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是个假佛系》 分卷阅读1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第 1 章 虽说进了三月,京城的天气仍旧称得上寒凉,礼部尚书府上昨个儿闹了一出,过往的仆人们刚因着天暖脱下的厚袄竟是又被穿了出来,实在是主人们的脸色都太差,瞧着就让人觉得后脊背发凉。 林嬷嬷带着几个丫头从大姑娘徐佩馨的房里退出来,关上房门后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徐佩馨的贴身丫头清彤眼圈还是红的,拽了把林嬷嬷的衣袖,满脸的焦急与恐慌。 林嬷嬷虎下脸,反手抓住她胳膊,又环视了其他几人,抬步往远处走的同时低低说了句,“先去禀报夫人。” 屋里头被她们惦记着的徐佩馨正在缓缓睁开眼,她这一动,一旁的徐王氏立时就扑了过去,压着哭腔低喊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呦,说晕就晕,这是要害死你亲娘我啊!赶紧着起来吧,你们府里头那帮子势利眼的贱皮子指定去找你便宜娘告状去了呦!你要是不醒了给我撑腰,亲娘就要被你便宜娘给逼死了呀……” “馨姐?你可醒了?娘与我都担心坏了。” 接着开口催促的是徐佩馨最小的亲妹妹,名唤徐采薇,长相与她有五六分的相似,但大约因着皮肤雪白的关系,硬是比她漂亮上了好些。 徐佩馨仍然没吭声,只是慢慢舒展了下手脚,时隔十几年又有了身体的感觉叫她觉着有点儿奇妙,旁的事儿便不太关注。直等见着亲娘和亲妹都恨不得直接将她从床上抓起来时,她才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你这丫头,既好了怎不吭声,让你亲娘我——”王氏耷拉下嘴角。 “婶娘甚言,我四岁那年便写了过继文书的,您该记得清才是。”徐佩馨说话速度很慢,她自己也不在意,边说着话边低头看着双手,手指头一张一合的好似十分得趣,半点不在乎王氏与徐采薇同时惊诧的脸色。 王氏一瞪眼,声音尖酸起来,“怎么着,还跟你亲娘置起气了?!怪你二妹妹替你进了平王府?你怎不想想,要不是你二妹妹,平王怕是直接就得退亲,到时候你面子里子可就全都没了!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徐采薇也在一旁帮腔,侧身坐在床边,伸手握住了她亲姐的手,语重心长道:“姐姐,娘这话虽不好听,可却是半点不错。当初你要去崇山祈福,谁都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三年,走的时候你都十六了,怎可能让皇家为你等着?当时外头传的那些个话,你不晓得,难听得很呀,若不是三姐有胆识,怕是连这尚书府都……” 她欲言又止,看着徐佩馨的眼神意味颇为复杂。 徐佩馨抬起头,听面前这俩人辩白了一番也没什么反应,待她二人等的莫名有了些尴尬时,才再次不咸不淡的开了口。 “祈福是为了婶娘去的,待了那么长时间是为什么,你跟婶娘都清楚。我给娘送过信让她退亲,绝不敢耽误了皇家。所以,我这婚事波折要怪到你们头上,二妹妹进了平王府是为她自己谋利,与我半点儿不干。” 王氏母女被她迥异于以往的态度震惊地张大了嘴,愣了有一会儿才互看了一眼,竟是不知道要怎么往下接这个话茬儿…… 正这时,房门“啪”一声被推了开,尚书府的当家夫人徐江氏推门而入。 江氏脚步极快,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到了床前,双眼上上下下打量倚靠床柱坐着的徐佩馨,确定她并没大碍才转身面对另外两人。 顾忌到女儿对她亲娘亲妹的态度,江氏不得不缓和语气,“天晚了,老爷们都快回家了,我便不留你了,快回家忙去吧。” 若是以往,这般明晃晃的送客王氏必是要闹一闹的,可今个儿徐佩馨突然变了个模样她便不敢了。王氏是个浑的,可她清楚的很,这尚书府对他们家的诸多忍让全都是因着徐佩馨惦记她的缘故,若是这个被过继了的亲女厌烦了她,江氏怕是立刻就能让人给她撵出去…… “那……那行吧。馨儿?娘……婶娘这便走了?” 这还是头一回王氏利利落落的要走,江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随着她那话扭头看闺女笑着点头说不送的时候更是有些恍惚,直到徐佩馨站起身扶着她胳膊坐到桌旁才醒过神儿来。 “馨儿……” 江氏被她的亲近弄的喉咙有些哽,忙轻咳了下掩饰,徐佩馨便顺势伸手给她倒了杯茶。 “娘,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徐佩馨这话说的仍然慢悠悠,但面对江氏,自然是多了好几分的郑重。 “唉……”江氏接过茶杯握在手中,低低应了一声,张了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徐佩馨看她为难,略一思索又开口道:“娘,当年您说的都对,是我太天真,总当他们是亲人……” 友人没能投胎到好人家,自小就是被那对亲爹娘打骂过来的,若非是遇见了如今的礼部尚书徐景与其妻江氏,说不得能活到多大。 徐佩馨心中叹息,上辈子她做鬼陪在友人身边时,这徐府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早年的人事物全都是听友人说的,其中被反复念叨的 分卷阅读2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人中自然是有江氏的。 “这……或许也未必……只是,娘,娘觉得咱们还是要有防人之心。”江氏措辞很谨慎,说话的同时还小心打量着徐佩馨的神色。 江氏心里恼恨与担忧并存,自从女儿的亲爹娘上京寻亲到他们府上开始,这糟心事儿就没完过。她免不了觉得这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但即便恨的够呛,与女儿十几年的感情也不可能说断就断得了…… 也因此,对于徐佩馨贴补亲爹娘那头,甚至连自己的婚事都搭进去的事儿,她与老爷痛心的同时却也都忍了。可方才林嬷嬷几人匆匆来报——王氏竟然鼓动徐佩馨去勾搭晋王!江氏听得惊出一身冷汗,这才再不顾忌的急忙跑了过来。 想到此处,江氏伸手抓住徐佩馨的胳膊,“当年你待在崇山不归,答应了娘,以后你的婚事只凭我与你爹做主。至于那头,你答应不理的,可还记得?” 徐佩馨略想了想,没印象友人说过这事儿。她虽然进了友人这身子,但却并没有她的记忆,看江氏着急,便小心安抚道:“娘放心,我全都记得,一切都听娘的。” 虽说她做了保证,但大约是先前原主有毁约的前例,所以江氏的面上神情并不见放松,只是紧抿着嘴唇轻拍了两下她的手。 江氏不说话了,徐佩馨有心想要缓和下气氛,可又觉自己与这年岁的友人性情差异颇大,说多了怕叫对方看出问题来,略一考虑还是决定闭了嘴。 没多长时间,江氏似乎是有了主意,并不在这话题上多谈,而是关心地说道: “瞧我这脑子,方才林嬷嬷说你晕倒了,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娘叫人去请大夫了,待会儿人来了给你好好瞧瞧。我让你早些回来,偏你不听话,崇山是那般好待的?这三年你可是受了苦了,回来一月了饭食还是吃的那般少,这要是落下什么毛病可叫娘怎么活!” “娘放心,我身子好着呢。” 江氏的话让徐佩馨大概猜出了现在的时间,笑着答话的同时也放心的又说道:“刚才是被婶娘与采薇气着了,一时憋了气头晕了下罢了。” 友人上辈子是给家人报仇后才过世的,算得上得偿所愿,因此才连这重活一世的机会都不愿要,非得要送给她这个“朋友”,可其实她对再做回人也没太大兴趣……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算是得了友人的好处,所以总得回报一些。在看到江氏的时候,徐佩馨也就有了些想法,大概就是保住这些友人惦念的人,再尽量让他们过得好点儿吧。 实现这个目标的第一步,当然是远离那些个坏人,比如原主的亲爹娘…… 所以有些个原主隐瞒的事儿得说说,有些黑锅也可以往那些人身上扔一扔。 “娘,我原本是早就想回来的,可我几次刚下了山,婶娘那头便会捎来消息,说是又病了。女儿那时仍然惦记着她,无法,便只好再折返回去。” 徐佩馨叹了口气,“我在崇山为她祈福三年,就连自己的婚事都算是让给了亲妹,想来也能算报答了他们的生育之恩吧。” 这事儿其实江氏是知道的,当初王氏可没少上门炫耀…… 徐佩馨对此却并不知情,见着江氏脸色接连几变,还以为她在仇恨王氏,于是便又再次保证道:“所以娘便放心吧,我不会再犯傻下去了。如今该轮到我报答爹娘的养育之恩,旁的人我管不着了。” 江氏心中复杂难言,深吸口气连道几声好,握着她的手唠叨起来,直到外面丫头报说大夫请来了才停下。 * 晚间府里摆饭的时候,礼部尚书徐景一坐下便看向了徐佩馨,“馨儿身子不舒服?我听下人说今日叫了大夫来。” 江氏一直陪着女儿,这会儿也是刚见到自家相公,听他问话便先一步开口解释:“是请了大夫,同先前一般,仍说是积了些寒凉之气,得好生温养着,老爷无需挂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徐景打眼色,那意思是叫他千万别问昨个儿的事儿了。 可平日里与她十分默契的徐景这时却不知怎么的会错了意,先是点头说了句好,接着就又问,“我还听说徐凌家的小闺女又来了?你帮着她抢了你妹妹的首饰,还叫她把你妹妹欺负哭了?!” 听了这个话,徐佩馨能完全确定自己身处的时间段了。 ☆、第 2 章 徐景口中的徐凌是徐佩馨的生父,如今在京中开了个药铺,买卖似乎不错。而“徐凌家的小闺女”指的便是徐采薇了。 之所以能通过这句问话就让徐佩馨明确了时间点,那是因为关于这件事算得上是友人最悔恨的事件之一。 徐景与江氏有一对亲生儿女,儿子徐佑谦比徐佩馨大两岁,女儿徐佩瑾如今才刚过了十二岁的生辰。那小丫头长得极似江氏,生就江南女子的温柔妩媚,性子也乖巧的很,凡见过她的没有不夸赞几句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惹来了徐采薇的嫉妒,只要她过来,每回都要与徐佩馨专门到小丫头的院子里转悠——炫耀一番“亲”姐 分卷阅读3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妹是如何情深。 而昨日也正是如此…… 徐佩馨忆起友人曾对自己说过的话来,心里掂量了下,看向江氏道:“娘,小妹怎没过来?是生我的气呢?” 江氏一愣,“生气?哪有的事儿!”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瑾儿这丫头你还不晓得,最喜爱你这姐姐,便是……一根簪子算得了什么,便给了采薇又能如何?” 她最后一句是向着徐景说的,算是回答了他的问话,又暗示了一遍别往下问了。 偏徐景那边不吭声了,徐佩馨却是主动开口道:“那是小妹专门为我准备的牡丹簪,哪里能给别人?当时乱糟糟的,我一时慌了神,倒是让她受了委屈。” 装作没察觉到徐景与江氏的惊讶,徐佩馨低头放下筷子,喊一旁伺候着的清彤,“去厨房拿点儿清淡些的吃食,一会儿送去小妹那儿,我与她一块儿吃。” “老爷……”徐佩馨都出了门了,江氏才反应过来,有些傻地唤了声徐景。 徐景脸上带了些疑惑,看向一旁一直装不存在的儿子和儿媳,“你俩看呢?” 徐佑谦挠挠头,露出个很显憨厚的笑来,“爹,看啥?” 他媳妇儿闵氏暗自掐了他一把,然后接过了话茬儿,“爹,我看挺好,馨儿要是想开了,咱家里可就太平了。” “说什么呢!”江氏不悦的斥了一句,这儿媳哪儿都不错,就是嘴上不饶人的很。 徐景却是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虽心里还是觉得什么地方有点儿奇怪,但一时也摸不清楚这感觉,便只说了声“吃饭”就不再继续这话题了。 * “不是奴婢拦着您,二姑娘真的睡了。”徐佩瑾的丫鬟珊瑚挡在房门前,曲着膝往外撵人。 徐佩馨看她神色,又是气恼又是慌张的模样,暗道看来这小妹的脸真是叫徐采薇给伤了…… “你帮二姑娘瞒着伤,是打量她出不了事儿?” 珊瑚心说你可不是盼着我家姑娘出事么,“大姑娘这话说的……说的……”,难听话她做下人的自然不能说,强行吞下去半截话,一时竟是不知道拿什么来补了。 徐佩馨移开看着她的目光,衣袖一挥唬的她让了路,接着就进了小妹的闺房。 房间里另有两个丫鬟伺候着,可刚才的问话她们也都是听见了的,各自底气都不如珊瑚足,这会儿便没人敢上来拦阻。 内室中,徐佩瑾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拿手小心的碰着自己的脸,她听着动静扭头看到徐佩馨时,嘴角勾到一半就惊叫一声向床上扑了过去…… 她这动作在徐佩馨眼中是十分的娇憨可爱,叫她不由想起自己也曾幸福的过往来,脸上便有了笑意。 “乖瑾儿,都是姐姐不好,叫你让人欺负了。来让姐姐瞧瞧你的脸。”她坐在床边,心绪有些波动,话说的很是柔软。 徐佩瑾并没被姐姐这般对待过,僵硬了有一会儿才慢慢的侧过头看向徐佩馨,借着这个动作,她那泛着一片红的脸便露了出来。 徐佩馨凑近细看,用手稍微使力按着她的头不让她躲,果然又见那红里密布了好些个小疙瘩。 “姐姐别看了,没事儿的,过两天就好了。”徐佩瑾看她皱眉,便开始了挣扎,眼圈也红了起来。 “别闹。”在她后脖颈轻掐了下,徐佩馨回身叫了丫鬟们,“去请大夫,多带几个来。把娘也叫来。” 她吩咐了,可丫鬟们却是面面相觑的不知要不要动,徐佩馨也不勉强,直接点名了清彤。 清彤往外一跑的动静似是让丫鬟们都回了神,珊瑚便在这时上前,伸手想要拉开徐佩馨,“大姑娘若还是记几分老爷夫人的好,便别难为二姑娘了,您——” “姐姐没难为我!”徐佩瑾忙忙转头打断珊瑚的话,“姐姐是个好姐姐。” 她一边说着竟是还主动往徐佩馨的怀里拱了拱,徐佩馨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马上欢喜的摸了摸她的头。 这场景旁人看着自是温馨,但珊瑚却觉得不知是哪里有些别扭,还想伸手却被徐佩馨扫了一眼,这才不甘的低头退到了一旁。 徐佩馨并没想到,友人当初用怀念悔恨的语气谈到的小妹妹,竟是真的这般对她依恋与喜爱。 上辈子瑾儿的脸因耽误治疗而落下疤痕毁容,最终远嫁一小门小户,即便带去了大笔嫁妆却不过半年就没了。 友人每每想起都要痛哭上一场,甚至有几次要靠着用发簪戳刺胳膊才能缓解心上的疼痛。看着怀中脸蛋红胀的有些吓人,却是笑的甜蜜蜜的小丫头,徐佩馨心中确定,她要保护着这孩子。 没多大功夫,江氏便赶了过来,“这是怎么弄的?!” 闵氏跟在她身后也吓了一跳,“瑾儿是又碰着花粉了?” 她说的花粉指的是东街胭脂铺里用各类花朵做成的一种香粉,去年刚出来那会儿好些姑娘们喜欢,可徐佩瑾一碰却是满脸通红,足过了半月才好。 珊瑚立刻便跪在了地上,“奴婢们一直小心着,咱 分卷阅读4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们府上从上回就再没有人用那花粉,平日里更是连花都不敢拿到二姑娘屋里来。” 江氏听她俩一番言语也想起之前的事儿了,细细看了看小女儿,果然见她脸上的情况与那回极为相似,心上焦急便去了几分,“你这丫头,是不是又贪新鲜了?” “不怪小妹。”徐佩馨这时出了声,“徐采薇身上有挺重的香粉味儿,昨个儿跟小妹抢那牡丹簪的时候衣袖没少往小妹的脸上蹭。” 至于那香粉里头还掺杂的些许东西,那就要等大夫来说了。 谁都没想到她会当众说出这般话来,即便她没多少表情,语速还慢悠悠的,但也足以让现场的主子丫鬟们都吃上一惊了。 闵氏拿帕子捂着嘴轻咳了下,带着点儿小心的问,“馨儿的意思是,那徐采薇是故意要害小妹?” 江氏闻言嗔怒的瞪了她一眼,却是没开口斥责。 “我瞧着是。” 徐佩馨这会儿已经将小妹整个抱在了怀里,那姿势熟稔的很,好似经常抱这般大的孩子似的。 江氏与闵氏互看了一眼,婆媳两个都不吭声了。 又过了一会儿,清彤进了屋来,言说按照徐佩馨的吩咐找了好几个大夫过来。 江氏一皱眉,点了两个丫鬟到门口守着去。 “叫这么些大夫——算了,多些便多些吧。你去旁边待会儿去,莫叫人冲撞了,这里有我和你嫂子便行了。” 她边说边将小女儿揽了过去,又赶徐佩馨往旁屋走。 徐佩馨琢磨十九岁又刚归家的姑娘应该是极听娘的话吧,于是便利索地站起身躲了开。 见她如此,留下的婆媳两个又互相看了一眼,却是仍然没说什么,只叫人将大夫都请进来。 旁屋平时是供伺候的丫鬟们休息的,为了能随时听到主子的召唤自然没多少隔音,因此外头几个大夫的言语徐佩馨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都道徐佩瑾是因着花粉过了毒,但这毒并不算特殊,好些个花都有可能造成这般情况,所以看不到实物就无法确定到底是何毒物。但这中毒的反应倒是并不难解决,更何况发现的早,于是也能顺顺利利的开出方子让人去抓药。 徐佩馨听着外头动静慢慢皱起眉来,等听到江氏追问会不会留疤时,才秉着呼吸又往门边凑了凑。 “夫人放心。”年纪最大的大夫答道:“这毒并不算厉害,只是二姑娘敏感些,情况才比一般人严重。若是晚几日怕脸上还会溃烂甚至留疤,如今却是不用担心的。” 其他几个大夫同样连连称是,这么多人一起保证下来,江氏才放了心,叫闵氏亲自将大夫们送出府门去。 呼啦啦一堆人走了,屋里便瞬时安静了不少。 徐佩瑾方才一直没说过话,这会儿却是后怕的哭了起来。 “还敢哭!脸都这样了还想瞒着,若是……若是……看你要怎么办!”江氏嘴上骂的狠,手上却拿着帕子小心的给小女儿擦着眼泪。 徐佩馨也从旁屋走了出来,同样坐在床边安抚的给小妹顺着背。 “瑾儿不哭,有姐姐在。姐姐以后再不让她欺负你。” 她说的轻松,可却是让江氏唬了一跳,“咱们不理他们那边人就是了,别的可什么事儿都不许干!” 徐佩馨没接话,嗯了一声便算是应付过去了,低头又哄起自己的小妹妹来。 “我……我不哭。”徐佩瑾最是喜欢姐姐,被这般温柔对待立刻便忘了害怕露出了笑模样来。 送人回来的闵氏正瞧见这一幕,便开口打趣道:“这就好了?脸上不疼了?你可得记着,下回徐采薇若是再来一定要躲的远远的,至于以前那些个被她抢走了的东西,可万万莫想着往回要了。” ☆、第 3 章 这屋里都是灵透人,即便是刚刚十二岁的徐佩瑾也听出闵氏的话中有话来。 她急急抓着徐佩馨的衣襟,“姐姐,别的物件给了采薇姐那便给了,可是那牡丹簪……” “无事,姐姐去拿回来。”徐佩馨摸了摸她的头,又抬眼看向闵氏,“嫂子放心。” 闵氏眼神儿往江氏那头瞥了一下,见江氏瞪了她一眼便讪讪的不再说话了。 “行了,你俩都没吃东西呢,让珊瑚跟清彤去厨房再重新拿点儿热乎吃食过来,我跟你嫂子就先走了。”江氏看着两个姑娘,眼中满是慈爱,“用了饭便早些休息,今个儿你俩都受了惊吓,等过几天随娘一块儿去通善寺拜一拜吧。” 姐妹两个自然都是点头应承。 那边婆媳两人一同走了出来,待绕过几条回廊,没多大功夫便一起进了正房的院落。 “我瞧着大丫头……”江氏坐下,接过了林嬷嬷的茶,又招呼闵氏也坐了,斟酌了会儿才开了口。 闵氏亲娘与江氏乃是手帕交,所以闵氏对于自家婆母比之一般人家要亲近许多,这会儿说话并没多少顾忌,只是音量下意识的低了一些。 “确实有些不对 分卷阅读5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大妹妹虽品性不差,但以往对咱家人总带着些惧怕,那边人寻过来后又沾了些不不入流的谄媚气。您也晓得,我因着这个便不太瞧得上她。”闵氏顿了下又接着说道,“但今天她那一举一动竟是稳重了许多,我看着好像还……不上心?” “对!就是这个词!”江氏一拍桌子,虽闵氏说的也不清楚,但她却瞬间明白了这意思,“昨个儿为了那徐采薇,馨儿还在我跟前哭了一通,要不是林嬷嬷拦着怕都要给我跪下了。今个儿突然转了性不说,看着我说话的时候好似挺认真,可我瞧着总觉得她心不在焉。” 刚才江氏一进屋就让伺候人全都出去了,只留下了林嬷嬷在这儿,这番话一落,林嬷嬷便应了声,“的确是如此。便是大姑娘晕过去之前也还跟那娘两个亲亲热热的,醒了之后就不同了。” 林嬷嬷是跟着江氏去的徐佩馨的房里,当时她们俩人说话也留了她在,江氏那会儿的心情不稳并未觉察不对,但林嬷嬷一直在旁边守着,看得可是真真的。 江氏被她一提醒便回想了起来,果然是越想越觉得奇怪…… 这时候倒是闵氏想得开,她见江氏脸色不好,便笑着推了推她的胳膊,“娘莫要担心,别管是因为什么叫馨儿变了性子,说不定倒是个好兆头。您看方才,我瞧她对小妹总算是多了几分真情。” “你这话也不错……”想起徐佩馨先前的态度,再对比今个儿的表现,江氏吐出口浊气来,“就是不知这‘不错’能延续到几时了……还是要尽快去拜拜菩萨。” * 安抚完小妹妹,徐佩馨便回了自己那儿。 她今个儿醒来后身边一直有人,到这晚间了才终于有了独自待着的机会。等把丫鬟们全都赶出屋,她做的头一件事便是拿了面镜子仔细端详起自己的模样来。 镜中女子的样貌并不算太出色,细长的柳眉,不大不小的一双眼,鼻子算得上高挺秀气,嘴唇稍薄。颧骨不像她印象中那般高,故而便没了那股子孤苦之气,反倒是因着两颊有肉、耳垂又有些厚,倒显出几分富贵讨喜来。 想起白日里江氏说她回家一月还食欲不振的话,徐佩馨忍不住笑了笑,都这模样了还食欲不振,若真是胃口好的很,说不得要吃成个胖姑娘了。 镜中的人儿也随着展颜,原本平凡的五官因着这笑瞬时娇美起来,徐佩馨瞧得又是稀奇又是欣喜。 与友人相遇时,友人年已三十,无论是徐家还是她的夫家大部分人都已亡故,友人陷入自责悔恨之中,又满含一腔悲愤复仇之意,莫说是笑了,便连个轻松的表情都十分少有。 想到那共同度过的十几年,如今的徐佩馨更是不由感慨。她与友人命运相似,但因着性格迥异,故而所行不同。或许也正是因此,友人才会把重活一世的机会给她吧。 徐佩馨放下镜子,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略略打开了些,晚间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拂在她的脸颊上,吹的沉郁的心情都舒缓了不少。她回忆做鬼的那些年…… 因着她本人并不是那种谨慎细心的,加之出身南郡那般荒凉之地,刚到友人身边时甚至连年号都搞不清楚。友人教她识字读书、教她礼仪规范、教她辨人掌家……那时她还笑言一个鬼学这些作何用处,何曾想到如今竟是派上了用场。 又忆起友人曾言她样样通透,偏就是人情世故上如那蛮牛一般难以点化,想来白日里她做出的那些个伪装也难长时间瞒得住人,只是不知徐家人会如何对待这不一样的“徐佩馨”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徐佩馨却是并无多少烦恼,她站在窗前入定一般不动半晌,直到外头清彤的声音传来才懒懒应了一声,“不用伺候了,都去歇息吧。” 话说完了,她自己又将窗户合上,慢悠悠的往床榻走去。 * 几日过去,徐佩瑾的脸已是大好,江氏便带着两个女儿启程往郊外的通善寺而去。 “……若是通智法师早些回来,当年你也就不用跑到崇山去了。” 徐佩馨舒坦的倚靠着车厢壁,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可江氏一句句的说的话她还得接着,“法师回来时娘不是也告诉过我么,当时我便想来求一求的。可徐婶娘道通善寺乃是尼庵,崇山才是最好的祈福地,那会儿我脑子浑,便也应了她。” 她说完话,很是不雅的打了个哈欠。徐佩瑾撅了撅小嘴,冲着她娘埋怨,“娘,你看姐姐困的,莫要寻她说话了,我陪着您成不?” 徐佩馨心下好笑,这几天江氏和闵氏来来回回的拿话试她,大事她还真知道不少,小细节便以不记得全都搪塞了过去。虽不知她们听了作何想法,但就如友人所说,她继父母全家都是极好的人,就算心中对她存疑,除了话语试探之外并没其他作为。 由此,徐佩馨才会越加放松,虽言语间仍然会暗示自己是受了刺激才有了如今变化,但同样决定若有天徐家人真的瞧出端倪想要探究,她也将会如实告知。 江氏这会儿正戳着小女儿的额头,故意带着酸味的问:“你这小丫头,心里眼里便只 分卷阅读6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有你姐姐?娘说两句话你都要厌烦了!” “哪里是两句话,明明从出府起娘就说个不停。”徐佩瑾振振有词,“再说,我哪里是厌烦,只是想叫娘与我说话罢了。” “鬼丫头!就你最机灵!”江氏无奈的笑着又点了点她。 母女两个说着话的功夫,马车突然猛地停住,徐佩馨反应最快,一手抱住小妹,另一手又撑了一把母亲,避免她俩往厢壁上撞去。 清彤也还算机警,伸手拽住车窗稳了身形,扭头看主子们都没事儿,这才掀开车帘冲着前头的车夫喊道:“大柱!怎么回事儿?” “有个人突然冲过来挡了路!”大柱也焦急的回了句。 伴随着他这话音的还有隐约的“救……”的声音,车厢内并不能听真切。 “娘,没伤着吧。”后面马车里头的徐佑谦并两个下人一块儿跑了过来。 江氏已经缓过了神,叮嘱两个闺女让她俩好生待着,自己也从车上下来了。 “无事,咱们去前头看看去。今个儿十五,往这个方向去的八成也是要去寺里的,便当是结个善缘了。” 徐佑谦自然答应,跟在她身边一同往前走去。 “姐,你说外面是谁,发生了什么事儿?”徐佩瑾年纪小,好奇心重,很想扒着车窗往外瞧,却碍于江氏平时的教导并不敢动作。 徐佩馨掐了把她的脸蛋,“待会儿娘回来你自问她便是了。” 并没用多大功夫,外头的吵嚷声便近了。 “清彤来,把袁姑娘扶进去,她伤了腿,千万小心。” 江氏在外喊了一声,清彤忙打开车门上前帮手。 徐家两姐妹也听着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往里头缩了缩,尽量留下大些的空间出来。 一番折腾之后,马车重又往前行去,只是这回速度快了不少。 “袁姑娘莫怕,通智大师医术高超,咱们到了他那儿,定能帮你治好这伤。”江氏怀中倚着的小姑娘比徐佩瑾还要小,瞧着不到七八岁的模样,这会儿小脸惨白,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来,想来是极疼的。 徐佩馨上下打量她,尤其往她腿那里看了看,并不见血迹,心中疑惑到底是伤着哪儿了…… “多……多谢徐……徐夫人,等我爹……我爹……来,定要……叫他……谢您。”这袁姑娘瞧着是个极懂礼的,疼的话都说不连贯了,竟是还要撑着道谢。 江氏心软瞧不得这个,一叠声的哄她歇着,又叫车夫快些,真恨不得瞬时便能到了通善寺才好。总算这路程本就不长,大约一刻钟左右便到了地方,等到将袁姑娘送进了寺内的厢房诊治,徐家人才都松了口气。 “娘,她是不是叫袁洛琴?”徐佩瑾终于想了起来,语气奇怪的问道,“我听说她过年那会儿掉进了冰窟窿,双腿早就冻坏了呀。” 江氏愣了,“你认得她?我怎么不晓得。” 徐佩馨也是一惊,她竟是袁洛琴?!上辈子,友人给她当了后娘的,那个袁洛琴?! ☆、第 4 章 徐佩瑾摇了摇头:“说不上认识,不过先前在花会上远远见过。是灵珠儿与我说的,说她掉进冰窟窿里命都差点儿没了。” 京中姑娘们之间走动大多会用花会一类做噱头,如徐佩瑾这般的,便是聚会也都是年岁差不多的,家里跟上个稳重的丫鬟便不会多加管束,江氏更不会抓着女儿问东问西,是以还真不知竟发生过这般事情。 闵氏见婆母看她,倒是点了点头,“曾听闻了些,可毕竟是靖王府的事体,便是不知事的妇道人家也不敢胡乱嚼舌。” 听到“靖王”一称的徐佩馨算是完全确认了袁洛琴的身份。 她对现在这些人的印象全都源于友人的讲述,在家时方便的很,稍微多看两眼多听两耳朵也就能辨别出谁是谁,但出门在外便不行了。这袁洛琴在友人心中的地位同样不低,可若不是今日江氏救人在先,她怕就要与人失之交臂了…… 心中转着念头,徐佩馨的面上表情倒没多大变化,仍旧是懒懒散散,眼睑半垂似是还带着困倦。 江氏以为她累了,便止了话头叫她去休息。 “不了,既是为了拜佛而来,哪能到了佛门却睡去的道理。”徐佩馨拒绝后又开口问,“娘,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好像听见有人喊‘救命’?” 这问题一出,江氏的脸色便有些莫名,徐佑谦想说话,江氏却摆了摆手,“旁人之事莫要多管,就按你说的,咱们这就去前殿吧。” 她说着话便站起了身,头先往外走去。 * 前殿菩萨像前,徐佩馨背脊挺直的跪着,瞧着十分虔诚,脑子里的思绪却是乱纷纷。 按照友人所说,她与袁洛琴这个继女头一次见面是在嫁进靖王府后,那时袁洛琴双腿已彻底残废不能行走,身体更是羸弱,常年要用药续命。那么今天的这次相遇会不会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叫她少受些苦呢? 分卷阅读7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越想便越是惦念,徐佩馨琢磨着还是得想办法跟袁洛琴说上几句话才行…… 待拜过菩萨,时间已到午时,通善寺内供有斋饭,徐家众人便按照原定计划打算吃了这餐饭再往家返,只是饭桌上却不见江氏。 “娘去与通智法师请教些事情,说了不让咱们等她,便先吃吧。”闵氏挥手叫丫鬟们都下去,自己动手给桌上其他三人布起菜来。 徐佩瑾是被照顾习惯的,甜甜的谢了句嫂子便动了筷。徐佩馨却是有些不适,实打实算来她的年纪比江氏还要大些,虽因着去世得早心性算不上多老,但对闵氏那也是当妹妹那辈儿来看的,被她一照顾便觉不自在起来。 于是下意识的,她伸手拦了拦闵氏,对她笑着道:“莫费心了,嫂子多吃些。” 闵氏看着她那笑模样心里同样别扭,这大妹妹好是好了,可总拿看晚辈的目光看她是怎么回事儿…… 一餐饭用的时间不长,江氏还未回来。徐佩馨拿着茶喝了一口,看了看她哥。 徐佩瑾机灵的很,伸手就拉住徐佑谦的衣袖晃了晃,“哥哥,袁洛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快来讲讲啊。” “……待会儿你去问娘。” “娘方才都不说……哥哥,好哥哥,你就说吧……” 徐佩瑾拖着小长音撒娇,几声下去就叫徐佑谦投降了。 “好好好,那咱们说好,这会儿听便听了,等娘回来了就全当不知道晓得不?” 众人自是连连点头。 徐佑谦见妻子和两个妹妹全都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便清了清嗓子说起路上那会儿的情形。 其实事儿并不复杂,只不过是袁洛琴的马车不知怎的翻了,偏她只带了个丫鬟出门,拦路求救的便是这个丫鬟。 几句话的功夫就说完了,徐佑谦还补充了一句,“娘大约是怕吓着你们才不谈这事的。” 闵氏三人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在心底感叹了一声徐佑谦的傻。 袁洛琴可是靖王的闺女,而靖王作为当今圣上的亲侄子,从小便是备受宠爱的,即便他常年不在京中居住,却没人敢怠慢了他的血亲。 这样的身份之下,袁洛琴出门为什么会只带一个丫鬟,更别提青天白日的马车怎么就翻了?而车翻了不说,车夫当场死了,主子和丫鬟全都伤的不轻,若非是当时他们正巧路过,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莫说是闵氏和徐佩馨,便连徐佩瑾的小脸都沉重了几分,显然也是有些想法的。 “你们怎么了?”徐佑谦看着沉默下来的三人,懵着问道。 “无事。”徐佩馨瞧着他的傻样不自觉就心生慈爱,她家哥哥没心眼,是个心性单纯的好“孩子”啊! 徐佑谦:??? 他这会儿跟方才闵氏的感觉同步了,大妹妹怎么这般瞧着他?! * 一家人又闲谈了会儿,江氏与通智法师便一同过了来。 “阿弥陀佛。”通智法师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接着定在了徐佩馨的身上。 徐佩馨并无畏惧,与法师对视也不躲闪,甚至带着些好奇的打量起她来。法师的年岁大约在四五旬左右,身材微胖,五官并无特殊之处,只是周身气质极为慈和安详,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心绪平静。 随着其他人一起躬身行过了礼,徐佩馨再抬头时便见通智法师笑着同江氏道,“施主尽可放心,您与家人皆是富贵长寿之相,波折困苦均在一时,只要一心向善便自能逢凶化吉。” 只这一句话就叫江氏心神大定,满脸的喜悦之色止都止不住,迭声道谢后更是叫着丫鬟们再去使劲儿的添香油钱。 徐佩馨上辈子并没进过寺庙,南郡那边信佛的极少,成了鬼之后友人怕伤着她自然也不敢与僧人来往。而来通善寺的路上江氏对通智法师倍加推崇,故此她是存了一份探究心的。只是现在这场景却是叫徐佩馨不由生疑,瞧着对面那位比丘尼,脑子里转的全是“神棍”的念头…… 不过有了通智法师的那句话,想来江氏乃至全家都会更容易接受她的改变,徐佩馨决定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谢一谢人家的。 一闪神的功夫通智法师便告辞离开了,仿佛她过来就是为了看一眼徐家人。 江氏将人送出一段后才折返,喜气洋洋的招呼众人打算离开。 “娘,那袁姑娘怎么样了?随我们一同回去吗?” “她那腿伤了骨头,要休养上几日才行。”江氏摇了摇头,复又带些疑惑的看向徐佩馨,“你怎么对她如此在意,在家都没见你这般有精气神儿。” 徐佩馨琢磨了下,没找到太好的理由,便回道:“看顺眼了呗,我去瞧瞧她,娘等我。” 说完她就站起身,以醒来后最快的速度出了门。 江氏想起要拦她的时候,房门都关上了,气的她对着儿子笑骂:“你这当哥的也不说好好管管妹妹,馨儿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徐佑谦:…… 分卷阅读8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可真是无妄之灾…… * 徐佩馨寻了个小师父,请她带着自己到了袁洛琴的歇息处。这地方离着方才他们一家的厢房倒是不远,只是瞧着更规整些,想来是为长时间留宿之人准备的。 她敲了门,里头应声过来开门的竟仍是庙中师父。 徐佩馨连忙行礼,心道看来袁洛琴的丫鬟也伤的不轻,否则也不会需要劳烦出家人帮忙照顾。 正如她所猜想的那般,待进了房中,徐佩馨便见那床上躺了两人,半倚着墙清醒着的正是袁洛琴,而那昏迷着的该就是她的丫鬟了。 “徐家姐姐?”袁洛琴脸色苍白,言语却有力了许多,显然这时的痛苦已经大为减轻了,“多谢您家救我,姐姐快坐。” 徐佩馨点头坐在了床尾,细细瞧她。这小姑娘太瘦弱了,小小年纪眉目间就略有愁苦之相,让人怪心疼的。 看着她这随意且亲近的姿态,袁洛琴面上没忍住露出点儿诧异来,片刻便控制了住。不过之后徐佩馨问出的话,让她的表情又崩了…… “你怎么独自一人出行?要不要先到我家待几天,等你爹回来了再回王府?” 这话问的是大大越了界,袁洛琴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回答,一双眼都可说惶恐的看着徐佩馨。 徐佩馨沉默了…… 她的性格向来直来直去,在友人的教导之下倒也懂得人心原来可以很复杂,但懂归懂却从没实践过。醒过来的这些日子,徐佩馨也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毕竟徐家几乎每个人都被她“吓”过…… “我是说,你一个小姑娘出门就带个丫鬟,总归太危险了,再说如今你俩都伤着呢。”徐佩馨木着脸,绞尽脑汁的开始委婉,“我爹是礼部尚书,我们全家都不敢得罪你,会好好照顾你的。” 友人曾说过,袁洛琴身残却志坚,是世上少有的好姑娘,当年她初入靖王府时,靖王儿子敌视她,府中仆役下绊子,全靠着这个继女才一步步熬出了头。 只可惜袁洛琴身体不好,再加上后期友人一心扑在亲爹娘那边,疏忽了对她的照顾,竟是让恶仆欺辱她至死…… 虽说这事在徐佩馨看来最该怪责的是袁洛琴的亲爹亲哥,但友人却并不这么认为,所以即便是将那恶仆处置了友人仍然无法释怀。 如今提早跟袁洛琴相遇,既然有这机会,徐佩馨便想帮一帮这姑娘,于是才有刚才那问话。 “多谢徐姐姐,我爹今日便会返家,我出城就是想要迎一迎他的。” ☆、第 5 章 袁洛琴能感受到徐佩馨的好意,虽然心中仍有戒备,但也说了句实话好叫对方放心。 徐佩馨挑眉,没控制住又是一句话冲口而出,“他这般早便回来了?” 这话可又过于亲近了,袁洛琴再也忍不住问道:“姐姐与我爹相熟?” “呃……” 徐佩馨卡了壳,她面对信任之人嘴是比脑子快的,所以说话才会吓到人。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在涉及上世之事时尽量闭嘴不言,反正做鬼的时候过于安逸都懒习惯了,这招数正经适合她。 不过什么招儿都有不好使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徐佩馨看袁洛琴盯着自己,一副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模样,只好满脑袋找话本子——没办法,她个直肠子撒谎找理由除了敷衍就是借助外力了。 “见过一次面,你爹救过我。” 靖王封地便在南郡,一年有七八个月都在那边,卫边疆护百姓,救过的人不知凡几,徐佩馨把上辈子的自己悄悄放到被救的人里。 救命之恩,这是话本子里最常见的相遇方式了。 袁洛琴表情奇怪了起来,徐佩馨还没看清楚她便又开口了,“姐姐是想再见一次我爹?”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奇怪啊,不过好像是信了她的解释?! 徐佩馨看着对面的小姑娘,突然间福至心灵,刚想摇头说对靖王没想法,马上又想到自己用的是友人的身份……这还真是有可能掰扯不清楚…… 她转着心思,斟酌着要如何解释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嘈杂声,接着就是房门被推开,随之有人大步跨进屋来。 “爹!” 袁洛琴的一声呼唤让徐佩馨回了神,她瞧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兀的浮现出一个词来,命中注定。 * 回城的马车晃晃悠悠,徐佩馨仍旧靠着车厢壁,同样是那副懒散模样,但江氏就是觉得不对。 “这是怎的?可是困乏了?”江氏握住徐佩馨的手,轻轻地给她按压起来。 “娘……” 徐佩馨躲了下,倒并非是不想与她亲近,只是心里上的感觉挺怪异,总觉自己有装嫩之嫌。 江氏用了点儿力拉住她,“躲什么,娘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害臊了。” 自从那回昏倒之后,女儿一日比一日与自家人亲近,江氏心中疑归疑,但喜却是多出更多。即便是徐佩馨偶尔口无遮拦,甚至行事不知礼,江 分卷阅读9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氏也只觉这是她终于拿自己当亲娘相待的缘故。而今又得了通智法师的指点,江氏一颗心稳的不能再稳,对着徐佩馨竟是只想着娇惯她了。 徐佩馨并不知江氏心中想法,但她的优点之一便是善做自我调整,于是这会儿听了江氏这般说,便也努力叫自己适应,甚至放松的往江氏身上靠了靠。 江氏感受到她的依赖,这脸上的笑更是止不住,瞧得对面坐着的徐佩瑾酸的够呛。 “去的路上娘说我心里只有姐姐,这回的路上怎么换成娘只瞧着姐姐了!” “你这丫头!”江氏忍不住笑出声来,“娘错了行不,你和你姐姐都是娘的心肝宝,都在娘心里头呢!” 有徐佩瑾打岔,江氏倒是把前头要问的话给忘了。徐佩馨暗松口气,她还真不知道如果江氏执意要问,她得如何回答。 说与靖王有过一面之缘,说靖王有恩于她?! 她哪里知道随口骗袁洛琴的话竟然就这般成真了呢…… 一路笑闹着回了府,徐佩馨回房刚坐下喝口茶的功夫,门外便有丫鬟来报,说是徐采薇过来了。 “大姑娘,不见她了吧?” 清彤肃着小脸,忍着不悦问。这些日子府里的气氛活络的很,皆是因着大姑娘再没犯糊涂,清彤很怕那边人找过来再带坏了自家姑娘。 “哪能不见。” 徐佩馨笑了,“瑾儿要送我的牡丹簪还在她那儿呢。” 她说着将茶杯往桌上一磕,“你去将人带进来,再让丹绯去瑾儿那儿,问她要不要来欺负人。” 清彤看着徐佩馨突然变得精神百倍的脸,傻住了。直到徐佩馨不解的看过来,她才回了神,嘴里飘着应了一声后往外走去。 徐佩馨看她深一脚浅一脚的模样还有些奇怪,友人出嫁后不久身边的丫鬟便全被亲娘王氏那头给换了,所以上辈子她并没见过清彤,但她记得友人说过这丫鬟是个极稳重的,这会儿是怎么了?! 主仆两个互相在心里腹诽着,倒也算是变相的同心了。 先过来的是徐采薇,清彤在前引路,似是完全恢复了过来,面上几分得体浅笑,半点儿不见方才的失态。 徐佩馨瞧着便觉得有点儿好笑,心道以后无聊的时候倒是可以吓唬着她玩儿。 清彤哪里知道自家主子打着这般主意,兢兢业业的把徐采薇引进了屋,接着便站定在了徐佩馨的身后,那架势若是拿把大刀都能充当门神、护卫了。 “馨姐,好些天不见,我可想你了。” 这是徐采薇的惯用套路,开口先诉情。 “馨姐清减了好些,衣裳怎穿的这般寡淡?哎呀,便连首饰都没一个么!这是怎的了?可是……嗯,难为你了?” 这第二招便是句句要点到尚书府对她这个嗣女(过继之女)不好了,再搭配上一副泫然欲泣、恨不能以身代之的表情。 就是用这种手段欺骗的友人么,徐佩馨心中冷哼,面上倒没多少表情地道:“我今日去了通善寺,自然不能用俗物沾染佛门清净地。你一商户女,想来是没有这般讲究的。” 这种话若是叫徐景或者江氏听到必然要换来一顿责骂,但面对这家人,徐佩馨偏要捅他们的痛处,想来爹娘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果然,徐采薇立刻就变了脸色,眉梢一挑似是想要骂人,等她瞅见徐佩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立时不敢了。 “这……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我本是同胞姐妹,若我是商户女,那你——” “我?你怎么能与我比?”徐佩馨故意嗤笑出声,“我投胎虽说没投好,但命里头却是有贵人相助的,否则也不会四岁便被爹娘过继了,这整个大魏怕都是独一份的。” 这话是半点不错,一般过继都是无后之人延续香火之用,自然过继的都是儿子,这过继女儿的实在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徐景夫妻并非自己不能生养,实是看着当年的徐佩馨可怜罢了。 别看徐采薇嘴里总说尚书府的不是,但心里百分百不是这般想的,没准儿还会嫉妒上几分,所以才总拿那些话来刺激人。 “姐姐,瑾儿来了。”徐佩瑾边说话边往里跑,话音落的时候,人也到了徐佩馨跟前了。 徐佩馨掏出帕子来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着什么急,姐姐一直在这儿呢,瞧跑的满头汗,着凉了可怎么办?” “姐姐!”小姑娘又唤了她一声,一双大眼睛亮亮的,她瞥了徐采薇一眼,鼻间轻哼了一声,扭头又看徐佩馨,“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妹妹!” 徐佩馨差点儿被她逗笑,这小丫头大概就这么点儿期盼,便是欺负人都软乎乎的,“对,你是姐姐最好最亲的妹妹,天下再没有比你更好的妹妹了。” “馨姐……” 徐采薇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以往她在这儿可从没吃过这样的亏,难道真是被三姐那事儿给气坏了?!那也不该迁怒她啊! 想起家里的吩咐,她不由急了,收敛起心神露出个伤心讨好的笑容来。 分卷阅读10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我晓得馨姐你还在生三姐的气,可……你定亲那会儿平王还是五皇子,正得宠呢。如今他虽受封平王,却因着接连办错差使,处境很是艰难,三姐过得日子自然也说不上好。这般看来,三姐也算是为你顶了祸不是?!馨姐,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个娘生的,哪能说得出两家话呢!” 徐佩瑾从她开口提到平王便开始皱眉,等她说完了话立刻开口训道:“你怎敢非议皇家,不怕治你个大不敬之罪么!” 小姑娘身姿笔直,周身的婉约气质都淡了许多,莫说是徐采薇了,便是徐佩馨看着都觉她有几分威严仪态。 “瑾儿说的对。你也不小了,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难道还得人来教么?”徐佩馨欣慰的摸了摸妹妹的头,接着又道,“今个儿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若无事便把那借去的牡丹簪放下,然后就归家去吧。” “什么——” 徐佩馨打断她,“你那耳铛、手镯也是早前从我们府上借走的吧?这回便不叫你还了,免得出去外头空落落的难看,我瞧着你似是极在乎这些的。” 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忍住不笑出声来,“待你回了家,再遣个丫鬟把往日借的东西都送回来吧。” “馨姐!”徐采薇脸色通红,也不知是气是羞,腾身站起低喝道:“你莫要欺人太甚了!” 清彤早已忍不住,一听这话便立时开口,“采薇姑娘,这借人东西定是要完好且早早归还的,似我这般做丫鬟都懂的道理,难道姑娘你竟不懂吗?” 徐采薇自持身份当然不会跟清彤吵嘴,她带来的人又不敢开口,直叫她一口恶气不知要从哪里出,几个呼吸后才突然转身甩了自己身后的丫鬟一耳光。 随着这“啪”的一声,徐佩馨面上神色渐渐冷淡——这人还是像上辈子那般无论是对外人还是自己人,都是一样的狠毒。 徐采薇似挑衅似畅快的重又端出了张笑脸,“馨姐让我还,我自然不敢不从。” 她边说边从头上将那特意带过来炫耀的牡丹簪摘下,一手将其按在了桌上,“瞧我,就顾着和馨姐说话,倒是忘了正事儿。三姐后日在平王府办茶会,特意让我来与馨姐说一声,馨姐可定要赏光才好。” 话说完,她扭头就要往房外走,刚迈了一步又回转身,带了几丝恶意的又道:“还有个事儿要恭喜馨姐,娘心里头一直惦记着姐姐的亲事,如今已有了眉目,只等那头应承了就要来给姐姐报喜呢。” ☆、第 6 章 徐采薇洋洋得意的离开,自以为是给人添了堵,却不知她最后那两句话对于徐佩馨来说却是有大用处。 送走了担忧的小妹,又叫清彤在门外守着,徐佩馨这才梳理起自己的思绪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容颜,就如看到了上一世的友人。 