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绝恋》 分卷阅读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书名: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文案: 人物介绍: 天下:男主,掌握云之力。得知与天多情的结局后,执意应劫轮回。轮回后,因为几许失意,性格由前生的坚毅果敢变为木讷沉默。历经七滴泪劫后,终于冲破记忆封印,完成了与天多情的使命,但自己“永驻轮回”。 夕然:女主,暮光女神。苦等天下无果后,她下界相寻,希望能再续前缘。性格淳善,外柔内强。正因为此,才误会天下:“许你意高九千尺,负我情深四万丈。”天下遭遇大劫难后,舍身相救,血染夕阳余晖。 吴痕:男二,背负仇恨之血的诅咒。自幼一心向道,通过“举得起千斤之鼎,举不起往昔汗水”的努力,得入皇家学院。后因恋人和家人之死,应验孤煞之眉的预言,继而迷失于无自困相。 凌潇潇:女二,与吴痕恋人卫林月眉目相似,颇通阵法。生性叛逆,与世不入。逃出落日之城后,偶遇吴痕,为他的不善良所吸引。经过内心挣扎,抛开个人情仇,一心让帮助吴痕走出无自困相。 内容介绍:, 乱天之战后,众神在小天堂修建天道。百年后,天道仍不能运转,几经周折,终找到原因:天道有欲无情.为了弥补这一失常,主人公天下应劫轮回。二十年后,女主夕然终难忍思念,下界相寻。他们先后经历了无穷之森、落日之城、忘忧群岛、北月幻境等磨练,见证了一系列动人心魄、感人至深的故事。 全文大纲: 乱天之战后,众神在小天堂修建天道。经过百年努力,天道仍不能运转,几番周折后终找到原因:天道有欲无情。为了弥补这一失常,男主人天下公应劫轮回。二十年后,夕然终难忍思念,下界相寻。 天下、夕然在清风山初次相遇,短暂的相处后,因身世原因,天下不告而别,夕然千里追寻。几度重相逢后,二人并肩同行,遇到了众多无情或有情的人,经历了一系列动人心魄、波澜壮阔的故事,见证了九牧大地的暗波涌动、众生疾苦以及邪恶天道散布欲望,使得妖灵四起,彼岸之道甚嚣尘上。 天下历经恩情之泪、悲己之泪、亲情之泪、友情之泪、爱情之泪、天道无情之泪、众生盼情之泪等七滴泪之劫,终于冲开轮回封印;夕然多次遇到不平之事,不顾下界尘埃,几番出手相助,使暮光之力为邪恶侵染,在心性迷失之际,又为天下的优柔寡断所伤,孤身返回小天堂;男二吴痕、女儿卫林月因缘生情,为小人所嫉,暗箭难防下,二人陷入误会之殇,以卫林月之死惨淡收场,此后,吴痕开启年月深渊,深陷无自困相,做了许多悔之不及的事;五元素法剑之主经过医者仁心、焚身之礼、求义得义、乐水之智、金口之信等磨练,五常终于缔结一体。 重重磨练之后,众人在东海之边迎来决战。在六重心凑曲的帮助下,五元素法剑之主冲破内心挣扎,结出五方同平阵法;在北月幻境的帮助下,吴痕以深渊之力拦下欲逃往幽冥地狱的邪恶天道;天下借助女主至高生命之力重生,以多情之躯成功弥补了天道的失常。 高潮看点: 看点一:天道无情,主人公几许失意,七滴泪劫数,他如何一一度过? 看点二:男女主前世故人,却也要重新来过,三别三逢,是否能再续前缘?重重误会,能否最终开解? 看点三:男女二短暂爱情,年月深渊现世,仇恨之血复苏,能否走出无自困相,自我救赎? 看点四:众人一路走来,发生在清风山、幽州城、皇家学院、身语意宫殿、无穷之森、落日之城、九嵩山、忘忧群岛、北月幻境、东海等诸多值得追忆、感人至深的故事。 看点五:邪恶日积月累、妖灵四起、五元素之难和彼岸之道带来的终生疾苦与世间混乱,追名逐利、欲壑难填、人性缺失之无情与坚守本心、矢志不渝、怜我世人之有情的鲜明对比。 看点六:暮云苦恋、月痕痴恋、明萱暗恋、水火别恋等多段恋情是如何从无到有或从有到无,金之信、木之仁、土之义,水之智,火之礼等五常如何归位,绝世之恋和千古之名与一人之苦和万民之幸之间如何抉择,最终众人如何与天多情? 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天下,夕然 ┃ 配角:吴痕,凌潇潇,大眼睛,吴萱,萧俊,妙言 ┃ 其它: ☆、第一话 轮回 引子: 天府夕阳下,亭台楼阁无心赏,思念风吹剩孤独。殿前草木,共晚霞不舍还暮。前尘往事,与旧约摇曳成枯。 自别后,华胥轩里对泪目,醒后久凝眸。云霞明灭音容睹,万古黯然挥何处?千山梧桐落,余晖映九牧。 云端之上,一座岛屿在空中悬浮着,它的四面八方被白气笼罩,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这座浮岛外形几近于圆,直径约莫有五百里,若果不是神迹,很难解释它如何凭空漂浮,它有一个梦幻般的名字——小天堂。小天堂里亭台接楼阁,绿水绕青山。在它的上面,矗 分卷阅读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立着一座座古补典雅的宫殿,廊腰缦回,妙不可言。这方世界名为九牧大地,在历经诸多磨难后,终于迈向晴明。乱天之战后,以天上为首的众神为补“天之痕”,在九嵩山上空建立了小天堂。时间仍在飞逝,此时,已是乱天之战结束后一百年。 小天堂边缘处,天下正望着云霞出神,黄昏的景色,从来令他神往。身后莲步轻响,夕然看了眼熟悉的环境,出声道:“天下,你也喜欢上这里了呢。”在收到天下的约会后,夕然很激动惊讶,毕竟他们一个月前才见过,按以往的频次,下一次应该会在一年多后了,不过上一次见得比较匆忙,天下只问了她有关水之力的事,因此夕然也并未多想。 天下没有转身,回道:“嗯,百年间,我们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吧。” 夕然双手背过,晃头作思索状:“今天是七十九次。” 天下心中一痛,神情顿时僵凝,自己该如何开口、怎忍心开口?只好悄无声息的将哀伤尽数藏起,这才转过身来,望着晚霞下容色无匹的夕然,一阵怜爱油然升起,上前将她拥入怀内:“我让你一等就是百年,你多少有点怨言吧。” 夕然将头伏在天下肩头,回道:“怎么会呢?我一直记得,你说过等此间事毕就会娶我。” 天下轻问:“那若是等不到,你会不会怨恨我呢?” 听了这话,夕然想要探身出来,看看天下为何会无头无脑地说出这话,蓦地让人心慌。可天下却将她抱得更紧,夕然只好作罢,道:“众神口中的殿下怎么会言而无信呢?”天下听罢,只感双臂无力,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满含期待,让天下更觉愧疚,他渐渐松开夕然,扶着她坐到草地,两人静看夕阳到老。 最终,天下还是没能说出口,可他不能不做些什么,于是缓缓起身,拿出袖中的竹笛,道:“夕然,这个给你。” 夕然茫然地看着这只霜白色的笛子:“这是?” 天下回道:“以后我不在的岁月里,就让陨霜替我陪着你,闲暇之际,你也可以跟着瑶琴学学音律。” 夕然又惊又喜,接过笛子把玩了半天:“你把陨霜变成了这个样子呀,好漂亮,我很喜欢。” 天下道:“喜欢就好,我送你回去吧。” 夕然嘟了嘟嘴,有些不想这么早回去,可想到此时天道初成,天下确实很忙,便微笑道:“我知道你很忙,今天你能陪我这么久,还把陨霜送给我,我好高兴,这次让我送你吧。” 天下凝视着眼前这双动人的眸子,心道:“我多想陪你到地老天荒,可是又如何能够?”长久以来,夕然都是这样的善解人意,只是默默陪伴着天下,如今这短暂的陪伴,就让她这般激动高兴,想着,天下不禁情动,在夕然额间轻轻一吻。夕然的脸在瞬间就红成一片,这么长时间来,这是天下最亲密的一次举动,害羞之余又悸动难安,只好投入天下怀中,将通红的脸颊深埋在天下胸膛。 感受着夕然胸前传来的跃动,天下心中好不难过,他抬起左手搭在夕然肩头,无力地闭上双眼后,用右手轻轻抚过夕然的发梢,不断重复着,重复着。夕阳洒下的余晖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可从今后,哪怕是地上的影子,再也不会、也不能成双成对!望着还沉浸在甜蜜中的夕然,天下不忍却不得不告别:“别送我,不要让我在以后的日日夜夜,都会想着你的一路陪伴。”说罢,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远处。好久好,夕然才敢抬起头来,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回首藏起思念,期待着下次的重逢,欣喜的她蓦然回头,只觉眼前的晚霞更愈动人。 时间到了中夜,小天堂边缘处再度出现三个身影。天上看着天下,道:“天下,你果真不告诉夕然吗?”天相也看向二哥,只见天下点了点头:“不了,对她来说,晚一日知道,便少一日痛苦。”说罢,来到小天堂边缘的崖边,双手交错,空间之力不断涌出,只见崖边延伸出一条通道,尽头处是一扇虚空之门,如同星空一般,漆黑中却传来隐隐光亮。尽管知道脚下是一条不归路,可天下仍然选择了踏上。 终于,天下来到了虚空之门前。回首身后的大千世界,他是多么不舍,他和夕然也曾经许下随你到天涯的誓言啊,可是不论多么不舍,他仍然不得不离开。无数往事伴着泪水忽在眼中闪动,往昔缠绵片段一一浮现出来;他和夕然初识于潇湘水畔,那蓝色的湖水,让人多么难忘依恋,两人也曾同看漫天繁星、明明皓月,也曾对着山下的灯火互诉心声,也曾漫步泛舟于重山的溪涧……想着想着,天下不禁神魂远飞。可他怎么敢再回想这些,又怎么敢再奢望这些!如今要走了,他能做的,只是无言的望着夜空,明亮的月亮孤独地悬在长天,就如同以后的夕然一样,孤芳自赏,夜空的众多星辰也为之黯然,却不知是为他,还是为这明月;秋风乍起,吹得天下好冷,他才从伤心中走出,可转眼又走进了另一个伤心。他的泪水不断滑落,这样的万水千山再也见不到了,只是、只是可怜,留下她一人在这世上,无尽的岁月中,她该如何度过? 天下轻轻的摇了摇头,想把这浓烈的不舍之情抛掷崖下 分卷阅读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可如何能够?猛然,天下抬手在虚空中书写起来,一个个银色的字出现半空,接着,右手一挥,四行大字飘飘荡荡地飞向了云之殿。天下默默地看着这含泪之语远去,回头轻道:“哥,天相,再会了!”说完,朝着虚空之门迈出了脚步。 时间过了几日,小天堂的重阁中,两个人走了过来,前面那人一身普普通通的素白,衣袍的右袖口处隐约可见缝补的痕迹,让人不得不感叹在这云霄之上,竟然也有如此朴素之人;他的灰白须发亦不起眼,可配上他万丈波澜亦难动容的面容,却显得几许飘逸又几许庄重;发冠之上,有一支将灰发整齐簪起的发簪,靛蓝中带着些许雪花状的印迹,如同冰雪中的精灵,又如同夜空里的群星,让人更觉悠远绵长。这人面貌如日月之不凡,气质如星辰之高绝,举止间自有一股浩然之气,观之让人神定气闲。与这人相比,后面的神态威严,顾盼之间颇有气势,只听他道:“大哥,不知二哥现在转世了没有?”天上手扶栏杆,望着桥下的绿水答道:“算时间已经转世,只是不知何故,无法测算到出生何处。”兄弟俩再无对话,只是久久望着池水,似乎可以将它看穿。 小天堂之下是一望无垠的神州大地,这片大地上的某一座山峰,一株雪莲花在默默俏立,粗壮的根茎上,长着一团不协调的花骨朵,说来奇怪,几十年间它既不开放,也未曾枯死。这晚,它再也忍耐不住,花骨朵微微一颤,迎着西斜月缓缓开放。就在这时,一束白光从天而降,直直落向城里的一户人家。但忽然之间变异陡生,甚至山下的鸟兽都警惕地望向夜空,一束黑光从天际冲下,不由分说地将白光团团围住,几息之间,白光已微不可见。 就在黑光要将它完全吞噬之际,天降异象,一轮白日竟然蓦地从东方升起,与西边之月相映生辉,黑光似受反噬,迅速缩回天际。白光终得解脱,在空中飘飘荡荡,正巧不巧地落在了雪莲花之上。那雪莲花泛出圣洁的光芒,在山腰处绽放,只是不消一刻,又枯萎下去,留下一粒果实,从山上滚了下去。它越滚越大,到山脚下的小溪旁停住时,直径已有一尺,果实慢慢裂开,一个婴儿躺在壳中,正自顾自地哭泣着。哭声惊动了周遭的一只雪豹,它循声赶来,不但没有伤害婴儿,反而卧在一旁为其取暖,保其周全。 刚才的太阳只是昙花一现,甚至是否升起过也为后人所争议,但不论如何,眼前的月亮渐入西山,东方又是一片大白,新的一天到来了! 深秋的露珠,沾湿了一位中年农人的脚踝,他匆匆上田锄草,对此浑然不觉。可是忽然之间,他放下肩上的锄头,停了下来,因为溪水的另一侧一只雪豹正眼巴巴看着他,农人不懂道法,即使雪豹性情温顺他也难免忐忑,只好待在原地,希望雪豹快点离开。 那雪豹望了眼熟睡的婴孩,用头轻轻将他从草丛壳拱了出来,这样一来婴孩又哭了起来,雪豹却转身奔入山林。农人听到哭声,这才看到地下有一婴孩,心中又惊又奇,赶忙趟过溪水,来到婴孩旁边。农人见小家伙未着一物,便解下自己的粗布衫将他抱起裹住,心中暗道:“不知是谁竟然狠心抛弃自己的孩子!”摇头叹息了一声后转身返回家中,或许是关心婴孩的缘故,赶路的速度比来时还快了不少。匿于林中的雪豹,似乎放心不下,也悄悄跟上。 不多时,农人来到一处茅屋前,篱笆内妻子正在忙着磨面,连丈夫回来也不曾发现。“小芬,我回来了。”妇人见丈夫去而复返,不由疑惑:“文哥,你怎么回来了?”这时注意到丈夫将外套捧在怀里,忙上前去,想要为他披上衣服,夫妻恩爱可见一斑。农人忙将妻子拉进屋内,轻轻打开了怀中的布衣衫,妇人低头看去,一个婴孩露了出来,他白白嫩嫩,如同粉妆玉琢,黑亮的眼睛不住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任谁见了也会生出怜爱之情,何况这对久无子嗣的中年夫妇。眼见妻子满脸惊疑,农人开口道:“我去田地路上,发现了这个婴孩,四周并无人迹,我便将他抱了回来。” 妇人听得明白,原来是个弃婴,这里的人们生活贫苦,遗弃孩子的事情时有听说。这时她再看向婴孩,发现小家伙竟然也望着她,不知何故,赤子之眼中似乎满含深情。这一四目相对,彻底激发了妇人心中的母性光辉,她从丈夫怀中抱过婴孩,用商量的口气说道:“不如我们将他收养了吧,也不致你文家无后。” “小芳,我也是如此打算,只是……”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文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们养他不活,你放心,就算是沿街乞讨,我也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你先抱着孩子,我去村里给孩子找点奶喝。”农人点了点头,顺势接过孩子。 却说妇人出门之后,挨家挨户地讨要羊奶、牛奶,可是这里穷乡僻壤,每户人家都是艰苦度日,哪有多余的食物给别人,更何况羊奶、牛奶,转遍全村,也未如愿。妇人正茫然无助时,从镇上卖柴回来的老大哥带来好消息,吴员外昨日双喜临门,正在镇上散发济银。妇人听后,不及回去告诉丈夫,便直奔镇上。 这吴员外是方圆十里内的大户人家,先前做过大官多年,后来听说故乡人民疾苦,便辞官归故里,指导乡人耕种, 分卷阅读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不过做官这件事,他从未再提,慢慢也被乡民遗忘。吴员外膝下有五子九孙,前天年满十岁的孙子顺利通过了天心测试,而昨夜子时,又喜得孙女,双喜临门之下,是以放银济苦。 妇人一路小奔,到了镇上时已然中午,问路几人后,来到了吴员外府前发放济银之处——一张桌子,一个老人端坐在前。妇人不见有人领取济银,疑惑地问老人:“请问济银是在这里领取吗?”老人点了点头,顺便解释一番:“在我们老爷的躬身教导下,镇上人家大多温饱不愁,而偏远的村子消息还未传到,所以看不见有人领取济银。”听罢,妇人稍做登记,便拿到了银子,可是转念一想,一点碎银也只能解燃眉之急,只得心中叹息:“都怪我不能生育,没有母乳。”这时忽然听到“咩咩”几声羊叫,她寻目望去,却是不远处有人在叫卖一只山羊,从旁人的对话中得知,这只山羊过不了多久就会生产。妇人思虑片刻,用刚领来的银子买下了山羊。 妇人牵着羊刚到在家门口,就听到了孩子啼哭之声,她将羊系好,给丈夫说了自己用济银买羊之事,便又急忙去给孩子煎熬稀粥。婴孩在喝了稀粥后,慢慢睡着,但是刚生下来的孩子,又怎么能吃稀粥呢,也只怪他夫妇未经此事,无可奈何。婴孩刚睡不多会,就上吐下泻,直急得夫妇俩团团转,不得已那文哥只好去村子里请教老人。 妇人见怀里的孩子愈发萎靡,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正值午后,她忽然看到篱笆外一只豹子正望着她低声吼叫,显见有所图谋。妇人大惊之下,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将孩子放在原地,拿起扫帚做出拍打之势,可是豹子却不理她,一个箭步冲到她的身后,叼起婴孩后跑入林去,哪怕妇人发疯似的追赶,又怎么追的上。文哥回来后,见妻子头发散乱,如疯子般在院里捶胸顿足,他问明缘由后轻声劝妻子:“是我们没有做爹娘的命,你不要伤痛了。”可是他虽然这么说,自己的泪水却滴落了下来。 时间过了几月,这天晚上,文哥夫妇安顿好后便上床睡去。到了夜里,文哥忽然听到山羊一阵悲鸣,起身来到院里,发现一只豹子刚从篱笆越过向林中跑去。文哥赶忙来到羊棚,幸好山羊还在,可是再一细看,母羊肚子却平平坦坦,他走近羊棚一看,不见小羊羔却有一个胖乎乎的小孩躺在其中,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不堪,但能辨认出正是他当日裹在婴孩身上的衣服,文哥一时大惊,急忙抱起孩子,心中可怜那只刚出生的羊羔:小家伙甚至连一口母乳都没喝到,就成了雪豹的晚餐,其间悲凉何以言表? 却说母羊,明明知道自己产下一崽,可是遍寻不到,心中一急竟挣脱绳子跑到院中,它抬头四顾,不时咩咩叫唤,可是哪里还看得到它的孩子,只留下一阵阵哀鸣飘向更漆黑的远方。 文哥见此,无奈摇头,再回头看向雪豹刚刚离开的方向,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心底蓦地升起:“当日我初见婴儿,它就守候一旁,我们夫妇没有母乳供给,它又带走抚养,如今见山羊有了羊奶,它又将孩子交还我们,这雪豹难道如此通灵?可是它又为何如此?” 究竟为何,我们暂不得而知,但是天下之事,宁信其有,莫言其无,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话 第一滴泪 ——多苦的世人,始终含着泪水,不知流到何时,但总有一个开始。 小天堂大殿之内,站立了约莫二十余人。为首之人一身素白,正是天上,与天下乃亲生兄弟,而长相威严之人叫天相,原是一种四不像动物,殿中其他人,也是同一时期与邪恶抗争中的佼佼者,因为他们都幸存了下来。在上个纪年,他们三人同殿中人历经艰辛,才消解了域外天魔浩劫。只是域外天魔的遗留的隐患着实不少,世间充斥着数不清的邪恶之道,世人又如惊弓之鸟,稍有不慎,恐会掉入深渊。为了让世间重回清明,众神分兵两路:天行、天契、天咒三位长老在人间传道受业;众神则在小天堂修建天道,好让其惩恶扬善,自我轮回。这小天堂乃是天上、天下以无上神力创造,其运转之力由天上当年斩杀妖魔的神兵“天剑”提供。诸神铭记天氏三兄弟为大道所作贡献,奉天上为诸神之首,继续砥砺前行,如今已有整整百年。 诸神到来许久,召见时间早到,可他们的君上却不发一言,只是立于台阶之上,背着身影长望墙壁。众神惊疑不定,开口问道:“君上,你紧急召见我们,是否有事相商?”一旁的天相也躬身道:“君上!”两人虽然亲如兄弟,可在这里自然也要改改称呼。天上轻叹一声后,转过身来,两眼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了暮光女神身上。暮光女神一身淡紫,正在低头思量着几月前天下在她耳边的缱绻情话,她越想越羞,因此自打进殿未敢抬头,自然没有注意到天上歉意的目光。而她身旁的瑶琴仙子早对天上心存仰慕,将异常看在眼中。 天上收回目光,缓缓道:“几月前,我和天下、天相共游东海,偶然间发现了一种奇怪现象——东海几千里外的水面,不浮万物。我们三人观察许久,得出一个结论:并非是东海水质特殊,而 分卷阅读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是它的下面似乎有一股异于寻常的力量,不管是什么进入其中,都会被吸引到东海深处。而且更为可怕的是,这个范围正在扩大,可以推测,不久的将来,它就会蔓延到人间。那时,东海将成为无尽之海,人间将成为一片汪洋。我三人立即赶回了守望之塔,联系到东海景象,终于发现了天道不能自行运转的原因,它有欲而无情!”这里必须说出,天上三人虽发现天道有欲无情,可却不曾想到这是天道自身所为。毕竟天道是他们一手建立,谁会想到自己创造的东西会和自己敌对?当然这是后话。 众神听罢,疑云满布,有人问道:“敢问君上,何为有欲无情?” 天上回道:“众所周知,□□本为一体,有情自会有欲,欲依托于情,因此欲为情掌控,虽然有欲,但因为有情所以天道可以正常轮回,但如今,天道无情而有欲,使得欲望被无穷放大,人只知道生存,而不知为何生存,只知道行使权力,而不知为何行使,若不及时修正,人世将会成为欲望的海洋。” 听罢,殿中人忧心焚焚,守望之塔中的天道,是他们花了无数心血才建立起来,若是如此,那该再花多少心血才能修正?果然又有人问道:“君上,那我们该如何修正?” 天上回道:“我们三人经过多日的研究,尚未找到其他法门。此次叫大家来,正是为了应对这一情况。” 众神面面相觑,言道:“其他法门?莫非君上业已有了良策?” 天相见大哥欲言又止,接过话来:“君上用天之力测算得到了八字预言:‘应劫轮回,与天多情’,意为解救之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进入轮回之狱,用多情之躯来赋予大道情感,让其助人世永享清明。” 殿中人脸色大变,身在小天堂之人皆知,整个大千世界,只有天上、天下两人是多情之躯,所以两人才各自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时间和空间法则。也知道轮回之狱是一处神秘的存在,据说是转世轮回之地。但是究竟它是如何运转,没有人说得清楚,就连众神之首的天上也不能,正所谓道可道非常道,早在上古就已存在的轮回之狱神秘之极。如今天上天下两人中必须有一人进入轮回之狱,众神怎会不慌? 这时终于有人发现,发生这么大变故,竟然不见天下踪影。心思缜密的瑶琴当然早就发现,再联想到刚才一席话,心中有不祥之感。她望了眼双颊微红还在发呆的暮光女神,又是可气又是无奈,只得替好友追问天下下落:“君上,发生如此变故,怎么不见殿下踪影?” 要躲的始终躲不过,天上如实回道:“二弟他进入轮回之狱,如今已过百日,仍下落不明!” 听到天下名字,暮光女神晃过神来,这才发现天下并未在大殿之内,暗笑自己毫无出息。 瑶琴接着问道:“这么说,是你让天下进入轮回之狱,而且现在没有丝毫他的讯息?”或许是瑶琴仙子仰慕天上,这才处处与天上作对,只是每次之后,她心中的意味更浓,想来,爱过之人,必定能懂。 天上听到问话,低头未语。 见此情形,天相轻喝一声:“瑶琴,休得无礼!”这声呵斥,才将暮光女神惊醒,她将目光望向天相,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天相转向众神继而道:“诸位皆知,守望塔中的天道是我们百年心血的结晶,况且天剑也仅听从君上支配,如果君上进入轮回之狱,我们这一个纪元以来的努力,无数仙家道士的牺牲岂不成了枉费?天下心系苍生,自是主动请缨。况且,为了保证天下安全,我们三人耗费了数日来反复验算,入狱之前,君上更将天剑之心打入天□□内,以保其周全!瑶琴,你明知君上与天下兄弟情笃,忍出此言?”天相爱戴大哥,情急之下说话过激,说罢,才觉有些不妥,暗叹自己心性之不足。 暮光女神和天下早已互生情愫,得此讯息,顷刻间从天堂跌到地狱,一时双眼通红,六神无主,可是又怎敢相信这是事实?眼下能做的只有在心底默默祈祷,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可她越想越怕,再也忍不住悲伤,任凭泪湿衣襟。 眼见殿内人心惶惶,天上藏起忧愁,朗声道:“诸位也无须过于惊慌,不管发生什么,我想我们仍可共渡劫难!”众神听后齐齐答应一声,透露着对他们君上的无比信任。 九牧大地上,随着时间推移,那个婴孩渐渐长大,他父母亲以及周边的村民都是农人樵夫,没有人念过书,所以他被叫做文天下,寓意人人可以有书可读。今年,天下已经有九岁大了,可是文哥夫妇却愈发担心,因为从日常的种种迹和言语看来,天下定不是普通人。可文氏夫妇生在穷乡僻壤,身处混沌尘世,两口子经历过太多委屈无奈,如今有一孩子已很满足,还怎敢奢望其他,于是只能在平常加以约束,不让他太与其他孩子不同。 这天已是春季,天下正和村子里几个孩子一同玩耍,自然是小孩子的游戏——他们一起追逐着在风中飘来飘去的柳絮,可是每当他们伸手去抓,哪怕离得再近,在伸手之时,柳絮也会蓦地逃走,活脱脱地和他们一样顽皮。 这时一个大点的带头孩子说:“我们来比比,看谁先能抓住。”说 分卷阅读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完更卖力的去追赶了。可是孩子们本来个头力气就小,又不明白很多东西越是强求越是不得,直到一个个累趴地上,也没能抓住一个。 那带头的看到一旁自始至终都没动的天下,问他:“你怎么不去抓?” 天下稚嫩的声音回道:“它们飞的自由自在,我为什么要抓它呢?” “哈哈哈哈,是你也抓不到吧。”好几个孩子一起笑起来了。 见大家都在笑他,天下生气地说:“谁说我抓不到了。”这时正好有一个柳絮飘过,他慢慢伸出手去,说也奇怪,柳絮竟然就这么直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手掌上,直看得旁边的孩子傻了眼。 那大孩子见风头被抢,心里大不服气,便约天下同去山里深处,谁走得最远谁的胆子就最大,可是天下死活也不愿意,只听他道:“这有什么意义呢,我不去,就算你是最胆大的吧。” 听到这话,带头的更加气愤了,不过他眼珠一转,想了另一个主意:“那我们就去进山砍柴,也好让你全家有柴火做饭,这你总会答应吧。”天下想到平日爹娘连地里家中的农活都干不完,自己也不小年纪,帮着砍柴也该是分内之事了,于是点了点头,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告诉爹娘。 第二天,这一群孩子又聚在了这里,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吆喝着进山砍柴去了。这座山林近来常有野兽出没,大人们尚且不敢深入,孩子们本来也是玩闹,可是不料因为互不服气竟然越走越深,直到天下反应过来时,只有一个大哥哥在自己不远处。他一着急,喊了声:“喂,朱哥哥,其他人呢?”不料这一叫惊醒了沉睡中的野兽。 那大哥哥转头四顾后,发现他俩已远离大队伍,心中一个紧张,不小心便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天下赶忙也骨碌碌地跟着滚了下去,等他俩站起身来后,却被眼前的东西吓得大叫起来。这东西硕大的眼睛狠狠地凸在外面,一口獠牙长得七倒八歪,又凶残又丑陋,称为怪物也不为过。此时的它正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美味,让自己的口水尽情的流着,似乎这样晚餐会更美味一样。 两个孩子回过神来,这才想起平时大人的告诫,顾不上后悔,拔腿就跑,怪物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所谓慌不择路,两个孩子跑了好久,也没能找到回去的路。孩子跑得很慢,这怪物速度也不快,可是两者体力大有差距,因此不多久,他们就落入了怪物的尖爪上,怪物抬头呼啸,声音震耳欲聋,那位大哥哥早被吓晕过去。怪物嘴中喷出的腥臭也让天下恶心害怕,他不由也闭上了眼睛。怪物渣了渣嘴,准备享用晚餐了,可是它忽然一愣,原来有人跟它抢食物了——一只雪豹。 等死的滋味可不好受,可是怪物不但没有行动,还将两个孩子扔在了地上。天下不由奇怪,睁眼看到怪物正转头看向别处,他顺着方向看去,一只全身灰白的动物正向着怪物张牙舞爪。这只动物的身板比之怪物小上不少,可是尾巴却长而粗大——正是当初的雪豹。 天下看了眼雪豹,雪豹似有所感,转头也望着天下。一人一兽虽然相隔数十米,可是天下却清晰地感受到雪豹眼中浓烈的不舍之情,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亲切。只听雪豹低吼一声,奋不顾身的向它根本匹敌不了的怪物扑去。天下无暇思考更多,赶忙几巴掌打醒了晕过去的大哥哥,两人一同向山下逃去。 跑了好远后,事发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悲鸣,天下只觉好像失去了什么,永远地失去了。缓缓停下脚步的天下忽感胸中汹涌,无力地蹲在地下哭了起来,这是代表着恩情的第一滴泪。也不知为何,忽然间狂风大作,带起的风沙遮天蔽日,风声中,那大哥哥依稀听到一丝破碎之声,他摇了摇头再度细听,可是却什么也听不到了。他又怎知这是天下的第一滴泪所致,这泪水带起的汹涌澎湃的情绪正不断地冲击着天下的心中封印,而声响正是封印的些许破碎之声。 当初肩负使命的天下进入轮回之狱后,才知道轮回之狱位于至高时空位面,每一个生命逝去后都会来到这里等待轮回。但是轮回只能在不同空间进行,比如在这个世界逝去,只会在另一个世界重生。为什么不能在同一个世界轮回呢?因为总有一些事与物勾起前世回忆,使人陷入冤冤相报,这些记忆会化成一种意念,意念是一种力量,越多会越不稳定,因此同一空间不能轮回,这也正是轮回之狱的意义,使时空法则更加完善。这一轮回法则由水晶之心执行,与天上、天下的多情之躯相反,水晶之心没有情感,它坚定地执行着这一轮回法则。当天下提出要继续在这个时空轮回时,水晶之心只是摇头不允。无奈下,天下以一个极重的誓言才换取到放行,可就如水晶之心说的一样,天下要想再成为天下,除非他流尽天下泪。 狂风不多久便戛然而止,一同上山的伙伴们也接二连三地来到了约定的地方。那带头的见天下正双眼通红地坐在地下,而手中竟空无一物,正准备炫耀自己砍来的许多木柴时,与天下在一起的大哥哥严肃地说道:“刚才,我和天下在山上看到了一只怪物,很可能就是村里流传的那些,我们今天的事千万不敢对别人说,不然少不了一顿打!”那带头的本来不信 分卷阅读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可是旁边也有几个窃窃私语:“难怪我们刚才听到那么可怕的叫声,还是快回家吧。”叽叽喳喳几句后四散回家去了。 天下也神情恍惚地站了起来,慢慢向家中挪去,还没走到村口,就听到他爹的声音:“天下,你去哪了,你娘正担心你呢。”原来文氏夫妇放心不下儿子,出门寻找,正好碰到。文哥见儿子安然无恙后,赶忙说了几声“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可是再一仔细看,发现儿子神情失落,目光迟滞,一摸他的额头,隐隐有些发烫,他赶紧背起儿子向家中奔去。 ☆、第三话 昨夜西风凋碧树 ——风吹树动,继而才有了那句叹息 回到家中的文哥赶忙吩咐妻子煮药,可是二人忙了几天几夜,期间未曾合眼,喂药喂食、敷毛巾、换衣服,时刻守在左右,可天下的病情竟然越发沉重,不因其它,只因上次的伤心伤神,以至邪寒入侵,普通方法怎么会有效果呢?几天后,天下更是病上加病。所谓的邪寒,与天下轮回时的黑光不无关系,那次的出现,它做了三件事,阻挡天下轮回、妄测吴痕命运、留下年月深渊,这三件事,早使命运之盘开始转动起来。 却说病中的天下,因为病情加重,竟做起梦来,只是梦境恍惚变幻,犹如无数个片段在脑海之中跳跃,而自己也像被撕成无数碎片,被放逐到一个个片段中。天下只觉无数个片段涌来,忽然间又呼啸而过,一点点带走他那仅存的意念。想人的脑海有多大,怎禁得住如铅灌般的折磨,而天下就在这如此的折磨中不断往复。 文氏夫妇见儿子病情沉重,直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无奈的他们也只能跪在地上祈求上天怜悯:“老天爷啊,请你就行行好,天下这般年纪,你怎么忍心这么折磨他!”这时也不知是否是上天听到了祷告,忽然之间,风云变幻! 这时的天下已经病入膏肓,迷糊之时,也不知他梦到什么,忽然开口呼喊爹娘,跪在院中的文氏夫妇赶忙站起应声,不料此时春雷乍响,正巧不巧地砸在文氏夫妇头上,上天之威何其之大,夫妇没吭一声就这么一命呜呼,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尸首都没落下,天道无情,可窥一斑! 天下自然对此事一无所知,他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一股力量死死拽住,直把他要拽入无底深渊。然而万事万物皆有两极,也多亏这天之异象,才使得守望星感受到天下存在。 守望星乃是天下前世救下的一个修道古木,它为报天下之恩,执意要守护天下百年,之后再前往小天堂。眼看百年即将期满,守望星不禁有些失望失落,当初它选择这条路便是为了报恩之后轻身修道,可是天下却一直不给它机会,这一天,等了百年的古木终于等到了机会,又怎会怠慢。只见它化身为一团绿光径直从九行星之列落下,来到了天下托生雪莲的山上。落地后化身成一位短须中年,他右手抬起,随意施为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山上的林木给了他回响,天下转生后的遭遇便已尽皆知晓。可是古木抬起的右手却久久未能放下,他一动不动,任凭吹来的西风拨弄着他的长袍,蓦然间,他睁开眼睛,闪着绿芒的双眸在黑夜更为亮丽。他把收回的右手也背负于后,将头撇过,看了眼他热爱的大地草木,双眸中泛起一股难以言明之情。 看了几刻后,守望星默默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忽然间一个转身,化为一棵树,不过与众不同的是,这棵树正在不断地疯长,直到有百丈之高才停了下来,这正是守望星的本体,参天古木。守望星化为原形后,身体开始消散开来,消散的木之灵华凝结为一缕缕绿芒,向着山脚下的屋舍飘去,这一缕缕绿芒越汇越多,慢慢织就成一张密网,将天下所在的木屋一层层裹住。不知过了多久,待到视野中再也看不到茅屋只见重重绿光时,再回头看山上的古木,早已消散在清风山,魂归莽苍。 小天堂之上,天上刚刚做完早课,这时忽然仙灵来报,有一木灵求见。天上略一思忖,言道:“请他进来,再请天相来此!”“是!” 不一会,进来一个童子,他脸上神情悲戚,进殿来不发一言。 天上顺着台阶走下,说道:“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听到问话,那童子竟然抽泣起来,这时,天相正好到来。参见天上后,问童子道:“你不在九天银河陪着古木,来小天堂何事?” 天上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觉得这童子有些眼熟,原来是古木的伴生灵木。当初古木为应百年守护之约,化身星辰,而这童子化为常随星伴着他的主人。想到这里,天上开口急问:“是不是古木出了什么事?” 童子收起眼泪,点了点头,将昨夜之事大略讲了一遍:“昨晚子时,不知何故,忽然天起异象,霎时电闪雷鸣,触动主人灵魂,他感受到殿下遇险,只吩咐我一句如果他今日还不见归来,就去小天堂相告,之后不待我应声就化为流星坠向人间。” 时隔九年之多,天上再度听到二弟的消息,历经多少风浪的天上一时竟然心神大乱,茫茫然道:“天下,天下……” 天相转面再问童子 分卷阅读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那你可曾感受到古木下界方位?” “是西南的一个地方,但是那里雾气太重,隔断了我和主人的神思连接,可我可以肯定地是,主人、主人已经不在了,呜……呜……” 天相听后心中沉痛,可不得不忍痛安慰:“古木一心向道,我们均知修行不易,你也无须过度伤心,等我们重修天道后,一定尽全力让他重现人间。”天相说完后示意童子退下,童子在仙灵的带领下,出了殿堂。 天相开口道:“大哥,二哥在西南一隅。” 天上眼中晶莹,忧心地道:“三弟,古木道法高深,连他也一去不返,我心中好生不安。” 天相早想下界探寻二哥,如今终于有了契机,便商量道:“大哥,新一届的天心测试即将开始,我有意以使者身份下界一趟,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天上思忖一番,点了点头:“好,明天便与众神商议,布置天心法阵送你下界!”却说这天心法阵,是用来连通小天堂与九牧大地的。本来有天剑的存在,小天堂上布置有传送门,只是在天下轮回时,天上将天剑之心打入了天□□内。失去天剑之心的天剑,无法提供额外的运转之力给传送门,因此再要下界,只能布置天心法阵。 次日清晨,众神聚于大殿之上,天上开言到:“今天让大家来此,有一事相商。”继而思绪回到当年:“当年天下下界后,我放心不下,使用天之力查看了一番,却只能看到一幕场景,天下在二十一岁时遭逢大劫难,他能否度过我亦无法探知,但可以料定这一劫难是整个大千世界的劫数,本想等到那时布置天心结界使天相下界助他,可而今不得不改变注意。” 说话期间,众神议论纷纷:“什么劫数连君上的天之力也不能推算?”“既然二十一岁时乃是大劫难,为何不等到那时开启天心法阵?”“……” 天上接着说道:“昨日接到讯息,天下前日在人间遇险,下界相救的守望星已经殉道。” 此言一出,大殿再度沸腾,有人问道:“谁有这么大本事,竟然令守望星陨落?” 天上回道:“守望星道法高深,其木之灵华更被誉为生命之源,连他也陨落,可见对方之强大,也正是因此,我不得不改变注意。”他顿了顿再道:“为了及早应对危机,我提议在即将到来的天心测试时,布置天心结界,让天相下界查探一番,一来查看是什么原因让我们再也感受不到天下的存在,二来找出守望星陨落的原因,众神以为如何?” 众神讨论后,纷纷同意。天上接着吩咐一番,众神散去。 待大殿上只剩两人时,瑶琴仙子望了眼毫无表情的暮光女神,道:“夕然,都快十年了,你天天如此,怎生是好?”暮光女神在听到问话后,脸上更显茫然无助,轻轻摇了摇头,走出了大殿,瑶琴望着夕然瘦俏的背影,心疼又无可奈何。 在古木以性命相救下,天下终于在次日早晨醒来,他摇摇晃晃地来到屋外,见黄沙漫天,眼前一片昏黄,忽然生出很不好的感觉。他在屋里屋外找寻了半天,也没看到爹娘的影子,无奈的他只好坐到院子的磨盘旁等待。 天下直从清晨等到黄昏,可还是不见父母归来。他站起身来,正准备去厨房寻摸点吃的,可脚下却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天下低头一看,是一块黑乎乎的碳状物,起初他没有在意,继续向厨房走去。 走出几步后,天下忽然瞥到院角羊圈的木桩也是焦黑一片,自言自语道:“难道院里被雷击了?”说过这话后,忽然想到什么,时间似乎定格于此,他慢慢回过头去,再看了眼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快步走过去将它拿起,越看越觉得它似乎人形,并排的两个人,高低不同的两个人。天下不敢相信,摇了摇头,大声吼道:“不可能,不可能!”将那东西扔在了地上,拼命地跑回了自己的屋里。 这天,已经是天下待在屋里的第三天,他把头从被窝里伸出,看了看天外,又快傍晚了,他的爹娘还是没有回来,天下不得不相信,他们永远也回不来了,他也曾想过,淳善的父母怎么会受到这样的惩罚?可是任凭想破脑袋,他也想不通。这晚,伴着月色,他将那块东西埋在了山脚下。 ☆、第四话 落魄天下 ——人与兽的区别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好几天不见文氏夫妇的踪影,村里人自然议论纷纷,传言有人看见了那晚电闪雷鸣,更猜测到:“那文氏夫妇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孩子,如今终于遭到了报应……”“那孩子来历不明,如今果然害死了文氏夫妇……”云云,这些谣言一时传遍全村,说的天下更是不敢出门。可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命运可不管你是否能够承受——天下成为了孤儿,遭人嫌弃的孤儿。 上次的大哥哥对这件事当然也有听闻,这天他偷偷来到了天下的家中,从被窝中拽出了天下。可纵然是见到毫无心机的同龄人,也无法让天下打开心扉。大哥哥也不管天下理不理他,自作主张地把天下带到了他的家中。 两人一同来到了朱氏夫妇身旁,大哥哥说道: 分卷阅读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爹娘,小文好可怜,咱们收养他吧。” 朱氏夫妇听后面露尴尬,可是又不好当着一个小孩子的面拒绝,于是给天下盛了碗饭,已经三天没有吃过热饭的天下感动不已,他颤抖的接过饭碗,和着泪水大口大口地吃着这一辈子难忘的一顿饭。 天下正吃着时,主屋隐隐有哭泣声传来。他端着碗来到院子,主屋的门窗虽然关着,可是破旧的窗纱又怎么挡得住视线?只见朱大婶正在责打大哥哥,不为其他,只是恨他自作主张,这个村子哪一家不是艰难度日,又怎么会有多余的粮食供给他人?可是这小子竟然答应以后自己只吃一半饭来求父母留下天下,朱氏夫妇纵然不是那种无情的人,也要让孩子长点教训,做事要多加考虑,可是谁又想得到被耳目灵敏的天下看到听到呢? 天下望着手中剩下的半碗饭,差点又掉出眼泪来。忍住泪水后,天下把碗筷轻轻的放在门前,担心饭碗被开门的人撞倒,又特意往外面挪了挪,之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走出了这个小村庄。 朱大婶教育完孩子后,打开房门,同时朗声问道:“天下,不够吃的话还有呢。”这时看到地上摆放的半碗饭,心中似乎明了了什么,赶忙让朱大叔追出屋外。朱大叔直追到村口,也没有看见天下的丝毫踪迹,一个人要想躲起来,又怎么会被轻易地发现呢? 等朱大叔无奈转身回去后,天下从麦草堆后面走了出来,望着远去的朱大叔神情几度变化,有不舍,有感激,但更多的是茫然。站立许久后,天下望了眼通向远处的路,坚毅地迈出了步伐。 差不多走了小半天,天下已经穿过了城镇,再走几里就会离开他父母一辈子也没离开过的地方。这时,一只流浪狗从远处的树林里出来,径直跑了过来,望了天下一眼后轻车熟路的跑向路边一户人家,在简陋的木门旁蹲下后汪汪叫了几声。 天下不明所以,便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不一会,门轻轻打开,一个年轻的妇人端出了一碗面,摸了摸狗的头道:“小家伙,你还真是准时啊,跟我来吧。”说罢,走远几十米后,把碗放在了地上,那狗也很听话的跟了过来,用头抵了抵妇人后,低头吃了起来。妇人会心一笑,道:“那我就进去了,明天还是这时候哦。”便转身进去了。 天下明白过来,心里一暖,继续向前走去。可是只走了几步便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他饿了——心中郁郁时并不觉得,这时心中的暖流,反使他感受到了饿。天下望着眼前的小路,曲曲折折地直通向天际,伴随着夜幕的降临,天下心想:“我会不会就饿死在这条路上?”一想到死,天下忽然生出一阵害怕:“不能,我就算是要饭我也要活下去!”想罢,转身来到了那扇侧门,犹豫很久后鼓起勇气敲了几下,只听院里匆忙回道“来了来了…” 开门的还是那位妇人,她打开门看到是一个小孩子站在门前显然有些诧异,不过马上问道:“孩子,你找谁?”“我……”天下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把刚才在心底不停重复的那句话说出口,可是人最重要的是生存,不是吗?他心底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也只能做到低着头说出:“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妇人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里一声叹息:“看来他又不会回来了”后说:“孩子,你等一等啊。”转身进去后,端了一碗面出来:“来,吃吧。”天下颤抖地接过碗筷,只听叮叮作响,不一会一碗面就被吃得干干净净,天下这才敢抬起头来小声说道:“谢谢您!”之后不敢久留,急忙转身跑了。 这时夜色已然墨染,天下在附近的小树林里找了处土坡歇息,可是春天的晚上仍有寒意,带着微风侵袭着一个单薄的孩子。天下蜷缩在角落,望着一地的嫩草出神,不一会就慢慢入睡了。所以有时候还是累一点好,不至于长夜漫漫。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阵阵刺耳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天下翻了翻身,不想理会,可不知为什么,这声音却偏偏拼命地钻进他的耳中,直让他睡意全无。他站起身来,顺着声音来到了晚上吃饭的那户人家外。天下站在门口仔细地听了听,里面有一男子正在粗鲁地叫骂着,听声音好像酒意未醒。这人声音大的出奇,似乎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不开心:“臭娘们,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回到家中连一口热饭也没有,要你做甚……”妇人忐忑地解释道:“你这么晚还不回来,我以为你又不回来了……” 天下听得明白,原来他吃的那碗面本来是妇人为丈夫留的,可是妇人又怎么好拒绝一个孩子,于是把丈夫的饭给了天下,谁料过了不久,将身上钱花得精光的丈夫回到了家中,便有了刚才这幕。天下不愿意再听下去,转身缓缓地离开了这里,可是就算走到好远好远,耳边还是传来男人的打骂声,妇人的哭泣声。天下慢慢蹲在地上,将耳朵紧紧捂住,无助地哭了起来。 也不知整个晚上天下是怎么过去的,但是这毫不影响新一天的到来。他睁开眼睛,又是一个午后,他还是饿着,很饿很饿。天下无可奈何的站了起来,朝着另一户人家走去,接着向另一户人家走去,可是无一例外,没人愿意给他吃的。蹲在一个角落里的天下,已经饿得有点神 分卷阅读1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志不清了。这时那只流浪狗跑进了视野,它也和天下一样在街道上徘徊着。可是它似乎比较好运,又有人给它食物了。 天下闭上眼睛,尽量不让自己看到狗吃饭的一幕,可是又怎么忍得了饥饿的折磨。他猛地站起,发疯一样的跑到那只狗身前,连吼带踢地赶走正在享用食物的狗,那狗被吓得边哇哇大叫边颠颠簸簸地跑,跑到好远才敢停下来。天下望着地上的碗,碗中的饭,用手抓起来塞进嘴里,那只狗耷拉着头望着天下,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望着,直看得天下吃不下去。可是生存的意志何其强大,他的善念又多么渺小,天下心中不停吼道:“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轻蔑的议论:“看,那个克父克母的孩子在和狗抢食吃。”声音似乎微不可闻,又似乎如雷贯耳。 天下愣在原地,嘴中的米团也掉在了地上,他喃喃地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活着是为了什么!”他把碗端起,向狗走去,想把食物还给它,可是狗却不停后退,天下只好把碗放在原地,之后跑进了树林里,躲在了一处看起来风景不错的地方,心道:“要死就死在这里吧,没人看得到我现在的模样,也不再拖累任何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树林里渐渐寂静下来。这时远处走来一群人,一个年约二十的年轻男子,一个小姑娘,后面还跟着几个仆人。 年轻男子自言自语道:“怎么到这就不见了?” 女孩听到这话后,疑惑地问道:“哥,真地不见了吗?” 男子点了点头:“或许是这树林有利于它隐藏踪迹。” 后面的仆人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公子,小姐,我们回去吧,要是出了意外,老奴可担待不起。” 年轻男子不置可否,小女孩却有些挑衅地说:“嘿嘿,哥,这回把话说大了吧,这怪物抓不到了。” 男子一心除恶务尽,听到这话,更不愿半途而废:“谁说抓不到了?它就在这里,你站在我附近,不要远离。” 女孩不高兴的撅了噘嘴,而后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男子将一把三尺来长的剑拿在手中,更加仔细地找寻起来,可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感知时,忽然听到“啊”的一声,差点把他的魂吓没,回头一看,发现妹妹正捂着嘴不停地笑,显然刚才的声音只是她恶作剧而已,男子有些没好气地瞅了妹妹一眼,继续寻找。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沉下心将来自树林的干扰排除后,终于又发现了怪物的踪迹。可是又是“啊”的一声,这刚刚锁定的气息又断了,男子面有愠色地回过头去:“吴萱,你再这样,我下次绝不会带你出来!”就在男子分心之时,不远处的土坡后传出一阵异动,说时迟那时快,男子赶忙将剑抛向空中,双手执起法决,嘴中念叨了几句听不懂的词语,法剑急速地向土坡处射了过去,可不知为何,忽然间他又脸色大变。 却说躺在林中的天下,心中想到:“在睡梦中死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总好过受这饥饿的折磨。”可是他闭上眼睛好久,却发现一时半会无法入眠,尤其是他此时越想睡就越睡不着——上天就是这么有趣,死也不让你痛快。经过不懈的努力,天下终于有了睡意,确切说应该是昏迷的感觉。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啊”的一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更显响亮,完完全全地打扰了天下的长眠。天下不禁大怒,本想着站出去劈头盖脸地骂上那人一通,可是再一看自己现在的落魄样子又按捺下冲动。不料没过多久,又是一声尖叫传来。这一次,天下可不想再忍了,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手往地上一撑,一下就跃到了土坡外,正要破口大骂之时,蓦然发现一把金光闪闪的剑急射而来,不待他有任何反应,只听噗的一声,一个趔趄倒在了斜坡上。天下低头看了看插入胸前的剑,再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一群人,眼中满是不解。 闯下此祸的吴痕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应该说一群人都愣在了原地,直到吴萱大喊到:“哥,你杀人了!”众人才反应过来,有的喊到:“公子,这可如何是好?”有的喊到:“快找大夫,快去找大夫!”有的喊到:“还是先看看他的伤势吧。”总之树林里一下子乱糟糟起来,大家都远远地站在了天下身前。 就在这时,一处丛林微微晃了一下,再次晃动时已经到了离众人较远的吴萱身后。当众人听到吴萱喊救命时,才把视线转向了后面。昏昏沉沉的天下也寻声望去,只见一只毛发通红的人形怪物紧紧地掐住一个女孩,天下再仔细一看,虽说怪物满脸毛发,可是却有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正警惕又害怕的看着他们。 吴痕向前几步,厉声道:“放了我妹妹!”不料他这一前逼,怪物下意识的向后一退,这可苦了被勒着脖子的吴萱,此时她已因为呼吸困难而满脸通红。 天下看了看眼前的一群人,心中一阵黯然:“女孩受到伤害,他们就个个紧张,而我,一个将死之人,却博不来哪怕一丝的关怀。”想到这里,不禁哈哈一笑,晃晃荡荡地站了起来,来到怪物的身前,忍着痛楚叫道:“大眼睛!” 那怪物左看看,右看 分卷阅读1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看,之后疑惑地用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自己。 看到这一举动,天下忽然觉得这只怪物并不是那么可怕,配着它的大眼睛,甚至有些可爱。天下轻轻点了点头:“你为什么欺负一个小孩子呢?” 那怪物却是听得懂人话,因为它常年住在山林,有很多人会去林中打猎砍柴,耳濡目染下,也渐渐听得懂人话了。只见怪物用爪子指了指仍插在天下胸前的剑,再指了指天下旁边的吴痕,而后指了指自己,好像在说:“这把剑,本来是他要用来杀我的。” 天下看得明白,继续问道:“那是不是你欺负过他们呢?”说罢指了指身边的一群人。 怪物连忙摇了摇头。 天下再问:“那是为什么呢?” 怪物也好像不清楚,过了好一会,它把爪子放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天下不懂何意,怪物又把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下,天下学着他的动作把手放在了胳膊上。这时怪物拔下了胳膊上的一撮毛,示意天下也这么做,天下照做后却没有拔到一根毛,他忽然有些明了:“是因为你长满了毛?”怪物却没再说话。 天下转头问眼前众人道:“这一剑你们本来是要杀它?”见对方默认,天下猛地心底一酸,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众人沉默良久,直到吴萱因为被掐着脖子痛苦地咳嗽了一声。天下抬起脚步,慢慢走到了怪物身前,怪物警惕地注视着天下,但没再后退。天下把手伸出,轻轻地把怪物的手从吴萱脖子上取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给怪物说道:“让他们走吧!” 吴萱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同龄男孩,他的脸色无比苍白,原本破旧的衣衫上鲜血仍在流淌,而凝固的血液更显衣服破旧,这一瞬,她的心中满是震撼。吴痕稍稍一愣,将妹妹拉到自己身旁,满是歉意地望了眼天下和怪物后,带着一群人急忙走远。一路上,吴萱不时地回头观望,她心底多么希望他能忽然出现在目光的尽头,那个眼神有别于他人的男孩。 目送一群人走后,天下再也坚持不住,顺着怪物毛茸茸的身体倒了下去。吴痕回家后,也曾带着大夫和更多人来到树林,可哪里还有一人一兽的影子。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天下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中。山洞中亮光微弱,不过要比小树林温暖的多。天下想抬头看看洞中的情形,但是一动又感到一阵剧痛,原来那把剑还是插在胸口。或许是听到了响动,一个毛茸茸的怪物走进了天下的视线。 天下疑惑地问:“是你?” 怪物把头一偏,似乎对他这句话不太满意。 看着怪物的神情与举动,天下不由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是啊,不是你还能是谁。”继而再问怪物:“这是你住的地方?”见它点了点头,天下心底不由产生一个想法,于是再说到:“那我以后就住在你这里好不好?”怪物也不理他,径直俯下身子,指了指天下胸口的剑,做出了□□的动作。天下闭上眼点了点头。不多久,只听山洞里传来一阵痛苦的叫声…… ☆、第五话 天心测试 ——每个人都该做最适合的事 时间约莫过了半月,一处山洞里,不时传出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声音:“大眼睛,这个还是给你吧,我饭量小。” 视野转过几个弯,只见洞中一人一兽,人衣服破破烂烂,兽一身红毛顺滑光亮,当然是天下和怪物。自从那天怪物为天下拔出剑,再敷上不知名的草药后,天下的伤势也慢慢好起来了。不过这些天吃的食物实在有些难以入目,不是动物心脏就是蛇胆,这天天下终于奋起反抗了。 “这样吧,我们去找野猪或野兔,然后烤着吃,你看怎么样?” 不料怪物摸了摸头,表示不理解。 无可奈何的天下只好拿起两块石头,弄了半天才生出了火,然后指了指火,再解释说:“放在这上面,会更好吃的。” 怪物听罢,有些兴奋,立刻拿起地下的蛇,放在火上烤了起来。天下见状,赶忙坐远,生怕它又让自己吃这些。 随着时间过去,差点睡着的天下忽然闻到一阵香味,睁开眼睛后,才明白香味来自哪里,于是又慢慢靠近火堆,望了眼在火上的蛇肉,心中说道:“似乎看不出是蛇肉了嘛。” 怪物拿起考好的肉闻了闻,享受的点了点头,肚子已经很饿的天下悻悻地又坐回了原地,似有不满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大眼睛才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径直将烤好的蛇肉拿到了天下嘴边,天下睁眼一看,幸福地道:“这还差不多。”一人一兽就在这个山洞度过了一段日子。 这天晚上,一如往常准备睡觉的天下忽然被大眼睛一把拎起,原来大眼睛想起了一件事,从那些砍柴打猎的人身上听到的一件事。天下见大眼睛示意跟自己来,虽不明所以,但仍然跟了出去。 走了小半夜,他们来到了城镇的公告栏处,天下勉强认识几个字,看到上面的纸张上写到:“*于本月下*,*行十年一度的天心**。”天下看了一行就看不下去了,他没有上过学堂 分卷阅读1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认识的字实在有限,只能看个一知半解,大眼睛又不会说话,自然也解释不清楚。原来告示上写的是十年一度的天心测试将于本月下旬举行,年满九岁的均可报名参加。 所谓天心测试,是小天堂定下的一个规则,主要是为了选出有着修道天赋的人,在世间斩妖除魔。所以可以看到现在的人基本分为两类,一类是负责斩妖除魔,守卫家园的修道人士,一类是负责锄田耕种,上供粮食的劳动人民。每个人都想要出名,可是并不是每个人有这么好的运气,究竟成为哪一类人,就是通过天心测试来看的。 却说这一人一兽回到山洞内,怪物花了好长时间才让天下明白这天心测试是干什么的。不过明白后的天下却呆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望着手中的法剑——刚刚大眼睛用来解释天心测试时用的东西,也是当日差点要了天下性命的东西。大眼睛本以为天下知道这件事会很高兴,不管结果如何,起码这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它又怎么能想到,天下现在只想在这里混此一生。如果可以,谁又愿意碌碌一生,可是天下看了看自己现在衣不蔽体的样子,不由有些自卑,何况万一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岂不是更加失落,希望破灭的感觉不是人人能够承受的,更何况天心测试并不是仅仅靠努力就能通过的,天下就这样安慰着自己。 这天天气大好,大眼睛和天下像往日一样出去寻找食物。在一片绿坡后面,他们发现了一只灰色的兔子,大眼睛正要赶去抓捕时,天下拦住了他,因为他看到了一只熟悉的身影——一只雪豹。所谓睹物思人,尽管天下知道这只并非那只,可是仍然忍不住想起了那个救他的雪豹。天下永远也忘不了那只雪豹望着他的眼神,这一刻,他的内心又起了波澜:“我在害怕什么?害怕面对失败?可是失败又有什么可怕的?”这晚,天下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只好起身来到洞外。澄碧的夜空下,山林一片寂静,天下耳边似乎又传来了村里人的议论声,他这才明白自己害怕什么:“我害怕的是失败后人们看我的眼神。”想到这,他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这时,一个粗大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天下肩头,当然是跟出洞外的大眼睛。天下转身望着大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大眼睛也咧开嘴笑了起来,在它心里天下是少有的好人,而好人上天一定不会太薄于他。 次日清晨,打定主意的天下来到了城镇,打听着关于天心测试的事。这才知道,天心测试的具体情况。测试每十年一次,参加测试需要一百金币,而这笔钱必须是参加者自己赚取的。为了让更多没有门道赚钱的人可以参加,天心测试的地方常年设有收取猎物、木柴,拿着这些自己努力而得东西,都可以换取一定金币。或许读书写字不算重要,对于很多人来说,挣钱是辛苦的,一百金币不是小数目,未满十岁的孩子想要自己赚够,必定要有过人的意志,因为光有天赋,很容易误入歧途。这也是当初天心测试如此设定的原因。不过,世道也在慢慢改变,现在,不是所有人都对天心测试心存敬畏。很多有钱有势的人通过上下打点,使子孙后代获轻松得了参与测试的机会。 打听清楚后,天下回到了林中,一人一兽即刻行动起来,他们拼命地砍柴打猎。可是当天下将辛苦一天的成果拿去换钱,才得到了半个金币,这其中还有九成的功劳是大眼睛的。天下拿着钱回到了林中,大眼睛还在奋力的砍着木柴,看到天下回来,马上来到天下身前询问情况,天下实话实说:“大眼睛,我们辛苦了一天,也只换到这么点钱。”说罢将手中的半枚金币拿给它看,大眼睛看到只有这点,也有些锤头丧气,因为它也知道,离天心测试只剩半个多月了。天下不想看到大眼睛这样,重拾了一下精神,拍了怕大眼睛道:“没事的,我可以再等十年,更何况我也想靠我自己赚够这笔钱,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次的天心测试在不久后就开始了,吴萱在哥哥的陪同下来到了会场中心,她的一百金币虽然有哥哥帮助的功劳,但是起码这一路来她也亲身参与其中,所以也算得上是依靠自己。 吴萱坐下后,不住抬头张望,她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阵势,只见天心测试的高台被围的水泄不通,台上依次排着五个法阵,每一个法阵中都悬浮着一把剑,五把剑分别是银色、绿色、蓝色、红色、黄色,剑上符文闪耀,乃是修行用的可以认主的法剑,是小天堂中人专为天心测试而制作。若是属性相符,法剑自会认主。 此时测试刚刚开始,台上一位老者正引导着一个女孩参加测试,女孩依照指示依次经过法阵,每到一个法阵前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当到了蓝色长剑时,剑上忽然发出阵阵光芒,从法阵中飞出,停在了女孩身前,老者欣慰地点了点头:“孩子,恭喜你,你是水之心,不仅可以学习与水相关的法术,洗涤更是你的专长。”女孩听罢,拿起法剑,高高地举起,向台下的父母炫耀。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台上已经上去了五个孩子,但遗憾的是五人中只有最后一个通过了测试,他拿走了红色的剑。正当吴萱心中忐忑时,一个中年人来到桌前:“吴公子,该令妹了。”说罢指了指吴萱,吴萱忐忑地看了哥哥一眼,吴痕笑道:“不 分卷阅读1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要紧张,去吧。” 来到台上后,吴萱听从指示站在老者身前,老者道:“孩子,静下心来,到每一把剑前仔细感受,感受它的气息,让剑上的气息唤醒你心中的潜能,去吧!”吴萱刚走几步,绿色的法剑就闪起了耀眼的光芒,老人再度出声:“你是木之心,可以学习木系列的法术,更拥有治愈的能力。”吴萱顺手拿住法剑,高兴地向台下的哥哥示意。回到台下后,吴萱仍然不时地四处张望,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找那个眼神别于他人的人。 天心测试仍在继续着,可是直到最后,也只有三个人通过了测试,台上仍有两把剑一动不动地悬浮着。就在老者正要宣布十年一度的天心测试结束时,忽听得众人一阵惊呼,每一个人都昂首看着西边,吴萱寻目望去,只见一人凭虚御风而来,周身隐约被高贵的气息围绕着。这人身材颇为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配上那一对犹似放光的金眸,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一股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再看他散于身后的七缕光彩,没有人敢不仰视他!吴萱心中赞叹:“好不非凡的气势!”来人正是天相。 天相徐徐落在天心测试的高台之上,老者弯腰拜见:“参见天神!”天相将他扶起:“老人家不必多礼,此次来访,有事相询。” “天神尽管问询。” “近几年此地是否有所异样?” “天神指的异样是?” “任何你觉得异样的事。” 老人犹豫片刻,但还是说了出来:“人无情,道渐少!” 天相心中一惊:“天道无情之相日趋明显,看来人间大难已在逼近。”但暂不愿在这话题上多做讨论,继续问道:“十年前,这里可出现过什么奇异景象?” 老人略一思忖,言到:“确有一件!而且人们为此争论不已。” “老人家请讲。” “不少人说,在十年前的新正望日寅时,太阳曾忽然升起,又转眼消逝。此事我不曾见到,自然不敢轻信。但自那日起,不少山中之物活动频繁,更有一些转为恶灵为祸人间。” 天相心中默算,十年前新正月正好是天下转生之时,再问道:“除此之外呢?” “三月前,我曾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生命之力在清风山出现,当我赶到之时,却无任何发现。只听当地人说,一对夫妇曾被春雷劈死。” 天相听后陷入沉思:“难道这和二哥有关?又莫非是这天之异象引起了守望星的注意,那守望星又是因何陨落?” 老人见天相沉默不语,正要退下时,天相叫住了他:“老人家,今天通过测试的人,我可否一见?”老人家回了一声:“天神召见,荣幸之至”后,急匆匆找来了通过测试的三个孩子,当然吴萱也在其列,此时她正在偷偷的看天神长什么样子。 天相看着三个孩子,言到:“修行之路,曲折漫长,你们有此天赋应该自豪,但且记不可急功近利,迷失修道本心。” 吴萱不禁问道:“修道本心是什么呢?” 天相看了一眼小女孩,之后凭空几划,没人注意到三个孩子手中的剑上多了一个奇怪的法印——天云法印。随即天相纵身一跃,飞上了云端,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响:“怜我世人之心。”老者见天相离去,再躬身道:“恭送天神。” 天下和大眼睛正在山林中忙碌,忽然看见空中一阵耀眼的光芒划过,天下抬头看去,一个人正御风而行,周身弥漫着极为不凡的气息,更有七彩光束散在身后,任谁见到,都会生出“男儿当如此”之念。天下心中震动,更坚定了修道之念。之后十年他说到做到,每隔几天就会去天心测试处换取金币。 吴氏兄妹走在回家的路上,吴萱问吴痕:“哥,你看到刚才的天神了吗?”吴痕回忆一番,之后想到自己法剑遗失,只觉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是以仅仅“嗯”了一声。吴萱扭过头来,好奇地问:“你说我们能成为那样的人吗?”吴痕停下脚步,坚定地说:“只要努力,终究可以的。”不一会,两人回到了家中——一座颇为雅致的庄府。 大厅之内,端坐一个年约六十的老人,他穿着朴素淡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和善之气,不知不觉让人想要接近。老人正是当年的吴钩吴员外,如今的老太爷。老太爷正在品茶,这时仆人来报:“老太爷,公子小姐回来了。”话还未说完,只见一个轻快的身影窜了进来:“爷爷,我回来了。”老人脸上泛起疼爱之色,问道:“乖孙女,怎么样?”吴萱自豪地晃了晃手中的剑:“我可一点不比哥哥差,他们说我是治愈之心,以后爷爷要是生病了,就交给我,我保证爷爷健健康康,长命百岁。”老人更是喜悦:“好,爷爷这把老骨头就交给我的乖孙女了。”本来高兴地吴萱,忽然神情一变,委屈地说:“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去学堂修行去了。”老人刮了刮吴萱鼻子:“世上哪有不付出就收获的事呢,快去回房收拾。” 晚上,吴氏一族为吴萱庆祝了一番,席间人人高兴,酒酣志满,平静美好莫过于此,可身处迷雾的世人,又有几个人看得清暗波涌动呢? 分卷阅读1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几天后,吴萱坐在了一个学堂中,这是她第一天上课,教室里有十几个尚不认识的同伴,就在她左看看右看看时,进来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他头戴一片毡巾,举止投足间极为成熟稳重,而一身枯叶色的素衫又显得风度翩翩。男子在讲台上站定,望了下面的学生们一眼,微微一笑,笑着介绍了下自己:“我叫叶落,是你们的老师。”接着说:“各位同学,想必你们都有疑问,你们将要修炼什么,又如何修炼,它们从何而来?”这几个问题确实是孩子们苦思不得的。叶落单手撑在讲台上,淋漓慷慨的讲了起来,直让孩子们不住点头,尤其是吴萱,此时她正在回味着老师的话:“与天地万物共鸣就可以借用驾驭自然的力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觉对老师有了一份好感,对未来的学堂之路有了更多憧憬。 ☆、第六话 我有凌云志 ——想做的事要说出来 却说天相,他在人间寻访查探了几日后,回上了小天堂,守在天心结界处的仙灵见天相归来,忙去禀报。 众神再次聚集在大殿上,听天相讲述着这次的人间之行:“我下界后,沿着西南而行,一路上念力外放,确实发现人间起了变化,借用用一位老者的话,就是“人无情,道渐少”,更让人担心的是妖灵怪物也多了起来,以至于人间的修道者左支右绌。很多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害怕受到侵袭,将修道者据为私有。本来追求大义的修道者,慢慢变得追逐利益,这些利益又使得他们沉迷享受,无心修道。辛亏许多心存大义的修道者在这个时刻站了出来,才堪堪将局面稳住。” 将人间情况说完,天相开始说有关天下的事:“在我沿着西南而行的第三天,我到了清风山。在那里我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可以肯定是古木的生命灵力。但奇怪的是,不管我怎么感知,都无法发现殿下的踪影。” 殿中有人问道:“连天相都不能感知到殿下位置,那古木又是如何感知到殿下遇险从而舍身相救的呢?” 天上答道:“古木对生命之力的精通,我也有所不及,或许正因为这点,他得以探查天下踪迹。” 那人再道:“归根结底,是我们对轮回之狱所知甚少,我们可以做一个假设,天下轮回遇到阻碍,使他成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君上与天下的神思连接不复存在,可是究竟什么样的阻碍才能影响到轮回呢?”说话的人名为东方朗,是一个谋士,对于阵法有独特见解,上个纪元的战役中的功劳不可谓不大。 天上听罢点了点头:“东方贤弟言之有理,只是若真是如此,二弟更是前路艰辛。”说罢,面露凝重。 天相见状安慰道:“君上且勿忧虑,我还有一事禀报。”接着说道:“那清风山非常古怪,山上灵力精华充沛,孕育出了不少珍贵的植物,根据地相之术,清风山当属上乘之地。可是偏偏这处的魔物怪兽尤其之多,许多本该长眠地下的竟然也在悄然苏醒。我心中疑惑,正好附近正在举行天心测试,我询问了一番,主持天心测试的老者告诉我,十年前此地发生过一件神奇的事,他说十年前的新正望日寅时,太阳曾忽然升起,又转眼消逝。” 众神听罢,问道:“难道这与天下有关?” 天相回道:“我不敢肯定,不过天下进入轮回之狱的时间正好是在望日寅时的三天前。” 这时,许久没有说过话的暮光女神开口了:“天相,你精通相术,可知这异象意味着什么?” 天相看了一眼面容憔悴的夕然,回道:“这种星辰之相被称为日月同天,此相极其罕见,传说可驱魔避煞,庇佑星主。”天相理了理思绪,接着道:“此相出现,意味着世间出现了极其可怕的力量,天道为保天地之间的平衡,利用千万年的积累,孕育出可与之抗衡的生命,这个生命被称为‘星主’。只是这种庇护千年之中只会出现一次,以后星主的命运就要靠自己了。” 听到这里,众神面露疑惑,用质疑的口吻问道:“这种说法毫无根据,如何能信?” 这时,天上开口道:“天相所言属实,因为上古三贤就是日月同天之相孕育而出,比如仁贤乃是乔松化身。”众神这才相信,因为他们知道,三贤之一的仁贤的意识曾经存在于天剑中。 大殿内慢慢安静下来,天相继续讲述:“我也听君上讲述过仁贤的出身来历,所以在询问之后,返回了清风山,发现山腰处的一个石头上刻着几行字,想必是古木所留。上面写道:‘殿下转世为邪煞所阻,危在旦夕时忽日月同辉,邪煞受噬遁去,修养生息后今又来犯,幸有天雷罚人之异象得以感知,以木之精华护之。邪煞之力强大之极,为保殿下周全,唯有将煞力分散于清风山上,虽侥幸成功,但想日后此地必成群魔乱舞,望小天堂尽早图之。今古木身死志陨,其不舍几何?’” 天相说完这段,大殿内诸神无不为古木大义所感,也才知道,长眠于清风山地下的魔物为何苏醒,而阻碍轮回的力量也必定与那邪煞有关。大殿内,再度安静一会后,瑶琴问到:“不知 分卷阅读1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天相可将天云法印使用?” 天相点了点头:“我将法印给了通过天心测试的三人,若是一心向道,必会异于常人。”到这里,天相人间之行也差不多说完了,天上出声道:“今天就到这里,眼下情况复杂,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守望塔。夕然,我有话问你,其他人退下吧。” 众神离开后,天上来到夕然身前,道:“夕然,小天堂上,你对生命之力领悟最高,可有什么办法让古木重生?” 夕然原以为天上要劝慰她几句,正想着如何才能不让自己的事烦扰他,却没想到天上问的却是这个。夕然思忖一番回道:“古木本体乃是植物,他的木之灵华若是消耗殆尽,任谁也无力回天,若是他的灵华还有幸存,或许可做尝试,只是哪怕成功,他的修行也得从头再来了。”夕然见君上点了点头,转身正要出殿时,天上开口道:“若是天云法印帮我们查探到天下下落,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夕然双目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天相看着夕然离去后,问道:“大哥,你让众神不接近守望之塔却是为何?”天上道:“天下轮回之事,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怀疑这一切可能会和守望塔有关,所以才做此决定,但愿是我多虑了。” 小天堂上的事暂表此段,再说清风山上,天下照旧为天心测试筹备着。这天,天下和大眼睛为追一只野兽跑了不少路,眼见猎物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没成想,野兽慌不择路下又跑进了一处小山沟中,此时天色已近傍晚,他们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进去。 小山沟里荆棘丛生,两人蹑手蹑脚的走着,不多久就发现了那只野兽,正要出击时,眼前突发的景象让他们惊了一身冷汗,一条比天下腰还粗的大蛇一口将野兽吞进了肚子,完事后仍然意犹未尽的看着天下他们。两人自知不是对手,慢慢向后退去,大蛇昂着头缓缓跟着,这情形持续了一会,直到天下被藤蔓绊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大蛇的血盆大嘴忽然就出现在天下眼前,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大眼睛一拳砸向大蛇脑袋,可是蛇的反应何其之快,一个收颈就把大眼睛的胳臂咬在了嘴中,顺势用丈余长的尾巴将大眼睛死死缠住,几息之内,大眼睛就呼吸困难。 看到大眼睛命在顷刻,天下顾不了许多,拿出那柄法剑向着大蛇插去,可是他的速度和力量在大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大蛇随便一个甩尾就将他拍出了老远。天下忍痛站起,又是不要命的冲了过去,大蛇又是一下,把天下拍出更远了,倒地之时,法剑反而插在了天下大腿上,这一次,天下可不轻松,不过却让他想出一个计策来。他将法剑拔出,依旧像刚才那般冲了过去,大眼睛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可是就在天下接近大蛇之时,他将法剑紧紧握住放在了肚子前,果不其然,大蛇又是一下拍来,不过这一次迎接它的是一把剑,法剑深深的插进了大蛇身上,大蛇吃痛下,终于将大眼睛松开,飞快地溜走了。蛇口逃生的两人,一瘸一拐地回到了住处。接下来的岁月里,他们没少碰到类似的甚至比这更凶险的事情,不过都被他们一一化解了。 时间慢慢过去,天下长大了不少。这一天,他又来到了天心测试的地方,在换取完钱币后,心中松了口气:“花了三年多时间,终于攒够了一百金币。”正感叹间,路过的私塾里传来了阵阵读书声,他从这里经过了几百次,那时只想着如何攒够金币,如今心愿已然达成,这才有空想一想其他事:“父母给我起名为文天下,可是如今我大字也识不了几个,有愧父母对我的期待。况且,山林生活确实太过无聊,找点事打发时间,如果可以,念了书或许还能教大眼睛说话、写字。”想到这,坚定了心底的想法:“我也要读书识字。” 于是,他花钱上了一段时间私塾,之后又花了不少钱买书看,当然代价是他们又多砍了几年柴,多打了几年猎,不过似乎他们都很享受这个过程,因为他们认为这样的日子不会是永远、未来也值得期待。两人空闲之余,天下也把学到的东西教给大眼睛,而在天下去学堂之后,大眼睛一人便会无聊的比划着什么,终于有一天,它兴奋地在路口等着天下,心情从未如此急迫过,它只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天下,如果它会说话,它肯定会连着说几十次:“太好了,太好了!” 等了不久,天下终于出现在了大眼睛的视野里,如今,二十岁的天下已经和大眼睛一样高了。看到大眼睛,天下也露出笑容:“怎么今天到这里等我了?” 大眼睛用左爪子托腮,顽皮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天下纵然摸不着头脑,也听从的望向大眼睛的手,只见这只毛茸茸的手爪轻轻晃动了几下,忽然前面跳出了一面薄薄的元素土墙,天下好不震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这个十年间不声不响地陪着他的动物,竟然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修道者一样,会使用法术了。十年间,他们换了多少住处,可是还没等安顿下来,就发现此地不宜久留,因为时不时会冒出一些不为人知的怪物,在山林中咆哮,多少次,若不是被大眼睛拎着,他一定早就死了。有时候天下也恨自己,不仅一点忙也帮不上,还成为累赘,往事在脑海一幕幕闪过,直惹得 分卷阅读1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天下的泪水在眼中拼命打转,半晌后语气中仍然留着激动:“大眼睛,你怎么会,会……”大眼睛不待天下说完,自豪地点了点头。 激动人心的一刻慢慢过去,两人又像往常一样进行着一件事。大眼睛站在天下身后,认真地看着天下在地上写字。天下写完后,一字一字地念给大眼睛听,边念边比划解释着。地上写着的是一首诗,乃天下刚才有感而出,字里行间,不仅看得出多年来的付出,更寄托着对于未来的期待向往,诗曰:“我有凌云志,曾经诉苍天。晨起日未起,晚归月亦眠。”教完后,天下把写字的笔——一根木棍递给了大眼睛,道:“今天学写这个吧,等你学会,差不多也就到时间了。”大眼睛点了点头,照着写了起来。 ☆、第七话 是否青天决定我的命运 ——得不到想要的,或许是因为有更好的 春天再度来到这片大地,阳光洒在天下和大眼睛的脸上,天下将忧虑尽皆藏起,付出这么久可能毫无回报的忧虑。一人一兽默契地击了击掌后,天下朝着天心测试的地方走去。 不久后,天下站到了天心测试的高台上,多年来,他做梦也等着这一刻,此时他往下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竟看的他有些心慌。天下总觉得,他会摔下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摔下去。天下再一次静了静心绪,才听老人问道:“你叫文天下?”天下“嗯”了一声。“好,年轻人,请你放开内心,用心感受你面前的五把剑,听我说,这五把剑分别对应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你走近五把剑若是哪一把产生了共鸣,那意味着你拥有天心体质,可以修道!”按照老人的指导,天下努力的想要和这些剑产生共鸣,可不管他怎样努力,每把剑都是无动于衷。天下心中大急,默默祈祷几遍后才敢踏出那一步——来到最后一把剑前。这时的天下似乎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台下人也都屏住呼吸同天下一起等待着,等待着这个少年成功或失败。可是,这把法剑还是像睡着一样,对天下毫无表示,不仅如此,就连阵法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似乎借此表示着对天剑之心的敬畏。台下人一阵叹息,又一个人失败了! 天下心中一痛,喃喃道:“我失败了,我失败了!”然后,面无表情的走下台去,老者目送天下下台,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天下一步一步走着,他心中痛恨,却不知该痛恨谁,就这样六神无主地挤出了喧闹的会场,会场上的成千上万人,无一人注意到一个失败者的远离——与修道世界的远离。不知走了多久,天下感觉到有人挡住了他的前路,尽管他也不知道他该去哪,能去哪。天下抬起头来,一个熟悉的面孔就在他的眼前,望着大眼睛黑亮的眼睛,他好不伤心:“大眼睛!我……”天下嘴唇颤抖,却怎说得出一句话,他做了这么久的樵夫和猎人,如今看来还要继续做下去,他不敢相信他再一次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无限的难过与失落一同袭来,让天下不知所措。大眼睛伸出毛茸茸的胳膊,将天下紧紧地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天下这才感觉到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大声地痛哭起来,无数泪水倾在了大眼睛红色的毛发上。 在大眼睛身上靠了好久后,天下的眼泪也已风干,他抬头问道:“做一个普通人也挺好,是不是?”见大眼睛狠狠的点了几下头,天下心中一酸:“打猎砍柴,做一个普通人是挺好!”许久后,天下低着头再问:“我是不是再不能成为那样的人?”大眼睛不想回答,可是听天下坚定的语气,又不得不点头。天下又问道:“那要是有人伤害我呢?”大眼睛把眼睛一瞪,重重地拍了拍胸脯,还不等它放下胳膊,就听天下说道:“那要是有人伤害你呢?”大眼睛一愣,遮不住的失落从它眼中流出,它的确从没想过这些。 天下把头沉的更低了:“难道我真地如此无缘,我怎么会如此无缘。我觉得它似曾相识,可还不等我亲近它,它就为救我而死,我想让爹娘每天开心,现在却连他们的容貌都想不起来,大眼睛,你知道吗,我甚至、甚至和一只狗抢过食物。” 一幕幕往事再次在眼前飞旋,天下的双眼顿时模糊,这是代表着悲己之情的第二滴泪:“我不想让别人继续看不起我,可如今却只能庸碌一生,我不想失去,却一直在失去。十年来我苦苦地付出,我静静地等待着,可结果却是这样,我早该猜到是这样的。我太过渺小,我期望强大,难道这有错吗,命运啊,你为何每拂我意?”说到这里,心中汹涌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了:“是不是,是不是青天早已决定我的命运?”说罢,疯一般向山林里狂奔而去。 大眼睛吃惊的看着疯了的天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或许在想:“我们又怎么能与天斗!” 大眼睛找了天下好久,才发现天下正在他前日写字的地方坐着,大眼睛来到身旁,发现地上仍是那首诗,不过比之前多了几句:“我有凌云志,曾经诉苍天。晨起日未起,晚归月亦眠。今将旧时语,悄葬望名山。归来见人问,掩泪饰狂欢!”大眼睛静静地坐到天下身旁,直至夕阳落下。他多希望时间可以让天下接受现实,毕竟人还是要生存,不管活得好 分卷阅读1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与歹。 这天,山洞中的天下,正拿着一柄普通的铁剑出神,自从回到山洞他就在研究这普通的铁剑与那些修道者拿的法剑有什么区别。大眼睛坐在洞口,无聊地看着月亮慢慢移动。忽然听到洞里传来天下欣喜的叫声,大眼睛转头看去,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天下手中的剑竟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还不等大眼睛高兴起来,“啪”的一声,天下和他手中的剑一起倒在了地上。大眼睛赶紧过去将天下扶到“床”上躺下,用毛茸茸的手掌擦了擦天下嘴角的血丝,眼中饱含怪责,如同兄长般的怪责。 过了半晌,天下才悠悠醒转,胸前的阵痛仿佛在提醒自己修炼之道本就不适合他。起来后,天下在洞里没有发现大眼睛的身影,来到洞外后才看到大眼睛正静静地坐在一个土堆上,天下也过去坐了下来,可是好久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天下心中明白,自己强行修炼道术的做法让大眼睛很担心,大眼睛不愿意自己这么做,可是天下不相信人与人会有那么大的区别,别人可以做的自己却不能做。不过为了让大眼睛安心,天下哄骗道:“大眼睛,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学了。”大眼睛听到这话,眼中重新有了光芒。 这天已经到了夏末,上了十年学堂的吴萱迎来了最后一次授课,叶落带着学生们来到了立着几个稻草人的田间。叶落高声道:“同学们,经过十年的学习,你们都已经不再是初学者,今天是老师最后一次上课,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说罢双手掌心朝上,由腰间抬至胸前交叉,接着又缓缓压下,最后右掌推出,连续五次竟然将五行之术挨个施展。 看到这一幕,这群天之骄子们又惊又喜,纷纷问道:“叶老师,您怎么会五行皆通呢?” 叶落轻笑一声,转面询问吴萱:“吴萱,你还记得当日你问过我的一个问题吗?” 吴萱想了一下:“老师莫非说的是我对于天心测试的疑问?” 叶落点了点头:“不错,你当日问我,是不是只有通过天心测试的人才有资格学习法术。” 吴萱当然记得当日的谈话,道:“老师当日告诉我‘当然不是’,但再没多说。” 叶落点了点头,再道:“我之所以这么说,因为我就是一个例子。” 听到此话,学生们大感震惊,从前的认知在顷刻被推翻,也难怪有人急切地问:“叶老师,您既然没有通过天心测试,又怎么会懂法术,还五行皆通呢!” 叶落感慨道:“这与天心测试的来历有关了。”接着娓娓道来:“当年以天氏三兄弟为首的众天神,击败了众多邪魔之后,才为人间带来了曙光,可是胜利来之不易,天神们陨落无几,而人间仍然有不少妖魔鬼怪作祟。众神考虑到他们不足以保护人间的每一方土地,然而修建天道迫在眉睫,于是商议后决定,天上率领大部分天神去建立小天堂,在小天堂正中心修建天道,留下三位元老在人间传道,可是三位元老的精力更是有限,因此他们决定率先培养出一代弟子,再让弟子们散到人间各处培养后人,这种方式经过几代人的完善,才发展为今日的天心测试。” 讲到这里,叶落不知想起什么,一时有些伤感。吴萱察言观色,知道叶落接下来要讲的是他的过往,并不快乐的过往,于是挡住了正欲发问的同学。 叶落出神一会后,接着说了下去:“我在十二岁时,才听说了天心测试这回事,那时我刚刚失去双亲,年幼的我不仅要养活自己,还有刚满八岁的妹妹叶欣,纵使如此,我也坚持了下来。接下来的十年间,我也结识了不少要好的朋友,我们有着一样的远大抱负。那年那日,刚满二十二岁的我兴致冲冲地去参加天心测试,可是上天偏偏与我过不去,我成了诸多朋友中唯一一个没能通过测试的人。当日的情形仍历历在目,我不甘心这种结果,求遍了当地的修道之人,可是无一例外,他们都拒绝了我。 我失魂落魄走了一整天,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来到了一处山涧前,清澈的溪水从高处落下,在青色的石头上溅起一片水花,周遭万物生萌,草木华生,所谓‘物色之动,心亦摇焉,物色相召,人谁获安?’就在我出神凝望之际,远处飘来一阵琴音,它空灵美妙,曲转绕梁,又直击心灵,如诉我声,恍惚间,我只觉这天地间只剩下我与这清明象天的琴声,我心一阵悸动。 待到琴音结束,我寻声找去,一间亭阁下,一张玉琴摆在石桌上。我正惊疑这瑶琴竟有九根弦时,耳边传来一句轻柔的话语:‘这位公子,可是我打扰了你?’,声如珠玉落盘,清脆动听之极。而后,亭台的石柱后走出一个倩影,一身淡碧色长裙,如烟柳般在风中摆动,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正歉意地望着我,那倾城容颜,让我不敢直视。 或许是她见我失意落魄,在收起瑶琴后,来到我的身前,再问道:‘你有心事?’我紧张下,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她将我扶住,我这才敢看她一眼,回了一句:‘我没通过测试。’就这样,我将天心测试失意的事讲给了她,她静静地聆听着,时不时好奇地追问,直至我将十几年间的一切旧事都讲给了她。等我晃过神来,发现 分卷阅读1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已月上中天,我忙道:‘对不起,不知怎么的,一时给你说了这么多。’ 她轻轻一笑,月光下,更是粲然生光,道:‘你无须太过失望,天心测试只是为了让每个人做适合自己的事,如果你愿意付出多倍于常人的努力,一样可以做成想做的事,可是那未免太辛苦了点。’就在我沉思这句话之际,她已悄悄远去。自她走后,我便在那处山林住了下来。可能是山林之中,贴近自然,我通过不断的努力与尝试,所幸窥得了修炼之门。这么多年了,我依然将那日的一切深藏心底,想来已有二十年了。”这些讲完,已经过了多半个时辰,学生们听完,心中也是感叹不已,这最后的一堂课,确实让他们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十年的学堂生涯到此结束,学生们一个个都各奔前途,而叶落也收拾好行囊,正在等候着吴萱,等候之时,回想起十年前的一件事: 在叶落几个月的教导后,学生们顺利掌握了各属性的施法技巧——自然与心灵的共鸣,即天心感知。银色的金属性学生学会了击破,绿色的木属性的治愈,蓝色的水属性的洗涤,红色的火属性毁灭,黄色的土属性防御。用来示范的稻草人不断的受着折磨,直到化为灰烬。可是木属性的吴萱却不甘心了,其一是小孩子都是极富同情心的,其二她的木属性更注定了她的医者仁心,所以在同学们沉浸在学会法术的欢快中时,吴萱却在苦苦思考着怎么救活稻草人。 就在叶落被学生们的心情感染忆起自己的青涩时光时,忽然间,他感到空气中有一丝异常,一种强大的力量正在酝酿,叶落不敢怠慢,立即执起法诀,瞬间一个厚实的土黄色罩子将场内的所有人都护了起来。施法后,叶落这才有时间去感知这份异常来源何处,他先从不远处的小树林看起,没有发现什么,再到近处的土堆,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叶落心中疑惑:“难道是我的错觉?” 叶落收回视野,发现吴萱正闭着眼睛,手中的剑指向地面,而异样正是来源于那柄法剑——施法时一个奇异的形状在剑柄闪闪发亮。经历了几次失败后,吴萱不甘心的停了下来,睁开眼睛后,发现叶落老师正疑惑的看着她,让她心中直犯嘀咕。吴萱停止施法后,异样也随之消失,这更让叶落肯定这柄剑不同凡响。这天晚上,已经到了深夜,叶落的住处仍然通亮,时不时传出的翻书声,让夜晚更显沉寂。也不知他找了多久,翻了多少书,终于他有所发现。在桌上这本稍显陈旧的书上,一个形状奇怪的图案在叶落的眼中映出,他看了好久后,喃喃地道:“竟然是天云法印!”叶落回忆之际,不远处响起了车轮声,马车上坐着的正是叶落等候的吴萱。 ☆、第八话 风之力 ——让这风吹,吹平世间的种种不平 吴萱看着和他同坐一辆马车回家的老师,稍稍有些疑惑:“老师真的是去看我爷爷吗?” 自从知道吴萱的剑上刻有天云法印后,叶落对这个学生的关注自然多了一些,从他多次的探问中得知,他猜测,这天云法印是当时天心测试后出现的天神所赠。天云法印蕴含至高上道的时空之力,这把普通的法剑也在它的加持下成为了不可多得的神器,若运用恰当,可以施展诸多不可思议的神通。这一次他前往吴家拜访,也正是因为此事。 经过几天的颠簸,吴萱终于看到了在门口迎接她的管家仆人,在她离家还有半日路程时,就有人回去禀报吴萱回来之事。下车后的吴萱直奔大厅,看到爷爷后,竟然抱着他哭了起来,上了学堂之后,一年才能回家一次,吴萱心里难过也在情理之中。 吴钩老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好了好了,爷爷知道你不容易,这不学成归来了嘛。”安慰孙女几句后,吴钩来到了叶落身前:“这位先生气度不凡,想必是叶落老师。” 叶落躬身搭礼,回道:“晚辈叶落,不请自来,叨扰了。” “叶落老师春风化雨,诲人不倦,能光临寒舍,实乃吴门福气。”两人分主宾坐下后,吴钩开口道:“我这孙女自小被我娇惯,十年来,想必给老师添了不少麻烦?” “吴萱天资聪颖,兰质蕙心,十年之间,从未有娇惯之态。” “这都是老师教导有方。” 两人客套几句,叶落转入正题:“晚辈此次来访,是有一事相商。” 吴钩听罢,正容道:“老师但说无妨。” 叶落便将自己发现之事仔细道来:“一次授课之时,我发现吴萱手中的剑有些不同,我几经查探发现剑上竟然嵌有天云法印,更难得的是吴萱可以使用这种法印。” 尽管吴钩见多识广,但是对于修炼之道所知甚少,便问道:“何为天云法印?” 叶落解释道:“天云法印乃是至高道时空之力的封印,据我所知,也只有小天堂众神可以使用。因此,我猜想它是十年前天心测试上出现的天神所赠,吴萱能够使用,这说明她是万中无一的可造之材。” 听到这话,吴钩问道:“那老师的意思是?” 叶落道:“若有名师指点,吴萱前程不 分卷阅读1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可限量。”吴钩一时沉吟不语,按理说自己的孙女天赋卓绝,他理应高兴,可是曾处上位的他深知能力越强,责任越重,他不想让他的孙女承受太多,更何况吴氏一族身上流淌的是仇恨之血。叶落见状猜到老人的忧虑,说道:“员外且先考虑,不急回答。”吴钩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带叶落休息去了。 到了中午,吴家正在为叶落接风洗尘,有人匆匆来禀:“老太爷,老爷,公子为了得到悬赏令牌,只身前往了深山禁地!” 听罢此言,吴家人顿时乱作一团,只见吴钩猛地起身,问道:“他是何时动身?”仆人道:“算时间,已经出发半个时辰。”吴钩霎时不知所措,脸上的慌乱人人可见。 却说这悬赏令牌,是皇家学院用以招揽人才的手段,只要完成了悬赏令牌上指定的任务,便可以加入皇家学院,学习更为高深的道法。而深山禁地处于镇上的后山之上,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因为什么,那里出现了不少怪物,更有一个强大的怪物,人们叫它女魔王,前去消灭的修士哪怕幸存也无不狼狈而归,由此才有了深山禁地之称。 叶落起身道:“员外且在此等候,待晚辈前去接应于他。”说罢,急忙奔向后山。可是慌乱的吴家人谁也没注意到,吴萱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走出好久后,叶落感到有人跟着他,回头一看竟是吴萱,此时留她在原地也不放心,叶落权衡之后,只好带着她一同前去,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吴萱却说:“有老师在,我什么都不怕。”直让叶落无话可说。 两人越走越深,不多时便进入了禁地范围,叶落感知一下,小心翼翼地向着东南方向走去。听到打斗声后,叶落赶忙示意吴萱噤声,两人伏在草丛后悄悄望向远处。 透过丛林的间隙,可以隐约看到吴痕正在和两个怪物交战,虽说吴痕占着上风,可是那两个狼形的直立怪物凭着它们的利爪也注定这场战斗不可能很快的结束。让叶落更加忧心的是,不远处还有一个穿着衣服、肤色湛蓝的怪物戏谑的看着,尽管这怪物个头娇小,但要知道,能穿衣服的怪物都已开智,其实力不容小觑,更何况这只怪物背后还长着一双蝠翼。叶落心道:“看来这位就是所谓的女魔王了。”之后仔细思考如何应付。 那女魔王看得有些腻了,尖叫一声,正在战斗的两个怪物有序退下,女魔王指了指吴痕,似乎在说,你已经值得我出手了。场内的吴痕全力以赴,可是任谁也看得出来,体力不支的他,落败在即。只听啪的一声,女魔王的□□将吴痕的剑断成了两截,吴痕心中好是不甘:“只恨我的法剑丢失多年,让我修行渐落人后!” 女魔王不满地摇了摇头后,眼中浮上一丝狠色,将□□向了吴痕。就在这时,一个土黄色的罩子将这致命一枪挡了回去——在这千钧之际,叶落果断出手了。叶落知道形势紧急,不敢大意,一上来就拼尽全力,而吴萱从未实战过,叶落自然不敢让她面对女魔王。场内的刀光剑影中,传出吴痕一声惊叹:“叶落老师竟然五行皆通!”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人一魔从难分难舍不相上下,变成了女魔王渐占上风,吴萱本想出去帮老师,可是吴痕知道自己的妹妹有几斤几两,自然不让她轻举妄动。 却说战场之中,女魔王背上的双翅不仅使它更加灵活,还可以轻易占取有利地形,哪怕叶落金木水火土五行皆通,也无法在保全吴氏兄妹的同时保全自己,何况他没有自己的法剑。只听“嗤”的一声,叶落的衣袍被□□划出了一道口子,吴痕见状,顾不得伤痛,再度加入战斗,可惜仍然抵挡不住女魔王暴风雨般的攻势,不多久,叶落和吴痕双双被踢到在地。女魔王持起□□,正要把这三个人类削成美味时,忽然它感受到什么,头一微侧,眼神看向了东北方向。 这天,山洞中的大眼睛一如既往地出去寻找食物,最近一段时间来,都是它一个出去,因为天下现在心灰意冷。走在路上的大眼睛脸带疑惑,它总觉得天下有什么事瞒着它,经过好几天的思索,这一次,大眼睛终于慢慢停下了脚步,想到了一个极为可能的猜想。 天下刚刚把大眼睛送出洞外,就急急忙忙奔回了洞里,接着从乱草堆里摸出一柄剑,娴熟地盘坐地下,自顾自地冥想修练起来。今天的他格外的专注,因为他感觉到,他离成功不远了。 不多久,天下似乎摸到了门道,只见他站起身来,左手捏着自己领悟的所谓法诀,深吸一口气,将眼睛慢慢闭上,手中的剑随心舞动,天下精神高度集中,自然没有发现大眼睛就站在身后。好久后,在天下强行驱使下,这柄铁剑竟然硬生生闪出了几道光芒,天下感觉差不多了,于是轻喝一声,将剑往前一挺,然而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变化,除了他嘴角的鲜血。 大眼睛静静地望着天下,它不敢相信,天下竟然也会欺骗它。天下心中不甘,再度把剑举了起来,正欲施为时,忽然感到一阵大力袭来,手中剑被打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山壁上。 天下猛一回头,这才看到身后的大眼睛,它一脸愤怒,从未在大眼睛脸上见过的愤怒。天下心中既歉又愧,不知说些什么,又不敢 分卷阅读2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不说,于是忙争辩道:“大眼睛,你听我说,我可以的,刚才……” 天下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怒火中烧的大眼睛掐住了脖子。天下一下子愣住了,这一幕多么似曾相识,他们的相识不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吗?一人一兽长久侵染在清风山上的邪气下,心性或多或少也受到了感染。天下望着大眼睛通红的眼睛,也不知何故,心中忽然有些恐慌。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毫无表情地问:“是不是你也会伤害我,像之前挟持那个小姑娘一样。” 大眼睛有些惊讶,它当做弟弟看待的天下竟会说出这种话,它心中一凉,慢慢清醒过来,神情几度变化后,大眼睛的胳膊无力地垂了下去。它不愿意对天下解释,况且不会说话的它也解释不了,只好低下头沉默不语。 天下摇了摇头,心中一阵难过,便跑出了山洞。 大眼睛跟出山洞,想要追赶却最终停下了脚步,它无奈地坐在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痴痴发呆,大眼睛好怀念以前的岁月,天心测试前的岁月,那时云淡天高,他俩可以静静地靠着,听一天的草长莺飞。坐了片刻后,大眼睛望了眼天下背影消失的地方,为刚才的举动大感烦恼。就在恍惚间,它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飞奔了过去。同为怪物的大眼睛在早些时候也感受到了西南方的不寻常。 天下跑了好一阵后,脚步慢慢缓了下来。他静下心来回想了些许过往,自觉刚才他确实有些过激了:“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于是他悄悄地回头看了眼,可是没有发现大眼睛的踪迹,他想回去,但又觉有些尴尬,于是自言自语道:“就在这散散心吧,待会再回去,说一声对不起。”说罢,继续向清风山的西南角踱去。 走了不大会,天下忽然听到一阵打斗声,心中道:“这里人迹罕至,怎么会有打斗声。”于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可是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震惊,年轻的一男一女似是兄妹,而年长的相貌方正,显是师长模样,三个人正被几个妖怪推搡着,那肤色湛蓝的女妖满脸狰狞,时不时露出的獠牙仿佛预示着即刻要将三人剁成午餐。眼见女魔王的□□已经高高举起,天下不禁叫出了声。女魔王“嗯”了一声,向天下的方向走了过来,眼看情况不对,天下轻轻挪动几步后,赶忙跑了起来。可是女魔王背上的翅膀绝不是摆设,轻轻几下挥动,就挡在了天下的前面,天下脑子急速转动起来,思考着应敌之法。这时一阵山风吹来,高压之下的天下更觉这风好生亲切,他抬起双手,眼睛紧盯着掌心,想用意念控制拂过手掌的风为他所用,一直以来,他多想也能和大眼睛一样,和许多修道者一样使用法术,这一刻更是。 天下几度沟通无果后,女魔王不耐烦了,一声尖叫朝天下扑了过来,天下赶忙向旁边躲闪,哪怕他躲闪的比任何时候都快,右臂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天下正暗自庆幸自己躲得够快时,那女魔王又冲了过来,说也奇怪,那女魔王速度何其之快,可是仍然没有制服天下。自从第一滴泪后,风之力一直在潜移默化的雕塑着天下,再加上多年的丛林历练,如今天下的速度已非普通之人,几个回合下来,尽管衣服已被划成了一片片,但他的伤势并不严重。躲闪得更得心应手的天下慢慢有了信心,能够逃过一劫的信心。 女魔王看了眼旁边摇旗呐喊的两个喽啰,觉得甚丢脸面,不禁歇斯底里起来,它将短枪朝着天下扔了出去,紧接着自己也冲了过去。 天下一看有些傻眼,不知该往哪边躲,这时心生一计,急忙滚向了一旁,顺手抄起了一把沙土,朝来敌撒了过去。女魔王眼睛进了沙子,天下这才堪堪躲过一击,正要起来时,却发现衣袍被□□钉在了地上。 女魔王尖叫一声,露出了獠牙,此刻的它非常恼火,决定要一口一口的咬下这个人类的肉,让他死得很痛苦。 天下也感觉到了怪物的怒火,更急着要撕破衣服,从□□的束缚下逃出。眼见女魔王又冲了过来,天下只觉肩头一阵吃痛,使出浑身解数才滚向了一边,回头一看怪物正咂着嘴,天下颤巍巍地望向肩膀,只见那里血肉模糊,一大块肉已经到了女魔王嘴中。 女魔王随手一招,那□□又飞回到它的手里,它也知道,眼前这人速度很快,只好故技重施。女魔王正要再度出动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躯。 天下转头看去,小声地犹如自言自语:“大眼睛!” 大眼睛来到天下身旁,捡了几片破碎的衣服,给天下包扎了下伤口,之后与女魔王相对而立。女魔王正斗志昂扬,丝毫没把眼前的大块头放在眼里,它翅膀一挥,跃到了半空,接着翅膀又是一扇,迅疾地冲向了大眼睛,大眼睛凝望前方,目光地将女魔王牢牢锁定,看准时机,狠狠砸出一拳,女魔王轻敌之下,竟然中招,一声闷哼栽向一旁,带起了几尺高的飞尘。 女魔王翻起身来,眼神也变得慎重起来,它朝身后的两个喽啰挥了挥手,示意它们站远。紧接着凝神吸气片刻,忽然间,双手猛地张开,奋力尖叫了一声,口中竟然发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这声波威力之大,所到之处,仿佛空气都被震 分卷阅读2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碎。女魔王的破空魔音呈锥形向前飞来,大眼睛首当其冲,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快被震碎,可是它不敢躲开,用身体和一堵几无作用的元素土墙护着身后的天下,哪怕如此,天下耳里也嗡嗡响个不停。顷刻后,声波散去,大眼睛终于支持不住,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天下望着这个为他遮风挡雨,如今又不顾性命保护他的身影,眼中热泪滚动,这是代表着友情的第三滴泪。天下跪在地下,声声呼唤着大眼睛,大眼睛慢慢睁开了双眼,望着天下,露出了熟悉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远处的女魔王静静地看了一会,忽然沉沉笑出一声,今天它已经浪费太多的时间了。女魔王拿起□□,朝一人一兽走了过来。 大眼睛看到女魔王又走过来,拼命地想要站起。这时,天下用手按住了它,轻轻说道:“大眼睛,我说过,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接着天下慢慢站起身来,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说过的!” 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从天下清澈无尘的眼底深处,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无限暖意。蓦然间,天地间响起一阵声响,如同琴音般的声音预示着风之力的觉醒。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身旁的风都围着天下转了起来。 女魔王惊恐地看了看四周,心中升起不祥之感,它加快脚步,想尽快地杀了这个让它心生畏惧的人类。 天下静静地看着向自己冲来的女魔王,嘴唇轻轻动了起来,口中念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咒语,铿锵有力:“以风的名义,召唤位于云端的使者,吹尽这、世间的尘埃!”咒语念毕,顷刻间风云变色,一道高约十丈的飓风从天而降,在一瞬间就把女魔王连同女魔王身边的一切撕成碎片,可是飓风还在肆虐。 天下经过第一滴泪后,风之力本就该觉醒,可是偏偏因哀伤过度,使邪力有机可趁,再加上几度受伤,这才让风之力迟迟不能使用。如今风之力一朝觉醒,打败女魔王已经足够,可是他无人教导,对此一无所知,仅凭着前世残存的记忆,硬是用咒语召唤,这使得风之力威力倍增,何况风之力源属至高道空间之力。 眼看事情不太对劲,大眼睛赶忙让天下停了下来,可为时已晚,仍在肆虐的风之力,直撕出了一道空间裂痕后才慢慢消散。风沙散尽后,一道空间裂痕横亘在两人面前,天下只感一股不可抗拒的蓬勃之力将自己吸向那道裂痕。大眼睛忍着胸前的剧痛站了起来,飞奔几步后高高跃起,将天下推到一旁,而它自己再不受控制,被吸进裂痕中。裂痕中的大眼睛回头望着天下,嘴巴张开,虚空之中竟然传出了“天下!”两个字,大眼睛会说话了,他叫出了天下的名字! 天下听着在林中回响的两个字,心中一阵空虚难过,顿觉生无可恋,纵身一跃也跟着跳进了裂痕中。不多久,裂痕慢慢消失,满目苍夷的山林,更显得格外寂静。 ☆、第九话 茫然四顾无寻处 ——找不到我,你也会伤心难过 小天堂之上,天下使出风之力的那一刻,夕然似有感应,她独自来到天之殿外。殿门开着一扇,可以看到天上正坐在桌前,望着衣袖沉思,夕然知道,天上又想起雪姐姐了,不禁舒了口气,这才拾级而上。 天上听有人来,抬头见是夕然,不由有些讶异,因为,夕然已经二十年没有来过这里。 “夕然?”天上问了一声。 “君上……”夕然只说了这两个字,便再也张不开口,因为她实在不知怎么说。 天上走到夕然身前:“但说无妨。” 夕然回道:“刚才,我感应到了空间之力。” 天上听罢,疑道:“你怎么会感应到?” 夕然忐忑回道:“他曾经教过我。”她之所以忐忑,因为这件事天下不让她告诉任何人。 天上望向夕然:“夕然,我知道这些年你想天下,我也想他,可是你应该知道,这只是你的错觉而已。” 夕然摇了摇头:“不,不是的,我真地感受得到,我的感觉不会错的,那人就是天下。”二十年来,夕然再没提过天下的名字,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敢,这一提起,就如同今天一样再也藏不住。 天上见夕然激动不安,缓缓劝慰:“就算有人施展了空间之力,就算那个人真是天下,我们又能如何?”夕然脱口而出:“我要下界找他!” 天上听夕然说得如此风轻云淡,严肃道:“夕然,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天下轮回后,空间之力再无人掌控,此时仍在世间游离,若是频繁摆出天心法阵,后果谁也不能预计,你怎会……”天上真地不忍责备。 夕然情真意切地道:“我真地很想他,只要你答应让我下界就好,我不会奢求其他的。” 天上听到此处,想到夕然品性醇美,绝不会提出非分的要求,这才明白过来:“你要用你仅仅学到皮毛的空间之力下界?”见夕然点了点头,天上坚决道:“天下虽然教过你空间之力,可是至上之道又岂可轻易得窥?不行,我不会允许的!” 夕然茫然道:“为什么 分卷阅读2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为什么你这都不能答应?” 天上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夕然,你这般下界之法,必使元气大伤,没有几年时间,如何恢复得过来,这期间你与常人无异,又如何保自身周全?九嵩山高约万米,你如何走得下去?” 夕然早想到了这些,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我不怕,为了他,我什么都不怕。” 天上深叹一声:“就算你出现在他眼前,他也不认识你,他不再是天下,他再也不会是天下了,世事多变,你这又何苦?” 夕然一心下界,未及细细思量便回道:“我知道,可是只要能陪着他,我就心满意足了,就像以前雪姐姐陪着你一样。”见天上沉默不语,夕然再道:“就算他不再喜欢我,哪怕不认识我,只要能陪着他,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感受到的。你一直思念雪姐姐,不也是相信你的思念她能感受到吗?” 天上一时神伤,转过头去强作镇定,道:“不,我知道若雪再也不会感受到了,我只是不想遗忘她,仅此而已。你也应该将这份情藏在心里。”天上这句话看似无情,可实实是无可奈何之语,要是夕然下界就可以再续前缘,天下轮回前又怎会那般伤悲?天上何尝不想见到弟弟和夕然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事到如今,他只能期望夕然和他一样,将天下藏在心中,可是这未免太残酷了些。 听到这里,夕然苦涩一笑:“藏在心里?这些道理我怎会不知,可是真正面对,君上,你让我如何做得到?”说罢,委屈难过下,眼泪悄然落下。见此情形,天上更觉不忍,他对相思之苦深有体会,这一来怎么再忍心拒绝:“好吧,你去吧。”夕然见天上竟然答应,露出久违的笑容,郑重道:“君上,谢谢你,我会保重的。”说罢,生怕天上反悔,快步走出殿外。 望着夕然的背影离去,天上也走出殿外,望着小天堂远方的虚空,就在那里,天下以空间之力劈开了通往轮回之狱的大门。长久后,犹似自语道:“若不如此,她怎会忘记你?” 跳进空间裂痕的天下醒来后,只觉眼前一片明亮。他放眼望去,眼前景色蔚为壮观,这是花的海洋,不足一尺的紫花开满原野,伴着淡淡的的清香,让天下暂时清爽了不少。拖着疲累的身体,天下一边喊着大眼睛,一边找寻着,他坚信,大眼睛和他一样,就在这片花丛的某一处。 太阳慢慢西斜,天下仍在仔细地寻找着,偌大的花丛没有找过的地方所剩无几。可是偏偏这时,他感到眼前一片模糊,他不知道,女魔王咬到他肩头的同时,他已中毒了。天下又找了一处,这才抽空揉了揉眼睛。终于,他摇摇晃晃地找完了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天下转头四顾,好是茫然,他情不自禁想喊一声:“大眼睛,你到底在哪?”可这时只感喉咙肿胀,竟说不出一个字来,天下心中焦急,更觉天旋地转,片刻后就晕倒在地。 时间悄悄逝去,被风之力余威波及的叶落三人终于也醒来了,他们在周围找寻了好久,也没找到刚才远远看到的一人一兽。叶落再度感知一下后,才敢确定,自言自语道:“竟然是空间法术!”而与此同时吴萱脑海中浮现出了十年前的天下,再回想一下刚才的身影,心道:“又是他们么?” 吴痕过去捡起断成两截的剑,又是一阵难过,就在他抬眼之际,发现了地下有几片破碎的羊皮纸,羊皮纸颜色暗黄,若不是吴痕附身捡剑,也未必会看得到。吴痕也没在意,顺手将其捡起放在怀内。三人再无其他发现,只好向山下走去。吴萱问老师:“老师,那个女魔王呢?”叶落回道:“已经被撕成了碎片。”吴萱显出一丝惊喜,望着吴痕说:“哥哥,那这么说你也算完成了任务,可以得到悬赏令牌了。”吴痕露出一丝苦笑:“或许是上天怜悯我罢了。” 走下了清风山不久,三人就看到了等待的吴氏族人,吴员外见孙子安然无恙顿时激动不已,赶忙向叶落深鞠一躬,叶落忙道不敢。 夜晚降临,吴痕坐在自己房里,闲来无事的他,拿出怀里的羊皮纸,在桌上拼凑起来,羊皮纸上画着奇怪的字符,他翻阅了不少书,仍然不能解读上面写着的是什么,前去请教叶落,叶落也说不出所以然。 过了没几天,女魔王被消灭的消息如插了翅膀一样,飞向了各处。这天清晨,就有人来邀请吴痕去皇家学院一行,意味着皇家学院正式接纳了这个年仅三十的公子。皇家学院是这片大地上最为高级的修道学府之一,坐落于暗月国皇城幽州城的东边,光是修建便花了十年的时间。它的地位仅次于传说中的身语意宫殿——当初传道的三位长老亲手创建的修道之地,不过现在很少有人知道身语意宫殿位于何方。 这一天,吴痕站在了皇家学院的门口,他理了理衣襟,跟着一位皇家学院的人员走了进去。不多久,便来到了一处书房,这人在外边禀报一声:“长老,吴痕来了。”里面一个庄严的声音响起:“嗯,请他进来吧。”这人做出请势,自己便下去了。 吴痕推门而入,只见桌前坐着一人,看样貌年纪应该和他父亲相差无几。眼前的人名叫傅剑寒,乃是金属性的集大成者,清风 分卷阅读2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山一带属于他责任范围,因此他发下悬赏令牌,一来斩妖除魔,二来也想找一个传人。 傅剑寒问道:“年轻人,那日你只身前往深山禁地,心中可有害怕?” 吴痕流利地答道:“禀前辈,修道之路,荆棘满布,孰能不畏,吴痕只是不敢退缩而已。” 傅剑寒听了回答,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你这种舍我其谁的劲头,我很是喜欢,来坐下来。” 吴痕不敢入座,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其实,其实女魔王并不是我杀死的,听叶落老师说,女魔王是死在空间之力下。” 傅剑寒赞许地点了点头,将吴痕按在了椅子上,接着说道:“我不在乎女魔王是否死于空间之力下,你能得到悬赏令牌,说明你我确实有师徒之缘。” 吴痕听傅长老的口气,似乎对空间之力有些了解,好奇之余问道:“这空间之力究竟是什么?” 傅剑寒有些感慨道:“空间之力又叫做云之力,掌握了这种力量,便可以召唤风雨雷电为自己所用,到了一定境界,随手一划,便可以将空间划开,不过这种高深的修行法门我也只是听闻而已。” 吴痕听后心中暗想:“当年我见到的天神,会不会掌握了这种力量?” 见吴痕若有所思,傅剑寒又说话了,似乎今天见到这个与自己年轻时有些相似的年轻人,让他心情格外开朗,他道:“你也无需羡慕,不管五行之术还是已经失传的诸如符咒、阵法等修道法门,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佑我世人,只要一心向道,谁都可以跻身小天堂。” 吴痕听后赶忙称是:“晚辈谨记教诲。” 傅剑寒也是个极为爽快之人,听吴痕还称自己为前辈,假装不悦道:“怎么还叫前辈?从现在起就叫师父吧,什么拜师的礼节也统统免去了。” 吴痕喜不自胜,忙跪在桌前:“吴痕拜见师父。” 傅剑寒也即刻改口:“徒儿,你现在施展下金之力让为师看看。” 吴痕有些犹豫:“师父,就在这里吗?” 傅剑寒将手一摆:“你大胆施为便是。” 吴痕听罢,即刻集中意念,慢慢托起双手,将修炼了二十年的金之力使了出来,只见他全身有橙色的光彩流溢,一柄银色的光剑在身前立起,随着他右手一指,向着屋外的假山飞射而去。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修道者的实力是根据使用法力时周身的颜□□分,如果修行的是正统之道,从低到高依次为白色、银色、黄色、蓝色和紫色,而邪术则为黑色、灰色、褐色、青色和红色,是大周天运转后气息外溢的现象。这周天功夫是修道的必由之路,无论什么体质,其修习法门基本一致,先扎扎实实练好静坐吐纳的基础功夫,再用意识引导气息上升,如此下去自会练通小周天。这一阶段仅是强壮体魄和锻炼心绪意识,只要不急不躁,因势利导,每个人都可练习。 打通小周天后,气感消失、意念变轻,便进入了无为的清静境,即小周天功成,接下来便是大周天。大周天是相对于小周天而言的,它不仅要用意念调动引气运行,还要辅以必要的功法口诀,更重要的是要有相应的体质,如此练上多年,所修炼属性的功体便会在大周天运转,逐渐掌握精神沟通、意念移物、幻形化术、凌空飞行等修道技能以及相应属性之力,证历先天之境,其妙处之多,难以尽言。这里需要再说明的是周天功夫的等级颜色与金木水火土各自属性的法剑颜色是没有联系的,无论到哪种境界,各属性的法剑颜色仍然是银色、绿色、蓝色、红色和黄色,与周身流溢的光彩互无相关。 吴痕使出金之力后,只见傅剑寒袖子轻挥,一堵土墙忽然升起,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吴痕看到这幕心中颇感震惊:师父竟然会使用土之力,但更多的是失落,他修道多年的全力一击竟被师父轻描淡写地挡下,相形之下难免有些惭愧。 傅剑寒见状问了一声:“怎么不见你的法剑,难道对为师也要藏拙?” 吴痕忙道不敢:“师父明鉴,徒儿法剑已遗失多年。” 傅剑寒头一轻点:“跟我来吧。”说罢转身出房,吴痕赶忙跟在身后。 两人转过几弯,来到了皇家学院的书馆内。傅剑寒停下脚步,给吴痕说道:“以后你要是有疑惑可以在这里找寻答案,为师也会为你解惑,但不一定能时时在你身边,还要你苦心钻研才是。”之后拿出一柄红色法剑,道:“这把栖霞剑跟了我多年,今日我初为人师,这柄剑就赠与你吧。”普通的金法剑乃是银色,这柄栖霞剑竟是红色,显见其不凡。 傅剑寒又亲自交待了些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去。这工作本不应该是傅剑寒这种长老来做,可如今他亲自交待,足见其对吴痕之用心喜爱。吴痕明白此间道理,心中感动,此后更加刻苦修炼,完全沉浸在修行之中,这使得傅剑寒更是心中欣喜。 与此同时,一座峰峦顶端的半空忽然划开一道口子,一个紫色身影从裂口中落了下来。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名为九嵩山,山腰以上,常年为积雪覆盖,不仅如此 分卷阅读2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山上的雾气更是浓厚,五米开外便已看不清任何事物。可是在这峰峦之巅,却有一个身着紫衣的姑娘,正是从小天堂下界的夕然。夕然脸色煞白,正如前文所说,已是元气大伤,若要比较,此时的道力甚至与大眼睛相差无几。夕然环顾四周,触目所及皆是一片茫茫,她稍稍平息了下胸前翻涌的气息,茫然道:“天下,你在哪?” ☆、第十话 群芳救主 ——何为多情 再说昏迷的天下,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已近黄昏,花丛中忙碌的蜜蜂们成群结队的向着东北处的巢穴飞去,这时忽然刮起一阵怪风,蜜蜂被吹的七倒八歪地掉了下去,正巧落在了天下身上。蜜蜂们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慢慢注意到了这个人类,它们一个个摆动触角,在几度交流后做出了决定。只见它们蜂拥而起,在天下的身边转了几圈后又有序地落了下去,将嘴刺入天下的身体,如同吸食花蜜一样在吸食着什么,没人知道它们在做什么,也没人知道它们为什么这么做。 昏迷中的天下慢慢有了知觉,他感到身上又麻又痒,这时又是一阵风吹过,天下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密密麻麻的一片,定睛一看,自己身上有许多趴着的像蜜蜂的昆虫,天下吓了一跳,赶紧抬手把它们赶走,再仔细看了看手臂,上面虽然多了许多小孔,但已恢复了血色,不像刚才那般青黑,更让他奇怪的是他再次生龙活虎起来。天下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又怎么想得明白,这群蜜蜂为了救下身负使命的自己,甘心吸食毒血。一无所知的天下摇了摇头后,起身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却说遗留满地的蜜蜂,在振翅千百次后才慢慢飞走,经过此役,这群蜜蜂沦落成了一个新的物种——后世之人厌恶的苍蝇。 黄昏后,天下来到了一处山林前。这山林通向峰峦雄伟的九嵩山,九嵩山常人难以逾越,自不知后面是怎样的天地。天下想到大眼睛喜欢山林,抱着希望,他向这座附属九嵩山的山脉上走去。沿着平缓的山坡走了不久,夜色降临了。山林里杂草丛生,也幸亏天下走惯了山路,才不至于摔倒。走了不多久,天下停了下来,这样寂静漆黑的山林,在没有大眼睛的陪同下,天下第一次感到了来自山林的恐惧,可是他又不敢叫大眼睛的名字,这样的环境,声音只会让人更加害怕。天下只好先找地方休息,他来到一颗大树下,利索地爬了上去。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微亮,天下就睡不住了,一来树上睡的太累,二来,他感到了口渴,于是他又开始漫无目的寻找,同时找点吃喝。走了大半天山路,天下才听到了水流的声音,顺着声音,他来到了一处瀑布前。 瀑布高约十米,山壁与河床经过常年累月的冲刷显得犹是青碧,周围的植物更是青翠欲滴,这样一来又更显泉水的澄澈。虽说天下流浪后也一直待在山上,可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山与山也有这么大的不同,有水的山似乎更有灵气,他忍不住多看了会。忽然,天下的目光停在了瀑布的半腰上,定睛凝视,似乎水帘后面别有天地,他心中一动,想到大眼睛会不会暂住里边,于是顺着山岩攀了过去。 果然,瀑布后面有一处山洞。既然来了,又焉有不进去之理,天下一个小跳,穿过了水幕。站稳后,顾不得擦去水珠,边走边观望起来。幽暗的山洞颇为狭长,两边湿滑的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植物,显然许久无人来过。想到这,天下心中难免有些失望,这短暂的分神,致使他脚下一滑,跌倒在植被中。他正要爬起,这时草丛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地洞,不待天下反应过来,便“噗噗噗”地滑了下去,直跌落了百米才咚的一声到了地面。虽说地面松软,可也把天下摔得不轻,他感觉整个人都散架了,花了大半天才慢慢站起,他回头一看,刚才的通道竟已无影无踪,犹如从未出现过一样,天下奇怪之余,只好边走边观察周围。 这是一个落于群山的空谷,抬头见绝壁奇峰,犹如斧削,怪石林立,几欲落下,惶惶望而生畏;阳坡上群芳盛开,决香争艳,谷风微动,清香袭袭,悠悠不觉痴醉;远处黛山绿林,幽泉白水,云蒸霞蔚,七色斑斓,渺渺犹在梦中。这深山幽谷,争奇竞秀,处处观止,不可言说。 天下在谷里转悠了半天,在赞叹这隐世之居的同时,也大为忧心,他看了很多地方,并没有发现出去山谷的路,想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他刚一坐下,就听到了“嘶”一声吸冷气的声音,天下猛地站起,转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又一屁股坐了下去,这一次他听得真切,有人“啊”地痛叫了一声,好像被踩到了尾巴一般。 天下吓得不轻,将身体紧贴着身后的树,喝道:“是谁,快出来!”那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小娃娃,你压着我了!”声音苍老又有种别样的感觉,天下听得出来,这是刚睡醒的声音。他赶紧站起,向刚才坐的地方看去,地上果然有一条尾巴,不同的是,这只尾巴末端长着一大团蓬松的毛,想必挥动起来煞是威武。天下正准备顺着尾巴向前看去,可似乎这尾巴的主人不给机会,“嘭”的一声转了过 分卷阅读2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来,天下被眼前看到的惊呆了:这是一个半兽人,下半身是如同麒麟一样的四肢和后身,上半部分却是人的上身,有着胸脯和胳膊,还有一个人脑袋,面容是一个老人,满脸的络腮胡和头发一样都是银色,如月光一样可亲的银色! 天下咽了咽口水,结巴地说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说完赶紧低下头,似乎要骗自己,他没有看到它的样子。 半兽人俯下上身,摸了摸天下的头:“小娃娃别怕,我不是坏人。” 天下被它一摸,确实感觉到它不像坏人,可他还是不敢回话,只是心中想着:“谁会承认自己是坏人,何况,这样子或许连人都算不上。” 半兽人好像看穿了天下的心思,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错,我不是人。” 天下听到这话,又是吓得半死,幸好半兽人接着道:“我是半神——元素守护者。”天下抬头看了一眼,半信半疑道:“半神?元素守护者?”他从没听过这些。 半神抖了抖身上的杂草灰尘,慢慢踱了出来,神情复杂地凝望着山谷,反复自言自语道:“我又醒来了。” 天下满腹疑惑,心道:“他说的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不醒来难道一直睡着?”但眼下他更关心大眼睛的下落,于是开口打断半神的思绪:“半神,您见过一只动物吗?他有双大大的眼睛。” 半神收起神思,望了眼这个身材颀长的少年,他面容虽显稚嫩,但隐有一种坚毅——不找到那只动物决不罢休的坚毅。老人作为元素守护者,自然是博爱的,博爱的人又怎么会不喜欢有情有义的人,于是呵呵笑道:“我没见过,不过我想你会找到的。你可以告诉我你们的事吗?” 天下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自己和大眼睛的事,这一刻,他的确很想说一说:“大眼睛是看着我长大的一只动物,他对我比对他自己都好,他教会我生存,救过我好多次……” 过了很久,天下将自己和大眼睛的事终于讲得差不多了,问道:“半神,您知道他在哪吗?我知道他一定很担心我。”问完后抬头看向半神,却见半神正注视着他,凝重问道:“你的咒语是从何处得来?” 天下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好像它一直藏在我心里的某个地方。” 半神再将这个少年仔细看了一看,默道:“虽然样貌和心态无一相像,可那咒语确确实实是风之庇佑,难道真的是天下?”思量半晌后才回答了天下的问题:“你的法术撕裂了空间,他被空间裂痕传送到另一个地方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天下听后反而松了口气:“难怪我找不到他。”然后望着远处坚定地道:“只要他没事,我们终会重逢的。” 半神听后也嗯了一声,接着问天下:“年轻人,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是怎么进来这个山谷的。” 天下回道“我叫文天下,在找大眼睛时进入了一个瀑布后面的山洞,结果跌进了一个通道,然后就到这了。” 半神点了点头,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满是好奇,于是解释了一番:“作为元素的守护者,我本该一直沉睡,这样才能维系元素的平衡,可是今天我醒了,这意味着五大元素发生异变,不再平衡,而你也不是无缘无故地来到这里。” 天下有些疑惑:“您为什么这么说?” 半神回道:“因为那条通道并不是一直开着的,有缘人进来后,通道就关闭了。” 天下不禁着急起来,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于是道:“那我怎样才能出去?” 半神指了指山谷上方:“只能爬上去。”接着补充道:“或者飞上去。” 天下看了一眼不见尽头的崖壁,又看了看自己满是划痕的衣衫:“啊……我要是会飞又怎会是这幅模样?” 半神肯定地道:“你也可以的,只要稍微修习一下。” 天下呐呐道:“可我连天心测试也没通过。” 半神苦笑一下:“那个对你并不重要,从现在起,我便教你如何使用法术,不过你得替我办一些事。” 有人教他法术是天下无比渴求之事,于是又惊又喜道:“我一定办,请您教我吧。” 半神说道:“等你什么时候平心静气了,再来找我吧。”说罢踱向了山谷深处。 天下望着半神远去,自言自语道:“我真地也可以吗?”之后低头思量起那天施法的情景,眼神慢慢明亮起来。 这天已到午后,天下仍然在地上坐着,微风轻轻拂过,带起他散在耳旁的头发。天下静静地感受着身边的风,尽管他眼睛闭着,可却能感受到周边的一草一木,这种自然的气息让他无比坦然。天下在这份坦然中渐渐放开了心怀,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却似曾相识。 不知过了多久,天下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植株,植株在风中舞动着,慢慢幻化成一个模糊的倩影,举止犹如幽兰之姿,她紫袖漫舞,飘忽若仙,带起无数的花瓣翻飞于天地之间,花香沁人肺腑,令人迷醉。天下猛然睁开眼睛,昏黄的夕阳映照着女子的容颜,如同万千星辉,又宛 分卷阅读2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如空谷幽兰,可谓既清且艳。天下心中泛起阵阵波澜,似乎这个女子就藏在他的心中,可这尘封的记忆又如何能这般轻易地回来? 天下蓦地站起,想要看清她的样貌,女子轻一回眸,双眼中分明满含希望,但终究消散于半空中。天下一阵失落,转头望着西下的斜阳,久久不肯离去。 经过那天的经历,天下心中的事多了起来,不过一个人孤身处于与世隔绝的山谷,想要平静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过了几天后,天下来到了半神的住处,一个简陋的草棚中。“你来了。”半神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声。 “嗯。”天下答了一声。 半神再道:“你身后的树林里有一味通体血红的草药,你去找来。” 天下退身出去,在树林里找了起来。这树林虽然不大,可里面的树木遮天蔽日,让寻找草药的天下分外头疼。天下找了几天,差不多找遍了树林的每个角落,可是仍然没有发现一株红色的植物,正当他失望之际,半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万事万物,皆有来由。你的观察已至极致,可是思考不够。” 天下打起精神,回想这几天看到的东西,最后思绪停在了那片暗红的土地上:“暗红色的土壤?”想到这里,赶忙奔了过去。 高大的树冠下,这片土地却呈暗红色,天下心中一动,顺着树爬了上去,果然一株红药出现在视野里,天下将藏在树冠中的草药摘下,转回了草棚。 半神接过草药,全身流溢出五色光彩,草药先被水元素笼罩起来,接着配合火之力煎熬,最后再用木之力提取出草药精华,凝结到一个用土之力凝成的瓷碗中。天下惊讶地望着半神,曾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五行之力在这个号称元素守护者的老人精准地掌控下浑然一体,天下无比震撼。 半神将瓷碗递给天下,道:“你之前中的蝠毒还有残留,这是给你的。” 天下疑惑问道:“我中毒了?” 半神本不想提这件事,可是他不忍心让那群蜜蜂籍籍无名:“你与女魔王打斗时已经中毒,看样子是一群蜜蜂救了你。”说罢,指了指天下身上的小孔, 天下回想一番,疑道:“那些昆虫是蜜蜂?”天下当然见过蜜蜂,可当日自己见到的和蜜蜂哪有一丝相似。 半神点了点头:“这些事我想你以后会知道的。” 天下见半神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端起药喝了下去。 半神望着天下,意味深长地问:“很多人修道都是为了成为人上人,你呢?” 这个问题天下不止一次想过,他朗声道:“我想保护我关心的人!” 半神随口轻道:“那假如大眼睛已经死了呢?” “你说他死了?怎么可能,他不会死的!” “我是说假如。” “这……”天下一下子不知怎么回答。他知道半神已看出来自己只关心大眼睛,于是默问自己:“若真是这样,我还会这么执着吗,难道我真地只关心大眼睛一人?”天下沉吟了半天,也想不出如何回答,半晌呐呐地答道:“或许是这趁波逐浪的生活,让我不得不寻一技傍身。” 听到这话,半神竟然哈哈笑了起来,顺手摸了胡子一把,言道:“看来刚毅木讷四种品行你已尽皆拥有,这个问题若要深究,其实可以从两个字着手。” “两个字?” “不错。”说着,半身用手蘸着水在桌上写出两个字“情”与“怜”。 天下看向桌上,两个字写得很开很开,看上去更像两个词。 半神接着循循引导:“情为青心,虽然生机勃勃,可心的家园也会遭逢寒冬,心中之情不免几多凋零,哪怕战胜凛冽,可情永远只能给自己关心爱护之人,难以满园春色。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元素守护者,可每见世人遭遇凄苦,心中都是一怜。好人,我怜悯他们,怜悯他们苦难无尽,恶人,我可怜他们,可怜他们不知道每个人的意义都要依赖于他人。或许正是这样的多情,才使我成为元素守护者。” 半神的话犹如海中灯塔,天下这叶孤舟终于不再迷惑茫然,他接着半神的话说道:“而怜为令心,它至善美好,无论是关心的人还是形同陌路的人,它都一视同仁。有情有怜才算得上多情,唯有多情才是至善至美,唯有多情才能亘古永恒!”而后,天下迎向半神期许的目光,郑重道:“多谢半神解惑,我会将您的教诲永记于心,我要让世人得到关怀,让这个世界变得多情!” 第二天起,半神开始教天下基本的修行之术,内息运转、五行之力、先天之境,一切修行有关的事物都言传身教于他。而天下也不亏是上位空间的多情之躯,此刻,他犹如久旱的林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源自半神的甘霖,沉浸于修行的海洋,这棵曾经濒临绝境的生命茁壮地成长了起来。 ☆、第十一话 痴恋谁许 ——曾追寻的道路,现已在脚下 这是一个夜晚,皇家学院内已然少有人影,吴痕刚刚 分卷阅读2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送走师父,师父关心自己贪功急进,因此隔几日便会来看望一番。傅剑寒见吴痕甚是用功,稳扎稳打之余,对金之力的有些见解甚至超过自己,不由老怀大慰,临走前欣慰道:“看来我衣钵有传了。” 此时的吴痕刚刚吐纳完毕,想起师父刚才之言,不由露出一丝幸福。此刻,他仍无睡意,于是趁着月色,在学院四下闲逛,边走边回想着往昔。 吴痕生于富足的乡绅之家,据乡人说爷爷吴钩曾在朝中为官,因念及故乡民苦,故而辞官回乡,可爷爷自己却从未承认。自他记事起,衣食无忧的一家人仍躬身耕种,教民农事,筹建学堂,传业授道,可以说为乡亲做了不少事。在如此良善的环境下,自幼起,吴痕就向往成为修道者,在无数次的恳求后,一家人才终于答应,可仍然要他自己筹钱,而不是像别的公子少爷一样,家人拿出那一百金币。 自那时起,吴痕就一直忙碌着,为了有时间写出更多、更好的字换钱,他变得沉默寡言,所有心事他都付诸于笔,四、五年间,他不知写秃了多少支笔、不知用光了多少张纸、不知用光了多少墨水,以至于小吴痕的手指、手掌乃至手肘无不遍布老茧。诚如邻里街坊的感叹:“这孩子用的墨水数不胜数,可是,若是汗水可作墨水,恐怕还够支撑他再写几年。”所谓苦心人天不负,在十岁之时,吴痕真地凑够了钱,并一举通过了天心测试,迈上修道之路。 艺成后,吴痕也想出去闯荡一番,可是家人却未答应,而是让他背负使命:守护这一片土地。此后,哪里有危难,吴痕便要赶去哪里,十年如一日。十年前,他听得消息,清风山附近出现一只人立怪物,他为防变故,前去卫道。妹妹吴萱也要筹取金币,听后非要跟去,他一时拗不过,便带她一起。就是那一次,他遗失了自己的法剑。接下来十年,修道进展慢下何止一截。也或许天可怜见,几月前,深山禁地出了一个女魔王,众多修道者围剿无果,惊动皇家学院发下榜文。为了悬赏令牌,吴痕明知不可为,也毅然踏入了深山禁地,这份勇气才使他终于迎来了重生的曙光。爷爷这一次再没阻拦,吴痕得以进入皇家学院拜在傅剑寒门下。一直向往期许的目标终于实现有门,吴痕这才不再将自己困在修行的牢笼,这一晚能够出来走走也正是因此。 吴痕正为往事感慨时,忽见路对面一位姑娘急匆匆的小跑过去,虽是深夜,可趁着月色,吴痕仍然看得清楚:姑娘家一身蓝色衣裳,如溪水荡波,亮棕色的头发顺滑地披在两肩,弧形优美的脸颊,不施脂粉却白里透红,这份浑然天成的美,在月色下更显动人。 吴痕只看了一眼,女子就消失在转弯处。诚如刚刚所说,吴痕不再困于牢笼,这才使他终于有勇气对异性注目留神。可女孩匆匆而过,吴痕只觉胸前一阵乱跳,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这位姑娘名叫卫林月,她刚和父亲冰释十年误会,深夜出来,只因父亲想要喝酒,因此匆匆出去买酒。可此时多数铺子已经关了,为了买到酒,卫林月不得不沿着街道继续寻找。走了又一会,这才发现远处的客栈仍有灯火,此时正走出几个小混混,看那摇摆的走姿,显然也喝了不少。卫林月心想:看来若不是这几人喝到这么晚,这家也会关门。想罢,她绕过这几人,径直走进客栈,买了几斤父亲要的浮生梦。卫林月如愿以偿,这才抬头看了看夜空,自语道:“娘,原来爹无时不刻不在想你,可想你是他自己的心愿,而庇佑黎民是你的心愿,每次面对选择,他都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说着说着,感慨起来:“哎,女儿好想见见你。” 卫林月正沿着街道返回,这时前面有人挡住了她,正是刚从客栈出来的几人。卫林月见有人挡在路前,只好从旁绕过。 这几人见眼前的美貌女子孤身一人,似起了非分之想,于是几人齐齐地往旁边一移,又挡住了去路。 卫林月强作镇定,问道:“你们干什么?” 几人嘿嘿一笑:“小美人,你说呢,嗯?”说完哈哈怪笑起来。 见状,静伏一旁的吴痕不禁眉头一蹙,正欲出面教训这些登徒子时,可“做贼心虚”的他多虑起来:“我若这样出现,待会该如何对她解释?”于是只好继续观察。这却是吴痕光明磊落的心性所致,若换作他人,就算现身,随便编造一个说辞也就行了,可吴痕不愿说谎,尤其是对这位姑娘说谎。 卫林月察觉出几人不怀好意,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可是会功法的,你们要是再敢出言不逊,我让你们好看。”说罢,摆起了会武功的样子。卫林月常来往于皇家学院,耳濡目染下,姿势倒是摆得有模有样。 吴痕远远看着,心道:“她原来有傍身之计,倒是我看错了。” 不过,卫林月的举动,没骗过眼前的几人,他们相视一笑,阴阳怪气地道:“你这么一说,可更让哥几个心中痒痒,来吧,妞,让公子爷见识见识你的本事。”