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貂裘》 分卷阅读1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內容簡介 芸娣娼妓出身,貌美却卑贱。 认祖归宗后,被两位手握重权、金猊美玉的兄长当作柔弱的娇花儿滋养着。 芸娣 X 桓猊/桓琨 骨科/NP/魏晋架空 更新提醒 微博:肥肥的五花马 谢谢努力送猪猪的宝贝们 我歇口气,200珠加更 爽文女性向甜文 第一章 狼孩 玉貂裘(五花马)| 7855142 第一章 狼孩 玉貂裘(五花马)| 第一章 狼孩 漆黑有月的晚上,秋山,一片茫茫银白的雪地上,横躺着无数条残腿断脖的人尸和狼尸。 这些死人本是会稽内史谢敬的家仆,被谢敬指派,保护儿子谢六郎。 谢六郎最喜射箭围猎,听说秋山深处藏有宝藏,趁夜带人来山里搜捕,寻的不是宝藏,而是守护宝藏的一头雪狼。 他野心勃勃,却低估狼群的威胁,最后狼群虽几乎赶尽杀绝,家仆侍卫却全部折尽。 此时天寒地冻,仿佛天地间只有北风呼啸的声响,谢六郎被大雪掩埋,身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他正费力掀尸起身,附近忽然传来窸窣的动静。 有人来了。 谢六郎只当是深山里的猎夫,正欲高声喊他过来,却听有人嘿嘿了下,声音充满惊喜,“死了这么多小狼崽子,阿镇,还是你的主意高。” 说话的叫黑三,城里的泼皮乞丐,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少年。 一群人年纪相仿,腊月寒冬个个穿着单衣,冻得鼻尖泛红,嘴里不断冒冷气。 本来想趁年关来讨个牙祭,苦于人少力寡,就远远跟在谢六郎的人马后头,等到林里头没了声,才大着胆子进来。 阿镇站在黑三旁边,个头高大,皮肤黝黑,他看着满地尸体,那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人尸,背后扎满利箭的小狼崽,漆黑的眼眸里并不见一丝怜悯,而是谨慎地抿紧薄唇,强调道:“尸体全部检查一遍,一定要找到谢六郎。” 雪地里窸窸窣窣的,还下着雪,慢慢把鲜血覆下去,谢六郎感觉身上越来越重,加上脑胀腿痛,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临死前,谢六郎认出了这个阿镇的声音。 三日前,正月十五,他出门游玩,中途马车被这帮人冲撞,耽误时辰,就将他们抽打一顿,正欲离开,后背却被似一柄寒剑的目光所刺。 骤然回眸,那少年深目高鼻,眉睫里藏着一丝阴郁,不及他细看,少年已垂下头,状似顺从地哀求。 他看不顺眼,叫他抬头,少年应了声是,嗓音嘶哑,将头抬起来,眼眸狭幽,唇形纤长,眉眼轮廓生得几分凌厉,眼神却闪烁游移,不敢与人直视。 想来是个怯懦之人,他素来不喜,狠狠抽了少年一鞭子,“滚。” 少年垂首站起身,被家仆拦下,“没听郎君说,滚出去。” 少年沉默片刻,拳头紧握,最后在一片围观者的大声哄笑中,从人堆里滚了出去,滚完后又朝着他这边匍匐磕头,“谢郎君开恩。” 三日前他们发生纠葛,三日后,在这无人问津的深山,被他们捡尸。 说是巧合,真会有这么巧。 脚步声近了,谢六郎身上的尸体被人掀开,有人高喊,“在这里!谢六郎的尸体在这!” 压在尸体下的谢六郎玉冠歪斜,面色冻僵,看着是被冻死的。 有人往他脸上吐口水,“这小瘪三打我们打这么狠,现在死在这里,没人收尸,该!” 黑三往这人后脑勺拍了一记,骂道:“嘚瑟什么,人死了,咱们的仇找谁报。” 原来谢六郎这趟进山射猎,早在他们的计划当中,先散布秋山埋着宝藏神狼的谣言,只等谢六郎进山,与狼群厮杀大败后再无一丝力气,他们就坐收渔翁之利,以报三日前凌辱之仇。 哪知道谢六郎这么不经,这么快死了。 阿镇不放心,蹲下身探了一下他鼻息,确定没气,却拧眉道:“胸上没有插箭,身上没有咬痕,说冻死也不像,不该啊。” 接着发现他右腿被撕开一道血口子,伤势严重,阿镇眉心一皱,叫黑三拿了支箭过来,“这么锋利的箭,只要往胸口轻轻一插,不死也成真死。” 阿镇嘴上这么说,下一瞬似真要射他胸口,却同时使了个眼色给黑三。 黑三从小狼崽肚肠里拔出一支血淋淋的箭,悄悄地,一下猛掷过去,却不是朝着尸体的胸口,而是右腿上的伤口。 一股鲜血激开,把黑三溅了个满脸,谢六郎却依旧无知无觉。 如果谢六郎装死,高度紧张之下,心思全聚集在箭上,这时黑三伤他,必然剧痛一惊,装死不成。 黑三擦了把脸,“都这样,也没见个动静,人估计死透了,哼算他走运,落到我们手里,非扒他一层皮下来。” 阿镇道:“够了。留下四五只狼,雪狼也留下,找找死人身上藏了什么东西,衣服别剥,谢六郎的尸体更碰不得。” 若是剥去他们的衣物,流入到市井,怕是会惹来大麻烦,尤其是谢六郎,身份尊贵,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只会叫谢家生疑,而留下几头狼,也是为了制造人被狼咬死的假象。 众人都听进去了,一拨人收拾狼尸,一拨人找死人身上的贵重物,不到两盏茶,现场收拾干净。 狼尸被几个大草袋层层裹着,大雪下得厉害,盖住原来的脚印,也将狼尸的血冻住,鲜血渗不出草袋外,地上留不下一丝痕迹。 唯独雪狼腹下的狼尸没人敢去收,雪狼死状凄惨,也死得极不甘,乌黑的眼睛睁得老大,透出极为凄厉又哀求 分卷阅读2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的神色。 分明就是一只畜生,却露出人的神态,叫人生惧。 “狼王成精了,碰了怕是要倒霉。”黑三瞧着有点怕。 忽地,众人之中,唯独阿镇听到诡异的动静,忽然一言不发朝雪狼的尸体走去。 黑三晚了一步,只得捡起一把箭跟上去,却倏地站住。 月夜北风呼啸,隐隐有狼哭之声。 再仔细听,细弱的呜咽似从雪狼腹下传出,似人似狼,仿若从地狱深处传出。 众人面面相觑,脚底板儿直窜上一股冰凉。 阿镇却不信这些,又是个胆大的,众人只见他只身一人探近,眉睫压低,脸上已掩不住杀意,动作迅猛,眨眼间翻出雪层下的箭,朝那声呜咽处迅猛掷去。 火光电石间,狼腹下倏地窜出一道黑影,冲着阿镇的脖子,露出森森白牙。 众人正是一惊,对付连阿镇的脖子都没碰到,就被死死按在雪地上,等回过神后背冷涔涔的。 雪地里的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分明是个孩子,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想来是刚才搜查被谁漏掉。 这时才有人想起来,“怎么忽然多出来个小孩?” “狼养大的。”阿镇淡淡道,同伴正当诧异着,他垂眼盯着这孩子呲牙咧嘴,呼哧呼哧发着狼一样的嚎叫,血红的眼里充满杀意,与死去的狼王神态几乎一样。 杀自然是要杀,不能让谢家找到活口。 但杀了以后,是弃这还是炖了吃,是个问题。 银白的月光照在孩子脸上,头发长长的,打结油腻,唯独这双眼里藏着光,刺得阿镇伤口灼灼热意,一时撒不开手。 清亮的月光拂照之下,林中茫茫大雪,黑白交织,呼啸的树影掠过阿镇面颊之上,眸色深深,忽然伸手向他脸庞抚去。 孩子脖子咯咯扭动,阿镇紧捏着他。 这么一会儿,孩子脸上遮掩的长发被拨开,从饱满的额头到明亮的眼睛,直到鼻唇下巴,像浸在水里的花一点点地露出来。 “带回去是个麻烦,要不留这?”黑三忽然上前问。 阿镇立马放下孩子的长发,把小东西敲晕了,抱着起身,“留着有用,带回去。” 一行人抱着东西正要满载而归,孩子被阿镇抗在肩上,本来已经晕了,却又留着一丝神智,隐约瞧见尸体堆里有人睁开眼,比寒潭还要冷。 孩子发软的四肢神曲忽然筋挛打颤,眸子里射出猩红的恨意。 是他,是他杀了狼妈妈。 …… 第二天凌晨,谢家发现六郎失踪,知情的家仆不敢隐瞒,道出六郎半夜潜出府去秋山狩猎,至今未归。 谢家大郎谢敏疑心六郎出事,连忙带侍卫出城,路上正好碰见桓氏的马车。 若是别的桓氏也罢,偏是这位。 谢敏心中焦急,却也不得下马来打招呼。 侍卫阿虎替车厢里的主子传话,“请护军将军移近说话。” 谢敏掌建康禁军,任职护军将军,是属于禁卫武官的上层,因此旁人都以此尊称。 当下听阿虎一说,谢敏就听出不对劲,几步靠近。 车厢内的郎君掀开车帘一角,焚香淡淡,隐约冒出一股极重的血腥味。 谢敏目光无意掠过里面,心头大惊,旋又沉沉压下脸色,眉心夹着淡淡的焦灼,显然是不耐烦逗留在此处,与郎君低语几句,之后匆匆行礼离开赶到城门。 谢敏所带人马众多,城门的盘查繁琐,出城的时间就拖了下来,不远处,巷口的黑三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低声吩咐一名同伴,“回去通知老大,谢家去秋山找人了。” “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黑三道:“老大不放心,我得去衙门还有谢家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二人正在密谈,忽然被一批禁军围了起来,大惊失色,脑子糊涂地给捉回去。 他们哪知道,谢敏刚才拖延出城时间,就是捉拿附近可疑之人。 捉到人后,又封锁建康各处城门,同党无处可逃。 此时谢家铁马院人仰马翻,一盆盆的血水纱布不断进出屋室,屋里躺着的正是失踪一夜的谢六郎。 谢敏匆匆赶来,刚才在车厢内没看仔细,如今一看屋内外的情形,不由脸色铁青,叫来管事,“此时咱先瞒住夫人,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泄漏出去。” 管事应声称是,立即通知下去。 谢敏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心头不轻反而越发沉重,不由抬眼。 廊下立着一人。 对方玉冠貂裘,立于廊下,院中堆新雪,避开进出的众人,貂裘里双手揣着一个汤婆子,眉睫低垂似在沉思。 从谢敏角度望去,桓家二郎犹如云彩里一抹清逸的剪影,时人盛传江左管夷吾自托风流,事实上的确如此,有传他将接替周段翎,成为下一任中书监。 中书监因近中枢,深受君主信任,掌管机要,素来为朝中清显,有凤凰池之美名,非能臣不可担当。 面对这位交情颇深的挚友,谢敏正色道:“刚才多谢二郎提点,若是没你,六郎怕有不测。” 若非对方偶遇重伤的六郎,又特地找来大夫在马车上救治,怕是此时早就被蹲城门的两个贼人杀着。 桓琨伸手扶起他一臂,温声道:“刚才行事匆忙,未曾与你细说。” 谢敏闻言,引他到院中石桌旁,二人却并不落座,婢女家仆不敢上前打扰。 “碰到六郎时,他情况很不好,忍着痛没有昏过去,就是要与人说一句话,”桓琨声沉撞击石,谢敏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有贼人要害他。” 第二章 金猊 玉貂裘(五花马)| 7856882 第二章 分卷阅读3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金猊 玉貂裘(五花马)| 第二章 金猊 谢敏当即拧起了眉头。 侍卫已去过秋山,发现六郎遇袭的现场有五具狼尸,其中一头体格尤其健硕,是其他小狼的三倍之大,家仆尸体遍野,衣裳未缺,身上全是狼群撕咬的痕迹,并无其他蹊跷伤痕。 若是无六郎这句话,只怕真以为是六郎在山中遇狼群才导致。 两小贼年纪不大,眼光怯懦,未见哪家奴仆有这般寒酸,应当是受人驱使。 细想来,莫不是有人想借六郎对付谢家。 谢敏瞬间警惕起来,朝前探低身,“前日,侍御史黄中石向皇上弹劾我们谢家行事放诞,规格越制。这黄中石打不紧,他背后却是周难。 他借黄中石弹劾,这次皇上没有听他,此人身居御史,锱铢必较,难免心怀怨恨,依二郎你看,可是他?” 中书监周段翎有三子,大郎周坊,任豫章太守;二郎周难,任御史中丞;小郎君周呈,年纪尚小,还在家中勤恳奋进,尚未入仕。 周二郎周难,便是眼下谢敏提起之人,年纪二十有一,姿容年轻风流,在朝中任四品御史中丞,纠察百官朝仪,是个有名的刺头儿,倚仗是阳羡周氏的郡望出身,眼高于顶,就连谢家都不怵怕。 黄中石任侍御史,职位在周难之下,弹劾谢家的奏本,若无周难点头,又岂会送到皇帝案头。 至于周难为何对谢家看不惯,其中牵扯到多方利益。 衣冠南渡后,皇室衰微,士族当道。 江左士族当中,又分为从中原南渡的士族与当地郡望,就如强龙与地头蛇,双方之间表面共同扶持皇室,匡扶社稷,暗中却有许多利益纠葛。 周难身后是周家,出自吴兴郡的望族,乃阳羡周氏一脉,而谢家、桓家是南渡之中的大族,周难借一个小小的黄中石之手,弹劾谢家,何尝不是代表着他背后的望族流露不满。 只不过,中原士族早已不是当初仓皇逃到江左时孤助无援的局势,短短几年,形成与郡望相抗衡的局势,所以周难只是给个警告,好杀杀南渡士族越发嚣张的气焰。 若是谢六郎这事与周难攀扯上,就不简单是一桩意图谋杀的案子。 对于谢敏更深的猜测,桓琨何尝不知,更是知道谢敏请自己来府上的原因,一方面是为谢六郎这事,另一方面,也是借着说出黄中石弹劾一事,要自己一个态度。 “护军慎言。”桓琨沉声,一言否决了谢敏心中的猜想,“皇上宽仁,必不允许亲信有此举,士族之中无论南渡或是郡望,也绝无这般卑鄙之流,若是被人外泄,便是对不起祖宗的事。” 指责周难事小,牵扯到士族,对当下的局势而言,大大不利。 不久前江荆二州刚发生叛乱,才刚平息下来,此时若有人趁机挑起事端,江左怕是要乱。 谢敏何尝不知眼下局势,叹道:“是我失言,二郎勿怪。” “无妨,你也是关心则乱。”桓琨目光温和,素来是体贴人的性子,转眼想到什么,生来微翘的唇角淡淡平抿,嗓音清冷,“六郎说是有贼人要害他,未必不是表面之意,多盘问些时辰,自当有结果,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六郎的伤势。” 桓琨略懂医理,六郎的伤势,他在马车上看过,伤口是被烈兽撕咬开的,隐约可见白骨,虽然他请来大夫,但这伤口显然已有多时,耽搁许久,怕是要留下后患。 同时,伤口附近有箭伤,不是远距离射程,应当有人凑近将箭插进去。又紧靠伤口,分明是想借此遮掩过去。 却仍大意,还是留下破绽。 大夫还在屋里治疗,谢敏只得捺下心来。 片刻后,亲信禀道:“两小贼没有父母,是混迹市井的乞丐,平日里与他们二人浪荡的乞儿多如牛毛,跟谁都亲。审问之下一直不肯承认,在牢中喊冤,动过三次刑,到最后也只称见大郎移驾奢华气派,才躲在一旁看,并非心虚探测。” 这话能哄住衙门里的那群小吏,却难以瞒过二人的眼睛。 一旦承认,脑袋都要砍掉,自然是紧咬着嘴巴,坚持原话,这两小贼打的就是这主意,以为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 谢敏怒喝一声,越觉贱民无耻,吩咐下去,“继续打,继续查。” 桓琨忽然道:“此二人还有同党。” 谢敏点头道:“就凭他们的智力,想不到用这个法子来求生,这二人嘴硬得很,赤龙,你一向法子多,替我出出主意。” “不难。”桓琨不过片刻想出一辙法子,“先杀去骨头最硬的一人,至于剩下的较软弱一个,以性命、钱财、美色慢慢诱之,如此仍不行,” 他低眉略略思忖,向侍卫招招手,同他低语几句,交代道:“这番话你不必全记下,意思与他讲清楚,到时候他会什么都跟你说。” 侍卫领命而去,按照桓琨吩咐的,先杀骨头硬的黑三,又威逼利诱他同伴,见他犹豫,故意高喝一声:“你这么做,反而害了他们!” 同伴顿时一震,不知被惊的,还是被吓唬的。 侍卫趁胜追击,冷声道:“建康城内有多少乞丐,有多少混迹城东,又有多少平日里与你们相熟的,你们不说,自有人主动告密!现在你们肯招,还能为他们求情减刑,若真拖延到那日!轻则人头落地!重则如何,自己掂量!” 同伴哪里受过这般震慑,忙不迭招认,哪知黑三没死透,青筋暴怒,拼一口气扑到他身上,双手合拢,欲将昔日的伙伴掐死,被侍卫一脚踹翻,再刺一剑,彻底没了声息。 之后的事简单了。 同伴将 分卷阅读4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老底儿全交代出来,同党还余三人,顺便附上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眼睛狭长,薄嘴唇,脸颊轮廓凌厉,从面相上看,已然是刻薄狠毒之人。 谢敏切齿道:“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此人!” 桓琨却微微蹙眉。 谢敏虽吩咐封锁各处城门,但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时间就耽搁了,这个叫周镇的少年心思狡猾,黑三被捉时想来已收到消息,趁机偷摸出城,一旦出了建康城,像一尾鱼儿混入汪洋,再难将他捉住。 转瞬间他心中已有了结果,却不与谢敏透露,此时六郎尚未转醒,怕乱了他的心神。 正这时,侍卫前去搜查同党窝藏之地,却很快回来,没有捉到人,正色道:“奴等去时,房子着火,虽被及时扑灭,三人一概窒息而死,面目全非,请仵作查过,尸体并无中毒迹象,又在住宅处寻到藏匿的狼尸、碗铛柴火,应当是在烧狼肉汤时不小心惹火导致。” 同党三人,加上牢房内的两个,正好够数。 是真葬身在火海中,还是找人来替代,就不得而知。 谢敏好歹是禁卫武官,见惯了市井小儿的狡诈,当下叫侍卫押着黑三及同伴前去认尸,分开认,若有猫腻,回来禀报。 侍卫走后,阿虎进来回禀,一脸喜色,“郎君,大郎回来了。” 阿虎口中的大郎,便是桓琨的长兄桓猊,前不久平定了江荆二州的叛乱,消息传至建康,振奋人心,朝野乃至民间对桓猊颇为赞誉。 桓猊平叛后,不日进京受封,原是说后日抵到,想来那时着实要热闹一番,却不想提早了两日,今天就到了。 事出突然,二人闻言皆是一怔。 阿虎含笑道:“大郎催奴过来回话,大郎说在庐江得了一头猛兽,与人角斗时,一只眼睛泛琥珀色,血流金色,世间难得,让您早些回去观赏。” 旁人都以都督称桓猊,也只有兄弟二人贴身伺候的家仆奴婢称桓猊为大郎,称桓琨为二郎,添了一份随意,更显示兄弟二人的亲近。 桓琨淡淡笑道:“阿兄有心了。” 谢敏却眉梢微挑,金猊进京,怕是要变天了。 建康最繁华的街道,正堵得很。 桓家大郎进京,百姓素来仰慕他风姿,摩肩接踵,一个紧挨一个,好是热闹。 阿镇混迹在人群中,肩上坐着一个全身用破毯裹紧的小孩,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帮他看路。 芸娣是他从山里捡来的狼孩,不会说人话,脾气坏时还朝人呲牙咧嘴,凶恶至极,唯独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乌溜溜地转,极为动人。 阿镇父母还在时,有过一个小妹妹,眼睛与芸娣一般大。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留下芸娣。 芸娣虽不会说话,对于方向却极为敏锐,在山中长大的孩子,狼妈妈教会他如何辨别方向,哪里潜藏着敌人或猎物。 只要方向一偏,芸娣立马摇动阿镇的肩膀,指给他。 此时显然没有昨夜的抗拒。 昨晚上,芸娣看到杀狼妈妈的真凶,自然就不再想咬断阿镇的脖子。 同时他也知道,狼妈妈和兄弟姊妹们一死,山里迟早是其他禽兽的地盘,天地间没有再容纳他的地方。 要活下去,他只能紧紧跟着这个人。 眼下他们正要出城门,逃出危机重重的建康。 早在上午,收到黑三被抓的消息后,阿镇没有慌张,吩咐众人宰杀烤炙狼肉,死要做个饱死鬼,又把附近一个痴呆的叫花子叫进屋来吃。 吃到一半,阿镇第一个倒下,众人随之纷纷倒下。过了片刻,阿镇起来,挨个闷死同伴,之后摔倒酒壶和油,在屋中撒了一遍,拎起角落里的芸娣,走出门,一把火丢进屋中。 熊熊大火烧起来,火势惊人,所有人葬身在火海中。 除了他。 痴傻的乞丐代替了他。 就算有人发现了,那时候他人已不在建康,要捉到他如大海捞针。 大军从中间的道路上行来。 最前面行两匹马并驾齐驱,兵马簇拥。 百姓踮起脚,远远瞧见二人骑高大骏马,威风凛凛,略领先之人骑骏马,鼻挺颌瘦,着红袍劲装,如松下之风萧肃清举,这人便是凯旋而归的桓大都督。 前几日晋封左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持有假节之权,可借皇帝之权。 放眼望朝中,也只有领中书监的周段翎有此殊荣。 桓大都督旁边骑马之人,乃是周公长子周坊。 此人温和谦恭,颇有周公风范,但一站在桓大都督身旁,气势相貌不由地皆差了一截。 二人打着马,从热闹的街市上行过,仿佛林中闲庭漫步,具有上位者的气派,百姓无不伏地高呼。 气氛正沸腾时,芸娣瞧不清前方,下意识朝人声最闹处看去,正见骑着骏马的郎君面容英俊,一时瞧他俊俏,多看几眼,郎君背后也长眼睛似的,鬼使神差扫过来,与她眼眸儿正对上。 眼里倨傲的郎君见是个怯生生的小娃娃,嗤了一声,眉心悄然夹着一股讥笑煞气,转瞬间又移开目光,同身边的周坊说笑。 芸娣可不就是一头胆儿怂的小狼崽子,瞧出了郎君眼里的凶煞,嘴里一声呜咽,躲在阿镇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人潮汹涌,芸娣一扑进他怀里,阿镇下意识抱紧,跌到人群外,眼看惊了贵人的驾。 维持治安的禁军高喝一声,甩鞭抽来,阿镇下意识挡在芸娣身前,后背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逃似的跑外面坐下休息。 阿镇眉心隐隐鼓动,忍着怒气。 一如上回谢六郎往他身上抽的鞭子,抽破他心中的怒意不甘。 这些人天生就含金钥匙, 分卷阅读5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仗着了不得的家世行凶,一旦剥去这层不中看的外壳,又与他这样的贱民有什么区别。 阿镇缓缓压下心中的浊气,松开怀里的破毯,人儿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看他,眼波雪亮,一下子照进心底里。 阿镇心口就这么软了一下,心情也好起来,低头碰了下他额头,戏谑道,“胆子这么小,真不像狼养大的,下回敢胡乱指,杀了你。” 芸娣伸出舌头往他脖子上舔了一下,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口水,阿镇身体一震,眼里满是震惊,旋又压下眉梢,冷冷道:“你做什么?” 芸娣以为他还想要,又要伸出嫩红的小舌头,阿镇忙按住他的额头,算服了她,“别,你别再动,我真杀了你。” 一旁有人好奇张望他们,阿镇知道跟这小狼崽子过于亲昵,一把扛起芸娣,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城门有重兵把守,而且榜上还贴着他的画像。 看到画像的一刻,阿镇并不意外。 黑三已经被抓进牢里,他不会开口,另一个迟早要说的。 想到此处,阿镇有些许恼意。 若说唯一的破绽,便是并未发现装死的谢六郎,他受了伤,为了不冻死在雪山里,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出山,之后应当被人救了,说了什么话,才让谢家这么快就捉到黑三。 好在阿镇另有后招。 早前摸熟附近巡逻情况,趁无人时挖了个狗洞。 若不细看,很难看出城墙底下有一道极细弯弧的裂缝。 眼下四周无人,阿镇趴下来,慢慢往外面一推,带着芸娣一点点爬出去,又将土堆合上,恢复原状。 城外不如城内的繁华,放眼望去青山连绵,视线一下子开阔。 垂柳树下,大雪压沉了枝头,将二人身影遮住了一半。 阿镇握住芸娣的脖子,掌心缓缓合拢,低声道:“知道为什么带你出城吗?” 芸娣望他,未曾沾染世间的尘污,目光清澄而迷茫。 听不懂他的话。 “我还需要你给我指路,”阿镇忽然就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好心情地拍了芸娣一下,“咱们去扬州,最热闹人多的地方。” 第三章 妓院 玉貂裘(五花马)| 7857124 第三章 妓院 玉貂裘(五花马)| 第三章 妓院 谢六郎人醒来了,右腿却落下跛足之症,终身残疾。 若六郎身在寒门当中也便罢了,幕佐中不缺痴胖跛足,照样辅佐都督刺史有功,但他生在高门,日后入仕,门第是第一,其次便是相貌体态。 六郎因此事跛了一足,日后难免受同僚在身后讥笑。 谢家家主谢敬奉旨在江州慰问部众,家人瞒着他此事,却瞒不过谢夫人,伏在床头痛哭一场,想到害六郎的小贼,叫来大郎谢敏,让他务必捉到此人。 谢敏眼睛微红,“此人以及同党共五人已在火海中葬身,害六郎之仇不可消,阿母放心,我已鞭此五人尸骨,又叫道士用符咒镇压,料他们造这样大的孽,下辈子也要投胎畜生道,为六郎赎罪方消。” 谢夫人却愁道:“等你阿耶回来,该如何与他交代?” 谢敏道:“儿与阿耶请罪,阿母勿愁坏了眼。” 从阿母房中出来,谢敏面色沉重,吩咐家仆,“备马,去桓家。” 桓琨听闻谢敏拜访,着履出门相迎,到屋室中,方才换上木屐,二人对几而坐,谢敏道:“此人姓周,叫周镇。四具尸体中,没有一具是他,附近正好有个痴呆乞儿失踪,应当是被他诱过来充数。” 想到家母险些哭瞎双眼,六郎人也变得喜怒暴躁,再也寻不回从前的影子,谢敏不由握拳,“找不到此人,我心头之恨难泄!” 桓琨提醒他道:“护军,关心则乱。” 谢敏心中烦乱,眼下正听不得这些,面上压不住情绪,一时口快道:“若有人能令二郎失了分寸,我倒想见见。”话说出口藏着一丝讥意,谢敏懊悔地揉揉眉心,“是我失言。” “无事。”桓琨抿了一口茶,仍是云淡风轻的,仿佛世间任何事都打动不了他,更惊碎不了他这张清淡冷静的面孔。 谢敏刚才虽是口快,未必不是心里话,当下却不好再提及,提起正事,“搜遍城中,寻不到此人丝毫下落,可见早已出了城。一出建康,江左数个州,叫我往哪里寻去。” 桓琨递给他一只白瓷茶杯,手比白瓷雪亮上几分,不似当下乌衣巷中肤脆骨柔的郎君,指节匀长,声音落地,清朗抚人心,“想找到此人下落,不难。” 谢敏接过来,却未喝一口,目中满是急切,“何解?” “需要先调查清楚此人的脾气性格,若是想要富贵,便往繁华的扬州,若是只想找个地方活命过日子,便往山水人情疏淡的会稽郡一带,以此类推,江州、荆州等地不是没有可能。” 稍一点拨,谢敏顿时有了头绪,道谢离去。 他走后,屏风后的桓猊方现身出来,窗中射出一道日影,他一身绛色宽衣,眉目叫疏淡的光影照着,鼻梁上一道金明的光,眼珠泛琥珀色,颇有几分胡人深邃利锐的异瞳。 几上茶杯半凉,阿虎叫婢女撤下来,换上葡萄酒。 “这个周镇,有几分意思。”桓猊坐在谢敏刚坐过的位子,抿了一口酒,支着一膝搁手。他身形高大健硕,日常以武服劲装示人,难得一回缓带轻裘,叫婢女捧上来樗蒲,“你我兄弟对坐弹棋,一局定胜负,你赢,阿兄听你的。” 又岂止是再玩乐上定输赢这般简单,桓琨拿起一枚,宽袖拂过茶杯,袖上的忍冬纹 分卷阅读6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已沾了湿意,“说话可要算数。” 一局下来,好些时刻过去,天色渐晚,夕阳余晖里结束了,二人打了个平局。 “既是平局,阿兄不算胜,我亦不算输,不如暂且搁置以待后续。”婢女撤走樗蒲,屋室内宽旷静谧,正焚着一种淡淡的檀香,桓琨意味深长道:“若是周家真要乱,上游有阿兄坐镇,朝中还有我,周家不足为患。” 卧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桓琨想搁置,他却不许,此局既是平局,也是破局。 “你不同意要除周段翎,是不想乱了江左,可有为大局想过?”猊放下琉璃盏,唇角染着一抹酒,瞧着猩红,他声音一贯冷硬如刀,吐出来的话不容置喙,“周家一日不除,有三定之功在,功高震主,迟早会是士族的眼中钉,再者有周家带头,当地郡望一日排侨,双方不一心,江左谈何安定。” 桓琨眉目清冷,眉稍挑了挑,“阿兄嘴里能有句实话?” 一统江左,匡扶晋室? 未必。 桓琨深知这位兄长的禀性,处心积虑让几家南渡压过郡望,成为士族之首,到那时,皇上为空雀,士族皆是脚下之臣,他才是江左真正的皇帝。 兄弟二人素来和睦,却在政见上相左,桓猊也不同他客气,当下冷冷道:“二弟一味裹足不前,可是对周家生有保全之意?那周段翎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又家里有什么宝贝,趁我在江州平叛之际,唬得你百般护他?” 桓琨起先脸色从容,听到后来掩于袖下的掌心微握,面上越发不动声色,不让桓猊看破分毫,只喝道:“阿兄!” 桓猊戛然住嘴,却忽地一笑,眉峰如锋刀,眼下卧笑,颇有皮肉不动的悚然,“你是向着自家阿兄,还是为着一个不相干的周家,自己决定。” 桓琨何尝不清楚,长兄脾性,越是随意,所做的决定越不容他人左右。 周家的结局早注定了。 一味阻截毫无用处,只会让长兄生了疑心。 “你想怎么做?”桓琨语气恢复初时的平静,萦绕在檀香之中,面容胜雪,神情清淡,仿佛是不起波澜的神佛。 桓猊闻言便明了他的立场,唇角翘起一抹笑,眉峰轻挑,是上扬志得的态度,“欲除周家,这三人之外,还差一人。” 周镇。 此人意图谋害谢六郎,现在逃了。 周镇姓周,谁知道他谋害谢六郎,背后是不是有周家在捣鬼。 桓猊用这么一个小人物来大做文章,大手轻轻拨弄,只让将风声散出去,旁的一概不做,袖手旁观。 等谢家家主谢敬从江州办完差事回来,建康城漫天流言,民间茶馆酒肆将此事传了个遍。 道是周家一个刺客,受御史中丞周难调遣,意图刺杀谢六郎。 身为父亲,谢敬到家里,才知道六郎被一个乞丐害成了跛足,如何不怒。却又强忍下怒意,照旧做事。 朝中有人看不过去了。 这些人身份大多是中原士族,还有一小部分郡望,替谢家鸣不平。 显然这次声讨中,不管江北还是江左的大族,双方都参与了进来。 周家权势太过,已经让起了忌惮之心。 这已不单单是为谢家鸣不平,更是关乎朝堂权力之争。 为保全周家名声,中书监周段翎选择以病重为由闭门休养,明为休养,实则退避,三定江南之功已引起不少士族的不满,这一招便是以消建康世家们的戒心。 周段翎带头做了示范,其他周家子弟也皆明哲保身,不敢出风头,只等安稳过这一月,待事情平息过去。 但对缉拿凶手,谢家是发了狠,昭告各州官府,务必将此人捉拿归案,赏金足有千金。 阿镇身上受了鞭伤,扬州是去不成了,先在近点的庐江落脚养伤。 城门的告示榜上贴着他的画像,建康中的流言也传到各地,周围处处是危险,加上身边带着个累赘,盘缠将用尽,越显窘境,芸娣倒成了个麻烦。 一个大活人,不便杀、不能扔,那么只能贱卖。 妓馆门口,阿镇哄他,“这里是城里最好的地方,有肉吃,有酒喝,你应当没喝过酒,那是好东西,总之你在这里会被养得很好,进去后,听主子的话,不要呲牙撕咬,不然就折断你的脖子。” 阿镇捏了捏他的脖子,让他知道点疼,芸娣果真瑟缩了下,却忽然朝他一笑。 阿镇挑眉,这么多日以来,还是这小子第一回对他笑。 龟公见了两个乞丐进来,叫人赶出去,阿镇揭开芸娣耳侧的头发,将一双眼睛露出来,“是不是真货色,您瞧瞧就知道,看这双眼睛,您觉得其他还差得了。” 龟公一见芸娣这双眼,就知道是个好货色,领着二人去屋里见老鸨。 老鸨看了阿镇一眼,目光掠到芸娣身上,蓬头垢面,身上一股味儿,不由皱了下眉头,“咱们这儿不养娈童。” 阿镇道:“他是女孩,家里穷,衣服也没几件像样。” 早在秋山时见到她的第一面就知道了,样子倒凶,拂开她面上的发,那么娇嫩柔弱的五官,怎么可能是个男的。 老鸨闻言递出纨扇抬起芸娣的脸,正要细看,芸娣朝她呼哧呲牙,老鸨连忙收手,笑着呦了声,“还是个小狼崽,野性够大的。” 使使眼色,龟公叫芸娣洗脸。 旁边搁着银盆,清水洗面,除去污垢后,眉眼显露出来。 芸娣生得桃腮杏脸,一双凤眼淡红内敛,瞧着生生怯怯的模样儿,眼波流动时艳若烟霞,叫人挪不开眼。 老鸨跟龟公齐齐一怔,阿镇也是第一次见过,看了好几眼。 老鸨更是拉着芸娣到跟前细看,芸娣已 分卷阅读7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收拾爪牙,乖乖得很,眼下年纪小都已如此出众,日后长大,不知要到何等倾国倾城的地步。 不知她父母又生得如何出众,不过想必不是什么普通人。 这世道,富豪权贵沦为乞丐的,又有多少。 最后阿镇揣着银票,独自从仙人坊出来,他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买了一只叫花鸡,坐在后院巷子啃起来,野狗闻着味儿过来,探头探脑,阿镇扔到地上好几根骨头,“赏你的。” 野狗叼着骨头,哼哧哼哧低头啃起来。 阿镇笑着说,“贱骨头。” 可是笑着笑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没了。 他一言不发起身离开,趁着宵禁之前,用碎银买了套干净衣裳和几双鞋履,又备上干粮,打算出城。 走到一半,又不走了,怀里揣着几张银票,心头翻腾,怎么也忘不掉芸娣在仙人坊冲他的一笑。 他妹妹没死时候,也爱拉着他衣角,露出甜甜的笑容,软声软气地喊一声阿兄。 阿镇咬咬牙,折回女式成衣铺,“老板,再便宜三文铜钱,我就买了。” 阿镇翻窗进来时,便见芸娣卧在云堆似的软被之上,小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仿佛还蜷缩在狼妈妈温暖的腹下。 小手枕脸睡得正香,连人来了都不未察觉。 阿镇凑近看她,发现她睫毛浓而密,微微颤动,呼吸却绵长,拍拍她的脸,“醒了。” 却怎么也叫不醒,应该是被下了迷药。 阿镇正要抱起她,手心触及一片肉嫩滑腻,不由一怔。 女孩下体空荡,连亵裤都没有穿,只用宽大的上衣遮掩。 眼下娇小的人儿卧在他臂上,臂弯里勾着腿儿,撩开衣摆,一条鼓鼓的细缝露出来,红嫩嫩的,尚未被人开苞。 阿镇移开目光,见她掌心紧握,里头似攥着什么东西。 分开她五指,里头攥着一块玉坠。 坠中刻着一个佛像,莲纹缠身,一看便是质地不凡,属于上品。 这小狼崽子不会说话,人倒是机灵,悄悄攥在手里,老鸨倒未曾发现。 阿镇将玉坠揣进怀里,小心翼翼抱她离开。 第四章 兄妹 玉貂裘(五花马)| 7857130 第四章 兄妹 玉貂裘(五花马)| 第四章 兄妹 等芸娣醒来,已不是原来的屋子,她被人抱着,身上很温暖,阿镇狭长的眼里满是笑意,“醒了?” 芸娣却推开他,扭身呼哧呼哧喘着气。 阿镇知道她生气了,气他把她一个人丢下,揣出怀里香喷喷的叫花鸡,拨开油纸,香气一下子扑散开来。 芸娣嗅嗅,忍不住扭过头来,却一看见阿镇,眼里冒着怒火,朝他呲牙。 阿镇也不管她会不会咬人,拎着她脖子提到跟前,同时递过去叫花鸡,“好好吃着,吃饱了再跟我置气。” 芸娣听不懂,肚子饿了,抓过叫花鸡啃起来,嘴里塞得满当当的,嘴上和双手抹满油光,瞧这么认真,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要同他生气。 阿镇看着好笑,目光却渐渐幽深。 逃出来匆忙,衣服没来得及换,芸娣身上仍穿着仙人坊的纱衣,细腿儿赤裸杵在衣摆底下,像雪花银勾着人。 还好昨天夜里,阿镇买了一身新的,扔给芸娣,叫她换下来。 他背过身,好一会没动静。 一转身,就看见芸娣上衣在臂弯里勾住,勒得满脸通红,瞪大眼也不知道喊出声儿。 “手臂抬起来。” 阿镇让她听话,之后揭下她的衣服,嫩白的身子骤然袒露在眼底,一时间鼻息微窒。 虽是狼孩,无父无母,却被雪狼保护的很好,身上未见瘦骨嶙峋之处,反而肉骨骨的,胸前两个小山包微鼓,乳尖挺翘。 若是再长大些,阿镇或许心动,眼下顶多八岁的样子,还是个幼女,他可下不去手。 让他留意的是,芸娣右乳上有一块胎记。 稀奇的是,别人的胎记生得奇形怪状,难以启齿,芸娣身上的却生得极漂亮,是一朵五瓣的梅花,像烙在雪中,阿镇不由伸手碰了碰。 芸娣却以为要抱她,伸手过来将头脖子搂住,人也倚过来亲昵地偎在他怀里,阿镇点点她额头,“现在跟我亲个什么劲,不怕我杀你?” 芸娣仰头叫他,唇瓣红润润的,声音却异常嘶哑,“阿镇,阿镇。” 叫了两声,是想同他亲昵。 就如在秋山林中,她滚在狼妈妈的肚皮上玩耍,狼妈妈会用爪子挠她,喂给她奶喝。 就这么八年,把她从一个婴孩养大了,眉眼渐开,已有娇花的韵色。 她身子靠他,一对小乳被他胸膛压得扁扁的,阿镇身上有滚烫的感觉,喉咙渐干,移开目光,让芸娣坐在大石头上。 他蹲在她面前,一手抓她脚踝,一手提着亵裤往她脚尖套进去,碰到那处,软软的,滑嫩似蚌肉,手指忍不住钻进去。 芸娣却倏地闭拢双腿,目光里带着点凶意地瞪着他,显然察觉到了自己受到侵犯。 阿镇提好她的裤子,又摸了摸怀里,取出一块玉坠,已穿上红线,挂在她脖子上。 芸娣见玉坠失而复得,小心拢在手心,阿镇道,“此物瞧着贵重,想必是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好生保管,莫要弄丢。” 芸娣抬头冲他一笑,颊边隐隐有个酒窝。 阿镇抚她发顶,低声道:“知道自己叫什么?” 芸娣却低头盯着玉坠,小心翼翼的,不曾应他,也听不懂此话,阿镇放缓声音,“你叫芸娣,是我的妹妹芸娣。” 阿镇从仙人坊劫走芸娣,老鸨赔了夫人又折兵,可不是吃素的,黑白两道通吃,在庐 分卷阅读8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江城内大肆寻人,唯独这处山谷人迹罕至,阿镇寻到一处破败的竹屋,二人一起住下,只等风声过后回城。 日子不紧不慢过了大半个月,风波仍止不住。 建康城看着平静,实则被搅起了波澜,又岂是一时半会好平息的。 桓猊用一件小事掀起了谢周两家之间的矛盾,隐在众人之后,黑黢黢的眼冷盯着。 一个小口子越拉越大,诸多矛盾浮了出来。 江左郡望内里的纷争嫌隙,朝堂上越演越烈,周段翎以退为进,蛰伏一月,期间却出了差错。 眼看解禁将至,一夜,周段翎见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客人,不知说了什么,当晚吐血病重,三日未曾醒来,周家上下无不惶恐。 他昏迷不醒,周家失去领头人,便生了乱子。 周难忽然上奏弹劾桓家,指责桓猊尸位素餐,吞并荆州粮饷,此事未得到证实,却已引起谢敬的不满,借皇上之手将他打发到南郡。 正逢江荆叛军在南郡挑事,周难知而不报,又有通敌嫌疑,被人揭发,朝廷本要赐周难死罪,桓猊从中周旋,求了皇帝的旨意,任命周难为镇东军谘祭酒,速回建康。 周难深知入了建康,焉有活命的机会,胜负却已定,不得不从,一路惊惧幽愤,一病不起,未几日病重而亡。 周难病亡的消息传回建康,就变成了他叛国自杀。 流言一经传开,等于给周家烙上了叛国不忠的罪名。 江左以孝道治天下,周家此举被百姓唾弃,周段翎原本是以病告假,如今爱子客死他乡,加上桓氏激他,真就一病不起,没几日呕血逝世。 周段翎一死,周家失去了领头人物,加上周难背负叛乱的名声,更是成为士族排挤的对象,一时间,周家在朝堂内外沉寂了下来。 江左郡望原本沆瀣一气,如今因周家先起了内乱,自顾不暇,而观江北士族,谢家因六郎一事,动了怒气,暂时在朝堂上没有动静,桓氏兄弟一跃而上。 桓氏一族南渡后,实力本就不容小觑,只是上面有周谢两家压着,并非最为显赫的人家。 眼下才是真正的机遇到了。 桓猊平乱有功,进拜镇东大将军,都督六州诸军事,在外挟制军权,桓琨接替周段翎执掌中书监,时人又称桓琨为凤凰郎,是为皇帝的心腹。 二人声望日隆,一内一外辅佐朝廷,又何尝不是内外互相挟制,将其他人一头压下去,权势显赫至极,气焰比之前的周家更嚣张,也叫旁人望尘莫及。 乌衣巷。桓家。 屋中灯火如豆,桓琨穿着寝衣翻看案牍。 坐上中书监这个位子,每天要处理的事也就多了起来。 阿虎添上油灯,倒茶道:“查出来了,那日与周公会面的人是大郎,至于说了什么,查不到,大郎身边的人口风紧,奴不敢问太多,给郎君惹来麻烦。” 桓琨心中了然,合上案牍,指尖碰了下茶杯,却没什么心思,淡声道:“周家那边怎么说?” 阿虎摇头道:“那夜在周段翎屋里伺候的婢女奴仆都犯了事,被府里贱卖除去,奴找到几个,都已被人拔了舌,断了经脉,不能言不能写,问不出什么。” 这么明显的手笔,除了一人,还能有谁。 如此轻贱人命,嗜血成狂,灯火染上桓琨清冷的眉目,乌目燃起怒火。 他知道眼下不是生怒的时候,缓缓揉按太阳穴,垂眸让自己清静下来。 阿虎看出了郎君的焦虑,世人皆道桓家二郎清冷如佛,不为世间一切所动,诸如美色权势,在他眼里不过浮云尔尔,阿虎自幼伴随郎君,却深知郎君心怀慈悲,与旁的乌衣子弟不同,为无辜百姓而动容,亦有火中取粟的志向。 只是郎君素来心思内敛,清精自持,不曾流露罢了。 阿虎爱主心切,当下宽慰道:“郎君也道人各有命,今日得这样的苦果,是上辈子造的孽,佛要惩戒他们,若要真论起来,郎君替佛惩恶,积攒福德。” 这不过是宽慰自己的罢了,一群奴仆同时被拔舌断筋,如此离奇,又怎能是意外。 这不是佛祖要他攒下的福德,而是长兄违逆天道铸下的恶福。 桓琨深知长兄并没有真找到妙奴,若是找到了,迟早会有动静,不会这么多年来,无风无浪。转眼间,桓琨心下定了主意,沉声道:“此事莫要再查。” 阿虎却替他惋惜,“这么多年,三小姐音讯全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脉络,郎君若是放弃,不知要等什么时候再有。” 阿虎口中的三小姐妙奴便是桓家兄弟同母异父的妹妹。 八年前,北方士族尚未南渡,江左郡望来到北方,常被轻视讥笑,那时周段翎来到洛阳,功名未显,与寡居的桓夫人有了私情。 桓夫人珠胎暗结,正逢大郎桓猊不在家,偷偷生下一个女婴,取名为妙奴。 却不敢留在身边,在女儿襁褓里放了一块佛像玉坠,之后派两个贴身婆子护送到江南的周家。 路上出了差错,婆子被杀,妙奴不知所踪,桓夫人郁结于心,没多久撒手人寰,临终前嘱咐桓琨,势必要寻到妙奴,不然她难以瞑目。 对于桓夫人与野男人私通一事,桓猊心中虽怒却隐忍不发,一来是当年势力不曾与周家对等,二来顾及兄弟情谊,亡母名声。 但这八年来,桓猊权势日益大增,尤其衣冠南渡之后,辅佐皇帝建立新朝有功,隐隐也让周段翎忌惮,现如今在建康的周家几乎已除,他领六州都督,有开郡置官不问皇帝的大权,更无需再忌惮什么。 桓琨不敢掉以轻心,暗中寻查,只查到周段翎临终前几日,桓 分卷阅读9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猊深夜进入周家,将周段翎气到吐血,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但桓猊不会让他如愿。 当夜侍奉周段翎的奴仆全都杀尽了。 桓猊是何等骄傲的人,家族显赫,父母恩爱,全天下的富贵荣华都叫他占了去,直到自己父亲被政敌所害,家道中落,瞬间从天之骄子跌到了泥坑里,桓猊硬是挺着脊梁一步步往上爬,誓要洗尽身上的屈辱。 不曾想,背后给他捅刀子是自己的阿母。 她带给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所谓的妹妹,就是这个耻辱的印记,只要活一日,无时无刻不提醒他前半生父母的恩爱是假,真情是假,世间又有什么不是虚伪的。 对于桓猊的憎恶,身为同胞兄弟,桓琨何尝不知,周段翎是妙奴的亲生父亲,桓猊才视他为眼中钉,牵连到整个周家,欲除之而后快。 对待妙奴,这个在他眼里是阿母最大的不忠,亦是桓家的耻辱,不知要用何种手段。 阿虎见郎君心意已定,不再多劝,见茶凉了,默默添上新的。 人走后,桓琨从抽屉中摸出一根拨浪鼓,鼓面印有两个小儿嬉闹的画像,活泼生趣。 阿母怀妙奴时,桓琨尚且年少,陪在她身边掩护。 后来妙奴生下来了,睡在阿母身侧,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桓琨不欲外人知晓,谨慎地从婢女手里讨要了一个拨浪鼓,当作是给妹妹满月礼。 妙奴被带出桓家时匆忙,遗落了这个。 桓琨就收起来,时隔多年,他第一次翻找出来,鼓面的画像都已褪了色,两个小儿的笑脸也模糊了,但他忘不了妹妹的笑容。 那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阿母,乌溜溜地望着她。 他低头亲她。 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他的一根手指。 早在那刻,他心中便认了这个妹妹。 不甘么,怨恨么。 桓琨想自己应当是怨憎的。 妙奴被送走后没多久,阿母也走了。 妹妹失踪,母亲走了,连阿兄也变得冷酷无情,一夕间亲人失尽。 八年来,他无不想找到妙奴,这次多么好的机会,但如果继续追查,只会让阿兄先找到妙奴,到时种种手段折辱欺凌,让他情何以堪。 与其找到她,宁愿永远不相认。 这样,阿兄也不会顺着他的手笔寻到妙奴。 第五章 男人 玉貂裘(五花马)| 7857373 第五章 男人 玉貂裘(五花马)| 第五章 男人 六年后。 庐江。 今日是三月初三上巳节,按照习俗,人们会去郊外踏青,河边沐浴,或祭祀拜佛,曲水流觞,上至长官权贵,下至平民老百姓都有活动。 城外一处山谷,满山暖风,阳光倒映在溪面上,鱼儿来回游动,咬着一具娇嫩白皙的胴体。 芸娣正在洗澡。 溪水里泛起了一层血红。 岸边似乎躺着一具尸体,不知是野兽还是受伤的樵夫。 芸娣噤声,穿好衣服凑近了,发现是个人,似乎受了重伤。 男人肩上插着一柄箭,全刺进皮肉,芸娣蹲下来,看了一眼箭,并未刻有哪家的标识,那便是行刺客之事。 芸娣折断了他后背上露在外的箭,正要将他掀身,倏地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一道寒冷而又阴鸷的男声缓慢响起来。 “你是何人。” 男人缓缓睁开眼,面色苍白,眼中有幽寒利锐之光,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埋在雪中也能射出利光。 芸娣起先生怯,可看到他煞白英俊的面容,又随之一怔,黑炭似的面颊莫名多出两团红晕,“我是来山里采莼菜的,看你人晕在水里,中了很重的伤,若不及时治疗,怕是有危险。” 芸娣看他体力不支,到底是个心软的性子,小心翼翼出声,“郎君可还好?” 面前人影憧憧,瞧得模糊,男人以为是一块黑炭,慢慢垂眼。 他盯着一双未纳袜履的白足,是女人的脚。 阳光底下,溪水淌过少女的脚趾,微微蜷缩着,像鱼的肚皮,白得耀眼。 男人目光微俯,眼皮覆着乌黑的眼珠,目光里少了一股煞气。 “郎君?” “住嘴。” 男人似厌烦她吵闹,拧了拧眉头,眼底有些晕。 芸娣噤声,胸口却倏地一沉,男人一头栽下来,胸口被他额尖砸到,芸娣往后一个仰倒,就滚在了男人怀里。 衣袍上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雄性霸道的异香,一股脑儿钻进鼻孔,芸娣连忙站起身,却被男人牢攥住手腕。 掌心异常滚烫,犹如火焰里的铁块,仿佛哪里刺了一下,沸沸热热地麻到指甲眼心孔里。 挣脱出来时手腕见红,怕叫阿兄瞧见,芸娣垂下袖子,翻过这昏死过去的男人,将他拖到附近的小竹屋。 做完这些,芸娣回到城中时正逢热闹,刘镇邪问她,“怎么比平日晚了半个时辰。” 芸娣埋怨道:“路上人多,挤都挤不进来。阿兄,我怎么瞧着今年的上巳节比往年要热闹?” 刘镇邪道:“今日桓大都督进城,自然热闹。不多说,我们要尽快到兰香坊,免得叫妈妈挑剔。” 芸娣见他不曾起疑心,暗暗松了口气,刘镇邪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间有淤青,芸娣轻轻抽了口气,叫他发觉,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芸娣目光落在他袖间的手腕,系着五色彩缕,是去年七夕节她编的,又给阿兄戴上去,不由含笑抚了抚,“怎么还留着呢。” 刘镇邪眼中染了笑,“你给阿兄的,自然都要留着。” 兰香坊是城中有名的娼妓馆院,与一般只迎达官显贵的仙人坊不同 分卷阅读10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这里什么客人都有,属于三教九流之地。 芸娣与刘镇邪四年前从山谷出来,芸娣面容加以修饰,扮作丑儿,刘镇邪更是改名换姓。 二人本是不登记在册的流民,来城中寻生计,不敢出人头地,于是寻得这份活儿,一个当龟公,一个在坊中递茶送水,勉强过日。 今日上巳节,坊中不少妓子陪客人出门,芸娣侍奉的是霍娘,年纪比她略大些,却生的得妩媚袅娜,娇娇的一个小人儿,惹人垂怜,已是兰香坊的头牌,今日陪周太守家的三郎宴饮。 话说回来,衙门要关系,连这小小的青楼都要如此,芸娣没什么本事,却能伺候上坊里的花魁,还要多亏刘镇邪,霍娘对他有几分心思,为能拉拢二人关系,便才叫芸娣做自己的婢子,在屋里伺候。 去周家的路途上,恰好遇到进城,桓大都督因病不便骑马,坐在马车内,但也丝毫不影响节日的气氛,马车行进许久,才抵达周家。 席间,芸娣候在霍娘身侧,将前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霍娘伏在周呈的怀里,脸儿涨红,呼吸微喘,手里挥着纨扇,看似在扇风,不过是在掩饰罢了。 她下身的裙摆被撩起来,穿着条开裆裤,腿儿微开,一只手掌正在她腿心进出,揉弄软嫩的小肉粒,带出一手的粘腻。 霍娘软声道:“周郎,轻些。” 周呈从她裙摆中抽出几根粘腻的手指,垂在桌案下,霍娘用帕子仔细擦拭,周呈便从案上拈了一颗葡萄,喂进她嘴里。 “待会收拾你。” 周呈与宴上的客人会谈,芸娣扶着霍娘到后院休息,一路上,霍娘走几步,小喘着气,走得有几分艰难,脸儿更是红红的。 到屋中,更是翘着屁股趴在枕头上,芸娣凑近她两腿间,一点点撩开群裾,便见那小嘴儿紧咬着半粒紫红葡萄。 芸娣伸手进去,一连挖出来五颗,个个都如鸽子蛋般大,芸娣看了好是吃惊,“太守家里就是宝贝多,奴还未见过葡萄有这般大的个头。” 屋外忽然有人敲门,婢女道是周呈叫霍娘过去。 芸娣含笑道:“姐姐还请稍等片刻,容我家女郎收拾片刻。”将屋门合拢,转身看见霍娘在收拾,“女郎不觉得奇怪,眼下郎君正在谈事,却叫您过去,岂不是耽误了事。” 霍娘道:“此话何意?” 芸娣道:“听闻周小郎君家中有一悍妻,最见不得郎君召妓游乐,凡是碰见一次,就要砍掉妓子的双手,让郎君难看,今日您是第一次进府,小心为上才是。” 霍娘没有她多心,“今日是上巳节,周三娘子不在府,同女伴郊外踏青,若不如此,周呈怎会召我进来,好了,知道你担心我,小心是好事,但也别小心过头。” 婢女领二人到书房门口,同轮值的家仆打声招呼,又领她们进去,见书房内无人,芸娣替主子问道,“怎么未见郎君?” 婢女道:“稍等片刻,奴去叫人上茶。” 之后拂开芸娣的手,转身退出去,连同门也关得紧紧的,霍娘却轻轻扬眉,“书房是郎君办公之处,他能容我进来,说明在他心里,我已有一席之地。” 却等许久未见有人来,霍娘犯了困意,坐在椅中不舒服,见里间设有一张卧榻,便躺了上去小憩,吩咐芸娣到了时间叫醒她。 片刻,两个人推门进来,压低声说话。 “属下亲眼见到桓大都督中箭落马,被江水卷进去,进城时方才遮掩没有露面,应当还没找到人。” 便听得一声冷哼,“他也有今日。”是周郎的声音。 “周公天上有灵,将助郎君大仇得报。” “务必赶在他的人之前找到。” “是!” 就算是在书房,二人说话依旧压着,婢女忽然敲响门,道是给女郎送茶来了,房内的二人对视一眼,周呈打发婢女下去,随即往里间走去,拨开帘子,正见霍娘躺在榻上小憩,一旁还有打扇眯眼的婢女。 午后昏沉,二人都昏昏欲睡,属下往自己脖间做个杀的动作。 周呈却摇摇头,这时刻不宜节外生枝,想是这么想,最后还是要来匕首,又猛地往婢女的脖子扎去。 却见她毫无反应,反而轻轻打起鼾来,周呈便收起匕首,叫属下出去。 “醒醒。” 霍娘被摇醒,睁眼见是情郎,不由含笑扑到他怀里,“你怎么现在才来呢。” 周呈低头细瞧着,见女郎含羞带俏,一张小脸妩媚,青涩却又风情,不过十五六的年纪,瞧着却已不是女儿家的模样,分明是个娇嫩嫩的淫娃,不由含笑捏捏她的脸,“这不过来陪你了。” 打扇的婢女也醒了,被打发到一边去,周呈搂着霍娘在书房行事,霍娘被抱上书案,裙摆撩到腰际,翘着屁股由周呈肏。 周呈一边挺动腰杆,次次捣进花心,一边从身后掰开霍娘两条腿儿,往两侧拉到最大,让芸娣跪在霍娘的腿心间,上来舔干净二人紧咬着的性器连接处。 芸娣睁大眼震惊极了,周呈还未发话,霍娘却皱眉头,“下贱的东西,也敢碰郎君的宝贝。” 霍娘下身咬着他紧,又扭头过来亲他的脖子,周呈捏住她的下巴,笑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霍娘美眸含嗔。 周呈又温柔替她擦去,胯间却毫不留情往前一顶,双手揉起两团绵奶,“不过是与你说笑,怎么就当真了,笑给我看看。” 霍娘便也配合,转泪为笑,伏在周呈臂弯里,被他揉捏肏干,之后又趴在地上被干了一回。 尽情过后,婢女带走主仆二人,周呈冷着脸吩咐,“紧盯她们,若是敢报官,找个 分卷阅读11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清静地方,处置了。” “郎君就不觉得蹊跷,书房乃是重地,没有您的允许,谁敢放一个娼妓进来?” 周呈冷笑,“还能有谁。”说罢怒气涌上心头,再难以压制,拂开案上茶杯,“贱妇!” 霍娘从周家出来时,双腿几乎打颤。 芸娣扶着她上车,帘子刚垂落,霍娘脸色骤变,攥紧芸娣的手,声音低而发颤,“周呈要杀桓大都督,现在就去报官。” “不行。”芸娣斩钉截铁道,“周呈肯放我们出府,未必真是放心,往后几日估计会一直盯着我们,只怕还未见到衙门,就已被他处置,我们什么都不做,他自然不会起杀心。” “他不肯错放一个,杀我们两个无权无势的女郎,也是轻而易举。”霍娘忧心忡忡,“也是奇怪,一个太守的公子,怎会自不量力想去行刺桓大都督?” 世人只知道六年前周段翎病死,周家退离建康,是命数,并不知道背后有桓大都督的推波助澜。 说起这位桓大都督,更是位人物,是能止民间小儿啼哭的煞神,关于他行事狠辣的事迹,民间流传很多。 此人叫桓猊,猊者,龙生九子之一,生来骏马骄行、垂鞭直拂五云车的金贵人物,年少时父亲被杀,家道中落,发誓手刃仇人。 不想尚未等到及冠磨刀,仇人便寿终正寝,死后被追封三公,荣誉显赫,当时桓猊年十五,避开众人视线潜进灵堂,将仇人满门屠尽,事后被打入死牢。 时下世人重孝,国以孝悌治国,朝中权贵念他为父弑仇,孝心可嘉,向皇帝请恩开赦,转眼间,桓猊便从死囚成为权贵的东床快婿。 士族南渡后,桓猊与其属弟桓琨辅佐皇室,匡扶社稷有功,在朝中平步青云,六年前将周家从朝中排挤出去后,兄弟二人更是位极人臣,桓琨任凤凰郎,桓猊统领六州军事,时人皆称他为桓大都督,秉性行事越显霸道。 一次宴上,家妓吹曲子频频出错,宴主人颜面尽失,便将这家妓殴打致死,满座神色动容,唯独桓猊处变不惊。 后日,富豪石峥请他与弟桓琨前来赴宴,石峥令美人行酒,客人若饮不尽,就杀死美人。 行酒到桓家兄弟这边,桓猊却故意不拿酒杯,眼睁睁看美人被杖杀至死。 周呈要刺杀他,不得不说挺有胆色,但至于原因,二人身份是贱民,哪里想得透,芸娣安慰她,“现在桓大都督下落不明,至今都未寻到踪迹,如此大事,城中必定会暗暗盘查,周呈再能一手撑天,也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犯事,只会给自己落下把柄。” 霍娘却委屈地用帕子擦眼泪,“你说我刚到周府,也不同人熟识,就遭了人家的计,刚才若不是你叫我装睡,只怕现在人头落地,死都冤屈死,”恨极了咬碎一口银牙,“到底是哪个毒妇要害我?” 应当是周三娘子。 先前就传,周三娘子因为周呈多看了婢女一眼,将婢女的双手砍掉,没有底线的人,行事如何不霸道。 周呈带霍娘进府,明为纵乐放诞,暗中行刺杀桓大都督,事后让人查不到他头上。 他什么都考虑到了,唯独忽略女人的嫉妒心。 周三娘子一心想痴占丈夫,又岂能容忍霍娘登堂入室,打自己这位正室的脸,不惜暴露丈夫的计划,也要将霍娘杀之后快。 芸娣忽然想到竹屋里中箭昏迷的男人,身份可疑,救了这样的人,不知是福是祸。 第六章 再遇 玉貂裘(五花马)| 7860289 第六章 再遇 玉貂裘(五花马)| 第六章 再遇 芸娣回到兰香坊找到刘镇邪,找个僻静角落,先说了将在周府的经历,略去周呈让她舔他的性器这一节。 刘镇邪起先听闻周呈刺杀桓大都督之事,惊讶地眯起眼,很快收敛起情绪,宽慰道:“周郎既然肯放你们出府,应当对你们没有杀心,只不过这几日,不许靠近官府,以免让他们起了疑心。” 他一面说着,一面抬起芸娣下巴,看她脖子上有没有伤痕。 芸娣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面如瓜子,眼波流转,于这黑炭面色之外生出另一种灵动,“阿兄放心,他见我没什么反应,也就收了利器,并未害我。” 刘镇邪却并未松手,垂眼深看她,低声问道:“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芸娣转了下眼,耳根有些红,“没做什么呀。” 刘镇邪垂眼望下来,她面容如染了黑炭,暗黄得惊人,脸红时不好瞧,唯独耳廓后的嫩肉白皙粉腻,刘镇邪目光渐深,抱臂道:“我要听实话。” “阿兄,我在山谷中捡到一人,身中箭伤,怕不好是桓大都督。” 刘镇邪闻言一怔,芸娣又道:“我在山里沐浴,看到了他,肩上有伤,衣着不俗,却伤势有些重,将他带回竹屋。” 刘镇邪倏地皱紧眉头,下意识道:“他可有撞见——” 芸娣脸皮儿薄,闹了个大红脸,羞恼地瞪他一眼,刘镇邪讪讪止话,芸娣道:“没有,我穿好了衣裳,再者他昏迷不醒,连我长什么样都未见到。” 刘镇邪见她否认,不再多问,慢慢收敛腹内气息,只道:“这件事阿兄来处理,你无需担忧,这几日同霍娘呆在兰香坊,看着她些,别让外头的人瞧了去。” 虽然可能有桓大都督的下落,但刘镇邪并不着急出城,外面的眼线除了盯紧芸娣和霍娘之外,也将她们身边人牢盯住,眼下唯有耐心等待。 …… 一连过了两日,桓大都督以水土不服的借口拒不见客,这是对外的说法 分卷阅读12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实则早在入城之前,队伍被一群刺客攻击,桓大都督中箭坠江,至今生死未卜,又怕引起慌乱,这才全面封锁消息,暗地里一直派人找。 周呈这边也没找到人,手下沿岸排查,也一无所获,按理说,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哪怕藏得再好,也要敷药进食,怎么能不漏出半点风声。 这时外面的眼线进来禀报,称兰香坊一切无异常,周呈满腹心思放在找人上,就撤走设在兰香坊附近的眼线,全力搜人。 恰是这日,一批瘦马从扬州运过来,刘镇邪同人出城迎接,回来时不仅带了人,还有几马车装绫罗绸缎的大箱子,身为兰香坊头牌,霍娘分得一大箱子,刘镇邪叫来芸娣一起抬回屋,正赶上霍娘外出陪客人,芸娣问,“阿兄回城可有遇阻?” 最近城门盘查得厉害,像这样的箱子,都要打开来叫官爷瞧一眼,庆幸的是,那官爷是兰香坊的常客,走了后门,盘查自然没那般严密,但也不可掉以轻心,尤其一个大活人装箱子里,附近又是周呈的眼线。 刘镇邪却道:“人不在竹屋。我去时,屋内没有住过的痕迹,人应当是走了。不过却有翻找的痕迹,许是衙门或是周家的人顺流而下来这里找过。” 人不见了,芸娣反而松了口气,经过马厩,马车尚未安顿,横七竖八列一起,地上还有搬空的箱子,想来是马夫有事走开,未来得及整顿。芸娣一时也未曾注意,脚下不知被什么绊到,跌到旁边马车辕上。 这一跌便是跌出了事。 倏忽之间,静止的车帘中探出一只鹰爪似的大手,犹如捏蜉蝣,一把捏住芸娣的脖子。 带起的掌风掠起车帘,一双幽冷狭长的眼睛映入眼底。 芸娣不禁打了个寒颤,汗毛竖立,低声道:“是你。” “你见过我?” 车厢内,桓猊拿手捏着芸娣脖子,挟制命脉叫人不敢轻举妄动。 浮光掠动,男人发丝呈绀青色,眼是极淡的琥珀色,高挺眉骨打下来一片小阴影,生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瞳,射出一道冷意。 一如初次见面。 不同的是,眼下他看她,居高临下,是以一种审视犯人的冷冽目光。 芸娣若不知他的身份也罢,一旦知晓,禁不住心底千层浪。 “哭什么,要杀你,一刀子早将你捅死。”桓猊垂眼看她,眼中滚过利锐如刀的戾气,烦不胜烦,最后还是忍下来,耐着性子问, “这是哪里?” “兰香坊。”芸娣收不住眼泪,有空补充一句,“妓院。” “你是何身份。” 两次负伤昏迷,一次在山谷,一次在妓馆后院,都莫名其妙遇到她,桓猊可不认为这是缘分。 他性子多疑,眼下便警惕起来。 “我在这里打杂,好多年了,郎君,我没有骗你。” 桓猊有心试她,指腹斜擦过柔嫩的喉咙,冷冷审视她,倏地以陈述的语气道:“你要杀我。” “你在山里晕了,我瞧你可怜,怕死在山里头没人替你收拾,就将你带回竹屋,你我原本不认识,我因何要害你。” 芸娣亦慌含惧,泪珠子滚到腮上,泪水都滚成了漆黑的颜色,她见男人倏地伸手而来,猛地紧闭上眼,当场吓得浑身一呆,眼泪珠子直淌下来,凄声道:“壮士,你别杀我。” 却是她哭得稀里哗啦,叫桓猊脑壳头疼起来,眉心狠狠跳了下,“住嘴。” 话音落地,男人直挺挺倒下来,额尖抵上她鼻梁,真真儿是如黑云玄雾里的玉面阎王。芸娣心跳如鼓,梗着脖子一动不动,半晌指尖点了下男人的肩膀,声音颤动,“你怎么了?” 车厢狭小,男人歪着脸曲弯腰背,俊脸皱成一团,样子有几分滑稽。 但男人显然常年居于上位,就算昏迷过去,不知人事了,眉心里的煞意不曾消散一丝,瞧着就让人战战兢兢的。 芸娣这会儿总算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踏了一遭回来,一边哭着,一边抹眼泪掰开男人攥自己的手,一时半会掰不开,更是心酸害怕,眼泪哗哗的流,最后一分开,连忙跑回去找阿兄。 刘镇邪看她哭成小花猫,连忙拉回房间,让她先洗了把脸,芸娣之后在脸上抹了些黑炭,收拾完后出门,来到废弃偏僻的厢房,一眼看见被刘镇邪拖到床上的桓猊,脚步一顿,眼露怯怯,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阿兄。 刘镇邪温声道:“无事,他晕过去了,一时半会不会醒。” 芸娣点点头,眼下犹有泪痕,眸子泛红,小猫儿般可怜,“看清了,外面并无人注意到这里。” 刘镇邪颔首,叫她先在这里守着,他要出门一趟,芸娣忙拽他衣角,眸子里满是惧意,像一头无助的幼兽,“别走,阿兄,此人瞧着凶神恶煞,我怕。” 刘镇邪抚她脸颊,神情温柔深切,芸娣望他半晌,却见他淡淡移开目光,“他伤口裂了,我需去找些纱布和药,去去就来,你若实在害怕,就背过身不看着他,自然便没了惧怕。” 阿兄走后,芸娣不敢往床上睇去一眼,搬了张板凳背对坐着,这时闲下来,刚从车厢内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忍不住伤感起来,低着头,一边抹泪,一边嘤嘤哭起来。 芸娣从小胆儿小,旁人惹了她,也未见她委屈成这样,却是这男人着实可怕,她救了他两次,未曾想过要他报恩,他却想着要害人,这不是白白救了个白眼狼,害了自己也罢了,若是牵连阿兄。 芸娣不敢想,从她记事起,她与阿兄相依为命,从未想过有一日要分别,更何况是生离死别。 直到晚上刘镇邪才回来,从霍娘的屋里摸来药膏纱 分卷阅读13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布,替床上的男人收拾伤口,又给芸娣带来了叫花鸡。 芸娣饱餐一顿后情绪好了很多,眼下泪痕消散,目光清亮柔和,“阿兄,他当真是桓大都督?” 二人皆没有去过建康,也无从得知桓大都督的长相,刘镇邪道:“将此人瞒住,等他醒来,若是桓大都督,自有打算。若不是,他自会离去,无需我们多虑。” 芸娣点点头,眼却不禁往床上睇,又迅速游移回来,如此来回叫刘镇邪看个正着,当下敛眉沉眸,芸娣丝毫不知,心思凝在病人身上,心不在焉地问:“阿兄觉得他何时会醒?” 刘镇邪一时有些走神,轻声道:“少则一夜,多至一两日。” 还好不是现在醒,芸娣心定下来,颊边露出一点笑,点头道:“我听阿兄的。” 刘镇邪闻言一笑,“这话阿兄记下,接下来就有差事要你办,不许推脱。”芸娣正预感不妙,“你替阿兄照看他一两日,不必整日照顾,三餐时过来。” …… 二人出门后,躺在榻上的桓猊倏地睁眼。 他脸色苍白,夹着眉心,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听了半晌女人的啼哭,脑壳实在疼。 一向行事果狠的桓大都督,也有一日后悔起来。 早知如此,就该捏死那女人的脖子,省得她在耳边啼哭。 着实聒噪! 窗外鸟雀唧唧,桓猊从床上起身,往伤口处抚按逼自己清醒,随后打量屋室内的摆设。 他进城匆忙,从山谷出来后,见官道上迎来几辆马车,车辕上刻有兰香坊的标识,用石子击中其中一匹马,队伍前后混乱,趁机打晕一人,换好衣服混进城中。 桓猊本不需如此行事,大可堂而皇之走进城门,他乃皇室亲封的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能上御榻,放眼江左谁敢拦他,无一人敢拦他。 却若真如此行事,又怎能知晓随行队伍中哪个是奸细。 一个小小的周呈派来的刺客还伤不了他,当时伤他的一支箭,从背后射来,而当时他背后全是随行军队,可见是出了内奸,与周呈里应外合。 再者,此次进京并非为国事,而是为二弟桓琨贺寿,随行从简,都是自己的亲兵,个个都不简单,里头出了内奸,若直接吩咐下去,那人藏住马脚,不好抓。 藏在龙蛇混杂的妓馆,才能一点点勾出此人贪藏狡猾的尾巴。 想到此处,桓猊微眯起眼,会是谁呢。 第七章 惊雨 玉貂裘(五花马)| 7860348 第七章 惊雨 玉貂裘(五花马)| 第七章 惊雨 芸娣一连守了两日,也未见男人醒来。 刘镇邪在外面打听消息,鲜少回来,她则负责在旧厢房照看病人。 幸好近日霍娘近日正陪一位书生,不需要她守着。 书生姓秦,原是商贾人家,家道中落,本想来建康做个幕佐,经过庐江,进了娼妓馆子,两只腿再难拔出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书生尝了霍娘的滋味,整日整宿地同她厮磨,不过两天功夫,已豪掷千金,也未见他皱一下眉头。 霍娘遇到这般年轻风流的恩客,自然双腿大开,使尽浑身解数勾秦书生的魂儿。 夜里不消多说,白天也腻在床上交欢,芸娣叫婢女抬水进去,屋里一股浓烈的麝香。 霍娘正被赤着上身的秦书生压在屏风上肏干,屏风是镂空的,呈男女上下颠鸾倒凤的像儿,将男人的粗物描刻得细致。 霍娘两团乳肉从镂空的小洞中鼓出来,两颗挺翘的红梅,已被吮得红嫩发肿,嘴里正叫着,“郎君轻些,要煞了奴的命。” 很快小洞里露出男人的手,大力揉奶尖,喷出一股奶汁,洒在男人手上,屏风上,地上全是,紧接着,比之前撞得更激烈频繁。 屏风禁不住这力道,左右震动。 显然霍娘这话激得秦书生欲心大炽,不干上一个时辰不见休。 芸娣见主子们干得正欢,避开众人,悄悄来旧厢房守人。 正要关门,忽然不知从哪儿跌跌撞撞走来一个恩客,大腹便便,眯眼醉酒,瞧不清楚人,随便拉了芸娣进门欢好。 “小娘子脸儿黑,生得倒是嫩,可叫人开了苞,尝过了?” 芸娣身子纤瘦,被肥硕的恩客搂在怀里,眼看他撅嘴亲过来,喷出一口酒气,芸娣险些晕过去,便捏了鼻尖儿,笑道:“这里不是办事的地方,郎君先松开,我给郎君看一样好东西。” 恩客笑道:“我若是放开了,到哪处寻小娘子去。” 别看他醉酒,倒是叫他看破了。 芸娣本来想让他先松开,找机会打晕,然后往外随便寻处地儿扔了。 醉酒的人,醒来也不记事。 眼下被看破小心思,芸娣却不慌乱,笑着握拳锤他胸口一下,“能伺候郎君,是我的福气。” 芸娣锤的这一下几乎用尽力气,那恩客猝不及防,又醉着酒,脚步趔趄地往后仰,好几步才止住,丝毫不恼,之后笑着跌跌撞撞朝芸娣伸出肥爪。 芸娣一看,头皮发麻,哪真叫他得逞,连忙侧身避开。 也是冥冥当中自有缘份,恩客不曾留意脚下,叫一个凳子绊了脚,肥硕庞大的身子往前一倒,正跌在床上,大肚皮膈着个软绵绵的东西,一把掀开被子,结果露出一张男人的苍白玉面。 嘿,好姿色! 芸娣想阻止也晚了,眼睁睁看恩客双目放着贼光,撅嘴亲下去。 哪里真让他亲着! 芸娣高高举起花瓶,一下子打中恩客的脖子。 砰的一声。 人软绵绵倒下去,砸在病人的胸口上,再不晓人事。 分卷阅读14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芸娣连忙将晕倒的恩客搬出去,趁无人,随便扔哪处。 回房后,床上的病人眉目绯红,遮盖住原先的苍白气色,肩上渐渐晕开一团血迹,想来刚才被痴肥的客人压到裂开。 芸娣脱下他衣服收拾。 男人穿衣清瘦挺拔,脱了衣裳双臂上肌肉纠结,看上去就很有力气,不是文弱之身。 一想到他醒来,芸娣就很忧愁。 可是人不醒来,更忧愁。 唉,愁坏她了。 直至傍晚,刘镇邪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只叫花鸡。 芸娣打开油纸,鸡身已一块块切好,她递给刘镇邪一只鸡腿,刘镇邪就着她的手吃了几口,几下功夫将鸡腿啃完。 骨头扔油纸里,芸娣嘴上抹油,刘镇邪给她擦了擦嘴角,芸娣道,“阿兄可有打听到什么?” 刘镇邪道:“整个驿馆都被封锁住了,不让任何人出入,消息流不出来,倒是都督身边有一个叫陈曲的亲兵隔三差五会去坊间吃面,估计是打探他的下落。” 芸娣蹙起了眉尖,“阿兄莫要惊了他们,惹火上身。” 刘镇邪抚了抚她脸颊,“莫怕,你阿兄可不是吃素的。” “这不一样。”芸娣道,“从前为难我们的,只是街上的泼皮无赖,这些人是大人物,阿兄,做好事也要留意着。” 刚来庐江时,兄妹二人还没在兰香坊干活,在街头乞讨,她被混混欺负,阿兄替她出头,却被狠狠揍了一顿,躺在床上半个月,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一旦倒下,兄妹二人又无积蓄,都得吃西北风去,过得很是艰难。 后来还是叫霍娘在街上遇见,瞧他们可怜,央着妈妈带回坊中,日子才渐好转,因此霍娘也算得他们兄妹二人的恩人。 霍娘一直对阿兄有心意,但这些年来,阿兄不善于男女之情,只负责将她照顾好,芸娣父母双亡,越发依赖唯一的亲人。 在芸娣眼里,这几天刘镇邪在外的奔波,都是出于善意,芸娣抬起他的手臂,挽上袖口,她抚着五色彩缕,“以后遇到麻烦时,莫要逞强,想想家里还有我。” 兄妹二人感情甚笃,刘镇邪眼里荡开温柔的笑意,不禁将芸娣抱在怀里,下颌轻擦过妹妹柔软的乌发,低声道:“阿兄一定记得。” 刘镇邪来送一趟吃的,很快就走了,芸娣饱腹过后犯了困意,做了个梦。 梦里,她正和狼妈妈玩耍,忽然雪地里冲出来一头猛虎,体格健硕,一只眼泛赤色,气息咻咻,朝她跟狼妈妈追过来。 猛虎将她一下子擒在雪地上,掠翻衣裙露出赤体来,芸娣又惊又羞,一时如坠深渊,这头禽兽眸色幽黯,虎爪从额头掠过她脚尖,似要将她劈成两半,拆骨入腹。 芸娣忽然打了个激灵醒来,出了一身汗,抚抚脖子有几分酸痛。 难不成这梦还入现实里来。 似乎睡梦里,似有一道如寒冰碎铁的目光在她脸上打量。 芸娣古怪瞧了男人一眼,忽然大起胆子,轻捏住他鼻尖儿,半晌不曾有反应,又凑近一点,试探道:“郎君,天黑了,莫要再睡了。” 一股澡豆香气从少女略松的衣领散出来,香气并不浓,几乎很轻,却很飘入昏睡当中的男人鼻尖。 男人微皱了一下眉头,芸娣立即心惊胆战,仿佛手里捏着尿壶,立马撒开手来。 半夜倏然下起滂沱大雨, 哗哗下到屋内,半边家具摆设都湿透了。 芸娣关紧窗棂,被雨水浇了个满脸,她抬袖擦擦脸,正当转身,恍惚间床上已空,桌边坐着一人,正喝茶润嗓。 芸娣登时呆若木鸡。 正好一记雷电掠窗,照亮他俊冷的眉眼,桓猊脸上不见一丝苍白,反而目光眉彩照人,满室辉煌,仿佛一下子从地狱衙门里擢升到了天庭。 雷鸣过后,屋内骤然沉寂下来,黑黢黢的照不见人。 这下子真到了鬼门关。 “过来。”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 芸娣慢吞吞挪过去,一下被捏住脖子。桓猊不动唇舌,呼吸如地狱冷气,拂在她面上,芸娣心惊胆战,抿唇压住舌尖上的叫声,心下突突的跳,“郎君?” “你干的好事!” 屋内两道声音一同响起,一道怯声怯气,如蚊声细呐,一道裹着白天里的怒气。 至今一想起来,桓猊额角青筋蹦跳,琥珀眼泛红。 他乃堂堂的镇东大将军,战场上拿命搏杀,神来杀神,皇宫里的天子小儿都对他俯首称臣,一个痴肥低贱的欢场恩客,胆敢压他身,欺他唇。 若非眼下不宜节外生枝,他早破了功,将这贱民肚肠掏出来,剁了命根喂狗,岂容他骑到自己头上撒尿。 这一切的根源,都要归咎于眼前这黑丑如炭的丫头。 二人挨得极近,几乎是面颊贴着面颊,不知谁的衣领处摇荡出一缕浅淡的幽香,当下一人挑着双怒眼,一人怯眉低睫。 屋内气氛寂寂,窗外大雨滂沱,一直不息,雷打到现在,轰鸣不断,一如此刻芸娣的心境,正是这时,屋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芸娣,睡着了?” 阿兄来了,芸娣下意识往屋门方向看去。 她这一偏脸,半边脸儿倒落在透进窗的夜光中,光线微微亮堂,更多是朦胧昏暧,却也让面前的男人瞧了够,面前的小女郎脸上淌着半干的雨水珠子,一道黑一道浅,隐约露出点儿白嫩。 手鬼使神差地往上移,一把捏住她的脸,指尖意料之外的柔脆,桓猊轻挑眉,一下子恶生生的,用眼神警告她。 敢支一声试试? 