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大陆》 【青云大陆】(1) 2019年8月23日青云大陆第一章田边的一颗高耸大树上,茂盛的枝叶间停歇着一只英姿雄武的黑鹰,漆黑的身体上摇摆的树荫婆娑着,它镇定自若的不时侧着头俯视着树下田边的农时繁忙景象。 天空白云朵朵,凉风细细吹送。明媚的阳光从天际云的缝隙间洒遍人间,照拂着田里劳作的人们,田区的背后,远处被山林拥簇着的云桂山城巍峨的耸立在天地间。 大树下,四郎正汗如雨下的在田里插着秧苗,身上穿着农民常见的泥灰色农服,腰间用麻绳紧紧的仂紧,光着的双脚插在农田润湿的泥浆里。腰间麻绳上挂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满了秧苗,不远处的田边树荫下还有一个装满秧苗的竹筐。 田里远远近近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几百个农民在辛勤的劳作着。随着天上云团的浮动,不时落下阵阵太阳雨,这真是上天给农民们最好的礼物了。 四郎这时弯腰务农太累,于是站直腰身歇息起来,一手抹去额头上的大汉,一手把勾在背后麻绳上的葫芦水壶取下,仰首痛饮起来。痛饮间,瞥见大树上那只经常来戏虐自己的黑鹰又在那颗大树上俯视着自己,还不时响亮的盯着自己叫两声。 四郎弯腰一手捞起一把田泥快速的朝树上的黑鹰砸去,只是泥块还在半路上就再也上不去了而跌落下来。 黑鹰早料到四郎的手劲和泥块的射程距离,所以每一次来戏虐四郎的时候总是停歇在高高的树枝上。此时见到四郎再次又扔了两次泥块,依然射程达不到击中自己的高度,于是黑鹰在枝头上欢快的舞转了两下漆黑的身子,更还仰首刺耳的叫了两声,鹰眼的眼角还微微的勾动,好像在嘲笑四郎一样。 四郎朝大树上的黑鹰扔了几次泥块,都打不到目标,反而自己累的浑身是汗。四郎仰视着黑鹰,脱下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虽是少年却很强壮的肌肉,再次爽朗大笑三声,用沾满泥土的小手指着大树上的黑鹰。 “总有一天我也要和你一样飞翔在天地间”:四郎志气满满的说。 原来和往常一样正欢喜着的黑鹰,听见四郎这句话竟然静止了下来,仿佛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和感到了四郎的斗气,于是不再戏虐四郎了。 黑鹰在大树上俯视着树下的四郎,和他对视了两眼,鹰眼里的感情已经友好很多,接着转头望向远处山林环绕的云桂山城,然后再次回望四郎那稚嫩的眼睛,仰首清脆的轻叫了两声,然后展翅高飞冲天而去。 已然飞上高空的黑鹰,收转翅膀灵活又优美的在四郎上空滑翔环飞三圈,再挥动强而有力的翅膀,急速的朝着巍峨的云桂山城飞去。 云桂山城。 云桂山城是云腾家的主城,坐落在云桂山的中上部,在这战国时代属于易守难攻之城,山上更有山泉多处,树木繁茂,果树连绵。一旦受到敌人围城,云桂山城可以坚持二到三年不败。 云腾家有三座城,主城就是云桂山城,和田方城、云见城。云腾家是明南国诸侯国范围内的三大势力家之一,明南国内还有风名家和林雨家两大势力。在这个乱世战国里,明南国里的三大势力三足鼎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但是在三个家族心里,谁都想先统一明南国,掌握一国之力以后才有资本逐鹿天下。 而明南国在已经多年战乱的信朝里,只是一个小国而已。 信朝在统一青云大陆两百年以后,皇帝一个不如一个,虽然没有大奸大恶之帝,但是也在太平盛世中越来越平庸。在这样的环境下,地方诸侯国在多年的经营中渐渐做大,慢慢不再听从皇帝的统治和号令,纷纷独立,开始彼此攻伐壮大自己和求生存,天下逐成乱世战国。 