说罢一拥而上。 卫林月急忙后退,便退边喊:“你们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那几人不为所动,仍然磕磕绊绊地乱摸过来。卫林月后退不急,顿时摔倒在地,可即便 分卷阅读2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这样,仍然牢牢抱着酒瓶。 吴痕见状,果断出手,可是这里离事发处距离颇远,若不使用法剑,自己尚不能做到收发自如,于是捏出法诀,祭出栖霞剑。 可奇怪的是,这几人见卫林月倒地,反而不像刚才那样的急躁了,迟疑之际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光芒飞至,赤红中透着正义的银白之光,正是栖霞法剑。 栖霞法剑从不轻易示人,这群人自不识得,望着护在卫林月身前的法剑,以为是那人已经出手,于是纷纷惊慌逃走。 卫林月一时不明所以,刚站起身时,后面响起温柔的声音:“林月,你没事吧。”卫林月回头一看,一个着一身白衣的公子站在身前,正是曾几度表露心意的王中庭,于是她开口问道:“是你救了我?” 王中庭悄然环顾四周后,轻一点头:“夜深人静,你一个姑娘家怎还在大街之上。” 卫林月回道:“我出来买酒给我爹。” 王中庭将头轻轻一点:“我送你回去罢。”卫林月不好拒绝,于是两人向着皇家学院走去。 远处的吴痕看着两人消失在路尽头,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失望。他将伤口裹了一裹,也返回住处。 次日清晨,望着仍然不见人影的修炼室,傅剑寒心中疑惑:“痕儿向来守时,今日怎么没来。”想罢,踱到吴痕住所,轻轻扣门。 吴痕听到敲门声,忙问:“是谁?”声音中显然有些许不安。 傅剑寒更感怪异,有些不悦道:“是我!” 吴痕听是师父,来不及披上衣裳,急急下床开门:“师父,你怎么来了?” 傅剑寒道:“我怎么不能来?” “徒儿不是这个意思,是问您为什么来我住处这里?” “你不在修炼室,为师看看你待在房里做甚。” “师父,我……”吴痕一时语塞,不过却明了师父原来一直不声不响地关怀自己,不然也不会他一天没去修炼室就正好发现。 见吴痕吞吞吐吐,傅剑寒瞄了一眼他,这才发现左臂上缠着纱布,问道:“怎么回事?” 吴痕应付道:“徒儿昨夜练功,不小心伤到自己。” 傅剑寒脸上一寒:“还不说实话?”接着走入屋内,拉过吴痕右臂看了看再道:“为师多次告诫过,栖霞剑不可轻易出鞘,你是不是用了它,所以只好伤了自己,好让栖霞剑还鞘?” 听到这里,吴痕不得不从实招来:“昨夜我见到一位姑娘受人欺负,可我又不便出现,只好祭出了栖霞剑。” 傅剑寒听后,又是恼火又是好笑:“你让为师怎么说你,这么大人了,是该谈婚论嫁了,何必遮遮掩掩。先坐下,让为师为你治伤。” 所幸吴痕只是轻轻划了一道口子,傅剑寒尚可应对,不过仍然步骤繁琐。栖霞剑剑气霸道,受伤之处,无法自行愈合,若不及时医治,必会酿成大祸。反过来想,吴痕肯为卫林月如此,足见昨夜确实称得上钟情一见。 治好伤后,傅剑寒再度开口:“说吧,昨夜怎么回事?”吴痕想了又想,仍不知如何开口,傅剑寒摇了摇头:“看来你是看上那位姑娘家了。” 吴痕由衷回道:“那位姑娘确是让我心中一动,她如九天皓月,徒儿事业未竞,又自惭形愧,因此不敢作非分之想。” 傅剑见一向自负的徒弟说出此话,一时忍不住感慨起来:“痕儿,非是为师倚老卖老,须知有喜欢的人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好了,为师也不多留,你今天就修养一天,明天再去练功吧。”说罢,正要走出房门,吴痕在后头又叫了一声:“师父。”傅剑寒回头问:“什么事?” “这是徒儿上次在清风山捡到的,本以为是无关紧要之物,可前些时候拿出细看时,见上面文字怪异,因此想请师父一看。” 傅剑寒哦了一声,接过吴痕递过的羊皮纸铺在桌上看了起来,半晌才言道:“这好像是一种阵法,看样子有些年头,为师认不得它,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师父都不知道的话还能问谁?” “师父不认得,不见得别人不认得,人各有强项,你去询问卫子夫卫学士吧,他对阵法、召唤术多有了解,应该会看出其中奥妙。”说罢,走了出去。 吴痕送师父回去后,想到今天无法修行,便利用这空闲去拜访卫子夫。 傅剑寒提到的卫子夫是辰坤院大学士,官居正一品,同时执掌着皇家学院。吴痕虽然在清风山下属于出身不错,可在皇城之中,却只能算末流。 等来在卫府门前,吴痕实在想不出用什么借口才好进去。就在踌躇间,府内走出一人,吴痕定睛一看,竟是昨夜见到的姑娘,一时心中纳闷:“她怎么从卫府出来?难道她与卫府也有关系?” 正在思量间,忽听有人问到:“你有事吗,怎么站在这里发愣?” 吴痕抬头一看,问她的正是卫林月,此时正眨着眼睛,昨夜和父亲误会冰释,使她格外开朗动人。吴痕忙道:“在下有事拜访卫大人,正不知 分卷阅读2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如何开口。” 卫林月听后问道:“你有事找我爹?”问罢,抬头看了看时间:“这样吧,我带你进去再说。”说完转身率先踏上台阶。 吴痕心道:“她是卫子夫的女儿?”愣了一下后也紧跟而行。 来到前厅,卫林月吩咐下人沏茶,再回头道:“你不用拘礼,随便坐吧。” 吴痕回了一礼,自报家门:“在下吴痕,冒昧前来,实在礼数有亏。” 卫林月吱吱一笑:“你说话这语气神情,跟我爹一个样。”这一笑,却忘了报上姓名。 吴痕也尴尬一笑,缓缓坐下后才问:“有什么不对吗?” 卫林月点了点头:“当然了,看上去彬彬有礼,实际是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 听罢此言,吴痕心头一震:“我和她初逢,她竟说的一点不错,可是,我什么时候成了这样,怎么连我也未察觉?”这时下人送来茶水,吴痕习惯性地站起接下,顺口道:“多谢。”接过茶杯,只觉左臂仍隐隐作痛,忙将茶杯换到右手。 见状,卫林月问道:“你手臂有伤?” 吴痕将茶杯放下,回道:“昨夜练功,不小心伤到自己,不碍事的。” 卫林月看了眼吴痕受伤处,心底暗想:“练功伤了自己,倒是少见。”再道:“我爹昨夜喝了点酒,现在还在皇家学院中。” 吴痕下意识回道:“原来如此。” 卫林月对吴痕的话有些奇怪:“什么原来如此?” 吴痕岂敢如实回答,只好强转话题:“听闻令尊博览群书,这张纸上写有古怪的字符,此来正是为了求教于此。”说罢,拿出羊皮纸递给卫林月。 卫林月拿到眼前一看,不确定道:“这好像是一种阵法。” 吴痕颇感惊奇:“姑娘认得?”一个和妹妹年纪相仿的人竟然懂得阵法,他怎能不惊? 卫林月摇了摇头:“我并不认识,不过偶尔为爹整理书桌,对阵法有些一知半解,这才随口一说。”说罢,又转头看了看时间。 吴痕心道:“她似乎有事。”于是站起身来:“令尊既然不在,那我改日再来,这东西就先留在府上。” 见吴痕看出自己有事,卫林月有些不好意思,忙道:“那我送你出去吧。”于是两人并肩走出卫府。 出得卫府,吴痕转回皇家学院,而卫林月走向了另一面。吴痕看着背影,更是惆怅莫名。 却说卫林月,她今日是赴恩人之约,所谓恩人,便是昨夜救下她的王中庭。王中庭昨夜送她回去后,提出第二日在碧天酒楼相见,卫林月不想受他恩惠,因此以答应赴约还恩。 来到酒楼下,王中庭早已来到,两人一起用了午餐,席间王中庭的殷勤,让卫林月甚为尴尬,毕竟,他们的爹各为一派。饭毕,王中庭再要送卫林月回去,卫林月婉言相拒。 等卫林月走后,王中庭招来一人,问道:“卫姑娘因何来迟?”那人回道:“好像是吴痕去过卫府,因此耽搁了一会。”王中庭略一思忖:“吴痕?可是那个不久前拜入傅剑寒门下的吴痕?”那人回道:“正是。”王中庭将折扇一收,嘴里轻哼一声:“你去打听一下,他去卫府做什么,还有,继续盯紧了我的美人儿。” 这日,吴痕正在书馆学习,身后忽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傅长老的高徒吗?”吴痕回身看去,后面站立几个公子哥,个个锦衣华冠,说话之人,手中的折扇摇得甚是自得,正是王中庭。吴痕见来者不善,便不发一言地走向另外一处。 这几人都是是公子王孙,从小骄纵惯了,仗着显赫身世,每每眼中无人。而他们与王中庭一样是金之力拥有者,在王中庭的挑唆下,这些人也都嫉妒起吴痕来。可根本原因是,王中庭自己不喜欢吴痕与卫林月来往甚密,虽说此时吴痕连卫林月的名字都不知道。 见吴痕毫不理会,王中庭使了使眼色,其余人都装作客气道:“我们只是想和公子切磋一番,想必你不会不肯吧。”这次来此,一群人早有预谋,于是咄咄之下,逼得吴痕不得不与他们过上几招。 一群人跃跃欲试地来到学院的场地内,一个与吴痕年龄相仿的公子哥站了出来,作了请势后,两人过起招来。 虽说吴痕天赋了得,可是十年没有法剑,他早已落下同龄人不少,况且这群人无不有名师指教,也幸亏吴痕经验丰富,才堪堪与这人战个平手,吴痕松了口气之余,未免有些不是滋味:“若是法剑不曾遗失,他又如何是我对手。”想罢更觉善事之不易行。 正恍惚间,王中庭拿出法剑假装恭敬道:“还请吴兄赐教。” 吴痕刚刚打过一场,自是不敢大意,当下急忙调整呼吸,顺势还了一礼,正巧看到王中庭法剑上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宝石,周表有细小波纹密布,他心下一惊:“龙鳞瑰宝!”非怪吴痕惊讶,这龙鳞瑰宝本是极为罕见之物,对道力有极大加成,千金不可得之,况且要镶嵌在法剑上,难度之高,非炼器大家亲为不可。 就在这时,圈外传来一声:“你们在做什 分卷阅读3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么?” 众人回头看去,一位二十岁左近的姑娘走了过来,一身水蓝衣裳,随着步伐款款摆动,落落而又大方,不消几步,便站在了众人前。 王中庭见卫林月来此,惊讶不甘之余,赶忙急转心思,走近卫林月几步说道:“林月,你怎么来了。” 卫林月指了指吴痕:“我来找他。” 见卫林月为吴痕而来,王中庭顿时醋意涌上,声音难免大了一点:“你找他干什么?” 见众人目光异样地看向自己,卫林月也感难为情,便道:“是我爹找他。” 王中庭稍稍松了口气:“林月,吴兄正要指点我几招,你看……” 卫林月听罢,看了王中庭一眼,再转头向吴痕求证,吴痕却未说话。王中庭有些心慌,再度出口:“吴兄,莫非如此吝啬?”见王中庭逼人太甚,吴痕心中傲气顿生,一时不愿解释,朗声道:“你要切磋,那就来吧。”说罢,退到开阔处。 见吴痕没有揭穿他,王中庭心中更为自得,喝了声“得罪了”,将法剑悬在空中,双手小拇指和无名指屈下,齐齐向后一甩,便是一束银光急速射出。 吴痕轻退几步,左掌探出,右手划出一个半圆,身前蓦然现出一块犹如实质的盾牌,银光撞在上面竟然被反弹回去,王中庭急急捉起法剑,狼狈地挡下了自己的一击。吴痕这招是金之力中较晦涩难懂的一招,名为彼之矛,是他法剑遗失后苦苦钻研数年才成。 王中庭稳下身形后,眼珠不自然地瞟了眼身后的卫林月,不高兴地嗤了嗤鼻子,本想着吴痕不用法剑,自己也不用,如此便可不落话柄、光明正大地在卫林月面前显摆一把,没曾想,一战过后的吴痕竟然还有如此战力,因此再不敢大意,生怕丢了颜面。只见他右手持剑,左手五指并拢立于胸前,接着将拇指和无名指捏在一起,运起金之力,大喝一声“去”。 法剑在空中旋了一圈后飞了出去,忽而在左,忽而在右,惹得众人好一阵拍马屁的惊呼。王中庭的法剑不仅速度极快让人难以捉摸,更可怕的是有时剑还未到,力已先到,身在其中的吴痕不得不全力应对,一会时间,二人就来往了十几回合。 王中庭见久攻不下,轻念几句咒语激发龙鳞瑰宝,让法剑自行攻击后,自己也进攻而来。 本在困境下的吴痕更感力有不逮,一不留神,法剑从肩头掠过,将衣衫划破。吴痕按了按身后背着的栖霞剑,想要拔剑出鞘,犹豫几下后又放了下去。这一分神,顿时情况不妙,王中庭的法剑在右断他去路,而正面王中庭又攻击而来,吴痕无处闪躲,又无力再使出彼之矛,即刻被王中庭打倒在地。 王中庭一心想让吴痕在卫林月面前难堪,此刻终于得逞,立刻得意洋洋地回头去看卫林月,可他不知道,女孩子大多时候同情弱者。王中庭这一看,恰将心卫林月慌乱关心的神情收于眼底,心胸狭窄的他更觉气恼,他俯下身去,龇牙咧嘴地望着吴痕,乍看之下越觉他不如自己肤白貌美。可王中庭似乎还不满足,继续面目狰狞地看着,试图寻找这个可怜人更多的卑微之处。 吴痕却将王中庭当做不存在,反而对卫林月报之一笑,以示对其关心的感激。 王中庭越觉不甘,自己与卫林月自幼相识,可谓是门当户对又青梅竹马,十几年的相识此刻竟然比不上这一刹那的四目相对。想到这,又不敢再看,似乎这个卑微的人在气质上远胜自己。王中庭回头恨恨地看着卫林月——曾提出“拜得傅长老为师证明自己”要求的人。恨恨看罢,王中庭低声对吴痕讥讽道:“幸亏当年那老家伙没有收我为徒,不然今日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恐怕是我了。”这位出身不凡的公子哥又怎么想得到,当时卫林月虽然不喜欢她,可为了他能更好,才提出这个要求,是他自己不珍惜而已。至于为何不珍惜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他的出身使他恣意纨绔,又或许是佳人的要求一望不即而自甘堕落。 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听到他辱及师父,吴痕心中怎是滋味,何况他也是热血男儿,岂愿在皓月之下受此屈辱。当此之时,他掌心相对,翻手同时,双手错开,栖霞剑发出一阵嗡鸣,冲天而起,剑身银白中带着赤红,如同长虹贯月般美妙。 人群中立即有人大喊一声:“公子小心!”王中庭不用别人提醒,光看阵势也知这剑威力非凡,性命攸关之际顾不得形象,赶忙跑向远处。正逃着,忽听身后“嗡”地一声,栖霞剑凛凛射来。 逢此变故,众人皆大惊失色,眼看王中庭避之不急,这时一道蓝影跃来,挡在了王中庭身前。 等看清来人,吴痕赶忙变换法诀,但仍然慢了一步。 忽然出现的正是卫林月,她刚刚已然知道那晚救下自己原是吴痕,她虽然讨厌王中庭,可王中庭是王中丞中年才得的独子,她怎么忍心吴痕因此招来杀身之祸。她这一跃身,只落得栖霞从自己肩前掠过,留下了一道醒目的伤口。这还是吴痕反应及时,不然法剑必定穿胸而过。可哪怕如此,栖霞剑何等威力,卫林月早承受不了。 王中庭见卫林月舍命相救,竟然泛 分卷阅读3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起一丝兴奋,他首先想到的是“她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看来她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而不是首先关心卫林月伤势如何、要不要紧。 吴痕赶忙赶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卫林月,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地上的王中庭,他也以为卫林月此举是为了救王中庭,可是此刻不由他想太多,顾不得男女之别,急急抱起卫林月奔向师父书房。 傅剑寒看了看卫林月的伤势,连点她几处穴道,可是吴痕分明看到肩头的伤口仍有血渗出,不由心中悔恨。傅剑寒转脸看向吴痕,立刻严厉起来:“痕儿,为师再三告诫于你,你为何竟是不听?” 吴痕听师父生气如此,又见椅子上的卫林月脸色煞白,心中已知此伤十分难治。一时之间,想到自己有违师命、辜负亲恩、伤及无辜,不由跪地含泪道:“徒儿愿为此付出代价,万望师父搭救于她,徒儿衔草结环,生死不忘!” 傅剑寒轻轻扶起吴痕:“非怪为师苛责于你,栖霞剑属性霸气狂虐,被伤之人伤口无法愈合,直至血尽。为师为了能驾驭它,不得不修炼土之力,用其宽广包容来化解这份狂虐之气,仅凭心性淳善是无法驾驭它的,今日之事,你要牢记心中,再不可恣意妄为。” “徒儿领命。” “带她跟我来!”说罢,傅剑寒率先走出书房,吴痕忙抱起卫林月紧随其后。 师徒俩走了二三里路,来到皇家学院的一处别院。 这里环境雅致,顺着铺着石板的小路,可以看到一个阁楼,匾上写着三个银色大字:寒心轩。 吴痕不明所以:“师父,这是?” “你来也有一段时间了,难道没有听说过我的往事?” “弟子沉迷道业,师父之事不敢探知。” “这伤只有木之力的集大成者才可治愈,百里内,也只有她能从栖霞剑下救人。”听后,吴痕不敢再言。 傅剑寒顺着小路来到楼前,轻轻扣门:“青儿,是我。” 半晌后,屋内传来一声平淡的声音:“进来吧。”话刚落下,木门“吱”地一阵开向两旁,听声音好像许久没有打开过。 吴痕见师父步入客厅,也快走几步跟上,进屋后却看不到有人,正奇怪间,一位年约三十的女子从屏风后走出,步伐轻盈,体态端庄,平静的面容给人以不流于俗的卓绝孤清之感。 看到来人,傅剑寒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自己妻子新丧,是正值芳龄的梅青无言地陪伴他,使他重回修道之路,这期间他让她受了不少委屈,此刻再见,只觉心中愧疚,不敢抬头。 梅青望着这个不敢面对自己的男人,心中又忧又喜,喜的是他来找自己了,是不是他有话要说,忧的是既然有话说,又为何不敢面对自己。二十年来,梅青将一往情深藏于心中,默默地等待着,青春易逝,韶华空负,可梅青仍然无言地等待着。然则,寒剑亦可寒心,梅青也问过自己,这样做真地值得吗?只是她等了二十年,此刻又如何能够放弃,哪怕只能在寒心轩孤独一生,她也不敢后悔。每一次看到他,哪怕远远地看着,甚至只是听到他的消息,她也会激动若狂,如少女般欣喜一整个晚上。正是这份情真意切,让她坚持了二十年。 过往事不敢细想,梅青端坐主位,道:“这位想必是傅大哥的高徒,请坐吧。”吴痕听得此言,将卫林月轻轻放下,躬身一礼:“晚辈吴痕有礼。” 三人半晌无言,傅剑寒不得不轻咳一声,而后道:“青儿,我有一事相求。” 梅青没好气地说道:“还以为你变成哑巴了,这不是会说话嘛。” 傅剑寒面露尴尬:“这位姑娘被劣徒用栖霞剑所伤,烦请你救她。” 梅青嗯了一声,来到卫林月身前,仔细查看伤势。 傅剑寒看着许久不见的背影,不觉多看了会。梅青的乌发被丝带轻挽,出来前,她也曾将显眼的白发藏住,可就算白丝能轻易遮掩,可思念又如何能够。此刻,在傅剑寒的凝视下,仍有一根白丝映入眼中,他不由想到:“思君令人老,你这又何苦?”正出神时,梅青道:“将她抱至内室。”说罢,在前面带路。傅剑寒深吸一口气,拦下吴痕,自己抱起卫林月跟了上去。一时客厅中就只剩下了吴痕一人,他略一思索,便知两位前辈互有爱意,纵然许久不见,可是两心牵挂,想到自己已近三十,竟然痴恋未许,不由轻叹一声。 过了好久,傅剑寒和梅青并肩出来,吴痕忙问那姑娘伤情,梅青答道已然无碍。傅剑寒对着梅青再一致意,带着吴痕回去了。 ☆、第十二话 唯一的美好 ——如彼翰林鸟,如彼游川鱼 时间过了半个月,这天吴痕正在住处看书,忽见一个蓝色身影站在门外,赶忙站起道:“你没事了?” 卫林月点了点头,走进屋内,望着吴痕道:“那晚是你,对不对?” 吴痕听罢,正合上书的手稍有停滞,恍惚一会后,转问道:“那天你找我,是不是你爹解开了羊皮纸的秘密?”吴痕心中慌乱,以往 分卷阅读3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用“彬彬有礼”装饰的孤傲一时消失无踪。 卫林月见吴痕并未否认出手之事,一时怔怔地看着吴痕。 吴痕未听到卫林月回头,不由抬头看了一眼。这回四目相对,两心都是一动。吴痕赶忙移开目光,再道:“姑娘,你怎么不说话?” 卫林月听他这么称呼自己,才想起未曾告知姓名,便道:“我叫卫林月,我爹确实有事找你。” 吴痕爽朗一笑,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令尊相召,岂有推辞之理,走吧。”说完,一起去往卫府。 卫子夫早在前厅等候,见到吴痕后问道:“你就是吴痕?” 吴痕行了一礼:“吴痕见过卫大人。” 卫子夫回道:“先前你找我之事,小女已经告知,我请你过府,正是为了此事。” 吴痕道:“晚辈因此事两度叨扰,又误伤卫姑娘,心中甚觉不安。” 卫子夫并未急着接话:“林月,你先退下,我有话对吴公子说。” 卫林月不情不愿道:“爹,什么事还要瞒着我。” 卫子夫神情严肃起来:“还不退下。” 等爱女转进内室,卫子夫才再度开口:“吴公子,你这东西从何而来。” 吴痕知道卫子夫指的是羊皮纸,于是如实道:“晚辈是在清风山女魔王死去的地方发现。” 卫子夫听后一时忧心忡忡,长叹一声后道:“你能拜在傅剑寒长老门下,足见是可造之材,那羊皮纸是不祥之物,被你发现,既是不幸,又属万幸。” 吴痕听得云里雾里,问道:“大人这是何意?” 卫子夫摇了摇头:“你无需再问,这件事你权当没有发生过,羊皮纸我也会想法毁去。” 吴痕答道:“这羊皮纸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未有窥探之心,大人的话晚辈自当遵从。” 卫子夫点了点头,再道:“听小女说你和老夫性格相似,今日一见,对你的确颇是喜欢,难怪傅长老肯收你为徒。” 吴痕听罢,心情顿为开朗,回道:“大人抬爱了。” 卫子夫呵呵一笑:“果然吴氏多出善人。” 吴痕疑惑万分:“大人何处此言。” 卫子夫看了看他:“我今日心情不错,就和你多聊几句。”言罢,吩咐下人备下酒席,两人边吃便聊起来。 原来,多年前,朝中势力分为两派,先皇为了太子继位后的稳定着想,常想将身边的肱骨之臣权力下放一些,当时身为文官之首的吴钩看出陛下心思,断然舍弃了当时的身份地位,提出辞官回乡,但又恐自己卸任后,朝政为奸人把持,因此上在先皇面前力荐自己的学生年纪方满二十的卫子夫接掌辰坤院。先皇与吴钩互为知心,便遂了忠臣之愿,破格将卫子夫擢升。吴钩临走前,将自己未竟的心愿一一告知卫子夫,卫子夫在他的提点下,提出不少利国利民的政策,一时国力昌盛,景象一片繁荣,朝里朝外这才对卫子夫心服口服。 卫子夫讲得兴起,不由多饮了几杯,而吴痕听着卫子夫讲述着这个也叫吴钩的人的过往,一时听得入迷。讲完后,卫子夫有些得意,似乎颂扬吴钩,是他生平一大快事,说来卫子夫确实佩服恩师,因此多年来也一直向他的为人靠拢。 走在回去路上的吴痕,仍然想着那人的往事:“若卫大人讲的真是爷爷,爷爷断没有不告诉我之理,应该只是同名而已。” 卫林月在爹和吴痕谈心之时,也曾几次来过,但见插不上话,便出门散心去了。正在街上闲逛,忽听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卫林月回头一看,王中庭正一副缘分下偶遇的表情。卫林月自打知道王中庭撒谎后,对他的印象更急转直下,此刻相见,实在不愿多说,可是于情于理,也不好不理不睬,便道:“王公子,你好。” “林月,你也在散心吗?” “我随便走走而已。” “你看上去不高兴,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卫大人之前找过吴痕,是不是有什么事?” 卫林月没有什么城府,实说道:“前些日子吴痕拿了一张羊皮纸,让我爹看看,这不,今天两人就在谈论这事。” “哦?那你怎么出来了?” “我爹故意支开了我,所以我只好四处走走。” 王中庭猜测其中似乎另有隐情,于是匡卫林月说出更多,便道:“你爹学识渊博,有人请教也正常不过,可他为什么避开你?” 卫林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和羊皮纸上的阵法有关。”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于是想要挽回:“我爹知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才让我出来走走,以免我又念叨他。” 王中庭佯装理解:“原来如此。林月,你要是不介意,我们一起走走吧。” 卫林月婉拒道:“快晌午了,我要回去了。”说完,便向府中走去。 望着卫林月背影,王中庭一时馋涎欲滴,心中暗道:“我要得到的东西,没人可以阻拦。” 分卷阅读3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卫林月回到府中,得知爹去了后院后,便找了过去。 送走吴痕后,卫子夫来到后院,想要毁去羊皮纸,可是羊皮纸经过特殊处理,当日风之力也没能撕成碎片的它岂能轻易毁坏,他正想着如何是好时,卫林月来到身后:“爹,你在这做什么?” 卫子夫见女儿来到,收起羊皮纸道:“爹随便走走,散散酒气。” 卫林月再问:“爹,一上午你都对吴痕说了什么嘛,又为何支开我?” 卫子夫回道:“关于这方面的事,你又不懂,告诉你也没用。” “您到底破开了羊皮纸上的秘密没有?” 听女儿如此好奇,卫子夫更不能相告,要是稍微透露一些,以年轻人的心性,还不问到底,便随口道:“爹也没有看出什么。” 卫林月疑惑道:“那你找他是为了什么事?” 卫子夫笑呵呵道:“我听你说他有趣,想见见他而已,况且,你年龄也不小了,还要爹操心到什么时候?” 卫林月一听,似乎爹有将她婚配之意,再想到刚才爹和吴痕说说笑笑的亲密劲,不觉脸上一红,再也顾不得问羊皮纸的事:“爹你说什么,女儿哪里不小了?” 卫子夫佯怒道:“说什么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对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是你和他只是初见,怎么忽然有这个想法?”卫林月有些疑惑。 “爹这想法不是忽然有的,只是一直没有见到合适的,爹从傅长老处得知吴痕家在清风山下,已吩咐你常伯伯打听他的家世背景,这段时间,你们也不妨多了解一下,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说完,卫子夫轻轻一叹,阳光照在脸上,皱纹清晰可见。卫林月听罢,轻轻嗯了一声。 吴痕回到住处,回想起上午和卫林月的四目相对,一时心中烦恼,便起身去往皇家学院的书馆看些养身养性之书。当读到“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时,一时陷入沉思:“什么样的无牵无挂才能如此任意逍遥?”正在此时,后面有人拍了拍他,吴痕转身看去,见是卫林月,一时欣喜难饰。 卫林月也是无事可做,这才来到书馆打发时间,不料和吴痕偶遇。想到爹让她多了解了解吴痕,因此便走了过来。可哪怕她性格不算内敛,在拍了拍吴痕后,也不知说些什么,只好拿过吴痕手中的书,看了一看后道:“‘一人独钓一江秋’,嗯,这倒和你挺像。” 吴痕再瞟了瞟那句诗,问:“和我很像嘛?我刚还在想,一个人要到什么境界,才可以如此逍遥。” 卫林月听罢,忽然想到吴痕的性格,肯定也喜欢那里,顿时脸上满溢少女的欣喜之情,忙把书放回原处:“我知道一个地方,肯定很适合你,我带你去哪里,就当作对你上次出手的感谢。” 见卫林月满怀期待地看向自己,吴痕赶忙避开这温柔却又热烈的双眸,非说是当日敢四目相对的吴痕变了,只是情境不同,人的心态便会改变。得知卫林月生于富贵之家,身份高贵,此时的自己未名未禄,如何配她得上。失去法剑的十年,让本自负的吴痕不得不慢慢藏起锋芒,这源于自负的自卑。此时更让他寸步难行,本想靠着看书压下心中的杂念,可无奈又在此处与卫林月相遇,一时心中好难开解。 卫林月见吴痕半晌不说话,顺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看,并没发现有什么值得注目的事物,于是忐忑问道:“你不想去?” 吴痕收起心绪,答道:“好,只当做是你对当日之事的回报。”此时吴痕既想卫林月是对他表露好感,又怕如此。 听到回答,卫林月眼睛眯成月牙,全然没有想到此刻吴痕话中之意:“那就跟我来吧。”说罢向外走去,走出几步,见吴痕还是愣在原地,便不由分说拉住吴痕的手拽着他向外走去。吴痕望着卫林月的背影,心中更是悸动难受,对她有意让心悸动,有情难表让人难受。 走了不久,两人来到了一处叫望月小溪的地方,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因为这条溪水颇为奇怪,哪里有树林就绕过哪里,好像生怕树林挡住月光,每到夜晚,月光撒在溪水上,微波凌凌,确有说不出的灵动美妙,只是如此美景之地,却鲜有人迹。 卫林月停下脚步,回头道:“就是这里了,你去抓几条鱼,我做给你吃,也好给你补补元气。”这卫林月果然是性情中人,想她要报答,卫府拿不出什么,可偏偏要带吴痕来这里,还要给吴痕尝尝自己的手艺,这分明是告诉吴痕自己有意于他。 吴痕心中明了,却强迫自己不做他想,来到溪边,见溪水清蓝见底,回头看了眼卫林月,心道:“她衣服的颜色与溪水如出一辙,难怪会喜欢这里。”想罢,使出金之力想打几条鱼上来,不料心绪难安,打上岸的鱼鱼身都烂了大半。 这时卫林月已从一个远处的小屋里拿来许多做饭用的东西,看到这幕,翻了个白眼:“你是想以后都不吃鱼了吗,这么浪费。” 吴痕听后,平静下心情,找准目标,长长拉出一掌,一条银色的鱼就飞到了身前,这手柔中带刚的功 分卷阅读3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夫,看得卫林月满心欢喜。 吴痕拿着鱼,走至卫林月身前,正要生起柴火,忽听卫林月说道:“放了这条鱼好不好?” 吴痕疑惑地看了眼卫林月:“怎么了?” 卫林月回道:“这是比目鱼,比目鱼都是出双入对的,我们吃了它,另外一只不就形单影只了吗?” 吴痕苦笑道:“哪条鱼又会是形单影只呢?”从这一点,就看得出两人有别,吴痕理性,而卫林月感性。不过看着卫林月倔强的样子,吴痕还是无可奈何地将比目鱼放生,重新再抓了两条。卫林月将两条鱼去鳞洗净后,放在柴火上烤了起来,不一会鱼肉就散出阵阵清香,放上佐料后,卫林月便拿起一条,正要开吃,吴痕从她手里拿过,轻推几掌后,鱼刺尽数去尽,这才寄给卫林月。卫林月吃了一口,砸了砸嘴,兴奋道:“难得吃一次没有鱼刺的鱼,看来修行还是有不少好处的嘛,以后你能教我吗?”看着吃相也很美丽的卫林月,吴痕直感到一种久违的美好,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后,已经将近傍晚,浅蓝的溪水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起阵阵粼光,更显宁静美妙。卫林月抱着裙角,望着与自己并肩坐着的吴痕,问道:“喜欢这里吗?” 吴痕回道:“空灵美妙,让人忘忧。” 卫林月听道“忘忧”两字,不由想起诸多往事,忍不住想要倾诉一番:“你知道那晚我为什么会去买酒吗?” 吴痕摇了摇头。 卫林月道:“我娘在我出生不久就去世了,就是在这附近。那晚正是我娘忌日,爹每年都会把自己喝得大醉。”刚讲到这,卫林月想起母亲,不觉有些难过。 吴痕轻道:“你爹一定很想你娘,所以才借酒消愁。” 卫林月望着溪水:“可是都喝醉了,还谈什么思念?”感慨完接着道:“那晚他已经喝了两坛,可仍然喊着要喝,嘴里喊着我娘的名字,我很少见他那样失态,你知道嘛,我从小就没了娘,爹每天都为朝事忙的不可开交,给我的时间很少,每当我还未醒,他就要上朝,可仍然要来看一眼我才走,每当我已入睡,他才回来,仍然要在门外久久伫立,父女俩一天也只有这两次隔窗相望。慢慢我长大了,体会到爹的不易,再没有当着他的面提过娘亲,一直假装成这样的无忧无虑。” 说完后,想到自己受伤后,吴痕抱着她急急奔走,那一刻听到的心跳声,让她相信,吴痕是喜欢自己的。虽然在受伤后,吴痕再没来过,可卫林月从常伯伯那知道,吴痕好几次在府前犹犹豫豫,最终又惆怅离开。想到这里,一时没忍住,轻轻靠在了吴痕肩上。 吴痕感受到卫林月秀发的柔软,嗅着姑娘家特有的香气,一时情难自禁,好想抱住卫林月的肩膀。 卫林月似乎察觉出自己的不矜持,赶忙再度坐起,转面问吴痕:“我是不是很懂事?” 吴痕点了点头。 卫林月露出笑容:“当然了,谁让我是他的女儿呢?对了,吴大哥,你那晚怎么也在那里,又干嘛不出来见我?” 吴痕听她问及这事,好像做错什么事情一般,赶紧站起身来,掩饰道:“我也是碰巧而已,对,碰巧。” 卫林月见吴痕这般反应,也跟着站起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吴痕下意识回道:“怎么会?什么事我也不会瞒着你。” 卫林月听后心中高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爹给你说了什么?” 吴痕不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道:“这……”片刻后,见卫林月仍然撇过头看着自己,于是如实道:“你爹也只是说羊皮纸是不祥之物,让我不要再追问。” 卫林月眉头一蹙:“不祥之物?爹怎么会这么说?我们一起去问他好不好?” 吴痕听后,想到这时和卫林月一同去见他爹,难免让他爹误会,到时若果他爹也不反对我们交往,这该如何收场,反过来说,若是他爹反对,自己又该如何?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现在还不行。” 卫林月将头抬起:“为什么?” 吴痕缓缓道:“你爹不让追问,一定有他的原因,还是别问了。” 卫林月想了一想:“也是呢,那就不问了。”说罢,见吴痕又想着心事,于是再度出口:“你就没有什么心事要给我说吗?” 吴痕想了一想:“我告诉她我的情意又嫌太早,可若是不说,心中又隐隐发慌。”正在两难间,这时忽然看到林边的一棵小树,于是轻轻走到旁边,开口道:“我就如同这棵树一样,狂风吹来,只能在风中瑟瑟发抖、几欲倒下,它连自己溪水中的倒影都触及不到,又怎敢奢望林中之月?” 卫林月听他说出这么古怪的话语,顿时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啊?” 吴痕轻轻一笑:“没什么,就是感慨一下,时间不早了,回去罢。” 卫林月看了看天色,虽有不情愿,可也只能答应。 两人分开后,吴痕看着远远离去的卫林月,心中默道:“林月,你能等我吗?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分卷阅读3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第十三话 误会之殇 ——悠悠众口,势若悬河,倾泻而下,岂能容身? 吴痕和卫林月刚刚分开,一人从隐蔽处出来,不久后那人就站在了王中庭身后,告诉了今天他的所见所闻。王中庭勃然大怒:“这才几天,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姓吴的怎么老是和我们王氏一族作对?”说到这里,联想到当日套出卫林月的话,心中忽然生出歹毒的一计。 这天,卫林月来到吴痕屋前,正想敲门之时,忽然听到附近有人过来,待那些人转过弯,卫林月看得清楚,正是那晚对她欲行不轨的人。那些人见到卫林月,似乎看到不可匹敌的对手一样,一个个撒腿就跑,卫林月想也没想,追了过去。 那些人跑得挺快,可是却进到了死胡同里,见卫林月追来,赶忙求饶:“卫姑娘,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哥几个吧。我们当时真不知道您是卫府的千金啊。” 卫林月听后不悦:“难道,平常人家的姑娘,你们就可以欺负得理所应当嘛?” 有人回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其实那天是有人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这么做。” 卫林月惊奇得“嗯”了一声,想到当日他们的迟疑,追问道:“是谁让你们这么做?” 另一人回道:“这我们可不敢说,他师父可是皇家学院的长老,我们怎么得罪得起,你就饶了我们吧。” 卫林月听后愣了一愣,再问:“哪个长老,你们说清楚点。”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紧紧闭着嘴,似乎生怕说出来自己会有杀身之祸。 卫林月见如此反应,知道追问不到,于是转问道:“那你们刚才是要去哪里?” 一人脱口说道:“吴……”只说出一个字,便被其他人捂上了嘴,那人反应过来,也赶紧不再说话。 卫林月听到“吴”字,一时呆在原地,一个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的猜测浮上心头:“我那天问他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他神情紧张,难道真是他?” 这几人趁卫林月发愣,从她身边“逃”了过去。 卫林月不肯相信,再度来到吴痕门前,敲门不见答声,推门而入,没有看到吴痕,只在桌上发现一张纸,卫林月瞟了一眼,上面写着:“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字如凤舞九天,气势如虹,显见没有几十年浸淫难以做到。 卫林月再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吴痕,她心中疑惑:“他假意救我为了什么呢?”想到这里,自然想起羊皮纸一事:“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救我的第二天拜府,难道真是早有预谋?可为什么救了我又不现身?”可是满腹疑云,如何片刻开解,只好暂且回府,打算向爹询问。 卫林月刚走在路上,王中庭迎面而来,叫了一声:“林月。”卫林月没有答声,王中庭却赖着同行。 来到府门前,卫林月询问侍卫道:“我爹下朝没?”那人偷偷瞄了眼王中庭,鼓起勇气道:“老爷刚才在门口被吴公子叫走了。” 卫林月正要进门,王中庭拦住她,故作紧张道:“糟了,吴痕一直想要知道那个秘密,会不会对你爹不利?” 卫林月此刻心烦意乱,不愿多说什么,张口道:“他不会的!” 王中庭再道:“我已经打听过了,吴痕城府极深,他接近你,一定另有所图。” 卫林月一想,此事毕竟关系到父亲,便回头再问侍卫:“你可知我爹去了哪里?”侍卫回道:“护城河那边。”卫林月听后,急急向护城河边赶去。 却说吴痕,刚才他正在修炼室练功,忽然外面射入一把飞刀,吴痕出去一看,却不见任何人影,他捡起飞刀,飞刀上穿着一张纸条,写着:“王中庭将卫大人骗至护城河边,欲对其不利,还请相救。”吴痕见事关卫子夫安危,顾不得仔细思量,急急飞奔至护城河边。 几刻后,吴痕人还没到,就听远处有人“啊!”的一声,吴痕速度再加快几步,往河边一看,入眼处有一顶轿子,轿子前躺着一人——正是卫子夫!吴痕赶至身旁,扶起卫子夫,看了看伤势,已然回天无术。可哪怕如此,吴痕还是运起功体,将道力度到卫子夫体内,为他勉强延续几息,之后才问:“卫大人,是谁干的?” 卫子夫勉力睁开双眼,见是吴痕,正要开口,嘴里又喷出一口血,辛苦说道:“林月、林月就托你、照顾了,她看上去快乐自在,可我知道,我对她的关怀太少了些。” 吴痕赶忙点头答应:“我知道,我会的,我会的!” 卫子夫努力的抬起手,从怀中拽出羊皮纸,断断续续道:“这个东西,你……你一定要毁……毁掉!”说到这里已然断气。 吴痕自修道后,一路上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此刻虽然悲戚,但仍能承受。正当他伸手想将羊皮纸完全拿出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喝:“吴痕!”声音中满是愤怒,这份愤怒似乎已酝酿许久。吴痕回头看去,出声的是王中庭,卫林月正与他一前一后而来。 见爹爹倒在吴 分卷阅读3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痕怀中,双目紧闭,卫林月赶忙奔至身边,轻轻摇了摇卫子夫,卫子夫的手顺着胸前无力地滑了下来,羊皮纸留在了吴痕手中。 王中庭这时也已走到跟前,看了卫子夫一眼,痛苦地道:“林月,你爹已经去了。” 卫林月听到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抱着卫子夫的遗体大喊道:“爹,爹,你醒醒,你不要吓女儿,你不要吓女儿啊!” 吴痕好不忍见,紧紧闭上眼睛。 卫林月哭喊了半天,不见爹爹答话,才不得不相信爹爹永远地离开了。这时,她注意到爹爹胸前的鲜血以及吴痕手中的羊皮纸。联想到今日所见所闻,断定爹爹就是吴痕所杀,因此也不追问,吴痕自然也就无法辩解。卫林月悔恨地道:“是我太天真了。”说完,猛然推开仍然抱着爹爹的吴痕。 吴痕被猛地推开,不免有些疑惑。 卫林月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中意的人,他脸上带着不解,神情极尽无辜,卫林月同情地摇了摇头:事实就在眼前,他竟然还想着欺骗自己。一时都替吴痕感到心累,再想到自己再无亲人,世事纷扰,人心繁杂,自己又如何一一应付?这一会功夫,卫林月就万念俱灰,她顺手拔出王中庭的法剑,向着脖子抹去。 吴痕被推出较远,想要相救已然不及,还好王中庭赶忙拦住:“林月,你做什么?” 卫林月伤心地道:“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是我害了爹,是我!” 王中庭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害死你爹不是你,就算是死,你也要先报了杀父之仇!”说完对吴痕怒目而视。 吴痕见王中庭如此看着自己,以为他仍然对上次之事耿耿于怀,因此也未作声。 卫林月终于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喃喃道:“不错,我要先报仇。”一语未毕,拿起法剑向吴痕刺了过去,好在卫林月手上无力,吴痕得以避开这毫无征兆地一剑。 吴痕抬头诧异地看着卫林月,道:“林月,你疯了?” 卫林月眼中含泪,脸上却带着笑容,这是嘲讽自己的笑容:“是,我是疯了,不然也不会把心事说给你这样的人。” 吴痕更感奇怪:“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林月回道:“事已至此,你还要装吗,还有必要装吗?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接近我爹,好让他帮你破解羊皮纸上的秘密?” 吴痕见卫林月眼中满是失望痛苦,心知苍白的解释无用,便转面对王中庭令色道:“王中庭,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王中庭冷哼一声:“吴痕,你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大丈夫?” 听罢,吴痕想起那张纸条,便拿出扔给王中庭。 王中庭看了一眼:“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一直喜欢林月,又怎么会杀害卫大人。”说着,故意将纸条在卫林月面前来回晃动。 卫林月一把夺过纸条,见上面写着:“王中庭将卫大人骗至护城河边,欲对其不利,还请相救。”看罢,目光顿时望向王中庭。 王中庭忙道:“我和你一路同行,哪有时间?” 卫林月听后,忽然想到吴痕桌上写的字,再看向纸条,只觉两份字迹大有相像,当下对着吴痕念出几句话来:“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吴痕听到卫林月念起自己刚写的诗句,一时未解其意,思量片刻后才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那里不对,原来这纸条上的字迹是仿照我的!”想罢,狠狠地看了一眼王中庭:“你竟然如此用尽心机!” 王中庭道:“自作孽,不可活,吴痕,拿命来!”说完,从卫林月手中夺过自己的法剑杀将过来。王中庭为此算尽心机,此刻见计谋得逞,不由心花怒放,一时更是如鱼得水。却见他虽然与吴痕打斗,可是处处将卫林月护在身后,似乎是为卫林月遮风挡雨,可实际上,他深知吴痕不会拿出栖霞剑,如此一来,吴痕除过躲闪他的进攻,只能用一种手段对抗,那就是彼之矛。而彼之矛若是使出,剑气回转下,不是王中庭受伤,便是卫林月。两种结果都是王中庭乐见,自己若因为卫林月的父仇受伤,佳人岂不对自己刮目相看;卫林月若是被吴痕所伤,吴痕岂不坐实罪名?当然,如果吴痕非要受死也无不可,他死了,这个冤屈更洗无可洗。退一步来说,即便吴痕逃走,那今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吴痕蒙受此冤,辩无可辩,与王中庭的打斗也落在下风。 见吴痕节节败退,王中庭更增了几分得意:“吴痕,不如引颈自戮,也好死得体面。” 吴痕果真想到:“不如以死明志。”转念再想:“可是我若一死,此刻心灰意冷的她,不定会做出什么事。”于是飘后数丈,对卫林月道:“好好活下去,我等你来寻父仇。”说罢,金之力划向地面,顿时尘土飞扬。等飞尘散尽,已不见吴痕踪影。 王中庭见吴痕遁走,心中也松了口气,他也有些担心吴痕祭出栖霞剑,所幸他猜得不错,吴痕此刻只能隐忍。王中庭走回卫林月身前,安慰道:“林月,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卫林月轻轻 分卷阅读3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点了点头,两人将卫子夫遗体抬回家去。 卫子夫之死,弄得朝野震动,无人不痛恨吴痕,无人不想除恶务快,连累傅剑寒也成了养虎为患之人。这也难怪,中丞大人王朔极擅权术、极富心机,多年来,他极尽所能的懈怠王志,皇上早变得沉迷玩乐,懒理朝政,朝中一切事务都由王朔和卫子夫打理。这样的背景下,王朔曾多次想要增加盐税地税等已有赋税,而且还妄想增加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赋税,诸如使用铁器就要交税的铁税、喝水就要交税的水税、走路就要交税的路税,幸亏一直以来卫子夫据理力争、大加呵斥,这才使许多苛民刮民的、骇然听闻的政策搁浅。如今,卫子夫倒下,王氏一族的野心再也没人阻挡,万千黎民再也无人庇佑,眼见水深火热的生活到来,可懦弱如他们又怎敢痛恨奸臣?怨声载道、民怨沸腾之余,只好把这一切归结在吴痕身上。如此一来,大街小巷,妇孺孩童,无不是叫骂吴痕之声,更有人拿起菜刀,有组织有纪律地在幽州城找寻着吴痕。 卫林月本想将父亲安葬在皇家学院的娘亲之旁,可从前卫子夫得罪了多少小人,此刻,早在朝野风言风语,使卫林月想要这样做也不能。卫林月无可奈何,只能将父亲埋在了望月小溪这个人人不愿再来的地方。之后,她整天沉迷于父亲以前的书籍中,想从这些记载着五行之力、法阵之术的书中找到打败吴痕的办法。 这日吴痕换了装束,一路小心谨慎的东躲西藏才得以进城,他再次到河边,试图寻找蛛丝马迹,可是仍然一无所获。连续几天费尽心机的藏觅奔波,早使吴痕身心俱疲,此刻来在护城河边,他才想起卫子夫的临终之语,拿出羊皮纸看了几眼,心道:“卫大人说你是不祥之物,一定有他的道理。”想罢,就要用栖霞剑毁掉。 这时,卫林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想要毁掉证据?” 听到卫林月的声音,吴痕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身形憔悴,心中一疼,可他此刻又能说什么?只好随口问道:“证据?” 卫林月反问:“你杀我爹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吴痕眼中闪过落寞:“大街小巷,妇孺孩童,谁不知道是我杀了你爹,还需要证据吗?” 卫林月转过头去,不愿再看自己曾经看错的人,这才道:“你还来这干什么?” 吴痕反问:“你既然能来,我如何不能?”卫林月抿了抿嘴:“虽然我现在奈何不了你,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吴痕心中一痛:“她为了让我付出代价,连自己也不知疼惜了,或许哭出来会让她好一点。”于是道:“你爹曾告诉过我,他其实知道你的快乐悠闲都是假装出来的,如今,像你说的一样,我想,你和我都不需要再假装了。”正说到这里,忽然听到远处人声吵杂,有人喊道:“我看到他往这边去了。”吴痕知道又是有人寻来,是为爱民如子的卫子夫报仇的道义中人。吴痕再看了卫林月一眼,几个起落,越过护城河而去。 吴痕刚走,就有十几人赶来,纷纷问到:“卫姑娘,有没有看到吴痕那狗贼?” 也不知卫林月怎么想的,竟胡乱指了一个方向。看着那群人远去,一首诗在脑海浮现,如今她与吴痕果真一个如皎洁之月,悬挂长天,一个如过街之鼠,狼狈逃窜,她隐隐有些理解那句诗了:“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你起码曾经是喜欢过我的,对不对,吴大哥。” 这天下午,卫林月带着酒,来到了爹爹墓前,和她爹一同饮酒,一同诉说着酸楚,从未喝过酒又有心事的她,几杯下肚便醉了过去。 ☆、第十四话 无尽的爱 ——有朝一日,还君清白,伤人之言,覆水难收 时间已到黄昏,卫林月缓缓醒来,她按了按额头,仍觉得难受不已。这时身后传来一句轻柔的话语:“你醒了?” 卫林月转头看去,不远处正坐着一个姑娘,一身紫色衣衫,已有一些陈旧,面容绝美,可隐隐有风霜之色。卫林月不由心中悄道:“一个姑娘家或胜于相貌,或胜于性格,或胜于才情,或胜于人品,而她竟然一应俱有,恐怕穷尽诗家笔,也难以描述她无限的美。”叹息一声后,卫林月起身问道:“你是?” 女子回道:“你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夕然姐姐吧。”女子自是夕然。那天她下到九嵩山上后,历经了千辛万苦才走了下来,此去清风山,正好路过这里,见卫林月一人在荒郊野外醉倒,是以留在这里照看。 卫林月走近几步,道:“夕然姐姐,我叫卫林月,谢谢你守在这里。” 夕然微微一笑:“一个人在孤独或是病痛时才会如此脆弱,你是哪一种呢?”夕然见卫林月在墓前醉倒,猜到卫林月亲人新丧,人喝醉,无非是心中的苦无法倾诉,因此有意让卫林月讲出伤心的事。 卫林月将这话品味一番,不觉对夕然更是喜欢:“我……”说了几个“我”字,却不知从何开口。 夕然道:“慢慢说吧,我愿意听。” 卫林月不确 分卷阅读3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定道:“你真的愿意吗?” 夕然点了点头:“当然了。” 卫林月忐忑问道:“夕然姐姐,那你能不能陪我几天,我真地好孤独无助。”见夕然点头应允,便带着她一同回到了卫府。 当晚,卫林月将往事讲述了一遍,夕然认真听完后,其中虽然有几处不通,可也不好此时相问,于是道:“现在有没有好一点?”卫林月点了点头,真诚地说:“谢谢你。” 次日清晨,两人正在花园散步,下人来报:“小姐。” 卫林月问:“什么事?” 下人支支吾吾:“老爷走后,圣上曾派人来,要……要收回府邸。” 卫林月听罢,急问:“那怎么现在才说?” 下人回道:“圣上给了一月期限,前些日子我们见小姐悲痛,因此……” 卫林月经过他爹的事后,也成熟了不少,何况此时有夕然在身旁,似乎什么事也不是那么惧怕了,便道:“谢谢你们能为我着想,不过,不用等一个月满,我今天就搬出去。”再对夕然说:“夕然姐姐,你帮我收拾一下好不好。” 夕然答应了一声,心中暗想:“这皇帝怎么这般公允,公允得倒像无情!” 卫林月将自己的衣服随便挑了几件,这才来到爹的书房,望着屋子熟悉的景象,眼前似乎出现爹的影子,他正坐在桌前,埋头处理着公务。看着看着,卫林月眼睛不觉湿了,俯在夕然肩头大声哭了出来:“我想把爹的旧物全部带走,可是又如何能够?” 夕然拍了拍她:“放心,我会帮你的。”言毕,将卫林月扶到一旁,双手拇指和无名指捏起,相会交叉于身前,一屋子的东西都在瞬间消失无踪。 卫林月一阵震惊:“姐姐,你会法术?” 夕然点了点头:“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教的。”说完,脸上现出不易察觉的幸福,可转眼便消失无踪。 两个人就这样搬到了望月小溪边的一处小屋,卫林月的娘亲曾经住过的地方。 两人刚刚安顿下来,屋外传来声音:“小姐。”卫林月出来一看,原来是爹派出去打听吴痕家世、生前常与之谈心的常进。 常进的修为与傅剑寒不相伯仲,若不是有此实力,如何能保证卫子夫安危,若不是有此实力,如何能够成为皇家学院水长老。当日,卫子夫让常进去打听吴痕身世,常进起初不愿,因为他知道,自己若离去,卫子夫的安全便无法保证,可卫子夫很是坚决:“我的安危比起女儿的终身大事算的了什么,我已经亏欠她太多了。”常进无可奈何,只得依从。若不是他的离开,卫子夫也不会遭遇不测,反过来讲,这也更印证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卫林月见了来人,又想起了爹爹,她忍住悲痛,忙对其见礼:“常伯伯。” 常进刚刚回来,听到噩耗后也是难以接受,可此时最要紧的是照顾好卫林月,顾不得自身的悲痛,连忙赶来这里。此时,见卫林月情绪尚算稳定,悬着的心才落下大半,道:“林月,老爷让我打听的事已经有了着落。” 卫林月听常进要提起吴痕,脸上顿时拢了一层冰霜,冷声道:“常伯伯,我爹的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有关吴痕的事我再也不想听了。” 常进回道:“不,正因为是吴痕的事,我才要说。你可知老爷一直提起的吴钩是吴痕什么人?” 卫林月淡淡问:“是他什么人?” 常进回道:“是吴痕的祖父,吴痕正是吴钩之孙!” 听罢此言,卫林月心头微颤,可仍淡淡道:“那又如何?” 常进再道:“不止如此,吴痕自道业初成,便踏上了除魔卫道守护家园之路,任一路多少危险,他都一往无前,未改初心,清风山下之人无不感其恩德?老仆奇怪,这样的人怎会杀害老爷?” 卫林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是总有一天,我会弄清楚他到底为了什么?” 听到这里,夕然联想起昨夜卫林月讲述中的不通之处,轻问:“林月,你曾说他救了你,却不曾现身?” 卫林月点了点头:“要不是那天王中庭相逼,我也不会知道当日救我的是栖霞法剑。我也曾问他既然那晚就在现场,又为何不现身相见,可他忽然像做错什么事情一样,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这才让我对那些小混混的话深信不疑。” 夕然再问:“那为何王中庭承认是他救了你?” 卫林月回道:“旁边再无他人,我才以为是王中庭,他一直对我有好感,或许因此才未否认。” 夕然大胆猜想:“那会不会这一切都是王中庭设计的?他暗中命人欺负你,好在你危难时出手相救,以博取你的好感,可是不巧被吴痕撞见破坏,但王中庭心存侥幸,见出手之人未曾现身,便承认是他救你。” 这时,常进开口道:“老爷和王中庭的爹同朝为官,若是王中庭品行不差,老爷怎么会多次告诫让你离他远点?反而对只见过一面的吴痕颇多喜欢,让我亲自去打听他的身世。” 卫林月一时迷云满布。 分卷阅读3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夕然再道:“若是吴痕怀有不轨之心,又怎么会当着侍卫的面请走令尊,而侍卫又如何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卫林月道:“可能他不这么做,根本请不走我爹。” 夕然道:“令尊要是真被吴痕带走,那他发现吴痕带他去人烟稀少的护城河边时,怎么不及早出声?” 卫林月道:“或许我爹根本没有料到吴痕会如此歹毒,况且他坐在轿内,又怎会发现。” 夕然问:“就算他没有发现,难道轿夫也不曾发现?” 卫林月一时不知怎么解释:“这……” 常进感叹道:“这位姑娘兰质蕙心,见地果然独到透彻,我们进屋说罢。” 三人进屋坐下,常进问:“你说吴痕是为了羊皮纸的秘密杀害你爹?” 卫林月道:“嗯,他那天带着羊皮纸来请教我爹,可那日我爹不在,他便留下羊皮纸走了。” 常进疑道:“这倒奇怪,他肯为了羊皮纸杀人,又怎轻易将它交给你?那老爷见了羊皮纸后有没有说什么?” “他也研究了好久,才让我去找吴痕来。” 常进故作不知问:“府中下人不少,老爷怎么会让你抛头露面?” “爹他故意让我……让我多接近了解他……” “那你找来吴痕后呢?” “那天我去找他,正好看到他和王中庭打斗,这才发现了当日救我的是他。我们一起去见我爹,可我爹却把我支开,对吴痕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后来我追问吴痕,他是这样说的:‘你爹也只是说羊皮纸是不祥之物,让我不要再追问’。” 常进道:“会不会因为不祥之物这四个字,让吴痕对羊皮纸好奇大增,因此逼问老爷不得而痛下杀手?” 夕然想了一想:“这倒解释得通,可是哪怕这一切果真是吴痕设计,那张诬陷王中庭的纸条也是吴痕所写,以他如此深的心机,怎么会傻到把它拿给你看?” 卫林月回道:“爹出事那天我去过吴痕的住处,桌上正好有他的笔迹,这事他不知道,或许因此以为我不会认出纸条上是他笔迹。” 常进道:“既是这样,我们不妨先从那张纸条纸条查起,如果真是吴痕所写,那其他疑虑也无关紧要了。”夕然和卫林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午后,三人来到皇家学院吴痕的住处,见门窗紧锁,只好去向傅剑寒求证。可傅剑寒早在吴痕出事后就搬离皇家学院,三人辗转打听,才来到傅剑寒的屋外。 坐在院中的傅剑寒望了眼屋外的卫林月,不悦道:“痕儿自出事后再没回来过,你们无须来此。” 夕然恭敬道:“傅长老你误会了,我们此来只想求证一事,绝无他意。” 傅剑寒走出屋门,问道:“什么事?” 卫林月赶紧将纸条拿出:“前辈可认得上面的笔迹?” 傅剑寒接过看了一眼:“似是痕儿笔迹,可徒有其形。” 常进问:“长老何以如此肯定?” 傅剑寒道:“痕儿一向少言,因此,很多事都会借诸于笔,心中之情溢于笔尖,因此字迹如凤舞九天,大有气贯长虹之势。”说完,料想他们不信,转进屋内拿出一张纸,寄给三人。 常进接过,见上面写着:“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常进默默念了一遍,叹道:“果然如长老所言。” 傅长老叹了口气,转面向卫林月道:“那一日,痕儿没来练功,我好奇下前去找他,这才见他左臂缠着纱布,我问他因何受伤,他却谎称是练功所至,我一再追问,他才如实相告,那晚他在学院中瞥见你匆匆而过的身影,就对你心生好感,便情不自禁的跟了你一路,这才看到你受人欺负,可他又不便出现,因此祭出栖霞剑。可栖霞剑出,必要见血,他才自伤左臂,栖霞剑剑气霸气,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他的左臂可能因此残废。眼前的这首诗中,他将你比作九天皓月,这份情真意切老夫也颇为动容,你没经过几番调查,怎会一口咬定是痕儿所为?所谓雁过留声,水过留迹,痕儿一向自惜羽毛……”说到这里,虽不愿再说下去,可想到爱徒此刻正承受着世人的指责唾骂,心中情动,连忙将身转过。 常进见状道:“长老既知吴痕蒙冤,何不与我们一道还他清白?” 傅剑寒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说完走进内屋。这段日子因为吴痕之事,傅剑寒也颇受波及,此刻哪怕他愿意为其作证,世人又岂会轻信,因此只能静观其变。然而,也是因为此事,梅青和傅剑寒才能有眼下同住一屋的机会。 卫林月听完这一席话,心中忽然有种感觉:她误会了吴痕。想到这里,忙向常进和夕然道:“我们去找卫府的侍卫。”两人齐齐点头。 不几刻,三人来到了卫府门前,可所谓树倒猢狲散,此时门外哪里还有一个人影,只好再去寻找当天的轿夫以及两次出现的小混混。 时间过去了五天,三人明察暗访,可是这些人好像失踪一样。此刻,三人坐在一家客栈,不少客人都 分卷阅读4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在议论着卫子夫的事,对吴痕大为唾骂。听着听着,卫林月再也无法吃得下饭。 就在这时,进来一人,看样子已经醉了不少,这人径直来到柜台前,醉熏熏道:“再……给我来……来几坛酒,要……要好酒!” 掌柜的摇了摇头:“我说胡二,你不去干你的正经行当,整天喝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这掌柜也是好意,不料这胡二却道:“你管我做甚,我又不是……不是不给你……你钱。” 掌柜无可奈何,给他拿来酒。胡二拎起酒,将银子重重砸在了柜上。 胡二走后,客栈有不少人议论:“你说这胡二,一个轿夫,怎么忽然之间阔气起来。” 听了众人议论,三人心中闪过相同念头:“他会不会是要找的人?”于是跟了出去。 话说胡二等四个轿夫收了王中庭手下人的好处,那天听从吩咐将卫子夫抬到城外,便匆匆离开。可王府之人何其心狠手辣,岂会饶了这些人的性命?若不是胡二跳进护城河一路游回家中,也少不了和其他三人一样成为死尸。自回到家中,胡二惶恐度日,对当日财迷心窍好生后悔,再不敢轻易出门,可今天喝了些酒,又未能尽兴,迷迷糊糊中竟去了客栈,这才恰巧让卫林月三人看到。胡二摇摇晃晃,走了几里路才进到了一处简陋的民居。 三人跟着停下后,常进道:“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吴痕是被冤枉的,那接下来谁嫌疑最大?” 卫林月想了一想:“王中庭?” 常进嗯了一声:“不错,老爷一直与王氏一族作对,而王朔也一直将老爷视为眼中钉,刚才有人说这胡二忽然有钱,又是个轿夫,我看很可能是得了不义之财,我们要想知道原委,还需诓他一诓。”说罢,常进定下计策,让夕然和卫林月等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走进屋子。 胡二见有人进来,急问:“你,你找谁?” 常进道:“王公子让我来找你。” 胡二迷迷糊糊问:“哪、哪个王公子?” 常进若有所指道:“就是上次的王公子。” 胡二一听,额头忽然渗出一片冷汗,忙颤颤巍巍地跪下去:“大爷饶命,大爷饶命,那件事小人绝不会说出只言片语。” 常进见状,心中更加肯定,便道:“你不用怕,只要按我交待的做,公子不会亏待你的。” 胡二抬头忐忑道:“王公子要小人怎么做?” 常进道:“王公子怕有人来找你问话,因此让你如此作答。” “您说您说,小人一定照做。” “要是有人问你,当日卫子夫卫大人是怎么去的护城河边,你就说你们几个是被一个叫吴痕的公子胁迫,因此不得不照办。听懂了没?”“ 懂了,懂了……” “胡二,你要是敢说出……”话不说完,常进故意面露凶相,装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胡二见状,战战兢兢道:“小人绝不敢说此事是王公子指使,还请大爷放心。” 听了这些,门外的卫林月心中先是一怒:“果然是他!”接着想起吴痕,愤怒又化为了心酸难过。 要说为什么常进这么肯定胡二知道这件事的幕后指使是王公子,因为坐轿的不是别人,而是当朝大学士、皇家学院掌院,若不是位高权重之人威逼利诱,胡二岂敢胡作非为。 常进走出门外,向卫林月道:“林月,你明白了吧。” 卫林月含泪点头:“现在只需要再找出其他……” 话未说完,常进就打断道:“我也想,可是就算找到又如何?王氏家族权势滔天,此时已没用了。” 卫林月虽有不甘,可是也只能暂且如此,便道:“这几天谢谢你们,我想一个人静静。”夕然和常进只好目送卫林月远去。 这一天清晨,卫林月又来到了望月小溪边,她已经接连三天来到这里,她只能在这里等他。望着仍然静静流动的溪水,不知不觉到了晌午,就在那天此时,吴痕对她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好好活下去,我等你来寻父仇。”她终于知道吴痕当日为什么这么说:“他担心我又做傻事,因此甘心背负一切。”溪水仍悄然潺潺,终于又到黄昏,一天又将逝去! 望着缓缓落下的夕阳,卫林月思绪又回到了那一天,她忽然明白了吴痕那句话的意思:“我就如同这棵树一样,狂风吹来,只能在风中瑟瑟发抖、几欲倒下,它连自己溪水中的倒影都触及不到,又怎敢奢望林中之月?”想到这里,不禁转头看向了那棵仍然无有变化的小树。就在此时,余光看到林中站着一个身影,她眼中不禁热泪滚出,情不自禁地朝那个身影走去。 吴痕已经看了好一会,他只能在傍晚时出现。见卫林月竟然也在这里,心中惊疑,本想看一眼就走,可是却怎么也不舍得离开:“不知她过的怎么样,每一个晚上又是如何成眠?想必和我一样心念纷飞,长夜难安。” 正想着,卫林月不知何时已到眼前,吴痕想要避开,已然不及,只好轻道:“对不起。” 卫林月定 分卷阅读4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睛看着吴痕,只剩无语凝噎。 吴痕知道卫林月受的折磨不比自己少,于是继续道:“是我害得你人生遭逢巨变,是我害得你受了这么多痛苦、折磨和委屈,是我对不起你……”说着说着,吴痕想到十几日来他和她的度日如年,想到十几日来,他不但不能为自己洗脱嫌弃,甚至连寻找蛛丝马迹的机会也没有。此刻见她眼中含泪,更觉无颜面对,吴痕长叹一声,闭上眼道:“你动手吧。”他的脸上满是愧疚,那是发自肺腑的关心所化成的愧疚。 卫林月看着吴痕如此郑重地说,如此若无其事、如此一切罪孽都由他一力承担的果决,想到当日对他的无情举动,想到这些日子世人对他的指责唾骂,想到这些日子他的艰苦难熬,一时心中好痛,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抱住了他,紧紧抱住。 吴痕一时没晃过神来:“你……” 卫林月哭道:“别这么说了,别这么说了!”一瞬间泪流满面,她从没有这么伤心的痛哭过,就算是当日看到父亲的死,她也没有这么难过痛哭,心中好似万千把刀割在心头,她的心在滴血,是为这个一直为她遮风挡雨、处处想着的只有她的男人流血,他是一个英雄,但不是拼命反抗命运暴虐的英雄,而是隐忍受伤同样需要关怀的英雄。 卫林月哭了好一阵,才再度开口,轻柔地道:“吴大哥,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吴痕的心跳骤然停止,他以为他要等很久,此刻忽然云开月明,他竟手足无措起来。 卫林月感受着吴痕胸膛似曾相识的悸动,更觉释怀:“你很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 吴痕嗯了一声,缓缓再道:“那晚在皇家学院见你匆匆而过,我的目光就已移不开了。” “因此你悄悄跟我一路,这才救了我,但又不好现身,是也不是?” 吴痕再一点头:“我未名未禄,不敢奢望痴求。” 卫林月全都懂了,她拉着吴痕来到那棵小树前:“可是无论这棵树卑微还是伟岸,月光会一直照耀着它,因为月亮相信,它终究会长成参天之树,庇荫一方大地。可等你功成名就,那时你还愿意要我吗?” 吴痕望着眼前的明亮双眸,正欲回答,忽听到远处有人走来,其中有人说道:“公子,在这里。”来人正是王中庭。 ☆、第十五话 林月曾照人 ——我以为我放下了,可每当看到旧事旧物或者一个背影,我才知道,我永远忘不了你 这王中庭为了卫林月可谓是煞费苦心,先不惜用卫子夫的生命让卫林月误会吴痕,而后本想着自己多施关心自可乘虚而入。可偏偏自那天后,他再去找卫林月只落得难入府门,于是又生一计,让皇上收回府邸,想着卫林月无处可去,自己便更有机会,不料卫林月仍然拒他千里。虽是如此,可王中庭仍然安慰自己,卫林月是因为父亲过世伤心因此不见任何人,于是吩咐下人监视卫林月,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掌握佳人的行踪,又如何偶遇呢?”可这些日子,监视卫林月的人,总会跟丢,只因夕然和常进在卫林月身边。 这三天,卫林月独自出来,夕然和常进只能呆在客栈,这一来,她不免被再次跟踪。王中庭听到下人说卫林月这几天都去望月小溪,便在这天傍晚也来到这里,想要和卫林月培养下感情。可等来到郊外,看到此情此景,虽不明二人为何和平共处,但仍免不了妒火中烧。 见到来人,卫林月赶忙擦干眼泪,和吴痕并肩站在一处。吴痕正要带卫林月离去,王中庭将折扇猛地收起,挡住二人去路。 吴痕不悦道:“王公子有事指教?” 王中庭装腔作势地怒道:“吴痕,你犯下滔天之罪,竟然还敢在这里出现。”说罢,走到卫林月身前,大惊失色道:“卫姑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卫林月忍住心中恨意,转过脸去不作理会。 王中庭再转到吴痕身前,愤愤道:“吴痕,你对卫姑娘做了什么,快从实招来!” 吴痕斜眼看着这个矮了自己半头的小人,哼了一声:“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 王中庭得意地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今日你将卫姑娘骗至此处,天色已晚,溪边少人,你遂生了邪念,施暴于她,是也不是?” 卫林月怒道:“王中庭,你胡说什么!” 王中庭嘻哈道:“我说的不对?那你为什么在此处哭泣?” 吴痕将卫林月拨到身后,道:“她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你要怎样,不妨直言。” 王中庭咬了咬牙:“我要怎样,我要替天行道。” 吴痕见来者不善且人多势众,早有警惕,轻声对卫林月说道:“你快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卫林月摇了摇头:“要走一起走。” 吴痕轻叹一声,不及再说,对方已经攻了过来。他空晃几招,带着卫林月向后逃去。 吴痕且走且战,抽空再对卫林月道:“这王中庭只是想对付我,你快走!” 分卷阅读4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卫林月问:“那你呢?” 吴痕道:“他们奈何不了我。” 卫林月点了点头,便挑了一条路走,吴痕为她断后。 这王中庭也是聪明,知道凭他们这几个人自然拦不住吴痕,因此早在见到吴痕时,就通知下人去搬二叔。 此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月亮也在树梢显现。两方人战了许久,竟然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吴痕料想卫林月已经走远,因此不欲纠缠,正想离开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抬手一团火光就封住了吴痕去路,吴痕惊道:“火之力!”见到来人使出的是盛火之力,吴痕心中明白,是王氏一族的高手到来,且这人道力远胜自己。 吴痕坚持了一十三个回合后,一只火鸟撞上胸口,重重地倒飞出去。 王中庭见吴痕倒在地上,大笑道:“姓吴的,看你还往哪里逃?”继而向来人道:“二叔,快替我杀了他。” 来人正是王中庭的叔叔、王朔的二弟王弦,王氏一族多为火之力,且不乏高手,可对金之力所知甚少,不然也不会舍近求远,低声下气地请傅剑寒收下王中庭。 王弦正欲动手,从未走远的卫林月大喊一声:“住手!” 吴痕见卫林月去而复返,无可奈何道:“看来只能殊死一搏了。” 卫林月护到吴痕身前,向众人道:“我爹不是吴大哥杀的!” 吴痕悄声问卫林月:“林月,你已经知道是谁,对不对?” 卫林月回过头去,黯然道:“是王中庭。” 吴痕听后,将栖霞剑按在手中,暗道:“果然是他!”此刻,心中已然起了杀意,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卫子夫父女,哪怕王中庭是王朔的独子。想到这里,吴痕向林月道:“林月,你让开,我一定要为你我报了此仇!” 卫林月听到这话,赶忙阻拦:“吴大哥,不要,杀了他,你也活不了的!”可是此时他们哪怕想脱身,也不能够,吴痕深知此理,只得道:“已无退路!”说罢,祭出栖霞剑,栖霞一出,林间顿时明亮不少。 吴痕手持栖霞,剑所至处,必有一人倒下,栖霞剑染上血腥,光芒更甚。 王中庭望着吴痕那可以杀人的眼神,不由冷汗直流,急忙转身道:“二叔,快动手杀了他!” 王弦听后也不言语,径直挡在吴痕身前,吴痕毫不理会,他眼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王中庭。可奈何这王弦修为只是稍逊傅剑寒一筹,此时的吴痕断然不及。 眼看吴痕渐落下风,卫林月不得已道:“王中庭,只要你放过吴大哥,我答应你,你做过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此时情境,卫林月只能赌一赌,以不追究王中庭的做所作为来换得吴痕平安无事,尽管杀父之仇多么难以放下。 王中庭望了卫林月一眼,满脸不信。 卫林月再道:“胡二已经告诉我,你还想抵赖吗?” 听到这话,有人对王中庭悄悄说了什么。王中庭听后,恨恨道:“林月,一直以来,我只以为你人长得漂亮,原来你还有这等本事,倒是我小看你了。” 卫林月道:“若今日你放过吴痕,杀父之仇,我可以不报。”这句话多么难说出口,可为了吴痕,她再一次说了出来。 王中庭眼珠一转,道:“我要是把你们都杀了,你那杀父之仇不是同样也报不了,我又何必要与你们相安无事?” 卫林月疑道:“那你要怎样?” 王中庭嘿嘿一笑:“你不是不知道,我一直喜欢你呀,要让我不杀这个碍事的吴痕,只有你嫁给我。” 卫林月看了眼吴痕,迟疑片刻后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 吴痕深知,让卫林月放下父仇已属难得,再让她一辈子对着王中庭,那是何等的折磨,便道:“林月,就算你答应,我也不会答应。”说罢,对着王中庭道:“就算是死,我也会带着你一起。” 王弦不悦地“嗯?”了一声,再道:“既是如此,那我就成全你。”说罢,拿出法剑,念了几声,法剑挟着熊熊烈火以千钧之势向吴痕呼来,吴痕挥出栖霞,两股力量相撞,吴痕再次重重摔在地下,口中鲜血喷出,此刻,心力交瘁的他只能勉强站稳,栖霞剑也无力地回到鞘中。 卫林月见状,赶忙跑来扶住吴痕:“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够忍受。” 吴痕拨开卫林月:“我不会让你做傻事的,只要我有一口气在。” 此时,王中庭就在吴痕身后,他见吴痕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心道:“杀了他,就算卫林月不同意,那也由不得她了,等她成了我的人,嫁不嫁给我,又有什么所谓。”想罢,慢慢将眼光投向了法剑上的龙鳞瑰宝,只听叮的一声,王中庭的法剑忽然出鞘,直指吴痕胸膛而来。 吴痕避无可避,只得抬手强行施展彼之矛,可是后力不继,光幕又瞬间隐去。 身边的卫林月看得清楚,赶紧用力将吴痕推开,自己也借力闪到一边。 王中庭见一击不中,右手又是一挥,法剑再度破空而来,寒冷的剑芒映在吴痕的双眸中, 分卷阅读4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只留下几多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蓝影扑了过来,这一幕多么熟悉,吴痕口中来不及喊出“不”字,卫林月已挡在了自己身前。他慌乱地抬起手来,脆弱的彼之矛根本挡不住那柄由龙鳞瑰宝摧动的法剑,噗的一声从身后刺透了卫林月的胸膛,刺入吴痕肩膀两寸才停了下来,两人的血交融在一起,从吴痕肩头渗到了背后的栖霞剑上。 望着怀中的人儿,吴痕心中大痛:“很疼是不是?” 卫林月吃力地摇一摇头:“也……不是……很疼……” 王中庭傻傻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地道:“你那天也是这样救我,当时你是不是对我也曾有一点点喜欢?” 卫林月对王中庭的话毫不理会,摸着吴痕的脸颊,眼中的爱再也不能遮掩,接着情真意切对吴痕说道:“那时,我也是为了你。” 吴痕按下心中的悲痛,抬手为她拭掉嘴边的鲜血。 王中庭听了这个答案,一直自欺欺人的他终于怒吼出来:“不,我不相信!你骗我,你骗我!”而后冲到卫林月身边,猛地拔出法剑,卫林月的身体也被带着抬起半尺,而后又跌到吴痕怀中。 吴痕盯着艰难抬起头的卫林月,只见她脸上更无血色,此刻已魂半黄泉,是心中的万千不舍,让她得以弥留此际。 王中庭见二人此刻还卿卿我我,狠狠地咬了咬牙,而后似乎想到什么折磨人的方法,轻道:“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不仅如此,我还要你痛苦一生。”于是祭出法剑,在四周画了一个十丈的圆圈,圈的最边上有一颗惹人注目的小树。王中庭走到吴痕身前,用道力定住吴痕,接着冷眼看了看卫林月,说道:“你要是能爬出去,我就放过他。” 卫林月听到这话,身上忽然又有了些许力气,径自向前爬去,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在绝境中挣扎向前,见此,周边人不由亦有动容,可王中庭不在此列。 一直侧目看着的王中庭折下几根树枝,狠狠地向着卫林月射了过去,一根接着一根刺在了她的身上。 可卫林月仍然顽强地向前挪去,一路血迹印到了小树前。看到这里,吴痕眼中忽然泛起红光。 卫林月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小树,脸上浮起一丝希望,可以让吴痕活下去的希望。 王弦见卫林月意志竟然如此坚定,有些恼怒,他双手推出,一团蓝色火焰扑向了一棵树——正是吴痕期望它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棵,这树瞬间燃烧起来,挡住了卫林月的去路。 卫林月望了眼不远处的圈,看着近在咫尺慢慢烧为灰烬的小树,此时月色昏黄,映着淡淡的薄烟,卫林月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吴痕的话语:“这棵树能不能长成还未可知……”她回过头去,深情地望了眼吴痕,可再无力气挪动一分一毫。 这时,吴痕的双眼已然化为熊熊烈火,这火焰殷红无比,几欲喷薄而出,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正是仇恨之血苏醒之相。吴痕深深吸了口气,而后身子猛地一震,竟冲破禁锢,大踏步向王中庭走来。 王中庭看着此时的吴痕,那猩红的双眼让他不由打个冷战,急忙向后退去,声音颤抖地道:“怎么可能?!” 吴痕冷冷地盯着王中庭,滔天恨意在刹那间冲天而起,栖霞剑感受到主人的恨意,破鞘而出,划落了吴痕耳边的一缕青丝,在空中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卫林月身上。吴痕右手一招,法剑来到手中,接着栖霞剑高举而起,向前方狠狠劈去。 王中庭撒腿飞奔出去,从不离手的折扇掉在地上也顾不得了,口中不住地喊:“二叔救我,二叔救我!”话音还未落下,身后一道划破长空的巨大剑影将他和脚下的大地劈成了两半。 王弦见到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力,生怕自己也落得同样下场,顾不得其他,忙带着其余人消失在夜幕里。 全身泛着红光的吴痕步到卫林月身前,缓缓蹲了下来。 早在死亡边缘的卫林月看到这双眼睛,忽然想起不久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眼中的火焰,是仇恨的业火,一旦燃起,必定万劫不复。”想到这里,弥留之际的她泪涌双眼,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吴痕,不管自己遭遇什么,卫林月再也不忍见吴痕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于是用尽全力,将手移到吴痕胸膛,柔弱的声音响起:“听你……的心声,感受……爱,而不是恨!” 话音传到耳中,吴痕眼中忽明忽暗,爱与恨在内心较量起来,幸运地是终究还是前者占据了上风,让他止步于不归路的边缘。 卫林月看到吴痕眼中的火焰慢慢淡去,露出欣喜的笑容,断断续续地道:“吴大哥,我……好想听到你的……答案……”说完这话,卫林月的双眼终于缓缓闭上,按在吴痕胸膛的右手也不甘地滑落下去。 吴痕的眼神终于重回清明,他扶起满身伤痕的卫林月,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摸着卫林月冰冷的脊背,慌乱的声音响彻林中:“我愿意,无论那时你是什么样子,我都愿意要你。”可注定这答案卫林月再也听不到了。 时间到了半夜,吴痕仍然坐在原地,孤零零的月夜下,只有影 分卷阅读4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子陪着他。他忽然觉得好冷,从未有过的寒冷从心头蔓延全身,望了眼怀中的卫林月,他的眼中溢满清泪。吴痕将头抬起,不愿泪水落下。这时见挂于西边的弦月,好似一张熟悉的笑脸,他情不自禁地问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那月亮好像回答:“你好好活着,我要永远地看着你。”早已分不清是梦是幻的吴痕点了点头,将卫林月埋于溪边,带着心上人的一缕棕发返回清风山。此刻吴痕万念俱灰,他只想安顿好家人,然后同卫林月同伴山林。 ☆、第十六话 年月深渊 ——振翅高飞难高飞,顾影自怜还自怜。望月溪边人犹在,北风潇潇心不寒 却说当日从深山禁地下来的吴萱等人,那天晚上吴钩来找叶落,叶落没猜错,吴钩果然是为了天云法印之事而来。 两人坐定后,吴钩道:“若是直接拒绝叶老师的好意,您一定以为我不近人情,老朽还是给您讲一件事吧。许多年前,那时上古之战已过去多年。吴氏祖上来到了清风山,见这里山色秀美,便在这里安定下来。一日,他正从山上打猎回来,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求救,先祖寻声找去,没有看到人影,却发现一个早成白骨的头颅,求救声正是他发出的。 先祖一介凡人,见到这种事岂能不怕,可那声音不断地乞求,先祖终于停下离开的脚步,听起白骨的讲述来。原来这清风山正是当日三贤与魔头大决战之地。魔头死后却迟迟不能进入轮回,他等啊等,这一等就是几十年,可他还是没能如愿,他告诉先祖,他对之前所做的恶事很是后悔,若是有来生,它一定重新做人。希望先祖能将它的尸骸找齐,让它入土为安,好重新进入轮回六道。先祖见他说的悲惨,一时不忍便答应了他。在山中找了十几天,只剩下右臂没能找到。先祖继续在山林中苦苦找寻,终于在一个傍晚找到。 他拿着那根白骨兴奋地赶来时,却看到那骷髅头正在撕咬着一只山羊,先祖不敢相信地喝问魔头为何这样做,魔头见被发现,还在狡辩掩饰,说是他吃点东西,可以感应到最后的残骸在哪,好让先祖不这般辛苦。 这一幕彻底惊醒了先祖,先祖对他道:‘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哪怕为此耗尽一生也在所不惜,为善之心不该就是这样吗?’那魔头还想争辩,可先祖不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改头换面、一心为善,可所作所为却与真善大相径庭,今后,你休想再迷惑善良的人。’说到这里,正想将残骸分埋到清风山时,那只右臂忽然自己飞向了残骸所在的地方,先祖情急之下,只好用身体挡住,虽然避免了魔头再度为祸,可身体被划出了一道血痕。那魔头见功败垂成,不甘地吼道:‘你身上的血已经成为仇恨之血,我会永远诅咒你的后代子孙,让他们在仇恨中迷失,终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落听罢,良久后才道:“晚辈知道了。”次日,在吴痕前去皇家学院之后,他也启程离开,去看他的妹妹叶知秋了。只是,吴氏一族也不知道的是,那只被杀死的山羊,被“人”用来制作成一张羊皮纸,几经辗转,竟到了吴痕手中。 吴萱送别老师后,接过了吴痕肩上的责任,可自从杀了女魔王之后,清风山一带尚算安宁。吴萱在家呆了几个月,只感好生无聊,就在她想找点事做的时候,仆人禀报吴痕回来了。 吴萱兴冲冲的跑到大厅,只见哥哥气势与之前大不一样,显然是修行突飞猛进,可是吴萱却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情感,他的笑容并不如以往那般自然。吴萱有些不解,午宴席间问道:“哥,你现在进了皇家学院,又有了称心如意的栖霞法剑,怎么好像还是满腹心事呢?”其他同座之人,知道吴痕不会轻易说出心事,因此未曾一问,可吴萱毕竟经历过少,关心好奇之余,问了出来。 吴痕暗地思量:“若是王氏中人追查到此,定会对我家人不利,可我若是如实说出,以他们的性格,又不会轻易离开清风山,这可如何是好?”可看到家人一个个关心的神情,自己忽然回家,又不能不做解释,于是道:“皇家学院强者如云,我认识到自己仍是井底之蛙,可哪怕拼命追赶,也还是进展太慢,因此回来放松一番。”吴萱听后道:“你没事最好啦。” 过了不久,一家人用毕午餐,长辈也已离席,这时仆人来报:“妙言姑娘拜府。” 这妙言姑娘乃是当初和吴萱一起通过测试的拥有水之力的那个女孩。今天来找吴萱,是为了邀请吴萱一起出趟远门。 原来大陆东海沿岸发生了很诡异的事情,毗邻大海,可却许久没有下雨。这一消息,妙言是从一些修道者那里听来,她想自己和吴萱已有了自保的本领,便来找她一起前去看看,顺便实现两人在学堂之时就许下的美好未来:“去很远的地方游玩,看别人未曾看过的风景,做一个人人羡慕的逍遥女侠!” 吴萱听了妙言说的后,也是满怀期待,只是不知父亲和爷爷会不会不同意。 吴痕看到妹妹犹豫,自是知道妹妹心思,转念想道:“不如先将她打发出 分卷阅读4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去,虽说她这一去也有凶险,可总强过待在家中。”虽这样想,却对吴萱道:“你们年纪尚轻,尚不知外面世界的凶险,此一去无人陪同,爹娘和爷爷如何放心?” 吴萱把嘴撅得老高,说道:“你在这个年纪时不也走上了这条路?为什么他们放心你却不放心我?”见哥哥不为所动,转面悄问妙言:“你是怎么说服家人的?” 妙言回道:“我对爹娘说权当游山玩水,只在白天顺着大路前行,绝不去荒山野岭,又对他们说,我不是普通姑娘,哪怕遇到危险,凭着学来的本事自保不在话下,他们这才答应。” 吴萱听后对吴痕道:“哥,你听到没有,妙言家人都答应了。” 吴痕这才道:“好吧,爹娘和爷爷那我会去说的,我想他们也不会反对,不然当初又怎么会让你参加天心测试,不过你们不可轻易惹事,遇事以安全为主,莫辜负了亲人的等待。”说罢,带着吴萱去找吴老太爷,将此事说明。 老太爷听后沉默不语,吴痕见此又是多番请求。吴钩看了眼吴痕,只好点了点头,于是假装问吴萱:“乖孙女,你今年多大了” 吴萱不懂爷爷为什么这么问,委屈答道:“爷爷,您连我多大年龄都忘了。” 老太爷回道:“爷爷还不至于这么老糊涂,你今年已有二十,很多事都可以自己决定了,只要你觉得有意义,爷爷都会支持你的。” 吴萱这才露齿一笑:“就知道爷爷最疼我了。” 当晚,吴痕细心地教导吴萱许多应该注意的事情,婆婆妈妈直到半夜,差点把吴萱逼疯。 次日清晨,两个女孩子站在吴府门前,听着吴氏众人的再三叮嘱,走上了人生的第一次行旅。 吴痕看着马车离去,心中作出决定:“无论如何,还是要如实相告。”于是告诉家人,自己杀了王中庭之事。 吴钩问道:“你说这王中庭是中丞大人王朔的儿子?” 吴痕点头:“不错,孩儿知道自己犯下大错,担心连累家人,因此连忙赶回,请你们暂时离开清风山。” 吴痕的爹吴渝道:“痕儿,你怎么会如此不计后果的任性而为?” 吴痕母亲胡氏听到丈夫责备之语,忙道:“痕儿一向稳重,若不是有天大委屈,怎么会杀人?”再转面问吴痕:“你给娘说说,这事因何而起?” 吴痕回道:“因为一个姑娘,她叫卫林月。” 胡氏重复了几遍卫林月的名字,再问:“痕儿,卫林月是谁?” 吴痕摸了摸怀中的锦囊,眼睛看向窗外:“他是孩儿的心上人。” 众人听到一向没有娶亲之念的吴痕有了心上人,顿时喜悦难禁,心中都闪过相同念头:“痕儿自早踏上修道之路,其间艰辛使他心念执着,今天他当面坦承,想必用情极深。” 一念即此,胡氏全然忘了眼前的危机形势,巴不得此刻就能见见将来的儿媳,于是问道:“痕儿,你怎么不带她回来,也好让我们遂了长久来的念想?” 吴痕听罢,满脸凄怆:“她,她死了。” 众人听罢,直从云端掉至深渊,纷纷道:“怎么会这样?” 吴痕在亲人的一再逼问下,将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吴渝拍桌而起:“好一个王中庭,杀害朝臣在先,诬陷栽赃在后,若不是栖霞法剑,痕儿也险些丧命,如此丧尽天良之辈,杀了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胡氏早知丈夫将爱子之情深藏于心,此刻他激动之余,竟不再掩饰,一时为吴痕感到慰藉,想到此处,言道:“痕儿虽说是为民除害,可王氏一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吴渝愤愤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倒想领教领教他王朔的手段。” 吴钩点了点头:“渝儿说的有理,就算我们侥幸保全,一家人过上担惊受怕的日子不说,若是因此让他们把气撒在乡亲身上,我们如何心安?” 吴痕见亲人竟然不愿逃走,赶忙道:“爷爷,请您和爹娘放心离开,孩儿自会留守此地,不让他们胡作非为。” 胡氏听罢更为着急:“痕儿,你这样做爹娘又怎忍心弃你而去?” 正在此间,老仆人在大厅外道:“老太爷,老爷,门外来了一位年轻公子,说是有事相求。” 在此关头,吴痕岂有心见人,道:“吴伯,您就说家中有事,将他回避了。”老仆听后照此回话。 却说门外之人,名叫陈雄。自从吴痕杀死王中庭后,王氏一族大为震怒,誓要让吴痕付出代价。可是吴痕自从进入皇家学院后,一心沉迷修行,鲜有人知道他的身世来历,只好暗地传出消息,若有人能够找寻到吴痕,自有好处良多。那日陈雄听到消息后,心中道:“想我陈雄也是火之力之人,若是能够加入到王氏一族的阵营,以后何愁不能出人头地?”转念再想:“那吴痕多么眼中无人,当日他法剑遗失,也对我不屑一顾,今日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想罢,联系上王氏族人,与之定好计策,让吴痕血债血偿。这陈雄曾有幸得到上天眷顾,与吴萱妙言一道获得天云 分卷阅读4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法印,可惜自己不知珍惜,空负上天美意。 陈雄听了老仆的回答,再道:“山里又有了妖灵,还是拥有法剑的一只妖灵,我在此等候吴大哥一同除魔卫道。” 老仆听后来到大厅回报,吴痕轻道:“这种事我再也不会去管,他要等就让他等着吧。” 吴钩听到拥有法剑的妖灵,问吴痕:“你的法剑十年前遗失,会不会被这妖物拾取,这才为祸清风山?”见吴痕不再答话,再道:“归根结底,此事也是因你而起,你不该忘记你的初心。” 吴痕回道:“孙儿没有忘记,只是连家人都保护不了,何谈其他。” 吴钩见吴痕平淡神情下的心如死灰,不禁心想:“痕儿如今犹如行尸走肉,我们是他的唯一寄托,若是我们再受到伤害,后果不可想象。”于是看了众人一眼,见他们点头同意,开口道:“我们答应你,你去清风山做你的事,我们这便收拾行李,离开此处。” 吴痕松了口气:“好,只要你们愿意离开,孩儿留在此处,也会心存念想。”言中之意,在与对方周旋时也会保重自己。吴痕说罢,想到是自己害得亲人背井离乡,此后过上等同逃亡的日子,心中苦涩不由双膝跪下:“孩儿拜别爷爷,拜别爹爹娘亲,拜别诸位长辈!”众人见此,也分外不舍。 与家人告别后,吴痕跟着老仆出了府门。陈雄见吴痕终于到来,赶紧行了一礼:“吴大哥,久仰久仰。” 吴痕将来人看了一眼,问道:“你是和舍妹一起通过测试的那个人?” 陈雄点了点头:“吴大哥果然好记性,在下陈雄,昨日我在山中发现一条会使用法剑的蛇,想请大哥一起除魔卫道。”吴痕点了点头,于是陈雄在前面带路,两人一起向清风山上走去。 到了陈雄说的地方,时间已近傍晚。吴痕正仔细查探,忽然看到山下火光冲天,正待观察是何处着火,身后闪出六个人影,一个个气势不凡却杀气凛凛。 吴痕客气地问了一句:“诸位也是为了蛇怪而来?” 陈雄走到这六人前面,回答道:“一个小妖灵怎么可能惊动这么多前辈高人?吴痕,难道你真地忘了当日所作所为?” 吴痕脸色一变:“是你引来他们?” 陈雄爽快答道:“不错,是我。当日你先后杀了卫子夫父女,又残忍杀王中丞的独子,似你这等丧尽天良之人,人人得以诛之,若不是我修行尚低,何须惊动各位大人。”说罢,又向身后六人鞠了一躬,谄媚之情颇盛,接着指了指山下的火光:“看到没有,未免你有后顾之忧,大人们已经替你火葬了吴府上下,哦,包括你那不中用的父母爷爷。” 吴痕听罢心中一颤,抱着一丝希望向那几人求证道:“他说的可是事实?” 一人冷冷地应了一声:“不错。” 听到他们承认,吴痕身上顿时犹如冰水浇下,直浇的心如死灰,腿上一软,便跪在地上,张大着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巨大的无助悲伤让他心如刀剐,双手直在地上重重地划出几道血印。可忽然间吴痕又仰天长笑,悲惨的笑声在漆黑的山间肆无忌惮地回荡,让人汗毛竖起。片刻后,吴痕的喉咙艰难地动了动,几度哽咽后道:“他们与此事毫无关系,你们怎么忍心?”接着猛然抬头:“你们怎会忍心!” 众人望向吴痕,只见他双眼流出触目惊心的血泪,竟让眼前六人感到恐惧,未免夜长梦多,一人道:“你也不用这么悲伤,很快你就可以下去陪他们了!”说罢,齐齐动手,向吴痕攻了过去。 七月之晦的晚上,山林中一片漆黑,更让剑影火光显得夺目耀眼,六个高手围攻一个人,就算是战力鼎盛的吴痕也难以招架,何况此时的行尸走肉。不到一炷香时间吴痕就被打倒滚落到了山后。六人飞身而下,分别站在一边,道:“我们会让你死,但绝不是这么轻易地死!” 吴痕望着地上的栖霞剑,思绪又回到了当日的小溪边,那应该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可惜今夜无月,料想当日动人的溪水也是黯淡无光:“也好,不让她看到我今日的下场。”想罢紧紧按住怀中的锦囊,大吼一声:“来吧!”这六人见吴痕妄想速死,又不愿让他遂愿。六人纷纷射出法剑,要让吴痕感受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就在此时,异变忽生。六道剑影飞出后竟然不受控制地交织在一起,在地上画出了一道道红色的弧线。而此时的六个人犹如深陷漩涡,丝毫动弹不得。 这六个人本想折磨吴痕一番,不料弄巧成拙,在机缘巧合下,竟然激活了羊皮纸上的上古血祭大阵——六法芒阵法。所谓血祭,正是因为阵眼中人会被活活吞噬,也只有这样残忍的阵法,才能召唤出年月深渊。 阵眼中的人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吴痕定睛看去,刚才还潇洒傲气的六人,身形不仅极度扭曲,血肉更是模糊,不一会就分不清凸在外面的是眼睛还是鼻子,可是凄惨的叫声仍然此起彼伏。那血肉化成的血水,此刻正沿着一道道弧线诡异地蠕动着,不多久几条血液汇集到一起,阵中又起了变化,血液中升起一道道红色的符印,极速地 分卷阅读4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飘向了法芒阵的六角,顿时天地更为阴沉。不同于夜色空洞的黑暗,这是一种犹如实质的阴沉,压得法芒阵慢慢陷入地面,紧接着一阵隆隆巨响,大地竟被撕开一道裂痕,这道裂痕正不断的扩张着,直至百丈有余。 吴痕不明所以,移到裂痕前往下一看,深不见底的裂痕中,竟流过无比粘稠的死水,水面上,怒号的阴风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裂痕中显出一道道光幕,吴痕一看,无数光幕上映着的都是自己:为了参加天心测试自幼辛苦筹钱、学堂十年的刻苦求道、道业初成后除魔卫道的动魄惊心、法剑遗失后比以往更刻苦的身影、被同道讥讽“妄想守护这一片土地”、孤身犯险险些命丧女魔王之手,直至卫林月的惨死。 吴痕心中大惊:“竟然是我的过往岁月!”吴痕再往下看去,陈雄为了攀附权贵而出卖自己,自己离开家后,六个身影闯入了家中,熊熊火海中一个个亲人正痛苦地挣扎,最终只剩下一片火海,直看得吴痕泪水无声地掉落下来,滴到光幕后,所有的光幕飞到一起,组成了一个更大的光幕:这是一个夜晚,街旁树木凋零,看得出是冬天,街道尽头是一个狭小的巷子,巷子中,有一个蜷缩着的佝偻身影,这人衣衫褴褛,头发脏乱的黏在一起,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凄凉,此时,这人慢慢将头抬起,孤零零的望着夜空的那一轮明月,终于那人将头转了过来,光幕也在此刻定格:熟悉的脸孔、空洞的眼神。 吴痕犹如被钉在了原地,喃喃道:“这是我?!”接着摇了摇头,不由自主地说道:“我一心向道二十载,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此时,山下的火光映在吴痕脸上,似乎告诉他这一切皆是事实。吴痕越看越是愤怒不甘,长久来积攒的愤懑不平在这一刻喷涌而出,那曾被卫林月的爱意压下的仇恨之血再度复苏。 就在此时,地底冲上一道幽光,将他团团围住,不一会,幽光消失,吴痕的身影才显现出来,头发散乱的披着,手中的栖霞剑红芒大放。此刻的他将头轻轻抬起,眼睛冷冷地望着天空,犹如两点寒星。吴痕薄唇微启,邪魅地重复着:“山阴水暗,六芒召唤,年月深渊,道消魔现。”这十六个字正是羊皮纸上的内容,所谓山阴指得是地点,清风山的背面,而水暗指的是时间,没有月亮的夜晚。终于,年月深渊还是现身人间。 却说那陈雄追赶战场,直到此时才到,刚才听到的轰隆声让他有些奇怪:“那声巨响是不是意味着大人们已经处决了吴痕?”于是身形刚到,就问了一声:“诸位大人,他死了没有?”问毕,借着幽光将战场扫视了一圈,忽然一个背影进入了他的视野,这人头发散在身后,手中的剑流离着异样的红芒。陈雄惊疑问道:“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 吴痕转身过来,毫无感情的目光刺得陈雄火辣难受,陈雄瞪大眼睛:“你、你是吴痕?”话未说完,就如同王中庭一样被栖霞剑斩成了两半,吴痕望着身上外溢而出的赤红色光彩,漠然回道:“我曾经是!”说罢,走进了永无尽头的黑夜之中。 ☆、第十七话 永恒之碑 ——高大的石碑,刻着终会被遗忘的往事。 陈雄身死后,天云法印化作一道紫光飞回了小天堂。天相见后来到天之殿告诉天上此事。 天上道:“下界之人,怎么会有人可以摧毁法剑?” 天相回道:“会不会是二哥?” 天上摇了摇头:“不会,前段时间,天下才领悟到风之力,此刻不可能到此地步。” “那会是谁,难道是身语意宫殿的长老?” “倒是有此可能,不过法剑既是他们所铸,其间艰辛他们多有体会,怎会轻易毁坏?” “那会是谁呢?” 天上望了眼三弟,思量后问:“夕然可已走下九嵩山?” “前不久才下去,若不是大哥让我将青松红杏图交给她,可能……” 天上叹了口气,打断天相:“哎,她怎么这般执着。” 却说夕然,她当日自卫林月独自离开后,心中一直牵挂,三天后,忍不住来到小屋找她,可等到半夜,还是不见卫林月回来,只好去望月小溪边寻找,正好看到吴痕埋葬卫林月的一幕。 等吴痕离开后,夕然来到林中,看着眼前狼藉一片,开口道:“林月,你……”同情之余,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夕然忽然记起常进说吴痕的家也在清风山下,便悄悄跟上吴痕。 等到了清风山后,夕然找了处地方休息,因为赶路匆忙,因此第二天不免起得晚了些,等她梳洗用饭后,便去清风山找天下。 夕然一路上东张西望,对天下曾经待过的地方颇感好奇。正走着,迎面过来一辆马车,正是刚刚踏上东海之行的吴萱和妙言。 吴萱和妙言生性活泼,哪怕坐在马车里也不消停,时不时伸出头四处观望,正好看到走走停停的夕然,妙言赶紧招呼吴萱:“萱,你快看,那位姐姐好漂亮!” 吴萱顺势看去,路边站着一个年约二十三、四的姑娘,只见她着一身淡紫色的衣服,容 分卷阅读4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色绝丽,娇美无匹,有道是“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皎若月光,不可逼视。”吴萱不由叹道:“好一个出尘的人儿!” 马车经过夕然身边时,夕然正在问路:“您知道清风山怎么走吗?”那人回道:“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在岔路口沿着山坡那条路走上去就是了,不过你一个姑娘家去山里干什么。”这位大叔见问路的夕然貌若天仙,自然情愿多说几句。 夕然道:“我找一个人,他叫天下,您听过吗?”见那人摇了摇头,夕然不免再次失落一番:“问了不少人,怎么他们都没见过天下?” 吴萱听到夕然在找一个叫天下的人,便向妙言道:“妙言,你说这天下是谁,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漂亮姐姐四处找寻他。” 妙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想必也是一个世间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两人此时情窦初开,对感情一事也是懵懵懂懂,以为爱情便是这样而已。 夕然又问了几人后,才不甘心的向清风山走去,默道:“先去天相说的那处吧,顺便看看古木。”来到当时事发之处,夕然自然也注意到了刻在石头上的字迹,想起古木舍身救下天下的事,也在周围感知了良久,可她此时与平常人并无不同,又如何能知晓古木知晓的一切,只好心中叹道:“君上说小天堂里我对生命源力的理解最深,看来是有些高估我了。” 正在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小娘子,你一个人在这做什么?” 夕然回过头去,见这人相貌殊于人类,不由警惕起来,反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阴阳怪气回道:“一个人好生无聊,想找个人陪陪罢了。” 见他双眼淫邪,夕然不再答话,挑了一处地方准备下山。 可这人岂肯眼前的美人溜走,哼了一声:“我可不想动粗,你还是乖乖地跟我走吧。” 夕然只是自顾自地走着,可片刻间,那人就拦在了身前,夕然感受到这人身上的凉气,停下脚步道:“你不是人类!” 那人嘿嘿一笑:“我怎么会不是呢?”说罢,拿出了一柄银色的法剑。 夕然有些惊疑不定:“一个妖灵怎么会有法剑?” 原来这人就是当初被天下和大眼睛打跑的大蛇,不过当日插在身上的法剑却归他所有,经过几年的修炼,竟然从法剑上领悟到不少大道之理,因此修为大增,此刻已经可以幻化人形,不过法剑只是做做样子,他还使用不了。这大蛇化成的人,慢慢逼近夕然,夕然不得已,祭出青松红杏图,快速念动法诀,一眨眼化成一道流光钻进了图中,青松红杏图飞快地向山下飘去。大蛇愣了一愣,片刻后露出贪婪的目光,现出原形追了上去。 青松红杏图飞了一刻不到,便掉落下来。此时的夕然驾驭青松红杏图飞行很是吃力,因此只能逃出这么远。她平复了下翻腾的气息,抬眼再看四周,自语道:“这里怎么没有一草一木?”正想着,听到身后的异动,赶紧继续向前跑去。 大蛇亦步亦趋,正要得逞时,所在的地面忽然陷了下去,那条大蛇只象征性地挣扎几下就没入了沙土中,夕然看到这幅景象,便知这处地方不同寻常,在看了眼后赶紧下山去了。 当晚,夕然站在窗户边,望着清风山发呆了好久,她细细回想刚才那一幕,心道:“那条大蛇应该就是古木说的群魔乱舞中的其中一个,刚才的景象见所未见,会不会和君上感应不到天下有关呢?”正想着,忽然见不远处隐约有火光显现,心道:“莫非哪户人家失火了?”于是赶忙过去看看。 等夕然来到着火的地方,火势已然迅猛,趁着冲天的火光,正好看到几匹马绝尘而去。听到屋里传来的惨叫声,夕然心有不忍,再度祭出青松红杏图,越过火墙进到屋来。只见有不少人倒在地上,生死难辨。 情势危急,夕然顾不得自身安危,闪出青松红杏图,将屋内的人尽数收到了青松红杏图中,自己也化身进去,挨个去探他们的伤势,可是一连看了十七个人,都已没了气息。 夕然来到最后一位老者身边,他身上伤势最重,因此夕然未抱希望。可等她伸手一探,不曾想,这位老者竟然尚有一丝气息。夕然惊疑不定,暗道:“怎么脉搏深处,暗藏一股悸动?” 正在这时,老者双眼微微睁开,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如何能够。 夕然赶忙过来扶住,道:“老人家,您现在不能动。” 老者抬头一看,说话的姑娘满身灰烬,显然是她救的自己,便问:“小姑娘,他们怎么样了?”言语中带着按捺不住的战战兢兢。 夕然听到问话,双眼一红,不禁低下头去。 老者见夕然如此神情,合上双眼,本努力抬起的头颅也无力地贴到地上。 夕然轻声安慰道:“老人家,还请保重自己。” 老者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 夕然回道:“我叫夕然。” “夕然姑娘,我能托付你一件事吗?” 夕然点了点头:“您请说。” 分卷阅读4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你刚才看过我的伤势,可发现不寻常处?” 夕然再度点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老者见夕然欲言又止,自己接过话茬:“在蠢蠢欲动,对不对?” 夕然看了眼老者,问道:“您知道?” 老者点了点头:“这是吴氏一族的仇恨之血!” “仇恨之血?” “顾名思义,仇恨之血会被仇恨激发,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慢慢焚烧自己,也焚烧整个世间。我体内蠢蠢欲动的力量,就是仇恨之血苏醒的先兆,它若觉醒,我将会成为它的傀儡。” 夕然听到这里,不觉“啊”出一声。 老者气息更是微弱,咳了几声后,抬头注视着夕然,道:“你不用怕,现在我还关心两个孙儿,不会让仇恨占据内心,我拜托你的事也是关于他俩。他们一个叫吴痕,一个叫吴萱,若是有一天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请你一定要告诉他们,今日我吴钩在宽容与报复之间,毅然选择了前者,哪怕自己付出生命,一家人横遭惨死也不会后悔。”说到这里,已是奄奄一息。 夕然平静了下,回道:“老人家,您放心,我一定告诉他们。” 吴钩微微点了点头,再道:“可是,我也知道,纵使再强大的意志,再善良的本性,也可能会在仇恨的火焰中迷失,如果有朝一日,他们真地误入歧途……”说到这里,又狠狠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相信……我相信他们!”说到这里,吴钩忽然挣扎着站起来,仰面问天:“苍天啊,难道你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真地做错了?哈哈哈……我不会后悔,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哈哈哈……”激愤的笑声戛然而止,吴钩也重重地倒了下去。 夕然看着眼前一众的惨状,心中哀伤难禁,在青松红杏图中找了一处地方,将一十八人亲手埋葬。这青松红杏图乃是上古三贤之一的仁贤所画,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法器,法器中,常年如春且只有白日,也正是因此,夕然才不至于冻死在九嵩山,当然也是因此,天上才同意夕然下界。 夕然将吴府上下埋葬后,走出青松红杏图,在清风山打听了几日,到处能听到人们议论一个人:那人披头散发,双眼通红,手持暗红色的法剑,如同深渊的魔鬼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再言山谷中的天下,他经过元素守护者几个月的教导,终于可以随心地使用风之力了。只见他沉吟片刻,接着单手一招,身边的风元素即刻聚集而来,继而随手一指,风之力呼啸而出,将十丈外的巨石抛到了空中,最后拍出一掌,风之力形成的飓风将巨石击得粉碎。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半神不停点头:“不错不错,果真是天赋凌人!” 天下沉气收掌,来到半神身前:“半神,您过奖了。”话还未说完,那掉落地上的碎石猛烈晃动起来,紧接着竟然飞到一起聚集成一个几米高的石头人。天下震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半神回道:“这是土元素暴躁的结果。”同时,挥出一张蓝色的光网罩住石头人,石头人挣扎了几下后,又重新化成了一块块石头。 天下知道,这蓝色的光网是水之力,在水之力洗涤净化的作用下,暴躁的元素才重新平和下来。 半神走过去拿起石块看了一眼,忧心地道:“看来时间不多了。”然后面向天下郑重道:“天下,我之所以长眠于这片山谷,就是因为这处山谷的元素乃是先兆元素,在这里可以提前感知外边世界的变化,如今五行之力受到世间某些不为人知的变化影响,已不再平衡,这不仅会使类似刚才的异变频繁发生,更可怕的是如果修道者使用了这样的元素,他们的心智便会被逐渐侵蚀,在修行中迷失自己,这便是五元素之难。” 天下思虑片刻道:“您说我不是无缘无故来到这里,莫非和五元素之难有关?” 半神点了点头:“不错,我能醒来也正是因为眼前的情形。如今时间紧迫,我必须再次沉睡,如此方能延缓元素异变的步伐。你还记得我说过要你做一些事吗?” 天下回道:“当然记得。” 半神道:“三个月来,你的付出和成长我都看在眼里,可是你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让天道重归平衡关系重大,你有信心吗?” 天下听罢,看了眼面前的半神,他此刻正望着天下,眼中写满期待,比起当日初见,银色的胡须下多了几分疲惫,可是一如既往地和蔼可亲,可亲得让人起敬!过往情形犹在眼前,天下再望了眼地上的石块,心道:“若不是百日来老人家日以夜继、罔顾风雨的教导,怎么会有今日犹如脱胎换骨的自己,老人家于我,犹如再生父母,哪怕前路茫茫,我必定竭力而为!”于是义不容辞地道:“半神,我该怎么做?” 半神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道:“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了半神醒来的地方,半神站定后从袖中拿出五道灵符,捏起法诀甩了出去,灵符飞向五点,落地后,四射的光芒互相连通,一个闪耀的法阵被激发出来。这灵符与法阵之术半神也不算精通,但是教天下可谓绰绰有余,可 分卷阅读5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如今看来没有这份时间了。 耀眼的光芒中,平坦的地面上升起一个精致的玉盒,半神招了招手,玉盒稳稳落到他的手上。玉盒呈五边形,半神打开后,五个颜色各异的珠子躺在五角,半神解释道:“这五颗珠子乃是五元素精魄,不同颜色对应相应五行,你要把这五颗珠子转交给合适的修道之人。” 天下不禁发问:“可是怎样才算合适呢?” 半神稍加斟酌,道:“没有为恶之心,处处为别人着想,像大眼睛那样的人。” 天下点了点头,再问:“这些精魄有什么作用?” 半神道:“五元素精魄与法剑融合,即为五元素法剑:金属性的银月、木属性的碧影、水属性的凝泪、火属性的青虹、土属性的深渊。这五把剑会与主人的心性一同成长,在经历足够多的事情后,配合多情之血,便能布置出五方同平阵法。五常归位后,才可以让天道重归平衡,即‘与天多情’。可是,五元素法剑会与命运之轮互相掣肘,这条路不会平坦,你要谨记。五方同平阵法和精魄融合之法都在这个玉盒之内,好了,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快快踏上征程。” 天下将这些谨记在心,躬道:“半神,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半神笑了一笑:“你应该祈祷不要见到我,因为只要我醒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还有,你以后的名字就叫天下。”话音刚落,身形便慢慢隐去。 天下疑惑自语:“天下?”之后朝着半神消失的地方拜了几拜,召唤出风之力,向谷外飞去。 没有多长时间,天下便来到了当初的紫色花海。撤去风之力后,他缓缓落了下来。 如今已经是六、七月份,空旷的野外,天气很是炎热。天下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坐下,正在考虑应该去哪时,忽见不远处一群小飞虫围着地下打转,天下走近一看,原来地下有一具动物尸体,这些飞虫正在不住地吸食着腐肉的营养。天下正要起身离开,忽然一只飞虫飞了过来,对天下竟毫无惧意。 天下感到有趣,伸出手让其落在手心,仔细看了看,只觉得这飞虫好生眼熟。这时半神说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是一群蜜蜂救了你。”天下定睛看去,这群飞虫正是当日救下自己的蜜蜂,心中惊道:“它们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从以前的洁华蜜蜂,变成了这般的丑陋秽物。”再想到以后它们必定惹世人嫌弃厌恶,心中懊悔之下一时郁郁难泄,想罢双手推出,将眼前的花丛摧得一片狼藉。哪怕这样,心中愧疚仍然丝毫未减,天下再度聚集起风之力,全力使出,卷出一块三丈高的岩石立在了当日的紫色花海中央,紧接着腾身飞起,在岩石上写道:“天国蜂虫,心妙如花,因我之故,身化臭秽;抱朴守拙,处实不华,遍诸方所,超胜世间。处世俗之所恶,为道义之所善。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功;不自矜,故长。爱乐正法,为人归仰,受持读诵,速证涅槃——天下愧拜。” 天下写完后,伏地顿了几首,继续踏上了征程。 ☆、第十八话 似是故人来 ——前世故人,却也要重新来过 天下继续赶路,没几天功夫,已经到了清风山下。 走在曾经熟悉的土地上,天下心中道:“我回来了。”这时忽然见到街边跪着一个妇女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天下看了一眼,只觉这妇女有些眼熟,心道:“原来是当年施舍我一碗面的大姐。”可忽然间心中大惊:“她的眼睛怎么瞎了,还是被生生打瞎!是谁如此狠心地对待这对孤儿寡母?”于是快步走到母子二人身前,见地上放着一个破碗,里面稀稀拉拉地躺着几个钱币。 天下将手伸到怀内,这才发现钱币所剩无几,难以拿得出手,只好愣愣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身边响起甜美的声音:“大姐,这些给你,天气炎热,别晒坏了孩子,快回家吧。” 天下转头看去,母子身前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容貌清美,让人叹止,正是在清风山打听消息的夕然。 夕然见眼前的男子伸手摸向怀内,似有难为之色,于是自己拿出银两周济。 妇女对着夕然谢了又谢,才起身走向远处,可是脚步左右摇晃。 天下见母子如此可怜,心中放心不下,对夕然点头致意后跟了上去。 母子俩在一家面馆前坐下,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来两碗素面。”不一会,两碗面端了上来,可是天下看得清楚,面的分量比之别人的少了不少。竟是店家见妇人眼瞎,孩子尚小,因此这般不厚道。 母子俩对此浑然不觉,似乎早习以为常。只听妇人道:“孩子多吃点,来。”说罢,将自己碗里的面一根根挑过去不少。 孩子虽然年幼,可是却是懂事,又偷偷将母亲挑过来的面挑了回去。 天下看到这里,心中好生感慨:“世人到底是无情还是有情呢?”想罢摇了摇头,缓缓向清风山脚下中走去,他也想父母了。 来到父母坟前,天下双膝跪下,右手掬起一 分卷阅读5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抔黄土,又任由它从手中滑落,指尖流过的却是与父母相处的时光,如是反复几次,才站起身来,见坟前毫无遮掩,于是从附近移来几颗松树,做完这些后,又来到家门前。 只见旧时围栏,岁月斑驳,寂寂庭院,荒草过膝,门前立柱,依稀相识,瞻顾遗迹,犹似昨日。想到刚才经过村子,户户大门紧闭,比之多年前更萧索不少,天下心中一叹,转头看向即将落下的夕阳,一如幼年等待父母时一样,坐在门前看着缓缓落下的夕阳。 天下正感叹着,一个身影映入眼内,他此时目力非凡,看得清站在坡上的正是那位好心的姑娘,心中疑道:“她站在那里干什么?”天下在清风山呆了十年,自然知道上面危机不少,见天色渐晚,于是走上山去。 夕然在清风山一边询问有关吴氏一族的事情,一边找寻天下,可是两者皆无头绪,于是来到当日古木救下天下的地方,想着如何在这危机重重的清风山中找寻天下,又如何不负老人所托之事时,忽然天边飘过一朵白云,夕然见云思人,为抒思念,拿出一只竹笛,横在嘴边吹了起来。曲声幽幽平缓,如诉心声,神魂远思下眼前似乎成了仲秋,细雨落在梧桐叶上滴滴答答,扣人心灵。秋雨梧桐下,曲中人正在殿前痴痴等待,正是瑶琴为夕然相思所染而做之曲,名曰《风雨听我声》。 天下缓缓止住脚步,听到此曲,再度忆起与父母、大眼睛相处的片段,不觉眼眶微湿。 笛声缓缓而落下,夏末的傍晚,林中竟是不寻常的寂静。天下走近几步,见眼前的姑娘仍然沉于过往,只得出口道:“姑娘,山上并不安全,还是早些回家吧。” 夕然回头看去,认出天下是下午在街上碰到之人,心道:“是他?”不由细细打量一番,只见这人眉目若山河,心中藏丘壑,萧疏轩举,湛然若神。夕然心中一惊:“难道是我思念所致,为什么我感觉他好生熟悉?” 隐在林中的野兽听完了曲子,终于“吼吼”叫了几声,现出身形来,在它眼里,这两个人类应该很美味。 天下看向林中,这只野兽从外形看,是清风山很常见的动物,可此时却目露红光,凶相毕露,完全变成另一副样子。野兽发出几声低沉的吼声,后腿一蹬,便如离弦之箭向夕然扑了过来。 等夕然反应过来,野兽已到眼前。就在这时,一道旋风蓦地出现,将怪物打飞出去,天下在侧,岂会容它伤人。 夕然见到这熟悉的法术,猛地将头转过,激动地看着放下右手的天下,此时的她心头只有两个字:“天下!” 天下走近几步,问道:“你没事吧?”却见这位好心的姑娘,嘴唇颤抖,正奇怪地盯着自己,于是再问:“你没事吧?” 夕然听到问话,忽然鼻子一酸,眼中现出一片泪花,自己盼了二十年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千言万语却该从何处说起。 摔在地下的野兽翻起身来,甩了甩头后改变目标,朝天下猛扑而来。天下看了一眼,随手一挥,风之束缚就将野兽捆在了原地,野兽挣扎了几下,却始终动弹不得,只傻傻地望着自己身上绕着的银丝,似乎在说:“这是怎么回事?” 天下可顾不得它想些什么,走到夕然身旁关心道:“是不是吓着你了?”见夕然摇了摇头,天下好似自言自语:“你这个样子哪像没事?”说罢也不愿多问:“走吧,天色已晚,我送你下山吧,以后可不能这么晚还待在山中。” 夕然点了点头,跟在天下身后慢慢向山下走去。只走出几步,却忽然道:“我叫夕然,你叫天下对不对?” 天下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夕然忽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敷衍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天下微微一笑:“怎么可能?我一直住在这里,不会有人认识我的。” 夕然见到这久违的笑容,绕在心头多年的心结终于开解,开口再问:“你一直住在山上吗?一个人?” 天下回道:“本来有大眼睛陪着的,可是前段时间,我们走丢了。” 夕然追上几步,与天下并肩而行:“大眼睛是谁啊?” “他……他……” 夕然见天下支支吾吾,以为是不方便说的,于是猜测道:“她没有名字吗?你为什么叫她大眼睛?她的眼睛是不是很大很漂亮?” 天下止住脚步,看了身旁的夕然一眼,这次距离很近,天下看得清楚,这位姑娘不仅容貌清丽,她的眼睛更是特别。这是一双如此不同的眼睛,灵动有神,如漆黑的夜空一般,而眼底闪亮的几点星光,更是分外迷人,天下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夕然见天下看了自己一眼却没说话,失落地道:“是不是比我好看多了?” 天下赶忙摆了摆手:“不不不,他的眼睛是比你大,可是没有你这般好看。” 听天下说她好看,夕然脸上一红,可心中却充满喜悦,一恍惚,似乎回到了前世与天下初见,天下为了套她姓名,在不知她的名字时,故意道:“闷油瓶姑娘,那你早点休息。”“闷油瓶姑娘?你是 分卷阅读5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叫我?”“姑娘不是叫闷油瓶?”“你……我叫夕然!”想着想着,夕然不禁笑出了声。 天下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姑娘,不由摇了摇头:“所谓人无完人,夕然姑娘人长得好看,心底也善良,可似乎脑袋有些不好使。” 夕然抬头看到天下怪异的目光,问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要是她知道天下心中想的什么,估计会气得半死。 天下忙收回目光:“没……没什么。”话未说完,忽然听到身后窸窣作响,回头一看,几十只各形各状的野兽跟在身后,隐隐看去,黑压压一片。天下忙道:“这群野兽好像与以往不同,我们要小心应对。” 却听夕然道:“我不怕。”天下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带着夕然向山坡下跃去。 潜伏的野兽见两人逃走,试探性地跟上几步,见两人没有反应,放开脚步一股脑涌了上来。 天下听到异动,心道:“要是它们跟着我来到村庄,村民的生活必会受到影响。”想罢,再度停下脚步道:“你先走吧,我得引它们回到山林。” 夕然望了眼山下的村庄,问道:“你怕它们下山后危害村民?” 天下重重地“嗯”了一声。 夕然看了看这群野兽,道:“可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啊。” 天下当然知道:“它们好歹也是生灵,要是全杀了,那也太残忍了些。” 夕然心中一惊,暗暗想道:“这还是杀伐果断的天下吗?”于是忙道:“不用不用,只要知道它们为什么起了变化就会有解决的办法。”接着又道:“我知道一处地方,或许和它们的变化有关。” “什么地方?” “你跟我来。”夕然带着天下向当初吞噬大蛇的地方走去。 两人来到后山,看到眼前空地上的景象,都吃了一惊。 天下望着长约百米的裂痕,问道:“你说的是这里吗?” 夕然点了点头:“可是前几天还没有这条裂痕,就在那条裂痕处,我亲眼看到一条大蛇被地面吞噬了。” 天下疑道:“有这种事?”说完后,警惕地巡视四周一番,这才走到裂痕前,只见裂痕深不见底,炎热的夏天,站在边上竟然感到阴森寒冷。天下仔细地看了看,心道:“这处地方漫布邪恶之气,应该是它影响了山中的野兽,就如半神说的异变元素会影响修道者一样。” 就在思量间,忽然听到夕然喊他,天下忙赶过去:“怎么了?” 夕然指着地面道:“是人的尸骨。” 天下看了一眼,地面上共有六具尸骸,都扭曲的不成样子,难以辨认是人是兽,因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人留下的?” 夕然捡起地上的剑,道:“因为他们身旁都有一把剑。” 天下也捡起一把,看了看道:“这剑怎么这么眼熟?” 夕然仔细看了看:“这些是被吸走了灵气的法剑!”说到这里,再看向六个人的位置,顿时大惊失色:“六法芒阵!” 天下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六法芒阵?” 夕然稳了稳心神,解释道:“六法芒阵是上古血祭大阵,阵眼中人会被活活吞噬,想必这些人死前一定遭受了极大痛苦,所以尸骨都成了这个样子。”说完心中暗暗思量:“这法阵有何作用,或许也只有君上知道,不过如今可以肯定,就是这处地方作怪,小天堂才会感应不到天下。” 就在这时,周围草木乱动,一直跟着两人的野兽都似受了惊吓一般,纷纷遁走。天下扫视一遍四周,裂痕的尽头出现一个两丈高的身影,这个身影正在大步逼近。等走到近处,天下长出一口气,目光一凝:“是你!” 夕然看了看这个獠牙长得七倒八歪的家伙,问道:“你见过它?” 天下回道:“我小时候差点被它吃了,多亏一只雪豹舍身相救。” “它好像也受到了这裂痕的影响,恐怕也起了变化,你要小心。” “我知道,它是变大了不少,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跑了。” 夕然听后再没说话,她想看看天下的云之力到了什么地步,做到心中有数往后也好方便行事。 怪物的眼睛也是异样的红色,它朝着地面狠狠砸出一拳,地面便凸出一个土球向天下翻滚而来。 天下静立原地,等土球到了身前,轻轻跃起躲过。不料这土球在天下躲过之后,忽然转变反向,朝空中的天下再度飞来。天下没有料到有此后着,无处躲闪之下,只能双手遥对,交错出风之力接下土球,借着力道飘向后方。 怪物早在那边等待,见天下来到,举起粗壮的手臂狠狠挥来。 天下这次有所防备,转身将土球顺势拉过,接着双手齐齐推出,土球以更为凶猛的力道砸在了怪物手臂,可怪物也只是稍稍晃了一晃,这种力量对皮糙肉厚的它而言就如挠痒痒一般。 夕然看到这种情况,大声对天下说:“打它薄弱的地方,脖子、眼睛、肚子。” 天下听罢,用风之力卷出一只□□,向怪物肚子扔去。怪物 分卷阅读5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长臂一抬,被打飞出去的□□向夕然翻腾过去。天下见状急忙使出风之屏障挡在了夕然身前。□□撞上屏障,两者同时破碎。天下心道:“这怪物的智慧不下于人,浑身又犹如铜墙铁壁,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思量间,忽听夕然喊了一声:“小心。”天下赶忙躲向一边,身形刚刚离开,呆过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窜上一张血盆大嘴。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若不是夕然及时喊了一声,恐怕此时他已粉身碎骨。 为免天下分心,夕然按住被碎片划到的右手,退向了远处。 天下观察了下周遭的情况,思量着应敌之策,忽然看到怪物身旁的裂痕,心中有了计策。只见他飞身而起,挟着风之力向怪物快速旋转而去。风之力撞在怪物身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怪物踉跄地向后退去。天下见时机成熟,再度加上几分力道,风之力所至之处,带起漫天砂石,齐齐涌向怪物胸前。 怪物假意护住身前,可在就要撞上之时,却忽然猛地向后倒下。这一来天下的全力一击完全落空,身不由己地从怪物身上掠过,眼见自己要跌落裂痕,他赶忙向地面空拍一掌,借着反弹之力堪堪攀住了对面裂痕的岩石上。 天下本想将怪物推落裂痕,不料自己反被算计。重新起身的他望着对面棘手的怪物,心中升起更浓的战意。天下再度飘身而起,双手齐齐挥出,场上竟同时出现两道飓风,一个在怪物身前,一个在后,在打斗中,天下对风之力的领悟又上一层。 怪物没能及时察觉后方危险,身后的飓风一下子在它脖子上撕开了一道长口,怪物吃痛下忙用前肢捂着脑后。天下瞅准时机,甩出几道风刃,刺中了怪物的右眼。怪物直痛的在原地上蹿下跳,接着朝天怒吼几声,不一会,林中出现了更多怪物,都虎视眈眈地逼近天下。 这群怪物从不同方向而来,天下不迭地使出风之力,可怪物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天下此时逃生自然有余,可想到若是就此作罢,却又怎生甘心,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缠斗。他刚刚躲过身后冲来的木桩,右方又喷来一口黑火,这群怪物中竟然有不少懂得五行之术,天下慢慢应接不暇。 看到这里,远处的夕然喊道:“天下,接着。”顺势将手中的竹笛抛给了天下。 天下虽然疑惑,却仍然跃起接下笛子,竹笛刚到天下手中,便起了变化,光芒闪过,竟然变幻为一柄长约七尺的霜白色□□。天下紧紧握了握手中的□□,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漫起。他蓦地腾起,手中之枪挥舞起来,顿时如天神下凡,身体被一道旋风围绕,将他密密实实的保护起来,每当挥出、刺出、挑出一下,□□上就会有一道威力极大地旋风飞将出去,只是几息间,所有的怪物就倒在了地上。 大怪物见天下忽然如此神勇,心生惧意下准备逃脱。可天下岂会让它如愿,轻踏几步,纵身一跃,在空中牵引着□□旋了一个周天后射向怪物。□□划出一道灿然的直线,刹那间穿透了怪物的身躯,只听“嘭”的一声,怪物巨大的身躯重重地倒了下去。 天下落下身形,望着回到手中的□□,开口问走来的夕然:“这是怎么回事?” 夕然抬手为天下拿掉发间的杂草,这才道:“这根竹子是上古大贤留下,在不同人手中,作用就会不同。”本来还有一句话“是你进入轮回之狱前送给我的”,可最终没有说出。 “原来如此。”天下说完,不舍地将□□还给了夕然。 夕然接过后,□□又成了笛子模样。 天下犹豫一会,这才开口问道:“夕然,你怎么会几度来到清风山?”从刚才的对话中,天下已知道夕然曾经来过这里。 夕然回道:“我来这……是……为了找你。” 天下听了这话,再想到她知道自己姓名,心中疑团更多,正要开口时,忽然看到夕然手上有一道鲜红的伤口,忙问:“你受伤了,是不是刚才被风之力伤到?” 夕然忙转过身去:“我没事,这点伤不要紧的。” 天下望着这个紫色背影,忽然觉得这轮廓似曾相识,这才想起当日在山谷中看到的情景,便问:“我们认识吗,为什么我好像见过你?” 夕然呆望着手中的竹笛,心底默默道:“难道真要重新开始?可为什么见到他我就再没了当日下界的勇气?”茫然好一会,才敢转过身来:“你相信命运定数吗?” 天下不知她为何问及这个:“这……我从没想过。” 夕然低下头去:“一个朋友曾告诉我,我的生命和一个叫天下的人紧紧相连,我开始也不相信,可他给我看了这幅画像,又真的在这里遇到了你。”说完,拿出自己亲手画的画像。 天下接过一看,画像画的细致传神,画中人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天下不禁抬头再望了眼夕然,只觉天地间似乎也只有画中人才可以配得上她,相形之下,难免自惭形愧,于是道:“你的笛声满含思念,是不是很想见他——这个画像上的人。” 夕然却问:“你不觉得他和你很像吗?” “和 分卷阅读5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我很像?” “对,你看他的眼睛。”天下听罢,看了眼画中人的眼睛,这眼眸中似乎藏着无尽的话语,望之让人深陷沉沦。天下其实从没仔细看过自己,尤其是他的眼睛,此时听夕然这么说,也隐隐感到有一些神似,于是不确定起来:“我们真的很像吗?” 夕然点了点头:“我干嘛骗你?” “你的朋友真的有这么神奇的能力?”天下指的当然是夕然刚说的那个朋友,也就是夕然以天相为原型编出来的朋友。 夕然暗地喜道:“上辈子你那么欺负我,这次我骗你一次应该不过分吧。”想罢嘻嘻笑道:“反正我是跟定你了。”从见到天下后,夕然笑的次数比二十年间的总和还多。 天下为难地说道:“我要去做一件事情,你跟着我很不安全的。” 夕然回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有你在,我不怕。” 这一说让天下莫可奈何:“好吧,那你说我们现在该如何处理这个裂痕呢?” 夕然托腮想了一会:“这样吧,你把手给我。”说完把手伸到天下跟前。 天下犹豫一会,把右手放到夕然手中,只感数不尽的温柔滑腻。夕然嘴唇微动,两人瞬间消失在林中,只剩下一幅画悬浮空中。 一阵恍惚过后,出现时两人已进到青松红杏图中。天下见眼前阳光明媚,四处一片盎然,问:“这是什么地方?”夕然回道:“我们现在在一位大贤留下的法器中,法器叫青松红杏图。外面山林中的裂痕处一片荒芜,毫无生机,我想试着将这里的花草树木移植一些出来,看看是否能够压制消磨掉那股魔气。”天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两个曾经的上位之神,做起了工匠园丁做的事情,一忙就是半宿。所幸方法有效,每一棵生命都在裂痕处开始扎根生长,不禁消除了裂痕留下的后患,令清风山一带迎来平安,而且因为这些不同于凡间树木的存在,让消散在清风山中的古木灵魂慢慢聚集,数十年后终获重生。 ☆、第十九话 转身走,走不远 ——你我的距离不再遥不可及,这才让我更感难过 两人忙完后已到后半夜,下山时,天下轻声唤了一声:“夕然。” 夕然转过头来:“嗯?” “你说我们接下里去哪呢?” “这个……你决定吧。” “其实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从何做起。”天下慢慢讲道:“三个月前我见到一个半兽人,他法力高深莫测,自称半神……” 夕然插了一句:“元素守护者?” “对,他是这么说的。半神说只有他睡着才可以维系五方元素的平衡,可就在我误入山谷的那一天,他忽然醒来……”天下将有关五元素法剑的事讲给了夕然。 夕然听得点头不迭,心道:“元素异变、无尽之海还有刚刚见到的六法芒阵处的裂痕,这几者之间究竟有何联系,君上以时间之力测到的‘应劫轮回,与天多情’又该如何做?”夕然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 天下见夕然眉头紧皱,显然是为自己的事烦恼,忙道:“还是别想这些了,你皱着眉头的样子可不好看。” 夕然赶忙转过身去,不让天下看到自己皱眉的样子,这才假装不高兴道:“还不是因为你?” 天下心中有愧,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夕然只好再道:“好啦,我是说笑的嘛,不过我们接下来应该去的地方,我已经想好了。” 天下喜道:“真的?” “听说东海岸多年未雨,我们可以去那里寻找。” “为什么?” 夕然解释道:“因为时势造英雄嘛,那里有了困难,自然有人拔萃而出,这不是更容易为五元素法剑找到主人嘛?” 天下只觉有理:“不错,夕然,你我年纪差不了多少,怎么会懂这么多的东西?” 夕然眼睛灵动地闪了一闪:“我也是跟别人学的。” 两人正说着,来到了天下家门前,夕然见天下忽然止住脚步,抬眼看到一处旧屋,猜测与天下有关:“这是你家吗?” “嗯,不过我已经十年没回来过了。” “那我们今晚就住你家吧,我们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好让你以后少些想念。” “好。”说完,天下率先进去开路,再将将父母的床稍微收拾了一下,回头给夕然说道:“你就在这委屈对付一宿吧。” 夕然笑了笑:“没事,我喜欢这里。” 听夕然这么会劝慰人,天下只感她真的完美无瑕。想到这里,不由低下头去,心中沮丧下就要回到自己房里。刚踏过门槛,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回头问道:“夕然,我姓文,你呢?” 夕然眉间稍稍闪过难过:“我从小就没了爹娘,据师父说,我小时候喜欢呆望着晚霞发呆,因此我自己起了这个名字。” 天下听后略有同情,为弥补自己问出不该问的,便道:“我小时候最喜欢看的也是晚霞,那一片昏 分卷阅读5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黄灿然,让人无比依恋,那么多岁月,都是它陪我在门前等爹娘回来。” 夕然试着问道:“那他们呢?” 这本是一件伤心往事,可这一刻,天下却好想诉说,好久没有大眼睛陪伴,他好想把这件深埋心底的事告诉眼前的女孩子:“十年前,他们死在了天雷之下,还是在春天!” 夕然不敢置信地“啊”了一声,心道:“难道古木说的天雷罚人的异象指的就是这个?” 天下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听别人说,这是因为我是爹娘从别人家偷回来的,上天为惩罚他们,因此……” 夕然知道天下将要说什么,忙道:“不是不是,你并非是你爹娘他们偷来的。” 天下疑道:“夕然,真的吗?” 夕然未及思量便脱口而出:“真的,你是他们捡来的!” 天下听后疑道:“你怎么知道?” 夕然无意间说出此事,迟疑一会才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你又会不会信。” 天下走近几步,真诚地道:“我相信你。” 夕然这才大胆说道:“你其实是轮回之身,但在出生当天受到某种力量的阻拦,无奈下托生雪莲。” 夕然还未说完,便见天下一下激动起来:“托生雪莲?你是说我其实……我其实不是人?” 夕然忙道:“不,也不能这么说……” “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不是从娘胎出来的?” 夕然没想到天下会有这么大发应,见他这么严肃不安的看着自己,低声道:“其实很多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都认为那群野兽也是生灵不忍加害,雪莲花又何尝不是生灵呢,还是蛮高贵的生灵呢。”这几句话说得忐忐忑忑,夕然真担心天下会再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果然天下的眼神再无神采,只听他喃喃道:“原来我果真与人不同,难怪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离我而去。”想到自己竟然和这些年见到的怪物同属一类,天下烦闷地回道:“我之所以说出那句话,因为我是人,要是我真地和它们一样,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出这种话?”话刚说完,就一下瘫坐在床边,不断重复起来:“我是怪物,我是一个怪物!” 夕然赶紧安慰地扶住天下肩膀:“不一样的,你怎么会和它们一样?” 天下轻轻拨开夕然的双手,苦笑道:“对,不一样,它们还保持着本来的面目,而我竟然卑劣地披着人的皮囊。”而后笑容慢慢僵住。 夕然见自己的解释反而让天下更为难堪,只好坐在他旁边,默默坐着。 天下见夕然不再说话,他多想夕然能够告诉自己这并不是事实,哪怕有一个可以让他面对世人的解释也好,可是始终没有盼来。天下长叹一声:“你休息吧。”说完六神无主地走了出去。 夕然看着天下走出屋子,心中也难受不已:“上古三贤也都并非肉身,可这并不妨碍他们为世人敬仰,你怎么这么在乎这个?”夕然怎会知道,天下若是今天没有和她相遇相识,光是世俗的眼光,他又怎会在乎,这一切只是因为,天下现在多了一个在乎的人——一个近乎完美的夕然。 天下进到屋内,坐在那发楞一会。等夕然房子的灯熄灭,这才起身走出,向着父母的坟前走去。 来到坟前,天下慢慢坐下,望着林中的一切,又看了眼山下的村庄,曾经心中仅余的热闹过往也变得沉寂起来,想着自己竟然是一株雪莲花,他忽然好害怕,可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不得不闭上眼睛,不断地摇着头,好不希望自己今天只是做了一场大梦。夜已深,四周也一片沉寂,伏在坟堆上的天下慢慢哭诉起来,这是代表着亲情的第四滴泪:“爹,娘,我给你们带来厄运,是不是也是因此呢?我一定是做了一场可悲又可厌的梦,孩儿只是做了一场梦,对不对?只是一场梦,您为什么……为什么不把孩儿叫醒呢?” 第二天清早,夕然早已醒来,正站在院中看着天下房子的房门,疑道:“怎么门还是闭着?”转念又想到:“估计昨天累到了,我还是让他多休息一会吧。”想罢,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夕然手中端着一盘丰盛的饭菜,望之让人垂涎。夕然看了眼房门,心道:“还没起?”想自己进去,但又碍于男女有别,只好先将饭菜放到屋内,自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太阳越升越高,想到昨夜天下的神情,夕然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轻轻将门敲了几下:“天下?”听屋内始终没有反应,只好推门进去。屋里哪有天下的踪影,剩下的只有墙壁之上的两行字:“夕然,我走了,我真地不知该如何面对,去找他吧,那个你心心相念的人。”夕然神情黯然地低下头去,想到二十年的思念才换来今日一见,心酸地道:“我要怎么说如何做你才会相信他就是你?我千幸万苦才找到你,你怎么就这样不辞而别?”想起自己在九嵩山的苦难,夕然一阵委屈。 天下尽挑些小路走,等他走出数十里,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一路东行,或许在他心里,也希望可以在东海岸 分卷阅读5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与夕然相遇,那个夕然提出同往的地方。 这天他来到一处路口,岔口处写着“黑桃园”。天下只是不解:“怎么会叫这么奇怪的名字?”也未放在心上,继续前行。可是越走道路越是崎岖,幸好这时看到一条路,天下闯过荆棘,走近见这路面龟裂出一道道口子,这才恍然:“原来是干涸后的河床。”走在河床上,倒也轻松不少。 走着走着,脚下出现一株嫩嫩的绿草,天下不忍踩踏,正要绕开时,忽然觉出哪里不对,抬头看向两边,这才发现河床边的树木都是焦黑一片,似是受了火烧而枯死。就在奇怪之时,“轰”的一声,河床上出现一头野兽,这野兽外形象牛,头部为白色,但是却长着蛇的尾巴、而且只有一只眼睛,正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天下见野兽长得奇特,又不知对方为何挡住他的去路,正在进退两难时,野兽两腿撒开,朝天下撞了过来。如此大的身形,速度竟然快如毒蛇。天下忙闪到一旁,余光看去,刚才绿色的小草被这野兽轻轻一碰就枯成了黑色。