芸娣心里埋怨,眼里含怨,可小命叫他捏在手里,不得不听从,只得含糊地应了一声,轻声道:“阿 分卷阅读15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兄,我睡了。” 屋外的刘镇邪听见她嗓音微哑,气息含混,便以为她睡了,不进去打搅。 门上的身影消失了。 芸娣眼里浮起一层泪意,阿兄走了也好,今夜自己命折此处就够了,不能将阿兄牵连进来,正想得伤感,早把下辈子投胎的事想着,忽的喉间一松。 桓猊往后靠倒,倚在榻上,较之之前的剑拔弩张,姿态又转为放松。 口吻仍是惯有的倨傲,“我睡了有几日?” “约莫三四五日。” “什么?” “睡了整整三日。” “这个地方,只有你来过?” 芸娣忙不迭点头,“只有我一人,再无别人,郎君放心便是。” 桓猊半晌没动静,脸叫夜色拢着,似阖目而睡,芸娣轻轻唤道:“郎君?” 一连两声,郎君不应,芸娣一面从榻上往后推,一面自顾自道,“郎君既然歇息了,我便不再打搅,明日早上再来。” 却是话音刚落,沉沉夜色笼罩下的榻处,骤然响起一道寒声,“过来。” “……” 芸娣眼下又想哭了,只得忍着,慢吞吞凑过去,小脑袋刚凑到床头,就叫人拎起耳朵,男人指尖茧子粗粝,贯是提着刀剑,此刻却揉到她耳垂处,轻拢慢挑,也不吩咐,不知何种意味。 芸娣斜眼上瞧他。 小女郎目光好奇又惊惧,颊旁垂落几缕碎发,眉梢软长,一双凤眼仿佛含情带媚。 桓猊似有感应,闲闲睇来一眼,与她目光撞个正着,冷冷道:“明日,要你办一桩事。还有,” 黑夜中似喉咙微动,舌尖舔着滚烫的血液般,有吃人的模样。 “今晚,你就睡在此处。” **** 这一章,又名雨夜惊情。 第八章 初潮 玉貂裘(五花马)| 7863177 第八章 初潮 玉貂裘(五花马)| 第八章 初潮 翌日晨间,钟楼一鸣,城门大开。 城中设有草市,市中繁盛,一处街旁,摆设垂幅,上头写有樗蒲算卦,一旁小桌坐着一小道士,穿大袍宽袖,年纪不大,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生得面黑粗鄙,趴在小桌上半天,也没见一个客人上门。 日光偏移,街市上人越发多,小道士见一个相貌端正的郎君从摊前经过,连忙将他拦下请来算命,郎君转过脸来,一只眼睛是瞎的,丢给他两个铜板,“自己玩去。” 小道士收下铜板,却不松开人,“我观郎君面相,印堂发红,福气饱满,容貌甚是和善,唯独左眼有疾,须有小亏损,方能得富贵。” 陈曲本来正不耐,却听得此话,猛然驻足。 小道士这话他当然听过,年幼时村口算命先生为他占卜,就是这么说的,后来当了士兵,一次有人宴上行刺,他为桓大都督挡了一箭,渺了一目,此后得了桓大都督赏识,替桓大都督出生入死,此次出行亦在亲兵队伍中。 可不正是算命先生所言,须有小亏损,方得大富贵。 小道士与其所言如出一辙,陈曲却不相信他有什么神功,桓大都督识人惜才,且不提亲兵,能在他面前露脸的,都已被查过底细,所以陈曲年幼这事,逃不过桓大都督的眼。 陈曲当下有了主意,一改之前焦急之色,坐在小桌前,瞧了一眼垂幅,含笑道:“替我算上一卦。” 小道士用樗蒲术替他算卦,煞有其事道:“此卦我解不了。” 陈曲问道:“谁能解?” “我师傅。”小道士皱了下眉头,露出为难之色,“可他已经收山,不轻易为人算卦。” 陈曲掏出一锭银子,小道士眸儿一下子亮起来,将银子收入大袖,笑道:“不过看在我的面子上,师傅定能为你解忧。他有一个习惯,每日午时睡醒起来,三刻时分去城东的小柳记汤面馆吃上一碗馄饨,你需早去,等他些功夫。” 陈曲意味深长道:“麻烦小郎君若是有空,帮我替你师傅代句话,就说一定到。” 小道士笑眯眯道:“此事就说定了,不过我师傅脾气古怪,要求见你一人,便只有你一人,不可带旁人去,不然恼着他,不再搭理你。” 陈曲走后,小道士趴在桌上等下一个客人,灌了半杯冷茶,肚子有些不舒服,小道士揉着肚皮去巷子里撒尿,走的极快,身后无人跟着,小道士经过一处院门时,门倏地一开,从中探出一只兽爪,将她提溜进去。 对方穿巫师大袍,脸上带狰狞面具,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芸娣禀道:“郎君交代的话都已与他说好,午时三刻,他会去小柳记汤面馆。” “接下来已无我的事,郎君能否放我回去。”桓猊眼里无丝毫松动,芸娣心中忐忑,恳求道,“阿兄见我失踪,不知去向,怕他会去报官,惊扰郎君的计划可不好。” 桓猊垂眼皮看她,乌黑的眼瞳堪遮一半,嗓音低哑,“你阿兄什么回兰香坊,我心里有数。” “那我帮郎君去瞧瞧那人的行踪,若是附近有细作,我也好及时回来与郎君禀报。” 芸娣忍不住往外跑,后衣领却叫人捉住,又给提回来,就见那张狰狞的面具凑近过来,里头黑黢黢一团,比面具上的怒目还要可怕,“放你走了,若是去泄密,可不好。” 芸娣忙表示忠诚,“我既救郎君两次,怎么能害你死。” 桓猊心下冷嗤,他最不信这等鬼话。 这时屋里走出来一位女郎。 自家小郎君生了邪病,今日家里请了一群巫师跳大神,桓猊穿着巫师道袍,又戴面具,不曾叫人看破身份,倒是芸娣跟在他身边,穿着道袍,台 分卷阅读16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阶上那女郎瞧她一眼,芸娣心紧了紧,却又见她笑道:“今日有劳两位郎君,快进来吃碗云吞。” 想来以为是女主人还请道士来去邪,并未想太多,桓猊也拍拍芸娣的后背,“午时快到了,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办事。” 芸娣明白他话中深意,心中哭泣,转念一想,不知阿兄现在在何处,可回了兰香坊,若是发现她不见,可是焦急了。 热气的云吞摆在眼前,芸娣心不在焉地想着,满脑子都是阿兄的安危,忽然发现旁边没有动静。 桓猊岿然不动,双手抱臂冷眼瞧着桌上众人的景象,饶是身处深巷安稳之地,也放不下心头的警惕,怕这汤面里有毒。 他从早上就不曾进食,芸娣想他定是饿极了,一时吃不惯寻常人家的东西,就靠近过去,柔声道:“很好吃的,你也尝尝这味道。” 桓猊淡淡瞥她一眼。 芸娣瞬间噤声。 半晌后,身旁有了动静。 桓猊抬手将面具往上一掀,露出下巴和嘴唇,执勺尝了一口云吞,却又倏地唾一声,全部吐回碗里。 他面具遮着,芸娣却似乎能看见他嫌弃地皱了一下眉头。 旁人被动静吸引过来,桓猊早已合上狰狞面具,眼扫她,拧着眉尖眸儿流波,可怜见的,他却没忘记昨儿白天这丑丫头放任恩客在他身上为非作歹,忽然心中生起一缕恶意,“吃下去。” 旁人瞧在眼里,以为他心疼这小道士体弱枯瘦,省给他吃的,芸娣却微微瞪着他,目露不满之色。 她虽没吃过好东西,却也不是这么给人糟践的。 “吃。” 男人嗓音如撞金石的矜冷,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芸娣不禁脖子一缩,眉心蹙成尖儿,乖乖认命。 面具之后,男人微微斜眼,便见这丑丫头细嚼慢咽的模样儿。 纤细的脖子伏低下去,吞咽时喉咙滚动,唇若朱,沾了鲜浓的汤汁,混着男人的津液,一起被她吐出舌尖舔进唇中。 芸娣吃得汗意淋漓,男人正不冷不淡看她,脸黑,脖子黑,哪哪都黑,鼻尖轻嗤,接着转开了眼。 他这声冷嗤不轻不重,没有压着,正好让芸娣听了去,一时没了胃口,捏着筷子慢慢下去,小腹也开始坠起来,许是一连吃了两碗的缘故,她问了茅厕在哪处,急忙忙跑去。 桓猊抱臂等上一刻钟,也未见人回来,扬了扬眉稍,心中了然,此人不可靠,接下来的差事也不能交由她去办。 虽是意料之中,总见不得人背叛,桓猊眼里正掠过一丝杀意,倏地见走廊进来跑过来一人,正是芸娣。 芸娣小跑过来,就听男人冷冷道:“怎么这么久?” 芸娣红了下脸,目光闪烁,“腹泄之事,怎是我好控制。” 桓猊轻嗤一声,“真的?”话罢压眉俯身极认真地打量她。 一下子极近的距离,芸娣不知怎么就慌了神,下一瞬,就见面前丰姿奕奕的郎君眉峰轻一挑,“撒谎。” “郎君若是不信,将我杀了,杀我,便不再听到我的谎话。”芸娣也不由恼起来,瞪他一眼,眼波如烟霞流动,桓猊不由得一愣,接着,鼻尖微皱,似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不是他身上的。 小道士身后一片玄色衣袂,沾着一块晕开的血团。 廊外种一大片桃花树,花影参差落落,花香算不得浓烈,衣袍上似也浮起来了这股香气,混着血腥,丝丝缕缕地嗅进了心眼儿上去。 心里有只大手拂落这些花香,桓猊一哂,“杀你做什么。办完差事,你才能死了。” 芸娣鼓起腮帮子,似要哭出来,又听面前的男人恶生生的,嗓音叫人胆寒,“哭一个试试。信不信,你这双眼睛,迟早叫我剜了去。” 这话刚落,芸娣倏地见男人探来长指,仿佛真挖她双眼,连忙紧闭上眼,不敢看他,最后男人只在她眉心抠了一下,她慢慢睁开眼,正见男人指甲泛乌,眉心微拧,不掩厌恶,将她松开了,吩咐道:“午时四刻去驿馆,告诉他们,就说我在小柳记汤面馆。” 芸娣满眼疑惑,“告诉谁?” 这话却惹来桓猊一笑,目中却带起冷意,“我是何人,难道你和你阿兄不知?” 先不提赶在桓大都督闭门不见客的当口,一个男人莫名身负箭伤倒在山谷,又藏匿在妓馆躲人,是什么见不得的身份。 这对兄妹救他一次纯属意外,第二次救他仍悉心照料,身处三教九流之地,哪是什么善人,心思活络些,猜到他身份并非难事。 芸娣却不想一下子叫桓猊看破,忘了要害怕,一时间无言以对。 桓猊却并未多加深究,交给她一件信物,之后打发她去驿馆,而他自己不知去向。 芸娣看着他背影离去,不由皱眉摸了摸眉心,疑心脸上的黑炭叫他察觉,却抚着眉心,并无坑洼之处,暂且放心下来。 桓猊约在汤面馆这种小地方,显然适合单独见面,但他先约了一个亲兵,之后又把驿馆全部的亲兵叫过来,既不像要单独见面,又不像一起接见,蹊跷得很。 芸娣心中疑惑,却不欲多想平白惹来祸事,午时四刻,她进驿馆如约拿出信物,说出小柳记汤面馆。 “有劳小娘子。”一个叫卫典丹的年轻亲兵差人领她去后院。 芸娣待在屋中,往窗外瞧,驿馆的亲兵分成两批人,一批人驻守驿站,以防危变,另一批赶到小柳记,正准备出门。 这些人当中,芸娣并未见到上午算卦的那人,想来早已出门。 一名婢女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套衣服,还有月事带,“女郎衣面有污,可换下来。” 芸娣扭头一看,这才 分卷阅读17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发现身后多一块血团,指腹揉了揉,搓不掉,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血腥。 婢女叫月娘,看在眼里,了然笑道:“女郎莫担心,奴教你怎么用。” 芸娣不是全然不懂,一下子领会她笑中含义,脸腾地红了起来。 她这是来初潮了。 难怪小腹一直坠坠地疼。 月娘退了下去,芸娣在换衣服,忽然手一顿,知道刚才桓猊为何会放开她,应当是瞧见了衣袍上的血迹。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想来是有洁癖,不愿沾她才罢手。 心里头慢慢泛出了点酸涩。 芸娣仍记得救时他时的模样,当时她想,凶是凶了点,可那样俊俏的郎君,凶点没关系,救了他两次,她不图什么,唯独怕他看轻自己,因为她一直自卑的原就是自己这样不堪的身份。 芸娣摸了摸衣角,却又低眉笑起来,世间唯有阿兄不嫌弃她,他们本就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阿兄说过,她是他眼里的星星。她犯不着自贱。 又转念一想—— 还好。 还好没让他发现阿兄来过。 第九章 处置 玉貂裘(五花马)| 7863534 第九章 处置 玉貂裘(五花马)| 第九章 处置 小柳记汤面馆。 陈曲踏进馆中,不动声色扫视一圈,却并未发现桓大都督的身影,挑了个座,叫上两碗馄饨,又特地叮嘱,“一碗多放些葱花。” 伙计寒暄道:“郎君对小娘子真是贴心。” 陈曲笑道:“要来的是我家阿兄,他这人没什么癖好,唯独爱吃切碎的葱花。” 馄饨很快端上来了,对面忽然坐下一人。 伙计将放满葱花的馄饨放他面前,见他是巫师打扮,眉眼叫面具遮住,容易出汗,就笑道:“一场雨下了,天气反倒热起来,郎君辛苦,待会多吃些。” 等伙计走后,陈曲已是目中泛红,声音微颤,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主公。” 桓猊微微抬起面具,露出一截青茬的下巴,喉咙微滚,薄唇启了启,“不急,先吃食。” 陈曲见他食欲大盛,平日里都是叫人景仰,高高捧到宝座上的人物,也会有这境地,不由面上黯然,不再多言,也将一碗馄饨吃下。 桓猊进食从容,吃到一半放筷,陈曲立即放筷。桓猊低声道:“此事,我已有眉目,队伍里出了内奸。” “兄弟们都由主公亲自挑选,若有二心,家眷也都控制着,莫不是当中出了差错。” 桓猊深深看他,唇边掀出一丝冷意,“连我也想不到,更何况是你。” 陈曲垂眸,“桓大都督既然说出口,想必已有证据,不知此人究竟是谁。” 桓猊招招手,陈曲探低上身靠近,不曾想,倏地被一把揪起脖子,狠狠掼在桌上。 碗筷茶杯砸落一地,食客纷纷侧目。 桓猊冷笑道:“此人在今日上午刚算过卦。” 陈曲闻言一震,抬眼就见桓猊目光极雪亮,如刀刃般直劈开他心孔,“之后又暗中去见周呈,道我午时三刻在此处,却不急着去捉,他深知我经过刺杀一事,见周围稍有异样,就不会现身。为保万无一失,此人又献上一计。” 伙计食客见兄弟俩争执,上来劝架,桓猊漫不经心扫他们一眼,双眼狭长冷肃,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众人又纷纷退避。 陈曲身躯颤得剧烈,目中满是骇然之色,他想开口反驳,却早已失去了机会,紧紧抿唇,“主公何时发现的?” “不急,你就不好奇此人献上何计。” 桓猊狰狞的面具之下,乌瞳中火焰燃烧,喉咙里却发出冰冷的呵笑,不知是喜是怒,情绪无常,叫人不寒而栗,“此人口口声声道要夺都督性命,唯此良机,失之不可再来,行刺之事说难也易,不如直接在食中投毒,都督来时必是乔装,不叫人疑他,到时被毒死,后院碎尸,也不叫人发现,从此世间再无镇东大将军。” 陈曲抿唇:“主公说错一言,此人并非投毒,而是投迷药。” “迷药过量,可致人脑残,终身不治,比下毒更狠,你说此人用心险不险恶。”桓猊摇头啧啧,直道不明白,“此人为何有此毒心?” “周公对此人有一饭之恩,他被桓氏兄弟所害,此人发誓必要报仇。” “一饭之恩,仅仅是一饭之恩,难怪查不出。”桓猊笑中有讥色,旋又拧眉,“可此人曾替我挡过一箭,为此坏了一眼。既要杀我,何必要救我。” 陈曲呵笑,“那箭至多擦伤都督的手,此人心想要报仇,便要先在主公跟前露面。” 桓猊点点头,想来已是知晓,现在只是求个实证,又问,“江州叛乱时,此人随我入深山,粮食殆尽,三日方才走出。这三日,我身边亲兵不多,他大有机会,为何不杀?” “杀了您,江州会乱,江左也会乱。” “现在欲害我,江左也要乱。” 陈曲不言。 桓猊替他回答,“因为周呈认出你,主动联络,之后又借机逼你,让你不得不低头。” 陈曲骤然拧眉而起,眼中已泛血色,“得主公赏识,是属下之恩,但周公一饭之恩不得不报。” 周围看客越聚越多,指指点点,又经伙计指引,得知二人乃亲兄弟,就有看不下去的,上前来朝桓猊道:“这位郎君,有事好好商量,同亲兄弟有什么好说不得,非要如此行径,出了人命,惊动衙门,可得不偿失。” 桓猊却用一臂将陈曲从桌上提起,看客堵道,他笑喝一声,“让开。” 男人声如钟鼎带着千钧,一圈的人都被震慑退开,桓 分卷阅读18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猊提着不曾挣扎的陈曲到馆子外,更是被里外几圈堵住,有看客,有暗藏兵刃之人,眼带杀意,一时间草木皆兵,唯独小柳记的伙计不知轻重,追上来几步,嘀咕道:“郎君,饭钱,五文饭钱还没结。” 桓猊闻言止步,回头过来一张狰狞恶煞的面具,骇得伙计后退,垂头噤声,桓猊却似乎这时才想起来,点点头道:“饭钱是没结。” 伙计忙道:“五文钱而已,当请郎君吃的,结个交情。” “这怎么能行。” 面前高大魁梧的巫师似乎笑着,伙计却觉得他没在笑,又见他扭头对同伴道:“我身上分文不带,你不如吐出来还他。” 未等陈曲同意,桓猊已经从袖中取出匕首,匕尖抵在他腹上,一下子破肚刺入,桓猊在里头用力搅动几下,有肠肉蠕动之声,才勾出他肚中的肠子。 狰狞可怖的面具底下,眼中神采亮人,犹如烈兽嗅到一丝腥味儿,血液里的躁动被慢慢勾起来,“可是叫你嚼烂了藏这?” 陈曲抖如筛糠,哪里站得住,却生生被一柄匕首插着立住,几乎咬碎唇舌,低头一看,肠子已叫桓猊拖出来垂在肚皮上,血哗啦啦的流,流出点云吞碎沫,陈曲双膝跪地,双手捧上碎沫,“陈曲死不足惜,请主公宽恕我家中仆人,他们无辜。” 桓猊冷哼,“无辜?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人群里早已是惊呼阵阵,有人义愤仗义,上前要来鸣不平夺匕首,腰侧却抵上一件冰冷冷的物件,低头一看,竟是兵刃。 不知何时,周围已被一群便衣的亲兵包围,百姓早被赶出去,周呈派来的刺客已被尽数挟持,动弹不得,只能瞠目结舌看眼前荒唐一幕。 桓猊并不看向陈曲,只叹道:“陈曲啊,亲兵之中,除卫典丹,我最器重你,出了内奸,也是头一个怀疑你,你可知为何。” 陈曲垂头,脖子咯吱一下,像要被捏断,声音粗嘎作响,“属下不知。” 桓猊拍了拍他下沉的肩膀,陈曲猛地跪在地上,脸发白的样子吓人得很,然而头顶上方幽寒的声音传来,更是让人悚然,“你处心积虑接近我,谋划杀我,但你可知,我根本不爱吃葱花。” 所以喜好是假,器重是假,他从不信任身边人,对谁都充满疑心,自然也不会将真实的自己袒露给谁看,处在危境当中,更是做最坏的打算。 出卖他的,定是最意想不到之人,而结果也出人意料的准确。 陈曲僵身白面,半晌无言,亲兵里的卫典丹探过他鼻息后,禀道:“陈曲已断气,照郎君的意思,尸身如何处置。” 一般军中若出了内奸,先不急处置,而是当这内奸的面对其家人动刑,也叫旁人看着,好掂量背叛桓大都督是个什么下场。 现在陈曲已死,家中老母早已在昨年老死,除此外他无妻无儿女,唯有几个老仆伺候着。 桓猊道:“照以前的办。” 以前不是没发生过内奸自杀的事,只不过陈曲不同,内奸身份尚未明了之前,一直深受主公器重,不过,卫典丹又想,越是受器重,也就越不能背叛,反正他对主公忠心耿耿,当下便能冷着面孔吩咐:“陈家死者开棺鞭尸,生者,凡是五族内皆诛,也不可错放一人。” 刺客们顿时有兔死狐悲之心绪,有忍不住的先招供,“杀郎君者,周家三郎。我们皆奉他的命,被他蒙骗,请郎君明鉴。” 其余刺客早按捺不住,磨蹭膝盖爬上前,先后将周呈的计划吐露出来,桓猊听罢依旧没什么神色,卫典丹数了数叛变的刺客,禀道:“一共十三个。” 桓猊颔首,卫典丹得了他的意思,点头朝扣押刺客的亲兵示意,“动手。” 于是,十三颗叛变的人头落地,还剩下五个没有反叛的刺客。 卫典丹照例问道:“主公,留不留?” 桓猊摆摆手,卫典明便明了,最后只留下一个刺客,亲兵按着刺客的肩膀跪下,桓猊俯身笑道:“回去告诉你家小郎君,明日来取他性命。” 刺客原以为自己一脚踏进鬼门关,却不想桓猊放他一马,正当愣神,桓猊又道:“我数十下,还没见你滚,可就……” 刺客立马屁滚尿流地滚了,哪有刚才誓死不叛的刚烈,这人啊,或许开始有一腔热血,却禁不住一次次的吓唬,忠心,忠心有什么用,桓猊一下子收回笑意,精神抖擞地喊一声,“结账!” 掌柜颤巍巍躲在柜台底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掀帘走出来,卫典丹拦住他,桓猊却道,“让他过来。” 少年落座,桓猊抬眼道:“你小子机警,不如猜猜我为何杀这些刺客。” “郎君杀投诚的十三个,是不容许背叛。杀未叛的四个,是因为忠诚不是向着郎君的,留着无用。”桓猊听了此话,脸色一沉,少年知道他早已动杀心,若不然,也不会任由他一直躲在后厨听墙根,当下示出诚心, “我对都督有用,有忠心,知道何时何地何人害您,请都督留我。” 桓猊嗤笑,“你当我不知,若不是那丫头假装腹泄以传话,你怎知这么多,若无我的默许,你又怎会随意进出后厨。” 陈曲在馆中等人时,驿馆亲兵也已赶到,一批在馆外观风,一批把住后厨,桓猊要瞧瞧,陈曲是否当真存有二心,偏这时少年来了,将有毒的葱花馄饨调换。 桓猊认出此人是那丑丫头的阿兄,在妓馆当个龟公。 一个龟公忽然跑这里来,蹊跷得很。 他却想明白了。 打从一开始此人猜到他的身份,派个丫头过来装模作样地看着,又在床头交谈,显 分卷阅读19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然知道他撞晕,故意把外面的消息递给他。 刘镇邪匍匐在地上,“久闻郎君识人善用,不计较出身,我愿做郎君之诸葛,投身郎君麾下的黑甲兵。” “你害谢六郎瘸腿,谢家追捕至今,唯有进了黑甲兵,才有前程,所以这主意才打到我身上,可对?”桓猊握住茶杯,却并不喝一口,他性子警惕,外面之食,若非用银针试过,绝不食用,就连与女子欢好,也不许对方抚自己的唇间,以防她唇上抹毒。 桓猊垂眼扫他,“不过我可以既往不咎,给你两年时间,两年内,让我满意。” 至于如何让他满意,却并未明说,这看似答应,实则面前又有一个无形巨大的挑战,刘镇邪却心甘情愿,跪拜道:“谢主公。” “慢着。” 头顶上方却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一贯是上位者对贱民的鄙夷。 桓猊居高临下看他,眉睫随之一低,半遮眼瞳,无形中透出一股轻狎。 “还有一个条件。” /////// 下章肉沫,不容易 第十章 芙蓉面 玉貂裘(五花马)| 7865145 第十章 芙蓉面 芸娣来替桓猊送信的,身份不一般,来了驿馆之后,被亲兵客气请到客房,她担心阿兄在外面奔波,恐一留神性命不保,便求了亲兵出门,候在都督的院子里等。 日落时分,门口传来异动。 桓猊大步流星走进来,就见小女郎阖目伏在栏杆上,细碎的阳光从桃花树稍斑驳落下,花浓香艳,流转在她眉眼之间,是他不曾见过的景象,破天荒顿住了脚步。 卫典丹何曾机灵,当下站住脚步,身后一群亲兵跟着停下,纷纷抬眼,见小丫头长得跟乡下土丫头似的,并没有出彩之处,主公却对她颇似青睐,众人疑惑,一道道目光不由在二人之间来回转换,目光迸溅激动,终叫桓猊不耐烦,回头扫他们一眼。 一个个挨着脑袋,装死。 芸娣迷瞪瞪醒来,不远处,身形挺拔的郎君走上了台阶。 他早将那身巫服换下,眼下武服玉冠,锦带束勒得腰身极好,行动时步履飞扬,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之势。 芸娣跟上去,被守卫拦下,“女郎请回。” 芸娣问道:“这位郎君,都督已办完事,能否放我回家?” 守卫道:“待主公事议后,容我进去回禀。” 芸娣点点头,“有劳大人了。”于是在一旁静心等。 三刻钟后,一群人出来,守卫进去回禀,连桓猊的面都没见到,卫典丹代为转达,“此人还有用处,留下。“ 守卫走后,卫典丹转身回去,屏风后面,桓猊正翘着二郎腿架桌上,手里翻着书页,眉梢未抬一下,随口问道:“人走了?” “已经叫人领回屋,有月娘看着,出不了错。”卫典丹道,“主公痊愈的消息,奴也已放出去,想必周小郎君收到了,今晚驿馆的巡查会比往日多上一倍。” “不必。守卫要是多了,他的人就进不来了。”桓猊指节轻敲案面,咚咚响动,脑筋已转了一转,“现在你去给庐江各府递帖子,既然我病好了,明天大家不妨都乐一乐。” 卫典丹原先还不明白讨要小女郎做什么,现在明白了,但转念一想,主公弃庐江娇艳美人儿不用,叫一个丑丫头随行赴宴,岂不是叫人背地里笑话。 但谁又敢真笑话呢,舌根都给割掉。 回屋后,月娘伺候她沐浴更衣,几个婢女围浴桶注热水,芸娣不大习惯,打发她们下去后,芸娣忙起身穿衣,拿来镜子照脸。 她担心脸上涂抹的黑炭脱落,毕竟昨夜到现在,一直未寻到机会照面,今天一整天在外面,现在照了镜子,脸色如常,一口气刚歇下,却发现佛像玉坠丢了。 玉坠是父母留下的遗物,她从小戴到大,这会弄丢了,难免心疼。 仔细回想,应当是在旧厢房时换道袍,不小心一同脱落,若是无人发现,玉坠应该还留在房中。 屋门被人轻叩三下。 “小娘子可是换好了?”月娘在门外问。 芸娣暂且压下心思,应了一声。 月娘进屋,将旧袍捧起来拿走,芸娣却有些不舍,长这么大还未穿过这么好看精致的衣服。 月娘含笑道:“女郎身上的道服由蜀锦织成,所造千金,可比这身金贵。” 芸娣不由暗暗咋舌。 她在兰香坊中待上四年,妓子们皆以着蜀锦为贵,自是识得这蜀锦的昂贵,自己一个贱民却都能穿,全都要托桓大都督之福,又不知同桓大都督一样出身的世家子弟奢侈到何种地步。 芸娣隐隐好奇,全然不是羡慕,她有阿兄疼爱,便觉得胜过这世间一切浮华财物。 月娘道:“小娘子快穿上衣服,莫要让主公久等。” 芸娣一时脑中混乱,大舌头起来,“去,去哪?” 月娘一笑,笑容中有点暧昧,“去见主公,点名今夜要你伺候。” …… 晚间,月娘隔门回禀人已带到,屋门底下泛出来滚滚的热汽,芸娣站在边上,熏得小脸通红,听到里面懒散的男声,“进来。” 眼前的门忽然开了,一股热汽扑面而来,桓猊泡在覆满草药的浴桶中,手搭在外面,阖目仰面似在休息。 婢女鱼贯而出,将门轻轻带上。 屋室宽阔在焚香,地上扑腾起热汽,仿佛误入了云雾缭绕的仙境,忽的,桓猊低沉的一声,“过来。” 芸娣呆鹅般慢吞吞挨近,没走几步,桓猊动动臂膀,“怎么如此慢。”说着时伸手过来,将人拽到浴桶中。 芸娣跌坐在水里,被水花 分卷阅读20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泼了满身草药,眸儿充满了怔然惊讶。 桓猊睁开眼就见到这般景象,轻嗤一声,气息叫雾气破开了。 “怎么,不认识我?” 他面似含春,眼中染笑,他有着凌厉飞扬的眉峰,搁平日里,这笑便有种不怒而威的冷寒,眼下却端看风流俊俏。 芸娣浑身湿透,心跳如鼓,分外忐忑不安,她不欲深究这种情绪,落着眉头瑟缩。 桓猊却正看她,不容她躲闪,就捏起她下巴,揉了揉她那处的软肉,啧啧道:“半日未见,怎么哪里不一样了,好让我瞧瞧。” 俊俏玉面的郎君凑得极近,语气含笑,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头一回在她面前,露出世家子弟轻佻浮浪的一面。 芸娣微微别开脸,额尖却贴住他的鬓发,太过亲密的姿势,她急忙忙撇下眼,无意扫底下一眼,腾地脸红。 浴桶中水波滑流,高大修长的躯肢拂开泡软的药草,他竟什么都没有穿。 那么粗大赤裸的丑物,如此直白地呈现在她眼底,芸娣满心骇然,鼓燥热烈的心跳声,仿佛直窜上耳中,搅扰得她不安生,耳根子红透了。 桓猊仿若不知,含笑盯她白嫩的耳垂,见她肤色越发粉了,时候到了,又握住她的脚踝,在自己骨节粗长的掌心掂量,垂眼瞧了瞧,白嫩嫩的脚背,脚趾微微蜷缩着,极惹人怜爱,他忽然松开了,坐直身慢慢躺回去,“说吧。” 小女郎宽大的袖袍被水垂开,脸就那么点,眼睛是眼睛,鼻尖是鼻尖,有些紧张,长睫微颤,“郎君要奴说什么。” “你心里藏什么,就说什么。若有隐瞒,叫你吃苦头。” 芸娣心头涔涔,“奴并未隐瞒郎君。” 还不肯认。 “过来。” 芸娣蜷在浴桶一角,如受惊的小猫儿,死死扒住这块地儿不放,“郎君有事便说,奴听得见。” “真不过来?” 芸娣笑容勉强,“奴在这里挺好……” 话音未落,桓猊伸直手臂,将人提溜到跟前,按住头压在水面下。 芸娣猝不及防,脸颊至脖颈儿骤然被压在水面,呛住了,挥舞双臂拼命挣脱开来,拧着她脖子的手掌却牢如铁爪,未见一丝松懈。 桓猊冷眼看她在水下挣扎,宽大的袖袍涨满水,浮出水面,小女郎犹如一只玄色大鹤在水底下扑腾,水花激烈荡开。 渐渐动静变小,人不扑腾了要浮下去,桓猊忽然将她拎起来,捏脸用力揉了一下,这才放开她来。 芸娣脸色绯红,面容惨败,伏在壁面上大口呼吸,按着胸口低低咳嗽,一时想来委屈,心酸,又愤怒。 桓猊抱臂靠在一旁,目光越发不掩炙热。 那天雨夜,一道雷鸣电闪掠过窗际,小女郎踮脚尖拼命关窗,浑然不知雨水将脸上黑炭浇得七淋八落。 虽然第二日又凝固如初,能瞒住一时一世,又怎么能瞒过他的眼。 来庐江多日,倒不曾开过荤,拿小女郎开开胃,倒是不错的选择。 “多久了?”桓猊忽然问出声。 冷不丁将芸娣吓了一跳,两瓣红唇微颤地紧抿起来,说不清是忐忑还是慌张。 他是第一个瞧破她的,芸娣不知如何应对,一时失了言。 “你阿兄——” “我阿兄怎么了。”芸娣心头一惊,却见桓猊好整以暇地等她开口,才知道这是陷阱,落眉半晌,颊肉上的红晕渐淡,鼻尖上淌了半干的水珠,低声道:“已有四年。” “四年之久,又身处娼妓馆落,你阿兄倒能将你藏住。” 关于芸娣的身世,卫典丹早打探清楚,四年前随刘镇邪来庐江谋生计,改换面貌,在兰香坊中做打杂的,虽以兄妹相称,但却完全长得不像,就凭芸娣这幅相貌,父母必定不凡。 但生这乱世之中,战事频仍,除非世族,就连皇室也一代代更迭,再富贵滔天的人家,一旦遭遇祸事,性命便也如蝼蚁一般。 按照芸娣的年纪,约莫十三四岁,按照这个时间往前推,十四年前,江左爆发流民之乱,有一家姓刘的商贾北上避难,尚未抵达建康,叫沿途的土匪谋财害命,几乎死绝,却有一个奶妈拼死送出两个孩子。 大的是刘镇邪,小的是家主独女。 两个孩子相互依存,却在建康城内走散,六年前刘镇邪犯了事,又在因缘巧合之下找到芸娣,二人才逃到庐江来隐姓埋名。 芸娣眸儿低缬,恳求道:“奴为活命才出此下策,非有意欺瞒郎君,请郎君息怒,高抬贵手放过我阿兄。” 看她落眉垂睫,男人腹下腾地升起一股燥意。 她可知口中的好阿兄,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家仆所生,二人所称兄妹,天大的笑话。况且,她那个好阿兄早将她卖了。 不仅愚昧,求人的样子也低贱。 桓猊素来喜欢乖顺绵软的女郎,却也实在不喜这般痴傻的,一时看芸娣不爽,就道:“你阿兄死了。” 芸娣惊愕抬眸,脸上尚残留了一丝红晕,就见桓猊骤然起身,胯下性器狰狞翘立,不由眸儿大睁,一下子捂住脸。 倏地腰腹一紧,被毫不留情地扔到床上。 身子似要散架了,芸娣两耳嗡嗡,正晕乎着,骤见桓猊掀开罗帐进来。 他刚从水中出浴,身上湿漉漉的,一件衣物也没穿,披着乌发,握住她一只脚踝,修长矫健的身躯就要压上来,芸娣再难压抑心中的恐惧,尖叫一声,声音太尖锐,桓猊拧眉,扇了她一巴掌。 桓猊没有收敛力道,芸娣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伏倒下去,之后被桓猊压着臀肩分开腿心,挺身挤进去,一手剥开湿哒哒的道袍,将她屁股抬起。 “别,别这样… 分卷阅读21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细弱的女声从身下传来,无助得惹人怜爱,桓猊仿若未闻,握住一侧的臀肉,掌心滑腻,不觉揉了几下。 胯下响起了细弱的呜咽声,酥酥麻麻,直钻到心窝上去。 这种情绪让他想起了白日里的血腥,他将陈曲肠子掏出来的快感,远远比不上眼下。 桓猊喉咙滚动,挺胯骑着美人儿的屁股,一贯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就见小女郎伏在床上一动不动,雪白的后肩上黑发散乱打结,遮住半张面。 她哭得无声无息,从发缝里露出双湿红的眼,哪个男人见了都要心疼。 桓猊却无动于衷,捏起小女郎的下巴,指腹抚她绯红的脸颊肉,“你这副样子,哭给谁看。” 第十一章 狼崽子(两章合一) 玉貂裘(五花马)| 7866443 第十一章 狼崽子(两章合一) “你杀了我阿兄,我也要杀了你。” 芸娣眼红红地瞪他,因极大的悲伤盛怒,目光怒亮。 “杀我?”桓猊冷笑,乌瞳中火焰燃烧,但又不是恼怒,而是一股从腹下窜起来的邪火。 习惯见到小女郎的顺从啼哭,还是第一次看她怒容满面,美人动怒,眉梢眼角都晕着勾人的媚意,但这之外,又多了一份难以驯服的野性。 像刚学会杀生的狼一样,下一瞬就能掀唇长出尖利的獠牙。 用她的小獠牙,划破手臂上的青筋,悬在脖颈的喉结,鲜血喷了她满脸,唯独一双乌黑的眼睛,亮得惊人。 这头小狼崽子。 小女郎眼中的盛怒,犹如一把火,烧得桓猊犹如焚身,眼眸泛红,“现在就是机会。” 说罢放开她,展开双臂,一副让她来杀的姿势。 芸娣眼光极亮,一下子扑上来,恨不得咬断他脖子,桓猊倏地侧身避开,将她一脚踢下床。芸娣在地上滚了一圈,又扑上来。 桓猊坐在床头,凡是她上来,用脚毫不留情踢开。 芸娣虽满心恨意,为对付他用尽全身力气,却也不敌男人身经百战铜铁浇铸般的身躯,四五个来回之后,鼻青脸肿,气喘吁吁伏在地上。 一身道袍被撕得可怕,破衣里裹着颤巍巍的奶子,随时要弹出来。 桓猊目光幽深,忽然一言不发走过来。 芸娣见了,立马要同他拼命,却被反剪双手,堵住嘴巴,浑身不能动弹。 桓猊站在她身后,抬起被道袍裹着仍弧度翘挺的屁股,从股缝处往下撕开,要将涨疼的阳具抵进去,目光倏地一顿。 指尖慢慢勾出一根细带子,低头问她,“这是什么?” 芸娣嘴里呜咽,气息咻咻,乌黑的眸子竟泛出一丝赤红,桓猊眉梢一挑,扔掉她嘴里之物,便听她声音嘶哑道,“你杀了我阿兄,我才不告诉你。” “谁说你阿兄是我杀的?”桓猊不欲追究说她阿兄死了时是真鄙夷,还是假戏弄,眼下同她说清楚,“我说他死了,你就信了,我叫你去做男人,你给我变根鸡巴出来。” 芸娣满脸绯红,红唇轻颤,半晌才吐出一句,“你好不要脸。” “妓馆的男人就没教会你这些?” 芸娣淬他一声,桓猊侧脸避开,同时扣住她的脸,逼她看自己胯间的细带,“这是什么,你尚未告诉我。” “你没见过?” 芸娣咬唇嗔他,也有点无措,眼梢泛红,桓猊嗤笑,“你们女人家的东西,我知道做什么?” 芸娣噎他,“那你多问什么?” 桓猊也不恼她,俯身凑近她鼻尖,轻轻嗅了一下,狭长的眼微眯着,仿佛回到白天他装作巫师,戴着张狰狞面具,从面具后看她。 “你不同我说,也罢。”他道,“想来你阿兄的下落,你也是漠不关心。” 芸娣忙道:“月事带。” 桓猊没说信不信,一贯运筹帷幄的人,大事小事都落错不了,月娘早同他禀过,但来了又如何,他不在乎。 不在乎,便不管她疼不疼。 男人长指顺着月事带慢慢抚进去,指尖带着茧子,抚在光滑的肌肤上,芸娣泛起战栗,却又挣不开,抿唇忍着,哪知男人得寸进尺。 他指尖勾得一点湿意,接着钻进去,搅弄花心,探到藏匿花穴深处的一颗小肉粒,驾轻就熟地揉捏抠弄。 芸娣红唇紧抿,身子发抖,是从未有过的奇异感受。 但她知道,男人在做什么。 伺候霍娘接客时,她撞见过,霍娘的下身让秦书生插着两根手指,秦书生很快拨出肥美鼓大的肉粒,低头亲了亲,霍娘身子打了个战栗,忍不住同他抱在一起快活。 芸娣只觉自己快要到了,这时桓猊抽出手来,指尖勾着点红意,如枝头嫩蕊初开,二人呼吸皆是一窒,桓猊猛地拽起芸娣头发,粗鲁将指头塞进她唇间,逼她舔完,之后不管意愿按她脑袋下去。 粗挺的阳具直接撬开红唇,一气抵到她喉咙深处。 芸娣犯呕,想吐出来,却被按着脑袋,被迫伏在男人胯下,费力地吞吐一根粗长紫红的巨物。 她轻轻抬起眼,男人眼皮微垂,薄唇轻抿,目光却深深射到她脸上,竟一直都在盯着她,见她看来,又霸道地将她脑袋按下去,不准再抬起来。 男人物件大,时间持久,许久才在她嘴里射出来。 泻火过后,桓猊眼梢红意渐淡了,腹下心内的邪火也跑了个精光,看人的目光也多了一份煞气。 芸娣嘴里的白浊尚未咽下,趴到床头,“我阿兄——” 低垂的床帐内,桓猊赤身裸体,腰腹劲健,掀手往胯间盖上薄毯,同时一脚蹬出去,将芸娣踢到地上,语气冷漠,“滚出去。” 芸娣 分卷阅读22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问不到阿兄的下落,也知道急不来,正当离开,婢女却拦道,“郎君让您滚出去。” 重点在滚这个字眼儿上。 好歹芸娣活得皮糙肉厚,没有别家女郎的矜持,为了保命乖乖照做,真就倒在地上玩意儿般滚了出去。 婢女出去一半,后头有人似乎听见一声,从帐内发出来的轻嗤笑声。 半夜,驿馆起了些异响,芸娣不安,问睡在隔间的月娘,“出了何事。” 月娘道:“主公的事,小娘子莫要多问。” 芸娣乖乖抿住了嘴,身子缩进软绵绵的被中,很快就睡下去了。 月娘却是清醒的,她听见小娘子绵长的呼吸,睡得这般踏实,看来主公是没叫她承恩。 因为月事么? 月娘心想,主公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却对小娘子开了恩。 一时间,她心里约莫有了底。 一晃到隔日下午,芸娣正愁没法子到桓猊面前,却没昨夜那般担心。 桓猊这么大的官儿,没有必要对她撒谎,阿兄应当是活着,却不知是什么个情况。 转念一想到自己,不仅被拘在驿馆,昨夜还做了那样羞人的事,芸娣一回想起来,满脸通红。 虽在兰香坊见过不少男女交媾的场面,却不关自己事,看着也没多大感觉,如今却不一样了,昨夜只是舔他的物,往后可如何是好。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桓猊派了人来。 看到驿馆门口的牛车,芸娣才知道要出府。 二人同坐在宽敞的车厢内,桓猊坐在案几前处理这几日堆积的案牍,一眼都不曾朝她这处看来。 芸娣想到昨晚的事,也不敢乱动,在一旁乖乖地跪坐。 昨夜睡得不踏实,这会儿犯困,芸娣垂头眯眼,半边脸儿叫朦胧清透的光线拢罩,似经过一场春雨酥绵的海棠花,娇艳无比,照得人心摇目眩,桓猊忽然扔开笔,声音低哑,“过来。” 芸娣睡眼惺忪,迷糊糊凑过去。 这让他想起昨天傍晚她伏在栏杆处憨睡的样子,桃花照映人面,桓猊抬起她的脸,似笑非笑,眼里有一丝莫名的猩红,“你说你上辈子莫不是懒猪投胎,这么能睡。” 芸娣打小就爱睡,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恼羞脸红,只能低下头去。 垂眼俯睇面前的小人,柔软乌黑的头发,小脸初开,美目流波,是一朵清水芙蓉,桓猊不由手按在她肩膀上,一点点叫她折腰,伏在已然起反应的胯下,哑声道:“吃它。” 芸娣就伏着细腰隔衣含住,却不知怎么含,用舌尖顶着龟头,一下一下地舔着,如幼崽吮乳,只不过眼下,美人儿吮着他那赤红肉物。 她动作生涩,又慢吞吞的,桓猊忍着怒意,叫她将裤头解开,芸娣听话照做,将阳具吐出来,又伸手去解,裤头一拉下,不被衣料包裹的阳具弹跳出来,芸娣用手握住,仰头轻轻地舔,同时眼睇向他,看他的眼色。 桓猊被她撩这一眼,欲念大炽,直接伸手捏住她胸前两颗奶粒,抓在掌心里,轮流揉捏,却怎么都不过瘾。 待在红唇里射精过后,桓猊抱着裹在道袍里娇俏俏的美人儿,低声逗弄她,“你可知有一种秘药,能令女人乳晕变大,奶肉肥硕,吃得男人如幼儿,只想伏在双乳之间吮吸。” 芸娣身在兰香坊自是清楚有没有,霍娘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在寻常人家,还是个未开苞懂事的小女郎,她却是被催熟了,胸前长了对丰盈乳儿,就是叫这种秘药给催大起来,双手捧起来,曾险些把一个恩客闷死过去,秦书生也极喜爱这对乳儿,霍娘为讨他欢心,还叫芸娣在乳上撒满蜂蜜,让秦书生舔了个干净。 但乳大也有坏处,凡是每月来葵水,霍娘双乳涨疼,一点都不能碰得,妈妈却叫她接客,事后霍娘乳间满是指印血痕,葵水也迟迟不来,更不提夏日胸前一对儿大乳,走路沉甸甸的,一位恩客嫌霍娘慢,将她扔在半道上,被登徒子觊觎,险些被奸污。 眼下芸娣一听桓猊提及,虽不知他什么心思,却怕是自己想的那种,忙道说不识得。 桓猊本就逗她一下,见她脸色煞白,心知是真信了,一股莫名邪火从腹下烧灼起来,犹如昨夜的痴狂,当下笑道:“哪天,让你尝尝。” 芸娣一听这话,脸儿刹那白了。 桓猊呵笑,往后靠倒阖目,将她扔在一旁,再也不逗她了。 桓猊“久病未愈”,昨夜才对外称病情痊愈,庐江世族名流专门设接风宴。 宴上丝竹绕梁,歌舞清淡,客人家妓坐在一起,一派热闹。 不少眼光偷偷打量到桓猊这,看的是他,亦是他怀里搂的小道士。 芸娣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么多目光,有几分无措,桓猊看她低眉垂眼,有几分乖巧,兴致一来,“张嘴。” 芸娣尚未反应过来,唇中就被他塞了一颗葡萄,下意识含住他的长指。 舌尖舔过指尖,少女眼儿似雪亮的玉珠子望他,分外大而有神,眼瞳里满满装着他这个人。 桓猊掌心酥烂,乌眉往上轻抬。 芸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拿起一颗葡萄往他唇中喂。 桓猊盯着她,同时张嘴慢慢含住她两指,用舌头舔了一下。 哪里受人这般挑弄过,芸娣俏脸飞红,连忙伸出手指,桓猊含得紧,两瓣薄红的嘴唇揉着她指尖,他半低头,眼里荡开一股促狭的笑意。 芸娣心砰跳,不由别开脸,已是面上浮起淡淡的晕红,犹如流霞泼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叫人挪不开目光。 桓猊轻笑一声。 好戏开场了。 宴席过半,桓猊有了些醉意,正是朦朦胧胧时,瞥见席间有 分卷阅读23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一处空座,指着那处道,“谁的位子?” “周府君还未过来。”周坊,任庐江太守,旁人皆称为府君。 “周府君身体抱恙,因才缺席。” 有人冷哼一声,“都督在此,他一个府君,生点小病,是故意还是推脱,也敢拿乔。” 桓猊嫌他们吵闹,皱皱眉头,众人皆看他眼色,慢慢噤声,桓猊叫芸娣给他揉一揉太阳穴,沉沉压着眉梢,有几分阴鸷,却又倏地一笑,“今夜诸君同乐,莫要为此坏了兴致。” 众人深知桓猊不是好相与的性子,尤其锱铢必较,今日却见他未曾追究,席间有人揣摩出几分,越发不动声色。 堂中妓子舞剑,正到精彩处,妓子忽然甩出腰间藏匿的匕首,朝上侧桓猊的位子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众人皆惊,唯独身处漩涡之中的桓猊岿然不动。 他面色如常,手揽小道士,一杯葡萄酒下肚,妓子行刺过来,他用酒杯精准挡住剑尖。 叮的一声,妓子生生后跌半步。 身后全是侍卫,不成功便成仁,她咬咬牙,再次刺过去,卫典丹即使知道不会出事,仍心惊喝道:“主公小心!” 精亮的匕光直射而来,芸娣心里大急,他是大人物,她命如蝼蚁,很怕死啊,却被桓猊牢牢抚住腰腹,掌心间的热流有力地传递过来,桓猊垂下眼帘,“怕了?” 芸娣心口上似漏了一拍,还未细细咂摸出味道,眼角忽的一亮,匕首行刺而来,男人忽然松开手,毫不留情地将她往外推出去。 一个往外推,一个刺过来,芸娣就成了肉夹馍,匕首从她肩后刺进,直穿整个肩胛,一时插的深,抽转不开,卡在肩上,芸娣闷哼一声。 正这瞬息之间,桓猊倏地捏住妓子手腕,喀嚓一声,将她踢下台阶。 看到身子软下来的芸娣,下意识一臂接住她。 阶下行刺的妓子已被制服,桓猊冷声道:“伤我爱妾,欲夺我性命,这般胆大,谁派你来的?” 卫典丹得了他的令,扭头吩咐:“提下去,仔细审。” 怀里的小女郎似疼极了,面色煞白,小手拽住他衣角紧紧的,桓猊俯身,小女郎细弱的声音钻进他耳中。 “我阿兄他可还好?” 桓猊下意识俯下眼,小女郎眼波颤动,面色雪白,有羸弱易碎之美,不是昨夜誓要他死活的凶怒张扬,也并非素来的怯懦,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形容,桓猊在她面上停留片刻,没有再开玩笑,“你阿兄正在牢里呆着。” 终于有了阿兄的下落,芸娣再难熬住肩上的剧痛,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刺客被带出去,宴上气氛却被破坏得荡然无存,家妓怯怯地伏在客人怀里,抬眼瞧着上侧。 桓大都督搂着小道士,眉目间有一丝心疼,当着众人的面,不掩关切,沉声道:“你放心,此事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这话没压着,传到席间每个人耳朵里,神色各异。 底下的家妓见了,目带艳羡,噘嘴同客人道:“郎君瞧瞧人家。” 郎君摇头,“你懂什么。” 行刺一事,当夜有了结果。 周家三郎所为。 有了这一场行刺,桓猊有理由对周家发难,当夜破门而入,找周家人算账,但找遍整个周家,也未曾发现周呈的身影,桓猊铩羽而归。 这是芸娣躺在病床上,听婢女说的。 月娘走进来,婢女低头退下,芸娣接过月娘捧来的药,皱了下眉头,月娘温声道:“良药苦口,小娘子为了自己身子,且些忍着些。” 芸娣原不觉得什么,却见到月娘对她温柔的笑意,鼻尖忽的一酸。 长这么大,除了阿兄,便没有人肯这么关心她。 喝药喝到一半,一个亲兵过来禀道:“主公请您去一趟后院。” 芸娣用力揉了下鼻尖。 病中还不让人安生! 第十二章 几个模样(上) 玉貂裘(五花马)| 7868004 第十二章 几个模样(上) 后院宽阔,日头东升。 桓猊正在练箭法。 江左大多文人,盛行清谈拜佛,并不热衷于马上射箭,桓猊军旅多年,却要日日拿弓,养成每日练上半个时辰的习惯。 芸娣来了后,就被桓猊教箭法,桓猊精神振奋,额尖密布一层细汗,显得兴致勃勃,芸娣却觉得他不单单是为射箭,而是知道眼前将要发生何事,一种按耐不住的蠢蠢兴奋,从他眼里,似乎寻到一丝野兽的腥红。 芸娣知趣,知道这时候问及阿兄的下落,会惹得他嫌,便不问了,就如昨夜他弄她时,但凡她嘴里提一声阿兄,便能叫他恼怒冷笑,眼里射出鄙夷的光芒,不知又触到他哪里的逆鳞,世间又会怎会有这般难伺候的大恶人。 而一想到先前还会在这大恶人面前,为自己的身份而暗暗羞惭,芸娣不禁红脸了。 同时,却也疑惑桓猊怎么忽然好兴致,想起要教她射箭。 莫不是又和几日前的宴会一样,借她来打哪条地头蛇? 肩上的伤隐隐作痛,芸娣不觉得他是一时兴致,为的是同自己打俏。 额尖忽然被弹了下,耳边响起不悦的男声,“你在想什么?” 芸娣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小声说,“没想谁。” 桓猊停下来看着她,一副你不说,我就盯到你说止的架势,芸娣知道他不好糊弄,眼波转了转,随口说,“想你。”\u2028 “什么?”男人似乎没听清,皱了皱眉头。 芸娣就提高声音,“想你。” 这话落地,仿佛方圆一里的人都听见,纷纷扭头过来看她,连桓猊都显然怔愣了瞬 分卷阅读24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间,随即眼神生厉风,亲兵守卫纷纷端正目光,不敢再看一眼,芸娣俏脸生晕,懊恼怎么自己会说这个,咕哝道:“是你让我说的。”\u2028 桓猊垂眸瞧眼前垂眸含羞的小女郎,揉了揉鼻尖,轻咳嗽一声,道:“叫你想不正经的。”\u2028 他这话有歧义,芸娣不由想到昨夜令人脸红耳赤的画面,又怒又恼又羞,忙道:“我没有。” “你就是有。”桓猊笃定回击。 芸娣气恼,耳根都红了,却知道跟这大恶人是没法儿讲理的,若不是尚未知晓阿兄的下落,她早就离他远远的。 经这一出小插曲,二人歇了会儿,芸娣正在吃茶,就见亲兵提着一个头蒙黑套的人绑在靶子前,桓猊叫她起来,“休息够了,起来活动筋骨。” 芸娣乖乖起身,桓猊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将弓箭放进她手里,又托起一双臂膀,摆好姿势朝向靶子前的犯人。 箭射出时,力道之大,芸娣不禁往后半退,桓猊却牢牢站在她身后,高大宽厚的胸膛遮住她全部的视线。 桓猊不许她后退,让她看前方再射一次。 第二次还是偏了。 被当作靶心的犯人禁受不住恐吓,嘴里呜呜的叫,躲来躲去,被亲兵按得死死的,第三支箭射来,正插中他发髻,人一下子被钉在靶子上,插起黑头套,露出一张芸娣极为眼熟的面孔。 正是周呈。 眼下看他被绑在靶子上,芸娣约莫猜到桓猊要杀人了。 若见了他杀人的场面,等于知道他秘密,哪里还有活路,当下掩着心思,揉了揉手腕,甩手发脾气,“不练了。” 走了没几步,桓猊在她身后冷冷道:“回来。” 芸娣抿抿唇,气恼地转过身,脸上却带着无辜,几步走上来,摇摇桓猊的臂膀,撒娇道:“请郎君怜惜些奴。” 桓猊看惯她的怯弱,却从来不知她撒娇起来,明眸善睐,面粉唇朱,有别样的软香之美,一时觉得新奇,点头道:“一旁坐着去。” 芸娣眨眨眼,“回去更好休息。” 桓猊淡淡扫她一眼。 芸娣缩了下脖子,旋即一脸乖巧,柔声道:“依郎君的话。” 话虽如此,芸娣却懊恼走不成,此时也想明白了,周呈现在人在这,前天夜里驿馆的动静,怕就是他闹出来的。 桓猊明明已在驿馆捉住他,隔日又在宴上设局为难周家,显然不是冲周呈去的。 那是冲着谁去? 芸娣不明白这位大人物争来争去的意图,想不透也不去管了,待会就能知分晓。 她挥着纨扇坐在椅中,时不时拿颗蜜饯来吃,守在后院的人当中大多是亲兵,还有些是驿馆的侍卫。 未几,亲兵引周坊过来。 周坊此行并未穿青色官服,而是以便服示人,说明不是以庐江太守的身份来见主人,想来已经知道三郎周呈在驿馆。 桓猊扬眉道:“自建康一别,六年未与府君碰面,不知箭法可有长进。不如这样,你我三局定胜负,若府君赢得,我将人送回。” 周坊慢慢饮茶,这副淡然模样,丝毫不像来讨要人。倒也是,久居上位者,波澜不惊,这点若经受不起,怎堪当堂堂的庐江太守。 周坊喝完茶,抬眼看向桓猊,“我箭法素来不比都督,三局当中能赢得一局都是大幸,所以最后还是都督赢,可不公平。” 桓猊笑道:“府君想怎么玩?” 周坊微笑道:“自然是对双方都公平。可都督擅长之事,我不擅长,我喜欢之事,都督却了无趣味。你我二人年纪相差不大,兴趣却截然不同,所以无论何种玩法,都不适合。”他顿了顿,含笑道,“不如这样,都督还我一人,我便还都督一物。” 桓猊剑眉长扬,颇有些兴致道:“你说。” “庐江太守之位。” 庐江太守的位子可是块宝贝,多少人想得,却因为周坊坐在这上头,从不曾犯错,旁人也就没理由拉他下马,如今他主动提出交出太守之位,若是消息传出去,只怕要引起庐江好一阵风波,正是趁眼前之人的意,然而桓猊却一脸兴致寡淡,挑眉反问,“若是用人换物,岂不叫天下人唾骂我桓氏霸道,而你周家隐忍平善,可不公平。” “难道此话不对?”周坊语气淡淡,唇边平抿,已然不见丝毫笑色,“都督当扪心自问,自我阿耶去后,周家人才凋零,不是都督特别关心所为?究竟是为何事,让桓大都督惦记多年,至今都不曾相忘。” 桓猊脸色不曾变过一下,然而听到后半截话,触及心中的憎恶,越是生怒,面上却不显,皮笑肉不笑道:“你不觉得你话太多?” 周坊从容道:“今日我来,并非讨要我儿,而是同桓大都督说明白,周家虽已凋零,却并非弱骨,你要唱戏,我便陪下去。” 桓猊大笑说好,“如此胆魄才是周段翎的儿子,提箭起来,我同你说过,你赢了,放小郎君走,不作任何手脚。” 周坊见他神色坦荡,应得痛快,心下一定,亦只能应下,三局定胜负,但如何算胜,桓猊却自有行事,“以人作靶,依次射他身上各处,若能射中,便算得谁赢。” 周坊是庐江的父母官,当下皱了眉头,极为不认可这等残害人命的行径,桓猊玩着搭弓瞄箭,忽然射出一箭,插进犯人的脚下,听他在那边堵着嘴呜咽,桓猊似笑非笑,眉心里却已有一丝不耐,“秋后问斩的死囚,本就是要死的,你的同情,对他有什么用处?” 周坊哑口无言。 第十三章 几个模样(下) 加更 玉貂裘(五花马)| 分卷阅读25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7868018 第十三章 几个模样(下) 加更 最后周坊还是应了。 第一局射死囚的双膝,二人皆中。 第二局射双掌,二人皆中。 两局下来,二人打了平手,胜负就在这第三局,周坊看死囚双膝双掌被钉死在靶子上,只剩下一颗头颅套着黑布剧烈转动,似已察觉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不知为何,周坊眉心跳了跳,有些不安,听桓猊道:“最后一局,可不能让你轻易赢去,不如射这眉心。” 周坊虽早知这死囚会死,却也实在不忍见此人死在自己眼前,当即冷了脸。 明明心里早就决定,脸上非做出大义凛然之状,明明白白露出自己的恶,有什么不好。 桓猊厌烦他装腔作势的样子,扭头看向芸娣,眼稍惯是似笑非笑,此刻透照着白日的天光,恍惚有点宠溺的意味,却意味深长道:“你懂道法,可知佛家里,若是一个恶贯满盈之人被仇家所害,经过孟婆桥,喝过孟婆汤后投胎,可还会记得前世的仇家?” 芸娣一点不懂道法,却深知要回的不能有一点偏差,就顺他心意回道:“自然是记得。” 桓猊点点头,显然满意她这答案,叫卫典丹去揭犯人头上的黑套,芸娣眼看着犯人的脸面将露出来,总算知道了桓猊的意图。 只是自己人微言轻,说不上什么话,她别开脸,看着桓猊的侧脸,眉骨生的极好,有着世间儿郎最英挺的轮廓笔触,心却似狼般狠毒,芸娣柔声道:“郎君不怕?” 桓猊并未扭头看她,直视前方,唇角微翘,口气猖狂,但何尝不是事实,“我不信佛法,也不信人死后会来寻仇,就算有,生前被我所杀,死后亦不敢来找我。” 话音落地,靶心处的犯人正好露出真容。 周坊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三郎周呈,正喊道:“阿兄,别管我!杀这逆贼,为阿耶报仇!” 桓猊在一旁哎呦了声,“怎么没给堵上嘴?” 这话听来有点幸灾乐祸。 周坊脸色煞白,待回过神来,已是双目泛红,大叹道:“好啊好,桓猊小儿,你凶狠手辣,难道不怕遭报应!” 周坊说到激愤处,指名道姓,更要上前来。 亲兵将他拦下,桓猊悠哉悠哉的,又朝芸娣歪过脸,芸娣用帕子擦擦他头上的细汗,呼吸喷在他脸颊上,肌肤微痒,桓猊鬼使神差转过眼来看她,“结束之后,想要什么玩意儿。” 芸娣后背已起了层冷汗,明知事不关己,大可袖手旁观,但她自问不是无情人,含笑道:“郎君若是疼惜我,不如赏我这次机会。” 桓猊深深看她一眼,之前只见她生生怯怯,怕他怕得要死,眼下这般机巧灵动从未见过,倏地一笑,目中含着宠溺之色,“有何不可呢。” 叫来婢女送她弓箭。 芸娣也不搭理一旁的周坊,自顾自射出一箭,落在周呈发抖僵硬的脚前,意料之中的偏离,于是转过身来,丢开弓,凑到桓猊面前,笑容盈盈,同他亲昵撒娇,“郎君莫要责怪我。” 桓猊捏捏她脸颊上的肉,“一边儿去。” 芸娣乖乖凑到一边,就见桓猊递了个眼色,卫典丹叫人扶着周呈过来。 见三郎浑身是伤,周坊怒容满面,但最后还是忍下了,最后临走前,还能朝桓猊微微一笑道:“今日叨扰了。” 周家兄弟走后,桓猊朝芸娣招招手。 芸娣低眉靠过去,桓猊斜眼过来,二人目光并未有所波及,桓猊扬眉道:“刚才谁给你的胆子。” 芸娣抬起娇软的眼梢,眨眨眼,目光狡黠而又灵动,“郎君您给的呀。” 桓猊含着笑意嗯了声,指腹揉她耳垂,她穿着道袍,自然也没戴坠子,“不说实话,小心罚你。” 这可以算得上是打俏话,芸娣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说道:“郎君未必是真要夺周小郎君的性命,但周小郎君派人刺杀是真,不能就此揭过,该要好好罚他,顺便也叫他瞧一瞧郎君桓大都督的威严,我心疼郎君,想这些破烂事儿,俊脸都消瘦几分,便就顺坡下驴,郎君莫怪。” 她一口一声郎君的,民间夫妻,女人也是用这个唤自己的丈夫,桓猊禁不住她话里的“心疼”字眼儿,悄悄摸了摸脸,怀疑自己最近是否太操劳,俊脸真消瘦了,却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诚如她所言,桓猊本就没想要周呈的性命,狗急还要跳墙,若将庐江的这一支周家逼得太紧,固然能得偿所愿,却也会得罪整个阳羡周氏。 阳羡周氏虽渐没落,却仍是郡望,曾叱咤江左多年。 当年他能除周段翎,是借着当地郡望袖手旁观,南渡世族联手的局势,如今无因刁难,周家未必能忍得。 但周呈胆儿这么肥,怎能轻饶了。 同样的,他不想杀,不代表能被别人利用。 “你是为我分忧,更是想救他一命。” 芸娣迎上男人幽深狭长的眼睛,敛住美眸,柔声道:“不瞒郎君,奴在兰香坊伺候女郎,与周小郎君相识,但仅止于此而已,奴想活着见到阿兄,也想为郎君分忧。” 美人眼睫一颤一颤的,像两把小扇子,可见心里是有紧张的,桓猊问,“瞧把你吓的,至于吗?” 他是知道的,她为何要救周呈。 周呈与她伺候的霍娘相熟,甚至当初叫他砸千金捧成花魁,若周呈有什么意外,霍娘便在兰香坊没了依靠,所谓一损俱损,她也没好日子过。 小算盘倒打得精明,却还不知道她已无路可退,成为他的人之前,不管身份来历,但若被他享用了,逃出去?痴人说梦。 桓猊 分卷阅读26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垂眼瞧她。 她被刺客中伤时,他还觉得她羸弱易碎,可今儿一瞧,又是个胆儿大的,桓猊素来疼爱柔顺的美人,因为乖巧,也就不会生事,像小女郎这样的,胆儿大,也不会给他惹事。又忽然想,她到底有几副面孔。 想着又看着,桓猊觉得瞧不够,从她这一张美颜空洞的皮囊之外,又咂摸出了一点比算计人还沸腾的新奇。 日头渐西,刚过午时,卫典丹呈报这几日的要事,约莫是庐江几处山头闹强匪,死了不少过路商人的事。 芸娣知趣避开,回屋后想寻法儿出门,阿兄若真在牢房,这几日不知受了多少苦,却唯恐桓猊人在驿馆,会惊动他,便暂且按捺下这份心思。 到了晚上,依旧不见桓猊的身影。 芸娣平躺在床上,支着两腿大开,月娘正替她换上新的月事带。 她的月事来了已有三日,眼下正当收尾阶段,芸娣却见月娘用锦帕裹着月事带,交代婢女送过去,不由疑惑问道:“东西脏了,怎么不丢掉?” 月娘道:“郎君要亲自过目。” 芸娣心头震了一下。 这几日一直关心阿兄的安危,倒是忘了这茬。 她忘得干净,月娘却替她数着日子,只等这月的事过去,就让她伺候主子。 想到男人胯下那巨物,芸娣就心惊胆战。 以前兰香坊中有一个妓子,还未及笄,就让恩客开苞,那恩客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如狼似虎,胯下性器如长鞭,又喂了药,将幼妓身下捅个撕烂,往后再也不能接客。 男人的物儿却比那恩客大上许多,芸娣瞧着就心鼓,更何况被他捅上一夜。 一夜无眠,第二日,得知桓猊不在驿馆,芸娣以休憩的借口支开月娘,之后悄悄翻窗出去,这几日驿馆内的路,她都已暗暗记下,眼下顺畅无阻地到正门,门口有亲兵守着,芸娣微笑道:“郎君差我出去办躺事。” 亲兵见芸娣穿着道袍,花容月貌,想来是在昨夜宴上负伤,叫都督震怒的新宠,今日周坊登门拜访,听说都督还叫小道士陪着,心下便明白她的地位,不敢拦着,放人除了门。 到了外面,芸娣在街上买了点黑炭和一套粗布衣服,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换衣改面,又是从前的粗鄙丫头。 芸娣并没有去牢房寻人,这几日她细细想来,越发觉得桓猊在哄她。 他是那样高高在上,怎会为了她去专门打听阿兄。 兰香坊门前,往日车水马龙,如今却围满官兵,抬着一箱箱的金银财宝出来,往日嬉笑相熟的妓子们和龟公一起被关在囚车,发髻凌乱啼哭不已。 一旁的百姓私语,说兰香坊之前窝藏刺杀桓大都督的刺客,现在要倒大霉了。 ///// 大哥已经上心了,但他不知道,也不知道妹妹本来对他有些情愫,现在被他基本作没了。 大哥现在不觉得苦,以后知道了。 ///// 官方认定妹妹的年龄:14岁。 第十四章 惊惧(上) 玉貂裘(五花马)| 7869696 第十四章 惊惧(上) 兰香坊被抄查了,里头被官兵翻了一遍,离开时满载而归,唯独留下后院一片繁茂的桃花林,无人问津,今年春白白开了一回花。 后门一处墙角,杂草遮掩下有个狗洞,平日里塞着砖石,不大容易发现,大门被封住,芸娣从狗洞钻了进来,片刻来到旧厢房,以前她与阿兄约定过,若发生意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回此处。 旧厢房废弃多年,并未有人留意或搜查,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芸娣没找到阿兄,也没找到玉坠,忽然床底下有点动静,低头一看,诧异道:“霍娘?” 霍娘就躲在床底下,身上灰扑扑的,还是芸娣拉她出来,霍娘虽是头牌,有点见识,却到底只有十五岁,还是个小姑娘,小脸煞白,被吓得不轻,“今日早上,我送秦郎离城,回来后兰香坊被封,我哪儿也不敢去,唯恐叫人抓走,你也是,这几日到底跑哪里去了。” 芸娣不好透露与桓猊之间的纠葛,寻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又道:“你我现在已被官府通缉,躲在坊内不是长久之计,终需要出去,若是得知阿兄的下落,也要让我们有个依靠。” 霍娘脸儿低垂,目光移到别处去,芸娣发现她在哭,眼里浸了泪花儿,颤声道:“你阿兄死了。” 芸娣脸刹那白了一截,随即紧抿唇。 霍娘见她不信,低头啜泣,“当时你忽然失踪,你阿兄担心你,就去报官,官差看轻他,将他打了一顿哄出去,后来他不见了,今日我送秦朗出城,” 她目光含泪,“就见你阿兄的尸体悬在城墙上,官府说他串通山匪,却怎么可能,你阿兄怎么会是这种人。’’ 芸娣记得那大恶人说过阿兄好好待在牢里,当时她不曾细想,现在明白了,原来是以这种罪名锒铛入狱,倘若阿兄真的是土匪一伙,被处决了,他不该不知情。 “谁下的令。”芸娣忽然问道。 霍娘不敢说出来,用帕子捂嘴低泣,芸娣细看她惶恐的神色,能让她如此惶恐的,能下令处置犯人死刑的,放眼整个庐江,又有几人。 心彷徨地直坠下去,一时没了底儿,芸娣轻声道:“是谁。” 霍娘却摇头,“不要再问了,会惹祸上身的,你阿兄已经死了,我不想你再出事……” “是谁!”芸娣打断她的话。 “那人,那人就住在驿馆,是他亲自下的令,本来只要被判流放,是他下的令。”霍娘不好直呼其名,含混地说道。 她 分卷阅读27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语焉不详,芸娣却晓得了,竟比得知阿兄的死讯还不可置信,不禁跌了半步,小脸僵僵的,旋又回神,她很快冷静下来,一言不发往外走,霍娘连忙追上去,到城门时气喘吁吁,衣带汗意,倏地见前面人一顿。 看到城墙上的景象,芸娣脸色煞白,浑身血液冻住。 一具男尸悬在城墙上,尸体风干多日,被鸟雀夜鹰啄得面目全非,衣衫破乱,唯独腕间的五色彩缕完好无损,穗子静静地垂落在他残缺的指尖,一动都不动。 芸娣死死盯着尸体上的五色彩缕,脸上血色尽失,半晌没有动静。 只有真正见到,才知道心里有多么绝望。 “芸娣,你可还好?”霍娘一碰她,吓了一跳,发现芸娣浑身微微颤抖,直打摆子,仿佛碰一碰,就能将她捏碎了,霍娘心下越发愧疚,后悔不该这样说,话已经说出口,没法挽回,就只能劝她,又贴心递去帕子。 芸娣垂着脸儿接了,往脸上、眼睛慢慢擦拭,最后停在眼睛处,一动不动许久,忽然用力揉了几把,也揉了整张脸儿,抬起头说,“我不信。”\u2028 “没有人可以杀阿兄,他没理由杀他,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霍娘看她这么倔,也恼了,冷笑道:“难道是我骗你不成,还是说你在袒护害死你阿兄的凶手!”正在质问,睁大眼看她身后,目光里满是惊惧。 芸娣心下不妙,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身后停着四五匹骏马,骑马之人皆是驿馆亲兵。 骑马最前面的郎君一改劲装修衣,戴笼冠着锦袍,袍袖宽大,垂落在马鞍上,意态潇洒,如神仙中人。 不是桓猊还能有谁。 一行人骑马街行,她跟霍娘正巧站在中间,挡住了他们的道,桓猊居在马背高处,睇眼望来,没开口,像在等她先出声。 芸娣一言不发,拉着霍娘走到边上。 看着小娘子垂敛淡红的眉梢,仿佛哭过一般,桓猊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执鞭敲了敲手心,沉声道:“回去。” 却是这一声回去,落在芸娣耳中格外的响,仿佛在同她说的,桓猊却未等芸娣,领着一帮亲兵回去了。 霍娘看着扬尘而去的一帮人,一脸好奇,“这些人好生气派,你认识?” 芸娣摇头,神色勉强,“不认识。” 城门附近的守卫认出霍娘,带人将她们抓起来,芸娣道:“我同桓大都督身边的卫大人有几分交情,不信,你们大可以去问问他。” 头头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卫大人攀上关系——” 忽然后衣领被人一提,头头扭头,正见是桓大都督身边的卫典丹,立即咧嘴谄笑,“卫大人,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 卫典丹只吐出一句话,“放了她。” 头头赶紧使个眼色,守卫就将人放开,芸娣见卫典丹走过来,要带她回去,霍娘忙道:“芸娣,救我!” 芸娣尚未开口,卫典丹冷冷扫去一眼,就将霍娘吓唬得没了声儿,卫典丹把芸娣拉到一旁,低声道:“主公只说要放你,其余的,你莫要多管闲事,惹恼了主公。” 其实卫典丹心里正纳闷,宴席之后,主公为何还要留着她。 要知道,主公身边一般不留多余的人,要么是对他有用的,要么是主公还留有几分兴致的女人。 关于后者,卫典丹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在主公身边待满一个月,就如破鞋,穿过一回就扔了。 再是貌美的女郎,都比不过建康里那位。 不过那位到底是正室,名分摆在这,不是旁人好攀比的。 卫典丹语气虽然不大友善,未必不是在劝她,芸娣也知自己泥菩萨过江,她若想救霍娘,又想光明正大带走城墙上的尸体,还需亲自到桓猊跟前去求。 卫典丹是让牛车送她回驿馆。 路途上,隐约有哭丧之声,凄切震天,阿兄死在眼前,又死得这般可怜,眼下这丧声越发勾起芸娣心中的悲痛,掀帘问卫典丹,“谁家在闹丧?” 丧事办得这般隆重,应当是庐江哪个大人物。 卫典丹道:“周家小郎君。” 芸娣一怔,昨日见他还是个活人,今日却死了。半晌,问,“怎么去的?” “今早上出门时,马受惊,周小郎君从马上跌落,折了脖子,当场就去了。” 芸娣不禁唏嘘,昨天才死里逃生,哪知隔了一日就没了命,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 倏地想到什么,芸娣慢慢抿紧唇,没有再问下去,垂下帘子回到车厢内,呆坐片刻,她用力摇了摇头,想把心里大胆的念头赶跑。 可那念头生了根般,挥散不去。 第十五章 惊惧(下) 玉貂裘(五花马)| 7869701 第十五章 惊惧(下) 芸娣走后,霍娘被守卫带去牢房,要同兰香坊的人一起押着,在去往大牢的路上,守卫把霍娘带到偏僻处,把她给放了。 之后霍娘换了身打扮,身上带着假路引,顺利过了城门。 来到城外,有人正等她。 城外柳树遍地,行人匆匆来往,江岸边,刘镇邪问道,“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人。” 霍娘摇摇头,攥紧手帕,轻声道:“刘郎叫我说的话,我都同芸娣说了,至于她信不信,我便不知道了。” 若说把握,刘镇邪有十足把握。 她会信的。 就算不信霍娘的话,见到尸体上的五色彩缕,听闻周三郎的死讯,看似两间不相干的事,摆在一起,联想到背后之人,她也会信的。 当兄妹六年,他深知她的性子。 知道他被桓猊杀了以后,即使被迫委身于 分卷阅读28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他,却不会再动半分心思。 他处心积虑设下这一局,就是为了这个。 当日桓猊在小柳记索要她,他知道自己该拒绝,但是一边是暂时的分离,一边是搏个好前程,任何一个男人都会选择后者,只有立下家业,才能带给妻儿家人幸福,她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一抹光亮,他想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这没有错。 选择前程,并非放弃了她,只是暂时离开几年。 这几年里,他不允许有人靠近她的心,一点点都不行。 霍娘还是不大明白,“这样做,对芸娣是不是残忍了些?毕竟你是她兄长,她是你在世的唯一亲人,遇上再大的事,又何苦骗她?”\u2028 在霍娘眼里,刘镇邪骗芸娣他死了,是不想把她牵连进兰香坊的案子,虽然他没有被抓进牢,但现在风声这么紧,保不住以后有什么意外。 将芸娣留在身边,不如将她送到安全之地。 但芸娣又怎么肯呢,所以只能用假死这个事实来骗她。 虽然这样说得通,但就是为了不让芸娣有危险,不惜要用假死来哄骗,代价未免太大了。 “此事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你的卖身契,我已经拿来了,既然出了城,离开兰香坊,找个地方去过好日子。” 刘镇邪把卖身契给霍娘,又给了五十两银子。 霍娘咬了咬唇,剩下半截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何尝不想跟他一起留下,但这个地方已经困了她大半辈子,是该要离开了。 刘镇邪为她准备好了行路的马车,霍娘向他拜别以后,坐上马车走了。 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刘镇邪的目光却冷了下来。 马车行到一半忽然剧烈颠簸,霍娘揭开帘子问,“怎么了?”却有两三支箭从旁边的树林里射过来,很快,树丛间窸窸窣窣,跑出来几匹马,把马车团团围住。 霍娘看见骑马的几个人穿着打扮,脸色一变,等看清楚骑马当前的男人脸上一道长疤,从额头贯到下巴,看起来狰狞可怖,可不就是传闻中五虎山的土匪头儿刀疤。 霍娘面如土色,哆嗦道:“你们要钱,我都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土匪头儿骑马过来,从马车里挑起霍娘的脸,邪笑道:“放你,回哪去,还想回你丈夫身边?你知道不知道,是你丈夫送你来的。” …… 回去后,芸桓猊已换身袍服,躺在榻上假寐,芸娣进来时,他阖目摆手,婢女退出去,又听他唤道:“过来。” 许久未听到动静,桓猊缓缓睁开眼,一眼瞧见芸娣立在几步之外,双目里满是血丝,眼稍还泛着红。 桓猊从榻上坐直身起来,指了指桌上的蜜饯盘子,芸娣递过去,人也靠近几步,就被他拽到榻上。 他指明要蜜饯,却并不碰,忽然间就将她压在榻上,宽袖拂着锦毯,被他双臂压在底下,芸娣抽身不得,眼睁睁瞧他靠近,捏了捏她的下巴,“哭过了?” 芸娣垂着眼皮,眼角仍能扫着他,余光里扫他,英气的眉目拢上一层雾面,神情含糊的,唯独他的声音落在耳中,真切实在,芸娣心里起了点儿褶皱,像疼的,却又不像。 芸娣道:“刚从我看见城墙上吊着一具尸体,看来有些日子了,眼睛鼻子都叫鸟雀叼走,怪吓人的。” 小女郎声音怯怯的,眼里噙着泪,说可怜也娇憨,桓猊心里头痒痒的,早在城门处见到她,嗅到她衣上一层淡淡的桃花香气,胯下就犯痒了。 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今天还偷偷溜出驿馆,当他真不知晓? 桓猊掐了掐她下巴上的肉,觉得有必要给她点教训,就问,“知道那人什么身份?” “土匪?” 桓猊没说是不是,“能吊在城墙上的,本身就不是一般人,朝廷在江左建起来至今,约莫就只有三个人,这个人办了最大的坏事,嘴巴又硬,你猜猜官府是怎么撬开他嘴的。” 桓猊的语气,听着像问,实则他不需要说什么,就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我不想听。”芸娣嘴巴抿得平平。 “不,你要听。”桓猊捏起她下巴,说一不二,乌目紧盯她,看到她眼里的怯怕,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像是小手,无一不在撩拨,她越是花容失色,情绪失控,越是能叫他起了兴致。 “可知什么是刷洗,将犯人的衣服剥光,赤条条的按在铁床上,用烧开的沸水从脚浇到尾,趁还热乎着,用钉满铁钉的铁刷子全身刷洗一遍,又剖出肚肠,直到身露白骨,犯人不堪痛苦而死去。” 芸娣神情已保持不了原先的淡定,指节紧紧揪着衣角,双手在颤抖。 她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衣襟上却很快湿透了。 “一个山贼,死了就死了,与你有何干系,让你为他流泪,若说此人是你阿兄,还不得——”把长城哭倒了。 却是后半截话还没吐出来,素来胆儿小的小女郎猛然抬头,眼通红的瞪他,“真是我阿兄?” 桓猊素来不喜别人打断他的话,眼下更是不悦,微眯起眼来,“是又如何?你莫不是还要杀我?” 不知是往常般的戏弄还是似假的真话,芸娣竟一时不想深知下去,死死拧眉垂眼,不肯看他。 灯火晕着她耳边的坠子,荡开一股晕眩的柔光。 下巴却被桓猊捏起来,他盯她,四目相对,竟瞧出些许相似之处,心里忽然生出点异样,胯下的性器瞬间起了反应,直挺挺戳着她柔软的肚皮。 这似把芸娣吓了一跳,猛地跳起来,却被他大手牢牢按住。 她不敢去看那处,一时清醒到极致,低垂眉睫,却不敢提阿兄,颤声问 分卷阅读29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周呈死了,你可知道?”\u2028 “你在试探我?” 男人幽深冷峻的声音贴上耳廓,却呼出了一股股滚烫的气息,芸娣耳根子红了,眼中不自觉滚出了泪花儿,她脸色骇白,神色茫然凄切,更多的是茫然,不自觉就问了出来,“周呈可是你杀的?” 问知不知道是一回事,杀不杀又是另一回事。 桓猊一听就变了脸色。 他捏着她的脸,看到她含泪的眼,心里就被刺了一下,哪里还看不出她的心思,分明是在质问,是陈述,仿佛认定是他杀了周呈。 