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人间初恋》 分卷阅读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 书名: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文案: 第一次见面, 朋友跟成越吐槽学校的新同学遥远:“你说她家是不是很穷?” 成越掀了掀眼皮,一脸散漫:“关我屁事?” 不久后, 两人走在下雪的街头,成越一把按住新同学的肩问人家:“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新同学垂眸,过了会摇头:“对不起。” 吃瓜群众:该! 阅读提示:非典型校园文; 你是人间最初恋,岁月致你又逢花。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遥远;成越 ┃ 配角:江天;颂天真;黄家远; ┃ 其它: ================== ☆、第一章 早上六点半,远处的天边冒出鱼肚白,清晨的第一道阳光刺破重重乌云悄然洒落。 遥远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白色T恤,蓝色洗旧的牛仔裤,脚下是江龄为了她开学新买的白色帆布鞋,肩上挎着江龄针织的白色帆布包,很简单的样式,只在中间绣了颗淡黄色的星星。 她冲着镜子弯了弯唇,转身下楼,走到一楼柜台的时候停了下来,踮脚往里侧看了眼,没人。 正好有人掀开门口的塑胶帘子走进来,遥远被突然涌进来的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睛。 “请问要什么?”她眨了眨眼,礼貌的问。 穿着灰色汗衫胡子拉碴的大叔掀了掀眼皮:“一包蝴蝶泉。” 遥远应声走进收银台里侧,低头迅速扫了眼,从五颜六色的烟盒堆里飞快的将一包红色的蝴蝶泉挑出来。 “给,两块。” “再拿个打火机。”大叔接过,摸了摸裤兜后指着透明玻璃柜里,说:“就...绿色那个。” 遥远会意,立刻递给他:“一共两块五。” 大叔接过火机迫不及待的抽出一根烟来,点燃,吸了一口才转身撩起帘子走了。 遥远猝不及防被刺鼻的烟味呛了口,她揉揉鼻子吁出一口气,将几张钱叠好放进抽屉,转身绕到两排货架中间。 江龄坐在轮椅上正抬手把一抽纸巾放到货架上。 遥远走过去帮她把箱子里剩下的全部摆到货架上:“你别老是勉强自己,剩下的我晚上回来再弄,你别弄了。” “我知道,我就放底层的,你赶紧上学去吧,第一天可别迟到了,”江龄笑了笑:“早餐在厨房的锅里,记得吃。” 遥远嗯了声,走到几排货架最里侧,推开一个有点旧的黄色实木门。 她食量小,每天早上一个鸡蛋和一杯豆浆就管饱了,不过今天江龄多放了一个包子,可能因为今天是她高中开学的日子。 天水一中是县城唯一一所重点高中,离家不远,骑自行车就十几分钟的距离。遥远没有办理住校,再说江龄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 今天天气闷热的很,早上七点太阳就已经穿透了整条巷子,遥远一脚跨上自行车,扑面而来的风将她黑色松软的长发吹到耳后,她伸手把几缕遮住眼睛的发丝给绕到后面。 路过学友音像店的时候遥远停了下来,店面很小,老板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大叔,穿着格子衬衫,头发喷了发胶梳着大背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柜台上的收音机正放着时下最火热的歌手张学友的吻别。 学友书店,学友同款发型,学友的歌,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大叔是张学友的狂热饭。 “老板。”她把自行车靠在树下,走过去踮着脚冲里头叫了声。 没人应。 她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老板。” 躺在椅子上的人先是手指动了动,好半晌才睁开眼睛看向遥远。 遥远指着挂在最上面霸王别姬的海报问:“那张海报多少钱?” “两块。” “这么贵?”两块钱都快赶上她几个星期的零用钱了,遥远试图讲价:“能不能便宜一点?” “小妹妹我这店不议价啊,市面上现在可没几家店还有这张海报,你要真想买可赶紧下手咯。”老板弓起身抬手切了刘德华的歌,继续放张学友的吻别。 “一块五行吗?”遥远不死心的再问一遍。 奈何老板态度坚决:“不行。” 她看了眼海报又看了眼老板,最终低下头。 骑出去几米远的时候遥远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刚好看到两个女生挽着手停在她刚才的位置,其中一个女生伸手指了指里面,嘴巴动了动。 遥远听不清便没再往那边看,拐个角骑了几分钟就看到天水一中几个字了,校门外熙熙攘攘挤了好多人,学生,家长,还有些是买早餐的商贩。 报道时间已经过了,今天开始正式上课,遥远将自行车停好,往班级的方 分卷阅读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向走去。 也许是在学友音像店耽误了会,遥远到教室的时候几乎坐满了人。 她迅速打量着教室,看到中间那排,靠后还有个空位。 “请问,这里有人吗?” “啊,没有,没有,你坐吧。”女生将放在杂志上的视线移过来,遥远看到画面上非常大的几乎占了整页版面的几个黑色加粗大字—四大天王。 “你好,我叫颂天真,歌颂的颂,天真烂漫的天真。”她笑着自我介绍,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你好,遥远,”遥远将帆布包塞进抽屉:“遥远的遥,遥远的远。” “遥远—真好听,”颂天真喃喃着重复了一遍遥远的名字,然后将杂志移到课桌中间,笑眼眉开的问:“你要看吗?” 遥远下意识就想摇头,却在对方炽热诚恳的眼神下,鬼使神差点了头。 “你喜欢谁?”颂天真指着杂志上四大天王的照片问,没等她回答又说:“我都喜欢,但是最喜欢刘德华,超帅啊,你呢,你呢?”她捅了捅遥远胳膊。 “嗯...张学友吧。”遥远听过一路上有你。 这时,教室里不知道谁喊了声老师来了,班里躁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遥远看见颂天真飞快的把杂志塞进抽屉,顺势扭头拍了拍后桌,一气呵成。 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戴着副眼镜,头发打了发胶,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慈眉善目,穿着非常正式,黑衣黑裤,大夏天的还套了个黑色外套。 —蒋世良。 “这是我的名字,以后就由我来担任你们班的班主任。”他指着黑板上洋洋洒洒的三个字,说道。 教室里不知道谁带头鼓掌,大家也三三两两的跟着鼓掌。 “好了,希望以后我们能愉快相处,”蒋世良推了推眼镜接着说:“现在,大家一排一排上来领课本,从左到右按顺序来。” 开学第一天上课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也就是认识认识各科老师,开班会,讲纪律,中午放学的时候,遥远在自行车棚看见了她的同桌颂天真。 颂天真也往她这边看过来,笑了笑问道:“遥远,你也是走读吗?” 遥远点头,嗯了声。 她注意到站在颂天真身后跨坐在自行车上的两个男生往她们这边看了过来,黄头发男生看看遥远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男生,有点意味深长的眼神,遥远自动忽略。 颂天真一边解开自行车的锁链一边问道:“遥远,你家住哪?说不定我们还顺路呢。” 遥远说:“小江巷口。” 颂天真挺遗憾的样子,说:“啊,我们刚好反方向…” 遥远笑了笑,跟她道别。 “颂天真,你赶紧的,磨蹭什么呢?” 颂天真瞪他一眼,踩着自行车追上他们:“黄家远,你闭嘴。” 叫黄家远的男生偏过头问他旁边的男生:“唉,成越,你说她家是不是很穷啊?站那磨蹭半天也没买。” 颂天真好奇:“你们在说什么?” “没你事。”黄家远呛了她句。 叫成越的男生掀了掀眼皮,一脸散漫:“关我屁事?”他说完飞快的踩起脚踏,一下子甩了两人几米远。 黄家远啧了声加快速度跟了上去,剩体力不好的颂天真同学只能在后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遥远路过学友音像店的时候往里头瞥了眼,早上还挂在那里的霸王别姬海报已经不见踪影,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很快又消失。 回到家的时候,江龄正坐在超市门口的石阶台上,遥远放下背包,两三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葵扇:“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弄吗?” 江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渍:“我就想着趁你回来的时间熬着先,你一会不是还要去学校吗?赶得及吗?要不你先去吃饭吧,妈看着就行。” 江龄的身体每天都得喝中药调养,药要熬上一小时才能好,等她放学回来再弄的话确实有些迟了,遥远想了想说:“以后我出门前帮你准备好,我不在家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记得告诉江奶奶。”遥远将火炉的挡板放下,盖住灶门口,将江龄往厨房推。 吃过饭又看着江龄把药喝完后,遥远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学校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你收好,我中午十一点半放学,午休时间是两个小时,下午五点半放学。” 江龄眯着眼笑了笑将纸条收好:“好好好,妈知道了。” 下午出门前遥远先去了趟隔壁江奶奶家才出发去学校,等她匆匆赶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声刚好响起,遥远微喘着气随便扯出一个本子不停的扇风。 颂天真侧过头看她,问道:“你怎么了?差点迟到。” 遥远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还没来,遥远在一片嘈杂的喧闹声中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低沉的声音: “什么味道?” 遥远顿了顿,身体一下僵直,她 分卷阅读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将本子塞回抽屉,耳根不自觉红了起来。 ☆、第二章 数学老师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 那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几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梳着时下最流行的中分头,上身黑色皮衣下身洗旧的蓝色牛仔裤,看起来个性十足。 他径直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刷刷刷”非常潇洒的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接着目光往底下扫视了一圈,笑了笑说:“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陈华,你们也可以叫我华仔。” 学生们都喜欢好相处的老师,眼下这个自称华仔的数学老师看起来幽默又平易近人,大家非常给面子的拍手鼓掌。 陈华爽朗的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可以停止了。 他拿起桌上的学生册看了一会,又扫视了教室一圈,遥远目光冷不防的和他对上,不知怎么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陈华掀了掀眼皮,问道:“谁是成越?” 空气寂静了会,遥远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这里。” 陈华眯着眼睛笑了笑,又连连点了几下头才说:“嗯,以后你就是我的课代表了。” 身后的声音隐隐带着些烦躁:“能拒绝吗?” 陈华:“说说看你的理由。” 他的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没有理由。” 陈华推了推眼镜:“那么拒绝无效,坐下吧。” 椅子在地板的摩擦下发出刺耳的声音,椅背冷不防从后面被撞了下,遥远身体受惯性往前倾了倾,身后那道声音的烦躁暴露无遗,他用着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骂了句“靠!”。 遥远不动声色的将椅子往前拖了拖,和后面的桌子保持着一个拳头的安全距离。 颂天真在这时候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说:“遥远,我跟你打包票老师一定是刘德华的粉丝,你看看他那发型还有衣服,居然还说自己叫华仔,笑死我了。” 遥远笑笑,配合着点了点头。 ...... 放学经过日用品店的时候遥远停了下来,她走进去围着货架转了几圈也没找到要买的东西,只好踱步到收银台:“老板,请问有花露水吗?” 老板听见声音抬头看向她,指了指货架最里排说:“最里面底层那里。” 因为江龄的关系,遥远身上时常带着股中药味,她自己习惯了也闻不出来。 初中上学时,因为这个原因,班里的同学都不太愿意跟她玩。 从那以后,遥远每次洗完澡都会喷一点花露水遮住,放假那段时间一直没用,以至于用完了也不知道,今天这才没喷。 又想起那道慵懒散漫的声音。 从日用品店出来,遥远将自行车踩的飞快,街尾拐角的那个路口突然拐出来一男一女,遥远心中一惊急急按住刹车。 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自行车和人应声落地,遥远拧着眉坐在地上缓了会。 头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欸,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啊,往人身上撞呢!” 说话的人年纪看起来跟她相仿,脸很白,一头长发烫成波浪卷,嘴唇上涂着鲜艳的大红色,身上有股浓郁劣质的香水味,她伸手将及时挡在她前面的男生扶起来,然后横眉怒目的看着遥远。 遥远站起身将自行车扶起来,她脸色微红:“对不起,我...一时没注意,要不我给你们买药的钱还是....” 男生看起来稍长她们几岁,他摆了摆手,眼里倒没有恶意:“不用了,一个创可贴的事,小妹妹,下次骑车记得小心点,”他扬了扬下巴:“还有,你伤口流血了。” 遥远随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第一时间落地的手肘处已经破了皮,露出的伤口上还带着几粒细沙。 像是才感觉到疼痛般,她皱了皱眉,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来几张创可贴递给男生。 男生被她的举动逗笑了:“还真有啊,谢了。”他说着接过创可贴拥着身边的女生离开了。 女生在临走前狠狠的瞪了遥远一眼,那眼神似乎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他们很快消失在街尾。 耳边响起中气十足的叫喝声,穿着汗衫腰上夹着把葵扇的大爷推着烧饼车从她身边经过。 遥远回过神来,匆匆将伤口上的沙子吹掉,利索的撕开两个创可贴小心贴在伤口上,再次骑上车子。 夕阳的余晖落在巷子深处,江奶奶站在超市门口笑着冲她挥了挥手,遥远将自行车堪堪停在她跟前。 “奶奶,你怎么站这?吃饭了吗?”遥远扯着嗓子大声道,江奶奶耳朵不太好使,常常要喊的很大声才能听见。 江奶奶笑眯眯的说:“奶奶刚吃完,现在天气热的很,就给你们拿了点糖水,你快进去吧。” “谢谢奶奶。” 遥远掀开帘子一边放下背包一边冲里头喊:“ 分卷阅读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妈,我回来了。” “诶,进来吧。”厨房里传来江龄的声音。 窄小的厨房里,头顶黄色的灯泡上缠着厚重的蜘蛛网,不大的四方桌上,江龄一边往她碗里添菜一边问她在学校怎么样,老师怎么样,同学怎么样,遥远都耐心的一一给她解释。 晚饭过后,遥远推开了杂物间的门,从里面推出几个大箱子,将货架上空余的位置都添上东西摆放好才上楼。 为了方便,江龄住在一楼,遥远有自己的房间,二楼的一个小阁楼,以前是用来存放东西的杂物间。 几平米大的房间,窗户是一个很小的正四方形,月亮升在半空中,透过窗户,投进来一抹月光。 遥远躺在床上,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 “遥远,给你!”视线里突然多出一瓶牛奶,遥远抬头,颂天真正将背包往椅背上挂嘴里还叼着瓶牛奶。 遥远将牛奶推了过去:“我吃过早餐了,谢谢。” 颂天真又把牛奶推过来:“那你留着渴了再喝。”她说完转身往后座敲了敲:“黄家远,我的杂志呢,你买了没?” 正想趁早读的时间睡个回笼觉的黄家远不耐烦道:“买了买了,别吵。”他说着趴在桌子上的脑袋也没动一下,一只手在抽屉里摸索着抽出了本杂志。 颂天真翻着杂志突然嗅了嗅鼻子看向她,问道:“遥远,你是不是喷了什么?” 遥远手上的动作一顿,她点了点头:“花露水。” “还挺好闻的,我也去买一瓶用用。”颂天真笑了笑说。 班会课的时候,蒋世良宣布了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下午不用上课,高一的新生集体到学校的小礼堂开新生欢迎会。 大家霎时嚎叫出声,教室里哄闹成一片,一切都还是新的环境,新的氛围,新的生活,大家显然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以及好奇。 遥远就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看清了成越的脸。 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下,他穿着件白衬衫,梳着偏分的头发,从走廊那头迈着慵懒的随意的脚步朝她走过来。 遥远在0.1秒的平行时刻闻见了洗衣粉特有的淡淡味道 ,他越过她,朝站在她身后的颂天真和黄家远说:“走了。” 语调带着一种随意的散漫。 一只手被人从后面拉住,颂天真叫道:“遥远,走了。” 遥远回过神来,跟上他们。 等他们几个匆匆赶到小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呜呜泱泱坐满了人,座位是打乱的,他们猫着腰坐在了后几排空余的位子上。 校长是个年纪约莫五十出头的老头子,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铮亮,等他结束冗长又老套的讲话时,才轮到高二年级的学生代表。 底下的人顿时提起昏睡的精神来。 原因是,高二年级的学生代表是个长得很帅的男同学,当他发出第一句声音的时候,遥远甚至能听到,礼堂此起彼伏的响起女生们欢呼的声音。 讲台上那道声音穿过劣质的话筒沉沉传来:“同学们好,我叫程立。” “嘶!”颂天真在这个时候往她手心上掐了一把,遥远惊呼出声。 她眼里的光芒还未来得及消散,一脸抱歉的边查看遥远的手边说:“啊...遥远对不起啊,我弄疼你了吗?” 遥远从她手里抽出了手,摇摇头:“没事,就是被你吓了一跳。” 颂天真又说了句对不起,才转而看向舞台。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坐在颂天真边上的黄家远悠悠说了句。 颂天真往他大腿根上用力一掐,黄家远立刻痛呼出声,他身子微微向前倾。 礼堂的视线有些昏暗,就是这个时候,遥远顺着朦胧的光线看不太真切轮廓,成越闭着眼睛,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 “最后,祝大家在未来三年里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一片掌声中新生欢迎会到此结束。 人群相继推搡着往门口拥去,壮观的像人口大迁徙,前面颂天真和黄家远吵吵闹闹走出去好几步才想起好像漏了个人。 隔着人群颂天真冲遥远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道:“遥远,叫一下成越。” 遥远回头,一排又一排的红色椅子之间,成越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遥远靠近了才发现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她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遥远只好往他肩膀上推了推。 他睫毛动了动,随后缓慢的睁开眼睛,用着有些睡意朦胧的眼神看着她。 遥远心尖微烫,她稳了稳心神:“散会了。” 他像是回过神来,神情里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散漫,喉咙哼了声发出一个单字节。 接着从裤兜里掏出随身听,将挂在耳朵上的耳机扯下来缠上几圈再重新放回口袋。遥远认出那是一款爱华的随身听,她只在音像店那层最高的玻璃橱柜里看见过。 他站起身。 他很高,站起来 分卷阅读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的时候完全把遥远遮挡在一片昏暗中,她快速从那片阴影中抽离,追上前面还在等她的颂天真。 而她身后的成越,看着前面的背影,勾了勾唇,眼里带着晦暗不明的笑意。 ☆、第三章 新学期已经过了一周,蒋世良在今天早课的时候告知,下午的班会课将进行竞选班干的演讲。所以一整天教室里都能看到一部分同学咬着笔刷刷在纸上一边写着什么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大家好,我叫颂天真....” 遥远对于颂天真要竞选班干感到非常意外,她和颂天真在这一周不长的相处中已经渐渐熟络起来。 当然,这都要归功于颂天真十分热情开朗的性格,她常常会给遥远带饮料,即使遥远很多次明确的跟她说过不用。 遥远凑近她:“天真,你要竞选班干?” 颂天真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记得投我一票。” 遥远笑了笑冲她比了个OK手势:“你要竞选什么?” 颂天真:“文娱委员。” 黑板上,张晓华的名字下面写满了“正”字,她以压倒性的票数稳稳当当的坐上了班长的位置。 遥远觉得她能得到大多数的支持是因为她的自信和笑容以及完全脱稿的演讲,张晓华的长相属于普通又平凡的那种,留着厚厚的齐刘海,戴着副黑框眼镜,她身上明显贴着好学生的标志。 和颂天真竞争文娱委员的是一个扎着两条辫子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叫宋嘉禾。她的漂亮和天真不一样,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是一种温柔中带着点娴静的漂亮。 这会,黑板上两人的票数神奇的打平了,蒋世良捏着粉笔正思考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底下不知道谁喊了句“让她们唱一首呗,然后再重新投票。” 更多的人纷纷附和起来。 遥远没听过颂天真唱歌,等她站在台上唱出第一句的时候,遥远一下子愣住了, “不要问我一生曾经爱过多少人,你不懂我伤有多深......是不敢不想不应该,再谢谢你的爱,我不得不存在...” 她唱的是刘德华的《谢谢你的爱》,颂天真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带着一股空灵,似乎唱着歌的她带上了一种沉静的氛围,和往常的她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等她唱完了,教室里静了好几秒才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颂天真大方的笑了笑。 轮到宋嘉禾了,她的声音条件是好的,很甜美,也许是过于紧张了,唱的时候声音有些小声,让人感觉到放不开。 没有意外的第二轮投票,颂天真以压倒性的票数担任了文娱委员一职。 遥远真诚的对她说:“天真,你唱的真好听。” 班会没有意外的进行到了最后,但往往就是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遥远听见蒋世良叫了她的名字,她在全班几十道炽热的视线下站起身。 蒋世良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遥远是吧,以后就由你来当语文科的科代表。” 遥远很想拒绝,但又怕拒绝之后将要面对一连串的疑问和目光,她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坐下。 她一坐下,颂天真就凑近过来:“遥远,厉害啊,蒋世良亲笔点名你呢。” 遥远纠正她:“他还亲笔点名了英语科、历史科…” “停停停…”她连忙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下课铃声在这个时候准时响起。 下午五点半的太阳依旧火热,黄家远骑着自行车从小卖部回来,他用力一扔,矿泉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的抛物线。 未干的水渍在空中散开,准确落在成越的车篮上,成越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滴,阴森森的瞥他一眼:“黄家远,你找死吗?” 黄家远嘻皮笑脸的绕过成越,将剩下的两瓶水塞到遥远和颂天真手里。 遥远说了声谢谢。 在校门口与他们分别。 直到这个时候,遥远和成越似乎还是一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即使因为颂天真的关系,她勉强插在了他们的三人帮里,但遥远几乎没有跟他真正意义上说过一句话。 一直到现在,明明他们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可遥远下意识就想躲避。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远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火烧云,生了锈的信箱上露出来一抹牛皮纸色,遥远在这天收到了江天的来信。 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大概有好几个月了? 江天长她四个年头,在距离海城一个要坐整整四十八个小时绿皮火车的城市念大学,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说实话遥远有些想他了。 她将信封拆开,一张磁带率先掉落出来,那是一张《风继续吹》的磁带。 致遥远: 最近好吗?前些日子,忙得忘了给你回信,最近才空闲下来,我挺好的,不过这里的消费实在太高了,人又刻薄的很。 对了,我找了份家教的兼职,对象是个跟你年纪相仿的女孩,有 分卷阅读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时候看到她就会想起你。 你呢,今年该读高一了吧?新学校怎么样?有交到新的朋友吗?或者男朋友?哈哈,开个玩笑。对了,前些天在店里见到了张国荣的磁带,就给你带了张,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不用说谢谢。 信纸上到这里似乎停顿了许久,浓重的墨点将白纸晕染开, 奶奶身体还好吗?老毛病还总犯吗?我爸妈…算了他们应该挺好的。 来信人:江天 遥远坐在一片破败的废墟里,周围是红砖钢铁,脚下是条河,河水因为工业污染的关系,并不清澈,有时候甚至能闻到恶臭味。 因此这里是绝对隐秘的,因为没有哪个正常人会选择在大晚上在这里里坐上一两个小时,它适合所有见不得光的夜晚。 蝉鸣的声音不停的在耳边叫,宣告着盛夏的火热,遥远将信纸和磁带一并收好,继而将手电筒关了,她没有立刻就走,而是一直沉默的坐在那里,直到被蚊子咬的痛了,她才起身慢悠悠的离开河边。 开学以来的第一节体育课就过的十分燥热难耐,身材魁梧的体育老师竟然要求他们先绕操场跑三圈才能自由活动,稍微安慰的是女生只需要跑一圈半,800米一圈,对于遥远来说也够呛了。 不过更让人头疼的是,他们所谓的操场是土沙的,甚至连水泥都没铺,以至于他们跑起来的时候就会带起一阵黄沙。 一个人不要紧,几十个人一起跑就不一样了,尘土很快漫天飞扬,颂天真拉着遥远的手闷头往前跑。 等终于跑到终点时,遥远一抬头,就看见了成越。 他站在五米开外的那颗巨大的银杏树下,仰头正往嘴里灌水,喉结微微一动,余下的水滴便顺着脖颈滑落。 遥远弯下腰大力的喘着气,心想,他体力可真好。 再次睁开眼,面前凭空多出来一瓶水,覆在上面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遥远直起身,看到是成越。 她伸手接过,指尖在很短暂的一瞬间相触,冰凉冰凉的,遥远一抖,那抹冰凉似乎不小心就窜进了心里,一片沁凉。 遥远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很轻微的点了下头,将另一瓶水扔给颂天真。 “成越!你就不能好好递给我吗?区别对待啊你。”颂天真抱着险些掉落地上的水气息不稳的喊道。 “成越,接球!”篮球在空中形成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直直往这边飞来。 遥远缓过气来正要往树根下走,眼前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嗅觉最先传来感官,是洗衣粉的味道,淡淡的清香,并不浓郁,怎么形容呢,像洗干净的衣服在太阳下晾干后散发出来的淡淡味道。 遥远在这个时候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只高到成越的胸口处。 他双手抱住险些砸在她身上的篮球挡在她跟前。 那边黄家远站在几米开外举着手一脸抱歉的说:“遥远,我不是故意的啊。” 遥远冲他挥了挥手示意没事。 成越看她一眼,便退了出去,单手运球往黄家远那边跑过去。 灼烈的金色太阳,漫天飞扬的尘土下,他的身影奔跑在诺大的操场上。 灵活躲避,一跃而上,精准进球。 伴随着一众欢呼声,遥远看到他伸手将T恤的下摆撩起来,随意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渍,而后他勾了勾唇,笑了。 那抹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张扬,肆意,仿佛天生就有把握。 太阳光实在太过毒辣,遥远闭上眼睛移开目光。 下午放学的时候,遥远没有立刻回家。 天水街她经常去的那家金华音像店可以免费听歌,即使你不买磁带。 遥远偶尔会去那里听上十几分钟或者半个钟,原因是家里那台年岁久远又异常破旧的收音机总会发出沙沙的劣质声,再好的歌,在它那里都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 “我劝你早点归去,你说你不想归去,只叫我抱着你,悠悠海风轻轻吹冷却了野火堆......” 张国荣浑厚低沉的声音带着簌簌哀愁穿过耳膜直达灵魂深处。 音像店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歌唱到这里: “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 成越很快发现了她,他走到她面前,在他们只剩一排货架的距离前停下,伸手往她眼前晃了晃。 遥远一抬头就看见成越,他们只隔着一排货架。 “成越?”遥远有些错愕,她飞快的摘下耳机,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嗯,”他问:“在听谁的歌?” “张国荣。”遥远将磁带拿出来,说。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张国荣这张磁带,我找了挺多店都没有,没想到你有。”他的声音还是带着一贯的懒洋洋。 “啊,一个朋友送我的,你要听吗?可以借给你。”遥远将磁带递给他。 他 分卷阅读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弯了弯唇,淡淡道:“那谢了。” 遥远摇头说了句不用谢。 “天真和家远呢?”气氛变得安静,为了避免尴尬,遥远开始没话找话。 成越说:“走了,我来买点东西。” 遥远心里正盘算着怎么道别,就看见成越已经开始围着货架徘徊,她总不能一声招呼不打就走,只好跟在他身后,心里想着如何开口。 “最喜欢张国荣的哪首歌?”他突然停下来,回头问道。 遥远想了想:“左右手。” 他点头不再说话,过了会他直起身:“没找到,走吧。” 街上穿着艳丽的女人蹬着细长的高跟鞋经过,圆润的屁股一扭一扭,看起来风情万种。 “一九九三年九月十六日,下午六时之前的一分钟,你跟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得那一分钟,由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分钟的朋友。” 是阿飞正传里面遥远最喜欢的一句台词,不知怎么,看着成越的侧脸,她脑海里忽然就想起这句台词,只是,她在心里将时间稍微改了改。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冗长,黄昏的余晖落在成越的肩膀上,遥远与他并肩而立。 到路口的时候,遥远冲他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成越双手插在裤兜里,声音淡淡的。 ☆、第四章 “嘶拉”,喧闹的教室里衣物撕裂的声音划破空气,教室瞬间变得寂静下来, ——颂天真和宋嘉禾打起来了。 遥远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她们已经互相扯着头发扭作一团,椅子,课桌,书本杂乱成一片,好事的人群自动围成一个圈。 宋嘉禾尖声叫道:“你松开!” 颂天真不甘示弱:“你先松!” 遥远挤进包围圈试图阻止她们:“天真,别打了。” 她这句话当然是说给了空气,没有人理会她,走廊上其他班的同学挤着脑袋争先往里看。 她们开始算账到底是谁的错。 宋嘉禾:“是你先摔坏我的磁带的!” 颂天真:“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发什么疯!”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我说了我会赔你的!” “你赔得起吗?那是限量的,我爸爸上个月刚从香港买回来的!” “不就是一张....啊...”颂天真没能说完后面的话,因为宋嘉禾像是突然攒了全部的力气狠狠的推了她一把,伴随着椅子摔倒的刺耳声音,遥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遥远!”三个人的惊呼重叠在一起。 一个来自被遥远用身体挡在前面的颂天真,另外两道是刚从厕所回来的成越和黄家远。 成越将遥远拉起来,他扫视周围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颂天真身上,声音有些低沉:“怎么回事?” “她摔坏了我的磁带。”宋嘉禾头发散乱,眼睛里隐隐带着水花,她站在那里有些怯生生的指着颂天真抢先一步说,完全没有了先才张牙舞爪的气势。 颂天真甩开黄家远的手,看样子就要继续理论一番,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大声喊了句“老班来了!” 聚众围观的人瞬间一哄而散。 他们五个人被叫到了办公室,包括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这场战争的成越和黄家远。 这里面就有三个班干部,可想而知,蒋世良有多生气。 他平时在大家面前都是一副笑眯眯平易近人的形象,这还是第一次看他黑着脸,气得面色发红,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们:“你说说你们像什么样,啊!?身为班干部聚众打架这像话吗?同学之间有摩擦是正常的,但是用打架的方式来解决就是你们的不对,” 他吸了口气:“你们…你们一人给我写一份检讨书,不得低于800字,明天下午之前交上来!” “老师,我又没参与…”黄家远小声说。 蒋世良厉声打断他:“写!一个都不能少。” 几人从办公室出来,宋嘉禾走在最前面,成越和黄家远在中间,遥远和颂天真在最后面,他们一行人就这么在上课时间穿梭过一间又一间的教室,时不时惹来教室里同学们打量的目光。 遥远低头,这才发现前几天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破了皮,泛起血滴,她抬手将掉落一半的创可贴按好。 “遥远,你受伤了?!” 颂天真的惊呼惹来前面的人停下来回过头看她,遥远将手放下:“没有,之前的伤口破了而已。” 颂天真立刻问:“那要不要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遥远摇摇头。 颂天真有些沮丧:“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了你们。” 成越瞥了她一眼:“对不起的话,检讨书帮我写了。” “啊?” 黄家远在一边附和:“对对对!还有我的。” “滚!你做梦 分卷阅读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吧!”颂天真恶狠狠的冲他说。 柿子都是挑软的捏,颂天真也就敢在黄家远面前横行霸道了。 ...... 黄昏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教室里其他同学已经走完,只剩下他们四个。 遥远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握着笔,白纸上过了好几分钟还是只有“检讨书”三个字。 如果给遥远一篇命题作文或者一篇3000字的读后感都可以,她保证半个小时完成,可检讨书她没写过,这会正撑着脑袋皱眉。 坐在她旁边的颂天真显得更加苦恼,因为她面前摆着两张白纸,但她苦恼的是怎么把两份字迹写得让人看不出来并且避免内容相同。 黄家远则一边念念有词一边下笔飞快,那速度看起来像检讨书是家常便饭一样,轻而易举。 成越闭着眼睛趴在课桌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显得无比悠闲自在。 再晚江龄该着急了,想到这里遥远落下一笔,开始埋头苦写。 等她写完的时候黄昏已经退到窗户外面,颂天真还在奋笔疾书,黄家远已经早早写完,手里翻的杂志停在王祖贤那一页,成越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没动过。 遥远收拾好背包跟他们道别:“天真,我先回家了,晚了我妈会担心。” 颂天真抬头冲她笑笑:“没事,你先回去吧。” “遥远,你的磁带。” 这时,身后传来成越有些沙哑的声音。 这是成越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遥远回头:“我不急着要。” 成越将磁带从随身听里抽出来:“我听好了。” “哦。”遥远接过。 指尖不小心触碰的一瞬间,又暖又痒,遥远将磁带塞回包里匆匆离开。 第二天早读的时候,蒋世良又把他们五个叫上讲台当众批评了一顿,“磁带事件”才算到此结束。 课间的时候,颂天真径直走到宋嘉禾的位子上,遥远生怕她们又要打起来,不过幸好颂天真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和宋嘉禾那张摔坏的一模一样的磁带。 “喏,赔你的。” 宋嘉禾脸上露出明显的质疑:“这....不会是盗版吧?” 颂天真瞪着她:“真的,不信自己去查!” 宋嘉禾没再说话,悻悻接过。 这节是语文课。 老师是一个留着乌黑长发,保养得体的中年女人,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41岁了,不过如果她不说的话,没有人会相信她已经41岁了,她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许若兰”。 许若兰扫视了一圈教室:“遥远,你来念一遍这篇。” 这节课讲的是海子的诗,遥远在几十道灼热目光下捧着课本站起身。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颂天真捅了捅她:“遥远,老师叫你坐下。” 遥远回过神来,才发现大家都在看她,于是匆忙坐下。 明天就是周末了,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大家课桌里的书包早就收拾整齐,跃跃欲试就等铃声一响。 遥远今天比他们还要快一步,她飞快的踩着自行车,风吹起她的头发和白色裙摆,她轻快的跳下车座。 小卖部的人还不多,遥远迅速拉开冰箱,然后结账,最后将三瓶健力宝往车篮上一扔,骑着车往回赶。 “遥远,你今天怎么跑这么快。”颂天真站在自行车棚前远远的朝她挥手。 黄家远也笑:“是啊,我一睁眼你都蹿到门口了。” 成越也在看她,脸上看不出来情绪。 遥远蹬下自行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将健力宝递给他们。 “请你们喝水。” “谢了。”成越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后说。 颂天真:“遥远,周末我们去一起看片吧。” 遥远疑惑:“看片?” 颂天真指了指黄家远:“就在他表哥家的音像店里,免费的,我们周末经常去那里。” 黄家远附和:“对,免费的去不去?” 遥远有些抱歉的摇摇头:“我周末没空....” 颂天真满脸可惜,她撇了撇嘴:“你上周末也说没空....” “下周吧,下周一定。”颂天真是真心对她好把她当成朋友的人,遥远很珍惜,所以也不想让她觉得不愉快。 颂天真立刻愉快道:“说好了啊,不许食言!” 遥远点头:“嗯!” ...... 周六晨曦微亮,在太阳还没出来之前,遥远早早起了床,她今天要去进货并且去市中心那家“国大药店”取江龄的药。 江叔叔,就是江天的爸爸,已经坐在小三轮的驾驶座上等在门口,遥远轻轻一跃跳上车 分卷阅读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板。 江叔叔递给她一顶和他头上一模一样的大草帽:“一会太阳就出来了,你戴着。” 江叔叔的三轮车有好十几岁的年头了,总之在遥远刚学会走路时候它就已经有了,不过那时候左右两边是没有挡板的,自从有一次遥远和江天从上面双双掉下来之后,没多久江叔叔就在两边装上了挡板。 去市中心会经过那条充满污秽发散着恶臭的护城河,底下的水带着浓重的青黑。 一九八七年前,桥上的两边还是没有护栏的,直到很多人从这里掉下去后才开始有的,有人是不慎失足,有人是不堪生活重负,还有的人多半是为情所困。 遥桓属于前者。 遥桓就是遥远的爸爸,他的生命就结束在脚下这条肮脏恶臭的河底,结束在一九八五年的冬天。 每一次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遥远都会不可避免的想起他,想起他躺在桥底下脸色煞白,印堂发黑,皮肤皱巴巴,眼睛瞪的大大的,漆黑的眼珠子下一秒似乎就会掉出来似的样子,那是一种自虐般的凌迟。 “到了。”江叔叔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四周的景象已经变了,这里是繁荣的市中心,遥远从车上轻轻一跳,闪身进了一间叫“刘姐批发”的小店。 太阳出来了,它很快照进每一条街道,每一处黑暗的角落,这座城市开始变得喧闹拥挤,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的不可开交。 等遥远把最后一箱东西往车上放好的时候,额头已经变得汗津津,她抬手随意的抹了下然后冲江叔叔说:“我去取药了,马上就回来。” “国大药店”在一条深巷子里,江叔叔那辆破小三轮是开不进去的。 遥远避开人群,飞快的跑进巷子里,取完药她还要去一趟邮局把回给江天的信寄出去,不能让江叔叔等太久。 遥远将牛皮纸信封丢进绿色的邮筒里,然后转身跑着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巷子。 跑到一半的时候她猛地停了下来。 逆着光的方向,成越站在太阳底下,穿着件灰色体恤,下身是到膝盖的卡其色短裤,脚上夹着那时候最流行的黄色人字拖,手里拎着几罐啤酒。 街头隐隐约约传来谭咏麟带着沧桑感厚重的歌声,遥远听见心跳一下一下有力的撞击着胸腔。 成越看到遥远也明显的有些意外,他弯了弯唇挑眉, “嗨,真巧。” ☆、第五章 周六早上,在颂天真和黄家远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成越已经洗漱完毕来到叶杰的音像店,因为他老爸老妈又在大清早的时候开始争的面红耳赤,为了避免耳朵遭罪,成越只好逃来叶杰这里避难。 他去到店里的时候叶杰还没醒,小木门的锁头紧关着,好在叶杰早有先见之明,在成越多次不分凌晨深夜突然出现的情况下给成越配了一条店门的钥匙。 20寸彩电屏幕上阿飞正传演到一半的时候,叶泽醒了,他夹着人字拖揉着头发从楼上走下来,一边拉开冰箱的门一边问:“你爸妈又吵了?” 成越嗯了声,漫不经心道:“这会估计还没结束。”因为他们今天都不用上班。 “靠!啤酒没了。”叶杰“嘭”的一声甩上冰箱门:“阿越,去买点回来,钱在抽屉里,自己拿。”他一边说一边揉着鸡窝头转身进了厕所。 于是,他就这么看见了遥远。 她站在巷子里头,穿着件草绿色带波点的裙子,头上带着顶一般只有中年男人女人或者老人干活时才会戴的大草帽,她的小脸被大草帽衬得更小了,面色潮红,额头上的汗渍将她的刘海微微打湿,胸脯因为喘气而一下一下的起伏着。 成越当即笑了笑:“嗨,好巧。” “好巧,”遥远顺着他的话点头,手不自觉攥了攥裙角:“你怎么在这里?” 成越甩了甩手里的袋子:“去叶杰那里,啊,就是黄家远的表哥,你...要一起吗?” 遥远摇头:“不了,下次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她匆匆挥手,跑出了巷子,绿色裙摆跟着风扬起来,然后一转角就不见了。 细碎的阳光斑驳的洒落在地上,成越看着那抹绿色消失后,提着啤酒继续往巷子里走。 街上人来人往,喧嚣不断,遥远停下脚步回过头,巷子口那里已经没有成越的身影,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 整个天水一中最近都处于一种兴奋、激动的状态,因为学校要举行运动会了,并且连续两天,这意味着这两天的时间学生都不用上课。 遥远班上的体育委员叫伍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长得挺好看,性格很热情开朗,深受班里女同学的喜欢以及男同学们的爱戴,遥远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几乎都是在笑,但遥远不喜欢他,那是人一种与生俱来的感觉,他不喜欢伍强这个人。 这会,那张笑脸越靠越近:“遥远,你要报名吗?”伍强拿着张表 分卷阅读1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格站到她面前。 “不了。”遥远摇头。 他又笑:“我觉得你应该试一试,跑步?短跑100米怎么样?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参加。”遥远从张爱玲的金锁记中抬起头,语气平和的对他说。 伍强:“你们女生就是不爱运动,问了一圈都没人参加,800米还是班长揽了下来,现在人数不够,我得凑齐了,我帮你写了啊。”伍强说着握笔就要往纸上写。 遥远声音沉了下来:“我说我不参加。” 伍强手上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那张时常堆着笑容的脸隐约闪过一丝阴翳。 “行了,你两别吵了,我跑我跑,伍强你写我名字。”颂天真手肘轻轻碰了下遥远,然后冲伍强扬了扬下巴。 伍强再次露出笑容:“行。”临走前他瞥了眼遥远。 待伍强走了后,颂天真靠过来:“我怎么感觉你两要打起来了,你好像不喜欢他?” “没有,再说我又打不过他。”遥远翻过一页书。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着,大家聊天的聊天,看小说的看小说,睡觉的趴在桌子上便不省人事,窗外教导主任背着手堪堪停住,教室顿时陷入一片宁静,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这种宁静只持续到教导主任消失,于是各种声音一下子蒸发,遥远听见身后传来黄家远的带着哀求的声音, “成越,越哥,你就参加吧,我一个人多没劲啊。”黄家远一把扯下成越左耳上的耳塞。 “我参加你就有劲了?”成越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睁开眼睛瞥他一眼懒洋洋道。 黄家远说:“废话,咱两黄金搭档,天下无敌。” “一个星期的健力宝。”成越塞回耳机。 黄家远爽快的打了个响指:“OK,成交!” 学校对这次运动会很重视,重视到凡是报名了项目的同学下午有两节课可以不用上课去训练,当然除了跑步,跳远这类比较简单的,重点项目是压轴在运动会最后一天的篮球。 于是这两天下午遥远都是一个人路过小卖部的,因为第一轮对手据说是很厉害的二班,他们班有几个都是体育特长生,所以这两天黄家远他们放学都在球场泡着,遥远骑着自行车经过操场的时候往那边看了眼,一群人飞快的跑位、跳跃、抢球,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的脸上,熠熠生辉。 九月正是最热的时候,运动会当天所有人按班级排队顶着烈日艳阳站在操场上听着校长冗长的开幕词,人群早就热不难耐,躁动不安,甚至有人明晃晃的打着把伞站在那里鹤立鸡群,不时就能听见抱怨声、叹气声,每个人脸上都摆着极度不耐的情绪。 几乎是校长说散会的同一时刻,人群立刻乌泱着一窝蜂四处散开,寻找庇荫处。 遥远一时没注意,被人从后面推着往前踉跄了几步才堪堪停住,她回头,就看到伍强一脸歉意的看着她,人群又是一阵涌动,他张了张口像是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人群推着走了。 “走了。”身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遥远回过头,成越站在她旁边,他身后一个女生捂着胸口险些撞上来,遥远跟着他往外围走。 第一天除了颂天真的短跑100米,他们三个都没有项目,遥远在与成越突出包围后见到了颂天真和黄家远。 只见黄家远胸前贴着张白纸,上面用五颜六色的彩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颂天真加油!你最棒!!!”黄家远一见到他们立刻塞给他们一人一张,他白了眼边上的颂天真:“这白痴要求的,你两也拿着,不能我一个人丢脸。” 他刚说完就收到了颂天真一个快狠准的爆粟,遥远笑了笑将加油纸拿在手上。 颂天真的项目排得早,没多久就轮到她了,遥远挤在人群的最前面,占据地理位置的最佳优势,她左边是成越,右边是黄家远。 “颂天真加油!!!”发号口令响起的同时黄家远的声音完全盖住了她和成越的声音,并且全程在线贯穿整个赛场,这会他们光是在气势上就赢了。 成越除了开始的那会晃了几下纸就停了,此刻他一手插着口袋站在那里,脸上似乎带着点不耐烦。 在巨大的欢呼声中,颂天真以绝对优势率先冲过终点线,黄家远早早就等在了终点线处,见她到了立刻给她递过去一瓶水,一边拍着背给她抒气一边说:“牛啊,颂天真第一名啊。” “…废话…也不看看…看看我是谁。”颂天真半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说道。 遥远走上前和她击掌:“真厉害!” 接下来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成越塞着耳机逆着人流往外走,黄家远叫住他:“你走那么快干嘛?” 成越塞着耳机,当然听不到也不可能回应他。 “走了。”颂天真拉着遥远。 “嗯?去哪?”遥远看着她问。 颂天真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逃课。” 在遥远还 分卷阅读1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来不及作出反应的时候,颂天真已经拉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往前走了。 学校这两天管的不是很严,外校的人偷摸混拐进来不少,前面那个顶着头红发的“混混”就一定不是本校的,看样子十有□□是隔壁职校的,因为天水一中对学生的形象管理比较严格,严禁烫染拉是一早就严谨声明的。 当他们站在街上的时候,遥远能感觉到周围不少人身上都带着天水一中的信息,这说明逃课的不止他们,而且有很多。 成越骑着自行车在最前面,他身后不远处的黄家远猛的加速拐到成越前面挡着他,然后再飞快的加速往前骑,成越没过一会就追上了他,握着自行车把手往他车后座用力一顶,黄家远骂骂咧咧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们去哪?”遥远这会终于得空问。 颂天真说:“流浪音像店。” 遥远立刻明白:“黄家远的表哥?” “对。”颂天真点头:“我们经常去,不过没有成越去的多。” 她说到这里停住,没再继续往下说,遥远望了望前面的那道身影。 叶杰音像店在市中心的一条小巷子,离天水街不是很远,就在那天周末遥远遇到成越的巷子处再拐个弯就到了。 青天白日,周围的小店铺都已经开着门了唯独叶杰音像店紧紧闭着门,他们三人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成越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旧黄的实木门吱呀应声打开。 “看什么?”成越抽出一盒碟子,半蹲在电视前问道。 “遥远,你决定吧,我们老规矩是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决定看什么,不过你是“新人”,给你个选择的机会。”颂天真笑着说。 成越抱着盒子将视线移过来看着她,遥远走上前,往盒子里拨了拨,最后拿出一张倩女幽魂1的磁带。 “小倩好啊,就看小倩了。”身为王祖贤忠实粉丝的黄家远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颂天真掐了他一把:“吵死了,闭嘴。” 成越将磁带放好,他们坐的地方是一个大通铺,竹席铺在地上,横着坐刚好能坐满四个人,黄家远坐在最里边的位置接着是颂天真,成越将磁带放好后径直坐在了第三个位置,最后剩下靠门的位置,遥远只能挨着成越边上坐下。 事实上倩女幽魂遥远看过很多次,但每次看还是会投入其中,当王祖贤饰演的聂小倩一身白衣,长发飘飘,那双好看的眼睛媚态十足,出现的时候,遥远还是会觉得惊艳。 屋子里电风扇嗡嗡的响着,演到舌头怪出现的时候,遥远听到了颂天真惊呼了声,她看得正入神,感觉到旁边有人动了动,手臂和手臂的触碰,很短暂,但还是感受到了皮肤相互碰撞的燥热,遥远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让了让。 成越起身行至冰箱前,从里面拿了瓶啤酒,靠在冰箱门上边喝边看。 “越哥,帮我拿瓶。”黄家远盯着电视看头也不回。 成越说了声“接着”往这边顺势抛过来,黄家远扭头准确接住,冰凉的水滴溅在裸露的皮肤上,遥远吞了吞唾沫,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 “遥远,要喝的吗?”这时遥远听到成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回头:“要和你一样的。” 成越挑了挑眉,弯唇笑了下:“醉了扛不动你啊。” 遥远笑笑:“不会。” 遥桓是个十足十的酒瘾子,就像吸毒者离不开毒品一样,遥桓每天不是在家喝得不省人事就是从外面喝得伶仃大醉再回家。 拖他的福,遥远酒量也不差。 成越重新回到位置上,然后递给她一瓶啤酒,遥远拉开扣,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带着点苦涩穿过喉咙直达心间,她满足的叹了口气。 余光看到成越瞥了她眼,遥远及时收住声,也许是酒气上来了,耳朵有些烧,遥远酒量中等,但是缺点是她一喝酒整张脸就会泛起不正常的红。 倩女幽魂放到第二部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遥远离门口最近,她站起身撩开帘子去开门。 阳光刹那从外面倾泻进来,遥远眯了眯眼睛,片刻后她瞪着眼睛有些怔愣的看着站在门外的一男一女,被她撞了一跤的“黎明”赫然站在眼前,但站在他身边的女生却不是那天的“大波浪卷红唇妹”。 “是你?” “创口贴?”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第六章 “嗨,创口贴小妹妹还真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不会是入室抢劫的吧?劫财没有,劫色你倒是找对地方了。”他挑了挑眉扬声笑着说。 “诶?你们两认识啊?”黄家远扯着嗓子在里头问道。 “啊,认识,撞了我一跤然后赔了我一张创可贴的小妹妹。”叶杰揽着身边的女生往里边走边说,遥远侧身让过他们。 黄家远:“别一口一个小妹妹的,人家有名字。” 遥远有些局促的站着:“你好,我叫遥远,是 分卷阅读1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天真的朋友,那天撞了你真的很对不起。” “哈哈,小妹妹你真有趣,我叫叶杰,以后常来玩哈,”叶杰大笑:“行了,你去跟他们看着吧,我上楼了。”他的手揽在女生纤细的腰肢上,两人紧贴着彼此往楼上走了。 等他们消失在楼梯口处,遥远这才重新回到位置上,她拿起啤酒喝了口,心里忍不住想白瞎了一幅好皮囊。 “你喝的是我的。”身侧猛然传来成越懒洋洋的声音。 遥远吓了一跳,她看了看手里的啤酒,再看看席子上另一瓶放在她面前的啤酒,而后干瞪着眼睛看他。 成越也在看她:“喝醉了?” “......没有。”遥远掩着嘴咳了声然后讪讪的放下啤酒,想了想又移到边上去:“我帮你重新拿一罐?” “嗯。” 那天一整个中午下午他们都泡在叶杰的店里看电影,遥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时间是用来看电影的,家里仅有的一台电视机摔坏之后她更是很难看上。以前江天还在的时候,他们会窝在他房间一起看,一看就是一整天,不过他走后,遥远就很少去江家了,江妈妈一直就不太喜欢她,以前大概是碍着江天的面子倒也没摆在明面上。 ...... 第二天上午第一场篮球比赛开始,高一(1)班对(2)班。 太阳依旧火热,人群却热闹不减,操场四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篮球比赛是最受欢迎的。 当成越,黄家远,伍强以及两个遥远叫不出来名字的甲乙同学拨开人群走进比赛中心的时候,在场的人欢呼声顿时拔高,势以山呼海啸之势涌来。 遥远和颂天真避开了拥挤的人群,站在休息区候着。 成越他们身上穿着蒋世良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球服,统一白色蓝条纹的,炙热的阳光照射下,遥远逆着光看到了成越球衣背后那个大大的“1”字,他们五个人围成一个圈,看样子是在商量战术,遥远注意到大多数时候都是成越在说,剩下几人时不时点头,她大概能想到他说话时候的语气,一定是沉稳自信的。 裁判员举着大喇叭喊出“比赛开始”的时候,篮球瞬间抛向空中,双方球员同时向上一跃,黄家远抢球成功,他迅速运球往前带。 对方球员在这个时候冲上前挡住,黄家远单手运球一个假动作突破防守,然后他迅速将球往右边一扔传了出去,成越接球,转而侧身利落干脆突破防守,直逼上篮,他飞快的向上一跃,扣篮得分。 比赛的第一分落在(1)班,场上响起巨大的欢呼声,遥远看到他微扬起嘴角,然后冲黄家远碰了下拳头。 不得不说,成越和黄家远确实是名副其实的黄金搭档,他们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成越速度快,动作干净利落,命中率高,三分球除了一个实力不错的伍强剩下的都是来自他的,并且遥远发现全场都是他在组织进攻,防守,而其他人也非常配合,但是因为甲同学和乙同学相对他们三个来说实力稍微欠佳,对方又有三个都是体育生特长生,实力自然是不差的,于是这场比赛打的还是十分胶着。 比赛中场休息五分钟,遥远看见成越甩了甩头发往休息区这边走来,等他走近的时候遥远顺势将手上的健力宝递给他。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汗津沿着他的额角滑落至下巴,成越抬头看她一眼后伸手接过利索的拧开瓶盖,仰着头一口气喝完,罐子往桌子上一放,便到旁边和其他4个人商量战术去了。 比赛到了后半场,比分越发胶着,双方几乎保持在一分的差距,甚至几次打平。 这时候人群突然暴动尖叫声此起彼伏,遥远的胳膊猛地一下被挽着她的颂天真狠狠拽了一下。 球场中央,成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操他妈!犯规!他脚绊!”黄家远第一时间冲到成越身边,指着2班的24号球员大声喊道。 从她们这个位置看过去,根本看不清当时的情况,遥远也只是看到成越突然就倒在地上了,裁判员最终没有判对方犯规。 “操他妈!都瞎了是吗?犯规看不到吗?啊?”黄家远瞪着裁判,青筋暴起握着拳头就要向24号走去。 成越在这个时候出声:“扶我起来。” 听见成越声音的黄家远终于停止往前,他手一伸将成越拉了起来。 “没事吧?要不换你下场休息?” “不用,”成越瞥了24号一眼,沉着嗓子:“弄死他们。” 两人击拳散开,比赛继续进行,还剩最后十分钟,计分板上2班领先1班两分。 遥远不禁握紧拳头,蒋世良站在前面,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大喇叭,只见他举着大喇叭挥着拳头带头喊道“1班加油!1班加油!加油加油!”于是1班的所有人也开始跟着喊,那边2班像是不甘示弱,同样开始喊起口号。 太阳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燥热,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加油声,球场中央,成越飞起一跃,他站在三分线外,篮球正中球框,紧接着就是被尖 分卷阅读1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叫声洗礼耳朵,1班反超2班1分。 比赛到了最后三分钟,成越几乎是以势不可挡的姿势抢球,突破,上篮,加上其他人的全力配合,没有人能从他手上截下球来,2班的人似乎因为一直突破不了没有机会上篮得分而显得有些乱了阵脚。 “哐!”篮球砸在地上发出厚重的声音,成越背对着篮筐再次投出三分球,同一时刻,时间到,比赛结束,场上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尖叫声。 太厉害!太帅了! 遥远情不自禁的跺了跺脚,意识到后又生生停住,颂天真显然比她兴奋的多,她一把将遥远抱住,手一边拍着遥远的背部一边重复喊着“赢了赢了!”,遥远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那边,成越投出三分球后,直接躺在了地上,其余4个人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向他跑过去,围住他,硬是将他拉着坐起来,争先要拥抱。 成越皱着眉阻止他们过分热情的拥抱,2班的人在这个时候经过,脸上的表情显得相当不爽,成越勾着唇很轻的笑了一下。 他伸手冲24号竖起大拇指然后向下一番,24号立刻变了脸色,握着拳头就要冲上前,好在他的队友脑子还算清醒的,将他拉着往外走了。 ...... 遥远早上出门前跟江龄提过今天学校运动会,她中午不回家,所以现在他们四个人坐在饭馆的卡座里。 “你们吃什么?打了一上午球,快饿死了,”黄家远翻着菜单道:“我要烧鸭酱饭,你们呢?” 颂天真说:“我要红烧茄子。” “水煮牛肉。”成越懒散的靠在椅背上。 黄家远和颂天真纷纷向遥远投来目光,遥远飞快的扫了几眼菜单,然后说:“我要蛋炒饭。” “蒋世良请客诶,你确定只要蛋炒饭?”黄家远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遥远在他“恨不能好好宰一顿蒋世良”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她对面坐着成越,遥远不知怎么有些紧张起来,索性对方并无不适,自顾自的吃着,他吃得很快,但吃相却绝不是狼吞虎咽的那种,于是遥远也放松下来。 酒足饭饱后离上课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几人站在饭馆门口商量着接下来要去哪,遥远站在石阶上盯着那张红色招工纸看。 “遥远,游戏厅去不去?”身后传来黄家远的询问声。 游戏厅环境龙蛇混杂,乌烟瘴气,遥远经过的时候偶尔会往里面看几眼,但从来没进去过,她目光从红纸上离开,两步走下台阶:“去吧。” “欧耶!走!”颂天真挽着遥远的手叫道。 成越双手插着裤兜走在最前面,黄家远两三步追上他抬手从后面勾上他肩膀。 “老板,吃币了!”游戏厅叫联合游戏厅,他们掀开帘子进去就听到有人大声叫道,声音贯穿整个游戏厅。 里面一排排机子前几乎都坐满了人,全都是些打扮得像电影里的“古惑仔”男生,而遥远和颂天真是在场唯二的女生。 老板是个留着“郭富城”式中分的中年男人,穿着条喇叭裤,脚上踩着双人字拖,看起来不修边幅。 成越行至柜台去买币,然后回来分给大家,遥远不会玩,于是摇头:“我不会玩。” 成越看她一眼没说话,把剩下的游戏币揣进口袋。颂天真大概是经常跟他们一起来,对这里显得轻车熟路,拿到币后就径直找空的机子去了,黄家远跟在她身后,于是就剩下了她跟成越。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夹杂着不时的叫骂声和砰砰作响的砸键声,成越的声音在耳边清晰:“跟着我。” 这里烟雾缭绕,空气闷得很,因为夏天的关系,甚至还能闻到不时散发出来的汗臭味,遥远抓紧背包的肩带闷头跟在他身后。 这时,成越突然停下脚步,遥远就这么触不及防的撞在他身上,最先感受到的是嗅觉的解放,他身上带着独特的洗衣粉味道,并没有被这里的气息混杂,遥远站定后吸了下鼻子。 成越低头看着她,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口香糖,遥远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他说:“嚼着。” “哦。”遥远应了声,不过这里的声音太过喧闹嘈杂,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 高键位的机子,插杆是圆形的,看起来非常笨重,成越弯腰往里扔进去一个硬币。 四方的小屏幕里瞬间跳出画面,墙上老旧的挂扇转着风发出呱吱呱吱的响声,风吹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刘海稍微飞动,成越专注的盯着画面,键位卡塔卡塔的在他手里作响,屏幕上是两个高大威猛的肌肉男在互相出招,对方血量呈急速减少,成越的人物发出必杀技“大摆锤”,屏幕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大大的“win”。 赢了,他勾唇笑了下。 遥远站在他身边,距离靠得近,这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右眼角下有一个小痣,颜色很淡,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鼻子很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睫毛的阴影还能落在鼻梁上。 “玩 分卷阅读1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吗?”成越突然偏过头问她。 “啊?”遥远目光还来不及收回,她愣了下才掩饰着移开目光,盯着机子的屏幕看:“我不会...” 成越似乎很轻的笑了下:“我教你。” 他说着往后退了两步,将机子面前的位置空出来,然后看着她,目光如炬,遥远只好走上前,成越侧着半个身子站在她身后。 屏幕上“游戏开始”的指令一出现,遥远立刻有些紧张起来,她握着插杆使劲的摇,两个人物瞬间扭打在一起。 成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紧张,插杆该让你摇坏了。”他说着抬手飞快的按了几下旁边的按钮,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将遥远包裹着,他们挨得实在太近了,从后面看起来就好像成越在身后将遥远抱住一样。 “进攻,用必杀技。”成越松开按钮,慢慢诱导着遥远,片刻,似乎他也意识到两人挨得太近,于是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步。 遥远跟着成越的指示操作,动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即将耗损殆尽的血量迅速回升,“砰”画面炸开一朵金红的火烧云,对方的肌肉男四肢八仰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赢了!”遥远兴奋的在原地蹦了两下,转过身冲成越说道。 成越没有防备她突然转身,四目相对,他看见遥远脸上绽放着不曾见过的灿烂的笑容。 ——原来她有酒窝。 ☆、第七章 下午的最终决赛是高一(1)班对高二(3)班,遥远觉得(3)班的人能冲进决赛一定是因为高二年级的同学都不太会打篮球...... 他们的实力跟(2)班相比差远了,根本就不是成越他们的对手。 整场比赛下来他们都被成越他们牵着鼻子走,到后半场的时候,成越下场了,换了班上另一个人。 他撩起球衣的下摆随意的抹了下额头上的汗,颂天真递水给他问道:“你怎么下场了?” 他仰头罐了一大口水,喉咙动了动,眯着眼睛往球场那边看,懒洋洋道:“没劲。” 他额前的刘海被汗水微微打湿,背后的球服也湿了一大块,隐隐约约能看见肉色,遥远动了动喉咙,飞快的移开目光,想起下午在游戏厅的时候,她一时兴奋在他面前失了态。 遥远记得,他那时候只是弯唇很轻笑了下,然后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你笑起来很好看。” 一定是太阳太大了,遥远猛然觉得脸上热得很。 没有悬念的下午的比赛(1)班一路过关斩将赢得了篮球比赛的最终胜利,蒋世良高兴的嘴巴都要合不拢了,举着大喇叭在那里喊“(1)班最帅,天下无敌!”,也许是因为这口号太厚脸皮了,没有多少人跟着他喊,大家都陆陆续续的散开了,球场上黄家远他们一帮人被围得水泄不通,而早早下场的成越找准时机撤退,幸存一难。 运动会过后,学校就恢复了往常的气氛,临近就有一场小考,这是他们入学以来第一次考试,也是老师测验学生真正水平的时候,天水中学是市里唯一一所重点高中,老师们当然更加看重学生的成绩。 不难发现,这几天教室的氛围比往常沉静了许多,课间休息的时候都没有几个人起来走动,大家看起来都非常重视这次考试,也是,这毕竟是第一次亮出实力的机会,大家都想在老师面前好好表现,留个好印象,尤其是当选了班干部的同学,更是争分夺秒捧着书本埋头苦学。 于是他们这个角落就变得有些格格不入起来,颂天真在看四大天王的杂志,黄家远在看王祖贤的写真,成越耳朵里塞着耳机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不知睡着了还是醒着。 在他们中间,遥远就显得正常了些,起码她是在看书——张爱玲的《金锁记》还剩一半没看完。 ...... 江龄最近情绪开始不稳定,常常坐着坐着就开始发呆,不说话也不太理人,有时候又暴躁不安容易愤怒,医生说过这是创伤后的心理表现,只要适当的缓解疏导便好,但遥远这几天还是不太放心,下课铃声一响,她对颂天真说了句有事就先走了。 遥远回家的路上会经过那栋破旧的“危房楼”,为什么叫危房楼是因为那栋房子整个向□□斜了几度,政府却迟迟没有拆迁的意思,里面的人也依然无事一样的住着,“危房楼”是护城河旁那间工业厂的子弟房,里面住着的人都是在工业厂里打工的。 自行车经过一个水坑溅起一大片污黄浑浊的水的时候,遥远看见了伍强。 他穿着件灰色汗衫,脚上夹着双人字拖,嘴里叼着跟烟,斜靠在污迹斑斑的墙上,跟他在学校里的形象截然相反,三个染着黄头发的人以他为中心站在他边上,伍强显然也看到她了。 他拿下嘴里叼着的烟夹在手上,走上前几步,挡在遥远面前:“哟,这不是遥远吗?回家啊?这条路挺危险的,要不要我们送送你?”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不怀好意笑着附和道。 污黄的水溅在遥远的小白鞋上,她皱了皱眉,顿时觉得恶心的很:“不用, 分卷阅读1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麻烦让开一下。”对方人多势众明显是故意来找茬的,遥远尽量缓着语气客气说道。 伍强站着不动没有让路的意思,他往地上唾了口沫,斜着眼睛嗤笑道:“遥远,你讨厌我是吧?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说咱两都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究竟凭什么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自视清高的样子?你不也不一样是腐烂泥土里挣扎着生活的人吗?啊?”他说道最后提高了音量,几乎是用吼的。 遥远看着他,片刻,极轻的笑了下:“伍强,你说错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跟你不一样,因为你已经完全烂透恶臭的无药可救了。” “嘭”的一声,自行车应声落地,宁静的黄昏上空响起一道刺耳的划破声,遥远低着头撑在地上,头发遮住了她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伍强把烟丢在地上狠狠踩灭,然后用力一脚踹了遥远的自行车,他恶狠狠地瞪着遥远骂道:“贱人!” 他的脚眼看着就要落在遥远身上,这时,不远处一个大叔提着个袋子冲这边边走来边喊道, “喂!你们在干什么?” 伍强停下,斜着眼临走前再给自行车补了一脚。 “小姑娘,你没事吧?”大叔走到她跟前试图将她扶起:“这条路啊不学好的多,你以后小心点。” 水泥质的土路因为时间久远的冲刷早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遥远拍了拍裙子的下摆站起身对大叔道:“谢谢,我没事。”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遥远重新骑上自行车,膝盖隐隐传来抽疼,她知道那里一定是破皮甚至流血了,但她来不及看。 ...... 玻璃呈碎片七零八散的散落在地上,昏黄的灯光下,江龄的背影很宁静,似乎一种巨大的孤独将她笼罩,遥远扶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一时间竟迈不动脚。 直到膝盖处再次传来疼痛,她才动了动脚,遥远闭上眼睛吁了口气,然后绕过那一片混乱,她弯下腰蹲在江龄跟前,语气温和:“妈,我回来了。” 江龄掀起眼皮看着她:“回来了,吃饭吧。”她说着转动轮椅到餐桌前,掀开盖子后她脸色变了变:“啊,遥远啊,妈今天忘记做饭了,敲我这记性。”她说着拍了下大腿。 “没事,我来弄就好,手痛不痛?”遥远眼尖的发现她中指上流着血,血水因为长时间已经结成块。 江龄拉长语气像是怕遥远担心,她立刻道:“不痛不痛。” 遥远抽了张纸巾替她将血块擦干净,然后再贴了张创口贴,将她推回房间:“你休息会,一会吃饭了我叫你。” 她将房间的门关上,倚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再重新走进厨房,遥远拿了个黑色垃圾袋,将碎片一块一块的捡起,手指不小心碰上尖锐的锋面,很快涌出来鲜艳的红色,她抬手随便抹去,低头继续捡。 血不断的涌出来,她就不厌其烦的重复动作一遍又一遍将它抹掉,直到将地上的碎片捡完,血也就流干了。 帮江龄擦完身体并等她睡着后,遥远关上超市的门,打着手电筒来到巷子的一家小诊所,要了几盒创口贴。 夜色正浓,遥远仰着头往天上看,今晚没有月亮,只看见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在上空挂着,有些寂寥。 ...... 今天是考试日,早上第一门考的是语文,遥远背着背包来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打过上课铃了,颂天真远远就看到了她,笑着冲她打招呼,却发现遥远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当下就问道:“遥远,你脚怎么了?” 遥远站在过道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她这一声喊,成越和黄家远就都齐刷刷的向她看过来。 “骑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遥远将背包塞进抽屉里,坐下,然后说道。 颂天真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严重吗?” 遥远笑了笑摇头:“不严重。” 门口响起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许若兰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来,考试开始了,课桌里所有的书本都要清空上交,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接触试卷发出的刷刷声。 遥远发现她今天答题的速度慢了些,右手的伤口比她想象中严重了些,一动起来就会发出阵阵抽疼,她轻轻叹了口气,只好放慢写字的速度。 写完作文并检查完整张试卷的时候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颂天真咬着笔帽拧着眉埋头苦写。 遥远撑着脑袋,眼皮沉重的上下阖起来,她昨晚睡得不是很好,眼下有些犯困了。 又过了会,她脑袋重重的落在桌子上并发出不小的动静时,教室里一半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讲台上许若兰也往这边看,遥远擦了擦眼睛,脸上有些发热,她不动声色的直起身坐好。 下课铃响起后,不少人还挣扎着往试卷上胡乱写,遥远转过身收卷,发现成越撑着脑袋正看着她,遥远愣了愣,移开目光飞快的将试卷收起转回身。 颂天真趴在桌子上惨叫:“啊——遥远我没写完。” 遥远安抚她道:“没事,会写的写完就行了 分卷阅读1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 “去小卖部吗?”颂天真恢复的很快,立刻丢掉试卷的事,问道。 遥远将脑袋趴在桌子上:“不去,我困死了,睡会。” 于是颂天真只能将同伴换成黄家远。 两节课后的课间休息有十分钟,遥远闭上眼睛试图睡着,无奈教室里实在太吵了,有在互相对答案的,有在翻书确认答案发现错了后一通乱叫的,总之吵得遥远根本睡不着。 最后两节课考的是政治,除了语文遥远最拿手的科目,政治就算上课不听,只要做好重点内容,记好笔记,背熟后考的肯定不会差到哪里。 他们班的政治老师是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老头,上课比较沉闷中规中矩,人倒是很好说话,管的也不严,只要不吵到他讲课,就算你睡觉他也不会说你。 遥远飞快的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抬头看了眼悬挂在黑板正上方的大挂钟,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半个钟,她将试卷叠好后就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颂天真以及黄家远连同她后座的成越都同时向她投过去目光,颂天真张了张嘴巴,发现她试卷上都填满答案后讪讪的埋下头继续答题去了。 成越皱着眉,最后几道大题他写了又划掉好几次,于是他干脆放下笔,不写了,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的转着,他看着遥远的背影有些出神。 她安静的趴在桌子上,露出来小半张脸来,睫毛轻轻颤了下,眼睛底下一圈的青黑,看起来没睡好。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她也没动一下,成越站起身,从她桌子上抽走试卷递上去的时候她还是没醒。 成越想了想,站定在她边上:“下课了。” 没动静,于是他抬手敲了下她的课桌。 遥远睁开眼睛,短暂的黑暗过后,她只看到成越的背影,插着兜往外走。 这时,颂天真的声音将她有些抽离的思绪彻底拉回来, “遥远,放学了,快点走了。” ☆、第八章 小考过后,成绩很快下来。 周一早上遥远背着包刚走进教室门口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她后知后觉过来才发现大家都在看她,遥远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硬着头皮顶着几十道□□裸的目光往座位走。 颂天真这时候抬头看到了遥远,她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来,两三步横跨到遥远面前,推着她往讲台上走,黑板右边有一块告示栏,上面张贴着这次小考总成绩的班级排名,遥远率先看到了成越的名字,他前面跟着个2,而遥远的名字跟在他后面位列第3,第一名是班长张晓华。 遥远总这下明白大家为什么都看着她了。 她冲颂天真笑了笑回到座位上,颂天真撑着脸看她:“我们家遥远真厉害,全班第三名诶。”她说着要拉起遥远的手来个击掌以示庆祝。 “嘶!”被颂天真这么一扯,伤口顿时传来一阵钝痛,遥远忍不住轻呼出声。 “你手又怎么了?右手没好左手怎么又伤了?”颂天真皱着眉看她。 遥远有些心虚道:“不小心碰到的...” 江龄最近情绪不稳定,一生气就乱砸东西,昨天晚上遥远没能躲过她扔过来的杯子,热水顿时溅了她一手,手掌处一大块皮肤立刻红肿起来,虽然擦了药膏,但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遥远语文满分的成绩再次迎来班上几十道炽热的目光,许若兰也在看她,她笑得很温柔,她眼睛里盛着笑意问道:“能不能读一下你的作文?” 不。 遥远心想着拒绝,但当她对上那双好看的眼睛的时候她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 ——题目《我看见光》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在教室响起,刚开始的时候因为紧张读的有些断续,越到后面就越沉浸其中,也就忘了紧张。 成越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遥远露出来的白皙脖颈上,不知在想什么。 “好,坐下。”许若兰的声音将大家沉寂的情绪拉回来。 教室里登时响起热烈的掌声,遥远手里攥着试卷,颂天真拍了拍她:“写的真好。” 遥远回过神来冲她扯了扯嘴角,将试卷塞进抽屉。 ...... 下午放学的时候,遥远没等颂天真他们提前走了,她飞快的踩着骑行车,穿过一群又一群人。 天水中学隔着一条街旁边就是金华职校,在这里面的人不是没考上高中就是“混吃等死”的,当然除了个例少数真的想学东西的人,但因为这类人太少,所以依旧改变不了大多数人对这里的鄙夷与轻视。 成越跨着自行车一只脚踩在地上,停在金华门口,不少人纷纷向他投来打量的目光,只是很快又移开,等了一会,他开始不耐烦起来,这时张齐才施施然走过来。 成越开门见山道:“东西。” 张齐抛过来一张磁带,成越拿到了东西立刻骑上车要走,张齐在他身后大声喊道:“记得啊,我 分卷阅读1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的东西,明天给我送来!” 金华街的气氛和天水街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里大都是穿着很奇怪的男生或打扮很成熟的女生,经过一个烟铺的时候成越猛地刹车。 他从那个染着一头红发穿着破烂牛仔裤斜靠在树下的男生口中听到了遥远的名字。 红毛吸了口烟说:“三儿他们跟着强哥去堵人了。” 有人问:“堵谁啊?” 红毛:“反正是女的,叫什么来着...我好像听见三儿管叫遥远来着。” 那人又问“女的啊,强哥看上人家了?” 成越蹬的一下跳下自行车,走到他们面前,阴沉着脸问:“他们在哪里?” 几个人纷纷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红毛笑了下:“你谁啊?有事?” “我再问一次,他们在哪里?” 也许是因为成越的眼神太凛冽,又或者有人单纯想看好戏,不知道谁说了句“危房楼”红毛立刻回头瞪了那人一眼。 ...... “伍强,你到底想干什么?”遥远扶着自行车,脸上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 伍强笑了下:“不想干什么,我住在这,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那请你让一下路。” 伍强斜了下嘴角:“不想让。” 遥远避开他试图往右边走,其他人立刻上前挡住,遥远闭了下眼睛,她不想沾惹是非,即便她确实不喜欢伍强但也从来没明面表现出来过,如果仅仅是因为运动会她拒绝跑步这件事的话他未免太偏激,一次两次遥远也觉得烦了,她冷着声音道:“就因为我讨厌你,所以你是在报复我吗?” “我也讨厌你遥远,你说你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说我腐烂恶臭,但是你自己呢,你是魔鬼你是刽子手,你才是真正恶臭的,”伍强咄咄逼人恶狠狠地看着遥远说:“你是杀人犯,遥远你是杀人犯,你杀了你爸爸!”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两秒,巨大的宁静在风中摇摆,遥远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冬天,那个寒冷的冬天,那个阴沉沉的冬天,那个令人喘不过气的冬天。 胸腔仿佛有什么在撕裂,遥远握紧拳头,她死死的盯着伍强她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 “遥远!”是成越的声音。 “咣当!”遥远手里的美工刀应声落地。 她不知道伍强是什么时候走的,成越又跟他们说了什么遥远都不知道,她在短暂的寂静中终于回过神来,然后弯腰捡起躺在地上的美工刀。 成越走过来,看着她问:“没事吧?” “没事。”遥远这才发现嗓子是哑的,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重复了一遍。 “走吧。”成越不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发生了什么,只是帮她扶起自行车,走在她身边。 过了好一会,遥远轻声开口:“你怎么在这边?” 成越:“路过。” “你家不是这条路。” “迷路了。” 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遥远却被他逗得笑了下,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遥远发现他的额角隐隐冒着细汗。 再往里就到家了,遥远在巷子口停住脚步:“我到了,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嗯。”成越站着没动。 遥远冲他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走出去几步回头看的时候,她看到成越还站在那里,遥远再次冲他挥手,他这才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巷子口。 那天晚上遥远做了个梦,久违的她梦见了遥桓,梦里他躺在那条又臭又脏的护城河边上瞪着眼睛一动不动,于是遥远夜半惊醒后睁着眼睛天光作亮。 ...... 过完今天就放假了,国庆七天长假,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大家已经商量起来去哪里玩了,包括颂天真,她显得异常兴奋,转过身和成越以及黄家远激烈的讨论着,当然只有黄家远肯配合一下她,她说到兴奋处硬要拉上遥远参与进来,于是遥远被迫转过身,和成越面对面。 颂天真问她:“遥远,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放假没空。”虽然能想到颂天真会失望,但遥远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果然颂天真一听到这话立刻焉了脸色:“那你假期要做什么?” 大家都看她。 遥远说:“打工。” “打工?”颂天真脸上不解,但很快她又想到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遥远总是一放学就急着回家,从来不主动去小卖部,也没见她花钱买过什么东西,这么一想似乎都通了。 她笑了笑说:“没事,以后还有机会的。” 江龄最近情况已经稳定下来,遥远跟她说过国庆假期打工的事,她起初坚持不同意,后来遥远软磨硬泡下来她也就同意了。 篮球比赛赢得胜利的那天中午吃饭的饭馆张贴的红纸已经撕下来,遥远站在饭馆门口,街上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片刻后,她踩上自行车离 分卷阅读1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开饭馆,她目光迎着风穿过一家又一家店铺。 路过一家烧烤大排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工作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一天5块钱,在这整条街已经算很多了,老板带着怀疑的目光审视遥远然后他问:“你还是学生吧?” “嗯。”遥远诚实道:“但是我什么都可以做。” 见老板神色犹豫,于是她继续说:“先一天,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好我不要钱。” “行吧,今天晚上可以上班吧?”老板最终点头。 遥远立刻点头:“可以。” 晚上回到家,江龄得知她工作要到凌晨的时候立刻面露担忧:“你这打什么工啊?要凌晨去,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还是别去了。” 遥远软着语气安抚她:“就天水街的烧烤摊,现在天亮的快,我等天亮了再回来,你晚上记得关好门。” 江龄坐在轮椅上,看着她:“一定要去吗?” 遥远点头。 身后传来江龄的叹气声,遥远将超市的门从外面关上。 江龄吃药要花钱,她上学要花钱,屁股还有一大堆债,仅仅靠超市的收入根本维持不了生活,她想过放弃读书去打工,但她知道一旦放弃了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她当然不甘心,所以拼命的抓住机会,她不想放弃,即使生活已经不堪重负。 黑夜中,亮着一束光,这片老旧城区没有路灯,遥远打着手电筒在黑暗中前行,耳边蝉鸣声知了声叽叽喳喳倒显得不那么寂静。 她的工作很简单,端菜收拾桌子洗碗,这些对遥远来说都没有难度,烧烤摊老板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最后完全信任。 这里是学生街,十一二点的时候烧烤店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放眼看过去,大半都是些男生,少有几个身边搂着女生的。他们大喇喇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划拳猜码喧闹不停。 遥远上菜的时候都会格外小心,因为有的人喝兴奋的时候会挥手乱舞,遥远有好几次端着菜经过被差点打翻,只是她再小心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盘韭菜顷刻间全溅到了她衣服上,遥远皱眉,长着一张尖酸刻薄样的花裤子男生立刻大喊:“我操!会不会做事啊,”他边喊边扯过纸巾擦手上几乎微不可见的油滴:“手脚麻利点行不行啊,倒霉样的。” 遥远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站起身对他说:“对不起。” 头顶的黄色灯泡发着亮光,不知名的昆虫绕着光飞来飞去发出嗡嗡的响声,光影浮动间有人从夜色中走进来,带来一阵微凉的晚风。 “遥远?” 成越穿着件白色T恤,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头发是刚洗过后的微乱,他站在门口,看到面前的遥远有些诧异。 ☆、第九章 凌晨一点半,成越坐在最外面的那张桌子上,他点了很多啤酒,却没点菜,遥远站在他身边,问道:“要点些吃的吗?” 成越看了她一眼,刚出口的话在喉咙里绕了绕最后变成:“你看着帮我点吧。” 这会烧烤店的人越来越多,遥远帮成越上完菜之后,便忙了起来,也顾不上看成越。 等她闲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他还坐在那里没有走,已经凌晨三点半,桌上的空瓶子占了一半的位置堆在那里,他仰头喝掉最后一口,瓶子随手往边上一扔。 遥远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还是问道:“心情不好?” 成越听到声音向她看过来,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然后他将目光移到那堆空瓶子上,鼻子发出一声轻哼。 十月份的夜晚,空气中带着丝丝凉爽,遥远拧开一瓶啤酒:“干杯。” 成越笑了下将瓶子凑上来:“干杯。” 很长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杯子碰撞的响声,成越看着她,她就坐在他的对面,眼睛湿漉漉的带着雾气,两边脸上泛着红晕,成越问道:“一晚上多少钱?” 遥远愣了愣,一双漂亮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秘密。 后知后觉的成越瞬间明白过来她的反应,于是他不可抑制的笑起来:“我是说,你在这里打工一晚上多少钱?” “......五块。”遥远脸上的红似乎更加鲜艳了。 成越忍不住又笑,存心问道:“你刚才以为我说什么?” 遥远瞪着眼睛知道他是故意的,低下头闷着声音说:“没有。” 再后来成越总是会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 ,于是遥远也跟着笑,莫名其妙。 成越笑起来很好看,帅气阳光,像正午的太阳,火热夺目。 一直到凌晨四点成越都没有走,但现在他不得不走了,因为烧烤店要关门了。 夜晚的天水街,人们还在沉睡,零星的几些光亮,遥远扶着自行车站在成越面前,他脸上恢复了刚见时的表情,漫不经心却隐隐约约带着烦躁,应该道别了,但遥远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见过海城六点钟的太阳 分卷阅读1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吗?” “嗯?”成越疑惑的看着她:“没有。” 遥远笑了笑,将手电筒按亮递给他,然后跨上自行车回头冲他喊:“上车。” 成越瞥了眼后座:“你下来,坐后面。” “你不认识路。” 成越这才慢悠悠坐上后座,经过一个水坑的时候,遥远感觉到腰上的衣服传来一股力量,紧接着成越低声骂了句,等没事的时候他又松开手了,但很快前面又是水坑了,他再次抓住,往复几次后他像是彻底不耐烦:“靠,这什么破路。” 遥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容绽放,风迎面灌过来,她大声说:“抓紧了!” “噔”这是一个更大的泥坑,他们的身体在风中摇晃。 “靠!”成越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 遥远不可抑制的笑起来,然后将自行车踩得飞快。 这是一个半山坡,在护城河的后山上,遥远的秘密基地,她坐在这里看过日升日落,不开心的时候来这里能让她心情变好。 成越从后座上飞快的跳下来,他拧着眉脸上挂着明显的不爽:“硌死我的屁股了。” “哈哈...”遥远将自行车仍在草地上,抑制不住的笑。 手电筒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亮光,空气中仿佛能闻到草儿破土而出的泥土味道,成越透过一束光看着她,遥远后知后觉生生收回笑容,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成越说:“你有酒窝。” “哦,是吗?”遥远摸了摸脸颊。 “你不知道?” “......知道。” 周围昆虫叫个不停,遥远走在前面,成越举着手电筒在后面跟着,这片地势较高,一路都是些低矮的灌木草,清晨的露水溅在裸露的皮肤上,沁凉沁凉的。 “啊——”一不小心就踩滑了,遥远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后仰。 这时一只手有力的从后面将她稳稳拖住,手电筒顺势从空中飞了出去,他们彻底陷入黑暗,遥远借着成越的手站稳身子,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问:“你看得见吗?” 成越摇头,声音在夜色中越发沉稳:“应该能找到,你站在这里别动,等我。” 黑暗中,遥远看见成越的背影越走越远,昆虫的叫声,踩在草地上细碎的脚步声,露水滴落的滴答声,安静的不可思议,遥远听话的站在原地。 直到重新亮起一束白光,视线开始变得清晰,成越举着手电筒站在几米开外。 他一步一步的走上来,嘴角微扬:“找到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终于到了顶。 “几点了?”遥远坐在草地上,仰着头问。 成越将右手上的手表扭回正面:“五点零三分。”然后他挨着遥远坐下。 “空气真好。”他双手撑开,头微微向后仰头,闭着眼睛说。 天色已经开始变亮了,像染了一层云雾一样,朦朦胧胧,遥远侧头看向他,成越闭着眼睛,挺翘的鼻子,完美的下颚线,微微凸起的喉结,在他睁开眼之前遥远先一步将目光移开,看向远方,随手指着一处说:“那里是我们的学校。” “哪里?”成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清。 遥远笑了笑:“我猜的,按地理位置。” 成越凉凉的递过来个眼神:“看来你地理成绩不错。” “嗯,95分。” “......” 这时,东方隐隐约约冒出鱼肚白,遥远仰头望向寂静的天空:“今天的日出应该会比往常早一点。” 成越偏过头:“你经常来?” 遥远答:“小时候。” “小时候是多小?” “嗯...十一二岁?” “一个人?” “很多时候是。” “你还和谁来过?” 遥远在雾气中睁开眼:“一个很好的朋友,不过他现在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们很久没见过面了。” 到这里为止成越没有再问下去,一时间空气是寂静的,遥远弯着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滴生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遥远抬手将它抹去:“再不出来,我恐怕要睡着了。” 成越双手撑在脑袋后面,整个人躺在草地上,他懒洋洋道:“那你眯会,出来了我叫你。” “不,那样很有可能会错过。”遥远拒绝。 晨曦微亮中,成越轻声笑了下,他望着天空语气有些惋惜:“真可惜,没有星星。” 遥远躺下来与他齐平,问:“你见过满天繁星吗?” 成越说:“没有,海城这个破地方哪里有满天繁星,偶尔出来一两颗就该感激涕零了。”他语气中完全透露出对这个城市的不满。 遥远说:“我见过,特别特别漂亮。” “你见过的东西还挺多。”成越道。 遥远笑笑,突然坐起身:“来了!” 远处首先冒起一道光,先是 分卷阅读2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淡淡的红,接着是鲜艳的红,最后是血一样的红在天际绽放开,霞光万丈,冲破晨曦。 成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日出,漂亮。” 遥远扬了扬嘴角没有说话,她目光紧紧望向天边那抹热烈的金红。 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这个时候它还是温柔的没有攻击性的。 遥远站起身:“该回去了。” 下山的路上换成了成越走在前,遥远跟在后,他将手电筒交给遥远,而后扶起自行车:“换我载你。” 遥远问:“你认识路吗?” 他已经跨上自行车,一只腿撑在地上,说道:“你在后面给我指路。” 遥远笑了笑不再和他争,在后座上坐下。 路上坑坑洼洼崎岖不平,为了杜绝摔倒的可能,遥远一路上都紧紧抓着成越的衣角下摆,露水沾湿空气,风迎面吹来,她似乎又闻到了洗衣粉的味道,为什么大家洗衣服同样用洗衣粉洗,她却没有在别人身上闻过这个味道呢? 前面出现分岔路口,成越问道:“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 自行车碾过一块石头,他们身体跟着晃动,成越将车子踩得飞快,他在风中大声喊道:“遥远,抓紧了!” 于是遥远死死的抓紧他的衣角,巨大的风将她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扬,兴奋,刺激的情绪变得热烈激昂,遥远突然生起挣开双手的冲动,但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不想跌倒。 车子停在上次的巷子口,成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他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遥远扶着自行车问道:“你怎么回去?” 成越缓了缓直起身往前走:“走路。” 遥远看着他的背影说:“要不你骑我的回去?” “不用。”他举起右手在空气中非常洒脱的挥了两下。 直到成越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遥远才移开目光挪动脚步往回走。 超市门口,江龄坐在一片阳光下,光辉落在她脸上,遥远远远的看着她,然后冲她挥了挥手。 江龄原本忧心忡忡的神色在看到她的瞬间消散开来,她温和的笑了笑,声音异常温柔的冲遥远道:“回来啦?” 遥远望着她点了点头。 ☆、第十章 烧烤摊的第二个晚上,也是差不多的时间,成越再次出现在门口,只不过这一次他身边多叶杰以及另一个遥远没见过的男生。 叶杰很快也看到了她,他挥着手两三步走上前十分惊讶的看着遥远,问道:“小妹妹?你怎么在这?” 遥远有些无奈的提醒他:“......我叫遥远。” 他笑了笑:“哦,遥远你怎么在这?” “打工。”遥远说:“你们要吃什么?” 成越拉开椅子长腿一迈坐下:“先上啤酒吧,剩下的你看着点。” 等遥远走开后,成越边上的张齐立刻压低声音问:“你们认识啊?” 叶杰啊了声:“认识,不过成越比我较熟,他们是一个班的。” 张齐望了眼已经走远的背影:“长得真好看,皮肤真白。” 叶杰挑眉:“怎么?看上了?你家周雪呢?” 张齐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感叹一下吗?我的心还是周雪的。” 成越嗤笑:“行了,先追上人家吧。” 张齐瞪着眼睛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叶杰看向成越:“你们家那两位什么时候是个头?你真打算这个假期都住我那破店了?” 遥远在这个时候走过来将啤酒一一摆上桌,她听到成越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 “烦,不想回,你要嫌麻烦我给你住宿费。” “我哪能收你钱啊?我就问一下,反正白天你还能帮我看看店,我多划算。”叶杰瞥他一眼,然后冲遥远笑道:“遥远,帮我倒杯茶。” 遥远看他一眼,心里想到,什么毛病?不喝酒要喝茶? 谁知道叶杰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一样,自顾自道:“我这人就有这毛病,喝酒之前必须得先喝杯茶,不然浑身不得劲。” 遥远哦了声没什么表情的走开。 她今天很忙,没有时间像昨天晚上一样能坐下来跟成越喝酒,不过看样子今天他似乎也不需要,因为叶杰和张齐非常能聊,几桌客人中,他们那个角落的声音最大。 这会,空气中传来叶杰的喊声:“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其余桌的客人向他们看过来,成越在桌子下狠狠的踢了他一脚:“闭嘴!” 叶杰仰着脑袋爽朗的哈哈大笑。 挂着一面帘布的后厨,遥远站在水池边上洗着碗,忽然刮进来一阵穿堂风,十月份的夜晚,到底有些湿冷,她重重的打了个喷嚏,然后吸了吸鼻子继续擦碗。 