天下心中惊道:“火之力!” 野兽见天下如此敏捷,不由动了真格,前蹄高抬嘴中吐出一口烈火,烈火所到之处,空气都如被烧焦一般。 天下不敢怠慢,升起风之力,四处躲闪。虽然烈火没有烧到天下,可是本来枯死的树木却遭了殃,飞速的燃烧起来,不一会林中充满了黑色的浓烟。天下见这烟不同寻常,不得不挥出风之力将其吹散。不料,火势借着风力烧的更起劲,浓烟不见消散,反而越来越浓,风之力再也吹散不去。身在其中的天下渐感脑袋晕乎起来,尤其是浓烟熏到眼睛,只感生涩火辣。他不敢再做逗留,往身后扔出两道旋风,驾着风之力跃上树梢离去。 野兽见天下走远,也不再追,得意地嚎叫一声,消失在浓烟中。这野兽是凶兽的一种,凶兽还有后文提及的灵兽、圣兽都是会使用元素之力的异兽的一种。 天下飞出几里地后,只觉不适越来越严重,勉力落在一条溪边,伸手向眼前模糊的溪水,却再也坚持不住,在潺潺的水流声中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下慢慢有了意识,可他睁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天下好不惊慌,再度揉了揉眼,可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不仅如此,他记得自己是在一条溪边晕倒,可这时竟然连水流的声音也听不到,以为自己既哑又聋了,连忙在身边一阵乱摸,却不慎跌倒在地,这时耳边传来清晰的倒地声,他才松了口气。 慢慢地,天下摸到一扇门,这才知道有人救自己到了屋里。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天下忙缩在角落,来人似乎看了他一眼,可是没有说话。天下开口问道:“请问,是你救了我吗?”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脚步声再度响起,天下听得出来,这人要走,瞎眼之后的恐惧让他无所适从,他一下次冲上去抱住这人:“别走,你别走!”那人慢慢将天下的手拿开,仍然向外边走去。 天下回想一遍刚才的接触,心道:“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夕然,是你吗?” 来人在走出几步后又转身回来,天下感到嘴边传来带着热气的药味,原来她只是去拿药。 天下接过药,感受得到汤药温度刚好,便仰头喝了下去。喝完药后,天下放下碗,道:“谢谢你。” 那人没有答话,天下心中失望道:“她不是夕然,不然怎么会不说话,可她为什么不说话?”于是着急地拉住她的手:“你为什么不说话?” 夕然望着天下,轻轻回道:“我要说什么呢,说一声不用谢?” 天下惊喜道:“真的是你!” 夕然回道:“你太过分了,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虽然她这么说,但是重新见到他的喜悦激动仍然遮不住的流露出来,可惜天下看这不到。 听罢,天下将手缓缓拿开:“我……”他本想说出心里话,可此时此刻,天下不是不相信画中人是他,而是不愿不敢。只好将本来的柔情之语化成了无情:“对不起,这一次不会是不辞而别了,你保重。”说完摇摇晃晃地摸了出去。 夕然望着这个无情的背影,几度哽咽后转过身去,可是忽然间自己胸前也是一阵难受。她在得知天下离开后,也一路向东匆匆而行,这才在天下昏迷不久后恰巧碰到。看着天下摸出荒园,忙了半天的夕然赶紧来到内屋,因为给天下喝的草药是青松红杏图中种植的,本就稀有,她只能以洗洗身子的方法除去烟毒。夕然缓缓款下身上的衣服,正要擦洗时,忽然门口出现一个身影,夕然忙将身子转过,用薄衣勉强遮住身子,这才来得及用眼角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竟是天下。 天下刚才走出庭院几步,忽然想到,既然夕然能发现自己,只能是从黑桃园过来,那必定也吸到烟毒,想到她不懂五行之术,担心她留下遗患,这才去而复返。 夕然低眼看了看薄衣没能遮住的肌肤,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可此时的天下仍然站在门口,夕然不由又羞又怒:“你……你走啊!”夕然情急之下却忘了此时天下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天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 分卷阅读5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是自己刚才那番话伤到夕然,便道:“这毒很厉害,你别只顾了别人忘了自己。”之后黯然神伤地再度离开。 ☆、第二十话 医者仁心 ——无论是谁,一个人时总会顾及颜面,但是很多人一起却不一定 马车一路颠簸,可是两个女孩却是说说笑笑,时不时下车游玩一番,这样走了多半个月,她们到了离东海岸三百里处的一个地方。见周围好像有事发生,吴萱让马车停了下来。 两人下车后,看到大路上只有零零散散两三人,正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顺着他们的手势看去,路边躺着一个人。两个人走近一看,这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已溃烂。 吴萱正要蹲下细看,这人挣扎说道:“我这病会传染的,你们快走吧。”听了这话,吴萱心中暗道:“难怪旁边的人都站得远远的。”接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是修道之人,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说罢,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这人:“这是用木之力凝集的草药水你先喝了吧。” 这人用颤抖地手接过瓶子,仰头喝了下去。不一会,他的脸上慢慢变得红润。 吴萱这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呢?” 那人叹了口气,道:“我本是一名负责传递讯息的官丁,近年来沿海很多地方都遭受了旱灾,年年颗粒无收,很多人都逃荒去外地,使得沿海一带十室九空。今年这一形势更加严峻,很多人饿死在逃荒的路上,尸体来不及掩埋,慢慢发生了瘟疫。几天前,我辖内的村子终于也被波及,全村人包括我在内在一晚上都被传染,因为职责所在,我不得不忍受着病痛去省城报告讯息。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却从马上摔落,马匹受惊之下自己跑了。” 二女听后,对这人生几分敬意,道:“我们也是去省城方向,你若不嫌弃的话,就请和我们一起上路吧。”这人看对方乃是姑娘家,不免有些犹豫。这时马夫道:“老弟不必担忧,你与我同坐车辕即可。”这人这才点了点头。马夫将这人扶上马车,在周围人指指点点下,马车缓缓驶向了省城。 马车走了一会,妙言问道:“旱灾发生了这么多年,难道官府不闻不问吗?” 那传讯的官丁回道:“在卫子夫大人在的时候,官府也曾开渠引流、拨下济粮,可如今,官府的确不闻不问了,这才使我辖内的村子受到了波及。所谓天反为灾,地反为妖,那些受到影响的地方如今已是一片狼藉,景象不堪入目啊。” 妙言再问:“我听说皇家学院也派了人过来,难道他们也没有办法吗?” 那人回道:“是来了一些修道者,这才控制住了灾情,安定了民心,可他们毕竟分身乏术。” 吴萱也问道:“你说的地反为妖是什么意思呢?” 那人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一不留神说出从皇家学院修道者口中听到的话,想到要是这一消息传出去,民心定会惶惶不安,于是轻轻掩饰过去。快到傍晚时分,一行人到了省城,传讯人的疫病也好了许多,在几番道谢后传递讯息去了。 找了处客栈安顿下来后,吴萱问妙言:“你说他说的地反为妖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发生了其他变故?” 妙言回道:“或许这一切本就是邪道作祟,我们到了之后,一切谜底就能解开了。”吴萱点了点头,两人再说了一些女孩子家的琐碎事后,一觉到了天亮。 又是几天的路程,三人到了一处叫乾古镇的地方,这个地方显然也被波及,一路上看不到几个人影,就在吴萱转头四顾时,路边的拐角处传来一阵□□,吴萱和妙言对视一眼,跳下了马车。 二女顺着声音找去,见到一个老妇人蜷缩在拐角处,眼睛紧紧闭着,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看情形和传讯人一样也患了疫病。吴萱再次拿出药水,半跪在老妇人身边:“婆婆,这是治病的药水,您喝了它吧。”说罢,扶着老人把药喂了下去。 不久,老妇人睁开了眼睛,吃力的说出一句话来:“小姑娘,谢谢。” 吴萱点了点头:“这里也遭了瘟疫吧,您的家人呢?” 老人摇了摇头,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想再说话,可此时药力已经发作,老人因身体虚弱渐渐昏睡过去。 女孩本就富有同情,看着眼前这个孤苦的老人,她们心中也难受起来,虽说老人的疫病已无大碍,但又怎么忍心将她一个人撇在这里。想到这里,吴萱对马夫说道:“耕叔,你用马车送老人家沿路返回,遇到合适的人家,多给些钱财,让他们帮忙照顾。” 吴耕本想说点什么,但最终点了点头:“小姐,那你一定要小心啊,老太爷肯定记挂着你。” 吴萱望了眼毫无生气的城镇,咬了咬嘴唇:“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说罢和妙言扶老人坐进马车,目送吴耕离开。 妙言道:“萱,木灵圣水虽然药力极佳,但是治标不治本,况且炼制极耗心力,你打发走耕叔,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 分卷阅读5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吴萱点了点头:“我隐隐感觉到这处有异样,我们一同把它找出来。”说罢,两人表情凝重起来,她们边走边感知周围的一切,不一会,在一个荒废的院子里,有了发现。 两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院子里有一口古井,旁边长满了绿毛,阴森潮湿。二女拿出法剑,对着井口道:“出来吧!” 片刻后,一个难听的怪笑声传了出来:“欧吼吼吼,欧吼吼吼……”声音如同令人生厌的小鬼一般,听得两个女孩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井里窜了出来,全身上下都是一团黑气,只有两个幽幽的眼睛冒着显眼的绿色。 妙言和吴萱对望一眼,全神戒备后问道:“是你在作祟?” 那黑气似乎不会说话,只是一阵怪叫。 吴萱两人虽不知对方实力如何,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纷纷使出看家本领。吴萱左手轻挽,右手上的法剑冒出了象征着木之力的纯净绿色,法剑向前一掠,一团绿芒朝黑气招呼过去。 这黑气是传播瘟疫的死亡之气,本身实力不高,而且最怕的就是生命之力和洗涤之力,不料这两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竟然正好是它的克星。绿芒极速穿过它的身体,黑气显然模糊了几分。还没等它缓过来,又是一道蓝光飘过,它彻底招架不住了,想要逃走。 妙言看出这一点来,口中喝道:“洗涤之力!”瞬时之间,她的法剑闪过一阵耀眼的蓝色,黑气顿时无处遁形,被洗涤之力彻底净化了。两个女孩松了口气,这是她们第一次没有叶落老师在场的实战,她们打败了妖物,正式履行了一个修道者的职责,想到这里,相视一笑。 在这一次经历后,两个女孩子有了信心,带着这份信心,她们继续向前走去。路上,她俩也探讨了这个黑气妖物的来源,可是没有答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应该就是传讯者说的“地反为妖”的妖。 不多时,她们来到了乾古镇的中心,街道上有不少人,但是个个病恹恹的躺在地上,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再值得留恋。屋子里时不时有人伸出头观望着,脸上写满冷漠。在这样的情景下,似乎连周围的树木都没了生气,无精打采地垂着头。 吴萱不由皱起了眉头,她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可仍然抱着侥幸询问了下:“你们怎么都不在家养病?” 人群中有人苦笑了一下,道:“回去不就传染给家里人了?”声音中很是痛心无奈。 吴萱环视一圈,他们一个个都是一样,脸上满是意灰心死,邻里亲人都抛弃了他们,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他们留恋呢?吴萱心头忽然被浓郁的怜悯之情笼罩,她不忍再看他们,将头仰起,却清晰地感受到炎炎的风正不断带着死亡向人群涌来。顿时,她心中情感澎湃,向妙言道:“这些人为了自己活下来,竟然可以眼睁睁地看着灾病肆虐,难道人性真的如此淡薄?” 妙言看了眼脸色急剧变化的吴萱,安慰道:“他们也没有办法,要是有办法,谁又愿意如此?” 吴萱煞白的脸上浮出一丝轻蔑:“我吴萱可以对这炎炎烈日起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抛弃亲人朋友!” 妙言当然懂,这种情况下,作壁上观也不过多苟延残喘几日,哪怕最后侥幸活了下去,可是独自偷生又有什么意义?这一刻,她们为这些人感到可悲。吴萱心中更是涌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要让这些人活下去,要让他们知道无论是谁,当遇到灾难时,能做的都不只是观望。 在这份心绪下,吴萱不知疲倦的忙碌起来。一颗颗树木被她用木之力凝结成了木灵圣水,一瓶瓶药水由妙言喂给了染病的人,一个个喝了药的人都极快的恢复过来。 看到这一幕不管是躺着的人还是观望的人无不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没见过如此神奇的起死回生之术,他们一度认为可怕的无从战胜的疾病,在这年轻的姑娘随手施为间变得不堪一击,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再几番确认喝了药的人身体无碍后,屋子里的人们走了出来,和各自的亲人聚在了一起,他们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仿佛他们从未抛弃过他们,而他们也从未被他们抛弃过。可是人群中仍然只有两个身影在忙碌着——两个弱不禁风的姑娘。 随着吴萱额头上的汗水涔涔落下,她的脸色变得无比惨白,可她仍然咬牙坚持着。这一刻她同样不忍多看身旁一眼,可是两种情形下的不忍又怎会相同?躺着的病人越来越少,站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是修行尚浅的吴萱又怎么承受得了这样无止境的木之力输出。 妙言开始担忧起来,她拿着吴萱多花了三倍时间才炼化出的圣水犹豫地站在了原地:“萱,你应该休息一下。” 吴萱确实坚持不住了,只好点了点头,坐下静养起来。 周围人看吴萱竟然坐下休息了,不由窃窃私语起来:“她怎么停下了?”“她辛苦了这么长时间,是要休息休息的。”“可是我看她毫不费力啊。”“这谁知道,是不是想要什么报酬了?”“修道之人,救扶苍生是他们的使命,她不敢要报酬的!” 吴萱 分卷阅读5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已经冥想了小半个时辰,可是这次她真的伤了元气,想要短期内恢复,根本不可能。 然而身后的那群人还是在嘟囔着:“眼看就轮到我夫君了,她怎么一坐不起了?”“对呀,你看他已经口吐白沫,我看再不医治就要与世长辞了。”这妇人一听,一下急了,走到吴萱身后推了她一下:“我说小姑娘,你再坚持一下嘛。” 这一推如同千斤巨力打在吴萱身上,重创之下,心力交瘁的吴萱一口鲜血吐出,洒在了干裂的地面上,一片殷红惨然。 妙言见状赶忙将木灵圣水拿在手上,准备给吴萱服下。 妇人一见更急:“她又没染病,你给她做甚?”说罢,一把抢过,想冲过去给自己夫君喂下,可是心中对瘟疫的恐惧仍在,犹豫了片刻道:“你去,把这个给那个人喂下。” 妙言再也忍不住,双眼通红地怒道:“你怎么不自己去?” 妇人结巴地回道:“我,我自己不会啊。” 吴萱抬手拉了拉妙言,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计较。 妙言狠狠平静了下,想起父母曾经说过的话:“我这样自私自利,正是拜他们所赐。”可妙言岂能允许自己成为父母那样的人,于是强忍住怒火把药喂给了妇人说的那人。 妇人见夫君病情好转,顿时眉飞色舞起来,这表情如同庆幸自己终于不会守寡一样。 地上躺着的仅仅剩了十余人,这些人的亲人一直在旁边观望着,一看这也可以,纷纷要求吴萱继续治病救人。 妙言看了眼人群,再看了眼吴萱,傲然道:“我们要是不呢?”可其实,她也只是想让他们明白,人不能那样只为自己着想。 听罢这话,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本来小声细言的他们嗓门变大起来:“所谓医者仁心,你们怎能如此铁石心肠!”“自古邪不胜正,你们连这小小的瘟疫都治不好,谈何其他?”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晚风吹来,竟然让人生凉。夜色下,谁也没注意到吴萱的法剑上发出了微亮的七彩之光,发光的正是天云法印。吴萱这一次用尽心力虽然只换来心酸,可是天云法印极度公平,付出几分便收获几分,从这天起,吴萱可以使用它的部分力量了。小天堂之上的天相感受到天云法印的觉醒,赶忙通知天上,也正从这天起,小天堂才又有了了解人间的通道。 吴萱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对妙言道:“我们继续吧?” 她俩自幼长大,妙言自然了解她的性格,只好随她:“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吴萱运起木之力功体,手捏法诀,凝集着木之灵华,可这一次总觉有些异样,就在她快要成功时,异变陡生。木之力在这一刻狂暴起来,冲破吴萱的控制,飞到了一棵槐树上,那槐树晃了一晃,竟然连根拔起,挥动着枝条化成的藤蔓,向吴萱和妙言挪了过来。两人一时懵了,藤蔓向她们缠来也不知躲闪。 人群在发出一阵惊呼后,连滚带爬地四散逃开。只可怜两个被缠住的女孩随着其他数十根藤蔓一起在空中舞动着,这缠力大的惊人,就算两人反应过来,也已为时已晚。 就在她们不知如何是好时,数十个风刃从街道的尽头飞来,精准的将所有藤蔓割成了两段,两个女孩从空中掉下,凌空踩了一脚才得以不太狼狈地落在地上。 吴萱抬头看去,街道尽头有一个人,借着篝火,可以看到来人身材单薄,年龄差不多与自己相仿。这人有一双有别于他人的眼眸,这眼眸就如同没有月亮的朗夜星空一般,一般深邃浩瀚,不禁让人追问,这星空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出手的正是经过此地的天下,他在喝了夕然熬的药后不几天便复原了,非说是烟毒不厉害,而是夕然所熬之药含着自己的万千爱意,怎会不立竿见影。 ☆、第二十一话 呼风来唤雨 ——你的笑容,充满悲伤 吴萱很容易就认出这人就是小时候救过她的人,等天下从夜色中走来,吴宣下意识问出一声:“是你?” 天下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认得我?”也难怪天下疑惑,当年见到吴萱时,她还是个小女孩。所谓女大十八变,更何况从那时起她就开始了修行,每一个人所处环境不同决定了每一女子都是独特的,或者说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而女性尤为明显。有的胜于容颜,自然有人倾倒于容颜;有的胜于性格,当然也有人吸引于性格;有的胜于才情,同样有人仰慕于才情。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取胜之法虽有不同,可是每个因素之间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诚如古语所说的相由心生或者更浅白的“腹有诗书气自华”,性格与才华这些内在因素势必会以身材、容貌以及气质等外在形式呈现出来。举例来说,一提到仙女,人们往往想到的是美丽,其中的原因就在于此,一个或小气阴险或狡诈的人,绝不会相貌堂堂、气质绝伦。而吴萱经过多年的修身养性,如今已经出落成一位娉娉婷婷的佳人。 吴萱听到天下问出这句话难免有些失落,你认识的人却不认识你,这多多少少让人不是滋味,何况对于一个姑娘家,她心 分卷阅读6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中安慰自己:“过了这么多年,他不记得也理所当然。”想罢解释道:“十年前,我们在小树林见过,当时我哥误伤了你。” 这件事天下当然记得,于是微微点头:“原来是你。”话刚说完,那棵槐树又蠢蠢欲动起来,以天下如今的眼力早已看出妙言拥有水之力,便向妙言道:“用水之力。”妙言依言而行,果然狂暴的木元素重新平静了下来。 此时此刻,大街上只剩天下三人,照明的篝火映在他们脸上,显得有些冷清。妙言似乎看出吴萱有话要说,于是悄悄凑过去,轻轻碰了碰她。吴萱犹豫一会后,终于说了出来:“你受伤后,我们很担心你,现在确定你没事,这才稍感心安。” 天下将拨弄篝火的木柴扔进了火堆,想到这些年的经历以及刚刚得知的消息,惆怅片刻后平静地道:“我相信你们不是有意的,这件事我从没放在心上,反倒有些感激,要不是你们,或许我早已经死了。”说完后也感自己的语气太过平淡,于是抬头看着吴萱,轻轻一笑。 吴萱一时楞住,从这不自然的笑容里,她隐约感受到莫名的情感,她静静地注视着,片刻后,终于得到了答案:这笑容里藏着悲伤——长久来一直努力掩饰的悲伤在这笑容里纷涌而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 天下见吴萱奇怪地看着自己,于是装作不经意地将头转过。 吴萱自觉失态,赶忙用问话掩饰:“那只怪物没有伤害你吧。” “你说大眼睛?我和他成了朋友,这些年都是他陪着我。” “这么说,前些日子在深山禁地的真的是你?” “深山禁地?”天下不知道外人这么称呼那个地方,自然有些迷惑。 “就是清风山的西南角。”吴萱解释了下。 天下这才明白,当日见到的原来就是吴萱兄妹,便道:“是。” 吴萱的少女心在刹那间为之一倾,几度承蒙相救,她心中有的不只是感激,于是不自禁地问:“你叫什么呢?”说罢又感唐突,又说了句:“她叫妙言,我叫吴萱。” 天下点了点头:“我叫天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找一处地方歇息。”他这样介绍自己,显然已经接受了半神的意见,可更多的是因为那个事实。 两个女孩听后面面相觑,她们可没有风餐露宿过。天下自然看得出来,抬手一指:“那边不远处有座小庙,是用来求雨用的,我们可以对付一宿。”说罢带起路来,妙言搀着吴萱缓步跟上。 走了一会后,天下回头看了眼,心中有些感慨,便道:“以后还是不要这么逞强,你这种状态下很容易让木元素失去控制。” 吴萱听后疑道:“木元素失去控制就会出现刚才的情况吗,怎么我们从没听说过?” 天下心中想了一想:“这两个姑娘一个木之力一个水之力,而且心性淳善,应该是元素法剑的人选,只是这份使命是半神嘱托,还需再确认一番。”于是回道:“这个我也是刚刚知道。小庙就在前面,快走吧。”说罢,快速向前走去。 等吴萱与妙言到了寺庙后,天下已经在角落闭目养神了,而且面向墙壁,显然为了避嫌。两个姑娘稍作整理,也慢慢睡下。 时间到了后夜,天下忽然感到有元素之力波动,他假装静坐,却将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 原来吴萱睡着时忽然梦到那些染了瘟疫的村民向她求救,一下便醒了过来。经过半夜的调养,她自己感受了下,觉得身体好了很多,于是叫醒妙言,两人来到庙外,又凝练了些木灵圣水,然后悄悄赶到村里,找到那群人的新的栖息地,偷偷放下后又回到了庙里,做完这些,两人美美地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天下来到庙外,做着吐纳功课,不久后吴萱和妙言也起来了,看到天下后,有些惊讶:“你起得这么早啊。” 天下停下修炼,微微一笑:“我睡得也早。我有件事想问你们。” 两个女孩一下子被吊起了胃口,对望一眼道:“什么事你会问我们?” 天下望着远天道:“你们可知道这里久旱不雨的原因?” 两人顺着天下的眼神望去,只见天高云淡,一片晴朗,不觉忧上心头,妙言回道:“我们也是听说东海岸常年不雨,既为修道之人,尽一份绵薄之力也是分内之事。可惜一路上净做了寻流逐末之事,于此仍一无所知。” “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又所谓集腋成裘、积水成渊,你们不要看轻细枝末流的事。”说罢,走到两人面前再道:“天道挹盈注虚,这里的景象却有违此理,我猜测是有人故意施为,因此想去东海岸一行,二位可愿同行?” 听罢此言,吴萱喜不自胜,正要说话,天下拦住他,再度开口:“如今五行之力已不再平衡,昨夜的元素异变将会频繁发生,这一行必定充满艰难险阻,你们可要想清楚。”吴萱拿出法剑,望着法剑道:“如果我们因此就畏惧不前,那还有什么资格再手握法剑,自称修道者呢?”妙言也接着道:“老师曾经说过,一个人最快的成长便是经历磨难,何况我此行就是要做 分卷阅读6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一些事情,东海之行我求之不得。” 天下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玉盒,轻轻打开,里面的珠子闪耀出五彩斑斓。一瞬时,吴萱和妙言的法剑发出嗡鸣声,“叮”的一声飞到空中,绕着玉盒打转。 两个姑娘家惊异地看着这一幕,情不自禁道:“竟然会有这么好看的珠子,天下,这是什么东西?” “这五颗珠子叫做五元素精魄,乃是世上至善之物,因此有着与众不同的美丽。我受人之托,要将它们交给合适的五个人。”说罢拿出水木之珠,郑重地寄给吴萱和妙言,而后道:“盘膝坐下,右手抱拳,左手紧握右手,接着运转元素功体。” 吴萱妙言依言而行,两颗珠子凭空浮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元素法剑,电光火石之间,法剑光芒大放,在空中不断旋转,随着法剑转动,剑形竟然变得虚无起来,随着吴萱妙言一声轻喝,法剑化作一道虚影,射入两人眉心中消失不见。 天下虽然从玉盒中早已得知融合的情景,但此时见到,仍然不免惊叹。一时间,不由想起那柄□□,又暗自摇头。 两个姑娘站起身来,感受着元素精魄带来的改变,由衷谢道:“天下,谢谢你的信任。”天下将五元素法剑向两人再做了一番解释,三人稍作休憩后,一同向东海岸赶去。 这天,海岸线已经远眺可即。一路上,吴萱不停地追问天下的事情,家在何方,父母何在,上次如何逃生,这么些年与大眼睛怎么度过云云,天下虽然一一作答,但是都并非事实,因为很多事他不知道怎么对人说,尤其是自己的出身来历。为了转移两人的注意力,他将从半神那里听到学到的东西,尽数教给了他们。 十天来,吴萱掌握了木之缠绕,对木之力更能精准自如的掌控,而妙言学会了水箭,水之力的威力更上一层。看着两个姑娘高兴地在前面显摆,天下心情也好了不少。 正说笑间,妙言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气息,停下道:“水元素?” 天下抬头看去,见天边乌云密布,显然是雨前之景。 路上行人也都停下来,期待的望着天空,一个个道:“希望这次能下下雨来。” 吴萱听后,走近问一个中年人:“大叔,您怎么这么说呢?” 那人回道:“小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里三年来多次出现过这种景象,可是都未曾下雨。”话刚说完,天上的云忽然飘忽不定起来,不一会,就飘向远方。 天下三人对视一眼,都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妙言道:“刚才我明明感觉到浓郁的水元素波动,可为何又突然消失?” 天下听了这话,心中升起一个猜想:“难道也是元素异变?”于是道:“你们在这里找个住处,我去海边看看。”两个姑娘刚刚学会好玩的法术,此刻又怎会愿意呆在这里,硬是跟着天下一起去。 三人加快步伐,不多久就来到海边。天下极目远眺,隐约看到刚才的云飘到了远海上方。于是拦下正要出海的船家,好说几句才得以上船。三人上来后,船显得有些拥挤,天下便来到船头学着划起船来,顺便问道:“天色不早了,船家怎么此时出海?” 船家感慨道:“我们世代捕鱼为生,这些年,鱼越来越不好捕,依我看,这个时候,海上应该下着雨,下雨的海域,鱼还是很多的,为了生计,也顾不上时间早晚了。” 天下再问道:“您怎么会知道海上下雨呢?” 渔夫呵呵一笑:“今天陆上没有下雨,但根据以往的经验,这雨都下在海里了。” 天下听后点头称赞:“看来知道这种情况的人并不多,您果真细心。” 船行了几十里,这里已有点点雨滴落下,海里的鱼儿也多了起来,渔夫放下船桨,忙活起来。 妙言和吴萱也站在船尾兴奋地望着海景,刚才急匆匆到海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正欣赏间,妙言皱了皱眉头,朝着天下到:“天下,这里的水元素很不寻常。” 天下回道:“嗯,你们看。”说罢指向一处,那处的鱼不时跳出海面,贪婪地吞食着从空中落下的雨滴,而落下的雨滴聚成一道暗流竟涌向深海。这一幕让天下心中一个咯噔:“难道这雨水有什么奇妙不成?”于是转身向妙言道:“妙言姑娘,你看看这雨水中是不是蕴含着水之力。” 妙言伸手接了雨滴,看了眼后点了点头。五大元素散布在天地间,若没有功法凝结,根本不可能自己形成元素之力,这从天而降的水滴竟然蕴含着水之力,难怪海里的鱼类对它甘之如饴,着实使人惊讶。 天下再道:“你小心翼翼地凝结这雨中的水元素,看看有什么反应。” 妙言点头后,亮出掌心,一片蓝芒后,空中的雨滴都被吸引而来,片刻一个短小的水柱飞旋而出。水柱射出十几丈缓缓落下,窜进水面后,忽然生了变化,天空的雨滴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处水面冲去,水面咕咚咕咚一阵后,陷出一个漩涡,一个透明的波浪形身影浮出了水面。 天下见状拍了拍怔在原地的渔人:“船家,您先躲进船篷。”说罢,凝神以待。 分卷阅读6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妙言走过来悄悄问道:“天下,这是不是也是元素异变的结果?” 天下点了点头。 吴萱再问:“可是异变的元素为何非要落在东海之中,难道这里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 天下听后看了吴萱一眼,他知道,异变的元素会产生一部分自主意识,因此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原因:东海深处,有吸引它的东西! 因为元素异变而形成的波浪形妖灵恶狠狠地瞪着船上的人,时不时想要冲将过来将小船掀翻,可是总有风刃迎面射来,戳得它隐隐生疼,妖灵心猿意马许久后,一头扎进海里,再也看不到身影。这妖灵之所以心猿意马,原来是因为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波纹。这从远方荡来的波纹,让它再也禁不住诱惑。 天下望着消失的身影,再望了眼头顶的云,一时想到一个降雨的办法。于是他端坐在船中,双手张开,慢慢地,海上起风了。随着天下风之力地驱使,风势越来越大,不多久,便在海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风,可是天下仍然没有停止,直到旋风汇聚成一个直达云霄的龙卷风。天下又将手势一变,海面上竟然形成一个龙吸水的景象,直看得渔夫满是震惊。待云中聚集了足够的雨水,天下手势再变,龙卷风化作一阵狂风,推着雨云飞到了内陆。见时机成熟,天下对着雨云摇拍一掌,云中蕴藏的海水化成甘霖洒向了地面。 漫说渔夫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吴萱和妙言两位修道者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左右天地自然之力。此时天下已进入无为境,尽管道力透支,可是随手施为间,便是风起云涌,只听“噼里啪啦”云里响起巨力碰撞之声,不多久,雨露遍泽沿海干旱之地。 过了半晌,天下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欣慰不已。 渔夫见天下停了下来,于是赶忙调转船头,一股脑的向岸边划去。 吴萱问:“大叔,您不捕鱼了?” 渔夫笑呵呵道:“得这位公子解救,上天终于下雨了,这么高兴地事,我得回去和妻儿在雨中徜徉一番。”说完划得更起劲了。 吴萱和妙言凑到天下身边,没头没脑的盯着天下看,看罢仍疑惑道:“妙言,他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同嘛,可怎么会有如此惊天地的道术造诣。” 妙言也不住点头,但是忽然又狠狠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天下和我们曾经见过的天神一样器宇不凡、正气凛然,他能掌握这种力量理所应当,对,理所应当。” 天下莞尔一笑,比之上次的笑中含悲,这次的笑更纯粹了几分,因为她们竟然说自己与天神相像,那不是和画中人的差距又小了一分嘛。 这时,吴萱指着远海上方,喜道:“看,彩虹!”几人回头看去,果然有一道彩虹清晰地映在空中,绚烂夺目,美得动人心弦。看到彩虹,天下不由想起了大眼睛,每次出现彩虹,大眼睛都会兴奋地手舞足蹈,忆起往事,天下只剩默然。 ☆、第二十二话 情义总难辨 ——我也只能将心里话不经意地说出来 到了岸边,时间已到傍晚,天下三人与渔夫道别后朝着城镇赶去。 走没多久,迎面走来四五个人,看衣着是皇家学院之人。他们边走边谈话,一人道:“师父怎么如此不自信,明明是我们除了不少妖灵,让他们不能为祸人间,上天感念我等辛劳,于是降下甘霖,却非要说什么‘这雨下的蹊跷’,这不是自堕威风嘛!”语气中满是不情不愿。 后面众人紧紧赶上几步,为这人撑好雨伞:“大师兄不用计较这些,民众不仍然把我们当做救星,对我们感恩戴德嘛。” 那人又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师父也真能挑时候,让我们现在出来,这不让我无法赴刘府之约了吗。” 另一人接过话来:“早看出刘老爷有意选你做乘龙快婿,今晚赴宴,想必是为了此事,大师兄英明神武,刘老爷也算颇有眼光。” 大师兄叹息一声:“听说刘家小姐天生丽质,我早想一睹芳容,本来今晚机会甚佳,真是可惜!” 一行人说话间,从天下三人身边过去,顺便贼眉鼠眼地窥了吴萱妙言几眼,窃窃私语道:“这两个姑娘长得可真是不赖。”“衣服湿透的模样,可真是俊俏之极啊。” 吴萱妙言听后,各自看了看自己,不觉又羞又怒。这时节夏天虽过,可天气仍有余暑,两个姑娘难免穿的不多,衣衫湿透,自然显得身材玲珑。原以为路上不会有人,而天下又品行端正,况且久旱逢雨本是好事,她们也就没有在意,可谁料竟然被这些宵小之辈看了个痛快,一时不由气上心头。 二女看了眼过去的背影,狠狠鄙视一番。妙言嗔怒道:“皇家学院名声在外,本以为教出的弟子必定高明,原来也如此俗不可耐。” 吴萱望着这些人远去,痛骂之后,忽然想到哥哥吴痕:“那日哥哥神情恍惚,还希望求道之余,他能保持本心。” 天下见吴萱、妙言衣衫湿透,形态颇为狼狈,想到此时进 分卷阅读6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城确实不便,于是道:“我们在那处石亭休息一下,等雨停了再进城吧。”她们也不得不点了点头。 进了亭子后,三人生起了火。天色慢慢暗下,亭外的雨声,加上忽明忽暗的篝火,不一会劳累一天的三人就昏昏睡去。 天下在山林中久居,哪怕睡着,也会留有一丝警惕,可是这次他初悟雨之力,心神难免疲惫,又在梦中梦到了大眼睛,因此对于身边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雨夜里一只黑影,被火光吸引而来,从远处左奔右跳,几息间,凑到了石亭外。这黑影被人称作恶犼,平常身体只和虎狼一般大小,可当要追捕猎物时,身体会涨大不少,不同于其他怪物的爪抓嘴撕,它会将猎物一股脑吞下,对它来说这样既不浪费也简单粗暴。前段时间,它在为恶时被皇家学院土长老打伤,此时的它急需吞噬一些血肉,尤其是修士的血肉,助它恢复元气。今夜,它终于有了合适的目标。只见它轻轻跃进亭子,来到三人身边左嗅右嗅,最后在天下身边停下,它的身体猛然变大,伸出爪牙踩在天下的大腿上。 天下吃痛下从梦中惊醒,正看到一张血盆大嘴在眼前放大。这恶犼的力气大得惊人,天下想要躲开已然不能,无奈下拼命用手撑住怪物的两颚。手掌被怪物参差不齐的尖牙刺得血肉模糊,可天下只能憋着气忍痛坚持,正因此,他不敢开口叫醒吴萱、妙言,若一说话,胸中的真气一泄,力气便会散去。天下苦苦坚持不住时,天剑之心挺身救主。只见天下胸前亮起数不清的点点星光,这星光发出无数道光线,瞬间照亮了周围十丈,又突然旋转汇为一道,生生地打在了恶犼前身,光芒穿身而过,恶犼在空中顿了一顿,忽然重重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死得透彻。 落地声惊醒了吴萱和妙言,她俩迷糊着看着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再抬眼一看,惺忪的睡眼顿时溢满关怀:“天下,你没事吧。” 天下为怪物所伤,危急时刻,与风之力同时觉醒的天剑之心,越过天下的神念自动护主,虽然得以保住性命,可却被天剑之心威力无匹的力量反噬。天剑之心受命保护天下周全,虽然未负天上所托,可毕竟伤了天下,它也知自己犯下了错,此刻正将胸前闪耀的光芒散至天下全身,以此减少反噬。明亮的点点星光化作点点星芒,沿着天下的奇经八脉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半晌方才消逝。 吴萱和妙言自打见了天下后,只看到天下无所不能,何时见过他如此狼狈,一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两人慌乱了半晌才想起使用五行之力,二人召出法剑,先后用水之力清洗和木之力恢复伤口,如此几番后,又守在天下身旁直到雨停天明。 日出之时,天下终于醒来,抬起眼皮正看之际,一张俏丽的脸蛋出现在眼前,可头发却散乱无状。 吴萱见天下醒来,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开口道:“天下,你终于醒了。” 天下转头看了看周围,有气无力道:“我这是怎么了?” 吴萱指了指亭外的一具尸体:“这个你就要问你了,我们醒来时,你和它都倒在地上,不过幸运的是你醒来了。” 天下回想一番:“我依稀记得昨晚这个怪物死死按住我,我拼死抵抗无果时,胸前忽然亮起一阵光芒,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吴萱和妙言对望一眼,道:“你能醒过来就好,昨天的景象好吓人,你全身闪着星芒,而且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就好像,对了,就好像全身在电闪雷鸣一般。” 天下笑了笑:“有这么可怕么?” 妙言忽然想起什么:“天下,那景象虽然吓人,可也奇异,据我所知,修道者到了一定境界后,才会出现如此骇人景象,就如我和萱在天心测试时见到的天神一般,你知道这星芒来自哪里吗?” 天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吴萱再问:“那你修行的到底是哪种元素之力?你的法剑呢?” 天下想了想,仍然摇了摇头。 两个姑娘谜团一个接着一个,可天下却只会摇头,气得吴萱转过头去赤赤地不停呼气。 天下望着她俩疲惫的神态,情真意切地说道:“不管怎样,谢谢你们。” 吴萱转过头来,指了指自己和妙言,不满道:“你别忘了,我们也是修道者,可不是你的包袱。” 天下赶紧回道:“我可从没说过你们是我的包袱!” 吴萱白了一眼:“没说过不代表没这么想过!” 天下顿时无语。 吴萱偷偷看了一眼天下,此时的天下气势涣散,脸色渗白,说不得吴萱心中便是一怜,却装作漫不经心地道:“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天下苦笑一下,只得假装没有听到。 吴萱作为一个修道的医者,再则作为对天下大有好感的女子,此刻将心中的话不经意间、还是这般漫不经心的说出,若不是用心听,或者曾经有所经历,没有人会当真,甚至没有人会听到这句话。可是最可悲的事便是如此,海誓山盟太过沉重,一言不发又过于榆木,只 分卷阅读6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能漫不经心地说出,却往往被忽略。可是到头来,人们才醒悟,那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往往是心底最深处的真,最动人至性的情。 吴萱和妙言扶起天下,三人慢慢向城镇走去。走出没几步,忽然旁边丛林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声音戛然而止。三人继续前进,等走出百米开外,还是感觉不对劲,回头再看,恶犼的尸身上,爬满了几只尖嘴猴腮的动物,正在撕扯着恶犼的肉,吃的津津有味,犹如吃什么大补之物,三人看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顾不得细看急忙离开。 等到了午后,三人才找到一处客栈休息,还没坐稳,吴萱便问:“天下,我们吃点什么呢?” 话音刚落,却见妙言忽然望向客栈角落,吴萱顺着目光看去,一个女子正怔怔地望着他们。天下也回头看去,这一看直令他心潮起伏。 夕然神情复杂地望着天下,她刚到这里,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关于下雨的消息,听着人们有声有色的描绘,夕然明白过来,昨天的那一场雨是天下的雨之力。正在想着天下此时会在哪时,就看到了天下走进来。 夕然站起身来,正打算向天下解释当日误会的事时,恰好听到吴萱那般亲切地称呼天下,一时又愣在了原地,她细细的打量了吴萱一遍:“这小姑娘体贴慧质,温柔可人,难怪天下心情这般开朗。” 天下不自禁也想站起,可见夕然却又低下头去,再也看不到她的神情,想着什么。 妙言悄悄对吴宣道:“那个漂亮姐姐不是找天下嘛,看她刚才看着天下,会不会要找的天下就是他。”说罢朝天下努了努嘴。 吴萱摇了摇头,她也不敢确定,若说夕然认识天下,为何不过来相认,可若是不认识,又因何含情脉脉?想罢好奇地望了眼天下。 天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掩饰心中的不安,同时心中踌躇道:“要不要对她说一声对不起?我不辞而别确实过分了些,她一个姑娘家一人来到这边,也是为找我嘛?”想完似乎有些明白:“我怎么会说‘也是来我找’?难道我不知不觉来到此间是来找她,期待和她重逢?” 天下正在思量,忽然见夕然起身走出客栈,再也不敢迟疑:“能和夕然三度相逢,这份缘分实属不易,我实不该瞻前循后!”想罢起身追了出去。吴萱和妙言对视一眼,只能在客栈等候。 ☆、第二十三话 再度重相逢 ——哪怕上天要捉弄我,我也要自求缘分 夕然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天下的声音:“夕然。” 夕然停下脚步,心中默道:“你果然还是追出来了。”转过身来回了一声:“天下。” 天下望着这双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夕然,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的,我以为离开你,可以让我忘了那件事,是我错了。” 夕然道:“天下,这不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你应该看得开才对。” 天下点了点头:“嗯,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我不能不在乎你。” 夕然茫然道:“在乎我的看法?你的出身我早就知道,要是在乎我怎么会来找你?” “那是因为你认定那个画像上的人是我。” “难道你现在还不相信他就是你嘛?” “不,我相信,因为我感受得到你的真诚,我知道,他一定是前世的我。” “既然知道,那你在逃避什么呢?” 天下望了望身边来来往往的身影,道:“一个人死了,他就真的消失了,不是嘛?要不是你的出现,我只会是文天下,甚至永远不可能知道我还有前世。我只会是我,不会是他,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你和他是同一个人这是事实,不会因为我或者其他任何人改变的!” “我们不会是同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依托于记忆而存在,每一个都是在拥有记忆的基础上有了自我,可我连一点前世的记忆也没有,现在的我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联!”说到这里,看了眼脸色欠佳的夕然,柔声道:“这样的我,你为什么还要千辛万苦找寻?” 夕然注视着天下,回道:“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那些记忆会回来的。”夕然说的确是事实,也是天下再一次成为天下的唯一方法,那就是尘封于心底深处的前世记忆再度回归。 天下抬头望向天边,据吴萱和妙言说,那里有一处叫小天堂的地方,想必前世的自己也一定在那里待过。想到这里,不由感慨万千:“我要是真的接受你,是不是对他很不公平?” 这句话深奥至极,夕然一时无法明白含义:“这有什么区别吗?你是他,他也是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天下神色黯然,心中说到:“因为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你找寻的只是天下,我不过是他的影子,一个你找错的寄托而已。我永远替代不了他。而上一世的我,也一定是抱着这样的决然进入轮回,他和夕然分别之际,也一定承受着极大的悲痛。”天下的确喜欢夕然,可若是他接受了夕然这份情意,若有一天夕然明白过来:她的天下永 分卷阅读6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远不在了,他永远替代不了夕然灵魂深处的那个人。那时节,他们该如何面对彼此?而那一天始终会到来,当他们朝夕相处一段时日后,一定会到来。那时他还能不能放得下她,她又会不会假装仍旧一往情深,而内心默默承受着落寞凄苦。那个时候,他要如何做才能两不相伤,互不辜负?天下知道自己做不到,可夕然此时沉浸深陷于重逢的喜悦中,因而没有认清一个事实:她的爱早已许给了再也回不来的人。可天下若是一再逃避,夕然必定不会罢手,万一在你追我逐的过程中,发生了难以预测的事端,岂不追悔难及? 想到这里,天下不得不接受这份拥有又必将会失去的爱,于是道:“那支笛子,一定是他送给你的。” 夕然见天下眼神清明,似乎想开了一些,露出一丝笑容:“是啊,他说这样就算他不在身边,也还有笛子陪着我。” 天下试图回想那一幕:“他在离开之前,一定很舍不得。” 夕然点了点头:“或许吧,当时你没有告诉我你要进入轮回之狱,所以我以为那只是短暂的分别,谁知那一别就差点再也见不到,现在想来,那时你的眼神确实很特别。”说到这,夕然停了下来,望着天下的眼睛打趣道:“对,就像你现在的眼神一样,好像藏着什么似的。” 天下忙将头低下,避开夕然探索的目光:“我哪有什么悲伤?” 夕然也是随口一说,对天下的答案自然也不在意,因而没能想到天下说出的就是答案,她接着道:“当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后,我真地好难过,还好那天我感受到了风之力,于是便苦苦哀求君上答应我下界,虽然他最终答应了,却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天下问道:“他说了什么?” 夕然略略思考了一下:“好像是什么‘他也不再是他了’,就和你刚才说的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天下明白过来:“她说的君上原来早已看清这些!这被称之为君上的人莫非就是小天堂之主?可他既然知道这段感情再也不会有结果,又为何答应夕然下界?难道小天堂之主竟也是这般薄情,宁愿看着我和她在这没有尽头的路上受尽煎熬?”想罢,强忍住悲伤,转而问道:“夕然,那天你为什么忽然赶我走?” 夕然歉意地低下头去:“是我误会你了,我忘了你那时什么都看不到,对不起啊。” 天下听不明白:“这跟我看不到有什么关系嘛?” 夕然忽然脸上一红:“你不要问啦,人家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天下见她如此反应,更摸不着头脑,只好问其他的:“你是小天堂之人,按理说你也应该是修行之人,怎么不会五行之术呢?” 这个问题,夕然回答得很利索:“因为我不愿为了自己的事让小天堂布置天心法阵,而我的下界之法还不成熟,所以就弄成了这个样子,我本来会的法术叫暮光之力,也就是你以前一直看的晚霞啦。” 天下心头回想了下小时时常注目的情景,又想到这千万里路,已是普通人的夕然如何好走,想罢怜道:“这一路来你一定很辛苦。” “是挺辛苦的,不过在遇到你之后,这一切都值得了,此刻反而觉得美妙甘甜。”见天下似乎不太明白,再道:“以后你会明白的,你不是也有要找的人吗?” 天下摇了摇头,他并非听不懂夕然说的,而是因为懂所以心情才更为复杂:“嗯,我相信我也会和他重逢的。” 夕然嘟了嘟嘴:“你说的也一定是大眼睛吧。” 天下见夕然醋意盎然,笑了笑道:“关于大眼睛的事,你以后会知道的。”顿了顿再道:“夕然,我喜欢你。” 这句话毫无先兆,夕然措手不及地愣在原地:“你……” 天下郑重道:“对,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为你的善良美丽吸引,我深信,我们一定是前世故人,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夕然没想到天下弯转的这么快,刚才还一副不愿意的样子,此刻就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些话,直羞得转过头去,不断挽着垂在身前的青丝,嗔怪道:“你说这些话倒和上一辈子一样,都是那么不知羞。” 天下抬头望天,问道:“上辈子也是这样吗?” “不对不对,比上辈子更没趣,起码上辈子说这些话还是在重山溪畔,现在你看这大街上多少来来往往的人……”说完,好像街上的人果然都奇怪地看向他俩,于是跺了跺脚,朝人少的地方走去。天下只好默默跟上。 夕然直走到城外的山林下,这才在一座小山坡上坐下,托着腮望着远处。 天下跟着坐在身旁,道:“夕然,你把你们的事讲给我听好不?” 夕然转头看了看天下,点了点头:“我们在潇湘湖畔初识……” 夕然把自己和天下前世经历一件件讲给天下,天下边听便努力回想,他能感觉到,心中有东西在隐隐悸动,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任凭天下费尽心机,那封锁的屏障仍纹丝不动。 夕然正讲到两人漫步于重山的溪边时,忽然林中走出一个身影 分卷阅读6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夕然不得不停下来。 天下也看向那人,这人怀中抱着一个姑娘,却早已魂断香残。 夕然不解地问:“天下,他怎么这般神情?” 天下回道:“所谓哀莫大于心死,他这个样子想必是因为怀中的姑娘吧。” “你说那位姑娘是怎么死的?” “应该是他们的爱受到了阻拦。” “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看男的服饰,再看这位姑娘的?” 夕然仔细看去,女的衣着显然是大家闺秀,而男的一身布衣,单独看倒不觉得,可两者一对比,多少显得有些太过朴素。 这人来到山坡下的花丛前,将女子缓缓放下,自顾自地在地上刨起土来,就这么用手硬生生挖出了一方土坑,将女子埋葬了,之后一言不发地坐在坟前。 夕然不忍再看下去,拽了拽天下,两人回了客栈。 到了客栈后,天下并未看到吴萱和妙言,便问小二道:“小二哥,上午坐在这里的两位姑娘呢?” “你问的是两个漂亮姑娘吧,她们说等你回来了让我告诉你,她们去了皇城幽州,你要是没事也可以过去。” “知道了,谢谢你。”随后,二人捡了处地方坐下,天下道:“夕然,她俩可能去找吴萱的哥哥吴痕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呢?” 夕然忙问:“吴痕、吴萱?是清风山下吴府的人吗?” “嗯,是。” 听后夕然心中有了计较,不过当下还是天下的事更为紧要,便道:“关于东海不下雨的事你查到什么了吗?” 天下回想一番:“关于此事,我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据这边的老百姓说,沿海这几年不时会出现下雨的征兆,可是每次雨云都会莫名其妙的飘走,也不知在什么力量的驱使下,雨都降到了大海深处,我们追寻过去,发现那些雨滴中都含有水之力,且都有了自主意识,在这种意识的驱使下,有意向大海深处聚集。” 夕然听罢,想起君上曾经所说,便道:“君上曾说,当年他和你还有天相同游东海时,发现深海处的海面上不浮万物,无论是多么轻的东西落在海面都会沉下去。” “有这种事?那我的猜测十有□□没错了,东海深处有吸引它们的力量。” “对对对,君上也是这么说的,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你才以轮回之身下界。” “夕然,你嘴中常说的君上想必就是小天堂之主了。” “对啊,啊,我忘了告诉你了,君上他是你哥哥,亲生的哦。” 天下一下子愣在原地:“我有哥?他是我哥?” “对呀,很疼你的哥哥,他叫天上。”说着,脸上露出羡慕之色。 天下沉思半晌,自言自语道:“既然这样,哥又怎么会让你下界?” 夕然听天下在小声说着什么,却没听清,便问:“天下,你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只是高兴而已。” 夕然也没在意,再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找大眼睛,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他过的好不好?”天下一直挂念着大眼睛。 “嗯,这样吧,我们先去找吴萱她们,然后再去找大眼睛。”夕然打定主意。 “找她们?”天下稍有不解,因为他还没有告诉夕然二女是元素法剑人选。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吴萱。”接着,夕然将关于吴府的变故以及吴痕和卫林月的事讲了出来。 天下听完道:“吴痕当时眼看着心上人死在眼前,按理说仇恨之血应该会有强烈的反应。” “按理确实如此,可我跟着吴痕直到清风山,这一路上他只是对着卫林月的骨灰发愣,并未发现他有异常的举动。” “这么说,吴府遭遇变故后他才变成那样?” “嗯,将老人家说的和吴痕与卫林月的事结合起来,我想仇恨之血并非没有解救之道。” “你是说吴痕的仇恨之血之所以当时没有苏醒,是卫林月的爱意感化消弭了吴痕的仇恨?” 夕然点了点头,这时想起吴萱去了幽州城,急忙道:“吴萱二人去找吴痕,若是让王氏一族知道,说不定会伤害她,这一来……” 天下不等夕然说完,道:“嗯,你答应老人家不让他俩误入歧途,我们快追她们。”说完,顾不得用餐,带着夕然匆匆上路。 在路上,夕然也曾问天下:“天下,你和吴萱是怎么认识的呀?” 天下回道:“这个说来话长。”便将几度救了吴萱的事讲给夕然,顺便提了提吴萱救下染上瘟疫的村民,这一来少不了几句夸赞。 夕然听后直嘟囔:“现在又多了一个吴萱,哎……”想着想着,一路上话也少了许多。 ☆、第二十四话 惊天变故 ——古之循善,自求多福;今之循善,身陷大戮 半个月后,吴萱和妙言到了王城幽州。两个姑娘看 分卷阅读6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着高约十丈的城墙,不断地赞叹着,吴萱道:“这一路上我们也见过不少重镇,似这样威武庄严的还是头一个。”妙言附和道:“是呀,或许只有落日之城才可以与之相比。”观赏了好一会,两人才走了进去,打听到皇家学院的位置,便急不可耐地赶过去,皇家学院作为修道者梦寐以求的圣地,两个姑娘如此急迫也在情理之中。 皇家学院在皇城的西南角,远离闹市,空旷开阔,确实是修身养性的上选之地。两人到了学院前,见高大的石门上闪耀着四个字“皇家学院”,流动的光晕昭示着不同凡响。石门后却是一片雾气,难以看清内中情形。不过时不时出入的修道者,告诉人们石门后别有洞天。两个人也和其他人一样,大方地走进石门。 进得门后,顿时豁然开朗,三条青石路排在眼前,遥遥探去,蜿蜒向上,不知所终。这时秋高气爽,阳光洒下,错落有致的银杏树让眼前一片灿然,秋风拂来,几片金黄徐徐落下,在空中飞舞打转,妙不可言;又有清一色的红花在其间摇曳生姿,有如晓天明霞,楚楚动人;而路边的银叶菊,一片霜白,连天接云,分不清天上地下。三者层次分明却又互相掩映,一如身处童话世界,让人心神摇曳。 两人在这里放松了好一阵,才问人道:“这位公子,您知道傅剑寒傅长老住在哪里吗?” 这公子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姑娘,微笑着道:“二位找傅长老?他前不久搬出去了,你们有事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那你知道吴痕嘛,我们是他的朋友,来看望他。” 这人听罢,笑容忽然僵住:“你们是吴痕的朋友?在下还有事,告辞。” 吴萱和妙言望着那人的背影面面相觑,吴萱道:“他听到我哥的名字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妙言摇了摇头:“不知道。” 没奈何,两人接着询问。可是这些人的反应都和刚才的人一般,一听到吴痕的名字都噤若寒蝉,避之且不及,又怎会说出只言片语。两人没有办法,只好现在城里的客栈落脚,可是她们这般“大张旗鼓”的寻找吴痕,消息早传到了王氏一族耳中。 王朔刚刚吃过晚餐,正在前厅用茶时,手下人来报:“大人,刚才有两个小姑娘在皇家学院找吴痕,自称是吴痕的朋友。”王朔听罢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放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朋友?凡是与吴痕有瓜葛的都不该还活着,去吧。” 手下人领命正要离去,又被王朔喊住:“带她们过来,我要好好折磨她们。”说完,再度端起茶杯,自言自语道:“你不该有朋友的,我要让她们后悔是你吴痕的朋友。” 吃饭时,吴萱和妙言顺便打听到傅长老的居处,回到房内正准备休息,忽然小二在外敲门:“两位姑娘,有人找你们。” 妙言把门打开,小二正要再说话,就被一人拨到了一旁。这人长满脸络腮胡,扫了眼两人,傲然问道:“可是你们在找吴痕?” 吴萱点了点头,问:“您有事吗?” 那人嘿嘿一笑:“我家老爷和吴痕颇有渊源,想请两位过府一趟。”说完不等回答,便大大咧咧的道:“来人呀,将两位姑娘请走。”其实他的人就在身后一米内,并无必要加上“来人呀”三字,可这人一贯如此,似乎这三个字能给他高高在上的感觉,因此时不时体味一把。 吴萱和妙言一来不知道吴痕发生的事,二来也想弄清楚吴痕在哪,因此不明不白地跟着这群人来到了王府。 吴萱和妙言见来在一座官家宅院,又见前厅坐着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人,不由心放下警惕。可是进到厅内,又感到说不出的怪异。 吴萱开口问道:“这位老爷,您认识我哥?” 王朔将茶喝了一口,看得出对茶甚是喜爱,这才往下看了一眼:“你哥?这么说你不只是吴痕的朋友了?” “不错,我叫吴萱,吴痕正是家兄。您深夜相召,为了何事?” 王朔走下貂皮椅子,来到吴萱身前,饶有趣味地看了一眼吴萱,道:“你是他的妹妹,那再好不过了。”见她们一脸疑惑,再道:“看来你们对此一无所知。” 吴萱问道:“不知您指的是什么?” “老夫会告诉你们的,不过老夫很是好奇,吴府竟然还留着两个孽种!” 吴萱听到这话,又是生气又是疑惑,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朔回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全家上下二十口除过你和你哥侥幸活下来,其余人都已经死了。” 吴萱岂会轻信,道:“你胡说,我一个多月前还见过他们,你胡说!”说完,想起皇家学院的人听到哥哥名字时的异常,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王朔接着道:“老夫从不骗人,何况也没必要骗将死之人。”说完低头自言自语:“等抓到吴痕,定要将他剥骨抽筋、千刀万剐。”恨了恨后,再度抬头:“不过还好有你们,总算能让老夫为我儿先讨些公道。”说罢,眼中慢慢升起愤怒。 吴萱见这人不似说谎,上前几步,又急又慌喊道:“快告诉我,这 分卷阅读6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王朔哈哈一笑:“很可惜,这是真的,吴痕杀了老夫独子,我会轻易放过和他有关人?”说到这,忽然收起笑容,恨恨再道:“他们死前应该很痛苦,不过这种痛苦你马上也能体会到了。”说完随手一挥,一只火凤凰便撞在了吴萱肩膀上,吴萱一下子被撞倒在地,衣服也被烧去一片。 妙言扶起吴萱,两人正要反抗,可忽然感觉不到任何的元素之力,这才明白怪异所在:房屋中布有阵法,隔绝了她们与元素的联系。 吴萱抬头怒道:“你身为朝廷中人,行事竟如此狠毒,我家人与世无争,你为什么连他们也不放过?” “为什么?去幽冥地府等着问你那混账哥哥吧!”说完,不知从哪拿出法剑,向着吴萱狠狠劈来,他要让吴萱与他儿子一样死法。 就在法剑快要劈上之时,吴萱右手一招,眉心的五元素法剑竟然现出身形,射出耀眼的七彩光芒,将王中丞的致命一击挡了回去。等屋内光芒消失,两人身影早已不见。 在此危急关头,吴萱求生欲调动出天云法印的力量,这才躲过此劫。可她听闻噩耗,刚一脱困心性便乱,全靠妙言带着她左奔右走。 妙言为了弄清事实真相,在逃脱时顺手抓了一个下人,等逃出几条街道,妙言才放下手中的人,问道:“你可知贵府和吴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家老爷说的可是事实?” 这下人被人拎着跑了一路,早吓得魂不守舍:“我说我说,姑娘饶命,我说,我说。”求了一阵绕后才敢抬起头来,见眼前的姑娘不像恶人,这才松了口气:“因为吴痕杀了我家公子,他可是老爷的唯一血脉,老爷狂怒下,派人出去追杀吴痕。” “吴痕为什么要杀他,你细细说来。” “我也是听别的下人说的,好像是因为一张羊皮纸,据说吴痕为了解开其中秘密,先是设计接近卫林月,然后再通过卫林月与卫林月的爹卫子夫认识,卫大人乃是辰坤院大学士,学识渊博,想必也是因此吴痕才想借助卫子夫解开羊皮纸的秘密。不过后来不知为了什么,吴痕在护城河边杀了卫大人,这一幕却正好被卫小姐和我家公子见到,所以那段时间整个皇城都在缉拿吴痕,吴痕就这么消失了半个多月,等再次出现时,却是在望月小溪边,他在溪边大开杀戒,不仅杀了许多无辜的人,连带卫林月以及为救卫林月的我家公子也一起残忍杀害。公子死后,没人敢在老爷面前提起此事,可老爷终究还是知道了,派了六个修道者,去清风山杀死了吴痕一家……” “派人去清风山是什么时候?” “大约一个多月前。” 妙言听后一时怔在原地:“那时,我和吴萱刚刚离家,难道这是真的?”想罢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吴萱,对下人道:“你走吧。” 下人如释重负,赶忙一溜烟地逃走,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可不敢保证这两个姑娘不会和老爷一样心狠手辣。 等这人走远,妙言道:“萱,他刚才讲的也不一定属实,可能只是王府的一家之言而已。” 吴萱沉默地望着肩膀一眼,道:“他刚才的手段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只希望我的家人没事。” 妙言看了眼吴萱焦成一片的肩膀,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遮住了吴萱露在外面的肌肤,才道:“你哥拜在傅长老门下,或许他会知道一些,我们不妨去找他。”吴萱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找了间客栈,给吴萱换了身衣服后,连夜来到傅剑寒住处。 妙言敲门后,一个老人家出现在眼前,她作了一揖,开口道:“老人家,这里可是傅长老的居处?” 老人家点了点头:“我就是傅剑寒,两位姑娘进来说话吧。”这人当然是傅剑寒,自从吴痕的事后,他也搬出了皇家学院,连日来,因为吴痕之事让他稍显老态,须发间已有斑白,这才被妙言称为老人家。梅青也知傅剑寒此时不好过,因此不顾世俗目光,自作主张地搬到这里,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傅剑寒并没拒绝。早在卫林月受伤重见梅青后,傅剑寒已经接受了梅青的这份痴情。想来,傅剑寒的亡妻,也不愿看到傅剑寒辜负一个女子二十年的痴等。 妙言再度看了一眼,傅剑寒举手投足间与一般人无二,心中暗暗赞叹:“傅长老竟已到如此返璞归真的化境。”想完,拉着吴萱一同走进院子,同时说道:“萱,你问还是我替你问?” 吴萱手掌传来一丝颤抖,不得不将手攥的更紧:“我问吧。”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院子虽小,但布置得颇为素雅,此时西厢的房子也亮了起来,不一会走出一个年约三十的女子,发髻盘在脑后,相貌清丽,很容易猜到院中布置必定出自她手。 傅剑寒带着两人在主屋坐定后,吴萱开口道:“长老,我叫吴萱,是吴痕的妹妹,我想……”吴萱正不知如何表述,却见那位清丽的女子沏来一壶热茶,倒了四杯后,也挨着傅剑寒坐了下来。 傅剑寒听吴萱自称吴痕妹妹,庆幸之余又发出一声轻叹,为两人介绍了梅青后:“这是内人,木长老梅青。”而后娓娓道 分卷阅读6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来:“今年年初,痕儿入我门下,无论人品、修行他都很得我心。在大约三个月前,痕儿在学院附近救下了一位姑娘,对她一见倾心,不过因为不善言语,因此没有现身。次日,他拿出一张羊皮纸问我是否识得上面内容,羊皮纸上画的隐约是一个阵法,我辨认不出,便推荐他去询问卫子夫,不巧的是卫子夫不在府中,带他进去的却是他昨晚救下的姑娘卫林月,痕儿将羊皮纸留下,又回到学院。 过了几日,有几个皇家学院的弟子非要找痕儿比试,那几人乃是富家子弟,一直想要拜入我门下,但是我见他们生性跋扈又无修道之心,并未答应,这才让他们把怨气发在了痕儿身上,先是轮番与痕儿比试,最后更言出不逊,这才激怒了痕儿,不得已痕儿使出栖霞法剑,不料却误伤了卫林月,这一误伤,反倒使两人互生情愫。 那日,卫林月伤势初好,在书馆碰到痕儿,而后一同去了望月小溪,在小溪之旁,没人知道两人是否有约定终生。但是,王中庭一直对卫林月存有念想,见吴痕与卫林月越走越近,心中不甘下设计陷害痕儿。那日痕儿正在静坐,窗外扔进一张纸条,写着有人要在护城河边加害卫子夫,痕儿一时着急,未能看出纸条乃是模仿他的笔迹所写。 等痕儿来到河边,卫子夫已经奄奄一息,交待了几句后就已咽气,这时,王中庭正好带着卫林月赶来,卫林月在王中庭巧言巧语的诱导下误会痕儿杀了她爹。痕儿为证清白,拿出那张纸条,可当拿出之后,这才发现不对,不过已百口莫辨,卫林月一时想不开便要轻生,痕儿只好不再否认,仍由卫林月对自己心生怨恨、寻己报仇,这才让卫林月在仇恨的帮助下活了下去。 可如此一来,皇城之中,何处再有他安身之所,他背负骂名活得好不辛苦。所幸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在谣言甚嚣尘上半个月后,终于迎来转机。卫林月在几个人的帮助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是那时又能去哪寻找吴痕,只好在望月小溪边默默等待,从清晨等到黄昏,在第三天后终于等到了满面风霜的痕儿,两人误会冰释,正要携手同归时,王中庭再次出现。 从打斗之处可以推测,来人中有一位金之力的高手。痕儿难以对付,眼看着卫林月死在了王中庭的法剑下,狂怒下再度使出栖霞剑,将王中庭劈成了两半。我听到痕儿杀了王中庭的消息后,担心王中丞对痕儿不利,因此也曾赶到清风山,可是仍然去晚了一步……”说到这里,傅剑寒犹豫起来。 吴萱急道:“我家人是不是……”傅剑寒一脸不忍之余,也不得不点了点头:“府上已尽成灰烬!” 听到这话,吴萱只觉气血上涌,身体晃了几晃,便瘫坐在身后的石椅上,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不断道:“为什么,为什么?” 妙言对吴员外一家的善良多有听说,如今听此噩耗,不由悲从中来,看着吴萱想哭却哭不出来的神情,心中好是怜悯,不由伸手将她轻轻揽到怀中。 吴萱仰头看着妙言,妙言不忍对视,将头别向一边,可眼泪也无声滚落。吴萱见此情景,再也压抑不住,巨大的悲痛伴随着一幕幕亲人的言笑音容,一齐涌上心头,她双肩一阵颤动,“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梅青见状,连忙隔空一指,将吴萱点晕过去:“扶她进去躺下。” 妙言依言而行,将吴萱扶到梅青房里,而后忧心忡忡地问道:“两位前辈,如今可怎生是好?” 梅青开口道:“她悲痛伤了心神,若不如此,恐有性命之虞,只是……” 见妙言一脸疑惑,傅剑寒接过话来:“她醒来后我们要好好劝慰,不可让她为仇恨迷了心智,做出后悔之事。” “长老何出此言?” “我再不是什么长老了,你要是愿意就叫我前辈吧。” “是,前辈。” 傅剑寒答:“要是能让她哭出来,或许会好一些。” 妙言转头看了看屋内躺着的吴萱,这才有空抹了抹泪水,问:“前辈,自发生变故后,你有否再见到吴痕大哥?” 傅剑寒背过身去,无力地点了点头:“我去的时候,离事发已过去大半天,吴府已烧成灰烬,四周的人不断地议论着,除过吴府的惨状外,人们还说起一个人。”“ 吴痕大哥?” “嗯,他们描述到‘那人披头散发,双眼通红,手持暗红色的法剑,如同深渊的魔鬼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怎么会这样?莫非吴府的变故让他心性大变?” “我为了弄清情况,在清风山四周查看一番,后山有一道巨大的裂痕,六具不成人形的尸身躺在六角,隐隐是一种法阵。据我所知,那六人就是追杀吴痕的人。我走近裂痕向下看去,下面时而飘来阴森的黑气,时而升起熊熊的焚火,时而泛过粘稠的死水,一切的一切无不充斥着邪恶死亡之气,那是见所未见的阴邪。”傅剑寒回忆至此,身子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看到那幅情景怎能让他心安。 妙言也怔在原地,半晌才问:“难道吴痕大哥的变化与那条裂痕有关?” 傅剑寒摇了 分卷阅读7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摇头,他也难解其迷:“我也不知道,不过修行之人最忌讳的便是欲望和仇恨,他兄妹遭此变故,难免被仇恨冲昏,眼下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吴萱,不要让她步上痕儿的后尘。” “前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劝导她的。” ☆、第二十五话 皎皎者易污 ——憎恶日积月累,终难以承受 天下和夕然快要到幽州城时,忽然听到小路后边几人吆喝道:“小子,你见过一个叫吴痕的人吗?”天下回头看去,四个人身形不一,穿着各有特色,一个攥着钱袋不住摇着,满心欣喜,一个拎着酒壶不住喝着,怒气冲冲,一个扛着白幡不住哭丧着,神情悲戚,一个捏着一件红衣服不住嗅着,满脸销魂。这四个人被称为四鬼,有人叫他们财、酒、丧、色四鬼,也有人叫他们喜、怒、哀、乐四鬼,因为那财鬼见钱眼开,老是笑眯眯地,酒鬼喝醉后总是发怒发狂,丧鬼每杀一个人都会痛哭哀嚎,色鬼在总在烟花巷陌流连忘返、乐不思蜀。这四人身为修道者,可却在欲望的驱使下堕入邪道,凭着不低的修为做尽恶事。 夕然道:“好怪异的四个人,他们好像在找吴痕。” 天下停下等来人走近,道:“几位可是叫我?” 酒鬼听后大怒道:“混账,你不看看这条路上还有没有别人,不是问你难道是问鬼不成。” 色鬼却肆无忌惮地盯着夕然,边上下观望边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哎哟,这位美人可真是标致啊,要是能一亲芳泽,啧啧啧……”样子简直与禽兽无异。 相比之下,只有财鬼靠谱一些:“小子,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吴痕的人。”说完拿出一幅画像。 天下摇了摇头:“没有见过。” 丧鬼听后沉着脸道:“你要实话实说,要是有所隐瞒,我不免接下来为你哭吊一番。” 夕然早在路上对天下说了吴痕之事,因此天下对吴痕之事有些上心,便问:“不知几位找这人为了何事?” 财鬼不悦道:“你只需要回答问题,想要问其他的,不是不可以,不过不能白问。”说完故意将手中的钱袋在天下眼前摇了一摇。 天下身上早无钱财,一路上吃穿用度都靠夕然。夕然见状,从袖口摸出几枚金币,递给财鬼。 财鬼正要接过,一个身影就急不可耐地扑了上来,望着夕然的手一边打转一边咽着口水,同时情不自禁地赞道:“好嫩好白啊……”说完就要上手摸上一摸。 天下将夕然护到身后,色鬼扑空后难以站稳,朝天下摇晃过来。天下侧身躲开,可色鬼却脚下一绊,趴在了尘土中。天下不明所以,也不管他,接过夕然手中的金币,递给财鬼。 财鬼把金币放进口袋,而后在钱袋上轻轻一拍,这才回道:“我们四弟兄其实与这人无冤无仇,之所以找他,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挣些钱财罢了。” 天下听得明白,想必这几人是为了王朔的赏钱,这才追寻吴痕,便道:“我们的确没有见过。”说罢,不愿与这些人多言,就要与夕然继续上路。 不料,酒鬼却摇摇晃晃地挡在天下身前,口齿不清地道:“你们这就想走?” 尽管这人看上去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可天下从他眼中看得出阴险,便强做客气道:“阁下还有何事?” 酒鬼眼皮一抬,顿时没了喝醉的样子:“你刚才的小动作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是欺负我四弟色迷心窍,还是欺负我这做哥哥的无能?” 色鬼也踉踉跄跄地从地下爬起,跟着道:“你将我绊倒在地,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天下回道:“阁下应该明白,他是自己跌倒,与旁人无关。” 丧鬼也顺势围到天下身前,毫无表情道:“你说的……”接着微微一顿:“不算。” 天下见对方蓄意滋事,便正色道:“那诸位要待如何?” 酒鬼抿了一口酒,再道:“我倒有一个法子,你们将多余的钱财留给我大哥,把这位姑娘留给三弟,最后只需再满足四弟的心愿便可,至于我自己,就暂时不用考虑了,虽然吃点亏,可是为了大家好,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天下怒极反笑,对着丧鬼道:“那阁下的心愿是什么?” 丧鬼不紧不慢地回答:“将你的魂魄留在这招魂幡中。” 天下摇了摇头:“这似乎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丧鬼随口答道:“不不不,起码你可以死的痛快些。” 天下眉头一皱:“那恕在下不能应允。” 酒鬼听天下如此不慌不乱地回答,一时也不高兴,将酒壶别在腰间,道:“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说完双手抱拳推来。 天下衣袖轻抚,风之力将夕然送到安全处,接着单掌迎上,哪怕有风之力加持,自己也没能在这双掌下讨到好处。再看酒鬼,此时身上已然涌上灰棕色光芒,天下定睛一看,心道:“邪恶之力!” 酒鬼怒道:“小子,今天大爷教教你怎么夹着尾巴做人。”说 分卷阅读7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着,右手在身前一划,酒壶中射出一道水柱,不过奇特的是这淡黄色的酒水在空中竟变成黑色。 天下凝出一柄风枪抛出,将水柱打散开来,水珠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黑洞。 酒鬼见天下果然有些手段,正要使出全力一击时,天下率先发难,无数风刃飞来,将他逼得上蹿下跳,一不留神,酒壶就被打飞出去。酒鬼失去了法器,朝其他几鬼道:“你们还等什么?” 财鬼、丧鬼闻言后也纷纷加到战圈。只见财鬼的钱袋里飞出巨大的金币,向天下劈头盖脸地砸来,天下即刻召出几道飓风,一一迎上化解。可是丧鬼的招魂幡里飞出似实又虚的骷髅头,偏偏风之力奈何不了。 此时夕然看得清楚,可自己却帮不上一点点忙,只能道:“用雨之力。” 天下会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沉心静气,左掌在下、右掌在上背对抬起,右掌手心处竟然出现一朵小小的白云,随着天下轻喝一声,云朵飞到骷髅头上空,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瞬间冲散了张牙舞爪的骷髅头。 酒鬼望了远处的夕然一眼,对色鬼道:“四弟,那女人交给你了,别让她多嘴就行。”说罢,捡起酒壶与财鬼、丧鬼一起夹击天下。 天下迎上三鬼同时,还要分心担心夕然受到伤害,因此无法全神以对。 可这三鬼在世间作恶无数,手底下各有本事,何况此刻三人一起,多年狼狈为奸的配合夹攻更发挥得淋漓尽致。 夕然见天下节节败退,顾不得眼前逼近的色鬼,又对天下喊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应付。” 虽听夕然这么说,可天下又怎么放心得下,为今之计,只能尽快解决三鬼。天下双手挥出三道飓风,将三鬼逼退,望了三鬼一眼,心道:“这三人道力加起来与我伯仲,只是法器威力不凡……”想着想着,忽然脑海闪过一个奇怪的手势,天下便照样施为,双掌虚合,默道:“静默之风!”接着顺势推出,手心出现一个银色边框的云朵,朝着三人的法器贴了过去,待银云印记打到法器上,法器一瞬间失去控制,从空中掉落下来。 三鬼惊疑地看着这幕:“这是什么妖术?” 天下心系夕然,顾不得收拾三人,便向夕然身边赶去。 三鬼见色鬼还在那边毛手毛脚,丝毫没注意到天下的到来,赶紧齐声喊道:“四弟,快用瞒天网!” 色鬼回头一看,天下正凛凛跃来,忙将手中的红衣服扔了出来。色鬼手中的红衣服原来就是所谓的瞒天网,名字虽然有自夸之嫌,可着实威力不小。说起这漫天网的来历,本是上纪元某个妖魔所有,每次在做了坏事后,这妖魔凭着漫天网才得以躲过天罚使者的追踪。自瞒天网落到色鬼手中后,在他的浸淫下,用处更增加了一个——使他中意的女人屈服。 只见红衣服被扔出后越来越大,隐约成了一张大网,天下无处可避,发出的风之刃撞到网上,叮叮作响,可瞒天网仍慢慢向天下聚拢过来。在天下即将被束缚住之时,他仍然使出风之屏障,将夕然护在其中。 瞒天网罩到身上,天下再也无法使出任何道力,他只感浑身酥麻,犹如无数双女人的手在身上摩挲,越挣扎越难受,眼前渐渐黑成一片,凭着坚强的毅力才勉强没昏睡过去,朝着夕然道:“走,快走!” 夕然却只是摇头,半步也没有移动。 财、酒、丧三鬼得意洋洋地走到天下身前,笑道:“走?她能走到哪去?你这小子还有点本事,可惜有眼无珠惹上了大爷几个。” 色鬼早急不可耐地来到夕然身前,不断搓着双手,似乎在思量这么一个美人该从哪里下手才好。想了一会终于想明白了,慢慢将脚步移了过去,不料“砰”的一声,撞在了风之屏障上,色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空气,可却看不到有任何不同。 这时财鬼走过来,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大哥帮你吧。”说罢,运起功体,打了几掌后,风之屏障却仍然纹丝未动。 四鬼惊奇之下,一起研究了一番,可始终没能找到蹊跷所在,只好聚在一起,使出了四人的拿手绝活,但见四人站成弧形,慢慢抬起掌来,齐齐喝道“去”,四人手中各有一道灰色光芒激射而出,在风之屏障前合到一处,颜色竟变成了褐色,这褐色的光芒猛烈的撞到风之屏障之上,屏障狠狠晃了一晃。 夕然此刻当然可以躲进青松红杏图中避难,可是她怎么舍得留下天下一人在此,见四鬼击破风之屏障只是时间问题,夕然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右手,尝试着召唤暮光之力。可是经过无数次的尝试,耳边传来的只有四鬼击打风之屏障的声音,她的右手始终没有给她回应。夕然又悔又恨:“我应该早点重修暮光之力的!”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巨响,风之屏障终于破碎,消散的力量震开四鬼,余威波及夕然,将她也推倒在地,一根竹笛从袖口滑了出来。夕然望着色鬼慢慢逼近,看了眼动弹不得的天下,无助道:“我真的一点也帮不上你吗?” 天下此时已在奔溃边缘,就在苦苦支撑时,一个显眼的笛子映在眼中。天下将全部希望 分卷阅读7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寄托在这只竹笛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心中对它发出呼唤。 竹笛作为天下前世的手中神兵,与天下可谓藕断丝连,烙在灵魂深处的印记又岂是淫邪之物可以阻挡。在这一刻,本来静静躺着的竹笛,渐渐发出七彩光芒,时间似乎都变慢下来,慢到可以看到天下眼中映出的笛子慢慢虚幻,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霜白色的□□。□□在天下的召唤下冲天而起,余威轻易地将刚刚爬起的四鬼逼退几十米远,毫无阻碍的来到瞒天网上方,几个盘旋,射出的光芒便将瞒天网击成碎片。 夕然见到这幕,眼中闪出激动的神采,默道:“陨霜!” 说完,跑过来扶住天下,见他脸色难看,身影一闪,带着天下进到青松红杏图中飘走。 等走了几里地,青松红杏图无力地落在地上,夕然和天下也被抛了出来。只听天下轻哼一声,一口心血从嘴角溢出,便晕倒过去。 夕然探了探天下的脉搏,刚刚劫后余生的她大惊失色:“神魂错位!”夕然口中的神魂错位,顾名思义是指人的神魂无法正常归位,若不及时救治,恐怕这人再也不会醒来。天下尽管是上位空间的多情之躯,可此时七滴泪的劫数未满,自然经不起几次三番的重创,先有前些日子强行施展雨之力,接下来在恶犼的威胁下,天剑之心奉命救主,反而再伤到天下,而今日天下又受到四个邪恶法器的攻击,心神如此消耗,如何经受的住。如今,只有物妙神游大法才能救他,而这种神奇的道术只有身语意宫殿的长老懂得。 夕然望着躺在地下的天下,为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嘴角的血迹后,想起下界之时天相不仅交给她青松红杏图,还对她说:“你此行一定困难重重,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去身语意宫殿……”夕然回想一番,确认了身语意宫殿的位置距离此处尚有百里,虽然路途遥远,天下未必能够坚持下去,可此时又怎能顾及许多?想罢,夕然无可奈何地背起天下,向南方走去。 夕然背着天下走一段路,就要停下一会,一来夕然一个女子如此负重前行确实体力难支,二来夕然也须时时查看天下情形,防止发生变故。 这天傍晚,夕然再次将天下放下,环顾四周,只有虫鸣。她伸手探了探天下情况,脸上又浮起忧色,只好强自平静心神,努力尝试着唤醒暮光之力,可她此时的心境,又如何能够功成? 就在这时,远处奔来几匹快马,来人一共五个,衣着朴素,看得出来都是修道之人,只是除了最前面的男子,其他的修行尚浅,为首的男子一身灰色,在人群中极不显眼,可是仔细看去,却发现就算这人穿着如此普通,也显得得体俊朗,尤其是一身的凛然正气。 夕然犹如抓到救命稻草,赶忙站到路边拦下为首之人。 那人住马问道:“姑娘,有事?” 夕然回道:“这位公子,可否把你的马匹借给我?” 那人看了眼躺在路边的天下,心中明了大半:“可是急于救治那位昏迷不醒的兄弟?” 夕然回道:“是,可是能救他的人远在百里,我……” 夕然话未说完,那人早已下马,来到天下身前,将他扶上马匹,又指着马鞍的口袋道:“口袋里有些干粮和水,你拿去用吧。”接着温柔的摸着马鬃说:“我在前面的山上等你,别迷路了。” 夕然急于赶路,匆匆上马后才道:“谢谢你。”话音刚落,已催马急去。 一行人望着远去的背影,纷纷赞道:“如今世间这样的女子可不多得。”说罢,略有深意的望着为首之人,似有所指。这人轻叹一声,一言未发。 有了快马,夕然赶路的速度快了不少,可是马上颠簸,使天下病情更重,夕然深知此理,在赶路之时,将上次没有讲完的过往继续讲给天下,以此稳住天下的神魂。同时,在马上歇息之余,夕然也在重修着暮光之力。暮光之力作为生命之力,自然对天下的情况有所裨益,可是如此心烦意乱下的急迫重修,早已违背了修道之法。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在夕然快要到达目的地时,一阵不迭地笑声纷乱响起,正是阴魂不散的四鬼,他们依靠瞒天网留在天下身上的气息,追踪而来。四鬼闪出身形,挡住了夕然的去路。 色鬼嘿嘿一笑,道:“我说小美人,我们还真是有缘啊。”色鬼尽管没了法器,可是欺负眼前的夕然可是绰绰有余。 夕然望着眼前四人,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本就柔弱的她心中害怕起来,憔悴面庞下的无助,仿佛让她快要哭出声来。可是不管多害怕,不管多想哭,她始终没有后退。夕然强做冷静:“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将马上的天下扶正后下马站在原地,手中捏着摆弄了上百次的法诀。 色鬼为了一亲芳泽,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怎会被夕然一句话吓到。于是更不多话,猛地朝夕然扑了过来。 夕然四处躲闪,色鬼如影随形,几个追逐下来,夕然的眼中除了委屈无助,还有一丝愤恨。 可色鬼不但没有同情或者害怕,反而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让他感到别有一番情趣,尽管他 分卷阅读7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的内心更是躁动难安。 此刻,夕然已被逼到一个小坡,她缓缓而又尽力地抬起双手,这一次手心中终于出现了如同晚霞般昏黄灿然的光晕,夕然眼中浮出一丝激动喜悦,可是又在刹那间僵住,这一团纯净中竟然有几个黑点——令人不安又那么显眼。在此情形之下,世间的邪恶气息终于有了入侵之机。 色鬼完全忽略了那团光芒,仍然肆无忌惮地逼近。 退无可退下,夕然的眼神忽然变得哀伤冰冷:“你不要逼我,你不要逼我!”色鬼早已听不进任何话,享受般的笑声刺进夕然耳中。夕然再也忍受不了,抬起双手,一团昏黄灿然中泛着黑气的光芒扑出,将色鬼重重打飞撞到树上,他哼也没哼一声就落在地上。 三鬼见此变故,赶忙跑过去察看色鬼伤势。 蜷缩在角落的夕然望着双手,不禁慢慢哭了出来。曾经的暮光女神竟沦落到这般田地,她怎么不委屈难过,更不敢想的是,暮光之力被侵蚀,她该如何给小天堂交待,又该如何给天下说? 三鬼救治半天,色鬼仍然昏迷不醒,一时又气又怕,正在犹豫间,忽然身后传来风声,三鬼还没来得及回头,一片白影闪过,三位老者站在了夕然身前:“夕然?怎会是你?” 夕然缓缓抬起头来,却说不出一句话。 ☆、第二十六话 身语意宫殿 ——我见犹怜三老意,谁能遣此两世情。 来人均是白发、白须、白袍,正是身语意宫殿的三位长老:精通五行之力的天行长老、精通咒语召唤的天咒长老、精通契约阵法的天契长老,三位长老分别对应之力,便是身语意宫殿的名称来历。他们在感受到这处出现纯净中又带有邪恶的异象后,便飞速赶来,见夕然在此,三人对望一眼,天行长老率先开口:“夕然,怎会是你?” 夕然闭上泪眼,轻轻点头。 见夕然委屈如此,天契长老走到四鬼身前:“你们就是恶事做尽的财、酒、丧、色四鬼?” 光凭刚才看到的御空而行,财鬼就知道眼前三个老人不同凡响,听了问话,赶忙跪地哀求道:“老人家饶命,老人家饶命。” 天契长老道:“饶不饶命我无法做主,你们和害过的人商量吧。”言罢,长袖一挥,四鬼就进到了一个阵法之中,曾经害过的人一一出现在眼前,每个人身后都是被四鬼害死的凄惨画面。四鬼在这阵法中挣扎半日,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见夕然面容疲惫,三位长老暂且压下心中疑问,带着夕然和天下在一块刻着“身语意宫殿”的石头前停下。天契长老在石块上一按,一座宫殿显现出来,从外形上看和天之殿、云之殿极其相似,都充满着古朴气息。 宫殿出现后,两个十三、四岁的童子走出来,对长老见礼后,一人接下马匹,一人接下天下,众人走进殿内。 坐定后,天行长老才问道:“夕然,你怎么会下界,这人又是谁?” 夕然道:“他是天下,现在来不及说,天下已神魂错位!” 三位长老再将天下看了一遍,齐齐点头:“先救人要紧!”说罢,将天下扶到殿中,三位长老分坐一角,掌心涌出一片白芒将天下围住,白芒中隐约可见银龙红凤盘旋飞舞。 时间过去半个时辰,长老们才收掌站起,看到夕然关心的眼神,天行长老道:“夕然,天下已经没事了,你不必忧心。” 听了这话,夕然紧绷的心弦这才松开,可这一放松,早已心力交瘁的她再也坚持不住,晕倒过去。 将两个伤者安顿好后,三位长老探讨道:“宫殿与小天堂已二十年未有联系,关于天下轮回之后的事情,我们无从得知,如今夕然也下界来,是否为了找寻天下?” “可是她的暮光之力又如何变成那个样子?纯净中又带着邪恶。” “莫非她不是依靠天心法阵下界?这才使得她与凡人无异。” “而天下危在旦夕,她急于重修暮光之力,这才为邪恶所染。” “人间尘埃日积月累,多少修道者在踌躇中为之污秽,夕然柔弱淳善,如何能够承受?” “那如今该如何善后?” “等夕然醒来,也只能劝她早日重返小天堂。” 夕然昏迷三个时辰后,才苏醒过来。她望着自己所在之处,慢慢回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天下?”夕然心头轻轻喊了一声,即刻翻身下床,来到大殿中。 长老们正在静坐,见夕然出来,招呼她坐下。 夕然坐下后,不安地紧握双手,眼睛垂望脚尖。 见状,天咒长老出声道:“夕然,你使出暮光之力让我们看看。” 夕然抬头看了天咒长老一眼,不觉双手颤抖起来:“我……” 天咒再道:“你无须自责,但必须坚强面对。” 夕然深吸一口气,双手捏出法诀,手心浮出一团灿然光晕,可是中间有数条显眼的黑线贯穿。再见这幕,夕然心中更不是滋味。 分卷阅读7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三位长老点了点头,示意夕然收起道力,再问道:“夕然,你如何下界的?” 夕然回道:“天心法阵不能频繁使用,我是用天下教我的入门空间法术离开小天堂的。” 长老们再度点头后,天行长老道:“夕然,你有没有发现暮光之力比起几个时辰前已经变化了不少?” “嗯,它、它又加重了几分。”夕然口中的它自然指的是邪恶之气。 天行长老道:“自天相告诉身语意宫殿天下要进入轮回之狱后,我们已有二十年联系不上小天堂。大战之后的清明世界只维持了一百个年头,如今的世间早已暗波涌动,你难道不知?” 夕然回道:“天相曾经下界一趟,这事我知道一些,可我没想到会成这样,难道我也和那些修道者一样,迷失了自己?” 天行长老长叹一声:“夕然,你可听过皎皎者易污?”继而再道:“自从二十年前起,世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恶气息,这气息虽然很淡,可足以影响世人。不过世间的人,一直处于这种环境中,因此多少适应了一些。你在小天堂待了百年,而暮光之力本又纯净无暇,你那般心境下重修暮光之力,这才使邪恶之气入侵。” 夕然忙问:“长老,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暮光之力复原吗?” 天行长老正色回道:“夕然,如今之计,只有尽早返回小天堂,才可以化解这份危机。” 夕然望向天行长老,疑道:“危机?” “下界已经布满尘埃,在此待的越久,越容易被侵蚀,时日一长,你恐怕会身不由己的堕入邪道。” 夕然缓缓收回目光,失落道:“可我刚刚见到他,我真地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见夕然神情失落,天咒想到她和天下早已彼此相许,便问:“关于轮回之事,你告诉天下没有?” 夕然点了点头:“嗯。” 天咒长老望了一眼天行、天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们都知道,既然夕然告诉了天下轮回的事,二人又一起来到此处,如今要再分开,又怎么舍得?上个纪元,天上早已孤身一人,而天下和夕然亦遭遇了几多坎坷,如今要让再度重相逢的他们分开,身在局外的他们都感不忍,何况对于这对璧人?想罢,三老不由叹道:“难道多情时空的双子星反倒注定孑然一身?” 低头沉默许久后,夕然抬起头来:“三位长老,天下一直挂念一人,不知你们能否测算出她现在何方?” “那人有什么特征?” “我只知道天下叫她大眼睛。” 三老听后,掐指默算一番,道:“在不久,你们会在落日之城相遇。” “落日之城?” “嗯,在大陆的西边。” 夕然暗暗记在心中,起身去看望天下了。 看着夕然离去的背影,天契长老道:“这小姑娘什么心思?” 天行长老道:“她虽然看上去柔弱,可是内心却执着坚强,正好和寒姑娘相反,一个外强内弱,一个外弱内强。” 天契道:“你的意思是她为了不连累天下,会返回小天堂?” 天行点了点头:“大概会在找到大眼睛之后。” 夕然走进房间,坐在天下床前,拉起他的手,缓缓贴到脸颊:“天下,我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可是我不能只顾着自己,等你找到了大眼睛,我便会重返小天堂。”说罢,泪水又布满眼睫。 夕然正在难过间,有童子进来道:“夕然姐姐,请来用饭吧。”她收起心思,跟着童子来到偏厅。 吃饭期间,夕然将下界遭遇讲给三老。 听后,天行长老道:“那条裂痕不知是何来历,不但能阻断君上与天下的神思连接,其中的邪恶魔气更胜于上个纪元的域外天魔。只是那样的一个地方,我们怎么闻所未闻?” 夕然道:“它会不会和东海的变故有关?” 天咒长老回道:“也有这种可能,而且若真的如此,那邪恶气息也一定是来自东海。” 听罢,夕然更为忧心,默默叹口气后问:“是不是仇恨之血可以用爱意消除?” 天行点了点头:“要想吴痕恢复本性,必须先除去他蒂固体内的仇恨之血,不过这相当于将仇恨生生剥离,他的意识海势必混乱。” 夕然疑道:“意识海混乱?那会怎样?” 天行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当身体或者意识受到无法承受的重创时,人便会昏厥,这其实是人体的一种保护机制,而意识海混乱会使吴痕过往的经历四分五裂,这些记忆碎片会不断冲击他的元神,使他承受极大痛苦,这样的痛苦势必也会触发保护机制,保护机制一旦触发,他不但会失去之前的所有记忆,而且以后的记忆也不会增加。这一过程完全是不受控制的,也就是说,靠吴痕自己是无法摆脱这样的后果的。” 夕然再问:“那接下来还应如何?” 天行道:“在洗去仇恨之后,还需要对吴痕来说足够重要的人以无尽爱意抚平意识海,来唤回他往昔的回忆, 分卷阅读7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依我看,这个人恐怕只有一个。” 夕然接过话来:“长老指的是卫林月?” “不错,只是她已亡故,恐怕……” 夕然沉吟片刻后道:“那仇恨之血如何洗去?” 天行回道:“有两个方法,一、仇恨之血在完全觉醒后,便会化作一种实质的力量喷涌而出,会造成什么后果我也不能预测,不过肯定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那第二个方法呢?”夕然再问 “以多情之血洗涤。”长老实不愿回答。 夕然疑道:“多情之血?长老莫非指的是天下?” 天行回道:“不错,但是说句不该我辈说的,我不想天下去尝试。” 夕然猜测道:“难道这会伤害到天下?” 天行道:“举个并不恰当的例子来说,吴痕现在就好比一个疯子,要一个疯子顺从的服下药方,这可不是易事。”说完摇了摇头,转而言他:“夕然,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夕然回望了眼天下所在的屋子:“等天下醒来,我会陪他去落日之城,等了却他的心愿,我便回转小天堂。” 长老们点了点头,只能祝福:“我想上天不会如此薄情,你和天下终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次日清晨,天下终于醒来。见满脸倦容的夕然正坐在身旁闭目养神,他感到温暖之余又有愧疚。 夕然听到响动,转头喜道:“天下,你醒了。” 天下点了点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仍然觉得哪里不对,似乎这具身体都不属于我了。” “你知道吗……”夕然想要说出自己好担心他的话语,可是又怕他心中愧疚,便不提及,转而问道:“你一定饿了吧?” 见夕然欲言又止,天下猜出她的心思,深情道:“我知道。”说罢,拉过夕然的手,再回道:“我不饿,反而感到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 夕然点了点头:“物妙神游大法果然玄妙。” 天下环顾四周一番:“我们这是在哪?” 夕然道:“这里是身语意宫殿,你先起来,我在外面等你。”说完转身走出。 天下穿好衣服,来到屋外,见院中竹子深碧萧疏,摇曳生情,心神也为之一畅。可忽见凉亭下的夕然面带忧色,一时不解其意,便走近问道:“夕然,你是不是有心事?” 夕然正在思量着不久后的分别,神伤之下,直到天下出声才反应过来,急忙藏起忧愁:“我没事,只是发呆而已。” “这里古色生香,不知是哪位高人住所?” 夕然正待回答,三位长老正好走进院子。 天下回头看去,三位鹤发童颜老人的老人正微笑走来,天下一愣,心道:“怎么这么眼熟?哦,对了,三位老人家给人的感觉和半神一样,庄重威严却又和蔼亲切。” 夕然对天下介绍道:“这是天行、天契、天咒三位长老,是他们用物妙神游大法唤你醒来的。” 天下点了点头,赶忙走下凉亭,躬身道:“天下见过三位长老。” 长老们微微一笑,彼此心道:“比起前世,有礼貌多了。”天行道:“天下,无须言谢,前世我们可是颇有渊源。” 天下疑惑道:“长老们也知道此事?” 夕然接过话来:“三位长老本是小天堂之人,不过在修建小天堂时请缨留下,为世人传道受业,如今的天心测试便是出自长老之手。天行长老五行皆通,天契长老谙熟法阵契约之道,而天咒长老身怀咒语召唤之术。” 天下细细看了一遍:“原来如此。”顿了顿后又想起什么,问道:“可是为何天心测试只与五行有关,没有其他?” 天咒长老解释道:“当年,我们也曾经尝试过教授契约咒语之道,只是这些太过晦涩,而世人又牵绊良多,因此罕有人能够窥得门径。无奈下,我三人商议良久,才定下天心测试。此后多年,又一同游历世间,遇到合适的人,便将所学倾囊相授,可多年来只遇到寥寥数人,如今也不知他们究竟如何。” 天下听后颇有担忧:“那这样下去,其他的岂不失传?” “虽然有这种可能,但是有一点让人可以稍微安心——失传的只会是修行之术,道法本身不会消失,若是机缘恰当,道法自会被有缘人领悟。” 天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道:“的确,无论世间历经多少沧桑,天地真理会永远伴人左右。” 众人吃过饭后,天行长老将夕然单独叫到一旁,对她言道:“夕然,我想你们不会在此间呆的太久,趁着这个机会,我送你一样东西。” 夕然疑惑道:“为何要背着天下?” “因为他是半神选中的寄托人,若是被他看到,难免会影响他的决定,对命数之盘的转动产生影响,我不敢冒险。”见夕然点了点头后,天行长老从身后拿出一把黄色法剑。 夕然道:“土元素法剑?” 天行点了点头:“你也不用问太多,到了时间,你自然会知道它的用处,收起 分卷阅读7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来吧。” 夕然接下法剑,将之放于青松红杏图中。 同一时刻,天契、天咒长老也对天下道:“天下,有一件事你要牢记心中,夕然此番为了救你,使得暮光之力受到侵蚀。” “暮光之力受到侵蚀?” “就如同五元素异变一样,暮光之力被侵蚀也影响到她的心性,若是已经萌芽的邪恶被牵引而出,后果不堪设想,从今后你要谨记三件事:不可让她过劳,不可让她使用暮光之力,不可让她见到心神激荡之事!” “天下谨记在心!” 话刚说完,童子来报:“三位长老,外面的马匹不知何故,忽然嘶鸣不已。” 众人听后,一起来到宫殿外。果见马匹不断摆头嘶鸣,几欲挣脱缰绳冲向南山。 天行问:“夕然,这匹马从何而来?” “我是向路上的一个修道者借的。” “修道者?难道这马的主人遇到了什么危险,因而它嘶鸣不已。” 天契附和道:“应该是这样。” 夕然道:“那人借马给我,这才使我及时赶到这里,如今他有危难,我们理应相助。” 天下也点头表示赞同,便转身对三位长老道:“事出突然,长老的恩情容日后再报。”说完,解下马匹,扶夕然上去后,自己跃身上去,再对长老道:“就此别过。” ☆、第二十七话 非去王前觅封侯 ——若身与心的安逸,只能选择一个 再说吴萱和妙言。那日吴萱醒来后,妙言便时不时多方开解,可吴萱仍旧少言寡语,反而要去外面走走。这天,妙言终于阻拦不下,只好一路陪同。 二女走出城外,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名为南山的山下。 山脚下,一群人正在林中歇息,见二女来到,也不理会,继续谈论着:“平时大哥对咱们是无话不说,这次怎么欲言又止?” “这一次可比不了从前,他揭下皇榜,要是无功而返可是欺君之罪。” “我看还是这次的功劳太诱人了,他才想着撇下我们,去挣他的御前侍卫。” “这么多年弟兄了,看来他还是不信任我们。” “说起来也不能怪他,咱们中就属他道力最高,此行必定凶险重重,他不让我们跟去,或许是为了我们的安危着想。” 听完这人言论后,吴萱妙言已经过去。 却说这群人谈论之人,名叫萧俊,也就是借马给夕然的人,今年已二十有六,这件事须得从头说起。 萧俊本是一名修道者,虽然生活贫苦,但有一位红颜知己相伴,多年来也过的颇为快乐,偏偏在几年前,自己去外地买马回来后,心上人不告而别。萧俊的红颜知己叫水亦奇,是她让萧俊放弃修道之路,过普通人的生活。经历过风浪的萧俊可以安于平淡,水亦奇也本以为自己可以,但最终还是难以做到。这种平淡中带有些许困苦的日子过了没多久,她就厌倦甚至厌恶了,因此选择了不告而别。 萧俊对此一无所知,直到将贩来的马匹卖的只剩一匹无人问津的小瘦马后,才在别人口中得知水亦奇选秀入宫去了。尽管再无其他音讯,可萧俊坚定地认为她有苦衷。因此也曾想寻访佳人,可是宫闱重重,如何能够如愿? 从此后,萧俊便成了一个四海为家的赏金猎人,不过不同的是,他心中仍然藏有正义。萧俊带着那匹无人问津的瘦马辗转江湖,一路上,也帮助过不少人,因此现在,他多了几个同行者。 再说这南山本是一座矿山,里面矿石丰富,近来,官府或者确切的说是王氏一族因为一些需求,暗地加大了采矿的力度。可偏偏这时,矿洞里发生了古怪的事情,每天都会有矿工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弄得人心惶惶,采矿效率大大下降。上面对此事格外重视,竟发下皇榜,若有人能在三天内查明此事,便可获封御前侍卫、赏金千两。 那天,萧俊路过此地,正好看到皇榜,心道:“若是成了御前侍卫,说不定有机会见到她。”于是揭下皇榜。 揭下皇榜后,萧俊和弟兄们在山中查探,可是两日来一无所获。想到期限将至,萧俊难免心烦意乱。昨天夜里,他见月心忧,一时毫无睡意,起身在林中踱步。在林中走了不久,萧俊忽然看到一个黑色魅影飘过,他来不及叫醒同伴,便急忙追了过去。 那魅影身形极快,萧俊只追了一会便再看不见身影。正准备回去时,不远处忽然传来痛苦的□□声。萧俊轻伏丛中,拨开树枝看去,林中站着正是那个魅影,树下半躺着一个衣衫破烂的人,从穿着可以辨认出是一个矿工。魅影全身上下都被黑袍罩着,此时正伸出森白的双手比划着。每一次比划,指尖都会飞出一团绿焰,绿焰打到矿工身上,那人便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不过此时的他已经声嘶力竭,萧俊听到的只剩下有气无力的□□。 将这惨状看在眼里的萧俊一时汗毛尽竖,心道:“这人修炼的竟是邪恶之道,失踪的矿工原来被他用来修炼。” 分卷阅读7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再看了一会后,萧俊推测出,魅影修炼的是毒之力,而且已经很有造诣。他默默记下这处地方后,原路返回。 回到住处后,萧俊的兄弟们已然睡的沉了,一个个鼾声四起,还有一个不知梦到了什么,咧着嘴笑了出来。萧俊一时好生感慨:“我什么时候也可以睡个安稳觉呢?四年了,多少次我好不容易入梦,又在半夜惊醒,想起你一声不响的离开,我就彻夜难安。”想着想着,拳头不由自主的紧紧攥起:“不行,我一定要当面问问!” 这一刻,萧俊终于决定了,哪怕战胜魅影的机会渺茫,他也宁愿孤注一掷!可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不相信她的背叛?还是想从她的答案中获取丝许慰藉?或许他确实放不下这段感情,也或许他放不下为此魂牵梦萦的自己,放不下这么长时间的念念不忘。 次日清晨,萧俊让兄弟们在山脚等他,独自一人进到山林深处。 走不多时,萧俊就到了昨夜发现魅影的地方。树根处一片森白,萧俊凑近一看,森白的地方原是一团烧尽的骨灰。他赶忙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地寻摸过去。再走一阵,他在一个山洞前停下。山洞附近光秃秃一片,犹如隆冬一般毫无生机。再靠近几步,站在洞外都隐隐感到一丝寒气,萧俊心道:“这地方如此诡异,昨夜见到的魅影十有□□藏在里面,可是贸然闯入又过草率,这里视野开阔,我不妨先设法逼他出来。”想罢,使出火之力,向着洞内扔进几团火焰。火焰撞在洞里的墙壁后汇至一起,抱成一团熊熊燃烧的赤焰翻滚而入。 正在洞内安歇的魅影,早已察觉到有人来到,正欲出去一看,不料一团赤焰先迎面烧来。有人如此挑衅,魅影心中当然不悦,他嘴角一扬,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找死!”接着,不慌不忙的抬起双掌,一面绿色的毒烟挡在身前。而后双掌发力,将赤焰逼出了洞外,这才收起双掌,不紧不慢地飘到了洞外。 萧俊见自己的攻势被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心知今日已是九死一生,抱着置之死地而后身的果断,他问道:“是你在此作恶?” 魅影回道:“不错,我在此呆的无聊,便随便抓些东西解解闷。”声音犹如嘎吱嘎响的木门一般衰老腐朽。 萧俊也不多话,先声夺人。抬手又是两团火焰。 魅影却不为所动,直等到火球将至,才轻轻一躲:“凭你这道行,也敢在这里撒野。”话音未落,就已然欺身到了萧俊一丈之内,接着身子往前一纵,一只皮包骨头的手爪就朝萧俊面门抓来。 萧俊惊骇之下急急滚倒在地,顺势抽出法剑砍去。 魅影不敢硬接法剑,朝一侧空拍一掌借着反力从萧俊头顶越过。 堪堪躲过一劫的萧俊见对方身法奇快,心下生出一计,与魅影打斗时有意识的向丛林退去。等背靠一颗大树后,果然压力大减。此时,萧俊只需集中精力应付正前方,这才与魅影堪堪打得有来有回。 吴萱和妙言在林中信步而走,忽然听到若有若无的打斗声,于是沿着声音摸了过去。待走近后,这才看到打斗的情形:一个体格硬朗的汉子使得是火之力,而他的对手俨然是邪恶修道者。 见火之力的人渐落下风,妙言忍不住就要上前相助。可就在此时,一人轻轻拉住了她,妙言回头看去,惊道:“天下?”来人正是被马匹引到这里来的天下。 吴萱回头望去,果然看到天下就站在身后。此时心境,似乎只有他才能为她抚平,哪怕他只是静静站在身边那也胜过千言万语。可是当她看到站在天下身边的夕然后,又低下头去。 天下转面问夕然:“怎么只有他一个?” 妙言听到这话,疑道:“天下,你怎么这么说?” 夕然解释道:“我和天下之前受过他的帮助,那时他身边还有几个装束相似的同伴。” 妙言回想一番,道:“那一定是山下的那几人了,难怪呢。”于是将刚才路上听到的说给天下、夕然。 天下听后道:“既是如此,不妨让他们消除误会。” 妙言喜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应该怎么做呢?” 天下道:“只需让他们看到这一幕就行。” 妙言领会到天下之意,下山去找那几人。剩下三人,暂时也静静观望场中局势。 魅影见萧俊颇为难缠,久攻不下后,开始动起真格。只见他黑袍几甩了,四周立即布满绿色瘴气。 萧俊早知这人练得乃是毒功,见他终于使出,不由松了口气,可仍然不敢稍有松懈。只见他扔出法剑,双手交错开来,身边升起了几面火墙。随着他双掌散开,火墙朝四面推去。 火之力原本就克毒功,因此魅影哪怕修为高出萧俊,也在短时间奈何不了。然而毒气无孔不入,若是再僵持下去,势必不利于萧俊。萧俊也知其理,因此,只是分出一半精力防守,而另外一半一直在伺机攻击。然而他也没有注意到,火墙经过瘴气后,有几个绿色的斑点仍在残留。 魅影见自己计谋得逞,于是假装出自恃道力更高一筹,想用这手段 分卷阅读7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耗死萧俊。 果然,过了几息,萧俊道力已有不支,身体轻微地晃了一晃。 魅影抓住机会,摧动周围残留的绿芒,一同朝着萧俊发难。 萧俊这才知对方还有后着,不得不分出本用来进攻的精力挡住绿芒。 可就在这时,魅影再度出手,向着萧俊狠狠推出一掌,掌力化作一个骷髅头正张着大嘴向萧俊咬来。这一招正是魅影最为得意的招术,名为“怨念冥蛊”。若中此招,下场生不如死。 此时的萧俊无余力阻挡,只好抬起右臂护在身前。骷髅头咬在萧俊小臂上,一瞬间痛的萧俊“啊”地叫出声来。可这份痛楚并没有因此有丝毫减轻,直从右臂传到萧俊两鬓。一霎时,萧俊只觉痛彻心扉,再也顾不得其他,抱头在地上翻滚起来。法剑掉在地上,也发出“叮”的一声——无奈又无助的声音。 这时妙言早已找来萧俊的弟兄们,见到这幕好是不忍。 魅影撤去毒烟瘴气,边走边厌恶地扇了扇仍然残留的火之力。等来到萧俊身前,竟左探右探地欣赏起眼前一幕,越看眼中亮光更甚。而萧俊痛苦的叫声更让他感到许久没有的淋漓快感,魅影兴奋地感叹道:“真是美妙啊。”可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浪费了一会会体验美妙的时间,于是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神情满是懊恼。 过了不久,受着折磨的萧俊终于晕死过去,魅影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手,准备处决这个自不量力的家伙。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飞来几束水箭。听到声响,魅影急忙躲向旁边,抬眼看去,不知何时,路边已站了七八个人。萧俊的弟兄见大哥受如此折磨,一个个眼中喷火。 魅影看了眼天下,见这人神采非凡,对方又人多势众,当机立断就要转身逃走。 妙言早已忍受良久,又怎么会给魅影机会。吴萱也是愤恨难泄,早想找个人来发泄一番,见妙言对萧俊颇有关心,于是也出手相助。 只见林中不但有水箭乱窜,树木也舞动藤条,二女协力挡住了魅影去路。魅影见无路可走,只好硬着头皮对上两个姑娘家。 吴萱和妙言一左一右,手中法剑得心应手的挥洒着。魅影时而被藤木缠住,时而被水流围住,他最得意的招术“怨念冥蛊”也被吴萱元素法剑挡下,一时间万念俱灰,刚才萧俊感到的无助没多久便换到了他身上。 魅影他恐惧地望着飞向自己的两柄法剑,不甘地怒吼一声,可仍然免不了死亡的下场。两柄剑穿胸而过后,剑身光芒更甚,正是五元素法剑成长之象。 消灭了魅影后,吴萱拿出一瓶木灵圣水递给妙言。妙言愣了一愣,见吴萱轻轻点了点头,二人心意互通,她也不再扭捏,接过木灵圣水为萧俊医治起来。圣水倒在萧俊的右臂伤口,伤口处竟然燃起淡蓝色的火焰。 见状,有人问:“大哥他没事吧?” 妙言回道:“伤口的毒已经除尽,只是他精力消耗过甚,要好好休养一阵。” 听后,一群人才松了口气。两方人互报家门后,天下询问萧俊孤身犯险的事情。众人将萧俊揭下皇榜的事讲了一遍,天下暗暗点头,心道:“只是他为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过了好一会,萧俊从昏迷中醒来,睁眼一看,疑惑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群人见大哥醒了,故意只拽来妙言姑娘,指了指道:“要不是她,你已经没命了。” 萧俊站起身来,道:“多谢这位姑娘。 ”妙言忙道:“不用谢、不用谢。”可言语中哪有往日的飒爽。 这时一人问萧俊道:“大哥,你今天当着大伙的面说说,到底为什么要揭下皇榜,还抛下我们孤身上山犯险?难道富贵荣华比你的性命重要不成?” 萧俊见弟兄们神情激动,轻轻叹了口气:“大哥清贫惯了,又生性自由,那些奖赏于我如浮云一般。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一个争取一个机会。” 有人接着问道:“什么机会?” 萧俊看向幽州城中:“成了御前侍卫便可以进宫,这样说不定可以再见到她,也好问她当年为何不告而别?” 妙言听到这话,黯然低下头去:“原来他是为了一个姑娘。”女孩子的直觉告诉她,萧俊口中的她必定是萧俊深爱过的人。 这群人想了一想,才不确定地道:“大哥,你说的她是不是你几年前曾经提过的水亦奇?”见萧俊轻轻点了点头,一时气愤不已,纷纷道:“当年她不告而别,你何必念念不忘?”“她都能狠心放下,大哥你何须执着?”“这些年你再未提过,我们都以为你已经释怀了。”“……” 萧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道:“我想她一定有苦衷的。” 众人听后,知道大哥主意已定,况且最危险的都已过去,因此也不再提,只是尴尬、歉意地看向妙言。 ☆、第二十八话 卑微的爱 ——兽犹泪下,人何以堪? 天下见萧俊身具火之力,实在是五元素法剑的不二人选, 分卷阅读7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便对夕然道:“要不要和他们一同去幽州城?” 夕然自然希望去落日之城的日子越后越好,当下点头答应。吴萱和妙言之前也住在幽州城,因此四人与陪同萧俊一行一同返回城中。 一行人来到幽州城的府衙,说明此事后,官府派了师爷随着萧俊去交皇差。萧俊与师爷来到公馆,奉上证明文书后,向人役禀明现今投宿之处,人役忙禀报上去,萧俊则转回客栈和众人会齐。 自见到吴萱后,夕然早感觉出吴萱心中有事,便私下寻问妙言,妙言将她们在幽州城的遭遇以及傅剑寒告知的事情说给了天下和夕然。 听了妙言简短的讲述后,夕然叹息一声:“这么说,吴萱已经知道了。”接着对妙言解释了下仇恨之血之事。 听了夕然的解释,妙言更担心不已:“我不能看着吴萱也步上吴痕大哥的后尘,可现在该怎么办?” 夕然犹豫一会,转头看向一言不发地吴萱,她满心悲伤又无处倾诉的样子,像极了二十年间的自己,看到这里,夕然不由想要开解一番,于是移步到吴萱身前,带着她走进了客房。 天下、妙言不明所以,只能静坐等待。 却说房中的两人,吴萱疑惑地看着仍然托着自己手的夕然,问道:“夕然姐姐,怎么了?” 夕然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不等吴萱回应,便带着她进入青松红杏图中。 吴萱望着眼前景色盎然的天地,更为疑惑:“这里是?” “我们现在在一个法器中。” 吴萱听后,在四周随意看了一遍,尽管青松红杏图中景色怡人,可也唤不回以往的吴萱。就在她收回目光之时,远处的一个土丘映入眼帘,前面竖着一块有字的木板。奇怪的是,那处地方隐约让吴萱感到亲切,又感到莫名的悲伤,她不禁走近了些。 可刚踏出几步,吴萱就愣在了原地,那木板上分明写着:“吴氏一族之墓”。吴萱奔向土丘,抚摸着木板,顺势看了眼土色尚新的坟墓,猛地转头向夕然求证。 夕然点了点头:“那晚,有处府邸起火,可等我赶到时已然迟了,你猜的不错,下面埋着的正是你的亲人!” 吴萱怎敢相信:“我不信,我不信!”边喊边手刨墓堆。 夕然拦住吴萱:“你不想知道老人家死前记挂的是谁,又说了什么吗?” 满脸泪水的吴萱早已听不进任何话语:“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可恨我没能在他身边,你放开我,我要去陪他们!”说完,推开夕然,继续刨着坟土。 无奈下,夕然将吴萱重重抱在怀里:“他是记挂你,也记挂你哥哥,可是就算你们在他身边又能怎么样?” 吴萱仍然拼命挣扎:“一家人死在一起,也好过我一个人孤独、无谓地活着!” “死是世间最容易的事,可是那又能怎么样?你是否知道你哥哥已经踏上不归路?已陷入深渊的他,此刻又是多么无助?” 听到这里,吴萱停止挣扎,喃喃道:“哥哥?” 夕然将双臂松开,扶住吴萱的双肩,望着她的双眼道:“他比你更孤独无助,你身边还有我们,可是他一无所有,你知道吗?一无所有!” 吴萱转头看着夕然,似乎想起什么:“难怪哥哥会答应我去东海,难怪他那副神情,原来他早知道这件事了,对不对?” 夕然点头道:“在望月小溪旁,他已经失去了心爱的人,但是他仍然回到了清风山,因为他害怕家人受到牵连,现在,他身处深渊,难道你也想丢下他?” “哥哥心爱的人?” 夕然顿了顿,扶着吴萱坐在草丛上,给她讲了讲吴痕与卫林月短暂的爱情。 吴萱听完后,心中一痛:“哥……”伏在夕然肩头哭了起来。 夕然轻轻拍着吴萱的背,道:“你要振作起来,不要辜负老人家的信任。” “信任?” “嗯,据你爷爷所说,吴氏一族身上流淌的是仇恨之血,会因为仇恨而迷失自己。” 吴萱低头沉思片刻,接着道:“难怪哥哥经历了那么多考验家人才让他去参加天心测试,难怪我和哥哥参加天心测试时他们都没有来,他们既希望我们能够守护一方,又害怕我们……又害怕我们……”说到这里,吴萱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夕然道:“修道之路曲折难行,你爷爷的确有过忐忑不安,可是哪怕生命的最后一刻,老人家也没有后悔过,他说的是那么的坚定。”说到这里,夕然想起那天吴钩激愤的笑声,神思远飞下,不由道:“那是一种敢与天斗的坚定!” 吴萱望着一脸肃穆的夕然,拉过她的手,真诚道:“夕然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夕然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在墓前再拜了拜,出了青松红杏图。 到了外面,夕然将青松红杏图卷起,递给吴萱:“送给你。” 吴萱赶忙推辞:“夕然姐姐,我已受你恩情,这么珍贵的法器,我不能再收。” 夕然莞尔一笑:“没 分卷阅读8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事的,拿着吧,说不定以后我也要拜托你什么事。” 吴萱郑重点头:“不管什么事,我一定做到!” 夕然将图塞给吴萱,转身立在窗前,长舒一口气,心道:“等回转小天堂,苦等苦熬的日子又会开始。难道真地只能等人世太平,我们再在小天堂相聚,可为何,我总觉得那一刻遥遥无期?” 吴萱看着这个落寞的背影,猜到她有心事,可此时也只能默默陪在原地。 过了片刻,夕然藏起哀伤,转身道:“走吧,别让大家担心。” 二人回来座位后,天下和妙言见吴萱心情好转不少,不约而同的看向夕然。夕然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众人正在饮酒闲聊时,忽然听到隔壁桌子有人说道:“要说当今圣上庸碌无为还在其次。” 同座其余人忙问:“梁兄,此话怎讲?” 那人回头四顾一会,有意压低了声音,可是仍然听得清楚:“各位难道没有听说‘宰牛验情’的事?” 同座之中,有人似乎也听说过:“虽有听说,但难辨真假,小弟愿闻其详。”说完兴致大浓。 那人卖着关子道:“有一日,当今圣上与奇妃为了一件事争持不下,众位可知是什么事?” 其余人赶忙摇头,那人见众人一个个大有好奇,更为得意:“你们说动物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拥有感情呢?” 一人道:“畜生哪会有什么感情?”也有人道:“这可说不准,动物报恩复仇的事情屡有听说。”还有人道:“这莫非跟‘宰牛验情’有关?” 那人点了点头:“还是陈兄敏捷,圣上和奇妃争论的也正是此事。” 那陈兄继续追问:“那结果如何?” 那人再道:“两人争持不下,最后为了求证,圣上派人买了一头刚生产了牛犊的母牛,当着母牛的面杀了小牛。” 众人惊措不已:“竟有此事,那后来如何?” 那人接着道:“圣上亲自在旁,见杀了小牛后,母牛果真眼中含泪,这才服气,称赞奇妃不已。” 听到这里,吴萱道:“虽然很早就听说当今圣上庸碌无为,可是他作为万民之主,如此残暴如何统御天下,为万民表率?” 妙言也开口道:“一国之君竟然做出如此之事,实在匪夷所思,萧大哥,你可要好自为之。” 却不知,此时萧俊的思绪已回到了多年前。 那一天,他和水亦奇走在街上,大街上一个小孩偷了一位公子的钱袋,可被发现。这位公子也是小气,伸手就要打这孩子,这时孩子父母赶到,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公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儿一般见识。” 那公子见孩子母亲长得标致,说话时的小妇人之态更让他春心大动,于是朝着孩子父亲道:“这么小的孩子,怎会有如此心机,快说,是不是你教唆于他?” 孩子父亲赶忙回道:“公子明鉴,小人教他学好都来不及,哪敢教他这个。” 公子接着道:“这么说你这孩子天性就是这般?” 孩子父亲一时语塞:“这,这……” 公子拂袖怒道:“这什么,既然天生如此,料想将来也是祸害,不如让我现在就为民除害!”说罢,举剑就要刺向孩子。 见状,孩子母亲赶忙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求求你饶过他,我们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一定好好管教。” 公子见了小妇人涕流满面之态,一时又觉恶心不已,转过头去道:“可今日之事,不能就此作罢,一定要有人接受惩罚。” 孩子父亲忐忑问道:“公子,你要怎么惩罚?” 公子淡淡回道:“你们中有人留下一只手就行。” 听了这话,孩子父母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两人战兢兢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可最后还是选择了默然不语。 公子发出一声冷笑,举起手中的剑,就要砍向孩子的手臂。 这时,一旁的萧俊飞身而出,挡住他道:“你要是这么做,我也会让你一样下场!” 那公子见萧俊手拿法剑,知道自己斗不过,只好悻悻离去。 目送一家三口离开后,水亦奇问道:“萧大哥,我看动物也比这些人有感情的多。” 萧俊将往事回忆一番,只在心中道:“奇妃该不会是你吧。”想到此处,隐隐又有些怕见到水亦奇了。 这时,客栈外来了一队官兵,一宫人进来后问道:“谁是萧俊?” 萧俊赶忙站起:“在下萧俊。” 宫人道:“嗯,跟我走吧,陛下听了你的事龙心大悦,今晚就要召见你。” 于是,萧俊跟着宫人一起进宫面圣去了。一队人在接连穿过了几道大门,转了十几个弯,在跨过一座青蓝石桥后,才见一座豪华大殿竖在眼前。一路上,萧俊将来路暗自记住,虽是夜晚,但各处灯火通明,所以也并不难记。 宫人让萧俊在阶前等候,自己来到门前,轻道:“陛下,萧俊到了。” 里面人应了一声: 分卷阅读8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进来罢。”声音懒散之极。 宫人向萧俊招了招手,自己率先俯首而进。 萧俊缓缓走进殿内,低头拱手参见:“草民见过皇上。” 上面传来:“无需多礼。” 萧俊抬头看去,书桌前的椅上斜躺一人,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玉面无须,发髻高束,一身黄袍光华夺目。 皇上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后,绕出书桌笑着向中厅走来,边走边打量着萧俊:“萧公子不仅仪表堂堂,而且肯替国家分忧,真是让人赞叹啊。” 萧俊道:“在下只是做了一个修道者分内之事,皇上谬赞了。” 皇上哈哈一笑:“来人啊,把奖赏拿出来。”话音刚落,从殿后走出十数个宫人,每人端着一盘黄金,皇上再道:“这是你应得的赏赐,除此外,还有这块腰牌。” 宫人忙将准备好的腰牌递给皇上,只见腰牌上嵌着一个金黄色的“御”字。皇上接过腰牌笑呵呵地走到萧俊身前:“有了这块腰牌,从今后便可以任意进出皇宫,而且我还要请你加入皇家学院。” 萧俊听后略显疑惑:“皇上是否有事托付,但说无妨。” 皇上赞道:“真是快人快语!不错,我们近来正准备进攻落日之城,想请你和众多修士,率先混入城内,以作内应。” 直到这里,萧俊内心才坚定了拒绝御前侍卫的心意。他的确不愿意做挑起干戈的事,可是这内应之事只是他坚定心意的□□而已。最初,他甘冒生命之险争夺御前侍卫一职,便是为了一个见到水亦奇的机会,也是让心爱之人维持完美形象的机会;可在客栈听了宰牛验情一事后,他心中便忐忑不安起来;在进宫路上,他也不断问自己为什么要去见她,为什么要问明白当初的事?直到这一刻,他才想明白,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水亦奇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萧俊再没在兄弟跟前提过水亦奇,因为弟兄们或多或少会说些不中听的话;他一心进宫,只为了问问水亦奇当年的事,因为他有一个期待的答案:水亦奇是被逼无奈才选择入宫,尽管他知道这种可能仅有五成;如今,做出“宰牛验请”之事的奇妃很有可能就是水亦奇,这种可能又减了三分;他不得不逃避,起码这样还可以安慰自己或欺骗自己,继续保留着一厢情愿的幻想:水亦奇当年确是别无选择,并不是她贪图荣华。如此一来,这么多年他的喜欢、他的思念乃至为之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刻,皇上让他前去做内应,正好让萧俊有了理由拒绝,他可以安慰自己,他并不是逃避水亦奇,而是不愿本应救济苍生的自己去做挑起战事的罪人。连逃避都需要理由,这该是多么卑微的爱,可是这样的事还少吗,很多时候,我们要去找自己喜欢的人,都要想好一个理由,这理由不是给那人的,而是给自己的。 皇上见萧俊迟疑不答,不耐烦地再问了句:“你可愿意?” 萧俊将头抬起,眼中满是坚毅决绝:“小人自由惯了,怕是无法胜任。” 听罢,带萧俊入宫的人喝道:“大胆,皇上亲自相邀,乃是你祖上修来福分,你竟敢回绝?” 皇上也不言语,那宫人接着道:“还不快些改口谢罪!” 萧俊不为所动,不卑不亢道:“我想皇上仁慈爱民,断不会强人所难,何况当前民心惶惶,我劝皇上还是不要妄动干戈。” 宫人听后,直气得连叫几声:“你,你……” 皇上尴尬一笑:“无妨,既然你无意于此,我也不好强留,若是改天你想通了,可以拿着腰牌来见,退下吧。”说罢,将腰牌放在了一盘黄金上。 宫人们递上赏赐之物,萧俊一一收下,只是那盘放着腰牌的一动未动。 看着萧俊出去,宫人不悦道:“此人竟然如此傲慢无礼,陛下,要不要给点颜色。” 皇上摆了摆手:“不用了。”说罢,转驾后宫,至于为了何事,之后再表。 回到客栈,萧俊将赏金平分给了弟兄们,接着便有人问:“大哥,你这一趟可算顺利?” 萧俊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我并没有接受御前侍卫的封赏。” 弟兄们一时茫然:“那……” 萧俊知道他们要问什么,不等他们说完,便回道:“我已将她从生命中抹去,从今后,你们也不需要担心我,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说完,露出一丝微笑,走向了外面。 弟兄们道:“大哥,你去哪?” 萧俊回道:“四海为家。”说出这句话时,他也有许多不舍,可是想到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若是他们还跟着,定会招来杀身之祸,想罢,闭上眼道:“保重!”说完,大踏步走进了夜色中,耳后传来兄弟们的声音:“大哥,珍惜眼前人。”萧俊知道,他们说的是妙言姑娘。 ☆、第二十九话 永夜抛人何处去 ——愿将沉 第二天清晨,天下四人才知道了萧俊离开的消息,他叹息一声:“我本想让萧俊做火元素法剑的主人,没 分卷阅读8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想话还未开口,他已不知所踪。” 夕然说道:“他一直与弟兄们在一起,这一次为什么孤身离开?难道昨夜宫中之行并不顺利?”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妙言便低头不语,此刻深深吸了口气:“他或许有他的苦衷吧。”说罢,坐在桌前,转开话题:“眼下最重要的是寻找吴大哥,天下,我想他一定会来幽州城的,我们就在这里找他怎么样?” 天下正要答应,却见吴萱摇头说道:“我想他现在已经在这里了。” 妙言想了一番,也暗暗点头。 吴萱虽然不愿哥哥这么做,可她了解吴痕,便道:“在王中庭一干人杀了卫林月之时,哥或许就想与王府玉石俱焚,可那时他怕连累家人,因此才没妄动。如今,他再无牵挂,应该会在王府附近出现。” 天下也是这样想,听吴萱自己说出,对安慰过吴萱的夕然更是佩服,不由看了看身边的夕然,却见夕然目光躲闪,他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说道:“据我所知,王府耳目遍布,安全起见,我们一起先从城外打听吧。” 天下四人走出城外,没有多久,来到一座小木桥前,桥下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水。正过桥间,妙言指着远处道:“你们看那边的人是不是萧俊?” 天下顺着方向看去,溪边正站着一人,果然是萧俊:“是他。”说罢,四人靠了过去。 萧俊本来是天下选中的五元素法剑的人选,在得知他离开后还颇感失落,于今见他就在溪边,天下心中自是高兴。可见萧俊背影,似乎有些许孤独黯然,天下一时不免忧虑起来:“他既然选择离开,一定有苦衷,我该如何劝他同行呢?”想着想着不由停在了原处。 妙言似乎看出了天下的心思,鼓了鼓勇气向天下道:“天下,我想我可以试试。”神态中显见深思熟虑。 天下见此,点了点头,不过心中仍是不解为何妙言有此信心。正想着,吴萱走近几步后悄悄说道:“我知道。” 天下疑惑地转过头去:“你知道什么?” 吴萱回道:“你想让萧俊做火元素法剑的主人,但不知萧俊是否愿意,因此犹豫如何劝说,可更让你困惑地是,你没有把握的事,妙言怎么会有。” 天下愣了一愣:“不错,我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吴萱做出理所当然地表情:“妙言之所以有把握,是因为妙言也懂得她的萧大哥的心思呢,就如同你和夕然姐姐心意相通一样。” 听到这,天下看了眼夕然,可夕然神情专注的望向西方,显然没有听到吴萱的话。 吴萱早知夕然心中有事,也知道当有事的时如果沉默不语,反而会让心事更甚,便对夕然道:“姐姐,你解释吧,我和他说不清楚了。” 夕然晃过神来,微微一笑掩饰过刚才的分神,这才道:“自从妙言姑娘见到萧俊后,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他。萧俊承受折磨时她的不忍,目送萧俊入宫时她的难过,听到萧俊不告而别后她的失望,正因为有这些,她才会一路上东张西望,才会比谁都早发现萧俊,天下,你想想,是也不是?” 天下回想一番,果如夕然所说,暗自叹息自己怎么没有留神,殊不知,这只是男女处事不同罢了。 妙言来到萧俊身后三丈开外,开口问道:“萧大哥,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萧俊回过头来,见是妙言,略微有些惊讶:“是你?” 妙言轻轻点了点头,直勾勾地看着萧俊。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萧俊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我,我随便走走。” 妙言也走到溪边,装模作样地学着萧俊,出神地看着水面,过了好一会才道:“好像这里除了水什么都看不到,你是不是想她了,那个姓水的姑娘?” 萧俊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妙言又道:“我才不信呢,不然你为什么不站在树上,非要站在这里?” 萧俊被这句话也逗笑了,爽朗的笑声让妙言心中也开心了几分,似乎见到他笑就是很开心的事了,可忽然间,笑声戛然而止,妙言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萧俊展开右手,双眼深深地看着掌心中躺着的一只纸鹤,轻轻道:“这是她教我叠的,那天她还告诉我,要是哪天没有思念她,就让我叠一只。” 妙言看了眼纸鹤:“这样的话,你不是每天都会想起她了吗。明明知道只有分开才会思念,她还让你这样做。”那女孩子家的表情,似乎比萧俊还委屈。 萧俊苦涩地笑了笑:“你知道这是第几只?” 妙言摇了摇头。 萧俊望了眼水面,回道:“第一只!”清澈的水中倒映着他和妙言的身影,这一次,水中的确没有出现水亦奇的身影。萧俊愣了楞,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妙言正低头拨弄着发丝,脸上的落寞、哀怨慢慢遮掩不住,只听她小声轻道:“那你每天都会想她了?”语气中满是不情不愿。不见萧俊答话,妙言又问:“那这是哪天叠的?” 萧俊收回目光,也收回了单恋空许的痴心,回道 分卷阅读8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今天!”说罢,将纸鹤轻轻扔向水面,飞出几米后纸鹤碎裂成无数碎片,从空中慢慢落到水里,载着萦绕心头的苦涩过往随水远逝。 妙言见了这一幕,不安道:“萧大哥,你没事吧?” 萧俊回头看了眼妙言,妙言的眼神中既有温柔、又有担忧,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不由生出几分感动。这时,脑海忽然响起兄弟们的话:“珍惜眼前人。”于是他露齿笑道:“走吧。” 妙言问:“去哪?” 萧俊也不回答,大方地牵起妙言的手,拉着她来到了天下身前:“天下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天下早见两人携手而来,所以故意转头望向别处,听到萧俊之言才转过头来,回道:“萧兄,前路茫茫,可愿结伴同行?” 萧俊答道:“正有此意!” 天下再问:“平魔荡寇,以身卫道?” 萧俊再答:“求之不得!” 天下的担忧顿时一扫而光,顺势拿出火元素精魄,递给萧俊。 萧俊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不禁一愣:“这是?” 却说妙言,从刚才萧俊抓住自己手的那一刻已经懵了,好久后才反应过来,心中固是欢喜,可却疑在梦。趁着这个机会,终于把手从萧俊那里抽出,顺势接过火元素精魄,将萧俊拽到一边解说起来,边解说边瞪着偷瞄这边的吴萱。 等萧俊将精魄与法剑融合后,妙言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 萧俊道:“谁?” “吴痕。” “是皇家学院傅长老的弟子吴痕?”见妙言点了点头,萧俊道:“这件事我听说过,不过我没见过他,你怎么问起这个?” 妙言回道:“因为吴痕是吴萱的哥哥。” 萧俊看了一眼吴萱,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接着问:“你们在找他?” “嗯,我们担心他会去找王氏一族报仇,因此……” 听到这里,萧俊早已明了:“我也有事要告诉你们。”说完带着妙言来到天下身前站定:“天下,你可知我为何不辞而别?” 妙言早就想问,可是不知如何开口,听萧俊自己提起,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细听。 天下道:“莫非你知道了什么事情,恐连累同行之人?” 萧俊道:“正是如此。”继而说起昨夜之事:“昨晚面圣之后,皇上让我潜入落日之城以做内应,他说不日暗月国就会攻打落日之城,作为回报,我可以加入皇家学院。” 夕然听到落日之城四个字后,心道:“落日之城?这么快就到来了吗?” 众人听后,均感惊疑。吴萱道:“皇上怎么忽然有这个想法?” 萧俊回道:“具体原因我尚不清楚,可是我不愿做挑起干戈之人,何况是落日之城。” 妙言听到这里,忽然轻呼一声:“糟了,我们自从昨天出来后,还没有回去过,前辈一定在担心我们。” 天下因道:“既然这样,我倒有一个提议,我们先回幽州城。”而后解释一番:“现在五元素法剑剩下金和土还没有人选,等我们回幽州城后,便去拜见傅剑寒前辈,一来他是金之力,肯定对法剑的人选有不错的建议,二来前辈是皇家学院的长老,或许对落日之城的事有所了解,我们可以向他打听打听,同时也可以继续找寻吴痕。”众人也都点头答应。 进城后,时间已经不早,吴萱和妙言先回傅剑寒住处告知平安,当晚,也将仇恨之血的事告知傅剑寒和梅青。 天下三人在附近找了处客栈住下,准备第二日一起去拜见傅长老。三人小聊一会,萧俊便回到了自己房间。 天下看了看夕然,问道:“夕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话变得少了。” 夕然回道:“我本来话就少,何况你们谈论的我哪里插得上话。” 天下深深看了眼夕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一定很累了,去休息吧。” 听到这里,夕然想到落日之城之行近在眼前,忽然有些不舍,道:“那你看着我睡好不好。” 天下微微一笑:“好。”便扶着然回到屋内,又扶她上床躺下,正准备盖上被子时,夕然拦住天下,苦笑道:“天下,你怎么了,我又没病没灾的。” 天下也感自己过了一些,当下不知如何回答。 夕然歪过头道:“是不是你也累了,想早点休息?” 天下摇了摇头:“我不累。” 夕然再问:“那是不是长老们告诉了你什么事?” 心事被人说中,得亏天下心思转得快,不漏痕迹地替夕然盖上被子:“你不是也这样照顾过我吗?” 见天下说得情深意切,夕然也将心放下,闭上眼睛道:“你就陪在我身边好不好,等我睡了你再走。”模样宛如一个依恋天下的孩童。 天下想起长老的告诫,心中怜惜,牵过夕然的手:“我会的,以后都会。” 夕然神情微微一动:“哪怕我变了模样,你也会吗?” 分卷阅读8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天下将夕然的手攥得更紧:“无论发生什么,我的心永不会变。” 听到这话,夕然洋溢出幸福,慢慢睡去。 天下看着夕然脸上仍未散去的疲色,心中自语道:“当天我昏倒在幽州城外,那里距身语意宫殿上百里路,你一个人在路上,到底承受了多少呢?为了我天南地北的奔波,值得吗?”转念忽然想到:“三位长老一定知道挽救之法,可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他们会不会告诉了夕然?