淡淡的清香。
为了不让后面跟着的人发现,三个孩子压低了声音,尽量缩小动作幅度,偷偷摸摸地吃起了榆钱儿。
“……榆钱儿和面打饼,可好吃了。……你可别小看这个东西,我娘说,荒年的时候,大家伙靠着这个活命那。”连蔓儿又向沈谦普及了一些关于榆钱的常识。
对庄户人家的孩子是常识,对沈谦这样世家子弟,却是闻所未闻的。
连蔓儿看着沈谦很新奇、受教的模样,心里在想,可惜现在没有韭菜和麦苗,要不然,就能看那个笑话的现场版了。
不对,转念一想,连蔓儿觉得那样的场景是不会出现的沈谦身上的,因为沈谦他一定是不认识麦苗的,同时,也非常有可能不认识韭菜。
连蔓儿自己想的忍不住抿嘴笑,沈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玩的很高兴,也跟着乐。
小黄牛慢腾腾地迈着步子,尾巴在屁股后面扫了扫。
连蔓儿、沈谦和小七三个是并排坐的,沈谦坐在中间,正在牛屁股后头。他们坐的又比较靠前,那小牛的尾巴尖就在沈谦的鼻尖上掠过。
沈谦觉得好玩,还用手扒拉了一下。
小牛的尾巴尖打着卷,往旁边摆开,扑哧一声,拉了一坨冒着热气的牛粪。
沈谦惊呆了,嘴巴张成了o形。
连蔓儿和~~更新首发~~小七各自扭开脸,笑的身子打颤。
回到了早点铺子,沈六派来接沈谦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沈谦不想走,可还是被人抱上了车。
“蔓儿,我明天还来找你玩。”沈谦抱着跟连蔓儿换的那只包子风筝,依依不舍地对连蔓儿道。
连蔓儿问过了来接沈谦的人,知道明天沈六和沈谦就要回府城去了。
“我明天早上去看你,你还没吃过我家的包子那。”连蔓儿对沈谦道。
“好啊。”沈谦立刻就高兴了起来,“蔓儿你可得说话算话,我等你。”
“嗯。”连蔓儿点头。
送走了沈谦,连蔓儿立刻就和张氏商量。
“娘,咱明天赶早,多准备点包子,我想给沈六爷他们送些过去。”
“这应该。”张氏立刻点头,“人家对咱都没的说,咱家也没啥稀罕东西,就这包子还不错,应该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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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友说这本书讲的主题是“我的包子爹娘和jp亲戚”,其实,还应该加上“朝花夕拾”。!!!
第二百六十五章 礼物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早早地蒸好了一大笼屉包子,装了几个食盒。天刚亮,连蔓儿就和五郎、小七赶着小牛车带着食盒往镇上来。
沈六在镇上留宿,住的是石太医的宅子。
小牛车刚在宅子的大门口停下,连蔓儿正要下车跟看门的护卫说话,那大门就自己开了。钟管事笑容满面地从门里出来。
“昨个九爷一到家,就嘱咐,说是你们今个早上要来。”钟管事笑着说道,“这不,我都等了一会了。”
“麻烦你了,钟管事。”连蔓儿忙道。
“不敢,不敢。”钟管事连连说道。
“……我们家做的包子,我爹娘特意嘱咐,请钟管事尝尝。”五郎就第二百六十五章 礼物从车上将最大的一个食盒抱了下来。
他们总共带了三个食盒的包子,两个较小些的食盒,是给沈六和沈谦的。这大一些的食盒,则是送给他们的随从们吃的。因为有那么买卖葡萄酒的交情,连守信特意嘱咐,要给这位钟管事。
“这可多谢了。”钟管事忙道,就让身边的一个小厮过来,接了食盒抱在手里。“你们跟我来吧,这个时辰,九爷应该是起来了。”
钟管事就在前头领路,连蔓儿提了食盒,和五郎小七跟在后头。石太医的这宅子他来过一次,路上见到许多侍从、小厮各司其事,却都鸦雀无声,见了钟管事也不过是相互点点头。依旧是走进那个颇有乡村菜园风格的花园,就见花厅外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正在舞剑。
正是沈六和沈谦。
沈谦看见了连蔓儿,立刻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就要放下剑跑过来。可扭头看了一眼沈六,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依旧学着沈六继续舞剑。沈六似乎没看见人进来,将一套剑法走完。这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 礼物旁边就有侍从上前,从沈六和沈谦手里接过剑,又送上了干净的帕子。
“连蔓儿,你咋才来。我都起来半天了!”沈谦接了帕子,胡乱地擦了擦,就要往连蔓儿这边跑。
“小九,你舞剑这样敷衍法,怕是一直要被人叫小胖子了。”沈六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凉凉地道。
沈谦立刻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站在那不动了。还垂下了头,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
连蔓儿站在那,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难道是她叫沈谦小胖子,被沈六知道了?她一直很小心的,沈谦的那几个随从应该没听见啊。总不会是沈谦自己告诉沈六的吧。还有,沈六这是训导沈谦,还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沈六没有理会沈谦,转身就走到花厅内坐了下来。左右又送上参茶。沈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招呼钟管事。让他带连蔓儿他们进来。
沈小胖不愧是沈小胖,这么一会工夫,就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了。他跑到连蔓儿跟前,跟连蔓儿一起进了花厅,一边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刚才看见了吧,我的剑舞的咋样?没见过吧,很帅吧……”沈谦一个劲地问连蔓儿,看他那显摆的小样,刚才沈六的话一点都没给他留下阴影。
“是很好看……吧。”连蔓儿只得道。沈小胖跟沈六学舞剑,完全是照猫画虎。他那圆滚滚的身材。根本就没什么身法可言,更跟帅气好
重生小地主第56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跟帅气好不沾边。但是刚才沈六已经打击过沈谦了,连蔓儿是个厚道的孩子,她不能再落井下石,总得给沈小胖一点鼓励是不是!
连蔓儿这样说,沈谦很满意。
“家里做的包子。送来给六爷和九爷尝尝。”进了花厅,连蔓儿便将手里的食盒递了上去。
“……就是蔓儿家铺子里卖的包子,肯定好吃。”沈谦道。
“端上来吧。”沈六点了点头。
就有旁边伺候的小厮接过食盒,放到沈六和沈谦面前的桌子上。小厮打开食盒,里面的包子还在冒着热气。食盒里除了包子,还有一碟在大酱里腌制的小黄瓜。这是每年黄瓜拉架的时候,摘的那种很小、很嫩的小黄瓜,在酱缸里腌制的久了,每一条不过小手指般大小,成酱色,吃起来酱香十足、咸香可口,非常下饭。
小厮将装小黄瓜的碟子摆到桌上,又将食盒里的包子拣出来盛在盘子里,就有服侍的人流水般摆上了早饭。
“你们吃过了没有?”沈六抬起头,问道。许是早上起来心情不错的缘故,沈六的表情和周身的气场,都是少有的柔和。
听沈六这样问,连蔓儿、五郎和小七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当然还没吃早饭,一会从这离开,连蔓儿打算回家吃饭,五郎和小七则打算在镇上随便吃些,就直接去私塾。
“那就是还没吃了。”沈六就道,“过来,坐下一起吃吧。”
钟管事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不过转瞬间就恢复如常。旁边伺候的小厮为三人摆了座椅,又拿了三幅碗筷安放在桌上,请三人坐下吃饭。
连蔓儿知道,这种时候,是应该推让的。不过,转念一想,沈六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脾气,他会是给跟他们说客气话的人吗?
当然不会。
那既然沈六开口了,一起吃就一起吃好了。
“那就多谢六爷了。”连蔓儿痛快地答应道,走过去在沈谦的下首坐了。
沈六看了连蔓儿一眼,眼睛里多了一丝笑意。沈谦更加高兴,将小厮给他装的粥推给连蔓儿。
“蔓儿,你吃这个。我最爱吃的鱼肚粥。”
“嗯。”连蔓儿点头。
五郎和小七有些吃惊,不过随即也走过来,在桌子旁边坐了。
沈家兄弟的早饭很丰富,粥就有四种,其余各式点心、小菜,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沈六和沈九,不约而同地都先尝了连蔓儿带来的包子。早点铺子卖的包子,经过几次改良,味道比以前还胜十分。给沈六和沈谦做的这一笼屉灌汤包子。他们做的更为精心。雪白宣软的包子皮,加上精选材料调制的包子馅,轻轻咬一口下去,就是满口的香。
“好吃。”沈谦吃了一口。就点头赞道。“蔓儿,你做的包子真好吃。”
“这是什么?”沈六吃了包子,却并不发表评语,而是指着那一碟酱黄瓜,问连蔓儿道。
“那是在大酱里腌的小黄瓜。”连蔓儿告诉沈六。
“嗯,很不错。”沈六道。
世家大族,有很多规矩。还讲究养生之道。每天起居都有定时,一般人家更为严格。比如说沈谦这么大的小孩,每天都要按时起床,或读书或练剑。他们甚至比一般人家的孩子,更没机会睡懒觉。
食不言寝不语,这也是规矩。
沈六只说了这两句话,便没再出声。就是沈谦,也是一开始向连蔓儿推荐了几样他爱吃的点心。就不再说话了。
连家吃饭,也很有规矩。感谢这些规矩,让连蔓儿、五郎和小七。无论在何种场合的宴席上,都让人挑不出丝毫的错来。当然,让连蔓儿很讨厌的连家的那个分配制除外。
一餐饭吃完,沈六带着他们到旁边的偏厅坐了喝茶。沈六很忙,不过一会工夫,进来回事的人就有四五拨。
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就起身告辞。
“我一会就回府城了,你们……没忘了什么事?没有什么话要说?”沈六抬眼,看着连蔓儿问道。
沈六想让他们说什么话,记起什么事?
“没有。”连蔓儿想了想,就答道。
“真没有?”沈六追问了一句。
“真没有。”连蔓儿很肯定。
沈六似乎有些失望。不过看向连蔓儿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些探究的意味。
“六爷,你既然这么问了。那我也问一声,六爷,你没忘记答应我们的事吧。”连蔓儿问道。
“当然,你有话现在就可以说。”沈六眯了眯眼道。
“我们过的挺好的。我就是问问。确认确认。”连蔓儿笑道。如果有可能,那个条件就一辈子摆在那,没机会动用,那才是上上签。
“哦。”沈六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六爷要是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告辞了。”连蔓儿道。
“嗯,我九弟还有事问你。”沈六道。
连蔓儿转向沈谦。
沈谦肥嘟嘟的小脸涨的通红,看样子有些紧张,也有些激动。
“说吧,小九。”沈六道。
“……蔓儿,你跟我回府城吧。”沈谦的一双细眼这个时候分外有神。
“啊?”
“我是说,你,五郎和小七,还有你爹娘,你姐姐,你家的小黄牛、小猪、小鸡啥的,都可以跟我回去。你们继续开铺子,种地, 住到我家,咱就能总在一起玩了。”沈谦说完,眼巴巴地看着连蔓儿。
连蔓儿看了看沈谦,又看了一眼沈六。沈六慢慢地喝着茶,脸上云淡风轻,但是连蔓儿看的出,他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那个……多谢啊,我们在这住的挺好的,舍不得到别处去……”连蔓儿心里有些囧。
沈谦垂下头。
“……你有空可以来看我们,我们有空,也会去看你。”连蔓儿忙又道。
“蔓儿,你真的回来府城看我?”沈谦抬起头,看着连蔓儿问道。
“嗯,我会的。”连蔓儿以最诚挚的态度答道。
“好吧,”沈谦依旧有些闷闷不乐,不过似乎也接受了这样的结果。他从小厮手里接过一个锦缎的袋子,“蔓儿,这个给你玩。”
“这、这是……”连蔓儿看着沈谦抱着的东西,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先送上一更,求粉红。(未完待续……rq!!!
第二百六十六章 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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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谦手里抱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上面那一颗颗饱满的、整齐排列的金黄|色颗粒,在连蔓儿眼里散发着比金子还要耀眼的光芒。
沈谦看见连蔓儿喜欢,顿时也高兴起来,也不像方才那样闷闷不乐了。
“蔓儿,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这是玉米。”沈谦将一根玉米棒子递给连蔓儿。
连蔓儿将玉米棒子接在手里,她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了。玉米,她当然认得这个是玉米。她还知道这个不只叫做玉米,还被叫做苞谷、苞米。在她前世是非常常见的一种粗粮,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蔓儿,玉米好看吧。”沈谦看连蔓儿的眼睛盯着手里的玉米不放,以为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新奇的玩意,就向她解释。“这可是稀罕的玩意儿了,六哥说,是卷毛绿眼睛的番邦人从老远的地方带来的。……姑母给了我们家一些。……一颗颗种在地里,长出来可好看了……”
沈谦的姑母,就是去世的沈皇后。
沈谦说了很多,连蔓儿只听进去了很少的一部分。
玉米已经从国外传了过来,但却很少种植。种植玉米的人家,将其视作观赏植物。而这玉米棒子,是沈谦的玩具。
连蔓儿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玉米棒子上。这根玉米棒子个头不小,玉米粒也很饱满。剥下来之后,应该有三四两、甚至半斤的样子。半斤玉米能种多少地那?
如果有更多的玉米就好了。比起高粱、谷子、糜子,玉米的产量更高,对田地的要求更低,也更容易种植。而且,她很想念嫩玉米、玉米面饼子和玉米粥的味道。
“好看,这玉米真好看。”想到这,连蔓儿抬起头来。“沈小……,嗯,这玉米,你还有吗?能不能再多给了几根?明年我加倍还给你好不?”
“蔓儿。你这么喜欢玉米啊?”沈谦看了看连蔓儿,“那好吧,我就带了三根,还有两根,也给你吧。不用你还,我家里还有那。”
沈谦就从锦缎袋子里,又掏出两根玉米棒子来。全给了连蔓儿。
“这个袋子也给你吧。”最后,沈谦干脆将锦缎袋子也给了连蔓儿,让她把玉米装进去,方便拿着。【 ]
“小……”意外地拿到了玉米的连蔓儿,再看沈谦的时候,觉得他身上几乎罩上了金光。即便是他那肉呼呼的脸,还有被脸上的肉挤得小小的眼睛,也格外顺眼。甚至帅气起来。本来激动之下想喊沈谦小胖的,可舌头自动转了个弯。“小九,你太够朋友了。”
这样的话。在沈六跟前是不方便说的,这是沈谦送他们出门,将随从打发的远远的,连蔓儿才没有顾忌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当然了。”沈谦见连蔓儿这样,愈加高兴,就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蔓儿,玉米我家还有。你要是想要,等我回去了,我让人再给你捎来。”
“真的吗?”连蔓儿激动地抓住沈谦的手。
沈谦的手也是肉滚滚的。手背上还有胖出来的小肉坑。连蔓儿觉得,沈谦可能,比小七的年纪还要小。可是抓住了沈谦的手,连蔓儿才发觉,这小胖子的手竟然比她的手还要大上一点点。
“真的。”沈谦笑眯眯地点头,对连蔓儿这样亲密的举动。他很喜欢。
连蔓儿却从激动中冷静了下来。
“小九,我是想多要些玉米,回家种在地里。可是,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你给我的这些,也足够了。”
她打算大面积地种植玉米,所以想向沈谦多要一些玉米棒子。听刚才沈谦说的话,虽然他可以将玉米棒子当做玩具,但是这玉米的来历有些不一般。沈谦看样子很受宠爱,但毕竟是小孩子。不知道沈家会有什么看法。
虽然想多要些玉米,但是连蔓儿并不想让沈谦为难,或者因此惹恼了家中的长辈。她手里有了三根玉米棒子,今年全种下去,然后将收获的玉米再全留作种子,这样,等到明年,她也能种植大面积的玉米。
多了一年的时间,但是她还是一样感谢沈谦。
“没啥不方便,这事包在我身上,蔓儿你就放心吧。”沈谦很有自信地道。
“嗯,那好。小九,要是没有就算了。要是真能拿到更多的玉米,你记得早点让人捎给我。”连蔓儿就道。如果沈谦回去,立刻拿到玉米,让人给她送来,那完全不会耽误春耕。
“嗯,我记住了。放心吧,蔓儿。”沈谦点头。
…………
连蔓儿离开之后,沈六带着沈谦很快地启程回了府城。
当天傍晚,连家西厢房里,连蔓儿将剥下来的一小笸箩玉米粒珍而重之地放在桌子上,又从里面拿出两把来,像给毛嗑、豆角、黄瓜等催芽那样,分别放进两个大碗里,浇了水,盖上纱布,放在炕头上。
一家子都围在桌子旁边,看着连蔓儿的动作。
“这啥玉米的,真能吃?”张氏第一个开口问道。
当然能吃,连蔓儿想说。但是她不能这么说,毕竟没听人说过吃玉米,她不好说的太肯定。
“我觉得能吃。”连蔓儿故意有些迟疑地道,“就算不能吃,这种出来,也能卖钱啊。……沈小九说这是稀罕东西,玉米种子还是皇后娘娘给他家的。他还说玉米种出来很好看。……皇后娘娘和沈家都这么看重玉米,咱种出来,肯定能卖不老少钱。”
“蔓儿说的没错,这金贵的东西种出来,那可不值钱咋地。”连守信想了想就道。
张氏也点头。
连枝儿、五郎和小七当然不会反对连蔓儿种玉米。
连蔓儿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心里有另外的想法,等她们把玉米种出来,让大家伙知道玉米的好处,推广玉米的吃法,那么明年光卖种子,她们就能赚上一大笔。
而且,推广了玉米,她同时也做了一件好事。不仅丰富了人们的粮食品种,还能让更多的人吃饱饭。
这样利人利己的事,怎么能不全力去做那。
“蔓儿,这玉米咋种,你知道不?这么发芽能行?”五郎问。
“有啥不行的,我看要种玉米,也就跟种毛嗑差不多。咱这样催芽,总不会错的。”连蔓儿道。前世,她很爱吃嫩玉米。她看过她姥姥在自家的菜地种玉米。嫩玉米比田地里的玉米种的早,为了更早地收获,还要进行催芽。而田地里的玉米,在种之前,只需要稍微浸泡一些就可以了。
“要是这么地不行,咱不还剩下不少吗。”虽然心里很笃定,但是连蔓儿还是补充了一句。
“爹,娘,咱再在菜地旁边开出点地来,等这玉米发芽了,就种下去,行不?”连蔓儿又和连守信、张氏商量道。
“行,咋不行。反正,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张氏就道。
买下的那片地,还没有完全的利用起来。除了留出以后盖房子的地之外,还有一些,可以种菜也可以种庄稼。他们一家六口,精力有限,现在她们开出的菜地,已经很多了。
…………
庄户人家,谷雨的时候,才开始种地。现在时节还没到,连蔓儿一边等着玉米发芽,一边盼着沈九送更多的玉米来。
沈谦和他们换的风筝,被她小心地收藏起来。沈谦的那个锦缎袋子,也被她放进柜子里收藏了起来。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件东西的贵重,还因为沈小胖这份友情,是值得小心珍藏的。
即便是以后大家都长大了,因为身份地位的关系,这份友情会随风消散。
这段时间,一家人都非常忙碌。因为沈六曾经来过,还吃了她们送过去的包子的关系,她们的早点铺子的生意更加火爆了,来铺子里吃包子的人猛增。张氏已经考虑要再添一个人帮手了。
浆洗衣裳的生意也更好了。连蔓儿看着自己日渐沉重的私房钱袋,每每难掩脸上的笑容。赵氏和连叶儿也因此在她这存了更多的私房钱。
为了准备春耕,连守信每天忙完了铺子里的活计,都会赶着小牛车拉了倒好的粪,送到地里去。这个时候,连守信深切地感受道,置办了小牛车的好处。
“要是没有这个车,光靠我一平板车一平板车地往地里送粪,这几天,我还真就累趴下了。光是累还好说,咱现在工夫紧啊。”吃完晌午饭,连守信又去给小黄牛喂了一次草料,回到铺子里,很是感慨地对张氏说道。
“可不是咋地,有这头牛,可给咱们省了大事了。”张氏道。
“等种地的时候,这牛的好处就更大了。这笔钱,咱花的值。”连蔓儿笑道。
“对,太值了。”连守信点头。
一家人正说着话,就有人在外面敲铺子的门。
连守信就走过去,把门打开。
赵文才手里提溜着两包槽子糕,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看见连守信,他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老四兄弟,你赵大哥我来看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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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求上门来
赵文才竟然登门了。连蔓儿和张氏在屋里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都知道,张文才来他们这,那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何况还有赵秀娥和二郎的关系在那里摆着。因此,虽然对赵文才的印象并不好,连守信还是将人让了进来。
赵文才一进来,就先把手里的两包槽子糕放柜子上了。
“老赵大哥,你这是干啥?”连守信忙阻拦道。
“……就两包槽子糕,自家铺子里的东西,给孩子们当个零嘴吃吧。”赵文才陪笑道,“老四兄弟,你要是不收下,可是瞧不起你大哥我了。”
赵文才与连守信拉扯了半天,最终还是连守信让了一第二百六十七章 求上门来步。因为不这样,他们两个就没玩没了了。
论起来,赵文才和连守信是同辈,而赵文才年纪居长,他给连守信送礼,这并不符合亲戚来往的规矩。而且,现在不年不节的,也不是送礼的时候。
赵文才这肯定是有事相求。
连守信将赵文才让到炕上坐了,就不咸不淡地唠起了闲嗑。连蔓儿和张氏则在旁边烫衣裳。她们收洗了两件茧绸的褂子,浆洗过后,还需要熨烫。
这个年代,没有电熨斗,但是这不耽误人们追求利落和美观。熨烫衣裳,她们采用烙铁。烙铁一般有长长的手柄,端部是大致成三角形的一块厚铁板。将厚铁板放入火中烧热,然后在需要熨烫的衣裳上垫上打湿的布料,隔着这块布料,既能将衣裳熨烫平整,又不会损毁衣料。
连蔓儿觉得后来的电烙铁,以及蒸汽电熨斗,都应该是从这种原始的熨烫衣裳的方法上吸取了灵感,而发展创造出来的。
娘俩就这样一边熨烫衣裳,一边听连守信和赵文才说话。
赵文才为什么找上门来。还用这样讨好的姿态,其第二百六十七章 求上门来实一家人心里大概都有谱。
捕快和债主收屋、搜刮赵秀娥嫁妆的事,赵家吃了亏,对连家恨的不行。将连家的上八代的祖宗都给骂了个底掉。后来赵家还来了两次人,气势汹汹的,要连家或是拿钱或是拿物,赔补赵秀娥的损失。连老爷子和周氏没有出面,只让连守义打发了他们。
这么闹腾,赵家和连家已经是撕破脸了。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赵秀娥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一天两天,或者一个月两个月还可以,却不可能一辈子在赵家住下去。
只要赵秀娥不想改嫁,就要回到连家来。
可是连家气赵家不留情面,赵秀娥不贤不孝,对赵秀娥不闻不问。
连蔓儿和张氏都猜,这是赵家寸不住了,要送赵秀娥回来。却拉不下来这个脸,要连家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说起来,唯一与赵家没有正面冲突的连家人。也就是连守信这一股分家另过的了。
赵文才这次来,肯定是要连守信出面调和。
连家其实一直在等赵家托来人说和,没想到赵文才亲自来了,还送了礼,把姿态摆的这么低。
单单是因为情势所迫吗?
“……公公欠了钱,要儿媳妇用嫁妆偿。……说啥是二郎他老舅借的,早晚得还。这有这么借钱的吗?我闺女嫁进连家,还得用嫁妆给婆婆的兄弟还债?”赵文才说的字字血句句泪,“……老四兄弟,这个事你给说句公道话。这天下走到哪,它有这样的理?”
连守信能说什么,他只是听着,最多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两声毫无意义的嗯嗯哦哦。他是个厚道人,虽然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但是他心里觉得这事情办的不地道。因为做这些事的是他的哥哥们。他还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赵家。
但是,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连守信是从来都不肯在妻儿面前说自家父母或者兄弟半句坏话的,更何况在赵文才这个外人面前。
赵文才如果想让连守信附和他的话,他就打错了主意。
连蔓儿和张氏对视了一眼,娘俩偷着抿嘴乐了。
赵文才说到最后,长叹了一声。他说了一大车的话,可连守信连一句整话似乎都没说过。
“老四兄弟,你给评评这个理。”赵文才一定要连守信表态。
“老赵大哥,”张氏这个时候接过话头,“这事你别问我们当家的。你也知道,我们分家另过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各家吃各家的饭,管各家的事。他二伯家有啥事,人家也不能跟我们商量。我们当家的这个人吧,他就这个老实的脾气。他二伯家是大的,我们当家的是小的,啥事也没我们当家的说话的地方。”
“对,”连守信立刻点头,给赵文才的水杯里又加了点水,“老赵大哥,你喝水。”
连蔓儿也觉得张氏这些话说的好。别说张氏和连守信没同情心,凡事都要分人。若换做是她,可能根本就不会听赵文才讲这些,早把他轰出去了。
这些话,你跟我们说不着。该上哪说,你上哪说去。
赵文才干咳了一声,没有从连守信和张氏这得到预期的态度,不过他并不气馁。他要说的正事,还在后面。
“……这十里八村的都说你们连家是最厚道不过的人家,我们这才愿意把闺女嫁过来。……现在秀娥大着个肚子,成天她娘和她嫂子伺候着。我们不是养不起闺女,关键是它不是个事。”赵文才看了连守信一眼,终于说到了正题。“秀娥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连家的骨肉,是连家第一个重孙啊。这要在我们赵家生养,以后别说二郎,连大叔出门,这脸上都没啥光不是?就是老四兄弟,你可是嫡亲的叔爷爷。连大老板、连大掌柜,响当当的人物,这出去脸上也不大好看的是不?”
“老赵大哥,我听说,二郎去接过他媳妇两回,他媳妇不愿意跟他回来。二郎回来说,他是被打出来的。”连守信缓缓地说道。
赵秀娥去县城想索贿财物,无果,回了镇上。连守义说赵秀娥没别的出路,肯定自己个回来。连老爷子是个厚道人,觉得这个时候总要给人留些余地,就打发二郎去接。二郎去了,不仅没把人接回来,反而被打了出来。不仅如此,还被赵秀娥、赵秀娥的娘和嫂子追出来骂的狗血淋头。
赵家不仅骂二郎,还狠狠地骂了包括连老爷子、周氏、连守仁和连守义在内的几乎所有连家人。这些人在赵家人嘴里,都成了“老猪狗”。
如此两次,话自然都传到了连家人的耳朵里。连家人也恼了。
连家是孝道为重的厚道人家,长辈们纵是有错,那也不是小辈们能说的。小辈们要永远恭顺孝敬,受了委屈也要如此,不能有所不满,长辈们心地好、慈软,自然会更加疼爱小辈们。如此,才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和睦美满的一家。对赵秀娥,他们已经格外宽待了,可赵秀娥不顾头脸,不识抬举。他们已经仁义至尽,没什么好说的了。
连老爷子从那以后,说不再管二郎和赵秀娥的事。连守义和何氏,当然不会提接赵秀娥。
“老四兄弟,这人谁没个脾气。再说,先前那些事,你们连家在理上说不过去啊。老四兄弟,你们也有闺女啊,要是碰到这样的……”
连蔓儿立刻变了脸色,扭头看向赵文才。
“老赵大哥,咱该说啥事就说啥事。你提我闺女干啥?”连守信有些不高兴了。
张氏也不高兴,拿赵秀娥比她的枝儿和蔓儿,这是刺着了她的心。赵秀娥的人品,能比的了自家的闺女吗?
“孩子他爹,你该动换动换,往地里送粪了。”张氏对连守信道。
这是变相的逐客令。
有连守信和张氏说话,连蔓儿乐得清闲,将衣裳的最后一个袖子熨烫好,就把烙铁放在一边,小心地将衣裳折叠起来。
一件茧绸的褂子,浆洗熨烫下来,她们能赚三四个钱那。
“不是,不是,我没别的意思。”赵文才只得忍气吞声,脸上还要陪笑,“老四兄弟,不为别人,不还得为二郎吗?我这么大岁数我为的是啥,不也是为了儿女吗……”
赵文才的话,又让连守信的心软了下来。
“老赵大哥,你有啥打算,你直接说吧。”连守信道。
“我还能有啥打算……”赵文才耷拉下脑袋,“……何老六签的那字据,说是把钱要回来,都给我们秀娥。这事别人的话,我可都不信。要是老四兄弟你肯在中间也做个担保,二郎现在去接秀娥,秀娥现在就跟他回来。他俩人还是两口子,连大叔再过几个月,就能抱上重孙。”
分明是落了下风,求着连家接赵秀娥回来,却偏偏还想捆绑上连守信,让他做担保。
有连守信担保,赵秀娥是不会有损失了。那么连守信那?
连守信不做担保,那钱连守义还可能从何老六手里要回来。如果连守信真去做这个担保,想从何老六手里要钱,就成了空想。最后,这钱肯定得让连守信出。
怪不得赵文才肯提溜两包点心来,还对他们这么低声下气,原来是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
简直岂有此理!
“赵大叔,我给你添水。”连蔓儿提了烧的滚热的水,笑吟吟地道。
“好,好……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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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同情心不能随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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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文才和连守信都是盘着腿坐在炕上,水杯就放在赵文才大腿旁边。连蔓儿提着水壶给赵文才倒水,手不小心抖了一下,滚烫的热水就洒在了赵文才的小腿上。
这个时候,大家伙都已经脱了厚棉袄和厚棉裤,多是穿夹棉的衣裳。赵文才今天穿了件夹棉的直缀,腿上里面穿了一条衬裤,外面是一件青布的裤子。
滚烫的水,隔着两条裤子,赵文才被烫的很疼,但却不至于受太严重的伤。
“老赵大哥,咋样,没烫坏吧。”连守信忙从旁边拿过一块抹布来,帮着赵文才擦裤脚,一边说连蔓儿,“你看看你,毛手毛脚的第二百六十八章 同情心不能随便用,还不快给你赵大叔赔礼道歉。快把水壶放下,你拎不动就别拎着了。”
“老赵大叔,对不住,我这不是怕烫你手上吗,一下子没拿稳。”连蔓儿顺势说道。
“这水壶装满了水,我提着都还费劲。蔓儿,你看你,抢着干活,你也该琢磨琢磨你干不干的了。”张氏快步走过来,将连蔓儿推到一边,快手快脚地将水杯和洒在炕上的水都收拾干净了。
连守信坚持让赵文才将裤腿卷起来,看见他小腿上烫的红了一片。这样的伤势,会疼上两天,过后也就完全好了。
“老赵大哥,你看这、这是咋整的这是。”连守信松了一口气,却还是说道。
“没事,没事,孩子也是好心,我没事。”赵文才咧着嘴。故作大度地说道,“这不算啥事。老四兄弟,咱还说咱刚才说的那事。老四兄弟,你给我个准信咋样。”
张氏将水杯和水壶都收了起来,没有再给赵文才送茶水的意向。
“这个事啊。”连守信说着话,瞧了张氏和连蔓儿一眼。
“六郎的老舅,我们家可惹不第二百六十八章 同情心不能随便用起他。”连蔓儿说了一句。
“可不是。老赵大哥,我们跟你说实话。别的事好说,这事怕不能答应你。……要是我们给作保了,何家老舅那钱,怕你们一辈子都拿不到手。”张氏也跟着说了一句。
这便是将这事情给挑明了。
“咋能。咋能那。”赵文才再厚的脸皮。也有些尴尬了,“老四兄弟,你是个敞亮能担事的人。你给老哥一句话。这还不是为了二郎他们两口子,还有连家的重孙吗。老四兄弟,那可是你嫡亲的侄子和侄孙子啊。……老四兄弟。你们家还差这个钱?”
赵文才显得有些可怜,说到最后,竟然将本意都说了出来。
“老赵大哥,你们要是同意让二郎媳妇回来,这事我能去给你说说。……担保啥的,这我可给你担保不了。”连守信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说道,“老何家的事,我管不了。”
虽然赵文才不遗余力地忽悠。打亲情牌,给他戴高帽,但是连守信还是保持了冷静。他看清了这件事的本质。
当初就是何老六混赖,连家不想让家人被抓去县衙,无奈之下,才替何老六把钱给垫上了。连守信也很明白何老六是什么样的为人。让他作保,分明就是让他出钱。连守信不喜何老六的为人,何老六也不是他什么人,连老爷子因为那件事非常气闷,对何老六厌烦透顶,连守信是不会为何老六负担债务的。
“我们跟何家不是一路人,担保不了他的事。”连守信索性将话说的更明白了一些,“老赵大哥,那些钱二郎他爹说要何老六还,那肯定能有法子让他还上,比谁的担保都有用。”
克制何老六,连家有此功力的,也只有连守义一个。
连蔓儿听得暗暗点头,不管怎样,连守信对这件事看的还算明白。同时连蔓儿也有些庆幸,多亏赵文才跟连老爷子他们撕破了脸,要不然,赵文才说动了连老爷子,由连老爷子跟连守信提这件事,只怕连守信就不那么容易拒绝了。
赵文才听连守信这么说,脸色就变得不大好看。
“老四兄弟,你是个厚道人。这不就是个担保的事吗,也就是让秀娥和我们心里宽绰点,并不是要你拿钱啊。”
“娘,我听老赵大叔说是为了二郎哥和秀娥嫂子好,我爹都答应替他说和了,老赵大叔咋还不高兴,一个劲总提钱那?”连蔓儿在旁边,故意压低了声音跟张氏说悄悄话。
只是这屋子狭窄,连蔓儿的声音其实也不是很低,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赵文才的耳朵里。
“老赵大哥,要不,这事你再想想。”连守信见赵文才不说话,就说道。
赵文才心里很不自在。让他想,他还能咋想。让赵秀娥继续留在家里,这不行。可就这么让赵秀娥回来,那笔钱财怕从此就打了水漂。左右他都是吃亏,他还是想将损失降到最低。
连家还有县城宋家那门亲戚,沈家这次来人对连家特别青睐。有这两个关系,不一定哪一天,老连家就能发达起来。赵秀娥肚子里还有孩子,怎么再嫁?就是再嫁,怕也只能找普通的庄稼人了。还不如就守着连家,万一以后发达了,那才是苦尽甘来。
只是那样,这眼前亏就得吃下。
不甘心啊。这连守信不是一个面嫩的呆子吗?他们多卖了他一斤糖,他不是还当好事一样,还生怕他们不肯收钱,即便糖给的不够分量,后来也没听他家谁说个不字。这次咋就没被忽悠住那?
“这事吧,我是没啥说的。就是吧,这事你们连家做的……,搁谁也咽不下这口气。”赵文才想了想,就对连守信说道,“得了,不看别人,不还得看老四兄弟你的面子吗。我这就回去,再劝劝秀娥和她娘。老四兄弟,你听我的信。”
连蔓儿知道,赵文才这也不过是为了面子好看,说这么一句活动话,其实拿不定主意的人,是他自己个。
赵文才这么说着,就下炕要走。
连守信也跟着下了炕,拿了赵文才提溜来的槽子糕,让赵文才带回去。
“这都送出手的东西了,这咋行那。老四兄弟,你要这样,你就是看不起你老哥我了。”赵文才嘴上说不肯,最后还是将两包槽子糕提溜走了。
两包槽子糕,是钓连守信的担保的。连守信不肯担保,这槽子糕可就白送了。那他不是吃了亏?连守信非要还给他,那可不是他自己要回来的。
送走了赵文才,一家三口回到屋里。
“蔓儿,以后可不准再这样了。”连守信对连蔓儿道。连蔓儿讨厌赵文才,连守信知道。他看出来,连蔓儿是故意用热水烫赵文才的。
“爹,他都那么算计咱,当咱都是泥捏的!”连蔓儿不服气,“那些话,他说出来也不脸红!”
“不管咋说,咱家不兴这个。”连守信语气缓和了一些。
连蔓儿偷偷撇了撇嘴。
“得了,蔓儿那不也是不小心的吗。”张氏护着连蔓儿,“我也是那句话,让咱担保,不就是让咱给他掏钱吗?亏他说的出口,咱要答应了,以后人赵秀娥就得找咱来,咱搁得住她闹一场还是骂一顿,咱给她掏钱,咱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我这不是没答应吗。”连守信也不说连蔓儿了。
“爹,这要是我爷我奶这么提,那你答应不?”连蔓儿问。
“就不能有这样的事。你爷你奶不糊涂,不可能说这样的话。”连守信道。
“那就好。”连蔓儿就没有再往下说。
大家的心情都平复了一些,张氏的同情心就冒出头来。
“……听说二郎媳妇病了一场,好在肚子里的孩子还在。说起来,这事,她也是挺憋屈的……”
“娘,咱可说?br /
重生小地主第5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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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的。 那些事,咱一点都不能掺和。”连蔓儿忙道。是非对错先不说,关键是事情的当事人,都是些难缠的角色。连守信和张氏跟他们比起来,就是羔羊与狼群的区别。连守信和张氏要是参与了,不仅不会有人感激,反而会被人借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们不是万能的,所以对于超出能力之外的人和事,只能避而远之。
“我回家去一趟,把这事跟老爷子说说,也让家里有点准备。”连守信站起身道。
“嗯,是该说说。”连蔓儿点头,是该先打一针预防针。
连守信装了一车的粪,没直接往地里送,而是绕道进村往老宅来,连蔓儿也跟着坐在车沿上回来了。
不想,有人还赶在了他们的前头。
来的人是镇上一位老者,也在外面做过买卖,在连老爷子做掌柜的时候,相互认识的。他似乎来了有一会了,看见连守信来了,说了两句客气话,就告辞走了。
“老赵家请的来人。”将人送走后,连老爷子对连守信道。
来人是三十里营子这边的土语,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客。庄户人家发生纠纷,或者遇到大事要解决,有的时候就要请一位、甚至几位能言善道,而且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从中协调、说和。
“爹,来人是咋说的?”连守信忙问。赵文才刚从他那走也没多大工夫,这来人就到了连家。赵文才这是打算干啥?
“爷,刚才秀娥嫂子她爹找我爹了。”不等连老爷子回答,连蔓儿抢着说道。
………………!!!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连蔓儿的反击
“哦?”连老爷子听了连蔓儿这句话,有些吃惊地看向连守信,“赵文才他找你干啥?”
“说了二郎媳妇的事……”连守信答道。
“爷,秀娥嫂子她爹跟我爹说了一大堆咱家人的坏话,听的我和娘都气的不行。他看我爹老实巴交的,还非得让我爹也顺着他说,好像我爹不也跟着说几句,他就不答应似的。”连蔓儿有些气鼓鼓地道。
连老爷子没说什么话,脸色似乎也没有变化。毕竟年纪和阅历在那里,连老爷子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有涵养的。不过,连蔓儿可以断定,连老爷子听见这样的话,心里肯定是不会高兴的。
“蔓儿,你说这些干啥?”连守信第二百六十九章 连蔓儿的反击不想让连蔓儿说这些。他是真正厚道的人,觉得这么做,有些像传闲话,会让赵文才和连老爷子更加生分。
连蔓儿却并不这么想。她没有胡乱编排赵文才什么,而且是赵文才算计她们在先,对赵文才讲究什么厚道,那才是可笑的事情。
“爹,这也没有外人,在我爷跟前怕啥的。”连蔓儿就道,不过也没继续细说赵文才说连家人的那些坏话,“他还跟我爹说,想让秀娥嫂子回咱家来了。我爹就说这是好事,可他还跟我爹提条件,说啥非让我爹给何老六的借据做担保。”
“有这回事?”连老爷子问连守信。
“嗯,赵文才是这么说的。”连守信道,“但是我没答应他。”
“哦……”连老爷子收回目光,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
“爹,我跟你老说实话。何老六是啥样人,我可不敢跟他交啥事。我给他保不着,我也保不了他。”连守信老老实实地道。
“六郎他老舅太赖了,那天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把他都给绑上了。我看他一点都不害怕。他就是第二百六十九章 连蔓儿的反击不给钱,还逼着我爷给他出钱。”连蔓儿回忆道。
其实不用她说,当时连老爷子和连守信都在场,至今也都记忆犹新。
“老四,你不答应的对。”连老爷子吐出一口烟,想起这件事他的火也很大。要不是何老六,连守义怎么会偷学连守信酿酒,结果酿出这么大的祸事来。要不是何老六滚刀肉、耍赖。连家填了镇上的房子,就能免了灾,又哪里会需要动赵秀娥的嫁妆。
他一时没有把住,结果被赵家那些人闹腾的。多少年的好名声都毁了,更别说到老到老,还被连累的被年轻的小媳妇骂到祖宗八代。
“咱不能再给他老何家做冤大头。”连老爷子狠狠地将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
“对。”连蔓儿重重地点头。
“老四,后来赵文才他咋说的?”连老爷子平复了一下情绪,问连守信道。
“我没答应他这事,我看他心里不大高兴。也不说让二郎媳妇回来的事了,说是要回家再商量商量。”连守信道,“他来的时候,还给我提溜两包槽子糕。这不年不节的。我也吃不着他的东西,他走的时候,我又让他拿回去了。”
“你做的对,咱不是那没身份、没代价的人。”连老爷子似乎对连守信的做法很是欣慰,“……老赵家,那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家。这门亲,做的太急了。哎……”
“爷。还有件事。年前的时候,二郎哥上我家,跟我爹和娘说,让我们照顾点秀娥嫂子娘家的生意。要买啥东西,就上老赵家那个富达杂货铺去买。我们买年货,上他家买白糖。我爹要买一斤。他非要卖给我们二斤。还说啥不要钱,一斤白糖不是小钱,我爹能占他的便宜吗。我们把钱都给他们了。回家来。我娘说白糖金贵,家里留一斤,另外一斤留着送礼啥的。……送礼的东西我娘都精心着,想在那一斤里面再添点。就手就用称称了称,一斤白糖//最快文字更新无弹窗无广告//,他差不多就少给了我们一两。”
“还有这事!”在旁边做活计的周氏抬起头来。问道。
“嗯。”连守信点了点头,“年前的事,那时候二郎才刚成亲,这事我就没让说,说出来挺不好看的,二郎和二郎媳妇脸上也过不去。……要是别的铺子,少这些,肯定得回去找。”
“就你们老实头,少那些分量,咋不回去找他?”周氏怒道,“你给他留啥脸,老赵家那一窝是要脸的。他要脸他也不缺斤少两,办这么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连守信没说话,要是别的铺子,在伙计给称的时候,他们会在一边看称,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后来我们就不敢去他家买东西了,秀娥嫂子有一次还和我娘说,好像挺不满意的。我娘还顾着二郎哥的面子,没说这事。”连蔓儿说到这,也有些真生气了。“爷,你说,秀娥嫂子她爹找我爹做啥担保,是不是看我爹好欺负,又想拿我们当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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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才不是个东西,以后你们谁也不用搭理他。”连老爷子道。
“那我爹心里还不舒坦那,”连蔓儿故意叹气道,“秀娥嫂子她爹可能说了,句句话都说是为了老连家好。好像我爹不给他做担保,秀娥嫂子不回来,就是我爹的错,就是我爹不孝敬爷和奶你们似的。”
“听他放那骡子屁。”周氏大骂,“老四,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他再上门,你就把他打出去。别让他再糊弄你。”
周氏这样,连守信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应承。
“爷、奶,这事我记住了。就是我爹有时候忘了,我会给我爹提醒。”连蔓儿高高兴兴地道。
“爹,那老赵家请的来人,是咋说的?”连守信问连老爷子。
“还不是那些话,说是同意让二郎媳妇回来,就是得找个人给担保。就是担保何老六借的那钱。”连老爷子道。
“爷,那他说没说想让谁担保?”连蔓儿问。
“来人说的有点含糊,”连老爷子想了想道,“听你们刚才说的话,我看他们还是打的是你的主意。”
这最后一句话,是冲着连守信说的。
“爱回来不回来,她也把这一大家子都折腾的够呛了。我这辈子,还没谁敢骂过我。不回来,家里都清净。”周氏道。
“还是该让她回来。”连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周氏,就将转过身子面向连守信,压低了声音,“二郎媳妇不贤良,可这事咱也做的不经讲究。为这事,这些天,我整宿整宿都睡不着……”
为什么不分家那?连蔓儿很想说。如果分家,这就是连守义那一房自己的事,赵秀娥要骂,她去骂连守义,去骂何老六,怎么会骂到周氏和连老爷子身上。而且分家了,连守义知道背后没了依仗,也会多一点责任感来,不至于一出事就想推卸责任、开溜吧。
“爹,你打算咋办,给来人准信了没?”连守信关切地问。
“我还没给他准信。”连老爷子似乎有些踌躇,“哎,这事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这就找人给老赵家送信去,二郎媳妇要回来,这边就去接。担保的事……”
又说到了担保的事,连蔓儿和连守信都看着连老爷子。
“何老六人都跑了,还有他那人性,谁敢给他保!”连老爷子长叹,“咱找不着担保的人。这事我再跟你二哥说说,让他自己个想办法。这钱肯定得要回来,就给二郎媳妇。”
连老爷子做出了决定,担保的事情找不到人,赵秀娥愿意回来,连家就打发人去接。
连赵两家都请了来人,这么往来说和了几次,终究是赵家让了步。一直闷闷不乐的二郎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喜气,往镇上去将赵秀娥接了回来。
这些天不见,赵秀娥整个瘦了一圈,两腮都瘪了下去。也许是因为瘦了的缘故,腰身就有些突出,一看就知道是怀了身孕。赵家没有派马车来,是二郎在镇上雇了一辆马车。赵秀娥这次回来,只带回来两个箱子,都上了大铁锁。
赵秀娥回来后,依旧坐了东厢房。二郎上交给周氏的工钱一下子就少了一多半。
赵秀娥曾在镇上当街骂遍了连家所有的人。她回来之前,连老爷子将一家子都召集到一起,特意嘱咐,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要大家要善待赵秀娥,和睦相处,不能记仇。
大家伙自然都答应了。
不过,赵秀娥似乎并不需要谁特别善待她。她出出进进的,和从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似乎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
新铺子的房子盖好了,连蔓儿一家依旧每天晚饭回老宅这边来做。
铁锅里煮着菜,是干豆角丝、黄豆炖大骨头,连枝儿坐在灶前往灶里添柴禾。连蔓儿笑嘻嘻地拿了一扎粉条出来。
“姐,等开锅了,下一扎粉吧。”连蔓儿道。
“行,放着吧。”连枝儿点点头。
连蔓儿放下粉条,却没走。她手里拿了两根条,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连枝儿旁边。
她刚坐下,就听见外面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就你也配指使我干活?”是赵秀娥尖着嗓子骂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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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两代婆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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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赵秀娥的骂声,连枝儿和连蔓儿姐妹俩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赵秀娥回来之后,似乎是得了娘家人的嘱咐,不像以前那么爱折腾、多话,而是安分了许多。这才过了几天,就又吵起来了。是觉得住的安稳了,心里憋着气,再也憋不住了?又或者是人的性格,终究无法改变。
就是不知道,赵秀娥是跟谁在吵?连蔓儿这么想着,外面传进来的声音,让她立刻就知道了答案。
“俺不是你婆婆,哪家媳妇不得听婆婆的使唤干活?有你这样,把活计都推给婆婆,自己个往炕上一躺,啥也不管的吗?”这是何氏的大嗓门,“怀了身子咋地,庄户人家,哪个媳妇怀了身子就得供起来,谁不是该干啥干啥。俺一天没得你伺候,还得做粗实婆子伺候你?”
原来是何氏和赵秀娥婆媳之间开战了。
赵秀娥回来之后,就推说身子不舒坦,要养胎,啥活也不干。连家的规矩,是几个儿媳妇轮班做家务。轮到二房这班的时候,赵秀娥啥也不做,那所有的活计就都得何氏来做。当然,二房还有一个连芽儿,她和连蔓儿同岁,也是能干活的。可连芽儿裹了小脚,连守义和何氏对连芽儿的未来有了某种期许,便也学着连秀儿和连朵儿那样,不让连芽儿做粗活,怕她走大了脚、弄粗了手、熏黑了头脸。
何氏给儿子娶了媳妇,心里是很希望学周氏,开始享受做婆婆的待遇,让媳妇将家务全部接手过去的。可现在。她不仅没有享受做婆婆的福,反而因为家里多了怀孕的赵秀娥。她要承担的活计更多起来。
这次是赵家托了来人,连家才接赵秀娥回来的。何氏认为很可以压住赵秀娥了,于是,在忍了两天之后,终于发作起来。
今天两个人吵起来的原因,是何氏让赵秀娥洗土豆。赵秀娥不仅不做,还将盆子摔到了何氏的脚面上。
何氏当然生气,又听赵秀娥说她不配指使她干活,才有了这些话。
赵秀娥听了何氏的话,就拍着巴掌大笑了起来。
“哎呦呦。这全家上下。你们凡是能喘口气的,你们都来听听。还有左邻右舍的,你们也来给评个理。”赵秀娥走到院子当间,提高了嗓门,指着何氏骂道。【 ]“就你,还跟我摆起婆婆的款儿来了。我呸,不看你是二郎的娘,我就大嘴巴扇你。谁家婆婆的兄弟欠一屁股沟子债,就抢儿媳妇的嫁妆来抵债的?你有那脸做,我都没那个脸说。我要是你,我早悄没声的我找个地方吊死了去,你还有脸成天吃饱喝足了东走西逛,跟我吆五喝六的?”
这赵秀娥不再提是连家夺了她的嫁妆。只将炮火对准了何氏和不在场的何老六。
“你成天你都干啥活了?你咋不去看看你那屋子,埋汰的都没个下脚的地方。要不是我每天收拾着,都能比茅坑还埋汰。你当我愿意吃你做的饭那,我这要不是怀着身子,又让你和你那好兄弟给气的,我能干不了活?行。你不心疼我,不拿我当个人。你咋就那么心狠,连你孙子你都一点不疼。非要把我们娘俩折腾没了,你才甘心。你好拿了我的嫁妆,都填给你那宝贝兄弟去是不?”赵秀娥说话一串话像机关枪似地,何氏张了几次句,愣是没插上话。
“天冤杀俺了。夺你嫁妆的事,俺可不知道。他老舅那时候还让人给捆着那,他咋夺你的嫁妆。谁夺了你的嫁妆,你跟谁说去。”等赵秀娥喘口气的工夫,何氏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二伯娘可不是秀娥嫂子的对手。”西厢房里,连蔓儿悄声对连枝儿道。
赵秀娥的炮火对准了何氏和何老六,不提连家半个不字。可何氏一开口,就得罪了几乎连家所有的人。
“你说谁夺了我的嫁妆,你告诉我,我找他去。”赵秀娥见何氏自投罗网,心里得意。她不肯就此罢休,又往前逼了一步。
“这你咋问俺,俺那时候可没在场。”何氏终究没有傻到那种程度,赶忙就道。
“老二媳妇,这都啥时辰了,你做饭做到哪去了?还不赶紧干活,你想饿死几口子是咋地?”上房屋里,传来周氏的骂声。
何氏有些委屈了。明明她占着理,让赵秀娥干活,这个周氏应该支持她啊。咋现在周氏出声,不骂赵秀娥,反而骂她。她可听了不只一次,周氏听说赵秀娥骂了她,在家里发狠,说赵秀娥不回来就算了,要回来,要好好教训赵秀娥,让赵秀娥知道规矩、长幼尊卑。
“娘,俺这不一个人忙不过来吗,让二郎媳妇帮把手。她不帮忙,还骂俺。咱连家啥时候媳妇能骂婆婆了?”何氏朝屋里道。
“哎呦,就这么点活,要不是我怀了身子,不舒坦,一只手我就能干的过来。就这还让谁帮手,以前没有我,你咋过的?没有我,你还就不活了那?……你不就是看我不顺眼,要跟我摆谱。行啊,你把钱还给我,我立刻给你做牛做马。”赵秀娥冷笑道。
上房里,安安静静,周氏再没发出什么声音。
何氏得不到周氏的支持,以为何老六欠钱的事,她还有些心虚,再加上吵架她根本不是赵秀娥的对手,只能忍气吞声,回屋做饭去了。
“姐,借个火。”西厢房里,连蔓儿说着话,将手里的粉条伸过去放在火苗上烤。粉条遇到火,一下子就膨化了,颜色也变白了。
连蔓儿将两根粉条都烤好,一根递给连枝儿,一根自己拿了吃。
庄户人家的孩子一般不会花钱去买什么零嘴吃,不过,他们用智慧为自己创造出一点美味来。比如说抓了麻雀、鸟蛋来烤着吃,比如说在灶坑里埋上一两个土豆烤着吃,还比如说烤粉条吃。
经过火烤,膨化了的粉条,吃起来的口感,和连蔓儿前世吃过的虾片很像,当然是没有虾片的海鲜味了,不过脆脆的,还是很好吃。
连蔓儿是看过同村的一个小孩这么吃之后,学来的。
又烤了两根粉条,连蔓儿和连枝儿分着吃了,锅里的菜正好开锅,连蔓儿就将一整扎粉条都放了进去。
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安静,何氏和赵秀娥婆媳这番吵闹,连家其他的人都像没听见、没看见一样。
连蔓儿却知道,从此以后,只怕何氏就被赵秀娥给踩在脚底下了。
“俺咋就里外不是人了那,老六他欠钱,那也不是俺让他欠的。俺也没使唤二郎媳妇干啥重活,就是俺忙不过来,让她帮把手。这让她把俺给骂的。”过后,何氏跑过来,拉着张氏的手不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
张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含糊地拿话应着。
…………
开春时买的小鸡仔和小鸭子,喂养了这些日子,如今的个头已经有原来的三四倍大小了。小鸡仔和小鸭子大了,就不能总关在鸡圈里。一般的时候,都是早上喂一次食水,然后就把鸡圈门打开,让它们在院子了随便走。小鸡仔随便走动,可以啄吃土里的虫子。这样小鸡仔能够长的更快。
周氏每天也要放小鸡仔出来自己找食吃。两家买的小鸡子只差几天,个头长的差不多。不过,似乎是每个庄户人家主妇天生来的本领,她们总是能够在长的差不多的鸡鸭中,分辨出哪些是自己家的。
虽然如此,有一天,还是出现了弄错的事。
这天吃过晚饭,张氏就调了一碗朱砂,连枝儿、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几个将自家的鸡鸭都轰进鸡圈里,然后一只只地抓住,由张氏用朱砂在每一只的背上做了记号。
这样就能避免以后再弄错。
这是养有鸡鸭的庄户人家常做的事,做了记号的鸡鸭,就算是跑出了家门,也很方便找回来。
“娘,这只好像是小公鸡。”小七抓着一只小鸡递给张氏。
现在小鸡长了个子,可以比较容易地分辨出公母来了。公鸡比母子的鸡冠子大,身量长的也更快。张氏买回来的一圈小鸡,已经有三只可以明显地看出来是公鸡。
“公鸡好,等喂大了,给你们杀了吃肉。”张氏接过小七手里的鸡,笑着道。
对过东边的鸡圈,周氏正带着连秀儿、赵氏、连叶儿,也给她养的鸡做记号。她用的也是朱砂,不过记号是做在每一只鸡的头上。
周氏买的小鸡没有张氏的多,却已经发现有四只小公鸡了。周氏的脸色很不好看。
就在这时,赵秀娥和二郎前后脚地从后院走了过来。
二郎低着头,陪着小心跟赵秀娥说话,赵秀娥一脸的不耐烦,回手用胳膊肘往外推了二郎一下。
也是一个寸劲,这一下,正好撞到了二郎的肋下。
二郎额头冒出冷汗,哎呦一声,用手捂住了肋下。
“二郎媳妇你干啥那,你咋对二郎下狠手?”连秀儿从鸡圈往上房走,正好路过两人身边,看见二郎疼的变了脸色,立刻怒道。
“你个没出阁的丫头懂个啥,我们两口子的事,你问啥,也不嫌害臊?”赵秀娥似乎正在气头上,随口就堵了连秀儿一句。
连秀儿的脸腾的红了。
“二郎媳妇,你这是跟你老姑说话那?你还有没有规矩?”周氏踩着小脚飞快地走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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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相骂
周氏、连秀儿和赵秀娥都是嗓音清亮、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的那种人。连蔓儿几个虽然正在干活,听见了动静,都不由得停下来,扭头望了过去。
周氏因为老闺女连秀儿受了赵秀娥的顶撞,骂赵秀娥没规矩。
赵秀娥皮肤较一般的庄户人家女人要白皙,所以红起来,也就特别明显。
无路可走,只得回连家来。来之前,她爹娘、哥哥嫂子轮番的开导她,就是让她改改脾气,忍一时之气,等以后苦尽甘来。她也听话地忍了这几天。
她虽还是看连家的人不顺眼,不习惯村里的生活,但是连家人似乎因为对她有愧,也不敢来沾惹她。她先忍耐了几天,就找了个机会,轻易地就打败了何氏,让何氏与她的婆媳关系倒转,连家没人出面,完全听之任之了。
这让赵秀娥的胆气壮了起来,而且,忍耐根本就是她最不擅长,也最讨厌的事情。
方才随着自己的性子堵了连秀儿,惹来了周氏。赵秀娥心中闪过一丝后悔,但这一丝悔意来的快,去的更快。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怨气和邪火。
她赵秀娥是谁,便是这连家的男人、女人都加在一起,她也不会怵头。何况,连家亏欠着她,还敢不让着她,在她跟前摆谱,讲规矩?她赵秀娥是好欺负的?
这股子怨气和邪火一上来,赵秀娥就将她爹娘嫂子的劝说都抛在了脑后。
“哎呦,你老这是跟我讲规矩那?”赵秀娥挺直了腰板,面对周氏毫不示弱,“你老说别人,咋就不能照照镜子看看你老自己个?你老那是有规矩。你老那规矩大着了。啥都可着你老心上的这老闺女、大孙子媳妇、这个那个的,把别人都当成颗草。爱咋踩就咋踩,爱咋糟践就咋糟践?吃个饭,还都得定出数来,生怕谁多吃了一粒米?怀了身子的媳妇,还得给你老当牛做马?给你家生儿育女,你老连一口吃的也不肯舍!”
赵秀娥说着,就冷笑了起来。
“赵秀娥,你这咋和我娘说话那?”连秀儿见周氏被赵秀娥气的浑身发抖,立刻怒道,“你有老有少没有?二郎。你就傻站着。看你媳妇骂你亲奶?”
“秀娥,别说了,你跟我回屋去。”二郎脸色铁青,伸手要拉赵秀娥回西厢房。
“你拉扯我干啥?”赵秀娥见二郎来拉她,更加恼怒。[]狠命摔开二郎的手,“你看看你这个样,我咋就瞎了眼睛嫁给了你。这才过门几天啊,我把这一辈子没受过的气我都受了。你个没囊没气的,看着别人欺负你老婆,你一个屁都不敢放。……那些见不得人的,都站在日头底下的,我没啥见不得人的,我干啥屋里躲着去?”
二郎娶了赵秀娥这样人才的媳妇。心里面简直爱杀了。因爱本就生惧,又因为他性子木讷、口拙,而赵秀娥尖牙利嘴,兼又脾气火爆。两人成亲没两天,二郎就被赵秀娥拿捏的稳稳的了,在赵秀娥跟前。他是一点威势也拿不出来的。
何况,赵秀娥的嫁妆被抢走,他还对赵秀娥心怀歉疚那。
当然,对于赵秀娥来说,比较幸运的是,连家再怎样,也没有男人打女人的习惯。
赵秀娥甩脱了二郎,转回身来,又往周氏跟前走了两步。
连秀儿站在周氏跟前,见赵秀娥过来,就伸手推赵秀娥。
“你打,你照着这肚子上打?”赵秀娥根本就不躲,反而挺着肚子往连秀儿身上凑,“这是你二郎侄子的儿子,你打死了他,咱们大家都干净。我知道,你心黑手狠,连都成形了的亲侄子你都不放过,我这肚子里这块肉算啥?你打,你快打死她,我要是还手,我就不姓赵!”
张氏手一抖,放下手里的鸡。在张氏看来,不过是一句口角,相互走开也就没事了。可眼瞅着就闹成了这样。虽然有些为难,但毕竟就在跟前,她不好看着,就想上前去劝架的。听赵秀娥这样骂,她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奇怪的是,连家这一大家子人,没有一个人出来劝架。难道大家伙都出门了?这不可能啊,刚吃过晚饭,连老爷子、连守义、连守礼看地去了,何氏出去串门子了,但是连守仁一家可是都在的。
是连守仁带人去的镇上,出主意的人也是大房的人。如果她们哪一个出来劝架,那不正将赵秀娥的火气引到她们身上去。赵秀娥的嘴巴可不饶人,不知道会骂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大房这一屋子,那可都是聪明人,她们怎么会出来劝架那?
还有赵氏和连叶儿。赵氏是个特别胆小的人,周氏生气瞪眼,她都会吓的心咚咚跳。现在这个阵仗,不知会把赵氏吓成什么样,哪还能出来劝架那。至于连叶儿,连蔓儿往西厢房看了一眼。西厢房门半掩着,连叶儿正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连叶儿的目光与连蔓儿的对上,就吐了吐舌头,立刻缩回了头去。
这个时候,连秀儿哇的一声哭了。
“我推你,我就推你,咋地啦。”连秀儿伸着手,胡乱地推。
连蔓儿抚额,连秀儿还真是,又笨又犟,让人目不忍睹简直。
赵秀娥更得了意了。
“你推吧,你不就是弄死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省得我们娘俩在你们跟前碍眼……”
“二郎媳妇你住嘴!”张氏突然爆发出一声吼。
是的,是吼,连蔓儿就站在张氏跟前,耳朵都被震的有点疼。她一边摸了摸耳朵,一边扭头瞧了瞧,小七也正很无辜地摸着自己的耳朵。
连蔓儿搂住小七。
五郎和连枝儿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你怀着身子那,说啥死不死的。那是你的孩子……”张氏显然非常激动,词不达意地说了两句,蹬蹬蹬扭头就往西厢房走。
“四婶,你快劝劝秀娥。”二郎似乎看见了救命的稻草,忙向张氏道。
张氏却充耳不闻,几步进了西厢房,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连蔓儿几个对视了一眼,都默默地转身也回了西厢房。
赵秀娥被张氏突如其来这一下,也愣住了。
“你个黑心尖的婆娘,”周氏这个时候,却缓过了气来,一边心疼地将连秀儿拉到自己身后,一边指着赵秀娥骂,“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你自己不心疼。还在这撒泼打滚的,血口喷人,混赖别人。你个缺爹生少娘教的东西,你还不如个畜生。我们老连家是上辈子做了啥孽,咋就娶了你这个丧门星进门!”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的周氏,真的骂起人来,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的住的。
被骂了的赵秀娥,岂是个肯吃亏的,她立刻还击。
“我咋不疼我的孩子,可这孩子他以后姓赵还是姓连,你们连家的孩子,让姓赵的帮你们养活?也不怕出门让人戳脊梁骨?……缺爹生少娘教,你这是骂你们自己个吧?”赵秀娥眉毛都立起来了,标识着她全身心都进入了一个更高的吵架阶段,“谁家老公公不走正道,让衙门的人找上门来了?谁家公公和大伯公公不要脸抢儿媳妇的嫁妆?这都是你老生出的好儿子?要说作孽,你老还攀扯啥上辈子,你老咋不往自己个身上瞧瞧?”
“我呸,你个臭婆娘,当你们老赵家是啥好人,你没擦干净屁股你就出来得瑟,你那猴子屁股还露在外面那。”周氏回骂,“你们老赵家,开个铺子,坑蒙拐骗,坏事都让你们干绝了。……赵秀娥,你当你是啥好鸟,不就是攀高枝没攀上去,你嫁不出去了,要不是我们老连家娶了你,你现在还在家里没人问那?”
不得不说,以前周氏还是对赵秀娥这个孙子媳妇留了情面的,现在完全撕破了脸,周氏的斥骂,一句句地就像一把把尖刀,都刺到赵秀娥的心口上。
“……你们赵家,穷的没裤子穿了?开口就要百八十两银子聘礼,我呸,你们是几辈子没见着过银钱,卖闺女也没卖这么狠的。说啥嫁妆也有一二百银子,就你那几件破烂,还一二百,扔当街上都没人捡。还骗我们,说啥在嫁妆里带回来,你带回来一文还是两文?我们老连家的血汗钱,就这么让你们老赵家给吞了。 ”
说到这,周氏也动了真感情,声音都带上了些哭腔,完全是被人骗财后的痛心模样。
“卖人家一斤白糖,都要少给一两分量的,你们看银钱就那么亲,挣那亏心钱,急着给自己个买棺材那?你还跟我这摆啥大家千金的架子,嫌二郎配不上你,我们老连家亏待了你?我呸,你个恬不知耻的东西,也就是我们老连家,搁在别人家,你就是拿银钱买来的骡马,该拿鞭子抽你。你还挑吃挑喝,踩着鼻子上脸。你不是不跟二郎过了吗,?我们可没要去接你,是你们老赵家请来人求着我们,你自己腆着脸回来的。这家你不愿意待,你趁早滚。”
周氏的一声滚,嘴里喷出的吐沫星子直喷到赵秀娥的脸上。
“我走,我这就走。二郎,你快送我走!”赵秀娥被骂的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倒进了二郎的怀里。
………………
肿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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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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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秀娥让周氏给骂晕过去了?连蔓儿和连叶儿在西厢房门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同时想到。
赵秀娥与周氏对骂,终因姜是老的辣,而败在了周氏的嘴下。但赵秀娥,也不应该如此娇弱啊。不,等等,别忘了赵秀娥是孕妇,而且自打怀了身孕后,各种折腾就一直没断过。
连蔓儿正要走出去,眼角余光就看见连老爷子带着连守义、连守礼已经走进了院子,同时,上房外屋的门帘子吧嗒一声掀起,蒋氏一脸焦急地从屋里迈步走了出来。
“这是咋地啦,我在后院听见声音,就赶紧过来了?奶、老姑,你俩咋气成这样?”蒋氏慌忙走向周氏和连秀儿,然后一扭脸,似乎这才看见二郎和赵秀娥。
“秀娥这是?”蒋氏脚下一顿,似乎怔了怔,立刻就醒悟了过来,低声对二郎说道,“二郎,还不快点把秀娥抱屋去,请个郎中给秀娥看看。”
二郎感激地看了蒋氏一眼,将赵秀娥抱起来,匆匆地进了东厢房。
蒋氏略低了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刚才她看的清楚,赵秀娥的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咕噜噜地打转。赵秀娥根本就没有晕,不过是被周氏骂的太狠了,不好收场。又眼尖看见连老爷子回来了,所以故意示弱,装晕了事。
来来回回这么几次,把自己的脸,连同赵家和连家两家人的脸,都给丢尽了。赵秀娥这次回来,难道不是因为在赵家待不下去了?既然这样,回来就该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打人不打脸,赵秀娥真以为拿嫁妆的事出来说,就能辖制住连家的人?赵秀娥这样闹。离了连家,赵家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回去了。
明明是进退不得,境地糟糕透了的人,偏还认为自己占了上风。真不知道赵秀娥那趾高气扬的劲头。是从哪里来的。
说起来,赵秀娥刚进门,周氏那样抬举赵秀娥,她一度还曾有些担心。谁知道,根本就不需要她做什么,赵秀娥就自己把自己给毁了。还真是胜之不武啊!
蒋氏心中冷笑,面上却满是焦急。走过去扶住了周氏。
“这是咋地啦,吵吵的满街筒子都是人?”连老爷子走近了,问周氏道。他带着两个儿子去看地,听说家里吵吵起来了,这才急匆匆地回来。
“赵秀娥打二郎下狠手,秀娥看不过眼,说了一句。她赵秀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秀儿的那话,都没法听。我个老婆子听见都臊的慌,咱秀儿还是没出门子的闺女那。”周氏立刻告状。“……还骂到我的脸上,说我生了两儿子,是造孽。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让她哥小王八犊子把我骂的一文不值,我这也是白活了。我现在还能走能动,能干活那,等我爬不动了,落她手里,还不得把我扔沟里去。”
庄户人家有爱看热闹的,不好进连家的门。在大门口外,听见了周氏的话,不禁都同情起周氏来。
赵秀娥在东厢房里,恨的暗暗咬牙,却又不好立刻出去,再与周氏辩白。
“咱等着下次的!”赵秀娥恨恨地道。
连老爷子面沉似水。冲着周氏挥了挥手。
“都屋里去。”连老爷子说着话,率先进了上房。
周氏知道,连老爷子这是嫌她们吵吵,在村里丢了连家的脸,就也跟在后头往屋里走。
“你个王八犊子,我可不是前世作孽,咋生了你这么个鳖犊子。我这辈子响当当的过来的,都败坏在你手里了。要不是因?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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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我能老了老了,还让个小娘们指着鼻子骂我。你个没心没肺的,你还有脸笑,还不快点找何老六把钱要回来?”周氏走出两步,才注意到连守义在旁边。她心里还有气,便将气都撒到了连守义的身上。
“娘,我咋没去要了,我一天去两趟堵何老六,谁知道他躲哪去了。”连守义陪笑道。
连守义自小就这样,不管周氏怎么骂,他始终都是笑,周氏说啥话,他也不往心里去,这让周氏很没脾气。
周氏的一只脚迈过门槛子,突然又一回头,正好瞧见何氏留着墙根从外面进来了。
罪魁祸首是何老六,是何氏啊!周氏又火了。
“你又上哪呱啦去了,吃饱了就走,你当这是饭店那?”周氏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指着何氏骂道,“你看看你那样,夹个尾巴,你当你是要下蛋的母鸡?”
说到下蛋,周氏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看何氏越加不顺眼了。
“去年秋下,你不吵吵怀上了吗?咋你这个蛋就这么夹着不舍得下?”
何氏咧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门外,传来几声哄笑。西厢房里,连蔓儿和连枝儿也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去年,张氏小产了,开了几天小灶,也不能干活。何氏看着眼气,就说她怀了身子,也不去干活,要开小灶。
这也是促成后来分家的一个因素。
当然,分家之后,何氏怀了身子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不过,那之后,周氏一想起来,就要拿这件事敲打何氏。好在何氏脸皮厚,也不当一回事。
“你个报谎的老母鸡!”周氏骂了一句,就带着连秀儿进屋去了。
一般母鸡下蛋后,都会站起来叽叽咕咕叫上一阵。也有的母鸡,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和生理,偏也要这么叫,等主人赶过去一看,却没有蛋。庄户人家管母鸡这样的行为,叫做报谎。
连家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连守信出去串门,也听到消息回来了,一进西厢房,就感觉到屋里异常的安静。张氏呆呆地坐在炕上,几个孩子都小心地陪在跟前。
“咋、咋地啦?”连守信吓了一跳,心想,难道是吵架也有张氏的份?
连蔓儿就忙走过去,在连守信耳边小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
连守信稍微松了一口气,可看见张氏呆呆的样子。他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张氏的这块伤疤,或者说这块心病,谁说什么样的话,都不能够有所缓解。这是一个母亲的伤痛。只有做母亲的自己,慢慢的用时间来治疗。
“我没事,你们干啥都瞅着我?”过了一会,张氏似乎缓过来了一些,装作若无其事的道。
“这不也没事,坐着待着呗。”连守信道。
“哎。”张氏叹了口气。
“我看啊,从今往后。这院子里就消停不下来了。”连蔓儿想了想,说道,“爹,你没看见,我奶和秀娥嫂子,吵的可凶了。我三伯娘在屋里吓的脸都变色了,直哆嗦。我们也都吓坏了。”
“嗯,可吓人了。”小七点头。
“爹。你看我娘,以后我怕还得有这样的事。”连蔓儿又道。
周氏和赵秀娥,都是喜欢牵三扯四的人物。今天吵架的时候。话里话外,已经有些牵扯到她们了。这还只是开始,以后那?每次都将她们祭出来做下酒的小菜?
住在一个院子里,哪里就能完全的避开。若是人家有心将她们扯进去,那更是躲避也躲避不来的。连蔓儿担心,她们会被战火卷进去做炮灰。
“我娘还禁得住她们一次次的刺激?哥和小七做功课,也得有个安静点的地方。还有我姐,家里成天这么吵,人家想要给我姐说亲的,怕都不敢来了。就怕有人说。天天听着看着这又骂又闹的,要是也学会了咋办?”连蔓儿忧心忡忡地道。
“要不,咱就搬家吧。”张氏道。
连蔓儿、五郎、连枝儿和小七都看着连守信。
连守信毫无思想准备,被连蔓儿的话说出一头的冷汗来。
“哪就至于了!”
这里,是连守信的家,一生下来就住的地方。童年的、青年的。很多美好的回忆都在这里。连守信想过要为儿子们买地建房,却从没想过他会从这里搬出去。
“很至于的。”连蔓儿道。
连守信有些慌乱,他看了一眼张氏。张氏没说话,似乎在想着心事。
“这事,得好好想想。……再说,咱现在钱也不凑手,马上就要种地了,盖房不是小事,……咋地也得等到……等收了秋,到时候咱……咱再看!”
“嗯。”连蔓儿只得点头。她知道,这件事对于连守信,是件很重大、很难下决心的事情。连守信需要时间,来慢慢地适应这个想法。而且,客观上,她们的银钱还不足。
本来倒是可以将钱先投入去建她们住的新房,连蔓儿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最后,她还是决定,先将银钱投入到能生钱的地方去。
…………
当天晚上,赵秀娥让二郎请了郎中来,说动了胎气。周氏立刻就在上房厥了过去,被救醒后,说是被气的犯了老毛病。
连老爷子发了脾气,周氏和赵秀娥都不药而愈。
从那以后,正如连蔓儿所预料的那样,连家开始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周氏和赵秀娥都很投入,越战越勇。
春天万物生发,地里的野菜蓬勃地长了起来。这天连蔓儿和连枝儿两个早早的去了地里,捡最鲜嫩的荠菜,挖了一篮子回来。
回到家,姐两个就忙了起来。她们包了一笼屉荠菜馅的饺子,又煮了十个鸡蛋,都用食盒装了起来。连枝儿装了一篮子的大枣和八里香犁,又将两双千层底缎子面的鞋子用帕子包好,放了进去,然后将篮子递给连蔓儿。
“姐,篮子你拿着吧。咋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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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喜上加喜
“我就不去了。”连枝儿摇了摇头,“爹娘都在铺子里家里这些鸡鸭啥的,离不开人。”
“那好吧,”连蔓儿见连枝儿这样说,只得点头。连枝儿说的有道理,而且她今年十五岁了,虽然说定亲还嫌小了一些,但却也开始知道避忌,而且她性子偏爱安静,不像连蔓儿那么好动。
连蔓儿就找了小和尚元坛来,帮着她提了篮子,到镇上来找王幼恒。前天是王幼恒十七岁的生日,王幼恒被他家里叫回县城去过生日了,说好今天回来。连蔓儿现在去找王幼恒,就是邀请他来吃一顿饭。
至于鸡蛋和荠菜馅的饺子,是连蔓儿的主意。他们与王幼恒交好,常送些东西给王第二百七十三章 喜上加喜幼恒。那两双鞋子,是张氏和连枝儿一起做的。以前她们家条件不好,给王幼恒的是布鞋,现在她们的条件好起来了,鞋面就改用软缎子了。
到了济生堂,王掌柜就迎了上来,说王幼恒已经回来了,在后院,还打发了一个小伙计帮着连蔓儿提东西。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王幼恒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书,见连蔓儿来了,就放下书卷,起身笑道。
“不早了。”连蔓儿笑着将带来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王幼恒看了看小伙计放在桌上的食盒,还有连蔓儿提进来的篮子。
“蔓儿,不是和你说了,怎么又拿这么多的东西来。”
“都是家里的东西并没有花钱的。”连蔓儿笑道,接着又问,“幼恒哥,你吃过早饭了没。”
王幼恒见连蔓儿转开话题,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连蔓儿一年待他至诚,若多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他让小伙计送上茶来,就和连蔓儿在桌子旁一起坐下来。
“又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王幼恒笑着问。
连蔓儿就将食盒打开来,旁边伺候的第二百七十三章 喜上加喜小伙计很有眼力劲地送上来碗筷。
“是荠菜馅的饺子。”连蔓儿笑着告诉王幼恒“本来还能早点送来,可怕菜不新鲜,就早上现去挖的,回来包的饺子。幼恒哥,你吃过早饭了也没事。你先尝尝,看好吃不。剩下的,等晌午用油稍微煎一煎,就可好吃了。”
这么说着话,连蔓儿又敲开了一个鸡蛋递给王幼恒。
“幼恒哥,你再吃个鸡蛋。我们村里的规矩过生日都要吃饺子和鸡蛋。”
王幼恒这才明白,连蔓儿是给他过生日来了。
“好,”王幼恒吃了饺子又吃了一个鸡蛋,然后看在食盒里还剩下的九个鸡蛋,抬起头问,“蔓儿,你咋拿了这老些鸡蛋来,不是打算都让我一次吃我吧。”
“是啊。”连蔓儿故意点头道,不过一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就算王幼恒肚子饿着一次吃下去十个鸡蛋,只怕也很困难。“我开玩笑的,幼恒哥这饺子和鸡蛋,你都慢慢吃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幼恒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拍了拍胸口,“我还真吓了一跳。”
“幼恒哥,你再试试这两双鞋,看合不合脚。”两个人笑了一会,连蔓儿又将那两双缎子面便鞋从篮子里//最快文字更新无弹窗无广告//取出来递给王幼恒。
王幼恒略微迟疑还是将鞋子接了过去。一大早去挖野菜,就是为了给他包的饺子馅更新鲜鸡蛋一下子就送了十个。这些吃食还罢了,这两双鞋子庄户人家的千层底,一针一线,可是需要不少的工夫。而且,一般的关系,送什么都不会送鞋子。
王幼恒将两双鞋子托在手上,两双鞋子的分量并不重,但鞋子上满载的深情厚谊,却是无法估量的。
“蔓儿,你们现在这样忙,这鞋子以后还是”王幼恒斟酌着说道。
“幼恒哥,你可千万别和我说这样的话。再怎么忙,我们自己个就不穿鞋了。”连蔓儿拦住王幼恒的话头道。
这话里的意思,是完全将王幼恒当成了自家人。
“不过,幼恒哥,你这俩双鞋子,可是我娘和我姐特意多用了工夫给你做的,比给我我哥和小七做的都要用心。我看着都有些眼红了那。”连蔓儿笑着道,“幼恒哥,你快试试吧。”
王幼恒管张氏叫四婶,连枝儿就是妹子。她们两个人做的鞋,他确实能穿。
“好。”王幼恒就不再推辞,将鞋子往脚上比了比,“嗯,很合适。”
张氏母女已经给他做过两双鞋了,大小和样式都无可挑剔。不用真的穿上试,只要比一比,就知道合不合脚。
“幼恒哥,你几天下晌没事吧。”连蔓儿看王幼恒试过了鞋子,就又问道,“我爹和我娘想请幼恒哥去我家吃晚饭。鲁先生到时候也在。”
之前连蔓儿她们并不知道王幼恒的生日,现在知道了,就想请王幼恒吃顿饭,给他贺寿。有一次王幼恒去三十里营子,在她们的早点铺子里遇到了鲁先生。王幼恒也在读书,打算考科举,而且他还自幼就熟读药理。鲁先生对这些杂学很有兴趣,两个人谈的比较投缘。
“幼恒哥,我们也不给你特意做啥菜,就是家常的吃食。你可得一定要去。”连蔓儿怕王幼恒推辞,赶忙又加了一句道。
连蔓儿这么说,王幼恒即使是想拒绝,也无从拒绝得来了。
“好,我一定去。”王幼恒笑道,“蔓儿,你今天不来,我还正要去找你那。”
“幼恒哥,你找我有啥事。”连蔓儿忙问道。
“这个,等我下晌去你家我再跟你说吧。”王幼恒嘴角含笑,看了一眼连蔓儿,说道。
连蔓儿觉得王幼恒这是故意的既然要去她家的时候再说,那现在为什么要提出来。明明知道她是个急性子,吊起了她的好奇心,然后又不说了。
“幼恒哥,啥事啊,干啥还非等到去我家啊,现在说呗。”连蔓儿催促王幼恒。
“哦”王幼恒慢吞吞的,似乎是很喜欢看着连蔓儿着急。
“幼恒哥,你学坏了。”连蔓儿看出王幼恒是故意逗她着急就假装生气道。
“好吧,我也就是开个玩笑。”王幼恒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这才继续说道,“蔓儿,你不是让我帮你留心,看有没有什么咱们这没有的庄稼种子吗。”
“对。”连蔓儿忙点头,一双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一些。王幼恒从来不说废话,他这样说,是不是他已经帮着她找到了什么新种子了。“幼恒哥,你帮我找着啥了。”
王幼恒就朝旁边伺候的小伙计挥了挥手。
“去把我从县里带回来的那个竹篓子搬来。”王幼恒吩咐小伙计道“搬的时候,小心点,别磕破了里面的东西。”
那小伙计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我父亲去年医治的一位病人。他刚去了福州府做官,写信回来,说是吃了我父亲开的药,已经痊愈了。随信他还打发人捎来了一些当地的土产……”
王幼恒正说着,那小伙计就抱着一个竹篓子从外面走了回来。王幼恒打开竹篓子的盖子。
“我给你挑了这个,…说是从吕宋那边传过来的,福州府现在有些地方也种了,说是产量极高也很好吃。对了,这个东西叫做番薯……”
王幼恒说到这,就停了下来因为连蔓儿已经从篓子里用两只手抱出一只圆滚滚的番薯,上下左右的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满是喜悦。
连蔓儿喜欢这个东西,这也就不枉费他从家人的嘴里好说歹说地将这一篓子番薯给要了下来了。王幼恒看着连蔓儿,眼里的笑意漾满了眉梢眼角。
连蔓儿抱着番薯,高兴的好一会都说不出来话了。
对于番薯,她太熟悉了。番薯,又叫红薯地瓜是一种营养价值很高的粗粮作物品种。
利用番薯可以做出很多种美味,地瓜稀饭地瓜糖水,地瓜干等连蔓儿可是都非常喜欢吃的。还有地瓜可以制作地瓜淀粉,可以压粉条。地瓜秧子也可以当做蔬菜吃,当然也可以用来做喂家畜家禽的饲料。
最重要的,番薯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它的亩产量非常高。据说,好的沙地,番薯的亩产可以达到一千斤以上。
一千斤,这在这个年代是个什么概念,连蔓儿心里很清楚。
连蔓儿轻轻地将手里的番薯放回到竹篓子里,她抬起头看着王幼恒。王幼恒,似乎从没让她失望过。小事先不说,单说大事。从请石太医为张氏看病,到现在为她找来了珍贵的番薯。
从福州府到锦阳县城,何止千里。现在的交通运输非常落后,这一竹篓子的番薯,只怕是王幼恒将所有的番薯都给她拿来了。
“幼恒哥……”
“感谢的话,蔓儿你就别说了。”王幼恒笑道,“要是说,可就是你跟我见外了。”
“好吧,”连蔓儿也笑了。不管这件事对王幼恒是大是小,这些番薯对她来说,可是意义重大。对王幼恒的感激,是语言无法表达的。她只能将之记在心里。
“幼恒哥,这些都是给我的吧。”连蔓儿笑着问。
“当然。”王幼恒点头。
“幼恒哥,你一定问了,这番薯该怎么种了吧。”连蔓儿又问。
今天只有这一更了,555。
电脑的键盘故障,弱颜借了一台旧电脑打字,异常吃力。
ps血泪经验,联想的小本,太渣,太坑爹了。电池续航标称8小时,其实2小时弱。用不到半年,就只有1个小时,半年后,只有50分钟不到。
不到一年,就各种故障,号称ib的键盘,弱颜就是冲着这个买的,结果,好几个键都不能用了。
话说,弱颜的上一个本,价格不到这个联想的两倍,但是无故障使用时间,是这个的四倍啊四倍。都是只用来码字的,差距咋就这么大!!!!
第二百七十四章 学业
“嗯,我问了。”听了连蔓儿的问话,王幼恒点头道,“就跟种土豆一样。”
“就跟种土豆一样。”连蔓儿的声调提高了一点,期待王幼恒接着说下去。
“是的,就跟种土豆一样。”王幼恒就道,“直接种也可以,不过还是先像种土豆那样育苗,出苗更好。”
被派来给王家送番薯的人,做的多是随从跑腿这样的活计,对于番薯怎么种,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王幼恒问的再多,也不可能得到更多的答案的。
连蔓儿有一些纠结了。
“……我正打算写封信过去,少不得请他们将具体的种法写信来告诉我们。”王幼恒就道。
“也只有这样了,那又要麻烦你了幼恒哥。”连蔓儿点头道。
对于如何种植番薯,她的记忆很模糊。毕竟前世她也没有亲手做过这些活计,只是看到和听家里的长辈们说起过。虽然王幼恒写信过去,再等对方的回信,这将会花费很多天的工夫。但是这也是必须的。而且,在这段时间,她还可以再想想其它的办法。双管齐下,更稳妥些。
至于其他的办法,感谢山上的工程。
“幼恒哥,你这边写信,我也想想别的办法。不是说福州府有种番薯的吗,我听说身上干活的里面,也有从福州府那边来的人。也许能找到会种番薯的,那可就太好了。”连蔓儿将自己的想法跟王幼恒说了。
“没错,还是蔓儿你的小脑袋瓜转的快。”王幼恒抬起手,似乎是想摸摸连蔓儿的头,可手伸到一半,看到连蔓儿一头乌溜溜的头发。就又收了回来。不过是半年的工夫,蔓儿虽然还是个小丫头。但是个头长了不说,容貌和气韵都有了些少女特有的风致。
王幼恒有一时的失神。
“有了番薯,咱们就一定有法子种出来。”连蔓儿沉浸在喜悦和自己的思考当中,并没有注意到王幼恒的失态。
和王幼恒又再次确定了一下吃晚饭的事情,连蔓儿就告辞要回家。
“蔓儿,这番薯等我去的时候给你带过去吧,你自己拿,太重了。”王幼恒见连蔓儿要去抱那竹篓子,就忙阻拦道。这一竹篓子,俩番薯。少说也有三十几斤。连蔓儿一个人拿回去,有些吃力。
“没事的,幼恒哥。我让小坛子帮我一起拿。”连蔓儿就道。
这篓子番薯,自然是可以让王幼恒稍后给送到三十里营子。连蔓儿相信,王幼恒说给她。就不会说话不算数。但是连蔓儿已经看见了,还亲手摸过了,她就不想再和这些番薯分开。她就是要立刻将这些番薯搬到自己家里去,放在她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样她才能够安心。
别说还有小坛子帮忙,就是只有她自己,她也要把这一篓子番薯背回去。
自从租用庙里的房子开了早点铺子,小坛子和她们越来越熟悉。前些天,鲁先生终于从山上搬了下来。暂时住进了庙里。为了方便照顾鲁先生,同时也方便学业,五郎和小七也跟着鲁先生住了进去。小坛子可乐坏了,跑前跑后帮着张罗。这还是第一次,庙里住进了和他年纪相近的小孩。
小坛子性子憨厚,手脚勤快。常常帮助连蔓儿她们或是跑腿或是干活,张氏心疼小坛子身世可怜,做了什么好吃的,给连叶儿留,也给小坛子留。至于小坛子的衣裳鞋脚,也被张氏包揽了下来。
小坛子又和连蔓儿,小七他们投契,大家相处的越发亲厚。
小坛子帮她提了东西过来,现在正等在铺子里,有小伙计陪他说话,说好了,一会等连蔓儿一起回去。
连蔓儿很坚持,王幼恒也不好过于阻拦。好在青阳镇离三十里营子不远,连蔓儿和小坛子又都是做惯了活计的,三十几斤的东西两个人拿,并不十分吃力。
将一篓子番薯背回家,连蔓儿将番薯的来历告诉了张氏和连守信,着重说了番薯的亩产量大概会是高粱,糜子的三倍。张氏和连守信当然都是喜出望外,对于庄稼人来说,几乎没有比这个更能让他们高兴的事了。
“……小王太医是咱的贵人啊,人家对咱可是十个头的。”连守信感慨道,“咱一个庄户人家,也就是刚刚能混个温饱,人家是啥样人家,有啥可求着咱的。人家这是真心善啊。”
“可不是,”张氏也点头道,“王太医也是个好人。就咱们村的李郎中,那就是不错的人了吧。有时候去请,也还有个愿意来不愿意来的。咱蔓儿那次,就都亏人家。人家是啥身份的人,人家救了咱蔓儿的命,大黑下也来看咱蔓儿。看咱没啥钱,人家连药费都没朝咱要。”
“老王家的人都挺仁义。”连守信道。
王家在十里八村的名声是很不错的。村里的王举人家,虽然有些架子,但是却从来没有胡作非为,欺压乡里的事情发生。王太医和王幼恒父子,待人则更加谦和,可以说得上是医者父母心。
“咱蔓儿命大,”张氏看了一眼抱着番薯高兴的连蔓儿。这话说着说着,就又回到连蔓儿身上。“那次要不是王太医正好在村里,这孩子这条命,怕是就捡不回来了。”
何止是连蔓儿命大,她那次要不是有石太医出手,也早没命了。现在她们分家另过,日子一点点的有了起色,就有人给她说,她们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晌午五郎和小七回家吃饭,也知道了番薯的事。小七看着一个个圆滚滚的番薯,有些嘴馋起来。
“姐,咱能吃一个尝尝不。”小七问连蔓儿。
连蔓儿干咳了一声,其实她也在挣扎。小七没吃过番薯,只是好奇。可连蔓儿记忆里可还清楚地记得番薯的美味啊。她也想吃,但是不行。
“不行,小七,这番薯是要留着做种的,不能吃。你想想,咱现在要是吃了一个,等秋下,咱就得少收几百斤的番薯啊。乖,小七,忍一忍,咋等秋下,到时候你爱咋吃就咋吃,爱吃多少就吃多少。”连蔓儿摸着小七毛茸茸的脑袋瓜,很耐心地劝说道。
“嗯,那我不要吃了,咱把这些番薯都做种。”小七眯着眼睛笑道。
小七是懂事的孩子,很好哄。其实,他也只是跟连蔓儿撒娇。庄户人家的孩子,即便是最娇惯的,也都知道种子的珍贵。
当然,小七不知道的是,连蔓儿说了那么多,表面上是劝他,实际上是说给她自己个听的。
晚上,张氏带着连枝儿和连蔓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王幼恒算准了五郎和小七放学的时候,过去将他们两个接了,一起从镇上来了。今天这一顿,除了王幼恒和鲁先生,并没有请其他的人。这两个人在连蔓儿一家看来,都不是外人。因此,连蔓儿,张氏,连枝儿也坐了一桌,大家一起吃。
吃过饭,连蔓儿又泡了热茶,大家先还说些家常,后来,鲁先生,王幼恒,五郎和小七就开始说学业的事。
“……你那两篇文章,我看了。”鲁先生对王幼恒道,“文法虽然还不够老练,文理倒也还清楚。今年你不妨下场试一试。一会我写两个题目,你回去写了,拿回来,我再给你看看。”
“那可多谢先生了。”王幼恒忙起身道谢。
说到王幼恒可以下场参加考试了,小七还没什么,五郎的眼睛却是亮光闪闪。
“别急,你还早。”鲁先生喝了点酒,却更加耳聪目明起来,笑着对五郎道。
五郎就有些脸红地低下头。他知道自己有些心急。因为家里的条件,他读书比别人晚。因此,他也更加珍惜机会,将一个时辰当两个时辰那么用,恨不得见能利用上的时间都利用上,抱着书本不撒手。可就算这样,他才正经地读了多长时间的书,要达到能下场参加考试的程度,怕也要几年吧。
鲁先生含笑看着五郎,师生两个朝夕相处,五郎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可以猜个不离十。五郎这么上进,他是高兴的。当初答应过来教这几个小学生,五郎的勤奋好学,就是打动他的原因之一。
“鲁先生,我还有今年才能像幼恒哥……”五郎想了想,还是抬起头来问道。
鲁先生捋着胡须笑了起来,却没有立刻回答。大家伙都看着他,期待他的回答,鲁先生有些小小的得意。连蔓儿觉得鲁先生这样显得有些幼稚,心中暗暗发笑。鲁先生其实是个真性情的人,越是相处的久了,鲁先生的真性情就表现的越明显。
“……只有你肯用心,不怕吃苦。按照我给你制定的计划来,嗯,明年,或许你就可以先参加童生试。”鲁先生将大家伙的胃口钓足了,终于开口说道。
对于这个答案,连蔓儿一家人都是喜出望外。
当天晚上,大家伙一直谈到很晚,才都高高兴兴的散了。
第二天,刚吃过晌午饭,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了。山上有一个福州府的人,会种番薯。连守信立刻山上,将人给请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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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地瓜秧
请来的人名字叫做林阿水,年纪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他是福州府的人,有一手绝妙的彩绘技能,因此被召集来山上做工。他家里也有十几亩地,他在家乡的时候曾经种过番薯。
这样的人,连蔓儿一家自然是待为上宾。先是好茶好水地招待,然后连守信才向林阿水询问该如何做番薯育苗,以及如何种植番薯。
连蔓儿手里只有这几十斤的番薯,虽然林阿水说他会,但是为求稳妥,还是要先确定林阿水真的有这个本事,才能让他动手。
林阿水说的是家乡话,连蔓儿听得十分吃力。好在她们早点铺子开了有些时候,来往的人天南海北的都有,对南边的方言也有有一些了解。而且林阿水一边说,一边比划,连守信也是个有经验的庄稼把式,所谓一窍通百窍通,磨合了一会,对林阿水的话也就听得明白了。
连守信还提了许多疑问和建议,与林阿水商量,该怎样培育番薯秧苗才最合适。连蔓儿又结合自己的记忆,也小心地提了一些建议。最后,大家伙终于商定了一套育苗的方案。
首先是浸种。这是连蔓儿提议的。要将番薯浸在大约四十摄氏度的温水中,进行浸泡大约十分钟。许多庄稼品种在耕种的时候,都是要提前浸种的。所以连蔓儿的这个提议,并没有人觉得奇怪。
没有温度计,不过连蔓儿知道人体的皮肤是三十几度,用手试水温,在这个季节觉得温热,又不太烫手,那温度就差不多了。在浸种的时候,要不断地翻动番薯,以便让番薯能够均匀受热。
浸种过后,就是番薯切块。 这个与土豆切块育苗很相似。大约一两的番薯,可以切成四五个种块。
切块是个精细的活计,只有连守信和林阿水两个动手,就是张氏也只能在一边看着。切块有专门的工具。被连守信小心地收藏着。那是一把一寸长差不多同宽的小刀。没有刀柄,只是钝口的那一侧嵌入木块中,木块外缠了粗布和粗牛筋,方便握刀。小刀的刀锋非常锋利,连守信只在切土豆块育苗的时候才会用,平时都会收起来,免得谁不小心割伤了。
将种块切好之后。就是入床育苗了。林阿水说在他们那,大多都是露天的苗床育苗。可是三十里营子这边,现在的气候明显要比福州府的冷上许多。这种情况下,出苗就会比较晚。
“那咱就在炕上铺个苗床咋样?”连蔓儿就道。//
他们曾经利用火炕烘干过花生,好些蔬菜种子也是利用火炕的温度,才催芽成功的。那么,利用火炕做苗床培育番薯秧苗,又有什么不可以那?
林阿水在福州府那边。是没有火炕这种东西的。他来了山上几个月,见识到了火炕的种种妙处,想了一会。就说这个法子应该没问题。
“那行,咱就用火炕。”连守信也点了点头。
连守信点头,是有依据的。他们家今年的土豆苗床,是铺设在屋内地上的。这种出苗比较慢。有的人家育苗晚了,就有放在火炕上育苗的。这种出苗快,但是要控制火炕的温度。一天要烧几次炕,需要人精心照料。
连守信对于掌握火炕的温度,还是挺有信心的。
“正好咱新房子的火炕刚盘好,正应该烧火去去潮气。”张氏就道。
最后,就将番薯育苗的苗床设在了新铺子刚盘好的火炕上。苗床用的沙土也是挑最细最好的沙土,另外还搀和了倒的细细的粪土作为肥料。
自弄好了苗床,白天是张氏和连蔓儿负责烧火、照看,到了晚上,连守信就干脆睡在了新屋子里,半夜起来喂小黄牛、烧炕、照看苗床。这样的辛苦自不必说。但是想想亩产千斤的前景,就是再苦再累一些,夫妻两个的心里也是愿意的。
这天睡到半夜,连蔓儿起夜上茅房,张氏怕她吓着,就也起来给她作伴。连蔓儿解了手,困意有些消散,忽发奇想。
“娘,”连蔓儿对张氏道,“咱到庙头新房子去看看呗。”
“半夜三更地,跟我回去老实睡觉去。要看,咱明天一早再看。”张氏就道。
“娘,你临睡下的时候还说,怕我爹在新屋子睡着凉啥的。”连蔓儿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笑着继续游说张氏,“咱就去看一眼,也用不了多大工夫。”
“那,咱就去看一眼?”张氏就被连蔓儿说动了。她心里还真有点担心连守信。
“嗯,咱现在就去。”连蔓儿立即道。
娘两个回了屋子,将衣裳都穿利落了。连枝儿这个时候也醒了,听连蔓儿说要去庙头铺子里,就笑着指连蔓儿。
“哎呦,你说你咋总这么精神那,这半夜三更的。”
连枝儿虽然这么说,也起来穿了衣裳跟她们一起去。
“月亮挺亮的,咱连灯笼都不用点。”出了连家的大门,连蔓儿就道。
夜空十分晴朗,虽只有一轮弯月,还是能为娘三个照亮了脚下的路。差不多是三更时分,村子里万籁俱寂,只有远处有时传来一声犬吠,非常短促,也并不凄厉。倒不像是发现了什么,反而像是哪家养的狗于甜美安静的睡梦中发出的叫声。
夜里的空气,是一种格外洁净的清冷。月牙将母女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
“嘻嘻。”连蔓儿只觉得心情异常的平静安详,不知怎地,就笑了。
“蔓儿,你笑啥?”连枝儿拉着连蔓儿的手,说了她一句之后,自己也跟着笑了。
“你俩都别笑了,咱这大半夜的。”张氏道。
j“等会咱到了,吓唬吓唬咱爹呗。”连蔓儿就和连枝儿道。
连枝儿只是笑,并不说话。连蔓儿就想,连枝儿是不会和她一起恶作剧的,如果是小七,那就不一样了。
“别淘气,你爹不知道咱去,真把他吓唬个好歹地咋办。”张氏嗔道。
“我说着玩的,嘻嘻。”连蔓儿又笑。
连蔓儿就不再说话,只是仰起脸看着天。没有污染的天空,星星似乎特别多,星光和月光,美的让人神醉。
到了庙头,隔着官道,连蔓儿就看见新铺子里面亮着烛光,屋顶的烟囱上有一缕轻烟正缓缓地升入夜空中。
“咱来的还真巧,我爹肯定在烧火。”连蔓儿就道。
连蔓儿说的没错,连守信听见敲门声,放下手里的柴禾,开门让她们进屋。
“半夜三更的,你们来干啥?”
“爹,我娘怕你在这睡不好,非要来看看不可。”连蔓儿故意道。
“这孩子。”张氏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不是你要来,还编排起你娘来了。”
“有啥睡不好的,”连守信就相信是张氏担心他,才会半夜过来。“炕上潮气都没了,我往炕梢一躺,和在家里没两样。”
“那就好,我就怕屋里潮气大,你把腰睡坏了。”张氏小声道,“牛喂了没,要不我去喂,你歇会。”
“先喂的牛,这把火烧完,我这一觉就能睡到天亮。”连守信道,“我这啥事都没有,你别瞎担心。”
留下张氏和连守信在外屋一边烧火,一边说话,连蔓儿就从旁边拿了烛台,拉着连枝儿进了里屋。
连蔓儿将烛台举在苗床上,一点点的查看。
“呀,发芽了。地瓜发芽了。”连蔓儿喜的叫了起来。
有一次连蔓儿说话,把番薯说成了地瓜。为了圆话,她就说番薯长的像甜瓜,又是长在地里的,就应该叫地瓜。其实她在她前世,一直都是管番薯叫地瓜的,反而很少叫番薯这个学名。
大家伙都没有疑心,反而很快地接受了地瓜这种叫法。因?br /
重生小地主第59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因为地瓜这种叫法,比番薯更具有土语的味道,更符合他们的生活习惯。
连枝儿忙凑过来,接着烛光,真的可以看见苗床上冒出了短短的薯芽。薯芽很小,才刚刚冒头,若不仔细看,还真的会忽略过去。
“真的发芽了。”连枝儿道。
张氏和连守信在外屋听见了,都忙进来,看见地瓜出芽,他们也都非常欢喜。
“这才刚开始那,”连守信高兴过后,就说道,“这东西,比土豆还耗神,直到苗都长成了,才能松气。”
“那是,”张氏笑着点头,“做咱庄稼人,不容易。”
连蔓儿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比如育苗,就需要耐心和技术。同是庄户人家,有的人家就培育不好土豆秧子,每年到该种土豆的季节,青阳镇的大集上,就会有卖土豆秧子的,而且还很受欢迎。
“爹,娘,我高兴,是因为现在地瓜出芽了,那不就是说,咱用的法子都没错?”连蔓儿笑道。
“嗯。蔓儿说的对,咱这是摸着石头过河,这些天,我这心也是提着。这下出芽了,总算没糟蹋了好东西。”连守信道。
地瓜出了芽,没几天就长出了叶片。
这天,连蔓儿在铺子里吃过晌午饭,正要去查看地瓜秧子的长势,就听见外面马车响。
“哎呦,钟管事,快屋里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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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春耕
钟管事来了,连蔓儿心中就是一喜,也忙接了出来。钟管事手里提了一个袋子,正在和连守信寒暄。看见钟管事手里的袋子,连蔓儿不由得眼睛发亮,她更加笃定了钟管事这次来的目的。
将钟管事让到屋里坐下,连蔓儿就忙着沏茶,又用攒盒装了家里最好的点心和果子,端了上来。
“连姑娘不必客气。”钟管事欠了欠身,向连蔓儿客气地道谢。
“钟管事,到了这,你可不要跟我们客气。”连守信笑着道。
“六爷和九爷可都还好?”连蔓儿将茶和果子都摆好,就笑着问询道。
“两位爷都好,让我捎话,也问姑娘一家的好那。”钟管事也是笑容满面,说着话就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九爷临走的时候,答应了送姑娘一些玉米,特意打发我给送过来。”
“这我们可生受了。”连守信忙道,“我这闺女年纪小,不大懂事。小孩子家说过的话,六爷和九爷那边就认了真。这还让钟管事你特意跑一趟给送过来,这、这可让我们心里面这么过意的去那!”
连守信这边和钟管事客气,连蔓儿已经伸手将袋子接了过去。袋子颇有些压手,连蔓儿打开袋子口,里面是剥好了的玉米粒。沈小胖显然是挑好的给她送来的,一颗颗玉米金黄饱满。这一袋子的玉米,估计着至少又三四十斤的样子。
这可能种不少亩的地啊!
连蔓儿忍不住笑的眉眼弯弯。连蔓儿手里抓起一把玉米粒,小胖的形象在她心目中高大了起来。当时她跟沈小胖说想要更多一些的玉米,其实心里并不能确定,沈家会不会同意,她也不能确定,沈小胖回到沈家之后,是否会真的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这些天,连蔓儿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每多过去一天,她心里的希望就少一分。今天。钟管事将玉米送了来。连蔓儿是喜出望外的。
沈小胖很够朋友,虽说是小小的年纪,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让连蔓儿不得不再次刷新对沈谦的印象,就算年纪幼小。身材太过圆润,又很有吃货的倾向,但只要有够朋友和说话算话这两种品质,沈小胖就是个合格的小男子汉。
“钟管事,小……九爷让你送玉米来,这事六爷肯定是知道的吧?”连蔓儿终于舍得将玉米袋子放了下来,抬头问钟管事道。“六爷可有什么话?九爷有没有捎话给我们?”
在心里面叫惯了沈小胖,改叫九爷什么的,还真有些别扭、不适应那,连蔓儿暗笑道。
“……这事九爷跟六爷说了。这些玉米,还是六爷让手下人帮着准备的。知道连姑娘是要在地里种,六爷和九爷都吩咐要挑最好的。……来之前,我去给六爷和九爷请安。六爷倒没什么特别的吩咐。……只是说,让连姑娘有什么事。尽管捎信过去。……九爷嘱咐了很多话……”
钟管事说到这,自己也笑了。
“九爷问连姑娘,还有五少爷和小七少爷都好不好。有什么好玩的别忘了他,还问连姑娘什么时候有空,到府城去,可要记得去找他。”
钟管事这次说话,又比以前还客气了许多。就是对五郎和小七,都称呼起少爷来了。
“九爷回到家,时常说起连姑娘、五少爷和小七少爷,恨不得能天天玩在一起才好。”钟管事又道,“打发人来送玉米,怕人不妥当。耽误了连姑娘的事。……看我这些年办事还稳妥,又与连掌柜相熟,这才特意打发了我来。我这一得了吩咐,一刻都没敢耽误,就怕误了农时。”
送个东西,确实可以随便打发一个小厮就可以。钟管事在沈家应该是很得脸、办事很有能力的。而且还与连家打过交道,打发他来,由此可见,沈六和沈小胖对这件事的重视。
“这是六爷和九爷对咱们的恩典。”连守信怀着满心的感激道。
钟管事是个大忙人,交代完了玉米的事,就告辞要走。连守信自然苦苦相留,最后连蔓儿从镇上订了一桌上等的酒席,就在早点铺子里,连守信陪着钟管事吃了。
趁着钟管事吃饭的工夫,连蔓儿还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沈谦的,首先是感谢他让人送了玉米来。然后就是聊些家常,什么小黄牛又长力气了,小猪的食量又增加了,小母鸡变成了小公鸡,什么昨天摘了一篮子的槐花,和面烙饼特别香甜等等,当然,还说了一下五郎和小七的功课。
“鲁先生说我哥照这样好好学,明年就能下场参加童生试了。小七年纪还小,还得再等一年。小胖,你不是说你已经念书念了好几年吗?你啥时候下场考试?”
“鲁先生也夸我了,说我要是个男的,也能和我哥一起下场。”连蔓儿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就这么家长里短地,整整写了两页信纸。
连蔓儿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觉得比较满意,就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封了起来。送钟管事离开的时候,连蔓儿就将信舀出来,请钟管事捎给沈谦。
至于对沈六的问候,就请钟管事代为表达了。一来,连蔓儿不觉得沈六会有时间看她的信。二来,沈六和沈谦不同,她不觉得她能给沈六写信。而且她总是觉得跟沈谦更亲近些。
沈谦年纪还小,写写信没什么,等他长大了,怕是就要避嫌了那。
钟管事小心地收起连蔓儿的信,说是必定送到。
连蔓儿又另外准备了红包,跟随钟管事来的车夫、随从每人一份。钟管事那一份,自然是额外加厚的。
这次,钟管事略微推辞,便笑着收了。
…………
放在炕上催芽的玉米,已经长出了半个小指长度的芽,连蔓儿特意开了一小块菜地出来,粪肥、翻地、耕种,精耕细作,将玉米芽播种了下去。
好好侍弄,今年伏天,她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煮嫩玉米了!连蔓儿心里想。
转眼就到了谷雨时节,就像诗中描述的“清明时节雨纷纷”,又如“谷雨”两个字所体现的,接连下了两场透雨,三十里营子的春耕开始了。
连蔓儿一家,比别的人家更忙碌。她们要一边顾着早点铺子的生意,一边赶着在这最适宜的时节,将地种完。
在种地之前,一家人坐下来,仔细地规划了一番。
今年,她们家有五十一亩地要种。南山下的六亩地,是分家所得,打算都用来种花生。花生是价值比较高的经济作物,庄户人家种花生很少为了自家吃,都是为了卖钱。
这六亩地的花生,到秋收的时候,差不多能卖三十几两银子。这只是大致的收入,去掉种子钱,纯收入也就是三十两出头。
然后就是北面,她们分家之后置买的土地,一块二十五亩,一块二十亩,两块地没有连在一起,中间隔了一片地。前两天,连守信找到相关的主人家,商量了将地换了过来。因为同在一片地上,土质什么的都是一样的,因此并没费什么口舌,事情就谈妥了。
连蔓儿家这四十五亩地,连成了一片,更方便耕种了。
“高粱和糜子,这两样都不能少种。”连守信说道,高粱米是庄户人家的主食,而到了冬天,糜子磨成面包的粘豆包,也是必不可少的主食。所以,这两样都要种够。“咱六口人,我看高粱咱最少得种十亩地,糜子的话,种五六亩就够了。……够咱家一年的口粮,还有税粮也差不多够了。”
“嗯,这样行。”张氏点头赞同。
先确定了口粮和税粮的种植面积,接下来就是连蔓儿最重视的玉米和地瓜。
“咱现在有差不多四十斤的玉米种子,那天咱不是先种了一块吗,按我爹算的,一亩地差不多得用两斤种子,那咱今年就能种二十亩的玉米。”连蔓儿道,“地瓜秧子还没长好,咱就先留出来一亩地,充裕点,到时候要是秧子不够,咱再补种点豆子啥的,也不误事。”
这二十一亩地种好了,收益暂时无法估算。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会是个让人惊喜的数字。
“这么打算我看行,咱家今年的地够种的了,除了口粮地,就先可着玉米和地瓜,剩下的再种别的。”连守信道。
“糜子就按六亩地算,这是三十七亩了,还有八亩地。”小七道。他现在还跟着鲁先生学算经,账算的更快了,一般的小数目,他根本就不需要算盘。
“糜子种六亩地,那小豆也不能少种了。要不到时候包饽饽,咱还得另外买小豆去。”张氏就道。
“还有大豆,”五郎道,因为商量种地大事,他今天手里少见地没有抱着书卷。“咱发豆芽、换油、换豆腐啥的,一年得不老少大豆。”
“嗯,大豆得多种。”张氏就道。
一家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种五亩地的大豆,一亩半地的小豆,剩下的一亩半地,就留着种些鸀豆、芝麻之类的杂粮。
“咱明天就先可南边那六亩地开始种。”连守信道。
“孩子他爹,咱种地还找帮工的不?”张氏就问。
“……老爷子跟我说,今年,他打算…
…佃几亩地种。”连守信突然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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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发难
二更,求粉红。
…………
连老爷子要佃种土地!连蔓儿一开始有些吃惊,不过转念一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连家本来有三十亩的田地,都是中等偏上的田。她们分了六亩地,连家现在只有二十四亩地了。
可连家现在的人口却有二十口之多,平均每个人还不到一亩地。这一亩地就算都种上高粱或者糜子,产出的粮食,都按最高的产量来算,也只能让一大家子人勉强够吃。这还是考虑到家里有几个孩子年纪小,饭量没那么大。而且,还要继续执行周氏的伙食配给制。
连蔓儿是经历过周氏的伙食配给制的,她认为,周氏允许大家吃的粮食,每天根本连每人一斤都没达到。
连家接二连三地经历了几次变故,家底已经完全被掏空了。连老爷子曾经要卖掉镇上的房子,置办土地的打算,也成了空。连家现在是人多地少,想要生活的好一点,佃种土地,似乎就成了必然。
佃种土地虽然要交大量的地租,但是好歹能存下些余粮。家里要添人进口,要操办亲事,这些余粮,能帮着一家人填补些亏空。
“这马上就要种地了,我爷是啥时候说的这话,现在佃好地了吗?”连蔓儿就问连守信。
“说了有几天了。”连守信道,“昨个晚上还和我说,今天要去写租约。”
“我爷佃种的是谁家的地啊?说没说要佃多少亩地?”连蔓儿又问。
“还能有谁家,就是王举人家呗。你爷没说要佃多少,这事说的有点晚,得看人王举人家能佃给多少。”连守信叹了口气道,“我看老爷子这几天心里不大好受。想当年,咱家地多的时候,也是租给别人种的。”
经历过租种土地给别人,然后是自己耕种,一次次的卖地。最后还要佃种别人的土地,才能维持一家的生计,就是连守信当时年纪还小的人,都有些黯然。更不要说连老爷子这个当家主事的人。
“我回家看看去,看老爷子回来没有。”连守信说着话,就站起身,“咱这是分家后第一次种地,老爷子挺挂心的。咱明天开始种地,这事我也得告诉老爷子一声。”
连蔓儿知道,这个时代。大户人家的孝道中有一条,叫做晨昏定省。没分家之前,大家住在一起,一个桌子上吃饭。分家之后,连守信对连老爷子和周氏,几乎是做到了晨昏定省的。除了因为早点铺子开业的太早,连守信实在忙不开之外,每天晚饭前后。连守信不管多忙,都必定要去上房报道。有的时候,实在脱不开身。他就会叮嘱张氏,或是连蔓儿几个孩子,去上房跟连老爷子和周氏说一声。
另外,连守信完全做到了连老爷子和周氏一呼唤,随叫随到。
其实庄户人家没那么多的规矩,分家另过之后,一般关系有处的远的也有处的近的。可像连守信这样的,是绝无仅有。尤其是他遇到事情,要向连老爷子汇报这一点。
连蔓儿知道,连守信并不是拿不定主意。要向连老爷子请教。/连守信只是,对连老爷子怀着深深的孺慕和敬重,还有就是出于这些年来的习惯。
“行,那咱都回去吧。”张氏对连守信这样的做法,并不反对。
连老爷子是个老庄稼把式,又有了年岁。阅历丰富。有些事情和连老爷子说一说,连老爷子很可能还会给他们提个醒或者提些好的建议。
前提是,他们自家要把定主意。
说起来,自分家之后,对于他们一家一起商量定的事情,连守信一直都执行的不错。即便是谁说了什么,让他有些动摇,但最后他还是尊重了妻儿的决议。
不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帮助连守信和张氏把定主意,连蔓儿很自觉地跟在两人身后,回了老宅。
…………
上房里,连老爷子、连守仁、周氏和连秀儿都在。连老爷子手里拿了一张纸,正跟连守仁说着什么,见到连守信一家来了,就停下话头,招呼他们坐下。
“爹,田都佃好了?”连守信问。
“佃好了。”连老爷子点了点头,就将手里的契纸递给连守信。
连守信只略微识得几个字,将契纸看了看,就交给了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就都凑过来,和连蔓儿一起看那契纸。
“爷,你佃了三十亩地啊?”连蔓儿一边看,一边问道。
连守仁见连蔓儿能看得懂契纸,就转过头来,在连蔓儿身上很是看了一会,才移开了视线。
“对,我跟王举人佃了三十亩田。”连老爷子道,“就在北边,离家里的地不远,都是好地。”
连老爷子说着话,又装了一袋旱烟,点了火,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我跟人家说的有点晚,要是换个人,就佃不着地了。是王举人知道咱要佃地,特意发了话,咱才能佃到这三十亩地。……人家还没朝我要押金,说是信得过咱。”
这个时代地主租土地给人种,在交付土地之前,是要先收取押金的,这是怕到秋收的时候,租地的人逃租,或者租地的人不好好耕种,让土地荒废,而使地主蒙受损失。这押金还不少,一般比地租还要多一成以上。连家现在是这样的境况,如果要交押金,是很有些困难的。王家不收押金,连老爷子松了一口气,对王家很感激。
“爹,这些地,到时候要交多少地租子?”连守信又问道。
“……每亩田地租一百七十斤。”连蔓儿看着契纸说道,“这里写着,中上等田三十亩,地租每亩一百七十斤。”
“没错。”连老爷子点了点头。“那地我都去看过了,比咱家的地还好点。这一年好好侍弄,秋下每亩能打个三百斤左右的粮食。交了租子税粮,咱还能有一百斤的捞头。王举人家是少有的仁义人家,这地租在咱这一个县,都能算上是最低的。”
这个时代。田地是贵重的财产,地租很高。有地七劳三,也就是说土地的收成,地主要七成。而出力耕种的佃户只有剩下的三成。更高些的,还有地八劳二,也就是说佃户只能占有土地收成的二成。
王家租给连老爷子的是中上等的好田,按亩产三百斤来算,他只收了五成六的租子。不管在什么地方,这样的租子都算是很低的了。
但即便是这样,佃户们还是要上交多一半的土地收成。自己只能留下少一半。
佃农很辛苦,土地很珍贵,做地主是很有前途的。看了这样的租约,连蔓儿觉得自己做个小地主的目标,简直是定的太正确明智了。
“我听说,王家好像有家训,地租要比别人家低两成。”连守仁这时插话道。
“这是造福乡里的事,人家行善积德。能家大业大的,这不是没道理的。”连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道。“咱家以前收租子,也是比照的王家。那时候,好多人抢着要来租咱家的地……”
说到这,连老爷子哑了声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爹,等我……”
连守仁的话只开了个头,就被连老爷子摆手打断了。
“……我看继祖的火候差不多,这两年肯定能种。”连守仁又道。
连老爷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没有说话。就算连继祖火候到了,也要先考个秀才、凭上个优等,领的廪米也只够他一个人的口粮。从秀才而到举人。这期间要多少年的苦读暂且不说,这花费,想想连守仁这些年用去的钱,连老爷子的心就翻了个个。
连老爷子心里何尝没计算过这个事情,要供连继祖读书,就算是一家人再勒紧裤腰带。怕也艰难。而且,这一大家子人,会愿意供连继祖吗?今时不同往日了!
“继祖那,咋没在家?”见连老爷子神色颇有些黯然,连守信就想岔开话题。“私塾里不都放假了吗,听说……”
连守信说到这,意识到他或许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立刻紧急刹车,停住了话头,
因为到了春耕的时候,不管是私塾里的学生还是先生,家里都是正用人手的时候。青阳镇这座私塾有一个传统,就是每到春耕和秋收的时候,都会放几天的假,让先生和学生们都能回家去帮忙种地、收割。
这也算是一种人性化的安排。不只青阳镇的私塾有这个传统,其他村镇的私塾也都是如此。倡导耕读传家,耕种是要排在读书前头的。
私塾放假,也包括连继祖所在的高级班。连继祖作为连家的长孙,现在本应该和连守仁、连老爷子一起商议春耕的大事。
连守信知道连老爷子对连继祖的感情,所以才说起连继祖,是想让连老爷子高兴些。可话说了一半,连守信才想起来,连继祖是个不惯、也不喜农事的。联想以前还没分家的时候发生的种种事情,连继祖不在家,很可能是借故要逃避春耕干活。
想清楚这些,连守信非常后悔说了这些话,不仅不能让连老爷子稍微高兴一些,反而更添烦恼。他忙用眼睛朝张氏和几个孩子示意,希望她们能把他这个话头再岔开。
张氏倒是想帮忙,可她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也习惯了在男人们商量事情的时候保持沉默,所以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头。
至于连蔓儿、五郎和小七,三个孩子好像没看见连守信的示意一样,齐刷刷扭头,然后,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就都凑到连蔓儿手里的契纸上,做认真研究状。
连守信很尴尬,只得干咳了两声。
“继祖就要考试了,可和五郎和小七不一样,少念一天两天的书都没啥事。”连守仁接过了话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事昨天继祖就说了。继祖的先生对继祖这孩子很看重,让他这一年都不能松劲儿。这几天,别人放假了,继祖不能偷懒。继祖的先生把自己在私塾里的屋子借给了继祖,让他趁这几天,好好温书。”
“啊。”连守信就啊了一声。
屋里的其他人,包括连老爷子都没做声。
“爹,我们打算明天就开始种地。正好五郎和小七都放假在家。”连守信想起了来这的目的,就对连老爷子道。
“你们打算先可哪块地开始种?”连老爷子就问。
“就先可南面那六亩地开始,六亩地,都种花生。”连守信就道。
“这个对劲。花生娇贵,正好赶着刚下雨,现在种正好。”连老爷子就点了点头道,“我也打算先可南面的地开始种,也是种花生。明天就种,今天早上你二哥他们去上工,我交代给他们了,让他们跟工头请个假,这几天家里得种地。……等地种完了,再让他们回去干活去,啥时候地里活忙不开了,再让他们请假。”
原本,连老爷子只是打算让连守义几个在春耕前去山上干一段日子,春耕后,就不再去了。现在改变主意,自然是因为偷酿葡萄酒,连家家底被完全掏空了的缘故。
一大家子,只有加倍干活,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老四,这个事,还得你在老黄那帮着说两句。”连老爷子就对连守信道,“别因为这事,再让你二哥和三哥他们把差事给丢了。”
“行,这事我跟老黄说。”连守信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老四,你现在可出息了。开了个铺子,就让五郎和小七都上私塾念书了,听说,你还从山上请了个先生,专门在家教蔓儿?蔓儿连地租契纸都认识了。不是我做大哥的要管你的事,啥人就得守啥本分。五郎和小七念书,这没啥说的,我就觉得挺好。可蔓儿……”
连守仁说到这,就又看了连蔓儿一眼。
连蔓儿也听见连守仁说她,从契纸上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眼睛不错眼珠地看着连守仁。
连守仁垂下眼皮。
“还是那句话,啥人就得守啥本分。蔓儿一个丫头,她是能参加科举,给老连家光宗耀祖是咋地?这传出去,让人家说你几个侄子还念不上书,继祖在私塾里苦哈哈的,你大把大把的钱往个丫头身上扔,你让人家背后咋说你!”
“大伯,你倒说说,人家背后都咋说我们了?”连蔓儿强压着怒火,盯着连守仁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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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说理
连守仁被连蔓儿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不由得有些心虚。//他嘎巴嘎巴嘴,就想就此打住。不过转念一想,他是连家的长子,连守信的大哥,连家唯一的秀才,竟然在一个晚辈小丫头的目光下心虚了。
这还得了,连守仁恼羞成怒。
“老四,你看看你把蔓儿这丫头都逞的啥样了,她眼睛里还有没有长辈。我这说话那,她就质问上我了。你这要是再不管管,这家风都让你给败坏了!”
“大伯,是你说人家背后说我们,那我问问你都听人家说啥了,这又是啥不好的话了,我咋就不能问了?”连蔓儿正色道,“我就问这一句,大伯你这么大的反应,这事我咋看着有点不对劲那。我看,不是别人说我们啥了,是大伯你看我们不顺眼了吧。”
与连守仁的疾言厉色不同,连蔓儿的表情很镇定,说话语气也与平常唠嗑没啥两样。只是,她说出来的话,却一句句的掷地有声。
“大伯,我问你。啥叫我爹逞着我?是不是我爹对我不是打就是骂,不管你咋往我们身上泼浑水,我都不敢吱声,还得说你说的对,这样你就满意了?”
“你还知道你是长辈?你咋不拍拍自己个的良心,想想你说的话,办的事,哪样像是正经长辈做的出来的?你说这话,就不脸红,你就不臊的慌?”连蔓儿盯着连守仁质问道,“就你办的那些事,我叫你一声大伯,你不心虚吗?大伯,说句老实话。你行的不端,做的不正。我有权利质问你,你可没啥凭据对我们说三道四。我爹娘人老实厚道,给你留着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连蔓儿最后几句话说的十分厉害。一点脸也没给连守仁留。连守仁受不住了,一张脸涨的通红。
“老四,你听听,听听。你这闺女这嘴里说的都是啥?你这是咋教育的?”连守仁从炕上跳了起来,指着连蔓儿,恼羞成怒地骂道。
“都别说了!”连老爷子敲了敲烟袋锅子,沉声道。
“爹,我就说两句,还不是为了老四家好,为咱们老连家一大家子的脸面好?蔓儿这丫头。没大没小的,这以后……”
连蔓儿打断了连守仁的话。
“大伯,你说连家啥家风让我们给败坏了?是你想卖侄女给闺女陪玉佩的家风,还是你欠了高利贷不还,自己跑城里去享清福,把我爷、我奶,还有一大家子人扔家里,给你顶缸。替你还债,把我爷急的吐血,丢了半条命的家风?好。我承认,我把你这俩家风给你败坏了。咱就出门去,让全村的人给评评理。要是大家伙说我不对,说你好,那我就认打认罚。你现在要卖了我换钱,我都没话说。”
提到旧事,连守仁涨红的脸转为青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得了,话就说到这吧。咱接着说正事。”连老爷子道。
这分明是不让连蔓儿继续说下去了。
连守仁是连家的长子,又是个秀才。是被连老爷子寄予了厚望的未来家长。现在被连蔓儿说的颜面无存,虽然是连守仁不对,但是连老爷子还是想维护连守仁的面子。因此上,并不出口训斥连守仁。当然,他也没说连蔓儿什么。
手心手背都是肉,对的不赏。错的不罚,只是下令停止争吵。这是许多多子女的家庭的父母,经常采用的策略。这样做,有的就是因为这是最简单省事的方法。有的却是出于一种“扭曲”的平衡的考虑。连老爷子这么做,连蔓儿认为应该是后者,当然其中还有连老爷子对大儿子的偏爱这种感情因素。
对于连老爷子,连蔓儿一直以来,都是很顺从的。但是今天,连蔓儿不打算听连老爷子的,不过她还是给连老爷子面子,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连蔓儿换了个话题。
“爷,这念书的事,还得跟我大伯说道说道。”连蔓儿摆出冷静说事的态度,“这可是正事。不说清楚,让我大伯心里有疙瘩,这事迟早是块病。不是说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吗?要不把我大伯心里这疙瘩消了,以后闹出啥事来,我们一家可受不住。”
连蔓儿话音刚落,不仅连守仁,就是连老爷子脸色也难看了起来。连蔓儿话里的意思,分明说连守仁是家贼。
“蔓儿啊,你一个姑娘家,这说话,可得柔和着点。这在咱家里……还没啥,以后跟外人,可得注意点。”连老爷子委婉地道。
连守仁千错万错,都是长辈。被连蔓儿一个十岁出头的侄女这么贬斥,连老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蔓儿这丫头说话不让人,一点也不像她爹和娘。她姥姥、姥爷也都是厚道人,没这么嘴厉的,蔓儿这丫头是像谁那。”连老爷子心里暗道。
“爹,蔓儿才十岁。她又没像她大伯,念几十年的书。她就是有啥说啥。小孩子没啥弯弯曲曲的心思,她不说谎,她也不害人。”张氏这个时候开口道,“我们家多亏有她,要不我和孩子他爹都拙嘴笨腮的,让人欺负到头上,我们俩都不知道反驳的。”
“爷,鲁先生是教我和小七的。”五郎道,“鲁先生是怕麻烦的人,教我和小七是跟我们俩投缘。这事说好了不能往外说,省得给鲁先生招来麻烦,到时候连我和小七都不能教了。这事也没啥人知道,我大伯不是闭门读书吗,从哪听说的?”
五郎说完,就看着连老爷子和连守仁。
“这事你爹跟我说过一回。”连老爷子狠劲地抽了两口旱烟,“放心吧,咱就自家屋里说说,出门管保谁都不能说。”
连老爷子说完,就看了连守仁一眼,示意他说话。
“这不是好事吗,还怕……,”连守仁话说了一半,看见连老爷子的脸色,就调转了话头,“我肯定不说。”
“这下我就放心了,我和小七,今天能念上书,挺不容易的的。大伯不是也说了,同意我们俩念书了吗。我大伯要是不同意,就是我家挣了点钱,能供我和小七念书,那我们也不敢去念书。”
“小七,咱俩给大伯行个礼。咱得谢谢大伯给咱开恩。”五郎说着站起身,拉了小七,就给连守仁鞠躬。
“这、这是干啥!”连守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只胳膊在身前胡乱地划拉着,不想受五郎和小七的礼。
看着连守仁被挤兑的尴尬样,连老爷子心情有些复杂,一时又说不出五郎和小七有什么不对来。
连蔓儿忍不住抿嘴暗笑,她决定再添上一把火。
“哥,小七,你们干啥谢他?”连蔓儿,“大伯做了秀才那么多年,在镇上教书也有年头了,一家穿金戴银的,多风光体面啊?那些年,他让你和小七去念书没?哥,你为啥耽误到现在,咱分家了,你才能去念书,你不恨他,你还感谢他?这让大伯多不好意思啊!”