已经快四点了,客人只剩下他们那一桌,那头张齐已经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叶杰眼神迷茫晃着身体摇 分卷阅读2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摇摆摆看起来也醉得不轻,只有成越的眼底还是一片清明。 遥远走上前,问道:“你们怎么回去?” 成越瞥了他们一眼,挑眉:“看来你要帮一下忙了。” 昏黄的路灯洒在地上,月光温柔的洒在脸上,遥远和成越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张齐曲着身体躺在地上,叶杰抱着电线杆嘴里念念有词。 成越插着裤兜站在石阶上不轻不重的往张齐屁股踢了一脚:“起来了。” 后者毫无知觉。 这个时间已经鲜少有人在外面晃荡,遥远扶着自行车问:“这个时候,还有车吗?” 成越望了下远处,语气笃定:“有。” 他话音刚落,前面突然扫过来一束亮光,刺眼的遥远伸手挡了一下,计程车上面下来一男一女,女人穿着件红色吊带裙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披头散发挡住大半张脸,她身子完全倚在边上肥头猪耳的男人身上,男人手攀着女人的细腰。 从遥远身旁经过时,空气中留下一阵劣质的香水味。 遥远和成越将不省人事的两人扶上计程车,安置好后成越最后上车,遥远站在石阶上冲他挥手:“再见。” “再见,”成越摇下车窗,车子响起鸣笛声,片刻他道:“开车小心。” 遥远笑了笑点头。 计程车扬长而去。 烧烤店的工作循序渐进,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成越没有再出现过,倒是叶杰和张齐来过几次,不过都是呆一会就走了。 遥远在他们口中得知成越的母亲住院了,她想,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店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伍强以及另外三个他的狐朋狗友。 遥远权当做不认识,但伍强似乎就是专门来找茬的,一会支使遥远干这个一会干那个,就连老板都看出来端倪,把遥远叫到后厨,问道:“我看他们就是故意为难你,要不今晚你先下班?反正也是最后一晚了,工钱我正常给你,你先回去吧,一会出了事不好。” 遥远知道老板不想沾事,于是她只好点头应下又连声道了好几次谦。 出了门,她将自行车踩得飞快。 喇叭声划破长空从身后传来,摩托车刺啦划过地面,溅起一阵灰尘,伍强骑着摩托车挡在路上,遥远被那亮堂夺目的车灯刺的眯上了眼睛。 伍强不是善类,遥远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那是她读初一的时候,在一所子弟中学,伍强并不认识她,但遥远却见过他。 子弟中学的学生父母大都是在护城河那间工厂里上班的人,伍强的父母在他小时候早早就去世了,据说是因为染上了毒品,为了花钱买毒又染上了赌博,总之最后黄赌毒都沾染了个遍,也不知道是谁先染了艾滋,总之最后两人都死于艾滋。 家里只剩下年迈的奶奶以及伍强。 子弟中学的后门是不开放的,寻常人都不会走那里,因为那里是人人敬而远之的是非之地,遥远当初也是不小心误入。 那时候的伍强瘦而高,面黄饥色,整个人看起来透露出一种病态的不健康,遥远抱着书包躲在大树根的后面。 不远处的空地里伍强脚下恶狠狠地踩着一个戴眼镜男生的右手,眼镜男生立刻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伍强面目狰狞像是根本看不见,脚下更加用力,他往地上唾了口液:“钱呢?” 那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那时候的伍强和现在的伍强还是一样的,一样的丧心病狂欺凌霸弱,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学会了伪装。 遥远看不起他但也不想和他产生冲突,但这不能抵消她一看到伍强就觉得心生恶寒的事实,但很多事情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遥远冷着脸看向他。 伍强从摩托车上一跃而下:“有钱吗?你最近不是在烧烤店打工吗?赚了多少?拿点来给我用用呗。” 遥远觉得好笑:“看来狗是始终改不了吃屎的。” “我□□妈!”自行车应声落地,遥远眼疾手快手一松往边上让了让。 伍强狰狞着脸:“你一个杀人犯凭什么来指责我。” 遥远知道伍强一定去过小江七巷,想要调查她很容易,随便拉着那里的某个人问一下便都知道了。 遥远冷笑:“是,我是杀人犯,所以我也可以把你杀了。” 她手里握着美工刀一步一步走上前。 伍强插着腰哈哈笑了两声,他迎面走上来,在遥远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的瞬间,飞快的抬脚一踹,美工刀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叫声,遥远膝盖挨了一脚,撑着手坐在地上。 遥远仰头瞪着他,伍强居高临下睥睨着她:“瞪什么瞪,贱人!”他说着扬手一个巴掌就要落下来。 “啊——”没有预期而来的痛感,遥远睁开眼睛,就看见伍强捂着右手重重的摔在地上,他身后的人立刻拥上前,一窝蜂的围住他。 寂静黑夜,成越就是在这个时 分卷阅读2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候出现的,像所有电影情节一样,女主角遇到危险,男主角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他穿着白T恤牛仔裤,背着光遥远只能看到一个光影绰绰的轮廓,他弯下腰,身后的灯光跟着消失,于是他的轮廓也慢慢变得清晰。 成越伸出右手,看着她,声音沉稳有力:“没事吧?” “嗯。”遥远借着他的力站起身。 伍强挣开一群簇拥着他的人,恶狠狠的盯着成越:“成越,你他妈什么意思?” 成越冷冷的看着他:“这是第二次,我警告过你的。” “你这么帮她,难不成你喜欢她?”伍强指着遥远:“喜欢这个杀人犯?” 夜晚就在伍强的这声叫喝中变得更加宁静,遥远脸色惨白,她背到身后的右手隐隐发抖,她感觉到体内的血液不断的翻滚不断的烧灼。 最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飞快的跑向前,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遥远挥起右手用尽全力的狠狠的爽快的给了伍强一个耳光。 “啪!” 空气似乎停顿了一秒,伍强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遥远,片刻,他回过神来,蹬起右脚就想一踹。 头顶暗下来一片阴影,成越抬腿飞快的给了伍强一脚,其余三人立刻挽起袖子嘴里一边叫骂一边冲上前将遥远和成越围住。 成越大手一捞,迅速把遥远拉到了身后,光影交错间,遥远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洗衣粉清香味道。 成越打架很厉害,除了伍强其余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拳脚相交间他一个横扫将最后一个人放倒,眼前只剩下了伍强那张凶恶扭曲的脸。 他搓了把嘴狠狠的往地上唾了口痰:“成越,咱两好歹一起打过比赛,你犯得着为个女的跟我翻脸么?” “伍强,我和你不熟,还有我成越不和打女人的人做朋友,”成越冷着眼,弯唇讥讽道:“滚!” “□□妈!”伍强破口大骂。 紧接着是肉体与肉体的碰撞声,遥远站在他身后,成越的衣角轻快的扬起一个弧度,露出线条硬朗的背脊,他握紧拳头飞快的重重的在伍强肚子上落下,然后再抬起脚狠狠的往他肚子上给了一记。 伍强捂着肚子狼狈的跌出去两米远,他半撑着坐在地上痛苦的拧着眉,片刻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成越,最后他目光绕过成越落在身后的遥远身上。 遥远就站在那里,丝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 成越沉着声音:“滚!” 人很快走完,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遥远像个没事人一样先是捡起地上的美工刀,然后是书包,最后她扶起自行车,成越就站在那里,他背部湿了一大块,刘海微微凌乱,空气中全是他们的呼吸声。 遥远眼神平静的看向他:“谢谢。”然后转身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遥远。”成越的手握住遥远放在车把的右手上,带着一丝滚烫。 遥远抬头看着他,不说话。 他低头,说:“你脚破了。” 遥远低头,膝盖上的血渍已经半干了,她抽出右手从背包里翻出来创口贴,这才感觉到右手还在隐隐发着抖。 撕开一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创可贴顺势掉到了地上,遥远深深的吁了口气。想弯腰的时候,成越率先蹲了下来,他将创口贴捡起来,然后动作很轻的贴在遥远的伤口处。 天色雾雾蒙蒙东方已经快要亮出白光,遥远低垂着眼,目光落在成越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 片刻后他站起身,遥远将目光移到他脸上,诚恳道:“谢谢。”说完后她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她身后的成越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他看着那道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最后追了上去, “我送你。” 遥远拒绝:“不用。” 成越手挡在车篮上,重复道:“你脚伤了,我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成越。” 成越并不理会她,径直握过车把,跨上鞍座,然后回头瞥她一眼:“上车。” ☆、第十一章 国庆收假后,回到学校颂天真一见到遥远就立刻咧开了嘴。 她拉着遥远的手臂开始喋喋不休:“遥远,我跟你说,北市可好玩了,那里的空气特别好,哦,对了,我和黄家远还去看了海,很大很大的一片海,天空特别蓝,海水也是蓝的,真的很漂亮,你真应该和我们一起去的,” 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就是太阳太毒了,黄家远老是挖苦我说我变黑了,你觉得真的黑了吗?”她说着伸长手臂给遥远看。 “黑了黑了,自己看不见啊,非得跟人家找心理安慰,都黑了一个度,你现在跟遥远比起来,遥远就像雪山上白雪皑皑的雪莲,你啊就像灶头里的木炭。”黄家远嘴里嚼着口香糖慢悠悠的说道。 颂天真瞪着眼睛,桌子底下的脚狠狠的踹了黄家远一下:“你找死啊!” 黄家远眼疾手快 分卷阅读2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往后一移躲过了:“我说的是实话。” 遥远笑了笑打住他们:“他存心刺激你呢,你别理他。” 早读课教室里乱哄哄的,随处可见的前后桌围成一个圈,叽叽喳喳的分享着这个假期的乐趣和见闻。 遥远回头的时候不经意瞥见成越的右手上破了一块皮,伤口已经红肿溃烂了,昨天凌晨的时候,天色灰蒙遥远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也受伤了。 成越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睁开眼睛,就看到遥远正看着他,脸上露着内疚的神色,成越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不动声色的掩了掩手。 遥远转回身,从背包里翻出来两张创口贴,回过头将它放到成越的桌子上:“你的手。” 成越看了她一眼,片刻,动作麻利的将创口贴撕开覆在伤口上。 ...... 下午放学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令遥远头疼的事情。 她的自行车丢了。 不可能是骑错,因为车是锁着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被偷了。 遥远纳闷,她的自行车从小学五年级骑到现在也好几年了,该生锈的生锈该褪色的褪色,这里这么多比她新的好看的,她不明白小偷怎么就看上了她的车。 黄家远看起来比她还气愤,道:“我靠,谁他妈这么缺心眼啊。” 颂天真一脸担忧的看着遥远:“那你怎么回去啊?” 遥远站在自行车棚的阴凉处,耸了耸肩:“只能走路了,不过不是很远,你们先走吧。” 颂天真:“要不我载你回去?” “不用,明天见。”遥远挥挥手,攥着背包走进阳光中。 身边突然刮过一阵风,成越骑车自行车,一只腿撑在地上,他看着遥远:“上车。” 遥远看着他,颂天真也看向他,就连黄家远此刻也不出声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背对着她,背脊英挺,白色衬衫下隐隐约约勾勒出他的背部线条,遥远有些怔神,直到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成越回头看着她重复道:“上车。” “哦。”遥远跳上后座,冲颂天真和黄家远挥了挥手:“明天见。” 等他们走远了,黄家远才像是回过神:“他两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颂天真同样疑惑:“是啊,就一个国庆,难道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自行车飞快的穿过人来人来喧嚣不断的街道,带着热气的风迎面吹来,遥远想了想道:“成越,昨天谢谢你。” 成越似乎没听清大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遥远扯着嗓子大声道“谢谢你。”。 风越来越大,张学友的歌声在耳边一闪而过,遥远闭着眼睛双手紧紧的抓住成越的衣角。 ...... 伍强和宋嘉禾谈恋爱了。 数学老师陈华背对着讲台落笔神速的在黑板上写上一大串复杂的公式,遥远摊开颂天真扔过来的纸条。 好像从开学的时候,伍强就明目张胆的对宋嘉禾展开强烈进攻了,没想到两人还真在一起了,遥远有些意外,准确的说,她是对宋嘉禾感到意外。 班上谈恋爱的人不少,只要你留心观察就能轻易的发现,比如某节没有老师的自习课换座位的男女同学,又或者早上发现课桌上多出来的牛奶,再比如平时张牙舞爪大大咧咧的女同学突然变得温柔文静。 比如颂天真同学,她最近常常拉着遥远往四楼高二年级走,虽然她坚持不肯透露,但遥远敢肯定的是,她有喜欢的人了,并且是高二的。 正午的太阳高高挂在空中,头顶的三角吊扇扇发出嗡嗡的响声,陈华的声音喋喋不休,燥热不安,遥远突然有些烦闷。 “遥远—”正□□间,她听到门口传来蒋世良的声音,他扶着门框,面露焦急。 遥远心中咯噔一下。 “你家里....”蒋世良喘着气:“...来电话...” 这是成越第一次看见遥远露出那种巨大慌张的表情,她在蒋世良话都没有说完的瞬间,飞快的回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哀求,声音发着抖:“成越,你帮帮我。” 她迅速抽出背包,站到成越身边,然后一把抓住成越的手,成越能感觉到遥远的手是完全冰凉的。 他们不顾旁人的目光冲出教室,跑过走廊,下了楼梯,最后来到自行车棚前。 成越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沉稳:“你先冷静点,”她已经完全六神无主了。 “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我现在必须回家,”她脸色惨白,睫毛轻轻的颤着:“我必须尽快回家,你载我好吗?” 天水街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么热闹,大家都还在上课,成越将自行车踩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风不停的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突然感觉到腰上突然多出来一股力量,成越低头,遥远的手很细很白,手腕好像轻轻一握就会断掉似 分卷阅读2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的,她双手交握环着他的腰。 下完坡,回到平地的时候,成越感觉到腰上的力量渐渐消失,他猛地加快速度,喊道:“抓紧我!” 触不及防的遥远的脑袋在他背上重重一撞,她立刻抓紧成越的腰。 风将他们的头发吹得飞乱,所有的人和事物都在他们眼前一瞬而过,遥远睁着眼睛任由风将她吹得飞乱,此刻的他们就好像电影里上演街头生死时速的逃命亡者一样。 超市门口远远的围着一群人,遥远飞快的拨开人群,刀疤男以及他的三个小弟正凶神恶煞的杵在收银台前,屋子里一片狼藉,平时放钱的柜子被他们打翻在地上,里面的钱统统都没有了。 江龄坐在轮椅上,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遥远跌跌撞撞的冲到她跟前,握着她的手问道:“妈,你没事吧?” 刀疤男额角至右眼下方处有一条又长又可怖的刀疤,这让他看起来面目狰狞,她看见遥远后轻浮的笑了下,露出一口黄牙:“哟,女儿回来了啊,有没有钱啊,就这么点可不够还啊。” 遥远冷着眼:“你们看到的,全部都在柜子里了。” “就这么点?”刀疤男呸了声往地上唾了口痰,他拍了拍手里的一沓钱目露凶光:“两个月两个月就他妈这么点,你们想什么时候还完,啊?”他说着将地上的玻璃瓶一脚踢到墙壁上,屋子里响起清脆的破裂声。 遥远瞪着眼睛,眼眶发红,她紧紧握着江龄的手,强迫自己冷静,:“只有这么多,你就算杀了我们也拿不出来。” “拿不出?”刀疤男手一扬:“拿不出是吧?那就给我砸!” 他身后几个小弟一哄而散冲到货架前面,看见什么就扔什么,屋子里登时响起叮铃哐当的刺耳声。 围观的群众发出唏嘘声,但他们没有一个上前阻止的,就在这时,成越的声音穿过人群,破空而来, “警察来了!”遥远看不到他,但是她能确认这道声音来自于成越。 “我靠,彪哥,局子真他妈来了。”瘦猴小弟冲到门口往外面看了眼,然后扭头冲刀疤男道。 “下个月这个时候,”刀疤男挥了挥手里的一沓钱,恶狠狠道:“我必须要拿到比这里多一倍的钱,否则到时候就不是砸东西这么简单,明白吗?” 遥远瞪着他不说话,刀疤男临走前往遥远这边踢过来个硬木盒子,膝盖猛然传来一阵钝痛,江龄担心的看着她:“遥远,起来,没事吧?” 遥远摇了摇头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就要倒下,成越从门外走进来两三步冲上前,稳稳的扶住了她。 遥远看了他一眼,稳了稳身子,她走到门口,江奶奶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奶奶,谢谢你,没事了,你先回去吧。”她说完便将门栓从里面扣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议论声和围观的目光。 成越看着江龄自我介绍道:“阿姨,我是遥远的同学。” 江龄看成越的目光仍然带着探究,遥远走上前,帮她理了理衣服:“妈,他叫成越,今天是他送我回来的。” “哦,这样啊,”江龄露出温和的笑容:“真是谢谢你了。” 成越说:“小事,您不用谢。” “妈,你先休息吧,我收拾一下屋子。”遥远将江龄推进房间, 出来的时候,她看见成越正弯腰捡地上散落的东西,她走过去:“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没事了。” 成越抬头看了她一眼,却问:“有没有扫把?” “嗯?”遥远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成越说:“去拿个扫把来,这些碎片容易扎到。” 遥远站着不动,成越也看着她,最后还是遥远败下阵来,她转身去杂物间将扫把拿了出来。 成越往四周迅速打量了一圈,这间超市很小,但东西都摆的非常满满当当,看起来便有些拥挤。 这会,屋子里只有收拾东西发出的细碎声响,成越和遥远将地上所有的东西重新一件一件的摆回货架上。 空气中散发着成越第一次在遥远身上闻到的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中药药草的味道,并不是很浓烈,闻起来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自从他那时候无意说出来后就再也没有从遥远身上闻到过,后来她身上都只有花露水淡淡的味道。 东西很快收拾好,遥远推开门,成越的自行车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成越站在台阶下面,遥远真诚的看着他:“今天真的很谢谢你,麻烦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我今天就不回学校了。” “遥远,”成越看她一眼,勾了勾唇:“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谢谢了。”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脸上,火热火热的,他额头上隐约冒着细汗,遥远目光不经意瞥见他的右手,那里还贴着她给的创口贴。 遥远看着他,心中一动,鬼使神差道:“成越,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第十二章 护城河的水在阳光的折射下波光闪闪,流动的水依然是经年不 分卷阅读2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变的浑浊,遥远和成越站在一片红砖旧铁的废墟里。 空气中是寂静的,仿佛能听到河水流动的潺潺声,在漫长的寂静过后,遥远看着河水开口道:“你知道伍强为什么为难我吗?” 虽然是问句,但遥远似乎并不是真的需要成越回答,她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因为我是杀人犯。” 成越安静的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圆润挺翘的鼻子上,透出一层淡淡的粉红。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遥远:“我爸是个资深赌徒,十级酒鬼,在我五岁之前他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们一家人生活虽然拮据但还算安稳平坦,后来他和我妈在去进货的路上出了车祸,就像你看到的,我妈变得半身不遂,家里因为医药费治疗费变得不堪重负,我爸也开始沾染酒赌,家里开始不断的争吵,” 说到这里她缓了口气,接着说:“你知道吗?我那时候真的恨死他了,我常常会想如果他死掉就好了,死掉就好了,后来有一天我真的如愿了,他死了,但他死之后还留了一屁股的债,到现在都没还清。” 遥远望向成越:“成越,我是一个杀人犯,我杀死了我的爸爸。” 成越也看着她,眼神平静,语气笃定:“你不是。” “我是。”遥远死死的攥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她声音重重的重复:“我是杀人犯。” 成越靠近她,拉进两人的距离,他垂眸望进她眼里:“我知道你不是。” 遥远哭了。 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样重重的坐在废墟堆上,她低着头将脑袋深深的埋进膝盖,肩膀不停的颤抖,却硬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成越蹲下身子,在她旁边坐下,阳光在他们脚下炽热,他抬起右手放到她身后,转了一圈又放下,成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的扔出去,石头啵的一声溅起一小片水花。 过了片刻,成越说道:“遥远,你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怎么议论你,但不能自我欺骗,你就是你,做过的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自己,堕落沉沦,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没有人可以帮你,也许会有很多东西试图拉你坠入黑暗,如果你也认同那就是你自己的话,你就输了。” 这是遥远第一次听成越说这么长一段话。 “你怎么知道不是?”遥远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带着哭过之后浓重的鼻音:“你凭什么说不是?” 成越弯了弯唇,轻轻一笑:“凭我,我相信我的眼睛。” 遥远怔愣的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她看见他眼睛里闪着一种自信的光芒,有些人就是天生有把握。 他们是不一样的。 过了片刻,遥远收拾好情绪站起身:“走吧。” “遥远,”成越叫住她:“做你自己。” ...... 海城的大雨连续下了两天,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漫天乌云阴郁沉暗,豆大的雨滴砸落在玻璃窗上啪啪作响,窗外狂风大作,风卷残云,树木跟着摇摇晃晃,这代表着热夏即将过去。 遥远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有些出神,以至于下课铃声响起她都没有注意到,颂天真从抽屉里掏出一堆红绳子,晃了晃遥远:“遥远,你中午不回去了吧,下那么大雨呢。” “嗯,不回了。”遥远瞥见她手上的红绳问道:“你弄这么多绳子来,是要做什么?” 颂天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害羞:“编手链。” “送给谁?” “嗯...送给你啊。” 遥远笑了笑:“颂天真,别拿我当借口。” 教室门外传来脚步声,黄家远和成越手里拎着黑色袋子走进来,成越的灰色T恤肩膀处湿了一大块,额前的刘海也被大雨微微打湿,他径直回到位置上坐下。 黄家远跳起脚蹦了两下,甩了甩身上的雨水,咒骂道:“这什么鬼天气,下了那么久都不带停,怕是台风要来了。”他从袋子里翻出一瓶牛奶一个面包,丢给颂天真,瞥见她手上的东西问:“你这弄什么玩意?” 颂天真看他一眼:“不关你的事,少问。” 黄家远嘿了声,撕开纸袋狠狠的咬了一口面包。 “给。” 眼前突然多出来一瓶牛奶和面包,她注意到成越手上的伤口已经掉痂了,留着淡淡的粉色。 遥远从背包翻出一张一张钱递给他:“谢谢。” 成越看着她,没有接,遥远的手就这么停顿在空气中,开始有些僵硬,过了片刻他终于动了动唇:“黄家远请的,你要给就给他吧。” “啊?”边上的黄家远咬着面包,口齿不清。 遥远摇了摇头将钱收回口袋。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窗外雨声渐大,黄家远掏出一副扑克牌,扔在桌子上:“欸,闲着也是闲着,我们玩扑克牌吧。” 他摘掉成越的耳机:“别听了,玩不玩。” “玩啊。”成越掀了掀眼皮, 分卷阅读2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将随身听扔进抽屉。 黄家远踢了一脚颂天真的椅子:“别弄了,打牌来,遥远你也来。” “黄家远,你找死啊,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颂天真将东西收好,回头赏了他一个爆粟。 遥远将书合上,椅子转了个方向,向后坐,一抬头就对上成越的目光,她心间一颤,不动声色的移开。 遥远不太会打牌,小时候放学就只围在大人边上看,但是很少打。 黄家远发牌的手速很快,遥远一边收牌一边小声说:“....我不太会打。” “这个不难,你就记着,黑桃1和黑桃3是一对的,剩下那两一对,输了弹脑门啊。”黄家远蹲在椅子上道。 遥远点头,翻开最后一张牌,运气还挺好,摸了个最大的牌黑桃3。 黄家远打牌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悔牌或者装可怜求放过,但是作为他上家的颂天真对于他这种小心机丝毫不为所动。 打到一半的时候遥远发现成越总往她这里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遥远干脆把手抬高了些,牌往里压了压。 “一对1,完牌。”黄家远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丢,兴奋拍大腿。 成越和遥远双双摇头,紧接着颂天真丢下最后两张牌,一对2,遥远看向成越,只见成越把手里的牌全部扔下。 遥远仍然处于状况外,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谁赢了谁输了?” 成越抽走遥远手里的牌:“你刚追着我打干嘛?” “我不打你打谁?”遥远愣了愣。 “你知道你和谁一对吗?”成越对于遥远分明在他出黑桃1的时候眼睛看过来了却还压着他穷追不舍感到无奈。 “......黄家远?”遥远有些不确定。 成越:“......” 黄家远哈哈大笑:“遥远,你看错了吧,成越明明出了黑桃1啊,你没看见?” “......” 接下来遥远虽然强制自己认真投入一些,但总是打着打着就忘记和谁一边了,导致只要和她一边的人往往都会输...... 到最后,成越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遥远。” 遥远抬头:“嗯?” 成越:“你怎么...可以这么菜。” “......” 午休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教室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下午第一节课是音乐课,大家都挺兴奋的。 因为音乐老师的课很自由,她一般是拿个收音机进来,往那一放捧着本书坐在那里就不管了,或者放完音乐就不知道去哪里了,等到下课再回来,不过今天临走前她交代了句,“课代表带大家唱歌啊。” 于是大家纷纷看着颂天真欢呼起哄, “课代表,独唱独唱!” “来一首!来一首!” 颂天真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手里捧着歌词本: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外面淅淅沥沥的大雨渐渐变小,势有雨过天晴的意思,遥远撑在课桌上,有些走神,她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间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关于遥桓,关于江龄,关于江天,关于她自己,最后她想起在护城河那天,成越的那一句“遥远,做你自己。” ...... 放学铃响,整栋楼层开始变得拥挤。 遥远和颂天真一边小心翼翼的避开人群一边往下走,这时,后面突然一阵喧哗骚动,紧接着她和颂天真本来牵着的手被一股冲劲冲开。 她们被人群挤散,遥远左看右看也不见颂天真的身影只能自己先去自行车棚。 成越和黄家远已经跨在自行车上等着了。 黄家远往遥远身后看了看:“颂天真呢?” “我们刚走散了..我没找到她....”遥远拧着眉。 “这个蠢货.....”黄家远说到一半猛地停住,他飞快的跳下自行车,看着前方正一瘸一拐走过来的颂天真诧异道:“卧槽,你怎么了?啊?脚怎么回事?” ☆、第十三章 颂天真一瘸一拐的从前面走来,她白色连衣裙的下摆脏了一大块,膝盖上破了一小块皮,血渍滴滴地冒出来,身边扶着她的男生很高,白衬衫牛仔裤,看起来清清冷冷。 遥远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不小心摔了一跤,”颂天真应道,而后看向那男生笑了笑:“谢谢你,程立。” 遥远听到名字猛然想起来,他是新生欢迎会高二年级的学生代表。 只见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嗯了声,松开手转身走了。 “你是不是蠢啊,走个楼梯都能摔。”黄家远扶住颂天真,顺势往那个身影瞟了眼:“那谁啊?” 颂天真道:“你们见过啊,新生会高二的学生代表就是他,程立。” 黄家远 分卷阅读2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撇了撇嘴:“谁记得。” 遥远从背包里翻出来创口贴,蹲在颂天真跟前,帮她把沙子吹掉再将血渍擦干净才小心贴上去。 颂天真:“好了,我脚现在也踩不了车,遥远你骑我的车回去吧,我让黄家远载我。” 遥远点头。 雨后的空气是特有的清新,地面水渍还未完全干,一路迎着风回到家,江龄坐在门口,遥远走近了她都没察觉,江龄最近这种时常发呆放空的时间又多了起来,遥远将自行车停好,走上台阶道:“妈,最近天气开始凉了,你别总坐在门口了。” 江龄拍了拍她放在轮椅的手,笑道:“不碍事,我就出来透透气。” 遥远说:“周末我带你去一下李医生那里吧。” 江龄摇头:“不用,我最近挺好的,别浪费那个钱。” “妈......” “好了,吃饭吧。” 今天晚上依旧没有月亮,微弱的光亮从小窗户投进书桌的一角,凌晨两点半遥远从噩梦中惊醒,她撑着手半坐在床上,喘着气胸口剧烈的起伏,汗水将额前的头发打湿,遥远咽了下口水,艰难的闭上眼睛,她很久没有梦见遥桓了。 窗外光影稀疏,遥远挨着墙壁双手抱着膝盖怔愣的坐在床上,再没有了睡意,忽然觉得口干舌燥,顺势捞过水杯,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遥远摸着黑走下楼梯,厨房的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稀疏透出来打在地上,她推开门,寒意陡然从脚底窜至全身,杯子应声掉落滚至角落,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如当头喝棒,遥远瞪着眼睛声音抖的厉害:“妈!” 昏黄的灯光下,江龄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遥远,她的背影看上去十分寂静,仿佛没有了生命,她手里的水果刀在夜晚中亮出锋利的光芒,遥远艰难的移动脚步,再次开口,“妈?”声音却是哑的。 江龄眼神空洞而没有焦距的望着前方,遥远动作轻柔的缓慢的掰开她的手指,试图拿走她手里的水果刀,江龄却在这时像恢复了知觉,原本握得发紧的手猛然松开,水果刀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眼神呆愣的望着遥远:“遥远?” “妈...”遥远双腿发软猛然蹲坐在地上,她低着头手撑在地上,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神情,但她的声音却颤抖的厉害。 安顿好江龄后,临出门前遥远回头望着她不容置疑道:“周末我带你去看李医生。” “好,”这次江龄没有再拒绝。 老旧的墙上,大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三点,遥远背靠着江龄房间的门,她像是耗尽了力气虚脱般滑坐在地上,她卷缩着身体把头深深的埋进臂弯里,黑夜恢复寂静,遥远睁眼坐到天亮。 ...... “遥远,你怎么看上去很累的样子?昨晚没睡好吗?”遥远刚到教室坐下来,颂天真立马发出了疑问。 “嗯,昨晚没睡好。”遥远这才发现嗓子是哑的,说话的时候像含了口沙子一样。 颂天真拧着眉端详着她:“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遥远费力的扯了扯嘴角:“可能吧,明天就好了。” “操场集合了!大家!数学老师有事,这节课先上体育课。”颂天真半张着嘴还想说什么,伍强撑着手站在讲台上大喊了声。 体育课开头又是例常的绕圈跑步,太阳底下,遥远拖着疲惫的步伐艰难的往前跑着,灼热的太阳光使她不得不半眯着眼睛,肚子隐隐传来抽痛,像绞着肉一样一抽一抽的疼。 这么热的天遥远却感到从头到脚的浑身冰冷,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冷汗,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她停下脚步,抬了抬手想遮住直冲而下的阳光, 眼前的事物人影却开始摇晃重影,最后意识陷入黑暗。 鼻尖好像又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再睁开眼时,视线里是白茫茫的一片。瞬间的光亮刺得她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她才重新睁开眼,确认这是在学校医务室。 遥远侧头,看见成越一身白T恤牛仔裤双手插着裤兜站在那一小片窗前,窗外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顺着窗口投进来一些,光晕落在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圈,他耳朵里塞着耳机。 遥远撑着身体半坐起来,她吞了吞口水嗓子却因为牵动疼了起来,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醒了?”成越瞬间转过身,摘掉耳机抬步向她走来。 遥远点头。 成越问:“哪里不舒服?” 遥远低声说:“我想喝水。” 学校的医务室因为条件有限比较简陋狭小,只有两张简单的木床和一张四方小桌以及一个不大的洗手间,遥远将水杯放好,看向成越问道:“我晕倒了?” 医务室的凳子有些矮小,于是成越坐在那里一双修长的腿显得便有些无处安放,他点了点头:“嗯,医生说是低血糖。” 遥远哦了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现在应该是第三节课,所以说她已经睡了有一个小 分卷阅读2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时了。 “谢谢。” 成越懒洋洋道:“不谢,正好我也不想上陈华的课。” 遥远笑了笑,瞥见挂在他肩膀的耳机,鬼使神差问道:“你刚才在听什么歌?” “张国荣的,要听吗?”成越摘下耳机递过来。 遥远不是第一次听张国荣的歌也不是第一次听《风继续吹》这首歌。 但是这一次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耳机里张国荣的圆润饱满低沉的声音宛转悠扬如诉如泣,遥远能感觉直达心灵深处的强烈共鸣,是前所未有的听觉盛宴。 不大的医务室里寂静一片,成越手里拿着随身听坐在凳子上看着遥远,她戴着耳机,眼睛里闪着一种类似惊艳的光芒,直到歌曲唱完她还显得有些意犹未尽,他扬了扬嘴角:“怎么样?” “真好听。”遥远摘下耳机:“我只在店里的玻璃橱柜上看见过这款随身听,果然音质是不一样的。” 成越翘着腿,挑眉道:“好的歌就应该配好的设备。” 遥远笑了笑没有反驳他。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陷入一片宁静,遥远视线不经意撇过成越的手上,他的手修长又骨节分明很是好看,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遥远便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你不用回去上课吗?”片刻的安静过后,遥远开口打破沉默。 成越伸了伸腿,语气漫不经心:“不了,你吊完水也就放学了,老师说让我留在这看着你。” 他这句看着你,遥远听着不知怎么陡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脸上一热:“我没事了,你不用......” 成越打断她,眼里有不明的笑意:“我不想回去上课。” “哦。”遥远垂下眼睛。 成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截白皙的皮肤顺着他的动作显露在空气中,他顺势在遥远边上空着的床位曲着一条腿躺下,然后闭上眼睛。 从遥远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很长,鼻子挺立,侧脸的线条硬朗又棱角分明,他将右手搭在额前,胸口有规律的起伏着,窗外阳光正盛,遥远昨夜一夜未眠,也渐渐有了睡意,于是闭上眼睛。 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外面开始变得喧哗吵闹,成越睁开眼睛,原本只打算躺一会没想到竟然睡着了。 他侧头,看见她闭着眼睛,睡容安静,即使外面那么喧闹,她也没有要醒的迹象。 日光细碎的落在她脸上,遥远长得很漂亮,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她个子瘦小,皮肤白,一双腿笔直而修长,就是太瘦了,这要是哪天台风一来,没准就吹跑了。 成越漫不经心的想到。 医务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颂天真和黄家远走进来,眼看他们就要开口,成越将食指放到嘴唇边上示意他们噤声。 “怎么样了?”颂天真用口型问道。 成越起身推着他们往外边走,动作很轻的将门掩上:“还没醒,你们先吃吧,一会打包两份上来。” 黄家远面露意外:“你留在这?” 成越懒洋洋的嗯了声。 颂天真有些担心:“要不还是我留在这吧,你和黄家远先...” “走了走了。”这时黄家远冲她使了使眼色,拉着颂天真转身就走。 “你拽我干嘛啊黄家远!” 午休时间大家赶着去食堂的去食堂,回家的回家,整栋楼层重新恢复了宁静。 成越推开门走进去,翘着二郎腿懒散的坐在床沿上,他眼睛盯着遥远细细打量着,她洁净的脸上,睫毛轻轻颤了下,嘴里嘟哝了一句倏忽睁开眼睛。 “咳咳...”成越没有防备的和她的目光对上。 ☆、第十四章 遥远睁着眼睛,眼里带着未睡醒的朦胧,等意识逐渐回笼,才意识到她正和成越眼对眼干瞪着。 “几点了?”她心跳有些絮乱,匆忙避开视线。 “十二点半。”成越斜靠在床头,手撑在床沿上,丝毫没有偷看被撞见的尴尬。 遥远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十二点半?放学了?你怎么不叫我?” 成越淡淡道:“叫了,你没醒。”说谎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遥远狐疑:“是吗?”她一向浅眠,这次睡得这么沉大概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成越弯了弯唇:“是。” 遥远掀开被子要下床,她动作太大,不小心牵动了手腕上的针,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成越绕道她身边,将针头小心拔掉,索性没有流血。 他蹲在地上,遥远盯着他发圈看,手腕上肌肤相碰,他的手很冰,带来一丝沁凉很舒服,他们距离靠得很近,遥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成越站起身:“要去哪?” “我想回家。”遥远回过神来。 “现在回去?加上来回时间都不够你坐下来休息会。” 遥远面色犹 分卷阅读2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豫,江龄最近的状态她实在不太放心,可成越说的也对,现在回去时间上确实赶不及。 想了想她放弃了回家的想法:“那我们回教室吧。” 成越说:“等会。” 遥远正想问他为什么,医务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颂天真看见遥远立刻一步并作两步跑上前:“遥远,你醒啦?好点了没?” 遥远笑笑表示没事。 “来来来,”黄家远将打包好的饭放到桌子上:“先吃饭吧你们。” 两人坐在医务室的木桌上面对面的吃饭,偶尔插进进来黄家远和颂天真的几句玩闹声。 ...... 下午的语文课结束后,遥远将作业收好交给许若兰,正要走回座位,许若兰叫住了她。 “遥远,你上节课的作文写得很好。”许若兰噙着笑。 遥远笑笑:“谢谢老师。” “嗯,是这样的,老师有个朋友在杂志社工作,我给她看了你的作文,她觉得很棒,正好她那里有一个专栏的题材很适合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许若兰说:“平常你只要写好了交给她就可以,当然,这是付费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具体的可以跟她联系。” “真的吗?”遥远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惊喜。 许若兰温和的笑笑:“当然,你想做吗?” 遥远用力点头:“想,谢谢老师。” “来,拿着,这是地址,你按着上面的去就行。”许若兰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遥远再次道谢。 下课时间大家都在打打闹闹,遥远捏着纸条回到座位上。 颂天真笑眯眯的凑过来:“老师跟你讲什么了?我看你那么高兴。” 遥远想了想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颂天真。 “天啊,你也太厉害了吧遥远。”颂天真听了以后激动的摇晃着遥远的肩膀。 后座的黄家远探着脑袋一脸好奇:“怎么了怎么了?遥远怎么了?” 颂天真扬了扬下巴:“遥远要在杂志社写稿了,以后说不定我们买杂志还能在那上面看见遥远的名字呢。” “卧槽!厉害啊遥远!”黄家远冲遥远竖起大拇指。 “还没定呢。”遥远扯了扯嘴角,无奈的看着他们。 下午放学后,遥远骑着自行车按着纸条上面的地址找到了地方。 —文华名苑。 这边是一片独栋小区,路面整洁干净,在这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遥远很少来这边,此时她站定在门牌32号的门口外,她理了理头发和衣服而后才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和许若兰年龄相仿的女人,她挽着头发,穿着件素色的连衣裙,眉眼温和,看上去很有气质。 “温老师您好,我是遥远。”遥远猜测她就是纸条上写的温迪。 女人笑了笑:“你好,我是温迪,进来吧。” 温老师的家非常的古香古色,客厅里挂着许多山水画,茶几上摆着盘君子兰,最引人注目的是窗口那一排摆满书的大书柜。遥远在她面前坐下,温迪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 遥远说:“谢谢。” 温迪长得不算漂亮,但胜在气质出众,她眉眼带笑:“你写的的作文我都看过了,在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真的很不错,你的意识明显的超出同龄人,你平时喜欢看谁的书?” “张爱玲看的比较多,”遥远说。 温迪点头,递过来一个本子:“嗯,这是题材要求,你拿回去看看,下周五之前交稿没问题吧?” “没问题。” 从温迪家出来太阳已经落了山,遥远骑着自行车,耳边突然传来巨大的甩门声,她侧头,成越穿着件黑色T恤站在门阶上,脸上带着深深的戾气,他走出两步又突然回头,狠狠的踹了一脚门。 “成越?”遥远停下来。 成越抬头,看到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遥远说:“我来找温老师。” 成越敛了敛神色,走下台阶:“现在回去?” “嗯。” “走吧,送你。” 遥远跳下自行车,成越虽然面上没了刚才的戾气,但眉宇间隐隐透着些烦躁,青石板路上两人并肩而立,遥远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口:“你...没事吧?” 成越目视前方,语气是一贯的懒洋洋:“没事,习惯...”了,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嘴角扬起浅显的讥讽。 毕竟是家事,他不愿意说,遥远也不好再问。 成越偏头看向遥远:“你杂志社的事怎么样了?” “很顺利,下星期交稿。” 成越笑:“恭喜。” 小区路边种着许多花花草草,遥远不经意瞥见成越的笑容,一时间晃了神,没注意前面有几层台阶,一脚踩空眼看就要往前倒的时候鼻尖猛然传来成越身上特有的味道。 成越一只手稳当的扶着自行车,一只 分卷阅读3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手将她圈在怀里,坚硬的胸膛转来温热,遥远能听到他有规律的心跳,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锁骨。 “我很好抱?”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遥远回过神连忙直起身:“谢谢。”她耳根不自觉泛着红。 成越鼻尖发出很轻的哼声,嘴角挂着不明所以的笑。 出了这片小区就回到了主街上,再下个路口她就要往右拐了,成越插着裤兜往前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遥远于是问道:“你不回去吗?” “不回,”成越说:“去叶杰那。” “哦,那...再见。” “嗯,再见。”成越往左边走。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成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尾,遥远想起来那天在烧烤摊叶杰说的话,看来,成越和家里的关系确实很不好。 叶杰顶着头鸡窝,迷蒙着眼睛从厕所摇摇晃晃走出来,成越推开门就看见这幅场景,他挑眉,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哟,您这生活作息够规律的啊,刚睡醒?” “操,昨晚让人灌了,妈的,”叶杰抬手压了压太阳穴,一副头疼炸裂:“你会弄解酒茶吗?我头快要爆炸了。” 成越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来一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伸手扬了扬:“我只知道以毒攻毒,怎么样?再跟我喝一场?” 叶杰摆手:“滚你的,你家里那两位又吵了?” 成越不说话,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行吧,你自己慢慢喝,我困得不行,上去了。”叶杰扶着墙走上几层又转回头:“对了,下个星期五我生日,记得备好礼物。” 成越笑:“怎么?今年不和你那些莺莺燕燕在外面过了?” “烦了,”叶杰说:“对了,记得叫上小妹妹。” 成越施施然瞥了他一眼:“谁?” “遥远。” 楼上传来关门声,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成越顺手将空了的罐瓶捏扁,准确无误扔进一边的垃圾桶,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刚才怀里片刻的柔软,靠得近了,才发现遥远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还挺好闻。 遥远回到家的时候,对面家的孙大娘正背着手杵在收银台前,孙大娘家里只有她和上初中的孙女,儿子和儿媳妇都在外面打工常年不回来。 她这个人斤斤计较又贪便宜,每回来买东西都要费劲口舌论上半天,这会柜台上放着一瓶酱油和一包盐,而她正在为了多出的零头五毛能不能看在邻居的份上别算了而费尽口舌。 她厚着脸皮胡搅蛮缠道:“大家邻里邻居的,你就少收个五毛怎么了?” 江龄性格温软,面色为难。 “一毛钱都不能少,不买就算了。”她借着邻里邻居的借口贪便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遥远径直走上前将柜台上的东西拿起往货架走。 “欸,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孙大娘立刻囔囔:“拿回来拿回来,我买就是了。” 她临出门前嘴里嘟囔了句“个害死爹的白眼狼”,她心里是有些怕遥远的,说话很小声,但屋里很静,遥远听得一清二楚,她面不改色推着江龄进了厨房。 ☆、第十五章 南方十月底天气还未完全凉,今天晴空万里,太阳高挂。遥远,颂天真,成越以及黄家远人手一根棒棒冰坐在操场大树荫蔽的石阶上。 “欸,你今年准备送什么礼物给叶杰?”黄家远舔了舔棒冰偏头问成越:“不会又是钢笔吧?” 叶杰一个早早辍学的流浪音像店老板,上学那会成绩比黄家远还差,一手字写得那叫一个潦草,偏偏成越每回生日都雷打不动的送人家一支钢笔,变着花样还不重复。 叶杰起初以为他是故意的为此脸红脖子粗的吵过,成越当时一句轻飘飘懒得想顺手就送了,于是一送就是这么多年。 当然不止叶杰,颂天真生日他送的是四大天王的磁带,黄家远生日送的是王祖贤的高清写真集,回回一样,简直毫无新意。 成越看着远处,漫不经心道:“不然呢?” 黄家远仰头望天叹气:“得,白问。” 遥远看着她颂天真:“天真,......你先吃完再弄吧。”颂天真嘴里叼着棒冰,手上拿着堆红绳埋头苦编,一会绕错了又重头开始,反反复复绳子也没见少。 她摇头含糊不清:“我明明看宋嘉禾轻轻松松编了一铅笔盒,嘿,怎么到我这就这么难了?” 黄家远往她手上瞥了眼怪腔怪调道:“因为你笨啊,整天闲着没事干学别人弄这玩意干什么,无不无聊。” 颂天真抬头瞪了他一眼:“我乐意,关你屁事。” 黄家远突然伸手用力的晃了下颂天真的手,红绳掉落,乱成一团。 “黄家远!你找死啊!”空气中响起颂天真愤恨的叫声。 遥远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不出声看他们闹。 他们坐在操场边上最高的石阶上,而石阶上鹤立鸡群长了一颗年 分卷阅读3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代久远的银杏树,一阵急风吹过,几片绿色的叶子从上空徐徐飘落。 台阶下面一个穿着白色裙子,乌黑长发上别着个红色发卡的女生抬步缓缓往上走,她白皙的脸上隐隐泛着红。 最后她站定在成越面前,他们中间只隔着一层台阶,颂天真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动不动,黄家远一副看不见的样子假装直视前方,遥远则低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女生一开始别在背后的手往前递出一封粉红色的信封。 “成越,给你的。”女生的声音很好听,声音虽然隐隐带着害羞但清脆利落。 台阶顶上的空气像是静止了,短暂的时间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遥远捡起地上的一片叶子捏在手里,指尖微微用力,绿色的青汁瞬间黏进指缝里。 “不好意思,”成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情绪:“我不太想收。” 女生捏着情书面露难堪,她不死心继续道:“拜托,你看一下吧,我写了...很久的。”她说到最后声音染上了委屈。 上课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课间休息时间结束,成越站起身,双手插着裤兜跃下一个台阶:“不好意思。”他尽量缓和着语气,女生总是要面子的。 他说完不再停留,抬步离去,剩下女生红着眼睛站在原地。 黄家远追上成越,抬手攀住他的肩膀:“干嘛拒绝啊?人家长得挺漂亮的啊。” 成越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漂亮吗?” “啊,漂亮。” “我觉得一般。” 黄家远问:“那你觉得谁漂亮?” “遥远,”成越停住脚步,突然回头:“星期五叶杰生日,他让叫你。” 遥远挽着颂天真的手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此时冷不防被点名,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点头。 “卧槽,我还以为...”黄家远眼神诡异的打量着成越。 成越目视前方,懒洋洋道:“以为什么?” 黄家远摇头不做声,心里暗自肺腑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 遥远的朋友不多,记得她生日会准备礼物的也只有江天一个了。她和江天的共同爱好有很多,加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江天是她为数不多能说心里话的朋友。 她房间里一半以上的磁带海报都是江天送的,而遥远送他的生日礼物都是手工的,她没有钱买什么礼物,江天也不在意这些,总是说礼物不论贵重,最重要的是心意。 遥远苦恼了很久应该送什么做叶杰的生日礼物,想着想着,就想到冬天也快到了,就织条围巾好了。 遥远周五下午出门前跟江龄打了招呼晚上会晚点回来,江龄笑了笑没有多问什么,遥远看她状态没什么问题交代了几句就出门了。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到了后半节临近下课的时候,班上明显开始躁动不安,包括颂天真,从上一节课她就已经收拾好书包了,遥远看得忍不住发笑:“天真,你今天怎么这么急?” 颂天真瞟了眼讲台,然后靠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一会陪我去下四楼。” 冬天还没到,春天就要来了。 四楼的走廊上人满为患,拥挤不堪,颂天真拉着遥远穿过重重人群停在高二1班的门口。 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程立端坐在最里排后面靠窗的位置,低头不知在写着什么,似乎并不急着回家的样子。 夕阳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立体的五官朦朦胧胧映了层光圈,颂天真右手握拳背在身后渐渐靠近他。 头顶忽然一片阴影,程立停下笔抬头,眼神平静的没什么情绪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生,他记得,是上次在楼梯摔跤的女生。 “程立,你好,”颂天真伸出左手,笑意吟吟:“我叫颂天真,楼下高一1班的。” 程立声音淡淡:“你好。”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握手的意思。 颂天真笑容顿了下,而后淡定自若的抽回手,将一直背在身后的红色手链递给他:“这是送你的,是我自己编的,就当做谢谢你上次帮了我的礼物。” 程立皮肤很白,病态的白,他身上有种清冷矜贵的气质,四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此刻他安静的垂下眼睛,动笔,语气平静:“举手之劳,礼物就不用了。” 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往这边看。 颂天真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的手再一次僵在空中,只不过片刻后,她又像没事一样自顾自笑了笑,将手链啪的一下扔在程立的桌子上。 “总之,谢谢你,程立。” 她丢下这句话再不做停留,转身小跑着出了教室。 风扬起她白色裙子的一角,程立目光落在安静的躺在桌子上的手链,走廊外面已经看不见人影。 下去的路上,遥远被颂天真拉着跟在身后,走着走着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遥远问:“怎么了?” 颂天真望向 分卷阅读3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遥远,拉起她的手按在心口上:“我觉得我的心跳得快要出来了。” 遥远笑,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样?表白了?” “嘘,哪有这么快,”颂天真信誓旦旦道:“慢慢来,看我一步一步攻城略池。” 自行车棚处,成越和黄家远双双单脚跨在自行车上,动作难得一致,两人脸上都写着不耐烦,特别是黄家远。 他皱着眉:“颂天真这丫的干嘛去了?这么久?” “你危险了,黄家远。”成越望着远方,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他抱臂慢悠悠道。 黄家远正想问他怎么危险了,就瞥见前面颂天真挽着遥远匆匆走来。 “干嘛去了大小姐?不知道我们等了很久吗?”他大声道。 颂天真这次理亏,懒得计较,她轻快的跳上黄家远的后座:“走了,走了,一会请你们喝啤酒行了吧。” 四人踩着自行车经过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街道,最后穿进巷子里。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女生抱着臂站在柜台处,四处打量着架子上的磁带卡带。 她很漂亮,漂亮的张扬,是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惊艳。 她是遥远现实生活里见过的穿红色裙子最好看的人。 大家都没有想到屋里会有其他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这时叶杰手里端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他今天喷了发胶,留着中分发型,黑色T恤,黑色西裤,看上去非常得体。 叶杰笑了笑掀开帘子走出来:“给你介绍一下,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他按着顺势将名字说了一遍后才道:“这是林心,朋友。” “你们好。”林心脸上露出利落大方的笑容。 小房间里的角落里放着叶杰自己组装的音响,两个大喇叭放在箱顶上,Beyond的《光辉岁月》充斥着整个房间。 叶杰喜欢黄家驹他们都知道,黄家驹去世到现在也不过才三个月,他那会就像个失恋的大男孩,痛哭流涕整整堕落了半个月,这人真失恋的时候,都没见他流过一滴泪。 林心热情大方,一群人渐渐熟悉起来,开始各种玩笑聊天,四方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零食以及必不可少的啤酒。 遥远很少插话,他们喝酒她就跟着喝,时不时再附和着气氛笑两下,而黄家远正拿着叶杰闲置许久的话筒声嘶力竭的吼着不成调的歌。 成越随手抓了把花生往他脸上扔:“闭嘴!唱不好就别唱。” “嘿,我唱不好你来唱啊。”黄家远瞪着他。 “成越来一首,来一首。”颂天真自己拍手的同时还不忘拉上边上的遥远,遥远只好被动的跟着她小声附和。 成越瞥了颂天真一眼目光再淡淡的掠过遥远,遥远立刻噤声。 “话筒。” 黄家远爽快的将话筒抛过来,成越稳当的接住,他扬了扬下巴说:“《海阔天空》。” 音乐变了,海阔天空的前奏响起,小房间里一片安静,成越低沉有力的声音缓缓传来: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Hoo No,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那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有力,粤语标准。 遥远侧头,成越就坐在她边上,黄色灯光投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唱到高潮的时候,能若隐若现看到他因用力脖颈上出现的青筋。 他的声音里带着洒脱和野性,遥远定定的望着他,直到歌唱完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一曲完毕,成越将话筒丢回给黄家远,除了遥远其他人纷纷鼓掌叫喝。 “遥远,”成越侧头,看着遥远,嘴角扬起不明所以的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我很好看?” 遥远回过神来,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她不自在的干咳两声,移开视线低垂着眼睛:“你唱的很好听。” 成越弯唇:“我知道。” ☆、第十六章 遥远抬头,就看见成越嘴角扬着笑容,自信又张扬,她愣了下一时间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遥远,你也来一首啊,快!”这时候叶杰突然话锋一转,转向遥远。 遥远连忙摆手:“我唱得不好。” “没事,我五音不全都在他们面前唱过了,你别怕,唱嘛,都没听过你唱歌呢。”颂天真磕着瓜子不嫌事大的跟着附和。 黄家远鼓掌:“来一首!来一首!” 成越将话筒递过来,眼里盛着看热闹的笑意:“来一首?” 被几双眼睛盯着看,遥远就算不愿意也不好再拒绝,只好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接过话筒。 成越问:“唱什么?” 遥远:“《一路上有你》。” “你知道吗,爱你并不容易,还需要很多勇气,是天意吧......” 成越盯着遥远看,除了声音有点小之外,她说的唱得不好一定是 分卷阅读3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谦虚了。 遥远声音是好听的,低低的如诉如泣,听起来莫名让人内心感到宁静。她闭着眼睛,睫毛的阴影打在鼻子上,成越发现,她的睫毛很长。 一曲完毕。 “好听,好听,”颂天真鼓掌:“遥远,你这还叫唱得不好啊?明明就很好嘛。” 又响起一轮掌声,遥远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很好听。”耳边突然响起成越低沉的嗓音。 遥远抬头,成越懒洋洋的靠在柜子上,眼神坦荡,他接着说:“就是太小声了,下次可以大声点。” 遥远:“......谢谢。” 占据主导地位的黄家远理所当然的将话筒扔给了今晚的主人公叶杰。 “哥,你和林心姐合唱一首呗。” 颂天真也跟着附和:“情歌对唱!情歌对唱!” 酒喝得多了,遥远有些想上厕所,她起身扭开门出了小房间,一下子隔绝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遥远虽然酒量不差,但从来没喝醉过,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到哪里,眼下走路都有点晃了起来,她摇摇晃晃摸索着进了洗手间。 冲了把冷水脸后,遥远瞬间精神了许多,她从厕所出来,旁边突然多出来个人影,遥远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脚一滑就要摔个四仰八叉的时候,成越稳稳的抱住了她。 他的手揽在遥远的腰上,温热的触感真实而清楚,遥远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她仰着脸怔愣的看着成越的眼睛,头顶黄色的灯泡周围飞虫不停的转着圈,窗外的月光投进来洒落在地上。 “你再不起来,我手要断了。”成越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异常清晰。 一定是醉了。 “你站在这儿怎么也不出声,”遥远站起身拍拍裙子,语气有些慎怪:“吓我一跳。” 成越甩了两下手,懒洋洋道:“你喝醉了?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你看不见?” “我没醉。” “我看你走路都是晃得,”成越眼里噙着笑:“真没醉?” “你进去吧。”遥远瞪了他一眼不再跟他纠结到底醉没醉这件事,她将洗手间的门口让了出来,转身往小房间走。 成越靠在墙上,并没有立刻进去,他微眯着眼睛看着遥远的背影,直到绿色波点裙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身进了洗手间。 明天是周末,他们一群人明显抱着玩通宵的想法,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遥远明天还要陪江龄去李医生那里,不能再晚了。 她站起身跟大家告别,她的情况这么久了大家多多少少都明白些,便也不再挽留。 “成越,你送遥远回去。”黄家远大声道:“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晚上多危险,而且还是长这么漂亮的。”他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看样子八成是喝的差不多了。 遥远笑了笑刚想跟成越说不用,后者已经站起身了。 月光洒落在夜晚的街道,九点多的市中心行人匆匆。 除去白天沉闷污浊的空气,夜晚的空气更舒服些,遥远和成越骑着自行车穿过漆黑狭窄的老巷子。 带着一丝凉意的风迎面吹来,遥远闭上眼睛,用力的呼吸了下九点多钟的新鲜空气,张学友的吻别响彻整条街道。 原本与她并肩而骑得成越突然加快了速度,一下子甩了遥远几米远,自行车铃声被他按的响亮,接着他突然伸开双手,风扬起他的头发,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整个人肆意又洒脱。 遥远加快速度追上他:“你小心摔了。” “我技术好。”成越弯唇,倒是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你体力挺好啊,自行车踩得挺快。” 遥远说:“踩得多了。” 成越挑眉:“比赛?” “1、2、——开始!”遥远侧头看着成越,数还没数完她就猛地向前踩。 风扬起她的绿色波点裙,漆黑的街道上,手电筒亮着微弱的一束光,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 最后还是成越领先遥远先到巷子口,遥远缓了缓气:“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遥远将手电筒扔给了他。 “送你到家,“”成越从车座上下来,扬了扬下巴:“走吧。” 遥远于是跟上。 巷子里的人家没有多少娱乐活动,大家都是早早就歇下了,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光,寂静无边,耳边能清晰听到各种昆虫的蝉鸣声。 “谢谢,”遥远停在门口前,跟成越道别:“路上小心。” “进去吧。”成越单手扶着自行车,抬了抬下巴。 超市的小木门从里面关上,过了会窄小的四方窗户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成越站在门口停留片刻,推着自行车转身。 安静无边的巷子突然响起重物的摔裂声,在这个夜晚放大异常清晰,是从遥远家的方向传来的。 成越猛地将自行车扔在路边,向超市狂奔。 “遥远!”他重重的捶着门:“遥远,怎么了?” 分卷阅读3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露出遥远那张写满惊慌不安的脸来。 成越立刻问:“怎么了?” “成越,”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妈,晕倒了......” 成越按住她的肩膀:“你先别慌,你有没有什么人有车可以开去医院的?” “有,我马上去叫。”遥远飞快的冲出门。 成越越过地上的一片狼藉,小心翼翼的将倚在楼梯角的江龄扶上轮椅。 遥远敲响江奶奶家的门,她边敲边喊,里面很快传来门栓拉动的声音,开门的是江妈妈,她穿着睡衣,脸上一副被吵醒的烦躁,看到遥远的时候脸色顿时黑了下去:“遥远啊,这大半夜的你火急火燎敲门敲这么大声干嘛?” “阿姨,我妈晕倒了,麻烦你叫一下江叔叔好不好?”遥远顾不上看谢婉的脸色,她急道:“我想让江叔叔开车送我们去医院,麻烦了。” 这些年零零散散的他们家也没少帮遥远,江天和江国连同他奶奶也不知被这丫头喂了什么药,个个都喜欢往她家里跑。谢婉觉得他们一家人都是麻烦,不想跟他们走的太近,这别说还有高利贷追上门,谢婉就不想惹那一身骚,免得到时候出事了连累自己,但眼下毕竟是条人命,尽管她再不情愿,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谢婉脸色变了变,说:“等着,我去叫。” 已经将近十点,十月底夜晚的空气难免有些凉意,迎面吹过来一阵冷风,遥远裸露在外的手臂登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随意搓了两下,将江龄身上的毯子拢紧了些。 成越就坐在她旁边,她脸色苍白,睫毛一颤一颤的,好看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和不安,成越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几乎为零。 成越看着她,声音沉稳:“别担心,会没事的。” 她抬头,嘴角试图扯起个微笑,却不知道这让她看上去更加无力更加脆弱。 医院的红色十字在夜晚中亮着鲜艳的光。 江龄被推进了急诊室。 医院的走廊异常安静,遥远靠在灰旧的墙上,无力的闭上沉重的眼睛,过了会她像是虚脱了般沿着墙壁滑落蹲在地上。 “遥远,会没事的,一定,”成越蹲下来,扶着她的肩膀:“你先坐着,听话。” 成越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令人心安的感觉,遥远抬起头看着他,突然抱住了他。 成越愣了下,而后他将手放在遥远背后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能感觉到怀里隐隐的颤抖。 柔软的奶香味并没有停留多久,遥远很快从他怀里抽出身,眼睛是红的,但并没有流眼泪,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江国提着一袋东西从楼梯转角走过来,他叹了口气拍拍遥远的肩膀:“没事的啊,相信你叔,我买了些吃的,你们饿了就吃。” 遥远勉强的笑了下:“谢谢叔。” 江国摇了摇头摆手。 医院走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的时候,急症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高血压脑供不足导致的晕倒,幸好发现的早,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正常的话过一会就会醒了。” “谢谢医生。”遥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她连忙鞠躬。 “病人身体情况特殊,平时最好保证安静的环境和充足的睡眠,你们家属也要多注意一些。” 遥远点头:又道了一次谢:“好的,谢谢医生。” 江龄住进了多人病房,隔壁床的患者都已经睡下,病房里安静的似乎能听见呼吸声,遥远弯腰将被子掖好。 医院的走廊里吹过一阵穿堂风,遥远将病房的门轻轻关上。 江国在江龄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就被遥远劝回去了,成越单手插着兜靠在走廊的灰白墙上。 “今天谢谢你,”遥远靠近他,忍不住想自己好像永远在麻烦他:“已经很晚了,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成越动了动站直身体,低头瞥了她一眼:“有创可贴吗?” “没有。”遥远摇头,以为他是哪里受伤了,语气有些担心:“你哪里受伤了?” 成越掀起眼皮,扬了扬下巴:“你自己受伤了不知道?” 遥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注意到右手手背上有几道鲜红的擦伤划痕。 走廊的大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半。 左手手腕突然传来温热有力的触感,那只牵着她的手骨节分明而修长,遥远抬头,他走在前面,遥远只能看到他宽厚有力的肩膀。 ☆、第十七章 医院护士站值班的护士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此刻,她正低头捧着一本不知道谁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成越抬手扣了扣桌子:“请问,有创可贴和棉签吗?” “啊...有的有的你等会,”护士抬起头,慌手慌脚的拉开抽屉,过了会递了两张创可贴和棉签过 分卷阅读3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来:“诺,给你。” 一楼医院有个后花园,空气中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栀子花香,借着月光两人摸索着坐在了长椅上,耳边不知名的昆虫在叫嚣,成越握着她过于纤瘦的手腕。 肌肤相触,他的手很大很热,遥远有些不自在,她往后缩了缩手:“我自己来吧。” “别动。”成越将她的手握紧。 遥远于是不敢再动,任由他握着。 月光细碎的洒在头顶,遥远坐着,成越半蹲着。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发帘遮住了他的眉眼,遥远只能看见他挺翘的鼻子以及抿紧的嘴唇。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带着热气的风,成越一边用棉签擦去凝固的血渍一边低头往伤口处吹着风,遥远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愣神。 直到他站起身,在她旁边坐下,遥远才回过神来,她声音低低道:“谢谢。” “你背包里的创可贴够用吗?”成越抱着臂,声音懒洋洋的:“我看你不是这里伤就是那里伤的。” 遥远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她也不恼,扯着嘴角笑了下没有说话。 月牙状的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寂静的天上,遥远仰着头安静的望着天空。 成越偏头,她的睫毛在风中一颤一颤的,脸色苍白。 遥远动了动嘴唇:“你出来这么久,不回去他们不会担心吗?” 成越说:“刚才给叶杰打过电话了。” 遥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望着天空,心想,海城可真是难见到星星。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偏过头看身边的时候,触不及防就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心跳似乎短暂的漏了一拍,遥远呼吸一滞,移开视线:“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遥远说着站起身,她出来已经有一阵子的时间了,她有些担心江龄一会醒了看不见人。 她抬脚走出小花园,回到室内光线便亮了起来,走着走着身后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遥远回头,白炽灯下,成越插着裤兜跟在他身后。 “你不回去吗?”遥远停下来。 成越耸了耸肩,走上前:“走吧,一会你妈该醒了。” 长长的走廊上,他的背影在视线中硬朗清晰,遥远没再多问两三步追上他。 病房窄小,床几乎挨紧着床,中间的距离勉强能放下一张木凳,遥远抬眼视线停在门上一小截的透明玻璃上,她看不见,但遥远知道成越就坐在外面走廊的椅子上。 指针指向两点的时候,遥远轻轻扭开了病房的门,成越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蓝色椅子上,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靠在墙上。 他胸口呼吸平稳起伏,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遥远放轻脚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侧头看,成越一张棱角分明帅气张扬的脸在眼前放大,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不同于平时的肆意张扬。 十月底的凌晨,走廊突然刮过一阵凉风,遥远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登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抱着手臂摸了摸,转身进了病房。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小毯子,她弯腰,一截头发从耳朵后面滑落,打在成越的手臂上,遥远动作一滞,忍不住屏住呼吸,幸好成越并没有要醒的迹象。 遥远小心翼翼的将毯子盖在成越身上,直起身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脸站了好一会她才移动脚步回了病房。 门从里面掩上的时候,成越倏然睁开眼睛,他嘴角微扬,眼里隐隐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龄是在凌晨三点多醒来的,彼时遥远正闭着眼睛趴在床沿边上熟睡,她睡眠一向浅,睡意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喊她。 遥远抬头,头发有些凌乱,黑暗中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遥远看见江龄睁开眼睛看着她。 “妈?” 江龄气有些虚弱,她笑了笑很轻的应了声。 遥远立刻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江龄摇了摇头,握住遥远的手:“对不起,妈让你担心了吧。” 遥远吁了口气,摇摇头,抽出手起身倒了杯水给她。 病房里很安静,江龄大概是累了,醒来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遥远早上醒来的时候,江龄已经醒了,隔壁病床的人也陆陆续续起了。 病房里传来细碎的交谈声,遥远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一条毯子突然滑落在地上,遥远低头,是她盖在成越身上的那条。 遥远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将近八点了,她看向江龄:“你饿了吧,我出去买早餐。” 江龄点了点头。 遥远推来病房门,走廊的椅子上已经没有了成越的身影,大概是回去了吧,遥远没多想,她扭了扭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酸的脖子低头往前走。 没走出去多久,视线突然多出一双白色球鞋,鞋面除了隐约的灰尘很干净。 遥远抬头,撞进成越那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睛。 “醒了?”成越声音低沉带着笑意:“走路低着头干 分卷阅读3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嘛?捡钱呢?” 遥远脸上一热,视线移到他手上,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几袋东西:“你出去买早餐了?” “嗯,看你没醒就去了。”成越说:“阿姨醒了吧。” “嗯。”遥远呐呐道。 遥远回去的时候,护士正好来巡房,她看向遥远说:“一会吊完最后一瓶,就可以出院了。” “好,谢谢。” 护士抱着记录本离开,成越提着东西进来,江龄看到成越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只是很快掩了下去。 “妈,这是我同学,成越,”遥远怕她不记得于是向她解释道:昨天晚上帮忙送我们来医院的。” 江龄闻言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阿姨,您别客气,”成越将几袋东西放到桌子上转而看了遥远一眼:“我跟遥远是同学,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成越买的早餐很多,即使是他们三个人也吃不完,江龄便让遥远分了些给病房里的其他人。 等到江龄输完液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钟,窗外太阳已经投进来落在地板上。 遥远推着江龄站在医院的门口,阳光落在成越的脸上,他的头发微微凌乱,遥远看着他:“我还得带我妈去一个地方,今天谢谢你成越。” 成越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江龄握住遥远的手:“还是别去了吧,妈真的没事了,昨天就是太累了才会晕的。”他们现在负债累累,看病这种事实在太烧钱了。 遥远语气强硬:“妈,今天一定要去。” 江龄叹了口气。 “我送你们过去吧。”成越突然漫不经心道。 成越已经帮了她很多忙了,遥远刚想拒绝,他突然抬手冲路边扬了扬手臂,一辆的士停在眼前。 “上车吧,太阳很晒。”成越边说边从遥远手里接过轮椅。 太阳笼罩在他高大的身影上,遥远站在原地愣了会才匆忙跟上去。 李医生是心理诊所的医生,费用昂贵,但遥远对于这件事上非常坚持,不管一路上江龄提过多少次不用看,遥远都一口反驳不容拒绝。 江龄车祸下半身瘫痪之后心理状态一直都是有问题的,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容易生气摔东西,严重的时候会产生自伤害自己的行为,就比如厨房那一次,那不是第一次。 医生说这是车祸后造成的严重心里创伤,江龄心里压力大,总是觉得自己拖累了遥远,身体残废活着只能是个累赘。 遥远将江龄推进去后退出了房间,成越正插着兜斜靠在走廊的墙上,遥远在他对面的一排椅子中间坐下。 嘴唇刚动了动,成越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行了,别再说谢谢了,我耳朵都听长茧了。” 遥远眼睛弯了弯:“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谢谢?” 成越反问:“难道不是?” “是。”遥远笑了笑。 狭窄的走廊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投进来,她白皙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睫毛刷子下厚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格外显眼,齐肩的黑发安静的垂在胸前。 成越直起身,抬脚,在她旁边坐下。 成越头微微仰,靠在墙上,像是随口问道:“你送叶杰的围巾是自己织的?” “嗯?”他话题跳跃,遥远过了会才反应过来,点头:“嗯,你怎么看得出来?” “猜的。”成越语气漫不经心道,事实上是他第一次去遥远家无意瞥见的,就在柜台上面放着一模一样的毛线。 遥远像他一样将脑袋靠在墙上,没有说话,这个人似乎无论什么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十足十有把握的样子。 狭窄的走廊静了片刻,耳边传来成越低沉慵懒的声音。 “很好看。” 他说。 ☆、第十八章 十月底正午的太阳依旧火热,遥远推着江龄站在医院门口,街上车水马龙喧嚣拥挤,一辆的士停在跟前,将江龄安置好后,遥远抬手冲成越轻轻的挥手。 她说:“再见。”阳光刺得她反射性眯着眼睛。 “嗯。”成越看着她被阳光烤得有些微红的脸蛋,声音不自觉暗哑。 绿色波点裙消失在车门掩上的那一刻,的士掀起一阵灰尘扬长而去。 成越没有回家转头拦了辆的士去流浪音像店,推开门就看见小房间里各种零食散乱在地上,瓶瓶罐罐堆在一起,四人四肢八仰衣衫凌乱的躺在一块不省人事,索性没有什么不雅的仪容和姿势,看来昨晚是通宵了。 成越轻声掩上小房间的门,行至冰箱前,从里面捞出一罐啤酒,瓶盖利索的扣开,仰头。 天花板结着一大块蜘蛛网,一只蜘蛛一动不动的躺在上面,脑海里突然浮现遥远那张白皙的小脸, 嘁,真倔强。 喉结滚动,酒渍沿着线条滑落,成越眼睛盯着前方兀自笑了笑。b 分卷阅读3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r   ...... 十一月中旬,天气骤然转凉,海城的人们开始从短袖变成厚外套,学校操场边上那颗粗干叶茂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变黄,一整片的金黄,好不漂亮。 温迪杂志社的兼职已经逐渐稳定下来,那边也不是经常需要到她,温迪也只是在有适合题材的时候才会找上遥远。 颂天真的脚也已经早就好了,遥远这期间都是赶早上最早的公交车,下午赶最晚的那一班,有时候一不小心耽搁了就会赶不上. 没有自行车到底不方便,遥远没有问江龄要钱,温迪的稿费给的可观,已经够她买一辆自行车了。 颂天真因为天气转凉懒得骑自行车,每天都是蹭黄家远的后座。 遥远跟她提了句放学后要去买自行车,她便嚷嚷着也要去,她最近心情不太好,因为程立。 今天阴天,风有些大,金黄色的叶子从树上絮絮飘落,成越T恤外边穿了件蓝色牛仔外套,一只脚支在地上,抱着手臂斜跨在自行车座上。 风扬起她的黑发,成越看着她,懒洋洋道:“上来啊,愣着干嘛?” “哦。” 遥远两三步走上前,跳上后座,攥紧他牛仔外套的下摆。 市中心菜市场旁边就有一家卖自行车的店,据说已经经营了十几年,遥远之前那辆就是在这里买的。 她跳下后座,抬脚刚要走进店里,身后传来颂天真的声音。 “遥远,我们去前面逛逛!”颂天真揪着黄家远的衣服,从后座探出来个脑袋。 遥远点头:“好。” 成越找了个地方停好车,跟着走进了店里,遥远站在一排排自行车前徘徊,眉心微微拧着表情有些纠结。 “选择恐惧症?”成越靠近她,眼里隐隐带着笑意。 遥远说:“没有。”她最多只是纠结价格而已,她算了下,买完自行车,挣来的稿费就所剩无几了,她只是觉得肉疼。 成越很快看出来她的想法,指了指角落一辆形体比较小的,适合女生的车:“就这辆吧。” 遥远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过去,成越指着是她刚进门就看中的那辆,就是价格有些小贵,遥远抿着唇,有些犹豫不决。 “钱没带够?”成越看着她,嗓音漫不经心:“不够的我帮你补。” “不用,我钱够。”遥远摇头,转而看向老板:“老板,就要这辆吧。” 街上喧嚣声不绝于耳,站在外面能清楚听到菜市场里传来的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 遥远跨上自行车,往前踩,风迎面吹过来,新车感觉还不错。 遥远骑到一半见成越没跟上来便回过头,就见他紧跟在她身后,两人视线对上,成越目光□□坦荡,遥远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你知道天真他们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成越追上遥远,两人骑着车并肩而行。 遥远说:“那你帮我跟她说我已经买好了,先回家了。” 拐个弯前面就能看见联合游戏厅破旧的招牌了,门口的台阶上聚集着一帮打扮得流里流气的男生,个个顶着黄不黄黑不黑的头发,用发胶梳得铮亮。 成越无意一瞥,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眼神闪了闪。 久未等到回答的遥远侧头疑惑的看向他,成越抿紧着唇,眼神闪过一丝凌厉,遥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张齐抱着臂,脸色很黑,斜靠在游戏厅的门口。 成越看向遥远,敛了敛脸色,声音低沉:“你先回去。”说完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游戏厅门口那边人影攒动,一直背对着遥远的人忽然往旁边侧了侧身体,于是那张面孔在白色烟雾缭绕中渐渐清晰,是伍强。 成越自行车堪堪停在门口,他一只腿撑在地上,眯着眼吹了声口哨, “周齐,干嘛呢?” 一直黑着脸的周齐看到成越脸色稍微缓了缓,他斜眼看了下对面正捏着烟抽的伍强:“算账。” 成越双手插兜坐在自行车上,看着他们一群人没说话也没再上前,一副围观好戏的样子。 “伍强是吧?”周齐站直身体,冷着声音:“你堵的周雪?” 伍强无所谓的笑了笑:“那怎么能叫堵呢?我是追求,追求懂吗?” 周齐冷笑:“据我说知你有女朋友。” 伍强笑嘻嘻道:“有女朋友怎么了?有女朋友就不能追喜欢的人了?” “我他妈管你追谁,警告你,离周雪远点,”周齐沉着声音逼近他:“再他妈让我知道你堵她,你试试看。” 周齐狠话说完,转身准备离开,他一秒也不想看见这狗畜生的面孔,恶心反胃。 “哟,你是周雪谁阿?”伍强眯着眼睛吹了口烟:“我听说你追人家半年都没追上,你在这装什么英雄救美。” 周齐噔的转回身,三两步冲上台阶,单手拎着伍强的衣领,眼里杀气腾腾,他咬着牙:“你他妈有种再说一 分卷阅读3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边。” 周齐只身来找人,而伍强身后簇拥着三个瘦脸猴子,个个都摆着一副誓死跟随主子的狗腿样,人多势众也让他气势跟着硬了起来。 伍强狰狞着脸:“我他妈就是喜欢周雪,肤白貌美胸还挺大,怎么还不让人喜欢了?” “我□□妈!”周齐挥着拳头一拳砸在他右边脸上。 伍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瘦脸猴子纷纷扶住他,他猛地甩开扶住他的手,扭曲着脸就要冲上来。 游戏厅的老板很快听见外头的动静,他掀开帘子,就看见外面一个个瞪着眼睛杀气腾腾,他摆了摆手连连哎哟几声:“你们打架去别的地方打欸,我这还要做生意的咧。” 一群人开始往巷子深处走,成越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的跟在他们身后。 遥远从三轮车后面探出头来,确定他们没有发现才不急不慢跟了上去,半道的时候顺手从路边的柴堆捡了根木棍。 从游戏厅旁边的巷子绕几圈,就是一片空旷的废墟,看起来是人家废旧弃用的旧仓库,地上坑坑洼洼石头木棍砖块散乱的堆在一起。 遥远躲在门后面,从缝隙里能一清二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成越斜跨在自行车上,双手插在牛仔上衣的口袋里,一副旁观的姿态。 伍强瞥了眼边上的成越,语气不善:“怎么?成越你要帮架?” 成越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声音不疾不徐:“一对一,我不插手。” 论拳头功夫,伍强是不可能赢得了周齐,但人多仗势就不一定了,他虽然不想参与周齐为爱闯天涯的英勇行动,但周齐是他兄弟,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伍强冷笑,他左右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单挑就单挑。” 里面响起激烈的打斗声,遥远透着缝隙看,周齐和伍强已经扭打在一起,地上猛地掀起一阵灰尘。 周齐冷着眼,一脚快速干脆的踢在了伍强的肚子上,后者连连往后退,然后重重的倒在地上,伍强撑着手,用力抹开嘴角的血渍,眼神发狠的瞪着周齐。 “看来你很喜欢那妞啊?”伍强语气轻浮:“也是,肤白貌美腿又长,是个男人都喜欢......” 他话还没说完,周齐攥着拳头冲上前,眼睛发狠,抬脚要踹下去的时候,一直围观的几个瘦脸猴子立刻冲上前。 周齐触不及防吃了一脚,捂着肚子重重往后退了几步。 遥远听见自行车摔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音,成越的牛仔外套安静的躺在地上,风吹起他白色T恤的一角,成越动作迅速狠厉,抬脚还了刚才动脚的人一脚。 遥远手心攥紧,隐隐约约出了层汗,她咬了咬唇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里面看。 躺在地上的伍强已经站起身,他手里不知何时拎了根木棍,成越背对着他,看不到身后的状况。 木棍在空中扬起, “成越!小心!”遥远飞快的推开门冲进里面,声音喊出的同时,木棍清脆的落地声同时响起。 伍强捂着手腕踉跄往后退,成越回头踢掉木棍后,皱着眉往遥远这边看了眼,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转瞬即逝。 伍强最后在周齐的拳脚相逼之下,举着手指保证再也不靠近周雪后带着他那几个瘦脸跟班狼狈而逃。 成越捡起地上的牛仔外套,顺手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走到遥远面前。 成越看着遥远,声音低沉:“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第十九章 破旧的仓库,他们站在一堆废墟之中,遥远掌心的冷汗还未完全褪去,她脸色有些发白,低垂着眼睛,声音很低:“我...怕你们出事。” 遥远没有抬头,错过了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成越眼里闪过的笑意。 成越笑了笑,气定神闲:“再让他加三个人,也打不过我。” “......” 那边周齐抹了抹嘴角,走过来,将手搭在成越的肩膀上,冲遥远笑了笑:“妹妹,你胆子不小啊,围观不良学生打架。” 成越甩开周齐的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谁不良学生?” “我我我,行了吧?”周齐立刻讨好:“听说伍强跟你一个班?这个操蛋的货,我看见他那张脸就想吐,再他妈敢削想周雪一次,我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成越嗯了声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下次约架别叫我。” “嘿,是不是兄弟了?”周齐立刻追上。 “不是。” 成越话落一脚登上自行车,瞬间将周齐甩在身后。 “卧槽,成越你个没良心的,不载我我怎么走啊!”身后响起周齐愤恨的喊声。 遥远回头看了眼周齐,嘴角止不住上扬了扬。 “你装着这木棍是要干什么?”身侧响起成越懒洋洋的声音。 遥远回头看向他,就瞥见了他眼里的笑意,她愣了愣说了句没什么,伸手将木棍从车篮拿出来,顺手扔在路边。 分卷阅读3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回到主街上,巷尾的分岔路口,遥远与成越挥手告别。 成越推开家门,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从客厅传来,他很轻的皱了下眉,而后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面无表情穿过客厅。 “成越,”苏娴抹了下眼角叫住他:“如果爸妈分开,你跟谁?” 客厅时钟上的秒针哒哒哒有规律的转动,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照落在地板上,刺眼的很。 苏娴坐在沙发上,成越背对着她。 “谁也不跟。”成越语气平静,说完后抬脚径直回了房间。 门从里面用力的甩上,成越顺手将背包扔在床上,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他按下收音机的按钮,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在房间回响。 成越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他无数次想逃离这个家,这个糟糕的城市。 苏娴让他恶心,成延平也让他恶心,这个家更让他恶心。 “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张学友的歌唱到这里的时候,成越忽然就想起了遥远,想起她握着话筒盘腿坐在小房间里,坐在他身边,闭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不疾不徐的唱着歌。 这一瞬间,内心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 天气转凉后,课间休息的时间大家都不爱往外跑了,个个手都严实的藏在兜里,安分的坐在位子上。 颂天真闷闷不乐侧着脸趴在桌子上,露出小半张白净的脸,她叹了口气,:“遥远,你说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开心的吗?”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开心的事,但如果你对这份喜欢抱有期待,希望对方也能有所回应的话你会失望,”遥远翻书的动作停下,继而缓慢开口:“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喜欢都恰恰能得到同等的回应。” “所以,喜欢一个也喜欢你的人才会开心是吗?”颂天真瓮声瓮气道。 遥远点头:“嗯。” 窗外吹过一阵巨大的风,玻璃窗户吱呀作响,叶子絮絮飘落,遥远拖着下巴,眨了眨眼睛,看着颂天真一副为爱所困的模样,想笑又觉得心疼。 她抬手拨开颂天真额前的发丝,声音轻轻的:“天真,做你觉得开心的事就好,我希望你开心。” 颂天真眯着眼睛笑了笑,脑袋歪在手臂里点了点头。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果然临近放学的时候,外面开始飘起小雨,最后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啪啪作响砸在玻璃窗上。 黄家远要陪颂天真去买点东西,成越懒得去便没跟他们一起,遥远下课后就被许若兰叫去了办公室,到现在还没回来。 距离放学铃已经过去了许久,教室里的人也早就走完,成越双手插着兜,耳朵里塞着耳机,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遥远走进教室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副场景,她抱着本子安静的站在门口处没有出声,不知怎么成越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股无言的孤独。 他突然回头,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还没走?”遥远敛了敛目光,抬脚往位子上走。 成越挑了挑眉,声音散漫:“不想走。” “没带伞?”遥远在位子上坐下,背对着他试探性问道。 “嗯。” 遥远将背包跨在肩上,声音很轻:“心情不好?” 安静,教室里弥漫着长久的寂静。 遥远背对着成越一动不动,她不敢回头。 “遥远,”成越看着面前的背影,黑发安静的垂在她背后,他缓缓开口:“怎么办?” “嗯?”遥远云里雾里。 “你撞破了我的秘密。” 他语气慵懒隐隐带着笑意,遥远觉得好笑,肩膀轻轻抖动, 遥远:“杀人灭口?” 成越起身,插着兜,背包斜跨在肩上走到遥远边上,低头看着她:“杀人灭口就免了,陪我去一个地方吧,赦你无罪。” 风雨交加,狂风呼啸,这样的天气根本没法骑自行车,加之他们只有一把伞。 遥远和成越并肩站在一楼的走廊上。 “雨好像越来越大了。”遥远拧着眉。 成越伸手:“伞给我。” 遥远将手上的红伞递给他。 手指轻轻一按,伞就打开来,成越握着伞,看向遥远:“你平时就用这么小的伞?” “我平时都是一个人打。”遥远道。 “站过来。” 遥远走进伞下面,成越低沉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1、2、3—跑!” 天边一片灰暗,偌大的操场上,狂风大雨迎面扑来,遥远紧贴着成越跟着他埋头拼命狂奔,肩上忽然多出一股力量,遥远侧头,雨雾朦胧了视线,但能清楚的看到成越放在她肩上的手骨节分明。 “红色音像店” 这是成越带遥远来的地方,这里地处市中心一条偏僻的窄巷,遥远从来没发现过这个地方。b 分卷阅读4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r   它的招牌很小一块,非常不起眼,风吹日晒颜色褪旧,如果不小心路过这里,不注意很难让人发现。 “进去吧。”成越收了伞。 遥远视线落在他肩膀的右边,那里已经完全湿透,而她身上最多被溅湿几滴,几乎完整干净,她心中一暖,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跟在成越身后走进店里。 进了屋里光线一下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安静的洒在木质地板上,里屋并没有在外面看时的狭窄,反而异常宽敞。 柜台上并没有看到人,成越脚步停在柜台前,抬手摇了下墙壁上的铃铛。 然后掀开帘子,里面是一排又一排的黄色货柜,柜子上整齐摆放着各种磁带卡带以及录像带,甚至还有书。 “这里真大。”遥远忍不住惊讶。 “嗯,我经常来,”成越说:“在这里,你想找什么磁带或者什么书几乎都能找到。” “但这里好像有点偏辟,,”遥远从进来就没看到过一个人:“而且好像没什么人。” “你担心什么?” 遥远压低声音:“不会亏本吗?” 成越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就当老板财大气粗,开着玩吧。” 经过一排排货架,角落最里头摆着几张长凳桌椅,成越双手插着兜,拐脚走进磁带那排。 遥远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书架前。 书架上的书整齐排列着,遥远找的眼花缭乱半晌也没找到,又来回徘徊几圈,终于看到了立在最高层她要找的《金锁记》。 遥远伸手,指尖堪堪勾到边沿,她踮起脚,这下碰到了。 她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敞开,手一滑,厚重的书就要从头上砸落。 遥远条件发射双手抱头,闭紧眼睛。 空气寂静了会,没有预期而来的疼痛,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问味道。 