信朝龙家皇族的统治范围缩小到了京师所在的金泽一国范围,金泽国内五大城还在皇家的控制下,作为一国内有五座大城的势力,金泽国也算一个大国了。 但是皇帝的圣命一出金泽,便没人再听号令了。像云腾家的主城云桂山城,在信朝里面也只算小城,所以是很小的势力而已。信朝的城,分为大城、中城、小城,三种类型规模的城市。 青云大陆四面环海,呈长条龙形状,就像一条腾云驾雾的飞龙,共有一百万余平方公里范围。 信朝各诸侯国从龙家统治信朝二百年开始式微以后,虽然不再奉命皇族和进贡,而且各国已经互相战争了五十余年。各势力都想取代信朝建立新朝,但是没有一个国敢冒天下之大不为攻打金泽国的龙家皇族,那样就成了众矢之的了。这样的情况下,至少在没有一个势力强大到能建立新朝之时会一直保持下去。而皇族龙家以着微妙的身份地位,常常在各国的斗争中扮演调停的角色,有时在开战各国难以彼此继续再战的情况下,各国有时也会卖一个面子给皇族龙家。龙家于是在五十余年的调停各国斗争矛盾环境中,也知道了龙家终不能再创辉煌并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于是也不再把自己当成皇家再去号令各国,而是把自己放在只是一国势力的位置上了。如果能继续保持自己金泽一国存在下去,在这乱世战国中已是万幸。 但是各国现在依然沿用信朝的年号,因为谁也没能建立新朝,如今是信朝二百五十年,信祯帝十七年了。 青云大陆乱世战国已经五十余年,总人口从信朝二百年之时统计出的一亿人口,至信朝二百五十年的乱世战国五十年间,由于皇族龙家已经失去了统一统计人口的能力,只是大约估计在这五十年的战乱里,信朝损失掉了四千万到五千万人口,其中兵卒占五百万到七百万左右。 如今的青云大陆,如今的信朝原来统治的地方,已经被大大小小六十多个势力所瓜分,并时增时减。大一点的势力,统治着两个或者三个国,而小如云腾家这样的小势力往往却在一个国内和另外两家甚至更多势力挤在一起互相倾轧。 【青云大陆】(2) 在云桂山顶端的御殿第七层里,是云腾家的家主云腾义所住的地方,整个御殿建在蜿蜒崎岖的崎岭上面,如果从一些角度望过去就像一条龙攀爬在云桂山的顶峰。 御殿上上下下一共有七层,按照身份地位依次入住,第五层入住的是亲属,第六层入住的是御姬们,第七层就是云腾家家主的圣殿。而一到四层入住的都是重臣及其家属,能入住到云腾家御殿里的人,都云腾家的核心文臣武将。 明南国在战国乱世之前信朝二百年石高为二十万石综合国力,到信朝二百四十年时石高已经降到了十五万石。按照一万石平均动员一千兵力,整个明南国可以动员的总兵力为一万五千人。这十五万石高中,风名家占五万石、云腾家占五万石、林雨家占五万石,正因为三家实力这样势均力敌,彼此不敢轻易开战,于是明南国国内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每万石平均动员一千兵力,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值。在战乱、地域、人口、流民、农业等因素的影响下,每万石会有上下几百兵力的动员沉浮,有的国一万石也许只能动员八百人,而有的国一万石却能动员一千三百人。 表面的风平浪静下,时光转瞬即逝,三足鼎立的和平时期已经过去了十年,明南国在这十年中得到了修生养息的难得机会。人口、农业、经济、军事、技术都蓬勃发展,总石高上升到了二十四万石。这十年中风名家发展最好,地处平原地段,特别是人口、农业、军事发展较快,石高已达十万石。云腾家地处山地,人口和农业被风名家拉开了距离,经济也不如林雨家,但是军事和技术有传统优势,云腾家的骑兵营向来不可小觑,石高达七万石。林雨家有港口,最会经商,与其他国间都有经贸往来,人脉很广,其他方面比较平均,石高达七万石。 