五郎和小七就笑。
“老四,我一直当你是个厚道人。我看错你了,你就让你这闺女儿子这么欺辱你大哥我。”连守仁痛心疾首地道,他对连守信分家出去,家风就堕落的如此不厚道,心痛万分。
五郎、连蔓儿和小七这姊妹三个,作好作歹,一句句话都跟巴掌似的扇在他的脸上。就是他脸皮再厚,也被羞臊的无地自容了。
连守仁甩袖子就想走,他在这屋里待不下去了。
他却不肯想想,这些全是他先找茬,自己招惹来了。
“大哥,你先别走,咱把话说清楚。”一直没开口的连守信终于发话了,他站起身,将连守仁拉了回来。
“这还有啥可说的?”连守仁甩开连守信。他话虽是这么说,人却留了下来。被几个孩子质问的颜面无存,如果连守信肯说几句好话,他的脸上也能好看些。要不然,以后他还怎么再摆长兄和大伯的款。
“大家伙都在,那我就把话说清楚。送五郎和小七去念书,这钱是我们一文一文地挣出来,省下来的。我们没花别人的钱,没对不起谁。只要不是心长歪了,他谁都不能有啥意见。”张氏站起来,大声地道,“还有,他大伯,这世上谁说我们蔓儿啥,也没有你说的。你对不起我们蔓儿,你亏着心,你欠着我们蔓儿的。你这一辈子你都欠着我们蔓儿的,你在我们蔓儿跟前,你就该低着头!你别当我们都不提以前的事了,你就当你没做过。”
张氏有些激动,不仅眼圈红了,手都抖了起来。
连蔓儿忙靠过去,握住了张氏的手。心里道,说的太好了。对于有的人,就要把话说明白,不能让他以为别人糊涂,他能糊弄过去。
“让蔓儿跟着念书认识几个字,是我的主意。”连守信道,“多亏她能认字,家里的事,她能帮着担不少。我这闺女,比个儿子都不差。”
连守仁面色发青,连老爷子的眼皮子跳了两跳。连守信的最后一句话,他们俩都不爱听。
“别说我爹娘没给我大把大把花钱,就是花了,那也是我们自己个挣的。别人眼气,那也是白眼气。”连蔓儿看着连守仁笑道,“可就怕有人不光是眼气,还背地里给我们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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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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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地主第60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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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说完这句话,就看着连守仁,显然意有所指。
她们分家之后,先后赚了几笔钱,从开卖蒜香花生的方子,到开酸菜作坊,又卖豆芽,现在又开早点铺子、收洗衣裳,还盖起了一座二层的小楼。一开始小打小闹的时候,还不明显。现在生意闹腾的大了、红火了,虽然也为她们结下了不少的善缘和人脉,同时也招来了红眼。
虽然现在还没有人有太大的动作,连蔓儿却并不会就认为没有威胁了。她认为,因为与王家的关系,还有沈六的出现,那些人拿不准她们的底细,才没有行动。不过,财帛动人心,这世界上从来就不第二百七十九章 防患于未然缺为财为利,而愿意铤而走险,或者是“大胆尝试”一下,“赌一把”的人。
单纯要面对外面的人,就要花费极大的心神。而如果连家出现内鬼,和外人勾结起来,那她们会相当的被动。
所谓未雨绸缪,即便连守仁今天不首先发难,连蔓儿也要找机会,在连老爷子这打个预防针。
而连守仁话中浓浓的酸意,更是证明,连蔓儿想的没有错。今天连守仁可以当着面斥责,如果她们不肯屈服,不让有连守仁这种想法的人如愿,明天,就难保没有连家人背后给他们使坏。
她要借连老爷子的手,将这种倾向掐灭在萌芽状态。
“爷,我爹啥事都不瞒着你。你知道,我们开这个买卖不容易,费心费力的。外面的人就看着说我们挣钱了,眼红我们。不知道我们起早贪黑的,比别人付出多少倍的辛苦。”连蔓儿缓和下语气。对连老爷子道。“爷,好些人看着我们眼红。想法子要夺我们家的铺子。你知道不?”
连老爷子听了连蔓儿的话,吃了已经,旱烟也不抽了,抬起头来看第二百七十九章 防患于未然着连守信。
“老四。这又是谁有啥动静了?”连老爷子问连守信。
有人眼红早点铺子能挣钱,这件事连守信跟连老爷子说过。
“还是那几个人。”连守信点头道。“他们那心思,就没歇过,这几天。蹦跶的更欢了。……听说。有人想走王举人的关系……”
“那都不是正人。”连老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为连守信担心。“好在有镇上的王小太医帮你们镇着,还有沈家的关系。”
“爷,不是有那句话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还有我哥说的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常年做贼的。没有常年防贼的。”连蔓儿说道,“我们防的再紧。也都防着外人。就怕他们使坏招,利用咱家自己的人,那我们可防不了。咱家自己的人心齐还好说,这要心里有疙瘩啥的……”
连蔓儿说到这,又故意瞟了一眼连守仁。
“那还不是人家一说,就得上套。到时候我们吃亏,还得让外人看笑话。”
刚才斥责连守仁,连蔓儿说话一点都没有客气,成功地将连守仁的气焰打压了下去,同时表明了立场,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冠冕堂皇的所谓“理由”,也别想从她们那里不劳而获。看连守仁萎靡的样子,连蔓儿相信,经此之后,他在今后的很长时间之内,都不敢在对她们说三道四了。
然而,要解决问题,也不能一味地强硬。比如说,连蔓儿上面的这句话,就说的比较客气。她没说怕连家有人因为眼气她们,而跟外人勾结,来给她们使坏。她只说,怕连家有人会被外人利用。
这话,显然更顺连老爷子的耳。
“爹,你在外面那些年,还有啥事没见过的。这事,咱还真得留心。”连守信道。
“这事不能。”连老爷子这句话说的很决断,“我还在这那。咱家也没那傻透气的人。……老四,这事你们就放心吧,这事绝对不能有。”
连老爷子这算是给连守信做出了承诺。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当着连守信的面,他还要给连守仁留些颜面。不过,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不只连守仁,还有连守义,他都要敲打敲打。
“你们这买卖,别人不知道多辛苦,我是知道的。”连老爷子又道,“咱这一大家子,就是不能给你帮啥忙,也不能给你添乱。”
连老爷子说到这,就对连守仁摆了摆手。
“你回屋看书去吧,我还跟老四商量点别的事。”连老爷子这是看连守仁不自在,又知道接下来的话题,连守仁在场并没有任何帮助,这才想打发连守仁离开。
连守仁是巴不得这一声,赶忙出去了。
“你大哥……”连老爷子见连守仁出去了,就斟酌着措辞道,“这些天在家里圈的,心烦气躁。他刚才说话,是没把你当外人,说话就没走大脑。你们兄弟一块长大的,你大哥有口无心,他不是真有那坏心眼的人。老四,你们别把他的话放心上,这一家一户的,没有不吵架拌嘴的,就该哪说哪了,过去拉倒。”
连蔓儿明白,连老爷子这是说场面话,和稀泥,为连守仁描补。
“啊……”连守信在连老爷子期待的目光下,只得啊了一声。这次让他再附和连老爷子的话,他也觉得太吃力了。
张氏、连蔓儿、五郎和小七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都没有吭声。
“老四,今年你的地不少,就你和你媳妇俩壮劳力,你是咋打算的?”连老爷子问连守信。
“五郎和小七这都放假了,他俩能顶一个。还有枝儿和蔓儿,也能顶一个。”连守信就道,“咱庄户人家的孩子,没办法,都的下地干活。就累上个十天半个月的。这不,今年我还置办了牛和犁杖,那就能顶几好劳力。我估摸着,能干的过来。”
“你们有几个好孩子!”连老爷子感慨道。
“爹,你佃了三十亩,家里还有二十四亩,能种的过来不?”连守信问连老爷子。
“种的过来,咱家别的没有,劳力够用了。我,你二哥二嫂,三哥三嫂,二郎、三郎,这就是七个,四郎、六郎、叶儿也能帮把手……”说到这,连老爷子迟疑了一下,然后,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大哥……今年也让他下地干活。”
又说了几句话,连守信就站起身,说明天要种地,得先回去准备,就带着张氏母子从上房出来了。
回到自家屋里,连守信有些闷闷不乐。
“孩子他爹,你咋地啦?”张氏就问。
“咱这不有犁杖吗,我本来打算,跟老爷子合伙种地。可咱家劳力少,上房劳力多。我怕人家说我占便宜,老爷子也没提合着种地的茬。”连守信有些苦恼地道。
因为连守仁挑起的事端,即使后来大家都努力营造和谐气氛,彼此之间,还是有了芥蒂了吗?
“过去没犁杖,不也把地种了吗。”张氏就道,“我知道你咋想着,不就是觉得咱家用犁杖,老爷子他们全靠人工,你过意不去吗?这事啊,到时候再看吧。”
“爹,你咋又钻牛角尖了?”连蔓儿就道,“这要我爷自己个种地,咱家自己的地不种,也得先替我爷把地给种了。可现在,我爷手底下一大帮劳力,种的是一家二十几口人的地。这有啥难的,咱先把自己个顾好了,要是有余力,咱再想帮人不就行了。”
“对,蔓儿说的对,我这可不是又钻牛角尖了!”连守信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笑道。
…………
上房里,连老爷子一袋烟接着一袋烟的抽,弄的一屋子都是烟。就是习惯了的周氏和连秀儿都受不住了,连连咳嗽起来。
“秀儿,去把门帘子掀开。”周氏终于忍不住了,让连秀儿去开门,掀门帘子,往外放烟。
“看你那样,有啥话你不说,闷着抽烟,你能抽出花来?”周氏白了连老爷子一眼道。
“蔓儿嘴不让人,老四家的孩子们都大了!”连老爷子没头没脑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老四拿不起个来,就逞着他媳妇和几个孩子。刚才我要说话,你咋拦着我不让我说?”毕竟做了多半辈子的夫妻,周氏知道连老爷子的心思,有些埋怨地说道。
“刚才那样,你要再说两句,那非得打起来不可。咱家现在消停两天是那么容易的?”连老~~爷子磕了磕烟袋锅,“再说了,老大的话毛病不少。老四不挑理还好说,一挑理,老大的话拿不出手去。”
“啥挑理不挑理的,他能挑老大的理,他还能挑爹娘的理?”周氏冷哼了一声道。
“老四分家了,这事,要是自愿,那是和和美美,让十里八村的人竖大拇指的事。我给老四提过几次醒了,老四看样子是不愿意,那咱也不能硬压着老四的头。”连老爷子长叹了一声,“咱做爹娘的,最多也就是能暗着提一提。老四不愿意,这事就到此为止。”
…………
吃过晚饭,连蔓儿正在查看浸泡的花生种,就听见上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吵闹声。
“这又是咋啦?”张氏放下纳了一半的鞋底子,问道。
“秀娥嫂子跟我爷和我奶吵吵起来了。”小七从外面跑进来,“说我爷我奶办事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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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地谁种
“咋又吵吵起来了?”张氏叹气道,“这一天要是不吵吵,就不过日子了是咋地。/”
说起来,从前连家的日子,过的还算是比较平静的。每天虽然常听见周氏的喝骂,但也只是周氏的喝骂,被喝骂的人都是唯唯诺诺,更不要说是回嘴、对骂了。周氏脾气再暴躁,独角戏也唱不长。
不过,现在有了赵秀娥,情况就不一样了。
连家现在每天几乎都可以听见三种声音,周氏的斥骂声,赵秀娥的斥骂声,当然更为热闹的是周氏与赵秀娥对上的时候。
“我一听这声我心里就忙,要是换我,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了。”张氏从针线笸箩里翻出几卷棉线,将棉线的一段固定住,三条棉线为一股地搓起来。纳鞋底子的线,用平常的棉线不结实。一般的庄户人家主妇,都用的是这种三条棉线扭搓出来的线。
“这一家子过日子,针尖对麦芒,就的这么天天吵吵,没个头。以前为啥我啥事都顺着你奶,不为别的,还不就是为了日子过的清净点。”张氏一边搓着棉线,一边絮絮叨叨地道。
连蔓儿从浸泡花生种子的水盆边站了起来,走到盆架旁,用帕子把手上的水擦干净。赵秀娥和周氏这样天天吵架的过日子法固然不好,但是以前张氏对待周氏,一味无原则忍让的过日子方法,也不见得就对头。
“咦,”张氏说着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奇怪地道,“小七,你刚才说啥,你秀娥嫂子还跟你爷吵吵起来了?”
往天,家里吵架,不是赵秀娥挑上周氏。就是周氏挑上赵秀娥,连老爷子很少参与。其实很多庄户人家都是这样,家里面的女人们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翻了天,男人们却并不参与。事情过后。一家人该咋样还是咋样。所以,张氏才会奇怪,今天赵秀娥怎么不仅对上了周氏,还对上了连老爷子。
“嗯,好像是因为安排种地的事。”小七点头道。
种地的事情,是连老爷子安排的,那么赵秀娥对上连老爷子。这就不奇怪了。
上房吵架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看看去。”连蔓儿说着话,就从西厢房里出来。
连蔓儿走进上房外屋,就看见赵氏和连叶儿并排站在一起。蒋氏抱着妞妞站在西屋的门口,西屋的门半开着,可以看见西屋里,古氏和连朵儿都坐在炕沿上。这娘几个并不进东屋,但是明显都很关注东屋里吵架的情形。
“咋回事,咋今天吵吵的这么邪乎?”连蔓儿就走过去。站到连叶儿身边问道。
站到了连叶儿身边,连蔓儿这才注意道,赵氏脸色青白。身子也在微微的发抖。连蔓儿不由得叹气,说起来,也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赵氏生来就格外的胆小,即便是天天看家里吵架,她也不能习惯。每次都吓的变颜变色,胆战心惊。
“秀娥嫂子说爷偏心,”连叶儿扭头瞧了瞧蒋氏,就转回头来,压低了声音告诉连蔓儿,“秀娥嫂子说种地她们屋里出的劳力多。嫌大伯他们出的劳力少。”
原来是这么回事。连蔓儿想了想,连老爷子跟连守信说过今年种地的安排。其实原来连家种地,一直是这么安排的,那时候并没有人说话,大家伙都习以为常。
但是,如今家里有了赵秀娥。
“……二郎他们爷几个每天上山累死累活地给家里头挣钱。也没比谁多吃多穿。挣钱的是我们,花钱可没我们的份。我大伯家六口人吃饭,他们成天都干啥活了,给家里头挣几个钱?他们一文钱都不挣,花钱可不少。不说别的,就那一个念书的,哪天不得流水似的往外头花钱……”屋里面传出来赵秀娥尖锐的声音。
连蔓儿忍不住,轻手轻脚地靠近东屋门口,将门帘稍微掀开一个缝隙。一股浓烟扑面而来,熏的连蔓儿差一点咳嗽出声。
连老爷子这旱烟抽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连蔓儿这么想着,赶忙放下门帘。只是一眼,她也瞧清楚了屋里的情形。连老爷子、周氏、连秀儿都坐在炕上,连守仁坐在连老爷子身边,何氏和赵秀娥坐在离他们几步远的炕沿上。
二房的男人们都不知道哪去了。
“……就是这样,我们也没说啥。我们该干活还是干活,该给家里挣钱还是给家里挣钱。可这欺负人,也得有时有晌的。家里面,她谁是没长嘴,不吃饭吃烟喝风她就能活的。种地这不是大事?我们要出六个劳力,个个都是壮劳力。大伯家出几个,大伯家几张嘴吃饭?我这是怀着身子,那是讲不了了。她谁也怀了身子是咋地,咋就忍得下心,腆的下脸,都让二郎他们去干活,她就在家里等现成的?”
赵秀娥的声音很具有穿透力,而且话说的更尖锐。连蔓儿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往西屋的方向瞄了瞄。蒋氏面沉似水,西屋里的古氏和连朵儿的脸色也不好看。
“二郎媳妇,你这是攀着我给你下地干活那……”周氏怒道。
“奶,你老多啥心。咱家谁要下地干活,也不能让你老下地干活。老姑辈分高,年纪小,那也是不用去的。”赵秀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略有些讨好的发甜。“可她别人,能和你老还有我老姑比吗?我们伺候你老和我老姑,那是应该的,我们还应该伺候她了?”
赵秀娥针对的对象,已经很清晰了。屋里面其他人不说话,想来也是听明白了,不好出面说话吧。
“……咱家读书人贵重,这天底下也不是就咱家有读书人。人家私塾都放假了,先生学生,谁不得回家种地?再咋念书,他不都得种地,把肚子填饱了吗。人家京城的皇上都知道这个道理,人家皇上和娘娘那是多尊贵的人,人家那是多忙,人家年年还得下地干活那,咱家的哪个就比人皇上娘娘还尊贵了,比人家皇上都忙了?不赶这几天,他就考不上了,他就的死了?说啥在家里做饭,没她谁还就吃不上饭了?这在家里做饭的人,都比下地的人还多了,哪家有这样的事?”
连蔓儿在外面听着,不由得有些佩服赵秀娥。作为一个孕妇,赵秀娥平常是很娇弱的,各种害喜不适的反应很剧烈,不能够干活,不能够被气着。但是一到吵架的时候,她就能血槽全满,战斗力不仅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有逐日增强的趋势。
“得了,得了,别吵吵了!”连老爷子怒声道,“老大,你现在就去镇上,把继祖找回来!
明天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下地干活去。”
“爹……”连守仁叫了一声。
“你还等啥,还不快点去把人给找回来?”连老爷子打断了连守仁的话,又催了一句。
紧接着,连守仁黑着脸从东屋掀门帘子走了出来。
蒋氏带着妞妞转身回了西屋。
连蔓儿淡定地走开,做恰好路过状。
连守仁也没说话,径直就回了西屋,接着砰的一声,西屋的门被紧紧地关上了。
然后,赵秀娥、何氏、连守义和二郎也从东屋鱼贯走了出来。赵秀娥走在最前头,扬着头,一副德胜凯旋的模样,何氏紧随其后,脸上都是笑容。连守义背着手,脸上倒是没啥表情,只是轻快的步伐,暴露了他此时的心绪。
倒是二郎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连蔓儿走回到西厢房门口的时候,连守仁也从上房出来了。
“我大伯还真去找继祖哥了。”连蔓儿回到西厢房,将上房吵架的原委都和张氏、连守信说了。
“就是回来了能咋地,他们爷俩干活,还不顶我小七和蔓儿。”张氏道。
“干活顶用不顶用是一回事,干不干是另外一回事。”连蔓儿道,“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干活的。干活顶事,那是得心里愿意干。”
同样都是连老爷子和周氏的子孙,若不是一直被娇惯着,连守仁和连继祖能不会干地里的活吗。
“那倒是。”张氏点头。
“二郎媳妇挺能说啊。”连守信道。
“秀娥嫂子可真厉害!”连叶儿跟着连蔓儿回来,感慨道。
“是厉害。”连蔓儿点头。她很期待看到明天连家种地的阵容。
…………
第二天,连蔓儿一家吃过了早饭,连守信就将小牛车套好,将犁杖等农具都装到车上,一家人就往南边的地里来。
因为怕累着小牛,连守信、张氏和连枝儿都跟着车走。五郎赶车,连蔓儿和小七坐在车里,两个人的怀里都各抱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是花生种。挑的个大饱满,而且红皮没有破损的花生,经过一昼夜的冷水浸泡,已经吸足了水分,一颗颗饱胀起来。
经过浸泡的花生,更容易发芽,也能更快地出芽,从而保障花生的产量。
因为还要照顾早点铺子的生意,连蔓儿一家到地里的时候,时辰已经不算早了。旁边的地里,连老爷子带着一大家子人已经到了。
连蔓儿在人群里看到了连守仁和连继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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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艰难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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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头停住,连蔓儿和五郎抱着篮子下了车。连守信将小黄牛从车上解下来,开始套犁杖。连蔓儿往地里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土。因为刚刚下过透雨的缘故,土壤很湿润。
这样湿润的土壤,是可以直接播种的。用老庄稼把式的话来说,就是老天爷疼人。如果春耕的时候,没有足够的雨水,那么庄稼人就得一桶一桶地往地里挑水。那种劳动强度,就是一个壮年的劳力,也很难吃得消。
连守信套好了犁杖,就将小牛赶进了地。然后,他将铁犁尖插进垄的正中,调整好深度,就挥着鞭子,驱赶小牛向前走。
一般用犁杖离地,是需要两个人的。一个人扶犁,一个人在前面牵着牛马走。不过也有像连守信这样,只用一个人,一边扶犁同时驱赶牛马的。这后一种,往往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好庄稼把式。
连守信是个好庄稼把式,而且,他们用的是牛。有的犁杖是用骡子、毛驴,甚至用马来拉着的。牛没有骡子和马走的那样快,但是牛走的稳。所以牛拉的犁杖,对操作者的要求并不高。所以,连守信可以一个人轻松地扶犁和驱赶小黄牛。
看连守信扶犁将地犁开了,张氏忙带着几个孩子随后跟上。张氏负责点种,每隔大概一扎长那么大的距离,就点上两颗花生种。张氏干活也是个熟手,她一手挎着装花生种的篮子,一手从篮子里抓出一把花生来,垂在垄上,腰微微弯曲,沿着垄沟,就像一脚叠一脚地往前走,花生种子就从她的手里自动落入犁开的垄内。
每次掉落的都是两粒。不多不少,间隔也不大不小,就好像拿尺子量过的一样。
连枝儿、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几个都紧随在张氏身后,他们要负责培土。就是两脚站在垄的两侧,用脚培土将播好花生种子的垄合上。
牛拉犁杖,比人工用铁镐刨垄要快上许多,张氏叠着脚,头也不抬。紧紧地跟在连守信的身后,几个孩子也紧随张氏身后。有的时候,连守信还会稍微放慢速度,让张氏能跟上犁杖。这是因为。犁开的垄,暴露在空气中,土壤里的水分流失的快。为了尽可能的保有土壤中的水分,保证花生的出苗率,所以犁开的垄要尽快播种并培土合上。
“他爹,你在前面走你的。”种了半条垄,张氏就对连守信道,然后有招呼连枝儿,“枝儿。你过来,咱俩分段点种。让五郎跟你后边培土,蔓儿和小七跟着我。”
“哎。”连枝儿和五郎忙都答应了。
张氏这样的安排,一家人的进度就更快了起来。
张氏心疼小闺女和小儿子,一边点种,有时候还忙里偷闲,帮着培上一段的土。让连蔓儿和小七能够更轻松一些。
连守信一条垄犁到头之后,就会让小黄牛在地头歇着,他则快步走回来,一边点种、一边培土。
左右的地里,都有人在干活。南山旁边的这一大片地,土地很好,很适合种花生。连着有好几家,都和连蔓儿家一样。在种花生。
庄户人家的小孩,都是要干活的。
在不远处的一块地里,就有两个岁大的小孩,在帮着大人点种。那家的大人在教两个孩子如何点种之后,还拿出两根秸秆来,一个孩子给了一根。原来是他们家的大人。怕小孩子掌握不好点种的距离,特别弄了两根秸秆来,让两个孩子可以比照着秸秆的长度,往地里面放花生种。
“去年你和小七也是这么地。”张氏忙里偷闲,顺着连蔓儿的目光看了一眼,就笑着道,“你姐和你哥,从前年开始,就不用那个了。”
听张氏这么说,连蔓儿顿时觉得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亲切起来。
他们姊妹们,更小的时候,就要下地做农活了。可那时候,家里的壮劳力连守仁和连继祖,却是不下地干活的。
想到这,连蔓儿不由得把目光移向另一边,连老爷子正带着一大家子的人,也在种花生。连蔓儿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连守仁和连继祖,就停在了这两人的身上。
连老爷子、连守仁和连继祖爷三个一组做活。连老爷子负责刨垄,连守仁负责点种,连继祖则负责培土。
这三种活计,刨垄是最辛苦,最费力气的。就像五郎和连蔓儿几个,她们能够点种,也能够培土,但是却还做不来刨垄的活计。
连继祖正在做金鸡式,龇牙咧嘴地脱掉一只鞋子,往外倒土。
连守仁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点种。就见他迈着方步,挺直了腰板,倒是将将地跟上了连老爷子的步伐。
而在干活的时候,总是领先儿孙们的连老爷子,为了配合连守仁和连继祖的速度,却落在了连守义等人的后面。
连老爷子刨了一会地,直起腰来打算喘口气,看见连继祖还没回来培土。他就把铁镐放下,快步走回来,接着连继祖刚才培土的地方,开始培土。他刚培了一脚的土,就停了下来,盯着前面的垄,面色发青。然后,他又往身后看了看,似乎发现了什么,就转身沿着垄沟往后走了一段,这下,他的脸色更青了。
连继祖这个时候,刚将两只鞋子里的土都倒了出来,就走回来,要接着培土。
“爷,你回去吧,我就脚上磨出个泡,没啥事,我能跟上。”连继祖对连老爷子道。
若是以往,听见连继祖脚上磨出泡来了,连老爷子肯定会非常关切。可是,这次,连老爷子似乎并没听见连继祖的这句话。
“继祖啊,你先别培土了。你回头来看看。你看你干的这活,你这土是咋培的,这一块块地还咧着口子那。”
“啊?”连继祖似乎吃了一惊,忙走过去。
“你看你这孩子,干的这叫啥活计。”连老爷子抱怨着,又往后瞅了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连继祖不会干农活,要不是他发现了,这条垄的庄稼就废了。地废了,投进去的种子也废了。
“爷,那我返工。”连继祖看着连老爷子脸色不好看,就小心地说道。
连老爷子没有说话,走到还没有培土的地方,往前走了一段,这回他不只脸色难看,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连守仁点的花生种,有的距离太近,有的距离太远,有的地方掉了好几颗花生种,有的地方却只有孤零零的一颗。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还有好大一段距离,那花生种子,都跑到垄外面去了。
“败家!”连老爷子肚子里暗骂了一声。
这若是换做别人,他当然是要大骂出声的。但是儿孙们都在眼前,远近还有村里的乡亲们,他得给大儿子和大孙子都留些颜面。
“老大,你先停停吧。”连老爷子压着心里的火,招呼连守仁道。
“哎。”连守仁很听话地停住了,也没问连老爷子是为什么。
连老爷子铁青着脸,在地当间站了半晌。连守仁和连继祖就在旁边站着,都不敢说话。
连老爷子正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
返工还是不返工?
返工,连守仁和连继祖的脸面就没了。就是他也跟着没有脸面。不返工,那这一条垄的收益就全没了。
他知道连守仁和连继祖都不擅长做农活,所以才特意将两个人都安排在自己个的身边。别人家几岁大的孩子,有家里的大人领着,也能干活。他一个老庄稼把式,还带不好两个成年的儿孙。
一开始,这两个在他的带领下,虽然动作慢点,可也没出什么差错啊。他就放了心,没再看的那样紧。结果,这一松懈(书书屋最快更新),这两个人干的活就不能看了。
连老爷子觉得嗓子眼有什么堵着,咽不下又呼不出。
其他干活的儿孙们,都扭过脸来看着他。远近的乡亲们,也似乎都停下来在看他。
连老爷子迈开大步,走回去拿起了铁镐,又大步的走回来,闷着头,就将被连继祖培好的垄都刨了开来。
返工,要全部返工。地和庄稼是庄户人家的命根子,他舍不得这一条垄。而且,就算现在这么遮掩过去,等花生出苗的时候,这一条垄,会成为连家,乃至整个三十里营子、整个青阳镇的大笑话。
他丢不起这个脸。
“爹!”
“爷!”
连守仁和连继祖都被连老爷子的样子吓到了。
连守义、连守礼几个也察觉不对劲,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过来。
“爹,咋种好的垄,又刨开干啥?”连守义问道。
这才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干啥?返工!”连老爷子没好气道,“你们都围过来干啥,回去干你们的活去!”
……
连蔓儿一家在旁边,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看着铁青着脸,一语不发低头发狠似地干活的连老爷子,再看看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的连守仁和连继祖,连蔓儿暗自摇头。
为什么几岁的孩子都能干的活,连守仁和连继祖就干不了那?!
连蔓儿正这么想着,一抬头,不觉得呆住了。
几个壮汉带着一架犁杖站在了他们的地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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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来意不明
地头站的一共有六个人。[]当先的一个连蔓儿认识,正是老金。其余四个,都是健壮高大的年轻人,年纪从十岁到三十出头。还有一个个头较矮的少年,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
那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正扶着一架犁杖。那犁杖比连蔓儿家的犁杖大了几乎一倍,拉犁杖的是两匹大青骡子,少年手里抓着骡子的缰绳。大青骡子站在那,似乎有些不耐,刨着蹄子扬着头叫了两声。
那少年嘴里呵斥了一声,将缰绳拉紧了一些,两匹青骡子才安静下来。
老金肩上披着一件夹衣,笑呵呵地朝连蔓儿家的地里走了过来。
“爹。”连蔓儿赶忙招呼连守信,告诉他老金来了。“好像是找咱的。”
连守信抬起头,看见这个架势,连忙朝老金迎了过去。
“老四兄弟,这都是你的地吧?”老金和热情地抓住了连守信的手,“你看你这人,种地人手不够,你咋就不跟老哥哥我说一声。就你和大妹子两个劳力,孩子们年纪还小,这身子骨还没长成那,可不能给累坏了。这不,我带你大侄子们来了,这点地,一会工夫就给你种上。”
“啊,老金他们是帮咱种地来了?!”老金的嗓音亮堂,说话都跟喊似地,所以在地里的连蔓儿几个都听清楚了他说的是啥。
几个孩子和张氏都惊讶了。她们家和老金平常并没有来往。什么时候关系亲近到老金要带着儿子们来帮他们种地了?
张氏就把手里的活计先放下,朝着连守信和老金走了过去。连蔓儿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这、这哪成!”连守信也吃了一惊,赶忙的推辞。“老金大哥,你看,我们这自己能干的过来。你们的地也不老少的……”
“老四兄弟,你跟我还客气个啥。”老金并不将连守信的拒绝放在心上,说话更加热情了,一边就招呼身后的几个儿子。“你们都过来。叫四叔、四婶。”
几个年轻人真的走过来,笑着管连守信叫四叔,管张氏叫四婶。
“这是我那老大……”老金将几个儿子都介绍给连守信和张氏,最后拉过年纪最小的那个少年,“这是我老儿子,叫喜宝。今年六月就十五岁了。”
连蔓儿抓着张氏的衣襟,从张氏身后探出头来,正好对上少年喜宝的一双大眼睛。
连蔓儿眨了眨眼。//视线并没有移开。走近了,才看清这少年的面貌。喜宝长的浓眉大眼,身量虽然还没长足,但是却非常的结实。
喜宝被连蔓儿盯着看。脸一下子就红了。少年飞快地移开视线,然后,好像觉得这样做有些丢脸,就又倔强地转过眼来,在连蔓儿脸上打了个转,又立刻移开了。
老金哈哈笑着突然推了喜宝一把。
喜宝没有防备,身子就往前扑,张氏正好站在他前面,赶忙伸手给扶住了。
喜宝窘的脸上好像着了火。回头怒气冲冲地看了老金一眼。
老金似乎很喜欢小儿子的窘态,哈哈地笑的更响了。喜宝那几个哥哥,也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谢、谢谢婶子。”喜宝向张氏道了谢,
重生小地主第61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谢,眼睛飞快地往张氏身后扫了一眼,就扭身走回去了。
“老金大哥,你好福气啊。真是兵强马壮,人丁兴旺啊。”这个小插曲。让对老金来意有些狐疑和紧张的连守信略微放松下来。
“哈哈,”老金哈哈大笑起来,连守信的话正挠到了他的痒处。
“借兄弟你的吉言,这群小子,当年差点没把老子给吃穷了。”老金笑道,话是埋怨的话,可那语气和神态分明是炫耀,“兄弟你们要是稀罕。我白送你们一个。”
说完,老金就笑眯眯地看着连守信和张氏。
老金这话,可让连守信和张氏都没法接了。
“得了,老四兄弟,咱待会在唠嗑,先让你侄子们给你把活干完了。”老金哈哈笑着。对儿子们挥了挥手。
喜宝早就牵了骡子等着,听老金这么一说,就牵了骡子往地里走,金老大在后面跟着扶犁。
“我这老儿子,别看年纪还小,比他几个哥哥都能干。脑袋瓜也灵,可有主意了。我们老两口子,最稀罕的就是他。”老金看着自家的儿子,眼睛里几乎都笑出花来了。“老四兄弟,大妹子,你们俩看我家喜宝咋样?”
连守信没怎么注意听老金的话,他的注意力在另外一件事上。
有人帮着种地是好事。但是庄户人家,都讲究一个礼尚往来。她们家和老金家,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凭什么人家老金一家子要这么大阵仗地来帮她们种地?
作为一个庄稼人,连守信深知这些人情世故,因此他撇下老金,忙过去拦在了大青骡子前面。
大青骡子的脑袋几乎都碰上了连~~书书网更新首发~~守信的脑袋。
“叔,你让开,不然骡子该踢着你了。”喜宝道。
连守信张着手,脚下一动不动。
喜宝只得拉住缰绳,站住了,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连守信。
“老金大哥,咱庄户人家不讲究那些虚套子。我有啥说啥。”连守信站在那,扭头冲着老金道,“你们家也有地,这一大家子放下家里地,帮我来种地,这我受不起。再说,我们这也不是干不过来。”
连守信这是明确地拒绝。但是,事情可以拒绝,老金的面子不能不给。否则就会得罪了老金,从此结下冤家。
“老金大哥,你瞧得起兄弟我,这个人情我领了。改天,我请老金大哥喝酒,咱好好唠唠。这交情不在一天两天,也不在这一件事上。咱来日方长,好不好。”连守信又道。
“老金啊。”这个时候,连老爷子从旁边的地里走了过来。
“哎呦,连大叔,你老好啊。”老金看连老爷子来了,就笑着抱了抱拳。
连蔓儿记得连家借高利贷的时候,老金是和连老爷子称兄道弟的。现在,老金自愿矮了一辈。连蔓儿歪了歪头,不由得思索起来。
“老金,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是个仗义人,咱这十里八村的都知道。……我们早商量好了,我四儿子这地,有我们帮着种。等我们这要是人手不够了啥的,我们再去请你帮忙,到时候你可别推脱啊,哈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连守信这是执意不肯让他们帮忙,而且也把面子给他留足,也留下了活动话。老金想了想,就朝儿子们挥了挥手。
“老四兄弟,你们啊,就是太客套。行了,那就先这样。我带着你侄子们就在那边地里干活,你有啥事,就吱一声。我保证没二话。”老金豪爽地道,“改天老哥哥找你喝酒。”
“这该我请。”连守信道。
“都一样,都一样。”老金哈哈笑着,带着儿子们呼啦啦地离开了。
喜宝被他一个哥哥抱在一头骡子上坐了,还回头朝连蔓儿家的地里看了好几眼。
看着老金他们走远了,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连老爷子朝着连守义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歇一歇。连守信也让张氏他们歇一歇。五郎和小七都不肯歇着,跑去拉了小牛去喝水吃草。张氏、连蔓儿和连枝儿就坐在一处,一边喝水,一边歇口气。
连老爷子没回自己的地里,他装了一锅旱烟,点着火,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老四,这是咋回事?你和老金他们,啥时候有了来往?”连老爷子问连守信。
“爹,我和他们家没啥来往。……这事我也闹不清楚。”连守信有些烦恼地摇摇头。
“老话说的,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好好想想,好先做个打算。老金这样的人家,咱招惹不起。”连老爷子叹了口气,低声道。
“爹,我知道。”连守信点头,自言自语道,“人家要钱有钱,要势力有势力,要人有人地,我能有啥,老金能有啥事求着我?”
“这事得打听打听。”连老爷子说完,就又走到别处,看别人种庄稼去了。
连守仁和连守义兄弟俩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老金家真是人强马壮。”连守义一屁股在连守信身边坐下,羡慕地道“就人家那犁杖,两匹大骡子拉着,哗哗地,一会工夫,这几亩地就能给你犁完了。人家儿子多,还有长工啥的,这点活,在人家不算个啥。他要帮着种地,就让他种呗。老金是啥样人家,咱平时要搭咕还搭咕不上那。你看你可好,拦着人家,好像人家要你命似的。”
“二哥,我和人家没啥来往。人情那么好欠的?”连守信不赞同道。
“这是他自己个找上门的,也不是你求着他的。不用白不用的,啥人情不人情的。你就死死脑筋。”连守义说着话,拿起连守信的水壶,咕咚咕咚连喝了几口。
“老四,你家咋也带的白开水,没放点茶叶、糖啥的?”
连守信微微皱了眉头,没搭理连守义。他心里在想,最近见过老金两次,老金对他都是称兄道弟、特别的热情。今天又带着儿子们跑来要帮他种地。
是为啥那?
张氏坐在不远处,看着身边的两个闺女,也在烦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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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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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咋地啦?”连蔓儿看见张氏有些失神,就问道。
“没咋,娘没咋。”张氏回过神来,“等这地种完了,娘打算去镇上扯几尺好布料,给你们姐俩一人做一身好衣裳。”
“娘,咱家今年用钱的地方多,先紧着要紧的地方吧。衣裳啥的都好说,旧衣裳也还能穿。”连枝儿就道。
“姑娘大了,咋能总穿破旧衣裳。”张氏就道。
“娘,刚才那个叫喜宝的,是跟我姐同岁吧?”连蔓儿突然道。
连枝儿轻轻地拍了连蔓儿一巴掌。连蔓儿心里暗笑,却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一切还都只是猜测,自家姐妹还是不要打趣调笑了。
连蔓儿抬起头,看见连叶儿站在那边的地里,她忙向连叶儿招手。
“叶儿,过来坐一会。”
连叶儿听见连蔓儿叫她,乐呵呵地跑了过来,在连蔓儿身边坐了下来。
“累不累?”连蔓儿一边问,一边掏出两颗糖来,分了一颗给连叶儿吃。
“习惯了,不累。”连叶儿接了糖,含在嘴里道。
“叶儿,咋二郎哥没下地来干活?”连蔓儿见干活的人里面一直没有二郎,就问连叶儿。
“蔓儿姐,你不知道。刚才临下地的时候,家里差点没又闹起来。……二郎哥上山上去上工去了。”连叶儿就道。
“啊?爷不是说,这两天都不让他们去上工,都先种地吗?”连蔓儿有些惊讶。
“昨天爷是那么说的。今个一早上,秀娥嫂子就说,继祖哥回来了。正好顶二郎哥的窝。种地的人手够了,二郎哥正好回山上去。每天还能挣一份钱。”连叶儿答道。
“那爷就答应了?”连蔓儿问。
“爷不答应能咋地,人家先让二郎哥走了。要下地的时候,没看见二郎哥,爷就问二郎哥干啥去了,秀娥嫂子才说的话。”连叶儿道。
先斩后奏,赵秀娥作为进门不到一年的新媳妇,胆子是够大的。
张氏和连枝儿也被连叶儿的话题吸引的扭过头来。
“……本来也要让大嫂下地干活,大嫂看二郎哥上山去了,就接着秀娥嫂子的话,说不是人手够了吗。她就留家里看孩子。帮着做饭。”
“这样啊。”连蔓儿想,原来还发生了这么一出事,蒋氏也是个不吃亏的。
“怪不得那,我说刚才我们到的时候,你们也像刚到没多一会。这要是搁在往年。你爷下地来的可早了。”张氏恍然大悟道。
“家里成天吵吵。反正都没我们啥事,我和我娘还有我爹,就擎等着干活就行。”连叶儿嘟着嘴道,“……大伯和继祖哥是跟着下地了,可他俩人干活不行,没看刚才把爷给气的那样。老金他们一来,这才给岔开了。一会他俩干的活,还得我们给返工那。他们俩,不顶用。还给帮倒忙。”
“蔓儿姐,老金他们是来帮你们种地的呀?”连叶儿好奇地问。
“他们说是要帮啊,可我们咋能让他们帮忙那。”连蔓儿就道。她知道现在不宜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便又问连叶儿,“叶儿,今天家里谁做饭啊?”
“奶和老姑。再加上大伯娘,朵儿,大嫂,秀娥嫂子,还有芽儿也在家。爷说晌午不回家吃饭,让大伯娘她们把饭做好了,送地里来。”
“呀,都是小脚,到时候谁能来送啊?”连蔓儿道。
“人家也有小脚在地里干活的那。”连叶儿往别人家的地里看了一眼,就道,“咱家就叫送个饭……”
正说着话,那边赵氏招呼连叶儿。原来是连老爷子回来了,招呼一家人接着干活。
连叶儿跑回去干活,五郎和小七也喂完了小牛回来,连蔓儿一家人也都起身,继续种花生。
眼看着就到晌午了,种地的人们有的收拾东西回家吃饭,也有的家里送了饭过来。
“爹,你啥时候回家吃饭?”连守信就大声问连老爷子。
“不回家吃了,一会她们把饭送来。”连老爷子答道。
“爹,那我们先回去了。”连守信就道。
“去吧,回去吧。”连老爷子挥了挥手。
连守信就将东西都收拾到车上,依旧是五郎赶着车,连蔓儿和小七两个小的坐车上,张氏、连守信和连枝儿跟着车走。
他们直接回了铺子里,有早上特意多蒸的馒头和留下的一锅大骨汤,在锅下烧火热一热,张氏又用另一个灶快手快脚地炒了一个豆芽菜。连蔓儿则是将刚才绕道去豆腐坊买的干豆腐切成块,又将大葱切段,舀了一碗大酱摆上桌,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干了半天的活,大家都饿了,一会就将饭菜都吃了个精光。
张氏将桌子碗筷都收拾干净,一家人又收拾了收拾,也不歇晌午觉了,就又赶着小牛车下地来了。
连老爷子一大家子依旧在干活,连蔓儿就想,看来他们也是吃过饭了。
“老四,你们都吃回来了?”连守义停下手里的活,拄着铁镐对连守信道。
“是啊,二哥,你们也吃过了吧。”连守信应道。
“我们还没吃那。”连守义高声道。
“啊,”连守信吃了一惊,“咋还没吃?”
“老四,你刚才回去,看娘她们做完饭了没?”连守礼问。
“三哥,我们在铺子那边吃的,没往家那边去。”连守信就道。
“爹,要不让人回去看看,是不是家里出了啥事?”连守仁小心地问连老爷子。
“看啥看,能出啥事。不就做个饭,送个饭。我不信咱不回去,这饭就送不来了。干活,都接着干活。”连老爷子沉着脸道。
一大家子人都不敢说话了,只得闷头干活。
种地是体力活,空着肚子,哪里会有力气。连老爷子这是在赌气。
“那不是大伯娘?大伯娘她们送饭来了。”连蔓儿这边差不多又种完了半条垄,就听见连叶儿的声音喊道。
连蔓儿抬起头,就看见通往田间的小路上,古氏、蒋氏和连朵儿、连芽儿几个正提着篮子慢慢地、摇摇摆摆地走过来。
看着并不是很远的一段路,这几个人愣是走了半天才走到地头上。
四个人都是满头的大汗,鞋尖上沾了泥,连朵儿和连芽儿的衣裳上也有泥印。
“咋现在才来?”连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沉声问道。
一般的情况下,不管发生什么事,连老爷子都极少直接对家里的儿媳妇、孙子媳妇们开言,更不要说是直接训斥了。现在连老爷子这样对古氏和蒋氏说话,只能说,他是气坏了。
连朵儿和连芽儿躲在后面,不说话。古氏和蒋氏婆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也支支吾吾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让连老爷子的火气更大了。
“老叔,这是你家的媳妇啊?”这个时候,有个中年人扛着铁镐从地头走过,冲着连老爷子说道没,“这是没下过地吧?刚才我碰见她们了,走岔道了,走大东边去了。我看着她们面生,心里寻思是哪家的人,一问才知道是你家的。”
古氏和蒋氏的脸上都很尴尬。
“老五啊,这可多谢你了。咋地,你东头的地种完了?”有外人路过,连老爷子只得忍着怒气,笑着招呼。
“刚种完。”那个被称作老五的庄稼汉子笑道,“老叔,你老是有福气的人啊。看这儿孙满堂的。”
“啥福气不福气的。”连老爷子道。
等那人过去,连老爷子就带着一家子坐下来,开始吃饭。连家晌午的饭菜准备的很简单,却实在,高粱米干饭,肥肉炖干豆腐,还有咸菜。没有汤,大家伙只能就着水吃。
“咋就这点饭?”连老爷子看每个人碗里都装了饭之后,一个饭盆就见了底,另一个饭盆里的饭就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就不满地问道。
种地的时候,饭一定得吃饱。这是连家一直以来的规矩,连老爷子记得早上出门前,还特意叮嘱过周氏的。
“爹,今天菜多,多吃点菜。”古氏陪笑道,一边朝连守仁偷偷地递了个眼色。
“对,爹,你吃菜。”连守仁知道这必定是有些缘故,就忙道。
“哎呀。”连叶儿突然叫了一声,将嘴里嚼了一半的饭菜吐了出来。“咋、咋这饭里还有砂子啊,我的牙,娘你帮我看看我的牙是不是硌掉了。”
连老爷子就朝连叶儿这边看了过来。
“没事。”赵氏想,饭里有砂子,肯定是家里谁淘米的时候没淘仔细。她是个喜欢息事宁人的人,就将连叶儿的碗拿过来,把自己的碗给了连叶儿。“叶儿,你吃我这一碗。”
“有砂子就有砂子,谁吃还不是一样。”连叶儿小声嘟囔着,用筷子在赵氏的碗里扒了一下,立刻又变了脸色,“娘,你这碗里也有砂子,还有土。”
“拿来,给我看看。”连老爷子立刻道。
连叶儿将手里的饭碗递了过去,连老爷子用筷子将里面的饭扒拉了几下,见里面果然夹杂着些沙土。
“你们给我说说,这是咋回事?”连老爷子甩手将饭碗扔在地上,看着古氏和蒋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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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省心
连老爷子发火,大家都不敢吱声,饭也都停下来不吃,都看着古氏和蒋氏。
古氏和蒋氏都是又羞又窘,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终还是做婆婆的古氏先开口说话。
“爹,是、是路上,俩、俩孩子不小心摔了一跤,饭、饭就撒了……”只说了这些,古氏就又低下了头。
看连叶儿和连朵儿身上的泥印子,确实像摔过交的样子。
“你、你们,就让你们送回饭,你们说说,你们还能干啥!”连老爷子气的胸脯一起一伏,用手指指着古氏和蒋氏。
古氏和蒋氏靠在一起,都低着头抹泪。
连老爷子最终并没有再说什么话,而是颓然是垂下手臂。远近都有同村的乡亲们在种地,别说他从不骂儿媳妇、孙媳妇们,就是骂,也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骂。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丢不起这个人。
他为什么从不强求让连守仁和连继祖下地干活,为什么从不强求让古氏这些小脚媳妇、丫头们下地干活。不是他偏心,而是他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干农活的料。强让他们来干这些活,只能添乱。
比如说今天,连守仁和连继祖种的那条垄,他得全部返工。而让古氏和蒋氏这两个媳妇送饭,他们就得饿上半天。而连守仁、连继祖、古氏、蒋氏也落得非常狼狈。
过去,他按照儿孙们的性子分派活计,没人说不公平,能干的任劳任怨,不能干的也不会来添乱,那时候是多么的顺畅。
可是现在。连老爷子闭了闭眼。
赵秀娥出面闹腾,那可不是赵秀娥一个人的意思。连守义、何氏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态度摆明了,他们是支持赵秀娥的。二房占了连家多一半的壮劳力,二房的意见和态度,他不能不考虑。
没办法,只能答应他们所谓的公平。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耽误工夫,大家都不落好。
连老爷子抬起头来,正看到不远处连守信、张氏带着四个孩子埋头干活,五郎和连枝儿固然干的有模有样。就是最小的连蔓儿和小七也都认认真真。两个小家伙脸上还带着笑,似乎她们正在干的活一点也不脏也不辛苦。
连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饭碗递给连叶儿。
“叶儿,这碗你吃,爷不吃了。”连老爷子站起身。“都快点吃,吃完饭干活,晚上回家让你娘多做饭,再加个菜。”
“爷,你还是吃点吧。”连叶儿忙道。
“不了,你们吃。”连老爷子起身走开了。
连守仁、连守义、连守礼这群人相互看了看,最终就低下头,抱着饭碗狼吞虎咽起来。他们肚子都很饿,如果不吃饭。下晌没法干活。
连老爷子已经走进地里,猫腰开始干活了。吃饭的几个人也都加快了速度,饭菜吃进嘴里,稍微嚼一嚼就赶紧咽下肚,三下五除二地把饭吃了,就都忙忙地站起来。跟在连老爷子身后重新干起活来。
古氏和蒋氏带着连朵儿和连叶儿将碗筷和饭盆都收拾进篮子里,低着头,踩着小脚摇摇摆摆地回去了。
庄户人家种地,说的起早贪黑,是一点都不错的。太阳快要落山了,连老爷子才直起腰来说收工。晌午他没吃饭,大家伙也没吃饱,再干下去都要支撑不住了。
“老四,差不多今天就干到这吧。”连老爷子看见连守信一家还没走,就说道。
“爹,我们这也就收工了。”连守信道。
“别太贪黑,孩子们也该饿了。”连老爷子说了一句,就带着一大家子回去了。
等连老爷子他们走出去了不远,连守信所说的那条垄也就种完了。一家人忙着收拾东西,套车,也往家里来。
到了村口,连守信赶着车去早点铺子那边卸车,张氏带着连枝儿和连蔓儿则往老宅这边来。她们的晚饭,一般都在老宅这边吃。
刚进大门,就听见上房传来周氏的骂声。
“这又是咋地啦!”张氏抱了一捆柴禾往上走,自言自语道。
“是爷回来,就和奶奶吵吵。说她带着好几个人,连顿饭都做不好,让一大家子人在地里干活,到时候还吃不上饭啥的。然后,咱奶就急了,把大伯娘叫过去骂。”连叶儿告诉连蔓儿。
“哦。”连蔓儿长长地哦了一声。她想,晌午的时候,连老爷子不是知道了,是因为古氏她们走岔了道,才耽误了送饭吗?怎么回来还责备周氏。是啊,连老爷子不好骂媳妇们,但是周氏却骂的。家里的媳妇们可不都是周氏管的?出了事,找周氏这个领头的,也没有错。
“你别跟我这闷声不吭,挺刑的似的。怕爷们儿们吃不上应时的饭,我还特意早点把饭做得了。让你们送,你们给送哪去了?你绕道去你姥姥家了,你那么晚你才给送去?哭,你还有脸哭?你哭给谁看那,我虐待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恨的咯噔咯噔的。你不就是背后给我使坏,给我上眼药吗?”
周氏在上房指着古氏臭骂。
古氏似乎争辩了几句,她声音比较小,连蔓儿在外面没有听清。
“你还辩白个啥,我还不知道你精。你精成那样,送个饭你都送不好,你不是故意的你是啥?老大媳妇,你是真狠啊。爷们儿们在地里干活,那里也有老大和继祖,你就忍心让他们也饿着肚子。你心狼透了,你心都黑透了你啊,你还有啥事你不敢干啊……”
周氏骂古氏,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劝说,最后,还是连老爷子从后院回来,说了一声该吃饭了,周氏才不再骂了。
与上房从地里回来就有先吃饭吃不同,连蔓儿一家回来,得自己个做饭。好在她们娘三个手脚都利落,借了连叶儿家的大锅焖饭,自家锅里炖菜,一会工夫,也就将饭菜做得了。
吃过了晚饭,张氏跟连守信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就换了一身衣裳,要去串门子。连蔓儿觉得又情况,就要跟,张氏没让她去。
“娘有事,一会就回来。”张氏有些神神秘秘的。
连守信还是老规矩,吃过了饭,要去上房看看连老爷子和周氏,跟两个老人唠唠嗑。张氏不让连蔓儿跟,连蔓儿就跟着连守信来了上房。
上房里的人挺全,天已经擦黑,屋里也没点灯,大家伙就那么坐着,似乎是在商量什么事情。连老爷子见连守信来了,就让他上炕坐。
连守信就挨着连守礼坐在炕沿上,连蔓儿看见连叶儿和赵氏在炕梢坐着,就凑过去和连叶儿一起坐了。
“……俺送饭,那肯定没事。咋地也不能送一半丢一半,还往里给掺沙子啥的。”何氏接着刚才的话头说道。
连蔓儿就用目光询问连叶儿。
“二伯娘说明天她要留家里做饭,让大伯娘和大嫂下地干活。”连叶儿在连蔓儿耳边低声道。
在家里做饭,风吹不到日晒不着,活计也比下地干活轻松了许多。不过以前何氏可是从来没有争过这个的。
连蔓儿就看了一眼何氏身边坐着的赵秀娥。
“她二婶,你这话是咋说的。不是两个孩子摔了一跤,把饭撒了吗。你咋说的好像是我们故意的似的。”古氏开声道。
“大伯娘,你可别多心。我娘说话直,没那么多弯弯肠子。”赵秀娥笑着道。
“对,我可没那坏心。”何氏道。
“咱是一家人,你们这说话总带刺,这算哈?我们这要是不让着你,咱就得吵吵起来,让外人听笑话。我到这个家也十几年了,这家以前可没这样过。”古氏道。她自认是秀才娘子,说话讲道理,不屑于和何氏、赵秀娥粗鲁的吵架。
“平时不都是轮着做饭的吗?咋这个时候就可你一家了。你们那么爱做饭,咋没见你们平时天天做饭那。”何氏就道。
“这事咱谁说了都不算,得听爷和奶的。”蒋氏道。
连老爷子没吭声,显然是将这件家务事的决定权交给了周氏。
“这点事你们也争来争去的,都是干活,你们还以为有啥便宜可占?”周氏没好气地道,“行,你们要争,也别让你们说我又偏心向着谁啥的。要轮着做,那就轮着做吧。”
何氏就有些得意,在家做饭可比下地轻省多了。以前种地和收秋的时候,她可从来都没轮上过这样的巧活。
另一边,古氏和蒋氏都不再说话了,她们是一天地里的活计都没做过,让她们下地干活,那可是要了她们的命。本来以为周氏会向着她们一些的,一来有大房长子、长孙还有蒋氏的面子,二来,周氏嫌弃何氏干活邋遢。可是周氏却答应了轮流做饭。
蒋氏不由得偷偷看了古氏一眼。看来,今天的事,连老爷子回来训斥周氏,周氏认定了是古氏使坏,因此才答应二房的提议,要惩罚她们。
当然,还有一个人。一切都是赵秀娥挑的头。
古氏和蒋氏对视了一眼,都看向了赵秀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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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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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们这老些人加一起,下地干活还怕顶不了一个二郎。”古氏笑了笑,缓缓地开口道,“爹也说,现在就是种地最重要。等把地种完了,再回去山上挣那份钱,两下都不耽误。今个,二郎到山上去上工,也没经过他爷的同意。”
“我看秀娥也是好心。”蒋氏也跟着笑道,“想让二郎兄弟多给家里挣俩钱,可也不能把二郎兄弟给累坏了。这些天,二郎兄弟往家拿的钱越来越少,肯定是累坏了。地里的活咋地也比山上的轻省是不?”
连蔓儿在旁暗暗咂舌,古氏和蒋氏婆媳是将矛头都对准了赵秀娥。一直以来,这两个人对赵秀娥采取的都是避其锋芒的策略,那可不是因为这两个人老实、好欺负。在连蔓儿看来,古氏和蒋氏,才是这个家里最聪明的媳妇。
赵秀娥自然也听出来,古氏和蒋氏的话是针对着她的,立刻反唇相讥。
“大伯娘、大嫂子,你们这嘴也太会说话了。二郎山上干活挣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家?你们这些口人,吃饭顶好几个二郎,咋干活,你们就一个二郎都顶不上了?这话你们也好意思说出来。合着,你们在家里都是白吃饭的?你们好意思,我还替你们不好意思那。”
以前不管赵秀娥如何说话带刺,古氏和蒋氏不搭言,让赵秀娥空有一身的本色,却无法完全的施展。现在古氏和蒋氏话里针对她,这可正中了她的下怀。
“也不用话里话外地挑唆坏。让咱爷咱奶来治我。我是个直肠直肚的人,心里想啥。我就说啥。不像有些人,当面装的跟尊菩萨似的,背地里往外冒坏水。就送个饭,就能走岔了道。是没长嘴是咋的,那道上就没人,张嘴问一声就不行?还把饭给弄撒了,这不就是心里有气,没处撒,故意使的坏吗?挑唆的咱爷回来就跟咱奶吵起来,你背后偷着乐来的吧?”赵秀娥一连串的话。气都不喘一下。
“二郎媳妇。你说话咋这么歪那。”古氏和蒋氏都急了。
“大嫂子,你说我歪,你咋不瞧瞧你自己个哪正了?”赵秀娥站起来,手指头几乎指到了蒋氏的脸上,“当了这些年的少奶奶。家里的地在哪都不知道,就靠着一张嘴讨好人,你也不嫌丢人。我赵秀娥哪里比不上你?谁不知道你背后蔫损坏,我告诉你说,我赵秀娥敞敞亮亮的人,我的脚底都比你那头脸干净!”
蒋氏被赵秀娥骂的满脸通红,也突地站了起来。
赵秀娥大喜,立刻摆出了打架的姿势,就往蒋氏跟前凑。
蒋氏咬了咬嘴唇。抱起妞妞,扭身就往屋外走去。
赵秀娥有些不尽兴,想要追出去。这时古氏和连继祖都站起身,从屋里出去追蒋氏了。赵秀娥撇了撇嘴,一扭身又坐在了炕沿上。
连蔓儿心中暗叹,看来在吵架方面。古氏和蒋氏都不是赵秀娥的对手,连家能够与赵秀娥一拼的,也只有周氏了。
“爷,二郎上山上干活,每天挣几个钱,别的不说,咱每天种地买菜的钱就都挣够了,还能给你老打几两酒那。”赵秀娥又甜甜地朝连老爷子说道,与刚才与古氏和蒋氏吵架时候的样子和语气判若两人。
连蔓儿几乎都要为赵秀娥鼓掌叫好了。吵架的时候,气的脸红脖子粗,过后半天都缓不过来的,即便吵架超赢了,那也称不上高段。而赵秀娥这样,能将情绪、语气等收放自如的才是吵架的极品人才。
“明天就让老二媳妇和芽儿在家帮着做饭,”连老爷子没有理会赵秀娥,“别人一律都跟我下地干活。老二,二郎没来,你跟他说,我的话,明天别去山上上工了,也下地干活。”
赵秀娥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却被连老爷子的话兜头泼了一瓢冷水,顿时就不高兴起来。
“改天家里商量啥事,不该来的人都别来。老爷们商量事,老娘们跟着唧唧喳喳地像个啥事!”说到这,连老爷子的语气顿了顿。
大家都知道,连老爷子这是在说赵秀娥。
“得了,都散了吧。早点歇着,明天还得早起下地。”连老爷子最后又说了一句。
大家伙都站起身往外走,赵秀娥冷哼了一声,抢在众人前头出去了。
“啥玩意,没规没法的。”等人都出去了,连老爷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四,你别忙着走。”连老爷子叫住了连守信。
“爹,我没啥事,就是过来看看你和我娘。”连守信坐到了连老爷子身边说道。
“我知道。”连老爷子点了点头,叹气道,“你也看见了,现在这日子,一天天过的不省心。二郎这个媳妇,咱是娶糟了,家无宁日啊。”
连守信只是听着,并没有说话。作为分家另过的人,他是不好评说侄子媳妇娶的咋样的。不过,在他心里,他是认同连老爷子的看法的。
“这一天天的,鸡毛蒜皮点小事,也能争个鸡飞狗跳的。我这头让她们给我吵吵的嗡嗡的疼。”连老爷子又叹气道,“老四,这是个教训啊。你现在当家过日子,这儿女们的婚事,可得上心。别的都好说,这孩子首先得性格好,最笨点也没事。可不能像二郎媳妇那样。”
“枝儿和蔓儿将来定亲,也得看好人家。穷点的不怕,人得正,家里要本分。枝儿和蔓儿都是大脚,找人家,找老老实实种地的最好。”
“爹,我都知道。孩子们还小的,我还没想到这事。”连守信道。
“该想想了,枝儿不小了。”连老爷子道,“老金那边……”
连守信就看了连蔓儿一眼,连蔓儿假装走开,走到门外就停住脚,支楞起耳朵听里面的说话声。
“孩子他娘出去打听了,老金那人做事和咱们隔路,还不知道是咋回事那。”连守信对连老爷子说道。
“打听好了你们拿个一定的主意。”连老爷子道,“爹跟你说一句。要是结亲,可不能答应。老金他家的日子咋好过,咱也不能动心。那样的人家,咱沾惹不起。”
“爹,这个我知道。”连守信道。
“咋地,有人给枝儿说亲了?”周氏问道。
“没有。”连守信答道,“我就跟我爹虑虑这事,没人给枝儿说亲。”
周氏啊了一声,就不吱声了。
“爹、娘,那你们歇着,我回去了。一会还得上铺子里,准备明天早上做生意。”连守信道。
“行,你去忙你的吧。我让老三媳妇这些天还在你们那干,让她多帮你们点,早上晚点下地没事。”连老爷子道。
“哎。”
听见连守信的脚步声往外走,连蔓儿忙先一步跑开了。
…………
晚些时候,在连记早点铺子里,连蔓儿、连枝儿、赵氏和连叶儿将明天需要准备出来的馒头面坯、包子面坯等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打算回老宅歇息。
“你们弄完
重生小地主第6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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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弄完要不就先走吧,我去叫娘。”连蔓儿就道。
张氏出去串门,很晚才回来。她是直接来早点铺子这边,和连蔓儿她们聚齐,刚才将活计干的差不多了,就和连守信往新铺子那边去照看地瓜秧苗了。
“你去吧,我们等你回来,咱一起回去。”赵氏就道。
“那也行。”连蔓儿点头道。
从早点铺子出来,几步路,就到了新铺子。新铺子里点着灯,屋门半掩着。
“娘,”连蔓儿叫了一声,就推门走了进去,“咱该回去了。”
屋里,连守信正坐在灶台前烧火,张氏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正和连守信说着话,见连蔓儿进来就抬起头。
“蔓儿,你回去等一会,娘这就来。”张氏道。
“娘,我在这等你呗。你们说话,我不听。”连蔓儿走到张氏身边,也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了。
连蔓儿摆明了要旁听,连守信和张氏面面相觑。
“你这孩子!”张氏嗔了连蔓儿一眼,“你听可是听,出去可不准说。”
“嗯,嗯。”连蔓儿连连点头。
张氏和连守信这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们家老四去年才娶的媳妇,家里就剩下这个老儿子喜宝还没定亲。老金他们两口子最疼的就是喜宝,今年开春有媒人给喜宝说了一个媳妇,喜宝没看上,就黄了。说是老金家传出话来,娶啥媳妇,都看喜宝自己乐意就行。……看咱家就一个牛拉犁杖,就咱俩大人带着他们几个小的种地,就非要把家里犁杖拉来,要帮咱种地……,哎。”
“老金家想让我姐给喜宝做媳妇?”连蔓儿将小脸伸到张氏面前,好奇地问道。
“估计是这么个意思。”张氏道,“蔓儿,这话回去你可别和你姐说,知道不?”
“知道。”连蔓儿点头,虽然她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不能和当事人连枝儿说,但她还是先顺嘴应下了。“那他家咋不找媒人来说?”
“老金家不是普通的庄稼人。”连守信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禾,看着灶里的火苗旺了起来,才压低了声音道,“老金家是胡子出身。”
“胡子?”连蔓儿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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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韭菜盒子
“这事村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你们小孩子别出去乱说。”连守信见连蔓儿如此吃惊,就道。
“哦。”连蔓儿哦了一声,据她所知,胡子是他们这里的土语,指的是土匪。老金是曾经做过土匪的人,怪不得他敢放高利贷,连蔓儿想。
“千真万确的,这事你姥爷也说过。”张氏点头道,“好像是说他挺小的时候,家里的人都被仇人给杀了,就剩下他一个。他就去做了胡子,然后把他仇人一家都给杀了。后来他娶了媳妇,就不做胡子,落在咱这村里买房置地,手里有余钱,就开始放债啥的。”
短短的几句话,由张氏略显平淡的口气说出来,内容却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老金这人手面宽,官府地方的都吃的开,县太爷都得给他几分颜面。是响当当的人家啊,和咱们不是一路人。”连守信叹气道。
“看今天那架势,做事还是胡子派头。”张氏就道,“咱今天要是稀里糊涂地让他们帮着种地,那他肯定当咱是愿意把闺女许给他了。”
“可不,要不我咋说啥也不让他们帮那。”连守信点头道。
“孩子他爹,你今天硬挺的对。”张氏道。
“老金家是胡子派头,咱要不硬挺点。人家都得当咱闺女必须嫁给他老金家了,就是有打算来跟咱说亲的,怕都不敢上门来了。这事说啥咱也得硬挺点。”连守信道。
“对,我刚才也放出话去了,这事咱不愿意。”张氏就道,“估计这会,话都传到老金家了。”
“那就好。”连守信道,“也省得他找媒人上门。”
“哎,”张氏叹了口气,“喜宝那孩子,说实话。我看着还挺稀罕的。就是他这个家庭,这亲事是说啥都不能做。咱枝儿性子绵软,像我,往后给枝儿说亲。孩子人品要好,亲家也得选个性子好的。”
“嗯。”
“这日子过的多快啊,一晃眼,咱枝儿都是大姑娘了,要说亲了。”张氏又开始絮叨,“我刚才在外面说,想多留枝儿两年。这孩子跟着咱们这些年净吃苦了。现在日子才稍微好点,我舍不得就让她出门子。咋好的婆家,做媳妇也不同做闺女。咱给她慢慢踅摸着,差不多先定了亲,等她年纪再大点,嫁妆啥的咱都给她多预备点,再让她出门子。/”
“行。”连守信点头
“是得多准备点嫁妆。”连蔓儿也点头。
“喜宝那孩子,哎。就是他那家庭,枝儿进去肯定摆布不开。咱枝儿将来嫁个啥人家那……”张氏的眼神开始悠远起来。
连蔓儿心里偷笑,这就是家中有女初长成的母亲的复杂心思吧。
“娘、蔓儿。你们还没弄好啊?”外面传来连枝儿的说话声。
“好了,这就来。”连蔓儿忙站起来应道。
“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明天还得起早那。”张氏也站起身,又嘱咐了连守信几句,就和连蔓儿一起从屋子里出来。
走到屋外,会齐了赵氏、连枝儿和连叶儿,大家伙一起往老宅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早地忙完了铺子里的生意。一家人又赶着小牛车往南面的地里来,六亩地的花生昨天一天还没种完,今天还得再种上一天。
连老爷子带着一大家子人早就在地里了,今天来下地的人数比昨天增加了。
连守仁、连继祖父子俩依旧跟在连老爷子的身后,古氏、蒋氏和连朵儿跟在连继祖身后。二郎手里拿着铁镐,正在刨垄。昨天在地里干活的何氏没有来。看来是在执行那个轮流做饭的安排了。
连蔓儿暗暗咂舌,赵秀娥闹腾的能量还真不小。不过,也不能将这些完全归功于赵秀娥吧,连蔓儿想到这,不由得瞟了连老爷子一眼。
小牛拉着犁杖在前面走,连蔓儿提着篮子紧紧跟在后头。因为跟的紧,她能听见犁杖犁开松软的土地时沙沙的声音。今天连蔓儿接过了昨天连枝儿的活计,负责点种。
“爹,你看我点的好不?”连蔓儿问连守信。
连守信忙里偷闲地回头看了一眼,就笑着点头。
“好,我家蔓儿干的活漂亮。”连守信夸赞道。
虽然还比不过张氏那样利落,但是连蔓儿点的花生种也相当匀净了。她又喜欢紧跟着犁杖走,速度上也是越来越快。
连蔓儿被夸赞,心里和脸上都高兴起来。她在想,好好种地,收秋的时候就能多收一些花生。多收些花生,就能多卖些钱。再加上别的收入,又能买上几十亩地。到时候再和张氏、连守信商量商量,她们负责耢花生,把耢的花生都留下来,也够她们平时解馋吃的了。
连蔓儿正想的高兴,突然听见旁边地里哎呦一声尖叫,连蔓儿吓了一跳,忙抬起头,顺着叫声看过去。
旁边的地里,古氏站在垄沟里,身子摇晃了一下,就往旁边栽倒在了地上。她手里提着的花生篮子也摔在地上,里面的花生散落了一地。蒋氏就站在古氏身后不远,上前去扶,结果没有扶起古氏来,她反而也摔倒在了地里。接着连朵儿也跑过去,她一个人当然扶不起来两个,三个小脚的女人纠缠成一团,弄得满身都是土。
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计,连守仁和连继祖抢上去,将古氏和蒋氏、还有连朵儿从地上扶起来。
古氏哎呦哎呦的叫,说是脚扭了,蒋氏说是扭了腰,连朵儿在小声的哭。
这地里可没有什么平坦的大道、小道,而都是一个垄沟一个垄沟的,垄沟又窄又深,土又十分松软。连蔓儿一双大脚踩下去并不觉得怎样,但是换做小脚,还是不习惯做地里活计的小脚,磕绊、摔跤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场面有些慌乱。
“要不,先把我娘送回去吧。”连继祖说道,用的是询问商量的口气。
“对,先把你娘送回去。”连守仁也跟着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虽然如此,父子两个都看着连老爷子。
“先扶旁边去歇一会。”连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道。
连守仁和连继祖父子两个就都不敢再说什么,将古氏和蒋氏扶到一边,就又回了地里干活。
“活不干完,谁也不准走。”连老爷子说了这么一句,就又埋下头去刨地。
想起去年收秋的时候,连继祖说扭了脚,连老爷子就让人送他回家的场面。连蔓儿心想,这次连老爷子是拿定了主意了。
古氏和蒋氏带着连朵儿在旁边歇了一会,不知是忍受不了远远近近投来的目光,还是她们终于不忍心干看着别人干活,都慢慢地走回地里,
“就该这样,干多干少不说,都得有个样子。”连守信扶着犁杖小声地道。
庄户人家每到春耕和秋收的时候,家里人口有多少算多少,除了极老的和极小的,都要下地。就像连守信所说的,最后干的多少不说,每个人都要尽每个人最大的力。
“早就该这样。”连蔓儿也小声道。如果家里早就这样,谁也不会说什么。可是经过了这些年,连老爷子才这样,连守信和张氏性子敦厚,连守礼和赵氏老实,都不说什么。但是连守仁、古氏这些人那。
他们心里肯定在怨连老爷子,连蔓儿想。
晌午的时候,何氏满脸的笑,带着连芽儿按时来送饭,连蔓儿一家也暂时收工回家吃饭,就听得那一群吃饭的人里,有人说话。
“秀娥肚子里的孩子能动换了!”
“饭里有砂子,淘米没淘干净吧。”
“还有点夹生。”
“哪那么多挑。我吃的就挺好。”
…………
下晌,连蔓儿一家就将花生都种完了,刚到傍晚的时候,她们就收工了。
连蔓儿和小七依旧坐在小牛车上,两个孩子小声地说着话,不时还扭头看张氏一眼。
“你俩嘀咕啥那?”张氏就问。
“娘,叶儿姐说,晚上她们吃韭菜馅的馅饼,白面的。”小七和连蔓儿交换了一个眼色,就笑着对张氏道。
张氏哪能看不出小儿子的那点小心眼,就也笑了。
“要吃馅饼是吧,那咱也吃。”张氏道。
种地是重体力活,是该吃些好的,给大家伙补一补体力。
“娘,咱家的韭菜还没长好那。”连枝儿就道。
她们今年新种的韭菜,才长了有两寸来高,得过些天才能吃。而老宅后院的园子里,是老韭菜,已经能割下来吃了。
“春柱媳妇昨天还跟我说,她家韭菜能吃了。让咱要是吃的话,就上她家割去。”张氏就道,“一会我上她家割点韭菜去。”
庄户人家都种着菜园子,经常相互之间要一把葱、一捆韭菜的。
“那我再去买点肉。”连蔓儿就道,“爹,给我点钱。”
“我手里哪有钱,又要从我工钱里扣是吧?”连守信苦笑道,“蔓儿,说实话,你把我的工钱都扣到哪年哪月了?”
连蔓儿扭过头去偷着笑,一家人也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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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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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守信也跟着笑。他很无奈,他是一家之主,到外面,别人现在都叫他连老板。可是谁能知道,他这连老板不过是个空架子。他手里不仅一文钱没有,还欠着家里的钱,而且这钱还越欠越多。
不过……
“就从爹的工钱里扣,肉多买点。多买点瘦的,你们娘几个都不爱吃肥肉。”连守信笑着道。
能够为妻儿提供丰足的衣食,本来就应该是男人的义务和骄傲,不是吗。
“好嘞。”连蔓儿忙笑着应道,又转头向张氏,“娘,那你和我姐先回家弄韭菜、和面,我和小七去镇上买肉。”
“行,你俩快去快回,天也不早了,别在外面玩。”张氏点头嘱咐道。
连蔓儿和小七坐着小牛车,直到到了庙头的早点铺子,两个孩子才从车上下来。连守信和五郎忙着卸车、喂牛,连蔓儿和小七就提了篮子往镇上来。
两个孩子先到肉铺,张屠夫不在,只有他一个儿子在看店。连蔓儿就称了三斤肥瘦半掺的猪肉,一顿馅饼也就用两斤到两斤半的肉,剩下的那些肉,连蔓儿打算炸成肉酱。肉酱很下饭,她们都爱吃。
从肉铺出来,姐弟俩并没有直接回村。
“姐,再买点小虾皮吧,咱家虾皮吃没了。”小七就和连蔓儿商量。
“好,那咱就再去买点虾皮,顺便再买点海带。”连蔓儿就道。
在一起久了,连蔓儿发现,小七爱吃鱼虾。就是小小的虾皮,也能吃的津津有味。有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别的菜,就用虾皮拌饭,小七都能吃下去一大碗。
连蔓儿就常笑他吃东西跟猫似的,不过笑归笑,她们家的虾皮总是不断,因为,连蔓儿也喜欢吃虾皮。可别小看小小的虾皮,那可是既美味、又补钙的好东西。
“哎呦,这不是蔓儿丫头和七郎吗?”姐弟俩正在街上走着,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笑着跟她们打招呼。赫然是赵文才。
连蔓儿和小七停下来,笑着跟赵文才打招呼。
“你俩这是上大叔那铺子里买东西是不?”赵文才笑着打量两个孩子,目光在连蔓儿提着的篮子上很是瞄了几眼。
“想买点虾皮,赵大叔铺子里好像没有。”连蔓儿就笑道。
“虾皮,那玩意有啥好吃的。你俩要爱吃。下次大叔专门给你俩进点货。……大叔那铺子里有新从县城进来的小杂拌,走,你俩跟着大叔去,大叔给你俩称两斤拿家吃去。”赵文才就笑得眯缝起了眼睛道。
“不了,多谢赵大叔。家里还等着我们,我们买完东西,立刻就得回去。”连蔓儿笑着拒绝道,“赵大叔,你忙着吧。我们走了。”
连蔓儿说完,就拉着小七从赵文才身边走了过去。
“等等,”赵文才忙又唤住两个孩子,“你秀娥嫂子在家里还好不?”
“秀娥嫂子挺好的。”连蔓儿道,“你担心秀娥嫂子,就自己去看看呗。赵大叔。我爷和我奶在家常念叨你,让你上家里去吃饭呢。”
赵家与连家现在的关系很微妙,说是亲戚,相互之间的关系又闹的挺僵,说是仇家,可二郎和赵秀娥还是夫妻。连老爷子对赵秀娥连同赵家的意见很大,不可能叫赵文才去连家吃饭。要真是叫赵文才,那肯定是没好事的。
连蔓儿说完了这句话,就和小七走开了。这次,赵文才只是啊啊了两声,没答话,也没再叫住两个人。
姐弟俩在干货店买了半斤小虾皮,又买了半斤的海带,这才回了三十里营子。
回到家,张氏已经将面和好了,正和连枝儿两个坐在门口摘韭菜。春天的第一茬韭菜,绿油油鲜嫩嫩的,拿在手里,就能闻到一股韭菜特有的香。
连蔓儿就将篮子递给张氏,让她看买的肉。肉有一多半已经在肉铺子里剁成了肉馅,还有一小条的肉没有剁。
“都剁好了?那可省事了,这块肉是打算干啥的?”张氏看了看,就问。
“留着炸肉酱明天吃。”连蔓儿就道。
“那行。还买了虾皮和海带啊,也好,海带凉拌正好去火。”张氏看见连蔓儿打算摘韭菜,就拦住她,“得了,韭菜我和你姐摘就行。你别沾手了,去把肉馅熬了吧,让小七给你烧火。柴禾现成的,刚才你姐抱进来的。”
“哎。”连蔓儿痛快地答应了一声,就和小七进了屋。
小七烧火,连蔓儿把大锅刷洗干净,然后把肉馅倒进去开始熬。外屋的门就开着,门帘子也掀了起来,连蔓儿一边熬油,不时抬头往外看看。
连老爷子带的一大家子人下地还没回来,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连枝儿和张氏一边摘韭菜,一边小声说笑。
“娘,咋没看见我奶她们?”连蔓儿就问。
“都在后院那,估摸着一会也要开始做饭了。”连枝儿替张氏答道。
娘三个正说着话,就听见上房门帘子响。连秀儿端着一盆水,从上房走出来。站在门口,连秀儿抬头就看见了张氏和连枝儿。连枝儿背冲着她,这时也扭过头,朝她笑了一下。
夕阳泛黄的光辉透过院子外的树梢照进来,正好照在连枝儿的脸上,犹如给连枝儿的脸染上了一圈金黄|色的光晕。连枝儿的脸白里透红,鼻梁高挺,一双大眼睛乌黑水润,笑起来的模样恬静而美好。
啥时候连枝儿这个黄毛丫头长的这么招人了?
连秀儿的心似乎被什么给狠狠地抓了一下,她都到院子当间,狠狠地将盆里的水泼了出去。
“哎呀!”连枝儿惊跳了起来。连秀儿盆里的水,有小半盆都泼到了她的背上。那显然是洗韭菜的脏水,泥水里面还飘着韭菜叶子。
脏水不泼去门外,而是泼在院子里。院子这么大,连枝儿坐在西厢房的门口,却有小半盆的水都泼到了她的身上。
很显然,连秀儿是故意的。
看着连枝儿被泼的脏湿了一大半的背部,张氏就是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住发火了。
“秀儿,你这是干啥?枝儿老老实实地在这坐着,没招你没惹你的,你咋把水往她身上泼?”张氏指着连秀儿质问道。
连蔓儿这个时候也放下手里的铲子,从屋里跑了出来。她看了看连枝儿的后背,也是又生气又心疼。
“谁让她不坐远点。”连秀儿撇了撇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也不惧怕张氏。“不就溅她身上点水点儿吗,你叫唤啥呀。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磕不得碰不得的那。”
蛮不讲理,而且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跟她说话,连声嫂子都不叫,张氏气的手有些发抖。
连蔓儿看了眼连秀儿,也不说话,扭身就进了屋,端了一盆水出来,快步走到连秀儿身边,哗啦一声,兜头盖脸地就都泼在了连秀儿的身上。
连蔓儿的一系列动作太快了,不仅是被泼的连秀儿,张氏和连枝儿也都吃了一惊。
“连蔓儿你干啥,你疯了,你敢拿水泼我?”连秀儿抖着身上的水,抬手要打连蔓儿。
连蔓儿早端了水盆,退回到西厢房的门口。跟蛮不讲理的人,和她吵架都是浪费口水。以眼还眼,让她以后不敢再做欺负人的事。
“谁让你不站远点。”连蔓儿学着刚才连秀儿的语气,“不就溅你身上几个水点儿吗,你叫唤啥呀。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磕不得碰不得的那。”
“你、你。”连秀儿气的指着连蔓儿,说不出话来。
“你给我记住点,以后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姐,欺负我家的人。你咋欺负的,我就让你咋还回来。”连蔓儿冷冷地说道。
“你、你等着。”连秀儿啪地一声,将水盆摔在地上,抹着脸上的水,就往屋里跑去了。
“……肯定是找你奶去了,这可捅了马蜂窝了。”张氏道。
“要不然看着我姐被她欺负啊?”连蔓儿道,“娘,这你还在跟前,她就敢这样的。无缘无故地,这次咱要让着她,以后就没头了。理亏的是她,咱怕啥。”
张氏眼中满是忧虑,她是不喜欢吵架拌嘴的人。不过,连枝儿无故被欺负,连蔓儿的话又恨又道理。
“娘,我挺害怕的。一会我奶来了,娘,你可一定要挺住。”连蔓儿将连枝儿拉到自己身边,都藏在张氏身后。
“你这孩子,还有你害怕的事。”张氏无奈道,却将两个闺女的身子严实地遮住了。周氏的火气,那就她来接着吧。
正说着话,上房的门帘子呼啦的一声响,周氏踩着小脚如同风驰电掣般地走了出来,随后跟出来的有浑身湿漉漉的连秀儿,还有何氏、赵秀娥和连芽儿。
“蔓儿那,死丫崽子,敢泼她老姑一身的水。我这还没死那,就让你们欺负到头上来了。不就是嫌我老不死的,碍着了你们的眼了吗?来、来、来,你们有气别往秀儿身上撒,你们打死我不干净了吗?”周氏踩着小脚,就朝张氏奔了过来,一边嘴里不停地骂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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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周氏的弱点
“娘,你老先别生气。我不知道秀儿跟你咋说的。是,不知道咋回事,枝儿就老老实实坐在这,秀儿就把一盆水都泼枝儿身上了。娘,你看,枝儿这整个后背都湿了。”张氏让周氏看连枝儿被泼湿了的后背,一边忙向周氏解释道。
周氏的眼睛在连枝儿的后背扫了一眼,连枝儿的整个后背几乎都湿了,挂着一两根韭菜叶子,衣襟上还在往下滴着脏水。
周氏心里很清楚,刚才连秀儿出来泼洗韭菜的脏水,再看看地上的水迹,就不难发现事情的真相。连秀儿心里不痛快,这个她知道。刚才在后院摘韭菜,何氏和赵秀娥不知怎地就说起老金家要帮着连守信种地,其实第二百八十八章周氏的弱点是看上了连枝儿,想要说了去做媳妇。又说老金家日子如何好过,老金家的老儿子长的如何的一表人才。
连秀儿当时脸色就不好看,端了水盆起身说要去泼水。她也没拦着,想着连秀儿心里不痛快,走开一会散一散也就好了。
结果没一会工夫,连秀儿就一身湿漉漉地,哭丧着脸跑回来,说是连蔓儿欺负她,故意泼了她一身的水。
周氏本来就在心疼连秀儿的心里不痛快,又看见连秀儿被淋的落汤鸡似的,心疼的了不得,立刻就过来,找连蔓儿算账。
就算连秀儿泼了连枝儿又咋样。连秀儿心里正不痛快那。张氏不是总说心疼连秀儿吗,那怎么还看着连蔓儿拿水泼连秀儿。连蔓儿故意用水泼连秀儿张氏和连枝儿都在场,这是她们娘三个合起伙来,欺负连秀儿一个。
欺负连秀儿,那就是欺负她,下她的脸。
“我呸,老四媳妇,你少跟我面前这摆花架子、装好人。你们娘三个,秀儿就一个,不是你们欺负她她一个人敢找上你们?你欺负我没看见,你咋说咋是第二百八十八章周氏的弱点了。我就问你,秀儿这身上的谁是不是蔓儿泼的,蔓儿是不是故意往秀儿身上泼的这水?”周氏盯住张氏,厉声质问道。
“娘,我不都跟你说了吗,是秀儿先泼枝儿的。”张氏道。
“你这是承认蔓儿故意泼秀儿了?”周氏立刻道,“你就在旁边干看着,秀儿一个没出阁的闺女,可碍着你们啥事了?你们三不五时地欺负她。丧了良心没人伦的东西老四媳妇,我还不知道你。你这是自己当家了,能挣俩钱了,你的眼睛里就没人了。看我老了,不中用了,戳我的眼珠子那。”
“你不总说你是看着秀儿长大的,总说你咋心疼秀儿,你就是嘴甜心苦,黑了心的婆娘,纵着你的丫头欺负她老姑没大没小,没人伦,坏了良心的。今天敢泼她老姑一身水明天就该寻趁上我了。你有能耐别拿秀儿出气,你直接掐死我,不就随了你们这一窝的心了…”
“脏心烂肺的,老天爷在这看着那。你不报应到现在,往后你也有报应……”
周氏指天画地,七三八四地斥骂起来,最后更是开始用恶毒的话煮粥张氏娘三哥。张氏站在她前面,被喷的满脸吐沫星子。
连蔓儿抚额她错了。
若是好好的讲理张氏也许并不比谁弱。但是遇到周氏,周氏哪里是个肯跟你讲理的?说到说歪话、骂街十个张氏也不是周氏的对手。说到底,只要张氏讲理、要脸面她就永远不会是周氏的对手。
“娘,咱屋去吧。”连枝儿拉了拉张氏的衣襟。
惹不起,她们躲开还不行吗。
“这样你们就想走?”周氏瞪着双眼,“泼了你老姑一身水,你们就白泼了?这还没王法了。”
“孩子她奶,事情都跟你说清楚了。明明是秀儿不对,你不说秀儿,平白地把我们骂了半天。我们嫌磕碜,不跟你对骂,我们躲开,你还不让。你到底想咋地,这天下的事,它咋地也不能大过一个理去吧?”张氏也有些急了,周氏骂她也就算了,用那么恶毒的话诅咒连枝儿和连蔓儿,她听不下去。
“有事咱说事,枝儿和蔓儿不是你的亲孙女。你咒她们不得好,你有啥好处。再说了,我闺女啥坏事也没做过,你那些咒人的话说了也没用,谁做了坏事,你那话就是咒谁的。”
张氏不会骂街,也不会说脏话或者恶毒的话。这在与人吵架的时候,往往就先输了气势。不过,毕竟占着理,底气足,被气急了说出来的话也很有分量。
张氏的话,听在周氏耳朵里,就变了味道。张氏分明是在说她和连秀儿做了坏事,张氏这是在诅咒她和连秀儿。
这还了得,张个媳妇的良心太坏了,竟然敢诅咒婆婆和小姑子。
“你这个坏了良心的臭婆娘,你不怕下油锅啊你,你还敢咒我。”
周氏骂起来没完没了,张氏、连枝儿和连蔓儿,都不愿意和周氏对骂。
“娘,你出去左邻右舍地串串门子,把刚才的事说说,让大家伙给咱评个理。”连蔓儿就对张氏道。
“对,家里没有理可讲,我出去说道说道去。”张氏说着话,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你给我回来。”周氏赶忙拦到。在家里她要怎样都没什么,这个家她就是天。但是,她还不至于认为她能罩住外面的天。她心里非常清楚,这事情如果说出去,连秀儿和她的名声都不好听。
连秀儿和连枝儿同岁,还比连枝儿大上一些,辈分也高。可现在有人上赶着要说连枝儿做媳妇,连秀儿却还没人给提亲。
十五六岁,正是该说亲的最好年纪。可不能再让连秀儿的名声上再添污点了。
连蔓儿见周氏拦阻张氏,就知道周氏对于是非对错,心里是明镜的。说句不好听的,周氏就是倚老卖老,不占理非说占理。
“呀,秀娥嫂子,你咋没在屋里歇着?”连蔓儿眼珠一转,看见旁边赵秀娥和何氏,就道,“刚才我在镇上,看见赵大叔了。赵大叔问你好不好,说要来看你那。”
周氏被连蔓儿突如其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扭过头来,看见何氏和赵秀娥都站在她旁边。
周氏和赵秀娥是对头,周氏和张氏娘三个吵架,赵秀娥旁观的心情会是如何?
周氏看着赵秀娥和何氏,越看越觉得这两个人似乎都太高兴了!一时生气,和张氏吵架,让赵秀娥看热闹了!
~~张氏母女今非昔比,主意大了。如果她再继续骂下去,张氏就会出去跟村里的人说道,赵秀娥正在看她的热闹。想到这,周氏立刻打消了继续和张氏闹下去的想法。
“你俩在这卖啥呆,不做饭了,等着我老天拔地地伺候你们那?”周氏对何氏和赵秀娥斥骂道。
何氏和赵秀娥正乐得在旁边看热阄,周氏突然调转枪口,两个人都阄了个没意思。
周氏就要拉着连秀儿进屋。
张氏、连枝儿和连蔓儿也扭身打算回屋。
“娘,蔓儿就白泼了我一身水啊。”连秀儿拉住周氏,她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周氏被连秀儿拉住,扭回身来,眼角余光瞥见大门外有人走了进来。她心中一动,立刻变了主意,回身就往张氏的身上扑,“我几辈子做的孽了,没生一个好儿子,没娶着一个好媳妇。当着人面装好人,背了人,就要欺负死我了。你不是要打吗,你打死了我吧,你打死了我吧?”
不是完事了吗,怎么周氏又反扑回来了?张氏吃了一惊,赶忙带着连枝儿和连蔓儿退回了屋里。
“娘,你这是干啥,咋地啦。”一个人快步跑过来,抱住了周来人正是连守信,五郎和小七也跟了过来,不过两个孩子没往连守信和周氏跟前去,都忙跑到张氏娘三个的身边。
“娘,姐,这是咋地啦?啊?我姐衣裳咋都湿了?”
“你还认得我是你娘啊?你个丧良心的王八犊子,你看看秀儿让她们娘几个给欺负的,你就逞着她们,看你娘和你妹子让她们给欺负死吧……”周氏一边骂,一边捶打着连守信。
连守信来了,显然更加高兴、感觉到更有了靠山的是周氏。
“娘,到底是咋回事?……这些年了,孩子他娘不是那样的人。”连守信这个时候,也看到连秀儿和连枝儿都是浑身湿漉漉的,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爹,”为了防止周氏颠倒黑白,连蔓儿忙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连守信。
但是连蔓儿忘记了一点,周氏跟自己的儿孙们,历来是不讲是非黑白的。孝字当头,一切是非都是浮云。唯有一个大大的孝,笼罩着连家大院的整个上空。
“你说啥,你这是说我冤枉她了?”周氏立刻就炸了,“你个丧良心的,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咋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的,你吃了我整整三年的奶……奶水钱……给你瞧病…”
周氏喋喋不休地骂了起来,连守信的脸越来越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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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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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赵秀娥抿着嘴,笑的身子直打颤。何氏更是咧开嘴,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
连蔓儿抚额,“孝道生养之恩大过天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说啥是啥,你敢说个不字,就是忤逆不孝,就是没良心。”这周氏专用的紧箍咒,拿服连守信,就是百试百灵。
连守信被周氏数落,强烈的羞耻感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心也被周氏的话撕扯着。周氏是他的娘,从小就被灌输的观念,让他无法反抗周氏。
他自认对父母做的并不差,但却依旧隔三差五地遭受周氏这样的敲打和羞辱。周围十里八村,也真有忤逆不孝的,也有对父母冷漠的,但是哪一个,也没有落到过他这样的境地?他有时候,也会悄悄的问自己,为什么别人的娘不会将养育之恩天天挂在嘴上,做要挟儿子的筹码。为什么别人的娘不会朝儿子要奶水钱?
他不明白是为什么,所以总想做的更好些,让连老爷子和周氏满意。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这样的羞辱还是会降临。他只能顺从些、再顺从些,可是这顺从竟然是没有尽头的。
他的女儿被卖了,丢了半条命,没出生的儿子胎死腹中,连人世间的一摸阳光都未曾见到,跟他甘苦与共的张氏在鬼门关打了个来回。
这些他都硬生生的咽下了,还竭力地让自己的妻儿也忘记这些。但是,他的亲娘并没有半分体会他的痛苦,对他的妻儿依旧是不依不饶。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的娘满意那?
连守信有些茫然地看着周氏,让周氏满意,就可以停止这场羞辱,就可以成全他对周氏的孝道。而让周氏满意,就需要将自己的妻儿送上。
呵呵。自己的妻子,是周氏的儿媳妇,自己的孩子,是周氏的亲孙儿孙女。周氏怎么会对他们不好那。就是不好,那也是表面上的,是为了他的妻儿好不是吗?让周氏出口气,他的妻儿也不会就没命不是吗?
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连守信呵呵地笑出声来。
张氏、连蔓儿几个虽然是在连守信的背后,还是敏感地发现了不对劲。
“爹,你咋地啦?”
“孩子他爹。你咋地啦?”
张氏和孩子们的叫声,将连守信的神志拉了回来。/他任由周氏继续斥骂,捶打着他,扭过头去,就看见张氏和四个孩子关切的目光。
“娘,我爹的样子不对劲。”连蔓儿心中一动,她听见了连守信刚才的笑声,那笑声很凄凉。也很——诡异。“娘,你还记得我三伯不,上次说要分家。我三伯差点没磕头磕死那回。”
“啊?”张氏顿时吓的手脚冰凉。
连蔓儿的话,周氏也听见了?br /
重生小地主第63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了。她的骂声也顿了一下。
周氏瞪起眼睛,盯着连守信打量,她并没有发觉连守信有发疯的征兆,随即想到连蔓儿鬼主意多,就认为这是连蔓儿的另一个诡计。
“老四,你出息了,你还想装疯吓唬我是咋地。你别吓唬我,你干脆掐死我……”
“娘,你骂的也累了。别骂了。你直接说,你想要啥吧。”连守信说道,声音和往常有些不大一样。
连守信如此冷静的反应,让周氏微微地吃了一惊。不过,她很快就定下了心神。连守信不过是换了个方式向她屈服罢了,没什么好惊讶的。
“问我要啥。我生了你养了你,我朝你要个屁?”周氏中气十足地道,“这事我得问你,蔓儿泼了她老姑一身水,这是啥孩子,你就这么逞着她?你媳妇也在旁边看着,多半就是她出的坏主意。你说,该咋办?……你先让蔓儿给她老姑赔礼道歉!”
连守信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连蔓儿。
连蔓儿一声不吭,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回望连守信。
“你还是个男人,一个孩子的家你都当不起来!我咋生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周氏骂道。
连蔓儿心中一动,孝道已经深入连守信的骨髓,哪怕是是非黑白分明,让他当面和周氏呛上,这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而周氏却更进一步,用上了激将法。
“想让我道歉,行啊,这事好商量。”连蔓儿从张氏背后走出来,“是我老姑先拿水泼我姐的,让她先给我姐道歉,我就给她道歉。”
“谁泼她了,是她待的不是地方。”连秀儿强词夺理道,“挡了我泼水的道了。”
“那你被泼了,也是你待的不是地方,挡了我泼水的道了。”连蔓儿立刻反击回去。
“你……”连秀儿气的鼓起了嘴,有周氏和连守信在场,连蔓儿竟然还敢跟她顶嘴,真是气死她了。“四哥,你就不管管蔓儿?”
“你们别竟可着我爹一个老实人欺负。”连蔓儿怒道,“这多简单的事啊,我老姑欺负我姐,泼我姐一身水。我娘问她,她不道歉,还跟我娘顶嘴。那我就也泼她一身水。这事到哪,也是我们占理。”
“奶,你是生养了我爹,但是这道理不是你生养的吧。咱到哪还不都得讲个道理。谁规定的,你生养了我爹,这道理也是你儿子,任你搓圆捏扁了?”
赵秀娥扑哧一声在旁边笑了出来,立刻收获了数枚白眼。
“要是冲刚才那事,那咱也别在这院子里,咱出门去,我借了大喇叭,咱把全村人都招呼过来,让大家伙给咱们评个理。”
“你要冲着我爹,就看他不顺眼。我劝你,别让我爹掐死你,你不也认准了他不敢吗。她不敢,你敢啊。不没那狠心,也可有。你现在立刻就掐死我爹得了,一了百了。你也解了恨了,我爹把命还给你了,他也就不欠着你了。也省得他让你给逼疯了,受那零碎的罪。”
“欠命的还命,你也别忘了,你们还欠着我们的人命那。”连蔓儿说完话,就要拉起张氏,“娘,咱回屋做饭去。把门关上,省得我奶掐死我爹,咱看了不忍心的。”
周氏在家里横行的底气是什么,不就是她生养的几个儿子吗?她不是总是说儿子们欠她的吗,不是总说儿子们想她死吗。那让她取儿子的命还她的债,看她还有什么戏可唱。
这叫做釜底抽薪。
“哎呦,我的个天啊,我可不活了,让个丫崽子数落我没脸啊,我的那个天啊……”周氏被连蔓儿一番话说的先是愣怔了半晌,接着就恼羞成怒,拍手打掌,寻死觅活起来。
“奶,你别这样啊。蔓儿她说的又不是真的,你老才真的占着理那,你老跟她不讲理的小丫头一般见识干啥。”赵秀娥在旁劝说周氏,只是劝说的话,怎么听怎么都不是那个意思。
“干啥那这是?”院子里正吵嚷的热闹,连老爷子扛着铁镐从地里回来了。“这啥时候了,还不做饭,在院子里这是叫魂那这是?”
劳累了一天,回来就看见这一幕的连老爷子,显然也没什么好心情。
“是蔓儿往我身上泼水,还数落她奶。”连秀儿见连老爷子回来了,恶人先告状。
连秀儿一身湿漉漉的,周氏头发散乱,眼圈泛红。这样看去,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人难免会从心里偏向了她们的一边。
正在屋里帮着连枝儿换衣裳的连蔓儿听见了外边的说话声,立刻拎着连枝儿刚换下来的衣裳走了出来。
“爷,你看看,这是我姐刚穿的衣裳。我姐就坐这门口摘韭菜,我老姑就把谁往她身上泼。爷你看看这水印,我老姑是特意把水往我姐身上泼的。”连蔓儿说完了,扭身又回屋了。
地上的水印可以清晰的看出那时候连秀儿泼水的轨迹,连枝儿的衣裳更是明证。连老爷子看了一眼,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别在这丢人现眼的,都回屋做饭去。”连老爷子气的将铁镐往旁边一扔,就径直往屋里走去。“这一天消停日子都不让人过了,你这是咋管的这家。”
最后一句话,训斥的是周氏。
下地干活的人都回来了,晚饭却还没做。连老爷子是真的发火了,周氏也是害怕的。
“谁你也说不听,你就能怪我。”周氏嘴里嘟囔着,却还是拉着连秀儿,招呼了何氏和赵秀娥进屋去做饭。
…………
上房外屋,周氏一边做饭,一边嘴里念叨个不停。
“小丫崽子,心狼啊,她真狠得下心啊……”
上房东屋,连老爷子从连秀儿嘴里问出了了事情的始末。
“枝儿不是你侄女?你咋把洗韭菜的水往她身上泼?”
“我那也不是故意的。蔓儿还泼我了那。”连秀儿低声道。
“你还敢说,你那不是故意的,还啥是故意的。你泼人家人家咋不泼你。你娘算是把你给惯坏了!你再惹事,每天也跟我下地干活去。”
连秀儿吓的缩了缩脖子。
连老爷子训斥了连秀儿一顿,就打发她出去帮周氏做饭。
“这一家人过日子,没个容让,这日子就得鸡飞狗跳的,没个安宁的时候。”只剩下连老爷子一个人在屋里,他又吧嗒吧嗒地抽起了旱烟,眼睛往西厢房的方向瞄了一眼,长长地叹息,“一个一个的都不懂事,不让人啊……”
西厢房里,连蔓儿已经调好了肉馅,连枝儿摆好了面板。
“爹,快来擀皮。”连蔓儿朝站在门口的连守信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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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被逼出来的法子
“哎,来了。”本来有些发愣地站在门口的连守信应声走进了屋里。
“爹,皮擀的薄点。”连蔓儿笑着道。
张氏正在揉面剂子,抬手就将擀面杖递给连守信。
连守信接过擀面杖,站在面板前面开始擀皮。
“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那,”连守信一边擀皮,一边说抱怨道,“蔓儿,你咋让你奶掐死我啊?有这么对你爹的吗?”
连蔓儿嘻嘻笑着,并不说话。她从连守信手里接过擀好的皮,舀了馅放在上面,两只手忙碌开来。
“你也别怪蔓儿,蔓儿不那么说,还不知道他奶最后要闹成啥样那。”张氏一边揉着面剂子,一边说道,“你看你,咱这都分家另过了第二百九十章被逼出来的法子,在她奶跟前一句话你都不敢说。那事明摆着,是秀儿欺负咱枝儿。他奶胡搅蛮缠地,你就不能给我们娘几个主持个公道?”
连守信垂着头,刚才连老爷子叫走了周氏,连老爷子临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他,而周氏倒是看他了。但周氏的目光,却让他浑身发冷。然后,张氏和连蔓儿几个孩子都回了屋里,据留他一个在外面。
那个时候,他确实是有种被唾弃、被抛弃了的感觉。被连蔓儿叫进来擀皮,回到妻子和孩子们中间,他才觉得暖和了过来、活了过来。
“我、我咋主持公道啊?”连守信蔫蔫地道,“我不是没信他奶说的话吗。……他奶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要是真敢向着你们说话,那他奶肯定就没完没了了。……我说那话,其实不就是向着你们了吗。”
“你们咋就能真扔下我不管,让他奶掐死我啊……”连守信抱怨道。
“爹,我给你道歉。这事是我不对。”看连守信一副很受伤的模样,连蔓儿忙就笑着道。
“得了,不就是话赶话那么一说第二百九十章被逼出来的法子吗。”张氏用胳膊肘撞了连守信一下。
小闺女乖巧地道歉。媳妇又这样,连守信心里那一点点的疙瘩立时就化解了。其实,他也不是怪连蔓儿说了这句话,只是心里知道妻儿是在意他的。他就想得到更多的确认。毕竟,刚才那种被抛弃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爹,刚才你让我奶扯着的时候,脸色可不好看了。可把我娘和我们给吓坏了。”连蔓儿偷眼瞧着连守信似乎恢复过来了,就又开口道。
“可不是。”张氏也是心有余悸,“孩子他爹。你刚才那样,把我的心吓的蹦蹦乱跳。想起她三伯那天的事,我这后怕啊。孩子他爹,以后他奶再逼勒你,说啥你也得想想我们。就算你不想着我,你也得想想咱这几个孩子。要是你有个好歹的,几个孩子年纪都这么小,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咋办啊?”
“就是啊。爹,你可别扔下我们不管。”小七就道。
“你们都想的挺远的。我能有啥事。”连守信见张氏和几个孩子这样,忙就道。“我啥事没有,我那、那就是吓唬吓唬他奶。”
“真的?”连蔓儿立刻问道。
“真的。”连守信重重地点头。真的才怪,那时候他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不过现在被妻儿问起,他只能这样说。
连蔓儿暗暗笑了笑,她可不相信连守信当时是装的。不过,既然连守信这么说,那她也不妨就顺着他说。
“爹,你这次做的太聪明了。”连蔓儿用略有些夸张的语气赞道。
“是、是吗?”连守信有些心虚。
“是,太是了。”连蔓儿立刻就道。“爹,你看,每次一遇到啥事,我奶要是不占理,还要硬逼着咱做啥事的时候,我奶不总是拿那些话来拿捏你吗。然后。你每次都没办法。那次我三伯被逼的疯了一回,我奶就消停了好几天。以后,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爹,你就像今天这样,你就装疯,我奶就拿你没办法了。”
既然连守信无法正面与周氏对抗,那么装疯耍赖这一招就不失为上策。
“我看这样还真行。”张氏被连蔓儿的话启发了,“孩子他爹,你看他奶对他二伯咋就没办法……”
“二伯能耍赖。”小七接了张氏的话茬道。
连枝儿、连蔓儿和五郎就都低声地笑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张氏也笑了,又道,“他二伯人家不管他奶说啥,他都能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冒,从来不带走心的。他奶爱说啥说啥,人家还是该干啥干啥。你看人家,活的多自在,身体也好。孩子他爹,你也学着点。不为别的,就为你自己个身体好,别憋屈出病来。……他三伯看着好了,我看着,精气神就不比以前。就怕他落下啥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孩子他爹,你可别和他三伯似的。”
“不能。”连守信道,听张氏和几个孩子这么一说,他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装疯这个法子。
“要不,以后他奶再这样,我就让他奶先掐死我?”连守信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事,嘴里就冒出来这样一句。
连蔓儿很惊喜。
“爹,你要真能这样,那我奶以后肯定就不来欺负我们了。”连蔓儿道。只要连守信不受周氏的要挟,周氏就没那个底气,敢一次一次地来欺负张氏和她们。
“那、那咱奶要是真上来劲,真把咱爹掐个好歹的,那、那咋办啊?”小七毕竟年纪还小,就认了真,很担忧地道。
连守信扭脸抹了把泪,还是他这小儿子最心疼他。
“小七,想要啥东西啊,从爹工钱里扣,爱买啥买啥!”连守信感动之余,很大方地道。
“爹,我奶要是掐你,我肯定去救你。”小七立刻星星眼道。
大家又笑了一阵。
“也别当是玩笑话,没办法了,这还真就是个办法。”张氏最后道。
“嗯。”连守信郑重地点头,他总得活下去,也不能总让妻儿跟着他受气。下次,若是周氏再逼迫他,他还真得试试这两个法子。
一家人说笑着将韭菜馅饼全包好了,又在锅里用油煎的香香的,摆上桌来。
“……还给上房送点不?”没动筷子之前,张氏就问连守信。
“上房晚上吃啥?”
“也是韭菜馅的馅饼,也有肉。”小七就道。
“那就算了。都吃的一样,还送啥。”连守信道。
如果是她们吃的比连老爷子他们吃的好,那自然是要送过去一些。两家都吃的一样,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嗯。”张氏答应一声,招呼孩子们上桌吃饭。
…………
转天,连蔓儿一家就开始种北边的四十五亩地。
首先种的是玉米。玉米和高粱的种法差不多,都比种花生要简单。只需要犁杖将垄犁开,然后撒进去玉米种子,在将垄合上就可以了。玉米种子并不像花生种子那样,要间隔一扎的距离播种,而是随手撒进去。等出苗的时候,再进行间苗。
不过因为手里的玉米种子珍贵,她们可不敢随意浪费,撒种子的时候非常的小心。也因为玉米的珍贵,在播种的时候,她们还在两边各留出几条垄的地来,两端地头也留出了一段距离。
“这空出来的地,到时候咱就种上大豆。”连守信道。
这是一种防盗的措施,并不是连守信的发明。一般的庄户人家,在种高粱、糜子这些青杆作物的时候,都会在地头留出一块空地种豆子。这样颇能有效地防止有人偷折高粱或糜子的青杆回去喂牲口。
一连种了三天,这天连蔓儿她们刚下地,天上就开始下起了小雨。没人回去躲雨,相反,大家的干劲更足了,都想趁着下雨,多种上几亩地。
“今年的年成好啊!”老庄稼把式们的脸上都透着喜色。
这一场雨,虽然让地里泥泞了起来,但是它保障了刚种下去的种子的出苗率,也让接下来的耕种更有保障。所谓春雨贵如油,指的就是这个。
连蔓儿一家自然也很高兴,即便雨水加上汗水,很快地就将他们的肩头和后背都打湿了。
“小七,回家把草帽拿来。”连守信就让小七回家去拿草帽。
身上淋湿了不要紧,头却是要好好保护的。而且,他们家也只有草帽,蓑衣这种东西,虽算不上奢侈品,也并不是每家每户都有的。
“哎。”小七答应了一声,就从地里往外跑。
“慢着点,看着点地下,别摔着。”张氏就忙嘱咐道。
“知道了。”小七一边答应着,一边已经跑远了。
雨丝渐渐地细密起来,连蔓儿抬起头,抹了一把脸。对面的地里,正有几个人架了犁杖快步地走过来。
“爹,你看那是谁,好像朝咱地里来了。”连蔓儿对连守信道。
“啊?”连守信吃了一惊,顺着连蔓儿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脸上紧张的神色就缓和了下来。
“吴三哥,咋你在这还有地?”连守信冲着走过来的吴玉贵笑着招呼道。
“四叔,我们是帮你种地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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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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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玉贵和吴家兴父子俩,带来了一架骡子拉的犁杖,还有两个短工。
“哎呦,这可使不得。”连守信急忙推辞,“吴三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家也有地,这个时候都是抢种的时候,这哪能让你们把自家地撂下,帮我种地那。……别看就我和孩子他娘带几个孩子,我们这也有犁杖,这几亩地,还种的过来。”
“守信兄弟,你还和我客气啥。”吴玉贵就笑道,“跟你说吧,我们家的地都种完了,这才过来帮你们一把。你们就这几口人,还得忙活早点铺子的生意,干起活来没个黑天白夜的。一天两天的行,时间长了哪能行。再说了,这种地的时候不等人。这两天赶紧把地种完了,也省得地里都干了,到时候还得挑水种地,那可就费事了。”
“是啊,四叔,我们家地种完了,帮你们一把,不耽误我们自家的事。”吴家兴也道。
连守信还有些犹豫。
“……别人跟我们比不了。咱两家是啥关系,咱是实在亲戚。”吴玉贵似乎猜出了连守信的顾虑,就又说道。
周氏的一个堂姐嫁进了三十里营子的吴家,生了儿子名字叫做吴玉昌。吴玉贵与吴玉昌是嫡亲的堂兄弟。这么论起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连守信和吴玉贵也是表兄弟。
何况两家人近来走的越发近了。
“咱别唠闲嗑了,赶紧把地种完。也让弟妹和几个孩子早点回家歇歇。”吴玉贵又道。
吴玉贵把话都说到了,连守信就也不再推辞了。
吴玉贵、吴家兴、连同两个壮劳力的短工,再加上一架犁杖的加入,让连蔓儿家种地的速度增加了不止一倍。
一边干活,连守信和吴玉贵一边还唠嗑。
吴玉贵平常做着牙侩的行当,收入颇丰,家里另有一百多亩的地。他家里常年雇着一个打杂的粗使。另外每到农忙的时节,都会雇佣短工。一年两季、春耕和秋收,吴玉贵和吴家兴父子俩都会下地。领着短工干活。至于平常侍弄庄稼,就多交给可靠的短工来做。
吴家兴的娘王氏和妹妹吴家玉都是不用下地干粗活的,只在家负责做饭。
“守信兄弟。[]你家那铺子是来钱的行当。依着我,以后这下地的活计,还是雇几个工来做。要不,你们这两下忙着,身子吃不消,还耽误了生意。”因为交情越发好了,吴玉贵对连守信说的话就比较实在。“这十里八村的人我都熟,你要雇人,我介绍几个本分可靠的给你,保准你不操心。”
连守信开买卖赚钱。这统共不到一年的工夫。他的思想意识里,还停留在原来的阶段,地少不够种,多多买地自己种。雇人种地这种事,他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现在你这五十来亩地。你自己种勉强还种的过来。等你再买了地,你就种不过来了。”吴玉贵笑道。
连蔓儿在后面听见了吴玉贵说的话,暗暗的点头。他们家肯定还会再置买田地的,到时候他们种不过来,不是佃出去给人种,就是雇人帮着种。
庄户人家中。有的比较贫穷,地少甚至没有土地。这些人为了糊口,或者佃种别人的土地,或者给人打短工,当然也有受雇做长工的。比如吴玉贵这样,地不算太多的地主,请的是短工种地。而像王举人家那样的大地主,家里可是养了十几个的长工种地。
连蔓儿家虽然种地没有雇工,但是她们的早点铺子里,跑堂的石娃子、厨房帮工的赵氏,还有打扫厕所的王老汉,也都是她家雇的工。
“吴三叔,那咱说好了,等我家要雇工,你帮我们找几个可靠能干的人。”连蔓儿就道。
“好咧,包我身上。”吴玉贵笑着答应,又扭头向着连守信和张氏道,“枝儿和蔓儿这俩孩子可真难得,又勤快,又心灵手巧的,这家里家外的活一把手抓。这以后谁家娶回去,那就是谁家有福气。”
连枝儿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她已经到了听到说自己的婚事,就会害羞的年纪了。
连蔓儿倒是没什么,可也知道这个时候她不好再往前凑,只是两只耳朵恨不得竖起来,听吴玉贵和连守信他们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我这俩闺女都是大脚,也不想高攀啥富贵的人家,就咱这普通庄户人家,只要家里和睦,老人们和气,待她们好,孩子们和和气气、对脾气的就行。”张氏接上了吴玉贵的话茬道。
这会工夫,雨又大了一点。吴家兴牵着牲口,走过连枝儿的身边,脚步就慢了下来。
连枝儿的头发已经被雨给淋湿了,吴家兴四下打量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他,就抬手将自己头上戴的草帽摘了下来,往连枝儿跟前递过去。
连枝儿没接,还往旁边躲了一下。
吴家兴固执地拿着草帽,保持着递给连枝儿的姿势。
可巧,不远处的连蔓儿这个时候抬起头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吴家兴和连枝儿两个敏感地察觉连蔓儿投射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连枝儿忙离吴家兴远了点,低着头干活,也不吭声。
吴家兴拿着草帽,拐弯朝连蔓儿递过来。
“蔓儿,草帽给你戴。”吴家兴向连蔓儿笑道。
连蔓儿眯了眯眼,心说,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的小动作。想讨好我,早干嘛去了。要不是我姐不要你的草帽,你还想不起来给我那。对了,要不是我看见了,你也想不起来把草帽给我戴!
“切!”连蔓儿故意扭过头,不搭理吴家兴。
吴家兴拿着草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连枝儿发觉吴家兴的窘态,便有些心软,她不好说连蔓儿。
“家兴哥,草帽你自己戴吧。我们没事的。”连枝儿就道。
“我姐头发已经湿了,再戴草帽管啥用?”连蔓儿走近了些,故意说道。
吴家兴在同龄的男孩子中,算是比较老成的。但是被连蔓儿这样说,还是让他窘的红了脸。他是早就想把草帽给连枝儿了,但是要鼓起勇气真的这么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是吗?
除了自家的妹妹吴家玉,吴家兴并没有与其他的女孩子相处的经验。而吴家玉文静话少,从来不会抢白他。
吴家兴可怜巴巴地窘在了那里。
连蔓儿看在眼里,几乎要暗笑到内伤。总是一副老成样子的吴家兴,其实也不过是个脸皮嫩的少年,她就这么一句话,就让他呆若木鸡了。实在是太好玩了!
“蔓儿……”连枝儿偷偷嗔了连蔓儿一眼。
正在这个时候,小七拿着三顶草帽从家里回来了。
“吴三叔、家兴哥……”小七看见吴玉贵和吴家兴便招呼道。
“哎。”小七的到来,总算将吴家兴从窘境中解救了出来。吴家兴也早看见连蔓儿忍笑的模样,知道她是故意恶作剧,窘是不窘了,但是心里又多了一个新的急需解决的难题。
连蔓儿家只有三顶草帽,一家人很是相互让了一番,最后这三顶草帽分别落在了张氏、连枝儿和连蔓儿的头上。吴家兴的草帽戴在了小七的头上,这是他自己坚持的。
少年虽然没有经验,但却有一颗灵通的心。他相当快地意识到,他的追妻路上,有一些人,是必须要首先讨好的。
接近晌午的时候,天也放晴了。
“你带孩子回家做饭去吧。”连守信就对张氏说道。
“行。”张氏点头,“晌午在哪边吃?”
“去铺子那边吧。咱打算晌午做的菜都放铺子那边了不是吗?”连蔓儿在旁听见了,就忙道。
“对,晌午咱还是去铺子那边吃。”连守信就道。
张氏就带着连枝儿和连蔓儿先回了铺子。要招待吴玉贵和吴家兴父子,还有请来的两个短工,晌午的饭就不能向他们自己吃的那样随便。
“娘,要不,咱就烙饼吧。实惠、顶饿。”连蔓儿提议道。
“对,就烙饼。”张氏想了想,便同意了,“还得再多炒俩菜。蔓儿,你再去镇上买两斤肉回来吧。”
“哎。”
连蔓儿答应了一声,就提着篮子往青阳镇上来。她先是在肉铺子里买了三斤肉,又去酒铺子里买了一坛的酒。因为下午还要干活,晌午连守信他们是不会喝酒的。不过,吴玉贵不可能只帮他们干半天的活,等到晚饭的时候,这酒就能派上用场了。
等连蔓儿提着篮子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张氏和连枝儿已经烙好了饼,配菜也准备齐全了,将肉切了,就开始炒菜。
鸡蛋炒韭菜,豆芽菜炒肉、木耳炒肉,肉片炖干豆腐,再加上一锅大骨头海带汤。买的干豆腐也没有全炖,还留了一些,另外准备了大葱和大酱。庄户人家,有的就爱这一口,吃起来爽口。
连守信带着吴玉贵父子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张氏母女三个也已经将饭菜都做得了。
一顿饭,大家伙都吃的很满意。饭后,也不歇晌,一众人又回到地里干活。
因为有吴家父子和两个短工帮忙,第二天傍晚,连蔓儿家的地就差不多都种完了。她们收工的路上,天上下起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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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抱怨
雨越下越大,就是最恨活计、最肯干的庄稼把式也在地里干不下去了,都纷纷抗了农具往家里走。
等张氏带着连枝儿和连蔓儿做好了饭菜,大家都坐在了饭桌旁的时候,外面的雨还在下,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这雨照这个下法,明天这地都进不去了。”连守信看着窗外细密的雨帘,对吴玉贵举起了酒杯道。进不去地,就干不了活。得等地里干一些,才能继续种庄稼,这就耽误工夫了。“这次得亏三哥你来帮忙,不然,我们今天是说啥也种不完。”
“自己人,还客气啥。”吴玉贵也拿起杯子,跟连守信碰了碰,就滋溜喝了一口道。
有吴玉贵、吴家兴和两个短工,一共四个壮劳力帮着连续干了两天,连蔓儿家只剩下地瓜因为地瓜秧子还没长好,所以暂时没有种,其余的庄稼都种完了。所以,这天晚饭,连蔓儿家准备的饭菜特别的丰盛。
“明天不用干活了,咱这酒就敞开了喝吧。”连守信笑道。
地种完了,心也跟着松泛了,有吴玉贵父子来帮忙,连守信心里又添了高兴。不得不说,连守信此刻的心情是格外的好。
五郎和小七也都在桌上吃饭,他俩年纪小,连守信和张氏自然是不许他们喝酒的。吴家兴年纪略长,平常也跟着吴玉贵在外面应酬,是喝酒的,因此张氏也给他准备了一个酒杯。吴家兴只喝了一杯,就说什么都不肯再喝了,只殷勤地给连守信和吴玉贵倒酒。
男人们喝起酒来,饭菜都不太吃,话却多了起来。
“家兴这孩子老成。以前还不知道,这次一看,这孩子干农活也是一把好手。要说你们家,孩子也不用干这个。这孩子肯干,不花俏。是个成大器的。”连守信夸吴家兴。
这两天,吴家兴干活很舍得卖力气,一看也是做惯活计,并不是花架子。他话也不是很多。但却很有眼色,每句话说出来,都能让人觉得舒坦。
“就是一般孩子,比不得五郎和小七。……念过几年书,也没念出啥来,就跟着我在外面跑跑。这孩子记性好,人家说啥话。有啥事,他听见就能记住,比我用笔记下来的还准当、还全乎。因为这个,我这两年撮合成的生意都多了两成。//心里有几分灵透劲儿,不会别人那花言巧语的,办事比别人实诚。这孩子这性子,做我这行也好也不好。”
连蔓儿往屋里端菜,正听见吴玉贵这么说吴家兴。连蔓儿暗笑。这父亲说儿子,谁都能听出来是明贬暗褒吧,而且句句都对连守信的心思。
“比别人实诚。这行当才能做的长久。”连守信就道,他就喜欢实诚人。“那花言巧语的,咱和他打一次交道,下次谁还找他?要交事,还得找家兴这样的。吴三哥,要我看,有你这些年打的基础,家兴以后肯定能比你还干的好。”
牙侩纵然讲究个能说会道,但是人们做交易,显然更注重的是诚信。吴家父子做牙侩。已经很有口碑了。吴家兴有好记性,浑身还散发着实诚、可靠的气息,这分明是做中间人的极大优势。而且能说会道,也不是说的越多就越好。
“以后,也就家里这百十亩的地,接我的班做牙侩。一辈子吃喝倒不愁,大富贵就不敢说了。”吴玉贵说的很谦虚。
“咱庄户人家,谁有啥大富贵。你们的日子,就是头牌的日子了,咱这十里八村能比得上你们的少。……再说,过日子,还是得讲究个安稳。一家子和和睦睦,亲戚朋友和和气气,比啥都强。”连守信道。
连守信是个庄稼人,一直过的都是比较清贫的日子。但是他对钱财富贵,却看的比较轻。简单地说,连守信就不是一个嫌贫爱富的人。他对物质看的淡,而对精神上的东西看的却比较重。
连蔓儿在连守信身上得出一个结论,是注重精神还是注重物质,其实与一个人读过多少书是没有必然的联系的。
“家兴赶年就十七了吧?”吃喝了一会,连守信又问。
“家兴生日小,冬月生人。等过年就满十七了。”吴玉贵答道。
“家兴十七,那是属鼠的不?”张氏问了一句。
“对,是属鼠的。”吴家兴忙应道。
“是冬月哪一天生人啊?”张氏又问了一句。
“冬月二十。”吴家兴老实地答道。
“啊。来,这汤凉了,喝这个,热乎的。”张氏就将凉了的汤换下,另上了一大碗热汤。
这一顿饭,说说笑笑的,直到天黑了,才算吃完。
…………
劳累了数天,这天夜里,连蔓儿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睡的特别沉。第二天早上起来,天已经放晴了。
“哎呦,啥时候了。”连蔓儿从炕上坐起来,看见外面的天光,就知道时辰肯定不早了。
“睡醒了?洗洗就吃饭吧,给你留饭了。”连枝儿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连蔓儿醒了,就说道。
“姐,你咋不叫我啊。咱娘她们早都去铺子里了吧?”连蔓儿一边抱怨,一边穿好衣裳、洗漱。
“你睡的可实了,娘没让叫你。”连枝儿就道,“今天也不用下地,铺子里人手够,娘说让你多睡会,等晌午过去吃饭、算账就行了。”
等连蔓儿洗漱完了,连枝儿已经替她将被褥都收拾起来,摆上了饭桌。
连蔓儿的早饭是花卷,还有昨天晚上的剩菜,刚才连枝儿又用大锅翻炒热了,给她端了上来。
“姐,你吃了没,再吃点不?”连蔓儿一点吃一边问。花卷也是昨天晚上剩下的,剩菜再经锅里炒了一遍,几乎都油酥了,也更入味。
“我吃过了,蔓儿你自己吃吧。”连枝儿就道。
“嗯。”连蔓儿答应道,“姐,一会你歇着,我帮你喂猪喂鸡。”
“等你帮我喂,鸡和猪都得饿的嗷嗷叫了。”连枝儿就笑,“我早都喂完了。你安生吃饭吧。”
“姐,今天爷他们都没下地吗?”连蔓儿听见外边院子里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就压低了声音问连枝儿。
“早起来咱爷带人去地里了,根本下不去脚,就都回来了。说是等吃了晌午饭,再去看看。”连枝儿道。
连蔓儿吃过早饭,刚收拾干净,蒋氏就来了,向连枝儿借线。
连枝儿就拿出自己的针线笸箩,让蒋氏挑。
“就这白棉线就成,”蒋氏挑了一卷线,“下地干活费鞋,就这两天,你继祖哥还有我就废了两双鞋了。我得赶紧纳鞋底子,再做两双鞋。”
蒋氏是个爱整洁、漂亮的女人,总是将自己、连继祖和妞妞打扮的利利落落的。庄户人家勤快、讲究的主妇一般都是如此。周氏喜欢她,与她的这个特点有很大的关系。不过,蒋氏还与一般的庄户人家主妇不同。她见不得补丁。
蒋氏、连继祖和妞妞的里外衣裳鞋脚上,从来就没有补丁。这在庄户人家,是很少能办到的。
“大嫂,要是下地穿的鞋,用棉线纳鞋底子怕不结实。得用麻线。”连枝儿就道。
连蔓儿家,在屋里穿的鞋子是用棉线纳的鞋底子,但是要走远路、下地干活穿的鞋子,则是用粗麻线纳的鞋底子。
蒋氏以前从未干过粗活,哪里知道这个,听连枝儿这么说,就愣了一下。
“大哥、大嫂下?br /
重生小地主第64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下地也就这几天,用不着特意用麻线。也就咱爹,也不知道咋地,特别费鞋,咱娘才给他用麻线纳底子,别人人家也不用。”连蔓儿忙就笑道。
“那,那就再借我绺麻线吧。以后啊,我们这下地的日子还多着那。”蒋氏笑了笑道。
连枝儿就挑了一绺扭好的麻线给蒋氏。
蒋氏感激的收了起来,却没忙着走。
“我这脚就是不方便。你们啥时候赶集,跟我说一声。我给拿钱,还得请你们替我多买点线回来,到时候也好还上……”
“大嫂,瞧你说的,就这几根线还说啥还不还的。要赶集捎东西,你尽管说。”连蔓儿就道。
“哎,那好。”蒋氏忙笑着应道。
“大嫂,你早上也下地了?”连枝儿就问。她刚才出去,看见蒋氏的鞋洗刷了晾在外面。
“可不去了。……都说地里都是泥,不能下地。咱爷就不信,非得进地里试试。弄的一脚泥还不行,看实在种不了地,这才回来了。”蒋氏的声音略低了一些道。连老爷子不仅自己走进地里去,还让他们每个人都进地里,试着种地,实在种不成,才带着他们回来了。蒋氏所说的废了两双鞋,就包括今天那一双。
连蔓儿瞟了蒋氏一眼,心想,她这样抱怨连老爷子,看来是心里太憋屈,实在忍不住了。
“咱爷就是恨活计。”连枝儿道。
“可不是吗,咱爷别看年纪大了,比咱们都勤快。”蒋氏就道。
“大嫂,你的脚没事吧?”连蔓儿就问蒋氏。
蒋氏的脸上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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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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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没事的,这不还都得下地!”蒋氏的语气有些苦涩,坐在炕沿上,两只脚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她是自幼裹的小脚,小时候日子过的虽然算不上好。但那时她家里没地,她要干的活计也是就是家里的那些。后来嫁入连家,婆婆是自己的姨母,公公是秀才,男人也在读书,她更是连家里的粗活都少做了。
这几天下地耕种,对她来说,还是平生的第一次。
她的脚裹的俊,也就是小巧。这些年下来,保养的细皮嫩肉。平常路都少走,那天第一天下地干活,晚上回来,脚就肿了,疼了一个晚上。她跟连继祖抱怨,说生下来还是第一次受这样的苦。可抱怨又有什么用,连继祖自己也不愿意下地,这次还不是被逼的一直在地里干活。
她跟古氏说,也没有用。古氏的情况和她一样,两人同病相怜。她没办法,就想法子让周氏知道她的脚肿了,可是历来疼爱她的周氏,这次也没说话。
连家的情形和以前不同了,而逼迫她们下地干活的罪魁祸首,是赵秀娥。
连家历来不成文的规矩,从周氏起,小脚的女人都是不用下地干活的。是赵秀娥,用话逼勒的连老爷子,将她们都赶下了地。
她们是小脚,在田里走路都困难,累的半死,弄的一身狼狈不堪,能干多少活计?
这都是赵秀娥在刁难她们,要看她们的热闹。
所以她脚疼,也不能在外面表现出来,一天从地里回来再劳累,她也要收拾的利利落落,不让赵秀娥看笑话。
就是在连枝儿和连蔓儿跟前,她都不敢太过抱怨。
连枝儿和连蔓儿都是大脚。从很小的时候就要下地干活的。现在,即便是分家出去,她们家过的好了,这两姐妹还是起早贪黑地跟着家里的大人们下地干活。
虽然是这样。可心里的话憋久了,就是城府如蒋氏,也有忍不住倾诉的时候。
“下地不下地的,咱爷咋安排就咋是,我没有二话说。”蒋氏的眼睛往东厢房的方向瞟了瞟,“就是现在咱家,好像都不是咱爷和咱奶说了算了。都是二郎媳妇说啥是啥了。我嫁进来这么些年,家里商量什么事,我从来就没插过嘴。那都是长辈和你继祖哥他们的事。……她这才进门几天,不管啥事,她都要插上一杠子。想当这个家,从哪算也轮不着她呀。”
“嘴里说的呱呱叫,好像多讲理似的。实际上,都是往她自己那边拐。说啥小脚也得下地干活。要真认真这么说,那人家怀了身子的也下地干活,她咋就不说了那?”