原本她以为友人将重生的机会给了她,是因为大仇得报并无其他心愿,但这些时日与徐家人的相处却让她觉得,或许友人是更害怕重生一回却仍旧无法将身边人从危难之中解救出来。 而她心性疏阔,面对困苦心性更为隐忍,再则身为局外人多了些许冷静,说不得能让所有人都得一份更好的人生…… “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徐佩馨伸出手指戳了戳镜中相,“不晓得我最是懒散么,还要让我费这般脑筋。” 她嘴里责怪着,脑中却是开始回忆起来。 徐采薇所说的茶会上辈子是没有的,但是王氏想要为她说亲这事儿却是生出了许多波澜,友人后来找人探寻到一些蛛丝马迹,似乎就是因为这亲事间接连累到了徐佑谦,进而撬动了整个尚书府。 她年已十九,当年虽是为了王氏祈福,但对外却是以她身弱为由上的崇山,故此如今若想说门合适的亲事,于她而言是难上加难。 上辈子的江氏原本是想说出真相为她塑个“纯孝之女”的名声,借此来寻个好人家的,但却被王氏给阻了。这阻拦的缘由自然又是胡编乱造的,而其目的则是为了掌握徐佩馨的婚事。 想到此处,徐佩馨不由冷笑。 徐凌与王氏育有四女一子,她是老大,后面的二妹进了平王府,大妹则是嫁了商户,听说前几年她那相公捐了个六品地方官,混的也算是风生水起。 因着两个出嫁女,这徐家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权势财富都瞬间得到了提升,想来他们是从中得了“启发”,所以才会把主意打到了已过继出去的女儿头上。 毕竟徐佩馨名义上是礼部尚书之女,当年结亲五皇子府定的都是次妃的位置。这样身份的女子若想往上攀,可要比商户女容易得多了。 那边徐家打的主意上辈子的友人并没看清,但好在那时她对江氏又敬又怕,终是没让王氏得逞,但被王氏哄骗着出去见人的情况确是有好几次的。 总归不是什么光彩事儿,友人并没细说过,徐佩馨也只知道应该是与晋王有关,且友人可能差点儿伤了名节。那晋王乃是当今圣上二子,只听说 分卷阅读11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是个脾气暴躁之徒,别的方面她也不是很清楚。 徐佩馨按了按鼻梁有点儿发愁,她并不太擅长算计这些弯弯绕绕的,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若随着自己性子来怕会连累到府里……怎么想都觉得进不得又退不得…… 或许可以跟爹娘聊聊?! 正思索间,房门便被拍响了,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江氏板着脸进了屋来。 “那茶会你便不要去了,王氏再来不许你见她,一切都交给娘。” 江氏一开口便极独断的下了结论,语气怪生硬,大约是生着气的。 徐佩馨只觉这是个契机,便拉着江氏的手道:“娘,我想着茶会我得去。您先听我说,我从崇山回来快两月了,至今都没见过外人,虽然我不问,但也晓得外头不定传出什么话来了。当年的亲事,若只是退了也还没什么,可转头那边的姑娘便入了平王府做了侍妾,怎么不叫人多想?” 这道理江氏自然也明白,实际上她早已暗中打听了不少京中女子的聚会,原本也是打算带着徐佩馨出去走走的,可这些聚会中绝不包括平王府在内。 “想要见人有的是地方让你去。”江氏仍旧沉着脸,“你也莫要担心会有人难为你,咱们家有你爹在,便是平王都不会给你脸色,更别提他的妻妾了。” “娘这话的意思是……” 江氏抿了抿唇,犹豫了下才道:“你爹本事大着呢,只要你们不惹出捅破天的祸事来,便有你爹给撑着。” 这话说的太含糊,徐佩馨不是很明白。江氏那底气可十足的很,但她说的若是真的,上辈子的徐府怎么会满门重罪死在流放的路上…… “娘的忧心我懂,可您既说了我不必怕谁,那我又为何不敢去参加一个小小茶会。”徐佩馨撇开疑问只顺着江氏的思路说,“再则,娘担心我吃亏,又怎知我不会叫别人吃亏呢!” “这……” 江氏被她说愣了,好半晌才垮了肩头,皱着眉并不吭声。 徐佩馨却是知道她在让步,抬手揽了她肩膀左右晃动,“娘尽管放心,我可再不会犯糊涂,保准出门是什么样回来还什么样,绝不叫人再乱了心智,只做您的乖女儿。” 她怪腔怪调的这么一哄,成功的叫江氏露出个笑模样,伸手拍了两下她额头,“调皮,谁家姑娘这般跟娘玩笑的。你啊……还真叫你爹说对了,我是管不住你了,去便去吧,不过人手得带足了,这方面要听我的。” 徐佩馨自然连连应承,又哄着江氏说要去厨房给她炖碗汤败败火,这才把人高高兴兴的送出了门。 * 当日徐采薇回了家并没按照徐佩馨所说的将首饰送回,原本徐佩馨还琢磨能不能动那头,跟江氏那番对话之后便干脆放开了手。 她让清彤带了俩家里的护院直接找去了徐家药铺,在药铺门口便讨要起东西来。这举动自然是让徐家好个没脸,但徐凌倒是很能沉得住气,竟然专门找了徐景,连连道歉自己治家不严。 “这些个都是那边徐家的赔礼,说是让你明日去平王府时佩戴。” 晚间用完了饭,徐景让人拿出个精致的木盒来,伸手递给徐佩馨。 徐佩馨接过,盒盖一掀便笑了,这盒中是一套首饰,说不上贵重但样式极新鲜。 “哎,真好看,瞧这蝴蝶,我在别人那儿从未见过。”徐佩瑾先凑过头来称赞,家中另外两个女人便忍不住了,同样看了过来。 江氏心情不错,“好在他们家还有个懂道理的。” 徐佩馨没说话,这套首饰上辈子也是送到过友人手中的,不过却是被友人拿来当作耻辱,时刻提醒自己远离亲爹娘的存在。 “馨儿可喜欢?” 听到徐景又问,徐佩馨便将目光转向了他。她总觉得他能觉察出自己与友人的不同来,因此一直是有些躲避着的。 如今她便也只是点头笑着道了句喜欢,并不敢多说其他话。 徐景似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才道:“若喜欢便放心戴着,不喜欢收起来便是。徐凌虽是你亲生父亲,但自从写了过继文书,你便只是我与你娘的女儿了,万事都有我俩呢。” 莫说是徐佩馨被这话震住了,便是屋中其他人也一时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江氏才开了口,“老爷说的哪里话,馨儿自然只是咱俩的女儿。你看你,都吓着孩子们了。” 说完她使了个眼色给闵氏,闵氏赶忙插科打诨起来,气氛立刻便轻松了不少。余下兄妹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也一起笑闹了开来。 待到第二日,徐佩馨穿了件嫩绿色绣花袄裙,外披一件颇厚实的白色披风,叫清彤将徐凌送来的首饰全都佩戴起来,收拾妥当便出了门。 礼部尚书府与平王府有些距离,马车大约行了两刻钟的功夫才到了地方。 徐佩馨一下车便让人给叫住了。 “徐大姑娘,你身子可大好了?”这声音清脆利落,听得人心喜。 她抬眼看过去,见是个十七八 分卷阅读12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的姑娘,穿了件红色襦裙,罩着件同色的斗篷,十分生气活泼的模样。 清彤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那姑娘的名姓,徐佩馨便扬着笑打了招呼,“武二姑娘,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么,你这一走便是三年。待你回来了,又听说你身子仍旧不太好。”武芷柔走近看着她,“脸色倒还不错,不过看你穿着想来还是有些畏寒,待会儿可记得要寻个暖和点儿的地方休息才好。” 徐佩馨笑着应了,友人并没亲近的朋友,所以面对这武二姑娘她便只当是对方好心,先处着看看再说。 俩人一边说话一边进了平王府,随着府中丫鬟往后院而去。 * “……这茶乃是滇城头批春茶……色绿、形娇、味甜……” 厅堂之中正有人在介绍这场茶会所用的茶叶,徐佩馨与武芷柔对看一眼,忙加快了脚步。 “……请各位品鉴。” 她二人进了堂间,正好介绍人话落,倒是正赶上了喝茶。 平王府的茶会自然不是个侍妾能办得了的,如今主座上坐着的乃是平王妃周氏。前个儿徐采薇的那番话不过是为了刺激徐佩馨,真正的请帖昨日便送到了尚书府上。 徐佩馨与武芷柔同时到了平王妃跟前,齐齐行了大礼。 “快坐下吧,先吃盏茶去去寒,这天虽是暖和了不少,可还是得小心着些,莫要着了凉才好。” 平王妃语调轻柔但不失威严,话说的极熨帖,不过在场这么些人中只有徐佩馨穿的最多,再加上她曾差点儿成了平王次妃,所以这话听在有心人的耳里就不免要多几番思量。 徐佩馨并不管四周围那些个看戏似的目光,只低头喝着自己的茶。旁人见她真没半点儿反应,便也渐渐移开视线,三三两两说起话来。 一场茶会自然不会真的只有喝茶,女儿们的游戏玩耍也是不少,下棋的对诗的还有去到院外投壶的,不多大会儿便热闹了起来。 徐佩馨坐着没动,她心知今日必然会有人找上她,所以便使了最省力的守株待兔的招数。 果然,没等多久从外头就袅袅娜娜的走进个女子来,清彤立刻低头,借着给徐佩馨倒茶的动作低声道:“大姑娘,徐若蕖来了。” 哦,她那位亲二妹啊。 ☆、第 7 章 徐若蕖给平王妃行了礼,言语婉转的说要与自家姐姐说说私密话。 这厅堂里头还有不少人在,看到这场景便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徐佩馨不用费心听便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姐妹易嫁、身份悬殊,昨个儿她又让人去徐家药铺给人没脸…… 即便她早早过继到了徐景这一房,礼法上同徐凌那支只算是极远的亲戚关系,可世人怜弱,对待女子更是苛刻,自然很容易就将她看成了无心无情一心攀附权贵之人。 她并不在乎这些,而且有心将关系弄僵,最起码能慢慢杜绝那头徐家人打着尚书府的幌子做出恶事来。 平王妃应了徐若蕖所言,叫了丫鬟过来将她们往后面引,不忘叮嘱徐佩馨,“你身子还弱着,王府里头倒是有几间暖房,我让人带你过去,尽管放心歇息。正巧让你妹妹陪着你说说话,也不无趣。” “多谢王妃。”徐佩馨屈膝行礼,心中不免有几分奇怪,这位对她的态度未免太好了些。 暖房的距离并不远,徐若蕖一直笑着,话不多,只偶尔体贴的介绍下王府内的景致。徐佩馨配合点头,面上毫不避讳地带着些冷淡疏离,一路上让好些人看了去。 等进了暖房,这房门一关,徐若蕖端着的笑脸便立时没了。她长相肖似王氏,柳眉凤眼,是种凌厉的美艳,一不笑就有股子凶气。 “大姐这次回来可是硬气的很,到现在都没给我一个好脸,怎么着,还真像小妹说的那般恨上我了?!” 徐佩馨没搭理她,看了看这暖房,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清彤,“这屋倒是比方才的厅堂还暖和些。” 她边说边走到房中的软塌上倚靠了上去,瞬时觉得自己这一身骨头都舒坦了。哎,出门在外的总得注意仪态,一会儿工夫就累的人够呛。 瞧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模样,徐若蕖皱了皱眉,但想到自己所求,便又耐着性子继续道:“大姐——” “我比你年纪大,喊声馨姐便也够了。”徐佩馨打断她,“有事儿便说事儿吧,咱们可没多少家常能聊的。” 徐若蕖的脸色愈加难看,心道这人果然变了许多,若她真不再顾念着自家,那…… “不管你怎么想的,我总是拿你当姐姐的。”徐若蕖冲着软塌走了几步,“姐姐,或许你不愿听,但我必须要说,并非是我想要夺你这门亲事。实是爹娘……我也没有办法。” 坐在丫鬟拿来的软凳上,徐若蕖说话的语调并无多大起伏,搭配那没多少表情的脸,反倒很能让人信服她是个可怜女子。 但可惜的是,徐佩馨见过后来的徐若蕖是如何的恶心。 分卷阅读13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所以她笑了笑,因着屋内暖意蒸腾,脸颊上甚至沾染了些许红晕,“挺好啊,哪怕是平王府的侍妾,也总比做个地位低下的商户女好,对吧。” 商户出身不仅是徐采薇的逆鳞更是徐若蕖的,虽说徐佩馨对此一直感觉莫名,但她很乐意用此来让对方不舒服。 但徐若蕖的自控力显然要好的多,她神色并没多少变化,只是拿眼睛定定的看着徐佩馨,一副倔强坚毅的模样。 “姐姐早早离了我们这个家,自然不用受这商户身份之辱……罢了,想来姐姐气我,并不想要同我聊这些话。那我便直说了,我想求姐姐给我在这王府中做做脸。” 徐佩馨挑眉看她,示意她继续。 “我一个侍妾,若换到普通人家这便是个通房丫头,没名没分的奴才秧子。若有得选,我又怎么会来?”徐若蕖脸上露出抹苦笑来,“可我不甘心,爹娘骗了我,自不会帮我。偌大的京城之中,我也只能求你了。无需你费什么功夫,只要让伯父在王爷那问我几句便成。姐姐,我求你帮我。” 不得不说,这徐若蕖是个人物。徐佩馨见过她小人得志的时候,眼前这般姿态全是从友人口中得知,她原本还想着这必然是个一眼就能让人看出虚伪的女子,可只单看她这会儿的表现,却是极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 “我不会帮。”徐佩馨感慨过后便直接摇了头,“你说你爹娘骗你,至少那是你爹娘。可你娘跟你妹妹骗我,我不追究便已是心善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将自己与徐家的关系彻底拉开了,徐若蕖听了终于忍不住色变,“姐姐,我是你的亲妹妹,爹娘也是你的亲爹娘,这一点不是你不想认就能不认的。” “哦?可我爹说了,我徐佩馨这辈子就只是礼部徐尚书家的女儿。”徐佩馨笑了起来,“所以,我想不认便能不认。” 随着她这句话,屋内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徐佩馨躺在软塌上,虽跟徐若蕖来回说了几句话,可脑子却是渐渐混沌了起来。清彤在旁听得十分解气,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家大姑娘,然后就看到她眼睑开始半闭不闭,这模样似是要随时睡过去了。 “大姑娘,若是累了,咱们这便告辞回府?”总不好睡在这平王府里,谁知道还会发生点儿什么事儿。 她这一句叫无话可说的徐若蕖也找回了舌头。 “姐——馨姐。你是个命好的,既如此便当我没说前头那些话。不过爹娘那儿有吩咐过来,我却是不敢不说的。” 徐佩馨是真的有些困了,她扶着清彤坐起身,不敢再放任自己躺着,“说什么?” “善和药铺有批南边过来的药材被靖王给扣押在了码头,先前听说你们礼佛时救了靖王女儿,爹娘想让你帮忙说项,看能否请靖王通融一二。” 这话直白无修饰,倒是正合了徐若蕖前头的说法,好似她对着徐凌与王氏真存了怨气一般。 徐佩馨忽略了她这语气,“你可能不知,昨个儿我叫我们府上人去药铺找徐采薇,闹的很是不快。你瞧我这些个首饰,全都是徐叔送给我爹说是给我赔礼的。” 她伸出手给徐若蕖示意自己的镯子,又晃了晃头展示发簪与耳铛。 “你是个聪明人,当明白我既然闹去了药铺,自然是不想让你们家再攀扯我,那我又怎么会主动给自己揽事儿呢。” “清彤,我们走了。”徐佩馨站起了身,不再看徐若蕖,带着人就往外而去。 “姑娘,她未免太嚣张了!” 徐若蕖的丫鬟是自小跟着她的,同样护主的很,只是胆子小些,待人走了才敢出声。 “她换了好爹娘,成了京中数得上的大家小姐。莫说是骂我两句,便是打我两巴掌又算什么,呵。”徐若蕖的目中满是嫉妒之色,哪里还有方才的坚韧柔弱。 她丫鬟恨恨的跺了跺脚,“姑娘,您就是心好,我看就按照老夫人说的,将她……这种生恩都不顾的人,哪里能可怜她!” 徐若蕖没说话,娘是递了话来,让她在今天想办法将徐佩馨与晋王凑在一处。可是,徐佩馨即便是失了名节,凭着她那尚书爹,怕是照样能做晋王的次妃!凭什么,凭什么还是要让这人压在自己头上! 丫鬟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无不是劝她莫要对谁都存善心反委屈了自己的。徐若蕖咬咬牙,拉过自己的丫鬟,在她耳边细细交代了起来。 * 徐佩馨带着徐凌送的这套首饰过来,主要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害她。 其中最可能的当然是徐若蕖,但徐若蕖方才神色间并无任何特殊之处。若是联想到晋王,最可能的便是单独把自己引到某处,晋王再通过她的穿着打扮认出人,进而做出些什么来…… 但她也怕聪明反被聪明误,所以身边带了清彤与丹绯过来,一定需要分开的时候也是让清彤跟着,丹绯在外守着。 或许正是因着守的太严,所以不好下手?!徐佩馨想到上一世并未听友人谈到过这次茶会,那么也的确有可能这首饰并不是用 分卷阅读14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在这处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便有些丧气。早知如此何必出门,还不如待在家里头呢。 她这想着心事,脚步慢悠悠的往前厅走,心里思索着要不要干脆跟平王妃告辞算了,身后的清彤却是上前了一步,“大姑娘,有点儿奇怪,这些个人总拿眼偷瞧您。” “嗯?”徐佩馨回神,按照清彤说的注意了下周围,果然是有些奇怪。 她喊了声丹绯,让她先去前头打听看看,自己则是与清彤避到了廊下。 丹绯刚走了没多会儿,武芷柔便匆忙忙的过来了,她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待瞧见徐佩馨的时候立刻是一脸的高兴,“你在这儿,可是叫我好找!” “那个,我瞧着你这脸又白了几分,可别受凉了,要不还是赶紧着先回家吧。待会儿我替你去同王妃告辞可好?” 武芷柔想让她先走的借口实在蹩脚,她刚从暖房出来不久,身上甚至还能感觉到有点儿热,怎么可能脸色又白。但对方这话,说明目前真的发生了些很不利于她的事儿了。 “你瞧见还是听见什么了,为何让我现在就走?” 徐佩馨直接问出口,“晓得你是为我好,可这会儿瞒了,我很快便能从别人那知道,哪里有你现在就告诉我的好?” “这……这……”武芷柔脸色尴尬,被徐佩馨眼带安抚的看着才终于低声开了口,“王府里请的歌姬们到了,她们的首饰跟你今日佩戴的极像,而且……而且瞧那成色比你的要好上很多。” ☆、第 8 章 这就是徐凌送这套首饰的用意?!用来羞辱她,羞辱爹娘?!徐佩馨心中虽是起了这般疑问但又不免觉得儿戏了。 她思量的这片刻功夫,丹绯便急匆匆的回转,带回来的消息与武芷柔并无不同,只是脸上多了些怒意,想来是听见了不少闲话。 “大姑娘,咱们这便走?”清彤心里恼恨,但对着外人很是谨慎,言语间并没过多的情绪。 徐佩馨倒是摇摇头,“去前面看看。” 三人都是一惊,武芷柔拉了拉她袖子,“馨姐,还是离开的好,那些歌姬虽年纪尚小,可毕竟是腌臜地方出来的,你若过去,怕是……” “多谢你。”徐佩馨弯着眉眼,真心笑了开,伸手为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几件首饰罢了,无需放在心上。” 她说完话,便轻轻甩袖,仍旧如方才那般不紧不慢的往前头走。 * 会客的厅堂东侧门窗已大敞开,前方空地上有一半人左右的高台,此时一群十二三模样的姑娘正拿着各式乐器演奏。而平王府的女客们或坐或站的都往她们那处瞧着。 百花坊的秦姑姑站在高台不远处,原本还以为是自家姑娘技艺精湛吸引了这些大家小姐们的注意,可渐渐的她便觉出不对来。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忐忑,正待想找人问询之时便瞧见了从远处而来的徐佩馨。 徐佩馨还是那副懒散模样,好在也算得仪态端庄,倒显出一股子遗世独立的风流气来。 待她再走近些,秦姑姑便瞧清了她那发簪与耳铛,立时便明白了其他人怪异眼光的由来。 她背脊生出汗来,便连膝盖都软了几分。姑娘们的首饰是前几日平王府亲自送来的,样式极为特殊,京中并不曾见。可如今这一模一样的东西竟是在对面那位小姐身上出现…… 这……这…… 秦姑姑不是没脑子的,瞬间就想到这怕是平王府里头要羞辱人,拿她们这些歌姬姑娘做刀子呢。本以为入这王府是多大的体面事,哪里曾想到竟成了被殃及的池鱼。她心里害怕一阵又是一阵,明白自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徐佩馨是个善心人,至少给她们留下一条活路。 “徐大姑娘,你这首饰是哪里得的?你瞧,台上那些个……全都戴着呢,只是这远远瞧着似是成色不同,样式倒半分不差呢。” 说话这人着一袭紫衫,乃是平王妃娘家最小的姑娘,唤做周敏。 有她开了头,后面便又有不少人接了话,大多语含讽意,有那么一两个稍微温和些的,也是劝徐佩馨赶紧把首饰丢了尽快返家去吧。 秦姑姑低着头不敢再多思量,快速上前就给徐佩馨跪下了,“小姐恕罪,奴们实不该冲撞了小姐,望小姐看在——” “行了,哪里就有罪了,快起来吧。”徐佩馨打断她的话,示意清彤与丹绯将她扶起来。 武芷柔站在她旁边,又拉了拉她的衣袖,心里着急的要死。心道这秦姑姑是个懂事的,徐佩馨揪个她们的错处这事儿便也就过去了,可她偏要去扶一把对方,这可怎么办?!在场的怕更要在背后说项了,难道她就真的不在乎自己跟歌姬扯上关系吗! 果然如她所想,女客们中间传来不少嗤笑之声。 徐佩馨抬眼看了过去,她目光清澈,脸上笑意收敛,“歌姬又如何,不过是胎没投好罢了。她们靠自己的本事过活,不偷不抢不害人,一套普通的首饰如何戴不得。” 分卷阅读15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没人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便连秦姑姑乃至同样在高台上跪倒的歌姬们也都愣住了。 “再则,人之品性从不是出身便能决定,于家于国歌姬的所作所为也未必比那高门大户出来的差,诸位目光过于狭隘了。” 她想起一位在世的奇女子来,同样是歌姬却以己身救下了万千百姓,只是徐佩馨只知道这事情发生在今年,具体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入京城的却并不知晓,所以只好模糊的说这么一句。 可这话却是惹了众怒,各家小姐的脸色全都青白起来,如周敏那般胆子大没顾忌的直接就骂出了口,“你自己愿意跟那些腌臜玩意儿一块可别连累了我们,女子若是自尊自爱如何会去那种地方,但凡有点儿骨气的就该了结了自己!” “此话在理,虽说出身不由人,但如何行后路却都能自己掌握。怎么就她们入了污泥?定然还是其身不正。” “这些个教坊、窑馆出来的除了伺候男人还会什么,徐大姑娘怕是病的脑子糊涂了,竟要为她们张目。” …… 话越说越是粗鄙,那高台之上的女孩年纪全都不大,虽听过不少难听话,可这光天化日下被如此责骂还是很快慌了神,好几个都抹起了眼泪,身子一抖一抖的极是可怜。 徐佩馨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不由也怨怪起自己来。在南郡好些人连活着都艰难的很,没谁有那个力气去干涉别人,她还真没想到这些外表端庄的小姐们变了脸会是这般难看。 上辈子她做鬼时出不了靖王府,没能见几次大场面,这会儿可不就吃了没经验的亏么。徐佩馨心中感慨了句,扭头看向秦姑姑,“先把那些孩子们带下去吧,让我丫鬟跟着你,若是有人难为你们,便随她一块儿出去。” 她指了指丹绯,这丫头年纪比清彤小些,性子却更活泼反应也快,处理急事儿很在行。 丹绯有些担心徐佩馨,却仍然是应了声,拉着秦姑姑就往高台那儿走。 对面的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又讽又骂,偏徐佩馨一副全没听见的淡定模样,这会儿更是直接叫自己的丫鬟带着人走了…… 这是全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啊! 周敏气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她再忍不住,抬步就往徐佩馨的方向冲—— “敏儿!你做什么?” 平王妃的声音传来,震住的不仅是周敏,一众怒气上头的女客们也都安静了。 徐佩馨半转身,神色丝毫未变,向着平王妃行了一礼。武芷柔的手还在她衣袖上,被她的动作一拽也赶忙站直身体后屈膝行礼。 其余众人总算是都反应了过来,整理鬓发收拾衣襟,片刻功夫便都恢复成了知书达理的娴雅贵女形象。 平王妃沉着脸,她不过是去换了套衣服,这么会儿的功夫怎么就闹开了!想到前院平王宴请的那些男客,她连头都疼了起来。 这里的事儿必然是会传过去的,家中给周敏相中的那位,没准儿会对她存了坏印象…… 想到此处她不免怨怪起了徐佩馨,礼部尚书之女竟戴了套贝壳制作的首饰,你说戴便戴了,偏还被歌姬们的给比了下去,这是要丢谁的人!若非是她弄了这么出幺蛾子,自家小妹也不会上赶着笑话人,反倒露出副丑陋样来! 周氏对徐佩馨绝说不上喜欢,毕竟是差点儿跟自己同侍一夫的女人。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亲事最终没成,看在礼部尚书府的面子上,她也能拿出平王妃的气度来招待对方,但也仅限于此了。如今因着她的关系,周敏的婚事可能要出波折,周氏自然便恼恨上了她。 可不管她心中是怎么想的,这烂摊子总还得收拾,也不能在明面上得罪了徐佩馨。 “今日是我的疏忽,怠慢各位了。府内有几处暖房,花开的正好,这般时日倒能瞧个新鲜。”平王妃端出笑来,指挥丫鬟将女客们分开带往后头的暖房。 “大姑娘随我来,你身子不好,我这儿正巧得了味补身的药材,刚好能拿给你。” 平王妃笑的亲热,一手拉住了徐佩馨的胳膊,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敏儿年纪小不知礼,馨儿莫要怪责她才是。” “王妃折煞我了,敏姑娘性子直爽,说话出自本心而已,无甚可怪之处。”徐佩馨同样低声回答,她这话可是半分不假,也绝无让对方难堪的意思,但瞧见平王妃那僵住了的嘴角,她便晓得她所言并不合人家心意。 得,闭会儿嘴吧。 显然,平王妃也这么想。 俩人一路无言的进了处厢房,平王妃大约是有点儿摸着了如今徐佩馨的性子,也不废话,只道让她在此处休息稍等,她则带人去拿那药材。 清彤自是不肯离开,可平王妃张口,徐佩馨又答应了,便也不得不跟着出了门。 至此,这房中便单独剩下徐佩馨了。她想,这会儿是不是该有人来了? 并没让她等太久,房门果然被人推开了,只是走进来的却并非她预想那人。 “靖王爷?!” 靖王爱茶,今日应 分卷阅读16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邀到了平王府自然也是为了茶,只是别人却并非如他这般“纯粹”,不多会儿的功夫他便接连同四五波人寒暄了一番。靖王在战场上虽说杀伐果断,但回了京倒也并不会四处端着副阎王的索命面孔,所以遇着这种总有人找他攀谈的情况时向来是能躲便躲。 如今这一躲,便躲到了徐佩馨这儿。 徐佩馨先是惊讶出声,后又连忙站起身行了礼。 靖王没料到此处有人,尤其还是女人,他眉头一皱正想转身就走时,就见对方抬起来了头来——啊呀,是上回救了闺女的那家人啊,这…… ☆、第 9 章 “徐姑娘,当日多谢你家救我小女。原本该要登门拜谢,我却一直未曾得空,望能见谅。” 靖王袁桢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他话不多但看得出极有诚意。 徐佩馨难得的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她两辈子都认识的一个人,心中自是有些微妙之感。 “王爷言重了,当日之事不过是正巧赶上,换了别人也定会搭救袁姑娘,不敢承您这句谢。”徐佩馨再次屈膝行礼,“不知如今袁姑娘的腿伤可好些了,听我娘说通智法师极有本事,是否能将她那体寒的病症也改善一二?” 这句问话一出,靖王眉梢便动了动。自通善寺回到王府,女儿旁敲侧击了好几次这徐家姑娘的事儿,似是认为自己与她相熟。他本是有些莫名,这会儿听对方这般说话才明白,的确是略显亲近了些。 “腿和寒症都得调养着,并非一时半刻之事。你若是念着琴儿倒可以直接去我府上,她平日里也没几个朋友,你去同她做个伴也是好的。” 徐佩馨听的一怔,她可比袁洛琴大好几岁呢,怎么听靖王这话似是觉得她俩差不多年纪…… 靖王瞧她面善有福态,自己女儿从出生起身子便不太好,今年又遭了两回灾,他便觉得让徐佩馨这样的多往袁洛琴身边走走,说不得能为她转转运势,于是才有了这番话。 他这想法来的突然,但细一琢磨竟还觉很是那么回事儿,干脆便又开口道:“今日回去我便同王府里的人讲,只要你过去随时都可直接去寻琴儿,绝不会有人拦你。” 徐佩馨抿抿嘴,笑了笑没接话茬儿,她倒并非不想关心袁洛琴,但如今她这境况若真是频繁出入靖王府还真不知会传出什么话来。这人是友人上辈子的相公,她更希望在对方需要时能帮上一把就好。 “说来,王爷怎会到了此处?平王妃方才带我过来,叫我等候在此,她待会儿便会回来。”徐佩馨转移了话题。 靖王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来,拍了把额头带了丝懊恼地道,“我倒是随便躲的……确是我叨扰了,徐姑娘莫怪,有时间切记到靖王府走走。” 这人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徐佩馨没回应他便一再重复。瞧着他那副你不说话我就再待会儿的架势,徐佩馨不得不点了头。 靖王心满意足,冲着她点点头转身往外而去,哪知道他刚迈了一步,房门便被打开了。 “堂哥?你怎在此?” 徐佩馨的身影正被挡在了靖王身后,她瞧不见门口的人,但听这个称呼便知道该是几位皇子之一。叫的这般亲近,看来民间传言靖王极受皇上看重是错不了的了。 相对来说靖王的态度倒是恭谨很多,“躲外头那些人便躲到这处了,难道殿下也是这般?” “我哪里有堂哥这般受人瞩目。”对方语带嘲意,“堂哥还是这般见外,明明这四下无人,叫我声二弟又——谁?” “见过殿下,吾乃礼部尚书之女,在此处等候平王妃。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徐佩馨自靖王身后出来,低着头行了大礼。 原本她以为便是看在靖王的面子上,对面人也不该太难为她才是,可不料她这膝盖蹲的都有些抖了,对方却仍没叫起。 靖王也瞧出不对来,略略皱眉提醒道:“殿下,此处原就是这女子先来,我们另寻去处吧。” “哼。” 徐佩馨听到脚步声走近,“礼部尚书之女?” “正是。” “你这套首饰与方才外面那些歌姬用的一样?身为朝臣之女却与那等下贱人搅合在一处,这是所谓何意?” 这话音不对,只是徐佩馨不明原因,靖王倒是晓得。他半敛双目掩盖住眼中的不耐,垂在腿边的右手轻点了下,“晋王若是喜欢这套首饰堂哥我便买下送你。” 他边说边拽下腰间玉佩递向徐佩馨,“拿着这玉佩,回头我叫人取了银钱再换。这会儿便把你这脑袋上、手上的东西都给了晋王吧。” 谁能想到他竟会出这般招数,晋王原本阴郁笑着的一张脸瞬间变了颜色,偏又不敢说什么的样子。徐佩馨只愣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动作迅速的脱了发簪耳铛等捧在手中往靖王那头递去。 “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首饰,哪里值得王爷破费。只是这些物件乃我家中叔父所赠,特嘱我今日佩戴,大约是瞧着样式新鲜想叫我得些脸面,并不曾想这样 分卷阅读17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式竟算不得罕见,叫各位见笑了。” 徐佩馨若想好好说话自然也能极妥帖,只是必然要多费些脑力。想到方才晋王那话似是对歌姬极为不喜,她便又加了一句,“那些个小姑娘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能入王府献艺本就是极大的荣耀,必然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穿戴在身上,大约也是正巧得了这些蝴蝶首饰,没成想竟与我撞上,说不得要担心害怕上些许时日了。” “你这丫头倒是好心,方才在前头便听说你为那些歌姬说话,叫好些小姐们生了气。” 靖王随手拿起她那些首饰就往晋王身上丢,唬的晋王慌手慌脚的接了,正想发火之时,却又见对方根本没看自己。 “这个你拿着,本王说话可不会往回收。” 他将玉佩放到徐佩馨手掌之中,转身看向晋王,伸手一拽他胳膊,“行了,这便走吧。” 只是今日这房门是注定不好出的,这俩人刚往前走了两步,又有一些人推开门要进来——是那些后院的女客们,为首的又是最不喜徐佩馨的周敏。 场面一下子就哄乱了起来,好在这回平王妃回来的快,没叫事态发展的过于严重,只是徐佩馨与两位王爷同处一室的事儿怕要传的沸沸汤汤了。 * 回到尚书府,徐佩馨没直接回屋,而是先去了江氏那头。 江氏正在见管家婆子,瞧见她来了便挥退众人,只留下了林嬷嬷候着。 “乖囡,今日可累着了?” 徐佩馨落了座,还未待开口,江氏又疑惑问道:“你首饰怎么没了?” “娘,待我喝口茶。” 这口茶喝了,徐佩馨便将平王府发生之事一一道了出来。 江氏越听脸色越黑,待到徐佩馨说那些首饰都叫靖王买了送给晋王时,气的拍案而起,抖着手就要开口骂人。 徐佩馨忙站起扶住她胳膊,“靖王是一片好心,只是他是男子,想必并不知女子首饰不好随意给人的事儿。不过好在他还晓得用买,如今他那玉佩在我手中,总脱不了他的干系。我瞧着晋王好似有些怕他,想来也不用这事儿随意拿捏咱家。” “傻姑娘!”江氏一戳她额头,“这哪是拿捏咱家的事儿!你佩戴过的首饰到了晋王手里,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待外面传出你爱慕晋王送他钗环的话儿来,你要再去哪里寻门好亲事?!” “我就说徐凌怎会这般有良心的送你首饰,原来是在这儿谋划呢!王氏怕是看你转了性子,不会听她的,所以才借着这茶会叫徐若蕖插了一杠子。” “关她什么……娘是说是她把我的穿着打扮告诉了晋王,好叫晋王能寻来?”徐佩馨脑子有些混乱,她倒不是多相信那位亲妹,只是她人是被平王妃带入的厢房,头个过来的又是靖王,便连首饰也都是靖王说给的,这一环环的怎么看都是巧合更多些。 江氏看她那拧着眉头的傻模样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你这脑子就不能使劲儿转转?再怠懒下去怕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这跟我懒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我太笨。哎,想来是跟着娘亲的时候太少,被娘亲的聪明劲儿熏陶的不够才会这般。若不然我从今儿个起日日跟着娘亲,半步不离如何?!” 徐佩馨将事情说了人就放松了大半,对于自身她并不是太在乎,不连累身边人就好,所以这会儿还能卖乖讨巧,倒是哄的江氏笑的合不拢嘴。 便连一旁严肃站着的林嬷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姑娘这嘴儿甜的呦,怕是吃了几斤的蜜糖吧。” “几斤蜜糖哪够她吃的,蜜罐子怕是都入她肚子里头了。”江氏也打趣了一句,叫徐佩馨一搅合她那气性便收了不少,看她又是一副半困不困的模样,干脆挥了挥手,“行了,先回去歇会儿去吧,不用担心,有我和你爹呢。” 徐佩馨将平王府的事儿告诉江氏,是想着外头必然是会传出闲话来的,家里人出外走动时若是听见难听的好有个准备,并不曾想江氏会把事儿直接担下来。 她心中很有些触动,不由伸臂抱住江氏,将头在她那脖颈处蹭了蹭。 “多大了还撒娇呢!”江氏这般说着,双手却在徐佩馨的背脊上轻轻拍抚,脸上也是一片柔色。 徐佩馨走后,江氏收敛情绪,只是眼中神色仍然复杂,“嬷嬷,我这闺女是真养熟了对么?” 林嬷嬷也是感慨,“大姑娘那回晕厥过去之后便一天一个样,先是性子正了分得清亲疏远近,这些时日越看是越与咱这头亲近。老奴瞧着,方才大姑娘怕是感动的很,高兴极了才要抱着您呢。” “人心都是肉做的,夫人数年如一日的待她,大姑娘又怎么会不清楚?”林嬷嬷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法师曾言大姑娘命格奇特,如今已不是那蒙了尘的福星,您能放心些啦。” * 徐佩馨并不知江氏与林嬷嬷还在探讨着她身上的变化,有人给她撑着天,她心里甜滋滋的,只当自己真是个才十九的“小姑娘”,很是享受这被人照顾、保护的感觉。 回想起 分卷阅读18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上辈子事事都得靠自己的日子,徐佩馨心中一唏嘘就想起百花坊那些小姑娘们来了。 “奴婢将人给带出了平王府,并没受多少阻拦。只是那坊里管事儿的秦姑姑叫奴婢带句话,说是您若方便可随时叫她过来,关于那些首饰的事儿她有话要与您说。” ☆、第 10 章 “要见我?” 徐佩馨看向丹绯,见她确认点头后才想了想道,“你挑个信得过的人,寻个空去问问吧,莫要让她来回走动了。告诉她最好还是躲一阵才好,谁知会不会有人拿她们出气呢。” 她不知秦姑姑是出于何种目的才带了话来,但无论如何她并不想与百花坊的人有过多的接触,毕竟她无法保证不会因为自己给对方带去麻烦甚至是苦难。 “若她不想说也没什么,不用为难。”她又交代了一句,丹绯看明白了,低声应了便去办事儿了。 随后的几天果然陆陆续续的有些流言出来,徐佩馨没兴趣问,外头有不长眼的找过来也都叫江氏给挡了,所以她是半分没受影响。 当鬼那会儿她闲着无聊,习惯了懒散过日子,即便现如今成了人却仍旧是改不过来,若放任不管一天能睡上六七个时辰。江氏早先心疼她身子弱,再加上也怕管的严了再离了心,所以才不敢下手。这会儿却如吃了定心丸一般,见天的揪着徐佩馨让她又学管家又学女红的,可把她累得够呛。 “这做人也是难啊!” 徐佩馨在屋里感慨,听得清彤笑出了声,“这话要是叫夫人听见了可又要训您了。” “训便训吧,总归是我娘,骂两句不亏。”徐佩馨说着浑话,心里头琢磨着撒娇耍赖的话能不能叫她娘放弃要把她养成个真·贵女的打算……她明面上已经装的很好了,何必要在乎内里到底是什么样呢。 门外的江氏正听着了她这话,一时是又气又笑,“啪”一声把门拍开,“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我骂若是不好用,那便寻你爹来与你说说!” 徐佩馨本是软在榻上的,听见她这话吓的翻身而起,又看她那戏谑的表情,很是无奈的拖着长音喊了声娘。 “叫娘也不管用,该学的一样都不能少,否则待你嫁出门去可怎么办,难道叫娘跟着你过去?” 这是哪跟哪呢,徐佩馨扁扁嘴,“怎么就说到嫁人的事儿了?” “你说呢?还当自个儿小呢?这满京城十九的姑娘家连亲事都没定的有几个,今年你的亲事便是咱家最重要的大事儿了!”江氏连戳她额头几下,戳的她不停的往后仰了才罢了手。 “算了,这事儿你不用管,待娘这儿有了妥当人,你再跟着瞧瞧便是了。先说靖王那头的事儿。” 徐佩馨揉着自己额头,“靖王?他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氏这个气,“你说呢!前些天是谁说拿了他的玉佩!这般快就忘了?” “娘,娘,您这火气怎么又大了!要不咱啥都不说了,我给您去炖个败火汤吧。”徐佩馨抓着她娘的手,免得又被戳上几指头,心里倒是明白她这脾气暴躁的由来了。 方才靖王府的大管家上了门,点名要见徐佩馨,江氏自然是不让的,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便亲自去到前厅见人。显然,该是对方说了什么叫江氏十分不喜的,所以才叫她憋了这股子气。 被女儿嬉皮笑脸的一闹,江氏也冷静了些。清彤趁着这间隙忙给江氏递了杯茶,“夫人您润润嗓。” 江氏接了过来,喝了一口调整了下心情才接着道:“靖王送了银两过来,说是用来买那些首饰的。玉佩他没要,只道那是赔礼。还说当日之事有欠思量,这几天便会给咱家一个交代。” 这听起来都是好事儿啊,那江氏生的哪门子的气?徐佩馨又糊涂了。 “唉……” 江氏嘴角往下一撇,“还叫你去他府上转转,他管家说若是这两三日没空的话,靖王便亲自登门来请了。” 听了这话徐佩馨终于有了别的反应,心里对这靖王被动的加深了些了解…… 江氏看着她的表情,暗暗松了口气,但总归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开口问道:“靖王让你过去只是为了陪陪袁姑娘?” “嗯?”徐佩馨回神,忍不住笑了,“自然,咱们与靖王府也就只关系着他那女儿了,想来可能是袁姑娘在靖王面前提过我几句,所以才叫他记住了吧。” “王爷也是一副慈父心肠。”江氏感叹道,又仿似不经意的继续说:“他常年在外,一对儿女却是久居京城,想来也是想补偿一二……只是靖王妃早丧,你若与袁洛琴一般大小便也罢了,偏正是说亲的年纪,如何能到他那儿走动?” 徐佩馨一手托腮,又开始歪坐,“我瞧着靖王是想不到这些的,否则也不会让我把首饰送给晋王了。如今袁姑娘行动不便,也无法邀她到咱家来,便只好我过去了。” 江氏当然也是这般想的,可就是知道没有别的办法才越加的生气。她这会儿瞧见徐佩馨不像是对靖王动了心思,心中的 分卷阅读19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石头倒也落了些。 “既如此你便走上一趟,正经的递帖子过去。林嬷嬷你不叫跟着,那便让何嬷嬷一块。丫鬟们年纪轻,好些个事儿想不周全,带个老人在身边更妥帖。” 何嬷嬷原就是在徐佩馨身边的,先前因着王氏挑拨才离了府去了外头的庄子。自从徐佩馨有了转变,江氏便让人去寻她,这两日刚刚接了回来。 这人徐佩馨倒也听友人讲过,但因着后来没有接触,所以知道的不多,“何嬷嬷啊,当年是我对不住她,她还愿意到我这儿来?” “你也知道对不住她!她可算是你半个奶嬷嬷了,结果你听了那边人的话,说撵便撵了……” 江氏今日这火气可不是普通的旺,听徐佩馨提起往事来又是满腹怨气。 徐佩馨忙忙告饶,揽住她胳膊撒娇,“娘啊娘,都是我的过错,娘莫要生气了。待何嬷嬷回来,我也给她道歉行不!往后那边徐家人我再不搭理,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听了。娘便原谅我吧!” “鬼丫头……”江氏也知自己是在发邪火,被女儿劝了便赶紧着收敛,“到时将你妹妹一块儿带去,她与袁姑娘岁数倒是差不多,大约能说上话来。” 徐佩馨一一答应了,便连歪着的身子都板正的坐好,丝毫不敢再惹江氏。 * 南城徐家这几天的日子不好过,王氏急的嘴上起了几个大泡,徐采薇也不再似往常那般整日出门,徐家唯一的男丁都缩起了脖子安生起来,原因都在当家的徐凌身上。 徐凌是典型的商人,信奉的便是无利不起早。他身材微胖,眉眼温和,这副相貌使他与人相处时很容易便能获取对方的信任,徐佩馨的厚耳垂便是从他这儿来的,便连身上的几分亲和劲儿都与他颇为相似。 这会儿的徐凌想到的也是那个与自己很是相像的女儿,他是万没料到当初过继走的赔钱货竟是家中最有造化的孩子,更没料到的是原本被王氏笼络的好好的闺女竟说变就变了。 王氏哪里肯背下这口锅,“老爷这话可真是冤枉死我了,徐佩馨就是个烂心肝儿的。以前跟咱家亲近怕是为了不让外头人说嘴,如今她在崇山待了三年,可不就觉得抓着咱的把柄了么,这才敢翻脸不认人!” 这可不是狡辩,王氏是真的这么想。她从不信徐佩馨对自己能有多少感情,毕竟那般小便被过继了,在她身边那会儿也没说过过什么好日子,哪里会对亲娘有真心?! 别看王氏对着徐佩馨一句句的都在讲生恩,可她心里却是明镜似的,只是拿这话在糊弄人罢了。 显然徐凌也是这般想的,“早叫你对她好些,偏你就不上心!” 王氏没吭声,她哪里想得到徐佩馨那丫头能说变就变,原本还以为已经把持住她了呢。 “那怎么办?现在我和采薇连尚书府的门都进不去。” 徐凌黑着脸,岂止是尚书府进不去,他连晋王府也进不去了!想到晋王,徐凌心中恨的够呛,若非是当年刚到京城的时候没弄清楚,被晋王那礼贤下士的派头给哄了,他哪里会攀附上一个歌姬生的皇子。更别提听了他的话,叫自家婆娘哄走了徐佩馨,导致断了跟平王的联系…… 虽说后来三丫头靠自己本事进了平王府,可两年过去了还是个没名没分的侍妾,也不知还得熬到什么时候。 “若蕖那儿呢,打听出什么消息没?” 徐凌会送那套首饰给徐佩馨,打的主意便是叫晋王去看看人,可能的话当然最好是成了好事。毕竟有江氏挡着,他们若想摆弄徐佩馨的亲事最好的便是叫她失了名节这条路。可谁知道中间竟会出了那么些的波折…… 跟谁撞不好,竟是跟歌姬撞了穿戴,晋王的逆鳞便是他那歌姬出身的娘,如今怕是瞧不上徐佩馨了,更可恶的是连他都恨上了。 这当口王氏不敢再撒谎,讷讷地开口,“那首饰是平王妃送到若蕖那儿的,贝壳做的东西哪里能衬她?这不就是那女人在欺负咱家姑娘么,我瞧着样式新鲜,又想起老爷的吩咐,所以才做主拿了回来……” “你拿回来的?不是平王妃的交代?”徐凌听了这话眼神瞬间阴沉,盯着王氏的目光可怖极了。 王氏吓的身体直抖,膝盖一软便跪在了地上,抱着徐林的腿就开始哭,“老爷,我就是心疼咱若蕖。反正都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叫徐佩馨戴上也没差,没成想竟是——啊!” 徐凌一脚踢在她胸口,口中“蠢妇、蠢妇”的骂了好几声。 他说怎么就出了问题,怕不是平王妃想用这套首饰羞辱三丫头,哪知道竟是阴错阳差的叫徐佩馨倒了霉! 偏他还想与平王府多亲近些,亲自将那首饰送到了徐景手里,叫晋王看在眼里可不就记恨上他了么! “蠢妇!全叫你坏了事儿了!”徐凌越想越气,对着蜷缩在地的王氏就又是一脚。 这一脚下去他心头便冷静了不少,如今总算是知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他得想想办法怎么修复跟晋王的关系才行。 ……少不得还是得从徐佩馨那 分卷阅读20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儿入手! ☆、第 11 章 徐佩馨给靖王府递了帖子的第二日,靖王那边的辟谣便出来了。 说的话并不复杂,只道是那首饰是买来给家中小女玩耍,让晋王帮忙拿着的。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出来怕是没人相信,可出自靖王之口大部分人却都是恍然大悟了一般,全道原来如此。 徐佩馨很是莫名,这谎话撒的比众人瞎猜的还不靠谱,怎么就有人信了呢?!倒是她爹徐景为她解了惑。 