遥远转身,眼睛从手臂里眯出来一条缝,锁骨分明在眼前清晰,她放下手臂,抬头。 两排书架狭窄的过道之间,成越一手撑在书架上,一手稳稳拿着差点砸落的书,他这个姿势完全将遥远圈在了怀里,两人呼吸相近。 空气一下子变得灼热起来,遥远对上成越笔直而坦荡的视线,目光灼灼,呼吸微窒。 “哟,今天来这谈恋爱呢?” ☆、第二十章 一位中分半长发,留着一排胡渣的大叔,蹬着人字拖往这边走来,他只是随意的看了眼几乎抱在一起的成越和遥远,便将视线移到书架上,背着手,似乎是在找什么书。 遥远脸上微热,低头轻咳了声。 成越眉眼带着笑意,手松开,退出去两步。 成越将书递给她:“还没看完?”她课余时间几乎都在看这本小说。 “嗯,快了,还有一点。”遥远说。 书架另一头脚步声渐远,大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之内。 成越往外走:“刚才那个就是老板。” “啊?”遥远微愣。 成越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不像?” 遥远怀里抱着书,诚实点头:“嗯,有点意外。” 成越笑了笑没说话,拐个角走出货架之间,来到最角落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下。 一张黄色有些脱旧的实木桌子,两张长凳对立,灯光从头顶洋洋洒洒,遥远在成越的对面坐下。 成越背后有张跟人半高的小书架,上面放着一台金属黑的留声机,他半侧着身,抬手将光碟轻轻放到圆盘中间。 曲柄转动,音乐的旋律慢慢在耳边清晰。 这片角落,光线不太好,遥远抬头看着对面,成越平时侧脸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变得异常柔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机器上微微一动,曲柄转动。 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在寂静的空气中低低缓缓传来。 这是遥远第一次用留声机听歌,音质复古带着浅浅淡淡的悠远,声线清丽,相比于收音机和随身听是另一种更惊艳的听觉盛宴。 微光浮动,对面身形晃动,遥远在成越转回身之前迅速低头,将目光移到书上。 “怎么样?”成越低沉的嗓音夹杂着音乐声传来。 遥远抬头,看着他:“很棒。” 成越勾了勾唇,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而后身子往前一倾,闭着眼睛半侧着脸趴在了桌子上。 他身后留声机的曲针有规律的转动,遥远盯着他松软黑发的发旋,有些出神。 “风再起时,默默地这心,不再计较与奔驰,珍贵岁月里,寻觅我心中的诗......” 成越醒来时,耳边清晰传来张国荣低沉浑厚的《风再起时》,他挽起袖子,看了眼手表,一点零五分。 他直起身,遥远低着头,看不清眉眼,嘴唇抿紧,松软的黑发安静垂在胸前,白皙的手指搭在绯黄的书本上,成越注意到书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了,对面的人却 分卷阅读4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半晌未有动作。 再晚的话,就要迟到了,成越倒是无所谓,但遥远就不一定了,于是他抬手敲了两下桌子。 没有动静。 成越身体往前倾,再敲,这次更大声了些。 对面的人影终动了动。 遥远黑眸瞪大,望着成越,眼神有些迷茫,过了片刻,慢慢清明。 “你醒了?” 成越声音散漫嗯了声:“叫你半天没反应,看得这么入神?” 遥远微晒,移开视线,将书合上:“该回学校了吧?几点了?” “一点多。”成越直起身。 遥远跟上。 从音像店里出来,大雨已经停歇,先前的漫天乌云也都散开来,天空呈现出一片被洗过的蓝,空气透着雨后的清新,遥远深深的吸了口气,浑身舒畅。 想起来刚才成越付钱的时候只给了一块,那会老板在,遥远虽然疑惑但也没敢当着人家的面询问。 青石板的地面被水浸湿,还未完全干,拐出深巷时,遥远侧头看向成越:“我们听歌看书差不多两个小时才一块钱吗?” 成越说:“怎么?觉得便宜了?” 遥远点头。 成越说:“你在里面待半小时是一块,待一天也是一块。” 遥远跨过前面一个水坑,开始有些相信成越先前说的那句“你就当老板有钱,开着玩”的话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大半的人,蒋世良的课大家通常很准时。 嘈杂的教室里,颂天真正托着脸,双手撑在黄家远的桌子上,视线不经意一瞥,看着一前一后从后门走进来的遥远和成越,思绪有些荡开来,仔细想想,这些日子以来,遥远和成越的关系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发展。 等遥远坐下来,颂天真立刻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们两去哪了?” “音像店。”遥远看着她一脸八卦的模样,面不改色的答道。 “去干嘛了?” “看书。” 颂天真似乎对遥远这个答案明显失望,她嘟着嘴奄奄的哦了声。 此时,后座的黄家远同样露出一张和颂天真一模一样的八卦脸,他看了看遥远又看了看成越,笑嘻嘻的抬手捅了一下成越的手肘。 “嘿,你两中午干嘛去了?” 成越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睡觉。” “卧槽!”黄家远声音顿时提高了一个八度,他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成越。 周围刷刷的传来目光,成越面不改色,从课桌里抽出英语书。 黄家远捂着嘴,等四周的目光散去,他才压低声音问:“厉害啊,你们进展简直光速,佩服。” 成越凉凉的瞥了他一眼,顺手捞起英语课本,抬手就往他脑袋上砸:“我睡觉,她看书。” 黄家远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脑袋连连往后退。 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蒋世良拿着水杯,抱着本英语书走进教室。 身后的声音,遥远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听了个完整,她面上发热轻轻吁了口气。 蒋世良在讲台上面口若悬河,成越一只手撑着脑袋斜靠在桌子上,目光落在遥远半红的耳根子,而后,嘴角缓缓勾起。 ...... 最后一节的下课铃响起,颂天真一边起身一边飞快的背上背包,她冲遥远挥了挥手然后往后面看去。 “我今天不跟你们走了,你们先回去吧。”说完也不等人应就往外走。 黄家远皱眉,叫住她:“嘿,去哪?等会回去阿姨问起来我就说你跟人出去鬼混了啊。” 颂天真和黄家远不仅住同一个小区,两人还是邻居,双方父母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敢。”颂天真回头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教室。 成越施施然起身:“你危险了。”他拍了拍黄家远肩膀,双手插兜,抬脚。 黄家远拧着眉定了会神才起身追上成越。 冷风迎面灌来,遥远跺了跺脚,登上自行车。 “明天见。”到街尾的时候遥远冲他们挥手。 黄家远:“明天见。” 三人骑车并肩而行,成越在中间,往左边看,遥远的头发被风吹得飞起,握着车把的手半缩在袖子里,白皙的脸因为冷风而皱成一团,有点可爱。 成越看着她:“明天见。” 成延平有小半个月没回家了,和苏娴撕破脸皮后他越发猖狂,要么十天半个月不回家,要么一回来两人就撒开脸大吵一顿再十天半月不回家。 玻璃碎在瓷砖地板上发出清脆刺耳的破裂声,成越换鞋的手微微抖了抖,他直起身穿过玄关处,成延平和苏娴站在客厅里隔着餐桌怒目而视。 成延平瞥了成越一眼,指着苏娴:“你能不能讲讲道理啊?我今天不想跟你吵,离婚协议我是不会签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成延平!”苏娴 分卷阅读4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声音发紧:“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究竟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你想花天酒地,我给你这个机会,我们分开,各自生活对我们都好,反正,我是绝对不可能看着你和那个贱人在外面风花雪月的!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苏娴!” “——啊—” 玻璃杯子顺势砸落,碎成一片片,成越挡在苏娴面前,沉着眼看向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成延平。 成越已经厌烦了他们面目狰狞互相撕扯的战争,但不代表他会眼睁睁看着苏娴在他面前受伤,她虽然作为母亲不称职但好歹是给了他条生命。 “成越,你手流血了。”苏娴抓起成越的手,一脸紧张。 成延平手还僵在半空中,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悔意,但很快又收起来,面无表情。 “你们要打要骂出外面随便。”成越甩开苏娴的手,扭头再不看他们一眼,离开客厅。 门关上,隔绝了一切。 外面再没传来声响,成越将背包随手扔在地上,右手手背上新鲜的血渍顺着指尖低落,成越面无表情盯着那流动的血液看了会,才抽了几张纸巾按住伤口。 屋内灯光铮亮,手指刚碰上收音机,胸腔却莫名传来一阵烦躁,挥之不去,他仰头重重的闭了下眼睛,松手。 拿上钥匙,出门。 经过客厅的时候,苏娴坐在沙发处,茶几上摆着一支笔以及一张离婚协议书,她双手合十将手低在脑袋上,低低的抽泣声引起肩膀的颤抖。 苏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将茶几上的东西收好放到抽屉里,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成越,今晚想吃什么?妈现在马上做。” 成越脚步没停:“不用,我出外面。” 通常外面就是指叶杰那里,苏娴是知道的。 很快,玄关处传来关门声,屋子顿时陷入寂静,苏娴低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她望着这座空荡荡的房子,心里陡然生出巨大的荒凉。 ☆、第二十一章 冬天,十一月底的晚上,六点半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 车水马龙,街边各种小铺的彩灯亮起,人来人往间成越双手插兜,卫衣帽子扣在头顶上,踩着月光漫无目的地的走在街上。 成越并不想去叶杰那,他最近和林心打的水深火热,三回去有两回都能碰上林心在,打扰别人谈恋爱这种事挺缺德。 再往前走就到今天下午与遥远道别的分岔路口了,成越停住脚步,沉默的站在原地好一会。 然后往左。 越往前走,路就渐渐黑起来,这片老城区的路灯像是做来装饰用的,一路走过来,没见着一个亮着的,成越借着淡淡的月光一路磕磕绊绊走到小江七巷的巷子口。 他往前面看了眼,这个时间很多人家的夜灯都还亮着,包括遥远家,他退回来几步倚在树干上。 头顶是茂密的树叶,从缝隙间看出去,天上只有弯弯的一轮明月,没有星星。 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安静的空气中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成越兀自摇了摇头,然后利索的站直,转身。 “成越?” 遥远端着盆饺子正要往江奶奶家走的时候,余光不经意撇过前面那道身影,虽然天色昏暗,视线模糊,但无论是背影还是身形都与记忆中成越的身影极为相似,她于是倒退几步,试探性的问出声。 寂静的夜里,身后传来她清亮的声音,成越插着兜,脚下一顿,片刻他转过身。 遥远脸上露出诧异,她走上前:“真的是你啊,大晚上的这么冷,你怎么会在这?” “路过。”成越看着她面不改色。 冬天的夜里,饺子的香气氤氲飘在空中,成越的肚子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叫了声,在遥远疑惑的神情下,他依旧面不改色。 遥远反应过来想笑却硬生生憋住了。 “我先回去了,再见。”成越飞快的看了她一眼,语速加快,说完便利索转身。 “你吃饭了吗?”遥远叫住他:“我和我妈刚好准备吃,你要去我家吃吗?” 成越收回迈出去的脚,回头看着遥远,眼睛在一瞬间涌过某种不知名的情绪,过了好一会,他才点头。 遥远说:“你站这里等我一会,我给江奶奶送点东西。” 成越嗯了声,视线一直目送她推门进去。 没等多久,脚步声很快传来。 “走吧。” 遥远走在前面,月光下她的背影显得单薄而清瘦,成越两三步追上她,两人并肩而行。 推门进去,饺子的香气比先前更加浓郁。 江龄看着跟在遥远身后进来的成越,一脸疑惑。 “妈,他刚好路过这边,我就请他来我们家吃饺子,”遥远说:“反正你包了这么多,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 成越在遥远说完后适时出声:“阿姨好,打扰了。” “欸,没事,坐下吧 分卷阅读4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正好阿姨今天做了韭菜猪肉饺子,”成越已经不止一次帮她们的忙了,江龄一直心存感激着,当下便笑了笑,拉开椅子:“阿姨的拿手绝活,遥远最爱吃了。” “那阿姨我就不客气了。”成越接过遥远递过来的碗筷,在她旁边坐下。 厨房虽然简陋狭窄,但看上去整洁干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四方桌上,三人围了个圈坐着。 除了江天遥远以前从来不会带同学或者朋友上家里,也从不主动说起自己在学校的生活。 以至于成越的出现,让江龄对遥远在学校的生活显得好奇心十足,时不时就提问成越,餐桌上的气氛也因此活络许多。 “遥远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江龄问。 成越侧头看了眼遥远,然后说:“很好,这次期中考试是班级前三。” “真的?”江龄露出笑容,遥远从来没跟她说过自己的成绩。 成越笑了笑:“当然。” 江龄抽出一只手,抚慰似的拍了下遥远的手背,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自豪和满意,隐隐有泪光。 遥远抽空看了眼边上的人,他似乎是饿极了,几乎是一口一个,速度快但吃相却得体干净,遥远嘴角不自觉微微弯了下。 饺子到最后一扫而空,这一大半都是成越的功劳。 饭后,遥远将江龄推回房间,回到厨房时成越正弯着腰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我来吧。”她走上前,弯腰,伸手要夺成越手里的筷子,触不及防的手心却传来一片温热。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的手很冰,成越望着搭在他手背上那只白皙的小手在心里想道。 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片柔软,她已经收回手。 “我来吧。”遥远再次重复。 成越声音里带着笑意:“洗个碗我还是可以的,总不能白吃白喝什么也不做吧。” 遥远:“你确定行?” “你觉得行不行?”成越眼里带着不明笑意看着她。 遥远决定不跟他争,直起身,然后指着洗手池:“放到那里,洗洁精在旁边,洗好了就放到柜子里面。” 成越端着碗筷走到洗手池前。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水龙头的流水声哗哗作响,遥远将桌子擦干净,凳子物归原位,做完这一切后便无事可做了。 她倚在门框处,望着成越的背影。 “你妈做的饺子很好吃。”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成越一边擦着碗一边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慵懒的雌性,在这样的环境下,给人一种莫名安稳的感觉。 遥远应道:“嗯,她做的最好的就是饺子了。” “你从来不跟你妈说你的学习成绩?”成越突然问道:“我看她刚才似乎很吃惊。” “没什么好说的。”遥远沉默了一会才道。 她知道江龄对她抱有期望,但遥远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不能怀抱期望,是不能也是不敢。 成越背对着她:“遥远,人要懂得分享,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窄小的厨房,他身高马大,站在那里,似乎格格不入却又融入其分,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遥远怔愣了好一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话,头顶的灯泡忽然闪了闪,屋里陷入一秒钟的黑暗。 成越回头:“灯泡坏了?” 遥远仰头:“大概要换了。”灯泡上面的蜘蛛网已经结了一圈又一圈。 “有没有新的?一会换了吧。” “有。” 遥远从外面货架翻出来新的灯泡走进厨房的时候,成越已经洗完碗筷,此时正站在凳子上,仰头扶着灯泡,袖子微微挽起露出手腕处的皮肤。 灯光全然洒在他脸上,轮廓棱角分明,能清晰看到睫毛投在脸上的倒影,那双握在灯泡上面的手,骨节分明而修长。 寂静的空气中,遥远无比清晰的听到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灯泡。”喉结滚动, 一只手伸到她眼前,成越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片刻,遥远终于回过神来,她低头敛了敛神色,然后将灯泡递给他。 咔擦一声,屋里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清晰明亮。 “再见,路上小心。”走到巷子口的时候,遥远停下来,到了告别的时候。 从屋里出来,遥远就一直回避他的视线,成越侧头看着她,微不可察皱了下眉。 “回去吧。”成越说。 遥远嗯了声,然后转身往回走。 成越回头,将出门前遥远塞给他的手电筒,按亮。 一束亮光从背后传来,遥远脚步顿了下,很快,她又继续往前走。 将近八点,巷口猛然吹过来阵冷风,成越瑟缩一下,将脚下的石子踢得飞远,直到遥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他才打着手电筒转身离开。 嘴里不自觉哼着歌,微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不错的心情。 分卷阅读4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 海城的气温在今天骤降到个位数,冬天骑自行车真是要命,温度低风又大,裸露在空气外面的皮肤常常会冻的发红,遥远的手每到冬天总是要得一次冻疮,这会,将手套摘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伤口,遥远拧着眉倒吸一口凉气。 早课时间没有老师在,教室里有朗读声声的也有滥竽充数蒙混过关的,颂天真不知抽屉里放了什么东西,时不时就要瞥一眼,她转而扭头看向遥远:“你手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冻疮。”遥远将围巾帽子手套全部放进背包。 第一节课下课,陈华让将昨天布置的作业上交,遥远回头,成越闭着眼睛侧头用手臂枕着半张脸趴在桌子上,眉心微拧,似乎睡得不□□稳。 “成越?”遥远叫他。 没动。 遥远抬手碰了下他的手臂:“成越?” 课间休息的时间,嘈杂声不断,成越抬起头,眼神朦胧带着睡意,鼻子无意识发出轻哼。 “嗯?” 这一刻的成越,和往常的他是不一样的,似乎是整个人都柔和了些。 遥远眨了眨眼:“交数学作业了。” 成越意识恢复,他冲遥远点头,然后低头伸手往书桌里乱翻一通。 “没找到。”最后往里面确认了一边,还是没有。 黄家远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来:“越哥,你找什么?” 遥远和成越同时将目光放在黄家远的课桌上,他一边问也不耽误手上抄作业的动作。 “抄完没,”成越抬手往黄家远脑袋上不轻不重拍了下:“交作业了。” 黄家远:“欸欸,马上好,遥远你等会啊。”说着笔尖刷刷划过纸张。 成越看了遥远一眼,然后趴会桌子上继续睡觉。 下午放学前,颂天真再一次掉离大部队,她手上拎着纸袋冲大家挥手,就往门口冲。 “嘿,最近老玩掉队啊颂天真,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鬼,”黄家远挎着背包立刻跟上:“遥远,我先走了啊,你叫一下成越。” 遥远点头,望着黄家远飞快的背影,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教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前面只剩下班长张晓华以及站在边上等她的两个女同学。遥远将背包挎到肩上,回头拍了拍成越的手臂。 “成越,放学了。” 手指收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紧接着手心传来一阵不正常的滚烫。 ☆、第二十二章 偌大的教室,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遥远抬手往成越的手背摸,依旧是滚烫的温度,她皱了下眉,将手移到他的额头上。 发烧了。 “成越?”这两个字里带着遥远不自知的紧张和担心,她用力的晃了晃成越的手臂。 四目相对。 “嗯?”成越抬起头,开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遥远看着他:“你发烧了。” “是吗?”她眼里似乎带着隐隐的紧张,成越心情愉悦的弯了下唇,抬手往自己的额头摸:“我怎么没感觉?” 遥远站起身:“去看医生吧。” 教室里一旦没人说话,寂静便会放大十倍,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成越看着遥远久久未说话。 遥远被他盯得有些尴尬,正想说话缓解缓解气氛,他却先一步开口了。 成越看着她说道:“等会,脚有点麻。” 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睡觉,不麻才怪,遥远没说话,却忍不住在心里想到。 又等了好一会,成越才站起身,他双手空空,背包也没拿,头顶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遥远退后两步,转身往前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成越才想起来问:“那两人呢?” 遥远:“先走了,让我跟你说来着。” 高二(1)班,寂静的教室,一男一女。 纸袋哗啦掉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随之掉落,是一条浅蓝色的围巾,颂天真不可置信的瞪着程立,眼里隐隐闪着泪光。 “程立,你什么意思?”她几乎是抖着声音质问。 程立将僵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来,脸上划过一丝愧疚,但很快消失,表情也恢复了他一贯的清冷。 “颂天真,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程立看着对面满脸委屈又愤怒的女孩,声音冷淡:“如果你没听懂,我现在再说一次,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跟前忽然闪过一阵风,黄家远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他握着拳头青筋暴起,拎着程立的衣领将人一步一步往身后的墙壁推,拳头要落下去的时候,身后传来颂天真的喊声, “黄家远,你住手!” 黄家远瞪着程立,眼神似乎恨不得将他人大卸大块,拳头停在半空中,黄家远最后还是收回了,他用力的甩开程立的衣领, 分卷阅读4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转身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拉着颂天真的手就往外走。 一直到下了楼,走在空旷的操场上,颂天真才终于忍不住痛呼:“黄家远你发什么疯,快点松手,你弄疼我了。” 黄家远停下,松开手,脸色却阴沉的厉害。 他看了眼手上的纸袋,忍不住嗤笑:“你上次弄的什么鬼手链还有这次的围巾都是给那傻逼的对吧?” 颂天真一下一下揉着手腕,低垂着头不说话。 “说话啊。”黄家远吼了声。 “是!是又怎么样?你凶什么凶。”颂天真同样不甘示弱的吼回去。 “行啊,颂天真,你能不能要点脸,”黄家远似乎是气极了,冷笑了两下:“人家都说了不喜欢你,你还热脸贴冷屁股上赶着给人家送,丢不丢脸?” 她和黄家远是从穿开裆裤就玩在一起的关系,十几年来,他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吼过她,本来被人拒绝已经够伤心的了,现在连好朋友也要跟她生气,先前在教室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在这一刻汹涌决堤。 颂天真声音哽咽,她静静的看着黄家远,然后说:“黄家远,我已经够难过了,你就别来嘲笑我了。”她说完扯回黄家远手上的纸袋,径直往前走。 “操!”黄家远看着前面那道背影狠狠的骂了声。 冷风阵阵吹来,两人踩着自行车一前一后。 ...... 冬天昼短夜长,将近六点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遥远坐在走廊一排椅子的中间,侧头,成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脑袋微仰靠在墙上,他可真好看,遥远在心里想到。 安静的空气中,吊瓶上的液水一滴一滴缓慢的往下落。 遥远无事可做,于是干脆从背包里翻出来本数学书捧在手里看,期末考试临近,她数学成绩不稳定,时好时坏,最近上课也很吃力,不得不抓紧时间复习。 走廊上一排椅子中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座位挨着,遥远低头将目光落在数学课本上一堆复杂又难记的公式上。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上突然传来一股重量,遥远手一抖,课本顺势掉在大腿上,她侧头,成越歪着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距离实在太近了,遥远甚至能清楚看到成越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的嘴唇,鼻子,眼睛,都在眼前放大好几倍,遥远目光笔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脸看,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仔细的看他。 刘海微微散落,斜靠在他眉眼前,薄唇紧抿着,鼻峰挺立,轮廓棱角分明,脸色大概因着生病有些苍白,倒是让他看上去没了往日的锋利,多了些柔和。 遥远抬手,轻轻将半遮住他眼睛的刘海往旁边拨,手指滑落,不经意间碰上他挺翘的鼻子,灼热的呼吸轻轻喷薄在手上,有些痒。 成越睫毛轻轻颤了下,遥远心跳如擂鼓,她飞快的收回手。 他并没有醒,遥远轻轻吁了口气,重新拿起课本。 眼睛是看着课本的,但内心却始终不能平静,手上的书页码一直停留在89页,隔着厚厚的羽绒服,遥远仿佛能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热度。 “这些考试不会考,你没必要记。” 走廊上很安静,成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嗓音开口,气息轻轻痒痒掠过遥远的脖颈,遥远身体一瞬僵住,她缓了缓,不动声色的动了下肩膀。 遥远稳了稳心神问:“你醒了?” 成越直起身,脑袋随之从遥远的肩膀上离开。 “嗯,谢了。”成越看着她的肩膀,嘴角微扬。 遥远没说话,抬头看了眼吊瓶,还剩一些。 成越伸出手:“书。” “嗯?”遥远一时没反应过来。 成越抬了抬下巴:“拿来。” 遥远顺着他的视线才反应过来,哦了声把书递给他。 成越接过课本,手指划划翻过,然后在停下的每一页右下角折个小三角,过了片刻才将书递回给她。 “作为感谢,考试重点都给你标好了,90分以上没问题。” 他的声音因为生病带着点沙哑,眉眼带着他惯有的自信,遥远看着他,不知怎么弯唇浅浅的笑了下。 “那要是没上90分呢?” 成越扭了扭脖子,懒洋洋道:“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吊瓶上的药水滴完最后一滴,遥远将书本收好,两人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街灯亮起,路上行人匆匆。 遥远在街角和成越告别。 “遥远。”转头的那一瞬间成越叫住了她。 遥远回头:“嗯?” 空中飞过来一个什么东西,准确落在车篮里,遥远再抬头的时候成越已经踩着自行车往前走了。 她弯腰将车篮的盒子捞起来,纸盒外包装上面写着又红又大的冻疮膏三个字,和江龄给她的一模一样。 遥远抬头往右边的路口看过去,行人路过,那里已经没 分卷阅读4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有成越的身影,她望着那个方向,眉眼一弯,露出来两个小酒窝。 早上一到教室的时候,遥远就感觉到颂天真似乎有些不对劲,整个人看上去焉焉的无精打采,眼睛周围肿了一圈。 “怎么了?”遥远有些担心:“是哪里不舒服吗?” 颂天真摇头,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没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遥远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昨天放学后,颂天真和黄家远两人一前一后,颂天真要去做什么,遥远心里大概有数,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太好说。 她发现后座的黄家远脸色很臭,他撑着手靠在桌子上,脑门上非常明显的写着四个字“别来惹我”。 遥远将视线移回来,目光顺势经过成越的时候,发现成越正抱着臂看她。 他脸色似乎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些,遥远触不及防跟他对视,这个人目光总是坦荡磊落,遥远脸上一热,匆匆错开视线。 上午最后一节是蒋世良的英语课,上了一早上的课,大家都有些疲倦,加之冬天天气冷,大家便都有些懒洋洋,几乎所有人的手都兜在口袋里,蒋世良让做笔记的时候除了前排一些班干以及平时就爱学习的同学,很少有人动手。 蒋世良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教室也跟着静悄悄一片,遥远抬头,蒋世良一把将课本丢到讲台,嘴角一抿,然后扶了扶镜框。 遥远知道,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奏。 果然,蒋世良一脸恨铁不成钢,怒气冲冲, “我说,你们是来学习的还是来睡觉的,啊,后面的都给我抬起头来,还有你们一个个的手有那么金贵么?统统都给我从口袋掏出来,” 他走下讲台,手狠狠的指着其中一个同学的课本:“让你们做笔记有几个人做了?啊?马上就期末考试了,你们还想不想考好了,下次我检查,发现谁没做笔记的,统统给我抄一百遍!” 伴随着他的怒吼,下课铃声幽幽响起,蒋世良训完话后只是背着手静静的看着他们,教室里没有人敢动,虽然蒋世良私下的时候很好说话,大家跟他开玩笑他也不会生气,但他发脾气的时候大家也是有点怵的。 走廊外喧闹嘈杂,教室里鸦雀无声,有些人眼睛已经忍不住往外瞟,又过了一会,蒋世良敛了敛表情,才沉声道, “下课!今天的作业抄课文三遍。” 大家脸上刚露出来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绽开瞬间变成了哀怨的叹气。 天水一中是县城唯一一所重点中学,大部分学生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学习成绩的,遥远已经跟江龄说过期末考试前中午放学都不用等她了。 一来是来回路上太浪费时间,二来是天气冷了就不想骑自行车了,最后一个原因是温迪最近约的稿遥远还没写出来,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 颂天真听说后也要跟着,美名其曰要复习,遥远看了眼他身后的黄家远,这两个人今天一整天都没说话也不理对方,视线只要一对上立马就分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在冷战。 车开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到了应该分开的地方,遥远侧头,成越和黄家远依旧跟在边上。 遥远看着成越,他突然抬手捂着嘴巴咳嗽两声,额角青筋突起。 “去红色音像店?”,两人视线对上。 ☆、第二十三章 风将他的刘海吹向一边,遥远在这一刻突然想起来昨天放学他扔给她的那盒冻疮膏。 “你今天是不是应该去输液?” 成越声音淡淡的:“不用,吃药就行。” 红色音像店在他们来之前没有人,他们四个来了之后就成了唯一的客人。 遥远刚想坐下,颂天真忽然扯她手臂扬了扬下巴让她往里坐,遥远只能跟她换了位置,抬头看着对面的黄家远有些无奈。 一张四人桌,遥远对着黄家远,颂天真对着成越。 曲针转动,是一首英文歌,遥远没听过,但很喜欢。 成越放完音乐后便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似乎是过来睡觉的。 噢,就是来睡觉的,上一次也是。 至于对面的黄家远当然也是来睡觉的。 而一向到了考试才临时抱佛脚的颂天真竟然履行了来复习的话,从背包掏出一本英语书,双手撑着脑袋,看上去挺认真。 大家“各忙各的”,遥远翻开笔记本,低头。 温迪这次给的题材是关于爱情方面的,遥远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看别人谈过不少恋爱,想着写也不是不能写出来,但写写画画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味。 标准的美式英语,低缓富有磁性的女声,在这一片角落悠悠唱着,遥远托着下巴,抬头,成越半张脸露在外面。 这个时候没人会注意到她,目光跟着大胆放肆起来,她静静的看着成越。 脑海在这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每一帧都是认识以来关于成越的。 想着想着心跳就越来越快。 分卷阅读4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遥远低头,在纸上落在第一个字。 等她写完的时候,对面两人还沉睡得像死猪,遥远摸了摸肚子,这才感觉到饿了。 颂天真正埋头抄着蒋世良今天布置的作业,遥远起身,跟她打了个招呼说要去买吃的便往外走了。 音像店外面这一条街有不少餐馆和小铺,遥远边走边看,最后停在一个奶茶店门前。 从外面看进去,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巨大的张国荣海报,遥远走进去。 老板娘立刻递上来菜单,笑着问要什么。 遥远翻开菜单,蛋糕的价格有些小贵,但她并没有犹豫多久,指着菜单道:“要四份这个蛋糕,还有四杯热奶茶,谢谢。” 遥远拎着吃的回到红色的时候,黄家远已经醒了,正无所事事的翻着杂志看,成越依旧保持着遥远出去前的姿势。 “先吃东西吧。”她将吃的放到桌子的中间。 “哇,奶茶诶,今天刚好想喝这个呢,”颂天真抬手扒开袋子,笑眯眯的冲着遥远道:“谢啦。” 遥远笑了笑。 “喂,起来了。”黄家远捅了捅成越,靠近他耳边呼着气:“醒醒,遥远给我们买吃的了。” 成越腾的直起身,捂着耳朵,冷冷的看着黄家远。 黄家远识趣的往后退,将奶茶推到他面前,嘴里咬着吸管小声说:“遥远买的。” 成越敛了敛神色,看向遥远,她双手捧着奶茶来回摩擦着瓶身,小嘴吸了一口,目光聚精会神的停在书本上。 成越拿起奶茶,喝了一大口,接着又拿起纸盒上最后一块蛋糕,咬了一小口,过了会眉头紧皱。 黄家远奇怪的看着他:“你...不是从来不吃蛋糕的吗?嫌...甜的掉牙,生日蛋糕都不吃。” 遥远闻言抬起头:“我不知道你不吃蛋糕,要不......” 成越打断她,又咬了一口蛋糕:“挺好吃。” 黄家远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头,当下奇怪的看看成越又看看遥远,啧啧,心里跟更加肯定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跑完圈后,体育老师大手一挥宣布自由活动,人群便一窝蜂四处散开,操场风大,大家缩头插兜都往教学楼里走。 遥远和颂天真挽着手坐在操场的台阶上,往下看去,成越,黄家远还有班里几个男生,正抱着篮球绕着操场满场跑。 “你和黄家远打算别扭多久?”遥远看着颂天真问道。 颂天真望向篮球架那边,其实她心里早就不怪黄家远了,可是她这个人就是死要面子不肯低头:“他先吼我的,他要是不跟我道歉,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遥远笑了笑没再说话. 操场那边成越脱掉了毛衣,身上只剩一件红色短袖,她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不自觉皱了皱眉。 这个人,病还没完全好,大冬天的穿着件T恤满场跑也不怕感冒加重。 遥远忽然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跟随成越,会在意他开不开心,心情会因为他的情绪起伏波动。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征兆,遥远甩了甩头,将目光从那道红色身影移回来。 颂天真忽然将脑袋靠过来,语气奄奄:“遥远,我失恋了。” 那些年的学生时代,男生和女生之间的感情是一种很微妙的存在,早恋这个词在家长和老师眼里是绝对的禁词,是不被认同的,是不能存在的。 而大家对待感情的方式都很内敛,有人偷偷将巧克力塞在喜欢的人课桌里,有人悄悄将粉红色情书夹在某一个同学的课本里,有人暗自喜欢偷偷观察却不敢主动出击,大部分人都是含蓄且害羞的,当然也有大胆热情不害怕旁人目光勇敢追求自己的所喜欢,颂天真就属于后者。 遥远靠过去,两人头脑袋靠着脑袋:“天真,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问吧。” 遥远想了想:“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程立的?” 空气寂静了会,操场上一群人飞快的跑着,过了片刻颂天真的声音悠悠传来:“我第一次见到程立是在小礼堂,你知道对吧,当时我看着他站在那上面,头顶的光洒下来照着他,那一刻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心跳飞快跳动的声音。” 她缓了口气:“后来,每一次见到他,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清晰,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是我总是忍不住想他,关心他,我想和他在一起,想牵他的手,想和他拥抱。” 一阵冷风吹过来,叶子从头顶飘落,颂天真说完之后,台阶上一片寂静的沉默,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想见他,忍不住关心他,担心他,想抱他...... “遥远,你在想什么,”颂天真侧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的太肉麻了。” 遥远回过神:“没有。” ...... “十二月份的海城,天气越发的 分卷阅读4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冷,据气象局观察,今年冬天有可能刷新有史以来最低温度,已经十几年没下过雪的海城在今年极有可能下雪......” 老旧的彩色电视,屏幕上年轻的漂亮女主持端坐在桌前,一嘴流利的普通话。 遥远将选好的纸笔递给老板娘:“老板,结账。” 老板娘诶诶两声,嘴里念念有词:“这鬼天气,真是冷得要命,衣服洗了都晒不干,还要下雪咧。”她一边说一边麻利的将东西往袋子里装。 遥远将围巾遮到鼻子以上,只露出来两个漆黑的眼睛,车子开到巷子口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江奶奶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谢婉挥着手大声呵斥,让人让出一条道来,江奶奶趴在江国的背上,闭着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凝着痛苦。 遥远飞快的踩着脚踏,靠近后,连忙从车上跳下来。 “叔叔,奶奶怎么了?” 谢婉跳上车将被子铺平,遥远帮江国扶着江奶奶往车上放。 江国匆匆说道:“老人家不小心摔了跤,我和你阿姨先送她去医院,家里你帮忙锁一下门。” “好。”遥远连忙退出去两步,给江国让路。 围观的人群没了戏看也就散开了,遥远上前将门口掩好。 超市门口,江龄坐在轮椅上往外张望着,见遥远回来立刻担心问道:“奶奶没事吧?” 遥远握着她的手:“没事,你别担心了。” 江龄忧心忡忡:“明天不是周末吗?你去医院看看吧,妈熬个鸡汤,你明天一起带过去,他们两口子都在医院,这会该累坏了,哪有什么空弄吃的?” “好。”遥远应声。 冬天的护城河倒是少了些夏天的恶臭味,遥远脑袋上扣着羽绒服的连帽,双手缩在兜里,坐在红砖碎瓦的废墟里,夏天寄出去的信直到冬天都没有回音,江天大概很忙吧。 又坐了会,遥远才摊开信纸,落笔: 致江天: 江天,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夏天寄出去的信到现在都没回,我要生气了啊。 新闻上面说,海城今年有可能下雪呢,真期待,不过,你应该见怪不怪了吧,北方的冬天一定比我们这里冷吧。 你那里下雪了吗?自己注意身体。 这封信主要是想跟你说一声,奶奶今天摔倒了,叔叔和阿姨已经送去医院了,应该不是很严重,我明天会去一趟医院。 江天,你今年回来吗? ☆、第二十四章 遥远早上提着江龄昨天晚上就开始炖的鸡汤来到市医院的时候,江国正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背靠着墙,衣服一片褶皱,头发微乱,看样子应该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他听见声音,睁开眼:“遥远,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奶奶,”遥远走上前,将保温盒递给他:“这是我妈炖的鸡汤,你和奶奶先吃点吧。” 江奶奶本来腿上就有旧疾,这一摔,就摔倒了骨头,医生说伤筋动骨再加上老人家已经年迈六十,不躺个把来月是走不了路的。 遥远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碰上提着保温盒匆匆赶来的谢婉,她打了声招呼,谢婉只是瞥了她一眼点点头就往里走了。 医院门口停着许多拉客的三轮车,一见人出来,就开始扯着嗓子吆喝,似乎暗自较劲一个比一个大声,遥远拉上帽子,插着口袋慢吞吞的往前走。 站在绿色的信箱桶面前时,遥远跺了跺脚,将纸张从牛皮纸信封的抽出来,然后拿起笔,借着力靠在信桶上。 ——刚从医院出来,奶奶没什么大碍,就是摔倒到脚,医生说需要卧床休息个把月就好,勿念。 写完塞进信封包好,然后丢进邮筒,遥远沿着进来的路往回走。 今天阴天,风有些大,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不约而同手插兜,匆匆路过,遥远低着头不急不慢的走着。 走着走着视线里突然多出来一双白球鞋,似乎是新的,鞋面上干净得一尘不染,遥远抬头。 “成越?”她诧异的望着眼前的人。 成越从街对面的小铺出来时远远就看见遥远了,她脑袋上顶着巨大的帽子,手缩在羽绒服口袋里,低着头慢吞吞的往前走。 此刻见了他,围巾裹着半张脸露出来好看的眼睛里带着吃惊,小小一个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可爱。 成越眼里盛着浅淡的笑意:“地上有金子捡?” 他今天穿着件黑色的厚外套,手里和上次一样拎着袋啤酒,遥远便知道他这是刚从叶杰那儿出来。 她笑了笑,摇头。 成越说:“去叶杰那里吗?颂天真也在。” 遥远看着他,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不仅颂天真在,黄家远也在,两人正挤在电视机前,扯着录像带的盒子,一个要看倩女幽魂一个要看英雄本色,怒目相瞪谁也不肯让步。 听见开门声扭打在一 分卷阅读4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起的两人同时回头。 “遥远,你怎么来了?”颂天真喜笑颜开:“刚好,我们四个人,投票决定,谁的票数多就看什么。” 黄家远松开手,瘫坐在席子上:“行啊,投票就投票,输了可别哭鼻子。”他说完冲成越眨了眨眼睛,后者目不斜视径直扣开啤酒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颂天真瞪了他一眼,说:“投倩女幽魂的举手。” 除了黄家远在颂天真说完之后立刻光速举得高高的右手之外再没人举手。 “投英雄本色的举手。” 最后,英雄本色以3:1战胜了倩女幽魂。 黄家远作出一副痛心状捶着胸口:“不公平!你们抱团!” 颂天真毫不留情将他往边上推,彻底霸占电视机前的位置。 片刻,画面出来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四个人排排坐,目光不约而同聚在20寸电视屏幕上。 在室内坐的久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渐渐褪去便有些热起来,遥远穿得多,左右两边又都挨着人,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热得难受,她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将围巾扯了下来,羽绒服的链子也拉开。 成越很快注意到遥远的动作,声音低沉着小声问:“很热?” 两人靠得近,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传来,遥远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轻薄的喷在耳边,痒痒的,她喉咙一紧,不动声色的往边上让了让。 遥远嗯了声站起来,将围巾叠好放到旁边的柜子上。 成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狄龙对张国荣讲出这句台词的时候,叶杰正好推开门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走进来。 “嘿,人挺齐啊。” 众人纷纷回头然后又齐齐将目光放回到电视。 叶杰拧开罐啤酒,喝了一口说道:“饿了,哥今天请你们吃火锅怎么样?” 颂天真率先开口:“火锅好啊,我能点肉吗。” “自己动手,丰衣食足,”叶杰说:“今天我们自己做,谁想吃什么就自己去买行吧?” 颂天真伸手:“拿钱来。” 叶杰挑眉:“抽屉,自己看着拿。” 颂天真拉着遥远:“我们一起去吧。” “你们两个女孩子去干嘛,提得动吗?”叶杰抬脚踢了下黄家远:“黄家远,你和天真去。” 黄家远于是不情不愿的起身,两人干瞪了眼才往外走。 过了会叶杰便起身去厨房了,小房间里只剩下遥远和成越。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遥远只能将目光紧紧放在屏幕上,一动不动,一副非常专心的样子。 “遥远。” 成越若有似乎的看了她一眼。 “嗯?”遥远目光仍然放在电视上。 “你很紧张?” 他的声音懒洋洋传来,遥远稳了稳心神,侧头看他:“我紧张什么?” 成越很轻的笑了下然后扬了扬下巴:“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遥远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将两人紧靠的距离稍微拉开。 “来个人帮忙!”又安静了会,外面传来叶杰的喊声。 遥远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房间里,成越勾了勾唇,眉眼盛着笑意。 遥远和叶杰端着锅进小房间时,成越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电视。 “嘿,你个大男人好意思吗,让人家遥远干活自己在这等着乐享其成呢,”叶杰用空出来的脚踢了一下成越的屁股:“赶紧的,起来去厨房把碗端进来。” 成越难得好脾气没跟叶杰回呛,拍了拍衣服起身。 经过遥远的时候,他脚步停了下,过了片刻才推开门往外走。 今天的成越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但遥远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等他们将碗筷摆好的时候,颂天真和黄家远才拎着几大袋东西从外面回来。 “冷死了。”黄家远抖了抖身体,将东西放下。 颂天真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只拎着一袋东西。 叶杰翻了翻袋子:“买的还挺多啊,就等着今天宰我呢。” 颂天真嘿嘿笑两声。 遥远很少吃火锅,小时候江天偶尔带她上他们家吃过几次,往后就再也没有了,更别说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自己煮着吃。 热水在锅里沸腾,黄家远和颂天真争相着往锅里放东西。 成越一直安静的坐在位子上,遥远看着他们忍不住弯唇笑了下。 叶杰筷子在桌上敲了两下:“停!水都要溢出来了,看你们那猴急样,吃完再放行不行。” 空气里渐渐飘着香味,锅里的汤水咕噜咕噜地沸腾着。 大家都能吃辣,所以开始就放了不少辣椒,汤水都是红的。 遥远将羽绒服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白色毛衣, 分卷阅读5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她挽着袖子,低头将肉吹了吹才往嘴里送。 黄家远吃到一半,突然咋呼道:“诶,哥你怎么不把林心姐叫来啊,人多热闹啊。” 正往嘴里递肉的叶杰闻言眼神闪了闪。 “我靠,你两不会黄了吧。”黄家远吃惊道。 叶杰凉飕飕瞟了他眼:“吃你的,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黄家远立刻噤声。 锅里的丸子半浮在上面,遥远连着夹了几下都滑落,她无奈只好弃之转而将筷子投向青菜。 夹起青菜的同时,碗里突然多了个丸子,遥远侧头,成越面不改色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吃着。 遥远望着碗里的丸子,犹豫了会还是夹起来吹了吹送进嘴里。 成越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移到遥远脸上,她正鼓着脸,努着小嘴咀嚼,鼻尖微微冒着一层细汗,几缕发丝悄悄垂落在耳边。 叶杰捅了捅坐在他旁边的黄家远:“去,放歌,给我来首海阔天空。” “你离这么近就不能动一下啊。”黄家远不情不愿放下筷子,嘴上表达着不满却还是慢悠悠起身。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啊——” 前奏响起,笨重的音响唱出第一句歌词,叶杰准确踩点跟唱。 同时遥远拧着眉痛呼出声。 黄家远往位子上走的时候,是倒退着走的,不小心撞到了颂天真,接着就是连环反应颂天真撞上遥远,而遥远正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勺子,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撞,手底打滑,碗哐啷摔在席子上,飞溅出来的汤汁顺势全然倒在手背上,灼热滚烫。 遥远手猛的缩回来,火辣辣的灼痛让她额头急剧冒出一层细汗。 颂天真和黄家远一脸愧疚连连道歉,几只手同时递过来纸巾,小房间顿时有些混乱起来。 手腕处猛然多出来一股力量,混乱中,遥远抬头望进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睛。 成越抓住她的手,她似乎痛得反射神经都慢了,愣着不动。 “起来。”成越看着她沉声道。 “柜子里有药膏。”叶杰的声音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从小房间传出来。 窄小的厨房里,成越握着她的手放到水龙头底下,水哗啦啦的留着,原本白皙的手背一片红肿,成越看着那片伤口微不可察间皱了下眉头。 侧头,她只是拧着眉,安静的任由他处理,却不喊一声疼。 成越看着她,问:“疼吗?” 屋里没开灯,亮光从狭小的四方窗口处涌进来,室内光线昏沉,成越掌心的温度清晰传来,肌肤与肌肤相触,他的手很大,握着的时候遥远心里突然生出来某种难以言意的安全感。 遥远垂着眼看水龙头不断流动的水:“不疼。” 成越很轻的笑了下,关掉水龙头:“遥远,你什么时候能坦白一点?” 他的手还握在手心,遥远不自在的缩了缩想抽出来。 成越啧了声,皱眉:“别动。” 他的手心托着她的手心,有种燥热燥热的感觉,遥远跟着他往外走。 客厅外,遥远坐在凳子上,成越半蹲着,微微低着头,遮住了眉眼,手背处很快传来清凉的黏腻感,成越修长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来回摩擦。 所到之处一片灼热。 老旧木质房子的隔音并不是很好,小房间的音乐声在寂静空气中隐隐传来,心口盈溢着某种炽热的情绪,心跳不受控制越发强烈。 洗衣粉淡淡的清香味道充斥着鼻息,遥远低头,成越左手托住她的手,右手抹着药膏在手背上来回涂抹,遥远的视线不自觉跟着他来回移动的右手。 他的手很大,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而她肤色偏白,两人的手放在一块,形成鲜明的对比。 伤口灼热的疼痛感已经没那么强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凉。 药膏涂好,遥远刚想把手抽回来,手心却猝不及防落入一股燥热。 成越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 遥远呼吸一窒。 成越看着她,弯唇一笑,声音漫不经心, “遥远,你手怎么这么小?” ☆、第二十五章 ——扑通扑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这一刻放大清晰,遥远看着眼前她和成越十指相交的手指,担心他会不会听见。 她飞快的抽回手:“谢谢。” 成越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会,他收起手,站起身,低头看了她一眼:“进去吧。” 影子光影交错,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房间。 饭到末尾,大家都差不多停下筷子,锅里如同狂风扫过,只剩一锅飘着红油的汤水。 黄家远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像是想起什么道:“哎,成越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打算怎么过?” 叶杰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牙签:“他还能怎么过,不就是 分卷阅读5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来我这儿蹭一碗长寿面吗?” “诶,年年这样多没劲,今年玩点有意思的怎么样?”黄家远看着成越挤眉弄眼。 成越无所谓道:“什么有意思?” “去卡拉OK怎么样?”黄家远连忙挑眉献笑。 成越懒洋洋看着他:“行啊,你请客。” 黄家远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有气无力。 叶杰踢他一脚:“怂样。” 临近下午两点,遥远起身看着他们说道:“我先回去了,再见。” 颂天真笑着挥手:“再见,路上小心。” 站在室外,冷风迎面吹过来,遥远将羽绒服的帽子扯起来盖住脑袋,双手插兜,正要迈出去脚,身后传来成越的声音。 “遥远。”他站在流浪的门口,看着她。 遥远回头也看着他。 成越走上前:“拿回去擦。” 是一盒烫伤膏。 “谢谢。”遥远接过,指尖短暂相碰,留下一丝灼热。 一辆自行车从窄小的巷子穿行而过,留下渐行渐远的铃铛声。成越双手插兜半倚在门框处,直至那抹娇小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回屋。 一月下旬,天水一中开始了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 学校一向注重各大考试并牢牢关注学生的成绩,为此,考试纪律也是抓得很严。课桌里不允许放任何课本,前后左右桌尽量分开,讲台上面混乱的堆满了书。 第一天上午的考试科目是遥远最擅长的语文和政治。 许若兰捧着本书端坐在讲台的右侧,大家拿到试卷后开始拿笔埋头纷纷答卷,一时间教室里,笔尖在纸上磨沙的刷刷声隐隐约约。 遥远将试卷翻到背面,这次的作文是命名作文,遥远抓着试卷的手隐隐用力,她盯着那几个字,久久未动笔。 学校规定,考试期间允许提前交卷但不允许提前出教室。 窗外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遥远侧着脸趴在课桌上,也许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不知不觉大脑渐渐昏沉。 下课铃声响起,课桌上的试卷已经被人收走。 成越将试卷扔给前面的同学正要往回走,刚才熟睡的人此刻朦胧着眼睛抬头,视线对上。 遥远移开目光之前,隐隐察觉到成越刚才看着她轻微的皱了下眉,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到考试最后一天的下午,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欢呼声顿时撒开来,每个人的脸上不外乎洋溢着终于考完试终于解脱终于放假的巨大喜悦。 在这之中,遥远安静的将课本收拾好装进背包,然后跨在肩上。 “啊!”颂天真兴奋的声音在耳边跳跃,她撑开双手望天:“考完啦,放假啦,可以睡懒觉啦!哦呼!” 遥远无奈的笑:“颂天真,快收拾,我要走了啊。” 颂天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叹气:“唉,放假是挺好的,可是......” 遥远不用问,看她这幅表情就都知道她在想什么,颂天真最近往楼上跑的越来越频繁了。 “走了。”成越的略微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遥远侧头,他就站在身边,低头看着她,遥远这才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遥远愣了会应道:“......哦。” 半个月的寒假,这意味着大家在一段时间里不能像在学校一样除了周末天天见面。 成越的身影就在眼前,他穿着件驼色的厚外套,脖子周围的皮肤裸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无论天气多冷似乎从来没见过他戴手套和围巾。 距离街尾的拐角路口已经不远,遥远看着前面那道挺脊的背影,明白此时此刻心里沸腾的某种情绪叫做舍不得。 遥远闭上眼睛很轻甩了下头,到了分岔路口,微笑着冲他们挥手。 “再见!” “再见!”颂天真和黄家远的声音一同响起。 遥远握着车把往左边转。 “再见。”这时,成越的声音穿过风低低传来。 遥远抬头,冲他,他们微笑。 江奶奶前几天刚刚出院,老人家恢复得不错,就是走路明显比以前慢了许多,遥远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走近她,大着声音喊道。 “奶奶,天这么冷,您在门口坐着干什么?” 江奶奶提了提手上的烤火炉,笑眯眯道:“我这暖和着呢,屋里闷得很,我就出来透透气。” 遥远挥手:“您赶紧回去吧,小心着凉了感冒。”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你赶紧回去吧,你妈在家等着你吧。” 江龄这几天情绪不太好,间歇性的发呆愣神,遥远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除夕的前一天是遥桓的忌日。 每年的这个时候,江龄的病情便会明显加重许多,好在放假,遥远有更多的时间看着她。 巨大的无底洞,落不着地的无尽黑暗,遥远知道自己又做噩梦了,她挣 分卷阅读5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扎着试图睁开眼睛,却一次又一次徒劳无功。 大汗淋漓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床头的闹钟时针指向凌晨两点,遥远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汲过拖鞋下床,在黑暗中摸索着下楼。 遥远推开江龄的房间门,透过窗外朦胧的月光,看清了江龄躺在床上熟睡的安静面容。 心里突然就松了一口气,她轻轻吁了声,然后将门小心掩上,又进厨房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才转身上楼。 生物闹钟依然保持在上学的时候,早上将近七点遥远就醒了过来,捂着被子半坐在床上眼睛半睁未睁睡意还未完全褪下。 又缓了会,她才慢吞吞从被窝里爬出来,冷空气顿时侵来,遥远迅速穿戴整齐,下意识抓起书包的时候才想起来,从今天开始就放假了。 “妈?”下楼的时候,屋子里没有人,遥远叫了声。 “哎,妈在外面洗衣服呢,”江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放假了怎么也不多睡会,早餐在锅里热着呢,赶紧去吃吧。” 超市门口地势都是平坦的,左边空出来的地方是洗衣池,高度刚好合适江龄坐着轮椅的高度,右边是平时煎药的小灶台。 遥远扶着门框:“你从哪搜刮这么多东西洗啊?”江龄脚边堆了一大盘衣物。 “这不快过年了嘛,洗旧迎新,我想着今天天气好,就收拾收拾。” 遥远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一片碧蓝如洗,确实是个好天气。 早上八点半,太阳便照进了整条巷子。 超市门口,遥远将江龄洗好的衣物一件一件挂在吊绳上面,空气中阳光混合着洗衣粉的清新味道,遥远将手收回来,凑近鼻子,思绪便开始放空。 现在这个时间他在做什么呢? 文华名苑。 一处房间,窗帘严丝缝合,屋内光线昏暗,书桌的墙壁上贴着张国荣的巨幅海报,桌面整洁干净,床尾一角黑色背包安静的躺在木质地板上,宽大的房间看起来过于空旷。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争吵声,过了会墙壁地板便开始框框作响,成越睁开眼睛,带着被吵醒的恼怒,脸色阴郁。 门一打开,浓重呛鼻的酒气立刻铺天盖地迎来。 成延平半个身子靠在苏娴身上,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双眼迷离。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晚上去外面花天酒地,早上再精神萎靡回来。 成越用力的甩上洗手间的门,扭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睡意彻底清醒,手掌撑在洗手台上,镜子里眉间全是不耐烦,他低头微微吁了口气。 客厅里苏娴正弯腰收拾地板上散落的衣物,茶几上的醒酒茶还剩一半,成延平靠在沙发上,手指捏着太阳穴,看起来倒是清醒了些。 成越面无表情的穿过客厅。 “成延平,签字吧。” 走到玄关处的时候,他突然站定回头,对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他的父亲说道。 苏娴抬头怔怔的望着他,眼眶微红,宿醉的成延平也看向他,眼神迷离没有焦距,他听没听到成越不在乎,反正他已经说了。 大门从外面嘭地一声合上。 阳光落在身上,成越抬头眯了下眼睛,今天天气还挺好。 走在街上的时候,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流浪的钥匙忘记带了,胃这时候开始隐隐抽疼,成越皱了下眉,视线环顾四周,打算先找个地方吃早餐。 市中心的早上,街道两边都是卖早餐的,吆喝声一声叫的比一声大,个个都叫嚣着股劲不服输。 前面一家店放刘德华的《吻别》,隔壁家放张国荣的《倩女幽魂》,对面家放Beyond的《海阔天空》,大音响往门口一放,各种音乐声混杂在一起,跟打架一样,热闹得很。 菜市场是三姑六婆阿公阿奶的战场,这一块卫生就比较脏乱差了,菜叶垃圾混合着堆在地上,从这里去后街的早餐街是最近的一条路,成越皱着眉头,身子往旁边一倾,避过了差点撞上他的阿婆,快步穿过狭窄的过道。 前面捎进来一抹亮光的便是出口了,成越加快脚步。 这个时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摩肩接踵,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堪。 再跨出去一步就出去了,但就是在这个当口,耳边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清冽带着点软糯,成越猛地停下。 回头就看见遥远抓着一把清翠的绿叶,一双好看的眼睛从围巾里露出来看着老板娘, “老板,这个多少钱?” ☆、第二十六章 也许是连日来的阴雨天终于退去,再加上今天的好天气,江龄似乎心情不错。 遥远坐在石阶上正发着呆,江龄突然说中午想吃饺子,遥远于是便来了趟菜市场。 接过装着韭菜的袋子,顺手将围巾紧了紧,往外走。目光顺势一抬,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成越插着兜就站在她面前,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成越就这么看着 分卷阅读5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她,讶异,微微吃惊的眼神一一落在他眼里,一早上积郁的心情在见到她的时候突然就自动释然。 “这么早,你怎么会在这里?”走出嘈杂的菜市场,两人并肩而立走在小道上,遥远侧头看着成越,他双手插兜,一身清爽,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要买菜的人。 成越看她的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道:“随便逛逛。” 遥远哦了声,便不再说话。 走了一小段路,两人无话,气氛倒也不尴尬。 遥远微低着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微弱但清晰的抽气声,她抬头,成越拧着眉,一只手搭在腹部。 “怎么了?” 成越收回手,笑笑:“饿了。” 遥远问:“你没吃早餐?” “嗯。” “那你去吃吧。” 这条小街两边几乎全是早餐店,各种香味混杂在空气中,遥远发现成越似乎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神色微微僵了下。 “你不吃?” “我吃过了。”遥远诚实道。 成越啧了声,这丫头真没风趣,随后不作他想直接抓起她的手,往前走。 手心触不及防传来一片温热,遥远脸上一热,就觉得心砰砰直跳,反应过来后挣扎着就想抽出手,只是她刚一动,成越便握得更紧了。 遥远叫他:“我自己可以走。” 她着急的时候,语气会不自觉往上扬,带着点嗔怪,成越笑了笑,不但没有将手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座无虚席的馄饨店里正好有人吃完起身,成越往旁边让了让,拉开椅子示意遥远坐下。 遥远因为牵手的事还没缓过气来,微瞪了他一眼,才有些不情愿的坐下。 成越也不在意,冲外面招了招手:“老板,这里来两碗馄饨。” “我不吃。” “这家馄饨很好吃,真的不试试?” 遥远看着他一字一句:“真的不吃,我在家吃过了,现在很饱,一点也吃不下。” 成越弯唇:“老板,来一碗馄饨就行。” 这里店面不大,勉强摆下四五张圆桌,水泥地板,墙面刷成三分之一的绿漆,地方狭窄,但好在卫生干净。 遥远微垂着头,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抬眼就看见成越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她不自在的别开视线,转而去看灶台,老板娘挥舞着抖筛动作利落快速。 大概是冷的原因,遥远围巾没捂住的耳朵,微微发红,成越收起笑意,看着她:“遥远。” 他这声遥远,低沉慵懒,听起来状似无意,却直直撞进遥远胸口,心尖也跟着颤了下,她稳了稳心神,应了声。 “阿姨最近身体好吗?”半大不大的圆桌,两人对面而坐,成越突然就想叫她就叫了。她漆黑的眼睛真诚的看着他的时候,成越顺嘴就问了句。 遥远:“挺好的。” 成越点头,看了眼她放在桌上的一袋子葱问:“怎么买这么多葱?” “这是韭菜,”遥远瞥了他眼:“包饺子。” 成越笑了笑,老板娘这时候端着碗云吞走了过来。 你问我答环节到此结束。 成越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这是遥远长时间观察总结出来的结果,像现在,他微低着头很专心的对付面前的食物,遥远目光于是大胆起来。 蒸腾热气氤氲在他面前,中分细碎的刘海滑落在眉前,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清鼻子以下的脸。 成越吃东西不快但也不慢,遥远视线落到他握着勺子的右手,白皙修长,骨节突出来的部分皮肤微微泛红。 不管多冷,遥远从来没见他围围巾戴手套,衣服常常也是内里一件T恤,再套件不薄也不厚的外套,就像现在,里头一件白T,外面一件牛仔外套,在海城个位数的温度下,他就穿这么点衣服出来,遥远忍不住想,大概比较耐寒吧。 谁知道她刚在心里想完没一秒钟,成越就侧头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喷嚏,然后面色平静的抬手抽了张纸巾。 遥远默默收回刚才的想法。 他大概是真的饿了,吃到最后,一碗馄饨连汤都没剩下一滴。 遥远安静的坐在位子上。又坐了一会,成越才起身:“走了。” 遥远跟上。 出了小巷,两人并肩着走在主街道上,遥远目光状似不经意往街道两边的商铺打量。 她动作似有掩饰,但成越还是注意到了,他双手插在牛仔衣服口袋里,声音漫不经心:“看什么呢?” 遥远啊了声:“没什么。”前面就是分叉路口了,遥远站定冲他挥手:“那…我走了,再见。” 她戴着白色毛线手套的手举在空气中,很小一只。 成越刚想开口,迎面吹过来一阵冷风,他皱着眉偏过头,这次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才停下。 遥远看着他,忍不住提醒:“回去吃点感冒药吧。” “好。”成越 分卷阅读5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眉眼染上笑意,说出口的话带着淡淡的鼻音。 遥远:“再见。” 成越望着遥远的背影,她高高扎起的马尾在风中一晃一摆,明明身材瘦小,衣服却总是过于的大,上身黄色羽绒服长度已经盖过她的膝盖,围巾将她半张脸捂住,脚上一双黑色短靴,整个人包得紧紧实实,看起来有些臃肿的可爱。 再拐个弯,就要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 成越心下一动,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遥远!” 遥远回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成越弯了弯唇:“可以请我吃饺子吗?” 遥远用了很短暂的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成越的话,然后她冲站在前面不远处的人点了点头。 阳光照在他身上,遥远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成越站定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 “你请我吃饺子,我帮你拿东西。” 遥远弯唇笑了下,随他去了。 因为时间充裕天气寒冷的双重原因,遥远今天没骑自行车出来而是选择了步行,从市中心走路回到家大概也就半个小时。 离开了热闹的街道,走进老城区巷子的时候,耳边除了风声以及脚踩在地上发出的沙沙声就彻底安静下来。 遥远侧头,看了眼成越,他眼睛望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常常是冷静的理智的,情绪隐忍,不会摆在脸上,也不会刻意宣泄。 但遥远从在菜市场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能感觉到他情绪不高,眉宇间隐隐透露着烦躁,他明显不想让人知道,遥远便也不会突兀的去揭人伤口。 他出门的时候应该是很急,刘海处的头发还沾着洗脸时未擦干的水滴,身上的衣服微微凌乱,像是随意套上的,遥远从过去相处的蛛丝马迹大概拼凑出,成越的父母经常吵架,他和父母的关系不是很好。 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他站在十字路口叫住她的时候,行人匆匆,他的身影看起来透着孤独,那一刻,遥远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看路。” 脚下是一个水坑,成越的手虚虚实实的搭在遥远的肩膀上扶着她准确的避开了水坑。 遥远触不及防撞进他的怀里,成越牛仔外套的拉链敞开,透过薄薄的白T恤,遥远半张脸贴在他的胸口前,一片炽热,伴随着洗衣粉淡淡的清香,心跳声在耳边清晰,砰砰砰,强有力的仿佛每一下都拍打在她心尖上,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成越垂眸看着她,皱眉:“想什么呢?” “没。”遥远故作镇定直起身,离开成越的怀抱。 “你刚刚一直看着我,”成越看着她,嘴角上扬:“帅吧?” 遥远从前也没发现这人也会没皮没脸耍滑嘴,和黄家远有的一拼,她被人戳破仍旧面不改色:“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成越挑眉:“余光。” 往前走就是危房楼了,成越第一次为她解围就是在这里。伍强似乎安分了许多,总之已经许久没再找过遥远的麻烦。 “成越,”遥远侧头看向身边的人,问出了她一直以来就想问的问题:“你洗衣服是不是很费洗衣粉啊?” 她话题跳跃,成越没反应过来,挑着眉:“嗯?” “你身上为什么永远都有洗衣粉的味道?” 成越先是嘴角微扬,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有吗?我怎么闻不到?” 遥远一脸认真道:“古人说,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成越问:“那我这是香的还是臭的?” 再往前走小巷的两边种了一排排的香樟树,冬天,叶子枯黄,树干零散的剩下几片叶子,一阵风刮过来,几片树叶摇曳飘落。 遥远想了想:“凑合。” “凑合是臭还是香?”成越一脸真诚,看起来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遥远扯了扯围巾,将耳朵包裹住,声音透过围巾闷闷传来:“好闻。” ☆、第二十七章 成越弯唇,眉眼飞扬,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味道,他习惯洗澡前就将换掉的衣服丢进桶里泡着,洗衣粉放得也很随意,倒也没特地注意放多放少。 巷口的香樟树渐渐在眼前清晰,因着天气难得好的原因,几乎每户人家家门前晾衣服的竹竿都挂满了衣物。 江龄举着扇子坐在石阶的熬药炉前,烟火袅袅,遥远走上前:“妈,我回来了。”她说完身子微微往边上让了下。 江龄温和的笑了笑,很快就看见跟在遥远身后进来的成越。 成越弯腰先一步打招呼:“阿姨好。” “欸,”江龄应了声:“来玩啊。” 成越:“嗯,刚好路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不改,遥远瞥了他一眼,这人真是说谎也脸不红心不跳的。 “韭菜买回来了,”遥远走上前,接过江龄手里的葵扇: 分卷阅读5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你去厨房吧。” 成越在这时候走上前,拿过遥远手里的葵扇:“你推阿姨进去吧。” 江龄摆手:“这哪能让你做,你是客人,这样多不好意思。” 成越笑笑:“阿姨你就把我当成遥远的朋友吧,一会还等着吃阿姨您的饺子呢。” 遥远顺势冲江龄点点头,推动轮椅。 超市门前有一块空地,石桌圆凳摆在门口进来的右手边,左边是晾衣服的竹竿,风吹过来,衣服的一角在空气中扬起一道弧线。 遥远掀开帘子,成越持着葵扇蹲在地上,他人高马大腿又长,曲着腰低头往炉子里添柴火,动作看起来有些费劲笨拙。 遥远走上前,在他边上蹲下:“吃吗?” “这是什么?”成越看着遥远端在手上的盘子问。 遥远说:“年糕,我妈做的。” 这是她们每逢过年必不可少的年货,用碾子磨面做的年糕,上面撒了一层白糖,遥远从小吃到大也不觉得腻。 成越望着白乎乎的面团上,一层厚实的白糖,条件反射皱了下眉头,他觉得胃痉挛的抽了一下。 遥远察觉他的目光,想起来黄家远说过成越不喜欢吃甜的,她抬手将年糕上面那层白糖抹掉。 成越往前挪了下脚,凑近遥远,张开嘴。 阳光洒在脸上,能清晰看到皮肤上的细小的绒毛,漆黑深邃的眼睛,挺翘的鼻子,五官整体在眼前放大,这是遥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成越,她呼吸微窒反射性往后退了两步,却不小心踉跄一下。 即将跌坐在地上的瞬间,成越伸出手护住了她,遥远一眼望进那双眼睛。 “我以为你要喂我。”等她站稳,成越才松手,一手挥着葵扇,然后伸出另一只沾满黑灰的左手。 遥远眼神闪了闪,一把拿过葵扇:“你去洗手,我来看。” 以前没注意,就在他拉住遥远的那一瞬间,不经意瞥见她额角靠近眉毛的那块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淡淡的粉红色,颜色浅到几乎看不见。 成越勾唇懒洋洋的笑,往旁边让,将炉口的位子让给她。 遥远指着石阶下面延伸出来的水管:“洗手在那里。” 石桌在台阶下正好对着遥远,成越洗完手一边吃着年糕,一边坐在石凳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正低头往炉子添柴火的遥远。 年糕软乎乎的,面团自身带甜味,不是很重,在他接受范围内。 台阶上,遥远起身:“炉火不需要看了,温火熬着就可以。”她说完掀开门帘往里走。 成越跟上。 厨房里,江龄坐在桌子边,反复揉搓着盘里的面团,然后切成一小片,再用木棍碾成一片片。 遥远挽起袖子一手拿着饺子皮一手往皮上放馅,手法利落快速,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包好了。 成越在她边上坐下,他长这么大也没进过家里的厨房,更别说包饺子了,只能斜眼边看遥远的动作边跟着包。 圆桌上,昏黄的灯光下,三人围着桌子各自忙活。 “你这包得一会开水一烫就得散了。”江龄看着成越笑道:“遥远,你快教教他。” 成越的掌心很大,饺子皮雪白一片放在他手上,遥远看了眼盘子里他的成果,包得完全没有技术可言,圆滚滚的一坨,看起来就只是为了把馅包住。 遥远重新拿了块皮,手放到他眼前,特意将动作放慢:“这样,馅不要放太多,饺子皮两边对起来,然后从左到右,稍微捏出一个褶皱。” 遥远一边说一边做,成越表情认真,边观摩边跟着做,包完后饺子摊在掌心里,示意遥远看。 “嗯,不错,加油。”虽然还是不忍直视但好歹比之前好多了,反正优秀的人也会有不优秀的地方,实在没必要勉强。 成越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敷衍,自尊心做祟,他扔下饺子又重新拿了块饺子皮。 到后面包得越来越顺手,形状看起来也有模有样了,他将盘子推到中间:“阿姨,怎么样,我这手艺。” 江龄笑着点头:“嗯,还不错,学得挺快。” 成越侧头看着遥远,笑:“师傅教的好。” 四方桌子窄小,即使两人各坐一方身体也几乎挨在一起,遥远近距离看着成越,看惯了他平常沉稳冷静的样子,现在的他带着些孩子气,像个小孩得意洋洋讨夸奖。 遥远不得不承认,成越学东西不仅吸收能力强学得也快,遥远噙笑看着他:“嗯,徒弟学的挺快。” 成越挑眉,颇为满意的点头。 江龄推动轮椅:“行了,剩下的你们两包吧,我去煮。” 饺子皮包的已经所剩不多,江龄背对着他们,成越侧头,突然轻笑出声。 遥远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成越笑意还未褪下,指了指遥远的左边脸。 遥远跟着他的指示伸手抹了抹脸颊,什么也没有。眼前突然一片阴影,又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分卷阅读5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 成越的手轻轻滑过她的脸颊,留下一丝微麻的温热,遥远看着他手指上的面粉,只觉得心口发麻。 太不对劲了。 江龄回头问道:“成越,你喜欢吃蒸的还是煮的?” 成越说:“我都可以,阿姨你看着做。” “行,那就一半一半。” 饺子熟得快,江龄提议到外面石桌上吃,成越和遥远端着饺子往外走。 正好碰上要进门的江奶奶,她手里还拿着盘点心,遥远放下盘子赶忙扶着她:“奶奶,你又给我带吃的啦。” 江奶奶笑眯眯道:“是啊,刚做好的,趁着还热乎就给你们拿过来了。” 遥远扶着她在圆凳上坐下:“谢谢奶奶,正好,饺子刚煮好,您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江奶奶欸欸两声点头,看见一旁的成越:“这是?” 遥远:“这是我同学,成越。” 成越点头微微鞠腰:“奶奶,您好。” 这样一来,圆桌上就变成了四个人,江奶奶似乎挺喜欢成越,总是笑眯眯的盯着人看,遥远还怕成越会不习惯,但他似乎挺淡定从容的,被人这么盯着也不慌不忙。 到最后还是江龄看不下去了忙说:“奶奶,您再这么盯着人看,人哪里好意思吃。” 江奶奶挥挥手笑道:“嘿,小伙子长得真好看,我啊,就是突然想起我们家江天了。” 气氛一下子沉默。 “遥远,你说他走了多久了?”江奶奶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越发清晰。 遥远想了想,说:“到今年两年了。” 江奶奶:“过个年一家人也不能团团圆圆,他爸他妈再狠心,他也不该一次都不回来看看啊,你说,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老人年纪大了,思想封建迷信,但其实在江奶奶的心里,江天是永远排在第一位的,所以有些事即使她心里不能接受,但也不能狠心去抹杀。 遥远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的拍抚她的背脊。 “唉,你说我又提这事干什么,还有客人呢,”江奶奶自知失态,摆了摆手:“你们继续吃吧,我吃饱了,这会犯困了就先回去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新闻上预告了好久的下雪这么久了也没见点动静,也许是旧人旧事重提,遥远思绪有些飘远,也不知道江天收到她寄出去的信没有。 吃完午饭过后,成越和遥远并肩走出巷子。 成越明显发现遥远的情绪低落了许多,大概是因为那个叫江天的人? 从江奶奶的话来看,对方应该和他年纪相仿,不知什么原因已经离开海城两年,看样子,遥远似乎还和他关系不错。 他想了想,声音似不经意问道:“我和江天长得很像?” ☆、第二十八章 “不像,”遥远愣了下,说:“除了身高,你们一点也不像。” 成越勾唇:“有我长得帅吗?” “你们不是一个类型的。”遥远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哦?那我是什么类型?他又是什么类型?” 遥远歪头状似认真的想了想:“他很温柔很绅士。” 一个有棱有角,另一个温润绅士。 成越:“你的意思是我很凶很不绅士?” 遥远摇头:“我可没这么说啊。” 成越笑了笑,对于这个话题没有再过多的问,转而看向远处的山。 “最近能看到日出吗?” 遥远顺着他的目光,不禁想起盛夏的那个夜晚,她笑了笑:“应该有吧,如果不下雨。” 成越嗯了声。 遥远问:“你想看?” “凑合想看。” 遥远偏过头:“凑合是想还是不想?” 成越看了她一眼,遥远仰着个头,一脸执着的等着他回答,成越啧了声:“想。” 路过巷子口的香樟树,遥远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成越看着她:“你不回去?” 遥远:“我要去一趟市中心。” 她话里明显有所保留,成越便也没多问,反正不问他大概也能猜到她要去做什么。 又回到街尾的十字路口,遥远停下:“再见。” 成越嗯了声算作回答。 遥远站在原地等了会,成越却没有转身的意思,她于是冲他挥了挥手抬脚往前走。 到了中午,市中心街上人开始多了起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街边的小摊贩已经开始置卖年货,走出去一段距离,遥远忍不住回头看。 十字路口那里已经没有成越的身影。 早上她瞥见有间小吃店在招临时服务员,但碍于当时成越就在她边上,遥远没好意思过去询问, 她拐了个弯,走进早上和成越吃早餐的那条街。 ...... 流浪的门果然紧锁着, 分卷阅读5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成越倚在门框,目光闲散随意的落在前方,不少商铺都已经摆起了年货,春节的气氛越来越浓烈。 站在原地又等了会,他才站直身,对着木门踢了脚。 “吱呀”沉重的一声,门开了。 成越挑眉,推开门走进去。 前台柜没有人,一进门就闻到浓烈呛鼻的酒味,成越皱着眉,推开了小房间的门。 房间寂静,叶杰靠在墙上,目光混乱没有焦距,席子上角落里酒瓶混乱的靠成堆,看上去一夜未睡,喝了不少。 成越皱眉,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怎么?为情所困呢在这嗜酒,门也没关不怕入室抢劫啊?” 叶杰抬头看了眼成越,又垂下头,过了好一会他才沙哑着声音说:“扶我一把,腿麻的不行了。” “德行。”成越踢开他周围的空啤酒瓶,一只手将人半拖半拉起来。 卫生间传来水声,成越插着兜靠在外面的墙上,还能动手洗澡看来还没喝倒下,天花板的蜘蛛网铺在角落里,成越听着里面的流水声,叶杰这回怕是裁了。 他没有在流浪呆多久,替叶杰收拾完残局就回文华名苑了。 遥远在早餐店的兼职定下来了,从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 李记早餐店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姓李,为人和蔼,性格和善,遥远从她口中零碎的凑出些信息,爱人早逝,独自一人育有一儿一女,刚是上小学的年纪。 遥远能从她的言行举止中看出来她是个自尊心要强的女人,她在店里工作几天了,却从来没见过她的孩子来过店里。 早餐店的工作黄金时段就是早上这几个小时,李记的生意很好,常常是座无虚席。 这天,遥远结束了店里的工作,并没有马上回家,她骑车来到了文华名苑。 今天是和温迪约好的交稿日期。 但从踏进这片小区开始,遥远心里就在隐隐期待着什么,她努力的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却在路过成越家门口的时候忍不住抬头望了眼。 大门紧关,门口两棵半人高的常青树□□着。 遥远吁了口气,放松过后又隐隐失落。 自从上次菜市场碰见,遥远已经有将近一个星期没见过成越了。 她不知道这种想见又不敢见,期待又不敢期待的心情意味着什么,但她隐隐知道,这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温迪性格豪爽,在看完遥远的稿子后当下就给遥远结了稿费。 等早餐店的兼职结束,再加上这期间的稿费,也算一笔小款了,虽然不多,但也可以减少家里的开支了,遥远站在院门前又数了一遍稿费,才塞进包里。 自行车穿过青石板,遥远拢了拢围巾,脚下加速。 在过去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遥远以为自己也算挺了解成越了,沉稳冷静,偶尔幽默风趣,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重情重义。 但此刻靠在门柱上的成越,让遥远觉得很陌生,像是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他眉宇间透露着疏离冷淡,眼神带着一丝阴翳狠戾,整个人看起来锋利刻薄。指尖星火明灭,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根细烟,遥远看着他抬手将烟递到嘴边,狠狠的吸了一口,唇齿微张,漂亮的烟圈在空气中弥漫成雾,瞬间模糊了他的脸。 遥远从没见过成越抽烟,这是第一次,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就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遥远却觉得他站在那里孤离了整个世界。 和大多数男生抽烟只是为了耍帅装酷或是跟随时下潮流学电影里的古惑仔或者大哥大不一样,成越抽烟的时候很好看,性感慵懒漫不经心都恰到好处。 遥远就这么扶着自行车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不出声也不上前打扰。 成越将烟头拧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准备抬脚的时候余光不经意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顿了下,侧头看向那边,遥远穿着那件黄色羽绒服,脖颈上围巾绕了几层,冷风吹扬起她的发丝,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成越走上前,面色无常,低头看着她:“来找温老师交稿?” 他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嗓音低沉有些沙哑,遥远心间微麻,应了声。 成越一手搭在自行车车把上:“走吧,送你出去。” 还没等遥远作何反应,他长腿一迈,已经跨上车座。 身前的人肩膀宽厚,背脊挺拔,遥远坐在后座,成越在前面给她挡住不少冷风,她双手虚虚实实扯着他的衣角,呼吸之间全是淡淡的烟草味。 到了主街一直往前开才是回家的路,成越却突然车头一拐,拐进了右边的街道,风带着他低沉的嗓音在前面传来。 “遥远,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耳边风声呼啸,遥远提高音量大声问道:“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成越说:“抓紧了。” 他突然加速,遥远心尖一颤,慌乱间用力的抱住成越的腰。 成越垂眸盯着圈在他腰上的手 分卷阅读5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嘴角微微上扬。 街道两边的事物越来越熟悉,遥远看出来了,这是去学校的路。 成越带她来的地方是学校的后山,遥远没来过这里。后山有一处废旧的仓库,堆满了废砖烂柴,周围杂草长得比人都还要高,成越在前面带路,遥远亦步跟在他身后。 许是常有人走动,杂草丛中已经开辟出一条小道,走起来便轻松许多。 一排废旧的瓦片屋里,砖块和木板纵横交错,有的甚至长满了一屋子杂草,成越带她来的这间看起来很干净,甚至还有几把椅子,屋子中间是一堆灭了的火堆,看样子,这里是常有人走动的。 成越熟门熟路的找出一块抹布擦椅子,遥远目光在四周来回打量,最后问道:“这里看起来常有人走动,你经常来吗?” “不常来,偶尔。”成越扬了扬下巴,示意遥远坐下。 自己转身去外面捡了一堆柴火回来,搭在一起,掏出打火机,空气中火簇跳跃,遥远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成越来回忙活。 最后他从一堆木板后面拎出个袋子然后在遥远对面坐下。 “这儿还有红薯?”遥远看着成越从黑色塑料袋掏出几只大红薯,惊讶道。 成越弯唇:“野生的,就在外面那块地里挖的。” 遥远哦了声。 柴火干燥,篝火燃的很快,坐了这么一会,一身寒气已经褪下,渐渐暖和起来,遥远抬手将围巾松成一个圈,一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成越往火堆里放红薯。 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先前眉宇间的阴郁已经褪去,似乎又回到了他一贯的从容冷静,遥远撑着下巴正看得出神,冷不防成越突然抬头,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最后还是遥远抵不住先移开。 “你…今天心情不好?”遥远斟酌了下语气问道。 成越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散漫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嗯,是有点。” 遥远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为什么?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好像怎么问都不太合适,这是成越的个人隐私,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既无力挽回,又何必强行揭开,陡增难过罢了,万一成越并不想说呢,她这么问岂不是贸然。 椅子相对成越来说过于矮了,他长腿一跨,闲散的撑在地上,片刻,遥远听见他说, “他们离婚了。” ☆、第二十九章 “嗯?”遥远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们”是指谁。 “我爸妈。” 他语气过于轻松平静,以至于遥远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成越勾唇很轻的笑了下,略带嘲讽:“就今天。” 火簇跳跃,屋子里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明明是很平静没什么情绪的语气,遥远看着成越却觉得胸口闷闷地,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将她包围。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太糟糕了,这算哪门子的安慰呢。 遥远垂眸无力的想着。 成越看着她,对面的人垂着脑袋,一张小脸眉头微皱,似乎比他还要难过。 一点也不难过是假的,那是生他养他,朝夕相处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父母,成越见过他们感情和睦夫妻恩爱的模样也见过他们撕破脸皮针锋相对的模样。 他想不通,一份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甚至磨灭吗?曾经彼此相爱的人为什么到最后会如同仇人般两看相厌呢? “每次他们争吵的时候,我都巴不得他们早点离婚早点分道扬镳,”成越目光看向屋外,渐渐飘远:“现在他们真散了,谈不上有多难过,就是突然释然了,在一起互相折磨,离了也挺好,挺好。” 遥远抬头,他身上又像刚才那样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看起来让人难以接近。 “我也曾经像你这样,我曾经每一天每一天无时无刻不在祈祷他死了算了,他死了最好。”遥远静静地望着火堆、一簇火焰映在她眼里,她语气平常到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成越看着她。 “我很爱他,有多爱就有多恨,在我十岁之前家里还算和睦,虽然不算富裕,生活过得拮据,平凡却也算幸福,我爸还是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工厂工人,我妈的腿还是健健康康完好无损的,” 她说到这里缓了口气:“那年我还在念小学,很平静无常的一天,像所有往常的日子,我坐在教室里,那天是一个星期只有一次的音乐课,老师将收音机放在讲台上,我们在底下跟着唱,那么吵闹的教室里,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听见了江叔叔的声音,那么冷的天气,他却满头大汗,急喘着气,扶着门框站在教室的门口,满脸惊恐的望着我......” 记忆犹如潮水涌来,所有的情绪仿佛历历在目。 遥远眨了眨眼接着说:“那场车祸,让妈妈失去了双腿,拿走了我爱的父亲,击垮了我们本就不算坚硬的家。 分卷阅读5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巨额的医药费,妈妈心理上身体上临近崩溃的情绪。我想理解他是逼不得已走投无路才会去借高利贷,才会沾上赌博才会嗜酒,他情绪变得暴躁冲动,最开始是指着鼻子嘴上一顿恶骂,最后喝醉了开始摔东西动手打人。你知道的,赌博和嗜酒一旦染上便不是能轻易戒掉的,我也期待过,有时候他清醒时难得脾气好时也会竖着手指发誓一定戒掉,结果却是我们在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中希望落空。” 高利贷第一次找上门的时候,遥桓并不在家,遥远正蹲在石阶上煎江龄一会要吃的药。 门口一群人面色凶狠,来势汹汹嘴里喊着遥桓的名字就不管不顾掀开帘子闯了进去。 遥远担心江龄,扔下葵扇撒开腿就往里冲拦在他们面前。 小孩哪里会是大人的对手呢。 江龄瘦弱的身体抱着她,她们缩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一群人翻箱倒柜,东摔西扒,到最后找不到人拿着从柜台里搜刮到的钱愤愤离去,出门前还扬言下次还来,留下满室的混乱。 遥远不止一次哀求遥桓停止吧,不要再去赌博了,不要再碰高利贷了。以后好好工作,大不了她不读书了,她去找工作赚钱,一起努力,一点一点还总是会清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一切都会好的。 那时候的她还太小,不知是过于天真还是盲目乐观,十岁开始的年纪,不读书还能做什么呢。 遥桓听不进任何劝阻,反而变本加厉,做梦嘴里喊的都是钱。 钱也欠得越来越多,遥桓赌博成瘾嗜酒成性,发脾气摔东西动手打人已经成了常态。 遥远渐渐习惯,对他也不再抱有希望。 他死了就好了。 遥远第一次萌生这样的念头时,凉意顺着脚底攀升至背脊。 刚开始她还会对产生这种想法的的自己感到恐惧,久而久之这种念头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中越来越强烈。 出事那天是半夜。 遥桓顶着一身酒气回来,寂静黑夜中,楼下噼啪传来一阵响声,遥远彻底惊醒,赤着脚下楼时就看见江龄衣衫凌乱倒在地上,而遥桓正怒目圆睁的望着她们。 遥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将一身酒气半醉半醒的遥桓推拖着出门外,再用力关上门。 任凭他在外面怎么敲打,遥远双拳握紧抵在门内不为所动。 就是那天晚上,遥桓坠江而死。 那年冬天特别冷,遥远望着他被冻僵的尸体,凉意从头至脚渗进骨髓,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既恐惧又控制不住松了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上岸,重新得到呼吸,也因为这样冷漠的自己而感到害怕过自我怀疑过。 后悔吗? 不后悔。 再来一次,遥远还是会选择将遥桓关在门外。 她语气从头到尾的平稳冷静,没有怨恨没有难过,像一个旁观者。 成越看着她。 遥远大多数时候太过一本正经,自尊心强,不会示弱不懂得讨巧。她比同龄人成熟,像这样卸下包袱,难得软弱的时候很少。 成越听着她平静的声音,一颗心却仿佛揪在了一起,隐隐抽疼。 “遥远,你抱一下我吧。”成越张开双手,看着她。 火焰在他脸上跳跃,忽明忽灭,遥远其实也没有多难过,反而有一种倾诉过后的轻松。此刻,成越就在她对面,张开怀抱,嗓音有些委屈的让她抱一下他。 遥远觉得有些好笑,却不忍拒绝。 她起身,绕过火堆走到他面前,手环在他肩上,真诚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停留了会,遥远松开手想退回去,肩上一道力量猛的将她拉回。 成越的手环在她背脊蝴蝶骨的位置,鼻息之间全是他的味道,遥远呼吸微颤。 身旁火光跳跃,遥远弯着腰下巴搭在成越的肩上,她能听见心脏砰砰砰跳动的声音,她侥幸地想,幸好衣服够厚。 柔软的,瘦弱的,这是成越抱着遥远时的第一感觉。 她身上有种干净的奶香味,很好闻,成越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摸了下,用哄小孩的语气对着她的耳朵,说:“乖,都过去了。” 他嗓音低沉沉稳,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痒痒的。 遥远回过神来一下子推开成越,退出去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哄小孩呢。”遥远在位子上坐下,耳根微热,低头去弄柴火也不看他。 成越笑笑:“你不就是小孩?只有小孩会说自己不是小孩。” 遥远低垂着眼睛:“强盗逻辑。” 气氛变得轻松许多。 成越看着她,认真道:“遥远,你没有错,如果换作我,也会这么做。” 遥远微愣,除了成越,关于遥桓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就连江天她都守口如瓶闭口不提。 她从来没有奢望过谁能替她感同身受,谁能抱一抱她告诉她没有错,你想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应该的,都是合 分卷阅读6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理的。 但现在,眼前这个人,不仅给了她渴望已久的拥抱还告诉她你没有错。 胸口忽然被一种剧烈的安全感涌破,遥远鼻子微酸,眼角生涩,人好像一旦得到安慰就会变得软弱。 遥远低下头,刘海挡住她的眼睛,尽量克制压抑,稳了稳情绪,才开口, “嗯,你也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她笑了笑,语气尽量野蛮无赖:“是大人们的错。” “嗯,是。”成越弯唇,附和着点头。 空气中渐渐飘着红薯的香甜味,遥远捡了根木棍,对着火堆跃跃欲试。 “应该熟了吧?” 成越抬眼:“坐远点。” 遥远往后退出去几步,成越举着木棍在火堆里穿梭,空气中一下子火星四溅。 两只大红薯冒着滚滚热气躺在地上。 遥远小心翼翼的捧着红薯,一边呼气一边剥皮。反观成越一派淡定从容不慌不忙,好像手里的东西一点也不烫似的。 剥开皮的时候,热气扑来,遥远很轻的啊了声条件反射收回手。 “烫到了?”肌肤相触,手掌被人托住,遥远抬头,成越已经绕过火堆蹲在她身边。 她睫毛微颤,摇了摇头。 “拿着。”成越将手里剥好的红薯递给她。 遥远接过,低声道:“谢谢。” 不知是有意无意,成越的手在离开的时候很轻的挠了下她的掌心,也许是屋里太过暖和,遥远觉得脸上热得很。 外面冷风阵阵,丛草飞扬,屋里篝火明艳,连同一块被烧灼滚热的心在悄悄绽放。 ☆、第三十章 遥远回到家的时候,江龄正坐在超市门口的圆桌上,她脚边取暖的炉火已经熄的差不多了。 “风这么大,怎么总坐外面,火都没了。”遥远走上前,扶着轮椅往里推。 江龄安抚着说:“妈身体好得很,你不要总是小题大做。” 遥远不理她,掀开帘子。 推开江龄房间门的时候,遥远一眼就看见了书桌上摆着的遥桓的照片,以及一堆祭祀用的物品。 江龄爱遥桓,这是遥远一直都清楚的。 她可能怨过恨过,但这种情绪浮浮沉沉飘飘荡荡最终都会回归到爱里面。在遥远绝望地想着遥桓死了算了的时候,江龄永远用她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爱意试图唤醒已经误入歧途的遥桓。 屋子里光线昏暗,遥远已经很久没见过照片上那张脸了,久到她差点忘记他长什么样。她没有遥桓的照片,她知道江龄有,就放在桌上第一个抽屉里面。 遥远僵硬着站在门口,江龄推着轮椅慌乱的将桌上的东西一一收回抽屉。 “我今天收拾屋子呢,这乱的。” 遥远回过神来,语气有些生硬:“你好好休息吧。”她说完掩上房间的门,转身上楼。 