他是出尔反尔的小人,所以害怕起她阿兄来了,却不知道,好阿兄早就将她卖了个好价钱。 桓猊却不打算将这些话说给她,凭什么,凭什么让她知道,合该让她蒙在鼓里,被她那好阿兄瞒骗一辈子而不自知。 桓猊唇角缓缓牵出一抹冷笑,笑容中带着一份残酷,“你觉得呢?” 男人并不知道他脸上的笑容有多么冷血,但芸娣看到了,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仿佛也把什么硬扯下去,扯得生疼,她止不住地疼,眼里落满了泪,颤声道:“那我阿兄呢?” “想知道?”桓猊指尖轻佻地抚过她眉眼,声音却冷冷的,不带一点温度,猛地将她脸按下去,压在自己性器暴涨的胯间,“吃进去!” 第十六章 表白(h) 玉貂裘(五花马)| 7871153 第十六章 表白(h) “吃进去!” 芸娣倔强地别开脸。 很快,她被捏起脸,男人的脸近在眼前,“伺候我满意了,就告诉你。”话罢放了手,靠在床上慵懒气定看她,仿佛知道她会怎么做,芸娣紧紧抿唇,心中倍感耻辱,却又不得不屈服,她爬过去,伏身在他性器挺翘的胯间,这时伸过来一只大手,将她头按下去。 脸伏在他胯间,芸娣双手握住半截粗长的阳具,剩下一长截让她顶到喉咙里,舌头灵活地舔弄钻眼,已极为上手,桓猊有几分放松下来,拍了下她发顶,叫她上床来,抓住一侧乳房,桓猊用指尖轻拨了一下,芸娣身子软成一滩水,“不要,不要碰这里。” 桓猊逼上前眼梢微红,似笑非笑问,“碰哪里,你说?”\u2028 芸娣身子轻轻颤,忍不住轻闭上眼,牵住他的大拇指,往自己身下探去。 许是从未有人敢擅自这么做,掌心被牵住时,桓猊心里泛过一丝酥麻,同时满意她服软的态度,手就这么被她带了下去。 芸娣月事早已过去,身下不见红,但眼下还垫着,把红馥馥的穴儿遮得牢牢,身子其他处无不袒露在灯火底下,越发勾起男人的兴致。 桓猊拍了拍她的屁股,声音不由沙哑,“躺着,抓自己的腿。” 芸娣乖乖躺下来,握住自己两只脚踝,往两侧开露出腿心。 桓猊眼神发幽,“手指摸自己的。” 芸娣望过来,眼波娇涩,显然不大明白他说的摸自己,是摸哪里。 她这般羞涩又大胆的模样儿,桓猊无不瞧在眼里,喉咙微动,面色淡淡的,阳具却胀得怒疼,恨不得现在就提起小女郎的身子,插得她屁滚尿流,当场失了禁。 他乐于看人极端失态的样子,芸芸众生皆露出丑态,唯独他高高在上,骨子里泛起腥燥的癫狂。 “手指插进自己的小屄。”桓猊面色又一冷,仿佛愠恼起来。 芸娣这下子终于明白,脸儿闹得通红,纤细雪白的指尖抚进松垮的月事带,往自己的幽穴处慢慢探进去。 男人叫这里小屄。 一想到他眼含着灼热的兴奋,叫自己这儿,芸娣也莫名渴起来,奶尖袒露在空气中翘得挺挺的,要男人的触摸。 但她知道自己没这个本领让男人心软,乖乖把手指插进穴里自慰。 阴唇让美人的玉指轻轻拨开,往里深插进去,搅弄花蕊,慢慢流出了黏腻的春水。 芸娣眉眼横波,望着男人,莹白的胴体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整个人陷入在情欲中,浑然没了之前的惊怒愤懑。 眼下听她声调娇软地叫着,“郎君。” 忽然身子叫桓猊托住,掀翻了,屁股朝天高高翘着,月事带掉下来,向男人露出红嫩的小屄,桓猊插进去一根手指,顶到指根,芸娣喉中吟哦一声,扭着屁股朝上抬,想多吃些进去。 骚货!桓猊拽起她头发逼问,“这里,有没有叫人插过?” “没有,”芸娣胸口起伏,眼里荡着妩媚的波光,有迷醉,有渴望,颤声道:“郎君,受不住了。” 这个答案,还有这个反应,让桓猊很满意,松开她头发,芸娣软绵绵地趴在床上,屁股被扇了一巴掌,桓猊挤进腿心,居高临下地命令,“抬高点。” 芸娣朝男人乖乖翘起屁股,腿心里泛起了泥泞。 全是她流出来的淫水。 桓猊垂眼瞧了两秒,眼神深邃,掰开两瓣雪嫩的臀肉,挺腰一送,硕大的龟头直接抵住了淌水的阴唇,故意磨了磨,“这里怎么在偷偷流口水?” “郎君,你莫要再捉弄了。”芸娣抓紧被子,纤腰以上软绵绵地塌下去,桓猊大手捞住,顺势往上,一把握住美人的椒乳。 芸娣顺势吻上来,扬起脖子要与他亲嘴,桓猊捏住她的脸,泛红的眉梢底下,眼睛黑沉沉的藏着一把冰冷的锋刀,“什么东西!” 芸娣俏脸飞红,毫无一丝羞恼,大眼儿里满是温柔的渴慕,“我钦慕郎君,想同郎君欢好。” 这一副女儿家含羞带怯的情态,一下子撞进桓猊的眼来。 何尝没听过状似动人的情话。 只是 分卷阅读30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何尝有人打动过他。 桓猊抿紧唇,滚了滚喉咙,一时间只觉胯下灼热,窄细的心孔里更是灌了一大壶铜铁热浆进去,哪里不舒坦,冷冷道:“闭嘴。” “我爱慕郎君。”\u2028 芸娣目光亮得惊人。 “再说!”桓猊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一把捏住她脖子,语气不可谓不恶劣,芸娣却轻吐小舌舔了一下他掌心的虎口。 犹如蛇吐出来的杏子,嘶啦一下,体内深处仿佛什么轰然点着。 桓猊捏住芸娣的脖子,猛的将人钉到床上,同时胯下往前狠狠一送。 流涎水的龟头撞开阴唇,整根插进少女窄细的穴道。 “唔……”芸娣登时睁圆了眼,小手抓紧身下床单,脸色尽失,男人插着她的下体,抚着她脖颈上的颤栗,又微微往前一动,阳具紧嵌小屄,囊袋贴在股缝间,无一丝缝隙,仿佛长在她身上,桓猊挺进两下,屄咬得紧,似乎有无数张小嘴吮吸,进得艰涩,语气僵硬,“你乖点。” 他从玩过这么年幼的小娘子,床词之间,多是成熟丰腴的妇人伺候他,眼下还是头一回说这样别扭的软话,芸娣抿着白唇,眉梢渐渐软下来,轻声说,“我不怕疼。” 她嘴上说不疼,蹙眉含泪的模样落在桓猊眼里,更激迸欲望,鼓胀的囊袋啪的一声砸上被捅开的花唇,紧接着,是如疾风骤雨般的撞击。 “嗯哼好深,郎君,奴不成了,轻些嗯嗯嗯。” 床帘深处,红被掀浪。 白花花的美人叫桓猊捏住软腰,从后面狠撞进去,一下下极深,几乎整根没入,只见少女平坦的小腹上鼓出来一团。 是粗长的阳具在搅弄花心。 芸娣哭得怯怯,“求郎君怜惜。” 她刚承了男人的疼爱,哪禁得住这般粗暴的对待,下体犹如被劈成两半,被桓猊肏得又凶又很狠,半条命儿又被邀去了。 阳具把花唇撑得鼓鼓的,处女的鲜血顺着茎身淌出来,桓猊大手抹了一把,抹在芸娣咬破的唇上,“吃。” 桓猊的语气冷冰冰的,眼里却有不容忽视的灼热。 芸娣也被肏坏了,若换做平日,还能瞧出桓猊眼里有什么不同,可眼下,她意乱情迷的,见桓猊伸来一根长指,吐出嫩红的舌尖舔了舔,留了一道香津,接着,才整根含进嘴里。 从桓猊的角度望过去,少女红唇微张,正含着他的手指,被她嫩舌吮着指上的处女血,一口一口吃掉,极是乖巧。 芸娣还在吃他的手指,忽然被捏起下巴,对上桓猊一双赤红情欲的眼睛,他垂了眼帘,指腹用力揉过她唇间,芸娣轻声埋怨,“疼……” 桓猊倏地压上来,对准她的下巴狠狠咬了一口。 再松开来时,他唇间染着一抹血。 是她的。 他这样谨慎的人,不会与女子亲吻,骨子里又是冷血的,回头就设下埋伏将周呈害了,出尔反尔,芸娣嘴上火辣辣的疼,却抚唇而笑,“`n郎君。” 她双手环住桓猊的脖子,身子贴上去,被捏得泛红的乳儿被桓猊握在手里揉着,胯下撞得越发狠,从后面肏她不够,一边肏穴,一边大力扇她屁股,像赶畜生一样赶她往前爬。 “郎君轻些,我受不住了,要坏了。”芸娣两眼迷迷的,身子爬到床沿,忽然卷着锦被滚下去。 又没有完全掉下去,下体叫桓猊勾着,他握住芸娣一只脚踝,胯下只离了臀尖片刻,他挺腰又重重捣进去,掐着芸娣两瓣屁股,冷冷道:“你想跑,又能跑哪里去。” 两个人交媾的姿势很奇怪,芸娣半截身子掉在地上,身上缠满被子床帐,两只腿却被身后的桓猊拉开,屁股倒垂,阳具把小屄捅得涨涨的,堵着淫水,桓猊一下一下地捣着,不掌握力道,小屄里响起咕叽咕叽的撞水声,声音激烈,还有肉体频繁拍打的淫靡声,廊下侍立的婢女听得是一清二楚。 卫典丹因只是亲兵身份,并非是阉人,因而站得远远的,他看见婢女们红着脸,纷纷支着耳朵听墙角,上前道:“胆子倒肥了,让主子知道,割了你们的耳朵。” 婢女脸色一白,也是知道对付不听话的人,都督有的是手段,当下纷纷四散,该干嘛干嘛去。 卫典丹却不防这一走近,恰好听到里头一声软媚的叫声,“郎君,小屄要坏了嗯嗯啊……” 屋里动静大,桓猊把阳具从红肿的小屄里拔出来,按着芸娣的头,“全吃进去。” 芸娣忍着下体的撕痛,蹲在桓猊两腿间,低头用小嘴亲了亲被淫水打湿的阳具,柔嫩的唇珠软软地擦过去。 一股酥雷从四肢流窜而上,桓猊忍紧精关,猛的挺腰一进,就差没把囊袋捣进去,把一张小嘴撑得又涨又圆,尽数在她嘴里交代了。 一场性事过后,桓猊从芸娣嘴里拔出阳具,龟头还滴着白精,落在芸娣袒露的奶子上,茎身软趴趴地垂在胯间,暂时歇了下去。 婢女进来收拾之前,一只小手轻轻掀开低垂的轻纱罗帐一角,接着人探进来,嘴角流着白浆,小嘴微鼓,尚未将男人的东西全部吞咽下去,却大胆地从他脚尖亲上来。 桓猊好整以暇垂眼看着她,仿佛看她还有什么把戏。 帐中隐约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麝香,少女亲吻男人修长有力的下肢,将他胯间软垂的阳具捧起来。 即使东西软了,看起来还是大得很,一只手握不住,芸娣并拢双手,像捧着件珍宝,低头轻啄,眼看着阳具又硬起来,芸娣含住龟头,微微嘟唇吮吸。 阳具像块热铁滚烫又硬,在她嘴里似如活龙,偶尔痉挛抽跳,很有生命力,郎君却眼似冷刃, 分卷阅读31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双手架住后脖,好整以暇望她。 他的身躯和心似乎从来分离,即使肉贴肉紧密结合在一起时,依旧能做到不为所动。 芸娣慢慢亲上来,舔着他的肚脐眼,又去玩弄两颗茱萸。 她跨坐在桓猊腰间,腰肢往上轻轻抬起来,泥泞红肿的花心磨着吐涎的龟头,红唇贴在他胸上,咬他的乳,吃他的肉。 长发从雪肩上垂落拂下,小脸儿被遮得严实,隐约从黑发缝中窥见一双含乳咬奶的红唇。 倏然探来一只大手,芸娣被捏起下巴,撞进一双火焰燃烧的乌目。 桓猊脸色阴沉盯着她。 美人长发披肩,眼梢红软,眼波像碎了的星光,将人凝目望着,像温柔的春风。 哪里还有上回的羞愤盛怒。 上回她发怒了,一双猩红的眸子,亮得摄人心魄。 像什么。 桓猊用指尖抚她,目光幽暗,像一头刚长獠牙的小狼。 他不过揉了一下,掌心茧厚,少女下巴的肌肤就见红了。 忽然掌心湿了。 就见美人吐舌舔他的掌心,把每根手指都舔了个干净,又顺着肌肉纠结的臂膀,一点点亲上来,吻到肩处,桓猊切齿骂了声,“骚货。” 紧接着,芸娣视线整个天翻地覆,已被桓猊提到胯间,牢牢按住她,掐她腰猛的往下一沉,花心将整根巨棍吃了进去。 第十七章 杀了你(h) 玉貂裘(五花马)| 7871188 第十七章 杀了你(h) “唔好深……” 芸娣呻吟了声,桓猊往她嘴里塞两根手指,一边喂她,一边狠狠干她的嫩屄,“老子干得你爽不爽,荡妇!” “嗯嗯我才不是,嗯嗯不,不是荡妇。” 芸娣痴痴地吮着,香津顺嘴角流出来,花心被干狠了,瑟缩了下,紧咬起紫红色的巨物,桓猊拍了拍她屁股,“放松点。” “郎君,好深嗯嗯,吃,吃不下了。”芸娣身子打颤,哪儿还有一丝力气,软软伏在他臂弯里,被桓猊勾着腿儿从前面肏弄。 芸娣仍不放弃,亲他的手臂,肩胛,红唇慢慢贴上他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吞吐着滚烫的气息,芸娣亲上去,舌尖勾着突出来的喉结,下体被桓猊忽然狠狠一撞。 芸娣软叫了声,眼泛赤红,小脸上似流霞转过,颊肉浮起淡淡的红晕,此刻再娇艳不过,她以最柔媚的姿态,张开藏在香软唇舌里的獠牙,就要往男人敏感脆弱的地方咬下去—— “唔!” 芸娣忽然被捏起下巴,桓猊将她压到被子上去,额尖抵着她的小俏鼻,目光深沉地盯着少女藏小獠牙的红唇,倏地低头咬住了她的下巴。 低垂暧昧的帐中,二人鼻息纠缠,芸娣伸手用力推开他,反被桓猊反剪双手,挺动腰杆一次次捣到花心深处。 “唔唔。” 芸娣眼渐红,目光极亮,射出一道失策的怒火。 却无形中取悦到桓猊,他捏了下她的臀肉,紧接着狠狠一拍,屁股都拍红了,他压低声恶狠狠骂道:“骚货!” 让埋在花心里的巨物狠狠一捣,芸娣瞬间乱了分寸,大股阴精兜头洒在龟头上,二人一起攀上极致愉悦的巅峰。 桓猊掐着芸娣软了的腰,不许她动,捏着她脸往下看,芸娣亲眼红肿小屄缓慢拔出一根紫红色的阳具,光滑硕大的龟头抵着软烂的穴口,一股股的白浆喷射而出,尽数洒在了上面。 她又惊又羞,伸手推开他,却被男人紧扣住双手,他咬着她下巴上的软肉,仿佛要咬下来一般,在她耳边喘息粗重,一下下鼓到耳中,活像头猛虎,就像芸娣梦见的那头虎,将她拆骨入腹,那时他就装睡,对她起了杀心。 直到射精结束,桓猊才松唇。 芸娣呼吸紊乱,却也咬牙切齿,脸色因愠怒而绯红异常,下巴上交叠两处咬痕,红通通的,留着男人清晰尖利的齿印,人比花娇,却也带着刺。 她这般恨人的样子,桓猊显然也是第一回瞧见,这小狼崽子,怕就是这个野性子,之前的伏低做小统统都是装的。 就是为着这一刻,等他卸下心防,完全没有防备,身体屏障最脆弱之时,一口咬破他喉咙。 要不是被他压着腿脚,动弹不得,早已化身为小狼,扑过来狠狠撕咬。 桓猊唇角牵出冷冷的弧度,旋又下撇,“想杀我?” 阳具很快又硬起来,囊袋涨鼓鼓,装满了他的东西,桓猊不管芸娣的意愿,从后面抬起她一条腿,整根插进去,又整根带出来,动作粗暴野蛮,丝毫不怜香惜玉,一切都按照他的节奏来。 芸娣初承欢,被粗长的阳具捅疼了,又哭又叫,桓猊大力揉她的奶子,用了捏碎核桃的力气,芸娣忍着痛,往他脸上吐一口,“畜生!” 桓猊猝不及防,脸上被溅了津液,怒极反笑,“叫啊,叫你的好阿兄来救你。” 芸娣本来声儿都哑了,一听这话几乎要同他拼命,战场是在床笫之间,男人是身经百战的勇猛战神,粗暴地插着少女雪白的身子,芸娣不愿叫他碰,稍有机会咬他,挠他,双手抓他后背,指甲缝里满是点点血迹,男人后背上一条条鲜明的红痕,从来都是女人小心翼翼伺候他,哪里这么被对待过,心里被勾起了一股无名火。 两个人,一黑一白的两具身子从床上纠缠到床下,又滚到了床上,不知经历了几回,地上,床上,甚至是屋门上都是一滩滩阴精白浊,屋子里尽弥漫着浓烈暧昧的气息,却不见床上动静停下片刻。 二人抵死纠缠对方,不死不休般,哪里是情到深处的鱼水相融,分明是两个仇人在 分卷阅读32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打架。 但在性事上,体力是要紧的,男人最后将少女压得死死的,桓猊捏着芸娣的腰肢,大手揉弄二人湿淋淋的交合处,粗大的指节狠狠揉着两片滴水的阴唇,一下下挺腰,从屁股后面肏穴,肏得阳具上全是一层水光,全是女孩花心里流出来的淫水。 女孩眼里射出愤怒的光,恶狠狠瞪他,却叫男人狠狠压在床上,她脖子上全是青紫的捏痕,他捂住她的眼睛,这样就看不见了,心底的怒火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这叫桓猊忽然恨起来,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也从未有人能如此让他情绪大动,都是这小娘子,都是她的过错。 女孩的不懂事,让桓猊又恼又恨,却并没有想去深究这种情绪底下,到底潜藏了什么惊人的真相,他往死里肏她,眼像灌了血般,通红如虎,女孩在他鼓掌之间,根本不需要前戏抚弄,光是一根粗屌,就被肏弄吹出大股淫水。 芸娣趴在床上身子剧烈抖动,股缝间插着紫红色的粗物,男人肏她,从床尾肏到床角,头快撞上墙壁,身后的男人忽然掐住她的腰,同时停下来。 阳具埋在她体内,噗嗤噗嗤射了许久,拔出来时还硬着,粗红的一根,芸娣看了一眼,眼中泛着淡红,看上去惊慌怯怕的模样,让男人瞧在眼里,似乎心情好了点,不那么重地捏了捏她下巴的肉。 芸娣却厌恶地别开下巴,冷漠盯着他,眉梢却猩红。 “我杀了你!” 桓猊脸瞬间阴沉,拽住她头发,压着眉梢盯了她一会,他不说话,芸娣同样恶狠狠地盯着他。 不同于以往的怯懦伏小,也没有少女初承欢的羞涩灵动,眉眼间只有恨,怒火烧着了她的脸,比芙蓉园里的牡丹还要红,爱憎分明地恨着他。 “我杀了你!” 半晌,桓猊倏地轻轻一笑,同时手里放开了她,应了声,芸娣摔在绵软的锦被中,脑袋炸裂一般,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应的那声嗤笑。 轻飘飘的,充满了轻蔑。 她的反抗,在他眼里就是一场笑话。 高高在上的人,永远蹙不下眉头,永远都高高在上的。 芸娣忽然崩溃,伏在被子里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嘶哑一遍遍控诉,“你杀了阿兄!是你杀了他!我们本来可以好好的!” 桓猊烦不胜烦,脸色刷的阴沉下来,仿佛回到那个冷酷嗜血的桓大都督,一脚踹她下床。 他寒着声。 “滚出去!” 芸娣此时体力虚弱,被桓猊一脚就踹下了床,卷着被子摔在地上,半具白花花的身子露在被外,她浑身就没一处是好的,露在被外的一侧奶子被桓猊揉了又掐,布满了指印掐痕,而另只掩在被中,乳肉上有一抹红梅印记,却散布在密密麻麻的指痕中,反而淡了,男人因生怒动气,恍惚觉得眼底一红,不曾注意。 更别提脖子上,腰腹,最严重的还是下体,阴唇外翻,到现在还撑开一个圆圆的肉洞,白浆落出来,把被子沾脏了。 她何尝不也脏了。 今年她只有十四岁。 十四岁,她就让男人给奸了。 芸娣趴在被子里哭,哭得像狼嚎,嘶哑难听,桓猊拧起眉尖,一时又燥又怒,分不清哪种情绪占据上风,冷声道:“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屋外的婢女闻声,犹豫要不要进来,卫典丹却听出主公语气里的一丝怒意,唯恐她们正撞刀口上,低声道:“这儿我来看着,你们快去把月娘喊过来。” 卫典丹朝她使眼色,月娘知道出事了,连忙带婢女进去收拾,看到屋里的景象,却也没有大惊小怪,都督在性事上一向粗暴,哪回玩女人不都这样的,不过很少有小娘子敢当着都督的面哭出声, 还死扒在地上,卷着被子不走。 月娘让婢女将芸娣抬出去,芸娣却见谁凑近就咬谁,鼻息咻咻,乱发之下,眼眸射出嗜血般的光亮。 活脱脱就是一只狼崽子! “都滚出去!” 听到都督冷冷的一声,不仅是婢女,连月娘都怯了,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发疯的芸娣,带人出去了。 旋即帐面被只大手掀开,桓猊大步流星走下床,身上披了件外袍,没系结,大啦啦敞开,露出大片精壮结实的胸膛,胯间垂着一条软物,看起来尺寸惊人。 芸娣有刚才的噩梦在,瑟缩了一下,极快躲进被中。 桓猊居高临下看她,往她身上踢了一脚。 没怎么用力。 他语气嘲讽,“不哭了?” 被中的少女不语,桓猊作势靠近,芸娣立即蜷缩成一团,尖叫道:“别过来!” 少女唇上染血,颊肉上沾了半干的泪珠,长睫轻颤,无不泄漏她内心的恐慌。 桓猊又岂会听她的话,照旧探手过来,抚弄她的脸颊。 却这瞬息之间,芸娣脸上惊惧怯懦一扫而空,目光极冷又狡黠,猛的扑上来,张嘴咬住他的虎口。 桓猊也是惊了一下,被她咬个正着,手上吃痛,下意识甩开她去,芸娣受了这么多委屈,又叫他奸了,就直等这一刻,拼全身力气,嘴上死死咬住他虎口上的这块肉。 战场上厮杀过的武夫,又岂止叫这折了去,桓猊心头恼起来,瞬间有杀人的冲动,一巴掌毫不留情扇过去,“贱人!” 要换做其他小娘子,早被这一巴掌打碎牙齿,松了嘴,芸娣却是个狠性子,小脸被扇歪了,唇角裂开血口,仍是紧咬牙关,生生从他虎口撕咬下来一块血肉。 然后,当着男人的面,几口就嚼碎了往肚里吞。 芸娣朝桓猊一笑,有比冷艳的海棠,唇上沾满腥红,淌了他的血,翘起唇角,目光冷酷平静, 分卷阅读33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无不挑衅道:“你也剖了我的肚子,杀了我。”’ 男人大意了,女孩清楚咬破不了他喉咙,之前的伏低做小,之前的想咬破喉咙,是为现在这一下,哪怕不能杀他,也要让他见血光之灾,给他添堵。 这才是她。 既不软弱,也不爱哭,骨子里就冷血。 这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桓猊怒极反笑,抚着流血的虎口,站直身,口中笑道:“我不杀你,我怎么能杀了你。”话说完,一下子冷了脸,中气十足地一喊,“卫典丹!” 卫典丹这会儿正打起十足的精神,听里头猛地一叫,仿佛带着雷霆之怒,着实惊了他一着,连忙跑进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白花花的胴体,卫典丹目光闪了闪,怕被都督剜去双目,垂眉上前,“主公有什么吩咐。”\u2028 桓猊胸口起伏,怒气上下翻滚,也越是生怒,脸上越发没表情,扭头看着卫典丹,脖子咯咯响动。 卫典丹明了,都督这是要自己看着办,可自己哪知道怎么办,不经意瞥见桓猊流血的虎口,竟是少了一块肉,心中一咯噔,知道出大事了。 陈曲尸身还在城墙上挂着,肚肠都被剖出来,叫鸟雀啄烂,祖宗倒霉的事,瞧着就心惊。 就因这内奸一事,惹起主公的怀疑,亲兵队伍里不知掀了多少风浪。眼下这小娘子倒是胆儿比陈曲大,不知惹来怎样大的后果。 卫典丹这当口可不敢怜香惜玉,嘴皮利索道:“驿馆出了刺客同党,惊扰主公安置,该死,这就押去牢房,叫她好好受着。” 芸娣身上不着寸缕,只用一条被子卷着,被面上淌了好几块精斑,还有一团团氲湿,明眼人一看就知发生了什么。 卫典丹背身垂眼喊来外面的婢女,要她们给芸娣穿上衣服,之后再由亲兵押去牢房。 满室寂静,忽地,桓猊寒声一喝,形如暴怒,神色却阴沉冷静得很,一字一句道:“谁都不许动。” 登时,所有人都惊吓住,唯独芸娣仿佛听出男人那切齿之恨,牵起唇角轻轻一笑,刚被男人狠狠疼爱过,眉梢泛春,声音绵软含媚,“谢都督的赏。” 说完也不曾犹豫一下,就这么裸着身子走出房门。 亲兵守在院门,倒瞧不见,廊下婢女屏声敛息,瞧见见了个精光。 小女郎身子上沾满了暧昧的精液指痕,都流到了脚下,白浆滴落着,显出半个脚掌。 再淫靡不过的画面,众人心中胆寒,只默默立着。 倒是卫典丹走出来,骂道:“没听见主公的吩咐,谁都不许动,谁敢动一下,扒了你们的皮毛!” 嘴上叫骂得厉害,一边背着桓猊,暗动眉眼官司。 也不需要他会意,月娘已将外袍披在芸娣肩上,给她系上了结,将白腻的身子裹得严实,忽然发现女孩半边身子都在颤抖,这时一瞧,她脸上一片骇人的白。 月娘抚抚她的肩,芸娣朝她望一眼,弯弯的眉梢下,眼里泪水哗啦啦掉出来,落了满脸泪水。 月娘再想安慰她,也是不能了,芸娣叫亲兵给押去了驿馆的牢房。 前脚刚走,后脚刘镇邪就来禀事。 ////// 城墙上的尸体是陈曲,造成这场误会的,除了刘镇邪是主力,主要是两个人没有交心,大哥的倨傲自负,妹妹的疑心惊痛,就让误会渐渐加深了。但没有波澜,哪能让大哥一步步低头呢~ 第十八章 凤凰郎 玉貂裘(五花马)| 7874344 第十八章 凤凰郎 刘镇邪消失的几日,没有闲着,桓猊交代他一件事差事去做。 庐江的土匪越发猖獗,其中五虎山颇具势力,之前官府剿过几次,山形易守难攻,不容打,一连几回铩羽而归,也不是没想过派人打入敌内,但五虎山头儿刀疤一双眼尖着,往往还没上山,就被识破,斩杀在山脚下。 桓猊来庐江没多久,五虎山不但没收敛,还闹出了几桩人命。他没来也就罢了,来了,还敢在他头上撒野,桓猊生了铲除之心,但一个小小的土匪寨,还不值得自己亲自动手,刘镇邪主动揽下这桩差事。 同官府的路数一样,强攻不行,只能深入敌方,不过同之前几个被杀的细作不同,刘镇邪自幼生长在三教九流之地,装好人不行,但装小人却是地道的,加上在兰香坊跑腿,从不曾与官府打过交道,五虎山就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接下来,就是如何取得土匪的信任。 桓猊不止派了他,也差官府隔三差五攻打五虎山,眼下形势正胶着,土匪们窝在山上,物资短缺,刘镇邪便以此为缺口,佯装兰香坊倒闭后,做起了倒卖物资的勾当儿,同五虎山的人慢慢勾搭上,打探到刀疤好色的性子,就送去了霍娘。 霍娘是兰香坊的花魁,身段手腕不用说,会将刀疤伺候爽死了,有了送上美人的功劳,刘镇邪今夜便能趁机上山,熟络地形,之后与官府里应外合,将土匪窝一网打尽。 眼下他来,是禀报此事的进展。 刘镇邪走进屋,闻到一股浓烈到散不开的麝香,他在兰香坊当了四年的龟公,怎么会闻不出来。 他来之前,这里有女郎来过。 满屋浓烈的麝香,有一丝隐约的桃花香气。 他恍惚想起来,来兰香坊的那年,后院一片桃花林开得娇艳,芸娣偷偷取了客人喝剩下的半坛子女儿红,他一杯杯喂着她,弄醉了后,她双手环住他的胸口,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仰着脖子笑呵呵。 女孩眼眸雪亮,小嘴嫣红,唇角滴了酒渍,是他珍爱了六年的,他慢 分卷阅读34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慢将脸低下去,点着她的鼻尖,她痴痴咬上来,含着舔着,他看不够地看她,说她是他眼里的星星。 也是心里的星星。 只是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人就醉倒了。 她袖上,鬓发,肩上,身子上下泛起了一层桃花香气,醉得一塌糊涂。 刘镇邪禀道:“今夜属下就上五虎山,绘制好地图,向主公呈上。”\u2028 桓猊手里摊着庐江的地图,正在部署埋伏路线,眉梢未抬一下,“送去的小娘子叫什么名儿?” 霍娘。 刘镇邪未曾提及过霍娘,只含糊地说了送给刀疤一名美人,眼下桓猊问起来,他就打起十分的精神,知道隐瞒不过去,如实道:“人叫霍娘,没同兰香坊的人一起押着,逃了出来,说是没地儿去,属下问她高不高兴去伺候刀疤,她一个弱女子,还能又什么主意,也就点了头。” 他对霍娘说要送她离开庐江,实际上,却交代马夫行到五虎山下。 眼下这会,人早已上了五虎山,同一帮生龙活虎的土匪,操弄起了皮肉生意。 “你这人倒是薄情,霍娘明明对你有意思,你却将她送入虎口,”桓猊一哂,目光扫过来,有探究的意思,“听说霍娘出城前,还与你妹妹见过面,一个两个倒对你死心塌地。” 刘镇邪深知他多疑,霍娘与芸娣见面的事瞒不住,但她们说的话私密,未必会落入密探耳中,眼下分明是试探。 刘镇邪微微笑道:“芸娣跟了主公,是生是死都是主公的人,要死心塌地,也只能对主公一人,属下不算什么玩意儿,只不过占了几年兄长的名义,让主公笑话了。” “有一句说对了,”桓猊开始笑着,说到后半截话,语气骤冷,“你算什么玩意,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刘镇邪惶恐地伏在地上,垂头道:“属下对主公忠心无二,不敢有一丝隐瞒。” 上方传来冷冷的声音,“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这次你还有事办,我就不追究了,”桓猊肩背往后一靠,往桌上交叠一双长腿,“下去领赏吧。” 他什么都不问,心思什么也就不透露,出乎刘镇邪意料之外,一时间猜不透他心里头的琢磨,怕自己乱了分寸,垂头领了赏,门外两名亲兵将他按在春凳上,一人按住他,一人往他臀部打板子。 二十下,每一下如重锤贯身,极重的力道,不躺上半个月哪起得来,但他身上还有差事,还要剿了五虎山上的土匪窝,这就是桓猊的赏了。 剿灭土匪窝这事办成了,给他赏。 要办不成,也赏。 赏他下黄泉。 二十下打完皮开肉绽,凳上全是斑斑的血迹,触目惊心,刘镇邪脸色惨白,拖着身子匍匐在地上,磕头高声道:“谢主公赏赐!” 卫典丹独自来到牢房,见人躺床上一动不动,脸烧得通红,拧着两名守卫的耳朵,骂道:“干什么吃的,刚才我怎么吩咐你俩,别怠慢了,这就是你们别怠慢的法子,嗯?想害我呢!” 一名守卫连忙去唤大夫,另一个就是牢房刘头儿,就惨了,耳朵还被卫典丹揪着,一脸委屈道:“属下怎敢不听卫大人的话,只是现在谁都知道了,这女郎冲撞了主公,怕是没好命享,主公也发下话来,谁都不准理他,属下怕啊。”\u2028 “有我在前头顶着,出了事,也轮不到你头上。” 刘头儿凑过来探口风,“属下也是慌了神,大人勿怪,眼下没人,您给我们透透气,主公到底是个什么想法。”\u2028 卫典丹横一眼过去,“主公的心思,也能叫你猜着?” 嘴上这么说,心里约莫有了点主意,当下还不能确定,等大夫来了,他定下心神回去,正逢桓猊进完晚膳,连忙接过婢女手中的清茶,含笑递上去。 桓猊抬眼冷不丁扫见他,接过茶,掀了下茶盖含了口,嘴里滚了滚又吐出来,“滚哪去了?” “属下叫牢房的人都盯仔细,此人既是刺客,必能引出同党,也守卫叫人好好伺候着她。”\u2028 桓猊掀眼皮看他,眉峰轻轻挑着,“我是这么吩咐你的?” 卫典丹一怔,旋又道:“主公责罚的是,此人胆敢惊扰了主公,区区小刑又怎能抵罪,当该剜心刮皮,好让她长长记性……” “成了,”桓猊打断道,“整天喊打喊杀的,别人当我们是强盗呢。”\u2028 “请示主公,该要如何处置此人。”卫典丹试探问道。 这话就不中听了,桓猊看他一眼,眼风如利刃,“你说呢。” 卫典丹忙道:“属下多嘴,这点小事哪里还敢劳烦主公。” 暮春转夏,天儿是越发热,桓猊眼稍一抬,瞥见卫典丹还杵着,今日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当下往他脚下扔了茶盅,“没事儿干,想当个闲人?” 卫典丹忙含腰正出去,又被叫回来,桓猊碰了下虎口上的伤,额角青筋隐跳,倒不是疼的,战场上挨的明枪暗箭可比这惨烈许多,却是被气的,桓猊嘴角微微下沉,“问程大夫,拿最好的金创药。” 卫典丹心下觉得不对头,面上应是,一待出门,心下便已了然,招来人,低声道:“你速去牢房,将什么茅草木床通通扯了,地上铺层毯子,最近天热了,蚊虫叮咬得多,床上也设锦帐,还有什么漏的,你自己瞧着办,总之把人照看好。” 见手下面露诧异,扫扫四下无人,卫典丹朝他招招手,压着声道:“岂止有用,用处大着呢。” 芸娣被关在牢中,不但没有受刑,反而比待在外面更好。 期间卫典丹不曾露面,似 分卷阅读35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乎忙得很,但派人送来了金创药,还有一些外敷的膏药,芸娣看着药瓶,脸红得滴血。 素来听闻卫典丹对女人温柔体贴,万花丛中过,可谓风流,怎么偏偏在这事上不开窍,她身上那伤,哪里用得着外敷。 她却不知道,卫典丹明明知道这点,但架不住有人借虎口的伤,要来一堆药膏,用了几次嫌麻烦,全叫他扔了,卫典丹哪敢扔,照上面那位别扭的心思,全部送到牢里。 开始几日,芸娣过得滋润,但初次承欢,受了凉意,加上心绪剧烈起伏,之后昏睡了两日。 就在她病中,刘镇邪绘制好五虎山上的地形,里应外合,趁夜一锅端剿了土匪窝,只剩一小撮逃窜在外,如今全城戒备,官府缉拿,要想逃出去难如登天。 芸娣病得迷糊时,守卫聚在一起谈论此事,嘀嘀咕咕的,有人说有个妓女就被送上五虎山,给刀疤做压寨夫人,可惜啊,只当了半天,就被官府一股脑儿揭了锅,做不成了。 妓女被救出来时,都不成样子。 她下体被一根粗木棍塞得满满的,身上遍是精斑,脸上两道浓重的泪痕,一瞅见官差的刀,迎头直撞上去,没死成,流了好多血,晕死了,听说是兰香坊的人,又给关进牢里。 所以说人的命还真是古怪,你是什么身份,就该有什么样的结局,妓女生来就是妓女,死了也是,岔开两腿叫男人干着,要改命下辈子吧。 牢房里的人闲来聚在一起,都是一帮汉子,口里没轻重,却让昏睡中的芸娣无意听了去。 听多了,连梦里都是桓猊掰开臀肉,用一根粗长紫红的阳具干她,从前面干,从后面深深捣进去,让她趴在地上狗似的爬,翘着屁股被他肏穴。 身上射满了男人腥浓的精斑,她哭都哭喊不出声儿来了, 做梦都想着阿兄快来救她。 但阿兄已经死了,早投胎去了,怎么还会将她记在心里,她成了桓猊的禁脔,只要他一日没厌,她就张开两腿被他肆意肏穴。 芸娣身子骨壮实,大约昏睡了两日,没叫风寒打垮下去,病去好转,脸色白里透粉,犹如禁受雨水滋润,海棠花般娇艳无比。 就算待在臭气熏天的牢房,这美貌如仙的小娘子仍叫人挪不开眼。 好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停留在她身上,肆意打量,已比不得头几天的敬畏。 牢房守卫算不得都督的亲兵,是原来驿馆的人手,近不了都督的身,就被打发到这儿,其实要犯关押在官府专门的牢狱,这儿形同虚设。 前几日难得来了个美人儿,还是卫大人亲自交代要好好照看的,守卫们不敢怠慢,一连过去两日,土匪窝都被剿完了,眼看都督启程进京,也没见派人来接这小女郎出去。 显然已成弃子,守卫们越发懈怠。 三餐送的都是些糟糠,芸娣却不在乎,能管饱肚子就成,她口中正搅动米糠,门外几个守卫围着正喝老母鸡炖汤。 香气勾人得很,芸娣眼巴巴望着,叫刘头儿撞见,拿一只鸡腿诱她,“小娘子病刚好,正需要补补,可想吃?”\u2028 芸娣点点头,刘头儿笑道:“天上不掉馅饼,小娘子想要,便凑过来,同我和我这群兄弟亲个嘴儿,咱们守你这么多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刘头儿油脸含笑,一口黄牙,手里提着只肥美滴汁的鸡腿,她揉了下肚皮,便慢慢凑了过去,刘头儿眉梢一扬,朝同伴得意一笑,却是这么一愣神,叫小娘子咬住脖颈,登时胡乱叫起来。 最后同伴及时赶到,将芸娣一脚踢开,拉着刘头儿坐回去。 芸娣也不恼,捡起滚落在地的鸡腿吃起来,却是那刘头儿被她暗算一遭,心中怒火未平,欲过来挑衅,被守卫里的王老头给劝住。 王老头说庐江最近来了一位大人物,正值多事之秋,稍安勿躁。 有人问比桓大都督还大么。 王老头咧嘴笑,“同胞的兄弟,你说谁大啊。” 芸娣听到了,眉尖微蹙。 同胞兄弟,她印象里,桓家子弟众多,可桓猊这一支上没什么人,他只有个亲弟弟,叫桓琨,任中书监,名副其实的丞相,从建康来的客人提到他,却不管他叫桓丞相,而是称为凤凰郎。 有人说,做大官里头,就属凤凰郎最菩萨心肠,愿意蹙下眉头,肯看一看泥坑里翻滚的蝼蚁。 芸娣却想到那大恶人,一时嘴里没了滋味,擦了擦嘴角,倒在床上睡了,不曾去听外面的闲聊声。 有人压低声说,“你们可听说了,前天夜里,凤凰郎向咱们都督讨要了一名妓子。” 时下世家大族流行斗富,斗鸡斗食斗穿着,什么都斗,女人自然也是他们玩乐的把戏,世家里头,身份越是高贵的,家中畜养的妓子便越多,这已然成了种风尚,桓琨是当朝丞相,若说身份金贵,除了自家长兄,连皇帝都比不上他,有这资本,甭说讨要妓子,便是后宅养了三千女郎,都不会叫人惊讶。 很快有人嗤道:“这有什么可说的。” “自然是没什么,但你们有所不知,凤凰郎不同于一般的乌衣子弟,又是那样的身份,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膝下更甭说有儿女,操的是皇帝心,却没享皇帝的乐趣,原以为好龙阳,一来庐江就要了个女人。”说话人顿了顿,吊起大伙儿的好奇心,“你们猜这女人什么身份。” “从五虎山抓下来的刀疤婆娘!” “听说是个妓子,既叫山霸王哄她做夫人,又让凤凰郎拜倒在她裙下,手腕真真儿高。” “说是担心长兄桓大都督,才从建康赶过来这一趟,指 分卷阅读36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不定是为了这小妓子。” ////// 二哥下章正式出场 ///// 作者歇口气,200 第十九章 见面 桓琨到庐江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直接亲自去了大牢,狱卒原是不认得他,桓琨如实告知自己的身份,又拿出令牌,走的是正常程序,态度也很是温和,最后把人带走了。 消息很快不胫而走,当夜传到桓猊耳中,起先颇感惊奇,只因自己这个弟弟年岁至今,不见他对哪位俊俏女郎动过心思,更未娶妻纳妾。 时下流行的畜妓之风,桓琨也兴趣寡淡,建康城中多传桓家二郎好龙阳,连桓猊有时也纳闷,本以为阿弟要打一辈子光棍,谁料一来庐江,主动要了一名妓子。 桓猊脑筋转了转,目光越发幽深。 桓琨这次来庐江,明面上是为他而来,这只是对外面的说法。 兄弟二人多年,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个阿弟的性子。此次他在庐江负伤,能瞒过众人,却瞒不过桓琨的眼线,生死不明,算是大事,但依照桓琨的性子,越是出了大事,脸上越是瞧不出一丝惊慌,越是冷静行事,若做主子的先乱了分寸,底下人又怎能安生。此次却一反常态跑来庐江,越说担心他,越是没这种可能。 第二种情况,可能是为了周家。 但细想来不可能。 六年前他将周家在建康的势力几乎铲除,这点桓琨开始持反对意见,后来选择站在他这边,既是站定立场,就不会生变。 桓家的人,从不是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 那就是第三种可能了。 而这种可能,只怕里头有大古怪。 密探将在何家院子里瞧见的都画在竹简上,呈到面前,桓猊扫了一眼,又扔给卫典丹,“你瞧瞧。”? 卫典丹一细看,不由惊了一跳。 桓琨不在驿馆住着,而是下榻在庐江大族何家,他将妓子带回何家后,先召了大夫进院,大夫走后已是第二天凌晨,桓琨未曾安置,就开门见客,一直到现在。 密探所呈上的竹简,正是桓琨在何家院中的举止。 竹简上画了一个女郎卧床不起,病容惨淡,郎君垂着眉睫正亲自喂她汤药,屋中婢女侍立,窗外竹影摇曳,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副闲静安好的画面。 竹简上画的女郎是妓子霍娘,而侍奉她之人正是桓琨,卫典丹诧异,“以二郎身份之尊,舍去婢女不用,会亲自侍奉女人,而且还是兰香坊的妓子,说来奇怪,二郎初来庐江,不曾见过她,为何对她独独上了心。” 桓猊唇角一冷,“再想想。”? 卫典丹往深里一想,“听说二郎一进城,还未下榻安置,就去讨要了人来,像是怕谁会抢走,可依二郎的身份,谁敢在他手里抢食,”说到此处戛然而止。 权势能凌驾在二郎之上的,一个空架子皇帝算不着,只能是—— 卫典丹能想到的,桓猊怎会想不到,自己这位好弟弟在防着自己。 怕他先下手为强,于是先将人带到身边,如此一来,他再动什么心思,先要顾虑兄弟情谊,不可明来。 天地下能叫桓琨失了分寸的女人,除了那一个,还能有谁。 卫典丹道:“主公,可要细查?” “不必,”桓猊道,“总要先见见这位庐江头牌。” 晚上何家设下接风宴,专门为桓琨洗尘,自然也请了桓猊。 何氏家主何芷安颇有心思,知道桓猊好美人柔顺,专门让自己美貌乖巧的爱妓去陪他。 宴上桓猊揽着美人,饮酒作乐,旁人都听他眼色行事,气氛颇是和乐。 身为主角的桓琨不欲争这风头,独自坐在一旁,与何家四郎闲谈。 宴席尚未过半,桓猊带美人离开,桓琨坐了没多久也起身失陪。 这两位主子一走,昭示着宴席散了,其余人没有逗留的兴致,纷纷离散。 桓猊搂着美人回院,到了屋中,美人伺候他脱衣,忽地就叫一只大手捏起了下巴。 迎上一双狭长乌黑的眼睛,美人双颊飞红,含羞垂眼,却听郎君冷冷道,“你瞧着我。” “奴婢不敢。” 桓猊捏了捏她脸上的肉,美人只好大胆子抬眼,正撞进一双眼波无痕的眼,眉梢泛红,饮了些酒薄唇嫣红,亢龙桓氏子弟素来有俊俏风流之称,其中当属桓大都督与凤凰郎尤甚,美人脸红了红,娇声道:“时候不早,都督可要安置了?” 美人被刚才那一下鼓励到了,纤手往桓猊腰间抚去,要解他的腰带。 手腕倏地一紧,桓猊捏着她的手,冷冷审视她,上前一步逼近她,泛红的眉梢间,却无半分暧昧之色,“你觉得你美么?” 呃?美人没琢磨过来,“都督……” 桓猊粗暴打断,“以为长得美,就能勾住我?” “奴婢绝无此意。”美人花容失色,“奴婢,奴婢真没有这个意思啊,都督,您,您认错人了。” 谁知桓猊脸色更差,狭眼微眯,忽地低喝一声,“撒谎!” 他将美人扔到床上,随即欺身而上,语气冷若冰霜,“岂是叫你这般轻易蒙骗过去!” 美人不敢为自己辩驳,知道只会惹得他怒气越重,心下惊惧又委屈,仍不知触到他哪里的逆鳞。 明明都督进屋前还同她喂食打俏,进了这扇门,就变了张脸,犹如活煞神,瞧得她胆战心惊,也不晓得挣脱反抗,一味怯怯哭着。 分卷阅读37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忽然身上一轻,冷煞的郎君从她身上起来。 大冠挽着乌发,面容绯红,醉酒般的染上眉梢,桓猊嗤嗤笑了,微微摩挲虎口上难看的缺口,“为难你做什么,一个丫头,下去吧。”? 美人连爬带滚了出去。 灭了烛火,桓猊正欲安置,大手探入锦被,倏地眼神厉起来,将里头藏的人儿一把拽出来,寒声道:“谁派你来的!”? 近日这天气越发无常,一会阴一会晴,昨儿烈日高照,今夜又下起了雨。 夜里下起了雨,带着丝丝凉意,何家宅子精巧,廊外一路种满荼蘼花。 正值花期,枝头上结满一朵朵素色的花朵,夜色下望去,拂开了灯火,犹如千万树香雪。 从宴席上离开后,回院中,桓琨解开披风交给阿虎,看到家仆关上门闩,就道:“待会还有贵客,门无需关上。” 阿虎抖落披风上的雪白落花,跟在桓琨进了屋,婢女早已备上热茶姜汤,桓琨冒了雨,一碗姜汤喝下去,脸上多了丝血气,他双手拢着滚烫的茶杯,问道:“精神可有好些?”? 桓琨虽未指名道姓,阿虎却已了然,当下道:“郎君赴宴后,小娘子醒来过一次,吃了些蔬食,这会又睡下了。”又问,“可要叫小娘子起来问话?”? 桓琨说不必了,眉间却缓缓舒展开来,阿虎道:“郎君不叫家仆插栓,可是待会大郎要来,若是让他见了小娘子,郎君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人既然让我带回来,有我护着,他顾着我的颜面,不会做无用功,”危机伏在沉沉的黑夜中,桓琨安之若素,“不过人总是要见一面。” 他这趟来庐江会惊动各方,也叫长兄猜忌,也就破釜沉舟,索性将人直接带回,有他护着,长兄也无可奈何。 说起他这趟庐江之行,并不像外界所说见长兄迟迟不进京,担忧前来。 也并非为周家之事。 几日前在建康时,底下人呈交上来一块佛像玉坠,观音莲纹,建康李家的手艺,从庐江一个犯事的年轻妓子手里所得,十五六岁的模样。 他连夜赶到庐江,见到牢里的霍娘瞧着大了几岁,不过想到她是娼妓出身,也就了然。 像霍娘这样自幼卖到妓院的,生得花容月貌,老鸨是当头牌养大,好早早儿伺候恩客,把身子催熟了。 除了一样,条件基本符合,似想到什么,桓琨抬眉道:“小娘子可有沐浴?” “不曾。”阿虎考虑周到,“奴才去后厨看看莼菜羹好了没,小娘子刚才吃的不多,夜半大约是要起来一次。” 正起身退下,迎面正撞上冷脸过来的桓猊。 也不知来了多久,身后家仆跪在地上,未曾通报。 阿虎担心刚才与郎君的话是否被听了去,心下不敢表露,垂手立在一侧,桓猊冷着脸直接略过他,大步踏进屋中。 他下颌绷紧了,眉心间似藏着一股莫名怒气,情绪外露到这份上,桓琨很少见到,笑问道:“阿兄这是碰上谁了,叫你气成这样。” 桓猊显然不肯说,落座后招招手,卫典丹捧上来一具锦盒。 “这趟过来本是想为你祝寿,反叫你跑来一趟,”桓猊打开锦盒,“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送的是一把玉柄麈尾。 麈者鹿也,麈尾形似佛尘羽扇,江左风气好清谈,凡是大名士,手里都会握一把麈尾,清谈时轻轻挥动,兽毛飘荡,犹如指挥鹿群,气质超绝。 桓琨在建康多用清谈笼络人心,是为时下之名士,桓猊送的这一柄麈尾,玉柄用揭阳和田玉制成,莹润泽满,麈尾上的兽毛则是从他那头名叫螭吻的野兽身上所取,毛发柔顺光亮,当属麈尾中的佳品,正合他身份。 桓琨淡淡扫了一眼,微笑道:“阿兄有心了。”? 桓猊早知他这是这么一副不冷不淡的表情,素来未见他为了什么动肝动心,当下就道:“你先收着,等到了建康,阿兄再送你一份大礼。”? 桓琨闻言倒眉心隐隐跳了下。 去年长兄送了十名美姬,前年他命下人宰杀八头鹿,鹿血装在五大坛中,又泡上牛鞭驴鞭,亲自送来,皆为时人谈论一时。 此前种种更不提,对长兄送来的生辰礼,他素来是不抱什么希望。 婢女递上葡萄酒,桓琨淡淡一笑,“阿兄可是要先礼后兵?” 都是自家兄弟,哪能看不透对方的心思,桓猊也不瞒着,“把人叫出来吧,我来了这么久,你也亏藏得住。”说着眉梢一抬,俊面不掩鄙夷之色,“听说你带回的这个,之前是个妓坊的头牌,千人枕的玩意儿,也能入了你桓丞相的眼。” “阿兄!”桓琨低声止道,眉心蹙动,乌瞳里窜起一点火色。 桓猊丝毫不觉得这玩笑过分,笑道:“好,我不打趣便是。” 桓琨敛眉,吩咐婢女去通知小娘子,他何尝不明白现在不见,日后不只是见面这般简单。 片刻后,婢女扶着霍娘进屋。 第二十章 不信 之前在城门口,霍娘见过桓猊一回,当时就觉此人气宇轩昂,眼下与桓丞相同坐一案,身份显而易见。 霍娘低眉进屋,大气都不敢喘。 桓猊瞅了瞅,见这副胆小模样儿,忽然心思拐了拐,眼看要想起另一张俏生生的面孔,被心里一只大手狠压下去,斜眼看向桓琨,“你告诉她了?” 他这话语意含糊,旁人听不大懂,桓琨却 分卷阅读38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抿唇,同霍娘道:“这是我阿兄,还不快拜见。” 霍娘听到桓琨清润和缓的嗓音,心绪慢慢被安抚,朝桓猊行了一礼,“奴婢见过都督。” 毕竟是当朝的桓大都督,名声在外,都是传他的煞名,霍娘不敢与他直视,却听他道:“你过来些,让我仔细瞧瞧。” 霍娘下意识看向桓琨,面露胆怯之色。 换做平常,桓琨不会拦着,可眼下面上难得稍有犹豫之色,还未说什么,桓猊皮肉不动地笑了一笑,“怎么,怕我当着二郎的面,将你吃了?” 霍娘忙道:“奴婢不敢。” 她莲步走到眉目俊煞的郎君面前,垂落长睫,眉间惊惧,有梨花羸弱之美色。 桓猊仔细瞧她,却不是在打量一个人,而是一件物品般,一时不曾出声。 桓琨又在一旁袖手,四下里众人屏息敛神,一时安静极了。 檐下雨下得淅淅沥沥,凉意之中混着荼蘼花馥郁的香气,桓猊从她眉眼间寻摸出点我见犹怜之色,一股荼蘼花香沁入鼻端,异常馥郁柔软,他心里忽想怎么不是桃花香气,口中已先说了出来,“眼抬起来。” 霍娘一抬眼,目光惊怯,有如小鹿湿漉漉的眼,哪如狼似的,眨眨眼就喷出一股火,桓猊难免有些寡然无味,眉心皱夹起来,“不像。” “什么不像?” “眼睛不像。” “阿兄以为该像谁。” 桓琨随口一问,桓猊脑海中却忽然浮出一双怒火似燃的星眸子,仿佛灼烫到心眼上,之前种种征兆在此刻都尽然体现了,他却不欲深究,更甭想叫人察觉,很快压灭在眉梢里。 见了人,反而没想象中的情绪,桓猊不觉索然无味,坐了会儿功夫离开。 屋内,霍娘还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就这么走了,这趟来就是为了看她? 她正蹙眉想不透,桓琨朝她招招手,温声道:“过来。” 霍娘脸儿微红,含羞靠近,一股沁人的荼蘼花香气钻进鼻尖,她低眉道:“奴尚未谢过丞相,救了奴的命。” 这几日对她来说好似噩梦,先是被掳上五虎山,做了刀疤的压寨夫人,性事上饱受凌辱,后又被关押在大牢,染了病几乎垂死,是桓琨将她救出来,她从病中睁开眼,便见他眼中的关切之色,犹如天神,将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不必谢我。”桓琨道,“来,过来,我给你瞧一样东西。” 霍娘微笑着靠近,却见他掌心从宽袖中拂出来,握着一块佛像玉坠,桓琨眼将她凝着,目光温柔又深邃,“你从哪里得来的?” 他不问是不是她的,开口便如此一问,似乎笃定了不是她之物,霍娘脸上微微失了血色,才知道了他为何救自己,原来是与这块玉佩有关。 霍娘一时泪如雨下,很快从桓琨手中拿起玉佩,紧紧攥在手心,“还好没丢,我以为丢了,若是真找不着了,是我的罪过。”? 桓琨眼中的神色淡了几分,语气却越发关切,“怎么?”? 霍娘抬眼道:“此物是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自幼携在身上,不曾离开一刻,后来几番波折,不知怎么就弄丢了,幸好叫郎君捡到,若不然,以后到了地底下,我哪里还有颜面再去见双亲。” 她又惊又悲,梨花带雨,哭得正到伤心处,桓琨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柔声道:“莫哭了,你身上带病,情绪不宜大动。” 霍娘低眉轻点头,从他怀里直起身,瞧见他胸前一团湿濡,面上闪过一丝羞赧,倒是桓琨不觉得什么,叫来阿虎端上莼菜羹,“刚熬的,味道正鲜,你吃了罢。” 郎君目光温柔看着她进膳,之后叫婢女送她回去,玉佩却没还到她手里,霍娘正心虚,一时忘了这事,回屋后,脸上的娇羞渐渐散了去,一口气呼出来,发现手心全是冷汗,但唇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不管玉佩背后有什么秘密,东西是她的,只要她咬牙不开口,就能变成事实。 而且桓丞相已经信了她。 很快婢女进屋伺候沐浴。 这几日她未曾换过一身衣裳,身上早已酸臭得不行,想到刚才这副身子还叫郎君抱着,霍娘又羞又懊恼,脱了衣裳在浴池里泡上许久,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连婢女从按揉她肩背,滑至胸口极仔细地抚了抚,她都未曾察觉。 随后前来主屋回禀。 听着听着,桓琨目光渐有清冷之色。 阿虎虽不知细节,却也看出来了“小娘子不肯吐露实话,还向郎君撒了谎,装得好像,此人心机深沉,郎君怎的还留着她?” 世人只知桓家只有两位郎君,鲜少人知道还有一位三娘子,而这些知情人里,除了桓琨以外,便再无人知晓妙奴身上有一块胎记,长在敏感之处,他不便于查,又不为引起长兄的猜忌,只好先认霍娘,今日屡次一反往常,面露关切之色,也是不让长兄生疑,越是反常,也就越寻常,只为等到方便之时,再查探胎记一事。 眼下便探出来了。 此人不是妙奴。 霍娘虽有玉佩,身上却无梅花胎记,人不是妙奴,装得再像也无用。 从一开始桓琨便不信她是妙奴,虽眉眼间有昔日桓夫人羸弱之美,但他们是亲生兄妹,却从她身上寻不到一丝亲近之感。 当下,桓琨说不急,“欲速不达,光是用拷打问不出什么,先等她伤养好了。” 若是眼下就将霍娘打 分卷阅读39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发了,长兄会怎么想,怎么做。 必然顺着霍娘顺藤摸瓜查下去。 “去查霍娘的身世,顺便遮遮,别叫人瞧出破绽。” 阿虎问,“可要查玉佩?” 想到玉佩一事,桓琨目光微沉,霍娘虽不是他所寻的妙奴,但既然能得到玉佩,极大可能与妙奴认识,细想来,霍娘自幼被卖入兰香坊,所结交之人无非恩客和坊内之人。桓琨目中微沉,说不必,“知道人多了,反而没有好处。” 要查,也要等到回建康。 眼下长兄的势力分布在庐江,查起来不易。 随后问起刚才外面之事。 “何芷安不知从哪里听来大郎喜好幼女,安排了一位七岁的小女郎睡在他屋中,大郎就恼了起来。”? 桓琨说糊涂了,但隐隐觉得这并非桓猊的做派,阿虎瞧出郎君面上所想,解释道:“前几日郎君不在庐江,不知道大郎身边携了一名小道士,女装打扮的,年月虽是小了些,却有惊人之貌,您来了之后,大郎不怎么带她出来,何芷安顾着争宠,才出此下策。” “这个何芷安手腕灵活,却不用在正途上,照样是无用。”话虽如此,桓琨还是让家仆留门。 长兄这番一恼,何芷安必定受了惊吓,转而想从他这边求情。 桓琨原是不想顺这种人情,但考虑到庐江的局势,不管周呈是否坠马而亡,这一笔仇周坊必记在长兄头上,何芷安仗着家世,可以用来压制周家,庐江暂时不会乱了。 日后慢慢寻个心性正的,花些力气扶植再替了何芷安。 很快婢女在屋外禀报,说是何芷安来了。 桓琨眉头旋即一松,浅浅笑道:“快请七郎进屋。” …… 何家后院廊下。 “主公您慢些,外头下着雨,当心着凉。” 桓猊脚下如生风,走得飞快,卫典丹像老妈子一样在后头追,前面身影脚步倏地一顿,立马打伞过去,听郎君忽然问了句,“你可信?” 可信屋里那位,就是失踪了十四年的三娘子妙奴? 卫典丹笑道:“属下信不信没用,主公您心里已有了答案。” 越是反常,也就代表着越正常,可这里头到底有没有做戏的成分,就不得而知道。他这个弟弟,打小瞧着是个堂堂正正的君子,内里却鬼精着,桓猊笑了笑,不语,目光落到廊外。 雨水哗啦啦落着,荼蘼花开得尤其灿烂。 往年此处栽的是桃花,三年前,何芷安在府外养外室的事,被何夫人察觉并揭发,闹得不可开交,夫妻一度曾要和离,临了何芷安不舍,为了哄回夫人的心,就除了满院子的桃花,改种荼靡,只因夫人闺名叫荼靡。 何芷安借花想哄回夫人的心,奈何妾心似铁,何夫人还是同他和离了,改嫁他人,何芷安也仍让下人好好看护满院子的荼蘼,所以一到花期,格外灿烂如雪。 桓猊何尝不知何芷安在借荼蘼花之口表忠心,之前桓何两家虽有小龃龉,但都是老黄历,从今以后何家对他必当忠心不渝。 何芷安这么着急,也是因为周家的缘故。 周呈一死,周家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两家结仇,周难的太守之位,少不得要受些波动,才短短几日,庐江各方人心浮动,都想争一争太守之位。 这些人中,何芷安是个不错的选择,倒不是这人有多么出色,他背后的家族何氏乃是庐江望族,用来牵制周家最好不过。 但这何芷安也忒大胆,竟敢拿个幼女收买他! 桓猊面上冷冷的。dd 荼蘼花被压弯了,一朵朵缀满雨珠,可怜极了,眼前有一张泪水盈盈却又发怒的俏脸一晃而过,桓猊甩了甩袖上的雨水,大手迅速拂过花枝,“走吧。” 卫典丹明知故问,“去哪儿?” “你说呢。”桓猊冷冷瞥他一眼。 桓猊背过身朝前走了,宽袖鼓着风,隐约露出点雪白。 卫典丹翘了翘唇角,又抿了下去,只当没瞧见,连忙跟上去。 夜里下雨,牢房阴暗潮湿,凉意从外面渗透进来,刘头儿弄来一包寒食散,这东西金贵,一般都是世家贵族子弟的玩意儿,民间也有舍得花钱买的。 四五个人如吸食鸦片般痴迷,体内窜动燥热,刘头儿敞开衣襟袒露胸口,眉眼红润,忽地眼珠一转,瞧向了黑黢黢的里头,其余人也都纷纷扭过脖子看去,眼睛亮得惊人。 这场景叫人看着悚然,眼下芸娣便是这么觉得。 灯火昏拢的那处,五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脸红耳赤,目光里满是贪婪淫邪,芸娣便知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眼下牢房里统共关押了她一个女人,其余的都是守卫,一伙儿的,商量着一起干点什么,总归叫上司瞧不出破绽。 五个人一伙,淫笑着待会哪个先上,刘头儿咧开一口黄牙说当然我先上,这些人里就属我威风,王老头被派到最后一个。 平日里瞧着他忠厚木讷,这副老实的皮囊下也藏着一颗淫虫贼心。 合计完了,一伙儿提灯进门,正欲行事,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回头一看,竟是早躲在黑黢黢的角落里,趁他们进门时不备,悄悄儿从后面溜走,眼下正跌跌撞撞往牢房的大门跑去。 芸娣病刚痊愈,体力乏弱,一时跑不快,可若叫这些豺狼虎豹追上,往后再没了活头。 眼看快到门口,倏地见门锁搅动 分卷阅读40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外面来了人,后面一伙儿也已追上来,两相夹击之下,刘头儿冷笑上前,“逃啊,看你往哪儿逃?”话罢,伸手去擒她肩头。 也正此时,大门已开了锁,两道高大的身影抬脚走进来。 卫典丹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灯拎伞,披着湿淋淋的蓑衣,往牢房里卷进一股冷飕飕的凉意。 众人只见他身后那人大冠褒衣,身形挺拔健硕,半边脸儿叫灯火照住,另外半边脸儿模糊不清,只从昏暗的光线里,射出一道黑黝冷峻的视线。 登时众人一惊,仿佛见到活煞神般,诚惶诚恐跪了下来,“小的拜见主公。” 唯独芸娣僵着身子立住不动,她尚来不及转身,仍背朝大门,也就背对着二人,听到守卫们惶恐的称呼,手心猛地轻颤起来,止不住发抖,后背生了片冷意。 一道芒刺直直射来,掠过她这处,转眼瞧了瞧跪地瑟瑟发抖的守卫们,桓猊立在卫典丹后头,双手插着宽大的袖筒,“你们在做什么。” 刘头儿伏在地上,咬咬牙忽然倒打一耙,说是芸娣想要逃出牢狱,便趁他们不备,勾走了钥匙,所幸被他们及时发现,没有叫人溜出去。 ///// 霍娘:我有玉佩,我就是妙奴。 桓琨:阿兄可信? 桓猊:不信。 桓琨:我也不信。 芸娣:……(?;︵;`)两位哥哥,我还在牢里 第二十一章 荼靡 “大胆!”卫典丹口中骂了一声,“当着主公的面,你们也敢撒谎!”? 刘头儿冷汗直下,大呼冤枉。 桓猊挥挥手,让卫典丹退到一边儿,脚尖踢了下刘头儿的肩,声音称得上温和,“起来,知道你忠心,但要说实话,说对了,我赏你们个官儿做做。” 这话听起来太有诱惑力,刘头儿咬牙不能说,其余四个人有怯懦怕事,也有想邀功的,就把实话吐了出来。 四个守卫都说这事是刘头儿弄的,想尝尝小女郎的滋味,让他们帮忙,主意都是刘头儿出的,他们没有半点贪心。 卫典丹特地搬了张胡床过来,桓猊支脸坐着,眉梢轻朝上了微抬,眼从脸色骇白的刘头儿掠过芸娣脸上,又回到刘头儿身上,听得颇有兴致,“哪只手碰的?” “小的冤枉啊……”刘头儿口中呐呐,撞上郎君含笑带冷的眼神,顿觉悚然,心虚了,终究说了实话,“右,右手,只用了两根手指搭着,旁,旁的没碰着,主公明鉴。” 桓猊颔首,是知道了的意思,“自己剁了去。”? 他这话说得平淡无波澜,却一出口,叫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桓猊察觉到那双幽恨燃怒的星眸朝他这里掠来,又一下转回去,却似一根羽毛在心里来回扫荡,轻得泛起了一股奇异的痒,瞧见刘头儿说不出话的白脸,他压了压舌尖,笑道:“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 战场上厮杀过的桓大都督亲自动手,就不单单是剁手这么简单,刘头儿颤声道:“小的照做。” 说罢握起旁边的刑具,一把锋利的刀子,他咬咬牙,手里刀落就这么剁了,一声儿没喊出来。 桓猊道:“是个硬骨头。”幽冷的目光一转,定定看向其余四人,“到你们了。” 从眉骨处斜打来一片昏影,桓猊眼睛狭长深邃,明明语气里没带什么,他们生生打了个冷颤。 四人被赏了挑断手筋,发卖到兔儿爷倌,至于刘头儿,被亲兵带下去。 外面有闷声的惨叫,听着瘆人,不知何时,卫典丹等人已经退出牢房,桓猊朝她走过来。 男人身影高大健硕,犹如一座高山压倾而下,芸娣避开不及,被他伸臂抚住腰肢给揽到了怀里。 两抹身影在墙上交织纠缠,用了最亲密的姿势。 桓猊俯身低头,伸手朝她面颊上抚来,袖口中的雪色荼蘼花正要探出头,要变戏法儿般露出来,从前不曾这般做过,姿势有点别扭。 芸娣却不曾细看,满心厌恶,她咬紧牙关,脸色雪白,不慎脱口而出—— “畜生!”? “怎么,吓着你了?” 二人一同出声,不同的是,他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语气轻佻,甚至有点亲昵,却听到她口中的憎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桓猊捏住她下巴,粗大的指节压在她脖颈之上,似铁刃咯咯刮过,他眼里更冷,甚至称得上在发怒。 他杀这几个人是为了什么,她倒一点看不见,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肯纡尊降贵来这里见她,已是她极大的福分。 换作以前早杀了她便是,她却非要这么激怒他,有什么好处。 芸娣却同他想的正是不一样。 他当着她的面把人杀了,不正是杀鸡儆猴给她看,或许惹怒了他,明天死在这儿的就是她。 早晚都有一死,何必又奉承着他,若让阿兄知道了,会不会看不起自己。 她本就是苟且活下来,如今又媚着主子,到底成了个什么玩意儿。 芸娣一时恨,一时又茫然,原本见到桓猊还是怕的,可眼下见他这般生气,反而又冷静下来,笑了笑,不客气的说了声,“畜生。”? 桓猊怒极反笑,一连说了几声好,却不说她好在哪里,同样不客气的从她发间掠到脚尖,眼神里慢慢带出一股淫邪露骨。 芸娣察觉到了,俏嫩的脸儿煞白,想起那夜不堪的画面, 分卷阅读41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登时就道:“我骂了你,你要杀就杀了我,这么糟蹋我,还是个人吗?” 桓猊捏了捏她的脸儿,却是笑了笑,“我不是个人,若是个人,怎么会奸了你,”指尖从她脖上游移到下巴,唇间,因着烛火昏昧,他脸上似乎带着点笑容,疑惑地问,“今年你多少岁了,可有十三,让男人奸了,痛不痛快?”? 芸娣听得此话浑身血液倒流,指尖都在颤抖,眼中含泪生怒地瞪他,眼红通通的,恼羞成怒道:“你住嘴!” “由不得你!” 桓猊捏住她下巴。 烛火拂落她孱弱易惊的眉睫,眼珠极黑,射出一道似恨的光芒,滚落落地直烫进心眼。 桓猊眼前忽然浮出一双含泪憔悴的美眸,卑微地哀求他,放那孩子一条生路…… 拥有那双美丽哀伤眼眸的女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撑着最后一口气等他回家,就是为了要同他说这一句话。 那孩子十四年下落不明,谁都不曾寻到过。 可是也会有这样一双眼眸? 这个念头瞬间惊现,一股寒气从他下身直窜上来。 芸娣忽然被捏住脖子,四目相对,男人盯着她看,目光似怒似惊,不同以前任何时候看她的目光,叫人看得心惊。 脖子越发地紧,已不能呼吸,她颤抖地阖上了眼。 心中却无一丝恐惧,反而觉得解脱了。 小女郎恼羞挣脱时,恨不得她束手就擒,剜了她两只放肆的眼,眼下这么颓然了,长睫垂下,眼下泛起淡淡的的青影,再不见眼中惊人如燃的光亮,竟看得桓猊心里头一惊,隐隐起了些道不清的慌乱。 喉间骤然一松,芸娣软软地倒下去,腰间倏地一紧,架上了一条有力的臂膀,仿佛瞬间将她从鬼门关拔出来。 “你给我醒来!” 芸娣被幽幽喊回神,慢慢儿地睁开眼, 桓猊捏着她腰不让掉下去,见人醒了没事了,眉梢一沉,瞬间冷了脸色,鼻尖哼出一声,“算你命大。”? 二人挨得极近,姿势仿佛耳鬓厮磨,亲昵缠绵,芸娣心中亦惊羞恼,俏脸涨得绯红,恼道:“放开我!” “听你的?”桓猊眼中带着戏弄,故意俯身往她胸前一嗅,引得小女郎浑身激颤,惊愤无比,又要骂他,却让桓猊捏紧下巴,下唇一碰上唇,嘴唇狠狠抵住了。 芸娣口不能言,身又不能动,被男人深深嗅着,她身上有一股雨水滋润的桃花香气,仿佛是雨下得冷清清的尘世里,拂开乌云的那抹香,引得男人体内如火烧燎,欲罢不能,猛地压下去,大手握住一只椒乳,隔着柔软的衣料捻奶尖,很快就弄挺翘了,又忽然停手,挑眉梢看她。 瞧见他眼里的促狭戏弄,芸娣亦羞带恼,毫不客气,呸地一声朝他脸上吐,“登徒子!” 桓猊及时抬臂用袖一遮,袖上晕了香津,他转怒为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装什么装?”嘴里骂着含混的浑话,也不管小娘子愿不愿意,低头就将翘立的奶尖含了进去。 “唔~”芸娣轻叫了声,喊出来的却是媚软娇淫的调子,只能狠狠咬住唇,不肯再让他得逞。 昏暗灯火下,墙上的影子似融成了一团,纠缠至深。 桓猊含着乳肉,先用大舌舔着滑嫩的白肉,齿间轻轻啃咬,激得芸娣身子一颤,紧抿着唇不叫,眼里却荡开碎了的波光,显然动了情。 这无形取悦到桓猊,将奶尖狠狠吮住,找到微微凹陷的那点,用舌尖一下下轻舔,同时长指探进来。 “唔住,住嘴嗯……”芸娣羞愤欲死。 桓猊充耳不闻,揉着少女越发敏感的奶尖,他时而用嘴吸,时而指头摁揉,手段灵活无所不用。 舔完了另一颗奶子,再从衣里掏出来一颗,却见乳肉上烙着一朵鲜艳的红梅,像是胎记,红嫩嫩的,极是诱人,男人眼眸幽深,俯身含住红梅。 当年的桓家也曾婢女成千,家妓软媚,桓猊本事就在那时练下的,他物儿大,又有年少的风流放任,肯伏低伺候,每每叫身下的美人醉仙欲死,几欲丢魂。 后来位子做大,就不这样伺候人了。 光是被他玩了两只奶子,芸娣丢盔弃甲,泄了身子,桓猊显然没尽兴,拨开她下身湿答答的亵裤,伸手探进来,抚摸被淫水打湿的阴户。 少女那处光滑幼嫩,不曾长过毛发,他流连不舍,两根手指并拢拨开花唇,一点点插进去。 芸娣察觉到身下的异样,登时心惊,扭着身子推开他,桓猊早拿起旁边充作刑具的粗鞭,将她双手捆起来高举在头上,她用脚踢过去,桓猊索性直接脱了她鞋履白袜。 一双白嫩嫩的脚露出来,烛火下,仿佛泛起了玉光。 桓猊低下头,鼻梁快要碰到脚尖时,他深深嗅了一口,样子尽显痴态。 芸娣瞧着心惊,正想用脚尖踢翻他的脸,却见他猛然睁眼,闪过一丝捉弄的笑意,同时也松开手—— 脚尖软绵绵垂下来,芸娣嘴里轻轻呀了一声,旋又羞恼地闭上唇。 桓猊却听得清楚,故意挺胯往前顶了顶。 下身很快湿了一大团,嫩屄止不住地流淫水,另一只手从她腿心退出来,两根指上抹满了一层光亮。 芸娣小脸通红,胸口起伏,骤然别开脸,却被桓猊转过来,撬开红唇,整根插进去,“舔。”? 察觉到小女郎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桓猊骤然俯下身,鼻梁撞上她的 分卷阅读42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眼皮,芸娣却未曾闭眼,却是被惊了一下,眸儿睁得大大的。 “敢咬,我割了你舌头。”男人恶生生地威胁。? 芸娣眼神倔,嘴里就是狠狠一咬,幸好桓猊早已抽出来,捏住她下巴,手就要抬起来扇,却触到她通红的眼,不知怎么心里一刺,又收住手,从她身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眼。 少女前襟被扯破,露出一侧被又吮又吸舔得红肿的奶子,奶肉上全是指痕咬痕,一只红肿乳房上还有一抹鲜艳的红梅,越发可爱。 下体也湿得不成样子。 裙上凌乱的湿团,裙下垂着两条细腿儿,一只及了鞋履,一只袒露白嫩。 桓猊目光渐深,刚俯身下去。 “不要碰我!”少女身子颤抖,蜷缩成一团,将双乳掩在手下,脸上满是厌恶,他动作猛地僵住。 片刻间,桓猊脸色冷下来,拂袖离去。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芸娣从桌上起身,正欲咬开缠在腕间的鞭子,门口又忽然有动静。 心里正是一惊,却见月娘走进来。 虽不是什么男人,芸娣脸上仍是一红。 自己眼下这副模样儿哪还见人,月娘给她松了手,又换置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熄灯歇息了。 黑夜里,芸娣睁开双眼,毫无一丝睡意。 今天他是走了,谁晓得有没有下回,难道下半辈子都要耗在他身边,若是能杀了他,她宁愿也这样耗着,可心里头知道,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若是能逃出去,逃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她黯淡的目光渐亮。 夜色浓重,雨声却止住了,空气里尽湿漉漉的,卫典丹瞧着桓猊脸色未辨走出来,之前听里头的动静,只当是尽了情,嘴里拢着笑跟上去。 桓猊大步走出来,却拧着眉头,开口就厉声道:“查!仔细查!” 卫典丹心里一咯噔,忙应下,又试探道:“主公,明儿启程,路上无聊,可是要小娘子打发时间?”? 哪知桓猊眼下最听不得这个,扭头瞥他一眼,“你说呢。” 还没咂摸透这话,卫典丹急忙忙追上去。 忽见前面挺拔高大的身影止住脚步,宽袖随之轻轻一曳,隐约流出了点雪白,桓猊下颌微侧,皱眉目露不悦,“我去如厕,你是不是也要跟着?” 卫典丹知趣,立马退了下去。 桓猊站在廊下未动,他手臂渐已僵硬,夜风夹杂雨丝鼓袖,映着一点昏灯暗火,身影犹如一座挺拔高山,廊栏外风雨摇曳,颇有几分不胜寒的孤清。 四下寂静无声,桓猊垂眸,取出袖中一小丛荼蘼花枝。 原是瞧着好看随手摘的,已经被压弯揉碎,样子可怜巴巴的,不好看了,被他抓在手里,别扭又好笑。 廊下亲兵婢女来回走动,直到离开驿馆,无人注意到此处多了一小丛荼蘼花。 第二十二章 逃离 翌日一早,驿馆一行人启程进京。 桓琨离开建康几日,案牍照批,没有耽搁事务,但不宜离开太久,朝中上下还需要他来主持坐镇,便也随桓猊启程。 两拨人同行,一简一繁,浩浩荡荡向建康行进。 卫典丹弯腰掀帘进了车厢,说要禀报公事,桓猊正在看公文,厌烦叫人打扰,说了声,“出去。” 卫典丹垂眸正要退出去,又听桓猊道:“回来。” 卫典丹心中叫苦,不知怎么的,这几日主公脾气是越发儿大了,细想之下,那夜何芷安送了个未开苞的幼女,惹得主公不悦, 又似乎是进了一趟牢房,出来后脸就绷紧了。 卫典丹自然不会以为主公是为了牢房里那个小道士,眼看着进建康,意味着就要见到庾夫人,主公的心情又怎么能好。 眨眼间心下百转千回,卫典丹面上如实禀道:“霍娘的身世已查到,本是吴兴郡一家贫农的女儿,后来被父母贱卖,三岁被卖 进了兰香坊,老鸨拿她当头牌养着,用药催大,年龄瞧着大,实则要小上几岁,约莫十四的样子。” “吴兴郡?”桓猊笑了笑,眼里生出一层冷意,那可是阳羡周氏的地盘。 十四年前,两个乳娘刚到江左,尚未抵达吴兴郡,在路上就死了,杀手回来称将那孩子溺死在水中,却是在撒谎,只因那孩子 生得可爱伶俐,动了杀手的恻隐之心。 将她装在水盆里顺流而下,留了她一条生路,此后十四年,那孩子便如消失了,在人世间寻不到一点踪迹。 生也好死也罢,总之是要将她寻到,方才安心。 不过他跟桓琨不同,桓琨想要将人找回来,捧在手里万千宠爱,娇养着惯大,他却是要夺她的性命。 只有她彻底死了,挫骨扬灰,在尘世留不下一点痕迹,追随他十四年的阴影耻辱方能洗清。 一直以来,桓猊知道有这孩子的存在,她身上的印记和玉佩,当初那杀手咬紧牙关并未吐露,桓猊虽不得而知,但猜到了桓夫 人会在孩子放一件信物。 至于是什么,其实想知道轻而易举。 抓桓琨的心腹过来,软硬兼施,有的是法子撬开他们的嘴,逞了心意。 但若真这么做了,是要寒了桓琨的心。 桓父在世时常常教导兄弟二人和睦,兄爱幼,幼敬长,上下孝悌,方是家族长久之道,若是兄弟不友爱,内里不合,前车之鉴 有汉魏曹家兄弟为了个女人翻脸相残,留在史书上叫人耻笑,桓猊自不会做出这种丑事,当下并不着急,转眼又问,“那丑丫 头约莫也是十四的年岁?” 分卷阅读43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卫典丹被这么忽然一问,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主公道谁是丑丫头,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花容云鬓的女郎面容。 丑丫头? 不丑吧,那晚小女郎从主公屋里进去时,还是一张黑炭脸,出来时已蹊跷地换了张面孔,白嫩嫩,俏生生的,看着年纪小,甭 说庐江,放眼整个风丽多姿的建康城,未必寻得出第二人。 “当是的。” 桓猊朝他招招手,卫典丹挨近低头,忽听他问了句,“你说会不会是她?” 卫典丹心中一惊,他自幼跟在桓猊身边,桓家这桩秘而不宣的丑闻,忙伏低上身,惶恐道:“主公明鉴,您要属下办的事,哪 能马虎了,那丑丫头的身世绝错不了,” 却听头顶上方一道轻轻的冷哼,“我叫丑丫头,你也跟着这么叫,岂不是日后要登堂入室,攥了我的位去?” 这话扣的帽子太重,卫典丹脸色惨白,忙表忠心,桓猊蹬腿踢他一脚,“成了,在这儿嚷嚷像什么话,出去。” 人退出去,车厢里没人,一下子静下来,案头还堆着一叠公文,最上面搁着有关霍娘的密信,底下还压着那丑丫头的。 桓猊动了动手,把第二封密信抽出来,目光掠过封页,脑海中却不自觉浮起那双怒火欲燃的眸子,仿佛一大片枫花转瞬开起 来,倨傲又冷艳,却又当低眉垂眼时,眉梢泛红,怯怯似小兔。 哪种都是她。 独独最不可能是那种。 周段翎生不出这样的胆小鬼。 桓猊心下一哂,连密信都没打开,随手扔到一旁,随着半天的公文处理,渐渐就被压在最下头,但好似一块沉甸甸的疙瘩,就 算摆在那里,被压到最底下,仍是碍眼。 想放进火炉烧了,眼下已近夏季,哪里来的火炉,扔了更不成,思来想去竟没一个解决的法子。 就把卫典丹叫进来,吩咐道:“撕了。” 卫典丹两三下就撕了个粉碎。 桓猊又道:“吃了。” “……”卫典丹傻了眼。 桓猊冷冷瞪他一眼,卫典丹脖子一缩,一下功夫吞进肚里,这才顺了桓猊的心思,“这没你事,出去,顺便兰香坊的人,处理 干净了。” 处理兰香坊还能是为了什么,卫典丹心想小娘子究竟是不一般,私下找到月娘,仔细叮嘱道:“看仔细了,路上人杂眼多,莫 要出了差错,主公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下午,队伍在前方的驿馆停下,明日再出发,车马整顿后,众人脸上显露疲惫之色,剩下巡逻的队伍,伺候完主子后,都各自 歇下了。 月娘听说小娘子沐浴后就安置了,提灯放在桌上,掀帐瞧瞧,见小娘子身上盖着薄毯,将手脚都缩进去,只露出乌黑的柔发。 自从那夜以后,便一直是这样,吃么也吃,却是精神越发萎靡。 眼下见又是这般,月娘心下叹了声,准备给她掖掖被角就去睡了,倏地手腕一紧。 下一瞬,就见到一双明亮的眼眸从被窝里露出来。 月娘一惊要叫出声,芸娣往她脖子一砍就晕了。 芸娣剥了她的纯青衣衫,和自己对换,之后用毯子将月娘从头到脚盖住,只露出一把乌黑,倘若婢女进来了,也不会生疑。 接着芸娣探到屋门边,佯怒道:“你走,我不要看见你,都滚出去!”