原来这靖王的粗枝大叶尤其在对待女人方面的不讲究,在整个上流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莫说是当众叫姑娘家摘首饰,前些年还曾闹出过撕了女子衣裳却不负责的事儿,总之在文韬武略上面他堪称翘楚,但在女人圈子里可是没有好名声的。 徐佩馨这事儿先前还有人私下嘀咕怕是晋王为靖王挡祸,现在靖王自己说出的理由才是符合大多数人猜测的。 听了这解释的徐佩馨哑然失笑,她两辈子对于靖王的印象都是那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从不知道他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南郡之地的百姓受靖王庇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便是只知有靖王而不知有皇帝。在南郡人心中,靖王是身高八尺,伸手便可取人首级的神仙人物。而在通善寺知道上辈子救过自己的人竟是靖王之后,徐佩馨内心的崇拜及感恩之情终于落在了实处。 只是平王府一见,也叫她对靖王有了些不同的看法。那人仍旧是那般高大,但面对皇子的态度却也堪称谨慎,性情似乎也并非当年所见那般磊落温和……至少这催着她去靖王府的架势可有点儿无赖了。 想是这般想的,可徐佩馨心里却又有点儿不知名的欣喜…… 她没深究。 * 三月二十九,天气越发的暖和了。徐佩馨仍旧是袄裙加厚披风的打扮,她倒是嫌热,可她娘觉得她冷,于是便也只好这样穿着。 过了辰时,尚书府的马车便载着她与徐佩瑾一同往靖王府走。这时候有些早了,但靖王府来人催了一回,于是姐妹俩便也只好快快地出了门。 车里头徐佩瑾有些个紧张,她同袁洛琴并没有交情,可按照江氏的嘱咐,今个儿她得帮着她姐好好跟那姑娘说说话。 “怕什么,不是带了一匣子玩意儿么,不行便拿那些玩儿就是了。” 徐佩馨给妹妹拨了拨头上的珠花,弯着眉眼瞧着小姑娘,只觉得她怎么看怎么可爱。 “姐姐。”瑾儿被看得脸有些热,却是高兴得忍不住的笑,随着车子摇晃一下下的往她姐身上撞。 姐妹俩笑闹间马车便停在了靖王府。 袁大管家已跑了几回大门口,这会儿见着了人赶忙上前,“大姑娘二姑娘来了,这便随老奴一块儿进去吧。” “劳烦大管家。”徐佩馨面上给了个笑,心里却是忍不住嘀咕,这靖王是多怕她跑了啊,难道她瞧着是个不守信的?! 一众人急匆匆的往里头走…… 街角处站了个书生样的男子,皱着眉头往这头瞧了瞧,好一会儿才走开了。 袁洛琴的院中有一待客处,名唤南山阁。这南山阁不大,建有一二层小楼,楼前种了各式鲜花,楼后则是假山水榭,看起来很是风雅。 徐佩馨一行被催的着急,直到入了这小院才算是缓下脚步来。领路人已经从大管家换成了两个丫鬟,不多大功夫,她们便都被带进了小楼。 “徐家姐姐,快来坐。”袁洛琴腿脚不便,此时正倚靠在长榻之上,她那丫头晓莹站在一旁,屈膝行了礼。 领路的丫鬟们没往屋内走,齐齐站在了门外。 “都下去吧,等在院子外,有事儿再唤你们过来。” 袁洛琴的语气有些生硬,听得徐佩馨奇怪。她思量了下,笑着说道:“这是我的奶嬷嬷与贴身丫鬟,琴儿可要让她们去别处歇歇?” “这……”袁洛琴愣了下,略顿了顿才摇头道,“既是馨姐姐的身边人,哪用得着另寻地方,在这屋里休息便是。” 听了她这话,徐佩馨便明白了,能留在这儿的人得是信得过的。她看了看晓莹,这是上回受伤求救的那丫鬟,难道对袁洛琴来说,偌大个王府只有她是可信的?! 徐佩馨有心想问,但想起上次在通善寺时跟对方的交流情况来,她还是忍住了。带着妹妹同样坐在了榻上,又叫何嬷嬷、清彤并晓莹都过去一旁坐着休息去,这才斟酌的说起了闲话。 “这些个点心怪好看,可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 “自然。馨姐姐、瑾姐姐,你们都尝尝。”袁洛琴忙拈了两块花瓣状的点心,分别递给两人。 徐佩瑾始终记着江氏的吩咐,被姐姐暗中捅了下,赶紧挺了挺小胸脯接过话头,一句句的跟袁洛琴聊了起来。徐佩馨暗中松了口气,她可不是那种会说话的人,好在娘有准备叫了瑾儿来,否则怕不是要从头尴尬到尾了…… 两个小姑娘全都背脊挺直,大人样的你问我一声好我道你一声谢 分卷阅读21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的,徐佩馨就在一旁边吃边看,看着看着没忍住她就笑了…… 这一笑不光是引来了小姑娘们又羞又恼的眼神,更是让屋里另外三个“真·大人”也笑出了声。 “莫气、莫气。”徐佩馨分别摸摸俩女孩儿的头,脸上仍然带着老母亲般的笑容,“谁叫你们两个非得端着架子说话,我一下想起了民间猴儿穿着大人衣裳表演的杂耍来,这才笑了么。” 徐佩瑾早就习惯了她这举动和说话方式,这会儿也顾不得是在别人家,张牙舞爪的就往她身上扑去,“姐姐你太坏了,你说我像猴儿!” “猴儿多可爱,你这可爱的可不就像猴儿么!”徐佩馨哈哈笑着,抓了她两手又去挠她痒痒,俩姐妹瞬间便玩闹起来。 袁洛琴却是还在愣着,她刚断奶便没了娘,从未有女性长辈会摸摸她的头或者拉拉她的手,更别提如徐家姐妹这般亲近的玩闹了。原本她还有些生气徐佩馨说她像猴儿,这会儿却只剩了羡慕。 “大姑娘,喝口水吧。”何嬷嬷略等了会儿,见自家姑娘们闹起来没完的模样,便过来提了个醒。 听见她说话徐佩馨差点儿叫自己的口水呛着,赶紧冲她讪讪一笑,扶着妹妹坐好,她则低着头假装收拾弄乱的衣裳。世间的事儿就是这般巧,这何嬷嬷的长相神态乃至声音都有些像上辈子自己的亲娘,所以徐佩馨有点儿怕…… 那边袁洛琴也被叫回了神,同样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 有了这段插曲,三人的相处倒自然了许多。徐佩馨还是不多话,主要是她一说话就免不了被怒目而视,最后便干脆站起身往外头走,想要去看看这院中的景色。 “左右我也不出院子,你们坐着就是,不用跟着我。”拒绝了他人陪同,徐佩馨自己出了小楼。 她先去看了花,南郡多山林,花自然也是多的,但与这北地的品种差异极大,徐佩馨瞧着好些都叫不出名字来,她也不在乎,就觉得还挺好看。看完了花她就又往后院走,方才从窗户她望见了几处假山石,瞧着有意境的很。 小楼里头的众人见她慢悠悠的晃着,就那懒散劲儿也不像是愿意走远的样子,渐渐的便也就不再时刻关注了。 徐佩馨绕到了楼后,果然见那山石堆叠极合她的心意。她儿时长于山间,南郡之山不险峻却多奇峰,这里的布置正是自己家乡的模样。 她一处处的山石看过去,走了两三处之后突然想起来,上辈子她可是跟着友人在这靖王府里待了十来年的,那会儿的南山阁并没有这处景致啊! 念头一转之间,她抬步走入下一处石穴中,迎面就撞入了一人怀里,吓得她瞬间便要失声尖叫! “闭嘴!”袁桢也被吓了一跳,好在他反应快,一把揽住徐佩馨的同时还记得捂住她的嘴。 徐佩馨心跳如擂鼓,胸脯剧烈起伏,她瞪大眼睛借着山石间漏下的阳光认出眼前人时,才缓缓平静了下来。 靖王与她紧紧贴着,心里很不自在面上便也紧绷着,待感受到她放松了,才开口说道:“我把手放下来,你可千万别喊,否则惹来了人,吃亏的可是你。” 徐佩馨冲他翻了个白眼,用力点了点头。 靖王被瞪得心虚,放下手的同时也赶忙后退了两步。 “靖王!”徐佩馨这辈子还没这么生气过,“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这本就是我王府之地,我过来怎么就是躲了?!” 袁桢叫她说笑了,看着对方被噎的鼓着双颊,他并没收敛这笑意,“你又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什么?”徐佩馨被问愣了,“找什么?这假山就在小楼后头,还用找么?” 袁桢仍旧是笑着瞧她,右手在腿侧轻点。这里的假山建造之时有很多通道,一般人能寻着的都是表面的那些,隐蔽处不是发现不了,但转几个弯便会回到小院中。可徐佩馨这会儿走的却是通往王府外的一条路,难道只是巧合碰上了?! ☆、第 12 章【捉虫】 徐佩馨见他好长时间不再说话,心里渐渐忐忑起来,她揪着自己的衣襟,低声言道:“我今日应邀前来,坐在小楼里时便瞧见外头这景色,转悠着便过来了。” 靖王方才退了两步,这时正站在阴影处,徐佩馨瞧不清他的表情,垂下目光便只能看见他那似黑似青的外衫衣摆在轻微的晃动。 “原来如此,倒是我惊吓到你了。”靖王的声音仍是带着笑意的,“只是你却不能再往前去了,马上便是午膳时候,琴儿该要寻你了。” “您说的是,我这便回去。”徐佩馨理智已慢慢回笼,听对方这般讲,便赶紧行了礼转身想往回走。 靖王却又道:“还望徐姑娘保密,只当从没在这儿遇见我。” “自然。”徐佩馨顿住脚步,“如您所言,若叫人知道了这事体,总归是我更吃亏些。再则,便是为了家人,我这嘴也会闭的严严的。” 她话落,未再听到对方有别的吩咐,便再次行礼后往外走去。b 分卷阅读22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r   徐佩馨嘴唇紧抿,已明白过来自己怕是撞上了靖王的秘密,对方或许仁善或许是有所顾忌,总之没叫她受到伤害。这一回相遇,让她似是想清楚了一些疑惑。 靖王高鼻深目,面相英俊冷酷,常年待在南郡那种荒蛮之地,按理说他给人的感觉应该是极威武霸气的,他也的确有这种气质。但违和的是徐佩馨两次所见,从他身上又能感受到一股十分矛盾的温和来,虽然这温和也仍旧带了些戾气…… 原本她是以为这位王爷回到京城,有了皇帝伯父撑腰,所以才会放松下来。可看他这家中藏着的密道,也不太像是处在安心之地的样子啊!联想到当日靖王面对晋王的谨慎态度来,徐佩馨只觉想的脑袋都要大一圈了,待她瞧见前方的明亮光线时才猛然醒觉自己是庸人自扰。 按照友人上辈子所说,靖王是在几年后袁洛琴病亡时才开始遭难,在这之前他可是一直安全的。既如此,管他有什么想法,想来是不会出现大差错才对。 想通了这点,徐佩馨终于不再为难自己。她抬脚走出石穴,抬头却见前方不远处何嬷嬷正面向她的方向站着,那架势,看来是来找她的。 “嬷嬷,你怎亲自出来了?”徐佩馨下意识地露出个大大的笑来,提了裙摆加快了走路速度。 何嬷嬷瘦嶙嶙的,天生的没有笑模样,好在眉眼清正,瞧起来虽说严肃但却并不吓人,“大姑娘出来快两刻钟了,方才进了那石穴里头半天不见人影,老奴着急便出来瞧瞧。” 何嬷嬷的眼神往远处的假山石看了过去,徐佩馨生怕她瞧出端倪来,忙上前晃了晃她胳膊,“里头乱得很,方才我差些没找着出来的路。这会儿走的肚子都饿了,可能吃午饭了?” “能了,大姑娘既饿了,咱们这便回吧。”何嬷嬷收回视线,勾了勾嘴角就算是笑过了,陪着徐佩馨一同往小楼走。 这顿饭食本准备是三个姑娘一起的,但靖王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竟是叫人传了话,说是也要过来,打算亲自感谢徐家对自己女儿的救命之恩。 徐佩馨对他的好印象在刚才被败了一些,英雄还是那个英雄,但如今她也会在心中腹诽对方的不靠谱来了。真该叫娘亲来看看,这靖王才是真的懒,一个亲谢救命之恩的借口他都用过几回了?! 何嬷嬷与清彤的脸色也都不好看,袁洛琴在高兴之余倒还记得为自己爹爹解释,道是靖王常年居住南郡,听说南郡之地男女之间几无大防,回了京不习惯才会这般…… 徐佩馨在心里又撇了撇嘴,南郡那边的确不如京城这里处处是规矩,但男女之间也是有避嫌之说的。当然,她面上并没吭声,只当是接受了袁洛琴的解释。 待饭菜都摆上了桌,靖王便带了个小男孩一同过来。徐佩馨瞧过去,正好和那男孩儿的目光对在一处。这男孩儿的脸部轮廓与靖王极像,想来便是靖王的儿子袁洛年了。 靖王府的饭桌上讲究的很,除了偶尔筷子与碗碟的碰撞声之外就再无其他动静。徐家两姐妹不太适应,忍耐着快速的把这餐饭吃完了,一门心思的盼着靖王离开。 可惜的是,靖王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多坐会儿,等上了茶水之后,他便开始向徐家姐妹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更是频频表示希望她俩能常来王府陪陪袁洛琴。 徐佩馨不管他说什么,只是嗯啊的敷衍过去,反倒是徐佩瑾认认真真的回了不少话。 何嬷嬷瞧出她的不对来,觑见个主人家不太注意的时候低声问道:“大姑娘,可是困乏了?” “无事,嬷嬷也歇会儿去吧,叫清彤先来伺候便是。”徐佩馨回了神,心疼她年纪大了还得在这儿站着,想要叫她去休息。 她们主仆在那儿说话,靖王全都听在了耳中。这会儿他倒是想起先前是如何“逼迫”徐佩馨过来自己府上了,心里也有了点儿别扭,只略思索便引了个别的话题出来,“大姑娘,听说你原是南街徐家的姑娘,儿时被过继给了徐尚书?” 靖王的问话来的突然,徐佩馨怔了下才开口回道:“正是如此,我四岁之时便过继给了爹娘。” “那南街徐家得来京城,可是沾了你的便宜?” “这倒不是,听说是她家二姑娘的夫婿寻着了门路,这才叫他们举家搬到了京城。”按理来说,徐佩馨已经过继,不该算那头的姑娘,但徐凌与王氏为了攀上她这条关系,几年下来不断向人说嘴,愣是给她戴稳了“大姑娘”的名头,现如今再去跟人解释反倒是不好说清。 总归明白的人无论怎么称呼也总是明白,所以尚书府的人便也没再在这上头多费唇舌。只是听靖王所问似是不太清楚这其中关系,徐佩馨便给他解释了几句。 袁桢点点头,“照你这般说,他们最多也就算是你家的远房亲戚,那他们在京中的产业可与你有关?” 自从徐佩馨醒来涉及到徐家产业的也就是那个药铺了,她试探的说道:“只知道他们有个善和药铺,不过我家里有相熟的大夫,从未曾去过那儿,所以并不了解。” 她想起先前徐若蕖提过, 分卷阅读23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靖王扣押了善和药铺的药材,也不知靖王这会儿问的是不是这个事儿……此时周围连主子带下人都在听着他俩谈话,靖王似是不打算说明白也没要找她单聊的意思,徐佩馨心里着急但也只好配合着。 她抬眼看向袁桢,努力在自己的眼神中加上祈盼的色彩。万一徐家人直接打着她甚至是尚书府的幌子去求他的话,希望他能明察秋毫了…… 靖王也不知是不是看懂了,没再往下多问,只是轻笑着,话题又转到了徐佩馨的那套蝴蝶首饰上。 原来他不仅辟了谣,还真的将首饰从晋王手中要了过来,只是并没给袁洛琴,而是自己收着呢。 徐佩馨张张嘴,很想说那东西收什么,直接毁了便是。可偏偏当着众人的面不方便开口,而袁家另两个主子也完全不觉奇怪的笑着应和,纷纷赞自己爹做的好,她也就只能闭上嘴了。 如此闲话了一会儿,靖王终于撂下了茶盏,带着袁洛年先行往外而去。 * 靖王一离开,徐佩馨便有些坐不住了,使劲儿坚持了一刻钟多便也起身告了辞。 坐上自家马车往回走的时候,徐佩瑾累得够呛,她年纪小,马车晃了两晃她便靠在清彤身上睡了过去。 徐佩馨同样是摊在了车厢里,她想要放空会儿脑子发发呆,可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最开始跟袁洛年对视的那一眼来。 上辈子作为友人的继子,他在徐佩馨这儿自然也有姓名。友人于他言语很少,但总归就是一句话,袁洛年十分厌恶乃至痛恨成为靖王继妃、他继母的友人。 痛恨到什么地步呢,友人说的是——如果当初他从战场上回来,那么死的大概就是我了。 因为这句话,徐佩馨曾一度以为袁洛年的死是友人下的手。出于种种考虑,她没去验证自己的这一想法。但今日袁洛年的那个眼神却叫她明白,友人的那些评价确实是真的。 只是,为什么? 她现如今跟靖王没有半点儿男女方面的干系,为什么袁洛年会这般敌视她? 徐佩馨想不明白。 “大姑娘,睡一会儿吧。待你醒来,咱们便到家了。” 何嬷嬷的声音适时响起,徐佩馨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来,总之在她说了这话之后便觉有股困倦袭来,很快便也睡了过去。 她再醒来时,人是躺在自己的闺房中的,瞧着外头天色竟是第二日清晨了。清彤听见动静走了进来,一边服侍她洗漱,一边叫人拿进来饭食。 “昨个大姑娘累着了,怎么叫都不醒,晚饭都没吃,这会儿可饿坏了吧。” 徐佩馨摸摸自己肚子,正想说的确饿了的时候,丹绯急匆匆推门而入。 “大姑娘,百花坊的秦姑姑找过来了,说是想求您救命。” ☆、第 13 章 徐佩馨本是不欲见那秦姑姑的。 当初在平王府她愿意为百花坊说句话,主要是因为那些孩子们很大程度上是被她连累的,后来秦姑姑想要告知其中内情,她出于同样的原因也给了对方选择的机会。当时秦姑姑选择了沉默,徐佩馨便觉自己与她们也算是没有瓜葛了。 所以如今乍一听对方前来找自己喊救命的话,徐佩馨念头都没转就开口让丹绯去回绝,可丹绯却继续说道:“那秦姑姑言说此事关系到了少爷。” “大哥?”徐佩馨重复了句,见她点头便也严肃了神色,“将人叫进来吧。” 没多大会儿的功夫,丹绯便与秦姑姑一同走进屋来。 徐佩馨放下汤勺,接过清彤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才看向秦姑姑,“伤着腿了?” 秦姑姑走路虽力持稳当,但其颠簸之姿仍十分明显,更何况她大约是新伤,这会儿鬓角处都能瞧得见汗水。 “大姑娘,求您救命!”秦姑姑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让徐佩馨的一声问候给弄的又酸又涩,她不顾身上的伤直接跪趴在地,行了大礼。 “起来好好说话。”徐佩馨皱了皱眉,示意清彤与丹绯将人给扶起来。 秦姑姑又疼又急,就这片刻的功夫便已经流了满脸的泪。她拿着帕子捣住嘴,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先前在平王府好些人说百花坊为腌臜之地,明里暗里指它是窑馆,但实际上百花坊乃是个乐坊,因着乐师们大多是女性,所以才有人认定它不干净。 为了避免生出更多误会,从前几年开始百花坊的乐师们就慢慢的专门选择做女客的生意,而奏乐的活计之外,百花坊就与那茶馆没多大的区别,除了端茶倒水的全都是女子这一特点。 事端是发生在昨日近傍晚的时候,百花坊将要打烊时,有个坊里的小姑娘戴了个蝴蝶簪出来玩儿,这簪自是与徐佩馨样式相同的那一根。而就是这般巧,当时喝了茶要离开的客人中有一位是周敏的胞兄周韧。 这位周公子很是恼怒,不仅责打小姑娘,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连带骂上了徐佩馨。就是这几句话,叫从翰林院出来路过此处的徐佑谦听 分卷阅读24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了个清楚。 徐佑谦性格憨厚,平时与人相处颇为温吞,很是和善。但此时听到有人嘲讽咒骂自家妹妹,怎么还能不红脸! “我哥跟周韧打起来了?” 秦姑姑点头,哑着嗓子回话,“打了,听说是周公子先动的手。我到的那会儿徐公子已经倒在了地上,也不知伤的如何。” 徐佩馨右手握拳敲在桌上,吩咐清彤,“让人去我哥院子里看看,问问他今日去没去翰林院。不,就说我知道百花坊的事儿了,让嫂子过来一趟。” 清彤领命出了房门,徐佩馨转头看向秦姑姑,“你求我救谁的命?那个戴着蝴蝶簪的小姑娘?” “是,是……”秦姑姑从软凳上滑下,再次跪在地上,“大姑娘,杏儿今年才七岁,当日她并未跟随我们过去平王府。那套首饰打那日起我就叫姑娘们不许再戴,可,可那是金银……杀千刀的,呜,必是有人逗弄了杏儿……这,呜……周公子将杏儿带走了,求姑娘,救救……”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因着自己也觉出这事儿该怪杏儿或许还要怪别的坊里人,但总归算是她们给徐佩馨惹了麻烦。但杏儿是她捡回来的,当闺女般疼到这么大,坊主不愿为了一个女孩儿得罪周家乃至平王府,她便只好来求徐佩馨。 徐佩馨亲手扶起她,“好了,我会想办法。你自己也伤着呢,便先回去养伤休息吧。我这儿只要一有了消息,便立刻遣人去告诉你。” 秦姑姑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徐佩馨会直接答应,甚至做好了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杏儿的打算,但如今…… “多,多谢大姑娘,我,我……大姑娘,那蝴蝶首饰是平王府送来给姑娘们的。”秦姑姑大喜之下不知要说什么,猛然想起这事件的缘由便赶紧说出了口。 “好,我都晓得了。你放心的先回去吧。” 徐佩馨听了这话脸色也没太大变化,只是唤了丹绯过来,让她搀扶着秦姑姑往外走。 过了片刻,清彤与丹绯前后脚回来了。 清彤的脸色不太好看,她为难的抿了抿嘴,然后才说道:“少夫人的丫鬟堵在门口,不叫我进去。说是,说是少爷今个儿不舒服,少夫人在照顾着……” “然后呢?”徐佩馨问了句。 清彤再次抿了下嘴,声音更低了些,“然后,我在门口多问了几句,少夫人便出来了。说是……说少爷为了姑娘伤了手,差事都要耽误了,可少爷愿意,叫姑娘……” 她没再说下去,徐佩馨也不问了。单就这几句便已经不太中听,想来后头的怕更会叫人难受。她思量了下,看向了丹绯。 丹绯明白她的意思,赶忙说道:“大姑娘,我方才问了问老爷夫人院里的下人,他们都道昨个什么都不知道,想来少爷可能是瞒着这事儿呢。” 听了这话,徐佩馨脸上终于变了表情,她颇为苦恼的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整个徐家若说她对几个家人的感情,最深的该算是徐佩瑾,因着她总叫自己想起上辈子的女儿来,免不了便会移情到她身上一些。其次便是江氏,江氏对她的宠爱是完全形于外的,时间越长感受便会越深刻。至于徐景和徐佑谦、闵氏,认真说来,不过是看在友人的面上叫她上了几分心,也就如此了。 徐佩馨白得了一辈子,但并没多少心气儿,若不是投身在友人身上,她大约便只要不受罪的活着也就行了。可如今这情况,她不得不担起友人的责任或说托付来,真心来讲还挺累的…… 所以她采取的处事方式可说是相当佛性,别人欺到她头上她都能一忍再忍,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便都随他们去了。也因此无论是南街徐家人也好,还是平王府中周敏及那些个姑娘家也好,她都没想过要后续追究或报复。唯一欺负了一回徐采薇还是想要给徐佩瑾撑腰,但也就那般小打小闹的架势罢了。 可徐佩馨不在乎自身被人如何对待,却不代表她同样愿意叫爱护着自己的人受委屈。 徐佑谦这个事儿算是触到她的逆鳞了。 * 江氏那里自然是要说明的,闵氏不满她但总归不会拦着江氏,有江氏照顾大哥,徐佩馨也会放心些。 她暂时没太多想法,出了江氏的屋便让俩丫鬟并何嬷嬷都想办法先去探听些消息,她得知道平王府和广平侯府周家的情况,至于大哥那翰林院的差事倒是可以直接向爹询问一二。 徐景从礼部刚到家就被徐佩馨直接拦去了书房,等到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这老狐狸样的尚书大人摸了摸自己的颌下短须,笑了。 “爹?” “无事。”徐景摇摇头,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越翘越高,最后竟是忍不住开怀出声。 徐佩馨苦大仇深了一整天,如今竟被她爹给笑懵了,一时便生了些许气愤,伸手推了徐景一把,“爹!我都着急成这般模样了,你怎还笑得出来!” 徐景轻咳两声,总算收敛了些,一双狐狸眼上下打量着她道:“果然如你娘所说是个福气的。” 徐佩馨:?? 分卷阅读25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 “咳,此事说来也巧。”徐景刚要解释,又想到家里其他人,“瞧这天色,马上便要开饭了,爹便用饭的时候一块儿说吧。想来你娘和你哥嫂都该是要听听的。” 于是,徐佩馨被赶了出来…… 总算是上了饭桌的时候,徐景没再继续吊人胃口了。 “倒是要谢谢那周韧。” 徐景先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便将今日早朝之事缓缓道来,“今个儿广平侯参了我一本,说我司礼部尚书之职却未尽其责,缘由在于我的女儿公然与歌姬妓子来往,并在光天化日之下贬斥大家女子不如歌姬。” “这……”徐佩馨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我倒还没说什么,靖王却是站了出来,言说刚收到庐江府的消息,你们猜这消息是什么?” 这上哪里猜去?!除了徐佩馨之外,江氏等人全都摇了摇头。 徐景哈哈笑了一声,“去年时候庐江府当地官员与海寇勾结致使其境内民不聊生,百姓几欲易子而食。那时一柳姓歌姬置生死不顾递出消息,之后又是她协助钦差抓捕了一干恶徒,后来还是她散尽家财支援将士们与海寇对战。如今庐江府海寇、民乱皆平,钦差先一步递来折子,正是要为柳姓歌姬请功。” “听闻圣上最是赏罚分明,并不拘泥于人的身份。柳歌姬救下万千百姓,想来圣上该是大为赞赏?”徐佩馨轻声问道。 “的确。”徐景看向她,“圣上不仅对她赞赏有加,更赞你赤子心性、慧眼识人。” 他说完这话,想起广平侯那红一会儿黑一会儿的脸色来,更是舒畅的连笑数声。 众人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发展,江氏与闵氏担忧了一天,松了口气的同时还觉有些不敢相信。闵氏原本对徐佩馨有些怨怼,听公公说了这事儿,脸上火辣辣的都不敢抬头看人。 倒是徐佑谦听得最心无旁骛,这会儿还知道问一句,“爹方才说要谢周韧,谢他什么?” ☆、第 14 章 “这还用问?圣上赞了馨儿,那打压欺负馨儿的能是好人?!明日也该轮到我参一参他广平侯治家无方了!”徐景这话语气不重,但微微垂下的双眼叫他面上平添了几分凶意。 徐佩馨心中一凛,以往她只觉这个爹极聪明,如今再看却不仅是聪明,更多的则是上位者的狠辣劲儿。可这样的人在上辈子却仍旧保不住家里人,徐佩馨的心中头一次有了复杂难言的感受。 * 隔日,徐景果真在朝堂上大展神威了一把,直接给周韧扣了个无视王法欺压平民百姓的罪状,如此倒是将秦姑姑所求之事给解决了,那杏儿在当天便被好生送回了百花坊。 这倒是叫徐佩馨省了许多力气,可以专心的考虑她大哥这头的事儿。 徐佑谦供职翰林院,乃从六品修撰。年初那会儿圣上下旨要修一本礼仪大典,特别点了他的名,笑言他有家学渊源,叫他莫要辜负了圣恩。徐佑谦性格憨厚,混官场不合适,做学问却是极好的,这就是摆在眼前做功绩的机会,更能在圣上面前大大露脸。可如今,他的手伤了。 若说是巧合,自然有可能,但徐佩馨知道上辈子的事儿,尚书府出现危机的兆头就是从徐佑谦开始的,仅只这一点就需要她一再小心了。 因此,她仍旧是让身边人去探听消息,同时向徐景问询了些平王府的情况。 先前茶会之事徐尚书是放在心上的,他没主动跟徐佩馨说过,主要是瞧她并不在乎,这会儿她来问了,便也不隐瞒的说了自己调查到的东西。 如秦姑姑所说,那套蝴蝶首饰是平王府送出去的。而徐佩馨得到的这套,原本是在徐若蕖手里的,如今来看,算得上是阴错阳差的叫徐凌给送了过来。 晋王因着生母的关系厌恶歌姬,连带着对于跟歌姬有了关系的徐佩馨也有些不喜,而这晋王可是徐凌的后台,这么一来,徐凌送首饰的举动就很奇怪了。 这是徐景的疑问,但却不是徐佩馨的,或者说徐佩馨因为这番话终于把上辈子的一些疑惑给解开了。 友人曾说过,她嫁入靖王府后不久,徐若蕖很快便成了平王次妃,接着就频繁与她来往。说的最多的一事便是替平王喊冤,言道当年是晋王瞧上了她想要夺兄弟之妻,所以才让王氏装病进而使她在崇山待了三年。 不说晋王是不是对她有意,但王氏后来的确承认了此事。知道了晋王的所为,如今再看茶会一事,徐佩馨便很倾向于平王是在报复,只是他这报复的意图在哪儿呢…… 徐佩馨想了有半日多的功夫,最终是从江氏那儿得到的答案。 江氏着急她的亲事,隔三差五便要拿些个画像乃至册子来叫她瞧瞧可有中意的。徐佩馨被她逼急了,再加上心里有事儿嘀咕了一句“不想嫁”,立时就被江氏拎着耳朵骂了一通,问她:“这些个都不要你想要谁?靖王还是晋王,啊?!” 就是这句话,徐佩馨终于知道原来王氏那头想要给她说的亲事就是晋王…… 分卷阅读26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如此茶会一事便算是能完整的串联起来了,晋王三年前坏了她与平王的亲事,平王记恨此事便要在她跟晋王中间也搅上一回局。 徐佩馨有了这个猜测的时候,第一想法竟然是——啊,我真是个红颜祸水??? 不过问题再次随之而来,她凭什么能让两位王爷这般看重?这显然不是简单的意气之争,更不像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难道是冲着尚书府? 徐佩馨脑子都想疼了,最终决定还是见一见那头的徐家人,看看能不能探问出多一点儿东西。 说来也是巧,她正动了这念头的功夫,丹绯便从外头进来,说是王氏与徐采薇来了。 她俩这回的态度明显谦逊了许多,总算是有个客人模样了。 徐佩馨端着茶喝,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把问题问的不着痕迹。 王氏见她面上不似往常见自己那般欣喜,心里更沉了几分,露出个笑来,先开了口,“馨儿,近日可好啊,娘——婶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核桃酥来,快尝尝婶娘的手艺。” 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丫鬟递来的匣子,亲手打开盒盖,将那精致的点心给摆放到桌上。 “婶娘有心了,喝口茶吧。”徐佩馨也与她客气了一句。 她们本没有多少母子亲情,表面功夫一做完便无话可说了,徐采薇赶忙接过话头来,“馨姐,听说上回爹送你的蝴蝶首饰,你给靖王了?” 她最后那俩字说的有些含糊,听着像是靖王又像是晋王,徐佩馨心道倒是巧了,答道:“的确是给了晋王。” “晋王?!”徐采薇惊讶的重复了一句,这回她的咬字极清晰。 徐佩馨确认的点了点头,“婶娘不是说与晋王相熟么,我想着既是熟人,给便了给了,并无妨碍。哎,哪里知道外头竟还传的风言风语的。” 这跟他们听到的风言风语也不一样啊…… 王氏愣了,简直都要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错,可徐佩馨那表情怎么瞧都不像说谎,言语间更是透露出了几分对自己的亲近,这是…… 何嬷嬷在屋里一角做着针线,她向来是不喜那头的徐家人的,早前她在尚书府时便一直是这般作态。这会儿她突然便出了声,“徐娘子,你也是当过大姑娘亲娘的人,积点德别总想着把人往火坑里推。” “嬷嬷。”徐佩馨露出个为难尴尬的表情来,头都没回的直接说道:“我这屋里光线不好,您做活儿费眼睛,还是叫清彤丹绯陪您老到外头敞亮处坐坐吧。” 她这话落,俩丫鬟同时喊了声“大姑娘”,倒是何嬷嬷稳重,只是鼻中冷哼,站起身招呼她二人就往外走。 “这……是何嬷嬷?”王氏先前根本没瞧见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徐佩馨冷着脸点头,伸手拿了块核桃酥放在了嘴里。 这时屋里除了她们三个也就是王氏带来的那个小丫鬟了,徐采薇放松了许多,试探性的问道:“馨姐,这何嬷嬷怎又回来了?你是因着她在,所以才给我……我跟娘脸色瞧么!” “我给你们脸色?呵,现在是个人就能给我脸色。”徐佩馨嘴里咀嚼着点心,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偏她这副模样反倒让那母女两个都有了自己的猜测,暗中交换的眼色中全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王氏故作疼爱的看着徐佩馨,“哎,可怜的孩子。是不是你母亲不放心,所以才将何嬷嬷请回来,叫她看着你?你也莫要怪她,为人父母的,总是盼着儿女好的。”她也不傻,虽然猜测是江氏管的太严叫徐佩馨又转了性子,但也不敢这般直接说出口。 徐佩馨抬眼瞥了她一眼,“你不也当过我娘么,我怎么没瞧出你对我好过,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这说的王氏很是难堪了,衬的方才她那句关心话都特别虚假。不过徐佩馨不是要计较这个的,喝了口茶就把话拐到了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事儿上。 “徐若蕖说的对,爹娘兄弟姐妹什么的都是虚的,人要是想过得好,还得靠自己。所以,你不如跟我详细说说晋王到底是个什么人,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成了我的良人。” 她提到徐若蕖自然是有用意的,单看王氏与徐采薇恍然的表情便很清楚了。 “你二妹是个真明白人。”王氏先感慨了一句,接着又问道,“你想同你二妹那般?” “有何不可呢,我可比她身份高多了,自然要寻个更好的去处。” 王氏心里不是没有怀疑的,但想到自家老爷的吩咐,她还是开了口,“晋王那儿当然是个好去处,咱家……总之你爹在晋王跟前儿说的上话,你又是从这尚书府出去,便是如今年岁大了些,但谋个次妃的位置想来还是不难的。再者你那首饰都送到他跟前了,也算是有了首尾,若你这府里的爹娘肯使使力,说不得便是王妃也当得。” 嚯,野心不小啊! 徐佩馨忍不住笑了,“你们在晋王面前提过我?否则他怎么会开口与我要那首饰?” “馨姐,我可听说,当时靖王也在场,还听说是他出 分卷阅读27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手买下了你的首饰。”徐采薇拦住了王氏,先一步开口问了话。 ☆、第 15 章 徐佩馨不好再继续往下糊弄,便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你在说什么,他自然在场,否则我怎么将首饰——哦,瞧我。”她笑着摇摇头,“娘这些时日正教我说她的家乡话,她那里晋与靖听起来极相似,所以方才你们说的一直是晋王?” 王氏让她弄迷糊了,回想方才自己说的话来,自觉没有出格之处,便扭头去看徐采薇。 徐采薇正打量着对面人的神色,心里明明知道徐佩馨的话有问题,但又的确是自己先含糊了称呼,想要下套给她的。如今反叫她套了话去,也就只有自认倒霉。 “所以婶娘方才所言,是说叔父在晋王那里有些脸面?既如此,徐若蕖又怎么会当了这么些年的侍妾?你们家里没为她疏通一二?” “这……” 王氏不敢再随意开口,徐采薇倒觉得对此没什么不能说的,“馨姐聪慧,这皇家兄弟间不对付的事儿岂能猜不到呢?” “你倒是一如继往的口无遮拦。”徐佩馨刺了她一句,复又说道:“也就是说,你们徐家是站在晋王那头的,所以不敢去招惹平王。怪道徐若蕖要与我说出那番话来,原是这个女儿你们一样不要了……既如此,今日过来又是为何?要劝我嫁那晋王为你们行事?呵,想的有些美了。” 王氏与徐采薇被她奚落的脸色都难看的很,在见她站起身一副要送客的模样更是着急了。 “这怎么说的,你与若蕖是不一样的。你,你爹是礼部尚书,即便你是过继的,可没人敢小瞧你……”承认自己不如人总归是让人心情不爽,王氏说的小声,“再说,你若是不喜晋王,便是跟了平王或靖王,也都能算个好去处。” 徐佩馨略带吃惊地看向她,还真是小瞧了这家人!徐凌是把自己当成了吕不韦?一个王爷不够他伺候的,还想着多攀几个?他是不是疯了…… 不,其实上辈子的徐凌从中该是得到了极大好处的,若非是友人后来醒悟,又联合了靖王下属,说不定这个徐家还真能得一把从龙之功。 “婶娘便直说了吧,叔父叫我亲近哪一位?靖王?因着善和药铺的货物被他扣下了,还想叫我这边出出力?” 王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终点了点头,但又开口说道:“不过我却是觉得晋王更为稳妥些,那靖王常年不在京中,你便是嫁过去了也似守了活寡,婶娘……还是心疼的。” 徐佩馨听得挑了挑眉,她眼角余光往徐采薇那儿看了看,正见她带着几分得意的目光也瞧了过来,勾着嘴角便笑了,“心疼我?怕不是那靖王是婶娘给采薇妹妹留的吧。” “这……这……” 王氏磕巴了,徐采薇红着脸接话道:“馨姐可是误会娘了,这都没有的事儿,我今年不过十四,靖王爷大我那般多,我怎会……” 她跺了跺脚,仿似说不下去话了,抽出帕子捂住了脸。 徐佩馨一直觉得徐采薇算不得聪明,这会儿却是有些刮目相看了,至少在事关自己利益的事儿上,戏做的是极好的。 几番来回对话,徐佩馨已了解了不少情况,她本就无需问的一清二楚,很多事情只要知道点儿苗头,联系上一世发生的事儿自然便能对得上了。 就比如现在,她知道了徐家的打算,立时便想起两件大事来。 心里有了计较,再看王氏与徐采薇她便不耐烦了,提高嗓音直接唤了外头的清彤丹绯进来,嘱咐她俩将人送了出去。 * 送走徐家母女的时候刚过了未时,徐佩馨看看天色,知道徐景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回家,想了想便往徐佑谦居住的谦德院走去。 徐佑谦伤了手,连笔都拿不得,翰林院那头便只好告了几天假。他心中仍旧挂记着编纂礼仪大典之事,故此虽在家休息,但却不忘寻书来看。闵氏便也先断了外头的交际,在一旁做那红袖添香之人方便照顾他。 徐佩馨过来之时正瞧见他夫妻二人说说笑笑,那模样还真是叫人欣羡的很。 “馨儿来了,快进屋。”闵氏脸上一热,赶忙招呼她。 “谢谢嫂子。”徐佩馨已想好要如何说话,特意绕到徐佑谦的书案前看他正在读的书,“哥哥怎看起史学来,不是要修本讲礼论仪之书么?” 徐佑谦笑答:“这你便有所不知了,朝代更迭,年轮变换,史书记载的不仅是以往的史实,更有众多已不存现世的礼仪规范。圣上嘱我等编纂此书,自是要含古盖今才行。” “我这些时日正巧读了些野史,其中有一事不明,想要同哥哥讨教。”听他谈到含古盖今一说,徐佩馨的心缓缓提了起来。 “馨儿直说便是了。” 徐佩馨点点头,“书中言自秦以来便有传国玉玺一说,乃是帝王“受命于天”之象征,但大魏似乎……” “你这丫头,便是在家也不敢这般说话。”徐佑谦严肃了一张脸,看看周围见没外人才继续往下说 分卷阅读28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道:“为人臣子的忠君爱国最是要紧,旁的那些个事儿莫要胡乱猜疑。传国玉玺不过是件死物,哪里及得上英明的君主重要?爹总说我读书读的认死理,我瞧着你这不读书的也没灵活到哪儿去。” 徐佩馨仔细看着他,问道:“那这传国玉玺之事要不要写进礼仪大典之中?” “自然。”徐佑谦快速答道,看妹妹变得担忧了的表情,似是终于明白过来,“你是怕哥哥因此受圣上责难?” “不是担心,是必然会受。”徐佩馨轻声答道。 原来徐佑谦那一场皮肉之苦是在这时受的。 上辈子他这哥哥便是力主将传国玉玺写入了大典,圣上看到后勃然大怒,不顾徐景求情,罚了徐佑谦十大板。虽说伤的不重,此事圣上也再未追究,但徐佑谦却是一时钻了牛角尖,颇为颓废了一段时日,再之后…… 徐佩馨心中叹气,叫自己不去想那太远的,只先把眼前事做好才是。 “馨儿多虑了,当今圣上心胸宽大极有肚量,三十多年来励精图治,乃是少见的明主,绝不会在意此事。”徐佑谦双眼晶亮,显然对于皇帝有着非同一般的崇拜之心。 怪道十大板就打得他没了精气神儿,徐佩馨瞧他这模样倒是理解了些,只是越是这般怕越是难劝了。 她心里琢磨着要如何跟哥哥说明白,眼珠一转便瞧见了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的闵氏,接着又看到了徐佑谦伤着的手…… 上辈子他的手可没伤,难道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或许要感谢周韧的事儿多了一件呢…… 徐佩馨来的突然走的匆匆,徐佑谦一头雾水的看向妻子,却只换来闵氏柔柔一笑。 “相公还是安心读书吧,大夫不是说你这手伤需得养上半月才行?真不会耽误了差事?” “你且放心,我有你帮忙摘抄整理,必然不会落后太多,耽误不了。” “这样啊……” 闵氏的目光看向他的手,方才大妹妹的眼色她可看得清楚明白,说不得她相公这双手得多伤些时日了。 * 出了谦德院,徐佩馨急匆匆的便想往外走,清彤跟在她身后几乎小跑起来,“大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靖——” 她突然定住脚步,直接去靖王府? “大姑娘,可使不得。”清彤急急道,“您忘了夫人说过的话了,您本就与靖王有些接触,若再往来下去,外头怕就要传出闲话来了。” 徐佩馨不在乎这个,但顾及尚书府的名声,当然还是要谨慎些。可靖王那头的事儿比哥哥这边更麻烦,无论如何她都得和对方见上一面才行。 “帮我下帖子去靖王府,请琴儿来玩玩儿。带着靖王的那块玉佩过去。”徐佩馨顿了顿,终是不放心,又贴到清彤耳边吩咐,叫她想办法给靖王带个话,就说他一直没能“亲自登门致谢”,再不来便要食言而肥了…… 全都交代完了,徐佩馨一口气却仍然是梗在胸口。她皱着眉,没了以往的懒散悠闲,独个往自己院子走。半道上便叫个小丫鬟拦了,“大姑娘,丹绯姐姐叫我来寻您。说是镇西将军府的武二姑娘来了,已等了有一会儿了。” 自从上回平王府茶会上与武芷柔相识,后来她二人又来往了几回,徐佩馨对这姑娘挺喜欢,便也就越发亲近了起来。 这会儿听说她过来了,徐佩馨也挺高兴,有人陪着自己总比她空落落的瞎想好。 “你怎有空过来,可是——你这是怎么了?”徐佩馨跨过门槛瞧见武芷柔的背影便笑盈盈的开了口,待对方转过身时,她这话便转了个弯。 武芷柔紧皱着眉头,眼睛有些红肿,显见是刚哭过的。 “我家里头小姑姑归家了,哎,她太可怜了。若是,若是当初能与靖……一起,怎会……” 今儿也是巧了,听了那么多遍的“靖王”,便是武芷柔只出了这么一个音,照样清晰的入了徐佩馨的耳。 ☆、第 16 章 “你小姑姑是?” 徐佩馨问话出口了才觉有些不太合适,她坐到武芷柔的对面,唤屋里的丹绯去拿些点心来。 武芷柔倒似乎全不介意,咬着嘴唇回道:“你竟不知么!对了,也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儿你年岁也不大呢。我小姑姑啊,可是差点儿便成了靖王妃呢。” 徐佩馨看她一眼,脑子里开始回想,奈何友人与靖王常年聚少离多,并无多少感情,友人对他关注不多,自然说的就少了。 “我小姑姑自小便养在先太后膝下,与靖王是青梅竹马长大,听我娘说,那时京里但凡提到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之词,便全是指这二人的。”武芷柔眼睛中全是亮光,好似能想象出当年的情形来一般。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靖王突然便自请去南郡练兵、清缴海寇,后来又直接得了南郡的封地,久久不归……”她眼中的光暗了下去,托着腮长叹了口气,“小姑姑无法,便只好嫁给了 分卷阅读29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小姑夫。” 徐佩馨本就有兴趣,听她突然断了话头便忍不住催促。 “哼,我那小姑夫早些年还是个好的,可小姑姑多年不孕他便变了模样。馨姐,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若是……若是……” 武芷柔的婚期定在了十月份,心中本就紧张,如今看到小姑姑的境况不免又多了几分忧心,“我小时候便瞧见过小姑姑身上有伤,那时不懂,现在想来必是叫小……给打的。哎,真是可怜……” 她说着说着眼眶便又红了起来,徐佩馨连忙打断她,“那如今你小姑姑回家是……” 武芷柔皱着眉,“是我那小姑夫,听说几年前身子就不好,前个月人便没了,小姑姑操办完丧事,又得了公婆同意,这才回了家里。只是……我也不晓得这是好还是不好……” 徐佩馨没往下问,心里大约明白她所想的。 大魏早年人丁不丰,是鼓励寡妇再嫁的。但后来太平日子过多了,便又有人跳出来叫女子严守贞洁,最好是青灯古佛清苦一生,而这样的风气自然是吃饱穿暖的人才引领得起来。 武芷柔担心的应该便是这个,她那小姑姑想来还未到三十,又没有孩子,再加上出身不低,想要再寻个良人并不困难,可若是将军府的人不想她嫁……那可就难办了…… 果然,武芷柔扯了两下帕子便凑近了徐佩馨,小声说道:“我昨个儿听着我娘与我爹说话了,好像是祖母想将小姑姑送到通善寺去。” 武芷柔的祖母出身书香门第,族中多有才女、贤妇之名,她说出这话来倒是并不叫人奇怪。 “你同小姑姑说了这事儿?” “我今日去瞧她,看她已哭过一通了,怕是祖母已同她说了。哎……” 武芷柔又叹起气来,她出身将军府,但偏有个那样的祖母,导致家里的女孩儿文武都不沾边,叫人瞧着总是别别扭扭的。她爹那辈儿只有小姑姑一个女孩儿,可小姑姑得了先太后的喜欢,从小便不在府里,故此并没受太多影响。 而她们这辈儿的姑娘家活的全是乱了套的,一个个的连个手帕交都没有,这也是她忍不住想要扒着徐佩馨的原因。总算有个正经姑娘家愿意搭理她,甚至好些时候她都觉得对方像娘似的宠着她,怎么能不叫人高兴呢! 徐佩馨可不知道对面的姑娘正使劲儿的赞着自己的好,只是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你今天来,是只想同我说说话?” 恐怕并非这般简单,否则她先前就不会提到靖王了。 果然,武芷柔摇了摇头,“我是想同你寻个主意。你与靖王府的小姐是不是有些交情?若是……若是……” “想都不要想!”徐佩馨忍不住扶额,“今年你就要出嫁,再过些时日怕是想出个门都要难了,还掺和这种事儿做什么?知道你是好心,可即便他俩以往再是如何,如今若是私下联系,被人知道了免不了被扣个不耻的名头。若叫人晓得是你在中间搭桥,你的脸还要不要,亲事就能不受影响?!” 武芷柔让她说的脸都白了起来,搅着帕子颤抖着嘴唇,实在是想不出能有什么反驳的话来。 “好了,你莫要怕。只是这事儿就烂在肚子里,只当自己不知道——你那小姑姑有没有直接叫你帮忙?” “没……没有。” 武芷柔磕巴了一下,神色中却并不是要为人隐瞒的意思。徐佩馨也不认得她小姑姑,这时对对方的品性自然无从猜测,便也就信了她的,继续劝道: “你只安心备嫁便是了,若闲的无聊,来这儿找我或者我去你家里同你说话都是行的,再不济你想想你那未来夫君,有机会提前交往下也是好的。” 订了婚的男女之间,在人前见见面甚至是私下寻个妥帖地方说说话都是有的,这行为并不算出格。 谈到这个话题,便是粗神经如武芷柔也红了脸,讷讷的嘀咕了一句听不清的什么话便不吭声了。 丹绯适时的敲开了门,同几个丫鬟一起带了些点心过来,站在一旁伺候两个姑娘。 