可是我若是问她,岂不让她知道我知道了暮光之力的事?那挽救之法到底是什么呢?”一念间,天下想了这多,可仍然没有头绪。这时,夕然已然入了梦乡,天下将夕然的手轻轻放下,转身走出客栈。 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更让天下睡意全无。想着想着,他不觉来到了傅剑寒暂居的屋外。 吴萱正抬头望天,想着家人和吴痕,听到脚步声后,这才发现天下:“天下?” “你也没睡?” “这几天妙言一直看着我,一天到晚都在睡觉,所以现在反倒睡不着了。” 天下知道吴萱思念亲人,也感凄然,当然不会提起此事:“吴萱,我曾说过元素异变会对修道者产生影响,你还记得吗?” 吴萱点了点头:“记得,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天下似问似自言自语:“你说,如果一个人受到了影响,应该怎样摆脱?” 吴萱本来见识不多,哪能知道这个:“这个你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叶落老师说过的小天堂:“不过……” “不过什么?”天下急切地问道。 吴萱道:“或许小天堂上的人知道,即便他们没有办法,小天堂上的浩然正气应该也会对受到影响的人有所帮助。”她以为天下问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吴痕,有些感动,心道:“原来你是因为这事难以入眠。”小女孩的心思不免多想了一想:“我们为何总会遇到,难道真是缘分所致?”可忽然再想:“夕然姐姐和你情投意合,你们两情相悦、无限登对,我实在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又暗自摇了摇头,叹道:“我的情只能深埋心底,欲说不能,可你又为何几番救我?让我进退维谷、欲罢不能。” “小天堂?”天下默默重复了几句,忽然心中明了过来:“三老的方法一定也是这个,只是,他们知道我和夕然重逢不易,因此才未告诉我。” 两人走了好久,不知不觉回到客栈外。 吴萱抬头看了看客栈的一处房间,轻轻道:“天下,谢谢你。”这无头无脑的话说完后,本想转身离开,可是看到近在咫尺的天下,却再也不舍得移开目光,就这么痴痴地望着,而后毫无征兆地抱了上去:“她真的很好,她真的很好。”说完,转身跑远。 天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直等到吴萱消失在路尽头,才晃过神来。在回客房的路上,天下见夕然房间的灯还没灭,心中疑道:“刚才出来时没注意,我难道忘了熄灯?”想完,轻轻推开门,只见夕然睡得好甜好香,正想吹灭灯火时,夕然的声音传来:“天下,你别走,我好害怕。” 天下见夕然忽然醒来,似乎做了不好的梦,便走到床边坐下,为她擦去额间的冷汗,轻道:“是不是做梦了,我在这,没事了。” 夕然轻轻伏在天下肩头:“我一个人走下九嵩山,面对那样的寒夜,我也没有这种感觉,可是现在,我真地好害怕,害怕你又会留下我一个人,一走了之。” 天下清晰地感到夕然胸前不规律地蹦蹦乱跳,又想起夕然刚才说的“变了模样”的言语,一时升起无限怜爱:“在和大眼睛走丢后,我也是一个人,那时我也好害怕,我明白这种感觉,对不起,我不该让出去乱走的。” 夕然注视天下双眼,认真问道:“你刚才也是一个人吗?” 天下不知夕然为何问起这个,想要实话实说:“我刚才出去走时碰到了吴萱,聊了几句。”可又想到:“要是夕然再问,我该如何回答,难道实话告诉她,我问了关于如何让侵蚀的暮光之力复原的事?”于是不敢实言以对:“我也是一个人。” 夕然强堆出一丝笑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心中却是一苦:“说着你也是一个人的谎言,天下,你为什么要骗我?难道如今的你竟是这样的三心两意?”她在刚睡着就做了噩梦,梦到自己成了一个残忍嗜杀的人,不断的伤害着身边的人。失望无奈下,连天下也离开了她。在猛然惊醒后,夕然起身点灯来到窗边,却正好看到天下和吴萱并肩而行的一幕。此时情境,她如何知道天下是为了她。 天下在说了谎话后,心中愧歉,只好道:“你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说罢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夕然躺下。 屋里的灯火熄灭,两人虽在同一屋檐,可心却有了隔阂。 ☆、第三十话 上古之弓 ——桃源之境,只在听闻 第二天早上,天下三人略做准备后,前去拜见傅剑寒。 刚到门外,傅剑寒和梅青在吴萱 分卷阅读8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妙言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天下三人躬身道:“见过两位前辈。”傅剑寒、梅青扶起三人,众人一起进到院中,围坐在一石桌前。 天下道:“前辈,您可听过元素异变?” 傅剑寒道:“虽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有所耳闻。据说东海之边正是发生了元素异变,这才使那里灾祸频频。” 天下道:“晚辈偶然间得到山谷奇人指点,他说乃是世间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这才使元素发生异变。可是具体是什么变化,他也没有说。前不久我和夕然也刚刚得知,这变化指的是世间多出的若有若无的邪恶气息。而且这气息很可能来自东海,正因为这种影响,东海之边才会率先发生元素异变。” 妙言问:“五大元素也会受到这种影响吗?” 傅剑寒道:“当然,归根结底,万事万物都是一样的,人会被影响,它们也会。”说完再问天下:“那个奇人可有说怎么改变这种现状?” “他说的‘与天多情’我还尚未理解,不过要让异变的元素再度归于平衡,需要为五元素法剑找到合适的人选。” “五元素法剑?”傅剑寒疑道。 “嗯,指的是融合了元素精魄的法剑。”天下解释一句。 听到这里,妙言拿出自己的法剑,递给傅剑寒。 傅剑寒细细看了看法剑,道:“普通法剑只是与修为相关,这把剑却多了一丝灵性,隐隐与心性相关。” 天下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足经历够的心性磨练后,法剑便会成为五元素法剑,那时就可以摆出五方同平阵法。” 傅剑寒将法剑还给妙言,道:“原来如此。” 妙言收起法剑,问道:“天下,前辈也是金之力,难道不能胜任吗?” 天下从来没有想过这点,听妙言这般说,喜道:“若是前辈愿意,当然可以。” 傅剑寒急忙摆手:“且不说我的栖霞剑已经交给痕儿,就算还在手中,我这心性还能磨练多少?这机会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吧。”说罢,抚须不迭,众人也只好作罢。 妙言再问:“前辈,那您有没有推荐的人选呢?” 傅剑寒回道:“说来惭愧,这些年一直待在学院之中,未曾走动,因此没有好的人选推荐,如果要说的话,痕儿应该是一个,不过他现在下落不明,能否有这份荣幸我也着实难知。”提起吴痕,众人都沉默下来。 就在一片沉寂之时,忽然门外有人高声道:“傅长老,晚辈林川求见。” 傅长老听到人声,望了门外一眼,轻哼一声,背身坐了下来。 那人再道:“那晚辈进来了。”只听一阵脚步声,进来一行人,为首的一身绫罗锦衣,年纪不大,却一脸小智小慧,正是开口说话的林川。林川见院中有人,也颇为惊讶:“原来长老还有客人,倒是晚辈冒昧了。” 傅剑寒头也不回,又是一声冷哼:“你还来做什么?” 林川欲言又止,来到天下等人身前道:“此事重大,还请几位回避。” 天下等人听后,一同进入内室。 林川这才道:“傅长老,晚辈有命在身,不得不做不速之客。” 傅剑寒道:“你无须再说,我主意已定。” “您身为皇家学院长老,为皇家尽一份力理所应当,何必几度回绝?” “若是为国为民之事,老夫又岂会推辞?” “那前辈如何断定圣上要做之事不是为国为民?”林川这句话中,已将“长老”的称呼改为“前辈”,似乎是提醒傅剑寒。 傅剑寒听到这里,两眼望向林川:“林川,你莫要趁口舌之利,老夫从未稀罕过这长老之位,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无需白费唇舌。” 这林川也是爱好面子之人,听到这话,面露不悦之色:“长老如此解释实在有失见地。”说罢,顿了顿再道:“您享受供奉十余载,如今用人之际却不闻不问,不免让晚辈一直来的敬仰之心有些许动摇。”这林川一脸傲气,言语中暗藏刀锋,哪还有对长辈应有的尊敬。 傅剑寒怒一拂袖:“何为不闻不问?是敌寇上门,还是妖魔为乱?上古之弓既然出现在落日之城,他人本就不该觊觎。” 林川轻蔑一笑:“前辈见识竟如此短浅,此等神器,若落入他人之手,眼下的势均力敌又岂会存在,到那时,他人犯上门庭,谁可拒敌,保暗月平安?” “见识短浅?哈哈哈哈……”傅剑寒忽然大笑几声:“你莫要将天下人都看成利欲熏心之辈,落日城主爱民如子,德浴百姓,世人无不慕名归化,他岂会轻易掀起战事,我倒要提醒你们,你们先下手为强的做法太欠考量!” “不会轻易掀起战事?那看来前辈也无法保证落日城不会掀起战事咯?既然如此你为何坐视不理,莫不是长久的安稳让您只沉迷于沏茶煮酒?”林川更为不敬。 “我虽然不能保证落日城不会挑起战事,可是我知道若是星辰落入你们手中,你们却一定会。年轻人,此事你我心知肚明。”傅剑寒也不再隐晦 分卷阅读8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 “哪怕如此,以短暂的战乱换取天下的长治久安不也是后人所乐见?况且天降神器,有能者居之,你身为暗月子民,竟宁愿相信落日城主,也不愿相信圣上?”林川搬出皇上,欲以此施压于人。 傅剑寒斜眼看了眼林川,淡淡道:“他二人于我有何区别?”他和吴痕有着很是相似的傲气。 林川见规劝无果,再无耐心,怒哼一声:“傅剑寒,你竟然如此目无圣上,这件事没有你不见得就不行,等到踏平落日之城,我看你还有何面目在此立足!” 傅剑寒再次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梅青淡淡道:“林侍卫,您请自便!” 林川见状,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见来人已走,天下等人再度来到院中。见傅剑寒面带怒色、梅青不住摇头,天下猜测道:“来人莫非有强人所难之事相求?” 傅剑寒深叹一口气:“不错。” 萧俊察言观色,道:“晚辈前几日曾面见当朝,他对我说让我前去落日之城以作内应,这人造访是否也与此有关?” 傅剑寒将茶杯放下,道:“看来你们也知道一些。”说罢踱到一株腊梅前,接着道:“近来,皇上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说是落日之城有神器出世。” 众人惊疑道:“神器?” “不错,上古之弓——星辰。” 夕然听后,不由也关心起来,近来少言寡语的她出声道:“难道是和天剑并列的上古神器陨落星辰?” 傅剑寒转过身来,仔细地看了眼夕然,总觉得这位姑娘哪里有些不同,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所以然,便摇头回道:“这柄神器的具体的名字我也不知,不过传说这上古之弓有星辰之威,所以世人称之为星辰。夕然姑娘,你为何称它为陨落星辰呢?” 见众人也都看向自己,夕然可不能实言相告说自己来自小天堂,因此听闻此事,便遮掩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为免众人追问夕然,天下顺势接过话来:“前辈,这落日之城到底是什么地方,神兵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傅剑寒对夕然的话虽然有些疑问,可也不好再问,便回答天下的问题:“落日之城位于暗月国西边,虽然只有一城,但却是人世间的桃源之境。据闻,落日之城民风淳朴,百姓互亲互爱犹胜一家,是一处我也向往的地方。传言说上古之弓有德者居之,落日城主爱民如子,或许因此,星辰才会在那里现世。” 吴萱问出心中疑惑:“它只有一座城,那是如何在几十年确保平安?” 傅剑寒摸了摸胡须:“落日之城之所以能够毗邻暗月国而安然自处,是因为落日之城的城墙上有一层极为强大的阵法,哪怕是我,也无法打破屏障。试问,平常的士兵又如何攻得进去?” 萧俊言道:“难道朝廷派修道者潜伏进去,目的就是摧毁屏障?” 傅剑寒点了点头:“正是这样,所以我才不能接受朝廷的诏令,哪怕背负不忠的骂名,也好过挑起干戈,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将士血流成河,何况在此大道失衡之际。” 吴萱疑惑道:“可是我听说皇上贪图安逸,沉迷玩乐,哪怕是神兵的诱惑,也不会生出这种念头吧?” 傅剑寒叹息一声:“先皇在位时,素来仁德,况要倚靠吴阁老等忠义之臣,何况当今皇上懒问政事,亲佞远贤,朝政大权早已旁落。不久前卫子夫大人又被残害,恐怕如今皇上已是身不由己。” 妙言对此早有耳闻,道:“您是说觊觎上古之弓的是中丞大人王朔?” 傅剑寒脸色肃穆,回道:“正是王朔,此人极擅权术,多年来,在朝则婉约其辞,以逸王志,在野则广聚门客,招揽士人,如今早已权倾朝野,如此志得意满之际,恐怕这落日之城也只是他图谋霸业的一步而已。”说完后,傅剑寒忧心忡忡地遥望西方。 众人沉默一会,梅青见吴萱心情好了不少,这才问:“那天你们是怎么从王朔手中逃脱的?” 关于这件事,妙言也曾问过,吴萱便将对妙言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叶落老师说过,是因为这个奇怪的符文。”说罢,将自己法剑递给梅青,同时将天心测试那天发生的事说了一番,接着再道:“老师说这个符文是那日现身的天神所赠。”说着,指了指剑脊上的奇怪形状。 梅青接过法剑,只看了一眼后便拿给傅剑寒求证:“这……这是天云法印?” 傅剑寒接过法剑,细看一番,不迭点起头来:“的确是天云法印!”接着想了一想,转头对妙言道:“妙言,将你的法剑拿来。”妙言依言将法剑递给傅剑寒。 傅剑寒运转功体,一道流光传到法剑,剑脊上也闪现了一个同样的符文。 见状,妙言疑惑道:“这……这我怎么从未发现?” 傅剑寒笑道:“天云法印是时空之力的封印,就和元素法剑一样,不经历一些痛苦是无法让其觉醒的。你法剑上的天云法印暂未觉醒,你当然发现不了。”说罢,停转功体,法剑上的法印又消失无踪。 傅剑 分卷阅读8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寒将法剑还给二人,再对吴萱道:“想必这一路你一定遭遇了不少事,才能早于妙言使用天云法印的力量。” 妙言听后,想到之前吴萱不顾自身凝练木灵圣水的事,暗自点头之余,心中又想:“我也会经历些什么吗?” 吴萱道:“叶落老师曾为了这件事去过我家,这天云法印难道真的有这么神奇?” 傅剑寒道:“当然,不然你又如何从王朔手中逃脱,而且这还只是它一部分力量,若是你能完全掌握,恐怕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听到这话,吴萱隐约猜到爷爷为何不答应自己另寻名师:爷爷害怕这么强大的力量被仇恨之血驾驭。梅青见吴萱脸上又起忧愁,知道她又担心仇恨之血的事,便道:“吴萱,你们的傅前辈与令兄有师徒之情,而你我都属木之力,若是你不嫌弃,我也想收你为徒。” 吴萱先是一喜,就要下拜,可忽然想到:“若是有朝一日我也和哥哥一样,岂不是害梅前辈背负骂名,就像哥哥连累傅长老一样。”想到这里,默默摇了摇头:“前辈好意,吴萱很是感激,可是我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夕然忙开口道:“虽然你要对仇恨之血时时警惕,可也不能因此因噎废食,我们都相信你。” 吴萱看了眼夕然,再看了看众人暖心的眼神,重重点了点头:“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言罢,跪在梅青身前:“师父在上,请受吴萱一拜。” 简单的师徒之礼后,众人商议起接下来要做的事。萧俊道:“眼下王朔进攻落日之城是迟早的事,我们该如何应对?” 天下道:“这件事萧兄之前已经接触过,若是再让萧兄去探听略有不妥,不如我去调查这件事,萧兄你去追查吴痕的下落。” 三女齐齐问道:“那我呢?” 天下道:“夕然没有傍身之计,吴萱和妙言又已惊动王氏一族,因此你们就待在这里。” 傅剑寒见几人还欲争论,开口道:“就这样吧,况且他二人也只是去打听消息,多一、二人去也无帮助。”听傅剑寒这样说,三女只好顺从。 ☆、第三十一话 仇恨之血 ——幽幽运理,冥冥命数,人乘桴其中,力甚不逮! 却说吴痕,当日经历年月深渊后,本已受伤的他仍然摇摇晃晃地朝着山下走去,等走到府门前的街上时,忽然停了下来,在他十岁之时,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因为第二天要参加天心测试,他不免心中忐忑,辗转反侧直到月亮西斜仍然毫无睡意,便起身来到街上走动,可忽然迎面走来一个好不虚幻的身影,因为是黑夜,吴痕看得并不很真切。 那人道:“孩子,你在担心什么?” 吴痕那时还是孩子,不留神就说出心中担忧:“您看我明天能通过天心测试吗?” 那人回道:“当然可以,不过……” 吴痕忙问:“不过什么?” 那人摇了摇头:“孤煞之眉,无自困相,我倒是希望你是一个普通人。”说完这无头无脑地话后,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吴痕想起往事,忽然脑中嗡嗡作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想着想着,只感一阵睡意袭来。 睡梦中,吴痕梦到了一个亦真亦幻的男子身影,说他真却难以辨清他的容貌年纪,说他幻却又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吴痕。吴痕抬头看着这个半空中的身影,问道:“你是谁,为何这般看着我?” “我是来为你解惑之人。” 这个声音,吴痕总感觉有些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是谁:“是你?!” “你还记得我的声音,那你还觉得我当日是信口胡言吗?” 吴痕喃喃自语道:“孤煞之眉,无自困相。”这八个字便是当日相士给他的测言。 “不错,孤煞之眉说的便是一生一世的茕茕孑立!” 吴痕猛然抬头:“那……那‘无自困相’呢?” “失去亲人的经历,会让你失去自我,永处困境!” “失去自我,永处困境?”吴痕轻轻重复一句,此时此刻,孤煞之眉已然应验,他不敢质疑,忙问:“那要如何才能脱离困相?” 那人并没急着回答,反倒说起看似无关的话:“正如你一样,世人也身陷囹圄,他们总是能为自己的一言一行找到借口,这借口就是他们在困境中挣扎的最好证明,浑浑噩噩的他们正等着你去解救!” “可我也身处困境,又如何去解救他们?” “这就要说到你为何会沦落至此了,想想你的家人吧,他们是怎么死的?” “是王朔,是王朔派人……” “如果你的家人都有修行,他们还会不会葬身火海呢?” “这……” “你只想着这一切是王朔造成,想着只要杀了他你就能够解脱?是也不是?这太肤浅了,在眼下的规则下,你这样的悲剧仍然会不断上演,所以你要宣告属于你自己的法则,去吧,不要再犹疑,不要再反抗,回归最真实的自己吧!” 分卷阅读8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话音刚落,吴痕便从梦中惊醒。想着刚才的谈话,不知不觉来到了吴府门前,望了眼早成废墟的家后,心中的恨意又被激起,本散乱的头发随之不断飘飞起伏,在人群异样的注目下,消失在路的尽头。 清风山的小村庄里,一个小妇人推开小屋的门,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信步胡走的吴痕,见他样子古怪,不免也多看了几眼。可是这一幕正好被刚刚回来的丈夫看到。男人一时怒气横生,快步走到妇人面前,一把拉过来就是一个巴掌,嘴里喊道:“让你看,让你再看!” 吴痕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一眼,可这男人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下手更重:“我不打瞎你的眼睛,我就不是个男人。”说完,果真抡着拳头向女人的眼眶砸去。 这几下可是不轻,妇人发出一阵厉叫,便捂着眼睛倒了下去,指渐慢慢有鲜血流出。孩子见母亲倒地,害怕地蜷缩到墙边,可仍目不转睛地看着。 吴痕见状,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毫无征兆地抽出背上的栖霞剑,红光闪过,男人顿时被劈成了两半,吴痕口中吐出几个字:“这不该是你的借口!”便扔下再无依靠的一对母子,接着上路了。 几日后的一个山谷中,有人正在灌木丛中仔细地找寻什么,不久后他就露出了激动、欣喜的表情,连有人经过身边也浑然不觉,依然自顾自地将手伸向了一朵艳丽的小花。 正要成功摘到时,有人拦住了他:“这花有毒。” 这人抬头一看,说话的人头发散乱,眼掠红光,不由他愣了一愣,他当然知道这花有毒,可是为了采到卖钱,哪能顾得了这些,便按下心中的震惊,道:“兄台,我知道,所以才要把它拿到手。” “为什么?”仍然是简短的几个字。 “钱!越危险的事越才能挣钱。” “这样你也会死!别的东西都可以去得到,可是生命一旦失去,是找不回来的,你应该选择其他的路。” 这人听后露出一丝苦笑,摇头道:“不,我没有别的选择,这是最快最好的方法,为了一家老小,我愿意。” “你若因此而死,他们应该以什么心情花这笔钱呢?这钱买来的米,如同你的血肉,让他们如何下咽,买来的衣服,犹如你的皮囊,他们如何披在身上?你一死一了百了,可把煎熬留给了他们,这对他们公平吗?” 这人嘲讽的笑了笑:“你不会懂的。” 听到这话,吴痕的表情瞬间僵住:“我不懂?哈哈,你可能没有想过这些,不过你死后会知道你这么做到底应不应该。”说罢,栖霞剑再度出鞘,红光闪过,这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吴痕嘴唇又动了动:“借口!” 时间又过几日,幽州城外,一群人正在参加王府的选拔,他们眼前是一个阵法,里面迷雾漫布,看不清任何事物。 这是他们将要面临的最后一关,可是他们却没有一点点喜悦,除过这也是生死考验外,还有一个原因:要想参加王府的选拔,必须两人一起报名,前几关也是两个人一起配合通过,可是这最后一关,却只能让一个人活下来,这怎么能不让事先并不知情的他们为难。可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因为后退更是死路。 十个人刚刚走进阵法,刚刚翻过南山的吴痕也来到了这边,他看了眼阵法和阵法外几人的穿着,心中已知这是王氏一族选拔人才的一贯伎俩,可要让他绕行,又怎么可能?于是也径直踏入了阵法之内。 王府负责的人看了一眼,也没有阻拦,用他的话说就是:“有人既然想死,那也怪不得别人。” 阵法里,有人在捉对激战,也有人以一敌二,更有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远处,在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选拔中,无论怎么做,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因此打斗的人都拼尽全力,所使的都是招招致命的狠招。 吴痕身形一动,飞速地掠了过去,忽然间,他疑惑地看向一边。那里站着一个人,那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可是也不免成为别人袭击的目标,然而奇怪的是,这人对于来敌却都是仁慈以待。 吴痕见此,忽然想到上午在经过一处小村庄时遇到的事。一对母女坐在门前的老槐树下,母亲忧心忡忡地看着村口的路,却还要时不时回答女儿的问题,女孩问道:“娘,爹说我以后每天都可以吃到糖葫芦,这是真地吗?”“嗯,你爹从不骗人,他一定会回来,带着糖葫芦回来。”“可为什么自从爹答应这件事后,我再没有见过他笑,是不是爹不喜欢女儿吃糖葫芦?”母亲摸了摸女儿暗黄的头发,回道:“怎么会呢,你爹他最疼你了。”听了这话,小女孩高兴地追逐槐树上飘下的落叶去了。母亲这时却悄悄闭上了眼,仰头叹息一声,道:“善良的你一定做不来王氏一族的事,可是为了我母女你还是去了,只是自那以后,只是自那以后,我母子再没有见过你笑。” 想到这,吴痕闪身来到一动不动的人的身前,轻道:“你这样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那人听出说话人并不是参加选拔的人,便解释道: “ 分卷阅读8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要我与之前并肩作战的朋友兵刃相向,我做不到。” “你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应该有这个觉悟,若是他和你一样想法,你又怎么会伤到他?看来你心底其实还是不信任他。” 这人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试图看清吴痕的面目。这时有人趁他分心,偷偷摸到身后,举剑狠狠挥来。 吴痕一个弹指,替这善良的人化解了性命之忧,再道:“你要是再这样坐以待毙,恐怕你的妻女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人听罢,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想他应该和我想法一样,我相信他,我不会再犹疑。”说完,不再仁慈,挥刀结果了偷袭人的性命。 时间慢慢过去,阵法中的打斗声渐渐稀少,直到再无一丝声音。 这人杀了这么多人,自然触动心性,此刻眼睛通红的他出声问:“怎么没了声音?” 吴痕道:“人死了,当然就没有声音了。” 这人想到等待着他糖葫芦的女儿,急切问:“这么说我没有失信?” 吴痕道:“不错。” 听了这话,这人喜不自禁,可只维持一息后又问:“那他呢?” 吴痕反问:“你刚才杀了几个?” “我……我记不清了。” “九个。” 这人怔在原地:“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他,他一定也和我一样只守不攻。”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刚刚杀死的就是他,就在你的右手边。” 这人慢慢移过去,伏在地上才隐约分辨出躺在地下的是谁。这一瞬间的反喜为悲,让他如何承受?清脆的声音响起,这人手中仍滴着鲜血的刀刃掉落地上:“我杀了陪我一路走过的人!竟然是我杀了他!” “你不需自责,若不是他动手在先,又岂会成为你刀下的亡魂。” “我应该坚持自己的原则的!” “你的原则?你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你要想活下去,那他就一定会死,你是想说哪怕他死,也不该是你杀死的吗?” 这人情绪激动,大声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我亲手杀了他?”想到这里,心中热血涌上,捡起刀便要自我了断,却被吴痕一脚踢翻在地。 吴痕怒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竟然如此轻生?人最重要的事活下去,不是吗?” “不,我宁愿死!” “你的妻儿正在家门口翘首以待,你可要三思而行!”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知如何面对!他也是有家人朋友的,我注定永远活在阴影之中!”话语中,很明显已经不准备自我了断。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看来你枉自为人,罢了,与其让你为此自责愧疚一生,不如让我送你一程吧。”说完,栖霞剑出,这人倒在血泊中,仍然满脸的不敢置信。 饮过血的栖霞剑,也从以前给人以激情斗志的的嫣红变为了殷红,仿佛要把万事万物全部吸进的殷红。吴痕望着栖霞剑,迷茫道:“世人都似这样身陷囹圄吗?”仇恨之血的觉醒正是依赖于情感的波动,情感越是波动,仇恨之血便越会激发,经过这三件事,吴痕的仇恨之血已觉醒五分,等完全觉醒,吴痕便会失去自我。 这天下午,吴痕来到了幽州城外,这一路来,他未眠未休,此刻竟然也没有感到一丝不适,反而心中悸动不已。当然,拥有仇恨之血和深渊之力的人,又怎么会再和平凡人一样。 就在吴痕抬步入城之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径直走向了另一处。不久,一个身影出现在望月小溪边。 这些天的经历,早让吴痕心神两乱,哪怕此刻在望月小溪边,也仅能让他获得些许平静。他慢慢来到溪水前,溪水中,他的影子略显狼狈,衣衫破烂、披头散发,早没了当日的翩翩英姿。 吴痕想起还在耳边的话,喃喃道:“孤煞之眉,无自困相!”终于闭上了眼,一个摇身,溪水中的他变了模样。他终于还是被相士说的话主导命运。 ☆、第三十二话 凌天修士 ——荣华富贵永在前,竞相追逐何时歇 皇宫之内,一段歌舞还未结束,皇上便摆了摆手,內侍见状,忙道:“都下去吧。” 等舞姬退下,皇上对身边的妃子道:“爱妃,为何让朕撤下歌舞,爱妃不喜欢看?” 这名妃子回道:“皇上,明日还要早朝,早点歇息吧。” 皇上意犹未尽地道:“朝中之事,有王大人料理,再看一会不碍的。” 妃子见劝说不下,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向殿后。 皇上连忙道:“爱妃,等等朕。”正要起身去追,这时宫灯忽然闪烁不定,皇上疑惑地看了眼窗外,窗外的树却无一丝摆动。皇上有些心慌,对身边的宫人道:“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名宫人忙应了一声,正要出去,一个人影出现在殿门处。他定睛一看,这人眼烁红光,面如秋霜,两缕头发顺在胸前,嘴角似笑非笑的 分卷阅读9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弯着,正冷冷看着自己身后的皇上,正是吴痕。 宫人见来人身形妖媚,早大惊失色,呼喝道:“是谁,还不停下!”接着又连忙向着殿外大喊:“来人,快保护皇上!”可是任凭他喊破喉咙,殿外仍然一片沉寂。 吴痕移步到內侍身前,淡淡道:“别喊了。” 宫人听到这毫无情感的话,直吓得瑟瑟发抖。 相比之下,经过短暂的错愕惊慌,皇上反倒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里,已是自己不能应付的,只好道:“这位公子,你有何事?” 吴痕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后拿起一只酒杯把玩,同时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皇上看了眼吴痕的脸色,想看出这人到底意欲何为,这一句话又是否属实,可终究未能。见殿中那人似有不悦之色,他赶紧回道:“请说。” 吴痕自斟自饮几杯,说道:“我就是前段时间城内追捕之人。” 皇上身在宫中,对吴痕之事虽有听说,但早已忘记,便转头望向宫人。 这名宫人能长伴皇上左右,自然有些本领,不然如何坐到如今內侍监的位子。宫人想了一想,硬着头皮回道:“皇上,这位公子想必就是传言中杀害卫子夫大人的吴痕。” 皇上听罢,这才想起前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的事,顿时坐不安稳,下意识地贴到椅子左侧,想以此远离吴痕,哪怕只是一尺一寸的距离。 吴痕抬眼看了一看,道:“杀害卫大人的人并非是我。”然后停下把玩,深深凝望着手中酒杯,不知是对皇上说,还是自言自语:“哪怕杀光所有人,我也不会杀他。” 皇上愣了一愣,问道:“那王大人说的话……” 吴痕听到王大人三字,刹那间脸上一冷,打断道:“他的片面之词,你也敢信?” 皇上看到这骇人的眼神,不禁哆嗦一下:“这……”吞吞吐吐半天后只好委曲求全:“既然如此,那朕马上下旨为你昭雪洗冤。” 吴痕说道:“不用了,我的要求并非这个。” 皇上再度迟疑:“那是?” 吴痕道:“让皇家学院的修士听命于我。” 尽管皇家学院地位较高,但比起皇上心中猜测的其他要求,这个显然让皇上更易接受,何况,皇家学院一直以来都是卫子夫掌院管理。自卫子夫死后,学院诸事尚未有人接手,这个要求对皇上的影响实在不大,难怪他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问道:“仅此而已?”见吴痕点了点头,转面对內侍监道:“还不快去照做!” 內侍监应了一声,想要出去,却又担心皇上安危。 这时,吴痕站起身来,道:“让他们明晚子时在望月溪边等我即可,其他话不要多说,记住了!”说罢,飘然而去。 皇上见吴痕离开,顿时软在椅子上,內侍监忙近前来擦了擦皇上额头的冷汗。 皇上歇了一会问道:“你说他要干什么?” 內侍监回道:“奴才、奴才不知。” 皇上摆了摆手:“好了,你去照做吧。”言罢,起身走向殿后。 留在身后的內侍监,这才有空敢擦擦自己的冷汗。 那名妃子在后宫中等了半个时辰,迟迟不见皇上跟来,心中犯了嘀咕:“难道皇上对我的劝言已经厌烦,不悦下,今晚去了别处?”想到自己近些年为了争宠做的许多事,不由摇头叹息。 妃子正等的焦急时,只听门外宫女齐声问安:“皇上万福。”她忙起身迎接,见皇上脸色欠佳,搀扶着皇上坐下后问道:“皇上龙体不适?” 皇上摇了摇头,道:“刚才有人闯进宫中,爱妃向来敏捷,可否猜猜他的来意,为朕解忧?” 妃子听罢亦感震惊:“竟然有人能闯入皇宫?” 皇上当下将刚才的经过讲述一遍,妃子听后沉吟片刻,问:“皇上,当时禀明卫大人遭遇不测的是不是中丞大人王朔?” “是他。” “那妾身猜测吴痕刚才的要求是为了借用皇家学院的力量对抗中丞大人。”言罢见皇上抬眼望她,接着说了下去:“他和中丞大人应该早有恩怨,因此才会一个陷害在前,一个寻仇在后。” “可是依朕看,他能如此随意的进出皇宫,这样的身手,还要借用其他力量?” “那只说明一件事。” 皇上顿时好奇起来:“哦?什么事?” 妃子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中丞大人的府邸比皇宫还要安全。” 果然,皇上听了这话猛一拍桌,站起怒道:“放肆!” 妃子见皇上雷霆大发,忙跪倒在地:“妾身失言了……” 过了片刻,皇上脸色才缓和下来,只见他用拳撑在桌上,摇头叹息道:“如今的一切都是朕自作自受,奇妃,朕不该将气发在你的身上。”说完,缓缓扶起奇妃。这时的称呼已变成“奇妃”,而非“爱妃”,显见这话更发肺腑。 奇妃道:“皇上,您也早有察觉?” “ 分卷阅读9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自朕登基以来,王朔一直为朕出谋划策,朕当时年少,未能窥探明白,他做的一切只是让朕贪图安逸。直到你进宫后,朕才慢慢醒悟过来,可为时已晚。如今连早已如同虚设的皇家学院也为吴痕所夺,朕又能如何呢?”接着,皇上将奇妃搂入怀中,情深意切道:“可只要能与你在一起,这江山归谁又有什么关系?”尽管口中这么说,可是想到祖宗江山可能葬送己手,那时节命不由己,又如何不伤心难过? 奇妃听罢,见皇上龙目含泪,更看不起他,可嘴中却道:“皇上保重身体。” “奇妃,朕铸成大错,大厦将倾,该如何是好?又靠谁力挽狂澜?” 奇妃拿出袖帕,为皇上擦了擦眼角,安慰道:“皇上若能从此发愤图强,所谓亡羊补牢,见兔顾犬,未为晚矣,说不定今日之事就是一个契机!”奇妃很快想出了如何能够稳享富贵的方法。 皇上疑道:“哦?”将奇妃扶在椅上坐下,听她讲说起来。 尽管內侍监派去皇家学院传达圣旨的宫人未曾声张,可次日一早,王朔早已得知皇家学院即将有人接手的事,他心中暗想:“难道皇上察觉了什么,想要做困兽之斗?”于是早早来到宫中,探探虚实。 王朔畅通无阻地来到御花园,在远处就听到皇上和奇妃争吵着什么,待他走近后,才听明白,他们正在为动物是否有感情而争吵。王朔心思一转,计上心来,给皇上躬身请安后道:“圣上,微臣倒有一个想法,可以得知动物是否有情?” 皇上高兴问道:“爱卿果真敏捷,快快说来。” 王朔回道:“虽有羔羊跪乳、乌鸦反哺之说,可难以辨别是天性使然还是其他,不如找来一只动物,当面宰杀其幼子,看其反应如何,不就可以得知了么?” 皇上听后,连忙点头:“就依爱卿。” 不久后,王朔不免亲眼目睹了宰牛验情一事,于是暗地讥笑一番,心道:“看来是我多心了,何况此时的皇家学院对我又能造成什么威胁。” 出宫后,王朔暗地派人将宰牛验情的事大肆宣扬。然而王朔不知道的是,他看到的这一幕,只是奇妃故意谋划给他演戏而已。 当日晚上,遵照圣旨,皇家学院的百余名修士来到望月小溪边,不少人窃窃私语:“皇上让我们到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听宫里人说是让我们来见一个人?” 听到两人谈话,一个叫薛平的人大声呼喝出来:“哼!中丞大人相邀,本公子都要看心情,谁有这么大面子让我等在这苦等!”不少人都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可薛平似乎早已习惯,装作不曾听到。 人群中不满声越来越多,然而已到三更,还是未见那人前来,修士们想一走了之,但碍于圣旨,又实实不敢。 这时已到中夜,晴朗的秋夜让长空更显澄碧,悬天素月洒下清辉,林间犹如披上银霜。草丛中的点点白露衔在叶上,恰似美人含泪。无聊之际,不少人所幸赏起夜色来。 过了一会,人群中有人道:“奇怪,怎么现在会有露珠?”之所以这么说,因为露珠一般只会在清晨出现,此时出现,确实有些不寻常。听罢,不少人也都暗自纳闷。不知不觉,林中慢慢寂静下来,静得让人发怵。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你们看,你们看!”众人顺着目光看去,丛林中的白露变了样子,刚才的美人泪竟变成血泪;众人惊疑未定之际,又有人惊呼出声:“血月凌天,是血月凌天!”众人举头望天,只见月相大变,原本的素月转眼间竟变成一片彤红,而一片红色中,一个身影凌空而来。这人身披外红里黑的披风,领子高高竖起,尽显尊贵霸气。此刻,披风无风肆动,披风声响起,林中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吴痕缓缓停在半空,下面的修士屏住呼吸,试图看清他的脸面,可那里犹如无尽深渊,哪里能够如愿。 吴痕俯瞰一圈,开口说道:“今夜来此,只是有一件事告知。” 听来人颇为客气,不少修士放下紧张,开始议论起来。后来,有人索性不高兴道:“什么事要大晚上把我们叫到这里?” 吴痕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中,便道:“如此情形下,我哪怕告诉你们,料想你们也不会相信。” 听吴痕竟然这么说,他们正是求之不得,有人趁机道:“本公子凭什么听你说,又凭什么相信你?”说话的人正是薛平,也是纨绔子弟一个。 吴痕看了那人一眼,出声道:“好,你要能接我一招,我便转身离去。” 薛平一向爱出风头,喜道:“此话当真?” 吴痕道:“准备吧。” 薛平走出人群,拿出法剑,做足准备后,与吴痕遥遥相对。 吴痕点了点头,故意放慢动作,只见他双手抬至胸腹,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掌心相贴后蓦地旋转半圈,同时左右手换了上下,左手将右手压至腰间后,左手蓦地扯开,一团如深渊般漆黑的圆形便飘了过来,正是深渊之力! 这团虚空朝着薛平晃来,薛平不敢怠慢,手执法剑在身前布置起三层屏障,而后见招式还 分卷阅读9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未来到,不由放松了心神,志得意满地等待着吴痕随意一击的到来。 虚空之影慢慢撞上屏障,第一层屏障被轻轻破开,第二层、第三层在深渊之力面前同样异常脆弱。薛平怎会料到如此,此时想要闪开却发现自己早已不得动弹,只急得眼睛如铜铃般大。 幸亏人群中闪出两个人影,齐齐出手,才堪堪将他推开几尺。虚影击在地上,硬生生窜进地面数丈才消失无踪。 能进入皇家学院的无不是达贵子弟,一来年纪尚轻,二来在修炼上也并不刻苦,这才与此时的吴痕天差地别。当然也有不少出类拔萃的,不过大多已被王朔招募过去,眼下这些还留在皇家学院之中的人,自然是被王朔手下乃至王朔瞧不上眼的人,他们心中虽不服气,又能有什么办法?偏偏吴痕看中的正是这一点。 出手的两个人乃是一男一女,男的叫陈念远,女的叫吕思淇,他俩在进入皇家学院不久后,家人就遭遇不测,这不幸倒使得他们在修行和人品上不同他人。 吴痕再度环视一周,开口道:“如此你们是否便可听我说说?” 众修士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再多言一句。 吴痕浮出一丝忧虑之色:“低贱的人被人看不起,他们想通过努力让别人尊敬,可换来的却是更多人的不屑;种田人食不果腹,养蝉人衣不蔽体,可富贵人家恣意享受却还在神前祈祷福泽,有情的人总被无情人伤,无德的人却稳坐有德人的位子,我们曾见过多少不平的事,可却最终只能视而不见,毕竟人力有时穷。这大千世界之中,有多少人犹如笼中的鸟,向往高飞,却困于牢笼,又有多少人像这眼前的溪水一样,只能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行。我们都一样,被困在眼下不公平的规则中,直到终老将死之时,留下的也只是一堆枯骨,人生至此,岂不悲哀?” 吴痕的话似乎带有魔力,众修士也都想起自己与此有关的些许经历,均感天道之不公,一时对只能浑噩混迹此生大为叹息。 吴痕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惜我们永远不能做开笼之鸟、亦或决堤之水!”说罢,羡慕地抬头望着远天——小天堂所在的地方,轻道:“像他们那般永远逍遥自在的生活真是让人向往。” 尽管声音很小,可仍然有人听到吴痕的话,薛平就是其中之一,已被深深震撼的他开口问道:“这天地囚笼你可知是何人编织的?” 吴痕并未回答,转而再道:“你们可知除了五行之力,我们本还可以修行更为不凡的阵法召唤之术?” 薛平再度开口:“那为何现在不能?”众修士对此也是略有耳闻,听有人问,都静静等待吴痕的回答。 吴痕从空中落下,说道:“这就要从大家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说起了。”这个问题,这些人可从没想过。 陈念远见没人说话,站出来道:“当然是为了降妖除魔!” 吴痕走到陈念远身前,问:“那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去降妖除魔,有的人不能呢?” 吕思淇见陈念远被问住,替他回道:“只有通过天心测试的人才能修行五行之力,没此天赋资质的人自然不能。” 吴痕呵呵一笑:“真的如此吗?天心测试由谁制定,又是谁口口声声说着众人平等,这难道不矛盾?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威力不凡的阵法召唤之术,为何现在失传了呢?” “是啊,为什么这些失传了呢?”“如果是为了降妖除魔难道让我们修行这些不更好吗?” 众修士一个个交头接耳,纷纷探讨起来,可显然没有结果。 “那究竟为何呢?”薛平再也忍不住问了出来,话语中已将吴痕当为了朋友。 吴痕绕着人群走了一圈,背过身去,才缓缓道:“因为这些已经够我们替他们卖力了,如果让我们再修行更高深的阵法召唤之术,他们又如何轻而易举地奴役我们呢?” 有人似乎明白了过来,忐忑问道:“你指的是小天堂?”听有人这么问,众人再度屏住呼吸,等着吴痕的答案。 吴痕久久无言,众人直跟着他走到溪边,才见吴痕回过头来,从他的神情看得出他内心正在挣扎着。 “你就实话实说吧。”“请你告知我们呀。”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吴痕无力地点了点头,不忍回道:“不错,正是高高在上的他们!” 听到吴痕的回答,众修士终于恍然大悟,愤愤道:“原来如此!” 薛平来到吴痕身前,躬身道:“侠士,小天堂尸位素餐,这才让人间如此多的不平事,请你一定想想办法!” 吴痕扶起薛平:“长久以来,我也有打破这囚笼的心愿,可自己势单力薄,实在有心无力,这次告诉你们此事,只是希望大家不受蒙骗,仅此而已。” 有人不甘道:“他们私心自利,谁愿甘受奴役!”“难道只准他们高高在上,我们就不能凌驾于小天堂之上?”“和他们一样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日子谁不向往!” 吴痕惊喜问道:“不受奴役、逍遥自在、再无不平的世界你们也曾向往?”夜晚的林中响起众修士热血沸腾的声音:“向往,向往, 分卷阅读9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向往!” 这一晚,一个新的门派产生了——凌天尊,尊内人自称凌天修士,奉吴痕为尊主,让早已涌动的暗波更加汹涌起来。 ☆、第三十三话 早已注定的悲 ——爱新不爱旧还是爱 吴痕深知,若是不给门下人一些好处,他们是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的,因此,吴痕任命陈念远、吕思琪和薛平为凌天尊的三大护法,在这些日子里,在修行上对三人悉心指导,待三人领悟后,又让他们言传身教于其他门徒。 一个多月悄然逝去,凌天尊不但实力大为长进,更难得的是,尊内人团结一心,对吴痕惟命是从,就连陈念远和吕思淇二人也对吴痕尊敬有加。 这天,陈吕二人终得闲暇,在学院中信步之际,见不远处几个凌天修士正在窃窃私语,便过去询问。 吕思淇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几人见护法问话,忙道:“两位护法有所不知,刚才有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竟明目张胆地打听吴痕的下落。” 听到吴痕二字,陈念远脑海中闪过一幅画像。 正在陈念远恍惚之际,吕思淇已遣散几人,见他眉目紧锁,忙问:“你想什么这么入神?” 陈念远这才抬起头来,从怀中拿出一张告示递给吕思淇。 吕思淇接过一看,道:“这是缉拿吴痕的告示。” 陈念远道:“你仔细看看画像。”在吕思淇细看之时,他接着说:“每一次见尊主,我总有似曾相识之感,刚才听到吴痕的名字,我才若有所悟。” 吕思淇细细看了几遍画像,不确定道:“吴痕的眉宇间透露着孤独傲气,可尊主的除了孤傲,似乎还有、还有……”说到这里,吕思淇一时不知如何形容。 陈念远接过话来:“除过孤傲,还有一股煞气。” 吕思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念远接着道:“你还记得那晚我们初见尊主时发生的异状吗?” 吕思淇回道:“当然,正因为那些,我才对他的印象并不很好,总觉得他有些邪魅。” “那现在呢?” “说来奇怪,尊主身上似乎有什么魔力,尽管直觉告诉我他并非善良之辈,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竟然觉得他亦师亦友。” 陈念远轻轻点了点头:“我的感觉也是如此。” 吕思淇脸上一忧:“若不是卫大人,我们如何能隐姓埋名在此安身,如果尊主果真是吴痕,我们该怎么办?” 陈念远回道:“虽然两人眉宇相似,可也仅此而已,你不用担心,况且……” 吕思淇追问道:“况且什么?” 陈念远犹豫片刻,才道:“何况,吴痕并非是杀害卫大人的人。” 吕思淇看了眼陈念远,疑道:“你怎会这么肯定?” 陈念远低下头去:“因为,多年来,每个晚上,我都会去王府一趟……” 陈念远话还没说完,吕思淇猛地抬头道:“陈念远,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是不知道,王朔是多么的心狠手辣,你怎么敢孤入虎穴!你真地不怕一去就再也回不来? ”她的眼神中带着关怀,可语气中却是责备。 陈念远叹了口气:“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我中,总有一个人要做些什么。” 陈思淇神情一动,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太过苍白,只好转问:“那你到底发现什么?” “两月前,也就是卫林月姑娘遇害那晚,我刚到王府外,忽见王弦带着几人狼狈回来,可这些人却在府门外停下,我近前一听,才得知那晚他们是去追杀吴痕,而卫林月竟然为了保护吴痕而死。次日,就传出了吴痕杀害王中庭和卫林月的消息。试想,既然卫林月不是吴痕所杀,那这消息是谁传出的,再则,如果吴痕真是卫林月的杀父仇人,她怎么会保护杀父仇人?自那天起,我决定要弄清楚卫大人的死因,几经查探,才在不久前找到水长老常进,他告诉了我卫大人遇害的真相。”于是,陈念远将当日常进告诉他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吕思淇听后心中大为震动:“原来这一切又是王氏一族所为!” 陈念远回道:“不错,吴痕的经历其实与我们相似。” “那你说尊主到底是不是吴痕?” “这个我也不敢肯定,若说尊主是吴痕,又怎么会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又为何不去寻仇?若说不是,为何两人拥有着如出一辙的孤傲,吴痕又去了哪里,尊主又是什么来历?” 两人想了半天,也没有答案。 吕思琪只好道:“不然我们从刚才两位姑娘身上着手,她们能找吴痕,一定与吴痕有不菲的关系。” 陈念远道:“也好,我们这就去找她们。”说完,两人出了学院,四处寻找吴萱和妙言。 两人直找到晚上,也无所得。正要回转之时,陈念远忽然起什么,忙道:“不好,她们这样明目张胆地寻找吴痕,恐怕早已惊动王朔 分卷阅读9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 吕思淇听后回道:“依王朔的手段,一定会斩草除根。” 陈念远回头看了眼吕思淇,思忖片刻后道:“走吧,一起去王府。”说完,两人加快脚步来到了王府附近。 正观察之际,王府中冲出一队人马,带头的正是王朔,此刻正气急败坏地吼道:“搜,就算将幽州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揪出两人。”手下人齐声答应一声,散了开去。 陈吕两人对了对眼色,暗暗跟上其中几人,趁不注意掳了一个过来,问道:“你们在找谁?” 这人厉声回道:“我是王中丞的家将,你们是谁,竟敢阻拦我!” 吕思淇知道王府之人一向跋扈,于是也不多话,抽出法剑架在这人脖子上:“说还是不说。” 这人这才认怂,忙道:“我们在找两位姑娘,她们与要犯吴痕有瓜葛,本来都已擒来,不料在老爷审讯时,又被逃脱!”两人得到答案,将这人拍晕后返回学院。 吕思淇道:“这王朔真是心狠手辣,你我的族人,加上前些日子薛侍郎一家,上至老人下至妇孺,都被残忍杀害。不知那俩姑娘与吴痕什么关系,又如何从王朔手中逃脱?” 陈念远回道:“吴痕在皇家学院数月,我们也未曾于他谋面,更何况其他。” “这点倒和他师父有些相像。”说完这话,吕思淇似想到什么,停下道:“或许我们可以去找傅剑寒长老,他作为吴痕的师父,一定了解吴痕,说不定可以帮我们辨别尊主究竟是不是吴痕。” 陈念远回道:“长老自从吴痕出事后就搬出了学院,暂且不说长老是否能够辨认出,我们该如何让他与尊主见面呢?这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说完这些,心事重重的二人,默默回到住处不提。 次日,按与吴痕的约定,薛平一早便来到望月小溪边,见吴痕已在林中打坐,忙上前施礼:“尊主。” 吴痕停下吐纳,问道:“王朔可有什么动静?” “启禀尊主,前日老贼的心腹林川曾去傅剑寒住处,不过没多久就悻悻地出来,看样子是碰了个灰头土脸。”薛平见到的乃是林川第一次去傅剑寒住处,第二次去的时候,天下等人才在身边。 吴痕问:“可知是为了何事?” “属下花了大价钱,才从林川的手下口中打听到此事。听说什么上古之弓在落日之城现世,他们去傅剑寒住处就是为了此事!” 吴痕心道:“上古之弓!” 薛平见尊主不发一言,接着道:“为了避免那人泄露出是我查探此事,依照尊主往日教诲,手下已经将他灭口。” 吴痕会心一笑:“很好,本尊果然没有看错人,将你的法剑拿来。” 薛平依言拿出法剑寄给吴痕,吴痕在法剑上轻轻一抚,只见法剑顿时光芒大展,顷刻后光芒又隐入剑身。 薛平见状大喜:“尊主恩泽,属下哪怕肝脑涂地也必竭力以报!” 吴痕轻一点头,对他道:“你可知这上古之弓是何物?” 薛平摇了摇头:“属下从未听说。” “那小天堂的天上使用的兵器你可知道?” “好像叫天剑,听说威力极为不凡。” “这上古之弓就是和天剑并列的上古神器!” 听罢此言,薛平震惊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这么说,王朔老贼在打神器的注意?” 吴痕回道:“不错。” 薛平不由有些沮丧:“老贼的权力已可震慑皇权,若是被他拿到上古之弓,恐怕属下的大仇再也难报。” 吴痕回头看了眼薛平:“你放心,不管是为了凌天尊的宏图大志,还是你的私仇,本尊不会让他得逞的。” 薛平顿时感激涕零道:“尊主大恩,属下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说罢,跪地叩了一叩,终此一生,薛平都不知道,自己一家之所以被王朔杀害,其实是吴痕为了薛平能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暗地做的手脚。 薛平起身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再道:“尊主,您让我打听有关吴痕的事,我也有些眉目。昨日有两位姑娘,在皇家学院里找吴痕,到了晚间,就被王朔拿去!不过这老贼也是无能,竟被两个小姑娘当面逃脱。” 吴痕听到妹妹的消息,竟然平静如常,只淡淡嗯了一声。薛平离开后,吴痕看着这个背影,轻道:“不是本尊无情,只是若是没有仇恨的火焰,你又如何能够浴火重生。” 当晚,皇上坐在花厅,正拿着一份奏折出神,前来问安的奇妃见状问道:“皇上是否又想起了薛侍郎?” 皇上叹了口气:“哎,虽说薛侍郎为官平庸,可毕竟是朕对不起他。” “皇上可千万不能这么想,眼下社稷势如危卵,我们只能待时而动。” “虽说如此,可那毕竟是二十几条人命,让朕以他们的尸骨稳固社稷,朕甚是不安。”皇上几多叹息后,再问:“爱妃,这吴痕在接管皇家学院后,一直没有动静,直到前些日子借王朔的刀杀了薛侍郎一家,你说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分卷阅读9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 奇妃回道:“这一招借刀杀人无非是想让更多人与王朔为敌,好以此笼络手下任他驱使。” 皇上听罢,忽然更觉心累:“与这些人斗,一不留神,恐怕会万劫不复,奇妃,不然我们放弃吧,找一处山林,去过平常人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水亦奇听到这话,想起与萧俊那些年奔波的日子,再看了眼前的真龙天子,强行压下怒火,道: “我们能躲到哪里?” 皇上回道:“天地之大,总会有个容身之处的。” 水亦奇顿时更为烦躁,她这几年为了得到皇上的宠爱,用尽了手段,此时又怎会放手,何况那种日子她体会过,自然认为享尽了富贵荣华的皇上适应不了,一时又气又笑,讥讽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皇上能够忍受?” 皇上愣了一愣:“这……” 就在这时,只听花厅外衣袖轻响,吴痕走了进来。 奇妃见到吴痕,不但没有惊慌,反而隐隐有些兴奋,走到桌子前,亲自为其斟了一杯果酒。 吴痕瞥了一眼,甩开衣袍坐在了桌前,随口道:“本尊见过皇上。” 奇妃将酒杯放在吴痕面前,顺势问:“阁下何以如此自称?” 吴痕道:“今夜来,是有事要告诉皇上,听了这件事,你们也就知道本尊何以如此自称。”接着将蛊惑皇家学院修士的话重述了一遍,说完后端起果酒尝了一口再道:“小天堂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永远奴役世人,享受朝拜供奉而已,所以才能对世间的不平视若不见。” 皇上沉吟片刻,问道:“如此说来,阁下成立凌天尊的目的是为了推翻小天堂、建立一个再无不平的世界?” 吴痕斩钉截铁道:“不错!只是凌天尊要实现这份愿望,还需要皇上答应一件事情。” 皇上轻哼一声:“朕若同意,岂不是将世人推进前所未有的灾难中!”吴痕早料到皇上不会轻易答应,于是站起身来,运用起从年月深渊获得的能力,右手一挥,眼前出现一幅光幕:幽州城外,排列着千军万马,虎视眈眈地看着城门,这时兵马分到两边,王朔骑着战马缓缓而出,他望了眼禁闭的城门,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忽然间,他收起笑容,从身后拿出把漆黑一色的长弓,将弓拉满,瞄向城门,等他松开弓弦,顿时天地色变,阴沉中,一颗陨石从天而降,化为一根七彩的弓箭狠狠击中城门,那用寒铁打造的城门,在这弓箭面前是那般的脆弱,只听“轰”的一声,城门被击得粉碎,可弓箭带起的余威仍滚滚向前,掀起的尘埃淹没了整个幽州城。王朔右手一挥,城外的人马冲了进去,一片迷蒙中,传来无数的凄惨之声。等到尘埃落定,残破的幽州城,只剩下满地尸身,光幕就此定格,可王朔的笑声仍然从里面传了出来,伴着瑟瑟秋风让人胆战心寒。 皇上缓缓走近光幕,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光幕中的残壁断垣。 吴痕道:“皇上以为对王朔所作所为视若无睹、不同意凌天尊反抗小天堂,您的子民就能够逃脱挣扎苦海的命运?” 奇妃心中也感骇然,努力许久才使自己的目光移开光幕,问道:“幽州城门乃是千年寒铁打造,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吴痕道:“王朔手中拿着的是被称为上古之弓的神器,哪怕是固若金汤的幽州城,在它面前也不值一提。而能与上古之弓匹敌的只有天剑,可是你觉得视世人如蝼蚁的小天堂会替你对抗王朔吗?” 皇上转向吴痕,问道:“我自问无德,遭此报应无话可说,可眼见万千黎民受戮,小天堂对此也不闻不问吗?” 吴痕回道:“我想,皇上心中应该清楚。” 皇上思忖良久,终于妥协:“你要我答应什么。” 吴痕道:“这几日,王朔一定会将上古之弓的事密奏,皇上顺着他的意愿即可。”话音刚落,人已不见踪影。 次日早朝,皇上看了王朔的奏本,在退朝后,留下王朔,问道:“爱卿所奏是否属实?” 王朔道:“微臣不敢欺君。” “那依爱卿所见,该如何是好?” “落日城蛰伏边疆,长久来,与我朝井水不犯河水,只因无十足把握。” “先皇也曾对此有过忧虑,可一来因为落日城布有阵法,难以轻取,二来妄动干戈,有伤黎民,最终只好作罢。” “如今,正如微臣所奏,神器出现在落日城,必然打破势均力敌的态势,若不先下手为强,恐生大乱!在此关头,皇上万不可有妇人之仁。” “好吧,落日之城之事就交与爱卿全权处理。” “微臣遵旨。”王朔再一拱手,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王朔回府后,以攻打落日之城为由大肆扩充自己的实力,这一来,南山上多出了几倍的人力采矿,而最终所采矿石,却被他用来施展邪恶功法。他还从门下挑出多位精英,准备派往落日城以做内应。可偏偏这时,南山上生了变故,许多矿工无故失踪,林川忙将此事禀告王朔。 听闻此事,王弦自告奋勇道:“大哥 分卷阅读9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此事就交给我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作祟,坏我们大计。” 王朔轻哼一声:“此事何须你来操心?” 王弦心知因为王中庭之死,大哥与自己已生嫌隙,听了训斥自然不敢多话。 王朔顿了顿对林川道:“无论发生什么,采矿之事一刻也不能耽误,这件事我会让朝廷出面解决,如此既可消除矿山之患,又可保存我们实力。” 王弦听罢,忙赞道:“大哥深谋远虑,愚弟好生佩服。”可王朔对王弦毫不瞅睬,径直走入内堂。看着大哥的背影,王弦站在原地好不尴尬。 见此,林川安慰道:“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虽然矿山的事也很重要,但是敌暗我明,想必老爷怕二爷有所闪失,这才会如此安排,还请二爷不要多虑。” 王弦听后,瞪了林川一眼:“我们兄弟的事还需你来操心?”说罢拂袖而去。 几天后,刚刚见过萧俊的皇上来到奇妃的宫闱住处,对她道:“刚才我见了那名完成皇差的修士。” 水亦奇忙道:“那他可答应去做内应?” 皇上摇了摇头:“那人也是有骨气,竟然一口回绝,看来王朔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 水亦奇思忖一番:“不如我们将他召为己用,您看如何?” “可他恐怕早已不知所踪。” “这有何难,皇上命人暗地打听,相信不久就会有音讯。” 皇上点了点头,转面对长伴他左右的宫人道:“命人暗地打听萧俊下落!”那人忙领旨出去。皇上转过头来,却见奇妃正愣愣出神,喊了她多遍,水亦奇才晃过神来。皇上问道:“这吴痕料事如神,既然已知王朔对神器志在必得,为何肯为其推波助澜呢?”想到此,一时对吴痕的忧虑更甚王朔。 水亦奇回道:“皇上不必忧心,王朔曾经陷害吴痕,吴痕怎么会忍气吞声?我看他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不妨也学学他,来个坐山观虎斗,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我们再收渔翁之利。”皇上只得点头听从。 这晚,皇上早已入睡,水亦奇却仍在思量着今天听到的名字:“真地是他么?难道这世界真地如此之小?”想到日后可能的谋面,一时不免辗转难眠,再想到,毕竟是她负人在先,若是相见后萧俊对她出言不逊,她颜面何存,又该如何给皇上解释?一念及此,更使她心中烦躁,最终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她不能让萧俊出现在皇上面前。 ☆、第三十四话 焚身别爱 ——怒火焚身,善水不辜 王府中,王朔端着小巧精致的白玉杯抿了口茶,问右手边坐着的人道:“四鬼仍然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右手边坐着的人回道。 “他们从未让我失望过,难道这一次要破例不成?” “大哥不必忧心,那吴痕恐怕早已躲起来,一时想要找到的确有些困难。” “哼哼,依我看他恐怕就在哪个角落偷偷看着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愚弟自会留心,眼下大哥还是全力准备落日之城的事,等到大业功成,他又能躲到哪里?” 听到这话,王朔一时想起什么,忽然沉默下去,片刻后才道:“四弟,大哥也不妨直言,我白发苍颜,已是暮景残光,这大好江山终有一日会交给你。”王朔四兄弟依次名为朔、弦、望、晦,这四弟自然是王晦。 王晦见大哥忽然间心灰意冷,知道他又想起儿子之死,于是赶忙安慰:“大哥说的什么话,以愚弟看,大哥是白发朱颜,皓首雄心、可谓是老而弥坚,老当益壮,愚弟此生只愿追随左右,你也知道我对权欲一向不曾上心。” “你我一母同胞,我当然了解、信任你,只是生老病死,谁也摆脱不了。我身后之事若不早定,恐生变故。” 王晦疑道:“大哥在朝则一呼百应,在野则(前后相连为违禁词,上下文同)民心所向,手下人无不披肝沥胆,您还担心什么?” 王朔摇了摇头不愿多说,王晦见状猜测道:“莫非大哥担心二哥和三哥?” “你三哥性子像你,我对他也能坦诚相待,只是二弟他……” “多年来,二哥为家族所做的一切我也看在眼里,我想大哥是过虑了。” 王朔听罢,轻喝一声:“愚蠢!”接着起身来到王晦身前:“我给你说过多遍,防人之心不可无,再则,我说这话难道是为了自己?这个位子我有意交给你,可是长幼有序,你也不想想二弟他岂会甘心?” 王晦迟疑道:“不如就让与二哥吧,我做不来这些的……” 王朔转过头来,一脸不悦:“嗯?” 见大哥如此表情,王晦忙住了前言,转问:“那应该如何是好?” “如今已到紧要关头,我不能让任何人坏了大事,从今后,你给我看紧王弦!” 王晦听了这一席话,早被感动,对于大哥的吩咐岂会置于脑后,可毫无心机的他,哪里知道为此事忙碌了大半辈子 分卷阅读9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的大哥,怎么甘心为他人作嫁衣裳,他这一席话只是为了挑起几位弟弟的矛盾,好让他稳坐江山。 在幽州城打听消息的天下这天来到了皇家学院,可是外面站立两人,竟然不让外人进入。天下看了看与自己一样也被挡在外面的人,心道:“听吴萱她们说皇家学院之前是可以随意进入的,此时为何不能?”正想着,不远处驶来几辆马车。 马车在学院门前停下,一个老人走下马车,后面的马车上也下来三三两两的人,与老人一同走了过来。守在门外的两人见了来人后,躬身见礼:“长老!” 老人点了点头,正要抬步进去时忽然问道:“你们在这干什么?” 两人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老人家道看了眼被挡在外面的人,道:“掌院虽不在了,但是规矩不应该废除,你们拦住他们,莫非是奉了王朔之命?” 两人对看一眼,仍然没有说话。 这时远处响起人声:“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说话人却是薛平,他走近后才认出老人家是几月前被卫子夫派往东海岸的土元素长老,忙躬身见了一礼:“原来是土长老,薛平有礼了。”土长老心寄苍生,淡薄名利,确实让不少人钦佩。薛平虽然纨绔,可也在此之列。薛平当然也注意到长老身后几人,可对他们却不愿正眼以看,那几人正是当日在东海岸用言语菲薄吴萱和妙言的人,其中的大师兄李明和薛平早有嫌隙。 薛平收礼后接着道:“长老有所不知,近来幽州城发生了许多事,晚辈为了学院人能够静心修道,因而做此决定。”实则他是为了避免凌天尊争夺上古之弓的消息被王朔探听,所以皇家学院近来不再让人随意进入。 老人家听后还未说话,李明却早已不悦,道:“薛平,你算老几,敢做主皇家学院的事?” 薛平嘿嘿一笑:“你要是不愿意,那你来做吧。”说罢,对守在这的两人道:“你俩可以去休息了,这看门的事就交给李明兄了。”说着还指指点点不停。 李明见薛平竟然指使起自己来,顿时更为恼怒:“你……”正要发怒之际,见师父看向自己,只好哼了一声不敢发作。 土长老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你们了。”说完,率先走了进去。 李明怒冲冲地看了一眼薛平,也跟着进去。 看着李明吃瘪,薛平自得地又是嘿嘿一笑,心中对能跟着尊主更感荣幸。 李明回到住处,几个师弟忙擦了擦椅子请他坐下。李明刚一坐下,可想到刚才所受之气,又猛地拍桌站起:“他妈的!” 师弟们忙劝慰:“大师兄不要和那人计较,他与您比就如市井混混一般,您何必和这种人置气。”说完,又有人忙为他端茶倒水。 李明喝了口热水,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想了一想后道:“我怎么看刚才那穿着淡蓝色衣服的人这么眼熟?” 有人问:“师兄说的是站在街道对面的那个?” 李明点了点头:“是他。” 师弟们窃窃私语一番,终于得出答案:“好像在东海岸见过,当时他和两个漂亮的姑娘在一起。” 李明回想一番,激动道:“原来如此。”想到那件事,一时间将刚才吃瘪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忙对其余人道:“快去查查看,那两个秀色可餐的姑娘是不是也在这里。”可最终查到吴萱和妙言与傅剑寒关系不浅,李明只好收起贼胆。 等天下回到傅剑寒住处后,萧俊也刚刚回来,众人坐在一起,天下道:“前几天我和萧俊也提到过,皇家学院最近颇不寻常,之前学院的人每天都会在街上闲逛,可这段时间却再没他们的身影。因此今日我本想进去看看究竟,可不料皇家学院一反常态,竟然有人守在门口,禁止外人入内。” 傅剑寒疑道:“有这等事?”接着解释说:“皇家学院作为可以比肩身语意宫殿的修行之所,不免为世人所向往,卫子夫大人掌院之时,学院中氛围颇好,因此他才定下皇家学院向所有人敞开,一来满足人们的好奇之心,二来以期他们也可以在皇家学院清净淡泊的影响下除去俗心杂念,坚定向道之心。” 妙言也道:“不久前我和吴萱还进去看了一番呢,确实让人心神摇曳,再无杂念。” 吴萱点头附和后,猜测道:“这会不会和王朔有关?” 傅剑寒回道:“自掌院不幸亡故后,皇家学院已被王朔挖空,如今只是徒有其名,他又怎么会在上面费心呢?” 吴萱疑道:“那会是谁呢?” 天下接过话来:“近来,为了落日之城的事,王氏一族一直在幽州城外明目张胆地招揽武士,可这几日却再无动静,看来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妙言问:“据我们调查,王氏一族明明想让修士进去以作内应,伺机破坏城墙阵法,怎么如今招揽的却是武士?” 傅剑寒解释道:“我想他们这么做应该有几方面原因,一来王朔手下修为不凡的已有很多,二来想要短时间内招揽像萧俊这样的修士很不容易,三来武士没有修为更容易混进落日之城 分卷阅读9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四来,恐怕落日之城中早有他的耳目。”众人听罢,纷纷点头,可谁也没料到王朔竟然会以邪恶之力将这些武士炼制成死尸。 过了片刻,吴萱来到萧俊身前,问道:“萧大哥……” 萧俊知道吴萱要问什么,只好歉意的摇了摇头:“抱歉,还是没有吴痕的任何消息。”说完后,犹豫片刻,将今日的经历讲了一遍:“今日我出去后,不久后发觉有人暗中跟踪我,直到无人处,他们才现身出来,竟然是宫里的人。” 听到这,妙言关心地问:“你上次拒绝了皇上,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萧俊摇了摇头:“不但没有,而且他们说是皇上暗中传下旨意,想请我去宫中一趟。” “那你答应了没有?”妙言急急问道。 萧俊说:“他们可能猜到我一时难以决定,约定明日在清风楼等我消息。” 妙言心道:“你的难处还不是水亦奇……哎,忘记一个人很难吗?” 众人知道这涉及萧俊私事,因此均没多言。 萧俊见大家沉默不语,自然知道其中之理,便主动说道:“我想拒绝,又怕皇上真有什么难处,作为暗月子民,于情于理又不好拒绝,可要接受,又实非我愿。因此想请大家帮我决断。” 天下几人的年纪均小于萧俊,于是纷纷转头看向两位长辈。 傅剑寒抚了抚胡须,道:“若是皇上对王朔的野心有所察觉,那请你入宫的目的显而易见,是想求助于你,再通过你求助于暗月的仁人志士。你若不答应,无异于拒绝了皇上的求援之手,可若答应,且不说你和奇妃的恩怨情仇,恐怕会将你置于险境,的确需要三思。”卫子夫生前与傅剑寒交情甚好,闲谈之时,不免也将宫中之事透露一二,因此傅剑寒知道奇妃确实是水亦奇,不久前也告诉了萧俊等人这件事。 萧俊道:“其实,我自己并不怕面对她,可是她恐怕做不到,若是相见,她若是以为我对她仍有情意,我也不好解释,如此一来只会让她误会难堪。至于个人的安危,我并未放在心上。” 吴萱道:“既然这样,我倒有一个建议。”说到这停了一停,将妙言拉到萧俊身边再道:“你和妙言一起进宫,我想奇妃应该会明白你的用意。” 梅青摇了摇头,道:“这虽然可能消除误会,可万一让奇妃误会萧俊是来炫耀这恐怕更不妙了。” 吴萱听自己灵机一动下的办法不好使,一时脑袋也耷拉下去。 萧俊却道:“我倒认为这样可行,她如今贵为奇妃,应该不会在意我和谁在一起。” 吴萱听后,笑嘻嘻地抬起头来:“那就说定了,你明天和妙言一起进宫。” 萧俊看了眼等待答案的妙言,郑重点了点头。 次日,萧俊与妙言一同来到清风楼。那两名宫人见萧俊应约前来,欣喜不已,哪管他带几个人一同入宫。 然而,本来寻找萧俊的只有一个宫人,是內侍监亲自安排心腹胡公公前去,可是与胡公公另一名关系不错的李公公非要一起前来,胡公公不好拒绝。于是两人一道出发,他却不知李公公人乃是奇妃派来。 在两名宫人的引领下,萧俊四人一路进到皇宫。只是清风楼离皇宫不近,走了一个时辰后,除萧俊外其他三人已有疲惫之色。 在进入一道小拱门后,李公公止住脚步,道:“二位贵为皇上宾客,奴才不敢怠慢,请先在这里歇息一番,用些茶水再去面圣。” 胡公公虽想早点交差,可听李公公说的在理,便询问萧俊和妙言:“二位的意思呢?” 萧俊点了点头:“也好。” 二人坐下后,李公公急忙为二人斟满茶水。 妙言欣赏了一阵眼前的屋瓦草木,对萧俊道:“萧大哥,以前我总想不通人们为何穷尽心力追寻金钱地位,可现在在深秋能看到这般璀璨绚丽的景致,我大概是能理解了。”妙言这话虽因感慨而发,可意在安慰萧俊不要太苛责水亦奇,萧俊又岂会不知。他顺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轻轻嗯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李公公诡异地笑了一笑,端起水壶也为胡公公倒了一杯:“胡公公,您也喝水呀。” 胡公公见这小子竟然如此尊敬自己,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却仍假装不悦道:“贵客在此,你我怎可放肆。” 妙言忙道:“没事没事,您请吧。” 胡公公听后这才不再推辞,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四人休息了一盏茶的功夫后,胡公公道:“萧公子,请吧。”谁知话刚出口,忽觉浑身上下一阵不适,随即乱晃几步竟然跌倒在地,指着李公公道:“你……你……” 萧俊见状,这才反应到茶水有毒,他看了眼李公公,顺势就要拿下他,可刚一使用火之力,体内的毒更为迅猛地发作起来,一瞬间只觉胸中翻江倒海,再也站立不稳。 妙言扶住摇摇欲坠的萧俊,对李公公道:“你是王朔派来的?”两人虽然同时中毒,但是萧俊身具火之力,才使毒性发作的比妙言更快。 却 分卷阅读9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说这所中之毒,名为夺经香,会将人的经脉占据,使常人无法动弹、修士无法使用道力。 妙言不识此毒,见李公公沉默不答,不再客气,凝练出一道水枪直指李公公,喝道:“交出解药。” 李公公这才哼了一声:“你恐怕没有机会了。这夺经香对付咱们这样的修士可是更有效果。”话音刚落,他说的话就得到了印证,妙言也感道力迅速流失,身上一酥,就瘫倒在地,连手指也动弹不得。 不久后,水亦奇来到关着萧俊和妙言的屋外,听了李公公的禀报后,看了眼屋内被绑在椅上的二人,心道:“小姑娘,我在你这年龄时,也曾这样傻过。” 李公公问:“娘娘,若是不杀他们,日后被皇上知道可就不妙。” 奇妃回道:“本宫当然知道,你守在屋外吧。”说完,抬步来到屋内。看了眼仍然没有什么上进的萧俊,道:“你还是一点没变啊。” 萧俊听到久违的声音,抬头看了眼,震惊道:“竟然是你!” “那你以为是谁?”水亦奇顿时不悦,似乎对萧俊记得自己又没从声音认出她很是不快。 萧俊低下头去,不愿看这个让她伤心多年的女人:“我以为他是王朔的人。” 水亦奇一声冷笑:“你竟然把我与王朔相提并论,要真是王朔,你现在还能活着吗?不过话说回来,你以前就是这样,从来不去猜测别人的心思,只会一味地感情用事。” 萧俊道:“我现在还活着,难道就要我感激你不成?再说人心叵测,谁能够猜得到呢?” 水亦奇不屑道:“人心叵测?”而后缓步坐到萧俊正对着的床上:“当初我让你放弃修道之路,你以为我是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萧俊仍然看着地面:“我相信你那时的话是真心的,可这样的世间,我本该知道没人可以乐于清贫。是我猜错了你的心思,高估了你。” “你不是刚说人心叵测吗?人生短暂,你难道就没想过,一个女人的青春值得耗费在那样的生活上吗?粗茶淡饭的日子可以将人逼疯,等你的日子有多么无聊你知道吗,可我等来的却是一次次失望,每天有多少人功成名就、飞黄腾达,可你却百事无成,我跟了你那么久,也应该对得起你了。” 萧俊沉声问道:“这是你不辞而别的理由吗?” 水亦奇理所当然道:“当然,不过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我对自己的安慰。” 萧俊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可我听出来的却是你为背叛的辩解。人多薄浅,人心常变,变了就是变了,我不会怪任何人。” 水亦奇轻蔑地笑了笑:“随你怎么想,我不在乎。”可事实上,她如果真不在乎,又何必解释这么多。 萧俊不愿纠缠在往事上,抬头问道:“你想怎么样?” 水亦奇回道:“你好好的漂泊江湖就行,干嘛非要出现在这呢?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你认为我会将你我的事告诉皇上?” “你不会吗?我现在坐镇后宫,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我可不能相信任何人。”说完后起身来到妙言身前:“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跟着他浪迹天涯不觉得可惜吗?” 妙言这才看到眼前的女人,她一身金灿灿长裙,发束上插着一根银色发簪,挂一对绿色珠玉耳环,长长地垂到肩上,宽松的领子使锁骨清晰可见。更有芬芳气息清晰可闻,同样作为女人的妙言感觉得出,她刚刚沐浴完毕。 看罢,妙言暗道:“果真是天姿国色,可惜却有着这样的心肠。”这才说道:“枉萧大哥一心替你着想,我也一直以为你有什么苦衷,不愿意相信你是为了荣华富贵进入宫中,可不说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光是这一句话,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水亦奇听后笑问:“哦?你难道不担心我杀了你吗?” 妙言回道:“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皇上的处境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阻止皇上见萧大哥,无异于作茧自缚。”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比起你的萧大哥,我有更好的选择。” 妙言道:“既然如此,皇上又何必找萧大哥进宫?” 水亦奇道:“我事先并不知道揭下皇榜的是他,如果知道,我宁愿将筹码全部压到凌天尊上。” 听到如此怪异的名字,妙言看了萧俊一眼,这才问道:“凌天尊?” 水亦奇道:“告诉你们也无妨,眼下王朔虽然嚣张跋扈,可他得罪过凌天尊的尊主,我想他不会放过王朔的,况且两方势力都觊觎上古之弓,到时候免不了一场厮杀,皇上只须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萧俊道:“你怎么确定他们会斗个两败俱伤?” 水亦奇斜眼看了看萧俊,道:“他们当然不会两败俱伤,而是王晦惨败,试问,一个敢对抗小天堂的人,怎么会连一个小小的王朔都收拾不了?我可不像你,一直活在当下。”说完后,水亦奇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便道:“言归正传,萧俊,今天若是你一个人进宫,我可能会杀了你,但是现在我改变注意了,只 分卷阅读10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要你答应我从此不出现在我面前,并且亲手杀了这个姑娘,我便立刻放你离开,怎么样?”最后一句问话,商量的口吻中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萧俊疑惑地转过头:“为什么?” 水亦奇调整了下心境,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我相信你,可不相信她。”转为:“不为什么,我乐意。” 听了此话,萧俊忽然大声笑了出来,可片刻后笑容渐渐消失,化为水亦奇从没见过的愤怒。 萧俊怒不可遏地道:“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毫无怨言,就像你说的一样,我逆来顺受惯了,可她和你素未谋面,她和你有何冤仇?你竟然这么轻易地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水亦奇,是我带她来到这里,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一定要带她出去。”话一说完,萧俊紧握双拳,强行运转起功体,奋力地冲击着夺经香的阻隔,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使他的经脉终于破碎,带着盛火之力的血液渗出体表,慢慢燃烧起来。 萧俊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调动出火之力,重获自由后,来到还在傻傻看着的水亦奇前,反手给了这个女人一个巴掌:“我本该杀了你的。”说完,抱起妙言冲出了屋顶。 听到声响后,李公公赶了进来:“娘娘?” “我没事,去给我杀了那个女人!不惜任何代价,快去!” 李公公从未见过奇妃发怒,此刻见到,竟然觉得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但他从没有过半点亵渎冒犯的念头,急忙单手一招,接住从墙壁射出的法剑追了出去。 同样被震惊到的妙言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她看着抱着自己的萧俊,他身上的衣衫被鲜血浸透,而血液还在燃着淡淡的火焰,如此骇人的景象却让妙言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男人只属于她一个人,无论身心。 萧俊带着妙言越过几道宫墙后,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喝:“留下吧!”一道蓝色剑光随即从后掠来。 萧俊想要躲过,只需向左或向右轻跳即可,可如此一来,自身的速度势必受到影响,若被李公公缠住,恐怕两个人都不能逃出生天。萧俊知道自己已是难以成人,索性毫不躲闪,任凭金之力打到背上,这一来,他的速度竟然快了一份,将李公公甩了一段距离,可是这哪是长久之计呢?在硬挨了几道剑光后,萧俊再也支撑不住,摔落在最后一道宫墙前。 妙言看着萧俊的惨状,哭着道:“萧大哥,你这是何苦呢?我……我……” 萧俊挣扎起身,道:“这是我对她的辞别之礼,现在只要能让你安然无恙,我也可以瞑目了。” 听到这句话,妙言脑海中如同响过一声惊雷,她怔怔地看了眼萧俊,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手搭在了萧俊的胳臂上,这才知道萧俊为何这么说:为了能够动弹,萧俊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奇经八脉尽皆破碎,若是梅青此时就在身边,或许还来得及救治,可是如何能够?一时妙言连哭也不能了。 眼看自己身上的火焰即将熄灭,萧俊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将剩余道力的九成渡到妙言身上,接着将她推上宫墙,道:“快走!”说完,身体已摇摇欲坠。 此刻妙言已经可以走动,却也仅限于此。她不能抛下萧俊,于是也不顾反噬从眉心召唤出水元素法剑,望着剑脊上的天云法印深情道:“要怎样你才肯帮我?” 这一会功夫,李公公已经到来,他深知,若被两人越过宫墙,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再追,想罢将法剑重重横劈而出,一道带着凛冽杀气的剑光冲向妙言。 看到李公公出手,萧俊咬了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跃而起,试图用身体为妙言挡下这致命一击。 妙言听到剑气的破空之声,这才晃过神来,眼看剑气就要斩在萧俊胸前,一个字从心中冲出:“不!” 这虽是一声愤怒不甘的声音,但却蕴含着无限温柔,正巧不巧地契合了净水之力的奥义,终于激发了天云法印的力量。只见妙言剑脊上的天云法印闪耀而出,这一刻,时间似乎都停滞下来,天云法印在绕着两人转了几周后,拢出一圈深邃的曜辉,二人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下一刻出现时,已在十几里外的傅剑寒住处,正是蕴含在法印中的至高道——时空之力! ☆、第三十五话 空间之门 ——希望在远方,路却在脚下 傅剑寒等人正在住处等待,忽然听到院中传来奇妙又奇怪的声音,众人出来一看,一团辉耀正缓缓散去。“妙言?”等看清光芒中的身影,吴萱疑惑的轻喊一声。 “前辈,快救救萧大哥!”妙言急急喊道。 梅青急忙来到两人身前,看了眼浑身血迹的萧俊,道:“吴萱快拿木灵圣水,天下扶他进去。” 梅青医治了一个时辰,用了五瓶木灵圣水,才堪堪稳住萧俊的伤情。 妙言在喝了吴萱专门调配的解药后,也已无碍,早就来到内屋照顾萧俊,她见梅青起身,急问:“前辈,萧大哥怎么样了?” 梅青道:“出去说吧。”妙言点了点头,跟着梅青来到 分卷阅读10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外厅。 等候的众人见二人出来,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梅青开口道:“眼下萧俊的性命已经维系,只是……”说到这看了眼妙言,摇了摇头才接着道:“他经脉俱损,而且火之力已经侵入经脉,恐怕只能坚持三天了。” 天下急道:“前辈,难道你也没有办法?”梅青无奈地嗯了一声。 夕然看了眼梅青,心道:“前辈莫非不知青木。”正想着,却见吴萱拉梅青到一旁问道:“师父,我记得有一种奇树叫做青木,可以接筋续骨、修复经脉,难道它也不行?” 梅青回道:“你听说过青木?” “嗯,叶落老师说的,是不是它很难找寻?” “能称之为奇树,当然难,为师不说,是不想让你们尤其是妙言为之冒险。” “师父,这怎么说?”吴萱刚问完这话,妙言来到两人身前,她双眼通红,显然在强忍着泪水。 妙言深深呼了口气,哽咽的喉咙才勉强能说出话来,只听她道:“前辈,萱,是不是有什么方法你们不愿意告诉我?” 吴萱摇了摇头:“怎么会呢?” 妙言看着吴萱的双眼,道:“萱,我虽然是水之力,可是叶落老师说过的所有有关木之力的事情我都努力记在心上。” 这话妙言也是第一次说给吴萱,也难怪吴萱听了后有些惊讶:“学堂的功课繁多,你……”吴萱说到这里,忽然怔在原地:“你是帮我记的?” 妙言轻轻点了点头,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心中之情,她激动道:“我和你出身很像,都是一方的富贵人家,可是又有很大差异,你知道的,我家里是做生意的,专门坑蒙百姓的生意,所以我与人见人爱的你不同,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没人愿意接近我,在学院十年,他们怎么看我你比谁都清楚。自我记事以来,妙言真正的朋友只有你一个,你知道吗,萱?”说罢,两行泪已滑过脸颊。 吴萱一直以为妙言不在乎这事,也看得开这些事,这才一直和她一同活泼开朗,此刻听到她的心声,顿时好不心疼:“妙言……” 妙言转过头去,顺手抹了抹眼泪:“老师说过,青木可以修复此伤,是不是?” 吴萱转头看了看师父梅青,梅青长叹一声:“罢了,妙言姑娘,我也不想隐瞒你,这青木虽然有此神效,可先不说青木只长在无穷之森的深处、与此地远隔千里、三天之内我们能否取来青木,就算现在青木在手,我也不敢冒险一试。萧俊本身就是火之力,与青木的药效相克,若只是其他外力让经脉损坏,以青木为主材,再辅之以其他温和之药,或许可以救他性命,可我刚才看过他的伤势,萧俊乃是自毁经脉,这使得经脉中的火之力蔓延渗透到全身血肉,若是贸然用药,只会是火上浇油。” 妙言坚定道:“或许吧,不过这些担忧是我拿到青木之后才该考虑的。”说完,转身便要走。 吴萱急忙拦住:“你知道无穷之森在哪吗,你知道青木长在什么环境吗,你就这样贸然的去,不是让大家更担心吗?” “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痛苦!” 这时夕然出口道:“妙言,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从回来后一直忙碌,还没有告诉大家你们进宫发生的事?” 妙言听后,压下无限焦灼的心情,将进宫后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听完妙言的讲说,傅剑寒道:“原来如此,只是奇妃的所作所为也太过了些。” 吴萱道:“既然天云法印可以将妙言和萧大哥传送到这里,那能不能再来一次?” 梅青看了看傅剑寒,又看了看非去无穷之森不可的妙言,说道:“此地向南一千里,便是无穷之森,可是无穷之森中危机四伏,哪怕幸运之至,也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够找到青木,于今之计,或许也只有利用空间传送才有办法来得及。”再转头给妙言道:“妙言,你姑且试试看。” 妙言点了点头,召出法剑,尝试调用天云法印中的封印之力,只见众人身前的空间闪过一阵氤氲,慢慢扭曲晃动起来,妙言换了口气,再度加大力量,可哪怕嘴角溢出血丝,也无法打通相隔千里的传送之门。 傅剑寒见状,忙让她停止施法:“不可用强!” 妙言不得不停下:“距离太远了,我最多只能传送一百里,而且我能感觉到,要想再次施展,起码要花半天来恢复元气。” 听罢,众人默算一番,这种办法,光是一来一回起码也要十天,比之平常赶路的速度,还要慢上一些,只落得无不一筹莫展。 这时,夕然出声道:“我倒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傅剑寒早觉得夕然绝非常人,便问:“夕然姑娘,你不妨直说。” 夕然望了望天下,道:“让天下借用吴萱和妙言法剑上两个天云法印,或许可以打开通向无穷之森的传送之门。” 众人听罢,看了看夕然,又看了看天下,疑道:“为什么这么说?” 天下也是疑惑地看向夕然,心道:“ 分卷阅读10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我自己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这样的我你还要把他和我联系在一起嘛?”此时天下和夕然四目相对,从夕然的眼睛里,他可以读出夕然也对他之前的不告而别稍有理解。可是理解有时候并不是好事,夕然开始对自己一直以来“那人就是天下”的单纯想法产生了质疑,她将目光下移到自己前不久为天下精心挑选的天蓝衣衫,心道:“时间不多了,你真的能回到从前吗?我们能回到从前吗?” 听到大家追问,夕然当然不能实话实说,说天下便是掌握空间之力的人,说天下也曾教过自己入门的空间法术,恍惚一会后才道:“我也不太确定,不过天下曾经告诉过我他和吴萱的一些事。” 吴萱疑道:“我和天下的事?” 夕然道:“嗯,清风山女魔王的事。” 吴萱还在纳闷时,傅剑寒已经猜到,问天下道:“天下,难道杀死女魔王的空间之力与你有关。” 天下道:“其实当时的细节我也记不太清,只是事后的确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痕。” 傅剑寒松了口气:“嗯,原来是你误打误撞的结果,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傅剑寒本来也不太相信下界之人会使出空间之力,听天下如此解释,自然也没有多想,他接着说:“不过你既然有此经历,夕然的建议也不妨一试。” 天下回道:“当然。”然后问夕然道:“我们该怎么做?” 夕然道:“先到院中。” 夕然带众人来到院中,对二女道:“你们升起法剑,催动天云法印。” 二女点了点头,将法剑齐齐祭出。 接着,夕然再对天下道:“我曾听朋友提过,空间之力的要诀是四个词,分别是虚无、缥缈、变幻、无形。”其实这四个词分别对应风之力、雨之力、雷电之力和云之力,正是前世的天下授与夕然。 天下听后若有所悟,在原地苦苦思量起这似曾相识之语。 不多久,天云法印已经发出光芒,夕然对傅剑寒和梅青道:“请两位前辈将法印的力量合至一处。” 听罢,两位金木之力的大成者,以无比修为,将两股天云法印的力量拢聚一处。只见忽然间天色骤变,随即狂风呼啸、大雨滂沱,整个幽州城顿时犹如黑夜,吓得院中小瘦马也不住嘶鸣。 然而,天下尝试良久仍然难以想通个中联系。眼见四人苦苦支撑,夕然来到天下身后,将手平放在他的手上,把自己仅学到皮毛的空间之力传了过去。 所谓见微知著、原始见终,虽说夕然也只是初窥门径,可对已掌握风雨之力的天下来说,这已足够让他得窥空间之力的精要所在。在一刹那间,天下茅塞顿开,只见他右手划出一个奇怪的形状,先是手心朝下斜下划至胸前,紧接着抬出一个半弧,同时在半弧中央变换为手心向上,最后再顺势而下,这一系列动作看似虚无缥缈、变幻无形,可又让人觉得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天下划出的正是天云法印的上半部分,象征着云无常形的云之力。(作者注:下半部分是一个“一”字,象征着天时亘古的天之力。)随着天下右手落下,一道波纹朝着天云法印震荡而去,只听清脆的声音不迭响起,一扇黑边白芒的空间之门出现后,天空才又恢复成白天。 众人来到空间之门前,妙言问道:“它真地可以通向无穷之森吗?”话音刚落,她手中的法剑轻晃一下,妙言不确定道:“法剑好像是告诉我,这扇门的确是通向无穷之森。” 夕然道:“这扇门也只能维持片刻,不过若是一切顺利,回来时即使没有空间之门,我们快马加鞭,或许也能来得及。” 妙言听罢,对梅青道:“有劳您留在此间照看萧大哥,我一定会拿回青木。” 梅青点了点头:“萱儿,你也陪妙言一起去吧。” 妙言阻拦道:“此行危机重重,我不能让吴萱跟着我冒险。” 吴萱却道:“你说什么傻话,正因如此,我才要去,要是你一个人我又怎么放心,况且,有我在,也能帮忙寻找青木。” 天下转身对夕然说道:“她们两个我放心不下,我也同去,你暂时失去修为,就在这里等候。” 夕然固执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下来就是为了找你,我要无时不刻陪着你。” 天下道:“最多三两天的时间,我就会回来。” 夕然道:“天下,三两天对我来说很久的,一天看不到你,我都会发疯的。何况,我对无尽之森有些了解,我去了一定能帮上忙的。”天下莫可奈何,只好答应。 眼见空间之门已经慢慢隐去,虽然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讨,可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四人忙走了进去,其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梅青看着四人步入空间之门后,对傅剑寒道:“傅大哥,你也去吧,他们毕竟阅历尚浅。” 傅剑寒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话音刚落,忽然从角落传来缰绳的甩动声,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小瘦马带着缰绳窜入了空间之门,随即,空间之门蓦地消失,只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分卷阅读10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原来,这马极为听话,萧俊从不拴住,它也从不乱走,这天它看到萧俊那副模样,早就想凑过去看看,可是始终没敢,听着眼前人类的谈话后,这才忍不住冲进了空间之门,想要为疼爱它的主人做一点贡献。 傅剑寒和梅青正要走进房子,屋外响起了敲门声:“老傅,是我!”傅剑寒听到声音,疑道:“土长老?”忙去开门。二人互相问候一番,傅剑寒将土长老请进客厅。 坐下后,傅剑寒问:“你不是在东海?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些时候东海终于下雨,我安顿一番后,昨天才回到学院。” “那可真是黎民之福,也不枉卫大人将此事托付与你。” “虽说如此,但是依我看,这雨下的有些蹊跷。” “怎么说?” “我难以确定,但隐隐觉得和刚才的异象有些相像,似乎是空间之力!” “不瞒你说,刚才的异象就是在我面前发生。” “这是怎么回事?” “天云法印你想必也知道,刚才的异象就是它造成的。”于是傅剑寒将事情讲述一遍。 土长老听后道:“这样我就放心了,那难道东海的雨也和那几个年轻人有关?” “东海的下雨事我也是刚听你说,因此未问过他们。” “嗯,也是,就算你知道,有些事问起来也不方便。” 这时梅青问道:“土长老,依您看,这青木可以医治萧俊吗?” “应该可以,不过棘手的是他经脉断处的火之力,若不设法去除,恐怕青木也难奏效,若是水长老在,可以用水之力扑灭余火,可难免伤到伤者元气,若是我用土之力也可扑灭,但恐经脉难再复原。” 梅青想了一想,道:“嗯,的确如此。” 土长老再道:“今日来,除过刚才的异状,还有一件事。” 傅剑寒道:“请讲?” 土长老便将几经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你可知最近皇家学院的异常是因为什么?原来有人暗地成立了一个叫凌天尊的组织,而且奇怪的是,那些纨绔子弟竟然甘心听人号令,他们称那个人为‘尊主’。我很好奇他们口中的尊主是什么样的人,他成立凌天尊的目的又是什么?”金、木、土三位长老商议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论,不过傅剑寒始终忧心这件事会与吴痕有关。 与此同时,吴痕也看向幽州城某处,不一会,薛平匆匆而来,对吴痕躬身见礼后,道:“尊主,刚才的异象是什么?” “空间之力!” “空间之力?” “你可知此地东南六七里是哪里?” 薛平默默算了一算,道:“那里是平民居住的地方,哦,不久前傅剑寒搬去了那里。尊主为何有此一问?” 吴痕听傅剑寒住在那里,打消原本让人去查看的念头,道:“我只是随口一问,这几日你帮我办一件事。”说完,对薛平交待一番,薛平领命而去。 ☆、第三十六话 无穷之森 ——生前的追求值与不值,临死时才会明白,如果不能,就让灵魂在世间再留百年,那时,会看的更清楚明白 无穷之森的一片沼泽前,忽然亮起几道闪电,生生劈开了一道光门,不几刻,四个人影接连出现。 吴萱看了眼周围环境,道:“幸好没有掉到沼泽里,不然就狼狈了。” 妙言看到前面的大片森林,犹似自问:“这就是无穷之森吗?”说完,正要快步走去时,身后响起重物掉落声,众人回头一看,小瘦马正从地上站起。 妙言道:“是小瘦马,它怎么也跟来了?”同时止住向前的脚步,回过头去摸了摸灰色的马鬃,疼惜道:“你也很关心他吧?” 小瘦马“嘚嘚”地噗了几下鼻子。看到这反应,妙言也浮出一丝笑容:“那好,你可要跟紧点,我们一起去找青木。”说完,牵过缰绳,与众人一起向森林中走去。 来到茂密的丛林前,吴萱问道:“这么大的地方,我们该从何处找寻?” 夕然接过话来:“这要从无穷之森名字的来历讲起。无穷之森之所以叫无穷之森,不仅在于它的广阔,而且它的外围常年为雾气笼罩,极易迷路,因此才有此称。而在它的深处弥漫着毒气,能适应这样环境的生物,不是本身带着剧毒,就是有办法克服毒气,而青木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一种植物。” 妙言问:“这么说,青木也有毒?” 夕然回道:“不,青木属于另一种情况。很多植株在受到毒气侵蚀后,都会枯萎慢慢死去,可青木在被侵蚀后,会以极为罕见的再生能力修复枝干,因此得以存活,它能够修复经脉也是因此。” 众人听后,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赞叹大自然之神奇,可同时也不得不担心毒气,吴萱道:“这么说青木所在的地方,也一定存在毒气,我们该如何进入?” 夕然回道:“有毒气的地方,我们是可以提前察觉的,届 分卷阅读10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时,只能服下木灵圣水防止中毒,若是毒气极重,还须妙言用水之力开路。”众人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四人平静地走了一段路,这时,眼前逐渐有了淡淡的雾气,随着前行,雾气越来越重,甚至连方向都无法辨别,四人只能凭着感觉前行。 走了半天后,小瘦马昂首拽住妙言,妙言拉了几次缰绳,可小瘦马却仍不愿前进一步。 天下见状道:“它可能察觉到这里有什么危险。”话音刚落,一只野兽从身旁跃了过去。 众人看了一眼,才知是一只野豹,可让他们奇怪地是,野豹时而高跃,时而伏地而行,似乎林间会有什么阻挡它一般。 正在众人疑惑之际,忽然间,奔跑的野豹升到了半空中,他们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野豹陷进一张蛛网,被悬在树上,可哪怕如此,它还是不愿松开叼在嘴里的野鸡。 吴萱惊道:“这么大的蜘蛛网?” 天下也警惕起来,看了看四周可能藏身的地方,风之力在手中聚集起来。 吴萱问:“天下,你发现什么了吗?” 天下摇了摇头:“这样的迷雾中,我也无法判断它在哪里,只能这样逼它出来。” 妙言问:“它是谁?” “抓住野豹的蜘蛛!”天下说完,挥出几道飓风,风之力所至处,发出阵阵声响,树木纷纷倒塌。这时,有东西从树上落了下来。 众人定睛一看,不觉失声叫了出来,树上落下的是一只比人还大的狼蛛,此刻正趴在地上,八只眼睛齐齐地瞪着他们。 众人惊魂未定之际,狼蛛率先发难,雾气丝毫阻隔不了它的视线,径直朝小瘦马扑来。 所谓爱屋及乌,离小瘦马最近的妙言迅速的反应过来,拿出法剑朝着狼蛛挥了过去,法剑直指狼蛛腹下。 狼蛛不敢硬挨,用长过一米的前腿猛地按向法剑,借力从一人一马的头顶越过。 这一下可苦了妙言,她只觉一道巨力传来,法剑再也无法握住,身子也被震飞出去,落地后滚出几米远,才将这一按之力卸尽,可右臂早已没了知觉。 吴萱见妙言负伤,忙使出木之力,交错出无数粗枝,将狼蛛困在其中,这才跑来扶起妙言:“你怎么样?” 妙言想要回道:“没事。”可五脏六腑受到震动,此刻气血翻腾,竟不能开口说话,只好咬着嘴唇以摇头作为回应。 在吴萱查看妙言伤势时,狼蛛抬起腿爪胡乱舞动,粗枝转眼就被削成了碎片。 天下早知木之力无法困住狼蛛,便对夕然道:“去她们那里。” 夕然刚一过去,狼蛛已冲出木之力的围困,朝着几人发出一声怪叫,巨大的响声让黄叶簌簌而下,使场面更为混乱。 天下一个纵身,挡在狼蛛面前,狼蛛不及停下,索性朝天下扑来。天下一个后仰,顺势使出风之力将狼蛛抛到身后。 被甩到空中的狼蛛吐出一根细不可见的蛛丝,飞速地缠上树干,借力一拽,又朝着天下而来。 天下忙挥出几道风之束缚朝着狼蛛腿上缠去。 只见狼蛛前爪一抖,腿上如同钢刺的毫毛射出,轻易地击破了风之束缚。 天下见风之束缚奈何不了它,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原来狼蛛的反击手段让他得到了启发。只见他后跃几步,同时沉气凝神,再度挥出风之束缚。 狼蛛又是甩出几根钢刺,可这次不同,当钢刺迎上风之束缚后,竟响起如同铁器相撞的声音,风之束缚力道不减,仍然向着狼蛛缠去,顿时狼蛛被捆在原地无法动弹。天下受到启发,使出的乃是高级的风之束缚,名为风界之锁。 此时,吴萱早将妙言交给夕然照顾,自己已来到天下身边。见狼蛛已无法动弹,吴萱转头看了眼还在蛛网中的野豹,想要去放它下来。 天下当然也有此意,不过此时正在思量野豹刚才的举动,联系到狼蛛刚才吐出的蛛丝,这才明白过来。可等他想明白,吴萱已经向前走去,此时出声断然不及,只能飞身过去,搂住吴萱脸贴脸、身贴身地从地面滚了一圈又一圈。 尽管迷雾漫布,可夕然还是看到了这一幕,她忙低下头去,假装未曾看到。与性格外向的人不同,内敛的人,本就擅长于吃醋,因为很多误会正是因为你不问我不说,才让其成为误会,夕然自不例外,此时心中竟然升起一个念头:“若是我没下界,天下会不会……”想到这里,一时又不敢再往下想。 吴萱看了眼鼻尖都已碰到自己的天下,一时也没明白,无邪地问:“你干嘛?” 天下忙拾起身来,瞥了眼远处夕然隐隐约约的身影,回道:“你太鲁莽了!” 吴萱不明所以,起身拍了拍身上,问:“我怎么鲁莽了?” 天下捡起脚下的枯枝,向前探了探,只见枯枝在经过某处地方时,凭空断为了两截。 吴萱这才注意到,眼前有一条极细的蜘蛛丝,还算坚硬的枯枝刚一碰到就被割为两截,目睹这一幕的吴萱惊出一身冷汗,喃喃道:“原来野豹躲的是 分卷阅读10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蛛丝。” 天下点了点头,再拿起几根枯木,一路上试探而过,这才放下被困的野豹。 野豹落地后,试着挣扎起身,可却迟迟不能。 吴萱道:“它好像受伤了?” 天下道:“嗯,这蜘蛛网有毒,你用木灵圣水试试。” 吴萱忙拿出木灵圣水,倒了一些在手心上,伸到了野豹脑袋前。 野豹用黑亮的鼻子宿了嗅,最终放下嘴里的野鸡,大着胆子舔了几口。过了片刻,野豹慢慢站了起来,用水灵灵的眼睛看了眼天下,叼起地下的野鸡,奔向了无尽之森的外围。 天下感慨地叹了口气,回到妙言身边后问:“右臂怎么样了?” 妙言回道:“不碍事了,只是还是有些酸麻。” 天下嗯了一声,再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时,夕然忽问:“那它呢?”说罢,指了指狼蛛。 吴萱也顺目看去,可看到狼蛛的密密麻麻的眼睛,让她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天下道:“它暂时动弹不得,不用管它。” 夕然道:“这狼蛛性情凶猛,攻击性极强,又修炼有毒之力,你怎么能放任它作恶?” 天下自然知道这些,可他记着三位长老的告诫,不想让夕然看到杀戮,可他又不能实话实说,于是道:“它好歹也是一个生命,我们走吧。”说罢,辨了辨方向,带着众人继续上路。 夕然心道:“那个杀伐果断的天下再也回不来了么?”这一刻,夕然对曾经单纯的想法更为不安,就在这时,夕然隐约感到有人在注视着他们,在转头看了眼黑暗处后才移步跟上。 众人走了几个时辰后,忽然听到周围簌簌乱响,天下寻声看去,迷雾中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那只被锁住的狼蛛,竟然就在不远处,此时的它口中不断吐出一只又一只的小蜘蛛,这些小蜘蛛正拼命地撕咬着风戒之锁。 妙言看了一眼,问:“那只狼蛛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们走了三个时辰,又绕回了原地?” 吴萱疑惑地挠挠头,道:“可我明明记得我们是一直朝前走的啊。” 话刚说完,一张绿网已从天而降,脱困的狼蛛再度发起了攻势。 妙言挥出法剑,用水之力将绿网破成两半,绿网落地后,冒出一阵浓雾。 夕然忙道:“雾气有毒!” 得到这个信息后,天下无法再次手软,使出风之庇佑,将蜘蛛撕成了碎片,残肢内脏掉落了一地! 过了片刻,天下才敢回头看向夕然,果然不出三老所料,夕然见到这血腥的一幕,顿时脸色煞白。他忙来到她身边:“夕然,你没事吧?” 夕然道:“没事,只是莫名的烦躁不安。”可仍然盯着眼前。 天下见后,想起被侵蚀的暮光之力,一时好生害怕夕然受到影响,蓦地不由喝了一声:“那你还看!” 夕然忙收回目光,可又忽然抬头看着天下,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恐慌:我也不想,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天下何尝想责备夕然,可是他真地很担心夕然,此刻他心中也同样难受,无奈下挥出风之力,将眼前的残局清扫一空,以此排解恐慌的心绪。 吴萱和妙言不明所以,又不好插话,只好楞楞站在原地。 就在这让人心酸的沉默时,四周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做得好,做得好!”这声音时而在左,时而在右,似乎在四周不断地确认着什么。 天下怒道:“是谁!” 这时,那声音来到了众人面前:“是我。” 吴萱看着迷雾中的模糊身影,问道:“你是人是鬼?” “一个死了四十年的冤魂而已。” 妙言再道:“你既然已经死了四十年,怎么没入轮回?” “因为我没看到它死!” “你难道是说那只蜘蛛?” “当然,四十年前,我来到这无尽之森寻找青木,却被它的蛛丝割断喉咙,不仅没能拿到青木解救心上人,反而自己丧命。” 妙言听后心道:“原来她也和我一样。”忽然之间,有些同情这个女人。 冤魂道:“三个时辰前我就注意到你们了,尽管当时你们没有替我报仇,不过我知道你们还会回来,不然这里也不叫无尽之森了。”说到这看了眼正在感慨的妙言,道:“不管怎么说,现在它终于死了。如果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带你们走出迷雾。” 妙言问:“问我?” 冤魂道:“不错,你明知道无尽之森危机重重,为何执意来此呢?” 妙言也不知如何回答,或许她觉得自己无法说个清楚明白,于是反问道:“前辈当年不也来此了?” 冤魂发出一声嗤笑:“确实,不过当我死的那一刻,我却有些后悔,我不想你也和我一样直到绝望挣扎时才后悔。” 妙言听有人如此轻易地对自己做出判断,心中有些不服,果决地回了一句:“我不会后悔!” 分卷阅读10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冤魂以看透一切的语气再道:“你还年轻,应该有父母亲人,你难道不为他们着想?” 听罢此言,妙言沉吟思量起来。 冤魂再道:“你可以因为一时的意气或者感动来到这里,可是当生命逝去的那时,当再也见不到亲人朋友时,当再也无法看这大千世界的美好时,相信我,你会后悔当时的决定!”冤魂以过来人的身份说出这一席话,直说的众人各忆往事,难以反驳。 夕然听后亦自沉吟:“当时我急切下界,是不是也有欠思量?天下见到我和我见到他的心境完全不同,甚至他在东海说的话也只让我欢愉几夕,难道一个人轮回后就真地不再是他了?可是又难道时候未到,为何直至此时,即将归去的我仍然没有后悔?” 妙言听后,想起若是父母再无法见到自己,那时他们该是多么凄凉,一时不免有些伤感,心道:“我当时是不是不应该不告而别,好歹再好好劝说劝说他们,让他们一改前非。如今,我来到这无尽之森,一句告别的话也没有留下,不知其情的他们会不会无日无夜的在府门翘首?” 就在这时,小瘦马嘶鸣一声,似乎在为这份沉默报之不平。 正在恍惚中的妙言抬头看了一眼,小瘦马眼中的期待让她忽感释然,她转头对天下三人道:“谢谢你们陪我来到这里,可我不能连累大家,你们请回吧。” 吴萱听后急道:“你怎么能这么想?”而后放缓语气解释道:“妙言,萧大哥不仅是五元素法剑的人选,更是我们的朋友,怎么能说是连累呢?我们一同前来算是分内之事。” 可妙言听也不听,撇开吴萱等人,再对冤魂道:“我不知道来这里的决定对不对,不过我知道如果他有什么不测,我的余生必定只剩凄凉,就如父母失去我亦会凄凉一样,况且,一匹马都可以为他来到这里,我又如何能够不来?” 冤魂听后满意地大笑几声,而后才道:“小姑娘还算有些见识,我也不妨实话实说。当我死的那一刹那,我的确有些后悔,失去了生命,谁又能够心甘?只是那只维持了短暂的一刻。接着,我想到前来无尽之森时他眼中的温暖,我觉得有人牵挂担心是多么的幸福,尽管我为此付出了生命,可是又有什么事能够一帆风顺地做成呢?如果这样,世间还怎么留得下那么多的传奇呢?当他们成为传奇后,他们想的不是眼下的喜悦,而是过往的辛酸,正因为这些辛酸,成功才弥足珍贵,你懂吗?如果你刚才心生后悔,掉头回去,多年后,恐怕只会更加悔恨。每一个人都会死,只是迟与早、值与不值的区别。无数年后,你和与你同时代的生命都会一一消逝,那时,就和我一样,你会更加看得开,为今天的决定深深欣慰。” 众人听了这满富神机的话语,迷误顿时一扫而光。 短暂的惊叹过后,吴萱问道:“这么说前辈愿意带我们走出迷雾?” “跟我来吧。”冤魂的声音在前边响起:“这边……这边……”众人跟着声音走了一路,到了次日上午,林中的迷雾漫漫淡去。 冤魂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你们出来了,不过前面就是毒气,你们还要小心。”说完,飘然而去。 夕然追出几步,问道:“前辈,你既然心愿已了,何不重入轮回?” “轮回又能怎么样,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在这里还能有些事做,虽然只是微薄之力,不过能减少一桩遗憾,是一桩了!”说完,再也没了声音。 ☆、第三十七话 火焰驹 ——有情便有奇迹 听到冤魂的话后,吴萱急忙拿出木灵圣水寄给众人。 天下拿着圣水来到还在发愣的夕然前,问道:“在想什么吗?” 夕然忙道:“没有没有。”可是听到那句话夕然怎么能不震动,她悄悄抬头看向天下,茫然道:“怎么会见不到呢?我眼前站着的就是他啊。”此时,夕然耳边似乎响起冤魂的声音:“他没有你俩的任何记忆,怎么会是他呢?”夕然摇了摇头:“可我相信,终有一天,属于他和我的记忆会回来的!”耳边传来隐约的笑声后,再无动静。夕然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 天下将圣水递给夕然,他岂能猜不出夕然在想些什么,只好心道:“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明白的。” 夕然抬头看了看天下,努力想把她和天下的事理个清楚,可只感千丝万缕,无从着手,只好楞楞地看着天下。 众人服下木灵圣水后,便走进毒气中,剩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走了不久,众人发现前面有一群怪物。它们有一米高,和水泡差不多的身体里充满着白雾,不过与水泡不同,它们有着四肢,圆圆的身子下是和鹅一般的两小短腿,正用来努力地一蹦一跳,腰间是勉强当做手来使的双鳍,随着跳跃轻轻晃动,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天下看了一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吴萱问:“好可爱的怪物,不知它们在那一蹦一跳的在干什么?” 天下解释道:“它们在吸食毒气。” 分卷阅读10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啊?那它们不会被毒死吗?”吴萱疑惑的问出一句,又问出一句:“那它们呼出的是什么?看上去好熟悉的。” 天下回道:“它们呼出的白雾便是我们一路上见到的迷雾。” “原来迷雾是它们弄出来的,可为什么这么做呢?” 天下道:“你可以自己去问问。” 吴萱想了想道:“从样子看来,它们应该人畜无害的吧。” 天下点了点头:“嗯。” 吴萱鼓起勇气,朝着怪物走去。 怪物看到吴萱后,停下蹦蹦跳跳,纷纷围了过来。吴萱伸出小手摸了摸身高刚到她腰间的怪物,瞬间惊喜的张大嘴巴:“好好摸,好绵好舒服!”说完,更加摸个不停。 怪物们也似乎很享受被摸,挤来挤去,抢着让小姑娘摸摸它们。可也有不少偏过头看着天下,似乎很想和天下也亲近亲近,可胆子极小的它们又不敢主动过去,只好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它们甚至于很多野兽昆虫会对天下更有好感,自然与天下的多情之躯大有关系。 看到这一幕,众人一时也感到轻松不少。 夕然微微浮起笑容,道:“你们看吴萱的样子,是不是比这些小家伙还纯真可人?” 天下点了点头:“的确,这样温馨的画面我也从没见过。” 夕然笑了几笑,忽然想道:“这样纯真可人的姑娘,如果没有我,天下应该不会拒绝她的。”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三人走向自己,吴萱忙道:“可惜它们不会说话,不然和它们生活在一起,也蛮幸福的呢。”听到这话,小家伙们忙上蹿下跳,咕噜咕噜地摇头摆脑,对吴萱的话表示抗议。 妙言疑道:“难道它们听得懂人话?这是在摇头表示抗议吗?” “呃……”天下迟疑道:“好像是能听懂。” 妙言也摸了摸一只窜到她身边的小怪物,问道:“你们知道青木长在哪吗?” 小家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头雾水。 吴萱想了一想,不停地比划起来:“就是青色的植物,和木头很像的,大概这么长、这么粗……” 夕然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说得它们更不懂了。”笑完后,蹲在一只小家伙身前,道:“蜘蛛你们知道吧。” 小家伙使劲跳了一跳,终于听明白一句话,它怎么能不高兴。 夕然再道:“那很大很大的蜘蛛你们知道吗?” 小家伙听后,似乎知道夕然说的是什么,吓得一个个躲到后面,以为这样便会安全一些,它们挤来挤去,本来躲在后面的又变成了在前。这几只小怪物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前面后,抬头瞄了眼前的人类一下,忙用力地摇了摇头谎称不知,以此减少怪物带来的可怕。 吴萱疑惑地看了看,以为它们不明白,又跑来比划起来那只巨大的狼蛛。 小家伙才不愿意看到这可怕的怪物被描述出来,只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吴萱得意地笑了一笑:“夕然姐姐,还是我这方法有用吧。” 夕然再笑了笑:“嗯,你的有用。”接着再问小家伙们:“你们知道它为什么会长那么大吗?” 小家伙们齐齐一跳,用“手”指了指远处。 夕然点了点头:“那你们能带我们过去吗?” 小家伙们考虑一番,轻快地向前蹦去。 妙言疑道:“夕然姐姐,你这是?” 夕然回道:“青木本身就有快速生长的能力,那只狼蛛能长那么大,我猜测是它误食了青木。”众人听后暗暗点头。 小家伙们走的很慢,其中有不少边走边回头悄悄观察天下,心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和天下玩耍玩耍。 大约一个时辰后,毒气更为浓烈,眼前除过石头还是石头,再不见一棵活着的植物。妙言依照夕然的话,以水之力开路,众人这才不致中毒。然而,妙言本就心中焦灼,又要持续不断地输出水之力,使她的情况颇为槽糕。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偏偏水之力又发生异变。 天下感到异常,急道:“妙言,小心。”话音刚落,本在前面开路的水之力脱离掌控,与毒气凝成一道水柱反窜向妙言。 此刻的妙言毫无余力闪躲,眼看着墨绿色的水柱就要射到胸前,忽然,一个小瘦身影闪到了她的身前,替她挡住了水之力的攻击。 “小瘦马!”看清救下自己的是小瘦马后妙言叫了一声。 小瘦马撇过头眨了眨眼,似乎在说:“我没事。” 妙言情况本就糟糕,看到小瘦马替她挡下危难,心中顿感不安,这一来,本保护着五脏六腑的木灵圣水在毒气与水之力失控的双重冲击下失去效力,她的身体极速地覆盖上一层黑气,发梢也迅速地变得枯黄。 天下见状,忙对吴萱道:“快扶她坐下,我试试能不能逼出她体内的毒气。” 吴萱依言扶妙言坐在原地,天下正要使用水之力时,夕然拦住他道:“天下,她的水之力紊乱,无法保 分卷阅读10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护自己,要救她先要挡住眼前的毒气,否则无济于事!” 天下问:“那要怎么做?” “无尽之森的外围充满迷雾,而那里却没有毒气,我想应该是因为小家伙们。”说着指了指前方的小怪物,接着道:“它们吸食毒气吐出雾气是为了防止毒气外泄,同时保证它们有足够的食物。” 天下飞速地思量一番,对夕然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那就有劳你了。” 夕然却回道:“比起我,它们应该更听你的话。” 天下听后疑道:“我?” “你试试就知道了。” 天下便来到这群怪物前,道:“你们能不能帮忙挡住毒气?” 小家伙们见天下终于主动来到身边,纷纷拱到他身边,一幅随君差遣的神情。天下见果真被夕然说中,虽有疑惑,可也只能压下,便对它们道:“你们围在这里,然后吐出些雾气来。” 小家伙们听后,一个个跳到妙言身边开始蹦蹦跳跳起来。 借着它们吐出雾气的空隙,天下对夕然道:“看来我真地不能离开你。”而后假装不曾看到夕然的疑惑,走到妙言身边,用雨之力为她逼出毒气。 夕然心中疑惑:“天下这是挽留我?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可为什么他又不愿多说?”一时,夕然努力想把她和天下的事理个清楚,可心烦意乱,只好楞楞地看着天下。 在雨之力的作用下,妙言体内的毒气慢慢被逼出体外,性命不仅无虞,水之力也平稳下来。 吴萱见妙言脸色恢复,问:“妙言,感觉怎么样?” 妙言站起身来,先来看小瘦马的伤势,见小瘦马竟然只是略有萎靡,她这才心安,回吴萱道:“好多了。” 此时,吴萱回想起与天下经历的许多事,不觉有些释怀:“你几番救我,我以为是缘分所致,如今看来,却是你本性使然。”可她未曾想到,之前三次中,大眼睛有两次同在,而她也不会想到,不久前才从无尽之森离开的大眼睛,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几番相救。 夕然收拾了一下心情,对众人道:“青木就在附近,我们快过找它。”众人点了点头,散开寻找。 众人在四处摸索了好一会,可还是没有发现青木的踪迹。这时小瘦马“嘚嘚”地叫了几声,众人赶紧过去。 只见小瘦马前面是一处凹坡,凹坡里有一株形如竹子却没有枝叶的植物,这不足一米的植物正在不断的枯萎、生长。 妙言忙问:“萱,是不是它?” “是它,是青木!”吴萱肯定地道。 妙言按下兴奋,却听吴萱再问夕然:“夕然姐姐,这青木采摘之法有什么讲究吗?”一路来,吴萱早对夕然佩服得五体投地,此刻为了万全,竟下意识询问于她,妙言自然也是如此。 夕然回道:“采摘之后不能再碰毒气,否则青木的药力会被消耗一空。” “这个不难,我可以用水之力隔绝毒气。”妙言说完,将手伸向青木,折了一截下来,到手后忙用水之力护住。 吴萱见成功拿到青木,这才松了口气:“终于拿到了,可是时间来得及吗?” 妙言道:“眼下也只能靠它了。”同时指了指正在一旁嗅着青木的小瘦马。 吴萱道:“它虽然很有爱,可这体型恐怕难以做到日行千里。” 听到这话,小瘦马抬起头看了看众人,再看了看自己的身躯,忽然嘶鸣一声,猛地将剩下的青木咬下一截嚼了下去。青木入肚不久,小瘦马就起了变化,毒气竟然极速向它聚集而去。小瘦马见状赶紧撒蹄乱跑,可毒气如影随影,怎么也摆脱不了。 不一会,毒气侵入小瘦马体内,和刚才水之力一击一同发难,直痛得它甩头乱撞,不断用身体撞向岩石,可这样也无法减轻它的痛苦。 妙言见小瘦马受苦,急问:“它怎么会这样?” 夕然道:“我也不知道,好像吃了青木后身体发生变化,毒气全被吸引过去!” 妙言更急:“那怎么办?这样下去它会死的!”说罢,就要上前安抚小瘦马,可哪里能够近身,只好远远道:“你一定不能有事,不然我去哪给萧大哥再找一个你!” 听到了妙言的话,小瘦马忽然举起前蹄,扬天长嘶一声,在地上一踏一踩,只见四蹄不断冒出青烟,进入体内的毒气从这里再次被释放出来。 这状况持续一刻后,小瘦马四蹄上竟然燃起火焰。在小瘦马跑出几步后更让人吃惊的事发生了,它凭空一跃,竟犹如天马一般在空中飞奔起来。小瘦马本身拥有一定的圣兽血统,可远不足以让它成长为圣兽,可在一份真挚感情的影响下,竟突破屏障,演生为拥有别样能力的异兽。 妙言看了看同样震惊的其他人,不确定地道:“难道这就是天马行空?” 吴萱道:“好像是,可一只马怎么可以脚踩火焰,在空中飞奔?” 天下道:“它四蹄所踏之火,好像和萧俊的火之力相似,会不会是因为长期跟随萧俊,受到感染?这一次,它救主 分卷阅读10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心切,冒险食用青木后反倒激发了体内的潜能。” 吴萱道:“刚才它听到我说的话后才去吃了青木,是不是那时它的心愿就是能够飞腾,好赶快回到萧大哥身边?” 妙言点了点头:“这强烈的心念使它终于遂了心愿,破茧重生。” 正议论间,小瘦马落到妙言身前,示意妙言上来。妙言抚摸了一下小瘦马的马鬃,对它道:“以后叫你火焰驹好不好?” 小瘦马噗了噗鼻子,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 天下道:“时间不等人,妙言你先送回青木。” 妙言点了点头,翻上马背:“我等你们,保重。” 天下等人点了点头,目送妙言和小瘦马消失在无尽之森的上空。 吴萱仍然不舍地望着上方,叹道:“太不可思议了!”接着问道:“天下,夕然姐姐,你们说小瘦马蹄下生火的事算不算冤魂口中的传奇呢?” 天下道:“这注定是后人津津乐道的一个传奇。” 夕然也点了点头:“心有痴念,天必从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易放弃心中所想。” 三人收起心思,天下来到小怪物身边,道:“谢谢你们带路,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吴萱也道:“我一定会再来的。”说完,三人也踏上归路。 ☆、第三十八话 先发制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再说此时翱翔在天的妙言,她坐在马背上,只见身边无数云雾掠过,眼下山川飞移,只几个时辰,就来到了幽州城上方。小瘦马一个俯冲,落在了傅剑寒屋的小院中。 妙言从马背上下来,同时道:“前辈,前辈……” 傅剑寒和梅青正在内屋稳定萧俊的伤势,听到妙言的声音后忙从内走出。 妙言见到两位前辈,拿起手中的青木晃了一晃:“前辈,我们拿到青木了!” 梅青看了一眼妙言手中的青色植株,确认是青木后转头又看了看妙言,姑娘家头发凌乱不堪,眼中虽饱含激动希望,可却有遮不住的疲乏。梅青开口道:“妙言,辛苦你了,我答应你,一定让他好起来!” 妙言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青木交给了梅青。 梅青接过青木,转身入屋。 傅剑寒为妙言倒了一杯水,道:“你在这歇歇吧。”说完,也跟了进去。 傅剑寒来到萧俊床边,对梅青道:“青儿,真地只有这种办法吗?” “嗯,只能用原木之力将火引出,否则青木也发挥不了效用。” “要是离开皇家学院时,我不去找你……哎,我最终还是连累了你。” “傅大哥,二十多年了,你还没明白嘛,最让人寒心的是两人近在咫尺却永远遥不可及,你来找我的那天,是我一生中最激动的时刻,怎么能说成连累呢?况且只是耗用原木之力,只要有你在身边,折损些修为又有什么关系。” 傅剑寒将萧俊从床上扶起,沉默了片刻后,才道:“我会永远守护着你。” 梅青灿然一笑,开始救治萧俊。 却说这原木之力,是木之力大成的象征,其余五行之力大成则是恒金之力、净水之力、真火之力、厚土之力,这五种便是先天之境的证历,有着不可估量的力量。然则萧俊自毁经脉,使得火之力溢至全身,只有先将火之力除去,才可用药。但若直接熄灭这些余火,又恐伤到萧俊元神,其间分寸实难把握,梅青为求完全,只好动用原木之力,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受到火之力反噬,多年修行便会付之一炬。两位长者心念后辈,尤其心知他们关系到元素平衡,因此甘心牺牲。 梅青略作准备后,抬起右手,调出原木之力,只见掌心浮出一颗紫色小树,慢慢飞向萧俊心口。 萧俊全身的火之力立刻为这小树吸引,纷纷跃动而来。几息后,萧俊的经脉这才沉静下来,可小树却燃烧起来。 梅青伸出左手,拂过小树,将火焰扑灭后收回掌心,接着拿出青木,朝傅剑寒点了点头。 傅剑寒使出金之力,将青木削成无数碎片,碎片散到萧俊的经脉处。 梅青变幻手势,霎时,萧俊全身就为木之力笼罩,青木碎片化为点点青色光芒,极速地修复着萧俊受损的经脉。 妙言见两位前辈进去许久,正在担心间,傅剑寒扶着梅青走了出来。妙言忙走上前去:“前辈,怎么样?”见梅青朝她点了点头,妙言双手合十,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妙言几日奔波,早已身心俱疲,此刻心喜之际,一时竟忘了当日梅青的忧虑,直到说了数遍谢天谢地后才注意到梅青神色欠佳,才问道:“前辈,您……” 梅青笑了一下:“我只是有些累,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妙言听梅青如此说,略略放下心来,再问:“那我能去看他吗?” 傅剑寒接过话来:“嗯,他身体虚弱,还需要你照顾。”听到这,妙言给二人行了一礼,匆匆去看萧俊。 分卷阅读11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三日后,天下三人也赶了回来,此刻正在客厅听傅剑寒讲说。 傅剑寒道:“妙言已经说过你们的经历,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吴萱道:“这么说,萧大哥已然无恙?” 傅剑寒回道:“有青木在,不仅性命保住,而且修行会有精进。” 吴萱听后疑道:“前辈,师父曾有‘火上浇油’之言,究竟你们是如何解决的呢?” 傅剑寒迟疑道:“这……” 妙言太过关心萧俊,因此遗忘此事,可吴萱却不曾忘,此时追问,见傅剑寒欲言又止,再道:“怎么不见师父?” 傅剑寒道:“她正在房中休养。”听到这话,在座三人,心中已知梅青为了医治萧俊付出了不为人知的代价。 吴萱正要追问,这时,妙言扶着萧俊从房中走出,萧俊此时伤势已然无碍,可妙言却执意扶他,经此一事,两人已许终身,萧俊也就任由妙言如此。 见两人出来,天下忙朝着吴萱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问,然后起身道:“萧兄,感觉如何?” 萧俊道:“已经好多了,诸位之恩,无以回报,从今而后,这具身躯,但凭驱使。” 众人忙道:“无须如此。” 萧俊坐下后,问道:“怎么不见梅青前辈?” 傅剑寒回道:“她正在房里休息,我先给你们说一件事。”说罢,将土长老调查的事讲了一遍。 萧俊听后,道:“当日我们进宫,水亦奇也曾提过凌天尊,而且听她的意思,这凌天尊与王朔有不小的恩怨。” 听后,傅剑寒道:“难道真的是痕儿?” 吴萱心道:“哥哥?”便问:“前辈,我哥会和凌天尊有关系?” 傅剑寒道:“嗯,我想凌天尊的尊主可能就是痕儿。” 吴萱道:“可哥哥成立凌天尊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找王朔报仇?” 傅剑寒道:“要是仅仅如此那该多好,可是眼下他的仇恨之血复苏,可能已身不由己。” 吴萱道:“我一定要阻止哥哥,要是牵连到无辜的人,他还怎么回头?” 妙言见吴萱如此激动,忙道:“听奇妃说,凌天尊要和王朔争夺上古之弓,想必此时也在为此做准备,我们应对妥当,应该来得及避免无谓的杀戮。” 傅剑寒问:“凌天尊也要争夺上古之弓?难道……” 吴萱忙问:“前辈,您想到什么?” 傅剑寒道:“你们不觉得‘凌天尊’这名字似有所指吗?” 天下道:“夕然曾说上古之弓是可与天剑并列的上古神器,如今天剑在小天堂之上,难道凌天尊争夺上古之弓,是为了对抗小天堂?” 吴萱道:“可是哥为什么要反抗小天堂呢,就算是复仇,他要找的人也应该是王朔啊?” 这时,夕然解释道:“一个人仇恨的火焰往往是从他觉得不公平时燃起的,一心为民的卫子夫、心地纯善的卫林月、清风山下无不称赞的吴府一族,这些善良的人都遇到不测,就连卫道十余载的自己也被逼到绝境,或许正是因为这些,使吴痕觉得这一切的责任在于小天堂。” 傅剑寒怎么会没想到这些,只见他起身踱到门边,以手倚门叹道:“这才是让我更担心的地方,一个连小天堂都敢反抗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吴萱问:“前辈,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傅剑寒思虑片刻,转身道:“正如妙言所说,我们应对妥当,或许可以在他泥足深陷之前阻止他。” 妙言问:“前辈有什么对策?” 傅剑寒道:“依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凌天尊暂时不愿让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所以王朔应该还不知此事。然而无论是王朔还是落日之城,实力都不可小觑,凌天尊若要争夺上古之弓,最好的办法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妙言问:“前辈的意思是让我们做一个捕雀人?” 傅剑寒摇了摇头:“这虽然不失为一个方法,但是那时祸乱已起,势必会有无辜百姓受到牵连,并非上上之策。” 天下道:“莫前辈是说先发制人?” “不错,只能在王朔掀起战事之前阻止他们。” 吴萱道:“那就让我去破坏王朔的计谋,让他不能得逞。” 傅剑寒赶忙阻止:“不,王朔心狠手辣,你们不能轻举妄动。” 吴萱顿时疑惑不已:“前辈既让我们先发制人,又不让我们轻举妄动,到底应该怎么办?” 傅剑寒郑重道:“由我去拖住王朔和凌天尊,你们立即前往落日之城,告知这一切,我想落日城主一定会有对策。” 天下问道:“前辈要如何拖住他们?” “王朔一直希望我可以同去落日之城,我可以假装答应,同时以需要准备为由拖延时日。” 吴萱道:“可是前辈,王朔又怎会轻信你?”傅剑寒回道:“王朔虽然谨慎,但也非常自负,正因为此,我有信心拖延几日时间。而在这段时间,我也 分卷阅读11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想去去见见痕儿,如若劝说无果,我也会同去落日之城,希望那时落日城主已经有了良策。” 众人见傅剑寒主意已定,也不敢拂逆长者之意。傅剑寒见这群年轻人都低头不语,再道:“你们不用担心我,这就去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众人莫可奈何,只好进屋收拾行装。 天下和萧俊并无太多需要收拾的东西,只一会功夫便准备妥当。在厅中等待几刻,吴萱和妙言也走了出来。天下心道:“夕然也并无多少行李,怎么迟迟未来?”正想着,傅剑寒和梅青与夕然一道从西厢出到院中,萧俊见到梅青,忙来到院中,天下三人也跟了出来。 萧俊对梅青躬身一礼:“前辈搭救之恩,晚辈早该当面言谢。” 梅青轻轻点了点头,将他扶起后,端起石桌上的盘子,傅剑寒率先端起盘中的一盅酒,道:“请让我们夫妇为诸位践行。”说完做了一个请势,天下五人齐齐点头,逐个端起酒杯,梅花酒滑入喉中。 等天下五人上路后,梅青问道:“傅大哥,你可知夕然来看我是为了什么?” “难道并不止是道一声珍重?” 梅青摇了摇头,抬手召出原木之力,只见掌心处的小树虽然可见燃烧痕迹,可生机勃勃,任谁也看得出只需几日便可恢复原状。 傅剑寒大惊道:“小青,这……” “刚才她拉过我的手,我感受到一股生命源力从掌心传来,受损的原木之力这才再次重生。” 傅剑寒疑道:“可为何我没有感觉到任何道力波动?” 梅青解释道:“这份生命源力与木之力相近,但又绝非木之力。” “能在瞬息之间让原木之力重生,你的意思是她掌握的属于生命之力?” 梅青点了点头:“虽然不知何故这股生命源力若隐若现,而且并不纯粹,可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是凤氏一族的暮光之力。” 傅剑寒大惊失色:“暮光之力?你是说夕然是暮光女神!” “嗯。” 听到梅青肯定,傅剑寒猛地转头望向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众人,不过目光却聚集在天下身上。 梅青顺着眼光看去,疑惑道:“你怎么这样看着天下?” “小青,你不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吗?” 梅青重复了几遍天下的名字,蓦然间,也抬头看向了傅剑寒看的地方。 ☆、第三十九话 灵龟之死 ——爱龟,所以供奉起龟壳 天下一行人走了十几天,这天翻上一座山头,向前看去,眼下是一处平原,极目望去,这平原竟延绵百里,虽然地方偏远,可因为地势平坦,可见几处村庄坐落。本来落日之城坐落在暗月国西边,可因为直接向西走会被九嵩山挡住,因此必须从南或北绕路而行,天下他们选择了从北绕行。 一行人正走着,天上慢慢飘起雪花,不一会便如飞絮大小,雪使路滑,众人便找了处山洞歇息。外面窸窸窣窣,雪一直下到半夜才停。 次日醒来,众人只觉刺眼,出洞一看,大千世界尽皆换上银装,正在赞叹际,妙言忽然出声道:“你们看那边。” 天下顺着妙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腰有处地方竟然一团黑影。众人向那边靠近,这才明白,原来那处地方未曾积雪,显露出来的山体与积雪对比下显得一片黑色。 这时,山下出现一片人影,虽然寒冷,可人声中透露着一股子热情干劲,顾不得路滑,也向没雪的地方赶来。 天下一行人离得近些,因此早于山下的人到达。只见没有积雪的地方大约五丈,站在旁边,可以隐隐感到一丝热气。 夕然道:“这下面应该有东西,这才使积雪融化,而那些村民似乎就是为了它而来。” 萧俊也道:“不错,而且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充满警惕,可见这东西对他们颇为重要。” 这时,村民已围了过来,顾不得喘口气,一位老者便对天下五人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天下回道:“我们路过此地,见这里怪异,所以前来看看。”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不耐烦地声音:“没什么看的,你们快走吧。”“这里本来就属于我们村子。”语气中不乏理所当然。 吴萱提高声音,道:“我们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其他意思。”村民却仍然议论不停。 老者歇过一口气后,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才驼着腰挪到五人身前,说道:“你们要是只是看看,我们也不介意,请你们退后些。”天下等人依言退后数丈。 老者回身对村民道:“开始吧。” 村民听后,拿起手中的锄头、铁锹等挥舞起来,不一会,地上就出现一个圆坑,奇怪的是,挖出来的土都冒着热气。而老者不时的指导着,生怕伤到什么似的。等坑挖到一米来深时,老者吩咐他们停下,自己进到坑中刨弄起来。村民见状,本来还小声议论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他们一个个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 老者小心 分卷阅读11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翼翼地挖着,用手刨出了一个大腿粗的小洞,这时,他的手似乎碰到了什么,忽然停下动作,恭敬地跪下,同时说道:“灵龟啊灵龟,祈求您原谅我的冒昧打扰,等取到您的龟壳后,我们一定好好供奉起来,万望您一定不要介意。”说罢,头在地上碰了三下,这才把手伸进从洞里。 天下定睛看去,老者的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的红色乌龟,不知是害怕还是睡着,四肢脑袋完全藏进了壳中。 见老者将火灵龟拿上来,村民都伏地跪倒,面上既有恭敬又有窃喜。在老者的带领下,一群人又消失在视野中。 这群奇怪的村民走后,见大家面带疑惑,萧俊解释道:“刚才那只乌龟被称为火灵龟,因为我也是火之力,所以才知道一些。” 天下等人这才明白,原来是火灵龟使这里积雪融化。 妙言转头道:“看他们对这小乌龟,哦,火灵龟蛮尊敬的,又怎么说要取下它的龟壳,这是不是说要杀了它?” 夕然听到一个“杀”字,忽然觉得浑身又一阵不适,因为医治梅青之故,暮光之力已被侵蚀更剧,可此时还未找到大眼睛,所以做不到轻身离去。 萧俊回道:“火灵龟可以压制邪气,因此不少地方都将火灵龟视为太平、吉祥之物,按理应该不会杀害。” 天下提议道:“我们不妨顺路去前面的村里打听一下。”众人点头答应。 走不久,一个小村庄便出现在路旁,可奇怪的是却没看到一个人影。 众人接着前行,忽然前面人声嘈杂,等转过弯来,只见眼前的空地里站着密密麻麻的大人小孩,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至少上百人,其中不乏刚才在山上见到的村民。空地中央架着一个油锅,下面火势烧得正旺,锅中的油冒着滚滚热浪,让周围的人更是热情似火,“呼嘿呼嘿”的喊个不停,似乎这小小的油锅,马上可以为他们驱走寒冷的雪天。 吴萱看了一圈,悄声道:“看阵势,他们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众人停下脚步,观望起来。