话罢咬住牙关,啪的一声,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小 脸儿瞬间红起来。 檐下的婢女闻言都附耳凑到门上,听着里面小娘子的怒声和扇巴掌声,都心惊胆战的。 忽然屋门一开,就见月娘低眉捂脸哭着跑出来,没提着灯,大半边脸儿叫袖子遮住,勉强道:“你们在这守着,莫要惊了小娘 子。” 这会儿谁敢往屋里凑,众人默契应下 月娘出门后,将袖子放下来,露出一张盈盈动人的雪面。 芸娣碰了一下右颊,不由轻轻倒抽一口气,又用袖子捂起来,叫旁人只瞧见她挨了主子的打,并未察觉她面容变化。 芸娣早在进驿馆时,就将来时的路记下,走到正门发现馆外有守卫,进出都要查看身份,遮脸这招排不上用场,从大门逃是不 可能。 还好她留了一手,白天在屋里安置时,趁月娘不在,向小婢女打听后门。 当下芸娣往后门方向去了。 路上碰见一群婢女,手捧食盘,显然是往后院去的,芸娣佯装跟在她们后头,又向同伴要来一盘膳食,以充样子。 原以为万无一失,哪知走到长廊上,远远瞧见两抹人影迎面走来,后头那人,芸娣认识,可不就是卫典丹。 前头那人大步走在前头,夏风拂着广袖,穿了翻领袍服,腰间缀着玉坠令牌,铛铛作响。 好几日不见,乍然见他神姿风采奕奕,犹如风流潇洒的乌衣子弟,引得前排婢女脸儿悄悄红了,一概低下头,行礼问安。 芸娣也垂首低腰,隐在众人身后,那人不曾留意,步履未停地从她身边擦过,同时侧脸与卫典丹说话,自然也就瞧不见她了。 廊下悬着灯盏,叫风吹晃悠了,两抹影子背道而驰,越来越远。 …… 廊下婢女瞧见都督来了,纷纷行礼。 桓猊扫视一圈,眉心隐夹,卫典丹代他问道:“月娘人呢?” 婢女道:“月娘刚才出门,有一会了,尚未回来。” 桓猊面露不悦,叫她好好看着,就是这样看着,大手一挥,婢女低眉退下,廊下站着他跟卫典丹,桓猊斜眼看过去,卫典丹嘴 里忙道:“属下去找找月娘。”一边说着,一边含腰退下去。 桓猊眼风扫荡而过,附近没人了,他直接推 分卷阅读44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门而入,也不管会不会惊动屋里的娇人,室内一片漆黑,人似乎在床上躺着,一点 动静没得。 屋里黑漆漆的,桓猊留意四下动静,警惕点上灯,床上的确有人躺着,盖着锦被,从头到脚遮得极严实,也不怕闷坏自己,见 他来了,也不晓得下床行礼迎接。 桓猊一来心里就存了不满,上前握住帐子掀翻,“怎么,跟下人使完脾气,又跟主子拿乔起来,倒能的啊。” 床上人依旧不动,桓猊何等警惕敏锐,稍有不对劲,他冷起一双眼,大手往遮住她面容的被上探去,正要一把掀开,却见被底 下微微翻动,娇人儿似在呓语,轻轻哼了一声。 明明极小微弱的动静,心里却被撩动了下,心弦铮铮的响,桓猊一惊,大手一僵旋即收回来,握成拳头垂在袖间。 他不自觉别开脸,眼角却仍触及到锦被上的忍冬纹。 发现她动作越发频繁,像是被闷坏了,桓猊不动,眉梢未动,手指未动,故意冷冷问道:“病了?” “主,主公……” 一道陌生意外的女声费力喊出声。 桓猊骤然回眸,就见月娘费力掀开锦被,露出张闷红的脸,声音嘶哑难听,桓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把攥起月娘的脖 子,“怎么是你?” //// 晚上加更? 第二十三章 杀心 (满1100珠加更) 前方两扇大门有队伍巡逻,出入者需要盘查,待盘查后进去,芸娣留意四周,才知道此处是桓丞相所歇的院子,婢女正是来送 晚膳的。 闹了个大乌龙,眼下出不去,只能跟在后头。 膳食端到暖香柔软的屋中,一名女郎卧在床上,膳食一一摆在她面前。 轮到芸娣摆放时,无意抬眼,恰好与女郎四目相对,皆是一惊。 一个是惊对方面容之巨大,一个惊她怎会出现在此处。 二人一时不曾说话,满腹疑惑时,外面传来躁动,好像是驿馆丢了人。 霍娘叫一名婢女出去问问,又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下芸娣。 人散尽后,霍娘满是欣喜,“芸儿你怎么在此处,还有你的脸,怎么,怎么变了个样儿,”她仔细瞅着,攥紧手心,笑容里满 是惊叹,“可比以前好看多啦。” 芸娣尚未在熟人面前露过真面目,就连阿兄也鲜少瞧见,面上有一丝赧然,“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长开了的缘故。”又抬头, 目露疑惑,“你怎么在此处,可是桓丞相救了你?” 芸娣之前被困在驿馆,消息与外面隔绝,自然是不知霍娘的经历,以为那天在城门口分别后,霍娘被抓回牢里,同兰香坊的姐 妹们一起关押。 她原想着为她求情,可后来被桓猊欺负成那样,自身难保,无力庇护任何人,说不定求了情,霍娘反而受她牵连,这才作罢。 眼下面对霍娘,芸娣仍微感歉意。 霍娘眉梢含笑,却说无事,“你瞧我现在过的,可比之前好多了。” “你可知道他们把阿兄的尸体扔哪了?” 提到刘镇邪,霍娘身子一颤,仿佛还是接受不了他的死讯,脸上落了泪,“我不知道,你阿兄死了,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人 间,对了,你还未告诉你,是谁把你带到这里,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有那天带你走的人是谁?” 面对霍娘微微灼热的美眸,芸娣微感不适,垂眼道:“阿兄去后,我就带到驿馆,好像跟刺客的案子有关,后来查清了与我无 关,但我没了地方去,就留在驿馆当奴婢,之后又随队伍回建康。” “真的?”霍娘盯着她。 芸娣轻轻蹙眉,正欲说是,婢女绿碧进来了,说是桓大都督的院子丢了一名要犯,眼下正派人在驿馆内查。 霍娘似乎明白了,扭头说,“我知道除了正门,还有一处可以出去的偏门,眼下他们还没有这么快查到那儿,你还有时间。” 芸娣心里一惊,面上却皱眉疑惑,“我只是一名奴婢,他们查人与我无关。” “依你现在的容貌,怎么只会当一个下人?”霍娘深看她一眼,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 芸娣知道瞒不过她,也不耽误时间,开门见山道:“就算能出去,驿馆内外都被包围,出去也无用,这里却无人敢查。” 这边看守颇严,又是桓丞相住着,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查到这里。 除非桓猊亲自带人过来。 为了她? 她不是女刺客,无关紧要的一个人,他不会这么做。 霍娘点头:“也是,此处也最安全,不过待会桓丞相要来,免得扰人,你还去后院躲躲,那里清净。” 芸娣抿了抿唇,有些犹疑。 霍娘就一推她手肘,委屈冷笑,“你现在可是连我都不信了?” “没有。”芸娣忙道,最后应下来。 “那你当心些。” 临走前,芸娣嘱咐了声,就如往常霍娘被恩客带出门,她留在兰香坊,也同是这般关切叮嘱。 霍娘含笑看她,目光温柔,却等到芸娣跟着绿碧出门后,脸上再无一丝笑意。 经过一处莲池,四下无人,绿碧忽然停下脚步,嘴里哎呦一声,“看我把事忘了。”说着忽然转身过来。 芸娣低头似乎想着自己的事,一时不曾注意,被绿碧往胸口一推,不禁往后跌了半步。 身后是莲池。 只听见扑通一声,人掉进了莲池,开始还浮出水面挣扎,后来就没了动静,静静卧在水面上。 绿碧见人不动,眼瞥周围没人,慌忙回去复命。 “看仔细了?”霍娘坐在梳妆台前,指尖的胭脂抹在唇间,朝铜镜看去,嫌浓抹去 分卷阅读45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一些。 绿碧含笑道,“小娘子天生丽质,这样就足矣,何需要打扮,那人我瞧仔细了,浮在水上一动不动,若是还有一丝活气,不可 能是这样。” 转念一想,又担忧道,“桓大都督那边正在寻人,寻的会不会是她?” 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霍娘心下冷笑,安抚道:“是又如何,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到池中溺死了,有谁瞧见是你我干的,没有瞧 见,桓大都督便是查不到我们头上,若是乱了方寸,反而惹人嫌疑。” 说着,霍娘面前一会掠过张黑炭脸,一会是粉面桃腮的脸庞,抚了抚微微凌乱的鬓发,“你觉得和她相比,谁美?” 绿碧也想起那张俏生生的脸,一点脂粉未沾,刚才伸手推她时,她含惊带惧,柔弱的模样让人动心荡魄,别说男人了,连她一 个女人都一时失神。 但再美又如何,身后没有权势依仗,只能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自然是女郎至美,奴婢瞧着都心动,天下男人又有谁能拒绝,连丞相,”绿碧笑了一笑,语气暧昧,“都将是您的裙下之 臣,事成之后,还请女郎莫忘了奴婢。” 霍娘听得唇角上翘,心下隐隐的担忧瞬间消去大半。 原来,只有先前两天桓琨来看望她,之后到现在一直不曾召见她。 霍娘心下不安,恐叫他识破又跌落风尘,倚仗在兰香坊多年的本事,贿赂了近身伺候的绿碧,从外面偷偷拿药,想用美色勾 人。 不过她虽是头牌,对付男人,有独一无二的自信,唯独对桓丞相,不大看懂他的心思,如今芸娣一死,唯一的顾虑也没了。 霍娘含笑握住绿碧的手,“你待我一片赤诚,我自是体恤你辛劳,事成了,”抿唇笑笑,“不止此事,往后多需要你照 顾。” 二人达成协议,又特地备好茶,绿碧去请桓琨过来。 屋中,霍娘独自顾影自怜,她在兰香坊当了这么久头牌,知道哪种样子最受男人怜爱。 却这么想着,心下又恨起来,刀疤的话犹在耳边,“是你夫君将你送来的,不要白不要。” 小时候父母要卖掉她,哄着她说那地方有好多吃的,她信了,后来那男人说离庐江越远越好,她信了,男人却转过身,毫不留 情将她卖到土匪窝,被土匪们奸淫。 谁生来不是命贱,让人白白糟蹋。 明明芸娣更命贱,一只毫不起眼的蝼蚁,却有刘镇邪护着她,又有美貌,引得桓大都督亲自寻她,连自己有如今安稳优渥的日 子,都是因为她。 那块玉佩的真相,不能让桓丞相发现,只能灭口,只有玉佩的真正主人死了,自己才能高枕无忧。 霍娘想着,抹去眼下的泪珠,含笑看着镜中。 美人泪痕未干,嘴唇嫣红,没有哪个男人不心动。 哪怕是桓丞相,就算只有一丝丝心动,便是这一丝情意,在春药的催化下,也能暴涨成千丝万缕,成为自己裙下之臣。 外面有人敲门。 屋门上映着一抹影子,霍娘以为绿碧回来,不疑有他,连忙去开门,“丞相那边去——”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被人捏住了 脖子。 芸娣浑身湿透走进来,掐住霍娘的脖子,脚踢上门,砰地一声,霍娘身子抖了抖。 芸娣眼中泛着冷意,“说吧,为何要杀我。” 霍娘本来还想装一装,却看她这般冷静,知道是中了她的计,故意引自己露出马脚。 姐妹二人相伴数年,谁又不知谁的秉性,霍娘却从未见过她这样的冷脸,恨道:“你问我为何要害你,你为何不问问你的好阿 兄,我与他有什么仇有什么怨,要将我推入火坑,你可知在五虎山,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呵呵笑着,满面泪水,“不,你当然不知道,你被他保护得多好呀,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要杀我,杀了吧,做恶鬼,我也 不会放过你们兄妹俩。” 芸娣知道问不出什么,杀自然是不会杀,将她松开要绑起来,霍娘却趁机拔出鬓间的簪子,往她胸口猛地刺进去。 芸娣侧身虽避开,手臂却一痛,被划破一道狭长的血口子,血流不止, 她手劲儿大,一下子把霍娘打晕了放床上,一身却湿淋淋的,刚从池子里爬起来,着实累坏了她,就想着在屋里歇歇,又从衣 橱里寻到套新衣,躲在床上换。 穿衣到一半,外面有了动静。 绿碧在外间的声音传来,“小娘子,丞相来了。”第二十四章 合欢香 听到动静时,芸娣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她连忙用锦被遮住,身子裹进去,只露出一颗脑袋,轻轻咳嗽了声,含混道:“丞相见 谅,我稍后就来。” 小脑袋却紧张地瞅着外头。 从她这里望去,约莫瞧见外间情形一半。 绿碧正添上茶,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捧起茶盅,端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将茶面上的碎沫吹开。 郎君嘴唇饱满嫣红,犹如枝头的樱桃,比女人还要鲜艳香泽。 里间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到外面,绿碧心下诧异又佩服,小娘子胆儿真大,就这么直接勾引上了,自己要不要退出去,若是打 搅了好事,回头小娘子怪罪起来…… 绿碧在纠结。 芸娣也在纠结。 她正想法子怎么脱身,总不能让丞相掀开帘子一瞧,发现里头多藏了一颗脑袋。 婢女吁吁跑进来,“丞相,都督带人进来了。” “不要着急,慢慢说,”桓琨嗓音玉击石般温和,不自觉抚平婢女的不安,“都督可有说为何事?” “来寻人,”婢女道,“都督说院里丢了一 分卷阅读46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个犯人,与庐江行刺的刺客是同党,此人心狠手辣,若是叫她逃走,恐有大患,整 个驿馆都搜过了,唯独,唯独……” “唯独我这里?”桓琨淡淡道,“无事,阿兄要搜,就让他搜去。” 不过桓猊既然亲自来了,桓琨就不能留在这里,要去前厅会面,同里面说了一声,芸娣轻轻应着, 隔着朦胧不清的锦帐,见 这位桓丞相走了。 又见绿碧要进来,芸娣忙道:“我眯会儿,你退下去。” 绿碧抬头瞧了一眼,只觉小娘子的声音有些含混,以为是桓丞相离开的缘故,应声退下。 人走了,芸娣却没放松,桓猊亲自来搜了,思来想去,觉得此处最安全,便藏在锦帐内,过了半个时辰,芸娣昏昏欲睡,忽地 外头响起了大动静,似有好多人跟来,脚步声杂沓。 芸娣心中一惊,忙朝外探去,就见桓猊领着一帮亲兵进来。 怕什么来什么。 “整个驿馆都已搜遍,找不到人,除了这屋子。”卫典丹正在禀话。 桓猊甫一进门,目光漫不经心往四下逡巡,里外间唯独床帐低垂,似有人影晃动。 目中一沉,旋即大步朝里面走来。 桓猊腰间挂剑,大有一把掀帐杀进来的气势,却是正要登上床塌,面前横来一道身影,桓琨含笑道:“阿兄这是做什么?” 桓猊挑眉道:“搜人。” 他环视周遭,打量屋内陈设,古董瓷器皆是上品,可看出这间屋主人的用心,目光落到眼前桓琨脸上,“不过搜个人,看看都 不行?” 他要搜人,别说是桓琨的女人,找不到,闯进皇宫,谁也拦不住他,桓琨深知这点,却没有相让的打算,疑惑问,“阿兄究竟 要搜什么人,值得您亲自上阵?” “一个要犯,跟刺客一伙儿的,若让她跑出来,”桓猊狭眼微眯,颇有意味深长之意,“若叫她逃了,岂不灭我都督的威风, 阿弟放心便罢,此人逃不出我手心。” 桓琨眉目微绷,目光落到他手上,面露出关切之色,,“阿兄手上怎么了?” 桓猊抚了抚缺口,“无妨,叫一只小野猫咬的,这些个畜生野性大,调教以两日,乖顺许多了。” 桓琨脸上流露些诧异,“还以为阿兄会将它宰了烤肉,却是还留着。” 桓猊掀唇冷笑,“不止要宰了烤了,还要扒了她一身皮,”说着笑意又变得玩味,“但就这么杀了,岂不无聊,自然是要将这 小东西驯服乖了,懂得乖乖凑上来,再一箭射了她脑袋……” 话罢,不耐烦桓琨故意拖延,他朝前迈一步上去。 男人高挺的鼻梁几乎与青纱帐面相触,幽黑的眼睛望进来。 里头似有双杏眼怯怯颤颤,心惊胆战的憋着气。 不觉手扶腰间佩剑,桓猊猛的掀翻垂落的纱帐,同时抽出佩剑,正欲刺进去。 桓琨惊道:“阿兄切莫!”不由上前阻截,却还是晚了一步。 纱帐被一剑切成半截,刀光朝地直落而下,纱帐轻悠悠坠在了地上,弥散出一股淡淡的异香。 一团血迹慢慢晕出来,一只小灰鼠被剑刺中奄奄一息,桓琨面上不显,眉心却轻轻一松。 桓猊目光掠过他面上一瞬,瞧见地上的灰鼠死尸,夹住眉头,显然是嫌弃的,剑也没收回鞘,直接转身扔给了卫典丹。 接着大刀阔斧走了出去,卫典丹双手捧剑,追上去问,“主公,犯人如何是好?” “找到了,”桓猊的声音传来,仿佛裹了一股煞意,“就地诛杀。” 声音一字不落传到屋内,有肃杀之气,阿虎心里一惊,低声道:“大郎这是……” 桓琨摆摆手,眉梢舒展,淡声安抚道:“试探而已,这回过去,约莫是确定了。” 婢女进来收拾,霍娘在里间一点动静皆无。 阿虎心想小娘子倒是心大,刚才发生那样的惊动,都未见她醒来一下。转念一想,或许人早醒了,那样的境地下,一声儿也没 吱,阿虎倒对生出些佩服。 屋子里都收拾好了,婢女鱼贯而出,桓琨目光掠过地面上可疑的水渍,又转向里间,纱帐被截断了大半,床上旖旎曼妙的情形 露出来。 霍娘阖眼静静卧睡,锦被微微拱起堆叠在一旁,鬓发散乱,颊边带着微微的水渍,像是细密的汗珠,蒸得脸儿微红,嘴唇微微 嘟着,极是惹人爱。 桓琨目光不觉一深,叫阿虎出去,随后站起身,无声往里走去。 床上似有微动,桓琨长指拂开残缺的纱帐,接着手往里面探去,却并不碰霍娘身上分毫,而是朝着堆叠拱起来的锦被。 “藏了这么久,不怕闷?” 桓琨正欲掀开被角,一看究竟,被子忽然被人先揭下来,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小脸,目光却极清,玉石般透亮,抬着浓翘的长 睫,朝他怯怯睇来。 四目相对,二人皆是没料到,一时不由都愣了一下。 …… 另外一边,搜查完毕,没有在驿馆找到人,卫典丹说人不在驿馆,也逃不出附近,很快就有结果,桓猊冷冷横他一眼,颇有不 成器之恨,“往外找什么找,人就在里头,偏你蠢笨,回健康前,再寻不出结果,螭吻那正缺个看守下人。” 卫典丹连声喏喏 “刚才瞧仔细了?”桓猊又问。 “属下瞧的是仔仔细细,烟尘都不敢落,屋里没藏人,倒是见二郎难得变了脸色,为了这个小妓子,着实费心了。” “叫你看了?”桓猊嘴上这么说,想到刚才桓琨护那小妓子的样子,鄙嗤了声,“没出息的玩意儿。” 骂的是谁不言而喻,卫典丹 分卷阅读47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当没听见堂堂的江左丞相被骂了,含笑道:“能叫二郎如此费心的,世间又有几个,想来身份是没 错,从此以往,主公不必再多虑了。” 既然人已找到,不愁法子除掉,桓猊自是出了一口气,但心上仍压着块石头,左右不舒坦,搬来公文要批,没一会儿丢了笔。 墨汁溅在雪白的宣纸上,卫典丹瞧得心惊,桓猊忽然问道:“那小子怎么样?” 卫典丹立即回道:“得了主公的差遣,哪能不尽心办事,据探子回禀,刘镇邪已经将五虎山的土匪收拾妥当,又从民间招募一 批流民,两拨人放在一起训着,假以时日,定能为主公效力。” 当初能成功杀上五虎山,刘镇邪功不可没,但桓猊这趟回京,没带着他,而是让他去教训这群土匪。 五虎山土匪虽有搅民之乱,战场上杀敌要的就是这样战斗凶狠的,不过流民土匪大多凶残,心中毫无人道,这些人听命于自 己,还需要驯化,桓猊自己并不出面,他看人的眼光准,知道刘镇邪能办好此事,这才将此事交给他办。 但颇有些意外的是,刘镇邪驯化土匪外,还招募流民。 其实不止是五虎山的土匪,也不止在庐江,在六州范围内暗中招募流民,为自己效力,但为避免引来朝中各方的猜忌,桓猊行 事严谨,不曾透露给任何人。 刘镇邪招募流民此举,除去消息过分灵通之外,也有正好中他下怀。 手里有如此贴心的属下,桓猊一哂,抬眼瞧了瞧一旁的卫典丹,对方被他扫了一眼,心下战战兢兢,桓猊往后一仰,靠着椅背 哂笑,“人啊,莫要太聪明。” 卫典丹以为在说自个儿,忙道:“属下一点都不聪明。” “知道就好。”桓猊瞥他一眼,转眼收起笑来,变了一副冷脸,“数数你这几日,差事办砸多少件,连个人都搜不出,要你何 用?” “主公息怒。”卫典丹一脸委屈递上茶,桓猊本是不欲去接,脑中不由得浮过那小娘子有几回这般委屈瞧着他,仿佛受到了天 大的冤枉。 现在倒逃得无影无踪了!能耐得她! 桓猊绷着脸接了茶,咕噜喝了两口,喉咙滚动,心里本就有异,喝了茶后,一股邪火腾地从腹下燃起来。 卫典丹瞧出几分不对劲,就叫几个婢女上来收拾,倏地,其中一人就被桓猊扯到怀里来,桓猊喘息剧烈,面红耳赤,捏起怀中 美丽婢女的下巴,指节捏得泛白,他眼神幽黑渗人,婢女颤声道,“主公。” 桓猊猛地推开她,闭眼揉眉,“叫大夫过来。” 以为是茶水坏了,程大夫诊脉后却说中了一种毒,叫合欢香,所用者多是内宅妓馆的女人,可以说是一种专门针对男人的春 药。 用法幽深曲折,女人在自己衣上熏此香,男人嗅到后并不会生情欲,但若是身上沾了水,情欲就被慢慢勾起来。 合欢香的毒性要看人,若是心中本无一丝情意的男人嗅了,便不会动欲生情。 但若心底本就生了情,合欢香便是世间最烈的春药。 它会先勾起人心中的情丝,继而生欲,一发不可收。 桓猊喝茶后面色赤红,情欲暴动,分明是动情之征兆。 程大夫是个年轻人,倒机灵,知此事让桓猊知道,说不定会迁怒他人,解毒后,私下里与卫典丹讲清楚,既有卫大人打哈哈, 桓猊便不会怪罪下来。 卫典丹好奇问道:“若是毒没解呢?” “长期服用,任凭是钢铁浇灌的儿郎,也会完全被情欲操控,成为与之欢好女人的傀儡。” 送走程大夫后,卫典丹回头,乍然见桓猊站在廊下,简直吓了一跳,脸都白了一截。 “程大夫跟你悄悄说了什么?” 卫典丹忙说程大夫临走前,特地嘱咐汤药一日三服,四天方止。 桓猊眼微眯,深看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卫典丹颇有压力,后背冷汗涔涔,就快要兜不住,桓猊旋又收回目光,抚了抚手掌上结疤的缺口,眉眼压低,沉声 道:“今晚的事,一个字不许传出去!” 他中春药之事太过荒唐,对外只说是宠了几个貌美婢女,夜里才闹出动静。 下药之人不难查,今日桓猊去了哪些地方,碰了谁人的衣袍,或从何处嗅到一股怪异的香味,正是在桓琨的院子,那个叫霍娘 的妓子。 桓猊皱眉,像听到什么荒唐事儿,旋又笑了笑,冷声道:“也罢,闯了什么祸事,有他担着,犯我什么事。” 卫典丹担忧道:“二郎那边……” “无事,这点小伎俩,瞒不过他的眼。” 第二十五章 收留(满1300猪猪更) “奴婢拜见丞相。” 小娘子从被中滚出来,伏在凌乱锦被之上,诚惶诚恐向他行礼,湿发垂落在肩上,将小脸儿遮住,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尖下巴。 床帐内隐约传来一股暧昧馥郁的香气,似挑逗情欲,桓琨俯眼,目光从霍娘发湿的衣裙上掠过,不动声色后退。 “瞧着眼生,不是驿馆的人?” “奴婢是桓大都督要寻的人,但不是刺客,”见到传闻中的凤凰郎,芸娣恍惚在梦里,小脑袋晕晕的,但说话还算利索,知道 瞒不过他的眼,如实道出,“先前奴婢因刺客一事,被无辜牵连,苦于无路躲到此处。” 有人藏在帐内,桓琨顺着地面的水渍,早便猜到了。 之所以不揭穿,也是不想节外生枝。 不过她是女刺客,他是不信的。 真若只是一个女刺客,长兄不会亲自前来。 他来了,定是牵动内心思绪 分卷阅读48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之人,要么切齿,要么憎恶,眼下见芸娣貌美娇怯,桓琨更是确定心中所想。 哪里是女刺客,分明是祸水。 转念一想,之前种种也都落了切实。 何芷安为何送一个七岁幼女,原来根源出在这。 当局者迷,长兄难得在女色上犯了糊涂,瞧他样子自己还不知情。 桓琨扫了一眼床上沉睡的霍娘,淡声问,“她睡着了?” “奴婢来时,小娘子已经睡下,”芸娣浑身滴水,手臂上滴着血珠,却没喊一声疼,额头磕在地上,诚恳道,“奴婢并无不轨 之心。” “不必紧张,我不是吃人的妖怪,”桓琨淡淡笑着,语气温柔,眼里也都是和善的笑意,“你抬起头,让我好好瞧一下。” 芸娣慢慢被他这话安抚住了,抬起眼,桓琨含笑问她,“年岁多少了?” “今年冬至就十五了。” 桓琨颔首,不紧不慢地问,“家在庐江?” 不同于桓猊的步步紧逼,他问的只是些家常,芸娣不自觉放松眉眼,点点头,“六年前跟阿兄搬来的,之前记不清了。” “家里还有一个阿兄?”桓琨疑惑问,“父母呢,不随你们来?” 芸娣低了低弯长的眉,“父母早年去了,家里只剩下我跟阿兄,为了讨生计,才来了庐江。” “可是坎坷了些,”桓琨轻叹道,不由得想起他的妙奴来,这才多了几分感叹,转眼又笑道,“不过所幸有你阿兄护着,世事 虽艰难,却也有亲人扶持,前途当是好的。” 芸娣初时得知阿兄的死讯,情绪并不激动,就算被恶人欺负了,她也只有满心忿恨,眼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随意安慰了几 句,她倒是酸了酸鼻子,有些忍不住,却也不会哭出来,芸娣伏在地上道:“我跟阿兄没什么本事,就想好好过日子,绝不敢 刺杀都督,请丞相明鉴。” 若说芸娣现在最怕的,莫过于丞相把她交给桓猊,不仅白逃出来,还有可能惹得桓猊一身怒气,又将凌辱她。 想着这些,眼里不觉透出些惊惧。 桓琨看着也不忍,他还不会拿一个女孩去威胁长兄,非君子所为,当下温声道:“这几日,你在我这里好好待着,缺什么,喜 欢什么,不必拘着,与下人们说,她们自当回去准备。” 他看着芸娣连忙点头,小脑袋瓜向拨浪鼓,牵起唇角微笑,“在我这里待着,放心便是。” 芸娣心中满是喜悦,朝他磕了个响头,“多谢丞相。” 桓琨见她还这么小,求人却利索,不知怎么就动了恻隐之心,伸手扶她一把。 二人微微靠近,小娘子身上带些半干的水渍,衣上荡开一股淡淡的奇香,闻久了便觉得香意动人,相比起霍娘身上那股浓烈, 不叫人反感。 但这股香气,仍显得怪异。 桓琨心下存了试探,转身拿起案几上的茶杯,正要喝一口,芸娣看见了,忙制止道:“别喝。” 桓琨侧身看她,轻轻挑了下眉梢,仿佛在问为何。 他挑眉的小动作,让芸娣瞧着有几分像那大恶人,心里惊了惊。 但转念一想,二人本就是同根兄弟,相像是正常的。 不同的是,那大恶人挑眉仿佛在她心口割刀子,心惊胆战,这位丞相生得温柔俊俏,怎么瞧都让人舒心。 芸娣心下早已想好说辞,柔声道:“茶里放了东西,奴婢见小娘子喝了一口就昏睡不起,怕是不好,丞相还莫要喝了,伤身 子。” 刚才她从莲池爬上来,避开众人回来,听到屋内二人谋划在茶里下药,惊觉她们的计划,瞒着不好,才提醒出声。 桓琨似乎从这话里听出几分关切,淡淡一笑,手也就放下,“那便不喝了。” 小娘子眼儿微睁,仿佛诧异堂堂一个丞相能听进她的话,桓琨心情忽然好了些,眉梢微弯,叫来阿虎,“去找些纱布,替她弄 上,留意别惊扰了人。” 阿虎应下,芸娣跟他走出去,阿虎边走边道:“小娘子放心,你既入了这道门,就有丞相护着,你不出去,没人能左右得了 你。” “多谢小郎君。” “要谢就谢丞相,他怜你年幼无依靠,你也莫叫他失望。” “小郎君尽管问便是,奴婢不敢对恩人有所隐瞒。” 阿虎点头,目中有满意之色,“也没什么,你只需说说来到这里后,都干了些什么,要细,要清楚,可知道?” …… 屋内,桓琨叫来绿碧提桶水进来,倒在床上。 绿碧为难道:“小娘子还在床上躺着。” 桓琨掀了掀茶盖,一口没喝,忽然轻飘飘把茶盅扔地上,淡声道:“不倒她,你就去池里自己洗洗。” 他这话听着轻,却大含深意,绿碧本就为杀人而心虚,眼下主子只是提了一下,绿碧霎时乱了分寸,匍匐在地上,“丞相饶 命。” “想要饶命也可,先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绿碧哪还敢隐瞒,就将霍娘逼她杀人的前后道出来,也讲了霍娘在茶中下药,“奴婢本想禀报丞相,但小娘子威胁奴婢不从, 就要杀了奴婢的家人。” “怎么个威胁法子?在这儿,她举目无亲,连驿馆都出不去半步,何来的人脉手段威胁?况且,你家人在扬州,难不成她还能 只手通天,把手伸到扬州去?” 桓琨三言两句驳回了她的一面之词,他不恼不怒她的隐瞒,只是用最温和的手段慢慢盘问。 绿碧虽没经历酷刑,却在这样冷静的场面下,心绪崩了,就与霍娘的交易说了出来,“至于霍娘为何要害人,奴婢记得她提过 一回,那小娘子曾 分卷阅读49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是她的旧识,之间有些龃龉,霍娘不容她。” 听到一句旧识,桓琨眼波微动,“哪里的旧识?” 绿碧仔细想了想,不敢隐瞒,“似是兰香坊,霍娘从前营生的妓院。” 桓琨清淡的眼神终于起了波澜,却不叫绿碧看出来,淡声道:“还有说些什么?” 绿碧摇头说没有了,一时不曾听丞相再问些什么,难免心慌,怕自己没了用处,哭着求饶。 桓琨垂眼望她,这才极淡地叹了声,“你欲助霍娘,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无可厚非,但你心术不正图谋害人,便是没了本分。既 守不住本分,也不用留在我这。” 他唤来人,将绿碧带了下去,又叫婢女看着霍娘,等她醒了就问问下药之事,旁的不多问。 直到明早,霍娘幽幽醒来,一见情形大变,登时傻了,婢女依照丞相的吩咐,逐次审她,却听得霍娘心神骇然,再支撑不住, 颓然伏在床上 之后,婢女将霍娘的话一字不漏呈上,说辞与绿碧一样,她在茶里下了合欢香,意图不轨。 至于为何要杀芸娣。 霍娘声称,芸娣是在兰香坊的旧识,知她许多事,二人嫌隙颇深,今日芸娣混进驿馆,要挟她钱财,不给将她的秘事宣扬出 去,这才动了杀意。 “刘小娘子怎么说?”桓琨问道。 阿虎如实道:“二人是旧识不错,但刘小娘子声称并未与霍娘结怨,反而感情甚笃,也并不知道她在驿馆,更无要挟以换取钱 财之事。” “你以为,二人当中谁在撒谎?” 阿虎撇嘴,“属下没有理由,只觉得霍娘心思深沉,刘小娘子是个好人,而且还是兰香坊的人,说不定能从她嘴里知道三小姐 的下落。” 桓琨闻言淡淡一笑,“着急什么?” 阿虎点头道是,“郎君说的是,事情越急,也就越发急不得,等回到建康,大郎放松下来,一切都安定了,奴才再去打探刘小 娘子的身世。” 当天,霍娘被暗中关押看管,绿碧则被发卖出去,下落不明。 至于芸娣,桓琨将她带在了身边。 ///// 二哥心里坦荡,合欢香对他没用 第二十六章 勾鼻桃(满1500猪更) 队伍下午进了建康,芸娣跟随桓丞相的车马来到乌衣巷桓家。 士族风流,多居乌衣巷。 像芸娣这般的贱民,寻常是不能踏进一步,但桓琨早有吩咐,她被安排在上等厢房,起居皆有婢女伺候。 一晃到了晚上,两位郎君仍未归家。 婢女小春说,自打一进城,丞相就拉着桓大都督进宫面圣,晚膳在宫里留了。 芸娣有些忐忑不安。 丞相回来了,桓猊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但到深夜,回来的却只有桓琨。 原来出宫后,桓猊与人有宴,游乐至天明才歇,就算回家,也不是回这个家。 他嫌乌衣巷地方小,不够自己抻展拳脚,于是在建康盘了一处都督府,但并非外界传言中的奴仆万千,美妾环绕,而是手执刀 刃的五百府兵,以及一直深居简出的庾夫人。 见芸娣面露困惑之色,小春道:“小娘子远道而来,有所不知,这位庾夫人是大郎的妻子,也是奴婢们的正主子,她不喜欢住 在乌衣巷,大郎才专门在城东为她建府。” 芸娣随口一问,小春却起了兴致,喋喋不休道:“当年大郎大仇得报,却也因此深陷牢狱,命悬一线,就是庾夫人在其中周 转,庾公才请旨开恩,之后三年,大郎挣了大功名,就向庾公讨要来了庾夫人,二人成亲时,在江北可是轰动一时。” “却是可惜了,庾夫人嫁进桓家以后,一直无所出,许是愧对桓家祖宗,这才搬离了乌衣巷,不过现在小娘子来了,宅中可算 是热闹一些。” 芸娣一边听着,一边梳头发,动作慢慢顿下来,翘起耳朵认真听八卦,忽然被小春一打趣,不觉闹了个大红脸。 桓琨回府的消息不胫而走,宅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芸娣披发正要安置,阿虎却亲自过来传话,称是桓琨要见见她,小春急忙给芸娣挽发穿衣,好不忙活。 阿虎含笑从容道:“慢些无事,郎君吩咐过了,让小娘子慢慢来。” 桓琨家中置有两间书房,大的处理政务,商谈密事,小的是平日里见客,或看书。 眼下小书房灯火通明,壁面一侧是高大的书架,摆满古书,桓琨坐在书案前翻书。 他穿了身居室宽袍,昏黄的灯火下,随着翻书的动作,双手修长白皙,犹如上等的和田玉,风姿闲淡慵懒。 外面家仆通禀人到了,桓琨抬头,见一位袅娜清丽的小娘子走进来,温声说了句稍等,将古籍放回书架上。 芸娣进了书房,抬眼望了望他。 就见郎君背对着她,微仰头在防暑,宽袖垂到手骨突起的腕间,动作优美,像是一个深夜温书不倦的清雅文人。 芸娣长在烟火粗野的市井间,从不晓得读书为何物,当下看着堆满书籍的书架,难免觉得新奇。 烛火暗了,桓琨用剪子剪断一截烛芯,灯又亮了起来,就见少女抿着鲜红的唇,目光掠过书架上排满的书籍。 但最后也未见她说出口,只将黛眉低下去,从衣领口露出一截细白的脖子,微微蓬松的乌发间散开淡淡的澡豆香气,一副乖乖 的模样儿。 桓琨温声道:“这么晚了还叫你过来,是我唐突。” 芸娣轻轻摇头,“丞相应当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与奴婢说,奴婢又怎么好责怪。” “此次请你来,也没什么大事,便是想让你在这里 分卷阅读50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安心住着,过几日城里热闹,也安全了,再出门也不迟。” 建康城中逢上重要的日子,都会严加看守,尤其是各处城门,紧盯着会犯事的人,所以一般碰到这种日子,心里有鬼的人在家 窝着,也不会出城。 但人人都这么想着,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了。 想来生辰宴那天,庐江那边应当有消息了,她若真是,他会同她仔细说清楚,若不是,她想要出城,他便帮帮她。 送一个人出城,不算难事。 芸娣满心感激,“多谢丞相。” “举手之劳罢了。”桓琨淡淡道,屋子里静谧,他问道,“可有想过,出了建康城去哪里?” 芸娣道:“回庐江。” 桓琨微笑道:“庐江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 芸娣也不觉微笑起来,“阿兄还在那里等我,我要去寻他。” 灯火拢在她眉眼之上,细微处可见细绒的汗毛,却越显娇憨可爱,桓琨不禁道:“你和你阿兄感情甚好,平日里都做些什 么。” “让丞相见笑了,我跟阿兄没什么本事,给人收拾打杂,白日里没什么时间碰面,到了晚上空些,会下馆子,我们都爱吃馄 饨,阿兄会将碗里一半剔给我。”提到旧事,芸娣都记得分外清楚,这么些年,她无父无母,说朋友也没几个,是阿兄伴着 她,除了阿兄外,没人肯这样陪伴她。 “平日里都这么忙?” 芸娣眼睛亮亮的,“遇上灯节过年的,会有些时间,街市很热闹,阿兄会买个大红灯笼挂门上,图一份喜气。” 桓琨兴致起来了,多问了几句,“除了打杂,就没别的乐趣?” “会去山里捕野味,每逢春夏,山里格外热闹。” 桓琨微笑道:“听你说的,我也想过过这般惬意的日子。” 芸娣却道:“寻常人家有寻常的乐趣,丞相身在繁华当中,也有繁华的热闹。” 她这话让桓琨笑了笑,“你说的有道理。” 隔天,芸娣屋里案头,摆上了几本古书。 芸娣虽然不识几个字,但印象还是有的,这些书是她从晚上悄悄扫过一眼的。 小春站在身后给她挽发,“丞相早上差人过来回话,说是您要看什么书,尽管去小书房拿,不拘着您。” 芸娣道:“丞相人真好。” 小春掩唇笑,“丞相可不是对谁都好。” 这话生了歧义,芸娣很快知道了,原来在这偌大的桓家宅里,婢女虽多,却没一个当家的女主人,大娘子庾夫人不住在乌衣 巷,而丞相已过弱冠之年,至今未成婚,于是女主人的位子就空了下来,但并不代表没人惦记。 相反的,桓家兄弟炙手可热。 兄弟二人身居清贵,又有从龙之功,日后是要记在史书上的,成了他们中一位的夫人,也跟着沾光。 但桓大都督成亲多年,虽膝下无子,也未见他有休妻的打算,建康城贵族娘子们就将目光打量在凤凰郎身上。 可惜,凤凰郎中眼里只有功业,并不贪图儿女情长,却是昨天下午,主动从外面带回来一位小娘子。 说明了什么。 除了两位当事人以外,桓家上下群情沸腾,从昨儿夜里一直悄悄热闹到现在。 芸娣被闹得不好意思。 她心里头明白,丞相对她绝无一丝男女之情,身上也没有什么任他取的,收留她,是瞧着她可怜,郎君有一副菩萨心肠,见不 得人世间的恶。 芸娣心想着,等过几日,丞相生辰宴一到,各方进京来贺,桓猊操心兄弟宴席,自然无暇顾外,那时她便可以出去。 这几日闲来无事,想到桓琨的吩咐,就去了小书房。 …… 桓琨回府时,听婢女说芸娣去了小书房,想及昨夜她新奇又怯怯的目光,他淡淡一笑,“倒是个用功的。” 晚膳时分,仍未见小娘子出来,小春轻轻敲门催了,未听见里面应一声,又怕惊扰,遂不再多言,又见丞相迎面走来,婢女们 连忙行礼。 桓琨做了噤声的手势。 一时屋外静谧无声。 书房内没有点灯,阳光斜打在地上,流出一片金黄色的斜阳。 桓琨推门进去时,就见小娘子趴在桌案上酣睡,半边脸儿压着翻一半的连环画,睡得脸儿通红,梦中香甜,连有人进来了都不 曾察觉。 芸娣素来好睡,有时能睡上整整半日,以前阿兄说她是一头小懒猪,随着人长大,她颇觉得不好意思,这天下午睡了长长一 觉。 梦里有花香气息,仿佛是兰香坊后院那片桃花林,接着,她醒了。 外边天色落黑,小春执灯进来,“小娘子可饿了?” 芸娣点点头,之后就去厅上进膳,却见桓琨也在,心下诧异他忙到这么晚才吃饭。 往后几日桓琨都闲在府上。 皇帝得知他生辰将到,特地给他放了几日假。 桓琨虽不去坐堂,但习惯了每日批改公文,案头上堆如小山。 午间令人昏昏欲睡,尤其暑日里,阿虎添上每日都泡的清脑茶,桓琨却放下公文,捏了捏眉心。 阿虎给他捏肩捶背,“郎君若是累了,不妨歇歇,这两日本就是用来放松的,累坏了身子可不好。” 桓琨淡声道:“无事。”之后重提朱笔,继续批改公文。 案头堆积的公文越来越少,阿虎又把新的一撂搬上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一下午,桓琨一下午没有进食,他不觉得什么,阿虎心疼,出去了一趟,稍后,婢女送上来一盘勾鼻桃。 这种桃子专门是从北方进供过来的,宫里分了下去,桓家兄弟分到的最多,足有两筐。 案头多了一样东西,桓琨不 分卷阅读51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曾留意,还是阿虎主动说道,“听说勾鼻桃肉鲜汁多,像西王母的蟠桃,京中小娘子们都爱吃这 物,说是吃一口就能变年轻,吃十口长命百岁。” 目光落到一身莹粉的勾鼻桃上,宛若美人粉腮,泛着淡淡的鲜艳光泽,桓琨不觉笑了笑,似被阿虎有趣的说辞逗笑,片刻后, 吩咐道:“这盘送去西院。” 西院是外客下榻之地,芸娣住在此处。 阿虎却道:“现在送去怕是要错过,小娘子正去小书房的路上,昨儿天黑了才出来,今天许也是这个时辰。” 桓琨想了想搁下笔,阿虎双手将桃盘端上前,却见郎君摆摆手,目中含笑,“正好,我也歇会,去小书房罢。” 小书房里,小人儿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露出半边雪白的脸儿给他,桓琨没让婢女们惊动,进了门瞧见这一幕不觉失笑。 又见她睡得这般香甜,心下一动,俯身轻拧她鼻尖。 小娘子皱了皱鼻尖儿,并不曾醒来,梦中似渴了,舔了舔红唇微嘟着。 这副娇憨的模样落在男人眼底,不觉微怔,指尖慢慢松开。 第二十七章 端午 芸娣没一会儿就醒了,睁眼见旁边坐着道挺拔的人影,不觉直起身揉了揉眼,不可置信他会在这里。 “睡醒了,喝口茶清醒些。”桓琨目光里含笑,伸手递来一盏茶。 郎君指节匀称,手指瘦长,皮肤比白瓷茶盅还要清透,芸娣接过来,指尖轻轻擦过他手背,有酥麻之感,“有劳丞相。” 桓琨收回视线,继续看上次没翻完的古书。 书上有几处批注,字迹遒劲匀净,芸娣不认得这是楷书,只觉得字写得漂亮,不禁多看几眼。 桓琨显然是注意到了,合上书,撩袖执笔在宣纸上写了两个字。 芸娣瞧着认识,但又不完全认得。 桓琨道:“这是你的名字。” 芸娣闻言目光落在宣纸上,微感诧异和新奇。 桓琨看着她小脸上满是好奇,仿若生出几分舐犊的关切,柔声道:“姓名是人在世上立身处世的根本,没了姓名,便是无根之 人,不知祖宗不知家族,谈何做人,你想做有意义的事,便要先学会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芸娣看着他的眉眼,不禁转念想起那人,想了想问道:“做自己凭本心,看人也凭本心,但假若有时候看不透那人呢,你既觉 得他坏,但又觉得他不坏,就像刺猬一样,背上有扎满一根根刺,腹部却软乎乎的,好是矛盾。” 桓琨觉得她这个例子颇有趣生动,微微一笑:“假若你只愿意看他背面,眼里只有冷刺,但若是细心些,说不定会碰到他心中 柔软之处,有时候,你用眼睛所见未必全是真。” 芸娣眨眨眼,“不用眼睛看,用什么看?” “用心看。” 芸娣听不大懂,面上还是点头应下,桓琨看出来了,笑了笑,指尖点点宣纸,“试试看。” 芸娣摇摇头,眼里有羞赧,“奴婢不会写。” “你有诚心,我可以教你。”桓琨笑容温和,招招手让她坐近些,之后提起笔,又在宣纸上落下一遍,却比第一回更慢,笔画 勾勒也多了份细致。 窗棂上淡淡的光影晕开在他眉骨间,线条轮廓凌厉,从他的眉眼里能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但他举止间能多温柔从容。 耐心看他写了三遍,轮到芸娣连笔都不知道怎么握,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字。 郎君站在边侧上,从斜后方轻轻贴上来,握住她的手腕,宽袖拂过她手腕,抵着他突起的手骨,有丝丝灼热,“要这么握,稳 当。” 芸娣脸颊微烫,被他牵引着教了一回,便学会了,小手从他宽大的手掌中抽出来。 桓琨垂眼,便见小娘子粉腮如染,泛起了胭脂般的淡红,轻声细语道:“奴婢知道怎么写了,就不劳烦丞相。” 桓琨淡淡颔首,看她正确握笔写字,笔顺虽不流畅,却比之前大有进步。 从小书房里出来,天色尚未落黑,二人一同早早进了晚膳,比昨晚要早上许多。 芸娣心想,今日丞相闲赋在家,才这么早进了膳食,平日坐堂时闻鸡起,天黑才归,怪是辛劳的。 小春笑道:“昨儿是为了等小娘子,郎君才这么晚进膳。” “等我?”芸娣诧异,“丞相来了,怎么不唤我起来?” 小春点头,“郎君不让奴婢们打搅小娘子,说是等您自然醒。” 芸娣俏脸飞红,怕婢女瞧见了戏弄,自己拿过玉梳,坐在梳妆镜前慢慢梳发,又似想到什么,随口问,“丞相的生辰可是快近 了?” 小春点点头,报了日子,也就没几日功夫,含笑道:“郎君待小娘子用心,不知小娘子备了什么生辰礼。” 芸娣道:“我无钱财金银,备了薄礼,怕是要叫人笑话,丢了丞相的脸面。” 小春笑道:“往年客人们送的,无不是钱财金银,价值连城的宝物,但都是一件件死物,不如心意来得重要,丞相不是俗人, 最最贴心的还是这用心二字。” 芸娣暗暗记在心里。 在府上待了几日,芸娣没出过门,临近端午,天儿越发燥热,等真到了端午这日,大早上比女们就将艾草悬在门上,驱散毒 气,又烧粽子,备菖蒲酒,好不忙活。上午吃了菖蒲酒,阿虎牵来牛车,扶她上去,掀开车帘,就见桓琨坐着看书,见她来了,放下手中的书,指指桌案上的菖蒲 酒,芸娣说,“刚才饮过了。” 桓琨道:“今天是端午,河岸边有赛龙舟,很热闹。” 芸娣眼睛一亮,“听闻端午节日时,建康河中飞渡 分卷阅读52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的龙舟又大又高,像真龙一样,仿佛要飞到天上去,丞相可有见过?” 桓琨道:“往年贪图凉快,在府上歇着,并不曾见过,今年凉快些,日头也不见大,方才出了门,也想去瞧瞧江左闻名的竞龙 舟。” “想必一定很热闹。” 街上人多,牛车慢悠悠地行进着。 到午时行人不减反增,桓琨不想惊扰百姓,没有带随身护卫,这会过不去也不着急,让阿虎将牛车停到巷子口,带芸娣去下馆 子。 来的正好是一家馄饨店,人不多,人都提前清干净。 二人点了碗馄饨,店主人诚惶诚恐亲自端上来,大约看桓琨衣着不俗,举止也有气派,料想身份不一般,是哪个王公子弟也说 不定,不敢怠慢。 进食之后,二人去看赛龙舟,行路到一半,阿虎说取消了,皇上抱恙回了宫,没人主持现场,大臣们也不好留着,场子也散 了。 时近傍晚,桓琨看芸娣有些失落,微微笑道:“晚上热闹,不妨逛逛。” 芸娣眼睛一亮,点点头。 桓琨约莫知道走在街上很打眼,他自己早已习惯了众人的注视,但顾及芸娣的感受,专门叫阿虎买了一顶毡帽,芸娣戴着毡 帽,外人瞧不清她的面容,但能清看清外面的景象。 重要的节日,建康不禁夜市,今夜出行的人很多,气氛格外热闹,有驾着牛车的靓丽小娘子,有成群谈笑的儿郎,更多是成双 成对的年轻夫妻。 一对模样出挑的兄妹停在芸娣旁边,挑选长命缕。 妹妹挑不好了,俏脸一板就说,“四哥,我挑不好了,不如全买了,回头让安平自个挑挑。” 哥哥模样甚是俊俏温和,眉眼间颇有点像桓琨,就见他宠溺一笑,如沐春风,柔声道,“都依你。” 芸娣已挑好一条长命缕,正要付钱,老板却故意提价,想让她让给旁边两位贵客,妹妹替芸娣叫不平,“你这老头忒坏,给不 给她?不给,我可不在你这儿买了。” 唬得老板尴尬笑笑,双手捧上长命缕,妹妹一把拿过来,又递给芸娣,“我不夺人之美,这条送给你了便是。” 芸娣道了声谢,没有让她送,而是自己买下来,兄妹早已走了。 阿虎找过来,微微喘气,“小娘子跑哪儿去了,叫我好找,若是不见了,郎君可要怪罪于我。” 芸娣歉然一笑,“郎君在何处?” 阿虎又笑道:“知道小娘子爱吃甜食,正在挑着。” 于是领她到了一家甜点铺,卖各种零嘴甜点,桓琨道:“家里清淡,不如外面鲜美,想吃什么,多挑点,回去慢慢吃。” 芸娣扭头问,“郎君不吃?” 桓琨无奈一笑,“我不习惯吃甜食。” 芸娣了然地点点头,低头正挑着,又撞上那一对兄妹。 妹妹说,“四哥,我想吃定胜糕。” “那就买。” “我还想吃龙须酥。” “也买。” 妹妹纤指点了点下巴,恋恋不舍,“还有荷花酥。” 哥哥有点无奈,“都买都买。” 妹妹却蹙眉纠结,“可是阿母她……” 哥哥压低声道:“咱们偷偷带回去吃,不叫阿母发现。” 妹妹鼻尖哼一声,“若是发现了呢。” “你喜欢吃,谁敢多说一句。” 妹妹这才转怒为笑,让伙计都打包一份,还热乎着,她打开油纸,拈起一块龙须酥,却是喂到哥哥嘴里,哥哥便捏着她指尖儿 一同吮进去,目光温柔,唔了声,“滋味甚好。” 妹妹抹去他唇边的酥屑,“还有这些。” 也被那哥哥舔进了嘴。 妹妹看见一旁微微怔愣的芸娣,含笑挨过来,“可是刚才在小摊前碰到的小娘子,这么快又见面了,今夜有缘,我送你一包点 心。” 芸娣觉得她很热情,高兴接受了,买了一包龙须酥作为回礼。 “买好了?”身后传来郎君温润的声音,桓琨走了上来,芸娣点点头,这对兄妹瞧见了便服的桓琨,不由得一愣,显然是认出 他身份,正欲行个便礼,桓琨淡淡笑道,“今夜同来游玩,就不必多礼了。” 他们便也含笑点头,妹妹道,“小娘子与郎君站在一块,可真是般配,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哥哥打趣道:“小娘子戴着毡帽,你又没瞧见。” 妹妹笑道:“可我心里头却瞧见了呀。”说着眼不禁瞥向芸娣。 芸娣倒闹了个无措,就见桓琨目光温柔看着她,灯火下,眉目如画,丰貌如神,仿若真是画里走出来的。 两行人在热闹的街市相遇,说了会儿话,又分开了,瞧见二人亲亲腻腻地含笑走了,芸娣不由得纳闷,桓琨含笑解释道:“那 女郎是陆三娘子,身边是她郎君顾四郎,夫妻二人伉俪情深,相伴久了,就用兄妹称呼,更显得亲昵。” 明明是夫妻,却以兄妹相称,芸娣不禁莞尔,弄不得这些大户人家小姐公子的癖好心思。 天色渐晚,灯火初上,阿虎怕出来时间太久,不大妥当,桓琨道:“无妨,时间还早,再逛逛。” 却是一路行来,来往的女郎们容貌精致,乌黑的头发上落着朵娇花,鲜艳欲滴。 建康城的女子,不管是权贵出身,还是平民,都喜欢在媚春时节外出踏青,同行的郎君会采摘下一朵鲜艳的花,挽在她们鬓边 上,春光大好,仿若有描眉旖旎之美。 阿虎瞅了瞅芸娣,啧啧道:“别人有花,唯独小娘子无花,倒是可惜了,我瞧着荼靡素美,最适合小娘子不过。” 正巧旁边的花铺里还有盛放的荼蘼花,阿虎正欲买下一丛,桓琨却 分卷阅读53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道:“荼靡虽美,却在古书上有记载,意为末路之美,浓烈 盛开后便是尽头,对女子来说不吉利。” 阿虎就放下花枝,好奇道:“那郎君以为,什么花配得上小娘子?” 桓琨淡笑不语,三人经过河岸边上,花影浮动,枝桠横斜,他抬手往摘了一朵娇花,插在她鬓发间,含笑道:“生长于天地灵 气间,才最配你。” 芸娣起先一怔,手不禁抚了抚鬓边柔软的花朵,心里也变得软软的,唇角微翘,“奴婢也有花了。” 桓琨看着她,颔首嗯了声,眼里带着笑意,“往后年年春,你都是有花之人。” ///// 大哥:悠闲吗? 芸娣点点头:悠闲。 大哥:开心吗? 芸娣又点头:开心。 大哥冷笑:你等着吧。 ///// 各位宝贝们,商量个事不,1900猪猪以后,满300加更,让肥肥的五花马再喘口气。 第二十八章 长寿面(满1700加更) 逛了夜市没多久,一行人打道回府,各自安置了,桓琨坐在书房,继续批改今日的公文,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头来了婢女。 阿虎听她说了几句,随后进来,说是西院的刘小娘子私下里要了一把小刀。 有先前驿馆的刺客传闻,阿虎不大放心,桓琨却道:“小东西而已,不必草木皆兵,反而把胆子唬小了。” 阿虎跪坐在一旁,不由笑道:“郎君独独对小娘子不同。” 寻到霍娘初时,也未见郎君这般关切,到了小娘子这儿,郎君不仅悉心教导,连对霍娘的那份生疏也不见踪影,甚至不许婢女 窥伺小娘子身子。 这会儿阿虎再提起来,劝道:“不大要紧,看小娘子身上有无胎记的是婢女,不是外男。” 桓琨闻言微皱眉头,“婢女不敢隐瞒,必然是将小娘子身上所有的私密呈报上来,若我知道这些,与偷窥她身子又有何异,此 乃非君子所为,若再传出去,她年纪尚小,叫她怎么想,将来如何嫁人。” “郎君也看了霍娘的身子。” 桓琨面色坦然,“她在我眼里,不过一件死物。” 阿虎了然,含笑点头:“小娘子在郎君眼里,便是一块美玉,尚未经人打磨,光泽有方,不知以后叫谁采了去。” 桓琨岂会听不出他话外之音,如今府邸上下,似乎所有人都期盼着有一位夫人,甚至连阿虎也动了这心思。 可也需晓得,那孩子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太小了,他又怎能下得去手,对她的格外照看,桓琨目光微凝,“见她年纪小,世上 却没有一个亲人,多帮衬些罢了。” 阿虎唏嘘,才知道郎君为何对刘小娘子另眼相看,不由关切道:“郎君放心,今晚上,庐江那边该有信了。” 从建康到庐江,路途虽不算远,耗时的是搜集消息,要仔仔细细的搜,还不能大动干戈,时间难免慢了。 翌日,芸娣到了小书房,桓琨正在翻她练字的书册,看得颇是投入,仿佛他看什么都很专注,从不敷衍。 芸娣有点羞赧,捏了捏袖口之物。 桓琨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眼朝她望来,含笑道:“过来。” 桓琨如往常般唤她,芸娣却觉得今日这一声,仿佛带了魔力,她不自觉靠近,比平常离他近些。 她脸色微红,桓琨注意到了,笑了一笑,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温声道:“说吧,何事。” 芸娣从袖口掏出一样木雕,带点生涩地递到他面前。 桓琨见到她手里之物,木雕周身雕刻光滑,面貌栩栩如生,赫然是他的眉眼,如此肖像贴切,不知花了多少心思。 芸娣道:“丞相生辰,奴婢送不起千金宝物,雕功还有些用处,就刻了此物,丞相喜欢就收着……” 桓琨不由微怔。 耳边忽然想起那天婢女说她要了一把刻刀。 阿虎说,“一把刻刀虽小,但足够伤人,小娘子瞧着怯弱,却若霍娘一般,倚着这份柔弱来伤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芸娣见他不语,心下正是忐忑,却不防桓琨忽然抬眼,掌心握起了磨刻光滑的木雕,唇角含着笑意,声音柔和,“我很喜 欢。” 芸娣来这一趟是为了送礼,自知不能打搅丞相处理公文,没有坐多久,起身走了。 他走后,桓琨在小书房召见部下,“皇上龙体微恙,暂不召见众臣,照郎君吩咐,几处宫门都看着,都督不曾进宫一趟,也不 曾回宅,打进城那天就宿在薛家。” “继续盯着,不到生辰宴,都不许松懈一刻。”部下退了出去,桓琨瞧了瞧手里的木雕,不由问道:“阿虎你说说,明日,阿 兄会送我一份什么样子的大礼。” “大郎的心意,奴才不敢肆意揣测。” 明日就是生辰宴,府上越发热闹,进出人多了,顺带上外面的消息,庐江那边传来消息。 密信也随之送来。 阿虎小心翼翼捧到郎君面前,桓琨密信后又合起来,唇边带着点苦涩,轻轻叹道:“罢了。” 阿虎知道了结果,不由失望。本来对刘小娘子存着希望,但现在这一丝丝希望也就随之破灭。 人海茫茫,要在这乱世中找到一个人的踪迹,着实不易,任凭郎君如何富贵滔天,有时还要看这机缘。 阿虎旋又打起精神,宽慰道:“三小姐生下来时,大师算出她福泽盈满,命中有贵人相助,不远后,自当会是安全回到郎君身 边。” “我无事,阿虎,不必担心我。”桓琨反过来安慰他。 阿虎鼻尖酸酸,“其实小娘子,郎君若是喜欢,不妨收在身边,当 分卷阅读54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个小丫头养着,闲来无事也好解解闷。” “人家又不是物件,陪我解闷做什么,”桓琨似笑非笑,“我就这般闲?” 阿虎赧然,“奴才也是看郎君与小娘子投缘,胡乱说的罢了,郎君不喜,奴才不说便是。” 提到投缘这事,桓琨目光微凝。 和霍娘不同,芸娣带给他一种熟悉之感,这份熟悉带来的感触,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起初不是没有过疑心,留芸娣在身边,除去看她年纪轻轻,有怜惜之意外,也是想看看她身世可有疑,这也算是他的一点私 心。 也正是因为这点私心,瞧着她,越发觉得像妙奴。 他的妙奴该被人好好珍藏,不该被折辱,哪怕是自己也不行,所以他没有让婢女打探她身上的胎记。 但现在查清楚了,芸娣的身世并无不妥。 密信上称,十四年前跟随父母来到江左,不幸遭遇流民,全家灭尽,只剩下她与一个家仆之子,中间有过一段时间分离,六年 前又以兄妹的身份出现在庐江,并一留就是六年。 关于芸娣的身世,不排除有偶然相撞的机会,或许的确有姓刘的一家遭遇流民,的确有两个人逃出来,但未必是芸娣,只是两 者时间相近,凑巧被安在一起,真是如此,就要感叹一声上天巧妙了。 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纯凭猜测罢了。 她不会是妙奴。 不然长兄早就将她处置,不会将她占为己有。 长兄杀心再重,也断然生不出这种乱伦的可怖心态。 这般想着,桓琨心中浮起了波动,想到小娘子眼波温柔含笑的模样,他不禁抿了抿唇角微上翘,可又随即变得平直。 这些日子对她的格外照看,没有旁意,只不过是怜惜罢了。 她与妙奴年岁差不多,在世上孤苦无依,命运多舛,总是会惹人几分怜惜。 桓琨也知当下应当冷静理智,神色恢复如初,询问道:“霍娘这边,什么时候有结果?” “约莫晚上。” 桓琨颔首,起身走到书房外,明日就是生辰宴,各方贵宾来贺,婢女们正在热热闹闹布置,四下里吹来一些凉意,他沉思了片 刻,叫阿虎去拿披风。 等阿虎拿披风回来,郎君却不见了踪影。 西院,婢女们正窝在外间玩樗蒲,芸娣在里头练字,正练得手臂乏累,歇下来用帕子擦擦汗,忽地外边儿没声了。 芸娣抬眼望出去,就见婢女们退了出去,桌旁站着一人,随意掷了几下樗蒲。 “丞相?” 身后传来一道软糯温柔的声音,桓琨侧身朝她看了一眼,“可会玩?” 芸娣照实道:“我不擅此术,还是更擅长下五子棋。” 桓琨就叫婢女端上来一盘五子棋,二人对坐,开始下起来。 芸娣赢了三局,桓琨只赢了两局,她不认为自己棋艺会比一个丞相高超,他这是在让她,但渐渐的,发现男人有些心不在焉, 许是桓琨自己也察觉到了,迅速抽离这种状态,抬头笑了笑,“我饿了。” 郎君目光澄明,有点可怜的样子,芸娣道:“我去叫膳。” 桓琨却想起旧事,“阿母还在时,凡是我过生辰,会亲自下厨给我煮上一碗长寿面,”他轻轻垂了眼帘,“想来,好些年没尝 她的手艺了。” 芸娣却是知道,桓夫人早已不在人世,丞相这是思念亲人了,她心里也念着阿兄,大约能触摸到他心里的疙瘩,一时沉默了 下,片刻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若是丞相不嫌弃,尝尝我的手艺。” 桓琨一笑,“怎会嫌弃,你不辛劳便是。” 她正要起身去后厨,看到桓琨也跟着过来,她说道:“烧面还需要一会,后厨杂乱,丞相还是先回屋坐坐吧。” 桓琨却说不必,眉梢微弯,眼波荡开一点温柔,“我也想尝尝人间的烟火气。” 眼下后厨人不多,但看到桓琨走进来,自然也就知趣退下去,一时间清净了不少。 凡是桓琨所在的,所到之处,旁人无不是毕恭毕敬,敬而远之,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一个人了。 却是此时,桓琨立在一侧,双手插着袖筒看小娘子烧面,烟火杂乱,热气熏天,染得他眉梢淡红,把那些清冷之气驱散尽了。 他看着小娘子把面放入锅中,沸水热腾腾煮着,炖了各种食材,过了会儿捞上来,面条长长地盘在大碗中,看起来可口鲜美。 桓琨慢慢抬起眼。 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娘子袖口挽得高高,露出两截粉嫩的手臂,双手捧着大碗呈到他面前,眉梢弯弯,眼波温柔,像印着一弯明月,笑眯眯 道:“郎君,吃了这碗长寿面,祝您长命百岁。” 桓琨目光随之温柔深邃,轻轻颔首应了声好。 却才撩筷子吃了一口,小娘子又急忙站起来,“丞相先等等。” 桓琨停下放了筷子,整齐摆放在碗旁边,双手放在膝上,抬头好奇望她。 芸娣寻了一双最长的筷子,转身时就见他这般规矩的坐姿,若换做是在雅阁高楼之中,颇有名士清谈之风,可如今坐在汗意炙 热的厨房里,显得分外乖巧,也有点可爱。 芸娣不禁莞尔,将手中长长的筷子呈上去,“面条儿要长,筷子也要长,这样才能长寿。” 桓琨颔首,长筷撩起面,一口一口地慢慢吃完。 阿虎寻到后厨来时,桓琨正好吃完了一大碗面,还是多年来,头一回吃到这么撑,同芸娣分开前,仍是神色自若,唇角含笑, 可一跨出了西院,忍不住掩嘴轻轻打嗝。 回到玉明堂,阿虎添上温水,桓琨慢慢饮下去,彻底 分卷阅读55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平息了胸口滚沸之气,便见案头上落了一份密信,从庐江送来新到的,目 光渐渐冷了些。 ////// 二哥不知道,大哥把密信撕了又吞了,就是不看不听不信。 第二十九章 霍娘(满1900猪猪加更) 庐江的密信送来了。 信上称,兰香坊的人全死了。 老鸨窝藏刺客,其余人同罪,在队伍离开庐江的后日,斩杀于闹市,震慑人心。 这般残忍,何尝不是长兄的手笔,六年前他杀周家奴仆,是为灭人口舌。 这回呢,他斩杀兰香坊所有人,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堂堂一个都督竟在负伤时走投无路,沦落妓院,还是从这些人嘴里挖到了点 消息,又要灭口。 不管如何,兰香坊所有人都死了,几乎等于所有线索都断了。 话只能从霍娘嘴里撬开。 而霍娘感觉到出事了,忽然一改之前的说辞,终于肯吐露。 玉佩的确不是她的。 是幼年被同批卖进兰香坊的一个叫环娘的姐妹给她的。 那姐妹比她小些,年纪小却已出落得不凡,脖子上用细红绳挂着这块玉佩,后来姐妹得病了,临终前将玉佩给了她。 这个身份可疑的环娘,早前密探就已呈上来报过。 说辞与霍娘一致。 环娘年幼时是庐江城的一个乞丐,身世不明,后来被兰香坊的龟公看中,觉得是个美人坯子,就拐到坊中培养,就是此时,环 娘与霍娘相识,并且一同长大。 但好景不长,环娘生得年幼却貌美,如持金在市井中穿行,遭来恩客们的窥伺,有一个恩客贿赂老鸨,提前给环娘开苞,环娘 身子尚未张开,初夜承欢遭了大难,躺在床上流血几天,期间都由霍娘偷偷照顾,但仍是没熬不住,没多久病死,一张草席裹 在乱葬岗中,到死也没人知道她究竟葬在哪儿。 书房内,阿虎道:“霍娘所言皆与密信吻合,郎君觉得可信?” “试探她真不真,有一个人就够了。” 此时,霍娘被关押在僻静一处,心里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她之所以肯说,是从婢女口中得知,桓丞相也把芸娣一起带回来了建康。 那天他明明发现芸娣的踪迹,却没有交出去,这件事让霍娘深感惶恐,唯恐桓琨看出了什么,才忙不迭招供。 但说的仍不是实话,玉佩的确不是她的,但也不是环娘的。 不过的确有这么个人,跟她一起进的兰香坊,是她第一个交心的姐妹。 环娘死时,她哭得很伤心,芸娣经常安慰她。 那时二人年纪小,藏不住秘密,霍娘渐渐发现芸娣与环娘的身世有八九成相似,不同的是,一个入了兰香坊当妓子,一个在兄 长的遮掩下打杂,生死各有命。 当时心里留了个醒,现在被关在此处,忽然想起这段陈年往事,想着可以糊弄,便才说出了环娘。 但能糊弄得了所有人,能糊弄得了他? 霍娘心思上下不定,忽然屋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丞相,也不是前来递话的婢女,而是一个她到死都记清楚的人。 霍娘死死盯着那人,身子抖如筛糠,声音瞬间哑了,恐惧却暴发到极致。 倏地,后宅发出极凄厉恐怖的一声尖叫。 “你别过来!” 霍娘死死盯住走进来的男人。 他同从阴影里走了过来,昏暗的灯火照见他的眉目,一条狰狞粗大的疤痕从额头贯穿下巴,眼里泛着幽幽的光芒,看起来面目 可憎,赫然是多日不见的刀疤。 刀疤欺身而上,阴阴地笑了一下,“怎么,连你老子都不认得了?” 轰的一下,霍娘脑子炸开了,是那些被刻意压在脑海中凌辱不堪的记忆 当初马车在五虎山下被拦截,刀疤挑开了面前的车帘,目光淫邪肆意地打量她,最终将她一把拉出车厢,抱到了山上。 而还没到山上,刀疤就要了她。 在马背上,他撕开她前面的衣服,掏出两只奶子,轮流捏着一只,不等她动情,下体干涩,黑红狰狞的阳具直接肏进屄,她惨 叫一声,仿佛更让刀疤得了趣味,身下撞得越来越猛。 身子又让马颠得死去活来,那根阳具肏得更深了,把腥浓的白浆全喷射进屄壶,刀疤勒马挺下来,一群土匪围着他打转,猥琐 大笑,全是一道道迫不及待的淫光。 刀疤尽了兴,毫不留情把她扔下马背。 那些土匪也纷纷下马,摸她袒露的一对奶儿,抠弄还淌着男人白精的小屄,拽着她头发拖进旁边的树林,一群人想要轮奸她。 这些人里有一口黄牙的老头子,浑身汗腥味的流民,什么样的人都有。 她虽是妓女,却从小当了兰香坊的头牌,接待的客人都是达官显贵,风流公子,而这些人,换作平日里,是她出门多不愿多看 一眼的蝼蚁。 那片树林,成了她一个噩梦,永生无法摆脱的噩梦。 现在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上来,桓琨为了逼她,竟找来了刀疤,就只是为了一块玉佩。 一块玉佩,一块玉佩而已,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霍娘突然用力推开他,跑到门边上,用力拍门,情绪崩溃了,嚎啕哭道:“我说,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大书房还亮着灯火。 婢女将她带到了这里,霍娘伏在地上,垂着眉眼,眼底忽然多出一双干净鞋履,头顶上方响起一道男声,“这次,倘若你再有 隐瞒,我不能再客气。” 这才是江左的丞相。 并非初见时,会朝她微微一笑,眼中透着慈悲怜悯的凤凰郎。 昏黯烛火下,他的双手修长白皙,仿佛不沾染 分卷阅读56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纤尘,却能无形中杀人而不沾血。 霍娘从没有这样害怕一个人。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干,只是把刀疤叫过来,连碰都没有碰,足以让她溃不成军。 霍娘忽然怨恨起芸娣,她沦落成这般可怜模样,都是芸娣害的,本来丞相都要带她回乌衣巷,给她换身新壳,往后只会是将蝼 蚁踩在脚下的权贵小姐,可是芸娣忽然出现在驿馆,惹来丞相的怀疑,最终戳破了她。 现在甚至把芸娣带回乌衣巷,彻底没了她的位置。 “确实有环娘这个人,但玉佩不是她给我的,”霍娘吃吃笑起来,眼梢往上轻抬,郎君目光平静,却是这方平静底下,藏着杀 意。她怕了,不由捏紧手心,可随后又笑了。 这般聪明的人,深知她内心的恐惧,怯怕与谎言,却独独猜不出玉佩的主人。 明明这人就在眼底下呀。 就是芸娣呀。 “丞相慧眼如炬,一眼就瞧破我的诡计,既然猜到这了,不妨再猜猜,此物到底属于谁。” 桓琨尚未开口,阿虎已是怒道:“你这恶毒婆娘,还不肯老实交代,可是还想回去再遭一回苦。” 霍娘一脸幽怨,“我若是现在说了,只怕一出这门,就两眼抹黑再醒不过来。” “住嘴!”阿虎气个仰倒,若非兰香坊只剩下她一个可用,又不能打搅刘小娘子安宁,要得到一个真相,何必这般艰辛曲 折,“我家郎君乃是君子,岂是你这张烂嘴好玷污的。” 桓琨轻轻摇头,阿虎不得已止住话,一双怒眼仍瞪着霍娘,桓琨看她半晌,仍是理智的,条件讲得清楚干脆,“明日送你出 城,白银千两,有路引,去哪里都不会有人拦你,但若你违约,江左大大小小的官府都容不得你。” “奴婢还有一个要求,出城时,我要带上一个人。” “你们二人龃龉颇深,你带上她,不是为了逃命,”却是此时,桓琨眼中浮出一点冷意,目光如炬,“而是要杀她。” “她与我有旧仇,我自然是不会放过她,不过丞相似乎不舍,”霍娘妩媚一笑,两条细细的柳眉刻薄地挑着,“我就只有这一 个要求,孰轻孰重,丞相想清楚为好。” …… 夜深了,在薛家散了宴,桓猊打马从街上回府,婢女伺候沐浴更衣后,眯眼歇在榻上。 脚边半跪着两个婢女在替他捶腿,他似在垂眼沉思,又似在瞌睡,有人进来了,也未见他睁眼一下。 来人是都督府的管事,孔雪。 这人与卫典丹不同,性子冷,不大容易亲近,放在这权贵如云,暗流涌动的建康城,最适合不过,眼下道:“皇上龙体有恙, 今日仍没有召见诸臣。丞相这几日歇在乌衣巷,并未踏出家门一步。” 桓猊颔首,“明儿就是他的生辰,是该要好好准备。” “主公不在府上的半年,庾夫人除了与陆三娘子走近些,其他并无出格的举动。” “陆三娘子,顾四郎之妻,是个好身份,难怪叫她看得上眼,”桓猊睁开眼,眼梢上的红意褪除下来,一双黑眼珠,已是懂了 庾安平接近陆三娘子的意图,“听说与顾四郎感情甚笃,成亲三年至今未见有孕,如此怎么能行,你去办一下。” 孔雪应下,却站着没走,抬眼道:“听说主公这趟回京路上,携了一位小娘子。” “卫典丹告诉你的?” 孔雪并不否认,“人中途不见了,却寻不到蛛丝马迹,可见是跟着队伍进了城,此人还在建康,可要属下去寻?” “不必了,”桓猊抚了抚手掌上凹陷的缺口,目光深了深,“明日就会有分晓。” 孔雪低头退下去。 又听见屋里一声喝道:“滚进来。” 卫典丹急忙忙走过来,还不忘朝孔雪瞪一眼,一副你卖了我的委屈样子。 他滚进了屋,笑嘿嘿解释,桓猊冷哼打断,“怎么,有胆子说,没胆子承认?之前怎么说的,差事办不成,去东院看着螭吻 去。” 卫典丹自然不肯去,眼下也不替自己辩解,只是样子别别扭扭的,桓猊看在眼里,怎会不清楚他这招苦肉计,“不想去成,那 去扫西院,一日扫不完甭想回来。” 都督府中以方位分四院,北尊东贵,桓猊居北院,螭吻又是他费力得来的猛虎,被养在东院。 庾夫人则不喜热闹,偏好安静,住在远离人群的南院,算是与桓猊的北院遥遥相望,相隔甚远。 如此一来,还剩下西院空着。 建造都督府时,原是打算要小郎君小娘子们住着,但两位主子成亲多年,至今未有所出,渐渐就成了众人不敢提起的忌讳。 平常也没人去那儿,积攒了多年的灰尘污垢,扫清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卫典丹心里叫苦不迭,却也不敢违抗,应下了这份差事,随婢女们退了下去。 处理完公事,桓猊阖眼躺在榻上,适才饮了酒,身体燥热,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他把纤细的少女压在桌上肏干,少女的小屄还没长开,阴户上没长一根毛,粉嫩嫩的,他的东西一撞进去,嫩屄紧紧吸上来, 流满了淫水,把胯间的耻毛都打湿了。 少女屁股被撞狠了, 趴在桌上屁股高翘着,嘴里嗯嗯哼叫。 胸前两坨奶子被压得扁扁的,他看不下去,就架起她身子,把两颗奶子玩在掌心里,嘴里又痒了,就低头去吸。 少女的身子刚开苞,没有奶水,却被他吸得红红的,奶尖上涂满了一层光亮,看上去好像淌了奶。 他肏她整整一天,从早上一直肏到太阳下山,屋里地上全是一滩滩水渍,墙面上射满白 分卷阅读57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浆,少女的嫩屄被玩得红肿,奶子也吸 红了。 他从她体内拔出还没软掉的阳具,要让她把龟头含进嘴,给他吸出来。 扭过她的脸。 在梦里,他看清了她的样子。 …… 屋里昏暗的烛火下,桓猊猛然睁开眼,眼里淌着惊意。 第三十章 迷雾(微h) 卫典丹打北院出来,眼瞥见孔雪持剑抱臂站前方,带着几分怨气走上去,指着他骂道:“好小子,你敢卖了我。” 孔雪道:“助你领了份好差事,又怎能是出卖。” 卫典丹一听这话就笑了,“好差事?雪大人,您莫不是脑子叫驴给踢歪了,也成,您要是喜欢,让给您。” 卫典丹自然不敢指责主公吩咐的差事不好,只在能话上暗暗怨着,孔雪看他还未参透,提醒道:“之前不扫,为何现在让你去 扫?” “自然是我办砸了差事。” “你领了寻人的差事,却不好好想一下,人从驿馆逃走后,再无踪迹,是真跑到了外面,还是跟着队伍混进建康?建康是主公 的地方,她又能去哪,主公铁了心寻她,那么寻到人后又安排在何处,都督府上哪里还空着?平日最属你机灵,这回糊涂了不 成?” 卫典丹也是当局者迷,立马一拍脑门,转眼又对孔雪笑道:“是我误会了您,之前无礼,还望雪大人莫怪。” 孔雪冷笑,“你我共事多年,还打这些虚招做什么。”又道,“我既提点了你,你也合该与我交交心,此人什么来头,瞧着主 公对她不一般。” 卫典丹跟了这一路,岂能看不明白,况且出了春药那一事,心里约莫有了底,却知道不能说,面上笑笑道:“等见到了人,你 不就知道。” 孔雪看他打哈哈,脸色冷起来,“成了,你也无需提防我,但你也该清楚,同为主公办事,主公心怀宏图,不能有丝毫差池, 谁人若犯了这忌讳,该杀。” 卫典丹却不当回事,“一个供人玩乐的小娘子,值得你动这般大怒气,还是说,”盯着孔雪,语气分外意味深长,“主公不在 这半年,让您看着整座都督府,您光盯着北东西三院,有一处忘记盯了。” 漏了的一处是南院,庾夫人的寝院。 这些年,凡是桓猊回了建康,身边出现了什么样的美人,没几日就无缘无故死了,有说是桓猊叫人杀了,有说是庾夫人的手 笔。 孔雪掌握着实情。 明面上他当着都督府的管事,都督常年不在,他受庾夫人差遣,为她杀了不少魅惑主子的美人。 暗地里,他奉桓猊的命留守健康,没有桓猊的授意,又怎敢杀人。 卫典丹自是清楚这桩事,但话里这意思,分明带着其他暧昧意味,孔雪眼神刹那冷厉,“你说什么?” 卫典丹知晓自己说漏嘴,忙抽自己一个嘴巴子,笑呵呵道:“玩笑而已,雪大人何必当真。你我知道主公的脾气,关于刘小娘 子,他不点破,你又何需着急,再者这些年了,你不觉得府上冷清清的,主公霸业固然要紧,却也高处不胜寒,有个小娘子慰 藉,又不是洪水猛兽,你何至于如此提防,对你有什么好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孔雪脸上怒色转淡,眉梢依旧挂冷,哼道:“红颜祸水!”话罢拂袖离去。 卫典丹哎了声,随后无奈摇摇头,但也放心了,孔雪这态度,显然不会到主公面前说什么。 只要旁人不点破,不摆到明面上,主公也就不会对刘小娘子心生警惕,甚至杀心。都督府上那些埋骨的美人,就是前车之鉴, 美人身子娇软,偶尔调味可以,却不可沉湎。 他可是记得,当年桓丞相尚是小儿时,从花园里抱来一只兔子养,主公得知后烹煮制成肉饼,端到桓丞相面前,让他吃下去。 为的是让桓丞相时刻记得,玩物丧志的后果。 当年主公为重振门楣,才对桓丞相如此严苛,如今刘小娘子可不就是那只小兔子,反而一叶障目了。 这大约叫当局者迷。 …… 丞相府后宅那声凄叫,着实惊了不少人,听到时,芸娣手里的茶盅水面剧烈荡开,大户人家的阴私,不该肆意打探,况且明天 就是离期,不该惹上麻烦。 沐浴过后,芸娣就散发安置了。 她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有大山,覆盖满地的雪,天地间茫茫一片白,一头猛虎欺压在她身上肆意欲为,爪子撕破亵裤,直探入花心,锋利的爪牙 将花核揉弄在掌心里,腹下的阳鞭直挺挺立起来,戳她的肚皮,眼看要挺进去…… 大约从未做过人兽交合的春梦,芸娣醒来后身子汗津津的,一直在出冷汗,着实被吓到了。 