如龙一样狭长的青云大陆分为东、南、西、北、中,共五洲,南北洲占据青云大陆的北方和南方,中部地区被定军山脉和澜沧江斜着分成了东和西二洲,而在定军山脉和澜沧江之间的就是京师所在的中洲。从军事角度来看,定军山脉和澜沧江是京师的屏障,同时也是进攻京师的战略要地。定军山脉和澜沧江的守备一破的话,进军京师将一马平川。定军山脉和澜沧江的守备攻破不了的话,京师将稳如泰山。 而明南国只是东洲里的一个角落而已,至信朝二百五十年石高也只发展到二十四万石,总动员的平均兵力只有二万四千人。在信朝里的版图中只算一个普通的小国。 信朝二百年开始,天下处于战国乱世时期,如今已是信朝二百五十年,各国已经断断续续打了整整五十年战争。 云桂山城,圣殿。 处在云桂山城的最顶端,圣殿的核心建筑为双层四方形的回字结构,外围是前后左右四大厢房,每间大厢房又分隔成数间小厢房,四大厢房中前房又叫正房或者正殿,是云腾义居住的地方,在后房的两边有走廊,是圣殿里进出的唯一通道。四大厢房组合成回字的外围,包围住最中间的露天池泉园,之间的是回字型的回廊。 圣殿内贴着精美漆亮的木板,殿内只准穿袜不能穿鞋行走,一方面能爱护建筑又可消去噪音,另一方面又可以让人时时感受脚踏实地的身心境界。 池泉园以栩栩如生龙形龙池为中心,象徵着青云大陆,在清澈水池的底部划分出代表着信朝里每一个国的版图。在龙池的四周各处布置和穿插着美丽海岛、壮观瀑布、崇山峻岭、涓涓溪流、小桥人家、雅亭书画、凉榭乐艺、巧石灯笼等。这一切鬼斧神工的创造出一种自然、简朴、清宁的致美境界。 云腾义经常盘坐在正殿里,面对着池泉园冥想着云腾家的未来和天下的事情,然后或一两个时辰以后会缓缓睁开精光闪闪的眼睛看着殿中池泉园的一切。 池泉园在云腾义的眼里心里,就是提炼和浓缩的世间,并创造出了让自己入静入定、超凡脱俗的心灵感受。往往很多繁杂的事情,在静静观赏池泉园中便能一一化解了。整个池泉园小巧又精致,枯寂也玄妙,抽象并深邃,总共五十平方米。 五十平方米这个数字是云腾义特别要求工匠们办的,其意义就是代表人生五十年,勉励自己五十岁时一定要建立出丰功伟业,如今云腾义也三十八岁了。 云腾义和往常一样,用过午饭以后,先是审阅了递上来的各种报告,然后又慢练了一会苗刀战法,最后盘坐在正殿正中,隔着纸门面对着院中的池泉园。 绘画着栩栩如生的山川地理图纸门,在云腾义镇定注视中分左右缓缓被下人在回廊上拉开,池泉园在这个纸门无声拉开的过程中渐渐展现在云腾义的视界里。 龙形龙池中,色彩斑斓的鱼儿成群结队的游动着,游遍了象征整个青云大陆上每一个国的地方,一尾尾的鱼儿在云腾义的精神中变成了云腾家的千军万马奔腾激战的景象。 在龙嘴面前种着的那颗苍松上,离开四郎以后的黑鹰正缓缓降落在枝头,然后云腾义的目光和黑鹰对视上,只两秒钟黑鹰也侧过头不敢再看主人云腾义的目光,而乖乖的停歇在苍松那支像是伸入龙嘴里的长长枝头上。 同时在正殿中,在云腾义的侧后身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他跪伏着慢慢的抬起头看着身穿软盔甲的云腾家主云腾义的背影,主人的背影和池泉园融为一体了。然后与他望向同一个方向,那个代表着天下的池泉园。 两人望着池泉园,久久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观赏着。然后云腾义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微微低下头,头上戴着象征云腾家主的头盔因为他的低头而遮住了眼鼻,但在外人看来,在其头盔遮挡的阴影部分好像总有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看着前方开始刮来微风,微风在池泉园和回廊里窜动,把回廊角落上挂着的响马也碰得叮咚作响,声音特比清脆悦耳,连苍松上停歇着的黑鹰也露出了欢乐的神色。 