“不让二郎下地。让二郎上工,说啥是给家里挣钱。这谁不知道,自打她回来,二郎每天在山上累死累活,往家里拿的钱可越来越少。她天天怀里吃食不断,那都是哪来的钱?二郎偷摸从山上请假,到镇上给她买吃的,你继祖哥看见的就不止一回。”
“这些年,我跟家里谁都没红过脸,就她……。那天你们不在跟前,不知道听见没有,她骂我还算了,连你们大伯娘,她都敢指着脸的骂。细情我也不跟你们说了,你们俩没出阁的小姑娘。听了要脏耳朵。她说的话,换个要点脸面的就说不出来。”
“家里这些年虽说也有个磕绊,可大家伙都还和和睦睦的。……她自己个吵架还算了,还挑唆着别人也不安宁……”
蒋氏倒了一通苦水,心中舒服多了。四房的连守信夫妻,还有蔓儿这几个孩子,做人都很敦厚。和她们说些话,并不怕她们转过头去就给传扬开来,或者在背后挑拨。
当然,连蔓儿有些不一样。蒋氏飞快地扫了一眼连蔓儿。四房的其他人是不管怎样,都不会传闲话。但是连蔓儿,若是人惹了她,这小姑娘可是不管那么多的。
因此,有连蔓儿在场的时候,她说话会更小心些。不过,她看的出来,连蔓儿一家都不喜欢赵秀娥,所以她才敢这么毫无顾忌地说了那些话。
“你们小姐俩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干有才干,以后准能找个好婆家,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蒋氏笑着道。
“大嫂,你咋说着说着,拿我俩逗起乐子来了。”连蔓儿故意板脸道。
“蔓儿年纪还小,枝儿这年纪可快了。就我这些年看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论模样性情没一个能比得上枝儿的。”蒋氏又笑道,“我看啊,等这忙时候过去,说媒的都能踏破门槛子。”
“大嫂,你说啥那。”连枝儿就红了脸。
“大嫂这是经验之谈,当年,大嫂家的门槛子,肯定被没人踏破过。”连蔓儿就笑。
“你这小丫头,还打趣起我来了。”蒋氏也笑了,“我是认真说的,枝儿……”
“继祖媳妇?”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连秀儿的叫声。
“老姑找我了。”蒋氏本想再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我先走了,等有空我再来找你俩说话。”
连枝儿和连蔓儿就送蒋氏出来。
连秀儿站在上房门口,看着蒋氏从西厢房出来,后面跟着连枝儿和连蔓儿,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她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继祖媳妇,你干啥去了,去这半天?你奶找你描画样子,找你半天,你咋不吱声?”连秀儿的语气很不好,她平常对蒋氏并不是这样的。
连蔓儿和连枝儿对视了一眼,虽然刚才她们听蒋氏诉苦,但是如果连秀儿找蒋氏,她们也不会听不见。
“我这就来。”蒋氏忙向连秀儿走了过去,“给继祖纳鞋底子,没合适的线,找这半天才找着。……老姑,我那刚找出来一个新式的花样,绣你那件新裙子正合适……”
连秀儿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不过还是扭过头来,朝连枝儿和连蔓儿瞪了一眼,这才被蒋氏拉进了屋去。
连枝儿和连蔓儿扭身就要回屋,赵秀娥从对面的东厢房里走了过来。
“这一家子,就她会溜须。把老姑哄的团团转,咱爷和咱奶啥事都向着她。”赵秀娥坐在刚才蒋氏坐过的地方,冷笑着说道,“我是个直肠子的,就学不来她那一套。没办法,就得处处吃亏。”
“都说我不好,都说她好。谁让她会装好人那?表面上装的菩萨似的,背地里坏主意就属她多。枝儿,蔓儿,你们俩年纪小,没吃过亏,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说我厉害,我就是有啥说啥,都在明处。那样的才是真厉害那,哄的你团团转,背后卖了你,还让你帮着她数钱那。”
“她恨我,我都知道。不就是我说了不公道,咱爷让她们下地干活了吗?这不早就应该行的事?你们俩,打多小的时候就开始下地干活了?他们大老爷们,就光吃饭不干活。她比你们大了多少,你们能干的活,她就不能干?让你们下地干活,他们在家擎等着吃,他们也下的来脸,忍得下心。
“咱家这些年,不就供他们爷们、娘们的了吗?这还不知足,还想着我和你们二郎哥也供着她,以后我生了孩子,再继续供他们?我呸!她想的美。”
蒋氏含蓄,赵秀娥直白,两个人个说个的理。
连蔓儿抚额,这就是传说中的妯娌倾轧吧。
赵秀娥非常能说,先是将蒋氏贬斥的一无是处,又说她怎样怎样不容易,随即话题一转,转到了连枝儿身上。
“枝儿今年十六了吧,四叔、四婶也该安排给你说亲了吧。看上哪家了,跟嫂子说说?”赵秀娥一脸的八卦道。
“秀娥嫂子,你说啥那。”提到这件事,连枝儿自然害羞。
“我又不是外人,跟我说说怕啥的。嫂子是过来人,还能给你参谋参谋啥的。”赵秀娥越发感兴趣了,“我听你二伯娘回来说了,那天老金家帮你们种地去了,哎呦,这骡子马啥的,弄的满地的人看……”
“秀娥嫂子,我爹娘说了,我姐年纪还小的,说亲啥的,都不着急。不让提这事那。”连蔓儿就拦住赵秀娥的话头道。
赵秀娥正说的开心,被连蔓儿拦住了,就有些不高兴。她不高兴,就想让别人也跟着不高兴。
“你……”赵秀娥本想拿话刺一刺连枝儿和连蔓儿,张嘴说了一个你,就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她想起了那天连蔓儿对付周氏的情景。
连蔓儿惹不得。
“老金家,都说他家日子过的好。外面吹的山响,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我听我爹还有镇上的人说过老金家。老金是做胡子的出身,杀人放火的。他那几个儿子,也都不学好,吃喝嫖赌样样行。就在外边摆个花架子,家里面要啥没啥,对媳妇,那不是打就是骂的,谁家的姑娘嫁进去都得吃苦,弄不好命都没了。”
连蔓儿有些吃惊,老金家竟然这么差?!
“我这可是有一句是一句,别人怕他们家不敢说。要是别人,我也不说这些话。”赵秀娥道。
“他们家是好是坏,咱家跟他们没来往,跟咱家没啥关系。”连枝儿道。
“对,就是这个话。”赵秀娥点头。
送走了赵秀娥,连蔓儿就沉思起来。
“姐,你说,她们咋都对你的婚事这么关心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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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雨过天晴
“蔓儿,你别乱说。[]”连枝儿就道。她生性腼腆,虽然是在年幼的亲妹妹面前,依旧有些害羞。
连蔓儿就从炕上下来,出去看了看,见没人在附近,就关了门又转回来,上炕挨着连枝儿坐了。姐俩就靠窗台坐着,外面有人来或者是有人经过,她们都会觉察道。
“姐,这就咱俩人。你跟别人不好意思,跟我还怕啥的。”连蔓儿用胳膊肘撞了撞连枝儿,小声道。
连枝儿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脸色慢慢地没那么红了。
“她们关心不关心的,这事最后不还是的咱爹娘做主。”连枝儿缓缓地道。
连蔓儿瞧了连枝儿一眼,心中微微一松。连枝儿虽然腼腆温柔,但并不是个没有主意的人。
“咱爹娘做主,那也得看你自己个愿意不愿意。”连蔓儿就道,“姐,你有啥话要是不好跟咱爹娘说,你就跟我说。我给你传话,管保合你的心意。”
“人小鬼大的!”连枝儿扑哧一声乐道。
没有再坚持说什么都是爹娘做主,也没有拒绝,连枝儿的意思,就是认可了她的话。连蔓儿也就抿着嘴笑起来。
“姐,你说那个喜宝咋样?”气氛这样好,连蔓儿趁热打铁地问道。
“我能知道他咋样,我又不认识他。”连枝儿道。
“我看他长的还行。家庭吗,他家也就放高利贷。名声不大好听,不过也没听他家真做啥坏事。人的好赖啥的,有时候还真不能听风就是雨。”连蔓儿说着话,就想起刚才赵秀娥说的话来。“咋秀娥嫂子把他家说那么坏,要是真的,咱咋一点都不知道。”
“他家和咱家不是一路人。”连枝儿就道,“天下好人多了去了。我也不能各个都去认识。啥事,还得看个缘分。人长的模样,是爹娘给的。看着不太磕碜就行。蔓儿,你以后也别看人外表。”
“啊?”连蔓儿吃惊地啊了一声。她知道连枝儿的性格稳重,但是她没想到。连枝儿的心态稳重、成熟到这种地步。
“……你看咱家,三郎哥长的好不好?可他懒,以后成家,他媳妇肯定累。还有花儿姐,长的也好看,可她心不好。”为了说服连蔓儿,连枝儿将眼前的例子拿了出来。
这在连枝儿是很难得的,因为,她几乎从来不说别人的坏话,更何况是本家的人。
连蔓儿有些感动。她知道,连枝儿这是为了她好。
“嗯,姐,我记住了。看人不能看外表。////”连蔓儿就点头道。
看连枝儿的态度,是对喜宝没什么想法。那么……
“姐。你看家兴哥咋样?”连蔓儿就又问。
连枝儿的眼神避开连蔓儿,两只手无意识地摆弄着衣角。
连蔓儿心中一动,看来连枝儿对于吴家兴与喜宝,是不一样的。
“姐,你说句话呗。”连蔓儿扯了扯连枝儿的衣角,故意道。
“要我说啥呀。人家也就来帮咱种个地,都是亲戚,正常来往。……这事,终归还是爹娘说了算。”连枝儿道。
“要说亲戚,咱家跟他家可不算近。要论起来,咱跟吴二叔家更近,咋吴二叔家不来帮咱种地?这两天,家兴哥总偷摸看你,姐,你没发现?”
“别瞎说。”连枝儿的脸微微又有些发红,眼睛飞快地扫向窗外,似乎生怕被谁听见了刚才连蔓儿的话。
连蔓儿不由得暗笑起来,她确信,对于吴家兴的心意,连枝儿并不是不知道的。
吴玉贵和吴家兴可不是闲人,若是要帮连守信家,介绍两个短工来就足够了。他们爷俩亲自上门,吴玉贵话里话外带出来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
而连守信和张氏那,只怕也是心知肚明。那天酒桌上,一来一往的,就差挑明了说了。张氏不是个不知进退的人,却问了吴家兴的生日,吴家兴那么高兴的回答,这都很说明问题。
因为两家有着亲戚关系,又走的近,反而不像别人家,看的差不多,就找人上门提亲。总要两下各方面都满意了,免得提亲后又有什么不妥,妨碍两家人的交情。
而连枝儿的态度,似乎对吴家兴也是满意的。
“姐,那天我听爹和娘说话,说是舍不得让你早早出嫁。要看好了人,先给你定亲,然后再让你在家待一两年,给你攒足了嫁妆,才让你成亲那。”连蔓儿就将那天听连守信和张氏说的话,告诉了连枝儿。
“嗯。”连枝儿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睛微微地有些湿润了。“咱家日子刚过起来点,五郎和小七要上学,你还小,爹和娘忙不过来,我也不放心。”
连守信和张氏要多留连枝儿两年,是为了连枝儿。而连枝儿不想这么早出嫁,则是想为家里多分担些家务。
连蔓儿想到的却是另一个方面。
“这样也好。看二郎哥和秀娥嫂子,定亲没多久,就成亲了。谁都不了解谁。先定亲,多了解了解再成亲,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不仅是双方家庭的了解,两个新人成亲前多了解一些,也免得脾气不对,以后成为怨偶。这个想法在这个年代,是不好说出口的。但这并不代表没人明白这个道理。很多青梅竹马,或者亲上做亲的人,不就是看重双方的知根知底吗。
姐妹俩亲亲密密地说了半天话,看着时辰不早了,就收拾了一番,将门锁了往早点铺子这边来。
临近晌午,铺子已经打烊,连守信带着五郎正在打扫收拾。因为有人帮忙,他们今年的地早早地就种完了。但是私塾的农忙假还没结束。所以五郎和小七这几天都不用去上学。
连枝儿一进门,就去了厨房准备做晌午饭。
“爹,我娘那?干啥去了?”连蔓儿左看右看,都没看见张氏,就问连守信。
“啊……你娘有事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了。”连守信有些含糊地答道。
“小七那?”连蔓儿有问。
这个时候,连守信已经走开了。五郎就冲连蔓儿笑了笑。
有古怪,连蔓儿立刻判断道。
“哥,是啥事啊。跟我说说呗。”连蔓儿就凑到五郎跟前,小声问道。
“不知道,别乱问。”五郎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
“哦。”连蔓儿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
一会工夫,张氏就带着小七回来了。两个人并不是从外面回来的,而是从庙里回来的。张氏进屋,看见连枝儿在做饭,嘱咐了两句,就急急茫茫地和连守信往新铺子那边去了。
连蔓儿看了看小七,朝他勾了勾手指。
小七就颠颠地跑了过来。
连蔓儿拉着小七走到背人的角落。
“小七,你刚才一直跟咱娘在一起?”连蔓儿问。
“嗯。”小七点头。
“说,咱娘干啥去了?”连蔓儿继续问。
“嘻嘻。”小七就开始捂着嘴笑。小七从去年开始换牙,到现在牙还没换完。昨天他又掉了一颗牙。小家伙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豁牙,话都少了。
连蔓儿瞪起眼,盯着小七。
“咱娘不让说。”小七就笑着道。
“又不是跟别人说,告诉我怕啥的。”连蔓儿就哄道。
小七又嘻嘻地笑。
“说不说!”连蔓儿两只手,捏住小七腮帮上软乎乎的肉。开始往两边拉。
小七的包子脸一下子就变了形。
“偶、偶说。”小七立刻讨饶道。
连蔓儿只得恋恋不舍地放开手,心中有些不满。如果小七能英勇不屈一些就好了,她就能多捏一会他的包子脸。
“娘刚才去找住持大师了,”小七的大眼睛四下扫了一遍,见周围没人,就又往连蔓儿跟前靠了靠。将声音压的低低的道,“娘让住持大师给咱姐和家兴哥合命。”
所谓合命,一般就是将两个人的属相、生辰这些掐算掐算,看是否相合。这个年代,男女结亲,一般都要先让人掐算合命。如果相合,才会成亲。
“娘没跟住持说是咱姐和家兴哥的命,可娘一说出来,我就知道是她俩的。”小七有些得意地又道。
“那结果咋样?”连蔓儿忙问。
“住持说好。”小七答道,“娘可高兴了。”
刚才看张氏的脸上确实有喜色,也就是说,住持大师给掐算的,连枝儿和吴家兴两人的命是相合的。
“姐,你说,咱爹娘是不是要把咱大姐许给家兴哥了?”小七问连蔓儿。
“哦……”连蔓儿故作高深地沉吟起来。
小七紧张地看着连蔓儿。
“咱娘说啥了没有?”连蔓儿又问小七。
“咱娘就说不让我把刚才的事跟别人说。”小七道。
“嗯,这事就咱自己知道就行,别人谁问也不能说,知道不?”连蔓儿就道。
“姐,我知道。我肯定不能告诉别人。”小七连连点头道,又问连蔓儿,“姐,你说,咱爹娘是不是要把咱大姐许给家兴哥了?”
“这件事吗……过两天咱就知道了。”连蔓儿道。
吃晌午饭的时候,张氏看连枝儿的目光,让连枝儿有些发毛。
“娘,你总看我干啥?”连枝儿道。
“没、没啥。”张氏忙掩饰道,嘴角的笑意却是无法遮掩。“孩子他爹,你发啥呆那?”
“你说,咱是不是该帮他爷去种地?”连守信扒了一口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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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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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连守信这样问,大家都是一愣。
“……今天,还下不成地吧?”张氏有些犹豫地说道。
“刚才我回家去了一趟。”连守信垂下眼皮,“上房还有一半的地没种上,早上下地,进不去,老爷子都急的上火了,说是下晌还得去看看。”
连老爷子是个急性子,这谁都知道。
“咱的地都种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地瓜,还得等两天再种。咱还有犁杖,这两天,我打算过去帮老爷子干两天活。”连守信慢慢地抬起头来,说道,“一来,咱这歇着,看老爷子在地里干活,我这心里不落忍。二来,咱去帮忙,地也能种的快点,省得老爷子上火再躺倒了。”
不仅自己要去,还要带上小牛和犁杖,而且似乎还要一家子都去。所说的原因一二,其实归结到一处,都是为了连老爷子。
“地快点种完了,也省得上房的人都不消停。这两天,没看大家伙都板着个脸,他奶成天也没个笑模样。”连守信又道。
“种不种地的,也没看见我奶啥时候有笑模样啊。”连蔓儿忍不住说了一句。
周氏也不是不会笑的,只是她的笑容,从来就没给过她们。想来,连守信小时候应该见过吧,连蔓儿瞟了连守信一眼。
“你奶那不是……,咱说正事。”连守信道。
连守信这是要跟她们商量,去帮上房种地的事。
张氏和几个孩子相互交换着眼色。
“爹,你不累吗?”连蔓儿第一个开口,“这几天,铺子里、地里的,你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吧。你去帮着种地,我爷肯定高兴。可是,要是你真累个好歹地。我爷那不也得替你操心吗。”
“可不是,你也该好好歇歇,你当你是铁打的?”张氏说着话,从菜里面夹了一块肥多瘦少的肉片。送进连守信的碗里。
这几天,何止是连守信一个,就是张氏,还有连蔓儿几个孩子,也都累的不行。因此,虽然是把地给种完了,她家的伙食标准还是和种地的时候一样。
连守信狠狠地扒了一口饭。连同张氏给夹的肉,一起吃了下去。连蔓儿和张氏的话提醒了他,他是大老爷们,他累,张氏和几个孩子怕是比他更累。
“爹,咱园子里的草我看都长起来了,该拔草了。”连蔓儿又道。新开荒的地,土壤肥沃。菜都长的很好。但也正是因为新开荒,杂草特别多。“我哥和小七这两天就干活了,他俩的农忙假也没几天了。也该抽空看看书。”
“还有咱那新铺子后面的院子,好些东西也该趁早收拾了。”张氏就道。
连蔓儿和张氏说的都是实话,他们确实还有很多活计要做。
“下晌吧,要是地里能进去,我就先把菜园子的草拔了。”连守信想了想道。
庄户人家有一句俗语,叫做瓜菜半年粮。这些天雨水足,如果任由着杂草疯长,多一天,那菜蔬就得减少不少的收成。这等于一家子少了不少的口粮。
这两天她们吃了两次韭菜,一次是从邻居春柱家要的。一次是连蔓儿去集上买的。上房后院的园子里,韭菜很多。连老爷子是说让他想吃就去割,他当时应承了,却一次也没去割过,这个原因,他不想仔细去思考。不过。有一个道理,他是清楚的。家人的口粮不能靠别人。要去帮上房种地,也是因为他们的地差不多种完了的缘故。
“就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娘几个都歇一天。”连守信继续道,“等把草拔完了,咱看情况,还得去帮他爷他们一把。”
“爹,你算过没,我爷他们下地干活的有多少口人?”连蔓儿问。
现在连老爷子一家种地,留在家里做饭的常驻人口有两名,分别是周氏和连秀儿,还有一位赵秀娥,因为怀孕不下地。每天各房轮流帮着做饭不下地的有两口人。也就是说,他们每天都有十四口人下地干活,而其中至少有八口人,都是成年劳力。
而连蔓儿一家,全家都下地,六口人,只有连守信和张氏两个成年劳力。
两家的地差不多,若不是吴家兴父子带了人来帮忙,连蔓儿家还要比连老爷子他们更迟些,才能把地种完。
所以,这个实际情况就是,上房根本就不缺人手种地。两家相比较,即便又小牛和犁杖,比较弱势的还是连蔓儿这一家。
张氏、连枝儿、五郎和小七都点头,连蔓儿说的没错。
“咱家的事,可不老少那。”张氏若有所指地对连守信道。
“蔓儿说的不错,可现在,不是咱先干完了吗。”连守信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问问老爷子,用咱帮忙不。……照我的意思吧,咱这虽然是分家了,咋地咱也帮着干上一天半天的,让他爷和他奶心里痛快,这大家伙看着也显得咱这一大家子和气。”
“等干完了,从爹的工钱里扣除钱来,咱多买点肉,包顿肉丸馅的饺子,枝儿、蔓儿、五郎、小七,要买啥不,等赶集上就去买,都是从爹的工钱里扣。”
知道下地干活会很累,连守信忙又抛出物质奖励,哄几个孩子。
生活在人群中,就不得不顾忌周围人的看法。庄户人家又是特别讲究孝顺的,连守信也作出了让步,张氏和几个孩子最后也都点了头。
“让人看着和和气气,那咱到时候吃饭,还是自己回家做着吃的好。”连蔓儿笑道。
“蔓儿这顾虑的对。”张氏点头。
连守信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他们去帮着种地,然后一大家子一起吃饭,这无疑是让人称赞、和美的一幕。然而,他们真的去吃饭,只怕张氏和孩子们会遭白眼。如果干完活,他们自己回家吃饭,这无疑会让连老爷子的脸上很不好看。
连守信有些纠结了。
吃完了晌午饭,连守信心里虽然纠结,还是任劳任怨地去菜园子拔草去了。五郎和小七去庙里鲁先生的住处念书,只留张氏、连枝儿和连蔓儿母女三个在铺子里。
连蔓儿摆了桌子,摊开账本算今天的收支账目。张氏和连枝儿就拿出针线来,对面做着活计。
“娘,今天我和我姐在老宅那边,大嫂和秀娥嫂子去咱家,跟我俩唠嗑了。”连蔓儿很快算完账目,就抓了些大枣和花生来,让张氏和连枝儿一起吃。
“唠啥了都?”张氏就问。
“唠我姐的亲事。”连蔓儿就笑道。
张氏忙看了连枝儿一眼,连枝儿低着头做活计,没有说话。
“她俩都说啥了?”张氏见连枝儿没有反应,就继续问连蔓儿。
“我大嫂刚说到这话头上,就让我老姑给叫走了。”连蔓儿道。蒋氏后来似乎有话要说,看似因为连秀儿的打断而没有继续说下去。“秀娥嫂子说老金家不好。”
连蔓儿就将赵秀娥所说的老金的如何如何的话,跟张氏学说了一遍。
“别听她的。就算咱不和老金家做亲,也不带这么编排人家的。说句公道话,除了做过胡子,放高利贷的事,人家可没有别的。”张氏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似地道,“你们不知道,我也是这两天才听说的。……你们秀娥嫂子,以前给老金家的四儿子说过。”
连蔓儿的眼睛睁大了,期待张氏继续说下去。连枝儿也好奇地抬起头来,看着张氏。
“……老赵家上赶着巴着人老金家,图人家日子过的好,老金家那老四人长的也好,出去响当当是个人物。是老金家没看上她,老赵家托人上门去说和,人老金家没搭理他们。后来才又说给刘家村的,因为要聘礼的事黄了,这才说给了二郎。”
“哦。”连蔓儿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赵秀娥那么诋毁老金家,是因为曾经被拒,所以羡慕嫉妒恨啊。
“怪不得我姐说老金家啥样,也不关咱的事,秀娥嫂子那么高兴那。”连蔓儿道。
张氏又看了一眼连枝儿。
“娘,我没说错吧?”连枝儿表现的很淡定。
“没,没错。”张氏笑道。
“娘,我看我秀娥嫂子长的也不错啊,老金家因为啥没看上她那?”连蔓儿问张氏。
“这个啊,”张氏犹豫了一下,“我也不太知道。好像是……你秀娥嫂子以前总在县城住啥地吧。”
张氏说到这,就不肯继续再说下去了。老金家之所以没看上赵秀娥,是因为赵秀娥在县城住的时候,似乎有什么闲话。这些消息,还是她近两天才知道的。这些话,她不好当着两个闺女的面说。
连蔓儿看张氏的神色,就猜出必定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心里很想知道,但她清楚,张氏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因此也就打消了继续问下去的念头。
“这话咱就在这说说,等回家去,和啥都不能说。”张氏叮嘱两个闺女道。
连枝儿和连蔓儿都点头。
“等忙完了这几天,咱抽半天工夫,上你吴三叔家去,看看你吴三婶和家玉。人家帮了咱的大忙,咱得答谢答谢人家。”张氏又道,“你们俩都跟我一起去。”
“好。”连蔓儿道。
张氏便扭头去看连枝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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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矛盾
“嗯。”连枝儿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做活计。
张氏和连枝儿的互动,让连蔓儿在一边看的暗暗发笑。
接近傍晚的时候,母女三个就收拾了东西,回老宅了。
一进院门,就看见赵氏在猪圈外面喂猪,连叶儿在上面的鸡圈喂鸡。种地期间,他们三个房头轮流留人在家做饭,总不好将三房刨除出去,今天正好轮着赵氏和连叶儿在家做饭。
在家做饭、喂鸡喂猪,可比下地干活干净并轻省多了。
跟赵氏和连叶儿打过招呼,母女三个也就忙碌了开来。连枝儿烧热了泔水,准备猪食喂猪,张氏淘米洗菜、准备一家人的晚饭,连蔓儿也没有闲着。她从铺子里过来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菜园子,摘了些菜叶子,还从连守信拔下来的荒草中挑了些能吃野菜,准备给鸡鸭吃。
连蔓儿将菜篮子放在门口,进屋去拿了个小板凳,又搬出来一个破菜墩,坐下来,用一把破菜刀当当当地开始剁菜。
她们买的那些鸡鸭已经长的半大了,白天都从鸡圈里放出来,让它们自己找食吃。这些鸡鸭看见连蔓儿剁菜,知道是打算给它们吃的,就都摇摇摆摆地围了过来。连蔓儿一边剁菜,还得一边驱赶着这些心急的小鸡小鸭。
上房的门帘啪嗒一声掀起,连秀儿端着盆水走了出来。
连蔓儿抬头看见连秀儿,随即就低下头,继续剁菜。
连秀儿看见连蔓儿,却是立刻扭开头,嘴里还冷哼了一声。自从那天的事情过后。连秀儿就不和她们说话了,迎面碰到。都是冷哼一声就别开脸。
连秀儿端着水走到院子当中,就站住了。
连蔓儿偷眼瞧见,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她想,那天的事,最后连秀儿始终没有将场子找回去。?br /01
重生小地主第65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 连秀儿不会故技重施,想拿水泼她吧?
“叶儿,在那呆站着干啥那,来,把水泼出去。”连秀儿并没有朝连蔓儿泼水,而是招呼连叶儿。
连叶儿正忙着在喂鸡。听见连秀儿叫她。就扭过头来。
“老姑,你没看见我正喂鸡那吗?那盆水,你就自己个泼出去又能咋地?”连叶儿给鸡食槽里又加了一勺子鸡食,对连秀儿说道。
“啥,你说啥?我使唤你干活。我还使唤不动你了。你不愿意在家干活,你咋不下地去。在家,你就想着偷懒。这几天,可就把你惯的尾巴朝天了?”连秀儿立刻就炸了,对连叶儿斥骂道。
“老姑,我哪偷懒了。我这半天和我娘,我们俩就没歇着过。我这不正沾着手,就一盆水,你泼出去能咋地?”连叶儿道。
“哎呦。你还编排起我来了。可把你逞的上了天了,咋地,看有人在这,你有了依仗了,有人给你撑腰了?你也想有样学样,欺负我了……”连秀儿越骂情绪越激动。
连叶儿抿了抿嘴。放下手里的鸡食,走过来,从连秀儿手中接过了水盆。
“老姑,你别说了,我去泼水还不行吗?”连叶儿端了水盆,就往大门外走。
她之所以屈服,是因为听见连秀儿的话里分明捎带上了连蔓儿她们。她若是不赶紧去泼水,只怕一会周氏也会出来,她自己倒霉、被骂没关系,害连蔓儿她们受牵连、被骂,那可就不好了。
“好的不学,就捡那赖的学,狼心狗肺,没大没小的,你能学出啥好来。看你那小样,得利得瑟的,我看你能得意多少天。”连叶儿已经走出去了老远,连秀儿还在指着她的后背骂。
连蔓儿知道,连秀儿这明里是骂连叶儿,暗里却是骂的她们。只是,连秀儿这骂人的工夫,比起周氏和赵秀娥来,可是差着老大的一块了。
连蔓儿自然不会将连秀儿的挑衅放在心上,她手里剁着菜,一边仰起头来。夕阳西斜,将院子里的景物都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圈,远远近近已经有炊烟升了起来,又是美好的一天要结束了。
天气如此美好,她们的日子也蒸蒸日上,真是,毫无暴躁的理由呀。
连蔓儿笑了出来,她的目光落到上房门口,看见里面一张白色的大脸,连蔓儿吓得心跳乱了半拍。
原来是周氏闷声不响地站在门槛里。她一身藏蓝色的衣裳,站在门内的阴影里,让人一眼看去,很难发现那里站了一个人。
不是鬼,不是鬼,连蔓儿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一只手拍了拍胸脯。
缓过来之后,连蔓儿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声好险。周氏不知在门里站了多久,看她脸色那么阴森,这刚才若是连叶儿和连秀儿继续争执,只怕她就出来为连秀儿撑腰了。
那样,连叶儿和赵氏都少不得要挨一顿痛骂,就是她们,也怕是不能幸免的。
连蔓儿将菜叶和野菜都剁好了,又去舀了两瓢糠皮,加水和菜叶子、野菜搅拌均匀,正打算送去鸡圈,就看见连守信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连守信的鞋上沾满了泥,就是裤脚上也到处都是泥点子。因为昨天的雨下的大,菜园子的地也很泥泞。刚才连蔓儿去菜园子,连守信没让她往里进,菜叶和野菜都是连守信挑好了,递给连蔓儿的,就是怕连蔓儿弄一脚的泥。
所以连蔓儿现在脚上和裤子上,才能是干干净净的。
连守信,还是心疼孩子的。
“爹,你回来了?”连蔓儿笑道。
“啊,我回来拿锄头。”连守信说着话,就要往园子里走。
“老四!”周氏站在门里,招呼了一声。
“娘。”连守信忙站下,扭头仔细看了看,才看清周氏的位置。
“你舍得回来了?离我这老远,你是怕我吃了你,还是你有钱了。怕我老婆子挂连你?”周氏一如既往,对儿子们一开口。就没有好话。
连守信早已经习惯了周氏说话的方式,自动地将周氏这些话翻译成一般人的语言,周氏这是让他到她跟前去。
连守信就走到上房门口。
“娘,有啥事,我这还得去拔草。”
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是到周氏跟前,那就是错漏百出。
“我不叫你,你就没事,我这一叫你,你就有事。你烦我这老不死的。你就直说。”周氏指着连守信的鼻子,骂道。
周氏就是一贯的这样不讲理,连守信无奈,肩膀下意识地耷拉了下来。
看见连守信俯首帖耳的样子,周氏才略微满意。
“我有话跟你说。”周氏说着话。扭过身,率先朝屋里走去。
连守信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连蔓儿朝他做鬼脸。连守信再次无奈,自得跟着周氏进了屋。
连蔓儿见他们进了屋,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轻快地小跑过去,打算听一听,周氏跟连守信会说什么。
没料到,连蔓儿刚到上房的门口。连秀儿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干啥去?”连秀儿挡住连蔓儿。
“我看看我爹。”连蔓儿就道。
“你该干啥干啥去,你奶找你爹说话,你进去干啥?”连秀儿说着,就赶连蔓儿,分明是不想连蔓儿听见周氏和连守信说什么。
连秀儿站在门口不走,连蔓儿没法偷听。她心里更加好奇。却又不好硬闯进去,只得退回来,一边喂鸡,一边支楞起耳朵,倾听着上房的动静。
周氏高一声低一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上房传出来。高声是在骂连守信,低声的却分辨不出是在说什么。
足足过去了两刻钟的工夫,连守信才垂头丧气地从上房走了出来。
连蔓儿忙上前去,将连守信拉进西厢房。张氏和连枝儿知道连守信挨骂,也都跟着进了屋。
“爹,我奶又骂你了?”连蔓儿就问,“因为啥呀?”
“啥也不因为。”连守信闷闷地道。
周氏骂儿子与骂媳妇不同,骂媳妇,周氏总会有些理由,哪怕是鸡蛋里挑骨头。骂儿子,周氏是从来不需要找理由的。想骂,她就骂了。
即便不需要理由,也应该是有某些缘故的。
“他奶到底跟你说啥了?”张氏就问。
“啥也没说……就说我这两天总不着家,说我躲着她啥的。他奶心里不痛快吧,拿我撒气呗。”连守信说着话,就站起来往外走。“我还得回那边,把园子收拾收拾。”
周氏和连蔓儿连番追问,连守信这次却嘴紧的很。
“要不就是真没啥事。”连蔓儿对张氏道。可没啥事,为什么周氏还怕人听见,让连秀儿出来看着门。“要不,就是我奶说了啥,我爹觉得说不出口。”
“你奶到底说啥了那?”张氏点头,心中也满是疑虑。
天将擦黑的时候,连老爷子带着下地的人都回来了,每个人的鞋上和裤脚上都沾满了泥。自然而然的,大家伙的脸上也都没什么好颜色。
当着连老爷子的面,谁都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却都抱怨开了。
“这地里都下不去脚,人别人家都没下地,就咱,这一下晌,累的半死,才种多一点地。”
“咱爹就是恨活计,说看人家都有种完的了,说咱地种晚了。看着吧,明天这天上就是下刀子,咱爹也得让咱下地干活去。”
“这早晚地,也不在这半天。咱爹自己恨活计不说,还最怕别人歇着。”
上房里,连老爷子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一张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这帮兔崽子,一个攀一个,磨洋工。这地,得啥时候才能种完。……就不该让他们下地,活干不了多少,净拖后腿了!王八羔子,再这么地,都给他们分家!”
连老爷子的烟袋锅子狠狠地敲在炕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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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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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老天保佑,第二天是个大晴天,连老爷子一大早就带了一家大小下地干活。
连蔓儿一家上午依旧是忙早点铺子的活计,前两天为了种地,她们准备了比平常少的吃食,就是为了早点打烊,好下地干活。现在地里的活做完了,早点铺子的生意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地里干爽了,吃完了晌午饭,连蔓儿也要跟着连守信进菜园子拔草。
“都不用你们,我一个人干的过来。你们该忙啥忙啥。”连守信不让妻儿帮忙,自己去了园子里。
“咱爹在讨好咱那。”连蔓儿就对连枝儿、五郎和小七笑道。
至于连守信为什么要讨好她们,几个孩子心中明镜似地。
果然,转天吃晌午饭的时候,连守信就再次开口了。
“园子里的草我都拔干净了。今年咱的菜长的好。新房那边后院我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上房的地还没种完,刚才我下地去看了一回,也没剩多少了。要是他爷他们自己个种,那明天还得再种上半天。这天要看着又要阴,不知道明天啥天,要是再下雨,又得耽误工夫啥的。”
“要是咱带了犁杖过去,好好帮他爷他们干半天,赶天黑,就能把剩下的地种完了。”
连守信的意思,是想让一家子都去帮连老爷子他们种半天地。
“要是这么地,那也行。”张氏就答道。
这两天,连守信非常的“殷勤”,不仅讨好几个孩子,还讨好张氏。而且,连守信刚才说的话,也是可行的。去辛苦半天,求个皆大欢喜,张氏也是愿意的。
听张氏答应了。连守信的目光又落在几个孩子的脸上。
“那就去呗。”连蔓儿就道。
连守信高兴了。
“孩子他爹,那你跟他爷说了没?”张氏就问连守信。
“还没说,我这不是得先跟你们商量吗。”连守信说着话,几口就将一碗饭扒拉进肚子里。急匆匆地穿鞋下地,往外走去。“我这就跟他爷说去。”
“看你爹这着急劲儿,饭都不好好吃了。”张氏看着连守信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道。
连蔓儿慢慢地吃着饭,心里想,连守信对于连老爷子和周氏,真是可以用“精忠报国”四个字来形容了。//
母子几个人吃晚饭。正在收拾,连守信就又急匆匆地回来了。
“……我跟他爷说了,老爷子可高兴了。老爷子他们吃晚饭,马上就下地。咱也快点收拾,从这直接去地里就行了。”连守信一脸的高兴样,显然刚才和连老爷子相谈甚欢。
“马上就收拾完了。”连蔓儿说着话,就去厨房给连守信端来一碗饭和一碗菜,“爹。你刚才就吃了一碗饭。我娘怕你没吃饱,这是给你留的。……爹,你吃吧。下地干活也不差这会工夫。晚上还不知道啥时候吃饭那,你到时候要是饿了,该干不动活了。”
“行,我吃。”连守信听连蔓儿这样说,就捧起碗,一口饭一口菜,一会的工夫就将饭菜都吃光了。
“我去套车,你们也赶快来。”连守信放下碗,就往外走。
既然是去帮忙,那么就得有个帮忙的样子。母子几个收拾了一下。就锁了铺子出来,依旧是五郎赶车,连蔓儿和小七坐车,连守信、张氏和连枝儿跟着车步行。
他们比连老爷子先一步到了地头。
“爷。”几个孩子都跟连老爷子打招呼。
“哎。”连老爷子笑着答应,扭头看了连守信一眼。连守信正在卸车,将小黄牛套在犁杖上。
连老爷子抬头看着天边。长出了一口气。连守信带着一家大小都来帮着种地,他是打心眼里高兴的。一家人可不就得这样吗。看着旁边地里的乡亲向他这边投来的羡慕的目光,连老爷子就觉得心里特别的畅快。
“明天不知道啥天头,一会都下点力气,天黑前把地咱给它种完了。我跟你奶说了,晚上咱吃烙饼、炖肉。管饱!”连老爷子大手一挥,大声的说道。
这剩下的地种的都是高粱。一大家子人,按照连老爷子的安排,分成了几组。
小七牵牛,连守信扶犁,张氏、连枝儿、连蔓儿、五郎、再加上连叶儿点种、培土,连老爷子本想刨垄,也被连守信叫过来,负责点种。
刨垄的活最累,连守信带着妻儿来帮忙种地,就是为了让连老爷子轻省些,当然不会让他再去负责刨垄的活。
这是一组。
第二组是二郎负责刨垄,连守仁点种,何氏培土。还有另外三组,分别是连守义和连守礼负责刨垄,赵氏、连继祖负责点种,三郎、四郎、六郎几个负责培土。
古氏、蒋氏和连叶儿没来下地,据连老爷子说,是今天下晌要突击干活,她们下地碍手碍脚,就留在了家里,负责晚上做饭。
连蔓儿一边干活,一边看着连老爷子的分组安排,不禁暗暗点头。这种安排,确实是能者多劳、最有效率的安排。
多了帮手,连老爷子今天的精气神和干劲都非常足,追着犁杖后面点种,稍有片刻的空闲,就又跑去几个儿孙那边督促。
连老爷子恨活计,以前连蔓儿就知道。这次,也许是因为前几天的效率低,连老爷子越发心急了。连蔓儿家自家种地的时候,小牛犁开一条或者半条垄,都会歇一歇。小七这次也想这样,但是连老爷子不肯。
“慢点走,比站在那歇着还强。就这几条垄了,干完这活就完了。”连老爷子道。
小七没玩法,只得牵着小黄牛继续走。小七心里有个小心思。没下地之前,小七就和连守信说了,他要牵牛。这不是他想偷懒,是他心疼小牛,不想让小牛被四郎他们驱使。他牵牛,就可以让小牛走的慢一些,不那么累。
小七牵牛其实走的也不慢。但连老爷子心急。他又不好明说,就紧跟在犁杖和连守信后面点种,唉声叹气。
连守信只得连连的挥鞭子,驱赶小牛走的飞快。不过小牛走的再快。连老爷子也能跟上。连老爷子是点一会种,看见和犁杖拉开了一段距离,就招呼身后的张氏她们来点种,他则紧跟上小牛,继续催促。
小牛身上冒汗,小七心疼的嘴角都耷拉下来了。
连老爷子也不只是追着犁杖,他也催促连守义、二郎这几个。当然。他自己个也不肯闲着,累的满头大汗,半天的工夫,他就只抽了一袋旱烟。
连老爷子的催促,效果还是很显著的。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剩下没种的地已经不多了。看着周围的人家纷纷收工,连老爷子一点收工的打算都没有。
“都加把劲,天黑前都把它种完了。明天就省得来了。”连老爷子再次给大家鼓劲。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不把这些地都种完,连老爷子是不会让大家回去的。因此虽然筋疲力尽,也都埋头干活。
“比咱家种地还累。”连蔓儿小声跟张氏道。
“别说话,等回去,咱歇两天,啥活也不干。”张氏也小声道。
“今天本来应该俺在家做饭的。”何氏从张氏的身边走过,“说啥有人来帮忙,嫌俺做的饭不钟吃。俺以前也没少做饭,也没把谁给吃死了。”
张氏的脸色微微一变,抿了嘴啥也没说。
终于,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地终于种到了头。
“走,都回家吃饭去。”连老爷子挺直了腰板,语气中甚是满意。
地终于种完了,一大家子人也都松了一口气,簇拥着连老爷子往回走。
小七手里牵着小黄牛落在后面,一边走。一变轻轻地抚摸着小牛。连守信在后面扶着犁杖,也跟着慢慢的走。他知道小儿子心疼小牛了,也不好劝说。
“老四,”连老爷子停住脚,等连守信一家走到跟前,“走,都跟我回家吃饭去。”
张氏就和连守信对视了一眼。
听连老爷子的意思,晚上周氏准备的是白面烙饼和炖猪肉,这在庄户人家是难得的好吃食。也正因为是好吃食,让张氏更加不能去吃。
“家里晌午剩下饭了,爹,我们就不回去吃了。”张氏就道。
“剩饭啥时候吃不行,晚上你娘做了白面烙饼,猪肉炖粉条子,给你们带份了,都跟我回家吃去。”连老爷子忙道。
“要不这样吧,孩子他爹去。我们就不去了。”张氏想了想又道。
“这是说啥话那,你们都去。”连老爷子一锤定音道。
“爹,你先走,我们套了牲口就跟上。”连守信看着走远的人群,就说道。
“行,你们快点,等你们开饭。”连老爷子见连守信这么说,就迈步走了。
“孩子他爹,你带上五郎和小七去吃饭吧。”张氏就道。
六个人带一头牛干活,只三个人去吃饭,而且还是男丁。周氏应该不会看谁不顺眼了。
要说句良心话,周氏对于五郎和小七还是和其他的几个孙子一视同仁的。庄户人家大多重男轻女,这样的安排,不会让连老爷子面子上不好看。
“这样,那你们娘三个回去吃啥,晌午也没剩饭菜啊。”张氏的贤惠,让连守信很感激。
“爹,你自己个去不,我和小七跟我娘回家吃饭。”五郎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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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争吵
“咋你俩也不去了?”连守信和张氏异口同声地问。[]五郎和小七去上房吃饭,会跟连守信坐一桌,也就是跟连老爷子一起吃,不会有人给他们脸色看的。
“也没咋,本来也没打算去。”五郎就道,“咱是来帮我爷干活的,不是为了那一口饭。干完活,咱回家自己吃饭,这别人也说不出啥来。 再说,我爷他们吃一顿白面、猪肉也不容易,少我和小七两张嘴,不也挺好。”
五郎的话,似乎都是为了连老爷子和周氏那一大家子好。只是,这话里的味道,咋有些不对劲那。
“话不能这么说,你俩去吃,你奶也不能说啥。你们都不去,让外人看着不好。”连守信老实地说道。
五郎的目光闪了闪,似乎有话要说,又忍着没有说。
连蔓儿就看着五郎,他觉得五郎在生气,他刚才说的不是真心话。
“哥,你咋想的,就说呗。这里也没有外人。”连蔓儿就对五郎道。
连守信已经将小黄牛从犁杖上卸下来,正往车上套。太阳早已经落山了,一轮胖月挂在东边的天际,这周围的地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人还没回去。
“要为我爷他们脸上好看,咱爹一个人去也就够了。我和小七不能去。”五郎想了想,就正色地说道,“我娘还有我姐和蔓儿,在那一大家子,本来就没啥地位。我要是和小七都跟着咱爹去吃饭了,就你们不去。那人看着是啥意思,敢情我爹,我和小七,都承认我娘、我姐和蔓儿不算数,是人脚底下的人了?咱自家人这样,那以后,人更不拿我娘当回事了。”
“爹,你想想。为啥我娘在家没地位?”
“不待见我娘,我娘没地位,那也就是不待见我和小七,我们兄弟俩也没地位。爹。你要孝顺我爷和我奶,那我和小七,也得孝顺我娘。……跟着来帮我爷种地,就是孝顺了爹,也孝顺了我爷了。现在,该孝顺我娘了。”
五郎的一番话,说的大家伙都愣住了。
张氏的眼圈红了。她扭过脸去,将眼角的水迹飞快地擦干净。
连蔓儿看着五郎的目光,充满了惊喜。五郎早慧,但是在这样的年纪就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还是让连蔓儿有些吃惊。毕竟,这个道理,有的男人,一辈子都未必会懂。更别说有勇气说出来。
五郎,很快就会成长为一个能够支撑这个家庭的男人。
连守信也很吃惊,呐呐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五郎。这话它不能这么说。咱这是一大家子,那是你爷跟你奶,这和两姓旁人不一样。”连守信想了一会,才有些艰难地说道。“你奶就是那个脾气,咱摊上了,也没啥法子。你娘孝顺、贤惠,这大家伙心里都有数。也不是说,你娘这样就低气了啥的……”
“爹,家里外人的,啥事它都有个限度。这要是两姓旁人。咱能上赶着帮他种地来吗。咱要是肯帮忙,人肯定感激咱,还得高看咱。”五郎道。连守信虽然是成年人,但在某方面的想法却和几岁的孩子一样天真。“爹,我和小七就跟我娘家里去吃,还能帮着我娘烧把火啥的。”
“嗯。爹,我跟我娘回家吃,我回去还得喂小牛,小牛累坏了,我也累。你去我爷家吃烙饼和炖肉吧。”小七摸着小牛的头,仰起脸对连守信说道。
“啊……”连守信摸了摸脑袋,不管是张氏还是孩子们,都让他去老宅那边吃,可是他咋觉得如果他去了,就挺对不起张氏的那。
连守信又纠结了。
“要不,我去跟他爷和他奶说一声,我也回咱家吃去得了。”连守信就道。
“孩子他爹,你自己个去吧。我带几个孩子回家吃去。”张氏道,“咱一个人也不去,孩子他爷心里该不痛快了。你一个人去,就都代表了吧。”
商量了一番,还是连守信去老宅吃饭,张氏带着几个孩子就往早点铺子这边来。
五郎和小七牵着小黄牛在前面走,连蔓儿和张氏、连枝儿就跟在车后。她们谁都没坐车,因为心疼小黄牛下晌太累了。
“娘,咱回去吃啥啊?”小七在前面问。
“想吃啥,咱就吃啥。”张氏道。身体很累,但是她的心情却格外的轻快,为的是五郎和小七刚才说的话。她任劳任怨,受了十几年的气。分家出来,日子好过了,几个孩子都懂事,还为她撑腰。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是的,不管现在孩子们说要吃啥,她都会无条件的满足。
“家里没肉了,就还有几个鸡蛋。”连蔓儿就道,“我今天去园子里看了,咱家的韭菜也能割了,要不,咱就烙鸡蛋韭菜馅的盒子吃,里面再放点小虾皮,比肉馅的不差。”
五郎和小七都说好。
“行,那咱回去就做。”张氏道,“明天咱再买两斤肉,包顿白面饺子吃。”
“娘,我爹先答应我们一顿饺子了。你这一顿,可不能重了,那我们就吃亏了。”连蔓儿笑道。
“行啊,你爹那顿是你爹的,我那一顿,是我的,我不用往后头支工钱,我账上还存着钱那。”张氏就道。
几个孩子就都笑了起来。
…………
连守信赶到老宅的时候,上房已经摆上了桌子,饭菜也早都做得了,不过大家伙都没上桌。
“就等着你那。”连老爷子招呼连守信上炕,没看到张氏和连蔓儿几个,连老爷子忙又问道。“哎,你媳妇和几个孩子那,在后头?”
“爹,那个,铺子那边有事,孩子他娘带着几个孩子就回铺子那边去了,不过来吃了。”连守信忙解释道。
“这个时辰了,能有啥事?”连老爷子自然不信,“临来的时候,我还特意嘱咐了,干了半天的活了,咋不来吃饭?”
“爹,她们不来就不来吧,铺子那边也有吃的。我这不来了吗,我一个人就都代表了。”连守信陪笑道,“爹,你也累了半天了,咱就开饭吧。”
“这不行。”连老爷子沉下脸,“今天能把这个地种完,多亏了你们。老四媳妇和几个孩子干活都实诚啊。去个人,把老四媳妇和几个孩子叫来。她们要是不来,我就亲自去请去。”
“爹,这不用。”连守信忙道。
“干啥都在这戳着,还不吃饭?刚才没催的饿死鬼似的,这会又不饿了?”周氏端了一盆烙饼,砰的一声撂在炕上,“不来就不来,还当自己个是啥贵客了,还让人三请四催的。我这老天拔地地,扒拉一天了,也没谁念我个好。她不就趁快完活了,献勤卖个面子光,她就有功了?不来、不来正好。”
“你个老婆子你说啥那你?”连老爷子急了,对周氏斥道。
周氏一扭身,就坐在了炕沿上。
“你当老四媳妇是啥好人那?她这是下我的脸那。大家伙都看见她帮咱种地来了,人不得问,咋种完地,那边还不给你们一顿饭吃咋地。她肯定得说我舍不得给她吃啊,就她是个大好人,我就是那大恶人。宣扬的一村里大家伙都知道了,以后我老婆子出去,人人都指着我的脊梁骨,她就乐了。”周氏指天画地,说的口水四溅。
连守信的脸就有些搁不住了。
“娘,你咋能这么说那。孩子他娘可没这坏心思,她就不是这样的人。这些年了,咱大家伙谁不知道。”连守信红着脸说道。
“听听,听听,我亲生的儿子都向着她说了,这别人咋想,这还用问吗?黑心尖儿的,她是恨我啊。我土埋半截的人了,我是啥也不怕,也带累不着你们,就我秀儿我这老闺女,受我的挂连了。表面上装好人,心肠太歹毒了……”
“你这七三八四的,哪这么多用不着的,让人听见也不怕人笑话。人家帮咱,还帮出不是来了。老三媳妇,你去铺子那边,叫老四媳妇带孩子们,赶紧来吃饭。”连老爷子打断周氏,冲着赵氏吩咐道。
“叫谁,我看你们谁敢去叫去。”周氏就站起身,拦在屋门口,“她不拿乔吗,就让她拿。不叫她去看她能咋样。我这白面、大肉地,她来了,她也没那个脸吃。”
“老三媳妇,让你叫人去。”连老爷子也生起气来,“你快点让开了,当着一家子的面,你还有个做娘的代价吗?”
“我还咋做娘的代价,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们都给拉扯大了,娶了媳妇生了孩子,用不着我了,就不把我当个人,任由着媳妇和小丫崽子们作践我……”
“你,你这人,你咋就这么歪那。人家不来,还不是因为你,总不给个好脸!”听着周氏越说越不像话,连老爷子又气又急又无奈,“你在家里你不就是大天,谁敢把你咋地啦……”
气氛越来越僵,连老爷子和周氏都是面红耳赤,一个要掀桌子,一个要扔面盆,眼见着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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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包子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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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两口子要打起来,一家人谁也不能看着。大家伙忙都上前来,将两个人拉开,一边拿话劝慰着。
“不来就不来吧,老四家现在的生活,不差这一顿。人家家里兴许有好吃的啥的。”连守仁道。
连守信的眼皮子跳了跳,连守仁这话,他听着很不是滋味。可是这个时候,如果他说什么反驳,那就相当于火上浇油,只能让气氛更加紧张,战局进一步扩大。
连守信深吸了一口气,忍了下去。
“爹、你和我娘这都累了一天了。吃饭,咱吃饭。”连守仁又道。
周氏觉得连守仁的话很顺耳,就招呼几个儿媳妇开始往上端白面饼、端菜。
连老爷子喘了半天的气,脸色才稍微平和了一些。
“拿盆、拿碗来。”连老爷子冲着地下站着的几个儿子、媳妇吩咐道,“捡几张饼,再盛两碗菜,给老四媳妇他们送过去。”
张氏带着几个孩子跟着干了半天的活,这天都黑了,还让她们自己烧火做饭,连老爷子心里过意不去。
周氏这次没有反对,她只是阴沉着脸。
大家都听见了连老爷子说的话,却没人敢动换。
连老爷子也生气了,他飞快地下了炕,基拉上鞋子,出去拿了两个盆,自己往里面捡饼、舀菜,一会工夫就捡了满满的一大盆饼和一盆菜,菜上面红呼呼地都是肉片子。
周氏在旁边看见了,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两只手都抖了起来。
“不过了,这日子不过了。”周氏挥舞着两只手,两只眼睛里含着泪,“都给她们拿去吧,你也跟她们一起吃去。你看不上我们。你干脆跟她们过日子去算了……”
“你还要脸不要!”连老爷子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跳,扭过头来,瞪着周氏厉声道。
“我这老不死的呦,我咋就不咯嘣一声死了干净。碍人的眼睛……捅我的心窝子呦……”周氏往后一仰,拍手打掌的哭骂了起来。
连秀儿、蒋氏等人在周氏身后托着她的身子,周氏这才没有躺倒在地上。
“都是因为你们。”连秀儿看周氏这个样,心疼的眼圈也红了。她扭过头去,看着连守信。“四哥,你咋就这么忍心,非要把咱娘逼勒个好歹的。你就高兴了?”
“爹,咱吃咱的,不用给她们送这饼。”连守信一脑门子的官司。母子几十年,他心里清楚,怎样才能让周氏满意,结束纷争。
首先,这肉和这饼,就不能给张氏送。
“老四说不送。那就不用送了。爹、娘,咱消停回屋吃饭,都累这一大天了。”连守仁忙道。
“可不。这都快半夜了。老四媳妇那边,恐怕人家都吃上了。”连守义道。
“我说送就送。”连老爷子也拧上了。
“我这个老不死的呦,你们别拉着我,送,都给她们送去……”周氏嗷的一声,挣脱了连秀儿和蒋氏,抢上前来,恶狠狠地从锅里捡了饼就往盆子里放,“都给她们,都给她们……”
“娘、娘啊。”连秀儿忙又赶上来。扶住周氏。她咧着嘴,哭了起来。“爹啊,你看我娘都要魔障了……”
连老爷子是气头上,听了连秀儿的话,他这才仔细地打量起周氏。
周氏的头发已经有一半披散开了,两只眼睛直愣愣地。动作中带着一股子吓人的狠劲。
曾经乌黑浓密的头发已经稀疏泛白,曾经俊俏的脸庞虽然白皙依旧,但却已经布满了皱纹。
连老爷子的心暮地软了下来。
“快把娘扶屋去,这两盆也端屋里去。”连守仁在连老爷子和周氏两个人的脸上来回看了一眼,就忙说道。
一家子的人呼啦啦地回了屋。
“不用那么多,咋地也得给孩子们送点吃的过去。”连老爷子道。他这话是对周氏说的。周氏管着一家的吃喝。不管怎样,这肉和饼都得给张氏她们送去一些。这是连老爷子的底线。但是送多少,由周氏做主。
连老爷子做出了让步。
周氏这个时候,已经在连秀儿和蒋氏的帮助下擦干净了手和脸。
“好人都让你做了,坏人就让我做?我不管,你爱送多少送多少,你都送去,我也不敢说啥。”周氏甩脸道。连老爷子虽然做出了退让的姿态,但是周氏却看明白了。这肉和饼是非送不可的。周氏从来就不是个蠢人。
连老爷子运了一会气。和周氏生活了多半辈子,他心里明白,说到置气,他不是周氏的对手。日子总的过下去,事情也总的解决。
连老爷子就动手,从盆里往外捡饼、舀菜,最后只剩下半盆的饼和一小盆的菜。
连守信就忙站出来,他想干脆就端着这些回去,他也不在这吃了。
没等连守信说话,连老爷子就看出来了他的意思。连老爷子冲连守信摆了摆手。
“老四,你说啥也得在这吃。等会,你陪爹喝两盅。老三媳妇,你晚吃一会饭,把这个给老四媳妇和几个孩子送过去。”
赵氏就过来端起了盆子,连叶儿也跟了过来,她想跟赵氏一起去给连蔓儿她们送吃食,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停住了脚步。
她们娘俩都去送吃的了,那一会她们回来,怕是自己就没吃的了。白面饼、猪肉炖粉条,这可是一年吃不着几次的好吃食。她和她娘也干了活,凭啥就该吃不着。
“娘,你一个人路上小心点。”连叶儿就对赵氏道,“你那份,我奶分了,我帮你留着。”
“嗯。”赵氏答应了一声,就端着盆出去了。
周氏也听见了连叶儿的话,扭过头来,狠狠地瞪了连叶儿一眼。连叶儿只当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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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爬上炕,坐在了桌子旁边,等着周氏分配吃食。
两张桌子旁都坐满了人,大家都是又累又饿,上了桌,周氏和连老爷子一说开饭,立刻就埋头吃的喷香,似乎刚才的吵闹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人是适应能力非常强的种族,他们在这家里生活,已经习惯了吵吵闹闹,怎样的吵闹都不能够影响他们的食欲。
连守信本来也是其中的一员,不过今天,他有些食不下咽了。
地都种完了,连老爷子这一桌温了一壶酒大家喝。连家现在有资格喝酒的男人,除了连老爷子、连守仁、连守义、连守义和连守信,孙儿辈中,只有连继祖,现在,多了一个二郎。
两盅酒下肚,男人们的血脉活泛起来,话也就多了。
“老四,大哥说话你可别不爱听。你当不起家来啊,咱们做男人的,要是连老婆孩子的家都当不起来,这还成了啥人了!”连守仁语重心长地对连守信道。
“大哥,你这说的啥话,我咋听不懂。”连守信道。
“咱不说别的,就说今天这个事。”连守仁滋溜喝了一口酒,又吧嗒吃了一口菜,然后慢条斯理地将筷子放下。“咱娘因为啥生气,还不就是因为你当不起家来。说了,让你们一家都来吃饭,你媳妇整个是,不来。你就依着她了?你要是能当得起家来,把人都带来,能有这个事?咱娘能差点和咱爹打起来?”
整个是,是三十里营子这边的土语,大概的意思相当于出幺蛾子。
连守信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连守仁将刚才的一切,都归咎到张氏的身上。那么如果张氏来了那,周氏就会高兴吗?周氏看着张氏、连枝儿和连蔓儿吃她的白面饼、猪肉炖粉条,周氏能不心疼,能给张氏母女好脸色?
想想来之前,张氏那些话,都是为了他考虑,不想惹周氏不高兴,不想让连老爷子脸上无光。可连守仁是怎么说张氏的。
“爹,你想想,为啥我娘在家没地位?”
连守信的脑海里,回荡起五郎的话。
为啥那?答案就在嘴边,因为他这个做丈夫的从来就没为张氏做过主。遇到矛盾,他历来是让张氏忍让的。自己的老婆在家没地位,让人污蔑说教,儿子和闺女们也感觉没地位,他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又怎样?安然受之?只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爹、娘、兄长?
踩低了他的老婆和孩子,却在激他当不起家来。连守信的手在桌子下攥起了拳头。
“老四,吃菜,愣着干啥?”连老爷子给连守信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老四,你得有点担当啊,这么下去可不行……”连守仁继续说道。
连守信缓缓地抬起手,将碗筷往桌子里面推了推。
“爹,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连守信说着话,转身下地,穿了鞋子就要往外走。
刚吃上没一会工夫,连守信一块饼都还没吃完,怎么可能是吃好了那。
“老四,你咋不吃了?”连老爷子忙放下筷子,问道。
连守仁的脸色却有些发黑,连守信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这举动分明是因为方才他说的话,在跟他撂脸子。
周氏在炕梢听见动静,也撂下筷子,看向连守信。
“爹,我没事,我就是吃饱了。”连守信就道,“本来我们就是打算帮着爹把地种完,没打算来吃饭。也就我,馋酒了,过来陪爹喝两盅。……爹、娘,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连守信说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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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马兰花开
连守信疾步走出上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屋里的人是怎样的表情,会怎么想,怎么说,他已经不想去关注了。月色很好,将脚下的路照的清清楚楚。连守信掖了掖自己的衣领,大步向前走去。
出了村口,隔着官道,连守信就看见了早点铺子里融融的灯光。房顶上的烟囱里还冒着烟,很好,他回来的正是时候,正赶上吃上口热乎、顺气的饭。
这么想着,连守信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早点铺子里,张氏正用铲子从大铁锅里往外铲韭菜盒子。韭菜盒子被煎的两面都有些焦黄了,没出锅,那香气就已经弥散开来。连蔓儿站在另一口大锅旁边,端了个盆子,正从锅里往外舀汤。
刚才,赵氏送来了白面烙饼和猪肉炖粉条。赵氏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不过她们还是知道了,老宅子那边闹的很不愉快。送走了赵氏,张氏就说谁饿了,谁就先吃点。结果大家伙谁都没动筷子。
“我回来的正是时候。”门被从外面推开,连守信走了进来。
张氏和几个孩子就都是一愣。
“孩子他爹,你咋回来了?”张氏就问。
“回来吃饭呗。老远就闻着香味了,放桌子没,我可饿坏了。”连守信搓着手道。
“爹,你在我爷家没吃饭啊?”连蔓儿就问。
“被赶出来了吗?”小七忽闪着大眼睛道。
“说啥那!……我没吃,就陪老爷子喝了两盅酒,我就回来了。咋地,你们还都不愿意啊?”连守信故意板了脸道。
“没出啥事吧?”张氏敏感地问道,“刚才他三伯娘来,说是他爷和他奶差点打起来,就为给我们送吃的。我就说不要,让他三伯娘拿回去,他三伯娘不肯。”
“啥事也没有。他爷和他奶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吵吵完就没事了。”连守信道。他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男人,更不擅于和人争执。所以,刚才他只是选择默默地离开。用这样的举动来表明他的立场。
回到家里。在妻儿面前,他也不打算将刚才的事情说出来。他明白了今后该怎样做,不需要让妻儿们再平添气恼。
“那是他爷和他奶送来的饼和菜吧,我尝了,还都挺好吃的。热热,咱也吃吧。”连守信又看见旁边放着的两个盆,就笑着说道。“咱家没肉了。累了这半天。也该吃点肉。那粉条放一晚上,就成坨了,该不好吃了。”
张氏和几个孩子本来也不会幼稚地拿东西置气,听连守信这么说,心里更是一点疙瘩也没有了。
“就着这锅里,烧一把火,马上就热好。”张氏笑着道。
最后一家子坐在饭桌旁的时候,桌上的饭菜竟然颇为丰盛。除了连老爷子让赵氏送来的白面烙饼和猪肉粉条。还有她们自己做的韭菜盒子,小白菜汤,凉拌海带丝。当然,还有每餐都不可或缺的小葱蘸酱。
张氏和几个孩子都没有再向连守信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家子亲亲热热在一起吃饭,这才最重要。
…………
歇了两天之后,当然所谓的歇了两天,也不是什么都不干,家里的家务,铺子里的生意都是照常做的。地瓜秧已经长的足够壮实了,连蔓儿一家又套了小牛车下地。
地瓜的种法,和土豆差不多。都要在每棵秧子之间留出足够的间隙来,好让地瓜在地底下有足够的空间生长。
种完了地瓜,转天一家人又去了南山下的田地。那里,在她们种了花生的地头,有一条土沟,隔着土沟。是一大片的荒地。
“前两天我去镇上,幼恒哥和我说,今年他们的铺子还会收苦姑娘儿。幼恒哥还说,不只他家的铺子,别人家的铺子怕也会收。”连蔓儿跟一家人说道,“我想着,这么一来,到时候野地里的苦姑娘儿大家伙肯定都得抢着摘。咱家能摘到的就有数,不如咱自己种一些。”
大家当然都没有意见。
苦姑娘儿是好种好长的一种植物,撒下一粒种子,苦姑娘儿秧长出来之后,它的根会在地底下滋生,从而冒出更多的苦姑娘儿来。去年连蔓儿采摘苦姑娘儿,自家也留了一些,那些种子,足够种上几亩地的了。
也因为苦姑娘儿的这个特点,连蔓儿不敢在自家的地上种。这片荒地和大家伙开出的良田之间有土沟隔开,可以任由苦姑娘儿蔓延,也不会影响到庄稼的收成。
有了小牛和犁杖,她们的开荒进行的很快。不像种菜或者别的作物需要精耕细作,种苦姑娘儿只要将地粗略地翻一下,然后大略地犁出垄来,撒下种子,将土培上,就可以等着苦姑娘儿秧子自己长出来了。而且以后,大致上也不需要照管,比如割草或者浇水。苦姑娘儿比任何荒草都要强悍,而且非常耐旱。
只用了半天的工夫,一家人就种完了三亩多地的苦姑娘儿,在地的周围做了标识后,就收工回家了。
地都种完了,张氏就说起该去吴玉贵家串串门,答谢人家帮忙来种地。只是,没等她们去镇上,吴玉贵的媳妇王氏就带着闺女吴家玉先上门来了。
已经过了晌午,连守信下地去看庄稼出苗了没有,五郎和小七都去上学了,早点铺子里只有张氏、连枝儿和连蔓儿母女三个。王氏带着吴家玉在铺子外下了马车,张氏看见忙带着两个闺女将两人迎了进来。
心照不宣地,这端茶倒水、摆果子的活计都交给了连枝儿。
王氏看着连枝儿忙碌的身影,眼角和嘴角都满是笑意。
“怕你们忙,要不前两天就要来。也没啥事,就是这些天没见面,怪想的。”王氏喝着茶,笑道,“枝儿,别忙了,快坐下歇歇,我这也不是外人。”
“还真就是刚闲下来,我正要去镇上看你,你就先来了。”张氏也笑道。
王氏和张氏两个就家长里短地唠了起来。
连枝儿、连蔓儿和吴家玉三个小姑娘坐在一边,说着她们自己的话。
“家玉在家里还说,知道你们盖了新房子,还没看过……”王氏突然说道。
“枝儿、蔓儿,你俩领家玉去看看咱的新房子。”张氏就招呼两个闺女道。
连蔓儿见张氏和王氏的神色,就猜她们必定是有话不好当着三个小姑娘的面说。至于是什么话,连蔓儿看了一眼连枝儿,暗地里偷笑。
连枝儿、连蔓儿和吴家玉就从铺子里出来,领着吴家玉在新房子里好好地转了一圈,因为怕这个时候回去,张氏和王氏的话还没说完,就不好回去。
“家玉姐,再看看我家新开的菜园子吧。”连蔓儿就道。
“好啊。”吴家玉点头。小姑娘再安静,也是贪伴儿、爱玩的年纪。吴家玉很喜欢和连枝儿、连蔓儿在一起。
菜园子就在新房子的后面,这个时候,菜园子里早已经是满目生机勃勃的绿色。
“呀,枝儿姐,蔓儿,你们的马兰长的可真好。”一进菜园子,吴家玉第一眼就看见旁边那一丛茂盛的马兰。
马兰花的花瓣仿佛是蝴蝶轻盈的翅膀,是清透水润,像晴朗的天空一样的碧蓝色。在满园翠绿的衬托下,美貌惊人。
站在马兰旁边,连蔓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新、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瞬间简直让人如入仙境。连蔓儿很喜欢马兰,她一直认为,马兰是春天开的最早、并且是最貌美的花。
马兰花,又名蝴蝶兰。她是盛开在乡村的兰花,有着不逊色于任何其它兰花的美貌和优雅。
三个小姑娘就围着一丛马兰,摘下马兰花来,笑着往相互的头上戴。
“这马兰是原来就有的,开荒的时候看见了,特意留下来的。”连蔓儿告诉吴家玉。马兰是多年生的植物,一般的庄户人家的园子里,都有这么一丛。马兰的叶子在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其纤维非常柔韧,收割下来晒干,可以做绳子用。
庄户人家用来夹帐子的绳子,就多用马兰的叶子。当然,马兰的叶子最大的用途,就是用来缠端午节的粽子。
玩了一会,连蔓儿和连枝儿又带着吴家玉看自家菜园子里的菜。
“这是油菜,我家今年新种的。”
连蔓儿从新房子出来的时候,特意提了一个篮子,这个时候,她就和连枝儿走进菜畦,摘了半篮子的油菜,又摘了半篮子的小白菜。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她们才回早点铺子里来。
张氏和王氏坐在炕上,正笑着说话,见她们回来了,两个人的目光就一起落在连枝儿身上,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都笑了起来。
连蔓儿心想,看这个情形,这两位做娘的是谈成了连枝儿和吴家兴的婚事了。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王氏就告辞道,然后又故意凑到张氏耳边,声音压的低低的不知说了什么。
张氏就笑了,也不留王氏。
送王氏和吴家玉往外走,连蔓儿就偷偷给连枝儿使了个眼色。
“三婶,”连枝儿微微红着脸,将菜篮子递给王氏,“刚从园子里摘点新鲜菜,给三婶拿回家去尝尝。”
一篮子翠绿的鲜菜上面,还插着几只鲜艳夺人的马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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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满三百章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三百零一章 议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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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花是送给家玉的。”连枝儿又指着篮子里的菜道,“这是油菜,素炒、炖汤都好吃。还有这小白菜也是。”
王氏喜的眉花眼笑。她家也有个小菜园子,可这油菜和小白菜她家却没有。这个时节,除了韭菜和菠菜,庄户人家的菜园子里能吃的菜并不多。当然,这并不是她高兴的全部原因。她高兴,因为连枝儿想着她们。
“今年咱们这园子的菜种的多,这离的又不远,要吃啥菜,尽管来摘。”张氏也笑道。说话里,已经将你们我们变成了咱们。
“好。”王氏也没和张氏客气,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送走了王氏和吴家玉,娘三个回到早点铺子。
“娘,你和吴三婶商量啥事了?”连蔓儿就笑着问。
“去。”张氏就嗔了连蔓儿一眼,一手拉着连枝儿,坐到炕上。
“刚才你吴三婶来,我们把话都说开了。”张氏轻声地道,“打算把你和家兴的婚事,趁早定下来。”
果然如此,连蔓儿也坐到炕上,抿着嘴笑。
“枝儿,你有啥想法没?愿意不?”张氏就问连枝儿。
连枝儿羞的低下了头。
“娘,你都和吴三婶定下来了,还问我姐?”连蔓儿故意道,“你看把我姐给臊的,嘻嘻。”
张氏瞪了连蔓儿一眼。其实之前,张氏早就试探过连枝儿对这件亲事的态度。她知道,连枝儿是愿意的,现在要定下来了,她也就是再问一问。
“我还说,你和家兴年纪都还小,也不忙着成亲,咱这事两家心里有谱就行,也不着忙就定下。你吴三婶就说。早早的定下来,她好放心。她说知道我想多留枝儿在家待两年,她说那没问题,她也有个闺女。明白我这做娘心里是咋想的。这么地,我也就答应了。”张氏将刚才和王氏商谈的大体内容说了出来。
“吴三叔和吴三婶可都是精明人,我姐这年龄,说亲的还在后头那。他们不早点定下来,怕我姐让别人家抢走那。”连蔓儿就笑着道。
连枝儿刚刚十五岁,样貌、性情和持家的本事都是一等的。这以后,她们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连枝儿也会越长越好看,并且更加的能干。[]连家有女初长成,趁着现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把婚事定下,免得等以后来连家求亲的人多了,连家觉得有更合适连枝儿的人选了,再将连枝儿许给了别人。
吴家这么急着要将亲事定下来。是自家的闺女好,被中意。
张氏心里是很认同连蔓儿的这句话的。
她相信以后会有很多来给连枝儿说媒的,这么早定下婚事。就不能在更多的人选中进行挑拣。这似乎是有一点遗憾。但张氏是个踏实的性子,她心里,也是中意这门婚事的。
“家兴也不错,早点定下就早点定下,咱两家都放心。”张氏就道,“先不说家兴这孩子踏实,我因为啥中意他们家啊?这第一个,吴家就在镇上,离咱们家近,一出门。不说几步路就到了,那也差不多。以后有个啥事,这都好照应。咱这庄稼人,一年就没个啥闲时侯。想想要是枝儿嫁的远,一年就能回来一趟,我去看她也不方便。我这心里就舍不下。”
连蔓儿重重地点头,连枝儿轻轻地点头。
“第二那,吴家人口简单。”张氏掰着手指头,又说道,“等家玉出了门子,就你吴三叔和吴三婶两口子,还有你们小夫妻俩。没有姑嫂妯娌的这些搅拌,也不用伺候几层公公婆婆。这就是一股心思的日子,过的省心。这比啥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那都强百倍。枝儿的性子像我,绵软,待人实诚,没啥心眼,嫁到这样的人家,我才能放心。”
连蔓儿点头,说起来,像吴家这样人口简单的家庭,在这个年代还真是不多。
“娘,那第三第四那?”连蔓儿笑着问。
“也不说啥第三第四的了,人家现在的日子过的比咱娘,以后枝儿嫁过去,受不了罪,连地都不用下了。……你吴三婶这个人吧,我这些日子好好品了品,是个体面和气的人,讲道理。人精明,以后她们是一股心思的日子,这不是啥坏事。”
张氏又絮絮地说了许多的话,连蔓儿和连枝儿都笑着听着。
看张氏的态度,还有吴家的心急劲,双方对这门亲事都是十分的满意的。连蔓儿也觉得,吴家和吴家兴,对于连枝儿来说,算得上是极好的归宿。
说吴家心急,吴家果然心急,转天,吴家就请了媒人上门了。
来的是镇上有名的王媒婆,她是来求连枝儿的生辰八字的。
这是双方私底下已经商量好的亲事,媒婆不过是跑个腿,就拿现成的谢媒银子,王媒婆自然是乐意的。
五郎和小七都去上学了,张氏就找了一张红纸,让连蔓儿来写。
“我这大闺女也会写,算盘记账啥的都会。”张氏告诉王媒婆,“不过这帖子,不好让她自己个写。”
连蔓儿坐在桌子旁,听张氏念连枝儿的生辰八字,就工工整整地写了下来,一边心中暗笑,张氏也会在外人面前抬举自家的闺女了。
庄户人家的女孩子,能认识一两个字,都是极难得的。连枝儿能写会算,王媒婆自是口灿莲花地夸赞了一番。
王媒婆喝了茶,拿了张氏封的一个红包,就拿着连枝儿的生辰八字走了。
如同张氏早就知道了吴家兴的生辰,私下里合过命,吴家也早将连枝儿的生辰打听好了,这问八字合婚,也就是走一个过场。之后,就是选个好日子,给连枝儿和吴家兴定亲。就是他们这边俗语说的下小定,书上所说的文定,又称送定、纳吉。
经过了文定,双方的婚事就是板上钉钉,不可更改了。
人逢喜事,这些天,张氏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走路的步子都迈得格外轻快。前个集上,她带着连枝儿和连蔓儿赶集,买了几个尺头回来,这天吃过晌午饭,张氏就将尺头在炕上铺开,裁剪起来。
天渐渐热了,本来就打算给一家人添置新衣裳的。连枝儿要定亲,定亲当天,得穿的漂漂亮亮的。张氏特意买了两个鲜亮的尺头,打算给连枝儿做两件褙子。
“……蔓儿,先给你姐做两件褙子、两条裙子,给你就先做一套。等忙完了这阵,娘再给你添一套。”张氏一边忙,一边跟连蔓儿商量道。
“娘,先紧着我姐的做吧。我的不着急。”连蔓儿就道。
赵氏和连叶儿在铺子里吃的晌午饭,这个时候也没回去,而是帮着张氏给连枝儿做衣裳。
“她四婶,你这算是熬出来了。”赵氏有些羡慕地道。
“别急,叶儿也有这一天。”张氏就笑道。
赵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连叶儿是会有出嫁的那一天,只是到时候,她能做主给连叶儿添置新衣裙吗?能为连叶儿找到好婆家吗?连家这些事都是周氏当家,她根本就说不上话。
“到叶儿那时候,还得又三四年。那时候是啥情形,现在也不好说。你和他三伯都正当年,他三伯的手艺再学成了,到时候只有更好的。”张氏看出了赵氏的惆怅,安慰道。
“我们家要能早点分出来过,就好了。”连叶儿道。
没人接连叶儿的话茬,分家这个话题在连家是个敏感的话题。三房要分家,只有连守义自己去提。不过,自那次提过一回之后,连守义就再也没敢提了。
“……下定那天,得留吴家的人和媒人吃顿饭,这少说也得办一两桌的席……”张氏又道。
“这钱我都留出来了,娘,咱商量商量,把做啥菜给定下来吧。”连蔓儿说着,又问,“娘,咱是请厨子,还是自己做?”
“自己做。”张氏想了想,就道,“最多就两桌,咱自己做的过来。”而且,到时候还可以让连枝儿显显身手,于连家和吴家,都是很长面子的事。
连叶儿从屋里出去,一会工夫,就又急匆匆的进来。
“我看见四叔在园子那边,让四郎给叫走了。”连叶儿道。
“啊,四郎找我爹?他们上哪去了?”连蔓儿忙问。
“进村了,我看是回家了。”连叶儿就道。
“这时候,不早不晚的,肯定是你爷要不就是你奶叫你爹,是你奶的面儿大。”张氏道。连家,周氏轻易不出门,最喜欢指使孙儿孙女们给跑腿、传话。
“我回去看看去。”连蔓儿就道。不管是连老爷子还是周氏,叫连守信回去,肯定是有事。而且肯定不是有东西要给连守信。她们现在每天晚饭都回老宅吃,等不到那个时候,非要让人来叫,显然还是急事、大事。
连蔓儿匆匆忙忙地从炕上下来,穿上鞋子,就往老宅跑。
“蔓儿姐,我也跟你去。”连叶儿也追了出来。
进了老宅的大门,连蔓儿就看见赵秀娥侧着耳朵站在上房的窗根底下。
赵秀娥看见了连蔓儿,顿时摆出一脸的笑,冲连蔓儿嘘了一声,又用手指往上房屋里指了指。
连蔓儿也没理她,径直走进了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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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一反常态
连蔓儿走到东屋门口,就听见了屋里传出来周氏的说话声。与一贯的疾声厉色不同,今天,周氏的语气竟然是格外的温和、柔缓。
这可把连蔓儿吓了一跳,就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老四啊,听说……枝儿要定亲了?”屋里面,周氏坐在炕上,慢慢地向连守信问道。
连枝儿和吴家兴在议亲这件事,知道的人多,不知道的人少。连守信也曾在连老爷子跟前说过,只是还没正式定下来,所以暂时没有和周氏说。现在周氏这样问起来,连守信也不好隐瞒。
“……是有这个打算,吴家打发媒人来过,先看看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啥的合不合,要是合的话,就把亲事定下来。”连守信就道,“那天种地,我跟爹说过一回。我想等定下来,再跟你老说。”
连枝儿的亲事,自然是亲爹娘做主。何况现在他们分家出去过,连枝儿定亲的事,真的是只需要和连老爷子、周氏知会一声就可以了。
连守信提前曾和连老爷子说过,这是他敬重连老爷子,也相信连老爷子的眼光和经验,因此向连老爷子征询意见,看吴家是不是能联姻的人家。
连老爷子对吴家吴玉贵和吴家兴的印象都很好,当时很赞成这门婚事。
征询了连老爷子的意见,就等于征询了周氏的意见。而且周氏虽然在家里当家,却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很少。
这些就是为什么在连枝儿的婚事上。连守信没有提前问过周氏的原因。
“老四啊,你现在眼睛里也没有我。”周氏冷笑了两声,“啥事也不跟我说,你这是防着我那。我都知道,你就是把我当仇人了。”
周氏说着话,抬手抚过自己花白的鬓角,眼圈也红了起来。
“娘。我没有。”连守信忙道。周氏这样,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一大家子,就够你操心的了。我们分了家。枝儿的事,就我和她娘,也忙活的开。”
周氏低下头。又冷笑了两声。连守信的话,听在她耳朵里,分明是说分家了,她就没权力管连守信家里的事了。周氏心里很不痛快,依着她的性子,立刻就要破口大骂的。但是她忍住了。今天她是有很重要的正事要连守信答应。连老爷子劝她的话,她还记得。连守信现在是自己当家的男人了,她再张口就骂的那一套,对连守信渐渐地失效了。
当然,这不是连老爷子的原话。连老爷子的原话是“让儿子跟你越来越离心。”
“这天底下。只有恨爹娘的儿子,没有恨儿子的爹娘。”周氏又慢慢地道,“你再咋地,为了你好,我这做娘的当说还得说……”
周氏说着话。抬起眼来看着连守信。
连守信心里就打了个哆嗦。今天周氏叫他过来,他是做好思想准备,要被周氏痛骂一场的。周氏这样和风细雨,他……很不习惯。这样的周氏一开始是让他心软、心酸。
“娘,你想说啥就说呗。我都听着那。”连守信老实地道。
“枝儿的年纪不算大,比她老姑还小那。这说亲的还没开始上门。你们这就着急忙慌地把亲事给定下来了,这也太快了。”周氏就道,“咋地也该等多几份说亲的,好好挑一挑。枝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你着啥急?”
如果忽略最后一句话,周氏的话似乎还颇为中听,是心疼、宝贝连枝儿,想让连枝儿多些选择的意思。
“还挑啥挑,吴家的条件依我看着就挺不错,配咱枝儿完全配的上,这又离的近,两家知根知底的。我和枝儿她娘都是这个意思,以后枝儿安安稳稳过日子,够一碗饭吃,我们俩就满足了,也没想着挑拣、高攀啥的。”连守信老实地道。
一直坐在周氏身边没吭声的连秀儿,这个时候,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连守信只说够一碗饭,吴家的家境可不只是够一碗饭那么简单吧。连守信这样说,分明是不实诚、炫耀。
周氏和颜悦色地跟连守信说了半天,见他一点也不开窍,不由得耐心有些耗尽了。
“老四,你们家除了你和你媳妇,五郎和小七都还得上学,蔓儿那丫头还小,能帮上你们的,也就枝儿一个。……枝儿的婚事不着急……你看秀儿这我还没着急那。”周氏又道。
“娘你说的也是,不过,家里就算咋不容易,也不能把枝儿耽误了。”连守信依旧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周氏的话,“枝儿这孩子,这些年,跟着我们一点也没得着好。”
连守信这句话,又让周氏的脸黑了三分。连守信刚分家半年,这些年,当然指的是跟她一起过的日子。周氏觉得,连守信这是埋怨,这些年她对连枝儿不好。
“啥没得着好,你还想得着啥好?”周氏的语调又提高了,“咱这家条件在这摆着,我这还吃糠咽菜,没给枝儿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是我对不起你们了?”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连守信忙摆手道。如果说刚才周氏的和风细雨,让连守信沉浸在母子亲情、融洽的、没有任何心机和隐瞒的交流中,那么周氏恢复常态,也一下子让连守信惊醒了过来。
惊醒过来的连守信,回味了一会周氏的话,终于有点开窍了。
“娘,枝儿的事,吴家和我们心里都有底,先把这亲事定下来,不着急成亲。……一两年后成亲也不晚。”连守信忙道。
“不着急成亲,那你这么早定下来干啥?”周氏挑眉道。
“是吴家那边,希望早点定下来,两家心安。”连守信道。
“说的好像枝儿是个香饽饽似地。”连秀儿又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低声嘟囔道。
连守信坐的离连秀儿稍远,因此没听清连秀儿说什么,但是周氏却听清楚了。
周氏轻轻地拍了拍连秀儿的膝盖,告诉她稍安勿躁。
“哎……”周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人啊,都势利眼,望高不望低。这也没多长时间吧,以前,你们也不是不认识,咋就没想到要定亲,你们这又是买地,又是开铺子,这上赶着要定亲的人就来了。……我和你爹都老了,咱这个家,遭了灾星,在外人眼里,咱的日子过的不行了,秀儿比枝儿大,还大着一辈,这说亲的都往你那去,就没人往这来……”
周氏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来,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又擤了一把鼻涕。结果连守信再看周氏的时候,就看见她双眼和鼻子都红通通的。
“你就这一个老妹子,让我和你爹给挂连了……”周氏带着哭音道。
“娘,你说啥那,还怕我嫁不出去是咋地,我不就信……”连秀儿红着脸,语气中满是不服气。
“这人就这样啊,姑娘再好,人家盯的是银钱……”周氏无奈地长叹。
连蔓儿先前因为听到周氏语气不同以往,吃惊地在门外偷听了一会,现在听着周氏说到这个话题,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就索性挑门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爹,刚才你不在园子里吗,我去找你,没找着,还想着你去哪了,原来是看我奶来了。”连蔓儿进门,先跟周氏和连秀儿打了招呼,就对连守信道。
“你奶找我来说点事。”连守信实话实说道。
“啊,啥事啊?”连蔓儿也不用人请,就在连守信旁边坐了下来。
连蔓儿进来之前就想好了。她可以随便找个借口,将连守信带走。不过转念一想,这次她可以带走连守信,周氏下次同样还可以找连守信。还不如就让周氏把话说出来,一次性的解决掉,也省得以后提心吊胆的。
周氏和连秀儿见连蔓儿来了,两个人的脸上就都很不好看。单独将连守信叫回来,就是为了避开张氏和连蔓儿几个孩子,免得她们影响连守信的决定。现在连蔓儿来了,这破坏了她们的计划。
对张氏,周氏还有几分拿手,对于连蔓儿,周氏就完全没底了。
“我这跟你爹有正事要说,你在这算个啥。去,你出去,该干啥干啥去。一个小丫头片子,你还总管起大人的事来了。”周氏沉着脸,对连蔓儿道。
“啥正事我不能听?”连蔓儿根本不将周氏的态度放在心上,“我就听听,谁也不能少一块肉。”
“老四,你咋当家、咋管的孩子。我和你说事,你让她出去。”周氏就命令连守信。
“蔓儿,那啥,你咋不在铺子里帮你娘做活计?”连守信就道。
瞧着连守信看连蔓儿那柔和的眼神,说话那商量的语气。这话是要连蔓儿离开的?根本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周氏瞪着连守信,恨铁不成钢。
“我娘不让我帮她做活,是我娘让我来的。”连蔓儿干脆地道,屁股稳稳地坐在炕上,一点都没有动窝的打算。
“老四,你就一点刚性都没有? 把个孩子惯的没法没天,就一句话,你都说不听她?”周氏立起了眼睛,指着连蔓儿,向连守信命令道,“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你就把她给我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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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逼反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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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这是干啥?”连守信抚额。摊上这样的娘,动不动就将不孝、不认亲娘这样的大帽子压下来,他真的是很无奈。
“奶,你有啥正事就说呗,有我听着正好。”连蔓儿根本就没有理会周氏说的认不认娘的话,只是淡淡地说道,“奶,你和我爷一起当这个家,我们家,也是我爹和我娘一起当家。我爹管外边的事,我娘管家里的事,和爷奶你们一样。奶你说的肯定是家里的事,应该跟我娘说才对。我在这,奶你说啥,正好我帮着传个话啥的。”
连蔓儿这话可以说是滴水不够,不至于让周氏说连守信当不起家来,而且无论接下来周氏说什么,连守信和连蔓儿进退都有余地。
她选择这么做,也是考虑到连守信的情绪。连守信重感
重生小地主第67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守信重感情,如果和周氏撕破了脸,无论结果如何,连守信的心里都不会自在,而且对大家伙都没好处。闹一场,一刀两断,说起来是利落了。但在这个年代,又考虑到连守信的特点,这是不实际的,就是真的实行了,在舆论面前,也是两败俱伤的。
立场要坚定,但坚决避免和周氏吵架。
周氏听了连蔓儿的话,气的涨红了脸。不过她心里明白,今天是打发不走连蔓儿的。她心中焦躁了起来。最近她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连守信离她的手掌心越来越远。尤其是上次种地吃饭的那一回,她气成那样,哭成那样,和连老爷子吵成那样,可连守信竟然无动于衷。既没有像她期望的那样,喊来张氏训斥,也没有到她跟前来央告。
事情都挤到了一起,她要保障连秀儿的幸福。而且她也急于确认,这个儿子还是她能拿捏的住的。
虽然和计划中的不一样,但是要说的话,她还是一样要说。
“老四。我只跟你说。”周氏盯住连守信,“咱秀儿的事,你管不管?”
“娘,秀儿的事那可多了,我咋说管不管的?”连守信被周氏盯的头顶冒汗,“你得说是啥事,让我咋管?”
“老四。是把你分出去了,可这房和地,你也得了。我把你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你长大,娶了媳妇,生了孩子,现如今你啥都有了。我不要求你给我啥,可秀儿的事。你这当哥哥的不能不管。//……就说这亲事,你和你媳妇都虑虑好了,要给枝儿啥嫁妆了吧?”
“娘。我不是说了,枝儿先定亲,成亲还得往后。嫁妆啥的,我们还没寻思那。”连守信道。虽然张氏也和他说了,到时候要尽量给连枝儿陪嫁的厚一些,但是具体要陪嫁什么,陪嫁多少,两个人并没有商量到。这得要看到时候,他们的家境如何。“娘,你和爹分了我们房子和地。没让我们光身出去,一家子挨冻受饿,我这心里……”
“奶,你就说分我们房子和地了,那房子和地很多吗?是只有我一家有的吗?我爹和娘这些年,对家里就啥贡献都没有。就该被光身赶出去?你咋不说说,当时是啥情况把我们分出去了那。”连蔓儿道,“你们怕我娘病死了,怕我们拖累了你们,你们才把我们分出去的!”
连守信厚道,不肯提起当时她们刚分出去时候的凄凉,但是连蔓儿却不能不说。连蔓儿看着周氏和连秀儿,她心里想,是不是如果她不说,她们就只肯记得分了她们些微薄的产业,根本就忘了其他的事。为什么,她们都不肯轻易提起来,怕伤心难过的事情,始作俑者却能这样毫无愧疚地说出来。
连秀儿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和连蔓儿对视。周氏的身子也猛地一震。
“老四,你听听,你听听你闺女说的是啥……”周氏两眼含着泪,颤抖的手指着连蔓儿,对连守信质问道。那表情和语气,似乎她才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连蔓儿的话,也勾起了连守信深埋在心里的伤痛。他抬手抱住了头。
“……枝儿的嫁妆,我们还没虑虑,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一家六口,家底子薄,想给办到时候也得看办不办的了。”强压制住涌上心头的伤痛,连守信继续回答周氏的问话。
周氏没有再继续纠缠连蔓儿的话,她又拿出帕子擦了擦鼻涕。说的好好的,差一点,就又被连蔓儿给岔到别处去了。而且是非常不利于她要谈的话题的别处。
就是这样,也大大削弱了她说话的力度。
连蔓儿这丫头,太不好斗了,她又差点上了这丫头的当。
周氏用眼角狠狠地夹了连蔓儿一眼,好在连守信老实,没有借着连蔓儿的话题发挥。她这个儿子还是好的,只要她这次及时地将他拉回到自己这边来。
“老四,你别给我来这些虚的。”周氏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不给枝儿多预备嫁妆,人家就抢着上你家来求亲?你这瞒不了我。还是刚才的话,我也不朝你多要。……你给枝儿多少嫁妆,你就给秀儿许下多少来。”
周氏说着话,紧盯著连守信的眼睛。
“娘这要求不过分吧?你就这一个老妹子,你现在日子过的好了,你还舍不出这点财来?”
连蔓儿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原来周氏叫来连守信是为了这个。
连守信有些懵了。他们分家的时候,手里一文钱都没有。这也就是一家子不分白天黑夜地干,一家子才得了温饱,活的像个人了。枝儿的嫁妆,现在完全是个空白,他们这才要着手开始攒,以后还有五郎和小七娶媳妇,还有蔓儿的婚事,哪一桩都是不小的开销。
而连秀儿的嫁妆,周氏可是攒了好些个年头的。
作为哥哥,等连秀儿成亲的时候,他自然会给添妆,但周氏要求他给自己闺女多少嫁妆,就给连秀儿多少。这个要求,即使对他来说,也过分了。这分明是劫贫济富!
“娘,我这一家子才吃饱几天,你就当我是大财主了?”连守信痛苦的脸都皱了起来,“咱不跟别人家比,咱自家人比,秀儿这些年,啥没有啊。可枝儿有啥?她娘那是一根簪子也没剩下能留给她的,我也是一个大子都没有分出去的……”
“你别跟我这哭穷,你那些地不是银钱买的,那房子不是银钱盖的,你那铺子天天哗哗的往里进钱,就让你给你妹子添点嫁妆,这还难为你了?”周氏恶狠狠地打断了连守信的话,“我也不让你现在就给,你给我一句话,许给你妹子一个数!”
“娘,你这是想干啥啊。我们白手起家的,枝儿以后的嫁妆,还不一定能比得上秀儿那。你老这是着啥急那。”连守信无奈地道。
“老四,你不能丧了良心,你的心咋就这么狠。”周氏说着话,又哭了起来,哀哀地道,“咱家这日子过的不如以前了,人家看不起咱家。我吃糠咽菜我没话说,就剩下这一个老闺女,不能把她给耽误了啊。你许我一个数,这大家伙都知道了,也得夸你个好,你也成全了你妹子,帮了我和你爹,就算是你给我们老的尽孝了……”
这样的话,在周氏,是向连守信让步了。
与以往的一味强攻、不讲理不同,今天的周氏,知道软硬兼施了。连蔓儿在一旁看着,心中想道。
“这事一码是一码。”连守信艰难地道,“吴家要定枝儿,是看重枝儿的人品,跟嫁妆没关系。就是秀儿,要是那贪嫁妆的人家,也不能跟他做亲。”
连守信这是拒绝了她的要求,周氏立刻恼羞成怒。
“你个王八犊子,我跟你好说歹说,你就是一毛不拔啊。你个丧尽天良的,我要不是实在没法子了,我求你干啥?你那心就是石头做的,就认的银钱亲!”周氏指着连守信骂道。
“娘,你求他干啥,谁让你求他了。他那心,早就让人给带偏了,早没咱们了。我啥样,也用不着他们管我。”连秀儿鼓着嘴,扯了扯周氏的衣袖道。
周氏扭头看了看连秀儿。连秀儿比连枝儿年纪大,辈分高,是连老爷子和她的老闺女,他们这是一大家子的人。连守信和张氏是不久前刚分出去另过的。要说比家庭、比爹娘、比兄弟姐妹,连枝儿哪一样也比不过连秀儿。可连枝儿这才一开头,就说上了一门好亲。这原因只有一条,就是连守信现在过的好了,他们这一大家子却越过越差。
“老四啊,娘就秀儿这一个老丫头了,娘就最后这一个念想了。娘求你了,娘给你磕头啊……”周氏说着话,真的爬起来跪在炕上,就要朝连守信磕头。
“娘啊……”连守信忙跳了起来,他这个时候想去死的心思都有了。
这至于的吗,周氏至于这么逼迫他吗?这也不是说,他现在是大财主,而连秀儿一点嫁妆都没有了。实际的情况,明明是相反的啊。
“娘啊,你掐死了我吧!”连守信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嚎啕大哭起来,“我不孝,你掐死我了,我就用这条命报了娘的恩了。娘也不用再看着我生气了……”
连守信这样,连蔓儿吃了一惊,比她更吃惊的是周氏和连秀儿。
周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连守信有些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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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失去掌控
周氏有些恐惧起来,她的四儿子从小就是顺从、听话的,一切心思都明明白白地摆在她的面前,从来不会对她说一个不字,更别说耍赖、耍心机了。相比起她的大儿子和二儿子,这个四儿子是笨拙的,老实的,她说咋拿捏就咋拿捏的。
这个儿子很在意孝道,只要她骂他不孝,他就会满足她的所有要求。而如果她哭,这个儿子更会吓的失魂落魄,任她摆布。
她的四儿子绝不会哭着向她下跪要她掐死他!
她不仅没有为老闺女要来丰厚的嫁妆,而且还要彻底失去对这个四儿子的掌控了!
想到这,周氏瘫坐在炕上,痛哭了起来。
“王八犊子,我白养活你了,我白养活你了……”
“四哥,你这是干啥,你要逼死咱娘是咋地?”连秀儿冲着连守信吼道。
连蔓儿安静地看着周氏和连秀儿。这世界上的人和事,有时候就是如此的奇妙。比如说周氏和连秀儿,经过她这些天的仔细观察,她觉得这两个人现在的做派,并不是在演戏。她们的情绪都是真实的,她们是真的认为自己是对的、是受了委屈。
而这,正是事情的奇妙之处。
连蔓儿想到一句话,“以人为镜可以鉴己”。人是需要多与外界的人事接触,才能够时时地校正自己的行为和想法。周氏在连家这么多年,主客观的因素共同作用。她已经完全形成了一套以她自己为尊的行为价值道德标准。她完全拿着这个标准衡量人和事。而这个标准,是只能存活在连家这个封闭的大院里的。
周氏何其有幸,她是这个家辈分最高的女人,这个家里,她的后代不得不忍耐她的这一套。虽然不知道她的这些后代,会不会永远的忍耐下去。但是连秀儿,她终归是要离开这个家的。她持着这一套标准到新的环境中。势必会碰的头破血流。
除非她一下子就成为新环境的主宰。而在这个社会中,一个新嫁入门的媳妇,往往是小辈。是不能成为主宰的。毕竟,谁都是出嫁去做媳妇的,哪有出嫁去做婆婆的?谁也不会一生下来就有一群儿女任其奴役的。
连蔓儿在那出神。甚至忘了去反驳连秀儿的话。
“娘,咱别搭理他个没良心的,娘你别哭了……”连秀儿一边劝着周氏,一边自己也哀哀地哭了起来。
周氏和连秀儿母女哭的如此的伤心,仿佛是连守信欺负了她们,虽然事实恰恰相反。连蔓儿抚额,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
“爹,咱走吧。”连蔓儿去拉连守信。她在思考过后,已经放弃和周氏、连秀儿讲道理了。
“嗯。”连守信慢慢地站了起来。
“娘,我不想说啥伤感情的话。有些事,咱大家伙心里清楚就得了。”连守信对周氏道,“娘,你要有啥正当的要求,那我做儿子的没话说。像今天这样的。以后还是算了吧。”
“嗯,对。”连蔓儿忍不住点头,就是这个话,连守信这个态度就对了。
连守信和连蔓儿往外走,走到门口,连守信又停了下来。
“娘。你要是骂我不孝,你就骂吧,在家里骂,出去骂,都随你。我也想开了。”连守信说完这句话,就拉着连蔓儿出了上房。
周氏被连守信的最后一句话,镇的也顾不得哭了。等连守信人都走了,她才缓过神来,气急败坏地一伸手将个针线笸箩、笤帚疙瘩都扒拉到了地下。
连守信想开了,不再执着于“孝”的名声,那她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可以用来拿捏连守信那。她再也拿捏不了连守信了。
“这个丧了良心的……你以后有报应啊……”周氏绝望地哭嚎了起来。
连守信和连蔓儿走到院子当间,听见了周氏的哭嚎声。体会到周氏哭嚎声中的绝望,连守信的脚步有些迟疑了。
连蔓儿暗自叹气,她知道,刚才连守信是被周氏逼急了,咬牙说了那些话。归根结底,连守信还是一个心软的男人。心软就容易糊涂,就容易妥协,尤其对方是自己的血亲的时候。
将心比心,如果张氏哭,或者小七哭,或者连枝儿和五郎哭,她连蔓儿也会心软。只是她比连守信幸运的多,她的这些至亲,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们谁都不会用眼泪逼迫她。
这样想,连蔓儿是同情的连守信的,毕竟没人能够选择自己的生身父母。
“爹,你现在回去,又得让我奶给拿住。那刚才你说的做的那些,可就白费了。以后我奶再这么闹,咱可咋办?”连蔓儿小声对连守信道,“不是有那句话吗,长痛不如短痛,有些道理,我奶自己也该好好想想了。”
“咱以后该咋地咋地,该孝顺的孝顺,比啥都强。”连蔓儿又道,“爹,咱往长远里看。”
连守信想了想,连蔓儿说的话有道理,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实行起来,对他来说颇有难度。他并不是一个决断的男人,更狠不下心,哪怕是为了大家好暂时的狠下心。
不过,这些日子开买卖、买田盖房等等经历,让他开阔了眼界,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对,长痛不如短痛。”连守信点头,带着连蔓儿大踏步地出门而去了。
回到铺子里,连蔓儿少不得将刚才的事跟张氏说了。
张氏先是生气。
“咱枝儿这啥都没预备,她奶也真说的出口。枝儿不是她亲孙女?她不帮扶着点,还要刮枝儿的。……这些年,枝儿一天好日子都没过着,咱做爹娘的对不起孩子。”
不过后来说到连守信拒绝了周氏,张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笑了。
“你要这事都能答应,我们娘几个就不跟你过了。”张氏含笑道,“你也算不容易了,咱谁不知道她奶,你这次能抗住,不容易!”
“孙子、孙女毕竟是隔了一辈,在她奶眼睛里头,谁都没有秀儿贵重。”张氏又叹着气,对赵氏说道。
“可不是。你们还行,熬出来了,可怜我们叶儿,摊上我们这两口子,到时候还不知道咋样那。”赵氏道。
说到连叶儿,赵氏才发现连叶儿没跟着连守信和连蔓儿一起回来。
“蔓儿,你叶儿妹子那,咋没和你一起回来?”赵氏问连蔓儿。
“叶儿一会回来。”连蔓儿答道。
连叶儿没跟她一起回来,而是留在老宅那边,帮着她打探事情的后续。
果然,过了约有半个时辰的工夫,连叶儿颠颠地跑回来了。
“……后来咋地啦,咱奶还骂人吗?”连蔓儿见连叶儿回来了,忙就问道。
“蔓儿姐,先给我口水喝。”连叶儿做喘气状。
“我四叔和蔓儿姐走了以后,我奶又骂了一会,就不骂了,她说以后就当没生过我四叔这个儿子。我爷从外面串门回来,我奶和我老姑就跟我爷告状,我爷听了,一句都没说我四叔不好,还骂我奶不该逼我四叔。”等连叶儿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下去,这才开口说道,“然后,我奶就跟我爷吵吵起来了,说我爷没能耐,日子过的不好了。我爷生气,不跟我奶吵吵,扛着锄头就下地了。”
“这样就完了?”连蔓儿问。
“没,还没完那,这就完了,那我早回来了。”连叶儿又道,“奶把咱爷骂走了,还不解气,又把大伯娘叫过去骂了一通。”
“你奶骂你大伯娘啥?”张氏就问。
“就说她不好呗,这些年家里的钱全让她给吞了啥的。”连叶儿道,“骂完了大伯娘,正好我二伯娘回来了,我奶就放下我大伯娘,又开始骂我二伯娘,说她是丧门星,跟她六郎他老舅合伙,把连家都给挖空了。”
“我看今晚上,我大伯娘和我二伯娘肯定是没饱饭吃了。”最后,连叶儿说道,“娘,今天啥都不该咱的班,咱晚点回去,省得我奶拿咱撒气。”
“早回晚回,这一顿骂都免不了。”赵氏一副认命的样子,“你奶那人,给你吃的喝的,她能忘了,要骂你,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她都不带忘的。”
“那咱晚点回,起码还能多帮我四婶做点活。”连叶儿就道。
“那倒是。”赵氏点头。
赵氏的针线好,要在连枝儿定亲钱,帮着张氏做几套新衣裳出来。
傍晚,连蔓儿一家回老宅吃饭,周氏和连秀儿看见她们,都立即扭开脸。连老爷子在当院里,叫住了连守信,很是安抚了一番,大概意思就是说周氏年老、心疼连秀儿,所以做出了糊涂的事,让连守信不用放在心上。连守信自然是点头答应。
“你娘就是那个脾气了,这些年,谁也板不过来她的,哎。”连老爷子叹气。
这一场吵闹,丝毫也没有影响连枝儿的婚事,转眼,就到了定亲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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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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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的日子,就定在四月末。这天天还没亮,连蔓儿一家就忙碌了起来,五郎和小七都请了一天的假,在早点铺子和老宅两边来回忙碌照看。
连枝儿的好日子,一家人都穿了新衣裳。连枝儿的是银红色棉绫褙子,石榴红的裙子,将一张含羞带喜的俏脸映的白里透红,更添喜气。连蔓儿的是藕荷色的棉绫衫子,豆沙绿的棉绫裙,裙角绣的彩蝶随着她的走动,几乎要展翅飞起来。
张氏起了个大早,帮着连枝儿打扮,连蔓儿也利利落落地梳起了包包头。
吃过早饭,过了约有盏茶工夫,就听得外面马车声响。
“来了,吴家的人来了。”被打发到大门外看守的四郎和六郎一边往院子里跑,一边喊道。
吴家的人下定来了,连守信、张氏、连蔓儿几个赶忙迎了出来。
吴玉贵、王氏夫妻俩,吴家兴、吴家玉都来了,另外还有王媒婆和一个小厮。两家的人本就相熟,略做寒暄就进屋坐下说话。
王氏让人将定礼端了上来。
庄户人家下小定,并没有什么成例,一般的定礼都颇为简单,一根铜钗子,一块尺头下定的也不在少数。甚至有更为贫困的人家,这样的定礼也拿不出,不过双方请媒人说定了,便是定准了婚事。
吴家却足足准备了五样彩礼做定。
一个深红色的大托盘上铺着素缎,上面放着两只赤金的小凤钗,两只赤金戒指,每一只足有一两重的一对鎏金的银镯子,一方紫绉纱帕子,上面拴着一副减金的银三事儿,一方明蓝方胜绸帕子,上面同样拴着一副减金的银三事儿。另一只托盘上放的则是两端彩缎。
粗略估算一下,置办这样的定礼。起码要三四十两银子。
吴家的定礼一端上来,屋里的人只觉得眼前一亮,都赞叹了起来。吴家家境富裕,以后连枝儿嫁过去肯定会享福。
连守信和张氏也十分高兴。吴家准备的定礼丰足。说明他们看重连枝儿,看重这门亲事。这让他们做爹娘的觉得脸上有光,对闺女的未来也更加放心了。
王氏将连枝儿叫到身边,亲自为她在头上插上了一只小凤钗,又拿了一枚戒指,戴在了连枝儿的手上。/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连枝儿羞的低垂着头。王家兴坐在王氏身边,他的脸也是红的,眼睛却忠实地落在连枝儿的身上。
“这日子过的可真快,枝儿眼瞅着出落成这么俊的大姑娘了,咱这十里八村,我看就没谁比得上咱们枝儿的。”蒋氏在旁边陪笑道。
今天给连枝儿定亲,张氏也请了蒋氏过来帮忙。
连蔓儿忙着给大家伙端茶倒水,剥果子。心里也很替连枝儿欢喜。
“家兴哥,你喝口水,你总瞅着。怪累的。”连蔓儿故意端了茶水给吴家兴,笑着说道。
吴家兴本来就发红的脸,一下子红的越发看不得了。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蔓儿,你来帮我……”张氏赶忙叫连蔓儿,怕她继续淘气,让吴家兴受窘。
王氏拉着连枝儿在自己身边坐下,四下打量了一眼。连老爷子、连守仁、连继祖、古氏、蒋氏、何氏、赵氏都在,赵秀娥虽怀了身孕,也来凑热闹,那么连家除了在山上上工的人。就只有周氏和连秀儿没来。
“怎么没见二姨和秀儿?”王氏就问张氏。
“她奶身子不大舒坦,就没来,秀儿在上房陪着她奶。”张氏答道,笑容中有一丝无奈,却又飞快地掩饰了过去。
连枝儿定亲,连守信和张氏专门去上房请了周氏。周氏却说头疼。不肯来。夫妻两个都知道,周氏这是在闹别扭。如果是别的时候也就算了,这是枝儿的大事,周氏还是这样不开面,这让夫妻两个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一家人,平时有个磕磕绊绊的这在所难免,但是遇到事了,就该拿出一家人的样子来。周氏这么做,让他们夫妻俩心凉。
连老爷子也劝说了周氏,可周氏的态度却很坚决。
“你当我这是装病那?我这头重脚轻的,都要扔出去了。枝儿的婚事,没经过我,你们不一样定下了。这时候,就用着我了?我不去,枝儿的亲事就不定了?我哪也去不了,谁也见不了,合着为了枝儿定个亲,我这就得拼了老命过去伺候着?你们就逼我吧,逼死了我,你们就乐了。”周氏说自己病重,但是骂起人来,却是中气十足,谁都看得出来,她根本就没病。
听周氏这样说,张氏就扭身出来了。
“她奶这也做的太过了吧。这些年,我对她、对秀儿,我这一片心,都让人当了驴肝肺了。咱这大闺女定了亲,一辈子也就这一回的事。咱也不是求着她啥,就是图个好看,求个大家伙团圆乐呵,她就这点面子都不给。她拿我们当个啥!”张氏回屋,气的立刻就对连守信发作道。
连守信也心寒,但是他却不好跟着张氏说周氏的不是。
“她不这样吗,那我把话也撂在前头。等秀儿有那一天,也别想我去。”张氏咬着牙发誓道,她这次是真的被气着了。
张氏心中气恼,但是当着王氏的面,却不好说出来,自得也说周氏病了。
“二姨又病了,这事闹的。”王氏似乎是吃了一惊的样子,“那我和他爹带着家兴,去见见二姨,这不妨碍的吧?”
这句话,王氏是扭了头,问连老爷子的。
连老爷子面上就有些尴尬。
“不用去看了,你二姨这次的毛病……怕过人。”为了遮羞,连老爷子只得道。
吴玉贵和王氏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啥过人不过人的,咱这是实在的亲戚,不怕这个。还是这么地,我们过去,让家兴给我二姨行个礼。”吴玉贵就道。
吴玉贵和王氏都是讲究礼数的人,这么说,连老爷子也不好阻拦。
吴玉贵、王氏就带着吴家兴、连枝儿出门往上房去,连守信、张氏和连蔓儿也跟了过去。
上房东屋的门关的紧紧的,吴玉贵在门口停了一下。
“二姨,我们看你老来了。”吴玉贵喊了这一声之后,就听得屋里面悉悉索索的一阵。吴玉贵略顿了顿,才推开了门。
屋里面,周氏围着被子半躺在炕上,连秀儿坐在一边,拿了杯水,正要喂给周氏喝。
连蔓儿用眼睛飞快地扫了一下,周氏的额头印着三个青紫的小圆圈,那是拔火罐留下的痕迹,如果不是她红润的脸色,倒真像是病了的样子。
周氏就着连秀儿的手喝水,只是,那水杯里根本就没有水。
周氏的样子很自然,连秀儿却明显有些局促。
吴玉贵和王氏就带着吴家兴向周氏行礼、问好,询问周氏的病情。
“我这是上辈子做了孽了,没摊着好儿女,气死了也是白搭……”周氏开口就道,还明显地用眼角夹了连守信和张氏两人一下。
“你老是有福气的人,放宽心些,啥事都好了。以后咱这又亲近了一层,你老看着不也跟着高兴。”王氏并为理会周氏的话,而是陪笑着说道。
“没水了,”连秀儿拿着水杯道,对连枝儿道,“枝儿,你那边烧水没,舍给你奶一杯。”
“老姑,刚才我娘特意给我奶烧了一壶热水,就在外屋的灶上温着。”连蔓儿上前去,从连秀儿手里接过杯子,“老姑你不习惯干活,可上房我大伯娘、二伯娘、大嫂、秀娥嫂子她们都在,奶要喝水,哪天不是啥时候要啥时候就有。老姑你肯定还没下地那,所以不知道。……我这就给你倒水去。”
上房没分家的儿子媳妇、孙子媳妇一大堆,连秀儿却要连枝儿给舍一杯水,这哪里是下连枝儿的面子,分明是下古氏、蒋氏和何氏这些人的面子。而且她自身好手好脚,难道就烧不来一壶水。
连蔓儿说着话,出去倒了一杯热水,重新递给连秀儿。
连秀儿要排揎连枝儿,却反被连蔓儿排揎了,心里有气却无处发泄,脸色就越加难看了起来。
吴玉贵和王氏就都起身告辞。
“难得你们还来看看我,……我这两天嘴里没味,啥也吃不下去,就想着吃碗枝儿做的疙瘩汤,枝儿做的疙瘩汤,对我的脾胃。今天枝儿定亲,那就算了吧。”周氏突然就道。
“二姨,我做疙瘩汤也拿手,保管不比枝儿做的差。二姨要吃,我这就做去。”王氏笑呵呵地道。
本来是要为难连枝儿,让她在未来的夫家面前没脸面。一个在娘家没脸面的姑娘,以后到了夫家,人们自然也要低看她。没想到连枝儿未来的婆婆接了招,婆婆不都是巴不得将媳妇死死地踩在脚底下的吗,怎么这个王氏,竟然会替连枝儿出头。
周氏诧异了。
“枝儿,来,咱娘俩一起做。”王氏笑呵呵地拉了连枝儿,就走了出去。
大家伙自然趁此机会,也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王氏出来,竟真的要抱柴禾、刷锅,给周氏做疙瘩汤。连老爷子走过来,大吃了一惊,问明了原委后,立时气的七窍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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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兴旺之兆
连老爷子非常生气。连枝儿定亲,周氏装病不露面,那也就算了。这次连守信拒绝了周氏的要求,周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她是铁了心不给连守信脸,强要她露面,到时候她板着一张脸,大家伙看着也未必就好。
吴玉贵两口子讲究礼数,敬重老人,去看望周氏,周氏就老老实实的装病吧,怎么折腾自家人还不够,还给新结的亲家立起规矩来了?
连老爷子正要发作,就见东屋的门帘一挑,连秀儿有些慌张地走了出来。
“三嫂,这咋能让你干这活那。你快放下吧,我娘说,她刚才的话就是那么一说,她不吃这疙瘩汤了。”连秀儿脸色通红,强挤出一丝笑容第三百零六章兴旺之兆说道。
连蔓儿知道,这是周氏见机的快,知道玩大发了,这才让连秀儿出来补救。
“这点活不算啥,二姨是咱们的长辈,一碗疙瘩汤,这也就是一会工夫的事。二姨也不用过不去啥的。”王氏就笑道。
“不,我娘是真不想吃了。”连秀儿赶忙道。
比起周氏见机得快,连秀儿显然就差了很多。她只会照周氏的嘱咐做事,完全不能够随机应变,又或者,她只是习惯了指使人做活。这个时候,她就该上前来抢过王氏手里的活计,再说一句好话,也能勉强将面子维持过去。
“不是让你照看着你娘,你娘要吃啥,你就不会给她做?”连老爷子冲连秀儿发作道,“你三嫂人家是客,你就那么好意思让人家动手干活。还干看着干啥,还不把你三嫂手里的活计接过去。……都是让你娘把你给惯的,水瓢不摸、饭瓢不拿的。”
即便是气的要死,连老爷子也没有失去理智。
这件事,本来是该发作周氏的。但是在吴家人面前,发作了周氏。连家丢的脸更大,大家伙谁的面子上也第三百零六章兴旺之兆不好看。而以连秀儿的辈分和年纪,把事情推到她身上,发作她。这些副作用就小了很多。
出了事情,还有客人在场,首先要尽最大可能地挽回面子,降低影响。同时,也不至于给今天这样喜庆的事情更加添堵。至于事情的真相,要等人走后,再仔细追究也不晚。
连老爷子一边斥责连秀儿。一边暗下决心,今天的事过后,他得好好敲打敲打周氏了。
连秀儿并不理解连老爷子的这份苦心,当着众人的面挨了训斥,她立刻就受不了了,呜呜咽咽地开始哭了起来。
“……我娘让枝儿干的,……关我啥事……”连秀儿一边哭一边为自己辩解。
连老爷子又是生气,又是尴尬。吴玉贵、王氏等人也很尴尬。
在这种情况下,连老爷子接下来就只能去斥骂周氏了。
连蔓儿左右瞧了瞧,今天让连枝儿的定亲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这件事情最大,与之相比,比如说连老爷子训斥连秀儿、周氏这些,那就微不足道了。
“爷,你别生气啊。”连蔓儿忙过去,扯了扯连老爷子,“一会就吃晌午饭了,我姐说今天要下厨,多做几个拿手菜,咱早点做饭。到时候给我奶送过来,比吃疙瘩汤好。”
连蔓儿一边说话,一边给连守信、张氏和连枝儿使眼色。
张氏和连枝儿就拉了王氏,连守信和吴玉贵拉了连老爷子就都往外走。
“对,一会让枝儿做几个拿手菜,咱大家伙也都好好尝尝。她奶也爱吃枝儿做的菜。”
大家都心照不宣。说的话却将一切都遮盖过去,顾全了所有人的颜面。
只有连秀儿还抽抽搭搭地哭,嘴里不住地辩解。
“老姑,我爷他就是生气,他不是说你。”连蔓儿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连秀儿跟前,“老姑,你快进屋陪着我奶吧,一会做好了菜,我给你们送来。”
连蔓儿将连秀儿推进屋,随手就将门给带上了。
关门的那一瞬间,连蔓儿分明看到,应该病倒在炕上的周氏就虎视眈眈地站在门旁。
连蔓儿从上房里出来,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好在她及时灭火,要不然等周氏按捺不住从屋里出来,和连老爷子接上了火,那这一场争吵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发展到何种程度。
回到西厢房,外屋张氏、连枝儿、蒋氏、赵氏已经准备要准备饭菜了,屋里面,连守信、吴玉贵、连老爷子等人说说笑笑,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未发生过一样。
今天连枝儿和吴家兴定亲,除了连、吴两家、媒婆,另外还请了鲁先生、王幼恒、镇上的武掌柜、三十里营子的里正。刚才连老爷子没有去上房,就是在陪这些人说话。
连蔓儿进了屋,没有立刻去帮忙,想起刚才的事,她的目光一瞬间有些阴沉。周氏的手段很简单、也很直接,只是她们应对的都很好,尤其是王氏力挺连枝儿,这一手做的很漂亮。
可是,如果刚才她们应对的稍有差池,比如说她们逆来顺受,或者哪一个受不了突然爆发,或者王氏没那么聪明,又或者王氏动了私心,想独善其身也好,想以后拿捏连枝儿也好,她们和吴家之间必定会因此生出嫌隙,为连枝儿以后的婚姻生活留下隐患。
连蔓儿朝上房看了一眼。周氏那边没有动静,看来应该是不会再闹腾了。不过,也不能放心的太早。她们还觉得周氏最多就是不露面,也没想到周氏会像刚才那样下她们的脸。
周氏就像一个火药桶,无法估计她什么时候会爆炸。
“娘,咱家今天来的人多,我看咱的屋有点坐不开。”连蔓儿走到张氏身边,小声?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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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道。
“不是说好了……”她们事先说好了,她们的屋子小,到时候客人坐不开,就安排去上房。当然不是东屋,而是西屋。
张氏话说了一半,就顿住了,她看着连蔓儿。
“蔓儿,你想说啥?”张氏问。
“娘,要不,咱把席摆咱铺子那边去呗。那边宽敞,桌子板凳啥的都是现成的。锅啥的也是现成的,反正现在咱还没开始做菜,把东西都搬过去,在那边做不也一样。”连蔓儿就道,然后又贴近张氏的耳朵,“我怕我奶一会还要闹。”
“她已经……,她还能咋样……”张氏想起刚才的事来,气的连喘了两口气,“对,蔓儿你说的对。你奶那人,我对她是不报啥希望了。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氏这么说着,就进屋去叫了连守信出来。夫妻俩略一商量,就达成了一致。之前没想着去那边,是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给连枝儿定亲,当然是在家里办。
现在挪过去,也就是说那边宽敞,方便大家伙坐席吃饭,村里的人看了,也说不出什么来。
“就在新铺子那边吧,桌椅板凳啥的都是新的,要不,一会我还说要上那边去搬家伙。”连守信就道。
因为之前是农忙,新铺子定做的桌椅板凳,这两天才陆续地运来。
“行,那我们先过去铺排开,你们先唠一会,就也过来吧。”张氏就道。
“娘,你也进屋陪着三婶她们说话吧,这些事交给我们就行。”连蔓儿就道,“娘你看我几个伯娘、嫂子都在这,比你想的还周到那。”
“对,四婶,你屋去吧,这外边的活就都交给我们,保准给你办的利利落落的。”蒋氏就笑道。
古氏、何氏、赵氏也都点头附和。
“行,那这就都交给你们了。”张氏很高兴,笑着答应道。
五郎和小七早就去铺子那边,将小牛车赶了过来,将准备好的食材、盆碗之类的都装上车,连蔓儿、古氏、何氏、赵氏、蒋氏、连叶儿、四郎、六郎等人就跟在车上,一会就到了新铺子。
大家伙忙着将东西搬进铺子里,铺排开来,紧接着,就到厨房里开始烧火做饭、炒菜。
一会工夫,张氏和连守信也将人都带了过来。
席面的菜式是早就定下来,又有连蔓儿来回支应,厨房里虽然忙碌,却是井井有条。今天是连枝儿定亲的日子,虽说是让她做席面,不过一般的饭菜都是大家伙来做,只将红烧鲤鱼等几道出彩的菜式,交给连枝儿。
连枝儿是做惯了饭菜的,这次有赵氏帮她烧火,她做起菜来,自然更加得心应手。
很快,就做好了两张席面,男客、女客各一桌,男客是连守信和五郎陪客,除了吴家父子、请来的客人,连老爷子带着连守仁和连继祖都坐上了桌,小七也被连蔓儿安排在吴家兴身边坐了。女客是张氏带着连枝儿陪客,除了王氏、吴家玉和王媒婆,古氏、何氏和赵氏都坐上了桌。
连蔓儿这一辈的,从蒋氏开始,就都没有上桌,她们要负责上菜,等这一席吃完了,她们才能吃下席。
席上的饭菜丰盛体面,连家从连老爷子、并在家的儿子、和儿子媳妇们都坐了席,孙儿辈的小的们和孙儿媳妇忙碌着伺候,一切井井有条,就是最闹腾的四郎和六郎都规规矩矩的。
“这才是兴旺人家应有的气象!”
连老爷子听了立刻笑逐颜开,只是一转瞬,那笑容就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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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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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老爷子的笑容僵硬,也只僵硬了一会,他随即仰起头喝了一口酒,眉目这才又重新舒展开来,继续和旁边的里正谈笑风生。
大家口里赞的兴旺人家的气象,是连守信家的兴旺气象,是连守信和张氏办的这个酒席,显示出来的兴旺的气象。连老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倒不是他嫉妒自己的儿子,而是他心里更希望,大家所赞的兴旺气象,是整个的连家。
谁都没有再去关注缺席的周氏和连秀儿,一顿饭,大家都吃的很开怀。吃完了席,众人纷纷散了,回村的回村,回镇上的回镇上。连老爷子多喝了几杯,脸色发红,走起路来脚步有些发飘,也在连守仁和连继祖的搀扶下,回老宅去了。
将客人都送走了,连蔓儿、蒋氏、连叶儿几个就开始收拾。连枝儿知道她们为了自己的事忙碌了半天,还没吃饭,就有些过意不去,要伸手帮忙,却被连蔓儿推开了。
“姐,你要干活,哪天都行,今天不行。今天啊,是你的好日子,啥活都不能让你干。”连蔓儿笑着对连枝儿道。
“没错。”蒋氏笑着附和,“枝儿今天可是娇客。”
“是啊,枝儿姐,你歇着去吧,这伙计,我们一会就干完了。”连叶儿也道。
几个人将屋子收拾了一番,这才热饭热菜,重新摆上桌子来,上桌吃饭。
这桌下席,除了连蔓儿、蒋氏和连叶儿,还将连朵儿、连芽儿、妞妞、四郎和六郎都叫了来。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连枝儿的喜事,大家同喜,让这一大家子都吃个高兴。
连蔓儿这边桌上吃饭。张氏就坐在旁边,时不时地说上两句。
“给你奶和你老姑的饭菜都送过去了没?”张氏问。
“刚开席就送过去了。”连蔓儿道,而且是当着大家伙的面,挑的好饭菜。给周氏和连秀儿送过去的。“是我和我大嫂送过去的。”
“那就好。”张氏点头道。有蒋氏等人在场,她就没有继续问周氏接到饭菜时的表现。
连家也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平时生活,尤其是在饭食上,都十分的俭省,家中的饭桌上别说是肉,就是油星也是少的。蒋氏吃的还算斯文。其他几个,尤其是四郎和六郎,一开始还好,后来就都狼吞虎咽起来,将一桌饭菜吃了个精光。
蒋氏吃过饭,又帮忙收拾了一番,才带着妞妞离去。
连蔓儿一家人没有急着回老宅,而是留在了新铺子里。没有别人在场。她们说话就自在了许多。
“今天这事,办的挺周正。”连守信也喝了酒,脸色有些发红地道。
张氏也有同感。今天从吴家送来的定礼,到她们办的酒席,都让她很有脸面。不过,张氏并没有忘记在老宅周氏的所作所为。
“……咱这是搬这边来办了,才周正了,要是还在那边,还不知道她奶又要出啥招那。……你不是她亲儿子,咱枝儿是从道边捡来的?咱闺女这一辈子就这一回的事,她奶也真狠得下这个心。别说是一家人,就两姓旁人。但凡没有把她孩子扔井里这样的大仇,也不能挑这个日子来添堵。”
张氏把火气都撒在了连守信的身上,谁让他是周氏的儿子那。
“你也在旁边看见了,我那时候心可是拔凉拔凉的,你说说,她奶那是安的啥心。我是别人家的闺女。嫁进你们家,该我挨骂受气,我认了。枝儿可是连家的孙女,非要吴家不待见枝儿,以后也受婆婆的气,她奶就乐了?”
“咱处处把她摆头里,可她是咋待咱们的?”张氏说着话,眼圈就有些发红,“她总让被人摸摸良心,她咋就不摸摸她自己个的?”
“这事,她奶是……办的糊涂。你看,老爷子不也气的够呛,这一回家去,事情肯定不能了。”连守信苦着脸道。
“这就是糊涂的事吗,她糊涂,她咋不当面下秀儿的脸,就下枝儿的脸?”张氏继续不依道,“你是她儿子,你总向着她说话。你去跟她过去吧,我们娘几个从今后就不回去了,我们就在这过,省得回去了,她看见我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今天这样的事,她都做的出来,还有啥是她做不出来的。”
张氏说着,就推了连守信一把。
连守信无奈,这就是所谓的夹板气。以前张氏无底线的忍让,他才没早点尝到这个滋味。
“她奶今天这个事,是做的过分。”连守信端正了一下态度,说道,“咱以后能离的远点就远点吧,等秋后咱在后面盖了房子,要不,咱就搬出来住吧。”
周氏蛮不讲理、不顾情面,张氏只在他面前抱怨,但是当面对周氏却并没有任何的不敬,过后,还是将最好的饭菜给周氏送了过去。所作所为,让任何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两相比较,让连守信的心完全偏向了妻儿这一边。
庄户人家大都恋乡恋土恋家,搬家对于她们来说,是件极大的事情。连守信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只是今天周氏的举动,让他坚定了搬家的决心。
“嗯,那就搬吧。”张氏想了想,就点头道。
连蔓儿、连枝儿、五郎和小七自然都没有异议。
要搬家,也要等到秋后盖了房子,当前,他们还有许多的事要操心。
“今天我也享享福,多亏蔓儿,这里外忙活的,我和枝儿也能安安生生坐上席吃饭。”张氏含笑看着连蔓儿,“家兴他娘还有王媒婆,都一个劲地夸咱蔓儿。王媒婆还要跟我打听蔓儿的八字……”
说到这,张氏忍不住笑出声来。连枝儿刚定下一门好亲事,小小年纪的连蔓儿就又被惦记上了,她这做娘的怎么能不高兴。
“娘,你没给她吧?”连蔓儿就是一惊,她还小,她可不想早早就定亲,嫁给人做媳妇。“娘啊,我还小啊,你可不能忍心早早把我打发给别人家啊。”
“没,我没给。”张氏见连蔓儿着急了,就笑道,“我也说了,我们蔓儿年纪还小,这事不着急。”
“这就对了。”连蔓儿暗暗地擦了一把汗。她今天可都是为了连枝儿,才那么劳碌的。
“蔓儿,姐再给你做双新鞋子,你要啥花样的?”连枝儿小声问连蔓儿。
“就一双?我要两双。”连蔓儿立刻道。
“好,两双就两双。”连枝儿笑道。
一家人正说的高兴,就见连叶儿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四叔、四婶,咱家里打起来了。”连叶儿对连守信和张氏道。
“啥?咋回事?”连守信立刻坐直了道。
连蔓儿就将连叶儿叫到自己跟前,让她慢慢地说。
“……我爷和我奶打起来了。”连叶儿道。
从连叶儿的嘴里,大家这才知道,连老爷子回到家,倒头睡了一小觉,醒过来,就立刻和周氏吵了起来,原因当然是周氏刁难连枝儿的事。
“我爷一开始骂了几句,我奶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咋地,都没吭声。我爷他不喝了不少酒吗,就越骂越厉害,我奶就不干了,和我爷对骂起来了,我过来的时候还吵吵那。不是人拉着,都要动上手了。”连叶儿说道。
连守信看了张氏一眼,看他的神色,他对连老爷子和周氏,还是担心的。
“爹、娘,你俩不能回去。你俩回去了,就是去挨骂去了,我奶肯定得饶上你们俩。这么地吧,我回去看看。”连蔓儿就道,“娘,你不说我三伯他们在山上上工,没吃着咱的饭菜,要送点过去吗,我这就送过去吧,正好……要是能劝我就劝两句。”
“那行。”张氏就折了小半盆的剩菜,连蔓儿端着,就和连叶儿往老宅这边来。
连家吵架是常态,只是今天日子特殊,连老爷子和周氏老两口子又吵的格外凶,因此,连家的大门口就聚集了些看热闹的小孩子和两个没事的小媳妇。
“哎呦,蔓儿这是给送菜来了?”那两个小媳妇看见连蔓儿端着菜,就笑着打招呼,“都是好菜那。”
“晌午我姐定亲吃饭,我二伯、三伯他们在山上上工,请不下假来,都没赶上,我送点菜过来,给他们晚上吃。”连蔓儿就笑着道,“春生嫂子、大力嫂子,你们闲着那,屋里坐会不?”