自打进了建康城,还是头回梦见那大恶人。 嗓子哑了,芸娣起身喝口水,之后又躺了下去,打算做个好梦。 却是这第二个梦里,不见了猛虎,偏僻的旧厢房里,她伏在桌上睡觉,床上的男人忽然睁开眼,靠近她,低头嗅了嗅她发间, 似在寻香。 男人趁她熟睡,解开她上衣的扣子,大手掏进去,轮流玩弄两只奶子。 她好像被下了迷药,转醒不过来,但仍有知觉,察觉男人的手指拨开亵裤,捏住两片阴唇揉了揉,揉出了点水,慢慢插进去一 根长指,搅弄紧致的肉壁。 她太紧张了,怕阿兄随时回来,又怕男人真要奸淫她,小屄将长指咬得紧紧的,不肯松嘴,淫水在手指的搅动下,流了好多出 来。 男人整只手掌上都是,啪的一声拍了下她的屁股,咬着她耳朵骂道,“骚 分卷阅读58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货!” 忽然从身后撕开她上衣,把两奶子揉得高高鼓起,奶尖红了,翘翘可爱地立着。 男人大力揉了一把,随后两只大手覆上去,揉成各种形状。 他揉奶的同时,还抽出一只手把她屁股抬起来,朝着他的方向高高翘起来,裙子遮住了春光,却明显有一片湿濡。 他用手指抵着这块湿团,往前顶,一直顶到花心,指腹几乎能勾勒出两片湿哒哒的花唇,他用力揉了揉。 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喊出来,落在自己耳中,像是软绵绵的调子。 男人显然也是这样觉得,突然指上用力顶了下,随即整只大手覆住阴户,肆意揉弄,仿佛手里拿着一颗成熟的蜜桃,稍微一 捏,就能揉出好多甜美的汁水。 像流不完的奶水。 身下罗裙渐渐湿透了。 怎么会流这么多水。 她为自己的反应而感到羞耻,来不及想这么多,男人等不及了,撩开垂落脚尖的裙摆,像掰开胀鼓鼓的馒头,他掰开两只臀 瓣,一只手握住翘起来的阳具,微微抵进来一小截,停下来。 这时男人扭过她的脸说了句什么,声音低沉沙哑,她眼前满是缭绕的雾气,视线听觉,甚至感觉都模模糊糊的。 垂了眼,无意看到二人紧贴的身下露出一大截粗长紫红的巨物,着实吓了一跳,胸前两坨颤颤的,奶波荡漾,让男人捏住一 只。 揉弄了会儿他又低头,一边吮吸奶尖,一边猛然挺腰,直接撞进来。 男人这一挺进,直接顶得她往前撞了一下,奶儿贴着桌面滑动,又被男人握住,两根长指夹住奶尖揉,他一边撞一边挑逗她, 腰杆有劲,饱满的囊袋啪啪撞上来,快把她魂儿撞飞了。 她觉得好快活,嗯嗯哼哼叫出声,奶子让男人玩得翘的高高,身子被从桌上捞起来,男人没让她靠着,光一根大屌插她屁股, 赶她往前走。 她走不动道儿,身子绵化了,覆了一层红红的汗意,额间满是细密的汗珠,腰肢软软地垂下去,几乎低到脚踝,她垂着眼皮, 瞧见二人紧贴的连接处。 男人正一下下有力地肏淫屄,囊袋拍在股缝间,活生生嵌进去了,屄张成一个圆孔,含着一根赤红之物,一下整根挺进,一下 拔出来半截,就生在大丛耻毛间,像勃发的猛兽,身上遍布狰狞青紫的筋脉。 她似乎又看见了那头雪地里的猛虎,朝她呲开了锋利的爪牙,挠得身上全是血印咬痕。 很疼很疼。 她不爽快了,身上疼,打起了剧烈的摆子,扭着屁股要滚开,男人却越缠越有劲,狠狠撞了她几十回,涨得她屄肿肿的疼。 男人又把这大坨赤肉整根拔出来,撸动龟头,一股白浊激射而出,喷了她满脸。 接着扔开了她,如弃敝履,迷雾渐从他脸上消散,露出一双狭长刻薄的眼睛,薄唇轻吐, “贱货!” 噩梦总归有个尽头,第二次醒来,芸娣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长发间藏了汗意,她用力揉了揉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接着窗外一点昏暗的天光,掀帐起身,窗台上摆放着一瓶白瓷,瓷中装了水,盛放着一朵娇花。 她抚了抚柔软的花叶,冷冽提防的眉眼渐为之软化。 芸娣在西院歇得安稳,书房里,气氛冷凝。 霍娘提出第二个要求后,桓琨就思考了片刻,最后认真问她,“你再耍弄我不成?” 未料到是这么个反应,霍娘愕然,一时哑然无言。 婢女走上来,拿着块湿帕子捂住她的嘴,霍娘身子软了,一动不能动,被拖到了原先的黑屋子,婢女吩咐刀疤,“这位小娘子 已无了用处,随你怎么处置。”说完就走了。 霍娘瘫软在床上呜呜大叫,从床上掉下来,门开了,刀疤进来,撕开她身上的衣服,掏出奶子来玩,从后面狠命肏进去,一根 黑红的粗物,本事惊人,又在牢里待了许久未曾开荤,一肏进来,霍娘简直要晕死过去。 屋外,听着二人赤身肉搏的动静,桓琨眼波冷静,有些人,生来便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同时他又蹙蹙眉头,心里已定了主意, 吩咐阿虎,“明天收拾妥当,送她离开。” 阿虎闻言微微一愣,自是清楚郎君口中的“她”是谁,眼下大约也明白了,郎君对刘小娘子,当真是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虽然遗憾,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当初带刘小娘子回来,本就是看她身世可疑,带着可能是三小姐的猜想。从一开始,郎君便以看小辈的目光看她,又怎会生出 其他的念头。 若是有了,便也不是冷静自持的凤凰郎。 第三十一章 赐婚(满2200猪更) 到了明早,就是生辰宴。 清早丞相府上就热闹起来了,客人从四方赶来祝寿,求见闻名江左的桓丞相。 正午,玉明堂开宴,贵客聚集一堂,放眼望去,全是朝野上下有名望的臣子文士。 其中,当以桓大都督为首,他同桓琨一起坐在上座,享受众客拜礼,最后才轮到他送上贺礼。 众人心里正好奇,往些年桓大都督送的是可都是些稀罕玩意儿,什么鹿血虎鞭,虽觉得好笑,可没人敢笑出来,今年瞧样子似 乎不同了。 众人正屏息敛神瞧着,也没见桓大都督叫人呈上礼来,倒是迎来了宫里一道赐婚的圣旨。 赐婚对象并非桓丞相,更非早有妻室的桓大都督,而是桓家三娘子,男方是谢家儿郎,那个跛足六郎。 龙亢桓家,只闻大都督凤凰郎,世人从不晓得还有一位三娘子,名不见经传,若真是桓家 分卷阅读59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妹子,兄弟二人怎又舍得嫁给一个跛 子,除非这位三娘子并非真金实银的身价,是从哪一偏支提拔上来,镶了一层金,以好用来与谢家姻亲。 众人心里门清,这道圣旨明面上是皇帝赐的,实则却是桓谢两家的手笔,名为姻亲,实为结盟。 说起两家的渊源,南渡前后只算得上亲近,六年前才真正开始,谢六郎被害跛足,家主谢敬隐忍不发,虽不出面,却在暗中助 桓大都督搅弄风云,最终联合其他大族令阳羡周氏元气大伤。 两家渐渐走近,还需要一层更亲密的关系纽带,于是动了结亲的念头。 却奇怪的是,婚期选在今年入秋,显得有些着急。 众人心照不宣,各自寒暄贺喜,于喧闹的人声中,桓琨微微侧过脸,面上淡笑,低声问一旁坐着的长兄,“近日皇上龙体抱 恙,不见诸臣,阿兄何时进宫求得圣旨?” “回来的当天,你我兄弟二人不是进宫面了圣,就那次。”桓猊说着,抬抬眉稍,笑道,“我说过,回京后要送你一份大礼, 知道你担忧什么,放心,这道婚约一下,世人皆知桓家有一位三娘子,不会有人打她的主意,你会看着她好好活着嫁给谢六郎 的那天。” “真是份好礼。”桓琨挥动麈尾扫了扫衣上,面上笑意更深,仿佛被这份喜色所感染,实际上没达到眼底,“阿兄想到了所 有,怎么忘了那谢六郎是个什么性子。” “我常年不在建康,不可能事事时时皆知,”桓猊含笑道,“今年入秋就要成婚,算起来只有两三个月,的确匆忙了些,不过 好好准备,说不定能促成一桩金玉良缘。” 那谢玑成为跛子之前,只能算是个脾气娇纵的世家子弟,自从六年前发生那样的事后,性情大变,将自己关在家里,直到近些 年来出门仕宦,任职执掌刑狱案件的廷尉,说是个冷血贪婪的酷吏都不为过。 久而久之,建康城中,百姓只知谢廷尉,不知跛子谢六郎。 在这位谢廷尉手里边犯事的,分为两拨人,有权的和没权的,前者诸如世家权贵,只有用钱财权势贿赂,谢玑皆可饶恕,后者 诸如寻常百姓,没有银子通融,任凭你磕头碰脑流血死了,也都照晋律处置。 谢玑此人虽有杀生之权,却可惜风骨不正,即使是琅琊谢氏的出身,建康城中却无一家世家娘子看得上眼,因此年岁如今不曾 成亲。 桓琨一心想认回妙奴,让她堂堂正正做桓家三娘子,但这道圣旨一下,妙奴真认祖归宗后,只能嫁给谢玑,只要桓谢两家一日 结盟,二人就一日为夫妻,就凭谢玑的冷血残忍,妙奴嫁给他,可想而知会是何等不幸。 但若是不认回,妙奴就永远不被桓家正式承认,一辈子都是桓夫人的私生子,身份为人不耻。 长兄虽去了杀意,却是这一招更具恶意。 拿婚事逼人,比死更无退路。 桓琨眼中一静,却是微微笑起来,“婚期未到,阿兄这话说太早了。” “怎么,这两三个月内,莫不成还能生出大变故?” 桓琨不置可否,目光往玉明堂外望去。 桓猊随他看去,就见宫里来了寺人,正是皇上身边得宠的刘寺人。 他形色匆匆,进了玉明堂,就朝二人走来,口中含笑道:“传旨的着急了,落了一道圣旨。” 刘寺人当堂念了圣旨,说是圣人体恤桓三娘子体弱,允准带发修行推迟婚期,改到三年后。 圣旨一改再改,如此一来便没了章法,约 众人心下各有揣测,揣测皇上不愿看桓谢两家结盟,威胁皇室,但第一道圣旨已下,无法收回,于是就下了这第二道,虽说有 损天子威严,但能暂缓两家结盟,总体而言利大于弊。 桓猊扭头,瞧着脸色淡定的桓琨, 微眯起眼,倏地笑了,“这就是你所说的变故,我倒不知你何时进宫求得圣旨。” “与阿兄一样,同是那天求的。” 兄弟俩想一块去了,都想拿婚事做文章,又防对方也这般行事,趁皇上抱恙这几日派人盯住宫门,为的就是不让彼此的亲信靠 近皇上。 桓猊先出底牌,自然也就输了,却拿盏一笑,意味深长道:“为了些个女人,你倒是有慈悲心,舍了谢家这块大肉,当心眼界 浅了,不配你这凤凰郎的名声。” 些个?桓琨仿佛听不出他话外之意,微笑道:“为自己心怀之事,所行皆是正派,是对而非错。” 桓猊叹道,“你大了,当年让你舍了那窝兔子,你二话不说,如今能护住她多久?三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阿兄既然好奇,不妨试试看。” 桓猊倏地笑了,眉梢往上一扬,“我等着这天。” 至于等什么,兄弟二人心知肚明。 今日是桓丞相的生辰宴,本是抛弃俗尘,宾客尽欢,桓大都督似对第二道圣旨不瞒,贺上寿礼后连酒都没吃,草草离席。 桓丞相仍在宴上款待众客,阿虎低语道:“大郎去了西院。” 桓琨转过身,面上淡淡笑着,仿佛在吩咐阿虎去把廊栏上的吊兰摘了,他低语道:“别拦着,让他尽管搜。” “是。”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生辰宴散了,同时西院那边的消息禀上来了。 把整个西院都掀翻了,桓大都督没寻到人,似气坏了,在后院歇着。 桓琨眉梢轻轻一扬,颇有些好奇,多问了句,“当真气着了?” “奴才瞧得真真儿,脸都气青了,还是卫典丹叫了个美人进去,才稍稍平息大郎的怒气。”阿虎道,“还是郎 分卷阅读60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君有远见,安排 的两辆车都已一同前往城门,刘小娘子的那辆没人跟着,必会是一路平安。” 原来桓琨早已清楚,芸娣留在丞相府的消息藏不住,生辰宴这日长兄必然来寻,也会在府外堵人,于是就雇了两辆牛车,其中 一辆专门是用来混淆视线,而另一辆牛车才真正藏了人,早已在开席之间赶去城门,除非现在骑马疾驰而上,不然已追不上。 建康城中的骏马,论速度谁也比不上桓大都督的坐骑乌眉,但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亲自追过去。 这于他而言,太不寻常了。 所以阿虎问要不要看着桓大都督的院子,桓琨说不必,“他的人眼尖,一过去就被抓住,还是不惹笑话了。” 阿虎又道:“说来也是怪可怜的,刘小娘子来时一身孤零零,走的时候也就一块包袱,郎君留给她的银票碎银也没带,听小春 说,只带了六个勾鼻桃,还是当初郎君赏她的那六个,竟是一个都没吃,是不舍得呢。” 桓琨眼前浮现出那一张俏生生的小脸,眼波灵动,藏着一点忧愁,他抿着唇角,“她是个好心性,日后会有福气。” “郎君安排了人暗中护着,哪能沾染霉气,自是大有福气。”阿虎道,“不过这么些年,还是头回碰到大郎气成这样,可见刘 小娘子地位不一般,虽说是嫩了点儿,日后还不是要嫁人生子,一样为人妇,遇上个贴心的良人,是她的福气,若遇上个负心 的,也是命数。” 桓琨看他一眼,阿虎不好意思笑笑,“让郎君瞧出来了,奴才想着难得肯有个小娘子让大郎动动凡心,不如就留着,天底下的 儿郎,除了郎君以外,谁还有大郎潇洒,叫刘小娘子遇上,是她莫大的福气。” “原先你不是这么想的。” “郎君无心,可大郎的心意却瞧得真真儿。” 桓琨抿抿唇角,面色不显,“你此时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 阿虎却看在眼里,意味深长道:“算算时辰,刘小娘子该出城了,可她在世上了无牵挂,去哪不是去,此时叫回来,还来得 及。” 初夏时节,花丛一朵朵开败了,蝉鸣隐隐,比往年来得都早,倒衬得此刻越发安静,热闹了一整日的桓家府邸,终于清净了。 桓琨垂了眼帘,淡声道:“当初不将她牵扯进来,现在又想留她,这算什么,算后悔了,做人凭本心,我不想做这样的事。” “丞相,人醒了。”婢女在门外禀道。 阿虎走出去吩咐,“带她过来,紧着点,别让她咬到舌头了。” 昨晚上刀疤折腾一夜,今早上才舍得出门,婢女进去一瞧,霍娘裸着流满精斑的身子,身下流满鲜血,昏死在床上,有大夫看 着,出不了差池,现在醒了,很快就被带进了书房。 当着桓琨的面,她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 第三十二章 意外(满2500猪更) 霍娘伏在地上,轻轻说出了那个名字。 书房悄然安静下来,仿如死寂般,阿虎最先说出口,“这不可能,你这毒妇当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事到如今还心有侥幸,存 了欺瞒之心!” “我没有撒谎,一字一句都是真的,请丞相明鉴。”霍娘嗓音渐已沙哑了,身子颤抖,几乎不敢抬头看面前站立之人。 桓琨面色仍是冷静的,吩咐道,“带下去。” 随后两名侍卫进来,将她拖出去,霍娘看着书房那一点灯火,离她越来越远。 人被带出去后,桓琨也吩咐阿虎去办一桩差事,直到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目光涌动了起来,但又是克制冷静的,他不信世上 有这般巧合,一个人的身世能完美无瑕安在另一个人身上,而且还能瞒过了长兄的眼。 想要证明,眼下唯有两个法子。 桓琨先是翻出密信,逐字逐句仔细看去,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此人声称自己叫刘镇邪,是刘家的家生子,当年流民劫杀后,只有他跟芸娣逃出来,后来经历流散,辛苦寻了六年,找到芸娣 来庐江隐姓埋名。 而另外一份密信上称,刘镇邪的母亲早死,父亲好赌,多次偷盗刘家财物,虽没被轰出去,却连累刘镇邪饱受欺凌歧视,这样 一个人,对刘家怎会感恩,又怎会在刘家惨遭屠戮后,还花六年的时间去寻刘家后人,养在身边照顾。 这根本说不通。 所以此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刘镇邪。 要查一个人的底细,并不难,很快水落石出。 六年前,此人出现在建康城,不叫刘镇邪,而叫周镇。 那个设计害谢六郎成为跛子,成为周家倒台祸根的周镇。 从建康离开时,周镇身边带了一个孩子,行踪忽然消失了两年,两年后方才出现在庐江,而他身边孩子也已长大些,跟在身边 呼他阿兄。 巧的是,他离开建康那阵子,城中有传闻,秋山有一头雪狼,而雪狼的身上骑着一个小人,翻山越岭,是从天而降的小狼仙。 后来雪狼被射杀,小狼仙也不见了踪影。 当时听着不过是戏谑之言,现在看来却处处是蹊跷。 并不排除骑着雪狼的小人就是芸娣,她在谢六郎受伤的当夜遇到周镇一行人,周镇怕她泄露,带她离开建康。 两年后带她进兰香坊,出于某种原因玉佩落到霍娘手里, 之后霍娘被掠上山又困牢中,手中玉佩藏不住,为求富贵隐瞒真 相,在驿馆对芸娣起杀心,不是简单的龃龉,而是为了灭口。 目光凝在密信上漆黑板正的字迹,一切都说的通,没有丝毫不顺,桓琨面色虽淡,却 分卷阅读61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是四肢百骸里生出一股激荡之意,是惊, 是喜,是愕然,还是掺杂着什么,种种情绪交织之下,他唇齿僵冷,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门外有了动静,阿虎的声音,“郎君,人带来了。” 阿虎带来的人,正是这几日伺候芸娣起居的婢女小春。 书房里静谧,桓琨立在桌案边行笔作画,小春见他落了笔,抬眼好奇瞧瞧,不由惊奇地咦了一声。 桓琨被她吸引了注意,朝她看了看,“似乎认得,过来些瞧仔细。” 小春红着脸儿靠近,在郎君含笑慵懒的目光下,凝神望着桌上的画,就见画上只有一朵红梅,鲜艳欲滴,仔细数来一共有五 瓣,她点点头道:“认得。”说着脸色却有些羞红。 “梦里所见之景罢了,难得还真有,”桓琨俯眼,目光专注,透着一点点期盼,“我想知道,在哪里见过?” 丞相亲自问起,小春忍羞,只好答道:“小娘子右胸上有一朵五瓣红梅的胎记,与丞相所做的画相差无二。” 桓琨含笑的唇角慢慢变得平直,“何时发现的?” “小娘子住进来的一天,奴婢就发现了。” “可与旁人提过?” “奴婢不曾。” 桓琨脸色渐白,不能再问了。 所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不是情绪作祟,不是莫名的亲近,天底下真有无缝的巧合,只是他不愿去相信罢了。 这就是他的妙奴。 在山里当狼孩,被拐到娼妓院,认别人叫阿兄,受了这么多这么多的苦难,最后老天又把她温柔地送还回来,他该好好待着 她,如珠如玉地捧在手心里,不叫她再受一点心酸委屈,现在却亲手把她送走。 盼她回来的是他,无视上天旨意的是他,最后送她走还是他,到底造了多少孽。 原本早就该发现的。 “丞相?”小春察觉到一点异样,轻轻叫出声,却见丞相俯眼朝她看了一眼,乌黑的眼瞳里似有一撮火,燃燃地烧灼而起,小 春惊了一跳,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丞相看了她一眼后,仿若霎那间回神,一时目光如炬,大步朝门外走去,广袖掠起了一阵 风,正当开门,声音微颤着道:“快去拦——” 阿虎急忙忙走来,口中惊呼,“大郎不见了。” 就在刚才,庾夫人派人过来催都督回府,等婢女进了屋,发现里头只躺了美人,都督早已不见踪影。 …… 一辆牛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 车里的小娘子低头揭开怀里的包袱,指尖挨个点着鼓鼓的六个桃子,心中一软,微微翘起唇角,又忽然想到什么,连忙翻找包 袱,半晌寻出来一条长命缕,离开匆忙忘了给。 想来往后也没机会了,芸娣掩掩好,把长命缕收在袖口,正赶上傍晚的街市,飘荡着巷子深处的炊烟,店里头的烧鸡香飘香钻 了进去,那是以前阿兄常买给她的,她吃一半,又分给霍娘一半,但每每霍娘都不肯吃,怕身上长胖了,最后全都落到她肚子 里。 芸娣不禁笑笑,眼前却浮出霍娘痛恨怒目的神色,那样入骨的恨意不当有假,而她声称是阿兄推她入火坑,应是指被掳去五虎 山当压寨夫人。 但明明那时阿兄的尸体还在城墙上挂着,除非…… 阿兄没有死。 倏地牛车被狠狠撞了一下,车厢剧烈摇晃起来。 两辆牛车相撞,同时惊了,车厢互相勾缠住,一时半会分不开,又跌宕得厉害,芸娣没扶稳,歪了歪身子,脱手跌出车厢外, 怀里的勾鼻桃滚滚落下,掉了一地,被牛蹄踩稀巴烂。 也正是万幸,人没滚到地上叫牛蹄踩死,咕噜噜一下卷着车帘,滚进了对方的车厢内,额头被磕了一下。 芸娣顾不上疼,正费力扯下身上乱缠的车帘,正对上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眸,仿佛瞬间唤起内心深处的恐惧恨火,不禁眼红了红 眼。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轻轻呀了声,“怎么在这儿堵着了?” 芸娣一听这声,汗毛都竖起来,眨眨眼,回过神来了。 牛车也在这时被控制住,不闹腾了,车厢仍一晃一晃的,左右晃动,男人像是冰凿的雕塑,纹丝不动地盘腿坐着,手中抱臂握 剑,玉冠挽发,一双眉斜飞入鬓,目光冷冰冰地扫向她。 “看什么?滚出去。” 芸娣哦哦了两声,连忙退出去,意识那人没走,又滚回来,厚着脸皮问,“我脚崴了,郎君能否容我歇息片刻,待会自会乖乖 地滚。” 男人目光像冷箭一样扫在她脸上,不过瞬间语气笃定道:“你与外面那人有仇。” 芸娣心跳如鼓,暗想这是何方神圣,面上不禁笑了,“若是有仇,郎君可留我?” “滚出去。”男人冷冷吐唇,也不同她废话,剑从手中一拔,脱开刀鞘,露出锋利的刀芒,朝她心口刺去。 芸娣惊个后仰倒,身上还裹着乱七八糟的帘布,眼看要跌下车厢,此时从腰下伸来一条修长有力的臂膀,牢牢抓着她的身子往 上一提,就给提到了马背上。 骤然之间,时隔几日,再次见到面前这张俊煞了人眼的面庞,一双刻薄狭眼俯下来,隐隐带着一抹笑意。 芸娣额心狠狠一跳。 她怎么觉得,冥冥之中又回到了原点。 第三十三章 抉择(满2800猪更) “怎么不说话?” 芸娣料不到他会忽然凑近,腰间被他大手牢牢握住,半点挪动不得,当下梗着脖子,鼻尖叫男人高挺的鼻梁撞上,四目相对,她轻轻呀了一下,桓猊也 没想会撞上,二人皆是一怔,随后不 分卷阅读62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由先后移开视线。 片刻后,她下巴叫大手抬起来,桓猊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撞哪了?” 芸娣小声说,“鼻子。” 话音落地,就见桓猊伸手过来,将她鼻尖一捏揉了几下,芸娣忙叫疼,桓猊却冷笑,“胆子肥了,逃啊,怎么不逃了。”话虽这么说,手上动作慢慢停 下来。 芸娣鼻尖涨疼,俏脸一红将恼起来,“我怎么逃,你倒是放开手……” 却见桓猊狭眼微眯,射出威胁的光芒,芸娣也不甘示弱瞪他,一双俏眼满是怒火,若不是他,如今早已出城,自由自在,何必瞧他脸色。 这里闹出大动静,侍卫远远拦着看客,二人正僵持着,忽然从牛车内传来冷讥的男声,“都督大人,看够了怀中美人,可否容我出行?” 桓猊脸上不见丝毫被顶撞的愠色,将小美人带到身前,一前一后骑着骏马,旋即笑了,“谢廷尉该改口了,你我两家怎还能这般生疏。” “不敢。”男人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冷冰冰的。 桓猊哎了声,“圣旨刚下来,今儿叫不成这声,你可别想走。”他虽是笑着,语气却阴测测的,带着一丝威胁,脸色瞬间沉下来,“还是说,你看不起 我呐。” 沉默了片刻,车厢内里的男人轻轻一笑,“阿兄。” 桓猊瞬间转阴为笑,“这就对了。”又吩咐部下,“赶紧的,磨蹭什么,还不快给谢廷尉让路。” 牛车哒哒行了出去,车里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没露过面,能跟堂堂的桓大都督搭上话,必定不是什么寻常人,建康藏龙卧虎,不值得大惊小怪。 芸娣却艳羡地探出头来看,瞧见牛车慢悠悠地走了,自己还被滞留在此处,忍不住悄悄瞪一眼这冷眉恶脸的罗刹,却不妨被他捉个正着,眉梢压 低,“用这种眼神看我,怎么,替你出气还不爽?” “我没叫你替我出气。” “你觉得我多此一举?”男人眼睛微眯,似乎不悦。 芸娣却抿紧了嘴儿,在这建康城内,他是土皇帝,她是蝼蚁,撼动不得这条粗胳膊,她还是少说点话。 桓猊眼神却何等尖锐,岂会看不出她心里所想,眼瞪着她,小没良心的,“信不信我在这儿丢了你。” 芸娣闻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 看到她掩藏不住的欣喜,桓猊嘴上冷哼一声,小狼崽子就是没良心,也怪那春梦造孽,梦谁不好独独梦到她。 就这样宰了这头小狼崽子,算便宜她了,养肥再宰。 “放了你可以,”男人坐在她身后,薄热的呼气喷洒在她脖颈间,他身上的肌肉硬硬的,像石头一样,却是热的,渐渐被带出了一层汗意,“从这里到 都督府,你把衣裳一件件脱了,脱光了,我就放了你,如何?” 说着同时用胯顶了顶她,硕物突翘巨大,轻轻撞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芸娣瞬间俏脸红透,眼儿睁大,颤抖着红唇吐出两个字,“无耻。” “你考虑一下,出了建康城谁还认得你。” 芸娣羞愤别开脸,可又实在觉得气人,片刻扭头回来,却是弯了唇角,打算多说点话,“都督这般放达潇洒,何不自己脱了衣裳,从这里走出城门,保 准让天下人尽认你。” 换做原先,她这不敬大胆的话,他听了定是要恼的,眼下却捏捏小美人儿下巴的肉,“成啊, 跟你一块脱了衣裳,赤条条走出去,明儿,天下人也全 识得你。” 芸娣煞有其事点了点头,“都督这法子好,原先兰香坊倒了,我还愁着生计,既然明日天下人皆认识我,不如我再重拾了老本行……” 下巴却叫男人骤然捏起来,“你试试?” 芸娣反唇相讥,“主意是都督出的,怎么现在又恼起来,您威严又在哪儿?” 桓猊看着她,倒又慢慢笑了一笑,猛虎的魂儿似附在他眼里,眼神幽暗而又邪气,“我有什么可恼的,接客的又不是我娘们,不过你这小娘子颇有几分 姿色,待上了牌子,你这穴我舍不得,便是要日日肏,肏得你松了,叫你如愿瞧瞧我的威严。” “无耻!”芸娣俏眼怒瞪,再难忍受他嘴里吐出来的淫邪浪语,又看他启唇欲言,再要说出什么羞辱的话儿,更是索性扭过小脸,双手捂住耳朵,再听 他一个字就是王八。 却不是她这般模样儿正落了下风,桓猊嘴上赢了也不逗她了,再逗下去,说不定就要掀唇露出獠牙,在他身上狠狠咬上一口,正抱着脸儿红红的小美人 儿,驱马离开,芸娣一瞧慌了,“你去哪儿?” “回府。”男人这会儿没欺她,但对芸娣来说,比送她去妓院还不如,当下哪肯顺着他,今日拼了死活也要脱身而去,却被男人牢牢抚住腰肢,连同双 手也钳住了,桓猊冷冷道,“再动,你剁了你这狼爪。” 芸娣挥舞双臂,“你杀便杀我,此时是杀,待会也是杀,不如给个痛快!” “听你的?”桓猊喜欢看她这样怒样儿,眼眸儿明亮鲜活,一朵娇花似的衬在他眼皮底下,可比她乖乖听话时顺眼多了,可作为都督的威严,又不允许 她当街冒犯,嫌丢人,正想打晕了她。 手一抚上她脖子,芸娣就有预感似的,立即扭头啊呜一口就要咬上去,却被桓猊捏住下巴,捏得她嫩肉生疼,乌黑的眼儿瞪他又瞪他,桓猊气笑 了,“你这一天不嫌眼睛累,我都替你嫌,再中了你的招,我桓猊二字倒过来写。” “我要是跟你回去,名字也倒过来写。” “你住嘴。” “你才住嘴,”她好似小狼崽附身,眉梢 分卷阅读63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里匀这一丝讥意,娇娇怒怒的更鲜活了,“堂堂一个都督,跟我这般小人物干嘛过不去?” 桓猊却气得哼哼,“你怎么能是小人物,不是谁都随便能咬了我掌上的肉。” “都督若是因为这要抓我回去,现在咬我一口,哪哪都成,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 “你怎么还不住嘴。” “你不放了我,被您抓回去后还有几日活头,不如趁现在多说点,让你嫌烦了,说不定还能留我一口气喘着。” 二人眼看又要吵起来,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虽有亲兵护身,百姓不敢上前,可这也不是办法,眼下身后跟着的一群亲兵看不下去了,大着胆子出 声道:“都督……” 却是他这话说完,两双喷火的眼同时转来,不由得噎了一下,忙笑道:“都督您忙,您忙。” 桓猊却也知道这么吵下去,叫外人瞧笑话,他自当是不在意,谁人敢议论明儿去牢里走走,可偏偏眼下,不想叫这小娘子看轻了他,便拿起都督的威 严,二话不说抓着她身子就要回去,却是正有一人迎面而来,劈面撞个正着。 对方出来匆忙,还穿着生辰宴上的盛袍,骑马行来衣冠簇簇,有风流俊俏之美,一路上吸了不少钦羡的目光,怀里的小美人儿动了动,也直勾勾望过 去。 “看什么?”头顶上方传来男人轻哼,带着明显的不悦,芸娣此时也已冷静下来,知道光顶撞没用,眼下勉强收回目光,眼角却偷偷觑着,大眼儿里满 是疑惑。 生辰宴尚未结束,桓丞相不招待客人,怎么忽然出府了。 瞧样子,待会定是与桓猊撞上,这地儿没法藏,自然也就看见了她,芸娣忐忑地垂落了眉头,腰间的大手猛然一勒,险些喘不过气,她僵着身子,耳边 紧贴上一道冷酷狡猾的声音,“你觉得他这趟来,可是要来讨你?” “都督说笑了,我不过一介浮游,入不了丞相的眼。” 桓猊显然不这么认为,“真若是要讨你,作为兄长,怎么会忍心看他失落,可我又有一丝丝不甘,” “我这阿弟有副菩萨心肠,穷困潦倒的人到他门前,他会施以白粥,恶疾缠身的妓女在他面前央求,他会收留,这样心善的人,你忍心伤他?” 芸娣旋即明白他话中之意,脸色没了一丝血色,无不愕然,愤怒握住手心,“他是你亲弟弟。” “那又如何?”桓猊声音骤冷,“我的东西,谁敢拿?” 芸娣拧着眉尖,“我不是你的物件。” “我说是就是。”桓猊眉梢一沉,压低了声儿,落在她耳中分外低沉。 他又在耳边说了句什么。 刹那间芸娣脸色苍白,无不质疑震惊,又见此时桓琨已到跟前,下马朝这边行礼,恭声道:“阿兄。” 桓猊在马上居高望他,仿佛疑惑,“何事?” 桓琨微微一笑道:“也无事,只是有急事要出城一趟,有些事尚未来得及交代,”眉梢一抬,定定看向他怀里的小美人儿,他目光平静温和,仿若平常 里招手叫她过来的样子,“芸娣,你过来,我有些话要嘱托你。” “去吧。”桓猊催促她下马,含笑望着马下俊俏的郎君,“怎么能让丞相久等。” 芸娣下了马走到桓琨面前,行了一礼,微微失神地落着眉头。 目光落在她乌黑的柔发之上,桓琨下意识伸手却又忍住,倏地转身,用整个宽背抵挡住马上之人莫名敌意的目光,将她遮得严实,垂眸看她,声音低 哑,开口道:“跟我回去。” 芸娣诧异抬眸,正撞进他一双深切复杂的眼中。 桓琨弯弯唇角,目光温柔而坚定,这次终于向她伸出手,“跟我走。” 他的手掌要比阿兄宽厚,同时有力,初见时他从床帏里将她扶起来,便是伸的这只手。 只要她现在抚上去,他就会紧紧抓牢,用一双羽翅将她遮在安全之处。 鼻尖忽然就酸了一下,险些就要动摇了,身后却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什么个意思芸娣明白,脸儿微微白了一截,别开眼道,“奴婢不能走。” 萍水相逢本就没什么交情,他帮她不是责任,只是出于心善怜悯,她不能仗着这份心善得寸进尺,而且那件事只有桓猊一个人知道,他是天底下最聪明 的人,知道在什么时候拿捏她。 “可有难言之隐?”桓琨一眼看出她被什么事绊住,不禁上前半步,声音虽低只能他们二人听见,却充满坚定,“我能帮你。” 芸娣抬起眼正欲言,桓猊走过来,“话说够了,没事你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还要上早朝。” 桓琨站立在原地不动,目光不动声色掠过芸娣面上,深藏着不易察觉的情绪,仿若慈悲怜悯,芸娣深觉辜负了他,不由捏住袖口没送出去之物,低眉柔 声道:“恭送丞相。” 桓琨刹那明了她心意,不再勉强,敛目朝向自家长兄,“阿兄也注意歇息。”话罢未再看芸娣一眼,转身行了马,扬长而去。 人一走,芸娣忙问道:“我阿兄……” 桓猊垂眼睇着她,唇角牵出一丝讥笑,“还活着没错,可我有说告诉他的下落?” “你——”芸娣气恼,桓猊却不等她说完,挥着马鞭子骑马离开。 他身后跟着一群亲兵,也骑马一块走了,原本拥堵的一截街道,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芸娣顿生茫然之情,天色也正好应景的,落起了雨,看到地上被踩烂的勾鼻桃,急忙蹲下用衣袖兜起来。 雨越下越大了,芸娣正愁没地方躲,这时从头顶伸来一把伞。 ///// 大哥 分卷阅读64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你闭嘴。 芸娣:不闭嘴。 大哥:你闭嘴。 芸娣:你闭嘴。 大哥:好吧我闭嘴。 第三十四章 满意(满3100猪更) 芸娣抬头一看正是丞相府上的阿虎。 芸娣道了谢,阿虎忙道:“不敢,郎君吩咐,若小娘子有需要之处,尽管去丞相府。” 芸娣微怔,抿了抿唇,随即微笑道:“多谢。” 阿虎看到她袖子上脏了,兜着烂掉的桃子,不免起了恻隐之心,“小娘子好自珍重,有了难处也莫硬撑着,都督府看似平静,却也藏着暗刺,凡是留个 心眼总是没错的,奴才还想着来年端午,小娘子与郎君畅游街市,同饮一杯菖蒲酒。” 想到端午夜上的种种场景,芸娣千恩万谢最终凝在喉咙,眼有些酸涩,温柔地笑了一笑道:“多谢。” 见她仍没有改口转圜之意,阿虎欲言又止,最后深望她一眼,打伞匆匆奔入大雨中。 巷子口停着一辆牛车,婢女打伞,伞下面露出一张玉面,正是刚才去而折回的桓琨,又不能靠近,长兄尚未离开,他站在这巷子口,见阿虎来了,人尚 未走近,他不禁上前,“可是收了?” 现在雨势大,淋了雨,难免要生场寒病,病去如丝抽,不知要何时才好起来。 阿虎颔首,“小娘子收了,还说了两声多谢。” 桓琨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收了就好。” 阿虎见状不由道:“奴才去时,正见小娘子在捡地上的桃子,都被牛蹄踩烂了,小娘子却舍不得,用衣袖兜着,脏了也不肯丢。郎君,就差一步了。” “只消把小娘子带走,安置在丞相府,有桓家祖宗牌位在,大郎不会做出硬闯的事来。” 青砖地上泛起了凉意,雨珠溅落在袖袍上,桓琨喉咙微滚,心中百转千回,但最终道:“不成。” “让他不动杀心的是桓家三娘,并非是从庐江带回来的小娘子,若叫他知道了这二人实为一人,”他低眸顿了顿,“若是无关紧要的人也罢了,偏是让 他上心的。” “越是上心,也越发受不得一点欺瞒,到时候会如何,我也不能担保。” 之前只觉得长兄荒唐,可现在已不是用荒唐可以形容,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桓琨不忍再深想下去,可也必须想,不管如何,人活着才是最要紧。 和谢六郎的婚事,长兄的窥伺憎恶,这些都不要紧,他只要她活着。 阿虎仍抱有一丝希望,“可您铁了心,就算是大郎也拦不住。” 桓琨轻轻摇头,却是不认同。 阿耶死后,桓家一经没落,之后又是如何走到现在的地位? 是因为长兄。 他背着两柄长剑,杀入仇人灵堂,屠尽了他满门。 有此作为契机,得到庾公赏识,转瞬间从阶下囚入了军营,在战场上凭累累的人头尸身又做成将军,凭一人重振桓家门楣。 他想要一个人死,总多的是法子,明的暗的只要铁了心。 再者, 桓琨语调慢慢的,有点艰涩,“倘若她不愿呢。” 妙奴不愿随他回去,这才是最伤人的。 固然能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带走,了却一桩十四年的心事,但这样做,与长兄如狼似豹的掠夺有何区别,只会让她伤了心。 再者,她生父是周段翎,虽从出生起未曾谋面,但既给她一副血肉之躯,终身便是她恩人,有周家的血债在前,他不敢轻易告诉她真实身份。 倘若带回去了,他想让她知道他是阿兄,是她的亲生哥哥,周家的事也瞒不住多久。 雨停了,日头探出乌云,夏时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桓琨眼波微转,旋即压下了情绪,抚去袖上半干的水珠,说道:“无事,你去查查,她有什 么把柄叫长兄捏着,还有,多注意她月事。” 阿虎显然也想到了这层,哑然半晌道了声是。 这厢雨停了,芸娣准备寻去都督府,得不到阿兄的下落,便要去都督府寻他,而桓猊的意思,不也正是如此,之所以没有带上她,倒不是嫌带她上路丢 人,而是存心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她生来便是草芥,也有野草的韧劲儿,耐得住。 芸娣却不怎么熟悉建康城的路,走走停停歇息或问路,磨蹭了半天功夫,天色黑了,芸娣寻到一处馆子坐下,点了碗馄饨。 出来后人流如织,不小心迷了路,渐渐来到一处偏僻地方,察觉身后跟了人,心中一惊,脚步加快。 正欲寻个藏身之处,后衣领子却被只大手捏住,那人转过她身子,捏起她下巴,芸娣抬眼见是他,昏昏的灯火下,脸似乎气得铁青,也不知道是被谁气 的,芸娣识趣不惹这麻烦,乖声叫了一声都督。 桓猊嘴里哼了声,冷冷的,脸上没表情,却明显看出来气色铁青,有点不大好,“刚才你跑去哪了?” 芸娣说到一半,被他不耐烦打断,“我是问你,从馄饨馆出来后。” 芸娣还没说到这个地方,诧异问了声,“你怎么知道我去那儿?”旋即回过神,一脸警惕,“你跟踪我?” 桓猊脸色微变,“瞎说!” 芸娣心想他真奇怪,又忍不住说道:“碰到就是缘分,都督大人,我阿兄真没死?” “想知道?”桓猊拍拍她后脑勺,指尖摩挲她乌黑的柔发,“告诉你也成,” 芸娣一门心思凝神在他话上,冷不防男人大手往下移,倏地捏起她脖子。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蝼蚁般简单,桓猊却不这么做,端看她半晌,见看她丝毫 不反抗,可比刚才乖顺多了,“听话了不少,胆子也小了,全是为了你阿兄呢。 分卷阅读65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 “也是为了都督您。” 这话叫桓猊破天荒一怔,挑眉笑了,“怎么个为了我?” “都督日理万机,若是被我气坏了身子,耽搁公事,我可不就成了江左的罪人。” 桓猊眉梢压低,“你怎么不关心一下桓丞相,他为了百姓,可比圣人还鞠躬尽瘁,瞧瞧为了一个贱民,眼巴巴赶过来,说是值得,其实不值当,你说, 他是不是对你格外照看?” 芸娣听出他语气里的威胁之意,虽然不知他们兄弟之间的龃龉,但疏不间亲,她一个外人瞧不透,忙道:“都督这话言重了,丞相心思坦荡,对谁都友 善……” 却听桓猊冷哼一声,“怎么听你这话儿,我不友善?我不坦荡?” “您比丞相更友善,更坦荡。” “你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似乎不这么想。” 芸娣真想叫他祖宗,哪哪都能挑出刺儿来,“都督若是不信,我也没法子,不如剖开我的心看看。” 眼下她这话,仿佛又似回到那天,她咬着他手掌的肉嚼碎了吞进肚中,嘴角微扬,挑衅般同他说剖开了她的肠肚。 脖子上的手倏然松开,芸娣顿松了口气,还真怕他动了杀心,心里也越发瞧不透他,一会用阿兄勾着她入府,一会一副想杀她的样子,像个喜怒无常的 罗刹。 难怪旁人说桓大都督的心思难猜,当下正面无表情地看她,目光似冰冷审视,“说罢,到底怎么回事。” 芸娣知道瞒不住他的眼,如实道出逃出驿馆的经历,说到住进丞相府,察觉男人看了看她,芸娣郑重其事道:“丞相菩萨心肠,待我似小辈,我对丞相 也只有敬重,绝无非分之想。” 桓猊嘴上轻哼一声,用不着她提醒,他这个阿弟有着一颗菩萨心,救了她只是顺手,旁的能有什么,一个贱民,进不了他的眼。 可她这话,听着哪哪都不舒坦。 桓猊忽然转身走了。 芸娣愣在原地,看他越走越远,直到他走出一截,发现后头没跟上人,才戛然止步,斜眼过来,“还愣着做甚?” 芸娣回神,忙追上去,“都督这是要去哪里?” “回府。” “那我阿兄……” “天上不白掉馅饼,想你阿兄活着,还想你们兄妹团聚,你得让我满意。” 芸娣期期艾艾,“怎么个满意法子?” 她一副吓坏了的模样,显然是想歪了,“当我是什么,成天想着这种事?”不过说着又笑了,捏了把芸娣的下巴,“你自己看着办。” 自己看着办? 怎么个看着办的法子? 芸娣怒瞪他背影,看他倏地止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小脑袋立马垂到胸口,乖乖地跟上去。 二人前后相隔,走了些路,一个脸生的侍卫牵着牛车从巷子口走出来,显然在此处等待多时,二人一同登上牛车,回到都督府。 在路上,芸娣还想着到都督府后,她住哪儿睡哪儿,怎么让他满意,特别是一下牛车,桓猊也不管她,把她交给脸生的侍卫,不知道去哪儿了。 脸生的侍卫说领她去屋里,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周围假山树梢环绕,偏僻无人,他冷冷道:“主公带你进府,是你的福分,若是敢生异心,当心脖子 落个碗大的疤。” 芸娣还未说什么,侍卫身后就传来笑声,卫典丹脚步匆匆过来,“小娘子莫见怪,阿雪是在跟你开玩笑。”说着催促孔雪,说是大人有事传唤他去。 孔雪临走前看了一眼她,被卫典丹赶忙轰走了,之后扭头笑道:“阿雪是管这建康都督府的管事,打小性子就冷,跟主公说话也是这副口气,主公谅他 跟了多年,没觉得什么,倒是让小娘子笑话了 第三十五章 清晨(微h) 二人也不闲聊,卫典丹领芸娣去西院,院门外侍卫巡逻,屋内婢女环绕,摆设精良,芸娣起先不大注意,后来瞧见桌上摆了一盘勾鼻桃,想到自己那六 个被踩烂的,不由多看几眼。 卫典丹瞧在眼里,含笑道,“主公知道您要爱吃这个,立马吩咐奴才们备上了,刚才小娘子包袱里的勾鼻桃掉了地上,好好儿的六个可惜踩烂又泡了雨 水,小娘子冒雨拣着,主公瞧见自是不舍得。” 芸娣起先纳闷自己来建康后还是在丞相府头一回吃到勾鼻桃,期间没出门,桓猊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转眼一想也明白了,丞相府亦是他的家,连今日她 出门的行踪,都被他掌握了,知道这个不算难事。 但得知自己捡桃子时,芸娣还是小小惊了一下,桓猊压根儿没走,从那时候起就跟在她后头,芸娣并不觉得他放心不下自己,自己还没这个本事让他高 看一眼,之所以在后头一路盯着,是将她看成牢笼里被困住的兽物,闲来无事就要来折腾一下。 说到一半,卫典丹发现自己说漏嘴,连忙掩嘴笑道,“小娘子早些休息,明儿一早,您就得伺候主公。” 芸娣正听到他这话,结巴了起来,“怎么,怎么伺候?” 卫典丹拢嘴笑,笑意暧昧,“明儿你就知道了。”也不等她问清楚,就先退出去。 芸娣惊慌不定地坐了下来,好半天在想这件事,想起那夜被他压在身下肏弄的经历,此生不想再经历第二回,若是毫无瓜葛,她大可以一走了之,偏偏 有求于他,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芸娣狠狠拧着眉尖站起身,这样不成,忽然有人敲响了屋门。 卫典丹从西院走出来后,径自去了北院,还没踏进门,就听见鞭子挥肉的响声,不时伴着一声闷哼。 孔雪正被两名侍卫压着手 分卷阅读66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脚,趴在长凳上挨板子,屋门大敞,夜风裹着一丝血腥吹进屋。 屋里头,桓猊掀盖喝茶,听见门口动静,掀了掀眼皮,问猫腰进来的卫典丹,“都置办妥当了?” 卫典丹含笑应了声,“主公交代的差事,哪能懈怠,主公放心便是。” 眼睛转了转,婢女递上切好果盘,他亲自接过来放在案头,又用竹签掐了一块,送上去,眼看要送到嘴边,桓猊唇角抽了抽,大手挥开,“听说了 没?” 卫典丹摇摇头,又想了一想,忙道:“听说了,顾家今晚上出了大事,说是顾四郎在外面养了一个妾室,不知怎么叫夫人陆三娘子发觉,趁顾四郎前去 丞相府上祝寿,便将这妾室烹煮熟了,等顾四郎回来,便捧上一坛肉豚,尝了一口说味道好,哪里买的鲜肉,陆三娘子就说是用妾室胸口的肉制成,最 是肥美。” “顾家满门簪璎,持礼儒雅,顾四郎也是有礼的君子,哪里见过这般蛇蝎心计,当下闹着休妻,陆家武将多,遇上这种事也不相让,有心叫顾家好看, 索性闹开了,明天必成京中的笑柄。” 卫典丹又道:“陆顾两家早有嫌隙,却有儿女姻亲,不得不装着脸面,如今这一闹,想必是没法儿做亲家,正是主公的好时机。” 单是与谢家结盟哪能够,桓猊雄心远不止南渡士族,这些年来,也在笼络各地郡望民心,其中有顺势而为者,也有冷眼相待的,顾陆两家属于后者,如 今被儿女们一桩小事搅黄了关系,自然做不成盟友,正是桓猊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而陆顾两家之中,桓猊中意的正是顾家。 借来削减陆家实力。 陆家是江左当地有名的郡望,族中子弟多任方伯太守,手里有兵,等于握有实权,跟桓猊利益相撞,是一颗眼中钉。 当然,最重要的一层原因,正是这陆三娘子与庾夫人交好。 这些年来,凡是与庾夫人交好的权贵亲眷,桓猊都看不得,久而久之,庾夫人虽在建康身份高贵,在外面却没人肯亲近,在家里也是偏安一隅。 桓猊虽不休妻,却是用这种法子逼得她人生无望,死不了,却如个活死人一样,了无生趣。 好不容易有个陆三娘子肯亲近,庾夫人视她为闺中密友,但桓猊一来京就把陆三娘子毁了,就从孔雪口中套了话,得知他今日去乌衣巷,借祝寿要从丞 相府悄悄带个小娘子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庾夫人愣住了,倒不是恼怒自家郎君在外面拈花惹草,往些年他惹的风流债多了去,东院兽笼子底下多的是白骨,她好奇的是丞相府里 的女子,从未听说凤凰郎对哪个女郎情有独钟。 眼下这情况分明兄弟二人对这女郎都有兴致,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却争着抢着,做哥哥的想要夺过来,弟弟未必肯给,又不好驳了面子,说不定当天桓 猊寻到后院时,女郎悄悄被送到府外。 之后孔雪多少透露了些消息,与她猜的相差无二,庾夫人心生一计,就借自己生病的缘由,在生辰宴当天派人去丞相府请桓猊,这一请,就让桓琨知道 长兄不在府上,还悄悄将自己的女人带走了。 兄弟二人因为一个女人产生嫌隙,庾夫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她这一招,又怎能瞒得住。 很快,偷偷传信的孔雪被揪出来。 这一顿鞭打,倘若他没点底子,没个把月好不了。 卫典丹疑惑道:“孔雪背主做出这种事,算是没用了,主公为何不直接处死,还留着他?” 桓猊扫他一眼,卫典丹起先没明白,愣神之后旋又笑了,叹道:“主公这一招借刀杀人,当真高明。” 说话有点分寸,什么叫杀人,我要杀谁了?” 卫典丹忙抽自己嘴巴子,“属下失言,主公这是借刀请佛走,菩萨心肠,菩萨心肠。” 心下却门清。 孔雪之所以将消息透露给庾夫人,背后若无主公点头,哪敢擅作主张。 主公是要借庾夫人的手,让桓丞相亲眼看着他把小娘子带走,这一招即叫桓丞相无奈收手,罢了这份软心肠,又能让小娘子死心,可不正是借刀杀人。 但想想,还有一层深意。 主公让孔雪去递话,又以背主的借口打了孔雪,还不是在打庾夫人的脸,让她安分些,别做有的没的闲事。 不过算计来算计去,这事还是因刘小娘子而起。 可瞧样子,刘小娘子似乎更喜欢桓丞相,若背后是主公在算计,还把桓丞相算计进去,不知会是什么心境。 卫典丹心想这关自己什么事,只负责伺候好主子就成,再说刘小娘子不可能知道此事,多虑了,转念想想又犯起了愁,主公性子倨傲,保不准跟刘小娘 子斗嘴斗着,先吐了出来。 …… 芸娣不踏实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早被叫起来,穿上青衫,和府邸婢女一样的打扮,被叫去北院,伺候上早朝的桓猊洗漱更衣。 廊下婢女们站着,被叫进去的只有她一个。 男人坐在床头,已穿好了鞋履,身上披了件外袍,起身朝她走来,张开双臂,宽袍里头什么也没穿,随臂膀一扬,露出胸前大片赤色肌肤,下体毛发旺 盛,躺着一根软趴趴的粗物。 芸娣不敢往下瞧一眼,屏息敛神替他穿好了衣裳,又见他俯身垂头,把半边脸儿歪向她。 朦胧的光线打在男人英挺的眉骨之上,眼睫微垂,似乎还没清醒。 芸娣只不过迟了些,他眯着眼皱眉,不耐烦催促,“快点。” 芸娣忙绞干巾子,一点点往他脸颊上擦拭。男人的眉眼生 分卷阅读67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得极好,据说桓公在时,便是当世有名的美男子,风流潇洒,有看杀卫玠之美,而桓夫人更是 难得一见的美人,民间有传,丹青画手也描摹不出她的美来。 如今二人皆已作古,留下一对儿郎,桓猊无疑继承了父母的优点。 他有英朗如画的眉眼,嘴唇略锋,宛若刀刃之利,这是肖父,发色呈乌,日光淡淡拂落,犹如是菩萨披下来的绀青色长发,有肖母的慈柔之美。 可若论慈悲,谁也比不得江左的凤凰郎。 她身份轻贱如蝼蚁,他未见鄙夷,会教她写字,给她带花,了解她爱吃甜食,像阿兄一样温柔待她。 芸娣擦拭好了,抿唇微微一笑,又怕桓猊瞧见,压在嘴角,低头将巾子浸在银盆里,。 盆架低矮,她不得不微微含腰,盈盈立在清朦的光线里,犹如一朵琼花,连衫上的忍冬纹别有一种柔媚。 一道视线在她背面上下打量,渐游移而下,芸娣何等敏锐,心惊之下倏然转身。 却正这时,男人从身后像一堵墙般围过来,抓着她身子扔到床上。 身子陷在绵软的锦被之中,脸上被轻纱帐盖住了,芸娣正要揭开来,却被抓住手腕。 男人不知用什么柔软长物将她双手绑住了,架在头顶,他俯身下来,鼻息微咻,喷着炙热的呼吸,抵着她翘得可爱的鼻尖儿,又忍不住咬了一口。 同时手抚到她身下,摸到月事带一顿,芸娣心里同时一惊,生怕他摸进去,只因她没来月事,昨儿是月娘敲她的屋门,递给了这物,芸娣虽疑惑她的立 场,却也知道这对自己有利,接在了手里。 眼下听男人哑声道:“我不进去,就尝尝。” 芸娣身子颤颤弓了起来,捏成拳头忍住心中的惊惧抵触,轻声道:“不要……” 话音未落,男人隔着衣料,一口含住了奶尖。 芸娣嘴里呜咽一声,紧阖上眼忍不住说疼,男人松了松嘴,接着扯开衣上的带子,一袭青衫从高耸处软塌下来,勾在臂弯间。 又叫他扯开抱腹,长指如蛇钻进肚兜,将一对奶儿掏出来,他捏住有花的一只,将红梅舔进口中,接着吃奶般大口含了进去,砸吧吮着奶尖,吞咬白嫩 嫩的乳肉,发出脸红心跳的动静。 芸娣听红了脸,身子叫他压着,也没法动一下,微微侧过脸,隔着微茫的轻纱,仿佛见床帐外摆着一方长镜,足有七尺高,像面水帘挂着,床内的动静 照得一清二楚。 修长挺健的男人压在身子雪白的少女身上,少女下身完好,上衣却几乎脱了个精光,肚兜半掉不掉地勾在臂弯里,一对奶子露出来。 一只奶儿被只黝黑的大手用力揉着,时而握住奶尖往上提,时而掐几把乳肉,男人嘴里还叼着另一只,含得正起劲,他伏在少女身上,挺动腰杆,一下 一下往前缓慢而有力地挺动。 二人双腿交缠,下体紧贴,隐约露出一截粗红之物,从浓黑的耻毛中探出头,磨了几下湿润的花心,茎身沾染了许多淫丝。 因眼上蒙着轻纱,似清似含混的,不直面见了这赤裸狰狞之物,反而二人纠缠亲昵的姿势最先落入眼中,奶子还让男人不知疲倦地舔弄,芸娣又羞又不 敢看,当即转开眼,却让男人捏住她的脸 他趴在她身上微微直起来,轻咬着她下巴,双手揉捏一对白嫩的奶儿,又掐又揉的,奶子上全是他的指痕津液。 身下也撞击得越发激烈。 男人虽没把巨物插进去,但也没什么差别,在她腿心里磨蹭,挺腰抽了百来下回,拍了拍芸娣的屁股。 芸娣明了他意思,心上涌起了一股厌恶,只能安慰自己,他不进去,只是让她用嘴而已。 不插进去,就不会怀孕。 于是起身跪在男人胯间,她被按住头,低头亲吻挺翘的肉刃,双手虽然被绑住了,仍能动,将东西握住了上下撸动。 嘴里也不曾停下,亲了亲硕大的龟头,之后用嘴含进去,给他吸了出来。 男人将白浆射到了她嘴里,一滴不落。 之后解开她手上的束物和轻纱,芸娣鼓着嘴,正要将嘴里的脏东西吐到白巾上,桓猊却捏过她的脸,笑道:“好东西,能滋补你的身子,吃下去。” 芸娣说不话,皱皱眉头。 桓猊拍了下她的脸,“怎么,不乐意?” 芸娣拼命摇头,要挣开他,桓猊有些生气,不仅不肯撒手,还非凑近盯着她将嘴里的东西一口口吞下去,结果刚一凑近,芸娣没忍不住,呛了呛,喷了 他满脸。 第三十六章 挽花(满3400猪加更) “我想躲开的,你不让。” 男人满脸白浊的男人,鬓边,脸上全是,甚至连胸口都溅到了。 芸娣似乎瞧见他神色震惊而铁青,久久未回神的样子,怕忍不住笑,抿了抿唇角,别开脸小声解释。 “狡辩!”男人从鼻中哼出冷声,细眯了眼,“你分明是成心的。” 芸娣忙趴在床上,“奴婢不敢。” “这会儿倒规矩起来了,”桓猊脸色铁青,忍住一脚踹开她的冲动,切齿道,“还愣着做甚,想我这模样去上朝?” 芸娣忙回身,连忙用袖子擦拭,桓猊皱眉侧开脸,眼风锋利如刀,刷的一下扫过来,“你用这个擦?” “奴婢这就去拿干净的帕子。”芸娣赤脚下了地,将浸泡在银盆中许久的白巾捞起来。 桓猊从床上躺了下去,侧卧朝外,目光朝外落了过去。 小娘子袖子高高挽到臂弯间,衣衫胡乱遮着,脖子白嫩嫩的,脸上带着微汗,没及履就下了地,脚趾头干干净净的。 却吸 分卷阅读68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引他目光的,是她的动作,她绞着白巾,认真地拧干了,双手捧着朝床帏这边走来,桓猊倏地阖上眼,保持姿势一动不 动。 芸娣掀开帐子,发现桓猊阖眼似睡着了,轻轻唤道:“郎君?” 没反应,又唤了一声,仍是不应。 芸娣拿起白巾,朝他密布细汗的额头擦去,倏地手腕一紧,面前的男人赫然睁开一双点漆的眼睛,冷冰冰地问道,“你做什 么?” “给您擦汗。” 目光落到她手里,桓猊缓缓松开手,同时把小娘子往外一推,轻纱帐子轻轻荡开来,同时拂到二人的面颊之上,芸娣跌到床 外,正听里头人说道,“滚吧。” 屋子里静了。 知道人走了,桓猊慢慢阖上眼。 芸娣掩好衣衫方才走出门,廊下已没了婢女们的身影,卫典丹含笑接过她手中之物,“小娘子今天起早了罢,尚未进膳,奴婢 们都已备好。” 之后就有婢女领去进早膳,院子中间的空地上,隐约有一小片冲刷过后未褪的血痕,她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了。 出了北院,回去路上,迎面匆匆走来一位小娘子,她低头捂脸,纨扇遮住一双红肿的眼睛,但芸娣瞧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 那天端午夜市上偶遇的陆三娘子。 早闻她与庾夫人交好,眼下出现在都督府上并不奇怪,但相较于端午夜上的活泼热情,今日憔悴了不少,身边也无郎君相伴, 显然发生了什么事。 那夜芸娣虽戴着毡帽,与陆三娘子说过一会儿话,但并不相熟,眼下二人相遇,陆三娘子没有在意,心事重重地走了。 这一天,桓猊都不在府上。 芸娣这身份说是婢女,却也只是桓猊说说的,没让她签卖身契,充其量只当他一个人的婢女,桓猊不在府上,几个管事对她是 毕恭毕敬,不让她下人干的活儿。 芸娣闲来无事,盘算了半日叫桓猊满意的法子,着实太难,犯了瞌睡,迷迷糊糊一觉睡到傍晚。 醒来了,檐下婢女叽叽喳喳,正在外面的新鲜事。 正说起昨夜顾陆两家大闹的事,婢女道:“原先谁不知道顾四郎跟陆三娘子举案齐眉,羡煞旁人,却是连这么好的顾四郎都养 外室,天底下一心一意的男人还有几个?” “自然是有我们家凤凰郎。” 一群婢女吃吃笑起来,笑说的那小丫头,“凤凰郎连妻妾都不曾有,对谁一心一意,你这话未免说太早了。” 有人说着唏嘘起来,“其实男人算得了什么,性命才是紧要的,陆三娘子也是个痴人,为了个三心二意的情郎,至于寻短见 么?” 时下民风流行妒,上至权贵王公下至百姓,女子们都以妒为美,遇上家里郎君三心二意的,直接扔了一份和离书回家,从此妾 心如铁,再寻新欢,如陆三娘子这般决绝刚烈,以死来收场的,倒是少见。 芸娣在屋里听见,叫来婢女,婢女说,“陆三娘子下午就去了,自己找了根白绫在屋里,发现时候已经没气了。” 芸娣一时沉默不语。 早上才见到陆三娘子,下午就出了事,从一个俏生生的小娘子变成了一具死尸,又想到端午夜的场景,难免唏嘘。 那时他们感情甚笃,亲密得眼中只有对方,才过了几日,转眼成了怨侣,世事无常,这般好的感情,倒不如一开始便是一对真 兄妹,也比最后夫妻反目强。 隔了片刻,来了南院的婢女,说是庾夫人请她过去坐坐。 芸娣也明白自己一来,鸠占鹊巢,她这身份说是婢女,却也叫男人沾过手了,没什么好抵赖的,庾夫人要觉得她是个祸害赶 走,更没什么好赖着的,如果庾夫人能赶走她,最好不过。 这样她就有理由,不能勉强自己待在都督府。 芸娣正要去,婢女们却拦着,纷纷说小娘子莫要去,但又说不出理由,仿佛庾夫人是禁忌,连提都不敢提。 芸娣心中虽疑惑,却不想这么不清不楚,当下应邀前去。 还未到南院,灯火通明的曲长廊下,倒迎面碰着了从外面回来的桓猊。 他一双冷眼打量了下她身后几个婢女,认得的,是南院的人,当即皱了眉头,毫不掩饰厌恶,“滚回去。” 两名婢女心虚般,一声儿都不敢吱,身子颤颤滚回去。 芸娣看着桓猊大步朝自己走来,一时有些无措,桓猊走过来,就捏了捏她的脸,“就这么让我满意的?” 看芸娣一脸迷瞪瞪的,显然还不知道危险悄然靠近,要不是被他赶跑了,眼下哪还完生站在这儿,他自是不会同她说起都督府 里的旧事,只警告道:“还有以后,哪里都可以去,唯独南院,不准去。” 顿了顿,沉声道,“往后你只需听我一人,旁人召唤你,不理睬就是。” 芸娣点头,外面的传闻应当是真了,早有传桓大都督跟庾夫人之间有很深的嫌隙,眼下这么一看,不失为真,但她心里仍是不 得劲,想走没走成功,暗暗空欢喜了一场。 二人在这边说话,声音不重,桓猊又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专注的样子,瞧着倒似在说悄悄话,几个家仆侍卫远 远站在后面,看都不敢看过去,装模作样在低声聊天。 芸娣有点窘迫。 “在想什么?”看到小娘子微微走神,桓猊不悦地捏了把她的脸。 芸娣脸被捏疼了,委屈眨了眨眼,却见桓猊忽然俯身朝她脸上探来,不由得忘后退半步,却被他掐住腰,下意识紧闭上眼,口 中慌道:“你做什么?” 脸上却拂过丝丝凉凉之 分卷阅读69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物,她睁开眼,男人的衣袖掠过她面颊,长指往她鬓边轻轻一落,插了朵花。 正巧掠过一阵傍晚余晖下的热风,花瓣垂落下来,芸娣伸手接住,却是荼蘼花的一叶花瓣。 廊下吊着一大丛荼蘼花,桓猊叫人从何家摘来,一路上好生养着带回建康,眼下用水养着,日日浇灌,虽说花期过了,却是养 在这儿的仍盛开。 荼蘼花映在黄昏柔光里,整条廊子上,淡淡弥漫着一股香气。 桓猊垂着眼打量她,目光从上掠下,又卷上来,最终落在她乌黑的鬓边。 少女挽着一朵素花,颜色落在眉梢眼角,好似匀了胭脂,一时分不清人衬花,还是花衬人娇。 桓猊眼里不由深了深,不禁伸手抚向她鬓边,指尖碰了碰花,又流连滑下去。 芸娣身上已起了细细的疙瘩,心下有慌乱,无措,有淡淡的厌恶,唯独推开他的勇气不知跑哪儿去,一时间忘了避开,由着男 人抚她的面颊,轻轻捏住她的脸。 男人将俯身下去,倏地,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都督在做什么。 第三十七章 询问(满3700猪更) 闻见这声,二人皆是一顿。 芸娣便见眼前的男人目色骤然一冷,跟之前仿若变了个人,眼里溢出满满的厌恶,可又当转过身时,脸上却没了什么表情。 视线越过他肩后,芸娣就瞧见,不远处站着一群婢女,这些人簇拥着一名美人,灯火拢着她的面容,一时形容不出来,觉得除 了好看就是好看。 走近了,便见她眉目明润,耳垂略厚,含着笑犹如拈花慈悲的观音佛面。 此人便是庾夫人了。 “我看小娘子这么久没过来,担心有事,过来瞧瞧,却原来和都督一块呢,”庾夫人被簇拥过来,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含着 温柔的笑意, “眼下这么一瞧小娘子,的确好看得紧。” 芸娣低落眉头,怯怯的样子。 桓猊侧身挡在她身前,也挡住庾夫人探究的目光,他没什么语气,催她道:“你来做什么,滚回你的院子去。” 庾夫人依旧含笑,“我只是想见见这位刘小娘子,闲来无事说会儿话解闷,郎君多虑了。” 目光转过她身后,只瞧见了卫典丹,唇角微微一弯,“怎么不见孔雪,是因为昨日替我传信,让都督罚了?” 她不禁笑笑,“这个傻孩子,替谁传话的都不晓得。” 桓猊看了她一眼,眼神微深尚不发作,庾夫人垂眸道:“都督这是嫌我啰嗦了,我不多说了。” 之后领着一群婢女,款款退下去。 她来得悄然无声,去得匆匆,芸娣心里犯嘀咕,桓猊正垂了眼,“觉得她美吗?” 芸娣老实点头。 桓猊不觉一笑,笑中带了点讥意,目光掠过她鬓边,又转回她眼波浮动的眼中,唇边那句话蠢蠢欲动,最后也没说出口。 连同刚才被打岔的那一下,都轻轻淡淡掩在了灯火下,他同芸娣道,“记住了,越美的人,越不是什么好东西。” “……” 怎么觉得这话是在说她。 不过话说回来,芸娣有点纳闷。 陆三娘子是她挚友,如今陆三娘子死了,她却面容含笑,丝毫不见悲痛之色,生性再是冷清,此刻也未免太过冷血。 或许有人生来便是冷血,芸娣在兰香坊见惯了这样的人,越发觉得庾夫人此行带有目的,显然不是要同桓猊唠家常,那些话是 说给她听的。 可是孔雪被罚,和她有什么牵连呢。 回南院的路上,庾夫人摘了一只花,在鼻尖嗅了嗅,弯唇道:“三娘最爱此花,同我见面时,鬓边常挽着一朵,花是好花却无 百日长久,她从来不知道,顾四郎也给其他女郎挽花。”顿了顿忽然问,“青罗,你说她会不会责怪我?” 青罗是她的婢女,柔声道:“夫人不必自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夫人只是将陆三娘子的寿命提早了吧,让她下辈子寻个 好郎君,说来未尝在帮她。” 庾夫人牵唇微微一笑,笑意却没到眼里。 说起来,她与三娘交好,打一开始就不抱着纯粹的目的,只是想惹桓猊不悦。 桓猊不高兴了,就会对付三娘,揭发顾四郎的丑事,依三娘娇惯柔弱的性子,受不得这点委屈,会来找她诉苦。 只需她轻轻挑拨几句,三娘越想越极端,寻短见了。 接下来,只需再放出一点风声,说是陆三娘子死前来过都督府,不管真假,陆三娘的死牵扯到朝堂风波,就会引得谢玑接手, 此人从来收钱办事,不看官阶不管是非,桓猊素来倨傲,又怎肯出钱落人把柄,这样一来,不仅与谢家有了龃龉,而且身上背 负一条人命,名声有了污点。 但如此又怎能影响得了桓大都督。 他心思在朝堂,也只有权势斗争伤得了他,只要案子结成,陆顾两家会联手起来对付,他又多了政敌。 多好的打算,哪怕让他流点轻伤,她都觉得痛快。可想起陆三娘子,庾夫人这心不是铁打的,转眼又笑了笑,“人都死了,谈这些也是无用。”垂眼看向手里的花,唇角笑意加 深,“我还是头一回见他替一个女人挽花。” 他们虽是夫妻,却也形同陌路,但当了这么些年的陌路人,多少知道一些的,桓猊不会是为花折了腰的窝囊男人。 但是眼下,叫他一点点折腰采花的女人出现了。 青罗道:“瞧都督的痴样,夫人这趟是来对了,刘小娘子只需细细一想,当会参透夫人的言外之意,知道孔雪传信去丞相府, 是都督点的头,让她死 分卷阅读70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心,小娘子是桓丞相的人,难免因此要记恨上都督,只是……” “说吧。” “只是瞧她模样怯怯的,是个软骨头,说不定转眼忘了桓丞相,委身给了都督。” “我的眼睛不会有错,她看他,眼里没有半分情意,倒是咱们这位都督,连你我两个外人都看出几分端倪,偏生他在战场耳风 敏锐,到了后宅不灵光,”想到刚才撞见的暧昧场面,桓猊怕她会生吞了那女人,庾夫人微笑着,鼻尖微翘,好似观音垂眸嗅 花,“这方面迟钝些好,等回过神,娇花已经败了,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碎的。” “不说这些了,时辰还早,陪我去佛堂抄会经书。” 她将摘下的花朵扔了,鞋履碾过去,踏着凄清的夜色朝南院的方向走了。 回到北院时,地上那片血痕已经洗刷褪了,进到屋里,正听见桓猊对卫典丹说不用收拾了,要在建康留一段日子。 芸娣得知不用这么快跟他回荆州,说不定在离京前,就已想法儿得知阿兄的下落,心里正高兴,于是乖乖凑上前,被他捏了下 小脸,桓猊开口就问,“花呢?” 芸娣掀开袖口露出一朵花,抬头笑道:“都督赏我的花,自然不会丢。” 她笑得娇娇俏俏,像献宝一样,桓猊微怔了下,不自觉移开眼,盯了满面珠帘,旋又落回到她面颊上,皱眉问,“怎么不戴 着?” “怕戴着睡觉压坏了,岂不是辜负都督一片美意,当是要好好收起来。” 桓猊唇角微翘,“算你机灵。” 芸娣低眉一笑,心中正暗暗松口气,忽然又听他问,“你是不是爱藏东西?” “都督何以这般问?”芸娣嘴唇嘟嘟的,灯火下鲜泽饱满, 桓猊眼落到她唇间,正欲凑上去,却见她慌忙往后退,正要变了脸色发作,又见她打死一只细蚊,摊开手心让他看,“都督莫 怪,我在打虫子。” 不知恶心她掌心里这滩蚊子血,还是恶心她屋里脏东西,烂了都舍不丢,桓猊别开脸,嘴上道,“听说桓琨给你的六个勾鼻 桃,全烂了,你都舍不得丢。” 芸娣眸儿微睁,有些委屈道:“小时候饿坏了,见着草根都觉得好吃,大了留下一个恶习,舍不得浪费粮食,不然心里会难 过。” 冷不防额头让男人点点,“你上辈子莫不是饿死鬼投胎?” 芸娣揉额头笑了,“都督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了府上,就该有个样子,以后改掉这些恶习,都督府能缺了你一份不成,传出去,让旁人怎么笑话?” “都督说的是。” “想吃勾鼻桃,回头我差人送你一份,屋里的都丢了。” 芸娣抬起头。 桓猊垂眼看她。 芸娣旋又落下眉头,心中不舍,却也没法子,乖声道是,又问,“都督这么晚了叫我来,便是为了此事?” “自是不然。”桓猊凑近了,捏了捏她下巴,忽然起了兴致逗逗她,“你说呢。” 芸娣心跳如鼓,脸色微白,却又笑了,“都督日理万机,自然不是那等子淫虫痴肥,唤我来,莫不是什么重要之事?” “好个伶牙俐齿的东西,照你的意思,我若非要上了你,就跟淫虫痴肥无异?” 芸娣睁大眼,“都督堂堂一个风流倜傥俊俏儿郎,何以自贬?” 不得不说,有时候说好话拍马屁,还挺管用的。 “行了,”桓猊松开她,躺在低榻上,眼朝脚边扫了一下,芸娣立马会意,跪在榻角替他捏脚捶腿,“知道庾安平为什么特地 跑过来这一趟?” “庾夫人?”芸娣虽看出他们二人看似夫妻,实则形同陌路,但也不好因此恶意揣测庾夫人,只能琢磨用词,“夫人与都督您 是夫妻,恩爱不移,过来瞧瞧您,没什么不对,只是有一点不大懂,你们二位的私话,夫人怎么就当我的面说了。” “你这么个机灵鬼,看不出来,这话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芸娣眨眨眼,似乎越发不解,“说与我听?” “庾安平眼巴巴跑过来,摆明是要说给你听,我岂能让她失望,自是要让你清楚。”桓猊话音一转,“可知孔雪为何受罚?” ////// 卫典丹要在场:瞅我这乌鸦嘴! ///// 我觉得都不用日更,你们的猪猪就能塞饱我的肚子。 第三十八章 撕扯 芸娣垂头,“都督的私事,我怎敢过问。” 桓猊却要让她听着,自己一个人琢磨,就琢磨成庾安平那样一副蛇蝎心肠,这人根子上就坏了。 “罚孔雪,是因为他替庾安平传信给丞相府,我这个弟弟脑筋灵光,知道我不在府上,就猜到我去做什么。”桓猊点到为止, 知道她自个儿会琢磨出来。 芸娣原先还纳闷,桓丞相怎么追出来,原来孔雪偷偷给庾夫人报信,庾夫人又给桓丞相报信。 庾夫人不想自己丈夫从外面带女人回来,情理之中,但孔雪是桓猊的心腹,庾夫人虽是都督府的女主人,却也形同虚设,孔雪 私自替她传信背主无疑,难怪要罚他。 但就为了这个,值得庾夫人亲自跑过来? 芸娣忽然想起庾夫人说过这个傻孩子,替谁传话的都不晓得,她抬起眼,算明白过来,“您差使孔雪去传信?” 桓猊唔了声,点头道:“还算聪明,猜猜什么理由,”他意味深长道,“仔细想,越深越好。” 他让她想,芸娣却是不敢想,“我愚笨,想不出来。” “蠢东西,想想你自个儿。” 芸娣面上越发不解,“孔雪被罚,与我有何干系,莫非您存心提醒 分卷阅读71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丞相,让他追过来,但是来了又如何,还是不能带走我,叫 我空欢喜一场,也叫我死心?” 她这般直白说出来,明明是试探,却多了一层暧昧幽暗的质问,桓猊看着她,嘴上慢慢笑道:“谁管你死活,若不是我这个好 弟弟心肠软,什么人都收,像你这般心机深的,岂能留在他身边。” “所以都督还真是此意。” 看芸娣垂眸不语,样子低落,桓猊撇撇嘴,但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况且也收不回来,他用脚尖踢踢她,“怎么,难过了?” 却见芸娣摇摇头,她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笑,神色如常,“都督说的是,每句话都对,我无话可说。” 没有想象中的恼怒,桓猊偏又不甘心,冷笑挖苦,“是无话可说,还是敢怒不敢言?” 芸娣捏捏手心,抿唇出几分红意,落眉笑笑,一副乖巧模样儿,落在桓猊眼里,却像是对他的话无动于衷,“都督这话言重, 我阿兄的性命还叫您握着,自当是要尽心尽力,全心全意让您满意,怎么敢有一丝怒气。” 又是阿兄,又是她那个劳什子阿兄,桓猊凉凉道:“不如我杀了他。” 芸娣笑笑道:“都督杀了便是,阿兄死了,我在世上也了无牵挂,一起去了也好,说不定地底下还能遇着个罗刹,我会特地叮 嘱他,千万别凑到都督您跟前,不然是一条死路,魂飞魄散也不一定。” 桓猊忽然上下打量她一下,“我倒不知你生了这样一张巧嘴。”他朝她招招手,声音喑哑,“过来。” 芸娣心中一万个不愿意,有怒火烧着她,不肯委屈了自己,更不肯现在向他低头,白白叫他看了笑话,却想到阿兄,不得不低 头。 刚走了几步,就被桓猊扯到怀里,他按住她的脸往胯下凑,恶生生道:“你这么听话,我也要好好赏你一顿才是。” 芸娣不忘说,“那先谢都督的赏,若是满意了,可否透露阿兄的下落?” 桓猊胸口烧着了般,就松开她,忽然问了句,“花呢?” 芸娣将袖口的花递出来,桓猊拿了起来,挽在她鬓边,之后用手抚了抚,目光在她脸上盘旋片刻,眼里没什么神色,吐唇 道:“滚吧。” 芸娣麻溜儿滚下榻,伏在地上道:“谢都督。”之后又麻溜儿滚出了屋,她回到西院,一身衣衫湿透了,人却慢慢冷静下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到镜中的小娘子鬓边戴着一朵素花,样子好看,花却碍着她眼了,不由得拔下来,掷在地上,仿佛踩恶人 般,用力踩上几脚,见荼蘼花儿被踩个稀巴烂,地上冒着花汁,胸口一口闷气才顺畅出来。 顺了气,芸娣也不头疼了,夜里睡得正迷糊,冷不防瞧见轻纱帐外站着一道黑影,正是一惊,欲喊出声儿,男人冷冷道:“起 来!” 一听这声儿,芸娣又开始头疼,披着头发躺床不动,桓猊站在床帐外,俯眼望下去,里头黑黢黢的一片,人一动不动,他冷笑 道:“我说三个数,不起来,刘镇邪去死吧。” 他还没开始数,帐子里头的人猛地弹起来,朝他身上扑过来,不得不说,桓猊被她这架势吓了一下,芸娣扑在他身上胡乱抓 咬。 衣服被她狼爪撕烂了好几处,不成体统,桓猊当即拧眉,两三下抓她双手反剪在背后,人还夹着他腰悬在身上,仰头披发,眼 中火燎烧似的瞪他,怒气冲冲道:“无耻!” 桓猊捏住她下巴,“还有完没完?” 芸娣深呼一口气,眼看要呸一口上来,有前车之鉴,桓猊手急眼快松开手,却是正中了她狡猾的诡计,脸撞上来,鼻尖儿狠狠 撞上他眼皮,桓猊半眯着一只眼,不禁后跌,臂膀仍如铜墙般牢牢锢着她,芸娣怒道:“无耻!奸贼!撒手!” 芸娣梗着小狼脖子,倏地仰起头撞上去,桓猊早将她小脸捏住,却不防这两双眼睛撞个正着,他俯视眼皮一落,正跌入她燃似 枫火的一双星眸,犹如烈酒灌喉遍身旋绕。 桓猊怔然片刻,不防叫她得逞,小嘴儿咬上来,竟下了狠心咬他脖子。 桓猊四肢百骸僵住,只微微别开脸,轻飘飘躲开去,芸娣舔过他突起的喉结,流了点香津,他有些惊到,不觉松开手。 这一松手,芸娣一个后仰倒,就听见寂静的屋里撕啦一声,她跌在地上,嘴里咬下整片前襟,男人胸前空空荡荡,露出两颗瑟 缩的红色茱萸。 桓猊起先呆愣,错愕,而后又不禁瞪眼羞恼,脸涨红,久久无言。 芸娣哪里见过他这般复杂神色,忍了片刻没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屋里头瞬间安静下来,屋外头,月娘一脸惴惴不安,犯愁道:“怎么忽然没声呢,不会是出事了。” 卫典丹掀眼笑笑,显然是见惯了,笑容语气无不暧昧,“没事儿,主子们斗嘴,有时候还越吵越有劲,感情越红火,什么叫床 头吵架床尾和,你瞧着,过会儿又有动静了。” 屋里,芸娣这笑声没遮着掩着,尽数落在男人耳中,于这寂静的屋中更是响亮得很,像是一个响亮巴掌啪的一下抽脸上,桓猊 当下忍了忍,绷着脸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她小腿,“起来。” 芸娣麻溜儿站起来。 