微风戏弄了回廊上的响马以后,马不停蹄的窜入正殿,滑过云腾义身上穿着的软盔甲,把其肩部三角形细长的云肩也摇动了看似一切静止的世界,只有风声和响马清脆的叮咚声,还有风刮过池泉园中那颗苍松的枝枝叶叶所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一起在人耳中婆娑着云腾义这时慢慢抬起头从冥想中回过神来,缓缓的睁开冒着精光的眼睛,再一点点的侧头后视身后之人。 然后发出一声,一种胸中运满了斗气再突然从容释放出来的声音,那是一种拖长的低吼声,比平时说话要重些但是又达不到吼人的地步,更是一种让人心悦诚服的声音。 “云腾武”云腾义轻吼。 “在”云腾武快速应道。 云腾武坚毅的回答哥哥同时也是云腾家主的呼唤,作为云腾家首席茶道师,云腾武知道接下来应该是品茶的时刻来了。 云腾武慢慢抬起跪伏的身子,但是依然跪在软垫上,然后侧身又慢慢跪爬到旁边已经备好的茶器旁。再以跪着的姿势伸出双手弯着腰用十指轻轻的无声推动茶器,最后把茶器整整齐齐的推到云腾家主身前的位置,这个位置不能偏移一分一毫,而且动作要从容不迫娴熟灵活。 云腾义望着门外的池泉园,没有低头去看云腾武也没有低头去看茶器摆放的位置,因为他相信云腾家的首席茶道师不会让自己失望。 云腾义再次发出那种胸中运满了斗气再突然从容释放出来的声音,只是这次的话语比上一次来得多了。 “风名家,最近动向若何”云腾义说。 “这十年来,风名家不断壮大,已有统一明南国的志向了。”云腾武说。 “风名家想要统一明南国,必先击败我云腾家,然后才可穿过山区攻击林雨家。”云腾义说。 “主上,说的是,风名家早有消灭云腾家之志,臣下预计一二年内风名家必会开战。”云腾武说。 “云腾家夹在风名家和林雨家之间,处处被掣肘,此时只能联合林雨家一同对付风名家。”云腾义说。 “林雨家向来重商,看似友好其实奸猾无比,亦有统一明南国之志,臣下以为林雨家不出兵夹攻我云腾家已是万幸了。”云腾武说。 “你有什么主意”云腾义说。 “表面加强和林雨家的关系,然后从各地抽调优势兵力主动出击先击败风名家,如果是击败风名家最少五年他们不敢再战,如果是歼灭就顺势消灭风名家,而且战争和动员的速度要快要准,要在林雨家得到消息有所动作之前完成,否则对云腾家将大大的不利了。”云腾武慎重的说。 “那样一样,就会受到林雨家和风名家的两头夹击,云腾家将顾此失彼疲于奔命。”云腾义说。 对话完毕。两个人动起身子,慢慢的坐到了茶器的左右边,侧面一面就是门外的池泉园,另一侧面就是印着云腾家家徽的白色纸墙。 家徽的左边置放着一个棕色的大肚小口花瓶,瓶口插着十几束粉色的高枝鲜花,枝节都非常艺术的剪接妥当,其势就像在左边烘托着云腾家的家徽一样,这些鲜花每天清晨都有专人负责置换,当然这样的事情做得最多的还是云腾家首席茶道花道师云腾武。家徽的右边置放着云腾义的作战硬盔甲,一副漆黑的整体色调让人不寒而栗,特别是从头盔后面向前延伸出的层层叠叠鳞片给人怒发冲冠的可怖印象,这幅盔甲在无战之时就置放在这里,每天也有专人负责用清晰冰凉的泉水擦拭和打磨。 硬盔甲和软盔甲比较,一个是作战时用的,一个是休闲办公时可以穿的,平时也可以穿常服或者庄重的礼服。但是云腾家的家主特别喜欢平时也穿着软盔甲,他说这样就不能忘记自己是一名战士的人生历程。 云腾武双手高举合托着茶杯递到云腾家主的胸前,自己按规矩低着头弯着腰,这前前后后的每一道工序在云腾武的心里都是举足轻重和崇高的。 云腾义这时,抬高双手,慢慢的解下软头盔,露出了具有雄心壮志气魄的人才有的面貌。他有一双狭长的星目和浓密的剑眉,高挺瘦长的鼻子,还有一张天生一边抿嘴的嘴唇,这样的嘴唇更突出了他严肃的气质。后梳的发式,在脑后绑了一个简洁的短马尾。 热热的茶气翩然飘离茶杯,云腾义偏着头靠近茶杯,轻轻的吸气把茶气吸入鼻中,然后轻轻的闭上眼睛。接着再睁开眼睛,伸出双手小心的接过茶杯,抿上一口清茶。 