武芷柔接下来并没再待多久,她过来的晚,几句话的功夫天色便渐晚了,祖母定下的规矩,将军府的女孩儿绝不敢过了申时还不在家的。 “我方才说的你定要记在心上。”徐佩馨不放心的又拉着她手叮嘱,“若是遇见拿不准主意的,便像今日这般再来寻我也好。” 她说出这话时,心里忍不住也是叹气。重活一世,依着她的想法原本是不打算和徐府之外的人有太多接触的。她是个护短的,把人记挂住了就忍不住去管对方的事儿。这样的性子其实挺麻烦,一来未必能得着句对方的好话,二来也挺累的…… 可武芷柔这姑娘,就像那乳燕一般,见着她就要往她身上扑,相处这般短短的时日往她这儿塞的好东西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徐佩馨没办法硬着心肠把她当外人。 而武芷柔虽说心思不细,但别人对她的态度她却敏感的很,因此才会把家中这般私密事儿也拿来与徐佩馨说。她是个听话的,这会儿便郑重的点 分卷阅读30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了头答应下来,“馨姐你放心,我一定记得,绝对不会擅作主张的。” * 送走武芷柔,徐佩馨估摸着她爹便快要回来了,心思自然就又转回了大哥那头。 她毫无形象的瘫在榻上,唤了丹绯帮着她按按太阳穴,屋里有那有眼色的小丫鬟便伸手去帮她揉着胳膊腿。 徐佩馨都给赶开了,她这儿除了清彤丹绯之外,剩下的丫鬟们最大的也就十四岁。她平日并不怎么支使她们,只让干些分内事便罢了。 以往倒还没什么,可经了几回事儿,徐佩馨便觉她屋中的人手有些少了,等回头还是得和江氏说说,再寻一两个年纪大的来才好。 哎……这想操心啊便总有操不完的心,一旦起个头怕是就要没完没了了。 徐佩馨闭着眼睛在心里头感慨,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就格外怀念起自己刚“醒来”那会儿的日子了,每天只是吃吃喝喝睡睡,没过够啊…… 她胡思乱想着放松精神,丹绯揉按的手艺极好,叫她舒服的几乎想睡觉,唯有大哥那个事儿还吊着她清醒的时候,清彤终于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徐佩馨懒洋洋的问出了口,身子还是摊着的,半分没动。 清彤脸上的表情挺复杂,“那个,大姑娘,靖王来了。” “什么?”徐佩馨吃惊的从榻上弹起了半个身子,骇的丹绯忙忙撑住她后背。 “我到了靖王府求见袁姑娘,因着带着靖王的玉佩,就被人直接领到靖王那儿了——” 徐佩馨这会儿的脑子转的飞快,“你直接把我教你的话告诉他了?” 她怎么说的来着……再不登门致谢,就要食言而肥了??? 清彤扁了扁嘴,做出一脸绝不符合她平日性格的小女孩儿样,声音语调都拖长了几分,“嗯呢,被靖王一吓便说了。靖王道,他不想发胖,让我等着。嗯,然后他就半道拦了老爷,装作碰上了一块儿过来了。” “你……你……”徐佩馨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抖着手想骂两句笨丫头,但看她故意睁大眼睛的模样却是被气笑了,“你倒是拿住我了!” 丹绯在后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清彤这招数她也会。大姑娘从晕了那回后便极喜爱年纪小的女娃,典型的便是二姑娘,如今被宠的都敢开口要天上的星星了。身为徐佩馨贴身丫鬟的清彤与丹绯,便都学了这个装嫩的“技艺”…… 她们这可都是奉了江氏的命令,平日里逗逗大姑娘,免得她总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只是没想到,犯了错的时候还能逃个骂免个罚就是了…… 徐佩馨并不是真恼,只是一时被吓唬了,当然更不是真跟清彤生气,过了这个劲儿她便也笑了起来。 “也罢,总归是要寻他说话的。赶一块儿了也是好事儿,说不准明天开始我便又能万事不愁了。” 她自己想的挺美。 ☆、第 17 章 见到靖王是在晚饭之后,今日有外男在,尚书府便不像往日那般同桌用饭了。 这见面自然避不开徐景,徐佩馨也没想着瞒他,实际上以她做鬼那些年的经验来说,京城这种地方女子想要单独行事困难极大,有爹帮忙必然会轻松上不少。再者说,她这懒散性子,巴不得有家里人撑腰呢! “……总之,王爷扣押的那些货物,极可能是‘乌香’,这东西人若沾染的次数多了是很容易上瘾的。” 徐佩馨把消息的由来都推脱到了王氏身上,道是今日从她嘴中探出的话。她并没说太多,打算先看看靖王的反应。 乌香这东西她在南郡时见过,犯瘾疯狂的男男女女也碰到过不少。不过她生活的地方有点儿三不管的意思,所以也无从判断是只有那里有这毒物,还是整个南郡都易见。 靖王的封地虽只有南郡最繁华的那部分区域,但整个南郡也就他一个皇家人,总不至于就真的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 果然靖王是有些了解的,他皱了皱眉,“你说的乌香,是指从罂粟花中制出来的那东西?” “罂粟?”本是静静听着的徐景也忍不住震惊的出声了,“馨儿,你能确定?” 乌香他不了解,但罂粟却太容易懂了。 “这个我倒是没问,徐婶娘只说那两船的货若是予人用了便能有赚不完的银钱,保管他们用了一次还想下一次,倾家荡产都要买下的。而且听她讲那乌香的用法也并不难,加热后叫人吸那烟便行了。” 徐佩馨终于说到了重点,“如今这天一日比一日暖和了,码头那般混乱的地方,若是不小心走了水……这,怕要祸害到不少人。” 上辈子就是这般,码头失火,装着乌香的船被波及,倒霉的是损失并没多少,但因着乌香的特性,受热之后产生了大量烟雾,导致码头上离得近的好些人都出现了呕吐、乏力等症状。 而那会儿靖王带着袁洛琴外出寻医,无法主持大局,是晋王出面叫善和药铺的人善了后。徐凌也是有脑子的,他虽仗着京中 分卷阅读31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无人懂得乌香,但也谨慎的将它们与其他药材混在了一起,好叫人更难区分。同时他辩称此物有镇痛等作用,神医华佗曾用的“麻沸散”便是这个。 因着他大胆的在皇上面前直接割了自己的大腿又服用乌香试验,竟还得了块御赐的牌匾,光明正大的开始了售卖乌香。而靖王则是受到了皇上斥责,言他不识良药,擅自妄为。 虽然后来靖王回京,带来南郡的医者指出了乌香的弊病,但也不过是遏制住了乌香即将泛滥的势头,未能叫它彻底绝迹。 徐佩馨想到这里,忆起上辈子靖王的死因来,心里便不由唏嘘……也是个可怜人…… “若真是这等害人之物,还是尽快将东西处理掉才好。”徐景摸着胡须,“善和药铺那儿也得查一查。” 靖王赞同的点点头,目光扫过徐佩馨,对她露出个笑来,“多谢大姑娘,若无你告知此事,我怕是这几日便要将那两船货放了。” “……这东西是南郡来的,或许是京中的医者并未见过。”徐佩馨没忍住又说了一句。 袁桢挺诧异她竟能明白自己的未竟之语,一时不知要怎么接话,就这般沉默了下来。 徐景在一旁瞧着,微微眯了眯眼,面色不变道:“此事十分要紧,若有臣能效劳之地,请王爷尽管吩咐。” 这纯是客气话,他一个礼部尚书,怎么都管不到这事儿上来。靖王自然也明白,只当他是好意,又看了眼徐佩馨,这便告辞离开了。 待靖王走后,徐佩馨放松不少,不过在自家爹面前也不敢过于放肆了,因此仍旧挺着脊背,将白日里与徐佑谦的谈话又说了一遍。 “……爹,哥这性子也忒直了些,听他那意思是必要将传国玉玺一事记录在礼仪大典中的。这,俗话怎么说来着,指着和尚骂秃子,他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爹,你关他些时日再教教吧,哪怕是能学您一半,不是,能学个一两分的奸诈狡猾也好啊。” 徐佩馨没过脑子,嘴极快的就把自己对徐景的评价给说了出来,等瞧见徐景脸色一沉才反应过来,忙嘿嘿笑了两声,站起身往她爹身后一站,伸手给他按起了肩膀。 “你这丫头倒会讨巧,一番话贬损了你大哥与你亲爹,按按肩膀便算了?” 徐景装模作样的生着气,话刚落,江氏便进了门来,“老爷说什么呢,瞧咱馨儿多孝顺!” 她从丫鬟拿着的食盒里端出两碗汤来,让人走了才挥手叫那父女俩,“晚膳没吃好,又说了这半天的话,都饿了吧,喝碗鸡汤补补。” 有娘在徐佩馨便不担心了,甩着手过来靠着江氏撒娇,“娘,我手酸。” 江氏戳了两下她额头,接着就笑眯眯的给她揉起爪子来。 “你这当娘的……再宠下去,这闺女怕就要上房揭瓦了。”徐景话说完自己便笑了,“我这话错了,她那个惫懒样,怕是不会想上房的。” 这话一落,屋中三人都笑了起来。 喝了鸡汤,又说了几句闲话,徐佩馨将方才的话题又捡了起来。 徐景这回应了她,“你大哥天性忠厚而智计不足,他爱做学问,我想着也好,便也没强求他多思多想。哎,也是忘了那句话,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朝堂之上哪有真正的清净之地。且放心吧,教个学生而已,你爹我还是有诸多办法的。” 徐佩馨听着他这语气不知怎么的就想打个寒颤,她不会给她哥挖了个什么坑吧…… * 两件大事儿都交代出去了,徐佩馨自觉无论是靖王还是她爹,都是极能干的,提前得了消息必然能避过灾祸,因此就想放任自己懒散起来。 可惜的是,虽然江氏忙着给她找婆家没太多时间看着她,但何嬷嬷来了…… 所以如今徐佩馨并没过上自己想象中的吃喝玩乐生活,一天天的仍旧是学了这个学那个,得闲的功夫远远不够。唯一叫她受到安慰的,便是她那大哥的情况更惨了…… 听闵氏过来说,徐景拿出了当年教徐佑谦开蒙时的架势,每日里都得叫他过去问学问、讲道理,还打手心板…… 徐佩馨跑书房去偷看过一回,乐的晚上多吃了一碗饭……果然这有了对比之后,便也不觉得自己的日子难过了。 大哥这头有爹照顾着,待再过两日徐景便打算以徐佑谦学问差又伤重的理由直接帮他推了差事。于是徐佩馨担心着的便只剩了靖王那头,好在靖王也知道她忧心,自那晚之后过了有四五日的功夫,袁洛琴便来了。 袁洛琴应该并没有明确知道乌香那事儿,给徐佩馨主要带的一句话就是靖王一切都好,在京中还会再待些时日。 “你爹原本是要走的么?”徐佩瑾也过来陪客了,她与袁洛琴相处的很好,俩小姑娘如今一见面便有说不完的话。 袁洛琴笑眯眯的点点头,“往年在京中待的话也不过一两月,我真高兴。” 这孩子是比较内敛的性格,能这般直白的说出高兴来,叫徐家姐妹都有些吃惊。 徐佩馨伸手摸摸她的头,又把视线 分卷阅读32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挪到她腿上,“你这腿如何了,能出门想来已是大好,可能走了?” “能了,只是每日走的不多,通智法师还叫了一位小师父到王府来帮着我。” 听她提到通智法师,徐佩馨想起头次见面的情形来,她皱着眉,寻思着有没有必要问问小姑娘当时的境况。没想到徐佩瑾却是气哼哼的先问道,“你爹都在家了,你那哥哥还会欺负你么?” 袁洛年?他欺负妹妹? 袁洛琴挺尴尬,拽了拽徐佩瑾的衣袖,徐佩瑾便哼唧着解释,“我姐姐便是你姐姐,我姐姐可好了,你说给她听,说不定她还能帮你呢。” 被这般明着夸了一通,徐佩馨忍不住就笑弯了眼,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同样的表情看向袁洛琴。 袁洛琴的心思深很大原因是被环境迫成的,本性似乎还挺开朗,如今靖王在,也叫她有了许多安全感,她略微迟疑了下,就开了口。 不过是几句话,却叫徐佩馨听得心头发凉。 原来上一回袁洛琴之所以会前往通善寺,乃是袁洛年告诉她靖王将要归家,会在寺中停顿,让她过去迎接靖王。而仅带了一个丫鬟一个车夫便出门,同样是因为袁洛年说其他人都在帮忙收拾王府,空不出人手来…… 袁洛琴与这个哥哥说得上是“相依为命”了,但从她懂事起,俩人相处便不算好。经了通善寺一事之后,她在家里也就只剩下晓莹这个丫鬟敢信任,所以先前徐家姐妹去王府玩儿,她那里连伺候的人都不叫进屋。 “我是不是太坏了。”袁洛琴有些紧张的舔舔唇,“哥哥说我心眼多,爱嫉妒人,所以才没人喜欢我……其实我不是,不是那样的。” ☆、第 18 章 这其中内情超出了徐家姐妹的预料。 徐佩瑾握着袁洛琴的手,“琴儿是极好的姑娘家,我与姐姐都喜欢你。你那哥哥……”她咬着嘴唇,心里有气有惧,却因着礼貌不好背后口出恶语。 徐佩馨也不知要如何开口安慰,她对袁洛年所知甚少,上一次见面虽说对方对她敌意颇深,但只要她不入靖王府,她二人之间几乎是不可能有什么关系的,所以徐佩馨便没将他的态度放在心上太长时间。 但袁洛琴不同,听眼前这两个小姑娘聊起来的一些情况,即便是靖王在京中的时候,袁洛年也会做些针对妹妹的事情,若是靖王不在了,更恶劣的……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他可是你的亲哥哥呀。”徐佩瑾终于还是没忍住愤慨道。 袁洛琴抿了抿嘴,但一双大眼睛却是带着些别样意味的看向了徐佩瑾。 她这反常的神态叫徐佩馨也注意到了,“你们都下去歇歇,留个人守在门口就行。”屋里虽说只有清彤几个信得过的丫鬟,但别人家的私密事总不适合叫她们听见。 徐佩馨吩咐完便在心里忍不住的嘀咕,她这几天叫人回避的次数也太多了…… “他不是你亲哥哥?”等人都走了,徐佩瑾凑近袁洛琴,压着嗓子问。 袁洛琴摇摇头又点点头,“其实我不知道的。以前有下人说过……后来那些人全都被赶出府了,也就没人再说了。但爹爹对我的确比对哥哥要好些,或许是因着这个他不喜欢我。” “这事儿你与王爷说过么?”徐佩馨问道。 “没……我,我不敢。” 看着眼含惶恐的小姑娘,徐佩馨忍不住叹了口气出来,靖王对他的两个儿女忽略的太过厉害了,上辈子同样也是如此。但若说靖王不在意他们,那应该是不可能的。毕竟据友人所说,正是两个孩子的过世才导致靖王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甚至最后起了与几个皇子同归于尽的念头。 袁洛年的状态明显不对,或许是因为缺乏爹娘关爱,或许是有别的什么缘故,总之作为一个不过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心思似乎是过于歹毒了。 可这事儿外人没办法管,更没权利去管,所以徐佩馨只能鼓励袁洛琴跟靖王谈谈。 袁洛琴今日会说出这番话来,未尝没有寻求帮助的意思,故而十分听劝,很认真的频频点头。 她临走之前,迟疑着看向徐佩馨,“馨姐姐,我瞧着哥哥似是对你不喜,以后若想寻我,还是叫人递个信儿,我过来吧。” * 晋王府中,徐凌面色为难的站在下首,心里却是将坐在上位的晋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叫乌香的东西真那般厉害?” 晋王手中摩挲着一只长颈玉瓶,不时对着光线亮处旋转欣赏着。 总算是等到了他开口,徐凌忙回道:“小民有一族叔常年来往南郡与北地,这乌香便是他在南郡所见。只他待在南郡半月的功夫,单借着售卖乌香便盈余近千两白银。” 这个数目即便是晋王也吃了一惊,不过他想到的问题却是另一个,“只听闻南郡地广人稀,极为荒凉,如今你这意思倒也有不少有钱人?” “这……”徐凌答不上来,他也只是耳听族叔之言罢了,于是略斟酌后才 分卷阅读33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道:“人想活着总是有办法的,更何况说是南郡荒凉,但那些个土司之类不是也能过得奢华肆意!” 晋王点点头,对此没再多说,绕回乌香一事上,“你今个儿来便是想叫本王出马,去我堂哥那儿将你那两船货要过来?” “原是不敢多劳王爷。”徐凌的腰又弯了几分,“乌香本能药用,不过是需要控制剂量罢了。小民原想先将这两船货试卖看看,若有成效再进献王爷,但凡此中利润愿献八成给您。” 晋王冷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取巧,若不是这货被靖王扣了拿不回来,你怕也想不起我来。” 他不等徐凌反驳,便“啪”一声将手中把玩的玉瓶摔在了地上,“罢了,总归你还算有心。九成,帮你一回也无不可。回去等信儿吧。” 待徐凌一走,晋王的幕僚宋先生便进了屋来,他看都不看地上那堆碎片,仅是皱着眉提了自己的看法,“徐凌此人绝不可信,但那乌香倒可以攥在咱们手里。” 晋王缺钱,比他其他几个兄弟都缺,否则即便是为了对付平王,他也不会纡尊降贵的亲自与个商人接触。但他这次说要帮徐凌,主要为的却并非是钱。 所以对于宋先生的话,晋王并没表态,反而是问道:“靖王这几天还跟徐景那边有联系吗?” “只有他那女儿去了趟礼部尚书府,别的交往并无发现。” 晋王又不说话了,他心中有几分懊恼当年的自己过于清高。 徐景在年少时就与他父皇相识,几年后对方站在朝堂之上,他明明就将人认了出来,却因为父皇并无多少亲近的态度而放弃与其交好。等到他发现此人绝对堪称父皇心腹时,徐佩馨便已被指给了当年的五皇子。 后来他虽是心有不甘,借着徐凌坏了平王好事,但也因瞧不上徐佩馨继女的身份而错失与尚书府联姻的机会。 如今虽是晚了些,可徐凌有意借那过继之女在他这儿多讨些好处,他也就顺势应了下来,只是没想到中间竟是叫靖王插了一脚…… 难道靖王也有拉拢徐景的意思?! 晋王想到从小到大父皇口中最好的“儿子”,肝火便又升了几分。早年的靖王还是极有眼色的,多年来更是一直驻守在南郡,今年却是转了性了…… 他越想越多,忍不住就又砸了几个摆件,好容易冷静下来,便赶了宋先生,自己则转身往晋王妃的住处去了。 * 徐佩馨只过了几天不算太满意的好日子,今个儿一大早,她娘就风风火火的过来她这儿,将她从暖和和的被窝里头拉了出来。 等她完全回神时,镜中的女子已完全变了个模样。 黛眉粉腮,红润润的唇似能滴出蜜来。头发梳成了流云髻,发间缠绕着极鲜艳的红色珠串,耳朵上挂了同色的耳铛。便连她身上穿的,也是一件近乎赤红色的齐胸襦裙,胸口大片的肌肤露在外头,一条深深的□□清晰可见。 徐佩馨惊呆了,“娘啊,你这是要干啥?难道我今日便要出嫁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氏屈指敲在她头上,“瞎说什么呢,出嫁哪能这般打扮?今个儿娘带你去相看几个公子,你瞧上谁了好跟娘说。” 徐佩馨其实是猜到了,可穿成这样也太过了。 “娘啊,如今京里头的公子们可不喜欢这款式的。您没听外头说嘛,女子当以贞静卑弱为美,卑弱便算了,我觉得我能贞静贞静,咱换套衣裳吧,最不济换个颜色也行啊。”徐佩馨简直想哀号,她娘平日里的眼光可是极好的,今个儿这是怎么了,从头到脚一身红,她这皮肤又不是特别白的,真是说不上多好看啊。 “你哪里听来的?”江氏果然犹豫了。 徐佩馨赶忙示意旁边捂着嘴笑的清彤去给她翻别的衣裳,一边还不忘跟江氏解释,“前两天芷柔来了,听她说的。我琢磨着错不了,她如今要嫁了,旁人说起这个公子那个公子的也不避讳她。” 一听是武芷柔,江氏便忍不住撇了撇嘴,“芷柔这孩子也是可惜了。镇西将军府哪儿都挺好,就是他们家老太太愁人。” 她虽是这般说着,但大约也是觉得不太好看了,便由着清彤翻了别的衣裳,一件件的在她闺女身上重新比划着。 “娘认识她祖母?”徐佩馨好奇道。 江氏随便点着头,“见过几回,每次都要指桑卖槐说我不贤惠,就因着你爹连个妾啊通房啊都没有。他们家倒是有,年年都得从府里抬出去一两个……这件怎么样?” 她止了话头,徐佩馨听得正津津有味呢,瞧她手里那套豆绿色的襦裙不太打眼,便直接点了头,“这套行。听娘你这般说,芷柔祖母不是个慈善人?” “她自己当然觉得自己慈善,我瞧着可不是。反正你娘我不喜欢她,你与武家姑娘交往归交往,却是要离那老太太远一些,记得了?” 江氏拍了她背脊一下,叫她站好,重新将衣裳给她换上,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以前怎么不见你这般喜欢绿色,平日里总爱穿这寡淡的色儿,总也得穿些鲜艳点儿 分卷阅读34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的才好。” 总归是达成了目的,徐佩馨便由着她絮叨,只是等到坐在镜前重新更换首饰的时候,她才发现,这身衣裳比方才那红色的领口还低…… “娘……” “想都不要想,这套可是你自己选的。再说了,她武家老太太说的话就得叫人奉为圭臬?你出门去瞧瞧,多少姑娘家都这般穿,怕什么!” 江氏有点儿恼了,戳了徐佩馨一指头。 徐佩馨便也只好收了声,行吧,反正她“体弱”,总还得再套一件…… ☆、第 19 章 徐佩馨坐上了马车,才知道她娘要带自己去的乃是广平侯府的老祖宗办的赏花宴。 别看广平侯跟他那些子女都不太受尚书府待见,但是他娘也就是那位老祖宗却是个极可亲的老人家,每年大寿的时候是皇后娘娘都会特意赐下厚礼的人物。 先前平王妃弄的茶会上为难了徐佩馨一把,所以知道这个消息时她不免有些头疼,扭头看自家娘也是一副紧张模样,便只好将那点儿牢骚咽下肚去。 好在徐佩馨担心的事儿并没出现,虽因着之前的流言蜚语有不少姑娘家会侧目看她,但到底都自持身份有所顾忌,并没有开口奚落或者讽刺人的。便连周敏也只是冷哼了一声,便扭过头逗她老祖宗去了。 周家老祖宗看面相便是个和善人,身形有些胖了,头发花白,精神却是矍铄。她挺喜欢江氏,抬手叫了行礼的两人上前。 “筠丫头啊,这便是你大女儿吧,上回见她还是个娃娃模样,如今都这般大啦。” 江氏闺名江为筠,如今会这般唤她的人不算多了。 “老祖宗记性可真是好,就是我女儿,唤做佩馨。先前为了给她南街徐家的婶娘祈福,去崇山待了几年,勉强也算是在佛祖面前潜心修行过的。想来是因着这般,您才瞧着她长进了。” 徐佩馨在旁听着她娘这话说的……简直要竖起大拇指了。江氏一来为她去崇山正了名,二来借着此事还要捧她一捧。 “哦?”老祖宗听了这话似是颇有兴趣,偏头上下打量了徐佩馨一番,赞许的点点头,“的确是有股子佛家讲究的超然物外的气度,不错,不错。” 这倒是新奇,徐佩馨起身对着老祖宗又行了一礼,心里头嘀咕着,以后要是有人再说她懒散,她便告诉对方这叫气度,佛祖面前养出来的。 周敏本是压着对她的不满的,这会儿忍不住了,阴阳怪气道:“徐大姑娘不是因着体弱才去的崇山?怎么这会儿又成了为你婶娘祈福了?” 徐佩馨当年走的时候的确是如周敏所说,但江氏是有备而来,当然不会被这么一句话问倒了。 于是她笑着道:“四姑娘有所不知,当初是因着徐王氏福分浅,当不得我这女儿为她侍奉菩萨,所以才有了那般借口。馨儿在崇山法华寺为她婶娘供的佛灯,至今未曾熄灭,寺中师父们也赞她心诚,所以到如今才敢说出实话来。” 大魏佛教盛行,大多数人都不敢拿佛祖之名发下诳语,所以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们,便都信了江氏几分。 江氏也是见好就收,不再多言。总归她说的全是真话,若是真有人起了闲心想要去查,他们家是完全不怕的。 老祖宗年纪大了,对于孝心孩子便偏疼的厉害,听了徐佩馨的经历便立刻对她展现出了十分的喜爱之情,唤着丫鬟们给她拿吃拿喝。 徐佩馨羞涩笑着全接了,唯一遗憾的便是需得板着背脊,累了些。 就这般过了一会儿,先前被江氏支使出去的丹绯回来了。江氏见了,便笑着征得了老祖宗的同意,叫徐佩馨也同外头的姑娘们一起玩耍去。 “娘叫你做什么去了?” 徐佩馨一出门便低声问丹绯道。 丹绯同样小声的回答,“姑娘,我全打听好了。今日礼部左侍郎家的王公子穿了身白色的小袖圆领衫,戴软翅幞头。大理寺右少卿家的沈公子是一身黑色劲装,鼻梁特别高……” 她一通话下来,竟是打听到了五六人的消息,徐佩馨被惊的脚都迈不出去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不是,这些都是娘让我瞧瞧的?那些个公子们全都知道我要去瞧人?” “傻姑娘呦!”清彤在一旁急的直跺脚,“怎么能叫那边知道?传出去您这名声还要不要了?咱们就是先看看,您若是有了可心的再说后头的事儿。这多瞧几个,一个不行好直接寻下一个么。” 徐佩馨:…… 这么随便的吗……当是挑萝卜白菜呢…… 瞧她那恍惚模样,清彤与丹绯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扶了她的胳膊往前走,边走丹绯边继续介绍。 “周家老祖宗的花会向来是为了给京中适龄的公子小姐们相看用的,大家伙都知道,大姑娘千万莫羞窘了。女客们与男客之间隔了一条细窄的小湖,站在两侧湖上的亭子中便能互相瞧个大概模样。湖东侧还有条颇为幽静的小路,若是有互相看上眼的,在那处说上两句话也是有的。” 分卷阅读35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徐佩馨这次淡定许多,心里却是仍旧忍不住的腹诽,她原以为这京中的男女之间极讲究距离分寸,却原来私底下的接触并不算少。如此,倒显得她见识少了。 这般一想,她便不由挺了挺胸。她出门时如愿披上了披风,原本是懒得听外头人的闲话才会执意如此,现下她却觉似乎是自己误会或者说矫枉过正了。既如此,她又何必遮遮掩掩,这般不大方呢! 要知道,上辈子在南郡缺衣少食的人太多了,大街上露着胳膊腿的并不在少数,再加上气候较为湿热,便是富贵人家的穿着打扮也都是不太严实,更偏简洁的。 她为了迁就京中的规矩,才每每将自己里里外外裹上好几层,却原来是自找的麻烦…… 清彤与丹绯倒是察觉到自家姑娘突然便来了精气神,虽说不明就里,此时倒也管不了那般多,加快了脚步带着她往那湖边亭而去。 待到了亭子那儿,徐佩馨竟是瞧见了武芷柔。 “馨姐,来这儿坐。” “你怎么过来了?” 徐佩馨快走几步,这湖边有些风,带着她的裙角与发丝都飞扬起来,武芷柔傻乎乎的瞧着她,“馨姐,你真好看。” “瞎说什么呢!”徐佩馨伸手掐了把她的腮肉,心道这傻姑娘夸个人都不会,她这长相顶多能算是耐看。 武芷柔仍旧傻笑着,靠近徐佩馨的耳边轻声道,“我陪我小姑姑过来的。” 提到她那小姑姑,徐佩馨的第一反应便是靖王来了。她有心想问,可这亭中人不少,从她过来时便有几人一直留意着,这会儿便不好多提这话茬儿了。 丹绯别的不记挂,只一心想着要提醒自家姑娘注意对面。 如此,徐佩馨便收了那几分好奇之心,扬着脖颈,尽量去分辨对面亭子里头哪个穿白哪个穿黑的…… “瞧你穿的这模样,果然是与那些个歌姬一路货色,是想叫谁看呢!” 敢在广平侯府还这般说话的,自然是周敏。 这周敏也不知是几时来的,这会儿巴巴的挡在了徐佩馨跟前,一双眼扫着她胸前恨恨的说出了这么句话来。 “你倒是也想如我这般穿,只是裙子怕要往下掉的。” 徐佩馨同样瞟了她一眼,实事求是的讲。她也没有嘲讽对方的意思,毕竟就是个小姑娘,这点儿容人之量她还是有的。 但听在周敏耳里就不是个滋味了,更何况周边好些个人在,可有不少人都往她胸前看过来了! “你!你胸大了不起啊!呸,女子最重德行,我……我若是你这般模样,只恨不得团团裹住,怎可能叫人瞧出来。” 上回平王府一见,徐佩馨便觉周敏脾气大脑子还不好使,嘴上更是没有把门的。这地方可不止有她们姑娘家,湖对面还有男子呢,就她这大嗓门,怕是对面也能听个一二分去。 她是丢了人了,只恐怕周敏丢的人会更大。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不仅仅是徐佩馨,有几个姑娘这会儿便上前劝说了。 而武芷柔则是将徐佩馨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四姑娘,你这话太过了,便是我们家里姐妹都不会如此粗俗。这里是你广平侯府,出了事儿难堪的可不仅仅是我们。” “此话在理,四姑娘莫要与旁人计较了,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女子神态有妖娆之感,难免便落于俗媚,四姑娘劝诫过了便也全了彼此情谊,听不听的莫要过于在意了。” …… 那头七嘴八舌的一劝,却全都是贬低徐佩馨的,叫人听了便生气。 武芷柔有心与她们再辩一二,却是叫徐佩馨拦了,“我儿时困苦,被爹娘照顾了许多年才与同龄孩子一般胖瘦。后来又日日进些补汤,才有了这般身段,我娘可是极高兴我胖了的,旁人眼光又算得了什么。” 她顿了顿,“那补汤乃是我娘千辛万苦求来的,对于女子最是滋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断了。” 接着她偏头看向武芷柔,“你要不要?回头我写了汤料与炖煮方法给你?” “要要要!”武芷柔连连点头,眼神儿也不由往她胸口瞟,甚至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徐佩馨眼角余光看对面那些方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姑娘们,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来。 当年她都成了平胸鬼了,瞧见友人的大凶时还是馋的似乎能感受到心脏在急跳。只能说,平胸女子的毕生所愿,变大必然占据前三了…… * “戏耍”完小姑娘们,亭子当然是待不下去了,徐佩馨便让两丫鬟领着往湖东侧的小路走。 照丹绯说的,到时让清彤在小路口等着,她俩往路上走一走,寻个地方坐一坐,遇着人了便说赏花的便也是了。 只是想的挺好,可坐了有一刻钟多了,却是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丹绯急了,抻着脖子往男客那头看,想要叫徐佩馨与自己再往前走走。 “我不去,这儿挺好,我靠会儿。不若你去看看,待确定有人了再唤我不迟。” 分卷阅读36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徐佩馨一坐下便犯起了懒来,她寻的地方极好,有大石叫她倚靠,阳光侧照过来暖洋洋的却又不刺目。她想支开丹绯,免得总有人在耳边嗡嗡,打扰她酝酿睡意…… 丹绯哪里不知道自家姑娘的习性,可干站着也实在无法,总归那头有清彤在…… 她一跺脚,又叮嘱了徐佩馨一句叫她别乱跑,然后就抬步急匆匆的往前走去。 等她一离开,徐佩馨正要闭眼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细细索索的脚步声,还是两个。 话本上怎么说来着?徐佩馨很认真的琢磨着,她这是要碰上谁了?! ☆、第 20 章 听到那极具辨识力的男声时,徐佩馨心里头感慨,话本诚不欺我——她不遇上靖王,谁遇上靖王呢?! 而另外一位的女声虽毫无印象,但方才碰到了武芷柔,那么这就该是那位传说中的“小姑姑”了。 徐佩馨无声的笑了笑,也没刻意的去听那头说什么,但大约自己坐的位置太好,总有零星几个话音会传到到耳中来。 女子说的话多些,声音婉转清丽,询问询问近况,说说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靖王吭声的时候不多,大部分都是嗯、啊的表示听见了的应承。 因着他这态度,或许女子也撑不住了,双方渐渐都沉默下来。 徐佩馨觉得被这俩人搅了难得的偷闲休息,慢慢的竟是心烦气躁起来,这会儿便在心中腹诽,怕是终于要说正题了。 果然,武家小姑姑问起了当年靖王为何突然便去了南郡。 十多年前的事儿了,现在问了又有什么用呢。靖王当年没说,现在又怎么会开口?! 如徐佩馨所料,靖王低低叹了口气,只是说了句“对不住你”,便不再开口了。 啜泣声隐隐传来,徐佩馨忍不住动了动身体,她身后的大石有些硬,硌得她腰背处有些难受。 “那如今你可愿娶我?” 女子大约是鼓了几遍勇气,声音都是抖的,这般私密之事,竟连音量都比方才大了些。 徐佩馨僵住动作,不由也屏息竖起了耳朵。 可那边却是突然没了说话声,只有些窸窸窣窣也不知是衣物还是什么东西的摩擦声。 这家伙!怪道上辈子与友人并无多少感情,却原来他一直心里有人! 徐佩馨气的握紧了拳头,理智却仍叫她定在原地,免得让那俩人发现。 又过了一小会儿,丹绯匆匆归来,“姑娘,沈公子往这边来了,您去——姑娘,这是怎的了?” 丹绯被惊了一跳,她家姑娘的表情除了百无聊赖便是笑眯眯,这会儿却是阴着个脸,好似在跟谁生着气。 她四外看看,没瞧见别人啊。 “没事儿。”徐佩馨见她动作便知道她没碰到那二人,所以也没开口解释,扶着她的手站起身来。 “腿有些麻,等等。”大概是方才身体太紧张的缘故,这时一站起来才觉得右腿像是被蚂蚁密密咬着般难受。 徐佩馨皱着眉,丹绯忙伸手让她靠着自己,边抬头往前头看着。 着黑色劲装的沈公子正步步走来,速度有些快,好似是忙着要去做什么。 “姑娘,人来了。” 徐佩馨的腿还麻着,心情也不甚好,便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却是连目光都没抬起来过。 待双方越来越近时,沈英瞧见了她们主仆,脚步急停,双眉微皱,心下有些不耐烦,却碍于礼貌颔首道:“这位小姐可是有为难之事?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丫鬟在这儿呢,公子自去吧。” 对方是好意,徐佩馨压着心里的不耐烦温声回道。她轻轻动了动腿,麻痒感已经褪下许多,这才慢慢站直了身姿。 沈英被拒了,便顺势想要离开,抱拳略弯身时却是正瞧见了徐佩馨慢慢挺起的那抹胸前雪白来,立时就忍不住红了脸。 他猛地扭头,脑子里也想起方才亭中所听的那些个话来,这位可能就是其他人说的礼部尚书府的小姐了吧…… 丹绯笑了一声,徐佩馨瞪她一眼,冲着沈英说道:“这丫鬟被我宠坏了,公子莫怪。瞧您似是有急事要办,我这便不耽误您了。” 沈英的确有事,听了她的话僵着脖颈艰难的点了头,抬步的时候却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徐佩馨,当然他眼神放的很高,往下移了两回才定在了她的脸上。 “这天气仍有些冷……我,在下告辞。” 他一开口脸色竟是又红了几分,似是明白过来自己孟浪了,急匆匆收了话头,快速离开了。 丹绯再次笑出声来,“姑娘您看啊,这位沈公子可真是面皮薄,他那脸啊,摊个鸡蛋怕都要熟了。” “莫要瞎说。”徐佩馨斥了她一句,心情却是好了不少。这沈英目光清澈,神态虽然羞涩,却是被她“美色”所迷。 女人么,管是到底多大岁数,被人觉得漂亮,总是会开心的 分卷阅读37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 “不等了,我坐的乏了,回去看看娘吧。” “哎?才瞧了一个……” 徐佩馨拉着她往路口走,“这个便不错,顺眼的很,娘若问起来已够交代了,快走吧。” * 江氏这会儿的心情不太好,徐佩馨被侯府丫鬟领进厢房门时正见她与一端庄妇人说着话。 那妇人大约二十四五的年纪,头发梳的又高又整齐,满头珠翠这词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徐佩馨远远瞧着便觉有点儿晃眼,待再近些了又很是疑惑她那脖子不累么?! 江氏瞧见她过来,嘴角又往下拉了几分,语气倒还算正常的与她说道:“馨儿,快拜见晋王妃。” 这是晋王妃?! 徐佩馨心里惊疑一瞬,膝盖半弯着向她行了礼,等对方叫起之后,她略略抬头,便见晋王妃的目光同样投在她胸前,只是眼中神色却是挺明显的不喜与不屑。 “这便是佩馨妹妹么,果然是清秀可人。” 她这言行迥异的态度叫徐佩馨提了心。 “当不得王妃这句夸赞,我这女儿自小便被娇宠长大,脾性懒散,怪会撒娇讨巧,我还当她是几岁的小儿般惯着呢。” 江氏笑笑,拉了徐佩馨的手在自己手中。 晋王妃偏偏头,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看向江氏,“徐夫人此言差矣,女子待到了年纪就该寻个妥帖人家,万没有长留娘家的道理。正所谓溺子如害子,徐夫人当警醒一二。” “王妃有所不知,无论男女生来具有的福分都是有数的。有的女子得了爹娘的宠,便可能没了夫君的爱,反之没有爹娘宠,嫁人后有夫君护着的也并不少见。当然,那最幸运的能两者兼得,这便是福分大的。” 徐佩馨说绕口令般的慢悠悠说了一大段,待晋王妃看过来,才又接着道,“我却是其中个例,亲生父母厌恶我,可我命中带福遇见了爹跟娘,让我从商家女一跃便成了高门贵女。故而您所言溺子如害子却是说不得我的,您瞧,偏就是爹娘越宠我,我这福分才越来越多。至于未来夫君……” 她看着晋王妃渐渐凌厉的眉眼,故意漫不经心的道:“我有这般爹娘,想要个什么样宠我爱我的夫君得不到?!王妃多虑了。” “胡闹!”江氏适时拍了下她的手背,嘴上呵斥着,可面上却是挂了笑,“怎敢在王妃面前这般放肆!还不快赔罪,只求王妃大人不记你这小人的过吧!” 娘你也没少挤兑对面的人啊…… 徐佩馨心里头叨叨,倒是也拿出了诚惶诚恐的态度给晋王妃搭了梯子。 晋王妃冷哼了一声,“倒是没瞧出来,你竟是个牙尖嘴利的。” 她接了身旁侍女递过的茶喝了口,才又看着江氏说道:“方才我说的徐夫人不如再考虑考虑,妹妹这年纪……我这提议已是上上之选了。” * “她说了什么?” 晋王妃走后,徐家一行也与侯府老祖宗告了辞,马车之上徐佩馨开口问。 江氏靠着车厢壁,脸上带了些疲惫之色,没回答她的话,倒是反问道:“叫你看的人你看了几个?可有相中的?” 徐佩馨一噎,她虽然对着丹绯说沈英不错,但这不错绝不到能谈婚论嫁的地步,这时被江氏问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要答什么。 “你俩说。”江氏沉了声音,挑着眉看向清彤与丹绯。 俩丫鬟互相看了一眼,又扭头去看徐佩馨。 徐佩馨见江氏要发火,忙忙道:“只见了那大理寺右少卿家的沈公子,挺好的。” “……就看了这一个?” “就这一个。”徐佩馨硬着头皮把在湖边亭的事儿讲了讲,“……周敏是主人家,我总不好与她起冲突,所以没在亭子那儿待多长时间便去了小路,半晌也就等了沈公子一人来。” 丹绯与清彤都连忙点头,纷纷表示她俩守在了小路前后,确实没有其他人经过。 江氏听了这话,脸色不仅没好转,反而是更难看了几分。 徐佩馨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瞧她娘的模样她也不敢开口再问,便给俩丫鬟使了眼色,全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吭声了。 待到马车停在了尚书府,江氏似是终于下了决定,“罢了,就他吧。” ☆、第 21 章 徐佩馨心头一跳,正待问江氏“他”是谁,江氏便风风火火的撩开车帘下了马车往府里走了。 今日正巧是徐景休沐,江氏直接去了书房,茶都没喝上一口,便愤愤的将与晋王妃的谈话讲述给他。 “……这李家人真不是个东西!”晋王妃姓李,与武芷柔祖母乃是同族远亲,江氏这一骂便骂了两个人。 徐景早就放下了手中的书,听到此处微微皱眉,却没打断江氏的话。 “晋王什么样当没人知道么!只晋王妃还在那儿掩耳盗铃、为虎作伥,以往她帮着晋王寻进府的那些姑娘家活着的还 分卷阅读38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有几个?如今竟是把主意打在咱们家馨儿头上了!” 江氏忍不住啐道:“你猜她与我说什么?!她道馨儿年岁大了,亲爹娘又是商户,若是平常人家便是到晋王府做个侍妾都不够格,但晋王敬重老爷你,所以愿意以贵妾之礼待她。我当时好悬没拿茶泼她一脸!” “娘,她真的这般说大妹妹?” 徐佑谦突然出声吓了江氏一跳,江氏转头看到他,立刻就虎了脸,“你怎么在这儿?小孩儿家家的乱听什么?” “娘,我一直都在,是您方才没瞧见我。”徐佑谦哭笑不得。 他那差事已经被父亲给推了,手伤虽说好的差不多,却同样让父亲拘着说要再养些时日,于是这些天他便经常在这头读书好随时应对徐景的考教。 江氏也是知道这情况的,这会儿却是有点儿迁怒他,伸手在儿子胳膊上拧了一把,见他故意装出副疼痛模样来,心里头才算是平静些。 徐佑谦也是习惯了,照旧腆着笑脸又问了一遍刚才那话。 这回却是徐景开了口,“你那脑瓜子向来不好使,莫要过于关心这些个事儿,做你的学问便是了。方才你娘说的你在旁瞧着就好,瞧明白了也算你长了几个心眼。行了,出去吧。” 徐佑谦还想说什么,徐景对他一瞪眼,他便缩了缩脖子,灰溜溜的出门了。 江氏的脑子仍旧有些乱,她提起桌上的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喝,却是半途就叫徐景截了去,“夫人辛苦了。” 接过自家夫君递过来的茶杯,江氏终于露出个笑容来,“老爷说的是哪里话,我能辛苦到哪儿去,还不是全靠老爷撑着家。” 他夫妻二人就这般来回几句话便都觉得心里舒畅了不少,江氏继续道:“原本我带着馨儿出门是去瞧看几家公子的,可谁知那周家四姑娘搅局,最后她竟只瞧了大理寺沈家的那个。方才她与我说那沈公子人不错,我想着不如我去探探口风,若真是叫晋王逼得急了,总归还有条退路。” “是沈一卓的嫡次子?”徐景问道。 江氏点点头,“名唤沈英,今年正好也是十九,我早前便打听过,是个不错的孩子。他年幼时被他祖父带回了老家养着,先后为他祖父母守了孝,所以婚事才给耽误了。” 徐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沉吟了会儿说道:“不妥。” “老爷的意思是?” “你有所不知,沈一卓为人圆滑,若是正正经经的谈这亲事,他倒还有可能同意。可如今关系到晋王,他绝不会出头。” 徐景解释后,将手搭在江氏手背上,“夫人莫急,此事交给我便是。” * 徐佩馨担心了没多长时间就把晋王妃那事儿忘的差不多了,她心中最记挂的还是靖王与那位“小姑姑”。她打发丹绯注意点儿外头的消息,同时遣她去镇西将军府,看能不能叫武芷柔来一趟。 武芷柔再到尚书府是徐佩馨传话三天之后,她穿的有些多了,偏脸色发白,看着像是身子不太好似的。 “你这是生病了?那怎么还亲自过来,应该我去探你才对。”徐佩馨起身将她扶到榻上坐下。 武芷柔摆摆手,竟是先开口叫屋里下人们都走,一副要与徐佩馨说些悄悄话的架势。 徐佩馨略诧异,心中琢磨莫不是她那小姑姑真要跟靖王结亲了?还是出了别的什么事儿…… 等人都出去了,武芷柔仍旧是不放心的东看西看,好一会儿才颤着声音说道:“馨姐,你怕是要有麻烦了。晋王妃去找了我祖母,要我祖母出面把你说给晋王做次妃。” “什么?”徐佩馨下意识反问了句,接着便皱紧了眉头,“此话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是我站在祖母房外亲耳听见的。馨姐,你得想办法,晋王那儿可不是好去处。你不晓得,那晋王妃,她……她……” 武芷柔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可能是想起往事来,却不方便说出口,只好一再的重复让徐佩馨小心。 “好柔儿,莫急。”徐佩馨心里软的不行,看武芷柔这般为自己着急,瞬间便冲散了她方才听见这消息的惊讶与愤怒。 “我爹可不是吃素的,他总会有办法的。你莫急。说来,你耽误了几天才来我这儿,是不是府里遇见麻烦事儿了?” 武芷柔被她轻声哄着,慢慢放松了些,听她这问话便又脸色一黯,“没有别的事儿,不过是祖母寻我过去问了些话。我快出嫁了,孝顺祖母的时候以后便少了,我便想着多听她些。” 她说的婉转,但徐佩馨却听懂了。武老太太不是个好相与的,对待家中女孩儿们向来苛刻,武芷柔怕是被骂了。 “你那未来夫君,我找个时间去帮你瞧瞧可好?” 徐佩馨也不知要如何回报她,略想了想似是只有这件事儿上她能出出力,毕竟她在家有可使唤的人,自己也自由的多。 她突然转了话题,叫武芷柔愣了下,接着便羞涩的垂下眼帘,“这……这怎么使得……” “你与那人见过面么 分卷阅读39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我记得你定的是大理寺——哎?那家是不是姓沈的?”徐佩馨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怕是巧了。 “嗯。”武芷柔低着头,手指在榻上的桌案角上抠动,“是沈家的大公子。” 徐佩馨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她对沈英的印象不错,一家人的话,最起码长相应该还不错,“你见过他么?” 武芷柔继续抠着桌角,半晌才低低回道:“远远的瞧见过。” 那怕是连句话都没说过啊…… “行了,这事儿便包在我身上,准帮你仔细瞧瞧他的模样性情,到时我便去你府上说给你听可好?”徐佩馨笑了一声,伸手去掐她的腮帮子。 武芷柔总算是不低头了,只眼神来回躲闪着,又是半天才嗯了一声,看模样还是好奇和期待的。 这话头便又过去了,徐佩馨总算能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来,“你那小姑姑如今怎么样了?” “嗯?什么怎么样?”武芷柔却是不明白,“总归过得不算太好,祖母瞧不上她,现在便是当着人面都引着话头往寺……”她咬咬嘴唇,没往下说。 这般说来,怕是靖王并没答应要娶了武家小姑姑。 徐佩馨心想,靖王对皇家中人虽然谨慎,却也不失霸气,想来不过是个将军府,他若真对那昔日爱人有心,便不该放任她被人欺辱才是。但或许,这将军府的确是有叫他怕的地方呢…… 思绪转了一个来回,徐佩馨也不知哪种情况可能性更大,不由便叹了口气。 广平侯府遇到的两人幽会之事,她无法释怀。只是这无关男女之情,而是因着靖王与友人的关系。 徐佩馨用了友人这身子,可她总感觉友人并没离开,就像是上辈子她做鬼陪在友人身边,如今或许是换过来了。虽然她看不见友人,但只要那感觉还在,她就免不了会想友人是不是也见了自己所见,她会不会伤心?! 当然,徐佩馨自知并没有置喙靖王任一行为的权利,所以得不着消息颓丧了片刻,便自我规劝着莫要追究了…… * 被徐佩馨惦记着的靖王刚得着了好消息,京中找到了吸食乌香上瘾的病人,有了这个人,他终于握紧了铁证,可以到皇上跟前去告上一状了。 御书房中,皇上冷眼看着那满地打滚,眼泪鼻涕横流的男人,待他翻滚着爬到靖王腿边时才开口叫人把他拉了下去。 “此物与康儿有关?” 靖王躬身,“回禀陛下,这乌香是京中和善药铺主家徐凌自南郡运来,而这徐凌与晋王殿下交好。前几日,殿下曾与我说,叫我放了那两船货。” “混账!”皇上一拍桌案,转头看向晋王袁康,“说吧,你有何辩解之词?” 早就站在一旁的晋王此时“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父皇明鉴,此物有止痛、镇咳等功效,本是药用之物。” “哦?那照你这般说,方才那人的情况你又如何解释?” ☆、第 22 章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我知晓此物若大量服用足可叫人上瘾而出现方才那人的情况。可这两船货物刚一到码头便被堂哥扣下,便真是和善药铺的人有这胆子,他们又哪来的东西能给人服用?” 袁康挺着脖子,很是不忿的说道。 