桓猊瞧见她这模样儿,本来想损几句,可又不想见她乖乖回答的样子,忍了忍,就问,“现在清醒了?” 芸娣点点头,“现在是醒了,民间有句话,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刚刚与都督说了罗刹,梦里他就寻过来了,要闯进都督 府,我怎敢让他扰了都 分卷阅读72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督的美梦,自是要数落他一顿,这恶面恶眼的丑罗刹灰头土脸地回去了,我正想着都督可安好,想着梦 就醒来了,一眨眼就见到了都督,可不就是心有灵犀。” 听着像在夸,分明暗指他如这恶面恶眼的丑罗刹,忽然闯进门惊了她的美梦,也就在梦里敢让他脸灰扑扑地被骂了回去,“倒 给自己长脸,凭你这副样子,也入得了……” 芸娣唇角弯弯,“自然是入不了都督的眼,都督不爱听,我现在就收回这些话,不让都督烦心。” 桓猊动动唇角,有被打断话的羞恼,冷冷拂袖道:“自个儿清楚就好。” 屋内忽然静下来,半晌无话,外头静悄悄的,芸娣却知道,桓猊来了惊动西院所有人,现在都被卫典丹打发得远远的,以为他 们俩在屋里干什么勾当,芸娣不敢想,也厌恶做男女这种事,觉得这么拖下去不成,抬抬眼,试探一声,“都督?” 桓猊正在气闷,掀眼皮,“要你多嘴。”隔了片刻,又听他道:“放了你阿兄也可以,叫你做几件事,办成了,自然遵守承 诺。” 芸娣垂垂眼皮,就知道他在糊弄人,“都督要是让我花二十年的时间建一座佛塔来,我无能,办不到。” 桓猊心想小滑头,唇角微翘,“一年内,这五件事你让我满意。” 男人爽快应下的口气,让芸娣微微诧异,抬眼瞧他,正见他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这一天里,两双眼不知对上了多少回,唯独这 回,芸娣眼睛瞬间一亮,眼波明媚动人的紧,“都督说话算数。” 说罢连忙取来纸笔,写了两份契约,让桓猊摁指印。 瞅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大字,桓大都督额心隐隐一抽,两根长指拈起纸角,倒是挑眉笑了,“还怕我反悔不成?” 芸娣忙摇头,“自是不敢,留着这份契约,日后若我懈怠了,好瞧着振作起来,不辜负都督的用心。” 用心这二字切实落到他心坎上,桓猊说成吧,就见芸娣咬破拇指,又握住他的大拇指,对指一按染上血痕,在按到契约上,纸 上立即多了两枚大小指纹印子,鲜红又清晰,直勾勾入到眼底。 桓猊盯了两秒钟,看到芸娣一份折合留起来,一份递到他眼前,桓猊撇开眼,“先放着吧,第一桩差事来了。” 第三十九章 用心 卫典丹秉烛进来,怕撞见两位主儿赤身裸体,低眉同芸娣细说清楚。 也就前两日,陆三娘子烹煮了丈夫的妾室,惹得顾四郎动怒休妻,两家虽说是世家,却在儿女姻亲上吵得不可开交,成了京中 的一桩笑话,就在今日下午,陆三娘子还未等休书送到,就上吊抹了脖子,顾四郎得知此事追悔莫及,也要跟着去,被下人们 拦住了没死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闹出了人命,官府的人介入到其中,原本是查不出什么,可顾四郎声称妻子的死有人在背后推动,陆家婢 女声称,陆三娘子寻死前来过一趟都督府,嫌疑就落在了庾夫人头上,但庾夫人深居简出,为什么要杀她,这背后的主使不言 而喻。 加上丞相生辰宴一过,都督就要启程返回荆州,落在旁人眼里无异于干了坏事,抹了证据离开,就更惹人非议。 这桩案子一旦跟朝堂斗争挂钩,就不是家私,就交到了掌刑狱的谢玑手里。 小娘子眨眨眼,似乎不知道谢玑是何人,卫典丹道:“小娘子有所不知,谢廷尉专掌朝廷官员刑狱,此人虽说官位儿大,却有 个毛病,审案子不管是非,只看多少钱,陆家死了人,暗中塞了银钱想把罪名推阻到主公头上,谢玑收了他的钱,自然是听他 的。” 一个敢贿赂廷尉,一个敢收钱办事,芸娣诧异,卫典丹解释道:“毕竟是丢了一条人命,真若跟他们计较,岂不是叫世人笑话 主公气量小,再者,小娘子在坊中做事这些年,就没见过头牌遭人眼红被群起攻之,任凭你再红火,给家里挣了再多的金银, 也抵挡不住万人之口,人言可畏啊。” “都督不是头牌,”芸娣认真道,“威严在,何惧这些人?” 卫典丹一噎,不由暗暗瞥了一眼主公,乍然见他身上衣服七零八碎,胸口还,还……可谓惊了一跳,声音抖了三抖,“理,理 是这么个理,可小娘子初来建康,许多事还不明白,朝堂之上不是不理就行了,陆家多是粗野武人,可以花钱贿赂,但对主公 而言损君子骨气,实不可为。小娘子出出主意看呢,有什么法子让谢玑拿不出证据,叫陆家消停,堵住天下人之口。” 芸娣一听诧异,“证据都有了?” 卫典丹忙道:“假的假的,谢玑为了能交差,捏造了份假证,麻烦的是造得挺像,偷也不成,谢玑还能再捏出一份。” “都督可以不捏住他把柄?” 卫典丹愁道:“此人不喝花酒不烂赌,更不爱美色,唯一兴趣也就是钱财了,难道要主公去贿赂他?”他没说下去,因为这不 可能。 芸娣眼眸儿轻转,“谢玑唯一嗜好是收钱,他拿了钱总不会在家里砌金墙银山,总归是花出去的,只要寻到他花钱的地儿,就 总能摸准他命脉。” 卫典丹这才喜上眉梢,抚掌道:“小娘子聪慧!能拿捏一个人的命脉,自是贿赂行径不能比!” 却从烛火阴影处,传来一声质问,“若他缺点是一位小娘子,你也要我捉了女人来,用女流之辈吓唬人?” “说不定谢廷尉好龙阳,家里藏着一窝兔儿爷。” 桓猊唇角泛出一抹笑意,意味深长 分卷阅读73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道:“说不定还真是为了个男人。” 芸娣瞅着,怎么觉得他笑容像只狐狸,这才故意引她上钩。 其实她心里有疑惑,桓猊手下能人备出,对付一个谢玑,还需要她一个小小人物动脑筋,此事说不通,但又不像耍着她玩儿, 他有什么空闲的功夫,寻其他乐子不成,非要到她身上来寻。 说是拿她对付谢玑更不可能,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芸娣眼巴巴凑上去,“那都督,这第一桩事……” “成了,”桓猊难得对她爽快一回,“给你透露些,你阿兄不仅活着,还在我手下办事。” 芸娣闻言小小诧异了一下,同时松了口气。 其实她心里清楚,霍娘的说辞有问题,阿兄仍在世上好好活着,但他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来寻她,一直是她解不开的谜 题,如今却明白了。 阿兄在他手下办差,想来办的是凶险之事,不想牵连她,连说都不说一声就这么走了。 但细想来又有点古怪。 照阿兄的性格,就算不方便把她带在身边,也会暗中传个口信,道一声平安,但眼下却不是这样个情况,从阿兄失踪,到被误 传身亡,再到桓猊手下做事,一会死一会又活过来的,她是看不透了。 而霍娘被掳土匪窝这件事,又隐隐觉得阿兄瞒了什么,芸娣有过怀疑,可这一丝怀疑刚泛起来,又被狠狠压下去。 是阿兄教她说话行走,让她学成个人样而非畜生,进兰香坊前,街上的泼皮打她,阿兄就会打回去,身上弄得满是淤青,没钱 医治,夜里疼得睡不着,她陪他说话,说到天色亮了,冬天里更难熬,他们两个瑟瑟缩在一起取暖,手脚还是冰冷。 这么些年,只有阿兄肯对她好,给她温暖,让她晓得做人的滋味,被人照顾疼爱的滋味,她又怎么能去怀疑他,怀疑过去这些 年的经历。 处于这种纠结之下,芸娣才对找到他这件事格外执着,她不想这些年都是错的,也不想从山里头走出来,最后还是赤条条一个 人,这世间连一丝温暖都不肯给她。 北院这边,桓猊写了一封密信,让部下连夜送到谢玑手里,卫典丹问道:“可要召刘镇邪进京?” “现在还用不着,”桓猊道,“底牌一下子抽光,还怎么让谢玑听话。” 原来桓猊早已查到,这些年,谢玑用贪污得来的钱全部买一个人的行踪。 这人便是刘镇邪。 当初刘镇邪逃出建康后,行踪藏得狡猾,缉拿了两年没寻着人,谢家就让官府撤了告示,谢玑不甘,这些年花大价钱寻人,但 一直寻不到,这其中,自然有桓猊的手笔。 当初他肯收留刘镇邪,并非看重他本事,而是可以用他来对付谢玑。 现在到时候了,自然把人拿出来亮亮。 不过送去的密信中,只提到刘镇邪还活着,至于人在何处等等要都告诉,怎好叫谢玑听话。 桓猊设这局,说是要挑拨陆顾两家,让顾家为他所用,实则只不过是诱饵罢了,真正的大鱼是谢玑。 桓谢两家固然结盟,但谢玑与谢家关系疏远,只收钱,从来不为人所用,桓猊赏识他,来建康前就琢磨怎么对付,正好庾安平 替他做好了局,怎么能不赏个脸,借着陆三娘子的命案,用刘镇邪笼络,一旦谢玑捏碎假证据,世人也就明白,谢廷尉早已为 桓大都督所用。 到时谢玑想再回头挣脱这条船,晚了。 卫典丹迟疑道:“小娘子是聪明人,回头发现刘镇邪被送到谢玑手里,难保不会想起今天。” “主意是她想的,我顺着她心意,拿捏谢玑的把柄,有什么不对?”桓猊口气凉薄,“况且这一年里,她能不能办成差,由不 得她做主。” “主公高明,”卫典丹低着眉头,“只是属下不解,要让小娘子死心,干脆告诉她真相得了,这刘镇邪不是个好东西,小娘子 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不理解主公的苦心。” 桓猊登时挑了下眉梢,“我有什么苦心?”嘴上这么说,眼前却不自觉掠过那一双流枫般清亮的眼,怒时鲜活热烈,伤心时不 知是什么样子,他想了想,觉得定是惹人烦的,“这样岂不是便宜了她,嘴巴都严着点。” 想着又吩咐道,“叫程瞬过去瞧瞧,看她那事儿上有什么毛病。” 原来自打芸娣来了以后,没多久月事来了,这几天小脸白白的,瞧着精神不大好,桓猊对女人的事不大了解,但也约莫才到跟 月事有关,一年有十二个月,每个月都来这么一次,岂不是要折腾死人,就这么轻易死了,便宜这头小狼崽子,桓猊当下就 说,“缺什么药材都用上,治好了就成。” 他哪知道这是芸娣使的烟雾弹,就是为了不承欢,逃避与男人干这事,这么想没错,她现在年纪太小了,身子骨还未彻底张 开,早早开发了,日后难免要禁受些苦头。 卫典丹含笑哎呦了声,主儿现在知道疼人,可不得高兴,又大着胆子道,“近儿天气是越发热了,主公这儿有凉屋,也放了冰 窖,唯独小娘子住的西院,往常没人住着,听说今年还是个旱夏,可有苦头吃了。” 烛火噗嗤一闪,桓猊瞥他一眼,转眼嗤了一声,扔了手里的书过来,“叫你多嘴。” 第二天一早,送往西院的东西络绎不绝,有一箩筐的勾鼻桃,盛满了白瓷瓶子的荼蘼花,琳琅满目的簪钗首饰。 卫典丹还差人叫院子的湖边建造一处凉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芸娣大早上就被吵醒,掀 分卷阅读74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开帐子就被吓了一跳,屋里摆满了东 西,连个下脚的地儿也没有。 卫典丹在门口指挥下人摆放东西,芸娣洗漱更衣完,出门询问,“府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啊,都是主公赏的,还有宫里的珍品宝贝,别家没有,就咱们府上独有一份,小娘子好生收着就成。” 芸娣不大相信,尤其听了卫典丹的话,面上更是忐忑,“莫不是都督出了事?” 卫典丹失笑,“小娘子何以这般问?” “若不是出了事,都督为何要急忙遣散这些宝物,还是,这是卖我的价钱?” “您想哪儿去了,主公是在对您好,好心善意,您可懂得?”卫典丹眉梢笑着,又压低声,“在府上能有这份待遇的,小娘子 是独一份,主公说了,这都督府您可以走动,想去哪儿都成。” 原来不是被抄家发卖,也不是病重散钱,芸娣有点小失望,听到卫典丹的后半截话,才明白桓猊的真正用意,是想试探她会不 会趁机进书房重地。 之后卫典丹请程大夫过来,给小娘子看个诊,芸娣这会儿真来了月事,倒也不怕被拆穿。 程大夫诊完脉后,说是没什么大毛病,配了帖药离开,却是她不知道,程大夫又去书房,把小娘子的病情一一告知,说是病也 不算病,委婉地说她这月事来了腹疼难受,是太小年纪承欢,需要好好养上几年,身子骨长结实,祛了体内的寒气自然也就好 了。 桓猊听罢嘱咐几句,让程大夫好好照看,其他的没有多说,却是打这日起,灭了叫她伺候的心思。 二人白日里基本没有交集,桓猊平日除了解决荆州转过来的事务,大半时间花在宴饮上,丝毫不受陆三娘子命案的影响。 建康城中权贵众多,桓猊便处于在万人之上,巴结之人络绎不绝,一时间也不曾空闲下来,有段时间不曾传唤她过去,芸娣知 道自己约莫是失宠了,悄悄收拾好行李,就等他看不耐烦了,一起打发她跟阿兄。 第四十章 游街(一)(满4000猪更) 这日晚间,卫典丹却忽然来了西院,传她过去用膳。 芸娣正同婢女在榻上玩博戏,为行方便,披发露足,在屋里显得慵懒散漫,可到外头却有些衣衫不整,特地问了一遍,“都督真叫我去?” “我耳朵机灵着,没听错,都督说的就是你。” 芸娣心中高兴,总算等到桓猊不耐烦,打发她走了,连忙收拾去了。 在路上卫典丹是个闲不住的,说起今日外面新鲜之事。 说是今早上,杀害陆三娘子的凶手已寻到。 陆三娘子不是自缢的,她从都督府出来以后,被那妾室的兄长尾随进宅,随后勒死在屋中,造出自尽的假象。 谢玑眼睛何等利锐,连夜捉住真凶,给陆三娘子一个交代,也给桓猊洗清嫌隙。 先前闹腾的陆家人自然不再纠着桓猊,想到杀死三娘的人正是顾四郎外室之兄,就将怒气对准顾家,两家人彻底翻了脸。 “事情既已落定,都督何时启程回荆州?”芸娣与此事没什么牵连,若说有,也只是对陆三娘子的一份恻隐之心,当下了了案子,闲来问道。。 卫典丹道:“尚且不急,盛夏炎热,路程又远,小娘子当知道主公身上箭伤未愈,不宜颠簸辛劳,大约要等到秋后才动身。” 桓猊在庐江时并未公开,而到了建康面圣时,才联合何家揭发,皇上震怒,命人彻查,刺杀的事也就公之于众了,桓猊身上受了伤,还未曾痊愈,自然 不宜启程,于是先留在建康休养。 但留在建康仅仅为了休养,不像他的作风。 这都与她无关了,芸娣并不曾深想,卫典丹却主动告知,“小娘子初来建康,不知秋山里的狼群,秋下养得正肥,宰了肉鲜,等那时候主公歇息好了, 说不定给小娘子猎一窝小狼崽回来。” 他这话是暗示刘小娘子,主公之所以留到秋后动身,还不是等着小狼崽子养肥,给她抱一窝回来,可见小娘子似乎没明白,而神色有些失望,甚至反 感,卫典丹心下诧异,但知趣没再多问。 他哪里知道,芸娣得知自己还要留到秋后,期待了整整几日的美梦破灭,自然掩不住失落,又听闻桓猊在秋山射猎,猎杀的都是她昔日的玩伴,听闻他 们被一头头猎杀殆尽,心里自是难受,可也晓得肉弱强食的道理,当下不曾多言。 很快便到了用膳之地,婢女鱼贯而入,手里端着银白瓷盘,盛满精致膳食,摆弄了有一会儿,桓猊摆摆手,婢女屏退在一侧。 桓猊虽是军伍出身,底子却是教养精致的世家子弟,咀嚼一片鱼肉,饮一勺羹汤,都是慢慢地来,碗碟碰撞也皆轻落,把那身煞气敛到了矜持的举止 里,却瞧着也更倨傲。 进膳时,不曾同芸娣说过一句话,筷子落罢,婢女端上清茶,他饮了口漱嘴,又吐到另一只茶盅,接着才对芸娣道,“出去走走。” 他说的出去,还真是出去,换了身便服,行在街市之间,身边没跟着人,芸娣却知道,他那些亲兵潜伏在人流里,稍有暗涌,便立即冲上来护主。 端午方才过去,有些小摊子前还卖着长命缕,桓猊停下来,让芸娣挑了一个。 芸娣随便指了一个。 桓猊付了铜钱,却不接手,老板就递给芸娣,口中笑道:“小娘子有福,郎君真俊。” 芸娣忙摆手,“我们不是……” “磨蹭什么,还不快接过手。”桓猊忽然揽过她肩膀,二人衣袍相撞,芸娣瞬间止住话,轻轻哎了 分卷阅读75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声,就像个听话的小媳妇儿,乖乖把长命缕接了过 来,等离开小摊子,又交给他。 桓猊俯眼,眼皮覆着眼珠,露出一点乌黑,“叫你拿着就拿着。” 芸娣嘴上应了两声,想着回府再送还,却走了一段路,桓猊又停下来,特地问她,“你就没想问的?” 这几日他不曾传唤她,她倒好,也不眼巴巴儿往跟前凑,办差事如此懈怠,还要不要她阿兄的性命。 芸娣一脸迷茫,桓猊只好转了转话题,“没什么想给的?” “给什么?”芸娣还是没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桓猊觉得在对牛弹琴,有必要提醒一下,“我送你东西,你是不是要回礼,也送我一样?” “我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还给都督吧。”芸娣连忙把长命缕送回去。 桓猊抱臂不接,目光盯着她衣襟,芸娣心跳如鼓,就见他倏地伸来一只铁爪,大庭广众之下,芸娣慌忙看向四周,双手抓紧衣襟,压低声儿道,“都 督,您到底要做什么!” “松开!” 二人同时说话,只见桓猊眉梢一冷,有威胁的气势,芸娣硬扛下来他的冷光,偏是不松,桓猊冷冷道,“再不松开,我不能保证对刘镇邪干些什么。” 芸娣俏脸飞红,恼的,慢慢撒开了手,男人的手掌灵活探进衣衫,手指擦过乳沟,似有挑逗之意,她轻轻咬住贝齿,脸红如飞霞,就见男人伸出手来, 指尖勾着一条长命缕,芸娣眼睛微睁,伸手就抓,“这个你不能拿!” 桓猊抬袖一扬,目光定定锁住她,“不然你送谁?” 芸娣梗着脖子道:“自是我阿兄,都督什么东西不缺,为何要独独拿走我的宝贝。” 那是她想送给丞相,却没有机会送出去,如今让桓猊白白占了,他玩过几回无趣了就扔,却扔的是她一番心意,哪里肯舍得。 “能瞧上你的宝贝,那是我抬举。”桓猊从鼻尖轻哼一声,神色倨傲,转眼一看芸娣垂着小脑袋,失落的样子,仍眼巴巴地瞅着他手心,“要你一件东 西,又不是死了爹妈,至于哭丧着脸,你也拿了我的,是不是也要我同你哭丧着脸,扫兴?” “都督说的是。” 桓猊看她笑都没笑,“成了,要你一条长命缕,就当是办好了第二件事。” 芸娣抿抿嘴儿,高兴不起来,又纳闷他何时盯上了自己这条长命缕。 经这一打岔,气氛微冷,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街边有卖花的小女郎,瞧见桓猊生得相当英俊,怯生生拉住他衣角,“郎君,买枝花送给小娘子吧。” 桓猊冷不防被人拉住,眼里生出一股冷意,低头一瞧是个小女孩,面上的冷意不但没收,反而警惕盯住她。 眼看他不客气伸出手,却见芸娣忽然上前一步,含笑盈盈,面上带着一丝新奇,“你这花篮里有什么花呀,能否叫姐姐瞧一瞧。” 小女孩怯怯看了一眼她身边高大英俊却又带着杀气的郎君,芸娣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道,“哥哥是好人,你没瞧见,好人都生得俊俏。” 听到这句话,桓猊慢慢收回了手,平直的唇角随之微弯,“这篮子的花,我都买了。” 他这话何尝不是在顺着她,芸娣却拍了拍他的手,心跳如鼓,大着胆子嗔道:“不成。” 仿佛有股电流窜过,桓猊手心微颤,眉稍轻轻挑了一下,不由得看向了她,芸娣拉着他衣角道,“咱们今儿出门一趟,没带多少钱,郎君最多买三 枝。” 芸娣同小女孩要了花篮,呈在他面前,“郎君瞧瞧,哪只花儿鲜,又艳,我挽着合适?” 桓猊挑了一枝蔷薇花,芸娣正欲接过来,两只手却错开,他眼里仿若无旁人,自顾自斜插在她耳边,见眼前的小娘子耳边戴一朵娇花,眉梢匀着花香 气,目光不由同这夜色一起深了下去。 芸娣抚了抚鬓发,低眉与他目光错开,微笑道:“多谢郎君。” 桓猊淡淡移开目光,扔给了小女孩三个铜板,这对一户贫穷人家,这一日足以温饱。 看着小女孩捧铜板欢欢喜喜走了,芸娣不禁笑笑,“都督心善。” 桓猊哼了哼,“若非你拦着,买下整个花篮又值几个钱?” “今日能帮忙,明日后日还是要靠她自己。”芸娣微笑道,“倘若今日因为心善施舍了她,反而叫她学会伸手乞讨,轻贱了自己,今日对她的善意,便 是要害了她。” 桓猊瞥她,“想起了自己?” 芸娣说没有,桓猊道:“说实话。” 芸娣只好说起昔日的凄凉往事,“初来庐江时寻不到饭碗,在街上乞讨过一阵子,有好心人瞧着我可怜,多给了些,我以为这样很好,装了几日可怜, 后来被人打了。” 桓猊闻言也不意外,街边多地痞流氓,见她一个孤零零的女孩子,自然是想趁机敲一笔竹杠,再者附近不止她一个乞儿,过路人都给了她,也叫别的乞 丐眼红。 心里门清,可听她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番心境,心想她那些日子脸上遭的伤,身上遭的毒打淤青,不由朝她伸出手。 芸娣想起往事,正有些惘然,冷不防见他铁爪探来,不由得一惊,当下忍住不动,见他原本抚她颊肉的手掌微微一抬,抚过她耳边夹住的蔷薇花,拈死 了一只小飞虫。 “有虫。” 怕她不信,摊开手心拿给她看。 芸娣:“……” ///// 下一章“偶遇”二哥第四十一章 游街(二)(满4500猪更) 芸娣有点窘,目光不由往旁边抬去,就见河岸边浮满莲花盏,景色奇美。 河流上浮 分卷阅读76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满了写满祝愿的莲花盏,波光粼粼,满目莲火,好是灿烂热闹。 芸娣说道:“都督若是心中有愿,不妨写下来。” 桓猊却道:“岂不叫旁人窥窃去,我从无写下心事的习惯。” “不一定是重要之事,可以是些琐碎之语。”见桓猊蹙眉不语,芸娣道,“可以写家人安康,宅中安宁这些善语。” 桓猊缓缓摇头,“我没什么家人,只有一个丞相弟弟。”说完这话他抬起眉稍,芸娣察觉有异,顺着他视线望去,便见人头攒动间,僻静处站着一位丰 貌如神的年轻郎君,穿了袭浅绿袍子,木簪束髻,手里正捧一盏亮着火光的莲花盏,将它缓缓放入河流。 放完河灯后,桓琨正打算带家仆离开,目光不经意掠过人群中站着两位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怔,随即含笑走来,朝桓猊道,“阿兄。” 目光落在一旁的芸娣脸上,含笑温柔,朝她微微颔首以示寒暄。 “你在此处做什么?”桓猊显然诧异他在河岸放河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听说这里许愿尤其灵验,我来在此处试试,阿兄来这里不也如此。”桓琨见他手中并没拿什么东西,叫家仆买来两盏莲花盏,交给他们纸笔,“愿在 心中藏着无用,写下来灵验。” 桓猊说不了,目光转向身侧的芸娣,“我不凑这个热闹,你有什么就写下来。” 芸娣拿过了笔,正欲写上去,却见桓猊正目不转睛看着,不由向他看看,桓猊立马收回目光,随意往四下扫了扫,“这里闷热,我去别处逛逛。”说罢 就走了。 芸娣却诧异他就这么走了,不怕她偷偷逃跑,转念一想,桓大都督心中有什么可怕的,也就不多想,提笔正欲写,可是又犯了愁,她不认字。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若不介意,我替你执笔,送到佛祖手边后,我也就忘了。” 芸娣抬眼便见郎君温柔如春风的笑容,微笑点点头,桓琨就从她手里拿过笔,取过莲花盏往上写,芸娣在一旁道,“我想求佛祖庇佑我阿兄,让他长命 百岁。” 随着她话音落地,桓琨也落了笔,清晰乌黑的字迹落在莲花瓣上,拢着明亮的火色,仿佛沾了佛光,有无限神圣美好之感,桓琨双手捧着莲花盏递给 她,“亲手放,佛祖更能听到你的虔语。” 芸娣接了过来,目光触及他火光衬亮的手掌,犹如一双修长白皙的佛手,无形中安抚人心中的不安。 她见一处无人,便在此处放了,桓琨与她站在一起,身后两名家仆拦着上前来的行人,他们这里没有别处热闹,说话却清净,芸娣听他问道,“你还未 寻到你阿兄?” 芸娣点点头,“他在都督手底下做事。” “你便是你留在都督府的原因?”桓琨侧过脸看她,微俯着眼,目光澄澈干净,仿佛就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芸娣不疑有他,点点头,又面露一丝赧然羞 愧,“那日奴婢辜负了丞相……” “现在既已在府外,也不必贱称自己是奴婢,你不是谁的奴婢,身子是自由的,”桓琨微笑着,语气轻柔从容,“再说没什么辜负不辜负的,我带你走 是我的事,你愿不愿意是你的选择,别愧疚,那日都已过去了,想些高兴的事。来日你寻到你阿兄,知道你这般为他关切担忧,他心里定是舍不得。 芸娣心中渐渐安定,目光雪亮,“那我祝丞相心愿达成。” 桓琨垂了乌黑的眉睫,“她已经往生了。”见芸娣愣住,他随即淡淡一笑,温和的语气安抚她,“想必你已知道陆三娘子的事,我与她几位阿兄相熟, 她小时候,我抱过她,牵着马带她穿过健康城,她待我似自家阿兄,有几分情意在,便想要祭一下她。” 芸娣不忍见他神伤,宽慰道:“逝者已矣,生人安好才是。”也知道了为何丞相对她格外关切,是从她身上寻到往昔陆三娘子的身影,微微一笑 道:“丞相若有妹妹,定是一位好阿兄。” 看着眼前目光单纯的小娘子,桓琨唇角微动,到底还是将那份蠢蠢欲动压在了喉咙里,忽然问道:“你在都督府可好?” 芸娣听他声音有些哑,想来这里风大,受了凉风,想提议换一处地方,却见桓琨目光晦涩地看向她,不由微微怔住,桓琨也自知失神,旋又移开目光, 淡声道,“我看你似陆三娘子般,她那般的遭遇,惹我唏嘘不已,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我盼她心不妄动,不动则不 伤,长命活到百岁。” 芸娣闻言忙道:“丞相放心,都督对我并无在意。” 他们兄弟二人素来和睦,之前桓猊虽说那样的话威胁,事后想来未必不是吓唬,他担心阿弟受女色误人,桓丞相何尝没有这个担忧。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桓琨不禁道:“提他做甚,我担心的是你。” 芸娣诧异抬眸,面露迷茫之色,桓琨见她仍参悟不透,显然不知这男女之情为何物,桓琨稍稍安心,弯唇微笑道:“不多说了,他来了。” 仿佛是洪水猛兽靠近,芸娣登时变了脸色。 桓猊带着卫典丹回来,二人估计去处理什么事了,回来就见她是这副脸色,挑眉扫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朝桓琨道,“不就放一盏河灯,怎的弄这么 久?” “自是要看着它流越远越好,方能送到佛祖手边。”桓琨微笑着又问,“阿兄真不打算放一盏,心中之愿叩问佛祖。” 桓猊语气凉凉道:“只怕我问了,佛祖不肯应下来。” 桓琨知晓长兄的脾气 分卷阅读77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只容别人劝第二回,当下也就不勉强了,倒是桓猊身后的卫典丹暗暗朝小娘子使了个眼色,芸娣起先没反应过来,后来实在按不 住他这连环炮似的眼神暗示,就试试劝桓猊道:“不妨讨个好彩头。” 说这话时目光盈盈若水波,潋滟动人,目光掠过她雪白的脸颊之上,桓猊又见卫典丹已取来莲盏和笔,伸手接了,背过身往莲盏上写了寥寥几字,之后 命人放进河里。 芸娣又在卫典丹的眼色下,提议道,“亲力亲为,更显诚心。” “女人家就是多事。”桓猊嘴上这么说,却是让卫典丹退下去,自己到河边放了,周围人想要过来放,都被潜伏在人群里的亲兵拦住,于是这片地儿, 唯独他这一盏漂着,顺水而下,渐渐赶上了其他两盏,桓猊无不得意看了桓琨和芸娣一眼,“你们的都没用,不如我这神速显灵。” 芸娣忍着笑,惊讶道:“都督您瞧。” 桓猊放眼一看,只见他那只莲盏被风掠过,晃荡荡地翻进了水里,熄了火往下覆,旋即和夜色融在一起,瞧不清了,不由冷哼一声,“再拿一盏来。” 第二盏却更快,浮了片刻就止住,在原地打转儿。 一次也就罢了,一连两次皆如此,是天公不作美,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数,桓猊脸色微沉,卫典丹忙道:“主公威严太盛,佛祖见了也敬畏。” 芸娣心中连连点头,就盼着老天早把这尊罗刹收走,桓猊写了第三盏莲灯后,忽然转过身向她递来,“你去放了。” 卫典丹也笑道:“细细一看,小娘子眉眼颇与观音娘子几分相似,观音拈花慈悲,小娘子置莲灯与水中,向佛祖递信儿正正合适。” 芸娣骑虎难下,双手捧着莲灯放在水中,随着水面上的夏风缓缓荡远了,众人屏息瞧着,芸娣也提起几分心神,就怕翻了船,桓猊问她的罪,不远处有 人声笑声嬉闹声,唯独这处渐渐静谧下来,桓猊忽然扭头看来,俯眼睇她,“可瞧见了莲灯上的字?” 芸娣轻轻摇头,“都督的秘密,我怎好窥探。” 桓猊却道:“我写了你。” 芸娣这就诧异了,俏眼里露出一点疑惑,“可这是写心愿的,都督写我做甚?” 桓猊抱臂,抬抬眉稍,眺望潋滟的河面,倒映攒动的人影,恍若人世间最灿烂繁华之处,河面上粼粼的波光也映到他眼里,“其他的没什么好写,写你 就写了,还需要什么理由。” 旁边儿处,传来另一人含蓄温和的声音,“咱们三个,正好凑一起了。” 三人同时望去,便见桓猊那一盏缓缓浮到了前头,与芸娣的,桓琨的拿两盏前后紧跟着,水波曳动,旁边还有几盏影子,却唯独这三盏凑得近,不顺着 银河般攒聚的灯流,反而漂远了,逐渐不见踪影。 桓琨缓声道:“或许我们的祈祷,已呈送在佛祖面前。” 芸娣下意识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悦色,又怕叫桓猊瞧见,悄悄转过眸儿,装作继续看河面的样子。 放完莲盏后,天色晚了,桓琨便不逗留,当下携家仆回宅,路上,阿虎说道:“郎君此趟来不就是专门等着小娘子,怎么没把东西送出去?” “操之过急,只会事倍功半,”桓琨方才取出袖中之物,是一块玉佩,交给阿虎,“交给月娘,时候到了,她自会收的。” 阿虎接过玉佩,点头道:“奴晓得了。” 回去路上时近宵禁,街上人影稀落,桓猊道,“他写了什么心愿?” 芸娣诧异道:“都督不知道?” “你是觉得,我派了人监视他?”被人质疑的滋味不好受,桓猊面色微冷,夜色拂落之下,眉目乌沉,似一块冷冰冰的黑炭,“天下人皆知我疑心,可 这份疑心不会落到自己人头上。” 芸娣微微笑着道:“都督日理万机,天下大小事无不收在您眼底,这一件小事,我想您就算不知,猜猜也便能猜个八九分。” 桓猊哼道,“依我那阿弟的性子,定是先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把亲人安康放在后面。” 芸娣道:“先有大家才有小家,丞相大胸襟。” 桓猊却反问,“若没有小家,何以支撑起大家?” 芸娣有片刻哑然,随即笑道:“都督和丞相虽是亲兄弟,却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正好互相弥补,才能内外辅佐江左安宁。” “你倒是会说话。” 芸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儿,瞧着格外无辜清纯,“我说的是实诚话。” 第四十二章 玉簪(大哥h) 陆三娘出殡那日,葬礼上出了点意外,佳人已作古,自然是不会起死回生惊呆众人,但她死了,也带走顾四郎的七魂六魄。 顾四郎不顾陆家的阻拦,一路跟着出殡队伍来到下葬地方,他要同陆三娘的棺材一起埋在土下,但没死成,被后来赶到的顾家 人打晕了带走。 婢女中有人感慨,“好是个痴情种子。” 有人却嗤笑,“人都去了,做戏给谁看呢,若我说,不出三年,顾四郎必定续弦,将陆三娘忘得一干二净。” “难不成就不允许人犯错,知错能改也能回头。” “想想看来,从前好好的一对爱侣,如今阴阳相隔,亲人多悲痛。” 念及那几位凶悍的陆家兄长们,婢女们不由唏嘘,纷纷不说了,芸娣见她们情绪低迷,笑道:“他们是他们,我们还热热闹闹 地活着,多想了作甚,来玩一局樗蒲。” 婢女们又纷忙拢在桌前,开心玩起来,芸娣被围在最里面,气氛正热闹,忽然婢女们散尽了,她扭过头,就见 分卷阅读78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桓猊站在身后。 芸娣未料到他白日里出现在府上,微感诧异,旋即倒茶端上去,桓猊却不接,瞧了瞧桌上杂乱的棋子,饶有兴趣道:“若你是 陆三娘,如何?” 芸娣便知刚才屋里的对话都叫他听了去,说道:“若我是她,便不会嫁给顾四郎,之后也不会寻死。” “你已经嫁了呢。” “那也不会寻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丝毫损伤。” 桓猊轻轻一笑,“你母亲早亡,又从哪里得来的大道理?” 芸娣听出他话中有几分讥意,虽不明白,知趣没有多问,回道:“生死不由自己定,上天夺去他们的性命,我又怎能责怪,父 母既给发肤容貌,便是一世的恩人,不满腹怨气。” “伶牙俐齿,”桓猊哼了一声,忽听她唤一声都督,正见她走到窗台前,端来了一瓶白瓷,里头装着两枝花,一枝荼蘼花,却 恹恹的,养不活了,另一枝是蔷薇,娇艳欲滴,都是他送她的。 桓猊微微怔住,似乎疑惑过了这么些天,怎么她还舍不得扔,他却不知道,芸娣不好丢他的东西,随手放在花瓶里养着,不曾 留意照看,眼下昧良心道:“都督留给我的东西,我不舍得扔,一直都留着。” 桓猊抬眼看看她,目光又落到她身后,窗外是灿烂灼灼的日光,他觉得今天天气不错,风也格外温柔,于是问她,“那便问问 你,假若你是顾四郎,会怎么做?” 他的呼吸触在耳边,芸娣不禁微微别开脸,蹙了下眉,却又缓缓笑道:“我不是佛祖,哪知道人心里头的念想,不过若我是顾 四郎,定当一开始就不会犯错,自是从一而终,不会让陆三娘寻了短见。” 二人姿势离得不近,却是她说话时有一缕幽香散出来,从她衣上,裙上,衣领口,口中眼里,丝丝缕缕地荡散出来,连同她这 句话,字字都拂到他面上,字字都跌到他耳中。 她是随口之言,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尤其那从一而终四个字,仿若佛语般钻进心底儿,转眼不见踪影,却是将他罩在一种形 容莫名的情绪里。 桓猊稍移开眼,片刻又转过来,抬眼看她,意思很明了,芸娣慢慢凑到他面前,低下了颈子,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就觉鬓发间重了重,他将一根细硬之物插了进去,之后松开手打量几眼。 男人似乎觉得没有插好,伸手想来抚正,却与芸娣眼风一触,她下意识偏开脸去,见他手随之一顿,气氛也微微僵冷,芸娣旋 即摸了摸脸,抓下来一只蚊子。 桓猊显然看到了,并未深究她的失礼,语气淡淡的轻催她,“去照照镜子。” 芸娣依言去里间照铜镜,就见乌发里插着一根玉簪,五瓣素雅的荼蘼花,不由微微怔住,正这当口,一双手掌轻轻落在她肩 上,耳边是男人低落的声音,“喜欢吗?” 芸娣说都督好眼光,桓猊目色一亮就笑了,显然默认了,“喜欢就好。”声音越发低哑,芸娣不由身子一僵,因为腰部抵上一 根粗大炽热的巨物。 她僵着身子,又不得不尝试轻轻挪开来,尽量不碰着那地儿,同时又说话吸引他注意力,“都督在哪儿买的,好看的紧,日后 我也想去那儿购置首饰。” “你去买做什么,日后我会给你买。”桓猊说着这话,同时大手掐住小美人纤细的腰肢。 这一下子,芸娣是不能动了,如在砧板上待宰的小鱼儿,她睁着双乌黑无辜的眼儿,小手却捏得紧紧的,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身子不好,怕伺候不了都督。” 桓猊直接撩开裙摆把手指伸进去,准确找到花心,手指揉了一下,芸娣忍不住哼了声,口中叫道:“都督。” 桓猊只觉得好听,又揉了下,“再说一遍。” “都督。”芸娣眼皮颤颤,腮上像染了红胭脂,却是暗暗用足了力气,想将他推开,忽地被翻了身子。视线尚未落定,正见罗刹般高大的桓猊俯身压下来,亲了亲她的鼻尖儿,低声道,“你身子不好,我就在外面蹭蹭。” 这对他而言已是极软的话,甚至有点可怜,芸娣却觉得他在哄人,现在说不进去,到时候忍不住,还不是都听他的。 她伸手抚上他粗壮的胯间,摸了摸那炽热勃发的物儿,“我嘴里渴了。” 用嘴巴伺候他,总比射进去怀孕妥当。 桓猊垂落眼皮,目光流连在她脸上,眼瞳里射出来的视线不落在她脸上哪处,却又似在认真打量,拂过她的眼,拂过她嫣红的 嘴唇,无端生出一层暧昧来。 他不自觉抚上来,触碰她一双嫣红饱满的嘴唇,声音喑哑,“给你尝个好东西。” 芸娣黛眉微蹙着,葱玉般的指尖绕着龟头打转,慢慢弄微湿了,还比先前大上许多,又去摸那鼓鼓的囊袋,“都督可是想用这 物儿喂饱我的肚子?” 桓猊目光幽深,咬着她耳垂含混地嗯了声,“我这物儿叫鸡巴,摸着爽不爽?” 芸娣没说过诨话,脸儿是真红了,桓猊捏起她脸,目光钉子着她,小美人儿眼波乱颤不甚娇羞,“都督鸡巴好大,像粗棍一 样,快打在我嘴上,想知道都督的好本事。” “继续说。”桓猊看她眼神彻底变了,大力揉小美人儿翘挺的屁股,像手里捏了一颗蜜桃,稍微一用力就往身上溅落汁,越是 这样越想捏坏,手上劲儿越发重。 芸娣被捏的又疼又浑身酥麻,双脚站不住,伏在男人胸口,“都督,我受不住了,嘴里渴得紧,想让都督浇我白汁,轻饶我 分卷阅读79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些。” 显然桓猊不想这样放过她,“你跟我说说,妓女都是怎么伺候人的。” “什么法子都有,要看都督想听什么。”芸娣吻着他的指尖,手下动作不停,两颗囊袋轮流揉着,想让他尽快射出来。 但弄了半晌,男人的物儿不减软下,反而越来越气势吓人,尤其桓猊一句话说出来,“专门惩罚不听话的小妓子。” 这话好像对她说的,芸娣停下来,抬起雾蒙蒙的眼,“罚人的法子自是多的是,有一种叫骑木马,专门教训想逃跑的妓子,将 她按在木马上,用马背上突起的粗棍戳她身子,戳了会儿就出血。” 她说话时,桓猊慢慢把手伸在她肩上,尚未反应过来,猛地被拉了下去,男人一件衣服也没有脱,胯下已顶出一团鼓大的肉 物,瞧着惊人。 芸娣垂下小脸儿,黛眉拧了拧旋又松开,半跪在他身前,听话地伏下身子,从衣摆底下钻上来。 桓猊垂眼,看到自己身下鼓起来的衣摆,有一颗小脑袋在乱动,喉咙微滚,喑哑道:“你在做什么?” 却没有人回答他。 男人长挺的双腿上套着绸裤,芸娣伸出舌头来舔,从他小腿一直舔到膝盖,留下湿答答的口水印子。 她小心把绸裤脱下来,那团巨物再没了束缚,骤然弹跳而出,撞上她鼻梁,芸娣忍着痛,双手握住紫红色的阳具,亲了亲吐水 的龟头,接着就含了进去。 “唔……” 二人同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喟叹。 没等她小嘴儿含住,桓猊猛地挺腰往前送,直接把剩下那半截插进她嘴里。 小美人儿是樱桃嘴,含不下来,嘴巴被撑得圆圆的,腮帮子鼓到了极致,费力地吞吐着,桓猊显然没了耐心,扣住她脑袋不许 动,一下下挺腰,将她小嘴儿插得口水直流,呜呜地叫,直到射精才拔出来。 芸娣红唇颤抖,两瓣唇几乎合不拢,下巴上满是口水,身子颤巍巍地软在他脚边,犹如一朵刚被狠狠摧残过的娇花。 “都督……” 桓猊拍了拍她屁股,芸娣软绵绵起身,双脚似浮在云间,就被他捏住腰肢,压在梳妆台前,一只手被他抓着,半边身子侧过 来,感觉屁股一凉,有只手抚摸进来,狠狠揪了一下花心,芸娣夹紧嫩屄战栗,从双腿里泄出一股淫水,叫道:“不要。” 这会儿是真急了,桓猊脱下外袍,几乎全身赤裸地站在她身后,他一只手勾着她臂膀,一只手握住又硬起来的阳具,顶开夹紧 的股瓣,抵到流水的花心。 芸娣惊了,身子微弓起来,长发落在面上,她道:“都督说过不欺我。” 桓猊却问,“我说过此话?”握住阳具,在花心附近磨了几下,又蹭出了好多水,他用这种磨人的手段挑逗着她,“别急,待 会我就用鸡巴插翻你,让你比坐木马还快活。” 芸娣说不要,却被桓猊掐着腰,从身后捣上来,她做好了被肏死的打算,脸儿都白了,可到最后男人也没插进来,而是抵着腿 心上下磨蹭。 她两根细腿儿中间缝隙大,男人握着阳具很容易插进来,不过几百下就把那块儿蹭红了,仍是不止渴,又扇她奶子夹紧 点,“夹这么紧,想弄死你男人?” “我才没有。”芸娣一听他这称呼,内心深处泛起来一股抗拒,缩了缩嫩屄夹紧双腿,身后让男人撞得猛烈,从梳妆台撞上铜 镜,两只奶子被他大手掏出来,手指头拨弄一颗。 另一颗随着前后猛烈的撞击,被平整的镜面压得扁扁的,奶尖儿被玩得又红又肿,不能看了。 桓猊撕下她身上的衣服,随手扔到地上,屋里泛起一股脂粉香气。 梳妆台上的首饰胭脂纷纷砸落在地上,簪钗相撞清脆作响,小美人儿上身赤裸,被桓猊肆意捏奶,吮着雪白的肌肤,烙下一朵 朵红印。 男人最爱右乳上的红梅,大舌将这朵红梅吮得嫣红赤血,身下暴涨,挺腰就要送进去,小美人儿却道:“别。” 她眼里坠着泪珠儿,雾气似更深了,红着鼻尖儿,可怜巴巴地看他,眼里带着惊惧,桓猊抚摸她脸颊,“现在肯软了。”他说 着,身下放缓速度,只将她两条细腿儿并拢,大手牢牢扣住,压着她身子在腿心里肏弄一顿,百来下后拔出来,用帕子抹了几 把了事。 完事后,桓猊穿上衣服就要离开,看到地上掉了一堆首饰,那根荼蘼花玉簪落在其中,他伸手拾起来,大手拂开纱帐。 芸娣正歇口气,却见男人去而折回,一口气又提上来,睁大眸儿望他,这副场景落在桓猊眼里,却是小美人儿裸着一副雪白的 身子躺在纱帐内,小嘴儿微嘟,红润润,沾染着一丝不明暧昧的白浊,眸子雪亮望他,仿佛小鹿般湿漉漉的大眼睛。 体内那股气流又烧灼起来,酥麻麻的窜上心头,桓猊现在想把小美人肏翻天的心都有,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做,他将玉簪缓缓插 在她松软微散的云鬓间,说道:“你戴这簪子,好看。” 之后没说什么,离开了此处。 芸娣一脸不解茫然,直到确定他不会再来,方才歇口气。 婢女们打水进来伺候,勾起纱帐,瞧见小娘子身上一块块凌乱暧昧的红斑,嘴角涎下的银丝白浊,暗暗羞红了脸,只因这都督 府素来不见住这么久的小娘子,芸娣还是头一回,她跟都督做什么事,自然凡事瞧着都新奇惊讶。 芸娣却是不大习惯有人伺候,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浴桶抬进来后,也就让婢女们下去,只留月娘一人伺候,她松了青 分卷阅读80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丝,随 手将玉簪扔在梳妆台上。 第四十三章 杀戮 南院,庾夫人躺在榻上,披着头发,脚边跪着一个婢女正替她涂脚趾。 青罗走进来,让婢女退下去,她接过手,跪坐在庾夫人脚边,“今儿午间,都督回了趟府,回来后没回自己院子,直接去了西 院寻那刘小娘子,听婢女们说,动静闹得挺大的。” “可有说什么?” “婢女们不敢靠近,听不大清,却注意到都督来时,手里握着一方锦盒,人走了,东西放在桌上,是玉凤斋的。” “玉凤斋?”庾夫人坐直起来,头发拂到耳后,露出微肿的脸蛋,原来上回当着芸娣的面说错话后,就被桓猊叫人用锤子敲碎 一颗牙齿以示惩诫,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肿,仍用湿毛巾敷着,“一根簪子要千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眼巴巴儿跑来就 为了送一只簪子,份心意难得。”想了想又问,“可见刘小娘子戴着?” 青罗说不曾,“上次透露给她孔雪之事,也未见她发作,听说前几天还一同出了府,如今看来,刘小娘子就是个没骨气的,跟 了丞相后还能委身于都督,夫人何苦为这样的人费心神。” 庾夫人摇头笑了,眼睛微弯,犹如佛面上一双细长的眼,“能叫桓丞相看入眼的,不会这般肤浅,瞧样子,是咱们这位都督襄 王有意用权势欺负,小娘子不得已忍着罢了,瞧着我都觉得可怜,美人谁不爱呀,可是我这颗被敲碎的牙齿,不让她付出点代 价,我心头难平。” “夫人可是已想好对策?” 庾夫人勾了勾唇角,“听说都督正在查一个叫陈曲的刺客,不知审得怎么样。” 深夜芸娣睡得香甜,察觉到细微的动静,倏地睁开眼,就见帐外有一道身影。 黑影佝偻着腰在梳妆台前摸索,冷不防肩膀被人一搭,“还没找到?” 芸娣正问着,眼前忽然一道冷光闪过,对方拔出匕首刺来,芸娣一惊之下侧身避开,却也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翻窗逃走了。 芸娣也不急追,而是拿灯来照。 妆奁里什么都在,唯独缺了那根玉簪。 若让桓猊知道,还不得拨了她一层皮。 这下芸娣不得不追出去,随对方来到一处偏僻院子,四下无人,她这时候知道可能中人全套,尽快离开方才安全。 却这时一行人走来,夜里来荒僻院子能做什么,撞上去只会被灭口,芸娣连忙藏身在花木丛里。 院里有人提灯过来,火光昏暗,照见男人冷峻的眉眼,他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手里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知道陈曲是怎么 死的?” 男人脚边跪着一个被捆绑起来的犯人,嘴里塞了东西怒目圆睁,极为愤怒。 桓猊仿佛没瞧见,说道:“我叫他来吃面,他乖乖儿来了,一碗面吃下肚,却没铜板付钱,这哪能行,我剖了他肚皮,把肚子 肠子掏出来找到了还给伙计,这小子不禁挨,竟死了,也没告诉我一声他把家里人都藏了,照规矩,是一个不能漏的。” 说完叫人给他松嘴,“你们这种人讲义气,不肯轻易松嘴,这样,只要你说出陈曲把他家人藏哪,给你一副全尸,也饶了你的 亲眷。” 犯人却呸道:“奸贼!千万刀刮了我的皮肉,我也绝不会告诉你!” 桓猊用帕子擦了擦衣袍上的浓痰,嘴里笑道:“也罢,成全你。”说完,手下带上来一名妇人和两个孩子,哭哭啼啼的吓坏 了,犯人一见登时怒目圆睁,“奸贼你杀我便杀我,牵连我家人做什么?” 桓猊扔了帕子,目光对准他那双儿女,“叔叔给过你们阿耶机会,可他不珍惜,要记住待会发生的一幕,记得你们的阿耶为了 个死人,可以不要你们的阿母,也能舍去你们的性命。动手吧。”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孔雪忽然转身往妇人腹部捅一刀,迅速拔出来再补几刀,肠血乱溅,动作很快,一对儿女登时吓傻了, 犯人连滚带爬要上去救妻子,却被死按在地上,目眦尽裂大喝奸贼。 那把匕首再度对准一双年幼的儿女,犯人瞬间哑了声。 他目光暗淡,发出来的呼吸都是颤抖,倏地闭上眼,缓缓说出那个地址。 陈曲将家眷藏在此处,唯一知情的人就是他,本是铁了心至死不说,将家人藏起来,哪知还是被找到了,妻子惨死在眼前,一 双活泼的儿女吓成傻子,他可以铁铮铮的死,人头点地不过瞬间,却承受不住这般抽筋拔骨一层层的疼痛。 桓猊听到自己想听的,终于露出一抹微笑,“很好,放了吧。” 两个孩子被放了出来,立马跑到他们阿耶身边,却是从后面飞来一支箭,瞬间穿透男孩的胸膛,接着,桓猊又把手里的小弩对 准小女孩,犯人愤怒大叫,“你说要放了我孩子,放了我孩子。” “是啊,放了他们再抓回来。”桓猊一边说,一边射了出去,却射歪了,一箭正中男人眉心,正中要害又淬了毒,很快死了。 小女孩躺在她阿耶的尸体旁怯怯哭着,转眼间一家四口只剩了她。 “弄傻了丢妓院,”桓猊用帕子擦了擦手上溅落的血珠,不悦的语气,“往后长点记性,这种小事还要我来给你们擦屁股?” 孔雪道是,吩咐手下收拾血腥的院子,又把小女孩关笼子里,耳朵忽然一动,听到点动静,低喝声谁,刀尖正刺进低矮的树丛 中去,却见一个少女慢慢站起来,提灯一照脸色煞白如雪。 看到芸娣被带过来,桓猊脸色微变,随 分卷阅读81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之眼色一厉,瞧着有几分杀意,孔雪捏紧匕首正欲灭口,桓猊却看出他意图,冷冷 道:“下去。” 孔雪站着未动,“主公,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人。” 桓猊看他一眼,孔雪紧抿唇,随即退到一旁,桓猊看着芸娣,把帕子递给她,看她愣着没动,“不杀你,先擦擦汗。” 他掌心没擦干净,血痕隐约,是那个小男孩被射中胸膛时,从背后溅出来的血,他眼里满是惊讶,还不明白叔叔分明答应放 人,自己怎么就死了。 芸娣忽然别开脸,桓猊脸色当即一冷,捏着她的脸胡乱擦几把,却越擦越多。 桓猊慢慢停下来,揭开帕子,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儿里含满了泪珠,越掉越多,脸上全是泪水。 她神色惊惧,又带着脆弱的悲恸,更多是不忍看那一家四口惨死。 桓猊唇角动了动,不禁放缓声音,“我不杀你。” 第四十四章 凶险(满5000猪更) 芸娣眼中淌着泪意,她撞破他杀人,无异于窥探到他内心的秘密,照他霸道的性子,又岂会容她这个可能泄密之人,她仍震惊 于刚才那场杀戮,“你不杀我,是因为我对你还有用?” 从她眼睛里面,只看到对他恶行的惧怕憎厌,他感觉到一股无名火烧起来,心想她凭什么怕他,旁人都可以,唯独这头狼崽子 不行,可这样想着,却又抗拒看到她眼里烧着般的怒火,那火色浓烈干净,仿佛只需看一眼,就能将他烧得体无完肤。他又 想,她凭什么。 是啊,她凭什么。 桓猊慢慢松开了手,冰冷质问,“谁叫你来这的。” 芸娣不意气用事,擦了把眼泪,让自己冷静下来,如实道:“刚才有人偷偷进了我屋子,偷了样东西,我追他来到这里,后来 人不见了,都督却带人过来,我便藏在树丛里,想着都督完事了再回去,以免扰了您办事。” “偷了什么,让你舍得追出来。”遭到偷窃可以差婢女出去,犯不着自己亲自追出去,除非是什么重要之物。 芸娣说是一只簪子,说是都督今天送给她的一只荼蘼花玉簪。 桓猊眼珠微转了下,定定看向她,“你可知只需一查,很容易被戳穿。” 芸娣道:“我没有撒谎。” 没过一会,去搜屋子的孔雪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赫然是他送的那根荼蘼玉簪。 “就在小娘子屋里,却不是在小娘子口中的梳妆台上寻到,而是被压在枕头底下。” 桓猊听到他都进床里搜了,扫了他一眼,孔雪立即低头,“属下也是想着寻找仔细,以免误会了小娘子。” 芸娣现在明白了,有人在设局要害她,偷东西是借口,想把她引到这儿来是真,要让她撞见桓猊杀人,被桓猊灭口,整个都督 府有这杀心之人,还能有谁。 但这话说出去,他会信吗? “我要藏东西,何必把簪子放在这般浅显的地方,都督还看不出来?”她想要活,不管有没有都要试。 “有人栽赃,栽赃到了你头上。”桓猊语气不是陈述而是质问,目光阴冷面无表情,赫然是适才审问犯人时的可怕样子,“谁 让你来都督府的,有什么目的。” 芸娣知道他生了杀心。 当初他拿阿兄的性命勾她入府,并非她自愿,如今他生疑起来,他这样的人,心里一旦有了疑虑,便立即生根发芽,不会放过 一个人,况且他们之间从未就没有丝毫信任,翻脸起来快得格外无情。 芸娣弯了弯唇角却笑起来,眼里含满了泪珠儿,看着地上尚未收拾干净的死尸,轻轻抬起眼看向他,“说了像他们一样?” 桓猊被她看了这一眼,心里头仿佛刺了一下,随即拧起眉尖,沉声道:“我说过不杀你。” 芸娣抿着嘴儿不语,桓猊看她不肯吐露,又满脸提防,当下目光沉了沉,向她走去。 芸娣看得一惊,不禁后退半步,却仍叫他抓到跟前,男人抚着她的脸,目光静静地淌在她脸上,仿若白日里给她戴玉簪时的样 子,但眼下他眼里有怀疑,动了杀意,手抚到她脖子间,却还是耐着性子哄她,“你肯认出背后之人,我不会动你分毫。” 这已是极大的开恩,连一旁的孔雪不禁抬眼看了她一下,芸娣却轻轻摇头,“都督问我背后之人,我没法回答,因为世上本就 没有这个人。” 一连给了两次机会,桓猊看她还不肯吐露,眼里显然有了失望。 孔雪问道:“怎么处置?” 桓猊看他一眼,孔雪说知道了,扭头吩咐手下,“一起灌了药,明儿一早扔妓院里。” 当下就有人上来捉她,芸娣抬眼看看,却听孔雪道:“别看了,小娘子,外头守着人,你没法儿逃,要么跟我走了,要么乖乖 跟主公说实话。” 芸娣白了脸儿,抿唇仍道:“我没撒谎。” 她声音不轻不重,却能清晰落入面前男人耳中,此时桓猊背对她,正在擦拭小弩上溅落的血迹,手指上不小心沾染了些,他用 帕子缓缓擦拭,却擦好几下,也挨不准沾到的地方。 男人瞧着没什么动静,任由孔雪亲自上阵,将芸娣捆了灌药,但没堵住她的嘴,装进笼子里也没见她反悔,他就发话了,“松 了她。” 孔雪道:“主公,此人不能留。” 桓猊转过身,手里拿着小弩,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看着他手里的女人,她眼睛雪亮,刚哭过微微红肿,却无一丝心虚。 忽然问她,“你入都督府多日,明明可以查探我书房,得到刘镇邪的下落,为何不查?” 分卷阅读82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都督的书房里放的都是朝廷机密,事关社稷,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敢查。” 桓猊沉声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芸娣何尝不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一旦出了这道门,真正无法挽回。 她可以顺着男人的心意,随便捏造一个背后的主谋,他说只要她肯说,不管说什么都会放她一马,可她也有自己的骨气,哪怕 就指甲盖这么点,不肯在他面前折了去。 “没有便是没有。”芸娣说道,后背闷出一层冷汗,可以预见她接下来的结局,只会比小女孩更凄惨。 “你听到了,”桓猊却忽然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孔雪脸上,这次口吻笃定,“她没有撒谎。” 孔雪无言以对。 其实还有什么好争辩的,主公摆明是要放她一马。 给人解绑后,桓猊忽然吩咐去把庾安平请过来,说是请已经很客气,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事没这么简单,在都督府里能 有这般手笔的,除了南院这位不安生,还能是谁。 偏是他疑心惯了,就算信芸娣,也在疑虑作祟下试一试,试了才能彻底安心。 “过来。”手下离开院子,桓猊嘴上也唤着她,声音藏着一丝轻柔,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见她小脸发白,又掉了那么多眼 泪,也是难为她了。 见她站着不动,脸色白了一截,还以为她被刚才这事吓着,她既不来,他大步走过去,抚了抚她苍白的脸颊,低声道,“怎 么,吓着了?” 却是一触她身上,发现整个人都在打颤,桓猊神色紧了紧,用手背贴她额头。 却这会儿,芸娣恍惚抬眼,灯火笼罩着他半边脸儿,一只眼目光灼灼,然而那另一只眼藏在夜色里,乌漆漆的一动不动,像是 恶鬼罗刹会勾人魂魄的眼珠子,不怎么的,心中起了一缕惧意,从前也瞧着他怕,却也没有比现在更浓烈。 而他伸手过来,手里空空的,却像握剑拿弩一副杀人模样,不由得往后跌了半步,同时别开脸,拧眉道:“你别碰我。” 桓猊脸色旋即一变,正欲发作,正这时,小女孩从笼子里逃出来,拿起冷落在一旁的小弩,朝他们这边射来,偏偏对上芸娣脖 子。 桓猊也没多想,伸手将她后脖牢牢罩住,用力握拳,这只冷箭正射中他手臂,却没刺深,被臂膀上勃发的肌肉发力弹开,又给 深深扎到地上。 这场变故来得迅猛飞快,眨眼间结束,芸娣怔然抬眸,桓猊正俯眼下来,粗鲁地捏了捏她的脸,她呆呆眨了眨眼,神色惊疑而 迷茫,变故来临之时,他为何要救她,却听他说道:“我说过不杀你,旁人也休要伤你分毫。” 芸娣不明白他这话的深意,旋又吃惊道:“你嘴唇……”却是话音未落,男人阖了眼眸,高大的身躯轰然像她倒来,二人一起 摔倒在地上,芸娣却不敢推开他,男人嘴唇发紫,赫然是中毒的迹象。 她目光一冷,瞬间看向地上那一枝淬了毒的箭。 正是这时,孔雪带着庾夫人进来,看到院中的一幕,眼中骤然一冷。 小女孩早已爬回笼里,用脆生生的声音,指着芸娣道:“是她杀的!” 第四十五章 吐露 孔雪立即请来程大夫给桓猊治病,但风波显然没有平息,他客气请庾夫人出去,庾夫人脸颊微肿,却很有气势,冷眉道:“我 是都督府的女主人,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瞧的。” 她走到笼子跟前,小女孩眼睛红肿可怜见的,庾夫人提了把剑架在她脖子上,“仔细点说,说不清楚,你也一块死。” 小女孩瑟瑟说芸娣用小弩射的箭,趁都督不注意从背后偷袭,想扎他脖子,但被都督发现,用手挡了一下,箭上淬了毒,都督 就晕了过去,接着他们就来了。 “还在撒谎。”庾夫人语气一冷,毫不客气地,在小女孩脖子上挑了道血口子。 小女孩躺在地上抽搐尖叫,“是她杀的,跟我没关系,不要杀我!” 一阵冷光直下,叫声戛然而止。 庾夫人一剑将她喉咙刺穿,连声叫喊都没,当场没气,杀人速度之快之狠简直惊呆众人,连孔雪都愣了下,又见庾夫人倏地转 身忽然指向一旁,指尖正对上芸娣,厉声道:“主谋已经死了,此人是同谋,须当仔细审着。” 芸娣早知她会发难,并不意外,也深知她的指责并无用处,倘若桓猊镇有半点差池,府上远用不着庾夫人来主持,她早已被桓 猊厌弃,她所言没人会听,但孔雪不一样,他是都督府的管事,手里有权,只需搬得动他,庾夫人照样左右府上风云。 正见孔雪站立不动,声音却骤然冷下来,“等主公醒来,自会提审主谋与同犯,夫人却如此心急处置,究竟为何!” 面对孔雪的质问,庾夫人显得很淡定,“怎么,我连个犯人都处置不了?都督虽疏远我,可未曾赐与我休书,只要我一日是都 督的妻子,便做一日你们的主子,雪大人这么问,是质疑我暗杀都督之心?”她呵笑出声,“雪大人忠心都督,我不怪罪,可 若是因你,外面都传我的污名,对都督可不利,莫要忘记眼下真正要紧之事。” 孔雪脸色微变,显然也想到这一层,现在拿庾夫人,想必在她安排之下,明日一早消息传遍满城,有损都督威名,庾夫人见他 神态松动,趁机又一改话音,转而攻心,“雪大人脑筋转得快,就怎么不想想,照都督的本事,怎么就这般容易受伤,是不小 心呢,还是都督替她挡了?” 孔雪眼色一冷。 若 分卷阅读83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问当下他心中最忌惮之事,正是怕女色误主公大事。 自打刘小娘子进府,他一眼瞧出主公对她不一般,一旦开始纵容,日后也可事事纵恣,主公在大事上运筹帷幄,唯独在男女之 事上慢了一步,尚未参透,加上卫典丹暗中纵容,孔雪虽一直以来,视芸娣为眼中钉,却寻不到正当合适的理由。 直到刚才,他最先在草丛里发现刘小娘子,本可以将她放了,但没有这么做,而是亲自提到主公面前,未尝不是在逼主公杀 她,但最后一步,主公又改主意,下不了这个狠手。 这样的迟疑谨慎,孔雪从未见过,心中更是暗定杀意,当下庾夫人此言正击中心口,杀意便又生起,干脆趁主公昏迷之际,斩 杀祸水,等主公醒来,人头落地,顺势借庾夫人这把刀,无不配合道:“当听夫人安排。” 芸娣并没有做什么解释,也无抗拒,就被侍卫扣押带出去,眼下二人都对她有杀意,而且下十足的杀意,光靠她一人,无人脉 无声援,硬搏是愚蠢,也搏不出去,唯有路上有逃脱的法子。 显然孔雪怕她生事,路上亲自押送,忽然斜刺里冲上来一道影子,提灯一照,竟是一脸急色的月娘。 眼下月娘没法子为小娘子辩驳,只向孔雪说有几句话要说,孔雪抿唇了下,“快点。”随后放了人。 月娘看到芸娣身上没落伤,抚着她面颊,落泪道:“小娘子没受伤就好。” 芸娣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不必管我,免得受我牵累,快些离开。” “我是府里的老人,他们不会对我如何,等主公醒来,必会给你一个清白。”月娘说了没几句,最后不舍离开。 孔雪看到芸娣低头拭泪,帕子正是月娘留下来的,仔细看了两遍,没发现异常再还回去,之后将她带到东院的密室关押。 尚未有审问之人进屋,芸娣缓缓袖口掩住之物,借灯火细瞧,是一块忍冬纹玉佩,正面刻了一个字,琨。 刚才月娘借握手时将玉佩偷塞给她,用帕子掩住口低声说,“若是万不得已,有性命之虞,便将玉佩拿出来。” 眼下瞧着玉佩上的字,芸娣就明白了,先前的种种也有了解释。 月娘之所以会替她着想,她是桓家的人,也是桓丞相的人。 这一夜注定无眠,都督府上巡逻的侍卫轮流在东院看守,仿佛芸娣便是那头猛兽螭吻,稍不留神让她逃了就酿成大祸,而守在 屋子外的是几个侍卫头儿,眼睛厉害,一点动静都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皮。 芸娣熬到天亮,始终未等到提审之人,眼下只盼桓猊早些醒来,他醒了,不会允许庾夫人的干预,庾夫人将她捉来,他会放 她。 她是他们手里的一只蹴球,被来回踢转,这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龃龉,却牵扯进她一个外人。 天亮了,外头响起了些动静,隐约有孔雪的声音,说是务必看紧她,若是逃心不减动刑也可,接着,有人进来了,芸娣认得, 是府里一个姓曹的侍卫头儿,手里拿着条鞭子,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芸娣忙笑道:“这位大人有话好好说,您好好说,不着 急。” 曹头儿冷笑,“小娘子勿怪,上司吩咐的,小的只得照办。” 芸娣捏着手里的玉佩,最后也不能露出来,她这一露,也暴露都督府混进丞相的细作,很快会查到月娘。 自己不是没挨过打,正狠下心来,曹头儿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小娘子放心,丞相已叮嘱了我,待会您装个样子就 成。” 呃?芸娣眨眨眼,忽然瞧见一丝曙光,当下凑过去,压低声问,“你也是丞相的人?” 曹头儿扔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高声喝道,“得罪了!”说罢朝套了衣服的枕头打去,拟衣破皮绽的动静,同时从衣中掏 出猪血盒,芸娣接过来。 屋内两个人有默契,一个抽鞭子,一个往破衣上洒血,都准备妥当了,却听外面有人道,“住手。” 是孔雪的声音。 二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在搞什么名堂。 芸娣却见屋门上映着女人的身影,连忙跟曹头儿藏好东西,接着,婢女簇拥着庾夫人进来,显然她是提审之人。 曹头儿抬头看了一眼芸娣,等婢女们将食盒放在桌上,一起退下去。 “一宿没进食,饿着了吧,不知道你喜好,就做了我爱吃的,尝尝。”庾夫人打开食盒,取出菜碟一一摆放在她面前,动作细 致耐心。 芸娣却不动筷子,抬眼见她鬓发乌黑,玉面红唇,精神奕奕的样子,却细看来,半边脸儿微微红棕,眼下有隐隐的青影,显然 一夜没睡。 庾夫人弯了弯唇角,“怎么,怕我下毒不成?”说着自己用筷子夹起一片竹笋,放进了红唇吞咽下去,“大夫剔了一夜,今早 才把都督体内的毒勾出来,约莫还要昏睡一两日,这一两日内,我不会杀你。” 芸娣却听懂庾夫人的言外之意,“都督醒了,便是我的死期?” 庾夫人不置可否,芸娣没有再问什么,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她执起筷子吃起饭菜,饿了一夜,但她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吃完 饭,放下筷子,庾夫人低头抚了抚袖上的褶子,“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芸娣道:“都督年少时为父报仇,屠杀仇人满门,本朝重孝道,得庾公赏识,指都督与你成婚。” 庾夫人却道:“这是后来的事了。” 她目露一丝微笑,缓缓道出往事,“我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街上,那时候是上巳节,街上堵,有人劫了我的牛车,是他救 分卷阅读84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了 我。” “后来想要亲近他些,慢慢就知道他许多事。” “我还记得他第一次杀人的模样,当时灵堂上都空了,他悄悄潜进来,穿了黑衣蒙面,原本打算取了仇人尸上的首级就走,但 被婢女撞见不得不大开杀戒,却在走时,忽然发现棺材里有一双眼睛。” “是一双孩子的眼睛,眼神像小鹿一样惊慌,愤怒,那孩子趁他屠杀时躲了进去,看着他杀光父母叔伯。” 庾夫人抬眼看向她,一字一句道:“你猜猜,最后都督杀了他没有?” 她忽然这么一问,芸娣眼前不禁浮起男人一双狭长嘲讽的眼睛,但仔细一想,只听庾夫人一言太过轻率,但仍顺这个故事回 道:“都督应当放了人,后来留下的小孩报了官揭发他。” 庾夫人微眯起眼,“你就不觉得奇怪,他蒙了面,那孩子为何认得他,都督放了他之后,那孩子本没想着去报官,有人偷偷告 诉他的。” 芸娣看她的眼神慢慢变冷,凝眉试探:“是你。” “是我,”庾夫人说出这二字,神色轻松了不少,这么多年虽遭他猜忌嫌弃,却隐忍着从未吐露出来,何尝不是心里一块石 头,“你兴许在想我好奇怪,既对他一见钟情,为何还想杀他?我这么做并非要杀他,我只是想让他斩草除根罢了。” “我是为他好,可他傻,杀人还放人,这算什么假慈悲?” 芸娣却觉得她这个理由荒唐,做事也透着狠劲,对自己深爱的男人如此算计,谁又敢真正靠近,倘若她所言是真,也不奇怪桓 猊为何如此厌弃她,芸娣道,“或许都督知道,但夫人这么做,亲自斩段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善念。夫人对都督之心,说是情意 不如说是毒鸩。” “所以我夫妻二人失和多年!”庾夫人忽然大笑,芸娣原先见过她微笑,像慈悲的观音,如今看却笑得露出稀落的牙齿,坑洼 漏风,就像个披了层菩萨外衣的女鬼,可谓悚然,“你看他就是这么对他的妻子,只要说错一句,就敲碎我的牙齿,拔我的指 甲,我做错了什么?” 庾夫人脸上露出切齿之色,“一朝叫你趁虚而入,我怎么不恨!怎么不想杀你!” 芸娣冷静道:“都督对我并无丝毫情意。” “你对他呢?倘若你对他有情,我也不能容你!” 庾夫人手中一凉,捏着柄匕首忽然倾身,朝她刺来,芸娣侧身避开,看到庾夫人宛若癫狂,咧嘴大笑,露出可怜可怖的丑态, 芸娣抿紧唇,“夫人到底想说什么。” “你呢,你对他究竟有无一丝情意。” “你说啊。” “你不说,默认是顾四郎那外室一样的货色,贱骨头!” 庾夫人步步紧逼,逼她说出心中的答案,但芸娣迟迟沉声不语,显然心存警惕。 就在屋内箭拔弩张之际,忽然屋门破开,门口映上一道高大的身影,男人沉着眼,面色苍白,英挺的眉目之下神色莫辨 第四十六章 严惩 庾夫人脸色微变,显然没有料到这出意外,趁她失神,桓猊身后的侍卫纷纷涌入屋中,转瞬间将她围住,打掉她手中的利器。 桓猊走进来,朦胧的天光拂转在他面颊上,面色略白,眼神却锐利如刀,不像是昏迷一夜的病人,庾夫人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的,自己猜的没错,他这样的人怎么肯为一个女人挡箭受伤,不由掩袖轻笑,“都督来早了一步,没有听到小娘子的真话多可 惜啊。” 桓猊脸色一冷,“带下去。” 知道自己穷途末路的境地,庾夫人仍不慌不忙的,扫一眼上来的侍卫,笑道:“我会走,不必都督操心。” 说罢挺着下巴抿唇,满身傲气地走出去。 “站住。”桓猊叫住,随着他一声令下,侍卫立即抽剑拦人,冷光凝射在他眉眼间,幽暗冷厉,“我有叫你走着出去?” 庾夫人神色微变,看到侍卫朝她走来,手里握着匕刃,惊愕看向桓猊,低声喝道:“桓猊疯了,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是吗?”桓猊无情打断,目光直直望向她,竟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厉色,庾夫人心中一悚,不由后跌了半步,脸色惨白,却 又嗤嗤一笑,目光转向一旁的芸娣,“我早该杀了你。” 芸娣被她眼中极大的恨意所惊,她预感到将要发生的一切,接着,看到两名侍卫将庾夫人捉起来,一人扣押她手脚,一人用匕 刃在她手腕,脚踝上各划两道,手法精细狠准,片刻间将将手脚筋脉挑破,庾夫人痛极恨极,身子瘫软下去,口中发着呜咽叫 声,却被塞了东西,一声儿叫不出,用憎恶的目光瞪向罪魁祸首。 而桓猊根本不会惧怕这么点憎恶,接过婢女呈上来的帕子,慢条斯理擦着干净的双手,避免沾到她身上一点血腥,“想要活, 就自己爬出去。” 庾夫人嘴里发出嗬嗬笑声,“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这么羞辱你妻子,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了?” 桓猊轻轻抬起眉梢,神色明显冷下来,“出去。” 庾夫人脸色惨白,却大笑道:“不就是爬出去,你让我羞愤而死,我偏要活得好好的。”在一众侍卫的目光下,她毫不顾忌自 己的丑态,朝屋门一点点爬过去,一边爬一边笑,露出漏风的牙齿,她四肢瘫软在地上,身下划出一道血淋淋的拖痕,无不凄 惨可怜。 在场的侍卫却面无表情,称得上冷漠,至始至终尽忠于都督府真正的主人。 庾夫人那残破身子,还没爬出院门,就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分卷阅读85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消息由卫典丹禀上来,桓猊说,“不必管她。” 卫典丹又说孔雪在门外候着,桓猊轻轻嗤了声,神色一淡,嘴唇微紫,目光却锐利,“不忠的奴才,见他作甚,打发了。” 卫典丹深深明白打发了的意思,那就是留他一条性命,但往后不再得重用,对一根筋的孔雪而言,得不得主公重用如同废人一 个,哪还有什么盼头,这看似比庾夫人的惩罚轻,实则更诛人心。 卫典丹素来与孔雪不对付,但知晓他的忠心,当年在洛阳一战中,主公腹背受敌,那氐族的大将从背后射来冷箭,是孔雪替主 公挡的箭,离心口偏了分毫,险些丧命,取箭时也凶险万分,孔雪多年孑然一身,舍命忠主,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愚 忠过了头。 在孔雪眼里,为了主公的霸业,不惜一切代价铲除所有障碍,哪怕这是主公喜欢的,不舍的东西,他都要铲除干净,绝不留一 丝后患。 虽然有这个大毛病,但主公未见厌弃,好好利用,便是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把剑,便是阿谀敬畏之外的忠言逆耳。 但显然现在,主公忍不得了。 卫典丹显然清楚意识到这个事实,没有劝说,他出去下传领命,之后侍卫也被遣散出去,屋里有片刻的沉静,桓猊开口 道:“你过来。” 刚才的一幕幕,男人没有刻意避开她,芸娣知道自己牵扯颇深,逃不掉,也就没有请命出去,眼下听他传唤,心中不由一紧, 落下眉头,“都督。” 桓猊垂眸看她,眼皮裹住乌黑的眼珠子,神色惺忪,隐隐泛起了一丝白意,他许久未曾开口,嗓音格外沙哑,“你的答案 呢。” 芸娣知道他所言所指,迟疑了片刻,还未等她回答,桓猊却又不屑听般,微侧过脸,目光落在别处唯独不看她,哑声道:“我 知道了,还有,她不是什么好人,别听她的话。” 后半句他声落得很轻,芸娣几乎以为是错觉,不由抬眸,桓猊却已朝外头找了招手,卫典丹麻溜儿进屋,桓猊吩咐道:“带她 回去。” 之后没有再同芸娣说一句话,离开这里回去,直到回到寝院,屋门一关起来,高大的身躯直倒而下,卫典丹连忙扶他上床。 男人静躺在床上,眉睫乌黑,侧影却十分苍白,唇上隐泛一层乌紫,这一刻她才清楚认识到,不是故意引庾夫人露出马脚,螳 螂捕蝉,他是真的中毒了,刚才审问庾夫人和孔雪,恐怕已是在勉强忍痛,做主子的唯有镇定,方能稳住底下人的心,震慑这 二人。 芸娣远远站在众人身后,短短一天内,看到一面是脆弱的他,一面是杀人不眨眼的他,不由感到恍惚而又陌生。 程大夫在屋里头,其余人纷纷退下,檐下安静,芸娣心绪渐渐平复,若不是刚才桓猊忽然带人进来,真会被庾夫人的话所蛊 惑,她压下心思,柔声道:“多谢卫大人。” 整个都督府,除去孔雪,也只有他能在桓猊面前说上话,替她通风报信,桓猊知道庾夫人僭越之事后定然极度不满,但她没有 想到,为惩处庾夫人,桓猊不顾残毒没有勾清,亲自来一趟。 卫典丹道:“我只是传个话罢了,听不听主公决定,若主公不想搭理,人在眼前也不会看一眼,可若是上了心的,一脚踏进了 鬼门关也得救。” 卫典丹这番话的意思,显然暗指桓猊来这一趟,是为了救她,但他不是桓猊肚里的蛔虫,芸娣自是不信,而且也有自知之明, 没觉得桓猊对她多大上心,但也知道他这次病情不容小觑,关切问道:“可是病得厉害?” “原先昨夜体内的毒就清了,但这一趟身体大动,加上精神起伏不定,残毒复发,病症就起得厉害些,”卫典丹有意无意暗 示,但又宽慰道,“小娘子放心,勾清了便没事,主公没有大碍。” 芸娣松了口气,点头道:“没事就好,”若是桓猊有个好歹,都督府又生风波,殃及池鱼,“还需麻烦卫大人一事,可否安排 我与庾夫人见一面。” 卫典丹似是诧异她此举,芸娣道:“有些疑惑还需亲自问问,也好不让自己瞎猜生事,让都督烦心。” 卫典丹亲自送她去庾夫人被押的南院,并派侍卫好好护着,芸娣没有急着去找主子,而是带青罗在附近走了一圈。 院中供奉一座小佛堂,芸娣驻足停留,青罗见状说道:“这里是夫人平日念佛抄经之地,佛家清净,小娘子还是莫要打扰。” 芸娣却看她一眼,神色饶有兴趣,“这里可藏了夫人什么宝贝?” 