春节在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中渐渐临近,遥远今天仍像往常一样,忙碌着早餐店的工作。客人走了一拨又紧接着来了新的一拨,遥远端着盘子像个陀螺一样来回走动,忙得脚不离地,没有休息的间隙。 “您好,请问要吃点什么?”遥远余光瞥见有人进来,手上端着一堆脏盘子也来不及抬头就问道。 “三碗馄饨。” 遥远听见声音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就看见成越,黄家远以及颂天真三人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来了?”遥远端着盘子有些手足无措。 三人美名其曰是来吃东西的,可吃完了也不见走,还好这个时间段已经过了高峰期,店里也没那么忙了,老板娘知道他们是她的同学便也没着急着赶人。 一直等到她结束工作,三人才肯挪动屁股。 遥远看着他们,一本正经:“你们这样会影响老板娘生意的。” 颂天真笑意盈盈挽上她的手:“我们又没有占着座位不给人坐,更何况不是一直有空位嘛。”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遥远也懒得计较,转而问道。 黄家远扬了扬下巴:“成越告诉我们的。” 遥远看向成越。 被点名的人双手插兜,一派悠闲,他侧头看了眼遥远,继而缓缓开口:“颂天真嚷着要找你。” 遥远垂眸,嘴角微扬。 流浪的门口大大敞开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 叶杰叼着根没有点燃的烟靠在柜台上,看见他们几人进来时打了个响指吊儿郎当的吹了声口哨。 走进小房间的时候,遥远忍不住凑到颂天真耳边小声问:“叶杰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就这么一会你就看出来了?”颂天真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他最近可诡异了,动不动就冲我笑,瘆得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颂天真说完又凑近遥远压低声音:“我猜,他肯定是跟林心姐闹别扭了。” 话落,叶杰嘴里哼着歌推开门就走 分卷阅读6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了进来。 两人立刻噤声。 黄家远坐在电视机前举着《赌侠》的录像带回头问道:“看着个行吧?” 遥远刚想点头,叶杰这时候施施然道:“放《唐伯虎点秋香》。” 黄家远小声嘟囔:“《唐伯虎点秋香》你都看多少遍了,昨天刚看,今天又看,天天看不腻啊。” 叶杰啧了声:“我就爱看这个怎么了?你放还是不放。” 行行行,谁还不知道你心情不好了?你失恋你最大行了吧。黄家远心里一万个不爽,最后还是认命的放下《赌侠》的录像带。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雨,遥远半梦半醒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又忙忙碌碌了一个上午,此刻电视上的人在嘻嘻哈哈各种搞怪笑声不断,遥远只觉得眼皮越发沉重。起初还挣扎着睁开眼,到最后实在扛不住了,眼睛一闭,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成越看得认真,忽然感觉肩膀一片沉重,他侧头,遥远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几缕发丝滑落在她眼前。成越勾唇,眼里不自觉盛着笑意,他抬手,将她额前散落的头发挽到耳后,露出皎洁白皙的脸庞。 旁边三人盯着电视看得聚精会神,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的这边。 成越灼热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遥远脸上,她眼角下一圈浅浅的黑青,看来最近都没休息好,余光一瞥,落在了她手上。 遥远的手很小,成越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面的左手,食指和无名指上有几个细小的伤口,淤血青紫,甚至痂都没来得及结,看起来像针孔扎的。 成越看着她的手,眉头微拧。 一直到影片结束,遥远都没有睡醒的迹象。 颂天真懒洋洋的伸了个腰,一转头就看见遥远半个身子靠在成越的肩膀上睡得不省人事,她微微诧异,正要开口,成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食指放到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 其他两人很快也注意到这边,不约而同的脸上都闪过一种暧昧的表情,接着颂天真和黄家远就被叶杰人手一只推着出了小房间。 成越弯唇,明白他们是故意的却也懒得解释,反正他不介意。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成越目光似是贪婪又似温柔的落在遥远脸上,如果他此刻照一下镜子就会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温柔。 外面那三人没有再进来,时间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成越感觉到肩上的人动了动,紧接着睫毛颤了颤,他在遥远睁开眼之前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遥远睁开眼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成越骨节分明的手,她眼里睡意还未完全褪去,思维迟钝了好一会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 电视已经关了,房间里其他人不知所踪,只剩他们两个人,遥远微瞪着眼睛,她刚才枕在成越的肩上睡着了? 成越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肩膀,这才发现,整个肩膀隐隐发麻。 遥远只觉得胸口微烫,低声问:“我睡了很久吗?” 成越嘴角上扬,有意逗她,一本正经点头:“嗯,挺久的,昨晚没睡好?” 遥远果然面露歉意:“你怎么不叫醒我?” 成越看着她:“叫了,但你睡得实在太沉了。” 遥远脸上一晒,眼神闪了闪,抬手整理了下头发,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成越摇头。 小房间外面也是一片的寂静,只有楼上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成越行至冰箱前,从里面拿了瓶啤酒,拧开扣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遥远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上试探着叫了声:“天真?” “欸,遥远,你醒啦?” 楼上很快传来颂天真的答声,遥远一听她这话,就立刻想到刚才自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倚在成越肩膀上睡着了,便觉得耳根发热。 楼下只有他们两人,成越就倚在冰箱处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遥远莫名的紧张,她觉得短时间内都不能和成越单独相处了。 好在三人很快从楼上下来,遥远尽量避开他们□□裸巡视的目光。 重新回到小房间的时候,几人聊起了成越生日的事情。 后天就是成越的生日了,黄家远虽然仍不死心的提议去卡拉OK,但一来卡拉OK人多鱼龙混杂,二来他们中间还有女生,最重要的原因是成越本人对于这个生日并没有多热忱。倒是黄家远一副自己过生日的样子恨不得弄得越热闹越隆重得好。 成越则是怎么简单就怎么来,当下就拒绝了黄家远的提议。 最后还是叶杰出来主持大局:“就别那么花哨,你越哥不喜欢,后天晚上咱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大家伙一块吃顿火锅行吧。” 他扫了眼众人,也不等人回答就拍桌决案:“行,就这么定了!” 而寿星对于这个决定也没有出声反对,相对于旁人的热忱他始终冷静淡然的坐在那里,仿佛过生日的不是他一样。 三人从流浪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步履匆匆的林心,几人面色无常 分卷阅读6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问了声好,等人走进去了才开始面面相觑小声讨论。 黄家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猜这回叶杰肯定动真格了,俗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以前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用那张脸祸害了多少纯情少女,看,这会自个裁了吧。你不知道,我这几天一来,看见他一副明明心里难过的要死表面还非得强装无所谓的样子有多惊悚,他自己肯定不知道,这次,希望林心姐能好好治他。” 遥远听他语气悲愤,忍不住笑,颂天真则拧了把黄家远胳膊,道:“我看你是欺软怕硬,平时被叶杰哥压抑久了,就等着看人出丑吧,小心我回头告诉叶杰哥啊。” “欸,颂天真我发现你怎么总爱跟我唱反调呢,”黄家远不服道:“你们女生是不是颜控啊,我跟你们讲,长得帅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专情懂不懂,不然以后吃亏的就是你们这些纯情少女。” 颂天真毫不留情揭穿他:“你这是变相夸自己呢。” 黄家远啧了声:“哪能啊,难道我长得不帅吗?” 颂天真一点面子不给呸了声。 遥远和成越一路上就安静的听旁边两人吵吵闹闹,也不参与,转眼间就到了街尾。 遥远和他们道别。 巷子的路和往常一样,平静无常,偶尔有两三只雏鸟落在光秃的树枝上,遥远将围巾裹得紧紧的,只露出来两只皎洁的眼睛。 最近天气越发的冷,遥远双手兜在衣服的口袋里,慢悠悠的走着,巷子口的香樟树渐渐在眼前清晰。 路是和往常一样的,周围的房屋也别无异样,唯一不一样的是,树下站了个黑衣黑裤的少年。 他就站在离遥远不到三米的距离之外,眼里含着浅淡的笑静静的望着她。 “江天?” ☆、第三十一章 一阵风吹过来,遥远觉得自己大概是出现幻觉了,可她眨眼重新睁开时, 站在树下的人分明就是阔别两年的江天。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眉目柔和,笑着对她说:“我回来了。” 江天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沉静,除去瘦了些又长高了些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遥远抱着他的时候,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怎么?看见我激动得要哭了?看来你很想我啊。”江天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打趣道。 刹时气氛全无,遥远瞪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就到了,阿姨说你出去了,”江天说:“七点多钟那么早,干什么去了?” 冬天的护城河不像夏天时总散发着股浓浓的恶臭味,遥远顺势将脚下一颗石子踢到水中,河面上立刻溅起一片水花。 她看着江天:“过完年就走?” “嗯,初一晚上走,车票买好了。” “京城怎么样?”遥远换了个话题。 江天看着护城河的河水,声音淡淡的:“很大,很繁华,比海城热闹,一个苹果都要5毛钱,物价贵的很,不过在那里能让你见识很多东西,知识,人性,有机会你该去见识见识。” “那看来你挺适应,”遥远笑笑:“我啊,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呢。” 江天侧头:“就一直打算呆在海城?大学呢?想好了?以你的成绩,上京城大学是绰绰有余的,就没考虑过?” 京城大学,那个只在电视和报纸上看见过的学校,那个所有求学子弟梦寐以求的大学,遥远想过吗? 当然想过,可也只能想想。 “你知道的,我家里的情况。”遥远从来没想过离开海城。 江天当然知道她的情况,忍不住为她惋惜却也明白这是一盘死局,解不开,他转而问:“阿姨,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一直就那样。” “你呢?过得怎么样?”江天上下打量着她:“两年不见,怎么觉得变漂亮了呢。” “挺好的,”遥远笑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你也不错啊,更帅了。” 即使两年未见,她和江天之间仍旧一如既往的默契,时间和距离并没有冲淡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论何时再见,总能会心一笑。 江天手背小拇指上来的那块地方,有一道很浅的疤痕。 小时候的事了,遥远记得很清楚,是有次江天冲到遥远面前为她挡住高利贷踢过来的玻璃杯子时刮伤的。 伤口划了很深一道,他满手都是血,却第一时间转回头问遥远有没有事。 时间推移,伤口已经淡愈,但很多事情都在记忆中保存完整。 江天是除了江龄之外唯一一个不计较一切完全对她好的人。 遥远看着他:“见过奶奶了吗?” 江天抿唇:“嗯,拉着我哭了好一会,怎么劝都不管用。” “当然,奶奶很疼你。”遥远说:“你这么久不回来,她很想你。” 江天笑笑,早上站在家门口的时候,他敲门的手提起又放下,反 分卷阅读6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复几次也没能敲响,最后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开门的是奶奶,老人家看到他就立刻红了眼,抓着他的手一度哽咽的说不出话。 谢婉和江国正在厨房里做早餐,两人看到他的时候微愣了一下,谢婉眼里的惊喜也很快冷淡下去,硬生生说了句“不是让你走了就别回来了么” 江国面无表情,没说一句话。 奶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捶打着谢婉不让她再说一句。她身体不好,两人怕她一激动就要昏过去便双双噤声,也不再看江天一眼,转身回了厨房。 江天知道,他们也许永远都接受不了那件事,即使这样,他也不会退让。 风有些大了,遥远侧头看着就站在他身边的江天,他眼神平静,远远的看向远处的山,不用问,遥远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天。”遥远叫他。 “嗯?” “不管你做什么,都要记得,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句话,遥远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但每次,都是真心诚意,每次都能让江天更加坚定,更加果敢。 总归这条殊途路上,只要回头,就能看见一直有那么一个人,至始至终无条件站在你身边,支持你,相信你,理解你。 江天弯唇,抬手像摸小狗一样来回摸了几下她的头:“嗯,我一直都记得。” 又在护城河呆了会,两人开始往回走。 巷子里远远就能看见江奶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往这边看来,看见江天的时候,她像是安心了一样,眯着眼笑得皱纹都聚在了一起。 有邻居看见他们,都不约而同讶异的打量了一翻又都不约而同一声不吭招呼也不打转身掩门,仿佛见了什么洪水猛兽,唯恐沾上腥血,避之不及。 遥远不在意这些目光,江天更不会在意。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床角的时候,遥远才睁开了眼睛,闹钟时针已经指过十点。这是假期以来遥远第一次战胜了生物闹钟,她昨晚半夜两点才躺下床,也不稀奇。 在床上静坐了会,遥远拿起厚外套披上才肯从被窝里挪出来,穿好衣服,捡起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滚落的线团。 2月4日,是立春之日。 又将已经装进袋子的东西查看一遍,遥远才转身下楼。 门口隐隐约约传来说笑声,遥远掀开门帘,江天和江龄坐在石桌边上,江天不知道在说什么,江龄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眼下大概是江天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她眯眼笑。 过了片刻,江天抬起头看向她,带着浅浅的笑意:“太阳都晒屁股了,终于舍得醒了啊。” 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遥远舒了舒懒腰,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也不理会江天的揶揄:“你说什么了?我妈笑这么开心。” 江天弯唇:“正说到你小时候吃不到糖赖在我家门口不肯回家那次呢。” 遥远白了他一眼:“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江天笑笑,确实有这么回事,遥远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水汪汪的女娃子很是招人疼。 家里没发生变故之前,她也和普通家庭的小孩一样,爱哭爱笑又闹腾,有小孩子的天真烂漫。后来经历了些事,人就变得沉稳安静了许多。 “当然,哭得鼻涕横流,最后还是奶奶把你给哄好的,不信你问奶奶去,奶奶肯定记得。” 遥远瞪着他,碍于江龄的面又不敢发作:“那你记不记得,有一会我们去河里游泳,你衣服裤衩都掉河里被水冲走了,最后还是穿着我给你的裙子回家的,结果被叔叔阿姨抽了一顿屁股。” 遥远说的是他上小学六年级放暑假那次,江天当然记得,但是故事版本被她完全翻了个版。 衣服不是不小心弄掉的,而是某人拿着他的衣服以一盒糖作为筹码威胁他如果不答应就要将他的衣服扔到河里。 结果没等他说话,她手一滑,衣服就顺着河水冲走了,某人吓得眼睛都红了,江天不仅要安慰她还要想着一会回家怎么不被骂。 江天笑:“是吗?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没有。”遥远斩钉截铁。 今天风有点大,夹着丝暖气佛在脸上,很舒服,江龄回房间了,石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天说:“下午陪我去一趟音像店吧。” 遥远想了想,面色犹豫:“几点?” 江天问:“怎么?有事?” 遥远答:“嗯,一个朋友过生日,约的是下午五点,时间不冲突的话没问题的。” “不冲突,这样,你陪我到约定时间就行,”江天看着她,眼神温和:“看来你在学校交到了关系不错朋友。” 冬天的午后,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没有预兆的跳入脑海。 遥远轻轻嗯了声:“他们人都挺好,有空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音像店是他们从前就常一起去的金华音像店,遥远第一次来这还是江天带她来的。 分卷阅读6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推门进去,老板看见江天冲他吹了声口哨:“哟,江天?贵客啊,这都多久没来了?” 江天抿唇,走过去和老板击了个掌:“霍哥,好久不见。” 金华音像店的老板三十出头,微胖,半长不短的头发扎成个揪子,非常有个性,人豁达大方,很好说话。遥远每次来和他打一声招呼就窝在角落不动了,关系倒是没有他和江天这么熟稔。 “看片吗?”穿过外面几排货架,掀开帘子,里面是和外面用木板隔开的一个小小的休息区,一般不对外开放,江天回头问跟在她身后的遥远。 遥远点头。 “看什么?”休息区里,江天修长的指尖在一排排的录像带面上划过。 遥远扬了扬下巴,看着江天停住的手:“就《霸王别姬》吧。” “怎么回回来这,你就回回都要看这个,不腻?”江天低眉轻笑,将录像带放进卡槽,摁下按钮。 休息区里的设施和当年如出一辙,21寸的彩色电视闪了闪才跳出来画面,遥远第一次看《霸王别姬》就是江天带他来的,就在这个地方,片子已经不记得看了多少遍,但无论看多少遍,也不觉得腻。 隔着木板,里间光线昏暗,只有彩电散出来微弱的亮光,遥远和江天坐在沙发上看得认真,没人说话。 “蝶衣————” “小豆子。” 程蝶衣拔剑自刎,结束了他这命运多舛的一生。 电影在这里结束,小小的隔间里安静的笼罩着一股压抑,过了好一会,遥远才动了动身体,她在昏暗中长长吁出一口气。 身边的江天整张脸隐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遥远抬起手臂戳了戳他:“时间快到了,我要走了。” “我送你出去。”遥远听见江天嗯了声,嗓音有些暗哑。 维持一个姿势坐久了,遥远脚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晃,江天在旁边眼疾手快扶住她。 这个时间,店里人不多,遥远低着头,脚下麻劲还没褪去,她走的有些慢,最后索性停了下来:“不用扶我,我就站这儿缓一会....” 门口的风铃响起,有人推门而进,遥远抬头,目光随之顿了顿,声音戛然而止。 “你认识?”江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虚虚实实搭在遥远肩上的手还没松开。 遥远嗯了声,下意识想要挣开江天的手,顿了顿又作罢。 ☆、第三十二章 成越从进门那一刻,就看见了遥远。 她身边站着个男生,两人靠的很近,看起来很熟稔,成越目光落在她肩上,眼神暗下去。 “你怎么在这儿?”遥远先出的声。 “随便逛逛。”成越双手兜在衣服的口袋里,声音慵懒。 三人对立而站,遥远脚上的麻劲早就已经散去,她不动声色地挣开江天的手,看着成越:“成越,这是江天,我朋友。”转而又看江天,说:“这是成越。” 江天点头:“你好。” “你好。”成越抿唇,指着一边的货架:“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聊。” “他就是今天过生日的朋友吧?”江天看着隔两个走道成越的背影,过了会才收回视线。 遥远声音低低的应了声。 “那正好,就不用我送你了,过去吧,”江天笑笑:“晚上早点回家,别让阿姨担心,还是...我晚上去接你?” “我知道,不用了。”遥远摇头。 江天点头,往收银台走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货架那边,眼底划过一丝浅浅的笑,略有所思。 遥远往成越那边看去,他倚在货架边上,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机在听歌。 遥远走过去,站在他边上,也不说话。 “聊完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传来,成越眼睛还是闭着的,遥远看着悬挂在墙上的时钟:“嗯,快五点了,我们还不走吗?” 走在街上,冷风阵阵吹过来,刮在脸上,刺疼刺疼的,遥远缩缩脖子,拎紧了手上的纸袋。 两人并肩往前走,中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隔着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 成越看了眼她拿在手上的纸袋,抬了抬下巴:“我的礼物?” 原本就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本来是想一会吃饭的时候再给他的,既然现在问了,遥远便递给他:“生日快乐,成越。” 成越愣了会,接过礼物:“嗯,谢谢。” 从刚才见面,成越的脸色就一直阴郁着,这会眉眼微扬,笑意漾开在嘴边。 “你现在就要拆?”遥远盯着成越手上的动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啊,怎么了?”成越手一顿,停下来。 遥远有些无奈:“当着送礼物的人拆礼物你也真是不客气啊?” 成越扯了扯嘴角,笑:“我是觉得没什么,你要是介意的话那我就不拆了。” “ 分卷阅读6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算了,你拆吧。” “围巾?”袋子里装着一条灰白格子相间的围巾,以及一双灰色条纹手套,成越有些意外,遥远会送这个给他。 遥远脸色微晒:“嗯,我自己织的,可能没有外面卖的好......” “我很喜欢,”遥远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成越打断了她:“我觉得很好,我很喜欢。”他说着将纸袋递给遥远,围巾散开来往脖子上胡乱缠了一圈。 遥远一看他动作就知道他不会戴,看着他缠了几圈,几乎要将嘴巴捂实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围巾不是这么戴的,你不用缠这么紧。” “唉,这玩意怎么这么麻烦?”成越也觉得脖子勒得紧,皱着眉。 遥远有些无奈,凑到他跟前:“你弯一下腰。” 视线平行,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靠得近了,遥远能清晰的看见成越鼻尖上的毛绒,灼热的视线紧紧停留在她脸上。 遥远知道,成越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指尖不小心滑过他脖颈处的皮肤,遥远颤了颤,快速的将围巾缠好,不动声色的退出去两步。 “嗯,手法不错。”成越点头,嘴角上扬。 遥远余光瞥见他将手套套在了手上。 成越似乎很满意这份礼物,遥远松了口气,心情跟着愉悦起来,快走到流浪的时候,成越拉着她停在了巷子最外面的小超市门口。 “买点东西。”他说。 遥远跟在他后面进了超市,之所以叫小超市就是因为空间小,从外面一眼就看全了整个店的格局,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吃的用的玩的倒是一点也不落下。 “想吃什么随便拿。”成越行至烟柜前,问老板要了两包蝴蝶泉,回头冲遥远说道。 遥远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吃的。” 成越说:“没让你一个人吃,那三肯定要吃,你看着顺眼就拿,他们不挑。” 遥远哦了声。 遥远买东西有一个毛病,不过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就是每拿一样东西都要翻过背面看一眼生产日期,没问题了才会放心丢进篮子。 成越倚在货架看了没一会就发现了,他有些好笑,于是凑到她边上:“遥远,你买东西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一板一眼的一点也不可爱。” 身边一股温热的气息猛地靠近,遥远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成越抓了几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也不看一眼就丢进了篮子:“放心吧,就算过期了吃下去也死不了人。” 遥远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上一热忍不住辩驳:“这是生活常识好不好,你不要觉得......” “放心,吃坏了我负责行吧?”成越又往篮子里丢了几包不知道是什么零食的零食然后接过篮子往柜台走去。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耳边就传来成越喘着气的声音:“走这么快干嘛?也不知道帮我分担一下东西。” 遥远侧头,成越两只手上都拎着一大袋东西,她轻轻叹了口气:“给我一袋吧。” “算了,就这几步路了,”成越打量着她:“你气什么呢?” “没生气。”遥远心思被人说中,这会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低着头。 成越勾唇:“还没气呢?耳朵都红了。” 遥远说:“风吹的。” 成越问:“真没生气?” 遥远停下脚步,看着他认真道:“真的没有。”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成越说:“我刚才也没别的意思,大不了下次我不阻止你了行吧。” 遥远笑了笑很快又收回:“成越,我真的没有生气,最多只是觉得你让我没面子而已。” 成越突然凑近耳边,声音低哑着说:“那我争取下次再不犯了。” 流浪的木门大大的敞开着,巨大的音乐声从小房间里传出来,震得遥远心尖一颤一颤的,一脚还没踏进门就已经听见了黄家远五音不全不知道跑哪里去的调了。 推开门,挨个打了招呼,遥远最后冲坐在叶杰边上的林心点了点头,叶杰脸上难得闪过某种叫做不好意思的神情来。 颂天真往旁边挪了挪,挤出了个空位:“遥远,坐这儿。” 桌子上已经空了不少酒瓶,看来这帮人早就已经开喝了。 火锅上桌之后,颂天真弯腰趴在遥远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接着两人一块进了厨房。 这边黄家远粗暴的用嘴咬开了啤酒瓶盖,拉着成越干杯,一时也就没注意到身边的位子空了人。 20寸的电视上放着刘德华的MV,黄家远霸占着话筒时不时唱两句硬是没有一句着调的,音乐声不时夹杂他的鬼哭狼嚎。 一片混乱中,不知道谁不小心碰到了开关,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电视发出微弱的蓝光。 黄家远和叶杰兴奋的吹了声口哨。 成越笑骂:“有病。” 分卷阅读6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门从外面被推开,紧接着成越听见了遥远的声音,他身体一僵,猛地回过头。 蜡烛黄色的光晕在她脸上,整个人笼罩着一股暖黄色的朦胧,遥远端着蛋糕唱着生日歌注视着他,眼里有最诚挚最真心的笑意,她在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 “越哥,生日快乐!”黄家远和叶杰一边推搡着成越往前,一边扯着嗓子欢呼。 遥远看着他,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渐渐清明:“生日快乐。” 周围的音乐声,欢呼声,嘈杂混乱在一起,成越却在这一片混乱中清晰地听见了遥远的这句生日快乐。 颂天真大喊:“成越,快!快!许愿!许愿!吹蜡烛!” 过生日吃蛋糕许愿吹蜡烛的记忆早就停留在幼时被模糊,成越其实不太喜欢过生日,要过的时候也是越安静越好,这是第一次,一群人这么热闹的为他庆祝。 他眉头微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主要还是身边一群人如狼似虎的盯着他,怪难为情。 成越低眸看着站在他跟前,端着蛋糕,一直安静的注视着他的遥远,双手合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蜡烛吹灭,屋里的灯一瞬间亮了起来。 成越笑着看他们欢呼,心情愉悦,似乎这样也不错。 “来!大家碰一杯!”叶杰豪迈的端起酒杯:“我们敬成越!别的就不说了,希望你身体健康,学有所成,将来你喜欢的姑娘也喜欢你!” ☆、第三十三章 酒杯在空气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代表着最诚挚的祝福。 成越笑了笑,仰头一饮而尽。 小房间里音乐不停,热闹不减,尤其是黄家远和叶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两过生日呢,逮着人就要碰杯。 遥远也跟着喝了不少,她酒量是不错,但也经不住这么没休息间隙的喝。 黄家远再一次敬酒过来时,遥远脸上已经染上了红晕,脑袋也有些发懵。 “喝不了就别逞强。”遥远的手被握住,成越带着温度的大手覆在她手背。 她抬头,成越眉头微拧,遥远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成越将酒杯抽走,扫了眼黄家远后仰头尽数喝完。 那边黄家远莫名其妙被他瞪了眼也没在意,转头就和叶杰喝上了。 成越弯腰靠近遥远:“醉了?” “没醉,就是一直喝没停有点晕。”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耳边,痒痒的,遥远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灯光昏暗,她整张脸泛着红晕,皱着鼻子,嘴唇湿润,眼神染上一层朦胧。 成越笑笑,倒了杯白开水递给她。 刘德华的《对你爱不完》在房间里荡气回肠,黄家远拿着话筒扯着嗓子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他本来嗓门就大,这会还拿个话筒喊,遥远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一跳。 热闹中心来自叶杰和林心。 从一开始,叶杰有意无意搂在林心肩上的手就等于昭告了众人他们的关系。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叶杰和林心算是走在一起了,大家也没人觉得意外,这会就顾着起哄了。 “去去去!起什么哄!你们一群未成年,平时多看看课本少看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叶杰抓了把花生猛地往黄家远身上扔。 遥远抱着膝盖,下巴撑在膝盖上,忍不住笑。 黄家远平时挺怵叶杰的,一般不敢跟他呛,这会大概是酒壮熊胆,死皮赖脸不怕死道:“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欸,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嘛?上回看那什么电影你不还说什么要来个法式舌吻呢嘛,这会怎么了,见着林心姐不敢了啊!叶杰,你真怂!我看不起你!” 这话一出,先是颂天真笑出声来,成越弯唇也笑,遥远眯着眼也跟着笑起来。 叶杰瞪着黄家远,恨不得堵住他的嘴巴,握着拳头站起来准备给他一拳的时候,领口突然被人勒紧。 他猛地跌回地上,林心的脸在眼前放大,紧接着香软,湿润的唇就覆在了他的唇上。 屋子瞬时静下来,好一会没人出声。 这个吻大概持续了五秒,结束的时候叶杰怔着眼睛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捂着嘴巴咳嗽了几下。 黄家远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吹着口哨冲林心竖了个大拇指。 成越靠着衣柜鼓掌喊了声好。 遥远也跟着鼓掌,颂天真捂着嘴巴一双眼睛瞪的圆怔,过了会才尖叫出声。 “操!”叶杰斜着嘴巴笑了下,低声骂了句。 “咦———” 一声长叹过后,房间突然没了声音。 在大家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叶杰猛地将林心拉到怀里,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林心很快反应过来,配合着他,将手圈到他脖颈后,叶杰的手顺势环到她腰上。 法式舌吻,如假包换。 遥远看呆了,一瞬间忘记呼吸,呛得她捂着嘴小 分卷阅读6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声咳嗽了几下。她这个角度斜对着叶杰,有点挡着视线,她挪了挪屁股往成越那边靠过去。 眼前视线突然暗了下来,成越将手伸了过来,恰好挡住了那片风光。 遥远皱眉看他有些不解,过了会见他还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她伸长了脖子往前探,不过一秒,成越的手干脆整个覆在她眼睛上,燥热燥热的。 遥远抬手试图挣开:“你干嘛?别挡着我。” 成越声音凉凉的:“少儿不宜。” 遥远生怕那边结束了,急道:“你不也看了吗?天真也看,欸,成越,你快放开。”遥远挣不开,一急就想要站起来,肩膀猛地被按了下,眼睛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没过一会,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起,遥远就知道结束了。 果然,成越的手应声松开,遥远眼前恢复了清明,转过头瞪他,:“你干嘛捂我眼睛,我才看了一下...” 她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因为成越眼神带着丝凉意看着她,遥远默默在心里骂了句莫名其妙,闭上嘴巴。 成越看着她,笑了下,有些无奈:“说了少儿不宜,你还嫌看得不够?” 遥远懒得理他,没说话,径直往嘴里塞了口花生。 火锅冒着热气,室内温度暖和起来,小房间木门开了一半透气,遥远坐到一半热得不得不起身将外套脱掉。 视线不经意扫过成越,他长腿交叠曲在桌前,背靠在衣柜上,斜眼看对面吹牛不怕牛吹破的黄家远拉皮条,时不时捧场笑两下。 房间里热得人能冒汗,遥远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围巾从戴上之后就一直没拿下来。 他睫毛轻轻地眨了下,忽然侧头,视线撞上,遥远偷看被抓了个正着,生硬的将视线移开,为了掩饰紧张胡乱拿了杯酒仰头饮尽。 墙上悬挂的老旧时钟时针已经指过八点,外面天色已经暗下去,这方天地里,此时此刻,朋友酒肉谈笑风生。 颂天真是他们几个人当中酒量最差的,大家一开始就明令禁止不让她多喝,主要是她发起酒疯来也没个准,一会哭一会闹一会大喊大叫的实在折腾人。 不过她这次倒难得听话,没硬要喝,这会趴在遥远肩上,似是悲春伤秋的叹了口气:“唉,我的春天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遥远笑笑,挠了挠她的手心:“春天不是已经来了吗?” 颂天真又叹气:“遥远,我也想恋爱。” 十六七岁的青春少女,难免会有春心萌动少女情怀的时刻。 恋爱这个东西对于遥远来说是朦胧的,纯真的,是不能轻易窥探的,没有非要现在就去谈,现在就去发生,一切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 她很忙,忙着赚钱,忙着学习,忙着生活,她不像颂天真一样没有顾虑,天马任她行空。永远天真永远热烈,她只能圈在属于她的一方四角,不敢轻易开门也不敢轻易敲门。 肚子有些胀,遥远起身去厕所,外套忘了套,出了房间就被突如其来的冷气抖得缩了缩脚。 从厕所出来,遥远快步往回走,行至客厅的时候余光瞥见门口的两扇木门没有关实,门缝中,模模糊糊投进来一抹亮光,洒在地上,将遥远的影子拉长。 她抱着手臂蜷缩着脖子走过去,手搭在木门上刚想用力合上,却在抬眼的瞬间顿住了。 纯白的,细小的,一片一片从茫茫无边黑夜中絮絮飘落。 下雪了。 遥远推开木门,两三步走出去,她伸出手,片片雪花落在她手上,肩上,头发上,到处都是,她嘴角上扬,愉悦的笑了起来。 过了会才想起什么,探头往里喊:“下雪了!你们快出来!” 屋内传来一阵混乱碰撞的响声,紧接着传来颂天真激动的声音, “哪里?哪里?真的吗?下雪了?” 这个时间,又冷又晚,巷子里灯火已经黑了一半,不少人家早早就熄灯上床睡觉了,这会巷子外面只有他们几个。 海城的初雪,姗姗来迟。 遥远觉得惊喜极了,她兴奋得忍不住笑,一直笑。 颂天真也跟着笑,后者忍不住尖叫,又突然意识到隔壁邻居已经睡觉歇息,又生生憋回。 掌心上的雪越来越多,越来越厚,等到快要握不住的时候,遥远手一挥,将那把雪扬了出去。 肩上忽然传来一股重量,外套将她盖住。 遥远回头,先是看见了成越,才看见了他身后那絮絮飘落的雪花。 成越皱着眉:“耳朵鼻子都冻红了,衣服也不知道穿就跑出来。” 遥远顺着成越的手将外套穿好,嘴角的笑意一直扬着,她抬头看着成越,又说了一遍:“下雪了。” “嗯,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成越浅笑:“就这么开心?” 遥远又伸出手去捧雪:“嗯,我喜欢下雪。” 金色的火花在夜色中闪耀发光,呲呲啪啦的声音在巷子此起彼伏,黄家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 分卷阅读6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抓了把烟花出来分给大家。 遥远左右手各拿着一根,弯着腰示意成越:“可以了。” 啪嗒!火机扣下,星火飞溅。 成越透过星星点点的火光看着她,她笑起来露出了整排洁白的牙齿,以及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弯的,没有任何包袱纯粹的笑容,这是成越第一次看见。 成越静静地看着她,眉眼盛着不为察觉的温柔。 “成越,你也放啊。”遥远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前面,蓦然回头。 成越嗯了声,点燃手中的烟花。 “啊!黄家远你离我远点,溅我身上了!”是颂天真的声音。 黄家远一边道歉一边往后躲:“我不是故意的啊。” 明月星稀,白雪片片,老旧安静的巷子,呲呲的火花声夹杂着几个少年人的笑声。 遥远回头,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起,就发现成越正一瞬不眨的看着自己。脸上不似平常一贯的慵懒漫不经心,带着笑意,带着某种朦胧的柔软。 遥远惊觉,蓦地低下头。 门口转弯的墙角叶杰和林心两人非常黏腻不害臊的抱在一起,美名其曰互相取暖。 黄家远和颂天真不知什么时候打成一片。 今天晚上的月亮有些圆,月光温柔缱绻的落在屋顶上,地上,身上,到处都是。 遥远仰头望着天空,不过一会,雪花轻轻落在她脸上,冰凉冰凉的。 成越上前制止她,将她身体掰正来:“冻傻了?” 遥远吸了吸鼻子,笑:“我记得,小时候海城也下过一场雪,那年下得很大,而且连续下了好几天,许多道路都封了,出门都困难,电视上说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雪,连续报道了好几天呢。” 不过那场雪并没有给遥远留下多深刻的记忆,那年的雪不是纯白的,而是血色的猩红,很多时候她都不愿意去想起。 话说到一半,她情绪突然低落下来,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成越抬手将她肩上的雪拍净:“去外面走走?外面比较宽,会比这里漂亮。” 市中心的马路上,偶有两三个人走过也是埋头插兜行色匆匆。 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雪,踩在上面,和着风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成越侧头突然问:“要吃红薯吗?”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白了头发的老爷爷坐在长凳上,昏黄的路灯孤独的打在他脸上。 遥远应了声跟成越走过去。 老爷爷弓着腰站起来,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说是最后两个了,卖完就回家,家里老婆子还在等着他呢。 遥远捧着冒热气的红薯跟他道别,破旧瘦弱的三轮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两人就这么没有目的地沿着街灯往前走,遥远咽了口红薯,说话的时候都是冒着热气的:“有点焦了,你的有没有?” 成越看她:“没有,要不要跟你换?” “不用,焦的也挺好吃。”遥远笑着说。 “你今天挺开心啊,嘴角都没拉下来过。” “嗯,开心,你呢?不开心吗?” 成越弯唇:“开心,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过过生日,感觉还不错。” 遥远问:“你以前生日都怎么过的?” “吃碗长寿面然后窝在叶杰那儿看一整天的片?”成越说:“你呢?” “我?”遥远歪头想了想:“我......就我妈给我做一顿好吃的。” 成越点头:“你妈的做的菜很好吃,我上回吃了次现在还想着那味呢。” 渐渐走得偏远了市中心,这条路上空旷无人,猛地吹过来阵冷风,遥远吸了吸鼻子,冷不防连着打了几下喷嚏。 脖子传来一片温热,带着属于成越的气息,遥远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我不冷,有帽子呢,你自己戴着吧。” 遥远说着将脑袋后面羽绒服的帽子拉上,帽子很大,完全将她整张脸包住,她将围巾推回去给成越。 成越穿了件黑色外套,拉链没拉完半开着,里面穿了件白色毛衣,看上去也没有多厚,围巾一摘下,就马上偏头打了个喷嚏。 遥远立刻将围巾塞回去给他,踮起脚试图帮他围上:“你自己戴着吧,我穿的比你多。” 成越弯腰配合她,呼吸对着呼吸,她整张脸掩在帽檐里,嘴唇微张,眼睛里倒映着月光。 下一秒,柔软的温热轻轻滑过他的脖颈。 成越看着她,心尖柔软地发麻。 意识到她的手就要离开,成越猛地抓住她的手,在对方疑惑不解的眼神中, 低头,吻了下去。 ☆、第三十四章 柔软的,香甜的,带着温度的,热得心脏发烫。 遥远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里一下炸开了,留下一片空白,她僵着身体,手脚像是被人定住了,一动不动。属于成越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着,雪花砸落在她手上, 分卷阅读6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沁人冰凉,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了成越。 力道之大,使成越猝不及防退出去几步,遥远喘着气,脸颊微红,嘴唇湿润似乎透着亮光,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成越安静地看着她。 遥远脑袋发懵,过了好一会才找回声音:“你在…干什么?” 成越一步一步靠近她,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里,几乎是咬牙切齿:“遥远,别说你不知道。” 遥远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头猛地一震,指甲掐进肉里也不自知。 “我不知道。”她往后退,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遥远退一步成越就进一步,分毫不让,他望着她语气笃定:“遥远,你喜欢我。” 这时候的成越浑身散发着他一贯的自信和稳操胜券,遥远纵使心里掀起狂风暴雨,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我没有。”她又退出去两步。 成越眼神沉下去,突然笑了,他靠近她,声音低沉:“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你,你要怎么办?” 立春的初雪,城池的一汪春水浑然被搅乱,非生即死。 遥远低声:“我…不知道。” 成越手搭上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她眼里有迷茫,有不知所措,成越望着她一字一句:“听好了,我现在告诉你要怎么办。” “遥远,考虑一下,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风夹着他低沉暗哑的声音,一下撞进心里,围墙摇摇欲坠。 成越直接,热烈,步步紧逼,寸步不让,他眼里的炽热烧灼得遥远心脏发麻,她慌了,她不知所措。 遥远握紧拳头,移开视线,一秒都不敢再与他对视,唯恐再多一秒,城墙就要轰然倒塌。 “成越,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手上的力道猝然松开,成越被她的话气笑了,咬着牙,一字一顿:“你电视看多了吗?你用脚走路,我也用脚走路,你吃米饭我也吃米饭,你会拉屎我也会拉屎,怎么就他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巷子四周寂静,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他站在挡风口处,一双眼睛炽热而认真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烧灼。 宁静,巨大的宁静横亘在他们之间。 遥远低垂着眼,漫长的沉默过后,她摇了摇头。 成越看着她,眼神彻底暗下去,他目光紧紧盯着她,像是要透过眼睛将她看穿。 没有人说话,四周寂静得能听见雪落在地上细小的声音。 遥远低着头,她知道成越正在看着她,她攥紧衣服的袖口,将手完全缩在袖子里,轻声打破凝固的空气:“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遥远不敢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从他身边越过。 “遥远。”成越转身叫住他,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沙哑。 遥远停下,没有回头。 成越克制着声音:“理由,给我一个理由。” 雪似乎下得越来越大,从天空中絮絮飘落,不小心落在遥远的睫毛上,她轻轻一颤,滴雪簌簌滑落,像不小心流下的眼泪。 遥远深呼吸了口气,回头:“成越,我不喜欢你。” 就这样吧,不留余地,无路可退。 那天晚上之后,遥远就患了重感冒,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睡了一天,没有作噩梦,也几乎没有想起成越,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不清醒的,整个人就像突然没了力气,睁眼都觉得费劲。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叫她,遥远废力睁开眼,江天坐在床前,一脸担心。 “你妈让我上来看看你,怎么病成这样也不去医院?”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投在桌前,四周一片破旧的黄,遥远知道现在是白天。 “雪停了吗?”她声音沙哑的厉害,像含了口沙子。 江天皱眉:“嗯,下了一晚,早上就停了。” 遥远不再说话,她这会嗓子疼的厉害,咽口水都费劲。 “起来,”江天扶着她:“我带你去医院。” 遥远摇头,一字一顿缓慢地说:“去老王。” 老王诊所离这里就三条巷子,比医院近得多,邻里邻居有什么小病小难都去他那里看,遥远不想去医院。 江天看着她,她整张脸惨白,嘴唇干燥,没有一丝血色,他抬手将她凌乱的头发捋好,拿过羽绒服给她穿上,背过身蹲在床边:“趴上来。” 路上,半梦半醒间遥远趴在江天背上又睡了过去。 直到坐在诊所里,江天不得不将她叫醒,遥远才清醒过来。 重感冒,吊点滴。 遥远平时很少生病,感冒也是放任它个两三天自己就好了,这次病得倒像是山雨欲来风欲倒,身心皆疲。 诊所空间窄小,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浓重的药味,药柜和休息区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全,这会诊所里只有她一个病人。 江天出去给她带吃的了,虽然遥 分卷阅读7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远再三拒绝说吃不下,江天语气不容拒绝告诉她,她已经整整一天滴水未进了。 遥远坐在诊所的长椅上,背靠着墙,眼睛紧闭着。 遥远,我喜欢你。 成越的声音就这么猝不及防在这个安静湿冷的诊所里响起,遥远猛地睁开了眼,老王低头自顾自地写着什么,笔尖刷刷划过纸张,没注意到她。 她想起成越那双眼睛,从炽热的真挚的,到阴沉的冰冷的,以及最后那抹一闪而过的受伤。 不能想,一想心脏就仿佛抽丝剥茧般一抽一抽细小的惴惴生疼。 可无论闭上眼还是睁开眼,脑海里都是那人挥之不去的身影,时间仿佛静止了,漫长又宁静,遥远微仰着头,死死盯着药水滴落的瞬间。 在遥远即将再一次睡过去之前,江天提着碗粥回来了。 “吃不下也吃点吧,你妈熬的。”江天捧着碗,舀了勺晾温了才递到她嘴边。 遥远坐直,接过碗和勺子:“我自己来。” 粥最后遥远勉强着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身体渐渐暖和许多,也许是药效起来了,没过多久,遥远就又靠着墙睡了过去。 江天看着她,叹了口气,抬手小心翼翼的将遥远的脑袋移到自己的肩膀上。 文华名苑。 成延平已经搬出去住了,这栋房子留给了苏娴,两人吵吵闹闹好几年最终还是散了,据说成延平还给他留了栋别墅。 至于为什么是据说,因为成越是从苏娴口中得知的,没有直接见证,他当时听了后没什么感觉,只留了句“你自己处理,我不要。”就回房关门了。 如今这栋房子空空荡荡,半点生活气息也没有。 苏娴搬过去和她的“新任老公”住一起了,有时候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有时候半个月见不到人影,苏娴给他请了个保姆,来了一两次,就让成越赶走了。 至于成延平,大概正在某个花红酒绿的场所莺歌燕舞醉生梦死呢,更不会关心他的死活。 客厅的电话响了好几回,床上的人被子蒙过头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过了会,铃声短暂停顿之后,又重新响起来,成越猛地掀开被子,脸色阴沉。 “喂。”他手按着太阳穴撑在沙发背上,语气不耐烦。 电话那边传来苏娴的声音:“怎么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吗?陈大姐呢?” 陈大姐就是苏娴给他请的保姆,她半个月没回来过这边,当然不知道陈姐已经被他辞退。 成越懒得解释,只是更加不耐烦:“有什么事就说。” “是这样的,除夕我....”苏娴在电话那边支支吾吾半天,大概是在想怎么向成越介绍她的“新任老公”,过了好一会才接着说:“就是他要去香港那边陪父母过,想让我也过去,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我跟他说过,他非常欢迎。” 成越睡了一天一夜,这会脑袋沉重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苏娴说的话他也只捡了点听,但也大概知道她这通电话的目的了。 成越觉得讽刺,什么时候他母亲和别人组成了“我们”,而他变成了代表着外人的“你”。 成延平还在这个家的时候从来就不曾说过“我们”,他向来直呼成越大名,叫苏娴喊的也是全名,他似乎很早之前就把自己置身于这个家之外。 无论是苏娴还是成延平,成越一直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他没了耐心,咬着牙说:“你自己要去就去,不要装作假惺惺来关心我,以求得到你作为母亲的心里安慰,我猜你们船票已经买好了吧?有我的吗?” “成越......”苏娴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当下急了起来,可支吾半天想解释也没解释出个所以然,只是说:“妈当然希望你一起去,而且你叔叔也是真的希望你......” “我没有什么叔叔,”成越打断她:“没事挂了。” 电话那边传来声短促的叫声,成越没等那边回答,啪的一下用力挂断了电话。 耳边终于恢复清净,客厅一瞬间静的能听到墙上挂钟指针转动发出的滴答声,成越低着头,双手捂着脸。 这个动作维持了好一会他突然抬头胡乱抓了把头发,身体往后一倒,就不动了。 客厅和房间的窗帘都统统拉了起来,如果不看时间,根本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成越,我不喜欢你。 操! 成越猛地用力将靠枕扔出去,枕头顺势滚了几下,安静的躺在地上,可他胸口那团火依然灼热,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 他现在不管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遥远最后那句话,他根本不可能相信她说的,去他妈狗屁的不喜欢! 至少在那天之前,他是不相信的。 他一直以为,遥远对他是有感觉的,也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默契的,可那晚她这么不留余地笃定拒绝时,成越忽然不敢确定了。 为什么? 分卷阅读7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因为叫江天那货? 去他妈的,爱喜欢不喜欢! ☆、第三十五章 成越越想越气,越想越烦躁,沙发上触手可及的靠枕一并被他扔到了地上,就这样成越还是不解气,站起来时狠狠地踢了一脚沙发。 一整天没吃东西,也是真扛不住了,这会胃正隐隐抽痛,成越不得不起身进厨房找吃的。 他翻了冰箱半天,最后选择了最容易做的面条,方便又快,毕竟难度比这大的他也做不来。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成越端着面条走到餐桌,椅子拉开刚要坐下,电话又响起来。 成越以为是苏娴,冷着声音:“又有什么事?” 不想电话那头却传来成延平中气十足的声音,看来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什么叫又?我是你爸,你除夕想好怎么过了没?是去你妈那边过还是过来我这边?” 你算哪门子的爸? “哪边都不去,”成越沉着脸:“祝你们新年快乐,百年好合,没其他事挂了,再见!” 他一口气说完干脆利落将电话挂断,末了,又将电话线拔了才起身。 后天就是除夕了,阖家团圆的日子,这栋别墅却半点过年的气息都没有,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成越一撮一撮吃着面条,盐放多了,吃进嘴里一嘴的咸味。 他拧着眉,艰难的吃完一整碗,吃到最后,连汤也喝光了,肚子总是要喂饱的,不然疼起来没完没了更要命。 吃完碗筷放下,成越径直回了房间,站在窗前,抬手将窗帘拉开一半,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借着路灯和月光,模模糊糊看清了外面的景色。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地上,树上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海城的初雪来得快去的也快。 在窗前站了好一会,成越将窗帘重新拉上,转身离开的时候视线不经意扫过书桌,椅背上挂着遥远送他的那条围巾。 成越两三步走过去,捞起围巾,手套,一鼓作气全部塞进纸袋,想了想又拉开衣柜将纸袋丢了进去。 云雾缭绕,远处的山连成一片,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细雨淅淅沥沥沿着伞檐低落,青石板上长满了苔藓,索性这块地势较低,推着轮椅的时候没有那么费劲。 遥桓葬在城郊偏远的墓地,坐出租车来回就要一个小时,大概是最近天气降温得厉害,江龄咳嗽了好几天没见好。 遥远知道劝她别来她也不会听,遥桓每年忌日,无论刮风下雨她都一定坚持到场。 这里的守墓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爷,手脚利索就是耳朵不太好使,跟他讲话要扯着嗓子费力喊他才能听见。 墓碑两边的杂草已经半高,看样子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打扫,遥远蹲下,将祭祀用的物品一一摆在地上。起身,90度鞠躬后站到一边,她将伞递给江龄,自己则打开另外一把伞,往前面走去。 天气又湿又冷,遥远感冒还没完全好,她今天穿得多,围巾将她小半张脸都遮住,往下看去,山底下有一小片湖,雨雾朦胧,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遥远撑着伞站定在松树下,隔着雨雾往江龄那边看去。 以往每到临近遥桓的忌日,江龄那段时间的情绪都会有很大的波动,遥远就得提心吊胆时刻注意着。但今年江龄出奇的安静,不吵不闹,遥远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忍不住担心。 城郊这片地方是没有出租车的,和司机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到了,遥远不得不上前提醒江龄。 她脸色不太好,眼睛发红,倒是没有哭,遥远没说什么径直弯腰将东西收拾好,推着江龄往山下走。 明天就是除夕了,巷子里充分洋溢着过年的气息,家家户户门前的对联早就高高挂起,遥远提着火炉,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超市门口,看巷子中间跑来跑去玩炮仗的小孩发呆。 “喂!”江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坐这儿发什么呆呢?外面风这么大,感冒不想好了?” 遥远回过神来,提了提火炉:“暖和着呢,我妈睡着了,屋子里闷,我出来透透气。” 江天进屋里搬了个凳子出来,坐在她边上:“你最近情绪不对啊?怎么?遇上什么事了?” 遥远扯着嘴角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没事。” “你一说谎我就能看出来。”江天说。 遥远低着头,沉默。 江天想了想:“是因为成越?” 遥远猛地抬头,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尴尬的将视线移到外面,过了会,她才小声说:“我不知道,我说不清楚。” 江天问:“他喜欢你?” 遥远瞪着他。 江天笑了笑慢悠悠的接着说:“那天在店里就看出来了,太明显了。” “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遥远非常震惊的看着江天,好一会张了张嘴巴也没能说出话来。 江天笑笑:“别这么看着 分卷阅读7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我,我看你这两天无精打采的一猜就猜到了。” “有这么明显吗?”遥远问完又一脸狐疑的看着江天:“你不会是跟踪我了吧?”说完自己觉得荒唐就又摇了摇头。 江天看着她:“我背你去诊所那天,你趴在我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叫了他的名字。” 遥远低垂着眼睛,火炉的炭火猩红的在眼前跳跃,她脸上一热没说话。 江天太了解她了,就算她不说,他看一眼就能琢磨透个□□分。 果然,过了会,遥远就听见江天说:“你是不是拒绝了他。” 遥远嗓子发紧,轻轻嗯了声。 “猜到了。” “嗯?”遥远不解。 江天侧头,目光沉沉的看着身边的人:“遥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能理解,我希望你能开心。” 巷子里炮仗噼里啪啦此起彼伏,遥远抬头,冲江天笑了笑。 江龄和遥远在海城没什么亲戚,当年江龄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嫁给当时一无所有的遥桓之后就来了海城安家和家里那边彻底断了关系。 遥桓的父亲母亲也就是遥远的爷爷奶奶在遥桓那年出事之后没过多久也就双双病逝。 和往年的春节没什么不同,江龄早早就起来做菜了,遥远看得出来她情绪挺好,兴致高涨说给做一桌遥远喜欢吃的菜。 大概因着江龄心情不错,遥远这两天阴郁的心情也跟着转晴,她拿出了一直放置在杂物间的收音机来,张学友的声音中夹杂着劣质的沙沙声,一阵一阵的在空气中荡气回肠。 巷子外面炮火烟花连天,热闹的很,吃过晚饭后,遥远搬了个凳子陪江龄坐在门口看。 江天从门口走进来:“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这是阿姨的红包,收着。”江龄笑笑从口袋拿出个红包递给他。 “阿姨,我已经长大了,哪还能收您的红包呢。” 江龄一个劲往他手里塞:“你们再怎么长大在我们眼里也还是孩子,快,收着,虽然不多,但也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遥远赶紧劝他:“你就收下吧,你又犟不过我妈。” 江天看她一眼无奈笑笑,说了声谢谢便收下了。 “你拎着这一袋烟花是要干嘛?”遥远视线移到江天手上。 江天提了提袋子:“放烟花啊,去不去?” 遥远看向江龄,眼神询问,江龄冲她点头:“去吧,去吧,记得回屋里戴上围巾啊,别着凉了。” 遥远嗯了声,回屋里拿了围巾戴上,出来又叮嘱道:“你就在这看啊,要是困了就回屋,不用给我留门,我拿钥匙了。” “诶,知道了,快去吧。”江龄笑着点头冲他们摆摆手。 天空上方烟花从天黑之后就没停过,五颜六色炸开了花,小孩点完炮仗捂着耳朵跑老远,瞪圆着眼睛一瞬不眨盯着看,欢笑声响彻巷子。 遥远和江天找了片人不多的空地,没走多远,就在靠近护城河的一块废弃空地。 她和江天并肩坐在石头堆上,手中细小的烟花棒星火飞溅,遥远在这一瞬间,突然不可抑制的想起成越,想起那天晚上,他们一起看的雪一起放的烟花。 她抬头,看向天空,远处的烟花哗的一下绽开,五颜六色的,漂亮极了。 江天跟着抬头,嘴角微扬,他偏过头看着遥远:“新年快乐,遥远。” 遥远回头冲他笑:“新年快乐,江天。” 时间追溯,仿佛回到从前,就好像江天从没离开过海城,他一直就在这里,就在遥远看得见触手可及的地方。 也不过很短暂的一瞬间,遥远就回过神来,她知道天一亮江天就要走了,然后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明天几点钟的火车?”遥远问。 江天:“六点。” 遥远说:“我送你。” “不用,”江天弯唇:“我怕到时候你哭着让我不要走。” 遥远飞快的撞了下他肩膀:“我看是你舍不得我才对。” “那就当作我怕我会舍不得走,所以你别送了。” “嘁!” “遥远,要开心,照顾好自己。” “怎么现在就开始告别了?” “嗯,记得给我写信。” “好,你也是…在那边保重身体。” 江天嗯了声,突然张开手:“来,临别前抱一下。” 遥远笑了笑,扔掉手里燃尽的烟花棒,真诚地给了江天一个拥抱。 ☆、第三十六章 那天晚上过后,遥远再没见过成越,中间她去过一两次流浪,碰见过颂天真和黄家远就是没见到他。 旁敲侧击间也只从叶杰口中得知,成越从生日那天过后就没再来过流浪,家里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除夕那天晚上,黄家远上门找人,按了半天门铃,开的时候他脸上一副被 分卷阅读7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吵醒后的不耐烦。 成越爸妈都不在,他一个人连年夜饭都没吃,黄家远二话不说难得在成越面前硬气了回,不顾他阴沉着脸的再三拒绝,拉着他上家里吃了顿年夜饭。 遥远知道他父母离了婚,但她没想到连过年也不能聚在一起,成越一个人这些天是怎么过的,遥远都不敢细想。 好几次走到小区门口却始终不敢踏进去一步,她知道一旦去了意味着什么,她不敢也实在没有勇气,所有的情绪生生压回心里。 成越和她是不一样的,她反复这样提醒着自己。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后来的日子遥远没再去流浪也没去文华名苑。转眼间,寒假过完,明天就开学了。 学校在这一个短短的寒假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黄土泥沙做的操场铺上了水泥,以后跑步再不会黄土尘沙漫天飞。 新的校规大大张贴在公告栏,女生不允许穿过膝的裙子,男生不准抽烟,不准染头发,刘海统统不得盖过眉毛。早课不准缺席,迟到跑操场三圈或做校园卫生一个星期等等长长两页纸十八条新校规。 遥远背着背包远远就能听见公告栏前此起彼伏唉声叹气的声音。 因着高一今年要增加一个班,所以他们的教室从三楼搬上了四楼,四楼除了她们班都是高二的。并且隔壁就是高二(1班),也就是程立所在的班级,颂天真为此兴奋了整整一节早读课,铃声一响就跑出了教室。 新学期开始,许久没见面的同学似乎有很多话要讲,围坐在一起聊得不可开交,遥远回头看了眼后座,那里空空如也。 一整节早读课,成越都没有来,黄家远也是一问三不知。 为什么没有来? 睡过头了? 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遥远坐在位子上,心神不宁。 一直到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响起,成越才堪堪出现在门口,他单肩挎着背包,双手插在裤兜里,头上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拉的很低,看不清眉眼。 遥远看着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却在成越抬头的一瞬间移开了视线,直到他从身边经过,遥远也没再看他。 身后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紧接着是背包塞进抽屉的声音,遥远听见黄家远压着声音问:“你怎么这么迟才来?” “睡过头。”他这声“睡过头”懒懒散散的像飘着,隐隐带着不想多说的敷衍。 黄家远欸了声凑近他,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成越一把将他推回过去:“闭嘴!” 他说完塞上耳机,趴在课桌上不动了。 “我操,大早上的吃□□了?这么冲。”黄家远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他,小声嘟囔。 过了春,天气还没回暖,这几天气温倒是越降越低,教室后门没关,风吹进来的时候,冷得人直哆嗦。 遥远从成越出现在教室门口那一刻就注意到他没有戴她送的围巾和手套。 没见到之前担心,见到之后放心,见完之后又忍不住失落。 遥远觉得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一节课下来,陈华在上面讲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但估计刚开学的第一节课也没什么实质内容。 一早上四节课,加上课间休息的时间,成越始终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脸朝下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直到放学,黄家远才不得不把他摇醒。 遥远已经收拾好背包站在位子上,成越一脸不耐烦抬头的时候,遥远目光还来不及移开,就这样,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猝不及防对上,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遥远先移开目光。 成越大概是不想理她,不,不是大概,是根本就不想理她,也许生气了吧又或者因为她的拒绝让觉得他没面子了,所以不想理她。 遥远内心复杂,就算成越没表白之前,她心里是一直把他当朋友的,但现在,他们之间好像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欸,遥远,”颂天真拉住她:“你往哪走呢?这边。” 遥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走得是车棚的反方向。 她余光中看见成越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黄家远跳上自行车车座:“成越,你回家吗?” 遥远开锁链的动作一顿,成越低沉的嗓音夹着北风从前面传来。 “不回。” 黄家远:“我得回家,早上我妈千叮咛万嘱咐的,今天就不陪你了啊。” 遥远跳上车座,骑在最后面。 “我也得回家,”颂天真回头问道:“遥远,你回家吗?” 他们刚才的对话,遥远跟在后面一字不落都听全了,黄家远和颂天真还不知她和成越的事,过了片刻,遥远笑笑:“嗯,要回。” 成越看样子根本不想跟她单独相处,他现在似乎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遥远就更不会自找没趣往上贴。而且她今天是真的得回家,江龄腿疾又犯了,她中午是肯定要回去的。 老北风一阵一阵的 分卷阅读7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往脸上吹,成越说了句“不回”之后就没再说话,到街尾了遥远和他们在分叉路口分开。 一连几天,遥远和成越都没说过一句话,颂天真和黄家远要是再看不出来就真的是智商低下了。 这会下课时间,趁着成越和黄家远去厕所的间隙,颂天真立刻凑到遥远耳边:“你和成越怎么了?生日那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我看你们现在跟仇人似的,谁也不搭理谁,你们吵架了?” 遥远心道冤枉,根本就是成越单方面不搭理她好吗,每次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试图跟他说话的时候,成越不是嗯就是点头,这样几次之后,遥远就再没勇气跟他讲话,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遥远解释不清楚,支吾着说。 颂天真托着下巴点头:“嗯,不过也是,成越最近好像对谁都有点爱答不理的,过个年脾气见长不少,哦,对了,过年的时候他爸妈没回来,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心情不好?” 遥远摇头:“也许吧。” 下午放学轮到他们四个打扫卫生,颂天真和黄家远两人提着桶去楼下打水了,教室里其他人已经走光,只剩下他们两个。 遥远拿着粉笔刷站在讲台上擦黑板,成越则单手拿着扫把在扫地,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安静,沉默,无声,遥远背对着成越,心绪不宁。 这段时间成越的漠视,冷淡,让遥远不得不难过又失落,成越想要的她不敢给,所以只能一并失去所有,连朋友也做不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一想到以后都会是这样,心脏就隐隐发疼。 方程式写满了一整块黑板,最上面的地方遥远垫着脚也只勉强擦到一角,她搬了张椅子踩在上面。 往左的地方还有一块,遥远伸长了手小心翼翼的往左边挪了挪,再稍微垫一下脚总算够到。她没注意,整个人中心都往左边偏了去,椅子突然晃动,遥远来不及反应身体就不受控制往下倒。 “遥远!” 砰的一声椅子砸在地上,剧烈的响声夹杂着成越难掩着急的声音。 遥远连人带椅子重重摔在了地上,倒下的时候椅子顺势砸在她脚上,她就这么维持着摔下来的姿势趴在地上好一会没动。 “哪里受伤了?”一瞬间鼻息之间萦绕着属于成越的味道,遥远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带着焦急的眼睛。 她将手撑在地上,试图起身,脚刚动了一下,细细密密的抽疼猛然袭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脚疼。”她小声说。 成越按住她,拧着眉,脸色沉郁:“哪只脚?” 遥远说:“左脚。” 片刻,温热的指腹划过脚踝处裸露的皮肤,成越低着头,动作很轻的在她脚上来回摸了几下,查看伤势。 “肿了,起来。”成越抿唇,扶着她半坐起来。 遥远愣着没动。 成越回头看了她眼:“趴上来,愣什么?” 他背对着她,宽厚有力的肩膀背对着她,遥远脸上一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确定?你这脚什么时候能走回去?”成越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语气冷硬:“快点,蹲着累。” 遥远哦了声,赶紧顺势趴上他的背。 呼吸之间,遥远又闻到了熟悉的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成越背着她往外走,下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碰上提着水往回走的颂天真和黄家远。 颂天真震惊的看着他们,过了会才注意到遥远,问道:“遥远,你怎么了?” 遥远耳朵发红,小声说:“不小心扭到脚了。” 颂天真立刻松了水桶,走上台阶,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没事吧?严重吗?你们现在是要去药店吗?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那头手上突然失了力的黄家远哀嚎一声,抢在遥远回答之前说道:“欸,你就别去添乱了,成越一个人就够了,我们赶紧上去把卫生给搞了。” 颂天真回头瞪他,鼓着脸:“我这不是担心遥远吗?谁要添乱了。” 眼看他两就要吵起来,遥远赶紧及时阻止:“天真,我没事,就扭了一下,不严重的,你们留下来打扫卫生吧。” “那行吧。”颂天真应声说。 遥远坐在自行车的后座,眼前是成越挺拔的背脊,她小心翼翼的将手搭在车座边缘,风将她的头发吹得飞扬。 一路沉默,成越带她来到心仁堂药店。 脚踝处已经红肿青紫一片,能清楚看见血丝横亘,遥远一直没注意,这会看了才发现似乎比她想象中严重,这个程度,大概得有一段时间不能骑自行车了。 成越一直站在她身后,从医生检查,开药,叮嘱注意事项,一直到结束这半个小时他就这么不发一言的站在遥远背后看着。 扭着的地方贴了厚厚一层药膏,索性伤到的地方在脚踝往上一点,不影响穿鞋,出去的时候,遥远没再让成越背,成越没说话扶着她往外走。 分卷阅读7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抓紧。”车开到下坡的时候,成越低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遥远手幅度很小的往上抓住他的衣角,成越低头,就看见遥远的手指虚虚实实抓在他衣服上,他抿唇沉眸,单手将她的手往腰上放。 手腕猛地被握住,遥远背脊顿了顿,隔着厚厚的外套,只能感觉到风刮在手上刺拉的感觉。 依旧是一路无话,到巷子口的时候,成越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倒是车速慢了下来,遥远握紧了衣角,深吸了口气,叫他:“成越。” “嗯。”他低低地应了声,听不出情绪。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遥远问完后能感觉到他有一瞬间的停顿。 片刻,他说:“不是。” 如果不是生气那这几天算什么,以成越的性格,眼下反着来听就好了,他说不是那就是是的意思。 遥远侧头,望向很远的地方。 “我们…还是朋友吗?”她问完后,听见自己忽然骤紧的呼吸。 时间好像过了很长,又好像没过多久。 夹杂着初春的冷风,遥远听见成越说, “不是。” ☆、第三十七章 远处的云雾笼罩在一起,大片大片的灰色,似乎即将下雨。 不是。 他几乎脱口而出,没有一秒钟考虑的时间。 遥远胸口闷闷的,没再说话。 车开到巷子口的香樟树时,停下来了,成越背对着她,就这么坐着,遥远不明所以,刚要开口,就听见他说, “遥远,我和你只能有一种关系,你知道的,”他语气坚硬,一字一句说:“我们不可能是朋友,我不是在逼你在这两种关系里做选择,而是,我对你,没办法做到像朋友一样,你明白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遥远的? 记不清了,一开始也没意识到,但后来成越发现自己会情不自禁关心她,忍不住看她,见不到的时候会想她。 他开始试探,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喜欢了就是喜欢了,确定之后便直线出击,箭在弦上,发出去了就不可能收回。 遥远顿了下,看着成越的背影,心情复杂。 “我不知道......”遥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成越回头看着她,目光深邃:“你是不知道喜不喜欢我还是不知道什么?” 喜欢你,但不敢。 家里负债累累,物质差异,以及遥远以后不可能离开海城,她知道,成越高考的志愿是京城大学,那里离海城要坐整整48个小时的火车,怎么看他们都应该是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如果真的在一起,会长久吗?会有结果吗? 遥远承认,在成越面前,她一直都是自卑胆怯的,她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去喜欢呢? “对不起。”遥远垂眸半晌,低声说。 成越勾了下唇,有些讥讽的笑了下。 他没说话,踩动自行车。 遥远站在门前,看着成越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巷子,远处灰色的云仿佛要压下来,山雨欲来。 “妈?”遥远掀开帘子,一边放下背包一边往里头喊了句。 没人应,厨房也不见人影。 她推开江龄房间的门,房间里常年飘着淡淡的中药味,光线昏暗,江龄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江龄这阵腿疾犯了,总是嗜睡,遥远轻手轻脚靠近,弯腰将被子往上掖了掖转身退出房间。 “有人吗?”手刚掩上门,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遥远两三步走出去,中年男人东张西望,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 “请问要买什么?” 男人看了眼她,说:“拿包大前门。”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不离十是从申城那边来的,遥远应声走进里柜,将东西拿出,递给他。 超市的生意其实不算好,勉强够挣一口吃的,来往的也都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加上江龄身体不好,有时候一两天也开不了门。 算算日子,那帮人又该来要账了。 早上六点半过,天光将明将暗,遥远拖着脚,一瘸一瘸缓慢的往外走,自行车昨天留在了学校,再说她的脚就算是有车也骑不了。 遥远没敢走快,脚踝处肿胀的厉害,昨晚换药膏的时候,伤口的青紫比白天更严重了,看起来惨不忍睹。 今天是个阴天,北风呼呼的,一阵一阵的往脸上招呼,遥远紧了紧围巾,埋头往前走。 自行车清脆的铃声伴随着北风呼啸而来,遥远抬头,迎着风,撞进成越眼里。 她愣在原地:“你怎么来了?” 成越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着鸭舌帽,唇线抿紧,车快到跟前的时候他脚撑在地上拐了个弯,回头,黑而沉的眼睛望着遥远。 “上车。” 遥远回过神来,踮着脚靠近。 分卷阅读7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也许是因为早上,嗓子还没清朗,成越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抱紧。” 早上醒来时,江龄还没起,她也就没来得及做早餐吃。这会经过早餐铺子的时候,包子煎饼各式各样的早餐香味飘在空气中,遥远听见肚子非常不争气的叫了下,她脸上一热,又想到这会街上热闹,没人听得见。 遥远这么想着,成越的车突然停下来,回头淡淡的看了她眼,问:“想吃什么?” “啊?”遥远没反应过来,往旁边一看,才发现他们停在了早餐铺子的门口。 这个点街上全是吃早餐的人,热闹的很,遥远刚想说话,背后猛不防袭来一股重力,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眼看就要脸着地摔下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紧紧托住。 那人没意识到自己撞了人,看都没看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了,成越阴沉着脸,往人群中看了看,回过头,眼神沉着。 “有事没事?” 遥远借着力,撑着他站了起来:“没事,我们先进去吧,外面人多。” 这家店人还算不多的,他们进去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老板立刻走过来:“两位要吃点什么?” 遥远抬头,发现成越正在看着她,她于是快速的扫了眼桌子上油腻的菜单:“一份云吞,谢谢。” 成越看了眼她,垂眸看向菜单:“一份云吞,两份葱花煎饼,一笼饺子,两杯豆浆,两份豆腐脑,可以了。” 遥远听他念出长长一串,等老板走了才忍不住问道:“你不用点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 成越抱着手臂,声音淡淡的:“吃不完就不吃。” 遥远无语,小声抱怨了句:“浪费。” 成越似乎是很轻的笑了下,等遥远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收回去了,一脸平静。 老板很快将东西一一端上桌,云吞冒着热气,葱花飘在汤上面,遥远闻着味道,肚子又叫了声,这会她敢肯定成越百分百听见了,因为她余光瞥见他很轻的勾了下唇。 是真的饿了,遥远埋头专心吃着。 白色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成越隔着白雾看向遥远,她低着头,两边长发挽到耳后,嘴唇红润,一张一合,看起来是真的饿了。吃得急了,不小心呛了下,小脸微皱,鼻子皱成一团,吐着舌头吸气。 成越看着她:“没人跟你抢,不用吃这么急。” 遥远被他这么一说,脸上微热,没说话,但吃得慢了些。 成越吃东西很快,但吃相却不狼狈,他似乎不怕烫的样子,舀起来就往嘴里送,等遥远吃完一碗云吞后,他已经又吃完一个煎饼和半笼饺子了。 遥远这会已经饱了,成越吃东西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看着他吃,遥远又忍不住想尝尝。 成越似乎一眼看破她的想法,将剩下的半笼饺子推到她面前。 一顿早餐,吃到最后,点的东西全部一扫而光,遥远捂着肚子,撑了。 她都没想到自己能吃这么多,成越推过来给她的,她几乎都吃完了,这会是真的撑了。 成越结完账回来:“撑了?还能走吗?” 他脸上隐隐带着笑意,虽然很浅,但遥远还是看到了,她已经好长时间没见成越笑过了,不是没表情就是冷着脸,遥远能察觉到他此时心情不错,自己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成越扶着她出了早餐店,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他半个身子挡在遥远身前,呼吸之间,能闻到属于他身上的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第三节下课课间休息的时候,教导主任邓家背着手托了托眼镜悄无声息的走进教室,他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神情,前排眼尖的同学纷纷及时收起了各种杂志小说和漫画。 遥远最近在看张爱玲的《倾城之恋》,这会正好翻过新一页,看得入神,头顶突然一片阴影洒下来,紧接着,书就被抽走了。 遥远抬头,对上邓家那一双黑眸,下意识抿唇。 隔壁颂天真双手托着下巴低头看着四大天王的最新杂志,一边看一边笑,对身边的事浑然不知。 邓家素来以行峻言厉,言笑不苟在学生中得以闻名,平时散漫无视校规纪律的同学见到他也会立刻收敛。 听说他上一年调去了京城大学交流学习,今年才回来的,一回来就雷厉风行增加了十八条新校规,大家对他也只敢怒不敢言。 遥远低垂着眼大气不敢出,手放到背后不动声色掐了下颂天真,奈何对方看的入神,无动于衷。 邓家眼镜片底下的黑眸一扫,身子往前倾,弯腰越过遥远,猛地抽走了颂天真的杂志。 颂天真看得正起劲冷不防被人拿走,她以为又是黄家远的恶作剧,瞪着眼睛抬头正要破口大骂时,看到邓家时登时抿紧唇,闭上了嘴巴。 邓家越过她们,走到后面,成越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他只是扫了成越一眼就将目光放到正低着头看王祖贤杂志的黄家远身上。 “谁啊?有.....”毛病这两个 分卷阅读7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字他没说出来,黄家远摸了摸后脑勺冲邓家嘿嘿笑了两声:“主任,您好啊。” 邓家不发一言,他身上强大的气场让整个班级彻底安静了下来,众人大气不敢出。 他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外走,手里拿着一堆缴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走到讲台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回头:“放学后,找你们班主任要。” “我操!这不是下课时间吗,还有没有娱乐的时间了?野蛮!无理!”人刚消失在门口,黄家远立刻拍了拍桌子怨声连天。 颂天真凑到遥远身上,头靠在遥远肩上:“这就是传说中雷厉风行的魔鬼教导主任邓家吗?” 遥远笑了笑,点头:“大概是吧。” “啊——我的刘德华我的郭富城我的张学友我的黎明!”颂天真仰天长啸。 遥远忍不住打趣她:“你不是还有你家程立吗?” 话说回来,颂天真刚开学那段时间,天天下课铃一响,就跑隔壁教室去,这段时间倒是安安分分在座位呆着没再去。 颂天真一听见程立的名字整个人明显奄了下去,过了片刻,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看着遥远,眼神认真:“我这叫欲擒故纵,我看书上说女生不能总太主动,时间合适了就得吊吊胃口。” “那效果怎么样?”遥远笑着问。 颂天真耸了耸肩膀,嘟囔:“时间还没到吧。” 说话间上课铃声响起,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遥远因为脚伤得以留在教室休息。 不用跑圈吹冷风遥远也乐得自在,教室很快只剩下她一个人,小说刚被没收了,她手上也没有其他可以看的,遥远弯腰,从抽屉拿出平时写稿的草稿本子。 ——不管怎么样,我们只要不放手,我们终能在茫茫人海中在一起。 她握着笔,低头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这是《倾城之恋》里面的,遥远刚才最后看到的地方。 不管夏天还是冬天,海城的风总是那么大,外面北风呼呼的拍打在窗户上,发出碰撞的吱呀声,遥远趴在桌子上定定盯着本子上写下的这句话,眼神渐渐飘散,困意席卷而来,她渐渐闭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大片的白色,视野之内空无荒凉。她赤着脚走啊走,走啊走,根本没有出口,找不到出口,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走得累极了,满脸疲惫地坐在地上。 四周开始冒冷气,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她卷缩着身体抱住自己,体内的热量在一点一点流逝,紧接着手脚开始僵硬。 遥远搓着手不停的呼气,纯白色的上空开始飘雪,刚开始还是很小的,慢慢的越下越大,她的睫毛头发身上所有的地方慢慢结了细细的雪渣,遥远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最后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遥远。” 有人在叫她。 ☆、第三十八章 遥远挣扎着缓慢睁开眼睛,是江龄,她就站在离遥远两三米外的地方,双腿完好无损。 “妈。”遥远睫毛颤了颤,轻声呢喃,声音小到几乎要被风雪吹走。 江龄眉目温和,一双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妈要走了。”她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不管遥远怎么叫她都没停下。 “妈———” 遥远猛地惊醒,厚重的羽绒服背里竟然冒了一层冷汗,她眼神涣散,似乎是还陷在梦境里没回过神,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角隐隐冒着冷汗。 成越一进门就看见遥远脸色惨白撑着桌子像是喘不过来气一样,抬着手一下一下用力的捶着胸口,他脸色一沉,两三步走过去,握着遥远的肩膀,按住她的手, “怎么了?” 她抬起头,双眼通红,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鼻尖上冒着一层薄汗,眼神有些失焦的看着他,成越沉声:“哪里不舒服?说话。” 遥远渐渐回过神来,她咬了咬唇,声音染上沙哑:“我...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成越松了口气又皱眉:“冷吗?你手很冰。”她的手很小,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骨头,成越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两人靠的很近,一个坐着,一个半蹲着,遥远低头,就能看到成越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心,四周开始回温,一股暖流滑过心头。 “没事。”意识到手还被成越握在手里,燥热温暖将她包裹着,遥远脸上微热,不动声色将手抽了回来。 成越抿了抿唇,起身站直,目光不经意落在遥远摊开在桌上的本子。 门口刮进来一阵风,教室的门嘭地一下被甩上,黑板旁边公告栏贴着的纸张被风吹落在地上,在成越即将越过她的一瞬间,遥远猛地拉住了他的手。 “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现在?”成越停下,垂眸,遥远脸上有着难以言喻的紧张,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紧张成这样,手还是凉的。 “嗯,”遥远点头,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心里始终隐隐的发慌,只能说:“我想回去.. 分卷阅读7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看看。” 成越顺势将她拉起:“走吧。” 离放学还有二十分钟,操场上,上体育课的班级不只有他们班,遥远和成越混在人群中往车棚走去。 自行车飞快的穿过人群,穿过小卖部,门卫头上盖着羽绒服的帽子,抱着手臂,闭着眼睛睡得正香,遥远和成越顺利出了校门。 经过危房楼的时候,遥远看见了倚在墙角的伍强和宋嘉禾,宋嘉禾明显也看到他们了,瞪着眼睛似乎很意外。 也对,平时在学校安安分分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宋嘉禾逃课被同班同学碰上,估计害怕被老师发现吧。 巷子口的香樟树很快出现在眼前,超市门口的木门紧紧闭着,遥远让成越等在门口,自己踮着脚往前走。 店里的灯没开,光线昏暗看不清东西,遥远摸索着墙壁按了开关,屋内顿时噔亮,遥远边往里走边叫道:“妈?”连着叫了两声都没人答应。 她脚步渐渐急了起来,穿过货架,厨房的门半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遥远推开那扇门,江龄正坐在灶台前,灶口的的火光映得屋内更加亮堂。 遥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她走过去:“妈,怎么我叫你几声了,也没应?” 江龄回头,这才注意到她:“是吗?欸,人老了,耳朵越来不中用啦,对了,你今天怎么回的比平常早啊?” “今天放学早,”空气中飘着肉香味,遥远吸了吸鼻子:“锅里是不是做着红烧排骨?” 江龄笑笑:“是啊,就你鼻子灵,赶紧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了。” 遥远站着没动,想了想道:“那个,妈,今天是我朋友送我回来的,我脚扭了骑不了车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江龄已经心领神会,拍了拍她的手,道:“我知道,是成越那孩子吧?怎么让人家等在外面,去叫他进来吧,妈今天做的菜够多。” 遥远笑了笑往外走。 超市门口外,成越单脚撑地,坐在自行车车座上。 遥远已经进去有一会了,到现在也没见出来,联想到她一路上紧张的神色,成越有些坐不住了,跳下车,刚要往里走的时候,超市的帘子从里面掀开了。 遥远站在石阶上,冲他挥了挥手:“我妈让你进去一起吃饭。” 这是成越第三次来遥远家,屋内的陈设依旧是老样子。 前两次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会才发现,往厨房走去的过道上贴着几张张国荣的海报,已经有些旧了,四个角周围发黄,胶水大概是过期了,翘起了一角,似乎风一吹就要脱落。 成越想起上一次在书店碰上时,遥远正在听张国荣的歌,大概是找到了和她一样的共同爱好,成越忍不住嘴角上扬。 遥远的母亲脸色看上去比上一次见面差了许多,也瘦了很多,脸颊两边有些凹陷下去,脸上虽然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但眼睛里的沉郁挥之不去。 吃饭的时候两三次偏过头去咳嗽,成越能看得出来,江龄的母亲身体不太好。 难怪遥远这几天每天一放学就回家,颂天真几次叫她去流浪她想都不想就拒绝,再加上刚才在教室她这么紧张的拉着他让他送她回来。 遥远放下碗筷,行至灶台,拎起绿色的大大的保温水壶,倒了杯温开水,递给江龄:“怎么还没好,这都咳好几天了,吃药了吗?” “没事,一会吃完饭就吃药,过两天就能好,以前不都是这样吗,你别瞎担心。”江龄宽慰着说。 吃过饭又看着江龄吃了药,遥远将她推回房间才退出来。转头一看,成越倚在柜台前,手搭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敲着。 遥远走过去,神色有些犹豫:“你要上去坐坐吗?” 一楼就是超市,厨房加上杂物间和江龄的房间,根本没地方可以休息,总不能叫成越在厨房坐着,也就只剩下她的房间了。 她的房间简单,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总归是个女生,别人也就算了,眼下这个人是成越,遥远不知怎么竟然有些紧张起来。 成越眼皮一抬:“行啊。” 木质地板来回走的多了,中间那块地方的颜色比周围的浅了许多,有一两层踩在上面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响声,墙壁泛着陈旧的黄色,人往上走的时候要稍微曲着身体,否则会撞上头顶的木板。 遥远所说的房间,实质上就是一间窄小的阁楼,放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简单的两扇衣柜,几乎就满了,空间虽然小,但好在干净整洁,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露水味道。 遥远收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你坐这里吧。” 成越点头,走过去,坐下。 桌子看起来像是自己手工做的,桌面摆放很整洁,左边是一些零碎的杂乱的东西,右边是堆放整齐的书本,成越随手抽了本拿在手上:“能看吗?” 他手上拿着的是海子的散文诗集,遥远点头:“可以,你要是闲着无聊,那里的书都可以看的。” 成越点头翻开 分卷阅读7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他平时不爱看这些文绉绉的东西,看多了容易犯困,但他知道遥远很喜欢海子。 阁楼四方窗户的光投进来,横亘在遥远和成越之间,没人说话了,空气一下子寂静起来,遥远坐在床边,有些拘谨甚至还有些莫名的紧张。 成越随手翻了几页,确实是遥远会喜欢的类型。 他手指微张,又翻过一页,一沓旧色的黄倏忽掉落,成越低头,一眼就看见了信封上“江天”的名字。 牛皮纸封安静的躺在木质地板上,总共有三封,分别散落在成越的脚边,遥远眼皮一跳,起身走了过去,蹲下想要捡起来的时候,成越的手已经先她一步落下。 ——遥远(收),署名江天。 “你们经常写信?”这些都是江天寄来的其中一部分,最近一封的日期是在去年九月份。 遥远抬眼:“偶尔。” 成越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将信整理好,夹回书里。 空气静止,遥远伸出去的手还停顿在半空中,过了片刻,她才呐呐收回,见成越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她站了起来。 “是因为他吗?” 转过身的一瞬间,成越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你拒绝我,是因为他?” ☆、第三十九章 遥远回头,成越已经将那本书放回桌面,就这么直视她,那双眸子又黑又沉。 就在这短短的一秒钟内,遥远脑海飞快的闪过了各种各样回答,但都没有哪一样能够说服成越或者说服她自己。 《别林斯基哲学著作选集》里面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一切活的东西之所以区别僵死的东西,就是因为它本身本质包含着矛盾的本原。 “不是。”遥远是矛盾且自私的。 她一边心有怀揣战战兢兢的接受成越对她的好,一边在成越试图走进她生活时将他推开,想狠下心却总是留有余地,她贪心的想拥抱阳光,却害怕会灼伤自己也灼伤他人,既不够勇敢也不够果断。 “他是江叔叔的儿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块玩。”遥远说。 “哦,”成越点头,指尖在木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青梅竹马啊?他喜欢你?” “不是,他不可能喜欢我的。”遥远咬重了不可能这三个字。 成越扯了下嘴角,漫不经心的笑了下:“说得这么肯定?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遥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止了,她走过去坐回床上:“总之,他是不会喜欢我的。” 椅子吱呀一声发出刺耳的响声,成越掉了个方面,面对着遥远,勾唇, “遥远,你是在向我解释吗?” 他目光灼灼,带着隐隐的笑意,遥远睫毛颤了颤:“......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哦,”成越挑眉:“回答问题。” 遥远避开他的视线,扭头看向窗外。 椅子又发出一阵和地板摩擦的“吱呀”声,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风,成越连人带椅子猛地凑到了遥远跟前。 遥远被他这么猝不及防的一下,身体反射性向后倾了倾,她瞪着眼睛,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绞在一起。 成越弯唇,身体又往前倾了点,他声音低沉,目光灼灼:“遥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给我机会。” 靠的太近了。 呼吸相闻,成越目光始终盯在她脸上,似乎是不想放过遥远的任何表情。 遥远心跳得厉害,指甲掐进了肉里也不自知,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是最适合。 沉默,漫长的沉默,直到空气僵硬。 “遥远,别给我留余地。”成越突然很轻的笑了下,起身,眼神沉了下去。 椅子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划破了空气。 遥远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影下,没等她反应过来,头顶的阴影顷刻消失,成越转身背对着她往外走。 “你要去哪?”遥远叫住他。 成越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在下面等你,待在这里,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遥远顿了顿,一时无言。 成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阁楼门,木质地板的响声越来越轻,直到彻底消失。 离下午上课还有将近两个小时,透过窄小的四方窗户看下去,成越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线之内。 他长腿一迈撑在地上,跨过自行车,姿态随意的坐在车座上,过了会,他低头似乎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火光亮起的一瞬,遥远看清了他指尖夹着根细烟,这是遥远第二次看见成越抽烟。 火光猩红,他目光慵懒随意,眼睛半眯着,嘴唇微张,吐出来一个漂亮的烟圈。 遥远定定地看着他,成越抽烟的时候很好看,这个状态下的他沉默肆意又嚣张。 外面风很大,呼呼的刮着,他的头发衣服一并被 分卷阅读8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风吹得凌乱。 衣服总是穿这么少,这个人是天生奈寒吗? 遥远将围巾围好,戴上手套,她这条围巾手套都是白灰色的,材料质地和她织给成越的一模一样,当时一块买的。 她当时想着男生应该会比较喜欢黑色系于是织给成越的就用了黑色和灰色,这会看起来,竟然有些像情侣款的。 她心情莫名上扬,转念一想,又想起成越自从那一晚之后再没戴过她送的围巾和手套。 