皇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掷在了地上,“放肆,这般时候竟还想着编排桢儿,你当朕是傻子?!” “陛下息怒,殿下所言也确有道理,臣应说明一二。” 袁桢行礼,面不改色道:“目前的确未曾发现徐凌给人用药,但那药铺中有一掌事却被臣查到以此牟利,日前已交与刑部问话,想来很快便能有结果。” “听见了?”皇上神色稍缓,看向地上跪着的晋王,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早年你也算聪慧有加,越大却是越糊涂,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叫你看在眼里?!” 晋王被臊的脸通红,仰头看着高坐在上的父亲,只觉委屈的够呛。 皇上见他这般模样,不由便叹了口气。他年纪不小,两鬓已有白发,可偏偏儿子们都不争气,没一个叫他省心的。 “伯父切莫忧心,想来康儿对此事了解不多,再则他结交的那徐凌也有些本事,若此人将心用在正道之上,便是商户却也是能堪大用之人。” 听到袁桢改了称呼,皇上的表情轻松许多,脸上都带出笑来,“你这孩子,可是许久不曾唤朕一声伯父了。罢了,看在你求情的份儿上,康儿,即日起便禁足你一月,好好在府里头读书习武,养养你这性子!” “至于那什么和善药铺之事,桢儿便多费心吧。如此毒物万万不能叫它在京中流通,一干涉事人员都绝不能姑息。”皇上的话音顿了顿,接着才道:“往常叫你在朕身边多待些时日你总不肯,今年总算是知道孝顺了,那便为朕多做些事儿吧。” “……臣遵旨。”袁桢面露复杂感动之色,抱拳跪下应了声。 * “堂哥!你可真是……真是……” 分卷阅读40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出了宫门,晋王便忍不住对靖王怒目而视,“咱俩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你便是对我有何不满,哪用得着闹到父皇跟前儿?不过是两船货,不放便就不放了,非得让我被骂上一通?” 靖王脸上带了几分长辈看小辈儿的纵容,“此事非同小可,并非是针对殿下。” 晋王发出声冷笑,一双三角眼眯了眯显出几分凶狠来,定定看着靖王,最后却是没说什么,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 宋先生正在车内,待晋王说了宫内情况后,皱着眉道:“这靖王……今年有些反常,王爷觉得,咱们要不要……” “用不着费心。”晋王却是一反方才的暴躁模样,“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呵。” 宋先生不太赞同这看法,他这主子也是自诩聪明的,就怕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但晋王却并不管他是如何想的,只又说道:“你去寻个靠谱的人,必要跟府里没甚关系的,告诉徐凌,叫他把那乌香的门路交代了。” 他转了转自己左拇指上的扳指,“告诉他,我可是在父皇面前保了他一命。那买卖他做不成了,该给我的孝敬总不能少了。” 靖王看着晋王离开,挥退了同样来接的下人,独身一人往前走着。 当今圣上是他的亲伯父,因着早逝父母的缘故,儿时的他是极为受宠的,宠的他甚至不觉比那几个皇子差多少。只是待他慢慢大了,总算是及时发现了这其中的区别。 乌香一事他拦的及时,并没造成什么后果,把晋王牵扯进来,不过是想借由皇上向他施压,好叫他及其他权贵们都无法在明处插手此事,如此至少能在较长的时间段内保证乌香不会流行开。 靖王边走边想,他心情不算好。之前那么多年,他远离朝堂的态度明确,一双儿女更似质子般的留在京中,但却并没让那些人少惦记些。洛年、洛琴也因他疏于教养导致性情上有些缺陷。 先前洛琴在通善寺受伤一事叫他受到极大触动,所以才会动了心思想给自己找个理由,好能在京中多待些时日,这理由便是那两船乌香了。 想到此处,靖王心中也不由道了声好巧。原本他只叫了属下去盯着,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若非是徐佩馨提醒,怕还真没准儿就疏忽过去了…… 他低着头,思考起徐佩馨的行为来。他总觉得对方似乎对自己有些别样的感情,具体的说不清楚,但很值得琢磨。 靖王琢磨着琢磨着,就被徐佩馨她爹拦了路了。 “徐大人?” “王爷可否赏光,今日与下官饮一杯茶?” * 待适应了何嬷嬷的管束,江氏又不再追着她相看各家公子之后,徐佩馨的日子便彻底舒坦起来了。 她还记挂着答应了武芷柔的事儿,寻了她大哥先打听了一番,评价却并不算高。 徐佑谦这人憨厚且脾气有些直,是不会撒谎的那类人。所以要是他说句某人不好,那九成可能是真不好。于是徐佩馨便不由担心,想着还是得找个机会亲眼看看对方才行。 沈家大公子沈志同样也在翰林院当差,徐佩馨着人打听了他平日的行踪,接着便带了清彤,俩人都换了身粗布衣衫又做了妇人打扮,去了他每日都会去的酒楼。 福来楼里这会儿人还不算多,徐佩馨抬头看了眼牌匾的功夫就有小二迎上来。 “二位娘子是初来咱这酒楼?是在大堂里头寻个坐还是到二楼雅间去?” 这小二长了双桃花眼,一笑起来实在是讨巧的很,又是个会说话且不看衣裳认人的,立时就让人有了好感。 “二楼可有雅座?” 徐佩馨也冲他笑了笑,听说那沈志平时是坐在一楼大堂的,她们想在二楼寻个视野好的地方好方便察看。 小二连声道有,带着她二人就往二楼而去。 叫了些点心与茶,等待着的间隙,清彤便低声说起话来,“姑娘,您看这酒楼里头,好些个戴着帷帽的,若是早知道,咱们也不必换了装束,直接也这般打扮便是了,怪好看的。” 在下头时,徐佩馨也瞧见了,听她如此说便笑问,“你知道她们为什么戴那东西?” “知道啊,外头都说是镇西将军府的那位老太太让自家姑娘先戴上的,后来便有人瞧着漂亮,陆续有人戴了。可惜戴着这东西干活儿不方便,想来也只有大家小姐才用得——”她说到这儿,讪讪一笑,记起自家姑娘也是大家小姐来了。 徐佩馨拿了块点心塞在她嘴里,心里却道,你们是不晓得上辈子这东西给大魏的女子带来了多少灾难…… 一开始的确是因女□□美,再则帷帽也有挡风防纱的功效,所以才渐渐被人们所接受喜爱,便连有些讲究的男子都愿意戴上一顶。 可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发展的,这帷帽竟是成了女子卑弱的标志,材质也由原本的轻薄变得越加厚重,直到后来但凡外出的女子必要戴上,万一要是叫外男瞧见自己的真容都能被浸猪笼的地步…… 口 分卷阅读41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中的茶水变得苦涩,说来友人后来报仇成功跟这事儿也有些干系,因此她那段时间听了不少惨绝人寰之事,如今再见这帷帽便很难再觉出它的美了。 徐佩馨忍不住撇了撇嘴,武家老太太的名头这几日她听的有些多,还全都是叫她不喜的…… 今日毕竟是有正经事儿,所以主仆两个说着闲话却始终不忘盯着大堂的情况。 没过多久,外头走进来一身着靛青长袍的男子来,清彤认得人,拉了拉徐佩馨示意她看。 徐佩馨仔细瞧去,那沈志长相与沈英有些相似,不若沈英英武,但也算得上眉目清俊,只是身形略有瘦弱,可就是差了这一点儿,就让那人的气质都显得阴郁起来。 距离有些远了,她还觉对方似是面色也不太好,徐佩馨心里正琢磨着还是应该下去看看时,却见沈志跟着小二也往二楼来了。 “姑娘!”清彤有些紧张。 徐佩馨却觉得正好,安抚的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吃起桌上的东西来。 她们坐在二楼东侧拐角处,两个妇人寻这样的隐蔽地方倒是并不出奇,因此有人来往时虽说会看上一眼,但也很快便该干嘛干嘛去了。倒是这沈志路过她们时,目光停顿了一会儿,被小二唤了一声才笑着继续往前走…… 他这举动别说徐佩馨,便是清彤都有些恼火了。 “这福来楼的女客总是这般多的?” 徐佩馨又看了看楼下,开口问向清彤。 清彤却是不知这个的,茫然的摇摇头,想跟丹绯似的找人去问问却被徐佩馨给制止了。 “不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沈志同样选了雅座,从她们这儿看过去连点儿遮掩都没有,瞧得十分清楚。按理来说这当然是好事儿,可徐佩馨却是略皱了皱眉,她有点儿感觉,对方可能是故意的。 接下来沈志那儿又陆续来了几人,似是他的朋友,推杯换盏间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大了,倒是没什么浑话,只是夸口多了些。 看到这儿,徐佩馨虽说心里觉得沈志这人说不上多好,但也不能说坏。武芷柔配他是可惜了,可婚事这种事儿不是姑娘家自己就能左右的,能碰上个不好不坏的人已经算是有福气了。 她心中叹息的时候,方才领路的桃花眼小二拎着壶上来了,给她们加水的时候,徐佩馨就听到对方压低嗓音说,“娘子们,快些走吧。” ☆、第 23 章 徐佩馨与清彤对视一眼,倒是机警的没有抓着小二问话,还淡定了又吃了两块点心,这才起身要往楼下走。 她俩人刚一动身,沈志那头就出现了桌椅板凳的推倒声,下意识的,徐佩馨回头看了眼,便瞧见那桌人面上带着醉酒之态冲着她们冲了过来。 “赶紧走。”徐佩馨推了推清彤,心里懊恼了下,原来是有人耍酒疯,若是知道是这把戏,她们该直接起身走人才是。 可惜的是,她们这儿反应快,醉酒的三人却是更迅速,正在楼梯口将人给堵住了。 “你敢从家里跑出来?!谁给你的胆子!”方脸盘的男子伸手指着徐佩馨便骂开了。 清彤挡在徐佩馨身前,“呸,你是哪来的混账,谁认识你!来这儿混搅,信不信我给你两巴掌!” 以往没见过她这凶悍模样,徐佩馨在这关头都没忍住跑神惊奇了下。 “放屁!你个通房丫头还敢对你家老爷动手?!我这就给你卖到窑子里叫你尝尝滋味!给我滚过来!”方脸盘继续叫嚣着,指着另外两人跟他一块儿拉扯徐佩馨与清彤。 若是没有小二先前那句提醒,说不得她俩真会把这出事儿当做是眼前三人醉酒失态了,但如今被这么纠缠,总让人觉得好似是有些预谋的。 这楼梯口狭窄,徐佩馨虽然一直小心的躲避三个男人,但总还想分心去看一眼一直没动静的沈志,最终竟是崴了一脚直直的往下后仰…… “姑娘!”清彤惊呼出声,撞开身前的男人就往楼梯方向扑,可却根本来不及了。 徐佩馨稳不住身体,双手抱着脑袋,心里祈祷可千万别伤太重! 她翻转了两圈,人已经开始发蒙的时候下坠的身体被人揽住了。 “徐……”袁桢看她打扮没叫出称呼来,只慢慢扶她站了起来。 清彤眼泪都出来了,从地上爬起来匆匆赶过来,“姑娘,你还好么?磕着哪了,疼不疼?咱们这便去请大夫。” 让徐佩馨惦记了许久的沈志这时也终于赶了过来,他拉着同桌的三人大声呵斥着,接着又慌忙扶着栏杆踉跄着走下来,“这位娘子请见谅,我那友人家中侍妾……他认错了人。我愿代他赔些银钱给你,以聊表歉意,不知可否?” 两主仆一懵着一慌着,这会儿全都答不上话,靖王瞧着这情况,便开了口,“我们先去医馆,你这模样……便先醒醒酒吧。” 徐佩馨站了几次都站不直,清彤因为惊吓这会儿手脚也还软着,她便只好仍旧倚靠着靖王。好在她这时是妇人装束 分卷阅读42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瞧起来倒也不算太突兀。靖王便也放心揽着她往外走,顺便示意下属看着那几个男人“醒酒”。 * 后来的事儿,徐佩馨记得不清了,大多是清彤说给她听的。 去医馆瞧了病,伤的虽然不重,可脑袋仍旧是被碰了一下,大夫便让她好生卧床养上几天。沈志那行人被靖王的下属按在水里醒酒,好悬没呛出个好歹来,酒醒了知道了她的身份,又跑来尚书府道歉,被徐景与江氏好一通骂。 而靖王自然是被自家爹娘谢了又谢,这两天每回江氏来看她总不免要叨咕上一嘴,说多亏了靖王之类的。 徐佩馨听在耳朵里,心头烦得慌,便不是很认真的敷衍一两声,每当如此之时江氏总是叹口气便不往下说了,模样有些奇怪。 养病期间还发生了件事儿,是武家老太太竟亲自来了一趟。别看她不招人喜欢,但毕竟年龄辈分在那儿,真过来了绝对能用上“纡尊降贵”一词了,所以江氏即便不愿意,但也只能亲迎亲待,全程都得陪着笑脸。 老太太还想来看看徐佩馨,这时候就显出磕了脑袋的好来了,徐佩馨连床都没起,请了个安就歪着头像是半昏半醒的模样,叫老太太连话都问不下去,只好又去了前厅。 待她走了,江氏再来时,徐佩馨才知道这武家老太太正如武芷柔早前所说,是来给晋王说媒的。 这事儿他们全家也算是有些准备,江氏一说已经推了,徐佩馨便不怎么关注,反而是截了话头说起福来楼来。她记着那桃花眼小二的好,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被别人找麻烦。 江氏定定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没等徐佩馨问就摇了摇头,“罢了,先说这事儿。清彤把那日情形告诉我之后,我就叫人去寻那孩子了。哎,是个好孩子,也多亏咱们找过去的快。” 徐佩馨本是想问“罢了”什么的,但听江氏说了后面的话就有些急了,“他出事了?” “嗯,在福来楼后巷被人围着打,好在咱们去的及时,把人救下了,待治好了伤再给他寻个去处便是了。” 徐佩馨努努嘴,想了想开口道:“若他是个好的,能不能接到咱们府中来?我这人手一直不够,看那小二是个能说会道又机灵的,倒是能跟丹绯搭配着干活。” “干活儿?你还想干什么活儿!你伤了这事儿我还没找你麻烦呢!”江氏立刻就虎了脸,“平日让你动一动就得三催四请的,这回怎么如此利落?换了妇人打扮就敢带着一个丫鬟往外跑,你是巴不得自己出事——呸呸呸,信女失言,菩萨勿怪勿怪……” 江氏双手合十,微闭了双眼。 徐佩馨看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这才知道是自己叫她着急生气了。先前江氏只冷着脸,什么都不说,她还道她娘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如今来看是她不孝了。 “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别气,气坏了身子,我要心疼了。”徐佩馨双手一环搂住江氏的腰,脑袋埋在她肚腹间,学着自家妹妹平时的模样撒娇。 江氏向来是一被哄气就消的,这会儿也不例外,她嘴上还在凶着,“好好躺着,哪家你这般大的女儿还会这般耍赖的。” 徐佩馨只做听不懂,拱在江氏身上,说什么都不离开,直到江氏终于受不住的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就你这般调皮,最能拿捏你娘我了。”江氏掐着女儿脸颊,伸手又把她散乱的鬓发理了理,这般动作之后却是又轻叹道:“哎,娘还真是不舍得把你嫁出去。” 这话题转的有点儿快,徐佩馨莫名了下正想问话,却听江氏又道:“福来楼里那几人都知晓了你身份,虽说被你爹压着不叫他们乱说话,但保不齐便会露出风声来……沈家那头更不知会怎么想,武二姑娘那儿娘打算让人给你带个消息给她。” “娘莫要担心,此事我已经着丹绯去做了。”徐佩馨觑着江氏的表情,见她没有再生气的样子才接着道:“我去酒楼就是为了看看那沈志的,如今瞧着那人的确是不太正派,若仅是如此便也罢了,酒楼里那起冲突实在是奇怪。” 江氏点了点头,“的确奇怪,只是你不能再插手了,老老实实的给我在家待着。” “我倒是愿意待着,巴不得天天吃喝睡呢。”徐佩馨嘀咕了一句,被江氏戳了下脑门才好声道:“是爹会帮忙去查?那若有了消息可要告诉我。” “告诉你!免得你再犯浑!”江氏瞪她一眼,许诺了。 * 早朝之后,徐景被单独带去了御书房,他心里掂量了几个事儿,大约有了数了。 他一进屋,皇上就让人赐了座,这是要话家常的态度。 “少峰最近家中可好?听闻你那继女磕伤了头?” 徐景露出个无奈的笑来,“劳圣上惦念,小女顽劣,确有此事,好在不严重,如今已是大好了。” “她今年有十九了?” “十九了,三年前为了她婶娘,就是她亲生母亲祈福在崇山法华寺待了三年。” 徐景没往下说,但袁伯容却是想起来了 分卷阅读43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他那姑娘曾是要给平王做次妃的,就是因着这事儿婚事才没成,于是他笑道:“咱们还差点儿成了亲家,哈哈。如此说来,我与这姑娘也算有缘分,再给她做一次媒可好?” 听着皇帝打趣的语气,徐景心下却是一沉,面上倒是喜出望外之色,“还真是巧了,臣也有相中的佳婿,正想与皇上讨个赐婚的旨意呢。” “哦?”袁伯容收敛了些笑意,对于徐景他是了解的,这时候说出这句话来,说明他俩心中的人选并不是同一个…… “你倒说说看,相中了哪个?” 徐景干脆利落地起身下拜,“是靖王。愿我女配与靖王为继王妃。” ☆、第 24 章 “靖王?你什么时候与他相熟了?”皇上的语气没变,仍旧是带着点儿笑意的,可对他同样熟悉的徐景却将背脊压的更低了。 “禀陛下,此事要从三月间臣家人去京郊通善寺说起……” 徐景简单但全面的把自家与靖王关系的几事说了清楚,“……前几日虽蒙靖王相救,但也确实有碍小女名节。臣便厚着脸皮,想请皇上做主成全他二人的婚事。” “行了,先起来吧。”皇上屈指在桌上敲了下,待徐景起身重又坐回椅子后才又道:“名节之事怕是你们看得重了,再则靖王那儿你该知道,朕也不是能完全能做得了主的。” 徐景讪笑两声,一反平日的精明模样,“臣晓得,可这不是有皇上撑腰么,便想浑上一把。我那女儿虽说是过继的,可自小便是我与内人的心头肉掌中宝,哎……儿女都是父母债啊,总想给她寻个好去处。” “既如此,你就该知道谁才是朕心上的那个,你那女儿我指给晋王如何?” “臣不敢。”徐景很有点儿没规矩的直视皇上,拒绝的颇为生硬。 场面似是有些僵持,始终站在皇帝背后的大太监董公公端起了茶水,递到皇帝跟前,“皇上,润润喉吧。” 袁伯容瞪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喝了口茶才看着徐景道:“罢了,若是桢儿愿意,让他来我这儿请旨吧。” 徐景再次下跪,“谢陛下。” * 徐佩馨养伤期间愣是胖了不少,清彤给她寻了件早前稍厚些的衣裳,她穿着竟是有些紧了。 “大姑娘,这……” 徐佩馨懂清彤的意思,可她懒得动,便笑着道:“算啦,胖瘦随意,没准儿过几日穿着就宽大了呢。” 清彤与丹绯互看一眼,没吭声。倒是何嬷嬷斥了她一句,“瞎说,世间若是有这等好事儿,那就没有胖人了。” 她们主仆说着话的功夫,江氏带着闵氏一起来了,未等徐佩馨起身相迎,江氏就开口说道: “你爹给你将亲事定下了。” “啊?”徐佩馨本是瘫在榻上的,上半身刚抬了一半就停住了,模样颇为滑稽。 闵氏坐到了她那头,顺手扶了一把,怕她闪着腰。 江氏看徐佩馨一眼,表情怪嫌弃似的,语气倒没多少起伏,“是靖王,正妃。说来是咱家占便宜了。” “啥……啥?”好在有闵氏扶着徐佩馨才没往后倒。 见她神色震惊,江氏终是叹了口气,“靖王……哎,品性挑不出错来,就是年龄大了些,再加上总也不在京中。若要让娘来看这亲事,娘是不愿意的。可今时不同往日,比起晋王,总还是靖王更好一些。” 徐佩馨不知能说什么,一时就只能沉默。 说她不想嫁靖王,也是不想的,可真的要嫁给靖王,她好像也没有不愿意……总之,她此时也摸不清自己的心思。 “与你说这事儿,是叫你心里有个底,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胡来。等到咱们双方正式定了亲,你就安生点儿好好在家绣嫁妆、学掌家,知道了?” 看徐佩馨点了头,江氏松了口气,见她还傻乎乎的模样,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哎,先前我还怕你与靖王有私,如今来看却是娘想多了。你俩也算是有缘分的,通善寺中你救了袁家姑娘,平王府中他帮了你的忙,乌……福来楼里也有赖他相救了。” 除了乌香一事不方便这会儿说之外,江氏这么一数也觉得巧合,倒是将自己说的有几分满意了,也算是丈母娘看女婿的一种表现吧。 徐佩馨缓了些神儿过来,嘴角却是不由泛起抹苦笑。 江氏说的都在理,可那些缘分便不是靖王,换成别人也未必就没有,就比如赏花宴时遇到的沈英,再多点儿时间说不准就也能再碰上几回…… 而婚姻之事,最重要的还是男女间的感情。她这边有友人在,靖王那儿还有个武家小姑姑…… 他俩之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正常过日子的。 可这些情况徐佩馨没办法跟江氏讲。 闵氏在旁看出了她神色不对来,开口问道:“馨儿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我想,能不能跟靖王单独见次面?”徐佩馨慢慢说出这句话来。 * 分卷阅读44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靖王与徐佩馨婚事的消息传到了晋王耳中,恼的晋王把书房新换的装饰又砸了一通。 宋先生早就候在一旁,待他发泄过后,才开口道:“王爷,看来靖王此次留京,必是所图不小。” “哼,还真是本王小瞧了他!” 晋王是同意宋先生所说的,他有点儿脱力的坐进椅子,想要喝口水才发现全都让他给砸了,火气便又有些往回升。 宋先生忙又说道:“徐尚书与圣上乃是少年之谊,这么些年来虽不显山露水,但徐尚书的仕途可谓是平步青云,应是一直简在帝心。这样的人,无论是被谁拉拢了,必然会是其一大助力。” “用得着你说!”晋王瞪他,“老匹夫不识抬举,本王次妃之位都不满足,竟叫靖王用继王妃的位置给笼络了去!呵,他也不看看靖王算个什么东西,父皇要真——” “王爷慎言。”宋先生连忙打断他,“咱们未必没有扳回一局的可能。圣上没有答应徐尚书所求,想来还是属意王爷的。” 这句话总算是叫晋王冷静了许多,他半晌不语,好一会才下了决定,“本王倒是不信,想要个女子而已,还能有什么难的!” * 沈志那儿查到些消息,不是好的,让徐佩馨很是头疼。 原来他们一伙人在福来楼中用上回那办法欺辱过不少妇人,沈志从来都是劝和的,并不主动惹事,好像是被连累的那个,但据那桃花眼的小二说,沈志似乎才是这些人里说话最算事儿的…… “这人怎么有这种癖好啊。”清彤恨恨的跺脚,“可怜了武二姑娘。” 徐佩馨皱着眉继续问丹绯,“那些被调戏的妇人后来如何了?” 丹绯犹豫道:“夫人说了,叫您别再惦记着这事儿……今晚,家里请了靖王爷上门呢。” 徐佩馨差点儿忘了,这时被提醒起来倒是不免慌张了下,可武芷柔那儿她还是不放心,“娘怎么说的?总不能就这般放着不管了,上回给芷柔递了消息过去也没得着回音儿,我还挺担心的。” “我明日再去将军府看看?”丹绯问道。 “只能如此了。”徐佩馨叹着气点了头。 尚书府为了晚上的一顿饭准备了一整天,这架势跟上回靖王过来大大不同,但可惜的是精心的准备并没有派上用场。 袁洛年高热不退,晕在了王府中,靖王走了半路就被管家着急忙慌的给喊了回去。 得知这消息,徐佩馨暗暗松了口气,她其实没太想清楚要用什么态度面对靖王…… 但让人没料到的是这顿饭还是派上了用场,尚书府迎来了另外一波“客人”,不太受欢迎的那种。 徐佩馨挺有兴趣想去前厅看看,却叫何嬷嬷给拦了,便只好让人一趟趟的往前跑,好打听点儿情况过来。 来的是南街徐家一行人,徐凌与王氏并两个儿女全都到了,别的话也没有,竟是一副单纯联络感情的模样。 “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如今怕是大姑娘不搭理他们,就把心思动到老爷夫人那儿了。总归得让外面人瞧瞧两个徐是一家人……当初他们刚入京时玩儿的就是这套把戏。”何嬷嬷冷笑着,嘴里不屑的很。 徐佩馨端着碗甜羹喝着,歪头思考了下,才又说道:“先前听爹说,他们家有两船货被靖王扣了,前几日好像有不少掌柜还是伙计的犯事儿,全都给下了大牢。善和药铺不是都关了么,徐叔父一家也算是元气大伤,想来找亲戚攀关系也算是常态。” 乌香一事在京中并没有被宣扬开,大约是怕有心之人动了歪心思,但明面上善和药铺的损失并不小。徐佩馨是了解些靖王的行事手段的,猜测他暗地里头应该还有别的举动,可这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果然如她所料,徐家在前厅待了好一会儿了,说的话全没多少重点,听起来就似普通亲戚家走访一般。徐佩馨听了传话很不过瘾,恨不能亲自过去“挑拨”一番,再次被何嬷嬷镇压了。 “大姑娘若是闲得慌,这么些个活计都等着干呢。” 何嬷嬷指着一笸箩的针线布片说道。 “哎,真是难煞我也……”徐佩馨拖着长音重新倒在榻上,无赖模样惹得满屋的丫鬟们都笑了起来。 丹绯进屋时瞧见的就是这情况,她眨巴着眼睛,“这是笑什么呢?” “好丹绯,快来。”徐佩馨来了精神,忙招呼她。 其他人也是好奇的,便拉凳子的拉凳子,递茶水的递茶水,好一副殷勤模样。 “听着应是说到正题了。”丹绯先说了这么一句,见大家伙全都聚精会神的看过来,她才接着又道:“徐小公子三日后生辰,说是要请咱们大姑娘过去呢。” ☆、第 25 章 徐家的这个要求自然是要推辞的,但前不久江氏才为徐佩馨在广平侯府老太太那里表了回孝顺,如今反倒是被徐家拿住把柄一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若她不去,外头不定会传出什么话来。 要不说人 分卷阅读45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要脸、树要皮呢,事关女儿名声,江氏就有些为难了。 最后是徐景拍的板,答应了此事。面对之后江氏的问询,他的回答也很简单,“与其被动躲避,不如主动应战,没有终日防贼的道理。” 于是这安生了没几天的功夫,徐佩馨就又要准备外出了。 上辈子她在南郡时为了讨生活每日奔忙不休,都没觉得累。这顶替了友人身份之后,仅仅是各家这般没什么实事的人际往来就每每能叫她喊苦了…… 何嬷嬷很是无奈,看她又摊在榻上,主动找了话题道:“大姑娘还记不记得百花坊?” “嗯?自然是记得。嬷嬷也晓得?” 平王府茶会的时候何嬷嬷还在庄子上吧,徐佩馨仰着头算了算时间。 “那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会不晓得。”何嬷嬷拉了她胳膊一下,想叫她坐的板正些,“先前带回府上的那个小二,唤做桃儿,是那百花坊杏儿的干哥哥。” “哈?”徐佩馨震惊的瞪大眼,胳膊往后一撑,总算是坐利落了,“他个男孩子叫桃儿?这么巧,还跟百花坊有关系?” 清彤在旁刚好绣完帕子上最后一片花瓣,这时便插嘴道:“嬷嬷您忘了?桃儿那名不是改了么,如今叫做小涛了。” “……这也差不到哪儿去啊。”徐佩馨接了话,“那他跟百花坊又是怎么回事?” 何嬷嬷不过是随口找的个话题,哪想到自家姑娘还问个不停的,当下便答不上来了。 徐佩馨也是太无聊了,再加上她最近琢磨着自己得干点儿什么,以后要是再有这个茶会那个花会的也有理由推托。另外就是这懒时间长了,她娘看她那眼神总是恨不得拿鸡毛掸子给她来两下似的…… 不过她不想搞太复杂的东西,最好是能投些银钱别的都不管的买卖,这百花坊说不得不错。 “嬷嬷,我跟您说个事儿,来来……”徐佩馨来了兴头,扒着何嬷嬷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通。 何嬷嬷虽说对她突然“上进”表示十分欣慰,但想到百花坊的名声,便皱着眉头有些不乐意了。 “嬷嬷别担心,前不久圣上可才嘉奖了一位歌姬,这天子脚下,谁敢触这位的霉头?!再则,咱们先去聊聊看,不成便罢了,成的话咱也不用在明面上主事,不妨事儿的。” 听徐佩馨说的简单,何嬷嬷却仍是下不了决定,好一会儿才道:“若是姑娘信得过老奴,便由老奴出面去商量如何?” “信信信,信不过谁也不会信不过嬷嬷啊。”徐佩馨高兴够呛,把住她肩膀晃了晃,“好嬷嬷,带着那桃——小涛过去,寻百花坊的秦姑姑说话,叫他们给在中间牵个线啊。” “晓得了晓得了,快别晃了,嬷嬷这老骨头都快被你晃散喽。”何嬷嬷难得露出个笑模样来,一叠声的都答应了。 * 给自己找了个大事儿干,徐佩馨惫懒的越发理直气壮,逼得江氏让徐佩瑾来看着她才有了好转,总算她还知道在小妹妹面前要有些个姐姐的样子…… 南街徐家小公子生辰当天,徐佩馨穿了身喜庆却不算太扎眼的红衣,她坐在马车上心情不太好。因着临出门前,从瑾儿口中得知了个消息——“琴儿说,她哥不想叫她爹娶姐姐。” 意料之中,徐佩馨心想。 上回靖王被半路请回王府后就再没说过要来,最可能绊住他的当然是袁洛年。她这些日子刻意忽略了靖王那边的消息,婚事一事也不去打听,不成想竟是从徐佩瑾这儿得了信儿…… 何嬷嬷握住她的手,“大姑娘,莫要太记挂二姑娘的话。这鳏夫想再娶,哪里是儿女们能左右得了的。若他不想,咱家也不是那会纠缠的,说不得还能找个比他更好的。” 这话偏心的厉害,徐佩馨却是听得舒坦,因此心里虽说仍旧闷闷的,面上却露出了笑脸。 在大魏,男子十五行冠礼,女子十五则行笄礼,都是极为隆重之事。 徐旺祖今日要办的正是冠礼,因此才并不好推脱。好在王氏与徐采薇都是在徐佩馨这儿吃过苦头的,所以见她来了却并不敢叫她做些什么,只是在人前将她介绍了一番算是给自家博些面子罢了。 这冠礼很有些看头,徐佩馨在南郡时并没见过,因此就跟瞧大戏似的,很有几分兴趣。 礼仪过程颇长,好在酒席的味道不错,与徐佩馨同桌的大多是徐家相关女眷,说话都很客气。 何嬷嬷并清彤丹绯全都跟了来,但饭食之时总不好全陪着,何嬷嬷便先离开留下了两个丫鬟。这会儿有女眷拿起桌上的果酒吃了起来,抬手就要敬徐佩馨。 清彤丹绯一急,却见徐佩馨摆了摆手,接着就举起自己的酒盅,仰头喝了…… “大姑娘,怎么样了?” 清彤扶着徐佩馨半倚着床柱,丹绯则是拧了湿帕子一下下的帮她擦着脸和脖子。 “那帮子人全都不安好心,偏咱家姑娘实在,便是果酒也没那么喝的啊。”丹绯气的直跺脚。 “得快点儿找何嬷嬷来。” 分卷阅读46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清彤接过了帕子,“我在这儿守着,你快去找人,这个你在行。” 丹绯有点儿没主意,“就你一个人行吗?” “不行也得行,大姑娘这肯定是着了道了。徐家不安好心,咱们得赶紧走……只有咱俩,怕是没办法把姑娘带出去!”清彤懊恼,“我真是笨,方才在大厅就该直接往外走,怎么就来了这厢房?!” “都是急糊涂了,我也没想到。”丹绯赶忙打断她自责,“不耽误了,我这就去找人,你看好了姑娘。” 她说着话就往外跑,话音落了人也走没影了。 清彤小心的将徐佩馨扶躺在床上,自己则是走向房门,打算把门闩上,这样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总能拦住外人进来。 只是她的手刚放在门闩上,外头就有人用力推了一把。 “什么人?”清彤吓了一跳,倒也算反应快的立刻用肩膀顶了一下。 门外王氏训斥道:“是我!开门!你这丫鬟好是无礼,平日馨儿就是这般教你的?!” 清彤的心砰砰跳着,身体僵着不敢动,“我家姑娘已经睡了,徐夫人若有事就明日再来吧。” “放屁,你给我开门!”王氏本就不耐烦,忍她说句话就不容易了,这会儿干脆用了大劲儿的推起来。 清彤也不废话,双脚用力蹬在地上,抬手又想去够门闩。外头却是突然传来一个男声,“让开,我来。” 不好!清彤心头刚浮出这念头,身体就猛地叫人拽开了…… “啪”一声,好好的房门被人踹坏了半扇,斜斜的往屋里倒了进来。接着又是“哗啦”一声,从屋里泼出了一盆水全撒在了站在最前面踹门的男子身上。 “你是哪里来的……贼人?女儿家的闺……闺房都敢闯?抓你……抓你到大牢里头,阉、阉了!”徐佩馨摇摇晃晃不是很清醒的模样,手里拎着的空盆也叫她兜头冲着对面人砸了过去。 晋王被这变故气的目呲欲裂,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种亏,被个女人泼了满身水又差点儿叫个盆砸了面门,即便身后只有徐家夫妻,他这脸也是丢的大了! “姑娘!你没事儿吧!”清彤方才被拽了一踉跄,又被徐佩馨的举动给唬住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上前去扶她。 “去去……一边去……”徐佩馨推开她,从身上摸索着,不知怎么的就掏出把匕首来,“哎,还没给……给出去,正好……阉、阉了登徒子!” 最后那声“登徒子”她喊的可是中气十足,把对面的三人都给喊愣了。 “放肆!快把匕首放下,你个……”徐景气的捂胸口,心里悔的够呛,早知道会出这种麻烦,还不如听儿子的,放任徐佩馨嫁到靖王府了。 “殿下,还是先回避下吧。这……这醉鬼不知道理,万一真伤着了您可怎么是好。” 晋王扭身就扇在了徐景的脸上,“你是觉得本王好说话?!徐景,你脖子上有几颗脑袋够你折腾的?把人给我绑起来,立刻!” 此时他也不想自己原本的打算了,只恨不得把眼前这不知好歹的女人给碎尸万段了。 徐景捂着脸迅速地低下了头,王氏在旁腿都软了,哪还有半点儿方才的嚣张,只一个劲儿的往徐景的身后躲。徐佩馨还在撒酒疯,那匕首还带着刀鞘呢,就晃荡着东戳一下西戳一下,向着晋王的方向走去…… ☆、第 26 章 “……这是怎么了?晋王殿下?您怎么……” 来人是徐若蕖,她同样带了两个丫鬟,离着众人三五步远的地方,很震惊的停住了脚步。 晋王对她有些印象,一则她长相艳丽,二来她嫁入了平王府。见她来了,似是想通了一般将视线又落到徐凌身上,他咬着牙,音量不高,“怎么?还惦记着平王呢?那今日,你到底是想要谁来?徐凌,真是本王小瞧了你啊。” “不……不敢!王爷,就算我真有二心,又怎么会在这种关头叫王爷知晓?!”徐凌慌忙辩解,“这是绝不会有的啊。” 晋王面罩寒霜,他原本是想趁着徐佩馨酒醉与她共处一室,借由徐凌与王氏直接去尚书府把亲事定下。他可全是看在徐景的面子上才没用太厉害的手段,可如今事儿没办成便罢了,他还反受了徐佩馨的侮辱,这会儿还被平王府的侍妾看了笑话…… “来人。”晋王出行,自然是带着侍卫的。方才这些侍卫们被交代等在院外,这时听到招呼便全过来了。 “把那女子给我绑了,带回府去。” 晋王扬手指向被清彤抱住的徐佩馨,阴沉着三角眼笑了起来。他可不像其他兄弟非得装个伪善面孔,满京城谁不知道惹谁都别惹他晋王?! 好一段时间没发脾气,怕是叫人忘了他的狠辣了! 晋王这般一想,只觉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浑身舒畅。他心道,每年靖王归京他总得装一段时间的乖,今年靖王停留的时间有些长,竟是让他差点儿忘了自己的本性了。 清彤扶着徐佩馨已经有些吃力,这会儿见着 分卷阅读47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凶神恶煞向着她们冲来的侍卫不免慌了手脚,好在丹绯与何嬷嬷终于来了。 “晋王殿下息怒。”何嬷嬷快步跪倒在晋王面前,“还请看在我家老爷的份儿上暂饶小姐这回,小姐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出门时老爷与夫人十分不放心,道是若得了空也必会前来。老奴愿代小姐在此受罚,求殿下先休息片刻,待我府老爷到了再行商量如何致歉赔礼可行?” “哦?你个刁奴,还敢教本王如何做事?” 听出她言语中的威胁之意,晋王怒气更盛,他话落的同时便抬起了脚,极为用力的往何嬷嬷身上踹去。 “姑娘——” “嬷嬷——” 徐佩馨在何嬷嬷下跪之时就缓缓站直了身子,等晋王一开口她就已经抬步往何嬷嬷的方向冲了,这时便正好挡在她身前,被踹倒在了地上。 清彤丹绯都没想到她会有这举动,一时都惊着了,便是何嬷嬷都吓的变了脸色,轻扶着她肩膀想要将她给扶起来。 “呦,这是谁?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啊,怎么倒在了地上?”晋王语气轻快,心情显而易见的好了起来。 徐佩馨仰头看他,眼中清明毫无醉意。晋王瞧了扬起来的嘴角又落下了,“你方才不是醉了么?好大的胆子!竟敢装醉袭击本王,就凭这点本王就能立时把你斩杀正法,你可信?!” “信,怎么不信。”徐佩馨轻轻笑了,她半转身,肩胛骨处猛烈一疼,“嘶……殿下也不是头回干这种事儿了。柳庄——” 晋王瞠大眼,“放肆!你说什么?” 徐佩馨额上已疼出了冷汗,声音也有了些虚弱,“我说的就是殿下想的,殿下若是觉得这事儿只有我晓得,那便继续拿人好了。” “你——”晋王还待再问,院外又是一片喧哗之声,竟是靖王过来了。 袁桢脸上本是带着喜色的,见到院中情景立刻便寒了脸,他几步到了徐佩馨跟前,蹲下身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徐佩馨疼的厉害,咬着牙不想呻音出声,一旁的何嬷嬷忙道:“背上被踹了一脚,老奴没看清楚到底踹哪儿了。” 清彤丹绯此时都扑了过来,补充着比划了下肩胛骨的位置。 “我来把她抱进屋,你们快去寻大夫来。”袁桢伸手,避开方才她们说的伤处,将徐佩馨抱了起来。 他的突然出现是谁都没想到的,如今这样的举动更是让人吃惊。 晋王虽说对徐佩馨本人没什么男女间的想法,但他一心想通过占有她来影响徐景,是把她当自己的女人看的,这时见她被别的男人抱着自然很是不满。 “靖王,徐小姐云英未嫁,你这举动孟浪了些吧。” “我刚进了宫。”袁桢面向他,说出的话叫晋王心头一沉,“与圣上讨要了封赐婚的圣旨,真巧,这赐婚的女子正是我怀中这位。” 他话落,视线环视了院中众人,然后才道:“还有谁有问题吗?” * 晋王带着人怒气冲冲的走了。 徐凌虽说想与靖王拉近些关系,可这场合不合适,便嘱咐了下人们好好听吩咐,接着带了徐家人也离开了。 他先是到了书房,脸上被晋王打的巴掌火辣辣的,王氏去了前头继续招呼宾客,徐若蕖便从丫鬟那儿接了湿帕子递给她爹。 徐凌伸手接了,在脸颊上按了两下,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会去那院子?” 徐若蕖坐在桌旁喝着茶水,听闻这话便笑了,“爹,谁都不是傻子。要不是外人不知道晋王在咱家,怕是你和娘一起离开那会儿就都猜着要有事儿了。我能来,还不是为了给平王打听消息的,自然得跟着去看看,不然回去了怎么交代?” 本还算冷静的徐凌听了她这话突然就发了火,帕子“啪”一声甩在地上,直面徐若蕖道:“你对平王倒是尽心尽力,那如今怎么还只是个没名没分的侍妾?!连累了你老子在晋王那儿没脸,你就半点儿不放在心上是吧?” “爹这话说的,商户生的女儿能进得了王府就该知足了,上哪儿埋怨我不争气去?!”徐若蕖也摔了杯子,“说我看重平王?爹啊,这不都是跟你学的么,你难道不是惦记了晋王又挂着平王,如今怕又相中了靖王吧?爹啊,说句难听话,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徐凌被她气的直抖,偏还没话能反驳。 徐若蕖逞了口舌之快倒是想起正经事儿来了,连忙又端出笑脸,“爹啊,都是女儿不孝,气着您了。您喝口茶,莫要怪责女儿了。” 她重又拿了只杯子,倒了水递给徐凌,眉眼间的鄙薄瞬间便都不见,端出了副好女儿的孝顺模样来。 对她这变脸功夫,徐凌也是极为熟悉的,半点没有不适应,接了茶冷静下来,竟是立刻也将方才的争执放到了脑后,“也是爹不对,方才受了气,错怪我乖女了。” 真是好一副父慈女孝的场景…… “爹,靖王那头我瞧着可不好攀扯。他与京中这些个玩意儿不同,沙场上实打实拼出来的人,便 分卷阅读48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是女儿再没见识也不觉他是女人能把控的。” 徐凌心头也有如此想法,但…… “先前你弟弟在靖王府门口瞧见他们迎你姐进门,实在是殷勤的很,你弟说估摸着那会儿靖王就瞧上馨儿了。”徐凌颇为得意,“这男人啊,尤其是靖王这般身边长时间没个女人的,要是真瞧上了谁,那可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 徐若蕖嗤笑一声,“旺祖才多大,他说的话爹听听便是了,哪用得着放在心上?靖王那头便真是能听徐佩馨的,那也得是成婚之后的事儿了。但爹别忘了,靖王可还是要回南郡的,他要是离了京,便是再听话又有什么用?” 这话才是最关键的,徐凌皱起了眉来。 “所以啊,与其把宝压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走的靖王身上,不如选平王。” 徐凌不置可否,“平王这些年可不受宠,怎么就能看出是步好棋来?” “至少他还有贵妃娘娘撑腰,晋王有什么,靖王又有什么?”徐若蕖又笑,抬手迎着光细细看自己指甲上新染的蔻丹,“爹啊,您若是做了决定,那可就得快了,否则徐佩馨要是嫁给了靖王,平王那儿您也巴结不上了。” * 等大夫开好了药,屋里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徐佩馨趴在床上偏了偏头,唤清彤将靖王请了进来。 “婚事的事儿是真的?” 袁桢坐在凳子上,面向着她,“真的。” 徐佩馨皱了皱眉,心里头挺多想问的,可疼痛干扰了她的思考,最终她决定先挑要紧的说。 “广平侯府花会那天,我听见你和一位姑娘谈话了。” “嗯,我晓得。”袁桢回道,看她说话吃力,便主动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躲在石头后面,你那身衣裳……我认得。” 他诡异的停顿了下,但徐佩馨并没察觉。 “你不想娶那位姑娘?” 靖王的手指在腿上轻点了起来,有一会儿才开口说,“娶不了。” 这算是什么答案呢?不是不想娶,而是娶不了…… 徐佩馨趴的胸口发闷,偏还不敢动,于是继续闷着声音问,“那咱们这婚事算是怎么回事儿,你娶我是干嘛的?” “这个……”袁桢瞧出她不高兴来了,却又想不出来原因,只好道:“这个得等徐尚书来了,叫他与你说比较好。” ☆、第 27 章 徐佩馨觉得每次和靖王说话总会有种莫名的憋气感,也就是她性子好,这才不至于气出个好歹来…… 她把头又偏了回去,袁桢倒是想开口问询,却连问什么都没想到,便只好站起身到外头把清彤她们又叫了回来。 * 徐佩馨趴着趴着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已回到了家中。 “你可是叫娘担心死了,怎么就又伤着了?娘在通善寺的香油钱加了许多都不管用么?!”江氏见她睁开眼,强忍了半天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徐景也在一旁,安抚的拍了拍江氏的肩膀,“好了,总归没大事儿,先叫我跟馨儿说几句。” 江氏抹掉眼泪,倾身小心的把徐佩馨扶坐起来,“我让人准备了些饭食,待会儿就给你送过来。” “好,都听娘的。”徐佩馨还有些迷糊,背上也疼的厉害,回话怏怏的。 徐景摸了摸自己的短须,斟酌着说道:“靖王那儿是我去求他帮的忙。” “嗯?” 看女儿一脸疑惑,徐景叹了口气,“我与圣上年少相识,说句大不敬的话,当年算得上是至交好友。倒不是为父托大,可即便到今日,为父在圣上面前也是有些地位的。” “所以……平王、晋王才都想跟咱家结亲?”徐佩馨明白过来,“那靖王?” 徐景笑了,“靖王与他们不同,他最不需要的便是与朝臣搭上关系。你可知他故去的王妃是何种背景?不过是个四品官员之女,在她嫁入靖王府后,她娘家甚至再没有考入朝堂之人。” 这事儿并不算秘密,徐佩馨也是知道的。 “伴君如伴虎。馨儿,你当知无论是何种关系,一旦利益相关更甚是生死相关时,那关系总有可能变化。靖王与圣上如此,我与圣上同样如此。”徐景感慨道:“无论是哪位皇子,爹都不想你嫁,能叫圣上也消了这念头的只有靖王。” 徐佩馨摇摇头,“可是,靖王既然不想与朝臣有关系,爹又是正得圣心的,那岂不是……” “所以说是爹求的他,待你嫁入王府,当为为父报答一二才是。你莫看靖王十分威武,性情却称得上豪爽单纯,居于南郡便罢了,在这京中他未必是别人的对手。” 徐景这一番话可算是对靖王极大的褒扬,显然内心中对他是极为欣赏的,可徐佩馨却是听得满头雾水…… 豪爽单纯?靖王??? “好啦,说完了我便叫人带些吃食进来。馨儿累了一天,身上还带着伤,不好太费心神了。” 江氏看这父女二人 分卷阅读49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说的差不多了,便插了句话。 “好好,那就叫馨儿好生休息,我去外头唤人进来。” 徐景笑眯眯的往外走,不多会儿清彤她们便全都进了屋,这人一多,屋里立刻便热闹了。众人其实都已讲了一遍在徐家发生的事儿,这会儿看徐佩馨醒了却是没忍住又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大姑娘,您是装的醉酒?”清彤想起当时的情形,开口问道。 徐佩馨喝了碗粥下肚,精神好了许多,听她问话自有几分得意,“那是!你们是不晓得,我啊可是有千杯不醉的本事。否则那桌上的酒我怎么会全接了?不就是为了看看他们要耍什么把戏。” “你这丫头忒是胆大!”江氏戳她额头,“我和你爹怎么交代你的?晋王你都敢惹,不要命了是不是?!” “娘啊,我也没想到晋王会来踹门啊!本以为最多是让那位叔父淋个落汤鸡,哪里想到会来条大鱼——哎呦。”徐佩馨撅着嘴解释,说到最后见江氏还要戳过来,忙忙一躲,肩胛骨那里就又疼起来了。 她一叫疼,唬的江氏与一众丫鬟们都往床上扑,待确定她并无大碍之后才又离远了些。 “你啊你,叫娘说你什么好!”江氏真有些生气了,“你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绝对不乱来,吃个席就回家?现在伤成这样,你高兴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吓得徐佩馨也不敢再皮,连忙抓着她的手道歉:“娘莫要伤心,我……我是觉得这毕竟是因着我出的事儿,所以才想自己给解决了。你与爹为了我已经够操心了,我……我……” 江氏叫她说的是又心疼又心酸,抽泣两下就小心的把她搂进了怀里,“馨儿啊,娘从小时候就总跟你说,你就是我与你爹的亲女儿,亲的不能再亲的!哪家爹娘会不帮着自家闺女的,你怕什么呢,爹娘给你顶着天,那都是应该的呀。” 徐佩馨把头窝进她颈窝,眼眶也有些热起来。只是她并不适应这样外放的感情,便在心中把江氏的好都记住了,嘴里却是赶紧说道:“娘说的对,我以后都听娘的。” “夫人,此事都是老奴的错,您莫要怪责大姑娘了。老奴……”何嬷嬷从进了屋就一直没说过话,这时突然便跪在了地上,竟是也掉起了眼泪来。 江氏忙转身,唤丫鬟们扶她,“这是干什么,哪里有你的事儿,全都是馨儿这丫头莽撞。快快起来吧。” “嬷嬷,我背上还疼呢。你快起来,我这会儿没法儿下地啊。”徐佩馨觉得脑仁儿疼,她本是对自己在徐家所行很是满意,既搞了回晋王又护住了嬷嬷,哪成想回了家来竟是惹哭了一个又一个,她就差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胡乱行事了! 