清茶在云腾义的嘴里流连忘返,最终落入喉中,云腾义看着跪伏着的云腾武,他温和又欣慰的微微笑了。 “你的茶,真好。”云腾义接着一口喝光杯中暖茶。 “是”云腾武重重的回答。 云腾义轻轻的把茶杯放到茶器上,那是一个白玉做的茶杯,和白色的茶壶是一整套的。所用之茶说不上名贵,是云腾家自家山谷里种的。 而那条山谷,在战时也是云腾家的骑兵进攻风名家的必经之路。如果开战了,那里就不能种茶了,因为茶树会受到了厌气的侵染,所泡之茶就会苦了。 池泉园的龙形龙池中,两群色彩斑斓的鱼群在两头开始聚集,蓄势待发著,然后开始勇猛的对攻起来,原来这些鱼都是斗性最强的品种云腾义依然坐在正殿的中央,正面对着池泉园,盯着龙形龙池中群斗的鱼群,一双星目射出摄人的精光。 “要开战了吗”云腾义轻轻说道。 正殿内,此时只有云腾义一个人了,而云腾武已然收拾茶器离开了正殿。 【青云大陆】(3) 2019年8月23日青云大陆第三章云腾家的家徽端正的印在正殿正中的纸墙上,正对着绘画着栩栩如生的山川地理图正门,要是纸门被左右拉开,就可以居高临下的看到院中的池泉园了。 那栩栩如生的山川地理图不只是一面纸墙上才画有,而是前后左右四面都有,而且是连成一气的气势。最终山川地理图的两头跨越四面纸墙的距离衔接上云腾家的家徽左右两侧,如同天下的江山托举着云腾家一般。 正殿的顶端不是使用白色的纸墙,亦有一副画作,那是一副两条金色的升龙环绕住云腾家家徽的画。如果静静观察的话,就感觉到两条龙围着云腾家家徽在游动一样震撼,特别是看着龙的眼睛会感到无比摄人。 家徽是白底红纹的样式,就像是天空燃烧的云,其势就像是云在不停云卷云舒,不停的运动着。能以静态画作营造出动态美感,已是宗师级的画家所作。 正殿内的四个角落里,也没有空闲着,而是立着四盏青铜鹿角高脚灯座,那每一个灯座上散开出的鹿角多达二十五支,四座灯座一共就是一百支姿态各异的鹿角。每一个鹿角上都点燃了一根白色的蜡烛,一共加起来就是一百支之多。它们彻夜不灭的照亮着云腾家的正殿,因为这里是云腾家家主住的地方。 家徽旁右边的漆黑硬盔甲,纹风不动的立在家徽旁边,就像在守护云腾家一样,和左边的棕色大肚小口花瓶并上面插着的粉色高枝鲜花相得益彰,各自展现着自己的威严和美丽。 正殿的左右面是左右暖阁,左边的一间是属于云腾家主云腾义的,右边的一间属于云腾夫人豪姬,有时云腾夫人会去左边的暖阁和云腾家主同眠,但是云腾家主按照家规是不能去右边的暖阁居住的。 左右暖阁的里面都有面向远景的窗户,只要打开窗户举目瞭望就能看到远处立着的田方城和云见城,三个城互为犄角、彼此守望,巩固着云腾家的江山。 窗户的下面就是峭壁山崖,鬼神难入,这是特别设计的,是为了避免刺客行刺。云桂山城的御殿有七重,御殿下面就是云腾家的兵营,一直从山中蜿蜒的延伸到山下,把云桂山城守得水泄不通。来往进入云桂山城的人要经过三十道门墙,每道门墙都有一队二十人的亲兵守护,最后才能抵达御殿的第一层而已。如果这三十道门墙有一道出现问题,亲兵就会吹响号角,各营的兵马听到了紧急号角一响,就能断定是那一层的门墙出现问题,就会第一时间赶来守护云腾家主。 衔接着御殿第六层和第七层的是一条蜿蜒的露天走廊,在第六层尽头的城门处有五十个云腾家的亲兵把守。两排有厢房,是亲兵休息和饮食的地方,这里视野开阔,只有飞鸟才能经过这里达到那第七层的圣殿去。那里是云腾家权利巅峰所在的地方,也是决定云腾家命运的地方。 蜿蜒的露天走廊从第六层开始逐渐向上不断延伸出去,走廊的两边是云腾武亲自设计的园艺,在保证视野开阔的前提下,又要自然雅趣、静美柔和,色彩不可鲜艳也不可过于淡薄。 蜿蜒的露天走廊沐浴着暖人的阳光继续往前延伸和攀爬,通向一座山崖边的崖亭,这里的风景和视野最是开阔和美丽,是云腾义和豪姬休闲的地方。两个人经常在这个亭子里,对坐品茶、歌舞乐曲、还有一起俯视着云腾家的天下。 