“不,我们有事,就是路过、路过。”两个小媳妇忙讪笑着走开了。
连蔓儿又朝那几个小孩子瞪了一眼,几个孩子就都一哄而散了。
连蔓儿就和连叶儿往院子里走,从大门口就听见了连老爷子和周氏的声音,越往院子里走,听的就越发的清晰。
进了上房,蒋氏就迎过来,将连蔓儿手里的盆子接了过去。
东屋的门帘挂在门上,从门口就能看见连老爷子和周氏都坐在炕上,各据一方,正在对骂。
“你呀你,你这一大把年纪你算是白活了,……你今天办的这个事,没人味啊你。”连老爷子指着周氏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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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小满
连老爷子的这句话,让周氏立刻就炸了。她张着两只手臂,挺身就往连老爷子身上扑了过来。好在连秀儿、古氏、何氏等人都在身边,才勉强将她拦住了。
她们能拦住周氏的身子,但是拦不住她的嘴。
“我年纪白活了,你就不白活?我咋没人味了,我咋没人味了,你倒说说了。你长了一张巧嘴,你就知道说我。 我给你丢脸了,要不是你没能耐,我和秀儿我们娘俩能落到这样?”
“说枝儿的事,你别又往别处扯!”连老爷子沉声道。
“枝儿的事咋啦,我知道我病的不是时候,我对不起你们老少爷们了,我一会我就给她们磕头去,你满意了吧。”张氏说动第三百零八章小满说西,只字不提她刁难枝儿,结果王氏接手要给她做饭的事。“你骂我没人味,你就有人味了?秀儿是我一个人生下来的,统共就这么一个老闺女,也是说亲的年纪了,要搁别人家里,指不定多尊贵那,在咱家,就不如一棵草。”
连秀儿挨着周氏,垂着头,正抽抽搭搭的哭着。
“这些年,咱这日子一天不如一天的,秀儿跟着咱们一天好日子都没过着。你这当爹的,不知道心疼她,你看看你今天都做了啥。当着新亲的面,你把秀儿骂的一钱不值!连方,你真心狠啊你。你就见不得我们娘俩好是不是?秀儿这年纪,脸面多值钱你知道不,你那么骂她。你让她以后怎么抬头做人。要说没人味,你最没人味!”
周氏指着连老爷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骂着。
“你也知道秀儿脸面值钱,那枝儿今个定亲,她的脸面就不值钱?”连老爷子气的手直哆嗦,“你呀,让人说你啥好那。你咋就说自己个的理。你就有你自己个,你心里啥人都没有啊。”
“她定亲了,那就不是我孙女了第三百零八章小满。让她倒口水、给我碗饭,那就不应当了?……那事跟秀儿啥关系,她出去说话。那都是为了大家伙好。你不就是看不上我吗,你直接骂我啊。你骂秀儿,把她的名声坏了,你能得着啥好。……你看不上我们娘俩,你看上谁你和谁一起过去。”
别说连老爷子,就是连蔓儿在外面都被气笑了。周氏的不讲理,已经达到了某个不可说的高境界了。
“你都给新亲立上规矩了,你还有脸在这说!”连老爷子气急了,“你就这么顾着秀儿的?有你这样的娘,人家原打算上咱家来给秀儿提亲的。人家都吓的不敢来了!你还巴拉巴拉地说道个啥,以后秀儿要是不好,就是毁你手里了!”
“哎呀,”周氏噎了一下,随即就嚎啕大哭起来。“你个老不死的,你不安好心,你咒秀儿啊。”
“我跟你个混婆娘耗不起,就会讲歪理,我当初是瞎了眼了。”连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从炕上下来。推开扶他的连守仁和连继祖,就要往外走。
因为晌午喝的有点多,再加上心情郁闷,虽然过后睡了一觉,又经过这一番争吵,热血都上了脑门,连老爷子只觉得头重脚轻,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连蔓儿吓的惊叫了一声,赶忙上前去扶连老爷子。
连守仁和连继祖就在旁边,也从两边扶住了连老爷子,这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大家伙忙将连老爷子扶到炕上,让他躺下。
“我没事,我没事。”连老爷子连连地说道。
周氏被吓坏了,哭嚎声戛然而止。
大家忙乱了一番,连守信和张氏也闻讯赶了过来,又请了李郎中过来给连老爷子诊脉,李郎中说没事,只是让连老爷子多静养,不要动气。
“老爷子性急,年纪又这一把了,以后就当少操点心,千万不要动气,……也别和人争吵。要不,这一口气上不来,后悔可就晚了。”李郎中如此嘱咐道。
连老爷子在外,从不会与人发生争执,而在家里,唯一一个会和他争吵的人,就是周氏。
大家都面面相觑,周氏挺直了腰板僵坐在一边,也不说话。
送走了李郎中,连蔓儿一家回到西厢房里。
“她奶这个脾气,吵起架来,啥理不理的,她才不管那。她就是要压过别人一头,要不然她就不舒坦。”张氏叹气道。
“爹这一出,我看她奶也吓的够呛。往后啊,应该能好点。”连守信也叹息道。
连老爷子是这一大家子的主心骨,更是周氏的最大靠山。从那以后,周氏虽然嘴上依旧不肯服软,但是态度还是有了明显的变化。
连家终于少有地过上了几天较为平静的日子。
正是小满时节,地里各种庄稼都出苗了,连守信每天忙完了早点铺子里的活计,就会扛着锄头下地。因为今年的雨水好,庙都出的很齐。连守信和其他的庄稼人一样高兴,这里拾掇拾掇,那里拾掇拾掇,精心地侍弄着庄稼。
这天是五郎和小七的休沐日,连守信也从地里回来了,一家六口人坐在早点铺子里,正在商量着将生意搬到新铺子里的事情。
“啥都准备齐全了,就缺个好日子。”连守信道,“待会咱准备几个素菜,再温一壶素酒,还是请住持大师傅帮咱挑个日子。”
“这行。咱这铺子开张的日子,就是住持大师傅给挑的,咱生意这么好,人家这日子给咱挑的不错。”张氏就道。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马车声响,还有一个大嗓门吆喝着什么。
“麻……蚶子咧……麻……蚶子咧……”
小七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姐,你听见没,外边来卖麻蚶子的了。”小七忙拉住连蔓儿的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连蔓儿道。
想买东西,不去找张氏和连守信,而第一个想到找连蔓儿,可见,连蔓儿在家里掌管银钱的地位是多么的稳固和深入人心。
其实不用小七说,连蔓儿的心思也被窗外的叫卖声吸引了过去。
“姐,咱快去看看,要不一会,人该走了。”小七着急道。
“卖麻蚶子的,等一会!”果然,听见外面的马蹄声快速地在铺子门前走过,要往前面去了,连蔓儿赶忙起身,向窗外喊了一声。
“哎……”外面的大嗓门应了一声,接着就听见马车往回倒退的声音。
“娘,咱出去看看啊。”连蔓儿一边招呼张氏,一边忙着下地穿鞋,和小七一起跑了出去。
卖麻蚶子的是一个年纪约四五十岁的男人,他赶着一辆大车,车的四围都围了起来,里面是堆的高高的麻蚶子。
距离三十里营子约百来里地,就是海边,那里有渔村的村民靠打鱼为生。这样的距离,在连蔓儿的前世当然是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交通工具落后的年代,就是很远的路程了,因此,三十里营子的人们都很难吃上新鲜的海产。
她们唯一能吃到的新鲜海产,就是这种麻蚶子。因为麻蚶子离了水,还能活上一段时间。即便如此,也不是每年都有人来这里卖麻蚶子。
“买多少啊?”赶车的男人看见大人小孩出来了一群,就问道。
连蔓儿走到车跟前,仔细地朝车里看了看。麻蚶子的个头很大,很多麻蚶子都张着嘴,里面的蚶子肉还在动,而且还能听见咔咔的蚶子壳开合的声音。连蔓儿伸出手,用一根手指碰了碰一只开口的蚶子,那蚶子立刻收回蚶子肉,将蚶子壳随即也合上了。
这些麻蚶子很新鲜,应该是早上捞上来后,立即就装车赶来卖了。连蔓儿暗暗地咽了下口水。这种麻蚶子皮薄、蚶子肉厚,味道特别的鲜美,她前世就很爱吃。
“你这麻蚶子多少钱一斤?”小七就问。
“两文钱一斤。”赶车的男人痛快地答道。
“姐,咱买不?”小七就问连蔓儿。
连蔓儿眯了眯眼,这个价钱,能买到这么大个、这么新鲜的麻蚶子,在她看来,是很便宜的。
“能便宜点不?”连蔓儿出于习惯地道。
“你打算买多少斤啊,就要便宜。”赶车的男人道。
即便正是海产汛期,但是来她们这卖蚶子的,也非常少。有的时候,一年也没人来一次。
“那,咱就多买点。”连蔓儿道。
“嗯,嗯。”小七连连点头,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姐,蚶子可好吃了,咱多买点,吃的掉的。”
张氏就从铺子里提了两个篮子出来,小七还觉得不够,跑进屋,又提了一个出来。
三只篮子都装的满满的,过秤一称,去掉篮子的重量,总共六十二斤。
“这东西不能放,买这老多,我看你们有几个肚子。”张氏笑着摇头道。虽是如此说,却并没有要连蔓儿少买。
“一百二十四文钱,我们买的多,给你一百二十文吧。”连蔓儿就道。
“行啊。”赶车的男人没有啰嗦,答应的很痛快。
连蔓儿就拿了一串钱,又数了二十个铜钱出来,那男人接了钱,并没有立刻就走。
“劳烦问一声,这村里,哪有有钱的人家,肯买麻蚶子的?”赶车的男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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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麻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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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庄户人家买麻蚶子,一次买十斤已经很多了,大多数也就买个三四斤,吃一顿尝尝鲜而已。已经过了晌午,卖麻蚶子的男人的大车上,还有一半的麻蚶子没有卖掉,三十里营子离他所在的渔村却有百十里路的路程,他急于找大户,快些把这些麻蚶子卖掉,好往回返。
“你从这个村口进去吧。”连蔓儿就指着前面,对应连家老宅的村口,从那里,也可以达到王举人家,“大点声招呼,买的人肯定不少。”
毕竟,三十里营子的人家吃蚶子,也就这一年一季,很多人家都会买,虽然不会多买。
赶车的男人听了,道了谢,就往连蔓儿指的方向去了。
一家人将三篮子麻蚶子抬进屋里。
连蔓儿捧起一捧蚶子来,闻了闻,清新的、海的味道。
小七就蹲在篮子跟前,眼巴巴地看着,不肯动窝,那样子恨不得立刻就能吃到嘴里。
只是,不管多么心急,这刚买来的蚶子都不能立刻就吃。
“孩子他爹,”张氏就招呼连守信,“水缸里的水不够了,你再去提两桶水回来。”
“哎。”连守信答应着,就提了水桶往外走,五郎很懂事地跟了过去,给连守信帮忙。
“这急不得,得先让它把泥吐出来。”张氏就又朝连蔓儿和小七笑着道,“这老些蚶子。你俩去多找俩大盆来。”
麻蚶子从海里捞上来,里面的泥沙不会少,要将麻蚶子放在清水中,让它将壳里的泥沙吐干净了,才能吃。
“娘,那啥时候咱能吃上蚶子?”连守信和五郎提了两桶水回来,连蔓儿和小七又找了两三个大木盆。将蚶子到进入,再加满水。小七一边干活,一边问张氏。
“多让它吐会泥。明天吧,明天咱再吃。”张氏道。
一个晚上,足够让这些麻蚶子吐干净壳里的泥沙了。
为了吃到美食。等待是必须的。
家里没事,小七就搬来个小板凳,坐在大木盆旁边。他托着下巴,一边看着里面的麻蚶子,一边和连蔓儿说话。
“姐,咱这蚶子明天咋吃?”小七很期待地问连蔓儿。
麻蚶子味道鲜美,怎么吃都是好吃的。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将吐干净泥沙的蚶子放进大锅里煮熟,然后剥出蚶子肉来,蘸着蒜泥酱油吃。也可以直接将蚶子肉剥出来,炒韭菜或者炖豆腐,都相当的美味。
“明天咱先煮一大锅吃,剩下的,晌午吃炒韭菜。晚上吃炖豆腐。”连蔓儿就道。
“好!”小七笑眯了眼睛道。
“这老些蚶子,咱家六口人,一天怕还吃不完那。蚶子是好吃,也不能一下子吃顶着。”张氏在旁边道,她有些担心,“这东西又不能放。一放。就不新鲜了。这东西不新鲜可不能吃,把人给吃坏了。”
所谓的把人给吃坏了,就是吃了不新鲜的蚶子,人会生病。
“娘,那咱把蚶子肉挖出来,晒干了,慢慢吃那不就行了。”连蔓儿就道。
三十里营子的人们,也就吃这一季的鲜货。他们不是渔民,并没有将蚶子晒成干,留着以后吃的意识。
“晒成干,慢慢吃啊……”张氏有些犹豫,她没看人这么做过。隔行如隔山,她们是农民,不是渔民。
“娘,你看镇上的干货铺子里,还有鱼干卖那。”连蔓儿就道,“我想吧,人家住海边的人,这种东西当季的肯定都吃不了,咱到秋下还晒菜干那,人家能晒鱼干,这蚶子咋就不能晒干吃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就是这个理。”张氏点头,“那行,明天吃不了的,咱就晒干了吃。”
其实很多事情,等别人做过之后,其他人看着就觉得非常简单。比如说,出现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人才跟着开始吃。虽然,螃蟹本来就是能吃的。
天将傍晚,连蔓儿一家收拾了收拾,就打算回老宅做晚饭,刚走出铺子,就看见刚才那卖蚶子的男人赶着车从村里拐了出来。
“你们还买蚶子不?”男人将大车赶到他们跟前,就跳下车,问道。
“啊?”连蔓儿有些惊讶,等看见大车里那一堆蚶子,她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我这蚶子还剩下几十斤,我赶着回家,这些蚶子,你们要是都要了,我算你们便宜点。”男人直接说道。
“我们都买了那老些了,吃不了。”张氏就道。
“你们这不开着铺子吗,还怕吃不了?”男人说道,“就剩这些,估摸着能有个五十几斤,你们要是要,就给我八十文钱就行了。”
“多少钱,我们也吃不了,买了也是浪费。我们铺子里,不卖蚶子。”连守信道。
连蔓儿走近大车,抓了一把蚶子在手里看。
过了这半天,蚶子还都活着。
“这蚶子新鲜。”男人看见了连蔓儿的动作,忙道,“这是半夜里捞上来的,我直接就拉过来卖了。”
连蔓儿放下手里的蚶子,思考起来。
“都买了吧,你们村里姓王的大地主家,人家买了一百多斤那。”男人继续劝说道,这些蚶子他再拉回家去,就不新鲜,不能吃了。卖给连蔓儿家,好歹他能赚些钱。“他家的管事还跟我说了,让我过几天,再给他们家送蚶子那。”
“我们可不能跟人家比。”连蔓儿就道,“这样吧,这些你一定要卖,就五十文钱咋样?”
“啊,”男人有些肉疼,“这一堆,少说有五十来斤那。”
“就五十文钱,我们本来就不想买了的。”连蔓儿就道。
“行,那五十文就五十文吧。”男人想了想,忍痛答应了。五十文钱也是钱,总比把蚶子白扔了强。
“蔓儿,咱都买了那老些了。”张氏拉过连蔓儿来,小声地道。
“娘,”连蔓儿对着张氏眨了眨眼,“咱晒干了吃。……多便宜啊,咱买了吧。”
“嗯,嗯,娘,咱买了吧,便宜一半那。”小七在旁边附和道。他爱吃这些鲜货,买多少他都不会嫌多。
“那就买吧。”张氏无奈道。
将大车上的麻蚶子都收入自家的篮子,过秤又称了一下,足足有五十六斤,连蔓儿眯着眼睛,从钱袋里数出五十文钱来递给了男人。
“大叔,你说要给王举人家送蚶子,是啥时候?”
“后天。”男人接了钱,答道,“说是他家太太办生日。”
“大叔,你那天来,路过我家铺子停一停,兴许我们还得再买些蚶子。”连蔓儿就道。
“那行啊。”男人痛快地答应了,随即赶着车走了。
因为又买了这几十斤的蚶子,连蔓儿一家只得又回到铺子里,提来清水,又找了几个木盆和木桶俩,将蚶子都放进清水中。
“孩子他娘,咱买了这好些蚶子,我想……”连守信看着张氏说道。
“我这正想着那,咱提半篮子回去,给她爷奶尝尝鲜。”张氏就道。
连守信傻笑了两声,有些事情,不用他开口,张氏就能想到头里,这让他对张氏又爱又敬。
一家人提了半篮子的麻蚶子回了老宅,进了院子,就看见上房窗台下放了一个大木盆,里面是用清水泡着的多半盆麻蚶子。
连老爷子正坐在不远处,修理手里的锄头。
“爷,你们也买蚶子了?”小七就道。
“啊。”连老爷子抬起头,笑道,“买了,你们买了没有?”
“爹,我们也买了。”连守信答道。
小七就拿了篮子递给连老爷子,“爷,这是我们给你的。”
“你奶也买了不老少,够吃的了。爷不要,留着你自己吃吧。”连老爷子呵呵地笑了。
爷孙俩在那退让,周氏端了一瓢糠皮从屋里走出来。小七就将篮子递给周氏。
“我们自己买了,不要你们的。拿回去吧!”周氏沉着脸,也不看小七,就去喂鸡了。
这样的态度,也许在别人来说,是很难以忍受的,但是在周氏,这已经是不错的态度了。庄户人家,肯和孩子们轻言细语的少,大多数对待子女都是呼呼喝喝的,但是对待孙儿辈,一般都会温和很多。
在周氏,这样对待小七,就算是温和的了。
小七就提了篮子,回到西厢房。
连蔓儿就端了个木盆来,将篮子里的蚶子到进入,又倒满了清水。
临睡前,木盆里本来清澈的水,已经浑浊不堪了,只得又换了一盆清水,大家才去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还能听见麻蚶子扑哧扑哧的吐水声,怀着明天就能吃到美味的美好愿望,连蔓儿睡着了。
第二天的早饭,连蔓儿家的饭桌上,多了一大盆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麻蚶子。麻蚶子很好煮,水一烧滚,原本闭合的蚶子壳张开了,蚶子肉就熟了。
张氏捣了蒜泥,加酱油,调了一碗浓浓的蘸汁,连蔓儿又将前些天炸的辣椒油倒进去一点点,肥美的蚶子肉,蘸一点点酱汁,吃进嘴里满口鲜香。
蚶子肉吃到饱,不过看着铺子里摆满了一地的盆盆桶桶,张氏还是有些发愁。
“娘,这些蚶子肉晒成了干,可有大用处。”连蔓儿笑着对张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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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鲜汤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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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笑着对张氏耳语了几句,张氏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还真值当试一试,我说那,我家蔓儿做事心里最有谱了。”张氏点头道。
不过要晒蚶子肉,首先得把蚶子肉从蚶子壳里挖出来。这将近百斤的麻蚶子,可是不小的劳动量。
晌午趁着干活的空隙,连蔓儿、连叶儿和连枝儿先挖了差不多一斤的蚶子肉出来。蚶子吐了半天加一整夜的泥沙,中间换过两次水,因此蚶子肉里面已经非常的干净了,连蔓儿又去菜园子里,割了半篮子的韭菜回来。
等五郎和小七
重生小地主第69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午从私塾回来,饭桌上就多了一道炒的香喷喷的麻蚶子炒韭菜。
春末夏初,正是生发之际,麻蚶子炒韭菜是既美味,又顺应节气的一道养生菜。
赵氏和连叶儿也留下来一起吃了晌午饭。虽然上房也买了蚶子,但是那多半盆的蚶子,挖出蚶子肉来,那么一大家子人,轮到赵氏和连叶儿,也就是尝个味道。在连蔓儿家,她娘俩却可以随便吃。
“那麻蚶子,是秀娥嫂子张罗要买的。秀娥嫂子自己还出了钱。”一边吃蚶子,连叶儿一边告诉连蔓儿道。
“秀娥嫂子出了钱?那吃的时候咋分?”连蔓儿问。
“以前咋分估计还咋分,就是秀娥嫂子能多吃点,她不怀着孩子那吗。”连叶儿道。
“老连家的门风要变了。”张氏就道,“我和她三伯娘那时候,怀了身子,啥都和平时一样。我们也傻,不知道自己张罗点吃的。她姥姥后来就跟我说,后悔把我嫁这么老远,这要是离家近点。想吃啥还能跟她说。”
“娘,你这是吸取你自己的经验,才把我姐定的这么近吧。”连蔓儿就笑道。
“那是。”自家人说话,张氏也没什么顾忌。
“枝儿这婆家我看人挺好。以后肯定不会委屈了枝儿。”赵氏就道。
“嗯,家兴他娘是不错。”张氏点头道,看赵氏不怎么夹菜吃,就又忙道,“她三伯娘,你多吃点菜。咱这回蚶子买的多,往饱里吃都没事。……叶儿。你也多吃点,别外道。”
“四婶,我吃着那。”连叶儿就道,“我和我娘也就在四婶这能吃着蚶子,家里买的,我们是吃不着。我奶他们肯定是今天晌午吃蚶子。”
庄户人家,难得吃一点好的,一般都是选人都在的时候吃。
“要是晌午吃。你和三伯娘是吃不着,可二伯、三伯、二郎哥、三郎哥他们不也吃不着吗?”连蔓儿就道。
自从赵氏来铺子里干活,也在铺子里吃饭后。她回家吃饭的时候,周氏分给她的食物就更少了。
“家里口粮不够,再说咱家有啥好吃的,你再那铺子里多吃几口,就啥都有了。”周氏还曾经对赵氏这么说过。
再后来,连叶儿在铺子里吃饭的时候多了,周氏对连叶儿也是如此。恨不得她们娘俩在铺子里吃一顿,就顶三顿,回家不再吃饭。
按连家惯常为周氏开脱的话来说,这并不是周氏心眼不好。周氏只是心眼小,想为家里节省些口粮。
周氏舍不得媳妇和孙女吃,却还不至于不给儿子和孙子们吃,尤其是里面还有连守义和二郎,人家还都在山上干活给家里挣钱。
“那还不简单吗,奶肯定得给留菜。等傍晚吃饭的时候。就留那一盆,肯定得摆咱爷那一桌上,我和我娘轮不着吃的。”连叶儿道,“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连蔓儿哦了一声,明白了。
吃过了晌午饭,连守信将一桶桶的麻蚶子都提到铺子外面一棵大树下,张氏、连蔓儿、连枝儿、五郎、小七都搬了板凳,拿上盆碗,出来坐到树下开始挖蚶子肉。赵氏和连叶儿也没有走,留下来帮忙。
挖出来的蚶子肉,就被连蔓儿放在草垫子上,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临近傍晚的时候,等五郎和小七又从私塾回来了,一家人背后的蚶子壳已经聚集成了一个小丘。连蔓儿就拿了一个小盆给小七,又数了几枚铜钱给他。
“去豆腐坊买三块豆腐。”连蔓儿对小七道,“咱晚上吃蚶子炖豆腐。”
小七欢呼一声,抱着盆子就跑了。
“慢点,小心点脚下头。”张氏在后面不住地喊,“买完直接拿回家,不用过来了。”
“哎,知道了。”小七答应着,跑远了。
蚶子肉都挖完了,连蔓儿捡了一小盆留作晚上吃,其它经过这半天的暴晒,已经半干,都收进铺子里,打算第二天接着晒。
晚上一家人又包包地吃了一顿蚶子炖豆腐,就聚集在一起闲话家常。
“那些蚶子干……”连守信就提起了蚶子干的话题。
“爹,这些天,你有没有觉得咱家炒菜做汤啥的,都比以前好吃了?”连蔓儿开口道。
“是啊,前几天我不就说了吗。咱这开了铺子,别的先不说,你娘和你们这炒菜的手艺,就明显见长。就枝儿定亲那天的菜,和正经厨子做的不差啥。”连守信就道,很为妻儿的本领自豪的样子。
“爹,你再好好回味回味,仔细说说呗。”连蔓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连守信,显然是想听到更多夸赞的话。
“那些鸡鸭鱼肉就不用说了,咋做咋好吃,就是那炒的小油菜,还有咱平常吃的小白菜汤啥的,经你们的手做出来,就多了股鲜亮味。”连守信想了想,就说道。
连蔓儿就笑了起来。
“爹,那可不是全靠我们做菜的本事,……是我们在里面加了东西。”连蔓儿就道。
“加了啥,我咋没注意到?”连守信就问。
“虾皮。”连蔓儿起身看了看,外面没人,这才坐回到炕上说道。
这个年代,是没有诸如味精、鸡精这样的调味料的,而他们又不是大户人家,每天都能熬高汤,为了饱口福,让饭菜更鲜美,连蔓儿就动起了脑筋。
买回来的虾皮,晾的干干的,然后磨碎了,做菜的时候当精、味精那样放一点,既能提鲜,又保证了健康。
这也是为什么,连蔓儿家的虾皮吃的特别快的缘故。
“啊,是这么回事啊。”连守信恍然大悟。
“这可是咱的机密,谁都不能告诉。”连蔓儿环视四周,正色道。
一家人都点头。
“爹、娘,你们想想,这虾皮粉提味的效果就这么好,那要是换成比虾皮更好吃的蚶子那?”连蔓儿看着一家人,缓缓地说道。
“这还用说吧。”连守信笑道。
“对,”连蔓儿点头,“所以,我打算把蚶子肉晒成干,然后磨成粉,以后炒菜做汤,咱就放这个提味。……咱家自己吃这不算啥,我想,把这东西用到咱铺子里的吃食上。”
如果铺子里的吃食更加鲜美,那么就会招来更多是食客,带来更多的收入。
一家人都兴奋起来。
“姐,你让卖蚶子的大叔下次来到咱铺子里,是不是那时候就想好了?”小七问。
“嗯。”连蔓儿点头。她是打算自家先试吃,等确定了配方,要在铺子里应用的时候,就要大量进货了。
“咱的新铺子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等好日子搬过去。我打算搬过去的第一天,就用上蚶子粉,争取一个开门红。”连蔓儿的两只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这个好。”连守信道。
“就是蚶子肉晒干不易。”连枝儿道。
“咱有火炕。”连守信道。
“对啊,咱有火炕。”连蔓儿也笑了。万能的火炕啊,真是好物,连蔓儿很想喊一声火炕万岁。
当天晚上,一家人就在早点铺子的火炕上,开始烘干蚶子肉。等将蚶子肉烘干了,连蔓儿又忙着将蚶子肉切碎,又放进罐子里,用捣子将其捣成碎末。
蚶子粉和虾皮粉按照不同的比例,调出来几份,分别放进灌汤包的馅料中,包了几个包子出来,分别做上记号。大骨汤里,也是如法炮制。
等包子和大骨汤熟了,每一样每个人都分得了一份,进行品尝,然后进行投票,哪一样得到的票数最多,就将采纳其相对应的配方。
这是关系到她们的铺子以后生意兴隆的大事,一家人都非常认真,最后的投票结果,其中一份全票赞成。
其实她们早点铺子现在的生意,已经相当的兴隆了,灌汤包子也卖的越来越好,连记包子的美名传了很远。但是连蔓儿并未因此而满足,固步自封,总有一天会被超越,只有不断地改进配方,做出更加美味的美食来,才能巩固和吸引更多的顾客,让她们财源滚滚。
连蔓儿捏着选定的配方,这个配方,她还会不断地改进,做为她们发家致富的强大保障。
“姐,这么好的东西,是不是该有个名字。”小七喜滋滋地道。
“当然。”连蔓儿点头,“就叫鲜汤宝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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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新铺子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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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汤宝问世,并将作为连蔓儿一家致富的秘密武器,连蔓儿又不厌其烦地把保密的重要性说了又说,一家人都不是傻子,也懂得这件事非同小可,都发誓绝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转天,那位卖麻蚶子的大叔又来了。因为是从渔村出来,直接奔的三十里营子,所以他上午就到了,先将王举人家要的蚶子送过去,他就来了连家的早点铺子。
连守信将人请进铺子里说话,他们这才知道,这位大叔的名字叫做韩得宝。
唠了一会家常,就开始说正题。
“老韩大哥,我们打算从你这多买些麻蚶子,”连守信对韩得宝说道,“除了麻蚶子,要是你们村里有好虾皮,我们也打算买。”
那天连蔓儿家一下子就买了一百多斤的麻蚶子,韩得宝已经将他们当做了大主顾,听连守信这么一说,他更高兴了。
“太好了。……麻蚶子你们要多少,我就给你们拉多少来。保证新鲜,我们都是天没亮就捞来了,一刻工夫都不耽误,马上装车往你这送。我这一天一车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找一辆车,两辆也行。……虾皮我们那也有,都是好的,有干货铺子的人来收,你们要是要,我也给你们送来,价格啥的,就着他们收的价格给就行。”韩得宝道。
因为交通不便,而且虽然有冰块保鲜的手段。不过那是只有大户人家才用的起的,渔民们打捞上来鱼虾,销路很不好找。像韩得宝这样自家有马车,还能走乡串镇地多赚些钱,那些没有马车的人家,只能将鱼虾晾晒成干,便宜卖给来收货的人。
就像连蔓儿前世曾经看过的新闻。说是某个年代,某个靠海的地区穷困的,只能顿顿吃大闸蟹充饥。连蔓儿当时还想过。她好想顿顿吃大闸蟹充饥,不过也就是想想。如果没有别的饭菜,真的顿顿只能吃螃蟹。那也是相当的痛苦。螃蟹性寒,尤其是对于女孩子,真顿顿吃起来,那后果可不太美好。
“韩大叔,我们要的量大,那这麻蚶子,是不是也给我们便宜点。”连蔓儿就道。
“这麻蚶子价格已经够低的了,”韩得宝苦着脸道,“也就是我们有车的人家,趁着空闲拉出来几车。这披星星戴月亮的,也就是挣俩辛苦钱……”
韩得宝说的其实不错,但是连蔓儿相信,麻蚶子还是有降价的空间的。
果然……
“就是便宜,也便宜不了多少。”韩得宝见连蔓儿等人都不说话。马上就道。
“这样吧,韩大叔,三文钱两斤,我们要九百斤,你分两次、三次都行,隔三天给我们拉来。要最新鲜的。虾皮先要二十斤。以后两三个月,你给我们送一次虾皮。……要是还有啥当季的鲜货,你也拉来给我们,到时候生意咋做,咱再商量。”连蔓儿就对韩得宝说道,“麻蚶子今年过季了,明年我们还会买,到时候还是从你这买,数量上,只会多,不会少。”
“老韩大哥,你也看见我们的铺子了,你保证货新鲜,这以后咱肯定是常来常往。”连守信也说道。
“行,啥钱不钱的,我就交下连掌柜你这个朋友了。”韩得宝想了想,就痛快地道。
这两天他在几个村子里卖麻蚶子,对连记的店铺也听说了一些。能交下这个主顾,那他以后就能有一笔固定的收入。就算每一斤的价格低一点,只要连记要的量多,所谓薄利多销,他就能多赚。
“我们一起出来的几个人,他们都嫌远,不往这边来,就我来了。我这来的还真对了!”做成了一笔大生意,韩得宝有些得意地道。
约定了下一次送货的日期,韩得宝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连蔓儿一家却忙碌起来,她们要准备新铺子的开张。早点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就算不考虑旧铺子的房子的归属,增加的人也让旧铺面越来越拥挤。
为了新铺子的开张,连记又另外雇佣了两个跑堂,一个在厨房帮工的媳妇。五郎和小七不需要再在铺子里帮忙,连守信也不用亲自跑堂了,他真正做起了掌柜的行当,并兼做收银。
张氏依旧在厨房领着人干活,不过新雇用了杂工,也让她轻省了不少。
连蔓儿依旧在后面做账房记账、掌管钱财。
在选定的吉日良辰,在一阵鞭炮声中,连记的牌匾被从旧铺子的门首摘下,由连守信亲自挂到了新铺子的门首。
王幼恒、鲁先生、武掌柜、里正、连老爷子、老黄、吴玉贵、吴玉昌等人被请了来,当做嘉宾。另外,让村人睁大眼睛的是,王幼怀也出现在嘉宾的队列中,就站在王幼恒身边。
这是连蔓儿的主意,她请王幼恒做说,让连守信准备了几样礼物,给王举人的太太上寿,另外写了一张帖子,请王举人参加他们新铺子的开张宴席。王举人接了帖子,就将连守信请了进去,说了几句话,就说他没有时间,答应让他的儿子王幼怀来参加连记新铺子开张的宴席。
王举人这么给面子,当然不仅仅是王幼恒的缘故。
新铺子开张,楼上是为嘉宾准备的席面。楼下,照常营业做早点的生意。为了增添彩头,当然也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这一天实行优惠,灌汤包买三赠一。另外每一位进店就餐的食,都能获赠一小碟炒时蔬。
灌汤包的馅料里,炒时蔬里,还有铺子卖的汤和粥里,都放了鲜汤宝。
这一天的生意,连蔓儿不求赚钱,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品尝加过了鲜汤宝之后的美食。她相信,这些人品尝了这一次之后,以后吃同类的饭食,都会将连记作为首选。
“这包子的馅料又改进了?”楼上,王幼恒咬了一口包子,立刻就道,“又比以前的鲜了,好。”
其他的人尝了包子,也都连连点头。
楼下,连记的熟们当然更喜欢这宽敞的新铺面、崭新的桌椅,还有崭新的盘碗筷子。为了新铺子的开张,连蔓儿可是很舍得投入的。
等汤粥入口,更是有好多人夸赞起来。
“也怪不得人连记的生意好,你看人家这汤多鲜。”
“真是,今天这汤比以前的鲜。……伙计,再来一碗汤。”
“人这家做生意厚道,就这馒头,分量足,从来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连掌柜人家干净,吃进嘴的东西放心。”
忙碌了多半天,连蔓儿坐在里屋的炕上,看着比原来大了一倍的新钱匣子,依旧装不下,落了一炕的铜钱,眼睛笑的弯成了两道月牙。
“哎呀妈呀,这是多少钱啊!”张氏站在地下,喜的有些呆住了。
“两千二百八十五文。”连蔓儿不用看账本,就将数字说了出来。因为今天有各种赠送,刨除各种本钱之后,今天的利润差不多有一千五百文钱。
“那不是一两五钱银子!”张氏一屁股坐到炕上,带着些做梦的神情道。
“我也没想到,今天来的人可真多。”连守信也坐到炕上,说道。
“爹,原来咱的旧铺子铺面小,有那有钱的人想来吃,嫌里面挤,还有嫌铺面不体面的。咱现在的新铺子,够大够敞亮,也足够体面,那些人就愿意来了。”连蔓儿道。
“嗯,是这个理。”五郎点头。在镇上的私塾念了这些天的,五郎接触的人面广了,知道的事情也更多了。
“咱今天不有优惠吗,来的人肯定多,明天就不知道了。”连守信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爹,你就放心吧。今天尝过了咱铺子里的吃食,怕是以后他们就吃不惯别人家的了。一传十、十传百的,咱铺子里的人,只能越来越多。”连蔓儿就笑道。
“对,咱可有宝贝,鲜汤宝。”小七看见没外人在场,就小声地道。
可不是,别看这小小的鲜汤宝,今天的尝试足以证明,它将成为连记财源滚滚的有力保障。
高兴过后,一家人又开始商量以后的打算。
“旧铺子那边,租约还没到期,就用来存放东西吧,那里屋的炕,还能烘干蚶子肉啥的。”张氏道。
“咱新铺子这边,除了卖汤粥、馒头、包子,咱还做点别的菜卖不,老黄还说让咱上炒菜啥的。”连守信道。
“暂时还是这些吧。”连蔓儿想了想,就道,“咱现在还是早点为主。买包子的,咱不是有几道小菜吗,这现在就够咱忙活的了。咱以后看情况,再说。”
“不过,我的意思吧,咱这铺子的吃食,在精不在多。”连蔓儿道。
“这话对。”五郎点头,“咱铺子的地点在这,主要还是给山上的人供应早点,要增加更多的炒菜啥的,还是以后看情况。”
“这马上就快端午了,咱做点粽子,卖几天咋样?”连蔓儿翻了翻身边的大黄历,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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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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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端午节、吃粽子,这是不分地域,共有的习俗。来山上做工的人,远离各自的家,没办法吃上应节的粽子。她们的铺子里如果在端午节做粽子卖,肯定能赚上一笔。
“这个行。”连守信和张氏异口同声地道。
虽然吃粽子是共有的习俗,但是南方、北方不同的地域,吃的粽子是不一样的。南方大都吃的是白米粽子,也就是用糯米包的粽子。但是北方就不同,比如连蔓儿所在的三十里营子,这里并不出产大米,更不出产糯米。虽然也有富裕人家过端午节的时候,会买糯米来包粽子,但是大多数的庄户人家,包括城镇的民,吃的都是黄米粽子。
黄米粽子,就是用本地产的大黄米包的粽子。大黄米是用糜子磨的米,这种米磨成面粉,到了冬天就可以用来包饽饽,也就是粘豆包。
本地产的大黄米,比外地运来的白糯米要便宜许多。
那么她们铺子里要卖,是卖大黄米的粽子,还是白糯米的粽子那?
“山上从南面来的人挺多的,恐怕他们吃不惯咱的黄米粽子,咱还是包白米粽子卖吧。”张氏道。
“山上也有咱北方的人,我跟他们唠嗑,听他们说,家里也是吃黄米粽子。”张氏道。
“那就白米粽子、黄米粽子咱都包一些卖吧。”连蔓儿就道。这样大家都能多一个选择,可以吃自己惯常吃的。也可以买另一样尝鲜。
很简单的决定,大家自然都说好。
“娘,那咱家吃啥粽子?”小七问。
过去在连家,大家当然吃的都是黄米粽子。
“娘,你还记得不,前年过端午节的时候,大伯从镇上拿回几个江米粽子。我奶分给我一点,那个味我现在还记得那。……比咱的黄米粽子好吃。”小七眼巴巴地看着张氏道。
三十里营子这边,一边管从南边运来的包粽子的白糯米。叫做江米。
自家吃的大黄米是粗粮,磨的没那么精细,比起从南方运过来经过精加工的江米来说。口感粗糙了些,也没那么好吃。虽然连蔓儿并不这么认为,但是大多数一直吃大黄米的庄户人家的孩子们,都更向往江米。
所谓物以稀为贵,从南方远道运来的江米,在大多数人眼睛里,是稀罕、珍贵的东西。
张氏就被小七看的心里发软。
“小七爱吃江米啊,那行,咱今年自家也包点江米粽子吃。”张氏说道。现在家里有了些闲钱,能让孩子们吃上好吃的。张氏心中只有欢喜,是不会心疼银钱的。
小七的要求得到满足,就喜滋滋地坐在那里笑。连蔓儿就忍不住把他揽过来,用手去捏他肉嘟嘟的脸。
张氏就和连守信商量,要去买多少江米、多少大黄米。自家要用多少,铺子里要用多少。
连蔓儿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件事。
“爹、娘,咱这两个月的口粮,是不是还没去跟我爷领来?分家的时候,我爷答应了咱一年的口粮。咱包粽子的大黄米,也该包含在这口粮里不是吗?”
连守信和张氏听了连蔓儿的话,都沉默了。
这两个月,她们因为铺子里生意好,又忙中种地、准备连枝儿的定亲等。张氏又考虑到几个孩子都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就很用心地改善伙食。大米、白面吃的多了,每顿饭还都会想法子做一两个菜吃,粗粮就吃的少了些。从上来要来的口粮没吃完,因此连守信这两个月,就没有去向连老爷子再要口粮。
“口粮……我去要,就这大黄米……”连守信显然是有些话不好说。
作为一家人,连守信在想什么,想说什么,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要不,咱现在也不缺这一口吃的。口粮啥的,干脆就这样,咱就不去要了。”张氏就道。
这话正合了连守信的心思。连家的粮食并不是很多。而且每次从上房搬粮食,周氏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张氏则是心地善良,在钱财上很少计较,而且她心疼连守信。
“爹、娘,这事我不同意。”连蔓儿想了想,就道,“咱分家得的东西本来就少,这口粮是咱该得的。”
连蔓儿这话说的不错,连守信和张氏对视了一眼。就算他们俩不想再要上房的口粮,但是他们也要考虑几个孩子的意见。这个家并不是他们两个人的。
“这口粮咱就是不要,也没人说咱好。”小七嘟囔了一句。
五郎和连枝儿都没有急于开口。连小七这么小的孩子都明白的事情,张氏和连守信不至于不明白。
“娘,咱就这么不要口粮了,没人说咱好不说,我怕还有人要编排咱不好。”连蔓儿又接着说道。
连守信和张氏都没吭声,因为他们知道,连蔓儿说的对。
上房现在人多、嘴杂,个人性情不一。如果他们就这样不再要口粮,周氏,还有上房的某些人,不会说他们是为了爹娘、兄弟、侄子们着想,而是更有可能说他们这是有钱了、发财了,不把口粮当一回事了。更有甚者,会说他们既然发财了,就只顾自己吃好的,而不照顾爹娘和兄弟们。
“咱家现在的条件,也不是顿顿都吃粳米白面,咱今年种的粮食还没下来,要是不从上房拿咱那份口粮,咱还是得花钱买粮吃。”五郎说道。
说到连守信和张氏的优点,比较民主,尊重自己的孩子,听得进他们的话,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一项。
“那这样。我还是去上房,把咱的口粮要来。”连守信想了想,就说道,“咱要包江米的粽子,那大黄米咱就少要几斤?”
“该要多少,还是要多少。”连蔓儿就道,“咱包江米粽子。也是咱自己挣钱另外买的。再说,大黄米要来,咱也有用处。又不会浪费了。”
连蔓儿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她以自己对连老爷子、周氏、还有上房诸人的了解,觉得和他们交往,就要一是一、二是二。该怎样就怎样。免得让人觉得她们底线很低,进而想得寸进尺。
至于这样做完之后,连守信想要孝敬连老爷子和周氏,在合理范围内,连蔓儿并不反对。即便周氏对她们很不好,做出来的一些事让她们一想起来就齿冷。但她生养了连守信,而且年纪大了,自己并没有谋生的能力。感情上,连蔓儿无法和周氏亲近,但是物质上的奉养。她并不心疼。
所谓孝道,有时候,是对自己出生的一种尊重。
当然,这并不妨碍她根据周氏的态度,来决定奉养的具体标准、事宜。
连守信要回家要口粮。连蔓儿、五郎和小七都跟了回来。
小七先跑去上房打探。
“我爷没在家,就我奶和我老姑在。”
“那咱就不着急,等我爷回来再说。”连蔓儿就道。
连守信点头。
连老爷子是接近傍晚的时候,才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不得不说,即便是在勤劳的庄稼人里面,连老爷子也得占头排。自从开始种地。他每天都不会闲着,吃完饭,就会扛着锄头下地,侍弄庄稼。
“爹,”连守信就迎上去,先和连老爷子唠了几句家常,就说到正题,“爹,我们的口粮……”
“我正要找你说这事,”连老爷子立即就接上了话茬,“你有俩月没来拿口粮了,我都给你预备好了,现在就搬吧。”
“爷,要包粽子了,我们想要二十斤大黄米,就从口粮里出。”连蔓儿就笑着道。
她们一家六口人,二十斤大黄米,落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三斤挂零,一个粽子用二两到三两米,一个人也就十来个粽子,正好够吃。
“就包二十斤的,够不够吃?”连老爷子就问,“一年就这一回,孩子们都欢呼着。”
欢呼,是三十里营子这里的土语,意思大致等同于热烈期盼。
“够了,也就过节前后吃几天。粽子不好克化。”连守信道。
“那倒是。”连老爷子说着,就带着连守信去搬粮食。
分家之后,连守信曾经想一次性地将一年的口粮都搬走,但却被周氏骂了一顿,不让他搬。周氏这样做的理由,说是怕他们不会过日子,一下子拿了所有的粮食,不知道节俭,很快吃光,或是卖掉,以后就会没粮食吃、饿肚子,到时候还得到上房去讨要。
周氏这样说,让大家都觉得她是为了连守信一家好。但是连蔓儿心里却觉得,这是周氏的控制欲的表现。
连老爷子当时没说话,但显然也有些赞同周氏的说法,怕他们分家后不会过日子,不知道把粮食匀着吃,到后来要挨饿。
连守信无法,只得一个月,或两个月来拿一次口粮。
连老爷子正在给连守信称大黄米,周氏就沉着脸走了过来。
“这是要称多少大黄米啊?”等看见大黄米装了满满的一小袋子,周氏立刻就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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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燕子和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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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见周氏来了,连守信忙叫了一声。
周氏看也不看连守信一眼,颠着一双小脚,飞快地走到跟前。她看清了秤上的斤数,又看见了旁边的米袋子,脸色越发阴沉了。
“老爷子,你这是干啥?你把米都称给他们,咱们不过了?你自己装好人,给人家溜须,你让咱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周氏指着连老爷子,大声道。
往常连守信来拿口粮,周氏总会对他教训上一阵。而这次,周氏却直接对连老爷子开口了。不要以为这是周氏终于打算要放过连守信了,她只是转换了战略,对连守信采取漠视这种冷暴力。
连守第三百一十三章燕子和葫芦信越重感情、心软,越看重周氏,则周氏这一招的打击力度越大。不得不说,周氏对连守信的了解和拿捏,是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对儿子恨得下心,下得了手,专门朝儿子的弱处和软处下手,非要让儿子完全顺从、臣服,否则决不罢休。当然,等儿子完全顺从后,她也会偶尔施舍一些温情。
连蔓儿瞟了一眼连守信,眼神中满是同情。
“你个老婆子,刚消停几天才,你又瞎吵吵个啥?”连老爷子不耐烦地道,“这是老四家的口粮,分家的时候说好了的,这包粽子的大黄米,也是口粮里的。”
“你该干啥干啥去,咋就一点做老人的代价都没有,你看看几个孩子都咋看你那?”连老爷子又压低了声音,劝周氏道,“你咋就一点念想都不给人留。”
若是换做别人,听了这些话,也就走开了。但是,周氏不是别人。
“他现在发财了,他还在乎这点口粮?狼心狗肺地。非要从我们老的嘴里挖这几口吃的。”周氏不看连守信,也不看连蔓儿几个,故意对着对面第三百一十三章燕子和葫芦的墙拍手打掌地道,“这不都翅膀硬了吗。看见我,都恨不得我早点死了,一个个地躲着我,怕我吃了他那。心眼子狼,丧了良心的……”
连守信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最终却是无话可说。因为讲道理。和周氏是讲不通的。向周氏服软,只能让周氏进一步的压榨他们。而和周氏说硬话,这又是连守信不忍心做的。
“爷,称好了没,称好了,我们就拿走了。”连蔓儿清脆的声音道。
不能和周氏讲理,也不能和她对骂,那么只有无视她。将她的骂声当做山歌,该干啥就干啥。这是连蔓儿几个孩子私下里总结出来的对策。
连老爷子的目光落到连蔓儿的身后,随后又看向五郎和小七。三个孩子样子都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害怕,似乎没听见周氏的声音。
连老爷子不由得一震,周氏的话是怎样的搓火,他一清二楚。就是有些城府的成年人听见了,只怕也不能忍受。三个孩子不跟周氏顶嘴,这个他并不吃惊。连守信和张氏,将这几个孩子教养的很好。可是三个孩子脸上竟然一点愤恨都没有,这让他很震惊。
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但是连蔓儿、五郎和小七,最大的五郎今年也不过才十三岁。
连老爷子突然意识道。一直以来,他都忽略和小瞧了连守信和张氏的这几个孩子。
“称完了,拿走吧。”连老爷子回过神来,态度更加和蔼了,“拿得动不,爷帮你们拿一个袋子。”
“爷。不用了,我们拿的动。”五郎就道。
大家伙谁都没有搭理周氏。
周氏对着墙一阵吐沫横飞,却一点预期的效果也没有,她一下子就哑了嗓子。
“你个王八犊子,你心真狼啊……”周氏可不是甘心被忽略的女人,她稍一愣神,就立刻扑向连守信。
连家经常吵架,多只是嘴上骂的欢,看谁嘴上功力高,自家人从不动手。即便是周氏,也从没有动手打过儿媳妇,对孙儿、孙女,更不会动手。不得不说,这是比较文明的,同时也是比较聪明的做法。
周氏要动手,都只挑儿子动手。连蔓儿曾经仔细地分析过,周氏这些年在连家几乎能够做到只手遮天,与她本能上对家庭中权限和领地的聪明和牢固把握,有着极大的关系。
儿子怎么打都没关系,但是要是打了孙子、孙女,那就是彻底侵犯了她的儿子做为男人的领地,也让儿子彻底跟他离心。当然,撺掇儿子打儿媳妇、孙子、孙女,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起码在连守信这,在这上面周氏从来没有成功过。
也许,正是因为连守信的这一点坚守,让周氏始终不敢跨过这条界线。
周氏扑向了连守信,但是扑的并不成功。连守信因为周氏对他的冷暴力,心里不舒服,巴不得快点拿了粮食走,所以一等连蔓儿和连老爷子说完话,他就对周氏和连老爷子招呼了一声,将粮食背到背上,往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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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结果,周氏的巴掌没拍到连守信,只拍到了粮食口袋上。
“干啥那你!”连老爷子见了,忙大步上前,一把将周氏拉开。
连守信、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各自拖着大大小小的粮袋子鱼贯而出。
背后,是连老爷子压低了声音在训斥周氏。
“爹,快点走。”连蔓儿小声催促。周氏要和连老爷子吵,就让他们自己吵去好了,他们快点走,就能早点离开是非之地。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周氏本来就是连老爷子的责任。
连守信这次也没犯傻,步子迈的飞快。
那一天,连老爷子和周氏最终也没吵起来,连蔓儿想,应该是因为他们已经离开了,周氏就是吵闹,也达不到什么目的的缘故吧。
………………
端午将至,天气已经有些小热。要过节了,孩子们总是最高兴的人群。
连蔓儿一家提前坐在一起,商量出了一张长长的采购清单,这天一大早就赶着小牛车到青阳镇上赶集。
她们先将小牛车寄存在相熟的粮店。就进了集市。要包粽子,首先得买粽叶。庄户人家包粽子的粽叶,大都是循环使用的。也就是说,今天用过之后。洗干净,晾干,明年再接着用,直到不能用了为止。
可是连蔓儿家是分家出来的第一年,给了她们口粮,周氏就在心疼了,她可不会那么好心。再分给她们粽叶子。所以她们只能买。
自家的二十斤粽子,再加上铺子里打算卖的两百斤,张氏算计着,买了好几捆的粽叶。接着娘几个又去买了鸡蛋、鸭蛋。在集市里转了一圈,将几个篮子都装的满满的,娘几个才又出来,返回了粮店里。
她们相熟的粮店是王记,因为开着早点铺子。需要的粮食量很大,她们挑中了做生意规矩的王记,约定了较为优惠的价格。作为她们的定点粮店。
连记是大主顾,掌柜的和伙计们见她们来了,忙殷勤地招呼,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听说她们要买江米和大黄米,又忙让她们看米。
“……大黄米就是咱本地产的,比别的地方的粘还香,……这些江米是刚到的,从江南运过来的,是今年的新米。您瞧瞧,这一粒是一粒……”
“这种上好的江米要一百二十斤,那边那种大黄米要九十斤。”连蔓儿挑好了之后,就对王记的掌柜道。
掌柜的连忙点头。
“马上,马上我就打发伙计给送过去。”
从粮店出来,她们又到了纸扎店。买了几张彩纸,最后一站是肉铺,跟张屠夫定好了过节要的肉,这才赶着小牛车回家。
她们要等米到了,才能开始泡米,准备包粽子,不过在那之前,她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张氏带着连蔓儿和连枝儿坐到炕上,将大红的、大黄的,大绿的等几样彩纸展开,折叠,拿了剪刀飞快地剪裁起来。
天气暖和了,几扇窗户都大开着,往外看去,是满目翠绿,一阵阵带着清新气息的暖风从外面飘进来,穿着单衫坐在炕上,连蔓儿觉得惬意无比。
平安、喜乐,越来越富足,这样的日子,每一天,每一个季节都是最好的天,最好的季节。
“蔓儿,这一叠给你,都叠燕子。”张氏将裁成正方形的一叠纸递给连蔓儿,说道,又将另一叠递给连枝儿,“这个叠葫芦。”
“我要叠葫芦。”连蔓儿故意道。
“爱叠啥叠啥。”张氏笑。
快到端午了,三十里营子的庄户人家,家家都会用彩纸叠些燕子和葫芦,挂在房梁下。燕子,自然就是那个冬天去南方过冬,春天有飞回来的燕子。葫芦,则寓指药葫芦。
端午节,有的地方有佩戴艾草,或者喝雄黄酒等习俗,为的是驱虫防病,而三十里营子这里,叠药葫芦挂起来,为的也是同样的目的。
连蔓儿坐在炕上叠了一会,就说要去疏散筋骨,从西厢房里走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家的人上工的上工,下地的下地,在家的几个,应该是在上房也准备过端午节的东西。
连蔓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将要往大门外跑的两只小母鸡赶回院子里,就打算回屋。她走到门口,下意识地一抬头,不由得大惊失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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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燕子和葫芦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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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蔓儿家所住的西厢房的房檐下,正对着张氏和连枝儿在屋里炕上坐着的位置,是一个比成年人的两手更大的燕子窝。
这个燕子窝据说已经有了些年头了,现在燕子窝里,是刚出壳的一窝小燕子,燕子爸爸和燕子妈妈都出去给它们的燕子宝宝找食去了。
这些天,连蔓儿每天早上都是在公鸡的打鸣声,和这些燕子叽叽喳喳的叫声中醒来的。
而现在,燕子窝中的小燕子都齐齐地在鸣叫,那声音不是往常的欢喜,也不是喊饿,而是惊恐,因为沿着房檐,正有一条灰灰黑黑的绳子在慢慢的、蜿蜒着朝燕子窝靠近。
“娘,有长虫!”连蔓儿退后两步,朝着屋里大声地喊道,“娘,长虫要吃咱家的燕子了。”
三十里营子的人们,管蛇叫做长虫。非常的形象生动,连蔓儿也觉得这么叫,比叫蛇有感觉多了。
“啥?”张氏在屋里听见连蔓儿的喊声,稍微一愣神,接着就急急忙忙地从炕上下来,鞋子都没穿利落,就操了一根长木棍从屋里出来了。
燕子是益鸟,在三十里营子的庄户人家的眼睛里,燕子更是一种吉祥的、象征家宅宁静、兴旺的吉祥物。如果一户人家的房檐下连个燕子窝都没有,那么这户人家肯定是差到极致,连燕子都要离的他们远远的。
像五郎带着小七掏鸟蛋,就从来不会掏到燕子的窝里。村里的其他孩子,也是如此。
有的人家喜欢燕子,喜欢到让燕子进他们的屋里筑巢的程度,就是夏天不得不安上纱窗,他们也会给燕子留出来进出的门路。
不过,能够吸引燕子进屋筑巢的人家并不多。因为这要求那户人家的房屋必须非常宽敞,而且人口不能多。连蔓儿知道的那一家。上房屋里只有老两口子带两个十来岁的小闺女。一家四口都爱干净,而且也安静,从来不会吵吵闹闹。
燕子一旦在某户人家筑了巢,一般没有重大的变故。它们都不会搬家。每年冬天走,春天再回来,和这户人家相依相伴。
张氏就已经将她们房檐下的这窝燕子,当成了自家“人”。所以连蔓儿刚才自然而然地喊出来“咱们家的燕子”。其实人家燕子是自由的,才不是她们家的那。
张氏出来,顺着连蔓儿手指的方向,也看见了那条已经爬到燕子窝边上。正打算作案的长虫。
连蔓儿刚才叫了厉害,其实她有点怕长虫,就笑嘻嘻地躲在张氏身后。
张氏心里也有点发虚。三十里营子这里,算得上是水土很好的地方,基本上没有毒蛇出没。但是长虫这种东西,即便它无毒,不咬人,可看着就让人发渗。不过面前是正需要保护的小燕子。身后是吓着了的小闺女,张氏就勇敢了起来。
张氏伸长胳膊,小心地用木棍将那条长虫给卷了下来。
燕子窝中的小燕子也许是发现危险走了。叫声不像刚才那么惨厉了,两只大燕子以滑翔的姿态从远处飞来,然后煽动翅膀、轻巧地落在房檐下的燕子窝上。它们的脑袋往窝里探进去,就有几张小嘴争先恐后地迎上来,将燕子爸爸和妈妈嘴里的虫子吃进了肚子里。
两只大燕子喂完了小燕子,就扭头看过来,冲着张氏和连蔓儿叽叽喳喳地叫。它们没有立刻飞走再不找食,看样子是在看张氏怎么处置那条长虫。那叽叽喳喳的叫声似乎是在催促,让张氏快点将威胁它们的孩子的凶手处理掉。
那条被张氏卷下来的长虫,正盘绕在木棍上。并没有什么激烈的举动。
这条长虫,并不是毒蛇。三十里营子这里,人们经常会碰到的蛇大致又三种。
一种就是这种灰灰黑黑的,样子不好看,混迹在土坷垃里,发灰发黑的木椽子和屋瓦等环境中。让人极难发现。一种是青青绿绿的草蛇、菜花蛇。这两种蛇性子都很温和,主要以老鼠为食。今天这一条,肯定是看准了大燕子不在,想吃两只嫩嫩的小燕子打牙祭,可惜被张氏和连蔓儿给联手打击了。
这两种蛇性格都很温顺,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有风吹草动,它们都会提前溜走。就是现在被张氏捉住了,它也没有攻击。
还有另外一种蛇,比这两种更少见了一些,被人称作香长虫。香长虫是嫩黄|色的,长相可以说是漂亮。在庄户人家眼里,它和黄大仙是一类,是有法力的,能把人给迷住。遇到香长虫,庄户人家绝不会加害,而是将它们请走。
前两天,就有一条香长虫从连蔓儿家前院的园子的矮墙里爬出来,被连老爷子看见了。连老爷子就很恭敬地将它请走了。所谓的请走了,用的是敬语,其实就是给远远地扔到外面去了。
至于被请走的香长虫,是会悄悄地爬回来,更深居简出以不被人发现,还是另外寻觅更隐蔽的居所,那就不是连蔓儿能知道的了。
至于被张氏抓住的这条蛇,是没有香长虫的待遇的。
“娘,这长虫咋办,我看咱家燕子想让你把这长虫给打死那?”连蔓儿就对张氏道。
“它也没吃着小燕子,我把它送出去,扔河套,离的远,它就回不来了。”张氏道,就要将长虫送走。
这种蛇,和菜花蛇一样,也算得上是一种益蛇。庄户人家对它们虽然没有对香长虫的迷信,但大多数人都会和张氏一样,不会加害它们,而是简单地给扔出去。
连蔓儿有时候觉得,三十里营子的庄户人家,虽然大都没念过书,不会夸夸其谈什么高深的道理,但是他们约定俗成的种种行为,却体现了人与自然最简单的、和谐的共处。
张氏用木棍挑着长虫往外走,迎面四郎带着六郎从大门外跑了进来。
“四婶,把长虫给我吧。”看见张氏木棍上卷着的长虫,四郎的眼睛立刻亮了。
大多数庄户人家都不会加害长虫,但像四郎这样的半大小子却是生冷不忌的。他们会拿着长虫玩,最后是弄死,还是折磨的奄奄一息,感觉无趣了,放生,谁也说不好。
“这东西不能祸害,”张氏将手里的木棍往旁边挪了挪,她知道把长虫给四郎会发生什么。“带你弟回屋,看能帮你娘她们干点啥。”
张氏挑着长虫出了大门,避开四郎和六郎远远地扔了。四郎和六郎有些悻悻,却也没敢说什么。
解决了一场小危机,张氏回来,将木棍放在门口,看着房檐下的燕子窝有些发呆。
“这燕子要是能跟咱搬过去,就好了。”张氏低低的声音道。
原来她是想到那天说秋后搬家,舍不得这一窝的燕子。
“娘,”连蔓儿拉了张氏往西厢房里走,一边往上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们打算搬家的计划,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娘,咱盖了新房子,肯定有别的燕子来做窝。”连蔓儿劝解张氏,“就这一窝的小燕子,明年都长大了,也不能都住这一个窝里。到时候它们认识咱们,兴许就到咱的新家去做窝那。”
“那倒是。”张氏就笑了。
娘两个又坐到炕上,和连枝儿一起叠燕子、葫芦。
“娘,幼恒哥给了我一包香药,说是能够驱虫辟邪的,让我们戴在身上。”连蔓儿一边手下不停,一边对张氏说道,“我闻着味道还挺香的。”
“王小太医就是想的周到。”张氏就说道,“他给的,那肯定比外面卖的好,能驱虫辟邪。 枝儿,你抓空绣俩荷包、香袋出来,装了那香药,你们一人戴一个。”
“娘,我有绣的现成的,咱一家六口,一人一个。”连枝儿就道。
“那更好。”张氏就道。
娘三个说着话,已经叠了好些的燕子和葫芦,张氏又另外剪了一些菱形的彩纸片出来,然后拿出针线,穿过叠好的燕子、葫芦,裹上彩纸片,做出挂绳和坠子出来。
连枝儿则去外屋,打了一碗浓浓的浆糊,连蔓儿踩在一张凳子上,将燕子和葫芦往房梁上粘。
风从窗口吹进来,一串串色彩鲜艳的燕子和葫芦,就摇摇摆摆的,甚是好看。
将西厢房装饰完了,连蔓儿又用篮子装了剩下的燕子和葫芦,娘三个将门锁好,就到早点铺子这边来,她们还要将铺子里外也装饰装饰。过节了,就要有过节的气氛。
连守信正在铺子里,见她们来了,就指着旁边几个袋子,说是粮店送来的大黄米和江米。
“等一会把这些都贴完了,咱就开始泡米。”张氏就笑道。
娘三个进了屋,正打算开始干活,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和连守信说话。
“叔。”
连枝儿的脸立刻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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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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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兴来了,快屋里坐。”连守信的笑声从外面传进来“孩子他娘,家兴来了。”
张氏立刻满脸是笑,一边答应着,一边就往外迎。
连蔓儿看了连枝儿一眼,见她害羞地站在那,有些不知道是跟着迎出去的好,还是站在这,又或者是避开的好的样子,就抿了嘴笑。
笑完了,连蔓儿就拉了连枝儿的手,跟在张氏身后,也迎了出来。
吴家兴穿着一件夏布直缀,手里抱着大包、小包地站在那,等对着张氏和连守信笑。
连蔓儿忙就上前去帮着吴家兴拿东西,大家说说笑笑地将他让进屋里,安排茶水、果子。定了亲的未来姑爷进门,第三百一十五章 端午张氏和连守信都是喜笑颜开,拿出来招待的,自然也都是家里最好的东西。
吴家兴是来送端午节的节礼的。
庄户人家,讲究个三节往来。现在连家与吴家是正经的亲戚了,这个礼数自然不能少。
说起来,有些庄户人家,或是当家的为了节省,或是家里条件有限,就希望定亲后,马上就成成亲,因为那样就可以尽早将媳妇娶进门,为家里增添一个劳力,早点开枝散叶,同时,还省去了没结亲之前的三节节礼。
吴家当然不是那样的人家,吴家兴送来的节礼很丰厚。
两匹夏布,都是用最上好的棉纱精纺出来的,即细密穿上又凉快,颜色和花样也鲜艳而不俗。是吴家兴和吴玉贵去县城买回来的,价格并不比一般的丝绸便宜,据说还是今年县城和府城最时兴的衣料。因为紧俏,青阳镇的布匹店里还没进上货。
然后就是一袋十斤的上等江米,一条子足有十斤的猪肉,另外就是两坛上好的杏花村酒。
“又实用、又体面。这是真用了心思。家兴他娘是个周到人。第三百一十五章 端午”背地里,张氏就和连蔓儿低低的声音赞叹道。
连守信在屋里和吴家兴说话,张氏带着连蔓儿和连枝儿娘三个就出来准备饭菜。吴家兴来送礼,连家自然是要留他吃饭的。
一会工夫。五郎和小七从私塾回来,也进屋和吴家兴相互见了礼。
“请鲁先生早点来。”张氏就对五郎道。
五郎去请鲁先生,张氏一边做饭做菜,一边就和连枝儿商量。
“枝儿,……要不,你给家兴做双鞋?”
连枝儿忙着摘木耳,听了张氏的话脸上又是一红。却没有答言。
张氏就招呼小七出来。
“去量量你家兴哥多大的脚,好让你姐给他做鞋。”
小七听了,就兴冲冲地跑进里屋,紧接着屋里就传出来小七的大声说话声。
“家兴哥,问你多大的脚那,我姐好给你做鞋。”
屋里的吴家兴闹了个大红脸。外屋忙活的连枝儿自然脸更红了。小七那样说,吴家兴很可能会误会,这是连枝儿让小七传的话。
“这个捣蛋鬼。”张氏也哭笑不得。
吴家兴脸红归脸红。却非常配合地,或者说是主动地在小七找出来的一张纸上,比照着他自己的鞋。大致画了个鞋样子。这鞋样子当然不能用来做鞋,但是却准确地画出了他所穿鞋子的大小。
画好之后,吴家兴还跟小七一起出来,亲自拿着鞋样子递过来。
“……画的不好,应该是从这到这,这么大就够了。”吴家兴比着鞋样子说道。
外屋忙活的有三个人,张氏、连枝儿和连蔓儿。
吴家兴不好直接将鞋样子递给连枝儿,就递向了张氏。
连蔓儿扭脸偷笑,心想,吴家兴可不呆。
张氏没有接吴家兴递来的鞋样子。示意她沾着手。吴家兴就“只好”将鞋样子“顺手”递给连枝儿。
连枝儿脸红红的,不肯接,她招呼连蔓儿。
“蔓儿。”
这个年代讲究男女大防,庄户人家虽然没有那些大宅门的死规矩,但在这方面也很讲究。因此,像连蔓儿和小七这样的小灯泡。不仅不碍眼,反而十分必须。
“哎呀呀,我也想再要一双鞋。”连蔓儿就故意道。
连蔓儿趁火打劫,谁都拿她没办法。
在连枝儿一个略带嗔怪和一点点祈求的白眼下,连蔓儿笑嘻嘻地伸手接过了吴家兴手里的鞋样子。
不急,不急,等她把这鞋样子交给连枝儿的时候,会具体敲定她那双鞋的花样和用料的。
晚上做的很丰盛,还请了鲁先生过来做陪客。吃过饭,送走了吴家兴,连守信显得非常高兴。
“……家兴这孩子,心里是个有成算的。咱们枝儿以后算是有靠了。”
收拾了收拾,一家人就又忙活开了。连蔓儿负责将吴家兴送来的十斤猪肉切片。现在的天气,没有冰箱之类的保鲜措施,鲜肉是不能久放的。不过,将肉切成片,倒入大铁锅中略熬以熬,在加些盐,然后将肉片和熬出来的油一起装入坛子里,这样就能存放上一些日子。
张氏和连守信则是开始忙着准备大木盆,提来清水,将大黄米和江米分别放进去浸泡。
“咱自家买了十斤的江米,家兴这又送来了十斤……”张氏一边干活,一边和连守信商量“我在粮店里,多定了几斤的江米。过节了,咱这铺子一时半会走不开,她姥姥和姥爷那,我怕是回不去。我想,要不咱就捎几斤江米过去。”
“行”连守信答应的很痛快,张家一家人待他们都是实心实意,帮了他们不少。“这事听你的,咱让人多捎几斤。这些年,他姥姥和姥爷也没见着咱啥东西。”
“那就十斤吧。”张氏想了想,就道。十斤江米,在庄户人家的往来中,算是比较重的礼了。“那他爷和他奶那,咱也送……”
“娘。”连蔓儿在旁边听见了,就出声道“咱到时候包好了粽子,给我爷和我奶送过去。咱们离的近,我爷我奶吃的着咱做的吃食,我姥姥和姥爷离的远,就只能送米了。”
“这样……好吗?”张氏看了看连蔓儿,又看了看连守信道。
“娘,咱和我姥姥、姥爷他们,跟咱和我爷我奶他们之间,这是不一样的。”连蔓儿想了想,就数道。
他们与张氏的娘家之间,除了对老人的孝敬,更有亲戚之间的礼尚往来。以前还是张家送来的多,她们送过去的少。张家帮了他们许多。
而他们和连老爷子、周氏,就是对老人的孝敬。分家之后,只有他们送过去的,没有那边回过来的。
这些还可以不必计较,但是现在,她们和上房之间,已经出现了贫富差距。连老爷子和周氏还是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他们和连老爷子、周氏之间,还做不到单纯的父子孝敬。考虑到连家众人的脾气、秉性,她们做事之前,就需要多想一想。
孝敬没问题,但得一点点的来,不能一下子就撑大了某些人的胃口。再说了,周氏在连枝儿定亲那天做的事,可不是那么容易遗忘的。她们也要用行动,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只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好和连守信直接说。
“爹、娘,不是有入地随俗那句话吗,咱就照着咱村里,其他人家的做法来吧。这样,别人也说不出咱啥来。要不,咱好好的东西送过去,还得落一顿骂,又挑出咱老多的不是来。”连蔓儿就道“我爹心疼我爷、我奶,那咱平时做啥好吃的,就请老人来吃。咱住的近,这平时一点一点地,不比过年过节给我姥姥和我姥爷的多!”
“是这个礼。”张氏听了就点头“我心里吧,其实挺怕和上房这些往来的,不管咱咋做,总有说头。搁谁心里也不痛快,没个长年累月这样的。”
“那样也行。”连守信想了想,就点了头。
转天,大黄米和江米都泡好了,张氏又将干枣用水抛开,粽叶和晒干的马兰叶子都放入大锅里,用温热的水烫软备用。今年她们包粽子,准备了几种馅料。
一种是只放米,其他什么都不放,就是白棕。第二种是加入红枣,甜味的粽子。第三种是加入咸蛋黄,她们那天赶集买了些咸鸭蛋,就是打算将蛋黄用来包粽子的。第四种,是鲜肉粽子。
大黄米和江米的白棕,还有加红枣的甜味粽子,是量最大的。其他几种,则准备的不多。因为这几种的价格比较贵,除了一部分打算在铺子里卖,其余的就是她们自己吃,加上送礼。
要包这么多的粽子,她们自己当然忙不过来,赵氏和连叶儿自动过来帮忙,铺子里打杂的那个媳妇也来了,另外张氏还将春柱媳妇也找了来,加上她们娘三个,每一个都是手脚利落的,倒也能忙的开。
后来,蒋氏抱着妞妞也来了,她让妞妞自己在旁边玩,也坐下帮着包粽子。
蒋氏做饭菜还是很讲究的,她手脚快,包出来的粽子也俊。蒋氏能来帮忙,张氏很高兴。
第一批粽子煮出来,张氏就和连蔓儿开始铺排着送礼。!!!
第三百一十六章 节礼
首先是给吴家的回礼。黄米粽子、江米粽子、江米红枣粽子、鲜肉粽、蛋黄粽,每样各五个,葡萄酒两小坛,连枝儿亲手精绣的香囊两个,另外是一篮子鲜嫩的小油菜、小白菜,还有一篮子嫩豌豆荚。
虽是夏初季节,但是庄户人家的菜园子里,能吃的菜其实还很少。是连蔓儿想法子淘弄来这些本地少见的菜籽,家里田地又多,粪肥又供的上,一茬的小油菜、小白菜吃下来,她们就又种上一茬。
这几篮子鲜菜,是难得的稀罕物。
然后是给王幼恒的礼。也和给吴家的礼一样,五种粽子,每样粽子各五个,葡萄酒两坛,鲜菜两篮子,另外还有两双千层底的鞋子。第三百一十六章 节礼
给王幼恒的礼,和吴家的礼一样重,甚至还厚上几分。
“这他谁也不能比,我和咱们蔓儿,要是没有人家,这个时候坟上的草都长的老高了。”张氏是这么说的。
王幼恒端午节依旧是要回县城去过,所以这个礼,要提前送过去。
这次连家去送礼的是五郎和小七两个,他们是一大早就出门先送了王幼恒的礼,接着就去了吴家,然后照常去私塾里念书。晌午,吴家准备了一席丰盛的饭菜,打发了一辆车,将五郎和小七从私塾里接到家中。
庄户人家有句俗话,叫做“娘亲舅大”五郎和小七作为连枝儿嫡亲的弟弟,到了吴家,自然是要被当做上宾来招待的。
回来后,五郎和小七就跟张氏学说了吴家安排的席面。为了招待他们俩,吴家是特意在镇上酒楼定的席面,完全没将他们两个当小孩子看待。
吴家这样做,更可见对连枝儿、对这门亲事的重视。张氏和连守信听了心里都暗自高兴。
“吴三哥是体面人家,讲究这些礼数。”连守信点头道。
“别的啥都好说,家兴家第三百一十六章 节礼这个排场,是看重咱们。以后枝儿嫁过去。这日子也不会难过。”张氏道。
“吴三婶还说让我和我哥以后晌午别回家,让我们就近在她们家吃饭。”小七道。
“那你俩咋说的?”张氏就问。
“我哥跟吴三婶道了谢,没答应,说家里也不远啥的,还说我俩有空肯定多去看三叔和三婶。”小七就道。
张氏看了一眼五郎,对他这样答话很是满意。
“姐,家兴哥还要给我零花钱。”小七又靠近连蔓儿。小声地道。
连蔓儿眼珠转了转,心想,吴家兴很机灵吗,知道讨好小七。要知道,他和连枝儿定了亲,两家来往,但是他们两个人真正接触的机会不会很多,讨好了小七。有小七帮着传传话什么的,再在连枝儿面前帮他美言几句什么的,可以最有效地拉进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而且讨好了小七。还等于讨好了他们一家人。
“你要了没?”连蔓儿就问。
“我没要。”小七道“我不缺零花钱。”家兴哥就是跟咱姐定了亲,我也不能随便要他的钱。”
连蔓儿点头,别看小七年纪小小,还是个小吃货,说话办事还是很有分寸的。
“家兴哥跟我偷偷打听咱姐来着。”小七贴着连蔓儿的耳朵,又神秘兮兮地道。
连蔓儿被逗笑了。
“……他肯定不只要给你零花钱,还买吃的给你了吧?”连蔓儿就捧过小七的脸来,笑着道“你可别让他给哄的。啥话都跟他说,知道不?咱姐的事不能啥都告诉他。”
“我知道,姐你别老捏我脸。”小七笑着挣脱“姐,我不傻,我知道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
…………
除了王幼恒和吴家这两份礼,另外还有给张氏的娘家的礼。也就是张氏说的十斤江米,正好赶上靠山屯有集,就让村里去赶集的人给捎过去了。
这个年代,交通不便,庄户人家大多数时候又很忙碌,距离较远的人家,很多都是用这种法子相互捎东西、捎口信。
就是张青山和张庆年凑巧那天没去赶靠山屯的大集,他们村上必定有人会去,将东西交给那个人,再让他转交,也是同样的稳妥,当天张家就能收到东西。
这三份礼之外,今年端午,连蔓儿家还多出另外一份礼来。
“王举人的礼,这该咋铺排?”张氏和大家伙商量。王举人家在三十里营子声名不错,只是除了少数几个较近的本家,他们很少与别人来往。分家之前,连家与王举人家是没有来往的。分家之后,也就是她们的连记搬迁新铺子,她们才和王举人家有了来往。
鉴于王举人家的富贵,连蔓儿家这个礼送重了,她们财力有限,若送轻了,不好进王举人家的门。
“照常送吧。”连蔓儿想了想就道。连蔓儿并不想巴结王举人家,跟王举人家来往,也就是简单地维持来往。
可别小看这维持来往,这会帮她们免除不少的麻烦。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王举人作为本村的士绅,影响力是不容小觑的。
但是连蔓儿家的铺子,也并不需要靠着他王举人。因此这个礼不需要太重,但也不能轻了。
“……五种粽子,每样五个,另外再送两篮子鲜菜、两小坛葡萄酒吧。”连蔓儿想了想,就道,比照吴家和王幼恒,很家常的往来,但是比送给吴家的少了两个香囊,比送王幼恒家的少了两双鞋子。
香囊和鞋子不能随便送,连蔓儿家和王举人家,还没那么亲近的关系。
一家人商量了一会,就这样定了下来。
……
张家的节礼捎过去,第二个集上,张青山就让人给连蔓儿家捎了一篮子的杏子回来。至于王举人家,依旧是连守信去送的礼,王举人留连守信吃了饭,还派人送了回礼。
一匹大红的焦布,一对官窑的富贵牡丹的胆瓶。
这两样,即便放在官绅大家。也是很摆得上台面的物件,而在普通的庄户人家,更是极精致、稀罕的东西。
来送回礼的管事,还说起连守信送过去的鲜菜。说是王举人和太太都很爱吃。
“咱们这疙瘩没这个,难为你们神通广大的。”
连守信并不笨,立刻就接上了话,说是家里的菜园子里还有,王举人家爱吃,只要说一声,这马上摘最新鲜的送过去。
那管事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张氏爱那对胆瓶的样子漂亮。兴冲冲地摆在了新铺子的里屋,摆了一天,她就舍不得了,要收起来。
“等秋下咱新屋子盖好了,就摆新屋子里。”张氏道。
连蔓儿笑着拦住了张氏。
“娘,这都摆出来了,就搁在这摆着吧。”连蔓儿道“娘。你现在看着这个稀罕,等以后,咱这样的东西肯定不少。比这更好的东西还多的是那。”
到时候不需要人送,她们自己也买的起。
五郎也点头,觉得胆瓶就摆在那好看。
“娘,你看我哥都点头了。只要我哥考中了科举,以后怕没人给你送好东西?”连蔓儿就笑道。
“那敢情。”连蔓儿这么说,张氏就更高兴。
“哥,你可要加把劲,咱娘就指望你了。”连蔓儿回头就朝五郎笑“今天鲁先生给你出的题目,文章做出来了没有?”
“差不多了。我这就去誊写出来,请先生评讲去。”五郎说着话,匆匆地走了。
“你哥自己知道用功,不用人催,这点让人省心。咱也别过分催逼他。”张氏说道,他心疼儿子。
“娘。我就给他提个醒,这个叫督促、督促不是催逼。”连蔓儿笑道“哎呀,昨天小七还挨了先生的手板了。”
一时间张氏的脸色有些复杂。
“我去摘菜去,今晚上给鲁先生加个菜。”张氏这么说着,也出门去了。
连蔓儿就在屋里抿嘴笑。和任何一个平凡的母亲一样,张氏心里疼孩子。但是她知道,不能溺爱,所以对于鲁先生怎么严格教导五郎和小七,她都会忍着什么也不说。但是,一个母亲的私心,她总想更加厚待鲁先生一些,让鲁先生挥板子的时候,能对五郎和小七心软一些。
但是,张氏不知道,她这样做,却得到了恰恰相反的结果。
因为张氏什么也不说,她看儿子挨板子时的焦急神情,以及之后加厚的饭菜,让鲁先生很感动,并决定加倍报答,因此对待五郎和小七更为上心,当然也更为严厉了。手板不打则已,若是打了,就非常的实在,绝不会是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
端午节前三天,连记就开始卖粽子了。
连记的粽子是每个二两,重量只多不少。黄米棕每个三文钱,江米棕每个四文钱,江米红枣粽子九文钱两个,鲜肉粽、蛋黄粽每个是五文钱。
来铺子里吃早点的,很多就买了粽子当做早点吃,也有的还会多买两个带回去当点心吃。黄米棕和江米棕同样受欢迎,但是鲜肉粽和蛋黄粽却是最先卖完的。
因为过节,铺子里的生意比往常还要忙碌,不过铺子里的伙计们都很高兴,过节了,连记给他们发了福利。!!!
第三百一十七章 节礼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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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有一条不成文的定例。对于长期雇佣的雇工,包括各种铺子里的伙计,地主雇佣的长工等,东家除了按月发给工钱之外,逢年过节还要给一些额外的福利。至于这福利的多少,要看东家的收益,同时也要看东家的人品。
有厚道的东家,给伙计们的福利就好。也有那刻薄的,干脆就不给,也有碍着舆论不得不给伙计们发钱物,但却会想尽法子克扣。比如连蔓儿就曾听村里
重生小地主第71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人说过,某一家粮店的东家特别的刻薄、小气,逢年过节给铺子里的伙计们发米,对外面说是多少斤多少斤上好的米,其实却是拿发霉的、仓底子带沙土的米来充数,弄得铺子里的伙计怨声载道,被街坊邻居背后指脊梁骨。
连记的铺子里,现在雇佣着三个跑堂,一个厨房帮佣的媳妇,另外还有日常打扫茅厕的吴老头。这五个人,每个人都是一斤粽子,一斤肉,再加上一斤酒。
这样的一份福利,就是与青阳镇上的大铺面相比,也毫不逊色。
“那他三伯娘那份那?”张氏就问该给赵氏些什么。
“也是一样吧。”连蔓儿想了想,就道。都是一样在铺子里干活,这种事还是一视同仁的比较好。如果有心,过后再填补赵氏,更加合适。
而且当初请赵氏来铺子里干活,除了想私下照顾赵氏母女一些之外,也是让连家沾些利益的意思。
“这东西拿回去,也轮不上她们娘俩吃。”张氏就叹气道。
“今年应该好点吧,前天听老黄大叔说,山上过节也发东西。虽然没咱铺子里给的多,可我二伯,三伯,二郎哥。三郎哥他们,能拿到四份。东西多,咋地也能轮上她们吃些。”连蔓儿就道。
“那给你爷你奶的粽子啥的,也一起给了吧。”连守信就道。
“这个行。”连蔓儿点头。
一家人就商量。要给连老爷子和周氏多少粽子。
“就五个黄米棕,五个白米粽吧。”连蔓儿说道。十个粽子,正好两斤。
张氏听了,就看了连守信一眼。
“粽子你奶她们也包了,给这些也还行。……要不,就再给添点猪肉?”张氏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那就再添一斤猪肉吧。”连蔓儿就道,“过节这几天。镇上的肉铺子,猪肉都卖光了,多亏咱提前订了,勉强能够咱铺子里用的。……先就这些,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就这些,在咱村里,也排的上号了。”
“要不,再给你爷添坛子酒吧。”连守信迟疑了一会。说道。
连守信开口了,连蔓儿想了想,也就点了头。
“继祖媳妇这些天总来帮咱干活。”张氏又说道,“平时看不大出来,继祖媳妇厨房的活,还真不赖,不比二郎媳妇差。咱这几天包粽子,也多亏她来帮忙。”
张氏的意思,是问是不是该另外给蒋氏添点什么。
“这个我看不用。”连蔓儿摇了摇头道,“大嫂来帮咱,是瞒着家里的。咱也别提,省得有说道。……大嫂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啥打算,还不就是为了给妞妞一口吃的。”张氏就道,“你说的也对,这事咱还是别提。”
妞妞年纪小,原本在家会时不时的开小灶。但是赵秀娥搬回来住之后,什么都要争竞。妞妞的小灶就被取消了。一个院子里住着,蒋氏就想偷偷地给妞妞另外做些吃的也不可能。
蒋氏那天来帮忙,着实舍得下力气,她又会说话,将张氏哄的很开心。后来张氏就留蒋氏吃饭,蒋氏说什么也不答应。说是没告诉家里,是她自己来的,如果留下来吃饭不大好。
连蔓儿就拿了江米粽子,给妞妞吃。
蒋氏没有推辞。
从那之后,每天包粽子,蒋氏都会带妞妞来。张氏给饭食,蒋氏从来不要,但是给妞妞,蒋氏就不拒绝。不过也只是让妞妞在铺子里吃,不肯把东西带回去吃。
“要是她肯来铺子里干活,过了明路,咱也给她一份工钱,给妞妞弄点细粮吃,这也不是啥难事。”张氏说道,“那天我跟她把这意思透了透,她就是笑着摇头。”
张氏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我看她也不是自己不愿意来,还是碍着家里,他大伯、继祖他们。”
说了一会子闲话,张氏和连蔓儿就将给赵氏,还有给连老爷子和周氏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要赶在端午节前,将东西送过去。
傍晚,一家人回到老宅。
张氏就将东西都交给连守信提着。
“他爹,你自己送去吧,我带孩子们回屋做饭。”张氏对连守信道。
“爹,得跟我爷我奶说清楚,哪些是三伯娘挣的。”连蔓儿说着话,看见连叶儿从西厢房里出来,就忙招呼道,“叶儿,你过来。”
将连叶儿招呼到跟前,连蔓儿就把事情和她说了。
“三伯娘在不,你们一起去。”
“娘在做饭,我跟四叔去。”连叶儿说着话,就提了肉,跟连守信一起到上房去了。
张氏带着连枝儿和连蔓儿就回西厢房,刷锅、淘米、摘菜,准备晚饭。
“姐,递给我个干净盆儿。”连蔓儿淘着米,就招呼连枝儿。
连枝儿就拿了个盆子过来,连蔓儿将第二水淘米水倒了进去。
“够咱晚上洗脸的了。”看着盆里发白的淘米水,连蔓儿笑着道。
“别说,这淘米水还真能把脸给洗白净了。”张氏看了一眼连枝儿和连蔓儿两个白里透红的脸蛋,笑着道。
“那也得是天生白,要是天生黑,拿啥洗也是白搭。”连蔓儿就笑,“娘,我和我姐都随你。”
“净给我灌汤。”张氏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三个正在说笑,就听见上房传来周氏中气十足的骂声。
“你这打发要饭花子那,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你喝了我三年的奶。这奶水钱你一辈子就还不起……”
张氏立刻停住手里的活,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
连蔓儿抚额,凡事要碰上周氏,就不会让你顺顺当当地过去。哪怕鸡蛋里挑骨头,她也要挑出些错来。
“我就知道,不管咱咋地,你奶都没好脸色。我还想那,咱不去,就你爹去,你奶对你爹咋地也能差一点。不能向对咱。”张氏叹气道,“你奶这脾气,一天不吵吵,不骂人,她好像就不过日子了。”
是让连守信硬抗,还是过去看看?
连蔓儿想了想,就把淘好的米交给连枝儿。
“我看看去。”连蔓儿说着话就朝外走。
“别跟她吵吵,咱丢不起那人。”张氏就嘱咐道。
走进上房。就看见周氏正拍手打掌地痛骂连守信。
“……你当我不知道,吴家给你送了多少东西,猪肉就给你送了十斤。又是好布料,又是好酒的。你给吴家也送了不老少,村里人都看见了。你翅膀硬了啊,跟老王家你都拉格上了,送来送去的。大老远,你还给老张家捎了不少东西是不是,还让人给你们啥保密,不让说出去,我呸,你个没囊没气的。有东西填补那两姓旁人,把人家当亲爹娘,把你亲爹亲娘不当回事,我上辈子做了孽,生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给那外人大把大把的送,给你亲爹娘。你就舍不得了。这点东西,你也送的出手。你不怕磕碜,我这就上当街上去,把你这事跟大家伙说道说道,我看你以后咋还能抬起头来做人!”
周氏指着连守信,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咋给谁大把大把的送了,那不都是礼尚往来吗。”连守信被周氏骂的气闷不止。
“你能消停一会不?”连老爷子坐在炕上,被气的连连咳嗽,“你还当你有理了。老四送这东西不少了,你别在那贪得无厌的。你不要脸了,我们大家伙还要脸那。”
“谁不要脸,谁不要脸,是你这个好儿子不要脸!”周氏毫不示弱地大声道。
连蔓儿深吸了一口气,从前没分家的时候,大房的连守仁几口人,吃着家里的拿着家里的,过年过节拿家里的钱,买回一点东西来,周氏就能乐的够呛。现在她们分家出来,是在拿自己辛苦赚的钱买东西送给连老爷子和周氏,周氏就是这个态度,只嫌她们送的少。
连蔓儿迈步进屋,这才看见地上还躺着两条子肉,正是连守信送来的。她弯下腰,将肉提起来。
“我奶不稀罕我们送的这肉,我们可当是好东西。我们是从一年就吃一两次肉的日子过来的,这肉,我奶不要,我们要。小七正馋肉吃那。”连蔓儿把手里的肉递给连叶儿,“叶儿,你替我把肉给你四婶送过去,洗干净了,晚上还能吃。我们可不是啥大户人家,肉都随地扔。”
连叶儿颠颠地跑过来,从连蔓儿手里拿过猪肉,就往外走。
周氏看见连叶儿将猪肉提溜走了,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却下不来脸叫住连叶儿,只能拍着胸脯。
“反了天,要反了天了。”
连蔓儿并不理会周氏。
“爷、奶,吴家是给我们送了不少东西,那是人家看重我姐,看重跟我们家结的这门亲事。咱村里有人眼馋、气的眼睛都红了,眼红她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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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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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的这句话,正说中了周氏的心病。
“你这小丫崽子,你还学会指桑骂槐地了,你说谁眼睛都气红了?”周氏颤着手,指着连蔓儿道,又扭头看连守信,“看看,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你不是大孝子吗,你就是这么孝顺的?看着你闺女这排揎我,这是不是你教的。”
“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和你没完,我和你拼了老命了我!”周氏一边骂着,一边就又扑到连守信身上,伸手又抓又挠。
“娘,你这是干啥啊。蔓儿多大,你老多大了,你跟她一般见识干啥。再说,蔓儿那是说别人,你干啥多心第三百一十八章翻身?”连守信一边护住头脸,一边辩解道。
一片赤心地来给爹娘送东西,却被他娘将东西扔到了他的脸上,又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骂,连守信的心情不可能会好。
摊上这样的娘,他又狠不下心来,除了痛苦、无奈,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给吴家、王举人家送东西,那是外面的礼尚往来。还有王小太医家,我和我娘的命,都是多亏人家救的,那是我们家的恩人。害我们的人,不让我们记仇,这救我们的人,总不能不让我们报答人家吧。我们给送多少东西,只要懂点道理,她就没啥可说的。”连蔓儿继续说道。
“我们送来的东西,是比不上给这三家的。可这是能比的吗?我奶说我爹和外人亲,我奶这么比,不是她把自己个当成了我们的外人了吗?谁家老人这么攀比过?我们一家六口人也得吃饭,我们也得活下去啊。逼死了我爹,逼死了我们。我奶就高兴了?”
“对,我奶不是想逼死我们,她就是想臭我们的名声。我姐成亲那天,不就是这个事吗?还想让我们咋样,第三百一十八章翻身打完我们的左脸。我们还得把右脸送过去?用脚踩着我们。我们还得说踩的好,再狠点踩?”
“别听你奶瞎吵吵。她就是老糊涂了。你们别搭理她就行,这个家,还是爷说了算。”连老爷子沉着脸道。
周氏正被连蔓儿的话气的直翻白眼。听见连老爷子这么说。更是怒不可遏。
“你才老糊涂了那。我说的有啥不对,就这个小丫崽子巴巴地在这贬斥我,你还说好?我知道,人家翅膀硬了。结交上贵人了,你怕人家了……”
周氏已经被气的有些糊涂了。开始胡言乱语。
“你瞎咧咧个啥,还嫌脸丢的不够是咋地?”连老爷子也被说的上火,一张脸涨的通红。
“对了,我们是给我姥爷家捎东西了,我姥爷姥姥人家也没少给我们捎东西。我们做的没啥不对,也不怕谁说。”连蔓儿又道,“谁对我们好,我们就对谁好。谁要想欺负我们,那她以后都休想。”
“对。”张氏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把菜刀,“蔓儿说的话,都是我教给她的。我们以后就这样,谁对我们好,我们就对谁好。谁要再想拿我们当泥捏,作践我闺女、儿子,坏我们名声,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怕啥,让她有啥都冲我来。上当街去,我陪她去,这些年我在连家过的日子,我是咋死过去又活回来的,咱都好好说说。”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张氏这些话是对谁说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还是张氏第一次当面对抗周氏。
连蔓儿被惊住了。
周氏也被惊住了。不知道是张氏手里的菜刀的威慑力,还是张氏的话的威慑力,总之,周氏一下子卡壳了。
“爹啊,咱回去吧。”连蔓儿忙招呼连守信。
一家三口就趁着连老爷子和周氏发愣的这个间隙,从上房走了出来。当我们走进西厢房的时候,就听见上房里周氏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
“嚎啥嚎,这还不都是你闹腾的,你还有脸嚎!”紧接着是连老爷子的一声暴喝。
“娘,你今天可真威武了。”连蔓儿就笑着对张氏道。
连守信的目光落在张氏手里的刀上,就不动地方了。
“啊?!”张氏抬起手,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刚才切菜,听叶儿回来说话,又听见上房你奶那声不是好声,我这一着急,就赶紧过去了,菜刀都忘了放下了。”
“娘,你也跟我四婶学学。”连叶儿在旁边,有些羡慕地对赵氏道。
“我……我赶不上你四婶。”赵氏的脸上露出苦笑,喃喃地说道。
“孩子他娘,要切啥菜,我切吧,你歇一会。”连守信走过去,轻轻地从张氏手中把菜刀拿了下来,这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张氏的性子历来温软,今天却拿着菜刀去了上房。他是怕张氏被逼急了,做出什么事来。现在见张氏把菜刀给他了,他才放心。
“把肉切了吧,切成丝,晚饭给孩子们做酱肉丝吃。”张氏就指着菜板上那两条子肉道。
这两条子肉,一条是她们送给上房的,一条是赵氏得的福利。
“他奶不是不要吗,那咱也别强迫人家。咱切一条,另外那条是他三伯娘和叶儿的。叶儿,这条肉我给你留着,你明天上铺子来,婶子给你炒了吃。”张氏就道。
“都死哪去了,做饭来!”周氏在外面声嘶力竭地嚎道。
连蔓儿略往外探了探头,就看见周氏头发散乱地,扶着门框站在上房门口,目光冷森森地朝她望了过来。
连蔓儿忙将头缩了回来。
“都死哪个耗子洞里去了,出来个人做饭,老太爷要吃饭!”周氏又在外面嚎了一嗓子。
连蔓儿差点笑出来,忙将嘴捂住。
赵氏就急匆匆地出去了,今天周氏吩咐她做饭。
周氏看见赵氏,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骂,赵氏垂着头。一声也不敢吭,连叶儿想要说话,被赵氏死死地给拦住了。
周氏终于骂顺了气,这才消声。
“为啥他奶说啥我都听着?看着没,他奶就是这个脾气。不让她骂顺了气。就没完没了。咱这好像是没事了,他奶把气撒他三伯娘和叶儿身上了。”连守信一边切肉。一边道。
“那要是我三伯娘和叶儿也不忍着了那?”连蔓儿就问。
连守信顿了顿,没有立即答话。
“那要是咱大家伙都不忍着了,我奶横不能没日没夜。一直骂下去吧。”连蔓儿就道。“爹,这个可不是好习惯。要是一开始大家都不惯着我奶这个脾气,今天也不能有这样的事。”
“那时候我们还都小,习惯了。你当你奶和我一样好脾气,你们说啥我听啥。”连守信想了想。无奈地笑道。
“爹,我们也就是说说,咱家不还是你当家?”连蔓儿嘻嘻地笑。
“对,我当家。”连守信确实好脾气,并不和自己的闺女争竞。
“娘,今天多亏你,要不,我和我爹,还不定得被我奶给骂啥样那?”连蔓儿对正在搅拌大酱的张氏说道。
“枝儿这是定亲了,蔓儿也十一岁了。过两年也该定亲了,蔓儿和她奶讲理,不知道的,就得说蔓儿是顶撞她奶。蔓儿是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枝儿定亲,她奶就那么干了,到蔓儿的时候那?”张氏没有回答连蔓儿的话,而是冲着连守信说道。
“刚才我切着菜,突然我就想到这了,吓了我一身的冷汗。……都是我这做娘的没用。”张氏说着话,抬起一只手,擦了擦眼角,“我但凡以前想的明白点,也不能让孩子们跟我受累、遭罪。”
张氏这样,让本来有些愉悦的气氛,立刻伤感了起来。
连守信停下了菜刀。
“他奶那脾气,这老些年了……”连守信说到这,就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考虑这接下去的话该怎么说。
“爹,你可别说咱再忍忍这样的话。这些年。咱还忍的不够,可结果是啥?咱越忍,我奶越欺负咱。”连蔓儿就道,“我奶是刚硬,可她不也看人来吗。以前她对我大伯,我大伯娘,还有连花儿和连朵儿是咋样的,像对咱这样,一不顺心就骂,还嫌给的东西少?连花儿成亲,她也给连花儿没脸来着?”
“你大伯,是秀才,连花儿的婆家是宋家。”连守信有些艰难地道。
连蔓儿冷笑。
“就因为这,就不是一样的儿子和孙女了?敢情我奶对儿孙还讲究看人下菜碟。”连蔓儿抿了抿嘴,“我可不觉得咱比别人不好,我奶看不起咱,咱可不能看不起咱自己。”
连守信默然无语。
“娘,你不是担心我的名声吗,咱从现在开始,别再说啥忍不忍的,该咋咋地,再过两三年,咱的名声,肯定比现在好。”连蔓儿又道。
从现在开始,态度强硬起来,周氏啃不动他们,自然会慢慢地放弃。连蔓儿今天当面反抗周氏,她拿回那块肉的时候,连老爷子也并不高兴。以前,连蔓儿或许不会这么做,但是现在,她们不论是自家人的觉醒意识,还是外部环境,都有了足够的底气。
底气足,又有合适的机会,连蔓儿当然会抓住。而结果,甚至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连蔓儿低声道,从今天起,她们才算是真的自己翻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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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穿越为被冤枉失贞的弃妇,怀揣小包子,携手经济适用男的甜蜜生活。!!!
第三百一十九章 平地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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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连蔓儿一家做了一上午的生意,打烊后,就开始准备自家吃的饭菜,也就是端午的节宴。三十里营子这边的风俗,过年过节的喜庆宴席,都是摆在晌午的。
今天私塾放假,五郎和小七都在家,他们还将鲁先生早早地请了过来。
过节讲究一家团圆,一起吃饭,赵氏和连叶儿上午帮着干完活,就回老宅去了。
有鲁先生,连蔓儿家这顿宴席准备的自然更加丰盛。
“我知道你们欢呼吃丸子,可现在一天比一天热,这东西存不住,咱就少炸点吧,够吃两天的就行。”烧热了油锅,张氏手里端第三百一十九章平地起波澜了一个帘子,上面放着三只大碗。
端午节她们家准备炸三样丸子,一样依旧是粉丝、豆腐的素馅丸子,另一样按着连蔓儿的提议用鸡蛋和面,里面加剥了核的大枣的甜味丸子,另一样依旧是鸡蛋和面,里面加调过味的肉末,是肉馅的丸子。
一般的庄户人家,也就是在过大年的时候,才会炸一次丸子,端午节有丸子吃,而且还有肉馅的,有大枣馅的,连蔓儿几个孩子可都乐坏了。
张氏和连守信过日子,称得上节俭,但是却在给几个孩子的吃食上面,从来都是舍得花钱的。也许是因为过去的日子过的太苦了,张氏的记忆中都是孩子们吃不饱、吃好好,所以当手里有了钱之后,就有了一种要竭力补偿的心理。
其实,她们这样过日子,被那些节俭惯了的庄户人家看见了,肯定会说她们大手大脚。同样是庄户人家,不同的人,过的日子也是很不一样的。
连蔓儿觉得,过分节俭和过分铺张。都不是好事。她们家舍得在吃食上面花钱、花功夫,但绝称不上奢第三百一十九章平地起波澜靡、浪费。几个孩子都在长身体,五郎和小七要念书,张氏和连守信每天要干很多的活计,营养一定要跟上去,这个钱决不能省。而且,吃,本来就是人生的一大乐趣。连蔓儿可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的人。
凡事都有个限度。过犹不及。比如她们村,一个姓王的小地主家,也有百十亩地,也有家底。可一家人就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恨不得将一文钱掰成两半花。他们吃的穿的,甚至比普通的庄户人家还不如。结果家里人各个面黄肌瘦,让人看了可怜。
也有家境一般,甚至不好的,却非要好吃好穿。比如何氏的兄弟何老六,他家原来也是有些产业的,都被他吃喝嫖赌地给败光了。平常难得寻几个钱回来,不是买酒就是买肉。顷刻就要花光,弄的上顿吃肉,下顿却连米也没有一粒。
依旧是张氏和连守信两个负责炸丸子,连蔓儿和连枝儿就在旁边准备别的菜。
扣肉、笑炖蘑菇、糖醋鲤鱼、土豆红烧肉、焖肘子、素炒油菜蘑菇、木耳炒鸡蛋、辣椒肉末爆炒嫩豌豆、韭菜炒蚶子肉,酱肉丝的大盘子旁边还摆上嫩嫩的葱段和干豆腐,,凉拌海带丝。凉拌野菜,凉拌海蜇丝,另外还从镇上买了一只酱鸭子。
主食就有大米饭、连记有名的灌汤包,当然还有应节令的粽子。
各式饭菜挤挤挨挨地摆了满满的一桌子,五郎就将鲁先生请了过来,连守信和鲁先生挨着坐着,还将吴家兴送的杏花村酒打开了一坛子,要和鲁先生喝一个不醉不归。
大家伙说说笑笑的。五郎在旁边不住地给鲁先生和连守信斟酒,一顿饭吃的足有半个时辰。鲁先生和连守信都有些醉了,这才散席。
鲁先生由五郎和小七扶回到庙里去歇息了,连守信就被张氏扶到里屋的炕上。
连守信的酒品相当好,傻笑了一会,就到头睡了。
一会工夫。五郎和小七走了回来,说已经服侍鲁先生睡下了。张氏带着连枝儿和连蔓儿也将屋里屋外都收拾利落了。
“今个的晚上,明个的早饭,这就都有了。”张氏道。
加上鲁先生,一共七口人,那一大桌子菜,他们就吃了一半还不到。
“收拾完了,咱也歇歇吧。”张氏又道,“看你爹睡的多香。”
“娘,你在这边歇着,我回老宅。”连枝儿就拿了钥匙道,“猪和鸡鸭就早上喂了一回,我得赶紧回去再喂上一顿。”
今天这顿过节的饭,她们是在新铺子里做,新铺子里吃的。一家人早上从老宅过来,并没有再回到那边去。毕竟昨天周氏闹了一场,谁知道她今天会怎么样。难得一个端午节,连蔓儿一家自然是想开开心心地过。
“那也行。”张氏就点头道。
“娘,我跟我姐一起回去吧。”连蔓儿就道。
“姐,我也跟你回去。”小七道。
“你在这边吧,这边安静。”连蔓儿就道,“你歇一会,就和咱哥一起看书去。”
“哦。”小七答应了,自从进了私塾,他就不像过去有那么多工夫玩了。
“今天过节,放一天假。”张氏就道,“你要是不歇着,你就找小坛子玩去,记着把素丸子给他带些过去。”
“哎。”小七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明快多了。
连蔓儿微笑这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小七懂事,但毕竟年纪还小,也不能总拘着他念书。
连蔓儿和连枝儿出了门,一起往老宅来。连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看来也已经吃过了晌午饭了。两人回了西厢房,一个烧猪食,另一个剁菜叶,拌了糠皮,喂鸡喂鸭。
等干完了活计,两个人回屋,蒋氏抱着妞妞走了过来。
“刚才翻箱子,又找出几个花样来,我看着还挺不错的,枝儿、蔓儿,你们挑挑,看有喜欢的不,我帮你们描下来。”蒋氏将妞妞放在炕上,让她自己玩。就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将里面夹着的花样,指给连枝儿和连蔓儿看。
蒋氏心灵手巧,以前一直住在镇上,后来又在县城里住了一段时间,她手里的花样多,也新巧、漂亮。
连枝儿要给吴家兴做鞋,还欠了连蔓儿几双鞋。而且还答应要给连蔓儿的新裙子绣花,她见了这些花样,当然欢喜,当下就挑了起来。
连蔓儿就搬来一张桌子。拿出两样点心来给妞妞吃,又另拿了石笔和薄纸,看蒋氏描花样。
“今个咋这么安静?”连蔓儿问蒋氏。
“……二伯、三伯他们回来吃了晌午饭,就又上工去了。咱奶和老姑在歇晌,二伯那屋里,只有二郎媳妇在歇晌。二婶带着朵儿出去串门了。”蒋氏说到这,略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咱爷听人说有地方要做馆的。带了你大伯去说了。你大伯娘、三伯娘还有叶儿,让咱奶打发去挖野菜了。你继祖哥在屋里看书。”
“继祖哥还挺用功的。”连蔓儿就笑道,“大伯要有馆做了,这可是好事。”
“谁说不是。”蒋氏也笑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说下来。”
姑嫂三个正在说笑,就听见外面脚步声响。紧接着门帘被掀开,连继祖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妞妞她娘,你出来。”连继祖向蒋氏招手道。
“啥事?”蒋氏就是一愣,她和连继祖夫妻两个这些年,一直很和睦。连继祖的性格算得上平和,很少和她摆脸色。
“叫你出来,你就出来。”连继祖皱了皱眉道。
蒋氏抿了抿嘴唇,连继祖这样。就是在堂妹们面前下了她的脸,她心中不高兴,脸色略变了变,就露出一个微笑。
“你这么黑着脸,你不怕吓着咱妞妞,你也不怕吓着枝儿和蔓儿?”蒋氏嗔怪着道。似乎连继祖并不是来下她的脸,而是夫妻之间的小玩笑。
这么说着话,蒋氏就站起身,回头看了妞妞一眼,迟疑着是不是该抱着妞妞和连继祖出去,很快,她就决定还是将妞妞留下。
“你继祖哥找我有事,我一会就回来。”蒋氏就笑着对连蔓儿和连枝儿道,又嘱咐妞妞,“好好跟着你枝儿姑姑和蔓儿姑姑玩,不要淘气。”
“嗯。”妞妞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
连继祖已经有些不耐烦,率先走了出去,蒋氏随后就跟了出去。
连蔓儿和连枝儿交换了一个眼色,都觉得有些诧异。
“继祖哥脸色可挺吓人。”连蔓儿小声对连枝儿道。
“可不是。”连枝儿点头,“还没见过他这样那,不知道是啥事。”
她们两个正在奇怪,就听见外面传来连继祖的一声怒吼。
“我马上就写休书,这就休了你。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婆娘!”
连蔓儿和连枝儿都是大吃一惊,两个人忙穿鞋下地,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
上房门口,连继祖用力地甩开蒋氏,怒气冲冲地就往外就走。蒋氏已经哭的满脸泪水,却不肯高声。
“这、这是怎么了?”连蔓儿喃喃道,眼神无意间往东厢房的方向一扫,就见东厢房门帘晃动,隐约可以看见赵秀娥的一个背影。
“赵秀娥,赵秀娥你出来,咱们把话说清楚。”蒋氏见连继祖往外走,就小步跑到东厢房门口,朝里面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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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攀扯
连继祖说要休蒋氏,蒋氏喊赵秀娥出来说清楚。连蔓儿微微挑了挑眉梢,连继祖要休蒋氏和赵秀娥有关!这还真是耐人寻味。
这种事,连蔓儿和连枝儿都不好上前。
蒋氏到东厢房门口,喊赵秀娥。东厢房里却是静悄悄的,若不是刚才连蔓儿看见了赵秀娥的背影,怕是要想赵秀娥根本就不在屋里。
蒋氏见赵秀娥没有应答,就又喊了一声,里面依旧没有应答。蒋氏扭头看了连继祖一眼,连继祖正站在下面的菜园旁边,没有继续往门外走。
连继祖跟随着连守仁,长大后就极少住在村子里。村中与他同龄的,早就都成亲生子,过着祖祖辈辈、周而复始的庄稼人的第三百二十章 攀扯生活。即便是小时候曾经玩在一起,长大了,因为不常联络,又因为身份的差异,也早就疏远了。
所以连继祖在村里,是没有可以说知心话、散散闷的朋友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一气之下想往外走,最后却只能在院子里徘徊的缘故。
又或许,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好到外面去宣扬,所谓的家丑不可外扬。
蒋氏见连继祖没有出去,心里略微安定,也恢复了一些理智。她一开始想要将赵秀娥叫出来说个清楚,现在却也想到,这件事不好喧嚷的让人知道。否则,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对她的名声都是有害无益。
想到这,蒋氏抬起手掀起东厢房的门帘。就往里面走。
这个时候已经是初夏时分,庄户人家都换上了珠帘。这种珠帘,用的珠子可不是大户人家的香闺中用的玉石、玛瑙珠子,也不是后世的玻璃珠子、甚至塑料珠子,而是一种农家自己种植出来的珠子。
那是一种被张氏称作豆黍子的植物,这种植物长的青杆和高粱、糜子很像,结出来的穗子更像糜子。穗子里包裹的是第三百二十章 攀扯一颗颗原形的珠子,也叫做豆黍子。去掉豆黍子的外皮、并且晒干后,这种珠子将变成十分光润而且坚硬。豆黍子和莲子相似。里面有一条心,用粗针去掉这根芯子,就可以用线把豆黍子穿起来。
张氏今年就寻了些豆黍子的种子。在菜园子外围种了一小块地,打算等秋下结了豆黍子,就可以穿几扇门帘子。
三十里营子的庄户人家到了夏天,用的都是这种豆黍子穿起来的帘子。心灵手巧的庄户人家的媳妇和姑娘们,能将豆黍子穿出各种花样来。这种帘子既透气,又能够防蚊虫,有风吹来哗啦啦的响声也很动听。
蒋氏因为心里有气,用力过猛,一手就将大半的珠帘给拉扯断了。
“哎呦呦,大嫂。你这吓人吧啦地你是干啥那?”赵秀娥的声音从东厢房里传出来“看我怀着身子不自在,你也不能这么吓唬我啊?俗话不是说了吗,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不看我和你二郎兄弟。你好歹也得看着你这侄儿的面子吧。”
赵秀娥的好整以暇,让蒋氏更加气苦。
“赵秀娥,你、你也好意思说这些话。你刚才跟妞妞她爹说啥了?你平时就爱挑三唆四的,我是长嫂,我让着你,没和你一般见识。你还踩着鼻子上脸了?我没招你没惹你。你咋就心肠歹毒到这步田地,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手抓住了?你平白的编排这种事情,你也不怕遭了报应?你害了我们,你能得着啥好?这老连家,她啥时候能让你一个人霸占了?”
蒋氏气急了,上前去拉住赵秀娥,一句句地数落着。
“今天这个事,你不说清楚,我就和你没完。走,你跟我上咱奶跟前,当着妞妞她爹,咱连家一家子的面,咱俩去对质。信口胡说,你也不怕进拔舌地狱。”
蒋氏也开口骂人了,不过她的骂法与周氏、赵秀娥等人的骂法不同。蒋氏骂的比较文明,但文明的骂法,也可以骂的非常狠。
比如说拔舌地狱,这可是相当毒的诅咒。连守仁和连继祖都是读书人,蒋氏跟着耳濡目染,也有了点文化。
赵秀娥坐在炕上,手臂被蒋氏拉着,她还是坐着没有起身。
说实话,她一开始是有些心虚的。和连继祖说了那些话之后,她预料到连继祖会和蒋氏吵架,但是她没想到,连继祖脾气这么暴,没说几句话,就说要休了蒋氏。事情闹的有些大,她真没想让连继祖休的蒋氏,她只是想挑拨连继祖和蒋氏的夫妻关系,要连继祖不待见蒋氏,两人关系恶化,蒋氏没脸面什么的。
重生小地主第72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因为心虚,所以蒋氏喊她,她就没吭声。
可是,眼见着蒋氏找上她,这件事情躲不过去了,而且听蒋氏数落她的话,只有她、蒋氏和连继祖能听得懂,蒋氏不肯正面提那个话茬,这可让赵秀娥抓住了蒋氏的弱点,她的气势就又上来了。
“我肚子疼,你可别这么拉扯我。我要一尸两命,下油锅的是你。”赵秀娥看着蒋氏,挑眉道。
赵秀娥一边说,一边用力想甩脱蒋氏的手。
蒋氏心里也顾忌着赵秀娥的身孕,不过她并没有放手。赵秀娥所说的一尸两命,并没那么容易发生。而如果她不让赵秀娥把事情说清楚,她就算活着,怕比死了还要难过。
蒋氏从来就不是一个软弱的女子。
“谁没怀过身孕,孩子谁不会生。我生妞妞的时候,还不知道你在哪那。赵秀娥,你少拿腔作势,凭着一个不知道咋样的肚子,就想把一家的老少都拿捏住了。连家可不是你们家那没规没法的人家,咱爷和咱奶还都在那。谁下油锅,老天爷有眼睛。”
“赵秀娥,你不总说你是响当当吗。咋地,现在敢做不敢当了?不敢跟我上咱奶跟前对质去?”
赵秀娥也是经不住激的性子,切了一声就站起身来。
“去哪我还能怕了你。我又没做亏心事。”赵秀娥跟着蒋氏往外走,走到门口却话锋一转“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你还没把事情说清楚,凭哈你让我去我就去啊。”
“你背地里调理啥坏了。还用人说?我懒得跟你费口舌,到咱奶跟前,咱好好辩白辩白。”蒋氏气的咬牙道。
“哎呦呦。好个文明人、菩萨似的人,可真能装。我看是个母老虎还差不多,看把我们这门帘子给祸害的。啧啧。”赵秀娥看见被扯断的门帘子,啧啧地道。
“不就是大哥要休了你吗,你有本事和大哥自己个说去。你拿我这做弟妹的撒气,算啥事?”赵秀娥挺着肚子,慢悠悠地从门里晃出来,根本不将身边怒气冲冲、满脸泪痕的蒋氏放在眼里。
“你……”蒋氏见赵秀娥这一副无赖的样子,一点都不顾及大家的脸面,气的浑身发颤“赵秀娥,你也是女人。你咋能这么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你自己跟人做下了丑事,还当谁不知道那。继祖哥只说要休你,这就是好脾气的了,要是换个血气旺的,还不先打你个烂够。”赵秀娥站在院子里。故意提高了声调道。
“赵秀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敢对天发誓,我要是真有哪怕一点行差踏错了,就让老天爷一个雷下来把我劈死。”蒋氏见赵秀娥这样,是故意要在人前坏她的名声,不由得又气又恨。“这些年,人的名树的影,我是怎样的人,大家伙都知道,不是你赵秀娥一个人造谣,就真能赃污了我。”
蒋氏指天发誓,又用手指着赵秀娥。
“反倒是你,你以为你的名声好听,你在娘家的时候的事,大家伙就都不知道。我是不愿意脏了我的嘴……”
连蔓儿在西厢〖房〗中,听赵秀娥和蒋氏吵骂,已经听出了一些眉目。
“肯定是秀娥嫂子跟继祖哥嚼舌头,说大嫂……咳咳……”作风有问题。
连蔓儿和连枝儿又交换了一个颜色,姐妹俩谁也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而连蔓儿更是想到了在赵秀娥和二郎成亲那一天,张采云告诉她的那些话。
凡是一大家子,几个妯娌之间,又在一个大锅里吃饭,真正处的仿佛姐妹的,也不能说绝对没有,相互之间仿佛仇敌的,也不少。但是相互之间各种明里暗里的小争竞、小绊子、你踩我一脚我压你一头,当然有的时候也会相互帮一把手,这才是最普遍的,大面上维持一个平和,就是很不错的了。
这个年代,因为女人附庸的身份,社会舆论、〖道〗德对女人的贞洁有着无比严苛的要求。一个女人若是沾上一点,往往就会万劫不复。
有的根本就不需要实证,捕风捉影,也能害了女人的一生。所以蒋氏找赵秀娥理论,却始终避忌那个话题,只想到周氏面前说清楚。
赵秀娥和蒋氏平常的明争暗斗也就算了,在这方面下手,相当于要人性命,未免太过阴损、狠辣。
蒋氏深知其中的厉害,因此当即指天发誓,而且还反戈一击。所谓你不让我好过,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姓蒋的,你血口喷人!”赵秀娥立刻跳了起来。!!!
第三百二十一章 真假难辨
二更,求粉红……比起蒋氏,赵秀娥对于这个话题的反应,可是激烈也直接的多了。
“我响当当,拳头上立得住人,胳膊上跑得了马。伱去我们街坊邻居打听打听,她谁能说出我的一点半点错来?咱这不时兴牌坊,要不我就挣一座牌坊来给伱开开眼。”赵秀娥指天画地,似乎她是天地间第一贞洁贤淑的女人。
“伱拿什么比我?我呸,我是老连家三媒六证,用了大笔的聘礼千催万请地迎娶进门的。伱是啥,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捡菜叶子吃的破落户,借了亲戚的光,半卖半送地,送进老连家的门的。我进门光嫁妆箱子就能装上几大车,伱是咋进的门,就带第三百二十一章真假难辨了个光身子,一个包袱皮,伱当大家伙不知道伱的底细,这些年越发人模人样地伱还妆起来了。姓蒋的,伱凭啥跟我大声小气的,凭伱也配!”
表白完自己,赵秀娥又开始指着蒋氏一阵的排揎。
因为这妯娌两个的话题尴尬,连蔓儿即便想上前劝阻,也不好出头。这个时候,更是听得一脸的囧态。赵秀娥所说的关于蒋氏的这些事,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而且显然是发生在赵秀娥嫁入连家之前的。
看来赵秀娥在蒋氏身上,是很做了一番功课的。
“伱往我身上倒屎盆子,还不就是因为我说到了伱的痛处。伱这是猪八戒倒打一耙。”别看赵秀娥挺着个大肚子,这一吵起架来。她的精神头依旧是特别的足。“伱以为伱做下的丑事,瞒的风雨不透那。我告诉伱,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篱笆墙。伱是连家第一贤良人,贞洁的大嫂子,在小叔子成亲的喜宴上,伱就忍不住了去私会男人,这事伱做的出。我说的都嘴巴发麻呦!”
赵秀娥说到这,还俏皮地指了指自己第三百二十一章真假难辨嘟起的嘴唇。
一开始只是模棱两可地在连继祖面前挑拨两句,现在却说的这样有形有影。似乎越证明蒋氏不清白。才能越表明她自己的清白。
其实很多时候,面对很多事,大多数人都有这种心理。
连蔓儿在西厢房里。也大吃了一惊。难道那天蒋氏见周捕头的事情,不只张采云一个人看见,而且还告诉了赵秀娥?要不然赵秀娥凭空编造,也编造不来这么巧吧。赵秀娥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那,应该不是早知道的,否则以赵秀娥的性子,早就闹开来了。她应该是最近才知道的。
对了,端午节前,赵秀娥曾经回过一次镇山的娘家。
“赵秀娥,伱满嘴喷的是啥。伱和二郎成亲那天,我可一直带着妞妞跟朵儿在一起,咱马上就找朵儿来作证。伱烂嚼舌根,无故的污我的清白,我跟伱拼了。”蒋氏就过去抓打赵秀娥。
说起来。单论这样的吵架,蒋氏还真不是赵秀娥的对手。不说别的,就说人家赵秀娥放得开,蒋氏放不开,跟赵秀娥吵,蒋氏就吵不赢。
蒋氏自己也应该知道这一点。所以平时都尽量避免和赵秀娥正面冲突。今天的事,实在是超出她的忍耐极限,怒极之下,失去了控制。
赵秀娥毫不示弱,一边还手,一边哎呦哎呦大声的叫唤,只说蒋氏要啥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连继祖在旁边看的不耐烦,又不好上前,只是大喝了一声助手。赵秀娥就像没听见一样,蒋氏听见了,但是心里怨连继祖耳朵根子软,看着她受委屈,也只当没听见。
院子里这样吵闹,上房歇晌午觉的周氏和连秀儿也被吵醒了。
“有啥话,屋里说,在外面这么吵吵,伱们嫌人丢的不够是咋地。多有脸面的事那。”连秀儿出来,将赵秀娥和蒋氏分开,传周氏的话,让两个人去上房。
“继祖,伱也来。”连秀儿有冲着连继祖招了招手,就率先走进了上房。
蒋氏巴不得能在周氏和连继祖面前辩白,自然第一个跟上了连秀儿,赵秀娥也不甘示弱,冷哼一声,抬腿就往上房走,连继祖跟在最后,一脑门子的官司。
妞妞听见外面蒋氏和赵秀娥吵架,吓的几乎要哭出来,直嚷着要找她娘。连枝儿就拿着点心哄她,说蒋氏一会就会来找她。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让妞妞去找蒋氏。
连枝儿哄着妞妞,连蔓儿就从西厢房里出来,她想知道周氏到底会如何决断,而且,不得不说,私心里,她也是很想知道,蒋氏和那位周捕头到底有没有私情。
上房屋里,周氏坐在炕上,连继祖沉着脸坐在炕上,蒋氏和赵秀娥站在地上,周氏正在一句一句的审问。赵秀娥指认和蒋氏私会的是周捕头,并说了是她邻家的一个半大孩子看见的。连朵儿也被找来,她给蒋氏做证明,说二郎成亲那天,她和妞妞是一直都跟蒋氏在一起的。
连蔓儿在外面就听出些不对劲来,屋里面周氏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奶,二郎媳妇她那些话,都是胡编滥造。我对天发誓,要是我有一点苟且的心思,就让我天打雷劈。”蒋氏再次指天发誓,然后缓缓地跪在地上。
“奶,求伱给我做主。”蒋氏含泪对周氏道,“妇道人家,这名声第一重要。我清清白白地,被扣了这么一个屎盆子,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别说是我,就是妞妞也跟着受连累。妞妞她爹,以后是要考功名的。……二郎媳妇她怎么编排我,我不和她计较。可她不该在这上面做文章,她这想害的不是我,是妞妞她爹。”
“还有妞妞他爷,脸上也不好看。咱们整个连家,都得因为二郎媳妇这些瞎话,让人背地里笑话,让人瞧不起。老姑就要到说亲的年龄了,三郎也该娶媳妇了,还有家里其他的弟弟、妹妹们。……二郎媳妇的心好毒啊……”
蒋氏话里的意思,是赵秀娥因为恨连家全家人,才给她编造的这个谣言。
周氏盘着腿,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蒋氏说那天一直跟妞妞、连朵儿在一起,她并不相信,因为连秀儿那天出去找四郎和六郎的时候,曾经看见连朵儿和妞妞,却没有看见蒋氏。连秀儿回来无意间跟她提起,她也没放在心上。
今天蒋氏和连朵儿却说的那样肯定,这样周氏不能不起疑心。
即便这样,单凭赵秀娥的话,就说蒋氏跟什么周捕头有私情,周氏也不能完全相信。
而感情上,周氏更愿意相信蒋氏是清白的。而蒋氏所说赵秀娥恨她们的话,更是打动了周氏。
“快把继祖媳妇扶起来。”周氏招呼连秀儿道。
连秀儿就过去,要扶蒋氏。蒋氏却不肯就站起来。周氏的这个举动,其实已经说明,她站在了哪一边,但是蒋氏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氏当然明白蒋氏要的是什么。
“伱怀着身子,也有了月份了,咋还一点都不消停?”周氏就指着赵秀娥骂道,“从谁那听的啥乱七八糟的,伱咋不大嘴巴子扇他?伱还跑继祖跟前嚼舌头,伱个丧门星,不把这个家搅和散了、败了,伱就不甘心是吧。伱恨我们,不愿意在我们家待着,伱愿意往哪去伱就往哪去,我们这庙小,供不下伱这大佛。”
刚才是连继祖说要休蒋氏,转眼,就是周氏撵赵秀娥了。这风水轮流转,转的还真快。
“奶,伱可别让她花言巧语地哄伱。朵儿和她,那是早就核计好了的。奶,伱可是精明人,伱没看见刚才朵儿一边说话,一边还看着她。这里肯定有假。”赵秀娥道。
与蒋氏一听说休字的激烈反应不同,赵秀娥则是对被撵、被休完全麻木,不当一回事了。她依旧坚持,她说的是真话。
“伱还嘴硬,伱不要脸,我们老连家还要脸。伱痛快地,给伱大嫂认个错。以后这些乌七八糟的混话,伱要是再敢说,伱肚子里怀的是个金胎,我们老连家也不能再要伱。”
周氏的态度很坚决,又招呼连继祖。
“还不快过来,帮着把伱媳妇扶起来。伱也是耳朵根子软,谁是啥人伱还看不出来,听外人的话,上赶着接那屎盆子,给伱媳妇委屈受。这次我先不跟伱算这账,往后伱要是再犯浑,我跟伱算总账!”
连蔓儿在外面,听里面周氏这么快地断出了是非不由得暗暗点头。说起来,姜是老的辣,周氏应该是知道这种事沾不得一星半点,这样快地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对大家伙,对连家的声誉,是最好的。
连继祖和连秀儿两个将蒋氏从地上扶起来,坐在了周氏的身边。
赵秀娥见蒋氏三言两语,就得了周氏的支持,她现在完全落了下风,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很不服气。
“让伱给伱大嫂子赔不是,伱没听见?伱今天不赔这个不是,伱以后就别做我们连家的人。”周氏拍了拍蒋氏的肩膀,随即抬起头,瞪着赵秀娥,声色俱厉地道……第二更,求粉红……推荐弱颜完本书:《锦屏记》轻宅斗种田文,大宅门里的家长里短、恩怨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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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倾吐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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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这样严厉,不仅仅是为蒋氏做主。为了维护连家的声名,她必须这么做,让赵秀娥承认她说的话是无中生有,是造谣。
另外,周氏这样做,一来可以拉拢蒋氏,让蒋氏感激她,同时也是下赵秀娥的脸,趁机拿捏赵秀娥。一拉一踩,抬高了自己的威信,让这两个孙子媳妇以后更加听她的话。
这些年掌着这一大家子的家务,周氏从来就不是个蠢人。作为一个大字都不认识、眼睛只看到连家大院上面的一片天的内宅妇人,周氏对于权术和人心的掌握,是来自她本能的、天生的精明。
只是,赵秀娥可并不是那么第三百二十二章倾吐实情容易屈服的。
赵秀娥发觉,她已经完全处于下风了,周氏偏袒蒋氏,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
“让我给她赔礼,下辈子都休想。”赵秀娥在嘴里无声地嘀咕了一句,突然就两手抱住肚子,哎呦哎呦地叫唤了起来。
“肚子疼,疼死我了,二郎,救命啊。娘啊,快来救命啊……”赵秀娥祭出了免死金牌————她现在怀着连家的孩子。
这个年代,注重传宗接代。天大地大,怀着孩子的女人最大。即便是庄户人家,子孙众多,摔打习惯了的,也不能不有所顾忌。当然,这也要分人。
比如说张氏,怀着孩子该干啥干啥,给啥吃啥,不叫苦不叫累,周氏就从来没把她生孩子当一回事。实际上,周氏从来就没把任何一个媳妇生孩子当一回事。
但是赵秀娥不同。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赵秀娥就是那能哭、能闹的孩子,让一家人不得不对她另眼看待。
不当一回事,并不等于说如果赵秀娥肚子里的孩子在她面前出事。周氏就不害怕。周氏也的顾忌自己的声名,尤其她面对的赵第三百二十二章倾吐实情秀娥,不是她那几个被她拿捏在手里、肯忍气吞声的儿媳妇,而是隔了一辈的、敢打、敢闹、闹起来啥也不顾忌的孙子媳妇。
也巧。何氏这个时候正好从外面串门子回来了,听见上房的声音,就抛下小脚走不快的连叶儿,快步进了上房。
“咋地啦,二郎媳妇,伱这是咋地啦,咋肚子又疼了?”何氏进了屋。就蝎蝎螫螫地叫道。
“娘啊,我肚子疼的要命。”赵秀娥就势身子一歪,就靠在何氏身上,同时偷偷对何氏使了一个眼色。与周氏拿捏惯了儿媳妇不同,何氏是被赵秀娥拿下马来,并驯服了的。在一些事情上,这婆媳俩还培养出了默契。
“娘啊,二郎媳妇看着不好。俺扶她回屋躺一会。”何氏朝周氏打了一个招呼,就扶着赵秀娥往外走。
周氏自然气不打一处来。
“伱这是又从哪呱啦回来了,吃完饭伱就去呱啦。到饭时伱就知道回来了,养个猫狗都比伱有用。伱出去呱啦,伱就别回来啊……”
“娘,这是俺的家咧,俺啥时候都得回来。”何氏咧嘴笑,对周氏的斥骂丝毫不在意,一边已经扶着何氏快步出去了。
连蔓儿早在何氏进上房的时候,就扭身回了西厢房。
赵秀娥和蒋氏闹腾了这一场,太阳已经西斜,挖野菜的、出去串门子的。在山上做工的人陆续都回来了。张氏也从早点铺子回来了。
不知道蒋氏现在在干什么,所以连蔓儿和连枝儿也没将妞妞往上房送,连枝儿更是将妞妞给哄睡着了。
连蔓儿一边佩服连枝儿,心想连枝儿以后肯定是个非常慈爱、能干的母亲,一边就将发生的事小声地跟张氏都说了。
张氏被唬了一跳。
“那事还有别人看见?二郎媳妇这也太没轻没重了,这事是能说的?”