场面乱糟糟了有一会儿,徐佩馨怪虚脱的与丫鬟们对视了一眼,心里头全都想着——莫不是这年纪大了眼泪就会变多了?! 清彤丹绯都贴心的很,轻声细语的劝了江氏与何嬷嬷离开,如此徐佩馨才敢舒出口气来。 清彤看她那模样不由笑了,后又故意严肃了表情,“大姑娘,夫人与嬷嬷说的都对,以后万不能再那般鲁莽了。” “可不是么,这回要不是靖王来的巧,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丹绯也在一旁帮腔。 徐佩馨这会儿是全不占理,只能尽量表现的弱小无助些,一叠声的点头答应。 丫鬟们也都是被她惯出来了,看她这模样越发趾高气扬的指点起来,有个圆脸的小丫鬟就说了,“咱大姑娘就是有福气,得了靖王这般好的夫婿,可怜武——” 她意识到说漏了嘴,突然就噤声了,可徐佩馨却是听到了那个“武”字。 “你说谁?芷柔?说清楚。” 清彤瞪了荷巧一眼,“大姑娘,您身子不好,还是先睡会儿吧。武二姑娘那儿……不管怎么说,咱们都不好插手,何必……” 在这个家里,徐佩馨大多时候都似徐景一般是副笑模样,偶尔没什么表情,但因着长相越来越富态,总也叫人看着很随和。可这会儿她却是冷了脸,嘴唇抿起,目光之中没有半点儿暖意,看得清彤说不出后头的话来。 “武二姑娘的未婚夫婿出了事儿,听说是伤到了身子,以后……怕是会有碍子嗣。”丹绯及时接过话头,“您也晓得武家老太太她……总之,若是换到别家这亲事便该退了,可武二姑娘却还是要出嫁的。” 徐佩馨问:“先前你不是往将军府里递了消息?一直都没回音?” 丹绯摇摇头,“去过几回都没见到过武二姑娘,先后瞧见的都是二姑娘身边的人,当时奴婢也没多想,如今再看,也有可能那些个消息根本就没能入二姑娘的耳朵。” “……沈志是因着什么伤的身子?他又去酒楼招惹良家妇人了?” “这倒不是。”丹绯回道:“听说是一天晚上叫人给打的,那沈公子也没看清楚打人的是谁。” 徐佩馨点了点头,她一只手搭在床沿边,手指轻轻敲击起来,没多长时间就做了决定,“给将军府下拜帖,我得过去一趟。” * 分卷阅读50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平王府中,徐若蕖恭谨端庄的站在一侧,等待着平王问话。 “你家里怎么说?”平王写完一幅字,满意的搁了笔。 徐若蕖轻声答道:“自然是一切都听王爷安排。” “哦?”平王走近她,伸手掐住她下巴抬起她的脸来,“你爹在晋王那儿是混不下去了,不是还有个靖王吗,他不动心?” “王爷说笑了。”徐若蕖抬眸,妩媚一笑,“莫说靖王没有能比得上王爷的地方,便真是我爹有那心思,靖王又怎么会看得上他?善和药铺的两船乌香可都是叫靖王扣下的,这事儿便是奴婢瞧着也不是能直接就过去的。” 平王满意的在她下巴上点了点,“聪明。若你爹有你这聪明劲儿,他也就不会被晋王糊弄了。” 徐若蕖低头不语,过往之事现在评说也没多少意义,人总得想辙往前走。 “你自己上些心吧,你爹要是再犯糊涂,我可没兴趣再搭理。”平王再次拿起了书案上的毛笔,“他也就那么点儿用处,行不行的也就一回了。” * 徐佩馨的拜帖递出去了,镇西将军府倒也有了回信儿。江氏知道了这事儿不免又是气的跳脚,但又无可奈何,最后竟是叫闵氏与徐佑谦跟她一块儿出了门。 ☆、第 28 章 武芷柔倒也是有兄弟的,所以徐佑谦的到来表面上总算是不太难看。 徐佩馨与闵氏见过了武老太太,被她端着姿态贬斥了一顿。老太太似乎是记恨尚书府没看在她的面子上应了晋王的亲事,总之一句句的话头都在往这上头引。 她俩得了好一通骂,接着才一起往武芷柔的院子走。 闵氏无论在娘家还是婆家都是显少受委屈的,这会儿面上就有些憋不住,很是带了几分怒色。跟着一起过来的林嬷嬷便赶忙小声的劝了几句。 “嫂子,年纪大的人心中容易存火气,让让她又何妨。”徐佩馨也适时说了一句,逗笑了闵氏。 镇西将军府就好像武家的姑娘们,粗狂与细致并存,但却又各自为政显得很不协调。这一路行来,某一块儿地方建了假山流水颇为文雅,跨过一个月亮门就是一片空旷连条遮蔽的回廊都没有…… 总之全不能细看,布置的很是混乱的一处府邸了。 闵氏也是头回来武家,方才憋着的气在见到周边场景时全换成了唏嘘,只瞧这院落的模样就可想见武家内宅有多舒适了。 徐佩馨也有类似的想法,原本因着马上要见到武芷柔而放松了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不多会儿的功夫,一行人随着将军府丫鬟的指引进了武芷柔的院子。 武芷柔就站在主屋的屋门前,瞧见她们过来时就提了下裙角,似乎是想要跑过来迎,却是又生硬的止住了步子。 “我想与你聊会儿私密话,可有地方让我嫂嫂先歇歇?”徐佩馨方才看清了她动作,刚进了屋就这般开口问道。 闵氏也是聪慧的,当下便配合道:“我倒也有些累了,柔儿可定要给我寻个有床榻的房间。” “自然,翠喜,把徐少夫人带到西厢房去,务必妥帖照顾着。” 那叫翠喜的丫鬟应了声,带着人要往外走,清彤很不放心,“大姑娘,您的伤……” “你跟丹绯都在门外等着便是了,有事儿我叫你。” 清彤松了皱着的眉头,抬步跟着其他人往外走。但方才带路的两个丫鬟却是全没动作,只垂着头站在一旁。 武芷柔面上尴尬,“两位姐姐,烦请你们也去休息会儿吧。” “姐姐?这两位难道不是你家的丫鬟?不是说老太太最是讲究么,你敢唤丫鬟作‘姐姐’不怕老太太责骂你?”徐佩馨背上其实疼的挺厉害,可这会儿偏还能腰板挺直的站着,视线凉凉的瞥到那俩丫鬟身上,话音落下还得冷笑一声,做足了鄙视不满的姿态。 可她这话是极有威力的,毕竟武家老太太的忌讳在这儿呢,私下里还能讲点儿人情,要是让人捅到明面上便是做样子也是要狠狠罚人的。 那俩丫鬟登时便跪在了地上,口中连称不敢。 “既然不敢那这就出去。”徐佩馨道,“我也不是那非得找人麻烦的。” “这……”俩丫鬟互看了一眼,终究是不想拿自身安危冒险,退出了门。 人都走了,徐佩馨额头立刻便见了冷汗,伸出只手让武芷柔扶着她,“赶紧着先把我送到榻上,疼死我了。” “这是怎的了?伤着哪儿了?”武芷柔慌慌张张的扶着她,待到了榻上又赶紧找了床软被出来叫她倚着。 徐佩馨舒服了点,抬手擦了把额头,又接了武芷柔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说道:“不用管我,没有大碍。先说你的事儿,先前我叫人往你这儿递消息,你得着了吗?” 武芷柔眼眶一下就红了,没用徐佩馨多问,自己就把这些日子的状况都说了一遍。 她是接到了徐佩馨的消息的,知道沈志人品有暇之后自然是伤心 分卷阅读51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可男子好色总归算不得错,她便叫自己忍了。可后来沈志受了伤,这事儿却是叫她没办法接受的。 “他……他不能人道了呀……”武芷柔咬住自己的帕子,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能人道?不是有碍子嗣么,竟是连……房事都不成了?”这与自己知道的不符,徐佩馨也顾不得安慰她,赶紧问道。 武芷柔狠狠点了两下头,深吸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才接着说道:“对外讲的是有碍子嗣,可是那看诊的……大夫与我外租家有些交情,私下里特特寻过去透的口风。馨姐,我嫁过去,那……那便是守活寡呀!” 她再忍不住,压着声音低喊出那声“守活寡”后,扑在小桌上便哭了起来。 徐佩馨一只手在她头上轻抚着,并不开口劝说,脑中则是飞快的想着能用的解决办法…… 近一刻钟,武芷柔才慢慢止了哭声。她这些天憋屈的狠了,这会儿发泄出来情绪反好了许多,只是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认命了的暮气,叫好好的花期姑娘瞧着仿佛老了好几岁一般。 “我问你,此事是只有你知道还是别的人也知道?” “知道,我爹娘全都知道。他们倒也心疼我,可却拗不过祖母。祖母说了,武家只有守节的妇人断不认畏难的姑娘……” “畏难?她管沈志不能人道叫难事儿?” 徐佩馨都给气笑了,倒也更明白了几分那位老太太的性格。 “此事交给我来办,想来你家里如今是拘着你的,那你便好生在家待着。既然你爹娘还能心疼你,若有事儿就求他们给我送个信儿,我来瞧你。” 她说完话就起身想要往地下走,可一动肩胛骨就又开始疼。 武芷柔本是懵懵懂懂的,完全不知她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看她这样子也顾不得了,赶紧伸手过去扶,“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叫我瞧瞧,这是伤了哪里呀?” “没事儿。对了,我与靖王被圣上赐婚了,告诉你知道,说不得将来要先请你观礼呢。” * 返程途中,尚书府马车的行进速度都快与人步行差不多了,实在是徐佩馨的背疼的越加厉害,半点颠簸都受不得。 马车里头她趴在柔软的被褥之上,徐佑谦与闵氏则坐在了她对面。 “什么事儿非得现在说,还把伺候人都赶到后头去了。”闵氏有些不满,拿着帕子给徐佩馨的额头轻拭着。 徐佑谦好像才发现妹妹的不妥来,一双浓眉皱在了一处,“这是怎的了?你不是跟着呢么?” “哥!嫂子陪我过来就够麻烦的,你还想叫她寸步不离?”徐佩馨赶紧说了句,怕因为自己再让人家夫妻俩生了嫌隙。 闵氏心细,听了她这话挺熨帖。 早前因着徐佩馨拦了徐佑谦修礼仪大典的事儿,闵氏便对她十分感恩,只是她不是那会体贴人的性格,徐佩馨又怠懒的动,所以平日交往并不多,俩人感情也就一般。 这回到镇西将军府其实并非是江氏要求的,而是闵氏求来的,存的就是给徐佩馨帮帮忙的意思。 不过虽说自己是主动的那个,但对方也有回馈的想法总是更叫人愉快。因此,闵氏半点儿没生气,还挺高兴的说了下当时在武芷柔那儿的情况。 听了这话,徐佑谦沉默了一瞬,接着才道:“看来六郎说的不错,他们四房的确是不好过。” 他口中的六郎是武芷柔的亲弟弟。 “这话怎么——倒是也不难猜。”闵氏突然反应过来,“武家老太太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给武家连生了七个儿子,这老四是当当正正的中间儿,武四叔又是个实诚人,不得宠倒也正常。” 徐佑谦又是沉默,待闵氏奇怪的推了推他,才低声说道:“若只是不得宠便罢了,如今怕要惹上祸事了。” “到底是怎么了,哥你给个痛快话行不?”徐佩馨被他这一顿一顿的抻的头疼,甚至在精神上盖过了背疼,于是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这事儿不好说。”徐佑谦先是这般嘀咕一句,然后才接着往下说,“六郎告诉我,说他爹近几天总被他祖母叫过去,人也忙碌了起来,连自家铺子里头的管事都来不及见。他觉着奇怪,便跟了他爹几回,发现他爹总是往码头跑……” 徐佩馨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乌香?!” 也是巧了,若非是武家老太太拿晋王的事儿刚骂过她,她未必会做出这番联想来。 “你也猜着了?”徐佑谦惊讶。 徐佩馨使劲儿抬了下头,连疼都顾不得了,“真的是那东西?” 徐佑谦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双手虚空下压,示意她好好趴着,语速加快道:“不晓得。六郎只是说,四叔模样不对,总像揣着心事,那船上的必不会是正经货物。他偷偷瞧见过,把那东西的样子告诉了我,我才猜是乌香。” 上次乌香一事让徐景上了心,家里这几口人他都细细嘱咐了,尤其是特特问了那东西的性状来,就怕家人因为不识得再误染了,所以徐佑谦才能凭 分卷阅读52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着武六郎的几句描述就有了猜测。 他自知此事重大,而徐佩馨又是头个提出“乌香”一物来的,所以才想找她商量。 徐佩馨沉吟了下,双眼微微眯起,“靖王这事儿办的不利落啊……” ☆、第 29 章 正跟属下们在书房议事的靖王鼻子一痒,他抬手揉了揉,接着才继续说道:“务必要盯紧南郡那边的几个土司,但有异动可先行拿人羁押。” “皇上那头到时该怎么解释?”褚一皱着眉,“只怕若真是这般作为会叫……猜疑更重。” 身量较常人粗壮许多的褚二先答道:“这么多年了你还看不明白?疑不疑的根本不在咱王爷做了啥,只要王爷还是王爷,还是这般威武能干,就总是会让人惦记。” 他这话说的糙,屋里人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靖王也点着头,“的确如此。所以无需顾忌,一定要保得咱们南郡之地固若金汤。” 众人齐声应是。 褚一摇了摇自己手中的扇子,又问起另一桩事,“王爷的婚事准备定在什么时候?” 他们一行往年回京也不过待一两月的时间,今年因着袁洛琴身体不好,再加上京中形势有些不妙,所以才会拖延至今,可总不能无限期的待下去。 “此事我有分寸,两月之内咱们必能离京。”靖王给众人吃下了定心丸。 * 徐佩馨回了尚书府,头件事儿还是请大夫,之后才叫了何嬷嬷把主意吩咐了下去。 她想的办法很简单,武家老太太极为看重自己及家中女眷的名声,而名声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容易做文章了,于是她想到了百花坊。 早前何嬷嬷与百花坊初步谈了谈,徐佩馨的本意只是想赚些银子,但百花坊身在市井,又多是女人家,能在京中好好的待了这么些年,手段绝少不了。 所以,徐佩馨打算单独拿笔钱,叫百花坊的人给宣扬点儿消息让京中的人们听些笑话。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何嬷嬷看人挺准可却不是会说场面话的,再加上万一要是有了纰漏也怕给家里招祸,因此在何嬷嬷点头说可行之后,徐佩馨便让人请了江氏来,麻烦她再派一两个妥当人一块儿走一趟百花坊。 等人离开了,徐佩馨又担心起乌香一事来,想了想还是叫清彤拿了笔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折好,然后又递回给她,“送到靖王府去,务必要亲手交给靖王,有人拦着就摆我的身份!” 清彤被她方才写的那几句话震的够呛,这会儿听她这么说愣是没反应过来,“身份?什么身份?” “笨蛋。”徐佩馨学着江氏戳自己丫鬟的额头,“未来的靖王妃啊。” * 靖王自书房出来便有下人过来禀告,说是外面有礼部尚书府的人过来送信,言明要亲手交到他手中。靖王允了,接着就看到长了双桃花眼的小厮走了进来。 他对这小厮有印象,上回在福来楼见过,接信的时候顺口问道:“如今你在尚书府做事了?” 小涛笑开了,“王爷真是好眼力,小的蒙尚书府看重,如今可是有了好差事呢。只盼着到时候能给我们大姑娘做陪嫁,一块儿跟来王府,那可真是‘鸡犬升天’了。” “哪个教你的,鸡犬升天是这般用的?”靖王笑出声来,仔细一想倒觉得也是妥当,看这小涛挺讨喜,便叫了一旁人给了他些打赏,然后才叫他走了。 他这头刚要把信纸从信封中抽出来,袁洛年过来了。 靖王不由冷了面色,对于自己的一双儿女他是有愧疚的,所以短暂的相处时间他总会娇惯一些。可同样都是娇惯,女儿就能性子娇憨又格外懂事,儿子却是偏执狠毒…… 若非今年他待在府中时间长,听了女儿亲口所说,他又曾亲眼所见,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竟然是他印象中一直恭谨良善的长子。 袁洛年看清了他的脸色变化,身体不由瑟缩了下。 到底还是个孩子…… 袁桢心中叹气,语气算是温和的问,“你怎么来了?” “爹,我知道错了。”袁洛年哑着声音低着头,“我再不装病,也保证以后不会为难继……王妃。” “抬起头。”袁桢说道,“再说一遍。” 袁洛年深吸口气,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既然不是真心的,又何必拿这话来骗我。”袁桢冷下声音,“继王妃是我的妻子,我并不要求你与她相处的多好,但你不能存了害人的心思,懂吗?” “……懂。” 袁洛年吐出这个字来,身体硬邦邦的站着不动,袁桢见他不走,便又皱眉问道:“还有事儿?” “爹,我想跟你去南郡。” “不行。”袁桢想都没想就摇了头,“你要留在京中。” 袁洛年握紧了拳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还小,听话就是了。” “爹!”袁洛年突然高喊 分卷阅读53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了一声,“让袁洛琴留下还不够吗?!还是你有了继王妃,所以也不怕没有其他儿女了?!” 袁桢定定看着他,他的长相若是不笑时是有些吓人的,更何况此时他身上煞气浓郁,袁洛年不过是一时激愤才脱口而出了刚才的话,这会儿被他一盯就吓白了脸。 “拿鞭子来。” 下人们从方才开始就全都躲了开,这时听见召唤并不敢装不在,只是看这情况不妙,除了拿鞭子的也有跑出去找“救兵”的。 袁桢说的鞭子是用软藤制成的细长短棍样的东西,不坚硬有韧性,以往显少会用到。 “你要打我?”袁洛年只在很小的时候因为贪玩差点儿掉进湖里才挨过鞭子,此时看到袁桢的举动一时很难接受。 袁桢没答话,接了鞭子抬手就往袁洛年后背抽去…… 袁洛年也是硬气,咬着牙动都不动的任他打,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了鞭打的“嗖、嗖”声。 大管家赶过来时见到的就是憋红了脸的少爷以及气大发了的王爷,他口中“哎呦哎呦”的喊着,上前就扑到了袁洛年的身上。 “王爷莫打了,少爷年纪还小,可经不得这般打,若是打坏了,怕是难养好了!” 袁桢冷哼一声停了动作,连句话都没说,扬手就叫人把袁洛年带走。 大管家瞧着这两父子愁的很,可却不知能劝什么,只好先顾着小的,一边让人把他往外扶,一边喊人去请大夫。 等院子里重又安静下来,袁桢才略颓丧的敲了敲额头。孩子没教好,这会儿竟然还没个大人样的跟对方置起气来,他这事儿干的…… 又是一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他冷静了下才想起要看看方才尚书府送来的信,四外一找又黑了脸。原来那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让他掉在了地上,可能是被藤鞭甩到烂了好大一块。 袁桢走过去拾起来,把信展开的时候,能看清楚的只剩下几个字了—— ……香……你……不行……佩馨…… 他的火气本来就没全熄,看了这几个让人想歪的字胸口更是哽的难受,抬步就想往尚书府去问个明白,他到底哪里不行了?! 总算是走了几步理智回来了,徐佩馨与他几乎没有接触,便是如今定了亲事也万万不会直接问出这般隐私之事,而且前头那个“香”字,乌香? 袁桢脸上慢慢扬起个笑来,嘴中轻“啧”了一声,唤人准备些礼物,他要亲自去尚书府拜访一趟。 * 徐佩馨可不知道袁桢的打算,她又疼又累的,写完信就一歪头睡了过去。可这心里存着事儿怎么都不会睡的安稳,断断续续的做了好些个梦,猛的睁开眼的时候她竟是一瞬间觉得比没睡前还累了。 “大姑娘?”清彤轻唤了声,听徐佩馨答应了,才跟丹绯一起卷起了床幔,又服侍她简单洗漱了下。 徐佩馨好受了一些,抬眼看了看窗外,“什么时候了?” “快酉时了,姑娘没睡多大会儿。”清彤回道,“这白日里头睡多了也不好,姑娘若是觉得还受得住不如坐坐,奴婢给您拿本书来瞧瞧可好?” 徐佩馨点点头,虽说时间没过多久,但还是忍不住问有没有消息送回来。 丹绯回了话,“何嬷嬷那儿还没回呢,想来不会太快。小涛倒是把信送到了,按您的吩咐直接给的靖王爷。” “爹回来没?”徐佩馨又问。 丹绯摇头,“还没,不过应该快了。” 主仆俩一问一答间,刚才出了房门的清彤进了屋,开口便道:“大姑娘,靖王又跟老爷一块儿过来了。” 徐佩馨惊讶的看她,“他来做什么?” 清彤哪里能知道,她本是要去取书的,外头有个小丫鬟突然把她喊了出去,说是江氏让过来说一声。 徐佩馨心想,难道是她信上的话写的太直接了?可总归她说了乌香可能在镇西将军府啊,这可是大功一件吧!便是那句“你没把此事查清不行”过分了些,也……也不用太追究?吧…… 啊呀!早知道绝不逞嘴舌之快!徐佩馨懊恼的想,这靖王不会那么小心眼儿吧! ☆、第 30 章 徐佩馨与靖王单独见了面,如今他俩也算是正经的未婚夫妻了,所以这回才没了长辈作陪。 袁桢仿佛并没想到会有这般待遇,整个人眼见着拘谨的不行,倒是叫徐佩馨看了个稀奇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王爷安好。”徐佩馨先一步行了礼落座,然后就自顾自的拿了话本看起来,有点儿为难他的意思。 袁桢似是也感受到了,轻咳一声当做自己应了,坐下之后还挺客气的先问起徐佩馨的伤来。 “还行,养着便是了。王爷的身体一向不错,家中儿女可好?” 徐佩馨本是随口一问,可袁桢的脸色却是变了变,自然是想起来自己出门前才揍了袁洛年的事儿。他略思考了下,倒是如实把这事儿说了,毕竟徐佩馨是要嫁入靖王府的,府中情 分卷阅读54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况应该叫她先了解。 “……没看出来,你是个会打孩子的。”徐佩馨有几分不赞同。她并不喜欢袁洛年,先前与他的一点接触也会让她觉得这孩子长歪了,可对方毕竟才十多岁,为人父母的总该要想办法再教一教而不该仅仅是粗暴的动手才是。 只是这话一说出口,徐佩馨便觉得自己越距了,赶忙又给对方道歉。 “王爷莫怪,却是我说过了。” 袁桢苦笑的摇摇头,此刻莫名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倒不是你说过了,而是我做过了,的确不该直接打他。养不教父之过,我该先打自己才是。” 徐佩馨哪里想到他会直接认错,一时惊讶的瞪大了眼。心道这靖王的性格跟他的长相以及传说中的种种功绩可真是搭不上…… 就凭她为数不多与之相处而来的经验,靖王算得上是个很和气的人,半点儿没有武将的霸道凶猛,不过最早对着晋王时似乎也挺厉害?! 徐佩馨不说话了,袁桢也不是那擅长找话题的,场面一沉默便有些尴尬。好在徐佩馨醒神的快,笑了笑就把疑惑扔到脑后,主动问起袁桢的来意来。 袁桢可算松口气,他是不擅长与女子相处的。年纪小时虽说纨绔,但毕竟年龄在那儿呢,接触的女子太少。待大了懂事些便直接去了南郡,满脑门子想的都是怎么叫南郡百姓过好点儿,怎么让自己和部下们活的安稳点儿,更没心思找女人了。 他上个王妃是皇帝选的,原本为他生育了一对儿女,他是欣喜又感恩的,可后来发生的那些个龌龊事实在是让人不愿回想。贴身的几个护卫有时还会拿那事儿来打趣,直道他自那之后见着女人都绕道走是害了怕了。 害怕吗?!袁桢自问过,的确是怕的。毕竟他对那位王妃虽说没有爱,但也是拿对方当亲人来看的,对方那些恶毒的言行是叫他伤过心的…… “王爷?”徐佩馨见靖王突然出神,便开口唤了一声。她的身体如果长时间紧绷,肩胛处还是会疼的,所以想快点儿结束这见面,那才能回屋继续趴着去。 袁桢愣了一下,竟是露出个不好意思的抿嘴笑来,徐佩馨注意到他这样笑的时候左边嘴角的地方竟然会有个小窝窝…… 徐佩馨:??? 这是靖王??? 他俩这次的见面堪称混乱,一会儿你发呆,一会儿我走神,总算最后还是磕磕绊绊的把要说的话都说清楚了。 第一当然是乌香的事儿。在京城之中,靖王因着早年的打算,人手并不算充足,徐佩馨送来的消息可真是及时雨,能叫他把主要的精力都用对地方。 第二个事是徐佩馨差点儿忘了的,袁桢问她,晋王在柳庄别苑做过什么。其实联系到徐佩馨当初说出这话的情境并不难猜,但靖王要的是准确的消息。 他这个问题让徐佩馨不知要如何回答。 从徐佩馨的角度来说,她没有主动去树敌或者说提早消灭“敌人”的打算,毕竟上辈子的友人已经为自己和家人报了仇。这辈子她来了尚书府,自认只要提前把友人关怀的这些人保护好也就能心安了。 至于柳庄别苑一事,当时完全是因晋王想要伤害何嬷嬷所以才会气急脱口而出,但事后她也并没有真要拿这个当把柄的打算。只是如今靖王会问出这问题来,显然也叫徐佩馨察觉到自己的天真来了。 在徐家她被晋王踹到在地时,那院子里的人不少,她记得自己说的很小声,可如今靖王能知道此事,那么别人当然也有可能会知道…… “户部尚书的孙女早年走失一直未能找到,其实是被晋王在柳庄别苑……” 徐佩馨想通了之后干脆利落的给了答案。若是京中其他人知道了她在徐家说的那话很可能会查到这事儿,可长居南郡的靖王怕是要多花些时间,索性她就直接说明了。 “而户部尚书,据说是晋王一派的。”再附赠一条消息后,徐佩馨就见到靖王的眉梢都挑起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袁桢很难不疑惑,一个闺阁女子,即便是高官之女这消息也未免过于灵通了。 徐佩馨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话本,“王爷该知道我的身份来历。世上不是有句话么,有钱能使鬼推磨。我那叔父的心大着呢,知道的事儿还真是不少。可偏偏他家里蠢人更多,早年为了笼络我拿些个阴私事儿当笑话说给我听的,你信不信?” 她这话并不是胡诌,王氏也好徐采薇也好,还真是干过这种事儿的。但俩人都不至于那般没脑子,要紧的事情当然是半点儿不露,可别人不知道啊,所以徐佩馨是早想好了要把她得消息的缘由全扣她俩头上的。 袁桢不知道信没信,总之没再往下深究,反而是正正经经的道了句谢。 * 送走了靖王,徐佩馨又把方才的对话与徐景念叨了一遍。她心眼不多,总怕自己想岔了给家里添麻烦,所以自醒来后便一直这般行事,接触多了,跟徐景的感情倒是越发亲昵起来。 “你是个好孩子。”徐景脸上收了笑,“爹 分卷阅读55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将你托付给靖王,是放心的。” ☆、第 31 章 徐景的感慨来的莫名其妙,可无论徐佩馨怎么问,他都没往下细说,只是反复强调叫她不许再管乌香与柳庄一事,安心在家准备出嫁。 靖王今天过来还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俩的婚期——六月十六。 这当然是不和礼法的,时间过于仓促了。可靖王的情况不同,徐景也希望他能把徐佩馨一起带到南郡去,所以还是答应了下来。 徐佩馨被告知婚期,仅仅是惊讶了一瞬便默认了。她倒是不知道徐景有也想让她离开的打算,故此除了有些担忧武芷柔那边会被耽搁之外,并没有别的顾虑。 待回到自己的院子,徐佩馨再问起何嬷嬷的情况,听清彤说对方还没回来时也就只好耐心等着,可这一整晚却都没等到人…… “还没回府?让人去看了吗?” 一大早,徐佩馨睁开眼就又是问话,听到何嬷嬷他们竟然在百花坊那边待了一夜也是急了。 清彤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道:“大姑娘别担心,何嬷嬷昨日叫人送了消息回来,因着您睡着了所以奴婢才没说。何嬷嬷说她在百花坊遇见了故人,因着说话才忘了时间。另外也说了,谈的事儿顺利的很,百花坊那头全都答应了。” “故人?”徐佩馨扭头看她,“什么故人?” 何嬷嬷大概是在徐佩馨被过继的一两年左右被江氏买回家的,好像是因着水难才离的家乡。 “奴婢不知道。”清彤摇了摇头,看向丹绯,丹绯同样摇头,开口道:“奴婢也不晓得,何嬷嬷平日不爱说家乡事儿。” 屋里其他的丫鬟们七嘴八舌的附和着,徐佩馨这会儿才发现,何嬷嬷在尚书府似乎是连个能多说两句话的人都没有,对比下来她反而是最了解对方的…… 众人正说着话,何嬷嬷推门进了屋,她如往常那般板着脸,吓的小丫鬟们个个缩了脖子,嘴闭的紧紧的,速度快了许多的干着手里活,一副很怕被她骂的模样。 清彤与丹绯也互相看了一眼,正巧给徐佩馨收拾停当了,她俩就低着头想要往外跑…… “干嘛去?都走了谁伺候大姑娘?”何嬷嬷一句话就让想偷溜的众人全都定在了原地。 徐佩馨看的好笑,连忙冲着何嬷嬷摆手,“嬷嬷别生气,是我问她们话来着。你快过来坐,跟我说说百花坊的事儿。” 她的面子何嬷嬷自然是给的,鼻中冷哼了一声便迈步走到徐佩馨跟前,扶着她一起坐到了榻上,接着才开口说起昨日情况来。 “百花坊那儿答应的挺利索,她们也是有所求。老奴拿了大把的银子,夫人派去那几个还许了许多好处,她们也就没什么说道了。” 徐佩馨听着点了点头,心中明白此事必然不会是像何嬷嬷说的这般简单,否则以她的性子,便是遇见熟人也不至于耽误一整晚的时间。但既然事情办成了,办事人又是她所信任的,她便也不会多问这过程。 “后来便是遇见了我的一个同乡,多说了两句话,这才晚了。” 前后几句话,跟清彤的转述毫无出入,甚至都没详细多少…… 徐佩馨无法,只好自己问:“百花坊把这事儿揽下了可说清楚要如何做了么?可不能让人把流言的缘头找到咱们这儿来。” “这是自然。”何嬷嬷忙忙道:“老奴嘴皮子不利索,但夫人派去的全是好手。我听那个意思,百花坊以往也没少干这种散播消息的事儿,断不会叫人抓着把柄的。” 她表情难得的有些忐忑,百花坊这差使是她主动揽下来的,但以她的性格来说其实并不太适合,尤其是经过昨晚有江氏那边人对比之后,何嬷嬷这会儿是心虚了。 徐佩馨瞧出了她的心情,又是暖心又是想笑。她了解何嬷嬷的性情,也清楚她的本领,早前跟百花坊的合作不过是银钱方面的,何嬷嬷忠心又有打理产业的经验,当得起这个活计。而如今跟百花坊谈的事儿却是跟银钱无关,她不拿手十分正常。 “是我疏忽了,百花坊那头嬷嬷可要帮我盯着多赚些银钱。别的事儿叫丹绯去做便是了,她脑子活络,最爱跟外人打交道。”徐佩馨拉了何嬷嬷的胳膊,装出副愧疚样来,“难为嬷嬷了吧?嬷嬷怪我么?” 何嬷嬷心中立刻舒坦了,故意嗔怒似的瞪了她一眼,“看姑娘说的,这叫老奴怎么回话?!” “哪里用嬷嬷回话?大姑娘心里啊早给嬷嬷准备好了,谁叫嬷嬷是大姑娘心尖尖上的人儿呢。” 站在一旁的丹绯突然打趣了这么一句,屋里的气氛立时便松快了不少,即便是何嬷嬷仍旧冷着脸扭头瞧着众人,可丫鬟们也没有怕的了。 徐佩馨同样笑了两声,想着百花坊的事儿还是待会儿去江氏那儿问问更清楚,于是就换了话题问起何嬷嬷的那位故人来。 何嬷嬷脸上的轻松收敛了,沉默着不说话,正当徐佩馨想说不问了的时候,她竟是开口了。 “大姑娘,我出身南郡。” 分卷阅读56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何嬷嬷叹了口气,“南郡不似京中——不,莫说是这天子脚下,便是北边任何一个村镇怕都要比南郡的日子要好过。盗匪横行、刁民遍地,越是恶人越能多吃几口饭,好人想活着太难了。若有土司管辖的地界还能好一些,可我的家乡却堪称穷山恶水之最,那是除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根本没人想要的地方。” 徐佩馨的笑意没了,一双眼眸暗沉沉的,双手渐渐握成了拳。 “我年轻那会儿也曾有过丈夫孩子,可……”何嬷嬷摇摇头,“只有我一人跑了出来,接着便是遇见了夫人那样的大善人,这才过上了人过的日子。” “……那是哪一年的事儿?嬷嬷,你跑出来的那一年,是什么时候?”徐佩馨问道。 “永辰五年?”何嬷嬷瞬间说出口,用的却是疑问的语气,“大姑娘莫怪,我出身之地无人读书识字。说句大不敬的,皇帝也好年号也罢没有人关心,自然也就无从得知。还是夫人教了我许多,才叫我的日子没再糊涂下去。” “我晓得……”徐佩馨喃喃道,她曾经也是这般过来的。 看着何嬷嬷那似曾相识的面容,徐佩馨想,今日她或许也遇见了故人。 ☆、第 32 章 “嬷嬷,我还未曾问过,您做姑娘时,名唤什么?”徐佩馨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喉咙,好避免哑了嗓子。 何嬷嬷听了这问题有些恍惚,似乎需要仔细回想,有那么一会儿才道:“……我本姓季,叫做二女。” “是么……”徐佩馨抬手扶住额头,双眼也闭上了。 圆脸的小丫鬟荷巧带了其他人一起将朝食拿了进来,她未觉察到屋内气氛的怪异,脆生生的说着,“大姑娘,厨娘说今个儿的鸡丝粥熬的极好,您多吃点儿啊。” 因着徐佩馨沉默而全都放轻了呼吸的清彤等人也忙活起来,帮着一块儿往桌上布菜。 何嬷嬷被她们打了岔,心中疑问没问出来。徐佩馨也缓过了情绪,笑着拿起筷子,还招呼她一起用些。 似是热闹的一顿早饭吃完,何嬷嬷并丫鬟们就全都离开了屋子,心细些的都看出了徐佩馨有心事,很是识趣的让她一个人待着。 徐佩馨仍旧是歪在榻上,她一头青丝只松松挽着,连个首饰都没有,身上的衣衫也是惯常素净的,此时因着受伤气色差了些,再加上这会儿心绪混乱,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她从没想过这辈子会遇到故人,更何况这故人是自己的亲姨母…… 徐佩馨本人出生在南郡流荒城,这名字的由来没人知道,但那地方往前再推几十年都从不是“城”。山丘密林荒土,大多数人不事生产,专以抢劫过路人为生。其实一开始也是有人想要管理的,可流荒城豢养“蛊人”,一个蛊人便有独挑千人之力,因此才慢慢成为了所谓的三不管之地。 回想那时的生活算不上多愉快,但于徐佩馨来说却也绝对称不上痛苦,因为她的母亲便是蛊人。 流荒城没有绝对的统治者,基本上谁家有蛊人谁就能更霸道猖狂些。她母亲为了保护妹妹以及后来的女儿,将自己炼成了蛊人。 肩胛处传来隐隐的疼痛,徐佩馨翻转了下身体,将那受伤的地方又压实了些。她其实很能忍疼,上辈子女儿被害,她为了报仇也走了蛊人的那条路,万虫钻心的疼都忍过来了,又哪会在乎这个…… 思绪越飘越远,徐佩馨无意识的挤压着受伤的肩胛,正这时,门外有了响动。 “姐姐,我能进来么?”是徐佩瑾来了。 自从得了江氏的吩咐,徐佩瑾在早饭前后总会过来坐一会儿,大部分时候是笑笑闹闹的说些闲话,偶尔会一本正经的“教训”她要好好学习……徐佩馨心弦一松,这才察觉到肩胛疼的有点儿厉害,赶忙换了个姿势,又冲着房门喊进来。 徐佩瑾手中拿了套九连环,边走边扬手给徐佩馨看,“姐姐你瞧,我全解开了。” “瑾儿真厉害。”徐佩馨笑着称赞了一句,然后伸开双臂,“过来让姐姐抱一会儿。” 听了这话的徐佩瑾把九连环往丫鬟的手中一放,动作迅速的脱鞋上榻,小心窝进了徐佩馨的怀里,“姐姐肩膀还疼不疼?” 看着仰头关怀自己的小姑娘,徐佩馨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赶忙擦了擦,不顾小姑娘焦急的询问,将她搂进怀里,“无事,姐姐不疼,姐姐就是想抱你一会儿。” 若她的女儿还活着,如今也该是这般大了吧…… 徐佩馨本人的年岁是与靖王差不多的,她早年不知年号,因此只能模糊的估算。重活一世她醒来后反复确认过时间——元熙十二年,南郡的那个她早已过世了,更别提女儿…… 正是知道了这个“结局”,她才能安心的待在尚书府。 可今日何嬷嬷的身份让她心神激荡,刻意忽略的过往一时全涌上心头,徐佩馨不愿回想,否则她恨不得直接再死一回。但不行,她早已不是她…… 徐佩瑾原本只是安静的趴着,在这个怀抱越来越紧 分卷阅读57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时也觉出了不对来,她想了想便学着以往江氏的作为,伸出双手在姐姐的背上轻拍着,嘴里还哼起了绵软的江南小调来。 “……谢谢瑾儿。”徐佩馨平静下来时,低头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徐佩瑾红了脸,抿着嘴笑的欢喜,“我今日不去学琴了,陪姐姐一天好不好?” 徐佩馨也不想叫她离开,于是点头道:“自然是好。” * 江氏过来时已是临近申时,对于徐佩馨的异常她只当做不知道,也没斥责徐佩瑾玩儿了一天的事儿,叫两姐妹都松了口气。 “……百花坊那头都安排妥当了,你可不能再出门了,有消息娘会叫人给你带进来的,记住了吗?”江氏把百花坊一事详细讲述了一遍,重点则是在最后这句话。 徐佩馨连连点头,“都听娘的,只是芷柔那儿娘能不能也帮我留意一些,我怕她祖母再想出什么昏招儿来。” 毕竟是能让丧夫归家的女儿出家修行的人物,徐佩馨不敢掉以轻心了。 江氏斜睨她一眼,答应了,又讲起她的婚事来,“这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便是农家人也没这般不讲究的,偏你爹答应了下来!哼,感情不是他忙活!” 徐佩馨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便只是听江氏说,却并不接话。倒是一旁的徐佩瑾皱着小眉头一副担忧不舍样,叫江氏看的好笑,转而问她,“怎么了,你要说什么?” “……那靖王爷的儿子不是不喜欢姐姐么,我不想姐姐嫁过去。” 这话听的江氏一怔,她无法的叹了口气,“总归靖王跟你们爹保证了,万不会叫他的儿女难为了你姐姐。” “娘。”徐佩馨突然开口,“昨日靖王说打了他儿子,我上门去看看吧。” “瞎说什么呢?才刚怎么答应我的,转头就忘了?”江氏被她这说风就是雨的架势吓了一跳,“再说,你这还没嫁过去呢,他家的内宅之事哪里轮得到你操心?” 徐佩馨却是有自己的打算,无论江氏怎么劝都不松口。江氏气急,干脆一甩袖出了门,甚至吩咐了丫鬟们都看着她,绝不许她踏出尚书府。 ☆、第 33 章 这还是徐佩馨与江氏头一次起争执,而且是谁都不让谁的。 徐佩馨当然知道江氏的顾虑,可她因着何嬷嬷的原因想起了上回到靖王府看到的那些假山石来,当时也不觉得如何,现如今却是明白过来有些诡异,莫名的,她非常想去再看一眼。 只是这理由没办法告诉给别人,徐佩馨内心仍旧是有些焦躁,钻了牛角尖,所以场面才僵持住了。 主子们闹矛盾,下人就得加紧了小心。好在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嬷嬷,两方都劝了劝,中间再递些话,江氏那头便先松了口。 “马上就是初一了,京里头姑娘家出门前总是要去趟通善寺的,若那时姑娘还想要看望靖王府小公子的情况,咱们家便约了他们一块儿在庙中见面也就是了。”何嬷嬷如此说道。 徐佩馨的目的根本不在见人,可江氏都让了步,她若再坚持就显得不懂事了,只好虚应下来。心里头惦记着的这个事儿,怕是得等到嫁入靖王府再说了。 * 徐若蕖与徐采薇登门的时候正好是徐佩馨与何嬷嬷谈完话之后,她俩身后的丫鬟每人手里都托着个挺大的锦盒,进了屋就先把东西放下了。 “馨姐,这些个全是平王与王妃叫我送来的,说是让你在王府里头受了惊,一直没正儿八经的道过谦,这会儿便全补上了。”徐若蕖说着话,支使丫鬟们打开锦盒的盖子。 徐采薇也不落人后,“爹娘也是这般意思,姐姐背上的伤可好些了?爹娘本是早就想过来的,可晋——那边也不好交代,所以才晚了几日。”她同样让人把礼物都开了。 徐佩馨扫了一眼,金银玉器还有些药材,瞧着倒都挺贵重,可这俩人的来意却太奇怪了。 先不说平王府茶会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就说徐家的事情也都是五天之前的了,这歉意来的未免太晚了些。 见她完全不搭腔,徐家姐妹也不着急,你一句我一句的关心起她的伤势来,没话说了便聊聊衣裳妆容,倒是半分不见拘谨。 “你俩到底来干嘛的?”徐佩馨瞧不明白了,耐心也开始告罄。 徐若蕖笑了笑,“馨姐莫要误会,今日妹妹们过来真的只是帮着道歉,再来就是要看看你的。” “你当我傻还是只有你是聪明人?”徐佩馨冷冷说道:“平王是什么身份,平王妃对我又到底是何观感,当我不知道么?我离开王府时,王妃便叫人给我提了好些个药材,当时的说辞可比你的动听。” 平王虽说不受宠了,但他母亲乃是当今贵妃,地位稳的很。而平王妃对她有几分面子情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会专程上门来道歉。 再加上茶会之事被广平侯参到了圣上面前,因着赶上了柳歌姬的义举反倒是叫她也被连带着得了圣言夸奖,满京城里除了周敏那般不长脑 分卷阅读58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子的,谁还敢拿歌姬一时来当众说嘴呢?! 如此来看,反倒是她占的便宜要多,而周韧与周敏却都是那倒霉的,如今说不得平王妃要恨她更多呢…… “馨姐,我们毕竟是亲姐妹。”徐若蕖丝毫不被她的语气影响,仍旧是温情款款道:“你要嫁人了,这算是我的一点儿私心,想给外头人帮你做脸,所以才求了王爷……” 她话没说完,但这意思很清楚了。莫说是徐佩馨被她的厚脸皮惊呆了,便连清彤丹绯她们这些个丫鬟都齐齐张大了嘴。 徐采薇适时在旁接了话,“馨姐你有所不知,靖王性子不好,外头一直传他极厌女色,早逝的那位靖王妃怕就是让他……”她露出个唏嘘不忍的表情来,“爹娘与三姐的想法是一样的,晓得你有人撑腰了,才没人敢欺负你。” “……都给我滚。”徐佩馨扶着自己的额头,觉得今天的她这脑子真是不正常才会放这俩人进来,果然她就不适合想太多,就该吃吃喝喝睡睡,心情好了烦心事儿也就都少了。 一众丫鬟们早就等不及了,听了吩咐就全都围拢过来,摆出了送人的架势。 徐若蕖与徐采薇全都黑了脸,这种送客方式莫说是高门大户,便是稍微有点儿讲究的小户人家都做不出来。 “滚滚滚,上外头找别的人糊弄去,那些个东西也全拿走,不要!” 徐佩馨挥着衣袖,话说的十分直接,让僵在原处还想说话的徐家姐妹都僵了僵。 丹绯上前,“二位徐姑娘请吧。”她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再不走我们可就要赶人了。 徐采薇年纪小,沉不住气,右脚一跺就让丫鬟收了东西往外走。 徐若蕖还能勉强笑一笑,“东西我不能拿走,这些确实都是王爷与王妃叫我拿来的,馨姐莫要叫我为难了。”她话说完,同样撩起裙角出了门,步履匆匆的好似怕人追上似的。 人都赶走了,徐佩馨的心气儿顺了些,瞧见桌上打开的几个锦盒很是嫌弃,对清彤说道:“都先收了,给娘送过去,叫娘看看怎么处理好。” 清彤答应了,和其他人一起收拾起来,没多大会儿便干干净净的了。 何嬷嬷端着碗补汤进了门,她走到徐佩馨身边刚把汤碗放下手就顿住了,“方才是谁来了?” “嗯?”徐佩馨正揉着太阳穴呢,听她问话就放下了手,“徐若蕖跟徐采薇过来了,刚叫我赶出去。嬷嬷你怎么又亲自去厨房了?这事儿叫荷巧她们几个干就好。”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招呼何嬷嬷坐下。虽然知道了对方是自己的亲姨母,可这关系怕是这辈子都不能说得出口,徐佩馨便也只好以现在的身份尽可能照顾她。 “她们都带了什么东西过来?我想瞧瞧。” 何嬷嬷话说的郑重,叫徐佩馨愣了下,她心下一沉赶忙让人去追清彤。 “嬷嬷,你是不是懂得蛊术?” 何嬷嬷不是蛊人,但南郡之地也有通过外力豢养虫类做蛊的族群,现在她突然说要看东西,好像是意识到有危险的态度,让徐佩馨有了这样的疑问。 ☆、第 34 章 何嬷嬷有些惊讶,另有些警惕隐藏在眼眸深处,“大姑娘知道蛊术?” “……知道。” 徐佩馨沉默了一瞬,如此说道。她没多做解释,也没再继续往下问,仅仅是认真的看着何嬷嬷。 何嬷嬷的脸色渐渐放松了下来,“大姑娘莫怪,蛊术一事南郡以外多有忌讳,我也不过是早年习得一些,这么些年来除了保命之外从未用过此术,所以不敢让别人晓得。” “嬷嬷放心。”徐佩馨知道其中利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她懂得。 俩人说话都是很小声的,屋中的丫鬟们又都在外间,所以此时这番谈话算得上是你知我知。何嬷嬷本就对徐佩馨有很深的感情,加之不久前才说明了自身来历,这时她便也没那么忌讳蛊术之事。 “说是蛊术,但其实我只有一个保命的法子。一来能叫我辨别出毒物,二来便是若我重伤濒死能帮我吊上一口气。”何嬷嬷简单说明了下,含糊之处倒并非是想要隐瞒,而是怕吓到了徐佩馨。 徐佩馨却是听的明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清彤本就走了没多远,几句话的功夫便匆匆回转了,叫丫鬟们把那些收起来的锦盒重又打了开。 何嬷嬷上前一一查看,最终停在了一根好似人参的东西上。 “这不是人参?”徐佩馨问道。 “是,但应该是浸泡了别的东西,让大夫瞧瞧应该便能晓得了。”何嬷嬷点着头,将那盒子慎重交给了清彤,嘱咐她拿着去找江氏。 丹绯在旁早就瞠目结舌了,“大姑娘,难道是徐若蕖……还是平王府有人要害您?” 这话此时下不了结论,徐佩馨摇摇头,警告众人都不许乱说话,然后才重又坐回榻上想要喝口何嬷嬷端来的补汤。 大家看她这毫不紧张的态度倒是也都放松了些,继续该 分卷阅读59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干嘛干嘛去了,可何嬷嬷的眉头却是仍旧紧锁着。 徐佩馨想了想,让丹绯到门口去守着,然后才开口问:“嬷嬷,可是还有不对的地方。” “嗯。”何嬷嬷点头,她那保命的蛊虫是年少时被姐姐种在身体里的,但凡遇到毒物——不拘是毒虫毒草还是药物——都是要闹腾上一番的。 刚才她凑近那人参时蛊虫骚动的厉害,可如今再接近徐佩馨时仍然还有动静,那么她先前以为徐佩馨是被沾染上了毒物的想法就不对了…… “莫不是香粉之类的东西?” 徐佩馨想起方才徐家姐妹说话时候不停摇摆手中帕子的动作来,毕竟徐采薇用类似的法子害过瑾儿,所以她才作了如此联想。 何嬷嬷也不确定,只好叹口气说道:“还是叫大夫来诊治诊治才妥当。” * 唤来的大夫没能查到徐佩馨身上的问题,倒是说她肩胛的伤势好了不少,正赶上初一要去通善寺,江氏也就放心了。 可何嬷嬷总觉不妥,于是跟徐佩馨告了假,打算去寻她那故人问问看,如此便不跟着众人往通善寺去了。 初一是个大日子,往寺院而去的人不少,好在江氏早就打点好了,所以众人到时仍旧在上次的厢房里头落了脚。 徐佑谦已回了翰林院,因此今日未能跟着前来。带来的小厮等男仆都等在了寺外,最终厢房里头除了江氏闵氏及徐佩馨外,便只有林嬷嬷与清彤丹绯了。 江氏惯例先与通智法师去说了说话,之后才叫了儿媳与女儿一起去拜佛,只是这回徐佩馨拜的与其他人都有些不同。 “叫寂慧带着施主过去便是,万不会走岔了路。” 通智法师仍然是那般慈眉善目,目光落在徐佩馨身上时会格外专注一些。 江氏双手合十道了谢,转头又对那位寂慧师父行了礼,接着才跟徐佩馨道:“去吧,待拜完了菩萨可莫要乱走。” 通善寺的后山专门供奉了一座观音菩萨像,京中女子已习惯在那处拜求好姻缘,尤其是即将出嫁的,传说拜了之后婚后生活都能极顺遂。 徐佩馨不是太信这个,不过江氏一片慈心,她自然不愿辜负了这安排。 清彤跟在了她身边,丹绯则是留在江氏这头以防需要跑个腿什么的。 通善寺后山林木不算太茂密,春日里头景致倒是不错,徐佩馨一路越走心情越是舒畅,慢慢的笑意就爬满了脸。 