人群最中间的仍然是那位老者,而火灵龟就在旁边人端着的银盘中。 老者环顾一圈,缓缓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后,说道:“我们这么做实在是逼不得已,大家也看到了,就在我们南边的村子,已经遭遇了袭击,若不是恩人日夜驻守路口,那些怪物想必也已经将本村洗劫,我们只能听恩人的话,将火灵龟抓来祭奠,以此才能换取平安无事。等取下龟壳后,我们会将它供奉在祠堂内,好生伺候,还要教导我们的后辈,只要我们有一口吃的,就要让它香火永济。” 众人又是一阵高呼。老者从旁边人手中接过银盘,来到油锅前,虽然脸上有不忍之色,可为了过上安稳的日子,还是将火龟扔了进去。 不一会,锅中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老者看了一眼,火龟伸出脑袋浮上了油面,正疑惑地看着眼前凝神张望自己的人们,火龟左看看,右看看,见人们再无动静,便慢慢放松下来,四肢巴拉巴拉的拨着,在油里悠悠地游了起来。 吴萱不解地问妙言:“他们这是干什么?难道要烫死火灵龟?”妙言也摇了摇头,既然能称之为火灵龟,怎么可能烧死烫死呢。 众人看了一会,妙言指了指旁边的角落对吴萱道:“不知道那个罐子是干什么的。” 吴萱顺势看去,罐子被人们围住,看不到里面装的什么,只好走过去问旁边人:“这里面装的什么?” 那人注意力都在油锅中,看也没看的回道:“是冰水。” 吴萱又问:“冰水?油锅?这是什么仪式吗?” 那人却似乎没有听到,继续垫着脚向内张望着。 吴萱见问不到什么,又回到了天下他们身边,却仍不时自语:“要冰水干什么呢?” 时间慢慢过去,空地里又有了情况。老者看了看时间,向角落问道:“准备好没有?”有人回道:“好了!”老者招了招手,一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网状东西递给了老者,老者将火龟从油锅中捞出,快步来到应声那人身前,利索地将火龟投进了罐中。那人立马盖上罐子,抱起罐子狠狠地摇了起来。 天下看到这里,忽然问吴萱:“你说那罐里装的什么?” 吴萱回道:“是冰水啊。” 天下忽然明白过来,一个纵身冲到人群中,凌空一脚将罐子踢得粉碎。 遭逢此变故,老者恶狠狠地奔到天下身边:“你干什么!”说罢,急急跑到掉落地上的火龟前,见火龟已然没了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天下见自己还是没能救下火龟,心中又恨又怒,道:“你们如此糟蹋一个生灵,为得什么?” 老者将龟壳捡起,重新放到银盘上,这才道:“我会让你知道为的是什么!”转面对村民道:“把这个捣乱的人绑起来,扔到南边去。” 萧俊这时也赶了过来,背靠天下问道:“怎么办?”经过数日的休息,萧俊伤势不仅痊愈,而且在青木和原木之力的作用下,修行更上一层。 天下看了眼围上来的村民,怅 分卷阅读11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然若失道:“算了,走吧。”一个纵身跃到夕然身边,转面对吴萱和妙言道:“走吧。”天下带着夕然,五个人如风一般消失在众人面前。村民望着来去自如的两男三女,只剩下面面相觑。 五人走出村子后,前方是一片田野,积雪压在枯草上,使一切愈加萧瑟。 吴萱得空问道:“天下,火灵龟死了吗?” 天下点了点头:“嗯。” 吴萱再问:“怎么会呢,火灵龟好歹也是灵兽,怎么就……” 天下停下脚步,叹道:“任谁也禁不住大汗淋漓之际当头冰水浇下。” 吴萱想了一想,这才有些明白油锅、冰水用意所在,道:“原来如此,那些人也太残忍了!” 妙言悄问萧俊:“萧大哥,你说这些普通的村民,是从哪里知道这样的方法呢?” 萧俊反问:“你有没有听到那位老者提到过一个人。” 妙言想起老者曾提过一个恩人,便道:“难道是他口里说的恩人?”见萧俊点了点头,妙言再问:“那我们不去查探一番吗?” 萧俊疑道:“你怎么知道不去?” 妙言回道:“要是去的话,不是应该继续往南吗?听老者说,南边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萧俊摇头苦笑:“我们是往南行,你看你,没了太阳,连方向也辨不清了。”火焰驹也在一旁甩了甩头,似乎也在笑话妙言。 妙言可不能在一匹马前丢了颜面,忙解释道:“谁说我辨不清,我只是故意考考你。”说完,轻轻捶了下火焰驹,道:“驮好行李就行了,谁让你多嘴了。”一行人继续向南走去,吱呀吱呀声与足迹一同留在了身后。 随着五人前行,眼前出现了不少或倒塌或烧毁的房屋。就在这时,妙言忽然脚下一拌,险些滑倒,正要查看地下是什么拌了她时,萧俊伸手拦住:“别看了,是尸骨。” 天下顺势停下脚步,问道:“萧兄,你见多识广,依你看这里遭遇了什么?” 萧俊道:“这处村庄应该是遭遇了野兽的侵袭,不过不是普通的野兽。”说完指了指一处烧毁的房屋,解释道:“那房屋为火所毁,可并不是火之力,更不会是普通的火,而周围的尸体都不完整,所以我如此猜测。” 妙言趁着萧俊说话之际,偷偷看了看四周,果然不少积雪下都是尸体残骸,再听萧俊这么说,便道:“萧大哥,你说的野兽是不是那老人口中的怪物?” 萧俊点了点头:“来这里的路上,我们没有听到这件事,想必是近期突发,只是不知什么样的怪物如此凶残,竟然在悄无声息间就制造了如此凶案。” 天下道:“我想,我们可以从那里得到些答案。”众人顺着天下眼光看去,不远处矗立着一座的茅屋,茅屋没有任何毁坏的痕迹,在处处断壁残垣的村庄分外显眼。 五人还未走到茅屋前,屋门早已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男子,此刻正站在雪地里饶有趣味地望着来人。 众人定睛看去,这人着一身白衣,看样子似乎三、四十岁,又似乎四、五十岁,全身如同隐在雾中,若不是精致而又乌黑的头发,险些难以发觉他的存在。 天下见此,早已升起警惕,何况通过灵龟之事,可以推测这人并非善类,便道:“阁下莫非早知道我们要来?” 懒散的声音传来:“雪地里走路的声音可不小。” 天下见对方似答未答,只好转问:“想必你就是村民口中守在这里的人?” 那人道:“我是住在这里,你想问什么?” 天下道:“祭奠灵龟的方法是你告诉他们的?” 那人道:“不错,我见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便发了恻隐之心,告诉了他们这个方法。”他顿了一顿,似乎带着笑意环顾着四周。 天下也顺着看去,苍茫的大地,夜幕已缓缓降临,冰天雪地下的苍白慢慢为夜色遮掩。随着这人目光的移动,时光似乎开始倒流,雪地上竟然复原出村子遭遇袭击的一幕:原野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野兽,它们眼睛或绿或红,遇到人便是无情地撕咬,残肢碎肉四处飞溅,看得人好不发怵。 过了片刻,那人收回目光,眼前的景象也随之消失,再接着道:“我很想知道在面对这样的危险时,他们会如何抉择。” 天下道:“所以你告诉那些村民,祭奠灵龟可以躲避这样的灾难,让他们在灵龟与自己之间做出取舍,是也不是?” 那人道:“是。” 天下低头想了片刻:“你早知道答案的,对不对?” 那人回道:“我只是燃起了他们求生的欲望,他们究竟是选择自己战斗,还是牺牲一直守护他们的生灵,这答案,我当初又怎能知道?不过从你们的表情来看,他们似乎没能经得住考验,可惜,实在可惜……”不断的叹息中含着虚假的失望,凭谁也看得出是他故意将村民引上歧路。 天下心中微怒,声音大了几分:“你可知灵龟一死,这里只会更难安宁?” 那人嘲讽的扬起唇角,北风呼来,他 分卷阅读11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的黑发不断招展:“你知道,他们又何尝不知,可是他们仍然这么做了。” 天下攥了攥拳头:“你既然愿意守护这方,又为何引诱他们做出必定后悔的事?你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 那人道:“只有后悔,才会醒悟,你也有做后悔的事,不是吗?” 天下想起自己与狗抢食、与大眼睛争吵以至扔下夕然独自上路等事,一时怔在原地,片刻后才喃喃道:“你明知这并非解救之道,难道你毫无恻隐之心?他们不该相信你的!” 那人转眼看向天下:“哦?相信我?依我看只是贪生而已,这样的世人,我只能如此指点。” 天下上前几步,道:“人生在世,又有谁不贪生,这难道有错?” 那人静静看着天下走来:“我不知道贪生究竟是不是迷误,可我知道很多死者会后悔他们以前苦苦求生。” 天下道:“你从何得知?”同时伸手去碰那人,可是那身影在刹那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你会知道的,天下!” 一直在旁发愣的夕然直到那人喊出天下名字的一刻才抬起头来,眼中闪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萧俊惊道:“这只是一个幻影?!” 天下望着那人消失的地方,心中疑惑更多。 ☆、第四十话 妖灵四起 ——生死修短,岂能强求 就在天下凝神思考时,身后忽然传来尖锐的鸣叫声,雪地里也随之吱吱呀呀响了起来。众人转头看去,半空中黑压压一片,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蝙蝠、怪鸟,而雪地上处处野兽攒动,正是袭击村子的怪物。 天下将心中的疑虑暂且放下,朗声道:“快退进屋子!”说毕,护着大家进到眼前的木屋。 四人鱼贯而入后,天下也闪身进来,将木门关上后抬起右手,使出风之屏障,将整座木屋包围起来。法术甫毕,只听“咣咣”声不绝于耳,怪物如不要命般用身体撞了上来,带着屋子也剧烈的摇动起来。 天下见此,心道:“未免伤生,我才让大家躲进房屋,可这终非长久之计。”想罢询问道:“萧兄,你可知这些怪物来自何处?” 萧俊道:“我们此去落日之城,本应一直向西而行,可是西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名为九嵩山,所以我们只能选择绕行,我猜测这群怪物就是来自九嵩山。” 吴萱想了想,道:“天下,既然元素都会异变,那这些动物会不会也发生了什么异变呢?” 天下回道:“这一幕我与夕然曾在清风山见过,的确有外力使它们变得这般凶恶嗜血,就如我们已经见过多次的元素异变一样。” 夕然回道:“不错,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一切都和刚才那人有关。” 话音刚落,只听哐哐声到处想起,茅屋已有不少地方被撞出裂痕,隔着风之屏障,野兽身上的邪煞气息隐约可见,与暮光之力中的黑色光芒颇有相似。 见此,夕然心中不觉涌上一股不安,天下看到夕然浑身发抖,便问:“夕然,你没事吧?” 夕然露出往昔的笑容,抬头回道:“没事。”她生怕天下看出什么,因此先装出无事后才敢抬起头来。 萧俊问道:“天下,现在如何是好?” 天下道:“我们刚刚经过的村庄的守护之灵已死,若是放任它们过去,村民势必遭殃。”说完再对妙言道:“像上次木元素异变时一样,你用洗涤之力试试看可否让它们回复本性。” 妙言会意地点了点头,捏出法诀,口中轻道:“绵延不止的白绢,请回应我的呼唤,化为柔顺的波动,抚平非我的本心。”语毕,无数点蓝色水珠降临到这片平原,正是水之力的洗涤。随着洗涤之力施展,野兽身上的邪煞之气慢慢褪去,不消几刻,纷纷左顾右盼,对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很是疑惑,可它们哪里想得到原因,于是摇头晃脑一番,一个个消失在原野中。 吴萱喜道:“成功了!” 天下推开木门,众人走了出来。 萧俊道:“却不知这人究竟为何做出这种所谓测验?” 天下道:“可以试着想想,如果我们没有来到这里会怎么样?” 吴萱回道:“那些村民也必定遭受怪物袭击,如同这里一样,横尸满地。” 妙言接着道:“在人们将死之时,肯定会互相埋怨,指责对方不该祭奠灵龟。” 天下正色道:“不错,他这样做或许是为了击溃人们的本性,诱出人性贪婪、自私的缺陷。” 萧俊疑道:“可那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天下回道:“这个我也不知,不过我更担心的是……” 夕然接过话来:“你担心的是那人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萧俊似有所悟,道:“这样的话,村民便会庆幸自己存活,对那人视若神明,而且早在他们做出祭奠灵龟的决定之际,他们的贪婪、自私就已萌生。” 天下忧道:“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那些村民如果死了 分卷阅读11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也最多互相埋怨,可我们一来,存活的他们便会将这份本性传染给更多人。”听完,众人都忧心不已。 过了一会,妙言问:“天下,你说这一幕你和夕然曾经在清风山见过?” 天下回道:“是的,当时清风山后有一道泛着邪恶气息的裂痕,在它的影响下,清风山中的野兽也都变成和刚才见到的一样。” 妙言想起傅剑寒曾经说过的话:“裂痕中时而飘来阴森的黑气,时而升起熊熊的焚火,时而泛过粘稠的死水,一切的一切无不充斥着邪恶死亡之气,那是见所未见的阴邪。”于是道:“据傅长老所说,吴痕大哥的变故可能也与那条裂痕有关,这么说,刚才那个幻影,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吴萱也问:“那是不是找到那人,就有办法让我哥恢复本性?” 夕然摇了摇头,回道:“虽然你哥的事的确可能与那人有关,但要让他恢复如初,必须以多情之血洗涤他的血脉,可仅仅如此,吴痕虽能止步于深渊边缘,但却会因为意识混乱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听到“多情之血”,天下更细心去听。 吴萱重复一遍:“没有灵魂的躯壳?夕然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夕然回道:“他不但会失去之前的所有记忆,而且以后的记忆也不会增加。” 吴萱心中一沉,低落问:“那、那还要怎么办?” 夕然道:“须要找一个在吴痕心里占有极为重要地位的人,以爱意抚平他翻腾的意识海,这个人重要到哪怕他忘了自己也不会忘记这个人。”说出这话,夕然忽然又升起希望,心道:“是不是天下的记忆也可以用类似的办法唤回?” 吴萱听罢,只感困难重重,失落上又增几多失望:“且不说作为妹妹的我有没有重要到这等地步,光是多情之血这一点,我该上哪寻找。” 夕然看了眼吴萱,安慰道:“天无绝人之路,我想你哥哥断然不会辜负老人家的信任。”再看了眼天下,心中疑道:“刚才的幻影知道天下的名字,会不会来自小天堂?我又该不该说出天下身怀多情之血呢?” 正在分神之际,雪地中忽然伸出一只白骨向着夕然抓来,哪怕一旁的天下反应奇快,夕然的右臂还是让白骨划了一道血痕,邪恶之力侵入血肉,夕然只觉血脉中的邪恶也随之涌动起来,内心不安的感觉更甚。 天下忙扶住夕然看其伤势,果如他所料,伤痕虽不深,却散发邪煞之气。天下见此,心中一怒,前世的杀伐果断忽然回归。他抬手推出一道旋风,顷刻间,将白骨挫骨扬灰。 吴萱见天下这样愤怒,隐隐猜到什么,也赶去夕然身边,看了眼伤痕后,拿出木灵圣水敷在上面,眼见煞气消失殆尽,众人这才放心。 可夕然自己知道,虽然伤痕处的煞气除尽,可早已有几丝侵入心脉,她为免众人尤其是天下担忧,只能微笑道:“我没事。”话音刚落,雪地里更多的尸体站了起来,如潮水般涌来。 想到刚才出现的幻影心机之深,天下再无仁慈,挡住三人,飘身而起,左洒右挥,独自对上这群尸骸,风之力何等威力,不消几刻,这片雪地都被整个掀翻。 萧俊、妙言、吴萱三人一时插不上手,只能站在后面观望。 萧俊道:“刚刚才说不要杀生的天下兄弟此时好像变了一个人,看来他也和我们一样有着喜怒哀乐。” 妙言却白了他的萧大哥一眼:“你知道什么,天下这样还不是因为她。”说完朝夕然努了努嘴。 众人仍然静静观望着眼前的战斗,可看着看着吴萱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样?”原来,这群尸体在被打散后没过多久,又重新站起。 夕然作为小天堂之人,早看出眼前的异常非风之力能够应对,见天下仍然不知疲倦地惩罚着它们,又听到妙言刚刚的话,此刻,心中泛过一丝释然:“你那天那般轻易地说出喜欢我,一直以来,我以为你只是碍于形势敷衍我,现在看来你是真地很在乎我。”想到这,心中一酥,哪怕就为这一刻,她宁愿为天下做任何事情。这念头一起,就再也挡不住,夕然抛开顾虑,开口念出:“纯净的白色,给与逝去的生命以解脱。”咒语甫毕,只见整个原野瞬间为一片乳白笼罩,这一次的暮光之力纯白无暇,再无一丁点邪煞之气。随着暮光之力降临,不一会,乱舞的群魔都安静地倒了下去。 天下落到夕然身旁,责问道:“夕然,长老不是说过不叫你使用暮光之力吗,你怎么这么倔强!” 夕然听到这话,问道:“长老们果然对你说了什么吗?” 天下刚才一急,说出那话,见夕然如此问,只好遮掩道:“长老说你刚刚下界,元神还未复原,不可轻易动用修为。” 夕然道:“他们只是这么说?” 见天下似乎在责问夕然,萧俊三人也围了过来。 天下见三人走来,不愿说出更多,便点了点头:“当然。” 妙言为解二人之隙,转问道:“是不是水之力没能洗涤邪恶气息?” 夕然点了点头:“我也是推测,煞气 分卷阅读11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只是从野兽身上转移到大地,本来大地之力可以慢慢消融它们,可惜这里不久前才被屠村,这些生命惨遭□□,死后也不能入土为安,自然怨念颇深,因此在一接触到煞气,就活了过来。”夕然的暮光之力再次纯粹,也正是使用了相似的方法:她将邪煞统统转移到自己的心脉之中。 听罢,吴萱再问:“那刚才的白光是什么?好像是木之力又不是木之力,好像是水之力又不完全是水之力,是姐姐你施展的?” “嗯,差不多是水木之力的结合。”听夕然承认,三人更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充满敬意。 见他们这般表情,夕然笑了笑:“可别这样看着我,你们作为五元素法剑的人选,总有一天会窥得大道,那时,可不要看不起我。”三人忙道不敢。夕然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再道:“我们埋了他们吧。” 众人埋了尸骨,时间已到半夜,只得在青松红杏图中略作歇息。 可天下却辗转难眠:“长老说夕然的暮光之力为邪恶所染,可刚才,为何没有一丝异样?难道就像我欺骗她一样她也隐瞒了什么?”想到这里,心内更觉不安,只好起身出了竹楼,坐在竹林兀自出神。 这时,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他,天下回头一看却是吴萱,便问:“你不休息吗?” 吴萱回道:“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我想大家也快起来,于是先去家人坟前看望了下,正好看到你坐在这里。” 天下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吴萱猜测道:“你是不是和夕然姐姐有什么误会?可是你们这么深爱,又什么误会不能说开呢?” 天下不知如何回答:“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吧。” 吴萱想不明白,便道:“其实我刚才去找过夕然姐姐,可她仍然在熟睡,所以我就没有打扰。” “你找她?” “是呀,刚才醒来后,我想了想夕然姐姐的解释,有点担忧她的伤势,虽然她伤痕的煞气不见了,可会不会也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天下听罢目光一沉,凝神思考后心道:“原来如此。”可却笑着对吴萱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看了,夕然没事的。” 听到夕然没事,吴萱高兴地点了点头:“还好还好,那我就放心了。”接着又看向天下的双眼,道:“我说天下,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笑,我总觉得你这笑容中藏着悲伤。” 天下抬手了拍吴萱的小脑袋,以此掩饰被说中的心事,同时道:“傻姑娘,怎么会呢?”说完走向了远处。吴萱楞在原地,更觉哪里不对。 天下来到夕然休息的竹楼外,一路上他想了又想,仍然犹疑不定:“要是我问出这话,以夕然的性子,只会坚定她回转小天堂的决心,可若是不问,她要是有个好歹,又如何是好?”满心烦恼使得他停下上楼的脚步。 这时,夕然已经睡醒,在二楼看到天下欲步又止,早猜到他的来意。便移步下楼:“天下,你找我吗?” 天下叹了口气,问道:“为什么暮光之力忽然没了异样?你告诉我,是不是将邪煞之气全压到了心脉之中?” 夕然拉着天下坐下,倒了两杯热茶,递给他后,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天下接下茶杯,道:“嗯,你也实话实说,你到底怎么打算?”说完,眼中满是焦急。 夕然安慰道:“我的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你不用担心。”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些事,一个人面对最多是孤单无助,可是两个人面对却会成为酸楚。” 听罢,天下低下头去,好久后才道:“长夜里,千缕千丝挂牵,我无法入睡,便会试着回想你讲过的那些往事,我知道,只有记忆回来,我才能成为他,可是这有多难你知道吗?我努力了无数次,那道屏障仍然纹丝不动,可我不曾放弃!”说到这,天下紧握双拳,又试图冲开屏障,可是水晶之心的轮回封印又怎能轻易破除。一时,那种头痛欲裂到手足无措乃至生无可恋的感觉再次来袭,天下不得不抽回双手,死死按住两鬓。 夕然忙起身到天下身后,将他环入怀中,柔声道:“天下,这件事急不来的,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天下不断地摇着头:“我也知道,可我不能不急,我害怕等我成了天下,可你却不再是夕然,这样,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夕然怔了片刻,这才明白过来天下说这些话的含义,道:“我以后不会再瞒着你,就算是酸楚,我们也一起面对,好不好?你不要再想那些事了,我慢慢讲给你听,给你讲一百遍,一千遍!”说完,伸袖抹了抹天下额头的渗出的冷汗。 夕然的柔情温馨终使天下慢慢安静下来,只听他道:“吴痕的仇恨之血都有办法,我相信暮光之力的事也可以,我会想办法的。” “嗯,我们一起想办法。” 天下一行人从青松红杏图中出来后,继续向着落日之城赶去。 ☆、第四十一话 善意尚未泯 分卷阅读11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一拜岂能了恩情 却说留在幽州城的傅剑寒,在送走天下等人后,他略作收拾,便来到了王朔府邸。侍卫见了来人,忙进去通报。 王朔听后,忙亲自迎了出来,笑呵呵道:“长老亲临敝府,实是府上的荣幸。” 傅剑寒也笑道:“中丞大人客气了。” “来来来,请请请……”说完,将傅剑寒请了进去。 二人分主客坐下,早有下人端来好茶。王朔道:“这是九嵩山的毫茶,长老请用。” 傅剑寒端起品了一口,赞道:“滑润适口,香而不腻,果真是好茶。”而后放下茶杯,再道:“若不是老朽做了不速之客,恐怕这辈子都尝不到这等好茶。” “长老走遍大江南北,什么样的东西没有见过,本官唯恐怠慢贵客,只好拿出自己也舍不得喝的黄松之毫招待,还望长老莫要嫌弃才好。” 寒暄过后,傅剑寒言归正传,道:“不知中丞大人何时动身?” 王朔疑惑地看了傅剑寒一眼:“长老怎么又对此事上心?” “老夫已到暮年,本该无欲无求,可是作为修道之人,我思忖良久,始终逃不过对上古之弓的着迷,想要一睹它的绝世风姿。” 王朔对傅剑寒也有了解,自然不会轻信他的话,便假装喜道:“长老终于愿意同行?”说完这话,心中又盘算起来:“你以为我请你同去是看得起你?哼!只是让你与固若金汤的落日之城拼个鱼死网破而已,老夫可不曾一日忘记是你的爱徒杀了我的独子。” 傅剑寒道:“当然愿意,只是不知中丞大人可愿让我这年迈之人同行?” 王朔哈哈一笑:“长老太过谦虚了,您肯出手相助,此行必定顺利,我明天就去将此事禀报圣上,即日便启程如何?” 傅剑寒道:“这……” “长老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言?” “老夫还须为此做些准备,以策万全,不知可否推后三日。” 王朔沉吟片刻,道:“好,就依长老!”二人再闲聊几句,王朔亲送傅剑寒归去。 傅剑寒刚走,林川问王朔道:“老爷,这老家伙不会别有用心吧?” 王朔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无妨。” 从王府出来,时间已到傍晚,傅剑寒想了一想,转步来到望月小溪,久久立在寒风中,想事也在等人。 同日中午,依照吴痕的吩咐,薛平找到了正在一家青楼饮酒寻欢的王弦,老鸨阻拦不能,只好一路跟着。 薛平大步走进厢房,说道:“二爷可真是清闲啊!” 原来,因为王中庭之事,王朔以让王弦养精蓄锐为由,再不让他插手任何事情,他这才落得无事可做。王弦一想到大哥对自己的态度,一时烦躁不已,便至此处寻欢。 王弦正在酒酣处,忽见有人大摇大摆打扰自己,而且正好说中自己痛处,他怎会高兴。王弦看了来人一眼,道:“有人是活得不耐烦了?” “岂敢岂敢,只是看二爷郁郁寡欢,特来一叙。” “爷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何况爷我高兴得很!”说罢,摸了摸坐在腿上的姑娘的脸蛋。 薛平嘿嘿一笑:“明人不说暗话,您府上妻妾的姿色哪一个不是百里挑一?若果真如此,二爷何须来此?” 王弦身边的姑娘们听到薛平这么直接,纷纷白了他一眼。可薛平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自斟自饮起来。 王弦见薛平有备而来,一时也兴致全无,便对他道:“你要是说的全是废话,我保证你横着出去。”而后对姑娘们道:“你们先下去吧。” 薛平目送她们出去后,这才道:“二爷的心事我大略也能猜到,无论怎么说,您可是眼睁睁看着王中庭被杀啊,换作任何人,恐怕都无法再和你称兄道弟,何况你那杀人不眨眼的大哥。” 王弦道:“我可是亲自抄你家的人,难道你不记恨?” 薛平虽然有所准备,可听后仍难以平静,咬牙道:“冤有头债有主,我难道不知你是受王朔指使,终有一天我会算清这笔账。” 王弦听后不觉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也不知你哪里来的勇气,又是谁给你的自信,莫说你一个,就是一百个你,恐怕也算不了这笔账。” “二爷难道没有听过君子待时而动?虽说此时我无法报仇雪恨,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说罢,抬眼看了王弦一眼。 王弦哼了一声:“听你的意思,是说爷我坐以待毙?” “二爷自己清楚,不然也不会来此发泄!” 王弦听后严肃起来,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薛平也正襟危坐,压低声音道:“比起人家一母同胞,你们的兄弟之名,实在不值一提,二爷身处侯门,兄弟睨于墙的事难道见得少了?” “你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的!” 却见薛平站起身来,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观望起来。 王弦见他如此,心道:“看来这小子确实知道我被监视。” 分卷阅读11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薛平确保四周无人后将门窗紧闭,再次来到王弦身前,道:“虽然为了万全,我已经让人引开王晦,可此事事关重大,我不敢疏忽。” 王弦道:“刚才我听到动静,我那四弟已经被人引开,你说吧。” 薛平这才道:“如今上古之弓尚未到手,王朔已对你百般防备,要真被他得逞,二爷的下场可以预见。” 王弦道:“哪怕他不念兄弟之情,难道不念这么多年来我的付出!”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二爷的汗马功劳,正是让他除你而后快的根本原因。”薛平说完,见王弦沉吟不语,知道他的话已有作用,索性再添上一把火:“朔、弦、望、晦中,王朔独子已死,老三沉迷修道,老四暂未娶亲,只有你一人有后,为了香火有继,二爷可得三思啊。” 王弦听罢,顿感如芒在背,一时再也坐不安稳:“可是他势力庞大,若有不慎,恐怕会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薛平忙道:“如此瞻前顾后,吃亏的只会是二爷自己。何况,小弟已经有一个成熟的计策。” 王弦道:“快说来听听!” “二爷何不与我们合作?” “你们?” “不错,王弦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但是大家是敢怒不敢言,二爷若真有心成事,薛平保证您一呼百应。”说完,拿出一份名册递给王弦。 王弦接过一看,果真上面的人无不是受过王朔毒害。 薛平再道:“王朔对上古之弓志在必得,但又忌惮落日之城的阵法,二爷恐怕是马作先锋的不二人选。” 王弦接过他的话:“如此一来,我必定首当其冲,正好成了他成就霸业的垫脚石。” “不错,可是若果您阵前反将一军,陷入两难的便会换成王朔。” 听罢,王朔陷入了激烈的内心斗争。 薛平再道:“为了霸业,二爷不可当断不断,害了家人!” 王弦听罢,狠狠一锤桌子:“是他不仁在先,可怪不得我!” 薛平也点了点头,正要再论细节,只听远处一声轻啸,忙道:“二爷,那人回来了,我们暂且别过,若有任何事情吩咐,可来皇家学院找我。” 王弦应了一声,见薛平刚闪身出去,一时心情大好,又找来那几个姑娘,一来掩人耳目,制造假象,二来假戏真做,放松放松。 薛平出去后,径直来到一家酒楼,不久后负责引走王望的陈念远与吕思淇也来到这里。 见面陈念远便问:“薛护法,如何?” 薛平笑道:“尊主钦定之计,又有二位协助,焉能不成?”二人听后也颇为欣喜。 酒过一巡,三人正要去向尊主汇报时,进来一个手下,对薛平耳语一番, 薛平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去禀报尊主,你继续监视王府动静。”说罢,对二人道:“二位护法,请!” 三人转出客栈,来到卫府之前,见四周无人,轻跃而入。原来卫府虽被收回,但尚无人搬入,因此得以空闲,吴痕便暂居于此。 三人对吴痕见礼后,吴痕问:“事情进展如何?” 薛平道:“仰仗尊主,一切顺利。” “嗯,辛苦三位了,请坐。” 三人坐下后,薛平再道:“刚才手下来报,就在刚刚傅剑寒竟然去见了王朔,此刻去了望月小溪。” 吴痕淡淡道:“哦?竟有此事?” 薛平问道:“尊主,是否要手下调查一番?” 吴痕摆了摆手:“不用了,记住,有关傅剑寒的一切事,你们不得插手。” 三人现出疑惑,薛平问道:“这是为何?万一他与王朔合作,对我们可是极为不利。” “休要多问,本尊自有主张,你们忙去吧。” 三人不敢再言,顺次退了出去。来到街上,薛平与二人分别,前去部署即将到来的混战。 薛平刚走,吕思淇便问道:“基本可以肯定了吧。”陈念远点了点头:“嗯,不妨我们这就去望月小溪。”说罢,二人向望月小溪走去。 吴痕听到傅剑寒去望月小溪,心中一动,即刻闪身出去。等身影再次出现,已在望月溪边,见傅剑寒仍然立于寒风,心道:“看来他料定我会来此。”想罢,现身出来。 傅剑寒看了吴痕一眼,他着一身里黑外红的长袍,高高的领子遮住了他半面脸庞,北风乍起,冷漠凌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可傅剑寒感受到的却是如冬天一般的萧索,他忍不住开口道:“痕儿……”叫出爱徒的名字后,脸上一阵悲怆,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吴痕听了这熟悉的称呼,不由心中血热,似乎能再听到这个声音,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欣喜,他看了看憔悴许多的师父,长出一口气,背过身去,道:“您老了许多。” 傅剑寒上前几步,走到吴痕面前:“谁都会老,只要你愿意回头,为师就算……” 吴痕抬手打断,再度转过身去,又留下一个背影:“能再听 分卷阅读11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到您这样叫我,我于愿已足。您请回吧。” “我怎么能够!我知道卫林月的事让你意灰心死,你家人的事让你万念俱灰,接连的痛苦我能体会一二,可是不管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听为师的,不要被仇恨蒙蔽!” “您曾因爱妻之死,对一个女人二十年的痴等视而不见,一个人的离去就让您如此枉顾深情,那若是一十九条人命呢?”之所以是十九人,除过十八位家人外,吴痕还将卫林月算了进去。 傅剑寒摇了摇头,道:“这怎能相提并论?” “的确不能相提并论,起码还有一个人愿意等你,而我一无所有。” “究竟还发生了什么,让你生出反抗小天堂的念头?” “的确发生了不少事,让我看到了人性之恶,他们将自己的私欲冠以爱名,就如你来劝说我一样,我不信您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连累你。” 听罢此言,傅剑寒心中一痛,失落道:“你竟会这么想?在你眼里,人性难道如此之恶?” “地狱空空荡荡,恶魔全在人间,小天堂既然对此不闻不问,只能由我代劳了!” “你怎么知道小天堂不闻不问?” “世间尘埃漫布,你可曾看到他们做了什么?” “若是他们不做什么,早在上个纪元,人世便已成为地狱。” “也是,不然你们也不会对他们感恩戴德,甘心臣服。” “痕儿!”傅剑寒轻唤一声。 吴痕转过身来:“你也无话可说了吗?” 傅剑寒摇头轻叹,他知道,自己劝不回吴痕。 吴痕脸上浮上一丝苦笑:“师父。”喊了一声后,双膝跪了下去,轻轻扣了一首:“师徒之情,就此断绝,你走吧。” 傅剑寒双眼闪过泪花:“只要我还活着,绝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哪怕你不再认我。” 吴痕起身回道:“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我!”说完,闪身就要离去。 傅剑寒急忙跟上,几个起落挡在了吴痕身前。 吴痕脸上笼上寒霜:“你若一意孤行,我,不会留情。”说罢,召出栖霞法剑。 傅剑寒看了眼栖霞剑,曾经的老朋友暗红一片,可他怎么能和吴痕动手,因此闭上双眼,道:“你要想过去,就踏过我的尸体。” 吴痕冷笑一声,眼中凶光闪过:“如你所愿!”栖霞剑斜斜划出,眼见红光将至,傅剑寒仍不躲不闪,吴痕心中略有不忍,于是收剑换掌,将他重重打飞出去。 然而,遭到深渊之力重创的傅剑寒仍然站了起来,直直地挡在吴痕身前。 吴痕再无耐心,怒道:“是你逼我的!”说完,将栖霞剑双手高举,向傅剑寒缓缓劈了下去。就在这时,林中飞出两柄法剑,拦下栖霞剑。 然而,现在的吴痕,又岂是陈念远与吕思淇可以匹敌,两人苦苦难以支撑,只好出声道:“尊主!” 吴痕看了二人一眼,冷哼一声,虽然收剑,可也给了他俩不小教训,两柄法剑倒飞而出,撞在他二人胸前,两人闷哼一声,嘴角一丝血红溢出。 陈念远抹了抹血丝,道:“多谢尊主。” 吴痕看也不看一眼,飘然远去。 二人来到傅剑寒身前,关心问道:“前辈,您没事吧。” 傅剑寒望着吴痕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可心中怎是滋味,一念及此,伤情也爆发而出,吐出一大口鲜血。二人见状,忙扶着傅剑寒回去住处。 梅青为傅剑寒医治一番后,又看了看陈念远、吕思淇二人伤势,长叹一声:“吴痕真地变了。” 傅剑寒道:“青儿,你也不要怪他。” “我知道,我们要是都不理解他,又怎么能期盼别人理解。” 陈念远道:“两位前辈,尊主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修为。” 傅剑寒道:“据我猜测,这便是羊皮纸上的秘密。” 吕思淇道:“前辈,尊主的事我二人也曾听闻,对他也很是同情,我们能做什么,但请吩咐。” 傅剑寒忙摆了摆手:“不可,你们不可拂他的意,只须紧紧跟着他,王朔已与我约定,三日后就出发去落日之城,等到了落日之城,我们再见机行事。” 吕思淇疑道:“等到了那时,尊主岂会收手。” “你们有所不知,吴痕的妹妹吴萱已经去了落日之城,眼下,或许只有她能够劝痕儿回头。”见二人点了点头,傅剑寒再道:“你们暂且回去,依我看,痕儿虽然仇恨之血苏醒,但尚有一丝良知,你们不可将他看成大恶之人。” “嗯!”陈吕二人齐齐应声。 三日后,王朔和王弦与傅剑寒一道出发,王朔自然看出傅剑寒身上有伤,心道:“难道傅剑寒果真做了什么准备,才会有伤在身?”王朔一行人刚刚出发,凌天尊亦悄然跟上。 ☆、第四十二话 落日之城 ——若只施仁义,人不畏惩,岂不背叛为恶者逾多 分卷阅读12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天下五人经过十几天的路程,这天,路面渐渐宽阔平坦,行人也多了起来,再走不久,终于来到了落日之城。只见眼前行人穿梭来往,井然有序,而城门处的守卫仅有两个。再抬眼看去,城墙高过五丈,两侧延绵数里,目力难尽。城墙以青砖构筑,岁月在其上留下斑驳,却给人以厚重威严。城楼顶盖碧色琉璃瓦,四角各雕刻一独脚神鸟,昂首眺望远方。 吴萱叹道:“百闻不如一见,落日之城果真不同凡响。” 妙言亦道:“无愧这恢弘的名字。”众人再看一阵,也随着行人走进城内。 待入城内,只见两旁商贩装束各异,吆喝声不绝于耳。夕然不时左右观望,同时心道:“却不知她会在哪?” 在城中转了片刻,几人找了一间客栈歇息,吴萱道:“连远在千里外的人都知道这里有神器问世,怎么落日城反倒平静如许?” 妙言回道:“王朔能够知道,一定有他的手段,但是这里还是普通人居多,他们应该对此一无所知,否则也不会仍然待在这风雨将来之地。而有所企图之人,断不会轻易暴露自己,如此平静,在情理之中。”解释罢,问天下道:“我们这就去城主府嘛?” 天下道:“嗯,事不宜迟。”于是向店小二问清城主府所在,几人即刻出发。原来在来路上,吴萱对天下说了一件事,那就是叶落老师现在落日城,而且就在城主府,因为叶落的妹妹叶知秋乃是城主义子凌煌的妻子。 出了客栈,天下几人顺着正街而行,在转过几个弯后,来到落日之城的中央,城主府所在之地。府邸并不高大,除过耸在院中的高塔和周围些许建筑外,其他都只一层,显得非常平易近人。 吴萱来到府门前,躬身道:“两位小哥,我们找叶落老师,麻烦通禀一声。” 守卫问:“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小的好传话。” “我叫吴萱。” 这名守卫听后,便进去府中。一会后,三个中年人,前边的是叶落,身后跟着的是一对貌似夫妻的人。吴萱、妙言忙迎上前去:“老师。”天下、萧俊、夕然也向其致意。 叶落接下众人,介绍道:“这是舍妹知秋,这是妹丈凌煌。” 众人简单认识后,在凌煌的带领下来到中堂。只见中堂高悬匾额,上写“德孤无邻”。 落座后,叶落笑问道:“你二人一路来可有什么收获?”问的自然是吴萱妙言的东海之行。 吴萱忙道:“当然有啦,等有空一定讲给老师听,也让您知道,我们没有辜负您的教导,不过此时我们有要紧事告诉老师。” “哦?难道你们听到什么风声不成?” 吴萱点了点头:“老师,王朔在打落日之城的注意,而且不日就会率人前来,很可能会掀起一场战事。” 叶落听后,目光投向吴萱,问:“落日之城一向与世无争,王朔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吴萱道:“因为,他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是落日之城有神器现世。” 叶落听后,看了眼凌煌和妹妹,道:“神器?” 凌煌疑道:“难道说的是那张黑弓?” 妙言道:“据他们说是一张名为星辰的弓。” 叶落点了点头,回忆道:“那晚,我三人正与城主闲聊,忽然舍妹指着窗外道‘快看那边’,我们回头去看,却毫无发现。” 叶知秋接过话来:“那晚,他们三人聊得都是有关修行的事,我听得无聊,正抬头时,忽见一道银光由天而降,转眼间消失在落星楼中,我说了之后,他们三人都说没有看到,我也以为是我眼花而已。可就在中夜,义父去了落星楼后,却有了发现。” 凌煌点了点头,解释道:“义父每晚都会去落星楼静望天穹,那天他打开门后,眼前竟漂浮一张通体幽黑的大弓,可任谁也无法动它分毫。我们生怕引人好奇,多生事端,因此未有声张,怎么还会有外人知道?” 天下道:“王朔其人你们可有听说?” 凌煌道:“这个自然听过,听说他自从暗月国上代国君去世后,权势日益坐大,甚至很多朝政都由他代为处理,不过具体他是怎么样的人,我们也不感兴趣。”说完转头看向叶落:“大哥乃暗月子民,应该比我清楚。” 叶落道:“我听过不少他的事,因此吴萱提到这事与他有关时,我便信了七成。王朔一向狼子野心,恐怕所谓神器只是他挑起战事的借口而已。” 吴萱道:“老师,王朔正是以此为由,蛊惑皇上先下手为强,我们此来,就是希望落日之城早做应对,想方避免战事。” 凌煌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神器问世本该是件好事、幸事,奈何人心不古。” 叶知秋犹疑一阵,问道:“那如果我们将神器交给他,没了起兵的借口,他是不是会作罢?” 叶落道:“若王朔真地如此,岂不让世人看轻,况且他早对落日之城虎视眈眈,为此已筹谋多年,因此断不会满足于此。眼下,我们只能先从何人散出这一消息着手, 分卷阅读12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再设法应对。” 凌煌点了点头:“也好。”再转身对天下几人道:“承蒙各位告知此事,在下先在此谢过,我这就去请出义父,大家在此稍待。”说完,转向别院。 众人正饮茶际,屋外脚步响动,一清癯的老者率先步了进来,凌煌趋于身后。 听到脚步,叶落和叶知秋忙离椅站起,老者刚一进门,便分别道:“城主。”“义父。”天下几人亦起身致礼:“见过城主。” 见礼后,天下等人这才看向这位老人,只见他步伐轻快却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待来到中厅立定,又如不老之松,庄重淡泊,他须发灰白,身材挺拔,态浓意远且真,实实世外高人之相,不由人暗暗惊叹。 城主对众人回了一礼:“众位请坐。” 众人落座后,他才缓缓坐下,再道:“几位不远千里告知此事,老朽感激不尽。” 略微寒暄后,话入正题。叶知秋率先问道:“义父大人,您作何打算?” 城主道:“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城中万千百姓何辜,老夫不能让他们陷于水深火热之中,煌儿,你即刻发下告示,疏散城民。” 凌煌听罢,道:“孩儿遵命。”说完,转身出去。 城主转面问天下等人道:“你们说有人已经知道落日之城有神器出现?” 吴萱回道:“嗯。” 城主亦有疑惑:“这倒奇怪,我都看不出那张弓有何稀奇,旁人从何肯定?”城主一向淡泊名利,对于什么神器、功法更不曾去刻意了解,因此才不知道。 妙言猜测道:“那会不会神器出世不过是个幌子,是王朔胡诌而出?” 城主看向妙言,正沉吟时余光瞥到夕然,心中不觉一惊:“这女娃娃的气息怎么如此熟悉?难道,她也与身语意宫殿有关?”想罢,不由再看了一眼众人,只觉他们各怀异禀,不由赞叹道:“真是后生可畏。”然后起身再道:“大家随我来。”说罢,出了中堂在前带路。 穿过一道辕门,众人来到后院的高楼前,城主道:“这便是落星楼。”说罢,推开眼前的大门,率众人走了进去。 众人沿着盘旋的楼梯上了七层,来到顶楼。楼顶虽然面积不大,却有一个闭室。来到栏杆处俯瞰而下,周遭一切尽收眼底。落日之城以西黄沙漫漫,一望无垠的大漠好不荒凉,东边是高约万仞的九嵩山,山腰以上雾气弥漫,半山下枯木白石,入眼处尽是一片萧瑟,再看城中穿梭行人,在一片恢弘中更显渺小,不由人感叹,千万人中,谁能有这般气魄毅力,在一片荒地中建立起这傲世之城。 天下收回目光,凭栏下望下,忽觉楼下建筑隐约有规律可循,他转看一圈,这才发现,几排建筑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竟构筑成一个“卍”字,而落星楼就在字的交汇处。 众人张望片刻,只听“吱”的一声,闭室之门缓缓分到两边,城主道:“这便是要给你们看的。”说罢,让开身形。 众人将目光投向室内,一张高可比肩的长弓竖悬眼前,漆黑的弓背如高飞之雁,弧形优美,灰色的弓弦不仅连接两头,更在弓臂、弓弦上交错反复,连接成“M”形。 众人移步近前,想要近距离看上一看,可当进入长弓三尺范围内,却被一股神秘的大力阻拦,再难靠近。 吴萱转头问道:“城主,这……” 城主道:“这正是它奇妙的地方,连我也无法近前。”而后看向夕然:“夕然姑娘,依你看,这算不算得上神器?” 夕然道:“只有神器才会拥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它应该就是与天剑并列的上古神器——星辰。” 城主道:“老朽愿闻其详。” 夕然缓缓讲述起来:“天剑和星辰便是上古三贤争夺的神器,在上古之战之后,三贤因为争执神兵归属,因此大打出手,不仅落得三败俱伤,相继陨落,而且打破苍穹,让域外天魔有机可乘,这才有了上个纪元的人魔之战。” 城主道:“我在初见这与众不同的兵器后,也想将其移归别处,可未能成功,如今听你一言,看来的确是神器无虞,你可有方法将星辰之弓移到他处?” 吴萱忙道:“城主,这等神器移到哪里恐怕都会引起世人争夺,您……” 城主道:“请诸位放心,那处地方最合适不过了!” 夕然猜测道:“城主莫非指的是身语意宫殿?” 城主点了点头:“不错。” 众人心中略一思量,的确没有比身语意宫殿更适合的地方了。 夕然摇了摇头,回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城主叹了口气:“哎,如此看来,这等神器终将会落入小人之手,好不令人痛心。”说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黯然下楼而去。 待城主离去后,妙言看了眼星辰,道:“连城主都没有办法,料想王朔也难以掌控它吧。” 叶落解释道:“我们未曾声张,神器现世的消息不也泄露出去,世间奇人异士何多,有人能辟得蹊径也未可知,此事关系重大 分卷阅读12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不得不小心为之。” 天下道:“叶落老师,以您对城主的了解,他心中是否有了打算?” 叶落回道:“落日之城乃是老人家一生心血,我想他不会轻易离开,不过眼下他不说明,我也无从开口。”说完,带着众人下楼来到中堂。 刚坐不久,只见凌煌满腹心事地走了进来,叶落起身问道:“怎么了,难道百姓不愿离去?” 凌煌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回家收拾行李,准备逃离这里。” “这不正顺了城主心意?” “虽说如此,可让人心中怎是滋味。” 叶落听得明白,叹了口气:“他们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凌煌压下心事,对天下等人道:“诸位一路奔波辛苦,在下已命人备好客房,请先歇息一阵,晚饭之时再为各位几位接风。” 天下等人谢道:“有劳。”这时进来几个下人,带着天下五人前去厢房。 天下在房中坐了一会,夕阳正没,落星楼的影子落在窗上,天下看了一眼,起身来到夕然门前。 夕然刚洗了把脸,听到敲门声,猜到是天下,便开门道:“是不是有事问我?” 被夕然猜中来意,天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才道:“你说……” 话未出口,夕然拦住他,道:“我也有事给你说,我们边走边说吧。” “走?去哪?” “就在城中逛逛。” “奔波了十几天,你也不休息休息。” “来到落日之城,怎么能不看看呢?说不定还可以碰到你朝思暮想的人呢。”说完,已经走出厢房。 天下心道:“我朝思暮想的人?夕然一定又在说大眼睛。”便跟着出去。 二人出了城主府,来到大街之上,此时只有零零散散几人,神色匆匆地奔忙,比之下午初来,着实清冷不少。 夕然看了一圈,问道:“天下,要是你是城中之民,你会怎么做?” 天下沉吟片刻,再三斟酌后回道:“要是我孤身一人,我想我会留下来,与城主一起同仇敌忾,守卫家园。” “你也看出来他不会离去吗?” “一生的心血,没人放得下。” “你好像很能理解城主嘛,其实,你不用顾虑我,我知道无论如何,你也会留下来,只是不想我不高兴,才这样说。” 天下停下脚步,道:“夕然,你……” 夕然拉过天下的手,道:“我虽然比不上你和君上,可是也是小天堂之人,你不要这么小看我。” “这我当然知道,可我谨记三老的话,不能让你看到杀戮杀伐。每次面对你,我都有点战战兢兢,你为了我付出这么多,我生怕惹你不高兴。” 夕然听到这般柔情的话,心中一阵感动,轻轻伏在天下肩膀:“我坚持不住的时候,将你的肩膀借给我,这样,再大的风雨,也动摇不了我呢。” 天下道:“嗯,我们会渡过难关的。” 二人缠绵一阵,接着并肩而行。天下道:“不知你注意到没有,城主府的建筑似乎别有不同。” “在落星楼时,就看出你好奇这个。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建筑与城墙上的阵法有关,而落星楼就是阵眼所在。” “可是,据我所知,任何阵法都不能凭空运行,城墙上阵法的力量源泉是什么呢,我怎么没有发现任何迹象。”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要纠正你的说法,这个世界上是有可以自我运行的阵法的。” “哦?什么阵法如此特殊?” “小天堂之上的天门阵法,又称九天阵法。” “竟又有这种阵法。”天下感叹后问:“你说你有事给我说,什么事呢?” “我上次不留神已经说漏,星辰之弓的真实名字叫陨落星辰。” “陨落星辰?怎么这么古怪的名字?” “你可曾注意到,星辰之弓只有弓,没有箭羽。” 天下回想一番:“的确,难道这这和它的名字有关?” “嗯,陨落星辰的箭羽就是天上的众多星辰,每当张弦,天上的星辰就会落下一颗,化为箭羽从弓上射出。” “这……”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和君上本就是多情时空的双子星,你们也是星辰所化。” 天下听罢,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你说我是星辰所化?”此时的天下早已看开,见夕然点头,并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夕然正色道:“所以,不管是为了苍生还是你们自己,陨落星辰一定不能落入王朔或者凌天尊手里。” 天下道:“嗯,我会帮助城主,不让陨落星辰落入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中。” “你……你难道不动心吗?” 天下淡然一笑:“当然动心,可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神器有德者据之,我岂能多生妄想。” 夕然收回注视的目光,回道:“我何尝愿意 分卷阅读12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你得到它……”本想说出实话,可她了解天下,因此只能缄口不言。 天下看夕然欲言又止,心道:“既是神器,夕然怎么不愿意我得到?”想到这里,忽然间想起半神关于五元素法剑掣肘命运之轮的话,问道:“难道陨落星辰也会为人带来考验?” 夕然一时愣住:“你知道?” “嗯,虽然半神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一切业果皆为己造,又何须担心那些莫须有的传言。” “这怎么会是传谣,神奇带来的不只是考验,更可能是诅咒、厄运,这在上古三贤乃至君上身上都已经得到了验证。” “我哥,你指的是什么呢?” “雪姐姐就是因此而死,时至今日,君上仍然沉浸于失去心爱之人的悲伤之中,它真的会给人带来厄运的!” 天下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就算我想得到它,恐怕也不是件易事。” 夕然道:“你太小看你了,你身上流淌的可是多情之血呀,本身就让陨落星辰更为钟情!” 天下愣了一愣,疑道:“我身上的就是多情之血?能够洗涤仇恨之血的多情之血?”见夕然埋头不语,天下拉过夕然双手,郑重道:“夕然,你是不是知道如何掌控陨落星辰?” 夕然拼命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告诉我好不好,我宁愿承受任何后果!” “你能承受,我承受不了,是我,是我自己承受不了,那种日思夜想的煎熬足以让任何人发疯。” 听到这里,天下心中忽然一阵震动,闪过一句奇怪的话语:“千山相逢无年,留卿万古黯然。”天下抬头望着夕然的双眼,问道:“拿到陨落星辰的人会死?” 夕然含泪点头:“两柄神器都受到过域外天魔的诅咒,已经被证实过的诅咒!” 天下听罢,想到夕然一路来的不易,对她道:“我答应你,即使要拿到陨落星辰,我也一定征得你的同意。” 夕然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问道:“真地?” “当然,我谁都可以欺骗,唯独不会骗你。” 夕然这才放心,哪怕上一世,她也从未体会过如此温柔。 两人说了这么久的话,不觉夜幕已经降临。天下道:“回去吧。” 夕然道:“光顾着说话了,倒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夕然撇了撇嘴:“你的大眼睛!” “大眼睛?你是说大眼睛也在落日之城?” “三位长老是这么说的。” 天下四顾片刻,道:“这落日之城如此之大,他会在哪呢?” 夕然道:“放心吧,你一定会见到她的。” “嗯。”说完,二人携手而归,正好赶上凌煌为其洗尘之筵。 天下和夕然刚刚离开,街上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魁梧,一个娇小。二人边走边说,先是男子的声音:“珠珠,你确定神器就在落日之城吗?” 如铃铛般的声音回道:“是呀,可是差不多将这里翻了一遍,怎么还是不见?”男子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生疏,远不如小女孩说的流畅。二人沿路继续搜寻,慢慢消失在夜幕中。 ☆、第四十三话 潇潇风起心湖皱 ——你的不善良吸引了我,可最终,我却盼你善良 王朔率着大批手下从幽州出发后,绕过九嵩山,由南而行,凌天尊却在吴痕的带领下由北绕行。 吕思淇不解问道:“尊主,怎么不跟着他们?” 吴痕简短回道:“没有必要。”说罢,跃马挥鞭驰向远方。凌天尊弟子紧紧跟随在后,百余人马带起的尘土留在官道上半晌难散。 薛平跃上马背,对吕思淇道:“尊主一向如此,吕护法可不要放在心上。”话音刚落,也消失在飞尘中。 吕思淇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发问,在她心中,尊主并不是表现的那么不近人情。 马上的吕思淇仍然百思不解由北绕行之意,便再问陈念远:“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念远回道:“两条路殊途同归,若是两队人马沿着一条路走,不免太过招摇,何况,神器现世的消息我们是从王朔那里得到,可是王朔如何知道,我们尚不清楚,况且,王朔能选择南行,一定有他的道理,尊主对神器也是势在必得,为求万全,或许才如此决定。” “可是,我们由北而行,若被王朔捷足先登,岂不枉费心机?” “落日之城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何况此时敌明我暗,主动权在我们手中,尊主应该早有打算,你就不要担心了。” 赶路几天后,凌天尊一行人慢慢发现了异常之处。这一带地方,大大小小的村落或是满地死尸或是空无一人。走了十几里地,竟连一个活人也看不到。 趁休息之时,陈念远和吕思琪找到薛平,对他道:“薛护法,你可知这里遭遇了什么?怎么一个活人也看不到?” 薛平道:“从那 分卷阅读12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些人的死相来看,好像是被野兽咬死,而且不是一般的野兽。” 陈念远亦看出端倪:“你也认为这些野兽发生了什么变化?” “嗯,似乎都成了妖灵。” 吕思琪大惊道:“怎么可能,十几个村落都在几日内遭遇不幸,这妖灵的数量该有多少?” 薛平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我也无从得知。” 陈念远想了想,道:“薛护法一向得尊主器重,不妨你带着我们去询问尊主。” 薛平沉吟片刻,道:“也好。”说完,三人一起来到吴痕歇息处。薛平本是一个纨绔子弟,可自从跟了吴痕后,也不知怎么地,竟然比以往改变不少。 来到吴痕歇息的地方,三人齐齐躬礼:“属下见过尊主。” 吴痕放下酒壶,看了眼三人:“有事?” 薛平向前一步:“尊主,您可知这里遭遇了什么祸事?” 吴痕反问道:“你们认为呢?” 吕思淇道:“我们推测这些村民是被妖灵残杀,可是怎么忽然间会有如此多的妖灵出现?” 薛平也道:“据属下所知,整个九牧大地都有灵兽庇佑镇压,不应该会有如此多的妖灵。” 吴痕淡淡一笑:“你们很想知道吗?” 三人齐齐道:“当然。” “知道了只会痛心,又何苦呢?”吴痕依旧淡漠。 三人硬着头皮再道:“还请尊主解惑。” “我说了你们恐怕不信,答案就在向西十里处,你们自己去寻找吧。”说完,吴痕拿起酒壶,接着喝了起来。 三人退下后,忙向吴痕说的地方赶去。走了十里,发现前方是一片树林,林中一片静谧。他们正疑惑从何处寻找时,林外响起人声,于是忙躲了起来。 林中进来十余人,看样子是附近村民,有的拿着绳索,有的拿着木叉,还有一个端着盘子,里面是一只还冒着热气的烧鸡。这些人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家,从她鹅黄色绒衣长裙来看,显然不是附近的村民。 入林后,村民问一个驼腰老人道:“老先生,你确定这样可以避免灾祸吗?” 老者回道:“当然,不然我怎么活下来的。” 村民再问:“那您村里其他人呢?” 老者答道:“和我一样搭救其他村子去了。” 听罢,村民们不由升起敬意,纷纷感叹:“老先生真是菩萨心肠呀……”短暂赞叹后,有人再道:“我们以前就是在这里放上贡品,灵狐应该就在这里。”然后回头对黄衣姑娘道:“小姑娘,你要看就看,可不要发出声音,坏了我们好事。”那姑娘点了点头,利索回道:“不会不会,我就看看。” 一转眼功夫,这些村民便把烧鸡放到了一处空地上,可他们仍然手脚麻利地忙碌着。等他们忙完,放着烧鸡的地方多了一个陷阱。薛平三人互看一眼,都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半个时辰慢慢过去,等傍晚时分,林中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一个白色的小动物在林间窜来窜去,东嗅嗅西嗅嗅,慢慢嗅到了烧鸡前。薛平等人看得明白,这是一只名叫白狐的灵兽。 白狐看到美味后,抬起前爪轻轻揉搓几下,正准备享用时,村民一拉陷阱,白狐连同烧鸡一同掉到了陷阱中,同时树上还落下一张网,将白狐重重困住。 村民见大功告成,纷纷喜上眉梢。十几人一同涌上前去,将白狐抓到手中。老者忙道:“好了,回去准备祭拜吧。”说罢,带着村民沿路返回。 黄衣姑娘犹豫一下,拦住他们问道:“这么可爱的动物,你们真的要杀了它?” 老者不悦道:“哼,干你何事!” 姑娘也不高兴起来,道:“外面的人还真是无情无义!”说完动手就要抢过白狐,可是一个姑娘家怎么抢得过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几下推搡,就被摔在地上。 薛平细细看了黄衣姑娘一遍,小声道:“你们不觉得这姑娘有些面熟吗?” 吕思淇道:“眉梢之间,与卫林月有些神似。” 陈念远也道:“不错。”说完与吕思淇互换眼神,二人闪身出来,陈念远拦住还在骂骂咧咧的村民,吕思淇扶起黄衣姑娘。 村民见来了帮手,不愿多生事端,愤愤瞅了一眼众人后,带着白狐离开。 薛平这才现身出来,问陈念远道:“尊主说答案就在这里,你可曾看出什么?” 陈念远指了指吕思淇身边,道:“不妨问问她。”说罢,二人走到黄衣姑娘身边,正好听吕思淇问道:“我叫吕思淇,你呢?” 姑娘看了三人一眼,并没回答。大咧咧地拍了拍尘土后,反而道:“原来你们早躲在这里。” 吕思淇解释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哦,你们也没事干吗?专管闲事。” 吕思淇见这位妹妹并不接话,只好再问:“你可知他们为何要杀了白狐?还说什么祭拜的话?” 姑娘回道:“你们 分卷阅读12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跟我来就知道了。”说完,向着村民消失的方向走去。薛平三人互看一眼,只好跟上。 约莫走了两里地,前面出现一个村落,一大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做些什么。众人走近一看,聚在祠堂前的村民,正将那只白狐绑在支起的木架上。 那名老者再度开口:“虽说这灵狐也是一条生命,可是为了贵村一百余口,你们必须这么做。” 一个小孩问道:“就算是真要杀它,直接杀了就行,为什么非要用箭射它? 小孩的话,惹得老者狠狠的瞅了他一眼。小孩身边的大人见“救命恩人”面带不悦,忙捂住孩子的嘴,歉意道:“小孩子不懂事,您老别放在心上。” 老者这才作罢,转向种村民道:“你们既然好奇,就好好看着吧。”说完,退后十几步,从村民手中接过一张弓箭,搭箭拉弦。 只听“嗖”的一声,弓箭激射而出。可当弓箭到了白狐身前,竟莫名其妙的拐过弯去,插入了祠堂的墙上。 村民见状,顿时咋呼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老者卖了一个关子,道:“你们也去试试。”几个不敢置信地村民也拉弓上弦,尝试几次,可弓箭无不射偏。 薛平三人看得清楚,每当弓箭来到白狐眼前,白狐用眼睛一瞅,弓箭就会蓦地转弯,难以射中。一时,三位凌天尊护法也难以明白其中玄机。正疑惑际,黄衣姑娘不屑地瞅了三人一眼,轻道:“这是瞅箭法。” 三人看了她一眼,疑惑问道:“瞅箭法?” 姑娘答道:“庇佑一方的灵兽怎么能没点本事,这瞅箭法就是灵狐赖以生存的手段。” 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也看到了,用普通法子可是难以完成祭奠之礼的。” 村民忙问:“这可如何是好?” “莫慌,去拿些蒿草来。” 老者话刚说完,已有多个村民奔回家中。不一会一个接一个抱着蒿草而来,数量之多竟然堆有一人高。 老者呵呵一笑:“用不了这么多。”说话同时,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轻蔑不屑。而后,他拿过一把蒿草,在祭奠的白烛上点着,将其放在了支架之下。 蒿草燃起后,冒出浓烈的白烟,霎时白狐就被浓烟围住,浓烟进入眼中,熏得它流出泪水。 老者似乎视力颇为不好,走近瞅了一眼,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动手吧。”村民等的就是这句话,一个个摩拳擦掌,拿起弓箭,准备施为。 吕思淇早有不忍,见白狐命在顷刻,断然喝止道:“且慢!”说完,挤进圈内,对着村民诧异的眼光质问他们:“你们能给它贡品,那就明明知道它是庇佑你们的灵兽,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怕遭到报应嘛?” 老者嘿嘿一笑:“报应?若是不这样做,这些村民连今晚都过不了,还说什么报应?” 吕思淇再道:“你怎么知道?” “老朽用这方法不知救了多少人,岂能不知?” 听了这话,陈念远问道:“看老人家不像本村之人,敢问您从何而来?” “老朽是段家村之人,怎么?” 陈念远再问:“老人家曾说贵村村民都去搭救别的村落了,可这一路来,我们见过无数村落,不是全村人惨死,就是空无一人,敢问他们去了哪里搭救?” 老者一时语塞,脸上闪过惊慌,可转眼又压了下去,对村民说道:“老朽不知道这二人是何目的,不过要不要这么做全在你们,老朽不是这里的人,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说完,大踏步走向人群,做出要走之势。 这一招欲擒故纵果然高明,村民不敢犹疑,纷纷呵斥陈念远与吕思淇:“你们管这么多闲事干嘛!”“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们快走吧。”“你们这是要害死我们全村呀!” 一时间,二人被说了个狗血淋头,陈念远朝吕思淇摇了摇头,叹道:“算了,他们既然执意如此,我们总不能杀了他们。” 黄衣姑娘听了,嘴角一撇,显然对这句话很不待见。 见二人不再阻拦,村民们一个个拉弦张弓,狠狠朝着白狐射去。甚至有人射了一箭还不放心,想要再射时,却被旁人抢去弓箭,道:“好了,给别人也留条生路。”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不多时,一百多村民竟挨个射了一遍。哪怕有些胆小的妇女孩童难以忍心,可却在旁人的呵斥强迫下不得不为。 老者看了眼已如同刺猬的白狐,对众村民道:“你们可以放心了。” 村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有人抢先对老者道:“老人家,请去我家吃些简单饭菜,也算小人一家回报您的恩情。”不少村民听罢,顿觉有礼,于是争先恐后道:“去我家,去我家。”还有甚者,竟然拉拉扯扯起来。 被拽了个东倒西歪的老者连忙挣脱出来:“还有许多村落也在危难之中,恕老朽难以从命。”说完,不顾村民的再三挽留,走进了夜色中。 薛平三人互看一眼,悄悄跟了上去。黄衣姑娘见又有好戏看,也尾随在后。 等走一会 分卷阅读12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再也听不到村民感恩戴德的喧嚣后,三人跃到老者前方,道:“老人家留步。” 老者看了一眼:“又是你们!” 吕思淇道:“我们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这一带有发生了什么?” “老朽已经给村民说过一遍,不妨也对你们说说。我们这一带,不知因何缘故,忽然出现很多妖灵,侵袭了不少村子,我们从一个恩人那里得知解救之法……”老者滔滔不绝将近来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原来他就是当日天下他们碰到之老者。 老者终于讲完:“我们正是凭借祭奠灵龟的方法躲过一劫,见这方法果然凑效,想到其他村落也将受波及,于是不辞辛苦,到处宣传这祭奠灵兽之法。” 在老者讲述过程中,黄衣姑娘心不在焉,似乎对这样的说辞早已听厌。 三人虽有疑惑,可见老人家讲得有声有色,也不得不信,心中只以为这就是吴痕让他们寻找的答案。 老者再度开口道:“你们既然没有要问的,那我就走了,还有很多人等着我去解救呢。” 三人只好让出路,送老者离开。可老者刚走出几步,就又退了回来。 薛平三人抬眼一看,都道:“尊主!” 吴痕淡淡开口:“你们太慢了,别忘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再转身对老者道:“你刚才的话不妨再说一遍,不过这一次,我要听实话!”说罢,凌厉的目光射去,老者竟感到一丝生疼,可他仍然抱着侥幸:“我已说过了,你可以去问他们,我还有事。”说完,就要溜走。 吴痕一个移形换位,又出现在老者面前:“你说实话,我可以饶恕你!不然……”伸手一指,十丈外的巨石顿时被击得粉碎。 老者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吓得双脚一软,不住道:“我说,我说……”接着又讲说起来。“在祭奠灵龟后,我本以为我可以睡个安稳觉,谁知当晚那位恩人竟然到来,告诉我,这方法并不能让我们活下来。我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这只是一个测验,而后再道:‘你或许恨我,不过,你心中应该清楚,其实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可以恨我,可是这并不能为你带来什么,待会那些怪物就会到来,我看你可怜,不愿你惨死,因此来告诉你。’说完后,那人就消失不见,我不敢不信,急忙逃出村庄,还未走远,就听到村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我在庆幸苟活下来之后,不免成为一个背井离乡之人。我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庄,告诉他们即将有怪物到来,可是他们不但不相信我,不给我口饭吃,还将我赶了出来。我心中满含怨恨,更不愿看着他们在灵兽的庇佑下得以生存,于是在下个村庄,我不再实话实说,骗他们祭奠灵兽可以获得平安。村民们起初不信,谁知晚上却有不少村民偷偷找我,说愿意尝试,一个接一个,只一晚上,村子里没来人家屈指可数。我心中这才平衡,原来他们都和我一样贪生,宁愿相信无稽之谈,毕竟用来祭奠的不是他们自己呀。每次祭奠完后,我都不敢稍作逗留,因为我知道,这本来就是无稽之谈。我也知道,那些村民有一大半在美梦中死去,侥幸苟活下来的也成了和我一样的人,到处残害别人,和我一样享受着这残忍的快感。” 老者说完,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只见薛平三人无不怒目,吓得他瘫倒在地,忙对吴痕求饶道:“您说过会饶恕我。” 吴痕轻嗤一声,将其一掌击毙,这才淡淡道:“不,我说的是你的灵魂。”而后对三人道:“去将刚才的村民杀了,一个不留!” 三人怔了一怔,道:“尊主,这……” “怎么,你们想抗命不成?” 这时,黄衣服的姑娘走近吴痕:“算你有些见识,对付这种人,就该这样。” 吴痕早注意到这个姑娘,可未曾放在心上,因此并未多看。此时听她这般说话,不由看了一眼。 薛平三人见这姑娘如此放肆,生怕尊主一怒之下也杀了她,连忙将她拽离吴痕。 黄衣姑娘见三人如此,没好气道:“看你们的样子,难道他会吃人不成?”说罢,又看向吴痕。 这一四目相对,吴痕忽然一愣,从这姑娘身上,他竟隐约看到卫林月的影子,一时目光不由停滞难移。 姑娘见吴痕这般奇怪地看着自己,心中也感不安,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见吴痕黯然地转过头去。她心中更为好奇:“他好像想起什么心事?” 吴痕知三人不会从命,便开口道:“回去等我。”说罢,长袍一振,几个起落已消失在视野里。 黄衣姑娘看了眼吴痕消失的地方,转头对三人道:“他让你们杀了村民,是不想让他们像这个老人家一样再去祸害其他人,况且就算你们不杀,他们也会惨死在怪物手中,哎……”说完,哒哒脚步作响,竟跟了过去。 薛平三人这才明白过来,也急忙追去。等他们快到之时,只见数道红光在村子盘旋。转眼间,眼前就成为一片火海。 夜色下,火光映在吴痕脸上,他想起家人也是被这样的冲天火焰吞噬,伤心往事涌上心头,怎么忍心再看?只好望向另一边的无尽黑暗。b 分卷阅读12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r   这时,黄衣姑娘也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再顺着吴痕的目光看去,借着火光,隐约可以看到,冬日的高原上,枯草连接着苍茫天地,萧索,悲怆,而且绝望。回想起刚才的四目相对,她心中忽然泛起阵微妙的感觉,不由道:“是什么让你感到这般的悲哀和绝望呢?”姑娘家正在沉思时,吴痕已转身离去。她不由转头看去,黑夜中,他的眼中竟然有着一丝晶莹。 薛平三人见尊主离开,急忙跟在身后。 黄衣姑娘不知想到什么,竟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吕思淇见她跟来,只好转头道:“这位妹妹,你还是不要跟着了,尊主心性无常,算不上一个好人,你不要自讨苦吃。” 姑娘却回道:“那你们为什么跟着他?还对他尊敬有加?刚才他悄然离开,走着走着忽然眼中含泪,我虽然不知道他遭遇过什么,在那一刻又想起什么,不过我相信,这样一个人,绝不是无情的人。” 听了这话,吕思淇也颇为感叹:“看来她和卫林月不仅神似,而且同样了解他。” 姑娘见吕思淇摇了摇头,知道自己猜的□□不离十,想起自己傍晚对她的无礼,这才开口介绍自己:“姐姐,我叫凌潇潇。” 吕思淇点了点头:“我叫吕思淇。” ☆、第四十四话 奈何晚来风急 ——落日之城看日落 凌天尊一行继续向着落日之城前进,与吕思淇同乘一匹马的凌潇潇不断地问吕思淇有关吴痕的事:“你们尊主的名字你都不知道吗?”“那他经历过什么事?”直问了好多好多,可是吕思淇不敢对吴痕的事多做谈论,因此不是“嗯”就是“不知道”,直到凌潇潇问:“你们这是要去落日之城?” 吕思淇环顾左右,心道:“冰雪聪明的她猜到这点应该不难。”便点了点头:“是的。” 凌潇潇听后噘着嘴道:“那么无聊的地方你们也去?” 听后,吕思淇忽然觉出那里不对,拽住缰绳,待马匹停下后道:“凌妹妹,你实说实说,你是不是落日之城的人?” 凌潇潇回头眨巴着眼睛:“是呀。” 吕思淇跃下马背,顿时严肃道:“下来!” 凌潇潇不知何故,只好下马,只是她身子纤弱,从高头大马上下来可不容易,直在马镫上乱踩一气,费了老大劲才勉强横着下来。摔在地上的凌潇潇哎呀一声,伸出手想让吕思淇拉她起身,可吕思淇仍然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帮她的意思。 凌潇潇挣扎起来后,委屈地看了眼这位姐姐,实在弄不清楚她为什么忽然变脸,便问:“姐姐,你怎么了?” 吕思淇拿出水壶,给马喝了一口,道:“你既是落日之城的人,那就应该知道落日之城的城主姓什么。” “姓凌啊?”凌潇潇不假思索地回答后,才明白过来:“你认为我和城主有什么关系?” “那不然呢?” “你们这么多人去落日之城,你又对我如此,难道你们不是惹上强敌,才去那里躲避?” “当然!你快从实招来,你到底是谁?接近我们又有什么目的?” “就因为我也姓凌吗?” 听了这话,吕思淇忽然一愣:“这样一个不懂道法的弱女子,又是和我们偶然相遇,怎么会是落日之城派来的呢?我这是怎么了?”这一想,顿时发觉自己的确有些武断了,犹豫一会,走上前不好意思道:“你……你没事吧?” 凌潇潇委屈道:“人家怎么会没事呢?这么高掉下来,很痛的。” 吕思淇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见你不停问尊主的事,以为你是坏人来着。” 凌潇潇顿时无语:“……” 吕思淇暗叹一声:“自从知道尊主就是吴痕后,我好像变了,变得对凌天尊或者确切的说是尊主的事更为上心,哪怕知道争夺上古之弓是一个不算正确的决定,竟也如此卖力,以至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哦,是了,这是对尊主悲惨遭遇的同情,不愿意他再受到伤害,诚如傅长老和凌潇潇说的,他绝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吕思淇皱眉沉思之际,凌潇潇喊了几声也没反应,她只好凑到眼前:“姐姐,你没事吧?” 吕思淇被忽然贴到眼上的俏脸吓了一跳,晃过神后,也不愿多做思量,便道:“没事,我没事。上马吧。” 凌潇潇看了看四周无人,便摇了摇头道:“姐姐,你的性格一点也不像个修道之人。” 吕思淇正牵过缰绳,听她这么说,疑道:“怎么不像?” “一点心机也没有。”凌潇潇说完这话,附身在地上摆弄起来。 吕思淇凑近一看,却见她捡起几根枯草,摆出了一个剑的形状,接着捏出吕思淇从未见过的手决,轻喝一声:“起!”枯草作成的剑顿时升腾起来,围着二人旋转。凌潇潇手势再变,这柄剑竟然指哪打哪,其上威力绝非一般修道者能够抵挡。 吕思淇顿时目瞪口呆:“你……” 凌 分卷阅读12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潇潇撤去手势,剑也随之散成枯草,这才道:“虽然这种修行之法懂得人并不多,也不常见,可是姐姐不应该对人这么没有防范,我稍稍使了使手段,就骗了你。” 吕思淇盯着凌潇潇的双眼,道:“这么说你绝非普通人。” “姐姐刚才提到的人就是我的爷爷。” 吕思淇脸色再变:“你是落日城主的孙女!” “我对姐姐这么坦白,你也告诉我实话怎么样?你们去落日之城是什么目的?”见吕思淇犹疑不定,凌潇潇再道:“我虽然不是一个乖孩子,可是也绝不是坏人。” 吕思淇察言观色,见她神情坦然而无谓,终究选择相信,不过还是先问道:“那你怎么会离开落日之城?” 凌潇潇回道:“家人一心要把我教导成一个心存大善的人,并为此苦口婆心多年。可越是如此,我越是反抗,渐渐与他们的期待越来越远,甚至背道而驰。” 吕思淇能够够理解:“嗯,你作为落日城主的孙女,他们对你有所期望也在情理之中。” 凌潇潇自然也知道这道理,点了点头道:“我也知道,不过负重而行的滋味可不好受。在多次见过落日之城人们的伪善后,我再也忍受不了,终于到了奔溃的边缘,三个月前,我去找爷爷爹娘理论,结果理论变成了争吵,当晚,我就孤身离开了落日之城。我要证明给他们看,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心存善良就能够感化一切,对恶人的善良、迁就,换来的只会是失望和残忍!” 吕思淇道:“所以你才跟着那个老人家?” “嗯,我早就知道他的心思,我不拆穿也不阻拦,就是要看看外面的人本性如何。” 吕思淇道:“你跟着尊主,是不是因为他的处事手段合你心意?” 凌潇潇道:“有这个原因,不过……”说到这,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姐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去落日之城是为了什么?” 吕思淇道:“我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肯定,我们会是敌人。” 凌潇潇一时愣住:“敌人?” 吕思淇有些无奈:“我也不想,不过尊主之命不能违抗,所以我希望你离开,不要再跟着了。”说罢,上得马来,摇了摇头,却始终不知该说些什么,回头看了眼凌潇潇后,催马而去。 不同于凌天尊,王朔的人马分开几路而行,前方是普通的士兵探子,中间是王朔、傅剑寒和王弦等修士,后方还有负责善后的部队。也幸亏南方丛林居多,村庄并不多见,不然恐怕会有更多人死于灭口非命。 在多日的赶路途中,不时有探子与王朔私下交谈,傅剑寒心道:“看来这一路上,早已布满了王朔的眼线,可是是谁从落日之城中传出消息,那人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在落日城中探听消息竟犹如囊中取物?”想到此处,忽然心底有了猜测:“难道会是已十年不知去向的火长老王望?” 赶路十天后,王朔人马已到落日城百里开外,这时探子来报:“大人,不知何故,落日之城中有大批人离去。” 王朔道:“知道了。”来到傅剑寒马前,道:“傅长老,看来落日之城已经知道我们要来的消息了。” 傅剑寒道:“大人运筹帷幄,想必对此早有对策。” 王朔的确早先一步就得到确切消息:“落日之城贴出告示,让所有人立刻离去”。刚才探子所说只是故意说给傅剑寒而已。不过王朔虽然对别有用心的傅剑寒多有防备,可这一来却忽略了王弦。 王朔回道:“傅长老久负盛名,不知对破城之法有何见解?” 傅剑寒回道:“落日之城的阵法虽然厉害,可是覆盖面积太大,因此我们只需要佯攻,以此来消耗阵法。” 王朔知道这是傅剑寒再一次的缓兵之计,可眼下别无他法,只好点了点头:“就依长老。”说罢,继续向前推进。 再说落日之城中,在洗尘之筵结束后,天下等人各回厢房。 时间到了半夜,城主府围墙忽然跃进两个身影,魁梧身影道:“真地会在这里?” 稍显稚嫩的声音:“只有这里没有找过。”二人沿着墙根,一路摸到落星楼下。 躺在床上的吴萱正想着心事:“哥他也会来嘛?也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草木响动,只因她是木之力,因此才能察觉。“有人?”吴萱翻身起来,来到窗前看了一看,落星楼下竟然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她想了一想:“莫非泄露信息的就是他们?”于是走出厢房,悄悄靠近二人。 这两人分外投入,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接近,仍然说着话。稚嫩的声音:“去上面看看。” “这是不是贼的做法?”男子的声音。 “嗯,好像有一点,不过我们就看一看,又不拿走,应该不算贼吧,我也讨厌贼。” 吴萱听得一阵无语,只好出声:“你们在说什么呢?” 小女孩回道:“我们想看看神器在不在上面?”说完这话,二人才觉察出不对。魁 分卷阅读12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梧的身影转过头来,一时竟被吓得坐在地上。 看到这样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竟被吓得跌倒在地,吴萱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女孩问:“你是谁,怎么偷偷摸摸的?” 吴萱听后更是忍俊不禁:“我偷偷摸摸的?” 小女孩回道:“对呀,不然怎么一声不响地忽然出现,都吓了大哥哥一跳。”见吴萱竟然还摇了摇头,小女孩道:“快点拉大哥哥起来,不然我会不高兴的。”说完,两手叉腰,似乎真的不高兴了。 吴萱可不想和一个小女孩争辩,只好把手伸向男子。 晃过神后的男子看了吴萱一眼,自己站了起来。可起身后又将目光投向吴萱,他总觉得眼前的人颇为眼熟。 吴萱也不想惊动其他人,便道:“你们在找神器?” 小女孩道:“对呀,我们这么远来,不看一眼可不甘心。”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神器的呢?”吴萱再问。 “因为神器本来是在我们那里的。”小女孩回道。 “你们那里?你指的是哪里呢?” “这个……”小女孩似乎也不知道。 在两个女孩对话期间,男子终于想起眼前的姑娘为何眼熟,于是接过话来:“是一处很大的森林,我们从那里沿着西北而行,这才到了落日之城。” 吴萱想了一想,不确定道:“难道你们是来自无穷之森?” 男子和小女孩摇了摇头,他们可不知道外人这么称呼那里。 吴萱再问:“你说神器本来在你们那里?” “对呀,神器本来一直住在我们脚下的,可有一天晚上,忽然向这个方向飞来。我好奇它长什么样子,便让大哥哥带着我出来。”说完,压低声音对吴萱道:“其实,我也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你可别告诉他。” 吴萱点了点头,心道:“原来星辰一直藏在无穷之森。”再看了看他二人,一个年幼,一个傻愣,她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只好介绍了下自己:“我叫吴萱,你呢?” 小女孩道:“我叫珠珠,大哥哥叫戴安荆。” “你们要看神器,我也做不了主,要不你们白天再来,我想城主断然不会拒绝的。” 二人互相看了一看,不得不点了点头。 吴萱再道:“来,我送你们出去吧,以后可不能这样偷偷摸摸,要是被坏人见到,会欺负你们的。” 珠珠瞪大眼睛:“谁敢欺负我们,我就吃了他。” 吴萱摇头苦笑,将这话并未放在心上。 珠珠见状,知道自己被人小看,于是道:“你不信,好吧,让你看看我的真实面目。”说完,一个摇身,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一米高的水泡,圆圆的身子下是两小短腿,腰间长着是双鳍。 这回轮到吴萱瞪大眼睛了,眼前的小东西她不久前就见过,正是无穷之森的小怪物。不过与那一群不同的是,它的头上顶着一个金色的王冠。 珠珠见吴萱毫无惧意,好奇地问:“你不害怕吗?” 吴萱哈哈一笑:“不怕,你这个样子,反倒更想让人摸一摸。”说罢,伸过手来。 珠珠见她还要摸自己,赶紧跳了几跳,躲在戴安荆身后,偷偷探出身子观望。 戴安荆道:“珠珠,别闹了,我们走吧。”说完,从吴萱身边走过,顺便留下一句话:“对不起。”珠珠听话的又变成一个小姑娘,也跟戴安荆走了。 吴萱一时摸不着头脑:“是我听错了吗?” 次日,天下等人起来后,下人送上茶点:“各位慢用,晚些时候请来中堂,城主有事相商。” 吃过后,众人正要赶往中堂,正好碰到叶落、凌煌和叶知秋,于是一起前去。来到中堂,见城主单手扶额,不知想起何事,竟出神到没能发觉有人进来。 所谓知父莫若子,凌煌见状,早知义父心中不舍之痛,便强打精神喊了一声:“义父!” 城主抬头一看,见众人近在眼前,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便道:“你们来了,快坐。”而后再问凌煌:“城中情形如何?” 凌煌道:“差不多已经成为一座空城。” 城主早看穿义子心思,便道:“来到落日之城的人,谁不为求个安稳生活,蝼蚁尚且贪生,你无须如此。” 凌煌道:“孩儿知道了。” 城主点了点头,对天下等人道:“落日之城将有祸事,几位不远千里告知,这才能及早疏散城民,老夫不甚感激。此地已非久留之地,为了诸位安全,你们也去收拾一下,这就离开吧。” 凌煌也道:“不错,几位终究是外人,留在这里并无益处。” 城主摇了摇手:“煌儿,你三人也和他们一起走!” 凌煌一时大惊:“义父!” “不用多说,我意已决。” “不,我要说!”凌煌忽然大声起来:“我以为大家知道强敌将来后,定会同仇敌忾,誓死守卫家园,谁知他们与我期待的相差甚远 分卷阅读13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如果我也离去,岂不和他们一样?且不说离开这里与潇潇何时何地重聚,哪怕父女相见,我又怎么面对她?” “煌儿,你也知道落日之城是我多年心血,我怎么能够离开?” 叶落未想到城主会如此果决,便道:“城主还请三思,孤身迎上强敌,并非良策。若您执意如此,叶落无牵无挂,愿同您一起坚守。” 城主看了叶落一眼,道:“你这又何苦?” 凌煌夫妇一向尊敬义父,然则为孝不为顺,此刻见义父语气稍有平和,知道事有转机,便坚持道:“孩儿誓与义父同进退!” 天下等人此行的目的本就是阻止神器落入他人之手,再加上要见吴痕之故,自然不会走。待城主亲人说完后,天下与萧俊、妙言、吴萱、夕然互换眼神,见他们均点头致意,便开口道:“城主好意晚辈心领,只是在此之前,我五人已经做好准备,此行不仅有保护神器之责,更要在此等候一人,劝他回头。” 城主见无一人愿意离开,只好长叹一声:“好,不过你们须得听从吩咐,不可违背老夫之命。” 众人齐齐回道:“唯城主之命是从。” 城主这才答应,而后捋了捋额下胡须,不舍地望向堂外,道:“老夫好久没在城中转看了,此刻恰逢人少,你们就陪老夫一起走走吧。”说罢,步出中堂,一行人尾随在后。 走了好一阵,城主开口问道:“你们可知老夫为何出来?” 凌煌道:“义父对落日之城的感情孩儿早有领会,岂能不知?”言下是说,义父为了好好看看落日之城。 城主点了点头:“这当然是目的之一,为父也的确是舍不得呀。” 叶知秋道:“难道义父大人还有其他深意?” 城主摇了摇头,将话题转过:“你们可知老夫为何叫它落日之城?”别说天下,就是凌煌、叶落也从未想过这个。众人转头四顾,希望从附近得到启发。 吴萱见此刻太阳悬在九嵩山上,再看向西边,颇为向往道:“西边大漠千里,想必夕阳落下之时,景色蔚为壮观,因而有此称呼。” 妙言道:“这名字大气磅礴,听着就让人心向神往。” “……” 众人七嘴八舌,将能猜到的都猜了,可城主还是不置可否。 凌煌只好道:“还请义父示下。” 城主转头看了看高升的旭日,道:“太阳升起,人们就要忙碌了,为了生活或者名利,可是等太阳落下,忙碌一天的他们也该回家了。” 众人听后,暗暗思量片刻,这才觉城主之境界,远远非己可及,顿生高山仰止之感。 在落日之城走了一圈,城中的清冷,让人好不凄凉心酸。直到将近傍晚,众人才返回府前。府门前正站着三人,戴安荆、珠珠和一个老仆。 见城主回来,老仆忙走上前,短暂的欲言又止后,两行老泪悄然落下。 城主安抚道:“贤弟无须如此。” 老仆用粗布衫抹了抹泪,道:“城主,贵客在此,老仆怎当得起这个称呼。” “都叫五十年了,习惯了。” 凌煌以为是老仆触景情伤,并未多想,劝道:“宁叔,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您老保重身体。”宁叔点了点头,顺势站在了城主身后。 城主这才对戴安荆二人道:“两位是在等老夫?” 在见到天下后,戴安荆眼中就闪着激动,听到城主问话,只好移开目光,道:“正是。” 这时,吴萱接过话来:“城主,他二人并非坏人,只是想要一睹神器之容,因此我让他们询问于您。” 城主点了点头:“随我来吧。” 众人随着城主一路步上落星楼,凌煌见院中空无一人,回头问道:“宁叔,其他人呢?” 宁叔回道:“都走了,城主故意出去,就是让他们有机会离开。” 凌煌猛地停下,问道:“义父,这原来才是您出去的目的?” 城主并未说话,此刻已至傍晚,大漠之上,冬阳缓缓落下,最后的光明隔着千里尘沙散将过来,落寞无奈;参差不齐的上楼声,空旷寂寥。七层楼的路,他犹似走了一个纪元。 来到楼顶,城主推开闭室,陨落星辰仍然静静悬浮。 珠珠瞪大眼珠,走近道:“这就是神器吗?”说罢,想要亲手摸一摸,却不能如愿。她转头问道:“它是不是讨厌我,怎么不让我摸摸?” 吴萱摇了摇头:“不是的,你这么可爱,它怎么会讨厌你,只是它还在睡觉,不想别人打扰。” 珠珠的眼睛顿时发光:“这就好,那我等它。” 不多久,夜色降临,落星楼外风声呼啸,宁叔道:“起风了,城主回去吧。” 城主点了点头,率先下楼,天下等人也跟着下去。 戴安荆来到珠珠身前,道:“走吧。”珠珠对着陨落星辰挥了挥手,这才依依不舍地下楼去。 下楼后,天下有些烦闷,问夕然道:“我们今天在 分卷阅读13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城中转了一天,再没看到任何人影,你说大眼睛会不会不在这里?” 夕然也不太确定起来:“三位长老的推测从未出错,可又遍寻不到,难道她已出城?”这时忽然瞥到刚刚下楼的戴安荆、珠珠二人,便问吴萱道:“你是怎么认识他俩的?” 吴萱将过程讲述一遍,天下等人听后,对珠珠是小怪物也感吃惊。 夕然默默重复了几遍戴安荆的名字,问天下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天下道:“我也有这感受。” 正说着,戴安荆走了过来,吴萱道:“现在满意了吧,这里很危险,你们快些离开吧。”见戴安荆直直看向天下,吴萱疑道:“你怎么这么看着天下?” 天下回过头去,正好与戴安荆四目相接,戴安荆脸上显出笑容。天下一时怔住,心道:“这笑容,这笑容……”戴安荆的笑容人畜无害,和大眼睛何其相似?天下不确定道:“大眼睛,是你嘛?” 戴安荆敲了敲珠珠的小脑袋:“还不快点让我恢复样子?” 珠珠食指搭着下巴,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呀?” 戴安荆瞅了一眼,珠珠这才听话,于是双手一划,戴安荆慢慢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浑身长满红毛的怪物。 天下漏齿一笑,可忽然有些伤感,走过去紧紧抱住怪物:“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大眼睛!” 夕然和吴萱双双一愣。夕然一直以为大眼睛是一个绝世美女,此刻一见,这才明白为何天下一直对她的醋意报之一笑;吴萱曾经被大眼睛挟持过,而那一次也正是初见天下,岂能不记忆犹新。只是她和哥哥曾经伤害过他,短暂一愣后,此刻心中不无歉意。 萧俊妙言见一人一兽拥抱,正感诧异,可再看几人神情,才知道他们早有故事,便静静立于一旁。 此刻的天下,竟然如同一个小弟弟一样,只听他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们见面时,你就是那样做的。”大眼睛顿了顿:“天下,你长大了。” 天下想起二人往日经历,含泪道:“嗯,我长大了,我长大了……” 长久的拥抱后,二人这才分开。天下再问:“你跳到裂痕后发生了什么?” 大眼睛回道:“我也不知道,等我醒来时,就看到她在我眼前乱晃。” 珠珠高兴地点了点头,为了还原当时情景,她摇身又恢复成一个气泡样子,在地上欢快地蹦来蹦去,同时道:“还是大哥哥教我说话的呢。”不过二人天赋不同,如今反倒是珠珠说的更流利些。 等天下和大眼睛叙了会旧,吴萱来到大眼睛身前,郑重道:“对不起,那时我和我哥险些伤害了你。” 大眼睛回道:“我能理解你,毕竟我这样子是有些吓人。”说罢,不由有些自卑。 吴萱赶紧摇了摇头:“那时我还小,是有些害怕,不过此刻再看,反而觉得踏实,使我们太过冲动武断了。” 大眼睛想到当时对如此一个姑娘家动粗,也觉愧歉:“你不用放在心上,何况我也差点伤害你,就算是两清了吧。” 珠珠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发现在场除过自己有三男三女,而另外四个显然是两对。于是,对着大眼睛一指,大眼睛又变成初见的男子模样,她这才高兴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发现颇为自得。 ☆、第四十五话 小天门阵 ——恨因何而起?爱! 却说凌潇潇,尽管吕思淇没有带她,但凭借着从爷爷那里学来的本事,丝毫不影响凌潇潇继续跟着他们,而且赶路速度与骑马相差无几。 这天,落日之城已翘首可望,只是与她离开时不同,一路上都是东行的人,并未见有一人与她同向。凌潇潇本想询问行人,怎奈一时无法开口。在她心中,与这些伪善的人说话也觉恶心。再行几步,凌潇潇心中又实在放心不下,便打定主意,在遇到下个路人之后,也要硬着头皮询问。 过了不久,果然又有一批人相向而来,凌潇潇正要问时,却见他们忽然分为两拨,相对而站。 一边的人道:“你在落日之城当缩头乌龟这么久,也应该偿还这笔血债了。” 另一边回道:“哼,劫镖的可并不止我们,可为什么你偏偏找我们寻仇呢?”这边再有人道,犹似说给己方,实则说给对方听:“他们实力不济,又不能背上不义的骂名,所以只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们来到落日之城,这样既不会落人口实,又可保自身安危,何乐不为呢。” 听了这话,最先说话的一边道:“当年若非你们那么多人相互勾结,狼狈为奸,又怎么能够抢去镖银,杀害我分镖局之人。抢走镖银后,你们就苟且偷生道这落日之城中,你们还有脸面为自己辩解?” 两边人大有剑拔弩张之势,却始终只停留在唇舌之快上…… 凌潇潇摇了摇头:“又是一群伪善的人,哎……”想完,继续向前。走了半日,看到前方林中出现不少帐篷,知道是凌天尊一行人。等她走近,心 分卷阅读13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中一动:“他们应该知道,去问问吧。”想完,来到正在对手下安排什么的吕思淇身边。 吕思淇早看到凌潇潇,可实在不愿与她搭话。见她走了过来,索性转到一边去。 凌潇潇不肯死心,她看人还是很准的,知道吕思淇并不会真地不理她。 再被跟来跟去几回后,吕思淇终于停下:“大小姐,你跟着我干什么?” 凌潇潇厚着脸皮道:“姐姐,人家也是碰巧遇到你们嘛,这说明我们确实有缘啊。” “这缘分不要也罢。” “你不要板着脸,人家问你件事。”说完,也不管吕思淇答应不答应,问道:“从早上到现在,落日之城有很多人离开,你知道为什么吗?” 凌潇潇叹了口气:“大概是城中已经知道将要发生的事,至于什么事,你回去自然就明白了。”大战将起,为了凌潇潇的安危着想,吕思淇只好再次劝她回去。 这时,薛平从高处下来,对吕思淇道:“果不出尊主所料,王朔他们已经有所行动。” 吕思淇道:“那快去告诉尊主。” 薛平赶忙阻止:“尊主正在忙,恐怕现在不好打扰。” 听了这话,吕思淇顿生疑惑,心道:“尊主会忙些什么?”于是不顾薛平阻拦,径直着中央的的大帐篷走去。见状,凌潇潇也急忙跟上。 薛平摇了摇头:“吕护法怎么变得不懂规矩了。” 帐篷内的吴痕正附身在一张方桌上,自从见到凌潇潇后,他心中相思再起,想到以后恐怕再没有这等闲暇,于是让薛平找来笔墨,在一幅宣纸上着起墨来。为了筹取参加天心测试的金币,吴痕自幼就与笔墨纸砚打交道,作画自然也是信手拈来。 经过半天的细心雕琢,吴痕终于完成作品。在落笔写下两行字后,他深情的凝望起来。看着看着,心中升起柔情。可如此强力情感波动,仇恨之血怎么会放过良机。忽然间,吴痕紧攥双拳,心中的柔情与沸腾的仇恨之血拼杀起来。半晌过后,吴痕抬起头颅,脸上又恢复成以往的冷漠绝情,不,比以往更为冷血的冷漠绝情。已在失去自我边缘的吴痕慢慢走向画卷,抬起右手,想要将画卷毁掉。 正在这时,吕思淇走了进来,见尊主右手高举,目标指向方桌,下意识闪身过来,拿走桌上的东西。 吴痕转头看了一眼,怒道:“放肆!” 听到呵斥,吕思淇忽感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在这样威势的压迫下,她不得不弯下身去。 凌潇潇可管不了那么多,拿过吕思淇手中的宣纸,好奇地看了起来。宣纸上是一个人物画:一片小树林边,一条小溪露出一截,树木郁郁葱葱,溪水清澈澄碧,隐隐可闻溪水潺潺声。溪边站着一个女子,年龄与自己相差无几,正回首看着画外。棕色的头发,起伏飘扬,动人的眼眸,幸福洋溢,盎然的笑容,仿佛可以感染一切。画的右侧写着两行字:“想见佳人风致,画图留与人看”。 凌潇潇正沉浸在这美妙的画卷中,心中正道:“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忽听吕思淇喊道:“尊主,不要!”尽管有一声提醒,可凌潇潇如何反应得及?还未抬头,凌潇潇就听一阵凌厉的掌风袭来,目标竟然是自己。 深渊之力何等威力,凌潇潇直被打出帐外,在半空中就吐出一口鲜血。跌在地上后,嘴角还有鲜血滴出,瞬间将画中人胸前点红。 吴痕跃出帐外,正要补上一掌时,忽然瞥到图画的殷红,而凌潇潇正抬眸深情望向自己,这一幕何曾相似,吴痕忽然抱紧双鬓,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声:“啊——” 吕思淇忙扶起凌潇潇,匆匆回到自己帐篷。 刚刚赶来的薛平看了眼尊主,再偏过头去看了眼帐篷的木盒,隔着盒子,栖霞剑发出的红光竟将林内耀得通红。薛平不知缘故,想去帮忙,可哪里能够近身。 爱尽管是仇恨之血的克星,可是同样会激发仇恨之血的反抗,就如同生病用药一样。普通人生病了,在用药对症后,因为两者斗争,也会产生昏昏欲睡之感,何况吴痕大病久矣?如此贸然用药,才让仇恨之血沸腾,吴痕也难以自控,这便是为何要先以多情之血洗涤之故。 片刻之后,吴痕冷漠地看向周围,眼神中是薛平从未见过的陌生,仇恨之血终于完全控制了吴痕! 却说另一边,吕思淇扶凌潇潇躺下后,忙问:“你没事吧?” 凌潇潇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声:“没事,我没……”话未说完,就已昏死过去。 陈念远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看了看凌潇潇的伤势后,黯然摇头:“尊主实力深不可测,这位姑娘本身又毫无修行,没能当场断气,已经是万幸了。” 吕思淇道:“念远,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好不好,我不忍心看着她死。” 陈念远想了想,忙对手下道:“备马!再去请来薛护法!”然后对吕思淇再道:“让薛护法以木之力为她延续生息后,我们立刻送她回落日之城,希望来得及!”吕思淇在撇下凌潇潇后,赶上大部队,也对陈念远和薛平二人说了 分卷阅读13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凌潇潇的来历。 几息后,薛平进入帐篷,看了眼前情势后,也不多话,直接盘膝用功。 一盏茶时间后,薛平起身对二人道:“我只能做这么多了,可也只能争取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希望来得及。”寒冷的冬夜,薛平竟汗流满面,显见他已尽力。这一刻,陈、吕二人都对这个曾经的纨绔子弟彻底改观。 陈念远躬身道:“薛兄,有劳了。” 薛平道:“我也不希望她死在尊主手中,只是此刻落日城外已经有王朔人马,你们一切小心。”说完,回去歇息去了。 陈念远对吕思琪道:“薛兄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眼下别无他法。” 吕思淇也点了点头,二人带上凌潇潇驰马奔向落日之城。 来到城外一里,就有王氏一族的人上前拦住,道:“干什么的?这里禁止靠近!” 陈念远正要硬闯,这时传来一声:“放他们过去。”说话人正是指挥攻城的王弦,阻拦的人听了,不敢不从。 落日城中,城主与天下等人正吃着简单饭菜,忽听城主道:“潇潇!”再急忙转向凌煌:“煌儿,快去东城门,潇潇受了重伤!”说罢,右手一挥,“德孤无邻”的牌匾后飞出一柄金属性法剑。 凌煌拿过法剑,念了几句咒语,御剑而去。落日之城的阵法是城主摆出,城主对阵法中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也在情理之中,这也是为何无人敢在城内放肆的原因。 片刻后,凌煌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来:“义父,义父!”喊声中充满惊惶无措。 众人看向门外,凌煌正抱着一个身穿鹅黄绒衣的姑娘从法剑上下来。 城主忙上前看凌潇潇的伤势,看罢大惊道:“好邪恶的道力!快拿水木法旗。”凌煌连忙去拿。 城主凌潇潇平放在地上,手掌隔空几寸,缓缓拂过,一道众人从未见过的奇怪道力沿经脉游离到奇经八脉之中,昏迷中的凌潇潇气色才稳住不少。这道力正是世所罕见的凝神契约。 片刻后,凌煌拿来法旗。城主接过后顺手依次撇出,水木法旗间隔插在二人四周,足足有八只。他盘膝坐下,捏出难以名状的手决,凭空划出一道符文,将阵法催动起来。只见蓝色的水法旗发出的水之力由凌潇潇头顶灌入,绿色的木法旗发出的木之力由足底涌进,两股力量一个自上而下一个自下而上,最后在心脉中融汇,竟发出乳白色的光芒。这白色光芒慢慢由心脉散开,与凌潇潇体内的红色光芒抗衡起来。曾见过这乳白色光芒的天下、吴萱等人,纷纷看了夕然一眼。 时间缓缓逝去,然而凌潇潇还是没能醒来,依靠阵法催生出的准生命之力,竟然也不是这邪恶之力的对手。 眼见白色光芒慢慢黯淡,吴萱向前几步,道:“城主,我和妙言乃是水木之力,能不能帮上什么?” 城主点了点头,道:“须得借二位几滴血用。” 二女伸出手掌,城主从凌煌手中拿过法剑,划过二人指尖再道:“滴在相应法旗之上。”二女依言照做,鲜血滴在法旗上后,各自窜出水木之力,再度从头顶、足下涌入,本已黯淡的白色光芒,在接到后继之力后,终于压过邪恶的红色气息。 过了不久,凌潇潇悠悠睁开双眼,看清周围人后,虚弱的声音响起:“我怎么会在这?” 见女儿终于苏醒,叶知秋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潇潇,你感觉怎么样?”说完就要上前扶起女儿。 这时,凌煌怒哼一声:“为父平日怎么教导于你,你哪怕只听进一半,也不至险些丧命!” 叶知秋忙上前安慰丈夫:“相公,你要骂她也等她好一些呀……” “等她好了,她还会听吗,恐怕早上天去了。” “她一个女儿家,你要不是这般严厉,她怎么会离家出走?” 见状,城主出口道:“好了,别说了。”而后扶起凌潇潇,问道:“潇潇,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凌潇潇道:“我……”可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凌煌没好气地看了女儿一眼,强忍着才没发作,来到城主身边问:“义父,您怎么样?” 城主摇了摇头:“不碍事。”可脸色之疲惫,任谁也看得出。 凌潇潇看了看周围阵势,隐隐猜到什么:“爷爷,对不起。” 城主轻轻摆手:“爷爷没事,知秋,扶她进去。” 凌潇潇却道:“不,我不进去,你们先告诉我,为什么他们都离开了?” 听女儿提起这个,凌煌气上心来:“平日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城中之事?” 叶知秋本想解释,可看了看凌煌脸色,只好转头向哥哥叶落求救。 叶落接过话来:“潇潇,你也太不让家人省心了。”假意批评后,这才解释道:“大敌当前,城主为了不用分心,让他们提前离开了。”叶落故意这样说,是因为早在之前,他就知道凌煌父女争吵的原因,此时不愿凌潇潇因为城民离开之事置气,才做此说。 凌潇潇疑道:“大敌当前? 分卷阅读13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 叶落点了点头:“嗯,要不是这样,你爹也不会这么生气。城主本来就要应付城外之敌,如今为了救你,又耗费不少元气,所以……” 凌潇潇这才明白一些,看了父亲一眼,再问:“敌人是谁呢?” 叶落道:“是王朔。潇潇,这些事你先别问,你是怎么受伤的呢?” 凌潇潇不愿提及受伤之事,仍然问道:“王朔?他为了什么呢?” 凌潇潇见了长辈朋友,未曾问候不说,此刻竟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更对叶落的问题竟然只字不提,凌煌早已不悦:“混账东西,还不快说你是怎么受伤的?” 凌潇潇只好回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也是王朔的人吧。”说完,抬眼悄悄查看众人反应。 城主思考片刻,疑道:“这倒奇怪,据我所知,王朔虽然狼子野心,可手下也不会有邪恶道力的人,况且这人修行之高,王朔恐怕难以驾驭。” 听了这话,吴萱心道:“会不会是哥哥呢?” 凌煌看了女儿一眼,猜到她没有据实相告,便道:“其一,王朔的人为什么下此毒手?难道他知道你的来历?其二,哪怕他知道,他怎么还会派人将你送回来?”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幅画卷扔在地上:“还不实话实话!” 众人看向画卷,只见画中之人体态婀娜,眼中柔情似水,回眸之笑,让人如沐春风。 夕然惊道:“林月妹妹?” 吴萱忙问:“夕然姐姐,你说画像上的是我哥的心上人卫林月?” 夕然点了点头:“嗯,是她,画中的溪水,就是望月小溪。” 吴萱细细看了一阵,再看到那两行字:“想见佳人风致,画图留与人看。”不由心中一阵哀伤。 凌潇潇见他们认识这画中之人,忙问:“你们认识她?那画这幅画的人你们认识吗?他经历了什么?怎会变成那个样子?”又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吴萱没有回答,先问道:“画这幅画的人长什么样子,是他伤的你吗?” 凌潇潇回道:“他头发散乱,脸又被衣领遮住一半,我看不太清,不过我能感受到他的冷漠绝望。” 听后,吴萱又是一阵难过:“是他,是我哥。”说完,抱着妙言轻轻哭了起来,因为她刚才听得清楚,也看得明白,重伤凌潇潇的是红色的邪恶之力,而红色正象征着邪恶之力大成。想到这,她怎不慌乱? 妙言安慰道:“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见吴萱哭的伤心,大眼睛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可嘴拙的他哪懂得安慰呢? 城主听了几人谈话,问天下道:“你说你们在等一个人,是不是就是他?” 天下回道:“嗯,他叫吴痕,是吴萱的哥哥,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体内的仇恨之血被激发,此刻也是身不由己,希望城主能够体谅。” 城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他此行的目的,一定也与神器有关了?” 天下回道:“是的,他也为争夺神器而来。” 这时凌煌出声道:“那刚才送回潇潇的是他的手下?” 天下道:“这个我也不知,不过吴痕能成立凌天尊,想必手下也有不少人。” 珠珠不解地问:“可是他既然是坏人,又怎么会送姐姐回来?” 大眼睛敲了敲珠珠的头:“珠珠,做了坏事的人不一定就是坏人。”珠珠这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见大眼睛不仅不计前嫌,还替吴痕说话,吴萱向他投去谢意的目光。 城主忧上心来,道:“看来,形势比我预估的还要严重。” 吴萱道:“城主,无论如何,我会劝说哥哥回头,若他连我这个妹妹也不认,我死在他手中也无话可说,晚辈在此对您说声抱歉。” 城主点了点头,对众人道:“看你们的神情,想必对老夫懂得阵法的事非常好奇吧。” 别说天下等人,凌煌夫妇、叶落对此一无所知,见城主主动提及,也都点了点头。 城主讲述起来:“我这身本事是从身语意宫殿学来。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天心测试就是他们制定,可是一定疑惑为何没有契约阵法、咒语召唤之术,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这些术法修行起来本就困难,世人牵绊良多又急于求成,所以很难窥得门径,更别说坚定不移地走下来。宫殿制定天心测试后,自然也不忍阵法、召唤等道术失传,因此走遍东南西北,希望能找到有此天赋又心无杂念的人,幸运的是,我在这里遇到了他们,这才学得些许皮毛。为了不负三位长老的好意,我在九嵩山脚下住下,这一住就是几十年。当我终于有所成就之时,却发现世道变了。追名逐利本没有错,可是在这过程中,欲望被传递放大,人们互相影响,慢慢为欲望左右。我为了能够维持一片净土,以五行搬运之法,花了五年,建立起落日之城,更在城上部下小天门阵,希望他们能在没有外界的影响下,在这里找到归宿。”听到这里,众人联系城主前度之言,都知道这归宿不仅指身体的归宿,还有心灵的归 分卷阅读13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宿。 城主刚刚讲完,忽然一阵沉重的声音由城门传来,是由两股力量相撞产生的声音。城主凝目望向城门方向:“他们终于动手了。” 叶落问道:“敢问城主,小天门阵能坚持多久?” 城主道:“若任其如此,可以坚持一天一夜。不过,老夫不会坐视不管。”说完,转身向落星楼走去。 天下等人互看一眼,也跟了上去。凌潇潇尽管有伤在身,一来好奇,二来关心战况,也非要跟去,叶知秋拗女儿不过,只好扶着她跟去。 众人来到落星楼顶,城主已然端坐,手中再度捏起法诀,口中喃喃地念着什么。站在楼顶,因为已是黑夜,城外十余道颜色各异的剑影更是明显,此刻正有条不紊地攻击着阵法。众人也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城主曾说,必须听命行事,因此众人只能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楼下开始有了异样。排列成“卍”字样的建筑顺次闪亮起来,光芒渐渐蔓延,一瞬间就到了落星楼中。 众人再看向城外,只见本来攻向城墙的剑影在撞击到城墙后竟然反射回去,那些毫无准备的攻城者瞬间被打翻在地,一时间,再无人敢轻易发出攻击。这正是被马作先锋的王弦所乐见,于是召来众人,略作商量后退了回去。 凌煌见敌人暂时退去,来到城主身边,道:“义父,他们走了。” 城主睁开眼,望了一眼城外,这才在凌煌的搀扶下起身。 可就在此刻,凌煌注意到城主胡须的异样,惊问道:“义父,你的胡须?”众人齐齐看去,城主原本灰白的胡须不知何时竟变成一片老银。 城主缓缓环顾一周,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这才对凌煌道:“煌儿,长久以来,我从来没有提过让你接掌落日之城,你是不是有些不解?” 凌煌听罢,惶恐道:“义父,孩儿虽然不解,可从未想过其他,而且,我资质愚钝,就算是将落日之城交给孩儿,孩儿也难以料理。” 城主再道:“你的资质虽然一般,可是心存大善,是一个好的继承人选,不然当初怎么会收你做我义子?”说罢,脱开凌煌的搀扶,来到栏杆处,看了眼空旷、寂寥的落日之城,再道:“建立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是我的夙愿,这愿望或许已经实现,可是维持它太难了。” 凌煌来到义父身后,道:“义父,您教我育我,哪怕再难,孩儿岂会有所怨言。” 城主转过头来,众人一下子怔在原地,只见城主眼窝深陷,两颊干枯,哪里还有一点人样。 众人纷纷道:“城主!”“义父!”“爷爷!” 城主苦笑一下,高凸的颧骨让人不忍又怕,他道:“这阵法虽然强大,可是也有弊端,它要维持,必须吸收人的命术。孩子,这是一项苦差事,真地很辛苦,为了我自己的心愿,让你牺牲为父做不来。” 见爷爷在一瞬间变成这幅样子,凌潇潇哪里接受的了,她大声道:“您早知道这样,为什么还劝我心存大善?我在外面的经历,足以证明,你们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光凭善良是无法唤醒他们的良知的!” 城主平静问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呢?” 凌潇潇分外坚定地说道:“以恶制恶,以暴制暴!” 城主再问:“可你为什么非要离开落日之城去证明呢?” 凌潇潇想也不想:“伪善的他们没有给过我机会。”说完这话,见爷爷略有深意地望向自己,这才察觉出哪里不对,心道:“对呀,为什么呢?” 城主收回目光,望向茫茫夜色,道:“若是世间都是落日之城,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呢?哪怕落日之城的人们也和外面的世人一样,我也不会后悔,起码我没有随波逐流,与世俯仰。无论世人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有怨言,我做的这一切,只为求心之所安。” 凌潇潇缓缓低下头去,长久以来家人的循循善诱,终于有了作用,这一刻,她恍然大悟:“爷爷,爹,娘,舅舅,我懂了,谢谢。”说完,来到天下等人面前,道:“刚才娘对我说了你们的事,谢谢你们救我,谢谢你们对落日之城的不离不弃。”说完后,乖巧地站在了身后,可忽然间,她将目光投向城外:“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呢?” ☆、第四十六话 你的名字,将会远扬 ——是不是因此,你才不愿留下姓名? 见城外暂时没了动静,众人正要下楼,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城主,好久不见,您似乎老了许多呀?” 城主停下脚步,道:“十年了,我一直希望能够感化你,看来始终是徒劳。” “已经十年了么,时间过得可真快,不过你是徒劳,我可大有收获啊。”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在空中出现,他嘿嘿一笑,举起手中的法剑,狠狠劈向了仍然放着光芒的建筑。 城主道:“凭你的修行,还毁不去它!” 那人听了,仍旧做完举动,这才傲然道:“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真是心如赤子啊,你以为我那一剑是为了毁去阵法吗?” 分卷阅读13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城主这才察觉出异样:“你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众人不明所以,问道:“城主,怎么了?” 那人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来告诉你们吧。我那一剑只是为了惊动那些小家伙!”说完指了指西北方向建筑的一角。 众人看向建筑的西北角,那里密密麻麻好多蚂蚁,不仅体型比一般蚂蚁大,而且身上发着火光。 叶落惊道:“沙漠火蚁?” 凌潇潇道:“它们好像在吃木头,我们要赶紧阻止!” 叶落黯然道:“已经太晚了,火蚁在受到惊吓后,就会拼命吃掉周围的一切,他是要用这种方法,毁去小天门阵!” 那人似乎听到了叶落的话,不无自豪地道:“不错,为了这一刻,这么些年,我每天都要承受它们的啮咬,那种万蚁钻心的痛感,那种骨肉从身体不断剥离的痛楚,那种看着它们钻进自己血肉的痛快,真让人无比迷恋啊。” 众人听得浑身发憷,可这人却说得如此享受,果然如城主所说:“你已经痴狂到无可救药!” 那人怒哼一声:“想我也是皇家学院的火长老,可你竟然从未放在眼里,目空一切又毫无追求的你怎么会明白?我之所以享受这种痛苦,是因为我一直期盼着今天,不可一世的落日之城终究毁在我的手里,哈哈哈哈……” 叶落喃喃道:“原来你是王朔的弟弟王望!” 那人蓦地停下让人不舒服的笑声,惊讶道:“竟然还有人记得我?!”接着又是窃喜又是自得,偷偷道:“哈哈哈……竟然还有人记得我……”重复几句后,骤然间脸上拢上寒霜:“这么多年的痛苦,是时候发泄了!”说完,将法剑挥向天际,顿时半空中出现一道火光。 众人都知道,这是王朔一行人约定的暗号,于是纷纷准备迎敌。可这时,西北角的房屋已经开始倒塌,受到阵法破坏的反噬,城主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天下忙对萧俊道:“照顾好大家,我去会会他!”说完,驾起风之力,迎面立在王望前面。 王望看了一眼天下,道:“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世人已经忘却了我的恐怖吗?看来是时候重立威望了!”说完,双手推出,一只磨盘大小的火焰扑了出去,在空中舒展开来,化为一只火蛇向着天下冲来。 天下双眼一凝,看准时机,划出一道风刃,将火蛇斩成了两段,风刃余威不减,向王望腰间攻去。 王望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有如此修为,不得不庄重起来。他右手一划,身边出现一个火焰护盾,将风之刃挡下,而后右手带着护盾划出一圈,火盾化为一条火蛇狂飙而出,几乎同一时刻,抽出法剑,连挥三次。这一次他毫不留情,身上的紫色正说明了这一点。 天下刚以风刃击破火蛇,可又是三道火光迎面而来,使他无暇蓄力用风之力化解,为避开攻击,只好退回地面。 王望洋洋得意拿起手中的法剑看了看,道:“就凭你,也要和我平起平坐?” 这时夕然来到天下身边,道:“王氏一族多为火之力,或许用雨之力更好对付。”天下点了点头,再度迎了上去。 王望见这年轻人如此不知好歹,顿时起了杀心。拿起法剑,一道道火光冲了过来。 天下飞转几圈,躲开第一波攻击后,一个翻身,双手抬起掀出,雨之力施展而出,迎上来势汹汹的火之力,两者撞上后,不声不响地同时消于无形。 王望不由一惊:“什么,竟然这么轻松的接了下来?” 天下可不像他一样不时自言自语,见雨之力果然有效,于是抬起双臂,整个城主府顿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只是这雨可不是一般的雨。 雨滴落下后,王望能感觉到自己与火元素的联系正慢慢变淡,不得不更加猛烈地攻击起来。可是让他害怕地还在后面,自己使出的火之力,在还没有成型之际,就消于无形。王望道:“水之力怎么会有这等作用?”雨之力虽然进攻能力不强,可是作为空间之力,它的神奇之处并不在进攻,而是相当于隔离出一个空间,处于这个空间之中的人,再也不能自如的使用五行之力。王望尝试几遍,仍然失败,而且他越来越感觉自己犹陷泥潭,移动起来都格外费力,不由起了退却之心。 在二人缠斗之际,西北角的建筑终于全部被咬碎食尽,这虽然破坏了小天门阵法,可也让雨之力降临在火蚁头上,这群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火蚁,犹如遇到什么天敌一般,纷纷钻入地下。 就在王望渐渐感到绝望无力之时,“嗖嗖”几声,王望携着傅剑寒、王弦、王晦一齐出现在了城主府外。 王望看了看狼狈不堪的三弟一眼,问道:“怎么回事?” 王望见了援兵,这才松了口气,道:“这水之力好生奇怪,竟然隔绝了我与火元素的联系。” 王望听罢,望着半空中的天下道:“是他搞的鬼吗?” 王望道:“是他!” 王朔哼了一声,道:“集我五人之力试试!”说完,与王弦、王晦二人也跃入雨之力,傅剑寒却仍立 分卷阅读13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在雨幕之外。王朔看了一眼傅剑寒,再看了眼城外,那里黑压压一片,正是已经开始涌入的手下,因此也不去理会未曾听命的傅剑寒。 王朔四兄弟同时使出火之力,只见四人手中各出现一团火焰,可又在瞬息间消弭,就这样,雨幕之中,火光不断地若隐若现。这四人每一个的实力都不下于天下,这一联手,顿时情况反转。天下只感身上传来无穷压力,要想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困住四个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夕然见四人同时调用道力,知道他们要强破雨之力的封锁之力,忙道:“天下,快停手!” 天下对雨之力的领悟远远不足,甚至连为何能逼得王望节节败退也不知道,更别说为何四人没有攻击自己就感到压力的原因了,只好听从夕然,撤回雨之力。 雨之力刚一撤回,王朔四兄弟重新可以沟通火元素,顿时,各式各样的攻击就在城主府中肆虐。萧俊、妙言、吴萱、叶落、凌煌乃至大眼睛不得不与之对抗起来,可是,谁都知道,仅凭他们六人,根本抵挡不了多久。天下见状,也加入战局。 只见城主府中,分为四对厮杀,分别是:天下仍旧对上修行最高的王望,萧俊和妙言对上王晦,叶落和凌煌对上王朔,吴萱与大眼睛对上王弦。可此时此刻,有伤在身的傅剑寒只能观望,因为哪怕他帮助天下等人对抗王朔,也是无济于事,已经攻进落日之城的数百修士即将赶来。 虽说天下这边的人,有不少领悟了大成之力,可毕竟时日尚浅,如何是眼前人的对手。时间过去不久,首先是叶落和凌煌双双被打飞出去,其次是吴萱和大眼睛,最后萧俊和妙言也同样落败,阵中只剩下天下和王望打的难分难舍。 所幸王朔还不想赶尽杀绝,因此也站在一旁观看,似乎对天下的道法分外好奇。可是,云之力已百年未现人间,他又怎么认得出来呢。终于,王朔还是没能看明白,当然,他这一行的目的也不在此,于是出声道:“三弟,回来吧。” 王望虽不甘心,也不得不听从,他何尝不想早点一睹神器尊容。 王朔昂首而立:“城主,你没想到就这样落败吧?” 城主回道:“的确没有想到。” 王朔道:“那还不交出神器!” 城主回道:“你应该早就知道,它就在这楼上。” 王朔笑了一笑:“不错,不过如此轻易地就拿到神器,倒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城主回道:“恐怕你得意地太早了些,神器又岂是凡人能够驾驭?” 王朔收起笑容:“此话怎讲?” 按理,城主应该不回答他,可他仍旧回道:“它拥有着与世无匹的气场,没人能够近身三尺之内。” 王朔察言观色,见城主说的不像假话,心中顿时一冰:“难道要前功尽弃?”可他又怎甘心过宝山而空归,强行压下心中的烦闷,径直走上楼去。王氏三兄弟见状,也急急跟上。 城主看了眼傅剑寒,问道:“这位老弟,你不去看看嘛?” 傅剑寒摇了摇头:“不去。” 这时,天下来到城主身边:“这位是傅剑寒傅长老,正是他拖延住王朔一行人,我们才能先于他们到此。” 城主点了点头,对傅剑寒欠身致谢,只是仅仅一个弯腰的动作,就让他痛苦不堪,凌煌忙上前扶住义父。城主转头看向已然飞奔上七楼的四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将手伸到凌煌身前:“法剑给我。” 凌煌不明所以:“义父,您受到反噬,万不可再……” 话未说完,便被城主打断:“给我!”凌煌只好从命。 城主接过法剑,运起道力,将其射向西北角的废墟中。而后再度盘膝而坐,望了望众人后,道:“太阳下山了,我也该歇息了。”话音刚落,忽然间双拳一握,西北角的法剑光芒大放,在其引导下,刚被破坏的小天门阵竟然重新运转起来,一个巨大的“卍”字符文升到与落星楼同高后,散作无数碎片,涌向了落星楼顶的王氏四兄弟。 此时,王氏四人正围着陨落星辰察看,见果然无法近身,王朔问道:“三弟,你可知窍门所在?” 王望道:“我也不知,不过可以试试滴血认主。” 王晦甚觉有理,不住点头。 王弦却目光不定,他可不想王朔得到神器,只是此刻援手未到,他也不敢跳反。 王朔先觉有理,可忽然摇了摇头,道:“若果真如此简单,他们怎会不做尝试?” 王望再道:“人与人亦有不同,大哥雄心壮志,血液必定也与常人不同,不妨一试。” 王朔道:“也好。”说完,正要一做尝试时,一直观察着四周的王弦忽道:“快看下面!”几人将目光投向楼下,只见本被破坏的阵法再度闪亮。 王朔转头一顾,将目光定到盘膝而坐的城主身上,怒道:“找死!”说完,手中火之力凝聚,就要推向人群之际,忽然,整个落星楼也闪亮起来,无数“卍”字符文向四人招呼过来。 起初,四人还游刃有余,可抵 分卷阅读13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挡片刻后,阵法仍没有丝毫衰减的迹象。王望道:“大哥,我们困守此处,不是正合了老贼之意?” 王朔道:“你有什么办法?” 王望道:“我们不妨利用神器的气场与这阵法对抗。” 王朔强在权术智谋,修行并不是他的强项,只好听从三弟的建议,便向王望点了点头。 王望闪身到陨落星辰之前,蓄力片刻后狠狠推出。一团火焰携着巨大威势撞了上去,一瞬间,陨落星辰便冲破闭室,撞上小九天阵法的光幕后,又倒退而回,在阵法之中反复折转,几个来回就将落星楼搅成一片废墟,阵法的光幕也在多次的冲撞后缓缓消失。陨落星辰再不受阻拦,向着夜空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维持阵法的城主终于闭上眼睛。 凌煌跪在地上,道:“义父,义父!” 凌潇潇也来到城主遗体之前,哭到:“爷爷,爷爷!” 老仆宁叔见城主身死,竟也一头撞柱,追随而去。 天下等人垂下头去,眼前与世长辞的是一个令人无比敬佩的老人。可是,这样一个人,哪怕死了,也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王氏四人跳出尘埃,正要追去之时,却见陨落星辰又飞了回来,来势更为凶猛。王望急忙托住,可在卸去其上大半力道后,后力难继,只好抽身退开。 陨落星辰撞入地下一尺,这才停下。奇怪地是,神器落地后,无一人将注意力放在它上,反而纷纷抬头,屏息凝视夜空。 这一来,城主府中顿时安静下来,连几里外的脚步声也都清晰可闻。就在这时,夜空中终于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越来越近,随着“哗哗”的风衣声响起,众人终于稍稍看清一些——他长发散乱,衣领盖到耳边,风衣正随风肆动。 凌潇潇不由出了一声:“啊?是他!” 傅剑寒同时道:“痕儿!” 吴萱听后怔了一怔,这才朝着半空喊了一声:“哥?” 吴痕缓缓落到地面,旁若无人的朝着陨落星辰靠了过去。 见这人如此目中无人,王朔不爽问道:“你是何人?” 吴痕转过头来,血红的双眼让王朔心中好不发怵。 王弦这才看清来人的面目,喃喃道:“吴痕?” 听到这个名字,王朔心头竟然闪过一丝莫名心慌:“你是吴痕?”从神器倒飞而回的力道,他知道眼前人不好对付。可转念一想,吴痕尚不到三十岁,又能有多少能耐?便激动道:“终于找到你了!”说完,拿出法剑,向着吴痕刺了过去。 吴痕理也不理,一个闪身,已来到陨落星辰前,自言自语道:“上古之弓。” 吴萱疾步来到吴痕身前:“哥!” 吴痕扭头看了吴萱一眼,又看向陨落星辰。 吴萱从那双陌生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感情,大惊道:“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吴萱,我是吴萱啊!” 傅剑寒也感奇怪,来到吴痕身前,尝试喊了一声:“痕儿?”见吴痕仍旧毫无反应,傅剑寒疑道:“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他还认识我!” 吴萱不甘心道:“哥,我是你的妹妹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那又如何!” 冷漠地几个字传来,吴萱只感一阵无力,可她不能不做些什么,径直挡在了神器之前。 吴痕随手一掌,将吴萱击飞出数丈后,将手伸向陨落星辰。 王朔一行人岂会袖手旁观,四兄弟齐齐挡在了吴痕身前。 就在这时,城中忽然响起喊杀声,王朔疑道:“怎么回事?” 天下等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而王弦一脸惊喜:“终于来了!” 府门外闪进三个身影,正是凌天尊三大护法薛平、陈念远和吕思琪。三人来到吴痕身前:“尊主!” 薛平将装着栖霞剑的木盒交给吴痕后,对王弦道:“二爷,是时候了。” ☆、第四十七话 风再起 ——欲望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穷无尽的欲望 听到这奇怪的话,王弦转头盯向王弦:“二弟,他这是何意?” 尽管王弦没有料到指使薛平的是吴痕,可此时已由不得他动摇,于是不缓不慢的立在吴痕等人一边,抬起头答道:“这样你应该能明白一点吧。” 王朔横视眼前五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王弦身上,怒道:“没有想到你竟有如此城府!” 王弦迎上王朔的目光:“蝼蚁尚且偷生,大哥,这是你逼我的。” 王朔道:“你当谁的走狗不好,非要当他的,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王弦见三弟四弟也看向自己,心中的确难以坦然:“不用多说了,手底下见真章吧!”说完,就向王朔攻去。 王晦心知大哥不是对手,挺身而出,与王弦周旋起来。 打斗之中,王晦还不时劝解王弦:“二哥,何苦兄弟相残,你对大哥说一声对不起,他会原谅你的!” 王弦怒拍一 分卷阅读13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掌,与王晦拉开距离:“哼,是你们对不起我在先,日夜跟踪提防,还说这些风凉话!” “我之所以跟踪你,也是为了二哥好,我也害怕失去你!” “你们是至亲兄弟,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外人,我早该知道,不管怎么付出,终究是这样的下场!” “我们四兄弟中,中庭与你最为亲近,这难道也不能说明什么吗?” “可是中庭还是死在了王朔所谓的苦心栽培下,我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也是为了中庭有所担当,这一点中庭自己也清楚,你怎么忍心这么说!再说这世上哪有父亲去害儿子呢?” “可是为了权势,兄弟睨于墙却是司空见惯!你不用再说了!” 王晦本不善言辞,结果越解释误会越深。 王弦愤恨难平,抽出法剑,已然动起真格。 王朔看了眼打斗的两个兄弟,淡然道:“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他此行对落日之城志在必得,几乎将手下精英全部带来,因此哪怕此刻傅剑寒两不相帮、王弦背叛,他仍然自信满满。 吴痕回道:“不错!而且,我要你亲眼看到自己一辈子的苦心经营成为泡影。” “可惜,就算你有天大本事,也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而已!” “是吗?你莫非是老糊涂了,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你难道没有听到?” 王朔自然听到:“那又如何!那些修士无不以一当百,城里就算有人反抗,又能如何?” 吴痕忽然笑了起来:“真是可笑,你也算得上一个人物,没想到竟如此天真!” 自王朔出生以来,从没有人敢这样说他,此时听到,他怒极反笑:“哼哼哈哈……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可身边的王望似乎想到什么,低声言道:“大哥,落日城早已是一座空城。” “什么?那他们在和什么人打斗?”王朔听后心中一慌,可片刻后又镇定下来:“原来你也有帮手,不过想必也是我吃剩下的残羹剩饭而已。”说完故意瞄了薛平三人一眼。 被这样轻蔑的眼神扫过,薛平岂能不气:“老贼,你杀我全家,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说完,抽出法剑就向王朔砍去。 王朔不慌不忙,身子轻斜躲了过去,顺势在法剑上一弹,薛平就被震退几步。 薛平心中不服,还要再上时,吴痕伸手拦住:“你不是他的对手,去帮外面!” 薛平道:“请尊主留着老贼一口气,我要亲手结果他。”说完,与陈念远、吕思淇转身投入外边的战场。 天下等人听了这一席话,不由百感交集,连王朔这样的人都以为落日城民会殊死抵抗,可谁能料到竟是如此,尽管这是城主自己的选择,可作为外人的他们远远做不到那般释然,一时将眼神投向那具枯槁的尸体上,更觉其身影之伟岸。 这时,吴痕再度开口:“好像你一直在找我,现在我就在这里。” 王朔想到儿子惨死之事,恨恨地咬了咬牙:“那就拿命来吧。”说完,电闪雷鸣的向吴痕面门劈出一掌。 吴痕将手中木盒轻举,王朔的掌力瞬间将木盒击得粉碎,他借力飘出几丈后,一柄法剑握在了吴痕手中。 王朔知吴痕实力不低,此刻虽然恨得牙痒,可他忙活一生,万不会在此时大功将成时大意,便将法剑抽出,誓要亲手结果吴痕性命,可此时的吴痕又岂是他能够伤害到。 吴痕忽而在左,忽而在右,身形之快,几个回合下来,王朔已晕头转向。 王望见状,也抽出法剑攻了过去。这才逼得吴痕开始还手。 接下二人数次攻击后,吴痕在间隙之间道:“也该你们感受一下绝望了,我的家人曾感受过的绝望!”话音一落,抽出栖霞剑,顿时映得夜空一片血红! 傅剑寒大惊道:“栖霞剑,栖霞剑怎么变成这样?” 吴萱忙问:“前辈,之前的栖霞剑就是红色,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之前是张扬霸道的红色,热情洋溢的正红,可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阴沉冷漠的红,这是吞噬一切的邪恶红色!” 战场之中,随着栖霞剑出鞘,王朔两兄弟顿时压力大增,一时只守难攻。 王朔心知正面难以抵抗后,对王望使了使眼色,二人渐渐散开阵型。不多久变成了一个在吴痕身前,一个在身后,所谓一心难以二用,吴痕也不例外,这才让王朔、王望有了机会出招攻击。 此刻,王望在吴痕身前吸引注意,而在吴痕身后的王朔偷偷凝出火之力,瞅准时间狠狠推了出去。一团巨大的火焰在空中化作一只几丈高的火麒麟,向着吴痕奔腾过去。 眼看吴痕毫无反应,吴萱、凌潇潇几乎同时喊出口:“小心!” 激战中的吴痕犹如不闻,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握着栖霞剑仍然刺向王望。 王望看得清楚,吴痕的法剑还没到,火麒麟就会将吴痕撕成碎片,为了一击功成,他索性毫不躲避,栖霞剑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可王望毫不惊 分卷阅读14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慌,反而故意露出一丝笑容。可在笑容还没完全舒展开,眼神中的得意就化成了惊恐! 然而,不管王望看到什么,他再没有机会说出来了,栖霞剑穿胸而过,火之力的集大成者、不可一世的皇家学院长老、对修行无比痴狂的王望坠向地面。 发出致命一击的王朔瞪大眼睛,正准备好好欣赏吴痕惨死的情形,可火麒麟在扑向吴痕后竟然瞬间消失。王朔将眼睛瞪得更大,试图看清究竟怎么回事,可映入眼帘只有三弟急速坠落的身体,以及那惊恐不甘的眼神。王朔靠近几步,这才看到吴痕背起的左手上有一团犹如深渊的乌黑光泽在缓缓消失。王朔犹如疯了一般:“这是什么?这怎么可能!” 吴痕回过头来,正要说什么时,忽然又将目光投向府门处。 众人转头看去,薛平、陈念远和吕思淇正缓缓退进府门,看其样子,似乎连法剑也拿不稳。他们身前是一个接一个的普通士兵样子的人,可却毫无表情,正犹如丧尸一般向前逼近。 傅剑寒认识陈念远和吕思琪,见如此情形,来到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陈念远道:“傅长老,这些士兵好生古怪,任何人一接近他们,就好像疯了一般,不分敌我的攻击身边人。” 傅剑寒凝神思考片刻,忽而转头怒视王朔:“王朔,你还有没有人性,竟然用邪恶道力炼制死尸,你这样不怕遭到报应吗?” “报应?你们连今天都活不过去,还给我说什么报应!哈哈哈……”原来王朔还留有后手,对手下曾经吩咐,若是遇到变故,就使用它们。 萧俊这才明白过来,道:“原来那些被选召去的普通人是这作用!” 傅剑寒见王朔如此疯狂,忙向对众人吩咐:“这五个死尸会使周围的五行元素失控,你们绝不可使用道力,否则势必发疯发狂!” 在众人被死尸吸引之时,王朔早已飞奔向府门。躲在不死尸身后,他又志得意满起来:“吴痕,你以为你赢了?想不到吧,我精心准备良久,怎能让你坏我好事!” 傅剑寒看了周围一眼,悄声对天下道:“天下,你不会受其影响,请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他们!” 天下点了点头,正要动手时,吴痕的声音在场内响起:“是吗?”说完,收起已然饮血的栖霞剑,双手横推,那个让王朔胆战心寒的乌黑光泽再度出现。 这次众人看得清楚,不由齐齐出声:“邪恶道力!” 只见这团乌黑光泽犹如鬼魅一般,左右飘忽几下,忽然出现在死尸前面,轻轻一碰,五具尸体一声不响地倒在地下,化作一滩脓水,正是深渊之力! 浓水散出更加浓烈的味道,在场所有有修行之人,除过王朔、吴痕、天下、夕然、凌煌和凌潇潇外,吸入这气息后,无不痛苦起来,发出的声音竟如同野兽的咆哮一般。 天下环顾一周,不由忧上心头。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眼前一片闪亮,天下急忙看向夕然,果然如同上次一样,夕然为了救下众人,再度召唤出暮光之力。几团脓水被乳白色光芒盖住,一会功夫就消失不见。众人这才解脱,虚脱地瘫在地上。 拥有深渊之力的吴痕也不好受,心中暗道:“难道这光芒是我的克星?”顿时心中升起除之而后快的想法,于是又结出深渊之力,朝着夕然打去。 所幸此时天下已赶到夕然身边,见吴痕对夕然出手,忙布下风之屏障。深渊之力在风之屏障上蠕动几下,溶出一个缺口后继续向前。所幸深渊之力攻势并不算快,这才让天下有时间应对。天下双手齐齐划出,两股飓风在身前撕出一个空间裂痕,冲过屏障的乌黑光泽窜入其中,这才没了动静。 吴痕见这两人各怀异术,不愿多做纠缠,再度向陨落星辰走去。 天下见吴痕走开,这才长舒一口气,可再望向夕然,却见她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忙道:“仰望星空,放空心神。”这是久处山林的天下惯用的摒除杂念之法。说罢,紧握夕然右手,夕然照做后这才心中安定。 王朔见吴痕竟然如此妖孽,心知大势已去,于是急忙奔向府门,准备逃之夭夭。可外面是成百上千因为王朔险些走上邪路的修士,他刚走出几步,就不得不退回。本来以王朔的修为,就算这些人对他怀恨在心,自己轻松闯过去不在话下。可他此刻心神大乱,又因为心中有愧,总觉得这样过去会被撕成碎片,于是悄悄瞥了眼神器所在的方向,竟然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衡量一个人的实力,从来不在于高峰,而是掉进低谷的反弹力,归根结底,是王朔的内心不够强大,经此一役,他没有信心东山再起,加之内心深处贪婪和侥幸的作祟,做出这样的举动就不难理解了。当然,这也和他这些年太过顺风顺水不无关系。 吴痕就在上古之弓附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王朔,嘴角一扬,抽出栖霞剑向王朔脖颈划去。 一边的王晦刚刚缓过神来,却看到大哥疯了一般迎上栖霞剑,忙将自己法剑射出。 栖霞剑被撞偏几寸,堪堪削过王朔发冠,王朔的头发顿时散乱开来。然而,王朔 分卷阅读14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对此浑然不顾,依旧奔到神器前面。望着近在咫尺的神器,王朔摸了摸腰间,可却遍寻不到法剑,正疑惑法剑遗落何处时,忽然觉得头皮发热,顺手一摸竟然满头热血。王朔不明所以,心中好不惊怕,可忽然间又大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然后,将头低下,拼命地拽向头发。 