“娘。人和人不一样。秀娥嫂子没事还要找事那。”连蔓儿就道。
“这世上的事啊,”张氏叹了一口气,“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娘三个正在感叹,就听见门帘子响,蒋氏眼睛红红地,黄着一张脸就从外面进来了。
张氏赶忙招呼蒋氏坐下。
蒋氏坐下,先看了妞妞,见妞妞睡的正香,她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感激连枝儿和连蔓儿。
“枝儿,蔓儿,今天这个情,嫂子我记下了。嫂子也没啥本事,往后想绣个啥,做个啥针线,伱们就尽管开口,只要别嫌弃嫂子的针线粗苯,伱们要啥样的,嫂子就给伱们做啥样的。”
“大嫂,看伱这见外的。”连枝儿和连蔓儿就笑道。
蒋氏拿出帕子来,将又溢出眼睛的泪水擦了擦。
“四婶,我这心里憋屈啊……”
因为话题尴尬,蒋氏若是不提,张氏也不好开口询问,现在蒋氏先开口了,张氏也就接着她的话茬询问了几句。
“四婶,这话我只给伱说。”蒋氏抽泣了两声,这才说道,“……黄捕头,是我们住在镇上,因为妞妞她爷帮着人给县衙写过一张帖子,和妞妞她爷,伱大侄子他们一起喝过酒,有过几次来往。我和我娘,只是认得他,从没说过话的。”
“二郎娶亲那天,娘被我奶安排在家看家,娘想给县城、给花儿捎个口信,一直没有机会。娘知道周捕头和赵家是紧邻,肯定会去喝喜酒。娘就嘱咐我,让我找周捕头,周捕头在县衙办差,请他想法子给花儿传个信。朵儿也知道这个事,正好那天我和朵儿带着妞妞到宅子后边走走,就碰到了周捕头。我就把娘的话跟他说了。”
“我也知道这样有些不妥,可这是娘千叮咛万嘱咐的,还有朵儿在跟前,碰见了周捕头,我要是不说,回来在我娘跟前,我没法子交代。”
蒋氏说她与周捕头见面,是遵从古氏的吩咐,请周捕头帮忙传话。刚才连朵儿肯为蒋氏作证,那么在这一点上,蒋氏应该没有撒谎。
可蒋氏也没完全说真话。
她和周捕头是单独见面,这是张采云亲眼看见的。
张氏听蒋氏这样说,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伱娘要捎信,咋地不让继祖找周捕快,不是比伱方便的多。伱娘,可是个到了去的人。”张氏若有所思地道。
到了去,是三十里营子这里的方言土语,大概意思是形容一个人世故通达,善于交际,在人情往来上做的周到、妥帖。
“四婶,确实是我娘吩咐我的,我要是撒谎,就让我天打雷劈。”蒋氏说着,又开始抹眼泪,“四婶,这件事,我只跟伱说。我就是心里憋屈,不找个人说说,我非憋出病来不可。在我继祖跟前,在我奶跟前,这话我都没说,以后我也不会说。四婶,咱们这话哪说哪了,要是一定得背黑锅,那就让我背吧。”
“四婶,伱是好人,我的苦楚,也只有伱能明白……”蒋氏哭的十分的伤心。
“快别哭了,伱是好孩子,婶子相信伱。”张氏拍了拍蒋氏的手,慈和地说道。
“四婶,伱明白我,我就是枉死了也不会落个糊涂鬼。”蒋氏抽泣着道。
张氏温柔慈爱,母爱时常爆棚,蒋氏这个时候需要的就是这种同情、亲切,而且不会将她的话往外宣扬的倾听者。
“伱那大侄子,人家挑拨两句,他就相信了,喊着要休了我。本来没有的事,让他这样一来,没有也变成有,假的也成了真的了。这些年,我没一丝一毫对不起他……”蒋氏忍不住将对连继祖的不满也说了出来。
“他那就是一时糊涂,过后想明白了,伱们俩还是好好的夫妻,别为了这件事,心里留下啥疙瘩……”张氏劝解道。
蒋氏哭诉了一阵,她毕竟是自制力很强的女人,并没有说起来就没玩没了,而是慢慢地收了泪。妞妞在睡梦中扭了一下身子,似乎要醒过来。蒋氏就忙将眼泪擦干,抱了妞妞,和张氏告辞出去了。
“这事,到底是真还是假那?”送走了蒋氏,张氏不由得皱了眉头道,“我看着吧,继祖媳妇啥好的,不像是那种人。”
“我也不信大嫂真和那个什么捕头有啥。”连蔓儿想了想,就道。
“伱也觉得继祖媳妇不是那样的人吧。”张氏就道。
“……我就是觉得,她是个聪明人,一个不会做傻事的聪明人。”连蔓儿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那个周捕头已经成亲,蒋氏跟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蒋氏自制、冷静,不会做任何对她自己不利的事情,更不是会为了“爱情”而冲昏头脑的人。
“继祖媳妇也不容易,伱大伯娘,宁肯让她冒风险,找那个捕头给捎信,也不让继祖给捎信,”张氏往上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亲生的,外表处的再好,这心始终隔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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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遮丑
“娘,我咋觉得不太对劲那。”听了张氏的话,连枝儿突然道“大伯娘就算不愿意让继祖哥给捎信,还不能让大伯给捎信?大伯不是和那个周捕头更熟吗?咋地也不能让我大嫂去啊。”
“伱说的也是。”张氏看了连枝儿一眼,又想了想,就点头道“儿子不是亲生的,这男人可不是外人啊。”继祖媳妇她这是撒谎?”
“未必。”连蔓儿并不这么认为。“娘,姐,伱们还记得二郎哥和秀娥嫂子成亲后,过年那时候,宋家不是打发了人来吗。”
“对,记得。”张氏和连枝儿都点头。
“那伱们还记得宋家的人是来干啥的不?”连蔓儿问。
“不就是想接伱大伯娘第三百二十三章遮丑过去,陪花儿住些日子吗。”张氏道。
“没错。”连蔓儿笑道“是让我大伯娘去,可没提我大伯,继祖哥还有大嫂子他们。”
那个时候,正是古氏被周氏磋磨的最厉害的时候。古氏养尊处优惯了,自然越发难以忍受。而连守仁和连继祖都不敢为她说话,什么忙都帮不上。古氏想脱离苦海,只有求助于连花儿。连继祖和连守仁虽然没有被磋磨,但乡下老宅的日子,又怎么能跟他们在县城的日子相比。他们自然也是想离开,投奔连花儿。
可以说,那个时候,连家大房的人心里都巴望着连花儿能解救他们。可当时的情况,就算连花儿愿意,也不可能同时把他们都弄回县城。
“让伱大伯请周捕头给捎信,先接伱大伯娘过去,再慢慢地接别人,这不也一样吗?”张氏道。
“娘,不一样的。”连蔓儿道“起码我大伯娘应该不是这么想的。”
那个时候的情形,连老爷子根本就不可能让连守仁和连继祖回县城。只有她自己。才有希望“被请去”照顾连h第三百二十三章遮丑uā儿。
“伱大伯娘这是,对伱大伯和继祖都有私心?”张氏吃惊道。
“或许是吧。”连蔓儿见张氏这样,就笑着模棱两可地道“娘。不是每个人都和伱一样,对我爹那么全心全意,一点私心都不带的。伱也说了,继祖哥不是我大伯娘亲生的,在咋地都有隔膜。”
连守仁和连继祖都是喜安乐、享受的人,如果知道有了回县城的机会,他们两个也“迫不及待”起来。那对古氏脱离苦海可是没有任何帮助的。譬如说只有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古氏当然会特别的珍惜,她不会允许任何的意外的。
连守仁和连继祖都不知情,通过蒋氏、周捕头、周捕头的媳妇(这是连蔓儿猜测的,周捕头不可能直接传话给连花儿,期间必定还要通过另外一个人。或是宋宅某个被连花儿收服的管事、小厮,或是周捕头的女人,直接去见连花儿)将花捎给连花儿。然后宋家派人来接古氏。
古氏顺水推舟去县城,就此脱离了苦海,临走许诺想法子将连守仁、连继祖这一家子随后弄去县城。连守仁和连继祖只有感激她。而不会有其他的念头。
而且,还有一件事……
古氏在老宅受苦,连守仁和连继祖相比起来却可以说是毫发无伤,而且没能给古氏任何的帮助。古氏心里,会一点都不怨吗?
“伱大伯娘那人,这还真有可能。”张氏听了,不由得唏嘘起来“这七拐八弯儿的,过的累不累啊。还是咱们好,没那么多心思。一家一计地,天天傻乐。”
连蔓儿和连枝儿就都笑了。
“大嫂她跟咱这一半真、一半假地,她这是啥心思啊?”连枝儿就问道。
“说的那些真话啊,肯定也是在心里憋久了,跟咱说说,她心里也敞亮敞亮。再就是。想借咱娘的嘴,在外面人跟前,帮她辩白辩白吧。”连蔓儿道。
二房的何氏,那是一个在家里坐不住的人。连蔓儿有时候甚至觉得,何氏在某种程度上,称得上是一个“交际界的天才”。何氏并不如何聪明,也并不如何能言善道,可是她爱说,而且不论哪家的大门,她都进得去,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她都能搭得上话。
“伱二伯娘这憨脸皮厚的人,都是这样。”张氏忍俊不禁地道。
“我爷和我奶肯定得下令,今天的事家里谁都不能说。可那会我大嫂和秀娥嫂子吵吵,左邻右舍地肯定多少得听见点。我二伯娘那人,她又管不住嘴。这事想瞒得风雨不透,那不可能。”连蔓儿就道“娘,伱说话和我二伯娘说话,大家伙听见了,是相信伱还是相信我二伯娘。我二伯娘谁家的门都进的去,可咱开过酸菜作坊,现在又开着铺子,还包揽了洗衣裳的生意,我二伯娘认识再多人,也顶不上伱说一句话。”
赵秀娥说蒋氏与人有私情,说的有形有影,周捕头还有那个见到他们私会的小孩都有名有姓。蒋氏想让张氏更出力的帮她说话,首先她就得让张氏相信她。所以她才说出了部分实情。
“其实啊,她说不说刚才那些话,要是有人问起,或是我听见了啥风言风语的,我都会帮她说话的。”张氏就道。
“蔓儿,大嫂说真话是为了这,那她说的那些假话那?又是为了啥?”连枝儿就问。
“当然是有些话不能告诉咱。”连蔓儿道。比如说她是单独去见的周捕头,在这上面蒋氏撒谎了。还有周捕头要如何将口讯传给连花儿,蒋氏也根本就没有讲。
连蔓儿是相信蒋氏不会和周捕头有什么,但是她很怀疑大房一家和周捕头之间,是很有些什么的。
“娘,姐,伱当她是将咱当做知心人,啥实话都跟咱说吗?”连蔓儿笑着问。
张氏和连枝儿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连蔓儿也就没有再深说。张氏性情敦厚,不喜说人是非,尤其不喜说人不好。连蔓儿也只是将事情分拆明白,让张氏和连枝儿做到心中有数。
吃过晚饭,果然连老爷子将几个儿子都召集了过去,连守信回来,就传达了连老爷子的指示,和连蔓儿料想的一样,是对今天事情的封口令,还吩咐下了,如果被人问起,该怎么应答,就是统一了。径。
大家自然都应了。
“爹,我爷今天带我大伯去,想要说个馆,说成了没?”连蔓儿就问连守信。
“对啊,那事说成了没。要是说成了就好了,他大伯这一年的吃用就都出来了,还能另外得些钱。”张氏就道。
“老爷子跟我说,说他们去的晚,人家赵家村的赵秀才先到了。”连守信就道。
“这么着说,是没说成?”张氏问道。
“赵秀才先到了,说的挺好的,老爷子他们后到的,这可不就让人抢了先了吗?”连守信道。
选做馆的先生,应该是择优录用,而不是说谁先到就聘用谁吧。连蔓儿看了连守信一眼,最终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晚上,一家人依旧到早点铺子里,做明天开铺子的准备工作。
虽然铺子里雇了人干活,但是她们谁都没有做甩手掌柜,依旧每天来铺子里做事。就是五郎和小七,除了不再铺子里跑堂外,晚上也会来帮着干一会活。
赵氏在铺子里干活,连叶儿也跟来帮忙。
“……秀娥嫂子晚上没去吃饭。”连叶儿小声地告诉连蔓儿“大伯娘搂着大嫂哭,大伯骂了继祖哥。”
“奶让伱们去挖野菜,大伯娘她干的咋样?”连蔓儿对赵秀娥和蒋氏的后续没什么兴趣,左右不过是那样了,她更想知道古氏下地挖野菜的表现。
“能咋样,半天就挖了一个篮子底,还说庄稼害事,就想在地头的树跟儿底下歇着。后来是我和我娘把挖的野菜分了给她,她才凑了一篮子,我们才能回家。”连叶儿道“现在庄稼才多高,她就嫌害事。等庄稼都长起来了,她才知道不容易那。”
高粱和糜子的青杆长起来后,那叶子的边缘有毛刺,刮在人的胳膊、脸和脖子上,涩涩地疼。庄户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和孩子们进地里挖野菜,习惯了,就不当一回事。但是若像古氏这样没干惯地里的活计,一开始是会难过的。
“伱们还帮她?”连蔓儿就笑道。
“蔓儿姐,伱不知道。大伯娘嘴可会说了,一个劲地夸我和我娘,我听的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她挖不够一篮子野菜,就不能回家。我和我娘总不能自己回来,把她给丢下。”连叶儿撇了撇嘴道“我走哪,我就让她跟着我到哪。她挖的慢,也得挖。让她歇着,我和我娘挖了野菜再给她,那样我可不干。”
连蔓儿听得直发笑。
连叶儿手里干着活,一边就用眼睛往连守信那边瞧了一眼。正巧连守信从屋里走了出去,连叶儿就忙凑到连蔓儿的耳朵边。
“蔓儿姐,我四叔回来跟伱们说了没?”连叶儿低低的声音问。
“不就是大嫂和秀娥嫂子的事,还有啥别的事?”连蔓儿心中一动,就问道。
“……继祖哥要用钱……”!!!
第三百二十四章 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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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连蔓儿听说连继祖要用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要用啥钱?”
“说是要买啥卷子,还要去县城,说是有啥大儒、宗师啥的来讲学,以文会友啥的。”连叶儿努力回忆着她听到的话,“昨个儿继祖哥从私塾回来,就和大伯一起,跟咱爷说的。我在旁边听见了,也听不太懂。反正,就是大伯和继祖哥都说,卷子啥的都挺重要,这钱花了,明年继祖哥就有可能考上,要是继祖哥不买这卷子,不去县城听讲课啥的,别人去了,人家别人就赶在继祖哥前面了。”
“大伯和继祖哥说,至少得一吊钱,省着花,将将够第三百二十四章唬着了用。”
连蔓儿对现在的科举并不是很了解。她只知道,连继祖这些年的书,也算没白读,已经通过了县试和府试,明年可以直接参加院试。如果通过院试,连继祖就将成为连家继连守仁之后的第二个秀才。
而五郎从未参加过考试,明年要先参加县试。当然,如果顺利,接下来就是院试,再接下来就可以和连继祖一起参加院试了。
不过,这也就是连蔓儿自己心里想想,她是一直督促五?br /
重生小地主第73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五郎念书,但却不想给五郎太大的压力。 五郎今天十三岁,如果能在十五六岁的时候中秀才,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很早发的。
其实连继祖今天开春的时候,是可以去参加院试的。但他没去,说是过去一年家里发生太多的事情,他的学业受到了影响。要好好地念一年的书,明年再去参加考试。
怎么觉得连继祖要买卷子和去县城,很像她前世那个时候,考试之前买模拟卷子,听实验中学的富有经验的老教师讲课那?
“一吊钱!”连蔓儿啧啧叹道,“那这个钱。咱爷给了没?”
一吊钱,第三百二十四章唬着了相当于一两银子,这在庄户人家可不是个小数目。以连家现在的条件,得好好凑一凑才能勉强凑出来吧。读书、考科举。果然烧钱,不是一般庄户人家负担的起的。而如果那个读书的人,不体谅一家人的辛苦,不节约的话,就更难了。
“咱爷还没给,好像家里凑不出这些现钱来。吃过饭,咱爷不是把四叔。还有我爹他们都叫过去了吗,我在外屋烧水,听见咱爷和四叔商量,好像是还差些钱,想让四叔跟黄监工说个情,把二伯、二郎哥、三郎哥,还有我爹的工钱,先预支出来。”
“那我爹咋说的?”连蔓儿赶忙问。
“四叔答应了。说他明天就找黄监工试试。”连叶儿道。
连蔓儿歪了歪头,竟然还有这回事,连守信回来怎么没跟她们提那。
连蔓儿想了想。就站起身,走到五郎跟前。
“哥,鲁先生歇下了没有?要是没有,伱去问问……”连蔓儿就将连继祖要花钱买卷子和去县城听讲课的事跟五郎说了。“哥,伱明年不也要考试吗,要是真有用,咱也别落下。”
“是高级班的事?我咋没听说?”五郎就道,“我去找鲁先生问问。”
五郎出去,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就走了回来。
“哥。咋样?”连蔓儿忙问。
“我问先生了,先生说我不用急。他隔几天给我出题目,我写了文章,先生批阅,先把基本功练好。”五郎对连蔓儿道。她们当然不知道,鲁先生还有话没有说出口。说到印卷子,他要拿笔写范文难道还不比那些印卷子的文人强?要知道,印卷子的大多是久试不第的文人,还没听说又进士肯降尊纡贵去做这个行当的。
“就是要买卷子,也不急在这个时候买。”五郎又继续说道,“继祖哥要参加院试,现在还不知道考官是谁。就是现在出的卷子,大都是旧的,要明年年初,才有新卷子出来,那时候想买咱再买。”
连蔓儿想了想,也就大略明白了。这应该就相当于高考,每一年的趋势不同,只有临近考期,才有比较靠谱的风声露出来,那个时候押题、背范文神马地,才最合适。
“那听课那?”连蔓儿又问。
“鲁先生说,他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事。”五郎就道。
“开课骗钱糊弄人的?”连蔓儿立刻警觉地道。在她前世,以、某某优秀教师任教、某某考前补习班什么的名头骗考生的钱和时间的,也不是没有。
“鲁先生说,他没来过咱们这,他知道的地方,都没这样的。”五郎就道,“反正,鲁先生说,把该读的书读透彻了,做文的功夫做到了,这才是根本,让我不用分心去想别的。”
“嗯,嗯。”连蔓儿连连点头,她其实很认同鲁先生的说法。
但是连继祖现在要买卷子,要去听课,她们是不好说什么的。毕竟,万一人家明年没考上,那责任算谁的?
连蔓儿这边嘀嘀咕咕的,张氏就看见了。
“说啥那,嘀嘀咕咕的?”张氏就问。
“娘,”连蔓儿就又走到张氏跟前,压低声音说了一番话,“娘,这事我爹跟伱说了没?”
“还有这事?伱爹回来咋没说那?”张氏诧异道。
瞅准一个空档,张氏就将连守信叫进里屋,低声询问。
“这事啊……”连守信就往屋外看了一眼。
张氏就将门关上了。
“……都在那边干活,咱小声点,外面的人听不见。”张氏对连守信道。
连守信这才在炕沿上坐了。
“爹是跟我提了,我也答应了。没跟伱们说,是因为……我这心里有点犯嘀咕。”连守信微微皱着眉说道,“爹说这话的时候,大哥、二哥他们都在场,我总感觉着,二哥他们好像是不大乐意的样子……”
“继祖上学,平常这花销就已经不小。这还有差不多十个月才考试吧,现在就开始这么花钱……,一般的人家怕都是供不起,上房今年……”张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哥的馆还没说下来。要不也能预支点银钱,把钱给凑齐了。”连守信道。
所以现在就只能去预支连守义他们的工钱了,连蔓儿在旁听着,心里想道。
“爹。那明天伱……”
“伱爷发话了,我明天还是找老黄说说。”连守信就道。
…………
这天,连蔓儿一家忙的比较晚,才将活计都做完了。连守信要看铺子,五郎和小七也住在这边,张氏和赵氏,带着连枝儿、连蔓儿和连叶儿姐妹自回老宅来。
连家人早就已经安歇了。几间屋子里都黑漆漆的。她们进了院子,刚走到院子当间,就听见东厢房里传出来何氏的叫声,紧接着,东厢房里的灯就亮了。
“二郎媳妇,二郎媳妇,伱这是咋地啦!”何氏的大嗓门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孩子他爹,二郎,二郎媳妇这是要不好啊。赶紧的,快去给二郎媳妇请郎中吧!”
是赵秀娥出事了?
连蔓儿一行人不由得都停住了脚步。
东厢房的门吱呀的一声打开来,三郎披着衣裳、基拉着鞋子,从屋里面匆匆地走出来。
“三郎,这是咋地啦?”张氏就忙问道。
“二嫂肚子疼,我找李郎中去。”三郎说着,就朝大门外走去。
“伱快着点,跑着去。”连守义也披着衣裳,从东厢房里走出来,冲着三郎的背影挥了挥手。“这是人命关天啊,两条人命。”
这么大的动静,上房东西两屋都相继亮起了灯。
“咋回事,半夜三更地?”周氏没出来,坐在炕上冲着外面大声地问道。
“娘、爹,把伱俩给吵醒啦?”连守义就走到上房东屋的窗跟底下。冲着里面道,“是二郎媳妇,我们回来的时候,她不就不咋好吗,晚上饭都没吃,半夜这肚子又疼起来,都昏过去两回了。那样子,吓人啊。”
连守义的话音刚落,东厢房里又传出来何氏的说话声。
“二郎媳妇啊,伱这是咋地啦,伱好不好,伱跟俺吱一声啊,伱别吓唬俺啊。俺好不容易娶了个儿媳妇,这眼瞅着就要抱上孙子了。二郎媳妇,伱可千万别出啥事啊。……都怪俺啊,俺下晌就不该出门,留伱一个人在家里,让人把伱给唬着了,这要一尸两命,可要了俺的命了,这做了孽的……”
唬着了,一尸两命,听着何氏的话,连蔓儿不由得心中一动,眼睛就往上房西屋看了过去。
西屋里人影瞳瞳,显然连守仁一家也都醒了。
连老爷子披了衣裳从上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周氏和连秀儿,母女两个都沉着脸,显然是很不高兴半夜被闹腾起来。
“去看看去。”连老爷子催促周氏。
周氏就带着连秀儿去了东厢房,很快,连守仁、连继祖也从屋里出来,古氏和蒋氏也走进了东厢房。
一直没出声的赵秀娥,爆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就又没了声息。
“继祖媳妇啊,伱行行好,先出去。二郎媳妇她就是让伱给吓的啊,伱看着俺们的脸吧……”何氏干嚎道。
蒋氏红着脸从东厢房出来,低着头飞快地回了上房。
张氏和赵氏也进了东厢房,紧接着李郎中就被三郎给请了来。西厢房小,人多,连蔓儿没挤进去。
也不能说她就真挤不进去,是庄户人家的忌讳,小姑娘家是要避开一些场合的。
赵秀娥几番反复,直折腾到第二天天亮。
连守义、二郎和三郎谁都没有去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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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分崩
夜里赵秀娥的情形,连蔓儿还是第二天从张氏那里完整地知道的。
“一会昏昏沉沉的,好像不省人事,一会又吱哇地叫唤,说肚子疼。她二伯娘在旁边也没个消停的时候,看的人心忙。……李郎中陪了多半夜,问他脉象咋样,李郎中含含糊糊地,就给开了一大堆保胎的药,还说二郎媳妇要一直这么下去,她肚子里这一胎难保。”
张氏说到这,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要是二郎媳妇肚子里这个孩子真有个好歹地,继祖媳妇可就不好交代。……昨个夜里,不管继祖媳妇啥时候进西厢房,二郎媳妇都一惊一乍地。都说二郎媳妇这样,都是因为昨天下晌让继祖媳妇给欺负了,给吓唬着了。这不,他二伯还出门,说是要请个跳大神的来。”
连蔓儿就听出一些蹊跷来。
“娘,咋李郎中号脉,还含含糊糊地。这里面,是有啥事?”
这时候,她们是在铺子里头,外面的伙计们都在忙碌,若不是主家招呼,他们是不能往里屋来的。屋里现在只有张氏、连蔓儿和连枝儿。即便如此,张氏还是左右张望了张望,这才迟疑地开了口。
“这就是咱们娘几个说,娘也是猜的。”张氏将声音压的低低的,“我看二郎媳妇,不像是真有啥事。”
“娘,伱是说我秀娥嫂子昨天夜里那样,都是装的?”连蔓儿睁大了眼睛。
“我好歹生了伱们几个。这怀着身子是好是坏,我还能看的出来。二郎媳妇那精气神,不像是真有事的。还有李郎中那说话行事,也有些怪。我总感觉他跟伱二伯娘还有二郎媳妇说的那句话,是说要是二郎媳妇那么折腾下去,真会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张氏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秀娥嫂子要是装的,那我二伯、二伯娘他们也应该都是装的!”连蔓儿就道。二房合伙在演戏。
张氏哼了一声。
妇人怀孕生子,什么样的意外都可能发生。赵秀娥做张做智,又有整个二房的人陪着他闹。所以李郎中即便在赵秀娥的脉象中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他也不会把话说死。
“伱看二伯娘、秀娥嫂子她们平时也吵吵,可到了整个时候,人家就又是一家人了。”连枝儿就道。
“伱大伯娘。还有继祖媳妇,也看出来了。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记住哦!她们俩跟我和伱三伯娘说话,继祖媳妇哭哭啼啼地,伱大伯娘话里话外地意思,还想让我把这事给挑明了……”张氏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娘,那伱说了没?”连蔓儿急忙问。
“伱当伱娘我真傻啊!”张氏看了连蔓儿一眼,“我是让她俩又是哭、又是说的,弄的我的心软。伱大伯娘那意思,好像是这事牵扯了继祖媳妇,她们俩不好说话。要是说了,别人还得当她们有啥别的心思。要是我说,那就是正当的,别人也相信啥的。昨夜里,伱大伯娘没少给我高帽子戴……”
“那娘伱咋和她们说的?”连蔓儿问。
“还能咋说。伱大伯娘那人说话,伱也不是不知道。拐弯抹角地,我就当听不懂,哼哼哈哈地,她也拿我没辙。”张氏就道,“这是伱二伯、二伯娘她们一家都说好了要这么干。我去说,让她们恨上我?在伱奶跟前,我的话,还没伱大伯娘和继祖媳妇的话顶用。我去说,里里外外几场骂就免不了,她们俩又不是没长嘴,还不是怕二郎媳妇真有个啥,她们不好交代吗?”
“娘啊,我相信了,伱真的不傻。”连蔓儿就抓了张氏的胳膊摇晃。
“去,还拿伱娘开心起来了。”张氏笑道。
“那我三伯娘也没去说?”连蔓儿又问。
“没有,我没让她去。再说了,伱三伯娘到了伱奶跟前,连句整话都说不好。”张氏就道。
“哎。”轮到连蔓儿叹气了,“我三伯娘这性子,偏就遇上我奶了,啥时候能是个头。”
“可不是。”连枝儿颇有同感地点头道。
“刚才叶儿说,伱二伯他们今天都没去山上上工,就伱三伯去了。”张氏又说道,“他们闹这一场,是为了啥?单是因为昨天后晌的事,要让继祖媳妇不好过?”
“肯定不是。”连枝儿和连蔓儿异口同声地道。
谁都没有把话再继续说下去,只有张氏摇头叹息。
连守信从外面走了进来。
“咋,伱刚才和老黄把那话说了?”张氏就问。
“嗯。”连守信点了点头,“老黄说,二哥、三哥,二郎、三郎他们四个,预支个几百文钱是没啥问题。……可二哥他们今天都没去上工,这事闹的。”
“爹,上房有我爷我奶,我大伯、我二伯都比伱年纪大,还都正当年,有啥事人家心里能没有谱。还用咱这唉声叹气地瞎操心?爹,咱家就伱一个人是主心骨,咱家现在一大摊子事,谁帮伱操心啊?”连蔓儿就道。
“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替伱爷心烦吗。”连守信就道,“得了,我知道,心也是白操心。”
“爹,咱铺子里存的面要不够了,这得赶紧跟王记预定去……”连蔓儿就打开账本,和连守信商量起铺子的杂事来。
在铺子里直待到傍晚,五郎和小七都从私塾放学回来了。
“该做饭了,咱回去吧。”张氏就道。
“我去赶鸭子去。”连蔓儿说着话就往外走。
“姐,我跟伱去。”小七忙扔下书包,跟着连蔓儿就出来了。
鸭子已经长得半大了,与鸡不同,鸭子总养在院子里,到时候下蛋就少。要鸭子长的肥,下蛋多,得将鸭子赶下河。
连蔓儿家买的这块地,就挨着河边,那一溜的河滩也是她们家的,另外,还有一片杂树林从河岸边,一直延伸到她们买的大片地里,也是属于她们家的财产。
自打小鸭子长的够大了,连蔓儿就每天早上赶着它们过来,将它们赶进河里,就这么散养着。等到傍晚,再将这些鸭子从河里赶出来,带回老宅去。
这样散养的鸭子,下蛋多,肉也更美味,除此之外,还省下了不少饲料。而且每天这么一来一回次数多了,这群鸭子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早上连蔓儿打开鸡圈的门,它们就会自己一路过来,到傍晚的时候,不用连蔓儿去赶,它们也能自己回去,很让人放心。
不过,连蔓儿并没有因此就放着它们不管,一早一晚的,还是坚持“护送”。
今天连蔓儿来赶鸭子的时间比往常略早了些,一群鸭子还自在地浮在河面上,每天下河,这群鸭子将自己打理的羽毛洁净鲜亮,每一只的屁股都变得肥肥圆圆的了,很是可爱。
连蔓儿和小七一人手里拿了一根长树枝,站在岸边,轻轻地驱赶着鸭群上了岸,跟连守信、张氏他们会齐,一路往老宅走去。
“今年这鸭子长的好,”张氏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母鸭子摇摇摆摆的肥屁股,“等过几天一入伏,就能下蛋了。”
“娘,到时候它们到处下蛋可咋办?”小七就问。
“那就得看着点了。”张氏道。
鸭子开始下蛋,要小心看着,让它们养成在固定地点下蛋的习惯。这个习惯一旦养成,那么之后就省心了。母鸡也是一样的道理。
一般庄户人家养的鸭子,白天即便都放养在外面,但下蛋它们还会自动回到家里。但是把蛋下在河边草窠里的鸭子也不是没有。通常,庄户人家都有小孩子时不时地照看着。还有热心的庄稼人,看见相熟的人家的鸭子下了蛋,还会主动去通知。
也不用走到家里去,在当街上,大门口,或是院墙矮的,相隔只有几乎人家,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喊一嗓子就行了。
“娘,咱家离这河边,可有点远。”连蔓儿就道。
“这还真是。”
“娘,我看咱家的鸭子爱去林子里趴着,要不,咱在那林子里铺几个草窝呗。”小七手里拿着柳树枝,扬起包子脸,朝张氏道,“咱把草窝铺的舒舒服服的,它们肯定都愿意把蛋下在里面。”
“小七这主意好。”连蔓儿就道。
那片林子紧挨着河岸,是她们家的财产。现在,她们已经在买下的这片地的四周边界,种上了树,别人也不好轻易进来,将那片林子变成鸭子下蛋的窝,是合适、很安全。
“这主意还真行。”张氏就笑道。
“娘,那铺草窝的事,就交给我和小七吧。”五郎就道,“我们知道,咋地能把草窠铺的舒服。”
“嗯,嗯,这事交给我和我哥就行。”小七紧着附和,似乎生怕这活计被抢走似地。
“行啊,就交给伱俩了。”张氏道。
“咱小七顶用了!”连蔓儿就笑,“
一家人赶着鸭子,说说笑笑地进了连家的大门,立刻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别是出啥事了吧!”连守信喃喃地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 各怀心思
将鸭子轰进栏里又将门关好连蔓儿就扭身回来
张氏向东厢房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决定去看看赵秀娥怎么样了同时上房里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动静
老四回来了连老爷子的声音从上房传出来
爹我们回来了连守信忙答道
进屋说话来连老爷子就道
连守信扭头看了看张氏和几个儿女就往上房走去五郎和小七跟在连守信身后也去了上房
连蔓儿想了想就和连枝儿跟着张氏进了东厢房
她也想看看赵秀娥现在是什么情形
东厢房还是和从前一样凌乱一进门连蔓儿就闻见一股子怪怪的味道并不是东厢房常有的那种馊抹布、臭脚丫子的味道而是另外一种有点像庙里的那种味道
屋里炕上摆了一扇闸板将炕头和炕梢分开也将整个屋子分为泾渭分明的两个部分
炕头的部分是属于连守义和何氏的东西陈旧、破烂杂乱地摆放着炕梢的部分则是二郎和赵秀娥两小夫妻的柜子、摆设都还新鲜洁净也摆放的井井有条
何氏和连朵儿都盘腿坐在炕头何氏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的咔咔脆响连朵儿手里拿着布头、针线正在有些笨拙地缝补着什么
何氏看见张氏带着连枝儿和连蔓儿来了忙将手里的瓜子塞回怀里又拿手掌抹了抹嘴略微抬起屁股从炕上调转身子过来冲着张氏打招呼
哎呦她四婶来快、快坐炕上何氏大着嗓门道
我不坐了二郎媳妇……好点没张氏这么说着就看向炕梢
好啥好何氏就打了个唉声李郎中给看了也不见好她这就是让继祖媳妇给吓的今个儿头晌儿孩子他爹出去找了个大仙来给跳了半晌的大神这才糊里糊涂地睡着了又是烧香、又是请神啥的花了不老少的钱这病还不一定好把俺给糟心的
她四婶啊伱说往常看着继祖媳妇面儿上挺好的伱说她咋就能办这样的事那二郎媳妇和个肚子里的孩子害着她啥了那……恨不得俺们不吃不喝也别娶媳妇养活孩子一大家子挣钱就供给她们花她们就乐了
何氏说赵秀娥在睡觉但是说话却依旧是平时的大嗓门而且越说声音越高
他二伯娘咱说话小点声二郎媳妇好不容易睡一会咱再给她吵吵醒了张氏没有接何氏的话茬而且轻声的提醒道
啊……何氏就啊了一声她是粗枝大叶惯了这样的事是从来不过心的
我看看……张氏就放轻了步子走到炕梢
连蔓儿和连枝儿也跟了过来
赵秀娥躺在炕梢头发披散在缎面绣花的枕头上身上盖着大红缎子面的夹被两眼紧闭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的在熟睡
连蔓儿仔细地看了看赵秀娥的脸赵秀娥今天脸上没有施脂粉脸色略有些苍白嘴唇却还是红润的起码在连蔓儿看来赵秀娥这样并不像是有什么大的妨碍的她现在熟睡应该是昨天晚上几番闹腾没有睡好的缘故
看过了赵秀娥娘三个就从东厢房里往外走迎面二郎急匆匆地走进来正从怀里将一个油纸包取出来托在手上
似乎是没想到张氏她们在二郎略有些慌忙地将手里的油纸包又放回怀里才和张氏打招呼
四婶
啊二郎我刚看了伱媳妇正睡着伱快进屋吧张氏就道
哎
张氏就带着连枝儿和连蔓儿从东厢房里出来连蔓儿抿了抿嘴她没看清二郎拿的油纸包里装的是什么但是闻着那香气就知道肯定不是便宜的吃食
连守信、五郎和小七依旧在上房站在院子里可以听见上房传出来的说话声
好像伱大伯、二伯他们也在上房张氏听了听就低声说道
娘我看看去连蔓儿就道
枝儿回屋先把米淘了我和蔓儿去上房看看张氏就道
娘伱别去了我去听听是啥事不行我就把我爹叫出来连蔓儿就道上房事态不明还是先不让张氏出面的好
那也行有啥事伱回来告诉我张氏点头道
连蔓儿就自己走进上房
透过门帘连蔓儿可以看见屋里的情形炕头上依次坐着连老爷子、周氏、连秀儿连守仁、连守义、连继祖和连守信、五郎、小七一排都坐在炕沿上
……这妇道人家就是麻烦怀个孩子这样那样的连守义正在说话这咋说那这是二郎的第一个孩子二郎这没出息的要死要活可上心着了我是看不过眼可我这当爹地也不好说啥说的深了浅了的传出去都不好
伱还有脸说昨个闹腾多半夜我们这老天拔地地也跟着伱们没合眼生孩子的见的多了谁一堆堆的药吃来着还跳大神伱算算这还不到一天的工夫就花了四五百钱了这家还没让伱们败坏完是不是不把我们老两口子连骨头一起嚼巴了伱是不能撒嘴啊伱不是我儿子伱是讨债鬼……一个个都知道伸手管我要钱伱们交回家来几个钱当我是给伱们造钱的机器
周氏坐在炕上沉着脸骂道
连守义很滑头之前的话将他自己撇清了但周氏还是照骂不误
连蔓儿略一思忖就知道谈话必定是围绕着一个钱字展开的
爹连蔓儿就掀起门帘但是没有往屋里走刚才我去喂猪咱猪圈墙那又让猪给拱塌了猪都要跑出来了
啥连守信听见家里的猪就要跑出来立刻就站起身往外走
走出两步连守信又停下来扭头看向炕上的连老爷子
那是正事伱快点去吧连老爷子向连守信挥了挥手然后手就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连蔓儿能看的出来连老爷子现在是一脸的愁容
伱们也先出去吧该干啥干啥去让我清静会儿连老爷子又发话道
连守信带着五郎和小七从屋里出来里面的连守仁、连守义和连继祖也都慢腾腾地站起来往外走
连守信出来就直奔下边的猪圈
几头猪都好好地趴在猪圈里只有靠着山墙的一角有块本来就浮搁着的石头滚落在了地上
连守信看了看连蔓儿啥话也没说过去将石头捡起来放了回去
一家人就回了西厢房
屋漏偏缝连阴雨坐在自家炕上也没用妻儿询问连守信就开口说道继祖要用钱这马上二郎媳妇这就出了事这么花钱别说是上房那殷实几倍的人家也经不起
爹我爷叫伱过去就是商量钱的事连蔓儿就问道
继祖那钱急着要二郎媳妇一下子就花了四五百文钱这病还没去根刚才伱二伯还朝伱奶要钱说是要去庙里给二郎媳妇和孩子供啥香油钱伱爷伱奶愁的够呛……连守信道
伱没说点啥张氏就问
我就在旁边听听没插言连守信道
爹伱就没说伱出钱啥的连蔓儿试探着问道
这话我咋能说那这不是那么回事连守信正色道这就不是借钱不借钱能解决的事哎想想就心烦伱大伯、伱二伯他们都有自己个的心思我也不好说啥……都是糟心的事
连蔓儿说的是出钱连守信说的却是借钱这是不是说明在钱财上连守信已经在心理上和上房划清了界限即便会帮助那也是借而不是给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进步
还有更让人惊喜的是连守信没有被表面的事情迷惑他看清了背后的实质连守仁一房和连守义一房各有自己的心思他们已经分家出来若再去参与只能招惹麻烦上身还落人褒贬
就是真有谁跟我借钱我也得跟伱们商量连守信又道咱家有家规我都记着那
爹伱不怕人说伱当不起我娘和我们的家来了连蔓儿笑着问道
说去吧连守信就道说实话除了伱奶、伱大伯他们还真没人这么说过我
那倒是连蔓儿点头
张氏很能干在村里很有人缘他们夫妻两个私底下几乎没争吵过当着人面就更不会有争执一家子有的事是张氏出面有的事是连守信出面谁当家不当家的自然也没人议论
家里这么乱他爷操心个没完这要是分家了就没这些了张氏道
这话谁敢说连守信叹道
四哥咱爹找伱屋外传来连秀儿的说话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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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因果
三更,求粉红。
……………………
上房东屋里,连老爷子靠着被服卷坐着,合着两眼。自打刚才几个儿子出去,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动也没动过。
立立正正地将被褥卷成一卷靠窗台放着,而不是收进柜子或者被褥垛里,这是他年轻时当学徒时的习惯。
那个时候,几个学徒、伙计住在一铺大通炕上,每个人的位置就是那样一条。铺子里的规矩,早上起来之后,就要将被褥折叠好,卷起来,晚上回来,将被褥放下就成钻进去睡觉。
后来他成了家,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周氏生儿育女,就放弃了这个习惯。只是最近几年,不知道为第三百二十七章因果什么,他又将这个习惯捡了回来。
一般的庄户人家,白天里,炕上都要收拾的干干净净,是不允许放被褥的。在连家,也只有连老爷子有这个特权。
周氏和连秀儿离着连老爷子有两臂远坐着,娘两个都小心地不发出任何声音来,周氏时不时地扭头看连老爷子一眼,几次想开口说话,最后却都咽了回去。
“哎……”连老爷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终于睁开了眼睛。
“老头子……‘周氏有些担心地开了口。
连老爷子朝周氏摆了摆手,示意她什么也不要说。
“我心里有数,伱啥也别说。”
周氏就不吭声了。
连老爷子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掏出烟口袋。装了满满的一锅旱烟,点着了,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烟雾袅袅地升起,模糊了连老爷子陷入沉思的脸。
连老爷子的心,很不平静。
一大家过日子,不怕有人不出力,最怕的是心不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不肯相互包容。就像马车,如果拉车的几匹马各自为政。往不同的方向使劲,那这辆马车不仅不能前第三百二十七章因果行,恐怕还会翻车。而如果只是有的马不肯出力。只要别的马肯出力、听指挥,马车就能顺利的前行。
而作为马车的驾驭人,发现有马不出力,当然会鞭策。但是他不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鞭策这匹不出力的马上,相反,为了让马车跑的更快、更稳,他要将更多的鞭策落在那些肯出力、听指挥的马身上。
听起来似乎不公平,但是这天下又何来绝对的公平。作为马车的驾驭人,最主要的是驾驭马车平稳前行不是吗?放太多注意力在懒马身上,不仅收效甚微。而且若是让其他听指挥、肯出力的马受了什么启发,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连老爷子当然也知道有句俗话,叫做鞭死快马。快马多加鞭,这是肯定的,但是他不会愚蠢的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是。这几个月来,事情却渐渐地脱出了正轨,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他坚信他一直都做的不错,这是为什么那?
连守仁的久试不第肯定是重要的原因之一,还有家里接连发生的几场祸事,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变得越来越明显。
孙儿辈们都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主意。还有二郎娶的这个媳妇,娶糟了,换个老四媳妇那样的,绝不至于会如此。
“前世没积德……”连老爷子轻叹道。虽然算得上半个读书人,但是连老爷子也和其他的庄稼人一样,遇上人力无法解决的事情,就归结与命运。
只是,眼前的事情该怎么办,还得由他想出对策来。
赵秀娥装病、二房一家子这么闹腾,他都看在眼里。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连继祖要用钱引起的。
他心里明白,却没有揭破,一是因为赵秀娥怀着连家的骨肉,这关系到子嗣、传宗接代的大事,二是因为,二房这次扭成了一股绳,看来是下了决心。若是揭破,几房人反目,里子面子都没了,就没有了和缓的余地。
“一个懂事的都没有……”连老爷子狠狠地抽着旱烟。
如果二房不这么闹,将工钱预支回来如果大房不要总扣家里的,将古氏婆媳攒的私房拿出来一些如果周氏肯将给连秀儿攒的嫁妆拿出一两件出来再如果……
这个家不依旧是和和美美吗?
“一个个的,都不懂事,不让人省心……”连老爷子觉得头疼,“咱没积德,没积德啊。”
“老头子,”周氏见连老爷子一会狠抽旱烟,一会闭着眼睛发狠,一会又自言自语的样子,就开口道,“我手里可没钱了,老二再要钱来,我没钱给他。还有继祖,那一吊钱,我也生不出来。……伱别打秀儿的东西的主意,咱家现在这样,伱再把她的东西刮光了,伱让秀儿咋说亲事。以前的好日子,秀儿一天都没过着,咱亏着秀儿了。……秀儿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闺女,伱这当爹的不能帮她,伱也下的来脸刮她?”
“这话我撂在这,说下大天来,这事我也不答应。”
周氏板着脸,盯着连老爷子,表示她决不让步。
连老爷子并没说什么。
“心狼,财黑啊,老大媳妇这婆媳俩,有两箱子的东西那,一点也不肯拿出来,就惦记着吃公的放私的。……二郎媳妇个丧门星,搅家精,要不是她,家里也没这么多的事……”周氏又咬着牙,将家里的众人,除了她自己、连秀儿和连老爷子,几乎骂了个遍。
连老爷子紧皱眉头,唉声不断。
“要不,继祖那钱,就跟老四要。他要没钱也就算了,他现在有钱,分家出去,他就不姓连了?他那铺子成天银钱哗哗里往里淌,看着家里为钱都急的火上房了,他不伸把手,他就不怕村里人指他脊梁骨?”周氏和连老爷子商量道,“老二家那小心思,明白儿的,要是继祖这钱老四给出了,他们也就不折腾了。”
“天天这么折腾,人有想给咱秀儿说亲的,人家也不敢进咱家的门。”周氏说到这,脸上也露出了愁容。
家里的其他一切事,都有连老爷子,再咋样,周氏也从来没有发过愁。可是连秀儿的婚事,她却是上心的。
“家里各个不出钱,让人一个分家出去的出钱,这话伱说的出口,我可说不出口。传出去了,也不经讲究。”连老爷子开口道。
“有啥经讲究不经讲究的,又不是咱逼他。一会叫老四来,我跟他说。这又不多,就一吊钱,我跟他开口,”周氏就道,“咱这三节的礼啥的咱都不要他的,就让他出这一吊钱。”
“不是这么个事。”连老爷子道。
“就这么地吧,秀儿,去把伱四哥叫过来,就说伱爹找他。”周氏就对连秀儿道。上次端午节,连守信送东西来,她其实是高兴的,毕竟是她亲生的,拿捏了这么多年,连守信还是怕她的。
她发了脾气,将猪肉扑拉到地上。她并不是嫌弃那猪肉,她只是想让连守信知道,别以为送点东西他就孝顺了。她不能表示满意,那会让连守信以为以后送这些就够了,就对得起她了。
要让连守信一直觉得对不起她,欠她的情,她的养育之恩,她才能拿捏、控制连守信。
可恨连
重生小地主第74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儿来了,将肉拿走了,还派了她一身不是,然后张氏竟然敢拿着菜刀来吓唬她。好在连守信之后对她还是该咋样咋样,就是张氏几个心都太狼,以后肯定拦着连守信给她送东西。
先让连守信出了这一吊钱,以后的事慢慢再说,有一就有二。
………………
西厢房里,听见连秀儿叫连守信去上房,一家人都有些奇怪。
“这就来。”连守信忙答应这,就站起身。
“他爷这是找伱过去干啥?”张氏就问。
“我也不知道,有事刚才咋不说那?”连守信也有些迷惑地道。
“爹,要是我爷我奶要跟伱借钱,伱可不能答应。”连蔓儿想了想,就直接说道。
“说好了是借,有借有还,也不行?”连守信就道。
果然,连守信是有借钱给上房,帮他们缓和的意思。只是因为看出来连守仁和连守义两房人的内斗,他不好主动开口。若是连老爷子、周氏开口要借钱,恐怕连守信就是愿意的了。
“爹,人一般都啥时候才借钱?”连蔓儿就问。
“家里没钱,又实在要用钱,没辙了,要不谁会借钱?跟人伸手,那口可不好开。”连守信道。
“爹,那伱说上房就真拿不出一吊钱来了?”连蔓儿又问,“别的不说,我大伯他们还有两箱子的梯己东西。那天我奶去开箱子,我在旁边看见了。都是好衣裳、好料子。我大伯娘肯打开的箱子里都这样,她不肯开的箱子里,还能比那差了?”
“我奶搜罗去的那些,当一两件,啥都够了。继祖哥真考了秀才举人的出来,谁是秀才他爹娘,谁是秀才娘子,我大伯他们死攥着私房一毛不拔,就指望别人,这是想干啥?……当初咱没分家,我买药的钱,还是我娘当簪子出的。”
“这钱不能借,借了这一回,以后肯定没完没了。”连蔓儿拉住连守信的袖子,不让他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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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挑明
连蔓儿拉着连守信一定要他答应不管去上房连老爷子、周氏他们怎么说都不要借钱给他们
要真是有正当急用那我肯定不拦着别说是他们就是两姓旁人咱该伸把手的时候咱也得伸可这事不行连蔓儿对连守信道我大伯和我二伯两房人现在飚着这个劲儿要是这次咱拿钱出来他们都猴精猴精的那以后肯定得成习惯谁想要用钱了他们就这样闹然后等咱拿钱我爷、我奶跟着也不消停还得更操心
继祖念书这是花钱的事张氏想了想也开口道从公中里给他出私塾的学费买笔墨纸砚啥的花销也是公中的这买卷子、又是要进城啥的也没见人谁都去这钱对家里的这个条件来说有点超过了
有多大碗咱吃多大饭做啥事也得估量着自己家的条件来咱家几个孩子一开始学写字还舍不得用纸、用墨笔都是两人轮换着用就是现在咱手里有俩钱了五郎和小七用笔用墨的都还挺小心的……五郎说他们学里还有比他们更节省的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人那学生懂事、心疼家里的大人
咱自家屋里我说句不太好听的话继祖这孩子这些年有点给养浮了张氏略压低了声音道
说一个人浮就是说他不做人做事不踏实
还有她大伯娘和继祖媳妇我是不明白她俩咋想的张氏又道
还能咋想的自己箱子里的是自己的能从公中抠出一文来是一文这些年不都一直是这样吗连蔓儿就道
这样要从咱这借钱啥的还真是让人心里不大舒坦张氏实话实说道
像张氏这样的性情都觉得不大舒坦那放在一般人身上的感觉就更可想而知了这就好比一户人家自己有钱他们要用钱了却怕花钱回不来本也不愿意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因此不肯花自己的钱反而向周围的人借钱
借到钱之后如果他们回本了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还钱如果没有回本那么他们会选择忘记还钱这件事
连蔓儿前世不是没听过这样的人和事的
爹咱现在的花销多大再过两天鲁先生帮咱把图画完了咱又得买料、请人干活了真能省出点钱来给我哥和小七多买两本书换只好点的笔我哥那只笔用的都快秃了还舍不得换小七写坏一个字就得心疼半天说是浪费了纸和墨连蔓儿委屈地说道
她这话其实说的有点夸张在念书的花用上面即便五郎和小七俭省她却不会舍不得钱
连守信听张氏和连蔓儿说了这么多也觉得有道理
老爷子不糊涂应该不会开这个口连守信道要是真开口了……
咋样连蔓儿忙问
那……我就把话说清楚吧看伱爷之后咋说连守信道伱爷要脸面不是不讲理的人
…………
连蔓儿就跟着连守信从西厢房出来来到上房
屋里只有连老爷子、周氏和连秀儿连老爷子和周氏都是满脸愁容看见连蔓儿跟在连守信后面也来了周氏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她瞪了连蔓儿一眼不过却没说什么
爷俩在炕沿上坐了连守信就问连老爷子
爹叫我啥事啊
还不就是继祖要……周氏就抢先说道
连老爷子就向周氏摆了摆手将她的下半截话拦了回去
接着连老爷子就将连继祖要用钱赵秀娥生病花钱这些事跟连守信絮叨了一遍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一想起他们来我这脑仁子生疼……二郎媳妇看病、跳大神的钱伱娘都给了这手里也精光了继祖那笔钱哎老四啊伱跟老黄说了没能提前支钱出来不最后连老爷子说道
爷我听老黄大叔说要是我二伯他们继续去上工那应该没啥问题连蔓儿就道
对是这么回事连守信附和连蔓儿道
连老爷子不由得一滞他心里清楚连继祖用钱这事一天不能圆满解决赵秀娥的病就一天不能好连守义那几个就不会去上工
老四啊这回家里就难到这了周氏这个时候就开口道继祖要用一吊钱这是念书考学的大事家里没这钱伱还让我和伱爹我们老两口子砸锅卖铁伱现在也不是没钱这一吊钱搁伱身上不算个啥这里那里省出点来就够了……我不是白要伱的伱给了这个钱今年啥八月节、过年伱啥东西也不用给我们买了就拿这钱冲了
啊连守信明显地吃了一惊
连蔓儿也有些出乎意料她想到了周氏会直接要钱连老爷子要是开口那肯定是借钱她没想到周氏竟然会这么说
果然姜是老的辣吗她还是经过、见过的太少了
这、这咋能行连守信吃惊过后就忙摆手这一码是一码的
奶要真是这样让外人知道了我继祖哥的名声可不好听就是真考上了人家一查知道这么回事兴许就把他考的功名又给要回去了连蔓儿缓缓地道
我愿意他谁能说啥周氏就道
奶人家当官的有当官的规矩人家不和咱们讲理连蔓儿道分明是周氏不讲理但是连蔓儿只能这么说
连老爷子在旁边沉吟着没有说话
一说到官周氏的见识就有些不足对连蔓儿的话就信以为真了
这可咋办啊这是要我的老命哦周氏抬手捂住脸又低下头去呜呜地哭了起来我活了这一把年纪从来就没难到这样过老了老了我还得低三下四地跟人张口我这是啥破命啊……
连守信看周氏这样心中发软可是刚才和家人已经说好了他也知道答应了这一次后患无穷因此就使劲硬下心肠来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悲凉
并不是真的就凑不出钱来周氏在别人面前是怎样为什么就要如此逼迫他这已经分家出去另过的儿子那
连老爷子的脸隐在旱烟的烟雾后面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了
老四家里有些难处继祖要用这钱这是正事等继祖考出来这是光耀咱老连家门楣的事咱大家伙都跟着沾光……伱要是手里方便这钱算是爹跟伱借的把这个坎过去继祖第一个就得记伱的好伱娘、我咱这一大家子都感激伱街坊邻居知道了也得夸伱仁义这钱到秋下我就能想法给伱还上
连老爷子终于开口朝连守信借钱了
爹伱说要用钱我本来不该驳回可今天这回事爹伱想过没这不是我拿出钱来就能解决的了的事连守信深吸了一口气对连老爷子说道
连老爷子很吃惊他诧异地看着连守信他本来想只要他一开口又说的是借连守信应该二话不说就把钱拿出来的
伱说的好听伱这不就是驳回伱爹伱爹第一次朝伱开口老四伱丧了良心了……周氏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奶伱先别急着骂先听我爹把话说完呗连蔓儿就道爷、奶伱们听我爹说说我爹是为了伱们好
行老四伱就说说连老爷子就道
爹咱这没外人我咋想的就咋说继祖要用钱这钱真是非用不可的二郎媳妇咋就病了我二伯爷三个咋就啥也不说就不去上工了我大嫂她们真就一点都拿不出来帮补继祖
连守信的一番问话让连老爷子顿时哑口无言
爹为了伱们二老我不怕得罪人这话我都给说明白了连守信接着就将刚才在西厢房、连蔓儿和张氏掰扯的道理大略地跟连老爷子说了一遍当然其中也略去了某些批评连继祖等人的话
爹我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钱以后再有啥事我大哥、二伯还不得把这个当成例了爹我知道这些事伱肯定比我想的明白伱老就是想家里清净可要真这样这以后家里就更清净不了了
连守信的一番话推心置腹听的连老爷子脑袋轰隆一声拿着旱烟袋的手都抖了起来
老四伱这说的都是啥胡话伱看伱把伱爹气的伱要把伱爹气个好歹地我就跟伱拼了这条老命了周氏看见连老爷子这样立刻大声骂着张着手就要扑打连守信
伱别瞎吵吵连老爷子冲着周氏暴喝了一声
周氏顿时愣怔住了
老四伱说的对啊连老爷子表情古怪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我这是让糊涂油给蒙了心伱大哥、二哥他们这是要闹着分家啊分我这就给他们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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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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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老爷子嚷着要分家。
周氏第一个变了脸色。
“老头子,你糊涂了?分啥家,咱俩这都硬实,秀儿的亲事还没个准谱那。”周氏急忙道,又扭头瞪着连守信,“你都跟你爹瞎咧咧个啥,你看现在咋办,就一吊钱,我这张老脸,就不值那一吊钱,你掉钱眼子里了?”
连守信很无奈。
连蔓儿抚额。遇上不讲理,而且将不是当理说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家里的长辈,打不得、骂不得,除了憋屈到内伤之外,你还能怎么样。
被周氏纠缠上,肯定就没完没了。连蔓儿就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不过在走之前,第三百二十九章 山雨欲来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爷,我爹把话都跟你掰扯明白了。爷你当这个家,还是你说了算。”连蔓儿不理周氏,只对连老爷子说道,“爷,我和我爹先回去,你老好好想想,要还是让我爹出这一吊钱,那就让我老姑来给我们个信儿。”
连蔓儿说完,就从炕上下来,给连守信使了一个眼色。
连守信也跟着站了起来。
“爹,娘,那我先回了。”
连守信和连蔓儿从上房出来,回了西厢房。
张氏正拿了盆子从锅里往外掏饭。晚上蒸的是一锅高粱米饭,火候刚刚好,将饭铲出来之后,锅底还留了薄薄的一层锅巴。
“娘,锅巴给我吃啊。”连蔓儿就道。
“行,娘给你留着。现在先别吃,等会上桌了再吃。”张氏就将锅巴小心地铲下来,团成一个饭团状,放在铲出来的米饭上面,又在盆子上盖上了盖帘保温。
“说的咋样?”张氏就问,“刚才在门口。我都听见老爷子吵吵说要分家。真要分家?”
“屋里说去吧。”连守信说着,就从张氏手中接过饭盆,走进里屋。
第三百二十九章 山雨欲来在里屋坐下,连守信和连蔓儿就将刚才在上房的事情。跟张氏学说了一遍。
“蔓儿,你跟你爷说,他要还是让咱出钱,咱就给出?”张氏听了之后,就问道。
“都说那么明白了,老爷子不能这么干。”连守信道。
这话说的没错,连蔓儿那么说。也不过是为了好听。
“他爷真能下决心分家?要是分,可咋分?”张氏自言自语道。
正说着话,连守礼、赵氏和连叶儿从外面走了进来。连守礼是刚刚从山上收工回来,听到了风声,来找连守信打听。
“爹真说要分家?”连守礼问。
“是有这个话。等等看吧,一会爹捋清楚了,就该叫人过去了。”连守信道。
“咋感觉跟做梦似地。”连叶儿轻声道,一张小脸蛋兴奋地有些发红。眼睛也闪烁着希冀的光。
…………
上房西屋,门关的严严实实地,除了妞妞正躺在炕上睡觉。连守仁、连继祖、古氏、连朵儿、蒋氏都围坐在炕上,小声商议着。
“老爷子这次,是真的要分家?!”连守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听的可真了。我爷说话声,好像还挺生气的。”连朵儿小声道,又扭头笑着问古氏,“娘,是不是分了家,咱就能搬到城里去了?”
“别净想着回城,这八字还没一撇那。”古氏嗔了连朵儿一眼,心里暗暗叹气。连朵儿和连蔓儿同岁。可这说话、做事却和连蔓儿根本没法比。比如说现在,连朵儿就只想到要去城里享福,完全没意识到,分家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如果真那么简单,她们现在早就在县城里了,难道谁愿意在这乡下地方受罪。老天有时候也很不公平。张氏竟然能生出那么机灵的闺女来,而她却生了个笨闺女。
不过,好在还有连花儿。也许是聪明劲都被连花儿给占了,所以落在连朵儿身上的就少了吧。
“他爹,这要真是分家,咱咋说?”古氏就问连守仁。
“我这以后要是还想做官,分家这事咱就不能赞成。”连守仁想了想,就缓缓地道。
“咱又没说分家,这不是我爷提出来的吗?”连继祖插话道。
“要是老爷子坚持分,那就好说了。”连守仁两手握在一起,手指头轻轻地敲着手背。“那咱就顺着老爷子。”
一家人谁都没说话,只有一股名为喜悦的气流在他们之间来回传递着。
“他爹,这分家,你估摸着,咱能分到些啥?他爷和他奶是跟着哪一股过?”古氏又问道。
“家里的东西都在明面上,分啥不分啥的,谁也背不过谁去。”连守仁就道,“老爷子和老太太……,身子还都硬实着,我看,他们愿意自己过的面儿大。”
所谓面儿大,是三十里营子这里的土语,就是可能性大的意思。
古氏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连守仁的目光就转了过来,落在古氏的脸上。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色,知道他们这是想到一处了。
“他爹,话是这么说,可咱还得往细里想想。他三叔那边估计是没啥,可他二叔那人最赖,还有二郎媳妇,说起来这事就是她闹的。咱得多想想,要是他爷和他奶现在就要归一股,那咋办好?”
所谓的一股、一股人,也是三十里营子这边的土语,指的是一房、一房人。比如在连家,从连老爷子往下,连守仁这一房的人就算一股。
古氏所说的连老爷子和周氏归一股,就是说这两人和哪一房人过日子,归那一房人抚养。
连守仁就沉吟起来,这个年代,若是分家,父母一般都会跟着家里的长子。要不然,长子就会被人指摘为不孝。
如果以后只是依附着连花儿做个富家翁,这还罢了。如果以后他要出仕,那这不孝的名声是万万不能有的。
连守仁有些头痛起来。
“你有啥法子没有?”连守仁就问古氏。
遇到这种情况,连守仁习惯询问古氏。当然,这不是说古氏就当的了家,这最后做主的人还是他。
“要是不分家,这话我就不好说。要是分了家,我打算着,先得把继祖送县城去。那有好书院,继祖在那念一天书,比在镇上念一个月都强。”古氏并没有直接回答连守仁的话,而是说起了连继祖念书的事。“花钱的事,继祖完全不用操心。我和妞妞她娘辛苦点,再不行,那不还有花儿吗。她大哥念书用钱,不用谁去要,她自己就得送来。”
古氏这话,连继祖当然爱听。
“娘,你也别总先紧着我,咱要去县城,当然是一起去。”连继祖就道。
“咱都去了县城,大半是要靠着宋家和花儿,就怕你爷和你奶跟着咱,不自在。”古氏就道。
“那就让我爷和我奶还住老宅呗。老人年纪大了,冷不丁换个地方住,对老人不好。”连继祖道。
蒋氏瞟了连继祖一眼,随即飞快地收回了视线,脸上看不出什么感情波动来。
“继祖这么一说,还真提醒我了。”古氏就笑道,“……他爷他奶在老宅,咱吃点亏,那一股帮咱照看老人,咱的地就给那一股人种,房子也给他住。这些换成钱,啥都够了。咱就进城投靠花儿,你们父子俩专心念书,等啥时候考出个功名来,那个时候,又有另外的说法。”
连守仁听得不由得眼睛一亮。
古氏说的这个法子好啊。连家就剩这一点东西,分成几股,他们能得到的非常有限。有连花儿和宋家的照应,他们当然不会将这么一点东西放在眼里。而将这些东西当做连老爷子和周氏的抚养资费,谁也不能说他不孝,不抚养老人。
若是他不做官,就一直保持这样。若是他做了官,到时候就说连老爷子和周氏一直都是他抚养的,他并没有单独分出去,那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就这么办。”连守仁右手握拳,击在自己的左手掌上。
“他爹,凡事我们都听你的。”古氏就笑道。
…………
东厢房门口,连芽儿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坐着针线。她是被打发出来望风的,屋里,连守义一家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商量着对他们一家的未来非常重要的事情。
说是一家人商量,但是二郎、三郎几个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发言最多的只有两个人——连守义和赵秀娥。
赵秀娥饱饱地睡了一觉,又吃了二郎给她买回来的酱猪蹄,她现在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病态。
她正一边掰着手指头,鲜红的嘴唇仿佛是蜜蜂的翅膀飞快地扇动着,旁边的何氏、二郎、三郎等人都看着她,似乎是被她给说晕头了。
连守义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欢喜。
“二郎媳妇,你说的好啊。咱就这么办,二郎媳妇,二郎最笨,一会可就看你的了。”连守义笑着对赵秀娥道。
“该我开口的时候,我当然会说。可这事,爹、娘,你们得打头阵。”赵秀娥挑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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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闹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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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连守仁和连守义两房人口不同,三房的连守礼和赵氏只是坐在连蔓儿家,安静地等待着,直到连秀儿过来传话。
“三哥,爹和娘让你过去。”连秀儿沉着脸,嘴角往下耷拉着,一副谁欠了她米还了她糠的模样,”四哥,还有你,爹让你也过去。“
连秀儿说完话,瞧也没瞧连守信,一扭身就走了。
连守礼先站起身,连叶儿拉着赵氏也站了起来。连秀儿传话,并没有让赵氏去,但是分家这件事,关系到家里的每一个人。
“我和我娘也去。”连叶儿就道。
“是该去。”连蔓儿点头,“该说话的时候,还得说话。”
“嗯。”连叶儿点头。
“老四,一起走吧。”连守礼就叫连守信。
“孩子他娘,那我就过去?”连守信也站起身。
“都叫你了,你就去看看吧。”张氏微微叹气,虽然他们分家出来,自家的事都只自己操心,但是上房可并没有将他们当做外人,一有事,总少不了要叫上连守信。
“咱已经先分出来了,他们再怎么分,也没咱们啥事。你就带着耳朵去就行,啥也别说。”张氏手里拿了笤帚,说要给连守信扫扫衣裳。等连守信走过来,她就在连守信耳边低声的嘱咐。“一窝一块的,他们爱咋争,就让他们自己个争去。他爷、他奶压得住,咱最小,说啥都不合适。”
“我知道。”连守信点头应承。
“娘,你不去听听?”连蔓儿就问。
“我,”张氏瞄了连守信一眼,她心里不愿意去看周氏的脸色。“我去干啥,没咱的事。该吃饭了。你啥时候能回来?”
“谁知道这事。”连守信摇了摇头,“你们娘几个先吃吧,给我留点饭菜就行。”
“娘,我也跟去听听。要吃饭你叫我一声。”连蔓儿说着话,就跟着连守信往外走。
“这孩子,这个好信儿劲儿的。”张氏看着连蔓儿蹦蹦跳跳的出了门,无奈地摇头道。
所谓的好信儿,大概的意思就是说一个人好奇心特别重,什么事都想知道。
其实连蔓儿还真不是好信儿,上房再次分家。从道理上是跟他们没关系的,但实际上就难说,所以她还是很关切的。
众人都往上房东屋走,一会工夫,屋子里就坐满了人。//小说阅 读网首 发 ww w //
“小孩崽子都来干啥?”周氏看见连蔓儿、连叶儿几个,就瞪起眼睛道,“都出去、出去,该干啥干啥去?……都不走是吧。那咱今天这事就别说了。”
连蔓儿、四郎、六郎和连叶儿就这样被赶了出来。
周氏还是觉得人多。
“每屋就留一个人,别人也都回去。”周氏又道。她的意思,是只要连守仁、连守义、连守礼和连守信这四个儿子留下来。别人都出去。
周氏的话说完了,却半天都没人动换。
“咋地,这还没分家的,就都拿我的话当放屁了!”周氏怒道。
蒋氏先站起身,紧接着古氏也起身,婆媳两个一前一后地从屋里出去了。赵氏看了一眼走出去的古氏,又看了一眼坐在那不动地方的何氏,犹豫了一会,就站起来,在周氏瞪视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也从屋里走了出去。
周氏哼了一声,刀子一样的目光落在何氏和赵秀娥身上。
“娘,我们这股男丁多。”连守义就咧着嘴笑了笑,说道。
“二郎媳妇这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何氏接口道。
“你那肚子,也怀着一个?”周氏就道。
“娘。咱老连家这几个孙子都是从俺的肠子里爬出来的。……俺在这,还得照看二郎媳妇。”何氏就道。
留下来的除了儿子,就是已经成年的男孙,赵秀娥是肚子里怀着连家的重孙,而何氏,是为连家生育了最多男孙的媳妇。
连蔓儿在东屋窗户跟下,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心中想,二房这几个人这借口还找的真巧。
周氏还想说话,被连老爷子在一旁拦住了。
“就这么地吧,说正事。”连老爷子开口道。
院子里,连叶儿站在连蔓儿身边,紧抿着嘴唇,闷闷不乐。现在屋子里的情形,二房的人最多,然后是大房的人,三房只有连守义一个。无论是从人数、还是任何其他的方面,他都是处在最劣势的。
“叶儿,你进去。”连蔓儿就推了推连叶儿,“大伯、二伯都有儿子在跟前,三伯就你一个孩子,你就该留着屋里。”
连叶儿也正想进去,听连蔓儿这么说,立刻迈步就进了屋。
“你咋又回来了,出去,大人这说正事那。”周氏见连叶儿去而复返,立刻呵斥道。
“我爹娘就我一个孩子,分家的大事,我也要听。”连叶儿就道。
“你个丫崽子,这有你啥事。你还翻了天了!”周氏就骂道。
连叶儿抿着嘴,走到连守礼身边,就坐了下来。
“你们不能因为我爹没儿子,你们就欺负他。我不答应。我得在这听着。谁撵我,我也不走。”连叶儿大声道。
“老三啊,你这个丫头是咋教的?没大没小的不说,”连守义就开口道,“连个男女都不分了?爹找咱们来分家,这个场合,有她一个丫头啥事?你看芽儿,我们干脆就没让她来。你这传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就是再想儿子,拿一个丫头片子,你也充不了数。”连守义翘着二郎腿,说完这句话,就哈哈笑着四下扫了一眼,意图引起大家的一片哄笑。
何氏自然要捧自家男人的场,也跟着咧开嘴哈哈地笑的前仰后合,似乎刚才听见的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屋里的其他的人都沉默着,并没有像连守义期望的那样附和。
连守礼和连叶儿,更都是涨红了脸。
“我爹没儿子咋啦?”连叶儿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道,“我们不偷不抢,做的多,吃的少。我们不欠谁的,啥伤天害理的事我们都没做过。走出去,人家也都说我爹和我娘是好人。二伯,你拍着自己良心你说。是我爹仁义,还是你仁义?是说我爹好话的人多,还是说你好话的人多。你有啥脸笑话我爹?”
为了能看清楚屋里的情形,连蔓儿现在正两手扒着窗框。站在东屋外面的窗台上,听见连叶儿这样说,她几乎想为连叶儿鼓掌。
说的太好了。
扒着窗框的人不只她一个,四郎、六郎也扒着窗框往里看。
“别人没作践我爹,你倒先作践起来了。你和我爹是亲兄弟吗,你就是这么对家里的人的?”连叶儿接着又道。
连守义被连叶儿说的心里好大的不自在,他也不跷二郎腿了,作势就要站起来教训连叶儿。
“二哥。你刚才那话是伤人。”连守信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三哥还正当年,这有早生的有晚生的。谁敢说三哥以后就不生儿子了?”
“老四,你这是向着老三说话?”连守义听见连守信开口,就转向他,气势汹汹地道。
“二哥,我是帮理不帮亲。别说咱都是兄弟,就是对别人,也不能像你刚才那么说话。”连守信道。
“都别吵吵了。”连老爷子在炕沿上磕了一下烟袋锅,开口道,“老二,你刚才说的那是人话?消停点坐下。”
连老爷子说话了。连守义虽然还有些气哼哼的,却也只好坐了回去。
“爹,这不管话咋说,理还是那个理。叶儿这丫头坐这,算个啥事?”
执意要将连叶儿赶出去,却让何氏和赵秀娥留下。原因是生过男孙和即将生男孙,连守义的心思,颇有些耐人寻味啊。连蔓儿想。
“叶儿是替她弟弟坐那的。”连蔓儿扒着窗框,说了一句,“大伯有继祖哥,二伯有二郎哥和三郎哥,三伯只有一个叶儿,那他不带叶儿带谁?不管叶儿是丫头还是小子,我三伯坐在那,就准准的有叶儿一个位子。”
屋里众人都扭过头来,面色各异地看着连蔓儿。
连守礼和连叶儿都是一脸的感激。
周氏则是狠狠地瞪了连蔓儿一眼,她现在心里是厌恶透了连蔓儿了。
连蔓儿却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脸上带着微笑,和任何一个无所事事,就爱凑热闹,你拿她没办法的小孩一样。
“回家帮你娘做饭去。”连守信有些无奈,冲着连蔓儿摆了摆手。
“嗯,嗯。”连蔓儿嘴里答应的痛快,只在窗台上挪了一下,就又站着不动了。
“叶儿就让她坐着吧,老三现在就这一个闺女。”连老爷子说道,“咱说正事……,这两天,我一直在寻思。树大分枝,先前把老四已经分出去了,现在剩下的这几股,咱也分了吧。”
没人接连老爷子的话茬,大家伙都保持了沉默。
“老大,你说说,你有啥想法?”连老爷子就转向连守仁,问道。
“爹,我不愿意分家。”连守仁抬起头来,缓缓地道。
连老爷子的嘴角微微地往上抽动了一下,周氏的眼睛亮了亮,期待地投注在连守仁的身上。
“咳咳,”连守仁低下头干咳了两声,这才又再次抬起头来,“可是,爹说要分家,那我也没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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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各有各的分法
连老爷子和周氏都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眼皮,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老二,你那,你有啥想法?”沉默了一会之后,连老爷子又问连守义。
“爹,家里你老做主,我能有啥想法,我就看我大哥的,你老咋说就咋说。”连守义道。
连守仁和连守义这都是赞成分家,那么再问连守礼似乎就没什么必要了。
“老三,你咋看?”不过连老爷子还是问了连守礼,这次并没有丝毫的停顿。
“爹,看你老的,咋说都行。”连守礼道。
“一群王八犊子,要分就分吧。”周氏忍不住骂了一句,扭转身子背冲着几个儿子坐着。只是她这样,脸就正好朝向了窗外,正好能看第三百三十一章各有各的分法见连蔓儿。
周氏又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一下方向,脸冲着墙角,这才算眼前清净了。
“大家伙都同意分,那就分吧。”我和你娘都老了……”连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依旧没人搭茬,大家伙都在等着听连老爷子说怎么分家。
连老爷子此刻的心里可谓五味杂陈。从心里说,他是不愿意分家的。谁家的老人是愿意分家的那,谁不是希望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子孙同聚一堂、承欢膝下那。
连守信刚才说的那番话,他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几十年的阅历,他比连守信看的更清楚。但是,他不愿意去看。但凡有一丝丝的希望,能将这一大家子捏合在一起,他都是不会放弃的。
可是事情挤到这来了。连守信害怕后患无穷,因此不愿意救急。连守仁和连守义各有自己的小算盘。
无路可走,急怒之下,喊出了要分家的话。
如果有哪一个儿子能出来拦一下就好了。本来他是寄希望于连守仁的。做为连家的长子,身上有秀才功名的连守仁如果反对分家。那么这个家就能够第三百三十一章各有各的分法继续聚合到一起。
可是,连守仁让他失望了。一直在他的主持下,被一大家子供养了这么多年的连守仁,竟然是这么的愿意分家。这比分家这件事本身,还要让他伤心。
这个家几次面临分崩离析,是他力挽狂澜,又将这一大家子捏巴在了一起。可是现在,却是再也捏巴不了了。
一时之间,连老爷子心如死灰。
“这个家咋分,你们都说说自己个的想法吧。”毕竟是当了一辈子家的人。连老爷子还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他收拾起碎了一地的心情,又开口说道。
“爹,你看,我们这一股,人口多,男丁也多。老四他已经分出去了,他那股咱不算再内。剩下我们哥几个,一共是五个男丁。我这一股。就占了四个。二郎、三郎、四郎、六郎,这以后可都是传继咱们老连家香火的人。咱老连家啥最重要啊,还不就是这个香火根最重要。二郎娶了媳妇。这马上你老的重孙子就要生出来了。三郎、四郎、六郎,这都得娶媳妇。”
“我说个简单的法子吧,咱家这财产啥的,都拢一拢,分成五分,继祖他们哥五个一人占一份。我和我大哥,
重生小地主第7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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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这以后就得靠儿子养,也不单分啥了,以后就跟儿子过就行。 ”
“对,俺们不要啥。就给几个孩子分。”何氏忙就附和道。
听见这个分法,连蔓儿扒着窗框,不由得呆了一呆。连守义很会算计啊,他怎么不说把所有东西都归了他们那。这么分,二房的人占的当然最多,三房则是一无所有。甚至连老爷子、周氏和连秀儿也是啥也没有。
“我呸,你个丧良心的王八犊子。”周氏嗖的一声,扭回身去,冲着连守义就吐了一口“你可真会算计,你咋不说把我们都赶出去,啥都归你!你让我、老爷子和秀儿喝西北风去?你个败家子,一个大宅子,一百多两银子都在你手里打了水漂,你有那个驴子脸,你还要分东西。趁早,你给我光身滚出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畜生,生下来就按尿桶里沁死了得了。”
关系到切身利益,周氏的活力强劲无比。
“娘,你老别着急骂,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吗。”连守义就咧着嘴陪笑“你二老这老些儿子、孙子地,咋能让你二老自己个带着秀儿过那?爹、娘,你们当然是跟我大哥过啊。”
“你个王八犊子,你到推的干净。你现在就开始把我们往外撬了?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们拉扯到,血都让你们给喝光了,看我们老了,不顶用了,就想把我们扔阳沟里去……”
“娘,你和我爹要是愿意跟我,那我也没话说,我肯定乐意。”连守义忙又陪笑道“我这不也是为你们二老考虑吗。我大哥是秀才,继祖这马上也考秀才了,我大嫂和继祖媳妇,那都是贤良人,干活说话啥的都利索。你们二老跟着他们生活肯定是最好,一点不受罪。”
周氏只是恶狠狠地盯着连守义,对他的这些话这次却没有驳斥。
“再说,还有秀儿。要是跟着我们,秀儿这亲事的档次,她就上不去。我们就是苦大力,种地的,跟着我大哥他们,那可就不一样啦。最低、最低,咱秀儿也得嫁个秀才,做秀才娘子才成啊。”
刚才连守义说道按男孙的人头儿分财产,连守仁和连继祖的表情都很淡然,等听见连守义说到这,这父子俩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忧虑。
“二、二哥,照你那么说,我就啥也没有?”连守礼在连叶儿的连番催促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啊?”连守义似乎吃了一惊,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连守礼,似乎他才发现屋里还有连守礼这么一个人。
“三弟,咱自家兄弟说话,我都是实打实的说,你别嫌不好听啥的啊。”连守义就冲着连守礼坐着,摆出一副推心置腹,我很为你着想的派头来。“你也没个儿子啥的,你分啥那不都是白搭。我替你虑虑了,四郎和六郎两个,你稀罕哪个,哥就把哪个过继给你。你以后就跟着我们过日子,啥事都有我和你嫂子给你安排好了!”
连守义一副大哥模样,还向前探身,拍了拍连守礼的肩头。
连守礼的肩头就被拍的往下塌了一塌。
所谓的给连守礼安排好了,是不是指连守礼、赵氏和连叶儿从此以后,就归他连守义领导了那。
“二哥,你咋就看死我、以后不能生儿子了那?”连守礼问。被人看死,即便老实如连守礼,也不能不发火。
“老三,咱自家人,我不能像别人那样说白话糊弄你。这都多少年了,叶儿都十一二了吧,你老婆那肚子有过动静吗?”连守义冷笑道。
“你……”连守义的这句话,即便被说的是个死人,也会忍不住跳起来。连守礼毕竟还不是个死人,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手握着拳头高高举起。
连蔓儿顿时睁大了眼睛,心想,连守义就是欠揍,连守礼现在揍他,太理所当然了。
但是,令连蔓儿失望的是,连守礼的拳头并没有落在连守义身上,而是缓缓地、无力地垂落在自己的身侧。
连蔓儿顿时泄气,无奈地闭了闭眼睛。这时,就听得一声惨叫。连蔓儿忙又睁开眼,就看见连叶儿手里抓着一个空瓷缸子,连守义正跳着脚用袖子擦自己的脸,只见他一头一脸的碎茶叶沫子,地往下滴水。
原来是连叶儿将给连老爷子沏的砖茶泼在了连守义的脸上。
“你这臭丫头片子,你想烫死我是咋地?”连守义怒道。
“烫死你,让你咒我爹娘,我烫烂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再欺负我们。”连叶儿指着连守义回骂道。
连守义就要上前打连叶儿。
连守礼拦住了连守义。
“老三,你是要跟我叫板呢?”连守义威胁地看着连守礼。没有儿子,连守礼以后注定要落在他的翅膀下,连守礼怎么敢得罪他?
“二哥,你不能打叶儿。”连守礼道。
“我爷上次答应了,不管啥时候,家里的东西都有我们一股,你想霸占我们的东西,你休想。”连叶儿有连守礼在前面,胆子更大了些,就大声叫道。
“都坐下!”连老爷子大喝了一声。曾经听过、也见过有些人家因为分家,亲兄弟们人脑子几乎打出狗脑子来,没想到,这样的事有一天竟然也会发生在自己的家里。
“老二,你再瞎咧咧一句,你就给我光身出户。”连老爷子用旱烟袋指着连守义道“叶儿泼你,那泼的对,就当是替我泼的。”
连守义闹了个灰头土脸,这下无话可说,只好嘟嘟囔囔地坐了回去。
“家里现在这个情况,你们也都清楚。这分家,就跟当初老四分家的时候那样,房子、地就分成四股。我和你娘、秀儿我们一股,你们兄弟三个一人一股。”
房子是谁现在住着,就是谁的。至于地,连家现在还有二十四亩地,每一股六亩地。除此之外,各人屋里的东西摆设也都归各人。
“爹,那钱那,分给我们多少钱?”连守义忙问道。!!!
第三百三十二章 抢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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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老爷子的意思,是按照连守信当时分出去的旧例,将房子和地都分了。至于别的东西,那就是什么都没有。
连守义一听就急了,他那一股人口多,几个儿子娶媳妇都是大花销,这么分他最吃亏,地不够种,房子不够住,一文钱没有,他们怎么生活?所以,他提到了钱。
“你还想要啥钱,家里哪还有钱?”周氏立刻就指着连守义骂道,“有的那点,不也都让你给败花光了吗?镇上的房子,不就都填给了你。你还腆脸这要钱。你个丧良心的东西!”
说了这么半天,大多是连守义一个人在上蹿下跳。连守礼自来是话少,就是连守仁和连继祖父子两个,也一直没有开口。
这么看来,连守义做的很不明智。他做了出头鸟,一次次地被周氏讥刺。但是仔细想想,连守义也似乎只有这么做,才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他上面比不得连守仁,人家有连花儿那一条退路,下面比不得连守礼,人家虽然没儿子,但是两夫妻带着一个闺女,花销极小。
“娘啊,你看看你这几个孙子,你总的给他们留条活路。”连守义被周氏骂了,一点也不恼,反而苦下一张脸,冲着周氏哀求。
“娘,我说这钱,不是跟你们二老要。”连守义说着这话,就用眼角往连守仁和连继祖父子那夹了一夹。“这些年。我和他娘还有几个孩子,吃糠咽菜,累死累活地,总算把我大哥给供成了一个秀才,还有继祖,这也眼见着又是一个秀才。”
“大哥,这要分家了。你那黄的、白的,就不给兄弟分点儿?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几个侄儿受穷、打光棍儿?”最后这一句话,连守义是冲着连守仁说的。
“老二。咱家的钱都在爹和娘手里,我哪来的黄的、白的,你穷疯了。见谁都想咬一口?”连守仁这下子可淡定不下去了,立刻反驳连守义道。
连守义直接挑上了连守仁。要挖钱,要争产,连守礼毕竟太瘦,全霸占了也没有多少。连守仁才是最肥的。
连蔓儿扒着窗框,眯了眯眼,为了争到更多的钱财,连守义这是什么都不顾了。
“大哥,你这话想糊弄谁啊?”连守义冲着连守仁,又翘了二郎腿。“你在镇上那老些年。都是家里供着,那可真是吃公的放私的。攒下来的私房,就那一所宅子?这谁相信啊,你手里的银钱,最起码还能再买上一所镇上那样的宅子!”
“老二。你胡说八道!”连守仁急了,指着连守义道。
“大哥,你在镇上做的那些事,你瞒得了咱爹娘,你可瞒不了我。这还只是镇上的,后来你们去了县城。又得了一所宅子。花儿那丫头可精,那黄的、白的没少往你们那搬吧?”连守义笑着打量连守仁。
“二叔,你是看着了是咋的,你咋瞎说那。”连继祖也发话了。
“你们别瞒着了,为了把花儿嫁进宋家,咱家可是花了血本了。就连老四的闺女都舍出去了,又是借高利贷啥的,一家人差点没给逼死。没我们,花儿能嫁进去?她能不想法子报答我们?”连守义指手画脚地道,“大哥,我也不朝你多要,你给你一个侄子一百两银子,再给我一百两,咱这账就两清?”
连守义这样说,屋里屋外的人都愣住了。
“老二,你这是、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你,你胃口不小。你凭啥你跟我要几百两银子。……你是我儿子?……我要是有那几百两银子,我现在能在这?”
连守仁被气着了,说话就也不再咬文嚼字、不端着秀才老爷的派头了。
咬文嚼字,连守义也许不是连守仁的对手。但是胡搅蛮缠,说歪理、骂村话,连守义却正和连守仁是个对手。
两个越说越僵,将最后一层面皮也撕掉了,都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看样子再说一会,就要打起来了。
“这些年,我们爷几个都供了你们爷俩了,要分家,你就得把这些年的钱,算上利息,你一文不少地还给我们。要不然,我就去县衙告你去。大哥,你做的那些个事 ,可是一件也不经讲究啊!”连守义说着话,就威胁上了。
“我一个秀才,我用你供。不是借了我的光,你一个土里刨食的庄稼人,你能有这么大的体面。我花家里啥钱了,我都拿回来了。你那,你想想你都败花了多少,镇上的一所宅子,就他妈的让你给败花了。”连守仁说着话,还带上了三字经。只是此三字经,非彼三字经。“不是我秀才的功名在这顶着,当天你们爷几个就得让人锁拿到县里去、站枷、游街,不死你也脱层皮!”
抛去了秀才老爷的斯文外皮,连守仁也完全放开了。一边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边指着连守义骂。
“我还没说那,老二,何老六上哪去了,咋还没回来。那件事不是你和他做的局,就是为了黑我那所宅子,再黑家里的银钱吧?……准是这么回事,我还不知道你,油锅里的钱,你都能捞出来花。”
连守仁和连守义兄弟两个,相互揭底,互不相让。连蔓儿在窗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亲情、家人,在利益面前就变得这样不堪一击。这真是无比丑陋的一幕。 以连守仁和连守义的品性,连蔓儿预想到今天的事情不会愉快,但是这么快就冲突到这种程度,还是有一些超出了她的预料。
“住口,畜生,你们两个畜生,都给我住口!”连老爷子暴喝了一声,紧接着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连守仁和连守义起先还不打算停下,直到看见连老爷子咳嗽的快上不来气了,这才都消了音。
周氏和连秀儿一边喂连老爷子喝水,一边顺着连老爷子的后背,好半晌,连老爷子才把这口气缓过来。
“孽子,都是孽子。作孽啊、作孽啊。”连老爷子一连声的道。
这会工夫,太阳早就已经落山了,连蔓儿觉得脚后跟有些发痒,一低头,看见是小七正拿手挠她的脚。
“姐,娘叫你吃饭。”小七用口型,向连蔓儿说道。
不提还好,被小七这样一说,连蔓儿还真觉得肚子饿了。
连蔓儿就冲屋子里的连守信招手。
“爹、娘,天不早了,该吃饭了。有啥事,吃晚饭再接着说吧。要不再饿个好歹的。”连守信看见了,知道连蔓儿是叫他回家吃饭,就对连老爷子和周氏建议道。
“吃啥吃,就你还有心思吃饭。气也气饱了,干脆今天就气死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你们就省心了。”周氏不分青红皂白,破口就是一顿大骂。
连守信自然是又被炮灰了。
“先做饭、吃饭,吃完饭再说。”连老爷子就道。
周氏骂了一通,也觉得饿了,就叫了几个儿媳妇过来做饭。
“黑心尖的,不知道心疼人,我不说,谁也不想着做饭,这是恨我这老不死的,巴不得把我给饿死了才乐那。”看着儿媳妇们做饭,周氏又是一阵骂。
西厢房里,一边吃饭,一边就能听见周氏在上房出出进进的骂声不断。
“这都要分家了,还这么骂。”张氏低声道。
“就是要分家了才骂那,以后没这机会了。”连蔓儿小声道。分了家,不再一处吃,周氏无法再继续控制儿子、媳妇们了。
“所以你奶才不愿意分家,分了家,她还管谁、骂谁去。”张氏道。
“总有人送上门去挨骂的。”连蔓儿说着,就往连守信的方向瞥了一眼。
连守信只能苦笑。
上房东屋,吃过了饭,饭桌还没来得及收拾下去,连守仁和连守义就又吵起来了。一个要钱,一个说没钱。
“你说没钱,这我们都不信。”赵秀娥坐在炕上,拿牙签剔了剔牙,脆生生的开口道。“我有个法子,咱现在就把大伯屋里的箱子、柜子咱都抬过来,打开来,看里面到底又没有钱。”
古氏和蒋氏正在收拾饭桌,听了赵秀娥的话,就都变了脸色。
“这不行。”连守仁立刻就道。
“咋不行?”赵秀娥问。
“刚才老爷子说了,各房里的东西就归各房的。”连守仁就道。
“那是说各房的摆设,可没说你们从公中私吞下的钱财。”赵秀娥冷笑了一声,说道,“大伯,你也别说那是大伯娘和大嫂子的东西,她们俩进门时带来的东西都是有数的,箱子里但凡有值钱的,就是你们这些年刮了二郎的。”
“我的嫁妆放在镇上,还是你这个秀才老爷带着人给抢走了。今天这是连家的东西,有我们一份,你就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动?嘿嘿,别人怕你秀才老爷,我可不怕你。”
赵秀娥说着话,就冲着二郎怒了努嘴。
“二郎、三郎,你们还愣着干啥,还不搬东西去?”
“这我得去,你们别粗手粗脚地把东西给弄坏了。”连守义第一个大步向西屋走去。
“那么老些东西,你们搬不过来,俺来帮你们。”何氏一边卷着袖子,一边咧着嘴笑呵呵地跟在了连守义的身后。
赵秀娥得意地看了蒋氏一眼,轻轻地吐出一句。
“这可真是现世报,来的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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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互不相让
连守义、何氏带着二郎、三郎要去西屋搬箱柜,连守仁和连继祖当然不让。只是他们父子两个,完全不是连守义这些人的对手,刚拦上去,就被推开了。
“老二,你个混账东西。你还认我是你大哥不?”连守仁被连守义推了一个趔趄,急的指着连守义道“你就一点余地都不留了今天?”
“大哥,看你说的,多生分啊。”连守义依旧嬉皮笑脸“这分家分东西,那不就得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吗。咱这分家归分家,完事了,咱照样还是兄弟,那肯定没假的。”
连守仁被连守义的无赖相气了个倒仰,可是连守义家男丁多,动起粗来,他们谁都不是对手。连守第三百三十三章互不相让仁只能求助别人。
“老三、老四,你俩还在那干看着,这像个啥?老二这都要做强盗了,还不快过来拦住他们?”连守仁就冲着连守信和连守礼喊道。
平常一点做长兄的担待都没有,这个时候却拿出大哥的派头来命令起两个兄弟了。
“老三、老四,这是我和大哥我们两家的事,你们别插手。要不,可别怪我不顾兄弟情义,和你们翻脸。”连守义也扭头朝连守信和连守礼喊了一句。
连守礼垂着头,坐在炕沿上,似乎没听见他两个哥哥说的话。
“有话咱好好说,爹和娘都在这那。”连守信站起来,也没上前去拦人,而是大声说道。
“爹,娘。”连守仁见两个兄弟他都使唤不动,忙就奔到连老爷子和周氏跟前。“你二老看看老二行的这事,在咱自己家里,就开始打抢了。”我能有啥东西,上次娘不都搜检过一回了吗。再有,也就是继祖和他媳妇的两件贴己衣裳。这叔公公带着小叔子们翻嫂子的箱子。这传出去,咱老连的脸可往哪搁哎!”
“爹、娘。你们二老第三百三十三章互不相让说句话。老二这是忤逆不孝啊他。”
“大伯,你是念书的人,懂得还挺多的。你还知道脸没处搁啊?那你当初带着人翻我的箱子。抢我的嫁妆,你咋就有那个脸了。这个时候想起脸来了,老连家就真有脸,也早让你给丢尽了,还轮不到我们来丢。”没等连老爷子和周氏开口说什么,赵秀娥先开了。。
连守仁被赵秀娥抢白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过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和赵秀娥拌嘴,只是弓着身,站在炕沿下,求连老爷子和周氏下地拦住连守义。
“爹啊,咱家没有这样的人,不能让老二这么干,他还当我是他大哥吗。今天他翻了那箱柜,我头上这顶秀才的帽子。我都戴不安稳了!”
“都给我回来,反了天了都?”连老爷子喊。
“我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了,一个个的都丧了良心了。”周氏骂。
两个人骂是骂。但却都坐在炕上没有动。
连守义当然不会因此就停下来,一家人一窝蜂似地出了东屋,涌进了西屋。连继祖在前面拦着,和二郎、三郎两个拉拉扯扯,也跟进了西屋。连守仁和古氏看着大事不好,也匆忙跑了过去。
蒋氏跟在古氏身后,快步走到门口,见古氏意味往前走,没留意她,她就停住了脚。转回身来,从炕上抱了妞妞,然后就走到周氏身边坐了,一边安抚着被吓着了的妞妞,一边小声说话劝解着周氏。
赵秀娥这个时候就从炕上下来,穿了鞋子往外走。
蒋氏将妞妞放在周氏身边。站起身,拦住了赵秀娥。
“大嫂子,你这是想干啥?”赵秀娥立起眉毛问。
“二郎媳妇,你这是想去干啥?”蒋氏反问赵秀娥。
“我爱干啥我就干啥,你管的着我吗?”赵秀娥冷哼了一声,伸手想要推开蒋氏。
蒋氏却一把抓住了赵秀娥的手。
“二郎媳妇,你这怀着身子,别到处乱走,咱俩陪咱奶这待着,也省得你出啥事。”蒋氏道。
赵秀娥用力甩了两下,没甩开蒋氏,就抬脚踢,蒋氏挨了一下,手底下暗暗使劲,指甲几乎掐进了赵秀娥手腕的肉里。
“二郎媳妇,我可是为了你好。咱这一屋子人都看着,真出个好歹的,可是你自己折腾的。”蒋氏道。
赵秀娥手腕吃疼,她毕竟是小脚,还怀了身孕,手腕被蒋氏制住,就不大能施展出来。二房的人都去了西屋,这屋里的人……
赵秀娥眼睛四下一扫,就知道,这屋里的人是不大可能站在她这一边的。
“你她娘的个笑面虎。”赵秀娥低声骂了一句。她知道,蒋氏自然听见了,脸色却不曾又丝毫的改变,依旧是抓着赵秀娥不放。
“大嫂子你好威风啊,我这出去解手,你都不让。行,我就陪着咱奶坐着。”赵秀娥冷笑着道。
妯娌两个都是皮笑肉不笑,走回来,坐在周氏的身边。
在东屋里坐着,可以清楚地听见西屋里不断传来的翻箱倒柜、拉扯撕捋,哭声、骂声。
赵秀娥和蒋氏对视,一个冷笑,一个面色淡然。
果然,都是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当箱柜被翻检已经成了必然,蒋氏去西屋拦着,也是无济于事。留下来,陪着周氏,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聪明了。而且蒋氏还拦住了赵秀娥。
听西屋的声音,必定是连守义他们在翻检东西的时候顺手牵羊,赵秀娥要离开,怕也是要去分一杯羹的,蒋氏当然不会让她如意。
连蔓儿想了想,就也往西屋来。
西屋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上次周氏没有翻检的那两只箱子,已经被打开,何氏和连守义带着四郎、六郎和连芽儿正弯着腰在里面翻检着,一边翻检,一边往几个孩子怀中揣着东西。
何氏突然啊地叫了一声,连守义在她旁边,扭过头来,就看见何氏手里拿着一个金闪闪的金锁片。
连守义劈手就将金锁片抢过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没见过世面的婆娘。这算啥,快点翻,好的肯定在里面,把箱子里东西都倒出来翻。”
何氏见金锁片被抢。顿时撅起了嘴,不过还是听连守义的话,真的将箱子整个翻过来,将东西都倒在了地上。
连守义翻完了手边的箱子,又奔别的柜子去了。
连守仁、连继祖和古氏被二郎、三郎两个张手拦着,根本上不了前,只有连朵儿个子矮。逃过了封锁,奔到连芽儿跟前。
“那是我的,你给我放下。”连朵儿尖叫着,去抢连芽儿手里的一只绢花。
“你个丫头片子,啥是你的?这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四郎在旁边,一把就将连朵儿推坐在地上。
连朵儿立刻哇哇地大哭起来。
“打抢了,要杀人了呀这是。”古氏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
混乱最后是在连老爷子又抽完一袋旱烟。发了脾气,带着连守礼和连守信出面,才平息下来的。
二郎、三郎、连守义、何氏将从西屋几个箱柜中翻出来的满满两箱子东西抬进了东屋里。
“你还真去翻你大哥的东西?”连老爷子啪地给了连守义一巴掌。
“爹、娘。”连守义摸了摸脸,也不恼,而是将一个布包放到炕上。布包里,是两吊铜钱,三四块银子,另外还有散放的一堆铜钱。
“是从箱子夹层里翻出来的,藏的这个仔细哦。”连守义道。
“是从我大嫂的箱子里翻出来的吧?”赵秀娥就道。
“对,对。”何氏和二郎就都附和道。
“大嫂不愧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贤良人。继祖哥要用一吊钱,求爷爷告奶奶的,逼的咱爷咱奶吃不下、睡不着。大嫂子私房藏了这些银钱,是个啥打算那?”赵秀娥就冷笑着道。
何氏又指着箱子里的绸缎衣裳、料子给连老爷子和周氏看。
两家人就又争吵了起来。
“爹,咱该去干活了。”连蔓儿趁人不注意,走进东屋,悄声跟连守信说道。
连守信见连老爷子和周氏此时被大房和二房两股人围着,叹了口气。就跟连蔓儿一起出来了。
“咱那时候分家可容易,这回这分家,还不知道吵闹到啥时候。”回到西厢房,连蔓儿将上房的事情说了,张氏就叹气道“我在这屋里听着就跟着心忙,走,咱去铺子干活,还清净点。”
一家人去了铺子,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上房两个屋还有东厢房都点着昏黄的烛光,窗户上人影摇曳。
“看来也是要歇着了。”张氏道。
东厢房里,突然传出来何氏的一声尖叫,不过立刻就没了声息。
“这是干啥,半夜三更,怪唬人的。”张氏就吓了一跳道。
“分赃不均,希望别打起来。”连蔓儿小声道。
“三哥,这是都分好了?”见连守礼出来倒水,连守信就问道。
“就光吵吵了。二哥说大哥还有钱,藏花儿那了,要大哥拿钱出来,现在不拿钱,就写借据。大哥说没钱。”明天还得接着分。”明天我还想上工那。”
…………
第二天,连蔓儿在铺子里吃了晌午饭,回到老宅,上房的争吵还在继续。
连蔓儿摇头叹气,已经懒得去听去看了,正打算回西厢房,就听见大门外马车声响。
“老连家,你们家来贵客了!”院门外,有人大声喊道。!!!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变故
二更,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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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来了贵客,还真是,连蔓儿暗自抚额,扭过头朝大门外望去。
一辆有些眼熟华贵马车停在连家的大门外,一个衣帽整齐的小厮正扶了一个男子总车上下来。那男子衣衫华美,正是连花儿的夫婿宋海龙。
什么事竟然会让宋海龙亲自来了?
上房里吵闹的声音越发大了,似乎没人听见刚才的喊声,所以自然没人出来迎接。连家这两天因为分家的事情吵闹,邻里都是知道的。连老爷子没有请人来说和或者见证,大家都知道连老爷子爱面子,这是要自家先掰扯清楚,就不好上门。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那个报信的人第三百三十四章变故只在大门外叫了一声,却没有进门来报信的缘故。
连蔓儿赶忙走进上房,一掀开东屋的门帘,正看见连守仁和连守义兄弟两个站在地当间,连守仁抓着连守义的前襟,连守义扯着连守仁的衣领子。两个人都是面红耳赤,争吵的不可开交。
“这些年,我们的血肉都喂了你了。你想分了家,拍拍屁股,自己个进城去享福去,你可休想。现在你拿不出钱,你得给我写下字据。”连守义瞪大眼睛朝连守仁吼。
“老二你个无赖的东西,继祖媳妇的东西都让你们给抢走了,你还朝我要钱?我用了家里的钱,我起码考了个秀才回来,这些年我给家里争了面子,拿了钱回来了。你败了一所宅子,填给了外人,你是连家的不肖子孙!”连守仁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今个儿你要是不拿出钱来,咱就县衙公堂上见。”连守义又吼道,“咱把你干的那一件件露脸的事,咱好好说说去。”
“我怕你?我干啥事是没有你的份,你没捞着过好处?到了衙门里。一样的罪过,我没事,我是秀才。第三百三十四章变故你个白丁,几板子就打死了你。”连守仁道。
“再吵吵。再吵吵,你们俩都给我滚,我连家没有你们这样的子孙。”连老爷子坐在炕上,怒吼了一声。
连守仁和连守义稍微打了一个愣怔,也仅仅是一个愣怔,就又撕扯着对方吵骂起来。
“爷、奶,咱家来客人了。”连蔓儿赶忙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道,“宋家姐夫来了。”
听到来客人了三个字,连守仁和连守义都没有理会,等听到连蔓儿说来的是宋家姐夫,这两个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谁,蔓儿你说是谁来了?”屋里同时有几个人的声音问道。
“是宋家姐夫,现在都进了院子了。”连蔓儿就道。
“你这孩子,你咋现在才说。”连守仁顿时着急起来。
“外面有人给报信。你们吵的声音太大了,没听见吧。”连蔓儿就面无表情地道,“我估摸着。宋家姐夫都听见你们吵架了。”
连蔓儿说完,也不去看众人的表情,就扭身从屋里走了出来。
出了上房,迎面就看见宋海龙带着两个小厮正在慢慢地往上走。说是慢慢的,其实说踱步更合适些。连蔓儿甚至怀疑,宋海龙是听见了上房屋里的吵闹,因此站在院子当间不好进屋,看见她从屋里出来,这才作势往上房走。
“爹,花儿的姑爷来了。人家是体面人,咱这个……”连守仁急切的、压低了的说话声从屋里传出来。
“事都先撂下,不能在客人面前露出啥来。快把炕上、地下都收拾了。”这是连老爷子的声音。
紧接着,屋里就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这是大家伙忙着收拾开了。
也许是听见上房里的吵闹声停止了,宋海龙加大了步伐。
“蔓儿妹子。”宋海龙走上前来。笑吟吟地看着连蔓儿招呼道。
“宋家姐夫好,”连蔓儿略屈膝福了一福,故意朝宋海龙的身后看了一眼,“咋我花儿姐没一起回来?”
“你花儿姐怀着身孕,不方便出门。”宋海龙的目光在连蔓儿的脸上、身上打了一个转,对连蔓儿侧身避开,请他进上房的动作视而不见,又朝连蔓儿走近了一些,笑道,“蔓儿妹子,这宋家姐夫、宋家姐夫的叫,太生分了。蔓儿妹子,不如你叫我海龙哥。我知道,你们乡下这都这么叫。”
连蔓儿不喜宋海龙看她的目光,而且她也不觉得和宋海龙亲近到可以叫他海龙哥。没有血缘关系,而能够让她开口这么叫的男人现在只有两个,一个是王幼恒,一个是吴家兴。
“十里不同俗,宋家姐夫,你屋里请。”连蔓儿说着,就撩起了上房的门帘。
“怎么能让蔓儿妹子做这样的事,你们两个手都断了?”宋海龙站着没动,依旧笑着跟连蔓儿说话,然后又扭头训斥身后的小厮。
“宋家姐夫,来道这,你们是客人,这是我做主人的礼节。”连蔓儿就道。
这个时候,连守仁、连继祖、连守义几个刚收拾妥当,从屋里出来。
“哎呦,海龙啊,你来了!”连守仁堆了满脸的笑,迎了上来,“咋不让人先捎个信,这我该让你继祖哥去接你。”
宋海龙不好再缠着连蔓儿说话,就跟着连守仁几个进了屋。
连蔓儿在门口站了一会,听着里面的寒暄声,一会工夫,赵秀娥、连芽儿、蒋氏抱着妞妞带着连朵儿就从东屋走了出来。宋海龙来了,她们这些年轻的同辈女眷见了礼之后,还是要回避的。
蒋氏从东屋出来,就放下妞妞忙着刷锅烧水。赵秀娥则是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到东屋窗前就站下了,也不避忌连蔓儿,侧着耳朵听里面的人说话。
连蔓儿也想过去听听,可是她回来是喂鸡和喂猪的,原本这活计是连枝儿的,但连枝儿手里一件针线活计没法丢开手,所以她才先回来了。
不管有什么事,迟早她是会知道的。
这么想着,连蔓儿就去干活了。
赵秀娥一直站在东屋窗外,脸上阴晴不定。等连蔓儿干完活,打算回屋的时候,就听见上房屋里传出来一阵笑声。
其中有连老爷子的,连守仁、连继祖、连守义的。
是什么事情,让这几个人都能笑的这么开怀那?
连蔓儿进了西厢房,赵秀娥随后就跟了进来。
“秀娥嫂子来了,快坐。”连蔓儿忙道。
赵秀娥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炕沿上。
“蔓儿,你猜宋海龙是来干啥的?”赵秀娥问。
“这我咋知道。秀娥嫂子,他是来干啥的?”连蔓儿知道,赵秀娥这么问,就是她知道了答案,所以就顺着她的话说道。
“咱们大伯,这回要发达了。”赵秀娥说道,语气颇有些复杂,一丝酸意无法遮掩。
“这话咋说的?”连蔓儿就问。
“……宋海龙说,给咱大伯捐了个监生,这次就是给送监生的执照和文书来了。”赵秀娥就道。
“哦?”连蔓儿吃了一惊,宋家真的为连守仁捐了一个监生?据她所知,宋家若是走通沈家的门路,又拿的出钱来,捐一个监生还真是没问题。可这捐监生,要走的程序并不少,来来回回地行文,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宋家要拿钱去办这件事,或是先得了准信,不会不通知连守仁。可连守仁却一次都没提起过,提起来也还是莲花儿没成亲之前的老话,说是宋家答应了要替他捐监生。
现在宋海龙却直接送了执照和文书来,不能不说有些突兀。
或许是宋家办事就是这个习惯,想要给连守仁一个惊喜?
“……还说已经将大伯的名字递了上去,排班按序,马上就要有官做了。”赵秀娥接着说道。
不仅捐了监生,而且连做官的事情都有了眉目了,怪不得刚才他们会笑成那样的。连蔓儿恍然大悟。
“……箱子里有钱,还逼着家里掏钱,这才闹的要?br /
重生小地主第76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要分家。 她们是不是早就得了信儿,知道要发达了,故意设了这么一个套给我们钻,就逼着我们和他们吵,撕破了脸,好甩包袱、撇下我们自己做官享福去?”赵秀娥转着眼珠,自言自语地道。
连蔓儿没有说话。她仔细回想之前几天,见到连守仁、古氏、蒋氏、连继祖等人的情形,觉得赵秀娥说的这个不太可能。不说古氏和蒋氏,就连守仁和连继祖父子而言,他们并不是习性不露于色的那种人。尤其是这样露脸的大喜事,他们想藏,那脸上也是藏不住的。
不过,就在大家都撕破脸,为分家争产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连守仁突然成了监生,还不久就要做官,这还真是,能说是命运在拿连家人开玩笑吗?
不管怎样,这应该是个喜剧吧。
“……她真是走了狗屎运,想压我一头,没门!”赵秀娥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恶狠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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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心思
宋家为连守仁捐了监生,连守仁不久将会出仕做官。赵秀娥心情复杂地找连蔓儿嘀咕,连蔓儿也在想她自己的心思,这件事,对连家、对她们将会有怎样的影响。
连守仁出仕做官,虽然不是科举正途,但连老爷子的夙愿总算达成了。而且这消息来的巧,正是连家要彻底分家的节骨眼上。连家为什么要分家?这些年,连家一直勒紧裤腰带供连守仁父子读书,可连守仁始终卡在秀才这一级,对家庭索取多,回报甚少,使得连家不仅在经济上和精神上都失去了平衡,这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连老爷子是什么时候都不愿意分家的。
连守仁先有了连花儿那一条退路,现第三百三十五章 心思在更是前途明亮,他不再想要一家人的供养,他心里是非常想分家,但为了名声,他绝不敢提要分家。
连守义在连守仁出仕无望的时候,不想继续供养大房的人,因此想分家,而且他还想从连守仁身上将过去的投入都挖回来。那么现在,情况变化了,连守义还会想分家吗?
不,肯定不会。连守仁要做官了,连守义是打死也不会同意分家的。
至于三房的连守礼,他应该是愿意分家的,但是在连家,连守礼并没有什么发言权。
现在连家是吵闹着分家,但还没有分。
看来,宋海龙送来这个消息的第一个影响,就是连家这次是分不了家了。
啧啧。这件事最高兴的人应该是连老爷子和周氏,至于连守仁和连守义,当然也是欢喜,只不过这欢喜中应该还有些不足。比如说连守仁,一定会觉得这消息来的太快,如果是分家之后宋海龙再送来这消息就完美了。而连守义那,肯定会觉得这消息来的太晚,如果早一点。他也不会和连守仁撕破脸。
以后上房还是一大家子过日子第三百三十五章 心思,整个家庭的社会地位将会大大提高,这显然是件好事。连守仁也该开始回报这个大家庭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连蔓儿想到这,不由得暗自点头。
这是这件事对上房一大家子的影响,那么对于已经分家出来的她们那?应该也是利大于弊的。她们并不求连守仁给她们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分家另过的她们,还是要靠自己。但这总比上房几股人都不长进,她们跟着名声、财产都受累要好的多。
这个时候,院子里响起脚步声。连蔓儿朝窗外看了一眼,见是宋海龙从上房出来了,连老爷子、连守仁、连守义等一大家子人都跟了出来。
原来宋海龙只是来给连守仁送文书和执照,这立即就要回县城去。
赵秀娥刚才还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这时立刻就站起身,春风满面地快步走了出去。
“哎呦,姑爷这才来了多一会,咋就要走啊。 我们这正要给你预备饭那。”赵秀娥笑着向宋海龙说道。若是别的小媳妇。对这个刚见了一面的姑爷,肯定是羞怯地不敢上前说话,但是赵秀娥却敢当着这些人的面。大大方方地上前。那亲切、热情的态度、语气,仿佛她和宋海龙极熟、极亲。
“二嫂。”宋海龙见了赵秀娥,就停住脚步,一双桃花眼在赵秀娥胸前打了个转,笑着答话,“家里有事,不能久留。二哥、二嫂什么时候有空进城到我家住些日子,到时候让小弟来做东。”
赵秀娥就咯咯地笑的花枝乱颤。
“早听说姑爷是一表人才,今天见了,我得说一句。咱家这姑爷真是少有的青年才俊,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爷,瞧这通身的气派、这说话行事,这可真是万里挑一。最难得是不摆架子,对亲戚实在。”赵秀娥见宋海龙话说的客气,对她也是满脸带笑。就又往前走了两步,到了宋海龙的近前。
“我这一进门,就听说家里有这门亲戚,我就说,按着礼节,该上门给老夫人磕头、请个安,尽些我们晚辈的孝心。也见见我那花儿妹子和姑爷你。又怕你们家门槛高,你二哥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子,你没瞧不起我们,眼睛里有我们,嫂子我念你的情。改天,嫂子和你二哥就进城,给老夫人磕头去。”
赵秀娥的声音又清脆、又响亮。语言虽有些粗俗,但却很有效地赞了宋海龙,就这么一会工夫,就将双方的关系拉近了。
连老爷子和连守仁都微微皱眉,只有连守义却是喜形于色,心里暗喜这个儿媳妇泼辣、能干、敢说话、会说话。
“海龙啊,这回城的路途长,我就不多留你了。”连守仁就道。
一众人往外送宋海龙,赵秀娥也跟了过去,还将本来跟在后面的二郎拉到了前面,甚至挤开了连继祖。赵秀娥连连给二郎使眼色让他跟宋海龙说话,又让他去和小厮攀谈。二郎嘴笨,不善此道,赵秀娥对着人面满脸春风,手底下暗自使劲拧着二郎的皮肉。好在二郎皮糙肉厚,也不太当做一回事。
送走了宋海龙,一大家子人慢慢地走了回来,都急忙忙地各自回了自己的屋里。
上房东屋炕上摆着几个礼匣,都已经打开了,一个礼匣里装的是两封银子,一个礼匣里面是几块尺头,另两个匣子里装的是时新的果子、点心。
周氏和连秀儿坐在旁边,连秀儿爱不释手地摸着那光滑的尺头,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周氏则是将几个匣子挨个看一遍,伸出手摆弄摆弄,再接着看。
连老爷子坐在炕头上,他并没有去看那几个礼匣,而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两份文书,一份是连守仁监生的执照,一份是户部下达的文书副本。虽然他已经看了不下十几遍,但是眼睛就是移不开。
“老头子,咱这总算是熬出头来了。”半晌,周氏颤巍巍的声音道。
“我不是再做梦吧。”连老爷子梦呓似的说道。
“不是,这肯定是真的。”周氏斩钉截铁地道。
“老天终于开眼了,我连家的祖坟上冒了青烟了。”连老爷子仰天道,两行泪水顺着腮帮子落了下来。
“老爷子,咱这家,还分不?”周氏问。
……
同一时刻,上房西屋连守仁和连继祖父子俩坐在炕沿上,一会工夫,又下了炕,在地上来回踱步,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两个人都是红光满面,喜不自胜。
“爹,这做官的文书得啥时候下来?估摸着,能做个啥官?要是能去江南做官就好了,故人老多诗文里都夸江南咋好咋好,我老早就想去看看了。听说那地方可富裕了,而且出……”连继祖想说江南出美女,总算眼角瞥见古氏和蒋氏坐在那里,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着啥急,咱这就算快的了。这也就宋家路子广,面子大,搁在别人身上,捐个监生,少说得一年,要再活动个实缺,他有人一辈子也办不到。”连守仁得意地道。
这时,就听坐在炕上的古氏抽泣了一声。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们娘俩哭个啥?”连守仁扭头,见古氏和蒋氏正相对抹泪,就道。
“老爷,我这是高兴的。”古氏又抽泣了一声,说道,“咱这可算苦尽甘来了,也算我们娘几个这几年没白受了这么多的苦。”
“别哭了,以后啥就都好了。”连守仁朝古氏挥了挥手道。
“以前做哪些事都是为了啥,还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为啥一定要花儿嫁进宋家,要不是花儿嫁进宋家,咱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啥童养媳、高利贷,那可不是我顾闺女,我这都是为了今天啊。为了这,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骂,有今天,这也都值当了。”古氏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说道。
“娘,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蒋氏说道。
“好孩子,你也跟着受了不少罪。娘这心里有数,以后,啥事都有娘给你做主。”古氏就轻轻地拍了拍蒋氏的手,说道。
“老二那个混球。你们没看刚才听见海龙说话,老二那张脸。我看他一会咋央告我!”连守仁道。
“老爷,你以后还缺他央告?就是这分家的事,分了半截,这算咋回事?”古氏抬眼看着连守仁说道。
“我也想这事那,要不是老二太无赖,狮子大开口,这家咱现在已经分好了。现在,我怕老爷子和老二那,又有了别的打算了。”连守仁道。
“那可咋办?”古氏皱了皱眉,“要不,还按咱原先想好的那么来?现在老二应该不敢跟咱们炸刺了。”
“他是不敢炸刺,可他还是块狗皮膏药,哎,这事作难,还是得看老爷子咋说。”连守仁道,“有啥法子,能让老爷子继续分家那?”
连继祖和蒋氏都不说话。
连守仁期待地看向古氏。
古氏嘎巴嘎巴嘴,眼神黯然下来。
…………
东厢房“快点,把昨天分的那些东西都拿出来。”送走宋海龙,连守义立刻就招呼自家几口人回了屋里,进了屋,他就迫不及待地道。
“啥,拿啥啊?”何氏有些明知故问道。
“还有啥,就是昨天从大哥那屋翻出来的东西,快都拿出来,这家,咱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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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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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家了?”何氏有些诧异地问。
“当然不分,这还用说。”连守义知道何氏是心疼,到手的东西舍不得再还回去。“现在咱大哥捐了监生,你看宋家刚才送来的那些东西,两封银子啊,以前他咋不给咱送银子。……用不了多长时间,大哥肯定地去做官。到时候那可就威风了,银子肯定哗哗地进。咱要是分了家,咱能得着啥。不分家,他的进项就是咱们的进项。咱们这老些年,吃糠咽菜地供他,这可等到他出头了,想和咱分家,当咱是傻子?”
“咱这都吵吵两天了,说不分,就能不分?”何氏还是有些迟疑。
“第三百三十六章 逆转咱爹、咱娘第一个就不愿意分,咱再不愿意,大哥他们就是想分,他也分不了。赶紧地,把东西都拿出来,我给大哥他们送回去,咱以后该咋样还是咋样。”连守义一边说着话,一边催促,“二郎媳妇,分你的东西也得还回去。咱眼光得放长远点,这点东西算啥,等以后跟着你大伯去上任,要啥没有。”
昨个二房一家都去连守仁屋里翻检东西,偷运了不少东西回来。赵秀娥被蒋氏拦住了,没去成,回来后,她就要求分东西。
连守义和何氏本来不愿意,但是那时候正是分家的紧要关头,自家人要乱起来可很不妙,而且这件事赵秀娥有谋划的功劳,二郎出了大力。连守义知道赵秀娥难缠,又有夺嫁妆的短处,因此真就分了些东西给她。
“脸都撕破了,就是现在把东西送回去,还不是让人打脸。”赵秀娥冷哼了一声道。
“打就让他打,打完了该是咋回事还是咋回事。”连守义就道,“咱这以后要一起过日子。这事不这样抹不平。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也别以为,咱们这是第三百三十六章 逆转低三下四的求着你大伯他们。我这就是给他个脸。我说不分家,他就别想甩下咱们。以后他们有啥,咱都得有一份。”
这句话连守义说的挺胸叠肚,中气十足。
“东西还几样就得了,就她们那箱子里的东西,本来就见不得光。要是搁到我爷我奶跟前去,她们也不好交代。”赵秀娥又道。“啧啧,这真是不看不知道,她们还真藏了不少值钱东西。”
赵秀娥也是不愿意将吞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但是她比何氏聪明许多,真的就去开了箱子,将昨天分到的东西留下几件,其余的都交给了连守义。
何氏也只得照着做了。
“这都不算啥,咱还没翻出来大块的银子那。”连守义就将东西都收罗在一处。昨天他们翻检出来的东西。银钱他们私留下了一半,然后就是金银首饰,还有些尺头、衣裳。“别的都还好说。大嫂和继祖媳妇的首饰,这得还回去。”
折腾了半天,连守义夹了个包袱,贼眉鼠眼地窜进了上房西屋。
上房西屋里,连守仁一家子正在商议,见连守义嬉皮笑脸地进来了,就都停下来,都看着连守义一言不发。
若是一般人,这脸上就绝对下不来,但是连守义不是一般人。
“大哥、大嫂。”连守义堆了满脸的笑容。“我给大哥、大嫂道喜啊。”
“你还认得我是你大哥?”连守仁就沉下脸,指着连守义的鼻子骂道。
“大哥,啥时候你都是我大哥。做弟弟的一时犯糊涂,大哥你肯定不能跟我一般见识。大哥,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一顿。来,往我脸上打。只要给兄弟留一条命就行。我还得跟大哥同喜那。”
连守仁被连守义这么无赖的话气的鼻子差一点歪了,抬起手啪地一声扇在连守义的脸上。
连守义被扇的一侧脸,随即又扭过头来,将另一侧俩递给连守仁。
“大哥,打一下不够出气的,这边你再来一下,咱来个好事成双。”连守义咧着嘴笑道。
连守仁下意识地扭头看了古氏一眼。夫妻两个交换了一个眼色,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连守义这张狗皮膏药自己贴上来了,而且看样子是怎样都甩不掉的。
“……你兄弟媳妇眼皮子浅,几个小的不懂事。大嫂、继祖媳妇,你们看没缺啥短啥吧。”连守义又将包袱放在古氏跟前,陪着笑脸说道,“大嫂啊,不是兄弟我给自己个表功,这个事,你其实吧,还得多谢我。”
古氏将包袱打开,见是自己和蒋氏的首饰和衣裳,不过却缺了几样。她正要开口,就听见连守义这后面一句话,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他二叔啊,你把我们给打抢了,欺负的我们不浅啊,按你说,我还得多谢你?老二,这话你咋就说的出口那?”
“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娘可惦记你这几个箱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要不是我们抢了先,等咱娘她老人家亲自动手,大嫂你啥东西都落不下不说,这顿骂,可不是那么好挨的吧。”连守义又咧嘴笑道。
他的这话说的不软不硬,让古氏一时也无法说什么。连守义无赖、难缠,想到以后都摆脱不了这块狗皮膏药,古氏不由得头疼了起来。
“大哥,咱这一天云彩就算散了。咱以后亲兄弟,该咋地还咋地,咱还跟以前一个样,兄弟我鞍前马后地,保证给大哥效力。”连守义就笑着冲连守仁道。
“你不要跟我分家吗,你要银子我给你,咱就把家分了,以后你是你,我是我。”连守仁怒气冲冲地道。
“大哥,你这是还气我那。啥分家,我可从来没想过要跟大哥分家,那都是闹着玩的。大哥给你再打几下,把气出了。”连守义说着话,抱住连守仁的手臂就往自己身上、脸上招呼。
“你个混球,无赖。”连守仁又是无奈,又是气愤,心中的喜悦都被冲的淡了。
……
连守义从西屋出来,径直就进了东屋。
周氏见他进来,立刻就将几个礼匣都盖上了。
“爹、娘。”连守义故意伸长了脖子,让连老爷子和周氏看他脸上的红印子,“刚才我大哥打了我一顿,我们亲兄弟,没隔夜仇,以后还是一起过日子,孝敬你们二老。”
“你大哥打你了,该!”周氏恨声道。
“老二,你说啥,一起过日子?”连老爷子将手里的两份文书小心地收到一边,问连守义道。
“爹,我和大哥商量了,这家咱不分了,以后该咋过咋过。”连守义就道。
“闹分家的也是你,现在不分也是你。你这个畜生,你说,你是不是看你大哥又有前程了,你想跟着沾光,你这才又改的主意?”连老爷子指着连守义质问道。
连守义抬腿上炕,双膝跪在连老爷子和周氏的跟前,一抹眼睛,就哭了起来。
“爹啊,娘啊,儿子这也是没法子啊。这些年……”连守义巴拉巴拉地诉说这些年为供养连守仁念书受的苦,“就那几亩地,两间房子,我们人口多,就二郎有了媳妇,三郎的年龄也到了,还有四郎和六郎,你们二老也不忍心看着他们穷的说不上媳妇,断了香火啊。现在大哥有前程了,这是咱一大家子盼了这老些年的事,爹、娘,这是咱祖上积德了。咱连家的每个子孙都有指望了……”
“要不是为我大哥,咱家在村里还是头排日子,二郎和三郎早都说上媳妇,爹的重孙子都满地跑了。爹,我不想分家啊。实在是家里没钱,你孙子们怕说不上媳妇。爹,你可怜可怜你的孙子们吧,这些年他们过的这是啥日子啊……”
连老爷子心里气连守义,但连守义的话,却让他不能不动容。
“你当这是小孩子摆家家,你多大个人了?你想分就闹腾,不想分就这样。你还当我是你爹?”连老爷子低声骂道。
“爹,我知道错了。以后你老说啥是啥,我都没二话。”连守义一边干嚎,一边就给连老爷子磕头。
“你起来吧,也是要有孙子的人了,也不怕磕碜。”连老爷子说道。
“爹,那……”连守义抬起头来看着连老爷子。
“分家不分家的,我得再问问你大哥。”连老爷子垂下眼皮说道。
“爹,这还不是你老一句话的事。你说不分,我大哥他就不敢说分。他敢跟爹说个不字,我就不饶他。”
连老爷子抬起眼皮,扫了连守义一眼。
“你先从我这起开。”连老爷子抬手轰连守义,又冲连秀儿吩咐,“去,把你大哥叫过来。”
连守义从东屋离开,连守仁随即跟着连秀儿进了东屋。
“老大,坐下说话。”连老爷子招呼连守仁坐到自己身边。
“爹,我打算……”连守仁坐在炕沿上,开口道。
“刚才老二过来,跟我说不想分家。老大,这事你咋看,你是想分家、还是不想分家?”连老爷子打断了连守仁的话,问道。
“爹,这咱不都说好了,要分家吗,这事是你老定的啊。”连守仁惊诧地道。连老爷子的问话没有变,但是这次连守仁给出了不同的答案,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先表明他不愿意分家。
连老爷子的目光闪了闪,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爹咋定,你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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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父子
连老爷子看着连守仁,目光深沉。
连守仁心中就有些打起鼓来,连老爷子的话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坑。他一边揣测着连老爷子的心思,一边琢磨着合适的说辞。他比谁都清楚,连老爷子是不想分家的。要怎样说才不会显得不孝、不义,而又能达到分家的目的那。
“爹,这个,我这刚捐了个监生,要选出官来,还不知道是啥时候。海龙说的是快,但是这事,谁都不知道,一年半载是它,三年四年也是它。就是宋家,他也不能就打这个包票。”连守仁的两只手放在大腿上,两手的食指和中指下意识地敲打着大腿。“这以后花钱啥的事,怕还有不老少,我这一第三百三十七章父子股,也没个能干活的人,还是得拖累爹、娘、老二、老三他们,我这心里可过不去。”
“爹,就是分家了,咱这情分它不能变。”说完这些,连守仁立刻又诚挚地看着连老爷子,赌咒发誓地说道“我肯定加倍孝顺爹娘,老二、老三他们我也不能不管,我是做大哥的,这我都心里有数,爹你就尽管放心。”
连老爷子被连守仁的目光望着,不由得眯了眯眼,同时心中一凉。连守仁想分家,甚至连面子话都不肯说了。过去这么多年,连守仁从来就没有说过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今天是第一次。现在的连守仁,不仅害怕拖累兄弟,而且还害怕拖累他和周氏了。
连老爷子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扭过身去,慢慢地又装了一袋旱烟,点火的时候手有些抖,好一会都没点着。
连守仁凑过来,帮着连老爷子把旱烟点着了。
连老爷子唔了一声。将烟嘴放进嘴里,吧嗒吧嗒地连抽了几口,那一团团的烟都直冲连守仁的脸上去了,连老爷子似乎陷入了沉思,一点也没察觉。
连守仁悄悄往第三百三十七章父子旁边挪了挪。连老爷子的旱烟杆也微微动了动。那些烟依旧喷上连守仁的脸上。
连守仁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连老爷子这才暂时放下旱烟袋,开了。。
“一家人。讲究个啥拖累不拖累,这些年都过来了,要讲早就讲了。还等到这个时候?”连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紧紧地盯着连守仁的眼睛。“老大,做人要讲良心。人要丧了良心,那这个人就算完了。周围人看不起他,老天也不保佑他。我和你娘这还都在呀……”
连老爷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连守仁的额头上就见了汗。连老爷子的话。说的很重。甚至比在连蔓儿的事发作的时候,还有高利贷事件中。说的还要重,而且是说在这个当口,连守仁不能不心颤。
“爹,你可别误会我……”连守仁赶忙解释。
“老大,你就说,你是想分家自己过,还是不想分家,咱一大家子过?”连老爷子并不想听连守仁的解释,他直接问道。
连老爷子几次逼问,让连守仁没了退路,也让连守仁明白了,连老爷子的决心。
“爹,我、我啥时候想分家了,这不都是……”
“你是说,你不想分家?”连老爷子立刻盯住了连守仁,问道。
“我、我不想。可……”
“那就好,既然大家伙又都不想分家了,那咱就不分。”连老爷子一锤定音道。
连守仁嘎巴嘎巴嘴,只觉得一股又苦又涩的滋味从嗓子眼里冒出来,让他欲哭无泪。
连老爷子又吩咐连秀儿,将在家的几房人口都叫到上房来,说了这个决定。大家自然都没话说,一个个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原本放在炕上的几个礼匣已经被收进了柜里,就是连守仁监生的执照和文书,也被连老爷子小心地收在一个朱漆木匣内,放在了屋角一个小佛龛下面。
一大家子过日子,自然还是连老爷子和周氏当家。家中的一切财物,也是由老两口子分派用场。即便是崭新的监生老爷和太太也没辙,因为论起来,连老爷子和周氏是老太爷和老太太。
“一大家子过日子,勺子没个不碰锅沿滴。”连老爷子又语重心长地说了一番话“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谁心里也不能存疙瘩。大家伙扭成一股绳,咱这日子才有奔头。老大现在成了监生,做不做官这个话咱出去不能说,也别就自高自大的。跟左邻右舍、乡里乡亲,咱得比以前还讲究,不许端架子、也不许搅扰人家,不能让人背后指着脊梁骨说道咱们……”
连老爷子这样说,大家都点头应承。
“爹,这可是咱家的大喜事,该给爹打二斤酒庆贺庆贺。”等连老爷子说完,连守义就陪笑着道。
“是你又馋酒了吧。”连老爷子瞪了连守义一眼道。
“爹,这不是大喜事吗。”连守义也不太争辩,只是咧着嘴笑。
“给孩子们拿钱,买就买肉,晚上大家伙好好吃一顿,把里正、春柱他爹、吴家兄弟……都请来。”连老爷子说了一串的人名,然后又说道“老四一家也让他们来,饭菜做的丰盛点。”
一家子人就都各自忙活开了。
连守信和张氏闻讯从铺子里回来,连蔓儿正站在西厢房门口,夫妻俩本来要去上房,就拐了个弯先回自家来了。
连蔓儿就将发生的事情和他们都说了一遍。
“花儿的女婿来,给你大伯捐了监生,还说就要有官做,结果这个家就不分了?!”张氏听后,就道。
“嗯。”连蔓儿点头,虽说过程比较曲折,但总体来说“就是这么回事。上房我爷我奶这就要操办饭菜那,晚上请了老些人来家里吃饭。有吴三叔,还让咱一家也都过去吃。”
“这老些年,以为没指望了,突然又成了。老爷子这下心愿达成,这是要让大家伙都知道知道那。”连守信就说道。
“爹,我大伯这监生是捐的,还是宋家给捐的。”连蔓儿转了转眼珠,低声说道。
“这咱自己说说行,在你爷跟前可千万别说。在外边,更别提这话茬。”张氏忙道。
“对。”连守信也道“蔓儿,你还小,不知道你爷有多不容易。再说,想捐监生,也不是谁都能捐的了,还是得你大伯有这个底子。”
连蔓儿眨了眨眼,连守信和张氏夫妻两个,都是心地善良的人。
“爹、娘,这不用你们嘱咐,我心里明白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这事,咱不说,可咱心里得明白。”连蔓儿就道。哄着老人高兴。家丑不外扬是一回事,但是自己心里得清楚,不能最后把自己个也给哄了。
“家里人都干啥去了?”连守信往外看了看,就问道。
“有的买菜去了,有的请人去了,家里就我奶带着人准备做饭啥的。”连蔓儿就道“我爷也在。”
正说到这,就听见院子里脚步声,是连老爷子从上房出来了。
连蔓儿心中就是一动。
“爹、娘,咱们是不是……”连蔓儿就附在连守信的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这话……”连守信有些迟疑。
“爹,这是为我爷,为一大家子好的好。这话咱不说,谁说?”连蔓儿就道“正好趁现在大家伙都不在,请的人也没来,我把我爷请进来,爹你跟我爷说。”
“好。”连守信想了想,就点了头。
连守信就出去,将连老爷子请进西厢房里坐下了。
“老四,你有话说?”连老爷子有些纳闷地问。
“对”连守信就在连老爷子对过坐了下来“爹,我大哥捐了监生,听说还有官做。这是好事。别人来了,当着爹和大哥的面,肯定都是好话。我有两句不太好听的,爹你听了,对不对的,你老别生气。”
“老四,你有话就直说。”连老爷子不由得仔细看了连守信一眼,他这个少言寡语的四儿子,现在说起话来,也一套一套地,有礼有节了。
“爹,过去的教训,咱不能忘了。”连守信就道“以前我大哥是秀才,就在咱这镇上,最远也就是县里头。闯的那些祸,咱好歹都收拾了。这以后,我大哥成了监生,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再出点啥事,凭咱,怕是就收拾不了了。”
连守信的话,让连老爷子的脸色就是一僵。
“爹,孩子他爹是个实在人。这咱是自家人,才敢说这话。”张氏在忙就道。
“老四,你是好样的。你看我现在好像挺高兴,我这心里,没糊涂。你担心这事,我也在寻思。”连老爷子苦笑了一下“咱肯定得吸取教训。过去,我对你大哥是管的松了。他一开始考上秀才那会,可不像后来那样。”
似乎是想到往事,连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怅惘的神情。
“你大哥心肠不坏,他就是耳朵根子软。我这以后,就打算盯着他,有我在,就不能让他再犯浑。”连老爷子道。
“爷,那你多辛苦啊,真能看住吗?我大伯要去这去那的,爷,你能哪哪都跟着吗?”连蔓儿眨了眨眼,说道。
“别担心,你大伯,我还看得住他。”连老爷子低头看了连蔓儿一眼,笑着说道。
“爹。”随着说话声,连守礼掀门帘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三百三十八章 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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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连家继续讨论分家,连守礼并没有留在家里跟着一起讨论。一来,分家不分家,分什么不分什么,他都没有什么发言权。二来,他这些天一心扑在学木匠手艺上。
或许有人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天下就有这样的人。连守礼性格如此,对外物并不在意,这一点和连守信很像。而他对手艺的钻研劲,是连守信比不上的。另外也有环境的因素,他没有儿子,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分家的时候啥也得不着。
现在是连守礼下工回来,听赵氏和连叶儿讲了家里的事情,又听见连老爷子在连守信屋里,所以就走了过来第三百三十八章父母心。
赵氏没来,她在上房烧火做饭,连叶儿跟在连守礼身后,也走了进来。
“回来了,老三。”连老爷子就招呼道,语气很温和。对于这个老实到木讷,却格外听话的儿子,他或许没有太多的关注,但他心里是心疼这个儿子的。“坐下说话,又做这一天的活,累了吧。”
“不累。”连守礼就在连老爷子身边坐下了。他搓了搓手,迟疑了一会,才又开口道,“爹,咱这家,又不分了?”