山下的那一片片良田,还有那行走在地上的百姓,更有云腾家的千军万马演练时热血沸腾的身影黑压压的一片运动着。 蜿蜒的露天走廊从崖亭开始再次往上攀爬延伸,走廊的两边不远处已是陡峭倾斜的山崖了,这样的设计和选择是为了更加的保护云腾家家主的安全,因为他的安危关系到云腾家的命运和存亡。: 此时,云腾夫人已经站在了御殿第七层后厢房右边的走廊上。 左和右两条通往池泉园和正殿的走廊,有不同的定义,分为男左女右,走错者按云腾家家规属斩无赦之罪。云腾义一直用严格的家法执行家规,一直用严肃的人生态度面对人生,面对这已经战乱五十年的信朝天下,如今已是信朝二百五十年了。 云腾夫人外层穿着淡蓝底黑花纹的庄重礼服,礼服里面第一层是红色的常服,第二层是白色的贴身内衣,三层衣服的衣领层叠相间显现,层次分明、相得益彰。 礼服属于上身平直设计,硬领优雅的交叉贴护着云腾夫人细长的颈子,礼服有着两条宽大且短的云袖。腰部上系着一条紫黑色的腰带,腰带以下,礼服的裙摆从中间分开并翻卷九十度,然后垂落地面上,行走间拖行的礼服裙底与木地面摩擦会发出沙沙的细微又悦耳的声响。 由于腰带以下的礼服裙子是从中间分开并翻卷的样式,所以露出了第二层的衣裙红色的常服,这样一来在行走间就能欣赏到云腾夫人腿部走路的美态。 红色的常服被淡蓝底黑花纹的庄重礼服半包裹着长腿展现在人们的眼里。云腾夫人走路的小脚上穿着银灰色漆亮的袜子,她就是这样按照家规有些缓慢的行走在漆亮的木地板上,就像是孔雀开屏一般向人迎面雅步走来。 纸扇是云腾夫人不可缺少的物件,行走的时候白皙的右手捻着不同款式的纸扇,能增加人的气势和韵味,展现想要的不同魅力。 细长的颈子上,是云腾夫人的脸,那是一张带点婴儿肥的标准瓜子脸,让本来比较立体的脸型增多了一份丰满。修长秀气的淡眉下是一双斜飞的凤眸,总是露出摄人心魄的目光,气势紧追云腾家主云腾义。 凤眸下面是立体高挺又瘦长的瑶鼻,鼻尖收的尖小又带着圆润的弧度,给人感觉有这样鼻子的人是具有八面玲珑的性格。 瑶鼻下是一张颠倒众生的樱桃小嘴,唇色天生红润无需上唇彩。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两边轻轻上扬,然后会露出背后排列得整齐的贝齿,那漆亮的贝齿大小合适,在云腾夫人的脸上与尖圆秀气的下巴组合起来特别让人心动。 一头长及腰臀的漆黑秀发,往脑后梳过去,在螓首的顶部结成一个方形发髻,然后从右边插入一根银饰的长步摇,步摇的尾端连着雨滴水晶流苏。没有参与结发髻的另一半秀发分两份各垂泻在胸前和腰背上。那贴盖在胸前的两束秀发有一点特别,底部被平整的剪成了宽宽的一字型,这样更增加了云腾夫人的气质和独特魅力。 云腾夫人豪姬,走在通往正殿的走廊上,下人们都半跪了下来按家规低着头,就算主人走过去了依然如是。身后跟着两竖排共八名侍女,都穿着粉色的常服,略微弯着腰和半低着头,紧紧的跟在云腾夫人的身后两侧。 云腾夫人在右厢房正中走廊的位置停住了轻轻的步子,转头望向院中的池泉园,这个角度和坐在正殿观赏池泉园的角度,风景和韵味又是不同的。 云腾夫人捻着纸扇的玉手轻轻抬起,用折起的纸扇斜着挡住自己的红唇,但却露出了右边往上弯曲的嘴角。像是在欣赏池泉园,又像是在笑话龙形龙池里那色彩斑斓的鱼群云腾夫人只停留了十几秒,便继续用轻轻的步子走向正殿,后面排列得整齐的八个侍女丝毫不差的跟了上去。 云腾夫人那斜飞的凤眸注视着关闭着的正殿纸门,自己离那正殿门越来越近了,她那轻轻走动的步子却越来越轻和慢了正殿门外面走廊上半跪着两个半低头的亲兵,门左门右各一人,感觉主人云腾夫人豪姬驾到了,便从容的从左右两个方向拉开了正殿门,于是云腾家的家徽展现在了云腾夫人豪姬的眼帘里。: 云腾夫人这时早把纸扇放入了怀中,向前走了三步进入到正殿里,八名侍女排成一字站在了正殿外面的走廊上,而且是全部面对池泉园的方向。