众人看着如此神态举动的王朔,不由摇头叹息:“一代枭雄竟落得如此下场!” 过了片刻,王朔终于成功的将自己的血液滴在了神器之上,可是神器没有丝毫反应,不甘心的他又抓向头发,更多的血液顺着额间流出,一滴滴落在了神器上,可神器仍然没有动静。 吴痕看了一会,终于不再耐烦,欺身到王朔身边,将他一脚踹飞到薛平身边后,自顾自围着陨落星辰察看起来。可纵然是吴痕,也难以接近陨落星辰一尺之内,他不由苦苦思量起来。 就在这时,王朔发出一声惨叫,薛平终于替父母手刃了仇人。 吴痕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朔,忽然想到什么:“莫非真要滴血认主?” 夕然见吴痕若有所悟,忙对天下道:“快拦住他!” 一瞬间,天下也明白过来,既然多情之血可以驾驭神器,吴痕的仇恨之血或许也可以。于是,挥出一道飓风,拦下准备用栖霞剑划向手腕的吴痕。 吴痕听到风声,侧身躲过,转头望向天下。 天下赶到吴痕身前,道:“得到它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吴痕轻蔑一笑:“是不是好事,也要得到再说。”说完紧握栖霞,与天下战斗起来。 二人从一角打到另一角,从天上打到地下,吴萱要想阻挡,可剑气纵横,哪里能够近身,只好不断喊着:“哥,哥!” 天下凭借雨之力仅能略胜王望一筹,可吴痕却对上王朔、王望也游刃有余,二人实力高低显而易见。 过了几十招后,天下已渐落下风,不得已再度使出雨之力,暂时困住吴痕。 此时的吴痕已不是往日的吴痕,无论出于什么考虑,众人都知神器绝不能落在吴痕手中。天下也深知此理,在吴痕与雨之力周旋之时,他拉开距离,张唇念道:“以风的名义,召唤位于云端的使者,吹尽这、世间的尘埃!”正是威力无匹的风之庇佑。 ☆、第四十八话 陨落星辰 ——我们的故事从开始就已结束 天下的咒语刚刚念完,一道高约十丈的飓风从天而降,将吴痕罩在其中。 吴萱看到这可以匹敌天地之威的力量,怎能不替哥哥担心。 天下转头看了眼担忧焦虑的吴萱,心有不忍,再看向飓风中传出的剑光火石,正想撤去风之力时,飓风中一声猛喝,一道耀眼的红光冲天而起,众人不得不遮住眼睛。 几息后,红色的剑气四散而开,风沙滚滚而来,众人奋力抵抗,也被余威推出几丈远。等尘埃落定,众人睁眼看去,城主府一片狼藉,而吴痕安然无恙地站在废墟之上,只是头发更为散乱。 吴痕来到陨落星辰之前,拿起栖霞剑缓缓划向手腕,仇恨之血滚滚而出,一滴滴落在陨落星辰之上,顿时,陨落星辰起了变化,整个地面都剧烈的晃动起来,天际也变得一片通红。 小天堂之上,众神响应天上号召,正向天门阵法赶去。就在此时,天际忽然变色,不由他们加快步伐。 众神还未在阵法前站稳,已听君上道:“我要取下天剑,请各位维持小天堂运转。” 众神听罢,不敢怠慢,忙依言而行。在使出道力同时,有人问道:“天相,难道是上古之弓问世?” 天相回道:“是它!” 瑶琴问道:“难道是殿下掌控了陨落星辰?” 有人立即反对道:“要是天下,君上怎么会取下天剑!” 瑶琴道:“天相,那是为什么?” 天相道:“陨落星辰正向凶器演化!” “凶器?上古之弓不是和天剑并列的神器吗?怎么会成为凶器?” 这时,天上回道:“兵器的吉凶取决于人,眼下它受到仇恨之血的感染,已经失控。”说罢,天边的红光更甚,天上再道:“保持体力,我也不知道这会持续多久。”而后环视一周,见众人均点了点头,天上跃上天门阵发之上,右手空挥,一柄造型古朴、布满纹理的长剑出现在天上手中,它长约三尺有余,剑身宽约三指,一半漆黑如夜,一半明亮如昼,光看外形,就觉古色生香、美不胜收,只是不知何故,剑柄上却有一个显眼的心形空缺。 九天银河之上,无数星辰不断地猛烈晃动,不多时就坠落下去,一颗又一颗星辰,向着九牧大地上的西边落去。天上挥动天剑,一道接一道的黑白相间的剑光划出,将落下的星辰拦下。 时间过去一刻,这种异象还在持续,天上虽然勉强可以坚持,可维持阵法运转的众神却已即将力竭,可是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着,因为哪怕有一个人放弃,小天堂就会沉落,九牧大地将会再度失去屏障。 发生异象同 分卷阅读14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时,落日之城中,众人抬头看去,天际上出现一个接一个的黑影,这些黑影极速坠落,过不多久,竟慢慢燃烧起来,隔着几万丈,也将整个九牧映得犹如白昼。 众人大惊失色:“这是什么?” 傅剑寒看了一眼夕然:“这就是陨落星辰吗?” 夕然看着天际,忧心的点了点头。 火球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那样的庞然大物若是砸下,这一片区域的结果可想而知。这时,天上胸前忽然闪出一片俊采星驰的光彩,只是如此混乱的情形下,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人人绝望之时,天空中出现一道又一道的白色剑影,这耀眼夺目的光芒让人好生心安,众人如同风雨飘摇中的独舟觅到港湾,又好比黑暗迷雾中的迎来一片曙光,众人心头一震:“这是?”可无人能够回答。 天下看了看仍在胸前闪耀的亮光,问夕然道:“我胸前的光芒是?” 夕然回道:“是蕴含着星辰之力的天剑之心。”接着望着在空中锦簇的剑影再道:“天剑之心是天剑的剑灵,天剑的力量蕴含着日月星辰之力,所以颜色是象征白天黑夜的黑白两色以及璀璨星芒,但是因为缺少了天剑之心,天剑的威力并不能完全发挥。” 天下再度看了一看,心中释然,可见夕然仍然眉头紧蹙,再问:“怎么了?”夕然摇了摇头却没再说话。 天际间坠下的火球无一幸免,都被这正义盎然的剑气扫荡一空,甚至无一个碎片落下,众人慢慢松了一口气。 然而,随着时间逝去,慢慢有不少星辰的碎片落到地面,那燃烧着的火球势不可挡,砸在远在百里外的九嵩山上,都可以听到清晰的轰响声,而且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 夕然不忍再看,内心的矛盾使她进退两难。 天下见夕然如此,眼中闪过决绝,道:“总要有人承担的不是吗?” 听罢此言,夕然心中怎能好过,可在此关头,她不敢心存丝毫侥幸,低头道: “天剑之心在你体内,天剑的威力大打折扣,这样下去,恐怕,恐怕……” 听到这,天下按住夕然双肩:“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夕然心中一阵心酸,顿时邪恶之气又是一阵作祟,她咬了咬唇:“我怎么还能再拦着你。” 天下长吸一口气,对身边众人道:“拦住吴痕!”说完,冲向了陨落星辰。 吴萱、妙言、萧俊、大眼睛等人不明所以,但仍然照做,纷纷跃到吴痕身前。 吴萱道:“哥,你要再不停手,这里的人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 此刻的吴萱还以为这一切是吴痕所为,可吴痕心中知道,他也没能控制上古之弓,只是他怎会解释。吴痕再度欣赏了一遍混乱的场面,淡淡道:“整个世间再度混沌,也不失为一种回归。”说完,见天下正向上古之弓而去,也不理挡在身前四人,拿出栖霞剑,就要迎上天下。他吴痕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早已灰心的吴萱,摇了摇头,大声道:“你要过去,先杀了我。”说完,又挡在吴痕身前。 吴痕看了一眼,怒道:“挡我者死!” 傅剑寒早已领会过吴痕的无情,见吴萱竟然做出如此选择,忙道:“吴萱,快回来!”可话音还未落下,栖霞剑已然亮起,一道格外醒目的红光从吴萱身上穿过。 吴萱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妙言忙去接住吴萱,与此同时,萧俊、大眼睛飞身而起,拦下吴痕。一旁的傅剑寒、王晦、叶落也加入战圈,加上空中不时落下的火球,一时间,场面更为混乱。然而,萧俊、大眼睛在栖霞剑下坚持不过十招,便倒飞出去。 傅剑寒不得已,只好使出威力最为强大的金之力招术,只见他双手空挥,一道虚影由身后升腾起来。王晦见状,也使出看家本领,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个声音响起:“逆天残刃!”“热火红莲!”两道力量飞出,与栖霞剑交织一处,可仅仅一刻,傅剑寒、王晦也倒退而回,眼中的难以置信,最终被嘴角的血丝告知事实:“这是一个杀神!” 此刻的天下早已到上古之弓之前,可是上古之弓不断的转动飞移,他也无法近身。这时,胸前的紫光传来一丝讯息,天下有些明白:“天剑之心也属神器,或许用它可以让上古之弓安静下来。”于是天下努力将一切嘈杂抛掷脑后,用了不少时间才将心扉平静。心神放空后,天剑之心越过天下神念,从胸前飘飞而出,顿时紫芒大放,上古之弓果然趋于安静。 吴痕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转眼看了过来。 因为天剑之心越过神念的缘故,天下此时一动也动不了。他看了眼七零八落的众人,再看了眼还在兀自转动的陨落星辰,除了凝目对上吴痕的眼神,再也做不了什么。 吴痕此时杀兴大起,仇恨之血更是肆无忌惮地在体内涌动,只见栖霞剑再度飞来,可天下还是一动不能。 眼看栖霞剑直指天下胸膛,忽然一柄法剑出现,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栖霞剑挡开。可栖霞剑势大力沉,这柄法剑也被震得倒旋而出,剑尖 分卷阅读14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在天下右肩上留下一道深痕,顿时,伤口不断有鲜血流出,滴在脚下的上古之弓上,顺着弓脊游离到陨落星辰的一角一落。 吴痕接住栖霞剑,斜眼瞥了一圈,最终目光停留在凌煌身上,出奇平淡地道:“你是找死!”这仿佛是一种病态的来自地狱的怒吼。 凌潇潇看着杀气凛凛的吴痕,不觉有些害怕,可却不由自主地用身体护住画像,试图保留住画像上的一草一木亦或是画中人的一颦一笑。 凌煌看了眼女儿,再看了眼已然没了气息的义父,再将目光缓缓移到已成废墟的落日之城,缓缓又无奈无力地摇了摇头后,终于将目光迎上了吴痕。 叶知秋捡起倒旋飞回的法剑,来到丈夫身边,将法剑递了过去:“相公,无论什么结果,我愿意与你一同承受!”语气轻柔,可眼中满是坚毅。 凌煌接过法剑,朝爱妻郑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忽然捋过发束,法剑一挥,一截长发留在手中,看着手中断发,凌煌道:“义父,孩儿还是偷学了这一招!”说罢,将法剑平放膝上,再将断发放在法剑之上,嘴唇轻动,片刻后,坚不可摧的法剑竟然在放着断发的地方断成两截。紧接着,两截断剑飞腾而起,朝着吴痕胸前袭去。 吴痕移动栖霞剑,随意一挥,可看似轻巧的两柄断剑竟然犹如无形,越过栖霞剑,深深插在了吴痕胸前。 吴痕未料到这普通的法剑能够伤到自己,忍住剧痛,将栖霞剑插在地上,双手交叉用两指将断剑拔出,这一来伤口处顿时血如泉涌,可吴痕犹如不觉,将两截断剑急射而出。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断剑已经插在了凌煌夫妇胸前。 解决掉最后的障碍后,吴痕再度向神器走去。就在这时,眼前忽然一片闪亮,陨落星辰正不断地散出与世无匹的光芒。 众人忍着刺痛向耀眼的光芒中看去,只见陨落星辰的漆黑弓背蜕为黑亮,灰色弓弦化作银色,而与此同时,九天银河中的异象也戛然而止,这一系列的变化无不昭示着一个事实——陨落星辰真正觉醒了。 光芒过后,天下将陨落星辰平平举起,目标直指好不甘心的吴痕。 薛平见状,忙道:“尊主,事不可为,快走!”说完,与陈念远、吕思淇一道带着吴痕,几个起落已不知所踪! 吴痕刚一离去,陨落星辰也化作幽光钻进了天下右臂,任由天下怎么摆弄,陨落星辰对天下毫不回应。无奈下,天下先来到众伤者身边,得知除过吴萱伤重昏迷外,其余人并无生命之忧。然而,凌煌夫妇并不在此列,此刻二人已在鬼门关前。 凌潇潇拉住双亲的手,虽然没有哭出声来,可眼泪早已打湿衣裳。 叶知秋努力抬起手,给丈夫指了指凌潇潇身边的画像。 凌煌转头看去,多年的耳鬓厮磨让他瞬间明白,便朝着妻子点了点头,艰难地动着嘴唇:“救千万人易,救一人难,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你不要怨恨他,相信他……” 听到这里,凌潇潇茫然地抬眼四顾,这时耳边再度传来话音:“解救他!”最后三个字却是双亲同声说出,说完二人一同闭上了眼睛。 凌潇潇的泪水夺眶而出,她重重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天下等人看着城主、凌煌夫妇三人尸体,想要安慰,却无从出口。 叶落来到外甥女身后,轻轻抚了抚她肩头:“潇潇……”想要安慰,可话未出口,眼眶也已湿润。 ☆、第四十九话 心中正藏恶 ——一恶未平,一恶又起 傅剑寒将吴萱伤势稳住后,这才抬眼看了一圈,此时此刻,他也感内心沉重,只是,这里还须有人主持大局,便来到王晦身边,开口道:“刚才能够出手相助,显然并非大恶之人,如若不嫌劳苦,不妨帮忙收拾一番。” 王晦看似信目随望,可心中也不是滋味,听到傅剑寒说出此话,将目光投向王弦,不料王弦却不理不睬的走了出去,只好自己硬着头皮道:“若是长老不嫌弃,我自然愿意,再怎么说,我也要让大哥入土为安。” 傅剑寒点了点头:“那就请了。” 王弦转身走出城主府后,只见吴痕的手下已经撤向城门方向,留在这里的都是王朔手下,此时,因为邪恶死尸的影响,眼中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疯狂。过了好一会,这些人才慢慢恢复正常。 王弦看了一阵后,正要离去,可还是感觉出哪里不对劲,再细细看了一眼,惊道:“他们眼底深处怎么藏着一股邪煞之气?”想了半天,才道:“原来他们并没有完全恢复,邪煞之气已经潜伏在了体内,这样下去,他们的心智被侵蚀只是时间问题。大哥啊大哥,看看你做的好事。”叹息后,不屑地摇了摇头,可忽然之间,王弦看向城门处:“既然如此,那么吴痕手下的人也一定受到了影响,那些人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发作,那时,恐怕又是一场混乱吧。”想到这,他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修士上,眼珠一转:“傅剑寒他们定不会看着吴痕深陷,定会想方设法的帮助他,若是眼前这群人跟在傅剑寒身边,这场 分卷阅读14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混乱不是会更有意思吗?难道这真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 一直以来,王弦都处在王朔的压制之下,从来没有也不敢为自己谋虑一番,如今,随着王朔的死,王弦的勃勃野心终于暴露出来,让他终究也跌倒在欲望的诱惑中。 王弦快步来到还有些迷茫的修士身前,开口道:“我大哥王朔已死,诸位请各奔前程吧。” 顿时,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一阵混乱过后,林川率先转舵:“中丞大人所作所为早已让我等心寒,如今他不在更好,我们愿意跟随二爷!”说完,不断地煽动其他人,不少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我愿意跟随二爷!”“我也愿意!”“……” 王弦摇了摇头:“你们曾是皇家学院的佼佼者,跟着我毫无前途,况且我已心灰意冷,再也不想在无谓的事情上费心劳力了。” 众人听了这话,直落得面面相觑。 王弦看得清楚,于是轻咳一声,为这群迷路羔羊指了一条路:“傅长老就在此处,你们若是愿意,何不同他一道重建皇家学院的威望呢?” 这些人在王朔的带领下,早已失去思考能力,更别说心智更加迷失的现在。听了这话,一群人顿觉有理,于是涌进城主府,对着傅剑寒道:“我们愿意跟着长老,还请长老收留。” 傅剑寒看了一眼众修士,此时,这些修士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傅剑寒也没能发现这异常,想到这些人其实也是受到王朔胁迫,便朗声道:“虽然你们一直跟着王朔,可归根结底,你们始终是是皇家学院的人,怎么能说是收留呢?” 众修士听罢,犹如有了主心骨一般,一个个喜笑颜开。 傅剑寒再道:“那就先请大家帮忙收拾残局。” 看到这,一直隐在一旁的王弦得意一笑,消失在夜色中。 给这些人分派了事情后,傅剑寒开始医治吴萱。所幸她只是被栖霞剑剑气所伤,虽然伤势不轻,可在这么多人的照顾下,想必不出几天,便可以下地行走。 一夜过后,城主府虽然还是一片废墟,可尸首、血迹已经消失。 天下等人帮着凌潇潇将城主和凌煌夫妇安葬后,已到午后。就在差不多同一时刻,王晦也将王朔和王望埋葬在了不远处,只听他道:“大哥、三哥,你们一辈子也未曾停歇,从今后,可以好好安歇了。” 所谓叶落归根,傅剑寒见王晦竟将二人埋在此处,心中也颇为敬佩,于是也走到王朔和王望坟前,上了一炷香。 王晦对傅剑寒道:“若是有机会,我们幽州城再见。” 众人目送王晦走后,凌潇潇对着三堆新土伏身几拜后,也只身向着东边走去。 叶落见状,忙叫了一声:“潇潇,你去哪?” 凌潇潇停了一停,偏过头看了眼亲人的坟墓后,一言未发,继续向东而去。 叶落稍一思忖,对傅剑寒道:“长老,晚辈也先行一步。”说完,对天下等人点头致意后,向凌潇潇追去。 因为城主府已成一片废墟,天下等人只好寻了一处未被战斗损坏的客栈,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众人这才有空歇息。 等到傍晚,夕然和妙言准备好饭菜后,叫醒众人。众人吃过饭后,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天下问道:“前辈,元素守护者曾经对我说过让我寻找像大眼睛一样的人,将元素法剑交给他们,眼下火、木、水三个元素精魄已经有了归宿,实话实说,我有意将土元素精魄交给大眼睛,只是他没有元素法剑,您可有解决之法?” 傅剑寒捋了捋胡须:“元素法剑是天心测试通过的证明,通过其他方法很难得到,我也没有办法。” 夕然这才记起当日三位长老的话,忙道:“这个……天下,我差点忘了。”说完,转身上到二楼,不一会就回来,手中还多了一柄土黄色法剑。 众人略感诧异,天下问:“夕然,这是土元素法剑?” 夕然点了点头:“天行长老早就交给我了,刚才听你说起,我才记起来。”说完郑重地将土元素法剑交给大眼睛。 大眼睛愣了一愣:“给我的?” 夕然道:“是的,大眼睛。” 大眼睛犹豫地看了眼傅剑寒,道:“我没有经过天心测试,真地可以吗?” 傅剑寒呵呵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大眼睛这才接下法剑,他的手刚触碰到法剑,一阵触电的感觉传来,剑身上亮起一阵耀眼的氤氲。 傅剑寒不迭点头:“果然如此!” 众人疑惑地看向傅剑寒,傅剑寒解释道:“这个说起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世间的兽分为不能修行道法和可以修行道法两大类,后者又可分为四类,火龟、白狐、飞鹤等灵兽,贪鸢、九婴、恶犼、穷奇等凶兽,龙凤麒麟等圣兽和没人知道是否存在的幻兽。” 天下急切问道:“那大眼睛属于哪一类?” 大眼睛也格外好奇,瞪大眼睛等着答案。 傅剑寒道:“依我看,大眼睛既有獬豸的特征,又有离朱的 分卷阅读14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特征,很可能是这两个圣兽的后代,而且这并是不没有先例。”众人均知傅剑寒指的是上个纪元的天相,他正是陆吾和貔貅的后代,均点头赞叹。 听着大家的赞叹,大眼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只要能够帮到天下,其余的我也不是太在意。” 天下来到大眼睛身前,将土元素精魄交给了他。 等大眼睛将元素精魄融合后,天下看着盒子中躺着的金元素精魄,无奈地皱了皱眉。 萧俊见天下如此,自然而然想起吴痕,于是出口问道:“傅前辈,您与吴痕关系匪浅,以您猜测,吴痕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呢?” 傅剑寒回道:“痕儿成立凌天尊的目的,只为了反抗小天堂,所以下一步计划一定会围绕这点展开。” 萧俊再问道:“晚辈有一个疑惑,吴痕虽然身怀仇恨之血,又从清风山上的裂痕中获得了邪恶之力,这一切的□□都是家人遇害一事,但是归根结底,这件事和小天堂毫无关联,他为何会走上反抗小天堂之路呢?” 傅剑寒想了一想,道:“你说的也是事实,难道是有人推波助澜?” 萧俊在江湖漂泊有年,锻就得颇为心细,他猜测道:“会不会和我们在村庄外遇到的人有关呢?”接着向傅剑寒解释了一番当日遭遇。 傅剑寒听后道:“如此说来那人或者说那个幻影的修为可谓深不可测,这样一个人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天下道:“那人所作所为实难以常理推测,而且,我与他素未谋面,他竟然一口叫出我的名字,这实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从他的话里面,可以听出他对世人似乎有着很深的厌恶憎恨。” 萧俊等人略一思考,纷纷表示亦有同感。 傅剑寒道:“这样推测下来,很有可能是他在痕儿伤心痛苦时故意误导痕儿,其目的是利用痕儿,将自己厌恶的世人推向深渊。” 众人一言一语,慢慢推测出事情的些许真相,只是,他们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谁,又为什么这么做。 一直听着众人议论的夕然将目光投向天际,心道:“难道真的是它?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二十年间发生的事情,怎么会是它呢?难道我们花了百年时间、无数岁月的朝夕辛苦竟换来这样的结果?”想着想着,好不急躁难安,这一来,心脉中的邪气又是一阵冲动,夕然急忙停下胡思乱想,这才勉强没有表现出来。 众人讨论一阵后,傅剑寒总结道:“所以,我们也须尽快赶回幽州城,如果能够将痕儿引回正途,人人乐见,哪怕不能,也要减少他的罪孽。” 众人散去后,天下这才有空想想自己的事情:“吴痕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伤害,看来我们都低估了仇恨之血。假若吴痕日后醒悟过来,做了这么多错事的他该怎么面对过往的自己?”接着忽然又想到夕然:“若是夕然也重蹈覆辙,步上吴痕的后尘,她岂能不自责愧疚?当日信誓旦旦说要和夕然一起面对,如今看来,谈何容易?”想着想着,天下心中升起一阵害怕,目光不由落在了觉醒后隐入右臂的陨落星辰,心道:“你真地会给人带来厄运吗?天剑也让哥失去心爱的人,难道我也会因为得到你连累夕然?” 已上楼几步的夕然见天下眉头紧皱,于是又折返回来:“天下?” 天下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夕然,眼前人倾国倾城的容貌让他又是心中一动,他心中再想:“我为什么会舍不得你呢?要是你没有沉鱼落雁之容,我会不会还会这般挽留你呢?要是我的记忆始终无法回来,你会不会舍我而去呢?如今,明知道留你在身边迟早会伤害到你,我为何还是如此难以割舍?” 夕然见天下这样看着自己,也有一些一些疑惑不安:“难道天下也猜出来那个人是谁?”夕然正要告诉天下的猜测时,天下率先开口:“没事,你休息吧,我去看看吴萱。”说完,转头走向了吴萱所在的房间。 夕然看着天下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失落。 天下到了吴萱房间后,转头看了一眼已上楼去的夕然:“到底该如何抉择呢?” ☆、第五十话 如影随形的思念 ——梦到你,是我所愿,却也非我所愿 这天晚上,天下照常休息。到了中夜,忽然听到微弱脚步声朝夕然房间而去,天下急忙出来,正看到夕然的裙摆刚刚进去房子。他想过去询问时,夕然的房门已缓缓闭上,只好等明日再说。 次日一大早,客栈外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呼喊:“傅长老,傅长老,不好了,不好了!” 傅剑寒刚刚起床,听到这惊慌之语,忙从窗上探出头去:“什么事?” 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出事了,出事了。” 傅剑寒匆匆下楼出了客栈:“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道:“邪恶之力……死了好几个同伴!” 这人说的不清不楚,可傅剑寒却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一个念头闪过:“难道痕儿没有离去?”忙道:“快带我去!” 那人在前面带路,一会 分卷阅读14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就到了事发之地。这里已围着不少修士,正指指点点的讨论着。报讯之人喊了一声:“傅长老来了。”人群分开一个口子。 傅剑寒走近一看,地上横躺着三具尸体,只剩下皮包骨头,如同干尸,显然是死于邪恶之力。傅剑寒转头问道:“他们三人昨夜在哪里歇息?” 人群中有人回道:“落日之城虽成一座空城,可不少地方还有好些美酒,这三人一向嗜酒如命,大概昨晚又去哪喝酒了。” 傅剑寒再问:“没人听到什么动静吗?”众人纷纷摇头。 这时,天下等人也已赶来,看了眼场中情况,又见傅剑寒面色凝重,也以为是吴痕所为。 傅剑寒考虑一番,对众修士道:“三天后,吴萱的伤势好转,我们才能回转幽州城。为确保这几天不再发生意外,从今天起,我也和你们住在一处。” 众修士谁不不贪生怕死,听傅长老这么说,大大松了口气。 傅剑寒转头再对天下等人道:“吴萱有伤在身,还须得你们劳神看护。”众人自是当仁不让。 天下想起昨夜夕然曾经出去,便问:“前辈可看出他们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傅剑寒回道:“昨夜子时左右。” “前辈……也以为是吴痕吗?”天下心中七上八下。 “嗯,痕儿伤势也不轻,他可能是用这种方式回复元气。”傅剑寒虽然不愿承认,可眼下没有其他可能。 天下点了点头,心中却不免细想一遍:“吴痕的邪恶之力,犹如将人放逐在惊涛骇浪之中,又好似让人跌落于无尽深渊。这三人虽是邪恶道力所杀,可似乎并非吴痕。而且既然吴痕有伤在身,按理,他不该回到这里冒此风险。”想到这里,天下转头看向平静如常的夕然,问道:“夕然,昨晚你出去过吗?” 夕然茫然地道:“没有啊,怎么忽然问这个?” 天下不由不确定起来,只好道:“没事,这几天你也要小心。” 时间又到晚上,虽然今晚是萧俊和妙言看护吴萱,可天下心中却难安宁。他想了一天,隐隐觉得其中另有隐情。在翻来覆去好久后,只好起身走向房外。 天下拉开房门,还未走出去,就看到走廊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大眼睛?” 大眼睛回头见是天下,道:“天下,你也睡不着?”问完,看了一眼夕然的房间,再道:“是担心夕然吗?” 天下苦笑一下:“大眼睛,几个月不见,你还是能一眼看出我的心思。” 大眼睛咧嘴一笑,又静静地看向街边。 天下来到栏杆处,外面一片漆黑,可街道处却有一块闪亮,他知道,那是吴萱房里的烛光。看到这里,他转头再看向大眼睛,只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的光亮,天下心中一动:“大眼睛,你是不是也在担心人?” 大眼睛脸上立刻一片通红,只是夜色下,看得不很清楚。 天下再问:“是吴萱?” 大眼睛收回目光,将头低下:“嗯。” 天下心中一喜,忙道:“吴萱长得可人,喜欢她是人之常情,你不用这么害羞。” 大眼睛攥了攥拳头,栏杆传来轻微的吱吱作响:“这或许并不是害羞。” 天下疑道:“那是什么?” 大眼睛平静回道:“人兽有别。” 天下顿时恍然大悟,不管怎么说,大眼睛是一只兽,就算是圣兽也摆脱不了不是人的事实,这与自己何其相似。当初天下听到夕然说他是雪莲化身,他何尝不是这种心境!天下长叹一声,无奈地拍了拍大眼睛的肩膀,转身进了屋子。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怎么能够互相安慰呢? 一夜无事,次日,天下刚刚出门,正好看到刚要下楼的夕然。见她眼睛通红,天下以为夕然也没有休息好,便开口喊了一声:“夕然。” 夕然停下脚步,微笑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天下这才看清,夕然眼中的红色与没有休息好的红色不同,这是一种带着血腥的邪红! 早被邪恶侵蚀的夕然几度使用暮光之力,靠着将邪气压入心脉这才勉强无事,近来遭遇这么多事,夕然早已在奔溃边缘。到了晚上,阴湿之气加重,夕然压制不住邪气也在情理之中。失去理智的她,做出了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是她杀害了那三名修士。 天下一瞬间也想到这里,心中一惊,一把抓过夕然的手臂,拉她进到了房里,强行按在椅子上坐下。 夕然不解问道:“怎么了?” 天下道:“夕然,听我的话,回去小天堂,好不好?” 夕然将手收了收:“你是不是嫌我拖累你?” 天下摇了摇头:“不,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有你在我身边,我一点也不害怕。” 听罢,天下心道:“我对你发生的改变无能为力,我害怕,害怕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永远活在愧疚之中。”可他怎么能够实话实说,告诉夕然,是她杀了那三名修士,这样的事实对夕然来说 分卷阅读14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太过残忍了。只好继续劝道:“眼下这里太过混乱,你回小天堂等我好不好?相信我,将来重逢,你我之间不会再有任何芥蒂。” 夕然疑道:“现在我们……我们有隔阂吗?” 天下不知怎么委婉回答,可眼下情非得已,只好说出另外一种原因:“你也说过,陨落星辰会给人带来厄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真地不知道怎么给他交待。” 夕然一时愣住,她知道天下指的是谁,只觉好不烦躁,猛地抽出手来:“你怎么又提起这个?我说过了,你和他本来就是一个人!就算你现在没了前世的记忆,我这不一直在想办法让你想起往事,我也想你快点回来,我多想你快点回来!”见天下没有答话,夕然抬起头来。这一次,天下的眼中的哀伤再也遮挡不住,这个眼神似曾相识,最后一次在小天堂见天下时,他的眼神就是这般。夕然放缓语气,问道:“你不喜欢我了还是从来没有喜欢过?” 天下摇了摇头:“与喜欢无关,我是真的担心你受到伤害!” 谁知夕然仍然固执在上个问题上:“你没有喜欢过我,我是说这一世,对不对?” 天下无可奈何地回道:“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可是这种心动,我分不清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的容颜,就如你不知道你喜欢的是天下,还是我一样。” “可对我来说这并不矛盾,我既喜欢天下,也喜欢你,我相信你们终会成为一个人的。” “既然你相信,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呢?等尘埃落定,我就去找你。” “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啊!”说完,转过身去背对天下,这一来,正好看到镜中通红的双眼,夕然心中一颤,急切问道:“是不是……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 见夕然已有疑惑,天下急忙遮掩:“你这么善良,怎么会呢?” 夕然仍然不信:“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实话吗?” 天下再次紧紧捂住夕然的双手:“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担心陨落星辰会连累到你。” 夕然感受到天下双手传来的温暖,又见他说的真诚,不由也相信了:“那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我会等你回来,一直等下去。” 天下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吴萱仍然在昏迷中,按照傅剑寒的说法,差不多今晚就会醒过来。而今晚守护吴萱的是天下和夕然。所以午后,两个人又回去歇息了几个时辰。 在睡着之后,夕然竟然做起梦来,梦中的天下和上一世一样,那般的杀伐果断,那般的炽烈强势,那般的不近人情,那般的毫无柔情。所以夕然只能事事听从他,可是与这一世大相径庭的天下却让夕然更觉安心踏实。醒来后,夕然不由也笑了一笑:“以前总梦到他,可现在他就在我身边,怎么还会梦到他?看来我真的对他着了迷。” 时间再次来到晚上,天下和夕然守候在吴萱房内。过不多久,吴萱忽然有了动静,不知梦到什么,她拼命地喊着吴痕。 夕然忙来到床前,只见吴萱拼命地伸出手来,夕然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吴萱一下子就拽到手里,力道之大,险些将夕然拉倒在床上。 几息之后,吴萱缓缓平静下来。夕然将吴萱的手轻轻放回被子,起身来到天下身边,道:“天下,吴萱是梦到吴痕了吗?” 天下回道:“嗯,这么长时间,她能做的只有担心,会梦到吴痕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联系到自己的梦,夕然不由重复了一句。 天下以为夕然没听懂,于是再解释道:“所谓思而不得则成梦,她对吴痕日夜思念,怎么会不梦到呢?” 夕然看向天下:“是这样么?”见天下点了点头,再转头看向吴萱,心中疑惑:“思而不得?那我怎么也梦到你了呢?” 天下心事重重,自然没有注意到夕然的疑惑,问道:“夕然,你说那个幻影会是谁呢?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句问话使夕然没有时间考虑更多,她回道:“当初小天堂在守望塔修建天道,就是为了能让它惩恶扬善、自我轮回。可如今五元素发生异变,人世之人也受到感染,变得名利薰心。在轮回之时,你的轮回之光曾受到阻碍,幸亏天显异象,才得以托生雪莲。可是你转世轮回之事连我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能力能够获知而且加以阻拦呢?这一切迹象都指向守望之塔中的天道。” 天下沉吟片刻:“可是它又为什么让吴痕反抗小天堂呢?还有东海深处到底是什么吸引万物呢?” “这些、这些我就不知道了。”夕然说完,对不能帮到天下更多,感到有些歉意。 见夕然如此,天下故作神秘道:“夕然,我小时候经常玩一种游戏,要不要我教你?” 夕然顿时有了兴趣:“什么游戏?我能学会吗?” “很简单,你稍等一会啊。”说完,去外面捡了一堆石子回来,慢慢教起夕然来:“这游戏叫‘狼吃羊’,你看啊,这两块大石头是狼,这些小石头是羊,这样,这些……” 游戏规则颇为简单, 分卷阅读14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夕然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二人就这样玩起小孩子的游戏来。 几个时辰过后,夕然笑嘻嘻道:“天下,你又输了!”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 天下无奈摇了摇头:“这回,你当羊,我当狼。”希望通过这样的互换扳回几城。 夕然拒绝道:“不行,我要做狼……”前世都是天下欺负自己,这一回也总该你偿还一些了,夕然默默想到。 已醒来多时的吴萱听着二人对话,想起小时候爷爷教她玩“狼吃羊”的事情,不由也笑了起来。 ☆、第五十一话 风雪来时人归去 ——看见你走进风雪,我却不能再为你心疼 三天时间终于过去,众人做了准备后,启程返回幽州。落日之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孤城,陪着它的除了大漠峻岭,还有几冢坟丘。一行人继续沿着原路返回,天下等人也想看看当初祭奠灵龟的地方现在究竟如何,以好为下一步做好打算。 一路上,天下时刻注意着夕然,虽然她再没出现异样,可天下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这天傍晚,他们终于来到了事发的村庄,来时路上随处可见的村庄不少已经烧成灰烬,剩下的还有几处仍在燃烧着。 傅剑寒道:“这就是当初你们见到幻影的地方?” 天下回道:“正是。” 傅剑寒道:“看来的确出现了数量不少的妖灵,而且这里的五行元素极不平衡。” 萧俊疑道:“前辈,此话怎讲?” 傅剑寒指向一处:“你看那里。” 众人顺着傅剑寒的手势看去,那里摆着一些农具,可看不出有何不同。妙言走过去,想要拿起细看一番,可拿到手中,竟只剩一根木柄,而铁器打造的头部碎在了地上。 吴萱见到这情景,也匆匆赶到路旁的杉树旁,大惊道:“树木也都枯死了!”话音刚落,只听扑的一声传来,众人转头看去,有处房屋竟无缘无故地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传来,平原上忽然出现了无数黑影,随着黑影的压近,众人清楚地感受到强烈的邪恶之气。 妙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之前它们只是发疯发狂,这次怎么带着如此邪恶的气息!” 天下想起半神的话,惊道:“是五元素之难!” 傅剑寒略一思考,解释道:“你们当时得出的结论没错,那些存活的村民果然将邪恶的心性传染出去,这才使这里也和东海一样,更早地出现了变化。” 妙言再问:“会不会也和这里失去了守护之灵有关呢?” 傅剑寒道:“嗯,正是因为这两点原因,所以才使本应从东海蔓延开来的变化,在这里提前发生,而且,它们互相攻击,使得邪恶不断累积,已经在向凶兽演化!” 吴萱忙开口道:“那一定要阻止他们。”因为吴痕之故,吴萱对邪恶气息带来的的影响更为担忧。 傅剑寒道:“不错,定要在这之前解决它们。”说完对众修士道:“你们五个人一组,分别对抗这些异兽。”他早就清点过,这群修士共一百二十五人。众修士齐齐点头。傅剑寒再对天下道:“你保护她俩!”天下点了点头,看着众人投入了战斗之中。 虽然这里人手不少,但受到影响的妖兽的数量更多,众人不免陷入苦战。天下虽想去帮忙,可是这份犹如实质的邪恶使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战场之中,众人纪要对抗妖兽,又要时刻提防元素异变,本就倍感压力。随着时间推移,众人体力下降,战场慢慢被分割成无数小圈,不少修行较低的人已险象环生。 见场中形势紧迫,夕然开口道:“天下,妖兽暂时过不来这边,你去帮助大家吧。”虽然是这样说,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妖兽会不会趁乱摸过来,夕然能这样说,显然如人们对她的评价一样:品性实在淳善。当然,若不是因此,她也不会掌握最为纯净的生命之力。 话已说出,可天下仍然在迟疑,夕然再次开口:“他们支撑不了多久了,若是再晚一会,可能就会出现意外,难道你就忍心?” 天下想了一想,若是战场中任何一人出现意外,不仅是自己,夕然和吴萱同样会感到内疚,于是点了点头,使出风之屏障护住二人,也加入到战场之中。 随着天下的加入,场中的局势仍然没有好转,只因此时已有不少人体力难支,只好暂时退到场外,等体力恢复一些,再投入战斗。这一增一减,己方的实力也只是稍稍增加。 然而,天公亦不作美,就在这等焦灼之时,平原上迎来呼啸的北风。北风怒号一阵,天空慢慢飘起雪花,而且越来越大。这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势必会在天下内心深处留下挥之不去的记忆。 众人齐心协力,直到夜半之时,妖兽的数量终于开始减少,战斗这才有了停止的迹象。可就在这时,战场的外围突生变故。 同样替大家担忧的夕然,从开始就观望场内,此时此景下,她也顾不得天下曾经的告诫:不可过劳,不可使用 分卷阅读14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暮光之力,不可见到心神激荡之事! 战场里不断传来浑浊的喊杀声、妖兽的咆哮声,还有满眼的血肉横飞,这一切的一切率先对场外“休息”的林川和另一名修士发难。这二人也是聪明,见眼前分外混乱,便躲在一旁观望着其他人傻傻卖力。这样的心性不坚,终使邪恶之力和异变元素有了占据心扉的机会。他二人正在观望,忽感脑袋昏昏沉沉,不几刻便倒在地上。 近处的夕然和吴萱见状,忙过去察看,自然也就离开了风之屏障的保护范围。可是还未走到两人身前,这两人忽然又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几许疯狂,如着魔般向夕然和吴萱扑了过去。 夕然向后轻跃,躲开了来者的攻击。可吴萱重伤在身,怎来得及避开?夕然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急忙召出暮光之力,一道纯净的灿然银光及时出现,替吴萱挡下了来势汹汹的法剑。这名修士怎会轻易罢休,更不要命地向着法剑输去道力。 这一来,夕然也不得不提高对抗,光幕上慢慢出现几丝游离的黑气。就在这时,另一名修士摸到夕然身后,向夕然身后划出一道剑光。 风雪之中,夕然一点没能察觉,一下被剑气带飞出去。倒地之后,夕然只感一阵天昏地暗从心口涌出,只好拼命地用手压上额头,想以此压下作祟的气息,可这一次,哪怕她拼尽全力,也没能做到。 长久以来,因为多次过度地使用暮光之力,夕然辛苦地压制着心脉中的邪气,在落日之城的那晚,仅仅是因为梦到了城主府的满地尸骸,她就失控过一次,而这一次,还有犹如实质的邪气,还有阴湿之气最重的夜晚,还有从未见过的风雪交加,这些因素让她再也无法坚守。终于,夕然还是在与邪恶的斗争中败下阵来。 吴萱见夕然以手扶额,只道她受伤在身,忙过去扶住:“夕然姐姐,你没事吧?”可刚一碰到夕然身体,她就被一股大力弹了开来。吴萱倒地后,不及思考怎么回事,就见夕然缓缓抬起头来,猩红的双眼让吴萱心中一寒。这是多么似曾相识的冷漠绝情的眼眸,吴萱在梦中见到过无数次,不过这一次,这一双眼睛并不属于哥哥吴痕。这一刹那,吴萱想到以前天下和夕然的奇怪对话,终于有些明白。 见夕然步步逼近,吴萱不断后退,同时期待着能够唤醒夕然:“夕然姐姐,夕然姐……” 话未说完,夕然无情的右手已然掐住了吴萱。伤势刚好的她哪里抵挡得了?吴萱一下子就被高高举起,强烈的窒息感让她连挣扎也不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萱眉心中的元素法剑飞了出来,吸收了木元素精魄的法剑威力自不寻常,直直向夕然右手砍去。 此刻,控制着夕然的邪恶力量只想着吸收眼前人的生命精华,对砍来的法剑竟毫不躲避。 眼看就要砍断夕然的右手,吴萱怎么忍心伤害这个让她重新有了勇气、一路上对他们几多帮助的人,她使出最后一丝余留的气力,这才勉强将法剑回退几寸,法剑沿着夕然右腕划出一道血痕。 夕然吃痛下,下意识的扯回右手,左掌猛地拍向吴萱胸前。 吴萱拼尽全力,才保下了夕然的右臂,可她却被掌力击中,一声闷哼,从地上划出了十丈远,闭眼之前,一片紫色衣袖从空中飘飘荡荡。 两名疯狂的修士不明所以,可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为恶,二人仍然锲而不舍地向夕然扑了过来。 听到声音,夕然回头望向疯狂扑来的修士,双手齐齐探出,二人就被钳住脖子,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跌落地下。不可一世的林川就这样死在了夕然手中,也不知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远处早有人听到这里的打斗声,以为是妖兽袭击了两个姑娘,于是纷纷赶来。可等他们来到,却目睹到这一幕:“竟然是你!”说完,急忙跑向战场之内:“傅长老,傅长老!” 在吸收了两个人的命术后,夕然的邪恶之力才意犹未尽的退去,她一阵摇晃,也晕倒过去。 过不多久,傅剑寒跟着几人来到了事发之处。他先赶到夕然身边,见她并无大碍,急忙再看吴萱。 这时,战斗已到尾声,更多的人围了过来。大家指指点点,正在不断讨论着。天下注意到这边情况,对萧俊道:“剩下的麻烦萧兄了!”话音刚落,就飘至人群之中。 天下赶来后,两具干尸映入眼内,他再看向众人的眼神,怎能不明白发生什么?天下更为匆忙地赶到吴萱身边,见她的气息已微不可闻,生命正在不断的消逝,顿时,一阵凉意透上天下心来,可他怎么能够接受如此结果?天下扶起吴萱,大声地呼喊着:“吴萱,吴萱,吴萱……”声音震得树上积雪簌簌作响,然而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天下缓缓看向望着吴萱一言不发的傅剑寒,再看向眼前静静地站着的大眼睛。天下知道,大眼睛并不平静,他可从未见过大眼睛流泪,从未见过!且不说吴萱是夕然所伤,也不说吴萱是五元素法剑的人选,就凭大眼睛喜欢的是吴萱,天下又如何能够不哀不伤?只听他仰天长吼一声:“啊——”这一声悲鸣,惊醒了夕然。 分卷阅读15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夕然见天下神情悲切地抱着吴萱,也急忙奔到吴萱身前。夕然略一查探,见吴萱命悬一线,来不及做任何询问与解释,盘膝而坐,双手捏出法诀。法诀几度变幻后,夕然身后浮现出一个虚影,人群中有人惊喊道:“重明鸟,是重明鸟!” 重明鸟扬天长啸,一声嘹亮动听的声音响彻平原,与此同时,夕然指尖跃出两滴鲜血,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吴萱的眉心之中。做完这一切,夕然站起身来,可喉中一甜,嘴角便溢出一丝鲜红。 见众人都异样的看着这边,夕然以为他们挂念吴萱,来不及擦拭血迹,先道:“她已经没事了。”因为下界之故,夕然已无法使出最高级的生命之力,不过就算只是重明鸟,也足够让重伤的吴萱再度活过来。 听完这话,在场众人都垂下头去,他们谁不是修道者,又有谁猜不出将吴萱从濒死边缘拉回的是暮光女神的生命之力。可正因如此,他们才沉默不语。 夕然迷茫地看了一圈沉默的众人,正要抬手擦一擦嘴角的血迹时,一道伤痕连带着少了一角的衣袖映入眼中。 夕然转头四顾,众人为了避开这询问的眼神,将头垂得更低,可仍然有不少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瞄向了另一边。 夕然顺着目光寻去,那里躺着两具尸体,不远处,还有一柄绿色法剑插在雪地。夕然很容易就认出那是吴萱的法剑,她走过去拿起法剑,这时,积雪下的一片紫色露了出来,她喃喃问道:“为什么我的衣袖会在这里?”忽然之间,夕然心头升起强烈的预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她艰难地将目光移向摇头叹息的人群,可众人依旧沉默。 夕然快步回到天下身前:“是我做的?” 天下不知如何回答,可这件事又如何隐瞒得了,只好点了点头。 夕然猛地扑到天下怀里,不知所措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好害怕,我也好害怕!”想到是自己杀了人,想到再不能面对自己,想到再无颜面对小天堂众人,夕然将天下抱得好紧好紧,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从他怀里得到慰藉,就和前世无数次一样。 可是这一次,夕然再不能感受到任何慰藉心安。她抽身出来,望着天下,神情慌乱地问:“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一丝平静,为什么我还是如此不安?” 天下闭上眼睛,黯然心道:“想必前世你就是这样抱着他,那时,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总能从他的怀抱中得到释怀……可我毕竟不是他,毕竟不是!”想完,天下不敢再有迟疑,正是因为他的迟疑,导致两个人无辜殒命,吴萱也险些丧生。 天下理了理心绪,道:“每次听你讲之前的事,我总觉得你是在说你和另一个人的故事,我能感觉到我的心底藏着前世的记忆,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努力唤回那份本属于你我的记忆。如今看来终究是不能,对不起,我们——放弃吧。” 夕然静静听着,想起一路同行的种种经历,低头问道:“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对不对?” 见天下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夕然不甘道:“沉默有时就是答案,不是吗?可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想起天下几度救下吴萱,想到天下与吴萱的拥抱,想到刚才天下眼中别样的情感,顿时无限伤心涌上夕然心头。 长久后,夕然再度喃喃自语:“我早该知道,你只是随便说说,那般漫不经心的说出,难怪你当日说的那么随意,你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所谓哀莫大于心死,伤心欲绝的夕然不断自言自语起来:“思而不得则成梦,思而不得则成梦……对敌人不该有的优柔寡断,对我不该有的似水柔情,一切的一切我早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天下,我的天下再也回不来了。” 夕然边说边不断后退,最终吼出一声:“再也回不来了!”而后,疯了似地飞奔出去,可没跑出几步,就跌到地上,她的内心中,始终期盼着天下能够挽留她。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阵呼喊呼喊声,很多人在呼唤着夕然的名字,声音中带着莫大的关怀,可夕然却始终没有盼来天下的声音。 泪水从夕然紧闭的双眼不断涌出,她猛地睁开双眼,甩开前来搀扶的妙言,起身向着九嵩山方向走去。漫天风雪中,夕然孤独伤心地走着,只是这一次,她走得更坚定了。 天下愧疚又几许脉脉地望着夕然倩瘦的背影,泪水终于落下,这是代表着爱情的第五滴泪:他们果真还是应验了自己说过的话,这份爱拥有又必将会失去! 望着夕然离去的背影,天下终于得到了答案,他怎么能不爱夕然呢?他是多么的爱她,可是他只能也必须沉默,这激动而颤抖的声音会让夕然回头,以致她再次陷进深渊。然而,夕然还在视野之内,天下的思念就已在心中肆虐蔓延,以后无尽的岁月中,他如何苦涩独尝?男人的爱总是这般深沉,深沉到让女人误会。可是,天下却宁愿被深深误会,只有这样,夕然才能慢慢忘记他,不至于和自己一样,永飘相思海! ☆、第五十二话 天人似永隔 ——我会等你,直至再拥有 分卷阅读15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夕然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好久,天下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任谁也看得出,他的脸上写满悲伤。 大眼睛看了一眼伤势已然好转的吴萱,来到天下身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身边。 过了好久,吴萱终于苏醒过来,见众人一片悲戚,问道:“怎么了?”可没有人能够回答。 吴萱揉了揉两鬓,慢慢回想起刚才之事。只见她晃悠悠的起身,来到自己的法剑前,捡起的却是法剑旁的一片紫衣。吴萱看了这片紫色一眼,将目光投向立在风雪中的天下,以及天下注视着的遥不可及的黑夜尽头,有些明白过来:“夕然姐姐!”急忙对众人解释一番。 听罢,萧俊道:“这么看来,他们时刻有再次发狂的可能,前辈,这可如何是好?” 傅剑寒摇了摇头:“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 在妙言的搀扶下,吴萱来到天下身后,也对他细细解释。 可天下仿佛没有听到,仍然望着茫茫夜色。 吴萱知道大眼睛了解天下,便来到身边问他:“大眼睛,天下听到了没有?” 大眼睛避开吴萱的眼神,回道:“听到了。” “那他怎么毫无反应?” “夕然杀的是被邪恶入侵的人,咋一想,好像并不能怪罪她,可是若是也有一个和夕然一样情况的人,杀了发作的夕然呢?我们该不该怪罪他?” 吴萱恍然大悟:“是呀,我们终究会怪罪他。”一时,也沉默下去。 珠珠悄悄来到大眼睛身边:“大哥哥,你刚才一直看着吴萱姐姐,为什么现在又不看她了?” 大眼睛一时语塞:“这……” 珠珠若有所悟道:“哦,珠珠知道了,大哥哥喜欢看人睡觉。” 大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又生怕珠珠再说出什么话,拉着她快步走向别处。 众人知道此刻的天下需要安静,于是略作收拾后,在傅剑寒的带领下向着幽州城进发。 过了数日,众人终于回到幽州城。闲暇之际,众修士不免大大谈起那晚发生的事。 这天,薛平来到吴痕房外,道:“尊主,薛平求见。” “进来吧。” 薛平推门而入,关心道:“尊主伤势如何了?” 吴痕淡淡一笑:“早已无碍。门下弟子怎么样了?” 薛平回道:“还是躁动难安,据我调查,他们的异常似乎和王朔炼制的邪恶死尸有关。” “你猜的不错,的确因此。” “那尊主可有办法帮助他们?” “这个要看他们自己了,外人很难帮到。” 薛平一阵难过,自凌天尊成立以来,他和门下人的关系日渐亲密,可偏偏这时却生了这样的变故,而且连尊主也无能为力,心中只能为他们祈祷一番。 吴痕看到薛平的神情,转过话题:“听说最近盛传一件事?” 薛平忙道:“这事是与傅剑寒一道回来的修士们传出来的,他们说那个一身紫衣的姑娘是来自小天堂,据说是……”薛平有些迟疑。 “但说无妨!” “是、是主宰着至高生命之力的暮光女神!” 吴痕道:“哦?这样吗?难怪!” “尊主相信这件事?” “当然,若不是暮光女神,我实在想不出凡人谁会有那样纯粹的力量。你可知道她去哪了?” “这个没人知道,不过从离开的方向来看,只有一个可能的去处,那就是九嵩山。” “九嵩山?”吴痕重复了一句,接着犹如自言自语:“九嵩山高约万米,她去那里做什么呢?她杀了同行的人,他们一定容她不得,这么说……她一定是返回小天堂,也就是说,从九嵩山可以到达小天堂!”说到这里,心中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驱使着他,让他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快去准备,本尊要前往小天堂!” 薛平听后大惊:“您要去小天堂?” 吴痕走到门槛处,以手扶门:“不错,王朔已死,本尊大仇得报,眼下是实现凌天尊抱负的时候了!” “请尊主三思,哪怕您的猜测正确,恐怕眼下尊内实力还远不能与小天堂抗衡,何况门下人的心境正起伏不定。” “无关紧要了,我不想再无谓地等下去。” 听罢,薛平有些失落:“尊主是否认为,就算他们心性正常,我们都无法帮得到您。” 吴痕看了薛平一眼,也不遮掩:“不错!” 薛平更为失落:“属下去做准备,顺便将尊内事务交接一下,我是一定要同去的。”说罢,见尊主未置可否,即刻转身离开。 薛平走出府门,低头思量着尊主的话:“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陈、吕两位护法?”正想着,余光瞥到卫府门外的身影,又摇了摇头:“好执着的姑娘。” 凌潇潇看着薛平走远,心道:“他原来住在这里,可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呢?难道那个姑娘是卫府的人?”想完,上前几步,准备推门进去。b 分卷阅读15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r   这时,叶落正好寻到这里,急忙拉住她:“潇潇!” 凌潇潇转过头去,又是那句对叶落已经说过数次的话:“我不能看着他越陷越深。” “我知道,可这件事急不来,你连他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助他?” 凌潇潇眉头一皱,才想起这回事。 见这句话有些作用,叶落接着道:“我们先去弄清楚他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凌潇潇点了点头:“我们去问吴萱吧,想必她心中一定也不好受。” 叶落知道外甥女指的是吴痕杀了妹妹、妹夫的事,见外甥女竟变得如此通情达理,心中也为妹妹、妹夫大感欣慰。 在薛平走后,吴痕心中暗想:“虽然落日之城一行没能得到上古之弓,可眼下已经知道小天堂所在,只要得到九五尊气,上去小天堂也就不是难事了。”说完,身形一动,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皇宫中。 皇上正在批阅奏章,而水亦奇在旁边默默看着,多少有些无聊。 内侍见吴痕又来,急忙对皇上道:“圣上。” 皇上回道:“没看到朕在忙吗?” “他来了。” 皇上听后,这才抬起头来。 吴痕道:“皇上正忙,我也就不多耽搁。”说完,双手交错,一团黑芒压向皇上身体,吓得奇妃和内侍脸色煞白,可他们做不了任何反抗,只能惊惶无措地等待着命运的制裁。 过了几息,一条龙形从皇上身上涌出,而后在殿内游走起来。吴痕见时机成熟,抛出栖霞剑,控制住深渊之力,将龙形逼上栖霞剑中,顿时,栖霞剑放出纯正的黄色光芒,在剑身流离几周后隐入剑中。 做完这些,吴痕见皇上、水亦奇毫无出息地瘫倒在地,斥道:“惊慌什么?本尊还不屑杀你们!”说完,飘然离去。 小天堂之上,在知道是天下得到陨落星辰后,天上一直难以心静。这天,他信步漫走在小天堂之上,想起当日推测之事,心道:“难道二十一年后的劫难会和陨落星辰有关?”等他停下思考,才发现不知不觉到了瑶琴住处的绿烟阁。 天上抬眼一看,瑶琴正手扶栏杆,愣愣地望向远处。他不欲打扰,抬步便要离去。 这时,瑶琴开口道:“君上,不如听一首曲子吧。”瑶琴其实早注意到满腹心事的天上,也知道每当他有无法排解的心事时,便会来听自己弹琴。 天上听到瑶琴的话,在阶前止步负手,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 瑶琴下到一楼,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天上,而后端坐于九弦琴前,双手抚动起来。随着轻抚,阵阵琴音在绿烟阁萦绕飘飞。 起初,琴音大开大合,眼前荡出一望无际的大海,海上一艘孤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向着远方而去;琴音转入萧疏,直至微不可闻,大海上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琴声渐急渐且,雨声越来越大,直至银河倒泄八方雨来,海上更是一片茫茫,看不到路在何方;这时,琴音时而高举,时而急落,与那随着几丈浪头不断起伏的孤舟一同,在山穷水尽的险恶中挣扎着,这令人心惊胆战的冲击直持续了九个往复;就在这等绝望之时,琴音终于缓和,雨滴声渐渐消失,海面上的雾气缓缓消散;琴音更加轻快舒畅,终于海阔天空,只见眼前水天一色、碧波鳞鳞,而天际尽头,那艘孤影终于再次出现,晚霞洒下余辉,几只海鸥振翅船边,孤舟正惬意地在天地间遨游! 琴音缓缓落下,瑶琴也来到阶前,道:“君上,感觉好些没有?” 天上仍然背对瑶琴:“琴音绵长,意境悠远,让人颇得释怀。” 瑶琴上前几步,与天上并肩后轻拢衣裙,坐在台阶上,幽叹道:“你总是选择性的听懂。”这首曲子天上能听得明白,可对《清明象天曲》却不能够。《清明象天曲》就是叶落当日听到的曲子,也正是瑶琴爱而不得、吐露心声的曲子。 天上长叹一声:“我的心早已在雪天极地时冰封,你应该知道。” 瑶琴双手托腮,遥望北方:“小天堂之上有谁不知?” 天上神情未变:“既然如此,你又何苦呢?” 瑶琴转头望着天上侧脸,目光从发束停留几转又落到衣袖,终于鼓起勇气:“那你又是何苦呢?一次一次对着衣袖或是发簪发呆,一次一次让自己伤心悲痛,你又是何苦呢?” 天上将右手半举到身前藏起,左手仍负于身后,踱步下了几个台阶:“因为我不想遗忘她,哪怕会很痛苦,可也已经习惯了,不经历这样的痛苦,又如何刻骨铭心?我不会忘了她。” 瑶琴更感凄楚:“这就是你折磨自己的理由吗?那我也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无动于衷,我会一直争取的!” 天上将头微转,却始终没有回头:“我不认为爱情是争取来的,但是我不否认爱情可以争取来,不过我觉得争取来的已经不是纯粹的爱情了,爱情是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吸引与思念,所谓两情相悦,一见钟情,它很少会因为外在而改变,很多时候很多人努力争取后得到了爱情,其实得到的并 分卷阅读15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不是爱情,而是感动或者回报而已。归根结底爱情和理想抱负不同,后者是实质的,而爱情是一种感觉,要用努力争取一个虚无的感觉无异于缘木求鱼!” 瑶琴尽管静静地听着,可哪里听得进去:“可是你给了我那么多感动,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我乐意和你在一起,哪怕辛苦的是自己也没有关系,因为我真地……” 后面的“喜欢你”还没说出,就被天上抬手打断:“不,那是你的错觉,在乱天之战的最后,很多人和你一样,越来越容易感动,并不是他们看到的事情值得感动,而是经历的苦难太多,你的所谓安心亦是来源于此。何况,如果只是让人感到快乐,那它不一定是情,真正的情是会让人感受到悲伤。没有经历过这种悲伤的,远远谈不上情,瑶琴,你以后也会明白的。” 瑶琴还想再说,这时,绿烟阁外出现一个身影,瑶琴惊道:“夕然?” 来人正是刚从下界回转的夕然,只见她满脸风霜,比之几月前,瘦削何止一点。 夕然也没料到君上会在这里,先前来见礼:“君上。” 天上看了一眼,心中一叹,转身消失在绿烟阁外。 瑶琴看了眼天上消失的地方,来到夕然身边:“夕然,你怎么回来了?” 夕然忍住身上重重不适,道:“是我太天真了,是我太天真了……” 瑶琴正感疑惑,却见夕然倒向自己,等她扶住,夕然已经昏迷不醒。瑶琴顺手在手腕一探,心中责怪道:“哎,暮光之力被侵蚀你还几度动用!”接着再想:“如今,光凭小天堂上的浩然正气恐怕难以让暮光之力复原,若是借用清心普善咒,恢复自然不难,可夕然不听君上劝言,执意下界,这让人如何开口?” 正在瑶琴犹豫间,有仙灵来报:“瑶琴仙子,君上已在暮云轩布下清心普善咒,请你带暮光女神过去。” 瑶琴听罢,只剩喟然长叹。所谓暮云轩,“暮云”即晚霞,“夕然”即夕阳的样子,暮云轩便是夕然的住处,然则暮云亦可作“慕云”,这又含另一层意。 ☆、第五十三话 非是识久生爱意 ——我会唤回你,哪怕我离开 回到幽州城后,虽然吴萱的伤势已经痊愈,但傅剑寒还是让她回到自己住处静养。 这天,梅青照例察看着吴萱身体的状况,忽然抬头看向吴萱,吴萱疑惑问道:“师父,怎么了?” 梅青再度确认一番,喜开颜笑:“你可得感谢夕然姑娘。” “嗯,夕然姐姐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在心中。” “师父不是说这个,你使用木之力看看就知道了。” 吴萱抬起右手,轻转功体,周身开始流溢出光彩,可忽然间又停了下来,出现在眼前的光彩竟然蓝色中泛着淡紫——紫色光芒正是象征着五行之力大成。吴萱有些不敢置信:“师父,怎么会这样?” “你这是因祸得福,夕然用生命之力救回你,在她的帮助下,你对木之力的领悟更上一层。” 吴萱再度运转功体,手心中缓缓浮上一颗小树苗,正是已在茁壮成长的原木之力。吴萱感念夕然,自然又想起天下,便问:“师父,天下他还好吗?” 梅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话少了很多,就是大眼睛,也和他说不了几句。”吴萱一听,不免担心起来。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叶落的声音:“梅青长老,叶落求见!” 梅青疑道:“叶落?” 吴萱对师父解释道:“是我和妙言的老师。” 梅青这才明白,急忙出去迎接,吴萱也翻身下床跟在身后。 叶落向梅青见了一礼:“叶落见过木长老。”凌潇潇也躬身道:“前辈。” 梅青还了一礼:“常听萱儿和妙言提起你,快快请进。” 叶落在前,凌潇潇在后,二人刚刚进门,吴萱迎面而来,对叶落道:“老师好。”可当她看到叶落身后的凌潇潇时,不免愧疚难对。 几人进到客厅后,借着沏茶机会,吴萱这才心中叹道:“不管怎么说,是哥杀了凌潇潇的父母,我该怎么面对她呢?” 吴萱正想着,叶落开口对梅青道:“冒昧前来,其实有事询问吴萱。” 梅青听罢,对吴萱道:“萱儿,还不过来?” 吴萱忙将热茶奉上:“老师但问无妨,学生自当实言以对。” 叶落见吴萱神情愧疚,怎能不知她心中所想,可这一切还得看凌潇潇的选择,因此,接下茶后看向凌潇潇。 让叶落和吴萱没有料到的是,凌潇潇随即起身,轻快地接下了茶杯,同时道了声:“谢谢姐姐。”话语中听不出一丝芥蒂。 吴萱一时愣住,凌潇潇冰雪聪明,抿了一口茶后,再道:“虽然吴痕是姐姐的哥哥,可是这跟你无关,况且我也不会怪他。”说完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潇潇原以为爹娘不懂我的心思,可直到前些时候,我才明白过来,他们一直都是最懂我的人,不然也不会临终前也不会那般嘱托。”b 分卷阅读15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r   吴萱当时已经昏迷,对此事一无所知。 叶落解释道:“他们临死前让潇潇不要怨恨令兄,而是让去相信他、解救他。” 吴萱没有见过卫林月,所以不知二人面目相似,顿感疑惑:“两位前辈和我哥不曾相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凌潇潇道:“这就是我要请教姐姐的事。”说罢,拿出那张画卷。 这张画卷吴萱虽然见过,但当时只想着哥哥的事,对凌潇潇不曾细看。这一次,她看了画中人一眼,再看向凌潇潇,若不是夕然曾经说过画中人是卫林月,吴萱险些以为画中人就是凌潇潇。 凌潇潇道:“姐姐是不是也看出什么?” 吴萱道:“你和她很像、很像。” 凌潇潇道:“当日我初次见到他时,他的情绪还算稳定,不过当看到我之后,似乎有了变化……”凌潇潇将当日见到吴痕的事细细道来,尽管不算很长,可她描述的很是仔细。 叶落心道:“能够回忆的如此不落一分一毫,究竟是看得仔细还是记得仔细,亦或者二者皆是?可又为何如此呢?”当听到凌潇潇说了吴痕杀光村庄之人后,叶落心中明了:“是了,吴痕对恶人毫不犹豫地惩处,正合了潇潇的心意,她一直以来不就崇尚这样惩恶扬善的方式吗?” 凌潇潇继续说着:“他看似无情的决定,实际是为了更多的人,可当他杀了那些村民独自对着漫天火光之时,忽然脸上涌上无限的悲伤,竟然宁愿将眼神望向萧索,悲怆,而且绝望的无尽夜色,也不愿再看向火光,就在那一刻,他似乎又想起了些许往事,眼中竟然有一丝晶莹。我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起往事有些好奇,哪怕有人劝阻故意抛下我,只是更坚定我追寻的念头,我还是追上了他们一行,接着跟着思琪姐姐进到了吴痕的帐篷内。我们进去时,帐内的他正好落笔,之后便凝视起刚作好的一幅画卷,可我们还没有看清画着的是什么,他的眼光忽然生了变化,柔情在红色光芒的冲击下转瞬即逝,他立刻变成了另一副样子,抬手就要毁去那副画,幸好思琪姐姐眼疾手快,将画抢到了手中。可不知何故,他还是不愿放过那副画,冷漠决绝的表情让人心中发寒,我不禁低下头去,却正好看到了画上的内容:一片小树林边,一条小溪露出一截,树木郁郁葱葱,溪水清澈澄碧,溪水边站着一个女子,年龄与我相差无几,正回首看着画外。棕色的头发,起伏飘扬,动人的眼眸,幸福洋溢,盎然的笑容,仿佛可以感染一切。我一下子被画中人吸引住了,可再看向画的右侧,那里写着两行字:‘想见佳人风致,画图留与人看’,这透露着无限深情的两行字让我心中泛起波澜,究竟是什么让一个如此悲怆绝望的人画出了如此感染人的画卷,又写下了这样蕴含深情的话语,我不禁对这样一个他深陷沉沦。可就在我看得着迷时,思琪姐姐的喊声惊醒了我,他的掌力袭来,我的身体撞开帐篷,飞出几丈远,嘴角的血丝滴落在了画中人胸前,我用最后弥留的意识努力睁开双眼,万般疑惑又同情地看向眼前的他,他忽然又再一次发狂,捂着自己的脑袋在原地大吼起来。之后的事想必你们也知道了。” 叶落听完直怔在原地,心道:“原来如此,吴痕的处事手段吸引了潇潇,她那时急于证明自己的想法,不免对吴痕的一举一动更为好奇上心,这一来也就不难解释她为什么甚至连吴痕在夜色中的泪痕都能看到。这一系列看似无关的事情,发生在了这样的两人之间,潇潇看到那副画、继而迷恋上吴痕也就顺理成章了。”叶落正为理清这些头绪而略感安慰时,忽然又是一叹:“妹妹和妹夫莫竟然在那时节时候就看了出来,倒是我低估了他们对潇潇的爱。” 正在此间,傅剑寒带着天下、萧俊、大眼睛等一行人回到这里,见到叶落、凌潇潇在此,先是疑惑,后又感到欣慰。原来他们正在皇家学院中商量接下来的诸多事情时,傅剑寒派出去打听叶落和凌潇潇下落的修士带回消息,说是凌潇潇一路跟着薛平去了卫府。众人放心不下,急忙赶去,可不见二人踪影,再向路人打听一番,这才知道他们来到这里。 听了凌潇潇的讲述,吴萱虽然能感觉出凌潇潇对哥哥有种难以言明的情感,可万万没有猜到会是喜欢,她道:“潇潇,不管怎么说,哥哥伤害令亲已是事实,我真的感到很对不起你,失去亲人的痛苦,我也深有体会。”说着,脸上既有愧疚又有难过。 梅青看了一眼爱徒,对叶落二人道:“萱儿的一家十八口人,就是丧生于火海中,所以吴痕在看到相似的情景时,才会……” 凌潇潇点了点头:“姐姐,我不会怪他,更不会怪你,你不用愧疚自责。麻烦你告诉我,他和画中人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呢?” 吴萱便将夕然当日讲过的故事以及仇恨之血的事重新说了一遍。 听后,凌潇潇喃喃道:“难怪他会那样盯着我看,看来,哪怕仇恨之血已经苏醒,他的内心深处始终埋藏着对卫林月的爱。原来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为我。” 吴萱忙道:“怎么会呢?仇恨之血完全苏醒只是时间问题,就算你不出现,哥哥 分卷阅读15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最终还是会变成那样的,你千万不要这么想。” 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凌潇潇再没说话。 这时妙言开口道:“你们还记得夕然姐姐说过的话吗?她曾经说过,要让吴痕大哥不再作出违背本心的事,必须以多情之血洗涤他的血脉。” 众人当然记得,可仍然有个疑惑,萧俊问道:“可是,这多情之血该上那里去寻找呢?” 这时,天下回道:“我身上流淌的就是多情之血。” 傅剑寒梅青在之前就猜到天下身份,因此并不惊讶,可其余人就不能那么淡定了,纷纷道:“天下,你身上就是多情之血?” 珠珠奔奔跳跳到天下身边,开口道:“珠珠一看到你就觉得亲近,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呢?” 天下摸了摸珠珠的脑袋:“或许吧。” 妙言欣喜道:“这么说来吴痕大哥有救了!起码他可以不再做出违背本心的事。”说完,拉住吴萱的手道:“不过,那样他会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你能接受吗?” 吴萱点了点头:“哥哥能够不再作恶,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了这话,凌潇潇忽然道:“可要是让他选择,他会愿意做一个行尸走肉嘛?” 吴萱无可奈何道:“我也想他回到从前的样子,可是如何能够呢?按照夕然姐姐的说法,要让哥哥完全恢复,还须得有一个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人以爱意唤回他的自我,恐怕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已经死去的卫林月了。” 这时,凌潇潇似乎想到什么,可从前的她一直对家人的话置若罔闻,此刻要想记起,一时半会也不能够。 梅青看了众人一眼,将目光投向傅剑寒,傅剑寒点了点头,开口道:“虽然痕儿的事的确迎来转机,不过如何做还要好好商量。” 梅青顺势来到吴萱身边,对她道:“萱儿,你我同是木之力,你应该了解,治病救人并没有那么容易。” 吴萱点了点头:“嗯,就算天下拥有多情之血,此时此刻,哥哥他怎么会甘心接受洗涤血脉?” 萧俊道:“如果我们用强呢?” 吴萱道:“哥哥此时的修为,恐怕这很不容易做到。” 傅剑寒想了一想:“土之力中有一招叫作大地囚笼,可以将人困住,或许可以询问土长老,此计是否可行。”听了这话,大眼睛却低头思量起来。 众人商量一番,都觉可做尝试,于是傅剑寒去找土长老商量。 在傅剑寒离开前,吴萱询问道:“前辈,听说卫林月曾去城外住过几日,您可知那处所在?”傅剑寒对吴痕和卫林月的事几多调查,对此当然清楚,便告诉了所在。 吴萱趁着这时有空,打算前去看看,没想到凌潇潇也非要跟去,于是两人一起来到了城外。 来到傅剑寒所说之地,小屋外有一大叔模样的人正在劈柴,正是自从卫林月出事后,遁隐此处的常进。 吴萱上前问道:“这位大叔,您可是常进?” 常进见来人是从未见过的两位姑娘,疑道:“我就是,你们找我?” 吴萱将来意说明一番:“我是吴痕的妹妹吴萱,想看看卫林月曾经的住处。” 常进将吴萱打量了一番:“你是吴痕的妹妹?” “嗯。” 常进站起身来:“是夕然姑娘告诉你们这里的?” 吴萱回道:“是傅剑寒傅前辈,不过,夕然姐姐也告诉了我很多事。” 常进听后心道:“看来傅长老对吴痕和林月的事也用了不少心思。”想完做了一个请势:“两位请进。”二人在常进的带领下进到了小屋中。 小屋比傅剑寒的现住处还小一些,只有两间房子,房里各处干净整洁,却也稍显陈旧。左手边的屋子是卧室,床前帷帐束起,一床被褥叠放整齐,妆台上有一把精致的檀木梳、一面玲珑的黄铜镜。看了一圈,吴萱率先走去右手边的房子,而凌潇潇还沉浸在手中檀木梳的余香中。 右手边是一个书房,屋内采光颇好,冬阳照进室内,只觉一片敞亮。东南方靠墙处各有一面书柜,东边的均是有关治国勤政,而南边则是有关修行以及皇家学院的记录。屋子正中摆放着一个书桌,桌子上放着一本书,书中夹着一张纸。 吴萱轻轻翻到夹着纸张的地方,这一页有些皱巴巴,正想着是何缘故,却被一首诗吸引住:“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看着看着,竟愣在原地。 常进解释道:“林月自从知道误会令兄后,连续几天去望月小溪等待,期望可以相遇,可每每失望而归。令兄虽算不上千金游子,可人们常说千金难买有情郎,林月看到这里,又怎会不心中难过,那页书之所以会皱,想必是泪水侵染之故。” 吴萱听罢,转头望向窗外,此时虽非夜晚,可她却似乎看到一轮明月高悬,不由重复了一句:“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分卷阅读15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念罢,鼻子一酸,掩面抽泣起来。常进见状,也难掩心伤。 尚在卧室的凌潇潇听到这里,也走进书房来到桌前,看了一眼那首诗后,拿起夹纸看了起来。纸张上正是吴痕所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看到这里,凌潇潇心中大动,忽然记起一路来难以记起的事情:“我想起来了!”接着对吴萱道:“你不是说得有人以爱唤回他的本性吗?我有办法了!” 吴萱拭了拭泪水,疑道:“你有办法?” “嗯,我曾听爷爷说过一处叫北月幻境的地方,据说在那里,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人!” “北月幻境?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因为它本身就是很神秘的地方,连爷爷也只知道它在北边而已。” 听后,吴萱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转眼破灭:“那又如何才能找到?” 凌潇潇拿起纸张再度看了一眼,坚定的眼神透过纸张传了过来:“一定可以的,我一定会找到!” 看着一脸坚韧的凌潇潇,吴萱道:“潇潇,你……” 凌潇潇耸了耸肩,随口说出一句却让吴萱倍感震惊的话:“我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也不知因为什么,总之我喜欢上他了!”说到这顿了一顿,眼神中腾起浓烈的情感,果决道:“我喜欢他!”这一刻,凌潇潇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感情,这份由好奇到同情再到为吴痕伤悲的心绪变化所衍生出来的感情,谁又敢说这不是爱情呢?诚如天上所说,当你感受到悲伤时,那才是真正的情。 吴萱怔了一怔,这目光让她很是确信,却不由心中一酸:“你这又是何苦?” 凌潇潇甩了甩头发,说出这句话终让她心中舒坦,她爽朗道:“走吧,去望月小溪。”说着拉着吴萱急急出去。 常进愣了片刻,忙赶到门口:“沿着这里直走,在岔路处右拐!” 凌潇潇回头招了招手,不一会两人就消失在视野里。 来到望月小溪边,二人直待到半夜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回到住处附近,吴萱远远就听到有人在挥动法剑,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等二人走近一些,一个如铃铛的声音传来:“大哥哥,她们回来了。” 吴萱自然认得这个声音,心道:“看来练剑的是大眼睛了。” 珠珠拉着大汗淋漓的大眼睛来到了二人身前,摇头晃脑道:“她们回来了哦。” 吴萱不明所以:“什么?” 珠珠嘿嘿一笑:“这是珠珠的秘密,可不能告诉姐姐。” 吴萱笑了一笑,只道是珠珠的一贯风格,因此并未放在心上,转而对大眼睛道:“你和天下确实很努力呢,一个起得早,一个睡得晚。” 大眼睛摸了摸头:“我比较笨嘛,所以只好……只好……”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那个词怎么说。 珠珠立马装出一幅大人样子:“笨鸟先飞!”可她似乎忘记了,这个词还是大眼睛教给自己的。 吴萱笑了笑:“这种事欲速则不达,你也要注意休息。” 大眼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简短的对话后,吴萱和凌潇潇进到屋去。傅剑寒这里地方不大,因此也只能住两个人,上一次是吴萱和妙言,而这次是吴萱和凌潇潇。其余人要不住在客栈,要不住在皇家学院。 进屋后,隔着窗子,吴萱仍然可以看到大眼睛舞动的身影、土元素法剑的昏黄剑芒以及珠珠双手托腮的左晃右晃。看着看着,吴萱自言自语道:“从他身上也透露着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第五十四话 百花开无常 ——得到不珍惜,失去才后悔 却说宫中的水亦奇,自王朔死后,皇上终于重掌朝政,这一来不免冷落了她。这样的生活水亦奇本还能接受,毕竟荣华富贵照享无误。可就在昨日,吴痕来到皇宫一趟,这种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她心中恶寒。 皇上见奇妃如此无精打采,也劝她无须杞人忧天。水亦奇也本应该知道,吴痕不会对她现在的生活构成任何威胁,可是她还是要这么想:“每时每刻的心惊胆跳,这样的富贵荣华、圣恩独享是我想要的吗?我就如同浪里的一叶孤舟,飘荡颠簸,左右无靠。”这时不免又想起了萧俊的好:“要是我还在他身边,又怎么会如此战战兢兢呢?”想到这,便让李公公去打听萧俊的下落,这李公公正是当日带着萧俊、妙言前去皇宫的内侍。 不久,李公公回到宫中:“萧俊和妙言姑娘出双入对,很是甜蜜。” 听罢,水亦奇忽然间就暴躁起来,一连摔了几个价值不菲的瓷器。所谓无事生非,何况水亦奇本就是一个喜欢折腾的人。水亦奇躺在床上,只感无尽失落:“我当初舍弃萧俊以求荣华,可现在又比他多了什么呢?要是被他知道我现在对这样的生活也感到厌倦、恐慌,会不会被他嘲笑?” 想了半天后,水亦奇对伺候的宫女道:“让李公公立刻过来一趟。”宫 分卷阅读15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女领命而去。 不多久,李公公急急赶来:“娘娘安好。”礼毕,抬眼偷偷瞄向床上的水亦奇。 水亦奇看在眼里,可早已见怪不怪,凡是见到她的男人,哪个不是这幅样子呢?对于这个最亲近信赖的手下,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是有一个人偏偏例外——当初对自己百依百顺的萧俊。 想到这,水亦奇开口问道:“我记得王朔有几个弟弟,他们现在做什么呢?” 李公公回道:“如今,王氏四兄弟只剩两人,听说王晦带着族人移居别处,只剩下王弦一个还在幽州城中。” “哦?他都做些什么?” “这……” “有话直说!” 听到水亦奇语气有变,李公公犹豫后还是说了出来:“尽是些寻欢作乐的事。”说完,生怕奇妃怪罪,将头低的更低。 正在李公公忐忑之际,水亦奇淡淡道:“将他找来。” 听了这话,李公公终于解脱,急忙小跑出去。 当天下午,王弦正在青楼饮酒,换了打扮的李公公出现在身后,压低声道:“二爷。” 听到这细声细气的话语,王弦抬头看了一眼,见眼前人玉面无须,他昂起下巴:“兄台有事?” 李公公回道:“奇妃找您。” 王弦对奇妃的美貌不可方物早有听闻,一直想一睹其花容月貌,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时候?” “看二爷什么时候方便。” “那就请带路吧。”说完,率先而出。李公公替王弦付了银子,急忙跟上。 路上王弦问道:“公公可知是什么事?” “奴才不知。” 王弦停下脚步:“不会是想害我吧?” 李公公连忙摆手:“我们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 王弦笑了一笑:“也是。” 二人一路来到奇妃宫闱,李公公正准备进去通报,两位宫女走了出来:“娘娘请二爷进去。” 王弦走进房间,只听身后房门关上,偌大的房子只剩他一人。 王弦四顾一番,朱红地毯的艳丽,金黄桌布的高贵,房中一切不但尽显奢华,更奇怪的是,此等隆冬,竟感不到丝毫寒冷。他继续向前看去,目光却被隔纱挡住,难以看到隔纱之后的景象,可偏偏有阵阵香气从那里飘来,让王弦目眩神迷。 王弦等了好一会,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忽然想到,万一皇上来到,可不好解释。只好大着胆子将隔纱掀了起来,若确认奇妃不在,也有借口离去。 王弦刚将隔纱掀开一半,却怔在原地。只见水亦奇正躺在床上,此时的她睡衣半掩,玉体横陈,双手正无聊地在大腿上拨动,美妙难以尽言。 王弦只看一眼,就觉血脉喷张,急忙放下隔纱,可又觉好不意犹未尽。 这时,水亦奇慵懒的声音传来:“是二爷吧,请进。” 王弦只得低头挪进几步,躬身道:“奇妃召唤草民,为了何事?” 水亦奇见王弦这幅样子,噗嗤一笑:“二爷这个样子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王弦听了这话,抬起头想看看奇妃的神情,也好判断她意欲何为,可刚一抬头,奇妃粉色的薄衣就映入眼帘,此等景象实在让他难以直视,急忙又低下头去。 床上衣衫轻响,水亦奇换了个姿势,用手支着头看向王弦:“二爷难道不想吗?” 听到这不清不楚的话,王弦更觉心跳加速,他努力压下身体的躁动后道:“草民驽钝,请奇妃明示。”可他心中的邪火却被这句话引动,不由大着胆子稍稍瞄了一眼,只是目光也只敢停留在水亦奇纤细可人的脚踝上,不敢再向上移动分毫。 眼前,水亦奇正有意无意地撬动脚趾,指甲光滑亮丽犹如小贝壳模样,脚背晶莹剔透,好似熟透的甜美果实。 王弦心中大痒,好想揽在怀里细细品尝,又想死命抱住狠狠□□。 就在王弦苦受煎熬时,水亦奇终于开口:“当然是关于令兄的事了,不管怎么看,王朔一死,也该轮到二爷了,可二爷毫无抱负,只是整日流连于市井之中,我都为二爷感到可惜。” 王弦心中一惊:“奇妃竟然一直在监视我?她说出这一番话,又是什么目的?”王弦虽然想着,可眼珠却没停下欣赏,还是在水亦奇脚尖游离着。可忽然间,水亦奇停下脚上动作,王弦的眼睛也随之停下,这一停顿,才让他反应过来,急忙道:“外人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实际上,草民是为了观察皇家学院以及凌天尊修士的行踪而已。” “哦?二爷莫非早在准备?” “不错,参加争夺神器的修士,不无例外,心性都受到了影响。可是眼下,无论是与傅剑寒或是吴痕相比,我都太过势单力孤,因此只能伺机而动。我王弦又岂是那种毫无抱负的人?”话说到这里,王弦忽然有些明白:“她出卖色相,难道是为了诱使我说出这些?”想罢,抬起头冷冷看向水亦奇。 水亦奇被 分卷阅读15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他的目光看得难受,忙道:“二爷不要误会,妾身只是想和二爷合作。” 王弦疑道:“合作?” “是的,二爷有着抱负,妾身也有个小小心愿。” “哦?奇妃想要什么会得不到呢,何须和我合作?” 水亦奇坐起身来,死死抓住床单,恨道:“我要一个人死!” 王弦察言观色,试探道:“能让您这样,这人恐怕是一个姑娘吧。” 水亦奇看了一眼王弦,平静了一下心绪:“不错,她叫妙言。” 王弦点了点头:“原来是她,您会和那个小姑娘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水亦奇也不愿多说:“总之,我要让她死在萧俊的面前,这个对二爷来说应该不难吧。” 王弦可不这样认为:“他们一伙人可都不好惹,要是不难,奇妃怎么会想到我呢?” 水亦奇回道:“我刚才也说过是合作,所以不会让二爷白冒风险。” “可是您能给我什么呢?金钱、美女我可不缺。” “妾身可以让二爷执掌皇家学院。”水亦奇明知王弦可能也不会对此心动,何况不久前他才说过,皇家学院有所异常,可抱着侥幸,她仍然说了出来,没有一个女人真地愿意做出那样的牺牲。 一直以来,水亦奇坚定地认为,当日萧俊将妙言带到自己面前纯粹是为了炫耀,起初她以为自己断不会将这份炫耀放在心上,可此时此刻,萧俊修为精进——远远不是当初自己看到的那样庸碌无为,又有妙言——那个看上去远远不如自己的女人朝夕相伴,反观自己,犹如一只困在笼子的鸟一般,只能独守深宫、不能自由,尝尽空虚寂寞冷的同时,还要提心吊胆的生活,这份嫉妒、嫉恨让她的心性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哪怕她正享受着千万人羡慕的生活也难释怀。这样的心绪慢慢堆积,直至将她冲昏,这才会在王弦还未到时,就做出糟践自己换取萧俊生不如死的打算。在她看来,糟践自己何尝不是报复萧俊的一种方式呢?对,她就是要报复这个当初让她看不到希望而选择离开、离开后又一飞冲天、另寻新欢的男人。可是此时,最初的想法即将变为现实,作为女人她却不免迟疑退缩起来,这才说出这话,期待着王弦糊里糊涂地答应,也好为自己留些退路。 然而,王弦很是直接地摇了摇头:“现在的皇家学院可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我没兴趣。” 水亦奇失望无奈下,只好继续既定的糟践自己的策略,与其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萧俊与另一个女人双宿双飞,还不如以这样的手段来换取自己和萧俊都深陷痛苦的结局。一个女人可以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那她一定疯了。水亦奇的确疯了,不然也不会忘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水亦奇终于下定决心,她伸出玉臂将散到锁骨处的长发拨到背后,接着抬起那双让人望之沉沦的眼眸,明知却故问道:“那二爷想要什么呢?只要妾身能拿的出,一定尽量满足二爷。” 听了这话,又见水亦奇如此毫不遮掩的勾引举动,王弦顿时喜上眉梢:“奇妃国色天香,若是能够一亲芳泽,我定会任凭差遣。”说着,双眼死死盯住水亦奇的胴体。 水亦奇嗔道:“二爷可真是嘴甜。”说罢,装出几分害羞,将身体背向王弦,再道:“只要二爷说话算话,妾身答应你又何妨。”说到后面,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王弦看着眼前洁白无瑕的身躯,听着这欲拒还迎的话语,如何还能忍住,连忙移到床前坐下,双手急切地搭在水亦奇的两肩,将睡衣尽数褪了下去…… 水亦奇为了达到报复萧俊的目的,最终还是作贱了自己,日后却又将这一切归咎于萧俊,继而使她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 几刻欢愉过后,王弦下床穿好衣服,他再怎么有恃无恐,可也不想这种事被皇上碰见。在镜子前反复整理衣裳后,王弦道:“奇妃好好休息吧。”说完,就要出去。 水亦奇忙拦住:“你的承诺什么时候兑现?” “这个可说不好,起码得等到那些修士发作,傅剑寒和吴痕手忙脚乱之时。”说完,不敢留恋,快步走了出去。 水亦奇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无奈等待,期望王弦带来消息,可是每次等来的,除过一场云雨就是几句推延的话,水亦奇渐渐有些懊恼,可想要拒绝,却力不从心。 ☆、第五十五话 石破天惊 ——终于不用对不起 时间过了几天,这天清早,众人在皇家学院齐聚,土长老问大眼睛道:“感觉怎么样?” 大眼睛无奈摇了摇头:“我确实是按长老说的去练,可远远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土长老道:“这个当然,这一招我也是在四十岁后才领悟的,你修行时间尚短,不可操之过急。” 吴萱有些没听明白,悄问妙言道:“怎么回事?” “前些天,在你和潇潇出去后不久,我们和土长老已经商量过了,吴痕大哥修行深不可测,为了一击功成,土长老也将‘大地囚笼’传给了大眼睛,希 分卷阅读15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望届时可以合两人之力,控制住吴痕大哥。” 吴萱点了点头,顺势看了一圈,再问妙言:“怎么不见珠珠?她不是最爱热闹嘛?” “刚才来长老殿前,我看到她走路都在打瞌睡,便把她抱到我那里休息了,她还小嘛,因为认生没睡好也能理解,你和我刚到学堂不也是那样?” 吴萱边听心中边想:“怎么会呢?珠珠生在无穷之森,怎么会认生呢?这一路来,她又哪里认过生?”想着,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夜色中舞动的身形,心道:“她之所以困乏,大概是整夜陪着大眼睛练习吧。”想罢,将目光看向大眼睛,大眼睛的脸上却看不出半分疲倦,吴萱一愣:“是什么力量让他如此不知疲乏?” 大眼睛对吴萱也报以笑容,这人畜无害的笑容好有感染力,这一刹那,吴萱恍然大悟:“难怪这感觉似曾相识,这份坚毅我曾在凌潇潇身上看到过啊。”不觉有些感动:“笨鸟先飞?大眼睛,你这样不计前嫌的刻苦,是为了哥哥嘛?” 众人继续谈话,傅剑寒问道:“萧俊,这几天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萧俊回道:“那些修士都没有再发作过,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变得更加冷漠了。” 傅剑寒点了点头:“他们的心性受到影响,这表现也在情理之中,天下,你那里呢?” 天下回道:“就我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凌天尊的修士经常会一言不合就吵得不可开交,这几天一直在为‘彼岸之道’争吵。” “这情况也能理解,毕竟凌天尊与五名死尸的对抗更多。只是这‘彼岸之道’是什么意思?”傅剑寒解释后问道。 天下再道:“好像是东海岸的传言,具体他们也说不清楚,不然也不会吵起来。” 讨论无果后,众人各自散去,而大眼睛带着珠珠仍去山坡刻苦练习。可就在不久后,一道剑光彻底打乱了众人原本的计划。 薛平自决定和吴痕同去小天堂之后,这几天总是给手下人絮絮叨叨交待不停。这天,又有门下人到来:“薛护法,那边又争吵起来,你快去看看吧。” 薛平听罢,点了点头,再对手下人道:“总之,你们要和以往一样勤加修炼,不可有半点懈怠!”说完,急急去处理手下的争斗。 还未走到,酒楼里的争吵声就传了出来,薛平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快步走了进去:“你们吵什么?” 一群人见薛平来到,忙止住争吵,一时间酒楼里又没了任何声音。 薛平再问:“告诉我,因为什么争吵?” 有一人道:“何晨他们非说有什么彼岸之道,而且说得很是玄乎,我们有些不信,不觉讨论声就大了点。” 薛平看了看两方阵势,怒道:“你们这是讨论的样子吗?” 这人不敢言语,忙示意同伴将法剑收起。 薛平平静了一下心情:“几个月前,我们都是皇家学院的不肖子弟,很多人见了我们,生怕惹事上身,一个个在大老远就会躲开,你们忘了吗?可是现在呢?人们刚刚对我们有所改观,可是我们自己却争吵起来,这样一盘散沙,怎能实现当初的誓言呢?”想到此去小天堂吉凶难测,薛平不免有些哽咽。 一群人见状,也感惭愧,两方人你一句、我一句,将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原来这些人争吵的事的确有关彼岸之道——由东边口口相传而来的事情。据说大海那边人人都可修道——这正是凌天尊所追求的。因此不少人有些心动,想要亲自去求证一番。但是,有人提出了质疑:“这样的世界如果真的存在,怎么现在才听说呢?”提出质疑的人,其实也期待着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以使他们可以下定决心前往。然而,有关彼岸之道,这些人也只是听说而已,谁又能说的清楚明白。正因为此,才让几天来的质疑升级为今天的剑拔弩张。 薛平听后,也能以分辨真假,只好搬出吴痕来:“尊主运筹帷幄,若彼岸之道真的存在,他是不会不告诉我们的。” 众人听后,也觉有理。有人道:“那薛护法可否让尊主做出决策?” 薛平点了点头:“这个自然,请大家耐心等待。”说完,转身去找吴痕。 薛平快步来到卫府门前,正要推门而入时,有人叫住了他:“薛兄。” 薛平转头一看,原来是陈、吕二人,便问:“你们也听到了什么?” 陈念远道:“嗯,听说了,不过比起彼岸之道,我们更对薛兄近来的异常有些不解,莫非你已经萌生退意?” 薛平摇了摇头:“不是,此刻就算有人强迫我,我也不会离开凌天尊。” 吕思琪问:“这几天,你对手下絮絮叨叨地如同交待后事,却是为何?” 薛平叹了一口气,回道:“尊主已下定决心,这几天就要陪尊主同去小天堂。” 陈吕二人也感震惊:“什么?” “尊主说,从九嵩山上可以进到小天堂,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陈念远疑道:“可近来尊内并不太平,尊主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 分卷阅读16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 “我问过尊主,他说这无关紧要,他不想再无谓地等待下去。” 陈吕二人对望一眼,陈念远道:“尊主这是认为我们帮不上他嘛?”薛平点了点头。 吕思琪更感疑惑:“要是如此,当初尊主为何要告诉我们事实呢?” 薛平一时语塞:“这……” 见薛平也又不解,吕思琪说了一番看似无关的话:“当日在落日之城,漫天陨石急急落下,正在所有人绝望之时,出现了威力超乎想象的剑光,将陨石逐个击碎,那剑光是否出自小天堂之手?” 薛平道:“除此外再无其他可能。” 吕思琪这才说出心中猜测:“会不会是尊主看到后,对我们要做的事感到力不从心。” 薛平道:“的确有这可能,尊主抢夺神器本就是为了对抗小天堂,如今神器未能到手,尊主的确可能生出此念,可是这和他忽然做出这个决定有什么关系呢?” 吕思琪解释道:“试想,就算我们再修行三年五载甚至更久,实力又能达到尊主的几成?” 薛平羞愧地低下头去,见状,陈念远替他答道:“就算给我们十年时间,恐怕那时我们三人联手,也最多和尊主不相上下。” 吕思琪点了点头:“不错,那假如让尊主对上小天堂呢?” 薛平道:“恐怕……恐怕毫无胜算。” 吕思琪道:“所以说,我们包括尊主都低估了小天堂的实力。” 听到这里,薛平眼前一亮:“你是说,尊主是不想我们作无谓牺牲?” 吕思琪道:“正是,而且他之所以对薛护法说出那些话,或许是内心挣扎的一种体现。尊主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才使他对一切事与物充满仇恨和偏见,可这份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挣扎,使我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的心中,仍然残留着师长的谆谆教诲以及自己深植内心的善良,尊主的内心深处,仍然埋藏着善良的火种!” 薛平猛地看向陈吕二人:“你们早就知道尊主就是吴痕?”薛平知道这件事要比二人晚些,他是直到落日之城才知道尊主就是吴痕。 见二人齐齐点头,薛平又深叹一口气:“可就算这样又能如何?” 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正因为这样,他才需要帮助。” 三人回头看去,愣了一愣:“凌潇潇?” 凌潇潇不再躲藏,上前几步,道:“一个人越是表现的坚强,内心就越是脆弱,他也需要帮助。” 薛平急问:“那我们要如何做呢?” 凌潇潇回道:“傅长老已经想好对策,利用土之力的大地囚笼将他困住,再将他从仇恨之血中解放出来,不过,这个办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 陈念远思考一番:“确实,尊主眼下的实力,哪怕有两个土长老,也不一定能困住他。” 薛平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一做尝试!” 话音刚落,吴痕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要如何尝试呢?”紧接着,卫府大门开向两边,吴痕的身影移了出来。 薛平忙道:“尊主!” 吴痕淡淡道:“这一点点事情你都要拖延这么久吗?” 薛平道:“尊主,不管您怎么想,属下坚定地反对您去小天堂。” 吴痕眉头一挑:“哦?这是为何呢?” 薛平不知想起什么,仰头看天,半晌后缓缓道:“薛平之所以不再无所事事,全因为尊主,如果失去了尊主,我一定又会回到以前的样子,薛平不想回到那样过的生活中,我想弟兄们也是!” “你就这么断定我会失败吗?”吴痕表情急剧变化。 “不是,属下只是担心,凡事都有万一,小天堂对此谋划多年,岂能在一朝一夕间凭您一人之力瓦解?”薛平情真意切。 “你的担心不会对我的决心造成影响,可我还是不想听到有人说这样大煞风景的话。”说完,右手一招,栖霞剑出现手中:“看来,你始终还是枉费了本尊的苦心栽培,与其这样让你担心,不如让你得到彻底的解脱。”说罢,栖霞剑划出一道红光,从薛平的胸膛穿过后,消失在天际之外。 陈念远和吕思琪哪里想到吴痕会做出这样事情,等他们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扶住薛平倒下的身躯。“薛平,薛平!!”陈吕二人不断地叫着薛平的名字。 薛平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胸前的窟窿,再抬头看向吴痕,巨大的迷惑在他的眼中闪现。 吴痕收起栖霞剑,邪魅一笑:“从你的眼神中,我看得出你终于明白了,不错,一直以来,我只是利用你们而已。” 薛平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双手尽力向前伸去。 陈吕二人见状,不想他这么痛苦,忙拦住了他。这一幕与望月小溪边初逢吴痕何其相似,那一次,若不是二人,薛平也会死去。陈吕二人自然也想到这点,不由热泪盈眶。 可忽然间,薛平忽然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拼命张大嘴巴,可却说不出一句话。 分卷阅读16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陈念远见薛平有话要说,狠心为其输去道力,延续着薛平死前的痛苦。 薛平紧紧握住陈念远的右手,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谢谢你,念远。”说完再度看向吴痕,这一次声音尽力洪亮:“尊主,我爹娘为我起名薛平,是希望我过平淡平凡的日子,可我极力反对,因此才处处与他们作对,现在我才知道,无论多么热闹的过往,都必将回归平淡,那才是生活的本真,尊主,我也希望你能,你能……”薛平的话终究没能说完,死死掐住陈念远的手也慢慢松开。 凌潇潇见到薛平的死,心情也激动起来,她跑到吴痕身前:“他跟了你这么久,你竟然这么狠心?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吴痕转过头来,栖霞剑的光芒再次闪亮起来。 陈吕二人正在伤心薛平之死,等发现情况不对时,已是不及。 就在栖霞剑的光芒即将打到凌潇潇身上之时,风之屏障出现在凌潇潇身前,同时一绿、一蓝两柄法剑蓦地出现,将栖霞剑拦了下来,正是被栖霞剑的冲天红光吸引而来的天下、吴萱等人。 叶落忙将凌潇潇护到众人身后,傅剑寒站稳身形,道:“痕儿!” 吴痕理也不理,径自向内走去。 土长老对傅剑寒道:“傅长老,恐怕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今日,我就试上一试吧。” 傅剑寒无奈点头:“一切小心。” 土长老不再多言,拿出法剑,捏出手决。 吴痕脚下的土地忽然变成流沙,正拉着他不断下坠。吴痕双手向地面一拍,飞上三丈,可头上又有一堵土墙急速压下,这土墙不断变幻,最终形成一个球形,将吴痕包裹起来。 土长老只是从众人的口中听说吴痕的强大,虽然此时也是不遗余力,可直到真正面对,才彻底认识到吴痕的可怕。吴痕仅仅是移动几步,他就感到巨大的压力,可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若是立刻停手,他将会受到巨大反噬,可若是缓缓停手,吴痕又怎么会给他机会。顷刻间,土长老只落得额头冷汗不断。 众人想要帮忙,可一来没有练过配合之法,贸然出手,不能保证这份压力是谁承受,二是哪怕误打误撞下侥幸下击败吴痕,可又不能保证在场众人不受伤害,因此只能忍住焦虑,继续等待。 而这时,吴痕却率先做出回应。他高举栖霞,一如上次破开风之庇佑一样。 天下见状,忙使出风之屏障护住土长老。 与此同时,傅剑寒、妙言、吴萱、叶落、萧俊、和梅青等六人也做好准备,若是吴痕冲出,便集众人之力将其拿下,让多情之血洗化解仇恨之血。 众人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也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份焦急的等待在几息后终于结束。大地囚笼中传出无数声闷响,土元素在剧烈的响动中飞散开来,一同飞出的还有无数道纵横的血色剑气。 谁也没有想到,吴痕在冲破大地囚笼的同时,还能发出如斯恐怖的剑气。这无数道红芒犹如鲜活的血液一般在半空中不断蜿蜒交织,只是一刹那间,就汇聚成六条血红的触角,带着无比阴森、阴沉、阴郁的死亡之气,分别向傅剑寒六人蠕动而来,正是曾经激活年月深渊的六法茫阵。 如同天行长老猜测的一样,仇恨之血驾驭下的吴痕绝不会顺从的服下药方,他的激烈反抗便是最好的说明。 六人未及回过神来,就被触角死死缠住,几息过后,眼前便被血雾弥漫,他们只感犹如坠落深渊,再也无力挣扎。 就在六法茫阵将要吞噬六人之际,一个生涩中带着沉稳的声音在卫府门前响彻:“土定三魂,移形换影!”只见六人身前凭空出现一道道厚重的土墙,犹如坚实的胸膛一般,将他们与六法茫阵隔离开来,六人这才得以脱离魔爪。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稚嫩的声音由远端传来:“大哥哥!”珠珠从街道飞奔而来,指着眼前的血海,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大哥哥!” 吴萱率先反应过来:“珠珠,你是说刚才出手的是大眼睛?”珠珠急切地不断点头。 妙言问道:“可大眼睛不是和你在一起练习大地囚笼吗?” 土长老这才反应过来:“土之力的‘石破天惊’!他是用石破天惊将我们换了出来。” 天下急道:“您是说大眼睛在血海之中?”见土长老点头,天下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一幕:大眼睛忍着胸前的剧痛站了起来,飞奔几步后高高跃起,将自己推到一旁,它却被吸进裂痕中。天下凝望前方:“大眼睛!”喊完这三个字,紧紧握起拳头,狠狠朝着血海砸了过去,拳上的风雨之力涌向了血海之中。 风雨之力与六法茫阵纠缠一起,吴痕也不好受,他可不想在小天堂之行前太过消耗心神,于是收起栖霞剑,一个纵身,跃到卫府门楼之上,回头看了一眼,便消失在西边。 ☆、第五十六话 命运每弄失意人 ——以我泪水,铺平前路 在雨之力的冲刷下,眼前的血海慢慢消失,大眼睛魁梧的身躯显露出来。 分卷阅读16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长长的红色毛发,也遮不住六道贯穿胸膛的伤痕。 吴萱急忙来看大眼睛,还未开口,却听大眼睛先说道:“我没事,你不要哭。”说完,便重重倒了下去。 吴萱用肩膀勉强扶住大眼睛,抚着他的红色毛发,自语道:“我不用哭吗?”可由她的声音听来,显然没有遵从。 天下收起雨之力,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大眼睛旁边,将他扶到地上,望着颤抖的、沾满鲜血的手,只剩下无言的痛苦。 见二人慌乱无措,梅青上前几步:“木灵圣水。” 吴萱急忙拿出木灵圣水,众人忙了半天,才勉强止住大眼睛伤口之血。 珠珠在一旁看了半天,这才开口问道:“大哥哥不会有事吧。” 梅青转头看了一眼,她多想说:“没事。”可她知道事实,竟连自欺欺人也不能完全做到,只能说一声:“他会没事的。”说完,吩咐众人就近将大眼睛安顿到卫府厢房,和吴萱想遍方法,也是无力回天。 众人在厢房外等待之时,陈念远和吕思琪将薛平的遗体整理一番,叫来手下,准备将薛平埋葬。门下人来后,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均不解尊主为何杀害对薛护法。 吕思琪看了一阵,好不伤感道:“看来,我们始终还是徒劳。” 陈念远问道:“是因为薛平的死吗?” 吕思琪有些激动:“他是含恨而死啊,他最敬重的就是尊主,可尊主不但杀了他,还说出那样的话。” 看着脸上仍然留着笑容的薛平,陈念远叹息一声:“可他为什么还可以这般欣慰的微笑?” 吕思琪也转头看了一眼:“是呀,他怎么会这么释怀?”说到这里,再道:“念远,你还记得成立凌尊那一晚,尊主说过的话吗?” 陈念远道:“尊主那晚说了不少,你指的是?” “为了不受奴役、逍遥自在、再无不平的世界!” 陈念远若有所悟:“尊主说他在利用我们,可他又何尝不是被这份初衷利用呢?难怪薛平能够这般释怀!” 吕思琪道:“还是薛平了解尊主,虽然他因此身亡,但他没有丝毫恨意,反而为尊主有机会回头而感到激动。”说到这里,二人将头转向西边,九嵩山所在位置。可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凌潇潇悄悄走出卫府,也向西边而去。 众人等待之时,妙言问道:“土长老,大眼睛怎么会这么快学会‘石破天惊’呢?” 土长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时,珠珠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终没说。 妙言注意到珠珠举动:“珠珠,你不是有话说吗?” 珠珠回道:“大哥哥还在里面,珠珠不想说话。” 听到这赤子之言,众人无不扼腕叹息,又是一阵沉默。 珠珠看了一圈,见大家都不说话,自己又说了起来:“可是大家也不说话,珠珠不喜欢安静,在我住的地方,太过安静往往预示着危险呢。”说完,开始讲起她和大眼睛的事。 原来,自从众人做出以大地囚笼困住吴痕的决定后,大眼睛就夜以继日的练习着土之力,吴萱那次看到的深夜舞动只是他努力的一个缩影而已。对此,珠珠也说过多次:“大哥哥,大哥哥,不休息是不行的。”可每次,大眼睛短暂停下,回望珠珠一笑:“没事,我不累,所以不用休息。”每一次听到这句话,珠珠就会做出颇为夸张的表情,伸出脖子,努力将自己的眼睛睁得老大,以表示自己的惊奇:“大哥哥是不喜欢别人看自己睡觉么?”大眼睛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舞动着土元素法剑。 今天,二人仍在山坡练习,忽然看到远处一道红光射出。大眼睛起初也没在意,可当看到梅青、吴萱、妙言从傅剑寒住处飞奔出去之后,也急忙跟上。可珠珠哪里跟得上他的步伐,大眼睛只好脚步放慢一些。 直到走上卫府门前的街道后,大眼睛再也顾不得带上珠珠,作为圣兽之后,他怎能感觉不出六法茫阵的威力。 眼看吴萱等人就处在六法茫阵中,大眼睛三步并作两步,想要尽快赶到触角之前,将吴萱等人推开。然而,在六人附近的天下都来不及反应,何况更远的大眼睛呢? 就在这岌岌可危之际,大眼睛这些天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领悟到一个救出他们的方法——厚土之力的石破天惊。 听罢珠珠讲述,众人仍是疑惑未解。 土长老道:“哪怕他是圣兽之后,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就领悟出厚土之力啊。” 傅剑寒点了点头:“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妙言问:“难道是土元素精魄?” 萧俊道:“我们三人也拥有元素精魄,应该不会是这个原因使他顿悟厚土之力。” 这时,珠珠又说话了:“珠珠知道,因为大哥哥有要一定去保护的东西呢。”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珠珠好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一样,忙用手把嘴堵住。 妙言试探问道:“珠珠怎么又不说了?” 分卷阅读16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珠珠堵着的嘴传出众人勉强能够听清的话:“大哥哥不让说。”从珠珠的神情中,众人隐隐有些猜测。 妙言悄问萧俊:“难道,大眼睛喜欢吴萱?” 妙言一个姑娘家都没不能看出,萧俊自然更不能:“这个……这方面我不太擅长。” 众人讨论之时,叶落在周围看了一圈,可始终没有找到凌潇潇,他不愿让正为大眼睛担忧的众人多生烦恼,悄悄来到陈念远、吕思琪身前:“两位可看到一个黄衣姑娘??” 陈念远问道:“叶老师说的是凌潇潇吧,好像刚才还在这里。” 比起陈念远,吕思琪对凌潇潇更留心,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不好,她一定又去找尊主了。” 叶落急急再问:“你们知道吴痕去了哪里?” 吕思琪回道:“应该去了九嵩山。” “九嵩山?他去那干什么?” “好像从那里可以上去小天堂。” “什么?”叶落心中更急,只说了一句:“多谢二位!”便转身奔了出去。 梅青和吴萱为在里面忙了小半天,大眼睛的伤势却仍然没有好转,吴萱道:“师父,原木之力都不能救他吗?” 梅青回道:“可以,不过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最多只能够让生命源力不再流逝。” 吴萱急忙道:“师父,您忘了,我也有原木之力啊。” 梅青看了看满心愁苦的吴萱,她知道,自吴痕出事后,吴萱恐怕没有一天好过。今天,若不是大眼睛,现在躺着的恐怕是他们六人,她何尝不想救大眼睛?可是人力有时穷,梅青无奈摇了摇头:“你现在的原木之力,最多只能让枯死的草木重生,要让他醒来,远远不能。”无奈一叹后,从屋中走了出来。 众人正急得团团乱转,见梅青出来,天下忙问:“前辈,他怎么样?”人在心情激动或复杂或不敢期待结果的时候,总会将名字以代词代替,此时的天下是,自从见到吴痕的凌潇潇也是。 梅青摇了摇头:“很不乐观,伤到大眼睛的道力十分阴邪,他所剩无几的生命源力仍然在不断地消逝,为今之计,我们只能祈求上苍了。” 听了这句话,天下更为黯然,转身默默走了出去。吴萱望了一眼天下孤独的背影,悄悄跟在身后。 不知不觉,天下已来到幽州城外。此时此刻,他好感无力无助,不得不扶住身前的土台,似乎只有如此,才不至于倒下。 这短暂的停留,无数往事又涌上天下心头,他不但失去了双亲,不但失去了夕然,又即将失去大眼睛。想着想着,天下竟对着冰冷的土台自言自语起来:“难道跟我在一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他自己都不知道,土台又怎么会呢? 天下摇了摇头,双手猛然推出,将土台打了个土崩瓦解:“为什么?为什么命运每拂我意?”说罢,痛苦地抱头蹲在地上。 远远看着的吴萱,不觉黯然地低下头去,默道:“天下与大眼睛的关系非比寻常,我都是这么难过,何况他呢?”这一刻,她想起去东海之前天下曾说的话:“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又所谓集腋成裘、积水成渊,你们不要看轻细枝末流的事。”一念及此,吴萱坚毅地望向自己的掌心:“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于是,走到天下身前,想要和他一起承担这份不幸。 天下丝毫没有注意到已到身后的吴萱,因为他的注意力被眼前的一只蜘蛛吸引。现在已经冬末,蜘蛛本应冬眠,可却因天下的泄愤受了这无妄之灾。天下静静地看着,这是一只只有七条腿的蜘蛛,它在路上飞速逃窜,哪怕是只有七条腿,哪怕是冬天,它的动作仍旧麻利。天下很是好奇:“你怎么会少了一条腿呢?断腿的那一刻,应该很疼吧,你是怎么生存下去的呢?为什么还能和正常的蜘蛛一样呢?” 天下很想知道,这只蜘蛛在遭受厄运时,是怎么坚强地挺过来的,或许这可以给他些许启发。可是很多事光靠想是明白不了的,天下也想到这点,下意识想到:“要是再被少条腿你会怎么样?”这么想着,天下将手伸向了蜘蛛,可忽然间,他的手停了下来,只听他喃喃道:“难道、难道这就是厄运总降临在一个人头上的原因?” 是啊,命运是无情的,它给了你一次厄运,你挺了过来,仍然坚强地活着,它对你的强韧很是惊讶,可却更想知道这样的你会不会也会屈服,又会何时屈服,于是接二连三的考验你,如果你不倒下,你永远不会知道前方还有多少为你这样失意又坚强的人所量身定制的崎岖坎坷等着,你也永远不能知道你还能不能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然而,万事万物皆有两极,反过来说,若是你倒下了,却连接受厄运的机会也没有了。 想到这里,天下忽然闭上双眼,苦笑道:“这也是你捉弄我的原因吗?”说完,紧紧握起双拳,任由一滴滴泪坠向地面,这是代表着天道无情的第六滴泪:“如果前路注定坎坷不平,命运要捉反复弄于我,身边人一次又一次受到伤害,我一次又一次的流泪,如果真是这样……”说到这里,天下猛地站起,振臂望向天穹:“ 分卷阅读16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如果真是这样,就让这无尽的泪水,铺平这坎坷的前路!”正是在这一刻的决定,使天下走上了“不见君来不见卿”的永驻轮回之路。 好久后,天下平复了下心情,转身对吴萱道:“我没事了,回去吧。”吴萱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幽州城后,吴萱找到师父,梅青正坐在大眼睛的床前,一言不发的坐着。 “师父。”吴萱喊了一声。 梅青抬起头来:“萱儿。” “我想到一个不算方法的方法。” 梅青拉着吴萱坐到桌前:“说说看。” “人们常说积水成渊,我想,哪怕我的原木之力远远不足,可是如果夜以继日的坚持,大眼睛总会醒来吧。” 梅青虽然点了点头,但神情仍带悲戚。 吴萱不解问道:“师父?” 梅青道:“是的,如果能这样坚持下去,他一定会醒来。” “那您怎么还?” “因为,这中间不能有丝毫间断,否则他的生命源力又会回到现在的程度。而这不能间断的坚持,初步估计,至少得一月以上。” 吴萱心中一寒,这样的坚持,别说一个月,就是三天,也没人能够做到,她再次陷入了悲伤之中:“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时间到了晚上,妙言带着珠珠给梅青二人送来晚饭。可吴萱哪能吃得下呢,只是默默地看着大眼睛。 珠珠的脑袋探到吴萱的视线之中,嘻嘻一笑:“原来姐姐也喜欢看大眼睛睡觉呢。” 三人听后,以为珠珠喜欢看大眼睛睡觉,因此才这么说。可珠珠的意思是大眼睛喜欢看吴萱“睡觉”,所以这句话的喜欢之前自然就要加上一个“也”字了。 珠珠用小拳头支着下巴,稍稍将头一偏,对着吴萱做出思考状:“大哥哥醒来后,一定会夸赞珠珠的这个发现。” 吴萱将头一沉,避开这纯真小女孩激动的眼神。可脑海中,不断闪现着那晚大眼睛舞动的身影以及那句犹在耳边的话语:“土定三魂,移形换影。”这沉稳的声音、伟岸的身影,让吴萱更加坚定:“我会一直坚持,直到我倒下。” ☆、第五十七话 不应有恨 ——前进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如果刻意去发觉,往往会驻足不前 陈念远和吕思琪将薛平埋葬后,正准备回去,这时一名手下赶了过来:“两位护法,出事了!” 陈吕二人急忙赶回,尊内人正分成两派拼杀着。他们想要阻拦,可这一次牵涉的人数太多,分开这一伙,那一伙又打起来,分开另一伙,这一伙又打起来。陈念远只好问那名手下:“怎么回事?” 手下回道:“他们因为薛护法的死争执不停,一方认为尊主行事偏激,心性不定,不愿意再跟着尊主,另一方认为薛护法顶撞尊主,理应受到如此惩罚。而前者大多数是薛护法的人。”二人细看圈内,果然人数少的那方是薛平手下。 吕思琪道:“念远,这可如何是好?” 陈念远回道:“他们虽然出手有所保留,可这样下去,难免不出意外。”正说着,混乱的人群中忽然有人重重倒地,吐出一大口血后,就没了声息。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好啊,你们真的敢下杀手!”这一下,两方人不再有丝毫保留,纷纷使出杀招向对方招呼过去。 陈吕二人反应不及,局面已然失控。这时,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前,二人定睛一看:“王弦!” 王弦略带挑衅道:“哟,这才有点意思了嘛,刚才的小吵小闹多没劲?” 陈念远不悦问:“你来做什么?” “来看戏呗,顺便给他们添把火。” 听了王弦的话,吕思琪望向刚才倒地的人,见那人果然是死在火之力下,怒道:“好歹你曾与凌天尊分属同营,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王弦可不想理睬,仍静静观望着。 场内不断有人惨叫倒地,血腥的场面更让凌天尊的修士心性大动。不多久,他们体内的邪恶气息被激发,更不分你我的乱打乱杀起来。王弦再看片刻,见计谋得逞,急忙离开这是非之地,又去实施另一个阴谋。 陈吕二人对此没有丝毫办法,只好前去向傅剑寒住处找向他求救。所幸傅剑寒正在住处,同在的还有萧俊、妙言。 傅剑寒听了之后,道:“我也没有根治的办法,眼下也只能先让他们停止厮杀,二位请带路。” 在陈、吕的带领下,傅剑寒、萧俊、妙言向事发之处赶去。快要到时,正好碰到土长老及其弟子李明,傅剑寒疑道:“你怎么也来了?” 土长老道:“听李明说,皇家学院的人与凌天尊的人大打出手,所以忙来看看。” 傅剑寒一愣:“我们的人怎么会掺和进来?”正说着,一行人已到事发之处。只见场中更为混乱,各式各样的五行之力四处纵横,这些人逮到谁就和谁厮杀,毫无对错敌友之分,这场面俨然和落日之城曾见的修士乱斗一样。 见场中果 分卷阅读16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然有皇家学院的人,吕思琪疑道:“刚才离开时,并没有看到有皇家学院的人啊。” 土长老望向李明:“还不再说一遍?” 李明眼神闪烁不定,可他做惯了这种事,毫无痕迹回道:“有人说这里有好戏看,大家一听,便都来到这里,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估计才会这样。”这消息正是王弦授意李明传出。 陈念远道:“会不会是王弦传出消息?” 傅剑寒问道:“怎么说?”陈念远便将刚才王弦暗做手脚的事说了一遍。 傅剑寒思考片刻,道:“看来王弦的野心不下于王朔。” 吕思琪问道:“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傅剑寒回道:“这一来,皇家学院和凌天尊就会陷入内乱和互相争斗,只有这样,没了任何依仗的他才能浑水摸鱼,乱中得利。”说话同时,有几个修士杀到众人身边,傅剑寒忙用道法困住,之后对妙言道:“去叫天下过来。”妙言领命而去。 傅剑寒再对众人道:“我们先阻止他们,尽量阻止他们之间的伤亡。”众人点了点头,跃进战圈之内。 却说妙言,她知道天下正在卫府陪着大眼睛,因此径直向那里赶去。可刚到半路,一个人拦住了她。 “你还敢在大街上出现?”妙言问向拦住她的王弦。 “有何不敢呢?”王弦早确认好妙言孤身一人,因此并不惧怕,在此之前,王弦已衡量过萧俊、妙言的实力,若是同时对上,自己根本不可能取胜。所以他一直在等待机会,先抓住妙言,再用妙言要挟萧俊就范,到时也就不难做到水亦奇要求的事。 妙言有事在身,因此走向另一侧,绕开王弦。 王弦岂会放过良机,于是也移到另一侧,继续挡在妙言身前。 妙言当然看出王弦有所图谋,只是不知他出发点何在,便故意示弱:“莫非是我得罪了你?” 王弦摇头道:“并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说一个名字,或许你会知道,水亦奇。” 妙言顿时错愕:“是她?”联想到当初水亦奇要萧俊杀了自己,妙言明白过来:“她原来还是在乎萧大哥,不然又怎么会对跟他在一起的我屡下杀手!” 王弦不耐烦道:“你们小儿女的心思我可懒得去猜,说,到底愿不愿意跟我走。” 妙言淡淡一笑:“不愿意!” 被一个小姑娘如此戏耍,王弦一时大怒:“哼,那就不要怪我欺负小辈!”说罢,火之力全开,向着妙言攻了过来。然而让王弦没有料到的是,这样一个小姑娘竟然有着从外表看不出的修为,几个回合下来,他竟然没占到丝毫便宜,不由更是使出十二分气力。 经过了这么多事,四个元素法剑的拥有者早就不同普通修道者,尤其自落日之城一役后,四人更是知耻后勇,每一天都在奋力的提升自己,何况身边有众多名师指点。这段时间来,妙言和萧俊率先突破瓶颈,已经熟练掌握了净水之力和盛火之力,修为自然在不知不觉间突飞猛进。 此刻,妙言却不知自己为何竞和王弦打了个不相伯仲。可她关心另一边的形势,因此不再耗费时间,果断借助天云法印的力量,使出一招水象无形。 只见蓝色的法剑上闪耀出两股力量,一股属于法剑一股属于天云法印,两股力量在法剑尖端汇集后激射而出,又在一瞬间消失无形。 王弦看不到任何剑气波动,只听到前后左右均有潺潺的水流声,不得不奋力挥动法剑,将四周全部封堵起来,欲以此接下水象无形的招数。王弦施为多时,可四周的潺潺声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可闻,直至耳后。王弦暗道不好,转身一看,一柄水枪已经抵住胸背。 妙言道:“我还有事,待会再和你算这笔账。”说罢,用道力封住王弦,继续赶往卫府。 找到天下后,妙言简短说明一番,二人也来到事发之处。 傅剑寒看到天下,对众人道:“退出来。”萧俊、土长老、李明、陈念远、吕思琪急忙跃后数丈。 天下会意的点了点头,使出雨之力,将百米之内的五行元素阻隔出去,厮杀的修士这才停了下来。过了片刻,浑浑噩噩的他们慢慢正常,看了看四周,疑惑道:“我们又发疯了?” 陈念远扫视了战场一圈,开口道:“两位长老,尊主不知所踪,这些修士也本分属皇家学院,以晚辈愚见,不如……”虽未直接说明,可意思众人很是清楚。 傅剑寒指了指场内:“他们心中早有嫌隙,恐怕不能和睦相处。” 陈念远顺势看去,只见场内人泾渭分明,左边是凌天尊,右边是皇家学院,他再叹一声:“他们不知何时会再发作,这样下去恐非长久之计。” 傅剑寒看了还在维持雨之力的天下一眼,道:“先让他们静坐一晚,希望内心可以清明一些。”说罢,来到天下跟前:“天下,以我看,不能在等下去了,我们必须找一个金元素法剑的人选,尽快布置出五方同平阵法。” 天下收起 分卷阅读16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雨之力,只是摇了摇头。 傅剑寒知道天下难过,替他道:“我也知道这样的人并不好找,不过,我现在有了一个人选。” 妙言看了傅前辈一眼,猜测道:“莫非前辈指的是叶落老师?” 傅剑寒点了点头:“叶落虽然修为不算拔尖,可五行皆通,或许可以胜任。” 萧俊也觉可行:“前辈所言甚是!只是几天没有见到叶老师和凌潇潇,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听到这,陈念远道:“叶落和凌潇潇去了九嵩山。”说完,将当天的事解释一番。 众人听罢,只好等叶落回来再做打算,同时,也希望他们包括吴痕能够平安无事。 妙言这才想起王弦,忙对傅剑寒道:“王弦刚才在路上拦住我,被我困在了原地,您看怎么处置?” 傅剑寒想了一想:“王弦心肠之狠,比起王朔有过之而无不及,眼下都可以如此不择手段,可以想象,若是让坐到王朔的位置,恐怕会更危险。” 土长老道:“我也赞同你的说法,不妨就将他关在皇家学院吧。”听完,妙言带着众人前往困住王弦的地方。等到了地方,王弦的身影却已不见,众人只好暂时作罢。 却说王弦,正在他被困住之时,一个人出现在面前,王弦喜道:“李公公?” “二爷受累了。”李公公礼貌的说了一句,替王弦解开道力封印,二人一同前往奇妃宫闱。 水亦奇听到脚步,迫不及待地迎了出去。可当看到王弦的样子,再看向李公公对她的示意,顿时失望之极:“二爷连这点小忙都帮不上了吗?” 王弦自知理亏,只好道:“是我小看了那姑娘。” 水亦奇白了王弦一眼:“二爷,您如果没有这份能耐,本宫只好另委他人了。”言外之意,是要取消合作。 王弦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来此,也有想要发泄一番的想法,可却听到这一番话,顿时大为不悦:“哼!你还能委托谁?我能冒这么大风险帮助你,图的什么?” “图的什么?二爷难道不知道吗?”说罢,有意无意地瞥了王弦一眼。 感受到这种眼光,王弦更感狂躁,对李公公道:“请李公公出去一趟,我有话要对奇妃说。” 李公公望向奇妃,见她并无授意,便道:“二爷,咱家也是自己人,有话但说无妨。” 听罢,王弦不觉气急败坏起来,他这句话只是说辞,难道要实话实话,说他要和奇妃共寝?可水亦奇和李公公明知他的意思,却仍然如此。王弦受此耻辱,沉声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说罢,双手叉向李公公的脖颈。 李公公修为不弱,可还不是王弦的对手,只过了几招,就被打晕过去。王弦将房门关上,再一脚将李公公踢向一边,一步步逼近水亦奇:“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说罢,扑向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水亦奇。 半个时辰后,李公公醒转过来,摸着仍然疼痛不已的后脑,郁闷不已:“这王弦也真是不讲理。”说完,想起奇妃,急忙来看。只见水亦奇身子□□,正躺在床上哭泣。李公公忙拿起地上的锦被,遮住奇妃的身子,问道:“娘娘,您没事吧?” 水亦奇摇了摇头:“良人,我已经彻底体会到了,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不再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中。”良人却是李公公进宫前的名字。 李公公疑道:“你是说靠自己?” “不错,我曾经告诉过你,卫子夫府上有个密室,里面有很多速成的功法,你立刻去卫府之中将它们拿来,立刻去!”说完,眼中泛起无限恨意。 ☆、第五十八话 小小的秘密 ——默默付出,是否便有收获 因为有不少修士身受重伤,而这些人也需要救助,因此天下在返回卫府后,对梅青道:“前辈。” 梅青回头看了一眼:“天下?” 天下表情没有变化:“有不少人受了伤,他们需要您的帮助。” 梅青虽在为大眼睛维持生机,可这一切注定只是徒劳,与其如此,不如将这份生机留给别人。众人也都知道这点,但他们怎么能去替天下做出这个决定,只好也只能让天下选择。 天下明白众人的难处,因此主动来找梅青,可其间悲戚何以尽言,他只觉心中犹如刀割,每个字天下都说得无比艰难。 听天下要师父去帮助别人,吴萱心中大惊:“天下,那大眼睛呢?” 天下摇了摇头:“我会守在这里,就像他之前守着我一样。”说着,又想起往事,那时,他差点死在吴痕的法剑之下,等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眼睛,不知守了多久的大眼睛。 梅青黯然地站起身来:“我会尽力医治他们的。”说完走出房门,可却在房门处回头看了一眼,心道:“这就是二人为天的人吗?” 梅青出去后,天下只是静静地望着大眼睛,已经几个时辰了,他仍一动未动。吴萱甚至都没看到他眨过眼睛,她只好起身为天下倒了一杯热 分卷阅读16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水:“天下,喝点水吧。” 天下机械的接过,僵硬的端起喝了一口,可却呛得连连咳嗽,连茶杯也掉到了地上。 吴萱更感难过,她有过这种经历,人在无比伤心的时候,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时候,才会产生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只有这种纠缠喉咙的感觉或者说无法释怀的痛苦,才会被咽下的水呛到。吴萱替天下拿住水杯,轻轻在他背上拍着:“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很多。”可她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感受着天下身体的剧烈颤抖,吴萱再无办法,只好像上次梅青打昏她一样,将天下打昏过去,扶他到另一个屋子躺下。 这时,门口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姐姐在里面么?” 吴萱为天下盖好被子,走出房门,再轻轻将门带上。 等吴萱出来,珠珠问:“天下大哥哥怎么了?” 吴萱道:“没事,他只是有些累。” “哦,大家都在忙,所以今天只有珠珠一个人来。”说完,将晚饭举过头顶。 看着吴萱吃完晚饭,珠珠终于才问:“是不是大哥哥太困了,所以睡个不停?” “是呀,他很累,所以要好好休息。” “可珠珠一直在等大哥哥呢?大哥哥再不醒来,我可不会这么听话了。” “听话?”吴萱一些迷惑。 “是呀,本来刚才我就想问的,可看着姐姐在吃饭,所以没问。” “这是大眼睛教你的嘛?”吴萱有些感慨。 珠珠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是呀。” 吴萱心中流过一丝暖意,摸了摸珠珠的脑袋:“珠珠真听话。” 珠珠眨了眨眼睛:“可珠珠一直一直在等他醒来呢。” 吴萱对珠珠这一次的称呼感到奇怪,因为珠珠从来不会用“他”,便问:“怎么这次不叫大哥哥了?” 珠珠回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大哥哥这么贪睡,我就破例告诉姐姐吧,只告诉你一个人哦。”这句话又立刻变回了本来的称呼。说完,珠珠又迟疑一下,望了躺着的大眼睛一眼:“当着大哥哥的面说,应该不算珠珠不守信用吧?” 吴萱也很好奇,便点了点头。 珠珠这才有了一些勇气:“姐姐,其实不止你喜欢看大哥哥睡觉的呢?” 吴萱刮了刮珠珠的鼻子:“嗯,姐姐知道,珠珠也喜欢呢。” 珠珠却把嘴一撅:“珠珠才不喜欢,大哥哥睡觉时总是说话呢。”说完,好像不太愿意说这件事,左右张望一番,转回上个话题,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是大哥哥喜欢看你睡觉。” 吴萱一时愣住:“看我睡觉?”转头看了一眼大眼睛,苦笑道:“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珠珠狠狠摇了摇头:“是的,珠珠看得很清楚。” 见珠珠说的这么坚定,吴萱也不确定起来:“是什么时候呢?” “这个……”珠珠扳起手指数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左手一下子就数完了,换到右手:“六、七、八、九、十。”右手也很快数完,珠珠看了看双手,又扳起左手来:“一、二、三,哦是三天前呢,嗯?可是好像比这更久啊。” 吴萱看着她数,也有些明白,珠珠说的应该是十三天前,不过她的手指不够用,所以才得出错误的答案。想明白后,吴萱给珠珠纠正一番:“是十三。”而后,托起珠珠的左手:“两只手你已经数过一遍了呀。” 珠珠瞪大眼睛:“是吗?”见吴萱很是确定的点头,珠珠再道:“那就是十三天前。” 听罢,吴萱为自己也可以教别人东西有些高兴,可忽然间,刚刚浮起的些许笑容转眼僵住:“十三天前?”他们回到幽州城已经十天,十三天前也就是回到幽州城的三天前。 吴萱再问:“那天下着大雪,对不对?” “是的呢,好大好大,珠珠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雪。”珠珠眼睛瞪得老大,那天的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吴萱终于完全明白,原来珠珠所谓的睡觉是昏迷,难怪她会说大眼睛也在睡觉。她心中再想:“大眼睛看着昏迷的我?是和傅前辈、妙言他们一样的关心?”于是再问:“你说大眼睛睡觉时总是说话?说些什么呢?” 珠珠回道:“好像是对不起什么的,珠珠也听不太清。” 这个答案让吴萱想起在落日之城初逢大眼睛,那时他就对自己说了当时自己你还不理解的话:“对不起。”吴萱不由想道:“他为什么对曾伤害过我的事耿耿于怀呢?”吴萱也知道,只有耿耿于怀,才会说出这样的梦话。想到这她将目光投向大眼睛:“既然耿耿于怀,你应该也清楚地记得我和哥哥追杀你的事,你又怎会不计前嫌地学习大地囚笼帮助哥哥呢?” 看到大眼睛的面庞,吴萱再一次想起在大眼睛身上看到的坚毅,那与凌潇潇如出一辙的坚毅,让吴萱终于想通:“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说罢,心中一阵乱跳:“他、他喜欢我?” 见吴萱愣愣出神,珠珠连叫几 分卷阅读16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声:“姐姐,姐姐。” 吴萱晃过神来:“啊?” “珠珠要回去了哦,你也要早点休息。”吴萱点了点头,将珠珠一路送回。 等送走珠珠,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吴萱正想着这个不敢置信的事实:“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这时,卫府某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吴萱急忙跑去声音所在的房间,可却没有任何发现,正以为自己听错时,却发现窗子开着。 吴萱来到窗前看了一看,立刻确认这里刚刚有人来过,因为卫府许久没有住人,门窗都是关着的。吴萱关上窗子,正要离开,忽然脚下踩到东西,她低头一看:“书?”捡起后,回到大眼睛所在的房间。 吴萱坐到桌前,看了眼已经发黄的书:“会是什么呢?”便打开看了起来,可刚翻几页,就怔在原地:“这是邪恶的修行之法!” 此时,这一页书正写着的正是关于木之力的修行:“木之凋零,鬼舞枯藤,万蚁噬心,心魔方证。”若不是树上所写有关木之力,吴萱也不能这么快发现这些是邪恶之法。 吴萱心中再想:“卫府中怎么会有这种书?又是谁找出它却不小心遗失呢?”想了半晌,也难以明白,无可奈何的将书放下,转过身去察看大眼睛的情况,可眼前的发现让她难以接受:大眼睛的胸膛竟不再起伏。 吴萱顿时手足无措:“他……”额头更渗出一层冷汗,她缓缓回过头去,仿佛天下的身影又出现桌前,那努力掩饰难过的神情却更让她如石压心。 这时,桌上发黄的书映入吴萱的眼中,她抬起双手久久看着,终于做出决定:“如果可以救下你关心的人,别说邪恶之道,就算是仇恨之血觉醒又有什么关系呢?”想罢,拿起书看了起来。 时间到了半夜,大眼睛的屋子忽明忽暗,与此同时,院中本来生机勃勃的风景树忽然全部凋零枯萎,聚成一股股生命源力向着屋内涌去,这一幕与古木救下天下的情景相似,不过不再是当初的纯净绿芒,而是恶心粘稠的绿芒。 次日清晨,天下悠悠醒转,睁眼一看,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想了一会,才记起昨天的事。 天下走出屋外,可忽然觉出哪里不对,再一细看,这才发现树木竟在一夜间枯死,而且都犹如受了什么不堪忍受的折磨一般,奇形怪状地倒歪在地。 天下心中升起一阵不祥预感,急忙赶到大眼睛屋内,所幸大眼睛气息平常,正放下心来,忽然又惊又喜:“大眼睛好了?” 短暂的欣喜过后,天下也疑惑起来:“吴萱是怎么做到的呢?”转眼四顾,却没看到吴萱的人影,他不由更感疑惑。在屋中看了一圈,最终也只是发现了一本掉在地上的书,天下拿起看了一眼:“邪恶之力?!”一阵毛骨悚然在全身泛起:“吴萱?”急忙在卫府寻找起来。 天下找遍卫府,还是没看到吴萱的身影,正坐在门前看着手中的书时,珠珠奔了过来:“天下大哥哥,不好了!” 天下接住珠珠,问道:“怎么了?” “姐姐她昏倒了。” “在哪?” 珠珠指了指远方:“就在不远处!” 天下急忙顺着方向赶去,等他到,才看到梅青也在那里:“前辈?”天下走近一看,吴萱倒在地上,额头之上,有墨色的婆娑树影若隐若现。 天下惊问:“前辈,吴萱怎么了?” “她练了邪恶之力‘罪木之源’!” “罪木之源?”天下重复一遍,将手中书籍交给梅青:“会不会和它有关?” 梅青只看一眼,就点了点头。 天下道:“她是为了救大眼睛嘛?” 梅青再度点了点头。 “有什么办法恢复呢?” “趁现在没人,先扶她回去吧。” 天下只好照做。等到了傅剑寒住处,梅青才道:“据说,邪恶之力一旦沾染,光靠自己的意志力无法摆脱。”天下转头向傅剑寒求证。 傅剑寒点了点头:“的确没有其他办法,若是有,当年卫子夫也不会……”说到故友,傅剑寒直摇头叹息。 这时,萧俊、妙言闻讯赶来,见吴萱这个样子,直叹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妙言问:“那有没有办法让她忘记这邪恶的修行之法?” 梅青回道:“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她完全失忆,可是这样一来,她从前的经历便会成为一张白纸、十年的修行也将毁于一旦。”听罢,众人无不叹息,这办法不仅太过残忍,而且若是吴萱的修行全无,那让元素重归平衡只怕遥遥无期。 这时,门外珠珠的声音响起:“大哥哥,快进来呀,大家都在等你呢。” 天下急忙出去,见大门外果然站着大眼睛,他一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天下出来,大眼睛忐忑问道:“天下,是不是吴萱出事了?” 天下点了点头:“她终于还是因为背负的愧疚,选择了和吴痕一样的宿命。” 听了,大眼睛再 分卷阅读16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也顾不得身上的不适和心中因为是自己连累吴萱的愧疚,冲进屋内。