“不分了。你大哥、二哥都不愿意分。这次分家,还不就是他们俩股闹腾出来的。对了,你大哥捐了监生了,你知道了吧?”
“知、知道了。”连守礼答应了一声,然后又沉默起来。
“爹。”连叶儿挨着连守礼的大腿站着。就用手推了推连守礼,低声地催促了一声。
“爹,大哥、二哥他们不分了,我这……要不,还是把我分出来吧,反正这啥影响也不大。”连守礼鼓足了勇气说道。
“你这孩子,你这说的是啥话?”连老爷子微微皱了皱眉。“他们俩都不分了,就你们三口人,第三百三十八章父母心你还分个啥?”
“爹。还是把我们分出来吧。我们三口人也能过。”连守礼慢慢地道。
连老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连守礼。
“爹,三哥要自己过,就自己过吧。三哥也是老大个人了。啥事他心里应该都有数。就是分家了,我们兄弟几个该照应的还是一样照应。”连守信就道。
连老爷子不同意三房分出去另过,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没有儿子。连守信这么说,算是帮了连守礼一个大忙。
连老爷子的目光又转回来,落到连守信身上。
“老四,我当你这些日子历练的老成了,这么一看,你遇事还是想的不透啊。你三哥和你们不一样,这不是你照应不照应的事。”
说到这,连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三、老四,你们也是为人父母了,就是年纪还轻,经过见过的少。我的心思,你们俩还是没看懂。”连老爷子缓缓地说道。“我不让你们分家,有我不让你们分家的道理。”
“现在你大哥是监生,出去了,人家得叫他一声老爷。不分家,你们兄弟就跟着你大哥,是二老爷、三老爷。分了家。那差的可就不是一两成了。以后,要是你大哥真能做个官,别管大小,那咱家又是另一个样。”
“不是爹我眼睛就往上头看,是这个高低贵贱它在这摆着。不分家,咱们就是一股,你二哥的三郎、四郎、六郎以后结亲,咱都不用太多嫁妆,光凭咱家这门楣,咱就能说上好亲事。朵儿、芽儿、叶儿这几个丫头要说亲,那路子就更宽,都能往上走走。要是分了家,人家看你那就是另外一样。”
“我知道,这些年,你们心里怕是……也嘀咕我偏
重生小地主第7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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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子,偏心你大哥那一股。照这么地说,我现在就是偏心你们。……凭良心说,我从来就没偏心,我为的是咱这整个连家。今天,你大哥捐了监生,这事就明显了。等你大哥再往上走,你们就看的更清楚了。”
“老四是已经单分出去了,街坊四郎都知道,那分家的文书都上了县衙的档子,这是没法子了。不过,爹也不会忘了你们。能给你们办的,都给你们办。一会请人来吃饭,这话我就得说。”
“爹,我们不指着借大哥啥光。”连守信道。
连老爷子就看了连守信一眼,又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连守信这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又或者说,连守信是对连守仁冷了心。
“老四,你别瞎担心,爹还在。”连老爷子就道。
“爷,我们也不想借谁啥光,你就让我们单过吧。”连叶儿这个时候就说道。
“孩子话。”连老爷子根本就没在意。
“爷,这么一起过,我奶总欺负我娘,我和我娘在饭桌上都吃不饱饭,我和我娘不想再受气了……”连叶儿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连老爷子愣了愣,眼角抽动了两下,一丝不悦的神色从他眼中飞快地划过。
“你奶那个人,特性儿。也都是家里穷闹的,我跟她说过几回了,瞅眼不见,她就又用上老习惯了。往后就不一样了,这回我好好和她说说。以后有啥事,也别让你娘总憋着,跟老人吵吵、顶嘴这不像话,你们好好跟她说,不行再跟我说。谁都从小时候过来的,谁都有个老。”
连老爷子说着话,就站了起来。
“今个咱连家的喜日子,收拾收拾,都过来吃饭。”说完,连老爷子就走了出去。
连守礼颓丧地坐在炕沿上,连叶儿急的都哭了。
“咱爹正高兴头儿上,等缓缓,过两天再提这事,那时候,咱爹应该也能想明白了,就好办了。”连守信安慰连守礼道。
“我爷咋就不同意我们分家那。”连叶儿抽泣道。
是啊,为什么那?连蔓儿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很奇怪,她是相信连老爷子刚才所说的话的。连老爷子是真的为了一大家子好,虽然结果可能并不是每个人都认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个家,尤其是连家这样几十口人的一家子,事情也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
比如说闹分家的时候,连守义要去翻连守仁屋里的箱柜。如果连老爷子真的想阻止,他需要出全力、拉上连守信和连守礼两个,应该是能阻止的。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这其中的原因也不是单一的,即便是家中辈分最高的大家长,连老爷子也不能够完全逆势而行,他也得顺势。
还有一个原因,这未必不是连老爷子心疼二房的几个孙子。
若非是这样,连老爷子完全可以旧话重提,让二房的人光身出户。而即便有东厢房,几亩田,几分菜地,二房劳力多,再佃些田,或许能够吃饱,但是没有钱,三郎几个的婚事,那肯定是耽误了。聘礼是一件,这个或许找同样贫家的姑娘,不挑对方的陪嫁,还能有给说亲的。但是就东厢房,再添了媳妇,根本就住不下,再穷的姑娘人家也不会上门。
而连老爷子刚才所说分家不分家,对孙儿辈婚事的影响,也是切实的。
想到这,连蔓儿不由得看了连守礼一眼。三房没能分家出来,固然有连老爷子的原因,但是连守礼的态度不够强硬,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天助、人助都是外力,人最重要的是要自救。就比如刚才,天助、人助都有了,但是连守礼自己不够给力。这是他的事,谁也无法替代他。
连叶儿说了话,但是她人轻言微。就比如连蔓儿出去说话,也要张氏、连守信支持她。而连蔓儿又比连叶儿幸运的多,连蔓儿有兄弟姐妹,都和她站在一起。
不过,连叶儿能够挑破周氏一直在欺压她们娘俩这个脓疮,就算连老爷子不太高兴,也不得不有所举动。
晚饭,连家上房摆了四桌酒席,男客两桌在东屋,女客两桌在西屋。吴玉昌、吴玉贵兄弟、里正、连家的两边紧邻,还有几位村老都来了,谁都没空着手,或酒、或肉、或是尺头等。
这些礼,自然都是周氏收着。
女客在西屋,周氏坐主桌,王氏也被让到主桌,王氏就拉着张氏和连枝儿一起坐了,周氏也没说什么。连蔓儿坐的另一桌,何氏、赵氏、赵秀娥也在这一桌上。在地下端菜伺候的是古氏、蒋氏、连叶儿、连芽儿、连朵儿。
就有人让古氏也上桌吃饭,被周氏给拦住了。
“她是大媳妇,带着人待客是她的本分当做的。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周氏这话像极了连老爷子的口吻。
“是。”古氏端着菜,脸上含笑。以前做秀才娘子的时候,都是她坐着,别的人忙着,现在做了太太,反而要她在地下伺候人。刚才为这事,连老爷子和周氏还特意找她过去,说了半天,就是让她“谦恭”、“贤德”、“做在前吃在后”。
连蔓儿看着古氏来来去去的忙碌,心中就想,这是连老爷子吸取了过去的教训,所以在严加管束大房的人了。
这样其实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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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入伏
为了连守仁的事,连家上房很是欢喜、热闹了几天。(随梦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大家都在憧憬着这件事对将来他们的生活将会带来的美好变化,并期待着更大的喜讯快些来临。
宋海龙送来的银子,由周氏收着。那天从连守仁〖房〗中搜罗出来的财物,银钱也全部留在了周氏手中,只将衣裳、尺头让古氏她们拿了回去。
连老爷子和周氏吸取了过去的教训,打算将银钱的进出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对于连守仁、连继祖、古氏和蒋氏婆媳要出门也控制的很严格。
自然有人不满,却不能改变什么,连家大多数人都是满意、高兴的。
这些,对连蔓儿一家的影响甚小。早点铺子每个月的收入颇第三百三十九章 入伏丰,她们开始一点点地兴建自己的庄园。
第一步,她们从河岸边挖了一条水渠,引水进了自家的庄园。水渠采用的是明挖,修筑完成后用青石加盖。水渠先穿过菜园,然后经过一个新挖的蓄水池,之后则是穿过房场,然后在她们的庄园上蜿蜒而过,最后又流入河里。
河岸的入水口处,还兴建了水闸,可以在汛期的时候控制水量的大小。这条水渠的主要目的是用来灌溉菜园和庄园内的花草树木,另外还有一个目的,是要给即将兴建的宅子里引一汪活水。菜园内的蓄水池同时也做沉淀池,经过沉淀流入宅子的水将会更加清澈。
庄园的蓝图是鲁先生帮着画的,他将连蔓儿一家的想法融合在一起。又加上他的风水知识,大家一起商量着决定的。最后做出的规划,甚至让连蔓儿有些喜出望外。
庄园的核心建筑当然是住宅,住宅的前面是菜园,穿过菜园就直接到了早点铺子的后院。住宅四周,将会广值树木,包括沿河的杂树林。宅子后面还会继续栽种果树。
主院大体还是第三百三十九章 入伏沿用农家大院的结构,另外还有东西两个跨院,将会兴建打谷场、牲口棚、猪圈、鸡栏、鸭栏。菜窖、酸菜作坊等。
已经进入初伏时节,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每天一睁眼就能听见窗外的知了叫声。直到入夜才会停息。这几天,连守信正在带着人修建水渠。张氏和连蔓儿母女几个都很忙。
她家的鸡鸭喂的好,刚入伏,这些小鸡小鸭就开始下蛋了。
连蔓儿家的鸡依旧养在老宅,蛋大多下的鸡圈里,连枝儿一般在家看家,随流就捡了。至于鸭子,都是将蛋下在河边杂树林,那里有五郎和小七给它们铺好的舒适的草窝。捡鸭蛋的活计被小七承包了,他每天从私塾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提个小篮子去杂树林捡鸭蛋。鸭蛋越多,小七就笑的越开心。
这些小母鸡、小母鸭第一批下的蛋个头都比较小。连蔓儿开始还很担心,等之后第二个、第三个蛋个头渐渐大起来,她才放了心。
张氏却对那些小小个的鸡蛋爱不释手。
“可别看这个头笑,这是鸡开张下的头个蛋。这蛋最补人了。”庄户人家,管鸡开始下蛋叫做开张,就像新买卖开始营业那样。
张氏将这些小鸡蛋分了几份,一份给王幼恒,一份给吴家兴家,都是五郎和小七去镇上上学顺便捎去的。
最后一份才是留给自己家的。鲁先生教书辛苦。五郎和小七念书耗神,连守信每天看铺子、领着人挖渠也很累,连枝儿和连蔓儿正在长身子,都需要吃。
这天早上起来,连蔓儿就分到了一碗荷包蛋,正是母鸡下的头一个蛋。别看蛋个头小,但是蛋黄并不小,而且颜色金黄。张氏在水中还加了糖。鸡蛋吃进嘴里很香。
“好吃吧?”张氏看连蔓儿吃的香,就笑着问。
“好吃。”连蔓儿点头。
“今年咱这鸡鸭下的蛋,我不打算卖了,都留咱自家吃吧。”张氏就道。庄户人家养鸡生蛋,一般舍不得自己吃,几枚鸡蛋到集上卖了,可以换回家里需要的油盐,鸡蛋攒的多了,还能扯回几尺花布,给家人添件衣裳。
不过今年,连蔓儿家已经不缺卖鸡蛋、鸭蛋的几文钱了。以前没有鸡鸭的时候,她们还要买鸡蛋吃的。
“行啊。”连蔓儿点头“娘,以后咱家每个人每天至少吃一个鸡蛋,鸭蛋咱就都腌起来吧。腌的鸭蛋好吃。”
“这开张了的鸡鸭,也不用每天一个,隔天下个蛋,咱这六口人,加上鲁先生,这蛋还真够咱每天吃的了。”张氏就笑道。
要鸡鸭多下蛋,吃的饲料必须跟上。那些鸭子不用操心,每天多半天泡在河里,它们吃的很有营养。可是那些小母鸡活动的范围并不大,增加营养的饲料要人为想办法。
五郎和小七每天下学,都会绕道从田里回来,一人挖一篮的野菜或者割一篮的青草喂鸡、喂鸭、喂猪还有小牛。连蔓儿如果有空也会下田去挖野菜。
一碗荷包蛋,又就着小米稀粥和咸菜吃了两个三和面的小卷子,连蔓儿往外面看了看,估计着地里的露水落了,就提了篮子、拿了把挖菜的刀,打算下地去挖野菜。
“蔓儿,等会,我收拾完了跟你一块去。”连枝儿就叫住连蔓儿道。
“姐,今天你别去了。”连蔓儿摆了摆手道“我一会挖一篮子菜回来就够吃的了,你不还有那老些针线活计要做吗,你在家做活计吧。”
连枝儿的针线好,现在张氏每天忙着铺子里的事,家里大多数的针线活计,就都交给了连枝儿来做。
“那也行,蔓儿,你别自己个下地,你找个伴一起去。”连枝儿就道。
“我找叶儿。”连蔓儿从屋里出来,就找连叶儿。
“叶儿,下地挖菜去不?”连蔓儿问连叶儿。
上房还是老规矩,几房人口轮流照管家务,今天轮到连叶儿出去挖野菜。
“去。”连叶儿答应了一声,也提了篮子,跟连蔓儿一起出来了。
天气还早,地里的露水刚落下去,而太阳还没有那么毒辣,一般的庄户人家孩子,都会趁着这个工夫下地挖野菜,下地照料庄稼的人们,也都选在这个时候,等到晌午太阳毒了,大家伙也就都收工回家了。
入伏了,田里的景象与春天的时候又不一样。青杆已经长的有一人高了,花生正在开花,地头的草长的相当茂盛,红的、黄的各色的野花或是星星点点、或是一丛丛一簇簇地盛开着。
连蔓儿没有急着进地里去挖野菜,她拔了一颗狗尾巴草在手里,一边慢慢地趟着路边的草丛走,就有蚂蚱被惊的或是跳、或是飞起来。连蔓儿瞅准了跳起来又落下去的肥蚂蚱的所在,轻手轻脚地靠近,俯下身,飞快地用手一扑,就将蚂蚱扑住了。
然后,连蔓儿就捏着蚂蚱的身子,用狗尾巴草的草径穿过蚂蚱背后脖子上的那一条软甲。连蔓儿眼睛尖、脚步轻,手快,一会工夫那根狗尾巴草上就串了整整一串的蚂蚱。连蔓儿又在草径的一端打了个结,防止蚂蚱逃跑,就将这一串蚂蚱丢尽篮子里,另外又拔了一颗狗尾巴草,继续逮蚂蚱。
蚂蚱对于母鸡来说,可称得上是高蛋白、高营养的饲料,最能催蛋。入伏,草窠里的蚂蚱就多起来,连蔓儿逮蚂蚱,专门逮那些没有翅膀的绿色蚂蚱,这种蚂蚱肉多,虽然很能跳跃,但是没有翅膀,飞不起来,比较容易逮。
而那种灰色的身子,背上有一对灰色的硬翅,硬翅下有漂亮的、半透明的,或是鲜红、或是翠绿的纱翅的蚂蚱,能够一下子飞的很快、很远,就不是那么好逮了。
足足逮了三串蚂蚱,连蔓儿才和连叶儿进了地里挖野菜。快要挖满一篮子的时候,她们就遇到了二丫、春妮、春燕几个。
几个小姑娘相互打了招呼,就一起从地里出来。
“天还早那,咱歇会再回家呗。”二丫就道。
太阳还不晒,有清风徐徐地吹过,青草香混杂着花香,连蔓儿也就没急着回家,几个小姑娘坐在地头,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蔓儿,叶儿,你俩咋来下地来挖野菜那?你大伯不是要做官了吗?”一个小姑娘看着连蔓儿和连叶儿,出声问道。
连蔓儿和连叶儿对视了一眼。
“啥当官不当官的,我也不懂。当官就不吃饭、不干活了?再说,要当官也是我大伯,我们又不当。”连蔓儿就道。
“蔓儿,就算你大伯不当官,你家现在有钱了,还用你下地干活?”又一个小姑娘大声地问道。
庄户人家的孩子,大多心直口快。
“干活才能赚钱啊。”连蔓儿笑道。
“蔓儿,我娘说我懒,总让我跟你学,说你看人家蔓儿,人家家里有钱不,人家还不是啥活都干。”另外一个小姑娘咯咯地笑着道。
“我家有啥钱,我家花钱的地方多。我哥和我弟都在念书那。”连蔓儿就说了一句,也没再多说。她知道,现在在村里人眼里,她家是有钱人了。
“念书是花钱。”一个小姑娘就点头道。
“蔓儿,你老姑的事,定下来没?”二丫凑在连蔓儿身边,压低了声音问。!!!
第三百四十章 谁家小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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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蔓儿左右看了看,挨她最近的有连叶儿、二丫、春燕和春妮姐妹俩,其他几个小姑娘或是自己说话,或是跑到旁边去摘野花玩,注意力都不在她们这边。
二丫是连家的亲戚,春燕和春妮是连家的紧邻,连家的许多事情,她们都知道。
“还没定。”连蔓儿就小声答道。
自从连枝儿定了亲,周氏对连秀儿的婚事就更上心、着急了,早就放出口风,要人上门说亲。连守仁捐了监生,说是不久就有官做,就有人上门给连秀儿说亲了。
现在的监生、未来的官老爷的亲妹子,嫁妆颇丰,姑娘正是说亲的好年纪,这第三百四十章谁家小儿女几样加起来,在许多人眼中,是很不错的条件。
“刘家村的那个也不行吗?”二丫就又问。
前天,王媒婆上门,给连秀儿说亲。说的是刘家村的一户殷实人家,那户人家家里也有两百亩田地,一个像连家这样的大院子,家里三个儿子,四个闺女。给连秀儿说的是家里的老大,年纪十七岁,据说相貌、人品都极好。
“你二姨奶说不行。”连蔓儿摇头道。
二丫的二姨奶,就是周氏。刘家村这户人家,日子过的相当好,一家子都是老实巴交的人。连老爷子对这门亲事极赞成,就是连守信和张氏听说了,也觉得很好。但是周氏却并不喜欢。
“婆婆太年青。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四个妹子,你要是嫁进去,这当牛做马的,得啥年是个头。”地是不少,可还是庄稼人,弄不好他还得让你下地啥的。”
这是周氏背着人。私底下跟连秀儿说的话,被连蔓儿不小心给听见了。
自家的闺女就不想她去伺候婆婆,帮扶弟妹们。娶进门的媳妇,却总想着怎么拿捏、使唤,为她做牛第三百四十章谁家小儿女做马。从不想人家也是别人家的闺女。
啧啧,连蔓儿听见的时候不由得摇头,周氏的双重标准,还真是让人无语。
“二丫,你娘不昨天还给我老姑说了一个?”连蔓儿对二丫道。
“嗯。我娘回去说是不成,也是我二姨奶不愿意。”二丫就道。
二丫的娘,也就是吴玉昌的媳妇。她给连秀儿说的是镇上的一个秀才。这秀才今年有二十二岁了,曾经娶过一门亲,已经过世了,所以打算续娶一房。这秀才家中有父母。都已经年过半百。秀才上面有一兄一姐,下面有一弟一妹,兄姐和弟弟都已经成家,一家子只靠着几亩薄田,还有就是这秀才卖字、做馆为生。
吴玉昌的媳妇来说这门亲。说是这秀才虽成了亲,但是先房并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连秀儿嫁过去也和结发夫妻差不多,而且那秀才文采、人品都极好,以后极有可能高中。
连老爷子极喜欢这门亲事,连守信和张氏知道了。也觉得连秀儿能够嫁给一个秀才,说起来还算是高攀。
但是周氏不乐意,差一点当着吴玉昌媳妇的面,就落下脸来。
“我秀儿一个黄花大闺女,是缺啥少啥了,要去给人做填房?他一个秀才算个啥,我大儿子还是监生那。”送走了吴玉昌媳妇,周氏立刻就道。
当然,这还不是她拒绝这门亲事的全部理由。周氏嫌弃这门亲事,是因为秀才家过的穷。
“一大家子,将近十口人,那几亩地能干啥,就靠他教书的钱,日子过的紧巴紧掖的,他还得念书、考试啥的,那还得不老少的钱。秀儿在家就算没过上啥好日子,也没受过苦,干啥跟着他去受那个罪。说啥以后等他中举,跟着做夫人。那得猴年马月,秀才一辈子都考不上去的有的是。”
一连几个来说亲的,都被周氏以各种借口给打发了。大家知道连秀儿的条件高,上门说亲的就少了。
“他奶这是想给秀儿找啥样的?”私底下,张氏就道。
“我看我奶是比着吴家给我老姑找那,她想找比吴家更好的。”连蔓儿就道。
连着拒绝了几门婚事,连蔓儿就琢磨出周氏给连秀儿定的标准了。家境要富有,连秀儿嫁过去不用下地干活,家里人口要简单。这是比照着吴家的条件,另外,周氏还想要对方家庭身份高一些,一般的庄稼人入不了周氏的眼。
“你奶就是挑儿太多,人家来给提的,那个秀才,还有刘家村的那个,都挺不错的。这还真是借了你大伯他们的光,要不然,这样的人家,还不能来提亲那。”张氏道。
“这挑儿多的名声出去了,人家上门提亲就犯怵。这事,他爷也没拧过他奶。”连守信听见她们娘俩说话,就插口道。
“他奶心里有别的念想。”张氏说着话,就朝着锦阳县城的方向指了指“他奶早不就给他大姑捎信了,让给秀儿在县城找。”
周氏心里希望,给连秀儿找个县城的好婆家,这件事,连蔓儿当然不好跟二丫说。
“我老姑年纪还不大,慢慢挑着吧,也不着急。”连蔓儿就对二丫道。
“你老姑不着急,我看你家芽儿好像着急了?”二丫就捂了嘴,笑道。
“啥?”连蔓儿有些不解。
“不就是刚过完端午节那会”春燕笑着接上了话茬“你二伯娘领着连芽儿去串了好几家门,那意思想让人给连芽儿说亲。说是也跟枝儿姐似的,先定亲,过连年再成亲。”
连蔓儿哦了一声,前些天,有一次春柱媳妇来串门,和张氏神秘兮兮地嘀咕了半天,好像说的就是这件事。
“芽儿才多大,比蔓儿还小俩月那,这要说亲,也太早了点吧。”春柱媳妇走后,张氏就跟连守信说“昨个他二伯娘跟我这坐了半天,说芽儿咋好咋好,小脚缠的好看,要嫁有钱的大户人家。一个劲打听家兴过节都送了些啥,还一样样都要看看。我看啊,她就是看那些东西眼馋了,想着给芽儿早早定个亲事,三节也能让女婿给送礼。”
“我听说,你二伯和二伯娘看中了老金家的喜宝。”二丫将声音又压低了些,对连蔓儿说道。
连蔓儿嘴里正嚼着连叶儿摘来的酸叶子,听了这话差点噎住。
二丫这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却已经开始关注某些话题了。好吧,这个年代庄户人家少有娱乐,这种事是上至八十下至八岁,不分男女,最受关注、最热门的话题。
连蔓儿将酸叶子酸酸的浆水咽进肚子里,这才问二丫。
“二丫,你这是听谁说的,咋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那个,是芽儿她爹,就是你二伯,上我家来找我爹,想让我爹去老金家给说和的。”二丫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
“那你爹去给说了没?”连蔓儿忙又问。
“好像……没去。我爹说,你爷肯定不答应跟老金家。”二丫就道。
看来吴玉昌还真是个聪明人。
“二丫,这是啥时候的事。我是说,我二伯找你爹给说和这事,是这几天吗?”连蔓儿想了想,又问。
“过了好些天了,不是这几天的事。”二丫就道。
连蔓儿哦了一声,心想,那就是连守仁捐了监生之前的事,不知道现在,连守义是否还看得上老金家。
这会工夫,那几个在一边玩的小姑娘都凑了过来。
“咋没见枝儿姐下地?”一开始说话的小姑娘又问道“蔓儿,枝儿姐定亲了,就不下地了是不?”
几个小姑娘就笑成了一团,她们并不是笑连枝儿,而是提起说亲、嫁人这样的事,又是害羞、又是好奇。
“我姐在家做针线那。”连蔓儿就道,然后指着一个穿花衫子的、年纪略大的小姑娘,笑道“小梅,我听说,你娘给你定了亲了。”
叫小梅的姑娘立刻就红了脸,其他几个就都围过去,缠着小梅问这个问那,笑闹个不停。
…………
回到家,连蔓儿就咕咕咕地将自家的鸡都叫到跟前来,将几串蚂蚱扔进鸡群里,让它们自己去抢着吃。然后,她才进屋。
连枝儿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子,看见她进来了,就指了指柜上放着的水壶。
“回来了,渴不,给你凉了水,现在正好喝。”连枝儿对连蔓儿道。
“嗯。”连蔓儿就倒了杯水,自己喝了,又倒了一杯递给连枝儿。
“姐,上午家里没啥事吧?”连蔓儿问。
“没啥事。”连枝儿就道。
连守仁捐了监生,宋家送来了银子,连秀儿有人上门提亲,这些天连家风调雨顺,就连周氏骂人的频率也降低了不少。赵秀娥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总向蒋氏挑衅,连家的日子过的难得的平静。
家里没事,连蔓儿就去了早点铺子,将一早的账目核算清楚了,又去了河边,水渠已经接近完工,连守信正带着几个人收尾。
在铺子里吃过了晌午饭,连蔓儿又回老宅来,敢进村口,就见乌云压顶,轰隆隆的雷声似乎是擦着地面响了过来。
要变天,连蔓儿抬腿要跑,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连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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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暴雨
连蔓儿不得不停住脚,拦住她的人是喜宝。(本章节由随梦网友上传 )
喜宝今天穿的是夹纱的暗红色裤褂,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梳理的非常利落。他站在连蔓儿前面,手里拿着条马鞭子,浓眉下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似乎眨也不眨地看着连蔓儿。
只看他这穿戴、打扮,还有喜宝这个名字,就知道他家里是如何宝贝他了。
“你叫我?”连蔓儿问。少年的目光不知掩饰,看人的时候有些肆无忌惮的味道。
“嗯哪。”喜宝答道。
“啥事?”连蔓儿又问。刚问完,她就有些后悔。
“……也没啥事。”喜宝一手拿着马鞭,一手就挠了挠后脑勺。
“那我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家吧,要下雨了。第三百四十一章暴雨”连蔓儿说着,就想绕过喜宝。
喜宝张开手臂,又拦住了连蔓儿。
连蔓儿就眯了眯眼。
“那个,蔓儿,明天伏龙山的庙会,你去不?”喜宝问连蔓儿。
连蔓儿不由得歪了歪头,她和喜宝根本就不熟吧,好像以前都没说过话的。她去不去福隆山的庙会,关喜宝什么事。
福隆山是张氏的娘家靠山屯附近的一座大山,那山上有一座庙,香火很旺盛,每年六月都会举办一次庙会。据说这一天进庙里去烧香许愿,会特别的灵验。同时,这庙会也是个大集日,方圆百里、甚至更远地方都有很多人去。
张氏曾经说过,她以前做姑娘的时候去庙会玩过,但是嫁到连家之后,就再没去过了。连家的人,都没有逛庙会的习惯。周氏自己不爱出门,也管束的媳妇和家里的女孩们都极少外出。
连蔓儿也没去过庙会,她心里倒是想去玩,但是这些天,家里的事情多。她走不开。而且,要去福隆山,必须的有马车代步。她家虽然有小牛车,但小牛车走的慢。
“我家有马车去。你去不?第三百四十一章暴雨你要去,我让马车明天还接上你,咱一起去。”喜宝见连蔓儿没说话,就又说道。
搭别人家的马车去玩一天,似乎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但这个别人家是喜宝家,就不一样了。那天老金带着几个儿子要来帮她家种地,目的表现的很明显。后来连枝儿和吴家兴定亲。吴玉贵是撑得住场面的人物,老金家也没什么举动,连蔓儿一家才放下心来。
可是毕竟有过这么一回事,再遇到与老金家有关的事,连蔓儿一家都不得不小心。
“去吧,庙会可好玩了,人多,啥都有。”喜宝看着连蔓儿又补充了一句。
“家里有事。我不能去。”连蔓儿答道。
“有啥事,一天都走不开?”
“庙会我不去。”连蔓儿很坚决地道。
喜宝用他漆黑的大眼睛看着连蔓儿,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看着喜宝。连蔓儿突然想到,在她印象中,老金的相貌是凶恶的。其实客观地说,如果没有那一脸胡须,还有因为高利贷事件,连蔓儿对他主观上的恶感,老金的五官长的很端正。喜宝就继承了老金的浓眉大眼,却不像老金是黑红的脸膛。喜宝的皮肤底子偏白,因为日晒,呈现出乡村少年特有的健康的光泽。
据说喜宝的娘也是大脚。个头比老金还高,却并不粗壮,是个极美极美,也极泼辣的女人。
连蔓儿抬起头看了看天,天差不多整个都灰暗下来,一道闪电如灵蛇搬从天际划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气。
“再不回家,就要挨雨淋了。喜宝,你也赶紧回家吧。”连蔓儿就对喜宝道。
这次,喜宝没有再阻拦连蔓儿,因为已经有雨滴滴下来了。
“我送你回家,骑马,一会就到。”喜宝几步跑到旁边,从树丛后面牵出一匹雪花骢来。这马看着年齿尚幼,却已经非常神骏了。
喜宝把马牵到连蔓儿跟前。
连蔓儿眨了眨眼,这里离老宅统共也没多少路,而且如果她骑了这匹马,别人会怎么看。只怕不出片刻工夫,就有人说连蔓儿和喜宝怎么样怎么样了。她才十一岁,若对方是别人也没人会当一回事,可喜宝不一样。
还有一点,她不会骑马!
“我抱你上去。”看见连蔓儿的个头比雪花骢矮了一头,喜宝就过来,张手要将连蔓儿抱上马。
真是个鲁莽的少年。
“呀,我回家了,你离我远点。”连蔓儿狠狠地瞪了喜宝一眼,撇开他,往老宅跑去。
跑到大门前,连蔓儿回头看了一眼,喜宝并没有跟上来,也许是她那句“离我远点”,又或者是她刚才那一眼,将喜宝定在了那里,甚至连雨水落在身上,他都毫无所觉。
连蔓儿只看了一眼,就推开门,走进院子里,随手将大门关上。向院子里走了两步,她又飞快地转回身,扒着门缝往外面看,正看见喜宝爬上马背,被雪花骢驮着渐渐走远了。
连蔓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回了西厢房。
俗语说,六月天,孩儿面。上午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这刚过了晌午,就下起了雨来,而且还越下越大,真像瓢泼似的,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迹象。
连守信和张氏先回来了,随后五郎和小七也从私塾放学回来。
院子里很快就积了水,雨点被风刮的往窗台上打过来。连家的窗户是白纸糊的,是经不住雨淋的。
连老爷子就从上房走出来,带着人将窗户上端卷放着的防雨的帘子落下来。
张氏、连守信、五郎和小七也将西厢房窗户上的防雨帘落了下来,将窗户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这种防雨的帘子,是庄户人家自制的,就是将高粱杆上的叶子都去掉,然后用结实的粗线,将一根根的高粱杆紧紧地连缀在一起,就像串帘屉那样。也有的庄户人家用的是草编的帘子,不过那种帘子做起来更费工夫,大多数人家,还是用的高粱杆的防雨帘。
防雨帘遮住了窗户,雨水再也落不到窗纸上,同时也遮去了大部分的光亮。
屋里一下子更暗了。
一家人也没什么事做,就不电灯,只在围坐在炕上唠嗑。
“爹、娘,你们看,我就说新房子咱得用琉璃的窗户吧。要用琉璃的窗户,平时透亮,遇到下雨了,也不用帘子,琉璃它不怕雨淋,也省得咱把窗户遮成这样。”连蔓儿就道。
要新建房子,连蔓儿就提议用琉璃窗,连守信有些迟疑,用琉璃窗造价高,比普通的这种木格子窗贵了不只几倍的价钱。连家现在的房子,只有上房东屋,靠炕头的窗户安了两小扇的琉璃窗。那是连老爷子平常坐卧的位置。
“琉璃窗好是好,价钱太贵。”连守信道,他还是有点心疼钱。
“爹,每年糊窗户纸还得用钱。用琉璃窗,不是把糊窗户纸的钱给省了吗?”连蔓儿就笑道。
“那窗户纸才多少钱,一扇琉璃窗那是多少钱?”张氏就笑,“你爹这要都能给你绕进去,他这几个月买卖都白做了。”
“爹,琉璃窗是贵,可它好看啊,屋里还亮堂,不怕进风。咱盖一回房子,还不得弄得周正点,钱只要花在正地方,就该花。”连蔓儿道。
“爹,那咱就用琉璃窗吧。”五郎道。
“也对,那咱就用琉璃窗。”连守信就道。
“要买琉璃,得去县城,听说还得提前订。”张氏道。
“这事好办啊。”连蔓儿就朝连枝儿眨了眨眼,“赶明个,咱就跟我家兴哥说说,要买啥样的管保就有啥样的。”
连枝儿的脸又微微有些泛红。
连蔓儿看着暗笑不已。
这场雨一直下到夜里,第二天早上略小了些,连蔓儿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就想,不知道这样的天,喜宝他们还去不去的成庙会。
六月中旬,连兰儿从县城来了,说是给连秀儿相了一门好亲事,就将周氏和连秀儿都接进城去了,说要相看。古氏带着连朵儿,也跟了去。
而这个时候,庄户人家迎来了一年中,瓜菜最丰富的季节。
顶花带刺嫩绿的黄瓜,紫莹莹的嫩茄子,甜辣椒,这些都是洗干净就可以直接生吃的,还有嫩豆角,土豆也下来了,只需要一小块带皮的肥多瘦少的猪肉,就可以将一大锅土豆豆角炖的喷喷香,如果上面在蒸上一层白面做的胡饼,就更完美了。
最让连蔓儿高兴的是,菜园子里种的玉米成熟了。
菜园子里的玉米比地里的玉米播种的早,在地里的玉米刚刚出苗的时候,菜园子里的玉米就已经有连蔓儿的腰那么高了。现在,地里的玉米大多数刚刚结了玉米棒子,而菜园子里的玉米棒子,已经可以吃了。
玉米要完全成熟,指的是玉米粒灌满浆而且变硬。现在菜园子里的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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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玉米,玉米粒已经灌满了浆,但还没有变硬,这正是吃煮嫩玉米的时候。
连蔓儿一直关注着玉米的长势,也一直盼着这个时候,可真看着那一棒棒饱满的玉米,她又犹豫了。
是吃还是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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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金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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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蔓儿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吃货的意识占了上风。
“娘,晚上咱吃煮玉米啊。”连蔓儿回了屋里,跟张氏打了个招呼,就提了个篮子,重新回到菜园子里。
雨水充足,加上肥力够,菜园子里的玉米长的都很好,一棵玉米杆子上大多都结了两棒玉米棒子,有的还结了三个。
玉米棒子外,都包裹着青青的玉米皮,连蔓儿挑大个的,翘起脚尖,从玉米棒子的尖端将玉米皮撕开一些,露出里面的玉米粒,然后用小指甲在一颗玉米粒上轻轻地掐了一下,感觉浆水饱满,而又不至于太嫩的,煮来吃最好吃,而且有嚼头第三百四十二章金玉米。
嫩玉米如果太老了,就没那么甜,而如果太嫩,则没什么嚼头。前世连蔓儿就爱吃嫩玉米,也很会挑怎样的嫩玉米才最好吃。
连蔓儿一连掰了六棒玉米棒子,装进篮子里,提回屋里来。
五郎和小七正好从私塾回来,小七看见连蔓儿掰了玉米回来,立刻就凑了上来。
“姐,玉米能吃了?咱真吃啊?”小七就问连蔓儿。
从几天前,看着玉米就要成熟,连蔓儿就一直念叨着要不要吃玉米,小七也就跟着惦记上了。
“嗯,能吃了,咱晚上就吃,大家尝尝鲜。”连蔓儿笑着道“小七,来,帮我把玉米剥了。”
“哎。”小七痛快地答应了,抱起一棒子玉米,就学着连蔓儿的样子剥起来。
玉米棒子最外层是青色的硬皮,在往里面则是有些泛白的软皮。将这些全都剥掉,再将玉米胡子也都撕捋干净,玉米就剥好了。
大锅刷干净,不能有油星,也不能有异味。然后将几个玉米平放进锅里。倒入清水,将玉米淹没。把锅盖盖严,在灶下烧火。等将水烧开之后,再加上一第三百四十二章金玉米小把柴禾。等这把柴禾也烧完了。再等上一会的工夫,锅里的玉米就熟了。
玉米熟了,还没揭开锅,就有甜香的味道从锅里一丝丝地冒了出来。
小七就站在连蔓儿身边。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锅盖。
“姐,能吃了不?我都闻见香味了。能吃了吧。”小七催促着连蔓儿。
“别着急,去打半盆凉水来。”连蔓儿就笑道。
小七吧嗒吧嗒地跑开,一会工夫,就端着半盆清水过来了。
“姐,给你水。”
连蔓儿就接过水盆放在锅沿上,这才将锅盖掀开。一股热气,带着更加浓郁的玉米的甜香立即扑面而来。
小七的眼睛里立刻冒出两颗大星星一闪一闪的。
连蔓儿就用筷子将玉米从锅里夹出来,放入水盆中,这样可以让玉米快速的凉下来,好入口。
结果这天晚饭的饭桌上,饭菜都没动,连蔓儿、小七、五郎和连枝儿一人抱着一棒玉米在啃。连守信和张氏则是分吃一棒,留了一棒说是给连蔓儿和小七,让她俩多吃些。
“真好吃。”小七一边吃,一边道。
“嗯。”连蔓儿的模糊不清的声音附和着,久违了的味道,入口后,让她幸福的想流泪。嫩玉米不仅好吃,而且营养价值很高,尤其是对眼睛很有好处。
五郎和连枝儿看连蔓儿和小七吃的这么香,两人就将啃了一半的玉米棒放下了,说要留给她俩吃。
连守信和张氏也是小心地吃了几口之后,就不再吃,说是剩下的给连枝儿和五郎。
“爹、娘,哥,姐,你们吃啊,咱园子里还那老些那,都够吃了。”连蔓儿就道。
“蔓儿,你不是不舍得吃吗,说要卖钱,还要留种啥的?”五郎就道。
前两天,连蔓儿冲着玉米留口水,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大家伙都看见了。
听五郎这么说,就是小七也停下了嘴,虽然肉嘟嘟的腮帮子还一鼓一鼓地嚼着嘴里的玉米粒,却迟疑着不肯继续下嘴了。
“哎呀,咱这就是先尝尝味,不耽误卖钱,也不耽误留种。”连蔓儿就忙道。
劝了半天,大家才肯接着吃。
“姐,咱拿这个玉米,咋卖钱啊?”吃完了玉米,小七就问。
“这事我都想好了,明天,咱把武掌柜请来……”连蔓儿就如此如此,将她的计划说了一遍。
第二天,是五郎和小七的休沐日,五郎一大早就去了镇上,将武掌柜请到了早点铺子里。
“……我这一听说有好吃的,我立马就来了。”进了里屋,寒暄了一番之后,武掌柜就笑道。
“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连蔓儿就端出一个冒热气的碟子,揭开碟子上的纱布,露出里面两小段刚出锅的煮玉米。
“金玉米,武掌柜,你尝尝。”连守信就将一段玉米递给武掌柜,每段玉米的玉米芯子上都插着一根筷子,方便拿着。
“这就是玉米,就是那个你们从沈家淘弄来的玉米?”武掌柜显然没见过玉米,但是他听说了连蔓儿从沈家得了玉米种子的事。
“没错,就是那个玉米。”连蔓儿笑道。
“这可是稀罕玩意儿,闻着就挺香。”武掌柜没急着吃,而是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武掌柜看的时间有点长,连蔓儿就抿着嘴笑了,将另一段玉米递给小七,让他吃。
小七极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连蔓儿的意思,就当着武掌柜的面吃了起来。
武掌柜见小七吃了,这才下嘴。
一段玉米吃完,武掌柜意犹未尽。
“不愧是皇宫都宝贝的东西,这味道还真不错。 我今天也是饱了。福了,咱们这一府一县,怕还没有几个吃过这个金玉米啊。”
连蔓儿点头。完全成熟的玉米有没有人吃过,这她不能肯定。但是这煮嫩玉米,肯定没人吃过,否则这么美味的东西,沈小胖不会不说。
“武掌柜,如果这么稀罕的金玉米,在你的酒楼里卖,你看会怎么样?”连蔓儿就问。
“姑娘这是打算在我的酒楼里卖这金玉米?”武掌柜问道。
“对。”连蔓儿就点了点头。
物以稀为贵,许多有钱人就喜欢吃一个稀罕。不往远处说,就以锦阳县来说,这嫩玉米也就只有她连蔓儿家有。(府城的沈家肯定有,但是他家肯定不会将嫩玉米拿出来卖。所以连蔓儿家这个,还真称得上是独一份。)这样稀罕,以嫩玉米本身的美味,再加上它来历的不凡,连蔓儿相信,很多有钱人都会愿意花钱买这玉米来尝一尝。
“姑娘打算定价是多少?”武掌柜想了想,又问道。
“这样一段,五十文钱咋样?”连蔓儿就道。
连蔓儿将一棒玉米切成四段,给武掌柜端出来的两段玉米,是一棒玉米的二分之一。每段玉米卖五十文钱,一棒玉米就是二百文钱。
昨天连蔓儿跟一家人说了这个定价,连守信和张氏都担心太贵,怕没人买。后来被连蔓儿用物以稀为贵等道理游说了半天,他们才接受了这个价格。
其实,定这个价格,连蔓儿自己也需要克服心理定势。连守信他们只是觉得五十文钱是很多钱,买这小小的一段玉米,怕人舍不得买。而连蔓儿,在她前世,玉米是普遍种植的一种作物,和高粱的价格是差不多的。而在这里,高粱还不到十文钱就可以买上一斤。
“姑娘是打算把这金玉米都给我们酒楼卖?”武掌柜问连蔓儿。
连蔓儿看了武掌柜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武掌柜刚才眼睛里似乎有一道精光闪过。
连蔓儿心中一动,就将原先的打算在心里又修正了一番。
“要在酒楼里卖,我们当然是先选武掌柜的酒楼。除此之外,我们的铺子里也要卖,另外,我们还打算运些去县城卖。”连蔓儿想了想,就说道“这金玉米不同别的东西,在武掌柜的酒楼卖,算寄卖。我把金玉米送过去,武掌柜先不用给我钱,等把金玉米卖掉了,咱们再结算。若是当天的金玉米卖不掉,我会收回来,不会向你要一文钱。”
“金玉米稀少,每天,我只能给武掌柜的酒楼送去十二段这样的金玉米。”
“啊,是这样。”武掌柜似乎是有些失望地沉吟道。
“武掌柜的意思是?”连守信就问道。
“金玉米要卖,这个价钱恐怕不行。”武掌柜慢悠悠地道。
“这个价,还是定高了?”连守信有些迟疑地问。
“不会,这个价,已经定的很低了。”连蔓儿看着武掌柜的神色,很肯定地道。
“五十文一段不行,一百文一段,这事咱立刻就能定下来。”武掌柜道。
张氏、连守信等人自然是吃惊,就是连蔓儿也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转念一想,不由得不佩服武掌柜,果然老辣。
看来她还是嫩了一点,不够狠。好在思绪周密,弥补了这一点,即便如武掌柜这样的老狐狸,也不能占她的便宜。
“一百文一段,能卖的出去?”连守信问。
“比五十文一段,还要卖的好。”武掌柜点头。五十文钱吃一个稀罕,一百文钱,吃的是一个身份。
“这话我信。”连蔓儿笑道。那一颗颗金黄的玉米粒,仿佛变成一粒粒的金瓜子,向她滚滚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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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财源滚滚
“武掌柜,那就听你的,这金玉米就卖一百文一段。(随梦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连蔓儿果断点头“武掌柜,这寄卖费用,咱们怎么算?”
双方一阵商议,最后将寄卖费用订在两成,这个点数是相当低的,而且连蔓儿只要送玉米进酒楼,不管酒楼这一天是否能够将那些玉米卖出,银钱都要照样付给连蔓儿。
当然,与此相对应,连蔓儿也向武掌柜承诺了几个条件。
这嫩玉米,除了在她自家的店铺里卖,只交给武掌柜所在的武仲廉武大老板所有的酒楼里寄卖。每天供应的玉米数量要相应的提高,具体是多少,等武掌柜进县城和我武大老板商量之后,再来和连蔓儿确定。另外,连蔓儿家铺第三百四十三章财源滚滚子里卖金玉米,价格要和武大老板那些酒楼中的一致。
“对,咱把这价格就定在这。谁也不能加价,也不能压价。”连守信道。他觉得这些条件对双方来说都是公平的。
“我会马上去县城,和我们东家商议,要如何宣扬,让这金玉米显得更矜贵,引得更多人来抢着吃,这都包在我们身上。”武掌柜就向连蔓儿道。
“我也正要给沈家写封信报个讯。”连蔓儿就道。
“这样,那就更好了。”武掌柜立刻点头道。
武掌柜又要了一段煮玉米,就立刻回了镇上酒楼,坐了马车直奔县城去了。连蔓儿则坐下来,摊开信纸,给沈谦写信。
这玉米的种子是从沈谦那得的,于情于理,现在有了收成,都要和小胖说一声。而且小胖还不知道这嫩玉米不仅能吃,而且还很好吃。当初因为怕无法解释,所以连蔓儿没告诉沈小胖。现在在她“试吃”了之后,就完全有理由告诉沈小胖了。
写这封信。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庄户人家民风淳朴,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不能保证第三百四十三章财源滚滚每个人都是君子。连蔓儿家的玉米是新作物,到现在还没人觊觎。一来是因为大家还不知道玉米能带来多大的利益,二来就是大家都知道,连蔓儿家的玉米种子得自于沈家,所以轻易没人敢打连蔓儿家玉米的主意。
这封信,就是再次加强与沈家的联系,同时昭告众人,她家的玉米。是得了沈家的许可,别人沾不得。
连蔓儿这封信和上一封不同,她这次写的并不长,最后特意加了一句,让沈小胖待她一家给沈六问好。
信写好了,连蔓儿又亲自去了菜园子里,选个头最大,老嫩最适中的玉米掰了几棒下来。用篮子装了。这次她没有剥玉米的外皮,因为这些玉米是打算送去府城的,这样没有剥去外皮的玉米。可以保持新鲜,吃起来味道不会变差。
当然,她在信中已经写清楚了这嫩玉米的吃法。
“这要给沈家送去?这是应该的。可咱这离府城这么远,咋去,咱谁去?”连守信道。
“爹,咱谁都不用去。我把这个送到镇上石太医家,石太医家有人会给咱送府城里去。”连蔓儿就道。
石太医家常年有管事的和家丁守着,沈六不止一次说过,他已经给这些人留了话,只要连蔓儿有事找他。可以让石太医家的管事给捎信。
五郎和小七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就都点头。
五郎就把小黄牛牵出来,套了车,五郎赶车,连蔓儿和小七坐在车里,三个孩子就到了镇上。
来到石太医家门前。和看门的说了一声,就有管事的出来将他们让了进去。
连蔓儿就将来意说了,把书信和那篮子玉米都递了过去。
“……六爷留过话,说是连姑娘有事,要我们不可耽搁。我现在就起身,骑快马,估计天黑的时候就能赶到府城了。”
沈六的话果然管用,那管事的一点都不敢怠慢,即刻就收拾利落起身。连蔓儿、五郎和小七是站在石太医家门口,看着他骑马出了镇子,这才回了三十里营子。
傍晚,连蔓儿一家正打算回老宅吃晚饭,武掌柜和武仲廉就坐着马车到了。武仲廉让连守信领着他去菜园子里,看了看那一片玉米,转回铺子里来,就立刻要定契约。
“每天十二段太少了,那是按一个酒楼算的。我那些个酒楼,每天起码要这个数的十倍。”武仲廉就道“这金玉米,我只打算在府城和各县城的最大的酒楼里卖。”
“也好,那就一百二十段段。”连蔓儿想了想,就道,一百二十段,就是三十棒玉米,按照菜园子里玉米成熟的速度,差不多可以供应得上。只是这样,她们自家怕是没有嫩玉米吃了。原本连蔓儿的打算,是要自家留一半吃的。前世每到夏天,在嫩玉米下来的季节,她的一日三餐,至少有一顿是只吃嫩玉米的。
接下来又谈了一些细节的问题,连蔓儿就拿出笔墨纸砚,这次由五郎执笔,写了一份契约。一式两份,写得了就让武仲廉看。
武仲廉拿起契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低头看了看正在收拾纸笔的五郎,不觉点了点头。去年,第一次和连家兄妹做生意,是买蒜香花生的方子。那个时候,这几个孩子还连他们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这还没到一年的工夫,五郎已经能写契约,而且字迹端正、颇有风骨。
连家的几个孩子勤劳爱学、脑子灵活,不是池中之物,他们的父母则是敦厚、朴实、勤劳,这一家子兴旺发达是迟早的事。
武仲廉连连点头,就和连守信作为立约人在契约上签字画押。
“还请连姑娘也签个字。”武仲廉说着话,就将笔递给了连蔓儿。
“我爹签了就行了。”连蔓儿道。
武仲廉笑了笑,没说话,依旧将笔递了过来。
连蔓儿想了想,也就没多推辞,就在他两人后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请了吴玉贵、王幼恒和鲁先生作为中人和见证人,也都签字画押过了。
这时,武掌柜定的宴席也送到了,就在早点铺子里大家坐了吃席。
武掌柜安排的很周到,他送了两桌席面,屋外他们男客是一喜,屋里面张氏带着连蔓儿、连枝儿又是一席,两桌席面只隔了一个帘子,说话之声彼此相闻。
“连四兄弟,你这玉米地就在铺子后头,白天还没事,到晚上,怕是得找人看一看。我让武掌柜派个伙计来。”席间,武仲廉就说道。
“这不用”连守信就道“我晚上就住铺子里,我正打算在菜园子那搭个窝棚,从今个儿起,晚上我就住窝棚里看着那些玉米,铺子里还有个小伙计,也能帮上忙。”
庄户人家爱护庄稼,将之当做生命一样的珍稀,偷盗或者糟蹋别人的庄稼的人,是最被庄户人家所鄙视和憎恨的。这年代民风淳朴,大多的庄户人家都不会干这样的事。但是就好像十个手指头伸出来,都不是一样的长短,每一村、每一镇也总有那么几个不那么本分的。
所以,每年夏天当地里的青杆长起来之后,庄户人家为了防止有人糟蹋青杆和没成熟的庄稼,一般都会在地头上搭窝棚,或是自家去人,或是几家联合起来轮流看守,甚至有的地主人家还会特意雇人,来看守庄稼。这种风俗,在三十里营子就叫做看青。
“还是让武掌柜派个人吧,多个人,多个照应,看顾的更周到。”武仲廉就道。
“我马上就安排人。”武掌柜就道。
“找咱的老伙计,要勤谨、可靠的。”武仲廉就道。
武掌柜自然满口的应承,连守信也就没有再推辞,毕竟那些玉米也关系着这位武大老板的利益。
等吃完酒席,众人都散了,连蔓儿一家才有工夫坐下来说话。
“好像做梦似地,这玉米它咋这么值钱那?”张氏摸着武仲廉留下的十锭银子的定钱,轻声地说道。
武仲廉临走的时候,带走了三十棒玉米,留下了两锭共五十两银子的定钱。
“物以稀为贵呗。”连蔓儿就道。
“姐,那咱自己不吃了,这玉米咱都卖钱吧。”小七就道。虽然只吃了两次,但是小七已经喜欢上了玉米的味道。不过,小七是个懂事的孩子,为了家里能多赚些钱,他不会贪嘴。
“蔓儿,你算过没,咱菜园子里这些玉米,能卖多少钱?”五郎问。
“我算了。”连蔓儿点了点头,和武掌柜谈好了价钱之后,她就和小七去菜园子里,一棵棵的玉米数过去,菜园子里种的那一片玉米,再加上菜畦埂上、菜园子边边角角的几十棵,差不多结了有一千二百棒的玉米。连蔓儿只算了那些长的比较大、比较周正的玉米棒子,没算那些长的比较小不太周正的。
每一棒玉米可以卖四百文钱,一千二百棒玉米,那就是四百八十两银子。
“至少有四百八十两银子。”连蔓儿轻轻的声音,将数字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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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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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守信和张氏都吸了一口气。小七的两眼立刻亮起两只金元宝,五郎和连枝儿还算淡定,不过面色也都微微有些发红,那是高兴的。
“这还得去掉武老板的寄卖钱吧。”高兴过后,连守信说道。
“嗯,按着四百八十两算,去掉两成的寄卖钱,咱能拿三百八十四两银子。姐,我算的对不?”小七就说道。这一点的数目,小七不用算盘就可以算出来了。
连蔓儿点头,小七这账算的不错。
“咱种十年的地,也不一定能出这老多钱啊。”连守信感叹道。
“就是这钱,咱恐怕也只能挣今年一季的。”五郎就说道。
一家人第三百四十四章 要就都沉默下来。这件事,连蔓儿心里也考虑过。如果不能够控制住玉米种子,那么这如此高价的嫩玉米,她们也真的只能卖这一季。
那么要控制住玉米种子吗?
这应该很难,即便有沈家的帮助。玉米种子在本府,也许沈家是独一份,但全国来说,却未必。首先皇家就有,而皇家怕也不单单将玉米种子赏给了沈家。就算沈家控制了本府的玉米种子,却难控制别处的玉米种子流入。
而且,控制玉米种子,也不是连蔓儿的本意。她的本意,是从自家开始,将这种高产的作物推广开去。
当然,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推广的过程中,她也算计好了,她最大限度能取得的利益。
简单地说,连蔓儿心地善良,但却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她没想独占玉米种子,她想让更多的人吃饱饭、过上更好的日子,同时这一点也不妨碍她打算在此过程中。先让自己家过的更好,比别人家都好。
落实到玉米这件事上,她的具体打算就是先卖嫩玉米挣一笔钱,然后再通过卖玉米种子。再第三百四十四章 要挣一笔。
嫩玉米卖的钱越多,对于将来卖玉米种子的推动作用就更大。
武仲廉和武掌柜之所以答应两成的寄卖费用,玉米种子是连蔓儿从沈家得来的,这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们都是老道的生意人,并没有只着眼于寄卖费本身,他们还看到了金玉米将为他们酒楼带来的声誉和客流。可以预见。当酒楼里开始出现金玉米之后,武仲廉的酒楼肯定会成为本府最知名、最受追捧的酒楼。
这种无形资本将会带来怎样的利润,简直无法估计。
而连蔓儿也需要通过武仲廉的酒楼销售渠道,来推广玉米,这将让玉米种子的身价倍增。
“咱菜园子这的玉米要看,那咱地里的那些玉米那,我看地里那些玉米也都开始结穗了。”张氏说道。
“看,都得看。”连守信就道。
“爹。咱自己看不过来,得雇看青的吧。”五郎就道。
“对,我明天就找人。”连守信就道。
“姐。咱园子里的玉米卖完了,还接着卖地里的不?”小七就问“还是把地里的玉米咱都留着做种?”
“等把园子里的卖完了,地里的,捡先熟的,再卖上一二百两银子,剩下的,就都留作种子。”连蔓儿道。
地里的玉米比园子里的玉米种的晚,结穗和成熟当然也就晚了一些。连蔓儿心里核算着时间,地里的嫩玉米应该也能卖上几天。但也就是几天,之后就不能卖了。一来,还是物以稀为贵,即便有的卖,也不能卖的太多。二来,地里的玉米多。到了夏末初秋的时候,玉米成熟的极快,也就几天的工夫,嫩玉米就会长老,煮着吃就不好吃了。
而且……
“这还得看沈家那边咋给咱回信。”连蔓儿想了想,就说道。如果沈家不管,那她们就可以自己做主,如果沈家管,那她们就得依从着沈家的意见。
沈家应该不会放着这件事不管,这一点,连蔓儿很肯定,她不肯定的是,沈家会怎么管。
不管怎样,作为“第一个吃玉米的人”她该得的好处,沈家是不会少了她的。
转天,不仅自家的菜园子里,就是田地里,连守信也搭了窝棚,雇了看青的人。这个时节、高粱、糜子的青杆也都长起来了,正在开始结穗,庄户人家也都开始下地看青,所以连守信的举动,在众人眼中并不显得突兀。
从沈家得的种子,种出来的玉米在酒楼里卖了大价钱,这也是大家很容易接受的事情。
周氏带着连秀儿、古氏和连朵儿从县城回来了。
周氏和连秀儿里外的衣裳都换了新的。
“这都是我大闺女给买的、做的。不是我自己说嘴,我大闺女,他谁也比不上。”有来串门的人,周氏总会引她看自己的衣裳,然后就将连兰儿夸赞一番。
周氏回来的这天傍晚,吃过晚饭,连守信依旧去了上房。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吃过饭,看看连老爷子,跟连老爷子唠唠嗑。周氏出门回来了,连守信更要过来看看。
连守信不仅自己过来,还带了张氏、连枝儿、连蔓儿、五郎和小七,一大家子都来看周氏。
“不管咋地,你奶出门今天回来了,咱做晚辈的,去看看。这个是礼数。”张氏私下里跟几个孩子说。
连蔓儿没说什么,张氏是体面、讲究礼数的人。吴家那么愿意和她家结亲,不能不说和连守信、张氏的这些品质是很有关系的。
这是连守信和张氏的优点,有见识的人看到了,并且因此敬重他们。
不过,也有的人,不仅不会因此而看重他们,反而不把他们当一回事。也许是觉得不管怎样,他们都会守这个礼数的缘故吧。
周氏就是这样的人。
看到连蔓儿一家进来,一个个笑着向她问好,周氏就板起了面孔,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娘,你老出门这几天,看着比以前还精神了。”张氏就笑道“我大姐家里都挺好的吧。”
“我土埋半截子的人,啥精神不精神的。”周氏淡淡地应了一句。
张氏也没生气,她的性子,当着面总做不到对长辈横眉冷对,而她也没期待周氏能给以正常的回应。周氏从来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态度。她尽到了礼数,周氏怎样,是周氏的事。
而周氏的这种态度,已经是空前的好了。
“你大姐她们都挺好,老四,你大姐和你大姐夫都问起你那。”周氏就对连守信说道“你大姐上次来接我,着急忙慌地,也没顾上和你说啥话。你大姐让你有工夫进城……”
说到这,周氏抬眼扫了张氏母子几个人一眼。
“……带着你媳妇和孩子,去她家住几天。”周氏垂下眼皮,又接着说道。
“啊。”连守信笑着应了一声,就问周氏“娘,我大姐给秀儿说的亲事,看的咋样?”
连兰儿接了周氏和连秀儿进城,就是去相亲的,这回来了,那相亲的事自然已经有了结果。
周氏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娘,是没看成?”连守信就问。
“……你大姐给介绍的这户人家吧,那家庭条件是没的说,咱这周围十里八村的,也没有比得上人家的。”周氏就道“那孩子也不错……”
连兰儿给找的,那自然是好的。既然这样,怎么没成那,连蔓儿看着周氏,等着她的下文。
“啥都挺好的,就是和媒人唠嗑,提到那家的大儿媳妇,和咱秀儿属相犯克。这要两人碰一块,就得家宅不宁。她那属相,是克秀儿的。我一听,这就算了吧。咱也不能为了秀儿,就让人家先休一个媳妇。”周氏道。
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亲事不成的,连蔓儿的眼珠转了转,若有所悟。
“四哥”连秀儿坐在炕上,招呼连守信道。她手里摆弄着一条猩红的帕子,帕子一角拴着一副银三事儿,连蔓儿几个一进门,连秀儿就把银三事儿摆弄的叮叮当当的响,她还时不时地看连蔓儿和连枝儿两眼,显然是去县城得的新玩意,特意在连蔓儿和连枝儿跟前显摆。
连蔓儿几乎能读懂连秀儿眼睛里的意思,吴家给连枝儿的定礼里,就有金银三事儿,她连秀儿进了一回城,也弄到了。
亲事不成,连秀儿似乎一点也不难过,反而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再想想刚才周氏说的话,连蔓儿心中不由得佩服连兰儿。
“四哥,我在县城就听说了,你种的啥金玉米,可值钱可好吃了。”连秀儿继续对连守信说带“四哥,啥金玉米,你咋不送些过来给我和咱爹、娘尝尝?”
“我和娘回来的时候都答应给金锁和银锁了,要送金玉米去给他们吃个够。”
听到吃个够三个字,连蔓儿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四哥,你咋不说话,哑巴了?”连秀儿见连守信没回话,就追问道“你不是心疼东西,舍不得给我们吧?”
“你没看人家都不敢说话了吗,你还问啥?”周氏立起眼睛,怒向连秀儿道“人家那是卖钱的,你看人家眼睛里,咱像是值那个钱的吗,你就敢开口朝人家要。”
周氏骂完连秀儿,立刻斜眼看向连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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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告状
周氏表面上是骂连秀儿,但她的每一句话都是骂给连守信听的,她这是在像连守信施压。
“我要的东西,你敢不给我,那你就是看的我这个亲娘不值钱,你把东西看的比亲娘重,你就是不孝不仁义。”这就是周氏的话中的潜台词。
所谓一样话,百样。周氏一开口话,从来不肯顺顺溜溜,她就是要咬着你、刺着你,让你不舒服。
连蔓儿一开始还以为周氏天生就是这样,但慢慢地,她发现,周氏并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话的。比如对连秀儿,她就不会这样话,还有和周氏相熟来串门的,周氏对她们也能言笑晏晏,让人将她当做是一个很爽朗、明理的人。第三百四十五章告状
所以,周氏这也是看人下菜碟,她就是习惯了拿捏儿子和儿媳妇,给她们找不痛快。周氏也是笃定了连守信和张氏心肠软、爱脸面、孝顺她,她才会在分家之后,还是这样对待这夫妻俩。
而连蔓儿每每自我心理建设,觉得周氏年纪大了,又是连守信的娘,她让自己不要和周氏一般见识。可周氏一开口,总能让她的心理建设坍塌。
周氏斜眼看连守信,就是在等连守信屈服。
“娘,园子里的玉米,都定给武掌柜他们了,写了契约,白纸黑字的。人武掌柜打发了伙计来,天天在园子里看着。”连守信老实地道。他一片赤子之心来看周氏,被连秀儿和周氏这一连番的抢白,心里老大的没意思。
“我和孩子他爹都打算了,等过了这一阵,和武掌柜商量商量,别管那东西是多少钱,咋地也得匀出几棒来,给爹和娘尝尝。”张氏坐在炕沿上,就接过了连守信的话茬道。“……咱庄户人家。家家户户都这个规矩,以前没分家的时候,不也都一样,地里产的东西。能卖钱第三百四十五章告状,那就都得先卖钱,没听谁先自己个大嘴连马地吃的。”
“小七以前才多大点,家里下来花生,他爷卖钱,不能吃,小七就不要。谁不夸小七懂事?现在园子里种了玉米。小七也馋玉米,可他知道这东西定给人家了,他一次都没跟我要过。”张氏又道。
张氏的也都是实情。
可这听在周氏和连秀儿的耳朵里,就是张氏在连秀儿不懂事,不如小七一个几岁的小孩子。
周氏的脸沉了下来,连秀儿更是气的涨红了脸。
“我不就是朝你们要几棒玉米吗,又不是要了你们的命。都钻钱眼儿里去了,小抠!”连秀儿怒气冲冲地道。
“咋地这是。你就秀儿这一个老妹子。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我一个大子不朝你要,就秀儿朝你要那么点东西。就你园子里有的,也不用你花钱去买,你就舍不得?你不给就不给,你还贬斥秀儿,她不如个几岁大的孩子?你们挣钱了,眼睛就都往上瞅。亲娘算个啥,亲妹子算个啥,你就跟钱亲。”周氏指着连守信,就破口大骂了起来,“丧了良心的王八犊子。”
“娘。我们这话都的明明白白的了,也没不给。孩子他娘的那一句话它不是实话,我咋就没觉得不中听。”连守信被骂的有些恼,语气就急了些。
这下,周氏更不干了。
“老四,你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跟谁话那。你就这么跟你亲娘话,你还大孝子,你也不怕天雷下来劈死你。”周氏恶狠狠地骂道。
“奶,我们都在这听着那,我爹可一句頼话都没?奶你耳朵那么好,你就没听见我老姑刚才咋话的?她还认我爹是她哥吗,有做妹子的骂她哥是哑巴的吗,还当着我们的面?奶,照你那么,那天雷真劈下来,它肯定也不会往我们身上劈。”连蔓儿就道。
“我娘就算是我老姑又咋地,我娘她的不对吗,我娘她没资格吗?我娘的没一句不对的。我老姑小时候吃的我娘的奶,我姐那时候都吃不着,我老姑差点把我娘害死了,我娘咋她,她都得听着。别我娘这还是为了她好,的话。”
“我家分家的时候,一文钱都没分着。我家就指着那些玉米卖了钱过日子,供我哥和小七上学念书。就这样,我娘都还了,不管多少钱,都会给你们送。我们自家都舍不得吃。你们还想干啥?”
这个时候,就听见门?br /
重生小地主第79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门帘子响,连老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啥事,这又吵吵起来了?”连老爷子就问。
“爷,没事,我们就是来看看我奶,马上就走。”连蔓儿就道。
连守信、张氏和几个孩子也觉得自己再坐下去很没意思,都顺着连蔓儿的话站起身。
周氏和连秀儿理亏,见连老爷子来了,连蔓儿又什么都没提,也就没有话。
一家人出来,走出上房,连蔓儿没有回西厢房,而是拉着小七就站在门口。
一会工夫,就看见连老爷子出来。他换了一件褂子,正打算去前面的园子里,去侍弄侍弄旱烟。旱烟这种作物,要在一早、一晚没太阳的时候侍弄最好,如果被太阳晒着,旱烟的叶子和径都会分泌一种油脂,粘在人的皮肤上会让人很难受,如果粘在衣服上,也很难洗净。
连老爷子就有傍晚进园子里,侍弄旱烟的习惯。
见连老爷子出来了,连蔓儿和小七就跟了上去。
“爷,我爹娘早都商量好了,要给爷和奶送玉米来的。就是得等几天,这几天,武掌柜他们要的多,咱跟人家定了契约,要是自己要吃玉米,跟人家没法。”连蔓儿委委屈屈地跟连老爷子道。
连老爷子立刻就停住了脚。
“啥,蔓儿,谁朝你们要玉米了?”
“没,没谁……”连蔓儿故意道,并垂下眼帘,避开连老爷子询问的视线。
“爷,是我老姑要玉米吃,她在县城里听玉米值钱,要吃个够,我爹回话晚点儿,她还骂我爹是哑巴那。”小七比连蔓儿小。作为最小的孩子,他有告状的特权。“我娘跟我奶和我老姑,肯定得给我老姑玉米,就是得等两天。我奶就骂我爹和我娘。”
“爷,那玉米的种子是从沈家得来的。种出来这玉米,最后到底咋回事,还得听人家沈家的。我们自己都了不算。”连蔓儿又道。
“爷,为啥我奶看见我们,总没好脸?为啥总骂我们?”
小七忽闪着大眼睛,看着连老爷子,非常无辜地问道。
连老爷子一听周氏对上门看望的儿子、媳妇不给好脸色,连秀儿又张嘴要吃的,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也不去园子了,蹬蹬蹬地就迈步回了上房,紧接着就听见上房里传出来连老爷子的斥骂声。
“你多大了,这都是要定亲给人家做媳妇的人了,你还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咱庄户人家过日子容易吗?挺大的个姑娘了你也是,你咋就不能……顾顾你的脸。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连老爷子是个勤快人,所以他最看不上懒人。他做人又十分克己,认为懒和馋是人身上最要不得的缺点。所以对于连秀儿要吃连守信家能卖高价的玉米,他就很生气。
连秀儿不怕别人,就怕连老爷子。被他这一骂,又羞又害怕,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骂她干啥,你有啥事你冲着我来。”屋里,周氏就将连秀儿拉过来,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你也知道秀儿要亲了,你还这么骂她,你让秀儿没脸,你让她咋亲?”
“脸都是自己个争的,不是谁给你你就有脸了。”连老爷子道,“你总护着她,你看你把她护成啥样,惯子如杀子,我跟你过多少回了,你咋就不长记性?”
“我咋惯着秀儿了?你看看你把这日子过的,穷死连活的,我想惯着,我也得有东西惯着啊。你又从哪着的邪火,你不敢跟人发去,你就捡我们这没能耐的欺负了啊你……”
“你……你个胡搅蛮缠的婆娘,我懒得跟你话。秀儿,你下地,跟我干活去。不干活,你就不知道庄稼人的辛苦!”连老爷子吼道。
“干啥活,这天都多早晚了。”周氏立刻道。
“不干活,明天就别吃饭。她现在不干活,明天就让她下地……”连老爷子的声音又拔高了两度。
一会工夫,就听见上房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连蔓儿和小七对视了一眼,赶忙跑回西厢房,将房门关了,只留下一个缝隙,姐弟俩就扒在门缝上往外看。
连老爷子大步从上房里出来,走进园子里,后面跟着低头抹泪的连秀儿。
“掰烟叉,不把这园子里的烟叉都掰完,你今晚上就别回屋歇着。”连老爷子指着园子里种的旱烟,对连秀儿道。
连秀儿一边抹眼泪,一边就蹲下身去掰烟叉。
连老爷子真发起火来的时候,周氏也只得让步,连秀儿自然更没法子。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让连秀儿干点庄稼人的活计,让她知道庄稼人的辛苦,这确实是个好法子。
连蔓儿和小七对视,姐弟俩嘻嘻地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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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打乌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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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出来看见了,又往院子里瞧了一眼,就看见周氏踩着一双小脚从上房出来,也进了园子。
“……谁也没有你心狠啊,秀儿不是你亲生的闺女?这天都要黑了,你还让她掰烟叉。这是她能干的活吗?”周氏看见连秀儿蹲在那掰烟叉,就心疼了。
所谓的掰烟叉,就是将旱烟上长出来的小枝杈掰掉,免得耗费营养,影响了大旱烟叶子的长势。干这个活,需要蹲在两条旱烟垄之间,身上、脸上都会被旱烟叶子刮到,手上也会沾上旱烟油,旱烟油会让人的皮肤呈现烟锈色,而且气味很不好闻。
“都是人干的活,秀儿咋就干不了?第三百四十六章打乌米”连老爷子硬邦邦地回道。
其实,连老爷子心里也是疼连秀儿的,他让连秀儿干活,他自己更没闲着,而且还比平时干的快,为的就是他自己多干一点,这样连秀儿就能少干一些。
只是这样的话,他不能对周氏说。而周氏,显然也没看出连老爷子的良苦用心。
连秀儿因为一边掰烟叉一边抹眼泪,手上的旱烟油沾到了眼睛上,这会工夫,她的眼睛就红了,而且被烟油味熏的十分的难受。虽然是庄户人家的女儿,但是因为上面有几个大她许多的哥哥,就是几个侄子也比她年纪大,所以连秀儿从小就没挨过累、做过粗重的活计。
掰烟叉,就是连枝儿和连蔓儿都不喜欢干,就更别说是连秀儿了。
连秀儿红着眼睛看周氏,她希望周氏能带她回屋去。
周氏是想带连秀儿回去,但是连老爷子今天的脾气特别的执拗,她也不敢太过违逆。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来帮着把这活计给干了,那她就能把连秀儿给带回屋去了。
上房连守仁一家都在,可没一个是干活的人。东厢房。连第三百四十六章打乌米守义和何氏和几个孩子都串门去了,只有二郎和赵秀娥在。赵秀娥不可能来帮忙,二郎被赵秀娥禁住,也不能来。
然后就是西厢房。老三连守礼和老四连守信两家人都在,可却没一个人出来为她解围。
“王八犊子,都心狼啊,良心让狗给吃了。”
周氏低低的声音骂道,没人来帮忙,她心疼连秀儿心切,咬了咬牙。就也钻进了旱烟地里。
“没人干,我干。看我累死在这,这帮王八犊子就都乐了。”周氏一边掰烟叉,一边骂道。这次,她骂的很大声,故意让几个屋子里的人都听见。
“你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地是干啥?没人让你干活,你屋里呆着去。”连老爷子就道。
“我不像你那么心狠。我心疼我老闺女。”周氏就道“……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没一个心疼我这老天拔地地。黑心尖儿,良心都让狗给吃了。”
…………
西厢房北屋“咱不去?听他奶这骂的,可越来越狠了。”连守礼迟疑着道。
“不去,咱不去。”连叶儿趴在窗台,往外看了一眼,坚决地说道。
“那就不去吧,去了,还得挨顿骂。”赵氏道。
西厢房南屋“他奶这个人,这个脾气,可真是让人没辙。这些年。咱都是咋过来的那。”坐在炕上,张氏感慨道。周氏的骂,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洗脑。再不正常的事情,如果习惯了,也就成了自然,或者说麻木。
而生活环境的变化。让张氏渐渐地看清了过去的生活的真面目,重新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对周氏就回不到过去那样退让和顺从了。
“他奶那么骂,就是个习惯。不能听,要真听了,往心里去,那日子就不用过了。”连守信靠在炕头,说道。
“你听这个骂,这又是在拿咱们那,让咱们出去替秀儿干活去。”张氏抿了抿嘴道“我是不去,我还没让她骂够是咋地?”
“咱谁都别去,这是我爷教导我老姑那,咱去了,我爷的苦心就白搭了。”连蔓儿道。
“蔓儿说的对。”五郎道。
周氏骂了半天,直骂的累了,也没骂来帮忙的人。
大家伙都知道,即便去帮忙,换来的也是另一顿骂。
…………
玉米结穗了,高粱和糜子也在抽穗,连蔓儿家的地里雇了看青的人,张氏、五郎和小七有空闲,也会下地看看,连蔓儿和连枝儿也会趁着去挖野菜的时候,进地里瞧瞧。连守信更是恨不得长在地里头。
金玉米,正如武掌柜的预料,卖的很火。为了保证玉米的新鲜,酒楼的人每隔两天,就会来三十里营子取一次玉米,都是半夜来,凌晨走。
五十两银子的定金支完了之后,武掌柜又亲自送来了五十两。这些钱,都被连蔓儿派了用场。盖新房要用好木料,这件事交托给张青山。靠山屯往北,就是深山老林,那里上了年头的好木材多,张青山又有拜把子的兄弟在那,拿了连守信写好的木材尺寸、用途,可以精心地挑选好木料,提前做晾干、做防虫和防腐的处理。
虽然张青山面子大,说话管用,但是连蔓儿还是先给了定钱,好让人为他们做事、做的心里安稳。
还有琉璃窗,也是定了尺寸、花样,由吴玉贵和吴家兴父子两个拿去琉璃厂,给了定钱,开始慢慢的烧制。
此外,还有砖石、砂子、新家具,这些也要开始准备,也要给定钱。
“多亏下来这笔钱,要不等到秋下,咱就算能把房子给盖起来,也没这么周正。还有屋子里面的东西,咱也置办不起来。”张氏道。
今天又是五郎和小七的休沐日,吃过早饭,过了早点铺子最忙碌的时候,连守信就说要下地。
“今天有啥事?”张氏就问。
“今天打乌米。”连守信就道。
“爹,我跟你一起去。”小七立刻就道。
看小七这个样子,就是连蔓儿本来不知道,也立刻就能猜到,打乌米是跟吃的有关,而且还很好吃。
“那我也去。”连蔓儿正好算完了账,就将账本收起来道。
“正好没啥事,那我也去。”五郎道。
“你们爷几个就去散散吧,晌午记得回来吃饭。”张氏就笑道。
连守信就带着五郎、连蔓儿和小七往地里走,他们去的是北面赵家村那块地,离的不算远,只连守信提了一个篮子,爷几个也没套车,就走着过去的。
打乌米,自然进的是高粱地。玉米地也可能有乌米,但比高粱地要少许多在高粱杆的结节处,从高粱叶子根部伸出来的细长的被绿色的外皮层层包裹着的,就是乌米。
进了高粱地,连守信掰下第一根乌米,将外皮撕开,露出里面白嫩嫩的瓤,递给连蔓儿。连蔓儿掰下来一段吃了,从自己的记忆中搜索了一番,这才大概知道了,乌米到底是什么东西。
乌米,其实是高粱的一种病变,学名似乎叫做黑穗病。是由于种植密度过大、或者肥料没有完全糟透等原因引起的。
黑穗病的初期,乌米是白色的,很嫩,而且味道甜美。若是放任它继续成长,后期乌米就会变成黑色、膨大,不仅不能吃,而且还会感染高粱叶子,影响高粱的收成。
这个年代没有农药,好在乌米也没那么容易大面积爆发,相反,由于庄稼人的种植经验都很丰富,乌米的出现是比较少的。只要在乌米的生长初期,将乌米掰下来,就可以解决问题。
这就是打乌米。
而这个时候打下来的乌米,是小孩子们最爱的美味之一。既可以就这么生吃,也可以拿回家去蘸酱吃,外面裹了干豆腐蘸酱吃,还可以和土豆、豆角一起炖了吃。
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将一根乌米分吃了,就分散开,各自拿了两条垄向前走,搜寻乌米。高粱叶子刮在皮肤上,有些痒痒地疼,但是在庄户人家的孩子眼中,这根本一点都不影响他们寻找乌米的快乐。
找到乌米,掰下来,谁也没有再吃。
“拿家去,晌午咱买上一斤干豆腐,卷着蘸酱吃。”连蔓儿是这么打算的。
五郎和小七都同意,连守信自然更不会说什么。
将一片高粱地都搜索完,打下的乌米也才装了半篮子。
连蔓儿瞧着半篮子乌米,有些小小的纠结,乌米不多,说明高粱的长势好,她应该高兴。可是她心里的某个角落,是希望能打到更多的乌米的。
出了高粱地,爷四个又到旁边的玉米地看了一圈,玉米地里没有乌米,玉米长的很好,结的玉米穗从外面就能看出,里面已经开始长玉米粒了。
因为粪肥的量足,今年的雨水又好,不管是高粱、玉米、糜子都长的很好。
走到地头,连守信去跟看青的人说话,连蔓儿就在地瓜地里蹲下身,小心地查看地瓜秧。从地瓜秧的长势上,可以估计出,地底下的地瓜必定也长势喜人。
玉米加上地瓜,她今年不仅能大饱口福,还能大赚几笔,这真是让人高兴。
连蔓儿就忍不住抿了嘴笑。
“四叔、蔓儿姐,快回家,家里来人了。”连叶儿急匆匆地从地头跑过来,一边高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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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打算
连蔓儿听说家里来人了,赶忙站起身。这个时候,连叶儿已经到了跟前,她一头的细汗,弯下腰喘气。连蔓儿站在那,都能听见连叶儿砰砰的心跳声,看来连叶儿这是一路快跑来的。
“叶儿,谁来了。”连蔓儿一边往回走,一边问。
“是沈家来人了,就在铺子里头。四婶在招呼,让我赶紧下地来给你们送信儿。”连叶儿稍微喘匀了气,答道。
从送去玉米和信到现在,沈家也是时候改有所动作了,不知道沈家这次来的是谁。
大家一起快步往回走,连守信就问连叶儿。
“叶儿,是沈家的谁来了?”
“是沈六爷,沈九爷也跟来了。”连叶儿就道。
原来是第三百四十七章 打算沈六亲自来了。看来他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至于沈小胖,这家伙还真像沈六的小尾巴。想到沈小胖圆滚滚地跟在沈六身后,还大言不惭地说他长大后会像沈六一样的样子,连蔓儿就忍不住莞尔。
还没走到铺子跟前,远远地已经瞧见铺子前面站了二十来个穿官衣的军士,拴马桩上栓了两排的高头大马,旁边还停放了一辆加宽加大型的马车。等走到铺子门口,就看见几个军士手里举着牌子,站在铺子门两侧。
不是沈六来了吗,他以前可没这样的排场,这是怎么回事?连蔓儿忙打量牌子上的字,这才看清有一面牌子上面写着回避。还有一面上面写着征虏前将军。
看门的一个千户见了他们,就过来将他们拦住了。
“总兵大人在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这千户一脸的络腮胡子,凶神恶煞一般,说话声音跟铜钟似的。连蔓儿不由得四下看了看,若是放在往常,来了大人物。庄户人家肯定要围观看热闹,今天这附近却一个村里的人都没有。显然是被这气派第三百四十七章 打算给吓住了,谁也不敢往跟前来。
“这是铺子里的东家。咱们大人要找的人。”就有一个矮个子,长的极精神的年轻人走过来,对那千户道。
那名千户听了。赶忙就退了开去。
“进来吧,大人正等着你们那。”矮个子的年轻人招呼道。
连蔓儿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觉得他有些眼熟,似乎再哪见过。
那年轻人瞧见连蔓儿看他,就微微笑了笑。
进了门,就看见铺子里的桌椅都被堆到了一脚,屋子正中摆了一张桌案,沈六一袭红色圆领蟒缎常服,正坐在桌案后慢慢地品茶,沈谦坐在他下首。正往外张望。
张氏、赵氏都站在通往厨房的门口伺候。
沈谦看见连蔓儿进来了,肉嘟嘟的脸上立刻就绽出了笑容。他挪了挪屁股,就想要从椅子上下来,扭头看了看沈六的眼色,就又蹭了回去。
连守信、连蔓儿、五郎和小七这个时候赶忙上前。给沈六见礼。
“起来吧。”沈六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说说玉米的事吧。”等连蔓儿几个站起身,沈六就又说道。他这句话,是冲着连蔓儿说的。
连蔓儿就将在得了玉米的种子之后,如何在园子和地里种下玉米,等玉米结出玉米棒子之后。又如何发现玉米能吃等大略地说了一遍。
“……我们自己家先尝了,觉得挺好吃,而且还顶饿,能当粮食,就想着这事应该告诉六爷和九爷知道。”连蔓儿道。
“你们家的金玉米,现在名气可不小。”沈六的目光在连蔓儿的脸上一扫,淡淡地说道。
“那是托六爷的福。”连蔓儿赶忙道“玉米种子是六爷和九爷给的,这个我们不敢忘。除了园子里的玉米,怕长老了不好吃,地里的玉米我们都没动,就打算听六爷你的吩咐那。”
“已经有人来向我们打听,想要玉米种子,许了我们高价,我们都没有应承。”顿了顿,连蔓儿又加了一句。
沈六轻轻地嗯了一声。
连蔓儿偷偷地看了沈六一眼,以她对沈六的了解,她觉得沈六现在的心情应该还是不错的。这个人,肯定是小小年纪就开始做官,所以总是这么一副喜怒不露于色的样子,让人琢磨不透。据说,这是当官的秘诀之一那。连蔓儿暗暗腹诽道。
“六爷也尝了玉米没有,举得味道还行吧。”连蔓儿见沈六喝茶不说话,就笑着问。
“我和六哥都吃了,先吃了你送给我的。”沈小胖就抢着道,不知道是不是连蔓儿的错觉,沈小胖似乎在“你送给我的”几个字上,略略加重了语气。“……后来又吃了我家里的。玉米好吃,我可爱吃了。我六哥也爱吃。”
“还好。”沈谦这样说完,沈六就慢悠悠地说了两个字。
还好啊,那么就是很好的意思了。
连蔓儿就对五郎使了个眼色。
“哥,把咱们准备的东西给六爷吧。”
“好。”五郎忙答应了,就回了里屋,一会工夫回来,手上捧上一个帖子,向上呈给沈六。
有小厮接过去,放在桌案上。
沈六放下茶杯,拿起帖子,打开看了看,嘴角便微微地翘了起来。
那个帖子中,详细地记载了连蔓儿家是如何种植玉米的,还记录了嫩玉米的产量,最后留了空白,是要等到秋后,记录老玉米的产量的。
“知道轻重,也还有心。”沈六心里暗道。
“这帖子上的字,是谁写的?”沈六问,他看过了连蔓儿给沈谦的信,这帖子上的字迹,并不是连蔓儿的。
“是我。”五郎忙答道。
“六爷,我哥今年开春就在镇上的私塾上学了,还多亏山上的鲁先生,常辅导我哥和我家小七的功课。”连蔓儿就道“明年我哥就能参加童子试了。”
“你的字也是鲁先生教的?”沈六看了一眼连蔓儿,问道。
“嗯。”连蔓儿点头。
“听说,你比你哥和你弟弟学的都好,要是能够下场考试,肯定能考上秀才、举人。”沈六看着连蔓儿说道。
“听……”连蔓儿想问沈六是听谁说的,忽地想到这正是她第一次写给沈谦的信里,自夸的话。沈六肯定是看过那封信了,现在这么说,可不像是在夸她。
想到这,连蔓儿脸就有些红了。好吧,她承认,她那时是虚荣心作祟,想着对方是沈小胖,落笔就没什么顾忌。
沈六这人不厚道。
连蔓儿就不说话了。
沈六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将帖子收起来,然后站起身。
“走,看看你们种的玉米去。”
沈谦欢呼一声从椅子上下来。
连守信领路,众人簇拥着沈六和沈谦就先到铺子后面,看菜园子里种的玉米。
沈谦看着菜园子里什么都稀奇,一路向连蔓儿问个不停。连蔓儿也都耐心地告诉了他。沈六状似无意,其实也都听在了耳朵里。
从菜园子出来,一众人又往地里来。
看见一片二十多亩的玉米地,都长的郁郁葱葱,沈六点了点头。
“地里的玉米种的晚,所以熟的就晚。得到秋下,就完全熟了。”打算将园子里的嫩玉米都卖完了,正好这地里的玉米也下来了,能接着卖上十来天,也就四五分地的玉米。其他的,差不多二十亩的玉米,留一些做粮食吃,其余的都能留作种子。”
连蔓儿跟着沈六和沈谦身边,小声地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沈六不置可否。
“六爷,要是允许大家种玉米,能不能先让我们村的人先种上?”连蔓儿小心地问。
“这玉米的产量真有你说的那么高?”沈六没有回答连蔓儿的话,而是问道。
“嗯,肯定。”连蔓儿点了点头,在帖子中,她已经将嫩玉米的产量算了出来,而等到秋下,玉米长实了、长老了,每一颗的分量都要翻番。就比如说,她连蔓儿一顿她能吃下两棒嫩玉米,但是换做两棒老玉米,无论是煮粥、还是磨面做饼子,别说一顿,就是两顿,她恐怕都吃不下那么多。
“六爷,今年年景好,我们侍弄的精心,施肥也足,估计等秋下,这一亩最少能打七百斤的玉米。”这话我们谁都没跟说,就写在给六爷的帖子上了,……怕人不信。”连蔓儿转了转眼珠道。
“好。”沈六点了点头,又看了连蔓儿一眼,接着又说了一句“等这些玉米收了再说。”
“蔓儿,那是什么?”沈谦看见了地头的窝棚,就问连蔓儿。
“那是看青的住的窝棚。”连蔓儿就告诉沈六和沈谦,因为怕人糟蹋、偷盗玉米,所以他们家雇了人在这日夜看守。
“这里民风淳朴,这些天,夜里只发现有两次有人靠近这想要……,都让看青的给赶跑了。”连蔓儿道。
“要多派人看守。”沈六眉头微微皱了皱,说道。
“蔓儿,这是啥?”沈谦指着地头种的地瓜就问连蔓儿。
还没等连蔓儿回答,就见远处黑压压的车轿一溜烟地过来了。
“青阳县县令求见大人。”
“锦阳镇众士绅求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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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年岁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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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离着老远,都纷纷下轿下马,小步朝沈六这边跑了过来。
沈六没有去看那些人,他微微转过身,看着一望无际的绿野。因为有兵士护卫,那些人都被拦下,就有手下过来问沈六,要不要让县令等人过来相见。
沈六没有回头,只是做了个手势,就有人将县令等人领了过来,朝沈六下拜口说叩见。
沈六这才慢慢地回转身,轻轻地抬起手让众人都起来。
“这地也看过了,走,回去吧。”沈六说着,就当先往回走去。
众人自然在后面跟随,沈六不骑马也不坐车,那些人也纷纷将车轿打发到官道上去,步行跟第三百四十八章年岁的印记在沈六的身后。
沈六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指着靠近路边,被压折了的几棵高粱。
“这是哪个糟蹋的?”沈六回头看着跟在后面的县令,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寒光乍现。
沈六突然发威,跟随他的兵士们身上,立刻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那县令下了一跳,额头上立刻就见了汗,后面跟着的官吏和地方士绅也都吓的面如土色。
“这庄稼是谁损毁的?”沈六又厉声问了一句。
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这些人不是官、就是绅,大都家资豪富,是为了巴结沈六而来,他们当然没将几棵庄稼放在眼里,也没想到,沈六一个出自簪缨世家的武官,会为了这几棵庄稼,而发作他们。
“是哪个,还不快出来,不要连累了大家?”那县令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道。
最后。是一个矮胖的小吏出来,说那庄稼是他损坏的。那小吏跪在沈六跟前,哭着说并不是故意的,而是几个人抢道。他被挤到边上,不小心地踩折了那几棵庄稼。
“我大明朝以农为本。这几棵庄稼第三百四十八章年岁的印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我大明朝的根基。怎么在你们眼里,它就碍了你们的路了,就是可以随便损毁、糟蹋的?是不小心,还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这样的人为官。你知不知道,你的不小心,很可能就让无辜百姓的蒙冤受屈,甚至丧了性命?”沈六冷声道。
那小吏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你是一县的父母,这事你自去处置。”沈六就向县令道。
沈六说完,依旧站在那没动。
那县令也是聪明人,知道沈六是要他严办,而且还要现在就办了这个小吏。县令当然不敢违拗沈六的意思。
可是要怎么处置。才能让沈六满意那。
离了沈六的跟前,那县令就瞅准了一个年轻的军官,正是刚才招呼连蔓儿进屋的那个小个子年轻人。
“……这个。县里的法令没有具体的条纹,下官愚昧,不知该怎么处置,还请张千户大人指点迷津。”
“知县大人取笑了,谁不知道知县大人明断是非,反到是我,可是个大老粗。不过知县大人问了,我就说说我们军中的规矩。……立时几十板子那是轻的。”张千户笑着道,“不过那是我们军中,知县大人不用理会。”
张千户虽然这么说。县令却是心里有数了,感激张千户为他指点迷津。
当即这县令就下令带来的几个快手,将那小吏捆绑了,就在地头立刻打三十板子。
沈六听了县令的回报,这才回转身。
“拿上一锭银子,打听那是哪户人家的田地。把银子送过去,当做赔补。”沈六对身边一个随从道。
“大人,这要赔补,怎么能让大人出钱。”县令就道。
沈六摆了摆手,就让那随从拿了银子去了。
一众人回到早点铺子,沈六在大厅接见县令和众士绅,连守信自然是跟在外边照应,连蔓儿、五郎、小七就带了沈谦进了里屋。
连叶儿随后也跟了进来,在里屋门口朝连蔓儿招手。
连蔓儿就让五郎和小七陪着沈谦,她从里屋走了出来。
“叶儿,啥事?”连蔓儿问。
“蔓儿姐,那人被打板子,咱村里人都去看了。那块地是王小三家的,他家得了沈六爷的银子,在外头冲着这边磕头那。”连叶儿一脸兴奋,小声告诉连蔓儿道。
“这下看谁还敢糟蹋庄稼。”连蔓儿点了点头,笑道。她已经猜出沈六突然要重罚那小吏的缘故了。
所谓杀鸡儆猴,因为这件事,谁也不敢再糟蹋庄稼,更何况是被沈六如此重视的玉米!
“蔓儿,咱这是不是该准备点饭菜?”张氏正在灶下烧水,就走过来,跟连蔓儿商量。
这个时辰,是该吃晌午饭了。不过沈六会在他们家吃饭吗?不管他吃不吃,该预备的还得预备。
“娘,咱就简单的做点饭菜吧。”连蔓儿就道,“啥大鱼大肉的就算了,咱就做几样清淡的小菜,再煮点白米饭。”
“那行。”张氏点头,娘俩商定了菜单,张氏就让连枝儿、连叶儿和赵氏帮忙。
“蔓儿,这外边不用你了,你和你哥,还有小七,你们陪着沈九小少爷说话去吧。”张氏就对连蔓儿道。
连蔓儿答应了,就又走进里屋来。
里屋炕上摆了桌子,桌子上放着茶水、点心和果子,沈谦坐在桌子旁边,正在看小七和五郎的功课。见连蔓儿进来了,沈谦立刻就放下小七的功课,招手让连蔓儿坐他身边去。
“蔓儿,你咋扔下我走了,你过来坐,咱们说话呗。”沈谦笑着道。
连蔓儿笑了笑,就坐了过去。
“你今天咋又跟着你六哥来了,你不是说在家也要天天念书吗?”连蔓儿就问沈谦。
“六哥说来看你啊,我当然要跟来。我怕六哥不带我,还怕我早上起不来,蔓儿,我跟你说,我昨天晚上就睡六哥外屋的炕上了。……我让六哥跟先生给我请假了。”
“蔓儿,玉米真好吃。你要不写信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嘻嘻,蔓儿你对我真好。”
“蔓儿,咱出去玩呗。我想看你家小黄牛,还有小鸭子……”坐着说了一会话,沈谦就又坐不住了,一个劲说要出去玩。
连蔓儿想了想,也就答应了。沈六在外面,似乎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她不会带沈小胖往远里去,就在她家的庄园上走一走。
连蔓儿先带沈谦去铺子的后院看了看小黄牛,几个月的工夫,小黄牛整个长大了一圈,见到生人来了,就哞哞地叫了两声。
小七就笑嘻嘻地跑过去,踮起脚来轻轻地摸着小黄牛的头。
沈小胖也跑过去,学着小七的样子摸小黄牛的头。他比小七高一些,不用踮起脚,就能摸到小黄牛的头。
“小黄牛认得我,他跟我打招呼了。”沈小胖兴高采烈地道。
“是啊。”连蔓儿抿嘴笑着应和。
接下来,连蔓儿又领着沈谦走到河边,让他看河里游的那群鸭子。
“都是我们家的。”连蔓儿道。
“呀,都长这么大了。”小胖很惊奇,他印象中,这些鸭子还是小小的个头,绒毛没褪干净的样子。
“还能下蛋了那,走,带你去看鸭子下的蛋。”小七就道。
几个孩子进了杂树林,在小七的指引下,沈谦从一个草窠里翻出一个还有些温热的鸭蛋。
“这是刚下的,还热乎着是吧。”小七就道。
“嗯,嗯。”沈谦的小眼睛都睁圆了,点头。
出了杂树林,连蔓儿又带着沈谦看她家新栽种的各种树,在一棵挺拔的杨树下,几个孩子站住了。
“五郎明年要考试,那我明年也要考。”沈谦道。
“我哥十三岁了,小胖你才多大。你还是多念几年书,等和小七一起考差不多。”连蔓儿道。
沈谦看了看五郎,又看了看小七,就鼓起了嘴。
“我也十三岁了。”沈谦道。
“啊?”连蔓儿吃了一惊,又好好地打量了沈谦一番。沈谦一直长的圆滚滚的、大户人家的孩子皮肤又嫩又白,连蔓儿一开始以为他和小七差不多大的年纪。后来接触的多了一些,她看出小胖应该比小七大。
但是,小胖不可能和五郎一样大。
小孩子的心理,总想让自己显得成熟一些,虚报岁数这种事并不罕见。
“喂,沈小胖,你和我哥比一比,你哪里像十三岁啊?”连蔓儿囧着脸道,吹牛也要看看实际情况啊,小胖。
沈谦就又看了看五郎,在心里将两个人的个头比了比,顿时就泄了气。
“我刚才忘了,其实,我、我今年十二了。”沈谦又道,“蔓儿,你几岁?”
“切。”连蔓儿扭过脸?br /
重生小地主第80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脸。
“好吧,其实,我今年十一了。”沈谦摸了摸鼻子,又道。
“切。”连蔓儿将脸扭向另一边。
“我说真的。”沈谦立刻辩白道,“我真是十一岁了,我就是,我就是生日比较小。”
“我姐才十一岁,你都没我姐高。你也就比我高点儿。”小七就笑。
“不可能,我比蔓儿高。”沈谦道,见连蔓儿她们都不信他,他急道,“不信,不信咱们比一比,我肯定比蔓儿高。”
“咋比?”小七问。
“咱……”沈谦抬头看见旁边的杨树,眼睛顿时一亮,“咱就靠着这树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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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蘸酱菜
比谁的个头高,这件事也许在成年人眼睛里是很幼稚的,但是在小孩子眼睛里,这件事是很严肃的,值得他们的全心关注。
沈谦说要比个头,就是五郎都没有说要反对。
“比就比呗。”连蔓儿就笑。
几个孩子商量了一番,就让五郎第一个站到杨树旁边,然后沈谦就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他的小银刀,翘起脚来,伸长了胳膊,挨着五郎的头顶,在杨树上划下了一条横线。
然后就轮到小七。小七靠着杨树站了,小身板挺的直溜溜地,生怕身高量的矮了。等沈谦在树上划下了他的身高,他又怕和别人弄混了。
“小九,你把刀借给我用用。”小七就向沈谦道。
第三百四十九章蘸酱菜“我比你大,你得管我叫小九哥,不,你得管我叫九哥。”沈谦就很认真地道。以前他并没有这么要求过,可是现在他突然知道,在连蔓儿几个的眼里,他是个小七一样的小不点,这让他变得敏感起来。让小七管他叫哥,就是要确立他比小七年纪大这个事实。
“小九哥,你把刀借我用用呗。”小七没和沈谦争,他在家里最小,叫人哥、姐都叫的习惯了,多一个沈谦也不多。
小胖子听见小七这样叫他,高兴的也没去在意那个小字,就将小银刀递给了小七。
小七接过小银刀,就在杨树上,标着他身高的那一道旁边,写了一个七字。
然后,就轮到连蔓儿和沈谦。
“蔓儿,你先来。”沈谦看了看连蔓儿,转了转眼珠,就笑嘻嘻地道。
连蔓儿哪里看不出沈谦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她只觉得有一点有趣、也有一点好笑,也不和沈谦争,就也靠着杨树站直了。
“我来。我来。”沈谦就抢过小七手里的银刀,很认真地挨着连蔓儿的头顶,在杨树上也划了一道,划完之后。第三百四十九章蘸酱菜他又在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了“蔓儿”两个字。
然后轮到沈谦自己,他就把银刀交给了五郎,显然在他眼里,五郎最公正。而连蔓儿和小七,因为比他矮(他自己这么认为的),就有可能故意压低他的身高。
“好了,量吧。”沈谦靠着杨树。调整了半天的姿势,这才对五郎道。
“小胖,你不可以把脚跟踮起来哦。”连蔓儿低头瞧了瞧沈小胖的脚,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说道。
“我、我才没有。”沈谦胖嘟嘟的脸蛋立刻就红了。
“哦……”连蔓儿和小七就看着沈谦,故意拉长了声音道。
沈小胖没办法,只得将偷偷踮起的脚后跟又平放到地上,五郎笑了笑。就挨着沈小胖的脑瓜顶在树上划了一道。
沈谦等五郎划好了,立刻就调转过身,等看到他的那条横线比连蔓儿的似乎高了那么一咪咪之后。小胖子就笑的将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蔓儿,你看,我就说我比你高。”沈小胖对连蔓儿道,似乎这是很了不得,而且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真的哎?”连蔓儿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还向五郎抱怨,“哥,你咋帮着他,不帮着我那。”
五郎就笑。
“小九确实比你高……一点,蔓儿。我是帮理不帮亲。”
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连蔓儿就喜欢叫沈谦做小胖,五郎和小七则叫他做小九。
沈谦听了五郎这样说,更加高兴了,他又从五郎手里接过银刀,在树上他的那一条划痕旁边,刻下了一个九字。
“小胖。你六哥是征虏前将军了,这是啥时候的事啊?”连蔓儿就问沈谦。
“就是上次从这回去,六哥去了一趟京城,跟皇上报告查看给我皇姑母修庙的事。皇上就封了六哥做将军,让六哥回咱们州府来做总兵官,说是方便照顾祖母,也能监督给皇姑母修庙。”沈谦道。
连蔓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辽东府是大明朝北方重镇,虽然边疆早已经平定了,但是辽东府依旧常年驻扎重兵。任命沈六做征虏前将军,领辽东的总兵官,是皇上优抚亡妻的娘家,但若不是对沈六的忠心和能力都极为信任,也不会安排他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征虏前将军、总兵官,那是多大官?”小七摸了摸脸,问沈谦。
“是正二品的官。”沈谦就道,顿了一会,他又补充了一句,“六哥是我们家第四个征虏前将军。”
连蔓儿从沈谦的话中听出了一些意思,后来她去问了鲁先生,才知道,大明朝的征虏前将军,领辽东府总兵官,统领辽东府所有兵马,这个官职,历来都是由沈家的人来担任的。沈家那位从小沈屯发迹的先祖,就是跟着大明朝的开国太祖皇帝,平定辽东立下了汗马功劳,才创下了沈家的基业。
“那之前,六哥一直在锦衣卫。”沈谦又说了一句,就不再多说了。
连蔓儿也没继续问,她又领着沈谦去铺子旁边的那块毛嗑地里。
“小胖,这还是你跟我们一起种的。你看,长的好吧。”连蔓儿指着一棵棵的毛嗑对沈谦道。
“啊。都长这么高了,还开花了!”沈谦仰着头看了一会,心中充满了惊奇。当初他帮着栽下去的毛嗑秧子,还不道他的膝盖高,现在的毛嗑已经长两个他摞在一起,也够不着毛嗑盘了。
“蔓儿。”这个时候,连枝儿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过来。
“姐,啥事?你是来找我们的?六爷要走了?”连蔓儿就问。
“没,我出来摘菜,看你们这半天没回去,就过来看看。”连枝儿就道。
“摘菜,走,小胖,我带你摘菜去。”连蔓儿就拉着沈谦,又进了菜园子。
“……这个黄瓜,要捡长的匀净,顶花带刺的摘,鲜嫩好吃……”进了菜园子,连蔓儿就提了篮子,指挥沈小胖摘菜。
沈小胖很喜欢这个活,连蔓儿指东他绝不往西,特别的听话。他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宁丝团花袍子,在一片青翠的菜地里钻来钻去,胖乎乎的小脸一会就变得红扑扑地。
连蔓儿忍不住,就抬手捏了捏小胖的脸。
她捏小七捏习惯了,等脑子意识道小胖不同于小七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在小胖的脸蛋上捏了两捏了。
这手感和捏小七的包子脸一样好!
沈谦正掰了一棒子玉米,抱在怀里想要放进连蔓儿提着的篮子里,被连蔓儿捏了脸,他一下子怔住了,看着连蔓儿,动作就定在了那里。
连蔓儿这时心里有些囧,忙将脸上的表情放空,好似刚才去捏人家脸的手不是她的一样。
沈小胖表情复杂地看了连蔓儿一会。
“小九哥,看,我给你抓的刀螂。”
小七手里捏着一只螳螂跑过来,这才将沈谦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摘了一篮子的鲜菜回去,连蔓儿又亲自下厨拾掇了一番,就进屋问沈谦。
“小胖,饿不,我娘准备了饭菜,你看你和你六哥吃点不?”
沈谦已经看到张氏她们准备的饭菜了。一大早出来,早饭吃的不多,后来也只吃了两块点心,闻见厨房里的饭菜香,沈谦是有些饿了。
“我问问六哥去。”沈谦说着,真的跑去问了沈六。
锦阳县的县令,以及远近的士绅都跑来递了帖子,要拜见沈六。沈六就在连记的铺子里,先是召见了那县令说话。具体怎样说的,连蔓儿没在场,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就这一会的工夫,那县令就让人做好了牌子,立在了她们家的玉米地的四周。还贴了告示,大意就是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如有偷盗、损坏,要当做重罪、严加惩办。
“……还说要派人来看着。”张氏对连蔓儿说道,“原打算过些天,等地里的玉米长成了,咱还得多雇人看青。县太爷这么一来,咱可就省心多了。这事,多亏人家沈六爷。”
沈谦去问了沈六,沈六就说让连蔓儿她们将准备的饭菜端过去。
连蔓儿就和张氏端了两个大托盘将饭菜送了过来,在桌子上摆好。
饭菜的样式并不多,不过每一样都简单精致,第一道是爆炒鱼片辣椒,是刚买回来的花鲢鱼,从鱼身片下鱼片,又用牙签和镊子将细小的与鱼刺都剔除的干干净净,裹了鸡蛋清下到油锅里过了油,立刻就捞出来,然后又将铁锅爆香,只加少许油,用大火将鱼片和辣椒爆炒出锅。第二道是松子玉米,就是刚掰下来的嫩玉米棒子,将玉米粒尅下来,先用开水烫一下,立刻捞出,然后又将松子下油锅过油,再在锅里加少许的油,将松子和玉米下锅略微翻炒,用薄芡汁勾芡出锅就得了。
第三道菜分量最足,做出来却最简单,就是一道他们庄户人家每顿必吃的蘸酱菜。将鲜嫩的黄瓜、茄子、甜辣椒、小葱、干豆腐,还有连蔓儿她们刚从地里寻来的乌米都切成小段,摆放在大盘子上,盘子中央放一个小碗,里面是刚从酱缸来捞出来的大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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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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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道菜,是一小盆汤,用的是那条花鲢鱼的鱼头,加了豆腐,用瓦罐吊在炉灶上熬出来的。汤色奶白,上面撒了点点翠绿的小葱花。
主食是蒸的白米饭,里面还加了鲜嫩的青豌豆。
这几个菜是张氏、连蔓儿和连枝儿娘儿三个用了十分的心思。即便还没下筷子,看样子就觉得很美味。
沈六在桌上的饭菜上扫了一眼,就挥挥手,让人将县令和众士绅送来的酒席和点心都搬了出去。然后,沈六站起身,招呼了沈谦过来,兄弟两个在桌边坐下开始用饭。
色香味俱全,美味清淡而不油腻,正合了沈六的胃口。沈谦的第三百五十章期望食欲也相当好,他最爱吃的显然是那道松子玉米。而沈六,则是捡着每一样炸酱菜都尝了尝。
“这是什么?”沈六长而有力的手指拿着筷子,悬在那几根乌米上空,迟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连蔓儿问道。
连蔓儿心中暗笑,沈六不认识乌米。这可真是,任你吃遍山珍海味,我这桌上也还有你不认得的美食。
“六爷,这是乌米。”连蔓儿就笑道。
沈六的脸上有迷惑的神情一闪而过。乌米啊,他不仅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的。
“乌米?可它明明是白的。”沈小胖就道,“蔓儿,黑米是黑的,紫米是紫的。你这个乌米,它……“沈小胖说完,就嘟着嘴看连蔓儿,那个意思,似乎在控诉连蔓儿忽悠他。
“是高粱杆上长出来的,嫩的时候就是这样白色的,极好吃。如果长老了,就变成黑的。也不能吃了。”连蔓儿就简单地将乌米是什么说给了沈六听,“六爷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地里,就是踅摸这个去了。这东西极少。我们那一大片地,也就寻了二十来根。”
沈六点了点头第三百五十章期望,就夹起一根乌米,蘸了点大酱,咬了一口吃了下去。
“还不错。”
沈谦跟着吃了一根,也说好吃。
这兄弟俩看来是饿了,而且觉得饭菜合口。将几样菜吃了大半,又一人喝了一碗汤,这才放下筷子。
张氏、连枝儿、连蔓儿几个就忙上前将东西都撤了下去。
“大人,外面还有士绅求见。”就有个亲随,见沈六用了饭,过来回禀道。
县令,还有那些来求见的士绅们并没有走,而是都守在外面。那亲随手中的托盘里。厚厚地放了好几摞的求见帖子。沈六随手抽出一张帖子看了看,就又放了回去。
“时辰不早了,让他们都回去吧。”沈六就道。“把车准备好,咱们也该回去了。”
那亲随就忙出去传话。
“六哥,现在就走啊?”沈谦听见沈六说要走,就有些不舍。
“怎么,让你散了这一天,还没玩够?”沈六就低下头,问沈谦道。
“六哥,咱们好不容易来的。”沈谦就笑。
沈六没搭理沈谦,只让身边的小厮拿了两盒子点心,并两包茶叶过来。给了连守信。
“这玉米的事,就依着蔓儿的主意。”沈六说着话,目光就落在连蔓儿的脸上,“……若有事,依旧去镇上让石家的人传讯。秋下,我会打发人过来。”
沈六总管着一方的军务。自然是个大忙人,他简单地嘱咐了几句,就起身带了沈六出了铺子,坐上马车回府城了。
县官以及一众的士绅都在步下相送,直等到沈六的车马走的远了,他们才上了自己的车轿渐渐散去。
这之前,那县官来叫了连守信过去说话,态度十分的和气。也有那心思灵活的士绅,也找了借口来攀谈,最后,铺子里就堆起了老高的食盒,都是那些士绅送的果子、点心和饭菜。
等众人都散了,连蔓儿一家就想要回铺子,连守信一扭头,就看见连老爷子、连守仁和连继祖站在官道的对过。
连老爷子看见连守信看见了他,就带着连守仁和连继祖走了过来。
“爹,大哥,你们啥时候来的?”连守信就忙问。
“我们来了这半天了。”连守仁的语气中有一丝不满,“六爷来了,你怎么不给家里捎个信。这还是我们听街上的人传开了,我们才知道。赶过来,就晚了。”
连守信将连老爷子三个人让进店里。
“爹,沈六爷来的时候,我也在地里,还是铺子里去人,把我找回来的。这一回来,就没脱开身。”连守信向连老爷子解释。
“爷,沈六爷这次来和上次不一样。这铺子是我们的,可啥我们也说了不算。我们要走哪坐哪,出来进去,这还都得听人家的吩咐。”连蔓儿就给连老爷子到了一杯茶,笑着说道。
“这话对,我刚才都看见了,县令要进来,还让那几个当兵的给拦住了。得有沈六爷发话,才能让进。”连继祖说了一句,脸上满满的都是震撼和歆羡的表情。
“我递的帖子,六爷没看见?”连守仁又探过身来,问连守信。
“大哥,我就看见,求见六爷的帖子,摆满了一个大托盘,六爷看都没看,就叫了县太爷,还叫了另外两个人的名。”连守信道。
沈六这次是为了玉米而来,而且看样子他很忙。连王举人都没有见,连守仁一个捐的监生,他的帖子,又哪里会入的了沈六的眼那。
“就见了县太爷,咱村的王举人也递了帖子,也没见。那么老些人在外面等着,就见了一两个。没见咱们,这也是意料中的事。”连老爷子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道。
“爹,上次六爷可单独叫了咱们见面,六爷待咱们不一样。现在我又捐了监生,不比他举人差什么。……咱们就是来晚了,要是早点得消息,早点过来,这人咱也就见着了。”
连守仁说着话,就用眼睛瞄着连守信。他的意思,这次没见到沈六,完全是连守信的错。如果连守信早点给他送信,又或者后来连守信在沈六面前提一提他,那沈六肯定是会见他的。
“老四,别人到不了跟前那是不说啥了,你这就再跟前,就一句话的事,你咋就……”连守仁埋怨道,语气中酸溜溜地。“老四,咱们亲兄弟,你吃肉,好歹留一口汤给大哥吃。”
“大哥,人家六爷啥身份,我啥身份啊,我在人家跟前,人问我啥,我就说啥,人不问我,哪有我说话的地儿啊。别说我,就是县太爷在六爷跟前,也是这么回事。 你说啥肉啥汤,大哥你是有学问的人,我是大老粗,你教教我,那是啥意思,也让我明白明白。”连守信听连守仁说的难听,就也有些生气了。
“这事不能怪老四。”连老爷子就摆了摆手,让这两兄弟谁都不要再说了。“六爷这身份,就是咱们县的县太爷,那也是巴结不上的。老四一个庄稼人,他也不懂官场那些东西,就算他有心,他也不知道该咋办。”
安抚了连守仁和连守信,连老爷子就又朝着连守信问。
“老四,沈六爷这次来,为了是那金玉米吧?”
连守仁和连继祖的目光都落在连守信身上,显然他们对这个问题也很关注。
“是的,爹。”连守信点头答道。
“那玉米,我就看你种了,种子是六爷给的是吧?这事我也没咋问过你,这次,玉米的事六爷他是咋说的?”连老爷子问道。
“这个,”连守信就看了连蔓儿一眼,见连蔓儿轻轻地点了头,他才继续说下去,“玉米种子是沈家的,现在这玉米,六爷就让我们先种着,等秋下,六爷会派人过来。”
“六爷也没具体说啥,那个意思,这个玉米,是沈家的,咱就好好给照看着,等秋下,看六爷咋安排。”连守信想了想,又接着道,“六爷的意思,这玉米的事,咱自己知道就行,也别多说,也别多问,也别跟被人去说去。”
连守仁和连继祖微张着嘴,听了连守信这样一番说辞,都哑口无言。连守信话中说的死死的,分明是说任何人都没有插手玉米这件事的余地。
连老爷子叹了口气。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就给人家好好照看着。……这也是运气,是……”连老爷子看了连守信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下去。
这不仅是运气,更是机会,靠上沈六这座大靠山。只是,连守信现有的条件,最多就是借着这个靠山,发发财。而若是让连守仁靠上这座大靠山,却可以飞黄腾达,光耀连家的门楣。
要让连守仁靠上沈六这座大靠山,还需要连守信在中间出大力、牵线搭桥。他早就跟连守信透露过这个意思,只是没有把话说明。也不知道连守信是没听明白,还是怎么回事,一直没搭这个茬。
连守信应该是没听明白,连老爷子想,毕竟,连守信没念过书,一直就是个本分、有点过于老实的庄稼汉,这些事情,连守信应该不懂。
看来他是应该跟连守信把这事情和道理,明明白白地说了。
“老四,爹为你高兴。今个晚上,让你娘炒俩菜,你来上房吃饭,爹和你好好唠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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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底线
“你们忙吧,一会早点回来。”连老爷子说完,就站起了身。
连守仁和连继祖略微迟疑,也跟着站起身来。
“爷,咋不多坐会?”连蔓儿在旁边听见了,就过来笑道。
“不坐了,我也得回去。耽误这半天工夫,本来打算今天给园子浇水的。”连老爷子就道。
一家人就往外送连老爷子。
“爷,晚上也不用让我奶炒啥菜。我们这有人送的菜和点心,我爹和我娘刚才还说,要挑好的给爷和奶送过去。”走到门口,连蔓儿就道。
“是啊,爹,我带菜过去,别让我娘再忙活了。”连守信也道。
“让你娘做,人家送的,留着给孩子们吃。”连老爷子就道。
“第三百五十一章底线爹,你二老的这是头一份,啥时候都没说的。这次东西不少,孩子们也有的吃。”张氏就道。
连老爷子他们刚才在外面,已经看到那些士绅来来回回,给铺子里送了好些个盒子,听连守信和张氏这么说,也就没过于推辞。连老爷子暗暗点了点头,心里很熨帖。这不是他贪嘴,他是喜欢连守信和张氏这个做派。
连守信和张氏,嘴上虽然不太会来事,但是心肠还都是不错的。两口子都是孝顺、敬老,讲究礼数的人。分出去之后,但凡做了好吃的,或是请他过去吃,或是打发孩子们给他送一份过去。正因为这两口子这样,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受到熏陶,像连蔓儿、五郎、小七和连枝儿,不用家里的大人说,遇到这样的事,都会主动的张罗。
心地纯良,心里有他和周氏,那么他今天晚上要说的事,连守信应该能够答应。就是连守信不那么精明。这事有他给指点、指点,也就差不多了。
连老爷子带这连守仁和连继祖,心情不错地走了。
送走了连老爷子,连蔓儿一家人又回第三百五十一章底线到铺子里。张氏就开始收拾人家送来的食盒。将饭菜归拢归拢,和连守信还有几个孩子商量着该怎么分派。
“这几样素的,还是送给住持师父去。这几样点心,说是啥专门请的南方来的点心师傅做的,这就给鲁先生。再把这几样菜,添一壶酒,给鲁先生做晚饭……”
再有就是一会要给连老爷子送过去的几样菜。单独用一个食盒装了。
还有在铺子里干活的几个伙计和媳妇,以及给她们看青的人,也一人给分了一份菜,还有像春柱媳妇等几个住的近,平时和张氏来往亲密的几户人家,张氏也挑出饭菜来,或是一碗、或是两碗,陆续都给送了过去。
“东西不多。是个心意。咱大家伙也尝尝人有钱人家都吃的是啥。”这是张氏的话。
那些得了饭菜的人家,自然都非常欢喜感激,和张氏来往越加亲密了。
连蔓儿自家也留了一些饭菜。还有些点心、果子。已经过了晌午,她们忙着招待沈六这一行人,自家还没吃饭。
“得了,这再过一会就该吃晚饭了,咱也先别做饭了,就吃点儿这点心垫垫吧,晚上再吃饭。”张氏往窗户外面看了看,就说道。
大家都赞成,张氏就挑了两盒子点心,摆在炕桌上。大家围坐着一起吃。
“叶儿,点心啥的,我就不单独给你拿了。家里留的就放在那,你就和你蔓儿姐似的,想吃了,就自己拿着吃。”张氏对连叶儿道。
这一天。赵氏和连叶儿都没回老宅。就在铺子里帮着连蔓儿她们忙里忙外的。
“行,我知道了,四婶。”连叶儿痛快地答应道。
连守仁捐了监生,家里又有了宋家送来的钱,日子宽松了许多,还有了奔头,周氏最近的心情不错,她要忙着连秀儿的事,还要将更多关注放在古氏身上,时不时地还和赵秀娥有些口角,再加上连老爷子不知是怎地和她说了,她对赵氏和连叶儿就没有像过去管的那样严。
赵氏和连叶儿也不惹事,家里该她们干的活,都干的妥妥当当,若又空闲,都是在连蔓儿家的铺子里。
天色将晚的时候,一家人就回了老宅。连守信提了食盒,就去了上房,张氏带着几个孩子回了西厢房,开始生火烧饭。菜有了,足够她们吃的,她们只需要煮一锅饭就行了。
“你爷要跟你爹好好唠唠,总觉得,你爷是有啥事想要跟你爹说。”一边烧火,张氏就一边说道。
“也就那些事,没啥稀奇的。”连蔓儿坐在旁边一个小板凳上,正在哐当哐当地给鸡剁菜,听了张氏的话,就随口答道。
张氏就看了连蔓儿一眼,其实她心里有些奇怪。
“蔓儿,每次你爹要往上房去,你都着急忙慌地跟着,这次你咋不跟去了那?”张氏就问连蔓儿。
“跟不跟去都一样。”连蔓儿就答,一边将剁好的菜倒进桶里,和了糠皮,然后就利落地提着桶出门,咕咕咕地将自家的鸡都招呼到鸡圈里喂食。
站在鸡圈门口,连蔓儿可以听见上房外屋的说话声。
周氏正领着几个媳妇在做晚饭。
“奶,这菜不能炒,得放蒸笼里蒸,要不这菜就窜味了。听说人家酒楼里做这道菜可讲究了,烧火的柴禾,只能用松木。”这是赵秀娥在说话,在吃的精致、讲究上面,连家的人里数赵秀娥最精通。
连守信送了几样菜给上房,周氏这是要将菜都热一热再吃。
连蔓儿喂完了鸡,也没继续听下去,就回了西厢房。张氏已经将饭做好了,几样菜都是放在帘屉上蒸的,和饭一起出国。
连枝儿在屋里放好了桌子,摆上了碗筷,将饭菜端进屋,娘几个就上炕,围坐在炕桌边,吃了起来。
一家人吃的正香,就听见门帘子响,连蔓儿抬起头,见是连守信从外面回来了。
“咋这么快就吃完了?”张氏就有些吃惊。上房吃饭比她们早,但是连老爷子要和连守信说话,她还以为这顿饭,会吃到很晚那。
“嗯。吃完了,就回来了。”连守信说着话,也脱了鞋上炕。
连蔓儿也觉得就按照平常吃饭的速度,连守信这顿饭吃的太快了,而且看连守信的脸色,似乎并不是很好。
“爹,再吃点不?”连蔓儿就问。
“啊。”连守信迟疑了一下,就挪到饭桌边坐了“那我就再吃点。”
连枝儿坐在炕沿上,就忙下地,另拿了一副碗筷,给连守信盛了满满的一碗饭递过去。连守信接了饭碗,扒了一大口饭,就去夹菜吃。
“孩子他爹。你在上房,这是没吃饭咋地。”张氏就瞥了连守信一眼,问道。
“……没吃饱。就吃了几口。”连守信先吃下半碗饭,才开口道。
“咋地啦,爹?”五郎就问。
连守信低头扒饭,没有回答。
“是啥事,你就说说呗。这也没有外人,孩子们也都懂事了。”张氏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连守信的碗里,说道。
“也没啥”连守信低着头,慢慢地道“就是他爷跟我说。那个意思,想让咱跟人家沈六爷说说,要给他大伯寻个官,实缺啥的。”
“啊?”张氏就吃了一惊“那不是宋家答应给他大伯的吗?要官,还是实缺。这是多大的人情啊。咱跟人家沈六爷是啥关系,一直都是人家照应咱们。人家要是不来搭理咱们,咱们跟人家根本就搭不上话。还要官啥,这让咱咋跟人家开。?”