想到这里内心就又平静了,她整理好衣服,下楼。 遥远到楼下时,成越指尖的烟还剩一半,他顿了顿看着遥远没说话,眼睛半眯,又狠狠地吸了一口。 遥远走上前:“回学校吧。”白色的烟雾飘散在空气中,浓烈的烟味刺得遥远嗓子一痒,她扭过头捂着嘴咳嗽起来。 成越看着她,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将烟掐灭拿在手里。 又将自行车往前开了些,回头:“上车。” 先前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遥远踮着脚坐上后座,出了巷子口,成越手一扬,准确无误的将烟头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一路无话,回到学校的时候,诺大的校园空荡无人,距离上课时间还很长,走读的同学还没来,住宿的还没睡醒。 安静的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成越背靠着身后的墙,手臂环抱,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机。 空气里,有笔尖摩沙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遥远低着头,握着笔,纸张摩沙的响声一会停顿一会又继续。 即使是穿了厚重的羽绒服,她的背影看起来依旧单薄,围巾露出来的两只耳朵微微发红,头发安静的别在耳后,握着笔低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不能逼太紧,冷静,淡定,慢慢来,慢慢来...... 成越盯着她的后脑勺,恨恨想着。 那时录像厅开始在海城各个大街小巷盛行,成为年轻人新一代的娱乐潮流,1块钱就能看一部。不管你什么时候去,只要营业时间没结束,都是人满为患的。 而凡是去那种娱乐场所的都会被家长和老师冠以不良学生和作风歪斜的名号来,学校明令禁止学生进入。 这天自习课上,颂天真凑到了遥远耳边,神秘兮兮,脸上还隐隐带着不好意思跟她说,放学她约了程立,一块去录像厅看片。 “啊?你们为什么要去录像厅?就你们两个人吗?” 遥远先是惊讶于她和程立先前几度僵持冰封的关系这会却突然有了质的飞跃,后又忍不住担心她。 颂天真小声说:“我听林心姐说,和自己喜欢的男生去录像厅看电影,看完了,如果你们是男女朋友感情就会升温,如果你们还处于暧昧的阶段,关系也一定会有质的突破,而且我刚刚约他,他也答应了,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海城的录像厅大大小小,正规的不正规的遍布在各个街角的巷子。 即便它被大人们定义为不良场所,但遥远没去过,她不会在没了解之前就轻易断定一个东西的好坏。 但颂天真毕竟是女孩子,她不免担心。 “你怎么竟捡这些来听?”遥远无奈的笑:“你要是真要去还是叫个人陪着吧,你们单独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颂天真无所谓的地摆手,一派乐观:“能出什么事?班里好多同学都去,你要是不放心,你陪我去呗?” “啊?” 见她犹豫,颂天真立刻讨好似的晃了晃她手臂:“就这么决定了啊,放学一块走。” “好吧。”颂天真这句话,说得有些大声,遥远看着她恳切的眼神,只好点头。 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黄家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起身,头伸长一半到她和颂天真中间:“决定什么?你们放学要去哪里?” 遥远和颂天真同时被他这么没知没觉的吓了一大跳。 “你是不是有病?想吓死人啊!”颂天真瞪着眼睛,顺势狠狠地揪住黄家远的耳朵。 黄家远痛得整张脸都揪在了一起,耳朵发红,立刻囔囔连声求饶:“我错了,错了,姑奶奶欸,耳朵要废了,快松手。” 这动静一出,前面不少同学都纷纷回头往他们这里看。遥远余光瞥见成越从桌子上抬起了头,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颂天真松手的同时顺势推了他一把,黄家远顺势跌坐回位子上,手还不忘捂着耳朵。 “靠,下手那么重,”黄家远啧了声,将目光转向遥远:“遥远,一会你们要去哪啊?” “录像厅。”遥远回头看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成越,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黄家远皱眉:“你们两个女孩子家家,去哪里做什么?” 遥远瞥了眼颂天真,见她没什么动作,想了想才说:“还有......程立。” “靠!”黄家远一听这名字就跟炸了毛似的,眼里都能看见火,他指着颂天真 分卷阅读8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是不是程立叫你去的?我就说这小子对你图谋不轨吧,平时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样,丫的根本就是勾引无知女生的情场高手,还约你去这种地方,他安的是什么心?” 颂天真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你说什么呢?他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而且也不是他约我的,是我主动约他去的,黄家远我警告你啊,不准胡说八道!” 黄家远气笑了:“这还没在一起呢,你就这么护着他了,吃里扒外的狗兔崽子!” 空气里弥漫着战火的硝烟味,两人目光凶狠,各执一词,丝毫不退让。 教室里很安静,一半人都在往他们这边看。 遥远怕他们再吵下去,难免大动干戈,不得不充当和事佬:“你们别吵了,要不这样,家远,放学你也一起去。” 颂天真撅着嘴不满道:“干嘛要他去啊,脑袋里净把人往坏的想。” “嘿,我偏要去,那地那么大,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去就去,你管得着嘛?”黄家远冷笑,转而看向成越:“越哥,咱两一块去呗。” 遥远不自觉竖起耳朵, “行啊。”她听见成越声音漫不经心应道。 ☆、第四十章 原本两个人的录像厅之“旅”一下壮大到五个人。 在车棚碰头时,程立看到他们这阵仗只是诧异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他看起来是那种极会掩饰和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和颂天真平时常挂在嘴边抱怨的一样,冷冰冰的,浑身透着一股阴沉的压抑。 颂天真坐程立后座,而脚伤还没好的遥远顺其自然的坐上成越的后座。 他们来的是一家叫做“八号码头”的录像厅,在市中心街尾最角落的巷子。 “八号码头”四个字用红色的油漆,歪歪扭扭的写在透明玻璃上。 大概是时间长远,“头”字上面的一点红,已经脱落的几乎要看不见了。 店门口的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海报,有张国荣的,四大天王的,王祖贤的,周慧敏的,还有钟楚红的…… 各形各色贴得两边玻璃门上满满当当,一阵风吹过来,海报随风飘动,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门口停着一排又一排的自行车,中间不时掺杂着几辆摩托车。 店门口的台阶上站着几个男男女女,他们或多是学生,看上去很年轻。 男生或多穿着时下最流行的喇叭裤,梳着一头打了发胶的中分,脚下夹着双人字拖。 女生穿着到膝盖的短裙,一头长长的直发如瀑布般批在耳后,脚上踩着双复式短跟鞋。 这群人其中八九不离十是金华职校的学生,因为,在天水中学是不可能有人敢这样穿着打扮的。 颂天真和程立并肩走在最前面,接着是黄家远,遥远和成越走在最后面。 录像厅里的光线漆黑昏暗,空气里浓浓的烟草味夹杂着一股厚重的霉味。 他们先去售票区买票,卖票的是个留着半长头发,看起来不修边幅的大叔。 颂天真提议看《白发魔女传》,大家没有异议。 离放映时间还有10分钟,他们一行人站在大厅里等着。 走廊上的长椅已经呜呜呜泱泱坐满了人,都在等下一场放映。 身后的墙壁又黄又旧,有些地方脱了石灰皮,坑坑洼洼的,还有些似乎是发了霉黑黑的一团,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 遥远夹在黄家远和成越中间,她背板挺得僵直,尽量减少呼吸的频率,就这短短的几分钟,录像厅的印象在遥远心里跌到了谷底。 昏暗,潮湿,这是录像厅给遥远留下的第一印象。 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一对男女,看起来不像学生。男人的手肆无忌惮的搭在女人裸露在空气中雪白的肌肤上,女人靠在他怀里,巧笑嫣兮。 过了会,对面的男人从裤兜里拿出了个火机,抽下夹在耳朵上的细烟,火机“咔嚓”一声,烟点燃了。 他眯着眼睛,狠狠的吸了一口再狠狠地吐了出来。 浓浓的白雾顺着方向飘过遥远这边,她猝不及防呛了几下,抬手捂住鼻子。 那男人见她这反应似乎是觉得新鲜好玩,再一次狠狠地吸了一口再狠狠地往遥远这边吹,这次就是故意的了。 眼睛里带着轻浮和挑逗,遥远拧着眉,心生恶寒。 头顶突然压下来一片阴影,成越挡在她面前,眼神泛着冷光。 遥远见他要朝对面的男人走过去,眼疾手快的一把捉住了他的手。 成越停下来,回头看她,眼睛里的寒意还未来得及褪去,遥远无声地冲他摇摇头。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什么事也都干得出来,何况对方年纪比他们大,还是不要惹事比较好。 好在他们这场很快到时间了,等里面的人退完场,他们走进去。 进了里面才知道,大厅的光线算是亮的了,这屋内几乎漆 分卷阅读8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黑一片,只有白色的大投影屏散发一点微不足道的光线。 录像厅里,空间窄小,桌子和椅子几乎摆满了整个厅内,长桌长椅,都是用木板做的,上面还钉着钉子,一桌能做三四个人。 他们进来的晚,位置只能往后靠,程立,颂天真,黄家远,依次按顺序坐在倒数第二排。 遥远和成越坐到了最后一排。 这个位置没再有人来,只有他们两个。 原本亮着的投影屏突然黑了,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充斥着议论声,笑声,不知是谁突然吼着嗓子尖叫了一声,紧接着黑暗里响起了响亮的口哨声。 这种完全不见光的黑大概持续了三十秒,大屏幕黑白横杠闪了闪,跳出片头,屋子顿时安静下去。 这部片子遥远已经看过不止一次,这会的环境下她实在不能一心一意观看。 录像厅里的空气混浊,烟味霉味混合在空气中飘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遥远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成越,他目光落在屏幕,脸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似乎看得还挺认真。 前排三人也都视线一致,看得入神,大概只有她一个人心神不宁,遥远伸手将围巾往上扯了扯,盖住鼻子。 这会,屏幕上正放到张国荣和林青霞在水里嬉戏调情的片段,大大的投影屏上占满了林青霞雪白如玉的大片皮肤。 糜烂的□□声暧昧的充斥在整个录像厅里,太安静了,以至于听得清清楚楚,遥远甚至能听到空气中有人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她忍不住抬头去看成越,后者脸上却一片平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成越忽然扭头,两人目光在昏暗中撞上,遥远没来由的脸上一热,将视线移回大屏幕上。 “憋不憋?这么弄能透气吗?”成越看着她鼻子以下裹得严丝合缝的围巾,觉得有些好笑。 遥远小声说:“能啊。”比起闻难闻的味道,憋着呼吸也就不算什么了。 “第一次来这儿?”成越忽然凑了过来,两人身体靠在一起。 遥远睫毛颤了颤,片刻,点头。 遥远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反正在她点完头之后,成越忽然勾唇笑了笑。 成越指着右边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压着声音说:“你看那边。” 遥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透过微弱的光能隐约看见那里坐着的是一对男女。 他们身体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了,亮光中他们的身体动作很小的扭动着,遥远马上意识到他们是在做什么,脸上一烫,赶紧移开了视线。 她瞪着成越,微恼。 成越垂眸,眼睛里憋着笑意:“以后,不要随便跟人来这里,知道吗?” “无聊。”遥远咬了咬牙偏过头,不再看他。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遥远有些想上厕所,她站起身,示意成越让她出去。 “去哪?”成越问。 遥远:“厕所。” 录像厅的厕所在走廊的最尽头,男厕所就对着女厕所,门口用一个破布帘子挡着,看上去油乎乎的。 进了门,异味扑鼻而来,空气中盖着层浓重的香水味,大概是谁受不了味道拿香水当空气清新剂了,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闻起来更加一言难尽。 里面人还挺多,每一个蹲位上都排着两三个人,遥远等了会才轮到她。 从厕所出来她长长的吐了口气,这一秒,她默默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来录像厅了。 走廊的地板常年潮湿,遥远低着头借着昏暗的灯光往回走,前面隐隐约约传来某种暧昧的□□声以及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越来越近,遥远很快意识到靠在角落墙上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正在做什么事。 她脸色发涨,加快脚步想赶紧离开这里,路过那两人的时候,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下, 就这么一瞥,她脚步顿了顿。 即使走廊的光线昏暗,遥远还是在这短暂的一秒钟瞬间看清了那两道身影的脸庞, 是伍强和宋嘉禾。 她就这么愣神的一瞬间,对方也注意到她了,他们停了下来。 两个人气息都不稳,宋嘉禾一头长发散乱,衣服凌乱,眼睛里盛着未褪去的湿润□□,整个人看起来娇媚欲滴,和在学校的样子完全两个样。 遥远这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装作没看见要走的时候,宋嘉禾叫住了她, “遥远,这么巧?你也来看片?”她捏着嗓子,笑着问了句,脸上丝毫没有被撞见的尴尬。 遥远嗯了声算作回答,不想再多留,这次换作伍强带着玩味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哟,怎么急着走啊,聊聊天呗。”伍强语气轻浮,一边说一边靠近了遥远。 遥远往后退了两步。 伍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烟味,遥远在他靠近的一瞬间皱了皱眉,厌恶一下写 分卷阅读8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在了脸上,她尽量压着情绪:“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后面就是墙壁,遥远转身沿着墙刚走两步,就被伍强拦住了,他两只手撑在墙上,将遥远整个人圈在里面。 遥远身体紧紧贴着后面墙退无可退,她也不忍了,眼神彻底冷了下去:“伍强,你发什么疯?” 伍强笑了下,眼神轻佻,脸上带着玩味,低头,猛地靠近了遥远。 遥远偏过头,他身后的宋嘉禾不满了,捏着嗓子语气不快:“伍强,你在做什么?” “玩玩,别闹。”伍强回头看了她一眼,安抚道。 遥远就是趁着他回头的这一个空隙,猛地往他脚上踩了一下,身体顺势往下蹲,逃出了他的圈缚。 撒腿就跑的时候,衣服被人从后面用力拎住了。 “啊!”混乱中,头发夹杂着衣服被生生揪住,一瞬间的疼痛让遥远短促的叫了声。 “操,有种踩老子,跑什么——啊——” 伍□□喝的声音转瞬间变成了惨叫, 一股力量将遥远拉住,她跌进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 遥远不用抬头就知道,成越来了。 ☆、第四十一章 “有没有事?” 低沉有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之前没觉得有事,这会听见成越的声音遥远突然觉得双脚发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伍强这种混子,什么事都可以干得出来,他刚才眼里的挑逗和轻浮以及接下来想做的事,都让遥远一阵恶寒。 “没事。”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隐隐发抖,遥远稳了稳身子,站直。 成越将她拉到背后,确定她没受伤后,才将目光放到伍强身上。 他没说话,眼神阴沉的厉害,下颚紧绷,握着拳头,照着伍强的脸上就是一拳。 他这一拳用尽全力,拳风又狠又快。 伍强猝不及防,狼狈得连连往后退,最后撑着墙壁勉强没摔地上。 几乎没有呼吸的空隙,成越飞快地靠近他,对着伍强的脸又是狠狠的一拳,这次伍强彻底摔在了地上。 就这么两拳,还不够让成越解气。 一想到刚才他出来找遥远时,见着她被伍强压在墙上紧紧圈在怀里的场景,他就觉得嗓子发紧,胸口压着团火,他咬了咬牙,提着腿,照着伍强的肚子重重踢了脚。 伍强捂着肚子,硬是没喊一声疼,挣扎着坐了起来,斜着嘴往上一挑,语语调轻浮:“怎么?你喜欢她?她是不错,脸蛋摸起来滑溜溜的,手还软....” “我□□妈!”成越沉着嗓子狠狠地骂了句,他眼神彻底冷下去,额角因为伍强的话青筋凸起。 成越提起腿,要往下踩的时候,宋嘉禾突然跑了出来,拦在伍强前面。 “成越,你别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事的。”她语气带着哭腔,看上去是真的担心伍强。 成越的脚生生停在半空,他怒气未平,眼睛几乎要烧灼,根本没有想停手的打算,咬着牙,勉强压着情绪,冷声说:“让开!” 走廊不时有人经过,大部分人像是见怪不怪,不以为意瞥了眼就走了,有的甚至站在不远处围观了起来。 遥远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上前拉住成越的手,他拳头握的绷紧,遥远只能握住他的手腕:“成越,别打了。” 成越拳头松开了,回头看了眼遥远,眼神这才缓和了些,他站着没动。 遥远五指顺势插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 “我没事,我们走吧。” 电影还没结束,遥远原本是想要回放映厅的,成越一路沉默拉着她出了录像厅。 外面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光线比录像厅里亮了不少,空气一下子清新起来,遥远忍不住长长的吸了口气。 她偏过头,发现成越的唇紧抿着,脸色沉郁,不发一言,浑身透着冷气。 遥远想起他刚才在里面的样子,眼神阴翳,拳脚生猛。而他做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想到这里,心底不自觉柔软起来, “他没摸我,也没碰到我,他说那些都是故意的,成越,我什么事都没有。”她看着成越。 成越侧头,眼神缓和下来,绷紧的下颚松了松,又忍不住沉声:“要是再迟一点呢?” “你不是来了吗?”遥远看着他,一字一句 录像厅门口不远处的柱子上,旧黄的海报随风飘动,摇摇曳曳,下一秒就会被吹落的样子,电线杆上停留着几只不知名的鸟儿。 成越低眸,眼睛盯在她脸上,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没过一会她似乎是不好意思了,眼神四处躲闪,成越笑了笑,手微微动了动,在她掌心里挠了挠。 遥远这才发现她的手还被成越牵着,她眼皮一跳,想要抽出来,反而被成越握得更紧了。 “你......” “就一 分卷阅读8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会。”成越说。 他的手掌很大,完整的包裹住她的手,燥热,温暖。 遥远心跳的厉害,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她忍不住侧头去看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成越的侧脸棱角分明,鼻子英挺,嘴唇红润。 遥远其实不止一次想问他,为什么他的嘴唇永远像擦了口红一样,红润红润的。 风迎面吹过来的时候,他额前的刘海被吹得飞起,露出额头,遥远看着他,思绪渐渐飘远, 这样,算是给机会了吗? 遥远的手很小,柔若无骨的,握在手里都生怕抓不住,怎么这么瘦? 成越想着,侧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眼神有些放空:“想什么?这么出神?” 遥远回过神来,笑了笑,摇头:“没什么,我们要去哪里?不等天真他们吗?” “不等,”成越问:“你想去哪里?” 其实,这个时候,遥远应该回家了的,她这么晚还没回去也没跟江龄打声招呼,她担心江龄担心她,也有些不放心。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逛到了大街上,前面不远处有个公共电话亭,遥远抽出手:“我打个电话。” 遥远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电话亭内能容纳一个人,两个人的话就会有些拥挤,成越双手插兜倚在门框上,目光飘向街头。 没过一会,遥远就出来了:“走吧。” 成越站直:“给家里打电话了?” “嗯,跟我妈说一声晚点回家。”遥远点头。 成越眼神若有所思,想了想问:“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 遥远垂眸:“时好时坏,一直反反复复的。” 提起江龄,她语气低落了许多,成越想了想,说:“送你回家吧。” “嗯?” 成越又说:“算了,先陪我吃饭吧,吃完饭再送你回去。” 这会饭点也过了,他这么一说,遥远突然也觉得饿了,于是点头。 他们沿路返回去取刚才被遗忘的自行车。 说到吃饭,遥远猛地想起了成越除夕一个人过的事,她忍不住问:“你现在一个人住吗?” 成越点头。 遥远接着问:“你平时自己做饭吃?” 成越笑了笑,答:“不,上街解决。” “叔叔阿姨也不管你?”遥远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就算他们离婚了,也不该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吧? 成越脸上没什么情绪,声音淡淡的:“我没让他们管。” 他一副风轻云淡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遥远一时无言又忍不住心疼。 她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之下,让成越对亲情变得这样厌恶,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乎却藏着不说,所有情绪都独自消化。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心疼?”成越勾了勾唇,看着遥远。 遥远眼神闪了闪,条件反射说:“没有。” 她有一个习惯,每次被拆穿又不想让人知道的时候都会快速否认,成越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头顶上明月星稀,冷风阵阵。 遥远坐在自行车的后座,手环拉住成越的衣角,脑袋埋在围巾里,夹杂着风,呼吸之间全是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巷子附近的邻居都好八卦,整天闲着没事时就抱着盘瓜子聚在树底下,谈论着譬如隔壁老赵家今天又和老婆吵起来了,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菜地园子里的青菜少了一整块,临村的王大哥家的傻儿子娶了个申城来的漂亮媳妇,总之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她们。 只不过,她们最近茶余饭后八卦的对象变成了遥远, ———老遥家的女儿最近好像谈朋友了,对象是个又高又帅的小伙子,早上过来接她上学晚上还要送回家,亲热的很呢。 原话肯定不是这样,她们语气一定是鄙夷的,中间又不知道添油加醋传了几个版本,遥远听到的大概就是这样,她缩成了简洁版。 对于这些遥远倒是无所谓,再难听的话也不是没有听过,她已经麻木了。 但成越不同,他不一定听过那些明明不了解你的人用着粗鄙的词语来形容你,这些话从一个人嘴里传出来到最后会演变成一百个人都知道。 遥远不希望这些恶意影响到成越。 到巷子口的时候,她示意成越停下来,坚持没再让他往里开。 “送到这里就好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成越单手扶着自行车:“嗯,进去吧,我看着。” “再见。”遥远点头,转身往回走。 “遥远。”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成越的声音。 遥远停下,回头:“嗯?” 成越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接着倾身抱住了她,遥远僵住。 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声音,又酥又麻:“别再给我机会了,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抱你。 分卷阅读8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忍不住牵你的手。 忍不住亲你吻你。 现在就在忍,而且忍得很辛苦。 灼热的呼吸轻轻喷薄在耳边,痒痒的,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的传来的热量,遥远胸腔一震,顿了顿,声音很小的叫他, “成越......”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成越已经松开她:“回去吧。” 遥远看着他,借着月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眸子又黑又沉,看不出来情绪,遥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又乱又麻。 成越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 遥远站在原地,没动。 成越的背影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风吹过来,树影摇晃,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大概衬着黑夜的原因,他的背影透露着不易察觉的孤独和寂寥。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口,遥远也始终没能叫出他的名字。 那天晚上,她站在那里,巷子的树下,站了很久,久到冷风将她的脸吹得生疼,她才抬脚离开。 ☆、第四十二章 周末一过,遥远脚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 淤青已经褪成浅浅的淡粉色,不影响走路也可以骑自行车了,即使是这样,她今天早上还是故意比平常早起了半个小时。 出门的时候江龄和江奶奶正坐在门外的石桌上聊天。 平时没什么人愿意亲近她们,邻居都嫌晦气,巴不得离得远远的,江龄也只有江奶奶可以聊聊天。 遥远见她最近情绪低落,特意嘱咐了江奶奶最近常来家里走动。江国和谢婉白天出去工作,晚上才回来,家里也就只有她一个老婆子,倒也很愿意有个人陪着聊聊天。 遥远跟她们打声招呼,踩着自行车出了巷子。 自从她脚扭伤之后,上学和回家都是成越接送的,持续了一个星期,每天早上他都会等在巷子口的香樟树下,遥远从门口,远远就能看见他的身影。 但今天,香樟树下没有人。 她不知道成越那时候是几点到的又等了多久,总之她出门的时候,一定能看见他。 距离成越那天晚上送她回来已经过了两天,遥远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空落落。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海城的气温开始回暖。 早上七点多,远处的山上,已经隐隐约约冒出来一层金光,过不了多久,太阳就会照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去到学校的时候,教室已经来了一半的人。早读还没开始,大家聊天的聊天,看杂志的看杂志,吵闹一片。 遥远经过讲台的时候,余光瞥见宋嘉禾正在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似乎是带着一丝责怪又或者是怨念? 遥远目不斜视,径直穿过走道,回到座位上,至始至终也没看宋嘉禾一眼。 她的前后左右桌都是空着的,人都还没来,遥远翻开了本数学,复习。 最近有一场小考试,据说是邓家安排的收假测验,主要是测试大家,在经过将近一个多月的寒假假期,成绩有没有落下。 虽然怨声四起,但大家最近明显勤奋了不少,个个都生怕成绩退步似的,埋头啃书。 遥远平时在家的时候很少学习,作业大部分也都尽量在学校完成。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平时该休息的时候也不落下,偶尔还会抽出些时间看课外书。 她的成绩也一直保持平稳,就是最近发现老师布置的数学作业,打红叉叉的变多了。 遥远数学成绩一直都挺晃的,好的时候就很好,差的时候又很差。 遥远做完一遍之前做错的数学题之后,成越挎着背包走进来了,黄家远勾着他的肩膀,走路的姿势没个正经,颂天真跟在后面。 白色的草稿纸上突兀的被笔墨划了一道长长的线。 在成越快要靠近的时候,遥远抬起了头,挤出笑容想打招呼的时候,成越脚步没停也没看她一眼就从身边经过了,留下来一股穿堂风。 遥远还没完全绽开的笑容一下僵住,她低下头,发现草稿纸上因为笔尖停顿太久,黑色的浓墨晕染开了纸张。她收回笔,手指却不小心沾上了笔墨,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遥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颂天真放下背包,拍了下她肩膀。 遥远回过神来,扯出笑容:“啊,今天起得早。” 颂天真笑了笑,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近她:“星期五那天在录像厅,你和成越怎么看到一半人就不见了?老实交代,你和他去哪里了?” 被颂天真这么一问,遥远又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她敛了敛神色,压低声音:“没去哪里,他送我回家了。” 颂天真虽然哦了声,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告诉遥远她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你呢,你们那天怎么样?”遥远反问她,颂天真果然一下就被拉开了话题。 她 分卷阅读8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突然低头,面色泛红:“我们牵手了。” 遥远惊讶:“你们在一起了?” “没呢,你小声点,我觉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既然牵了手他总不可能耍赖吧?” 不知怎么,听完颂天真的话遥远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黄家远,后者脸朝下趴在桌子上,看不到表情,但遥远觉得他四周的空气都是阴沉的。 颂天真可能看不出来黄家远喜欢她,但遥远看出来了,很早之前就看出来了。 他们一群人之中,可能就只有颂天真本人不知道吧,她整天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黄家远又从来没表明过,大家就都对此言缄沉默。 感情的事,从来就没有先来后到之分,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不喜欢的可能永远也不会喜欢。 颂天真一说到程立,眼睛里都是笑意。她开心遥远就替她感到开心,毕竟为了追程立,她也是下了不少心思。 相反的,看到这样热情,勇敢,敢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的颂天真,遥远就忍不住问自己,是不是不够勇敢?是不是也可以勇敢? 今天一整天,成越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他让她不要再给他机会...... 遥远心神不宁,上课总走神,数学老师点她名的时候还是颂天真在旁边提醒,她才回过神来站起来。 陈华敲了敲黑板:“上来把这道题做一下。” 遥远看向黑板,上面写着的正好是她昨天做错的一道题之一,她还没解出来。 遥远诚实地摇头:“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陈华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又拿尺子拍了拍讲台:“上课认真点啊,别走神,睡觉的都给我起来,下星期就要考试了,都紧张点。” 遥远脸色微烫,坐下。 课间休息时,遥远从抽屉里抽出了稿本。 她最近手头上有篇稿子还有几天就到交稿日期了,她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思绪。 安迪上个星期找她聊了一次,说这一次是长期的,并且会连载在《风声》杂志上,《风声》是海城市最有名的报刊社,全国发行,也是这时候遥远才知道安迪是《风声》杂志的执行主编。 安迪向她提出邀请的时候,遥远惊讶之余又忍不住担心,毕竟《风声》是海城最大的报刊之一,影响力颇大,她仅仅是个高中学生,究竟能够胜任吗? 安迪当时明显看出来了她的顾虑,安慰着她:“遥远,你很不错的,给自己点信心,你文字很真实,很有感染力,而且我们打算开一个专栏,名字就叫《青春有风声》,我是觉得你很合适,也一定能胜任才把这个机会给你的,抓不抓得住就要看你自己了。” 最后,安迪的意思是先让她先写第一期试试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接下。 遥远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她知道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如果真的连载了,稿费自然不会少,一次都要比在饭馆端半个月碗的钱来得多。 现在是下课时间,颂天真去隔壁教室了,而她后面的两个人大概是去厕所了。 遥远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的乱画,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上面写了好几个成越的名字,她心虚的又在名字上添了些笔画,直到看不出来是什么字。 春天,万物生长。 窗外面的银杏树,绿叶渐渐萌芽,阳光穿过玻璃窗户投到课桌上,暖洋洋的。 遥远心念一动,忽而拾起笔,刷刷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写完后,从本子上撕了下来,折成正正的四方形。 遥远抬头四周看了看,趁着没人注意,她起身绕道成越的课桌,将他背包的拉链拉开,想塞到课本里又担心他根本没看书,万一看不到怎么办? 目光一瞥,遥远看见了成越的随身听被随意的塞在背包的里层里,那里是专门留来放随身听的。 成越每天都会听歌,遥远想了想,将纸条塞进了背包里层。 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遥远飞快地回到了位子上。 黑板上留着上一节英语课留下的内容: Follow your heart. 那张塞进成越背包的纸条只有两行字: —放学后,在红色等你,不见不散。 —遥远 就现在,立刻,马上,去发生吧。 黄昏的余晖洒在地上,远处的天空大片大片的绯红,晚霞烧红了整个天空,巷子口的电线杆上停留着一只蝴蝶,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翼是火热的红,在黄昏下,熠熠生辉。 这个时节,会有蝴蝶吗?路过的时候遥远在想。 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遥远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巷子深处,晃响了“红色”的铃铛。 墙上老旧的大挂钟时针指向六点的时候,遥远内心紧张,她想,再等一会,他就快要来了。 六点半的时候,遥远原先既紧张又热烈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不会是没看到吧? 分卷阅读8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或者有事耽搁了? 时针指向七点整的时候,遥远的心逐渐往下沉,他应该不会来了...... 成越有一个习惯,放学的时候,他一定会将随身听装进衣服右边的口袋,塞上耳机听歌。 那么,百分之九十他会看到背包里层的纸条,剩下百分之十遥远不敢多想。 八点整的时候,遥远的心彻底沉下去,她想,成越不会来了。 她起身收拾好背包,走出了“红色”。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过巷子口的时候,遥远特意往电线杆那边看了眼,那只红色的蝴蝶已经不见踪影。 她将自行车踩得飞快,迎面吹来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得飞起,有一股不小心灌进心口,凉意沿着心脏四处漫开来。 车骑进巷子的时候,遥远就觉得不对劲。 将近九点,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应该关门休息了,这会巷子里却灯火通明,不少人聚在一起,身上穿着睡衣拖鞋,原本似乎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看到遥远时,所有人看着她一同默契的不说话了。 遥远握着自行车把的手一抖,一瞬间,心头没来由的划过一股恐慌。 紧接着,人群中,不知谁大声喊了句:“遥远,你可算回来啦,救护车刚走,你妈被送去医院啦!” 有人接话:“你说你妈怎么这想不开啊,挑在家里闹自杀,大晚上的,闹得人心惶惶。” ☆、第四十三章 自杀? 自杀??? 自杀...... 遥远只觉得脑子像是炸了一样,炸得她什么都听不见了,炸得她浑身发抖。有那么几秒,她眼前是一片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周围很多声音争先恐后的涌入,遥远只能看到她们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在动,听不到声音。 膝盖猛地传来钝痛的时候,她才勉强回过神来。 自行车一声震响之后安静的躺在一边,轮子转动,发出吱呀的声音。 遥远站了起来,超市的门大大敞开着,风吹得门帘一晃一晃的。 江奶奶看到她连忙走上前,老人眼里含着泪扶住她的肩膀:“孩子,你冷静一点,你叔叔他跟着去了,这会应该到医院了,你赶紧去吧,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啊,孩子,乖。” 这不是江龄第一次自杀,第一次是在七年前。 那时候遥桓的去世对她产生的打击很大,她身体不好,情绪起起伏伏,每天都要吃药治疗,再加上那会遥桓去世,高利贷天天上门闹,生怕人死了拿不回钱。 家里没人,遥远学也不上了,请假专门在家照顾她。 那天是夜里一点多,遥远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她鬼使神差的下了楼,推开了江龄房间的那扇门。 房间的灯是亮着的,灯泡上面缠着厚厚的蜘蛛网,光线昏暗。 空气里飘浊着血腥味,江龄的手垂在床边,红色的血一滴一滴啪嗒滴在地板上,她眼睛紧闭,面容沉静,嘴唇惨白,消瘦脱骨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安静地仿佛已经没了生命力。 遥远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画面,直至很多年,如同梦魇常常午夜惊醒。 遥远回过神来,用力的呼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推起自行车,飞快地踩出了巷子。 医院门口红十字标志的霓虹灯在黑夜中散发着红色的亮光,遥远就这么站在医院的门口,目光没有焦距的望着那里面。 经过护士站,经过又暗又长的走廊,遥远在走廊尽头手术室的门口,看见了江国。 他身后的门紧闭着,上面明晃晃闪着手术中这三个字。 刺眼的红。 遥远一步一步地向那扇门走过去,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流,只是眼眶发红,嘴唇苍白,握紧的右手隐隐发抖,她始终很冷静。 江国看见她,立马迎了上来,怜悯地看着她:“别担心,会好的,会好的啊。” 遥远沉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扯了扯嘴角冲江国道谢:“我没事,谢谢叔叔。” 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 江国说,江龄是吞了安眠药自杀的。 江奶奶路过超市的时候,门口没见着遥远的自行车,超市的门又大大敞着,灯也没开,她不放心就进去看了眼,这一看就出事了。 走廊头顶上的白织灯灯光明晃晃的洒在地板上,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死寂的沉默。 沉默,还是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遥远站起来,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她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仿佛在等待生命最后的审判。 最中间的医生摘下口罩,点了点头,他说:“幸亏发现及时,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归于宁静,遥远弯腰冲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分卷阅读8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谢谢。” 江龄已经转进普通病房,遥远进去看了她一眼,她麻醉还没过,闭着眼沉睡,又弓身将被子掖了掖,遥远转身轻轻的关上病房的门。 走廊里,江国坐在长椅上,遥远站到她面前:“叔叔,您回去吧,这儿也没什么事了,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江国摆摆手起身:“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跟叔还这么见外,你妈现在没事了,你也放心吧。” 江国看着她,这孩子一直都挺会憋的,平时有什么也从不往外说。爹死的早,妈身体又不好,家里还欠着一屁股的债。母女两相依为命,生活过得拮据,但也从来没见她喊过一句苦,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 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江国也是真的心疼她,母亲自杀进手术室她愣是不哭也不闹,安静的不正常,他不免有些担心。 “叔今晚就在这儿陪你守着,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啊,叔帮你看着。”江国拍了拍她肩膀道。 遥远摇了摇头,态度坚定:“叔叔,您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守着就够了,您这样我心里会更加过意不去,总是这么麻烦你们......” 江国叹了口气:“行,我明天让你奶奶炖鸡汤给你们带过来啊,好好休息,叔回去了。” 遥远点头,站在走廊里目送江国离开。 深夜十二点,这个时间的医院陷入一片死寂的宁静中,走廊的光线明亮又刺眼。 遥远背靠着身后的墙,眼睛直直地望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直到视线开始模糊,她才低下头,转身进了病房。 江龄住的这间病房是多人病房,别床的病人都已经睡了,她搬来张小方凳,坐在病床的过道,遥远动作放的很轻,生怕弄出响声吵到别床的病人。 她坐下来没多久,就感觉到江龄醒了,她立刻将床头的小台灯按亮,微弱的光线照在两人身上。 江龄睁开的眼睛又重新闭上了好一会才再次睁开,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才转过头看向遥远, “遥遥......” 遥遥是遥远的小名,上初中以前江龄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后来遥远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总这么叫像个小孩一样,跟江龄埋怨几次之后她就再也没叫过了。 她这一声“遥遥”有无奈有对不起,遥远没有办法说清楚江龄此时此刻看着她的目光里掺杂着什么,她甚至不太敢去看她的眼睛。 “醒了?”遥远抬手将被子往上掖了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夜色很静,过了好一会江龄才答:“没有,现在几点了?” 遥远望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半了,你睡会吧?” 江龄被子里的手伸了出来握住她的手:“对不起,遥遥。” “妈,”遥远将脑袋埋在江龄身上,她的声音又干又涩,软弱和后怕在这瞬间暴露无遗:“我只有你了,你能不能别丢下我......”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紧紧抱在一起,遥远将脑袋深深地埋在江龄的怀里,她身上一股浓重的药味,遥远也不觉得难闻,反而抱得更紧了。 江龄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遥遥,等妈出院了,你带我去李医生那看看吧。” 这是江龄第一次主动决定去看心理医生,以往都是遥远废了好些口舌才劝得她去一次,江龄这时候突然提起,遥远既惊讶又开心。 像生怕她反悔似的,她一下抬起头,用力点头:“好。” 江龄笑笑,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发顶,重新躺下。 遥远提起桌子底下的保温瓶,发现已经没水了,她怕江龄会渴便问道:“渴吗?我去外面装点热水?” “去吧。”江龄点头。 热水供应区每一层楼都有,就在厕所外面的拐角,从这里走过去要穿过一半的走廊,这会整层楼都只有遥远一个人,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越发清晰。 流水声在安静中被放大,热气氤氲在脸上,遥远视线开始模糊,紧接着一滴泪迅速地落到手背上,所到之处一片灼热。 握着保温水瓶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试图稳了稳手却越发抖的厉害。 遥远干脆将开关摁上,把水瓶放在地上,双手环抱住了自己,脑袋埋在膝盖之间。 安静的走廊里,她蹲在地上,哭得既克制又压抑,肩膀一下一下不停的颤。 她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彻底崩塌,她先前所有的冷静,理智,掩饰在这一刻全然消失不见。 从听到江龄自杀时,到坐在手术室门口等待医生宣判时,再到被医生告知江龄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 遥远记不清她是怎么过来的,恐惧煎熬已经将她淹没,她心脏疼的麻木,以至于痛觉神经好像迟了好几个小时才在这个时候从心脏漫开,漫过四肢百骸,疼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就这么蹲在地上好一会,遥远情绪渐渐缓和过来,怕出来的太久,江龄会担心,遥远胡乱的抹了一下眼睛,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双 分卷阅读8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脚麻的厉害,她向前趋咧一下扶住墙壁才堪堪站稳。 脚上除了麻意,右腿的膝盖隐隐带着一丝抽疼,遥远大概猜到是摔下自行车时擦伤的,但她现在不太想理。 将水重新打满后,遥远进了厕所,厕所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进去第一眼就能看到。 遥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鼻尖微红,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头发微微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低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往脸上冲,冷水打在脸上的时候,遥远觉得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她对着镜子又理了理衣服头发,确认看不出什么的时候才往外走。 教室里还没来多少人,成越今天没等黄家远和颂天真,破天荒比以往提前了半个小时到教室,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前面的位置,那里是空的,遥远还没来。 直到早读的铃声响起,遥远的座位依旧是空的。 这边黄家远见了成越先是震惊再是愤怒,他扯着嗓子就喊:“卧槽!越哥你这脸怎么了?操!不是让哪个孙子打了吧?” 见成越不回答,黄家远就默认是了,瞪着眼睛:“我靠,真让人打了?谁啊?你说出来,放学堵他去,非得揍他个鼻血横流跪下来喊爷爷.....欸,越哥,你去哪啊?” 成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第四十四章 “欸?遥远怎么没来?”黄家远后知后觉问道。 颂天真也一脸疑惑:“不知道啊?会不会是睡过头了?” 这边成越不顾门卫的阻拦强行溜出了校门,他将自行车骑得飞快,喘气的时候不小心扯动嘴角的伤口,他皱了皱眉,低着声音狠狠地骂了句。 昨天下午放学,他没跟黄家远和颂天真一块走,在街上溜了一圈,随便找了个饭馆吃饭,看到遥远的纸条就是在这个时候。 那上面的字迹成越再熟悉不过,再看清楚内容时,他猛地站起来,饭也顾不上吃了,扔了钱在桌上就往外跑。 刚出门就撞上了以伍强为首的一群人,一群人目光紧紧盯着他,眼神挑衅,个别手里还拿着木棍,显然是专门来堵他的。 成越目光飞快的扫了一圈,总共十个人,硬打的话他肯定不是对手,再说他现在没心思陪他们玩,只想速战速决。 一群人围着他进了条没人的小巷,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 饶是成越打架再厉害也不可能是十个人的对手,既然躲不过那就干脆迎面而上主动出击,擒贼先擒王,成越拳脚生风看准了伍强。 到底是十比一,他身上挨了不少拳头,他喘着气,眼神阴翳,冷着眼睛不动声色打量这里的地形。 这条巷子临街,是条废弃的旧巷子,不通路,要想走出去只能往前走,但路已经被他们堵住,成越脑子飞快的计算着从他们跟前跑出去的可能性。 不想,这时候,巷子路口传来一声大妈的喊声:“嘿,你们这群小伙子,在这儿干嘛呢?打群架啊,再不走我叫警察了啊,一群乳臭未干的还读书呢吧,不好好学习,在这聚众打架,不学好......” 她一边说一边往街上大声嚷嚷:“这儿有人打架嘞…” 成越看准了时机,飞快越过伍强以及他的小弟们,回到街上的时候,他再次返回刚才的饭馆,取了自行车飞快地骑向“红色”。 —放学后,在“红色”等你,不见不散。 那天晚上,遥远没能等到成越,成越也没能等到遥远。 虽然知道她有可能已经走了,但成越最后还是在红色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隐隐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了个大早,特意到学校等她。 等了一节早课都没见她人,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他必须弄清楚问明白,多一刻也等不了。 遥远那天晚上到底想跟他说什么。 巷子口的香樟树越来越近,成越经过江家时看到了坐在门口的江奶奶:“奶奶,早上好。”他一边打着招呼,脚上踩着踏板却没停。 江奶奶冲他笑笑,她认出成越:“小伙子,你是来找遥远的吧,她不在家,现在在医院呢。” 自行车猝然停下,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怎么了?”成越嗓子发紧。 “她妈妈出事了,昨天晚上进的医院,她在那儿守着呢。”江奶奶眼神透着怜悯,末了叹了口气:“这苦命的孩子欸…” 成越提起的一颗心落下又提起,他告别了江奶奶,转头,往医院开去。 早上,医院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沉闷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遥远提着保温盒,低着头往前走,走了一会,她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心有所觉似的,猛地抬起头。 成越站在离她几米远的走廊中间,胸口上下起伏,微喘着气,嘴角一块淤青,眼角下方青紫一片,遥远就这么看着他,怔住。 成越抬脚向她走过去,靠得近了,她脸上的 分卷阅读9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疲惫就看得越发清晰,平时清亮的眼睛这会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燥的破了点皮,眼睛底下一圈泛着淡淡的暗青色,昨天晚上一定没休息好。 遥远闻见熟悉的气息,回过神来,声音很低:“你......怎么来了?” 她的嗓子昨天晚上就哑了,原以为睡一觉早上醒来就能好些,没想到这会哑得更厉害了,说出口的话像含了一口沙子一样,又干又涩。 成越皱眉看她,反问道:“嗓子怎么了?” “可能上火了吧?”遥远清了清嗓子,抬眼看他,这会成越脸上的伤看得更清楚了,血丝透出皮肤,青紫一片,伤的不轻,她忍不住皱眉问道:“你脸怎么了?打架了?”这伤一看就能看出是跟人打架弄来的。 成越偏了偏头,语气漫不经心,转移话题:“没事,要去打水?” 遥远望着他脸上的伤有些担心,但看他似乎不想多说也不好意思再提,点头应了声。 “走吧。”成越拿过遥远手里的水瓶。 遥远抬脚跟上他。 成越提着水瓶站在热水器前接水,遥远安静的站在他边上,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热水流进水瓶发出的声响,遥远目光盯在成越脸上一动不动。 “我脸有这么好看吗?”一直目视前方的成越忽然侧过头来,遥远猝不及防目光闪了闪。 “你脸上的伤真的不用处理一下吗?看起来挺严重的,都肿了。”遥远说。 成越笑了笑:“一会再说吧。” 接了水,两人并排往回走。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江龄已经睡过去了,遥远将热水放好,又将被子掖紧,这才轻手轻脚出了病房。 江龄的病房就在一楼,一楼后面有个后院,草木茂绿,长椅上落了些落叶,这里看起来不常有人走动,边上的草木也许久没人打理,枝叶沿着窗台茂密生长。 成越弯腰将长椅上的落叶扫尽:“过来,坐会吧。” 遥远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缝洒在脸上,暖洋洋的,遥远觉得一晚上的疲惫似乎都被扫去不少,她闭着眼睛,微仰着头,贪婪的吸收这点温暖。 成越侧头望着她,光斑映在她脸上,鼻尖的毛绒泛着一层浅浅的金光,长长的睫毛在风中一颤一颤的。 “遥远。”成越叫她,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遥远睁开眼睛,侧目:“嗯?” 成越盯着她:“昨天晚上,你要跟我说什么?” 风吹过来,遥远睫毛一颤,呼吸变紧,她眼神闪了闪忽尔低头避开成越灼热的目光。 “没什么,我就是想约你看书......”这个理由也真是前言不对后语。 成越沉着声,打断她:“说谎。” 遥远低着声音,小声辩解:“我没有......” 她本来已经提起十足的勇气,不论过去,不论将来,勇敢一次,不顾一切去追求去抓住自己喜欢的东西。 可是现在,她突然退缩了害怕了,她想起遥桓,想起江龄,想起那些现在以后将会一直伴随着她不可磨灭的烙印和痕迹,她就突然没了勇气。 “遥远,你就不能对我说一次真话吗?”成越用力握着她的双肩,迫使她抬头。 遥远看着他,眼睛发红。 成越一字一句:“你喜欢我对吧?但你不敢,你一直在逃避,为什么?遥远,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他目光坚定又灼热,遥远看着他,心里防线一点一点濒临崩塌:“成越,我说过,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想过吗?我们之间存在的差距,我们...” 成越打断她:“我的确没有想过,我成越,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想在一起就在一起,这都是两个人的事。如果非要掺杂别的东西,弄得那么复杂,那还谈什么恋爱?” “遥远,你如果在顾虑这些,就根本没有必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就在一起,不管过去,不问将来,活在当下。但是,我跟你保证,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只要有我在,我就会站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去面对。” 阳光照在他脸上,熠熠生辉,此刻在她面前的成越自信张扬又坚定,像火热的阳光,势要将她烧灼融化。 遥远怔怔地看着他,一直隐忍的情绪彻底崩塌。 成越和她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他永远自信,永远张扬,永远肆意洒脱,他活得纯粹简单,坦荡磊落,他们像是两个不同磁场的人,却相互吸引。 他说不管过去,不问将来,我会站在你身边,我们一起去面对。 眼泪就在这个时候掉下来。 手上被灼热滚烫,遥远突然的泪水,让成越一下慌了神,他抬手试图帮她抹去眼泪:“怎么了,哭什么?你......” 胸膛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柔软,遥远的身体在他怀里一下一下地颤着,鼻息之间是香甜的奶香味夹杂着淡淡的药水味,并不难闻。 这是成越 分卷阅读9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第一次见遥远哭,哭得泣不成声。 一直以来,她总是倔强的沉默的,将自己缩在保护壳里,不让人踏进也不肯走出来,成越既心疼又欣慰。 “我以为你不来了。”怀里的人咬字模糊抽着声音,很小声,但成越听清楚了。 成越知道她说的是昨晚,心脏猛地一紧,他抬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四十五章 一片落叶轻飘飘落在肩上,阳光斑驳的照在他们身上,四周寂静,隔绝了热闹的人群,他们肆无忌惮的拥抱彼此。 遥远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成越的肩膀被她的泪水沾湿得一塌糊涂,意识逐渐回笼。 她想起方才的失态,脸上不禁一热,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抬手胡乱地在脸上擦。 也许是一晚上的恐惧和煎熬让她在成越说出那些话之后一直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人一旦得到温暖就更加容易脆弱。 手心突然被一股燥热包裹,成越手指一根根插进指缝,最后十指紧扣。遥远听见他低沉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遥远,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问,尾音上翘。 砰砰砰,遥远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仿佛就要破腔而出。 她抬头,对上成越坦荡又炽热的眼睛。 心念一动,身体往前倾,凑了过去。 软软的,热热的。 遥远脑子晕乎乎的只剩下这一个感觉,很短暂的一瞬,几乎是轻轻一啄,她就立刻往后退。 不想成越却猛地拉住了她,遥远一下撞进他怀里。 温热的唇覆盖下来,双唇相抵,细细的浅吻变成深吻,成越忽而撬开齿贝,舌头滑了进来,满城风雨汹涌而来。 遥远只能被动的接受他热烈的探索,手不知所措的搭在他肩上最后滑落到背上拢紧。 成越的气息带着浅浅的薄荷味道,有些沁凉,所到之处,一片湿润灼热。 遥远被吻的动情,忍不住轻咛一声,成越眸光一沉,将吻加深。 在遥远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的时候,成越终于松开了她。 遥远喘着气,胸口一下一下的起伏,她抬头,成越眼底的□□还未褪去,目光灼灼,遥远脸上一热。 成越弯唇,大手一捞,将她拉近。 肩膀靠着肩膀,她两片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而变得红润透亮,脸颊微微发红。成越心底一片柔软,嘴角一弯,笑了笑,低头,轻轻含住她粉嫩的耳垂。 遥远因为这群突如其来的触感浑身一颤,轻轻推了一下他:“你干什么...” 成越勾唇:“想吻你。” “......刚才不是已经...过了吗?”遥远说的有些费劲。 成越笑,揽紧她:“我现在是你什么人?” “你说呢?”遥远脸上发烫。 “我得听你说,才能放心,万一你转头就反悔跑了怎么办?” 他这话半是开玩笑半是缺乏安全感,遥远心脏猝不及防抽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上挠了挠, “男朋友。” 像夕阳下停留在电线杆上的那只火红蝴蝶,热烈与勇敢深埋心底,浪漫而柔软,不过是被蔼蔼尘雾暂时隐藏,一旦缝隙裂开,窥见浮光灿烂,便要一往而前,不死不休。 成越眉眼的笑意瞬间盛开,翘着尾音:“谁的?说清楚了,没名没姓的我可不敢认。” 遥远知道他是故意的,慎他一眼,片刻,眼神沉静下去,眼里似乎闪着光,笃定又认真:“你好,遥远的男朋友。” 成越眼里的笑意沿着四周彻底漫开,漫过四肢百骸,直达心脏,他凑近她,真挚而虔诚的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透着一丝暗哑, “你好,成越的女朋友。” 遥远心尖一颤,抬眸,在他漆黑而明亮的眼睛里看见了同样双眼炽烈的自己。满足感瞬间充盈心脏将她填满,她睫毛颤了颤,看着成越笑了。 □□点钟的太阳,温暖而充满希望。 “你请假出来的吗?”遥远侧过头看他,问道。 “逃课,打算逃一天。”成越回答。 “回去会被邓家抓去办公室吧?” 成越勾唇,漫不经心道:“去呗。”他掌心动了动,指尖在遥远手心上轻轻一划。 两人的手就一直这么握着,直到手心发汗,遥远想抽出来,成越却忽然握紧,眉头微蹙。 “握得一手汗了。”遥远笑笑。 成越薄唇微翘:“没事,我不嫌弃。” 遥远无言,索性放弃挣扎,视线落在他眼角,忍不住皱眉问道:“你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跟人打架了?” “走在路上,人看我长得帅,心里不平衡,就打了一架。”成越不想多说,怕她多想。 “你胡扯吧?”遥远不信 分卷阅读9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伤口看上去也没处理过,她拧着眉:“疼吗?” 成越嘴角上翘,笑得不正经:“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遥远发现他总是这样,每次跟他说正事,都会被他瞬间带偏,并且不管遥远跟他说什么最后他总能想到占便宜的事上去,抓紧时机,一点也不肯吃亏。 过道渐渐有脚步声靠近,成越目光带着笑意一瞬不眨地盯着遥远看,遥远心一横,闭上眼睛,仰头,凑到他眼角下轻轻一吻。 “回去吧,我妈一会该醒了。”她很快退回来,抽出手,飞快地说。 “嗯。”成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低低沉沉的,带着一丝磁性。 出去时迎面碰上坐着轮椅的老人和推着轮椅的护士走过,遥远不知怎么竟然有些心虚,不动声色加快了脚步。 成越长腿一跨,牵住她的手:“走这么快干嘛?害羞了?” “你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遥远压低声音,手挣了挣。 成越一脸无所谓,声音散漫慵懒:“看着又怎么了,我女朋友的手我还不能牵了?” “我女朋友”这四个字不疾不徐,温柔而充满力量,一不小心就砸进心里,泛起一片涟漪。 遥远顿了顿,回手握住他的手。 “一会在我妈面前你别……”遥远小声提醒他:“我还不想让她知道。” 成越用力握住她的手:“知道,我有分寸。” 回去时,江龄已经醒了,病房里有一台彩色电视,这会她正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电视上,看得认真。 “妈!”遥远叫了声,她才回过神来。 “欸,回来啦,”她很快看到了跟在遥远身后进来的成越:“成越,你怎么来了?” 成越上前,微微弯腰:“听说阿姨您住院了,就过来探望一下,就是来的着急,没来得及带点水果,下次来一定带上。” 江龄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更显清晰,她摆了摆手:“人来了就行,不用费神,遥远平时在学校也多亏你们照顾,她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阿姨很放心。” 成越谦虚笑笑:“遥远很优秀。” 江龄听到这里露出笑意,看向遥远,眼睛里全是欣慰和骄傲:“嗯,我一直都知道,她啊,从小学习成绩就好,也懂事,从来不用我费心,倒是我这个做妈妈的,总让她担......” “妈!”遥远皱眉打断她。 江龄收了收情绪,知道自己说多说远了:“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走廊不时有人走经过,遥远蹲在成越跟前,手上拿着沾了酒精的棉花棒轻轻在他脸上来回擦,小声说:“你一会还是回去上课吧?你要在这守一天,我妈该问了。” 成越低头,垂眸,望着眼前一张一合水润的红唇,喉咙一紧:“嗯,下午放学我再过来,顺便给你们带吃的?” “不用,医院有食堂。”遥远一边帮他擦药水一边说。 成越也不坚持,抬手顺势在遥远脑袋上胡乱摸了一把:“你一会睡一下,眼睛都快黑成熊猫眼了。” “嗯。” 三月初的天,春风刮过,寒气渐消,午后阳光正盛。 遥远站在走廊,目送成越的背影一路往外走,几米之外,前面的人突然站定,回头。 遥远目光与他对上,不偏不倚,她嘴角上扬,冲他笑了笑,眉眼仿佛盛了灿烂春光,温暖而柔软。 “不是,成越你每隔一分钟就看一下时间,不累吗?” 黄家远在成越第数不清几次抬头看向黑板正上方的挂钟时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上课铃这才响了多久,不是,越哥啊,你今天这状态不对啊,还有上午你去哪了?” 明明走之前脸色阴沉的像谁欠了他二万五八似的,随时一点就炸,结果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浑身隐隐散发着股春风得意,有好几次他无意一瞥,就见成越唇角一勾,笑了,惊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不管他怎么死缠烂打,硬是从他嘴里套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下课铃声一响,成越挎着背包起身,冲还没收拾好东西的黄家远和颂天真说了句“走了”人就快步往外走了。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想,这人吃什么药了? “欸,等会啊。”黄家远一边拉背包的拉链一边往外追。 两人气喘吁吁在车棚追上成越,颂天真弯着腰,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问:“你要去哪啊?你是不是知道遥远在哪?” 成越敛眉,略一思索,知道他们担心遥远,于是说:“她妈生病住院了,她在医院照顾着。” “啊?”颂天真拧着眉,也顾不上喘气了,忙问:“严重吗?你现在是要去医院吧?不行,我也得去。” 成越敛眉。 黄家远赶紧附和道:“欸,你别想了,赶紧带路,作为遥远的朋友,这种时候怎么能缺少我两呢。还有,成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憋了一上午都没跟我两说,怎么个意思啊,就你担心遥远我们不担心 分卷阅读9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啊。” 成越剜了眼黄家远没说话,按响车铃,顺势踩上脚踏,往外开。 ☆、第四十六章 晚饭时间的病房热闹了些,算上江龄,他们这间住一共住了四人。 剩下三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儿女在跟前伺候着,说话的时候要用喊的才能听清,这会病房里显得热闹不堪。 遥远给江龄递过去杯水,收拾餐盒,起身往外走。 隔着玻璃窗户往外看,夕阳的余晖落在树梢上,光影绰绰,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成越,想着想着就笑了。 “遥远!” 遥远先是听见声音才回头看见了人,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颂天真已经蹦到她跟前,拉着她上下左右看。 “你没事吧?” 遥远笑笑:“我没事。” 颂天真就是关心则乱,问完了才想起来生病的是遥远她妈不是遥远,拍拍胸口缓了口气接着问:“那阿姨没事吧?” “没事没事。”遥远手搭在她肩上帮她顺气。 视线却忍不住落在颂天真身后几步之外的成越身上,四目相对,自然而又默契,浅浅一笑。 黄家远虽然平时看起来粗心大条,但在关键时刻也是细致入微,他双手提着两大袋水果,落在最后面,匆匆赶上来指着成越和颂天真恨恨道, “你们两个,还有没有良心,这么重的东西,我一个人拎了一路,累死老子了。” “怎么买这么多?”遥远笑了笑,上前,想要接过一袋。 黄家远一边瞪着成越一边哼哼:“谁知道,都是成越挑的,挑完就当甩手大爷了。” 遥远说:“我拿吧。” 黄家远像是捉住救命稻草般,连忙把东西从手腕上放下来。 遥远刚要接过,眼前突然一片阴影掠过,骨节分明的手忽而出现在视线中,遥远抬头,撞进成越眼里。 后者没说话,自顾自地接过东西后,插着口袋往前走了。 黄家远愤愤不平靠了声:“都到门口了,这会倒会装绅士了?” “给我吧。”遥远无奈弯唇,要去拿黄家远另一只手的东西。 黄家远瞬间往边上躲了躲:“别,哪能让你拿啊,显得我多没风度似的。”说完拎着东西快步往前走。 遥远和颂天真相视一笑,在后面跟上。 病房里瞬间热闹了起来,黄家远和颂天真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两人围在病床两边哄得江龄笑颜逐开。 成越本来就话少,这会正拿着把水果刀坐在一边专心致志的削苹果。 遥远在他对面坐下,想来他是不会做削水果这种细活的,首先握刀的姿势就错了,动作一顿一顿的不利索,一个苹果切下来棱棱坑坑的。 “我来吧。”遥远忍不住笑。 成越抬眼,挑了挑眉,有些幼稚的固执:“我来。” “你动作不对,容易伤到手。”遥远无奈,抬手帮他纠正姿势。 “就这样,虎口要握着刀柄。”松开手的瞬间,成越的指尖很轻的一下在她掌心里挠了挠。 那边三人聊得正欢,没人注意他们这边,遥远望着成越,眉眼一弯,回给他一个浅浅的笑。 这种感觉很微妙,好像在人来人往的喧嚣热闹中,彼此之间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微笑,甚至一个动作,就能读懂这里面的意义。 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也只有他们能懂,隐秘而热烈的暗恋。 成越坚持一个人切完了一大盘水果,又洗干净一些送给病房里的其他病人。 江龄今天心情不错,黄家远和颂天真来了之后嘴角就没弯下来过,看着成越虽然卖相惨不忍睹但依然摆的整整齐齐的果盘忍不住笑道:“平时在家里不干活吧,难为你了。” 成越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阿姨不嫌弃就行。”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深蓝色,华灯初上。 “再见,路上小心。”遥远站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冲三人挥手。 她要回一趟家再赶回医院,一晚上没洗澡浑身不舒服,还得再收拾一些江龄的衣服过来,所以便跟他们一道出来。 颂天真和黄家远应声踩上自行车,后者骑出去一会才发现成越没跟上:“成越,干嘛呢?不走啊?” “有点事,你们先回吧。”成越漫不经心道。 等人走远了,看不见了,遥远才从台阶上走下来,在成越跟前站定,眼神询问。 成越挑眉:“上车,送你回家。” 遥远笑:“没事,我自己能回去,这么晚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说话的时候,成越脚一撑已经跨上车座,回头看着她:“不晚,反正家里也没人等。” 夜色中,他的声音显得慵懒漫不经心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遥远却心里一堵,想起成越的父母,又想到,是不是每天晚上回家,诺大的房子空 分卷阅读9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她没说话轻轻一跃,跳上后座,只是犹豫了一会,将双手紧紧环在成越腰上。 成越低眸,从遥远看他的眼神中就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了:“心疼了?” “嗯。”遥远看着面前宽厚的肩膀,低声回应。 夹杂着呼啸而过的风声,她回答的很小声,似乎并不打算让人听到,但成越却听清楚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一个单音节,就能让成越灌满冷风的胸口瞬间被暖流填满。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说的时候也确实没任何多余的情绪,虽然开始的时候难免有些难过,但也只是很短的时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少了整日里的骂骂嚷嚷倒是乐得自在。 但如果能让遥远心疼的话还是有些好处的,成越便也不打算过多解释了。 到巷子口,两人从车上下来,选择了走路。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巷子里路灯三三两两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树叶影影绰绰地洒在地板上,影子被拉得细长。 突兀的叫声打破了两人默契的安静。 遥远侧头看向成越,皱了皱眉又忍不住嘴角上扬:“你没吃晚饭?” 成越单手扶着自行车,扯了扯嘴角,点头:“忘了。” “吃饭也能忘?” “嗯,你比较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坦荡,脸不红心不跳的,遥远却脸上一热,明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不让你吃饭。” 成越抿唇,声音讨好:“我的错,太想见你了。” 遥远好一会没说话,四周寂静,隐隐有风声:“成越,”遥远叫他。 “嗯?” “你是不是谈过恋爱?” “没有,你是第一个,”成越侧头:“怎么这么问?” 遥远心间一漾,面上却一本正经:“我看你很熟练啊。” 成越勾唇:“我这叫实话实说,害羞了?” “不知羞。”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家门口,遥远忍住笑意,边开门边小声嘀咕。 “啪!” “啊!” 客厅的灯亮起的同时,遥远惊叫出声,接着瞬间淹没进一个滚烫炽热的胸膛,她整张脸紧紧贴在成越的胸口处,耳边是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仿佛拍打在心尖上,连同她的心跳跟着飙升。 “谁不知羞?嗯?” 成越低沉暗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遥远脸上一热,努力稳了稳心神,手挣了下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别闹,我昨晚没洗澡,身上有味道。” 成越却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肩上,轻声呢喃:“真好。” 遥远顿了顿也不挣扎了,双手绕到他背后轻轻拍打。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一个姿势抱了好一会,直到成越的肚子再次传来抗议的声音。 “牛奶味。”成越退开的时候,哑着声音说了句。 遥远不明所以看着他:“什么?” 他笑了笑也不说,嘴角一拉故作委屈:“我饿了。” 撒娇的成越,遥远还真是第一次见,见惯了他总是没表情的脸,没波动的情绪,这会反差有点大。 有些无奈又有些隐隐的兴奋,这才是真正的成越吧,卸下所有伪装的活泼的生动的成越。 她问:“面条吃吗?” 成越点头:“吃。” 等成越吃完东西,遥远也就洗完澡收拾好东西了。 遥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成越正站在洗碗池前洗碗,水声哗啦啦的响着,成越回头看了眼她,说道:“你煮的面比外面的好吃。” “是吗?”遥远笑笑帮他把碗柜打开,又想到了什么,说:“你别总在外面吃,不卫生。” “没办法,我又不会煮,也没人煮给我吃。”成越甩干净手上的水渍,语气颇有些委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遥远看,遥远几乎在他说完的一秒钟就明白他的企图:“有空我教你吧。” 成越点头:“行啊。” 悠长的巷子,稀疏的灯光,偶尔传来的说笑声,遥远坐在成越的后座,双手环在他的腰上。 从昨天到今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心情起起伏伏到现在有种一切归于宁静的安稳。 车速突然加快,风吹得越来越急,遥远环在成越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她靠在成越背上,大喊:“你慢点!” 成越弯了弯唇,却没有减速的意思,声音坚定而有力的夹杂着风声从前面传来, “遥远,抓紧我!” ☆、第四十七章 遥远回到学校时,刚好赶上收假测验。 江龄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坚持出院,遥远陪着她去李医生那看了一次才肯放心,临出门前又再三观 分卷阅读9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察她的情绪,房间的安眠药一并被她拿走用钥匙锁进了柜子。 好在,出院后江龄恢复的不错,尤其从李医生那回来后更明显。 遥远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早上出门前叮嘱了江奶奶让她有空就去店里看看。 一回到学校就马上考试,遥远连个临时抱佛脚的机会都没有,考完数学的时候她无力的趴在桌子上长叹了一口气。 颂天真凑近过来,问:“怎么啦?没考好?” “嗯,”遥远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感觉不是很好。” 颂天真安慰地拍拍她肩膀:“没事,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再怎么样都有黄家远垫底呢。” “嘿,颂天真,你找死呢吧?”黄家远利索的将笔帽盖上,抬手揪着颂天真的几缕头发。 颂天真摸着头起身,冲他翻了个大白眼之后飞快跑出了教室。 遥远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片阴影,以及后背灼热的体温。 她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一袋维维豆奶。 遥远直起身,回过头的时候成越已经坐回椅子上了,他旁边的黄家远正用课本挡着脸趴在桌子上,睡得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 遥远嘴角微扬,小声说:“谢谢。” 成越压着声音:“我中午不回去。” “哦。”遥远点头。 成越挑眉,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 “那我也不回。”遥远扭头前低声说了句。 后面的人得到答案后满意的扬了扬嘴角。 下课铃声响起时,颂天真以最快的速度交完卷收拾好背包一气呵成冲出了教室。 遥远已经见惯不怪,自打从录像厅回来之后她就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了。 只是,遥远看着跟在颂天真后脚跑出教室的黄家远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好,颂天真现在整天围着程立转,黄家远就跟她身后一步不离。短时间内他们估计注意不到她和成越,遥远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讲她和成越在一起这件事。 遥远和成越吃完东西走进红色的时候,里面已经稀稀疏疏坐了两三个人。 留声机那边靠在角落,周围的桌子都没人坐,那个角落是他们每次来这儿的首选位子,空着正合心意。 遥远一坐下就从背包掏出数学卷子摊开在桌面,成越放好歌回头就见她握着笔似乎很认真的解着题。 他无声的笑了下:“你来这就是做作业的?” “啊?”遥远抬头,非常认真的看着他:“我觉得我最近上数学课总听不太懂,早上卷子后面几道大题我都胡乱掐的。” 成越起身,绕过桌子坐到她旁边:“哪里不懂?” “这里,”一下子呼吸之间全是他的味道,遥远感觉自己的焦距有点飘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遥远低头努力全神贯注的做着卷子,成越就坐在她身边,手绕到她身后搭在椅子上,从视觉上看,就像成越抱着她一样。 只要她笔尖停顿过久,不用遥远开口问,成越这个时候就会低头给她讲解,一来二去,配合默契。 半个小时后。 “做完了?”成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故意压低的暗哑。 遥远嗯了声将卷子塞回背包。 成越说:“那该做正事了。” 他们实在是靠得太近了,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遥远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她忍不住往边上挪了挪:“什么是正事?” “约会。”桌子底下的手忽然被握住,一片温热,成越忽然凑到她耳边带着笑意压着声音说。 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耳边,又痒又麻,遥远条件反射偏开头,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不是一直约着吗?” 成越靠近她,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我想亲你。” “有人呢。”遥远挣了挣。 成越笑笑,抱住她,头埋在她肩上。 从遥远这个角度看下去,他的眉眼被刘海遮住,睫毛微微颤动,鼻子挺直而翘,能清楚的看见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遥远心一下子就软了,不动了,也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了,就这么任由成越抱着。 好在,成越似乎并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就这么以这个姿势抱着她。 很长时间里,耳边除了悠远婉转的音乐声在空气中缠绵,没有人说话。 直到感觉肩膀传来的麻意,遥远俯身,望着紧闭着眼睛的成越低声问道:“你睡着了?” “嗯?嗯......”过了会,遥远才听到成越从鼻腔里发出来的似是而非迷蒙的呢喃。 遥远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动作很轻的将成越的脑袋以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往大腿上移,自己也闭着眼睛开始假寐。 他们就算正式谈起恋爱了,红色成为他们的秘密基地。 遥远以临近考试跟江龄表示以后中午不经常回家要留在学校复习,江 分卷阅读9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龄答应的不疑有他。 偶尔,成越也会带遥远回他家,这时,遥远会下面条给他吃,然后两人坐在房间的毛绒地毯上一起看片,这样的时间很美好。 但去得多了,遥远就觉得不太好了,毕竟左邻右舍,闲言碎语传出去总是很快的。 虽然成越多次跟她强调没关系,并保证家里不会有人来,他爸妈也不会管他,即使想管也管不着。 但遥远觉得还是谨慎小心点比较好,毕竟他们都还是学生,最后在她的坚持下,两人减少了回成越家的次数,大多时候是在红色。 这天是周末,在叶杰的强力邀请下,成越和遥远以及颂天真,黄家远约在市中心碰面,一同前往流浪音像店。 颂天真最近可谓春风满面,她和程立在一起了,正是热恋期呢。 一个人开心了,就注定了另一个人的落寞。 走在最前面的黄家远从见面开始就阴沉着脸,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八个大字,我很生气,闲人勿扰。 偏偏事关者颂天真还沉浸在恋爱的粉红泡泡中不自觉,十句话九句不离程立。 推开流浪的木门走进去,就见叶杰坐在收银柜前的高登上,脚下还踩了个矮凳,手里抱着把木吉他,搭在左腿上,有一下没一下拨着弦,姿势生疏,一看就知道不会弹。 成越挑了挑眉,调侃:“哟,上哪儿弄这么个玩意,会谈么你?” “这不新弄来的吗?刚学着呢,等哥学会了,再给你们大展身手啊。”叶杰放下吉他跟在后面走进小房间。 成越曲着腿靠墙坐下,瞥了叶杰一眼:“说吧,叫我们来是为什么?” 遥远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不知怎么突然有些心虚,好在大家不会多想,也就她心里藏事,才怕鬼敲门。 叶杰嘿嘿两声:“没事就不能叫你们来啦?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这都多久没来了?以前都不用我喊,天天上赶着往我这跑,撵都撵不走,最近怎么了?喜新厌旧了?啊?也不知道来看看哥。” “又和林心姐吵架了吧。”成越扯了扯嘴角,用的是肯定句。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扭头看向叶杰,而后者瞪着眼睛,俨然一副被说中了又觉得当面被说穿有失面子,于是他只好像个没事人一样,故作轻松道, “就你话多,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打是情骂是爱懂不懂?” 成越漫不经心道:“那你刚一脸忧伤坐那摆弄吉他是为什么?忧郁王子啊?” “滚!”叶杰蹬着腿踢了他一脚,又问道:“你们最近都上哪去了?一个个神龙不见首尾的,黄家远,你今天不对劲啊,平时都吵吵囔囔的要翻天,今天怎么了?哑巴了啊?” 被点名的黄家远给他丢了个懒得理的眼神也不说话,自顾自地翻找着磁带。 颂天真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哥,你别理他,他最近来亲戚了,蹬着鼻子就上脸。” 叶杰啧啧两声:“你两又吵架了吧?” 颂天真翻了个白眼:“谁跟他吵了?鬼知道他吃错什么药了,动不动就给我甩脸色,有病!” 接下来不管颂天真和叶杰怎么一唱一和,黄家远就当耳边风一样没听见也没回应。 遥远余光中瞥见成越踢了黄家远一脚:“差不多得了啊,不爽你就直接跟人家说去。” 遥远胳膊肘碰了碰他。 黄家远也自知自己扫兴了,缓了缓脸色,拉下脸来说要出去买点吃的。 “那行,记得带酒啊,”叶杰起哄,捅了捅颂天真,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瓜子:“你也去,别在这挤着,赶紧的。” 说完也不等颂天真反应,连说带推的将人推了出门,砰的一声将门从里面反锁。 两人离开之后,叶杰说上厕所也出去了。 小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闪着白花纹的老旧电视机上,邱淑贞饰演的海棠一袭红衣而立,黑发红唇,叼着扑克牌英姿飒爽。 遥远看得入迷,忽然感觉放在桌子下的手被人握住,她侧头,就看见成越嘴角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正看着她。 遥远正想开口询问,腰间猛地一下被揽住,就这么一瞬间的事,带着温热湿润的气息已经覆在唇上,遥远哼了声,仰着头被动的跟着成越走。 狭窄的房间,昏暗的灯光,成越这个吻细致又缓慢,一点一点轻咬吸吮。 遥远心跳如鼓雷,既兴奋又紧张。 迷乱过后她渐渐回过神来,理智逐渐清晰。 门随时有可能从外面推开,人随时可能会走进来,她着急地推成越。 成越却不为所动,按住她的手将吻加深,遥远一急,咬了一下他的嘴角。 她根本没使劲,成越却突然痛呼着退出去,低着头,手半遮住嘴巴,用一双透露着委屈的眼睛看着她。 “我靠!” 遥远抬手伸向他,到半空中,背后猛地传来叶杰的惊呼,以及门砰的一声关上发出的巨响。 她身体一僵,飞快收回手,瞪着 分卷阅读9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成越。 ☆、第四十八章 成越挑眉,抹了抹嘴角,靠回墙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遥远。 “我靠,你两什么情况?”门很快再次从外面推开,以及带来叶杰一连串的发问:“什么时候的事?藏得挺深啊?成越,人遥远可是正经三好优秀社会公民,你可别给人带坏了。” 成越掀了掀眼皮,懒散道:“我就不正经?不三好?不优秀了?” “是的,不!”叶杰点头,手搭在遥远肩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遥远,你可要想好了啊,不要被这人道貌岸然的外表给欺骗了,你说你多好一姑娘啊,慎重慎重......” “会不会说话?存心呢吧?滚!”成越扒开他搭在遥远肩上的手,将人往怀里揽了揽。 遥远挣了挣,见他没有松开的意思,也就不动了。 她扯了扯嘴角,看向叶杰,小声说了句:“成越挺好的。” 叶杰笑笑:“啧啧,情人眼里出西施啊?嘿,我刚也就开玩笑,这小子除了脾气臭了点,占有欲强了点,其他都勉强还行,你跟他在一块也挺好,至少这画面,往外一摆,也是非常出众的。” 成越抬腿就给叶杰一脚,遥远一脸无奈低头笑笑不说话。 主街上,颂天真和黄家远距离不远不近一前一后的往回走着。 颂天真走在前面,她脚上踩着新买的球鞋,第一次穿,有些磨脚。 她走得脚痛,想抄个近路,于是拐进了巷子,黄家远沉默不语在后面跟上。 这是条新开的酒吧街,白日里比较安静,没什么人来往。 门口偶有几人斜靠在墙上夹着烟,云里雾里吐着气。 颂天真一路低头快步往前走,要拐出巷子的时候,余光瞥见一双熟悉的白色球鞋。 她顿了一下,抬头,视线和程立倏然对上。 酒吧的名字叫“大哥”,充满了江湖气息。 程立就站在门口,白衬衫,黑西裤,脚上是黑的发亮的皮鞋,胸前别着铭牌。 现在是短暂的午休时间,程立是出来透气的。 他原本正和同事聊着天,一抬头就看见颂天真,和她身后的黄家远。他见惯不惯,他们总是在一起的,这很正常。 他知道颂天真喜欢自己,也知道黄家远喜欢颂天真,而天真不知道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他看见人时只是愣了一瞬很快恢复。 “程立?你怎么在这里?”颂天真诧异地看着立在门口的程立,走上前问道。 程立望着她,一脸坦诚:“我在这里打工。” 颂天真小声:“怎么...…没听你说过?” 程立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话落的同时,黄家远带着不屑的嗤笑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响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几人听见。 颂天真警告似地瞪了他眼。 程立则面不改色,他视线往下,皱了皱眉:“脚怎么了?” 颂天真下意识缩了缩脚:“鞋子有点磨脚。” 程立抿唇,问:“去流浪?” “嗯。”颂天真小声应道。 程立知道流浪并不奇怪,颂天真几乎每天都在他耳边说这些,她的朋友,她的见闻。 从她穿纸尿裤的时候说到现在,永远兴趣冲冲也不觉得累。 他也很享受这个过程,他和颂天真性格一个东一个西,一个冷一个热。 她总是在笑的,似乎没有烦恼,她很美好,美好到程立不敢靠近。 但渐渐的,时间长了,程立也就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正式对她的感情。 然后,程立答应和她试试。 思绪转回,程立接过颂天真手里的东西,搀着她的手:“我送你过去。” 颂天真仰头:“可以吗?不是要工作吗?” 程立弯唇:“没关系,很近,我送你过去就回来。” 黄家远看着两人亲亲我我,拉拉扯扯,脸都要跟关公一样黑了。 他用力踢飞脚下一颗石头,流里流气道:“走不走啊?光天化日之下,你两拉拉扯扯干嘛呢?” 颂天真回头给了他个白眼:“谁让你等我了?脚长在你身上,我又没拦着你不让走!” 黄家远气笑了,竖着眉毛瞪她,嘴巴张了又合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拍拍衣服也不管他们了,径直往前走。 程立看着那抹很快消失在拐角的身影,问:“闹别扭了?” 颂天真气还没消,说话时声音还是冷的:“鬼知道他发什么神经,成天甩我脸色,懒得理他。” 程立弯了弯嘴角:“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嗯?”颂天真望着他一脸茫然:“什么为什么?” 程立:“算了,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卖什么关子嘛......”颂天真小声埋怨。 程立低眸,笑笑没说 分卷阅读9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话。 小房间里,三人不知所以地望着一脸怒气冲冲甩门进来的黄家远。 叶杰最先出声:“怎么了?一脸杀气腾腾的,难不成你毛片让人偷了?这也不至于吧?哥上面有,不行你拿去呗。” 黄家远瞪了他一眼,没心情开玩笑,将东西啪一下放桌上就靠在角落不动了。 叶杰嘿了声:“脾气还挺大......” 他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再次从外面被推开。 颂天真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黄家远的时候瞬间收了回去,跟变脸一样。 得,又吵架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想。 平时最能闹的两人一旦安静下来,气氛也就安静了,除了叶杰时不时的调侃,大家似乎都非常专注于看电视。 除了黑白电视发出的响声,一室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颂天真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黄家远:“你,出来。” 门从外面啪的一声关上,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遥远不动声色挣了挣桌子底下一直被成越握住的手,结果换来的却是对方更用力的握住。 三月下旬,阳光迎面照在人脸上,又暖又痒。 黄家远没个正经双手抱臂斜靠在门框上,偶尔有往来的人走过,都会不约而同的往他们这边瞄一眼。 他掀了掀眼皮,声音懒散:“干嘛?” 颂天真看着他,直接道:“说吧,你最近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了?你整天阴阳怪气给谁看呢?” 也许是她的语气太过正经严肃,黄家远突然觉得心里发毛。 是啊,跟她较什么劲呢?她在乎吗?她甚至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没有,他什么都不是。 黄家远咂了咂嘴:“没有,你就当我有病。” “是!你就是有病!”颂天真突然扯着嗓子吼了声。 黄家远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一下愣住。 接着就听她说:“黄家远,我知道你不喜欢程立,你觉得他穷,你看不起他,可是你凭什么看不起他?他努力,他勤奋,成绩永远都是年级第一,花的所有钱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 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眼眶开始发红:“你呢?除了比他有钱你还有什么比得过他的?打游戏还是整天泡在家看录像带?上课睡觉还是考试永远都是倒数?就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你就讨厌他?黄家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厌了?” 她的眼神是失望的甚至是鄙夷的,黄家远看着她发红的双眼,被这一连串的发问震的胸口发疼。 插在兜里的手被他握得青筋直起,猛然松开的时候,突然碰到什么东西,一丝尖锐的疼从掌心处漫开,漫过四肢百骸,疼的他久久无法开口。 很快,就感觉到手心传来的粘腻感,他再次将手握成拳头。 黄家远望着站在她面前的颂天真,忽然想起她幼时模样,。 永远扎着两条麻花辫,亚麻白色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追在他身后,嘴里期期艾艾地喊着,家远哥哥。 直到这一刻,黄家远才真正意识到,颂天真长大了,她再也不会追在他身后家远哥哥家远哥哥地喊了。 她长成大姑娘了,有了喜欢的人,有了不能告诉他的秘密。 他们再也不会无话不谈,他也再不是她唯一的需要。 他藏在心里心心念念的姑娘已经是别人的姑娘了。 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黄家远突然觉得没劲透了,这么多天,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围在颂天真身边。 只是他没想到,原来,他在她心里是这么样一个人,自私势力,不思进取,游手好闲。 他很想反驳,但又觉得她说的一字一句一桩一条似乎都是对的。 时间像是静止了,在颂天真说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变得异常刺眼,黄家远舔了舔嘴唇似是自嘲的笑了笑。 他站直身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你说的对,我可能真的病了,天真,对不起,我想了想,这些天确实是我不对,对不起。” 这么多年来,黄家远喊过她几次天真? 只有在小时候她犯了错跑到他那撒泼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叫她天真,摆出一副哥哥的模样,哄她开解她。 但那也是小时候了,长大后颂天真再没听过他这样叫,一直到现在。 她忽然愣了,觉得眼前的黄家远一下变得有些陌生,有些遥远。 好像不立刻抓住的话就要消失不见了。 ☆、第四十九章 颂天真没来由的慌了,她蹲下来,双手环着膝盖不可抑止的抽泣起来。 黄家远也慌了,他连忙蹲下,抬手想搭在她肩上,到一半却又生生收住. 分卷阅读9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半是开玩笑道:“怎么了?哭什么啊?大姑娘家家的蹲在街上哭不怕让人看笑话啊?好了,我都跟你道歉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呗.再不行,我让你打行吗?你想打几下就几下,绝不还手,行吧?” 他说完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 颂天真却是哭得更厉害了,眼角挂着水珠,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怎么了?为什么我们会突然变成......这样?黄家远你知不知道我最想得到的就是你的祝福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以为你会为我感到开心,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她抽蓄着身体说的字不成句,黄家远只觉得这些话像锥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扎在他心上,戳出来一个大窟窿,猛地一阵风吹过来,遍体生寒。 他抬手帮她擦干睫毛上的泪珠,然后抱住她:“行了,别哭了,是我的错,我保证再不犯了行吗?你可别哭了,知不知道你哭起来可丑了,跟大花猫一样。” 颂天真猛地从他怀里挣开,就着他胸口捶了一拳,终于破涕为笑。 带着厚重的鼻音,说:“谅你知错就改,这次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但是,下不为例!” 黄家远笑笑,立刻竖起三个手指:“是是是,我的大小姐,保证没有下次!” 因为长时间蹲着再加上脚后跟的磨伤,颂天真站起来的时候身子往前晃了一下,幸亏黄家远及时扶住。 黄家远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来个红色小盒子,是一瓶红药水。 “进去,用这个擦擦,”他递给她:“鞋不合脚就别穿,非得穿,痛了就舒服了?” “新鞋都会磨脚的。”颂天真嘟囔着,视线一瞥,看到了一片干枯的红:“你手怎么了?” 黄家远顺着她的视线看,这才想起来手上的伤,很小的一道口子,就是血留得多了点,他抬手随意抹去:“没事,刮了下。” 两人连日来的阴云就算这么过去了,像是又恢复了往常的嬉笑打闹。 下午,夕阳挂在半山腰上,天空是大片大片的红,四人从流浪出来。 遥远和成越走在前面,颂天真和黄家远并肩走在后面。 穿出巷子时,黄家远突然停了下来:“我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嗯?什么?”颂天真也停下来。 走到半道遥远见身后没了声音,回头看站着不动的两人:“怎么了?” “卧槽!”黄家远上下扫视着前面两人,突然拍手大叫:“你两手为什么牵着?什么情况?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这下,颂天真也发现了:“对啊?你们手为什么牵着?” 被他们这么一叫,遥远才想起来,她的手一直被成越握在手里,也不知道怎么,她竟然也忘了,就这么任由成越牵着。 她匆忙抽回手,面上发热,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成越倒是一派坦坦荡荡,面不改色,淡淡道:“我们谈恋爱了。”说完,重新牵住遥远的手。 遥远挣了挣,没挣开。 对面两人,嘴巴已经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了。 遥远侧头看向成越,黄昏逆着光斜来,他嘴角上扬,眉眼盛着淡淡的笑意就这么看着她,她心中一暖,浅笑着回握他。 “嗯,我们谈恋爱了。”话是说给他们听的,眼睛却是看着成越的。 “我靠!”