她三人行了挺长一段路,寂慧师父不多话,心思却很细腻,走一段便会瞧瞧徐佩馨主仆,见她们确实跟得上才会再往前。徐佩馨心中感激,不时双手合十道谢。 待隐隐瞧见那观音菩萨像时,徐佩馨的身上已出了层汗,反观寂慧与清彤倒还算清爽。她心中笑话自己,这便是四体不勤的后果了。 “施主再坚持一会儿,前面便到了。”寂慧师父笑着说道。 徐佩馨连忙还礼,“有劳师父。”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变故陡生。林间突然窜出几个脸蒙布巾的黑衣人来,他们提着刀,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寂慧师父有些功夫在身,见此情景忙挡在了前头,手中一直拿着的长棍也横在了胸前,“你们是什么人?怎敢到通善寺行凶!” “我们只要你身后的那位徐大小姐。”为首一个黑衣人道,“把人交出来,否则……”他手中的刀上下比划了一下,意思很明显了。 清彤吓坏了,伸手抓住了徐佩馨的胳膊,“姑娘!” “大胆恶徒,还不快快退下!贫尼保证通善寺绝不追究。”寂慧半点儿不让,可徐佩馨却明显看到她握着长棍的手上有青筋隐现,显然也是紧张到了极致。 黑衣人里有人大笑,“我说死尼姑,可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是不想节外生枝,否则对付你们三个小娘们,那可就是砍瓜切菜的事儿。” 其他几人听了这话也都笑了起来,这般态度叫徐佩馨心里更是没底。 寂慧并不敢托大,一手背后比了个让她俩跑的手势,接着便提起长棍首先冲了上去。那几个黑衣人似是早有准备,功夫也确比寂慧高上许多,几招下去便砍伤了她的胳膊。 “住手,我跟你们走,别伤她。”徐佩馨不敢再多想,高喊了一声道。 “早这样不就得了,非得见了血才老实。”又是刚才大笑的黑衣人说了话,他抬腿把寂慧往旁边一踢,冲着徐佩馨扬了扬刀子。 “姑娘,不行,姑娘……”清彤已经哭了出来,拉着徐佩馨的袖子就怕她往前走。 徐佩馨深吸口气,“你去扶着寂慧师父,赶紧走!” 语罢,她又抬头看向对面,“让她俩先走。终归这里是佛门之地,便是你们不在乎杀孽,难道就不怕连累亲朋么!” 为首的黑衣人哼笑了声,“少耍嘴皮子,赶紧过来。” “快走!”徐佩馨再次对着清彤低喝一声,然后才抬步向着几个黑衣人而去。 清彤流了满脸泪水,撑着发软的手脚扶起寂慧来,在徐佩 分卷阅读60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馨的催促下往山下半走半跑起来。 徐佩馨没能多看她们几眼,那黑衣人一把抓住了她胳膊,拽着她就继续往山上去了。 * 徐佩馨不熟悉路,模糊觉得似乎是到了近山顶的位置就又往下拐了,中途还骑了会儿马。她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谁,从他们的谈话中也听不出端倪来,但对方似乎是并没有伤害她的打算,只是要带着她去什么地方。 大约是两个多时辰的功夫,徐佩馨被带入了一处大院内,这院子占地颇广,各类装饰摆件都挺讲究,主家应是非富即贵的。 她在心中反复揣摩着会是什么人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见她,可未曾想她竟是被黑衣人丢在一间屋中待了片刻功夫,接着就又被拖拽着扔进了湖里。 寒凉的湖水顷刻间便漫过了徐佩馨的口鼻,她呛了口水后便急忙踩着水探出头来,双眼在看到站在湖边的黑衣人时,赶忙又胡乱扑腾着双臂装作不识水性的大喊,“救命……救……” 喊了两声,她就深吸口气又缩回水中……如此反复,最后才装作无力的整个往湖中沉…… 这片湖的范围很大,若她能游到对岸,大约能求得一线生机。 徐佩馨趁着刚才几次上浮查看了这湖中的情况,甚至蹬着水往湖中心扑腾了一段距离。那些个黑衣人不知是没有会水的还是有些大意了,竟是全没发现她的小动作,由此才让她胆壮了些。 这湖中种植了不少像是浮萍的大叶植物,她又穿的绿衫,换气时借着浮萍与衣裳挡住脸说不得还真能叫她逃过这一劫。 存了这样的心思,徐佩馨只觉手脚都利索起来,她尽可能在水下憋住呼吸,实在受不住了才敢稍稍将脸露出水面,极快地换一口气就又潜到水下去。 倒是让她猜着了,黑衣人里头还真是没人会水,他们也的确是看轻了徐佩馨。弄死一个女人罢了,虽说方法麻烦了点儿,但也不过是多花点儿时间的事儿,哪会有什么困难的。 也因此在湖面半晌没有动静之后,几个黑衣人便都相继离开了。 徐佩馨没能支撑到湖对岸,但幸运的是,这湖中立了假山,于是她借着假山遮蔽,最终仍然是险之又险的瞒过了黑衣人们的眼睛。 ☆、第 35 章 徐佩馨等待了许久才敢从假山后探出头来,确定方才那些黑衣人都走了,才放松沉入水中继续往湖对岸游去。 她的肩胛处又疼了起来,此时这点儿疼却并未阻碍她的动作,反倒是让她能吊着一口心气想要挣扎求生。 总算是到达了岸边,徐佩馨双手一撑便探出了半个身子,但未待再使力让自己整个上岸时,眼前便出现了一双黑靴…… * 后脖颈传来刺痛感,徐佩馨缓缓睁开了眼,头顶很低,身下还在晃动着,她稍稍集中了一下心神,明白过来这是在马车里了。 没能逃掉吗?!是了,她游过了整个湖,最后却还是让人发现打晕了。可为什么没把她直接扔在水里?不是要淹死她吗? 徐佩馨心里七上八下,最终仍是侥幸之情占了上风,这让她忍不住坐起身,想要探看下外面的情况。 她自觉动作轻巧,可外头的人大约是一直留心着,听着动静便推开了车门。 “徐姑娘醒了?切莫担心,我等都是靖王下属,再一刻钟左右,咱们便能入城了。” 说话的是褚一,他的扇子插在了腰间,宽袖长衫也换了劲装,看起来清瘦干练,另一位驾着马车没说话的则是褚二。 徐佩馨不认得他俩,他俩却是见过这位“继王妃”的,也多亏了当初那点儿好奇心,否则今天怕就要错过救人了。 “是你们救了我?”徐佩馨听对面二人提到靖王却是不敢就这般信了,便谨慎的开口问了话。 褚一明白她的担忧,只是现下赶路要紧,再加上徐佩馨身上衣衫全是湿的,他不好多看,于是笑着道:“无非是再多等一刻钟,姑娘只看是否进城便是了。外面风大,小心着凉,车里有衣裳,姑娘是换是披都使得。” 他说完话,便关上了车门,接着又说道:“这车门从里头也能锁上,姑娘放心。” 听了他这话徐佩馨才觉出冷来,她低头一看自己,果然还穿着先前的衣裳,她正前方还放着个包裹,想来就是刚才那人说的干衣裳了。 徐佩馨犹豫了一下,可身上实在是冷的厉害,她顾不得其他,先是踉跄着扑到车门上将门闩放下,又看了看车窗,同样关严实了,如此才动作迅速的换起了衣服来。 等她换完,额头已是紧张的出了些细汗。徐佩馨将湿的那套衣裳用包袱皮包好放到一旁,然后才选了个干爽地方重新倚靠着坐好了。 她眼前一阵阵的发花,周身的冷意褪去又有些开始发烫了,心中明白怕是要不好,想到待会儿若是顺利见了江氏,怕是要被骂的。只是若劫后余生,便是被骂,徐佩馨都觉得自己是能笑出来的。 马车快速行进着,徐佩馨不想再睡去,便干脆梳 分卷阅读61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理起今日这事情来。她很确定友人当年并没有经历过这次险境,那么到底是何原因造成了这一变化呢…… 徐佩馨从三月自己醒来时开始回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如今最大的出入应该是在靖王身上。 上一世,靖王带着袁洛琴外出求医,再回京城时应该是七八月份的时候,因为友人与他的婚事是那时定的,同样也是皇上赐婚,而婚期则是定在了来年…… 虽然也是六月十六,但友人出嫁时已满二十岁了! 徐佩馨暗暗咬牙,这般重要的问题她怎么就忘了,先前听到了婚期时不是还感慨了日子没变么!这哪是没变,这整整提前了一年啊! 车外喧哗声渐起,徐佩馨暂时收了思绪,将车窗推开个小缝往外瞧,果然看到了近在咫尺间的城门,心头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她拍了拍车门,外头褚一答应了一声。 “我娘那里可告知了我的消息?” 褚一道:“姑娘见谅,我们人手不够,只能先将您带回城里,待到了王府便立刻让人去尚书府说一声。” “王爷今日在府中?” 徐佩馨又问,待得了肯定的答复后,她琢磨了下,没有阻止褚一直接回靖王府的打算。外头天色来看,她父兄未必在家,江氏这会儿也很可能还在通善寺,反倒是先找靖王更方便一些。 这般想清楚之后,徐佩馨干脆安了心,伸手用力揉按起太阳穴来。 * 进了城马车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徐佩馨人都有些混沌了,强撑着意识大概也只坚持到进了靖王府,接下去就糊涂了。 她再次清醒是被人叫醒的,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说道:“徐大姑娘醒醒,先将药喝了再睡吧。” 这是个生面孔,徐佩馨不识得,“你是?” “奴婢叫晓菁,是我们家姑娘跟前伺候的,王爷叫我来照顾您呢。”晓菁年纪虽不大,动作倒利索,扶着徐佩馨半坐起,又端了药碗过来想喂她喝。 徐佩馨摆了摆手,示意她先放下,“你去帮我叫王爷过来好不好?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晓菁脸上有些为难,最终却仍是出了门,没多大功夫,袁桢便进了屋。 “你没事了?怎么不喝药?”袁桢拧着眉问道,语气倒是平常,只加上神态总让人觉得他很不满似的。 徐佩馨这会儿没精力关注他的态度,开口接连问了几句话。 “我家那边通知了吗?你的人怎么会正巧救了我?那些要抓我的人是谁?” 袁桢拉了个凳子坐到她对面,神色不太好看,问题倒是都回答了,“已叫人去了,尚书府那儿这会儿应该得着信儿了,去通善寺的怕还在半路上。我倒是要问你怎么会跑到柳庄别苑去,还弄的那般狼狈?救人的是褚一褚二,但他俩不过是顺手,把你从水里捞出来的你知道是哪个么?” 便是徐佩馨再不介意,也被他这拷问犯人的姿态给气着了,“这是什么话,我上山拜个佛就被人给劫了,差点儿淹死好容易活了还得被你质问?!对了,要不是你要娶我,我连佛都不用拜的,你说要怪哪个!” 袁桢好像是被她的突然爆发吓住了,眼神左右飘忽了下,正看着桌上还有些热气的汤药来,忙端起道:“先喝药吧,凉了可是不好喝了。” “……药还有好喝的?”徐佩馨让他气笑了,却也因他的退让冷静了些,再次摆手拒绝之后就把通善寺的情况说了说,然后也才反应过来,“你说那是柳庄别苑?晋王的柳庄别苑?” 袁桢点点头,“按你那般说,晋王抓你过去的可能性不大。他那人动手向来干脆利落,若是他的人你怕是在山上就会没命。” “那便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给他,是谁?平王?”徐佩馨也只知道一个平王了…… 先前徐若蕖号称平王府送来的人参上可是有问题的,难道真是平王想让她死?可因为什么啊,她爹怎么说都是当朝大员,在皇帝面前又算得上得宠,就这么没有顾忌么! “是有这个可能……” 袁桢没有把话说的太肯定,右手在腿侧又点了起来,叫徐佩馨看的心慌,忙忙阻止他,“手快别动了,晃的我眼晕。这个事儿先不说,我问你,你为何要与我把亲事定在今年?明年不成么? 袁桢的表情渐渐没了,探究的看着徐佩馨,将她看的忍不住揽紧了手中的锦被才意识到有些过了。 “抱歉,我并非是有意吓你。” “……无事。”徐佩馨低声回道,她头疼肩胛疼,这会儿似乎是因着刚才紧张觉得心也有些疼。 “你爹求了我,这是你知道的。”袁桢见她点头,才接着道,“另个原因,是我需要断了一个人的念想,那人你也是知道的。” 这是徐佩馨完全没想到的理由,她以为靖王这般人,或许是因着朝堂或许是因着其他什么,总之怎么会是因为女人…… 看着对方因吃惊而瞪大的眼,袁桢也挺为难,“待过个一两年徐尚书应该就能为你想好其他退路,到时我自会 分卷阅读62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放你离开。” 徐佩馨意识到这中间有她不知道的事儿,“我爹要为我安排后路?安排什么后路?为什么要安排?” “徐尚书没和你说?”袁桢重又皱起眉来,想了想才又道:“此事还是徐尚书来说更妥当,不该经了我的口。” 徐佩馨沉默了,脑中空白了一会儿才又找回了声音,“罢了,那我不问这事儿。按你所说,咱们这婚嫁算是各取所需,有名无实。那么也就相当于我换个地方住,你王府中事不用我掺和,我这边你也不管对吗?” “……若你有需要自然可以找我帮忙。”袁桢觉得她话音不对,思考了下才选了个自认妥当的回答,可却只换了她略带冷意的一声笑。 徐佩馨点点头,“好,我明白了。那便如此吧,我累了,你出去吧。” 袁桢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这般冷淡的对待过,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待见到徐佩馨自顾自的背着他躺下了才无奈的站起了身,“你那边肩膀不是伤了么,还是换一边睡吧。晓菁是府里新买的丫鬟,来历清楚,她看着熬的药可以放心喝。本王的府中,不会叫你出事。” ☆、第 36 章 待袁桢走后,徐佩馨才缓缓转过了身,看着方才他站立的地方出了会儿神,接着重又闭上眼,真正入睡了。 何嬷嬷过来时,徐佩馨的发热情况更加厉害,好在尚书府有准备,一起过来的还有相熟的大夫,立刻便诊治开药。一碗药灌下去,又捂着锦被让人发汗,这般一耽误天色已经黑透了。 无法,她们便只好在靖王府里叨扰一宿。 江氏一晚上没睡觉,焦心的嘴角起了好大个水泡,等瞧见自家马车远远行来忙拿帕子擦了擦流下的眼泪,“快,去接接!小心着点儿,直接进府。” 清彤丹绯都答应着往前跑去。 她们从通善寺到家时已经很晚,未免惹人注意便只好在尚书府等着,跟江氏一样也是整晚难眠,这会儿眼眶也全都红了起来。 徐佩馨这回遭的罪有些大,便是完全清醒了,身上也还是没多少力气,摊在床上动弹哪儿都觉得酸疼。江氏瞧她这凄惨模样也舍不得骂了,只反复吩咐丫鬟们好生伺候着。 何嬷嬷因着去寻故人没能跟在徐佩馨身边,出了这回事儿愧疚的厉害,暗地里哭了好几回,待回到尚书府便跟江氏说想让她那故人来看看。 “……夫人是晓得我的那点儿微末本事的,如今大姑娘身上还是有些不对,我瞧不出来,但我那同乡却是能有几分把握的。” 江氏自然知道她的来历,否则也不敢让她跟在女儿身边,听了她这么说心里头有些动摇,但仍然谨慎问道:“你们多年不见,确定那人是可信的?” 何嬷嬷点了头,“当年若不是她相救我未必能撑着等到夫人,再者我有保命的东西,若她真有……我定能察觉得到。” “既如此……”江氏思索下,“那便麻烦她来一趟吧。” * 何嬷嬷的这位故人来的时候徐佩馨正在睡着,等人家确定她中了蛊,甚至把蛊虫都给捉了她都没醒…… 听了清彤丹绯的描述,徐佩馨脸上也露出惊异之色。 “奴婢们瞧的真真儿的,这般大的细如毛发的小虫,可是吓死人了。”丹绯边用手指比划边抖了抖身子,故意做了副夸张模样。 徐佩馨忍不住笑着说道:“可惜我当时没醒,也没好好谢谢——对了,那位医者名唤什么?” 听她这么一问,丫鬟们倒是都面面相觑起来,半晌才有人迟疑着道:“是不是叫长眉?还是梅姬?” “长眉?梅姬……常美——姬?” 徐佩馨的脑中突然便闪现出一个称呼来,她念叨出声时,何嬷嬷也正巧进了屋,下意识便接了话,“大姑娘想见她?那怕要等些时日了。” “嬷嬷说的她,是常美姬?”徐佩馨确定的问道。 何嬷嬷倒是被问愣了,“自然,不然大姑娘是问的哪个——哦,是了,我那故人名唤常美,我们家乡称呼妇人家会在名字后头加个‘姬’字,日常里总会混叫。” 竟然真的是她…… 上辈子宫中号称在民间寻到的神医,为当今圣上续命十几年。友人曾说,若非是那神医在,说不得皇上早就因着龙体有恙而教导太子掌国,也就不至于后来让几个皇子都生了心思,竟是内斗了那么多年。 “大姑娘?”何嬷嬷见她神色怪异,便疑惑的开口唤了她一声。 徐佩馨摇摇头,心里想法不明,便只说想要见见救命的恩人,让何嬷嬷务必将她再带入尚书府一次。 * 这回遇险让江氏下了决心,彻底给徐佩馨禁足了,各类消息倒是不让人瞒着。所以虽说是养病期间,但徐佩馨的日子却是并不难熬。 百花坊那头干活儿有些慢了,可效果却是好的很,初四五的时候京里头就已经流传出了类似“亲祖母爱面子,逼亲孙女嫁阉人”、“亲祖母为了钱,把亲孙女卖给阉人”之类 分卷阅读63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的言论来,别管版本如何,关键词就是三个,祖母、孙女、阉人,接下来很快便有人或明或暗的把这事儿安到了镇西将军府的头上去。 武家老太太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认下这茬儿,还巴巴的叫人出面辟谣,结果她不动还好,这一动竟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这回事儿。 沈家自然也受了牵连,听说沈一卓还动了上折子的念头,愣是叫沈志要死要活的给拦下了。 “沈家那位大公子虽说不是好人,可脑子却是最拎得清的。”丹绯经过挺多这类事儿,这会儿扬着下巴很有经验的道:“流言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你在乎,越在乎越争辩便越是叫人觉得是真的。你不管它,最好再想点儿别的新鲜事儿给那些个瞧热闹的说说,短则三五天,长则半月一月,断断是没人再记得前头事儿的。” 徐佩馨被她那得意样给逗笑了,“你这丫头真是越发没了正形,怎么不跟清彤学学?” “她是稳重的,可也闷的很。奴婢自然得活泼些,这般才好逗的姑娘笑口常开呀。” 丹绯倒是振振有词,话音一落便被清彤上来轻拍了下。 徐佩馨知道俩丫鬟这是故意逗闷子给她瞧,也领情的很,招呼着要给她俩看赏,惹得其他的小丫鬟们都起起哄来。 正笑闹间,外间有人传报,说是武芷柔到了。 “快请。”徐佩馨抚了抚发鬓,又整理了整理衣衫,正想从榻上下来接接人时,徐佩瑾便带着武芷柔进屋了。 “姐姐,我正巧遇见了芷柔姐,便把她给你带进来了。”徐佩瑾邀功般的喊了句。 武芷柔跟在她身后进门,看到徐佩馨的动作连忙说道:“别下来了,你那伤还没好呢吧,歇着便是。” 徐佩馨被掠一事并没太多人知道详细情形,事发之时,因着寂慧受伤,清彤与她花了更多的时间才回到通善寺。而江氏虽说内宅之事管理的井井有条,但却从未遇到过这般事体,当时便慌了神,还是通智法师安抚住她,又叫了寺内懂些功夫的尼僧上山找人。 而等江氏终于想到应该回府找徐景拿主意时,靖王府过来报信的人都到了寺门外了…… 这事儿事后想想,江氏也只觉是不幸中的万幸。她本对自己的慌张忙乱万分自责,但最终却是阴差阳错保住了徐佩馨的名声。如此,外头大部分人都以为徐佩馨是在通善寺拜佛时不知怎么的迷路受了伤,更具体的却是不太清楚。 “你怎么来了?” 不方便解释,徐佩馨便也不开口了,只笑着让武芷柔往榻上坐。等武芷柔偏了偏身,徐佩馨竟是又见到个不认识的妇人,她心里一咯噔,倒是有了猜测。 武芷柔忍不住心虚,她低声说道:“这是我小姑姑。” “徐大姑娘唤我晴娘便是。” 这声音徐佩馨倒有些熟悉,她点头轻轻笑了声,“晴娘也坐吧。” 屋内气氛怪异,徐佩瑾都觉了出来,她不自在的往姐姐那边移了移,然后就让人抱在了怀里。 “今日怎么是从外头回来?”徐佩馨低头看自己的小妹妹。 徐佩瑾抿着嘴有点儿害羞的意思,看了看对面那两个外人,终究是没忍住想要炫耀的心思,凑到徐佩馨耳边小声说:“金匠人今日出关,我求他帮我再打个镯子。内圈叫他刻上经文,姐姐贴身戴着,必能让那些个晦气都跑了去。” 这金匠人是京中有名的首饰师傅,先前徐佩瑾送给她的牡丹簪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多谢瑾儿。”徐佩馨心中内疚又感动,拿下巴蹭了蹭妹妹的头顶,一时间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 她俩在这边姐妹情深,武芷柔那头却觉水深火热一般。 武晴却是面上带着笑,完全不受气氛影响似的,开口便道:“大姑娘,我今日过来是有事想要求你帮忙。” “没——”武芷柔慌忙插话,“没有,小姑姑,你忘了,今天是我要谢谢馨姐,所以才来的。” 她拉住了武晴的胳膊,目光中全是恳求的看着她。 武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点头,“那你便谢吧。” “瑾儿先去休息休息,待会儿再来陪姐姐好不好?”徐佩馨抬头看了对面俩人一眼,接着转了视线对着妹妹这般说道。 徐佩瑾向来是极懂事的,她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边答应着边从榻上下去,把屋里一众丫鬟们都给带走了。 “说吧。”徐佩馨动手倒了杯茶,一一给武家二人推过去。 “我……我真的是为了谢你。”武芷柔接了茶,深吸口气开了口,“我那婚事不顺,多亏你安慰我,如今祖母已准备退了这亲事了。” 单从这句话来看,徐佩馨不确定她是不是把当初自己承诺的情况也告诉了武晴,因此问道:“怎么就要退亲了呢?” “是……”武芷柔歪头看了看武晴,见武晴点头才继续说道:“小姑姑说,是……是我爹找的祖母。再加上……嗯,外头传的话很不好听,祖父……嗯,也想把亲事退了,所以才……才成了。” 分卷阅读64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因着涉及长辈,又多少有点儿家丑的意思,武芷柔的话说的磕磕巴巴。 等她说完徐佩馨却是有了疑惑,她本就觉得如今外头的流言并不足以让武老太太想要退亲,好些个招数还没使出来呢。没想到起了重大作用的竟是武芷柔的父亲,也就是那位担了乌香一事的武四郎…… ☆、第 37 章 “如此,倒是要恭喜你了,待此事过了定要好好寻个可心的人家。”徐佩馨转着手中的茶杯,先把心中所想放下,由衷祝贺了句。 武芷柔不自在的笑了笑,微摇摇头没再说话。 一旁的武晴自始至终都没变过表情,待屋中安静下来,她偏头看向武芷柔,“我能说话了?” 武芷柔面色一白,又拉住了她的衣袖,恳切道:“小姑姑,我们叨扰多时了,馨姐身上不舒坦,还是改日再来探望她吧。” “你啊……”武晴叹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很慈爱的模样,“徐大姑娘是个明白人,你既然与她谈起过我,她怕是也猜到了我的来意。” “这倒是不知。”徐佩馨接口道。 武晴被噎了一句,手中的动作停了,转头看向徐佩馨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徐佩馨不甘示弱的看了回去,身体倒是放松似的往后倚靠着,脸上带上了些许漫不经心,“武娘子有话还是直说吧,我困了,你再耽误我怕就要送客了。” 武晴往日来往之人可不曾见过这般的,她被打乱了节奏,周身淡定如菊的气质都有点儿撑不住了,端起茶水喝了口才缓神开口道:“我想请大姑娘帮我入靖王府,为妾。” “……你脑子还清楚么?真的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徐佩馨露出抹冷笑了,视线在武芷柔的身上偏了偏,看得武芷柔焦急的连连摇头。 “我与你好好说话,也请大姑娘莫要这般言语刺人。”武晴也收了温和态度,“你莫要误会了我的意思,对于靖王我不敢有念想,不过是因着家中母亲逼迫的厉害才要给自己寻条出路罢了。我也晓得此事为难了你,可我保证,我虽名为靖王的妾,却绝不会与他有半分接触,包括我的嫁妆我也愿拿出七成给你,只留三成能过余生便是了。” 京城这地界总是有人喜欢把别人当傻子糊弄,徐家人是这样,眼前这位武晴也是这样。 徐佩馨只觉好笑,“能叫武娘子拿得出手的嫁妆怕是要惊掉人下巴了吧,你倒是说说值银多少?” 武晴抿抿唇,自然也听出了她的嘲弄之意来,可毕竟是有求于人,便只好耐着性子道:“四五万的银子总是有的。” “哦?这不过是我两间铺子一年的收益罢了。”徐佩馨歪了歪头,脸上神色困扰,“这么点儿银子就要让我往未来相公的房里塞人?啧啧……” 武晴被她激怒了,眉目间显现出凌厉之色来,“徐大姑娘这瞎话编来有何用处?!不愿帮我直说便是了,何必特意羞辱人。我选靖王是因着与他乃是早年相识之故,他的性格秉性我十分了解,若将来你有需要我定能帮扶上几分。如他这般男子身边怎会干净,喜新厌旧必是早晚之事,到那时你再想寻帮手可就要难了。” “照你这么说,我要是说服靖王纳你进门,反而是我得了最大好处?”徐佩馨缓缓坐起身来,“武娘子,你怕是看错人了。我徐佩馨不是怕事儿的,靖王若敢跟别的女子私下来往,我就敢让他这辈子都没法儿有那心思。” 她语调轻飘飘的,狠话说的有几分绵软,好似一点儿威胁力都没有,可让人听了就觉背脊一寒。 武芷柔总算能插上话了,她用力握住了武晴的胳膊,语气终于坚定道:“小姑姑,你不该拿这事儿来为难馨姐,是你错了,咱们这就走吧。馨姐,对不住你,你……我改日再登门向你道歉。” 她说完,便先一步下了榻,手上仍然拉扯着武晴。武晴在方才的交锋中被压制了,一时没了主意便只好随着武芷柔而动作。待她往门口走了两步时,才似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徐佩馨,袁桢喜爱的一直是我。” * 清彤丹绯送完客从外头进了屋,俩人都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显然刚才是听了不少。 “守好了门了?”徐佩馨有点儿饿了,拿起桌上的点心吃,顺便给也坐过来的徐佩瑾一块。 清彤知道她问话的意思,方才的对话她俩听见没什么,旁的人还是不知晓的好,于是点头应道:“守好了,我跟丹绯半步没离开。” “大姑娘,以后她们要是再来我就给赶出去!武二姑娘也是的,亏咱姑娘这般想着她。”丹绯气道。 徐佩馨倒是摆摆手,“用不着,笔墨纸砚拿来,我得再给靖王写封信。” 这武晴找上门来当然是袁桢的问题,他最该把这茬儿给解决了。徐佩馨边写边在心中琢磨,这要是换个别人嫁了,对方纳妾也好寻通房也罢,她大约还是能睁只眼闭只眼的,但靖王不行。 为什么不行,徐佩馨想的不是很清楚。大约是因为上辈子他只娶了友人,也有可 分卷阅读65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能是他在自己心目中仍是那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总之,莫说是武晴找上来说要做妾,就是靖王跟她说,她也是不会同意的。再说上一世他俩没能在一块儿,这一世靖王又明确说了不娶,她是吃饱了撑的才要在其中搅和…… * 武芷柔的事儿因着武四叔提前解决了,百花坊后面的动作便得变上一变。徐佩馨不想半途而废,遂让何嬷嬷与丹绯一起跑一趟,将自己的打算跟那头再商量看看。 而这事告一段落之后,徐佩馨自然而然便想起先前乌香的事儿来,加之刚刚才听到了武四叔的消息,不免便生了好奇,待得徐景回府后,她就找上去了。 其实徐佩馨早就想和徐景谈谈,毕竟靖王那句“你爹帮你安排好退路”的话让她十分在意。可徐景却是忙碌的很,她被救那天都没能亲自赶去靖王府,后面她回府后也都是来去匆匆的瞧一瞧,未能好好说上几句话。 今个儿徐佩馨让人一直守在大门口,所以才能正好寻着了徐景。 “……靖王那话是何意?” 问候几句之后,徐佩馨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徐景连惯常的笑都没了,眉头甚至都皱了起来,叫徐佩馨很是吃惊。 “此事这会儿还不能叫你知道,再过些时日,待爹想好了告诉你,如何?” 徐佩馨看着她爹,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妙,但这是她爹头一回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讲话,所以她拒绝不了。 “好,听您的。可若真是寻退路,可千万要一起寻,莫要把我独个算出去。” 徐景惊讶的看她,并不明白她这话的含义,但想到自己的隐瞒,于是便没多说只是点头答应了。 “那,乌——”徐佩馨问起另外的事儿来,可刚说了两个字,徐佑谦匆匆推门而入,开口便道:“爹,东边码头着火了,烧了好几条船。里头应该是有装载着乌香的,离得近的有几个力工全都吐的厉害,都给送医了。” 徐景立刻站起,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当真?” “绝对是真的,咱们盯着的人眼看着出的事儿才回来报的。”徐佑谦是跑过来的,这会儿抬袖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徐景脸上又露出了他那狐狸笑来,满意状的捋了捋胡须,然后才想起徐佩馨似的对她道:“先回屋休息去吧,你不是惦记乌香这事儿么,待明日后日便会有消息了。” 果然如徐景所说,到了第二天满京城就传开了码头着火的事儿,最重要的便是那“乌香”直接被叫成了毒物,烧起来闻到味儿都能死人的那种毒物。 这种消息都是越传越吓人的,后面几天听丹绯说外头街上都有些风声鹤唳的意思了,不少人出门甚至会专门把口鼻给捂住。到了这般程度,宫里自然会有动作,于是紧接着便是一道旨意下来——乌香被列为禁药,一旦发现必须上交官府,决不允许私藏。 事情发展到此超出了徐佩馨的预料,她以为武四叔那边的消息最多是让靖王再抓上一两个急功近利之人,未曾想他竟能釜底抽薪,直接就绝了乌香的路。 徐佩馨忍不住勾着嘴角笑,便连手中的绣活儿都觉得轻省了许多。 坐在下首的清彤丹绯对视了一眼,同时朝对方努了努嘴,最后还是丹绯弯着眼睛拖着长音儿调笑道:“哎呀呀,我们那未来姑爷啊可是不得了,听说码头的力工们都给他供了长生牌呢。” 她俩都不知道乌香之事的内情,只以为徐佩馨是听了靖王在失火当日救下了力工们所以才高兴呢,因此才有了这番打趣。 徐佩馨瞪她俩一眼,“做你俩的活儿,若是闲了,便把荷巧她们的活计一并接了吧。” 其他丫鬟们一贯的接下了话茬儿来,屋里就又闹起来了。 “你这屋倒好,每回我过来总是乱成一锅粥似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江氏这话一落,丫鬟们就全都缩着脖子收了笑,仿佛刚才闹的不行的都不是她们似的,规规矩矩的站好了。 “娘上来坐。”徐佩馨停了绣活儿,笑着道:“还都是小孩儿呢,活泼些才好。” 江氏戳她额头,“还小孩儿呢?!徐采薇十四就能害人了,年纪小不教好可更能害人害己。” ☆、第 38 章 先前有常美姬的帮忙驱了徐佩馨的蛊,但蛊虫的来历却未能完全锁定。毕竟当日徐家两姐妹都到了,而徐若蕖又带了毒参过来,她的嫌疑自然更大。 可现在江氏的话,则是把苗头直指徐采薇了。 “都下去吧,清彤丹绯留下就行。”江氏脸色不好看的挥着手,等人都出去了才接了徐佩馨递来的水,喝了口道:“你爹已着人查清楚了,那蛊十有八九便是徐采薇带进来的。” 原来徐家不久前迎来了个客人或说亲戚,正是徐凌那位常去南郡的族叔,而这族叔身边带了个奇装异服的女子——裸露着双臂双腿,满头满身的银饰。 礼部尚书府上至徐景下至小仆,对大魏国内外的异族都是有 分卷阅读66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些了解的,这也算是变相的“家学渊源”了。南街徐家那头,徐景是安排了人长期盯梢的,那女子一出现尚书府便得着了消息,所以待确定徐佩馨中蛊之后,徐景便让人盯上了徐采薇。 江氏对徐佩馨说明了这些情况,“……徐采薇是彻底被养坏了,你道是如何确定了是她放蛊?却是因着这几天跟她接触过的两个姑娘家都叫这蛊害了。” 根据常美姬所说,徐佩馨中的蛊多是刚学蛊的制蛊人练手之作。所以它的效用也不过是激化人的情绪,比如你高兴了,若是中了蛊就会更高兴,忍不住哈哈大笑或者手舞足蹈,总之没什么大害处,至多是叫人丢丢丑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蛊虫拿出来之后,尚书府里生气归生气,但也并不十分紧张,只是按部就班的去查了徐家姐妹。 可情绪失控这种事儿若发生在小姑娘家身上,尤其若是当着外人面的话,那后果却是很难预料的。 “那俩姑娘在外男面前失了体面,听说回家都羞的差点儿上了吊,我特意带着何嬷嬷去看了看人,这才确定她们都着了道。”江氏说到这儿气的直接在桌上拍了两巴掌,“徐采薇才多大,竟然就有这般狠毒心思了,可惜常大夫不在,没人能抓住她的尾巴!” 徐佩馨蹙起眉来,他们家人身上都戴了常美姬给的驱虫香囊,倒是不怕接近徐采薇。可蛊虫却是没人懂,想拿她把柄就难了…… 倒是可以请靖王出马试试,说不定他身边会带着南郡过来的能人。 江氏听她这么一说,倒也觉是个主意,“我确是没想到,以往靖王多不在京,咱们家与他更是半分渊源也没,现如今有你俩的亲事在,寻我未来女婿帮着干点儿活计也还说得通。” 这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自满,江氏如今每每说到靖王都是如此,果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 提到靖王,江氏换了话题,大多是关于婚事的,另外便是叮咛徐佩馨要如何照顾相公如何持家了。话说了没多大会儿,有小丫鬟在门外禀报——袁洛年与袁洛琴来了。 * 靖王的一对儿女上门,尚书府免不了一阵折腾。 江氏一边叫着请,一边让人去做点心并收拾些玩意儿来,徐佩瑾也被叫了过来。 袁洛琴算得上熟客了,姿态颇为随意。袁洛年却是头回过来,再加上他并不喜“继母”的想法是明摆着的,所以自然让众人更为紧张。 “坐吧。”徐佩馨笑着招呼,对两个孩子态度没多大分别,“琴儿跟瑾儿玩去吧,年儿有什么想玩儿的,我陪着你?” 袁洛年对她一如初见时的模样,眼眸深深的,带着很深的厌恶与防备,他连句寒暄话都没有,开口便是,“我想跟你单独说些话。” 屋内瞬间一静,袁洛琴看着他,有点儿怯弱地道:“哥,爹只是让咱们过来捎——” “那是你答应的,你做便是。我有我要办的事儿。”袁洛年瞪了妹妹一眼,生硬的打断了她的话。 徐佩馨收敛了笑,点着头,“行,你跟我来。” 她说完话下了榻,对着想要阻拦的江氏等人摇头,接着便带着袁洛年往西屋过去了。 “说吧。”徐佩馨坐到窗前,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你也坐。” 袁洛年始终板着脸,他相貌与袁桢不多相似,大约是像早逝的母亲,很是干净漂亮,虽说少了些男子的英武,但毕竟年纪还小,待再大些必然是一副人人称道的好相貌。 只是此时因着他的情绪所致,孩子的天真善良气半点儿没有,便是长的好也很难让人生出好感。 “我要跟你做笔交易。你想知道你爹为何会求我爹娶你,我用这个消息换你帮我去南郡。” 徐佩馨微微睁大眼睛,“你偷听了我跟靖王的谈话?” 袁洛年没否认,仅仅是嘴唇又抿紧了些。 这事儿是无从追究了,徐佩馨想了想,又问道:“你为何要去南郡?不说原因我是万万不会帮的。不过,你怎么会觉得你爹能听我的?” “留在京中做什么,等死么?”袁洛年倒是没隐瞒的意思,但话说的也不清楚,“只要你说了我爹会答应的,他既然能带你去南郡,为什么不带我去?” “带我去南郡?”徐佩馨一惊。 袁洛年眉头皱的很深,“你都不知道?这个事儿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仍是只有方才说的那一个要求,你若不答应我这便回家再想办法了。” “我答应,你说。”徐佩馨满脑子迷思,只觉若不弄清楚怕是几天都别想睡了,因此急急许诺下来。 “徐尚书求了我爹娶你,让你们成亲之后一起去南郡,我爹答应了。”袁洛年冷笑着说出了这句话,接着在徐佩馨的催促下诉说起这婚事的前因后果来…… * 天色已暗,屋内点燃了烛火,清彤过来看了几次,可都只见徐佩馨愣愣的倚在榻上半分没动,不由担心的轻声劝:“大姑娘,您的伤还没完全好,早点儿休息吧。” “嗯?” 分卷阅读67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徐佩馨仿佛突然回了神,看到是清彤才浅浅笑了笑,“没事儿,我再坐会儿,你先下去吧,不用陪着我。” 她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清彤只好屈了屈膝准备往外走,刚迈步却是让徐佩馨叫住了。 “清彤,你把铜镜拿来给我。” 清彤应了声,虽说疑惑大晚上的为何要照镜子,却仍是动作利落的给徐佩馨寻了来,待确定她没了别的吩咐才退走了。 徐佩馨看着映在铜镜中的那张脸,就似看着友人,她带着迷茫低低说道:“爹害了你,你要原谅他吗?” ☆、第 39 章 根据袁洛年所说,当年徐佩馨与平王定亲之后,虽然是王氏欺骗她去了崇山三年,但此事之中却有徐景的手笔。 也就是说无论是晋王还是南街徐家,最终徐佩馨会离开京城、平王退亲,都是因为徐景希望得到这个结果,刻意引导出来的。正是因为徐景对于这个女儿怀有愧疚之情,所以才有所谓的为她“安排退路”。 如今的徐佩馨毕竟没有经历那三年,听了袁洛年的一番话后,心中更多的是震惊,另有些为友人感到不值。可细想下来,上一世的徐景对着友人处处关怀,整个尚书府最终算得上有个好结果的也只是友人了…… 徐佩馨拿着镜子,镜中人自然不会对她的问题有任何回应,但答案她却是知道的。悠悠叹出口气,徐佩馨转开视线看向桌子上放着的信——这信是袁洛琴留下的,他们兄妹过来正是为了将这信送来。 她将信拿在手上,手指轻轻在信封上拨动了两下,然后才坐直了身子,伸手将信纸抽出。 信自然是靖王袁桢写的,回应的乃是徐佩馨先前所说的武晴之事。内容很是简单,一来为将她牵连在内表示抱歉,二来则是保证会将此事处理好。 几行字而已,徐佩馨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呼吸渐沉时,她又转向了铜镜,心中再次向友人发问:若我喜欢他,你会不会不高兴? * 待一回到靖王府,袁洛琴就将下人们都遣走了,冷着小脸看着她哥,“你跟馨姐说了什么?” 袁洛年哼笑一声,“这会儿你倒是不装了?我看那女人叫你骗的团团转,枉她长了一副精明相,没想到竟是会吃你这一套。” “你!”袁洛琴的眼泪差点儿气出来,使劲儿深吸几口气才把想哭的冲动压下去,“随便你怎么说,总之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告诉爹去!你要是不怕再被打一顿,那就尽管再胡闹!” 袁洛年伸手就推在她肩膀上,愣是将她推的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你个野种还敢来教训我?!怎么着,现在就想讨好那女人?打算等她进门了能给你点儿好脸色?想的倒是美,她要是与爹生下个孩子来,这王府还有你的位置?!更何况,你是个什么东西,自己不清楚么?” 被他一连串的讽刺下来,袁洛琴也忍不住了,“野种野种!你凭什么说我是野种!你又好得到哪里去?外面人说你不是爹亲生的也有不少!你怎么不信?” “你给我闭嘴!”袁洛年高喝一声,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攥着拳头上前几步,那模样像是要往妹妹身上打去。 以往袁洛琴从未与他正面冲突过,这时竟是连躲都不知道要躲,只吓的闭紧了眼,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着。 但那拳头却并未如预想般的挥下,争吵中的两兄妹都忘了,如今的靖王府并非只有他们两个主人…… 从他们回府起,袁桢便找了过来,想要问问礼部尚书府一行的情况,却不想正巧将他俩的对话听在了耳中。 “谁和你们说,我不是你们亲爹的?” 袁桢从不知道竟有这般内情,他抓着袁洛年的胳膊,迫使他收回手,然后又将袁洛琴拉到身边,开口便问了这样一句。 两兄妹一时没反应过来,全都怔怔的看着袁桢,直到袁桢又问了一遍,他俩才同时讷讷的唤了声“爹”。 “叫我爹,还觉得不是我的种?”袁桢皱起眉,决定先把最关键的问题解决了,“你俩都是我的亲生孩儿,以后可不许再说那般浑话。” “真……真的?爹,是真的么,我真是你的女儿?亲生的?”袁洛琴先一步回神,双手都抓在了袁桢身上,一反往常不敢亲近他的模样。 袁桢十分严肃道:“自然是真的。你们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个谣言?” 袁洛琴显见的高兴起来,回话的速度很快,但却并没有什么确切的人名。袁桢总结了下,大约是因为他常年不在家,外头瞎传起来,府内的仆人们也有不少说嘴的,孩子们听的多了也就慢慢有了疑惑。 “是爹不对,爹不能将你们带在身边,太少陪着你们了。”袁桢自小无父无母,虽说那时皇帝疼爱他,但相处时间也是不多,他的成长过程中长辈所占的分量无几。于是想当然的觉得,眼前的兄妹俩至少有彼此能相互扶持,不会有太大问题,不曾想孩子们竟过的这般坎坷…… 他叹口气,将一对儿女抱在怀中,再次重复着歉意。 分卷阅读68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相比袁洛琴的开心兴奋,袁洛年的情绪只从最初被袁桢发现打人的害怕变成了平静,他知道很多事情是他爹或许都不清楚的。 * 南街徐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乌香一事被彻查,明面上的始作俑者武四郎已下了大狱,晋王那儿探不到消息,但徐凌却明白,以晋王的性格,若真是查到他头上说不定便会把责任全推给自己,即便乌香那条赚钱路已全被他要了去。 乌香这事儿徐凌做的谨慎,打从一开始便尽可能的不直接接触,所以头一回善和药铺才只折进去几个管事。可这回的势头不对,皇上亲自下旨,靖王又带着人抄家似的搜,偏他族叔又正赶在这时入了京,也不知被多少有心人看了去! 万一要是查到他这儿,那…… 只要这么一想,徐凌就紧张的头皮发麻。他这几年在京城顺风顺水惯了,偏打徐佩馨从崇山回来却是总有倒霉事儿上身,一时就想的歪了,心道是不是那丫头恨着他们在菩萨面前骂了他们三年?! 他心头火气压不住,冲着外头就大喊,让人把王氏等人都叫来。 王氏与徐采薇、徐旺祖进门时全都轻了呼吸,低眉顺眼,到了徐凌跟前行了礼便都站着不动了。 “你先说说,当日若蕖到底叫你做了什么?”徐凌拍了两下额头冷静下来,点着徐采薇道。 这话被问过多次了,徐采薇回答的利落,“三姐让我陪着一块儿到尚书府,旁的事儿都不用做,只是一定要拖着徐佩馨说话,至少要待够一刻钟才行。” “那蛊虫真不是你放的?”徐凌沉声继续问。 徐采薇连连摇头,甚至伸出右手做起誓状,“爹,我发誓绝不是我!先前那个南郡女来咱家的时候我连话都没与她说过,哪里来的蛊虫?后来爹不是就让她换了咱们这儿的衣裳直接送到平王府去了么,我又哪来的机会再与她接触?” 徐凌不是太信,毕竟王氏也干过欺骗他的事儿,“那齐家王家那儿又怎么说,那可都是你的‘手帕交’!” 这话问的徐采薇很有几分难堪,她舔舔嘴唇低声道:“那确是我做的……可是……可是我也是听三姐说她给徐佩馨下了蛊虫,想叫她出丑,我才要了她没用的那几条恶心虫子……是了,是三姐害我!她说,她说蛊虫之事需得瞒着,万不能让人知道是从她那儿拿的,否则平王……是徐若蕖害我!爹,你要为女儿做主啊!” 到此时,徐采薇才终于想明白了,她本以为小事一件没说的那几句话才是关键!她猛的抬头冲着徐凌哭喊,却是迎头得了一嘴巴。 徐凌气的脸都扭曲了,“你个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他骂完不解气,反手又给了徐采薇一巴掌,看到一旁缩着脖子不敢动的王氏更是气盛,抬脚就往她身上踹了过去。一时间,房中全是两个女人的哭泣声,另外站着的两个男人却都仿若未闻。 “若是三姐做的,那就该是平王授意了。”徐旺祖终于开了口,“看来平王是直接把咱家当挡箭牌了,三姐心里也是全没徐家的,连提个醒的事儿都不做。” 面对唯一的儿子,虽然话说的不中听,可徐凌也仅是冷哼了一声,并未对他叱骂。 徐旺祖看他这态度便进一步道:“爹,我早说过,靖王才是可靠之人。平王心思太深,且正因他母族的关系并不缺投靠之人,又怎会把咱们小小商户看在眼中?就拿那南郡女来说,杀人于无形的本事人爹都能给送过去,便是晋王都能念您一声好了吧?可平王却是转头就能把咱家算计进去,后面还不知有什么招数……” 他看了看委顿在旁的母亲与妹妹,冷笑着又道:“偏咱家这两位……还念着亲情,总是容易被三姐笼络,爹若不早下决断,说不得咱一家都要被平王害了去。” 最后这句话他含在嘴中,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可却惊的徐凌后脊背生出了一层汗来。是了,如今看平王作为绝不是个好相与的,当初徐若蕖劝他的那些话怕也只是为了哄他,他竟也信了?! 心中万千恼怒,徐凌的面上神色却是渐渐平静,好一会儿,王氏与徐采薇的哭声都没了的时候,他才重又开了口,“旺祖,此事便交给你去做。靖王那里,想来会很愿意得着我这儿的消息。” * 徐佩馨一觉醒来,心情舒畅许多。袁洛年所说有几分真假仍待验证,但对此事她不打算追问。因着她确定无论崇山之事是不是徐景的意思,友人与她都能接受这结果,自然便没了困扰。 叫她有些无法面对的,反而是对袁桢生出的那几分男女之情…… 即便上辈子友人与袁桢仅是面上夫妻,可徐佩馨却并不能轻易跨过心中的坎儿,心思一动便觉是对不起朋友,所以想到这事儿就免不了烦恼。 丫鬟们见她懒散都是惯了的,这会儿看她又歪在榻上,目光直直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也并不担忧,只是不时的关注着以防她叫人,其余时候全都是自做自的事儿,都跟这位主子似的称得上悠闲。 打破这份悠闲的是又一次登门的武芷 分卷阅读69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柔,她甚至没能等人通报,满脸泪水的就扑进了屋里来。 ☆、第 40 章 武芷柔的到来有些在徐佩馨的预料之中,毕竟乌香一事涉及到武四叔与靖王,而她是能和靖王搭上话的。 “别哭了。”徐佩馨拿帕子帮她擦着眼泪,“是因为武四叔的事儿?” “馨姐……呜……我爹,我爹……嗝!”武芷柔努力的止住哭声,却噎的自己打起嗝来。 徐佩馨无奈,只好放弃劝她,先任她哭够再说。 “我……我爹……馨姐,你帮帮我。我爹是为了帮祖母办事,他只知道要把货从船上卸下来,旁的真的不清楚!他不是要卖那害人的毒物!”武芷柔好容易控制住情绪,可很快便又激动起来。 此事徐佩馨是考虑过的,所以这时回答的很快,“我可以帮你去问问靖王,但无法保证任何东西。你要知道,武四叔是明面上的主家,那船与货都在他名下,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完全从这事儿中摘出来。” 