看了吴萱的样子后,大眼睛将拳头紧紧攥起,可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地,跑出去问天下道:“天下,你曾经说过,夕然带着你去了身语意宫殿,这才救下神魂错位的你,那他们一定也有办法救下吴萱吧。” 听了这话,天下拨云见日:“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不错,三位长老一定有办法。”说完,进到屋内对萧俊道:“萧兄,再借你的火焰驹一用。” 看着天下远去,众人无不暗地祈祷。 未过几刻,天下已到身语意宫殿外。可他看到的只有一个石碑,只好在原地使出风之力,田野间忽然狂风大作。 不多久,一个声音传来出来:“这才有点像你。”说话的是天咒长老,其他两位长老自然也一起出来。 见礼后,天下道:“三位长老,在下不知道如何开启这阵法,只好出此下策。” 天行回道:“无妨无妨,说吧,什么事如此着急?”天下便说了一遍。 三位长老听后,摇了摇头:“要是我们有办法,也不至于这么多年眼看着无数人走上邪道不能自拔。” 听罢,天下失落不已:“真的没有办法吗?” 三位长老互看一眼,叹了一声:“若非吴萱关系到五元素平衡一事,我三人实不愿说出这个办法。” 天下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去忘忧穷岛。”天行淡淡说了出来,可三人的表情却更是难堪。 天下看到眼里,再问:“莫非那里有玄机暗藏?” 天行回道:“岛主乃我们旧识。” 天下疑道:“既是旧识,怎么你们这幅表情?莫非……莫非是三位长老的仇人?” 天行再道:“仇人倒算不上,不过我的确对不起她。”天契、天咒也插了一句:“我们也是。”说着,三位长老将往事简单讲了一遍。 原来,忘忧群岛岛主名叫蓝彩。蓝彩年幼时,一家人为域外天魔所杀,她也被追杀。在巧合下,为三位长老的师父所救。被救下的蓝彩一心想要为家人报仇,于是苦苦纠缠师父,想要拜入门下,师父无可奈何,只好答应,可却只是让她做一些洗衣做饭的事情,而且告诫门下人,因为蓝彩心中充满仇恨,很容易误入歧途,所以不准任何人教她道法。三位长老当时年纪尚轻,又对这个小师妹的经历颇为同情,所以不免常常找她聊天、为她解忧。 时间慢慢过去,蓝彩渐渐出落成一个俏佳人,三位长老也在和她的日夕相处中处中对她产生了感情。只是当时世道纷乱,门内严禁儿女私情,他们也不敢表露爱意。可三个人每次见到蓝彩,却忍不住的在其面前争风吃醋,终于发展成为了获得芳心,三位长老暗地背着对方,将学到的道法口授给蓝彩。蓝彩也的确天赋过人,三位长老仅仅能在五行之力、咒语召唤和契约阵法中顾及一种,可蓝彩却可以游刃有余地一一领会。 几年后,蓝彩自以为修行大成,偷偷找上域外天魔的大本营,可年纪不足二十的她又如何能够妥善驾驭精通任何一种都可以横行天下的道法,终于反受其累。在仇人的几句蛊惑下,便步上了邪恶之道,沦落为天魔域手中的棋子。 这事发生后,师父才知道蓝彩偷学道法的事,于是聚齐门下人,询问是谁不顾门规竟私下相授。三位长老见闯下大祸,只好老实交待。师父一怒之下,将他们逐出师门。三位长老的离去,使门内实力大减。不久后,就被蓝彩率着域外天魔袭击,直落得无一人幸存。 知道这件事后,三位长老痛心不已,下定决心要替门派报仇。在跟着天上对抗域外天魔的无数岁月中,他们也多次面对过蓝彩,只是眼前人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师妹,而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在不断的敌对之中,他们对蓝彩原有的喜欢慢慢淡漠,直至消亡。而与此同时,师兄弟的感情却更上一层楼。 最终,三位长老救出了蓝彩,让她恢复本性,可三男一女却再也回不到过去。蓝彩也曾对天行长老表露心意,可天行因为过往之事以及多年的兄弟情深,竟没有接受蓝彩。蓝彩心灰意冷之下,远走他乡(作者注:此事会在雪上情缘中详加描述)。 建立天心测试后,三位长老开始游历九牧。再一次偶然间,他们发现了一座位于东海的神奇岛屿。岛中虽然有无数毒虫毒草,而且处处布置有深奥至极的阵法和召唤术,可正因为这些,这座岛屿才可以让人忘记过往忧愁,包括忘记邪恶的修道之法。 就在三位长老思考会是谁有这么大能耐之际,蓝彩出现在他们面前,对三位长老说道:“在我身处迷雾之中,我多希望眼前能出现一盏明灯,替我照亮前路,可我始终没有等到。虽然在天上的帮助下,我终于走出了迷雾,可往事纷扰心头,我如何能不自责愧疚?我内心的痛楚你们可以体会,却视而不见。我忍受不了,希望有人能替我分担,才不顾颜面的主动示爱,可换来的却是一口回绝。我建立这忘忧群岛,的确是想帮助那些无助的人,可我并非天上,远远做不到有求必应。岛中布置的一切你们也看到了,若是 分卷阅读17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有人能够闯过重关,来到中心之岛,我想我没有理由不帮助他。”说罢,就消失在眼前。想来,蓝彩建立忘忧群岛,也要是想让自己忘记忧愁。 天下听完之后,不无失落:“三位长老都以深奥至极来形容,恐怕闯进去不是易事。” 天行道:“的确不是易事,不过并非任何事情都是靠外力攻克,尤其是在忘忧群岛中的咒语召唤和契约阵法之术。” 天下疑道:“这怎么说?” 天咒回道:“咒语召唤主要依靠的是精神力,精神力集中与否以咒语的形式体现,只要意志足够强大、毅力足够坚定,可以不受这些术法的影响。” 天契也道:“契约更多看得是人的品性,而阵法有时只是假象或者虚妄,若是能够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内心的清明,就算是毫无修行的普通人,也未必会受到阵法的伤害,闯过这些也就不在话下了。” 天行道:“这些说多了也未必有好处,你们只要诚心,我想一定可以做到的。”说完,将忘忧群岛所在细说一遍。 天下点了点头,再问:“三位长老可有暂时压制邪恶之力的办法。” 天契拿出一张符纸,对天下道:“这是凝神契约,十几天内,可以让吴萱白天正常,不过到了晚上,必须用道力困住她。” 天下接过符纸:“多谢三位长老。”说完上马而去。 三位长老再度摇头,可也只能远望叹息。 ☆、第五十九话 始作俑者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不多时,天下已回到傅剑寒住处,见迎面而来的大眼睛欲言又止,知他心中忐忑,忙道:“只要能够进去位于东海的忘忧群岛,便可以让吴萱忘记罪木之源。不过……” 大眼睛心中一动:“不过什么?” “里面布置有重重障碍,想要进去绝非易事。” 大眼睛听了,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梅青问刚醒的吴萱道:“萱儿,他们说的你也听到了,你怎么想?” “哪怕危险重重,可无论是是为了元素平衡,亦或是为了替哥哥赎罪,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听罢,天下将凝神契约交给梅青:“前辈,这符纸可以让吴萱白天正常。” 梅青问道:“那要怎么做?” 天下答道:“贴身而放即可。” 梅青点了点头,众人走出屋子。 来到院中,傅剑寒道:“东海距这里路程颇远,为了能够让吴萱尽快回复,天下,我们不妨分开行动,你先带着他们前去忘忧群岛,我在这里等待叶落和痕儿。”见众人齐齐点头,傅剑寒再道:“此行需要出海,你们可去找刘老爷,届时报上土长老的名号,应该不难借到船只。”傅剑寒再交待几句,众人准备一番,即刻便向东海进发。此行出海,带着火焰驹多有不便,萧俊便将它留在了傅剑寒处。 却说吴痕,那日自他离开幽州城后,一路未做停留,径直奔向西方,三天后,已到九嵩山下。抬头看去,山腰以上云雾缭绕,半山腰处积雪覆盖,山体巍峨,山峦起伏,山势险峻,让人望而却步。可吴痕却仍旧一往无前,只见他左攀右援,足蹬腰挺,势若骏马奔平川,形似蛟龙上云端,身形之轻盈,步履之矫健,真是无路胜有路,凡他所到之处,山石树木俱化作身后尘屑。仅仅半天时间,他就上到了九嵩山顶。 山顶上风啸雪掠,吴痕的身影更显孤绝。他回头看向来路,此刻,他散发乱舞,披风劲鼓,全身上下气势纵横,似乎果真凌驾于这天地之上。片刻后,吴痕射出栖霞法剑,身形在山巅舞动起来。随着舞动,剑上光彩流转,银色的金之力、黄色的九五尊气,两道光彩挟裹栖霞剑在风雪中疾驰起来。接着,吴痕运转功法,耀眼的红色光芒覆盖全身。双手又聚起深渊之力,一团深沉的黑色不断壮大,直至难以环抱。 吴痕凝神注目,瞅准时机,双手猛地推出,深渊之力迎向了疾驰而来的法剑。下一刻,金之力、九五尊气、仇恨之血以及深渊之力四股力量在空中猛烈相撞,可奇怪的是相撞的力量竟没有一丝外泄。 碰撞的力量不断向一点聚集,就在完全消失之际,忽然爆发出一声响彻九嵩山的巨响。好一阵茫茫难视过后,眼前出现了震人心魄的一幕,一道空间裂痕豁然而开!吴痕缓缓抬头,一抹笑容在嘴角显现,他负起栖霞法剑,向裂痕跃了进去。 小天堂之上,瑶琴正在等待着夕然醒来,算时间,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夕然应该会在不久后醒来,想起夕然晕倒前的话,瑶琴心中奇怪:“夕然这一行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说自己太天真呢?”正想着,夕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瑶琴。” 瑶琴晃过神来:“你醒了,夕然,感觉好些没有?” 见故友关心切切,夕然忽然抱着她痛哭起来:“已经二十年了,为什么一想起这件事,我还是不能释怀?” 瑶琴知道夕然说的何事,道:“或许一切太过突然,殿下来不及说。” 夕然更显激 分卷阅读17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动:“我不奢求他和我商量,可总应该让我知道,我有权利知道啊!明明有机会说个清楚明白,可他最终选择了隐瞒。” 瑶琴道:“从别人口中得知事实,殿下的确有些过分。” 夕然道:“我感受到风之力,以为他就是天下,苦苦求着君上让我下界,不惜提到雪姐姐。最终我如愿了,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可没想到这么快它就在我眼前破碎,再也拼接不了的支离破碎。” 瑶琴回道:“既然果真如君上所说,他再也不是天下了,你又何必在乎呢?这一趟,就权当一场梦吧。” “一场梦?”夕然苦笑一声:“我做不到,本来我还有些期许,在某年某月,他会出现在面前,可如今,这份期待也已消失,他对我,只有同情和怜悯,若不是我执意下界,他或许早会和吴萱在一起,他们朝夕相处,迟早会走到一起。理智告诉我不该怨他恨他,可我却控制不住自己,他舍身轮回,义薄云天,可却撇下了我,没人告诉我该不该等他,要不要等他,能不能等他,没人告诉我该不该找他,要不要找他,能不能找他,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牺牲品。可我不但却不能有任何怨言,我还得日夜祈求,希望他能带着世人脱离苦海,哪怕最后只有我一个人仍在漂泊,又有什么关系呢?或许,我只能将这一切当做一场梦,谁让我身在小天堂呢?”最后一句,夕然说的坦然,可虽说如此,略一长思,又如何不心中苦涩,如果不是情非得已、莫可奈何,谁又愿意如此呢? 良久后,瑶琴扶着夕然来到池水边。 夕然拿起石子扔向水面,道:“我的心也是这般,一层一层的痛,不断撞碎我的心。”一番倾诉后,夕然的心情显然比之刚返小天堂平静许多。 瑶琴看着池中一圈圈的涟漪,心知这种的痛苦只能留给时间冲淡。这时,瑶琴才想起天上还在外面等待:“君上和天相也在等你。”在夕然治疗之前,她曾提起过有事要说,天上担心她的身体,让她先安心养伤,伤好再说。 二人走出暮云轩,见天上和天相果在亭下等候,忙过去见礼:“君上。” 天上问道:“夕然,你感觉怎么样?” “几乎已经恢复了。”回了一句后,夕然再道:“这件事我也不能十分确定,按理不该说出。” 天上道:“此处只有我们四人,但说无妨。” 夕然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续道:“首先是东海的异象,和君上猜测一样,那里的确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万事万物;接下来是清风山出现的六法茫阵,就是在这阵法的影响下,吴痕的仇恨之血才会觉醒。” 天上道:“六法茫阵向来用以开启封印之力,难道清风山那里早有封印?” 天相开口道:“天下轮回之后,我们无法探查到他的下落,是否会和这封印有关?” 天上道:“如果那封印已经解开,也就是……”说罢,将手一挥,众人眼前出现一轴画卷,画卷缓缓展开,其上流转的光幕,记载着无数过往岁月,正是天上时间之力又称天之力的‘时间长河’。 天上略一沉吟,右手在画卷上轻轻拨动,时间长河追溯到天下轮回前夕,而地点终于可以定格在清风山。天上点了点头:“看来,当初探查不到天下踪迹,的确和被六法茫阵开启的封印有关。” 与此同时,长河中不断闪现出一幕幕光影,这时,夕然瞥到吴痕的身影,忙道:“君上,刚才的小孩好像是吴痕。” 天上目光一凝,将画卷翻回刚才一幕:“是他吗?”光幕中的人,年约十岁,正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夕然点了点头:“虽然我没见过吴痕几次,可是很确定,这个小孩就是擅长藏起心事的吴痕。” 瑶琴也道:“虽然他的表情平静,可能感觉出他心中甚不安宁。可是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心事呢?” 天上说了一句:“这晚天下刚刚进入轮回之狱,也是天心测试的前一夜。” 天相立刻明白:“他一定在为能否通过天心测试而忐忑。”众人这才明白。 天上撤回左手,画面继续向前滚动。 画面中,吴痕继续在街上走着,这时,迎面出现一个人,他的身影好不虚幻,这人开口问吴痕道:“孩子,你在担心什么?” 吴痕不能将心事说给家人,正因如此,才更不安,此刻有人问他,他不觉说出心事:“您看我明天能通过天心测试吗?” 那人回道:“当然可以,不过……” 吴痕忙问:“不过什么?” 那人摇了摇头:“孤煞之眉,无自困相,我倒是希望你是一个普通人。”说完这无头无脑地话后,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听了这句话,天相惊道:“这人竟然精通相术!” 瑶琴疑道:“你是说他说的是实话?” “不错,吴痕的眉尖竖旋而出,正是参商之相,参商二星,此出彼伏,他的面相的确昭示着亲友隔绝,一生孑然。”天相解释一番。 天上听罢,将画面拉近一些,想看清那人面貌,可画面中 分卷阅读17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人身影虚无,始终无法看清他的样貌。 夕然惊道:“难道是他?” 三人将目光投向夕然,夕然再道:“我们曾经见到一个和他极其相似的幻影,而他竟然知道天下的名字。” 天相猜测道:“你是说他可能是小天堂的人?” 夕然点了点头:“嗯,而且他的所作所为十分奇怪,似乎要故意引出人们心中的恶性。我猜测,他可能是……可能是守望塔中的天道!” 瑶琴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急忙转头向天上、天相求证。 天上思虑片刻,将画面随向那个幻影。 幻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后,来到清风山背,只见他径直来到一处,抬脚在地面拨弄几下,一堆枯骨出现眼前,正是曾被吴痕先祖埋葬此处的魔头骨骸。幻影随意劈出一掌,脚下竟然毫无声息的出现一道深渊,再抬起双手,向深渊中不断挥舞,随着他的挥舞,一幅幅光幕隐向了深渊深处,幻影的身影接着跃动,片刻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六角阵法,转眼又消失无踪,幻影捡起枯骨旁边的一张羊皮,抬手在上写了一番,做完这些他将羊皮弃至于地,回头看向半空,久久等待着。 三天之后的夜晚,一道轮回之光出现在天际,向着城里某处急速跃去。见状,幻影嘴角显出一丝邪笑,身影一动化作一团黑光,向着轮回之光包裹过去,接下来,便是天下轮回受到阻碍的一幕……当年,天下所受邪寒,也是深渊的邪恶带来,它之所以不断吞噬周围的生命,就是用以滋养六法茫阵下的深渊之力。正是因此,那里才没有一草一木,连一不留神进入深渊范围的大蛇也被吞噬。若不是古木为救下邪寒入侵的天下,将深渊的邪恶打散开来,恐怕从女魔头手中辗转得到羊皮纸的吴痕,在开启年月深渊当时,就会完全泯灭人性,而非如今还有一丝善良埋藏心底。尽管,分散开来的邪恶,也给清风山带来群魔乱舞的不小混乱。反过来说,那已经分散无数的邪恶之力都有如此威力,吴痕所受影响也就可想而知了。 看到这里,四人不得不承认夕然的猜测,东海异象、世间变故、天下失联等等诸多有悖常理的事,都是守望塔中的天道有意为之。顿时,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后,天上凝重道:“将天下打入轮回之狱的竟然是我!”说罢,双手重重捶向栏杆,其间懊恼,三人从所未在天上身上见过。 守望塔之中的天道是众神百十年心血的结晶,本是为了让它能惩恶扬善、自我轮回,可如今竟成了一切罪恶的源头,更迫使天下舍身轮回,别说天上,又有谁能够接受这样的残酷现实。 见大哥如此痛苦自责,天相心中何忍,出声安慰可却木讷词穷,只能轻唤一声:“大哥……” 瑶琴望向神情凝重的天上,见他心头一片茫然无助,想起他长久以来的经历,忽对众神之首的他好生同情。再想到自己一直从他这里获得心安,开口道:“君上岂可揽责一身?您虽然拥有时间之力,也不能穷究天机,何况对方是众神百十年的心血结晶。眼下,虽然我们后知后觉,可在小天堂之上,有君上坐镇指挥,在小天堂之下,有殿下轮回亲临,以瑶琴之见,这一次劫难,我们也必能共渡!”这几句话,既有理有据,又将往日天上劝慰众神的话语带入,再加之由瑶琴说出,威力自是不凡。 天上听罢,心头的云雾果然有所消散。 正在这时,脚下传来一阵震动。夕然疑道:“怎么回事?” 天相看向天门阵所在方向,道:“有人闯上小天堂。” ☆、第六十话 逃逸守望塔 ——心中是恨,看到的也会是恨 吴痕以四种力量的撞击将天门阵撕开一个缺口,终于得以上到小天堂,他细细地看了一圈,感慨道:“还正是仙境啊。” 守在天门阵中的仙灵感觉到天门阵出现缺口后,急忙赶到此处,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不速之客,问道:“下界之人,莫非是你将天门阵打出缺口?”吴痕不屑回答,抬步向着小天堂内围走去。 仙灵对身后赶过来的仙灵道:“你们先去修缮阵法。”交待完后,跟上吴痕,见他不断张望,再问:“你要找人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 吴痕还是没有说话,仙灵担心他闯入轮回塔,只好拦住:“你既不回答,我只好认为你心怀不轨。” 吴痕停下脚步,拔出栖霞剑道:“那就如你所愿。”说罢,挥舞起栖霞剑,一道道红光在小天堂肆虐开来。 仙灵见此人如此蛮不讲理,有些气愤:“你!”正准备和吴痕比划几招时,肆虐的红光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仙灵转头一看:“君上!” 吴痕注目看去,两个身影急速飞来,在前的一身白衣,气势非凡、正气浩然,显然是人上之人;在后的神态威严,身后七彩流溢,却是吴痕曾经在天心测试见过的、甚为仰慕的天神。 二人相继落下身形,天上开口道:“你就是吴痕吧。” 吴痕将栖霞剑抱在怀中,嗤了一嗤:“莫非你就是人称君上的人?” 分卷阅读17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天上回道:“我叫天上,你以如此之法造访,所为何事?” 吴痕冷冷回道:“为了不受奴役、逍遥自在、再无不平的世界!”说罢,斜眼看了一圈:“哦,就和这里一样的世界。” 天上不愿轻易动武,回道:“我也在追寻这样的世界。” 吴痕冷嘲道:“你也在追寻?在这高过云端的地方?” 天上正色道:“不错。” 吴痕见他说的这么坚定,更觉好笑:“你到底是怎样追寻的,怎么我一点也没有看到?” 天上回道:“如果所有的努力都要被人看到,又怎么分辨那是不是故意而为?” 吴痕对这样的说辞甚觉厌恶:“我还妄想听到一番高谈阔论呢?不成想,你竟和凡人一样只会不痛不痒的说教,莫非你这么快就理屈词穷了?” 天上望向天门阵的缺口,从那里可以看到许久未曾到过的九牧大地,不过缺口因为仙灵的维护正在缓缓闭合。天上收回目光,道:“事实胜于雄辩,无论眼下的结果如何,我们始终在努力,这就是事实。” 吴痕有些微怒:“可我看到的事实是,你们布下阵法,阻止世人来到小天堂!” 天上对吴痕的误会有些讶异,尽管不知这误会因何而来,只好反问一句:“你认为天门阵是这作用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这时,跟随而来的夕然和瑶琴听到了这两句对话,瑶琴心道:“上个纪元的事情才过了一百多年,世人这么快就已经遗忘了吗?”想罢,对吴痕道:“天门阵是为了阻挡域外天魔降临,并非你说的那样。” 吴痕一时愣住,他的猜测竟然是错的?可他怎么会下意识这般猜测?吴痕想了片刻,还是没有明白,只好转头看向说话的瑶琴,道:“那我再问你,你们为何要定下天心测试将人分作两类?” 瑶琴正要回答,天上拦住了她,对吴痕回道:“天心测试只是为了让人做最适合的事,假使每件事人人都可以做,那又该由谁去做?每个人都有其擅长的领域,也有其不擅长的领域,如果将这样的所谓不平等抹去,那每个人生下来就已注定平庸。”声音平淡中正,却暗含法理,天上作为小天堂之主,做到言出法随,自在情理之中。 天上的话奥妙至极,吴痕虽然一时未能全部理解,可内心隐隐觉得甚为在理,然而,到了这一步他岂会回头,又怎能回头?一念至此,仇恨之血更是蠢蠢欲动,终于,将哪还妄想留下希望的善良火种扑灭。 短暂的停顿后,吴痕终于吐出一句话:“好让通过测试的修道者怜我世人吗?”说罢,冷冷抬起头来,环顾一圈,眼神之冷让聚到此处的众神也感不适,吴痕缓缓再道:“天心测试犹如一个深渊,掉下去的只能仰人鼻息,又犹如一片汪洋,渡不过的只能望洋兴叹,下界危机四伏,让不能修行的他们如何生存下来?” 天上问道:“怎样的危机四伏呢?” 吴痕更觉愤怒:“妖灵四起,群魔乱舞,你们对此竟一无所知吗?面对危险,他们能做的只有哀哀悲鸣,他们应该有权利选择怎样的路,而不是由天心测试决定,决定世人命运的不该是你们,不该是你们这些尸位素餐又趾高气扬的高高在上者!”说到这里,吴痕抬手指向众神,仇恨之血更是汹涌澎湃。 天上将吴痕的变化看在眼里:“通过天心测试的修道者,难道也隔岸观火、作壁上观?”这一句,将吴痕刚才深渊的比喻还了回去。 吴痕扬天一笑:“哈哈,他们?他们善心早泯,恶性横生,你竟对他们寄予希望?” 天上再问:“你不也是他们的一份子吗?难道我也不该对你寄予希望?” 听罢,吴痕眼中闪现出一丝痛苦,紧接着运转金之力功体,身上散出显示着金之力修为即将大成的淡紫色,道:“我苦心修习多年,也算得上出类拔萃,可仍然只能眼看着亲人死去,在熊熊烈火中的他们,该是多么的惊慌无助,若是他们稍微懂得一点修行,哪怕一点点,又怎么会死?天心测试对他们公平吗?天道又对我公平吗?我连亲人都守护不了,甚至连自己能不能有明天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期望我搭救别人?”说到这,身上的颜色换成象征邪恶之力大成的红色:“既然是这样,我只能选择另一条路。”说完,运起深渊之力,向着众神推了过去。只见一团无与伦比的黑色从吴痕掌心飞出,化作十数道黑芒射向众神。 众神没有得到君上命令,恐伤了吴痕,未敢贸然回手。可他们能够轻易躲开,可小天堂上的花草树木、亭台廊阁如何能够?在沾上黑芒后顿时散作尘埃。 瑶琴不忍众神的心血毁于一旦,闪到君上身边,道:“君上!” 天上挥手道:“你们退下。”见君上已有打算,众神纷纷退后几步。 天上走到吴痕身前,双手轻聚一圈,一幅圆形图案出现身前,圆中一半为黑,黑中却有一轮皓月,另一半为白,白中却有一轮红日,圆形四周分布着无数星光,正是日月星三极图。三极图作为时间之力的精妙招式,对 分卷阅读17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上吴痕的深渊之力可谓轻而易举,不仅是从吴痕掌心中刚飞出的黑芒,就连已经飞到外围的黑芒竟也倒退回来,被吸进三极图中,转眼间,被毁的一切事物尽复原样。 吴痕大吃一惊,心知此役必败,可想到小天堂众神的毫不作为甚至对此恃强不讳下的懒作解释,身上的仇恨之血诅咒尽显。吴痕缓缓转头看向天门阵的九支阵旗,以及高悬阵法顶端的天剑,忽然不受控制地将栖霞法剑横于胸前,左手抓住剑刃缓缓划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仇恨之血竟然自主地渡向栖霞剑中,直至被栖霞剑吸收殆尽。紧接着,栖霞剑一飞冲天,带着黑色、红色、黄色、银色四道光彩向着天剑撞了过去。天剑乃是小天堂的运转力量之源,吴痕这一击威力非凡,天上也不敢大意,急忙使出天之力,将天剑保护起来。做完这些,他静静地看向吴痕。 仇恨之血的离去,使吴痕大受反噬的同时,也迎来了短暂的清醒,吴痕再度看向天上,他神情肃穆地望着自己,眼神中充满同情以及……吴痕心中大感震动:“自责,他在自责?”天上当然自责,吴痕甚至人世间发生的一切,他作为小天堂之主难辞其咎。 吴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耳边又响起刚刚仙灵的话语:“你在找人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那真挚的神情丝毫没有半点掺假,那是不经意间流露的善良,一个在小天堂最普通不过的人都有着的纯粹的善良!想到这里,吴痕忽然察觉出不对:“那个人为什么骗我?” 瑶琴看了一眼天上,悄声道:“君上,他的意识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奔溃!” 天上知道瑶琴懂得读心术,便点了点头:“这应该就是天道说的无自困相。”瑶琴听罢,走到吴痕身前,试图稳住他即将土崩瓦解的意识:“我也知道你的遭遇,想想过往的那些美好,傅剑寒、卫林月……” 就在吴痕试图从已经开始崩塌的意识中寻找蛛丝马迹之时,异变再生。冲向天剑的栖霞剑忽然改变目标,竟向着小天堂中心飞了过去。 众神对此始料未及,只听“砰”的一声,守望塔轰然倒塌。一个幻影从塔中跃出,众神还没看清,就已消失在栖霞剑中。 见事情不对,天上急忙运起天之力,在吴痕、瑶琴身前升起一道日光,将二人保护起来。 让众神惊骇的是,栖霞剑竟从几里外蓦地出现眼前,与此同时,剑身上散出一道红色月光。月光与日光刚一碰面,二者就同时消失。 栖霞剑回到吴痕手中,他眼中立即闪过妖异的红芒,接着将法剑抬起,剑身上飘过一朵乌云,瑶琴顿时动弹不得。吴痕邪魅一笑:“天上,好久不见了。”声音却不是吴痕所有。 众神见到红色月光以及乌云,心中大惊:“天云之力!” 夕然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大惊失色:“是你!” 天上也立刻反应过来:“果真是你!” 此时,藏身在栖霞剑中的邪恶天道已控制了吴痕,只听他道:“虽然我还没有实体,可是就算是借助这具身体,也不难杀掉她!” 天上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要下界,做我想做的事。”说完,将栖霞剑架到瑶琴脖子上,挟着瑶琴一步步向后退去,等退到安全距离处,吴痕将栖霞剑劈出,眼前便出现一道直通九嵩山的空间之门。 众神不敢妄动,只好看着二人消失在空间之门中。 等吴痕逃下小天堂,众神立即围到天上身边,纷乱问道:“君上,他是谁?”“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同时拥有时间和空间之力!”“还是邪恶的时空之力!” 天上回头看了一眼轮回塔的方向,道:“跟我来!”众神来到轮回塔的废墟处,天上再度使出时间长河,画面上出现了往昔众神在天道上灌注的辛苦。 百年间,他们将自己全部的所悟所得倾尽守望塔的天道之内,他们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努力,可是天道还是不能自主运转。众神也渐渐明白过来,他们的方法可能不对,亦或许这种事根本急不来。想到这一层后,天上、天下、天相三人决定出游东海,放松之余,以期此行可以带来灵感。三人的身影刚刚离去,守望塔中就出现了变化,一直黯淡着的天道忽然有了光芒,光芒不断震动,许久后,一个白色的幻影从光芒中走出,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愤恨道:“你凭什么来驱使我?” ☆、第六十一话 叶生时分叶落去 ——识人识音不识琴 再说那日离开卫府追寻吴痕的凌潇潇,连日来,她一路奔波,这天终于来到了九嵩山下,可仍然连吴痕的影子也没看到。她抬头看了看高入云端的九嵩山,正想着要多久才能到达山顶之时,却瞥到前方杨柳树下正坐着一人,凌潇潇又惊又喜,忙道:“舅舅!”叶落一路找寻凌潇潇未果,只好快马加鞭到此等候。 凌潇潇来到叶落身前,激动地再喊一声:“舅舅。”她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姑娘家一路风尘仆仆,此刻又要踏上未知的前路,再怎么信念坚定,也有些惧怕。 叶落当然知道,感慨道 分卷阅读17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再怎么说,你也该让我陪着你。” 认识到自己的冲动,凌潇潇低下头道:“实话实说,我也没有把握,我不想连累您。” 叶落摆了摆手:“这是你的选择,这也是我的选择。走吧,他可能早已上山了。” 凌潇潇点了点头,但立即浮上一丝忧色:“万一……万一……” 叶落抬头看了一眼云端,坦然道:“放心吧,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讲理的地方,那一定是在小天堂,他们绝不会伤害吴痕。”说罢,收回目光,这时,正好看到杨柳树上已有嫩枝,他心道:“柳树已经绿了二十回,可我却没再见过你。”想到那如同烟柳一般的人儿,叶落心中好不伤感。 凌潇潇见叶落忽生伤感,看了看他看的嫩芽,道:“舅舅,这是希望的萌芽,你怎么反而不高兴起来?” 叶落无奈一笑:“大概是因为我的名字吧。” 凌潇潇一听,想到这些新生的树叶,又会在不久后落去,似乎有些明白舅舅伤感的原因,可细一思量,又觉并非如此。想到这,没忍住问出了爹娘从不告诉她也不让她去问舅舅的话:“舅舅,潇潇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您还是一个人呢?听爹娘说,你婉拒了很多的大家闺秀呢。” 叶落缓缓停下脚步,回头看来看外甥女,留下了一句诗后,大踏步向前走去:“取次花丛懒回首,半缘修道半缘君。” 两个人走了半天,也只走到九嵩山三分之一不到的地方,叶落道:“累的话就休息一阵吧。” 凌潇潇回道:“我不累。” 正在这时,山顶一阵轻响,好几块雪球滚落下来,接着又是一阵雪花簌簌。 凌潇潇疑道:“怎么回事?” 叶落抬眼看去,轻道:“有人下来了!” 凌潇潇看了再看,好久后才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正在山巅上疾驰。黑影不断接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再过片刻,凌潇潇惊道:“舅舅,好像是吴痕!”疾驰的身影当然是吴痕,不过此刻他被附身在栖霞剑中的邪恶天道控制着,百年间,邪恶天道日夜享受众神的供给,终于让他领悟出至高道时空之力,不过因为它心中有欲无情,因此时空之力才会是邪恶的。 此刻,邪恶天道既要控制吴痕的心智,又急于赶到东海,因此将再无用处的瑶琴从山巅抛下。瑶琴仍然被空间之力束缚,若是从九嵩山上跌下,后果可想而知。 凌潇潇见到一个身影从山巅坠落,大惊道:“啊!不好!怎么办?”说完,转头看向叶落,只见舅舅怔怔看着那个跌落的身影,眼中泛出强烈的炽热。 凌潇潇不明所以,疑惑道:“舅舅?” 叶落短短回了一句:“是她!” 凌潇潇不觉重复一句:“是她?”再度望向空中,那个身影慢慢清晰,一个一身绿衣的女子,她双眼紧闭,正从空中急速坠落。 叶落缓缓抬起双手,将五行功体全部运转开来,身体四周溢出的颜色不断转换,白色、银色、黄色直至蓝色,可最终停留于此。 凌潇潇见状,知道舅舅一心要救下那位姑娘。她也知,从几千米的高空落下,若五行功法没有大成,恐怕很难做到。可凌潇潇不忍说出口,或许让舅舅尽人事听天命也好过眼睁睁看着。 然而,叶落却并不想听天由命,只听他道:“潇潇,告诉我。” 凌潇潇疑惑不已:“舅舅,告诉您什么?” 叶落只说了两个字:“紫色!” 凌潇潇神情惊骇:“我不会告诉你!” “生不如死。”因为全力运转五行功体,叶落只能进行简单交流。 凌潇潇明白,舅舅的意思是,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死去,他会生不如死。想到这,凌潇潇犹豫起来,可空中掉落的身影不会因为她的犹疑而有丝毫停留。凌潇潇明白这种感受,喉咙艰难的动了动:“白驹过隙,银月在天,黄尘清水,蓝田生玉,五行连珠,心生紫薇。”这句咒语乃是凌家的不传之秘,属先置召唤语一类,可以让人爆发出更大的潜能,不过亦有代价。叶落为人师表,一向极有涵养,可此刻,竟逼自己寻问他人的不传之秘,显见为了救下瑶琴,他对自己是何等残忍。 叶落闭上眼,用心重复了一遍:“白驹过隙,银月在天,黄尘清水,蓝田生玉,五行连珠,心生紫薇。”咒语毕,只见身上颜色再变,一圈圈紫色萦绕飞舞,叶落身边浮出五把颜色各异的法剑虚影,银色的金法剑、绿色的木法剑、蓝色的水法剑、红色的火法剑和黄色的土法剑。五柄法剑萦绕一周,互相交错成一张剑网,飘至急速下坠的瑶琴身下。可是下坠之力极其巨大,剑网也与瑶琴一道继续坠落,直到距离地面百米处才缓缓停下,飘飘荡荡地落到上坡。看到这一幕,叶落才敢倒下。 凌潇潇赶忙跑过去,扶起舅舅,大声呼喊道:“舅舅,舅舅!” 过了好一会,叶落才勉强醒转,见凌潇潇面带难过,缓了好一阵,才出声安慰道:“我没事,只是以后再不能帮你了。” 凌潇潇曾听爷 分卷阅读17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爷说过,使用这样的咒语后,一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听到这话,一下子流出泪来:“是我害了你,是潇潇害了舅舅。” 叶落强撑着站起身来,继续欺骗道:“你不用伤心,我不过是变得和平常人一样。”说完这句话,翻腾的气血再难强忍,几声重咳后,连忙捂住胸口,才将已到喉咙的血咽了下去。 凌潇潇问道:“可潇潇不明白,是什么让您甘愿付出这种代价?” 叶落又是几声咳嗽:“她就是我还是一个人的原因。” 听罢,凌潇潇愣了一愣:吴痕是从小天堂下来,那舅舅救下的姑娘一定是小天堂的人,既是小天堂之人,舅舅又怎会认识?想要再问时,吴痕的身影已从山上驰来。 叶落推开凌潇潇:“你呆在这里也帮不了忙,去做你想做的吧。” 凌潇潇面现为难:“我……” 叶落再道:“不要让之前的努力成空。”说完,晃悠悠的向山下的瑶琴走去。 凌潇潇看了一眼叶落的背影,心中疑道:“这是爱情的力量么?”想完,转头看向吴痕,可吴痕的速度极快,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吴痕已飞奔过去。凌潇潇轻念几句咒语,顿时脚下生风,向着吴痕追去。 叶落来到山脚,望着仍然在昏迷中的瑶琴,尽管只是二十多年前的一面之缘,可叶落早已万分确认,这就是当日的她,那个满腹心事却尽力安慰别人的姑娘。 见瑶琴侧身躺在地上,叶落弯下腰,勉强将她身子轻轻翻过,不让身体压着手臂。这时,因为翻身缘故,瑶琴袖口滑出一个袖珍物件,落地后现出原形。 叶落定睛一看,道:“九弦琴?”说着,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张已经有了年月的纸,其上密密麻麻写着不少字,反复修改的痕迹随处可见,竟是一张琴谱。二十年前,叶落送别瑶琴之后,便努力回想当日的琴音,又在普通的七弦琴上反复弹奏,试图推演出当时的动听。可他尝试无数次,始终哪里不对。此刻见到九弦琴,在此性命无多之时,叶落只想重现一遍当日之音。 叶落再度提了提神,将九弦琴搬到三丈之外,轻放膝上,不断在琴上抚动起来。 时间过去良久,琴音始终杂乱。看着仍在昏迷的瑶琴,叶落心伤道:“难道这样的曲子,我再也听不到了,甚至琴音的名字,她的名字,我再也不能知道?”想罢,思绪不禁回到了当日情形,他仿佛再度来到了那一处山涧前,清澈的溪水从高处落下,在青色的石头上溅起一片水花,周遭万物生萌,草木华生,真是‘物色之动,心亦摇焉,物色相召,人谁获安?’那个绿烟一般的女子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她不断地将心声诉诸于琴,那全神贯注地样子,让叶落当时就无法自拔。 往事幕幕浮上心头,叶落好生凄怆悲凉,此时心境,却正好符合了清明象天曲的爱而不得。叶落静了静心神,再度将双手放在了琴上,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了。九嵩山下响起一阵琴音,它空灵美妙,曲转绕梁,又直击心灵,如诉人声。恍惚间,九嵩山下仿佛只剩下这清明象天的琴声,让人分不清当下还是过往。 琴音飘荡好一阵后,叶落耳边传来一句轻柔的话语:“你怎么会清明象天曲?”声如珠玉落盘,清脆动听之极。 叶落抬头一看,一时分不清是梦是幻,不禁泪下。 瑶琴从地上站起,轻移到叶落身前,仔细看了一眼这个中年男子,这才想了起来:“是你?怎么受伤了?” 叶落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勉强回了一句:“好久不见。”说完,再也难以稳住身形,在瑶琴的注视下倒了下去。 瑶琴急忙上前几步,扶住后一探脉息,惊道:“先置召唤咒语!”这时,那个写满琴谱的纸张也掉在地上,她只转头看了一眼,心中就泛起波澜。 按理,叶落在如此重伤之下,应该有着痛苦不舍,按理,他终于弹奏出清明象天曲,应该有着成功的喜悦。可是,叶落却超乎寻常的平静安宁。瑶琴甚为不解:“他是怎样做到在这样情境下的无悲无喜、波澜不惊?” 叶落何曾不悲?人即将死去,谁又不会没有一丝不舍难过?叶落何曾不喜,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重逢,哪怕是即将身死又有何关系?只是,两种心绪交织一起,只会是也只能是无悲无喜。毕竟,他再没有机会知道她的名字,他再没有机会说出当初的既见之喜。 瑶琴正想着,却见叶落将将视线停留在地上的纸张上,瑶琴似有所悟,目光一动,那张纸来到手中。她轻轻将纸张翻过,只见上面写着几句话:“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 瑶琴不觉念了出来,叶落听罢,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有……来生,我愿意做……做一张……”说到这里,已昏死过去,甚至灵魂已经半赴黄泉。 瑶琴迟疑片刻,终于还是使出了读心术。在短暂的时间内,瑶琴就知晓了叶落心中的一切,对自己二十年来的念念不忘、魂牵梦萦,以至每年那日都会去一个地方,在那里静立到天亮;对清明象天曲 分卷阅读17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的痴迷痴狂,每逢闲暇,就一遍又一遍地钻研着琴谱,只听过一次,就能完整复现出来,其间花了多少心思,或许只有每个夜晚陪他的孤灯知道;以至刚才救下自己甘愿牺牲的果决,明知他会因此失去生命,却仍然毫无犹豫,哪怕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一时间,瑶琴心中竟莫名悲痛起来,她默默道:“哪怕真的如你所愿,来生你成了我膝上之琴,可我又怎会知道那是你?你能有多少年华虚掷,我又怎么承受的了?你这二十年的相守相盼为的何来?难道就是为了永伴左右的思念之伤?”这时,心中的悲痛,让瑶琴想起天上来:“怎么……怎么这感觉和天上给我的一样?”恍惚片刻后,瑶琴终于明白了天上那一席话的含义:“上一纪元的诸多苦难,让我早对人性失去信心,是君上的怜我世人之心,尤其是他对若雪姐姐念念不忘之情,让我深为感动。每当和他在一起,都会感受到这种思念,这种永世不渝的情让我对世人重拾信心,难道我的安心竟是来源于此?难道我喜欢和他在一起,是为了这份安心?” 瑶琴低头看向叶落:“当日,我下意识就要去扶住你,又听愿意听你诉说,还将那日发生的事铭记心中,难道并不是我好不容易下界一趟的缘故?而是……而是,我在心中,一直期待着这样的念念不忘?”想到这里,瑶琴将头仰起,看向小天堂的方向,眼中浮起一丝震撼:“这是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吸引与思念?”在天上的循循善诱下,瑶琴终于参透了情之一字,只见她盘膝坐下,以下界之人难以想象的力量,生生将叶落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半天后,叶落终于醒来,他捂着两鬓,疑惑地看了一圈,见这里还是九嵩山,思绪才慢慢回转,可忽然猛地起身,不断四顾张望。这时,身后马车响动,叶落回头一看,不禁呆在原地。 瑶琴将马车停稳,从车上跃下,走到叶落身前,道:“叶落老师,我叫瑶琴。” 叶落默默重复几遍:“瑶琴……瑶琴,果真人如其名。”终于得知佳人芳名,叶落陷入浓浓的激动之中,可毕竟他现在已四十有余,短暂激动过后,忽然疑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瑶琴捂嘴一笑:“当然了,我是来自小天堂嘛,没点本领,如何立足呀?” “这和你知道我的名字有关吗?” “瑶琴酷爱乐理,以琴御音,以音辨人,因此可以看到别人心思。” 叶落心中大震:“竟然有这样的事!”可转念想到一个能看穿自己心思的人站在面前,不觉有些尴尬。 瑶琴忙解释道:“刚才你受了重伤,我为了知道发生什么,所以……不过你放心,如果没有你的允许,我是不会乱看的。”想到刚才获知的事情,瑶琴慌忙解释一番。 起初的彷徨过后,叶落又隐隐有些失望,毕竟这件事让他自己开口,还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如果瑶琴自己能够知道,那的确好过自己唐突诉说心声。想罢,叶落只好将话题转过:“吴痕在小天堂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和他一起下来?” 瑶琴将吴痕上去小天堂的经历说了一遍,接着对叶落道:“对不起,为了我,让你从五行皆通变成普通人。” 听瑶琴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叶落低下头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些本来就是你给我的,或许那天的相见注定就是为了这一天。” 瑶琴想起当日对叶落所说的话:“如果你愿意付出多倍于常人的努力,一样可以做成想做的事,可是那未免太辛苦了点。”心道:“二十年间,你能从没有通过天心测试做到五行皆通,其间辛苦,说出这话的我恐怕也不能完全感受。”想罢,更觉心中感动,出声道:“其实,那一天,我也有心事,所以才愿意听你说那么多,不过除此之外,我想,我也,对你颇多好感。” 叶落听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我也对你有好感。”说完,对还在发愣的叶落道:“叶老师,上车吧。” 叶落听到瑶琴刚才话中的“也”字,才知道了瑶琴早知道自己的心思,一时喜悦难禁,温柔应了一声:“哎。”而后,跃上马车。 因为叶落身体尚弱,瑶琴让他坐在车内,自己做起了马夫的活。 ☆、第六十二话 忘忧群岛 ——只有面临选择,心才会坚韧 再说天下一行人,因为吴萱之故,他们且行且歇,这天,终于来到东海之滨。按照傅剑寒给的地址,众人找到刘老爷,报上皇家学院土长老的名号,同时提出借船的想法。 刘老爷一听是曾经调查过东海异象的土长老,很是爽快的将船借给他们。刘老爷正准备留天下等人吃饭时,一个仆人跑进来:“老爷,那小子还是不肯罢休。” 刘老爷背过身避开天下他们:“没看到我有客人,快些轰走!”听罢,仆人急急出去。 天下等人看了一眼,虽不知何事,但也不愿再多打扰,便道:“员外慷慨借船,已是赏脸,至于其他好意,断不能再受,就此别过。” 刘老爷故意叹息一声,假装 分卷阅读17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拗他们不过:“那老夫也就不耽搁各位了。”说罢,随即做出一个请势,便在前引路,竟是就要将天下等人送出府外。 天下等人只好跟上,刚到府外,刘老爷再道:“船上一切用度尽有,那就祝众位一帆风顺。”天下等人齐齐谢过,在仆人的带领下向海边走去。 去海边的路上,一个年轻男子一直跟着天下等人,珠珠疑道:“大哥哥,那人干嘛跟着我们。” 大眼睛还未答话,却听仆人笑了笑道:“那小子本是本镇农户的儿子,很早就垂涎我们小姐,可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员外又怎会将女儿嫁给他,可是不知他给小姐吃了什么迷魂药,小姐竟一心要委身于他,几个月前,老爷一心想撮合小姐和土长老的爱徒,可小姐坚决不肯,老爷一气之下,说话不免重了一些,小姐竟因此负气自杀。” 妙言再问:“那这和他跟着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个……你们应该听过彼岸之道的传言吧,他听说了传言后,一心想要出海,所以缠着老爷借船。” 这时,一行人已经到了海边,只见海边零零散散听了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吴萱看了一眼,问道:“这里船只不少,他为何非要向员外借呢?” “众位有所不知,这一带的渔人甚至大小船都是属于员外的。” 妙言疑道:“可我看刘老爷不是吝啬之人,为何不愿借船给他,莫非他认为彼岸之道绝不可信?” “这位姑娘此言差矣,这里没有其他人,小的也不妨多说几句,其实我们老爷向来吝啬,更对穷苦人下眼观之,他能表现出这番慷慨,其一因为你们是皇家学院之人,其二虽然你们没有说明出海原因,可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小子一穷二白,还间接害死小姐,老爷怎会借船给他?” 众人略一思忖,就明白了刘老爷的心思,可他们此行的确不是追寻彼岸之道,天下只好道:“对于出海原因,我们可能要让员外失望了。” 仆人疑道:“难道你们不是出海不是为了彼岸之道?” 天下点了点头:“的确不是。” 仆人神情一僵:“这……”见天下等人面带不解,急忙释疑:“员外倒也不会因此就不借船,只是老爷已应有尽有,这才会对这些另类的事情大有兴趣。”这时,一行人已来到那艘大船前,仆人道:“就是这艘大船了,那小的这就告退了。”说罢,摇头离去。 天下等人正要登船,一直跟着他们的人走了过来:“各位可是要去东海?” 天下细细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为何他有些眼熟,原来这人就是当日他和夕然曾经见过的人,那时他抱着一个已死去多时的姑娘,想必那姑娘就是刘老爷的千金。 大眼睛回道:“是,不过我们并不是去追寻什么彼岸之道,而是另有他事。” 那人将众人挨个看了一眼,见天下等人表情真诚不似说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是吗?难道老天连这样的机会也不愿给我?” 听罢,妙言问道:“冒昧问一句,你是因为彼岸之道才想要出海吗?” 那人回道:“嗯,到达彼岸,我说不定可以救活她。” 吴萱道:“这些都是道听途说之言,怎能轻易相信?” 妙言也道:“是呀,哪有死而复生之理呢?” 那人轻轻摇了摇头:“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这也是我活着的唯一原因。” 大眼睛道:“你既然有如此信念,何不自己造一艘船?” 那人叹息一声:“刘老爷是不会让任何人这样做的。” 众人听罢,不好妄作评论,只好沉默。那人看了一眼大海,转身慢慢走远,背影比来时更失魂落魄。 妙言看着那人走远,想起同样剥削着劳苦人民的爹娘,心中好不惭愧。 六人登上船后,见舱内堆满美酒佳肴,对刘老爷的煞费苦心很是叹息。上船之后,他们即刻扬帆起航,向着忘忧群岛的方向进发。 船在海上行了三天,一片岛屿出现在视野中,珠珠喜道:“我们是不是快到了?”可那看似眼前的岛屿,又走了两日,才终于靠近。 这时,众人才清楚了忘忧群岛为何会有一个群字,这里大大小小的岛屿不下二十个,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靠岸。在海上几天,众人也多次遇到过多次元素异变、妖灵造访之事,不过,如今他们对付这些绰绰有余。 这天清晨,众人来到岛上,天下看了一圈,道:“这里看似平静,可我们也要步步为营。”说完,从船上拿了一些食物和水,向着岛屿深处走去。 此时虽然还是初春,可岛上的海风甚暖,使岛屿上尽被丛林覆盖,刚走了半个时辰,交错的藤蔓就让前行变得困难。天下停下脚步,问大眼睛道:“大眼睛,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有什么声音?” 大眼睛细听一遍,道:“是蛇,很多很多的蛇。” 珠珠听罢,害怕的抓住大眼睛的手:“大哥哥,真的有蛇吗?”大眼睛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可众人不得不继续往前,刚走几步 分卷阅读17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就见前边的乱石里十几条土灰色的蛇正在蠕动或翻滚着,看得人心中好不发憷。就在众人分神之时,只听嗖的一声,头顶上跃来一个绿影。天下忙划出一道风刃,啪的一声,一条绿蛇断成两截掉在了地上。 众人四顾看去,这才发现,不仅乱石里,就连树木上、草丛中,凡是可以看到的事物,无不有蛇的踪影。 萧俊道:“都是毒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时,心中害怕只好小心翼翼看着四周的珠珠喊了一声:“珠珠有办法了!” 吴萱疑道:“什么办法?” “你们看那里。”珠珠指了指前方。 众人顺着珠珠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草,约手掌高,长着五片细长的叶子,叶子上带着锯齿,每一片正好垂到地面。 看到这个植物后,珠珠的胆子似乎变大了些,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利索地将五片叶子打成一个结,而后把手一拍:“好了!” 众人可没看出什么名堂,不由奇怪地看向珠珠。 珠珠把手交叉起来:“它们都被珠珠锁住了,你们不信可以试试呢。” 众人听罢,看向刚才还在蠕动着的蛇,果见它们都不再动弹,只是不住地吐着信子。 大眼睛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用棍子拨了拨,可是无一例额外,这些蛇都不再动。珠珠生在无尽之森,但却对蛇虫虎豹有着额外的恐惧,正因这份恐惧,才使它们另辟了这个法门。只是这一次,锁蛇之法是在忘忧群岛使用,要是没些代价,怎么能够“忘忧”? 吴萱感叹道:“虽然不知其中诀窍,可看来我们都小瞧珠珠了。”说罢,向珠珠头去佩服的目光。可她忽然一愣,珠珠怎么一动不动?忙来到珠珠身前:“珠珠?” 珠珠眼珠一转,回道:“好奇怪啊,珠珠怎么不能动了?” 见状,天下等人急忙走到珠珠身前,却见珠珠只有眼珠不停转动,果真不能动弹分毫。 大眼睛忙喊几声:“珠珠,珠珠!” 珠珠的眼珠迷茫地转了几圈,才开口道:“大哥哥,珠珠可能也被锁住了。” 大眼睛顿时一慌,看了眼四周后,道:“珠珠不用怕,你不能动的话,大哥哥背着你。”说罢,将珠珠负在身后,可这时的珠珠,犹如一座大山一般,任由大眼睛用尽全力,也不能让她离开地面一寸。 眼见大眼睛大汗淋漓,珠珠再道:“大哥哥不用忙碌了,就让珠珠呆在这吧,等你们回来时,记得接上我就行。” 大眼睛努力定了定心神,可还是不忍心将一个小姑娘撇在丛林之中,何况珠珠对陌生的环境本就恐惧。大眼睛好想留下来陪着珠珠,可此行的目的远远未达,他又怎能留下? 吴萱见大眼睛陷入巨大的矛盾中,开口道:“大眼睛,你就留下来陪着珠珠吧。” 大眼睛转头看向吴萱,见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大眼睛终于做出决定,对珠珠道:“珠珠,大哥哥也想陪着你,可你总要长大的,要是害怕的话,你就闭上眼睛吧。” 珠珠听话地点了点头:“嗯,我听大哥哥的话。”说完,轻轻闭上眼睛,再道:“大哥哥,你们走吧,一定要记得接上珠珠哟。”虽然还是平时的用词,可语气中明显带着对未知的恐惧。 大眼睛再看了一眼珠珠,将心一狠,匆匆向前走去,未敢有一次回头。 天下等人对大眼睛的选择颇感意外,讶异一阵,也只得跟上。 走出几里后,妙言问天下道:“你说大眼睛是怎么教会珠珠说话的?” 天下道:“我不知道,他说的第一句话只有两个字,是我的名字,在空间裂痕中的离别时分,他喊出了我教了十年也没能说出的两个字。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教会珠珠说话的。” 听到这里,吴萱望着大眼睛的背影,心道:“你当时教珠珠那么多东西,一定很努力又很辛苦吧,不然珠珠也不会一声又一声的大哥哥叫你,你一定也很疼爱她,不然她又怎么会甘心随你远离家乡?你总是将爱深藏心底,这样不是太辛苦了?” 众人一路再无话,两个时辰后,借助小珠珠的神奇法子,众人安然穿过蛇岛,另一座岛出现眼前。两座岛屿相距百米,由一座浮桥链接,远远看去,对面的岛上一片斑斓,半空飞鸟盘旋,却也只能看到这些。 五人依次走过浮桥,来到另一座岛屿后,这才看清斑斓的是各式各样的花草,小的不过指尖大小,大的竟要比人还高。 看到这,吴萱不得不开口:“这些花草都是剧毒之物,大家小心。”听罢,众人尽量避开花草。 走了一程,空气中忽然出现莫名的香味,众人四顾一番,才知道香味乃是一朵赤色小花散出。香味吸引来一只昆虫,可在它刚落上花瓣,花瓣忽然急促闭上,竟昆虫吞进“肚子”。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众人,无不心中骇然,不得不更为小心的前进。 不久后,那些比人还高的花朵挡在了前路,它们彼此交错,虽然有空隙可寻,可谁也不能保证这些巨 分卷阅读18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花也会吞噬他们,因此不敢冒险,众人只能将目光投向花丛之上:既然地面难行,只能选择凌空而过。可当他们看向头顶,心中却更为震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的飞鸟竟是凶兽贪鸢! 天下道:“只好试试了,但愿它们不会攻击我们。”说罢,架起风之力一跃而起。可他刚到半空,数只贪鸢便朝他俯冲而来,身形未到,其尖锐的叫声就让人难以承受。 天下虚掷几道风刃,试图逼退它们,可贪鸢的身形奇快,风刃竟然连半片羽毛都没能碰到。见它们势如破竹,天下只好在风刃上多加几分力量。这一来,贪鸢的确不能轻易躲开风刃,只听叮叮作响,风刃划上它们的身躯,竟好比碰到钢铁。 见有人竟敢攻击自己,贪鸢恶性更生,愈加猛烈地发起了冲击。见此,天下只好落回地面。见无法从上面越过,众人只好另寻他路。 萧俊道:“不然用火之力烧出条路?” 众人想了片刻,也没有更好办法,只好依萧俊之言。萧俊走出几步,双掌遥对,凝出一团火焰,洒向眼前的巨花,火之力到处,巨花迅速燃烧起来,只是几刻,就烧出条路来。 萧俊停下火之力,可火势却还在蔓延之中,他疑道:“莫非是元素异变?” 妙言道:“暂时管不了这些了,先过去再说吧。” 众人确定一番,见没有异象出现,便踏上灰烬,向前走去。可当轮到萧俊时,他刚一抬脚,已经熄灭的灰烬又再度燃起,让他不得向前。 见状,妙言使出水之力扑灭火焰,对萧俊道:“你先过。”可妙言的水之力同样失控,正在不断地向前蔓延。水之力到处,又发生变化,灰烬中长出无数嫩芽,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 萧俊忙道:“你快走。” 妙言亦感无奈,只能像大眼睛撇下珠珠一样,自己离开。可是这一次,她脚步刚动,身前巨花的生长速度再度加快,顷刻将她团团围住。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又相依相存,萧俊、妙言二人越挣扎,情况越糟糕。 随着水火之力的蔓延,巨花虽在燃烧,可却也在疯长,已过去的天下三人,想要帮助,都已不能。二人见天下他们也即将被巨花追上,只好道:“你们走吧。”天下三人见势不可遏,只好抛下两人,转身离开。 三人在前逃窜,身后巨花追捕,可偏偏此时,前路被岩壁所挡,岩壁上写着几个大字:“潜则不测,动则无穷,客先主后,亦或忘忧。” 天下心中一动:“这句话莫非与忘忧有关?”他再将三位长老的话回想一遍,有些明白忘忧群岛的玄机所在。当下也不再为被困住的三人担忧,对吴萱和大眼睛道:“进去吧。”说完,将二人推进山洞,自己也钻了进去。 ☆、第六十三话 邪为心魔 ——或许,没有什么是自己摆脱不了的 走了一会,三人眼前出现好几个岔路。天下道:“结合忘忧各岛的位置,这几个通道恐怕是通向不同的岛屿。” 吴萱问道:“那我们该进入哪一条?” 天下道:“这应该由你选择。” 听罢,吴萱想到萧俊三人尚困岛中,而前路茫茫,她的选择,或许会决定此行的成败,这份沉重,让她更是难以抉择。就在这时,吴萱感到背上发烫,她回头一看,身后仿似出现了萧俊、妙言和珠珠三人的身影,他们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吴萱不由问道:“他们会不会有事?” 天下和大眼睛也知吴萱心中为难,按理他们应该安慰一二,可天下已有所悟,反而说道:“这要看你此行是否真能做到‘忘忧’了。” 吴萱一怔,只觉压力更大,不由低下头去。 见状,大眼睛替吴萱问出:“天下,这怎么说?” 天下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吴萱的担忧于事无补。” 吴萱当然明白,可此时情境,谁能做到心中不愧?便道:“当时我就想过,忘忧群岛之行,或许人多并非好事,可每当你们不在身边,我却好感无助,这份无助之感看来终究害了大家。” 大眼睛忙道:“吴萱,这话我觉得不对。”见天下、吴萱看向自己,大眼睛对吴萱接着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为何会坠入邪道?” 吴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不公的命运让他再不能保持本心吧。” 大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将目光移向眼前岔路,再道:“虽说修道路远且艰,炎凉的世态每每带来天灾人祸,生命的消逝和变幻拂动人心,看似是这些让他伤痕累累最终陷入痛苦地深渊,可其实这只是外在的原因,根本的原因是他接二连三的失去了关爱的人,他的心中再无爱的羁绊,这才甘心沉沦。” 吴萱甚觉有理,可仍失落道:“就算有这样的羁绊,那又能如何?我仍然无法摆脱罪木之源的负累。” 大眼睛看向吴萱,郑重道:“可起码你没有逃避,所以我们才来到了这里。在我看来,一切邪念,皆为心魔,只要心性坚定,在面对最复杂的情境时, 分卷阅读18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自有单纯和善良化解,所以,吴萱,勇敢向前吧。” 听罢,天下心中一惊:“大眼睛何时有了如此悟性?”大眼睛所说,正和天下领悟的一样,“潜则不测,动则无穷”是指群岛的重重关卡,进入其中的人都会陷入困境;他们此行的目的在于让吴萱忘记邪恶的修道之法,可如何忘记呢?这一切当然在于吴萱自己,所以说吴萱是主,天下等人是客,主客都会陷入困境,不过顺序并非随机,而是“客先主后”。只有让吴萱独自面对她不愿面对的真实,才能“或可忘忧”。归根结底,忘忧群岛只能给人一个方法,是否可以真的忘忧,那要看那人是否可以战胜自己的内心。 吴萱终于从大眼睛炽热的眼中获得力量,她看了一眼岔路,闭上眼向前走去,天下大眼睛随即跟上。 三人刚刚进去,眼前景象变幻,一霎时来到另一座岛的中心,三人看了一圈,吴萱问道:“这个闪着光芒的门是什么?” 天下回道:“应该是召唤门,用来困住我或大眼睛,就像困住萧俊、妙言、珠珠三人一样。”话音刚落,光门射出一道光芒,从三人身上扫过。 片刻后,光芒消失,光门一阵扭曲,就在三人以为会出现一个强大的对手时,一只灰色身影从门中跃了出来,只是几步,就来到了三人身边。之后,它抬头看了一眼天下,竟然在他脚边卧下,而后还抬起前爪舔舐起来。 吴萱一愣:“这是一只雪豹?” 大眼睛点了点头:“是一只雪豹。”说罢,看了天下一眼。 天下也有些茫然,再看了眼已昏昏欲睡的雪豹,对二人轻道:“走吧。” 吴萱和大眼睛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可雪豹何等机灵,只见它的耳朵扑棱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离开的二人,又闭上了眼。 天下将心放下,也轻轻向前走去,可雪豹并不会放过他。雪豹从天下身后高高跃起,将天下扑倒在地,而后转头看着吴萱和大眼睛。天下怎能对雪豹用强,便对二人道:“你们走吧。” 吴萱和大眼睛抛下天下,不久就来到这座岛屿的边缘,眼前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岛屿。孤岛的四面八方是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相似岛屿,这些岛屿或多或少、或远或近都有着联系,可这座孤岛却和它们中的任何一个都相隔甚远,目测相隔的海域至少有数十里。若有人从空中看去,就会发现忘忧群岛外三重里三重,而眼前的岛屿犹如众星拱月一般被群岛抱在中心。 吴萱一时犯愁,问大眼睛道:“难道要让我们造一艘船?” 大眼睛回道:“不用,路就在脚下。” 吴萱仔细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发现大眼睛所说的路:“我怎么没看到呢?” 大眼睛再道:“只要一往无前,长河也会为你掠开。” 吴萱疑道:“真的吗?” 大眼睛点了点头:“去吧,时间不早了。” 吴萱知道大眼睛从不骗人,便点了点头,大胆的向前走去。刚走几步,就见脚下的海水向两边退去。吴萱一喜,回头正准备对大眼睛道:“是真的,大眼睛。”可话还未出口,却听大眼睛道:“一往无前是没有回头的。”吴萱只好作罢,快速地向前走去。在走出几里地后,太阳渐渐落下海面,炫黄的晚霞映在海面,景色蔚为壮丽,不觉让吴萱心中更有信心。 太阳终于完全落下,岛上也变得昏暗,身后传来的微弱光芒这时也显现出来,吴萱心道:“这光芒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吴萱再走出几步,终于想起什么,猛然将头回过,看到的景象让她终生难忘。 只见对岸,大眼睛尽力挥动着土元素法剑,法剑嗡嗡响动,吐出一圈一圈的昏黄剑芒,将数十里海水硬生生豁到两边。此刻,大眼睛已是挥汗如雨,汗水落进光幕,光芒连带着的无数闪亮在吴萱眼前不断放大,眼前一幕与那一晚曾见的景象不断叠加重合,吴萱鼻子一酸:“这就是你说的长河掠开吗?”想罢,转过身奋力奔往孤岛。 一刻后,吴萱终于来到了孤岛之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对岸的大眼睛已经倒在了地上。吴萱心中不忍,只好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此时,夜色已完全降临,凝神契约已渐渐不能压制住吴萱心中的邪念。吴萱一低头,海水中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倒影,她心中一惊,急忙转过身去,好害怕看到那样的自己。 这时,耳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怎么,不敢看了吗?” 吴萱四顾一番,可没能发现任何人影,便道:“是蓝彩前辈吗?”虽然这样问,但是吴萱可以肯定,这人就是蓝彩 “看来你果真不敢面对。”蓝彩说完这话,周遭的景象忽一变换,五幅画面出现眼前,她再道:“要你选的话,你还会选择来忘忧群岛吗?” 吴萱看了一眼,画面中是天下、大眼睛、萧俊、妙言、珠珠等五人被困的景象,她有些后悔:“我宁愿自己承受这一切。” 蓝彩对这样的答案却嗤之以鼻:“回答得倒挺利索,可是你连自己的倒影都不敢看,何谈其他?” 吴萱一时语塞: 分卷阅读18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这……”想起大眼睛的话,她聚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海水中的自己。只见水中的倒影却不似她那般战战兢兢,反而一脸戏谑地迎向她。 蓝彩再道:“很可怕吗?可那也是你,世人都盼望真有忘忧群岛这样的地方,可若是过往的痛苦不快真的可以忘却,岂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肆意妄为?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炼罪木之源?” 吴萱很想反驳,毕竟自己不是恣意妄为,可再一细想,是否这样又有什么区别?只好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做不到看着大眼睛死,所以才会修炼罪木之源。” 蓝彩道:“如果他不是为了救你,他没有为了你百般付出,甚至他只是陌生人,一个十恶不赦的陌生人,你还能这样大义凌然吗?” “我想我会的。”吴萱回道:“没有一个人会对他人的默默付出无动于衷,可哪怕我们素不相识,哪怕是一个大恶之人,只要我见到,我都会这样做,因为很早就有人教诲我‘怜我世人’。”因为吴萱一直以来的医者仁心,这句话的确说的豁然坦然。 蓝彩重复一句:“‘怜我世人’,嗯,这句话还算有些说服力。”说罢,再道:“看在君上的面子上,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能打败水中的自己,你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说完,海中泛起一道巨浪,向吴萱砸去,巨浪过后,岸边竟然出现了两个吴萱。 吴萱看着忽然出现的另一个自己,她着一身黑纱,额头映有婆娑树影,眼中闪着红光,浑身散发出连自己都厌恶的暗黑气势。吴萱心中一个咯噔,转头看向水中,却发现水中自己的倒影已经消失,她下意识想到:“这怎么可能是我?” 邪恶吴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道:“当然可能,我就是你一直不敢面对的内心,比你更加真实的内心。” “不,我不相信!”吴萱如同吼出一般。 邪恶吴萱看向吴萱,轻描淡写道:“与其说是不相信,何不坦诚说你在逃避?可我不会逃避,因为我和你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而我必将是最后的胜利者。”说到这,她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这个样子的你,我已经受够了,让我亲手结束你的痛苦吧!”说罢,使出木之力,一条条藤蔓向着吴萱缠去。 吴萱看着涌来的藤蔓,还是一动未动:“曾经的我,对自己的善良引以为傲,并在它的指引下孜孜不倦的努力,可如今,这份善良竟被我亵渎成连自己都厌恶的邪恶,我该怎么办?”这一刻,夕然曾感受过的绝望,降临到吴萱身上,她才真的理解了夕然为何那般决然的离去。仍在恍惚中的吴萱,任由藤蔓将她死死缠住。 邪恶吴萱见自己的本体竟然不躲不避,不由讥笑道:“你以为这样我会同情你吗?不,我只会更看不起你!”说罢,拽起藤蔓,将吴萱狠狠甩出几丈。 吴萱的身体掉到光幕前,五人的身影清晰地映入她的眼睛,她更感愧疚,只好垂下头避过他们期待的眼神,无力道:“对不起,让你们失望过了。” 邪恶吴萱再道:“还期望他们帮助你吗?他们都自顾不暇,还怎么帮助你?你现在孤身一人,还是接受现实吧。” 听罢,吴萱勉力抬起头来,画面中的五人虽陷于困境,却仍然示意自己振作,吴萱心中一热,质问自己道:“他们不遗余力的帮我,难道我只能让他们的努力付诸东流?不,我不能再逃避!”想罢,吴萱再度看了一眼光幕,从那里终于得到勇气,片刻后,她慢慢站起,感受着身体上藤蔓传来的刺痛,眼神坚定起来:“我不是一个人!”说罢,抽出法剑,将身上的藤蔓尽数斩断。 邪恶吴萱先是一惊,而后喜道:“那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也抽出法剑,与吴萱各显神通地战在一处。 然而,吴萱有的招术,邪恶吴萱也有,可邪恶吴萱有的罪木之源,吴萱却没有。时间过了几刻,哪怕吴萱用尽全力,她还是无法战胜另一个自己。 只听砰的一声,吴萱被狠狠摔上光幕,冲击之下,光幕也随之破碎。这已经是吴萱第七次倒下,凭借着坚定的毅力,她站起了六次,可这一次,看到五人的身影慢慢破碎,吴萱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邪恶吴萱道:“最后的念想也化作了泡影,你还坚持得下去么?不过你放心,等我控制了你,我会给那五个人收尸的。” 吴萱看了一眼眼前的自己,浮出一丝苦笑:“一切邪念,皆为心魔。”说罢,黯然地望向木元素法剑,上面的天云法印正在闪亮。 见吴萱将希望寄托在天云法印之上,邪恶吴萱嗤笑一声:“你有的我也有,你不可能胜得了我。”说完,法剑上的天云法印也缓缓亮起。 吴萱并没有理会另一个自己,她捏起法诀,法剑上的天云法印蓦地耀起一道亮光。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那道亮光没有攻击对手,而是飞向了吴萱自己。天云法印威力非凡,只是一击,吴萱就倒在了血泊之中。在迫不得已的最后,吴萱选择了自我了断,她不能让邪恶的自己为祸人间。随着她的死,另一个吴萱也在原地消散,吴萱以此,完成了对世人的救赎。就在吴萱倒下的那一刻,岛内 分卷阅读18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升起一个巨大的阵法,一片白芒下,再也看不到什么。 ☆、第六十四话 彼岸之道 ——到了彼岸,还会羡慕彼岸 再说幽州城中,在天下他们离开后,各地都发现了元素异变的迹象,慢慢地,这些地方的铁器轻轻一碰便成粉碎,植物庄稼无端枯死,河流决堤,火灾四起,地面不时晃动,这些变故让民众开始恐慌,凌天尊的修士也不例外。他们每天都去找陈念远和吕思琪,问二人尊主何时归来。陈念远和吕思琪也无从得知,因此只能拖延。 时间再过十几天,众修士本来就为自己随时可能失控感到恐慌,可偏偏在这时,他们的尊主迟迟不见归来,加之幽州城中有关彼岸之道的传言益凶,不少修士私底下讨论道:“尊主迟迟不见归来,我觉得大家不能空自等待,而是主动替他老人家分忧。” 听者附和道:“梁兄所言极是,可我们该如何替尊主分忧?” 那人再道:“凌天尊成立的初衷是什么呢?” 一众听者回道:“为了再无不平的世界!” 那人再道:“那眼下就有一个这样的传言,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确认一番呢?”众人也都是各有私心,却装出一副焕然大悟的样子。 于是,这一晚,一群人悄悄离开幽州城赶赴东海,去追寻仅余的希望。他们的离去,使凌天尊和皇家学院的其他修士更加坐立不安,只是几天后,幽州城中的修士竟然少了一半。 王弦听了这件事,起初不信,可在李明再三提起这件事后,想到眼下没有更好的机会,便也带着如今已是自己心腹的李明前去一探究竟。 水亦奇在修炼了一段时间邪恶的水之力后,也有了不少底气。这天,她问李公公道:“良人,萧俊现在何处?” “听说不久前,他和几个同伴一起向东而去。” “向东?那依你看我现在的实力,对上他们有没有胜算?” 李公公回道:“恐怕最多和王弦打个平手,还不是萧俊和妙言的对手。” 水亦奇道:“这样吗?那加上你呢?” 李公公道:“要是以前,恐怕也不是他们对手。可实不相瞒,奴才为了帮到娘娘,也偷学了邪恶之力。此时,虽不敢说可以胜过萧俊、妙言二人,但对上王弦应该是绰绰有余。” 水亦奇点了点头:“做的不错,那王弦现在何处?” “奴才近来沉迷修行,没有注意他的行踪,想必还在幽州城中,待奴才寻找。”说罢,急忙出去。 半日后,李公公待会消息:“奴才无能,没有找到王弦。” “嗯?那他能去哪?” “奴才听说一件事,或许和此有关。”李公公将坊间甚传的有关彼岸之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水亦奇道:“这么说王弦也有可能去了东海?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起码会去确认一番。” “娘娘所言极是。” “也好,你去准备准备,我们也去东海,就算彼岸之道的传言是虚,我们就权当散心,而且,或许我们可以碰到他们呢,本宫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他们跪地求饶的样子了。” 于是,水亦奇以宫中太闷为由,想要请皇上一起出去散心。皇上近来刚刚重掌朝事,又遇上五元素失衡带来的变故,哪有时间散心。可他看到水亦奇不悦,不免安慰道:“你进宫已近五年,也一直没有时间出去,是朕对不起你,这样吧,你一人出去散心,可好?”水亦奇起初装作不愿,可其实这正在她的谋划之中,最终顺理成章地离开了皇宫,再无机会回来。 傅剑寒和梅青也知幽州城最近发生的事端,可苍天要下雨,姑娘要嫁人,他们对此也莫可奈何。这一日,二人正在研究如何减少元素失衡带来的影响时,忽然门外马车响动,他们以为是叶落回来,急忙起身去看。 来人正是叶落,他正从马车上下来,傅剑寒忙问:“叶落,你们回来了?”话音刚落,一个绿衣姑娘从马后走了出来,微一欠身:“瑶琴见过两位长老。” 叶落顺势介绍道:“这是瑶琴姑娘。” 傅剑寒、梅青二人点了点头,再向马车里看了一眼,可却空无一人,不由疑道:“潇潇呢?” 叶落回道:“她一心要帮助吴痕,此刻应该快到了东海。” 听罢,傅剑寒将二人请进院中,待坐定后梅青再问:“叶老师脸色欠佳,又是乘车返回,莫非此行出了什么事不成?” 瑶琴接过话来,道:“他为了救我,使用了先置召唤语,所以现在修行尽无。”傅剑寒听罢,叹息一声。 叶落道:“长老无须为在下感慨,虽说叶落成了普通人,可现在却是一辈子最高兴的时刻。” 傅剑寒疑道:“这怎么说?”刚问完,梅青轻轻碰了一下傅剑寒,傅剑寒即刻也领悟过来,忙道:“哦……哦……这个,是这样的,本来天下打算将金元素精魄交给叶落老师,现在看来,只好再觅人选了。” 瑶琴道:“这个我听叶落提过,也曾对叶 分卷阅读18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落说过,眼下问题的症结在栖霞剑之上。” 傅剑寒问道:“怎会和栖霞有关?” 瑶琴解释道:“吴痕在上去小天堂之后,与君上曾有争辩,只是其间种种,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明,二人才说了几句,就动起干戈。”瑶琴将小天堂发生的事以及夕然提到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听罢,傅剑寒终于明白:“原来痕儿和天下他们曾遇到的那个幻影只是邪恶天道的一缕意识!” 瑶琴再道:“不错,而且邪恶天道也掌握着时空之力,它对世间发生的一切也了若指掌,这才能每次都在恰当的时机出现,推动命运之轮朝它想要的方向转动。” 叶落问道:“既然如此,它为何还要等吴痕反上小天堂,才附身在栖霞剑上下界?” 瑶琴回道:“小天堂之人不会给它下界的机会,所以它选择了吸收了仇恨之血的栖霞剑,可以猜测,它一心下界,一定有更大图谋。” 傅剑寒联想到近来的传言,道:“近来不少人都感到东海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因此都去了东海,这会不会和邪恶天道的图谋有关?” 叶落也道:“它既然只有意识,那一定需要一个强大的肉体,它能为此谋划多年,这一层不会想不到。” 听了二人之言,瑶琴忽然看向东海:“很早之前,东海深处就不浮万物,难道答案在东海之中?叶落,吴痕离开的方向确实是东面?” 叶落点了点头:“嗯,很是急迫地赶往东边。” 瑶琴听后急道:“不好,邪恶天道知道天下轮回的使命,一定会借此机会杀了天下!” 听罢,傅剑寒三人忧心如捣,可也只能面面相觑。这时,只听瑶琴再道:“这难道就是君上预测到的劫难?” 经历了忘忧群岛的天下众人,此刻已经乘船返回。天下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蓝彩前辈怎么会伤害拥有元素法剑的你们呢?” 萧俊等人也点了点头,妙言看着还在昏迷的吴萱,问道:“可是吴萱是怎么除掉心魔的呢?” 天下道:“身语意宫殿的长老曾多次有意无意地提到毅力、意志,原来是在委婉的告诉我,要想战胜心中的邪念,必须依靠自己,就如大眼睛说的一样,一切邪念,皆为心魔,只要心性坚定,在面对最复杂的情境时,自有单纯和善良化解,吴萱凭借的正是这份单纯善良。” 珠珠听到有人夸赞大哥哥,一下子将眼睛瞪得老大,同时不停的围着大眼睛左顾右盼。 大眼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忙用话题岔开:“可是吴萱的死我们亲眼所见,她怎么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天下道:“这或许就是忘忧群岛奇妙的地方了。” 众人议论之时,吴萱慢慢醒来,只觉自己正上下起伏,一时疑惑不已。辨认片刻之后,这才明白自己已在船上,而船舷处,天下、萧俊、妙言、大眼睛和珠珠正在说些什么,吴萱更摸不着头脑疑:“这是怎么回事?” 见吴萱醒来,众人忙对她解释一遍。原来,自吴萱踏上那座孤岛后,五人就同时出现在船上,同时,眼前浮现出吴萱的一言一行,直至果敢决然的选择自我了断。在吴萱做出这个选择后,岛上忽然泛起一阵白光,忘忧群岛竟然在眼前消失,而吴萱竟出现在船上。听后,吴萱望着茫茫大海,心道:“蓝彩前辈,我会珍惜你给我的这份机会!” 众人心中轻松,连带着船也轻快不少,只是五天,他们就回到了岸上,从岸边的种种迹象显示,元素失衡的影响已经严重影响了人们的生活。 回去城镇路上,虽是清晨,但是路上行人颇多,而且过去的几波人都在争吵、议论着什么。众人屏息而听,他们议论的多少都和四个字有关系,天下心道:“又是彼岸之道?” 其余人也同样好奇,于是妙言拦住一个行人问道:“请问你们在讨论什么,又为什么行色匆匆?” 那人回道:“我也是从别人那听来,据说大海那边是一片大陆,那大陆上四季如春,景色气候无不宜人,红红绿绿的花果伸手可及,还有可爱的动物在人的肩头或脚下嬉戏,那景象被描述得有声有色,真让人心往不已。”这人说到这里眼神中露出了浓浓的向往,出神半晌后才继续道:“这不,有人听了消息后,想要亲自去求证,大家伙这才都赶去看看,你们也应该知道,现在的世间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天下问道:“那彼岸之道指的是什么?” 那人面露尴尬,犹豫了一下道:“据说那片大陆上人人都可修道,不过众说纷纭,我是不会相信的。”说到这里,不等天下等人再问,匆匆离去。 吴萱问道:“莫非彼岸之道说的是忘忧群岛?” 天下摇了摇头:“忘忧群岛岛势险恶,他们描述的绝不可能是它,况且我们也是从身语意宫殿长老处得知此事,那时,就已经有了彼岸之道的传言。”众人听罢,更对彼岸之道颇感好奇。 这时,路上的行人更多了,吴萱、妙言、珠珠看了眼人们涌去的方向,也想要去凑凑热闹。天下察言观 分卷阅读18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色,道:“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众人随着人流来到海边,虽然他们刚刚上岸,可是海岸线绵长百里,他们上岸时没能遇到人群也在情理之中。此时,眼前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张望一阵,才勉强看到人群里有三个身影,其中一个,他们却从未见过,另外两人,一个便是他们去忘忧群岛前见到的失魂落魄的少年,而另一更是熟悉,可又隐隐让人陌生。 吴萱自言自语道:“哥?” 妙言也看到了吴痕,向吴萱道:“萱,我怎么觉得吴痕大哥好像变了个人?” 吴萱再细看了下,问道:“你也有这种感觉?” 妙言点了点头:“是啊,不过那里不同,我说不上来。” 吴萱眼睛一红:“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修行之力。” 妙言听后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说完,细细看了一遍,刹那间失落不已。他们这时看到的吴痕,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再也没有往日的气势。 天下不由问道:“难道是小天堂上的人打伤了他?” 听天下竟然说出此话,萧俊连忙解释:“小天堂之人,无不是世外高人,就算吴痕再怎么不对,他们也不会伤他。” 天下本该知道此事,不过因为他曾听夕然说过自己不但来自小天堂,更与小天堂远远颇深,因此下意识作出最坏的猜测。听罢萧俊之言,他这才转过弯来。 此时人群中,吴痕走到一个富态的中年人身前,深深鞠了一躬:“刘老爷古道热肠、乐善好施,大恩不言谢,若是此行顺利而返,不论什么消息,我们必定让您第一个知道。” 刘老爷呵呵一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三位勇士敢为人先,老夫送艘船算的了什么?”说完,激动地握住吴痕的手再道:“勇士,你们定要保重啊,我等着为你们庆功呢!” 要说为何刘老爷肯借船给吴痕,除过吴痕仪表堂堂之外,也有他久受彼岸之道传言困扰想要一探究竟之故。 吴痕点了点头,三人转身向船上走去。顿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热烈的欢送着三位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吴萱大声喊着:“哥,哥。”可是鼎沸的人声让呼喊声得不到任何回应,何况那人无心回应。 等到船抛锚而去,甚至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围着的人群还是不肯散开,热烈的讨论着不久后可能的结果。讨论到激动处,有不少人手舞足蹈起来,似乎此刻已然沉浸在更为美好的世界里。 看着吴痕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天下心道:“东海之大,无人知道尽头在哪,尚不说如何面对不为人知的海中异灵,就是海中风浪也危险十分。所谓‘人之所畏,不可不畏’,已是普通人的吴痕怎么敢冒如此之险?况且传言甚是离奇,若那样美好的世界真的存在,又为何人人可以修道,难不成修炼道法来摘那些触手可及的花果?如此流言,以他的经历见识不应轻信?又难道他失去修行,因此罔顾一切?” 天下正想着,一直低头思量的吴萱抬头道:“虽然我哥失去修为的事我们亲眼所见,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并不会那么简单,我想去看个究竟。” 听罢,妙言道:“当日你陪着我去无穷之森,这一次我们陪你去也理所当然!” 这时,却见天下独自走向海边,众人也跟了过去。见天下望着东海出神,大眼睛轻轻喊了一声:“天下?” 天下开口道:“如果吴痕真的没了道力,那此时是让他恢复的最好时机,况且我也想知道吴痕发生了什么,时不我待,我想即刻前往。” 众人也感有理,可一看海边停靠的小船,显然不能承载众人。 萧俊便道:“看来,还得再用一下刘老爷的船。” 天下摇了摇头:“这件事交给我就行,我想,就算有什么突发事件,我安然返回应该不是难事。” 众人才知天下要孤身前往,都是一惊,毕竟当日吴痕的实力,他们有目共睹。 大眼睛急道:“我也去。” 珠珠也来到天下身边:“大哥哥要去,我也要去。” 其他人还要再说时,天下抬手拦住:“你们已是元素法剑的主人,五方同平阵法的人选,若是你们也一起去,五元素重归平衡不知要到等到何年何月,我受人之托,此意决不可负。”说罢,转身过来,拿出玉盒交到萧俊手中:“孰轻孰重,你们该能辨别。”而后跃上一艘船,风之力同时呼啸而来,推着船冲向了目光尽头,留下哪怕长过十数丈的白浪,也终究归于平静。剩下五人,立在海边手挥目送,只觉远去的船,更显形单影只。 ☆、第六十五话 □□之辩 ——道理不是讲出来的,道理是写出来的 天下乘船远行,这天已经是海上的第十天了。十天来,一切吃穿用度都在船上,多少让人有些闷得慌。 天下不断举目远望,可仍然没看到其他船只的踪影,不由心道:“我已经追了数千里,海面平阔,这一眼好歹也有百十里远,哪怕他们 分卷阅读18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的船行的再快,也没有看不见的道理,难道他们出事了?”想到这,忧上心来。 就在这时,船只忽然起伏颠簸。天下稳住身形后送目远望,远处海潮澎湃,白浪滔天。他努力凝聚目光,仍无法看到巨浪之后的情形。无奈下,只好尽力稳住船只,逆浪行去。 几个时辰后,天下来到浪头几里外,这才看清楚白浪竟然围成一圈,围住的海域约有十里方圆。天下心中一动:“难道他们就在这白浪之内?”此处波浪起伏更大,要是强行靠近,船只势必被毁。想罢,撇下船只,踏浪而行。 天下刚踩上浪头,可风之力忽然不受控制,推着他不让靠近。天下急于知道其中情况,也顾不了许多,兀自摧动风之力,御风升到浪尖。来到高处,天下极目望去,只见白浪所围处,果然有一条船稳稳当当地停在圈中。船长约十丈、宽三丈,船头画一鹢鸟。此刻,船板上除了不少船夫,还有三人站立,正是吴痕他们。 天下喜出望外,正要出声,忽然觉出奇怪,惊道:“这艘船竟然犹在平地,纹丝不受波动!”不得不提起谨慎,静观一番。 船上的吴痕正捋着从肩头披下的头发,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他们的吴大哥镇定自若地站着,一人出声道:“吴大哥,你果然见过大风大浪,这样的情形竟然不为所动!” 吴痕头也不回:“那你们觉得我应该作何之态?” 那人回道:“起码也不能傻站着呀。” 吴痕笑意更浓:“这等壮阔的情景,你们何不一起欣赏?” 那人耷拉着脸,嘀咕道:“大哥,我们危在旦夕,哪有心思欣赏这些?” 吴痕停下手中动作,沉声再问:“难道你们忘了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两人惶恐的眼神中忽然涌出一丝激动,鼓了鼓勇气还嫌不足,大着声为自己壮胆:“为了追寻彼岸之道!” 可是如此大声的话语,在震耳欲聋的浪涛声中犹如蛙鸣,远远比不上吴痕气定神闲的轻描淡写:“既是如此,你们还不抓住机会,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好运。” 两人听得一头雾水,吴痕也懒得解释,栖霞剑轻轻一拂,两个人就好像粽子一样被抛到了巨浪中。吴痕将头扬起,栖霞剑竖立在海上,巨浪中竟出现了一个倒影,可模样却不似吴痕,更像是天下曾经见过的幻影! 海面上,栖霞剑自主地轻挽几下,水中出现两个漩涡,一阵气泡过后,另一个人永远沉寂深海,只剩下一人浮了上来,正是有着要让心爱人重生之欲望的少年——方涓,他因为这份强烈的欲望,才让他承受住了‘彼岸之道’的洗礼。 方涓神情木然,脚下却利索之极,纵身轻跃来到船头,对着吴痕躬了躬身。 吴痕放下双手,轻轻点了点头,水中的倒影也随即消失。 天下虽然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可是却看得清楚,一时呆若木鸡:“那少年明明是普通人,怎么在落水后如同变了一个人,难道这彼岸之道真的存在?吴痕之前修行已经全无,可是从刚才所见并非如此,小天堂之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为什么吴痕的倒影会是那个幻影?”正想着,忽然间狂风骤起,一个巨浪拍来,将天下生生拍回了小船上,接着,船全然不受天下控制,顺风向着岸边漂去。 天下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望了望越来越远的那圈白浪,疑惑从心头升起:“风之力从来都是保护我,来到此间,为何出现屡屡不顺我意?先是不让我接近,现在又催我离开,难道这里有什么危险不成,它才不让我涉足?”可重重疑惑,岂能在此刻解开,无奈下,天下只好任船自行。 早在小天堂之上,吴痕已为邪恶天道控制,此刻的他是何等的耳目聪敏,那拍到天下身上的浪涛声早已引起他的注意。他收回栖霞剑,数丈高的白浪失去道力支撑,顿时掉落下去。他再望了眼目瞪口等的船夫们,栖霞剑中射出魅惑的红光,这些人脑海中的记忆便被莫须有的经历代替。 吴痕继续捋起长发,目光投向已经走远的船影,心道:“不管是谁,既然见到了不应该见到的,那就不能让你活着。” 方涓顿时心领神会,一头钻到海中,像鲨鱼般向着猎物追去。 坐在船上,天下正想着如何向吴萱描述见到的一幕,忽然感到一阵危机袭来,急忙捏起法诀,风之屏障在刹那间成形。棕灰色的攻击打到椭圆的风之屏障上,船只被击飞十几丈远。 天下好不震惊:“邪恶木之力!” 方涓从水中钻出,木然却又凶狠地看着天下。 天下心中闪过怜悯:“这难道就是你们追寻的彼岸之道?” 方涓此时已是行尸走肉,又怎会作声,只是使出邪恶道力接二连三地攻向天下。 天下迟迟不愿还手,连闪带躲地过了几个回合。 就在这时,远处一艘大船极速逼近,天下不愿再做纠缠,虚晃一招,召唤出风之力,向岸边飞驰而去。 看着慌忙逃窜的船,吴痕脸上浮出一丝戏耍之色,自言自语道:“逃吧,逃吧 分卷阅读18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既然自恃本领追了这么远,待会应该会更好玩。”说罢,不紧不慢地追着。 又过了几天,海岸线已近在眼前。天下看了眼身后仍紧追不舍的大船,正自疑惑时,忽然察觉到一丝诡异,这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天下不得又加了几分力,小船的速度再快上几分。可忽然间,一道海浪横亘身前,天下避之不急,与小船一起被冲上了半空。顿时,小船支离破碎。天下借着一块断木板,立于海水之上。 与此同时,海岸边同样狂风骤起,飓风掀起一排排巨浪朝着岸边拍去。 岸边各处,聚着密密麻麻几十堆人,正是等待三位勇士归来的彼岸之道追求者。此时,见到这景象,哪敢停留,急忙奔窜远去。 听到大街上议论纷纷,客栈的大眼睛、吴萱、萧俊、妙言让珠珠留在客栈,四人赶忙来到海边。只见海上狂风大作,岸上风沙蔽眼,一片惨淡中,本来明亮的午后也变得天昏地暗。五人远眺看去,一波波的巨浪里,一个人影正在浮浮沉沉。虽然难以看清,但是感觉告诉他们,这人就是天下。于是不管不顾地冲向海边,与人流逆向而行。 此时,前面已无路可去,天下不得不回头看向那人。 两人遥相对峙片刻,吴痕飞身而起。越过好几里地后,落在天下面前:“天下,我们又见面了!” 天下以为眼前人还是吴痕,便道:“我不知道你在小天堂经历了什么,可我深信,你不是一个大恶之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吴痕回头看了看远海方向,轻轻摇了摇头,万千心绪涌出,此时的天下竟成了他倾诉心声的人:“我回头又能怎样?你看那刚刚在海边等待的人们,你可知他们在等待什么?” 天下回头看了眼几十里外正在逃窜的人群,回道:“他们在期待彼岸的美好世界。” 吴痕欣慰点头:“不错,他们正是期待着那样美好的世界,可是这种地方怎会存在?他们被欲望蒙蔽,自然辨不清是非黑白、本真虚妄。” 天下问:“你既然知道不存在,为何还要执意追寻?” 吴痕回道:“我当然没有执意追寻,我是刻意追寻,相信不久后,便会有人告诉他们,那边的世界多么的美好宁静,你猜他们会不会相信?” 天下明白过来:“原来分不清本真虚妄的是你!” 吴痕讥笑一声:“世人都向往美好,可是从来没人为此做过些什么。众生只知道索取,却从不想付出了什么。不管你怎么想,我做的这些正是在帮助他们。” 这句话,天下隐觉在哪里听到过:“帮助他们?你让他们追寻彼岸之道,远赴东海,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痕耐心解释:“东海已成欲望之海,他们那般期待,我怎么可以辜负了他们?我这是让他们投身欲望的怀抱。不过这个过程自然会有人牺牲,牺牲者的血肉会被无尽之海吞噬,让人间更快地成为一片汪洋,而我,即将成为这个欲望世界的主宰。” 天下疑道:“无尽之海?” 吴痕更为讥讽:“作出轮回的决定时,你是何等的果敢决然,可是眼下,无尽之海就要蔓延人间,你却对此一无所知,这样的你拿什么改变这一切?我都替你感到悲哀。”说到这里,假意可惜地摇起头来。 见到这似曾相识的假意可怜,天下终于想起来,定睛看向眼前的吴痕:“原来是你!” 邪恶天道索性将话挑明:“二人为天的天下,当然是我!” 天下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真地是你,守望塔中的天道!”这一刻,天下终于将所有线索拼接了起来,这一切的一切,果然是轮回之塔的天道所为!天道在海中播下欲望,才使东海不浮万物;它设计考验众生,使他们善性崩塌、恶性滋长;灵兽之死使得妖灵四起,人世更加混乱;恐慌的众生,急迫地需要一个寄托,所以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从哪里有了彼岸之道的传言;它之所以让吴痕反上小天堂,就是为了乘乱下界,迎接即将充满欲望的世界! 重重迷雾终于消散,天下只感心中震撼,不敢置信道:“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如此费尽心机!” 吴痕轻描淡写地道:“你不也为了一己之私而追了我千里之远?” 天下怒意更盛:“我劝你回头,怎是一己之私?” 吴痕好生不屑:“这么说来,你还真是替我着想?” 天下回道:“当然是为你着想。” 吴痕反问:“那我回头又能如何?” 天下理所当然地回道:“这个世界上自然多了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吴痕眉头一挑:“哦?这就是你的远大志向吗?” 天下郑重地点了点头:“是!” 吴痕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苍白无力!”接着脸上严肃起来:“既然你是为了你的志向,刚才又如何说是替我着想?” 天下一时语塞,想了片刻才道:“我希望世人皆有情有义,也希望你放下执念,这两者并不矛盾。” 吴痕大吼道:“不, 分卷阅读18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这不可能不矛盾,你有你的志向,我也有我的,凭什么你劝我回头,而不是我劝你?” 天下听罢,知天道已药无可救,可一想到那时景象,不禁再沉气劝道:“那时人间一片混乱,你如何忍心?” 吴痕正色道:“你怎知他们想要的不是混乱?那番景象,连我都有些向往,你怎知他们不会期待?人间本该是无序的,这样不正好可以为所欲为,哪怕只一日,也胜过际遇起伏、不能主己浮沉千年!”说到这里,端持栖霞剑,其上不断跃动的红色映在眼中:“我命中的欲望业火,已经熊熊燃烧,要想浇灭,除非是无尽之海蔓延人间!你既然从上一世就想阻拦,那就来吧,让我领教一下你的至高道空间之力!”说罢,收起栖霞,控制着吴痕飞身而来。 ☆、第六十六话 多少伤心事,都来伤人心 ——多少酸,一辈子一人一半慢慢尝 看到吴痕眼中的炽烈火焰,天下心中惊骇,不得不凝神应对。 吴痕再不多言,抬手就是一道红印射出。 天下不知威力如何,不敢强接,于是跃到空中,避其锋芒。可那红印犹有灵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仍然直指天下。天下反手一划,一道飓风迎向红印,两者相碰,飓风散去,红印却分成几道黑影,仍然来势汹汹。天下倒退同时,召出风之屏障,这才挡下这一击。 吴痕得势不饶人,双手齐齐推出,一团黑色火焰携着风雷之势滚滚而来。 天下知其威力更甚,岂敢藏拙。他十指伸展,手心向外,两手拇指、食指相接抬至胸前,在黑焰将来之际,迅速划向两边。只见身前的空间,竟被生生撕开一扇缺口,黑焰扑进后霎时消弭无踪。 吴痕定睛凝视:“空间之力!” 趁吴痕分神之际,天下后跃几步,心中暗想:“如此只攻不守,势必落入下风。”于是心念急转,身形旋转而上,一瞬之间,身旁升起七道旋风,接着手掌一指,轻喝一声:“去。”七道旋风分袭而去,将吴痕团团围住。 吴痕身体极速沉下,到海面后一拳砸向海面,一圈波纹荡出后,腾起数丈高的海浪,将吴痕护在其中,正是深渊之力。海浪与旋风交织一起,一时间犹如短兵相接,两股巨力强强碰撞,余威分别化成风刃和水箭向外射出。只是风刃飞出不远就消散无形,而水箭射出几里远仍然威力不减。 飓风还未消散,吴痕已跃出风口浪尖,正向天下紧逼而来。 天下望了眼从身旁飞过的一只水箭,心中似有所悟,于是双掌稳稳抬起,一霎时风云齐聚,一滴滴水珠从半空落下,化成一柄柄刀刃布满了整个乾坤。天下领悟雨之力已久,此刻施展,自然威力非凡。 吴痕看到这漫天雨刃,凭空一抽,栖霞剑再度出现在手中。紧接着,他将栖霞剑高高射向高空,而自己再不动弹。邪恶天道也知,借助吴痕的身躯,它无法除去这最后的绊脚石。 天下望向飞向高空的栖霞剑,这才看出剑身上涌动起伏的竟是仇恨之血,而栖霞剑上一半暗覆日月星辰,另一半笼罩风雨雷电。他再看向一动不动的吴痕,心道:“原来它是附身在栖霞剑上。” 半空的栖霞剑开始有了动作,它轻舞几圈,无数黑色星芒洒下,天际间竟然昏沉下来。星芒对上雨之力,天下只感巨大的压力传至心头,此时,他尚不知这就是天之力,可就算知道,又岂能退却。不过,他能感觉出来,这一战关乎生死! 邪恶天之力与天下的雨之力一阵恶斗,二人还未分出胜负,却听远处忽然不断传来打斗之声,原是已赶到附近的萧俊四人,此刻正艰难地应对着天之力和雨之力。 然而,能称之为至高道岂能无由,四人刚刚躲过第一轮的水箭,还没走几步,又遇上雨之力化成的刀刃、天之力召唤出的星芒,眼下已是狼狈不堪。 邪恶天道见到来人,喜道:“很好,一起来受死了!”说罢,天云之力尽出,众人更是应接不暇。所幸,附身在栖霞剑上的邪恶天道还远远不是完全体,不然众人恐怕坚持不了三合。 萧俊四人将攻击分担一些,天下这才压力微减。此刻,他略一感知,心中大骇,体内的道力竟已紊乱无状,难以听宣。天下将左手按上右臂,可想到夕然曾说,自己就是一颗星辰,他岂能因一己之危,使同胞受难,最终只好作罢。何况,陨落星辰这等神器,又岂会听从此时记忆封禁之人的调遣? 这时,海上不时传来受伤之声,天下闻声望去,见大眼睛四人已险象环生,当下心道:“他们四人身系五元素平衡一事,万不可遇到不测。”就在天下恍惚之际,胸前便被几道暗曜星芒击中,幸亏天剑之心挺身而出,他才不致受伤。 看着闪着璀璨星芒的天剑之心,天下心中一暖,这是来自大哥的关怀暖意,他岂能不暖?可他心中又是一苦,一个这一世未曾谋面的大哥,此役后,兄弟或再无相见之期,他怎能不苦?此时此刻,天下身上穿的仍然是当日夕然挑选的天蓝衣衫,看到旧物,天下心中一酸,不由想到这一世他与夕然的一路同行以及听 分卷阅读18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说过的诸多往事;可他心中又是一怜,夕然还在苦苦等候永不再返的人吗? 在此生死一线之际,天下想到良多,胸前的衣衫上慢慢渗出鲜血,他望着艳丽的红色,想起多情之血可以洗涤仇恨之血的事,再缓缓转头看向吴痕:“若是用多情之血洗涤栖霞剑,或许可以逼出天道,以此解脱吴痕,而短期内,天道必定无法复原因而无法再犯,他们四人再加上吴痕,大有机会摆出五方同平阵法。” 一念及此,天下将目光投向远方,只见海天一色,茫茫无际,心中更生恍惚,忽觉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一人一物在这广袤的的天地间算得了什么?”看着眼前纷乱的景象,在这一瞬,天下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将全身道力集于一点——栖霞剑所在的位置。只是这一来,身疲意累、心力交瘁的他更是雪上加霜,可天下已经全然顾不得这些,仍然毫无犹豫地飞向了那处——那里是自己的绝境,却是无数人的曙光。 邪恶天道似乎捕捉到天下的意图,心中一怒:“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一切吗?那就如你所愿!”它悄然蓄力,几息后,加持着天云之力的栖霞剑划掠长空,同此刻绚丽的昏黄晚霞一同射在了天下胸前。 栖霞剑毫无费力的贯入天□□内,多情之血也不断涌上栖霞剑,与剑中的仇恨之血交融起来,时间也在此稍稍定格。一瞬之后,多情之血、仇恨之血同时消于无形,而栖霞剑穿胸而过,天下也被这股大力带出几里,最后沉沉掉落海中。 没了仇恨之血的支撑,邪恶天道无法再附身栖霞剑上,几乎同一时刻,他也遁出栖霞剑,看了一眼落向海面的天下,嘴角释然一笑,化作一道幻影,飞速向东海深处窜去。 大眼睛看到天下坠海,顾不得自己伤势,使出土之力,只见船舷上忽然蔓延出长长的土桥,朝着天下的位置蜿蜒过去。大眼睛踏着土桥,来到天下身旁。 此时天下已然昏死过去,胸口的窟窿仍然在冒着鲜血,大眼睛急忙死死按住伤口,又将全身道力渡到天下身上。可栖霞剑之伤,血未流尽又岂会休止!见天下的血仍然在流,大眼睛冷汗直下,他不断道:“为什么,为什么?” 这时吴萱来到身前,她扶住天下,看了眼伤势,心中蓦地一寒:“这是栖霞剑所伤,他的血已经流尽,天下已经……” 吴萱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大眼睛隐约感到不好的预感,他不断摇晃着吴萱的肩膀:“已经什么?已经怎么?” 吴萱不得不说出:“他已经死了!” 顿时,大眼睛只感耳旁一阵麻木嗡鸣,一瞬间犹如巨石压胸,喉中几度哽咽,不觉双眼泪滚,却只是摇了摇头。 吴萱忽然不敢再看大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栖霞剑伤的天下,她怎么可能不知是谁?可见大眼睛如此悲伤,她又如何甘心放弃,只好源源不断输送木之力,希望可以看到奇迹。可这一次,她真地无力回天,天下的身子仍在慢慢冰凉。初春的时节、黄昏的傍晚、冰凉的海水,一切的一切冰凉的不止是天下的身体,还有吴萱的医者仁心,前度说过的话仍在耳边:“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可是此时此刻,吴萱看着天下慢慢死去却束手无策,这对一个医者来说是何等的折磨? 见吴萱不要命似地将木之力输送到天下身上,大眼睛心中更是伤心万千。若是天下不在了,他又该向谁说心里话,又再去听或者猜谁的心思?可他还得强做镇静劝慰吴萱:“这样下去,你也会没命的!”只是,因为激动,他的声音如同吼出一般。 听到大眼睛的话,吴萱抬起头来,见他也是一副伤心也无处宣泄的样子,情急之下,紧紧抱住大眼睛:“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她的眼泪终于落下,这一来可再也收不住,一瞬间泪如雨倾。 不久,萧俊和妙言也赶了过来,看到此情此景,除过无语凝噎,也只能期待奇迹。然而,伤悲的他们没有注意到,吴萱和妙言法剑上的天云法印亮起微光,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传上了小天堂,天上预见的危难终于如期而至。 小天堂之上,夕然在得到天云法印传来的消息后,失魂落魄地走到云之殿。殿前,两株梧桐树矗立两旁,无声远望天涯。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空洞的眼神中浮起一幕幕往事,最后在一片水雾中迷蒙。两番分别的相思之痛之苦,夕然尽皆付与庭前的花草树木,才使得它们成为了忧伤的精灵,每当有风吹过,它们便翩然起舞,唱着哀伤的《风雨听我声》:“ 酒啊酒,难道你是我的知己,寂寂长夜里,梦中的她未变,可我却、只能抱你成眠。 风啊风,岁月悄然而过,我多期望你带来他的消息,可为何、你只是轻抚我发丝? 雨啊雨,淅淅沥沥的整夜不停,是她对我的诉说嘛?可为何、我听到的却是满腹的哀伤。 酒啊酒,怎么你也喜欢孤独呢?这落寞的夜晚,只有痴痴醉了,我才不会、还去梦里等待。 风啊风,只有你做我的使者,这沉沉的相思,青鸟亦折翼,你又如何、不远千里为她全部带去? 雨啊雨, 分卷阅读19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何苦来作说客呢?扣响梧桐叶,声声轻吟,是告诉我,他不想落得这薄情寡义的名声? 风啊风,还好有你绕我徘徊,趁这天涯日暮,吹散我、为情所郁的心尘,许我重拾往昔的美好。 雨啊雨,还好有你为我守护,在萧瑟的秋日,洗涤我、为爱所染的心灵,送我回归往日的宁静。” 夕然回头将云之殿前的一草一木深深看了一遍,心酸道:“许你义高九千尺,负我情深四万丈。” 听罢,躲在屏后的天上不禁眼眶微湿,他和天下兄弟情深,也是刚刚来到殿里,看到夕然来到,不想让她看到此刻的自己。他们都是深爱天下的人,见到对方只会更增神伤,于是悄然离去。 夕然走进殿内,这时忽然亮起一片银光,一幅光幕漂浮眼前,上面写着: 曾想痴爱相伴,一路相依往返。今再几多不甘,终还泪别千山。 曾见潇湘水蓝,共赏星繁月圆。一叶兰舟轻泛,几家灯火阑珊。 流景往事何堪,郁郁对空无言。长空皓月孤悬,九天银河星残。 秋风瑟瑟冷寒,相思绵绵泪潸。千山相逢何年,留卿万古黯然。 夕然喃喃念了一遍,不由想起天下渐行渐远的身影:“别送我,不要让我在以后的日日夜夜,都会想着这一路有你陪伴。”她再看向眼前的含泪之语,它们飘飘荡荡,无依无托,与眼前的背影何其相似!这一刻,夕然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你才是最辛苦的人,我起码……起码还有人听我诉说,可你想要诉说却已无从,这份挥之不去、欲说不能的深深伤悲,你独自承受,真的可以吗?” 小天堂主殿内,诸神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就在议论纷纷之际,殿中忽然安静下来,众神看向殿外,夕然正缓缓走来,只听她道:“君上,我要下界。” 天上还未说话,夕然将头抬起,注视着天上再道:“二十年前我就一直许愿祈求,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天相看了一眼异常激动的夕然,悄声向着天上道:“大哥,夕然似有一去不返的决绝。” 天上岂有不知,只见他神色平静,开口道:“夕然,我不会同意的,你有这份情意,天下便心满意足了。” 夕然再度出声:“可是,他是你弟弟,你难道忍心看着他死去,只有,只有我能救他,我一定要救他!”说着眼中泛出泪花,手中暮光之力凝结,再道:“你们要么杀了我,要么让我下去。” 天上走下阶梯,按下夕然笼罩着暮光之力的右手,动情道:“夕然,你这样冲动之下的做法,会让他的痛苦更甚,你难道忍心让他承受和你失去他一样的痛苦吗?” 听后,夕然泪如泉涌:“君上,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受这痛苦,我忍受了二十年的痛苦?” 一时间,天上无言以对。此刻,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他若不让夕然下界,夕然会痛苦,自己也会痛苦,可若让夕然下界,天下会痛苦,自己还会痛苦,他该如何决舍? 正犹豫间,夕然已缓步来到东方朗身前,向他伸出手来。 东方朗看了一眼面容憔悴的夕然,暗暗摇了摇头:“君上,这份痛楚还是留给天下吧,夕然承受得够多了。” 天上闭起双眼,向东方朗伸出手来,东方朗会意地递过天心法阵的七只阵旗。天上看了眼手中的阵旗,随手一挥,大殿内竟然同时出现了七个天上,正是至高之道时间之力的□□术。 众神都知,做出这个决定有多艰难,当初为了解东海危机,没人知道天下是如何狠下心来,毅然决然地悄然离去。可在此刻,夕然在苦等二十余载后,又做出了牺牲自己救回天下的决定。若有朝一日,天下记忆回来,他还要承受夕然曾经受过的落寞、心酸与悲伤。此刻,见天上亲自摆阵,众人动容之际,无不心下黯然。 几息之间,天心阵法便亮了起来,天上转过身去,不舍道:“夕然,保重。” 夕然一言不发地望着阵内的漩涡,轻轻抿了抿嘴,忽然转向天上:“您能叫我一声弟妹嘛?” 天上将头缓缓转过,夕然那满含期待又无法释怀的神情让他深感悲戚,眼前的背影又让他想起那一晚天下的背影,天上的心头传来一阵刺痛,含泪哽咽道:“弟妹,保重。” 夕然听罢,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纵身跃进了法阵。一滴泪滴落在小天堂上,那般晶莹闪耀。此情此景,没有词语能够形容,如果非要找一个,那一定是“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第六十七话 余晖夕阳红,是侬血染成 ——此后的晚霞,真的成了你 大眼睛等人正哭得伤心,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凤鸣。四人不由仰头看去,一个影子不断接近,他们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是一个女子,她身着紫色长衫,头发在海风中飘动,容色绝丽,娇美无匹,有道是“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皎若月光,不可逼视。”女子身后似有烟霞轻拢,气质素雅,当真非尘世中人,让人见而忘俗。可拥着这绝世容颜之人,却眼波流转,明珠暗衔, 分卷阅读19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女子正是夕然。 夕然看着天下,他的样子大有憔悴,看着他,就好像阳光遇到云朵,虽美丽却也伤怀。千种愁绪,万般悲情,在一念间涌出,夕然回头望着无限绚烂灿然的霞光,万千不舍终化作一丝苦笑:“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景色了!”说着,口中默默念道:“萧萧梧桐,其叶苍苍,凤鸣久矣,其声惶惶。暮天云下,有凤来仪!” 先置召唤语念出后,一只朱鸾彩凤出现在夕然身后。朱鸾彩凤仰天一声悲鸣,蓦然间,夕阳余晖大放,射出的一道道光线,穿透云层,挟裹着天下飞到了半空中。朱鸾彩凤双翅尽展,身影开始模糊起来。几刻后,红色身影竟化成一团血光,涌向天下将他包裹其中。 夕然双手遥指,不断将生命源力输送到血光之中,无穷无尽的生命源力化作一丝丝血液,在这团血光的每个角落,不知疲倦地奔波罗织,甚至连任何的细枝末节也没放过。红光越聚越大,沐浴其中的天下,身体变得透明红亮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天下身上的经脉终于重新开始了律动。 就在这时,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破碎声。那团血光崩裂开来,不断射出悲壮的红芒,直将山头的白云染得一片通红。血光破裂后,天下再无依托,身不由己地坠了下来。 见状,大眼睛急忙跃起接住,顺势探了探天下的脉息,道:“天下没事了!”听罢,吴萱几欲喜极而泣,可忽然间又想起什么,急忙转头看向半空。 此刻,夕阳已落下一半,从未见过的红色晚霞,将整个海面映得一片残红。夕然以生命为代价,使出浴血涅槃神力才使天下死而复生,可怜她身影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终于飘落下去。她多希望自己能够陪在天下身边,等着他回来,哪怕不能,她也愿意永远地陪他左右。 所谓心有痴念,天必从之,夕然飘落的身影,慢慢在半空中消散,最终凝聚成一颗玉石,掉向了海面。 一直仰头注视着的吴萱快步跃起,将玉石接在了手心,久久注视着。手中的玉石,正而视之色白,侧而视之色紫,熠熠发光,氤氲生奇,吴萱还未沉浸的喜悦顿时又被伤悲淹没:“夕然姐姐……” 早在夕然出现之时,萧俊和妙言见吴痕坠落海中,也急忙去寻,此时正好回来。 妙言问吴萱道:“天下怎么样了?” 吴萱回道:“已经没事了,可我也看不出他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吴萱既想天下早点醒来,又因为夕然的死她哥哥难辞其咎而害怕他醒来。 见吴萱这般为难,萧俊开口道:“刚才栖霞剑上星文闪耀,有天地之威,这显然不会是你哥哥能够掌握的功法,何况他刚才一动未动。” 方才大战时,大眼睛和吴萱太过关心打斗者本人,因此不如萧俊看得清楚。听萧俊这么说,二人回想一番,果如萧俊所言,刚才吴痕的确很不寻常。 大眼睛问道:“这会不会和天下主动迎上栖霞法剑有关系呢?” 萧俊道:“这件事恐怕只能询问天下了,所以就算是自责愧疚,也要等天下醒来之后。”后面这句,显然是说给吴萱听。 妙言见吴萱稍有释然,这才道:“刚才我们眼见吴大哥跌落海中,心想应该会被浪头冲到岸边,可我们找了一圈,却没发现他的踪影。不过,周围有召唤术的气息,若萧大哥没有看错,应该是御风术。” 吴萱疑道:“御风术?” 萧俊解释道:“在落日之城时,我见凌煌使用过,据他说,御风术属于身语意玄功的一种,所以整个世间能够掌握这种召唤术的除过身语意宫殿外,或许只有落日之城了。” 吴萱不确定道:“你是说是凌潇潇用御风术带走了我哥?” 萧俊点了点头:“凌潇潇一直跟着令兄,应该是她带走无疑了。” 听罢,吴萱忽然有了精神:“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哥哥一动不动?”见三人齐齐点头,吴萱道:“要是这样,他的自我意识会不会在打斗之时已经消失?正因此,潇潇才带走了哥哥。”说到这,解释一番:“潇潇曾说过一个叫‘北月幻境’的地方,据说在那里,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人。” 妙言想了一想,道:“萱,你是说北月幻境可以让吴痕大哥见到卫林月,而凌潇潇带他去那里,是为了吴大哥找回自我?” 吴萱点了点头:“潇潇的确是这么说的,不过北月幻境具体在哪,她也不很清楚。” 听到这里,萧俊点了点头,道:“接下来何去何从,还要等天下醒来,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客栈再说。” 回到客栈,众人刚将天下安顿好,忽然听到外面好一阵锣鼓通天,有不少人高兴地喊着:“勇士回来啦,勇士回来啦!” 众人赶忙走出客栈,只见街道两旁早已人满为患。每一个人都伸头垫脚地向着远处张望,脸上挂着满心喜悦。 没多久,街道上掀起一阵人浪,一匹高头大马从远处走来,正是失去那名心爱女人的方涓,他的脸上带着说不尽的春风得意。 人群中再度响起遮天盖地的呼喊声,送着这个人走向了远处。可是,人 分卷阅读19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群还没有散去的意思,他们一个个激动地讨论起来,有的说:“你看那这小子,一月前还穷困潦倒,连我都不如,再看现在,多么志得意满!”有的问:“不是一起去的有三个人吗?怎么不见那两个回来?”有人回道:“你懂什么,要是你见到那样的美好世界,你恐怕比他们更流连忘返!”又有人回道:“要不是这年轻人要接心上人同去,又岂会回来一趟?”旁边人听后,顿时点头不迭:“有理,有理,就连那一起去的船夫,也无不称赞看到的美好景象,谁还再敢质疑彼岸之道的存在呢?” 就这样,人们将见到的、听到的或臆测的传了开来,尽管这些人也隐隐觉得这一切未必尽然如是,可美好或许就在彼岸,又岂肯轻易罢休,因此更歪曲事实传播彼岸之道,试图煽动别人去一探究竟。可是可怕的事情在于,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想。人们的互相利用不可避免地换来了互相欺骗,可叹最终他们竟是被自己的谎言欺骗。他们中甚至有人在当天夜里,就向着深海出发。没有几天,沿海的树木竟被砍伐一空,可是仍然满足不了人们追寻彼岸之道的热情。凡传言至处,人人对彼岸之道再无怀疑,纷纷如过江之鲫般加入到了浩浩大军之中,无尽之海的劫难终于如约来临。 见人们被眼前的假象迷惑,大眼睛、萧俊、吴萱、妙言四人急忙劝说劝阻,可是人们对彼岸之道的狂热,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这些人不但执迷不悟,反而觉得劝说者别有用心。几度尝试都是被冷眼鄙视,大眼睛四人也莫可奈何。心知此事已难挽回,四人只好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萧俊问道:“吴萱,你觉得令兄能否回来?” 吴萱听得出“回来”二字的含义,起初摇头表示自己难以确定,可再想到爷爷临终之语:“我相信他们!”又坚定的点了点头:“他会回来的。” 听罢,萧俊道:“如今大势已不可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他,摆出五方同平阵法。”众人也深以为然,因此决定,向北去寻吴痕。 幽州城中,叶落见瑶琴这几日心神恍惚,言语甚少,只是对着晚霞出神,猜测必有缘由。 这天,他自觉伤势基本无碍,也来到长亭下。长亭下,瑶琴又在静看夕阳。 叶落来至瑶琴身边,顺着瑶琴的目光送目望去。夕阳西下,晚霞似锦,壮丽的霞光静静地染红了天空大地,云蒸霞蔚,光芒万丈,无一物不笼罩于辉煌壮丽之下,让人不由感叹自然的美丽;可黄昏已悄然临近,这一切光彩即将归于黯淡,又让人对这短暂的壮美,生出无限的依恋。 叶落轻道:“瑶琴,我的伤势已经痊愈,可不可以说说接下来的打算?” 瑶琴收回目光,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打算。” 叶落再道:“红色的晚霞我也从未见过,你这几日心神恍惚,是否和此有关?” 瑶琴摇了摇头,沉默未语。 叶落有些无奈:“这一刻,我多想可以像你一样读人心事,这样,也就不用在不该问的时候还要强迫自己去问,本虽好意,却让你更增烦恼。” 瑶琴转身看了看叶落:“你谎称伤好也是好意嘛?” 叶落略有尴尬:“你说过不再使用读心术的。” 瑶琴牵过叶落的手,道:“这还用读心术吗,先置召唤语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恢复,哪怕还有一丁点隐患,也足以让你受累终生,这种事我早已见识过。听我的,静心养伤。” 叶落仍不甘心:“可你这样,我怎么静得下心,夕阳虽美,也挡不住岁月的流逝,再等下去,我真怕无法挽回。” 瑶琴道:“我也害怕。” “那为什么不去看看究竟?”叶落疑道。 “因为我能看到人们的内心,这其实是一件痛苦的事。” “读心术又不是非用不可,你怎么?” “我忍不住,所以注定会看到他的想法:绝世之恋终究抵不过万世之名。”瑶琴默默说道。 叶落沉吟片刻,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夕阳泣血,她一定出事了。”瑶琴低下头去。 “夕阳泣血?”这个本身就带着悲情的词语,却让叶落忍不住重复一遍。 瑶琴再度望向远方,问:“你知道为什么她被称作暮光女神吗?” “你说夕然姑娘吗?”叶落自知暮光女神就是夕然,可是瑶琴之前明明说的是天下将有劫难,此刻她却提起夕然,因此疑问。 瑶琴点了点头,来到了长亭之外:“上古三贤陨落后,世间遭受域外天魔之苦,数不尽的人只能苟安一隅。大千世界无限美好,人们无瑕欣赏,不但如此,每一天清晨,他们都要提心吊胆地看向东方,那本是希望的曙光成了他们的梦魇。因为哪里出现朝霞,哪里的人们就要将少女或者小孩在日落前献祭给天魔,不然就要承受惨无人道的灭顶之灾。人们的生活一片黯淡,苦不堪言,日出之朝霞也随之成为了人们永远的伤痛。那时,她还没有名字,可在那时,她就在心中立誓,既然日出不能给人带来希望,就让日落还人们一个 分卷阅读19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清明。为此,她给自己起名夕然。渐渐地,她通过不断的努力,终于赋予了日落另一个含义,晚霞出,行千里,哪里出现晚霞,哪里的人们就逃离了厄运的魔爪,‘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日落之晚霞成了她给人们的承诺,这便是暮光女神的由来。” 听完,叶落再看了一眼晚霞,既感美丽静好,又感其悲壮动人,不由重复了一遍刚才瑶琴的话:“绝世之恋终究抵不过万世之名。”接着再问:“你宁愿恨天下,也不愿给他机会,这样的武断,是不相信天下,还是不相信夕然呢?” “我不知道,所以只能逃避。”这几天,瑶琴心中只剩烦乱。 “与其逃避,不如让心中的尘埃落下。”叶落对天下有着难以言明的信任,因此眼神分外坚毅。 叶落的眼神,给了瑶琴莫大勇气,她终于鼓起勇气:“那你也说实话,愿意陪我一起去找他吗?” 叶落终觉轻松:“你何不自己看呢?” 瑶琴看了一眼叶落,眉头一舒,携起叶落的手向傅剑寒住处走去。 二人还未进门,已听到土长老的声音:“彼岸之道的传言越来越动听,无数人已聚集到东海之滨。”二人进去后,见屋内不但坐着土长老,还有王晦、陈念远、吕思琪。 傅剑寒见叶落、瑶琴回来,示意其坐下后,对二人道:“王晦刚刚告诉我们,因为元素失衡和妖灵四起的影响,很多人的家园已经被毁。”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接着说:“可若是众志成城,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奈何彼岸之道的传言适时传来,彻底击溃了万众之一心,在那样的情势下,不少人将希望放在了彼岸之道上,他们宁愿相信彼岸之道,也不愿再誓守家园,修士们不再忧人之忧,抛却了参加天心测试时许下的誓约,去追寻彼岸之道,普通人见性命再无依托,也不得不去追寻彼岸之道,眼下,不但受到影响的地方,就连尚未波及到的地方的人都涌去了东海,看来无尽之海的劫难已近在眼前。”说到这,环顾一周,敛眉道:“我们六人已经决定,就算是螳臂当车,也要试图阻拦一番,你二人一个伤势未愈,一个元气未复,就暂留此处。” 听罢此言,瑶琴摇了摇头:“就在刚刚,我们也决定即刻前去东海。” 叶落也道:“我也很想见识下无尽之海是什么样子。” 傅剑寒见二人一心,只好点头应允。 一行人准备一番,次日便向着东海而去,当然火焰驹也在其中,有了它,可以尽快找到天下他们。 ☆、第六十八话 千里竞相逐爱 ——欲望也是一种爱 却说当日和叶落分开的凌潇潇,她脚力不济,因此慢了吴痕不止一两天,可因为懂得阵法之术,却也没有跟丢。可是等她追到东海岸时,吴痕早已乘船远去。 凌潇潇对吴痕忽然出海也感奇怪,见海边聚集不少人群,正想着如何询问时,已从人群的议论声听出了答案,凌潇潇疑道:“追寻彼岸之道?” 自接近东海以来,凌潇潇沿路也听到不少彼岸之道的传言,可一来她生在落日之城,世俗对她影响较少,况且久受亲长的兰芝之熏,自然对彼岸之道不会轻信;二来,她自小养成的叛逆性格尚在,彼岸之道越是传得沸沸扬扬,她反倒越是嗤之以鼻。此刻,听吴痕竟去亲自求证,凌潇潇心中大感疑惑:“以他的见识应该不会为传言误导,可为什么还是去了?” 正想着,人群中又传来些许信息,凌潇潇重复一遍:“已出海三天?”她心中默算一番,心道:“三天前他最多刚到这里,怎么会说走就走?莫非这便是他来东海岸的目的?”想到这里,心中甚为不安,忙抬头看向码头,幸好那里尚有船只,一艘豪华的大船和几艘小渔船,潇潇忙奔了过去。 待到了近处,凌潇潇选中大船,正要上去时,身后传来一声:“姑娘留步。” 凌潇潇转头一看,见是一仆人模样的人叫住她,便道:“我想借这船出海。” 仆人双手一摊,为难道:“别说这艘大船,就是任何一只,小的都做不了主。” 凌潇潇问:“那谁可做主?” 仆人道:“我是刘老爷家仆,这做主的自然是我家老爷了。” 听罢,凌潇潇道:“那有劳你带路,我想见你家老爷。” 仆人却摇了摇头:“姑娘,恕我直言,你这样的年轻貌美,连小的都有些垂涎心动,何况我家老爷,他若见到你,你一个弱女子,恐无异于羊入虎口。”若是其他仆人,或许不会劝说,就算劝说,也绝不会以自己类比,这不将自己置为爱美好色之徒了么?可这仆人却的确这样说,让人实实有些意想不到。 凌潇潇顿时对这仆人颇有好感,一来,有人夸自己年轻貌美,二来,这也是为了自己好,三来,这浑浊世道,人多暗藏心机,有人敢如此不藏着掖着,要不就是自恃本领,要不就是心无旁骛,眼前的仆人显然属于后者。有这三点,再加上凌潇潇本就不算正常人,因此对这人心生好感也在理中。既然有了好感,凌潇潇也就不便用强。 分卷阅读19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然而,这些我们都是站在凌潇潇的角度考虑,若是站在刘老爷角度,他的下人竟然在身后说他坏话,这种不忠不义的行为恐怕并不值得称道。 凌潇潇走近仆人几步,嘴角一翘:“你带路吧。” 见凌潇潇满脸自信,仆人错愕一阵后,这才想到眼前的姑娘衣着不俗,必定出自名门望族,这一来她自有傍身手段,因此在听了劝言后,还敢亲自前去也就不必惊奇。然而,仆人纵然想通这点,他还是摇头叹息道:“姑娘既然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好多说了。”说罢,自己在前带路,凌潇潇在后,半个时辰后二人到了刘老爷府中。 见到凌潇潇后,刘老爷眼睛顿时发直。半晌后,才对带来这样一位贵客的仆人大为赞赏:“做得好,啊,做的好啊,哈哈!”这一句话也甚普通,可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听起来意思可就不同。若是凌潇潇提前不知刘老爷的坏心思,此刻只会以为刘老爷是一个好客之人,这一句是对她的到来感到欢欣。 赞赏了仆人一番后,刘老爷忙将凌潇潇请入座内:“姑娘气质不俗,不知出身何处?” 凌潇潇回道:“我姓凌,来自落日之城。” 听到落日之城,刘老爷先是一震,可转念放下心来:“凌小姐不远千里来到东海,眼下又急着出海,莫非知道了常人无法知道的消息?” 凌潇潇摇了摇头:“对于彼岸之道我所知无几,也并不对它感兴趣,实话实话,我千里迢迢来此,是在追一个人。” 刘老爷猜测到:“那个人必是你的仇人吧。”说罢,看向凌潇潇,等待着答案。 凌潇潇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只好沉默以对。不管怎么说,吴痕杀了她的双亲,要说她毫不在乎那是假话。可话说回来,要不是吴痕,成百上千的王朔手下谁能抵挡?那样的话,凌潇潇的双亲也难免一死。更何况,吴痕也是受害者。正是这两点,凌潇潇才可以问心无愧地爱上吴痕。 见凌潇潇久久无言,刘老爷自斟了一杯酒:“我本有一个和你年龄相仿的女儿……”说到这里,以手遮面,大有忆起往事心酸不已之状。 见状,凌潇潇淡淡道:“您看开些,虽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确悲痛,可如此俗世,或许死了是一种解脱。”这一句话将凌潇潇的不同于人体现得淋漓尽致,她这句话果然也算劝慰,可是世上哪有她这样的劝人法?或许,凌潇潇把生死看得很淡,不然,她面对亲人之死,怎么可能悲伤无多?或许,也正是因此,将来,她才会抛下一对儿女跳下山崖。 听了这话,刘老爷胸口猛地一堵,差点没气晕过去。努力平静一番后,他才道:“你我同病相怜,我对落日之城的事也深感遗憾。”说罢,将刚刚自斟的酒一饮而尽。 凌潇潇不想在这些事情上纠缠,因道:“您可愿意借船?” 刘老爷模棱两可道:“好说,好说……” 这时,一个婢女端来一壶新茶,却在斟茶时不小心把茶杯碰翻,溅得凌潇潇满身都是茶水。婢女知道自己犯错,忙战兢兢地跪倒在地,不住道:“对不起,对不起……” 凌潇潇不知她是有意为之,也未加责怪。 刘老爷怒斥一声:“还不带凌小姐去更换衣衫!” 婢女这才敢站起身来,低头道:“姑娘这边请。”凌潇潇便跟着婢女来到一处房间。 进房后,婢女道:“我来伺候小姐换衣吧。” 凌潇潇虽然也属大家闺秀,可这些事从未有劳别人,于是回道:“不用了,你出去吧。”目送婢女出去后,凌潇潇才从包袱里拿出一件相同的鹅黄衣衫,走到妆台前正准备换上时,忽觉有人在暗中窥探自己。 凌潇潇环顾一周,并未看到哪里有异常,她不由摇了摇头,开始褪下外衣,素白的胳臂顿时露了出来,昏暗的房子在其映照下,似乎都明亮了不少。她低头看了眼贴身之衣,发觉那里也有水渍,便将手伸向肩膀,正欲解开系带时,忽见地板上目光烁烁,顿时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几步,将外衣披上,叱道:“无耻!”顺势从袖口拿出一根竹签,并指力送,竹签化作一柄长剑,向着地板横纵劈了两下,地板上蓦地出现一个一人高的甬道。 看到甬道,凌潇潇才明白了刚才的意外并非是婢女疏忽大意。而在员外府中,能指使下人的不是刘老爷还能是谁?想通这点,凌潇潇眉头一挑,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伪君子,这一下,心中着实不爽,招来长剑,就下到甬道中去。 刚才偷窥的当然是刘老爷了,他本就是风流阵中的急先锋,自女儿死后,更感寂寞无聊。想到自己后继无人,偌大家产也将随他埋进黄土,不免心中不甘。于是,一方面千方百计探听着彼岸之道的消息,这才成就了吴痕三人远赴东海,另一方面,将钱财挥霍在酒色上,这难免使身体大不如前。可是偏偏刘老爷是一个不甘认输的人,尽管在男女之事上渐渐力不从心,可他却开发了一套让他更感刺激的方式,那就是偷看女性。 凌潇潇颇具姿色,性格又非普通女人的柔弱依顺,这让刘老爷更是食指大动,他刚才的自斟自饮,就是给婢女的 分卷阅读19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信号。刘氏主仆狼狈为奸久矣,凌潇潇未能发现异常也在情理之中。 当婢女带着凌潇潇去了房间后,刘老爷也急忙匆匆赶到偷看的地方,本来想着能像以前一样,婢女帮忙换衣,这样他能更好大饱眼福。谁料凌潇潇果真与众不同,不但不让婢女帮忙,而且还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刘老爷那仿佛冒着绿光的眼珠子。 眼看事情败露,刘老爷却一点不慌,反倒先是扼腕叹息一阵,显见此惯犯之有恃无恐。这时,忽听喀嚓一声大响,地板竟被一柄长剑破开。刘老爷这才想起这次冒犯的可不是息事宁人的主,于是急忙逃窜。 凌潇潇下到甬道后,只见眼前条条道道,甬道竟不止一条。而透着光线的地方,都是客房所在。凌潇潇正在气头上,哪肯善罢甘休,也未多想,就顺着脚步声追了过去。同时,调动长剑,在甬道里大肆破坏。 见凌潇潇不但紧追不舍,还将支撑着建筑的木桩砍断毁掉,刘老爷顿时恼羞成怒,于是假装逃窜,却暗暗触动陷阱,势要让凌潇潇为她所作所为后悔。 凌潇潇追了几圈后,忽觉着脚处变得松软,先没有在意,可这种情况越来越明显,她不得不停下看看。刚一停下,就只听沙沙作响,地面竟起伏晃动起来,而且这异常正缓缓向自己逼近。 凌潇潇生在落日之城,距离沙漠只有咫尺之遥,自然听过流沙,见到眼前这幕,立刻明白所处之境,急忙捏出御风术的法诀,可流沙比她的动作更快,法诀还未成型,双脚已经陷入泥沙,御风术再不能施展。 这流沙术属于土之力的一种,流沙术威力不退,别人也不能接近,是刘老爷哀求土长老为其布下的防身之法,前文也曾提过,东海岸出现不少妖灵为祸,土长老受人款待,因此也不好拒绝。只是他没想到,流沙术今日竟被刘老爷用来困住凌潇潇。 暗中观望的刘老爷见凌潇潇被困,不由心花怒放:“嘿嘿,挣扎吧,越挣扎就陷得越快,也就可以越快受到折磨了。”他正得意时,却见凌潇潇从袖中拿出一只纸鸢,不免又提心吊胆起来。 凌潇潇对着纸鸢轻吹几下,然而,纸鸢却不再像之前一样带她飞起。她将纸鸢拿到近处,这才发现纸鹤也被沾上了茶水,此时已经失效。 刘老爷终于放肆一笑:“真是天意,真是天意啊!”或许是刘老爷的笑声太过魔性,土元素竟在此时发生了异变,笑声在甬道回荡一阵后,地面忽然再度震荡起来。 刘老爷感到不对劲,急忙想退出甬道。然而,跑的念头刚刚生出,双脚就陷入了地面。刘老爷心中一慌,脚下就是一顿挣扎,可是越挣扎却陷得越快,瞬息之间,他的半个身子就陷进了流沙中,急忙对着甬道口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喊了好一会后,甬道口才传来声音:“老爷,您叫小的吗?” 刘老爷怒道:“废话,还不快滚进来。” 窸窸窣窣一阵乱响,带凌潇潇来此的仆人摸了进来。 见下人这般怠慢,刘老爷又是几声喊骂:“狗眼瞎了,还不快把我弄上来。” 仆人伸长脖子看了看,这才看清发生了什么,忙道:“老爷,您等等,我去叫人。”说完,急匆匆跑了出去,可是身后还是传来刘老爷喋喋不休的大骂。这也怪不得刘老爷,此时流沙已漫到腰间,呼吸变得极度不畅,这窒息的感觉让他很是恐慌,他觉得,自己的叫骂会赶走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因此骂的的确有些过头了。 却说仆人出了甬道,心中自然不爽,可他敢怒不敢言,听着身后隐约的叫骂声,还不得不加快步伐。这一急,却被一个竹杆绊倒,仆人起身一看,顿时一喜,绊倒他的竹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假如是我救出老爷,说不定可以得些赏赐。想到这里,忙拿起竹竿奔回甬道。 等仆人回去,刘老爷只剩一个脑袋和两个手还在外面,仆人忙道:“老爷,抓住这个。”不料,因为激动,竹竿递得过猛,竟撞在了刘老爷的额头上。 刘老爷勃然大怒,骂道:“狗奴才,活腻歪了?” 仆人听了这话,想起之前老爷对待犯错的下人的手段,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一时竟呆在原地。 刘老爷再道:“还等什么,想死不成?快拉我上去!” 这时,仆人猛地将目光投向刘老爷,咬牙顿足后,将竹竿举过头顶,狠狠朝着刘老爷的脑袋拍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手腕粗细的竹竿竟断成了两截,刘老爷自然被这一下打蒙过去。然而,仆人并没打算放过自家老爷,半截竹竿不断的狠打向他,长久来积压心中的怨气,一一发泄在一竿子一竿子的挥打中。 也幸亏这甬道昏暗,不然凌潇潇见了刘老爷的惨相必定吐尽酸水,可即便只是竹竿与血肉的撞击声,也让她难以承受。凌潇潇想用双手捂住耳朵,可手臂抬起,陷入流沙的速度却又加快,因此不得不任由反胃的声音钻进耳中。 这样的声音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后,仆人才瘫坐在地上。此时,刘老爷早已成为一滩肉泥,再认不出那团物事曾是个人,甬道更是充满浑浊又血腥的气息。 分卷阅读19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见这人如此变态,凌潇潇哪敢吱声。可她沉默,仆人可不能沉默。 喘息一阵后,仆人低着头自言自语道:“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接连说了十几遍后,他缓缓站起,用竹竿在前探路向凌潇潇走来。 听到脚步,凌潇潇微微转头看向仆人,见他神色诡异,本就心神不安的她心中更是一凉,努力平定一番,才问:“你要做什么?” 仆人停下脚步,一边舒展几乎抽筋的手臂一边道:“男人要的无非两样,财和色,老爷死了,我随便在员外府的拿几件珠宝也就够挥霍了,至于色,我之前也告诉过你,像你这样的女人,人人见之动心。”说到这,蹲下身子,右手向前探出,就要摸一摸凌潇潇的脸颊。 凌潇潇当然拼命躲闪,这一来身子又有几寸陷了进去。 仆人岂肯作罢,他小心翼翼地重新找了个稳当处,再一次将手伸了过来,而凌潇潇仍然躲闪。 如是几次后,流沙已没了凌潇潇的肩头,凌潇潇再无处可躲。仆人的手掌终于抚在了凌潇潇的面庞。如愿之后,下人闭上眼细心感受起来,只觉手掌传来让他心酥的舒爽,一时如痴如醉起来。可这样的肌肤之亲,不免更让他兽性大发。只见他将两段竹竿一前一后平放在地上,手脚各撑在竹竿之上,色迷心窍的他,竟然胆大到用这种方式趴下身子,以此将嘴凑向了凌潇潇。 眼看仆人的嘴唇就要亲在凌潇潇的耳垂之上时,忽听“啪”的一声,担着仆人两腿的竹竿在这时再度断为两截,他的双脚也随之陷进了流沙之中。 仆人一时大惊,再没了那股兴致,急忙将浑身力道用在双手之上,想要借着手上的竹竿撑起他的身子。可是要怪也只能怪他刚才太过用力,这半截竹竿也应声而断。断了的竹竿再不够长度用来跨越流沙所在的区域,仆人怎会不慌,面如死灰的他做尽挣扎,可是越挣扎陷得越快,不多时就只剩下上半身在外。在局外之时,人们或许明白越挣扎陷得越快的道理,甚至还会嘲笑局内人做法的愚蠢,可事到临头,却不由得不挣扎,这便是求生的欲望,一个几乎不能摆脱的本性。 过了一会,仆人终于接受了这样的恶果,他狠狠瞪了一眼凌潇潇,忽然间拿起竹竿,面目狰狞道:“就算得不到你,就算我们都会死,能折磨你也是很不错的!”说罢,抡起竹竿朝着凌潇潇头顶挥了过来。 凌潇潇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可她的手臂本就不算丰满,竹竿打到上面,如同是打到骨头一般,即刻间手臂就木然了。凌潇潇忍着身体的疼痛,内心却还要面对即将死亡的事实,如此心灰意冷之际,她的眼神也变得空洞无物。唯一剩下的只有竹竿抽打胳臂的声音,甚至这冷漠无情的声音,因为凌潇潇的心死,也由清晰逐渐模糊,最终不甘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在凌潇潇的整个世界昏暗沉寂之时,斜阳入窗,几缕光线由地板的缝隙处透射进来,泛入了她的眼内。在此晕眩迷离之际,凌潇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世界之中。她的耳边再次有了声音,这是海风呼啸之声,这是惊涛拍岸之声,在杳渺声中,凌潇潇忽然觉得它们似曾相识。 凌潇潇疑惑地抬起毫无生气的脸庞,终于明白了似曾相识源自何处。她的思绪再度转动,在落星楼上、迎着晚来急风、仰望星空的爷爷曾说的话一句句出现脑海:“在这无尽的天空,有着看不见的星辰,它们并非微不足道,也并非遥不可及,如同每个人的使命一样,并非渺无希望,也并非前路漫长。”来自过往的声音,击中了凌潇潇的灵魂,此时此刻,她竟放下了早已僵硬的右臂。 仆人人见凌潇潇忽然如此怪异,也疑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就在这时,甬道中传来犹如来自天际的声音:“无惧身之污秽,无惧心之恐惧,星辰的召唤,在心中激荡,彷徨的世界中,觅得一丝深意。”凌潇潇念出的竟是她一直从未学会的解厄咒。她在生死边缘之际,难免想起了远在东海之外的吴痕,不知从何时起,她早已把解救吴痕当做了自己的使命,想起了使命,自然又想起了她和爷爷有关使命的讨论,这才在关键时刻拯救了自己。 解厄咒顾名思义属于咒语一类,是可以使人脱困的咒语之一。凌潇潇念出该咒之后,其身影忽然虚化,等出现之时,已在流沙术范围之外。 亲眼见到这幕的仆人,犹如见了鬼一般,顿时屁滚尿流,过了好一阵才急忙求饶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救救我,救救我……” 使出这样高深莫测之术,凌潇潇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可是她仍然勉力开口:“多少人和你主仆一样,明明一肚子男盗女娼,却偏偏要假作一本正经。” 此时,仆人只剩下一个头颅在流沙外,可仅剩的头颅仍然拼命低下,向凌潇潇不住扣头:“我在海边好歹劝过你,看在这份上,求你饶了我吧。” 听罢此言,凌潇潇银齿一咬:“起初我也以为你是好意,可现在才明白,你那一席话,只是左右逢源而已。”说罢,凌潇潇将竹签升起,化作一柄长剑结束了仆人性命。而后,顺着原路返回厢房,换了一件新的鹅黄衣衫后 分卷阅读19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带上包裹,离开了刘府。 ☆、第六十九话 等人不来 ——我在变,你也在变 出了刘府,凌潇潇找了好几家客栈之后,才终于找到空房。这一现象自然也和彼岸之道有关,各个地方的人在听了传言之后,都抱着这样或那样的心思来到了沿海,客栈因此人满为患也是应该。凌潇潇在内外伤患的煎熬下,早已心力交瘁,进了客房,她倒头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可真是舒畅,等凌潇潇醒来,已是次日清晨,她感受了下身体状况,起身来到窗前,呼吸着海风带来的清新空气,心中道:“右臂仍然时不时疼痛难忍,看来只能在这里等他了。” 早餐之后,凌潇潇实在无事,便去海边遥望,虽然她知道,吴痕在短期内无法归来,可她仍然去了。仅仅的颙望期盼,似可让使时间不至太慢。接下来的十数天,凌潇潇都是这样度过。这段时间,她也见到数只归舟,可是无一例外,都是追寻彼岸之道半途而废的修士,如此希望、失望多次后,凌潇潇渐渐对归来的帆影麻木了。她有时也会想,他是不是已经回来了,毕竟海岸线长达数百里,她没能等到也极有可能。