黄家远啧了声,脸上的表情像是惊讶后又预料到的了然一般:“看看你们这蜜里调油的眼神,都要给我闪瞎了,好了,现在咱四人就剩我单着啦,唉,春天真是个发春的季节啊!” 颂天真笑着拍他后背:“我看你才发春呢,看不下去,你也去找一个呗。” 黄家远笑笑,长叹一口气:“难啊难啊。” 接下来,一路上,颂天真挽着遥远的肩膀,一路盘问,直到走到十字路口她才肯恋恋不舍的松开遥远。 夕阳已经落山,远处的天边留下一抹余晖,几人在十字路口分开。 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试,海城已经进入四月,南方的天气暖和的快,早晚温差较大,中午的时候穿短袖都嫌热。 遥远发现颂天真谈恋爱之后最大的变化就是变得爱学习了,上课不看杂志也不睡觉了,周末常常丢下一句和程立学习就走人了。 同样变化的还有黄家远,他像是洗心革面一样,上课不睡觉不看小说不开小差,但即使这样,每次测验的成绩还是和往常一样,依旧垫底。 而她和成越几乎每天中午都泡在红色,在成越的提点下,遥远能感觉到自己的数学明显进步了。 但有一点,没有例外的话,遥远周末都是在家陪江龄的,成越也对此没有意见。 相处久了,成越的本性也就渐渐显露出来,最大的一点也是最令遥远意外的是,成越非常黏人。 并且热衷于亲亲抱抱这样的肢体接触,她 分卷阅读10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为此不止一次抗议过,成越这时候就会耸拉着嘴巴说,因为喜欢,所以才想要。 遥远已经对他撒娇见惯不惯,并且熟练的送了他一个白眼。 当然,这样的成越只在她眼前裸露,在人前,他还是那个冷静沉稳骄傲的成越。 而遥远发现,越是挖掘他的多面性,心里的喜欢就会更甚一点再更甚一点。 期中考试的成绩很快下来,成越赶超班长张晓华位居第一。 遥远稳稳当当排在第三,颂天真从下游升上到中游,黄家远虽然依旧倒数,但也前进了几个名次。 几人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穿过校门,往外开去。 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串串火锅店,程立带颂天真去过一次之后,颂天真回来就吵着一定要带他们去一次。 这不,刚考完试就拉着他们去了。 黄昏的余晖洋洋洒洒落在柏油路面上,遥远侧头去看成越,正好撞上对方的目光,她笑笑,回头继续往前看。 火锅店藏在市中心很深的一条巷子里,不是专门来找的话很难发现,但生意却是意外的非常好。 拥挤的大厅几乎人满为患,热气氤氲在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香味。 几人在角落里最后一个位子坐下,锅上的很快。 串串火锅,顾名思义就是把菜串好放进沸腾的火锅里涮着吃。 吃到一半,颂天真像是想起什么,擦了擦嘴:“对了,五一不是快到了吗?上次班主任不是说学校要举行文艺汇演,每个班出一个节目,,你们要不跟我一块?就我们四个一起出个节目。” 颂天真挨个问了班里的人,就没一个愿意上的,这不没办法,她身为文娱委员只能亲自上阵了。 黄家远瞥她:“我们四个?能演什么?四大天王?” “四你个大头鬼,”颂天真用眼神剜了他一眼,接着说:“我都想好了,只要你们答应就行。” “什么?”遥远问。 “诗歌,”颂天真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故作卖了下关子才道:“这诗歌指的是诗和歌,遥远和成越一个朗诗一个唱歌,我和黄家远也一样,怎么样,可以吧?” “嗯,我没问题。”只要不是唱歌就好,遥远欣然答应。 颂天真直接无视黄家远的意见,越过他,视线转向成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成越面不改色,声音淡淡的:“不唱。” “啊?为什么啊?”颂天真立刻耸肩,一脸沮丧。 遥远也看他,只听他声音懒散随意:“不想。” 颂天真哀嚎:“你能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啊!”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无论颂天真如何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让成越点头答应他都无动于衷。 吃完火锅出来,在路口散伙的时候,颂天真把遥远拉到了一边耳语。 成越照例送遥远回家,自行车拐进巷子,周围安静下来,风将头发吹得飞扬。 遥远侧头,问他:“为什么不想参加?” “无聊。”成越说。 遥远继续问:“和我唱歌也很无聊?” 成越挑眉:“学会挑我话了?” 遥远:“真的不去?” 巷子两边的树已经脱去冬天的萧条开始枝繁叶茂,遥远住的那条街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装了个电话亭,万绿丛中一点红,异常显眼。 “倒也不是不可以去。”成越看着那抹红弯了弯唇。 “什么?” 他指着红色电话亭:“晚上九点。” 遥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干什么?” 自行车堪堪停在巷子口的榕树边,成越单脚撑在地上,从背包翻开练习本,握着笔在上面飞快的写了什么,然后唰地一下将纸张撕下来,卷成条塞到遥远手里。 遥远打开,一下明白过来。 她笑笑,最后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去不去?”她尾音上翘,是懊恼时惯有的语气。 成越勾唇:“过来。” “干嘛?” “亲一下我就去。” 遥远也不知道怎么了,偏不如他愿:“爱去不去,不去我让天真找别的男生好了,纸条还给你。”她说完一把将纸条塞回他手里,顺势踩上自行车。 结果没踩出去几步,把手就被人握住,连同五指包裹在对方的掌心。 “你说什么?”耳边传来成越低哑的声音:“找别的男生?” 遥远看着他:“你不是不想跟我唱吗?” 成越无奈地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不想和你唱了?” “你的言行举止以及一举一动。”遥远说的有理有据。 成越挠了挠掌心下的手指:“得,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这下我是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嗯?” 遥远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得逞:“那倒也不是,还是有回转的余地的。” “什么?”成越问。 这会正 分卷阅读10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是晚饭时间,巷子外头没人走动,夜色昏昏暗暗,两人的身影隐在榕树下模模糊糊。 他们这个姿势实在暧昧,遥远坐在车座上,成越手环着她整个人放在车把上,看起来就是他将遥远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靠的太近,彼此的体温互相灼热。 遥远仰头,声音不大不小,带着得逞的意味, “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从成越这个角度看下去,能清清楚楚看见她在夜色中漆黑而发亮的眼睛,仔细一看的话,似乎能从那里面看见自己的身影。 他眸色渐深,手从车把上移开,转而改用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 遥远只觉得唇上一片温热,两片唇紧密贴合。 成越捧着她的脸一下一下地吮吸轻咬,遥远仰着头迎合,渐渐的,两人呼吸都开始急促,吻变得急促热烈。 遥远双手顺势攀上他的脖颈,被动着给予回应。 头顶暗蓝的天空,星星稀疏散布着,月光从树梢缝隙中柔软地落在肩头。 良久,唇分。 成越声音暗哑,眸中带着宠溺:“什么时候学会调戏我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遥远目光皎洁,眼睛里的潮湿还未褪下。 “没有,我很乐意。”成越温热的手掌在她脸上摩挲,目光落在她一翻混搅后红润的唇上。 遥远松开手,低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我进去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成越将纸条塞到她掌心,提醒她:“九点钟。” “知道了。” ☆、第五十章 晚上八点半,关上江龄房间的门,整理好货架和收银台,遥远走上二楼坐在书桌前。 从叠摞着比她坐下来还高半分的书中随意抽出一本翻开看。 她看的书很杂,诗歌更是多,翻来翻去,一直到临近和成越约好的时间,也没能决定该选哪首参加文艺晚会。 离九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遥远到了巷口,她披了件外套倚在电话亭的门框上。 借着月光,把成越给的纸条摊开,按照上面的数字,拨下按键。 几乎是没有等待的间隙,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 “欢迎拨打“CYAYY”电台,这里是专门为你服务的你的男朋友,成越。留言请回复我爱你,通话请回复我爱你。” 那头是故意压低的声音,低低沉沉,捏着嗓子,一口流利的播音腔。 遥远愣了会,忍不住笑出声:“你是不是一直守着电话?” “对不起,没有这个选项,留言请回复我爱你,通话请回复我爱你。” 那头嗓音不变,虽然看不到,遥远仍然面色发烫,指尖在玻璃窗户上一下一下地画着,半晌,才小声说:“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成越低沉的声音通过电流在那边清晰传来:“想你了。” 遥远掩饰住笑意,声音带着慎怪:“油嘴滑舌。” 成越在那边故作委屈:“真想了,每分每秒都在想,你不想我?” “成越,”遥远顿了顿,脚尖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圈,反问:“你很喜欢我吗?” 电话那头很安静,她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来情绪,成越几乎能想到遥远是用什么表情问出这句话的。 看来,他还是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一瞬间,心脏微不可察抽蓄了一下,声音也沉下来:“嗯,很喜欢很喜欢,永远喜欢。” 意识到气氛不对,遥远回过神来,仰头隔着玻璃看向外面的天空,明月星稀。 电话那头的声音顺着月光温柔地砸进心里,一瞬间漫开,填满胸腔。 她满足似地笑笑:“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成越叹了口气,半是开心半是无奈:“我就这么让你没安全感?还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一看,你才肯相信?” 遥远怕他生气,连忙道:“不是,我当然相信你,我就是......就是...”支支吾吾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成越了然,语气故作玩味:“是不是你男朋友太优秀让你有压力了?” “嗯,是啊,”遥远配合着:“我也很优秀。” “是,你很优秀。” “我知道。” “遥远。”成越叫她。 “什么?” 成越说:“五一,我们去看海吧。” 遥远有些吃惊:“五一?我们两个?” “嗯,你还想带谁?” 遥远从来没看过海,她长这么大,十几年的人生里,却一步不曾离开过海城。 她有些犹豫:“没有,只是......” “就一天,晚上赶回来。”成越自然明白她的顾虑。 遥远弯唇,听出他语气里的期待:“好。” 成越笑笑: 分卷阅读10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嗯,回去吧,早点休息。” “那...晚安。” “等会。”那头传来成越慵懒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 遥远不明所以:“嗯?” “晚安吻呢?” 这个时间巷子很安静,他的声音在耳边更显清晰,明知看不见遥远却还是忍不住脸上一热。 她飞快地对着电话“啵”了一声。 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哼,紧接着传来一声响亮的“啵”,成越尾音上扬:“晚安。” “晚安。”遥远回了句,飞快将电话挂断。 天水一中因为即将到来的“五一晚会”陷入一种热烈的气氛中,学校很重视这次活动,同学们也是空前的兴致高昂。 身为文艺委员的颂天真非常负责任,大中午的午休时间,吃完饭就将他们拖回教室说要排练。 整栋教学楼很安静,教室里的人早就走光。 颂天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个矿泉水瓶当话筒:“我想了想,还是我们四个人合唱一首歌吧,这样比较简单,现在时间不多了,后天就上台,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排练。” 黄家远坐在第一排的课桌上,晃着腿:“我随便。” 成越本来担任的部分就是唱歌,自然略过。 颂天真最后看向遥远。 “嗯...唱什么?”遥远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点头。 几人围坐在讲台上,颂天真积极带动气氛,一边翻歌词本一遍念歌名。 她念的歌遥远大多数都没听过,就造成了现在她念一个遥远就摇头一个的状况。 颂天真无奈地合上歌词本:“......遥远,你平时都听的什么歌啊?” 遥远扯了扯嘴角:“张国荣的。” 颂天真扶额:“你该增加更新了。” 一直没说话的成越淡淡说了句:“唱《一路上有你》吧。” 颂天真一拍手:“这个可以!也挺合适的,遥远,你上次不是在叶杰那唱过吗?这个总可以了吧?” 遥远侧头,成越也在看她,眉眼盛着浅淡的笑意:“嗯,可以。” 颂天真按下录音机的开关,将磁带放进去,教室里很快传来张学友婉转低沉的声音。 星期五下午,艳阳高照,“五一晚会”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破旧的小礼堂内挤满了人,一排一排望过去全是黑乎乎的人头,遥远站在后台,隔着帘子的缝隙往外看。 表演的出场顺序按照年级由高一到高三开始,颂天真手气不错,抽到了高二年级的压轴。 后台人来人往,各种喊声叫声吵闹不堪,说是后台其实就是由一排一排的课桌椅子搭建而成的,班级与班级之间连个隔帘都没有。 颂天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套衣服,女生上身是白色衬衫,下身藏蓝色的百褶裙。男生则是白色衬衫配藏蓝色西裤,脚上统一的白色帆布鞋。 三人已经换好,就剩成越。 遥远望着对面由帘子隔开的简陋换衣间,不知怎么突然有些紧张。 就这么眨眼的一瞬间,门帘从里面掀开,成越一身白衣长身而立出现在眼前。 四周的声音似乎都静止,遥远只能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成越的走廊。 心跳声和现在不谋而合。 愣神的一会功夫,成越已经走到跟前,他微微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很漂亮。” 遥远被他呼出来的热气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她往四周扫了扫,大家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他们。 遥远噙着笑:“很帅气。” “啧啧啧,你们两能不能收敛点,大庭广众的。”黄家远和颂天真拎着矿泉水一前一后走进来。 成越一把扯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看不下去你也去找一个呗。”他挑了挑眉,将瓶盖拧开递给遥远。 正说着,就听见颂天真忽然喊了声“程立”。 三人回头侧目。 那边程立凑到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颂天真跟在他身后就走出去了。 黄家远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遥远和成越对视一眼,默契的没说话。 后台上人来来回回的走,不小心就容易发生摩擦事故,成越用身体挡在遥远面前。 他垂眸,余光瞥见遥远手掌时,勾了勾唇:“掌心上写的什么?” 遥远将手摊开,小声说:“歌词,我怕一会忘了。” 成越抿唇:“紧张?” 遥远点头。 成越笑笑:“紧张什么?真紧张就看着我。” 遥远瞪他一眼:“看你就不紧张了?” 成越一副理所当然的嗯了声。 过道有人抱着道具经过,一个没注意就和前面的人撞上,成越拉着遥远及时躲开,并眼疾手快的将女生扶住。 他很快松手,回头看遥远,眼里带着担心。 分卷阅读10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遥远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女生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收拾好,站起来走到成越跟前:“这位同学,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 “不客气。”成越语气平静,没什么情绪地打断她。 女生尴尬了一瞬,很快又扬起笑容:“总之,谢谢你了,我叫任舒,高二(2)班的,认识一下呗。” 成越侧头看了眼遥远,她安静地站在一边,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微不可察皱了下眉。 “成越。”他看着任舒,声音不咸不淡。 任舒还想说什么,那边就有人隔着人群喊她,过道上人又多,她不得不匆匆道别:“成越,谢谢你。” 遥远看着那道匆匆离去背影,忽然感觉手心被人用力挠了下,她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成越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遥远也看他:“你干嘛?” 成越抿唇:“我还想问你,你干嘛呢?” 遥远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成越牵住她的手绕到背后:“就这么看着你男朋友被人搭讪?” “你会不会太自恋了?”遥远忍不住笑:“人家也没说什么啊?” 成越啧了声:“你就不能有点当女朋友的危机感?” 遥远说:“我这是相信你。” 成越握着她柔若无骨的手指来回轻捏,轻哼一声。 ☆、第五十一章 “接下来表演的是高二最后一个年级,由一班带来的歌唱表演,大家掌声欢迎!” 颂天真从外面回来时,广播刚好响起,报幕员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 礼堂的舞台不大,灯光只有两束堪堪从头顶落下,从这里看下去,乌泱泱的一片人头。 遥远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她深呼吸了口气。 侧头,发现成越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她弯了弯唇,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你知道吗,爱你并不容易......” 成越一直在看着她,目光深沉。 遥远也看他,似乎从他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 所有的紧张一扫而空,头顶落下来的一束光将他们包围,目光所及之处是对方的身影。 “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 更坚定的是,喜欢你这件事。 遥远看着成越的眼睛,内心坚定。 最后鞠躬谢幕时,遥远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温暖的燥热,她垂眸,成越的手穿插过她的五指,十指紧扣。 底下是众人瞩目的目光,四周是热烈的掌声,遥远微微一笑,用力回握他。 “啊啊啊啊!紧张死我了!”颂天真下到后台立刻拍着胸口大口呼气:“我们唱得不错吧?哈哈,看到没,刚刚掌声多热烈啊。” 黄家远咧嘴笑:“是是是,天水四剑客闪亮登场,大杀四方片甲不留!” 后台又闷又闹,几人表演完了也不打算回去,拿了东西就往外走。 没参与表演的或者不看表演的同学,下午就已经偷偷离校,学校不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骑车到校门时,成越一只腿撑在地上停了下来。 黄家远和宋天真不明所以,都看向他。 成越扯了扯领带:“你们先回吧。” 黄家远看看他又看看遥远,一副了然的样子,贱笑道:“OK,明白了,放心,你两约会我们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当电灯泡,走了,玩得开心哈。” 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遥远忍不住问道:“现在就去?什么也不带吗?” 成越勾唇:“嗯,跟着我就行。” 遥远笑笑。 火车站在城西较偏离市中心的地方,两人赶到时,刚好买到最后一趟到北市的火车票。 “我怎么觉得跟着你有点不靠谱呢?”他们匆匆买票又匆匆检票再坐上火车的时候就跟逃亡一样,没有休息的间隙,到现在坐在位子上遥远还直喘气。 成越拧开矿泉水递给她:“这不是刚刚好吗?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遥远接过水喝了口,平静下来后给了他个白眼。 成越笑笑,就着她喝过的水仰头喝了一大半。 车窗外是一闪而过的绿树房屋,远处的山上,黄昏的余晖映在山于天的交界处。 遥远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以及渐渐远去的海城,内心突然汹涌着一股不知名的兴奋。 未知的旅途,未知的风景,身边坐着的人,一切都是未知的新鲜的。 成越看着她,她侧头看着窗外,眼里闪着亮光:“很开心?” 遥远不假思索点头:“嗯,这是我第一次去除了海城以外的地方。” 成越握住她的手:“以后机会多的是。” 绿皮火车稳当行驶,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遥远最后实在累了, 分卷阅读10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不知不觉靠在成越肩上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时,火车刚好到站。 从火车站出来就到了码头,远远看过去,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而他们就好像不小心闯入宝地的人。 遥远觉得新奇,她控制不住兴奋道:“海边就在火车站?” 成越弯了弯唇,看着她的眼里盛着笑意:“嗯,这是北市最大的特色之一。” 北市最大的特色就在于临着火车站的大海,在火车上沿途就能看到大海,遥远刚才睡了一半的路程,自然没看到。 这会到了晚上,三三两两的人沿着沙滩慢悠悠地散步。 遥远脱了鞋,光着脚踩在细沙上,风吹起她的长发,胡乱飞扬。 她回头看着成越,倒退着往前走:“成越!我很开心,谢谢你。” 成越追上她,将她脱下的白鞋拿到手里:“用说的不如用实际行动,嗯?”他说着伸了伸脖子。 遥远眯着眼睛,落落大方的将吻落在他唇上。 成越一顿,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你现在胆大了不少啊?”以往她也就只敢往脸上亲。 遥远笑笑:“是吗?” 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又或者暂时远离了海城,暂时抛掉了所有包袱,总之,遥远在这一刻,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成越嗯了声,手一松,白鞋落在细沙上,他倾身,搂住她的腰,将吻落在唇上。 白色衣角在风中肆意飘扬,头顶的月光温柔洒落,四周偶尔有人经过,有人侧目驻足,有人拍手叫好。 但他们似乎听不到除了彼此以外的声音。 遥远踮着脚尖,手环在他肩上,主动回应这个吻。 成越捧着她的脸,撬开贝齿,将吻加深。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伴随着一闪而过的闪光灯。 一个穿着汗衫留着半长头发扎着小辫子的大叔,拿着相机走上前,冲他们微笑:“不好意思,这个画面实在太美好了,忍不住就拍了几张,不介意吧?” 遥远有些不好意思:“不介意,但是我们能看看吗?” 大叔将相机递过来:“当然,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洗出来还可以留一份。” 一共有三张照片。 一张是遥远倒退时回头看成越时抓拍的,画面里只有遥远的脸,而成越则是半身背影。 一张是他们接吻的抓拍,背景是深蓝的大海。 最后一张则是他们同时看向镜头的抓拍。 两人都是一身白衣,看起来像情侣装。 每一张的角度都刚刚好,照片在夜色中有一种朦胧的美感,这样的拍照手法绝对不是普通业余人士能拍出来的。 遥远看着照片,内心又暖又麻。 她看向大叔:“拍得真好,我们真的可以要一份吗?” 大叔爽朗的笑道:“当然可以,我叫向文,摄影爱好者,你们可以叫我向先生,我很开心能拍到这么美的画面。” 向文是个很爽朗洒脱的人,和他聊天很轻松,遥远愉快地将地址留给他。 临走之前,向文看着他们,说:“你们很般配,希望你们幸福。” “谢谢。”遥远看向成越,微微弯唇。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在耳边清晰,遥远赤着脚踩在水里,一层又一层的浪花拍打着经过脚踝。 成越站在上边看着她,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完全放松,不惧旁人目光,放肆地笑,放肆地玩的遥远,似乎完全卸下了所有包袱。 这趟北市来得值了。 遥远看着海上的人,眼珠子一转,忽然掬起一捧水抛向他。 “下来玩啊!” 成越往后躲了躲,少许水花溅到他衣服上,一阵沁凉,他目光沉了沉,脱了鞋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遥远心道不好,撒开腿就往反方向跑。 水花飞溅着打湿了大半裙子,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成越无奈笑笑:“你跑什么?” 遥远问:“你追什么?” 成越还是笑:“你不跑我怎么追?” 遥远开始喘气:“你不追我就不跑了......啊!”说话的同时,成越已经赶上来,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遥远被他从背后一把抱住。 他凑近她耳朵:“跑什么?嗯?” 遥远回头,将手环在他腰上,有些贪婪地呼吸他身上的味道。 “玩够了没?衣服都湿了,”成越抬手将她的裙角扯平:“上去吧,附近有条巷子,都是吃的,带你去?” 遥远点头,两人牵着手往回走。 她仰头,星星稀疏散布在浓墨黑的天空,半圆的月亮挂在云层:“要是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 成越看着她:“以后会更好的,我保证。” 遥远嗯了声,冲他笑笑。 夜市很多人,成越带她来的是 分卷阅读10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北市最热闹的夜市一条街,就临着火车站几条街。 各种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香味。 他们从下午到现在一口东西也没吃上,这会闻到香味,也是真的饿了。 一人要了一份煎饼和酸奶拿在手里吃。 窄小的过道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空气中各种食物的香味弥漫,成越很快就受不了了,眉头渐渐皱起。 人实在太多太挤,遥远也没心情逛了,拉着成越快速穿出巷子。 两人慢慢的往火车站走,风吹过来,拂在脸上,凉爽惬意。 遥远扭头看着成越:“你以前来过北市吗?” “一两次,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成越想了想:“忘得差不多了。” 遥远嗯了声,忽然看见码头旁边有个木屋小店,名字歪歪扭扭的写在墙上,叫“致未来”。 她指着那里:“去那里看看吧?” 店门外面长着一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深褐色的树根,需要三个人完全伸开手才能抱住,看起来历史悠久。 推开门走进去,暖黄色的灯光散落,屋内空间窄小但五脏俱全,一排又一排的木制柜子上摆满了各类书籍。 再往里走,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红色邮箱,旁边的柜子上整齐摆放着信纸和信封。 一位老者推开一扇木门从里屋走出来:“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有什么需要吗?” 这是一个邮信站,寄给未来的信,不规定时间,不规定地点,你可以寄给自己也可以寄给任何人。 遥远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手里握着笔,她侧头:“你要写给谁?” 成越挑眉:“你确定要知道?那作为交换条件,你先说?” 遥远撇了撇嘴,握着笔低头,身子往边上倾了倾:“不许偷看。” 透明的玻璃窗外,蔚蓝的大海与夜色融为一体,历史悠久的古木,枝叶在风中摇摇曳曳。 两人从邮信站出来直奔火车站,不早不晚踩着点坐上了最后一班回海城的火车。 北市的一切渐渐倒退远走,遥远坐在位子上往窗外看去,是看不到尽头的海岸线。 这一趟短暂的北市之旅,对她来说就像做梦一样,梦幻不真实。 就像灰姑娘换上美丽的衣裳穿上水晶鞋去赴了一场盛大的舞会,当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舞会结束,灰姑娘要回到她原本的生活了。 成越掏出耳机,将另一只塞到她右耳上:“想什么呢?” 遥远回过神来,笑笑:“有点舍不得。” “大把时光,下次再来。”成越抬手将她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信上写了什么?” 遥远弯唇:“保密。” 耳机里传来悠长空灵的钢琴声,仿佛从历史那端古老的地方传来,是首纯音乐。 致男朋友: 一直没告诉你,第一次见到你那天的心跳和初雪那天听到你告白时的心跳不谋而合,原来,喜欢你是一早就开始的。 ☆、第五十二章 任舒在追成越,这事很快传遍年级。 一送早餐二塞情书三天天趴窗口堵人,不管成越冷脸明确拒绝过多少次,这姑娘顶多伤心消失个一两天就又满血复活。 遥远翻着课本,余光瞥见走廊外的两道身影,心不在焉。 “遥远,你怎么这么淡定啊,就不怕成越被抢走?这姑娘也真够百折不饶的,都多少天了,死皮赖脸的。”颂天真凑近遥远,小声说。 “我相信他。”遥远笑笑,手指反复捏着书角。 “啧啧啧,恋爱中的女人,”颂天真说:“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但我提醒你啊,就走廊那女的可是个狠角色,你得宣示主权,捍卫领土!” 遥远推了推她:“好啦,你先操心操心自己吧,最近下课都不往外跑了,跟程立吵架了?” 颂天真撇嘴,不说话了。 下午放学,四人路口分别。 成越送遥远回家。 到巷子口了,两人下车推着自行车并肩而行,比往常沉默,成越看着她:“今晚能蹭饭么?好久没吃了,想阿姨的厨艺了。” “你上星期才来过,”遥远说:“去得太频繁我妈该琢磨了。” “你忍心看我回家吃挂面?” 遥远低着头:“下次吧,叫上天真和家远一起。” “你怎么了?”成越停下脚步。 “你能不能......不要理任舒。”再往前走就到了,遥远抬头,内心上上下下来回反复纠结,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口。 “你吃醋了?”成越突然笑了下,挑眉。 遥远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胸口一股气更堵了,加快脚步:“我回去了。” “欸,等会,”成越拉住她,将她的手握住,摁在心脏:“我,成越永远只喜欢遥远。这里除了你,再装不下其他人。” 遥远 分卷阅读10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睫毛微颤,脸上发烫:“那好啊,我不许你离别的女生那么近。” “这事也不全怪我啊,脚长在人家身上,我总不能打断了不让人走吧?”成越说:“更何况某人好像一点也没有当女朋友的自觉性。” 遥远瞪他:“那你是怪我?” “我跟她说我有女朋友了,”成越挠着她手心:“但人家不信,那就要看这个女朋友肯不肯现一下身咯。” “油嘴滑舌,我回去了,再见。”遥远飞快地抽回手。 成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弯唇一笑,蹬上车座。 上午一班和二班最后一节课都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训完话宣布自由活动就抱着球往二班那边走了。 遥远和颂天真并排坐在石阶上,球场中央,几道身影飞快来回奔跑着。 穿过人群,遥远一眼就看见成越,笑容还没来得及扬起就生生收住。 任舒小跑着追上中途休息的成越,手里捧着瓶矿泉水。 距离太远,遥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哎,遥远,你干嘛呀!”颂天真拿着瓶水,正想扭开,猝不及防被遥远抽走,她叫道。 “借我一下。”遥远冲她笑笑,跳下台阶。 颂天真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望见操场那两人,了然笑笑。 任舒和成越停止了说话,目光双双落在遥远身上。 “喝点水吧。”遥远看着成越。 “嗯,”成越弯唇笑了下,伸手接过,两步上前搂住遥远的肩,看向任舒:“不好意思,我只喝我女朋友送的水。” “啊......原来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啊,我还以为是你拒绝我找的借口呢。”任舒停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下,她收回,勉强笑笑。 遥远看向她:“你好,我叫遥远。” “你好,我叫任舒,”任舒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那你们聊,我就先走啦。” 等人走远了,遥远立刻退出成越的禁锢,抬手抢过矿泉水,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 “干嘛呢,水不是给我的么?”成越追上她,大手一揽:“你男朋友快要渴死了,快拿来。” 遥远不看他:“水我管天真借的,要还。” “合着你宣誓主权的水还是管人借的啊,能不能有点诚意了?”她吃醋时,小脸鼓成一团,怪可爱的,成越存了心要逗她。 “喝吧你!”遥远瞪他一眼,将水扔过去。 “好了,别气了,成越永远只喝遥远递的水好不好?”成越说着飞快地往她脸颊亲了口。 遥远一惊,连忙推开:“你干嘛?被人看见怎么办?” “看就看呗,我亲我女朋友怎么了?”成越挑眉,漫不经心道。 遥远:“你知不知道,邓家最近抓早恋呢,上星期隔壁班就抓了一对,据说被强行分班了。” “怎么?你怕啊?”成越笑问。 遥远反问:“你不怕?万一我们被发现,然后强行分班怎么办?” “不会。”成越笃定说。 遥远嘁了声,不再说话。 “中午别回去了,去我家呗。”成越凑到她耳边。 为了避嫌遥远已经有些日子没去过成越家了,这段时间,江龄身体也没再出什么问题,她想了下便答应了。 成越就是个十足十的厨房白痴,柴米油盐都分不清那种,遥远系着围巾忙前忙后,他只能跟在后面打下手。 “你把土豆切一下。”遥远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冲成越说道。 “遵命!”成越应声。 厨房的冰箱在遥远没来之前几乎是空的,也是这段日子慢慢填满的,她不来成越就只煮挂面吃。 “嘶—”空气中突兀响起抽气声。 “怎么了?切到手了?”遥远回头一看,成越拧眉捂着手指。 “嗯,这玩意真滑。”成越尴尬笑笑。 “先用水冲一下再贴张创可贴吧。”好在伤口不大,遥远握住他的手,拧开水龙头。 “家里没创可贴。” “我包里有,你找找,快点,我菜要糊了。”遥远说完转身去看菜了。 成越啧了声:“菜重要还是我重要啊?” 遥远回头给他个白眼。 成越笑笑,凑到她跟前,往她脸颊响亮地啵了声,飞快闪出厨房。 遥远看着门口,嘴角微扬。 “哪儿呢?没看到啊?”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成越的声音。 遥远喊道:“书包里层。” 外面没声了,过了会,成越脸沉着走了进来。 “怎么了?”遥远看着他,心里莫名发怵。 “你怎么老给江天写信?还致亲爱的江天,肉不肉麻,我跟你讲,亲爱的只能对我说知道么?还有他知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怎么总给人女朋友写信呢?一天天闲得慌啊?”成越的手从背后伸出,他手里握着一叠信。 “你想什么呢?我们是朋 分卷阅读10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友,写信不是很正常吗?”遥远着急解释道:“你怎么总跟他过不去啊?” 成越脸色缓了缓,他确实看不惯江天很久了:“那你给他回信,你就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我说过了,你为什就是不相信呢?而且你怎么能偷看我的信呢?”遥远心里委屈,声音到后面渐渐变小了。 “信是找创可贴时不小心掉出来的,没偷看,”成越见她低垂着头,眼眶发红,当下心就软了,连忙上前抱住她:“好了,对不起,我刚才说话急了些,我跟你道歉,我当然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他,你对他没意思,但不代表他对你没意思啊。” “那你也不能这么冤枉我啊。”遥远脑袋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道。 “好了,我的错。”成越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我跟江天真的就只是朋友,永远只会是朋友,你知道了吗?”遥远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有些事情遥远没法说也不能说。 “我相信你,怎么会不相信呢,我是不相信江天那小子。” “他比你大,”遥远看他提起江天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发笑:“成越,从小到大我就没什么朋友,江天是唯一一个,他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他,但我跟你保证,我跟他除了朋友关系之外绝对什么都没有。” 成越别别扭扭嗯了声:“我知道了,但你还是得把亲爱的这三个字去掉。” “你吃醋了?”遥远用脑门蹭着他下巴,浅笑着问:“成越,你怎么这么小气?” “你就当我小气吧,总之,以后亲爱的只能对我说,知道了吗?”成越抬手将她刘海拨到一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知道了,亲爱的——”遥远笑笑,故意拖长尾音。 忙活了半天,一共做了两菜一汤,一道青菜一道糖醋排骨一道番茄鸡蛋汤。 糖醋排骨因为刚才的插曲有些焦了。 罪魁祸首端着两碗饭从厨房出来,在遥远对面坐下:“辛苦了,我的女朋友,你男朋友保证消灭得干干净净。” “先喝汤。”遥远笑笑,盛了碗汤递给他。 窗外阳光正盛,屋内两人一桌,三菜一汤,对面而坐。 遥远看着对面的成越,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饭到后半,玄关处传来开门声,紧接着脚步声传来,遥远抬头就看到一个拎着行李包的瘦弱女人。 她保养得很好,一身墨绿旗袍,仪态端庄,只是脸色略微憔悴,眼眶凹陷。 遥远目光和她对上,在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诧异。 接着,遥远听见成越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来了?” ☆、第五十三章 成越唇线抿紧,隐隐皱起的眉头泄露他此刻不耐的心情。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我是你妈,这是我家,我回家不是天经地义么?”苏娴放下行李,话是说给成越听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遥远身上。 “呵,您还知道这是您家啊?”成越冷笑。 苏娴皱眉:“说的什么浑话?” “阿姨您好,我是成越的朋友。”原来是成越的母亲,遥远心一跳,眼看他们就要吵起来赶紧站起来,局促地打断他们。 “嗯,坐下吧,吃饭呢?”苏娴看她一眼,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成越掀了掀眼皮:“嗯,没事您先回屋吧。” “成越,怎么跟你妈说话呢?”苏娴厉色。 遥远桌子底下的脚踢了他一下,拉开旁边的椅子,冲苏娴微笑:“阿姨,您没吃饭吧?要不坐下一起吃?” 于是,原本两个人的餐桌变成了三个人,气氛僵硬。 苏娴也没客气,每个菜都尝了一遍后,侧头冲遥远淡淡说:“小姑娘厨艺不错,不像我们家成越,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娇生惯养惯了,基本的生活自理都不能解决。” “成越在学校表现很好的,上回考试还是年级第一呢。”遥远笑笑,看着成越说。 苏娴点头:“那是,别的不敢保证,但学习方面我是相信他的,毕竟他以后是要考京城大学的。” 遥远顿了顿,低下头。 “你说够没有?”成越“啪”地一声扔下筷子,看着苏娴,脸色阴沉。 “妈怎么了,聊一下天你急什么?”苏娴放下碗筷,态度难得坚硬:“好了,饭也吃完了,你收拾一下,把碗洗了,我跟遥远说说话。” “有什么好聊的,你别跟她说些有的没的,我的事不用你管!”成越站起来。 “成越,”遥远安抚似地冲他笑笑:“没事的,你去吧。” 成越看着她,一动不动,遥远又冲他点了点头,他才终于肯挪动脚步。 客厅一下只剩她和苏娴,空气仿佛凝固,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转动的滴答声。 “看来他 分卷阅读10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很喜欢你,护得这么紧,生怕我吃了你似的。”苏娴笑了笑说。 遥远不知道怎么回答,笑而不语。 苏娴问:“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遥远答:“开了个小超市。” 苏娴又问:“有多少口人?” “......两个,我和妈妈。”遥远对苏娴这种开门见山,直接打探隐私的行为感到非常不适,却还是忍着情绪一一回答。 “家住在哪里?” “小江巷口。” “好,我大概了解了,”苏娴听见这个答案略微沉思了会,她说:“遥远,我就直说了,你们不合适。” 遥远一顿,手指在桌子底下揪着,看着苏娴一字一句道:“阿姨,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想,也不知道您所谓的合适与不合适的尺度标准是什么。但我们互相喜欢,现在在一起相处得也挺好,合不合适我想也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苏娴闻言只是笑了笑:“你们还太年轻,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成越是我儿子,我总不能不管他,你们还在读书,马上要考大学,现在谈恋爱是会影响学习的,你知道吗?” “阿姨,我很尊重您,但我并不认为这会影响到我们,我们互相学习,互相成长,你也看到了,成越他很优秀,成绩从来没有掉过。” “没想到你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说起话来倒是有理有据一套一套的,”苏娴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我不赞成你们在一起。成越是要去京城大学的,你呢?你能离开海城,离开你母亲么?” “阿姨您......”遥远愣住,听苏娴的语气看来是一早就知道她和成越的事了,连她家庭底细都摸清了。 苏娴:“别这么看着我,你们成双成对出入这里,我想知道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娴是成越的母亲,她的极力反对让遥远不得不难过起来,她垂着眼,感觉胸口仿佛堵了块石头,喘气都困难。 “阿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再见。”好像不能再待下去了,遥远拎着背包,起身匆匆告别。 苏娴不咸不淡应了声。 “你去哪?”遥远手刚搭上门把,背后传来成越急切的声音。 “我先走了,你和阿姨这么久没见好好聊聊吧。”遥远吁了口气,整理好情绪,回头冲他笑了下。 “快到上学时间了,我跟你一起走。”成越没看苏娴一眼,也没理会她的叫喊,两三步走上前,抓着遥远的手,走了。 不知不觉海城已经入夏,天气逐渐炎热,阳光照在身上,怪热的。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她出来后脸色就不怎么好,成越看着她,问。 遥远握紧车把:“没什么,就随便聊了会。” “你这样还想着骗我?”成越说:“行了,你不说我也差不多能猜个大概,她是不是让你离开我?” 遥远猛地抬头:“你......听到了?” 成越摇头:“要不说我是她生的呢,好歹是我妈,我了解她。遥远,我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这都不能左右我对你的感情,所以你不会真听她的跟我分手吧?” “说什么呢?当然不会。”分手这两个字猛地一下窜进耳朵,有些刺耳,遥远瞪着他。 “那就好,”成越停下脚步,一只手扶着自行车,空出来的手一把将遥远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轻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遥远鼻子发酸:“没有,你跟我道什么歉。” “我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有谁挡在我面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死都不会放开你的手,遥远,你要抓紧我。”成越说。 “好。”遥远心底一震,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他们就这么站在大街上拥抱着,周围陆续有人投来打量的目光,遥远慢慢回过神来,脸色微烫,退出成越的怀抱。 晚上放学回家,成越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隐隐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成越顿了顿。 家里有打扫过的痕迹,苏娴好整以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成越目不斜视经过。 “不是早就放学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晚?”苏娴放下遥控器,起身行至餐桌,掀开菜罩:“赶紧过来吃饭了,菜都要凉了。” 成越停住,看她一眼。 一个月不见,苏娴瘦了很多,面色发黄,憔悴得连脸上的皱纹都深了许多。 成越不知道她消失这么久突然又回来做什么,现在看样子是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来充当母亲的角色了? 早干嘛去了?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成越!”苏娴叫住他:“我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要高考了,你是要考京大的,这对你百害无一利,你能不能为自己的前途想想?” “谁说我要考京大了?”成越脸色冷下来,她看着苏娴,沉声道:“你们离婚后,一个月见不着人影,怎么? 分卷阅读10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现在突然想起来你还有个儿子了?我的前途?你什么时候关心过?你问过我成绩么?你知道我班主任叫什么名字么?做什么这个时候来假惺惺?” 苏娴身子似乎晃了晃,她抬手撑着桌沿,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伤心:“你从小到大都很懂事,成绩也好,是妈的错,没能给你一个该有的家的模样。但妈现在说的这些,都是为你好啊!” “晚了,”成越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能为自己做的一切负责。还有我不希望你再打扰到遥远,再跟她说些有的没的,不要让我恨你。” 苏娴顿了顿,片刻,她稳了稳神色:“你就这么喜欢她?喜欢到可以荒废自己的前途?你以前可是信誓旦旦跟我说过一定会考上京大的!现在你要为她就这么放弃了?你这是不思进取目光短浅!” 成越没了耐心:“不用你管!我说过我能为自己做的一切负责!”他说完再不想理会,径直回了房间,砰地一声用力关上门。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头顶的灯光洒落在大理石地板上,铮铮发亮。 苏娴身子晃了晃,撑在桌沿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她努力平稳情绪,扶着额坐下,看着面前一桌子的食物,却一点胃口也没了。 半夜十二点钟,遥远躺在床上,睁着眼定定看着窗外月牙状的明月,怎么也睡不着。 寂静黑夜里,耳边隐隐约约能听见昆虫的叫声,突然,一声砰响,像是石头砸在墙上发出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接着一束光倏忽从窗户投进来。 遥远吓了一跳,从床上坐起,摸索着走到窗户,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外看。 “成越?!”窗户下面的人不是成越还是谁?他坐在车座上,长腿撑在地上,手里举着手电筒,仰着头往上看。 “你怎么来了?”遥远又惊又喜,压着声音小声问。 “想你了,”成越说:“快点下来,我要被蚊子叮死了。” 入夏了,晚上蚊子尤其猖狂,遥远手里拿着一瓶药膏,低着头,在成越胳膊上来回涂抹。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遥远忍不住又问,半夜十二点,也不怕她睡了。 “想你了,想你想得睡不着,”成越勾了勾唇,双手伸开:“老婆,抱一抱。” “你乱叫什么呢?”遥远乍然听见这两个字,心跳漏了拍,脸上一热,瞪他。 “怎么乱叫了,你迟早要嫁给我,迟早要做我老婆,那么我提前行使一下权利不有何不可?”成越笑了笑,将她一把拉进怀里。 遥远脑袋整个埋在他胸前,耳边是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她弯唇浅浅地笑了笑,嘴上却说:“反正你总是有理,我说不过你。” “老婆老婆老婆,我好想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成越在她发旋上蹭了蹭,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不是在一起么,怎么又想了?”他的声音在夜色中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停在耳边,又痒又麻,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声。 “想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你抱住你亲亲你,这样才能勉强停止想念你这件事。”成越看着她,眼里带着宠溺。 “像个连体婴儿那样么?”遥远笑了笑,指尖在他胸口上轻轻划过。 “嗯,是个好主意。”成越摁住她的肩,迫使她抬头。 遥远仰头看着他,一双眼睛里全都是笑意,意识到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她眼珠子转了转,忽地垫起脚,凑上去,吻在成越唇上落下。 “够治你的相思病了么?”她双手环在他脖颈上,噙着笑。 “不够。” 成越眼神暗下去,抬手捧住她的下巴,吻落在她唇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吸吮。 遥远浑身酥软,忍不住低低喘息。 成越目光一沉,撬开齿贝,长驱直入。 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分开时,遥远只觉得浑身无力,半个身子靠在成越怀里。 路灯昏黄,照在脸上,柔软了夜色。 成越抱紧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肩上,用力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老婆,我爱你。” 遥远浑身一震,心底划过一股暖流,一片柔软,她轻轻靠近他耳边,小声说, “我也爱你。” ☆、第五十四章 遥远收到一封从北市寄来的信,署名向文。 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五寸大的相片,画质清晰,她拿在手里,来回翻看,止不住笑容。 “看什么呢?嘴角都要咧飞了。”颂天真叼着牛奶走进教室,将书包放好,脑袋往她跟前凑,一把抢过相片。 遥远脸一烫,起身要去抢:“天真,你还给我,快点儿。” “我靠!我的妈!这是北市吧?你和成越什么时候去的?哎?这衣服是五一晚会那套吧?你两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去北市还瞒着我们!”颂天真一边往后躲一边惊叫:“啧啧啧,这照片尺度有点大吧?” “你小声点儿,别闹了, 分卷阅读11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快还给我,不然我要生气了啊。”这会,教室里不少人都来了,颂天真嗓门没个注意,遥远心一急,抓着她手去勾。 这时,成越和黄家远背着背包走了进来。 “干嘛呢你们两?看什么好东西?”黄家远笑嘻嘻问,也要凑上来抢。 遥远心一急,踩上凳子就要去抢。 眼前一片阴影飞快掠过,再抬头,原本在颂天真手上的相片已经不见踪影。 “干什么?摔了怎么办?”脖颈传来温热的呼吸,背后响起成越低沉的嗓音。 “照片到了,你看看吧。”遥远回头,相片拿在他手上,她小声说完,坐回位子。 成越弯唇,拿着照片回座位了。 “到底什么东西?让我看看呗。”黄家远伸着脖子不死心往成越那边探。 “滚,一边去。”成越往后躲了躲,胳膊肘冲他肩上一撞。 “靠!有劲没劲了?还是不是哥们了?” 成越凉凉看他一眼:“不是。” “得,你就当无事发生。”黄家远举手投降。 星期五下午放学,四人骑着自行车往小江巷口方向走。 遥远提前跟江龄说过今天会邀请朋友回家吃饭,她从来没带过这么多朋友回家,江龄开心得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回到家时,江龄正在厨房包饺子。 一一打过招呼后,颂天真和黄家远在桌前坐下,张口一个阿姨闭口一个阿姨,把江龄逗得嘴角一直没拉下来过。 遥远和成越则负责洗菜。 门外的台阶上,水龙头的水哗哗往下流,遥远认真洗着盘里的青菜,手冷不防被成越握住,来回往下蹭。 “你正经点,把土豆切了。”遥远无奈抽回手,拿过刮刀递给他。 成越弯唇:“遵命!” 半晌,遥远看他握着刀一顿一顿,毫无章法的在土豆身上划来划去,开始后悔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你还是洗青菜吧。” 成越心有不甘:“那不行,你交给我的任务必须得完成,相信我,没问题的。” “我相信你也没办法啊......”遥远话还没落地,就听见成越突然倒吸一口气,丢了刮刀,右手摁住左手,鲜红的血顺着他指缝往下流。 遥远吓了一跳,一把抓过他的手:“我让你别弄了你非要弄,伤口有点深,痛吗?” “你吹吹就不疼了。” 遥远瞪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你先用水冲会,我去拿药。” 成越看着她匆匆忙忙跑进去的背影,傻笑。 没过一会,她就出来了,脸上染着急色,将创可贴递给他:“家里药水用完了,你先用创可贴包着,我去前面老王要点买药水。” “慢点儿,不疼。”成越看她急匆匆蹬上自行车,在身后叮嘱。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成越收回目光,哼着不知名的歌眉眼微扬。 没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成越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遥远回来了:“怎么这么快?你该不会是用瞬间移动了......” 他抬眼看过去,顿住。 门口站着五六个人,以刀疤男为首,个个凶神恶煞,面露狠色,来者不善。 成越认得他们,要债的。 他关掉水龙头,转身将木门从外面关紧,面色冷静, “来要钱的?” “你谁啊?”刀疤男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让那娘两出来,否则进去了啊。” “要钱找我就行,明天中午十二点联合游戏厅,一分不少。”成越声音沉稳,冷静地看着他。 刀疤男神色犹豫:“哟!口气挺狂啊,空口无凭,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成越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块:“身上就这么多,剩下的明天给你,信不信取决于你,你们只有三十秒的时间考虑。” 他必须赶在遥远回来之前将这群人解决掉。 “大哥,这小子看起来不像虚的,比那娘两爽快多了,”瘦脸猴子凑到刀疤男耳边:“咱找那娘两都不一定能要到这么多,我看可以。” “行!我就信你一次,明天带着钱准时到,敢骗我有你好看的,”刀疤男目光阴沉,抬了抬下巴:“猴,拿钱走人。” “是,大哥!” 一行人前脚刚走,遥远后脚就回来了。 “怎么叫你贴创可贴也没贴?”她拉过成越的手在石凳坐下:“一会伤口该感染了。” “不会用。”成越漫不经心道。 “你白痴吗?贴个创可贴都不会?”遥远无语,垂眸,认真地给他伤口消毒。 做好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众人围坐在超市门口的石桌,饺子的香味在空气中氤氲,衬着月色,少有的热闹。 “阿姨,我跟您说,您这饺子真绝了,比汇香堂那儿的好吃十倍百倍!”黄家远囫囵吞枣似的咽下一个饺子,冲江龄竖拇指 分卷阅读11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 “这孩子,真会说话,哪儿有你说得这么夸张,”江龄被他逗笑:“你们喜欢吃就好,都多吃点。” 颂天真难得跟黄家远站一边,倾身往江龄碗里添了个饺子:“阿姨,真的,绝对比汇香堂的好吃,我作证,你要是搁它边上开个店,那汇香堂一准倒闭,收拾包裹回老家去。” 江龄笑出声,大家也都止不住笑。 “你们这两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说,”江龄说:“以后欢迎你们常来家里,只要你们想吃,跟遥远说一声,阿姨随时能给你们做。” 一顿饭下来,得亏黄家远和颂天真两人活络气氛,江龄明显心情不错,一晚上有说有笑。 吃过饭,几人骑着自行车到护城河边的大坝上。 明月当空,偶有蝉鸣,盛夏的晚风吹过来,一身凉爽惬意。 遥远从车篮拎出个黑色袋子,将从家里带过来的冰棒分给大家。 “快点儿吃,一会化了。” “行啊,饭后一根冰,赛过活神仙。”黄家远麻利撕开包装。 “人家那是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颂天真推他一把。 “你两可别争了,快吃吧,”遥远笑笑,转头看向成越:“在想什么?”他今天晚上异常沉默。 “想你。”成越敛神,牵住她的手。 遥远无言,瞪他一眼。 颂天真突然说了句:“欸,遥远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遥远嗯了声:“是快到了。”颂天真不提她都没想起来。 颂天真问:“想好要什么礼物没?” 遥远笑笑:“我没什么想要的,你们不用破费。” “那不行,到时候等着我的惊喜吧。”颂天真眨眼。 在河堤又坐了会,大家各自分头回家,成越送遥远回家。 不知不觉就到了巷子口,昏黄的路灯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遥远停下来,问。 成越拉着她的手来回晃:“能有什么事?你怎么想这么多?” “你知不知道你心里装事的时候,整个人就会冷峻沉默许多?你现在就是这样。” “这么了解我?”成越挑眉。 遥远看着他认真说:“总之,不管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要对我撒谎不要欺骗我,因为我喜欢你。” “行了,知道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了。”她亮而黑的眼眸映着他的影子,成越抬手在她发旋胡乱抹了把。 遥远拎开他的手:“我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嗯,我知道了。”成越手一伸,将她拉进怀里。 这四下熟人多,遥远没敢跟成越多腻歪:“我进去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成越拉住她:“晚安吻呢?” 遥远停住,四下瞟了眼,在成越脸颊飞快地“啵”了声:“晚安。” “晚安。” 成越回到家时,苏娴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着眼,毯子掉了一半落在地上。 自从上次回来,苏娴也不出去了,整天守在家里,成越搞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变了性也懒得问。 他放轻脚步。 苏娴却突然醒了过来,撑着身子坐起来:“回来了?八点了?你去哪了?妈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回来,你不回来就不能跟我说一声么?” “对不起,没习惯家里有人等。”她神色疲倦,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成越难得松了语气,淡淡地说。 苏娴叹了口气:“以后不回来吃饭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成越瞥她一眼,没说话,回房了。 门关上后,外面隐隐传来苏娴剧烈的咳嗽声。 晚上十点,苏娴已经睡下,客厅没人。 成越抱着座机,摁下一串号码,那边嘟嘟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喂,给我打点钱。” ☆、第五十五章 6月21日,夏至,天气炎热,很平常又很不平常的一天。 “好了,耽误大家几分钟啊......”下午五点三十六分,蒋世良又一次拖课。 大部分同学已经收拾好书包伸长脖子翘首以盼,颂天真身子已经伸出去一半就差没站起来了。 又过了会,蒋世良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终于一挥手:“好了,下课吧。” 一群人欢呼着夺门而出。 车棚里,遥远一边开锁一边喘气问道:“你们今天怎么都这么急?” 颂天真冲她眨眼:“今天你生日啊,不快点一会麦当劳没位子了。” “麦当劳?”遥远问:“我们要去麦当劳?” “bingo!快点,今天你就跟着我们就行,管你吃好喝好。”颂天真笑笑。 “行了,走吧。”成越骑着车越过她,抬手轻轻敲下她脑门。 黄家远单手骑车,一只手举高在半 分卷阅读11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空中,大喊:“走咯,天水四大天王gogogo!” 遥远噙着笑,跟上。 海城第一家麦当劳在这个月正式开张,每天门口排队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去,这外国进来的洋玩意相当受欢迎。 他们一群人到时,队伍已经排到门口,远远看过去,乌泱泱的人头。 颂天真和黄家远到了地方,神神秘秘说有事要办就不见踪影了,遥远和成越加入排队的队伍。 等了好一会,腿都酸了,终于轮到他们。 遥远抬头望着五花八门的菜单一下不知道点什么,转头将成越拉到自己面前。 点完餐又占好位子,黄家远和颂天真才匆匆赶回。 遥远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汉堡薯条忍不住问:“点这么多,一会吃不完会不会太浪费了......”她刚才看了眼价格,贵得吓人。 “放心,你远哥请客,他人傻钱多不用替他心疼。”成越拿了根薯条递到她嘴边。 遥远脸一热,就着他的手飞快咬了口。 成越极其自然地将她剩的一半丢进嘴里。 黄家远笑嘻嘻道:“是,今天远哥请客,大家敞开了吃!” 他们这个位子在最里面靠墙的最后一个位子,较为隐蔽。 吃到一半,颂天真不小心将可乐洒了出来,溅了遥远半个袖子。 她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拿纸巾往遥远胳膊一顿擦。 “没事,你们先吃,我去厕所洗一下就好了。”遥远拎着袖子起身。 等她走后,三人眼神一对,颂天真摸索着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蛋糕盒。 这就是他两刚才消失时干的事——买蛋糕。 遥远从洗手间回来,一抬头,就看到成越端着蛋糕,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昏黄的烛光映在他黑而沉的眼睛里,遥远仿佛在那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生日快乐,遥远。”他嘴角微扬,眼里盛着浅浅地笑意。 成越身后,颂天真和黄家远一边左右晃手,一边唱着生日歌。 遥远看着他们,鼻子一酸,喉咙一哽突然说不出来话。 从小到大,唯一一个称得上朋友的除了江天就再没了,她从来没想过,能遇到他们,并且成为能够互相倾诉真诚对待的朋友甚至恋人。 他们每个人都是那么那么的好,遥远觉得这是她长这么大,最开心也是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 因为有他们,因为有他。 “许个愿望吧。”成越一把将她拉过来。 遥远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缓缓吹灭蜡烛。 “谢谢你们。”遥远看着他们真诚地说。 颂天真大手一挥:“谢什么谢,朋友之间不要总谈谢不谢的,多见外啊。” “就是就是,快吃蛋糕了。”黄家远一边分蛋糕一边附和。 遥远笑笑,忽然眼前一黑,鼻子短暂的一片湿润,成越手指沾了奶油飞快地往她鼻子点了下。 “你干什么?”遥远往后一躲,抬手就要擦掉。 “这样挺可爱。”成越弯唇,握住她的手。 “可爱?那你让我点一下。”遥远赏了他一个白眼。 成越脖子往前一探,爽快道:“行啊,来。” 遥远见他这么爽快,迟疑着沾了一大块奶油在手上:“不许躲啊。” “谁躲谁是小狗。”成越说。 遥远抬手试探了几次,见他真没躲的意思,最后一次飞快往他脸上蹭。 就快到的一秒,手腕瞬间被握住,成越握着她的手,嘴唇一抿,舔掉了她手上那块奶油。 “咦——成越你恶不恶心啊。”这是颂天真和黄家远的声音。 遥远脸色一烫,飞快地抽回手,瞪着他。 成越一派自然,脸不红心不跳:“怎么?看不下去?你两在这两千瓦的电灯泡我还没嫌弃你们呢。” “你胡说什么呢。”遥远咬着牙踢他一脚。 颂天真和黄家远纷纷别过眼:“行,你们继续,就当我们两个不存在。” 就这么笑笑闹闹,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经暗下去,颂天真和黄家远将准备好的礼物塞给遥远后就挥手告别了。 安静的巷子,昏黄的路灯,遥远和成越骑着自行车,一左一右。 今晚的月亮很圆,抬头一看,星星难得连成片。 “带你去个地方。”到岔路口时,成越侧头看着她突然说。 遥远大概猜到他会准备什么惊喜或者礼物,但她没想到成越带她来的地方是她和他第一次看日出的小山坡。 “闭上眼睛。”成越绕到她身后,双手捂住她的眼睛。 遥远听话地闭上眼睛。 寂静黑夜中,伴随着蝉鸣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 过了会,成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睁开吧。” 遥远睁开眼,一片星光,如同坠入璀璨星河。 分卷阅读11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大片的萤火虫围着他们不停地飞转,夜色中亮着淡绿色的光,漂亮极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遥远回头看着成越,又惊又喜。 成越揽住她的腰,眼神宠溺:“喜欢么?” “喜欢,真好看。”遥远用力点头。 两人目光对视,气氛渐渐变了味。 片刻,遥远唇上一热,成越的吻压了上来,遥远双手环到他脖颈,尝试着回应他。 成越眉毛一扬,将她抱得更紧,咬着她的唇,声音暗哑:“睁开眼睛。” 遥远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照他的意思慢慢地睁开眼。 她看见成越眼里的自己以及周身漫天飞舞的星河。 他们紧抱着,热烈的尽情的亲吻。 良久,唇分。 “生日快乐,遥远。”成越抱着她的腰没撒手,下巴抵在她肩上,在她耳边轻声说:“希望你平安喜乐,岁岁无忧,永远爱我。” “嗯,好。”遥远抱紧他,用力点头,声音染上一丝湿意。 成越松开她,拉着她在草地坐下:“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来这是什么时候么?” 遥远答:“当然记得,我又不是失忆了。” “我那时候觉得你挺倔的,又倔又总爱硬撑。”成越说。 遥远笑问:“是么?我哪有?” “你看,就像现在这样,死鸭子嘴硬。” “说不过你。”遥远在他手心掐了下。 成越搂着她:“你永远说的过我,因为我会永远让着你。”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遥远脸颊微红,小声嘀咕。 成越抿唇,突然转头看她:“遥远,能遇见你我很幸运,我希望一辈子都这么幸运。” 他眼神真挚虔诚烧着炽热的光。 遥远心中一暖,认真看着他,轻声说:“我能遇见你才是三生有幸,因为你是我新的希望。” 成越眉眼上扬,眸色一沉,忽地倾身靠近,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遥远噙着笑看他。 “生日礼物在车篮里,回去再看。”成越偏了下头,在她耳边说。 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又待了会,一直磨蹭到遥远与江龄说好的回家时间,才在巷口依依不舍告别。 到家时,江龄还没睡,披着件外套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不是让你不用等我了吗?”遥远三两步头跳上台阶。 “今天你生日,妈当然得等你回来,”江龄握着她的手:“怎么样?和那几个小伙玩得开心吗?你这手里拿的都是他们送的?” 遥远点头,推她进屋:“嗯,很开心。” “你这些朋友心都善良,你啊,收了人家礼物要好好谢谢人家知道么?”江龄语重心长道:“厨房里给你留了长寿面,放锅里热着呢,看看还吃不吃得下吧。” “知道了,正好饿了,我去吃了,你早点睡吧。”遥远抬手要带上房间的门。 江龄忽然叫住她,眉目温和:“生日快乐,遥遥。” “嗯,谢谢妈。”遥远抿唇浅浅笑道。 晚上九点钟,遥远洗漱完毕,散着还没吹干的长发坐在书桌前。 桌上颂天真和黄家远的礼物已经拆开,一条黄色格子裙和一双回力鞋。 就剩下成越的了。 既紧张又期待。 东西用一个粉色格子礼盒装着,遥远小心翼翼拆开丝带。 她吁了口气,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个白色的爱华随身听,以及一卷海报。 遥远心一跳,她没想到成越会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拿起那一卷厚重的海报摊开来一张一张看,所有张国荣电视剧和专辑的海报几乎都在这里面了。 包括一张她开学时在学友音像店没买到的霸王别姬的海报。 遥远噙着笑,眼底一片柔软。 窗外的月光悄悄洒进来,遥远下巴抵着膝盖,摁下随身听的开关,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希望你一辈子都幸运,希望我们永远有希望。 ☆、第五十六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高三生活在这一年正式拉开帷幕。 天水一中高三年级进入不断复习不断考试的模式,体育和音乐课全部取消换成数学英语。 大多数同学也都收起玩心,开始埋头啃书。 一个暑假的时间,班里发生了件大事,伍强和宋嘉禾的名字被高高挂在学校通报批评的黑板上。 伍强因为将人打进医院瘸了条腿而被勒令退学,宋嘉禾因为早恋怀孕一并开除,至于小孩是谁的,打了还是生下来,已经传了不下十个版本。 在他们那个年代,早恋不奇怪也不算大事,但未婚先孕可就是大事了。 天水一中是县城唯一一所重点中学,这件事在市里和学校都引起不小轰动,学校本来想着不露风声私下处理了,毕竟 分卷阅读11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家丑不可外扬”, 学校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张嘴,一传十十传百,闹得沸沸扬扬,就不得不出面处理了。 以此惩戒,学校开始严抓早恋。 教室的走廊,厕所的角落,昏暗的小礼堂,以及学校后面的小树林。任何时候一抬头或者回头,总能看见邓家背着根木棍,一双眼睛黑又沉地看着你,看得人浑身发毛。 邓家的名字因此令人闻风丧胆,望风而逃。 但成越就是一个例外,明知道邓家在严抓早恋还总是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和颂天真换座位,又或者走在操场的时候突然牵住她的手。 每次遥远都吓得不行,但他似乎以此为乐并乐此不彼。 中午放学,遥远走在前面,他突然从背后追上来一把搂住她肩膀。 “成越,你松开。”遥远吓一跳抬手就要挣开他 “怕什么?放心,有我......”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遥远肩上的重力也一下消失。 她一抬眼,邓家背着手,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完了。 遥远心一跳,认命垂着头等待邓家请喝茶了。 谁知道等了一会,也没听见声音,遥远小心翼翼抬起头,邓家不知什么时候越过他们,往前面走了。 遥远瞪着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成越。 “早就跟你说了,不用怕。”成越打了个响指,冲她眨眼睛。 遥远小声问:“你贿赂他了?” 成越跳上车座,弯唇:“哪能啊?铁公鸡一个我能贿赂他什么,你要是换个人早恋就不这样了。” “什么意思?”遥远不解。 成越说:“其实他老早请我喝过茶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的,有一段时间了,没跟你说。” 遥远愣住,张着嘴巴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什么了?” “怕你担心,总之我们只要不太出格他就不会管,”成越说:“想知道为什么么?” 遥远问:“为什么?” 成越挑眉一笑:“因为我是年级第一。” “这也可以?”遥远惊呆了。 成越啊了声:“我也没想到铁面无私的教导主任是这么个见利忘义的人。” 遥远看着他:“不管怎么样,在学校你收敛点,不然我真生气了啊。” “行了,知道了,走吧。”成越抬手飞快地捏了下她脸颊,踩动脚踏。 “成越!”遥远鼓着脸,跟上他。 到流浪的时候,黄家远和颂天真已经到了好一会了,叶杰和林心都在。 “你两磨蹭什么呢?”黄家远咬着瓜子口齿不清问道。 “吃你的。”成越膝盖顺势推了一下他的背,越过。 遥远左右看看:“天真呢?” 黄家远吊儿郎当道:“楼上煲电话粥呢。” 这一年,颂天真开始异地恋。 程立考上了申城的一本大学,两人只能趁偶尔程立得空的时候打个电话。 刚开始那段时间颂天真像蔫了一样整天无所事事有气无力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遥远为此没少安慰开导她,也没见起什么效果。 后来,忘了是从哪天开始,颂天真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上课笔记做的比她还勤,下课也不出去了,一天到晚背书看书做试卷,跟魔怔了似的。 遥远终于忍不住了,一问,颂天真支支吾吾着说大学要考到程立的学校去。 申大是世界一流大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考进去的,尤其像颂天真这种最后一年再临时抱佛脚的类型。 但看她充满干劲的样子,遥远也不好意思打击她信心。 电视机上正放着许冠杰演的《笑傲江湖》,叶杰揽着林心看过来,抬脚踢了下黄家远, “去叫颂天真下来。” 黄家远满脸不情愿,嘟嘟囔囔着起身:“凭什么我去啊?” 这时,门从外面推开,颂天真满面笑容地走进来。 “得,这不下来了?”黄家远一屁股坐下,声音懒散。 “说吧,召集大家什么事?”成越拧开一瓶健力宝仰头喝了一半后,递给遥远。 遥远习惯性的仰头喝了口才发现是他喝过的。 叶杰看了眼林心,掩饰似咳了两嗓子:“这次叫你们来呢,是有件事想告诉大家,我和你们林心姐要去申城了。” 林心笑着点头。 “去申城?什么时候?去多久?”黄家远瞪着眼抛出一连串问题。 “男儿志在四方嘛,总不能一直呆在这个小破城市,”叶杰说:“过几天就走,归期不定。” 成越神色淡定,勾了勾唇:“那你这店我是不是随便住了?” “你就惦记着霸占我这小破店,”叶杰嘴里骂着,却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行了,我走了,这店归你,随你怎么处置,但不能卖。” “ 分卷阅读11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成。”成越稳稳接住。 黄家远嚷道:“我呢?我呢?就没给我留什么?” 叶杰骂:“你还想要东西?高三了,就你这破成绩,能考上大学么?快别把你爸妈愁死了。” “不是,没有就没有呗,你提这干嘛?伤感情。”黄家远一下泄气了。 颂天真听到申城一下双眼闪着光,跳到林心边上拉着人的手:“那个,林心姐,你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 “行啊,带给你那小对象啊?”林心打趣道。 颂天真害羞似地低下头小声说:“嗯,明天我把东西拿给你。” “行,没问题。”林心爽快地打了个响指。 叶杰不知从哪里掏出几张红色小票,一拍放在桌上:“旱冰场的票,明天的,大家伙一块哈,就当给哥践行了。” “我靠!市中心新开的那家?”黄家远一把抓起票根,激动道:“票老贵了,我惦记好久了,我靠!哥,够意思!” 叶杰摆摆手,少有的啰嗦:“你们这马上高考了,想好考哪个大学没?就这一年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像你哥混个穷酸样。” 末了又补充:“人家成越和遥远小两口成绩肯定不用愁,上京大清大那都是没问题的,就你们两,听哥一句劝,剩下的时间抓紧咯。” 黄家远满不在乎:“上大学又不是唯一的出路,我从小到大就不是学习的料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比我爸妈还啰嗦。” “嘿,我还懒得说你。”叶杰暴躁地踢他一脚。 颂天真小声说:“我反正肯定要考申大,再不济别的也行,只要在申城。” 黄家远手里来回捏着粒瓜子,眼神沉了沉。 从流浪出来,天色将黑未黑,推着自行车沿街往前走,一阵风吹过来,凉爽惬意。 岔路口拐进巷子,车轮与坑洼不平的地面发出噔塄噔塄的声音。 “想什么呢?一脸心不在焉。”成越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遥远抬头,掩饰似地笑笑,过了会,才低着声音问:“你......想好要考哪所大学了吗?” 成越扬唇:“你希望我考哪所?” “我问你呢。”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成越停下脚步。 遥远心底一震,看着成越认真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又酸又胀,像傻了似的定定望着他。 成越抬手摸她脑袋:“怎么?傻了?” 遥远看着他:“你不是一直想考京大么?” 成越顿了下,很快笑道:“谁跟你说的?海城也有很好的大学,怎么就非得上京大?” 树梢上几只飞鸟飞快地掠过,几片叶子摇曳着飘落。 遥远心里又乱又麻,后半段路成越开玩笑似的掠过这个话题,遥远也就不再提起。 两人在巷子口分别。 遥远回到家时,江龄已经做好饭,正坐在门口等她。 最近天气热得很,吃饭都在外面的石桌吃。 吃到一半,江龄突然忧心仲仲问起:“遥远啊,要债的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以前都一天不差一天不多的,你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妈这心提着上上下下的。” 高利贷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遥远也担心过,甚至还偷偷跑去他们的据点打探过,也没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没事,要是来了把钱给他们就行了,吃饭吧。”遥远安抚着说。 晚饭后,她踩上自行车,往危楼房那边骑,那个方向是高利贷的老窝。 将车停在路边锁好,穿过满是石头坑坑洼洼的道路,绕到后院。 前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遥远放轻声音靠着墙壁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前挪。 “这个月就这么点?”这是刀疤男的声音。 “就是,打发叫花子呢?前面出手这么大方,你该不会是不想给吧?你要是这样我可就要告诉你那小对象了。”是瘦脸猴子的声音。 “就是啊......”一群人附和,带着石头落地的闷响。 “没了,手头上就这么多,过几天再把剩下的给你们。” 这是成越的声音!!! ☆、第五十七章 遥远浑身一震,脑子有一瞬间僵住无法思考,回过神来,一股凉意顺着脚延伸到四肢,冻得她一动不能动,她睁着眼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悉悉索索一阵声音过后,成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件事如果你们说出去一个字让她知道,钱就别想要了。” 不知道谁又说了什么,叽叽喳喳一阵响,遥远脑子跟缠了麻线团似的,又乱又胀,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什么也听不清了。 过了会,里面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遥远终于回过神来,她吁口气,努力稳定情绪,轻声轻脚踮着往外走。 天已经完全黑透,这条道上路灯几乎坏了一大半,灯光昏弱 分卷阅读11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几米开外伸手不见五指。 遥远看到停在树下的成越的自行车,她走过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快,前面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影就越来越清晰。 成越站在离她不远处停了下来,看到她时眼里明显闪过一丝疑惑和慌乱。 几乎只有一秒钟的时间,不仔细看根本抓不住,他就收拾好情绪,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笑慢慢地靠近她。 “你别过来。”遥远在他还有将近一米的距离沉声说道,声音又冷又静。 “你怎么了?”成越顿住,眉心微皱:“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遥远努力维持着情绪:“你呢?这么晚了你又为什么会在这?” “一个朋友住这边,有点事,我来找他,你到底怎么了?”成越面露急色,往前走了两三步。 遥远往后退:“到现在你还要瞒着我么?你跟刀疤达成了什么交易?为什么你要给他钱?” 成越看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微红的眼眶,不敢再轻易靠近。 他心下一慌,抿了抿唇,只能将事情一五一十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 遥远指尖掐着掌心,闭着眼睛好一会才睁开,声音是哑的:“我说过,不要对我撒谎,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觉得这是在帮我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谁要你自作主张了?” 成越:“遥远,我是你男朋友,我只是在做一件我觉得能保护你能帮到你的事,至于没有跟你商量,是我的错,我道歉,你别这样......我心疼。” 遥远咬着唇摇头:“成越,我们在一起本来悬殊就大,我不想总是要靠你的力量靠你的帮助,也不想你为了我而去丢掉或者让步一些原本属于你的东西。那样我会很有压力,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纯粹的是简单的,不要参杂任何利益你明不明白?” 她忍不住难过起来,声音染上一层浓重的湿意。 “我们是恋人,我是你男朋友!我们之间难道必须一厘一毫你的我的分得一清二楚么?我有能力帮你有什么不好呢?就这么让你难堪?”成越眼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伤心:“还是你觉得自尊更重要?” 遥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拳头握紧,嘴唇发抖:“我不是这个意思......好,那我问你,你钱哪里来的?你有什么钱拿来替我还债?或者你去问叔叔阿姨,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后要怎么面对他们?他们要怎么看我?” 成越硬声说:“你在意他们的想法做什么?你是我的人,你只管跟着我看着我就好了。” “怎么能不在意呢?我不能不在意啊......”她垂眼,声音发抖,眼睛一闭,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成越心一疼,再不能忍,大步一跨,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语气也软了下来:“好了,别哭了,我知道我都懂,我只是很难过你拒绝我的帮助,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了。” 遥远肩膀一颤一颤地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他:“成越,你考京大吧。” 成越顿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沉声:“你什么意思?” “你别乱想,”遥远知道他想多了,赶紧说:“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海城,想考京大么?” 成越语气僵硬:“那是以前。” 遥远垂下头,心里又酸又胀:“我到底要欠你多少呢?” “你一直都这么想的?觉得跟我在一起总是欠我的?”他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遥远心里难过,声音低低的:“你有考虑过以后么?如果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有些事情就必须分清楚,你可以不在意叔叔阿姨的想法可我不能不在意,你明白么?你为我去还债,为我放弃京大,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你一直付出一直退步,这样的恋爱还算恋爱吗?” 成越松开她,退出去一步,嘲讽似地笑笑:“那是不是以后我们吃饭喝水的帐也要算得清清楚楚,最好拿个本子一笔一划记下来?我见不得你受委屈,见不得那群王八蛋对你和阿姨说些下三滥难听的话,我想帮你,就这么让你接受不了?遥远,你能不能不总这么倔?”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遥远心都冷了,握紧拳头,努力压住心绪:“算了,再吵下去我不知道我会说出什么或者做什么,我们都冷静一下吧,钱我会尽快还你的,我回去了。” 说罢,她不作停留,推着自行车越过他。 风迎面刮过,灌进心口,一阵寒意。头发悉数被吹到耳后,蝉鸣叫声喧嚣,成越没说话也没追上来。 遥远不断地眨着眼睛,张着嘴巴调整呼吸。 走了一会,身后隐隐传来脚步声和自行车轮压过路面的摩擦声。 遥远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成越。 路灯泛黄了地面,影子一前一后,时而交叠时而抽离,夜很静,有风声。 一直到家,遥远一次都没回头。 成越始终一言不发。 分卷阅读11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老师不在,大家埋头自觉复习。 遥远低着头,书的扉页一直停在那一页没动。 这是她和成越第一次冷战。 昨晚不欢而散之后,他们一句话没跟对方说过。 遥远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一阵心烦意乱。 颂天真凑过来,趴在她耳边关心道:“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吧。”遥远勉强牵起一抹笑。 下课铃声响起,大家早早收拾好书包,奔着门口跑,一哄而散。 黄家远和颂天真两人一前一后打闹着:“去溜冰喽!” “你们两快点,下面等你们。”颂天真回头喊道。 遥远冲她点头,磨蹭着往书包里塞东西。 很快,人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成越一直坐在位子上没动,他眼圈下面一片青黑,嘴唇抿紧,脸色阴沉。 遥远起身,将背包挎到肩上,就这么站了一会,抬脚往外走。 片刻,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远就看到黄家远挥着手喊:“你两磨蹭什么呢?快点,一会人多肯定挤。” 遥远一路小跑到车棚,喘着气,犹豫道:“我就不去了,家里有点事,得回家,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自行车和锁链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杂音。 颂天真和黄家远看着莫名对车发脾气的成越又看看一直垂着头的遥远,面面相觑。 “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颂天真指着他两,小心翼翼问。 “没有,我真不去了,我回家了。”遥远低头否认,推着自行车就要踩上去。 黄家远摁住车把,拦住她:“别啊,咱们昨天可是答应得好好的,今天给叶杰哥践行,叶杰和林心过几天就走了,你不去他们得怎么想?” 遥远面色犹豫。 黄家远乘胜追击:“行了,别想了,你就算不给我面子也要给叶杰哥和林心姐的面子吧?走了。” “走了走了,”颂天真拉住她,冲成越眨眼:“遥远,你就坐成越的车吧。” 遥远摇头:“好了,你们别拦我了,我自己骑车。” 两人终于松一口气,看一眼成越,怒其不争。 成越沉默不语,骑在最后面。 他们一群人到旱冰场时,叶杰和林心已经玩一圈下来了,牵着手坐在不锈钢栏杆上面来回晃腿。 “这边!”远远看见他们,林心挥手喊道。 这是海城第一家旱冰场,刚开业没多久,来的人大都是学生,男男女女,形形色色。 音乐声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砸得心脏一跳一跳的。 圆场中心,头顶一个巨大的彩光灯,旋转着变色灯光打在地上,忽明忽暗。 场中心,不断有人踩着冰鞋吹着口哨欢呼飞驰而过,快要撞上前面的人,一个侧腰,准确躲过,惊险又刺激。 黄家远和颂天真很快欢呼着加入他们的队伍。 遥远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的冰鞋和凌乱的鞋带一时手足无措。 头顶突然暗下来一片阴影,成越已经换好鞋,滑到她面前,蹲下。 脚上传来燥热的温度。 遥远眼神闪了闪,缩回脚:“我自己脱。” 成越没勉强,脸色平静沉寂,等她脱完,握住她的脚踝,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踩进去。” 遥远呼吸微窒,照着他的指示做。 这个角度,遥远只能看到他的发顶,和骨节分明的手指,她定定望着,有些出神。 小腿肚传来一片温热,遥远低头一看,成越将她的裤脚挽下,指尖滑过裸露的肌肤,很快消失。 “会玩么?”他起身,问。 遥远摇头。 “拉着我,我带你。” ☆、第五十八章 他们的冷战还没结束,遥远心里别扭,但又不敢自己一个人滑,犹豫了会还是将手递给他了。 成越带着她往前滑了几步,不断有人从他们身边飞快掠过。 遥远第一次玩这个,心里发怵,左右盯着,生怕有人碰到她。 后面又有一个人吹着口哨呼啸而来,遥远一惊,下意识往成越身上靠,双手用力拉住他。 “别紧张,他们不会撞你。”成越回头,声音在吵闹的音乐声中异常沉稳。 遥远稳了稳呼吸,点头,拉住他的手却是一点也没松。 成越将她一只手拉过,改为十指紧扣:“到我前面来。” 腰上猛地传来一股力量,隔着薄薄的衣服,成越一只手揽在她腰上,又燥又热。 这样一来,两人就必须面对面了,靠得实在太近,遥远垂着眼睛不自在地退出去一点。 他覆在腰上的手倏然收紧:“别乱动,摔了我可不负责。” 分卷阅读11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遥远便不敢动了。 成越弯了下唇,改为牵住她另一只手,双手牵在一起,绕了个圈,成越适应着她的速度带她慢慢往场中心滑。 彩色的灯光斑驳映在脸上,忽明忽暗。遥远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心里的紧张一点一点消失,逐渐沉浸在快速刺激中带来的乐趣。 这里头又闷又热,交握的掌心很快传来粘腻的湿意,遥远跟着成越的指引慢慢往前滑,心一阵狂乱。 颂天真和黄家远不知从哪里蹦出,身后跟着叶杰和林心,遥远被牵着的手被迫松开一只。 大家像叠罗汉一样,排成一队,手抓着前面人的衣服,欢呼着往前滑。 叶杰在第一个,速度很快,遥远一个重心不稳,身体惯性往前撞,脑门重重磕在成越背脊上。 “抓紧。”成越回头看她一眼,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 遥远哦了声,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旱冰场内最里头有个小卖部,大家玩累了,决定到那边休息休息。 遥远双手撑着栏杆,场中心一群人牵着手嚣张呼喊着滑过,技术华丽,遥远看得出神。 视线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遥远定睛,一瓶维维豆奶。 她侧头,成越也在看她,脸上看不出来情绪,遥远接过。 “谢谢。” 成越没说话,背对着场中心,靠在栏杆上,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着钢管,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真的渴了遥远一下喝了一大半,捧着瓶子,眼神忽然不知道往哪放,有些心不在焉。 一道身影飞快向他们这边滑来,是个女生,穿着吊带短裙,高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年纪看起来跟她们差不多。 遥远被她华丽的动作吓一跳,余光一瞥,见她稳稳地停在成越跟前。 她拍了下成越的肩膀,笑容落落大方:“嗨!帅哥。” 遥远隐约瞥见成越眉心微微蹙了下。 女生对于他的冷淡也没有气馁,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何悦,交个朋友呗。” 不等成越回答,叶杰靠在小卖部的墙上,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哟,我越哥桃花运真旺。” 他话落立刻挨了颂天真一个爆粟。 何悦惊喜道:“你的名字也叫悦?” “成越,翻山越岭的越。”成越看着她的手,没握,声音淡淡的。 何悦似乎并不在意,收回手,爽快笑笑:“嘿,都读越,差不了多少。” 遥远突然不想呆在这里了,遂转身,扶着栏杆踉踉跄跄往另一边挪。 “欸,遥远你去哪?”身后响起颂天真的声音。 “厕所。” 遥远扶着栏杆没停下来。 厕所在检票处拐个弯进去的地方,刚才进来时就注意到了。 所以要去厕所,只能滑出去。 遥远艰难的从台阶上下来,回到冰场。 她不敢往中间滑,只能走边边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往外滑。 她低着头努力攀着栏杆亦步亦趋,没注意到前面几米远的地方有人身体失控地向她飞过来。 直到周围尖叫声响起,遥远才抬起头,这一看就懵了。 “喂!前面的人让开!快让开!”那人大惊失色喊道。 心脏有一瞬间的静止,遥远想躲,身体却跟被人定住了似的动也动不了。 眼看着越来越近,遥远条件反射抬起双手抱紧脑袋,认命地闭上眼睛。 一瞬间,空气中响起两声沉闷的剧烈的落地声,以及围观群众的惊叫声。 遥远维持着抱头的动作,等了好一会,也没有预期而来的疼痛,她睁开眼,一身完好无损。 却见成越曲着腿躺在不远处的地板上,眉头紧皱。 另外一个抱着膝盖面目狰狞痛苦呜咽。 遥远心下一惊,晃晃悠悠滑到成越身边,满脸急色, “成越,你没事吧?” 成越躺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人,她语气着急,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担心,他突然觉得,这十几个小时的冷战没劲透了,他有些费劲的握住她的手。 嘴角扯了扯,故作轻松:“没事。” 落地声这么重,遥远不放心,倾身试图扶他起来:“你先起来。” 一道重力将她向下拉,她猝不及防跌进成越的胸膛,心跳声一下一下在耳边剧烈跳动。 遥远担心压到他伤口,挣扎着要起身。 他伸出一只手抱住她,语气委屈:“老婆,我们不吵了好不好,我这里好难受。”他将她的手握住,移到心脏处,轻声呢喃。 遥远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侧着脸,将耳朵贴紧他胸口:“好。” 成越落地时,胳膊肘向下第一时间着地,震得他右手发麻,有一会短暂的时间是动不了的,其他地方倒还好。 他尽量避免使用右手,靠在遥远腰上的都是左手。 遥远不管了 分卷阅读11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脱下旱冰鞋,扶着他往外走。 后面几人匆匆追上。 叶杰拍了下成越肩膀:“没事吧?” “没事,你们继续呗。”成越咧嘴。 黄家远冲几人使眼色,滑到遥远身边:“那行,越哥就交给你了啊遥远。” 遥远冲他们点头,一路扶着成越到门口。 她不说话,头低着,头发散乱,额头隐隐冒着细汗,细碎的发丝紧贴在光滑的皮肤上。 肩上扛着他的右手,另一只手则搭在他腰上,走路踉踉跄跄有些费力。 成越心中一紧,心口传来细细密密的疼,他挣扎着站直身体:“老婆,你说句话,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说话。” 他们已经走出旱冰场,外头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街灯恍恍惚惚洒在地上,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留下一地尘埃。 遥远仍旧低着头,刘海将她的眉眼稍稍挡住,看不出情绪。 她猛地蹲下,两只手环抱着膝盖,头埋在腿中间,肩膀一下一下压抑地颤抖,没有声音。 成越慌了神,忙跟着蹲下,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慌乱:“怎么了?别哭啊,我错了真的,我混蛋!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不理你还和你冷战,你原谅我好不好?真的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 成越被她突然的眼泪打得措手不及一阵兵荒马乱的安慰。 遥远一下抬起头,用力抱住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呸!我要你,怎么会不要你?”她嗓音带着哭腔,成越听得心都碎了,将人用力箍紧。 遥远擦掉眼泪,因为哭过的原因一抽一抽的:“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跟你道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担心我,我应该跟你好好说不该这么冲,我道歉。” 成越看着怀里哭得双眼发红的人,心都软了,觉得自己真混蛋,怎么舍得这么冷淡她:“老婆,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会跟你冷战了,你不知道这十几个小时我过得有多煎熬多难受,真的,我就他么一王八蛋!” 他说着抬手要扇自己一耳光,却忘了右手的伤,用力牵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直拧眉。 遥远着急,小心握住他的手:“手怎么了?摔着了?” “别动,疼。”成越这会也不装了,抿着唇,额角的细汗打湿碎发。 遥远眉心紧皱,将他左手搭在肩上,扶着他起身:“是不是脱臼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所幸,这里离医院很近,骑车不到五分钟的距离。 到医院时,成越已经疼得脸色发白,嘴唇失血。 医生是个女的,身材高挑,戴着口罩,露出来的眼睛又大又黑。 她捏着成越的右手,眼睛在那上面来回扫视半天。 “医生,您轻点。”遥远伸长脖子,忍不住小声说。 医生闻言,瞥了眼遥远使劲拧了下成越的手:“小两口啊?心疼也没用,就得这么用力,他这手骨折性脱臼,要养一阵子了。” 空气中响起一记清脆的咔嚓声。 遥远眼皮一跳,呼吸都顿了。 成越却只是微皱着眉头,半点声音没出。 手擦好药膏再缠上几圈绑带,两人从房间出来。 取药的队伍排得老长,他们站在队伍最后面,遥远站在成越前面,从后面看,整个人隐在他身前看不到。 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药水味,遥远呼吸不顺,胸口闷闷的。 腰上突然多出来两只手,贴着薄薄一层衣服环着她,能感觉到他手上传来的热量。 肩上一重,成越下巴抵在她肩上,靠近她耳边,轻声微叹:老婆,我爱你。” ☆、第五十九章 从医院出来,两人沿街走路回去。 遥远手被成越牵住,扣紧,动一下他就更用力握紧。 “我又跑不了,你松点。” 成越看着她,眼神沉下来:“对不起。”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遥远挠着他掌心,用力回握他:“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说对不起了,我爸以前就总说,我妈也是,对不起对不起耳朵都听起茧了。” 她脑袋微垂,踩着青石板格子的最中心,成越停下,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在她脑袋揉了把, “好,不说,永远不说。” 遥远噙着笑看他,语气认真而坚定:“但是......我还是不能平白无故接受你的钱,之前的就当我借你的,以后,这件事你不能再插手。” “遥远......”成越眉心微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都懂,”遥远打断他,将他的手拉到心口:“这里知道就够了,这么多年,钱不都这么还下来了么?你不用担心,真的。” 成越微叹:“好,但你要跟我保证撑不住的时候一定跟我说。” “好。”遥远用力点头。 周末一过,叶杰和林心坐上了前往申城的绿 分卷阅读12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皮火车,小房间的伙伴从此缺了一个。 黑板上距离高考的天数一天一天在减少。 遥远和成越经过一次冷战,感情反到比从前更黏腻。 