她不过试探之言,却见青罗脸色微变,便知其中有猫腻。 一盏茶功夫儿,芸娣背手进屋,“像您这般佛舌蛇心之人,居然也供着一个小佛堂。” “你自是不懂,像我这般的蛇蝎,心里越毒,面上越要虔诚向佛,如此才好欺瞒世人。” 庾夫人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上的伤口已被包扎起来,裹成肿肿的一团,看到了芸娣,脖子咯咯转过来,散乱黑发之间,口齿漏 风,状如鬼魅。 倒真儿应了她口中所言。 蛇面蛇心。 “夫人不该妄自菲薄,”芸娣仿佛这才想起来,“对了,我还在小佛堂发现一块牌位,虽无名无姓,却能让夫人日日用佛香供 着的,想必是极重要之人。” 芸娣从进屋到现在,双手一直负在身后,庾夫人只当她得意傲气,现在见她从身后拿出一块牌位,刹那间脸色微变,又忽然弯 唇一笑,“倒是我小瞧了你,你想知道什么。” 分卷阅读86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夫人借孔雪提醒我,又偷簪子引我撞上都督处置人,无非是想将我除去。”针对昨晚的事,芸娣只有一点不解,“但夫人真 因嫉妒杀我,昨晚就可以动手,何必留我到今日?” “我本是要杀你的,后来看见都督舍得为你挡箭,又改了主意。”庾夫人看出她是个聪明人,瞒不住的,不拐弯儿了,“你别 以为那小女孩是我安排的,我可没这么大本事,谁想她年纪小心这般狠,连我都吓了一跳,指不定等都督醒来,攀咬我一口, 方才将她杀了。至于你,我还不想你这么快死了,” “留你到今日,是要他听到你心里的实话,只要你承认对他没有半点情意,都督会亲手杀了你,比起旁人杀死心上人,他自己 动手岂不是更让大快人心。” 芸娣显然也想到这层,庾夫人想杀她,不像出于嫉妒反而像作秀,做给门外的桓猊看,故意激怒他。 桓猊此人不会对女人动心,但骨子里的霸道要求女人忠贞不二,倘若刚才她说没有丝毫情意,桓猊会觉得遭背叛。 可这么做,顶多让桓猊不悦,还能把他气坏不成。 在他眼里,不忠的女人惩罚一顿后丢了便是,就如庾夫人,是死是活,不会影响他半点心绪。 芸娣更想不明白,庾夫人付出这么大代价,只是为激怒桓猊。 她隐约觉得,庾夫人隐瞒了什么。 发觉芸娣沉默,庾夫人幽幽抬眼,眼里藏着鬼祟怜悯的笑意,“你心里可是动了恻隐之心,对那样一个造了孽的恶鬼,你动摇 了。” “世上比这可怜的人多了,要我一一说与夫人听?” “你当真对他没有动心?”庾夫人蹙眉,还未等芸娣回答,她自己又忽然否认,“也是,像他这般的恶魔,世上怎么还有女人 肯心悦于他?” 芸娣这时才发现漏了一个重要的细节,轻轻抬眼,“夫人似乎对都督怨恨颇深。” 庾夫人嗤嗤笑,“倘若他杀你情郎,害你族人,你一身骄傲都被他毁个干净,自是恨他入骨。” 芸娣乍然听到她有还有个情郎,颇感意外,却听庾夫人呵笑出声,她露出一颗小虎牙,那是没被敲碎的,小巧又可爱,“其实 我在西院说的话,都是骗你的。 第四十八章 示软(微h) 都督醒来后的第一桩事,贬孔雪做马夫,不得再进入内院,第二桩事是将南院上下的人撤个干净,换上一批新奴婢,庾夫人被 勒令不得再出南院半步。 这些消息是从婢女嘴里说出来的,“庾夫人这般又跟圈禁有什么区别,都督府的女主人本就是虚的,眼下更不用提了,” 婢女拿起一朵假花,别在小娘子乌黑的鬓发边,委婉地笑道,“小娘子这么打扮都好看,今儿天气凉快,可要出去走一走?” 芸娣从镜中望自己一眼,却是换下假花,最终挽了一根木簪。 婢女脸上有小小的失落,“都督已有三日未曾派人来唤,怎么瞧着您一点都不着急?” 芸娣挽簪的手微顿,随即微笑道:“都督不来自有他的理由。” 其实这时候才想起来,她已跟桓猊三日没见面。 这事还得从三日前说起。 自从三日前,桓猊碰了她脸一下后忽然又推开,气氛一下子僵到冰点,他似乎有些生气,比以往都要生气,气得耳根都红了, 眼神都不往她这里扫一下,她好奇又疑惑看他一眼,正撞上他也暗暗看来,桓猊旋即恼羞成怒,“闭眼!” 她就闭上眼,接着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悄悄睁开眼,人已经怒气冲冲拂袖离去,直到他离开,芸娣仍是不解,他究竟在气什 么。 那次见面后,他没有再露过脸,也没有叫卫典丹过来传她,芸娣渐渐不放在心上,眼下经婢女提醒才想起来这事儿,其实桓猊 来不来,对她来说没什么感觉,最好他不要来,虽说阿兄的事很重要,但也必要委屈自己。 但这只是想想罢了。 换作以往,芸娣不会主动揣摩他心意,如今经庾夫人一事,逐渐冷静下来,那五件事说是定了契约,可说到底一旦桓猊翻脸, 终究是废纸一张,算不得数。 起初芸娣进都督府,是想要寻到阿兄的下落,但不知不觉中,与他牵扯越来越深,初衷反而淡了。 她不想让事态发展不能超出预期,想寻个法子改变现状,而庾夫人最后几句话,虽说有算计之心,想利用她对付桓猊,未必没 有中听之处。 像桓猊这样霸道的男人,喜欢女人听话,之前她着急询问阿兄下落种种,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次数多了,哪怕此人是她阿兄, 是至亲,问多了,难免让他心生厌恶。 不妨软下一点姿态,先看看他的反应。 芸娣心中拿定主意,拿起妆奁里的一根荼蘼玉簪,“换上吧。” 近来天气酷热,水边的凉屋正能派上用场,所谓凉屋,傍水而建,水车推动之下,便有一股股凉风从水面掠过来,吹进屋里。 卫典丹正坐在屋外头吃糯米酒,远远瞧见有人来了,定睛一看可不是西院那位,连忙放下蒲扇米酒,往清凉的屋里钻去。 就见自家主公躺在榻上,手里翻着书页,旁边两个婢女在打扇,和着水面上吹来的凉风,屋里格外沁凉,主公却素来嫌热,挽 着两条裤筒,卷到小腿上,披发敞衣,露出胸前大片赤色肌肤,瞧得婢女脸儿都红了。 卫典丹叫下婢女,凑近探前,煞有其事道:“主公,您瞧谁来了?” “我在屋里怎么瞧?”桓猊热得双颊泛红,侧卧在床榻上乌发黑眸, 分卷阅读87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有别于往常玉冠锦衣的正经威严,在自家里懒散多了。 卫典丹笑嘿嘿道:“刘小娘子听说您还病着,胃口也淡,心里着急了,特地过来瞧瞧您。” 桓猊阖眼说了声知道,睁开眼,见卫典丹还杵在跟前,“还愣着做甚,没瞧见你家主子正口渴热汗的,也不长点机灵。” 卫典丹心里纳闷,主公的反应有点淡,不似那日忽然赤脚从小娘子屋里匆匆走出来,耳根红得熟透,他从屋里退出来,吩咐婢 女端上冰酪、冰镇米酒、泡凉水里半日的荔枝。 都是宫里赏下来独一份的,眼下陆续端到屋里,就这么会儿功夫,刘小娘子来了,含笑迎她进屋。 一进屋,沁人的凉气扑面而来,芸娣目光随之一清,就见窗边一人玉冠束发正襟危坐,仿佛身在朝堂衙门,姿态摆得十足。 从芸娣这边望去,男人胸口鼓鼓的涨着肌肉,往下一把蜂腰,由镶了明珠的锦带束着,越显得瘦削,犹如美人盈盈一握的素 腰。 此时,桓猊手里翻了一页书,抬眼轻轻瞥来一眼。 芸娣忙道:“都督。” 桓猊嘴里轻嗯了声,旋又收回目光继续看书,坐姿端正优美,透露出漫不经心的认真。 卫典丹瞅着自家主公,心想什么情况,就出去了一会儿,怎么头发束好,衣服也换一身,还有闲情逸致坐在窗边看书,不大对 劲啊。 之后逐渐明白过来,不敢打扰两位主儿兴致,默默叫退屋里的奴仆。 芸娣注意到周围的动静,微微抬眼,男人那边正迎着风口,风吹过来,把书页都吹乱了,头发丝吹拂到脸上,都这样了还能认 清字,真是好兴致。 其实她若细看,便能发现男人耳根微微泛红,动作也有些不自在,见芸娣许久不曾说话,不由轻轻咳嗽一声,察觉她疑惑睇来 的目光,桓猊拧眉,放下手里的书,不耐烦的神色,冷冷道:“过来。” 芸娣走到他跟前,就被他拉过来,视线晃了晃,定下神来已坐在他膝上,男人的脸放大般呈在眼前,眼珠子乌黑的正直勾勾盯 她,眼神丝毫不移地落在她脸上,不问她来做什么,开口就道,“我口渴了。” 声音冷板板的,似乎那日他忽然推开她时的样子。 “我去倒茶。”芸娣连忙起身,心下早觉得这姿势别扭,大手箍在她腰间,桓猊不许她走,抬抬眉稍,目光落在桌上的蜜饯, 示意她喂。 芸娣从白瓷小盘里拈起一颗蜜饯,递到他唇边,动作乖巧听话,显然不曾记恨之前欲杀她之事,桓猊不碰蜜饯,眼珠像勾子般 盯住她,声音却缓和一些,“我生病了,胃口不好,这几天需你每日喂我蜜饯。” 他要她做事,这便是算作第三桩事,但他不曾提在明面上,芸娣知趣不问,又看他不吃蜜饯,就将手收回袖口,“都督还生着 病,应该吃点清淡的。” 桓猊却握住她的手,捻着她指尖的蜜饯,“怎么,担心我?” 自然不是,芸娣心里这么想,嘴儿轻抿,垂下小脸儿,白嫩的耳根子微透一点红意,不甚娇羞,与平日里的模样有些不大一 样,桓猊心中一动,知道她不是为刘镇邪而来,也不求做事,巴望着尽快离开他身边,只是单纯来看望他,这个念头忽然生出 来,心一点点软下去。 他将她指尖的蜜饯吃进去,又一口一口凑上来,滚热的大舌从指尖舔到掌心,混着果子甜香的津液,又掐起她脸儿就要吻上 来。 芸娣眼眸儿微睁一动不动,心下起了些抵触,却得忍着,被他撬开双唇,大舌灵活地钻进来,搅缠她的舌尖。 桓猊呼吸越来越重,大手从腰间往上滑,轻轻揉住一侧的奶儿。 忽然听见小美人轻轻叫了一声,桓猊手上一顿,松开她的唇,二人都已鼻息咻咻,他垂眼问,“怎么了?” 芸娣被他揉红脸儿,“月事快来了,胸涨涨的。”也是被他亲糊涂了,小脑袋晕乎乎的,话不留神儿就冒出了口,等回过神, 果真见男人目色一沉,越发幽深暧昧。 心下正正懊恼,却是被桓猊摁住脸蛋儿,给浅啄了一口,他咬着她耳垂,“我给你揉揉。” 芸娣来不及拒绝,男人大手已捉起一对乳儿,又亲她脸颊,薄唇落在她眼上,鼻尖儿,下巴,最后停留在耳垂,将圆润的小肉 珠吮进嘴里,哑声问她,“哥哥伺候得你爽不爽?” 芸娣身子却轻颤了下,露出一丝无措抵触,桓猊也回过味,她能有什么哥哥,除了姓刘的那个,还不是亲生的,当下也不愿提 起此人,转眼又别过她的脸,在她嘴上啄了一口,手上动作没有停下。 男人揉她乳儿,把对儿绵乳揉得又翘又红,芸娣轻轻唔了声,“都督,轻饶我些。” 她伏在他胸口上,身子被箍得牢牢的,臂儿相兜,唇儿相凑,最亲昵缠绵的姿势,仿佛不是在宣泄情欲,而是情人间的耳鬓厮 磨。 屋里气氛渐渐攀升。 檐下婢女伺立,听到里头暧昧隐约的动静,大胆往里头瞧一眼。 小娘子被都督抱着坐在他腿上,抱腹肚兜落在脚边,外衣解到臂弯,身子轻轻颤抖,似不堪胸前那两只大手的抚弄。 一对奶儿被揉着,从指缝里露出白花花的乳肉,看得人晃眼。 乳尖被指头夹得翘翘的,已挺立了起来,都督低头亲了亲,又含进去,腮间隐隐嚼动,好一会儿才露出来,乳肉上染了一层光 亮,全是男人的津液。 这时都督亲够了,松开怀里的小娘子,抱着她上床。 婢女抻长脖子 分卷阅读88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想多看几眼,被卫典丹发现,狠狠揪住耳朵,低声数落一顿,又叫侍卫给拉了出去。 檐下其他人自不敢多瞧,当下屏息敛神。 可屋里的动静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响,众人又不是和尚,都是俗世里走的,难免扰乱了心神,婢女个个脸红扑扑的。 倒是卫典丹见惯场面,脸不红心不跳,悄悄瞥一眼屋里头,暗自发笑,又忙收敛住,挥手让众人都退下。 //// 关于念佛经的事,别忘啦,妹妹之前待在二哥身边认字练字。 第四十九章 粗口(大哥h)(满6000猪更) “穴儿痒,都督,不要插了,好痒不要,轻些。” 小美人儿还不知道外面人已经全部撤光,她上身赤条条的,一对奶儿被男人揉红,颤巍巍立着,裙摆也被高高撩了起来。 长指在花心里作怪,搅弄出滋滋哒哒的水响。 “流了这么多骚水,想给谁吃,奶子晃这么厉害,让我看看,有没有吸出一点奶水。”两根手指慢慢拔出来,指头上沾满涂抹 在两片水润润的花唇上,肚脐眼,最后才是胸口,桓猊突然用力一抓,眼中暴虐的火舌燃起来,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芸娣奶子被抓疼了,眸儿水蒙蒙的望他,却被一下撬开唇,塞进两根粗长之物。 “嗯哈好深,”芸娣费力吞吐,红唇中的两根粗长却深抵而进又拔出来,如此几十下,插得她唇角流涎,红唇轻颤,“好深 啊,都督,不成了好深。” 桓猊拔出手指,手掌上已沾上一层口水,慢慢涂在她脸上,声音低哑,忽然就道:“我很久没碰女人。” 芸娣原是已动了情,闻言诧异抬眼凝了他一眼。 桓猊显然也没料到自己将这话说出口,有一瞬间的窘意,随即笑了,大手抄过小美人的腰肢捞上来,薄唇抵着她翘翘发红的鼻 尖儿,喷洒出霸道炽热的气息,“程大夫给你调养了一段时日,现在差不多了。” 说罢,手撩过她裙摆一扯,小美人儿身上几乎瞬间赤裸,只穿了一条单薄的亵裤,桓猊用手摸了摸,湿的不成样子,不知这小 花心偷偷流了多少淫水。 桓猊挺腰往前一送,芸娣两条细腿儿轻颤了下,被阳具撞到花心,瘙痒极了,吐出一股小水,“别。” “我轻点,总不会让你再疼。”桓猊物儿涨得疼,他素来不是委屈自个儿的人,手指头捻了捻她花心,揉出一股股淫水,香腻 动人,桓猊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狠狠肏进去,肏翻身下的小美人儿。 芸娣脸儿发白,嘴唇红嘟嘟的微翘着,可怜又娇媚,“我怕疼,还是不要插了。” 玩过火了,一下子清醒过来,乌发乱蓬蓬散在颈间,小脸煞白,急忙扭着屁股离开他胯下,却被拉住脚踝,桓猊没用大屌肏 她,而是用两根手指,将她狠狠指奸一顿。 下体的淫水像牛奶般喷流,身下的竹席渗满了水,滴滴答答往下落,芸娣被扭过脸,就看到地上已经积了一滩水渍,耳边是男 人低沉含笑的淫话,“知道我最爱你什么,就是这里敏感得很,没插几下就流水,想用小逼淹死谁,还有你这奶子,被我吸了 几回,越发大了,日后叫你生了娃娃,日日吮给我奶水,把你奶子吮得干干的。” 芸娣小脸儿红红,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掩住他的嘴,纤指却被男人含了进去,吮了下指尖又吐出来,他唇上染了一层淫糜的光 亮,“你的奶水,只能给我吸,旁人甭想吃上一口。” “我才没有奶水,我年纪还小,都督休要骗人。”芸娣听着这些骚话,又羞又怕,好似真被他两瓣薄唇吮出奶汁,被他的精液 喂成了个成熟妇人,胸前一对沉甸甸的大奶,日日叫他伏在身上吮吸,怎么也吸不够。 想到这副画面,芸娣竟动了情欲,两根细腿儿合不拢颤颤的,小屄又喷出一股水,喷溅在两个人的衣服上,这时穴口抵上一根 炙热的大屌,挺腰一撞进去,还没插到底,就把她撞得呼吸颤抽,奶尖儿晃荡,这才刚开始。 桓猊勾起她两条腿儿,挺着腰杆往前猛撞,整根没入,又整根拔出,肉壁细窄,没肏几下,芸娣疼得流泪儿,大眼里浮着碎了 的水波,她知晓疼了,软下傲气娇俏的脸儿,环住桓猊双肩,犹如幼鹿般轻蹭了下,怯声声,“都督,我怕疼。”说着忍不住 吸了下鼻尖儿,“你这根粗物,肏得我可疼了。” 桓猊一边撞她,一边俯眼看着,就小美人儿鼻尖发红,说话一抽抽的,细声从耳中跌进去,仿佛要软了心肠,桓猊停下来,大 屌含在她体内,缓慢抽送起来,同时点了她一下鼻尖,“怕疼又贪睡,流了这么多眼泪,你是水做的不成?” 芸娣却咬上他指尖,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那都督是什么做的?” 她这么一打俏,让桓猊欲念暴涨,“成心逼我的是不是?”含在她穴口的阳具也比之前更大,他一挺腰,肥嫩的肉壁层层挤上 来,死绞着硕大的龟头,这次他没再心软,直接撞开细窄的甬道,狠狠顶撞小肉粒,“老子捣得你爽不爽?嗯,爽不爽?” “唔好涨,肚子要被撑破了,都督宝贝好大,要把我撑破啦。”芸娣捂着嘴儿摇头,不想让叫声发出来,身下被撞狠,忍不住 从红唇溢出来。 忽然桓猊俯身压下来,有力赤红的胸膛碾过胸前一对乳儿,伸手将她掩在唇间的手揭开,“藏什么,本都督就爱听你叫。” 下体还插着他的东西,芸娣小屄涨涨的疼,“外头有人。” 分卷阅读89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怕什么,叫她们听着,我是怎么疼你的。”桓猊屁股耸动,往前狠狠一撞,逗弄着她,芸娣没忍住,轻轻叫了一声,绵软软 的,尚未歇气缓过神,下体又叫他一撞,随即是打桩般剧烈的耸动。 桓猊压在她身上,扭着她双手,撞得小美人儿身子泛红,咬着唇嗯嗯呀呀的叫,后来也是没心思忍着,双手攀着男人的脖颈 儿,奶尖一颠一颠的,“都督轻些,我快不成了唔,好深嗯嗯哈……” 粗大的阳具骤然贯穿整个窄细肉壁,芸娣吃不住,身子弓成长虾,被男人大手捞起来捧在胸前,走到大开的窗子前,从身后勾 着她腿儿肏弄,“屁股抬这么翘,让老子肏你?” 桓猊从身后狠狠肏她,从胯下,从身体内哪处,醒来后便是这样激荡,日夜不止,一刻也不休,就想狠狠肏她,肏她的小逼, 吃她的奶子,在她身上烙满自己的印子,更想将她嵌入自己体内,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 这么个小娘子,还在爹娘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赤条条躺在他怀里,露出娇嫩的花蕊,青涩却又纯洁,就这么让他失了片刻神, 等发现时,她悄然落在身旁,已娇艳得犹如海棠花,盈盈动人。 “嗯嗯不,我受不住了。”芸娣整个身子几乎挂在男人身上,光是被勾着腿儿,下体叫阳具插着,胸前两只奶子晃荡得厉害, 奶波乱颠,桓猊放下她,双手开始揉捏起奶儿,揉得她好爽,小屄流了好多水,顺着二人的结合处流淌下来,脚边流了一小滩 水。 芸娣翘着屁股,被男人干得小屄喷水,阴户全是水渍。 她身子打着颤,还是从高潮余韵中回神,男人故意往前狠捣一下,插得嫩屄紧缩,又流出了水,软了身子往前倒去,接着被男 人压在案上猛肏一顿。 之后又被翻过身子,烙饼似的让男人压着,他勾着两只细腿儿扛在肩上,从前面肏了一回,最后在她嘴里泻出了白浆。 芸娣嘴儿小,包不住,指尖抹了抹唇角流下来的白液,眼里掠过一丝嫌弃,很快身后贴上来一具滚烫健硕的躯体,男人胯下刚 软的肉物又复苏了。 他抱着她上床,分开她一条腿儿,用侧躺的姿势,从后面慢慢插进去,不比第一回的艰涩,小美人嫩屄湿哒哒的,淫水裹着性 器吃得很顺利。 桓猊插小美人的屄还不够,手指捻两片滴水的花唇,勾出她体内越多的淫水。 这回芸娣高潮来得迟,桓猊要射精时,她还没有念头,从床上坐起来,爬在男人腰间,伏着身子把东西含了出来,她看着近在 眼前的赤红巨物,龟头上滴水,想着刚才就是这个东西钻进她体内,小屄屄瘙痒又吐水,芸娣口中含着鼓鼓的囊袋,身子轻轻 打抖,便在男人身上尽数泄了出来。 ///// 送给各位宝贝的六千猪礼物,迟来的建军节快乐! 第五十章 杀意 二人闹到傍晚才消停,芸娣累得手指头动不了,瘫软在床上,桓猊却是兴致高昂,在床帏里又逗弄她了一番,桌上的一碟蜜饯 都被他拿来,全部喂到她嘴里。 芸娣现在身上还沾着他的口水,有些嫌弃,没忍住,躲了躲他唇角,桓猊双手扣住她脸,低头将蜜饯喂了几颗进去。 芸娣肚子里还淌着他精液,眼下没了几颗就饱,嘴里鼓鼓的,眼看他还塞过来,额心跳了跳,双手环住他脖颈,抬脸凑上去, 吻住了他的唇角,才轻轻的一下,男人随即将舌头伸过来,将她小舌拖出来勾缠吮吸。 趁他不留神,芸娣将口中没有嚼完的蜜饯尽数渡到他唇间,她只有敢趁这时候捉弄他,没想到,桓猊全部吞了,连同她的香津 呼吸,勾着她后颈纠缠。 窗外枝头停留几只鸟雀,唧唧咋咋的,瞧着屋里这对相貌似仙人的男女交颈缠绵。 闹腾了一下午,且不说把屋里闹成什么样,晚膳也迟了。 卫典丹进屋禀了些琐事,说起南院那些婢女都处置干净,唯独一个叫青罗的婢女,庾夫人怎么都舍不得放,说是青罗死了,她 也跟着一块去了。 “这种小事还来烦我做甚,”桓猊不悦这点小事还来打扰他,“她要寻死,你们都别拦着。”说完,冷眼扫见芸娣欲言又止, 放下茶盅,“你也想为她们求情?” 芸娣摇头,对欺负自己的人,还没这么心善,却是眼下存了一丝试探,“夫人若真去了,都督可会后悔?” 这话惊得卫典丹抬起了眼,芸娣仍是一脸淡色,寻常的口吻,并不觉得这问题有多敏感。 桓猊笑了笑,目色却深幽,“我倒未曾问起你,那天之后你还见了她,说了什么。” “夫人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我听不大懂,转眼就忘了,不过夫人像是对都督怨得很。” 桓猊冷冷道:“岂止是怨,简直是恨。” 芸娣却道:“若是夫人心里一点不在乎,做个闲散人便是,就不会在都督受伤时,为您担惊受怕了一夜。” 桓猊抬眼看她,显然觉得她这话好笑,芸娣继续说下去,“由爱才生恨,夫人心紧着您,可您偏对她不屑一顾,她便用这种法 子博取您的目光,您对她翻脸也好笑着也罢,她都是心甘情愿受着,说不定心里正盼着您多给她一个脸色。” 这叫什么,叫热脸贴冷屁股。 这句话自然不能说出口。 却见桓猊从起初的含笑,神色渐渐变了,像是冷凝一般,他盯着手里的茶盅,眼珠子转也不转一下,目光有些渗人,也有点 呆,似在思索她话里的 分卷阅读90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真假,又似在思考另一层含义,至于是什么,芸娣就不知道了,发现他难得一回失神,问道:“都 督?” 仿佛被这一声喊回了魂儿,桓猊乌黑的眼波转了转,忽然定定看向她,看她的眼神似看一个素未谋面的生人,抿着唇声音艰涩 缓慢,仿佛在接受一个极难接受的事实,“你说什么?” 他反应奇怪,仿佛之前一直都是懵懵懂懂的,忽然之间点醒了,人却没反应过来,芸娣轻声道:“都督可是受凉,可要寻程大 夫过来瞧瞧?” 桓猊慢慢回过神,定睛再看眼前这张俏生生的小脸,鼻子眼睛嘴巴,今日是这般,昨日是这般,日日都是这般模样,可不知何 时开始就变了味。 他在昏迷时还有些意识,心里没有想别的事,而是想她怎么了,那一支箭射过来时,他也没有多想,下意识替她挡了。 桓猊轻轻动了下唇角,“说了这么些话,你还是在为她求情,别忘了,她想要杀你。” 芸娣见他不魇着,琢磨他神色,慢吞吞道:“一码事归一码,这么些年,夫人应当没有同你说过心里话,若是这下去了,她的 心意,您永远不会知道,难免可惜。” “知道又如何,”桓猊骤然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不像是为了庾夫人,芸娣不知他是为何而怒,又听他质问,“就因为 这份可有可无的心意,不杀她?” “那是都督的选择。” 桓猊狠狠拧眉,“多嘴!”之后未再跟芸娣说一句话,撩下筷子,径自起身离开屋子,看得芸娣一脸郁闷,这里是他屋子,他 走什么?桓猊也是走到一半才发现这个事实,但半道上再回去,又嫌丢人,索性打马出府,之后不知去向。 芸娣原本是想借庾夫人试探他心意,倘若他心中有庾夫人,她再怎么示软也无用,也不好为行心中之计而拆散有情人。 可今日一试,他的反应着实奇怪,似在意又似抗拒。 倒叫她一时无措了。 桓猊歇在薛家中,一夜未归,直到第二天清晨也未见他回来。 遇上这般情况,通常是那位薛家家主献上几位美人,哄得桓大都督高兴,自然想不着回家。 芸娣早上起来,就看见婢女愁眉苦脸的,一打听,才知道是为这个消息发愁,怕自家主儿失宠。 月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避子汤。 昨儿桓猊宠了她,虽没射在里头,事后也无意准备,回来后就悄悄让月娘熬上一碗,芸娣还是不放心,怕漏进去万一中招了 呢。 眼下她咕哝几口喝下去,又拈了一颗蜜饯来去唇间的苦涩,仍被苦得不行,黛眉拧了拧,正见月娘一脸担忧,芸娣微笑 道:“我无事。” 之后几天,屋里的婢女皆是一副愁苦脸色,只因都督几日不曾来西院,更不曾回府,据说是新得了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叫春 姬。 春姬原是薛家的歌妓,素腰如柳,樱桃小嘴,能在男人掌心跳舞,颇有飞燕之美,昔日在建康城中享有名气,薛家家主爱若珍 宝,不肯轻易给了他人去,这次让都督捷足先登,不知是抢的,还是那薛家家主自愿的。 不似上回的冷落,这回桓猊确实有新宠。 芸娣却是已经想通了,示好,还是示软这法子对他没用。 桓猊这样的人,若能轻易受了她的蒙蔽,便就不是江左的桓大都督。 而且自己能装一时这个乖样,却装不了太久,日后定逃不过他眼皮,像对待被剖肠的奸细,或是被敲碎牙齿的庾夫人一样,落 不得好下场。 想到这,芸娣不禁捂捂脸,想起庾夫人那空洞洞的牙,心有余悸。 同时有点小后悔,早在凉屋里时,就该把第三桩事弄成,说不定现在早离开都督府,可一看外头大盛的日光,凉屋里摆放的冰 块,芸娣瞬间觉得,窝在都督府也挺好的,桓猊在外面宠姬逍遥,她在府里避暑,各自不相干,挺好的。 这天夜里芸娣幽幽转醒,乍然见帐面映下来一团黑影,似个人样,还是个男人,登时警惕起来,悄悄捏住枕头底下的簪子。 就见男人缓缓俯身,手撩开帐子,露出脸和身,半边身子探进来,凑近她的脸,芸娣假装沉睡,双眸闭着,手却早已顺出簪 子,掩在被底下。 却是男人的呼吸扫在脸儿上,犹如炽热疯狂的火舌卷过,熟悉又心惊,芸娣心中可谓麻了一下,便是这片刻的心惊,桓猊已压 在她身上,脸埋在颈窝里深深嗅了一口。 漆黑静谧的屋里,这一声犹如狼虎气息,他像头幼兽蜷伏在她胸口之上,忽然就不动。 有什么滴下来,湿热腥甜,仿佛是野兽肚里的血。 一滴滴的落在她颈窝,顺着脖子淌到了心口上。 芸娣始终没有挥出利器,她沉着眼皮,躺在床上纹丝不动。 第五十一章 心迹 半晌后,桓猊忽然直起身,仿佛从帐中退了出去。 芸娣却没有睁开眼。 男人尚未离开。 他站在床头,隔着一面轻纱帐,目光沉沉地看她,仿佛同这夜色一起沾染了,目中掠过一丝杀意。 便是这瞬间的杀意,让芸娣几乎警觉,手心悄然捏紧。 可等了许久,她后背闷出一层热汗,手心也湿了,未曾见男人动一下。 仿佛只是单纯在看她,带着打量深究的意味,那一丝杀意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但芸娣知道自己不会有错,他的确是有想杀自 己,忽地,漆黑的夜里,桓猊开口,“起来。” 他嗓音沙哑,像是含满了沙粒,仿佛几日几夜不曾合眼。 芸娣心知装 分卷阅读91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睡被他看破,缓缓睁开眼,黑夜里,正撞入一双黝黑而又赤红的眼眸,不由得一惊,正这时他忽然扯下帐子,带着 满身风霜,她卧在绵软舒适的锦帐,之间隔着一条无形天堑,桓猊却不再有丝毫迟疑,将芸娣拽入怀里,俯身哑声道:“我带 你去见一样东西。” 桓猊用披风将她整个人罩住,芸娣只露出一双眼,接着被他双手抱上马,遮住她的眼睛,他在耳边说,“到时你便知道了。” 接着,芸娣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能感觉到夜风拂过身子,鼓到袖中,男人的衣袍烈烈作响,二人的衣服缠在一起,从他衣上隐约泛起来一股血腥,仿佛是 那日从溪边将他捞起,从身上泛起来霸道似狼虎的血气。 那时他们素未谋面,如今却纠缠不清,有什么渐渐变了味,芸娣心里头一次有了迷茫。 不知行了多久,一路上从繁闹的人声逐渐稀疏,最终似转入一片水浪般吹拂的山林。 桓猊在此时停下马,将她身上的披风揭下。 芸娣微微睁开眼,便见他们正骑马站在山头,眺望茫茫远处。 千家万盏的灯火汇聚成一条磅礴灿烂的银河,像极人间的火树银花,烟火渺远,美妙绝伦。 芸娣何曾见过如此绮丽景色,当场就被震撼到了,不觉敛住呼吸,静静地望着。 就听见男人问道:“喜欢吗?” 芸娣无法拒绝,轻轻点了下头,山风掠过身上,也觉得温柔美妙。 于这万籁静谧之处,桓猊抚着她耳边的碎发,目光一寸寸地割裂,往她眉眼各处上眼神深凝,耳根有些红,声音低沉却坚定有 力,“往后这人间高处的胜景,我带你看。” 小娘子眼波呆呆的,似被他这番话吓着,这对桓猊而言也是第一回,见她不说话,心下掠起一股陌生的慌乱,但他极快回神, 掩去动作上的生涩,从身后将娇美的小娘子环住,强硬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柔意,“我十一岁丧父,十六岁丧母,十七岁娶亲, 夫妻失合至今,不曾纳妾,也不曾有人陪我看过高处的风景,我可以允你站在我身边。” 芸娣仍不说话,桓猊一连等了两回,仍见她毫无反应,翻过她身子面向自己,直直看向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喉咙微滚,动 了唇角两次,脸上有一掠而过的羞恼,终于破除心中无形之阻。 “刘芸娣,我桓猊心悦于你,不是你耳朵出错,也不是我糊涂,一字一言皆出于真心,这次你可听清?” 那四个字落得清晰,一个字一个字敲在心上,芸娣心下狠狠一震,像被攥住一般,她只是稍稍服软,这位罗刹简直变了个人, 庾夫人那法子威力太大,她有些吃不住。 芸娣恍惚踏在云尖儿上,抬眼看向眼前眉目英挺的男人,不由伸手贴了贴他额头,眼里充满了担忧,“都督,您是不是病 了?” 桓猊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渐渐幽深。 他的确病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他被箭毒折磨,被黄泉阴气缠身,她在梦外念佛经,将他拉出阴冷冷的地府。 是看她乌发素净,想给她添置首饰。 又是什么都不想,忽然想在莲灯上只写下她的名字。 但如果什么都不想,不会设局带她离开丞相府,不会将她从庐江带回来。 是在昏落落的旧厢房里,她睡熟中,他打量着,她的眉眼,她沉睡呼吸的神态,分明还是青涩,还未曾结果,却让他带着杀意 的手慢慢收回去。 但真正的开始,是他同她的初次见面,在那个不知名的山谷里,他微微睁开眼,热烈的阳光扑面而来,他带着晕厥的昏意看到 一双白嫩赤裸的双脚,一张面目模糊的脸庞。 她就是生长在何家的那一丛荼蘼花,他摘而不得,心心念念,越是强要而不得,越是要勉强,不远千里将荼蘼花移植在家中, 想看她开花结果,来年春还能娇娇俏俏地绽开。 可世间越是勉强的,越是不能得,她的隐忍,她的挣脱,又何尝能瞒得住他,只是不说罢了。 他没真正爱过一个女人,他的阿母不忠,妻子不忠又精于算计,这世间的女人让他失望透顶,他抗拒她们的接近,也从未亲过 一个女人。 理由很可笑,提防她们在胭脂上下毒,想害他死在她们的肚皮上,被后人耻笑。 可她唇上不惯涂抹胭脂,他给稀里糊涂亲了。 见她不语,小娘子眼里充满了担忧,“都督?” 桓猊却想她实在迟钝,无可奈何,不由吻在她唇间。 唇上温热袭来,芸娣不禁睁大眼,几乎毫无防范,被他逐渐侵入,失寨丢城手足无措,许久后桓猊才舍得放开,然而芸娣心里 没了章法,稍抬眼,桓猊捧着她的脸儿,又要再吻上来,芸娣忙道:“都督。” 她小喘着气,小脸儿被风吹得犹如玉雪,眼中盈盈红软,似有话要说,桓猊动作慢慢止住,一双眼却几乎不曾转开她脸上,眼 中的炙热几乎让她承受不住,“你可愿意?” 芸娣总算回过神了。 褪去慌乱之后,她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这么要紧的当口上,让她拒绝他心意 ,对谁而言都要命。 可若让她点头应下,又做不到。 他说他心悦于她,可喜欢她什么?这张空皮囊?这副尚且青涩的身子? 这不叫喜欢。 他打过她,骂过她,把她推出去当肉垫,拿亲人的性命威胁她,更是侮辱了她。 这更不叫喜欢。 那么他为何说心悦于她?他那位春姬呢,怎么不同她谈谈情? 但倘若不答应,只 分卷阅读92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怕他要了自己的性命。 芸娣垂下脸儿,耳根微红,脸儿雪白,像是羞红了脸,却又含混道:“我不知道。” 粗大的指节轻轻蹭过她脸颊,似是最亲昵的触碰,但又带着一丝擦疼,男人在她耳边低语,“什么叫不知道,有就有,没有就 没有,不能有半点含混。” 芸娣抿着嫣红的嘴儿,半晌,掩去心下的抵触,微微翘起唇角,抿唇出一丝羞涩,“有的。” 桓琨紧绷的眉梢骤松,起先露出淡淡的怔然,随即是喜悦,毫不掩饰的喜悦,他又凑上来,亲吻她的唇角,大舌卷进来,是不 容她拒绝的霸道。 芸娣被亲得呼吸滞涩,渐渐喘息,不禁用手抵在胸前轻推,示意他能不能松开,却是桓猊入迷了,不舍得松,双手从她腰间上 下游动,一只手捏住乳儿,一只手揉弄股瓣,力道剧烈又凶猛,好似虎狼化身,几乎要揉坏她的身子。 直到二人怀里忽然冒出一声可怜巴巴的呜咽,芸娣险些惊跳而起,被桓猊牢牢按住肩膀。 他终于肯舍得松开她,大手从怀里一掏,像变戏法儿般掏出一只幼嫩的小狼崽,天色昏暗,芸娣目光定了两瞬才看清楚,直到 那小狼崽又发出声呜咽来,她不禁用指尖碰了碰它的身子,惊呆了,抬眼问,“这是?” 桓猊言简意赅,“我在秋山里掏的。” 芸娣明白了他身上的血味,显然是碰上母狼,与之搏斗留下来的,想到母狼在他剑下也难逃一死,觉得他脸上的血渍落在她衣 领黏哒哒的,委婉道:“你可有受伤?” “你在关心我?” 芸娣解释:“小狼崽一般都睡在狼妈妈肚皮上,被您带回来,想必刚从狼窝里脱身,那狼妈妈……” 桓猊扭过她下巴,目光如利箭牢牢钉在她脸上,“你在关心我?” 他看她的眼神幽深却又热烈,芸娣说是,就见桓猊眼中一亮,她从未见过一双眼的目光可以这般亮,仿佛是远山下的人间灯火 在他眼里闪烁,他道:“叫我名字。” 芸娣抿唇轻唤,“桓猊,”她放缓声音,知道他心中仍是怀疑,他的情绪需要她耐心安抚,眉梢不觉一软,脸上终于露出一点 笑意,映着身后万千灯火,娇俏如一朵银花,“桓猊,我心悦于你。” 大手抚上她嫣红的唇,轻轻揉着,仿佛在揉他一颗无数安放在秋山躺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想明白的心,桓猊胸口似有什么要喷薄 而出,但他克制住,吻了吻她的鬓边。 有这句话就够了。 第五十二章 春姬(满6500猪更) 今晚注定是不安宁的一夜。 屋里闲人屏退,程大夫正在给桓猊疗伤。 桓猊的伤在后背,那是他在秋山受的伤,离开时,奄奄一息的母狼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用爪子抓破他后背,划出一道血口 子。 从山里到回城的路上,鲜血落在马背上,怀里的小狼崽刚吮过奶,被颠醒了,呜呜咽咽地叫着,真是可怜。 屋子里静悄悄的,卫典丹打下手,收拾屋里的残局。 桓猊脸色苍白,眉眼疲惫地靠在椅上,还得避开后背上的伤口,卫典丹问道:“主公劳累,可要叫小娘子过来伺候?” 桓猊说不必,“天快亮了,不必这般折腾人。” 话外之意是让小娘子她多睡会,可怜见的,主子这般体贴入微,小娘子却不能领会了,卫典丹这番神色让桓猊瞧见,眉头拧了 拧,“都瞒着点,这点小伤也要宣扬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卫典丹忙说是,桓猊说,“出去。”屋里渐渐清净了,他缓缓阖上眼,却是浮过一张粉俏的腮,玉雪般的脸儿,一双眸儿水波 潋滟,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何尝没见过万里挑一的美人,却没见过这样好看的,才多少年纪,让能勾得想要她。 历来多少昏君被妖妃迷惑,成了丧国的阶下囚,可在他这儿,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保护不了自己女人,被世人骂昏聩。 这次见她时,起初他想了很多,甚至起了杀意,最后被一个念头压倒了,他要她活着,把小狼崽交到她手里,让她明白他的心 意。 桓猊沉沉阖眼,却是倏地轻声笑了一下。 卫典丹被打发出去,清洗完双手,仆从悄悄跑过来,“典大人您看,那边院里的怎么安排?” 卫典丹自是明白他话中的人,“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小事儿还问我作什么。” 原先仆从还不大明白,听到卫大人说是小事儿,立即就懂了,可又疑惑:“万一回头主公问起来……” 卫典丹斜他一眼,就笑了,“怎么,怕我坑你呢。” “不敢,小的刚才是想,春小娘子是主公亲自带进府的,前些日子,外边传闻又闹得厉害,小的拿捏不定,”仆从道,“现在 是知道了,传闻当不得真,是小的糊涂,卫大人说是小事,便是小事。” 卫典丹道:“既无别的事,下去吧,明早儿还得伺候主子。” 仆从下去后,卫典丹却不由叹了口气,说是主公的心思,他也猜得不全,但有件事是清楚的。 这阵子,外边传主公来建康城后整日宴饮,最近还得了一名美人儿,视若宝贝,日夜都离不了,甚至更有传闻主公虎风赫赫, 把美人儿干得下不了床,身边需伴着医术高超的大夫,随时给美人续命。 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主公这几日哪儿也没去,一直在秋山里待着。 准确来说,那日从都督府离开后,主公直接去了薛家赴宴,薛家家主把最宠爱的美人春姬奉上,主公也笑纳了,当 分卷阅读93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夜就宠了 她,接下来两日带在身边。 第三日,春姬私下里跑来找他诉苦,卫典丹才知道主公压根儿就没宠她。 那晚主公一直看她看到天明,一夜过去后,第二天继续看,也不知道看什么,好像在看她,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别人,后来觉得 不像,懒得再看一眼,扔着不管了。 春姬却被看懵,心下惴惴,这才来寻他,想从他这边打探消息,事后被他打太极含糊过去,但他心里却有数,转头到主公跟 前,委婉提出要不要把小娘子接过来。 主公当面没说什么,之后独自骑马出城,消失好几日直到今晚才回来,沾得一身血腥跑去找小娘子,把打到的小狼崽交到她怀 里。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其实在孔雪被罚后,卫典丹心里就有底,刘小娘子不是失宠,怕是要出乎所有人意料,直飞上青天。 至于小院子里的那个,只不过是充作无聊的消遣。 这厢,月娘提灯进屋,看到芸娣怀里软趴趴的小狼崽,才松了口气,又诧异道:“都督半夜来这一趟,就是为了送这个?” 芸娣点点头,其实她至今仍未回神,他怎么会心悦于她,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江左凤凰郎的哥哥,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会 瞧上她?她有什么好的? 她没什么好的,他不该在意。 可是又要行什么事,需要做给外面瞧? 芸娣怀着浓烈的疑惑入睡,翌日醒来,便知自己的猜想没有错,当夜随桓猊回府的,还有一个春姬。 春姬被安排在一处小院子住下,这几日,不曾在众人面前出来晃眼。 但对于府里新进了一位美人,众人心知肚明。 芸娣尚未表示什么,屋里的婢女先忍不住,暗自去打探春姬的消息,结果被春姬的贴身丫头揪个正着,就等都督一回府,委委 屈屈的哭着诉苦。 芸娣收到消息时,正在屋里同婢女们吃葡萄,听说桓猊朝西院过来,连忙收拾了一阵,赶巧儿正让桓猊给撞上,也不恼婢女们 的没规矩,让她们先退下,芸娣看他是一个人来的,不像来兴师问罪。 桓猊落座,看她呆站一旁,“还愣着作甚?” 芸娣端茶上去,桓猊却不接过茶,而是握住她腕子带到怀里,芸娣没想到他忽然这么做,手里没拿稳,热茶泼出来,溅在二人 衣袍和罗裙之上,甚至手上,桓猊扯过她手掌,“伤着没?” 芸娣本来没伤着,腕子被他这般用力一扯,给扯疼了,她说不疼,却看到他掌心红了一块,不由轻轻呀了声,“都督您受伤 了。” 桓猊经她提醒,才感觉到手掌上微微的灼烫感,但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小猫挠人,不轻不痒的,又不愿在小娘子面前落了大丈夫 气概,就道无妨,“这点压根儿不算伤。” 既然他这么说了,芸娣没再注意,忽然被捏了下脸蛋,桓猊唇角牵起一抹笑,“你差人去打听的事,我都知晓了。” 芸娣想要澄清,桓猊一副无需再骗我的眼神,“知道你怕什么,这次我不怪罪你,但下回别再干这样的事,有什么事想知道, 直接来问我,至于那春姬,你无需担忧,她本是替你来挡箭的。” 芸娣面露讶色,桓猊捏捏她可爱的小脸,“以往的机灵劲儿都跑哪去了,既然我已承诺过你,就不会再有其他女人,庾安平不 过是名义上的都督夫人,我不会再看她一眼,但我若只宠着你一人,”说完了最后一句,桓猊忽然一顿,似乎觉得有点肉麻, 语气又一转,“枪打出头鸟,前头有个女人挡着,替你消灾解难,省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桓猊看她乖巧,又捏了她脸儿一下,“总之我会让你好好的,不会再同以前一样对你。” 却听到这句话,芸娣心里撞开些许波澜,他许诺的荣华富贵,还是独宠一人,叫她听着没甚么欣喜感动,唯独他这句话,不知 怎么就心颤了下。 男人这模样,和那夜领她看灯火的情形一样,芸娣不敢看他眼里的认真,落下眉头拈琉璃盏中的紫红葡萄,正听他道:“不日 你阿兄就要来京,到时候你可以见他。” 芸娣惊讶,“阿兄来建康做什么?” “想知道,也成,”桓猊逗弄她,“先替我办好事。” 芸娣会过意来,连忙从桌上取来一颗蜜饯,喂到他嘴边,“都督肯说才是。” 桓猊张嘴却咬了她的指头,用舌头缓缓含住一根,从指甲舔到指缝,芸娣羞得忍不住了叫声,眼转向屋外,生怕檐下的婢女发 生,却被点了下鼻尖儿,“回神。” 芸娣同霸道的男人商量道:“去里间不成?” 桓猊说要在这里,摁她在怀里,大手从罗裙底下悄然钻进去,指尖拨了下还涩哒哒的花唇,就把一根手指插进去,小屄紧紧咬 着,怕丢了似的,小美人儿脸上却羞恼脸红,深怕外头的婢女瞧见这般不堪入目的场面,便扭着身子伏在桓猊胸口。 偏生桓猊不许她躲,捏着她纤细的腰肢儿,手指还在小屄里作乱,俯身压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怕什么,她们敢说一个 字。” 芸娣小声道:“羞人。” “还没怎么弄你,脸儿就这样红了,往后还怎么办?”桓猊手指长,指节大,又插进去一根手指,两指并作一起搅弄花穴,淫 水噗呲地流,“小穴咬这么紧,要塞东西捅捅松才好,你想要牛角一样大的玉势,还是要吃我的大屌。” “要吃都督的大屌。”男人光是用手指,就把芸娣插出了好多淫水,他膝盖上湿了大块,被她 分卷阅读94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屁股垫着,晕开的迹象越发大了。 第五十三章 交欢(大哥粗口)(今日+满7000猪更) 男人长指拨开两片花唇,往泥泞的花心手被塞进来一颗葡萄,又抵到深处。 小穴被异物堵住涨涨的,芸娣伸手往裙底下探去,想将异物挖出来,却被桓猊抓住手,往她手里放了一颗葡萄,这回要让她自 个儿塞进去,芸娣自然不肯。 男人咬着她敏感的耳朵,“想骑木马?” 芸娣身子轻轻哆嗦,想起不好的回忆。 他口中的骑木马,是她透露的,在兰香坊时,一个刚进来的妓子自知脱身无望,勾引龟公偷偷跑了,后来一对儿都被老鸨抓回 来,妓子的身子早让龟公破了去,老鸨不做赔钱的买卖,将龟公的鸡巴阉了,又让三个粗壮的仆人架着那小妓子上木马。 可怜妓子刚破初元,小穴还紧着,就让马背上凸起来的一根如小儿臂粗大的长棍给一捅到底,接着三个仆人前后摇动木马,一 个玩妓子被药物催大的奶子,一个捅她的后穴,还有一个插她的嘴儿。 凡是身上可以开口的,都被狠狠玩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简直不成人样,是不能再入权贵富豪的眼,就被扔去最低贱的院子, 伺候一身臭汗味的马夫。 察觉到小美人儿的怯怕,桓猊又迫她一连往自己的小屄里塞了两颗紫红葡萄,加上先前他弄进去的,个个又圆又多汁,长指把 卡在肉壁里的葡萄插得汁水乱溅,顺着手指滴下来。 桓猊在小美人粉嫩的阴户上揉了下,接着用沾染淫水汁液的手掌让芸娣舔,而另一只手继续插屄。 “小荡妇,流了这么多汁水,就这么想被男人肏,想被肏烂逼,还是把你小嘴灌得满满的,每天都给你小肚子喂饱了。” “我才,我才不想。”芸娣坐在男人膝上,被他插得身子往上轻颠,奶儿被束在肚兜里也乱颤颤的。 桓猊光用手指插把小美人儿弄爽,在他腿上泄了一次,二人身上湿哒哒的,衣服都粘连在一块,小美人儿是被弄满足了,桓猊 一口都没被喂饱,性器抵在她身后,无需前戏,直接挺进去。 二人同时听到噗嗤一声,美人儿身下嫩红的小嘴把整根阳具给吃了进去,脸儿微微发白,尚不适应这么激烈的性事。 桓猊对她存了一丝怜惜,慢慢挺送,在她耳边灌些粗俗浪话,说要把她的小逼插坏,不仅要在屋里肏她,还要让她脱光光,在 院子裸着身子让他骑着肏。 “都督,轻饶些。”芸娣听了几句就不行了,眉梢红,眼儿也红,身子泛起剧烈的颤栗,男人还没怎么着她,又在手上泄了一 回。 “你说你是不是水做的骚娃娃,还没肏你,就给我流了这么多水,”桓猊抓着她身子朝向敞开的屋外,“真要肏了,你是不是 要把这座都督府也给淹了?” 男人整片后背紧贴上胸口,他身上浓烈炙热的汗意流到她身上,像被岩浆淹没,芸娣身子泛颤得厉害,眼波软媚,眉梢轻轻落 着,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声,听到他的荤话,明明羞恼,身下却流出一股股的淫水。 真如男人所言,她是天生的淫娃娃,翘着屁股专门给男人肏的。 桓猊正勾着小美人儿两根细腿儿,从屁股后面肏她,一下一下的由浅入深,察觉她情动,力道渐大。 光用一根粗屌就把美人儿插得汁水乱溅,全溅在地上。 现在要走进来个人,就会看到娇俏妩媚的小美人儿正被一个肌肤古铜,双臂上满是肌肉的男人奸淫。 男人从身后将腿儿往两侧分开到极致,又朝上弯折,朝屋门外的人露出小美人儿粉嫩嫩的屁股,小嘴儿咬着一根粗屌,正费力 吞吐。 但男人物儿太大,小穴勉强吞下大半截,露在外面的赤红如棍,茎身上青筋隐显,正狠狠肏着美人儿。 屋里满是啪啪啪的撞击声,还有淫水被大屌堵在小穴里的咕叽水响,暧昧剧烈的动静,屋外是听的一清二楚。 婢女们这回没敢脸红,只因上回有个姐妹儿偷瞧一眼,就被发落了。 “嗯嗯好深,吃不住了,好深嗯嗯……” 小穴几乎被阳具插得满满,男人胯下紧贴着芸娣屁股,没有丝毫缝隙,鼓圆光滑的囊袋啪啪啪撞在她屁股上,没几下红了。 随着男人的一记狠狠挺腰,将剩下半截插进去,接着整根没入。 “啊哈。”芸娣捂住嘴儿哼叫,小腹不觉狠狠收紧了一下,身子控制不住向前仰倒。 桓猊插得正猛,抱着她一起从椅上倒下来,没让她磕着,自己手背被蹭开块红皮, 芸娣低头舔了下他伤口,身后的男人猛地一震,随即是更猛烈狂暴的撞击。 芸娣被撞得直起不了身,趴在地上被狠撞,桓猊揉着两瓣被拍红的屁股,又大力往两侧揉开,露出瑟缩的后穴,紧贴他胯腹, 仿佛生来二人便是连在一起的。 芸娣脸和腿儿还软软伏在地上,男人在后面骑肏她,像骑母狗的姿势往前赶她。 她翘着屁股往前爬,从屋子一头爬到另一头,小穴让男人肏得淫水直流,两片媚肉外翻,撑出一个圆圆的肉洞,正吃力地吞一 根大屌,淫水打湿了囊袋和男人胯间的耻毛,地上淌了一块块湿淫的印子。 终于要到射精时刻,桓猊按住芸娣的身子,缓缓将大屌拔出来,抵在她胸口上。 芸娣双手捧起一对青涩的乳儿,朝中间高高拱起来,桓猊将阳具插进乳沟,露出一截硕大光亮的龟头,芸娣用小嘴儿含着,一 边用小嘴儿伺候男人,一边捧着绵乳 分卷阅读95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前后摩擦茎身。 做到一半,桓猊忽然拔出还没软的阳具,就挺着这么根大物件儿,示意芸娣往床上躺了。 芸娣乖乖照做,平躺在床上,此时相比起全身完整的男人,她衣服早被男人揉奶的时候借机剥了,露出一身赤条条的雪白肌 肤,布满七零八落的暧昧红痕。 眼下她这般乖巧的姿势,桓猊后背不觉一麻,咬牙握住阳具上下撸动,最后射出来的白精全糊在小美人儿挺翘的奶儿上。 芸娣看到男人阳具软了下来,缓缓直起身来,桓猊以为她要擦身上的脏东西,四下里寻一眼,正寻条干净的白帕子过来。 却瞧见春帐里的小美人儿正用指尖儿勾着胸口的白浊,抹在翘嘟嘟的红唇上,又被条香嫩的小舌卷进口中,一口不剩的吞到肚 中。 整个过程让他撞见,才刚歇没多久,欲念又腾腾起来了。 芸娣正吃着胸上的脏东西,冷不防从身后贴上来一具宽厚炙热的肉体,男人大手抄过腋下,抓着奶子就揉。 芸娣身子还正敏感,被这样弄了一下,禁不住轻哼一声,身子软倒在他胸上,“轻些奶儿疼,要捏坏了。” “就要捏坏你这小淫娃娃,让你发骚勾引男人,”桓猊抽出一只手伸到她身下,碰了下花唇,小穴还在流汁,“骚成什么样 了,就我一个不够,你还想勾引哪个野男人?” 搁平日,男人最憎恶不忠的女人,一到床上嘴上越发没了顾忌。 芸娣不想听,正欲捂起耳朵,却被他拉下来,大手掂了下她一只奶子,“你这奶儿,我一只手就能握住,太小,往后怎么叫我 嘬着吃,我给你下点药,把你这奶儿催大,催出奶来含我嘴里,当我乳娘如何?” 在男人嘴里,仿佛自己真是个不要脸发骚的淫娃,奶子又被他揉狠了,一股疼意钻上来,芸娣不知是羞是怒,小手将他一 推,“你不要脸!”说完缠着薄毯背过身去,再不肯看他一眼,听他一个字儿。 桓猊还当她在耍闹,薄毯盖住她胸前,后面却没顾上,目光从她两条匀称直腿儿滑上去,落到碎裙遮掩的腿心,那点红蕊娇嫩 嫩的,勾着人眼,桓猊不觉伸手抚上去。 却触到她颤栗发抖的身子,心下微惊,当即抓着她翻身,“起来。” 芸娣却缠着薄毯捂脸怎么都不肯,“你走开。” 倘若旁人这副口吻说他,桓猊铁定是要动怒的,唯独到了小娘子这儿,他动不了一丝怒气,手上轻抚小美人露在毯外的乌发, 桓猊轻笑着,“怎么了这是?” 小美人儿捂着毯子半晌没搭理,听外面没声了,终于叫她生疑,慢慢揭开毯面,露出双哭红了的大眼儿,却正跌入一双含笑狭 长的乌目,不由得一怔。 随即明白他在捉弄自己,芸娣立即蜷缩身子,往毯子里躲了去。 却叫他按住双手,再不能动弹一下,芸娣睁大眼儿,就见他俯身压下来,乌黑的青丝拂落在她面颊上,桓猊双眼点漆含笑,用 鼻梁轻撞她鼻尖儿一下,“怎么了,听不得我那些话?” 他不提还好,一开口便又是嘲讽含笑的意味,芸娣眼里浮出泪花儿,扭着脖子说,“你欺负我。” “欺负就欺负了,你不被我欺负,还想被谁欺负?”桓猊说着冷笑一声,手脚压着她越发沉,芸娣知道他这是逼她正视,回他 的话,懒得搭理,索性闭上眼。 却许久没有见男人有动静。 芸娣立马睁开眼,倏地胸口一凉,低头一看,桓猊伏在她胸口,正吮着乳肉上的奶尖儿,他越亲越下边儿,手指勾开湿哒哒的 亵裤,轻揉开两片粘连的媚肉,俯身亲了下去。 高挺的鼻梁猛撞上揉汁的花心,喷出一股淫水,芸娣身子一颤,不由抓住身下的床单,用脚尖儿踢开他,亦羞又恼,“你做什 么!” 桓猊却牢牢扣住她的双脚,同时从她腿心间抬起头,薄唇殷红沾着一丝可疑的银丝,“做什么,舔你的小逼。” 芸娣推不开他,反而让他像狗似的越舔越深,把花心搅吮湿热,小儿吮奶般的痴迷。 没过会儿功夫,芸娣就被他舔到潮吹。 桓猊还没有吃完,舌头像钩子连在花唇里,喷出来的阴精一滴不落全射他嘴里。 芸娣胆儿正颤栗,男人霸道,吮了她身子,还吃了她的脏东西,心里怕是不乐意,倘若换她,其实每次吃他脏东西,心里都极 不情愿。 她可以装得欢喜,但他是什么样的人,芸娣再清楚不过,心想今夜可能熬不过去,却是桓猊忽然双手捧起她脸儿,跟她嘴儿亲 上。 等男人松开时,芸娣两腮微鼓含着汁水,再也压不住眼中的惊讶。 桓猊仿若未觉,垂了眼帘,长指轻轻擦过她柔软殷红的嘴唇,眼里渐渐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滋味可好?” 芸娣脸色瞬间熟透,垂下眼咕噜几下将嘴里的全吞咽,肚子涨涨的,这日没吃多少,反而让男人喂了几次就饱了,桓猊挑起她 的下巴,眼下似笑,“你躲什么?” 小美人儿难得一回害羞了,垂着小脸不敢看她,被桓猊逼得没法儿,小声道:“都督怎么,怎么这样。” “我哪样?”桓猊眨眨眼问她。 “都督吃了我的脏东西。”芸娣粉腮俏红,宛若花叶儿上一朵粉蝶,娇美可爱不能形容。 桓猊一时爱极,不由摁在怀里肆意爱抚,“怎么能叫脏,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流水多的美穴,汁水丰盈甜美,我要每日吸上一 碗,喂到你嘴里。” 芸娣被他摸得气喘吁吁,一对乳儿尤其得他宠爱,用 分卷阅读96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指夹着奶尖,乳上一朵红梅,被他吮得殷红鲜艳,“都督别说了。” 双腿间黏糊糊的,似乎又流出汁水,像男人所言,她好爱流水。 芸娣却不想让他取笑,夹着腿儿遮掩过去,却是汁水止不完地流,片刻就将男人的大腿打湿。 这下瞒不过了,芸娣腿儿被打开来,一片泥泞光滑的沼泽彻底暴露在男人眼里,芸娣明显感觉到他呼吸一沉。 桓猊忽然伸手抚上阿里,手指揉着两片微微合不拢的花唇,将越多的汁儿挤出来,“可弄得你爽利?” “唔……”芸娣忍不住夹紧双腿,想把他的手推开,却被他扣住双手,软在了他臂弯里。 桓猊垂眸,就见怀里的小美人儿胸口剧烈起伏,嗯嗯呜呜地哼着,身下插着他的手指,正在被指奸,水几乎漫了整个帐子。 这时候,有一条灰影从隔扇门外窜进去,滚进了帐中,哼哧哼哧钻进芸娣怀里,可这会儿芸娣正被男人扣住双手,没法儿抱, 这小东西瞧见一对儿剧烈颤抖的乳儿,耸耸鼻子就要凑上来舔,却被一脚踹出去。 芸娣听到外头一声啊呜,着急了,连忙探出脑袋去看,却被一把拉回,重新跌到男人怀里,桓猊问,“一只畜生,值你这么关 心?” 屁股上膈着一根粗粗的物儿,一时间僵住身子,不敢乱动,察觉到男人不悦的语气,芸娣道:“都督送给我的,我想护好 它。” 桓猊一听这话脸色稍霁,把毯子往她身上紧紧裹了几圈,“你招它过来。” 芸娣就朝外探出脑袋,小狼崽见到她热情似火,几乎扑到她怀里,芸娣把它抱进帐中,桓猊伸手逗弄它一下,却见这小畜生朝 他呲牙,显然还惦记着刚才的一脚。 桓猊却不管,大手揉了揉它脑袋,芸娣见状道:“这小畜生还没名字,就等着都督来。” 桓猊说道:“这么记仇,就叫它不记仇。” 芸娣揉着小狼崽,“往后你有名了,就叫不记仇,记得都督的大恩。” 第五十四章 不速之客 “你这张嘴儿,一贯是会说讨好话。”桓猊捏起她下巴,低头就要亲上来,芸娣眨眨眼,忽然环住他脖子,男人的吻落在她脖子里,惹得身子轻轻一 颤,“都督不怕我下毒?” “你这话儿胆大,”桓猊双手将她抱起,“可我喜欢,你心底有什么话儿就说出来,只要与朝堂不相干,我都听得,也不怕你下毒,”他低头碰了下她 额尖儿,四目相对,“你信不信,只要你递毒过来,我就能咽下去。” 声音低低的,落在帐子里,犹如一对儿鸳鸯交颈厮磨,正在说腻歪的情话,但他的语气正经,认真地看她,伸手抚了抚她软软垂落下来的乌发,“我阿 耶说过,喜欢就要去争,只要有心,定能成事。” 桓家的男人有狼的忠贞,从来一心一意,喜欢一个女人,就要给她所有,包括荣华富贵。 他的阿耶一直是这世上最钟情的男人,在与阿母成亲前,就为等阿母长大,一直守她十年,成婚后又是十年,二十年独守一人,痴心不减,这在当时的 洛阳世家中,是独有的一份儿。 年幼时候的他不懂这种感情,一回山中射猎,遇到一对成双的花鹿,他想一箭射穿他们的脑袋,阿耶让他放下手中的箭,认为世间有情之物不该杀,阿 耶无疑是支撑家里的整片天,头顶的法度,后来天塌了,但阿耶留在他的礼法没坏。 直到后来阿母与人苟合,这份曾被给他奉为世间纯粹至极的感情毁了,这二十年的夫妻佳话无疑是一个假象,世间还有什么是真。 既然万物虚无,佛法道法在他眼里不过一堆弃物。 他自诩不信佛,若有恶鬼来寻仇便寻,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但在昏迷中,听得她一字字念佛经,念得不怎么流畅,声音却很是动听,渐渐, 无形中安抚心中之魔。 他缓缓抚她的脸颊,“倘若我还犯杀戮,你可愿为我念佛经?” 他的目光太过明亮,仿佛将某种寄托存在她这儿,芸娣心有瞬间鼓跳如雷,垂眼问,“这是都督想做的第四桩事?”她在这里打了含混,将先前要她喂 吃蜜饯认成第三桩事。 桓猊闻言目光微黯,旋又唇角翘起来,目光明亮含笑道:“我知道你愿意。” …… 桓大都督宠爱一名美姬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整个建康城知道他宠爱薛家送的那个美人儿春姬。 很快,外头各路人将春姬的底细扒得底朝天。 说她原是薛家一个不起眼的贱婢,趁薛家娘子孕期,爬上家主的床,裙下生了长好嘴儿,伺候得家主日夜离不了她,甚至有扶为妾室的打算。 有说她是薛家一个家妓所生,父亲是上任家主,那算起来,与现在这任家主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兄妹二人却在床上厮混,乱了人伦,叫人不耻。 又有说薛家家主得知她真实身份后,打掉她肚里五个月大的孩子,但她仍是不知廉耻,再度爬床,这次却遭了厌弃,因生的一张好脸蛋,还留着她一条 命呈到都督面前。 外头说什么的都有,有些听来简直不堪入目。 只有都督府上的人知晓实情。 都督最疼在心尖上的不是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祖宗十八代都被人扒光的春姬,而是住西院的那位。 而西院那位,一连几日仿佛踏在梦里。 屋里堆满一批批珍宝首饰,晨间起时,便能嗅到建康城最鲜泽娇嫩的花儿,连吃食都出自宫里头的御厨,身上穿的衣襦罗裙,脚下及的鞋履白袜,都是 上等的蜀 分卷阅读97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锦,京中独一份儿,若说哪个权贵的亲眷娘子能比得过她,放眼望去都挑不出一个。 那日桓猊挑明白春姬的用处后,就将她芸娣接到自己的寝院。 私下里,卫典丹笑道:“小娘子该趁此良机,好好儿跟主公热络一番。” 芸娣只能道是,卫典丹出去后,不由拧起了眉尖儿,忧心忡忡。 近来桓猊要她,要的越发狠了。 虽在性事上,没有初红被破时的剧痛,桓猊待她也存了一丝温柔,每次都做足了前戏,才肏进她身子里,次数久了,芸娣能尝到男女交欢的快乐,但这 仅仅是身体上,桓猊在战场上历练过,身板儿高大健壮,只压在她身上,心里头就坠坠的,说白了,她心里仍没有过这个坎。 再者,床笫之间二人身体厮磨纠缠,避子汤这药性大,而且非长久之计。 听男人的意思,等过几年她大些,摆得上台面了就扶上位。 倘若是真的,就要为桓家传宗接代,让她怀孩子了。 他说等几年,也没几年可等。 芸娣暗暗动起离开都督府的念头,但不急于这时,等到阿兄进京后,一切都问个明白,她才能仔细做打算。 转眼到七月七,这一天,民间有乞巧节,晚上最是热闹,上至世家王公下至寻常百姓,都有在家里头晒衣物和书籍的习惯。 一大早上开始,日头热辣辣升起来,正午之前,婢女们都在庭院里摆满书籍,芸娣躲屋里逗不记仇玩,月娘端着汤药进来,不记仇探脑凑过来,被芸娣 拖到怀里,摁住它脑袋,一手端碗给咕噜几口喝下去。 月娘在一旁瞧着他俩,不禁感慨:“畜生爪子再厉害,只要待它好些,就像人一样,知道你对它好,它也就不防着你,还肯亲近过来。” 当初不记仇被抱过来时浑身血淋淋,躺在柔软的毛毯上奄奄一息,但对人很是不客气,谁靠近爪子就挠谁,又凶又可怜,现在亲上芸娣了,她点点它乌 黑的小鼻尖儿,“叫你不在山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狼跑出了山,爪子一片片被拔下来,没了野性,就会被驯作凡人的奴隶。 说着有些怅然掩饰不住,月娘忽然话题一转,含笑道:“刚才我看院里翻开晒的一本古书上记载,畜生里也有钟情的,譬如天鹅,又譬如这些野狼,一 生只钟情于一个,伴儿死了,另一只终生不会再寻,会为伴儿独身老死,对伴儿如此,对主子更是忠心。” 芸娣道:“怎么不提鸳鸯?” 月娘却道:“鸳鸯可是见异思迁的家伙,伴儿死了,另一只立马寻到新的,真是奇怪,最是多情的,世人常常夸赞钟情,反而最是钟情的,越没少人 提。” 冷不防从隔扇门边儿传来一道男声,“谈什么这么高兴” 循声望去,便见桓猊不知何时站在门边儿,偷听他们说话,月娘忙端茶伺候,桓猊打发她下去,芸娣就捧着茶盅端上来,见他接过来饮了一口,才问 道:“平常这个点儿,都督还在外面忙活,怎么有空儿来我这了?” “怎么,无事便不能来了?”桓猊放下茶盅,眼风扫向她。 芸娣会意乖坐在他腿上,“这自然不是,都督想来随时便来。” 桓猊搂住她,微微低着下巴,让她往嘴里塞了一两颗蜜饯:“白天我不在,你都干些什么。” 白天她能做什么,无非睡觉,醒来,和婢女说会儿话,人在都督府上闷着,越发觉得外面的空气新鲜,但都督府不是她想出去就出去,若真是这般轻 松,也不必暗自揣摩着逃脱的法子,芸娣知道桓猊要听,就算是小事,也说得细致有趣。 桓猊垂眸看她,便见她一双眼儿灵动清澈,尤其谈到高兴处,分外可爱,倘若知道他阿兄在来建康的路上,被流民袭击,生死不明的消息,不知脸上还 有会这般笑容。 想到这里,桓猊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嫉妒,然而他不愿承认这是嫉妒,他自诩甚高,岂是叫一个出身低贱,心思狡邪之人所能攀比的。但当下看芸娣的 笑容,仿佛就是为那刘镇邪的小子所生,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我不在,叫你这般高兴?” 芸娣看他眼中微冷,似有不悦之色,“倘若都督在,只会叫我心中更高兴,因为不是像眼下这般只说与您听,而是同您一块儿。” “天色尚早,不妨做些高兴的事。” 芸娣眨眨眼,立马察觉到屁股底下一块肉物瞬间胀大,男人故意挺腰,顶开她双腿,似将花心颠了颠,心下慌乱,忙双手攀住他肩膀,寻来说辞,“眼 下还是白天,都督您莫要这般。” “白日又如何?”桓猊咬着她耳垂,“白日就不能肏你?” 芸娣脸儿一红,“可我那边儿还疼,昨儿夜里,被都督颠狂了,到今晨还肿着,”她大着胆子亲了亲男人的喉结,小声说,“月娘替我瞧了下,都合不 拢了,都督昨夜赐在我腿间的浊物,流近了些,用了三条帕子才擦干净。” 芸娣也是着急了,想用这话让他心生怜惜,放过她这一回,却不晓得她这些话,落在男人耳边无异于烈性春药,桓猊忽然将她打抱而起,朝里间走去。 “都督?”芸娣急忙抓住珠帘,踢了踢脚尖儿,却被男人大手揉住,他不说话,却下巴往下一低,往她套白袜的脚趾上亲了一口,眼中的情欲似要喷薄 而出。 芸娣心下暗惊,万般不愿,二人正暧昧地在僵持,卫典丹的声音忽从外边响起,“主公,丞相来府上。” 听到这话,芸娣心中一鼓,有乍然之喜,也涌动不安,桓猊 分卷阅读98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目光扫来一眼,她尽力不在脸上显露,桓猊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他来做什么?” “丞相带来一个人,称此人对主公您有些用处。” 桓猊眉梢往上一挑,“倒有些有趣。你叫他先在大厅等会儿,我换身衣裳再来。”说着目光一扫芸娣,似这会儿看到她,才想起来交代,“你先替我去 招呼客人。” 见他灭了欲火,芸娣稍松口气,心下却纳闷叫谁可以,偏偏叫她去。 她走后,桓猊哼了声,“把姓刘的叫书房去。” 第五十五章 生疑 桓琨在前厅坐着喝茶,抬眼见芸娣娉娉婷婷地来了。 不同于上回见面时的青涩单纯,小娘子眉梢眼角匀着一丝媚气,短短几日,就初显了女人的滋味。 谁将她浇灌成这副模样,桓琨目光流连她脸上,定了两瞬悄然移开目光,口吻似寻常的温和,“阿兄既然还有时候才来,不妨 陪我出去走走。” 二人一道走出屋门,家仆在旁打一柄伞,芸娣却身在都督府,自知身份不敢与桓琨同乘,整个人就落在热烈的太阳底下。 她抬袖擦了擦脸上滚落的汗珠。 日光照在她脸上,肤似玉雪,乌发粉腮,一双眼瞳撞进几缕日光,眼波潋滟,发色微微呈一种奇异的绀青色,说不出的美艳动 人。 一旁的阿虎也微微怔住,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见到昔日美艳洛阳的桓夫人。 桓琨从仆从手里接了伞,自己撑着,看向站在外面的芸娣,“伞面大,能罩住我们二人。”他微笑着,朝她招招手,“过 来。” 芸娣走进伞下,慢慢靠近他。 阴凉罩着二人,在院子里头散步,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仆人们正跪在地上仔细收竹简书籍,书页翻动之声琅琅,仿若穿行于萧萧竹林,有一派闲散静谧之感。 直到前方行来一人,定定站在伞前。 芸娣眼前被伞面遮住,只看到那人脖颈以下的部分,袖口挽到肌肤赤红的手腕间,露出一根五色彩缕。 桓琨目光不由落在她侧脸上。 几乎瞬间,芸娣从伞下走出来,眼里满是惊愕欣喜,声音泛着轻颤,“阿兄。” 她面前之人正是刘镇邪。 芸娣看到他被晒黑的脸庞,定是受了好多苦,鼻尖一酸,下意识伸手触碰他。 刘镇邪看了她两眼,神色微动,随后目光一转她身侧的桓琨,伏地行礼,“奴才拜见丞相。” 芸娣手落了空,心里掠过瞬间的低落,慢慢收回手。 她知道,眼下不是闲聊的时机,是自己情绪过激了。 桓琨却并不责怪,对刘镇邪道:“有什么事,稍后再禀,再急的事也比不得跟家人团聚。” 当下仆从上前,领兄妹二人去僻静地叙旧。 他们走后,桓琨敛起望向他们离去的目光,不紧不慢道:“阿兄还要藏到何时?”转身就见长兄站在身后眼中微冷,桓琨淡淡 道,“兄妹二人唠家常,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了吗?”桓猊嘴上轻哼,显然不肯承认此话,转眼又掀起眼皮,“别以为我病了几日,不知道你在背后耍的把戏,暗 中从流民手里救走刘镇邪的那伙人,是你派去的。” 桓琨面露一丝讶色,“阿兄何故这般惊讶,您早猜到刘镇邪此行凶险,却并派兵一人,不是等着我来立功?” 心下却清楚长兄的打算。 从流民手里救走刘镇邪再带进京,进都督府的人不是长兄,那么刘镇邪之后做什么事,都与长兄无关,牵扯不上干系,旁人要 怀疑,也怀疑不到长兄头上。 日后他们兄妹翻脸,妙奴却不会心疑上他了。 桓猊眉梢微挑,显然是承认了要将自己择得干净,转眼倏地侧过脸,目光牢牢锁在桓琨脸上,看着他,尤其是他一双眼睛,要 想探得他的心底事,唯有从这双慈悲怜悯的眼睛里寻到,缓缓问道:“刘镇邪的身世,我不信你没查到。” 刚才他亲眼瞧见他们同撑在同一柄伞面之下,二人并肩偕行,相貌出尘,站在一起仿若一对璧人,然而叫他瞧见,竟渐渐瞧出 一丝眉目神态肖似的诡异感,潜伏在心底的怀疑不由勾了起来。 “我确实知情,芸娣不是他的亲妹妹,”桓琨坦然说出这句话,目光与他直视,“但他们二人相依为命过了六年,虽不是连着 血脉,却更胜兄妹。” 他的目光温和从容,甚至带着一些怜悯,其他情绪被收敛得干净,寻不到一丝丝可疑的猫腻,起码桓猊看到的是这样。 桓琨要掩饰一种情绪,太轻易不过了,这点他何尝不清楚。 只怕过了今日,就不再是。”桓猊转眼又道,“此人放我这不妥当,暂且交你看管,顺便帮我解决谢玑这个人。” “解决谢玑?你可是丢给我了一个大难题。” “打虎亲兄弟,这点忙,你得帮。” 长兄口气素来霸道,桓琨哑然失笑,随后朝他行了一礼,“长兄说的是。” 桓猊瞥他一眼,怪道:“怎么见你今日很高兴的样子?” 桓琨翘起唇角,“我也觉得。” “怎么,得了新美人?”桓猊来了兴趣问他。 桓琨挑眉微微,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狐狸,“阿兄想知道,我偏不与你说。” 又怎么能与他说。 今日一过,他就要带妙奴回家。 一层一层的喜悦掠过他心间,在来的府上便已压不住,当着长兄的面他也有些克制不住,但无妨了,有他护着,不会让妙奴出 半点差错。 却听长兄哼了声,“幼稚。” 他心里含满期待的笑意。 幼稚就幼稚了。 …… 分卷阅读99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这厢屋中,刘镇邪解释清楚了为何出现在都督府。 原来他在来建康的路上,遭流民袭击,险些被俘,所幸丞相的人恰好经过,救他一命,这次进府也是丞相带进来的。 这件事芸娣不知情,不觉诧异,也明白了桓丞相为何回来府上,又关切问他可有受伤。 刘镇邪狭长乌黑的眼中淌过一丝暖意,揉揉她头发,柔声道:“阿兄心里念着你,有了牵挂,就不容易受伤了。” 芸娣鼻尖红了红,“阿兄差事若是办妥当,可愿带我走?” 刘镇邪却不禁平抿唇角,“这里是都督府。” “想出去,总会有法子。” “你想让谁帮忙?”刘镇邪忽然冷下眉头,刚才碰到她时,是与桓丞相站在一起,褪了从前的青涩朴素,身上所着皆为蜀绣价 值连城,合该与那样的人站在一起。可看到那一幕,他心里犹如被一只小手狠狠攥住,“他们这样的人尸位素餐,眼里有轻蔑 的光,不会真正有心。” 他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一字字钻进她耳中,芸娣不由捏紧手中玉佩,“也有好人。” 刘镇邪一贯擅长控制情绪,见她蹙眉似不喜他这话,旋敛去眼中冷意,抚她的小脸,柔声道:”阿兄也是担心你。” 芸娣望着他眼中热烈的关切,不由心软,垂了眼帘,“既然阿兄不肯带我走,那便与我说说这段时日发生之事,阿兄为何帮都 督做事,为何忽然不告而别,”她顿了顿,仍是问了,“霍娘被掳贼窝一事,可与你有干系?” 刘镇邪不说话,目光平静温和地看她,芸娣解释道:“我没有怀疑阿兄,但阿兄似乎见到我,没有一点疑惑,好像早知我在都 督府。” “我为都督办事,自是清楚你在哪里,不然为何我不告而别,”刘镇邪抚着她秀发,指尖触碰她低垂的小脸儿,多月不见,似 乎越发明艳动人,他心中一动,低眉看她,“当初你将都督救回来时,我们与他脱不开干系,现在兰香坊的人全部被处斩,除 去一个下落不明的霍娘,只有我们兄妹还活着,是都督开恩,我做他的手下,努力挣前程,你在府上安心等我,不好吗?” 听到兰香坊的消息,芸娣无不震惊,却也再难压住心底这么久以来的异样,明明那些人与他们兄妹相伴六年,为何从他口中说 出时,仿佛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冷漠得让人心惊。 “阿兄向来心细,知道都督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留在府上,猜不出来我做什么?”她直视他的眼睛,想从他眼里寻到一点心软 和不舍。 刘镇邪却她揽入怀,声音低哑,“你只需要记得,阿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过上好日子,要求得日后荣华,眼前这点苦 头,”他算是间接承认了,眼中掠过一丝痛意,“先忍忍,日后阿兄会亲自为您寻一位好郎君。” 最后一句话落,芸娣眼泪忽然滚了出来。 却不是太过感动,而是太难受。 肺腑被狠狠搅弄,似有什么被狠拽而出,再也寻不到。 长这么大,芸娣头回觉得这么难受,她额尖抵在兄长怀里,摇头道:“不一样了。”她忽然将他推开,轻轻哽咽道,“到那 时,什么都不一样了。” 看到她盈满泪意的双眸,仿佛心碎了的模样,从小她不爱哭,眼泪儿在眼眶里打转一会,也就收回去,从来就这么懂事乖巧, 刘镇邪不由摁住她肩膀,喑哑道:“一样的。你只需等我三年,三年后,我定提拔成将军,有权有势,带你回家,家里有吃不 完的白米饭,穿不完的新衣裳,不用你在眼馋别人鬓边的簪花。” 他声音渐渐苦涩,却何尝不是实话,“阿兄只想让你过上好日子,现在带着你只会让你吃苦,都督府什么都有。” 却听怀里娇人声音轻轻道,“阿兄只知道我瞧别人家戴的簪花好看,可我从来不羡慕。” 刘镇邪微怔。 芸娣垂了眼帘,声音越发的轻,“当上了将军又如何,阿兄还是攀比不了都督,攀过了都督又如何,阿兄还能当江左的王,成 为世家之主么?都督肯收阿兄,应当是阿兄舍了什么,可都督能贪您什么?” 她抬起婆娑泪眼,眉心紧紧蹙着,仿佛有剜心的疼,直射入刘镇邪眼中心底,就听见她喃喃,“我还能一看,阿兄是不是就给 了?” 第五十六章 三年之约(满7500猪更) “阿兄不想让我知道,所以让霍娘故意指一具烧焦的死尸,只需让我远远看到腕上的缕线,便知道是你,将都督视作轼兄仇 人,虽留在他身边,却不会产生一丝情意,断了日后可能不舍的念想。” “都督既收了阿兄,自然要瞧瞧阿兄的本事,剿灭五虎山便是阿兄领的第一桩差事,但剿匪谈何容易,阿兄便将霍娘送上山, 既能灭匪叫都督满意,又能灭口一箭双雕,这是阿兄全部的计划?” 刘镇邪听到最后一句,再难维持温和的面孔,脸色瞬间沉下来,“你怎知这么多。” 芸娣见他并不否认,心中无边沉落,仿佛要跌到深渊里,她低声道:“与阿兄分开的日夜,我想念阿兄,想多了,越发觉得此 事蹊跷,渐渐能拼凑出个大概,阿兄的答案,我想是知道了,”她泪凝于睫,狠狠攥住手心,颤声道:“阿兄教我行事做人, 要做的不是一个小人!” 刘镇邪冷冷道:“我是小人,也害了霍娘,但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芸娣却知道他这样子是听不得劝,也不说了,她擦拭了一把眼中的 分卷阅读100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泪,缓缓说道:“我视阿兄如再生父母,世上唯一可亲近, 可信赖之人,所求不过与阿兄平淡过度此生,可在阿兄心中,名利才是第一。