张氏吃惊,但连蔓儿一点都不吃惊。年前出了高利贷的事,连老爷子似乎是放弃了对连守仁的期望。但是前些天,宋家给连守仁捐了监生,连老爷子对连守仁的期望之火,又死灰复燃了。
毕竟是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事,眼看着又有了希望,谁能不期待那。
她连蔓儿觉得连守仁不好,但作为父亲的连老爷子,他眼中的连守仁,肯定不是连蔓儿眼中的那个。父母与子女,血脉亲情,即便是曾经寒心,曾经血冷,有几个能坚持到底,只要略有一丝春风,心和血都会再次回暖、滚热。
而连老爷子想让连守仁做官,是为了连家,同时也是心疼连守仁。他是认为,连守仁只有做官,才能生活的好。禁着连守仁在村里过了这半年多,连老爷子心里更坚定了这一点。
有的时候,父母的偏心,也许不仅仅是出于对哪一个子女的偏爱,更是出于一种种族、基因延续的本能。
不过,在连家,连老爷子最疼爱的,始终是连守仁。
“爹,那你是咋说的?”连蔓儿就问。
“还能咋说,你爷让我干别的,我都没啥说,就这事,我不能答应。”连守信就道“我没这个本事。再说了,这也不是个事。”
连守信放下饭碗,脸色少有的严肃。
“咱做人,要讲究本分。沈六爷跟咱家,一直都是人家在帮着咱们,没人家买咱的葡萄酒,没人家给咱这玉米种子,咱家能有今天这日子。咱得知道感恩。说到回报,咱能给人家啥?咱啥也不能给人家,还要再求人家办这么大的事。说啥人家看待咱不一样,那咱就这么回报人家?”
“这绝不可能的事。 我要能那么干,我成啥人了。”连守信说完,又端起碗,低头扒饭。
连蔓儿抿嘴笑了笑。果然不出她所料,说连守信的本性如此也好,说连老爷子和周氏将他教导的很好也好。连守信就是一个本分、感恩的庄稼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钻营”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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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消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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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连守信是这样的人,他才能够这些年都任劳任怨,出了那么多的事,分家出来,对待爹娘和兄弟们还是一片热心,只记得大家的好,而刻意去忽略那些不好。
也正因为连守信是这样的人,他才不会答应连老爷子为连守仁钻营的要求。即便连老爷子拿出孝道、亲情、家族荣耀这些筹码出来,连守信也会坚守他心中的那一道底线。
“爹,那你没答应,饭都没吃饱就回来了,我爷挺生气的吧?”连蔓儿就问。
“我把道理跟你爷说了,你爷是个讲理的人,他就是……,”说到这,连守信的语气顿了顿,连老爷子第三百五十二章消暑就是怎么样,这他没有说出来,“等缓缓,你爷能想明白这事。”
“你爷这个人,他不是愿意麻烦人、求人的人。这都是为了你大伯。”连守信叹了口气,“以前我听你爷讲究过,他小时或过的那么难,也没说去求这个央告那个的,最后还是跟着人进城,去做了学徒,干那最辛苦的活。你大伯太不争气了,总让你爷看着他咋地咋地,肩不能挑手不能拿,说啥念了这老些年的书,是啥怀才不遇还是咋的,那话我也不会说。”
“为了他,这些年一家的日子是咋过的,这还不算。你爷从不朝人借钱,为了他,高利贷也借了。现在还想要求人家沈六爷。这都是你大伯给闹的,你爷他不是这样的人!”
连守信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起来。他恨连守仁不争气,拖累了连老爷子,让连老爷子丧失了他一贯做人、做事的准则。
“他爷跟我说,说咱五郎和小七年纪还小,现在念着书,要出头,也还得几年。沈六爷就是想帮。也帮不上,不如帮他大伯,他大伯已经是监生了,就是往上第三百五十二章消暑推一把的事。”连守信说着话。就看向五郎和小七,“你们俩可别有啥心思,想指着人家沈六爷啥的。咱自己个好好念书,自己考上就考上,考不上,回家来咱开铺子、种地,这日子咱照样过的下去。”
“有多大的碗。咱就吃多大的饭。就像你大伯,不能做官,那就踏实点找个馆教书,他也能比一般庄稼人过的强。咱都得记着这个教训,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窝。”
“知道了,爹。”五郎和小七就都放下碗,齐声应道。
连守信少有这样长篇大论的。见五郎和小七这样,他就干咳了两声。
“知道就好,快吃饭吧。”连守信就道。
五郎和小七这才又端起饭碗。
连守信说了半天。却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连老爷子是不是生气了。
“爹,我爷跟你说这些,我奶就没听见?咋没听见我奶骂人那?还有我大伯他们,这心里怕是对咱又有疙瘩了。”连蔓儿笑嘻嘻地说道。
“你奶啥也没说。你大伯他们……,爱咋想就咋想吧,那我也没法子。”连守信闷闷地道。
连家男主外女主内,像关系外面的一些大事,就比如说上次借高利贷,周氏从头至尾,也没说过什么。这次的事。显然,也不在周氏的管辖范围内。至于连守仁他们,连守信做到自己的本分,他们怎么想,别说连守信,就是神仙也管不了。
“爹。你做的对,以后遇到事,也应该这样。”连蔓儿就道。不能因为怕连老爷子和周氏生气,或者怕连守仁他们不高兴,就没原则地什么都答应。
…………
上房东屋,一家子已经吃完了饭,赵氏、何氏几个正在收拾桌子和碗筷。连老爷子坐在炕头上,装了一袋烟,正在吧嗒吧嗒地抽着。
“爹,老四……”连守仁没有走,他就坐在连老爷子身边,朝周氏看了一眼,就开口想要说话。
“这事就别说了,到此为止。”连老爷子打断了连守仁的话,“这事,就是存着个万一的念头。沈家六爷,那是尊大佛,是大贵人。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位,在人家眼里,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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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人家一高兴,点了头,就够咱们在别处忙活半辈子的了。爹这辈子,就不爱求人。为了你,爹把这脸也舍出去了。”
“老四说的话也没错。这事,咱就求不着人家。老四也确实开不了这个口。”连老爷子说完,叹了一口气。
“爹,老四就懂得种个庄稼,一点灵透劲都没有。这官场上的事,不管你多大的能耐,也得有人提携着。咱都跟老四把话说透了,也就是让他在沈六爷跟前递个话,他就不答应。饭都没咋吃,他就走了。爹,他那是给你甩脸子那。”连守仁有些激愤地道。
连老爷子的眼神暗了暗。
“老四不是那样的人,他就是倔。”连老爷子道。连守信拒绝了他的要求,连老爷子是不高兴。但要说连守信跟他甩脸子,那他也不信。“那孩子,老实是老实,平时也能听进人劝。就是也有个倔脾气,认准了的事,还真是谁都说不听。”
连守仁见老爷子这样说,就忙冲着周氏眨了眨眼睛。
“老头子,这事,再找老四来说说咋样。我也求求他,不就是他说句话的事吗。他只要好好去说了,成不成的,那都另说着。也不是说,咱老大的这个官,就指着他了。就让他说句话。咱养活他这么大,就一句话……”
“我说了,这事就到此为止。”连老爷子朝着周氏摆了摆手,“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哎!”
连老爷子打了个唉声,就穿鞋下地,出了外屋,到后院园子里去散心去了。
“你爹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法子了。”周氏就对连守仁道,“照我说,这事也不能成。老四他就种地,开个铺子,他的话要那么值钱,他也不是现在这个样了。”
连老爷子和周氏都放弃了,那么这条路算是彻底走不通了。
连守仁和古氏对视了一眼,都垂头丧气起来。
第二天,连蔓儿在院子里见到了连老爷子,依旧笑着打招呼。连老爷子也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异样。这件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连蔓儿也没有觉得奇怪。
连老爷子大体上还是个爱面子、懂道理、讲究体面的老人,只要她们站住理,连老爷子是不大可能强逼着他们做什么事的。反而是周氏,这次没有闹腾,有点出乎连蔓儿的意料。
…………
冬有三九,夏有三伏。正是三伏天,一年之中最炎热的季节。
吃过了晌午饭,连守信就和五郎、小七三个,将大木床抬到铺子后院外面,这里通风、背阴,还有一排杨树,背靠着铺子的后院墙,前面就是她家的菜园子,正是乘凉的绝佳所在。连蔓儿就跟在后头,一只手上拿着只大蒲扇,一直胳膊下夹着个凉席卷,等连守信将床放安稳了,她就把凉席铺上去,然后爬到床上坐了。
这张床是连守信将盖铺子剩余的零碎木料搜集起来,连守礼每天从山上回来,就借了木工的工具,几天的工夫,打了这么一张矮脚的大木床出来,又弄了点漆料上了漆。
每天忙活完了,张氏就会带着连蔓儿几个就将木床搬到阴凉处,娘几个坐在上面乘凉。
“还是这凉快啊。”连蔓儿坐在床上,扇了扇蒲扇,惬意地道。
小七也爬到床上坐了,不过他只能坐一会,就又要跟着五郎去私塾上学了。
连守信也只歇了一会,就被人找走了。
张氏和连枝儿将铺子收拾妥当,就抱着针线笸箩出来了。
“蔓儿,给,你把枕头给忘了。”连枝儿就将一只凉枕递给连蔓儿。
连蔓儿笑嘻嘻地接了,放在凉席上。
张氏和连枝儿也都在大木床上坐下来,娘三个一边闲聊,一边做针线。其实,是连蔓儿看着张氏和连枝儿做针线。
连枝儿正在绣一个肚兜,是小七的。张氏则是从笸箩里取出针线和一条剪好的布条,给手里的一只蒲扇沿边。
这只蒲扇,连同连蔓儿手里拿的,都是连蔓儿从锦阳镇的集市上新买的。这个季节,扇子最热销。锦阳镇集市的扇子摊上,也摆满了各种扇子。有文人墨客最爱的纸折扇,闺阁中的姑娘们最爱的绢扇、纨扇,还有乡野风味十足的各种草编的、竹编的扇子,而最受庄稼人欢迎的是蒲扇。
蒲扇也叫葵扇,是用蒲葵草编制而成的。不管是用料、还是加工都很简单,价格也便宜。蒲扇个大,结实耐用,稍微夸张点说,托住一个出生几个月宝宝,是不成问题的。三十里营子的庄户人家,几乎家家都有两三把蒲扇,即便用的年头多了,扇叶子开裂,也舍不得扔掉,拿针线用布条缝上,还可以接着用。
连蔓儿一家是去年秋末分家出来的,她们分家的家当里可没有蒲扇,只能去买。
庄户人家买回来的蒲扇,都会用布条将蒲扇的四周边都缝起来,叫做沿边,能够防止蒲扇边破损、开裂,让蒲扇更经久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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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洋辣子
连蔓儿手里摇着的这一把,是张氏已经用粗布沿了边的。
连蔓儿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忍不住笑。张氏就问她笑什么,连蔓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总不能说,在她前世的印象中,都是乡村的老大爷、老大娘们才会用这种蒲扇。将自己的样子,与那些老大爷、老大娘们重合一下,她就忍不住想笑。
在树下乘凉,是很惬意的一件事,尤其是五郎和小七将附近树上的知了都粘走了之后,没有了知了的呱噪,更是如此了。
但是美中不足,有树的地方,还有洋辣子。
就比如说现在,连蔓儿抬起头,就在她头顶上方,离着她的头不过一尺的距离,就有一只灰黄颜色第三百五十三章洋辣子的洋辣子,吊在一根细丝上,荡荡悠悠地,而且有进一步往下落的趋势。
连蔓儿很讨厌洋辣子。这些小家伙五颜六色,什么青绿色的,黄|色的、灰色的、甚至还有黑色的,样子丑怪,而且无一例外,身上都布满了毛刺。一到夏天,它们简直无所不在,在树下面经过,都要担心会有洋辣子掉在头上,更可怕是掉进脖颈子里。
像这种从树上吊下来的,有的地方俗称做吊死鬼。洋辣子也叫做刺虫,细讲究起来,品种很多。庄户人家不大区分在红方格,毛毛虫、洋辣子,到了夏天,就将这些东西统称做洋辣子。
普通的毛毛虫落在身上,最多是吓一跳,并不会对人造成伤害。但是有的品种的洋辣子,它的毛刺是有毒的,落在人身上,就会用毛刺在人皮肤上留下一道子,刺痛发痒。有一种扁扁浑身翠绿的洋辣子最毒,人如果碰到它,皮肤上立刻就会瘊起来一块。奇痒难忍。
这就是庄户人家俗称的被洋辣子给辣了。(这里的辣,读第二声)
知了可以粘干净,但是洋辣子却除第三百五十三章洋辣子不尽。这里的几棵杨树算是好的,看那叶子都很完整。就知道洋辣子不多。但是不多,不代表一个没有。
连蔓儿就挥了一下蒲扇,这头顶的洋辣子扑到地上,又咕咕咕地叫了两声,就有一只高脚大公鸡从不远处的跑过来。
连蔓儿家在铺子的后院搭了鸡圈和鸭架,将家里的鸡鸭都搬过来了。白天,将鸭子放进河里。将鸡也松开,让它们庄园的菜地、杂树林随便走,到了晚上再将它们轰回院子里。
连守信现在每天都住在这边,照料起来也方便。
连蔓儿经常喂鸡,家里的鸡听惯了她这咕咕咕的叫声,只要她这么一叫,附近的鸡听到了都会跑过来。
这只大公鸡跑过来,没看到美味的野菜拌糠皮。也没有成串的蚂蚱,只有连蔓儿用蒲扇指着地下一只洋辣子。
这大公鸡也生冷不急,颠颠地跑过来。一伸脖子,就把洋辣子给吞了。这洋辣子,和蚂蚱一样,对它来说是美味。
吃了洋辣子的大公鸡没有走,而是绕着大木床,又绕着几棵杨树悠闲地转悠起来,洋辣子味道不错,它还想找几只打打牙祭。
连蔓儿也没撵她,只和张氏、连枝儿说话。
说了一会话,她就有些犯困。
“困了。就睡一会。娘给你看着洋辣子。”张氏就道。
“嗯,那我睡一会。”连蔓儿说着,就躺在凉席上,枕着凉枕,一开始她还时不时地和张氏搭两句腔,一只手也慢慢地摇着蒲扇。过了一会,她就不说话了,手也垂在了身侧,只是手里还松松地握着蒲扇柄。
张氏做着针线,扭头看连蔓儿是睡着了,就笑了笑,轻轻地将她手里的蒲扇抽走。她和连枝儿就都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做一会针线,就看连蔓儿一眼,又拿了蒲扇替连蔓儿扇几下。
凉风习习,即便不用蒲扇扇风,连蔓儿也睡的很舒服。
不知睡了多久,连蔓儿听见细细的说话声,这才睁开眼睛。
连守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搬了个凳子,坐在大床的对面,正在和张氏说话。
“……偷青杆喂家里的牲口,……抓住了……想让我出个面,说是折了玉米杆子,给送县衙去严办他,……我没应承。 ……这是他不对,按着村里的规矩,打一顿,赔钱,教训他以后别再这么干了,就了事了。 要真送县衙去,县太爷正盯着这,怕不好给沈六爷交代,到时候还不得扒了他一层皮。 偷青杆是让人恨,该咋地咋地。咱也不能借着六爷的势……”
“那应当,一是一,二是二。”张氏就道。
听到这,连蔓儿才算完全清醒过来,她一动,张氏坐在旁边就感觉到了。
“醒了,起来洗把脸去吧。”张氏就道。
“嗯。”连蔓儿就坐起身,“爹,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会,地里的香瓜熟了,我摘了几个,刚洗了,吊井里了,现在该凉了,要吃不?”连守信问。
连蔓儿就知道,连守信这是刚从地里回来。春耕的时候,连守信在地头种了一小片的香瓜,现在正是香瓜成熟的季节。
“我洗脸去,顺便吃瓜。”连蔓儿就从大木床上下来。
连枝儿也放下针线,跟了过来。
铺子的后院里,有一口井,井口用石块砌了一圈井台。这井是这两个月里新挖筑出来的。铺子里用水多,以前在庙前门房的时候,都是用的庙里的井,后来搬出来了,她们就想着还是自己挖一口井方便。手里有了闲钱,又腾出工夫来,就挖了这口井。
三十里营子的水土不错,地下水很丰富,一般的井挖到六七米就有水了,为了得到更好的水质,连蔓儿家这口井挖了整整九米。
夏天的瓜果清洗干净,就用篮子吊在井里,沁凉了再吃。就是剩下了饭菜,也可以用篮子凉在井里,即便过了一碗再吃,也不会变质。
这口井,简直就是一个保鲜冰箱。
连蔓儿和连枝儿走到井边,连枝儿就去摇辘轳。
“蔓儿,你洗脸别用井里新打上来的水,用那边缸里的水,温和的。娘说了,就是大夏天,咱最好也别贪凉。”连枝儿告诉连蔓儿,这是怕她刚睡醒,就打井里的凉水洗脸,冰着了。
连蔓儿就点头,从旁边缸里舀水出来洗了脸,这个时候,连枝儿已经将吊在井里的篮子提了上来。篮子里,放着几只椭圆形状、翠绿花纹的香瓜。
连枝儿就拿了一个小盆,捡了几只香瓜进去,连蔓儿擦干净手脸,另外也拿了一个小盆,姐两个走了回来。
一家四口,就都拿了香瓜吃。
连蔓儿坐回到大木床上,拿了一个香瓜,看外皮上的花纹,就知道是熟了的。不过,她还是将香瓜拿到鼻子前闻了闻,等闻到了香甜的瓜味,她才满意了。
没有刀,连蔓儿小手小脚地,要将香瓜掰开,还真不容易。她就笑嘻嘻地将香瓜递给了连守信。连守信接过来,两手一用力,便将香瓜掰成了两半,里面黄|色的瓜瓤和瓜子就流了出来。
瓜瓤和瓜子就都甩进连蔓儿带来的那个小盆子里,不能扔在地上,即便这是院子外面。
这是她家的规矩,连蔓儿提议的。不能随地扔垃圾,屋子里这是肯定的,但是一般的庄户人家到了院子外面,就不这样了。连蔓儿家,不管是在屋里,院子里,还是院子外头,都是一样。所有的垃圾,都要及时地、统一地扔到离院子比较远的一个集粪坑里。
这样就就可以保持生活环境的清洁,减少苍蝇、蚊虫的滋生。
吃了两个香瓜,就是傍晚时分了,五郎和小七放学回来了。
“洗洗手,先吃个瓜,再去做功课。”张氏对扑到她怀里的小七笑着道。
吃了瓜,五郎去做功课了,小七没去。他和五郎不同级,功课压力没有五郎的大。
“明天休沐,娘,我先去捡鸭蛋,回来我再做功课。”小七就和张氏商量。
张氏点点头,小七就提着篮子跑了,一会工夫回来,篮子里铺了整整一层鸭蛋。
“今天这个,加上前面几天攒下的,又能腌一坛子了。”张氏将鸭蛋清点了一遍,就笑道。
现在连蔓儿家的鸡蛋和鸭蛋,除了自己吃,也拿在店里卖。腌出油的咸鸭蛋、糖水荷包蛋、煎荷包蛋、煮的五香茶叶蛋、还有蒸麻蚶子肉鸡蛋羹,每天都有熟客点着要。
张氏去腌鸭蛋,小七并没有向他所说的那样,就去做功课,而是凑到了连蔓儿身边。
“姐,咱下地吧。”小七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连蔓儿。
连蔓儿看小七的神情,就知道,他这不是想吃什么,就是想玩什么了。
“天都要黑了,下地干啥?”连蔓儿就道,“今天的草和野菜,都够了。”
“姐,地瓜。”小七仰着脸,笑的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来。“姐,你不是说,就这几天,地瓜就能吃了吗?”
连蔓儿就笑了,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姐,咱刨地瓜去吧。”小七就央求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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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呼地瓜
二更,求粉红……连蔓儿想了想,就点了头。然后和小七一起来找连守信。
“要刨地瓜吃?现在地瓜能吃了吗?”连守信就问。
“能吃了,我姐说的。”小七就抢着道。
连蔓儿笑着揉了揉小七的头。
“爹,我算了日子,现在的地瓜肯定能吃了。”连蔓儿就道。
王幼恒当初曾答应写信给送他家地瓜的人,询问地瓜的培植、栽种等的详细情况。后来,果然收到了回信,按照信中所说,这地瓜在栽种后三四个月,就可以收获了。连守信还曾经询问过林阿水,就是帮助他们培育地瓜秧的那个福州府的人,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连蔓儿也模糊地第三百五十四章呼地瓜记得,地瓜的生长期比玉米、高粱这些作物短,现在已经栽种了三个多月了,虽然还不到四个月,但是肯定已经有地瓜可以吃了。
“行,那咱就刨地瓜去。”连守信就答应了。
连守信套了小牛车,连蔓儿和小七拿了铁镐、篮子都放到车上,姐弟俩随后也爬到车上坐了,连守信赶着车,爷三个就往地里来。
因为有县太爷立的那块牌子,玉米地周围的庄稼都得了益,即便没人看青,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连蔓儿家的地瓜就种在玉米地旁边的地头,长势非常喜人。
到了地头,几个人就下了车,连蔓儿和小七提着篮子跟着连守信的身后,走进了地瓜地里。至于小牛车,就放在了地头,任由小黄牛自己吃地头的青草。
连连守信捡了一条垄,蹲下身,先将地瓜秧子拨拉开,露出地瓜垄。先轻轻地将顶层的土抛开,等看见了地里埋着的地瓜,就估摸着位置用铁镐刨了起来。
先刨出来两个大地瓜,连守信就将铁镐放在一边。再次蹲下身,将地瓜拿在手中掂了第三百五十四章呼地瓜掂。那一个地瓜,比连守信的手掌还要大。
“这还真是好东西,这一个,我掂量着,就算不到两斤,也差不了多少。”连守信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有什么能比高产的作物更让庄稼人高兴那?作物高产。就意味着同样的土地,可以收获更多的粮食,一家人能够吃的更饱,有更多的余粮能够换钱,可以过上更富足的日子。
连蔓儿就从连守信手中接过那个大地瓜,地瓜长的饱满,外皮有一处被连守信刚才不小心刨掉了,露出里面像白梨一样雪白色的瓤。还有一丝丝的浆水泌出来,抱在手里,沉甸甸的压手。
小七也在连蔓儿身边蹲下。两只小手抱着一个大地瓜,笑的见牙不见眼。
傻笑了一会,连蔓儿和小七就将两个地瓜收进篮子里,然后退开了一些,让连守信继续刨地瓜。一棵地瓜秧子,通常都是下面长几个大的地瓜,然后根须继续向四周和下面扩展,地瓜就没那么大了。像这棵地瓜秧,这么大的地瓜只有三个,接下来刨出来的三四个就小了一圈。不过大都也在一斤左右,最小的据连守信掂量,也有半斤多。等再往深一些刨,就是地瓜须连着的一串小地瓜,最小的一个只有胡萝卜那般粗细。
一连刨了三棵地瓜秧,连蔓儿和小七提着的两个篮子里就装满了。连守信就收了铁镐。不肯再接着刨了。
“就先刨这些吧,我看让这地瓜再长长,那些小地瓜崽儿还能往大里长。”连守信就道。
两篮子地瓜,足够她们吃上一两顿的,就当做先打打牙祭好了。地瓜长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地瓜刨出来后,并不好存放,她们家现在也不缺粮食,让地瓜再长些日子,收成会更好,这是肯定的。
将两篮子地瓜装上车,又将扯下来的地瓜秧子也拿上车。人吃地瓜,地瓜秧则可以喂猪。连守信就让连蔓儿和小七在地头玩一会,他又去玉米地里看了一回,然后又去旁边的草甸子里割了一捆草。
勤劳的庄稼把式往往是这样,在他们的眼睛里时时、处处都是活计。
爷三个回到铺子里,张氏、连枝儿和五郎看了地瓜,知道这只是刨了三棵地瓜秧的收获,都是喜出望外。
“那咱晚上,就吃地瓜了?”张氏问。
“嗯,嗯。”小七重重地点头。自打从王幼恒那得了地瓜,小七就想着吃了。不过当初的地瓜都用来培育地瓜秧了,小七这是等了三个多月啊。
当然,连蔓儿也等了三个多月,现在她看着地瓜,也很想流口水。
“那行,我去刷锅。”张氏就笑着道。
“那我们去洗地瓜。”连蔓儿道。
地瓜上带着泥土,要好好地用水清洗过了,才能下锅里煮着吃。将地瓜篮子提进院子里,放在井边,五郎和连枝儿从井里打上水来,几个孩子就蹲在井边,开始洗地瓜。两篮子地瓜,他们一顿吃不了,就只洗了一多半,剩下的地瓜先不洗,而是放在阴凉处存放了起来。
将洗好的地瓜又提进屋子里,张氏已经刷好了锅,将地瓜一个个地放进锅里,一层层地摆好,大个的在下面,小个放在上面,然后倒进清水,淹没地瓜。至于那些特别小的个头的地瓜,是不能放进水里一起煮的,因为那样,会将地瓜煮的太烂,就不好吃了。这些特别小的地瓜,要另外放在帘子上,隔水蒸。这样,煮的和蒸的地瓜,一锅就做得了。
煮地瓜跟煮饭一番,都要掌握火候。张氏第一次煮地瓜,作为巧手的嘱咐,又提前询问过林阿水,这一锅的火候,张氏掌握的很好。
大火烧开锅,然后再加一把火,等约莫一刻钟的工夫,打开裹,锅里的地瓜熟了,而且将水全部烤干了,这样煮出来的地瓜味道最好。
在三十里营子,一般很少说煮,而是说呼,就是指的这种煮法。
这样呼出来的地瓜,不仅熟的恰到好处,而且摆在锅底的地瓜因为水烧干了,还会被热锅烤的外皮发酥,并且冒出诱人的地瓜油,很有些像烤出来的地瓜。
连蔓儿喜欢吃锅巴,她也同样喜欢这种呼的出油的地瓜。
晚饭,一家人就在铺子里吃的。除了一大盆的地瓜,张氏还煮了几个咸鸭蛋,和一盆黄瓜片汤。
“别光吃地瓜,多喝点汤。”看着几个孩子抱着地瓜吃的香喷喷,张氏就道。
“对,地瓜一顿别吃多了。老林说了,这东西,吃多了烧心。”连守信道。老林,自然指的是林阿水。所谓的烧心,也不是说吃完了心脏难受,而是说胃会不好受。
这是三十里营子的土语。烧心、心口这里的心,指的都是胃。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说法,没人能够说情,连蔓儿自己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地瓜,还给他爷、他奶送不?”吃着饭,连守信就问了一句。
“我看,还是别送了。”张氏想了想,就道,“这不是舍不得给老人吃。”
“我也这么想的。咱上房人多嘴杂,这东西在咱这又是个新鲜东西,还是先瞒着吧。 等收秋的时候,咱再给他爷和他奶送。”连守信就道。
连蔓儿几个都没说话,其实她们根本就没用商量,就自然而然地留在铺子里呼地瓜、吃晚饭,大家伙的心中早就有了默契。
“蔓儿,照你刚才说,这地瓜比玉米的产量还高啊。”吃完了晚饭,五郎就对连蔓儿道。
地瓜的产量是比玉米的产量要高,连蔓儿记得她前世的时候,有的地方采用优良的地瓜品种,亩产量能够达到五千公斤以上,就是一般的地瓜,亩产最少也有两三千斤。
而照着他们今天的收获来看,这种地瓜的亩产量,也在千斤以上。
这个产量在这个年代是相当的惊人。
“那要把这地瓜给推广开来,这天下,就没有闹饥荒的地方了,也没人会饿死了。”连守信慢慢地道。
“福州府那边不是说种地瓜的人越来越多吗,就不知道别的地方咋样?”五郎道,“就是咱这周围,没听说有种的。”
“咱们这个县肯定没有。”连蔓儿就道,要不然也不会有人大老远把地瓜当稀罕物送给王太医。
“那咱应该让地瓜推广开。”五郎就道。
“这是好事,应该。”连守信道。
要推广,就意味着收获的大部分地瓜要留作种子,能留下来吃的就少了,小七小小地叹了口气,又抓起一个呼的嫩嫩的地瓜崽儿,塞进了嘴里。
“上次六爷来的时候,这地瓜的事咱就忘了说。”张氏道。
“不是忘了说。”连蔓儿就道。
“这事要瞒着沈家?”连守信有些诧异地问。
“这倒不是。”连蔓儿摇了摇头。
玉米她们是头一份,而地瓜,起码有福州府的人在种了,这两者之间的意义就不一样。再者,她虽然知道地瓜的亩产量更高,但沈六来的时候,她还拿不出实证来,这话就不好说。还有,这地瓜是得自于王幼恒。虽然王幼恒说把地瓜送给了她们,没有任何的条件,但是关于地瓜的事,连蔓儿还是想先问问王幼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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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商议
第二天,吃过早饭,连蔓儿在铺子里照看了一会,就到后院,将昨天留的地瓜挑大个的拿出来,去井边用水洗干净。然后,她又去菜园子里,掰了两棒嫩玉米,又摘了些新鲜的蔬菜,都装在篮子里,打算去镇上看王幼恒。
五郎和小七今天休沐,就说要跟着一起去。
他们也没套车,就提着篮子,走到镇上来。进了济生堂,王掌柜忙迎上前来打招呼,知道他们是来看王幼恒的,就直接将他们领进了后院。
“……少东家在书房读书。”王掌柜告诉连蔓儿几个。
还是伏天里,济生堂的后院花木扶疏,书房窗下是用花砖围成的小小的花坛,里面一丛美人蕉正在怒放第三百五十五章 商议,窗台上摆放着三五盆粉的、红的月季和白的茉莉。
王掌柜将他们领进书房,王幼恒手里捧着一卷书正在看,见他们来了,就将书卷放下,站起身招呼他们都身边坐。
“送些点心,再将酸梅汤冰镇了送过来。”王幼恒又对王掌柜吩咐道。
王幼恒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夹纱直缀,头发简单地拢在头顶,只松松地插了一根白玉簪子,脚下是双千层底、棉绫面的便鞋。连蔓儿认出,那正是出自张氏之手。
王幼恒看见了五郎手里提的菜篮子,就笑了。
“怎么又送菜来了?”
王幼恒住在镇上,这附近也有他家的田地,但是没有菜地。不过有三十里营子的王举人,王幼恒也不至于缺了菜吃。即便如此,每隔几天,或是连蔓儿、或是五郎和小七,就会送一篮子的鲜菜、或者鸡蛋、鸭蛋的过来。她家园子里有什么新鲜菜,王幼恒也肯定是第一个吃到的。
就比如说嫩玉米,现在身价这么金贵。但是送给王幼恒的,就一直没有断过。
“幼恒哥,这次有好东西。”连蔓儿说着第三百五十五章 商议话,就先将玉米拿了出来。
“蔓儿。我说过好几次了,这玉米你们还是留着卖钱吧,别总给我送。”王幼恒就道。
“幼恒哥,你再说这话,我可就生气了。”连蔓儿就停住手,故意板了脸,对王幼恒道。
“好吧。是我不好。我再不说了。”王幼恒见连蔓儿这样,就笑着转了口风。
连蔓儿这才又笑了,又将几样鲜菜从篮子里拿出来,这才露出篮子底的几根地瓜。
“幼恒哥,你看这是啥?”连蔓儿笑着让王幼恒看。
“地瓜?!”王幼恒将手伸进篮子里,拿出一根地瓜来,放在面前仔细地打量,“还真种出来了。”
王幼恒受连蔓儿的影响。也将番薯叫做地瓜。
“千里迢迢地给咱送过来,幼恒哥又写信又求人的,我们也花了大力气。这地瓜当然得种出来。”连蔓儿就道。
“没错,这叫……有志者事竟成。”王幼恒就道。
“幼恒哥,你的学问,又进益了。”连蔓儿就学着鲁先生的强调,说道。
“你这小丫头,又来打趣我了。”王幼恒放下地瓜,伸出手指,虚捏了捏连蔓儿的鼻子。
连蔓儿作势闪开,小小地惊叫了一声,就笑了。
王幼恒、五郎和小七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经常这样笑闹。都觉得很有趣。
王掌柜这时带着伙计送点心和酸梅汤进来,王幼恒就让他将连蔓儿送来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等王掌柜带着人退了出去,几个人才又都在桌案旁坐下。
连蔓儿就将他们刨地瓜,发现地瓜产量极高,想要推广的事情跟王幼恒说了。
“这是好事,我赞成。”王幼恒就点头道。
“幼恒哥。要把这地瓜在咱这一县,更大点说,再咱这一府推广开,咱自己个能做的有限。……幼恒哥,你看这件事,咱咋办好?”
“这件事啊……”王幼恒低下头来,沉思了一会。
推广产量高的作物,这是造福众多百姓的好事、大事。他对这件事,是持绝对赞成的态度。就像连蔓儿所说,如果是他们私人推广,速度会很慢,要更多的人受惠,将会有一个比较长的过程。而如果是由上至下的推广,就不同了。
这就要他们将这件事向官员上报。
大明朝注重农耕,推介、推广高产量的农作物,这是一件很大的功劳。
如果真的要推广地瓜,那么连蔓儿一家是首功。但是,不用想也知道,真的层层上报上去,功劳肯定不会落在平民百姓的连蔓儿一家身上。而且要让推广的事情进行的更顺利,还要那么听取汇报的官员信任连蔓儿一家。
王幼恒对玉米的事情,知道的比别人多,因为连蔓儿没有可以隐瞒他,只是告诉他,跟他说的话,最好不要再和别人说。
因为有玉米的事情在前,要推广地瓜,对连蔓儿一家最有利的办法,就是依旧去找沈六。
但是连蔓儿没有这么做,而是来找他,而且让他决定这件事情。
连蔓儿这是为了他着想。
“蔓儿,这事,为什么不去找沈家?”王幼恒抬起头,看着连蔓儿,轻声问道。
“幼恒哥,地瓜这事,沈家的人都不知道。我没跟他们说。地瓜本来是人送给王太医的,是幼恒哥你特意要来,给了我们。幼恒哥,什么朝廷、官府的事,我也不大懂,不过我知道,这地瓜的事要是成了,就是件大好事。……幼恒哥,你和王太医和我们不一样。这件事,要是有功劳,我想让幼恒哥去领。”
连蔓儿说的比较直白。当然,还有一个考虑,她并没有说出口。她认识的最有权势和本领的人,只有沈家的沈六。但是王幼恒一家,却并不一定是如此。谁知道王家是怎么想的那。她也并不知道怎么样,才对王幼恒最有利。如果她贸贸然地将事情告诉沈六,那就等于将王幼恒、王家也拉的与沈六近了。
这么做,对王幼恒和王家是否有利,他们是否愿意?
所以,连蔓儿想将这件事情,交给王幼恒去决定,她甚至没有提议将沈家作为一种选择。
王幼恒听了连蔓儿的话,就笑了,看着连蔓儿的目光中满是暖意。
“蔓儿……”王幼恒叫了连蔓儿一声,突地顿住,低笑了几声,这才又再开口,“有玉米的事情在先,这地瓜的事,还是告诉沈家的好。”
“幼恒哥,你不用为我们考虑。反正我们是小百姓,啥都不懂。玉米种子是我从沈家要的,玉米的事我才跟他们说。地瓜不一样的,幼恒哥,你不用顾虑。要不,这事先放两天,幼恒哥你回县里,和家里商量好了再说。”
“不用,这件事,现在我就可以做主。”王幼恒就笑道,“蔓儿,晌午在这吃饭吧。……五郎、小七,你们都留下吃饭。”
正说到紧要处,王幼恒突然说要留她们吃饭。
而且王幼恒说做就做,立刻就叫了王掌柜进来,让他安排厨房做饭。
“蔓儿,你喜欢吃什么。五郎、小七,你们也捡喜欢的点。”王幼恒就道。
“幼恒哥要请吃饭啊。”连蔓儿就笑。
“对,爱吃什么,我让厨子去做。”王幼恒就笑道。
连蔓儿、五郎和小七交换了一个眼色,以前王幼恒也常留他们吃饭,不过今天,总觉得王幼恒些奇怪。
“幼恒哥,留我们吃饭行,还用点啥菜啊。幼恒哥,你平常吃啥,我们就跟着吃啥。”连蔓儿就道。
“对。”五郎和小七都点头道。
连蔓儿、五郎和小七都不肯点菜,王幼恒也没强求,只是向王掌柜说了几个菜名,要厨房里务必好好预备。
小七坐在椅子上,大眼睛忽闪了忽闪,歪了头,心里纳闷,“怎么幼恒哥说的这几道菜,都是我姐最爱吃的那?”
小七双手托着包子脸,看一眼王幼恒,又看一眼连蔓儿,心里暗想,果然,幼恒哥还是最喜欢我姐的。
王掌柜退了下去,大家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最后商定,还是由连蔓儿写信给沈六,说明地瓜高产的事。
“现在就写,一会就送到石太医家去。”连蔓儿就道。
“也好。”王幼恒点了点头,就铺开信纸,用镇纸压了,又亲自研磨,然后将笔蘸好了墨汁,又在砚台上匀了允,这才交给连蔓儿。
连蔓儿结果笔时,不小心碰到了王幼恒的手。
“幼恒哥,你手上有茧子。”连蔓儿看着王幼恒的手道。和庄户人家因为做惯粗活而形成的粗糙的茧子不同,王幼恒手上的茧子不大,而且还有些软软的、凉凉的。
“写字多了,就会有。”王幼恒道。“你看五郎手上也有。”
连蔓儿就让五郎伸出手来,果然在相同的位置也有茧子。
“五郎很刻苦。”王幼恒道。刻苦的超过了同龄的几乎所有人。
小七也将右手伸出来,低头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同样的茧子。
“我和哥一天上的学……”小七幽幽地道。
“你自己也知道了,你看哥是咋念书的,再看看你。”连蔓儿就虎着脸道。
“我要跟哥学。”小七两只小胖手握成?br /
重生小地主第82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成了拳头,眼睛闪闪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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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出伏
二更,求粉红。
………………
笑闹了一阵,连蔓儿才坐下来写信。在信中,她依照着上次玉米的事,将他们是如何种植地瓜,又如何发现地瓜产量很大的事详细地说了,好列上了她估计的地瓜的产量。当然,她在心里还着重提到了地瓜是来自于王幼恒王家。
写好之后,连蔓儿就将信递给王幼恒看。
王幼恒看了信,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他们王家交游自然广阔,但是在辽东府做事,他们不好越过了沈家。王家与沈家也有来往,王太医就曾几次去沈府,为沈家的老太君诊脉。当然,他选择沈家还有为连蔓儿考虑的原因在内。
说实话,从第三百五十六章出伏方方面面来考虑,沈家都是必然的选择。所以他才说他就能够做主,并不需要回家去问家里的意思。
连蔓儿又将信给五郎和小七看过,这才装进信封里。时辰还早,她打算现在就将信送去石太医的府上。
“我送你去吧。”王幼恒就道。
从书房出来,王幼恒就叫王掌柜将连蔓儿送来的地瓜挑好的装了个小篮子。
“总要让人看到实物才好。”王幼恒道。
连蔓儿也没和王幼恒客气。
“幼恒哥,等我回去,另外送地瓜过来。”连蔓儿就道。
王幼恒又要叫人准备马车,被连蔓儿拦住了。
“幼恒哥,总共也没几步路,走过去就行了,花不了多少工夫。”连蔓儿就道。
“那也好。”王幼恒笑了笑,没再叫车,而是叫伙计送了两把油纸伞来。
“幼恒哥,拿伞干啥,天又没下雨。”小七就道。
庄户人家的孩子,都没那么多的讲究。冬天的北风地里,夏天的大太阳底下,他们都能玩的活蹦乱跳。油纸伞是稀罕物,而且只是在雨天用来挡雨的。他们根本就没有遮阳这个概第三百五十六章出伏念。
“太阳有些毒,遮着点好。”王幼恒说着话,递给五郎一把伞,然后就将自己手里的伞撑开,遮在了连蔓儿的头上。
五郎也将纸伞撑开,遮在了他自己和小七的头上。小七并不怕太阳晒,但是伞下的阴凉很好玩。
纸伞撑在头顶。连蔓儿有瞬间的错愕,随即就莞尔,王幼恒真的是个相当体贴的男人。
他们挑了条安静的小巷子走,不逢集日,巷子里行人稀少。有了年岁的青石板路面,因前两天的雨水冲刷,显得格外的干净,杂草顽强地从石峰里钻出来。偶尔还能看见一朵、两朵黄|色的、小小的野花,就在路中间,向行人扬起它的笑脸。小巷两侧。大树下有三三两两乘凉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草香、还有某一户人家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某个小媳妇刚晾出来的新洗的衣裳上淡淡的胰子香,不知哪家淘气的孩子突然大声哭了起来,隔壁邻居家的狗就跟着汪汪叫,一个男人的斥骂声,接着是一个老年女人的斥骂声、劝哄声,之后都归于沉寂。
亲切的、实实在在的生活的味道和声音。
连蔓儿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会心的笑意。
王幼恒略微低下头,就看见连蔓儿脸上带着笑,头上两根扎抓髻的豆绿色的绸带子,还有豆绿色的裙摆。都随着她轻快的脚步,像花丛中翩翩舞蹈的蝴蝶。
似乎感染到连蔓儿愉悦的心情,王幼恒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柔和。他将手里的纸伞又稍微向连蔓儿挪了挪,将连蔓儿小小的身影完全遮在阴凉下。
很快就到了石太医家,有管事的将他们接进去待茶,连蔓儿就将篮子里的地瓜和信一起交给那管事。
那管事的正因为上次给连蔓儿送信。过后很得了一些赏赐,沈六还将他叫到跟前,亲口问了他几句话。这次连蔓儿又来要他捎信,他哪里敢怠慢。
“连姑娘放心,这信,我立马就给六爷送过去。”管事的说到。
现在动身,要在夜间赶路,凌晨的时候能够到府城。
“那就有劳了。”连蔓儿笑道。
安排好了送信的事,几个人从石府出来,回了济生堂。王掌柜将他们迎了进去。
“饭菜已经准备齐整了,少东家,要不要就开饭?……已经打发伙计给连记送了信,连四爷和连四奶奶又让伙计捎了一篮子的咸鸭蛋过来……”
连蔓儿听了心里暗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三十里营子的连家老四连守信和张氏,在众人的口中慢慢地变成了连四爷、连四奶奶。
王幼恒就让人将饭菜摆在院内的石桌上,有伙计端来清水,几个人洗了洗,就都围在桌子旁坐了。
连蔓儿她们并不是第一次在王幼恒这吃饭。王幼恒远离县城的老宅,在这镇上,一来是学着照看铺子里的生意,二来就是为了专心读书。厨房的掌勺师父,是王家的老人儿,被打发来,专门照看王幼恒的饮食。
与王幼恒一起吃饭,几个孩子一点也不拘束,连蔓儿吃的很香,嫩滑的糖醋里脊,还有炸的酥酥的小鱼,都是她的最爱。
吃完了饭,连蔓儿几个要回家,王幼恒就让人送了一篮子的沙果进来,让连蔓儿带回去吃。现在还没有到大批沙果成熟的时候,早熟的果子并不多。这是王幼恒家里一个嫁到邻县去的姐姐派人给送来的。
连蔓儿略做推让,也就收下了。
王幼恒又从书架上拿了两本书下来,递给五郎。
“拿回去看吧,看完了再还我。”王幼恒笑着对五郎道。
王幼恒的书房中,藏书极为丰富,五郎爱看书,每次来了,总要挤时间找书看。不过,他是极懂事、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孩子。虽然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却从来不会开口向王幼恒借书。有时候,王幼恒看出他喜欢哪本书,会主动的要借给他。
五郎接了书,小心地收在怀里。
连蔓儿几个就要走回三十里营子,这次王幼恒没听她们的,坚持让铺子里的马车,将她们送了回去。
“看你们去了一趟,就给人拿点地瓜和咱家园子里的菜,这是吃了一顿饭回来,还饶上这么多东西。”张氏见她们回来了,就笑道。
“王小太医对咱,是真没的说。”连守信道。
…………
日子过的飞快,当早起感觉到空气中有了一丝凉意的时候,连蔓儿才发觉,三伏天就这样过去了。这个夏天,没有空调,没有风扇,但是回想起来,连蔓儿并不觉得如何难熬。三十里营子的三伏天,虽然有烈日当头,却有无数的阴凉,有没被高楼大厦阻隔的畅通无阻的凉风,有丰富的新鲜瓜果蔬菜。贴近大地、亲近自然,即便是被晒黑了皮肤,热出一身的汗,那也是舒畅的。
伏天过去,秋天就要到了。连蔓儿一家又开始忙活菜园子里的活计。
豆角和黄瓜都过了季节,都要拉架。那些做支架的秸秆经过这些天的日晒、雨淋,已经不能再用了。但庄户人家是不会浪费一草一木的,这些秸秆再晒干后,依旧是很好的柴禾。
黄瓜秧子和豆角秧子,则会被从架子上扯下来,扔进猪圈里,连蔓儿家养的那几头猪,如今已经有一百多斤了,它们爱吃这个。
至于从黄瓜秧子上摘下来的最后一茬小黄瓜,则被张氏洗净擦干,扔进了大酱缸里。腌制上一段时间,就是美味的酱黄瓜,最为下饭。
还有长的十分粗大,颜色早就由绿转变为黄白颜色的老黄瓜,这不是留着吃的。当然,如果有人想吃也没人拦着他,老黄瓜生吃的味道并不好,但是去皮切片做汤,却有它独特的味道。将老黄瓜破开,里面是已经变硬了的黄瓜子。这些,连蔓儿都小心地搜集起来,留着明年做种。
至于豆角秧子上,也捡个头大的豆角留了一些,这个时候已经长的有些干枯了,将豆角皮去掉,里面是饱满的、已经长实长硬了的豆角豆,这也要小心地收藏起来,留着明年做种。至于那些豆角皮,因为上面的纤维已经长硬了,人类的胃无法消化,也被扔进猪圈去喂猪了。
紧跟着,就是茄子。其余的辣椒、韭菜那些,可以多留一段时间。韭菜能够一直吃到秋末,而辣椒,让它留在秧子上由绿辣椒长成红辣椒,再晒的干干的,最方便储存。
这样,菜园子里就空出好多的空地来。连蔓儿一家就开始忙着种秋菜。
秋菜的重头依旧是黄瓜和豆角。不过夏末种的黄瓜、豆角和春天种的品种是不一样的。夏末种的黄瓜是旱黄瓜,而春天种的也有一个相对的名称,叫做水黄瓜。豆角则是片豆角,这是张氏的说法,实际上就是扁豆。
萝卜、芥菜也种了很多,有足够多的地,种子也没问题,连蔓儿一家又种了些茄子,这是留着以后晒菜干,冬天吃的。
出伏了,菜园子里的玉米已经卖完了,连蔓儿将账目归拢了归拢,拿出结果给张氏几个看。一家人都笑的合不拢嘴。当初保守算的是三百八十四两,最后结账,她们实收的银子是三百九十六两八钱有零的银子。
这是她们分家以来,赚的最大的一笔银子,比去年卖葡萄酒赚的还多,大家怎么能不高兴那。
“娘,咱地里的嫩玉米,还能卖上几百两那。”看着一家人高兴的样子,连蔓儿就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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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酸
菜园子里的玉米卖完了,正好这个时候地里的玉米也下来了,而且正是嫩的时候。连蔓儿家就接着卖地里的玉米。
这个时节,正是玉米快速灌浆、往实里长的时候,估计这茬嫩玉米,也就卖上十来天,之后,就只有等着玉米完全长老、长实,最后收获。
菜园子里黄瓜和豆角拉架的同时,除了留下做种的十来棵玉米,连守信也将其它的玉米杆子都割了。玉米杆子上大个的玉米都当嫩玉米卖掉了,不过还有一些小个的,长的不太齐整的玉米棒子留了下来。这些玉米有的是个头太小,有的是玉米粒长的太稀疏,总之都有各种各样的缺陷。
这些玉米,现在还没有完第三百五十七章酸全长实,就是完全长实了,也不能留作种。而如果烀着吃,这些玉米又太老了。
连蔓儿就将这样的玉米棒子都掰下来,和五郎、小七、连枝儿几个将玉米粒尅下来,五个小玉米棒子,尅下来的玉米粒装了满满的一小盆。
“姐,这玉米咱咋吃啊?”小七就问连蔓儿。
“咱炒着吃。”连蔓儿就笑道。
“好哎!”小七欢呼,对于吃的东西,这小家伙是百无禁忌,勇于尝试的。
连蔓儿就将大铁锅刷干净了,连枝儿坐在灶下烧火,连蔓儿就将一盆玉米粒都倒进大锅里,然后拿着铲子将玉米粒均匀地平铺在锅底,等锅热上来。连蔓儿就加快速度,扒拉着玉米粒,尽量让每一粒玉米都受热均匀。
“姐,用中火就行。”连蔓儿告诉连枝儿。
这个时候的玉米,不嫩,但是也不是太老,炒着吃。是最好吃的。而且用不了多少的火,等看着玉米粒都变了颜色,中间包裹着胚芽的部分因为受热而鼓胀起来的时候。这玉米就炒好了。
将玉米从锅里铲出来,几个孩子就围了盆子开始吃。第三百五十七章酸这样炒出来的玉米,就是要趁热吃。才最好吃。甜甜的,有水份,又有嚼头。如果放凉了,这种炒玉米就会变硬,不那么好吃了。
“好吃。”小七抓了一小把塞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道。
连蔓儿就招呼了张氏和连守信也过来吃。
“你们几个,还挺能琢磨的。”张氏抓了一把吃,也觉得不错,就笑道。
“是不错。”连守信尝了,也点头。“其实吧,这玉米虽说是老了点,大点火烀熟了,只要牙口好,啃着还挺有嚼头的。也顶饿。”
即便是现在的生活过好了,连守信对于吃的东西,最高的要求就是吃饱。至于美味与否,他是并不太在意的。张氏就常常笑说,连守信“好答对”,“好伺候”。
吃了炒玉米。连蔓儿就想起另外一件事来。
“今天我爹生日,咱晚上吃点啥?”连蔓儿问。
连守信的生日,早上张氏给他煮了几个鸡蛋,都被连守信分给连蔓儿她们吃了。原本没分家的时候,连家像连守信、张氏这些成年的儿子、媳妇们,是不给过生日的。只有孙儿辈几个小的,连秀儿,还有连老爷子和周氏这几个,才过生日。
这分了家,日子好过了,几个孩子过生日都比过去丰富的多。张氏心疼连守信,就打算给他也过生日。连蔓儿当然赞成,她觉得家里每个人的生日,都该庆祝。
“问你爹,今天你爹生日,你爹说了算。”张氏就笑道。
“爹,晚上你想吃啥?”连蔓儿就仰起脸,问连守信。
“啥都行啊。”连守信很好说话地道。
“爹,今天你生日,你说啥都行,那我们都不知道该做啥了?爹,你想吃啥,就说呗。”连蔓儿继续问。
“小七,你想吃啥?”连守信想了想,就扭身将小七拉过来,问道。
“爹,你想吃啥,我就想吃啥。”小七是个机灵鬼儿,他就抱住了连守信的大腿,笑的甜腻腻地道。
张氏和几个孩子都看着连守信,被如此的关注,连守信心中一暖。他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过过生日了。
“那就吃饺子吧。”见妻儿一定要他选,连守信就说道。
三十里营子有句俗话,叫做舒服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这句话说的是最舒服的就是躺着待着,最好吃的食物是饺子。
庄户人家,并不认识那些所谓的山珍海味,在他们看来,能吃上一顿白面包的,肉馅的饺子,就是极大的享受。
连蔓儿也觉得饺子好,营养全面,而且馅料丰富,可以调制出各种不同的口味。
“行,那咱晚上就包饺子,白面的饺子。”张氏就道。
“娘,那我买肉去。买三斤肉,够不够?”连蔓儿就站起身,对张氏道。
“够了,三斤肉的话,那就多要点瘦肉。”张氏就道。
生活一天天的改善,一家人在吃饭的口味选择上,也渐渐地发生了变化。没钱的时候,买肉就爱挑肥的买,因为油多,解馋。现在,就不一样了。
连蔓儿就拿了几串钱,提了篮子,带上小七,走到镇上去。她先是在肉铺里买了三斤瘦多肥少的猪肉,又去蔡记买了一整只的烧鸡。她还记得,连守信爱吃这个。
回到家,连守信看到了烧鸡,嘴上说太抛费,有饺子,还买烧鸡干啥的话,但是眼睛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受家人重视,被家人关爱,就是成年人,也是忍不住要欣喜的。
肉买回来了,那菜用什么那?
“就倭瓜吧。”张氏道。
这个时节,正好吃倭瓜。挑嫩的倭瓜,洗干净了,切成两半,将瓤子掏出钱,也不用去皮,用擦板将倭瓜擦成丝,稍微用盐抓一抓,捏去水分,就可以做馅了。
嫩倭瓜水灵,还有股子鲜香味,即便不加肉,只加各种调味料拌一拌,也可以用来包饺子。庄户人家吃白面饺子毕竟稀罕。有的时候,他们就用磨得较细的高粱米面做皮,用诸如倭瓜这样的新鲜瓜菜做馅。
高粱米面就是和的再好,也擀不出来白面那么薄的面皮。面皮厚实,就包不来精致的饺子,包出来的,多是巴掌大小,并不能叫做饺子。庄户人家是都只管这种叫做大菜包。
原本没分家的时候,周氏就爱吃这种大菜包。但就是这种大菜包,那时的连家也并不能常吃。因为菜馅里就算不加肉,但却比平常煮菜要费油。而且包菜包的高粱米面,要磨的比较细,比粗一些的高粱米面费钱。
三斤的肉馅,张氏从猪圈棚子上摘下来两个大个的嫩倭瓜,每一个都足有五六斤,虽然去掉瓤,再腌去多余的水分后,重量会轻上许多,但是和三斤肉一起做馅,连蔓儿还是觉得多了些。
他们一顿肯定吃不了。
不过连蔓儿也没说什么,包一次饺子不容易,又比平常做饭麻烦,庄户人家一般要包饺子,都会多包,当天晚上吃一顿,第二天早上将剩下的饺子熘一熘(读第四声),又够吃一顿的。
这里的熘,并不是诸如熘肝尖那个熘的意思。这是三十里营子上了年纪的人爱用的土语,意思大概等同于热一热。
包饺子,依旧是连蔓儿负责调馅,她在馅里加了皮冻,又加了她家铺子里特制的鲜汤宝,将馅调的鲜鲜香香,隔着老远,就能闻见那股子香味。
今天是连守信的生日,本来是让他只管歇着,不用干活。连守信是歇不住的人,他先和好了面,等连蔓儿将馅料调好了,连守信就拿了擀面杖,开始擀饺子皮。
张氏、连枝儿、连蔓儿负责包饺子,五郎和小七为了表示孝心,也笨手笨脚地帮着包。
等第一锅的饺子出锅,连守信就拿了一个大号的海碗,捡了满满的一碗饺子。
“孩子他爹,你给他爷送过去?”张氏就问。
“嗯,今天我生日,我给送过去吧。”连守信就道。
“那行。”张氏在大锅里添了些水,放上帘屉,开始蒸第二锅饺子。“咱是一片好意,要是他奶、还有上房谁说啥不大好听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快点回来。咱的心意尽到了,也就行了。”
“我知道。”连守信答应这,端了大碗出去。
连蔓儿闲下来没事,就蹑手蹑脚地坠在后头。
上房已经放了桌子,开始吃饭了。
“爹、娘,我们刚包的饺子,给你二老尝尝。”连守信就将大碗递到连老爷子的面前。
“包饺子了?这总来回送啥,你们也是好几口人,给孩子们多吃俩,啥都有了,不用老给我送。”连老爷子就道。
略作推让,连老爷子也就将饺子收了下来。
“他四婶会做东西,这老远,我就闻见香味了。”那边桌子上,何氏咧着嘴笑道。
“老四,你现在生活好了,隔三差五地就吃饺子,大哥我做了监生,也没你吃的好。”连守仁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饺子,手里拿着筷子在桌子上空划了一个圈道。
连守信正要出来,听见连守仁这有些酸的话,就停住了脚。
“大哥,我们吃啥,都是眼面前的事,谁都看得见。大哥吃啥,我们可没地方看。我们平常也没吃啥,这是今天我过生日。”连守信就道。
啪的一声响,周氏在饭桌上摔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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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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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摔了筷子,同时那张脸也呱嗒一下落了下来。她瞪着眼睛看向连守信。
“吃饭、吃饭。”连老爷子觉察到了周氏的情绪,立刻就开口道“拿个碗来,给你娘捡饺子。 老四,爹就不留你了。你也快回去吃饭去吧。”
连老爷子冲连守信挥了挥手,这是让连守信赶紧走的意思。
连守信当然明白,忙迈步就往外走。
“给我捡啥饺子啊?”没等连守信出门,周氏已经扯开嗓门骂了起来“我对人家有啥功劳,我有那个脸吃人家的饺子。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吃我的奶,长大了,用不着我了,人家谁眼睛里认得第三百五十八章丰收我呀?我是人家的谁啊?走当面见着我,咬着牙叫我一声。背过身去,心里不定咋骂我那。”王八犊子,他现在他眼睛里还有谁啊?”别给我饺子,给我我就扔地下,我这老不死的,我不配吃人家的东西……”
骂着骂着,周氏就委屈了,眼圈就红了。
连蔓儿在门口瞧的一清二楚,心道,周氏这样,也应该算作是一项了不得的本领了吧。真是不知道,她的那个主观世界是怎样一个奇妙的存在。不仅能拿不是当理说,而且她来从心里往外地,觉得她有理,都是别人不对,都是别人心眼子狼。这天底下,就只有她一个是好人。是心善的。
“好好的,老四过个生日,还给咱送饺子过来了,你咋又打雷下雨的?”连老爷子看着周氏,气闷的不行“这又是那根肠子不对劲儿了。你又找人撒气啊?吃饭,都吃饭。老四。这没事,你娘就这样,你回家吃你的饭去。啥也别往心里去。”
“哎。”连守信答应了一声,急忙就出了上房。
上房屋里,周氏见连守信走了口气的又骂了几句第三百五十八章丰收,被连老爷子给喝止了。
“你那是干啥那,活多大岁数了。你看你这对老四,这一出一出的,你也不怕人讲究你。”连老爷子说完,打了个唉声。
周氏从屁股底下扯出一块大帕子来,擦了把脸,又响亮地擤了一把鼻涕,完全无视古氏、蒋氏、赵秀娥几个瞬间扭曲的脸。
“老四丧良心,他以为他吃点啥好的。就往这送,他就是孝子了?他丧良心啊,他。”周氏指手画脚地道。
“得了,得了,跟你说不清楚。吃饭!”连老爷子不耐烦继续和周氏掰扯。果断地打住了话题。
连守信回到西厢房,连蔓儿已经先他一步,将在上房看到的事都跟张氏说了。
张氏看见连守信一脸的丧气,就忍住了也没盘问他,只是劝解。
“他奶这个脾气,一百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来。咱答对不上她。咱就做自己的本分,她爱咋地就咋地吧。”张氏道。
周氏的脾气是古怪,但是追根究底,其实也简单。如果连守信和张氏还像过去那样,周氏说啥是啥,这就太平了。周氏总挑刺、作,就是因为这夫妻俩不再受她摆布了。
这让连蔓儿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具体的文字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大致的内容她还记得。
统治阶级习惯了他的统治地位,当意识到被统治的人要脱离他的掌控的时候,统治阶级必将进行惨无人道的反扑。而当统治阶级感觉到,他已经失去了统治地位的时候,他也不会就此甘心,必将会为了夺回统治地位,而使出浑身的解数,进行垂死的挣扎。
四房脱离了周氏的掌控,惨无人道的反扑阶段其实已经过去了,现在不过是因为还不甘心,存了些绝望和希望,而进行的挣扎。
黎明前的黑暗,挺过去这段时间,愿意不愿意的,大家都会习惯这新建立起来的秩序。
所以,真的没什么好在意的,她们反而应该高兴才对。
想到这,连蔓儿瞧了连守信一眼,见他脸色还有些抑郁,就扭头对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立刻放下手里的书,几步跳过来,猴到连守信身上。
“爹,我们私塾门外来了个卖糖人的。那糖人做的可好了。爹,你给我俩钱,我买糖人呗。”
被小儿子抱住要钱,连守信并没有生气或者不耐烦,反而高兴起来。
这爷俩说了一会话,连守信脸上的阴云就完全散开了。
饺子都蒸出来了,张氏又打了一个鸡蛋海木耳汤,一家人放了饭桌,开开心心地吃饺子,给连守信庆生。
…………
给沈六捎过信之后,很快连蔓儿就收到了回信。是钟管事捎来的口信。说是让连蔓儿定好了收地瓜的日子,他到时候会来。
连蔓儿就掐着指头算了算,将日子定了下来。
没几天,就听山上的老黄传来消息,说是沈家的六爷要来查看山上工程的进展情况。老黄所说的沈家六爷要来查看的日期,正是连蔓儿定下的那个日子。
连蔓儿心里就明白,沈六肯定是要去山上查看,然后“顺便”看看她家收地瓜。
转眼,就到了这一天。
巳末时分,沈六一行的车马就到了三十里营子。这次,更与前几次不同,队伍中多了好几辆马车,都有穿官衣的侍从护卫,看前面开道的摆出来的回避牌子,除了沈六的征虏前将军、辽东府总兵官,还有知府、布政司、盐运司等。
沈六这次的排场更大了。
沈六的车马队伍从早点铺子前面经过,直奔山上。钟管事从队伍中拐出来,到早点铺子与连守信打招呼。
“一会六爷回来,就跟着你们下田。”六爷最近事忙,怕是不能多留。”钟管事道。
“好,我们这都准备齐全了。”连守信忙道。
随即连记早点铺子就打了烊,一家人准备了铁镐、大箩筐,还有一杆大称,都用小牛车拉到了地瓜地的地头。之前,连蔓儿已经各方面放出话去,说这天要收地瓜。庄户人家,爱看个新鲜,尤其是这新鲜的作物,更对他们有极大的吸引力。一会沈六这些人也会去,连蔓儿相信跟去看热闹的人肯定不会少。
约莫两刻钟的工夫,沈六的车队就从山上浩浩荡荡的回来了。
这次,沈六没有下车,只是让钟管事带了连守信过去说了两句话,就让连守信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就往地里来。
等沈六这些人纷纷在地头下车、下马,连蔓儿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沈六发话。
沈六站在地头,先是指着大片的玉米地,让跟随前来的众官员都看看。
“……前日已经写了加急的奏章上报朝廷,只等万岁爷批复。托赖万岁爷的鸿福,若这玉米果真高产,则我大明将再无饥民……”
一番话说完,众官员都点头附和。
沈六又将连守信招去问话,因连蔓儿也在跟前,就一起跟了过去。
“免礼吧。”沈六见他们过来,作势要拜,就摆了摆手“这在外面,一切礼仪从简。”
连蔓儿是巴不得的,这个年代,人动不动就要跪拜,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以前见沈六,多是私下的场合,在礼节上并不大讲究。今天的场合不同,要与沈六说话,就先要跪拜。好在沈六说了这句话,连蔓儿也就乐得只福了一福。
“六爷,请你看看我们收地瓜。这地瓜能吃,还顶饿,产量比玉米还要高。”连蔓儿就笑着道。说话的同时,连蔓儿忍不住往沈六身后看了看,果然没有看到沈小胖。
今天沈六这次出行,完全是公事,还带了许多辽东府的官员,是不方便将沈小胖那只小尾巴带在身边的。回想起刚才在铺子里,钟管事还特意地提了一句,说是“九爷很不高兴,在家里闹脾气”。
不知道沈小胖在家里是怎么闹脾气的,连蔓儿想,如果是躺在地上打滚,就他那圆滚滚的样子,还真是,只想想她就忍不住要笑。
跟随在沈六身边的众官员,此时都注目在连蔓儿身上,他们心中都很惊奇。这开口说话的是个农家小姑娘,一身普通的半旧袄裙,不过十来岁的年纪,样貌却已经是清丽无双,说话声音清脆,丝毫不拖泥带水。虽然面对着他们这些人,这小姑娘的父亲都有些畏缩,偏这小姑娘不卑不亢地,一点怯意都没有,实在是让人稀罕。
沈六看了连蔓儿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向着连蔓儿他们点了点头。
连守信立刻就带着五郎、小七,还有请来的林阿水、小石头等几个人翻开地瓜秧,开始刨地瓜。
连蔓儿则和张氏、连叶儿、赵氏几个抬了箩筐,跟在后面往箩筐里捡地瓜。
一会工夫,地瓜地刨完了大约三分之一,四五个大箩筐里都装满了地瓜。连守信等人就将箩筐一只只地抬出来,就在地头,当着沈六和众人的面过秤。
小七端了个算盘站在旁边,等连蔓儿报出数字,他就拨动算盘珠,一笔一笔地加起来。
“总共三百二十七斤。”小七用还略有些奶味的声音,高声地报出最后的数字。
沈六的微微眯了眯眼,跟随他的官员中,却有好几人惊叹出声,站在稍远处观望的村里人,更是一下子轰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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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崭露头角
“这块地有几分?”一个年长的官员,就捻着有些花白的胡须问道。
“刚刨开的这一块,大概有三分地。”连蔓儿就道。他们已经刨开的是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这整片的地瓜地,大约是有九分地。
“就三分地?”那官员似乎不信,又追问了一句。
“大人,没错的,就三分,只少不多。”连蔓儿就道。
“去丈量一下。”沈六就对身边的几个随从道。
也不知那随从怎地就随身带了尺,真的就进了地瓜地,开始丈量起来。
“回大人,是二分九厘挂零的地,整片地瓜地,是一亩二分。”那随从丈量完了之后,回到地头,叉手向沈六汇报。
立刻,地头上的惊第三百五十九章崭露头角叹声响成了一片。刚才站的略远的那些村民这时也不怕官了,都往前面拥挤了过来,多亏有随从的护卫挡着,要不然肯定就要“冲撞”了前面的官员们。
三分地,就能收三百二十七斤的地瓜,那一亩地的产量,岂不是要超过一千斤?一千斤,这是什么概念。在辽东府,最有经验的庄稼把式,一年辛苦的劳作,一亩地能收上三百斤的高粱、或者糜子,那就是丰收了。一亩地一千斤,相当于三亩多地的产量,这让人怎么能不激动!
“能把这片地都挖开吗?”那年老的官员有些颤巍巍地问道,似乎是亲眼看到刚才那些还不够,还要亲眼看到这一亩多地的整个收成,他才能相信这高产的事实。
地瓜的生长期是一百天到一百二十天的样子,连蔓儿家的地瓜已经长了一百一百一十天了,现在收获,也不算早。而且,她们本也打算就在今天,将全部的地瓜收了,并当场称重。制造一个轰动的效果。
众人亲眼所见,不用她们去说,肯定这地瓜就能推广开来。当然,向他家买地第三百五十九章崭露头角瓜做种的人也会更多。
连守信就又带着人。进了地瓜地里开始刨地瓜,等将所有的地瓜都刨了出来,上称称重,一亩二分地,地瓜的总产量是一千三百六十二斤挂零。
“大人,这地瓜人能吃,地瓜秧子能喂猪。现在空出来的地。还能再种上一茬大豆。”连蔓儿见那年老的官员颇懂农事,对此事的关切溢于言表,这句话就特意对着他说的。
那官员正有些手舞足蹈,听了连蔓儿的话更加兴奋。
“小姑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兴奋过后,这老头终于意识到跟他说话的是个看样子才十来岁的小姑娘,就有些差异地问。
“大人,你别看我年纪小。我也是老庄稼把式了。我这都是跟着我爹学的。”连蔓儿就笑道。
听连蔓儿称自己为老庄稼把式,众人无不莞尔。
“你们这不是第一次种地瓜吗,就算是你爹。怎么就能知道的这么多?”这老头就又问道。
沈六在一旁,只任由他发问,也不阻止。连蔓儿就知道,这老头在沈六跟前,应该是受到信任的。她回话也就没有隐瞒。
“大人,这地瓜是我们家的叫法,这东西,在福州府叫做番薯。因为福州府有人种过,我们求来了,也学着种。所以才知道这些。”说到这,连蔓儿就将地瓜是从王家王幼恒那里得来的话,又说了一遍。
五郎这时也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托了一份书札给沈六。
“详细情形,已经写在书札中了,请六爷过目。”
沈六就让人将书札接了过去。他打开书札很快地看了一遍,就递给了身边花白胡须的官员。
“李老,你看看。”沈六道。
李大人赶忙将书札接过去,从头到尾细细地看了一遍,连连地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太好了。”连说了几个好字,李大人就抬起头来,问五郎,“这书札,是谁写的?”
“大人,这书札就是我哥写的。”连蔓儿就指着五郎,对李大人道,“我哥在镇上的私塾念书,明年就要参加童子试了。”
“是的,是我写的,还请大人指教。”五郎又对着李大人行了一个礼。
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出了一个面对权贵不卑不亢,应付自如的小姑娘,已经不易,又有一个不到弱冠的小书生,还懂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他们是如何种植地瓜的方法写成书札上呈,这可实在令
重生小地主第83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可实在令人惊叹了。
“孺子可教,……后生可畏……”李大人捻须笑道。
“大人,这件事依下官之见,还需速速上报朝廷。……虽说福建已有种植,但我等都没有耳闻,况且,这件事,在本府,还是首例……”李大人就向沈六施礼,进言道。
旁边的几个官员也都跟着附和。
“这是地方下辖的事情,我不便插手。便交给知府大人与李大人吧。”沈六道。
知府和李大人都忙推辞。
“这事是百姓禀告给六爷,也是六爷因玉米一事才发现的,理应由六爷上报。我等不敢居功。”
连蔓儿就没在旁边继续听下去,而是跑去帮着收拾地瓜。她不用听,也能猜到结果是什么。
自然是沈六牵头,其他官员沾光。
沈六要走,让人捧了一托盘的银子给连守信,又让人搬了两箩筐的地瓜,这才上车。沈六上了车坐下,不知想到什么,又让人掀起车帘,将连守信、连蔓儿、五郎和小七几个都叫到车前。
“六爷有什么吩咐?”连守信恭敬地问。
“嗯。”沈六的目光扫过来,在连蔓儿的脸上略作停留,抬起右手,轻轻地转了转左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启程吧。”沈六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吩咐道。
连蔓儿几个忙向后退开,车帘落下,隐去了沈六略有些幽深的目光。
沈六的车队离开,连蔓儿一家赶忙往家里运送地瓜。地瓜还没完全运到家里,就有人带着银子上门了。
第一个上门的是王举人,没错,是王举人亲自来了,他要买地瓜。
这让连守信有些发愁,不卖给他不好,可是要卖,这地瓜能不能卖,应该卖多少钱合适,这都是个问题。
“举人老爷,我们是乡里乡亲,我爹娘常念举人老爷的仁义,对乡亲照顾。我家这地瓜,如果是能卖,举人老爷肯定是头一份,这没说的。”出来送茶的连蔓儿,就笑着说道,“只是,这地瓜能不能卖,该咋卖,你得容我们点工夫,让我们先制定出个章程来。”
王举人听侄子王幼恒,还有家里的管事、仆役们说起了连家的连蔓儿,他自己,却算得上是第一次看见连蔓儿。见这小姑娘果然如传闻中所说的聪慧、利落,这话说的入情入理,对他又极尊重,又亲切,让人听着舒坦。
“也好。”王举人就起身告辞,却将银子留了下来。
连守信自然不肯,退让了几番,王举人就是不肯将银子拿走,连蔓儿想了想,就做主收了下来。王举人这才满意地走了。
“蔓儿,六爷走的时候,也没留个话,这地瓜咱能卖吗?留下王举人的银子,这不太好。”连守信就道。他是老实人,留了王举人的银子,如果到时候又不能卖给人家地瓜,他会觉得非常不安。
“能。”连蔓儿点了点头,确定地道。沈六若是对他们收的地瓜有安排,走的时候必定有所示意。沈六什么都没说,那就代表,他们可以自己决定。
这地瓜在辽东府或许他们是独一份,但是在福州府,应该已经有大面积的种植了。要在辽东府推广地瓜,单靠他们一家这一亩多地的地瓜,那当然不行,势必要从别处调运。
他们能够自行决定如何安排这些地瓜,那首先,就不能忘了王家。因为王幼恒的关系,王举人家要买地瓜,那肯定是要优先照顾的。
至于这地瓜该怎么卖,连蔓儿心中一动,就看向沈六给的那几封银子。
“爹、娘,咱先看看这银子是多少?”
“银子就在那,跑不了,咱还是先商量地瓜的事吧。”连守信道。
“爹、不看这银子,咱没法决定地瓜的事啊。”连蔓儿就道。
“这银子里,它还有啥别的?”连守信诧异道。
张氏和连守信就将银子抱过来,放在炕上,让连蔓儿一封封地数了一遍。沈六给他们留下了 六封银子,每一封是两个大银元宝,一个银元宝重十两。
“一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咱那两箩筐的地瓜,有多重?”
“一箩筐能有六十几斤,两箩筐加起来,也就一百三十四斤吧。”连守信估摸了一下,就说道。
“咱就按一百二十斤来算吧,”连蔓儿想了想,就道,“一百二十两银子,一百二十斤地瓜。”
“那地瓜就核一两银子一斤?”连守信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连蔓儿干咳了两声,在她前世,一开始地瓜并不值钱,后来随着粗粮的身价一直在上升,当然里面也有通、货、膨、胀的因素。不过,一两银子一斤地瓜,这价格是有些离谱。
沈六给的钱,不是买,里面有犒赏他们的功劳的意思。
那么地瓜的价格定在多少合适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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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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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两银子一斤,连守信、张氏都认为太贵,不合理。不过,现在地瓜还没有推广开来,人们来买地瓜,也多是留作种的。连蔓儿可以预见到,等以后地瓜推广开来,价格将会变得很便宜。但是此时此刻,这地瓜的身价不能低。
“那就五串钱一斤?”连蔓儿提议道。五串钱就是五百文钱。
“还是太贵。”连守信就道。
“哦。”连蔓儿就沉思起来。地瓜确实不同于玉米,因为福州府已经有人种了、吃了。玉米可以做一年四季的主食,而地瓜在这方面的价值就低了一些。而且直接卖地瓜,与经过加工之后再卖,这个价第三百六十章威望钱也不一样。
“爹,要不咱这样吧。”连蔓儿想了想,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咱这一千多斤的地瓜,咱自家多留些。就留下一半吧。这一半,咱自家吃些,挑好的,咱留到明年开春,咱到时候生地瓜秧子卖钱咋样?”
庄户人家,就算是现在花大价钱将地瓜买了回去,要储存到明年开春,还要自家生地瓜秧子,单凭一家一户的力量,这无疑是很难的。但是连蔓儿家就不一样,她家地方大,可以修建专门储存地瓜的地窖。而且连守信已经有了生地瓜秧子的经验,明年再做,就是轻车熟路。
而且卖地瓜秧,肯定比直接卖地瓜挣钱。即便定下较高的价格,也容易让人接受。
这样做,即为人,也为己。
“这样好。”连守信听了连蔓儿的话,立刻就同意了。
连蔓儿笑了笑,心想,她现在算是完全融入了这个家庭了吧。就连想法都和这一家人踩在同一个拍子上了。连守信这一家人,本质上来说,就是敦厚、朴实的种田人。虽然开着铺子、做着买卖,但是他们依旧保持着第三百六十章威望种田人的本色。淳朴、敦厚、内敛,与他们的生活贴近土地有关。他们的身上也具有着和大地一样的品质。
而作为商人,他们显然不够狠。
这是在卖金玉米的时候,连蔓儿就发觉了的,现在,这种感觉更深刻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要一代一代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分盘剥,而不知回报,不肯舍。并非长久、聚福、聚富之道。
“咱自家留一半,那另一半那,咱咋卖?”五郎就问。
“得先给幼恒哥家留出一百斤来,其他的都卖了,这个价钱吗……”连蔓儿仔细地想了想。现在上好的白米是十文钱一斤,地瓜是个新奇的东西,想买去吃个新奇的人家,必定都是富足有余的。而且地瓜一次也不能多吃。“咱就定五十文钱一斤咋样?”
“咱这说这是按种子的价钱卖的。”连蔓儿又补充了一句,“不管谁家来买,咱都限量。不多卖。这样才好让更多的人家买到地瓜。”
一家人商量了半天,最后都达成了一致。
他们刚商量妥,这一拨拨的人就来了。有认得的、有不认得的,大家的目的都是一个。他们或是亲眼目睹,或是听人转述,知道了地瓜的产量极高。他们也想买地瓜明年种。
连老爷子也来了,他是被人央求来,跟连守信托情的。
“爷,叔伯们,咱都安静下,听我爹说一句。”看连守信被众人围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连蔓儿正往屋里送茶水,就笑着大声说了一句。
这地瓜是她们家的,不管大家伙说什么,最后做主的人是她们,是连守信。大家伙就真的都不说话,看着连守信。
连蔓儿就走过去,给连守信的茶杯里续上水。
“爹,你就说呗,就照咱商量好的说。”连蔓儿小声道。
“行,那我就说说。”连守信喝了一口水,又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道,“咱这都是乡里乡亲,我也是个庄稼人。咱庄稼人一年到头地忙活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一家大小能吃饱饭、穿暖衣裳,日子过的宽绰点吗?这地瓜产量高,有了它,咱大家伙就不怕饿肚子了。大家伙都想种,我连守信没二话,这地瓜我肯定卖给大家伙。”
连守信的话说的非常有力。
一屋子的人都叫好。
“我四哥没说的,真仗义。”
“老四这孩子,我打小看着他长大,这孩子仁义,心慈。”
“四叔,你知道我家,我家穷的叮当响,一年到头,都吃不饱饭。四叔,我家也想种那地瓜,可我家……拿不出啥钱来……”
“我是这么打算的,大家伙也许知道,生地瓜秧子它是个操心费力的事,弄不好,地瓜就得报废了。离明年种地瓜,这还多半年,地瓜这东西,不好过冬。……我打算明年生地瓜秧子。大家伙要是想种地瓜,明年来跟我买地瓜秧子。我这是为了大家伙着想,咱庄户人家的钱来的不容易,我现在日子过的稍微好点,这风险啥的,我就担了。咱大家伙想好了,是明年来买秧子,还是现在买地瓜。”连守信就又道。
这是刚才他们一家商量好的说辞。
“老四是个实在人那。”就有个老者叹道。
“仁义,有良心。”很多人都点头称赞。
“四叔,你明年真卖地瓜秧子啊,那咱先订固下来呗,我怕明年买的人多,轮不上我家。”又一个人道。
“明年我家肯定卖地瓜秧子,也不用订固啥的,这地瓜秧子肯定先卖给咱们自己村里的人。”连守信道。
“还是订固下来吧,要不,我们这心里它不安稳。”
很多人在听了连守信刚才的话之后,都改了主意。不买地瓜,而是打算等到明年买地瓜秧。而且,他们还怕到时候买不着,要先跟连守信定死了。
连守信就扭过头去,征询自家妻儿的意见。
“要订固,那就订固吧。到时候地瓜秧子也有限,咱就先到先得。谁先定,到时候就先卖给谁。”五郎道,“要订的叔伯。跟我到这边来,我记个账。”五郎就说道。
就这么着,大多数的人都跟着五郎过去了。
留下来要买地瓜的。就都是富户、大户了。这里有王举人派来的管事、周围村镇地主家派来的管事,老金竟然也坐在其中。
这些人都有钱、有人,买了地瓜回去,除了留种,他们也舍得吃。
“刚才沈六爷拿了两箩筐地瓜,那大概有一百二三十斤。沈六爷给留下了一百二十两银子。”连守信说道。
当时沈六给银子,在场的人都看见过了,即便连守信不说,大家伙也都知道。
“老四兄弟,你这地瓜。是打算卖一两银子一斤啊?”老金就哈哈笑着问道。
“老金大哥,别说一两银子了,二两、五两、十两,他别人想买也得买的到啊。”连守信也就笑着道。
众人听他这么说,分明是要抬高地瓜的价格。有的就皱了眉头。
“……咱把话说在头里,不管以后地瓜的贵贱,现在要买地瓜,就五十文钱一斤。一家一户,咱也不多卖,要限着量。这也就是为了让大家伙都能买到手。现在地瓜少。能明年大家伙种的多了,那就敞开了。”
“……这地瓜买回去暂时自家吃也好,留着做种也好。咱还有一句话要说在头里,就是这地瓜,买回去了,不能加价转卖。我把地瓜的价钱压这么低,也就是咱们乡里乡亲,想让多点的人家能种上、吃上这地瓜。咱这就是个……”说到这,连守信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就扭头去看连蔓儿。
“君子协定,爹,咱这是君子协定。”连蔓儿就笑着道,“就是说话得算数,这一屋都是体面人,得讲究信用。这是我哥从书上学的。”
“对,这就是君子协定。大家伙要是同意,这地瓜咱就卖。”
有沈六爷在前面做着榜样,这些人以为连守信要狮子大开口。可连守信却将地瓜的价格定在了五十文钱一斤,那有皱着眉头的,也舒展开了。
连守信将话都说的很通透,而且句句落地有声。
“老四兄弟,老哥哥我没看错你,好,是个有担当、心正的汉子。”老金就又哈哈地笑道。
“……都听说这连四爷性子绵软啥的,你看人家处的这事,这是响当当啊。”就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是个正人。”
“这说话做事一板一眼地,也怨不得人家能把日子过起来。”
这些人议论,连守信的耳朵里也听进了一些,那身板不由得更加挺拔了。张氏、连蔓儿这几个也在旁边听见了,心里都跟着高兴。
说好了要卖地瓜,一家人就忙碌了起来。地瓜的筛选,在地里已经做好了。那些个头小的,或者在挖出来的过程中破损了的,是和个头大、完好的地瓜分开的。
这些个头大、完好的地瓜里,连蔓儿家又留出多一半来,其余的才是打算现在就卖的。
地瓜限量,一家一户最多只能买五十斤。
虽是这样说,但是王举人家,和老金这两户,连蔓儿还是手松了松。卖给王举人家九十斤,老金家则是八十斤。至于其他村镇的,那就牢牢地限定在五十斤。
只一天的工夫,就将五百斤的地瓜都卖了个精光,得银二十五两。
“咱这地瓜卖的,不如玉米值钱。”小七看着木匣子里散碎的银子,幽幽地道。
“别只看着银子,想想咱今天还得到了啥?”连蔓儿抬手,揉揉小七的包子脸,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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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惠及
“除了这些银子,今天咱家还得到了啥那?”小七歪着头,忽闪着大眼睛,做出思考状,“跟咱订固地瓜秧子的,有给留下定钱的。”
连蔓儿笑了笑,她们原本打算是不肯收定钱的,只是有的人家一定要给,就是为了心安。连蔓儿她们核计了一下,觉得留下定钱也没什么,就留下了。这定钱能有多少,明年卖地瓜秧子的钱才是大头。
至于今天的事,挣的银子,其实是小事。
“小七,你想想,刚才那些人待咱们,待咱爹娘都咋样。以前,他们是这么待咱们的吗?”连蔓儿就笑着问小七。
“哦,今天咱家来的人可真多,老些人我都不认识。他们待咱们……很第三百六十一章 惠及好。那些有钱人家的管事,管咱爹娘叫四爷、四奶奶,他们还管我叫小七少爷来着。”说到这,小七呵呵地笑了,“还有那些不认识的人,都上赶着管咱爹娘叫叔、婶子……,好多人夸咱家,夸咱爹。”
“没错。”连蔓儿笑了笑。
“经过这件事,大家伙都知道咱家是仁义的人家,都开始敬重咱了。”五郎道。
“可不,我这心里现在还热乎乎地。”张氏就道。
“人活一张脸,银钱啥的,挣起来没个头。咱说话、办事让人敬重咱,这人才活的有意思。”连守信说道。不过这一天的工夫,他这脸上和身上,某些细微的。类似于气质、气场的东西,就发生了极微妙、也极明显变化。
“咱今天这事,给咱家挣来了脸,挣来了名声。咱家以后,就算还是庄户人家,也没谁敢小瞧咱们、轻易招惹咱们。咱们家,现在是有威望的人家了。”连蔓儿就笑道。
没错。今天的事,他们或许在银钱上挣的不是很多,但是他们挣来了威望。挣来了人们的感激和敬服。
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无第三百六十一章 惠及形资产,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社会环境中。玉米已经、而且还会继续为他们带来财富,而地瓜。则为他们在这一大片土地上赢来了难得的声誉和威望。
连蔓儿想的不错,那之后,但凡村里哪家有大事发生,或是找人做见证、或是要找人给说和、调理事情,就会有人来请连守信。在那种场合,连守信是和里正、几位村老平起平坐,甚至他的话,比里正他们的还管用。
地瓜卖掉了将近一半,其余的也要安排。
一家人挑出一百斤上好的地瓜,套了小牛车。送到济生堂。
王幼恒不肯收这么多,后来又说要给钱,都被连蔓儿一家给拒绝了。
“幼恒哥,这个不是给你的。这是我们送给王太医的。”连蔓儿就道,“幼恒哥。这些地瓜,你们吃也行,留一些做种也行。要是不留着做种,那明年就跟我们打个招呼,我家生地瓜秧子的时候,给你带出来。”
王幼恒家也有田地。这地瓜自然也是要种上一些的。
除了王幼恒家,她们还准备出来一份,送去了吴家兴家。给吴家的不多,就两篮子。连守信跟吴玉贵说好了,等明年,他们要多少地瓜秧子,尽管来家里拿。
“他姥爷那,咱也不能忘了。”连守信就提醒张氏。
“嗯,我都想好了。这东西,咱也别捎来捎去的了,等啥时候他大舅他们赶集过来,再把地瓜给他们。明年的地瓜秧子,咱给他们多预备点出来。”张氏就道。
连蔓儿在旁边点头,张青山所在的靠山屯,挨着大山,山地多,种别的作物出产很少,但是种地瓜,却正合适。
“还有送上房他爷、他奶的,咱给收拾出来,一会就送过去吧。”张氏又道。
大个的地瓜都要留明年开春生地瓜秧子,那些小个的地瓜,虽然个头小,味道一点也不差,甚至比大个的更水灵好吃。
张氏就带着连蔓儿、连枝儿、五郎和小七挑拣了半天。
“给上房送两篮子吧,他爷、他奶,在加上上房一家子,大家伙都尝尝。……再把这两篮子也提回去,春柱媳妇那,还有跟咱家走的近的这几家,每家也送点,不多,就是大家伙都尝尝。”张氏一一分派着。
这天傍晚,连守信、张氏、连蔓儿、连枝儿、五郎和小七从铺子里出来,往老宅来。一路上,将该送的都送了,最后,就提着两篮子地瓜进了老宅的大门。
一家人就都到上房来。
“爹、娘,这地瓜给咱大家伙尝尝。”连守信将两篮子地瓜放在地上,就对连老爷子和周氏说道。
“挺金贵的东西,不是还留着做种吗,拿两个来,尝尝味就行了,干啥一下子拿来这老些?”连老爷子就道,一边招呼连守信上炕坐。
周氏、连秀儿都在炕里坐着,见他们进来了,脸上就有些不自然,却也没说什么。古氏和蒋氏坐在炕沿上,连守仁、连守义都在地下的长凳上坐着。
连守信就走过去,在连老爷子身边坐了,张氏不好就出门,也带着几个孩子在炕沿上坐了。
“都上炕里坐着,蔓儿,小七,脱鞋,上炕里坐着。”连老爷子略微往前倾着身子,招呼道。
连蔓儿笑了笑,只把屁股往炕里挪了挪。
“老四,你这回这事办的敞亮,爹都跟着你借光。这两天,爹下地干啥的,那不认识的人,大老远的都跟爹打招呼。”连老爷子颇有些感慨地道。
“以前,爹还总提你担着心,怕你一个分出去,这周到不周到的,让大家伙讲究。现在爹放心了。老四,你能顶起这灶坑门,这门户你这就算正经地撑起来了。爹替你高兴。”
“爹,看你说的。我一个庄稼人,也没啥心思,我这也就是凭良心办事。”连守信道。
“老四,你那金玉米,还有这个地瓜,这钱让你挣老了吧。”连守义坐在凳子上,开口问道,“老四啊,你看咱这一家这样,你咋地你也得拉扯一把,哪怕你吃肉,我们跟着你喝汤那。”
“啥吃肉喝汤地,你跟你兄弟咋说话那,老实待着,别又犯浑。”连老爷子立刻斥道。
“爹,我们这是挣了点钱,差不多也填在那块地上了。……这地瓜,我打算明年生地瓜秧子,给咱家的份,我到时候给带出来。玉米要是能让咱种,这种子,我也都给预备好了。”
连守信这是向连老爷子许诺了明年春耕的地瓜秧和玉米种子。
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别的人家未必能抢到地瓜秧和玉米种子。
“行,老四,这事爹就不跟你客气。到时候该多少钱,爹都算给你。”连老爷子道。
“爹,这个我们不要钱。”连守信就道。
“你那个……明天打算啥时候出门?”周氏突然扭头冲着古氏问道。
“啊……”古氏正在听连守信他们说话,听见周氏问,这才回过神来,“娘,我打算卯时就走。”
“是花儿,这不她快到临盆的日子了,我放心不下,跟咱娘说了,明天就打算进县城去看看她去。花儿一个人在县城,离娘家有远,她才多大。做娘的心啊!她四婶,我心里可羡慕你了,你看枝儿嫁的多近便,这以后有啥事,一抬脚就到了。”
“赶紧收拾、做饭去吧。”周氏抬了抬手,似乎有些不耐烦地道。
“哎。”古氏答应了一声,就下了地,出门前,还朝着张氏亲切地笑了笑。
“他大伯娘,花儿啥时候生了,给家里捎个信,我们好给花儿下奶去。”张氏就道。
“哎,这个肯定,她四婶你生的孩子多,到时候,还得请你去教导花儿几句。”古氏笑着,就出了门。
周氏要做饭,连蔓儿一家就不好在上房再坐下去,也都起身,回了西厢房。
“你看你大伯娘,这是着急花儿的事,心慌了。平时多精明的一个人啊,知道他奶不爱听咱枝儿的事,她还当着他奶的面说了。这可真是,做娘的心啊。”张氏一边烧火做饭,一边唠叨道。
“娘,你也说她精明了。她要不是故意的,她能特意在这个时候让我奶不高兴?”连蔓儿嗤地笑了一声道。
“啥,蔓儿,你说你大伯娘是故意当你奶提这事?为啥,你奶不高兴,不得找她麻烦?”张氏奇怪地问道。
“娘,你心眼还是太实。凭啥就非得顺着我奶。我看我大伯娘就是故意让我奶不痛快,她才痛快。”连蔓儿道。
与张氏的逆来顺受不同,古氏极精明,不会正面和周氏冲突。但是在周氏手底下,古氏再精明,日子也不可能过的顺心,时不时地面上一盆火,暗里一把刺,给周氏心里扎一根刺,膈应膈应周氏,古氏一定是乐在其中。
而现在最能刺痛周氏,又让周氏无奈的,无非就是连秀儿的婚事。
“娘,你可别看她对咱态度好像挺好的,她可没安啥好心眼,这是膈应了我奶,又提醒我奶膈应咱们那。”连蔓儿又点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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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要
二更,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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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听了连蔓儿的话,想了想,脸色就有些不好。
“我就想,你们几个也去过人家宋家,人家宋家的老太太对你们招待的也不错。她不说要去县城吗,我刚才还想,咱准备点地瓜啥的,让她带过去,是咱的一份心意,也给她和花儿妆妆面子。”
“娘,咱就算要给宋家东西,咱自己不会去啊。她要是好人,咱没的说。可她不是。”连蔓儿就道,同时心里想,张氏就是心肠热,还没心眼儿,人家稍微给点笑模样,她这边就当人家是知近的人。
“哎,我就是这么个没心眼的人。看人家稍微对我好点,我就忘了以往的事,第三百六十二章 要这就一片热心了。”张氏就叹道,活了这么多年,她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还是明白的。“得了,你大伯娘这个人,我以后还是离着她远点吧。过日子,好好往前奔不就行了吗,非得整这些个曲里拐弯地肠子。害了别人,她自己就一定能得着好?……这人和人太不一样了。”
“娘,你记住她是啥样人,再遇上啥事,心里警醒点就行了。”连蔓儿就道。
吃过了晚饭,张氏这刚收拾完,古氏就笑眯眯地上门了。一进门,就说连花儿和宋家的事,又挨个地将连枝儿、连蔓儿几个都夸了个遍。
古氏嘴巧,会说,即便知道她嘴不应心,那些话却还是悦耳的。
古氏又说明天要进城看连花儿,要给连花儿带东西。
“花儿是咱自家的闺女,咱给拿啥不拿啥的,花儿不能挑咱的礼。可人宋家,还有一大家子人,还有个宋老夫人。……我刚才跟咱娘说这事。咱娘就说咱庄户人家,能有啥东西。其实,人家宋家也不缺啥,咱就把菜园子里、地里那些新鲜的玩意儿给捎去点。这两家人第三百六十二章 要脸上都有光彩,人家外面去说说,也得说咱老连家是讲究的人家,懂礼数,也能给咱扬扬名……”
张氏坐在古氏的对面,听着她的这些话。若是刚才没有连蔓儿的点拨,她这个时候。肯定心肠一热,要想法子给古氏淘弄“新鲜玩意儿”。
她家的新鲜玩意儿能有什么,也就是菜园子里几样别人家没有的蔬菜,还有就是地瓜和玉米。
可经过连蔓儿的点拨,张氏对古氏这样两面三刀的做派,就打心里膈应,因此,也不接古氏的话茬。
古氏这说了半天。暗示越来越明显,见张氏不搭茬,古氏就干着急。她也纳闷。这张氏历来是个手松、心软,最好哄的人啊,今天咋就这么不上道那。
总不好直接开口跟张氏要吧?
可要是不直接要,到时候进城拿什么去看连花儿,去看宋老夫人那。周氏那边以为她藏了许多的体己,这样的人情往来,就不肯十分往外掏钱,只想将她刮干净了。她是有些体己,但这近一年来,已经被刮的没剩下什么了。况且。宋家是有钱的人家,她能有多少钱,送让宋家人觉得体面的礼物。
几样辽东府不常见的蔬菜,再加上名贵的金玉米和稀罕的地瓜,这却是极体面,肯定能让宋家满意的礼。
连守仁的官还要依赖着宋家。连花儿在宋家的体面,她这个亲娘也的帮着撑起来。张氏不主动搭茬,那她只好老下面皮,直接要。
不得不说,古氏是为了目的,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人。
“她四叔、四婶,”古氏就陪笑着开口道,“……就那玉米、地瓜,还有菜园子里的几样新鲜菜,挑个三四样,我拿了进城。……这也是为了咱这一大家子的体面,家里要是没有,那我也不说了,这不正好,家里有。若是银钱在我手里,凡事好说。……一会我和咱娘说说,拿出钱来。……咱们几个妯娌,就是她四婶你心地最好。我这心里都有数。……这以后,不管是花儿,还是你大哥和我,肯定都不能忘了你们的好。”
古氏这样说,张氏就不好再装糊涂。
张氏还没开口,连蔓儿就在旁边扑哧笑出声来。
“大伯娘,你说让我奶拿钱,是要从我们这买东西啊?大伯娘,我奶啥脾气,你刚才自己个也说了。你这样,不是把我爹娘往坑里推吗,我奶那不得骂死我们啊?”连蔓儿含笑道。
她当然知道,古氏所说的向周氏要钱,不过是虚词,古氏的本意就是要。但连蔓儿偏偏“不认为”古氏是虚词,很“实在”地认了真。
被连蔓儿说破,古氏的面颊就有些发烧。
“蔓儿,给你大伯娘倒杯水。”张氏就开口道。
连蔓儿笑了笑,果真起身,给古氏倒了一杯水。
“大伯娘,你喝水润润嗓子。”连蔓儿递过水杯去,说道。
“哎。”古氏接了水杯,假作喝水遮掩自己的窘态。
这个时候,张氏和连蔓儿母女俩就交换了一个眼色。
“他大伯娘,上次蔓儿他们进城,见了花儿的婆婆,那次他们去的匆忙,啥也没给人家带。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我刚才还想着,你要进城,正好,捎点东西过去,算是咱的一份心意。”张氏缓缓地说道。
古氏刚才还以为要东西没希望了,听到张氏这么说,不由得喜出望外。
“他大伯娘,你先回去等着,我们收拾好了,就给你送过去。”张氏就道。
“好,好。”古氏高兴地答应了,又说了几句极好听的话,才走了。
“娘,姐,你俩咋又答应给东西了?”小七有些奇怪地问。
“她这开了一回口,硬给她撅回去,咱这两下就闹僵了。以后没法见面。亲戚里道地,以后的日子还长,总要存一线。”张氏叹了口气道。
连蔓儿点了点头,生活就是如此。非黑即白,清清楚楚,这是不可能的。也许无奈,但却是现实。心里要是非清楚、明明白白,但却不能都表现在面上。
以后她们的家业大了,像古氏这样的人和事,还会有。连蔓儿一家要获得这社会的承认、营造顺应社会的形象,就不得不敷衍。
当然,具体的事情,有具体的应对。敷衍,并不代表予取予求。像今天古氏来要东西这件事,是可以给的。而且张氏把话说的很清楚,古氏到了宋家会怎样说,这个她们无法控制。但是将来对景,连蔓儿一家方方面面,都只有让人赞佩的,她们站在了一个无懈可击的位置。
连蔓儿就和张氏挑了几个地瓜,又摘了些菜,送到上房来。
“玉米都老了,玉米地现在也封了,得等着人家沈六爷发话,咱自家现在都进不得地里,这是没法子了。等以后,在给补吧。”张氏道。
这是实话,大家都知道。
古氏就笑着道谢,虽然没有玉米,但是张氏她们送来的地瓜都不错,那几样鲜菜,也水灵灵地,看着就招人喜欢。这份礼送过去,宋家老夫人肯定喜欢。
“有这些就挺好。”连老爷子很满意。
连守信和张氏懂事、宽厚。上房要串门子,分家出去的四儿子出手相帮,这连家,还是一大家子。这太符合他一家和睦、和和美美的要求了。
第二天一大早,古氏就带着连朵儿进城去了。
送走了古氏,周氏坐在炕上,就冷笑了两声。
“她可走的巧,这是又躲懒去了。没看吗,这眼瞅着要收秋。看着吧,咱不收完秋,老大媳妇就不能回来。”这句话,是周氏当着几个媳妇、孙子、孙子媳妇和孙女的面说的。
“奶,你都知道,你还让我大伯娘走。你老人家要不同意,我大伯娘她还不是哪也去不成?”赵秀娥就咯咯笑着道。
“她精着那,这不就是打着看花儿的旗号吗?花儿要临盆,第一胎,我不让她去,让她出去一说,不定把我说成啥老厌物那。又说还关系着你大伯的官位,又关系咱一家啥的,我要不答应,那我这罪过就大了!”
“一肚子心眼子,谁也整不过她。”周氏用手比划了一下,说道。
连蔓儿正好从外屋经过,听见了周氏的话,不由得暗笑。连守仁捐了监生,连家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周氏就添了一样习惯,比如说背着古氏,像何氏和赵秀娥揭古氏的底、贬称古氏。又或者背着何氏,当着古氏和蒋氏的面,揭何氏的底。又有的时候,是当着孙媳妇的面,给儿媳妇下不来脸。
周氏这样做的结果,可想而知。而那样的结果,显然正是周氏想要的。
…………
这天,王举人打发管事的来,送给连守信一张帖子。王幼怀要成亲了,请连守信去吃喜酒。
“……还要请老爷子和连大老爷一起来。”那管事的留下这句话,就说还有许多帖子要送,告辞走了。
送走那管事的,连守信拿着帖子,还有些发愣。
连蔓儿就将帖子接过来,看了看,抿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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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上礼
这帖子上只写了连守信一个人?br /
重生小地主第84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人的名字,并没有提到连老爷子和连守仁。 不过那管事的既然那么说了,也就说,王举人还是有这个话。
这就有些意思了。
“爹,你干啥那?”连蔓儿笑完,看见连守信还有些发呆,就问道。
“蔓儿,王家这还是第一次给咱送帖子啊。”连守信道,“蔓儿,你再帮爹看看。这帖子上,我咋看着,就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那。”
连守信原本并不识字,近些日子,才被五郎和小七拉着,主要是跟着小七认得了些字。所以现在,他也差不多能看个帖子。
“爹,没错,是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连蔓儿就答道,“爹,咱还是商量商量第三百六十三章上礼,看该送份啥样的礼。”
“对。”连守信忙点头道。
刚才那管事的来送帖子,还说了一句话,说是王举人的意思,就是想请大家伙热闹热闹,不需要备礼。虽然王举人这么说,但是这礼还是要准备的。
一家人就聚到一起商量。
“要不,咱就拿了钱,看家兴哥和他爹这两天啥时候去县城,帮着咱买两个上等体面的好尺头吧。”连蔓儿就道。
家里现成的有吴家兴送来的尺头,也有沈六送的那石榴百子的妆花缎子,不过没人打算将这两样送人。
“再添上外面的两样针线,我看就差不多了。”张氏想了想,就道。
大家商量了一回,觉得这贺礼算是体面和衬的,就这么决定下来。张氏就跟连蔓儿支领银子,要马上去镇上。
“正好在和家兴他娘商量商量,估计到时候,他家也得来人。”张氏道。
连蔓儿就开箱柜,给张氏拿银子。
“那我就去给他爷和他大伯送个信。”连守信说着,拿起桌上的帖子。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要不,我就这么去说吧。帖子我就不拿第三百六十三章上礼了。”连守信用商量的口气道。
连蔓儿就笑,连守信并不笨吗。
连守信和张氏分别出门。连蔓儿哪个也没有跟,难得有些空闲,她心情又好,就坐在桌子前提笔练字。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连守信和张氏前后脚地回来。
“……我把钱留给家兴他娘了。正好,家兴他娘也说要进城采办贺礼。”张氏兴冲冲地道,显然是跟王氏说的很投契。“还问我去不去。我就说,家里走不开。”
说着话,张氏就将手里的点心匣子放桌上了。
“家兴他娘非让我拿来,说是家兴刚帮人说成了一笔大买卖,人卖家送的,给咱尝尝。”
连蔓儿家现在和吴家走的很勤,来来回回的,什么东西都互相送。处的很亲密。
对比张氏的高兴劲,连守信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爹,你给我爷和我大伯传话了。”连蔓儿就问。
“嗯。”连守信坐在炕沿上。点了点头。
“那我爷他们,说啥了没有?”连蔓儿探究地看了一眼连守信,又问道。
“就打听打听,我也没说帖子的事。我就说王家的管事,顺道路过我这,就告诉我了。那管事忙,让我帮着给捎的话。”连守信就道,“你爷、你奶和你大伯他们,就商量送礼的事。我就回来了。”
“那就几句话的事,爹你咋这半天才回来。”连蔓儿打破沙锅问到底。
连守信的脸上就闪过一丝尴尬和无奈。
“那不商量送礼的事吗。你奶就问我,咱给送啥。我就说这事是你娘操办,……我说了你娘打算让家兴进城帮咱买东西。”说到这,连守信叹了口气。或许他不该跟周氏说的那么详细,其实他已经接受教训了。可是,面对的毕竟是他的亲娘。过去,他又是被周氏辖制惯了的。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连守信也无奈,一家人,亲母子,结果比面对外人还要累。
“你奶就说家里没钱,那意思,就让咱……”
“他奶不是让咱替上房预备礼吧?”张氏眼睛睁大了一点,问道。
“我没答应。”连守信有些气闷地道,“他奶那意思,反正咱也是买,就多准备点,到时候一起往王家一送,就都有了。我说这像咋回事。我这分出来,另是一股,礼那也应该是分着上。混一块,那叫咋回事。……他奶就不大高兴……”
连守信的声音低了下去。
连蔓儿暗笑,只怕周氏不是不大高兴,而是很不高兴。周氏应该是又骂连守信了。
“娘,我爷说我爹能顶起灶坑门来了,说的真没错。”连蔓儿就小声地跟张氏说道,“这要搁以前,我奶一瞪眼睛,我爹就啥也不敢说,我奶咋说咋是了。”
张氏瞟了连守信一眼,也抿嘴笑了。
“爹,你别听我奶哭穷。那天闹分家,爹你不也看着了吗,我二伯他们从我大伯那屋的箱子里,搜出好几个尺头,哪个都拿得出手。还有那之前,我大伯他们刚从县城回来,我奶搜检我大伯娘的箱子,也有好几个尺头。……随便拿出俩来,就够上礼了。”连蔓儿就道。
“这还真啥都瞒不住你。”张氏见连蔓儿这么清楚,就忍不住笑。“就怕他奶这是舍不得拿出来,都要留着给他老姑。”
“那咱可管不了了。”连蔓儿就道。
比如说古氏进城,虽然厌恶古氏,她们还是给凑上了给宋家的礼,但是这次给王举人家上贺礼,她们就绝对不能答应。
转眼就到了王幼怀娶亲的日子,王幼怀娶的是离三十里营子约有百里的义安县周家的姑娘。义安县周家也是大户,祖上曾有人做过正四品的京官,如今家里也有人在务举业,与王举人家是门当户对。
王举人家娶亲,对方又是这样的人家,这婚宴那可是难得的繁华热闹。连别的村的人,都有大老早赶过来,要看新鲜热闹的。
连家连老爷子、连守仁和连守信爷三个都要去赴席,家里的女眷不去,孩子们自然也都不跟去。
连叶儿今个有空,就跑来找连蔓儿。
“蔓儿姐,咱也去看热闹吧。听说,新娘子的嫁妆可多了。”连叶儿就对连蔓儿道。
连蔓儿也正想着要玩,立刻就答应了。
“姐,我也要去。”小七听见了,就跑过来道。今天又是私塾的休沐日,小七和五郎做完了功课,五郎继续埋头读书,小七就有些坐不住。
“行,咱就去看看,就回来。”连蔓儿就道。
跟张氏打了招呼,三个孩子就往王举人家来。
因为王家娶亲,今天村里都比往常热闹,好些个人站在街上,也有和连蔓儿他们一样,往王家走,打算走的近些看热闹的。
穿过树林,就看见了王家门口的大影壁。连蔓儿她们来的巧,新娘子的车轿正好到了,就听见一个人高喊了一声“吉时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像炸雷一样地响了起来,大红的花轿被人抬进了门。
一众半大的孩子们就往前挤,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我看见了,我看见新娘子的脚了。”就有一个孩子喊。
连蔓儿就忍不住笑,那轿子抬进外院,新娘子根本就没下轿,起码要进了二层院子之后,新娘子才会出来。这个时候,根本连新娘的衣裳角都看不见的。这些小屁孩就能自娱自乐,叫的这么欢。
这群孩子往前挤,恨不得跟进院子里去,早有王家的家丁在门口拦住了。 一会工夫,就有个大脚的婆子,穿着红红绿绿地喜庆衣裳,胳膊下夹着个小簸箕从里面走出来。
孩子们一下子都激动了。
“散喜钱,散喜钱的来了。”就争先更用力的往前面挤。
果然,那婆子都到门口,两手端了簸箕。
“小猴崽子们,都往后稍稍。”
这些孩子们怕这婆子延迟散喜钱,竟都听话地往后退了两三步,也就两三步,就谁都不肯退了。
那婆子有骂了一句小猴崽子,就高声说着吉祥话,手里的簸箕一扬,铜钱就像雨点一扬地撒了下来。
一众孩子就连喊带叫地抢着捡钱。
连蔓儿没有去抢,也拉住了小七没让他去,她怕小七被那几个大些的孩子给碰伤了。
“应该不到二百个钱。”连蔓儿只看着那洒落的钱雨,说了一句。她每天数铜钱,所谓熟能生巧,只要看到一堆铜钱,不用去数,她都能大致估摸出那铜钱的数量。
能撒一百多个钱的喜钱,在这村子里,王举人也算是大手笔了。
一种孩子抢完了铜钱,有一些渐渐散去了,还有一些没有走,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就有家丁过来,将他们轰到一边,好让来上礼赴席的人进门。
听着里面鼓乐喧天地异常热闹,连蔓儿也没急着走。她也正探头往院子里张望,就见一个身穿朱红织金直缀、粉底短靴的少年从院内走过来,招呼了一个小厮过去说了几句话。
那小厮领命,就从门里出来。
那少年转身要回去,突然又停住了,转过身来,看向连蔓儿。
“幼恒哥,幼恒哥看见咱们了。”小七就嘻嘻地笑。
那少年正是王幼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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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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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幼恒看见连蔓儿站在门外,就走了过来。
“蔓儿。”王幼恒朝连蔓儿招手。
那拦在门口的家丁都忙恭敬地闪到一边,连蔓儿左手拖着小七,右手托着连叶儿,走到王幼恒跟前。
“幼恒哥。”几个人一起招呼道。
王幼恒笑着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小七的脑袋瓜。
“怎么跑这来了?”王幼恒就问。
“来看看热闹。”连蔓儿就笑着道。
“要看热闹啊,你们跟我来吧。”王幼恒在前面走,将他们带进了内院,过了一道穿堂,又往右沿着游廊走了一段,就是一个月亮门。穿过月亮门,第三百六十四章 威胁是一条三尺来宽的夹道。
“幼恒哥,你今天打扮的,好像新郎官。”小七忍不住,跟王幼恒道。
王幼恒轻轻地拍了拍小七的头。
“胡。”
今天是他的堂兄王幼恒娶亲,为了喜庆,他也穿了件红色直缀。不过是朱红,新郎官和新娘子,都是穿大红的。
“幼恒哥,你今天是挺精神的。”连蔓儿也笑道。
平常王幼恒穿的都比较素,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穿织金的衣裳。果然是人靠衣装,这也让连蔓儿第一次意识到,王太医家并不是普通的郎中家,王幼恒是也是名门望族的子弟。
王幼恒待人和蔼可亲,衣着配饰也从不讲究华丽,又常住在镇上,这些,都让人忽略了他的身家背景。
“哦。”王幼恒这次没连蔓儿是胡,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幼恒哥,你带我们进来看热闹,我们能看着新娘子吗?”连蔓儿又问。好奇心,连蔓儿也有。而且一点不比别人少。
“这个呀。”王幼恒有点为难,今天,就是他也见不到新娘子的面。
“幼恒哥第三百六十四章 威胁,我着玩的。你别当真。”连蔓儿就道。就是凑热闹,如果王幼恒真的当一件严肃的事情来办了,连蔓儿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蔓儿喜欢看新娘子啊。”王幼恒轻笑道。
“谁不喜欢看啊,我也喜欢看。”小七就兴高采烈地抢着答道。
“等会回家去,我和娘,就给你娶了小媳妇回家来看。”连蔓儿就笑着打趣小七。
小七的一张包子脸就有些泛红,鼓着嘴不话了。其实。小七这个年纪,根本就还不懂小媳妇到底是啥,可就是会脸红。
走了约有一箭之地,就听得那鼓乐之声更加响亮了。
从夹道出来,是个花园,花园内已经搭好了戏台,戏台对面是座花厅,里面放着七八张的桌子。桌边坐着的都是半大孩子,从几岁到十几岁都有,最大的也不超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王幼恒将三个孩子带进了花厅。就有一个管事婆子过来,向王幼恒福了一福。
王幼恒跟那婆子了两句,就将连蔓儿三个安排在一张桌子旁坐了。
“你们在这吃席,看戏。要看新娘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会打发人回去跟你娘一声,让你娘放心。”王幼恒对连蔓儿道。
遇见王幼恒,不仅能坐上席,还有戏看,这可真是好事。
“幼恒哥,我们坐这。你坐哪啊?”连蔓儿就问。
“我在前院……”
王幼恒刚了这一句话,就见一个婆子急匆匆地走过来。
“哎呦,七少爷,都找了您大半天了,您怎么再这啊。快跟我走吧,前边就等您了。”那婆子冲着王幼恒行礼道。
作为新郎官的堂弟。今天王幼恒可不只是坐席吃酒的,他还帮着操办事情。
王幼恒就忙嘱咐了旁边一个婆子,要她照顾这连蔓儿三个,就急匆匆地跟着那找来的婆子往前面去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做上席。”连蔓儿就小声对连叶儿和小七道。
“我也是。”连叶儿道。
“我记得咱爷带我赴过一次席,就一次。”小七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头,道。
庄户人家,遇到婚丧嫁娶这样的事情,有来往的人家,都会相互上礼。一般的时候,一户人家上一份礼,去赴席的也是一个人。原来没分家的时候,赴席的人都是连老爷子。像这种娶亲,或者嫁女添箱的酒席,有的时候,是一个大人,是可以带一个小孩赴席的。比如一张桌子,定的是做十个人,那是成年人,小孩子不算数。
连老爷子是体面人,去赴席,就不爱带孩子一起去。小七还是因为是最小的男孙,那次是和连家有亲的吴家的一次喜宴,连老爷子才带了他去。
像连蔓儿和连叶儿这样的小丫头,小时候一般都是没机会赴席的。
像现在这样,跟一群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坐上席,更是从来没有想过。
连蔓儿给小七剥了一个果子,抬眼四下打量了一圈。
这几张桌子上坐的孩子,都穿的极体面,好多个胸前都挂着小金锁。小七旁边坐的是个小姑娘,看样子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大眼睛、小嘴巴,很是可爱。只是言谈动作,却跟个小大人似的,她主动跟小七话。
“你叫啥名字?”小姑娘问小七。
“我、我叫小七。”小七还是第一次被穿这样体面,长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招惹,小家伙明显有些紧张,把小名都出来了。
“我听见,你刚才管王家的七少爷叫幼恒哥。”那小姑娘有道。
“那是我幼恒哥。”小七道,略镇定了一些。
“哦,你们是王家那边的。”小姑娘做出一副恍然状,还很小大人似地叹了一口气,“这席都坐混了。”
连蔓儿忍笑。
“我叫小七,你叫啥名?”小七这个时候,已经完全镇定下来,询问小姑娘的姓名。
小姑娘一开始没话,小七就一直看着人家。
“我叫周清荷。”小姑娘架不住小七这么看,脸蛋有些发红地轻声道。
连蔓儿不禁莞尔,再怎么小大人样,她也是才几岁的小丫头。
这会工夫,已经有人上来,将果盘都撤掉了,正是开席,饭菜流水似地端了上来。连蔓儿就正襟危坐,手持筷子,瞧着有人动筷,她也就跟着开动。
托王幼恒的福,今天她要好好吃一顿。
随着开席,那戏台上也有了动静,是特意给这些孩子们安排的一般小戏,不过是翻跟斗、来回举着旗子、瞧着锣鼓点子。表演的也是一些岁左右的孩子。
这样的戏,也没台词,就是热闹。坐在席上的小孩子们却非常喜欢,还有的学大人叫起好来。
吃了一会酒席,连叶儿就肚子疼,连蔓儿就让小七留在席上,向旁边伺候的婆子打听了茅厕的所在,就陪着连叶儿从花园走进旁边一个跨院里。
连叶儿去茅厕,连蔓儿便在跨院一处回廊的栏杆上坐了。
“咦,连蔓儿,你咋在这?”突然从旁边一道角门里,闪进来一个人,看见了连蔓儿,就大惊小怪地道。
连蔓儿抬起头,认出眼前这个穿着大红衫裙的姑娘是英子。
“英子姐,你咋也在这?”连蔓儿就问。
英子上下打量了连蔓儿几眼,就朝着她挥了挥手。
“偷懒了是吧,快回去干活去,正缺人手那。”
王家娶亲,要招待大量的人,她家就打发了管事到村子里,雇十来岁的小姑娘进府帮忙打杂。给的报酬很优厚。村里好几个像连蔓儿、还有英子这么大的姑娘都来了。这英子显然是来帮忙打杂的,她也将连蔓儿认作是她一路的了。
“我等人那,马上就回去。”连蔓儿也懒得跟英子解释,就道。
“懒得管你,回去看扣你的工钱,就有你哭的。”英子着,还甩了一下手帕子,就扭着腰从朝连蔓儿刚才坐席的花园子去了。
看着英子的背影,连蔓儿就想,英子家是什么时候发了财了,看英子身上穿的衣裳,那料子,可不是英子家的家境能买的起的。
连蔓儿又坐在栏杆上等了一会,还不见连叶儿出来,她百无聊赖,见这院子里没人,就四下走了走。走到一丛美人蕉后头,发现有一扇角门,轻轻一推,那角门就开了。连蔓儿探头进去,见是一个小院,并没有人,就走了进去。
这院子似乎是库房,一个人都没有,突然就听见不远处一间屋子里传出来细细的话声。
连蔓儿就想要退回去,却又停住了脚。
“……当初你答应的好好的,这都拖了多长时间了,就求你这一件事。别是你怕连老四家,不敢去吧?”
是英子的声音,而且提到了她们家,连蔓儿自然要听下去。
“胡,他不过是个庄稼人,我会怕他?这事,你别急,等……”
“等,你还让我等。等到你都娶媳妇了,你赌咒发誓,甜嘴油舌的,骗了我的身子。过后就不是你了。今天,你得给我个交代。要不,你就打发轿子抬我进门。我给你做妾、做通房,我伺候你,伺候你的新奶奶,我都认了。咱俩这辈子都不分开。要不,你就把铺子给我家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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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巧遇
英子在打连记的主意,至于被她威胁的男人,连蔓儿皱了皱眉,听那有些懒洋洋,尾音拉长的声调,正是今天的新郎官王幼怀!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了一起?
还是连记老铺子的时候,连蔓儿一家就得到过消息,是村中有人在打她们的铺子的主意,其中就有英子家。只是她们防备的严谨,在锦阳镇和三十里营子有王幼恒、吴家等人家帮衬,又和沈家添了来往,所以那些人都无处入手。
近来,再也没有这样的消息传来,连蔓儿还以为那几户人家看清了行事,都歇了这份心思。没想到英子家还没有歇心,而且还要威胁王幼怀帮她家达到目的。
听第三百六十五章巧遇英子话里的意思,这件事应该是她早就跟王幼怀要求了的。连蔓儿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定不论是王幼怀本人,还是王家的任何一个管事、下人,都没有流露过这个意思,或是真的做出不利于连记的举动。
相反,王举人家和她家现在很有平起平坐地来往的势头。
这个英子应该是看王幼怀今天成亲,而关于铺子的事却始终没有给她办。她着急了,所以找上王幼怀,语带威胁。
因为关系到自家的铺子,连蔓儿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侧耳倾听。她想知道,王幼怀到底会不会答应英子的要求,如果答应,他是打算用什么样的手段。
“不是跟你了,等我忙过了今天。我就找连老四话。等他家那旧铺子的租约完了,你们就在那开你们的铺子,怎么也能分他连老四一半的生意。他家一个月赚五十两,以后就是你们一家赚二十五两。我的小乖乖,你要是能干,挤垮了她家,那就是你自己独得五十两。”王幼怀的声音懒洋洋地道。
“要等他家的租约完了。那不得等到年底第三百六十五章巧遇?这还好几个月那,我爹着急的眼睛边都红了。……你当初要了人家的身子,是怎么跟人家的。让连家把铺子让给我们做。你是这么答应的。……后来总要等,等人家新铺子都盖起来了,又要把旧铺子给我。……现在还要等。等他家啥租约完了。你,你……”英子含嗔带怨,语气中添了焦急。“你还你不怕连老四家,他家有啥了不起,还不是跟我们家一样。就是那个连花儿嫁进去了宋家,沈家看着宋家,在他那里歇两次脚,看看乡下的新奇玩意儿,你就怕了他一个庄稼汉,怀大少爷。你没种!”
“我的小乖乖,你别急,等我就去和连老四,让他把旧铺子立刻让给你们。……我有种没种,宝贝儿你不最清楚……“
接下来那屋子里的声音就含混了起来。而且渐渐有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出来。尤其是英子,也不再提铺子的事了,只发出一阵阵沉迷于中的声音。
连蔓儿再也听不下去了,悄悄从角门退了出来,并将角门轻轻地掩上。
三十里营子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姓王,王举人在本村、本镇、甚至本县。都是举足轻重的人家。尤其是在三十里营子,比如上次,靠近王举人家田产的土地要变卖,王举人家没不买,别人家就不敢去买那田产。
如果王举人家要在三十里营子办成一件什么事,那么这件事几乎是百分百地能够办成。
王幼怀,作为王举人的长子,如果真的向连守信提出来,让他将旧铺子的房子让出来。连守信如果拒绝,就是卷了王大少爷的面子。
在三十里营子,连蔓儿并不想和王举人家交恶。
可如果连守信答应了王幼怀的要求,让英子家就在那旧铺子里,也开上一家早点铺子,这多多少少都会分走连记的流。如果英子家再使什么下作的手段,对连记的危害就更大。
不能让王幼怀向连守信提这件事。
那该怎么办?连蔓儿一边往回走,一边心下飞快地琢磨。看来,还是得找王幼恒。亲堂弟的分量,总要众过英子这样的……,英子于王幼怀算是什么那?
王幼怀答应了英子很久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办。
不过,现在王幼怀成亲了,他一定并不希望英子的事情爆出来,所以刚才才会那样的答应。这种时候,亲堂弟的分量,是否足够那?
因为心里面琢磨事,连蔓儿就没注意看路,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一个姑娘撞个满怀。
“妹子,茅厕怎么走?”那姑娘就问连蔓儿。
“茅厕啊,”连蔓儿打量了眼前的姑娘一眼。这姑娘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上身是淡粉色的衫子,外罩葱鸀的背心,下身是淡粉色的挑线裙子,头上除了银钗、还插了两朵小红花。
眼生,不是三十里营子的人。看穿戴,似乎是个丫头,却和王家的丫头打扮的不同。而且,这姑娘话的口音,也不像是锦阳镇的人,倒是和刚才席上跟小七话的小姑娘一个口音。
连蔓儿顿时心中一动。
“茅厕,好像是那边。”连蔓儿抬手一指,道。
这葱鸀背心的丫头似乎是急着上茅厕,也没多问,就顺着连蔓儿手指的方向急匆匆地走了过去。
那里有一丛美人蕉,转过美人蕉,就是刚才连蔓儿出来的角门。
此地不宜久留,连蔓儿就忙来找连叶儿。正巧连叶儿已经从茅厕中出来了,连蔓儿就拉了她,急匆匆地从跨院里出来。
“叶儿,咋样,肚子还疼不?”连蔓儿就问连叶儿。
“蔓儿姐,也不知道咋回事。我这肚子,还有点疼。不过,也不碍事的。”连叶儿这么着话,脸色却有些不好看。她肚子疼,可又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了连蔓儿和小七坐席、看戏。
连蔓儿这个时候,却是想早一点离开这里。免得一会,要是真闹腾起来,那个丫头看见了她,那可有些不大好咧。
“叶儿,你别硬撑着了。走吧,咱就回家去。”连蔓儿不让连叶儿多话,就去席上,叫了小七。
“我妹子肚子疼,我们这就回家。”连蔓儿就找到王幼恒嘱托的那个婆子,告诉她道。
那婆子听了,也没多问,就在前头带路,将她们送出了王府。连蔓儿又嘱咐那婆子告诉王幼恒,她们已经走了,就带着连叶儿和小七回了家。
连叶儿回到家,又跑了两次茅厕,就有些脱水,一张小脸黄黄的。赵氏着急,就找张氏商量。张氏从五郎挖的野菜里挑出两棵鲜嫩的马齿苋,又让连蔓儿称出二两白糖出来,熬了浓浓的两大碗水,让连叶儿都喝了下去。
连叶儿又跑了一次茅房,终于止住了。
“晚上再这么来一剂,就没事了。”张氏就道。
庄户人家,一般像这样拉肚子,或是有些头疼脑热的,很少会去请郎中。她们有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小偏方,就地取材,又方便又实用。尤其是秋天拉肚子,一般都是夏天吃了凉的东西,到秋天发作出来,这个时候,用马齿苋熬水喝,最为神效。
连叶儿没事了,连蔓儿就有心思回想刚才的事。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们出来的时候,王家是风平浪静的。
是那个丫头并没有发现王幼怀和英子,还是她发现了,却装着没看见。只要推开那扇角门,就不可能不听到那个声音。而那丫头,十有是新娘子那边的丫头。她听见了、看见了,就算当场不闹出来,事后也该告诉新娘子那边的人才是啊。
等连守信、连老爷子和连守仁都坐席回来,连蔓儿小心的旁敲侧击,依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消息的时候,连蔓儿就有些泄气。
如果这一招没有结果,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做那。她真的不想让别家分去她们的流,尤其是像英子家那样,明显心术不正的人家。
吃过了晚饭,眼看着太阳落山了,连蔓儿正想该怎样把事情出来,一家人想想办法的时候,春柱媳妇来串门了。
一眼看见春柱媳妇进门时那兴奋的有些发红的脸,还有闪着光的眼睛,连蔓儿就知道,她一定是带来了大八卦。
“四嫂,你听了没?”春柱媳妇一开口就道。
“出了啥事了?”张氏也是一下子就嗅到了大八卦的味道,急忙问道。
“是王举人家,今天不是怀大少爷娶媳妇吗,听啊,那怀大奶奶长的可周正了,是头排的人物……”巴拉巴拉,春柱媳妇就开始怀大奶奶如何美貌,嫁妆如何丰厚。
“婶子,王举人家出了啥事了?”连蔓儿见春柱媳妇有些跑题,就也跟着追问了一句。若是平时,她还不会这样。可今天不一样,她想快些知道,王举人家出了什么事。
“出事的是英子,就是刘老四家的英子。”春柱媳妇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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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古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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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子出事了?”连蔓儿微微眯了眯眼睛,“婶子,英子出了啥事?”
“春柱媳妇,你刚才不是说是王举人家吗,咋又说是英子?”张氏也忙问。
连蔓儿和张氏都想听春柱媳妇快点说下去,不过她们关心的重点显然不同。
“我那么说,是因为,英子是在王举人家出的事。”春柱媳妇就道,“怀大少爷娶媳妇,不是从咱村里雇了好几个丫头帮忙吗,英子也去了。好像她是该在厨房帮忙,结果英子那丫头,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她就跑人刚进门的怀大奶奶的屋子里去了,把人家一只陪嫁的玉瓶给打碎了。”
张氏和第三百六十六章古氏回来了连蔓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啊的一声,只是张氏的语气完全是惊吓,而连蔓儿的语气,却带着那么一点恍然的意味。
看来,那丫头还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而且并没有隐瞒下来。而刚进门的怀大奶奶,就出手了。
今天王家办喜事,别的地方英子都可能到的了,但是新娘子的屋子,连蔓儿不相信英子能去。英子并非王府的丫头,她只是被雇去帮厨的。那时候,她和小七、连叶儿还说想看看新娘子,可王幼恒能安排她们吃酒席、听戏,对这件事却没办法。
“听说啊,就那一只玉瓶,就值三四百两银子。那还是人怀大奶奶娘家的宝贝,几辈子传下来的。就是有银子,都没处买去。”春柱媳妇这个时候又接着说道。
“婶子,那怀大奶奶把英子咋地啦?”连蔓儿就问。
“要说,人家这怀大奶奶那可真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人家身份、人品都贵重着那。说是大喜的日子,要是别的东西,她都不计较,就这个玉瓶。实在是太贵重了,她自己都没法做主,就让人第三百六十六章古氏回来了把英子先给关起来。”春柱媳妇就道。
“这要是搁别人身上,那立马就能把英子给打杀了啊。咱庄户人家。英子一条命,都抵不上人家那玉瓶的价钱。那不是刘家村有个小丫头,让她娘给卖到城里,给人家做丫头,也是摔坏了主人家的东西,那可没这玉瓶值钱,就让那主人家打了一顿板子。当天晚上就没气了。那主人家赏了口薄皮棺材,就把人给埋了。那丫头的老子娘啥话都不敢说,还怕人家要她们陪那丫头打坏的东西钱那。”
说到这里,春柱媳妇有些唏嘘。
“这大喜的日子,这可不咋吉利。”张氏就道,“英子那丫头,平时看着她就有点心大。好好的,她就干她该干的活呗。她跑人家新娘子的屋子里干啥去了?”
“就是这么说啊。”春柱媳妇道,“都疑心说英子是想去偷东西,这就等着人家闲下来。要审她。不过现在,也审不着了。”
“这话咋个说?”连蔓儿忙问道。
“不是说把英子给关起来了吗。也不知道是咋整的,英子那丫头还挺能够的,她跑了。”春柱媳妇就道。
跑了,是因为害怕被罚吗?砸坏了新娘子的贵重东西,这样的人,王家竟然没有好好的看管她,就让她跑了?