颂天真和黄家远还是一样吵吵闹闹打完了又相安无事。 高三年级陷入高度紧张的学习氛围,三天一小考,每周一大考。 蒋世良捧着本书翘着腿坐在讲台右边,眼皮时不时一掀,来回扫视。 细细碎碎一阵过后鸦雀无声。 蒋世良咳了声,背着手站起来,说:“考试是检验你们真正水平的时候,我希望大家伙老实点,眼别乱飘,手别乱动,不管有多差,我只要求一个真实,一旦发现有人作弊,教导主任办公室有请。” 一阵寂静,众人默不作声,提笔埋头刷刷答题。 遥远答完题,翻过试卷背面检查一遍。 余光忽然瞥见,邓家背着手,手里拿着根木棍站在教室后门,不苟言笑。 他沿着窗户一个一个往上看,眼镜背后的一双眼睛目光凌厉。到门口时,立着木棍在地板上敲了两下。 蒋世良转头冲他咧嘴笑,那笑容多少有点狗腿。 教室里更安静了。 邓家鼻子哼了声,走进来,目光来回扫视一圈,所有人纷纷低头。 “拿出来吧。”邓家径直走到张晓华身边,伸出手,正颜厉色。 一瞬间,所有人抬头的动作堪称默契,齐齐看向坐在第一排的张晓华,目光里全是惊讶和不可置信。 张晓华低着头,嘴唇咬紧,脸色发白,双手搭在腿上一动不动。 蒋世良脸都黑了。 谁也没想到,张晓华会作弊,她是班长,成绩一直以来在班上在年级里都是名列前茅的。 不过到高三后,她成绩确实掉下来过,但也就一两个名次的距离,所有人都想不通她为什么要作弊。 见她还是低着头默不作声,邓家一个弯腰,从她兜里掏出纸条。 “下课后,到办公室来。” 邓家留下这句话,又扫视众人一圈,转身走了。 张晓华趴在课桌上,肩膀一颤一颤的。 “好了,看什么看?”蒋世良敲两下讲台:“没写完的赶紧写,写完的多检查两遍,还有十分钟交卷。” 一下课,张晓华就被蒋世良领着去了邓家办公室。 “唉,这磨人的高考,你看都把人折磨成什么样了?”颂天真靠在遥远肩上,仰头长叹。 “加油,你不是要考申大么?”遥远笑说。 “我觉得我最近清醒多了,申大哪是说考就能考上的,像我这种小虾米,”颂天真叹口气,又问:“对了,你想好考什么学校没?” 离高考越近,越多的问题就接踵而来。 江龄不久前才问过,遥远心里摇摆不定,支吾着搪塞过去了。 “不知道,还没想好。”她想了想说。 成越和黄家远拎着冰棒从小卖部回来。 一股冰凉贴着她脸颊,遥远往后躲了躲,抬头,成越的笑容带着些戏虐。 遥远慎他眼,接过冰棒。 黄家远半个屁股坐在颂天真的桌子上,突然说了句:“我刚看到公告栏贴着,下星期学校有招兵考试。” 颂天真掀了掀眼皮,瞥他:“怎么?你想去?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 “怎么?看不起人是吧?”黄家远嘿一声,站起来:“那我就考给你看看。” “行啊,我等着。” 傍晚时分,黄昏落下。 成越照例送遥远到巷口。 挥手道别走出去几步路,遥远突然停住,回头:“成越,你考京大吧。” 成越脸一下沉下去,往前走:“怎么又说这个?” 遥远踮脚,凑到他耳边:“我们一起考京大。” 话落,遥远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有一瞬间的僵住,好一会才听他哑着声音开口:“你说真的?” 他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兴奋和激动,遥远看着他,用力点头:“嗯,真的。” 成越敛神,冷静下来,问:“阿姨呢?你离开海城阿姨怎么办?” “医生说,我妈的病去大医院看效果更好,我想带她去看看。” 遥远不否认她确实有私心,既然有办法可以两全,她愿意为成越也为自己去试一试。 “遥远,我不是非要去京大,如果你是为了我,大可不必,我想过了,海大也是不错的选择,我们可以一起去海大。”成越摸她脑袋道。 海大是海城最好的大学,但和京大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遥远抿唇,眼里执着且坚定:“这是我深思熟虑想过才告诉你的,我是为我妈也是为自己,成越,我们一起去京大吧。” “好,那就一起考京大。”成越拨开她额前的刘海,将吻轻轻落下。 和成越分别,遥远回到家,江龄刚好炒完最后一道菜。 分卷阅读12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她摆好碗筷,冲遥远叫道:“回来拉?刚好,洗手吃完了。” 遥远应了声,放下背包,洗完手在江龄对面坐下。 江龄忙给她夹菜:“多吃点,最近作业多吧?高三学习是不是很累?我怎么看你脸都瘦一圈了呢。” “没,前天不是称过,体重一直这个数。”遥远咽下口饭。 江龄又说:“那也得多吃点,高三这么累,营养得跟上,锅里炖了鸡汤,一会吃完饭喝一碗。” “好,”遥远应道,顿了会说:“妈,你......想没想过离开海城?” 江龄没反应过来,愣了下问:“什么意思?离开海城做什么,我一个腿脚不便的人能去哪?” 遥远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阵难受:“妈,我想考京大,我们去京城吧,那里有大医院,我带你去那看好不好?” 江龄夹菜的手一顿,她放下碗筷:“是啊,妈怎么从来没替你想过呢?你学习这么好,考京大肯定没问题,妈却从来没问过你,想去哪想做什么,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爱说,妈真是对不起你……” “妈,你别这样,”遥远打断她:“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好了。” “去吧,去吧,你想去哪妈都支持。”江龄拉过她的手,在手心里来回抚摸。 遥远鼻子一酸,眼眶泛红:“妈,谢谢你。” 江龄笑笑,抬手去摸她脑袋:“不,应该是妈谢谢你,一直支撑这个家,支撑着我,遥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遥远扑进她怀里,瓮声瓮气呢喃。 成越回到家,苏娴披着件毯子坐在餐桌前,身影在灯光下显得越发瘦弱单薄,他开门,换鞋,一直到经过走廊,苏娴仍旧低着头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连人进来都没发现。 成越重重将书包扔在沙发上,移步到餐桌。 苏娴终于回过神来,她抬头,敛了敛神色,看向他:“回来了?吃饭吧。” 她说着掀开菜罩,四菜一汤,都是成越爱吃的。 成越嗯了声,在她旁边坐下。 很长时间了,自从苏娴回来,他们之间相处就一直是这么个状态。 只要他放学回家,苏娴一定是做好了一桌菜在家里等着,时间长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渐渐不那么拔刃张弩。 苏娴不再对他和遥远的事做口舌之争甚至避之不谈,反倒开始对他的学习上心,家长里短,嘘寒问暖。 成越偶尔也回答她,这时候,苏娴心情明显就变好,眯着眼笑得温和。 有时候他抬头甚至会看到她用一种类似怜爱或者不舍的眼神看着他。 那目光复杂又难以言喻,成越看不懂也不想懂。 就这么相处着,倒也相安无事。 饭到过半,成越声音淡淡地说:“我考京大。” 苏娴猛地抬头,诧异地看着他,声音不禁染上激动:“真的?” 成越嗯了声算作回答,放下碗筷,起身:“我吃饱了,您慢慢吃。” 苏娴连应了两声好,似乎还没从成越的话中回过神来,面上挂着激动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皱成一块。 “对了,成越,”走到一半,苏娴突然叫住他:“你钱不够用可以跟我说,没必要整天问你爸。” 成越顿了下,嗯了声:“知道了,我回房了。” ☆、第六十章 星期一,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招兵考试开始了。 学校为此专门腾了个空教室出来作为考试的场地,远远看过去,一楼的小教室被围得水泄不通。 黄家远费力挤进人群,探着脑袋,伸长脖子抢了张报名表气喘吁吁从队伍里挣扎着走出来。 “拿个报名表怎么这么费劲,”黄家远撑着腰愤愤道:“这帮女的又不当兵,挤这凑什么热闹?” “人家愿意你管得着,听说里面的兵哥哥身材高大威猛,肌肉发达,脸长得还不错,要不是人这么多我还想去看看呢,”颂天真笑他,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报名表:“我看看,黄家远你不会真要去吧?” 黄家远说:“不知道,先报名再说,过了就去呗,反正我肯定考不上大学,好歹是个去处。” 围着教室的队伍忽然一阵欢呼,遥远踮着脚往里看,全是乌泱泱的人头,什么也看不清。 “看什么?你也想看高大威猛,肌肉发达?”成越拽着她站稳,凑到她耳边,沉声说。 “你说什么呢。”遥远回头瞪他,挣开手。 成越笑,又凑到她耳根子边,故意压着声音:“腹肌练练也是可以有的,你要是想看,回家给你看。” “那不一样,军人和普通人能比么?”遥远面上一热,用胳膊肘撞他,稳了稳神色才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成越目光一沉,手绕到她背后,在她腰上轻轻抓了把:“你胆子大了啊?遥远,还真想看?” 遥远冲他弯唇一笑,目光 分卷阅读12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皎洁:“嗯,最好是八块腹肌。” 话落,上课铃声响起,邓家站在二楼,手里举着个黄色的大喇叭, “上课了!没报名的统统给我回教室!” 人群瞬间一窝蜂散了。 遥远挣开成越的手,撒开腿就往楼上跑。 成越摸了把肚子,啧一声跟上去。 午休的时间,教室几乎一半人都在,看书的看书做卷子的做卷子,各个都跟拿出考京大清大的气势似的。 流浪成为他们四人的复习据点,准确来说是三人,除去已经通过征兵初选的黄家远。 他们复习,他就坐那吃吃喝喝看看片,悠闲的很。 自从和成越达成京大的约定,遥远也是绷紧了神经复习,她知道自己的弱点在数学,就专门让成越给她一点一点扣。 相反,成越的弱点是语文,遥远就帮他仔细推敲。 一起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会,黄家远和颂天真出去买吃的了,小房间只剩他们两人,录音机里张国荣的歌声低低沉沉飘着。 长时间低着头,遥远脖子有些累了,她放下笔仰着脖子来回扭了几下。 “累了?休息会。”成越手绕到她背后,轻轻捏着她肩。 遥远叹了口气,忍不住担心:“你说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不要自灭威风,你的成绩不出意外肯定能考上,”成越笃定说,揽着她肩往大腿上放:“躺下来,闭着眼眯会。” 遥远嗯了声,顺着他的指示脑袋靠在他腿上躺了下来。 睁开眼,定定看着成越,眼里噙着笑。 成越抬手碰她鼻尖:“笑什么?傻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真好。”遥远抓着他的手把玩,还是笑。 视线突然暗下来,成越的轮廓在眼前放大,他弯腰低下头一下靠近,两人鼻对鼻,嘴对嘴,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相近。 遥远眯着眼,笑意盈盈。 成越忽地抬手捧着她脸,嘴角一弯,倾身欺上来,吻铺天盖地压下来。 遥远嘤咛一声,勾着他脖颈,微微仰着脑袋回应。 成越手掌在她细嫩光滑的脸上来回游移,抵着她下巴,轻轻叼着她红润的下唇用力吸吮,忽地撬开齿贝,舌头探进去,来回翻搅。 遥远被他吻得浑身酥软,腿曲着,手揪着他衣领轻声呢喃,成越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脸上,遥远能感觉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背后忽然一阵凉意,衣服被胡乱掀开,接着一股燥热顺着脊背滑到蝴蝶骨。 “别。”嘴被人堵着,遥远握住他手腕,口齿不清呢喃了声。 “老婆,就一下。”成越声音沙哑得厉害,抵在她耳边,又烫又麻。 遥远耳朵发红,心里跟烧了把火似的,一片灼热。她睁开眼,一双黑眸里半是迷茫半是懵懂地看向成越。 他双目赤红,眼里烧着灼热,遥远心一软,握着他手腕的手慢慢松开。 一股凉意探进来,在蝴蝶骨处停留了会后绕到前面,勾开遮物。 遥远身子微微向上挺,手在他背后胡乱抓着,咬着他唇,呢喃溢出了嘴边。 窄小的房间里,两人的呼吸交叠着缠绕。 在遥远觉得自己要断气溺死在他怀里的时候,成越终于喘着粗气松开了她。 目光对视,两人眼里的灼热都没褪下,成越似是满足地笑了下,抬手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整理好。 手搭在她肚子上,在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遥远恍惚着终于缓过劲来,只觉得心口更烫,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手抵在他胸前作势推了推。 这点力量对成越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不起一点作用,他勾唇,摁住她的手,故意凑到她耳边,低沉着声音:“害羞了?” 明知故问。 遥远抬眼,瞪他,手撑着席子坐了起来,低头整理衣服,也不去看他。 “好了,大不了我给你还回来,嗯?”成越挪了下,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暗哑而带着磁性。 遥远曲起胳膊肘去撞他:“你这人知不知羞的?” “还有更不知羞的,你想试试么?”成越低低地笑。 遥远被他说得耳朵发烫,一气,抓起他的手,嘴一张,咬了下去。 成越倒吸一口凉气,却是没叫出声。 遥远见他皱着眉心也不反抗,顿时不动了,抓着他手来回看,一排牙印浅浅的印在他手背上。 她低头,就着那处轻轻吹了口气:“叫你耍流氓。” 成越弯唇,抓过她羸弱的小手,撩开衣服。 “给你耍回来好不好?” 遥远只觉得手心发烫,心跳砰砰砰的不受控制,面色却努力故作镇定,眼珠一动,禽着笑回他:“好啊。” 说罢,挣开他的束缚,摊开手指,一下一下似是无力又有力地滑过他平坦的小腹 分卷阅读12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 再慢慢往上,是一片坚硬的胸膛,遥远将手掌抵在他心脏处,轻轻挠了下。 成越呼吸渐重,声音暗哑:“遥远,你这是在玩火知道么?” 遥远抬眼,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心一跳,忙把手退了出来。 “礼尚往来嘛。”她盈盈地笑,双眸皎洁。 成越挑眉,抓着她手,沉着声问:“是么?我做什么你都敢还?” 他目光危险,遥远心里没底气,眼神闪了闪,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重响,紧接着传来颂天真和黄家远的说话声。 “他们回来了。”遥远挣开他的手,赶紧坐好。 成越邪笑一下,手绕到背后,抵着片柔软轻轻捏了把。 遥远拍掉他手,往旁边挪了挪。 成越抿唇笑,不再逗她。 燥热难耐的夏天,萧瑟凉爽的秋天,都在枯燥的练习题海和不断的考试中眨眼度过。 转眼,海城正式入冬。 考完最后一场试,几人骑着车从校门出来,脸上洋溢着兴奋。 即使寒假只有短短十天,但大家也为这难得的长假而感到开心。 黄家远尤其兴奋,因为他在前不久正式拿到了入伍通知书。 原本只是一个玩笑和打赌,谁也没想到真的会通过,不过这对黄家远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没犹豫多久,决定北上参军。 只是,这就代表了分离。 好在,报到时间在夏至之前,还有挺长一段时间,也就是高考前一个月。 分离的气息还未浓烈。 为了庆祝假期的到来以及黄家远通过征兵考,大家决定到火锅店庆祝一番。 市中心的“老王火锅”味道十足地道,料多肉鲜,他们常去,老板认得他们,每次都会送他们一瓶免费的维他豆奶。 屋内暖气十足,空气中升起腾腾云雾,遥远脱了外套,捧着碗认真吃着。 成越不时给她夹菜,碗一空他就添,黄家远和颂天真对此已经见惯不怪。 黄家远突然扭头冲厨房那边喊:“老王,这里来几瓶啤酒!” “得嘞!”老王伸着脑袋爽快应道。 颂天真嚼着肉口齿不清:“你上头了啊?大白天的喝什么酒?” 老王的酒很快拿上来。 黄家远用嘴麻利咬掉瓶盖,杯子一排排整齐,倒了杯递到颂天真面前,咧嘴笑:“庆祝嘛,没有酒怎么行?你就当为了庆祝我马上要成为军人,赏个脸呗。” 颂天真哟了声,端起酒杯:“行,本小姐就赏你个脸,祝贺你!” “祝贺你!”遥远笑笑,跟着端起杯子。 “来!兄弟祝你通过征兵考,干杯!”成越拍了下黄家远的肩,真诚又带着点玩闹。 “干杯!” 大家碰杯。 假期的第一天,遥远哪都没去,在家陪着江龄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今年冬天没下雪,比去年暖和些,再过两天,除夕就到了。 遥远踩着椅子站在门框边上,贴对联,江龄在台阶下面指挥。 废了好半天劲弄好时,遥远已经累得不行,撑着膝盖直喘气。 “你啊,得多动动,这干点活就累成这样怎么行?”江龄一边笑她不爱运动一边往厨房去:“行了,妈煮饭去了,你去把收拾的垃圾扔了啊。” “知道了,”遥远在她身后嘟囔:“不爱运动怎么了?身体也没见差啊......” 遥远转身将垃圾挂在自行车后座,跳上车座,哼着歌丢垃圾去了。 北风萧萧往脸上直招呼,遥远将车踩得飞快。 回来时,远远就看见爬满绿萝生锈的信箱露出一片牛皮纸色。 她心中一喜,跳下车座,将信封掏出来,撕开一看,果然是江天的来信。 这封信笔墨不多,只匆匆提了句他明天回海城,想介绍个人给她看,让她去车站接人。 遥远又兴奋又期待,一方面是时隔很长时间再次见到江天另一方面是她很期待江天会带什么人回来。 “遥远!” 遥远正沉浸在江天要回来的喜悦之中,就听身后一声低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熟悉声音响起。 她转头,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起,看到人时,愣住。 “你怎么来了?” ☆、第六十一章 成越猛地刹车,自行车在她面前稳稳停下,长腿撑在地上, 反问:“看什么?这么开心?” 遥远捏着信纸,神色晃了晃,条件反射地往后收了手。 成越脸色明显沉了下去,遥远心叫不好,怎么偏偏让他碰上这个时候。 倒不是担心他看到会怎么样,只是联想之前几次,就怕又要惹他生气。 但不告诉他,他恐怕只会更生气。 遥远左右衡量,还是决定如 分卷阅读12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实相告,将信里的内容一五一十对成越说了一遍。 又怕他不信,忙把信递给他:“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 成越鼻子轻哼,看着她,插在兜里的手没动:“我就这么小肚鸡肠?去就去呗,接个朋友而已,又没说不让你去,你紧张什么?” 遥远垂眸,声音低低的:“我不是怕你生气么,每次一提他你就要跟我急......” “有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成越散漫一笑,眼神无赖,将人拉到怀里,抱紧:“去呗,明天是吧?我陪你去。” “啊?”遥远愣住。 “啊什么?我去不行?” 遥远听他语气不对,忙点头:“不是,那明天你来接我?” “行。”成越在她脑袋胡乱抹了把。 “快放开,一会我妈出来该看见了。”遥远挣扎着退出他怀里:“不是快过年了么?你怎么不在家陪阿姨?” 成越脸色变了变,别扭着说了句:“她没在家。” “什么意思?”遥远问。 大概有一个星期了吧,苏娴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了,行李还在,似乎只带了少部分东西走。 成越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从前失望就攒够了,心已经足够冷,所以也还能忍受。 苏娴不在家,那就意味着成越要一个人过年。 遥远看着他满不在乎似是无所谓的神情,只觉得心都揪成了一团,拉着他手,一下一下挠着。 “你来我家过年吧。”她看着他说。 成越明显顿了顿,打趣道:“真的?你不怕你妈察觉什么?” “那我就跟她说你无家可归,我看你可怜,好心收留你,我妈她同情心可泛滥了,不会多想的。” “好啊,那我就赖着你不走了。”成越无赖似笑笑,倾身,脑袋埋在她肩上,抬手去捏她耳垂。 江天是早上的火车到,七点整,成越准时来接她。 北风呼呼刮在脸上,遥远手插在成越兜里,脑袋缩紧趴在他背上,抱紧腰。 赶到火车站时,人还没到,成越就拉着她去车站门口的小摊买煎饼。 风很大,一直吹,遥远围巾被吹得掉落一半,手里拿着煎饼,她费劲抬起另一只手去弄,有点吃力。 成越摁住她,换了个位置,往挡风口处站,抬手帮她把围巾整理好。 “笨手笨脚。” 遥远也不恼,站在他的庇护下噙着笑:“吃一口?”她把饼递到他嘴边。 “有什么不一样么?”成越举着他手里的煎饼问。 她眼睛亮晶晶的:“馅料不一样,我这个更好吃,不信你试试?” 成越笑,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大口,嚼了下,拧着眉头:“有胡萝卜?” 遥远笑容染上一丝得意:“嗯,多吃胡萝卜补充维生素,你就是太挑食了,得改。” 成越还是皱着眉,唇动了动。 遥远眯着眼看他:“不许吐,吞了。” 成越停了会,喉咙上下滚动,到底还是咽了下去:“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霸道呢?嗯?” 他靠近她,表情有些危险,敞开羽绒服将她整个裹住。 年关车站人很多,来来回回的,不时有人经过。 遥远举着手躲在他怀里:“别闹,这人多。” 成越微微低头,目光坦荡:“又没人认识,怕什么?风大,你安分躲会。” 遥远想想也是,就随他去了,面对面的姿势不太方便吃东西,她于是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成越手收紧,啧了声:“等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到?” “这才吃个饼的功夫,你耐心点。”遥远说。 “我往这站等个糙老爷们你还指望我有耐心啊?又不是等媳妇。”他懒散道。 遥远拿胳膊肘撞他:“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又不是我逼你来的。” “行,我自愿的,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好啦,你最好了。”遥远将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仰着头冲他笑眯眯道。 成越勾唇,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拉过来,完全包裹。 这时,车站门口一群人争相涌出来,人挤着人,吵闹声不断。 遥远闷头埋在成越胸前,呼吸不畅,推着他要出来。 不想,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温和低沉,带着不轻不重的笑意, “遥远,你干嘛呢?” 遥远心一跳,手上一用劲,从成越怀里退出来,回头,理了理衣服,扯着嘴角微笑, “江天,你到了啊?”她挥着手,笑容有些不自然。 很快注意到江天旁边还跟着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她愣了下:“这是……?” “你好,我是林敬,江天的朋友,你就是遥远吧?经常听江天提起你。” 不等江天介绍,男生主动对她 分卷阅读12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伸出手,一排整洁的牙齿,笑容阳光自信。 遥远顿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伸出手:“你好,欢迎来海城玩。” 一直没插上话的成越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眉心微皱,似不经意的咳了声。 遥远回过神来,拉着成越的手上前一步:“……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成越。” 她和成越在一起这件事一直没告诉过江天,现在两人都一起来了,江天这么聪明就算她不说也早就猜到了。 果然,江天一点也不意外地冲成越笑了笑:“早有耳闻,你好。”他伸出手。 第一次见面时,成越相当不给面子的没搭理人家,这次他倒是沉静了些,不冷不淡和江天握了下手。 打完招呼,一行人往车站外走,江天和遥远站在中间旁边分别是林敬和成越。 林敬性格开朗,对很多东西充满好奇,见着什么总要问一下江天,江天则微笑着耐心给他介绍。 遥远能感受到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江天看林敬时眼里分明带着一丝不易擦觉的温柔。 从看到江天说要介绍个人给她认识时,遥远就知道这个人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想来是因为成越在,所以江天在林敬介绍自己时才没有多做说明。 一路上,大都是林敬在问,江天在答,偶尔遥远也会插上几句,成越在外人面前向来话少,气氛还算融洽。 又往前走了会,江天侧头看遥远,问:“市中心有什么好一点的旅馆?环境卫生好一点的。” “你不回家住?”遥远拧着眉想了想,过了会摇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挑贵的总是没错的。” “不是我,林敬住。”江天说着笑了笑:“我离开海城太久了,也不常回来,都陌生了,以为你知道呢。” 遥远抱歉摇了摇头。 一直没说话的成越声音不咸不淡说了句:“市中心有一家四季旅馆,环境不错卫生也挺好,就是贵。” 江天挑眉显,笑容显得有些意外:“好,那就听你的了,谢了。” 成越略微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遥远侧头冲他笑笑,伸手去拉他,握紧。 一路听下来,遥远从江天口中得知林敬是京城本地人,两人一个学校的,只是林敬要比他低一个年级。 小县城虽然小了点旧了些,但吃的玩的风景也都还可以,怪不得林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挺开心的,一定要请遥远和成越吃顿饭,说什么相识即是缘,遥远又是江天最重要的朋友。 遥远抵挡不住他的热情,笑笑也就答应了,成越自然是跟着她的。 ☆、第六十二章 江天和林敬先去四季旅馆订房间顺便将行李安置了。 遥远和成越在楼下等。 今天天气好,是个晴天,阳光洋洋洒洒落在身上,人暖乎乎的,心里也暖乎乎的。 除夕将近,街边的小摊小贩摆卖着各种年货,扯着嗓子,大声吆喝,一股子年味。 遥远握着成越的手一同塞进他羽绒服的口袋里,成越长腿撑在地上,摩挲着手在她掌心挠痒痒。 旁边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小孩举着比他高一个人的草木棒子经过,大声叫喊,童音清澈稚嫩。 遥远从后座跳下来,走过去,微笑着问:“小朋友,你这个怎么卖?” “2毛钱一串,姐姐要买一串么?”小孩听见声音立马停下来,回头,冲她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行,那姐姐要四串。”遥远从兜里要掏钱。 成越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递过去一张一块钱:“给,剩下的不用找了。”他从草木棒子抽出四根冰糖葫芦。 小孩拿着钱,唇边漾起大大的笑容:“那不行,妈妈说不能贪小便宜,钱是要找的。”他一本正经说着,低头从兜里掏钱。 “这不是小便宜,是姐姐和哥哥提前给你的压岁钱。”成越勾了勾唇,抬手胡乱摸一把小孩的脑袋,拉过遥远的手转身走了。 “谢谢哥哥姐姐!”小朋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思索了会还是笑着冲他们挥手,继续喊着嗓子,往前走了。 遥远从成越手里抽了一根,又拿一根递到他嘴边。 成越皱眉,表情有些嫌弃:“这一层糖这么厚,看得都腻得慌,你吃吧。” “那好吧,”遥远面露遗憾,舔了舔自己手上的,说:“不是很甜,有点酸酸的,你真的不吃?”说着又递给他。 成越看着她,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一颤一颤,眼睛里闪着期待,他轻叹一口气,接过来,拿在手里,迟疑着舔了下。 遥远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好吃么?” “甜,”成越砸了砸嘴,语气似无奈又宠溺:“为了你我胡萝卜吃了糖也舔了,就差上刀山下火海了。” 遥远笑:“有这么夸张么?你不 分卷阅读12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喜欢就别吃了,你嘴巴这么挑,会错过很多美食的。” 说话间,江天和林敬从前面巷口拐了出来。 也许气候不适的原因,林敬脸上有些潮红,江天倒是面色无常。 见两人走近了,遥远抬起胳膊去撞成越。 成越动作有些别扭僵硬着往前走了一步,将剩下的两串冰糖葫芦递给江天:“喏,遥远给你们买的。” 江天笑了笑,眼神有些意味不明,伸手接过:“虽然我不太爱吃甜的,但还是谢了。”他递给林敬一串。 “你们两口味还真是如出一辙,不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吃胡萝卜,真难伺候,”遥远探着脑袋去看林敬,眼神里有些寻求同伙的意思:“是不是林敬哥?” 林敬一口咬下一个糖葫芦,笑着点头,仿佛深有同感:“还真是。” 一路上气氛比先前更融洽,说着说着就到吃饭的地方了。 他们来的是一家海城本地特色家常菜的酒楼。 一楼人满为患,二楼刚刚走了一桌人,好不容易空出个包厢。 点菜需要到收银台处。 遥远和林敬在位子上等着,成越和江天则负责去点餐。 林敬皮肤很白,深棕色双眸,眼睛很大,浑身散发着自信。行为举止落落大方又平易近人,看得出来家教极好。 他很健谈,对江天的事尤其感兴趣,遥远说一句他都能顺着她的话挖出更多。 两人意外聊得投机。 那边,楼下,江天拿着菜单,侧身让了让,冲成越微笑:“我点完了,你看着点吧,你应该知道遥远喜欢吃什么。” “当然。”成越扯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 点完餐,两人往回走。 “你似乎对我敌意很大?”走到半道,江天忽然轻飘飘问了句。 “确实是。”成越面色不改,语气坦荡。 江天弯唇,直截了当:“把我当情敌?” 成越哼了声,瞥他一眼:“那倒不至于,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不是就行,”江天笑笑也不恼,还剩几个台阶时,忽地靠近成越,声音淡淡的不紧不慢说:“情敌这件事,要有危机感也是遥远有,你不用担心。” 成越条件反射偏了偏身子,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会,慢了江天一个身进门。 直到坐回座位,他也没能回味过来江天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脑子似乎染了层雾,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又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遥远倒了杯白开水推到他面前:“出什么神呢?喝杯水。” 他心思晃回来,嗯了声,端起水杯。 遥远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送到嘴边,抿了口,霎时转身捂着嘴咳嗽。 “烫的,冒着气呢,你喝这么急干嘛。”遥远忙拿纸巾帮他擦被溅湿的地方。 成越顺了口气,转回来时,脸颊被呛的发红。又作没事人一样对遥远说了句没事。 江天嘴角微扬,若有所思看向成越:“不会被我的话吓到了吧?” “你跟他说什么了?”遥远抬眼问。 江天说:“也没什么,就解释了个小误会。”他说着给边上的林敬续水。 这没什么,言行举止也都在朋友范围之内,关键的是,他手离开时,抬眼冲着林敬一弯唇,笑了,眼里闪过一抹.......宠溺? 宠溺?宠溺!宠溺?! 接着,就见林敬同样从容不迫回给江天一个笑。 成越又呛了声,他觉得脑子突然顿住了,有些转不过来弯。 “怎么了?”遥远一脸迷茫,手绕到他背后一下一下顺。 “......没事。”他清了清嗓子,敛神。 对面两人相视一笑。 菜这时候陆续上完,热气氤氲着飘起,包厢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你们......”成越抬眼,视线在对面两人身上转,话转了转,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便停住。 “就是你想的那样。”谁知,江天冷不防道。 成越愣了下,脑子有一瞬间的混乱,耳边又猛地想起江天进门前丢下的那句话,鸡皮疙瘩瞬间冒了起来。 他没震惊多久,很快回过味来,镇定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那什么……你们多吃点。” 遥远视线往三人身上来回扫,迟钝如她,再看不出点端倪就是真傻了。 她冲江天和林敬笑:“对,你们多吃点。”手在桌子底下握住成越的手。 江天和林敬面色无恙,落落大方,林敬很会活络气氛,一顿饭吃完,除了刚才的小插曲倒也还算融洽。 从酒楼出来,已经是中午,街上人更多了,逛集市买年货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大城市年味没小县城这么浓厚,林敬觉得新鲜,兴致冲冲提议去逛集市。 成越不喜欢人多拥挤的地方,遥远眼珠转了转,想到一个去处,好玩 分卷阅读12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人又没这么拥挤。 她说:“后山有个寺庙,过年烧香拜佛的人挺多的,据说那里的神仙很灵,求过的都能心想事成,林敬哥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敬笑她:“这么神?你这话也就能虎三岁小孩吧?” “心诚则灵嘛。”遥远说。 林敬又笑,爽快拍手:“行,那就去看看。” 四人两两并肩而行,遥远和成越在前面带路,江天和林敬在后面跟上。 “你没事吧?”从那顿饭之后,成越就挺沉默的,遥远靠近她,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 这样的事情遥远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成越握紧她的手,压低声音:“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丢脸。” “丢什么脸?” 成越面色有些不自在,哼哼着说:“我之前一直以为......算了不说了。” 他说到一半实在说不下去了,便收住。 一直以来,对江天的敌意和不待见都是因为他和遥远的关系,他一直把人当假想情敌,结果人突然给他来了个大反转。 转得他脑子晕乎。 他不说遥远也能猜到他剩下的话大概是什么,仰着头,盈盈一笑:“你就是不够相信我,不然你怕什么?” “我这是危机感好么,男人要有适当的危机感,特别是女朋友很漂亮的那种。”成越捏了下她耳垂,硬声道。 “行,你最有理了,看在你女朋友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成越勾唇,鼻子一声轻哼。 人潮涌动,身后不时传来江天和林敬的说话声,偶尔还有低低的笑声。 “......你会觉得奇怪么?”遥远忍不住小声问。 成越一下明白过来,笑了笑,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可奇怪的?爱情本来就是自由的,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高低贵贱。” 他刚开始心里确实有不小的震惊过,但那只是一种本能反应,平静下来,只觉得他们很勇敢。 毕竟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不惧世俗眼光,不畏流言蜚语,这本身就足够难能可贵,成越打心底里祝福他们。 遥远笑笑,用力点头:“嗯,你说的对。” 她的男人,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最有魅力的人。 ☆、第六十三章 到达寺庙要爬上两千多层阶梯,梯子由红木搭建而成,几乎呈90度笔直。 走到半道,遥远腿已经软的不行,手撑在扶手上,胸口剧烈起伏,气喘不息。 反观另外三人,面色不改,心不跳气不喘,一派悠然自得。 遥远停下不动了,仰头往前看,隐隐能看见寺庙的金顶辉煌,往后看去,几乎笔直的空,仿佛脚一踩空,随时要摔下去。 她心一慌,立即别回头。 成越原本是站在她边上的,这会突然换了个方向,扶着她背绕到她身后两个阶梯站着。 “还有劲么?我背你?”他靠近耳边,低低地笑。 遥远吁了口气,挥手:“不用,太陡了,你背得动我也不敢要你背。” “呵,不相信我?”成越挑眉,拍着她背一下一下帮她顺气。 遥远摇头,说:“这是珍惜生命。” 刚说完,上头传来林敬带着笑意的声音:“你们两还走得动么?要不我们等等你们?”他们站在木阶上,往下俯视。 遥远冲他们摆手:“不用,你们先上去吧。” 上面两人对视一笑,继续往前爬了。 目光落回来之前,隐约看到江天伸出手牵住了林敬,林敬则用力挣开,江天又再次牵住,如此反复几次。 林敬抬起胳膊肘给了江天一下,江天于是不动了。 又休息了会,遥远终于缓过劲来,抬脚往前爬。 成越站在离她两个台阶之下,手搭在她腰上,一直护着她。 终于踩上最后一层台阶。 站在红木门外,仰头去看,若照寺三个大字用草书金钩银划,遒劲有力于牌匾之上。 门的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香炉,香火旺盛,不断有人点香祷告。 右边栏栅之外乱石中一棵高大粗壮的松树郁郁葱葱屹立而上,树梢上密密麻麻的红丝带在风中摇摇曳曳。 老人说,这是许愿树,心诚则灵。 那上面除了求姻缘的多是求家人安康,求无病无灾,求学业求前途的。 江天和林敬上完香后打了声招呼就不知道去哪了。 遥远手里拿着几根点燃的香,又抽出一半,递给成越。 “我不信佛,佛祖肯听么?”成越接过,问道。 遥远说:“无论信不信,心诚就行。” “小迷信。”成越笑着划下她鼻尖,跟着她过去了。 大雄宝殿内,金身圆肚的弥勒佛盘腿而坐,巨大的红色柱子上刻着金色的飞 分卷阅读12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龙蜿蜒缠绕而上,高台灯烛,庄严神圣。 遥远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 成越侧头,她闭着眼,长发一侧挽在耳后,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握着香火的手指指尖通红,薄唇抿紧,神色虔诚真挚。 成越嘴角微扬,也闭上眼。 半晌,他睁开眼,将香火插进香炉后遥远才睁开眼。 等她上完香,成越拉着她向卖丝带处走去,低声问:“许什么愿?这么长?” 遥远唇间微漾:“说出来就不灵了。” 成越轻笑:“好,那就不说,我们去求个姻缘。” “你对这个倒是很感兴趣。” “那是当然。” 卖红丝带的长桌前挤满了人,熙熙攘攘,等了一会,好不容易轮到他们。 成越皱着眉从人群中挤出来,将另一条丝带递给遥远。 挨着栏栅的柱子,成越低眉,握着笔在布条上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写完推过去给遥远。 遥远垂眸,挨着他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另外一条还是成越写的,写的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写完后,将两条丝带打个蝴蝶结绑在一起,他抬手用力一扔,布条稳稳落在最顶上的树梢。 遥远拉着他往宝殿四周逛,打趣道:“你不是不信么?” “我信你,心诚则灵嘛。”成越握着她手塞到口袋里。 走着走着就到了宝殿后面,这处人少,高山之上,风肆意呼啸,遥远脑袋靠在他肩上,俯视往下看。 海城一半的风景映入眼前,高高矮矮错落有致的房屋,天空一片清澈的蓝,山间空气清新。 遥远用力吸一口气,又吹过来一阵风,她立刻缩了缩脖子。 成越瞥她一眼,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手一伸,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用衣服包裹着。 四下不时偶尔有人经过,遥远脸皮薄,手抵在他胸口上不安分地乱动。 “一会让人看见了。” “你站进来点,就看不见了。”成越搂着她动了动,改成背正对着背。 隔着薄薄的内衬,他炽热的温度将她包裹着,遥远于是不动了,安分待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小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我爸还在,我妈也没出事,”她眼神有些飘远,慢慢说道:“只是具体细节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来过。” “我初中来过一次,和一伙狐朋狗友,被他们硬拉来的,爬到半道实在累的不行了,趁他们没注意,偷溜了。”成越下巴抵着她发顶,笑着打趣。 遥远忍不住笑,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你那时候体力这么差?” “不是,我那是懒。” 遥远仰头去蹭他下巴:“懒鬼。” 成越勾唇,头一低,在她唇上蜻蜓点水似落下个吻。 遥远也不躲,仍旧仰着脑袋,盈盈地笑。 身后林敬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哟,来得真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继续。” 他话是这么说的,人却没动。 遥远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成越怀里退出来。 中午时分,四人下山。 江天这次带林敬来海城并不是打算带人回家,眼下时机还不成熟,江国和谢婉一直也没能接受他的性向。摊牌只会让他们原本就僵硬的关系降到冰点,再者,奶奶身体不好,他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林敬父母人在国外,大过年的他一个人着实孤单寂寞冷,便跟着江天回来了。 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到他从小生活的城市看看。 江天既然回来了,除夕便是回家吃了,遥远先前听他们无意说起。 心思动了动,提议让林敬除夕上她家吃去。 江天和林敬都是一愣。 林敬看一眼江天,笑着摆手说:“不用,那太麻烦了。” 遥远忙说:“不麻烦不麻烦,成越也去,再多个人也没事,我妈就喜欢热闹。” 林敬还想拒绝,江天一点头,看他:“去吧。”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 回到街上,江天和林敬回旅馆,他们不顺路,便在路口分别。 遥远到家,将这件事圆润了下告诉了江龄。 江龄没多问什么,只是笑着说今年可以过个热闹年了。 除夕那天早上,遥远起了个大早,换上新衣裳,围巾手套一并戴齐,冲在厨房的江龄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今天是个阴天,老北风呼呼直吹,遥远将帽子拉上,远远看过去,成越双脚撑地,侧坐在车座上,向这边看过来。 视线在空中碰撞,遥远笑了笑,手插进兜里,埋头往前跑。 清脆的铃声划破清晨叮铃铃作响,她抬头,成越骑着自行车向她飞快才踩过来。 快到的时候,一个转弯,脚撑着地换了个方向。 遥远跳上后座, 分卷阅读12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立即将手插进他口袋。 成越单手握车把,另一只手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杯豆浆,用塑料袋绑得很紧,向后递给她。 遥远接过,捂在手里,还是热的。 她插上吸管,喝了几口,递到前面去:“快喝。” 成越低头,就着吸管去喝:“真甜。” 昨天和林敬约好了早上过去接他,顺便带他去集市逛逛,逛完就直接上遥远家。 到四季旅馆楼下,林敬已经等在那里。 昨晚江天是回家了的,这会人穿戴整齐站在林敬身边,不知是早上赶过来的还是昨晚就已经在了。 会合后大家直奔集市。 大清早的集市已经挤满了人,自行车进不去便锁在巷子外头,走路进去。 小摊贩卖力叫喊着,各种玩具年货吃的用的琳琅满目目不暇接,他们一边看一遍顺着人流往前走。 成越不喜欢热闹的地方,这里看过去一片乌泱泱的人群,少不了摩肩接踵。 遥远侧头一看,他抿紧唇,眉心紧皱,面色都硬了。 “和你说过受不了就别进来了。”遥远心疼又觉得好笑,和他换了个位置,让他站摊子里面。 成越一下松了口气:“还行,勉强能受得了。” 一路上,成越看见什么总是习惯性拿起来在她身上来回比划,说是试一下,结果人老板一撺掇他也就大手一挥掏钱买下了。 他没了先前的不适,看的比她还起劲,拦也拦不住。 逛到最后,遥远拎着一大袋东西,完全不记得自己买了什么,光记得成越掏钱时一脸满足的表情了。 林敬和江天也买了不少东西,一人拎两袋,比遥远还夸张。 几人从集市出来,已经中午,两两一辆车直奔小江巷口。 到家时,林敬将手里一袋东西递给江天,有点距离,只能看见嘴唇一张一合,听不清说话。 遥远和成越在前面等着。 没过多久,就见林敬推了把江天,走了过来。 进门时,成越忽然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说:“我这是见岳母吧,怎么办老婆,老公突然有点紧张。” 遥远脸一下红了,胡乱推他一把,瞪着眼警告:“一会不许乱叫,不许乱说话。” “遵命,老婆。” ☆、第六十四章 江龄在厨房不知道忙活什么,遥远拎着人进去,成越自来熟问了声好便上前去帮忙了。 “妈,这是林敬。”遥远把林敬推到前面介绍道。 “阿姨,大过年打扰您了,”林敬弯了下腰,将在集市买的东西一并放到桌上:“给您买了点东西,一点心意,希望阿姨笑纳。” 江龄看他一眼,忙摆手:“哎哟,这孩子你说你来就来呗,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遥远你也真是,不拦着点。” 遥远无奈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买这么多都是要送的。 林敬说:“阿姨,您真别跟我客气,我这来您这吃一趟饭哪好意思空手来啊,你要不收,这顿饭我也不敢吃。” “行,那阿姨就收下了。”江龄无奈笑笑,看向遥远:“这厨房油烟味大,也挤不了这么多人,遥远你把这些东西都拿去放好再带林敬出去转转。” 遥远嗯了声,领着林敬出门了。 临门一脚,余光瞥见成越正盯着她,眼神幽怨。 遥远抬眼趁江龄没注意冲成越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就溜了。 从房间出来,就看见林敬正插着兜站在门外,视线停在江家的方向。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遥远走上前,站到他旁边。 林敬收回视线,作势认真想了想,不答反问:“遥远,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和江天的关系?” 遥远嗯了声:“是,这么多年你是江天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带回家的人,你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林敬眼神流露着笑意,后又想到了什么,苦涩一笑:“这也没进家门啊。” “总有一天会的,你要相信他。”遥远说。 林敬嗯了声,抬脚往外走:“我随便去转转,你进去吧,你家那位看不见你,一会该急眼了。” 遥远脸上一热,故作镇定问他:“真不用我陪你?” “不用。”林敬背对着挥挥手。 遥远目送他的背影在转角消失才转身回屋。 锅里蒸着年糕,一进门香味扑鼻而来,江龄坐在餐桌准备年夜饭的食材,成越则搬个小板凳坐在炉灶面前守着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轮廓线条勾勒得棱角分明,他看过来,眼里带着笑意。 江龄叫她:“遥远,你试试年糕熟了没有,熟了就端出来,先让他们填填肚子。” 遥远应了声,走过去,靠近时,腰上突然多出来股滚热。 她低头,成越的手掀开外套隔着薄薄一层衣服伸进里面,他的手被 分卷阅读13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火烤得温热,贴着暖呼呼的。 她心一惊,下意识回头去看了眼江龄,所幸江龄并没注意到他们这边。 别闹。 遥远拍开他手,用口型说道。 他弯唇笑,捏了把才老实松开手。 年糕出锅,林敬也堪堪逛完回来,在江龄边上坐下打下手。 成越把年糕端到桌上,刚出锅,还冒着热气,遥远拿来水果刀,将年糕切成片,撒上黑芝麻。 她将第一块递给林敬,最后递给成越。 林敬咬了口,口齿含糊竖着大拇指:“好吃,香甜香甜的,很糯,阿姨您这厨艺不开饭店真可惜了。” 江龄被他哄得眉眼笑开:“好吃你就多吃点。” 林敬不认生,见着谁都能跟人聊得投机,见识多广,幽默又风趣,和江龄也是有说有笑。 吃完东西,还大言不惭主动揽下杀鸡的任务。 江龄哪能放心交给他,便让遥远和成越在旁边辅助。 鸡已经抓好,绑着双脚躺在门口的水龙头下有一下没一下扑腾着翅膀垂死挣扎。 遥远拿来刀和水盘,成越抓着鸡脖子,林敬磨刀霍霍架势十足。 三人围了个圈,如果目光能杀死一个鸡,那么它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你行不行啊?倒是割啊。”磨蹭半天,也没见林敬下刀,成越不耐烦了,挑眉看着他。 林敬手抖了抖,嘿嘿两声:“等会,我先酝酿酝酿。” 成越戏虐道:“你要是怂了边上呆着,我来。” “行了行了,马上,握紧了啊。”林敬不甘心,刀往前伸了些,抵着鸡脖子。 遥远忙退出去几步。 手起刀落,老母鸡呜咽着叫了一嗓子,身子扑腾一下歪着脑袋趴在地上不动了。 “哎哟,我靠。”遥远抬眼,就见成越捂着眼睛站起来,他手上脸上都溅了不少血,看起来怪惨烈的。 林敬被溅得更厉害,鲜红色的血顺着他额头滑落至脖颈,留下长长一道血痕,但他挺乐观的,也没恼,还拿手去碰了碰鸡头。 “没气了吧,嘿,这杀鸡也挺容易的嘛。”他扯了扯嘴角,一脸洋洋自得。 成越瞥他,一点没客气,打击道:“也不知刚刚谁手抖得能成一支舞了。” 林敬笑嘻嘻,拍了下他肩膀:“辛苦了,兄弟。” 遥远早早远离战场,一身完好无损。 这会看两人顶着一脸鸡血斗嘴,场景怪搞笑的,她忍不住笑出声,成越向她投过来视线,轻飘飘的。 遥远忙止住笑,回屋拿了卷纸巾出来给他们。 一出门远远就看见,江天正提步往这边走来,他原本确实是走的,只是林敬一转身,他脸色变了变立即改用跑的,拧着眉心,一脸急色。 人跑到林敬跟前,摁着肩膀,看看他脚下一只被割了喉的母鸡再看看他和成越的脸顿时了然,松了口气。 遥远笑笑没拆穿他,塞了卷纸给他,自己走到成越跟前抬手帮他擦去血渍。 成越幽幽着说:“你要是来早点恐怕能有幸目睹你家那位杀鸡时的“英勇雄风”。” “过奖了。”林敬笑笑,自己拿过纸巾往脸上搓。 江天笑而不语,推开林敬的手,拿纸巾帮他轻轻擦拭。 “注意点儿影响。”林敬咳嗽两声,面色有些不自然。 江天一点没收敛,低声问:“好玩么?” “还行。”林敬眼神有些飘,心不在焉答道。 遥远咳嗽一声,适时说:“那什么,江天,我妈让你进去吃年糕。” 江天嗯了声,目光又在林敬脸上停留了会才抬脚往里走。 三人继续杀鸡,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几双手同时在老母鸡身上拨弄,老母鸡很快就脱光了衣服。 遥远拿水洗干净,装回盘里,端进厨房了。 江天没呆多久就回去了。 成越和林敬像是江龄的左右手一样,在厨房来回转悠,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傍晚时分,天色暗下去,最后一盘菜终于上桌。 伴着巷子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四人围着桌子,一同举杯。 江龄眉眼温和,笑着说:“除夕快乐,祝你们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成越和林敬笑着回敬。 遥远看着面前的场景,只觉得心里被温暖溢满,他抬眼去看成越,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遂弯唇朝他浅浅一笑。 一年里难得的节日,当然要小酌几杯,江龄摆摆手也没拦着。 大概是心里开心,酒不醉人人自醉,遥远喝了几杯就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有些微醺了。 她怕真醉了便不敢再喝,撑着脑袋看成越和林敬两人一唱一和逗江龄开心。 一顿饭下来,其乐融融。 收拾好厨房,江龄烤着火炉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三人拎着一袋子烟花爆竹出门去了。 林敬走在 分卷阅读13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前面,双手插兜,仰头去看天空。 漫天的烟火散落在黑夜,如同坠入星河。 收回视线,往前一瞥,江天单手插兜站在巷口那颗香樟树下,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冲那人抿唇一笑。 遥远和成越走在后面,就见林敬走近江天,江天兜里的手伸出来,一下牵住林敬的,也不管对方的挣扎,死死握住不放。 遥远笑笑,挨紧成越,手挽在他臂弯探进他口袋找到他的手,一把握住。 成越弯唇,握紧她的手,来回蹭。 走着走着就到了护城河堤,站在上面往下看,漫天烟火倒映在河水,随着风,一漾一漾轻轻飘动。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孩童的欢呼声。 遥远从袋子里抓一把仙女棒分给大家。 林敬对放烟花这件事很是有兴致,没一会嫌弃仙女棒太小,跟他气质不搭,抓着边上一个路过的小孩,非要用仙女棒跟人家换一个炮竹。 小孩聪明着呢,知道哪个大哪个小,声音清脆的说不公平并义正严辞的拒绝他的提议。 林敬也不气馁,跟在人屁股后面据理力争。 他那幅模样就差没上手去抢了,小孩估计被他吓到了,以为他要抢,抱得更紧了。 江天看着一小一大无奈笑笑,适时出声:“这样好不好,哥哥给你一个红包,你就把炮竹给大哥哥好不好?” 小县城的孩子对红包的抵抗力为零,小孩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将炮竹递给林敬,拿过红包一脸雀跃跑远了。 “林敬,你多大了?好意思跟小孩抢东西?”江天看着他。 林敬漫不经心道:“我这叫以物换物,哪抢了?再说你不是给他红包了么。” 江天没说话,手搭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下。 不知不觉,两人渐渐走远。 这边,遥远靠近成越,将烟火那头对着背风处,扣下火机。 星火呲啦一声绽开,遥远分两根给成越。他笑笑接过,遥远抬眸,从他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以及满目星河。 她心思一动,漾着笑,踮起脚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似落下一个吻,小声说:“新年快乐,男朋友。” “新年快乐,女朋友,”成越弯唇,从口袋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压岁钱,辟邪驱恶,保佑你岁岁平安。” 遥远有些惊喜,鼻子一皱说:“怎么办?我没有准备欸。” “不需要准备,你的岁岁平安就是我的岁岁平安。” 他弯腰,抵在她耳边沉声说。 ☆、第六十五章 除夕一过,江天和林敬初二那天便踏上去京城的火车。 遥远和成越去车站送他们。 这会,林敬和成越去旁边的便利店买吃的了,剩下他们两个。 遥远这几天一直没找到机会和江天好好聊聊,这下总算得空。 她看了眼那边的林敬转而看向江天:“虽然我猜得大概没错,但还是想亲口听你说,你和林 敬……?” 江天笑笑,听到林敬的名字眼里划过一抹暖色:“如你所见,林敬是我男朋友。” 遥远笑,语气真挚:“你们很般配,要永远幸福。” “好,我会的,你也是。”江天抬眸,看一眼远处的林敬,声音坚定而有力。 遥远噙着笑嗯了声,说:“夏天的时候,京城再见。” “你决定考京城大学了?”江天有些惊喜。 “嗯。” “好,那我在京城等你。”江天说。 “好。” 话落,买东西的两人匆匆赶回来。 距离列车出发没剩多少时间,江天和林敬必须进站检票了,遥远和成越隔着玻璃窗户冲他们挥手。 春节一过,短短十天假期匆匆而过,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不声不响开始了。 不断地复习不断地考试,日子日复一日枯燥又无味,遥远没觉得累,反倒满腔热忱干劲十足。 黑板上距离高考的日子渐渐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蒋世良天天守着他们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熬心灵鸡汤,邓家出现在走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她和成越一边谈恋爱一边互相督促学习,充分利用,互不耽误。累的时候,成越就搂着她亲亲抱抱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当然不可描述也仅止于亲亲抱抱摸摸。 不用言语,默契十足,为了心□□同的约定,拉着彼此,全力以赴。 三月末,许久不见的苏娴再次出现,那天是傍晚,成越放学回家,就见她靠着背枕坐在沙发上。 看见她时,成越顿了下,不只是惊讶她消失将近一个月后的突然出现,更多的是她比先前更憔悴消瘦的身体。 衣服下摆轻飘飘的,手指骨节突出,青色的血管纵横交错,似乎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她吹走。 “回来了?吃饭吧,妈今天特地熬 分卷阅读13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了鸡汤,最近学习累吧?补补身体。”苏娴见他忙站起来,跟往常一样,声音轻飘飘的。 成越看着她,声音淡淡地:“你去哪了?” “能去哪?就去王叔叔家了呗。”苏娴眼神闪了闪。 她口中的王叔叔是她离婚后的新对象。 成越盯着她,片刻,冷笑一声:“你这算什么?既然有了新家那以后还是别两边跑了,多麻烦。” 苏娴深深看他一眼,笑容有些苦涩:“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等你高考完妈就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流露出巨大的悲伤。 成越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了下,敛神,漫不经心道:“随便你。”说完,不再停留。 “鸡汤熬了很久,你不吃饭也把汤喝了吧。”苏娴连忙叫他。 成越停下,转头去看她,白炽灯下,她脸色被映得发白,眼窝深陷,表情期待又小心翼翼的讨好。 成越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苏娴一下欣喜起来,忙端起汤递给他,成越接过,是温的,他仰头一饮而尽。 “你要是病了就去看,别哪天倒了也没人知道。”成越在转身的一瞬间,不咸不淡扔下这句话就回房了。 苏娴站在客厅,嘴唇发抖,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她颤着身子双手捂住嘴巴,不让哭声溢出来一点儿。 月中模拟考试的成绩出来了,蒋世良面色凝重,双手摊开撑在讲台上,他手里拿着这次考试的排名。 他咳了咳嗓子,说:“这次考试,好的更好了,差的也在努力往上走,能看到你们的努力,这是值得肯定的,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扫视一圈才接着往下说:“也有退步的,原来好的反到往下走,不好的都在往上走,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我希望这部分同学能调整好心态,下面我来念一下前十名。” 大家屏气凝神。 “第一名,成越。” 蒋世良开始念了。 遥远嘴角上扬,回头和成越对视一眼,在课桌底下的双手忍不住绞在一起,她有点紧张。 “第二名......遥远。” 遥远心中一喜,猛地松了一口气,又听蒋世良说:“第一和第二名总分只差了2分,并且双双拿下年级第一和第二,非常不错,继续努力。” 高三年级有十个班,一班这次不仅包揽前两名,并且年级前十中有五个都来自一班。 蒋世良心里乐开花了,面上却还故作镇定:“这次考试总体来说,大家都表现的不错,但还要再接再厉,切记戒骄戒躁。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高考是你们人生中一个重要的分水岭,我希望你们全力以赴,三年苦读磨一剑,气定神闲战犹酣,这场战役中,最重要的是保持良好的心态,希望你们胜不骄败不馁。” 下课铃响,蒋世良将排名表贴在信息栏上,他前脚刚踏出教室,大家后脚跟上,一窝蜂蜂拥而上包围了讲台一角。 颂天真尤其积极,凭借矫健身姿轻易挤进了包围圈的最里面。 遥远挪了下椅子,转身看着成越,嘴角止不住上扬:“你真棒!” “你真厉害!”成越倾身靠近,勾下唇:“为了鼓励你的进步,我决定奖励你一下。” “什么?”她问。 “奖励你一个......”他说到这里故作神秘似的顿了下,接着倾身压过来,飞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来自男朋友的爱的亲亲。”然后坐回去,看着她沉沉一笑。 遥远猝不及防吓一跳,条件反射去看周围,还好没人注他们这边。 她松了口气,瞪着成越,假意生气:“你能不能注意点。” “怎么?不满意这个奖励,那还有更好的。”成越嘴角上扬,漫不经心道。 遥远随手抓起他桌上的水性笔往他身上扔:“满意你个大头鬼。”扔完便飞快转回身,顺势将椅子往前挪了挪。 成越看着她因为动作的原因而左右摇摆的马尾轻轻一笑。 颂天真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位子,整个人摊在遥远身上。 “怎么了?考得怎么样?”遥远见她这幅样子,还以为是没考好呢,心里正打着安慰人的草稿,就听她忽然拔高的声音, “第十五名!”她忽地坐直身体,双手抓着遥远的肩左右晃:“第十五名!比上次前进了整整二十名,遥远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遥远被她晃的头晕,反手摁住她,抬手去轻轻掐了把她脸颊,笑说:“你没做梦,祝贺你,天真,第十五名。” 颂天真眼含热泪,激动道:“你说,我下次考试能进前十的话,是不是考进申大的机会就更大了?” “是。”遥远点头。 于是,颂天真同学松开了遥远,干劲十足斗志昂扬地撸起袖子转身投入练习题海的怀抱。 在他们为备战高考奋力拼搏废寝忘食的时候,黄家远就不急不慢悠悠闲闲在他们身边晃,形成极大反差。 自 分卷阅读13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从收到入伍通知书,他就更放肆了,该玩游戏玩游戏该看片看片小说也不落下。 于是这次考试,黄家远同学光荣成为班级倒数第一。 时间在大大小小的考试中眨眼而过,再抬头往黑板看去,距离高考只剩60天。 五月初的天,海城的太阳晒得人燥热难耐,知了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叫不停。 那时候,高三已经开始上晚自习,晚上九点才放学。 小江巷口的路灯时好时坏,晚上又黑又静,成越坚持担起了送她回家的任务。 这天照例,两人踩着自行车并肩而行,头顶黑而沉的天空挂着一轮明月,耳边风声呼呼夹杂着隐约的蝉鸣。 路灯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遥远吸了口气,侧头,成越的侧脸在路灯下棱角分明,她心一动,看着他:“时间过得真快,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嗯,会的。”他的声音在寂静黑夜里沉稳而有力。 “下次测验,我的目标是超过你。” 成越摁了下车铃,挑眉看她:“行,我等着,超过了给你奖励。” 遥远嘁一声,瞪他一眼,懒得理他又犯混。 仰头去看天空,星星寥寥,月亮隐在厚厚的云层中间,若隐若现。 危房楼这段路,路面到处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车轮碾过底面发出清脆的吭塄声。 夜色中,脚步声细细碎碎突兀响起。 前面路口突然有人窜出来,路灯昏暗,远远的只能隐约看见几个身影,看不清脸。 遥远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晃了下,车头左右摇摆了会,她镇定神色,握着车把转弯,想要从旁边拐过去。 距离缩进,人影越发清晰,借着头顶洒下来的灯光,遥远看清了挡在路中间的人。 一共六个,以刀疤男为首。 遥远心一惊,连忙用力刹车,她停的太急,连人带车惯性往前顿了顿。 成越一个漂移,稳稳将车停住,挡在遥远面前,空出一只手扶住她,确认她没事了才转头去看挡在面前的一群人。 目光又沉又黑。 刀疤男吊儿郎当似的吹了声口哨, “哟,刚放学呀?送小情人回家呢?” ☆、第六十六章 夜色又沉又黑。 刀疤男话落,他身后一群人目光不怀好意全都看向他们,笑声轻浮。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成越沉声开口,目光直直,丝毫不畏惧。 “脾气挺横啊?”刀疤男往地上呸了口唾沫,搓了搓手上,说:“大哥最近手头紧,缺点零用钱,你那小对象每个月还的一两百都不够塞牙缝用的,还是你大手笔,不过你这么久不来,我们就只能找上门了。” 成越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一圈,唇线紧绷,拳头握紧,眼神泛着冷光。 手突然被一股柔软握住,掰开他的手,在掌心里挠。他回头,遥远鼻子微皱,拧着眉心,担忧地冲他微微摇头。 成越用力回握她,声音冷静沉稳,靠在她耳边低声说:“躲在我后面,一会找准时机就跑,去找人,知道么?” 遥远睫毛微颤,咬着嘴唇,她下意识想摇头,抬眼,却撞进他不容拒绝且沉着冷静的眼里。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会我数到三,你就往后跑,不要回头,记住了么?” “小心。”遥远咬着唇点头。 成越弯唇笑笑,在她手心用力握了一把才松开。 转身,骑着车又往前挪了些,几乎将她完全挡在刀疤男的视线之外。 刀疤男见没人回答,开始不耐烦了,啧了声:“怎么样?磨蹭半天商量出个结果没?给钱我们立马撤,不给...兄弟们说怎么办?”他咧嘴,牵动眉眼中间的疤痕,狰狞又丑陋。 他身后一群人摸着下巴,嘿嘿笑两声,笑容猥琐。 “不给?不给就打得他爹妈不认再阉了他下面那东西,看他小对象还要不要他。”瘦脸猴子嘿嘿两声,挤着狗腿笑容挨到刀疤男边上。 刀疤男很是受用,哈哈两声,嘴上骂道:“你这屁猴,毛片看多了,下三滥注意还挺多。”目光却是直直盯着成越。 成越面色始终沉静,不恼也不怒,只是一双眼睛又冷又利,被盯久了还叫人无端发毛。 “一,”他目光泛着冷光直盯刀疤男,话却是对遥远说的:“二,三!跑!”最后一句他是用吼的,话落,顺势整个抬起遥远的自行车往反方向转,用力一推。 他没回头,猛地跳下车坐,双手抡起自行车,大步往前一跨,用力狠狠将车往刀疤男他们身上丢。 一声巨大的砰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伴随着一阵狰狞的痛呼声。 遥远借着力,飞快地往反方向踩,她不敢回头,手是抖的,脚也在抖,燥热的初夏,她却如同坠入冰窖,浑身发冷。 她用力咬着嘴唇,双手 分卷阅读13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死死扣紧车把,脚是麻木的,跟机械似的拼命用力踩。 终于到巷口,遥远跌跌撞撞跳下车,挑了最近一家,握着拳头,边敲边喊。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是个男人。 遥远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的手,因为着急,说话有些磕磕巴巴,好在那男人很快听懂她的意思。 忙安慰她不要着急,转身回屋拿了个手电筒,又去敲隔壁的门。 很快就聚集了几个人,一共五个,除了一个女人,其他都是男人。 他们找来辆拖拉车,平时干农活用的,工具杂乱堆着,又脏又乱。遥远也不顾,跟着他们跳上去。 平时不觉得长的路,这会一分一秒都如同度日如年。 她听到有人在耳边说着安慰的话,但脑袋嗡嗡的跟断机一样,听不清内容,她只能胡乱点头,目光焦急落在前方。 车子经过一个水坑,重重往前顿了下,遥远重心不稳,膝盖抵着一个硬物磕了下。 前面隐隐传来声响,车子拐了个弯,就见十几米前方,一群人叫骂着扭打在一起。 成越被围在正中间。 光线昏暗,遥远看不清他的脸。 开车的男人连摁几下喇叭,扯着嗓子大声吼叫:“喂!前面的,再不让开我就撞过去了啊。” “一群毛头小子,老子干架的时候你们毛都没长齐呢,不想死的赶紧跑,趁警察还没到。”这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车子离他们越来越近,遥远抓着栏杆,目光一瞬不眨盯着成越的身影。 还有几米的距离,遥远借着车灯终于看清他的脸,他嘴角挂着一抹鲜艳的红,遥远呼吸一紧,胸口砸来细细密密的疼。 成越抬眼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扯了下唇角,生硬勾起一抹笑。 视线顿时变得混乱,成越分了神,被人从后面生生踹了脚,遥远心一下提起。 刀疤男眼见车越来越近,钱没要到也恼了,恶狠狠骂了句手背到后面去掏什么东西。 黑夜中,一抹银光铮铮发亮,向着成越靠近。 遥远呼吸一滞,失声喊道:“成越,小心背后!” 她话落,成越膝盖就挨了一拳,单膝跪地撑在地上,他回头,银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想抬手去挡,却牵动身上其他的伤,额头泛着冷汗,动作慢了一步,下一秒,银光生生插进他腰侧。 刀疤男勾着嘴角,狰狞得意一笑,用力拔掉水果刀,一挥手,大喊, “撤!” 遥远心头一紧,等不及车停,猛地跳下车,踉踉跄跄跑到成越身边。 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层雾,视线模糊,她抬手要去扶他,却摸了一手的黏腻。 她抬手一看,很多血,很多很多热得滚烫的血。 “怎么办?”泪水打湿眼眶,遥远乱了方寸,一边语无伦次呢喃一边用力摁住他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试图止住血。 可是血越来越多,顺着她指缝流出。 “我没事,遥远,你别急。”成越半个身子靠在她怀里,抬手帮她擦干眼泪,声音是强撑的虚弱。 遥远忙摁住他的手,努力冷静下来,颤着声:“你别动了,别说话,我们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冲向这边跑来的人喊:“他流了好多血,求求你们送我们去医院吧,快点!” 两三个人冲了上来,女人拉开遥远,其他人将成越背上车。 车上,成越靠着她半坐着,手用力握紧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手心又传来一股热流,遥远右手用力捂住伤口,血还是顺着指缝滑出,她看着成越越发惨白的脸色和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鼻子一酸,强忍下来的冷静又差点崩溃。 手忽地被一股燥热握住,遥远低头,成越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安抚似的笑。 遥远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回去,冷静下来,一把撕下衬衫的衣角,抚平,按住他伤口。 “痛吗?”她问,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成越看着她,摇头:“不痛。” “骗人。” “没事,我就是血比较容易留多,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他将手覆在遥远摁住伤口的手。 遥远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努力挤出一丝笑,微微弯下腰,在他伤口上轻轻吹气:“呼噜呼噜,吹吹就不疼了。” “嗯,好像真的不疼了,”成越看着她,低低地笑:“你跟谁学的?” “我妈,小时候摔着疼着了她就是这么给我吹的。”遥远说:“还疼吗?我再吹吹?” “嗯,好。” 车子经过一个拐角,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送他们过来的人帮忙把成越扶进大厅便都回去了。 成越被送进急救室之前意识已经有些模糊,遥远坐在门外,盯 分卷阅读13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着门上闪着红色的几个字,目光有些呆滞。 走廊上的白炽灯映在她脸上,更显苍白,过了很久,她才动了动,垂眸去看搭在膝盖上沾满血渍的双手。 那上面的血渍已经干涸,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眶再次泛红,一滴泪猛地掉落,滴在手背,将血晕染开,灼热滚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对遥远来说都是一种磨人的凌迟。 随着时间流逝,脑子里开始不可以抑制地胡思乱想,只要蹦出一丁点不好的信息,她就拼命摇头拼命反驳。这还不够,她双手抱住脑袋,咬紧唇,不断祈求。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时,遥远思维已经有些混乱,迟钝了好一会才站起来。 起身时,眼前突然漆黑一片,她抬手去撑住墙,闭着眼缓了一会才站定。 她想问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扼住,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医生摘下口罩,声音是永远不变的冷静:“留了很多血,你们处理得还算及时,缝了几刀,一会麻药过了就能醒。” 遥远握紧的拳头猛地一松,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她弯腰冲医生深深鞠躬。 等人走远,走廊瞬间安静下来,遥远站在病房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膝盖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锥疼,应该是逃跑时不小心碰到的,只是这时候才感到疼痛。 她站在门外吁了好几口气,又抬手搓了几下脸,整理好情绪才轻声推开门。 成越闭着眼躺在床上,刘海微微凌乱撇到一边,露出光滑的额头,睡容安静,白色的床单和被褥似乎将他衬的更脆弱。 遥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脆弱的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机。 她走近,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的刘海,又将被褥往上掖了掖才坐下。 她将手伸进被子里,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插进指缝,十指紧扣紧紧握住。 他睫毛忽然动了动,紧接着遥远感觉到手被一股力量用力回握。 她抬眼,对上成越带着笑意的目光。 “你是不是早就醒了?”遥远看着他。 “你进来时就醒了。”他低低沉沉嗯了声,声音有些哑。 “伤口痛吗?口渴吗?”手松了松,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成越好笑的看着她:“不痛不渴也不饿,什么事都没有,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陪我。” 遥远愣了下,不动了,低低应了声。 “吓到了?”成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下她脸颊。 遥远声音一下染上委屈,开始后怕:“嗯,你流了好多血,我摁都摁不住......” 成越手绕到她背后,用力将她拉近,勾着她肩膀,让她脑袋埋在自己胸口, “我不是说了么?我就是血比平常人流得多,”他声音有些哑,语气诱哄:“好了,没事了,上来陪我睡觉?” 他后半句话是靠近遥远耳边说的,故意压着嗓子,声音慵懒性感,呼出来的热气让遥远条件反射颤了颤。 原本低落的心情,因为他这句话顿时转好一些,她脸色发烫抬起头。 “太小了,睡不下。” 成越弯唇,往边上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一半床:“睡得下,挤挤就行,快点老婆,我好困哦。”他尾音上翘,语气无赖。 遥远眼一闭,脱了鞋,躺了上去。 刚躺下,成越的手就伸过来,揽住她腰,用力一握,遥远被迫与他面对面。 他呼出来的热气洒在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遥远看着他的脸,他生病时,面容脆弱,看上去有种病态的帅气,心尖不受控制颤了颤。 成越忽地靠近,贴着她唇,轻轻吸吮,良久,喘着气松开。 “这样就不痛了。” ☆、第六十七章 意外的一夜好梦,遥远醒来时,成越还闭着眼睡得沉静。 维持着脑袋枕在他手臂上的动作,腰被揽紧,遥远屏气凝神不敢有大动作,抬眼,目光落在他安静的睡容上。 一阵风吹过来,窗帘一角轻轻飘动,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遥远悄悄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挺翘的鼻尖,再落到泛着红润的唇上。 这个男人,即使生病,也依旧帅气。 好像怎么看都不够,她就这么睁着眼定定打量。 一个动作久了,膝盖开始传来麻意,遥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动了动。 余光瞥见,成越睫毛颤了颤,微不可察蹙了下眉。 遥远顿住,等了会,见他没再动作立刻曲了下腿。 膝盖顶着被褥突然碰到一处坚硬,遥远愣住。 “别动。”耳边忽地一阵温热,成越的声音又沉又哑。 “你醒了?”遥远不动了,脑子有点晕乎,迷茫问道。 “嗯。 分卷阅读13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 “你......没事吧?”遥远脑子转过弯来,很快明白那是什么,脸色一热,犹豫着问。 “没事。”成越弯唇,低笑一声,身体往后挪了挪,手绕到她肩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用力嗅了嗅。 遥远脑袋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不敢乱动,生怕又碰到什么。 “你饿吗?我出去买早餐?”过了会,她问。 “好,”成越垂眸,手移到她脸上,双手捧着,往前一探,唇贴着唇:“早安吻。” “早安。”遥远噙笑,掀开被子坐起来,离开时飞快对着他唇亲了下。 门一声重响,从外面关上。 成越看着她背影,勾唇一笑,靠着背枕坐起来,抬手抖几下被子,深深吸了口气。 医院门口有很多摊贩,这个时间买早餐的人更是多。 遥远排了一会队,拎着东西从人群中挤出来时已经满头大汗。 她加快脚步往回走。 一路进了大门,经过前台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遥远停住,抬眼看去,苏娴一脸急色,一边比划一边冲值班护士说着什么。 遥远顿了下,回过神来,抬脚走过去。 走近了,成越的名字便一下窜进耳边。 苏娴是来找成越的。 护士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低头快速翻找。 “阿姨,”遥远叫她。 苏娴听见声音立即回过头,看见是她,忙走过来,抓着她的手急急问道:“遥远?成越在哪?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手腕被抓得生疼,遥远没挣开,冲她点头:“嗯,阿姨你别急,我带你去。” 她在前面带路,一路领着苏娴到了病房门口。 成越听见开门声,上扬的嘴唇角在看到人时生生停住,他拧着眉看苏娴,语气僵硬, “你怎么来了?”他目光经过苏娴,最后落在遥远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遥远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我怎么不能来了?”苏娴走到床边,抓起成越的手,来回打量,眼里闪着泪光,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我在家一夜守着你回家,没等到你回来,又一大早跑去遥远家找,结果从别人口中听到你被人捅了一刀进医院时我是什么心情么?!”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用吼的,情绪几近崩溃,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成越顿了顿,目光向下,瞥见她几乎皮包骨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原本想挣开的手顿了顿,最后到底没动。 “我没事。”他神色有些别扭,语气生硬,看着苏娴轻飘飘道。 苏娴松开他,直起身,情绪缓和了些。 遥远将早餐放到桌上,站在床尾,有些尴尬,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到外面避避,就听见苏娴叫她, “遥远,你能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么?”苏娴看着她,没了刚才的失态,声音冷静。 遥远咬唇,指尖掐进掌心,苏娴目光如炬,如同炽火在她身上来回烤,她不知道如果苏娴知道成越是因为她受的伤会怎么样,但能肯定的是原本就不被接受的关系只会雪上加霜。 她睫毛颤了颤,做好了接受一切不好的可能,刚要开口,就听见成越眉心微皱,硬声打断, “你问她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你不是看到人了么?我什么事也没有,你回去吧。” 苏娴目光深深看向成越,眼里划过一股悲伤,吸了口气,努力稳着情绪,说:“好,你好好休息,妈晚上再来看你。” 说罢,没等成越回答,人就往外走。 苏娴出了门没立即走,而是拐个弯,敲响了一处办公室的门。 门从外面关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遥远没由来的松了口气,但情绪难免受到影响,低垂着眼去拿过早餐,在床沿边坐下。 “趁热吃吧。”她将豆浆的吸管插好,递过去给成越。 成越接过,没有立即喝,手转而抵着她下巴,轻轻拖起:“别多想。” 遥远嗯了声,嘴角勉强往上扯了下。 “喝一口?”成越啧了声,喝了一半递到她嘴边。 遥远笑笑,就着他手去喝。 成越的伤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又没那么轻,需要住院一个星期,他听了说什么也不肯,非要出院,一再跟医生保证自己没事。 医生瞥他,声音淡淡的说,你要坚持出院也不是不可以,但后续有什么后遗症我们一概不负责。 遥远一听后遗症,眼皮连着跳,赶忙打断还想说话的成越,好声好气跟医生说,不出院了。 “我看医生也就专门唬你这种简单没大脑的人了。”等医生走了,成越立刻拉下嘴角,语气幽怨。 遥远瞪他:“反正我听医生的,一个星期很快的,你躺一下就过去了。” “你要上课,我一个人呆在这独守空房?”他语气不满。 分卷阅读13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我中午和晚上过来。”遥远说。 “能见面的时间还是比不能见的时间少。” “.......成越,你怎么这么黏人?” 他弯唇,将她拉上床,从后面环抱着,下巴抵在她肩上,沉声:“腻了?” 他呼出来的热气喷薄在脖颈,遥远挣了挣,推他:“这是医院,一会有人进来怎么办?” “护士巡过房了,点滴也换了,没人会来,”他抱紧不松手,手探到她腰上挠痒痒,又无赖似的贴近她耳根重复一遍:“是不是腻了?嗯?” “你手别乱摸,”遥远止不住笑,脑袋往后一仰,顶着他下巴:“成越,你幼不幼稚?” “怕痒啊?”他故意压着嗓子,压着声音贴在她耳边:“想要停下来?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松手。” 腰上的手往上一移,又用力挠了几下。 遥远一边笑一边剧烈挣扎,板着脸不到一秒便破功,她仰头瞪他,看着这人一脸无赖的样子越发觉得他幼稚。 “你想怎么样?” “现在,亲我一分钟。”成越勾唇,垂眸看着她,目光直白。 遥远被他没羞没臊面色如常蹦出的一句话惊到,更用力地曲起胳膊肘去推他,抿着唇,面上一热。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似的痛呼,腰上的手突然松开,成越不动了。 遥远回头,就见他拧着眉,手捂在伤口上。 她心一惊,忙问:“扯到伤口了?”说着作势要去掀他衣服。 “亲我一分钟就没事了。”成越握住她的手,盯着她,懒洋洋道。 “你别闹,伤口要紧。”遥远不理他,手用力挣了挣。 成越轻声微叹,脑袋靠过来,将额头抵着她额头:“伤口没事,我逗你的。” “......” “老婆,要亲亲。” “......” “好了,我不应该拿伤口跟你开玩笑,你别生气。”成越一抬眼,见她板着脸,对他的美男计毫无动摇,忙低声讨饶。 遥远叹了口气,决定不跟某幼稚计较。 她往前挪了挪,抬手捧着他脸,唇对着唇,用力压下去。 她下了狠劲,成越猝不及防嘶了口凉气,适应下来,睁着眼看她,任由她在他唇上来回揉搓。 遥远就这么对着成越的唇啃了一分钟...... 分开时,看见他有些红肿的两片唇,没忍住,低头笑出声。 “遥远,你信不信我控诉你家暴?”成越扶着她肩,迫使她抬头,咬着牙,眼里一层薄薄危险笑意。 遥远挣开他,飞快下床,起身,站得远远的。 “我要回去了,晚上下课过来。” 成越笑笑,鼻子轻哼,嗯了声:“我等你。” 昨晚给江龄打电话说的是去颂天真家住一晚,早上直接去学校,所以遥远出了门便直奔学校。 脚刚踏下医院大门最后一层台阶,一辆丰田从旁边绿化带开过来,堪堪停在她面前挡住去路,车尾掀起一阵灰尘。 车窗滑下,苏娴探出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去学校?上车吧我送你。” ☆、第六十八章 车内宽敞,飘着一股新车特有的皮革味,浓重得刺鼻,遥远坐在后座,手并拢交叠在一起,眉心微皱。 气氛一时沉静。 过了会苏娴开口了:“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什么事。” 她的目光透过后视镜冷冷传来,遥远抿了抿唇,安静等待她的下文。 苏娴继续道:“成越是因为你受的伤吧?” 看似是问句其实是肯定句。 遥远垂眼,目光所及之处的裤脚溅了一小块血,已经风干,泛着一朵深红,她咬着唇点头。 又意识到苏娴可能看不到便小声应了句。 “他前段时间问他父亲要的钱也是为了帮你们家还高利贷吧?”苏娴不紧不慢朝她扔了一记□□。 遥远猛地抬眼,目光透过镜子对上她的视线,没错过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鄙夷。 很快,一眨眼她就收起,目光幽静。 遥远怔了会,她没问过成越钱是从哪来的,也隐隐意识到有可能是从家里要的。但现在,面对苏娴直白犀利的拷问,遥远无法不感到难堪。 “......钱我会还的。”她没有辩解,不管自己知不知情,钱确实是帮她还的。 苏娴没意外,一副了然的样子:“他为了你要放弃学业前途,替你还债,现在又因为你而被打进医院,你知不知道只要那把刀再刺偏一点,就会要了他的命啊!” 她说到最后,情绪激动,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眼睛透过后视镜发狠似地盯着遥远。 遥远心里一震,思绪混乱,脑子里一会闪过水果刀的银光一会是刀疤男面目可憎的脸,以及成越跪地倒下的身影,最后晃过的是她抱着成越,沾了满手 分卷阅读13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猩红的画面。 每切换一幕苏娴的话就冷冷重复一遍。 遥远睫毛微颤,手用力收紧,苏娴的一字一句让她失去了和她对视的勇气。 “对不起......”她低着头,嗓子发紧。 苏娴重重闭了下眼,再睁眼,冷笑道:“我之前就说过你们不合适,物质家庭教育你们之间的差距不用我提醒你,你应该清楚。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你们在一起的这些时间,他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呢?你能为他做什么?你会让他受伤你会拖累他你会害死他的!” 苏娴后半句话如同一只恶手掐在她脖子上,遥远手脚发冷,呼吸困难,她艰难地抬头去看苏娴,却对上她狰红的双眼。 遥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苏娴说的每一件每一桩都是切实发生切实存在的,这让遥远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我不会害他......”她稳了稳神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一些。 苏娴:“我知道你不会害他,但你身上背负的东西你所处的环境都是潜在的危险因素,我作为母亲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头闹热便不管不顾深陷泥潭,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听到这里,已经能猜到苏娴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遥远低着头,指尖掐进掌心,抿紧唇,心很慌也很乱,她强撑着情绪等待着她最后的话。 “遥远,算阿姨求求你,离开成越吧。” 苏娴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锋利刀子,刺进遥远心脏,惴惴生疼。 脑海猝不及防晃过成越的脸,他的微笑,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说过的每一句喜欢都还在眼前清晰。 —我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有谁挡在我面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死都不会放开你的手,遥远,你要抓紧我。 最后响起的是这句话。 车稳稳停在学校门口,遥远吁了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苏娴:“我不会离开成越也不会伤害他,对于这次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谢谢阿姨送我一程,再见。” 遥远一口气飞快说完,话落,也不等苏娴说话便拉开车门下车。 她挺直背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苏娴透过车窗,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心拧紧。 等彻底离开苏娴的视线,遥远再忍不住,穿过走廊,拐进教学楼的背面,靠在墙上,双手撑着膝盖无力地滑落在地上。 那天下午,遥远没到教室,在教学楼背后的水泥砖上坐了一整个下午。 她想了很多想了很远,苏娴和成越的脸不停在脑子里变换着闪过。 遥远内心挣扎,她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阻碍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力量去一一跨过这些阻碍。 无论想了多少条路,无法动摇的是她喜欢成越的心。 想着他时就又突然有了些力量,遥远下巴抵在膝盖上抱着自己,安慰着没关系的,会好的,苏娴只是暂时无法接受,只要自己努力变优秀变好,总有一天她会接受的。 遥远收拾好情绪,先回了趟小江三巷,回去时,江龄正在睡觉,遥远没吵醒她,抓紧时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见锅里温着鸡汤,遥远找来饭盒舀了些,留了张纸条压在餐桌上便匆匆往医院赶了。 遥远赶到医院时,就见成越正靠着墙缓慢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走了几步突然见他停下来,左手搭在腰侧,眉心紧皱。 遥远忙跑过去,抬手扶着他:“你怎么下床了?伤口又痛了?” “你来啦,我好想你,”成越顺势往她身上靠,抱着她:“没事,我就上个厕所。” 遥远一下午的低落和挣扎都因为他这句话突然释怀了,她冲成越笑笑,扶着他往回走。 回到房里,一眼瞥见桌子上放着的饭盒和一大堆水果营养品。 苏娴在她之前来过了。 遥远意识到这里愣了下,很快收回情绪,扶着成越在床上躺下。 “你吃过了吧?那这个就留着你饿了再吃吧。”遥远提着饭盒要放下。 成越抬手挡住:“没吃,饿着呢,等你带好吃的,刚才就闻到味了,是不是阿姨做的?” “嗯,是鸡汤。”遥远弯唇,打开盒盖,将饭菜一一摆好在桌上。 成越看着她,张嘴一啊,像个等待妈妈喂饭的小孩。 “干嘛?”遥远装糊涂。 他说:“我现在是伤员,你得喂我。” 遥远无奈,端起碗,舀了勺汤,确认过温度适中才递到他嘴边。 成越满足一笑,低头,就着她手去喝。 “你吃过了么,喝点?”喝了几口,成越将她手推回,问道。 遥远说:“我在家吃了才来的,不饿,你快吃。” “啊。”他张嘴。 饭后,遥远不等成越说就脱了鞋爬上床,盖好被子,窝在他怀里,有些贪婪地闻着他身上 分卷阅读13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的味道。 “今晚怎么这么主动?”成越挑眉,抱紧她,声音带着笑意。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窗帘拉紧,门也锁了,只留下床头柜一盏亮着微弱光线的台灯。 “成越,我好喜欢你啊。”遥远抱紧他,抬头,眼睛一弯,冲他浅浅一笑。 成越往下挪,与她视线平齐,一把掀起被子,彻底盖过两人,盯紧她,回道:“我也好喜欢你,老婆。” 遥远呢喃似地嗯了声。 成越抬手将她挡住视线的刘海拨到耳后:“说吧,怎么了?” “没,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真的?” “嗯。” “好,我知道了。” 遥远眉眼上扬,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别乱蹭,一会起火了。”成越曲着腿,摁着她,下半身往后退了退,压着声音说。 遥远明白过来,脸唰得一下红了,眼神闪了闪,半晌才敢抬眼去看他,成越抿着唇,眼里压着隐忍的火光。 遥远胸口一阵发烫,过了会,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抬起手往他身下摸。 一片柔软的热摸索着在他身下胡乱攀延,成越目光一沉,摁住她的手,声音沙哑, “你在做什么么?” 遥远看着他,小声说:“我帮你。” “帮我什么?”成越声音更沉了。 “帮你弄。”遥远声音微颤。 “遥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我知道。”遥远红着脸点头,挣开他的束缚,手继续往下,摸到裤腰处停下来,勾着拉链一把拉下,握住那处。 成越重重叹息一声,仰着脖子,青筋突起,他抿着唇看遥远,目光跟烧了火似的,灼灼滚烫。 那双手没什么力,甚至有些笨拙,弄得他不上不下,那处涨疼得厉害。 他靠近她,额头抵着她额头,嗓子发紧,压着声音叫她名字。 “嗯?”她停下来,耳朵发红,一双眼睛又亮又黑,半是天真半是迷茫。 成越眼神暗下去,手伸到下面握住她那只手,慢慢指引着她,倾身,唇压住她柔软的两片唇,抵在她耳边沉声撕咬, “别停,再用力点。” ☆、六十九章 夜色又沉又黑,窗外隐隐约约传来蝉鸣声,月光顺着缝隙投进来,留下一抹柔软的银光。 遥远脑袋趴在成越胸膛上,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起伏,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声。 寂静黑夜里异常清晰。 半晌,他揽住她,声音暗哑,似是满足地长叹一口气:“老婆,你手好软。” 遥远只觉得脸像烧了火似的滚烫,睫毛微颤,不敢去看他,一把掀开被子盖住他的脸,丢下句去洗手间就起身跑了。 成越望着她瘦弱的背影,弯唇一笑,眼底一片暖意。 两人收拾好重新躺回床上已经是半夜。 原本遥远今晚是要回家的,下午她给江龄留了纸条说再在天真家住一晚,成越一听嘴角都要扬到眉毛去了,抱着她又亲又抱。 遥远念他是病人,不敢乱动,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苏娴的话还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窜进大脑,如同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始终惴惴难安。 遥远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成越了,虽然以前也是,但没有现在这么厉害。 恨不得时时刻刻见着他看着他想着他,对成越在大庭广众之下牵她手亲她嘴甚至拉着她跟医院的护士介绍她是他女朋友时也没有反驳退却。 好像不抓紧就会消失一样。 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击退她心底某时某刻突然窜出来的不安。 成越住院期间,苏娴来过几次,她来的时间基本上是固定的,遥远每次都特意和她错开,除了第一天后面也就没再碰上。 成越出院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晴天,正午的阳光晒得人发热。 黄家远和颂天真也来了。 一个星期过去,落下不少考试,眼看高考临近,每一天都恨不得挤成三天来用。 出院的第一次考试,成越年级第一的位置依然安如盘石无法动摇。 遥远则落后了一个名次,这让她忍不住小小沮丧。 中午几人到流浪,遥远还拿着这次考试的试卷反复查看,发现分都是在数学上丢的,错的不是大题反而是些不应该错的简单的选择题。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力。 成越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一次考试而已,你不用逼自己绷得这么紧,放松点,嗯?” “我知道,你一会给我讲讲错的题?”这会,颂天真和黄家远去街口的饭店买吃的了。没旁人遥远也就任由他抱,借力顺势靠在他怀里。 “好,但要吃完饭先。” 遥远 分卷阅读14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笑笑,仰头,向上一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门口传来开门声,黄家远和颂天真拎着饭菜一前一后进来。 遥远立刻弹开。 房间里黄家驹沉稳有力的歌声铿锵传来,酒足饭饱后,大家像往常一样拿出卷子来写,当然除了黄家远。 过了会,就见他突然站起身,捏着嗓子咳嗽几声,犹豫了半晌才开口:“你们停一会,我有事要说。”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颂天真头也不抬。 黄家远没像往常一样跟她吵,心一横,大声说:“我明天去京城了。” “怎么这么急?”遥远停下笔,愣了下。 “你怎么不早说?”颂天真抬头,瞪他。 成越则比较淡定,问:“票买好了?” “买好了,一直没找着机会跟你们说,”黄家远挠挠头,说:“我这人最受不了分别了,本来想着给你们留信就行了,又想着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左右犹豫就拖到现在了。” 空气一时有些寂静,大家沉默,似乎还没能从他的消息中缓过来。 黄家远摆手,盘着腿大喇喇坐下,笑嘻嘻嘿了声:“你们别这幅表情啊,不是马上高考了么,等你两考上京大不就又见面了?至于天真,你要想我了随时也可以来看我,算算时间我也就比你们早走一个月呗。” “谁要想你。”颂天真撇嘴,哼哼两声。 成越搭着他肩,问:“明天几点的车?我们送你。” 黄家远说:“早上六点,最早一趟车。” 成越嗯了声。 还挺应景的,这会切了歌,张学友的《祝福》婉转悠扬低低传来, 啊 朋友,我永远祝福你 ...... 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 说再见 再见不会太遥远 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 你和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 ...... 黄家远去京城的消息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大家都没来得及为他准备饯行。 第二天早上,五点刚过,天灰蒙蒙,昨晚下过雨,空气中飘着一层湿气。路上偶尔见两三人,几人到车站时已经五点过半。 黄家远提着行李站在月台前,没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遥远从背包掏出保温盒,递给他:“你不是爱吃我妈做的饺子么?我妈知道你要走,特意给你做的,特大份的,你留着在车上饿了吃。” “这一大早的麻烦阿姨一趟了,”黄家远笑笑,接过:“遥远,你替我跟阿姨说声谢谢。” 遥远嗯了声。 “没什么送你的,”成越上前一步,抬手用力装下黄家远胸膛:“京城再见,请你吃肉。” 黄家远咧嘴笑道:“行,我等着。” 最后剩下颂天真,站在原地,不走过去也不后退,就这么直直看着黄家远,眼眶底下一片泛红。 黄家远眯眼微笑着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摸了一把,轻声道:“我走了,姑娘。” 一滴热泪砸在他手上,晕开成水花,灼热滚烫。 黄家远倾身抱住她:“哭什么呀?舍不得我了?” “谁哭了?鬼才舍不得你。”颂天真下巴抵在黄家远肩上,肩膀一颤一颤。 “好好好,你没哭你没舍不得,”黄家远语气难得温柔,凑近她耳边诱哄道:“照顾好自己,早餐别来不及就不吃了,酒量不好就少喝,平时脾气收着点,别我不在了让人欺负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倒是你,什么都不会,脾气又冲,去到那里别让人欺负了,丢面子,到时候别说我是你朋友啊。”颂天真这会也忍不住了,抱着他哭出声,声音一抽一抽的。 黄家远手绕到背后,帮她顺气:“行,我一定好好干,回来给你长脸,行么?” 颂天真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从书包掏着什么。 最后掏出一个用绳子绑着的亚麻色布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黄家远拿在手里,问着就要拆。 颂天真摁住他手:“一会上车了再看。” “行。”黄家远笑。 话落,广播响起,列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出发。 黄家远退出去一步,走到成越跟前,用力抱了他一下:“兄弟,保重,遥远是个好女孩,别辜负人家。” “当然,”成越抬手使劲捶下他背:“保重。” 黄家远笑笑,松开成越,走到遥远面前,抬手虚虚抱着她:“成越要是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得他屁股尿流。” 遥远侧头看一眼成越,后者眯着眼似笑非笑,她收回视线,用力点头:“好。” 黄家远最后走到颂天真面前,她垂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残留的泪珠,心底划过一抹刺痛。 “傻姑娘,”黄家远抱 分卷阅读14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住她,在她看不到的视线里,眼眶泛红,凑到她耳边,压住心底汹涌的情绪,哑声说:“要幸福。” 他说完不等人回答,立即转身往前走,握着行李的双手攥紧,泛红发着抖。 “你也是!”颂天真急促往前跑了两步,哭着冲他的背影大喊。 就陪你走到这里了,我的青春,我的姑娘,我盛大热烈又不为人知的暗恋。 “天水四大天王”缺了一个,颂天真情绪因此低落了好几天,还是这次测验又前进了几名才拉回她学习的干劲,人又满血复活了。 遥远这次考试水平发挥正常,看着成绩单心里时不时冒出头的不安又消失了。 黑板上20两个字用白色粉笔写得龙飞凤舞。 这天是剩下半个月最后一次的休息日,遥远原本打算留在家里复习的,成越拉着她非要带她出去散心,说什么她最近绷得太紧容易出错要适当放松,遥远左右说不过他,便只能听他的了。 骑车到街上,成越突然停下,说有东西忘在家里,要回去拿。 两人于是原路返回。 到文华名苑,遥远在门外等着。 等了好一会,才见门从里面推开,遥远抬眼,迎面而来的却是成越满脸的急色。 ☆、第七十章 苏娴晕倒了。 靠枕掉落,玻璃水杯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玻璃渣子,茶水洒在地面上,留下一大片污渍。 