可凌潇潇又相信,灵犀符文会使他们灵犀相连。 这一天,凌潇潇照例在海边等待。她正看着远海发愣时,身后传来人语:“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姑娘呀。” 凌潇潇回头看去,见说话人是王弦,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公子哥,从服饰来看,是皇家学院的人无疑,这位公子哥当然是土长老之徒李明了。凌潇潇知来着不善,便道:“我并不想见到你。” 王弦一点不在乎凌潇潇的回答,继续道:“坊间盛传落日之城城主曾受身语意宫殿长老的点拨,因此才得以懂得早已失传的阵法、咒语之术,不知这些小姑娘你懂得多少?” 凌潇潇道:“恕难奉告。” 王弦轻轻一笑,对李明道:“你去试试她的斤两。” 李明点了点头,拔剑指向凌潇潇。 凌潇潇知敌强我弱,因此早有先发制人的准备,此刻对方拔剑,即刻甩出袖中竹签。竹签化作长剑发动攻击同时,凌潇潇使出御风术,逃向另一边。然而,王弦是何等的老奸巨猾,怎不会提前防备。只见他大袖一挥,凌潇潇的前路就被火墙堵住,她不得不被迫停下。 王弦开口道:“我也不会伤你,只要你能将你知道的术法一一告知于我,我自会放你离去。” 凌潇潇道:“痴心妄想!”说罢,甩出袖中的纸鸢,只见纸鸢张开翅膀,同时体型也蓦地变大,一往无前地向着火墙冲去。只听“呼”的一声,火墙被冲开一个缺口,而纸鸢也在同一时间烧成一只火鸟,飞出十几米后散作飞灰。这只纸鸢自打凌潇潇记事起就陪伴着她,她父母事务繁忙,她又没有兄弟姐妹,因此很多时候都是纸鸢陪着她。今日眼看着多年之伴化作灰烬,怎不难过心疼?可是当此之时,她没有更多时间伤痛,即刻从火墙缺口穿过,而后运起御风术,将火墙推向了王弦、李明。 王弦、李明正在快速追赶,忽然见火墙倒戈而来,忙举起法剑将其打散,这一来,地上便落满大小不一的火球,空气中更洋溢着浓烈的火元素气息。借着正旺的火元素气息,王弦立即做出手势,向控制着火球回追凌潇潇。然而火球却在腾空几尺后,悬浮不动。王弦不知何故,仍固执地变幻手势摆弄火球。这一次,火球不但没有回应,反而掉落地上,生出一个个小火人,不住朝四周喷起火焰。 见状,王弦讶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明开口道:“二爷,顾不得考虑这些,那妞快逃走了。” 王弦抬头一看,凌潇潇已在百米开外,的确没有时间思考异象的原因,急忙追去,他可不想错失这个获得失传已久道法的天赐良机。 三人追逐几十里后,凌潇潇已体力不支,然而王弦还是纠缠身后,她心知逃跑并非长久之计,因此一直思量应敌之法:“王弦修行不低,硬拼必败无疑,看来只能用镜沙阵法赌一赌了。”想罢,凌潇潇停下脚步,凝神静气片刻后,飞速地在沙滩上画出一个符文,接着左手遥对符文,右手迅疾地擦过左手,符文立即被催动起来。 见凌潇潇终于停下,王弦和李明顿时大喜过望,忙加紧步伐向凌潇潇扑去。可就在这时,忽然间风声呼啸,一霎时,二人眼前就被风沙弥漫,同时风沙中传来几道元素之力。因为视线模糊,二人虽觉元素之力有些虚幻,可慌乱下,也不得不挥剑反抗。可奇怪的是,随着他们的反抗,风沙中的刀光剑影反而凌厉真实起来,只是一会,二人就落荒退逃。 狼狈不堪地逃出阵法之后,王弦望着阵法好一阵兴叹,他是既沮丧又羡慕,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复杂心情,让他没有像李明一样发现奇怪。 李明看了一阵,疑道:“二爷,您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王弦问:“奇怪?有何奇怪?” 李明回道:“这妞要是有这样的本领,刚才何故一味逃窜?” 王弦忽觉有理,忙抬头看向阵法。只见阵 分卷阅读19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法之中的确五行之力纵横,可明显可以看到金之力和土之力的颜色明亮,其他道力与之比起来,简直黯淡无光。王弦眼珠一转,立即想明白其中玄机,只听他咬牙切齿道:“他妈的,敢骗老子!” 李明虽然发现异常,可他哪有王弦那样的见识,听王弦似有所悟,忙问:“二爷,这是怎么回事?” 王弦道:“这阵法只是障眼法,其中的刀光剑影只是假象,若是我们不做反抗,它根本没有丝毫威力,可若是我们反抗,它就会将反抗的力量转化为攻击我们的力量。” 听罢解释,李明也明白过来:“二爷真神人也!”李明的奉承虽然不合时宜,但是王弦也不好噶着脸色,因此假意一笑,心中却发誓一定要给这个黄毛丫头一番苦头,也好发泄他得到的憋屈窝囊。 王弦和李明等了一阵,直到阵法中的金之力和土之力与其他同样虚幻,才又运起功体,大踏步走近了阵法之中。这一次,哪怕刀光剑影来到身前,他们也不还手。当然,正如他们猜测的一样,这些假象毫无伤害。前文便说过,绝大多阵法都需要外力维持,因此刚才吓退王、李二人后,凌潇潇无法借机逃走。此刻见二人识破阵法,心知接下来哪怕不能力敌也只能力敌了。 王弦二人走出阵法,还未站稳,凌潇潇的攻击就来到眼前。凌潇潇以逸待劳地先发制人,的确和王、李二人周旋了一番。可阵法咒语之道她也是初窥门径,如何能弥补得了巨大的实力差异,而解厄咒只适用于有限情况,因此在十几招后,已是节节败退。王弦瞅准时机,在凌潇潇躲避李明土之力之际,推出法剑,剑柄精准地撞在凌潇潇肩头,将她打倒在地。 王弦急忙召回法剑,激动地向着凌潇潇走去。就在这时,右侧忽然传来破空之音,光听声音,王弦就知出手之人实力不俗,因此急忙撤回前进的脚步,这才躲过来袭法剑。 王弦立稳身形向右一看,此时,不远处站着两个身影。等看清两人面目,王弦心中一骇:“李公公的修为怎么精进如斯!”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奇妃和李公公,而且还是不同往日的二人。 水亦奇瞥了一眼倒地的凌潇潇,淡淡道:“二爷还真算得上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 王弦知道奇妃是嘲讽于他,可现在首要是弄清楚二人因何出手,因此不与争辩,改问道:“奇妃不在宫中享福,来这里做什么呢?” 奇妃掩面笑道:“二爷竟然关心起人家了。”这句说罢,水亦奇将右手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只见手心处漂浮着一个由水之力形成的水球。她望着自己的手掌,脸色渐渐覆上一层冰霜:“将死之人,问这些又有何用呢?” 听了这冷漠无情之语,王弦心中一阵凛然,可他怎能被一个女子吓退:“好大的口气,我倒要领教领教你们的速成之法威力如何!”说罢,四个人分为两对打斗起来。 见王弦和李明无瑕顾及自己,凌潇潇正准备逃之夭夭,可转念又担心起救下自己的两人,因此在原地观战起来,的确有些不像之前的凌潇潇了。 凌潇潇看了一阵,见水亦奇的周天功体竟是青褐色,不由皱眉道:“这位贵妇的功法怎么和他的有些相似?”凌潇潇看得不错,水亦奇修炼的水之力和吴痕的深渊之力均属邪恶流派,因此周天功体都呈现不正光泽。 再说战场之中,水亦奇的水之力本就邪恶毒辣,又加之她的一招一式,都是俱损的战法,王弦一时竟畏首畏尾起来。水亦奇见状,更是得步步紧逼。 王弦不由怒道:“奇妃,这样只会两败俱伤,你真有这么恨我吗?” 水亦奇回道:“我是恨你,可是我们不会两败俱伤,因为你比我更贪生。”说罢,加紧进攻,一时气势更盛一层。 王弦可不愿与修炼了邪恶之力的人拼个你死我活,因此早就心生退意。这一增一减之下,王弦更是大有溃败。过了不久,王弦二人组就被逼到海边。 王弦怎么也没想到,不久前任他□□的奇妃,竟在短短的时间之内,逼得他抱头鼠窜,他心中又气又恨,险些咬碎牙齿。可他毕竟老谋深算,因此在早知事不可为时,就已谋划如何逃遁。等退到海边,他立刻对李明道:“你先挡住他们。”说完,退出战圈,向着早瞅到的大船上奔去。 这一来,水亦奇和李公公的攻势全由李明一人承担,顿时,他的身上多了几道伤痕。 跳到大船之上,王弦飞快地升起船帆,竟是即刻要乘船出海。船行出十几米后,王弦对李明道:“想活命就快上来!” 李明听罢,拼着身上再多几道伤痕,也跃到了船上。等李明上到船上,王弦攥出几团火焰,将附近的小船都烧了起来,而后对着岸边的水亦奇道:“奇妃,你尽管恨我吧,修炼了邪恶之力的人,在月圆之夜可是会受尽煎熬的。” 水亦奇也不说话,左右环顾一番,见几里外的岸边有艘渔船,急急奔了过去。 见状,李公公劝道:“娘娘,由他去吧。” “不让他付出代价,我一辈子也不会罢休。” 李公公只好无可奈何的 分卷阅读19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跟上,二人上到小船上,催动邪恶之力,向着王弦追了过去。 凌潇潇看着一大一小的船只远去,心中对水亦奇也挺感激,因此站在岸边,也暗暗祈祷她能平安无事。经过刚才与王弦的打斗,凌潇潇的右臂旧伤复发,此刻站在海边,海风吹来,更觉刺痛入骨,只好暂时放弃等待吴痕的念头,转身向客栈走去。 凌潇潇正在客栈休息,忽听窗外人声嘈杂,她来到窗边,街道上的人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你是没见到,那浪头简直和山一样高!”“是呀,从来没见过这样骇人的海啸!”“连天色都忽然黯淡下来,看来真要变天了。”“听人说,这都是元素异变引起的,这个世界恐怕真地不能久留了。”“要是三位勇士能带回好消息就好了。” 听了一会,凌潇潇自忖道:“比山还高的浪头?真有这样骇人的景象?那会不会和他有关?”想罢,更觉心中惶惶,急忙下楼,可刚走出几步,又转身回来,带上包袱后直接从窗户跃了出去。 凌潇潇逆风而行,加之右臂犯痛,等来到海边时,天下和吴痕的打斗已到尾声,此刻,邪恶天道刚刚遁海而去,吴痕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掉落海中,一道巨浪涌来,栖霞剑和吴痕一同被冲到岸边。 见到吴痕,凌潇潇心中又惊又喜,喜的是终于等到他,惊的是他怎会这般模样。凌潇潇正要扶起吴痕时,又是一道巨浪涌来,她险些被拍倒在地,不得不马上带着吴痕离开。 ☆、第七十话 无自困相 ——无自困相困住你,也困住我 借着御风术,凌潇潇将吴痕背到一处高地,放他躺下后,凌潇潇心中疑惑:“他能进出小天堂,实力应该比之前更高,又是主动出海寻道,自然对此胸有成竹,这样的他怎么会晕倒在海边呢?海边的狂沙海啸又是因何而起?”想了半天,还是无法明白。这时,忽听身后响动,从声音可以听出,是吴痕从原地坐起。凌潇潇并未回头,她实在不知从何处开口,哪怕开口吴痕也一定不会理会,因此只能等他说话或是行动。 自吴痕坐起已有一刻钟,凌潇潇却再没听到任何动静。没有办法,她只好转过身去。视野中,吴痕正在坐着,在一片草地上,抱膝静坐。他的双眼似乎注视前方,可目光涣散,眼中根本未着一物。见此情形,凌潇潇心生疑惑,试着开口叫了一声:“喂?”可吴痕恍若未闻,此刻的他,正在苦撑苦捱着。 自吴痕醒来,他的眼前就断断续续闪过好些片段,不知所云却觉似曾相识的片段。若说这些片段是吴痕自己经历,可他却记不起何时何地和谁;若说不是,可又觉与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吴痕努力凝了凝神,想要看得真切些,却始终不能,他连这些片段是在眼前还是脑海都没分清,又何谈其他呢? 这些片段跌跌撞撞,似满地黄叶随风滚翻,飘飘荡荡,似无根浮萍随波逐流,连带着吴痕也觉置身无处,心中更是苦水汹涌。随着风急水湍,眼前动荡更剧,只是一会,吴痕就觉天旋地转,满目混乱。他不断乱挥双手,想要把这些模模糊糊的片段赶走,可它们却是那样的挥之不去,抛掷又来,在短暂的溘然远逝后又你追我赶般地充斥而来。狂风骤雨不断,夺耳喧嚣未绝,奋力挣扎无济,庶几煎熬有时,吴痕不得不紧闭双眼,学着适应这种难过到极致的难过。 凌潇潇不厌其烦地喊道:“喂,喂,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喊了无数遍后,吴痕才缓缓抬起头来,他尝试着睁开眼睛,喉中艰难地蹦出几个字:“你是谁?” 听到这句话,凌潇潇愣了一愣,上一次见面,若不是天下等人及时赶到,吴痕险些杀了她,按理,吴痕绝不会不知她是谁,更别说他本就不在乎凌潇潇姓甚名谁。此刻,听吴痕有此一问,凌潇潇焉能不疑?她尝试叫出吴痕名字:“吴痕?” 听到这两个字,吴痕脸上仍然一副陌生:“你叫吴痕?” 凌潇潇心中更震:“他怎会以为这是我的名字?” 正试着适应难过的吴痕,脸色煞白,那种犹如开裂的感觉在脑海蔓延,用手死死按住也无济于事。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上滚落,使他不得不抬起手臂擦拭,可因正在忍受着莫大辛苦,因此擦拭的动作很是僵硬。 见此,凌潇潇不觉走近几步,她毫未犹疑,抬起袖口,轻轻替他擦拭起来。只是她从未做过这些,不免动作生疏,这一来少不了些许肌肤之亲。她只觉吴痕的额头不但蕴热,两鬓更暗蕴震人心魄的律动。这份律动掀起无数波澜,一波波冲击向吴痕额间眉宇,也传进了凌潇潇的心头。凌潇潇不由停下擦拭,缓缓看向吴痕,从眼前人涣散的眼神、迟钝的动作、似正常但对身负仇恨之血的人来说又绝不正常的神态举止,凌潇潇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的解释,也是唯一的解释。 吴痕感受到凌潇潇指尖的冰凉,犹如隆冬之抱炉,盛夏之覆冰,当真是爽彻心扉。一时间,他承受的痛苦也少了几分,心神随之才得到片刻宁静,便由衷说道:“谢谢你!” 听到这句话,凌潇潇好生感慨,她曾见过那个气势凌盛的吴痕,他终于摆 分卷阅读20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脱了仇恨之血的禁锢,不会再违心地去做伤害别人、同时亦将是伤害自己的事情,可她也曾多方探听过吴痕的种种过往,此刻一一想起,想到他好的或不好的过往都已化作云烟,想到那个仗剑行天涯的人再也难寻,心中蓦地一酸,忙背过身去。 见凌潇潇背过身去,吴痕顿感疑惑:“你,你怎么了?” 凌潇潇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没事,这里风大,眼睛进了沙子。” 吴痕轻轻哦了一声,显然相信了这个说辞,因道:“那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风是有点大。”这时,晚风吹来,吴痕不由得抱紧了双臂。 凌潇潇看了一眼,道:“很冷吗?”这句话的语气让凌潇潇自己都有些惊讶,她从未用过这样关心人的语气。 吴痕点头回道:“是呀,也不知怎么弄湿的。”说完,见眼前人的衣裳也和自己一样,一时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忙收回前言:“其实也不是很冷。” 凌潇潇心中更是苦涩,刚冒上心头的话便脱口而出:“我们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那个地方的。” 吴痕疑道:“什么地方?”问罢,见凌潇潇没有回答,他又接二连三问:“我为什么会喜欢那里?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喜欢那里?你是不是很了解我的过往,你能给我讲讲吗?” 凌潇潇不知如何解释,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道:“去了你就知道了。”说罢,率先向前走去。 吴痕半信半疑,忙跟上凌潇潇的步伐:“那个地方远吗?” “嗯。”凌潇潇简短地回道,一瞬后又补充道:“很远。” 吴痕抬眼看了看前方,顿时踌躇不前:“那,一定要去吗?” 凌潇潇斩钉截铁道:“当然!” “哦……”吴痕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声。 见吴痕如此消极,凌潇潇有些奇怪,心道:“看来他似乎有些抗拒,这却是为什么呢?” 凌潇潇正想着,吴痕却耐不住寂寞:“你真地叫吴痕吗?可这名字不像姑娘家的呀。” 凌潇潇叹息一声,回道:“我叫凌潇潇,吴痕是你的名字。” 吴痕一愣,木讷道:“真的吗?难怪念着有些别扭呢。” 二人走了一个时辰,夜色早已降临,可凌潇潇心中焦急,赶路自也顾不得白天黑夜。二人顺着一处山坡而上,刚走上坡顶,凌潇潇就觉一阵阴森刮过头皮。她驻足看去,只见眼前树影幢幢,一眼就辨认出是松柏树影。凌潇潇心神忐忑地看向树下,无不例外,树下果然是一座座坟墓。在荒郊野外的晚上,忽然见到这样一幅景象,一个姑娘家再怎么与众不同,也觉心中发毛。 这时,吴痕也跟了上来,见到眼前的景象,吓得大声叫了出来。 这一叫倒让凌潇潇惧意去了一半,她看了一眼吴痕,问道:“你害怕?” 吴痕心虚地瞄了一眼四周,缩成一团后才道:“这么多死人,当然有一些。” 凌潇潇略一环顾,借机藏起怯意:“哪里又没有死过人呢。”说完,继续向前走去。吴痕见状,快步追在左右。 走过这段荒郊野路后,吴痕已有疲倦,意识破碎的人,嗜睡也是自然。连打几个呵欠后,吴痕用商量的语气道:“我真的走不动了,我们休息休息等天亮再走吧。” 凌潇潇想了一想,也知这样不是办法,便点了点头:“好吧。”说完,挑了一处空地,在四周找了些柴火后向空地走去。 点亮篝火,凌潇潇正准备坐在地上时,吴痕抢在她之前,连吹带拍地好一番打扫,才让凌潇潇坐下。见此,凌潇潇不觉一暖。 看着凌潇潇坐下后,吴痕才在她旁边坐下。 凌潇潇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吴痕见了,殷勤抢过,把干粮放在火上烤了起来,边烤边抬头观望,好一阵后,忽然问:“它怎么老是跟着我?” 凌潇潇举头望向那轮明月,只能轻叹一声。 这时,吴痕惊呼一声,手背上立即出现一道显眼的伤痕,却是不小心被火烧到。 凌潇潇连忙拿出手帕,细心为其揉拭起来。 看着凌潇潇的生疏动作,吴痕问:“你这么急去那里,是不是你也喜欢那里呢?” “我……”凌潇潇顿了一顿:“嗯,我也喜欢。” “骗人,我感觉得出来,你也不喜欢那里。”如此的吴痕,却依旧聪明。 “……”凌潇潇不想在这上纠缠,因为她喜不喜欢那里和带不带吴痕去那里无关,因而道:“要是到了那里,或许你可以找回从前的你。” “从前的我?”吴痕似乎对这个有一些兴趣,再问:“那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这个……”凌潇潇再一次不知如何回答,她沉思了一会,才道:“无论什么样子,甚至无论是好是坏,他都是你,人若是少了过往或回忆,便是残缺的,所以他是什么样子不重要,就如我喜不喜欢那里也不重要一样。” 吴痕单手撑着脑袋,忐忑问道:“可去不去找回,这件事不应该由我决定吗?” 分卷阅读20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是应该由你决定,但不是现在的你。何况,那里,有你喜欢的人。”凌潇潇不容置疑道。 “我喜欢的人?”吴痕似乎陷入了沉思,可显然是没有结果的,因此他的沉思最多算的上沉默。 短暂的沉默过后,吴痕把烤好的干粮递给凌潇潇,见她正仰头看着夜空,便也装模作样地学着她看。 忆起往事,凌潇潇忍不住道:“吴痕,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天上的星星都是一个生命。” “我当然知道!”吴痕利索回道。 听吴痕这么说,凌潇潇有些奇怪,不由看向了他。 “不然它们怎么会朝着我眨眼睛呢?”吴痕眨了眨眼这样说到。 凌潇潇摇头笑了笑,再不知如何说下去。 次日清晨,凌潇潇还在睡梦之中,好一阵凉风吹来,一个冷颤,不觉就醒了。她晃过神来,忙转头去看吴痕,见他仍在身边熟睡,心中微微一松。 凌潇潇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抬头见朝阳正在酝酿东升,动作忽然停滞,心中竟隐隐有不想太阳升起的感觉:“正如初升的朝阳一般,他也会开始新的生活,我真地有权利替他做出这个决定吗?可若改变主意,我又分不清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 正在这时,吴痕按着左鬓坐了起来。 凌潇潇急忙停下胡思乱想:“你醒了。” 吴痕将凌潇潇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是?” 见吴痕眼中疑惑,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凌潇潇好觉奇怪,便试着喊了一声:“吴痕?” 吴痕左顾右盼一番,不确定道:“你叫吴痕?”问罢,自言自语道:“怎么觉得不像女孩子家的名字呢?” 听到这里,凌潇潇心中一阵乱跳:“怎么和昨天的对话如出一辙?”她再细细看了一阵,这才惊觉过来,心中不断重复道:“没有灵魂的躯壳,没有灵魂的躯壳!”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失去自我的含义:吴痕不仅没了往昔的记忆,而且,剩下的岁月的每一天,他只能浑浑噩噩地过,从今往后,他的世界里只有一天! 想明白的一瞬间,凌潇潇险些奔溃,本来,无论什么原因让他们去北月幻境的决定改变,她都可以有借口说服自己,然后心安理得的与吴痕相守一生。毕竟,往昔的回忆对吴痕也是折磨,如果能够重新开始,未来仍然有美好可期。可如今,吴痕既没有了过往,又没有了未来,这样的生活又有谁会想要?她别无选择,只能带吴痕去北月幻境。忽然的变故,让去北月幻境变得无可争议,尽管可能的争议或许是来自她的私心。 凌潇潇的眼泪渐渐溢满,这既是同情吴痕的眼泪,又是同情自己的眼泪,可她还不得不亲自将这痛心的泪水拭去,强做镇定回道:“吴痕是你的名字,是你的名字。” “是吗?那你叫什么呢?”身后传来吴痕的赤子之语。 这一刻,不知何故,凌潇潇竟然差点脱口而出,她叫卫林月,她的内心极为矛盾,一方面,她想做卫林月,想做那个让吴痕终生难忘的女人,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希望凌潇潇这个名字能够取代另一个名字在吴痕心中的地位,犹豫半晌,凌潇潇还是选择了后者:“我叫凌潇潇。” “凌潇潇?”吴痕重复了一句,赞道:“好名字,如同春风拂叶,细雨润物,听着都觉满目希望。” 凌潇潇收起其他心思,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春风细雨,而非秋风阴雨呢?” 吴痕沉吟一会,道:“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萧疏零落的感觉,可如何听,如何想,这些不在于自己吗?” 凌潇潇亦不想在这上争辩,在她看来,如果人生毫无意义,那名字又有什么意义呢?便道:“吴痕,走吧。” 吴痕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叫他,便问:“走?去哪呀?” 凌潇潇道:“去一个……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吴痕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我真的会喜欢吗?” “嗯。” “那快走吧。” 一个时辰后,吴痕问:“我们是向北走,对吗?”这已经是他第五遍问了, 凌潇潇停下看了看,右手边,太阳正冉冉升起,便道:“嗯,是北边,没有走错。”说罢,回看了吴痕一眼,心中略感释然:“他果真还是期待那个地方的。”便道:“你这么怕走错,还说自己不喜欢那里?” 吴痕有些疑惑:“我不喜欢哪里?” 凌潇潇一愣,才想起这话是吴痕昨天说的,便道:“没什么,你怎么老问有没有走错?”说罢,收回目光,却正好瞥见远处原野上一片新绿,其中隐约点缀着几处蓝色、黄色,甚为赏心悦目。见此,凌潇潇心中才觉舒畅不少。 见凌潇潇终于不再那么郁结,吴痕这才回道:“你目不斜视,只顾着走路,我要是不问,你又怎么会转头看看呢?” 听了这话,凌潇潇慢慢停下脚步,这句不经意的话,让她心中一动,这是一种心神激荡的奇妙的感觉,转瞬即 分卷阅读20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逝,余韵却长留心中。凌潇潇深深望了吴痕一眼,在这一刻,她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若是慢下脚步,再坚若磐石的意志也会被这种从未感受过的柔情融化。因此,她只能加快步伐,试图以剧烈的心跳掩盖心神激荡。 可是,这方法本就是治标不治本,因此凌潇潇想到另一种方法,将吴痕的往事一一讲给他听,尤其是他和卫林月的爱情,以此让吴痕接受去北月幻境的决定。同时也以此,压下自己不时涌上心头的非分之念。 接下来的十几天,每当新的一天到来,凌潇潇就要给吴痕讲一讲他的往事,这重复却又不完全重复的十几天,使她倍受煎熬。 ☆、第七十一话 北月幻境 ——枉心追逐,知落得镜花水月 二人一路向北,过了十几天后,眼前的景色终于发生变化,入眼处皆是一片霜白。凌潇潇也听说过“边地白草”(作者注:会在雪上情缘中提及)的故事,见到这景色,便知已到北地。 再行两日,眼前出现一座高约十丈的人形冰雕。冰雕处处映着光华,一片纤尘不染的雪白中,却又隐约蕴着淡蓝,让人心生仰望。雕像是一个双手合十、仰望天空的姑娘。她短发齐肩,装束简约飒爽,全然不像一个姑娘家该有的风格,可却偏偏不会让人有丝毫误会。雕像清冰为骨,洁玉为肌,无一处不浑然天成;裙摆轻飏,身姿绰约,无一处不恰如其分;眉目分明,面容如画,无一处不尽善尽美,直让人忍不住屏息驻足叹赏。可如此佳人,莫不是冰雕之故,却由内而外散发着实实在在的凛冽清寒,唯有一双澈如秋水的双眸,透着数不尽的虔诚炽热,才让她看上去不至于那般心薄裘寒。 看了一阵,凌潇潇才对吴痕道:“这就是冰雪女神像,据说她为了救下这里的人,甘愿牺牲自己,同时成全了君上的时间之力,民众为了纪念她,就在此地建了这样的雕像,这群人就是北月幻境的第一代住民。” 吴痕看了看四周:“可是,这里好像什么也看不到。” 凌潇潇点了点头:“嗯,不然也就不叫幻境了。” 二人在周围转看良久,直至傍晚,也没任何发现。吴痕一屁股坐到白草之上:“我们回去吧,我看是找不到了。”表情上不无期待。 凌潇潇看了一眼近来变样的夕阳,道:“回去哪呢?” “回家啊。”吴痕理所当然的回道。 凌潇潇拿出断裂的法剑看了看,缓缓道:“我很久就向往四海为家,如今心愿达成,才明白,我要的不是四海为家,而是四海为家后的被牵挂。” 吴痕疑惑地挠了挠头:“你在说什么啊?” 凌潇潇恢复往昔之状:“没什么,可能北月幻境我们真的找不到了,但是有些事,我不能不告诉你。” 吴痕从地上站起,凑到近前:“什么事?” “今早刚起,我给你讲的事你应该还记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见到一个姑娘,你很挂念她,她也很挂念你。” 吴痕把嘴一撇:“又来了。我都不觉得我自己挂念她,你为什么老说我……” 凌潇潇打断了他:“因为你失忆了。你知道吗,只有她能让你面对过往,重忆往事,这样,你才能自我救赎,重新拥有她!” 吴痕低下头去,先是自语自问:“重新拥有她?”继而再问:“那她会跟我走吗?像我跟着你一样?” 凌潇潇颇感心酸:“会,但是不能,因为她不在了。” “那我怎么会拥有她?”吴痕有些明知故问。 “我指的是记忆!”凌潇潇对吴痕一直以来的抗拒终于恼火。 “那不就是拥有又失去她的记忆,这样的记忆,我宁愿不要。”吴痕语气也生硬起来。 “你怎能这么懦弱?”说了这一句后,凌潇潇将身背过,再道:“我的亲人也离开了我,我现在唯一拥有的也仅仅是回忆而已,但我也心满意足了,人最痛苦的是回忆,最宝贵的也是回忆,它会使你跌宕起伏于长沟流月中且流连忘返,思难以自抑,情不能自禁,或悲或喜,或笑或泣,如癫如狂,如痴如醉,你沉浸其中,沉沦其中,不能自已,无法自拔。一个人如果没有了回忆,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何况,你的回忆都是事实,总该面对、总会面对的、也总要面对的事实。”长篇过后,凌潇潇将目光投向吴痕,期待他能够理解。 吴痕急忙避开,低下头不情不愿道:“好吧,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虽然凌潇潇长篇大论他没有听懂,可他还是选择了成全她。 “什么办法?”凌潇潇既期待又惶恐地问了一句。 吴痕道:“听你说在北月幻境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人,那你说如果在这里你不断地想着北月幻境出现,会怎么样?” 凌潇潇思考一会,也觉有理:“好,那我试试。” 半个时辰后,月亮已悄悄升起,虽然北月幻境还未出现,可是颇懂异术的凌潇潇感觉得出来,这个方法绝不会错。只是,或许是她的思念不够,北月幻境迟迟无法出现。凌潇潇 分卷阅读20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叹息一声,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吴痕身上:“吴痕,你也试试吧。” 吴痕惊讶道:“我?你不是不知道,我可一点也不希望它出现。” 凌潇潇转头看了一眼明月,眼前似乎出现一幅画面,恍惚间,竟念出一句诗来:“证候来时……” 可刚念出一句,吴痕就不耐烦道:“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说完,摇头叹息道:“你今天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凌潇潇一时愣住:“可我记得今天我只给你说过一次。” 吴痕道:“可你自己一直在重复,一直!” 凌潇潇的记忆也有些错乱,这么多天,每一天都要说相似的话,谁能够清清楚楚记得,便道:“好了好了,好歹你也试试。”可是吴痕没有说谎,凌潇潇的确一直在念叨这句话,这才让自己没有罔顾一切地带吴痕远走天涯。 吴痕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也试图回想凌潇潇曾讲过的颇为动人的故事。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可眼前竟然一丝变化也没有,凌潇潇表情复杂地看了吴痕一眼,将身转过。 吴痕似乎感觉到了凌潇潇异样的眼光,竟轻叹一声。 凌潇潇问:“你叹息什么?” 吴痕回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为何愿意陪着我,可我能感觉出来,你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我,那么,现在的我能有你的陪伴,一定是以前的我的功劳吧。” 凌潇潇的确因为吴痕的不善良才喜欢上他,可如今,她和很多人一样却希望吴痕能够再次善良,因此,吴痕才会误会她不喜欢现在的他。忽然间,凌潇潇不敢回头回答,这一路陪伴,一路倾诉,一路感动,她要是不喜欢现在的吴痕,怎么会一路承受煎熬?她不想沉默可又不能坦承爱意,只好道:“怎么会呢,现在的你心如赤子,谁会不喜欢呢?” 吴痕未为所动:“如果我没记错,你刚才还说了救赎,我不是懦弱,只是害怕一个人背负不了过往的负重,我也知道你是尽人事听天命,如果我能帮你找出北月幻境,无论去了北月幻境能否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你能答应和我一起并肩面对以后的辛苦吗?”的确如吴痕所说,无论哪种结果对他而言都同样苦涩,他寻回自我,将面对过往沉重的苦,寻不回,将面对无自困相之苦。 听着吴痕说出自己不愿承认但本就是事实的话,她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又听到吴痕说出犹如盟约终身的话,凌潇潇再一次心如乱麻。未来谁可预期?她答应了吴痕北月幻境就真的会出现吗?他们找到了北月幻境,卫林月就真的能出现吗?即使卫林月出现,她又真的能让吴痕重忆过往吗?若是这算得上或算不上心愿的心愿万一达成,当卫林月重新占据吴痕的内心,他还会遵守此时的盟约嘛?凌潇潇自认为是了解吴痕的,他一定不会;可若是此行的心愿落空,她可以毫无包袱的和吴痕相伴一生,又有哪个少女不喜欢和自己心仪的男子相守?可是吴痕毕竟只有一天的记忆,他刚刚说的话明天便会忘记,甚至连吴痕和凌潇潇是谁都会一起遗忘,这样的情话又怎能绵长? 这一连串未知,让凌潇潇受尽煎熬,这一刻,她极度茫然不安。可凌潇潇毕竟是凌潇潇,她一向不愿想得太多,何况此时最没有意义的就是犹疑不前。片刻之后,凌潇潇转过身来:“我答应你。” 吴痕显然有些始料未及,可这并不妨碍他的目光变得热烈虔诚。他缓缓闭上双眼,柔和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再也分不清月色、原野和人。 与此同时,凌潇潇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意念之力由天际席卷而来,转瞬就将二人所在之地吞噬。 几息后,意念之浪缓缓退去,凌潇潇的身体乃至思维才不那么凝滞,她用心感受一番,忽然望向吴痕——意念浪潮退去的地方。 此时的吴痕正看向原野,凌潇潇有些担忧,便问:“吴痕,你没事吧。” 吴痕回道:“没事。”而后抬手指向一处:“你看。” 凌潇潇顺着看去,原野上多了一个窟窿。北地地势偏高,此时又值月中,而原野之上空旷无物,月色得以洒满原野。这一来,月亮既明亮皎洁,月色却又不失柔和。只见目力所及之处,雪山下的原野皆如秋水明澈,唯独窟窿处一片乌黑,为整个画面平增几分神秘。 凌潇潇不由脱口而出:“北月幻境?” 吴痕道:“希望吧。”要是真是北月幻境,以后无论是什么,都会有人和他并肩面对。 凌潇潇犹疑一阵,最终默默不语地一步步走了过去。 看着凌潇潇的背影,吴痕一阵落寞升起:“她真的不喜欢现在的我吗?” 等来到窟窿边缘,才知这窟窿有十丈方圆。凌潇潇向下看去,只见雾气纵横,的确犹如幻境,不由心中自问:“为什么我没做到的,吴痕却做到了?难道从始至终,我一直不愿意见到北月幻境?刚开始,吴痕也没做到,可在我答应后,他却真地做到了,难道一句‘我答应你’真有这么神奇的力量?”转念再想道:“如今,北月幻境就在眼前,我再也不能 分卷阅读20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趁人之危了,卫林月一出现,我又会消逝,如同月光洒遍大地,侥幸闯入的身影又将会卑微难寻。”在不知结果时,凌潇潇可以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可如今,眼看吴痕一步步即将回归,凌潇潇却再一次踌躇起来,因为眼前的吴痕将会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自己难以近身的心有所属的人。凌潇潇越想越觉心烦,她又毫无城府,因此烦恼顿时现在脸上。 自北月幻境出现在眼前,吴痕就觉凌潇潇好像变了一个人,此刻见她神情烦躁,心中叹道:“是不是她后悔答应了我?”因问道:“你不愿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吗?” 吴痕的话本不是指凌潇潇所想,可她却以为吴痕再问出自己心事:不愿吴痕回来。可转念一想,这不仅关乎吴痕自己是否能得自我救赎,更关乎五元素平衡之事,只好违心道:“怎么会呢?”说完,对着吴痕笑了一笑。 吴痕一下子楞在原地,他从未见过凌潇潇笑,这笑容多么让人开朗,心中暗暗决定,只要能讨她欢心一笑,就算舍弃一切,也是值得。想罢,将右手伸到凌潇潇身前:“就算跳下去粉身碎骨,我也无憾了。” 凌潇潇看了一眼吴痕伸来的手,上面的烧伤仍然清晰可见,可他却早已忘记了因何而伤,凌潇潇缓了缓心绪,道:“谁让我答应你呢,可是,我想我们没有明天,永远就更不敢奢求了。”说罢,将手搭在吴痕手上,对他重重点了点头,二人齐齐跳了下去。 凌潇潇以为这种坠落很快会结束,毕竟轻飘飘不受掌控的感觉让人很是提心吊胆,然而,等了很久,她仍然在不断坠落之中。这种不断的坠落给她以身体放空的感觉,有种世俗、烦恼都被一件件抛在身后、仿佛整个身体只剩下灵魂,纯净的灵魂、纯粹的灵魂的感觉。这是一种空灵、逍遥、超凡的感觉,起初可能觉得不很适应,可稍微适应后,只觉上天入地唯我所想,灵魂的触角可以遍布天地,这种随心所欲不是为所欲为,而是不再左顾右盼、思前想后,不再被世俗羁绊,是一种终于挣脱名利枷锁、生死束缚的超然之感,更何况虚无缥缈的儿女情长! ☆、第七十二话 忘月泉 ——哪怕忘月泉,终究还望月 这种心灵升华之感不知持续了多久后,二人终于重回到大地怀抱。凌潇潇睁开双眼,只见眼前水汽朦胧,努力看去,眼前有一石碑,上面似乎刻有三字,凌潇潇开口念了出来:“忘月泉?” 话刚出口,有人声从旁边传来:“不错,是忘月泉。”随着话音落下,雾气中走出一位微胖的老翁,他浑身散着平静平凡,可却因是在这样的地方,反而让人无法觉得他真地平凡。 凌潇潇还未说话,吴痕先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北月幻境吗?” 老翁笑道:“不错,你们既然能来到这,应该有所思、有所求,说来听听吧。” 凌潇潇道:“我这位朋友想见一位故人,不知北月幻境能否帮他如愿?” 老翁抚须沉吟道:“这么说,是他想要见思念的人了?” 凌潇潇看了一眼吴痕,向着老翁点了点头:“嗯。” 老翁摇头叹道:“可他失去了过往的记忆,又如何有思念的人?” 听到这里,凌潇潇脑袋嗡的一下:“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这一路来,她经历了多少次的犹豫迟疑,此刻她才刚刚冲破自我的牢笼,坚定地想让吴痕和卫林月重逢,可竟在此时,却被告知当初的初衷就是错的,一时如何能够接受? 过了好一阵,凌潇潇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她试着对老翁解释道:“这位长者,我的朋友身负仇恨之血,如今只有一个在他心中占有极为重要地位的人才能让他重新找回自我,您有办法吗?”凌潇潇从没有用如此尊敬的语气说过任何话,此时说出,显然心中极其期待老翁可以帮助吴痕,也帮助她。 老翁回道:“你说的这个重要的人是你认为的吧?可是显然,此时的他并没有让人看到对她的思念,因此就算是北月幻境也无能为力。” “求求您想想办法,这不仅关乎他自己,更关乎五元素平衡!”凌潇潇哀求道。 老翁轻轻摇了摇头:“你不该求我,那个能帮他的不是我。” 凌潇潇举目四望,见望月湖对面有一小屋,屋外正站着一个老妪,便道:“那是她?” 老翁继续摇头:“我说的是你,你既然能不远千里带他来,一定是想帮他的吧,或许你可以试试做那个重要的人。” 凌潇潇更感疑惑:“我做那个重要的人?” 老翁转身向小屋走去,同时道:“不错,可是这也只能你自己揣摩,别人帮不了你。”话音落时,已到了小屋外,老翁拽了拽门前的细线,风铃随之摆动,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而后扶着老妪一起走进屋中。 看着小屋的木门关上,凌潇潇思量片刻后,将目光投向了吴痕。 自来以后,吴痕只说过一句话,那就是确认这里是不是北月幻境,那句话后,就背过身扶着 “忘月泉”的石碑。 凌潇潇看得出吴 分卷阅读20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痕所思所想,顿时心中不忍,来到他身后道:“吴痕,对不起,我不该强迫你做你不愿做的事。” 吴痕轻轻抚了一遍石碑:“却不知这为何叫忘月泉。” 凌潇潇望向眼前的泉水,泉水浑浊,哪怕此时皓月当空,泉水中也没有月亮的倒影。凌潇潇叹息一声,走到泉边坐了下来。 正在二人无话之时,忽听朦胧水汽中传来一阵阵扑棱扑棱声。二人顿时被这忽然出现的声音吸引,同时凝目看去。扑棱声渐渐接近,一个白影很不平稳地从水面上飞了过来,等到了泉边,它收起翅膀,结果因为激动,竟然险些栽在地上。 凌潇潇定睛一看,眼前是一个一尺大小的银蓝怪物,身子若羊若鹿,可却长着一对翅膀,蹄下淡蓝寒光萦绕。若是光看样子,真是凛凛生威,可再看一双眼睛,就觉只剩下可爱了。时间过了太久,如今已经鲜有人认识这只名叫白泽的圣兽了,很久以前,它曾是寒若雪的同伴。 白泽努力站稳一些,然后先后抬起翅膀象征性地擦了擦另一边的水珠,这才抬头看了看凌潇潇,开口道:“我说,两位远方客人,你们好呀。” 怪物竟然会说人话,凌潇潇始料未及:“你,你……” “本鸟可是有名字的。”白泽不高兴的开合着嘴,实际上,它自称“本兽”应该更合理一些,可是胖乎乎的它一直向往飞行,因此改了称呼。 这时,吴痕也走了过来,听了这句话,诧异道:“笨鸟?你干嘛说自己是笨鸟呀,你都会说人话,应该算不上笨呀。” 白泽顿时怒目圆睁:“你才是笨鸟,本鸟说的是本鸟!” 吴痕更疑惑:“怎么又说了……” 白泽前腿一瞪,在地上跳了一跳:“本鸟!!是本鸟!不是笨鸟!” 凌潇潇见吴痕手摸脑袋,显然还是没能理解,急忙拦住一人一兽:“知道了知道了,这位兽先生,你可不要和他过意不去,他失去自我,我也不知道他会忽然飚处什么话来。” 白泽很人性化的翻了翻白眼,可它却只是邯郸学步,因为它的眼睛一溜黑,根本就没有白眼。白泽生了一会会闷气,接着道:“我叫小白白,你可以叫我小白白公子。” 听了这句,吴痕差点又笑出来,凌潇潇急忙瞪了他一眼,介绍道:“我叫凌潇潇,他叫吴痕。” “嗯,知道了,大贤者让我带你们去休息。” 凌潇潇猜测小白白口中的大贤者是刚才的老翁,便点了点头:“小白白公子请代路吧。” 小白白扑棱了一下翅膀,辨了辨方向,向着忘月泉的另一侧走去。 凌潇潇跟上后,见吴痕还是没动,回头问道:“吴痕,走啊。” 吴痕笑了笑道:“嘿嘿,它走得那么慢,我怕踩到它。” 听了这话,小白白又不高兴了:“你这个吴痕,会不会说点好听的。”说完,眼珠一转,笑嘻嘻道:“过来。” 吴痕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当然!快过来。”小白白正经道。 见吴痕迟迟不动,凌潇潇又瞪了一眼吴痕,吴痕只好听话地向前走去,等来到小白白身侧,他故意饶了一个大圈,似乎真的害怕踩到这个小家伙。 等吴痕走到自己前边,小白白扑棱一下,跳到了吴痕的背上:“嗯,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踩到我了。” 被一只动物踩到脚下,吴痕岂能甘心:“你下去,快下去。” 凌潇潇没好气道:“好了,你就让着它点。”吴痕这才作罢。 小白白在吴痕背上指挥着吴痕,二人一兽一会就来到了一个村庄,可村庄了只有房屋,却听不到任何的人声。 凌潇潇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白白回道:“当然是北月幻境。” 凌潇潇问的不是这个,便再细问道:“我是说这里有房屋却怎么没人?” 小白白四顾一番,似乎有些感慨:“他们就是北月幻境的第一代居民,这群人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建立了北月幻境,希望可以让君上重新见到雪姐姐,可是他们直到死去,也没能等到君上回来的那一天,所以,这里就空下来了。”说起这个话题,小白白罕见的不再顽皮。 凌潇潇问道:“雪姐姐是不是就是冰雪女神?” 小白白嗯了一声:“小白白好想雪姐姐呢。”说完,用翅膀抹了抹眼泪,接着道:“可是雪姐姐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我不哭。”说到这里,小白白道:“好了,你们就在这休息吧,我要走了。”说罢,从吴痕背上飞起,扑棱着消失在山谷中。 凌潇潇替吴痕铺好床铺,对他道:“你休息吧。”说完,回到自己的住处。 凌潇潇正要休息时,窗外扑棱扑棱作响,小白白又飞了回来。“你怎么回来了?”凌潇潇问道。 小白白道:“你跟我来。”说罢,扑棱扑棱在前面带路,凌潇潇也急忙跟上。 走了一会,小白白停了下来,举起翅膀指着前面的小树林。 凌潇潇走近一看 分卷阅读20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无一例外,这些树都在枯死。 小白白伤心道:“我这才知道你没有骗大贤者,潇潇姐姐,小白白喜欢住在水泽之林,以后小白白会不会无家可归了。”要是在很久前,小白白绝不会叫人类姐姐,何况这个比它小了好多辈的小姑娘,可因为寒若雪之故,它有礼有节了许多。 凌潇潇将小白白抱起,道:“不会的,姐姐来这里就是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无论用什么方法。” 小白白道:“真的吗?可是,可是……”凌潇潇打断了它,回道:“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你去歇着吧。”说罢,抚了抚小白白的脊背,将它轻轻抛到空中。小白白绕着凌潇潇飞了几圈,放心不下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向林中飞去。 看着小白白远去,凌潇潇一时睡意全无。她放眼望去,只见夜色中,月光清辉流转,雪山连绵有致,二者共彰清冷旷远;目光由远及近,若水波光澹然,白草闪烁不定,又增朦胧迷离。眼前之景无不杳渺、皓净,不觉让人心叹:“北月幻境果真不负其名。” 这时,身后脚步声响起,凌潇潇知道,是同样难以入眠的吴痕。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此默声不语。吴痕慢慢走近,将一件衣服披在了凌潇潇身上。 凌潇潇看了一眼,这是件雪白的衣裳,也不知吴痕是从哪里拿来。凌潇潇本想拒绝,可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她早恋上了这种被人关怀的感觉。 或许是此情此景给了吴痕什么灵感,他忽然开口道:“我们就住在这里吧,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得闲暇,或林涧漫步,或倚门望雪……” 听着听着,凌潇潇不觉身临其境,心中的无限愁绪与这缥缈却又美好的未来激烈的缠斗起来,她不自觉地走到了枯木旁。 吴痕跟上几步,在看到枯木之后,不觉自语起来:“现在不是春天吗,怎么这些树木反倒枯了?” 凌潇潇心中又是一痛,她深吸一口气,回头对吴痕道:“你说要我和你并肩面对,若是我嫁给你,你会当我是最重要的人吗?” 吴痕愣了一愣,闪身到凌潇潇面前,郑重问道:“你说什么?” “我嫁给你,你会不会就不会再忘了我。”凌潇潇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会记得你的,相信我。”吴痕有些欣喜若狂。 “可是,你只有一天的记忆,我害怕,我害怕第二天醒来,你连你的妻子都记不起来。”凌潇潇真地有些害怕,害怕这一幕发生,她的趁虚而入、横刀夺爱还是不能唤回吴痕。 “我会把你刻在心上,就像这张画一样。”说着,吴痕从袖口拿出一张纸展开在凌潇潇面前。纸上画着一位姑娘,轻柔姣媚,堪比皓月。这幅画画得极为细心、极为用心,若不是画中人的头发并非棕色,而画旁少了两行字,凌潇潇险些以为这张画是她包袱中的那副。 凌潇潇接过画,再度细细看了一遍,心中的爱再也压制不住:“从现在起,让我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吴痕有些不敢置信,浅浅问道:“可是,我记得娶亲还有很多繁文缛节的呀。” 凌潇潇微微摇了摇头:“我们都一样,想要这些繁文缛节也不能的。” 吴痕问道:“这样吗?”见凌潇潇郑重地点头,他上前几步,将凌潇潇抱起在月色下的忘月泉边舞动起来。 次日清晨,凌潇潇早梳洗完毕,正坐在床前等吴痕醒来,她眼睁睁看着吴痕睁开眼睛。昨夜,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她多想他能够记得自己。 吴痕摁了摁额头,看了屋内一圈,见一位姑娘正坐在梳妆台前目不转睛地看向自己,心中隐隐觉得眼前人不能、不该忘却,可敛眉沉吟许久,仍然一无所得。 凌潇潇失落地低下头去,与此同时,吴痕却猛地抬起头来,二人异口同声道:“你(我)姓林(凌)。” 听罢此言,凌潇潇顿时泪满,心道:“他总算没有忘了我。”凌潇潇好高兴激动,可没等笑容完全舒展,表情又重重僵住,因为吴痕又接着开口了:“你叫林月,对不对?”说罢,吴痕终于眉展笑舒。 凌潇潇的泪水终于涌出,她心中好苦:“他只有一天的记忆,他的世界里只有一天,可是哪怕忘记了自己,他也没有忘记一个人。”想到这里,凌潇潇心中好生悲怆,一阵哽咽,热泪更是止不住地流溢,她默默拿起一柄檀木梳看了起来,檀木梳上依稀留着她永远不能企及的余香。 见凌潇潇肩头耸动,吴痕下床来到身后:“你、你怎么了?” 好半晌后,凌潇潇轻靠在吴痕胸前:“我激动、高兴……”她或许真地如此,起码,她知道了,在吴痕心中真的有那么一个极其重要的人。说完,凌潇潇双手将吴痕死死环住。 这个看似平静的一天又到了晚上。坐在忘月泉边的凌潇潇仰头看向夜空,而一旁的吴痕正盯着盛开的蔷薇花。闻到花香,吴痕忍不住细心去嗅,过了一会,发觉凌潇潇正静静看着自己,一时也有些不自在,便坐来她身边。 好一会后,凌潇潇才道:“吴痕,你知道吗?” 分卷阅读20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知道什么?” “天上的星星都是一个生命。” “我当然知道!” 听吴痕还是一样利索的回答,凌潇潇转过头默默看着,静静等着吴痕的下句话。 “不然它们怎么会朝着我眨眼睛呢?”吴痕眨了眨眼这样说到。 凌潇潇苦笑一声,继续抬头看向星空:“在我小的时候,爷爷经常会一个人站在落星楼仰望,无惧晚来风急。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便趁着爹娘睡着后,偷偷跑到楼上去,我问他:‘爷爷,爷爷,你在看什么呢?’ 他说:‘我在看星星。’ 听爷爷这么说,我好奇地抬起头看了看:‘它们有什么好看的呢?’ ‘静静地、静静地仰望,浩瀚的星空会使人忘却嘈杂,得到宁静,而那点点星光,可以让人重觅方向。’ 爷爷这样说,我当然更好奇了,便试着这样做,果然感到异常的宁静。 爷爷继续说着:‘从前有一个传说,据说,每一个人生下来都是带着使命的,如果能完成这份使命,便可以化身为天上的星辰,得到真正的解脱与自由。可是,每一个使命都是艰难沉重的,慢慢地,不知从何时起,天上的星辰就再也没有增加过,这个传说也被当做传说遗忘在过往。爷爷认为自己也有使命,那就是为迷雾里的人们照亮前路,可是尘世纷杂,爷爷只有不时仰望星空,才不至于和他们一同迷失。’ ‘那也不用每天都望呀。’我再问。 ‘只有每天如此,爷爷才不会再不知不觉间迷失。’ 这些话我一直没能理解,直到今天,我想大概每一个人真的都有自己的使命,无论看起来渺小或伟大。” 凌潇潇自顾自地说着,她早知道吴痕已经沉沉睡去,整个一天,二人都在漫步林涧,岂能不累?况于吴痕?可是凌潇潇仍然将话说完。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忽然划过一颗流星,注视着夜空的凌潇潇,在心中默默许下了一个愿望,接着拿出已经断成两截的金法剑,心中问道:“爹,娘,如果你们觉得女儿的决定没错,就请帮帮女儿吧!”说罢,两行热泪缓缓滑落。 这晶莹泪珠带着无限的希冀滴在了断剑之上,忽然之间,忘月泉上光影浮动,两个熟悉的面孔出现面前。“爹?娘?”凌潇潇呼喊一声。 凌煌夫妇双双露出笑意,向着凌潇潇点了点头,与此同时,法剑断处银光闪耀,这份闪耀强烈却不刺眼,在持续几息后迅速向法剑两端流溢,等光芒逝去,本断裂的法剑竟已合并为一,纹路严合而不着痕迹,似乎从未断裂过。这时,落日城主的身影也显现出来,他手臂微抬,凌潇潇袖口的两幅画像飞了出来,看着画像中的两人,凌潇潇犹如看尽过往,一时如梦初醒。 ☆、第七十三话 我有一轮月,对影好彷徨 ——可知单薄身,曾因月光寒 此时的吴痕,仍然沉沉睡着,可是看似平静的睡眠,实则却不平静。 吴痕的意识海之中,满目苍夷、一片荒凉,记忆碎片犹如狂风暴雨一般正不断地呼啸汹涌,在这样满目绝望的景象中,却有一人独自承受着无尽的折磨——已被逼到角落的吴痕。他手拿栖霞剑,还在奋力挣扎着。可如今的栖霞剑早成了一柄破铜烂铁,唯一的作用只有支撑着他不那么快倒下。吴痕茫然四顾,眼前只有如海如天的不尽风雨,身上只有千丝万缕的如割如绞,心头只有萦绕纷飞的孤寂凄苦,他终于开始摇摇欲坠。就在吴痕再也不想坚持、再也无法坚持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风雨:“吴大哥!”这一声呼喊,仿似跨越时空,吴痕内心蓦地被震动一下,即刻举目去寻:“林月?”同时尽力挥动手臂,想要拨开迷雾,可风沙漫天,哪里能够? 尽管探寻无果,吴痕的手臂仍然不死心的停滞半空。就在这时,迷雾中忽然亮起一道银光,一柄金属性法剑徐徐落下,吴痕抬手接下法剑,只觉剑上余温舒然,这份温热顺着手臂传至心扉,顿时感到数不尽的温暖、温馨。他深情地抚摸着手中的法剑,冲破迷雾的信念陡然升起,这一次,他的信念如此坚定,如此执着,吴痕身在无自困相久矣,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这一刻一样,那般渴望能够冲破囹圄。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渴望已久的殷切呼喊到来后,吴痕终于重获力量。只见他手持法剑,不断地挥洒,迷雾中终于亮起了希望的曙光。 不知过去了多久,迷雾终于消散,吴痕整个意识海终于重归明朗。他抬头望去,一轮皓月当空而照,明月之上一个笑脸盈盈相望:“吴大哥!” 吴痕心中轻松坦然,他没有辜负这轮明月的等待,可恍惚之间,又无比凄然,这将是他们最后的相逢,过往的沉重让清高的他难以担负,只听他道:“我撑到今日,只为了告诉你,林月,我愿意,无论你身在何处,我都愿意娶你。” “吴大哥……”卫林月的声音因感动而颤抖。 吴痕愧疚地低下头去,明亮的月光下,他的影子清晰孑然,他不由道:“无论在哪,我都只能顾影自怜,我又何必 分卷阅读20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走出去承受往事的折磨,拥有这一刻,我已足够。”话落,风沙又起。 “你要做什么?” “沉沦才是我愿!”吴痕的语气万分愧疚,可他不得不如此,与其永远承受这份愧疚,不如永远不再醒来!何况说出那句话,他已如愿以偿。 眼见吴痕刚刚平静下来的意识海再度晦暗,卫林月的声音变得惊恐:“你真地要逃避吗?!”可仍然挡不住风沙蔽月。 “林月,对不起。”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隐瞒不了,如果非要有一个,那一定是善良,我知道你也是。”见吴痕于衷无动,卫林月差点哭了出来:“你知道我爹临死前为什么说出那一番话吗?” 吴痕想起卫子夫的临终之语:“林月、林月就托你、照顾了,她看上去快乐自在,可我知道,我对她的关怀太少了些。”他的动作停滞下来,开口问道:“为什么?” “在参加天心测试的时候,我不满十岁,那一天,正好是我娘的忌日,所以爹没能陪着我,等我一个人来到会场,却听说了一件事。他们说,我没有资格参加天心测试,因为……” “因为什么?”吴痕显然对卫林月的过往分外关心。 “我的头发,棕色的头发。” 吴痕早就注意到卫林月的头发颜色,可只觉其有另类的动人之美,因此从未放在心上,此刻听闻,也生疑惑:“你的头发为什么、会是棕色?” 卫林月娓娓道来:“我当然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仍然排队等候着天心测试,可他们仍然在说,说我自生来就带着邪恶之力,若是我通过测试,说不定也会被我那不近人情的爹亲手杀死,像杀死我娘一样。我听了这一番话,顿时心神不宁,想着想着,再没有耐心等天心测试到来,便去质问我爹。 我以为他会在皇家学院后山我娘的坟前,像每年的这天一样,可在坟前却没看到他的身影,我又跑回家里,这才找到他,那时,他正在批阅着似乎永远也批阅不完的文案。我找了他那么久,眼看连天心测试都要错过,心中的委屈一并发在了他的身上,我问他,我娘是怎么死的。听了我的问话,他罕见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可却迟迟不语。我再问道,娘是不是你杀的。那一刻,我多想听到他否认,可等来的却是“不错”两个字,听了这两个字,我顿时疯了一般,再也顾不得其他,跑去了外面,在外流浪了三天三夜后,才被常伯伯找到带回家里,可自从那一天起,我再没有和爹说过一句话。” 吴痕静静听着,卫林月长叹一声后,接着道:“常伯伯见我父女的感情到了如此地步,也不忍心,可每次想要说什么,都被我爹挡住。这么多年了,我其实也很想问爹,到底是为什么,可每次想到,无论什么原因,事实就是事实,便无法开口,何况,自父女关系决裂后,每次娘的忌日,坟前我再没见过他,于是我也赌气不去,可到了半夜,又忍不住背着他偷偷前去。你见到我的那个晚上,我也以为他不会去,便在夜半时分去往祭奠,可我还未到娘的坟前,却听到人声,我细细听去,是常伯伯的声音。 常伯伯道:‘老爷,这里四下无人,你就哭出来吧。’接着我爹的声音响起:‘哭了又能如何?’常伯伯道:‘长此下去,只恐悲苦积压成疾,老爷若倒下,让万千黎民依仗何人?’ 多年来,爹一人承受这般辛苦,再强大的意志也有脆弱的一面,在常伯伯的劝导下,他终于哭了出来,我从未见过他哭过,还是那般伤心的哭。哭声持续一会便戛然而止,我心中一惊,探头去看,才发现爹竟然哭晕过去。这时,常伯伯看向我所在的方向,我才知道,他早就发现了我。我闪身出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一一告诉了我。 二十年前,我爹刚入而立,不仅早坐镇辰坤院,高居文臣之首,更接掌皇家学院,可那时,世风早已日下,邪恶之力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为防患于未然,他恩威齐下,赏罚并施,这才杜绝了邪恶之力的蔓延。可如此一来,自然得罪了不少宵小之辈,那些人一直在伺机而动,但我爹有常伯伯的日夜保护,他们久未得逞。直到我娘有了身孕,那群人才找到了契机。他们暗中对我娘下毒,毒性在她体内蛰伏六月后,大夫才发现此毒,并告诉我娘,肚中的孩子无法保下。 我娘既不想见胎儿夭折,又不愿爹为此分心,因此自己私下寻找解救之法,也或许天可怜见,真让她找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修习邪恶之力——土木水之妄。土木水之妄会吸收这三种元素的生命力,来中和体内的毒性,以此保下胎儿,可能够称作邪恶功法岂会无由?我娘作为掌院夫人,本该以身作则,可那时肚中已有胎动,她如何狠心舍弃骨肉,因此,她选择找借口避开我爹,去郊外苦修,为免被人发现,她不断更换地点。 三个月后,终于到了娘的生产之日,爹一向亲民勤政,旰衣宵食,为了能在娘生产时一直守护陪伴,他十个时辰未曾合眼,才忙完政事。当日,他守了四个时辰,终于等到了我的降临,可爹娘还没来得及收获喜悦,一群人就来兴师问罪:‘掌院大人,令嫒平安得保,真是可喜可贺呀,只是苦了 分卷阅读20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这一方土地遭受无妄之灾。’ 我爹问道:‘这是何意?’ 他们回道:‘哦,卫大人国事繁忙,可能未曾注意到这里的异象。’说罢,指了指林外:‘您何不问问尊夫人,那里为何会成为土不生木,水不再来之地呢?坊间已给这里起了一个名字,好像是什么望月小溪。’ 爹将目光投向娘亲,见她垂下头去,心中已觉出不妥:‘柔儿,发生了什么?’ 娘亲身子虚弱,还未来得及回答,王朔率着手下也如约而至:‘卫大人无须责怪,我已替你抓住了罪魁祸首。’说罢,推上一人,让他交待缘由。 那人道:‘卫大人,下毒的是小人,小人因一时嫉妒,竟做出了这等之事,实在无颜面对您夫妇。’说罢,便自刎而死。 王朔再道:‘此人罪有应得,只是今日尊夫人诞喜,实在不该血溅此处。可我尚有个疑惑。’说罢,又推出当日诊断大夫,问他:‘掌院夫人中的何毒,又有何影响?’ 大夫回道:‘夫人中的是无花毒,中了此毒,必定胎死腹中,终生无后。’ 听了这些话,爹早猜到了来龙去脉,转头向娘求证,娘含泪回道:‘我为保下孩子,修炼了土木水之妄。’爹虽知娘是被设计陷害,可下毒人已死,他还能向何人发作,只好道:‘诸位且回,这件事卫子夫必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王朔轻轻一笑,人群中顿时纷乱道:‘卫大人您虽权倾朝野,可若是内外异法,恐怕不能服众!’‘我等既知此事,恐怕不日会被灭口。’‘卫大人不如调来皇家学院高手,将我等就地解决了吧。’一时,他们大有逼迫之意。 常伯伯见状,就要拔剑出鞘,可却被娘按了下去。她对爹道:‘子夫,我绝不会让你为我徇私,他们想要什么你应该知道,你若徇私,如何再在朝野立足,若那样,你如何再庇佑黎民。’说罢,对屋外人道:‘我愿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们动手吧。’ 爹如何能眼看娘死,听罢此言,顿时怒目窗外众人。一群人见状,故作战战兢兢,悄声道:‘这件事谁敢去做,不是找死吗?’此话一出,屋外顿时鸦雀无声。 娘苦笑一声,对爹道:‘原来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就这一会功夫,爹由喜到惊再到怒,加之休息不足,此刻脑力哪跟得上筹谋已久的众人,他疑道:‘想要什么?’ ‘要你亲手杀了我。’ 听了这话,爹怒发冲冠:‘就算是恩师要我这样做,我也不会,更何况他们?!’ ‘那要是我呢?’娘淡淡问道。 爹一下子怔在原地:‘为什么?’ ‘早在做出决定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也从没奢求过善终。’说罢,娘撩起袖子,接着道:‘邪恶之力会蚀人心智,你应该明白,我活着也是痛苦的。’ 爹看向娘的手臂,只见青筋律动纠葛,其色已成棕黑,不由心中一慌:‘我会想办法的,相信我。’ 娘摇了摇头:‘我替你诞下一女,已心满意足了,若我还苟活于世,将来女儿看到我这个样子,恐怕会吓到她,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起码可以让她对我有一个美好的幻想。’娘说了这么多话,早已气喘汗琳,她歇了半晌后才接着道:‘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罢休,可我现在真的没有力气了断,你若不愿动手,我只能选择绝食,可那样的死法,连你也会讨厌的,你真地要看到我那样难看的死去吗?’ 见娘说的无比决绝,爹转头看了眼屋外众人悻悻的模样,终于不甘地接受:‘好,我答应你!’ 娘欣慰地点了点头:‘他们以为你会因此一蹶不振,再不能与他们抗争,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死不瞑目的,对不对?’说罢,抬眼看向梳妆台后。 爹走过去,从台下找到一柄法剑,对常伯伯道:‘常大哥,带女儿出去。’ 常伯伯听罢,抱起刚刚出生的我走了出去。 爹含泪道:‘柔儿,我会记住你的样子,一生也不会忘记!’ 常伯伯给我讲了娘亲的死因之后,我好生难过,爹一人承受那么多,可我还一直这样对他,我早该知道,当我读书深夜之时,站立窗外的是三更晚归有苦难言的他,我早该知道,我枕上睡觉酣梦之时,滞留床前的事五更早起无言关怀的他,十年间,一个女儿和一个父亲没有说过一句话,你知道吗?可爹在昏迷醒后,却只说了一句话:‘爹想喝酒,浮生梦。’在那一夜,我才知道什么叫慷慨赴死易,忍辱负重难。我一直觉得你和爹是相似的,你也能将愧疚深藏心中,以一人之苦换万千黎民之幸,对不对?” ☆、第七十四话 若水汤汤,与君长别 ——君有一轮月,对影好彷徨。我有一湖水,竟夕起潇湘。水月两交融,山谷夜空朗。悠悠不得已,终成泪梦泽 听着卫林月讲完过往,吴痕耳边忽然回响起卫林月说的第一句话:“可想你是他自己的心愿,而庇佑黎民是你的心愿,每次面对选择,他都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分卷阅读21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顿时心中一苦,轻道:“以一人之苦换万千黎民之幸,这是……你的心愿吗?” “嗯,这是我的心愿!”卫林月的语气坚定豪迈,有些不似她。 吴痕抬头看向明月,见月上熟悉的容颜满含期待,胸中涌上热血:“我也,选择后者。”话音落下,无数记忆碎片不断拼凑,许久后,吴痕的意识海终于重归宁静。他回头看着这近在咫尺的不堪回首的往事,久久留恋后留下一句话:“为了这个承诺,一生孤苦,我也无悔。” 在无限的爱意下,吴痕终于走出无自困相。他醒来后,见凌潇潇正站在忘月泉边,犹豫一会,这才开口:“凌姑娘。” 听到这个称呼,凌潇潇将头微垂:“你醒了。” 吴痕来到凌潇潇身后,将手中的法剑递出:“这柄法剑,还给你。” 凌潇潇仍未回头:“没有法剑,怎么摆出五方同平阵法呢?” “可是……” “现在的你不应该这么婆婆妈妈的。”凌潇潇转过头来。 吴痕点了点头,将手中另一柄法剑拿了出来:“那我用它换吧。” 凌潇潇看了一眼殷红无比的栖霞,她知道,吴痕和卫林月就是因栖霞剑相识,一时不明白吴痕之意:“你舍得把栖霞剑送我?” “嗯,不过,栖霞剑已经失去了灵魂,以后叫它残阳剑吧。”吴痕显然也有不舍。 “栖霞,残阳,残阳、栖霞。”凌潇潇念了几遍:“两者本是一物,可一个听起来美好,让人向往怀恋,一个却沧桑,让人惆怅失落。”说罢,望向泉水,不知何时,忘月泉已清澈如镜,一轮明月映在湖中,二人的影子也在水面浮动。 看着看着,凌潇潇忽然好想哭,只好将头甩过,她终于明白了吴痕赠剑的用意。然而此情此境,她如何能无奢望,便道:“我从没怨过你,不仅是因为当时你身不由己。” “我知道。” “所以,我能够原谅你,甚至毫无芥蒂。”凌潇潇的眼睛似乎看不出任何期待的波动。 “嗯,听你说出来,我的确好受很多,可是却不可能于心无愧,我远远不如你洒脱。” 听罢,凌潇潇黯然心道:“我若还陪他身边,只会让他徒增伤情,可我如何放得下?”想罢,见宽阔的若水由雪山毫无羁绊的奔涌而下,果真比世人洒脱,忍不住向着若水走去。吴痕凝望一会,也跟在身边。 二人并肩来到若水之边,凌潇潇这才驻足。可洒脱的若水,却让洒脱的人感到说不尽的入骨寒彻,凌潇潇只好裹紧那件白衣,使自己不至于身心俱寒。 见凌潇潇强忍悲戚,吴痕心中好生不忍,走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潇潇,有时,我真的分不清是喜欢你的样子,还是喜欢你,这一刻,我……” 凌潇潇抬起泪眼,等待着吴痕说下去。月光终究洒遍原野,侥幸闯入的身影正静静地听着。可听到这里,耳边只剩下滔滔水声,似是惊涛拍岸,又似是溪水潺潺,只剩下北风呼啸,似是海风呼啸,又似是晚风呼啸!在杳渺的声音中,二人虽然相拥,可两心却比天上月、水中月还遥远,比寂寂长夜还冷寒,比汤汤若水还决绝。 许久后,凌潇潇强堆笑容,她了解吴痕,若是自己不放手,吴痕绝不会离开,因此,她坚强的说了出来:“你想着,离开我,人们最多骂你无情负心,可若和我一起,他们却会指责我因儿女之情抛却父母之仇。” 听罢这知心之语,吴痕再难自禁,他双手抚上眼前人的脸庞:“你能不记恨我,已让我感动万千,我还敢奢求什么?” “原来你也知道对不起我。”说着,凌潇潇攥起拳头轻捶在吴痕胸膛,剩下的千言万语,她尽皆融在了这一拳中。 凌潇潇的无限柔情,让吴痕的死寂之心不由触动,他再度将凌潇潇拥入怀中,紧拥不敢放手:“潇潇,跟我走,好不好?” “看到我,你会难过,我怎忍心。”说罢,凌潇潇脱开吴痕怀抱,缓缓为他整理起散乱头发。不知多久后,凌潇潇的手才停了下来,她凝望吴痕,脸上泛起由衷的笑意:“拥有这一刻,我已足够。” 这一句话,如春风拂过心房,吴痕忆起前言,霎时如梦初醒,内心终于不再枯槁,他执过凌潇潇双手:“潇潇……”说罢,低头深深吻了上去。 此时此刻,天已微曙,北月幻境中的晨风,似也为一对有情人感染,竟让人感到无限暖酥。 感受了片刻的温存后,凌潇潇从吴痕手中拿过残阳剑,缓缓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决绝之语:“你走吧。” 若水边,凌潇潇盈盈伫立,娇美面庞无言有泪。 吴痕望着这个无与伦比的背影,喉咙几动,却最终只能将孤苦咽下,黯然再黯然后,转身孤独地向前走去,不曾回头。假使,吴痕能注意到凌潇潇期盼重逢的眼神,二人岂会没有未来?可命运如此弄人,背影上,如何见得到那难以尽藏的期盼? 直到吴痕的背影消失在若水尽头,凌潇潇才转头看向远方:“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以后每闻风声, 分卷阅读21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你可会想起我?” ☆、第七十五话 白泽祠 ——既不灵验,谁会祭奠 自彼岸之道大肆传开之后,东海之滨迎来一波又一波的访客,可是这么多人,船只哪里够用,所以不少人选择了强取豪夺,沿海一带顿时混乱不堪。大眼睛一行人不愿多生事端,只好带着仍在昏睡的天下挑人少处北行。 这天,他们来到一座丘陵,这丘陵延绵十数里,走到山下,眼前竟然光秃秃一片,无数个崭新的树墩触目惊心。众人走到半山腰,只见到处人头攒动,伐木声、为木材归属的争吵声不绝于耳。 妙言向着山下看去,忧虑道:“山木采无虚日,天若暴雨,水无所碍,到时,山下的人们必将流无定所。” 吴萱也道:“谁能想到,堂堂修士,竟然会为了些许木材挣个面红耳赤?” 这时,萧俊抬头看向山上,开口道:“可能还不止如此。” 话音刚落,七八个修士欺到近前,戏谑地对答起来:“哟,这里不是有现成的木头吗?”“虽然少了一些,可是总比用来担个死人强。”话语中既蛮横无理又目中无人。 见来人如此凶相,珠珠急忙躲在了大眼睛身后。 听来人竟将天下说成死人,大眼睛顿时一怒:“你说什么?” 其中一人立即回道:“哟,还生气了。”又一人道:“老子也不想和你们废话,识相的就放下木材走人,不然等到暴尸荒野,在野兽肚子里可无法哭爹喊娘的哟。” 听这人越说越离谱,大眼睛就要给他们点颜色,吴萱忙拦住他:“天下是不会和他们计较的。” 萧俊走出几步,来到这群修士前,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诸位还是擦亮眼睛。” 这群人受到元素异变的影响,早就变得性情暴躁,如今又无法寻到船只出海,更是憋了一肚子火。听萧俊这么说,纷纷撩起衣袖:“既然你们不怕死,那就怪不得我们了。”说罢,使了使眼色,七八人纷纷围了上来。 躲避无处,大眼睛他们只好见招拆招。只是一方轻松写意,一方手忙脚乱。 这群修士见迟迟占不到便宜,面子上哪里过得去,一个个竟开始拼起命来——从前与妖灵对抗恐怕也没这么卖力。如此一来,山上顿时五行之力泛滥。随着战斗白热化,一阵地动山摇忽然传来。两边人寻声看去,只见山上冲下一大群豪猪,獠牙竟有一尺之长。这群豪猪本栖息于此,受到打斗的惊扰也冲过来凑热闹。 大眼睛他们本就留有余力,逢此突变,应对起来自然游刃有余。可另一边并不好受,有两个修士竟然被野猪的獠牙穿倒,一时鲜血直流。然而众人惊讶的还在后面,这被撞倒的两人,忽然间神情异样起来,他们缓缓起身,目光死死又好奇的盯着伤口,片刻后竟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听到笑声,野猪群又改变方向,向着两人冲撞过去。只听噗声不断从血雾中传出,在大笑声中,冲向两人的野猪竟然一个接一个被生生撕成了两半!消灭了送上门的野猪后,两人将目光移到了同伴身上。他们的同伴还未反应过来,就落得和野猪一样下场。 见此情形,萧俊忙道一声:“不好!”众人也看出端倪,这两人的心智必是受到异变元素的侵蚀,此刻做的事已不能用常理揣度。 见着魔一般的二人向着萧俊和大眼睛走去,妙言忙道:“快用元素法剑!”二人即刻会意,召出元素法剑,果断地解决了眼前二人的性命,紊乱的元素气息这才缓缓散去。 众人还来不及松口气,珠珠又喊了一声:“你们看!”众人顺着珠珠指的方向看去,半空中一个黑影在迅速逼近,一会后就潇洒地落在了他们眼前。只见来人一身黑袍,脸上深刻着几道黑纹,表情冷漠地望着他们。 “是他!”众人认得来人,当时他妄想通过彼岸之道救活心上人,不过此时,他追寻彼岸之道“成功”,内心已彻底被欲望占据。 “本使者姓方名涓。”方涓自我介绍道。 “使者?”众人有些不明所以。 “从前有天罚使惩恶扬善,而我们天欲使正好与此相反。”方涓解释一番,接着更直截了当道:“五行既乱,五常尽失,无尽之海近在眼前,你们还要作困兽犹斗吗?” “你既知无尽之海的劫难,也必定知道彼岸之道是假,可为何还散布谣言?若非如此,又哪来无尽之海?”妙言质问道。 “真假该怎么分辨呢?如今,彼岸之道助我成为人上之人,我觉得它就是我要的真实。再说,这件事我不来做,也会有人来做,该来的始终要来,这一点我想你们应该清楚,与其便宜他人、而自己继续仰人鼻息,不如接受这份使命,谁又敢说,这不是命运对我追寻彼岸之道勇气的嘉奖?”方涓说的头头是道。 “嘉奖?你竟然会认为这是嘉奖?难道你忘记了追寻彼岸之道的初衷。”吴萱愤愤道。 “这件事不劳你操心,等天尊宏图大展,我想要什么还得不到呢?一个区区女子我又岂会记挂在心。” 分卷阅读21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言语中对过往的自己很是不屑。 一个人连自己的过往都能否定,还能对他有所期望吗?听到这里,众人已感不妙,萧俊道:“既然你认为我们是困兽犹斗,那你觉得凭你这个人上之人能拦得住我们吗?” “当然不能。”方涓果断承认道,接着从刚才的修士尸体旁捡起一柄木法剑,手掌随意划过法剑,就占为己有,而后法剑直指天下:“我要的只有他,至于你们,自然有其他人对付。”话音刚落,半空中落下四个身影。 众人定睛看去,来人竟是王弦、李明、水亦奇、李公公四个,无一例外,他们的脸上也深刻着几道黑纹。众人不解道:“怎么回事?” “他们误打误撞深入东海,天尊见他们正好和我凑齐五大元素之力,便将彼岸之道的雨露也嘉奖给他们一些。”方涓细心的解释后,水亦奇率先开口:“萧俊,现在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杀了她或者与我为敌。” 萧俊岂会和水亦奇一样出卖灵魂、反复无常,他不假思索回道:“休想!” 水亦奇听后毫无失望,反倒有些兴奋:“这样最好了,我终于有机会把你踩在脚下□□,那时就算你跪地求饶,我也不会再有丝毫怜悯。”听到这,王弦有些不耐:“臭娘们,说够了就动手吧!”说着,率先向妙言出手,场中顿时一片混乱。 大眼睛他们没有想到,这四个人在彼岸之道的洗礼下,实力早已与己方四人持平,然则,旁边的方涓还对天下虎视眈眈,大眼睛他们不得不轮流接下方涓对天下攻击,如此一来,只是十几个回合,他们就被逼在了一个小圈中。这样的局面对大眼睛他们更是不利,面对方涓五个人的道力倾泻,他们应付起来更是左右支绌。 见久拖必败,萧俊抽空对吴萱、妙言道:“再试试天云法印!”二女会意后,找准时机,水木两柄法剑故意撞在一处,顿时,天云法印光芒再放,流溢的光彩将六个人包裹起来。 见状,方涓忙道:“摧毁那个符文!”说罢,五个人纷纷攻向天云法印。几轮攻击下来,天云法印的光芒终于淡去,可眼前却已空无一人。 虽然天云法印不负众望地将大眼睛六个人传到了百里地之外,可作为调动天云法印的代价,不仅吴萱和妙言受伤不轻,而且,因为承受了极大的邪恶之力,水木法剑上的天云法印也当着众人的面慢慢消弭。 众人缓了缓心绪,这才在附近找了处小庙歇息。等进到庙内,吴萱不太确定道:“妙言,这里我们好像来过。”妙言点了点头:“在这里,你为了救助染了瘟疫的村民险些发生意外。” 得到妙言的确认,吴萱转头对大眼睛道:“就是在这里,我和天下才算真正认识。” 大眼睛点了点头:“也希望他能在这里醒来。”说罢,默默看向仍在昏睡中的天下。 众人喘息一阵,萧俊再道:“从方涓刚才的话语中,可以判断,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妙言道:“可是人海茫茫,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找到我们吧。” 萧俊想了一想,疑惑道:“那方涓怎么会忽然找上门来?按理,他已经回来数日,不该现在才来,难道刚才是什么暴露我们?” 萧俊的话,忽然让妙言想起一件事来:“不好,天下曾说,五元素法剑会与命运之轮掣肘,一定是刚才使用元素法剑招来他们。” 听罢,萧俊和大眼睛顿时明白过来,这一刻,二人同时做出关键决策。萧俊看了一眼大眼睛,见大眼睛也予以回应,便对二女道:“你们即刻带着珠珠和天下向北走,去找吴痕!” 大眼睛也道:“切忌不要再动用法剑,我们会先去东海边等你们。” 听罢,吴萱一时沉默不语。 妙言轻问:“萱,你怎么想?” 吴萱抬头看了一眼妙言,再看了眼大眼睛和萧俊,对妙言道:“你跟我来。”说罢,带着妙言匆匆出庙。 二女走出一段路后,妙言才问:“萱,时间紧迫,现在要去哪?”吴萱道:“白泽祠。”妙言记得那个地方,早前,她们来到这里时,听到人们说过,白泽祠可以为心上人求取平安符,一人只一道,心诚则至灵,便问:“你要去求平安符?” “嗯。” “可是祈求真的有用吗?当时村民们染上瘟疫,要是灵验,他们怎么会不去求呢?白泽祠又怎会那般残破?”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如今的形势,我们还能做什么?” 妙言听罢,略作思忖:“萧大哥和大眼睛要面对他们,天下又迟迟昏迷不醒,形势的确不容乐观。”便道:“你一定是为天下求吧。” 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一个上坡处。听了这话,吴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小庙。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天下安静地躺在那里,而他身边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这边,目光曾在吴萱身上几多停留,假装不经意地短暂停留。或许大眼睛也心中有话,不过却不会说的这么诗意:“我对她只能隔窗远眺,永远触手难及。”这样的故作不经意吴萱也曾有过,在天下受到恶犼之伤之时。 分卷阅读21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看到这,吴萱心中一酸,可转眼终得释怀:“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混淆了情与义。”说罢,向着白泽祠走去。妙言愣了一愣,转眼也明白过来。 一盏茶过后,吴萱和妙言返回小庙,妙言将萧俊拉到一边:“我们会尽快回来,要是你辜负了我,就算是追到幽冥地狱,我也会找你算账!嗯,这个给你,万事小心。” 与此同时,珠珠看着似乎有话要说的吴萱姐姐:“姐姐、姐姐,你怎么又偷瞄大哥哥。” 听到这话,吴萱将一个锦袋交给珠珠:“这个是给大哥哥的,你去帮我交给他。” 珠珠好奇地接过看了看:“这是什么呀?” “别问了,去吧。” 珠珠只好蹦到大眼睛前:“呐,这个是姐姐交给你的。” 大眼睛接过打开一看,一张整齐叠起的三角状平安符映入他的大眼睛内,他再看了看妙言的举动,似有所悟,低头来到天下旁。 大眼睛正准备将平安符放到天下怀中,吴萱拦住了他:“给他会不灵的,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天下的。”说完,对着大眼睛眯眼一笑,以掩饰心中之窘。 一时之间,大眼睛手中的锦袋似有千钧重,他的手竟然有些许颤抖。 吴萱无奈地将大眼睛的手掌重重合上:“寄愿平安符,保我心上人。一人只一道,心诚则至灵。若是你没遇到危险最好,若是遇到,它会告诉你是否真的这样。”说罢,吴萱朝着妙言点了点头,二女抬起木撬上的天下走进了夜色之中,珠珠则一步三回头地对着大眼睛作着鬼脸,心中的喜悦早已取代了惧怕和不舍。 二女走后,萧俊来到大眼睛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眼睛兄弟,该我们了。”大眼睛这才抬眼看了看已几乎难看清的背影,紧紧攥起锦袋,和萧俊向东海而去。 ☆、第七十六话 求义得义 ——默默付出,便有收获 一路上,大眼睛和萧俊不时留下元素法剑的气息,以此吸引天欲使来寻。 当天夜里,他们回到海边,萧俊疑道:“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海边?莫非海水已经开始蔓延?”大眼睛道:“除此外无其他可能。”二人稍作停留,连夜顺着海边赶路,几日后便返回当时等待天下的地方。 二人还未立稳身形,方涓一行人就现身身后。 李明见只剩两人,悄声对方涓道:“怎么只剩两个。” 方涓摆了摆手,对大眼睛和萧俊道:“你们这样的做法该说是聪明还是愚蠢呢?” 王弦插嘴道:“依我看,是自作聪明的愚蠢!” 萧俊看了一眼五人:“愚蠢或是聪明,你们没有资格讨论。” 方涓道:“说的也是,不过你们不会不知道,这样做,你们连一线生机也没有了,作为结果,火、土元素法剑将会易手,我们的目的同样可以达到。” 二人始料未及:“你们的目的是阻止五方同平阵法?” 方涓回道:“正是。”当日方涓意在天下,因此萧俊和大眼睛才决定让二女带走天下,此刻听方涓这么说,一时有些疑惑,可细想一番,对方阻止五方同平阵法更合情理,而且元素法剑一旦失去,恐怕后果更糟。因此,萧俊顿时改变想法,对大眼睛道:“五方同平阵法关系重大,我们不得不采取最谨慎的做法。” 大眼睛也想到这层,尤其他和天下关系匪浅,更不能让天下负人之托,当下先于萧俊出口:“我也这么想,不过,由你挡住他们却并不是最稳妥的。” 萧俊疑道:“怎不稳妥?” 大眼睛道:“其一,你身上有金、火两块元素精魄,其二,我没有法剑依旧可以抵挡一阵,你呢?”大眼睛说的也是事实,他毕竟是圣兽之后,不像普通修士,对法剑有极大依赖。 “这……”萧俊还在想如何争辩时,大眼睛已拿出土元素法剑,递在萧俊手中:“走吧,一直走。”大敌当前,萧俊也不再推辞,他郑重地向大眼睛点了点头,然后猛然聚起盛火之力,使出一招烈火燎原,顿时眼前一片火红,流光溢彩下,方涓五个人同时受到极大压迫。 大眼睛、萧俊的决策,对方不曾料到,在这五个天欲使看来,任何人面对危难时,应该都是求生欲望大于一切,所以认定这二人必定是共同进退,以赢取微乎其微的生存可能。此刻,见萧俊出手,纷纷卖力地对抗起来。然而,火之力本已毁灭为主,何况萧俊这一招不遗余力,其意就在消耗五人道力为大眼睛赢得更多生机。做完这之后,萧俊才转身而去。 五个人挡下盛火之力后,发现眼前只剩大眼睛一人,这才恍然大悟。方涓不由怒道:“岂有此理!不能让他带走元素精魄,快去追他!” 身边四人齐齐应声,就要追赶过去。 可大眼睛还没倒下,岂能让他们轻松过去。只见他浑身一抖,立刻换回了原来的模样,接着大吼一声,厚土之力的地动山摇一出,数不清的巨石漫天而起,将五个人的去路拦住。 方涓五人刚刚抵挡住萧俊的全力 分卷阅读21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一击,道力也被消耗不少,此刻面对大发神威、使出浑身解数的大眼睛,一时难以越过这魁梧的身躯。 五个人拨挡一阵,王弦率先看出若不解决眼前的绊脚石,断然无法追赶,而若五个人一起被滞留此处,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便对方涓道:“方使者,劳烦你们先替我打开一条通路。” 方涓看出王弦想要抢夺头功的心思,可他更以大局为重,便道:“好!” 可水亦奇岂能让王弦遂愿:“我可不能便宜那老贼一个,我也要去!” 方涓狠狠瞪了水亦奇一眼:“水亦奇,这是命令!” 水亦奇才不会管那么多,见方涓不答应,立刻撤回道力,一时,他们四个打出通路的速度更慢。 见状,李公公连忙规劝:“娘娘,这件事我们五个一体荣辱、赏罚同肩,又何必纠结于此。” 比起赏罚荣辱,水亦奇更担心失去羞辱萧俊的机会,因此,良人的劝说她充耳不闻。 这时,李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小弟倒有一计,娘娘与二爷不要争了,就由方使者去追萧俊,想来,方使者拿得头功,也不会独享战果的!” 听了这话,方涓顿时对李明大有好感,这也正是李明想要的结果。方涓作为天欲使之首,的确有这个权利和实力,可推举方涓去拿头功是李明提出,如若成功,必使方涓天欲使之首的地位更加稳固。如此一来,方涓还会对他们四个一视同仁吗?肯定不会,这样的结果,必然使李明坐上天欲使第二人的椅子,这正是李明打的算盘。 王弦、水亦奇和李公公哪有这样的心思和心眼,听了这话,都觉可行,当下,五个人合力打出一条通道,方涓顺着通道向着萧俊追了过去。 大眼睛早知道无法全部拦住五个天欲使,此刻见方涓虽然追了出去,可一人去追,萧俊逃脱的几率便极大提高,这样的结果,他也能接受。可大眼睛仍然不敢有半点懈怠,仍旧全力以赴的阻拦四人。 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大眼睛要面对同样实力的四个人。随着时间逝去,大眼睛渐落下风,一个时辰后,已是凭借着心中的信念苦撑。 见过了这么久,方涓还未回转,除过李明外的三个人又急又气,只好将气撒在大眼睛身上,想法也从打倒眼前的怪物变为誓杀之。 李明正为不久前自己的机智感到沾沾自喜,可见即将成为自己伯乐的方涓迟迟不回,心中也有些忐忑:“莫非方使者需要支援,若是他失败了,我刚才的灵机一动岂不白费?”想到这里,再不愿滥竽充数,他悄悄划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液洒在了眼前的石块之上,顿时,场中的局势起了些许变化。 染上血的石块忽然左右晃动,向着半空中其他石块撞去,而被撞的石块似乎着魔一般,再不受大眼睛的控制。李明本身就是土之力,何况是土长老的高徒,他对土之力的领悟不可谓不高,只是土长老的苦心教诲被他用在大眼睛身上,多少有些让人惋惜遗憾。 李明不再留力后,大眼睛压力剧增,积聚了许久的劳累,随着一点一面的瓦解奔溃而全面爆发。一个恍惚,接连被火之力、水之力、金之力击中胸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受此一创,大眼睛再无力为战,形象几回变化,又成了珠珠赋予的人形形态。 李明心中蓦地得意起来,可他深知韬光养晦之道,急忙赞叹道:“还是三位技高一筹,佩服佩服!” 王弦“嘿嘿”一笑,对大眼睛道:“你这怪物还真是难缠,不过现在结束了,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吧。”说罢,手心聚出一团阴火推向大眼睛,竟想将他活活烧死。 看着火焰到来,大眼睛却无能为力。这一战,他酣畅淋漓,此时心中竟有回肠荡气,这使他面对死亡也无惊无惧。大眼睛挺起胸膛,坦然迎向汹汹火焰。可就在火焰即将燃身之际,一个小小的黄色平安符从大眼睛胸膛跳了出来。平安符闪耀出凛冽寒光,不但轻易扑灭了来势汹汹的火焰,更毫不留情地散降出去。顷刻间,眼前的王弦四个人竟被冰晶封印——“寄愿平安符,保我心上人。一人只一道,心诚方至灵。”寒若雪为小白白的心上人建立的白泽祠又一次挽救了一对有情人。 大眼睛还未明白什么回事,可此时的体力已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尝试着站起来向萧俊离开的方向追去,可哪里能够?勉强前行了百米后,他的双眼竟已出现幻觉,远处一个人影飞来,依稀似是方涓。可方涓到来之后,竟然只是救出被冰封的四人后就匆匆离去。 大眼睛更感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半空中火光闪耀,萧俊乘着火焰驹落在眼前:“大眼睛!”大眼睛昏倒前,只见眼前接连落下六、七人。 “大眼睛兄弟!”萧俊激动地再喊一声。 瑶琴、梅青双双附身看了看,对萧俊道:“他只是体力透支,你不用担心。” 原来,萧俊在离开不久,就被方涓追到,二人拼杀一阵,眼见萧俊同样不支,傅剑寒一行人在火焰驹的带领下适时赶来。方涓见对方势力极大,急忙调转遁去。脱困后,萧俊对众人简述几 分卷阅读21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句,一行人急忙快马加鞭,来救大眼睛。此刻,见大眼睛尚无大碍,也都放下心来。 傅剑寒这才有空发问:“萧俊,其他人呢?”萧俊据实以告,同时告知了瑶琴已经知道但仍然难以接受的事实。 虽然早有预感,可亲耳听到,瑶琴还是好生难过,只见她走向海边,取出九弦琴拨弄起来,琴音混杂纷乱,哪像一个以音律入道的仙子。顷刻间,十里内的海水都掀起一道道巨浪。发泄一番后,瑶琴以抹势收住九弦琴,才道:“夕然,我会替你问他的!” 接下来数天,众人在东海边等候天下等人。 与此同时,历经艰辛终于到了东海深处的信徒,却被给与了沉重的当头一棒。他们眼前只有无边的滚滚死水,以及期望逃脱的无尽丑恶。这些人看到了彼岸之道的真相,顿时悔恨交加,可邪恶天道却连让他们悔恨的机会也不给,这些人终于如愿以偿地投身了欲望的怀抱,这些人的血肉融进海水,助长着无尽之海的蔓延。只是几天,傅剑寒一行人就被逼在了一座高山之上。 ☆、第七十七话 王者归来 ——多少往事,尽成悄然 吴萱和妙言带着天下和珠珠,行了一路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这天傍晚,他们来到一处小镇,远远就嗅到一股腐臭。进镇一看,眼前一片狼藉,无数断肢残骸横在眼前。再走一阵,一个民房里传来轻微撕咬和断断续续的□□。 二女对看一眼,来到屋里,只见一个村妇躺在床上,一个怪物正在享用着新鲜至极的午餐——这村妇虽然下身血肉模糊,可人尚有意识,而怪物就这样从身体上撕扯着血肉。 见了如此惨状,二女一时竟忘了惩处元凶,等反应过来,怪物已不情不愿地逃出窗外。二人急忙去救助村妇,可村妇却道:“杀了我,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吴萱叹道:“他们做了什么错事,竟得到这样的下场。” 这时,门边传来人声:“或许,他们什么过错也没有。”话音刚落,一道金之力穿过村妇喉咙,死前,村妇竟浮上一丝解脱的笑容。 吴萱回头看去,惊呼一声:“哥!” 吴痕走近屋内:“妹妹。” 吴萱一下子扑到吴痕怀里:“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我……” “没事了,傻妹妹,别还和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吴痕的重逢之喜也溢于言表。 “爹娘他们,呜呜……”吴萱想起亲人,忽然哭了起来,好一会后才接着道:“爹娘若是知道你回来,一定会比我还高兴,你不想看看他们吗?” “我有什么面目见他们?他们那么善良,恐怕早入轮回,而我罪孽深重,只能坠入幽冥。”吴痕异常平静。 “怎么会呢?”吴萱疑惑地抬头看向哥哥:“你若能帮助摆出五方同平阵法,我想世人会原谅你的。” “我来这里,的确是为了补齐五方同平阵法,至于他们原谅与否,我从未想过。这几天来,我一直在赎罪,可最终明白,这只能让自己好过一些,就如眼前的残躯一样,无论我做什么,也无法改变他们曾深入灵魂的痛苦与绝望,有些事情,无法挽回。”从决定走出困相,吴痕就已决定好自己的命运,刚才那句“什么过错也没有”就在暗指自己犯得种种过错。所谓金无足赤,那些曾经惨死己手的人,也本无多少过错。 吴萱听后,也知自己说不过哥哥,便暂时不愿再提这个话题,她转头四处看了看,道:“哥,潇潇人呢?” “我让她在北月幻境等我。”吴痕转身来到天下旁边,立转话题:“刚才路过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寻着这股气息,我才寻到这里。”吴痕说着,指了指天空中急速聚拢的云雾。 吴萱顺着看去,惊道:“这是……这是天下的?”吴痕向妹妹点了点头:“是空间之力,我想,天下快要醒来了。” 果如吴痕所言,片刻后,天下终于醒来,却只是无言的望着西边。 见状,吴萱取出腰间的玉石,入神地看了会后鼓起勇气来到天下身边,把石头递给天下:“这是夕然姐姐留下的。” 天下右手接过,久久的注视起来。这是琥珀一样的石头,通体珠白,里面隐隐有一个紫色的影子,虽然看不清眉目面容,可天下知道,这就是夕然。这块石头承载着夕然无穷无尽的思念与爱意,也算是实现了她与天下的盟约:“随你到天涯。” 此时,夕阳的余晖映来,玉石中竟泛起一阵氤氲,天下猛地抬起头来,半空中,泣血的残阳映照着夕然的容颜,如同万千星辉,纯粹惬意,又宛如空谷幽兰,既清且艳。天下将玉石紧紧按到胸前,泪水悄然落下:“我这才知道,你为什么愿用生命换回一个不认识的人。” 随着代表着众生盼情的第七滴泪落下,天下七滴泪劫数终于得满。忽然之间,风卷残云,初春的晴空竟然响起了巨大的雷声,一道道霹雳照亮了整个天际,也将天下心中的轮回封印撕得粉碎。那尘封的记忆,在刹那间席卷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冲出了心底 分卷阅读21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深处:“夕然!” 看着无比伤心的天下,吴痕黯然来到身后:“天下,对不起。” 天下抬头看了看吴痕,道:“你不用抱歉。”说罢,将他搭在肩上的手紧紧握住,两个都有着两段苦恋的人握手泯恩仇。 吴萱见了,这才长长松了口气,道:“天下,大眼睛他们……” 天下点了点头:“我知道。”说着,单手一划,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光门:“走吧。”说罢,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傅剑寒等人正在山巅歇息,忽然之间,空气竟变得灼热难耐。正感奇怪时,山崖下传来剧烈的响动,众人急忙奔向崖边,只见整个东海犹如面目狰狞的地狱,正不断地剧烈翻滚,一道道热浪狠狠拍向崖壁,崖壁顷刻间就化成岩浆。眼见众人赖以立足的山峰就要崩塌,瑶琴拿出九弦琴,琴音四散,澎湃汹涌的海水稍有平静,她这才道:“你们快离开这里!” 傅剑寒心知,在吞噬了无数血肉和异变元素后,无尽之海即将成形,瑶琴仙子的一己之力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便对萧俊等人道:“你们尽快去找天下。”说罢,身上紫芒大放,以金之力为主、土之力为辅在崖壁上升起一道铜墙铁壁,无尽之海的蔓延这才被短暂的停滞。 陈念远、吕思琪、土长老、王晦、梅青见了,齐齐伸出援手,同时道:“记得,一定要摆出五方同平阵法!” 见五个人竟要做无谓牺牲,瑶琴再道:“叶落,带他们走!留在这里只是徒劳!” 听了这话,叶落转头看向众人,可无一例外,他们脸上只有坚毅,他再将山下的数坐村庄缓缓看了一遍,一句话尽显为人师表:“多年后,若子孙们问起,当年无尽之海蔓延的时候,你们在哪,我们只能说,我们只是站在那里,袖手旁观。所以,就算是被无尽之海吞噬,我们也不会后退一步。” 其他人都是如此,作为元素法剑人选的大眼睛、萧俊两人又岂能离开:“我们早已约定好,就在这里等他们,若是离开了,他们上哪去找呢?” 就在这时,海上传来人声:“当然是去地狱找了。”话音刚落,五个天欲使从浪头跃下,分站五角,金木水火土元素齐出。在五个人的推波助澜、火上浇油下,遮天蔽日的巨浪接踵而起,整个天空顿时一片阴沉。 大眼睛、萧俊二人急忙出手阻挡,可是两个人,又怎么会是五个天欲使的对手。 激斗一阵后,大眼睛道:“这五个人怎么忽又变强?” 萧俊道:“他们五个人似乎是某种阵法,我们不妨以点破面。”他们的想法没错,实施过程也没有丝毫差错,只是这一次,天欲阵法已经运转,五个人犹如一体,要想以点破面谈何容易。二人再苦苦坚持一阵,就被放倒在地。 没了二人的阻碍,五个天欲使合力一处,山崖上蓦地升起一柄赤红巨剑,向着山崖挥去。只是这一下,瑶琴、傅剑寒等人施加在山崖上的屏障就被击溃,一干人纷纷吐血倒地。尤其是瑶琴,她元气未复,连九弦琴都在这一击下断了两弦,身体岂能承受,此刻已昏了过去。 方涓满含期待道:“一切结束了!”就在天欲使控制阵法要解决重伤倒地的众人时,天际之上,忽然传来毫无预兆的电闪雷鸣,紧接着一道耀亮长空的裂缺霹雳横亘而下,只是一瞬,天欲阵法就被破去。与此同时,半空之中,天下率先从光门走出,紧接着吴痕、吴萱、妙言、珠珠也随之而出。 天下道:“是该结束了!”抬手五道飓风贴地而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玄妙至极的空间符文——天云法印的上半部分,象征着云之力的云无常形。五个天欲使还想抵抗,可空间之力岂是他们可以抗衡?纷纷软瘫在地。 天下暂时顾不得他们死活,卷起天欲使掉落地上的法剑,将其射向山崖之上,五柄法剑依次排开,一瞬间,无尽之海再难向前推进,可也仅是这一片区域暂时得保。 天下扶起大眼睛:“大眼睛,没事吧。”其他人也去照看伤者,一时,只剩下天欲使一脸土色的面面相觑。 水亦奇看着妙言悉心照看萧俊,只剩下双眼恨恨。 王弦本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死亡悲叹时,见到水亦奇这般神情,忽然又生出一股求生奢望,只听他悄声道:“羡慕悔恨有什么用呢?” 水亦奇看了王弦一眼,并未答话。 王弦接着道:“你忘了在海水中看到的自己里吗?萧俊是火之力,如果你能扑灭他的盛火之力,五方同平阵法同样不能摆出。” 水亦奇怒目而视:“你让我做扑火飞蛾,自己却坐享其成,想得倒美!” 王弦继续引诱:“说什么坐享其成,想想吧,是谁害得你落得现在下场?又是谁口口声声说要让人家跪地求饶,如今,你要是能看着人家在你眼前缠绵缱绻,我又何必多嘴呢?你说你,放着荣华富贵不享,非要和我拼命,现在你后悔也没用了吧?” 王弦不断地说着类似的话,水亦奇终于上钩,她再看了眼萧俊、水亦奇二人,眼珠慢慢变成森白,接着龇牙咧嘴地甩了甩身体,忽然化身成一只巨大的 分卷阅读217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鬼娥,猛地朝萧俊扑了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天欲使有这样的手段,也没想到水亦奇会选择玉石俱焚,而萧俊本就受伤,妙言的注意力又在萧俊身上,水亦奇这一击竟获得了出其不意的成功,鬼娥毫无悬念地撞在了萧俊怀中。王弦露出得意的笑容,想着发生这样的变故,他们必定大乱,自己就可以趁乱离开。 眼看飞蛾扑火的杰作就要实现,忽然间,萧俊胸前现出一个平安符。 这一幕似曾相识,王弦吼道:“不!”当然,他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可不是为了水亦奇。 犹如上一次一样,平安符中的冰封禁止再一次被激发出来,仿似告诉自作自受的水亦奇,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等萧俊、妙言反应过来,水亦奇化成的鬼娥已经被冰封住。此时的水亦奇,可谓奇丑无比,一个容貌倾城的女子,为了心中的恨,如此不择手段,让人唏嘘。 见水亦奇如此执迷不悟,萧俊微微摇头后,将眼睛闭上,手中的火之力凝聚,就要杀了她。 这时,妙言抬手拦住了萧俊:“萧大哥,我知道,她其实从未忘记你,虽然她的喜欢在不知不觉变了味道,可谁也不能否认她是喜欢你的,不然,她从开始就不会提出让你杀了我。”说着,望向仍然放着寒光的平安符:“寄愿平安符,保我心上人。一人只一道,心诚方至灵。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不曾离开,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又怎么会有机会呢?我知道,萧大哥曾真心喜欢你。” 听罢,水亦奇鬼娥的触角缓缓垂下:“从我离开你,我就不该再记挂你,更不该找你,就如你看到的一样,飞蛾扑火,是没有下场的,杀了我吧,死在你手中是我唯一的心愿。”萧俊听罢,火之力再度聚起,淡然道:“愿你下一世好好做人。” 水亦奇望着迎面而来的火焰,缓缓闭上眼:“这一刻,我终于感受到了些许温暖。”说罢,展开翅膀,重重火焰中,她的声音传遍整个山崖:“女人是爱慕虚荣的,我渴望嫁入侯门,得到幸福,得到其他女人的羡慕嫉妒恨,这难道有错吗?这难道有错吗?” 妙言望向水亦奇的残影,道:“这没有错,错的是,你天真自信的认为一入侯门似海深的悲剧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第七十八话 万古留名又何用 ——见字落泪,久不作声,千古盛名,君又何知? 众人将其余天欲使抛进无尽之海,再将伤者安顿好,天下这才带着吴痕来到萧俊身前,对着萧俊点了点头,萧俊会意地拿出金元素精魄递给了吴痕。 趁着吴痕融合元素精魄,天下将已经理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讲完之后,他独自坐到崖边,拿出怀中的玉石发呆。 萧俊见了,忍不住来问:“天下,恕我冒昧,你怎么会认识暮光女神呢?”这个问题,这群人早就想问,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天下看了众人一眼,将玉石放入怀内,起身叹息一声道:“我很早就认识她了,早到那时还没有你们,也没有你们眼前这具身躯,我本是轮回之人。” 众人听罢,顿时目瞪口呆,吴萱道:“天下,这么说,生命果真可以轮回?” 天下点了点头:“嗯,不过……”这一刻,他的思绪回到了轮回之前。 当年三人在发现东海的变故后,天下猜测大哥必会使用时间之力进行预言,因此第一次去找夕然时,以空间之力换来了夕然的水之术,结合风水之术,他提前感知到了时间之力的预言,并将其稍加干涉。天上、天相看到的预言,本该还有后八个字。 在“应劫轮回、与天多情”的预言出现后,天下主动请缨,天上听后坚决不允:“我宁愿看着东海泛滥,也绝不能让你进入轮回。作为小天堂之主,此劫应由我应。” 天下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正是因为大哥,大家才能聚在一起,多少年来,也是你引领着大家前进,也正是因为你,大家才能乘风破浪、披荆斩棘。大哥若进入轮回,谁可堪此大任?” 天上道:“你们心怜世人,又有经历良多,我想断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天下再道:“大哥身系小天堂浮沉,你若进入轮回之狱,众神一个纪元以来的努力,无数仙家道士的牺牲岂不成了枉费?” 天上回道:“我会将天剑交付给你,我想天剑亦不会拒绝。”说罢,容色泛上几许疲惫,这么多年了,他的确有些累了。 见此,天下眼中一红,想起寒若雪之死,他好生愧疚!只听他动情道:“大哥,这岂是天剑谁属就能决定呢?我一向少有作为,得云之力眷顾已感愧疚,如何可代替日月之辉?况且,唯有破开虚空,才可进入轮回之狱,这不是冥冥之中早定,轮回之劫应由我应吗?” 天上道:“我和你中必须有一个人进入轮回,可轮回之狱我也一无所知,此行吉凶难辨,稍有不慎,恐将万劫不复,我之所以与你争抢,非是我当仁有所不让,也非是我大义凌然高古,只是因兄弟戚戚情深!” 天下回道:“大哥对我关怀良多,我 分卷阅读218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常有体会,可我并非草木,这件事,我绝不退让。” 听罢,天上走到天下身前,轻拍其肩,语重心长道:“你现在不能再意气用事了,夕然跟了你这么久,你有没有想过,你若轮回,她该如何?” 天下心中一悲,道:“我当然知道,她会悲伤,我也会。可我二人亦有怜我世人之心,若可以用两个人的悲伤,换取世人的永世安宁,我和夕然,无怨无悔!” 天上目光一凝,声音大了几许:“谁敢说大千世界的安宁比你二人重要?我明知这种伤悲,如何忍心夕然承受?你又如何忍心?” 听一向仁义的大哥竟然说出这话,天下更生感动,可仍旧不愿、不敢退让:“大哥!” 天上不为所动:“我意已决,此事无须再议!”说罢,眼前的天上分作九人,九个天上各持法诀,周围顿时泛起无数星光,竟是就要在此时将天剑传给天下。 天下心中一急,心知在如此不得已的情势下,若再不用非常手段,此事绝难挽回,不得不语气强硬道:“若大哥之意不改,天下只有,只有拒绝打开虚空之门!” 听罢天下此话,天上拂袖一怒:“天下,你敢违抗兄长之命?”说罢,背过身去。 天上、天下皆是多情之躯,可怜天相只能像个事外人一样静静听着,他也想化解这份争执,可该如何化解?不由将头沉沉低下。 正当空气凝重之时,却听“咚”的一声,天相抬头一看,只见天下已跪倒在地:“大哥对天下之关怀,天下永世不敢或忘,不悌之罪,愿长跪不起以赎。” 天上转过身来,见弟弟眼中满溢泪光,终于明白他执着为何:“天下……”接着叹息一声:“你起来吧。” 最终,天下以这种方式得到取得天上首肯,等他进入轮回之狱后,才对其了解了一二。轮回之狱位于至高时空位面,但是轮回只能在不同时空进行,这一法则由水晶之心之行。 天下对水晶之心诉说良久,可它坚决不许天下在同一时空轮回。不知不觉三天已经过去,天下将能说的话都说尽了,可水晶之心仍未有丝毫动摇。 这天,天下继续喋喋不休地发问,以期可以让水晶之心厌烦,继而对他网开一面。天下问道:“这里为什么叫轮回之狱呢?” 水晶之心回道:“不知道” 天下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水晶之心回:“不记得了。” 天下问:“你一直呆在这里吗?” 水晶之心回:“当然。” 天下问:“那你不觉得无聊吗?” 水晶之心回:“不无聊。” 天下问:“你看着世人在这里来来往往,你难道不觉厌烦吗?” 水晶之心:“不烦。” 天下:“你只能看着他们上演属于各自的故事,你不想去体会一下吗?人生百味,可不是光用眼睛看就能感受完全的……”天下说了很多很多,水晶之心看似在听,却又犹如未听,竟不愿再作任何回应。 天下也感无奈,心道:“它都懒得回答了,难道时间之力指示的解救之法竟是不可能实现?”想罢,只觉心中烦躁。 就在这时,天下眉头一皱:“我有血有肉,烦躁在情理之中,可水晶之心既自称没有情感,又为何会懒得回答?”想罢,绕到水晶之心身前,朗声道:“这里虽然被称为轮回之狱,可实际上,轮回之狱只困住了一个人!” 听罢此言,水晶之心放眼寻去,同时问道:“莫非是我忘记让谁再世轮回?不应该呀,不能轮回的恶人应该在幽冥两道呀。”可看了一圈,还是未能发现天下说的那个人。 见水晶之心终于再次开口,天下忙趁热打铁:“那个人就在这里!” 水晶之心收回视线,将目光停留在天下身上:“你?这个……”一时想到,若是被外人看到,的确看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忙解释道:“我可没有不让你轮回,而是不能让你按你那套来,三天前我就给你说过了,轮回只能在不同时空进行,这样,每个生命才能真正重生,否则,他们残留的记忆或许会被熟悉的事物激发出,记忆会形成意识意念,意识意念又是一种力量,要是任其积累沉淀下去,世界不堪重负,将会无比混乱的,我不能答应你。”水晶之心不厌其烦地、郑重其事地再度解说一遍。 天下一边听着,一边不迭叹息:“可惜、可怜,可悲、可叹啊……” 听天下忽生叹息,又见他不无同情地看着自己,水晶之心不解问道:“你这是在为我叹息?” 天下神情顿时肃然:“当然!轮回之狱只困住了一个人,那就是你,水晶之心!” 水晶之心颇感疑惑:“被困住的是我?” 天下点了点头,顺手指向轮回之狱中的万千虚影,再指向轮回境中不断降临的轮回之光,道:“长沟流月,物换星移,千万年里,你迎来送往了多少人,轮回之狱可曾困住他们?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无数年过去了,他们恐怕已不知轮回几度?而你呢?被困在此却不自知,岂不可惜可 分卷阅读219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怜?辛苦无尽,却只落得一生茕茕,岂不可悲可叹? ” 听罢,水晶之心不由陷入迷茫。 天下继续循循诱导:“我且问你,你虚度光阴千万,到头来,可曾有一件事值得回忆、讲说?” 似乎年代太过久远,水晶之心陷入沉思,片刻过后,大有迷惘。 见状,天下替它说出答案:“不,你没有,从来没有过,你只能看着世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你只能看着他们幸运或者不幸,贪嗔喜恶怒、悲欢哀怨妒,你都不曾体会,月挂林梢、泉流石上,这些你永远只能远观,这大千世界,可比你看到或者想到的还要璀璨缤纷!” 良久后,水晶之心缓缓抬起头来,颇为黯然道:“其实,你说的也对。” 天下试探道:“若你能如我所愿,等轮回之后,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回到这里,到时,我可以陪你千年。” 水晶之心摇了摇头:“我不能答应你,毕竟,我不能背叛当初的自己。” 天下心中一惊:“原来这一切是它自作囹圄!” 又听水晶之心道:“况且只是陪我的话,我还不是只能看着?” 天下看了一眼毫无表情的水晶之心,将筹码加重几分:“那好,我愿替你看守轮回之狱千年!” 水晶之心仍然摇头:“千年?千年对你可能挺长,可对我来说还是太短了,况且就算是一万年或者更多,出去了还不得回来,与其这样,不如从未出去。” 天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 水晶之心似乎露出笑容来:“这样吧,你若是可以答应永远替我执行轮回法则,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让你在这个时空轮回。” 听罢,天下心中一沉:“永驻轮回?”刚才的一席话,天下虽然也有目的,但的确是事实之言,此刻,想到若是答应,他将永远失去自由。守着没有尽头的孤独的无尽岁月,他不敢想象。 见天下犹豫,水晶之心闪过一丝失望:“这种事对谁来说都是残酷的考验,我不该强人所难,你走吧!” 听到这话,天下想到即将的无功而返,他无颜面对大哥,只恐大哥亲自前来,想到这狠下了心:“为了这样的机会,我愿意一赌,我愿意放弃生生世世的轮回,我可以答应你,永驻轮回之狱,就在这里,替你执行轮回法则!” 水晶之心瞪大眼睛:“你果真甘愿永驻轮回之狱?” 天下沉重点头。 水晶之心道:“好,可是此时我仍然在执行法则,我不能背叛自己,这样吧,我让你在你要的世界轮回,可是你仍然没有前世记忆。当然,为了你有完成与天多情宿命的机会,我也不能太过无情,等你流尽天下泪,你的记忆便会回来。” 天下将往事回想一遍,心中五味杂陈。这时,身后吴萱的声音再度响起:“天下,真的有轮回吗?” 天下转身走至崖边,望着远天回道:“有,不过因为轮回法则,可以认为轮回并不存在。” 众人一听,均对轮回法则是什么感到好奇,正欲发问时,却听天下感慨道:“所以,珍惜每一个人,珍惜每一份情!”天下知道,若在这个问题上再做停留,他们迟早会问到自己为何会有前生记忆,只好以肺腑之言结束这个话题,可他的肺腑之言,又岂能没有深意? 听到这句突然的感慨,众人心头忽然涌上一种莫名的悲伤。这时,忽听珠珠小声嘀咕道:“天下大哥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地……”虽说上个纪元的事,才过去一百多年,可世人或多忘忧,此时此刻,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又因为瑶琴并未对其他人提及天下的身世,因此,时至今日,也只有傅剑寒和梅青猜到天下的真实身份。 在听到珠珠的嘀咕后,众人将天下细细看了一遍,果然觉得,天下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气势。妙言凝神感受一番,心道:“对了,这是天神的气势,比十年前的天神和曾见到的暮光女神更甚的王者之气。”想罢,来至天下身前:“天下,你也是从小天堂而来?”接着忽然又想起什么,喃喃地念了几遍天下的名字:“天下,天下……”而后震惊地看向天下:“你是‘二人为天’的天下,小天堂君上的弟弟、主宰着至高道空间之力的天下?”妙言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众人心头,众人大骇之际,齐齐将目光钉到天下身上。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不错,就是他!”在梅青的治疗下,瑶琴醒了过来,终于有机会与天下当面对质。 天下转过身来,深深看向瑶琴。 瑶琴迎向天下的目光,道:“殿下义薄云天、舍身轮回,无论成功与否,都可以得到万众高歌,可千古留名的代价却交于夕然承担,这对一个姑娘家公平吗?这二十年来,她无日无夜不在承受空等空候的酸苦,可她却不能有任何怨言,她只能默默地许愿祈求。终于有一天,她得到了你的消息,就欣喜若狂地求君上让她下界。殿下身拥空间之力,恐怕不曾体会过徒步走下九嵩山的辛苦!她一心为你,你怎么忍心对她咫尺起波澜?眼前这动人心魄的红色晚霞,是 分卷阅读220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她留给世间的最后一抹壮丽!她本就很可怜了,可现在她却连许愿祈求的机会也没有了!连被时间冲淡伤心的机会也没有了!我好想问问殿下,从头至尾,您到底有没有想过夕然?我好想问问殿下,害得她失去生命,你有没有一丝一缕悲伤?我好想问问殿下,与千古之名相比,绝世之恋到底算得了什么?” 天下默默听着,他的表情仿似古井不波:“纵万众高歌,留名千古,与何人说?”接着苦笑一声:“你要怨我恨我,我无话可说。”时至今日,天下仍不愿透露半分。 见天下如此轻描淡写,瑶琴再不愿留情,读心术看向负情人心底:“轮回之狱,与天多情,欲要轮回,永驻轮回!”瑶琴忽然愣住,茫然问道:“预言怎么会是十六个字?” 听了这话,天下猛地望向瑶琴:“瑶琴,你竟敢对我使用读心术!”说罢,空间之力顿时将瑶琴锁住。 见状,叶落急忙赶来:“天下,你假意无情,到底在隐瞒什么?” 天下将目光转向叶落,只觉下界之人个个懂得读心术,终于缓缓将手放下,空间之力亦随之消散,而后抬步迈向一边:“预言未必就是必然。”可天之力何曾出错,怎会出错?若果真如此,他何必遮住剩下的八字预言。 瑶琴久久看着天下,不知不觉间神情变得愧疚,变得悲戚:“难怪你要欺骗君上、天相,难怪你要隐瞒夕然、不告而别,你到底是怎么做出这个决定!?”说罢,挥泪奔向远方。 众人一团迷云,大眼睛问:“天下,怎么了?” 天下回道:“瑶琴是夕然的朋友,她的心情我能理解。”说罢,抛下一切情绪,朗声对众人道:“准备五方同平阵法!” ☆、第七十九话 五常尽归位 ——每一段情,都有来历 接下来数日,大眼睛五个人开始练习五方同平阵法,配合着他们的恒金、原木,净水、盛火、厚土五元素大成之力,他们很快就明白了五方同平阵法的精要所在,五行虽有相克,但也相生,利用五方同平阵法,可极大地提高五元素的相辅相成。五个人演练三天,元素法剑终于长成银月、碧影、凝泪、青虹、深渊,五方同平阵法终于得以摆出。 这天,日常的修行后,妙言来找天下:“天下,邪恶天道什么时候会来?” 天下道:“不日就会到来,想家了,是不是?” “是有些担心爹娘。” 天下点了点头:“我也想回去看看,一起去吧。” 妙言有些担忧:“可是阵法还是徒有其型……” 天下摆了摆手:“很多事强求不得,走吧。”说罢,叫来吴痕、大眼睛、吴萱和萧俊,抬手一划,眼前就是光门一道。 五人进去之后,来到清风山之上。因为当年天下和夕然移植青松红杏图中的植物之故,清风山是眼下世间不多见的没有妖灵的地方。 天下对萧俊妙言道:“你们去吧。” 等二人离开,天下、吴痕、大眼睛和吴萱将清风山走过大半,雪豹死地、古木陨处、父母之墓、初逢吴痕兄妹和大眼睛的地方。每到一处,都是曾经的过往,心酸或欢愉。最后,四人来到了当初夕然吹笛的地方,天下又拿出玉石注视。 坐在身边的大眼睛望着无尽之海的方向,问道:“天下,这一战如果失败,那结果我们都知道,若是我们成功了……”说到这里,目光转向天下:“天下,你怎么打算,你舍得撇下我回去小天堂嘛?” 天下收起玉石,望向大眼睛的大眼睛,道:“大家都有名字,可一直以来,我却叫你大眼睛。”说着,目光转向轮回之狱所在方向:“前几天,我替你想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快说来听听。”大眼睛有些兴奋。 “天明。”天下说了出来。 “天明,天明……”大眼睛、吴痕、吴萱默默念了几遍,吴萱道:“是有些大眼睛的感觉,让人很容易就知道这也是大眼睛。”可是,明拆日月,日为昼,月为夜,或许冥冥之中早注定他俩永无相见。 见大眼睛喜欢,吴萱也无异议,天下也会心一笑。 吴痕这才想起天下还没回答大眼睛的问题:“天下,你还没说你的打算呢。” 天下目光坚定却沉重:“我要赴一人之约。”说罢,对吴痕兄妹道:“说来,我和吴府渊源颇深,我们一同回去看看吧。” 四人回到吴府,略作清扫后,将吴氏一族的灵位从青松红杏图中移了出来,四人拜了再拜后,天下道:“妙言或许并不能如意,我们去帮帮她。”说罢,四人向着妙府赶去。 走上街道不久,天下和吴痕忽然停了下来。前方的小摊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怯懦又默默望着小摊上吃面的人,双手正反复捏着褴褛的衣角。 天下走上前去,对老板道:“给他来一碗面。” 小孩稚嫩的回道:“我没有钱。”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怯懦的孩子,是被呵斥拒绝了多少次才会下意识说出这话。 听罢 分卷阅读221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此言,吴痕无比愧疚的望向当年的事发之处。 天下看了眼吴痕,想起自己曾受人恩,顿生感慨:“这碗面的钱,已经有人付过了,吃吧。”说罢,摸了摸小孩的头,四人将身上的钱财尽数给了他。 与此同时,妙言带着萧俊回向自己府前。还未走到,已见街上饥民挤挤嚷嚷,不少人正探头前望。妙言顺着看去,人群尽头处竟是自己家门,疑惑道:“怎么回事?”垫脚见散粮的是自府管家,妙言记挂双亲,可这里人数众多,一时挤不进去,只好远远喊道:“忠叔叔,忠叔叔!” 妙府管家听到人喊,忙循声望去,等看到是妙言回来,顾不得再发济粮,站上桌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爹娘呢?” “老爷夫人又去庙里了,你快去那里找吧。” 妙言更感疑惑:“他们何时相信这个了?”想罢,顾不了那么多,带着萧俊赶去庙宇。 来到庙外,萧俊问:“我也进去吗?” 妙言道:“当然。”说着,拉着萧俊走了进去。 庙中正跪着一对五十左近的夫妇,妙言悄声道:“这就是我爹娘,他们没事太好了。” 这时,妙言的娘亲向神像开口道:“您一定要保佑小言平安,老身在这里扣头了。”神情颇为专注,不然也不会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等扣头完,二老想要站起,可跪的久了,腿脚难免不适。 妙言急忙上前搀扶,二老看也没看,就道:“谢谢你,谢谢你。” 妙言笑着回道:“不用谢。” 母亲听到声音,这才转过头来。 “爹,娘。”妙言率先喊了一声。 “小言,是你,你……”母亲一下子激动地不知如何言语。 “我回来看你们了。”妙言道。 “一年多,你一点音讯都没有,你知道娘多担心吗?”母亲总是遮不住关怀之情。 “你这个不孝女,父母在,不远游,你书读到哪里去了!”父亲一向是严厉的那个。 “你们不听女儿的劝,留着只会让你们生气,还不是一样不孝。”妙言也有伤感。 “回来也好,走回家,得赶紧告诉管家,明天起不用散粮了。”父亲还是那样的一毛不拔,见女儿回来,立刻要取消善举。 妙言立即不愿意了:“刚才看到那一幕,你知道女儿有多感动吗?您要是不做下去,女儿宁愿继续不孝!” 听了,父亲立刻就要骂妙言,可这才注意到眼前还有一人,便改口问:“小言,这是谁?” “这是女儿看中的夫婿。”妙言不无自豪道。 二老听了,窃窃私语起来:“看起来还不错。”“不知道家世如何?”妙言的爹毕竟是做生意的,他却没有直接问,反而是问:“年轻人,喜欢小言什么呢?” 萧俊想了想,回道:“喜欢她的全部。” “全部?还真会说话,这个全部包括小言的相貌吗?” “令嫒的相貌百里挑一,的确令在下倾倒。” “那包括小言的家世地位吗?” 萧俊稍感不解,可仍然回道:“有关府上的事,在下我从来问过,自然也不了解。” “恐怕你也并不在乎吧?你也算得上一表人才,所以对小言的相貌有所要求,可对自己没有的却不闻不问,这也在老夫的意料之中。”父亲的眼神犹如洞穿一切。 妙言常听到爹的这番言论,此早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忙替萧俊鸣不平:“爹,你又要说你门当户对的那一套了。” 父亲轻哼一声:“你听着就行。”接着再对萧俊道:“当你身份卑微时,你便会对意中人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地位,当你没有钱财时,你便会对她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财,自己都没有,又怎么会要求别人有呢?所以老夫不须问,就知道你椿萱非并茂,名利一无就。” 萧俊听了,一时也难反驳。妙言忙替他道:“女儿知道他现在一无所有,可萧大哥心存大善,不同流俗,相信有朝一日,定会鹤飞冲天。” “善良有什么用呢,吴府一家善良,又落得什么下场?不同流俗有什么用?这个世道同流合污才能更好保全自己?爹又何曾想干预你的选择,可你还太年轻,不知道人心的可怕,有朝一日,他鹤飞冲天,你怎么保证他不会另寻新欢?听爹的话,爹是你为你好。” 妙言道:“既然善良没有用,你为什么给灾民分发粮食?” “还不是因为你?你还有脸问!看着自己的辛苦便宜他人,这样的心痛你可明白?” 妙言的语气渐不平和:“既然心痛,您何必为了我破费。女儿也说实话,从我懂事起,我就决定,您的万贯家财,我不会动用一分一毫。” 听了这话,父亲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打向女儿:“不孝的奴才,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妙言见父亲就要打自己,委屈之下,更感难过:“若是只追求门当户对,您怎么分辨,给女儿找 分卷阅读222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到的是真情,还是假意呢?您说萧大哥一无所有,你年轻时不也一样?娘还不是一样嫁给了你。” “若不是那时受尽白眼,又岂会有现在的我。这些年来,我以牙还牙,有何不可?”父亲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没能打下去。 “吴氏善良尚且惨烈收场,您一辈子欺压穷苦,下场会如何可有想过?” “你既看不惯我的所作所为,又何必关心我的下场?” “若女儿不关心,女儿也不会远走他乡积德行善,女儿恨不能用自己的躯体,替您偿还您的罪责。”父女俩顿时犹如敌人一般对峙起来。 这时,吴痕的声音传来进来:“两位老人家还真有眼无珠呀。”一同来的,当然还有天下、大眼睛、吴萱。 父亲看了来人:“你们是谁?” “在下吴痕,也是您提到的吴府的人。” “原来是吴员外的孙子,你说老夫有眼无珠,这是何意?” “如此乱世,你觉得钱财有什么用呢?如果我愿意,一夕之间,我可以让您也一无所有,那时,不知您还会不会再看不起您的乘龙快婿呢?” 父亲早听说过吴痕的事,听他这么说,立刻服软:“你想怎么样?” 这时吴痕看了眼天下,天下点了点头,接过话来:“我们只是想告诉您一件事实。” “请说。” “东海的变故你难道没有听说?如果可以用万贯家财换取安静、悠闲、简单的生活,你愿意换吗?”天下郑重问道。 “眼下每一处地方都是如此,我去哪里换呢?” “和你眼前这个名利一无就的人。”天下再道。 “他?” “不错,不过我想他恐怕不愿意换,要是萧俊兄弟想要名利,简直唾手可得,可他追求的并不是这样的生活,我这样说您可明白?” 父亲摇了摇头:“不太明白。” 这时,吴萱解释了一句:“无尽之海的劫难不日将会到来,而能阻挡这一切的人就有萧大哥,所以他二人才会说萧大哥是您的乘龙快婿。” 见两位老人见陷入思考,天下望向庙宇内大哥的神像,心道:“大哥,永别了。”说罢,走出门去。大眼睛、吴痕、吴萱见了,随即也跟着出去。 等四人离开,父亲再将萧俊看了一遍,果然觉得其眉目殊于他人,这一来更加担心:“若他飞黄腾达,谁能保证他不变心?” 听爹心中已有动摇,妙言忙道:“爹,您忘了,您就是一个例子呀。”接着再道:“爹娘能主动救济村民,又甘心情愿祈福,我相信您是真的担心疼爱女儿的,也相信您这一年来改变了很多,可您干嘛不愿意不承认呢?” “以德报怨有什么值得吹嘘的?或许,这个世道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仁慈宽大的人。” “不管他们如何,我们都应该包容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好运,在落魄时有人陪伴,也不是所有人和女儿一样好运,能够遇到真正的爱情,您懂吗?” “哼!许久不见,倒变得伶牙俐齿起来。”说罢,拂袖走出庙门。可他刚一出门,忽然电闪雷鸣,抬头看去,只见东边乌云密侵,一时,镇上人无不愁苦地望向天边。 妙言见了,一手拉着娘亲,一手拉着萧俊,来到她爹身旁:“爹,娘,女儿和萧大哥就要走了,这一去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说到这里,一时也不知如何说下去,片刻后才道:“上善若水,润物无声,这是女儿一直以来所尊崇的,我一直以为,正是因此,女儿才能拥有水之力。可如今,我终于明白过来,女儿生来具有水之力,乃是爹娘的本性使然,女儿好希望爹娘能继续普降甘霖,冤冤相报何时了,爹娘啊,做回一个智者也很好,不是吗?”说罢,跪地几叩。 父亲眼神复杂地看着伏地顿首的女儿,终于开了刀子嘴:“你们要回来,我二老可不想没人披麻戴孝?” 萧俊重重点头,二人飞身到天下等四人旁,天下再度划破长空,转瞬间,六人消失在空间之门。 两位老人家望着女儿、女婿犹如仙人的身姿,既感骄傲,又感沉重。站立良久后,他们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奔向庙中,无比虔诚地跪地祈求。 ☆、第八十话 天若有情天亦老 ——所合在方寸,心源无异端 天下六人的身影落下,只见浓厚的乌云几欲压上大地,闪耀的霹雳让人更感压力。 瑶琴来到身前,道:“天下,它是不是要来了?” 天下望向远海,道:“还记得十重心奏曲嘛?” 瑶琴刚点了点头,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让你们久等了!”这句普普通通的话语,挟着一大片猩红的海水急速荡来。到了海边,一个白影从猩红中窜出,落在山崖之边,静静背对众人。这人身影虚幻,犹如隐于迷雾,让人辨不清白色是他的衣衫,还是身旁的云雾。 幻影开口道:“天下,你变了。”说罢,转过身来。只见一片虚幻中,眼前人似乎是三、四 分卷阅读223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十岁,又似乎是四、五十岁,他的双眼空洞无物,犹如深渊一般深不见底。 “人都会变。” “你也这么认为吗?哈哈,人们见风使舵,可不是善变吗?” “我和你本已无话可说,可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所以,你不妨将心中的恨说来听听。” “为什么?你看那刚出生的动物,它们一母同胞,可吃饱的总是吃得很饱,饿着的永远饿着,吃饱的在酣睡正浓,饿着的还在嗷嗷打转,动物且如此,何况人性之恶!‘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这是多么可笑的高高在上!试问重开之花怎算得上重开,而后来之人怎不算少年?他们贪婪自私,放纵肆虐,当面对危险时,总是让别人走在前面,可当面对利益时,可不会记着是谁走在前面。他们锱铢必较、瑕疵必报,可却善小不为、忘恩负义,他们赏罚不明,善恶不分,投桃报李者少,以牙还牙者多,这样的世人让我如何惩恶扬善?小天堂受人香火,尽享尊崇,却要我替你们教化愚民,这不是很不公平吗?这一切的一切我早就受够了!所以,我给他们带来了他们最渴望的东西,彼岸之道!果真他们不负我望,既然世人只有欲望,那就让他们在欲望的海洋中遨游!” 天下静静听着,等他讲完才道:“你与小天堂的初衷背道而驰,原是因此,不过归根结底,这都是你无情有欲下的一己之见。” 天道扬天长笑:“哈啊哈啊哈……你们自诩有情有义,可眼下怎么只有你们几人?天若有情天亦老,若我真是一己之见,无尽之海岂会在尔等眼前?”说着,转眼看向五元素法剑选中之人:“你们苟活在这小小的山峰之上,一个个对我怒目而视,一心想逆天而行,可连你们自己都有这不堪回首的过往,怎么拯救欲壑难填的世人?” 天下道:“谁是谁非,交给后人评价吧。” “交给后人?你这么认定我会失败?如今无尽之海已成,令人憎恶的世界终将消失,你们凭什么阻挡我,又拿什么阻挡我?真是可笑、可恨!”说完,毫不犹疑地投身到无穷无尽的欲望之海中,澎湃的海水掀起一道道猩红骇浪,肆无忌惮的涌起落下,海水中传来最后的无情之语:“再见了,浑浊世间,咆哮吧,无尽之海!” 片刻过后,无尽之海的深处,无数黑芒涌上高空,这是邪恶的欲望;黑芒之中,邪恶天道巨大的头颅若隐若现,空洞的双眼尽为红芒占据,那是欲望的红光!此刻,高高在上的邪恶天道既傲且恨的俯瞰着,终于可以得偿所愿的俯瞰众生的傲,终于得以发泄的咬牙切齿的恨。 天下看了一眼,转身对众人道:“五方同平阵法!” 吴痕、天明、吴萱、萧俊、妙言五人拿出法剑,银色、绿色、蓝色、红色、黄色五柄元素法剑绽放光芒,五方同平阵法由天而降。只见,五色光芒各自为营,一圈圈散向了无尽之海,一霎时,整个海面就为光芒笼罩,可不知为何,海水仍在澎湃汹涌。 天下疑道:“难道哪里不对?” 邪恶天道轻轻摇了摇头,挥出一道红光,卷来这座山峰的最后屏障——天欲使的五柄法剑合至一处,短暂的刺耳之声、刺眼之光后,天欲剑横空出世。剑上昏天暗夜,阴沉乌云,黑日红月,疾风骤雨,妖异星芒,赤红闪电,正是邪恶的天云之力。 见状,天下腾空而起,一连聚起十一道飓风,推向邪恶天道。邪恶天道不甘落后,招来天欲剑,亦是十一道飓风迎上,而且每一道飓风暗含时间之力。可就在两方飓风即将相撞之时,二十二道飓风忽然蓦地消失。等再出现时,邪恶天道的十一道飓风已到天下眼前,而天下的风之力竟如逃兵一般从天道身后遁去。天下目光一凝,召出天剑之心,如法炮制,也将十一道飓风撇在身后。 天道轻轻一嗤,这一次先发制人,邪恶云之力使出,一朵霹雳云出现天下上空,接着七道赤红闪电齐齐劈下。天下双掌飞速划开,开出一道空间之门,将七道闪电引向了无尽之海。只听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无尽之海中竟然出现了一道幽暗之门。 天下暗道一声不好:“幽冥之门竟在东海中!”想罢,就想将其关闭。可是天道绝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世间越混乱,越是他所乐见。只见天欲剑上,无数星芒落下,将天下罩在其中。 天下无计可施,只能唤出天剑之心迎上,整个东海顿时犹处星空,无数星芒不断碰撞,几息后,天剑之心后力不济,竟被打回了小天堂之上。可是妖异星芒仍在不断落下,天下不断以空间之门四处躲闪,直落得狼狈不堪。 正在天下应接不暇之际,邪恶天道将目光投向五方同平阵法的五人,天欲剑斩出一道飘忽不定的红光。 天下刚刚逃出星辰之力的范围,就感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他寻目看去,见受难的是大眼睛五人,顾不得喘息,拔身而起,以身躯迎上天欲剑。 红芒斩在天下身上,他重重地砸向山峰之上。而天欲剑受到阻碍,剑芒也偏落到悬崖山壁。只是这一击威力极大,整个山峰竟从山腰处被齐齐削断,跌进了无尽之海上,成了一个小小孤岛。无尽之海再无 分卷阅读224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阻碍,浩浩荡荡地向前蔓延,所到之处,只剩一片黑红。 望着眼前如此不堪一击的众人,天道有些不甘寂寞:“你们历经艰辛,如今又得到什么?” 天下勉力站起身来,看了看仍然毫无动静的五方同平阵法,心中自问:“夕然曾说,除过天门阵法,任何阵法都要力量源泉,半神也提到元素法剑还须配合多情之血,莫非多情之血便是法阵的力量源泉?”想到这里,忙以风刃划破右臂,将血滴在阵法之中。 见此,天道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为此筹划多年,这一点岂能没有想到,曾不记,你的多情之血已与仇恨之血消弭,此刻如何消灭我这欲望之体,又如何与天多情?” 听了这话,天下这才想起当日之事,不由又想起夕然之死,而自己如今浪费的、几无作用的乃是夕然之血!一念及此,天下好不伤悲,喃喃道:“因非多情血,才伤多情人!”一时更是悲从中来,再不可遏。 果真如天道说的一样,天下的血液滴上,五方同平阵法仍是无动于衷。此时此刻,无尽之海飞速的吞噬着世间的一切,一群人孤独的漂浮在无尽之海上。 这时,邪恶天道分成五个,分立五角,半空各处中传来邪恶天道享受的问话:“怎么样,后悔吗?”这句话重重叠叠,互相牵引,又飘飘忽忽,犹带魔咒,一直萦绕上五元素法剑之主的心头。 吴痕、大眼睛、吴萱、萧俊、妙言等五人不由抬头看去,只见黑芒之中,时不时闪过霹雳,又时不时射出星光,尤其是那猩红双眼,炽烈的红色中浮现出无数不堪回首的辛酸过往,它不断地质问着人们:“值得吗,究竟值得吗?”这靡靡之音,似乎告诉他们,长久以来的努力终将化为泡影,而平生所希冀的美好正渐行渐远;它不断动摇着坚定的意志,终让人觉得所追求的一切远不及眼前的红色动人;它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又有着不可描述的美妙,这样如梦如幻的触手可及,让人热血沸腾,蠢蠢欲动,心中不可抗拒地回应起欲望的声声召唤:“放弃吧,不如放弃吧!” 正在众人沉沦之时,身后琴音悄起,至真至诚的琴音渐入心扉,如亲人的殷殷期望,如师长的谆谆教诲,如挚友的惺惺约定,如爱人的绵绵激励,使人们情不自禁的驻足回头,齐齐望向远方:万民的哀哀目光近在咫尺,切切悲鸣远传天涯。心神摇曳中,微不足道的四个字响彻五人脑海:“怜我世人!”这一刻,过往的豪情壮语重汇眼前,在一刹那荡尽杂念,洗尽心尘! 吴萱、妙言、萧俊、大眼睛、吴痕的眼睛重回清明,五人对望一眼,相同的信念,将五颗心紧紧连在一起,只听五人依次深情道: “朽木亦可雕,润物不曾道;” “逆水还行舟,涂炭怎忍见;” “怒火且焚身,卷土敢重来;” “寸土岂不争,金鼓待齐鸣;” “何金有足赤?五常同凭时!” 这五句话,既是对天道嘲讽的有力控诉,又是对自己过往的无悔宣告,这波澜壮阔之声,不断在天际回响,终于交错一起,天穹之上五个字横空而出:仁、义、礼、智、信。原木之仁,厚土之义,盛火之礼,净水之智,恒金之信,这五常看似独立,可又岂能独立?这五个字不断盘旋升腾,阵法角落蓦地射出五道光线,五彩光线旋转几周后,汇集一处,只见阵法中央,一道乳白色光束贯穿天地,分不清光束究竟是从天上射下,还是从海面射出。这辉映天际的救世之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使得无尽之海即刻沉寂。 ☆、第八十一话 终章 主大千世界 尾声:不论何时,亦不论何地,我都会赶去和你重聚 见没有多情之血的五方同平阵法竟然运转,天道恨恨道:“十重心奏曲果然不同凡响。可是,你们好好看看,大千世界仍旧黯淡无光!我仍然会是这欲望世界的主宰!” “要让世间重回缤纷,只有一个办法!”说着,天下轻拍右臂,将从未使用过的上古神器拿了出来。 “陨落星辰!”见天下此举,天道颇为讥讽:“你竟然要牺牲同为星辰的同伴?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与天多情?” 众人听罢,纷纷看向天下。 天下目光坚毅:“或许,在我踏入轮回之狱那一刻,就已注定了这样的命运。”说着,坚毅的目光落上陨落星辰。 见天下眼光决绝,邪恶天道这才想起,天下虽然没了多情之血,可还有多情之躯。这一瞬,他似乎猜到了天下的选择,忙以威胁口吻道:“如今,我已经是大千世界的主宰,若是我死了,整个世界都会消失,难道你为了自己的使命,竟残忍到让整个世界一同陪葬?” 天下神情看不出丝毫波澜,甚至有些许冷漠。 邪恶天道有些心慌:“若是没了我,你们又要花多久来重建天道?又如何保证它不会成为另一个我?”语气中已有哀求之意。 “天道自在人心!”留下一句话后,天下眼中忽然泛起无限情意,无比依恋地向大千世界投去了最后一瞥,而后,再无 分卷阅读225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留恋地飞身而起。 见天下身躯不断虚化,一颗晶莹璀璨的星辰正在形成,邪恶天道立感不妙,急忙飞速的在周围寻找着避其锋芒的方法。这时,海上的幽冥之门跃入眼内,这个激动人心的发现,使邪恶天道眼中的红光跳跃起来:“多情时空的双子星啊,你们等着吧,终有一天,我还会东山再起的!”说罢化作一道黑红之光,向着幽冥之门遁去。 “不好,它要逃往幽冥两道!”众人明白过来,可是此时,谁能阻止天道逃遁呢? 天道的速度极快,等快到幽冥之门时,它回望了一眼还未成型的多情星辰,不由发出一阵令人厌恶的笑声。他也以为自己成功了,可就在这时,吴痕的身影挡在了幽冥之门前,死死地挡住。 邪恶天道毫未将眼前的莽夫放在心上,这样的障碍在他看来根本微不足道,这样一想,似乎躲进幽冥之狱,卷土重来已近在眼前。 然而,吴痕不会让它如愿。这一刻,他悄然聚起曾经为恶的深渊之力,早在做出这个决定之时,他就知道自己的下场,可即便如此,他也丝毫不悔! “痕儿!”傅剑寒见吴痕螳臂当车,急喊一声。 吴痕犹如未闻,永无尽头的黑夜正在向他招手:“幽冥地狱,那是我的归宿!” 邪恶天道有些想笑,怎么会有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可忽然间,他又异常愤怒,怎么会有这么多自以为是的人!一念及此,更是怒不可遏,抬手将天欲剑凌厉挥出。 天欲剑的光芒映在吴痕眼中,可他丝毫无惧,任由天欲剑穿透胸膛。顷刻间,吴痕就灰飞烟灭,残破的灵魂也同天欲剑一同冲进了幽冥之门。 “痕儿!”“哥!”“吴痕!”众人不断呼唤,可谁也唤不回坠入幽冥的吴痕,他终得解脱的声音传入众人耳内:“我会永守幽冥,来偿还永世难还的罪恶!”话音刚落,蓄势许久的深渊之力在原地爆发,与天欲剑的余威共同将幽冥之门毁去。 邪恶天道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好不甘心地咆哮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这个世界是平等的,那是因为你们拥有爱,而我,一无所有!”眼见入地无门,天道就要将这由无尽欲望化出的无尽仇恨倾泄在众人身上。 正当此时,远天之上,上古之弓缓缓张开,一道万丈光华携着永不归来的信念,投身向邪恶天道之中。 顿时,天道的黑红之芒与天下身躯所化的九彩箭羽融为一体,随着一声轰响,一波又一波的光彩流溢的光芒,以天道为圆心向整个天地间荡去,九牧大地终于重回缤纷。 众人望着天道、天下、吴痕一同消失的地方,久久无言。 见众人沉默许久,珠珠开口问道:“两个大哥哥呢?” 大眼睛险些垂泪,他忍住哀伤,对珠珠道:“他们在我心中。” 吴萱拉过珠珠的手,改正道:“他们在每一个人心中。” 离开东海后,众人各自踏上前路。傅剑寒、梅青、土长老、陈念远、吕思琪、王晦等人回到幽州城,重新引导皇家学院以及世间所有修士重回正轨;吴萱和大眼睛带着珠珠回到了无尽之森,兑现了当初的承诺;妙言和萧俊留在清风山下,继续劝说着嘴硬心软的父母;瑶琴、叶落回上小天堂,向众神告知一切。 早在天剑之心被打回小天堂时,众神就已觉出不妙,此刻听瑶琴讲出,大殿内顿时安静可闻针落。良久后,天上终于回过头来,只见他几步来到殿外,立于阶前后,右手缓缓抹过,半空之中,时间长河霍然而开。 众神凝神而待,可时间长河中没有丝毫画面。天上仰头看了一眼时间长河,目光移向九天阵法之上。天相率先会意,即刻使出功法维持小天堂运转,众神见状,一一加入其中。众神刚一入位,只听“铮”的一声,天剑来到天上手中,他持起天剑,时间之力全开,天剑上一道光芒涌入时间长河中。这一次,或许是天剑之心的回归,也或许是众神思念所致,时间长河上终于有了画面! 轮回之狱中,水晶之心终于等来了天下的灵魂。“年轻人,这个样子可不像能做好差事的样子。” “你不是说要没有感情吗?”天下语气万分平淡,像极了即将主宰轮回之狱的人。 “好了好了,总之你既然来了,我就要走了。”说到这,作为幻兽的水晶之心眉飞色舞起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说完,赶紧将轮回法印塞给天下,自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浩瀚的宇宙中。自此,天人、幽冥、轮回,六道皆有人主,历经无数苦难的九牧终于迎来福音,跃升为主大千世界。 看了良久后,天下落寞地收回目光,可就在这时,远处一个紫色身影,让他再度抬头,难以置信的声音在轮回之狱中响起:“夕然?” 夕然想起雪姐姐之死,泪水在眼眶滚滚打转,真真正正地楚楚可怜:“君上为什么抹去那段记忆,雪姐姐她是因为我,是因为我……” 天下却由心底浮上笑容,走过来捏了捏夕然极度委屈不安的脸,而后紧紧握住她的纤手:“跟我来。” 一会后,二人出现在轮 分卷阅读226 暮云绝恋 作者:旧时笔墨 回境前。轮回镜中,一道轮回之光款款而下,目标直指一个庄园,庄园内挂着不少火红灯笼,灯笼上无不映着一个暖人胸怀的字:“寒”。 看到这里,夕然依向天下胸膛,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前尘往事,一切种种,尽在与天多情前奏曲——《雪上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