这些话,我不是指责阿兄,人各有选择,我只是 害怕,阿兄现在能舍我,三年后会不会因为别的事舍我?” 她轻声说着,忽然就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刘镇邪一惊,心里掠过一抹慌乱,随即攥住手掌,面色冷冷并不看她一眼,“你做什 么?” 芸娣给他重重磕六个响头,“阿兄养我六年,要我留在都督府三年,我便留三年,三年后恩债偿完,但今日我与阿兄情谊已 尽,往后不见一面,各不相干……” 不待她说完,刘镇邪一把将她拉起来,双捧起她的脸,低声切齿:“你怎么这般狠心,说断就断,这些年算什么,我待你的好 你不记得,偏偏只记住一桩事,”他温柔抚她眉眼,眼中有沉痛的血色,“小芸,阿兄有苦衷,你只需记得,三年后……” 他要说三年后来接她,但话未落地,忽然有人敲响屋门。 是阿虎的声音,“小娘子可叙完了旧,都督稍后要与刘小郎君谈事。” 芸娣说谈完了,之后抹了抹脸上的泪离开。 刘镇邪剩下那半截话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她离开,但仿佛不是她越走越远,而是他离她越发远了,明明在桃林里吃醉酒的场 景仿佛在昨日。 “郎君莫要让都督久等了。”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原本就藏在屋里,听去他们一切谈话。 刘镇邪旋即收起脸上种种神色,转过身,便见对面之人是桓猊身边的红人卫大人,好声微笑道:“我这就去。” 早在他们二人进屋之前,卫典丹就已来此藏身,不是要偷听,而是桓猊提防他在背后又耍什么招数。 桓猊的猜忌是对的,卫典丹同在屋中,他面对芸娣的质问,才不还一个字儿,但倘若屋中只有他与芸娣,他早已将心中盘算好 的说辞将人哄好,不会闹到这般境地。 早在进府之前,桓猊暗中将他叫到书房,眼里是贯有的轻蔑,口气倨傲,“待会给你时间见面,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 长点记性。” 他跪伏在高高在上的桓大都督脚边,像条狗儿似的点头听话,但他不会永甘于人下,三年的承诺没有撒谎,三年后,他会风风 光光的来接芸娣回家,那时,他要骑在马上,同建康城的权贵平起平坐。 芸娣寻了片清凉的竹林,那里哭起来不嫌热,她找了个地儿偷哭,不想叫人知道。 哭到一半,芸娣抽抽噎噎往怀里寻帕,寻了半晌没摸到,这时从旁伸来一条干净素净的帕子,芸娣抬头一看,见是桓丞相,不 由得一愣,随即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抹了抹小脸儿起身,“让丞相瞧见不雅,奴婢有罪。” “不是同你说过,不必这么客气,我的话,这么不听进去?”桓琨说着,口气不但没有半分责怪,而是温柔和善的,同时手里 的帕子往前一递。 芸娣正羞得落着眉头,眼前又见那帕子递来,迟疑片刻,伸手接了。 二人一块儿坐在石凳上,桓琨倒了杯清水递给她,“此处我常来坐坐,仆人知晓我图清净,不常来此地打搅,但每日会备上新 鲜的泉水,倘若我来了,便于解渴。你若有心事,不想叫人打搅,来此处坐坐,林中清凉,不能解决心中之愁,也可以清静一 些。” 他的口吻如寻常的随意,“倘若心事无人可解,不妨与我说说。” 芸娣只觉空落落的心被一团绵软之物充盈填满,缓缓说出口,“我与阿兄本不是亲生的,如今各自大了,便不能守在一块,我 心里有些难过。” 小娘子眼梢还红红的,尚未消肿,却更衬得眼波流碎,眉眼间带着一股梨花带雨的怜弱,垂着小脑袋分外可怜。 桓琨目光凝落在她脸上,“若是我阿兄不放你走,我可以帮你。” 芸娣心中一动,却最终摇头,低眉道:“能伺候都督,是我的福气,要离开或许要等到三年后,偿还了阿兄抚养我的恩情。” “这恩情一定要报,三年,一天都不能少?”这句话问在她心坎上,芸娣不想欺瞒他,甚至要将答案脱口而出,但一股巨大的悲怆把她拉回来,相依为命六年的阿兄可以利 用她,世间没什么可以不利用的,芸娣终是有些失望了,低声说是。 二人恩断义绝,再不可能以兄妹相称,她以这种狠心决裂的方式,来斩断日后纠缠的可能。 “用三年换得心中一个自在坦荡,值得,”桓琨掩住眼中低落,那满心的期待雀跃也沉寂了,却又很快弯起唇角,“家里人的 事,我没法帮你出主意,但大约世间真正的情和念,不会叫你伤心落泪。” “真正将你放在心中之人,也自当尊重你心中之愿,倘若有为难,利用,算计种种,这不是真正将你放在心上,但你自己可 以。” 桓琨声音温和从容,不疾不慢,却温而有力地传递他话中的情感,“不是顾影自怜,是自尊自爱,好好善待自己,才是真正关 切你之人最大的慰藉。” 芸娣垂头不语,好似落泪,倒叫他失了心神,桓琨难得有一回无措,“可是我这话说错什么,叫你伤感了,是我的错,你莫要 垂泪。” 芸娣连忙摇头,“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就连阿兄也不曾,”她眼眶里盈满了泪儿,抬臂擦了下,微笑着眼睛弯弯,“丞 相好似我父母亲,替他们在看着我,我落泪不是难过,是高兴,往后不自怜当自 分卷阅读101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尊。丞相今日之言,我记在心中,一日都不会 忘。” 细碎的竹影拂曳之下,小娘子双目流动,鬓边碎发流转着一种奇异的绀青色,她面上颜色淡,却正正撞进他眼中,桓琨不禁拾 了帕子往她眼下轻擦,“下回莫要掉这么多眼泪,你父母若在会心疼。”他也会心疼,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 芸娣没料到他会这么做,尤其心疼二字落入耳中,她微微一怔,抬眼悄悄觑他,却见他神色如初,目中露出淡淡的关切。 她心里止不住悄悄地想,倘若阿兄也这般好,该有多好。 可他毕竟不是自己真正的阿兄。 眼下她还骗了他。 “倘若日后有事,让月娘拿玉佩过来,她行事谨慎,不会有人察觉,”桓琨道,“我若收到,在此处等你,你只需跟着月娘过 来即可。” 芸娣抬起眼来,怎么也不肯,“丞相日理万机,怎肯因为我耽搁了事,此事是万万不行的。” “见到你,好似见到陆三娘子,我心中有愧,将你当成了她,也是有安抚自己的心绪。” 芸娣知道他对陆三娘子当做亲生妹妹,眼下尤能体会这种情绪,也不由心软,也愈发愧疚,只是话一说出口,没有再收回的道 理,她柔声道:“丞相若有心事,也可来寻我,只要您不嫌弃。” 桓琨嫣红薄翘的唇角微动,欲言又止,何尝不想让她唤一声阿兄,但渐渐抿直了唇角,淡声道,“时辰不早了,我想阿兄已办 完事,倘若待会他问起,你如实说便是。” 她来竹林一事,下人看见了瞒不住,不如从实交代,芸娣亦是明白这层,当下点点头。 二人在竹林里分别,桓琨坐在牛车里,回府的路上,阿虎道:“刘镇邪怎么处置?” 桓琨道:“扔大街上,有人会来寻他。” 又见阿虎神色低迷,含着笑道:“好了,聚散有时,散了这一会,往后有的是团聚机会,过些日子就是重阳,你仔细盯着 些。” 阿虎顿了顿,“郎君是觉得三娘子另有别的计划?” “她现在刚伤了神,此时不愿同人讲什么,旁的不必多做,只需多看着她,别出了差错。”桓琨回想起她见到刘镇邪的那一 幕,现在想想他心里还有点酸。 他可以对谁都能狠下心肠,唯独对这个小娘子,跟他从一个娘胎里滚出来的女娃娃,当初那么小那么娇,躺在襁褓里对他笑。 她哭一哭,他心肠立马软了,她说不想离开,也罢也罢,这些年她遭了这么多苦,在泥水里翻滚挣扎,可有一次是随心所欲, 都听她的,她不回家,那就不回家,他悄悄过来寻她,看她一眼便是。 桓琨不由沉沉阖上眼。 只要她别离开他视线一步,只要别动心。 这两个要求对她,足够了。 这厢,卫典丹将兄妹二人在屋中的谈话尽数呈报上去,一字不落,包括芸娣起初想要离开都督府,又答应刘镇邪留下来三年, 桓猊脸色慢慢沉下去,卫典丹是个机灵的,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小娘子从屋里离开后,就去了竹林,哭了好一会儿,是不 想叫人瞧见,仆人们也没敢挨近。” 桓猊听完没表示什么,但独自走出书房,没让卫典丹跟着。 第五十七章 试探 (大哥h) 芸娣哭累了,回屋后片刻间睡沉,等桓猊从书房找到竹林,再从竹林找到西院,没寻到人,又回自个儿寝院歇口气,心中一动,方才寻到这间屋里来时,芸娣已睡了有一个时辰。 小美人儿身子缠着薄毯伏在锦帐间,呼吸绵长,睡得小脸儿通红,眉梢隐隐泛着一层红肿,可见刚才没少哭。 桓猊原本是携了一点怒意焦急,却见她这般甜美睡容,不由得一怔,随即大手掀起帐子坐在床头,冷冷盯她半晌,却这小东西愣是不醒。 他抵着拳头轻轻咳嗽一声,便察觉她那处有些动静,但稍稍动了几下又没声。 没忍住,高大的身躯卷进帐中,一把轻轻捏住小娘子鼻尖儿。 等芸娣大口呼吸醒来,睁开眼时,就见桓猊侧卧在自己身边,乌黑的长眉入鬓,眼下含笑,身陷绵软旖旎的罗帐中,自生出股风流轻佻,他粗大的手指还揉着自己鼻尖儿,芸娣推开他的手,坐直身来,“都督何时来的?” “看你睡了许久,也不见你察觉醒来。”桓猊也坐直起身,从身后拥住她,大手不老实,捏住一对绵乳,上下揉动,好似手里握住一团水嫩乳波,芸娣被揉出了情绪,扭身环住男人挺宽的双肩,仰头亲他的下巴。 “小东西,今儿这么主动?”桓猊捏住她的下巴,俯身问道,炽热动情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芸娣伏在他怀里,“我今儿难过,都督赏我个可怜。” 桓猊揉她的乳儿,声音不自觉低沉几分,“你想我怎么怜惜?” 芸娣小手抚摸住他的大掌,顺着乳儿慢慢往下滑,又引他钻进罗裙,粗大的指头贴上光溜溜的阴户,她小声说,“这里流了好多水。” 桓猊不待她指引,狠狠揉了一把,听到小美人轻叫一声,低笑道:“小骚东西,想喂谁吃呢。” 小美人眨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儿,可怜见的瞧他,“我想吃都督的大肉棒。”? 桓猊听到她嘴里吐出这么骚浪的话儿,眸色一沉,有炽热的火芒燃起来,狠啄了口下她的脸蛋儿,同时啪的一声,手上狠扇她屁股一巴掌,“趴下!” 芸娣舔着他的脖颈,伏在他身上,一直舔到胯下,握住那根已经 分卷阅读102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硬起来的大屌,慢慢含进去。 还没含进去一半,男人已等不及,扣住她的脸,挺腰先抽送起来,一手揉只白嫩的乳儿,一手插她下体,用长指挑逗她花心,跟着胯下抽送的速度,不停按压花唇。 今日小美人儿格外敏感,没插一会潮吹,她一边颤吟,一边抓着两颗囊袋在手里舔,又淫荡地扭着屁股,腿心里流满阴精,要男人的疼爱。 桓猊被这小妖精弄得醉仙欲死,手指插得更加凶猛,“起来。” 芸娣恋恋不舍松开阳具,嘴角流涎,她分开腿跨坐在男人腰间,一开始高抬腰肢,小手握住被舔得光滑的鬼头,对准流水的花心,一点点坐下去。 男人这物件儿硕大,她怕一下子吃不进,格外小心,但刚插进去一截龟头,倏地被男人握紧腰肢,给一下子猛插到底。 屁股死死嵌在他胯间,险些要把囊袋吃进去,芸娣含得艰难,小脸儿微白,桓猊抚着她脸,亲了她几下,咬着柔嫩的耳垂,“看看。” 说着也不等芸娣回答,先捏低她的脸,芸娣俯下眼,先瞧见自己一对俏俏的奶儿,奶沟里露出身下的样子,她的屁股顶在男人脐下三寸,杂乱粗黑的耻毛中长出一根赤红肉物,勃发惊人,正被她嫣红的小嘴儿含着。 男人肌肉分明的腰杆往上轻轻一抬,肉物含得更深,平坦的腹部都微鼓,隐约是肉物狰狞跳动的形状。 芸娣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小屄抖了两下,湿淋淋的肉壁绞着阳具,桓猊呼吸喘重,狠狠扇了下她白嫩嫩的屁股,“骚东西,夹得这么紧,想害死老子不成?”说完往上狠狠一抬。 把小美人儿捣了个底,让她完整一口气没歇上来,接着就是如打桩机般的剧烈挺动。 肏得小美人儿香汁横流,奶波乱荡,嗯嗯哼哼地求饶,“都督唔唔捣好深,不成了,我要去了嗯哈,小屄要被都督玩坏了。” 桓猊狠肏花心百来下,察觉小美人儿快要潮吹,又放慢步骤,一面缓缓抽送,研磨那颗敏感的小肉珠,一面掰开她两团白面般软的臀瓣,灵活的手指钻进,大力揉着湿鼓鼓的阴户。 粗糙的手掌摩擦出一种极致的快感,芸娣不由捂住嘴儿,却被桓猊拉下来。 他坐直起身,抱住她,贴上来唇儿相凑,舌儿相弄,火热的大舌把芸娣小嘴儿吃得口水直流,哼吟似软绵绵的小猫儿,最后在男人的爱抚中丢了身子,化成一滩春水软软瘫在男人怀里。 桓猊拔出软掉的阳具,翻身压在她上身,亲她的脸儿,“老子日日要捣死你,把你的骚屄捅破,看你以后怎么勾引男人。”? 芸娣抬起脸儿方便他唇儿贴紧,她眼波软软的,荡开红媚的神色,用奶儿轻蹭他,“小屄都要都督干坏了,只有都督一个男人。” 绵软的奶子让桓猊抓在手里,大力一抓威胁她,“以后双腿张开,自己插小屄流水给我干,知道吗?” 芸娣软乎乎点头,乖巧的样子,这才让男人满意,一边玩奶子,一边躺倒在她身后,抬起小美人儿一条细腿儿,握住阳具上下撸了几把,看到小美人白嫩嫩的胴体,很快硬起来,从屁股缝里插进去。 芸娣就这么侧躺着被男人要了身子,屁股被插得一下下耸动,朝男人的方向翘得高高的,她嘴里都督的叫着,桓猊扭过她小脸亲嘴儿,狠狠疼她的身子。 二人在床上交欢,或骑或坐,跪着站着趴着,桓猊花样多,兴致起来,折腾得芸娣险些去了半条命。 最后结束时,芸娣身子落满新鲜凝固交替的精斑,尤其是一对乳儿上,男人喜欢射在这里,每每到射精时,芸娣托起两只奶尖磨蹭龟头,一边用嘴舔棒身,一边让他射出来,把自己奶儿射得一片白糊。 桓猊喜欢亲她嘴儿,把她小嘴儿亲得又红又肿,水光潋滟,明眼人一看就知被狠狠疼爱过。 芸娣气喘吁吁伏在男人胸口,红着脸儿被逼说荤话,“一想到都督,小屄都流水,流了好多,吃都吃不完。” 桓猊捏起她红扑扑的小脸,特地嗅了一口她唇间,带着少女馥郁的香气,他微眯起眼,促狭地问,“可有偷吃过?” 芸娣脸儿带着羞意轻点了下头,主动配合他,“都督不在,都挤在碗里自己尝了。”话音刚落,屁股上被扇了一下,桓猊语气不悦,“我的东西,叫你偷吃了?”? “我错了。”芸娣眼睛汪汪的,显得极无辜。 桓猊就笑了笑,捏住她下巴,目光幽深,“今天和你阿兄见面,都说了些什么?” 芸娣听了这话并无一丝惊讶,都督府的密探无处不在,她和刘镇邪见面的事,迟早传到他耳中,甚至他们交谈的内容,都被屋里的密探一字不落听去。 但桓猊究竟知道多少,芸娣尚不清楚,为了卸下他心防,便才故意引诱他,让他爽快了,也能别那么紧盯着她,芸娣就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随我阿兄走了,可他有大事办,应承三年后来接我。” 桓猊见状就知她应下了,狭眼微眯,沉声道:“不介意他弃了你?倘若三年后,他又因其他再舍你一次,你往哪哭去?为了一个假阿兄,一个对你机关算尽的小人,费这破功夫作甚?” 芸娣试探道:“都督的意思,我不该定下这三年,现在就可以走了?” 桓猊猛地一把将她搂到怀里,“休想!” 他这举动太突然,芸娣有些吓着,桓猊却捏起她脸儿, 分卷阅读103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仔细瞅她眼下的红肿,抚了抚,口中却是冷冷的语气,“你这小娘子,说舍就舍,当真是狠心,倘若日后我对不起你半点儿,你是否半夜在我床头悬刀。” “都督是大人物,有匡扶社稷,安定百姓之责,我不敢不想,您莫要打趣我了。”芸娣紧抿嘴儿,落着眉头,仿佛伤心又一点点泛上来,“受人欺骗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身边亲近之人,你对他毫无防范,他却忽然将你舍弃,我不知该怎么做,也没法责备他,他选择为名利,我选择为情,都没错儿,可这个坎我过不去,唯有斩断了,我能一心想着往后的日子,不为过去神伤。” 桓猊看她眼中泛起蒙蒙的泪意,鼻尖儿微红,又要开始哭,冷冷道:“为了个不值当的,哭有甚么用处,当心哭瞎了眼。” 芸娣眨眨眼,眼中雾蒙蒙,“都督可是厌弃了我?我还想着,阿兄弃了我,世间唯一对我好的,只有都督一人了。” 她说话越发轻,仿佛没了底气,但在桓猊心底越来越响,他接受了他对她心上这个事实,但对心里的异样仍不大顺畅,是一种有什么在悄然变化,而他无力挽回的感觉。 他不肯听这软绵绵的枕头风,卸了男人的骨气,床头放了几本佛经,桓猊扔到她怀里,叫她念,芸娣却看出他的烦躁,仿佛念佛经,不是让她静心,而是安抚他自己的内心,芸娣低头看了看,却是小脸儿一红,有点窘,“这几份佛经,我不会念。” 先前在兰香坊时,她每月都会陪霍娘上山烧香,听寺里僧人念佛久了,也会念几句佛语,后来在丞相府认了会儿字,几乎把《药师愿十二大愿》背下来,桓猊生病那会儿,卫典丹也找来这本,她自是会念的,但其他要认得,却有些勉强了。 桓猊起初以为她不情愿,早在他病那会儿,梦里满是她声音轻柔念佛经的声音,眼下怎么不会了,却察觉她神色有异,有点不大好意思,略想了下随即笑了,拍拍她屁股,“走。” “去哪儿?”芸娣连忙问。 “教你认字。”桓猊拉着她走出床榻,芸娣却是想他这么个性子教她,定然不比丞相温柔细致,怕是在他手下,两个手掌高高翘肿,连筷子都握不起。 一想到这副场景,芸娣急忙忙停下,桓猊见她不情愿,便也停下,扭身看她,却见小娘子黛眉微蹙,双眸流动,“今儿是七夕。” 桓猊下意识皱眉,“七夕又如何?”除去宫廷盛宴,亲人团聚的节日,他不大过这些,自然也没印象,却听芸娣道,“七夕佳节,织女牛郎鹊桥相会,要做该做的事儿。” 结果桓猊听了她这话,捏了捏她下巴上的软肉,“又想要了?” 芸娣美眸微睁,随即羞恼瞪他一眼,“什么呀。”她说道,“七夕之夜,小娘子们伴着郎君出来溜耍,街上有花灯庙会,都督不想去瞧瞧?” “怕是你不想练字,才撺掇我去?”桓猊一下子看破她心中念头,芸娣眼儿轻转,显然心虚,却不肯承认,桓猊含笑转向屋外,“卫典丹,备牛车!” 峰回路转,芸娣没想到桓猊真会带她出去,桓猊这趟出行没有骑他宠爱的乌眉马,而是乘坐牛车。 七夕夜上行人众多,有诸多权贵,骑马太招风头,桓猊虽是一贯喜爱出风头,但眼下垂眸瞧着怀里的小娘子,娇娇俏俏犹如一株盛开的海棠花,但花蕊儿尚嫩,还不适合放在众人面前观赏,需在他掌上好好儿地被滋润。 牛车行到热闹处,外面似出了什么事,芸娣心下好奇,却不敢乱动,桓猊叫她掀帘子看看,芸娣才乖乖动了,一掀帘子,就见一张流满鲜血的脸庞撞入眼底,一时间头皮发麻,不知是惊是痛,怔在当场。 “外头是站了位牛头鬼差,还是如来佛,将你吓这般厉害?”桓猊见她这副神色,起初嘴上笑话她,可渐渐发现她有点不对劲,还有什么叫她如此变了脸色,当即大手揭开整片锦帘。 就见人群围堵中,有世家子弟行凶,不是别人,正是谢玑。 家仆按住那犯事男人的手脚,将他脸庞死死按在地上,已被揍得鼻青脸肿,不忍直视。 谢玑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慢慢地挽长鞭,吩咐家仆放了这男人。 第五十八章 谢玑(满8000猪更) 谢玑说把人放了,家仆却道:“这贱民顶撞郎君的爱马,目中无人,胆儿忒肥,就这么饶了他未免太轻。” 谢玑冷冷扫他一眼,家仆瞬间噤声,把男人放了。 男人被打狠了,站直不起身来,但晓得要活,像个残人匍匐在地上,费力扭曲地朝前爬。 却每向前爬一步,谢玑慢慢骑马跟着,每跟一步,手里的鞭子抽下去,手法又准又快。 还没爬出十步,那男人后背被抽得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围观百姓窃窃私语,唯独没有人站出来,因为有人认出了这位世家主子。 正是谢家六郎,掌管廷尉的谢玑大人,此人恶名闻名整个建康,谁人敢惹,只怕今夜就被捉入大牢,出来时就是尸体,却也看被他鞭打的男人可怜,暗暗叹息。 不起眼的角落里,停着一辆牛车,桓猊没有放帘,让芸娣就这么直观目睹,卫典丹在一旁说道:“奴才打听回来了,说是早在一刻前,这男子就被扔到街上,恰好被谢玑撞到,就以惊扰坐骑的名头,吩咐家仆狠打一顿,瞧眼下这架势,不会就这么轻易饶了他。” 分卷阅读104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牛车一直停留在巷子口,隐约听到外面的抽鞭声,撕破沾血的衣衫,震慑得人骨子里发疼,桓猊忽然扭头问她,“救不救?” 桓猊眉梢压低,目沉如墨,显然是试探,但他并不遮掩,就这么直白问她,芸娣双手拧在袖口里,心里有一番挣扎,抿了抿嘴儿,最终神色渐淡下来,道:“不相干之人,不救。” 桓猊察她神色,又再一问,“真不救。” 芸娣何尝不知他在逼自己死心,双唇抿紧,仍是原话一字不改,“不相干之人,不救。” “不想再问点什么?” 芸娣却道:“此事不是都督的安排。” 刚才她注意到,桓猊掀帘朝外看去,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刘镇邪,掩饰不住疑惑,显然对于刘镇邪这样的境地,他也充满了疑惑。 显然此事不是他的安排。 桓猊颔首,“的确,我已将刘镇邪驱逐,生死由他去。依你之言,不救。”吩咐车夫继续行驶。 牛蹄哒哒响动,这边喧闹散尽了,男人已被打晕瘫死过去,家仆捉住他双脚,将他拖在地上走,跟着前头骑马的谢玑。 一行人与牛车擦肩而过,空气里隐约弥漫开一丝腥汗,慢慢卷入帘中,直到两行人身影渐行渐远,始终没有看见车厢里有动静。 倒是被家仆拖脚的男人,似有察觉,青肿的眼皮微微睁开, 很快,有人发现他装晕,悄悄禀报给主子。 “留他一口气,”谢玑冷冷说道,目光里掠起来一股冷意,“带去秋山。” 回府以后,芸娣眼睛还有些红肿,桓猊让月娘拿来润肌膏,叫上抹上一两日,之后独自去了书房,片刻后,部下进来禀报:“丞相只让属下回一句,说是人己经被他从都督府带走,是生是死已与主公无关。” 桓猊听完了没多大反应,吩咐道:“把谢玑那边的人都撤了。” 卫典丹却顾虑道:“谢玑恨意极大,刘镇邪怕没多少活头,这样一来,咱们手里没了底牌,百害而无一利。” “你想到的,桓琨就没想到?”桓猊笑了一笑,显然心里早有了底,“他有更好的法子,为何弃之不用。” 时值盛夏,深夜的秋山,连山风都是热的,一浪浪袭来。 一片空地上,浑身血淋淋的男人被无情丢了在这,谢玑骑马到他跟前,眼扫过在场的家仆,声音冷若冰霜,“退下。” 一众家仆五六来个,纷纷低头退出这片林中空地。 谢玑下了马,他腰间提剑负箭,窄袖劲服,玉簪高束乌发,双眉往上飞挑,不怒而自有杀气。 但唯独有一处致命缺陷。 他是个跛子。 平日里走路若慢些,其实也看不出来。 他刚痊愈那会出门,背地里有几个公子哥骑马追着他,笑道:“谢家簪缨不替,却出了个跛子,天下奇闻,叫人好笑啊。” 他因此受打击,不愿出门,躲在自己的小院子日夜练剑,手掌磨满厚茧,拼命敛财,只为此刻手刃仇人。 用仇人的血一点点填平这六年所受的嘲笑,父兄隐忍又失望的叹息,他原本光明通畅的人生。 谢玑走了五步路,慢吞吞走到昏迷的刘镇邪面前,俯身探他鼻尖呼吸。 刘镇邪倏地睁开眼,手掌如爪朝他喉咙扣去,不料对方早有防备,峥的一下拔出冷箭,先一步刺穿他整个手掌,声音冷漠无情,“再动一下,找死。” 手上传来剧痛,连带臂膀轻轻抖动,刘镇邪面色苍白,目光从掌心的冷箭,慢慢抬上去,最终定向居高临下的谢玑。 “我认得这箭,当初用它掷在你腿上,郎君留到今日,可见仍对我恨意滔天。”他按住流血的手掌,伏在地上,以最卑微哀求的姿态恳求,“一债还一债,今日郎君要我的命,拿去便是,只求别牵连我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谢玑不说话,却慢慢拔出佩剑。 剑尖上的冷光掠过地面,刘镇邪暗自捏住手掌,掩住袖口一截待出的刃柄。 倏地,脖子上忽然抵上一柄长剑。 他一惊,尚未回神,脖子上的长剑猛地往下一压,压得他弯腰折跪下去。 “扔掉。”谢玑薄唇轻吐,用剑抵着他命脉,“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痛快地死,要么活下去。” 刘镇邪早扔掉了匕首,头抵着野草生长的泥地,仿佛生来就这么弯折苟活,他知道谢玑所说的活会付出比死还大的代价,不由拳头紧握。 “我要活。”他哑声说道。 架在颈上的剑骤然抽回去,紧接着,一柄沾血冷箭贴上他的右腿刺穿,一股钻心的痛楚袭来。 刘镇邪右腿剧痛,却弯折下来,接着,谢玑招来家仆,将他被扔到一个土坑,被埋住脖子以下的部位。 这样被埋着,像是歪斜竖立的稻草人。 就像当初他一样,被尸体沉沉压着,腿上的鲜血溅落了雪地,周围充满冷酷邪恶的杀意。 但就这么杀了,怎么能泄心头之恨。 他要的不多。 一债还一债这话没错,当初怎么对他,现在都要还回来。 谢玑面无表情道:“明日凌晨,倘若你能活着走到建康城,此后我不杀你。” “但你所到之处,便如蝼蚁,谁人都可唾骂你,轻贱你,终其一生你不得受重用,只是一个贱民。” 刘镇邪听完了他说的每个字,拳头紧攥住泥底下的沙粒,切齿颤抖,“谢郎君不杀之恩。” 分卷阅读105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然而他的颤抖,他的耻辱,根本无人在意了。 谢玑报了仇不拖泥带水,早已带家仆离去。 走出林子后,前方停着一辆牛车,谢玑仿佛早已知晓,抱剑站在车厢外行了礼,“丞相。”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掠开车帘,露出一张玉面,正是桓琨。 他一直在此处等待,并未进林中瞧瞧,见谢玑没有提人或尸体而出,便明白了结果。 谢玑道:“六郎能报大仇,多谢丞相相助,此后六郎当听丞相差遣。” 桓琨却道:“你走吧。” 谢玑闻言缓缓抬眼,掠过一丝诧异,“为何?” “你心中不甘,所办之事也不会让我满意。”朦胧淡淡的月色下,面前的青年长身如剑冷冽不折,“走吧,等你哪天甘心,再来寻我不迟。” 谢玑垂了眼帘,缓缓说道:“一次六年前,一次现在,丞相助两次。两次人情,六郎记在心里。”他语气一贯冷意,眼下显得格外认真,仿佛一直记刻在心里,这六年,告示榜上的通缉早被撤下,父兄眼里的失望慢慢多了,已弃了他,谢玑并不自怨自艾,他只是习惯了冷意,“他日有事,来寻六郎。” 桓琨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目光不觉深了深。 像谢玑这般的武者,固然有瑕,但对心中坚定之事纯粹如刚,用任何手段都折辱不得,长兄想要真正降服他,绝非一个刘镇邪,也绝非贿赂逼迫就足够了。 长兄要做的事,他心中清楚。 长兄暗中训练的流民军队,虽然初有成效,但倘若日后在战场杀敌,光有勇猛不够,还需有指挥。 但这些人中没有几个将才之人,倒是一个刘镇邪还能看看,但此人心性不正,能容他往上爬,却不能养大他的狼子野心,不堪大用。 目光不由落在两个人身上。 其中一人便是谢玑。 此人六年来受贿得来的钱财,分文不花一心寻仇,说恶也恶得纯粹,偏偏这样的人有一颗至死不悔的赤诚之心,又有一身武艺,有远见,用在战场上镇兵杀敌,不失为好人选。 要谢玑为己所用,只有真正打动他的心。 又岂是急在这一时半会。 阿虎眼睛一亮,“谢廷尉与三小姐订下婚约,用来抵郎君的一个人情,正正儿好。” 桓琨含笑看他,“就你机灵。” 阿虎又道:“埋在林中的刘镇邪,抚养三小姐六年,也算有一份恩情,郎君可要留?” “倘若只剩下一口气,就救了,若是自己能走出来,依他的本事,无需我出面。”? 这天夜里,秋山内一桩时隔六年的恩仇官司,悄然解决,无人知晓。 时间飞逝如流水,转眼两月过去,正值肃秋,府里的婢女褪下纱衣,换上了薄衣青衫,不失为一道靓丽的美景。 桓猊待在建康,本就是为了养伤,嫌整日待在自家府上闷,又拒绝了皇帝专门在城东御林苑囿为他修建的养伤别苑,最终在栖霞山寻到一处别院。 今年栖霞山的枫叶开得比往前早,正灿烂如火,桓猊顾着在山苑赏花,就带了卫典丹和一批亲兵,没带上芸娣。 芸娣就留在府里避暑,等天气泛凉,到秋下了,未见桓猊有启程回荆州的打算,显然留在建康还有要事。 眼下还真有一件要事。 时近重阳,朝中举行重九会宴,届时文武百官在大殿参宴,是为九月里的一桩盛事。 桓猊素来重这些礼宴,特地提早几日从栖霞别院回来。 芸娣觉得,时机终于到了。 ///// 五十六章稍作改动,更解释清楚了二哥为什么没有带走妹妹。二哥是妹控,看到妹妹掉眼泪了,可怜巴巴的,心肠硬不起来,心想不回家就不回家,我过来悄悄看你。 第五十九章 肉章(大哥h) 听说芸娣最近喜欢上酪浆,吩咐后厨每日一碗备在她床头,后来却是每日两碗,三碗,撑得肚子饱饱,晚膳也吃不尽了。 后厨的人就纳闷,酪浆不是江左当地膳食,而是北方氐族的爱物,腥味重,小娘子喜欢是正常,可每日要饮足三碗,难道不嫌 腥味重。 他们却不知,这三碗如水波柔软的酪浆,小娘子不是用来喝的。 相比外面的凉意,屋里热气一股股攀升,又熏了香,暖暖的,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麝香。 窗子大敞,敞出外面的景色,同时外面走过的人,也能看清楚屋里的情形。 此时若有个人经过,就会看见桌上有两具白花花的身子纠缠,被压在下面的身子肌肤雪白如玉,好似香汁奶水浇灌的般,正被 一具肌肤略赤,泛古铜色的高大躯体压住。 二人身下紧紧连接,男人胯下粗黑耻毛里长出来的一根大屌,咬着小美人的屁股剧烈抖动,抖得小美人儿胸前一对挺翘乳儿上 下晃动,,“小屄屄要被插坏了,好深嗯啊,好涨。” 桓猊抓起一对乳儿大力揉弄,臂弯里勾着一条细腿儿,另一条架在肩上,用最深的姿势肏得小美人汁水乱溅,不停求饶,桓猊 却肏红了眼,小美人求饶得越是可怜,大屌肏得越狠。 从前天回府至今,小美人就没怎么出门过几次,被他锢在屋里肏穴,连亵裤都不让她穿。 他从书房里办完事回来,进屋后,看到赤条条躺在床上睡觉,肌肤奶白却布满红痕的少女,直接分开双腿捣进去肏,肏到把她 爽醒。 这几日,芸娣肚子就没平下去过,肚里, 分卷阅读106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胃里,甚至连嘴里都淌满了男人的精液,不光被他干穴,还要伺候他的大屌,一对儿 奶儿也胀鼓鼓的,男人批改案牍时,也要搂在怀里大掌伸进肚兜里揉捏,就成了个娇淫的女娃娃。 这会儿一场性事刚刚结束,芸娣跪坐在桌上,捧起双乳夹住男人软掉垂落的阳具,夹在乳沟里上下撸动,嫣红的小嘴儿含着硕 大的龟头,很快又把阳具撸硬了,小屁股忽然被拍了拍。 芸娣听话转过身,将大片雪白的后背露在男人眼底,微微伏在桌上,两只胀红的乳尖正对中两只白瓷大碗,碗中盛满水波般的 酪浆,她不敢碰,肩部和细腰挺直直的,从身后的桓猊看来,从肩部到细腰起伏惊人,肌肤似奶油般美得惊人,桓猊眼中不觉 深了深,捞起她颈子,粗糙的大掌狠揉上去,寻到那张嫣红饱满的小嘴儿,狠狠亲了一顿。 “都督嗯啊,”芸娣跪趴在他胯前,高高翘起屁股,用湿哒哒的花心蹭男人硬胀如石的阳具,“小屄屄要吃大屌,流了好多水 嗯,好想吃。” “小骚货,刚吃完又饿了,都是你的,好东西都喂给你吃。”桓猊握住青筋跳动的茎身缓缓插入她体内,从后面肏穴,把芸娣 身子颠得一耸一耸。 小美人儿身子软成了水伏下去,却又离那两只大碗远远的,不敢沾上浆汁,“轻点嗯,都督。” 却叫桓猊瞧见,身下故意狠狠一撞,大屌摩擦肉壁的嫩肉,一下撞开宫口,也撞得小美人白嫩嫩的肩部伏软下去,奶尖浸泡在 酪浆瓷碗里,一点殷红沾上白汁,乍一看去就像流了好多奶,样子分外淫糜。 接着身后是猛烈的撞击,伴随着啪啪啪的撞击声,奶浆乱溅,流了一身奶白,桓猊一边肏穴,一边大手抹她身上的白汁,手指 往她嘴里插,叫她一滴不落吃进去,“好不好吃,都是你奶子里流出来的奶,带着甜味儿。” “唔腥腥的,不要吃。”小美人儿被撞散身子,两只奶子被瓷碗牢牢扣住,撞在桌上咚咚响,声音清脆,让屋外人听到,还以 为两人吵架了,哪里能想到每日三碗的酪浆,没喂进小娘子肚中,全糊在一对奶儿上,被男人吮着奶尖吃进嘴里,泛起一股淡 淡的骚腥味。 在桌上让男人肏了两回穴,花心被玩得湿哒哒的,大屌好几次滑出来,桓猊又抱起她摁在隔扇门上要了一回,勾着她细腿儿, 大屌顶得花心胀满瘙痒,流了一地水。 事后婢女们进来收拾时,芸娣脸儿发红,越发觉得丢人,索性窝在男人怀里一动不动,装死。 桓猊垂眸就见胸口上伏这一具白嫩嫩的身子,青丝散满他整片胸口,露出耳根一点点红意,不由心中一动,大手拂开青丝,捏 起小美人粉俏的脸儿,低头啄了啄她唇角,哑声道:“最近见你的少,想要什么?” 男人软下去的阳具顶着湿哒哒的小屄,没过一会又有抬头的趋势, 芸娣夹紧双腿,抬起屁股索性坐上他胸口,口中嗔 道:“都督是火做的不成,整日身子烧得旺盛,要将我烧着了。” 桓猊岂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却是被她两片臀瓣压得胸口酥麻,不由将芸娣捉住勾弄她嘴里的香舌,直到亲得芸娣眸子雾蒙 蒙的,嘴角流下暧昧的香津,方才将人放开,仍是目光幽深似虎地看她。 芸娣垂眸趴在他颈子里,双手环着,她身子娇软白嫩,趴在体格健硕的男人身上,犹如野兽嘴里叼住的幼崽,“都督刚才问我 要什么,我在府里什么都不缺,却是好久没去外边儿玩,快到重阳节了,都督若是有空,能否陪我出门?” 第六十章 救美(满五颗星加更) 芸娣趴在男人怀里,可怜巴巴道:“快到重阳节了,都督若是有空,能否陪我出门?” “这几日宫中繁忙,我抽不开空,”桓猊顿了顿,觉得语气太生硬,又瞧着怀里的小娘子不过这么点大,在寻常人家,只晓得 同姐妹们置气脸红,语气不禁软了软,“若是你想出门,叫卫典丹陪着你。” 芸娣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却故意的眸子黯了黯,看得男人心里有些愧疚,又听她道:“带着他玩,不尽兴。” 桓猊另外拨了个人给她,扭头又怀疑起来,“你是不是存心把人支开,偷偷跑了。” 芸娣眨眨眼,“我为何要逃,都督待我这般好。” “你跟刘镇邪还有三年之约,他走了,你自然不必遵守承诺。”桓猊眼神沉沉打量她,之前暧昧香艳的气氛悄然失踪,她胆敢 有这个念头,跑到天涯海角,都给她捉回来,嘴上不由哼笑,“三年后?甭说三年,没我的答应,三十年都不成……” 芸娣忽然双手捧起他的脸庞,吧唧一口堵住他的嘴,这一口都把桓猊亲蒙了,旋又大手牢牢箍她在怀里,低头寻到香唇狠狠撬 开,将小美人儿吻得七荤八素,最后紧搂着她,“听见了没有。” 芸娣嘴上说听见了。 重阳节前天,街上很热闹,桓猊这天要回栖霞别院犒赏部下,一整日不在城中,得明早才回,就拨了个侍卫头儿跟着,姓孟。 孟头儿跟着芸娣半天腻在戏馆子里,听得正是一出才子佳人的风流剧,腻得慌,可小娘子爱听,也没法子。 正午小娘子才慢吞吞起身,下二楼时,正巧一行人上喽,就在拐角处迎面撞个满怀。 当前那人玉冠锦袍,胡粉饰帽,生的一张俊俏脸庞,就在刚才,正与身后友人含笑上楼,忽然一个小美人儿撞进怀里,下意识 伸手搂住,正见 分卷阅读107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她红泛桃腮,双目流动。 神态间竟让他想起家中小妹,谢五郎不禁手搂紧,忽地颈上架住一柄长剑,从旁传来一声冷喝,“放手。” 喝这声儿的正是孟头儿,谢五郎和怀里的小娘子同时一惊,谢五郎尚未反应过来,怀里忽然一空,小娘子从他怀里抽身,神色 慌怯,拉着仆从连忙离开此地。 谢五郎身后一群友人显然不干,在楼梯口堵着他们,最后谢五郎说让开,一行人都听他的,方才慢吞吞让了,两行人擦肩时, 小娘子似察觉谢五郎炙热的目光,抬起一双眸子看了看他,欲语还休。 佳人已经走远,谢五郎尚未回神,友人道:“小娘子姿色甚佳,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谢五郎可惜道:“年纪太小了。” 友人王九郎笑道:“这有何关系,我见那小娘子穿着不俗,随行就有数名,应当是哪家高门的女郎,这般小年纪,就生的国色 天香,花枝堪折,先折了兜自己怀里,才不叫其他子弟抢不去。” 另一友人道:“我怎么瞧着,那几个人不像仆从,五郎可还记得刚才喝你那人,生的肌肉鼓鼓,凶神恶煞,若当真是仆从,小 娘子何必怕他,却是走时含惊带慌,唯恐惹恼了他。” 一行人纷纷撺掇起来,“五郎,平日里最数你怜香风流,这回叫你碰上了。” 谢五郎仔细一想,越发觉得小娘子走时不甘不愿,一双眼波流动的眸里怯怯地含了委屈,无声求他帮助,一想到这幕,后背不 觉一麻,心想小娘子定是遭人威胁,刚才故意撞到他怀里,好引起他的注意。 一时兴起,连吃酒看戏都顾不上了,一行人趁小娘子尚未走远,追上去讨要,结果真被他们追上。 孟头儿一看这群世家子弟来势汹汹,以为是来抢人,此趟出行低调,本就不能随意摆出都督的名头,丢了都督的脸,便要与他 们说理,哪知道这帮子弟连一句话儿都不让他,就要动手。 孟头儿也不客气,先将小娘子拦在身后,吩咐侍卫护着,他在前边应付,哪晓得后面失了火,叫另外几个子弟带仆从逼近。 这些子弟原本不是侍卫的对手,可他们身份尊贵,侍卫不敢伤了他们,稀里糊涂就让他们得了手。 孟头儿一瞧小娘子不见,连忙带人追去,却被这群子弟骑马团团围住,人影错乱,都不知道小娘子被哪家郎君劫走。 正慌了神,突然后脖一疼,被打晕过去。 晕之前,孟头儿仍想着,还没报信呢! 和孟头儿一起来的侍卫,都被捆了起来,无情扔在巷子角落里,人来人往,没人敢搭救,只因捆绑他们的是建康城的公子哥 儿,万万不敢开罪。 车厢中,谢五郎安抚受惊的小娘子,“你莫怕,坏人不会来追你。” 芸娣低眉道:“多谢郎君相救,我本是秦淮河畔一户商贾的女儿,只因有几分姿色,被恶人掳夺,他拿我亲人恐吓,我不敢不 从,心中却是万分不愿的,比起那恶人的野蛮,郎君这般的柔情,才叫我心生向往。” 谢五郎本是好奇她口中的恶人是谁,听到后面几句话,心下极为舒畅,一时忘了问,又见小娘子看向帘外,美眸里透露出一丝 疑惑,“郎君可是要去何处。” “你想去何处,我便送你去何处。”谢五郎一双深情乌目将她凝着,“只是眼下你遭恶人猜忌,倘若贸然将你送回家中,只怕 要牵累你家人。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叫你,还有你家人受了委屈。” 芸娣对上谢五郎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不能回家,我不知该往何处去。”仿佛想到偌大个建康,连安身的地儿都没有,不由眼 泪纷纷从眼中滚来。 小美人儿哭得梨花带雨,谢五郎哄道:“若不介意,我家中有一片清净之地,闲人进不来,你就在这好好待上几日,外面的麻 烦尾巴,我会为你一一扫去。” 不得不说,这话若是对一个怀春的小姑娘说,是有极大诱惑力,况且他生的俊俏不俗,举止富贵,非一般人,芸娣起先不敢叫 他麻烦,后来推脱不下,“有劳郎君了。” 小娘子涉世未深,被恶人所掳,心中正是惶恐直视,遇上他这位俊俏郎君,自然乖乖听话,谢五郎面露微笑,很是满意她的乖 巧,又见她脸儿一红,抬起一双湿漉漉的无辜大眼,“我饿了。” 谢五郎怜惜她身子娇弱,便叫仆从去附近的酒楼,芸娣却拧着黛眉,“我吃惯了稻天香。” 稻天香是一家饭馆子,说不上多雅贵,靠近西明门这道城门,来往皆是江湖中的商贾行人。 他们家有名在一道鲈鱼,谢五郎一听她说起稻天香,就知道她小肚子馋了,要吃鲈鱼,当下就带她去了。 仆从早已订好雅座,屋里弥漫一股暖香,谢五郎特地屏退仆从,单独与小娘子吃酒,芸娣倒了一盏小酒杯,“多谢郎君救命之 恩。” 谢五郎握住她的香腕,“你喂我。” 芸娣羞怯垂眼,嗔道;“郎君。”嘴上这么说,却是小手握住酒杯已递过去,谢五郎正要饮下,却见小娘子一只手忽然捂住红 唇,惊恐地看向他身后。 谢五郎下意识朝身后看去,尚未看清脖颈倏地一疼,登时晕倒下去。 芸娣扶住他避免撞到桌碗引起更大的响动,嘴上叫了一声,“郎君?” 仆从在门外候着,忽然听到屋里一声闷哼,似女人被闷住的叫声。 仆从心下生疑,连忙唤五郎,但屋内没有丝毫动静,不由面面相觑,唯恐出了大事,破门而入,就见五郎伏在桌 分卷阅读108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上不省人事。 地上落着一只珍珠耳坠,小娘子不见踪影,窗棂大开,竟是印了一个男人的脚印。 //// 谢五郎:我不是可怜的小炮灰,日后有大用。 第六十一章 险境 谢家仆从一看屋里的情形,显然刚才有贼人暗中潜入,打晕五郎,并将小娘子掳走,但掳人时不慎动静,露馅跑了。 看见昏迷的谢五郎,仆从们惊疑不定,浑然不知屋门后边儿溜出来一抹身影,趁他们不备,悄悄逃了出去。 此人便是芸娣。 适才她趁谢五郎不备,露出袖口里的石头将他打晕,以前在街头随阿兄混迹时,时常干这种事,力道用得合适只会让人晕厥, 又防仆从怀疑到她头上,脱下谢五郎的脚印,在窗子上印了一脚,让他们以为是有贼人潜入。 殊不知,在他们进屋之前,芸娣早早躲在门后面,趁他们都进屋不注意,又悄悄离开。 她知道稻天香附近有一家成衣铺子,尽早去那里可以换身行头,再把脸儿稍加修饰,就不大被人认出来,一直往西南行到西明 门,身上虽无路引,但有桓丞相的玉佩足够了,出了城门就是丹阳。 丹阳郡守素来不与桓氏和睦,届时桓猊要搜,也要拖上一些时日。 这还没算上其他时间。 等被打晕的孟头儿醒来,将消息呈报上去,桓猊收到也要明早了,再派人去各家子弟手里讨人,要不到人在城内搜捕,等到他 察觉她有逃脱之意时,已是两日后的事。 那时她已逃到天涯海角。 但桓猊被她耍弄了一遭,显然不会善罢甘休,在城中搜不到人,那便是逃出去了,桓猊会站在她角度想,想她从哪条路逃走, 必然让他不容易查找的,丹阳就是一个好选择。 到时会集中精力搜寻此处,其他地方就不会这般精细。 芸娣想要的正是这样的不精细,她没有选择容易好走的丹阳郡,而是绕道去东府。 东府主事官员是桓猊心腹,桓猊料想她不会自投罗网,这样一来搜查最疏,又多山林,她从小在山里长大,不似庾夫人身子娇 弱,躲在山里安全,几年后再出来风云变幻,谁还记得她这个小人物。 就连桓猊,对她所宣誓的心悦,不过是他一时兴起,贪恋美色,不如庾夫人这般让他痛恨上心,搜个几年,有了新欢佳人,也 就逐渐淡忘了。 芸娣有出逃的念头很久,在跟刘镇邪见面后更是彻底下定决心。 她与刘镇邪断绝关系,除了不想留给日后纠缠不断的可能,也是不想事后桓猊会追究他,但没想到,桓猊直接弃了他,之后刘 镇邪会莫名被扔在街上,像个畜生被肆意鞭打凌辱,那刻她心里仍是疼的。 但再疼,说出口的话不能反悔,她是由狼养大的,狼最重视忠诚,也最憎恶背叛,她得知被刘镇邪献为垫脚石的那刻,兄妹情 谊已尽,心里再无从前的阿兄一寸位置,往后只为自己活。 之所以应下三年之约,那是说给屋里藏着的密探听的,为的是打消桓猊的疑虑,甚至也瞒住桓丞相。对桓丞相撒谎的时候,她 有愧疚,可那时她心中竖起一道道坚硬的屏障,只容纳的下自己,向他开不了口,更说不了一个字。 这件事只需她一个悄悄盘算,悄悄完成。 桓猊不在都督府的两个月,仍是不放心她,府上虽看守比之前略弱,但全府上下仍有二百府兵,一双双眼睛暗中盯着,自诩这 样严密的看守,哪怕她有异心,想逃出去也难如登天。 她偏要逃出他股掌之间。 桓猊不在府上,她出行虽不方便,却能通过婢女知晓外面的事,熟悉建康城的路径。 就在这时,她看上了一个人。 谢五郎,此人在世家子弟里不算纨绔,怜惜美人,为了一个花魁,曾连续一月豪掷千金,花去万贯家财都不带眨眼。 芸娣打听到谢五郎隔三差五要来戏馆听戏,依他怜爱美人的性子,察觉她为恶人所掳,在友人的耸动下忍不住出手相助,但如 谢五郎这般的世家子弟,可不是白帮人的,最后只能乖乖跟他回家。 她没有露出逃跑的心思,而是提出来稻天香进膳,寻机会逃跑。 当下,芸娣匆匆离开稻天香,刚走出里巷,迎面撞上来一群人,正是谢五郎的结伴,他们处理完都督府的侍卫亲兵后,就骑马 来了这儿。 芸娣下意识退回去,却又见谢家仆从追出来。 什么叫倒霉,便是眼下她这番光景,两面夹击之下,芸娣来不及细想,低头匆匆走入附近一家妓坊。 人影重重,衣香粉浓,身后传来吵闹纷沓的脚步声,有人喊道:“前边那位小娘子,你站住!”这声儿喊得傲气,赫然那些世 家子弟。 芸娣假装没有听见,低头越走越快。 这群人个个精明,被他们捉到,再等谢五郎醒来细细一想,纸包不住火,哪容许她挑战他们的威严,到时她不被揭层皮,也要 被卖去妓院供人淫乐。 搬桓猊出来当救兵更不行,这遭经历若让桓猊知晓,稍微一想就知她心思,到那时别说走出西明门一步,连屋门都不让她出 去,形如禁脔,后半辈子还有什么活头,说不定,她也会像庾夫人那样牙齿被一颗颗敲碎,挑破手筋生不如死。 芸娣满腹心事,走一半儿才发现迷路了。 她迷路在马厩里,这里停了好几辆牛车马车,一个仆从给马儿栓缰绳,显然主子都走了,他在这儿收拾。 芸娣趁他不注意,悄悄溜到他背后高大的车厢,却是伏腰刚钻进去, 分卷阅读109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瞧见一张冷脸,她就后悔了。 芸娣下意识要退回去,却听车厢外传来一道道人声,“人怎么不见了?” 这群子弟们追来了。 王九郎看见一个仆人在栓马,询问道,“可有见过一位小娘子经过这里?” 仆从回是没有,众人心疑,将在场的车厢挨个翻了一遍,都没有寻到,唯独眼前这一辆没有碰过。 但此时众人里谁都不敢,只因车辕上刻有廷尉二字。 看见廷尉二字,便知这辆牛车的主人,就算现在里头没人,也不敢轻易搜查。 当下王九郎就要告辞,此时,却听车厢内传来冷冷的一声,“站住。” 众人闻声乖乖站住,又调转回头,最前的王九郎上前一步,解释道:“廷尉莫怪,今日正午时分,我们本与五郎约好在玉春班 子听戏,却是这玉春班子里出现了一位小娘子,惹五郎怜惜,出手将她救了,带到离这不远的稻天香,我们晚了些时候过来, 却听说屋里进了贼人,将小娘子掳走,五郎人也昏迷不醒,此事蹊跷,适才又见小娘子到了此坊,便来寻一寻。” 面对这位人物,王九郎知道不能有一丝隐瞒,故而将来龙去脉仔细道出,之后朝车厢的方向行了一礼,“叨扰到廷尉,我们的 不是。” 行礼后未见车厢内有动静,众人不曾出声,心下暗自纳闷。 车厢里,芸娣望着一对冷若冰霜的眼眸,有滚出去的心都有。 她敛住呼吸,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脸儿微微泛红,从未感觉到如此紧张,还清楚记得第一回同他见面,他毫不客气踢她出去, 这回定然也是不耐烦的,但当下她没有退路,不得不握住最后这一丝希望。 倏地,男人冷冷打量她片刻,开口道:“走吧。” 他这话仿佛是同她说的,芸娣鬓边微微冒出些细汗,忍住不动没离开,直到听见外头渐渐离去的脚步声,松了口气,她低下眉 头,错开眼前这双男人眼眸,柔声道:“多谢郎君相助,我不叨扰您了,这就离开。” 谢玑说站住,“我从不帮无用之人。”倏地叮的一声,芸娣衣摆被剑钉在车板上,动弹不得,“给你两个选择,交出一千两白 银,人可以走,要么做我的奴隶。” 一千两白银?芸娣微微睁大眼,心下惊呼他究竟什么身份,口气这般猖狂,同时也知道惹了大麻烦,悄悄觑他,却正撞上他一 双冷眸,冰冷若霜,恍惚间她忆起什么,可实在太久远,久远到她丝毫记不起来,芸娣脑壳有点疼,知道人在檐下不得不低头 的道理,诚恳道:“郎君可通融一二,容我回去取,或是去当铺一趟。” “此时拿不出,便要做我的奴隶。” 芸娣眼珠微转,心想这大麻烦脱不掉了,却不妨谢玑冷冷看她,眉梢往上微挑,长眉入鬓,眼神凌厉,“你在想拖延的法 子。” 谢玑一眼看出她是个狡猾的性子,挑着剑柄往她脖子上一砍,芸娣尚未说什么,就睁大眼儿晕乎了过去,再不省人事。 仆从听到车厢里的动静,关切询了一声,紧接着,传出郎君冷淡的声音,“无事,回府。” 明日重阳宫里有盛宴,这样一来与臣工家宴相撞,众臣就将家宴提早一天,也就是今晚。 谢家上下此时热闹,几位郎君早早登高去了,女眷们在花园赏菊吃糕,婢女侍立在一侧,鬓边戴着茱萸,正热络地聊天。 谈起今日家宴,几位年轻的女郎羞红了脸儿,谢家婶婶卢氏笑道:“平日里一个个比猴儿还闹腾,一听说凤凰郎来了,又个个 装乖巧,还是咱们小十二性子稳重,之前怎么闹腾,现在仍怎么闹腾。” 卢氏口中的小十二是谢敬跟妾室王夫人所生,小名果儿,自小养在谢夫人身边,平日里跟几位阿兄要好,性子娇蛮活泼,有几 分男孩模样儿,眼下婶婶打趣,众人视线纷纷扫过来,含笑看她。 谢果儿做贼心虚似的放下手里蜜饯,羞恼道:“婶婶聊自个儿,扯我作甚。”转眼又疑惑,“往年把帖子送到丞相府上,丞相 公事繁忙不能来,今年怎么来了?” 卢氏笑道:“咱们谢家后院里的娇花儿一年比一年美,香气漫到了墙头外,公事哪有花诱人,自然是等不及了。” 谢果儿听出卢氏的打趣,却知道没这么简单。 众人气氛正酣,一名婢女过来,禀说六郎回府了,适才热闹的气氛微微沉默。 谢玑一回府,众人连铁马院都不敢再靠近一步。 此处是他的寝院,平日里只须他唤人进来,旁人若是擅自踏进一步,动了他的东西,怕是要讨苦吃 接着听说五郎回来了,女眷们个个笑开了花儿,“快寻五郎过来,今儿他三表姐也在,就听他念叨好久了。” 叫婢女去传话,五郎却称身体不大爽利,待会儿过来。 平日里见他体贴各位姐姐,笑盈盈对各位婶婶的,是大家的开心果,今日却怎么懒怠了,一听他生病,纷纷过去探望,却到门 口被拦下来。 仆从称郎君已睡下,众人也便作罢回去,唯独谢果儿在众人离开后,叫仆从让开。 仆从深知平日里她与郎君最为相熟,性子娇蛮,不敢拦着,只在后面追了几步,高声喊道:“十二娘子,您不能进去!” 喊声儿传到屋里,谢五郎立马吐掉嘴里的葡萄籽,赶紧拉上被子躺下,心里叹一声倒霉,今日不仅救美不成,反而被个娇滴滴 的小美人儿骗了,寻不到人踪迹丢尽脸面,现在又来这么一位小煞星,要命! 第六十二章 算计(满8500猪 分卷阅读110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更) 砰的一声,一个面容明艳的少女闯进来,接着掀开帐子,看见床上挺尸的男人,笑盈盈道:“五哥哥莫装了,您在外边儿做的 好事,王九郎可全告诉我了,叫一个小娘子骗去,还打晕了捉不住人,灰溜溜骑着捉雪回来,哥哥也忒能耐哎呀——” 话音未完,就见谢五郎掀开被子,将她拽进帐中,捏着她的小脸儿,“我这一天受的委屈还不够,果儿也来笑话我?” 只听她哎呦了声,双手环住哥哥的肩部,轻笑道:“五哥哥别恼呀,我来这儿,不是来给你解忧。” 谢五郎挑眉,“怎么说。” 谢果儿附耳低语,谢五郎听了没几句打断,“不成,你让我抢他的人,这不是自寻死路,你安的什么心?” 谢果儿郁闷道:“怎么成我坏心了,我瞧那小娘子可怜,被晕着抬进铁马院,姿色甚美,比起你那位玉春班子的小美人儿,说 不定更俊呢,这样好看的小娘子,掉在了六哥手里,可不是送羊入虎口,五哥哥忍心,我可不忍心。” 谢五郎捏捏她脸儿,“敢情是想让我救她,还打着幌子说为我好。” 谢果儿含笑搂紧他,“您救了她,她以身相许,这不是皆大欢喜,五哥哥素来怜惜美人,见美人落入虎口,难道忍心?” 谢五郎却想到今日之事,不由哼笑一声,又握住她下巴,仔细打量,“不对,你是怕六弟不是自己享用,而是要将美人献给今 晚来赴宴的桓丞相。” 今日家里办月宴,桓丞相来赴宴,配合得温情脉脉,还不是做给外面人看桓谢两家交情渐深,视作亲人一般,而桓丞相跟六弟 原毫不相干,但在陆三娘子命案后干系上桓大都督,之间就有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纽带,但六弟会做出献美人讨上司欢心这样的 事,他不太相信。 谢果儿却不扭捏,直接问了,“哥哥可愿帮我这个忙?” 谢五郎俯眼望她,一双乌目将她凝着,柔声道:“我自当是爱护你,可你也要晓得,丞相的心思,不是靠一个人就能变的,倘 若他对你有心,再多的美人再他眼里,都如一堆粪土,况且谁人不知丞相他不近……” 他还欲说下去,说到丞相府中那个被藏了许久的女郎,谢果儿却打断道:“五哥哥说的果儿知道,可来年我便满十五了,及笄 礼过后,阿母就要为我订亲,哥哥也是知道,我对那王九郎没甚么心思,若是就这么嫁了他,我心中不甘。” 谢五郎抚她小脸,“就为这个,你才想嫁丞相?” “自然不是,丞相生的俊俏,江左谁比的过他。” “他长兄,桓大都督。” 谢果儿脸色一变,哼道:“那样的武夫,也配入我眼?” 谢五郎笑了笑,“那我呢?” “哥哥也好,”谢果儿一心想着前年上巳节的夜晚,她看到站在灯火阑珊处的郎君,丰貌如神恍若仙人,定了定心神,“哥哥 不用做什么,只需帮我引开注意,其他的我自有法子,丞相难得来府上一回,我就这么一次机会,错过真要嫁给王九郎,哥哥 可忍心,好哥哥,果儿求您了。” “我会帮你到底,”谢五郎看着她,“但你要告诉我全部的打算。” 谢果儿红唇轻咬,“我告诉哥哥您了,您可别骂我。”接着朝他附耳低语,谢五郎眉心微蹙,“合欢香?” 谢果儿点点头,“前阵子,丞相去了一趟庐江,我派人去打听,知晓他接触过几个妓坊女子,巧的是,我从她们手里得到此 香,不沾水只是一味普通的熏香,倘若沾了水就有奇效,能使男子动欲。”之后将全盘计划都告诉给了谢五郎。 傍晚将至,凤凰郎同谢家登高回来的郎君们,一道来了。 宴上郎君娘子们到齐,唯独缺了一人,正是六郎,往年宴上属于他的位子都是空落落的,眼下六郎不曾来赴宴,也无人觉得诧 异。 膳宴过后,家主谢敬笑道自己年纪大了,不参与小儿女们的热闹,陪夫人回房歇息,其他娘子郎君们在花园里赏月,园子大, 哪儿赏花的都有,欢声笑语,映着天边一轮圆月,气氛融融。 谢五郎私下嘱咐仆从几句,打发他去后,抬眼正见谢果儿挨在桓丞相旁边,笑盈盈地在说话儿,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桓琨微微 一笑,目光也变得温和。 桓琨素来清净,不喜旁人都围着他,眼下二人身边并无他人,花团锦簇,犹如一对佳偶天成的璧人。 二人正在赏花,谢果儿忽然轻轻哎呀一声,便将身子凑过来,一时挨得极近,这种姿态算是暧昧,桓琨眉头微夹,不易察觉地 侧身避了下。 谢果儿手一落空,指尖掠过他手臂,目光落在他发上,忽然笑道:“树上的花儿落下来了,丞相也变成了个爱打扮的美人。” 桓琨微微一笑,并未恼她将自己比作涂脂抹粉的女人,吩咐阿虎将自己鬓边坠落的落花取下。 谢果儿忙道,“我来。”赶在阿虎面前将他发间落花取下,二人难免挨近,夜风拂过她脸颊,一双眼眸明亮动人,隐隐吹来一 股香气,似是花香,又似是她衣上的熏香。 桓琨无意嗅到觉得熟悉,正见谢果儿正望他,眼波流动,好似含情脉脉。 但他之前,恍惚又是另一张胜雪似玉的小脸。 仿佛此刻她坐在眼前,敛眉含笑,又抬眼看了他一下,眼波盈盈藏着一点怯意,红唇微启, “丞相?” 谢果儿的声音传过来,同时递来一盏茶。 她将刚才掉落的花放在茶面,娇怜地点缀着,仿佛是 分卷阅读111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水波中藏的一张娇面。 目光掠过水波中的娇花,桓琨敛去眼中冷意,掩袖低头似饮了一口,随后放下茶盏,微翘起唇角,“滋味甚好。” 谢果儿没有看清,直到听到他的话,不由双眼弯弯,心里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忽然见仆从匆匆赶来,口中焦急, “郎君,不好了,捉雪跑了。” 捉雪是谢五郎最宠爱的坐骑,凡是心情不畅,总要骑着捉雪在城东绕上一圈,这个小癖好只有几个亲近之人知晓罢了,眼下谢 五郎一听,登时站起身,“拴的好好的,怎么让捉雪跑了。” 仆从道:“傍晚郎君将捉雪带回,小绿那王八犊子没好看,栓绳散了,等回神时捉雪已跑得无影无踪,奴才不敢隐瞒,这才来 禀报。” “还愣着作甚,快派人出去搜,仔细搜,若是惊到月宴,看我不剥了你这身皮!”谢五郎眉头一拧,想到旁边还有要客,面色 旋又缓和下来,含笑向桓琨告了失礼,没惊扰任何人,匆匆离去。 谢果儿也担心会出事,之后跟着去了。 桓琨独自坐在亭中,四下再无旁人,他神色不变,眼中却明显冷了一截,将茶盏朝下尽数泼洒出去。 谢果儿的法子,前不久霍娘刚使过,后来露馅什么都说了,叫合欢香,流传于妓馆腌臜处,用的法子很简单,女子在衣上沾了 此香,叫男人嗅了不会生情,倘若沾了水,便能动七情六欲,欲罢不能。 那时桓琨嗅了此香浑然无事,是因为没有沾水,刚才谢果儿端茶过来,他早已警戒,借掩袖假饮,实则双唇未碰,这股毒香也 就压制在体内,不会发出来。 仆从们几乎把谢府翻遍,等发现时,捉雪已闯进铁马院,闹得人仰马翻。 因是五郎的爱物,仆从们不敢射杀,又怕叫马蹄子踏伤,根本靠近不了一步,直到谢玑从屋里走出来,一箭射中捉雪眉心,五 郎身边的仆从将畜生死尸抬回去,才将热闹止了。 众人却不曾注意,就在他们手忙脚乱之际,一道人影悄悄潜进来,正是谢果儿。 谢五郎在前面吸引注意,她从后墙翻过来,知道小娘子歇在东屋,特地换了身婢女才穿的青衫,端茶低头进了屋,她将茶盘放 在桌上,“小娘子喝茶。” 却是没有人应。 谢果儿往四下扫视一圈,发现屋里没人,不由蹙起眉头,按五哥哥说的,小娘子的确被关在这儿,就等着桓丞相来宠爱。 心里正不觉,听到外头有人来的动静,守卫们仿佛称了声丞相,谢果儿先放下眼前之想,连忙吹灭烛火,假装躺在床上睡觉。 接着,察觉有人走进来,撩开面前的帐子,身上缓缓贴上来一道温热的肉墙。 男人压着她一点点亲上来,吻得炙热而又喘重,一点儿没有他平日里稳重自持的模样。 谢果儿知道药效上来了,仍捂住嘴儿不敢发声,最终唇被撬开。 男人往她嘴里渡了一口茶水,见她乖乖吞咽下去,低声笑了,又在她唇上碾了许久,吻得她渐渐意乱情迷,不禁吟哼了声。 男人也伏在她耳边喘息,动作却干脆有力,一把撕开她身上罗裙,挺身将肿胀的肉物送进去,没有半点缓冲,一鼓作气破了她 的身子。 夜深了些,乌云残卷忽然落起大雨,雨势渐大,女眷们纷纷撑伞避回屋里。 院前一片深红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空气里仍弥漫着一丝腥味。 正屋里灯火如豆,俊美如玉的男人正在拭剑,察觉门口有人来访,眉梢不曾抬一下,依旧是重复之前的动作,一心不闻外 事,“人在西屋。” 原来自打芸娣出府,桓琨派人暗中护着,唯恐她出半点差错,却是差错没寻到,却见她腻在戏馆子听了半日。 从未听她说过爱看戏,随后听闻她撞上谢五郎,被他带去稻天香,此处离西明门近,这才真正确定她一直有出逃的打算。 当时他不在城西,得知谢六郎在附近,便用了一个人情请他帮忙,也只有他,能震慑住那群世家子弟。 与谢玑简单寒暄了几句,随后桓琨去了西屋,见屋门紧闭,嘱咐阿虎万不许旁人进来一步。 阿虎点头应下,等郎君进屋,将两面隔扇关上,突然听到里头咚的一声什么瓷物砸碎,似有一声闷哼。 郎君的声音!阿虎忙贴上屋门,“郎君可安好?” 雨势渐大,里头静了些瞬间,随即响起郎君平静温和的声音,“无事。” 第六十三章 惊雷 屋里情形浑然不似桓琨所说的情形,他进门时可谓是毫无防备,忽然察觉身后有异动,刚转身,茶杯往他额头砸下,瓷盏落地 碎个精光。 雨是越下越大,檐下漫成了一片水帘。 屋子里,芸娣望着桓琨额上的红印,还有淌下来的茶渍,顺着下巴流了一脸,滴在衣领上,也是惊呆了。 她万没有想到进来的会是他。 早在他进屋之前,她便醒了,醒来发现身处这间精致富贵的屋子,而且手脚没有被绑住,根本不像对待一个奴隶的,当下存了 警惕,之后又听到外面的动静,怕是那男人来了,这才躲到门后边以待时机。 “丞相您疼不疼?” 桓琨看她的眼神越发幽深,芸娣以为是错觉,眨眨眼,桓琨口吻淡淡道:“可有帕子?” 芸娣从怀里寻出一条帕子,桓琨慢慢擦拭额头两颊,来回拭了好几遍,仿佛沾到的是毒药,他一点都不想沾到,甚至擦得下巴 隐隐起了红痕。 察觉到芸娣惊疑不定的目光,桓琨慢慢停下来说无事,又稍作解释了下来 分卷阅读112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龙去脉,“此处是谢府,带你来之人,是谢玑,在这 里待些时辰,等雨停了,我带你回去。” 谢玑这名字如雷贯耳,芸娣眼前不禁掠过那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想来就是此人了。 第一回见面,桓猊称他是自家人,后来桓谢两家联姻的事传遍建康城,那时她便想此人可能是谢玑,如今正是得到了印证。 只是谢玑在建康城中素来为恶,如何会愿帮桓丞相,细想来,可能是收钱了,可谢玑能收钱,桓丞相却不会行贿赂之事,应当 是二人之间有过交情。 耳边又是桓琨这番话,他口吻温和却不容人拒绝,芸娣心跳如鼓,“回去哪儿?” “回家。” 这二字不轻不重落在她心上,犹如一只小手抚平皱褶,又胀胀的鼓起什么来,芸娣道:“您都知道了?” 桓琨见她圆眼儿抬起,双目流动,肌肤犹如奶白,指尖仿佛窜过一点酥麻,“如何不知,从未听你说过爱看戏,腻在戏馆半日 功夫,不正是要等谢五郎回来,如此行事固然能出了城,但走不远多少,先从长计议,这里旁人不敢将如何,你安心便是。” 他言辞之间满是在安慰口吻,芸娣轻声道,“丞相不怪我欺你您?” “欺我什么?”桓猊微笑,“可是指那三年之约,我未信,怎么能叫欺我?” 芸娣越发诧异,同时心生好奇,“您哪儿瞧出破绽?” “旁人不知,我却是知道你素来是不受拘束的一个人,都督府又怎么能困住你。” 他知道,她是由狼养大的,野兽之间的搏斗从不讲情义,而是如何去争取最肥美的猎物,她眼中的猎物不是权势富贵,而是自 由,随心所欲去过自己的日子。 只是,原以为她待他终究有几分不同,但留给她的玉佩,身边的月娘,她弃之不用,最后也想一个人独自远走,仿佛生来便是 孤零零一个人,这样的她,又让他格外心疼。 但他不会让她逃。 他尊重她一切抉择,包括骗他,与长兄甚至有了那样的纠缠,但前提是,做这些事必须要在他视线内。 越出他视线半步,都不可能。 这辈子既然认定,就不会放走她了。 男人凝落在她面容上的目光不觉渐深,芸娣心下正有察觉,倏地,窗际滚过一道惊雷。 耳边轰隆一声,她下意识抬眼,窗上的雪光照亮男人的脸庞,温柔深邃的目光直射入心里,不禁然的,芸娣眼里掠过一丝惊 意,随即温热的手掌贴住她后背上下轻抚,带着安稳人心的温度,桓琨在她身畔低声道:“莫怕。” 薄热的呼吸吹拂在脸颊上,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酥,芸娣心跳如鼓,轻声嗯了一声。 雷声滚落下去,随即消失在腾腾大雨中,屋内却很静,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纠缠起伏的气息。 男人目光一点点凝在她脸上,幽深似海,芸娣呼吸微窒,忽然从他怀里抽身而出,“外面雨似乎小了些,我去瞧瞧。” 她未看男人一看,径自开了一面窗扇,清冷的秋意吹鼓而进,夹杂着一丝湿润的雨气,气息清鲜,灰蒙蒙的背景中,她立在窗 边,并没有回头,梗着脖子看向窗外,声音轻轻的,“外面雨渐小了些,看样子待会就能停,丞相今日是来谢府赴宴?” 桓琨颔首,“明日便是重阳,宫里有宴,这就先办了小宴,”注意到她鬓发荼靡簪上落了碎屑,下意识伸手拂落,拈在指尖揉 碎,越揉越烈,“一年里只有这日亲人团聚,赏月安康,说来也是短暂,只得一夜罢了。” 芸娣背向他,并未察觉他这一细微举动,柔声道:“只要心意相通,哪怕远隔天涯海角,也阻碍不了。” 身后久无声音。 芸娣忍不住回首看去,却见桓琨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润,他双唇紧抿,望着她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一撮火膨胀燃烈,芸娣蹙 眉唤道:“丞相?” 柔柔的声音传到耳畔,桓猊呼吸渐喘,他微微垂落眼皮,敛住眼中炽红,淡声道:“你在这里歇着。”说罢匆匆离开。 芸娣望着他几近匆忙离开的背影,美眸里泛起了一丝担忧。 隔壁屋中,阿虎见郎君面色红润,眉心隐隐有一股煞意流转,不禁唬了一跳,“可要请大夫过来?” 若请来谢府上的,让一个外人知晓,瞒不住此事。 倒是自己府上有专门的大夫。 桓琨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黑沉沉的,雨声磅礴,不知不觉又下起了一场大雨,积水成涝出行凶险,桓琨淡声 道:“不必。” 阿虎瞧着郎君的模样,面色仿佛染红熟透,嘴唇滴血,唯独一双眼睛还残留清明,冷剑如霜,阿虎担心的紧,“郎君刚才还好 好儿的,怎么眼下脸红成这样。” 其实心里早已明白,定是刚才在花园赏月,谢果儿纠缠,悄然动了什么手脚。 郎君从来爱护这些小辈,知道他们心眼多,顾全他们的体面,大多数时候不戳破罢了。 眼下郎君不提,他也知趣闭上嘴。 屋中一派静谧,人可以静下来,但心上滚过惊雷,不曾平息片刻,从体内渐渐燃烧一股烈火,越揉越烈。 桓琨阖上双眼,逼迫自己冷静清醒,然而脑海中挥不开一双清如秋水的眼睛。 这双眼睛带着一层湿意,仿佛是拂落枝头的一朵娇花,轻幽幽飘到他手边茶盏里。 倏地他睁开眼,“阿虎,将我打晕。” 阿虎一惊,“郎君不可!” 桓琨乌黑的眉睫沉沉地压低,呼吸渐喘,他拼命的压制毫无用处,合欢香的药效比他想象中还 分卷阅读113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要猛烈,他倏地阖上眼,冷声 道:“听话!” 隔壁,芸娣尚未入睡,她坐在床头,挖了一点润肌膏,敷在手腕上。 刚才直到丞相走了,她才发现手腕上已出了一圈红印,诧异发现丞相的手劲竟如此之大。 细想来,她觉得今夜的丞相有点古怪,尤其是看她的眼神,但她知道丞相是个什么样的人,跟阿兄不一样。 芸娣心里清楚,绝不会胡思乱想,当下敷好药膏披发睡下。 雷声一直打到三更,后来才消停了些,雨势却没好转,阿虎正靠在红柱上瞌睡。 今日郎君赴宴只带了他一个仆从,屋前也只有他一人守着,本该是要提点精神,但这一日着实累倦,加上刚才心惊胆战动了 手,心绪疲惫,眼下伴着雨声昏睡过去。 阿虎睡得沉沉,连身后屋门开了都不曾察觉。 芸娣今日累了,就连半夜做梦,梦里都有桓猊的影子。 他纠缠她,将她脱得赤条条的抱到屋外,当着婢女仆从的面与她交欢,一遍遍逼问她下次敢不敢再逃。 她羞辱万分,咬碎牙齿也不愿在他面前低头,不肯应他,被扭过脸,他含住她两片嘴唇,忽然化身为凶恶嗜血的猛虎,将她的 嘴唇咬下来。 他将唇肉咬碎吞进肚中,不再让她开口忤逆半个字。 梦境太过血腥残忍,芸娣忽然惊醒出了一身汗。 尚未回神,乍然见垂落的帐外站着一抹身影,在黑夜里眼眸亮得惊人,隐隐翻出一丝骇人的血光。 芸娣察觉不对,登时滚到床角,男人大手已拂开帐面,准确而又迅速地扣住她脚踝,将她一下子拉回来。 几乎瞬间,男人俯身而下,清瘦修长的身躯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第六十四章 心软 芸娣呼吸不上来,双手挡在胸前试图推开他,“丞相,您魇着了,快醒来唔……” 芸娣话没有说完,忽然被堵住嘴,同时双手被束起来架在头顶,桓琨上身探进床帐,双手紧紧捏住她肩部,嘴唇压着她的脸肆 意游移。 他温柔地亲吻但又显得笨拙,没有一点章法,像是发泄一般,他体内有一股火,这股烈火烧得他双眸发猩,失去理智。 芸娣被他堵住嘴,完全喊不出声儿,又被他亲得唔唔呜咽,身子往后倒塌下去。 桓琨压着她,亲她的脸,亲不够,那股火完全没有发泄,大舌卷入她舌中,吮得她舌根发疼,口水声滋滋作响。 屋门隔开外头的雨声,因而这声格外响亮,伴随着喘重的呼吸声,分外暧昧。 桓琨修长的手掌不满于紧箍她身子,指尖往下滑去,眼下虽失了智,动作仍敏捷精准,很快找到系结的衣袋,轻轻一扯便散 了。 芸娣只觉身子一凉,紧接着,胸口的绵乳被只大手覆上,重重地揉捏起来,桓琨着她脸儿,手里握住奶子,同时胯下的巨物早 已抬头,凶猛顶上花心。 “不要。”芸娣察觉到身下异样,不觉小腹收紧,被他吮吸的香舌呜呜咽咽,含混地叫出来,“不要……” 虽然不清楚,可这一声儿里深藏的无助惊恐,直破开桓琨眼前浓雾,传到心扉上去。 一瞬间,桓琨所有的动作停下来。 他直起身,离远看她,仿佛要看清她样子,黑夜里眼眸仍血红可怖,却多了一丝清醒。 便是靠一丝仅有的清醒,唤醒他内心深处的怜惜。 芸娣见他不动,不知他接下来会怎么做,正心跳如鼓,忽然桓琨从她胸口翻身仰躺在一侧,声音喑哑,“打晕我。” 桓琨前后变化太快,芸娣愣了一下,随即趁他目前还清醒,费力地用被捆住的双手举起瓷枕,小心翼翼对准他脖颈间,咬牙砸 了下去。 桓琨不曾避开,一下被瓷枕砸中,接着纹丝不动。 芸娣见他昏厥,慢慢咬开帕子,之后悄然打开窗子,见阿虎靠在红柱上打瞌睡,隐隐有鼾声,便知他没有察觉屋里的动静。 趁他睡意还深,芸娣拖住桓琨的肩膀悄悄带回隔壁,又费力拖他上床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后背已出了一身热汗,手心都湿 湿的。 芸娣本来要走了,却听到桓琨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下敲打她心头,显然中了春毒,她跪坐在床头,黑夜里看他,似乎面色泛起 不正常的红润。 芸娣见不得他这样子,心里落了担忧,伸手往他额头探了一下,竟是惊人的滚烫,她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寻阿虎,赶紧叫大 夫来,可中途又顿住脚。 这里毕竟不是丞相府,丞相中春药的事一旦泄露,会有损名声。 而且细想来丞相中药时,应当察觉到体内有异,但没有叫大夫,显然有这一层考虑。 她若贸贸然惊动,只会叫丞相难堪。 而且一旦惊动阿虎,疑惑她怎么在这里,那时仍纸包不住火,她却不想让丞相知道今晚上这一出意外。 可叫不来大夫,芸娣从内心深处担忧,她是长在兰香坊,知道春药流传有多广,春药可以助兴,妓子们为了勾住恩客,有时候 会多放几包,却得不偿失,曾有一回,那恩客吃多了,夜里竟死在了妓子的肚皮上。 而她侍奉的霍娘,更是善于用此物。 譬如先前那秦书生,缘何对霍娘情有独钟,不是对霍娘动了真情,而是霍娘在衣上熏了香,让秦书生嗅着又沾水,变成一个痴 人。 在驿馆时,她从霍娘身上又嗅到这股熟悉奇香,便知她拿来对付丞相,当时被丞相看破,事后定然细问,而依霍娘的性子,会 说一般留一半,只告诉丞相合欢香沾水会成春药,没有透露最要紧的一点 分卷阅读114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 倘若中毒男子心底无情,合欢香毫无用处,但若心底有一丝丝情,这一丝情在药物催化下暴涨成十分,一发不可收,变成世间 最烈性的春药,药性越浓越是癫狂,事后不仅可能记忆错乱,变成疯子,身子也会被掏空大半。 丞相显然中了此毒,而如他这般的翩翩君子,这次动了色欲,想来心底对谁动情,不然便是如入定的菩萨,不会乱了分寸。 芸娣不禁想起丞相进屋之前,她砸在他脸上的茶盏,让他沾到了水,或许正是她的缘故。 芸娣心里怀满愧疚,跪在床头看他,直到他呼吸渐平似有好转,悄悄回屋。 此时她已是极累,带着一身湿意,很快坠入了梦乡。 然而很快的,她被重重压醒。 她睁开眼来,就见身上压着一具沉重的身躯。 竟是桓琨熬不住情欲的折磨,竟又醒过来,嗅着小娘子的香气寻摸过来。 桓琨几乎趴在她身上,胡乱亲着她身上,不知该落哪儿,似乎每处都想亲,甚至还轻轻啃了几口。 双手更没有停下,已经解开她衣带,然而这回芸娣刚察觉到一丝凉意,桓琨炙热的胸膛紧贴上来,将肚兜里的乳儿压得扁扁 的,他掏出一只来揉,发泄情欲,胯下的巨物已耐不住戳她腿心。 芸娣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被他用手扣住双手,他胡乱地亲上来,意乱情迷地吻她的唇角,明明动作那么凶猛,却吻下来时温柔 缠绵,仿佛要将一腔的爱意宣泄而出。 他亲了她半晌,阳具一直戳不准花心,有些疲累地伏在她颈窝处。 “郎君可知我是谁。” “给我。”他声音沙哑,黑夜里,目光隐隐退去一丝猩红,亮亮的,却又有些委屈。 芸娣双手捧起他的脸,他垂眼亦望着她,眼眸猩红,呼吸喘重如烈风,再无一丝清醒可言。 这隐忍寻不到地儿的样子,又像一头寻不到家委屈巴巴的幼兽。 她心里充满了愧疚。 是她将他牵累成这样。 腿心间一直有硬物在重重地戳,寻不到花心,芸娣握住他的手摸到干涩的花心,声音怯怯的,有些羞意,“在这里,你弄弄 湿,弄湿了插进去。” 桓琨下意识将手指插进去,随即被紧致的肉壁层层吸住,他感觉到快活,但同时也很难受,听了她的话,乖乖地用手指插花 穴,插得湿哒哒了。 芸娣主动握住那一根形状惊人的阳具,趁他还没插进去,双腿夹住他的腰杆,声音也变得软绵绵的,“去你屋里好不好?”她 已没了力气再拖他回隔壁一次,想让他乖乖回去。 “嗯。”桓琨沉着眼皮啄了啄她脸儿,胡乱亲下来钻她的颈窝,同时双手将她抱起来,面对面的姿势,腿儿勾在他臂弯里。 桓琨有些迫切,在腿心戳来戳去,芸娣握住那根炙热,烫的手心轻颤,软声道:“轻点儿,若惊动了人,就不让你插。” 桓琨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很亲昵的样子,脸闷着轻道了声嗯。 ////// 还有一章,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