而那两个守门的亲兵,见云腾夫人进入了正殿,于是伸手慢慢的关闭了正殿纸门,然后继续半跪在正殿门的左右门边。 正殿内。 豪姬跪伏在殿内左暖阁的门前,高挺瘦长的瑶鼻离地只有一纸之隔,脸上的神情已经和在下人们面前不同了,变得柔和了许多,散发出了更多的女人味。 豪姬就这样静静的跪伏在左暖阁门前,一声不出,身体也丝纹不动似的,一双白皙的玉手交叉按在了身前的漆亮木地板上。 一会儿后。 “是豪姬吗”左暖阁里传出云腾家主镇定自若的声音。 “是”豪姬加重了力道回答。 “是,林雨家,派人来了吗”云腾义说。 “是,林雨家派来使者,求见家主。”豪姬加注了力道的回答。 “林雨家派人来有何意”云腾义依然在左暖阁内发生声音。 “是关于商贸往来的事情。”豪姬说。 “是来探听虚实的。”云腾义加重语气说。 “是。”豪姬回答。 这时左暖阁的纸门被云腾义自己拉开了,已然穿好软甲的云腾家主威严的站在了脚下依然跪伏着的豪姬面前。 云腾义低头看着豪姬,只见她发髻下的如云秀发整齐的散开铺在其背上,铺在其华丽的礼服前,铺在了自己的眼帘里面“宣,林雨家的使者,来正殿相见。”云腾义加重语气说。 “是。”豪姬回答。 只见豪姬抬起上身,但是依然跪在地上,接着慢慢站起身子,弯着腰轻轻的后退三步。身子站直了的豪姬,手臂弯曲,伸出一双十指并拢的玉手并交叠平行在胸前,然后才慢慢抬起美丽的脸庞看了云腾家主第一眼。 接着豪姬扯动右边的礼服裙摆,然后缓慢又优美的往右转动身子,再走近门边。正殿的纸门这时缓缓的被从外面拉开了,池泉园又展现在豪姬的眼前,它依然没有改变,它依然守在院中等待着主人的欣赏,细听着主人的心声,更,旁听着天下的故事正殿。 殿里盘坐着三个人,云腾义盘坐在正中的软垫上,身前置放着茶器,茶器上置放着茶壶和三支茶杯等茶器用具。茶器的右边跪坐着云腾夫人豪姬,左边盘坐在软垫上的是林雨家的使者,一个五十岁身穿黑色华丽常服的老头。这个老头看似老实,但是双眼有时露出狡猾的目光。 豪姬跪坐着往前挪移了一点,然后优雅的双手提上茶壶的把手,缓慢的给云腾义前面的白玉茶杯满上七分成茶,接着又优雅的给林雨家使者满上八分茶,这一分之差不能差之毫厘。 豪姬为两个男人满上了茶以后,并拢五指伸出右手作出请式,稍微点头,先请林雨家使者品茶。林雨家使者点头回礼,然后小心的拿起白玉茶杯,先是闻了一会茶的茶香,然后一口饮下。喝完后,林雨家使者向豪姬点头答谢其请茶之情。 豪姬见林雨家使者喝完茶后,轻轻的挪动身子面向云腾义,先点头示意,也并拢五指伸出右手作出请式。云腾义点头回谢,接着也小心的拿起白玉茶杯,也闻了一会茶香,然后一饮而尽。然后,豪姬和云腾义两人同时点头示礼。 “我们云腾家的茶,还合使者的胃口吗”云腾义习惯的运胸中之气说话。 “茶是好茶,茶人更是世间少有。”使者回答。 “尊敬的大人,在下听闻近日明南国近海刮了台风,大人的家里受了灾害,在下已经备好了薄礼,等下请大人带回去,并带我向你的家人带去云腾家的问候。”豪姬慢条斯理的说。 “云腾夫人殿下,小人接受了。”使者点头回礼并感动的说。 “如今林雨家的生意,在明南国做的风生水起,两国也向来交好,不知道使者今日来有何要事”云腾义说。 “回禀云腾家主,近日我林雨家虽然受了天灾,有些损失,但是今日运来的海盐,价格丝毫不涨,以示两国交好。”使者说。 “谢,云腾家和林雨家向来交好,林雨家这样可谓是患难真见情也。”云腾义说。 “林雨家能体谅我云腾家少田缺盐的苦处,在下代云腾家万分感谢。”豪姬点头回礼说。 “如今明南国的形式,风名一家独大,似有吞并他国的意思,不知云腾家可有什么对策”使者点头回礼再问。 “豪姬,你有什么看法”云腾义看向豪姬说。 “如今风名家石高达到了十万石,你我两家各有七万石,如果我们两家不联合起来就会被风名家一个个吞掉,但是如果我们两家团结在一起,我们的石高加在一起就达到十四万石,比风名家还高出了四万石呢。”豪姬慎重的说。 “豪姬,你说的很好。”云腾义说。 “云腾夫人殿下,说的非常好。”使者说。 豪姬那一双斜飞的凤眸,不时的盯着使者的眼睛看,转瞬即逝。是在不断的观察判断使者的用意和目的。但就是转瞬即逝的刹那,豪姬的眼神也深深的摄人心魄。 “云腾家和林雨家结盟的话,我们两家有十四万石的石高,可以平均动员一万四千人,风名家有十万石高只能平均动员一万人,这样一来我们在兵力上是有数量上的。 “我们林雨家同意和云腾家结盟,但是兵力不能这么算账,我们地处海岸,还要防备他国从陆地和海面对我林雨家的进攻,而云腾家在林雨家和风名家之间,并不会受到他国的战争威胁,一旦开战云腾家可以一往无前,而我们林雨家的地理位置可能会受到多方他国的进攻。”使者说。 “那林雨家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云腾义运胸中之气说。 “我家主的意思是,一旦和风名家开战,林雨家只出二万石的兵力相助,剩余五万石的兵力自保,而且林雨家如果遭到他国的突然袭击,云腾家必须立刻派兵支援林雨家。”使者说。 “我们云腾家七万石只能平均动员七千人的兵力,要面对风名家十万石的兵力,已经落于不利的境地了。”豪姬有些激动的说。 “远近各国都知道,云腾家的骑兵是明南国最强之兵,风名在石高上的。 “一旦开战,林雨家必须动员三万石的兵力,来配合云腾家和风名家的战争。”云腾义运胸中之气说。 林雨家使者听见云腾义放下话来,知道这是云腾家最后的条件,低下头,两颗眼珠子在眼眶里快速的转动着。 “好,林雨家同意云腾家的意见,在下回去定会慎重的转告我林雨家家主,今日我们就签下盟约。”使者开心的说。 豪姬的心里话:“这个老狐狸,我就知道他在玩手段,林雨家主一定是许了他出三万石的兵,他却硬说只能出二万石,哼而且这个老狐狸低着头的时候,眼珠子在我大腿上一直瞟来瞟去的,哼哼” 这时,云腾家主站了起来,豪姬和使者见此也立刻的站起了身子。两人望着云腾义,看他有什么话下达。 “今日就到此吧。”云腾义说。 云腾义说完话,就径直的走出正殿,走向了西厢房,因为澡堂就在西厢房里的隔间中,云腾义真的有点累了。 “恭送云腾家主”豪姬和使者连忙跪伏于地异口同声的说。 “豪姬,替我送送林雨家使者。”云腾义在走廊上突然站住脚步,运胸中之气说。 “是”豪姬加重语气回答。 豪姬是知道云腾义的想法的,云桂山城下不远处,在使者回去的必经之路上,云腾家的骑兵营正在演练骑兵战法,为即将要来的战事做积极准备。豪姬知道云腾义是想让使者在回去的路上,能够看见云腾家骑兵演练热血沸腾的场面。 这样一来,也是威胁警告林雨家,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不要对云腾家轻举妄动。 豪姬陪伴着使者一路走出圣殿,然后顺着悬空的露天走廊穿过崖亭,再走上悬空的露天的走廊一路向下,一会儿就来到了第六层的大门前。 那五十名镇守这里的亲兵,排列整齐一齐半跪下来,接着同时转动戴着头盔的脑袋望着云腾家主夫人。 豪姬轻轻的步子也停在的亲兵们面前,打开右手上的纸扇然后在胸前轻轻扇动着,斜飞的凤眸射出摄人的光彩。 “云腾家的未来就靠你们了”豪姬把纸扇重新叠回捻在手上并举在腰间,然后拉高声线说。 “为云腾家,舍生忘死。”五十名云腾家的亲兵齐齐呐喊道。 林雨家的使者站在豪姬的旁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豪姬的风华,也被她的魅力和气概所折服。穿着庄重礼服的豪姬,玉手上捻着纸扇,稳重优雅的站在亲兵们的身前,红色的常服裙摆下露出了一双秀气的鞋尖。每一个望着云腾夫人的亲兵们眼里,都露出了敬佩崇拜的目光,甚至有的亲兵们双眼都湿润了。在这个乱世战国中,一个女人为了家国而四处奔波,这是很少见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