武芷柔眼中暴起的希望很快便熄灭了下去,接着就变成了浓重的恨意,“都是祖母!我道她以往从不看重我爹,怎么突然间就对他‘委以大任’,却原来是舍不得她其他的儿子!我爹……我爹高兴了好几日。” 她说着说着又有些哽咽,看着徐佩馨道:“馨姐,你不知道,前几天我爹的脾气突然就变的暴躁,总皱着眉头很忧心的模样。想来是发现了船上的是乌香,所以才用这事儿换了祖母退了我的亲事……馨姐,是我连累了我爹。” 徐佩馨也是有如此猜测的,这时却只能一再安抚,叫她先安心等着她的消息。 待送走了武芷柔,徐佩馨烦恼的按了按鼻梁。江氏是不可能叫她出门的,那便只好再约靖王过来了…… 她想到这儿,心跳不由便加快了些,略微心虚的按了按胸口,四周围看了看,很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清彤瞧她模样奇怪,正想开口问,却是被徐佩馨打断了,“去娘那儿,我有事儿跟她说。” * 徐佩馨有了打算,也说服江氏帮忙给靖王府下帖,可计划却是没能赶上变化。第二天她便收了武芷柔递来的一封信,信中说她已答应祖母嫁给沈志,由此来换取她祖母救出她爹来。 “这个傻瓜!”徐佩馨气的脑壳疼,武家老太太要是个念着亲情的也就不会把自己儿子往火坑里头推了,如今便是答应了武芷柔,待得婚事成了,她还不是想反悔就能反悔?! 想到昨日武芷柔的模样,徐佩馨后悔没多嘱咐她两句,这时也只能赶紧着叫人,她必须去一趟镇西将军府才行。 可没待她出门,江氏那头的林嬷嬷便来了。 “大姑娘,武二姑娘的事儿咱家不好再插手了。” “此话何意?” 林嬷嬷无奈道:“武二姑娘与沈家大公子昨晚幽会被人瞧见了,她亲口承认喜爱沈大公子,外头传言的祖母逼迫并不存在,叫沈家万万莫要听了流言毁了婚事。” 武家老太太虽然先前答应了退婚,可还没来得及动作,武四叔这头便出了事。如今在外人看来,应就是武芷柔情根深种,怕因着流言影响了自己婚事,所以才铤而走险见了情郎…… 有了这一茬儿,武老太太也好,沈志不能人道的事实也罢,外头人怕都不会信了。 徐佩馨深深叹了口气,缓缓坐回榻上,自问般的低声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不少人都亲眼瞧见了,武二姑娘若是反悔,她的名声就全完了。”林嬷嬷也有些唏嘘,这还真是进退两难。现如今对武芷柔来说,最好的选择也只有嫁入沈家一途了。 徐佩馨也明白,但正因明白才更憋闷的慌。她挥手让一众不知所措的丫鬟们都下去,林嬷嬷也告辞离开,她便又瞧着窗外发起呆来。 清彤丹绯都有些担心,但并不敢在这时打扰她,便都安静的站在一旁。 “……你们说,若是那沈志死了,是不是对芷柔来说更好?”徐佩馨突然间问道。 “姑娘!万万使不得!”清彤大惊。 丹绯同样焦急,“姑娘,您与武二姑娘虽有情谊,可总不能为了她把您自己甚至咱府里都搭进去!” 徐佩馨好笑的看向她俩,“放心,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她很遗憾般的吐出口胸中郁气来,精气神随着这动作回来了不少。总归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想想看有什么办法挽救一二吧。 * 靖王是当天傍晚时候到的,大约是最近他的动静太大怕被人注意,所以乔装打扮了一番,跟着府里的大管家及仆役们一同到尚书府来送礼。 有婚事的遮掩,两家这样的往来倒是正常的很,徐景与江氏都十分坦然,接了礼便放了靖王去书房,徐佩馨正在那儿等着。 俩人自上回靖王府中一别还未见过,那回说话到最后还有些莫名尴尬,加之徐佩馨心中存了别的想法,这时再见便多了几分不自在。 反 分卷阅读70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观袁桢却是半点没变,坐姿仍然大马金刀,看徐佩馨的目光也没丝毫不同,让她不由便有些泄气。 徐佩馨轻咳了声,她今日硬着顶着其他人惊异的目光好生打扮了一番,衣裳换了新的,妆容也是刚才现描画的,原本还想着对方见了自己会不会露出个惊艳的眼神来,可现在看,莫说惊艳了,怕是连她跟往日的差异都没瞧出来。 “你……” 袁桢突然开了口,徐佩馨忍不住希冀的抬头看他。 “你不冷么?身体不好,还是多穿些的好。” 徐佩馨穿了身月白色的齐胸襦裙,其实不算薄,但大约因着颜色的关系,看着就让觉得有点儿凉爽。再加上她胸前比较……咳,大,露出来的皮肤多了些,所以别人觉得冷倒也正常。 只是,靖王是个男人啊,瞧她穿成这般想到的竟然是她冷不冷?! 徐佩馨瞬间便有些泄气,登时不想想这些了,直接开口把武芷柔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一说起正事,袁桢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待听她说完,他立时开口说道:“武四的安危无需担心,他知道的不多,本就是个让人摆布的棋子,只是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他得待在牢里。” 袁桢笑了笑,“在牢里他还有几分活命的可能性,出来了可就不一定了。” ☆、第 41 章 徐佩馨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没再往深问。只要知道武四叔性命无恙,那么对于武芷柔来说便没了被人拿捏的把柄,她的婚事或许还能再有转机。 其实若非沈志算不得是个好人,徐佩馨绝不会再插手此事。在南郡生存的人大多明白一个道理,万事只能靠自己。武芷柔有她的想法,做出了选择,那么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总之,徐佩馨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把武四叔的消息告知给她,至于之后要如何,还是要看武芷柔自己了。 此事说完,徐佩馨又问起柳庄别苑一事来。 袁桢沉吟一瞬,大约是在衡量能告诉她多少,然后才开口道:“的确是平王手下所为,可抓不到证据,这个亏你便只能先吃着。” “……那么救我那人?”徐佩馨拧着眉头问道。 袁桢摇摇头,“没能找到。” 这答案在徐佩馨的预料之中,毕竟当天她只看到了一双黑靴,其实严格说来连是不是那群黑衣人中的一个都不确定。凭一双靴子就让靖王找人,的确是太难为他了…… 正经事一问一答间便说的差不多了,私事上徐佩馨想问的还有不少,但上回靖王已表明了他俩这场婚事的缘由,自己好像也就没了询问的权力。 她有点儿泄气,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时,便见对面的袁桢似乎很不自在,虽因着礼貌便没有左顾右盼之态,但目光却是有些游移,并不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徐佩馨醒悟过来,袁桢不太与女性接触,此时跟她单独共处一室怕是很不习惯了。 “麻烦王爷了,多谢您。”徐佩馨站起身,头一次认真的向对方道谢。 这一世从两人初次见面开始,袁桢便在给她帮忙,一直到现在堂堂靖王都几乎是随叫随到的状态,徐佩馨这时才猛然间发现,自己受对方照顾良多。或许是因着她爹徐景,也或许是正巧得了靖王青眼,总之她是得益的那个。 靖王虽有些吃惊她突然的谢意,却也能坦然接受,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起身,“无须多礼,以后我家中一对儿女也要请你多照料。” 听着不像是客气话,可也绝不像是对自己未来妻子的语气。徐佩馨心中滋味不明,但仍郑重的答应下来。她既嫁入靖王府,那么靖王的孩子自然也是她的孩子,用心是应该的。 到此,俩人都没话聊了。徐佩馨有些懊恼,但也只好先一步抬手往前,示意靖王先行。 袁桢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下来,站起身就要往前走。徐佩馨跟在他身后,想要往前赶一步与他平行,却是忘了自己身上新换的这衣裳下摆有多长了…… “哎——” 一脚踩在下摆上,裙子猛的就绷紧了,徐佩馨只来得及揪住胸口的布料,整个人都往前栽去。 袁桢听着动静就转回了身,看到的便是往他扑过来的徐佩馨。他也没瞧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但别人便罢了,这位总不好放任她往地上摔,所以袁桢弯腰伸了手。 他个子很高,徐佩馨虽说也不矮,但在他这儿竟是也能算得上娇小。被他在腋下一抱,连双脚都离了地。 徐佩馨只觉浑身都烫了起来,羞窘的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自己爬进去,低着头僵着身子动都不敢动。 “能站稳了么?” 袁桢语气中带了笑意,看对方这模样也知道她是真的不小心,而并非是故意要往他身上扑了。对于这类情况他也算是头回遇见,不由便起了几分玩笑心思。 “能……能了……”徐佩馨想直接晕过去,这丑丢的有点儿大,她脑子里想不到别的,只能顺着袁桢的话说。 袁桢越发 分卷阅读71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觉得有趣,双手晃了晃,吓得徐佩馨忙把住他胳膊又抬头看他—— 脸红的不像样了,便连双眼都像是要吓哭似的雾蒙蒙的,袁桢看在眼中总算觉出这姑娘的好看来了,当然也明白过来自己这会儿行为有些恶劣,赶紧挽救道:“你先再坐一会儿,我去找徐尚书还有事说。” 他这般说着,干脆走了两步,就好像抱着个孩子似的把徐佩馨又放回到原来的座位,接着松手站定,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转身走了。 徐佩馨脑子终于清醒的时候已经随着清彤丹绯回了自己的闺房,发簪妆容等都收拾干净了,身上甚至也只剩了亵衣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啊啊啊啊啊!!”她一头扎在被子里,双腿也不由蹬踹着,口中尖叫不断。天啊,太丢人了,丢死人了!! “大姑娘!” 清彤着急忙慌的便进了屋,看到徐佩馨的样子傻了,又见她突然起身严肃着面容冲自己猛挥手,便也只好又稀里糊涂的去了外头…… 赶走了清彤,徐佩馨不敢再闹大动静,只是仍然把头埋在被子里,一想到先前的情形就要忍不住搓两把脸。 好一会儿她突然起了身,也不披衣裳,风风火火的跑到了书案前,拿起纸笔开始写起字来——她得问一问友人,她是真的喜欢靖王了,行不行? * 写了一整晚的东西,又亲自把那厚厚的一叠纸给烧了,徐佩馨的情绪才算稳定了不少。 她脑子有点儿浑,吩咐了丹绯给武芷柔递个消息之后便回床上去睡了一觉,可醒来听到丹绯被将军府拒之门外的消息后,心情就很难美妙起来了。 想来是武老太太特意吩咐的,丹绯进不得门,她亲自去也是够呛。思虑一番之后,徐佩馨只好请江氏给镇西将军府下了帖子,请武芷柔在她成婚当天过来一趟。这般大事,武老太太要是拦了,名声上可就不好听了,按她的性子就是再不愿意也该会放人的。 武芷柔的事儿只好先这般放一放,徐佩馨算了算日子,今天是五月十一,距离她的婚期也不过一月多点儿。即便是武家与沈家想要提前成亲的日子,可也总会避讳着靖王一些,时间还来得及,倒是也等得了。 她略略放下心来,想起闵氏有了身孕自己还未曾去看过,赶忙叫丫鬟们准备些好东西,一起拿了往他大哥的院子走。 徐佑谦与闵氏成婚多年无子,家里虽然不说,但闵氏却早就急的不行。如今被诊出了喜脉,自然是万分的小心。 徐佩馨过来时就见闵氏穿着身宽松衣裳,叫婆子扶着正在院中慢慢走动着。她站定在不远处,待闵氏瞧见她才往前走,“嫂子,我一直未来看你,还请嫂子莫要怪我。” “晓得你事情多,再说身子也不太好,咱们家里用不着这些个虚礼。”闵氏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话都好听许多,“你肩上的伤如何了?” “好多了,都不疼了,只是养还是要继续养着的。”徐佩馨到了她身边,仍然离着有一人的距离,跟她一起往屋里走。 闵氏见她没有上来扶着自己也是松口气,她这胎来的不易,如今身边近身伺候的全换了生育过的婆子、嬷嬷,年轻姑娘家是不敢让近身了,就怕被不小心冲撞了。 徐佩馨是瞧出来的,再说先前江氏也吩咐了,当然就十分注意,只言语间多关心着,别的并无动作。 俩人进了屋,谈了谈彼此的身体情况,接着闵氏便说到了徐佑谦。 “先前礼仪大典的事儿叫咱爹给推了,可这般大的差事你哥也没法儿完全置身事外,我听他说,这几日总有人劝他重新参与进去。” 这事情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虽说徐佩馨不至于没印象,但总归听闵氏再提起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难道大哥想要应承下来?他被爹打成那样了都不怕么?” 徐景可是借着礼仪大典的事儿把徐佑谦当启蒙孩童般的重新收拾了一回的,这才刚结束没几天吧,怎么大哥又想不开了?! 闵氏笑出声来,显然也是想到自家夫婿的惨状来了,“他倒是不想接,可耐不住人撺掇。那翰林苑里别的不多,嘴皮子利索的文人可是一抓一把,你哥做学问行,旁的却是有些不开窍,我就怕他一个不留神叫人给算计了。” 这还真是…… 徐佩馨心道,她哥的性子直,大典之事他既然已明白了其中利害,是万万不会再主动沾手的,但要是有人下套,那就不好说了。 “这事儿爹知道么?” 闵氏摇头,“我没跟爹娘说过,今日也是你过来才想起这茬儿来。” “还是与爹说一声才行,咱们身在后宅使不上劲儿,爹那边应该有些办法。” 徐佩馨这般说完,又安抚了闵氏几句,免得她忧心,接着便告辞离开了。 * 徐佑谦的情况徐景是知道一些的,可等徐佩馨郑重一说时才真正放在心上。 “你哥虽说性格耿直,但脑子却并非不灵光,往常事只要给他提个醒,他总是能小心的。” 徐佩馨没 分卷阅读72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听出徐景言语中的试探来,仍然很认真的说道:“礼仪大典的事情关乎皇上,并非是家常小事,无论怎么在乎总是应该的。” 她原本以为先前徐佑谦既已推了差事,那么也就是说上辈子尚书府的灾难源头已经灭了,可听闵氏所说,她又仔细回想一番,总觉得是幕后之人还没放弃,仍然是想要通过徐佑谦给尚书府埋下祸患。 徐景看着出神的徐佩馨,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才答应了一声。 此事过了两天,徐佩馨正跟着江氏看账簿的时候,徐佑谦被人抬回了府…… ☆、第 42 章 徐景是与徐佑谦一同回来的,面色还算平静,他这般表现让家里其他人的心也稳定了许多。 徐佑谦的伤不重,被抬回来是因着磕了下头,当时晕过去了,徐景正想着用什么办法叫他能在家再休息一段时间,便干脆借了这机会,把情况装的更严重些。 听了他的解释,徐佩馨与闵氏都松了口气,江氏与徐佩瑾虽说不太明白,但都记着吩咐,只当徐佑谦是真的伤的不轻。 家里人口径一致了,便被徐景赶出门各做各事,只是把徐佩馨给留下了。 “晋王做出此事是因着今日圣上在上朝之时咳血晕了过去。” 徐佑谦是被晋王的人打的,大概就是走在路上彼此间碰撞了下这样的理由,明显的找茬儿发作,可晋王身份在那儿,又没造成严重后果,赶上皇帝生病这样的大事,徐景当然也不好多做追究。 徐佩馨猜测是上回在徐家那事儿叫晋王忌惮到今,先前因着她爹在圣上面前的地位不敢明面上动手,如今大概是觉得机会到了,所以才拿了他大哥开刀。 “可请了名医?” 上一世常美姬好像就是这时间进的宫,徐佩馨不敢完全肯定,毕竟友人与常美姬没有过直接接触,不过是偶尔感慨过几句,所以她对她的生平并无多少了解。 徐景问道:“你觉得应该在外面请大夫才能看好皇上的病?” 徐佩馨一怔,终于是感觉出徐景态度的诡异之处来,她直视对方,心中有几分忐忑。倒不是怕他猜到自己的来历,只是因着之前他曾在友人去崇山的事情上插过手,导致她对这位爹的信任有所下降,不敢直白的把所想之事全告诉他。 或许是她露出了防备之色,徐景的表情也有了变化,不过他并不知徐佩馨是得知了崇山一事,只以为对方是害怕说的多了叫自己疑心,所以便再次开口谈到了如今的朝廷形势来。 当今圣上成年的皇子共有五位,除了晋王与平王之外,另有嫡长的大皇子最受人敬重,只是大皇子前两年因事被罚去守了皇陵,最快也要今年冬才能入京。 皇上至今未立太子,原本大皇子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被罚一事却让人看不清楚皇帝的意思。近几年皇上的身体都不算太好,今日吐血怕会叫很多原本摇摆或中立之人站队了。 看好平王的自然最多,毕竟早年平王也得过皇上宠爱,母亲又是当朝贵妃。晋王占优的则是性格更好把控,他母亲虽是歌姬,但为人极聪慧,在他儿时就给他攒了些班底,所以也不是能小看的人。 至于大皇子,只其身份便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若非是离京两年,怕是此时都能站出来监国了。 除此之外的另两位成年皇子都已离京去了封地,而未成年的又都太小,皇位怎么都轮不到他们。 这些情况徐佩馨其实是知道的,不过她清楚皇上还有十几年可活,几个皇子有他压着也未能翻出什么大浪来,因此才并不太关注罢了。 这会儿听了徐景一番解说,她没忍住说出句话来,“圣上恋权,谁都没——” 虽说及时住了嘴,但徐景却是听清了,他没再言语,只摸着自己的胡须思考,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徐佩馨,又问道:“若是请到了好大夫,皇上的病情便能大好?” 徐佩馨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什么病,但听徐景的这问话,那病该是挺严重的…… 她斟酌之后回道:“若是请对了人,那便能大好。” * 褚一褚二从徐家回来,到了靖王面前汇报此行的结果。 “……徐凌还真是有晋王不少把柄,来往账簿这种东西竟然都留了。”褚一摇头晃脑的感慨。 靖王却并不觉得奇怪,“几地间往返的游商往往都是情报贩子,徐凌又是个有野心的,留一手也是正常。” 褚二看不上这样的人,“那他的野心可是大了点儿,先是倚靠晋王,后又笼络平王,如今怎么着,是瞧着咱王爷更厉害,想要倒戈过来了?!” “有用就行,管他怎么想的。总归他求的是南郡的势力,到时看在未来王妃的面上给他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不就是了。”褚一也撇了撇嘴,说话倒是留了余地。 听他提到未来王妃,褚二也才反应过来徐凌的另一层身份来,不由便讪讪的看了眼靖王,见他神色并无变化才赞同道:“这么说也行。” 靖王没接这个话茬儿 分卷阅读73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只吩咐道:“能答应徐家的便先答应了,小心别留了把柄,东西能拿就拿,拿不到不用纠缠。咱们只为自保,不必非得扳倒谁。顺利的话六月离京,大概要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回来了。” 他等两个属下都应了声,便不停留在这话题上,转而问道:“年儿那头查清楚了吗?” 徐家跟靖王府搭上线,借的是袁洛年的关系。袁洛年与徐旺祖都在京中最好的明德书院读书,徐旺祖也是因为跟袁洛年有几分交情才越发觉得靖王这儿是家里最好的选择。 靖王常年不在京中,府中照料两兄妹的主要是大管家袁亮,他当年是伺候过靖王父亲的,在府中很有威信,上回靖王对袁洛年用了家法,便是这位大管家出面拦的。只是袁亮年事已高,精力顾不过来,所以府中另有其他的管事及嬷嬷负责照料两兄妹的日常生活。 因以往回来袁洛年与袁洛琴从未有什么不妥,靖王便也粗心的没多注意,而今年待的时间长,问题当然就浮现了出来。袁洛年这边靖王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将他带在身边了,毕竟已经十一岁,若是再不好好管教,怕是真来不及了。 只是如今京中形势未明,这时想把儿女带走,怕会十分困难…… 褚一对小主子的关心不少,立时便说道:“公子本性聪慧,并没被徐旺祖哄骗。平日在书院里也并未受人欺辱,只是传言他不是王爷亲生的话的确不少。” 自上回听到兄妹俩谈话之后,靖王便着人先在府中查,直接处置了一批碎嘴的下人,但外头的流言蜚语却是没办法完全控制的。 他有些为难,袁洛琴还好,听他保证之后就高兴了,但袁洛年却是直接摆出了不相信的姿态。袁桢觉得奇怪,交代了褚一去查,才发现因为袁洛年是男子,无论是读书还是交际比妹妹都要多很多,相对的听到那些流言的机会也就多了很多,这似乎是让他的想法越发执拗起来,慢慢的影响到了性情。 “王爷也别太忧心了,公子毕竟还小,好好教总还是会有转变的。”褚一劝慰了一句。 袁桢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年儿那里继续盯着,尽可能把症结找出来,也防着徐家利用他。” 褚一褚二同时应声,接下了命令。 * 皇帝在当天便清醒了过来,醒来后的头件事是下旨让人宣大皇子回京,接着便是叫了靖王与徐景入宫。 徐佩馨心头莫名焦虑,几次叫人去大门口看她爹回来了没有,直等到天都黑了,徐景才带着疲惫回了府。 “进来吧。”徐景刚坐在小厅中,端着粥喝了一口,看见在外踟蹰的徐佩馨便唤了她一声。 徐佩馨进了屋,不好意思的道:“爹,女儿打扰您休息了。” “无事,你不来我也得寻人叫你去。”徐景示意她坐。 江氏让丫鬟们全下去了,自己动手伺候这父女俩,又是盛粥又是夹菜的。 徐家的饭桌上没有吃东西不说话的规矩,徐佩馨也不饿,意思意思的抿了口粥就问起她爹进宫的事儿来。 徐景啧了一声,一副难言的模样,“有个事儿跟咱家相关,皇上把你跟靖王的婚期提到了五月底,倒也是个好日子,要辛苦夫人劳累了。” 江氏吃惊了下,但联想到皇帝吐血大概也能猜到婚期提前的原因,这样的情况他家没有推辞的余地,“累又能累哪儿去,我就是舍不得馨儿,也委屈她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有点儿要上来,忙转头看一旁,免得打扰那俩人说话。 徐佩馨也是惊讶,不过提前半月而已,虽说心中有些慌张,但也并非不能接受的。这会儿见江氏难过,她赶忙过去搂住她肩膀,也不说话,怕真把她招哭了。 徐景心里也是不好受,可毕竟是一家之主,这时必是要稳住的,再说还有更紧要的事儿呢。 “靖王当时便应了,同时还跟皇上提出要成亲后便回南郡,皇上没允,叫他无论如何要见见大皇子再说。” 这话里头的意思就有点儿多了,江氏与徐佩馨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眉头也皱了起来。 江氏问道:“圣上的身子……” “……这,说不好。”徐景终是没忍住叹了口气,他看向徐佩馨,“我们出门时正巧赶上平王来了,他带了一人进宫,那人穿着打扮虽与常人无异,但爹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徐伯父家那个南郡来的女子。” ☆、第 43 章 因着婚期提前,尚书府内的忙碌更胜一筹,徐佩馨也没精力再管其他,以往因着受伤总有一两个时辰能轻松的倚在榻上偷懒的时间也被剥夺了——江氏简直是恨不得她能多长几个脑袋,好把自己教的东西一股脑的学会了。 但即便是如此,外界有些消息仍然能传的进来。 百花坊的消息自然是最容易得到的,先前徐佩馨叫她们给庐江府的柳歌姬编了好些个段子,专门让那些个讲书人在酒馆茶楼这类地方说谈,宣扬女子的智慧果敢之余,主要强调圣上曾大加赞赏。有了皇帝认可,便是有 分卷阅读74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人心里不服,那也是不敢轻易说出口的。 借着柳歌姬的势头,百花坊还搜罗了历朝历代的奇女子生平,陆续编撰成故事在大街小巷传唱。还真别说,百花坊的坊主是个有脑子的,大概也是猜到了徐佩馨的用意,所以行事之时不忘适时抬一抬百花坊的身价,那意思是要将百花坊塑造成个女子自强的实例。 这些个动作时日尚短,比较大的变化除了百花坊多了许多女客之外,竟是武老太太的威信被人给挑战了…… 徐佩馨知道这事儿时还挺解气,心中十分遗憾自己没办法在场。听说武老太太办了场宴会邀请了好些权贵女子,在宴上说起她那套女子卑弱的道理时,有些个直脾气的妇人直接拿了百花坊传唱出来的女子事迹顶了她的嘴,气的她差点儿失仪的中途离席。 总之有这么件高兴事儿撑着,徐佩馨便又拿了不少银两交与何嬷嬷,让她务必支持百花坊行事,钱不怕花,事儿办好了就行。 不过事后她倒是也不免感慨,当初寻了百花坊是为了赚银子,可如今不仅没赚着自己还搭进去不少。这茬儿可不能叫她娘知道,否则怕是又要抓着她重学一遍治家的道理了…… 除了百花坊之外,另有个消息徐佩馨不知道算好算坏。平王带进宫的南郡女子果然医术了得,据她爹徐景所说皇上的身子一日日的见好,就连双鬓的白发都黑了不少。 先前她以为帮着大哥避过了皇帝斥责逃过了那几大板,可后来他还是全身都受了伤;两船乌香在徐凌手里是没烧,但到了武四叔那儿却仍是着了;如今常美姬不知为何没有进宫,却另有一南郡女子为皇上续了命…… 徐佩馨每每想到这几件事儿心头便跳的厉害,她忍不住害怕即便重来一次所有人都要重复相同的结局。若是如此,她回来的意义在哪里?! 她不敢想却不得不想,每晚写给友人的书信里便多了项内容。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徐佩馨开始彻夜难眠,清彤丹绯都察觉到她的不对,却是没有丁点办法。江氏以为她是害怕这婚事,干脆搬到她房中陪着她睡,再借由宁神的熏香之物才能让她失去一会儿意识。 徐佩馨不欲叫家人牵挂,白日里仍旧是带着笑脸,只是任谁都能瞧出她气色不佳来。 江氏忧心的很,直到通善寺过来位小师父送了封信件过来才稍微舒了口气。 徐佩馨已接连几日未得好眠,太阳穴突突的疼着,她本是不耐疼的人,这会儿却是忍耐着,只闭着眼睛作休息状。 江氏过来之时正瞧见她一副疲惫模样,便捧着信小心的唤了她一声。 “娘?”徐佩馨一开口就有种晕眩的想要呕吐的感觉,连忙闭上嘴放缓了呼吸。 “囡囡,通智法师送了封信来,我念与你听可好?”江氏轻声说道,见她轻微的点头才打开那封信。 信中字句极短,乃是《金刚经》中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这字面意思很简单,江氏也懂得,只是她不明白为何通智法师特意叫人下山就只带了这么句话来。 可徐佩馨听了,却是突然睁开双眼,心中压抑着的重量猛地便消失无踪。她眼中泪水渐渐滑落,身体似乎是终于感受到了疲惫,整个人显见的放松起来。 江氏顾不得信了,只来得及小心递给清彤叫她拿着,自己则是上前扶了徐佩馨,反复摸着她的额头,口中急切地唤着她的名字。 徐佩馨轻应了声,虚弱的说了句“累了,想睡”,便干脆利落的合上了眼。 * 晕厥般的昏睡叫尚书府的人都吓着了,剩下的几天即便徐佩馨的精神好了很多,可江氏也不敢再叫她劳累,竟是让她在成婚前的最后几日反而轻松了起来。 徐佩馨没再给友人写信,空闲这点儿时间就给家人做起了绣品来,帕子荷包的不拘什么,反正是一个接一个的做。她跟友人的技艺都不算好,以前也没想到这个,这会儿动了念头手上功夫却是不行,成品便不是很能拿得出手…… 好在家里人都不嫌弃,得了她的礼便全都带在了身上,没人嫌弃。 到了出嫁当天,尚书府内忙成了一团,徐佩馨起的很早,但早就等待着的徐景却是更早。他屏退众人后与她对坐,先是说了个晋王的消息。 原来就在她精神不佳的那几日,靖王联合平王罗列了晋王的几项大罪,近的如乌香一事,远的如户部尚书死在柳庄别苑的那个孙女……桩桩件件都拿了实据,气的皇上大发雷霆,竟是当庭便下了旨意将其圈禁于晋王府,以后除了领份皇子的俸禄之外怕是再不会有作为了…… 这叫徐佩馨很是吃惊。上一世的晋王可是跟平王斗了许多年,这回却是这般早就…… 是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她不该再让过往的记忆困扰住自己才对。 “你安心出嫁便是,无需再担忧晋王。他无法伤害你,也碍不着咱们府上了。” 徐景看出她表情的释然来,笑了笑,“另外,当年你去崇山,为父 分卷阅读75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也曾在其中插手,却并非是想要断了你的姻缘,只是因那平王并非良人。你儿时爹便应过你,定会护你一生平安。靖王品性正直,寻他做了你的夫婿,爹放心。不过若是将来他欺负了你,你大可再来找爹,爹必会为你做主!” 徐佩馨的眼泪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她双膝一软跪在徐景身前,伸手便抱住了他的双腿,脸颊贴在他的膝上,“爹……女儿……谢谢您,谢谢您……” 徐景将手放在徐佩馨的头上,这或许是他们父女间这些年来最亲近的一次接触了。他还记得当年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张着双大眼睛,满目的希冀与渴望,就是那种神情在那瞬间叫他与江氏下了决心要认下这个女儿。 “你虽不是我与你娘亲生,可却有做亲人的缘分,这是我们彼此的福气。莫要哭了,爹希望我家馨儿能高高兴兴的出嫁。”徐景难得说句这样的心里话,颇有些不自在,话落不忘掏出徐佩馨给他绣的帕子,笨手笨脚的给她擦着脸上的泪。 徐佩馨伸手接过来帕子,瞅一眼那绣的歪七扭八的竹子,没忍住“吭哧”笑了出来,带着鼻音道:“女儿以后定要勤加练习女红,好给爹再做些好东西。” “好好!”徐景大笑了声,伸手将她扶起。 江氏一直等在门外,这时听见里头动静便推开了房门,见着那父女两个和乐融融,打趣说道:“老爷心疼完闺女没?若是心疼完了便快去前头吧,把你闺女让出来,咱们可要给她梳妆打扮啦。” 她音量高,故意做出副喜庆模样来,叫里里外外好些人都笑了开。 徐景连连点头,对着江氏谄媚状拱了拱手,侧身出了屋。 他一走,徐佩馨的闺房中便涌进一大堆人来,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徐佩馨的情绪还有些激动,好在也无需她做什么,只要配合着众人梳妆打扮便是了。待一切都收拾好了,众人又是呼啦啦的走了一堆。 按照京中的规矩,姑娘家的手帕交是要在成亲当日来送嫁的。徐佩馨的友人不多,再加上婚期太急,江氏与闵氏便干脆叫了些交好人家的姑娘来撑场面,这会儿都是江氏在招待着,独有武芷柔先一步过来了。 再见武芷柔徐佩馨有点儿恍惚,实在是武芷柔状态极差,即便是脸上盖了脂粉,可也难掩灰败之色。 “武四叔无事——是不是已经归家了?”晋王既然被圈禁,那么按照靖王之前所说,被牵涉的武四叔应该是已经放出来了才是。 武芷柔勉强扯出抹笑来,“嗯,归家了。” 徐佩馨皱起了眉,“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好?” “没……”武芷柔摇头,停顿会儿又问,“你先前就从靖王那儿得着我爹没事儿的消息了?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没能把消息送进去,我想着你成亲还有些日子,应该来得及……”这理由是真的,但面对现在武芷柔的脸总觉得好似在找借口,徐佩馨觉得她有点儿不对,“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儿?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帮?没有……没有……”武芷柔仍然摇头,强打着精神换了话题,“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我来给你送嫁,愿你婚姻美满——” 她的话没说完,房门外出现了喧哗声,原是江氏带了其他姑娘们过来了。 徐佩馨惊讶的看着她娘,心道不是说好了多留些时间让她与武芷柔说话么,可这会儿已是来不及问了。 后面的一切都忙碌且混乱,徐佩馨没能再有单独的时间,等到袁桢来迎亲时,她盖上了盖头,被伤愈了的大哥背进了花轿…… ☆、第 44 章 一路吹吹打打被送入靖王府,徐佩馨的心思也渐渐转到了袁桢身上。她心脏跳动的速度渐渐加快起来,听着外头的吵嚷声就像是隔了一层屏障般,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紧张的情绪里。 她喜欢靖王,这感情叫她期待可以与对方有真正的夫妻之实。但靖王先前提到后路之类的话,似乎是在说她们之间只有名义上的关系…… 徐佩馨咬咬嘴唇,又想到她爹说的那些话,明明就是让她真的嫁给靖王做他的王妃的啊,那……耍个滑头赖上靖王成不?! 她脸上有些热,觉得自己这般想法有点儿羞耻了。可在他们南郡,尤其是流荒城那地界,女人家有相中的男人掳了去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她上辈子没干过,这辈子试试也不行么?! 心头思绪乱飞,徐佩馨没有注意到外间的声音慢慢没了,四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待眼前突然亮起,盖头被挑开时,她慌忙抬头间才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袁桢。 袁桢面上没有喜气,眉目间甚至带上了凶气。徐佩馨心下刚是一沉,便听他哑声道:“宫里出了事儿,我需得先进宫去。委屈你了,这婚事办的不够圆满。” “无妨,王爷别说客气话,府里交给我,你万事小心。” 徐佩馨听了他的解释没有半分犹豫,忙站起身对他如此说道。 袁桢深深看她一眼,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疾步出了新房。 分卷阅读76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此时清彤丹绯才上到前来,将情况详细说给徐佩馨听。 原来在徐佩馨被送入这房间不久,宫里就来了人,本以为是给靖王贺喜的,却不料那领头的太监神色极为慌张,单独见了靖王后,靖王再出来便请了众宾客出门。 这婚事结束的过于仓促,靖王甚至不顾及外面人的想法,想来宫里发生的必然是极大的事儿了。 徐佩馨心头忐忑,脸上倒还算平静。随她一起陪嫁过来的除了原就在身边的丫鬟嬷嬷外,江氏另给她配了不少能干的人。靖王府没有女主人,先前因着袁家两兄妹被传不是亲生一事还被处置了许多人,所以如今的内宅可说是清的不能再清了。 等到徐佩馨一吩咐,尚书府的那些下人仆役们便利索的动作起来,半点儿生分都没有的把各项事务处理的妥妥帖帖了。 她这头动静颇大,再加上袁桢突然离开,袁洛年与袁洛琴都被惊动了,这会儿便一齐到了她房门外。 “都进来吧,可吃过东西了?” 徐佩馨瞧见了,忙冲二人招手。她的凤冠嫁衣都已换下,这会儿只是穿了件颇为喜庆的家常衣裳,素面朝天的带着几分温婉气。 袁洛琴有几分害羞,先一步到了她身边,缓慢开口喊了一声,“……娘。” “哎!”徐佩馨捏捏她脸蛋,拿了个红封给她,转头看向袁洛年,见对方就差拿鼻孔对着她也不生气,同样给了个红封,接着才道:“王爷进宫了,今日还不知会不会回来,你们若是怕便都休在我这屋。” “怕?这么些年都没怕过,如今又算什么事儿?”袁洛年开口嘲讽,一手将红封上上下下的颠着,态度很是轻慢。 屋里的丫鬟们都有些气愤,徐佩馨便干脆都叫她们出门去做事,免得再起了冲突。 “担心你爹便直说,偏得反着说话是要气哪个?” 袁洛年被她说的一愣,接着就通红了脸,“你胡说什么!” 徐佩馨看他这表情就明白自己说对了,上辈子她家女儿也是这样,一旦闹脾气了便不好好说话,偏得拧着叫人不舒服才高兴,她还真没想到袁洛年这样的男娃竟也会是这般性情。 因着上回袁洛年告知了她父亲的一些事情,虽说也是有所求,可徐佩馨对这孩子倒也不似早前那般厌恶了,亲近当然说不上,可她答应过袁桢会对他一双儿女多照料,这时便存了几分想要了解对方的心思。待了解之后能有多少感情,那便到时再说了。 一旁的袁洛琴神色奇特的看着她哥,那眼神就好像不认识他似的,叫袁洛年难堪极了。他怒上心头竟是又举起了拳头,骇的袁洛琴直往徐佩馨的身后躲。 徐佩馨没想到袁洛年会有这样举动,一时也是惊住了,可待她仔细看过去,却又见对方眼中似麻木似痛苦的情绪不停闪现,心中便有些明了。 这孩子应是并没有真的想要动手的打算,但内心长期积郁之下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的冲动怕是挺多的…… “年儿莫要吓唬妹妹,过来我这儿,你们两个吃了饭吗?” 徐佩馨只把这事说成孩童间的玩闹,一手安抚的在袁洛琴身上拍了拍,一面又细致观察着袁洛年的神情,见他先是松口气复又立刻端出副傲慢态度来不由便有些想笑。 无论是遇见什么困难事儿,若是有孩子在旁插科打诨总是能轻易叫人心情变好的。徐佩馨便干脆放下焦虑专心与袁家两兄妹说话,安心等着袁桢归来。 * 皇帝本已好了许多的身体今日突然恶化,血像是不要钱一般的吐了又吐,靖王进宫时皇上寝殿中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太医院的一众太医们几乎个个都是满头的冷汗,脸上的表情全都在说着束手无策。 袁桢几个跨步进了内室,就见御床前跪了两人,除了平王之外,另一个风尘仆仆的竟是大皇子睿王。 此时平王正泪流满面,膝行向前抓着皇帝的手,从袁桢的角度看来,皇上似是昏迷着的,只是嘴角还有血在不断溢出。 他心头一动,赶紧再往前走,这动静让平王回了头,“靖王?你怎在此?” 靖王脚步不停,“得知宫里出了事儿便来了,皇上如何了?” 平王双眼微眯,视线在四周围伺候的宫人们身上扫过,接着才答道:“本王已叫人去寻神医了,想来待她到了,父皇的病情定能有所转圜。” 他口中的神医指的便是那个南郡女子,先前已被皇上奉为上宾,专门在太医院中为她开辟了一处小院,按理说这样的人最该随伺在皇帝身边才对,这会儿却不知为何不在。 睿王也有这般疑问,当下便沙哑着嗓子问了出来。 平王面色一僵,态度介于恭谨与轻慢之间,“她今日要给父皇炼制丸药,所以才未在宫中。平日那丸药做起来总需花费几个时辰,若中途被人打断了一炉药便全废了。有那药才能救得了父皇的命,所以本王做主,让宫人们守在神医门前,待她炼完药后再将人带来。” 他这话说的倒也算是有条理,但袁桢从睿王的眼 分卷阅读77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中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不赞同,只是此时不是争辩的时候,俩人都默认了他的说法,同时转头关注起皇上的情况来。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功夫,那位被唤做蒋神医的南郡女子终于匆匆而来。她看上去并不起眼,个头不高,皮肤略黑,相貌上并没特殊之处。袁桢注意了下,她是不会功夫的。 蒋神医到了御床前,伸手就要将一粒丸药往皇上的口中塞,睿王立时擒住了她的手腕。 “大哥!”平王厉喝一声。 睿王手上没松,“总得要查验一番,给父皇入口的东西,若是有问题,不是你我能担待的。” “那若是耽误了父皇的病情,你便能担待了?” “依五弟的意思,你能保证这丸药没有任何问题?” 平王被噎住了,不知要如何回答。最终是靖王居中,把太医们都叫了进来,让所有人抓紧瞧一瞧这丸药,待确定与皇上平常所服用的并无二致之后才放任蒋神医给皇上服下。 在这过程中,靖王一直观察着这位南郡女子的表现,见她无论表情动作都没有半分失常,心中反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那丸药效果可说是立竿见影,皇上喝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悠悠转醒,精神更是不错,仿佛先前吐血的人不是他一般。 睿王与靖王都是头回看到这情景,双双皱起了眉,平王却是并不意外,只满脸欣喜庆幸之色。 “咳……盛儿回来了?倒是赶的巧,今日是你堂哥大婚,可给他道喜了?”皇帝半撑起身子,瞧见睿王面上露出抹喜色来,说的话竟是半分无关自己的病情。 “父皇……儿臣有负圣恩,请父皇责罚。”睿王虎目含泪,双膝跪地,对着皇上便连磕了三个响头。 皇上冲他抬抬手,“罢了,罢了。过去的事儿便让它过去吧,上前来,叫父皇看看。” 平王双手背于身后,双手渐渐成拳,瞧着前头的“父慈子孝”,心中却是涌现出一股又一股的不甘来。他掩饰的虽好,可靖王有心,自然便也看在了眼里。 那边皇上与睿王诉了一会儿离别情,外头董公公便进来传话,之后接连几位重臣都走了进来。 “都来了?好。” 随着皇上这几字落下,寝殿内落针可闻,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这位怕是要宣布件大事儿了。 “朕今日将立太子,由他即日起代理国政。” ☆、第 45 章 睿王被立为太子,代天子理政。 这一消息以最短的时间叫京城中人知晓,相信接下来同样会很快便传遍大魏的国土。 徐佩馨再见靖王时,是在第二日的过午时分,得知宫中的变动也是由他告知的。 虽说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去比较,但徐佩馨仍是免不了想起上辈子这个时间段发生的事情——或许差的便是一个常美姬。 “我也识得一位神医,同样来自南郡,是否……”她犹豫一瞬,还是对着袁桢开了口。 袁桢笑了笑,轻轻摇头,“不必,如今的局面已是最好的了。” 徐佩馨沉默不语,她只知道上世的情况并不算好。皇帝专权又长寿,折腾了他的几个儿子,他的儿子又折腾了无数百姓,虽说日子也能过,却绝对不能说过的好。 如今早早立了太子,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皇座上的也将换一位帝王,大魏会变成何种模样她已无法想象。 “睿王会是位明君。”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担忧,袁桢如此说道。 徐佩馨眨了眨双眼,还有些不适应来自“夫君”的安抚,她矜持着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对方。 袁桢全没察觉,心中还在思索在宫中之时睿王所求,衡量再三自觉无奈,本就是不能不答应的。 “咱们没法儿尽快去南郡了,我带你熟悉下府中的密道,似南山阁那般的藏匿之所也有好几处,你都得记牢。” 话题突然变的严肃,徐佩馨愣怔一下后立刻反应过来,“京中可是要有变动?” “以防万一而已,谨慎些就好,莫要太过担心了。”袁桢这话便算是默认了。 * 在接下来的两月时间里,徐佩馨仅出门过两次,一回是回门,一回是为武芷柔吊唁…… 武芷柔死了,用条白绸将自己吊在了闺房的房梁之上。留下的遗书中字字泣血般将其祖母如何逼迫她失贞沈志,而不能人道的沈志又是如何残忍折磨她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这封遗书不知是何人给宣扬了开去,镇西将军府与沈府差点儿就成了那过街的老鼠,出门总会被人指指点点。 徐佩馨听闻好友死讯时人都是恍惚的,忆起婚礼当日她的反常来,这才终于明白了过来。她伤心难过,却仍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因着借由此事朝堂之上生了争端。 一切也都是有迹可循,平王早前几次三番为难她或是通过她去拉拢尚书府、陷害晋王,甚至为皇帝寻来蒋神医,为的当然都是那个皇位。 原本他也的 分卷阅读78 继母是个假佛系 作者:徐佩馨 确是很有几分希望,毕竟他的母族强盛,成年皇子中又只有他一人陪伴在皇上身边,可谁知睿王竟是被传召回宫,更在归来当天便占上了太子之位,再加上他嫡长子的身份,简直是再不能有这般理所应当了。 但平王筹谋多年,也必不会这般就放弃夺位。因此他借武芷柔之死,将向来与武人更亲近的太子给架了起来,以民意做由,请太子彻查并给京中百姓一个交代。 此事但凡有些脑子的就能看出平王的用意来,偏卧病在床的皇上却是允了他所求。于是,朝堂之上在平王的示意之下,就如那被不断扔入石头的湖水,渐渐浑浊了起来。 徐佩馨早有心理准备,再加上靖王消息灵通,于是便干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连袁洛年也让她拘在了身边,便是王府中的先生授课她都要坐在旁边一块儿听着。 袁洛年一开始反感的够呛,闹了几回都没把徐佩馨赶走之后也就放弃了,到后来竟是连袁洛琴的作陪都忍了下去。 事情完全解决是在炎热的八月天,皇帝驾崩半月后,平王也终于跪倒在了新皇的脚前。 “……咱们还是要去南郡?”徐佩馨坐在凉亭中,跟靖王对弈到半路突然问道。 靖王执子的手顿了顿,黑黝黝的双眸看向她,“你不想去?” 徐佩馨被他盯的脸烫心热,成婚近三个月了,他俩单独相处的时间却仍旧很少,今日还是头一回这般轻松的对话,“那倒不是,只是……只是,如今太——皇上初登大宝,愿意让你走?” “我的封地本就在南郡,若是留京不走才是麻烦。”袁桢轻笑,放下一子,“只是岳父曾言——” “没!”徐佩馨慌张打断,见他又瞅过来,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睫,“我已不需要再找退路,除非……除非你不愿意。” 半晌,袁桢轻轻“嗯”了一声,敲了敲棋盘,“该你了。” * 九月初十,秋风渐起,京城之中已有了凉意,新皇带来的新气象却又让京中人凭生暖意。 徐佩馨告别爹娘家人,牵着一对继子女,陪同自家夫君一起启程前往南郡之地——那里曾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也是她真正遇到袁桢的地方。或许在那儿,他们两人才会都展现真实的自己,认识真实的对方。 马车轮滚在地面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徐佩馨忍不住撩开车帘往后方的城门又看了一眼。袁桢骑马到了她身旁,“还想再留两天?” 徐佩馨扬起抹笑来,“不了,想来此生有缘,总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