连蔓儿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刘老四两口子都让人给绑去王家了,听说,这两口子听说了英子做的事。一个直接就吓厥过去了,另一个当场就尿了裤子。这两口子是怕人家让她们赔钱。把她们一家大小捆巴捆巴,那点房子地都加上,也抵不上人家那玉瓶的一个零头。”
“英子跑了,她能往哪跑。我估摸着呀,保不齐她是吓坏了。不知道在哪寻了短见。王家已经派出人去找了,咱村里也有人跟着去找了。”
“她有胆子跑出来,没那么容易寻短见。”连蔓儿就道。要寻短见,根本就不用跑的。
“这谁知道那。”春柱媳妇就道,“英子那丫头,她是和花儿同岁吧,是没花儿长的好看,可也算的上是中上等的人才。这要是说亲,咋地也能说个比她们家强的。这孩子,可算毁了。”
…………
第二天,连蔓儿就侧着耳朵,听外面的消息。
王家的人和村里的人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英子。大家伙的看法都是说英子寻了短见。刘老四两口子被王家放了回去,他们似乎吓破了胆,只说英子罪有应得,是死是活,都和王家没半点关系,
重生小地主第85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说,就是英子活着,他们也要自己打死英子,省得她丢人现眼。
据说,那位怀大奶奶很是伤心,还落了眼泪。说是她本不想重罚英子,要知道结果是这样,当时就不关着英子了。玉瓶再怎么值钱,英子那也是条性命。
人人都夸怀大奶奶心善,还听说,王举人的太太很是疼爱这个儿媳妇,从自家的箱子里搜罗出好多好玩的古董、玉器给了怀大奶奶。听说,王举人和太太还将王幼怀叫到屋里,教导了他约莫一个时辰的工夫,要他要敬重、好好对待这个媳妇。
因英子而引发的事,最后大家伙几乎都忘了英子,反而是怀大奶奶贤惠、仁慈的名声被传了开来。王家也被赞为仁义、宽厚,因为英子偷盗、打碎了贵重物件,自己畏罪潜逃,可王家并没有因此而让英子的家人赔偿。
当然,也没有人找连守信,让他出让旧铺子。
连蔓儿家商量定了,还要和庙里再续一年的租约,将旧铺子那几间房子继续充做仓库,并兼做洗衣服的门面铺子。
从锦阳镇到山上这条路上,就属这几间门房和连蔓儿家现在的铺子的位置最好。除了这两处,若想开早点铺子,位置就差了些,而且还要新建房屋。有连记在,这么做显然投入大,而想要获得收益,也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能够竞争得过连记吗,甚至,有连记在,新建铺子,还有生存的空间吗?
但凡有些头脑的人都琢磨的出来,答案是否定的。
没有别的店来分散连记的客流,连记的生意那自然是没的说,连蔓儿一家也可以少操不少的心。
…………
出了伏,节气上进入了初秋,但是除了一早一晚,天气比以前凉爽了之外,其余的时候,甚至比伏天还热了几分。正午的时候,被太阳晒的久了,皮肤上会有轻微疼痛的感觉。天气炎热,空气却比伏天干爽,这就是所谓的秋老虎了。
古氏从县城回来了。
连花儿生了。
“是个闺女。”古氏坐在上房的炕沿上,笑着对周氏和屋里的众人道,“这可是他宋家孙儿辈的第一个孩子,没看见宋老夫人听见花儿母女平安,欢喜的都掉下泪来了。赏赐下来给花儿补身子的东西,足足堆了两间屋,那还堆不下。又派人去庙里,请和尚念经,又给花儿母女两个点长明灯、祈福。这几天,可把宋府上上下下都忙的脚不沾地,都是为了花儿母女两个。”
说到这,古氏似乎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笑意,呵呵地笑了两声。
周氏就盯着古氏的脸,看了一会,才发出哦的一声。
何氏和赵秀娥,就直白了许多。
“老宋家,不就剩花儿女婿这一条根了?头一胎,花儿就给人生了个丫头,人家宋家的老夫人真能高兴?”何氏道。
“生男生女,这东西可邪性了,那都是传下来的。我嫂子娘家村里就有这样的,当娘的就特能生闺女,结果她家闺女嫁了人,也一连三四个地生丫头。我娘是先生了我哥,最后生的我,我姥姥也是,我姨也是,我这肚子,人家看了,也说肯定是个小子。”赵秀娥道。
古氏的脸色就有些不悦,何氏和赵秀娥这分明是在膈应她。尤其是赵秀娥,分明是说她只能生闺女,蒋氏也只生了一个闺女,那么连花儿自然也是生闺女的命。
“先开花后结果,这是有说道的。”古氏就道,“宋老夫人也打发人给花儿和花儿女婿算过了,他们俩起码有四个儿子的命那。花要开的好,果子才能结的好。花儿生的这闺女,那可是个好兆头。宋家老夫人说,等花儿出了月子,就要接了小孙女亲自抚养那。”
即便周氏一直不言语,何氏和赵秀娥冷眼嘲讽,古氏只说连花儿生了闺女,宋老夫人和宋海龙是如何的欢喜,如何的宝贝连花儿母女两个,直说的天花乱坠。
“老大媳妇,去后院间点白菜,给鸡剁了吃。没听见外面鸡叽叽喳喳,饿的直叫唤吗?”周氏朝着古氏挥了挥手道。
古氏正说的起劲,见周氏这样,也只能下炕出来干活。
后院的菜园子,当先是两菜畦的旱黄瓜,旱黄瓜的秧子已经长的很高,架子也搭好了。再往北,就是一菜畦一菜畦的白菜,如今的白菜苗已经有半尺来高,白菜苗种的密,要间苗。连家上房,这些间下来的菜苗,都是喂鸡的。
古氏招呼了蒋氏一起到后院。
“刘老四家那个英子是咋回事,她咋跑县城去了,还找上了花儿?”瞧着四下无人,古氏脸上的喜色顿时被忧色所取代,她压低了声音,问蒋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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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喜讯
连蔓儿和小七坐在铺子后院外的杨树下,听这六郎磕磕绊绊地转述他偷听到的话。
“大嫂跟大伯娘说了英子的事,大伯娘听完后,是咋说的?”连蔓儿问六郎。
“大嫂说完了英子的事,就问大伯娘,英子咋跑城里去找花儿姐。大伯娘就挺生气的,说她也不知道,就说英子太不要脸了。在村里做了这么丢人的事,还跑去宋家,跟人家说她和花儿姐以前咋好咋好的,非让花儿姐收留她。”
六郎继续转述他听到的话。
“花儿就是心太善了,搁不住别人的几句好话,她就答应了。英子在宋家,说下人不是下人,说客人不是客人的,花儿还做第三百六十七章 喜讯着月子,哪里照顾得过来她。这英子她……还不让人省心。 我今天回来,我就说正好顺路把她带回来。她出来几天,她爹娘不得惦记她。她死活不跟我回来,说是得留下照看花儿。我呸,她不敢回来,还没安好心。”得想个啥法,把英子从宋家给弄出来。”
“那大伯娘和大嫂说了要用啥法子了吗?”连蔓儿就问六郎。
“哦……”六郎用手擦了擦鼻子“那我没听见,大嫂就看见我了,她们就不说了。”
原来英子从王家跑了,并没有丧命,反而跑去县城,去了宋家。回想一下过去英子和连花儿的交往,两人似乎并不如何亲厚。而且英子和连花儿非亲非故,就是同一个村的。以连花儿的为人,说赶英子出门,那也是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可听古氏话中的意思,却是花儿不便开口,还要古氏和蒋氏来想法子。
还真是可惜,连蔓儿心想,她其实很想知道古氏和蒋氏商量的结果。
“小六。你仔细想想,就真没再听见点啥?”连蔓儿继续盘第三百六十七章 喜讯问六郎。六郎虽然比七郎还要大,但是说到机灵。他就差了小七一大截子。公平地说,六郎要比一般的孩子都笨一些。
六郎望天,挠脑袋。
“啊。大伯娘听说了英子的事,说要赶紧捎信给花儿姐。还跟大嫂商量,要让谁捎信好。大嫂没说话。大伯娘还说她们俩都不会写字,要是会的话就好了,能写信,就不用让人带口信啥的。”
“还有别的吗?”连蔓儿又问。
“没了。蔓儿姐,我听到的,可都跟你说了,你答应给我的包子,你不能反悔。”六郎盯着连蔓儿道。
“答应给你包子。我就一定给你。你啥时候看见我说话不算话过。”连蔓儿这么说着,真的就扭身进门,去给六郎拿包子。
小七坐在大木床上,没有动。
“你咋听见的她们俩说话,她们俩咋一开始都没看见你。你在后院干啥来着?”小七仰着脸,问六郎。
“我蹲夹道里拉屎来着,夹道外面不是有老姑的苦姑娘儿吗,她们俩就都没看见我。”六郎道。
“你又到处拉屎了!”小七指着六郎“你咋就不能去茅房?上次咱爷在后院浇菜,踩了一脚。那就是你拉的吧?”
六郎吭哧了两声,扭开了头。
小七也拿他没办法了。
“那后来,你咋被她们给发现了?”小七又问六郎。
“我、我不就是放了个屁吗,大嫂就听见了。”六郎闷闷地道。
小七放下手,无语起来。
这个时候,连蔓儿一手端着一大碗的包子,另一只手端着一碗汤,从院子里走出来。
六郎赶忙过去接住了。
“别着急,你坐下慢慢吃。”连蔓儿就道。
六郎也不往大床上坐,蹲在地上,几口就吃掉一个包子,噎住了,又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又去抓包子吃。
“小六,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连蔓儿就道。
“嗯,嗯。”六郎答应着,却依旧狼吞虎咽。
“以后你在家多留个心眼,听到啥事,你就来跟我说。我还给你包子吃。”连蔓儿就道。
“蔓儿姐,你放心。有啥事,我肯定跟你说。”六郎将最后一口包子咽进肚子里,打着饱嗝说道。他打算以后都把耳朵竖起来,听到啥事,就来告诉连蔓儿。不过是几句话,就能换一顿肉包子吃,这太值了。
连蔓儿就笑着点了点头。六郎年纪不大,人又笨笨的,家里人说话办事多不防备他。
打发走了六郎,连蔓儿就和小七回到铺子里,张氏正在做针线,连蔓儿就将六郎说的话,都告诉了张氏。
“英子跑花儿那去了?”张氏就吃了一惊“英子跟花儿……她俩的关系,依我看,也就一般。”不想留下英子,就打发她走呗。咋你大伯娘还神神叨叨的,英子的事,她谁都没告诉,就跟你大嫂说了,你大伯娘这人的弯弯肠子……”
说到这,张氏突然停下手里的针。
“我咋就忘了那。当初花儿打碎了宋家定亲的玉佩,英子就在啊。花儿这是害怕英子把那事跟宋家的人说吧,这才想赶她走,又不敢赶。”张氏恍然大悟地道。
“谁知道那”连蔓儿就道“反正她俩肯定得有点不可告人的事。”
“怪不得看你大伯娘这两天脸色不大好看。别看她笑的欢,她心里肯定发虚。”张氏就道。
“娘,你咋看出来了?你没听我大伯娘说的,花儿姐在宋家好着那。”连蔓儿就笑道。
“她就吹牛。心不虚,她还用得着吹牛?我第一胎生的枝儿,你奶一天到晚给我话听,你爹上面还有三个哥哥,那时候家里都好几个男孙了,还这样那。还有你二伯娘,也没少跟我显摆,直到我又生了五郎,这才好点。宋家家大业大,就宋海龙一个儿子,跟咱家又不一样了。”张氏道。
“我大伯娘是吹牛,还吹漏了。”连蔓儿想了想,就道“我记得好像宋老夫人有一个孙女,花儿姐生的这个,可不是宋家第一个孙女,我大伯娘非说是,就是抬高花儿姐和她闺女的身份呗。”
“……不知道花儿今后的日子咋样?或许人家宋老夫人开通,小夫妻俩都年轻,慢慢生呗,还怕生不出儿子。”你大伯娘这月子都没伺候完,就回来了,这要是花儿生的是小子,肯定不会这样。”第一胎,生男生女的,这谁也保证不了。要不是你大伯、大伯娘心里想要靠着人宋家,也不用这么慌。”张氏低下头一边做着针线,一边说道“这儿女结亲啊,还是得门当户对,就像咱家跟吴家,这多省心。 以后就算枝儿第一胎生个闺女,他吴家也不能咋地。”
“娘,你老真高瞻远瞩。”连蔓儿就笑道。
“高啥远啥?”张氏显然没听懂。
“啥也不啥,我就是说,我姐这门亲事定的好。”连蔓儿忍不住笑,又不想跟张氏解释,就道。
“那是。”张氏满意地点头道。
…………
天气干燥,连蔓儿看着墙角堆着的小地瓜仔,就想到一个主意。
“娘,咱一次多烀点地瓜,晒成干,可以留着当零嘴吃。”连蔓儿就跟张氏商量。
“那样能好吃?”张氏就道。
“肯定好吃。”连蔓儿道。
“你跟你姐、你哥,还有小七商量去吧,爱咋整咋整。”张氏就道。地瓜是个新鲜物,几个孩子都爱吃,她这个做娘的,就让她们随便吃。
“行。”
连蔓儿应了一声,就过来找连枝儿、五郎和小七。大家当然都没有异议。几个篮子捡了两篮子的小地瓜仔,提到井边清洗干净,又回到厨房,一只大铁锅里倒进一篮子小地瓜仔,烀熟了,就拿了盖帘,将小地瓜仔平铺了一层自上面,就拿到院子里,在太阳下暴晒。
经过太阳的暴晒,小地瓜仔里面的水分被晒干。这样晒出来的地瓜干,便于储存、也便于携带,而且吃起来的口感变劲道了,也比刚烀熟的地瓜更甜。因为水分可以被蒸发掉,糖分却不会减少。
连蔓儿平常闲了时,就爱吃块地瓜干磨牙。五郎和小七去上学,也常在书包里带上两块。就是张氏和连守信,也常拿地瓜干来垫吧。
眼瞅着最忙的秋收季节就要到了,王幼恒突然被王太医叫回县城。两天之后回来,王幼恒来了三十里营子一趟。说是他在太医院做太医的大哥,连升了两级。还有他一个做知县的叔叔,被升做了知府。
“……应该是这地瓜的功劳。”王幼恒就道。沈家和辽东府的官员,将地瓜的事情上报朝廷。朝廷在与福州府核实之后,决定推广种植地瓜。在上报朝廷的奏折中,提到了王家的功劳,因此朝廷对王家论功行赏。
“幼恒哥,功劳最大的应该是你,咋这赏,没落在你身上?”连蔓儿就道,王家有人因此发迹,但却不是王幼恒,连蔓儿不由得撅起了嘴。
第二天,宋家打发人来报喜,说是连守仁的任命下来了。接着就有人送来文书,着连守仁即日就任河间府太仓县县丞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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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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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丞,是正八品的官职,是一县除了知县以外的第二把手,也被人称作二堂。大明朝的规矩,规模小的县,还不设县丞,只有超过两千两百户人口,富裕且事务多的大县,才会设县丞一职。
县丞虽只是八品,但是在庄户人家眼里,已经是不小的官了。俗语说的破家的县令,庄户人家也许不知道什么将军、尚书、御史是多大的官,但是他们的眼睛里,知县和县丞是很大的官。一般人尊称知县为老父母,而尊称县丞为父母。作为一方的父母官,知县和县丞的手里直接掌握着百姓的生死。
先是捐了监生,这紧接着又有第三百六十八章蠢蠢欲动了实缺,任一方的父母官,这在连家,真是鸿运当头,祖坟冒青烟的事。
连老爷子让周氏拿出钱来,打发人去镇上买酒买菜,又将一大家子人都召集在一起,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连守信这一家已经分出去另过的。
走进老宅的大院,连蔓儿就感觉到了喜气。她们走进上房的时候,屋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老四,坐到这来,坐你大哥跟前。”连老爷子见连守信带着张氏和几个孩子来了,就笑着招呼道。
连守仁从秀才、到监生,现在又做了官,又是长子,他的地位在连老爷子心目中,是无法动摇的。连守信虽然不能和连守仁比,但也是在十里八村建立了威望。是个成功的庄稼人。所以在连家的兄弟中,连守仁居首,连守信稍微次之,却也排在连守义和连守礼的前面了。
连守信答应了一声,并没有按照连老爷子的指示,往连守仁身边坐,而是离着连守仁稍微远一些。坐在了连守礼的旁边。
张氏带着连蔓儿几个,就在炕梢的炕沿上坐了,正挨着赵氏和连叶儿两个。
第三百六十八章蠢蠢欲动“海龙上次来。说是不日就能帮我补上实缺。当时不只爹你不相信,就是我,也不敢相信。谁不知道。这捐监生,是没有门路不行。要实缺,就不是啥样的门路都行。不只要有门路,也要这履历、文章得了上官的赏识,要真才实学,这才能轮到实缺。”
连守仁盘着腿,坐在炕头上,说话的时候,还打着手势,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味道。
连家上房东屋的炕头。历来是一家之主连老爷子专属的坐席。以前就是连守仁,也就是在炕头的炕沿上坐一坐。而现在,连老爷子坐在炕头的炕里,连守仁就挨着他,也坐在了炕头上。
“谁不知道我爹有才干。就是这些年,运气不好。现在好了,终于熬出来了。以后,就看我爹大展拳脚了。”连继祖坐在炕沿下的椅子上,笑着道。
“……这是宋家娶咱花儿的时候,答应了咱们的。花儿在宋家。哪天不催个三四遍,就是临盆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这件事。花儿给他宋家添了千金,宋家老夫人高兴,看重咱花儿,这才多加了把劲儿。这也是咱花儿的体面。老爷,咱们可总算熬出来了……”古氏嘴角含笑,眼角却是湿湿的。
泪是真泪,笑也是真笑,与刚从宋家回来的时候,那种硬撑出来的笑,很是不同。
“宋家办事挺有意思的。”连蔓儿就道“上次给大伯捐监生也是,提前啥信儿都没有,哐当一下子,就拿来执照了。这次也是,大伯娘去看花儿姐,在宋家待了有半个多月没,宋家也是一点信儿都没透。大伯娘这回来也没几天,这上面的文书就下来了。”
“你这孩子,说着话是啥意思?”连守仁就不高兴了,立刻沉下脸道。
“蔓儿一个孩子,想到啥说啥。老大,你以后要做官了,这个涵养,你得有。”连老爷子就打断连守仁的话,说道“这个事,依我看,宋家他是帮忙活动,可这毕竟是官府的事,不是宋家说了算的,有些事,宋家也不能就提前未卜先知。官府下来文书,走的那是驿道传送,肯定比他们送信啥的要快。”
“老太爷这话说的有见识,就是这么个理。我在宋家的时候,花儿女婿还跟我说过这些来着。就是他那话,说的太文,我不太懂,回来就没说。老太爷说的就透彻,我一听,就明白了,和花儿女婿说的是一个意思。”古氏笑着道。
“爹,我也不是怪蔓儿说的话。现在,咱们家可不是啥庄户人家了,该有的规矩,咱也该有。咱这说话,她一个小丫头就随便插嘴,别说官宦人家,就是平常人家,这也不像话。”连守仁就说道。
“大哥,我们就是平常人家。”连守信开口道。他说的我们,自然是指自己的一家六口。
“他大伯说啥规矩,我还听说有规矩,家里商量事,女人不能插嘴。他大伯娘不还一样说话?咋就说我们蔓儿。照说,我们蔓儿还小,啥规矩,也还先规矩不到她身上。”张氏也开口道。
连蔓儿坐在那,听着连守信和张氏维护自己,心中难免得意,嘴角就翘了起来。
连守仁和古氏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从前,连守仁还是秀才时,说什么话,连守信从来都是恭敬地听着。而一大家子在一起,干活就是张氏在前头,说话,就没张氏开口的余地。
现在,连守仁是即将赴任的县丞,古氏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夫人。这连守信和张氏反而胆子大了,就这么当着面驳斥他们。
连守信和张氏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惧怕,想尽办法巴结他们吗?
简直是岂有此理,现在不把威风立起来,以后这连守信还不得翻了天!
连守仁就要发作,连老爷子突然干咳了几声。
“没忘了让三郎买香吧?”连老爷子冲着周氏问道,“一会好好拾掇拾掇,得给祖宗上柱香,把这个好消息捎过去。老四,这都下晌了,你们就别去忙别的了。一会菜买回来,老四媳妇就帮着做饭,晚上,咱这一大家子人好好地聚一聚。”
“好。”连守信点头答应。
……
乡村中,消息传递的速度,总是特别的快。一会的工夫,就有人纷纷上门道贺。不需要待客的人,就都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西厢房里,连守信一家六口刚在炕上坐下,连守礼、赵氏就带着连叶儿跟了进来。
连守信和张氏忙招呼这一家三口坐下。
“老四”连守礼坐在炕沿上,就冲着连守信开口道“大哥要去河间府做官,我看二哥那个意思,是要一家子都跟去。刚才叶儿听见二哥和二嫂商量,说是怕大哥不肯带他们,要让爹和娘也一起跟去,他们才好去。”
“嗯”连叶儿就点头,确认这是她听到的。“还有秀娥嫂子也跟着商量,说是他们都要跟去,要去发财、享福。”
连蔓儿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些人都要去发财、享福,那人家河间府太仓县的百姓怎么办!
“爹和娘,还有二哥他们都要去。我……我是不想跟去。”连守礼就道。
“啥发财、享福啥的,我们不敢想。就有间屋子住,再有几亩地,孩子他爹把手艺学成了,我们靠这两只手吃饭,稳稳当当的,比啥都强。”赵氏就道。
“以前我们说分家,我爷总不让我们分。现在他们都要走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回来。兴许就不回来了。我们又不跟去,不分家也是分家了。”连叶儿道。
“三哥你的意思是?”连守信看着连守礼。
“老四,我想在大哥他们走之前,干脆,就把这个家分清楚吧。把我们单分出来就行。”连守礼道“以后咱爹娘跟着大哥,肯定有好日子过,咱也不用跟着操心,这些年,咱能做的也都做了。把我们三口人分出来,啥都不影响。”
连守礼一家的意思,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分出来另过。
“三哥,那天大哥捐了官,你就提分家,爹说的那些话,三哥,你还记得不?现在分家,你们可啥好处都没有,这些年,也都白贡献了。要是不分家,那就不一样。”连守信想了想,就说道。
“老四,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我就是个庄稼人,啥大富贵啥的,我也享不了。”连守礼说着话,赵氏就跟着点头。
“贡献啥的,你还不是和我一样。你咋想的,其实,我就是咋想的。那贡献啥的,就当是咱还了爹和娘了。这以后,我们就都给自己个干了。”连守礼道。
连守礼是个老实人,话说的非常实在。
“三哥,你要想清楚了。那这事,我就支持你。”连守信道。
“老四,我就等你这句话。到时候,还得你帮我说说,我嘴笨。”连守礼道。
“蔓儿姐,这次,你一定得帮帮我们。”连叶儿就拉着连蔓儿的手,央求道。
“嗯。”连蔓儿郑重地点头。
上房西屋“老四这是手里有俩钱,他胆子就肥了。敢当面顶撞我了,要不是老爷子拦着,我今天就不能饶了他。”连守仁指手画脚地道。
古氏嘴角含笑,眼神中满是算计。
“老爷,老四就是个蠢人。这个时候,不好好来巴结咱们,这天下,还有比这更蠢、更笨的吗?跟这样的人,咱根本就犯不着生气。老爷,咱有两件要紧的事,得赶紧商量出一个章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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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大家一起去上任
买菜的人很快回来了,周氏就叫了几个儿媳妇、孙子媳妇、还有几个孙女到上房,一起做饭。今天买的有猪肉、鸡、还有烧鹅,周氏自然不放心将厨房交给媳妇们。她就站在厨房当间,指派和监督媳妇们干活。蒋氏就搬了张椅子来,放在厨房当间,请周氏坐下。
周氏只坐了一会,就又站了起来。她更愿意站着,这样更方便她将整个厨房和几个媳妇的举动全方位地收入眼睛里。
“把鸡腿切两半就行,别多切,一会下锅,就该看不见了。”周氏对正在将鸡砌块,准备下锅炖煮的张氏道。
“那肉薄啦地切着,肉皮先镫下来,等最后熬个片粉汤。”扭过头,周氏又第三百六十九章大家一起去上任吩咐古氏道。
“烧鹅切一半就得了,另外那一半留着,明天还能再吃一顿那。你挣家来几个钱,过日子,像你这么大手大脚的,赶明个都得喝西北风去。”这是周氏在训斥切烧鹅装盘的赵秀娥。
周氏现在是老太太了,今天又是大喜的日子,这些媳妇本来和顺的、本来不和顺的,在今天都格外的好说话,各个脸上都带着笑,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周氏,就是平时最刺头的赵秀娥,被周氏说了,也不过是朝着旁边的何氏撇了撇嘴,一句话都没有说。
周氏将媳妇、孙女们支使的团团转,她的心情却是越来越舒畅。
晚饭很是丰盛,摆了四张桌子,除了连家自家人,还有村里平常有来往、今天来道喜的几个人,也被留下来吃了晚饭。
晚饭后,等外人都走了,连家自己的人都自觉地留了下来。
连守仁要去赴任,这样的大事,是要一家人好好商议商议的。
“……这文书上写着。要即日赴任。说是前一任的父母因病卸任,急需新父母上任料理事务。我打算,就这三第三百六十九章大家一起去上任五天的工夫,就起身。”连守仁道。
河间府太仓县。与辽东府接壤,距离三十里营子大约有四五百里的距离。刚刚来贺喜的人,都说这是好地方,一来说的是太仓县是富裕的大县,二来就说的是太仓县与三十里营子的距离。相比起奔走千里、跋山涉水地去上任为官,仅仅四五百里的距离,且都有官道连同。这真是极近的路程。也因为距离不算远,这气候、民风就是有所差异,也很容易适应。
因此,大家伙都说,连守仁这官,是福官。
“这路程上,起码要花三四天的工夫,还要收拾行囊。拜别亲友,准备盘缠。”说到盘缠,连守仁就朝连守信看了一眼。“这盘缠……”
“大哥,照你这么说,就有一天的工夫收拾行李。这哪来得及啊,咱们一家这将近有二十口人那,要赶紧的收拾,也起码要收拾个两三天。”连守义打断了连守仁的话,笑着说道。
“可不敢耽误来的大伯上任的大事,咱抓紧着点,就一天,咱就把东西收拾出来。我回头就捎信让我娘和我嫂子还有我哥他们过来帮忙。”赵秀娥紧接着道。
“对,对,是这个理。”连守义就笑着点头。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连守仁的脸色顿时就灰暗下来,下意识地朝古氏望了过去。
古氏就偷偷地向连守仁怒了努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按照事前商量好的来说。
“老二,你这是打算跟我一起去上任?”连守仁就问连守义。
“大哥,这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你是大哥,咱们都跟着你走。再说,你去那啥河间府,人生地不熟地,有我和你几个侄子,到啥时候,你都不用怕缺人手用。那不有句话吗,叫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大哥,我们肯定不能让你一个人孤身去。就是爹娘,也放心不下不是?”连守义咧着嘴笑道。
连蔓儿一家坐在炕上,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保持了沉默。他们刚才商量好了,少说话,多听听,静观其变。
所谓无欲则刚,连蔓儿现在的心态很平静,她觉得连守仁和连守义的对台戏很有趣,扭头去看连守仁,要听他会如何应对。
“老二,大哥我也舍不得爹娘,舍不得和你们分开。”连守仁抬手抹了抹眼角,又叹了一口气道。“可你听说哪个县丞他上任,能带上全家的?别说县丞了,就是知县、知府,那也多是单……”
连守仁想说单身,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古氏透过来的一瞥,他就将那身字咽了回去。
“最多也就是三四口人,轻车简从。大哥我一个八品官,怎么能压过了顶头的上司?这么招摇,怕是这脚一落地,那上面的申斥就下来了。更怕有人要弹劾我,这官一天做不成,就要落了罪啊。”连守仁说着,抖了抖手,做出一副无奈状。
连蔓儿在旁边就听明白了。连守仁说的这么严重,意思就是一个。他只想带自家的几口人去上任,至于别人,无论是连老爷子、周氏,还是二房的诸人,他是一个都不想带的。
只是连守仁说了许多官面上的话,连守义会被吓住吗?
连蔓儿又扭头看连守义。
“大伯,你这话,说的可有点偏了。”开口的却是赵秀娥“我是女人,没念过书,我也不识字,可我也知道,咱大明朝,那可是最重孝道的。”
“对,还有兄友弟恭。”连守义附和道。
“不管是多大的官,他就不是人了?他一上任,他就没爹娘,也没兄弟了?不往远里说,就咱县城里,有哪个官他不是拖家带口来的。别说这嫡亲的爹娘、妹子、兄弟、侄子,就是出了五服的兄弟、侄子,人家也照样带着上任,也没看见哪个就被骂了,也没看见哪个因为这个就丢了官。相反,大家伙还都得夸人家。人家有人性,没有一发达,就把眼睛长到脑瓜顶上,看不起人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连守义听得哈哈大笑,对赵秀娥这一张利嘴由衷的满意。
“大哥,你可别多心啊。二郎媳妇她说的都是那没人性的人,大哥,咱兄弟俩,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做了官,就想把爹、娘、兄弟、侄子都给撇下。大哥,兄弟我相信你,你肯定不能那么干。”连守义嘻嘻笑着,盯着连守仁的脸。
连守仁有些羞怒,却又不好发作,脸色就有些紫涨起来。
古氏就向身旁的蒋氏使了个眼色。
“二郎媳妇这张嘴,是挺能说,就是……太刻薄了。”蒋氏就缓缓地开口道“咱们连家,也是有规矩的人家。这么不干不净地顶撞长辈,这要传出去,人家笑话的是咱们连家。”
“要是在村里,笑话也就笑话了,这有啥办法,摊着了。可这要出去,老爷现在是官身,再任由着乡村泼妇撒泼骂街,连家的脸面可就丢大了。这还只是一件。这不分长幼尊卑、没有礼法纲常,这顶帽子压下来,可是咱能担得住的?”古氏就接着道。
赵秀娥泼辣,嘴巴厉害,以往有矛盾,古氏和蒋氏都会避免和赵秀娥直接冲突。可是今天,古氏和蒋氏显然改变了策略。
连守仁是官身了,连带着连家也从庄户人家变成了官宦人家。赵秀娥不是想着跟他们一起上任吗,那他们就用规矩、礼法来压制赵秀娥。
古氏和蒋氏婆媳这一唱一和,羞怒变脸的就成了赵秀娥。
“大嫂,你别跟咱拽文。二郎媳妇,是咱自家的孩子,是啥脾性,咱都知道。她就是心直口快,有啥说啥。”连守义打着哈哈道。
“可不是,脚正不怕鞋歪。你要是……都干干净净,还怕人家说出啥不干净的来?”赵秀娥挑眉朝蒋氏看了一眼。
“大哥,咱别的废话也别说了。就是一句话,还是照咱原来说好的,我们一家陪着爹、娘,还有大哥、大嫂你们,咱一家人一起上路。和和美美,大哥,你要不带上我们,你想过没有,这外面的人得咋议论你。大哥啊,为了当好这个官,你也得带上我们。”连守义说完,两只手拄着炕沿,瞪大一双眼睛看着连守仁。
连守仁又是恼怒,又是无奈。
“老二,我也没说不带你们去。你等等,等我先去,把啥都安排好了,我再让人接你们都过去。这样,不招人的眼,你们过去了,啥都准备现成的,这多好。”再次与古氏交换了一个眼色,连守仁放缓了语气说道。
“大哥,这你可不整反了吗。你是金贵人,这要打前站,还是得让我和你几个侄子先去,这才对劲。”连守义朝着连守仁眨了眨眼睛。别人不了解连守仁,他还不了解吗。他会被连守仁这么一句话就骗到,他也不是连守义了。连守仁说的分明是推辞,等连守仁去安定下来,还会想着回来接他们,那才是怪事。
不管咋样,他是打定了主意,咬住连守仁不放。
“大哥,咱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咱——同当吧。是不,大哥?”
“老二,你们都跟我去了,咱爹娘谁照看?”连守仁就问道。!!!
第三百七十章 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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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连守仁这样问,大家的目光就都投向了连老爷子和周氏。一直是连守仁、连守义这两家在说话,连老爷子和周氏这老两口子,今天特别的沉默。
连老爷子只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而周氏则是坐在炕上,手里摆弄着一堆的布头。老两口子的神色,看起来都有些莫测。
“咱爹娘,当然也跟着一起去啊。”连守义理所当然地道“大哥,你不是打算把咱爹、娘扔下,你就带着嫂子和继祖他们去上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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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连守仁立刻否认,然后就看着连老爷子和周氏。
周氏就看了连老爷子一眼,连老爷子耷拉着眼皮,第三百七十章劝似乎无所闻,也无所见。周氏就继续摆弄那一堆布头,没有说话。
“咱爹和娘也是一把年纪了,这里往河间府,那将近上千里地。让爹和娘咋过去,这一路上的辛苦,那不是老人家能受得了的。老二你忍心,我可不忍心。万一有个山高水低的,那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心安。”连守仁就道。
“大伯是打算留下大伯娘照看我爷和我奶吧?”连蔓儿这个时候,就笑着说道。她本不打算说话的,但却忍不住还是说了,因为,她实在是想让连老爷子和周氏跟了连守仁去。
她信不过连守仁。连守仁的性情,要出去当官,她怕他贪赃枉法,惹出祸事来。有连老爷子跟去时时监督,管住连守仁,才能将风险降低到最小。
古氏飞快地扫了连蔓儿一眼,眼神有些不善。
连蔓儿也不在意。刚才古氏和蒋氏排揎赵秀娥,显然认为关键的时候到了,不遗余力要达成自己的目标。连蔓儿也有自己的目标要达成,她并不怕得罪古氏。她这样说。就是笃定了古氏必定要跟着连守仁去。古氏是长媳,照顾第三百七十章劝公婆她责无旁贷。她想不留下,那就只能将连老爷子和周氏都带走。
至于连老爷子和周氏都跟着去,连守义他们也就有了由头跟着。对她并没有影响。而且她相信,连守仁根本就甩不脱连守义。
连守仁也看了连蔓儿一眼,留下古氏,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他的心里,未尝就不愿意。可是,古氏一定要去。他能得官。多亏宋家,也就是古氏居功至伟。他要去河间府,少不得还要宋家资助。宋家为什么帮他,不就是因为花儿吗。
古氏坚持要和他一起,要扔下古氏的话,实在难以开口。
刚才在西屋,他和古氏商量。古氏说过,只要说服连老爷子和周氏留在家里。那么他们就有法子甩脱连守义这贴狗皮膏药。可连蔓儿的话,又让他们陷入了僵局。
“可不,大伯娘是老大媳妇。就是伺候老爷子,老太太的。我可知道,人家官宦人家,最讲究这个。大伯娘不是怕丢脸,不是怕别人告状吗,咋还想扔下老爷子、老太太,让别人伺候?”赵秀娥得了启发,笑着说道。
“我可没说过我不伺候老太爷、老太太。这事,还得看老太爷和老太太是咋说。”心思被说破,古氏非常尴尬。只得老了面皮,不显出来。她要连老爷子和周氏主动留下,而且还不要求留下她伺候。
“这山高水长地,谁知道路上咋样,那个太仓县听说是还行,咱谁也没去过。实际咋样也难说。我看,不应该劳动老太爷和老太太。”古氏脸上陪着笑,用柔和的语气说道“咱得为老太爷和老太太想想。故土难离,咱这还有这一大片的家业,这是咱连家的根啊。这眼瞅着也要收秋了,老爷和我,那是不得已的,咱别的人,就没这个必要。”
古氏对留下连老爷子和周氏还是有些把握的。她对连老爷子和周氏都很了解,连老爷子恋乡、恋土,肯定舍不得老宅,舍不得连家的地,和那些待收的庄稼。周氏则是最懒得出门的人,周氏的活动空间只是老宅的炕头和前后院。这也是为什么,原来她们在镇上住了那么多年,连老爷子和周氏却从没想到过要去镇上住的缘故。
“这才多远的道,又不是让咱爹和娘走路过去,咱不得雇马车吗?”连守义就道“咱这宅子,地,还有庄稼,咱走了,啥也不碍的,这不是还有老三和老四吗?让他们把秋收了,到时候把收成给咱送河间府去,多方便的事。”
连守义话说的很顺溜,根本就没有经过思考,显然这些,他早都思虑到了,是做足了准备工作,连蔓儿想。而且,连守义意想中的赴任队伍中,并没有老三连守礼。老实人连守礼,永远是被人忽视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有好事,他肯定是被忽略的。而若有什么担子要挑,他却会被第一个记起来。
连守仁一方,和连守义一方,虽然面上都带着笑,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是针锋相对,他们都想说倒对方,同时也说服连老爷子和周氏,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只是,双方都有准备,谁也说不倒谁。
连老爷子和周氏还没有表态。
而连守仁和连守义谁也没敢仔细追问,怕的是这老两口子说出他们害怕的〖答〗案来。他们都想着驳斥倒对方,那连老爷子和周氏,也就只能随了他们的意思。
连蔓儿估量了一下,觉得连守仁和连守义双方的拉锯战,现在连守义一方占了优势。而连老爷子和周氏,今天特别的沉得住气,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样的打算。
连蔓儿正这么想着,连老爷子突然放下烟袋,一声不吭地从炕上下来,往门外走去。
“爹。”连守仁和连守义都吃了一惊,异口同声地叫道“爹,你干啥去?”
“你们接着说,我出去喘口气。”连老爷子说着话,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连老爷子心情很不好,连蔓儿立刻就明白了。连守仁和连守义也看出来了,但是他们现在顾不上连老爷子。
“大哥,你就带着大嫂和继祖去享福,把爹娘和兄弟都扔家里,大哥,你要这么做,这可不经讲究。”我要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啥,大哥,你那官怕做不安稳。”
“老二,你咋又犯浑。我去上任,那是辛苦的事,哪有啥福享。你放心,你留在家,照看爹娘,我亏待不了你。”
周氏放下手中的布头,拉着连秀儿从炕上下来,也往外边走。
“娘,你这是要去干啥?”
“我去喂鸡。”周氏没好气地道,摔了帘子就出去了。
连守仁和连守义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停止了争吵。
连守信和连守礼两家人默默地从屋里出来。
“老爷子上哪去了?”连守信见连老爷子没在院子里,就问道。
“我爷上后院了。”六郎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答道。自从和连蔓儿达成了包子换消息的协议,六郎变得……更加神出鬼没了。
“我去看看老爷子。”连守信就道,他怕连老爷子心里憋屈,想不开。
“爹,我跟你一起去。”连蔓儿就道。
连蔓儿就跟着连守信来到后院,在白菜菜畦,找到了连老爷子。连老爷子正拿着锄头在除草。
“爹,你歇歇,我来吧。”连守信就道。
“不用,我这就是活动活动筋骨。”连老爷子道。
连守信知道连老爷子是心里有事,借着干活发泄发泄,也就在菜畦边站了。
“爹,我大哥和我二哥的脾气,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老也别往心里去。”连守信绞尽脑汁,想要安慰连老爷子。
连老爷子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爷,你到底是想跟我大伯去,还是想留在村里啊?”连蔓儿就问。
“老四,这事你咋看?”连老爷子停下锄头,问连守信。
“这事,咋办都行啊。爹你愿意咋办就咋办呗。”连守信就道。
连蔓儿就咳嗽了一声。
“就是我大哥那个脾气,离的这么老远做官,没个人看着,挺让人放心不下的。”连守信马上就道。
“是啊,爷。我大伯去做父母官,手里捏着那老些人的生死。爷,你也说,我大伯耳朵根子软。这要是去了那,我大伯认识了啥坏心眼的人,那可不就糟了吗?”连蔓儿道。
其实连蔓儿想说要是连守仁使啥坏心眼就糟了,但是鉴于她说话的对象是连守仁的亲爹,她只能把真话藏起来,委婉地说。
连老爷子又是一声长叹。不用连守信和连蔓儿提醒,他也在想这过去一年中所发生的事。不跟着、看着连守仁,他确实不放心。
不过,他同样放心不下、舍不得家里,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连老爷子骨子里,也是个庄稼人,他眷恋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爷,你也就看我大伯几年。等我大伯能让你放心了,你就回来呗。咱这村,咱这房子和地,自己又不长腿,它跑不了。”连蔓儿看出了连老爷子的不舍,就劝道“爷,你不也常说,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吗,现在,看好我大伯,就是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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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听谁的
连老爷子低下头,看了连蔓儿一眼,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爷,我大伯他离不开你的。”连蔓儿也轻声道。其实在她心目中,连守仁在某些方面,就是一个奶嘴男。比如说他在高利贷事件中表现出来的那种毫无担当、好处自己拿,责任则全部推给年迈的父亲。做为被家庭寄予厚望的长子,已经年过四十,有了孙儿辈,且头上还戴着一顶秀才头巾的男人,正常来说,是应该扛起整个家庭的责任的。
“是啊,爹。”连守信也道“我看我大哥,也许他自己个还不知道,可这实际上,还得爹你再帮扶他几年才行。”
“嗯,嗯。”连蔓儿重重地点头,一双大眼睛亮第三百七十一章听谁的闪闪地看着连老爷子。
刚才在屋里,连守仁的话虽然没有说明,但是意思大家都能听出来。连守仁根本就没有带连老爷子上任的打算,而且急于脱卸责任。不管连老爷子自己想不想去,看到大儿子这样,他应该是伤心的吧。
连蔓儿的目的,就是要让连老爷子感觉到他很重要,连守仁离不开他。
“哎,眼瞅着就要收秋,咱今年来佃了人家的地,马上就走,这……”连老爷子说道,要马上走,他放心不下家里。
连老爷子这样说,是打算要跟着连守仁去上任了。
连蔓儿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有连老爷子跟着连守仁,连守仁有了限制,做事就不能离了大谱。就算闯祸,那也就有限了。而连守仁之所以将启程日子安排的这样紧,就算他是有早点上任的打算,但也决不能排除他了解连老爷子的心理,想借此不带家人上任。
不过,只要连老爷子打定了跟着连守仁上任的主意,其他的事都是小事。
“爷。这你完全可以放心啊。”连蔓儿就道“不就是等着秋收了吗,也第三百七十一章听谁的没有别的事。我听我三伯说,他们是不打算跟我大伯一起去的。再说了。这还有我们那。咋地也能把庄稼都好好地收回来,该咋给人家地租咱咋给人家。家里别的事也一样。”
“对,我三哥是个过日子的人,有他在家,你老还有啥担心的。我们在旁边也能帮上一把手。”连守信道。
…………
连蔓儿和连守信在后院劝说连老爷子,前院,连守仁和连守义两家人也没闲着。他们将目光盯在了周氏的身上。
家里做主的是连老爷子,但是周氏的意见,也是举足轻重的。而且就算不提连老爷子,也有人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带上周氏,而另一些人,却是一定要周氏一起去河间府。
“……听说那河间府啊,可比咱这三十里营子差多了。咱这是风水宝地。那地方穷山恶水的。现在犯了重罪的犯人,都是押到那。街面上可不安全了,哪像咱们这。夜不闭户那都没事。”东屋外窗下,连守仁站在周氏身边,陪着小心说着话。
“我这一去,可比在家要艰难的多。要不是怕身边没个人照应,我都不想让孩子他娘跟着去。娘,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这些年让孩子他娘伺候习惯了,也就是她伺候的我应心。 我们走了,家里还有老二、老三,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二郎媳妇,三郎、四郎这一两年也大了,家里还能再添人伺候你老。我这一年三节四时的孝敬,那肯定不会少,嘿嘿。”连守仁说完,还讨好地嘿嘿笑了两声。
“这一去。离着四五百里地,这一路上年轻人都够煎熬的了。听说,在咱们府和河间府交界的地方,还有胡子,都杀人不眨眼,我想想,这心里就打颤。”连继祖站在周氏的另一侧,也说道“还是家里好,咱地里那些庄稼,听说今年是大丰收。还有这前后院子,这些鸡,猪圈里那几头猪,这一大片的家当。奶,你要是走了,这些东西不知道得落谁手里。”
周氏站在那,没有说话。连守仁和连继祖的话,正说在了她的心上。对于连家大院以外的世界,她是心存恐惧的。而且,她也想到了,如果她跟着去了河间府,家里这些东西,那不都落到别人手里了吗。尤其是这猪和这鸡,这都是她的呀,让她怎么舍得。
“你们以为我愿意跟着你们去那?”周氏沉着脸,没好气地道。她不傻,连守仁和连继祖掩饰的再好,她也明白她们说这些话的目的。“你们原来在镇上住着,这才几里地,我上你们那去过没有?”
这个大院子是她住惯了的,她在这里生养了几个儿女,她是这个大院子的主宰,她底气十足。离开了这个院子,一切还会一样吗?
如果说连家还有一个人不想离开这个老宅,那这个人必定是周氏无疑。
“这都得看老爷子的。”周氏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不管她自己怎么想,连老爷子要走,她就跟着走,连老爷子要留,她就跟着留。出嫁从夫,连老爷子是她最大的依靠,她当然不能跟自己的依靠分开。
连守仁和连继祖交换了一个眼色。
“娘,这件事,我爹他不还是得听你的。”连守仁就道“我爹他离不开你。你跟我爹说不去,我爹肯定就不去。有我爹在家,才有主心骨。”还有秀儿的婚事,我爹要是走了,秀儿的婚事不就没人操持了?”
连秀儿的婚事,这又说到了周氏的心坎上。
“老大……”
“娘,你要跟我去,想着在我任上操办秀儿的婚事,这……我肯定没意见。”连守仁知道周氏要说什么,就抢着说道“可是娘,你想没想过,我这是去做官,最多也就三四年,咱家还在这。秀儿要是嫁在那边,这离家几百里地,以后别说见面了,就是传递了消息它都困难。娘,你就这一个老闺女,我就这一个老妹子,哪能往远里嫁!”
“现在我有了官身,上门来求亲的这几天肯定就能踏破门槛,娘你正好和我爹在家,把秀儿的婚事定下来。别的事,都好说。”连守仁道。
至此,周氏已经完全被连守仁说动了。
“老大,你现在是官身了,秀儿要定亲、成亲,你这做大哥的,有啥打算?”周氏看着连守仁问道。
“哦……”连守仁打了个顿,眼角余光就瞥见古氏在上房外屋的门背后冲他做手势,那意思,是让她将周氏打发的高高兴兴的。“娘,这还用说吗。有我这个大哥在,咱秀儿这首先,她就能嫁个好人家。秀儿的嫁妆,就都包在我身上,到时候娘说啥是啥。”
连守仁拍着胸脯,许下了大愿。
周氏很满意。
“一会,我就跟你爹说说。你爹也舍不得离家,我们都不跟你们去。老大啊,你可不能丧了良心,自己个在那边吃香的喝辣的,就把我们扔脑袋瓜后面了。”周氏就道。
“娘,这个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以前是没条件,以后有条件了,啥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我有的,娘就有。我没有的,娘也肯定有。”说动了周氏,只要周氏和连老爷子不跟他去上任,连守义一家自然也要留下来。连守仁心里也高兴,那嘴巴就像抹了蜜一般。
打铁要趁热。连守仁就让连继祖去找连老爷子,他自己扶着周氏往屋里走。
“我还没老的走不动爬不动,不用你这怪吃啦地。”周氏甩开连守仁道。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连守仁也没生气,陪着笑,就跟在周氏身后走。
两人还没进屋,斜刺里连守义就走了过来。
“娘,我跟你老说两句话。”连守义扶住周氏,一边扬手招呼跟过来的二郎和三郎两个人“你们俩,先扶你大伯进屋去。”
“老二你要干啥?”连守仁吓了一跳,只说了一句,就被二郎和三郎两个架进了屋里。
“娘,我大哥跟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见二郎和三郎两个将连守仁架走了,连守义就对周氏说道“娘,我大哥是啥样人,别人不知道,你老还不知道?他的话要是能信,那猪都能上树。”
连守义说着,还挥着胳膊愤慨地比划了一下子。
“河间府,那是富裕的地方啊。啥穷山恶水,人家比咱这强多了。夏天没咱这热,冬天没咱这冷,个顶个都富的流油。”连守义就道“这一路上,都是官道,隔个几十里地,那人家都有驿站,说啥时候歇,那就啥时候歇,想吃啥,人家就给做啥。啥胡子啥的,那都是没有的事,我大哥他那是吓唬你。”
“你看我大哥答应的挺好,说啥孝敬不孝敬地。以前在镇上,这才几里地,他自己就能攒下房子,让咱在家吃糠咽菜。这以后离着几百里地了,他心里还能记着他姓连,他是你老生的。他要能有那良心,我这连字我就倒过来。”
“还有秀儿的婚事……”
“奶,我可心直口快啊。就是为了我老姑的亲事,你老也道跟着我大伯去上任。”赵秀娥挺着肚子走过来,插嘴道。!!!
第三百七十二章 再议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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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心里有些不待见赵秀娥,不过听她这么说,还是扭过头去,给了赵秀娥一个正脸。毕竟,连秀儿的婚事在周氏心中的重要性,几乎超过了所有的其他事情。
“奶,这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做县官不如现管。我大伯是去河间府做官,我老姑在老家找婆家,那可就差着不只一层了。”赵秀娥走到周氏跟前,眉飞色舞地道,“这要是去了河间府,我大伯的任上,我大伯是那里的父母官,是人都得敬着咱,让着咱三分。他那里的好人家,还不是敞开了让咱们挑。说句不客气的话,咱瞧上了谁,打发人透个信儿,他就第三百七十二章再议分家得立刻乐颠颠地上门来求亲。”
“对,就是这个话。”连守义点头附和道。
周氏的眉头就是一跳,她觉得,赵秀娥今天的话说的有道理啊。
“秀儿的亲事,当然是要顶好的,……咱也不能可劲往高里攀。”虽是如此,周氏还是有疑虑的。“咱总归得回来吧,河间府那,离家太远了,这不行。”
“娘,你看你,咋就担心这点小事那。”连守义就笑道,“等咱在那边过好了,弄座大宅院,啥啥都有,咱还回来干啥。你老不担心秀儿吗,咱就干脆把家安在秀儿旁边,那不就得了吗。”
“奶,人家大户人家和咱们可不一样,出门雇辆车都难。人家出门,马车啥的都是快马拉车,一大堆丫头婆子跟着伺候,出门就和在家一样舒坦。留在这,找个小门小户。一点都不如去我大伯的任上,咱给我老姑找户上等人家。人家有钱有势,几百里地算个啥。奶,咱不可能就因为这几百里地,就把我老姑给耽误了。”赵秀娥就道。
连守义和赵秀娥这样说。周氏就动摇了。
“娘。第三百七十二章再议分家秀儿的婚事,绝对得跟我大哥去任上。让我大哥给操办。在家,那档次它就上不去。”连守义看着周氏这样,就又加了一把柴。“再说了。娘,我大哥去的地方离家这么老远,你老说啥也得跟去啊。你老为我大哥那是做了老鼻子的贡献了,现在不跟着享福去。还等啥时候。”
“我大哥一离开你,那他就不是他了。就是我大嫂说啥他听啥了。他就把你老给忘了。娘,你忘了以前的事了?等在那边,啥都我大嫂说了算了,别说给秀儿办啥嫁妆啊,啥啥人家也想不到你老了。”连守义往上房屋里看了看,略压低了声音对周氏道。
“奶,我大伯这当官,那是靠你老积下的的德啊。你老不跟着去给我大伯当家,让谁去当家?”赵秀娥也压低了声音道。
跟着连守仁去任上当家,周氏的目光就闪了闪。
“娘,你是老太太,你不去,那我大嫂她就是大天了。”连守义道。
“奶,你得去,还得把我们都带上,到时候,她谁想不听你老的话,那我们就不能让她。……说句不怕你老生气的话,就你老带着我老姑自己去啊,到那,说了算的还不知道是谁那。我大伯娘和我大嫂那可都是,长了一肚子的心眼子啊……”赵秀娥道。
“娘,咱那,赶紧收拾收拾,都一起去,这才是正道儿那。”连守义道。
“一起去,那家里这些……”周氏的眼睛在院子里四下扫了一眼,她舍不得这个家当。
“娘,家里这些,它到啥时候,它都是你老的。就是咱都走了,这东西它谁也别想?受……”连守义咧着嘴道。
“那咱就都去?”
“这肯定的。”
…………
连家众人再次聚集在上房里,有人面露欢喜,有的人则是忐忑不安。
“爹,这事……”连守仁忍不住先开了口,他已经隐约地意识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要向他最不期望的方向发展了。可悲的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和你娘刚才商量了,我跟你去任上。”连老爷子直接说出了他的决定。
连守仁只觉得胸口被一只重锤击中,让他疼痛到几乎窒息,眼睛里也几乎要滴下泪来。
“爹,你看我大哥听见你老要跟着去,他高兴的都要哭了。”连守义在旁就哈哈地笑道。
古氏在炕沿上坐着,一张脸顿时就灰暗了下来。
刚才已经说了那么多,连老爷子现在决定要跟着去,连守仁、古氏、连继祖他们就不敢反对,否则一个孝道的大牌子压下来,他们谁都承受不起。
即便如此,挣扎还是要挣扎一下的,起码要将伤害降低到最小不是吗。
“原来我们还担心老太爷不肯去,不敢开这个口。老太爷要去,那可是太好了。就是劳动了老太爷,我们啊,肯定尽心伺候好老太爷,让老太太安心。”古氏强作笑颜地说道,没办法,连老爷子要去就去吧,能把周氏留下,到时候内宅,还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老爷子去,我和秀儿也去。再把老二一家都带上。”周氏瞥了古氏一眼,开口说道,“家里人手多,遇到啥事也不抓瞎,咋地也比用外面的人好。”
连守仁和古氏的脑袋都轰隆的一声,如遭雷击。连老爷子要去,连守仁就失去了自由。周氏要去,古氏的头顶就压上了一座大山。再加上连守义这一家人,这是不给他们留活路了。
“爹,娘,我做个县丞,一个月俸禄就那点,这老些人,俸禄都不够吃饱饭的。”连守仁急忙道,“这……”
“大哥,咱以前全家吃糠咽菜,勒紧了裤腰带,就是为了供你们爷俩。现在你出息了,要做官了,你要翻脸不认人,想甩掉我们,那可不行啊。”连守义打断了连守仁的话,“咱这亲兄弟,钱多咱有钱多的活法,钱少咱有钱少的活法。”
连老爷子的目光就落在了连守义的身上。
“再说了,我们爷几个都正当年,跟着过去了,我们还能待着吃白食。随便找个营生,我们爷几个哪一个,也能养活几口人。到时候,大哥你俸禄不够,我们爷几个帮衬你。”发现连老爷子在看他,连守义想到周氏答应了带他们一家人,但是连老爷子却还没发话,就立刻说道。
“爹,我带着孩子他娘和几个孩子都去,到时候我娘要使唤人,爹你要使唤人,就使唤我们就行啊。咋地不比生人强?有我们帮着鞍前马后地,咱就不怕它人生地不熟。”连守义又道。
“让老二他们都去。”周氏就在旁帮腔,“几个孩子到时候就在河间府做亲,也省得在家给耽误了。有老二他们,咱说个话,做个啥,那也方处。”
方处,是三十里营子的土语,意思等同于方便。
连老爷子耷拉下眼皮。连守义脾气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一起去。为连守仁这些年,也确实苦了连守义和二房的几个孩子。周氏也赞同,而且,真到了河间府,人生地不熟,有连守义父子几个,他们处事确实方便许多。
到时候多费点心,将他们都管住,不让他们惹祸就行了。
“要去可以,但咱得约法三章,到了那,你们不准随便招摇,有啥事,都得跟我和你大哥商量。”连老爷子就道。
“爹,那肯定的啊。”连守义的脸立刻就笑成了一朵花。连老爷子和周氏都答应让他去,那就谁也拦不了他。
听连老爷子这么说,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连守仁和古氏都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这样去赴任,人生还有什么趣味可言。两口子欲哭无泪。
“老二你要去,就带上三郎,家里还得留下几个人。”连老爷子抽了一口旱烟,思索着留在家中的人选,“就让二郎留下来吧……”赵秀娥怀了身孕,上路不方便,而且二郎是连家除了连继祖之外,最居长,也是成了亲的孙子,留下他,最为合适。
连老爷子话音刚落,蒋氏和赵秀娥的目光就碰撞到了一起,一时火花四溅。
“爷,这些年,二郎可一直耽误着。在咱这,二郎能有啥出息。好容易有这个机会,二郎跟着我大伯去,二郎好歹能混个出身出来。别看我双身子,啥也不耽误,为了二郎,我啥苦都能吃。”赵秀娥立刻就道。
连老爷子就微微皱了皱眉。
赵秀娥努力挺直腰板,她嫁进来时,就怀着这样的念想。眼看着希望就要达成,她帮着做了这么多,怎么会甘心被留在这里做个村妇,怀着身孕又怎样,她是一天都不想等,现在就想跟着去上任,也要享受一下做官家女眷的好生活。
谁敢拦着她,她就敢跟谁拼命。
“爹,你们去了这老些人,我就不去了。我留下来。”连守礼干咳了两声,开口道。
“对啊,这不有我三叔吗。我三叔留下来,那咋地不比二郎强啊。”赵秀娥立刻笑道,此刻在她眼中,一向好像隐形人的连守礼的形象,变得可爱起来。
“爹,我大哥去上任,咱家这些年的念想算是达成了。你们这一去,也不知道几年回来。……我是哪也不打算去。干脆,趁着这个便,我就分出来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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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分家的代价
这跟着去上任的人选才算刚刚定下一个大概,连守礼就提到了分家。(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算起来,这已经是连守礼第三次提出要分出去单过了。大家一时之间都安静了下来。
“老三,你咋又说分家。上次我不是跟你都说明白了吗,老四,你没劝劝你三哥?”连老爷子就皱了眉头,说道。
“爹,我劝过了。”连守信就道“我三哥都想好了,他是下了决心。”
“是的,爹,我啥都想好了。你老就让我分出去另过吧。”连守礼看着连老爷子,面带祈求。
连老爷子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旱烟,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烟袋锅里已经没有旱烟了。他慢条斯理地掏出烟口袋,抓了一小撮烟丝第三百七十三章分家的代价,装进烟袋锅里,又慢吞吞地点燃了,然后继续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连守仁、连守义两家人,还有周氏、连秀儿对于连守礼说要分家,都保持了沉默。也不知道,他们这是习惯了忽视连守礼,觉得连守礼无论说什么都无足轻重,还是并不在意连守礼要分出去另过的事。
连守礼、赵氏和连叶儿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就等着连老爷子发话。
连蔓儿也有些紧张,她希望连叶儿一家能顺利地分出来,但是她也清楚,连老爷子这一关不好过。
等了半晌,连老爷子才终于放下旱烟袋。
“老三,这些年,你们也受了不少苦。不过,咱这一大家子也都一样,没过上啥好日子。现在,眼瞅着你大哥要去任上,咱家的门第、光景。那跟从前可不一样了。你、你现在分家,你图希个啥?”不行,我不能让你分出去。”连老爷子再次拒绝了连守礼的分家请求。
“爹”连守礼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你老跟我说的话。我都想过。我啥也不图希。我……我就这一个念想。”
连守礼第三百七十三章分家的代价比连守信的嘴还要拙笨一些。要分家,处了那几句。就再说不出别的什么来了。连老爷子却是身子一震,分家另过,竟然成了连守礼唯一的念想。
赵氏和连叶儿这时也都走到连守礼的身边。一起跪了下去。
“爷。你就让我们分家吧。我爹因为这个,都做下病了。”连叶儿道。
赵氏捂着嘴,无声地哭。
“老三,你这是闹腾啥?”周氏立起眉毛。怒指着连守礼道“一家人日子过的好好的。这正商量大事,你闹腾啥分家。分家还成了念想了,你是啥意思?这个家里,是少你们吃了,还是少你们穿了,谁虐待你们了是咋地?”
“你这是打你大哥的脸那。我咋地你啦?我啥事对不起你?你这是打我的脸,打你爹的脸。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侍弄大了,你这是不想跟我一起过了,丧了良心的,你也不怕遭报应!”
周氏两只巴掌拍的山响,又骂开了。
连守礼被骂的抬不起头来。
“爷、奶,你们就开恩,让我们另过吧。 我一辈子记得你们的好。”连叶儿就哐哐哐地朝地上磕头。
赵氏也跟着磕头,连守礼也没别的法子,也低下头,像他那脑袋不怕疼似地,使劲往地下磕。
连蔓儿看得一阵心酸。连叶儿这一家真是被逼的,要他们说想分家的理由,别说连守礼和赵氏嘴笨说不出什么来,就是说了,又怎么样。说不堪忍受周氏的虐待?说不想再继续做牛做马?说连守仁终于出仕,他们没利用价值了,请放他们〖自〗由?
讲道理,谁又能讲得过连老爷子的大局、仁孝?不讲理,谁又能比得过周氏?
真话只能让连老爷子、周氏,甚至连守仁等人都恼羞成怒。已经忍受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在这个时候,就没必要,也不应该撕破脸。
哀兵之策,在这个时候,比别的手段更管用。至于那些利害、道理,这屋子里很多人都门儿清着那,根本不用他们提醒。
这也是刚才在西厢房,连蔓儿针对连守礼一家人的性格,想出来的应对之策。
虽然是事先商量好的,但是看连守礼、赵氏和连叶儿这么不顾性命地磕头,连蔓儿还是忍不住的心酸。
“这是干啥?这是干啥?你们这是不要命了是咋地?还不快点把人给扶起来?”连老爷子忙叫道。
二郎和三郎就上去拉连守礼。
连守礼抬起头来,额头上已经见了血。
“爹……”连守礼抬眼看了连老爷子一眼,哀哀地叫了一声,就两膀子用力,甩脱二郎和三郎,又重新磕下头去。
如果今天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分出去,那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连守礼一家已经下定了决心,连老爷子不答应他们分家,他们今天就磕死在这里。
连老爷子的手在抖。
刚才连守礼抬起头看他的那一眼,让他的心乱了。那是怎样的一张脸,怎样的眼神啊。因为一直过度操劳,心情压抑,岁月过早地在连守礼的脸上留下了深重的痕迹。连守礼的眼神,是苍凉的、绝望的,让人无法直视。
连老爷子想到了某一次,他看人杀牛。那头牛被捆倒在地下,利刃临喉,牛的嘴里发出垂死的叫声,一双眼睛含着泪,和连守礼刚才那一眼,是何等的相似!
许是被烟呛到了,连老爷子咳嗽了两声,就捂住了嘴。他感觉到嗓子眼里一股腥甜,强作镇定地咽了回去。
“爹,只要我大哥和二哥不分家,谁也不能背后指着咱家说道啥。我三哥这样,你老就答应了吧。我大哥要照应我三哥,就是分家了,那也一样能照应,不差啥。”连守信就忙站起来道“爹,我听说,那好多官宦人家也都这样,分出几支来,啥都不影响。”
“我三哥是老实人,有个执拗性子。他就执拗在这了,要是你老不答应,我们谁都拉不起来我三哥啊。”连守信说着话,上前去拉连守礼,自然是拉不起来的。
“分啥家,爹不说分家,谁也不准分。”连守仁站起来,义正词严地道。
连守义如果说分家,连守仁会举双手赞成。可是连守礼不同。连守礼任劳任怨,干的多、吃的少,对他没有任何要求,留他在家里,要比分他出去,更加有利。而且这样说
重生小地主第8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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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这样说,还能为自己博得一个不分家的美名。连守仁何乐而不为那。
“叶儿,三伯娘。”连蔓儿就跑到连叶儿跟前,抱住连叶儿大哭了起来“叶儿要没气了,我三伯娘要磕头磕死了,啊……,救命啊,爷你救救叶儿啊……”
“这是想逼死我啊,我上辈子是造了啥孽哦……”周氏坐在炕上,就哭了起来。一开始看到连守礼三口人磕头,周氏以己度人,认为这是连守礼一家人在威胁她。她板着脸,心里发狠。等看到连守礼三口人真是不要命的磕头,她又气又恨,却也有点呆住了。现在听到连蔓儿哭,她几乎是本能地,也哭嚎起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显得她更惨,她更有理。
“老四,扶你三哥起来。都扶起来。”连老爷子垂下头,右手臂挥了一挥“老三要分家另过,就让他另过!”
连老爷子答应了,连蔓儿一高兴,可就顾不上哭了,只使劲地拉连叶儿起来。
那边连守信和张氏也将连守礼和赵氏都扶了起来。
连守礼、赵氏、连叶儿三口人额头上都见了血,那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染红了前襟,让人不忍多看。连枝儿和五郎早就跑回西厢房,拿来了干净的纱布和伤药,就在上房屋里,帮这三口人将伤口都包扎了起来。
“疼吧,叶儿。”连蔓儿就问连叶儿。
“嗯。”连叶儿点头,嘴角也忍不住地上翘。能用这血,这一阵子的疼痛,换来连老爷子答应他们分家的结果,她觉得值得,她心里高兴。
连老爷子、周氏、连秀儿连同二房连守义一家都要随同连守仁去上任,连守礼留在家里,并分家另过。大方向决定了,接下来的就是商讨具体的安排。
“别以为这个时候要分家,你们能占着啥便宜。就跟老四家一样,啥你都别想多占!”周氏恶狠狠地对连守礼道。
先是老四一家脱离了她的掌控,现在老三一家也造反了。周氏怎么能不恨那。儿子要求分家,那可不就是跟她离心,忘了她的生养之恩了吗。这样丧了良心的东西,她恨不得咒他们去死。
连守礼、赵氏和连叶儿都很平静。能分出来,他们心满意足,根本就没想过要多占便宜。
“爹娘说咋分就咋分。跟老四一样,那没啥。”连守礼老实地道。
连守礼无欲无求,宁愿吃亏,不仅没能让周氏消气,反而让她气的更狠了。
“狼心狗肺,黑了心尖的。”周氏恨声不绝。
“现在家里条件不一样了,给老三多分点,老四也不能争竞。”连老爷子道,他希望在分家的家财上,补偿连守礼一些。
“爹,你多给我三哥分点,我为我三哥高兴,啥意见我也不带有的。”连守信就道。
“一分都不能多给他。”周氏叫道。
一屋子里,有人暗合心意,有人根本就毫不在意。
“请人,写文书吧。”!!!
第三百七十四章 忍无可忍
二更, 求粉红……连守礼好不容易求得连老爷子答应他分家,他也不想争什么财产,连守信也替他操心,怕时间拖长了,再有什么变故,那么连守礼一家就太可怜了。(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因此,连守礼、连守信都想要赶快请村人来见证,把家分清楚。
那一边,连守仁、连守义是急着去上任,也想将事情早点办清楚。
不过连老爷子有些不愿意,他想的更周全些。连守礼一家三口,现在脸上都挂着幌子,请人来分家,这让人家心里怎么想!
“就说不小心碰的吧,我们都给作证,别人也说不出啥来。”连守信就道,“早点分清楚了,我大哥也好去上任,要不然耽误了那个上第三百七十四章忍无可忍任日期,总不好。”
连守礼坚持,连守信帮腔,连老爷子后来也就没有再阻拦。
人很快都被请了来,只连老爷子和周氏略有争执,连守礼只说他爹娘说啥就是啥,因此,这个家分的极为快捷。
还是依着连守信分家时候的规矩,连守礼现在住的房子就归连守礼所有,再将南山旁边挨着连守信的田地,分出六亩来给了连守礼。家中前院东厢房下面,与连蔓儿家的菜园相对的那篇菜园子,也分给了连守礼
其他一应日常所用的盘碗锅灶等,也分给他们够三口人用的,再就是种田的农具,也分出两套来给他们。
至于银钱,依旧是一文也无。
“老三非要分家另过,我们做爹娘的也不好拦着。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以后他大哥,少不得要照看他们。”对着来见证的里正等人。连老爷子说道。
里正等人自然都笑着点头称是,又夸了一番连家祖上有德,儿孙个个出息,家庭和睦、兄友弟恭,在连家吃了饭。就散去了。
送走了外人。连家自己人又都聚到一第三百七十四章忍无可忍处,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商量。
“爹。我大伯他们要商量事,咱别在这听了,省得有啥不方便的。”连蔓儿就悄悄地掖了掖连守信的衣角。小声道。
“爹。我还有事,我待会再回来。”连守信就站起身道。帮着连守礼分出来了,其他的事情,自有上房这些人自己商量。他并没有立场参与,也不想参与。
连守礼也站起身要走。
“都坐下。”连老爷子将两人拦住了,“你们虽然是分家另过了,可还是连家人。我们要走了,家里的事,我还得交代你们。”
连老爷子这样说,连守信和连守礼就不好再说离开。
连蔓儿微微撅起嘴,她就知道,以前没分家,好事也不会轮到他们身上,而现在分家了,麻烦事也少不了他们的。谁让连守信是连老爷子和周氏生的那,谁让他们都姓连那。
只希望,连老爷子不要无视他们做出来的姿态,在接下来的分派中,为他们想一想。
“我们都跟着你大哥去河间府,这家里的房子,那些鸡和猪,后面的园子,还有地里的庄稼,还得你们帮着照看。”连老爷子就说道。
“分给老三那六亩地,今年的收成就全给老三。另外,咱家还有十八亩地,这是我和你大哥、二哥,我们的口粮田。还有佃下的那些地。”连老爷子吧嗒吧嗒地又抽了两口烟,才继续说道,“我们都跟着你大哥去,你大哥的俸禄有限,养不了这一大家子,还得靠这些地的出产……”
说到这,连老爷子顿了顿,他在仔细考虑,怎样分派才公平。
“那十八亩口粮田的收成,就不给老三了。就是那佃来的田,老三、老四,你们或是哪一个,或是你们哥俩一起,就给收了。收成吗,先给王举人家交地租。剩下的,分作两份,你们谁收,谁就得一份,另一份,就给我和你娘,还有你大哥、二哥这两房人做口粮。”
连守义这个时候,就干咳了两声。
“都给他六亩地了,凭啥这佃的田还分给他。我十月怀胎生下了他,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侍弄大了,给他缝连补缀,给他娶媳妇,他就给我收个庄稼,他还要在里面抽红?你问问他,他有那个脸没有?”周氏就大声骂了起来。
周氏的意思,就是让连守礼、连守信白给他们收粮食,啥报酬都没有。不知道周氏有没有想到,那么多的地,他们两家人都加上,也根本就收不过来,一定要请人帮工才可以。请人帮工,难道就不给人家报酬吗?
连守义和连守仁这个时候就偷偷地交换了一个眼色,接着连守仁就站起身,说有事要和连老爷子商量,将连老爷子扶了出去。
连守义留了下来,目光中满是算计。
连蔓儿看在眼里,心中就是雪亮。刚才还在争执的兄弟两人,如今因为利益一致,再次站到了一起。他们这是事先说动了周氏,来做他们的代言。又将连老爷子调开,好让周氏说话。
形势很严峻,连蔓儿眯了眯眼,心里想。连守信和连守礼面慈心软,已经不是脸厚心黑的连守仁和连守义的对手,对方再加上一个周氏,她们难道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们。”见连老爷子走了,周氏挥了挥手,说道,“到时候地里的收成,你们也不用送过来。大车百辆地,这么远,不方处。干脆,就换成钱给我们送过来就行了。”
“反正我们走后,这些地也落在你们手里。你大哥带着我们这老些人去上任,啥啥不用花钱啊。干脆,现在你们就把这收成折成现银子,交给我,正好当成盘缠。今年的,再加上往后三年的,就一次给了吧。也不朝你们多要,那些地,后面的菜园子,那一鸡圈的鸡,还有猪圈里的猪,总共就折成四百两银子吧。”
四百两,好一个狮子大开口。不知道周氏这个帐她是怎么算的。连守信和连守礼脸上就有些发黑,连守义在旁边却是脸上发光。
“这银钱,你们俩咋分摊你们自己商量,就这两天,赶紧把钱给我准备出来。我们好跟着你大哥起身。 这些家当,还有那些地,交给谁,他都得拿出四五百两银子来。这算是便宜给你们的了。”周氏看着连守礼和连守信,立起了眉毛,“咋都不说话,我是你们亲娘,就让你们做这点事,还不是让你们吃亏,你们就不答应了?”
连守礼和连守信面面相觑,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了。
周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瞅着要是连守信和连守礼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她就要闹起来了。
连蔓儿在旁,不由得心中冷笑,请了村里的见证,却只说了分家的事,然后就将人都匆匆地打发走了。而这些事情,却是要等将人都支开后,由周氏单独跟他们说。看来,有的人早就做好了打算,要逼他们就范。
然后在外人面前,想必另有一番说辞。也不用细想,不过是为连守仁等人脸上贴金。
想要继续压榨他们,一言堂,占便宜,还想面子里子一起要,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上。连蔓儿垂下眼帘,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娘,这个便宜,还是找别人占吧。我们有个铺子,地也不少,忙活不开。”连守信强压着怒火道。四百两银子,由周氏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容易。周氏有没有想过,他们要赚四百两银子,要付出怎样的辛苦那。
偏心,不讲理,也总该有个限度。
“我家就三口人,就我爹一个劳力,六亩地,我们够种的了。我们也不占这个便宜。”连叶儿紧跟着就道。
被这样直接的拒绝,周氏怎么会忍下这一口气,立即就破口大骂起来,什么小畜生,丧良心、黑心肝、遭报应,越骂越不堪入耳。
连守礼、连守信两个都被骂的面红耳赤,不过,四百两银子,他们心里都明白自己掏不出来,也不能掏,因此便硬生生地挺着。
周氏骂的口干舌燥,见两个儿子都铁了心,不肯答应,她一拍巴掌,就放声大哭起来。为了惩罚两个不孝子,为了到河间府之后的好生活,为了连秀儿丰厚的嫁妆,她一定要让这两个儿子低头。
“我这是造了啥孽了,养活两个儿子,还不如养活两条狗啊。……”周氏哭骂了两声,就在炕上朝着连守信和连守礼跪了下来,“两位大爷啊,你们就可怜可怜我这老婆子吧……”
连守礼和连守信都变了脸色,连忙闪身躲开。
连蔓儿就拉了连叶儿,叫了张氏、赵氏、连枝儿、五郎和小七一起从上房出来。
“他奶这是干啥啊,是想逼死咱们是咋地。”张氏皱着眉,“五郎,小七,去看看,你爷干啥去了。把你爷找回来,我不信,他爷也能这么不讲理。”
“娘,找我爷干啥。我奶这么逼咱,咱这一次次的,咱忍让的也够了。今天这事,咱别忍了。”连蔓儿就道。
“蔓儿姐,咱跟她拼了。”连叶儿握着拳头道。
“你们这俩孩子,你们要干啥?”张氏忙道。
连蔓儿拉着连叶儿跑进屋,一人拿了一个小铁锅和铁勺子出来,就往门口走。小七聪明,一看就知道连蔓儿要干什么,他也跑进屋,将前阵子新铺子开张买的多余的两挂鞭炮用棍子挑了出来。
走到大门外,连蔓儿就和连叶儿开始敲盆子,小七也将鞭炮点燃了……二更,求粉红。(未完待续)rq!!!
第三百七十五章 揭露
庄户人家本就娱乐稀少,大多数都人喜欢凑个热闹。(本章节由网友上传 )离着秋收还有一段日子,现在大家也多闲着,连蔓儿几个这一番动静,几乎是转眼之间,连家的大门口就让人给围住了。
两挂鞭炮放完了,连蔓儿瞧了瞧,觉得来的人差不多了,就把小铁锅放下不敲了,同时给连叶儿使了个眼色。
连叶儿就扑通一声向着大家伙跪下了,还没开口,眼泪就噼里啪啦地从眼睛里往下掉。这可真的不是什么演技,而是憋屈、委屈的太久了。
“哎呦,这敲锅放鞭炮的,俺还以为出啥喜事了?这咋,这是咋地啦?”
“这不是叶儿吗,这下跪是干啥?”
“连叶儿的脑袋咋啦,咋包第三百七十五章揭露起来了?”
“这还用问那,你那眼睛长脸上是干啥的,没看见都渗血了吗?”
“叶儿啊,有啥话,好好说,你这样,大婶看着心酸。”
“叔叔婶子、大伯大娘们,叶儿是有话要说。不过,不是啥坏事。”连蔓儿就道。
连叶儿的额头还在渗血,跪在那哭成那个样子,连蔓儿这话,根本就没人相信。
“……我爷我奶,要带着我二伯跟着我大伯,他们都要去做官,过好日子了。就把我家给分出来了。刚才分的家。”连叶儿就有些哽咽地道“刚才给我们见证的人走了,我奶、我大伯和我二伯,就朝我们要四百两银子。”
连叶儿说的话,似乎有些水分。比如说分家是他们三口人磕头求来的,比如说,开口朝他们要钱的是周氏,连守仁躲出去了,而连守义虽然在场,也没开口。
但是,连叶儿他们为什么要分家。还不是被逼的。周氏朝他们要钱,也绝不是周氏一个人的主意。连叶儿这么说,绝没有冤枉了谁。
就是要这么说才对!
连叶儿一家在这个当口分家,已经有村第三百七十五章揭露里的人背后众说纷纭了。听到连叶儿说四百两银子。有的人就惊呼出声。
庄户人家土里刨食,银钱哪是那么容易赚的。别说四百两银子,就是四十两的整银子,又有几个人看过。四百两,有的人家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出这些银钱来。
这连守仁是去做官挣大钱,享大福的。临走,还要将种地为生的兄弟们搜刮个底朝天。
连家的事情,即便他们自家人嘴再紧,村中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只是连守仁从前是秀才,还攀了门好亲,如今连守仁又做官了,大家表面上就谁都不肯轻易提起。嘴上不说。但谁心中没有一杆秤那。
“哎呀,叶儿这是让四百两给吓傻了。”连蔓儿就在旁边道“我奶不白朝我们要这个钱。这是今年佃的那些田的收成。加上我爷我奶、我大伯、我二伯他们三股的那十八亩地连着种三年的收成,还有后院的园子,连种三年的收成,对了,还有家里那几只鸡,猪圈里那几头猪,这全加一起,统共就卖四百两。”
“我年纪小,不咋会算账。我奶说,这价钱便宜。是让我们占便宜的。”连蔓儿接着又道。
“四百两银子卖了我们都凑不够,我蔓儿姐那次,人家是要命的。现在上哪找那样的好事去。我们也种不来那么多的园子和地。我奶就骂我爹和我四叔,说我们都不孝顺。我奶还给我爹和我四叔下跪了,管他俩叫大爷。”连叶儿就哭着道。“我爹和我四叔眼瞅就没脸活命了,求大叔、大婶、大伯、大娘们帮个忙吧。”
连叶儿说着。就又要磕头。
“叶儿,你不要命了,你刚才还没磕够了,再磕,再磕,你脑袋非裂两半了不可。”连蔓儿赶忙上去,拉着连叶儿不让她磕头,然后又回头喊赵氏“三伯娘,你来帮我劝劝叶儿吧。不管多难,咱都得想法子活下去啊。要不然,让人知道,我大伯要去上任,家里就有人磕头磕死了,人家不知道地,还不得想,这是我大伯给逼的?”
赵氏本来愣愣地站在门里,听见连蔓儿这样说,才醒悟过来。她小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连叶儿身边,抱了连叶儿,就无声地哭了起来。
母女俩包着额头的纱布上都有红色渗出来,这情景,确实让人心酸落泪。
“这是作孽啊,这都是亲的啊,咋就,咋就这么狠得下心那。”有那心肠热、心肠软的就跟着掉眼泪。
“连家的三媳妇,命苦啊,那是苦水里泡着的人。”
“连家的老乞婆,最能骂人了。老三媳妇受的屈多了。还有他家老四的媳妇,那以前的罪也没少受,阎王跟前捡回来的一条命。现在也就分家了,日子好过了,人家也是顶门立户,有儿有女,有脸面的人,还隔三差五地,给叫回来,骂仇人似的骂一通。啥啥都看不上眼,咋做咋错。”
“刚才说啥连蔓儿那次,要命,是咋回事?”
“这你不知道?这可得小声点说……”
连家大门口的人是越聚越多,站不开了,就有人爬到对面的柴禾跺上,也有爬到墙头上的,也有咋也挤不进来,干脆就爬树上去居高临下,为看一个清楚的,也有的人大门口外站不下,见大门都开着,张氏站在门口,就干脆挤进门里,站了半院子的。
周氏的骂声和哭声从上房传了出来,听那声音,似乎是想要寻死。
显然,周氏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事,恼羞成怒了。
但是,却没人出来阻止连蔓儿和连叶儿。
连蔓儿心里明白,这肯定不是他们不想出来阻止,而是不好出来阻止。能出来阻止的,只有连老爷子一个人。估摸着时间,连老爷子也该过来了,该说的话,得赶紧说清楚。
“……为了救我爹和我三伯,请大家帮把手。”连蔓儿就大声道“十八亩地,种三年,这屋子后面的园子种三年。鸡圈里的鸡,猪圈里的猪,大家谁肯买,给个公道的价钱。我家分家得的六亩地,两间屋子,我右手的菜园子,这个也卖,还有我三伯家刚分的房子、地和菜园,这个也卖,大家给个公道的价钱吧。”
这个时候。已经隐隐约约地听见连老爷子的脚步声过来了。
“这些东西,我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四百两来,卖出多少钱算多少钱,剩下的,我们卖铺子、不够,我们卖地,再不够,我们卖人。”说到卖人。连蔓儿想起她刚来的那段日子,担心被卖,日夜忐忑不安。不觉也伤心的哭了起来。
张氏、五郎和小七就都拥过来,母子几个抱头痛哭。加上连叶儿和赵氏,还有围观的那些在抹泪的人,这哭声从连家的大门口,顺着风,一直传到了村口。
就有从官道上路过的,赵家村的,西村的,甚至小沈屯的人都闻讯赶来了。
“这是干啥,这是干啥?”连老爷子被连守仁和连守义扶着。后面跟着何氏、古氏等一众人,从院子里疾步走了过来。
“小孩子不懂事,让大家伙见笑了。一点家务事,大家伙该干啥就干啥去吧。”连老爷子脸上强挤出笑容来,冲着围观的众人挥手道。
“去把人都扶起来,咱回屋说话去。”连老爷子又冲身后跟着的连家女眷说道。
“老爷子。这俩孩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人群里就有人问道“我们听着,可不像是小孩子不懂事啥的。”
“说啥家务事,两姓旁人好像不该管。可这要是人命,到时候咱这四邻也都的跟着吃挂落。连老爷子,你还是给大家伙交代两句吧。”
一时之间,质问之声四起。这些人,并没有人往前走,都是躲在人群中说话。但是,他们毕竟开口了。
连蔓儿很欣慰。她可以理解普通百姓惧怕官员的心理,同时她也相信,公理自在人心。而且连守仁要做官,是做的四五百里地之外的官,而连守信和张氏的恩惠和威望,却是建立在三十里营子和青阳镇上的。
她们自己不反抗还罢了,她们自己做出了反抗,那么必定会有人呼应。
“老爷子,你大儿子这都要当官了,就算不给别的兄弟点好处,也别把人往死里逼啊。咱这村啊,还没出过这样的混账事那。”有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哈哈笑着说道
连蔓儿抬起头,看见此人正是老金。
喜宝就跟在老金跟前。
“蔓儿,你家要卖人,卖谁啊?”喜宝的大眼睛骨碌碌看着连蔓儿,问道。
连蔓儿顿时囧了,心里恨不得将喜宝给踩进地里去。
老金干咳了两声,瞪了喜宝一眼,让他闭嘴。好在他们爷俩离连蔓儿近,喜宝刚才是压低了声音说话,所以并没什么人注意。
连老爷子也没听见,他被众人质问的脸色铁青。刚才他被连守仁叫到后院,后来连守义来找他,说是连蔓儿和连叶儿到大门外去敲铁锅、放鞭炮,引了许多人来,正在自曝家丑。他当时就一股火窜上了脑门子。不过他没有糊涂,知道必定事出有因。他问连守义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连守义为什么不去拦着。
连守义支支吾吾地,但他还是问出了大概的真相。当时,他就差一点背过气去,心里气周氏做的太过分,当然,他身边的两个儿子,连守仁和连守义肯定也在其中没起什么好的作用。
可是,不管怎么气,连家的脸面他要挽回,这个烂摊子,还就得他出面才能收拾。
好在,出面闹的是蔓儿和叶儿两个小丫头,先将围观的人遣散,他们自家人回到屋子里,凡事都好商量。
没想到,村里的人会出声质问他。回头看看,连守义已经退后了几步,连守仁一家更是不见了踪影。
连老爷子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车轿声响,围观的人纷纷散开来。
连老爷子的身子就有些打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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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替罪羊
二更,求粉红……从轿子里下来的是王举人,几辆马车上下来的分别是王幼恒、武掌柜、吴玉贵和王氏夫妇,带着儿子吴家兴,还有老黄是骑着马,步下有几个人围随而来的。(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连老爷子见了这个阵仗,勉强地站稳了身子。面对同村的庄户人家,他还有几分信心可以压服得住,可现在来的这几位,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连家的家丑不仅外扬了,而且这扬的范围还超出了他的预料。
先不说王举人,那王幼恒、武掌柜、吴玉贵父子,还有老黄,这几个人明显都是连守信那边的人。他刚才那样空洞的、敷衍的话,打发同村的庄户人家都很难了,更加无法向这第三百七十六章替罪羊几位交代。
这个时候,王举人、王幼恒、武掌柜、吴玉贵父子,还有老黄已经相互见过礼,打过招呼,就都站在了那里。王氏则是走到张氏和赵氏身边,询问了几句,就滴下泪来。
这几个人来了,不进又不退,那样子,似乎和围观的众人站在了一起。连老爷子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我刚走开一会,事情就闹成这样。”连老爷子走上前来,冲着王举人几个抱拳,“都是我那不懂事的老婆子,她老糊涂,平时就爱信口开河,几个孩子也不和她一般见识。……今天这事,是我连家的事,大家伙都是热心肠,看得起我连家,这事,今天肯定得说道明白,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连蔓儿眨了眨眼,连老爷子这是将过错都推在了周氏的身上。这还真是……能将名声损失降低到最小的最好的办法。
周氏是谁?她是连守信和连守礼的亲娘,是连蔓儿、连叶儿这些孩子的亲奶奶。周氏她还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一辈子就在炕头上坐着,要不就围着锅第三百七十六章替罪羊台转悠。要不就抠鸡屁股的无知女人。
而连老爷子更进一步说周氏老糊涂,信口开河,孩子们不和她一般见识。只这几句话,便将一桩危及连守仁和连家整个上房。其中也包括连老爷子自己的丑事,给圆了过来。
连老爷子这么说着,就将王举人、王幼恒、吴玉贵几个人往屋里请。
“家有贤妻不惹祸,家无贤妻是非多。我那老婆子的脾气,左邻右舍,没有不知道的。她就是爱作,没事就爱骂人。心里没啥。就是这脾气太暴躁,嘴上不好。”一边将人往屋里请,连老爷子一边说道,“过了多半辈子,她生儿育女,就是我也……哎……”
连老爷子打了个唉声。
“都这么过来了,孩子们都孝顺。这是要跟着老大去任上,担心没有使用。她这一辈子。就是在炕头上,哪她也不去,东西都不知道咋买。她都不知道一文钱、一两银子那到底是多少。……她的脾气又不听人劝。几个孩子年纪小,给吓坏了……”
让连老爷子这样一说,连家简直就是和乐融融、幸福美好的一家啊。
连老爷子这样说的时候,还冲着连蔓儿他们笑了笑。
张氏、赵氏、连蔓儿、连枝儿、五郎和小七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他们默默地听着,没有直接反驳,但是要让他们回应连老爷子的笑,证明连老爷子说的都对,他们是真的做不到。
事情究竟是如何,相信围观的人心里都清楚了。连老爷子这样。无非就是图个表面光,挽回一下颜面。所谓自欺欺人,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能做的都做的,也达到了目的,这又来了王举人这些人,他们和左邻右舍更喜欢直来直去的庄稼人不一样。连蔓儿就也低眉顺眼,不去当面揭穿连老爷子的话了。
“我奶月月卖鸡蛋,一个鸡蛋几文钱,花布多少钱一尺啥啥的,家里卖猪的钱,卖粮的钱,也都在我奶那存着,我奶心里可明白了。”连叶儿就嘟囔道。
连蔓儿忙捂住嘴,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连老爷子的眉头跳了两跳,装着没有听见连叶儿的话,只是对王举人等人依旧陪着笑脸。
走到院子当间,连守仁、连守义就都从屋里迎了出来。
“……一直在后院,不知道几位大驾光临。”连守仁就道,暗示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知情。
“哎呀,咋门外这老些人啊。”连守义也咋咋呼呼地道。
他两人这话被外面围观的人听见了,就有人哄笑了起来。因为王举人这几个到来的缘故,那些围观的人不敢进院子,不过他们也没走。
“连老二,你刚才不还和你爹一起出来的,咋好像现在才看见俺们似的。”就有人大声嚷着,扒了连守义的皮。将要去上任的连守仁他们不敢嘲笑,嘲笑嘲笑连守义,他们还是敢的。
本来要掩饰,结果变成画蛇添足,连守仁和连守义兄弟两个的脸上就都不好看了。
好在王举人、王幼恒这些人都很有涵养,面上表情平淡,这才让连老爷子和两个儿子没有更加尴尬。
连老爷子将几个人让进屋,老金带着喜宝缀在后头,也想进屋。
连蔓儿张开手,将这父子两个拦住了。她也不说话,就是瞪着喜宝。
喜宝已经被老爹训过,知道刚才说错了话。他用大眼睛溜了连蔓儿两眼,就又把小胸脯挺起来了。
“蔓儿,那个,刚才我说错话了。你要生气,你、你就打我吧。我不还手,让你出气。……我都知道了,你大伯他们欺负你们,你别怕,有我和我爹那。你只要吱一声,我就替你揍他。”
喜宝说着话,撸起袖子,露出两只还稚嫩却已经小有肌肉的胳膊来。
连蔓儿依旧虎着脸。
喜宝就抬头,看向老金,似乎在寻求帮助。老金哈哈笑了两声,一巴掌拍在小儿子的肩膀上,啥提示也没给。
“那、那个,我刚才错了。你家卖你,我肯定不买。”喜宝只能靠自己。“不,不是,我是说,有我在。肯定不能让你家卖你。”
“咔咔咔。”老金乐的嗓音都变了。
喜宝看连蔓儿的脸色并没有好看一点,又听见老金乐成这样,他的脸就涨红了,扭过头,狠狠地瞪了老金一眼。
老金见小儿子像只傻乎乎,被激怒了,在当地转磨磨。却又找不到目标撕咬的小老虎一样的神情,乐的更欢了。
“你、你,”喜宝气的话都说不好了,跳了起来威胁道,“等我回去,告诉我娘。”
“咳咳,”老金连忙干咳了两声,忍住笑意。安抚喜宝,“乖宝,爹不是笑你。爹哪能笑你啊。”
连蔓儿站在门口。脸露囧容。谁说老金精明,谁传说老金曾是胡子,还杀人不眨眼,眼前的父子两个,分明都二的很,非常的不着调!那个借给连家高利贷,还来催债的老金,肯定是另一个人。还有这个喜宝,他肯定谎报年龄了。
三十里营子这里,计算人的年纪。是将十月怀胎都算在内的。也就是说,一个出生的婴儿,就已经是一岁了。如果这婴儿生在年尾,比如说腊月二十八,那么再过一天或者两天,到大年初一。这小婴儿就又长了一岁,变成两岁了。
庄户人家,管这个叫赖岁。
“蔓儿丫头啊,我们好心好意地来了。这不有那么一句话吗,进门就是客。你这么拦着我们,可不大对啊。”老金知道喜宝想帮连蔓儿,他也想帮连守信一把。“你放心,进了屋,我肯定不让这小子说话。”
“这是个傻小子,一根肠子通到底,心里有啥就说啥。蔓儿丫头啊,傻小子有傻小子的好啊。”老金将喜宝推到连蔓儿跟前,又笑着道。
“蔓儿,快让开。老金大哥,屋里请吧。”不知什么时候,连守信从上房屋里走了出来。
连蔓儿想了想,老金是个敢说话的,最近和连守信也有了点交情,肯定是站在他们这一边,让他进去,只要喜宝不乱说话,这确实没什么。
这么想着,连蔓儿也就让开了。
喜宝显然很欢喜,朝连蔓儿点点头,似乎是说一切由他,让连蔓儿放心的意思,就跟着老金进了屋。
“爹。”连蔓儿拉住连守信的衣襟,她看见连守信的脸上有一道抓痕,见了血。
“没事,你奶抓的。”连守信低声道。
“爹,刚才……”连蔓儿就问。刚才外面闹的那样,连守信和连守礼都没出去。
“你奶要寻死,我和你三伯得拦着啊,哎……”
看连守信的神态,显然是一言难尽。就在这个时候,吴玉贵在屋里叫连守信。
连守信忙答应了一声,快步进屋。连蔓儿也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屋内摆了一排的椅子,王举人、王幼恒、吴玉贵、吴家兴、老黄、老金都在椅子上坐着。连老爷子、坐在炕上。连守仁、连守义、连守礼和连守信站在炕下,女眷们大都回避了,除了一个周氏。
周氏背对着众人,头发散乱,头垂的低低的,连秀儿陪在周氏的身边,也低垂着着头。
“……这都是老爷们的事,你啥也不懂,跟着瞎呛呛啥。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啊。得了,啥事你也别管了,你去那屋待着去,我们有事要说。”
连蔓儿一进屋,就见连老爷子正对着虚空处,数落道。不用指名道姓,大家也都知道,连老爷子数落的是周氏。
周氏抬起头,看了连老爷子一眼。连老爷子背对着周氏,没有回头。
周氏的目光转向连守仁和连守义。
连守仁和连守义都低垂着头,并不与周氏对视。
周氏的嘴唇就颤抖了起来。
连蔓儿在旁看了,心中暗道,在连家几乎只手遮天的周氏,竟然也有这样当面被当做替罪羊的一天……送上二更,求粉红。(未完待续)rq!!!
第三百七十七章 笑话
一直以来,面对连守信还有连守礼这两个,周氏都是为所欲为的。(百度搜索:,看小说最快更新)不管她多么的霸道,多么的不讲理,这两个儿子,加上他们的媳妇和儿女,都要对周氏表示顺从。周氏的错,这两家人要主动抗在肩上,以显示周氏永远是那么的完美无瑕、慈爱善良。
一直让三儿子、四儿子背黑锅的周氏,今天要替大儿子、二儿子,甚至连老爷子背黑锅了,而且还不是在家庭的内部,而是在众人的面前。
周氏她会顺从吗?
连蔓儿不由得将目光从周氏的身上,转移到连老爷子的身上。她感觉到,连老爷子似乎有些紧张。看来连老爷子心里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吧。连蔓儿想。
刚第三百七十七章笑话才周氏在屋里闹寻死,连守礼和连守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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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里,连老爷子从后院赶过来,这期间,应该是没有足够的时间让连老爷子和周氏沟通的。
连老爷子这样丢卒保帅的策略要成功,就要看周氏是否“懂事”、“顾大局”是否能够为了连家、连老爷子、连守仁和连守义牺牲她自己的名声了。
“走。”周氏嘴唇抖了半天,就对身边的连秀儿说了一声,然后低着头往炕下蹭去。
周氏现在,她不敢抬头,她也抬不起头来。在几个儿子跟前,尤其是连守信和连守礼跟前,她可以敞开了来,啥也不用顾忌。可她没想到,王举人这些人会来。她被堵在屋子里,没来得及回避。
是没人通知她回避。
连老爷子、连守仁和连守义是故意留她在这里,故意要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刚才那一番话。
周氏现在心里明镜儿似的。连老爷子的面子得保,那代表连家的面子。大儿子连守仁的面子也得保,不然。真的传出去,说连守仁还没上任,就搜刮亲兄弟,逼的要出人命了,连守仁这官他还做得成第三百七十七章笑话吗?
她不服气。跟连老爷子争吵。那她在连家,那可就成了一根光杆。
而且。连家没了面子,连守仁做不成官了,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她和连老爷子是不怕啥了。可是连秀儿那。她这个老闺女可正是说亲的要紧时候。还什么上等人家,只怕一般庄户人家也不想跟他们做亲了。
打落牙齿和血吞,她只能忍。
但是作为一个习惯随心所欲,自己从来不忍。只会让别人忍的这么一个人,周氏心里不平静。她的脸上也做不到平静。
痛苦、愤恨、憋屈,都明明白白地写在她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里,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里都散发出怨气。
连秀儿一直陪着周氏,别人都躲了,她没有。现在眼见着亲娘受了委屈,连秀儿咧了咧嘴,忍不住抽抽搭搭地哭了。
“这事它不怨我娘”连秀儿一边扶着周氏下炕,一边为周氏辩解“我大哥上任,哪哪不得花钱啊。我们这一院子的家当,它不值钱啊?再说,就算我三哥没啥钱,我四哥他有钱啊。他就是财黑,连亲娘和亲哥哥他都不顾!”
这么说着,连秀儿狠狠地瞪了连守信一眼。
屋内就听扑哧一声,不知是谁笑出了声来。连蔓儿忙捂住嘴,四下看了一眼,发觉大家表情貌似都很平静。有的人还看向她。
连蔓儿觉得很冤,刚才绝不是她在笑。虽然她也很想笑,刚才连秀儿分明透了底,是连守仁上任要钱。可这事是明摆着,大家心知肚明,都不说出来罢了。她笑不出来,她还为连秀儿发愁那。
周氏扛下了所有的错,这事肯定会传的到处都知道。周氏的名声是彻底的黑了,连一层薄薄的遮羞布都没剩下。以后,再有什么事,就是周氏要骂连守信、连守礼他们不孝顺,心狼,还有谁会相信周氏?
可连秀儿非要跳出来,支持周氏,非常实诚、发自内心地怨恨连守信。
人都不能选择出生。摊上周氏这样的娘是没办法。可有谁会去主动选择一个和周氏一样的媳妇?这么的混、是非不分的一个姑娘,谁家能消受的了这样的媳妇?
“对不住了,刚才没忍住,笑了一声。”这个时候,喜宝大咧咧地出声道,说完,还冲着连蔓儿眨了眨眼睛。“蔓儿,你老姑都说了,你奶要钱,是给你大伯要的。”
连守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想要说话,却被连老爷子一眼制止了。现在辩解,只会越描越黑,还不如就当小孩子的话,不去理会的好。
连秀儿听见说是喜宝刚才笑她,顿时羞的满脸通红,脚下一绊,如果不是旁边有炕沿子挡着,她非摔在当地不可。
连蔓儿就忙上前,作势要扶周氏和连秀儿。
周氏的眼皮子撩都没撩一下,连秀儿却很激动地甩了一下胳膊。
连蔓儿就往后退了一步。
她为连秀儿发愁,这并不代表对连秀儿这个时候依旧黑连守信,她就不生气。虽然连秀儿在黑连守信的同时,也把连守仁给黑了,而且更彻底。
“老姑,大伯要钱,那就说要钱呗,干啥还让我奶说啥让我们捡便宜的话。我爹是老实人,不怕吃亏,就怕占便宜。刚才,要是直接要钱,我们就不害怕了。”连蔓儿眨了眨大眼睛,做出和她这个年龄完全相符的幼稚、无辜的表情。
“蔓儿姐,四百两哎,那不是要钱,是要命。”连叶儿就趴在门口,说了一句。
“叶儿,你说啥那。咱两家分出来的时候,咱爷都说了,等大伯当官啥的,要可着劲照应咱两家,报答咱爹娘这些年供他们的情那。他不报答咱,还要咱的命,那不可能。咱大伯他咋能是那样的人那?”连蔓儿就故作生气地道。
“老三、老四。”连守仁受不住了,连忙解释。这解释,似乎是向连守信和连守礼,其实是说给来的王举人这几个人听的。“娘朝你们要钱,那可不是我让的。钱也不是给我的,那是娘朝你们要的孝敬钱。”
“大伯你知道的挺清楚啊。”连蔓儿意味深长地道“……可是,这不对劲啊。四百两,咱庄户人家一辈子,干啥能花四百两银子?我奶要的还是三年的,那一辈子得多少。孝敬我奶,还得有大伯和二伯的份吧,不能比我们和三伯的少吧,那加起来是多少钱?”
“三年,起码一千两。”连叶儿就接茬道“我爷我奶,前半辈子,也没花这老多钱吧。”
“这不还有秀儿吗。”连守义见连守仁脸色通红,就加了一句,为连守仁解围。
“这钱是给我老姑要的?”连蔓儿大惊道“我老姑干啥用这老些钱?”
“才不是……”连秀儿大怒道。
“这钱就是我自己个要的……”周氏嚎了一嗓子,打断了连秀儿的话。“我老天拔地,……奶水钱,三年的奶水钱……”
周氏本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的,但是她被气疯了。这气她的人中不仅有连蔓儿、连叶儿,还有连守仁和连守义。她为这两个儿子担下了不是,可这两个人却要将她和她的老闺女往死胡同里赶。
连老爷子坐在炕沿上,抬手捂住了脸。
“老太太,听说,你这老闺女,还是你四儿媳妇给奶大的。”老金哈哈笑道。
“这老婆子她疯了,老三、老四,还不快点扶你娘到那屋歇着去?”连老爷子说着话,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连守信和连守礼上前去扶周氏,连守信冲着连蔓儿微微地摇了摇头。
连蔓儿就不再说话,拉着连叶儿站到外屋去了。
乱了一会,周氏、连秀儿被安置到西屋里去了,东屋这边,连老爷子和几个儿子都重新落了座。
“……她老糊涂了,狮子大开口,这事肯定不能这么办。”连老爷子打起精神,慢慢地说道“正好几位来了,也给做个鉴证。我大儿子能有今天,和这些年他几个兄弟的帮扶分不开。 他心里都有数,现在,正是他回报兄弟们的时候,他不能做这……这……不讲理的事。”
连老爷子说到这,就示意连守仁开口。
“我爹说的没错。我心里感激我几个兄弟,一辈子也忘不了。有啥能帮的,我肯定帮。这不,我要去上任,就打算把老二全家都带上。”连守仁就道。
“对,我大哥对我们,那是没话说。”连守义忙附和道。
“老三、老四,是他们自己个不愿意去。”连守仁就道“分家的时候,财产啥的,我啥也不争,都给我几个兄弟。我娘说的那些,就是白给他俩的。”
连老爷子的脸色就缓和了一些,连守仁的这些话,还算和他的心意。
“空口无凭,还是立字据的好啊。”老金道。
连蔓儿和连叶儿就将两家分家时的文书拿了出来,给众人看了。大家看后,都相顾莞尔。嘴上说着照应亲兄弟,可分家却分成那样,这还真是有意思。就算是连守信分家时,连守仁还没发达,可现在连守礼分家了,还是一样的分法,这又怎么说。
还有三年四百两银子,这可真是“照应的”太“亲切”了。
“……十八亩地的收成,后面的园子,家里的鸡和猪,都给老三和老四……”连老爷子开口道。
“爹”连守信就站了起来“这些东西,我不敢要。”!!!
第三百七十八章 分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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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守仁要带上他的一家子去上任,连老爷子、周氏要带上连秀儿,还有二房连守义一家人也都要跟去,没有人愿意留下来。而连家的老宅,没分出去的园子、田地、院子里养的鸡和猪,这些都需要有人照看。
“……那十八亩地,你们就种着。还有那佃来的三十亩地,今年收完了。明年你们是要继续佃,还是退佃,都由得你们。”
连守仁说他不争家产,都给连守礼和连守信,连老爷子也说要将这些东西给三儿子和四儿子。
周氏去了西屋,连守义虽然在场,却一言不发。
老金嚷着要写文书,口说第三百七十八章 分产无凭。
而连守信则是直接站起来,说他不敢要。
“地、园子、鸡、猪,这些我们自己也有了。孩子们都还小,五郎和小七要念书,俩丫头也不能太苦了她俩。就我们两口子,这些就够忙活的了,多了,我们也忙活不过来。够吃够喝了,再多的,我们也没啥想法。”连守信接着说道。
连守仁和连守义处处算计,可周氏和连老爷子待他们是怎样的,连守信都看在眼里。他可以不争竞,但是他诚心诚意地顺从、听话,遇事先为老人考虑,连老爷子和周氏又是怎样待他的?他不能再一直自欺欺人下去了。
尤其是今天,周氏的举动,一开口就是四百两,这不是应急,也不是救命,还说是让他们占便宜。他说不能答应,周氏先是骂,后来竟然冲他下跪,叫他大爷。
他的亲娘。在要跟着他大哥去享福的当口,还要把他往死里刮、往死里逼,让他无地自容,死了都不能安生。
紧接着。周氏闹着要上吊,他劝着,拦着,就被周氏抓破了脸。
他孝顺、忍让,周氏却恨不得他穷死,第三百七十八章 分产没脸见人。连守仁和连守义独善其身,将不是都让周氏和连秀儿来背。周氏却能忍气吞声,为了连守仁的前途而甘愿自己没脸。
摸了摸脸上火辣辣的伤口,连守信的心里是拔凉拔凉地。
他是实诚的性子,本就不善伪装虚饰,一腔的义愤,强忍住没有爆发已经是极限了,开口说话,可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实得惠儿的来吧。公道自在人心。他连守信没对不起人,亲娘就是要拿屎糊他的脸,并不是他的错。
“爹。你说的那些,我也不要。我还想着继续在山上做工,叶儿和她娘也忙不过来。”连守礼也跟着站起来,闷声地说道。
连守礼是做哥哥的,不过他现在完全是看连守信咋做,他就咋做。相比起爹娘和其他的两个兄弟,老四人实诚,对他好,跟着老四,他心安。
“你们别听你娘刚才胡咧咧。这家还是我说了算。我说白给你们,就白给你们。刚才也说到这,就岔开了。你们俩心里不用有啥负担。这些东西,不给你们给谁?”连老爷子有些着急,当着这些人的面,他想要补偿连守礼和连守信。也急于想要重新确立一个和和睦睦、美满团结的形象。
“爹,不只这些我不要。原来分家分给我的房子、园子和地,还有这些家伙事啥的,我也不打算要了。”连守信又缓缓地说道“六亩地、前院的半个园子,两间半房子、屋里这些家伙事、农具啥的,今后,就给爹和娘做养老用。”
连老爷子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老四……”
“爹,这些要不够,你、你老说个数……”
“老四,你这说的是啥话。你娘她就是那么个人,没法子。你咋还嗔心了那?”连老爷子急道。
“爹,儿子不孝。”连守信慢慢地跪了下来“我自认,这些年,我对爹娘,对兄弟,我没有啥对不住的地方。当初是因为啥我们分出来住的,现在我都不敢去想。”这隔三差五地这么一回,要不是想着孩子他娘跟我受了这么多的苦,孩子们还小,没了我,肯定就没了活路,我就想把这条命,还给爹和娘算了。”
说到这,连守信忍不住呜呜地哭了。
谁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连老爷子在炕上也坐不住了。
“你还啥命啊。”张氏站在屋子外,听见连守信这么说,就冲到门口,哭着说道“要还命,咱早都还了。我蔓儿不就死了一回,还有我那没见过天日的苦命孩子。”
“两条命,咱啥也不欠谁的了。他奶要拿啥……水钱。”张氏终究面皮薄,说不出奶水两个字来“秀儿不是我生的,她该给我多少钱?咱再要欠她的,就说个章程出来,咱砸锅卖铁,咱还。我爹娘生养我,就想着我能过的好,从来没想着养我是为了朝我要钱。我这几个孩子,我心甘情愿养他们,只要他们过的好,要我咋地都行。”
屋外,赵氏、连叶儿、连枝儿、连蔓儿、五郎和小七都忍不住掉下泪来。
张氏说话的声音可不低,在西屋的众人,包括周氏和连秀儿肯定都听到了,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或者开口。
东屋里,来客们都神情莫测,连老爷子的脸却是一阵红一阵白。
连守信和张氏,一直是两个厚道的人,不管是心里,还是嘴上,都总想着为别人留一线的人。周氏那些话说了无数次了,这两口子都默默地听了、受了。今天这两口子说出这样的话来,那确实是被逼的没法子了。泥人还有个土性,周氏这次,做的是太——过分了。
可是,他已经做出挽回了。在连家这么紧要的关头,这两口子如果能够再忍一忍,这过后,必定是一片海阔天空。
连守信两口子不忍了,这让他、连守仁,包括整个连家都很被动。
“你娘不懂事,她说啥,你们就当没听见得了。你们咋还钻牛角尖,跟她一般见识。这不,啥事都还有我吗!”连老爷子也站起了身,有些激动地道。
连老爷子说着话,就要扶连守信起来。
连守信没有起,他依旧跪在地上。
“爹,我也三十几岁了,我也有儿有女,我出去也要见人,我也要个脸。爹,我求你,一次让我娘满意了,也让我能喘口气,把腰板挺直了。”
与其隔几年就要被敲骨吸髓一次,不如一次性地还了这个“债”也省得遭零刀碎割。
“是啊,老爷子,好歹这是你儿子。你就给他个痛快吧,这杀人不过头点地,凌迟处死那玩意儿,现在朝廷都讲究个慈悲,不兴那个了。”别人都碍着身份,不好说话,老金却不在乎这些。
“爹,不只这样。我大哥去上任,我还给他凑钱,凑路费钱。这个另外算。”连守信这个时候又道。
“老四兄弟,好,有情有义的好汉子。”老金就对连守信竖大拇指,不过话锋一转,他又道“不过啊,咱们男人家做事,也讲究个恩怨分明。以德报怨啥的吧,太愚。太愚,懂不,就是傻了吧唧的,人不感激你,人还吃定了你,吃了你,人还得笑话你。”
老金说到这,意有所指地瞄着连守仁冷笑。
其他几位客人都不说话,王举人和王幼恒的脸上却都挂上了微笑,吴玉贵、吴家兴都朝老金点头致意,老黄就坐在老金旁边,看着老金,一副相见恨晚的摸样,抓了老金的手就摇晃。
“兄弟,一会找个地方,咱喝几盅去呗。”
“喝几盅,我不跟你去。”老金板着脸,正当老黄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又哈哈大笑起来“不醉不归,我就跟你去。”
“好,不醉不归,谁不喝醉,谁就是王八蛋。”老黄大喜。
“老爷子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是个粗人,认个粗道理。老爷子你要真说了算啥的,也不能有今天的事,也不能有我老四兄弟和媳妇说的那些事,对不对?干脆啊,就划下道来,大家伙都在,写个字据,我们也能给你做个见证,都不用另外请人去了。”老金和老黄约定了喝酒,他也没忘了眼下的事,扭头又去连老爷子道。
连老爷子有些气苦,别人都碍着身份,偏这老金,总拿粗人做幌子,啥话都敢说,谁也拿他没办法。连守信和张氏毕竟面皮薄,虽闹到这个地步,太过决断的话,他两个也说不出口,可老金替他们说了。
这让他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老爷子,我们今天可不是听见你们家打架我们来的。我们有别的事。”老黄这个时候就道“不过,这赶上了,别的不行,做个见证啥的,这我能行。”
王举人、王幼恒、吴玉贵和吴家兴也点头,表示他们和老黄一样。
众人虽如此说,连老爷子却明白,分明是刚才在门口闹的动静大了,这些人与连守信交好,因此闻讯立刻就赶来了。这些人里,哪一个都有自己的门路,若是传上去只言片语,对连守仁的前程大大的不利。也因为如此,他要当着这些人的面,将事情办的让他们满意。
“是我没管好老婆子,治家无方啊。”连老爷子叹气道“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这么办了。那就……另写文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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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向的、敢说话的人就是抢戏,现实生活中是这样,书里也一样。(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九章 想翻盘
要写文书,本来有这些人鉴证也就可以了,不过村里的事,连守信觉得还是将里正、左右两家邻居,并几个村老,还有村头庙里的住持善远大师都给请了来。(百度搜索:,看小说最快更新)
要这么多人鉴证,可见他潜意识里是被缠怕了。
外面围观的众人这个时候还都没有散,见说要请人,就有热心的帮忙跑腿。这几位都在村里,甚至有的还在围观的人群中,因此,一会的工夫就都到齐了。
文书执笔,也不麻烦别人,就央了武掌柜。连蔓儿他们和武掌柜来往颇多,知道武掌柜写的一笔好字,而且极善措辞。
这边准备桌子、纸笔,王幼恒、王举人几个就闲聊起来。王家有人新进升了官,大第三百七十九章想翻盘家就向这叔侄两个道喜“因着地瓜高产的事,我大哥和我另一位叔父都被推恩升了官。我今天是来看家叔,打算和家叔商量,什么时候一起回县城去庆祝庆祝。正好在这路过……”王幼恒就微笑着道。
王举人微笑点头。
“家兄行医多年,结了许多的善缘。这次,便是承赖了家兄的善缘。”
王举人这是说地瓜的来历,也暗指连守信家投桃报李。
“这事其实还多亏了连四叔。要说功劳,连四叔的功劳应该是最大。要没连四叔把地瓜种下,当初得了地瓜就当新鲜物给吃了,也没有今天的这份功劳。”可惜连四叔身上没功名,五郎和小七才刚入学,年纪又小。这要推恩……”王幼恒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地敲了敲,又将话点明白了些。
屋内众人就有些恍然大悟,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连守仁的身上。
“……我这……监生和这个官,是多亏我那宋姓的姻亲,早就给谋划下了,今天终于才落到了实处。”连守仁忙干咳了两声,说道。
众人就也点头。都赞连守仁结了好姻第三百七十九章想翻盘亲,接着去说别的事情了。
桌椅纸笔都准备妥当了,武掌柜就要落笔,要怎么写。当然还是要询问连老爷子和连守信。连守信很坚决,一定要将分家分到的东西,全当做连老爷子和周氏养老的用度。
武掌柜就照实写下来,之后又抬头问连老爷子。
“老爷子,可还有其他的要求?”
“没有。”众目睽睽,连老爷子的心里并不好受。“……这些年,苦了老四一家。本打算……。哎,不说了。老四分家后,创下的家业,都是他自家创下的,我们啥忙都没帮上过。我们还能走能动,哪就用人养活了?老四他有这份孝心,我们就挺知足。”
武掌柜就又在文书上写了几笔,然后将文书递给连老爷子、连守信和来见证的众人看过。武掌柜落笔一点也不含糊。点明了连守信将该尽的孝道都尽到了。但他又能措辞委婉,顾全了连家的体面。众人看过,都点了头。
连老爷子、连守信、连同连守仁、连守义、连守礼。还有一干旁证都在文书上按了手印。
“这个,是不是还得让老太太过过目?”武掌柜又道“老太太要是有啥要求,就手也能提出来,这么多人在场,咋地也能让老太太满意了。”
连老爷子面上就有些不大好看,他已经说了很多次,这个家他做主,但是显然众人都不相信他。
“……她懂个啥,就知道胡搅蛮缠。这事就这么定了。”连老爷子道。
“还是跟我娘说一声吧。”连守信就道。
文书就交给了连守仁,让他送给周氏过目。
“要是老太太有啥要求,就手就提。要是满意了,那就也在这上面按个手印。”众人纷纷道。
连蔓儿暗自点头,这件事,就得交给连守仁去办。连守仁想要保存颜面。顺利去上任,他就不能让周氏再闹,还得让周氏在这文书上按手印。
作为长子,连守仁无法推脱,他拿了文书出去,很快就转回来,周氏已经在上面按了手印。
果然,还是连守仁的话在周氏那顶用啊。连蔓儿心道。
“老太太是明白人啊,听大儿子的话。”老金哈哈笑着,来了这么一句。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屋里的人,大都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爹,你愣着干啥啊。这个文书,咱也得写一份。”连叶儿一直趴在门口,她生怕连守义又被忽视了,连忙跑进来,拉着连守义的衣袖着急地道。
连守义和连守信不同。连守信早分出去了将近一年,现在自家有房有地有园子,可连守义如果放弃了分家的这点家当,他立时就是光身出户了。
“老三这个就免了吧,他和老四家不一样。”连老爷子就道。
“爷,我爹和我四叔一样是你的儿子。我四叔给的,我们也给。现在就去住窝棚我们也愿意。”连叶儿急忙就道。
连老爷子顿时语塞。
“爹,你为我和我娘想想吧。我们也想过几天像样的日子。咱错过了今天,以后又得落我奶的手里,哪还有这老些人替咱说话啊。”连叶儿就拉着连守礼的衣角,呜呜地哭了。
连叶儿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一时之间,屋子里鸦雀无声。
连老爷子的手就抖了起来。
“老三,你咋教的孩子。你听听她说的这是啥畜生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这是。叶儿,我问问你,你这些话,你是从哪学来的?”连守仁立时怒道。
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不敢对连守信这一家人发作,对连守礼一家他还是有底气的。
连蔓儿在旁听见了,忍不住暗暗冷笑。好一个连守仁,说的话暗有所指,这是指望着借由抓住连叶儿的小辫子,牵出他们家来。谁不知道,连守礼和连守信走的最近,赵氏和连叶儿几乎就长在连记包子铺了。
连守仁,他这是柿子捡软的捏,想从连守礼、连叶儿身上找补,甚至,还想借此翻盘啊。
“啥黑猪红猪,我没念过书,我不知道。这些话,我就是跟大伯你学的。”连叶儿可没被连守仁给吓住,连叶儿她现在心里也是有依仗的。连守信、连蔓儿都答应了,这次肯定会帮她。
有人帮忙,自己个当然更要加把劲。想利用她打击对她好的人,休想。她连叶儿年纪不大,可她知道好歹。
而且,自从打了四郎的那天起,连叶儿就知道。她和连蔓儿还是不一样的,她的爹娘比连蔓儿的爹娘要更加软弱,连蔓儿有亲姐姐、两个兄弟帮衬,她爹娘只生了她一个。连蔓儿家现在是有了身份的人家,可她这一家,还是一般的庄户人家。
她没有连蔓儿那么多的顾忌,而且她也不能顾忌,要顾忌,就只能一辈子被欺压。
“借高利贷嫁闺女,自己躲在城里享福,让我爷和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有分家的四叔替你还,逼得我爷差点急死,这不是大伯你干的吗?我爷带我们下地干活,你在家睡大觉!在镇上偷摸买房子,雇佣人,让我爷和我们给你出钱!”连叶儿指着连守仁,噼里啪啦地一顿数落“你还背地里和我大伯娘说,说跟我爷我奶一起过日子,你们是掉井里了,啥时候能上任,把钱都刮走,把人都扔家里才好咧……”
屋内众人目瞪口呆。
连老爷子面如死灰。
连守仁恼羞成怒,暴跳起来,作势就要打连叶儿。
“胡说,一派胡言。你这忤逆的丫头片子……”
一屋子的人,当然不能看着连守仁去打一个孩子,就有人过来将连守仁拉开了。
“我才说了几件,还有更多的那……”连叶儿躲在连守礼身后,心咚咚地跳,说话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她这不是怕,是激动的。
“爹,就照老四的,也给我写份文书吧。”连守礼低头看了看连叶儿,又往门外瞧了一眼,就看见赵氏眼泪汪汪地站在那。
连守礼老实、木讷,但是他也并不傻。现在他的脸上,比连守信还多了一条带血的抓痕。连守礼心里也清楚,他家虽然没有连守信家有油水,但也没有连守信家的依仗。刚才连叶儿的话,得罪了周氏、连老爷子、连守仁和古氏。今天要是不断的清楚点,以后连叶儿这孩子就要遭罪。当然,他和赵氏也别想好。
净身出户,清清爽爽,以后就为自家这三口人活着了。
“给老三也写文书吧。”连老爷子坐在炕上,有些有气无力地道。
“童言无忌,你是读书人,何苦跟一个不识字的小丫头一般见识那。”就有人劝连守仁道。众人就都跟着点头,态度却有些敷衍。
连守仁的品行如何,大家伙算是看清楚了。这样的人,是结交不下的,但是他毕竟要去当官,所以也没人想去当面得罪他。
当然,老金是个例外。
武掌柜就又提起笔,给连守礼写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文书,然后交给连老爷子过目。
“别的我都没啥说的”连老爷子看了文书,缓缓地道“就是得加上一条,老四得答应,不管咋地,以后都要照顾他三哥。”
“老四答应了这一条,这文书我就按手印。”连老爷子抬头看着众人道。!!!
第三百八十章 苦尽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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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就是赞声不绝。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爷子还是心疼儿子,想的周到啊。”
连守信家的文书就可以顺利通过,轮到连守礼家的就要连守信答应这个条件才行。
“不用啥文书,我们也会照应三伯家。”五郎这个时候,就走进来说道。
“他三伯三伯娘净身出户,没住处,没吃的,今天就搬到我们铺子里去住,我们吃住全包。”张氏在外面大声说道。
“把这句话加进去,我按手印,我儿子也按。”连守信就道。
连守礼和赵氏,性子虽然软弱,但是人老实、厚道,勤劳、肯下力气干活。加上连叶儿第三百八十章苦尽甘来,这三口人都是明理、守本分的人。这样的人让人心疼,值得人帮助。
连守信一家,对于连守礼一家,是满心同情的,而且他们历来相处的就好。他们早就想帮连守礼这一家三口的忙,只是碍于没分家,他们能帮的非常有限。现在连守礼一家分出来了,他们当然要帮。
“这事,老爷子肯定是一片好心。”老金这个时候,又开了。。“连四兄弟这一家子,有情有义。不过,我咋觉着这事它不太对劲儿那。”
众人就都望向老金。
“我觉着吧,就是老爷子不说这话,文书里啥也不写。连四兄弟也不会不管连三兄弟。可把这话要往文书里写,还跟连三兄弟给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养老用度绑一块,这不大合适。要写,那也得另外写。要不地,这往外一说,不知道大家伙会咋想。”
“再有啊,这事要写文书,有点小人之心。对连四兄弟不恭敬,也看扁了连三兄弟。”
“老金大哥说的对路。”老黄就道。
“这是我一时心急。”连老爷子想了想。就道“我就想着。老三家人第三百八十章苦尽甘来口单薄。我们跟着他大哥、二哥都走了,家里就留下他们哥俩两户。老四家现在日子过的比老三好,丁口也多。让老四帮着照看着老三。我这走的也放心。这不要写文书,就便就加上这么一条。”
“不过,我刚才又想想,大家伙说的对。这事,不用往文书里写了。老四,我信得过他。有他和五郎刚才当大家伙面说的话,我这就放心了。”
“老爷子是明理的人。”
“没错。连老爷子是个明白人啊,心疼儿子,还识劝。”
“老了,有些事也想不周到。还得大家伙帮着圆全着。”连老爷子就笑道。
同是顶门立户分家另过的兄弟,要将弟弟要照顾哥哥的话写进文书里,这本来就有些不伦不类。连老爷子是个明白人,他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可他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这样提出来了,是因为太多担心连守礼的缘故?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连蔓儿只是一转念。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了。连家这些事情的是非曲直,相信在场的人,还有外面围观的人。没有人是不清楚的。最后让连老爷子挽回些脸面,她也不会继续穷追猛打。
最重要的是他们和连叶儿一家,都清爽地分出来了。连守信和张氏不包子了。而且,他们做到了仁义至尽。十二亩地,五间屋子,两处菜园,在三十里营子,作为两个老人的养老用度,那是相当充裕的。
而且,连老爷子和周氏还有另外两个儿子那。其中一个那还是有个官身的。今天。这两老如此的维护他们,相信他们会感激,会回报的吧。
连守礼这份文书写好了,相关的众人都按了手印,又被连守仁拿着去西屋,给周氏看。
这次。连守仁没那么快回来,而且还有西屋里传出来周氏的哭骂声。
连叶儿顿时紧张起来,几乎要将两只耳朵竖起来,听着那屋里的动静。连叶儿害怕,周氏会不认这文书。
半晌,连守仁才回来,文书被几乎撕成了两半,但周氏还是在上面按了手印。
连叶儿松了口气,连蔓儿则是替连叶儿松了一口气。
可是,另一个问题出现了。
连老爷子、连守仁和连守义这些人都要离开,没人愿意留下来。但是家里的房子得有人照看,前后园子、鸡猪这些也得要人管,还有田里的庄稼也要收割,明年还要继续种。三十里营子这里,是连家人的根,连老爷子从来没有想过,要卖掉这个院子或者是那些地。
连老爷子就说让连守礼依旧住在家里。
“虽然立了文书,我和你娘还没老的走不动、爬不动,我们自己能干,不用你们养活。等以后,我们老的走不动、爬不动了,再照着这个来。”
连老爷子的意思,是家里的一切,都让连守礼照看着。
“不、爹,我以后就在山上上工,叶儿和她娘就在老四的铺子里,我们忙活不过来。这些东西,还是你老留下人照看吧。”连守礼急忙道。
连守信也摆手,他可真不敢沾他亲娘周氏这些金贵的宝贝。
大家伙也都看出来了,连守礼和连守信这兄弟俩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被吓怕了,即便有了文书,他们也不敢沾连家上房的这些事了。可见,上房这些人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是怎样的,信誉度是怎样的。
连家自己的人都不肯沾,那么两姓旁人更不好沾手了。
这些金贵的要三年卖四百两银子的东西,竟然成了狗不理!
王举人、王幼恒、武掌柜、老金、老黄、吴玉贵父子,就都站起身来告辞。连蔓儿一家也趁此机会从上房出来。
武掌柜、老金、老黄、吴玉贵父子就和连守信走到一边去说话。
王幼恒冲着连蔓儿招了招手。
连蔓儿就拉着小七跑了过去。
重生小地主第89部分阅读
重生小地主 作者:biquges.us
“幼恒哥。 ”
“没吓着吧?”王幼恒就笑着问。
“我们家,……都习惯了。这次,实在是没法了。”连蔓儿就叹气道。
“以后有什么事,打发人去跟我说一声,总有办法的。”王幼恒就道。
“嗯。”连蔓儿点了点头,她知道王幼恒的意思是让她遇到难事,不要怕,也不要往窄里想,去找他。他会给她想办法。
王幼恒低头看着连蔓儿,还要说些什么,就听见王举人在唤他过去。
“我先走了,过两天再细说。”王幼恒就道。
“嗯。你去忙吧,幼恒哥。”
王幼恒刚走,喜宝就溜达了过来。
“蔓儿……”
今天的事,多亏了老金和喜宝这父子俩快人快语,连蔓儿对喜宝,就有些板不起脸来。
喜宝见连蔓儿脸色缓和,立刻喜笑颜开。又往前凑了两步。
“蔓儿。”张氏在西厢房里唤道。
“我娘叫我了。”连蔓儿扭身就跑进了西厢房。
喜宝呆站在那,一脸的失望。
小七瞧了瞧喜宝,扭身也要走。
“小七,哥带你玩去。哥家好玩的东西可多了,有大马,哥教你骑啊。你每天要上学是不,哥骑马接送你咋样……”喜宝拉住小七,弯下腰。对小七热切地说道。
“哦……”小七抬起头,两人两双漆黑的大眼睛对视着,良久。小七脆生生地说了句,“不用。”就跑开了。
老金走过来,哈哈笑着将垂头丧气的喜宝拉走了。
将人都送走了,连守礼和连守信两家人坐在西厢房里,连叶儿是一脸的〖兴〗奋。
“蔓儿姐,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家也分出来了!”连叶儿道。
“不是做梦,是真事。”连蔓儿笑道。可怜的连叶儿,净身出户,还能高兴成这样。由此可见,她们原来的日子是何等的折磨。
“他奶这是多恨咱啊。她咋就下的了手。我也有儿子,我是咋想都想不明白,他奶心里到底是咋想的那。他奶啊,这都是为啥,咱没对不起她的地方啊。”张氏正在给连守信脸上上药,一边心疼地道。
连蔓儿在旁叹气。周氏恨她们,是不需要理由的。而且从今以后,只怕连老爷子也恨上了她们吧。毕竟,今天是她和连叶儿将事情闹开了,招来了这些人,连家内部的情形完全曝光在太阳底下了。
“想不透,就别想了。我就不想了。”连守信说道“以后,咱过咱的吧。对了,咱的房子还没盖好,咱是现在搬铺子里去,还是等房子盖好了再搬。”
“立马就搬吧。他奶心眼小,咱文书都立了,不让他奶看着咱搬走了,还得说咱占她的便宜。再把他奶给气着。咱就搬吧。”张氏就道。
“嗯,咱就搬。叶儿也跟着咱们搬。”连蔓儿就道。
“让叶儿跟着蔓儿,我们两口子,哪都能搭个窝棚。”连守礼就道。
“三哥,你还跟我客气啥。”连守信忙摆手道“这么地,我们一家,就搬铺子的后院去住。那旧铺子,收拾收拾,就给你和三嫂住。”
“爹、娘,咱虽然没房没地,可咱以后工钱都自己拿了。用不了几年,咱也能盖房、买地。”连叶儿喜道。
“那肯定。”连蔓儿就笑“三伯娘在铺子里干了这几个月,表面上的工钱都给咱奶了。我娘另外给我三伯娘又存了一份工钱。”这是她们打算补贴连叶儿她们过日子的,用这种说法,好让连叶儿一家三口更容易接受。
“没错。”张氏就道“从这个月开始,还要给他三伯娘涨工钱。叶儿也开一份工钱。”
众人正说的高兴,四郎就从外面闯了进来。
“不好了,我奶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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