她双手摊开,脑袋靠着大理石桌子,额头上一片青紫,扭曲着身体,趴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成越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直到现在坐在救护车上,他还有点还不过来劲。 苏娴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额头上的磕伤一片浓重的深青,触目惊心。 她就这么闭着眼,仿佛了无生气。 护士拿着各种工具不停在她身上作业,成越低着头,耳边一片寂静,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摁住额头。 遥远全程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路攥着拳头,抿着唇,表情隐忍。 骄傲如他,从不在人前示弱,但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是骗不了人的。 遥远看着他,心也忍不住揪起来,她抬手,握住他的手,插进指缝里,用力握紧,十指紧扣。 “没事的,会没事的。”她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成越抬头,看到她时,眼里才算恢复一点光彩,扯了扯嘴角,牵起一抹微笑,手心用力扣紧她。 到医院,护士和医生围着推车匆匆往里推,遥远和成越在后面跑步跟上。 穿过人群,到手术室门口,他们被挡在外面,手术室的门从里面砰得一声关上。 遥远去买了瓶水回来,见成越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动作坐在一排蓝色椅子的中间一动不动。 “喝口水吧,你嘴都干了。”遥远在他旁边坐下,将瓶盖扭开,递给他。 成越侧头,看了她一眼,半晌才接过,仰头喝了大半瓶。 水渍沿着他脖颈落下,打湿了大片衣领。 过了会,遥远听到他沙哑的声音低低传来,似是自说自话的轻声呢喃, “她是一个要强的人,独立自信要面子,我爸原来是个穷读书的,肚子里没什么水墨,好在会做人,脑子转得快注意多,到处结交朋友,我妈就是那时候认识了他,不顾家里反对,坚持认定了我爸,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他停顿了会,仰头喝了口水才接着说:“结婚前几年幸福和睦,直到我爸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两人矛盾开始爆发,她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古怪,常常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我开始也会劝,后来实在是烦了累了就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他们一吵我就跑叶杰那住。时间长了,他们各自有新欢却都拖着瞒着不离婚,我觉得恶心,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我面前装没事人的,我只要一想到就反胃。我无法原谅他们,也无法对他们的生死不为所动,挺矛盾的是么?” 他说到这里嘴角一勾,牵起一抹嘲讽的笑。 遥远心里泛酸,只能用力握着他的手,试图给他一点力量。 “我会永远陪着你也会永远支持你。” 成越笑笑,脑袋一弯,靠在了她肩上:“我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 “嗯,说出来是不是舒服些了?”遥远手绕到他背后,在他肩上轻轻拍着。 成越沉沉嗯了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两三个医生走出来,在他们面前站定,中间那个摘下口罩,看着他们:“你们谁是家属?” 成越上前:“我是。” 医生面色凝重:“病人的病情已经严重恶化,建议你们住院治疗,这样还能延续一些时间。” “什么意思?”成越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医生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胃 分卷阅读14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癌晚期。”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初秋确诊,当时情况已经很不乐观,我们建议她住院治疗,她不肯,过年那段时间病发了一次撑不住了才来住院,没多久好些了又出院了。” “她还剩多少时间?”成越问得有些艰难。 “以你母亲的情况,最多五个月。” 医生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成越站在原地,身体晃了下,遥远眼疾手快忙抬手从背后扶住他。 他面上努力克制隐忍着,惨白的脸色却暴露他所有的情绪,遥远踮脚,将他抱住,心里也跟着难受。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将他们所有人都炸个猝不及防。 苏娴已经转入重症病房,遥远牵着成越的手站在门外已经有好一会。 “进去看看?”她小声说。 “嗯。”成越嗓子低哑,说出来的话跟含了口沙子似的。 “我在这等你。”遥远在他手上用力握了下。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床是白色的,被单也是白色的,苏娴闭着眼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呼吸的微弱起伏证明着她还活着。 成越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眼前的人,一下觉得很陌生。 苏娴已经瘦得脱相,脸上没什么肉,眼角的细纹堆在一起,下巴尖翘,手背上几乎皮包骨,清晰可见的血管遍布横亘。 很多他没注意到的细枝末节才在这时候慢慢清晰。 过年消失的那段时间原来是去了医院,夜里总是咳嗽爬起来喝水,越发消瘦的身体,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偶尔流露出来的悲伤和不舍。 成越回忆不出来从医生口中听到苏娴得了病时是什么心情,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应该挺难过的,一方面又觉得不应该难过,矛盾挣扎。 他就这么一直沉默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微弱的咳嗽声,苏娴被褥下的身子剧烈颤了颤。 成越弯腰靠近一点,听清了她说的是要喝水。 他起身,倒了杯水,手绕到她肩后扶着她把水喝下去。 喝完水后,苏娴又闭上眼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成越又坐了会,起身,推开门走出去。 遥远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醒了一会又睡过去了。”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遥远说:“出去买点吃的吧,一会阿姨醒了能吃。” “好。”成越应声,走过去,和她并肩,牵住她的手。 苏娴说不定什么时候醒,两人没出去多久,就在医院外面的粥铺买了碗粥又转到边上的便利店买了些日用品就匆匆赶回。 刚到门外就听到从病房里传出来的咳嗽声,一下一下的听起来撕心裂肺。 苏娴一直不喜欢自己,遥远将东西都递给成越,推着他进去,自己在门外守着。 推开门,就见苏娴一只手撑着床的栏杆,一只手捂着胸口,脸朝外剧烈地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似的。 成越放下东西,三两步走过去,扶着她背,帮她一下一下顺气。 苏娴看到她似乎有些愣神,神情茫然,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缓了缓脸色,嘴角扯出一抹笑,问:“你不是应该在学校么?怎么在这?” 声音是难掩的虚弱和无力。 成越看着她:“今天休息日。” “啊,是,妈记得你跟我说过,看我这脑子,总记不住事。”苏娴这才想起来出门前成越跟她说过,掩饰似地笑笑。 “你怎么不问问你怎么会在医院?”成越脸色平静,看着他,不紧不慢道。 “妈最近可能是太累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力气,我就记得我看着电视呢,口渴就起来想倒杯水喝,结果,身体一阵发虚直冒冷汗,后来就不记得了,” 苏娴顿了下,眼神闪了闪:“可能是早餐没吃,低血糖又犯了吧。” 成越掀了掀眼皮,看着她:“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实在撑不住了再找个没人的角落死了等着我收尸?” 苏娴脸色一白,忽地低下头,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压抑又痛苦。 成越没说话,等她平稳情绪后,才问:“爸知道么?” 苏娴缓慢地摇头。 “他呢?”成越又问。 他是指苏娴后来交往的对象。 “我和他已经分开了。”苏娴还是摇头,半晌,才抬起头来,艰难地说。 “因为你的病?为了他瞒着自己的病,不想拖累人家?苏娴,你的爱怎么这么伟大?”成越心底止不住发冷,他咬着牙冷笑。 “我跟他总归是要完的,不是因为我的病也迟早过不下去,不如早点了断,我这辈子爱过两个男人,结局都不落好,或许这就是命吧。” 苏娴抬眼,眼神悲伤又痛苦,眼角有泪滑落:“人早有一死,妈不怕,妈只是后悔,后悔 分卷阅读14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做过的伤害你的事,后悔没有多陪在你身边,后悔没让你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 “你不用后悔,我已经不需要,”成越打断她,从床底拿出个吃饭的小桌子,架在床上:“买了粥,没胃口也吃点,别又晕了。” 苏娴看着他,心中一痛,擦了擦脸,整理散落的头发,收起情绪,握着勺子,苦笑道, “妈这病,住不住院也就那样了,等明天就出院,妈不在你又没人照顾,马上就要高考,这节骨眼上,妈得在家照顾着你才放心。” 成越看着她,语气平淡:“用不着,这么多年没你照顾我不也是过来了?你就在医院好好住着,钱我已经交好了。” 苏娴张嘴,还想说什么,成越打断她:“你吃吧,我去外面接点热水。” 苏娴望着他的背影,眼角酸涩,眼泪又要溢出框来。她深深呼了口气,咬唇忍住,低头往嘴里送粥。 手一抖,粥从勺子里溢出来,洒在被子上,留下一团污渍。 她嘴唇发抖,眼泪再也止不住,压抑地哭出声。 成越没去接水而是先去了一趟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他将水瓶给了遥远,遥远看着他,有些为难。 “你先回去,在门外等我。”成越说。 遥远松了一口气,目送他进门后才转身往回走。 到了病房外,遥远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下,望着对面的白墙,思绪有些飘忽。 脑子里一直闪过今天发生的片段,混乱又复杂,她担心成越也为苏娴的病感到难过。 思绪正飘着,遥远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声音微弱。 是从病房里传来的。 遥远一愣,心里正疑惑苏娴是怎么知道她在外面的,就又听里面响起, “遥远,我知道你在外面,进来吧。” ☆、第七十一章 苏娴背靠着枕头半坐在床上,病痛让她脸上没了往日的神采,一张脸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见遥远进来也只是掀掀眼皮,表情不冷不淡。 “阿姨,您还好么?要喝点热水吗?”遥远走上前,将热水放下,小声问道。 “好不好也就这样了,几个月后终归是要入黄土的。”苏娴声音淡淡的。 遥远顿住,不知道说什么,拿来杯子倒了杯热水放在床边的柜子,低头不语。 苏娴掀了掀眼皮,看着她,突然拉过她的双手,紧紧握着,语气激动:“遥远,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你和成越真的不合适,算阿姨求求你,你离开他吧,啊?好不好?” “阿姨,你别这样......”遥远手腕一阵生疼,拧着眉,生怕碰着她,又不敢挣开。 苏娴没有松开的意思,反倒握得更紧,半个身体已经越出床外,眼里泛着泪, “遥远,阿姨求你了,他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希望任何东西影响到他,成越是我唯一的儿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当母亲的吧,啊?阿姨给你跪下行么?只要你答应我,好不好?阿姨给你跪下......” 她说罢弓着身子就要下床,点滴线头被她剧烈的动作一阵摇晃,脚被被子缠住,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落,遥远心一跳,眼疾手快伸手去扶住她。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头发因为挣扎凌乱地散开,眼眶泛红,瘦骨嶙峋的身体包在宽大的蓝色条纹病服里面显得空空荡荡。 遥远心里难受,声音也忍不住有些哽咽:“阿姨,你别这样,我不会伤害成越的,我知道阿姨疼他爱他,可是我也一样啊,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离开他呢?”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放手吧,至少现在不行,如果以后,一年甚至两年你们还互相喜欢,好,那阿姨不拦着,但是现在不行,现在的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有什么资格来谈保护对方?” 苏娴拉着她双手她,眼神近乎哀求。 遥远心口发冷,有些喘不上来气,苏娴抓着的地方已经留下一片红色的抓痕,她不动也不挣。 眼前这个人是成越的母亲,生命被判了死刑的成越的母亲,在哭着哀求她离开自己的儿子。 遥远嗓子发紧,说不出来,咬着唇低垂着头。 眼见着时间过去,成越随时有可能回来,苏娴见她不说话,急切道:“遥远,你就当这是阿姨的临终遗言吧,你答应还是不答应阿姨......” 她说到最后,松开遥远的手,坐在床上,垂着眼,瘦弱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遥远心底一震,炎炎夏日,却犹如被人泼了盘冰水,从头浇到尾,锥心刺骨的凉。她晃着身子往后踉跄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娴。 脑子一片空白,这一秒钟似乎被无限拉长,遥远只觉得脑子很混乱,闪过很多画面,每一幕都是关于成越的,但到这一刻,她竟然想不起成越的脸。 苏娴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炸得遥远脑子晕乎胸口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遥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麻 分卷阅读14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木而空洞, “好,我答应你。”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刀割在心上,划出一个大窟窿,滴出血来,漫过四肢百骸,惴惴生疼。 到这一步,遥远已经无路可退。 “好,好孩子好孩子。”苏娴脸上的笑容露出来,异常的刺眼,她激动地拉过她的手,又说:“但是你千万不能现在跟他说分手,等考高完了再说知道么?” “......好。”遥远觉得心口已经麻木了,她死死地咬着唇,克制着情绪,机械似地点头。 苏娴见她答应,没了刚才的失态,笑眯眯地看着她又连连说了几句好孩子。 可这声好孩子听在遥远心里却是多么的讽刺。 门口这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从外面推开,成越走了进来。 见到遥远,他明显顿了会,经过她身边时,悄悄握了下她手,才看向苏娴。 “我给你请了护工,明天就来,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叫她,”成越说:“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看你。” “好好好,晚上不来也行,别耽误学习了,妈一个人也没事的,”苏娴笑笑,忙点头,说着看向遥远,面色和睦:“你赶紧送人家遥远回去,陪着你忙活了一整天也累了,都回去吧。” 苏娴的态度突然转变,成越看着她,面色迟疑了会。 “愣着干什么,回去吧,”苏娴催他:“遥远今天也辛苦你跟着跑一趟了。” 遥远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微弯下腰:“阿姨,再见。” 出了医院,已经是下午,艳阳高照,走了几步路,就开始冒汗。 两人除了一顿早餐肚子没再进过任何东西。 成越拉着她到街角的饭店吃饭。 饭上来了,遥远还有点恍惚,不小心打翻了筷子,弯腰要去捡时,成越先她一步弯腰捡了起来。 “怎么了?”成越换了双筷子递给她:“从医院出来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我妈又跟你说什么了?” 遥远听他提起苏娴,握着筷子的手倏然顿了下,她敛了敛神,不知什么时候说起谎来也脸不红心不跳了:“没有,阿姨对我的态度好像比之前好了。” 成越想到离开之前在医院的画面,不疑有他,:“嗯,不管她什么态度都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她能接受你或者不能都不会改变我的任何决定。” 遥远抬眼,猝不及防撞进成越坚定又炽热的眼睛里,胸口又开始隐隐发疼,放在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指尖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自知。 “嗯。”她冲他笑笑,忙底下头装作吃饭,生怕不小心泄露情绪。 饭后,成越送她回家,两人在巷子口分别。 遥远站在原地看着他没动,成越忙催她进去,见她不动,弯唇笑道:“怎么了?舍不得我了?” 遥远低低应了句:“你先走,这次换我看你。” 成越上前两步,弯腰,抬手拨开她额前的刘海,轻轻落下一个吻。 遥远闭着眼,手绕到他背后,紧紧环住,踮着脚,下巴抵在他肩上,小声说:“辛苦了,加油。” 成越手顺着她头发一下一下轻抚,贪婪似地用力闻下她身上的味道,沉声说:“好,加油。” 遥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远处,每走几步路,成越就会回头冲她微笑挥手。 遥远也挥着手笑着一一回应。 到了巷尾,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遥远垂下双手,身体无力一般猛地蹲在地上。 双手搭着膝盖,捂着脸,睫毛微颤,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咬着唇,不让哭声溢出来一点,眼泪顺着指缝流出。 耳边响起对成越说过的每一句承诺,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一起解决,一起面对,永远不分开。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而她无能为力。 每一个关于未来的计划里全是他的身影,遥远舍不得放下也舍不得割舍,可是她该怎么办呢?她能怎么办呢? 好像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她胡乱的想着,逼迫着脑子不停去回忆,拼命地用力地想要记住些什么,可是越想心脏就越痛。 直到双腿传来阵阵麻意,遥远才收拾好情绪踉跄着站起来。 后来几天,遥远偶尔也会陪着成越到医院,但她一直都是在外面等也不进去,她无法保证自己在在面对苏娴时会不会暴露。 两人每天上完课空余的时间都留在了医院,医院门口附近有家奶茶店,为了方便他们把复习的地点改在了那。 除了看苏娴,剩下的时间都在看书复习。 成越心情恢复的快,似乎没受什么大的影响,每天仍旧如常。 遥远看着他,只要不去想和苏娴之间的约定心里就会平静许多。 她不敢让自己空下来,拼命写题拼命看书把自己完全一头扎进书海里。 只有这样,伤口才能勉强不发作。 距离高考还有十天的 分卷阅读14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时候,苏娴说什么也不让成越学校医院两头跑,闹着要成越回去,不用管她。 成越说不过她,见她最近情绪挺好,脸色也红润了些,便答应高考结束后再来看她。 遥远期间没再见过苏娴,偶尔甚至忘了和她之间有过约定,她努力让自己冷静稳定不要多想,无论如何好好把试考完。 至此,高考冲刺开始,天水一中进入了高度紧张的学习氛围。 遥远要高考,江龄就显得比她还着急似的,越临近日子就越发神神叨叨。 每天给她熬一顿猪脑花生汤,喝得遥远腻得慌,每次她都打包一份出来,用保温盒装着,拿到学校分给成越和颂天真。 蒋世良现在每天守着他们,好话坏话都不敢说,小心翼翼生怕戳到他们脆弱的神经。 这不怪他,最近闹得挺大一件事,隔壁学校前几天出了起人命,高三年级前十一学生受不了家里和学校的双重压力,从四楼跳下来,一命呜呼。 上了新闻头条,各个学校的老师人心惶惶。 时间转眼飞过,黑板上距离高考的倒数日终于变成零。 考场在市二中,遥远成越和颂天真都被分到不同的班级。 七月初,夏日炎炎,高考即将开始。 ☆、第七十二章 早上刚过五点,窗外天还没亮,隐约传来鸡鸣声,江龄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遥远收拾好东西下楼时,江龄已经做好,见她下来也没停下手里忙活的东西,抬眼喊她一声便又低头忙活起来了。 “妈你别忙了,吃早餐吧。”遥远捧着热豆浆,啄了一口看向她。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江龄头也不抬:“中午给你弄了饭菜,一会你出门就能拿去,别在外面吃,保不齐吃坏肚子,知道么?” 遥远笑笑,点头:“好,都听你的。” 江龄又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吧?别丢三落四的,一会出门前再仔细检查一遍。” “知道了,”遥远咽下口包子,捧着豆浆,眼睛转了转,小声说:“妈,一会你饭菜装多点呗。” 江龄放下火钳,转头看她:“行,给成越那孩子带的?” “嗯,还有天真。”遥远眼神闪了闪,心虚的拉上个垫背。 江龄只是笑笑说知道了。 到学校时,班里已经坐满了人,各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也是,今天是他们人生中一个重要的分水岭,努力拼搏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看得出来蒋世良特意打扮过,一身黑色西装,脖子上系着蓝色领带,头发还抹了发胶,梳得铮亮铮亮的。 他搓了搓手,扫视教室一圈,眼神流露欣慰:“作为你们的班主任,也算是一路看着你们到现在,今天呢你们即将进入考场,我呢,也有些心里话想对你们说。” 有人带头喊了声好,大家也跟着鼓起掌来。 蒋世良眯眼笑笑,摆手:“在场有四十五名同学,不管你们对将来有什么打算,但现在眼前你们最重要的就是把高考做好,不仅要做好还要全力以赴争取做到最好。” 他缓了缓,走下台阶,接着说:“三年磨一剑,一朝试锋芒。老师能教你们的都教给你们了,剩下的全都要靠你们自己。行了,我也不啰嗦了,一会考试该带的都记得带齐了,别乱吃东西,心态要放平,不会写的也别空着,瞎蒙你也得给它蒙上去,知道了么?” “知道了!”大家齐声。 蒋世良一挥手:“好了,操场集合,出发!” 到市二中有段距离,学校统一租了大巴车,一个班一辆车。 车子开出校门,遥远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脑海突兀想起和苏娴的约定,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乱想。 “怎么了?紧张?”成越看着她,问。 遥远回过头,冲他笑笑:“没,就是有些感慨,好像和你才认识不久,原来转眼三年都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嗯,我们还有以后,大学我们会在同一个学校,可能还会在同一个班,依然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学习,我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我希望你也是。”成越弯唇,牵住她的手。 遥远看着他眼里的闪光和笃定,眼神闪了闪,生怕他看出来什么,忙垂眸掩饰,稳了稳神色,才敢抬头去看他。 遥远冲他浅浅一笑,手用力回握他,低低应了声。 车子很快到达市二中,门口已经排了长长一条队伍,等了一会才到他们。 遥远和成越的教室就隔了一个楼梯,都在三楼,颂天真离他们最远,被分在了一楼。 到了三楼,要进门时,成越突然拉住了她,一把将她抱住。 这周围都是人,他们已经引起不少人注目,甚至有人吹起口哨起哄。 换作往常遥远都是条件反射推开他,但现在,她一点也不想推开,她将手绕到他背后,抱紧。 “加油。”成越靠在她耳边,轻声说。b 分卷阅读14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r   “嗯,你也是,加油。”遥远用力点头。 成越松开她,转身前,在她额头飞快落下一个吻,接着人就迅速闪身进了教室。 遥远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鼻子酸涩,突然有一股想哭的冲动,她仰头深呼吸一口气,忍住了。 钟声响起,考试开始。 教室安静,两个老师一前一后监考,课桌和课桌之间隔着一条宽道,只有笔尖刷刷划过纸张发出的细微摩挲声。 今天天气好,窗外艳阳高照,有风吹过,树枝摇曳。 第一科是语文,遥远拿到卷子后将所有题目先飞速扫了一遍,才开始答题。 语文是她最拿手的科目,时间还剩十分钟左右遥远已经将所有题答完,盖上笔帽,仔细检查了一遍。 从教室出来,一眼看见靠在走廊栏杆上的成越,遥远走过去,冲他微笑,手挽上他臂弯, “走,带你去吃大餐?” “好啊。”成越手放在她腰上,光明正大揽着。 两人到一楼和颂天真汇合,一起往街上走,半道,颂天真提议着要去哪里吃饭。 遥远拉开书包的拉链给她看:“我妈特意做的,怕我吃外面的吃坏肚子,我带了三人份的,一会找个地方热一下就能吃。” “太棒了,阿姨也太贴心了吧,我都闻到香味了,快快快,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颂天真拍手,眼睛直发光。 正寻思着要找家餐馆,成越突然带着她们偏离主街,拐进另一条巷子。 遥远不明所以,跟在他身后,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我昨天提前订了旅馆,就在前面。”成越说。 “行啊,现在街上的餐馆饭店奶茶店都人挤人似的,大热天得不小心就得中暑,还是你有眼见。”颂天真咋呼道。 这个时间的旅馆肯定得涨价,大多数人都舍不得这几张钱,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勉强凑合了。 成越定的是两房一厅,带独立卫生间,环境卫生都挺好,算是海城最高档的一批旅馆了。 遥远借了旅馆的厨房将饭菜热好,吃过饭后,又留一点时间复习了会下午要考的科目,就准备回房休息了。 两房一厅,遥远自然是和成越一个房间,因着颂天真在遥远还有些不好意思,磨磨蹭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敢动。 不过,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颂天真将课本塞回书包说了句午安就转身回房了,眼神都没多飘一下。 成越靠在窗边,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窗帘是拉上的,中间留了条小缝,阳光顺着细缝洒进来些,落在他身上,眼角眉梢染上一层浅淡的柔软金光。 遥远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微瞪,拿起书包抱在怀里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进房间,将门关上。 几乎是下一秒,门就从外面推开,成越走了进来,从背后抱住她,双手环在她腰上,用力往前一带,遥远跟着他猝不及防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两人一上一下,鼻对鼻,嘴对嘴,热气喷薄在对方脸上。 遥远只觉得气血一股脑全往脸上涌,她偏头,抬手使劲去推他。 成越目光直勾勾地在她脸上看,忽而勾下唇,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由着遥远推开,顺势离开她身上,躺倒在边上。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遥远瞪着天花板,咳嗽一声,起身将被子叠成长条堆到中间,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好,”成越弯唇,笑笑:“午安,老婆。” 遥远瞥他一眼没说话,侧头,背对着他闭上眼。 下午第二门是数学,准时开考。 监考的是两个女老师,都带着眼镜,两人一左一右背着手上下踱步着巡视,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得人心烦。 果然引起不满了,第一排一个男生大概是真的忍不住了,拧着眉抗议, “老师,您能别晃来晃去的么?您这高跟鞋声音够清脆的了,还让不让人考试了?” 那女老师脸色一涨,表情有一瞬间的难堪,她瞪一眼那人,快步走回讲台,坐下, “好了!赶紧写。” 遥远答完题,抬头看一眼时钟,已经没剩多少时间,她抓紧时间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后下课铃声刚好响起。 “好了,停笔交卷,把试卷从后面一个一个传上来!”女老师扯着嗓子喊道。 瞥见有人还不肯停笔,她快步走到那人身边,抬手一扯,将试卷拿走了。 收完试卷又蹬着高跟鞋哒哒走出门了,临门一脚,捏着嗓子嘀咕了句,“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 回去的路上,遥远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吐槽给成越听。 成越听后,笑了下,说:“我们监考老师是个老头,下课铃响了有一会了才让人收卷,有个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笔刷刷的没停,你猜他干嘛了?” “不知道,”遥远摇头,问:“干嘛了?”b 分卷阅读14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r   成越说:“他抬手就给那人后脑勺一个爆粟,让人赶紧写。” “差别也太大了吧?”遥远笑。 黄昏的余晖洒在地上,远处的天空泛着一层金红,两人一路说着话车就开到了巷子口。 成越停在树下,看着她:“进去吧,晚上看书别看太晚,略过一遍就好,早点睡觉。” “你也是。” 遥远冲他挥手,转身,地上的影子跟着晃动。 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停住,回头,成越还在那个位置上,看着自己,眉目柔软。 “成越,要不你吃了晚饭再回去吧。”她看着他,说。 “好,正等你这句话呢。”成越弯唇,踩上脚踏,踩着自行车飞快骑到她身边。 ☆、第七十三章 7月9日,为期三天的考试终于结束。 从考场出来,太阳还未完全退下,落日的金辉洒在地上,抬眼看向远处,高山与天海连绵不绝。 校门外早早聚集了家长,个个伸长着脖子翘首以盼,见到自家孩子出来时便一把抓过,接着就少不了一顿细问。 遥远和成越穿过人群好不容易挤出外围,又找了个庇阴处等了好一会才见颂天真气喘吁吁拨开人群走过来。 “终于考完了!”颂天真手一摊,仰头长叹一口气,挽住遥远的胳膊,半个身子靠在她肩上:“好啦,真是无事一身轻,走,我请你两吃冰去。” “好,我要吃双份的。”遥远配合她。 颂天真一挥手,拍着胸脯:“什么双份呀三份的,今天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放开了吃,我结账!” 遥远笑:“看来考得不错呀?提前庆祝?” “嘿嘿,我觉得还行,没空着的,能写的都写了,总之呢我觉得自己全力以赴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颂天真笑嘻嘻道:“再说就算现在遗憾也已经无济于事,不想这么多了,就为这高考感觉半条命都快没了,我这几天全都得给它补......”回来! 话还没说完,颂天真突然停下来,嘴巴保持着O字型,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前方目不斜视。 遥远见她没了声,侧头看,正要问,视线下意识跟着她的往前看。 这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前方几米处,程立一身白T蓝色牛仔裤,单手插兜逆光而立,目光直视着颂天真,眼睛里一片柔软的暖色。 “程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颂天真满脸惊喜,说话都有些结巴。 “刚刚。”程立走过来,在她跟前站定。 颂天真这才发现程立肩上背着个背包,肯定是下了车就直接赶过来的。 “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颂天真睫毛闪了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程立说:“给你个惊喜。” 眼看这样下去,两人还得旁若无人在这大街上聊上好一会,遥远不得不适时咳嗽一声,提醒他们。 有些日子没见,程立身上少了些阴柔冷漠,眼角眉梢都柔和不少。虽然他和颂天真是男女朋友,但和他们这一群人相处得并不多,他看起来也不是个喜热闹的,偶尔见个面也只是点头之交。 这次竟然主动冲他们打起招呼来,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微笑。 几人边走边聊,一路上大都是颂天真在问,程立则耐心听着并一一回答。 走到街尾时,太阳已经落下半个身子,颂天真忽然眼神飘忽支吾着出声:“那什么,程立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没怎么休息,刚才说的请客先挪后哈,改天肯定给你们请回来!” “行了,好好玩,再见。”遥远笑笑,顺势推她一把。 颂天真咧嘴冲他们挥挥手拉着程立走远了。 “去哪?”等人走了,成越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 “去医院看看阿姨吧,你今天考试结束,阿姨心里肯定惦记着。”遥远吐了口气,抬手挡在眼前,眯着眼从五指的缝隙中去看太阳。 “不急,晚上再去,”成越牵住她的手:“去流浪坐坐?” “好。” 说起来也有半年未见叶杰,只从偶尔的信件中知道他和林心一些消息,每次反复也就是那几句,安好勿念。 现在高考结束,再过不久大家就各奔东西,什么时候再见都是未知数,难免有些伤感。 从考试结束的那一刻,脑子里和苏娴的约定每隔一会就会跳出来,反复折磨着提醒遥远,她面对着成越,内心煎熬痛苦。 遥远想过很多选择,尤其是成越对她越好,她脑海就控制不住生出将和苏娴的约定直接告诉成越的想法,那样他们就不用分开了,成越一定不会答应的,他不会答应的...... 可苏娴以遗言相逼和以死相逼有什么区别? “喝么?”成越推门进来,递了瓶啤酒在她眼前晃:“想什么?心神不宁的。” “没,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高考一结束, 分卷阅读14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大家就要各奔东西,有点舍不得。”遥远回过神,抬手接过,和他碰瓶,仰头灌了口。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多愁善感?”成越在她边上坐下,说:“你在班里话也不说一句,周围也就颂天真一个朋友,你舍不得谁?” 他后半句话带着笑意,眼里有些逗弄的意味。 遥远瞪他:“起码也是一起读了三年的书,一点感情也没有是假的,谁像你这么冷漠。” “我冷漠?”成越凑过来,手攀上她的腰,抵到她耳边呼着气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嗯?需不需要我表演一个热情给你看看?” “别闹。”遥远推他。 “我确实没什么不舍得的,”成越笑笑,松开手,又抿了一口酒:“我只知道我的未来有你就够了。” 遥远顿住,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又酸又胀,嗓子一阵发紧,说不出话来。 “傻了?”成越弯唇,抬手摸两下她耳垂。 遥远敛神,生硬牵起一抹笑,仰头闷声一口气喝完剩下半瓶酒。 “干嘛?”成越摁住她的手:“感动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成越,”遥远忽地倾身,双手紧紧环上他脖颈,抱住:“我喜欢你,我会永远喜欢你。” “好,我允许你永远喜欢我。”成越怔了下,回过神来手搭在她腰上,拢紧,唇贴着她耳朵,声音低沉。 遥远又抱紧了些,下巴抵在他肩上,痴痴笑出声,不知是不是太高兴,眼角竟然落下一滴泪。 她飞快眨眼,趁它还未滑落赶紧抬手抹去。 “醉没醉?”成越松开一些力,扶着她肩膀正回身体,双手捧着她脸跟捏面团似的一下一下捏:“脸红了,醉了?” 遥远噙着笑,笑得有些傻气,摇头:“没醉,我酒量好得很呢,还想喝,你给我去拿?” 成越看着她,半晌没说话,神情忽然严肃下来,目光灼灼,盯着她眼睛:“有心事?” “没有,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开心,”遥远装傻充愣开始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在今天交了答卷,过不久就能看到成果,我开心呀,还有以后,一想到以后......” 遥远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好在成越的疑心似乎消了下去,捧着她脸,无奈笑笑:“好,今天破例,最后一罐。” 遥远下巴抵着他掌心,眼睛一弯,笑眯眯地点头。 成越挠了把她下巴,起身越过她往外走。 遥远脸上的笑还未来得及收起,睫毛微颤,一滴泪急急从眼眶滑落,紧接着又一滴,落在竹席上,泛着水花晕染开来。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仰着脑袋拼命眨眼睛,怕留下痕迹,又抬起双手对着眼睛用力扇风,试图吹干泪痕。 遥远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面对成越,无法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无法听他对未来一字一句的坚信,这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自己有多残忍,有多不堪。 除了回学校填志愿那天,之后遥远减少了和成越见面的机会。 成越为此不满过,说什么感觉放了假比在学校见面的时间还少了,遥远心里难受却不得不搬出苏娴来挡。 苏娴现在生病,时日无多,她再占着她儿子不放,那只会让苏娴对她的偏见越来越大。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遥远说的有理有据,成越无法反驳,再加上,苏娴病情时好时坏,一天里见不到他就要跟医生吵吵嚷嚷发脾气。 成越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体,也不敢对她发脾气,能忍就忍了,两人一个躺床上,一个坐沙发上,一天里也说不上几句话。 就这样,苏娴才肯按时吃药好好吃饭不乱发脾气。 这天晚上,吃过饭后,成越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这几天,怎么没见遥远来了?你们不是总黏在一起么?”苏娴看着他,突然问。 成越刀尖顿了下,抬眼看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她了?” “你看看你,我一提她你就跟浑身长了刺的刺猬一样,”苏娴笑笑:“她是你喜欢的人,妈问两句怎么了?” 成越抿唇,眼神缓和了些,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苏娴瞥他一眼,软着声音试探问道:“你们不是闹别扭了吧?小年轻谈恋爱就是别别扭扭,生气起来冷战个几天,小孩子啊还是幼稚。” “你怎么就不能放下你对她固执的偏见呢?”成越掀了掀眼皮,声音冷下去一些:“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让我多陪陪你,多看看你,你呢?你就这么想她?” “你们没吵架?”苏娴笑容僵了下。 “嗯,没能如你所愿你是不是很失望?”成越将切好的苹果放在桌上,拿起热水壶起身往外走了。 “你胡说什么呢?改天带她一起过来哈,妈好好谢谢她!”苏娴堆着笑容在他身后喊道。 等门一关上,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收起,变脸跟翻书似的飞快。 苏娴咬紧牙,右手用力抓紧被 分卷阅读14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子一角,眼神泛着冷光,咬着唇自言自语似地呢喃, “既然你犹豫不决狠不下心,那阿姨就推你一把。” ☆、第七十四章 今天是录取通知书发放的日子。 遥远起了个大早,帮着江龄忙完活后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目光飘远。 “欸,遥远,不是说挂号信今天到吗?这都中午了也应该到了,怎么还不去看看?”江龄晾完衣服,就见遥远杵那边,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上起来干活就心不在焉,不是打碎了碗就是将货物放错位置。 江龄瞥她一眼,见她没说话,摇摇头,自个推着轮椅往外滑了。 信箱没关实,空出来一条缝,江龄抬手打开,里面果然躺着挂号信。 “到了到了,”她拿着信封滑到遥远面前,面色难掩激动和兴奋,将信递给遥远:“快,这得你亲手打开,赶紧拆开看看。” 遥远垂眸,看着手里的牛皮纸信封,神情木然,手指忽然痉挛似地蜷缩了下。 “这孩子怎么了?不敢看了?我女儿这么聪明,肯定能如愿以偿考上京大,这么些辛苦日子都熬过去了,到这会怎么反倒害怕起来了?”江龄见她迟迟没动作,以为她紧张了,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遥远睫毛微颤:“妈,你帮我看吧。” “好好好,妈帮你看。”江龄笑笑,接过信来,撕开封条。 一张纸铺平打开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江龄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漾开,在看到内容后,生生僵住。 “这......”一阵风吹过,信封随着风抖了抖,江龄看着遥远,话卡在嗓子眼里转了转,才迟疑开口:“怎么会是海大?是不是搞错了?肯定是的,以你的成绩不可能考不上京大,一定是哪里出错了,走,我们去找学校问清楚去。” 江龄急得眼眶发红,攥着遥远的手就要往外走。 “妈,”遥远摁住她的手,声音是隐忍的沙哑:“别去了,没错。” 江龄看着她,联想她一早上低落的情绪,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没事没事,没考上就没考上,是金子去到哪里都能发光,妈相信你。”江龄倾身抱住她,一下一下轻轻在她发旋上抚摸。 遥远顺势靠在江龄怀里,双手紧紧攀在她脖颈后边。 “妈,对不起。”遥远终于压抑不住,哭出声来,身子一颤一颤,大滴泪珠从眼眶滑落。 她哭得呼吸不顺,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像是要喘不过气。 “傻孩子,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做的很好,做得很好,没事的没事啊,你这哭得妈心里难受。”江龄一急,生怕她哭出病来,忙抬手绕到她背后轻拍着帮她顺气。 正午的阳光落在整个院子,天空是一碧如洗的蓝,树梢停落几只鸟,一阵风吹过来,惊动了落脚休息的鸟儿,扑腾一下翅膀,飞走了。 几片树叶晃晃悠悠零零散散飘落。 是个不错的天气,艳阳高照,晴空万里,遥远心里却如同下了倾盘大雨,满目泥泞。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止住哭声,情绪慢慢恢复过来,从江龄怀里退出来,又将头发整理好,才敢对上江龄的视线。 “妈,我们不去京城了。”她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出来的话嘶哑得厉害。 “好,不去,妈听你的。”江龄伸出双手,将她的手拉过,握在掌心里,轻拍。 遥远仰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深深吁出一口气,扯了扯嘴角,冲江龄笑笑,笑容难掩的勉强。 这时,巷子传来一阵响亮而急促的铃铛声,遥远眼皮一跳,忙将信收好装回信封,塞给江龄。 “妈,你先回屋吧。”她起身,绕到江龄身后,忙推着江龄往屋里去。 帘子刚放下,身后传来自行车摩挲着地面急促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成越沉稳有力,隐隐带着兴奋的声音响起。 “遥远,你收到挂号信了么?”他跳下车座,手里拿着信向她走过来。 遥远敛神,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拼命让自己神情看起来无异样。 “还没,你收到了?”她迎步走下台阶,在他跟前站定。 “嗯,打开看看?”他将信递给她。 遥远顿了下,接过,打开来看。 “恭喜你,京城大学。”遥远指尖微颤,目光在纸上停留好一会,才眯着眼,噙着笑看向他。 “不是说今天到吗?怎么偏偏你的迟了?”碍着江龄在家,成越没敢轻举妄动,只是偷偷拉过她手摸了把。 遥远说:“可能分到明天的批次了吧?不急,总会到的。” “嗯,一张纸看不看也无所谓,”成越弯唇:“我相信你能行。” 遥远没说话,只是望着他笑。 又说了会话,成越才进门去和江龄打招呼。 江龄见了他先是恭喜他考上京大,关于刚才的事闭口不提,遥远原先 分卷阅读15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提起来的心才松了些。 也许江龄早就看出来什么,只是一直没说穿捅破而已。 江龄是知道苏娴生了病的,特意盛了些今早上起来煲的鸡汤装到保温盒里,递给成越, “我这身子骨也去不了医院看她,炖了锅鸡汤,你带过去给你母亲补补身体。” “欸,谢谢阿姨,”成越接过保温盒,又将目光落在遥远身上:“我妈说好久没见着你,让你去一趟。” 苏娴一向不待见她,怎么会突然说想见她呢,只怕,这次去就是真的要结束了。 遥远怔了下,反应迟了半拍才回神,看了眼成越又转而去看苏娴。 她还没开口,江龄就笑着摆摆手:“去吧,跟成越一道去看看。” 从巷子出来,车开到街上,遥远坐在成越的后座,面色绷紧,一路无话。 到医院门口,她站在台阶下,抬头望着人来人往的大厅,突然觉得脚像被定住,身体僵硬,就这么站了一会,迟迟不动。 “怎么了?”成越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来,又折回来。 遥远视线渐渐聚焦,没事人似的扯扯嘴角:“没事。” “别紧张,我妈最近情绪挺好。”成越牵住她的手,带她往里走。 到病房门口了,遥远脚步迟疑着踌躇一下,成越用力握紧她的手,似乎想要传递一些力量给她。 门开了,苏娴正半坐在病床上,鼻梁上架着眼镜,手里拿着报纸,看得认真,有人进来了也没发现。 成越叫了声她才反应过来,又瞥见她身后跟着的遥远,嘴角的笑容绽放得更厉害了。 “来啦,快过来坐,”她热情招手,目光在遥远身上停留:“遥远,有些日子没见了,前几天还跟成越念叨你呢,这次,终于舍得把人带过来了。” “阿姨好。”遥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还是强忍着微笑问好。 “这是遥远妈妈熬的鸡汤,让我给你带一些来,你尝尝。”成越将保温盒放下,掀开盖子,盛了碗出来。 苏娴闻言脸色明显顿了下,不过一瞬间,得体的笑容很快堆起,看向遥远, “闻着味道就知道你母亲厨艺肯定不错,”她说:“那就麻烦你向你妈妈带声谢谢了?” 遥远低低应了声。 苏娴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神情隐隐泛着光彩,身子虽然还是一样消瘦,但看得出来她挺精神。 两人拿了凳子挨着床边坐,苏娴似乎精力充沛,有问不完的问题,抓着遥远一顿嘘寒问暖。 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问,遥远小声回答,她也不问什么过分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饶是这样,遥远也渐渐感到疲惫坐立难安。 好在成越适时打断,拿出录取通知书给她看,苏娴的注意力果然一下转移,全都放在了成越身上。拉着成越一通盘问,脸色激动,眼里隐隐含着热泪。 遥远得救似地松口气,挺了挺腰,才发觉背后竟冒了层冷汗。她如坐针毡,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绞在一起。 片刻,突然感到手上传来一股热量。 遥远低头,成越的掌心覆在她手上,紧紧握着。她抬眼,对上他目光里的担心,遂弯唇,冲他浅浅一笑。 轻松没过多久,话题又突然回到她身上, “遥远你呢,考上哪里了?”苏娴看着她,成越考上京大给她带来的喜悦还没退下,笑意盈盈。 “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遥远回答。 苏娴说:“听成越提起过,你学习也是数一数二的,肯定能如愿以偿考上心仪的学校。” 遥远笑笑垂眸不语。 “你别抓着人一通问,人也看过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成越看出来遥远的不对劲,眉心微皱。 “妈怎么了?对人不好你不满意,好了你还是不满意。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听,我也知道劝不了你什么,你喜欢也就随你去了,妈没时间了,管不了你。”苏娴拉下脸,叹口气,神情悲悯。 “你提这些做什么?”成越看着她。 苏娴摆摆手:“行了行了不说了,不碍着你们了,妈渴了,你去打点热水回来。” 成越侧头看一眼遥远。 遥远冲他点头,用口型说道:没事,去吧。 等人走了,门从外面关上,苏娴的表情便立刻冷下去。开门见山,终于说出今天让她来的目的, “高考也结束这么多天了,你要拖到什么时候跟他说?” ☆、第七十五章 从医院出来,太阳已经下山,天空呈一片深蓝色,将黑未黑。 街边店铺夜灯已经亮起来,路灯照下,两道影子一高一矮细长投在柏油路面。 盛夏的夜晚,一阵风吹过来,凉爽惬意。 “我妈是不是说什么了?”成越见旁边的人从医院出来后就变成沉默寡言,低着头,自顾自往前走。 他握着她的手,捏紧了, 分卷阅读15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插进指缝,看着她。 遥远抬头:“没,你饿了吗?我陪你去吃饭吧。” “别扯开话题,”成越没回答,停下来,盯着她眼睛:“你有事。遥远,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欺骗,我也是,我也不喜欢,所以不要骗我。” 遥远看着他,心口发酸,只是摇头:“我知道,我真没事。就是最近我妈身体不太好,我有些担心而已,你别多想了” 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留下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和扬起的漫天灰尘。 成越好一会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似乎是在辨认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走吧,送你回家,”也许是实在找不出来端倪,他重新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遥远侧头,看着他的轮廓分明的侧脸,只觉得心脏疼得厉害。 到巷子口,两人在香樟树下停住。 “我不进去了,改天再来看阿姨,”成越伸手,在她脸上摸一把:“别太担心,京城的医院先进,会好的。” 遥远点头:“嗯,路上小心。” “好,晚安。” “晚安。” 这一次,遥远还是坚持让成越先走,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与夜色融为一体。 “成越!”那道身影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好像有什么即将从手里飘走,再抓不住。遥远一阵心慌,克制不住望着他的背影大喊。 “我在。”成越回过头,大声回应她。 遥远嘴角一弯,笑着说:“明天见。” “好,明天见!”路灯昏黄,柔软光线映在他脸上,成越单手插兜站在不远处,冲她挥手。 有些距离,看不清脸,但遥远眼前仿佛能勾勒出他的眉眼鼻梁唇齿以及一颦一笑。 此刻,他一定弯着唇角,笑容淡淡的,眉宇柔软。 他在笑,遥远也就看着他笑。 半夜,窗外蝉鸣吵闹,遥远瞪着天花板,辗转难眠。 到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噩梦偏来。 她惊醒着从床上坐起,捂着胸口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呼吸,脸上因为失血而一片惨白,长发凌乱散落在胸前,被子一角落在地上,狼狈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心跳才渐渐平静下来。遥远低着头深吸一口气,抬手扶额,惊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沾湿衣服,一片黏腻。 嗓子干涩难受,她费劲咽下口唾液。 遥远很久没有做噩梦了,这次梦里的主角是她和成越。 在人潮拥挤的火车站,他们站在月台,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 成越看着她,眼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失望和难过。 遥远记不清他们说了什么,脑子里只留下成越最后干脆利落的转身,以及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还有那句,遥远,我但愿从此以后,山长水远,再不相见。 留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穿过人海,上了车。 遥远匆忙追上去,太多人了,她拍打着窗户,视线在茫茫人海里努力搜索,每一个都可能是他但每一个又都不是他。 火车鸣笛,列车往前行驶,遥远踉踉跄跄跟着车跑,伸长了脖子,终于在最后一刻看见成越的身影。 他看着她,什么话也不说,嘴唇抿紧,脸色阴沉。 梦到这里惊醒。 接着就是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 遥远昨晚和成越说明天见却没说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她打扫完卫生,出门扔垃圾,一抬头,就看见了骑着单车在香樟树下的成越。 她愣了好一会还以为是幻觉,可闭下眼睛再睁开成越还是站在那里。 她愣神的一会功夫,成越已经骑车到她身边。 遥远看着他:“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明天见么?”成越弯唇:“所以我就来了。” “我是说了,可是这才早上七点,你等了多久了?”遥远又好气又好笑,胸口一片温热。 他说:“刚到你就出来了,我们是不是很默契?” 遥远笑笑:“你等我一下,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 没什么目的,两人骑着车在街上乱逛。 最后还是成越肚子叫了,他们才停下来找了个人少的早餐店。 刚坐下来,成越看着她问:“昨晚没睡好?黑眼圈这么重。” “嗯,可能吧,蚊子多,”遥远说:“一到夏天就睡不好,又热又闷。” 成越皱眉:“不会点蚊香?没风扇?” “点了还是有嘛。” 成越突然不怀好意冲她笑:“看来你是要我陪着才能睡着?” “你小声点!”遥远瞪他。 店里只装了一个大吊扇,他们这个位置比较偏,几乎吹不到风。 成越找来把葵扇,抬着手一下一下给她扇风。 两人吃完早餐,又在街上闲逛了会。遥远坐在成越的后座,脑袋靠 分卷阅读15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在他背上,双手紧紧揽着他腰,心里微动,突然起身,凑带他耳边, “去流浪!”风太大,她生怕成越听不见似的,扯着嗓子大声说。 成越缩着脖子往边上偏了偏,回头抽出一只手将她摁下:“坐好。” 遥远眯着眼笑,乖乖坐好。 到了流浪,门急急关上,遥远手刚放到小房间的门把上,就被追上来的成越从背后紧紧抱住。 她回头,搂着他脖子,看着他眼睛,盈盈地笑。 “老婆,”成越声音低沉,凑到她耳边:“我想亲你想抱你。” 遥远一边后退,用脚背踢开房间的门,一边踮脚压住成越嘴唇。 他身体明显顿了下,接着眉毛一挑,说:“这么热情?看来你也很想我。” 话落,捧住她的脸,化被动为主动,偏头,撬开齿贝,舌头探进来,一番混搅,来势汹汹。 遥远连连后退,最后实在没了路,被他压在墙上吻得浑身乏力。一阵虚弱身子就要滑落,成越手绕到她背后,稳稳拖住。 遥远睁开眼,对上成越一双烧了火似的眼睛,心底一颤,舌头动了动,努力回应他。 成越顿了下,眸色加深,将吻加深。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两人最后躺在席子上时都有些衣衫不整。 成越还觉得不够,像个树懒似的将遥远紧紧圈在怀里。 遥远靠在她臂弯里,喘着气,胸口一下一下剧烈起伏。 等她缓过来劲,成越忽地撑着手起身,压在她身上,目光滚烫。 接着带着灼热温度的吻便落了下来,从额头至鼻尖再到嘴唇,最后一路攀岩向下,落在脖颈。 所到之处,一片灼热。 遥远身子随着他的动作一阵颤栗,手情不自禁抬起,搭在他精瘦紧实的腰间,环抱住,紧紧咬着唇。 “别咬着唇,”成越脑袋埋在她胸前,停下来,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叫出来,我喜欢听。” 他滑落,手探进来,轻轻挠了下她的敏感地带。 遥远没忍住,唇齿一松,呢喃溢出了嘴边。 她今天穿得是一条红色亚麻长裙,吊带抹胸的,两边露出来白皙的肩膀。 下身到膝盖处,成越一掀,便什么遮盖也没有了。 “成越......”遥远摁住他的手,眼神朦胧,声音微颤。 成越抬头看她一眼,弯唇一笑,虔诚地在她小腹处落下一个吻。然后抬手将她裙摆拉下,接着一个翻身,从她身上滑落。 窄小的房间里,两人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尤为清晰。 遥远瞪着天花板,眼睛里一片湿意,手搭在胸前,心跳声在掌心一下一下跳得飞快。 她侧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成越没有瑕疵的侧脸。 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下巴一滴汗顺着脖颈流至喉结,上下翻滚,莫名性感又颓废。 遥远睫毛微颤,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贴着他。 然后学着他刚才的姿势,双手撑在他两边,将他圈住,头一低,堵住他的唇。 手摸索着撩开他衣服,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摸。 “你在做什么?”成越一把摁住她的手,目光又沉又暗,似乎克制着压抑什么。 遥远看着他,笑了笑:“成越,你要我吧。” “你说什么?”成越眉心一跳,声音暗哑,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遥远身子往下一倾,凑到他耳边,小声重复一遍。 感觉到成越身体有一瞬间的僵住,她定定望着他,目光有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果敢,毫不畏惧。 “不行,不是时候。”成越心里烧了火似的燥热难耐,强打着理智,抬手要将她推开。 “我可以的,成越。”遥远急急摁住他的手,俯下身,在他脖颈上一通撕咬。 成越眼睛发红,哑声:“遥远,你想好了?” “嗯。”遥远停下来,看着他,目光坚定。 成越盯着她,半晌,还是摇头:“不行,没有那个。” “没事,今天是安全期。”遥远说。 “你是不是有事?到底怎么了?”成越浑身燥热得厉害,遥远就压在他身上,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但理智告诉他,遥远不对劲。 “我喜欢你,所以想......要你不是很正常吗?我不是小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是不是不够喜欢所以才不想。”遥远知道成越不是这个意思却还是故意曲解,一双黑而亮的眼睛染上一层湿意,委屈又难过。 “我喜欢你,我也想要你,可是现在不是时候你明白吗?”成越捧着她脸,眼神真挚:“你真的想好了么?” 遥远咬着唇,目光坚定,点头。 话落,眼前突然一片黑,再睁开眼,就发现她和成越的位置互换,他在上她在下。 吻落下来时,遥远控制不住呢喃出声。 房间的窗 分卷阅读15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帘全部拉上,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倒是增添了些暧昧糜烂。 成越的手是滚烫的,唇也是滚烫,浑身上下,所到之处,将她一同烧灼。 被贯穿时,遥远仰着头克制不住地深喘,手紧紧抓着成越硬朗紧实的肩背,眼角一滴泪滚烫滑落。 成越将她抱紧,舌头一伸,将她的眼泪全数含净。 遥远双脚勾在他腰间,半个身子飘在空中,只觉得灵魂都飘了,很痛也很幸福。 在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始终飘荡摇晃的心终于落地。 她终于完全拥有了成越,也不得不失去了他。 ☆、第七十六章 7月28日,这天的阳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毒辣,是夏天中最闷热的一天。 距离那天在流浪已经过去两天。 那天之后遥远没再见过成越,也有意躲避,否则想见的话不会见不到。 成越打过一次电话来,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又乏力。 遥远在话中得知,前天夜里苏娴心跳骤停了一次,人被送进抢救室,天亮了才从里面出来,险险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苏娴这次病得毫无预兆,出事当天早上人还精神抖擞满面春风拉着成越到一楼的花园逛了一圈。 谁知夜里就出了事,成越守在急救室门外,一夜未眠。 除了洗澡上厕所这些事,其他的苏娴统统不肯借护工之手,硬要成越陪着。 她刚从急救室出来,人又虚弱了一圈,无论成越对她有过多少怨恨都无法在这一刻袖手旁观。 他每天守在苏娴床边,尽心尽力,心里念着遥远又无法抽开身。 这天早上,他越提着水壶从病房出来正打算去接点热水,苏娴的主治医生陈主任恰恰从走廊那头走来。 说是有话要跟他说,成越于是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 门从外面关上,不算宽敞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晨曦的阳光从窗台洒进来些。 “叫你来呢,主要是想跟你说一下你母亲的情况。”陈医生手里翻着苏娴的病例,开门见山道。 “您说。” “你母亲是在去年秋天确诊,以当时的情况如果及时接受治疗,生命至少能延长至一年甚至三年都有可能,可是你母亲不但放弃治疗,更没有好好调理休息,心情波动起伏较大,这些都是加速催化病情恶化的因素,”陈医生神情严肃,缓了口气:“这个月又进了一次急救室,若是发现得再晚一点,恐怕......” 陈医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成越自然明白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他眉心微皱,问道:“医生,我想知道她这次为什么突然进了急救室?她白天人还好好地。” “这个,我们也有疑惑,术后做了全身检查,你母亲每天打的点滴有一种药水的成分是有减慢癌细胞扩散的药水,是必不可少的,可检查发现她身体里大概有两到三天停止了这种药水的吸收。”陈医生说到这里,翻页的手指停下来,皱了下眉,似乎也有些想不通:“至于为什么,我们暂时还没找到原因。” 成越愣了下,皱眉:“会不会是拿错药水了?” “不会,药房有记录,我看过了,是没有问题的。”陈医生摇头:“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查明原因的,今天叫你来还有一件事。” “主任您说。” 陈医生合上A4纸,语重心长:“海城医疗相对还是落后了些,以你母亲的情况,转到大医院会对她的病情有更大的帮助。京城在这方面的医疗水平是国内翘楚,如果想要更好的治疗你母亲的病,我建议你们尽快转院治疗,或许寿命还能延长些。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听不听还是看病人和家属。” 从办公室出来,成越回到病房却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离大学报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时转院就意味着他要和遥远分开足足一个月。 可如果有办法让苏娴得到更好的治疗,成越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拒绝的。 又在外头坐了一会,他才起身推门进去。 苏娴见到她,原本略显焦急的神情立刻轻松起来,笑着问道:“去接个热水而已,几步路的功夫,怎么去了这么久?” 最近苏娴对他的行踪总是要问得事无巨细,有时候他稍稍起身,苏娴就像惊弓之鸟一样突然坐起来,看着他的一双眼睛里防备又不安。又或者离开一小会,苏娴就会急的下床找他。 成越拿没办法也不会哄人更无法同她亲近起来,只当她是病了缺乏安全感,尽量什么都依着她。 “刚才陈医生找我说话了。”他放下水壶,拉出椅子在床边坐下,眼睛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娴怔了下,反应过来问:“陈医生说什么了?” “他建议我们转院,”成越看着她:“去京城,那里能更好的治疗你的病。” 苏娴闻言脸上一喜:“真的?如果是 分卷阅读15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这样的,我们就听医生的。这不是刚好么,你马上也要去京城读书,你到那边就当提前熟悉环境了,没什么不好的。” 成越不想过多表露什么,只浅笑说:“嗯,你要是同意我会尽快安排。” “好好好,一切都听你的。”苏娴握住他的手。 面对苏娴的亲热成越总是没办法自在,他不动声色挣开手。 苏娴察觉他的疏离只是轻微顿了下,没说什么,脸色倒是比从急救室出来好了些。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正午,一天里日头最毒辣的时候,成越好不容易说服苏娴,抽身半天。 他已经两天没见遥远,车子从街上穿过行人飞驰而过,连日来的疲惫在想到马上能见到遥远而尽数褪去,思念迫切,脚下又加速了些。 平时要花上十五分钟的路程,这会硬生生让他缩减到了十分钟内。 到门口,成越急急刹住车,脚撑着地面堪堪停住,大白天的,门是关着的。 按道理青天白日没道理关着门,成越没多想,停好车,两三步走过去,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成越?你怎么来了?”遥远掀开门帘,心中激动,语气却有些平淡,如果换作以前,她会惊喜,眼睛会望着他盈盈地笑。 成越还没察觉她的不对劲,只是将她一把拉到怀里,弯着身子,脸窝在她锁骨处,贪婪似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遥远,我很想你。”他哑着声音说。 他的声音和脸上都露着不常有的疲惫,遥远怔了下,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抱住他,最后一刻还是忍住了。 她含糊嗯了声,任由成越抱着。 又过了会,成越才从她肩窝里抬起头,弯唇笑:“你不想我么?” “想。”遥远看着他,诚实道。 成越满足地笑笑,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这里左邻右舍不是说话的地方,遥远回了里屋一趟出来将门锁好和成越往护城河堤走。 河堤距离河面有一块长长的斜坡,半道长了棵槐树,树根粗壮,枝繁叶茂,两人沿着台阶走下去,在树荫底处坐下。 “遥远,我可能要提前一个月去京城。”成越往河面扔了颗石子,突然说。 遥远愣了下,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妈要转院,去京城。”成越见她呆愣,解释道。 “那......挺好的。”遥远回味过来他的话,茫然啊了声。 成越侧头看她,眉心因为她的反应而微皱:“这意味着我们会分开一个月,你好像很舍得?” 遥远眼神闪了闪,不自觉扣着手指:“对阿姨的病有帮助的话没什么不好的。” 话落,遥远觉得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她抬眼,发现成越正看着她,目光复杂。 遥远垂眸,心里酸胀得厉害,她拼命忍住情绪,咬了咬唇,深深提了口气,再次对上成越的视线。 “成越,我有话跟你说。” “阿姨最近好么?”成越像没听见似的自顾问道,目光有些固执。 “嗯,挺好的。”遥远只能回答。 “你瘦了。” “你也瘦了。” 成越忽然偏过头去,抬头与阳光直视,片刻,用力眨下眼睛才低下头来:“说吧。” 遥远从兜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纸,递给他:“录取通知书到了。” “嗯。”成越看着那张纸,却没有接过的意思。 遥远手伸久了开始发麻,最后忍不住一抖,那张纸差点就被风吹走,遥远急急抓住收回手。 她看着成越,胃像被揪住似的一阵钝痛。 “为什么?”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遥远瞳孔一阵剧烈地收缩,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声音平平的,面上也看不出情绪,眼睛看着她时,再没了往日的温度。 “我一直相信你,相信你能考上,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盲目相信,是你真的有能力。在你面前我总是镇定,可其实我心里比谁都要着急,第一天你说还没到我就真的相信了,”成越说到这里勾着唇轻笑一下:“后来你从未提起,我也不敢问,我不怕你没考上,我怕的是你会难过会失落。可我发现自己并没有现象中那么淡定,所以我去了学校,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遥远低着头,胸口发闷,说不出话来。 而成越也不是真要等她回答,停了一会后,继续道:“他们说你填的第一志愿是海大,他们说你高考的分数比京大的录取分数线还多出十几分,他们说劝过你找你谈过话,可你态度坚决。遥远,我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变了卦,也不敢问,可笑吧,即使到现在我也无法恨你为什么对我隐瞒。” 成越低头,嘲讽似地轻笑。 耳边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对不起......”过了很久又好像没多久 分卷阅读15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遥远抿着唇,睫毛在风中一颤一颤,她垂眸小声说。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句。”成越看着她,目光灼灼。 遥远抬眼,心口因为他的神情烧烫。成越的眼睛是好看的,总是神采飞扬自信笃定,可现在却好像蒙上了层灰雾,黯淡失色。 遥远觉得自己像个残忍的刽子手,她拿着刀,一寸一寸将成越的心脏割裂挖开,可是她也好痛好痛。 “成越......”她唇张了张,两个音节却说得十分艰难,声音又涩又紧,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 成越目光刺痛,忽地倾身将她抱住,双手箍紧,仿佛要将她柔进身体里融为一体。 遥远被她勒得生疼,却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半晌,成越嘶哑的嗓音抵在她耳边说, “没关系,没关系的,你想留在海城就留下来,异地恋也不是不可以,假期节日我们还能见面,对不对?是我没考虑周全,阿姨的病不适合奔波我却没能为你多想一些,满足自己的私欲来要求你为我付出,对不起。” 不是的,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这样,求你不要这样...... 是你把我从灰暗沼泽里拉出来,是你救了我,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我会永远都记得,我会永远只爱你。 遥远撕心裂肺地在心里无声呐喊,胃一阵抽蓄地疼痛,胸口像被人生生揪住喘不过来气。 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耳边只有彼此絮乱的呼吸。 “成越.......我们分手吧。”她抱着成越,手放在他背上用力攀紧,重重闭下眼,艰难地开口,声音却如同被撕裂一般破败不堪。 感觉到成越的身体一瞬间僵住,遥远呼吸微窒,心口仿佛被火烧了个大窟窿,灼灼滚烫。她仰头眨了眨眼拼命忍住泪水,松了手想要从他怀里退出去。 成越猛地一颤,将她抱紧,双手在她腰上用力箍紧。遥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手使劲推他挣扎着跄踉退出去。脚步不稳,眼看就要跌落时成越伸手急急拉住了她,遥远稳住身子,手不动声色收回去。 “为什么?”成越额角紧绷,几乎是咬着牙从裂缝中挤出来痛苦的声音,像含了满嘴的沙子,嘶哑生涩。 遥远抬眼,对上他如炬的目光,那个眼神直到很久以后遥远想起来还是心窒得无法呼吸。 “我们不合适。” 成越唇齿紧绷:“不要拿这个来堵塞我,遥远,你知道的,我不信。” “我说了我们不合适,你总是武断替我决定或者承担一些你不应该承担的东西,你把一切都计划好了,我就只能亦步亦趋乖乖跟着。可是,可是我快要追不上你了,我看不到希望了,我没有勇气再跟你走下去了,成越你知不知道,......我好痛苦啊。” 遥远胸腔难过的要爆炸了,她无法保证再待下去会不会失控会不会后悔,所以她猛地站了起来,后退小步,神情激烈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跟我在一起你就这么痛苦吗?”成越跟着站起来,插在兜里的手握紧了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着,他看着遥远,苦涩问道。 “是,”遥远看着他:“我走不下去了。” 太阳被风吹偏,换了位置,此刻阳光肆无忌惮照在他们身上,如同炽火,狠辣毒热。 僵硬,窒息的僵硬,空气又一瞬间的静止。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过了好一会,成越才沙哑着声音,语气冷硬, “如果,我不允许分...手呢?” 他说到后面几个字面色僵硬的短暂停了会,才艰难说完。 “我不会再见你。”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好像永远也抓不住了,遥远看着成越,每说一个字刀就在她心上刮开一个口子,惴惴生疼。 “从瞒着我改志愿开始,你就已经计划好了分手是吗?你精心布置了这一切,我捧着一片真心跟你说未来说以后时,你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成越声音发狠,原本克制隐忍的情绪似乎终于在这瞬间爆发开来,眼神狠厉紧紧盯着她,一步一步逼近,似乎要将她看穿。 “你说分手就分手,是,即使我有错你也不能几句话就把我贬低,我知道很多事情我做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好,我道歉。但我不认为这能成为我们分手的原因,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了,遥远,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你不喜欢我了吗?说啊!” 遥远连连往后退,成越每一句话她的心就要痛上一分,她觉得心快要痛死了,指尖用力掐着掌心试图找寻一个支撑。 “我......我不喜欢你了。” 成越一下停住了往前的脚步,眼中布满了惊诧和不可置信,他红着眼睛唇线抿紧,脖颈因为用力而青筋突起,浑身透露股强势的凌厉。 “你再说一次。”成越盯着她,一双眸子黑而沉,声音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痛 分卷阅读15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苦。 遥远看着他,指尖又掐进去一分,眼睛不眨一下直视着他,唇不可抑止微微颤抖声音却几乎坚硬得毫无破绽。 “我不喜欢你。”她咬着牙一字一句。 宁静,巨大的宁静横亘在他们之间。 天空上方大朵白云的中间划了一道长而利的口子,将云层切分开来,泾渭分明,就像她和成越距离的这几步,此后再也无法靠近。 “遥远,你想好了,我以前说过和你之间只有一种关系,如果这种关系破灭,以后我们就再也不见。”成越嘶哑的嗓音划破寂静的空气,他在赌,赌他在遥远心中的分量赌遥远是爱他的。 “我不后悔。” 可他最后还是赌输了,输得彻头彻尾输得一败涂地。 ☆、第七十七章 一阵狂风刮过,原本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天气转瞬间变了天。风呼呼地狂吹,落叶和纸张被卷到空气中。 乌云笼罩着天空,黑云压顶,像美国电影里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张镜头。 紧接着银光一闪,一道闪电劈天盖地刺破长空,雷声震耳倾盘大雨瞬间砸落。 遥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许是脑子帮她记住了回家的路,这是惯性使然。 她缩在床边的角落,缩着肩膀抱住自己,未干的水渍顺着衣角和指尖滴落。 站得有些发麻了,脚一软,无力地沿着墙壁滑坐在地板。 隔着窄小灰暗的四方窗户往外看,明明下午三点刚过,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视线范围内能看到的只有黑色,无穷无尽的黑。 耳边是哗哗作响的雨声。 遥远胃一阵抽痛,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滚着沸腾,她飞快抬手捂住嘴,还是没忍住,趴在地上捂着小腹一通干呕。 除了几口苦水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 之后的事就彻底没了记忆,醒来时天光已经作亮,外头雨停了,阳光从窗口斜斜投进来几束。 遥远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眼睛生疼,她捂住眼睛,等适应了才放开手。 她掀了掀被子,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那身衣物,头发和衣服已经被捂干了,散发着淡淡的霉臭味。 遥远闻着这味道,胃又开始一颤一颤地疼,她抬手捂住小腹轻轻按压,等缓过来劲时才掀开被子下床。 下楼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得衣物,用毛巾包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浴间出来时江龄刚好掀开帘子从外头进来。 “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沉,这都下午两点过半了,肚子饿坏了没?”江龄看着她,眉目温和,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 走进了瞥见她一身的雾气又皱眉问:“怎么起来就洗澡,这头发赶紧擦干了,别弄感冒了。” 除了偶尔的情绪抑郁,江龄一直都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不会跟人吵架不会还嘴生气了有事了也只是憋在心里一个人偷偷消化。 遥远此时看着她,才惊觉她鬓角两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根白发,眼角的皱纹也越加深了。 江龄在不易察觉的时光里,慢慢变老了。 “妈。”她心里忽然很难过,也不管自己身上水渍未干,走过去半蹲着扑进江龄怀里,像个初生的婴儿贪婪的在江龄身上找寻安全感。 江龄笑着欸了声也抱住她,手轻轻在她背上拍着,像哄诱小孩一般。 “妈,你等等我好不好?我会赚够钱给你治病,我会把欠的钱还清,然后把这里的房子卖了,找一个有院子有花园的房子,你没事就种种花草逗逗小猫,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她说得很缓慢,轻轻柔柔的,说着说着眼神就开始涣散,目光飘远。 “好,妈等着。”苏娴笑着说。 而此时,文华名苑一间昏暗房间里,成越还躺在床上昏睡得不知何时何日。 他是被索命似的响了又断断了又响的电话声吵醒的。 起身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因此动一下就要钝痛一下。 成越撑着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走到客厅,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娴的护工的声音,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有急事联系不到人就给她留了家里的电话。 此刻那头的声音急切不安地说苏娴因为一整天见不到他人已经闹得不肯吃药也不肯吃饭。情绪也因为激动而过呼吸了一次,刚刚医生打了镇定剂,好不容易才睡着。 成越声音疲惫而沙哑地嗯了声,对电话那头表示自己现在就过去之后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撑着身体在沙发上坐下,拧着眉将食指伸到太阳穴轻轻按揉。他觉得喘气有些费劲,结果鼻子一吸才发现是堵住了。 他后悔后觉抬手去摸额头,半晌才反应过来就算是发烧身体和额头的温度是一样的,自己是察觉不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却引得喉咙一阵干涩的发疼。 昨天淋了雨大概是发烧了,他微叹口气仰头往后一靠,重重闭上 分卷阅读15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眼睛。 越是逼迫自己不去想昨天发生的一切,脑子就如同敲钟般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他觉得心脏已经疼得麻木了,此刻想起,也只是胃痉挛似的抽痛一下,可就是这一下,成越也觉得快要了他半条命了。 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个理智清醒的人,哪怕和父母那狰狞惨烈的几年,无论他心里多么难过,可他从来不会放任自己像现在这般颓废狼狈。 可他也不想逃避隐藏这样的自己,他需要记住这种痛。 最好是时时刻刻都记住,他怕时间长了久了就忘记了,连同爱和恨都忘记的时候他就是真的失去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才起身去浴室洗澡。 收拾好到医院时,苏娴已经醒过来,护工正弓着身子端着碗粥站在她旁边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可是她偏过头绷着唇怎么也不肯喝。 护工是个尽心尽职的老好人,脾气秉性良好,饶是这般也没露出一丁点恼怒和不悦。 “怎么又不肯吃饭?”成越的声音打破了房间沉闷的气氛。 苏娴因为他的到来终于唇齿一张,露出笑容,迫不及待拉住他的手,眼神有些小女人的委屈,这是成越从没见过的。 “妈还以为你不管我了,你这么久不来我很担心。” 成越心中微动,轻轻拍了下她的手,从护工手里接过碗粥。 “我喂你。” 苏娴却摆手不肯:“不用不用,你把小桌子架上来我自己吃。” 成越虽然照顾苏娴,可苏娴却从不肯让他喂饭喂水,他平时也只能干些打打热水切水果的轻活。 也许对苏娴来说他最好的照顾就是能陪在她身边吧。 吃过饭后,成越打开了病房的小寸黑白电视,陪苏娴看。 “成越,陈主任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转院?”此时电视进了广告,苏娴看着他问道。 成越眼皮无缘无故跳了几下,他敛了敛神,才看向苏娴:“再过几天吧,很快。” 后面两个字他说的很轻,眼神忽地飘悠了下。 “好,那就好。”苏娴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成越移开视线,往窗外看去,见着阳光时忽然被刺痛地眯了眯眼,他背手半遮住嘴,猛地剧烈咳嗽几声。 那声音听起来很骇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似的。 苏娴吓坏了,拉着他手一顿查看,手抵在他额头上时惊叫出声, “天哪,你额头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知不知道?” 成越胸口一顿,闷哼了声,接着就感觉手背上一阵黏腻。他将手放下摊开来看,红色的血丝沿着手背滑落,看起来挺吓人。 苏娴登时脸色一白,扭头就冲门外喊:“快快叫医生来。” 成越高烧不退,人浑浑噩噩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才稍微回过来点魂。 到第三天时他人已经完全清醒,只是身体像是耗了元神透支了力气,所以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 转院一事因此耽搁了几天,到第四天成越坚持自己已经无碍不顾苏娴反对拔掉了点滴,收拾东西着手处理去京城一事。 其实处理起来也没那么复杂,不过半天医院这边的事已经办理妥当。他没什么行李苏娴整天待在医院东西就更少了。 剩下半天时间,成越去火车站买了四张连在一起的软卧,虽然医生说苏娴现在的状况坐火车是没问题的。但火车上人多口杂难免生事,成越为了安全起见包了一整个包厢。 票是明天的,早上最早的一班,没记错的话是和黄家远走时的那趟一样。 做完这一连串的事,他忽然觉得累了,晚上看着苏娴睡下,他最后去了一趟流浪。 他不开灯也不开电视窗帘任由它关着,就这么靠着墙坐在角落里,光线漆黑,他整个人几乎完全隐在黑暗里。 只有窗缝中悄悄投进来的一抹月光照在他脸上,模糊看清了轮廓,越发显得寂寥孤独。 坐了一会,他才稍稍往前挪了挪身子,伸手拧开收音机,就着微弱的亮光找到了要找的磁带,插进卡带里,摁下按钮。 “你相信吗,这一生遇见你,是上辈子我欠你的,是天意吧,让我爱上你,才又让你离我而去;也许轮回里早已注定,今生就该我还给你,一颗心在风雨里,飘来飘去......” 他反复听着这首歌,切下一首时他就摁掉返回去。越听目光就越发沉得厉害,不知第几遍时他猛地起身一脚踢翻了收音机。 收音机顺势从桌上砸落,歌声挣扎似地呜咽几声便停住了。 满室寂静。 成越抬脚头也不回走出流浪。 已经是半夜,街上只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而过,成越飞快地踩着自行车,风狠狠地将他的头发和衣角扬起。 到遥远家楼下时,已经出了一身热汗。他等呼吸平静下来才从地上捡了颗石头,对准那扇四方小窗扔上去。 几乎是一瞬间的 分卷阅读15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功夫,窗口处就探出来一个脑袋。 成越借着月光还是看清了遥远诧异的神色,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对视片刻,遥远先移开了视线,她身影消失在窗前,紧接着超市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你怎么来了?” 遥远走出来,在距离他三四步时停下,她额前的刘海微微凌乱,看着他时脸上很平静。 几天没见她的脸蛋明显消瘦不少,成越看着她,喉咙上下滚动了下, “我明天早上六点去京城的火车,如果你来我就留下。” 遥远身子一顿猛地抬眼去看他,却发现成越脸色苍白,原来总是红润的嘴唇此时却是惨白得毫无血色,嘴巴周围一圈隐隐冒出青黑的胡渣。 “一路平安。” 她心中情绪来回翻滚了一遍,扯了扯嘴角努力冲他笑了笑,话在喉咙里转了又转只剩下这四个字。 成业盯着他,目光锋利又隐隐透露着疲惫,他勾了勾唇讥讽似地笑了下。 接着猛地一个抬手,将自行车的方向换了个,他最后留下的那个眼神遥远直至很多年以后想起来还是会心口发疼,夜里做梦醒来惊觉泪水挂满脸庞。 那个眼神里有难过有失望还有深深的疲惫。 遥远知道这是成越最后一次挽留,如果明天她不去,他便不会再回来了。 她站在夜风萧条无人的寂静巷子,哭得泣不成声。 ☆、第七十八章 第二年初春,距离那个破碎支离匆匆忙忙的盛夏已经过去半年有余。 初春的天气潮湿阴冷,已经连续下了几日的毛毛细雨仍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小江七巷到市区的公交路线增多了两条,来回方便不少。 周末的公交车总是人满为患,到了巷子口,车身猛地一顿停下来,车内所有人身体惯性往前靠,场面跟多米诺骨牌似的,有人哎哟惨叫不满地指着司机控诉。 司机回头也不理会,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喊:“到站了到站了,赶紧下车咯!” 这些场景天天如一日,遥远见惯不惯。她的位置靠近车门,于是拉紧书包赶紧下车,谁知脚才踩下一个台阶,一道力量猝不及防从背后撞来,遥远摇摇晃晃跌下车,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身子。 低头一看,右脚不小心踩进水坑,黄色污渍大片溅湿她的白色布鞋,很快渗透,只觉得脚底一片黏腻的冰凉。 遥远皱了皱鼻子,抬眼往车门看去,人群相互拥挤推搡着下车,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她沉默地盯着鞋面好一会才收回目光,抬脚往巷子走去。 在那一刻,遥远觉得自己就像那团黄色污渍一样,肮脏破败不堪。 巷子口的香樟树枝干又粗壮了几分,树顶已经够到四楼那户人家的窗台。 住户为此闹过一会,觉得香樟树挡着他们窗台了,阳光总晒不进来,屋子没人气,春节一过就闹着喊着要把它砍了,最后闹到居委会那儿。 这树已经有将近一百年的树龄,历史悠久,居委会哪能同意,好声好气将人安抚好了又保证定时派人去把挡住窗台的部分枝干砍掉。 这也算是个办法了,半辈子都住这块,一草一木都是有感情的,那住户便也就消声消气了。 遥远拐弯进七巷,远远就看见江龄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张望,见到她时露出微笑。 海大虽然不比从前在天水一中近,但总归是在一个地方,搭公交车一个小时便能回到。 遥远坚持不住校每天回家,江龄为此和她吵过几回,她知道江龄是心疼她,可江龄腿不方便一个人在家她说什么也不可能放心。 再加上春节前段时间江龄又晕了一次,那天是星期五,遥远还没下课,接到江国电话时疯了似的往医院赶。 她对江龄的病越来越敏感,江龄一有点风吹草动她半颗心提起来过后还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劲。 那次以后江龄再没提过住校的事。 窄小的厨房里,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 江龄将菜往遥远面前挪,又夹了块糖醋排骨添到她碗里,才放下筷子看着她语重心长道, “上次让你带的猪肉干都分给同学了吧?这大学了不一样了,半个脚就等于踏出社会了,你呀,机灵点跟人家处好关系,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这话总归是没错的。” 江龄平日里也没什么亲热的人能说上几句话,遥远平时能跟她聊的大都只有学校的事,丁大点事江龄也总听得津津有味,回回问,遥远每回都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分了,我知道,你别总拿我当小孩,”遥远看着她,见她碗里的饭还剩一半,皱眉:“最近胃口又不好了?” 江龄说:“没事,妈胃口小,吃一点就饱了。” “上次拿的药快吃完了吧?我过两天去拿。”遥远有些担心。 江龄听她提到这个,面色 分卷阅读15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犹豫,软着语气用商量的口吻道:“这两年妈身体挺好的,不吃药也没什么事,要不咱停了吧。总这么吃家里多少钱都不够补呀。” “不行,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遥远放下碗筷,语气是没得商量的坚持:“我现在没课时出去做兼职也能赚点生活费,超市的收入留着还债,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江龄叹气:“我就是怕苦了你......” “我不苦。”遥远垂眸,嘬了口汤小声说。 周末两天遥远去做兼职,除了一份固定的家教,其余都是些小时工兼职,酒吧的早餐店的什么样的都有,忙的时候一天下来能干四五份工。 虽然累但拿到钱时踏实。 遥远攒了几张零钱,咬牙跟人买了一台二手的诺基亚,虽然有一两个按键总是要摁很大力才有反应,但她也很满足了。 又给家里装了固定电话,以后江龄找她也不用几经周转才能联系上。 春节后,不知哪里传来的消息说警察开始严打严抓放违法高利贷的组织。 家里的女人饭后嚼碎子,一传十十传百倒像是真的,遥远开始听到时一颗心跟烧沸了似的,心里又激动又兴奋。 可眼见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刀疤男每月准时来要钱看起来也没受到影响,遥远渐渐也就忘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平淡反复没什么波澜,学习和赚钱已经渗透她的生活,遥远每天过得很充实,忙起来就什么也想不起。 甚至连想起成越的时间都变少了,导致遥远有时突然想起来猛地一阵感到心慌。 她是害怕的,怕忘记成越,怕忘记喜欢他的那颗心。 可又不愿想起,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一旦扯开,痛感依旧致命。 人总是矛盾的。 成越离开海城的最后一天晚上是遥远最后一次见到他。那晚的轮廓其实已经模糊,可离开前的那个眼神遥远午夜梦回的时候还是会想起。 她和成越有关的人全部断了联系,颂天真是黄家远也是,她像个小丑一样逃开了所有人。 周末一过,遥远搭上晨曦中最早一辆班车回到学校。 其实遥远并不太能适应海大的学习生活,大学和高中差别很大。 一个教室几十号人,老师讲课像背教案一样流水划过,同学之间也不热情,在学习上大家更愿意自己一个人摸索埋头啃读。 遥远很不适应这种学习方式,有时候老师讲的课她这题还没理清就到下一题了。好学提问的人总是很多,遥远从前性子就内向到了大学反而变本加厉,一想到她一个人站着几十号人目光齐齐聚在她身上她就心慌。 她也试过课后找老师,可老师总是很忙,敷衍几句就匆匆离开。 遥远感到很无力,上课开始提不起劲,常常茫然看着黑板神游天外,结果就是一个学期结束她成绩从前十降到了三十名开外。 这对遥远来说打击很大,她还想着大学有奖学金可以拿,一入学就奔着这个查了又查计划好久,结果连尾巴都没够到。 这个时候,遥远总会想起当初填志愿时的心情,明明离一流大学这么近,如果当时她填的是京大,如果当时她毅然决然拒绝苏娴,如果她没有放开成越的手,现在会怎么样? 后悔吗? 很长一段时间里遥远都逼迫着自己是不后悔的,以至于大多数时间她也以为自己是不后悔的。 遥远有一次在海大碰见过蒋世良,他来学校就今年天水一中的高考开会,遥远下课经过食堂时和他正面碰上。 那一刻遥远下意识想躲开,可蒋世良已经看见了她,她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蒋世良没说什么,无非又例常对她放弃京大而选择海大的事再嘘唏一遍。 当年遥远和成越是天水唯二高考分数够上京大的,一放面这对打响学校名牌是肯定有很大帮助的,可遥远偏偏没个进取心选了个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海大,蒋世良恨铁不成钢回回见她总嘟囔着屈才了可惜了。 甚至劝她说,如果后悔了再回来复读一年,肯定能考上。 过了半年再回去复读,遥远没听说过学校有这个先例,只是听他说起时,心控制不住狂跳了几下,那个瞬间闪过的念头是疯狂的。 她冷静下来还是拒绝了蒋世良的提议。 生活好不容易趋于平静,一切都在步入正轨,条件不允许也好,自甘堕落也罢,遥远没有从头再来一次的勇气。 可是生活却在这时猛地扇了她个大耳刮子,告诉她,生活没有永远的平静,哪天平地一声惊雷世界就轰然坍塌。 三月惊蛰,江龄对这个世界对遥远永远说了再见。 老旧的2110诺基亚啪啦一声甩出去老远,呜咽几声罢了工。 粉笔一顿,断了半根,几十道目光从四面八方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遥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教室的,也不记得跟老师说了什么,回过神时人已经到了医院。 江国和 分卷阅读16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谢婉相看一眼,接着谢婉上前握住她双手,低着眼睛,悲悯似地叹了口气:“你妈没了。” 遥远眼前一黑,耳朵两边像被刮了巴掌嗡嗡直响,肩膀一晃,哆嗦着往后踉跄几步。 谢婉一直扶着她,嘴上什么都不说,手却紧紧抓着她。 遥远见了江龄最后一面,在地下一层冰冷的太平间。 她躺在那里,眼睛紧闭,脸白得几乎透明,两片唇透着青黑,发丝和脸都已经让人修整过,干净整洁。 遥远在十岁出头的年纪失去遥桓,而今她将满十八,江龄撒手人寰也不要她了。 岁月长流,至此以后,她无父无母成了孤儿不知家在何处。 遥远跟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料理丧事,说是料理她也只能跟在谢婉旁边帮上帮下,谢婉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一刻不敢让自己有闲散的空隙。 只是偶尔很短暂的一瞬间她看着满屋子的白,心里猝然一惊抓着人的手就问, 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挂白? 谁家的丧事? 大家不说话,只摇摇头叹口气就走了。 等她思绪晃回来,以为麻木的心又开始钝痛。 三天后骨灰火化,江龄葬在了遥桓边上。 人来这世上糊糊涂涂走一遭,苦也尝了痛也受了,没过过多少好日子,到最后也什么都没留下。 入土为安,尘埃落定。 只是夜深人尽时,遥远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迟了几日的眼泪才汹涌而下。 ☆、第七十九章 丧礼后,遥远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浑浑噩噩在医院躺了三天。 清醒时以为只是做了很长一段梦,可胸口的白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并且已经过去。 遥远出院后回了学校,功课落下一大截,上课茫然看着课本只想睡觉,做什么都好像提不起力气,仿佛人生突然失去了目标,找不到方向。 她觉得自己像浩瀚汪洋里无比渺小的一片轻舟,无人掌舵,飘零晃荡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还要一个人生活多久。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敲钟,教室很快空荡下来,遥远是最后走的那批。 到一楼,忽地听见有人从背后叫她,遥远回头,看到人时心里一阵诧异。 她想不通林申为什么会找她。 林申是他们班辅导员,今年刚过三十五,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出头的面貌,外貌在老师堆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在学生里异常受欢迎,也是遥远唯一一个打从心底里敬重的老师。 林申京大博士毕业,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在京城选择更好的单位从事工作,可他思念故乡,毕业后就回了海城进了海大任职。 林申讲课方式幽默风趣不是背教案似的死板老套,取之精华每一句恰恰点到精髓,让人茅塞顿开。 遥远有幸选听过他几节课,可他身兼数职实在太忙,这学期的课零零散散也就几节,遥远还没选上,心里为此还沮丧了好一阵。 林申将她引到他的办公室。 遥远进门就被屋内的干净整洁和不沾一尘的环境吓一跳,她有理由怀疑林申是处女座。 办公室是学校专门给教授级别以上的职位配备的单人办公室,遥远心里忐忑,进了门站在门口就没敢动。 林申将外套挂好,回头见她杵那跟块木头似的,忍不住笑道, “坐吧,怎么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我有这么吓人么?再怎么也没有刁主任吓人吧?” 刁主任是他们高数老师,人如其名,不仅嘴刁脾气更刁。是同学们私下魔鬼老师排行里的固定前三。 被他这么一打岔遥远也稍稍松了口气,拉开椅子,规规矩矩坐下。 过了会,林申开口了:“我猜你大概也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了是吧?” 遥远心说:还真不知道...... 她当然不会真说,低眉顺眼等着林申后面的话。 “我看过你的高考成绩,超出京大分数线十几分,为什么最后选了海大?”林申看着遥远,语气慢条斯理拿捏到位,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遥远没想到林申要问的是这个,心猛地收缩了下,脑子突然卡壳似的说不出话。 为什么选择海大? 这个问题的答案遥远永远都不可能跟任何人提起,以后也是要烂在肚子里发霉发旧的。 所以她不可能告诉林申真正的原因,索性林申也不逼她,只是静静的等。 过了好一会,遥远才小声说:“条件不允许。” 林申点了点头,对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见遥远提起这个脸色似乎不太好,笑着说了声抱歉:“我的问题可能是唐突了,你的家庭状况我了解过,虽然有点晚了,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节哀顺变。” 遥远扯了扯嘴角,摇头。 “影响是一定会有的,但我希望你能尽快 分卷阅读16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打起精神来,你的成绩比刚入学那时降了多少你知道么?”林申看着遥远。 遥远有些难堪,手指不自觉揪在一起,垂着眼点头。 林申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俊不禁:“以后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我,你是一个好苗子,我没有理由放任这样的好苗子自生自灭,所以你要打起精神。” 遥远没想到林申这般看重自己,心中微动,有些感激地看着他:“我会的,谢谢老师。” “好了,回去吧。”林申嗯了声,淡淡地说。 遥远也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确实是过于散漫了,林申一番话就像火引子一样起着点火的作用。 遥远开始提起打起精神学习,即使上课还是有听不懂的,但她这会记得把不懂的都做了笔记。 林申虽然说了有不懂的可以找他,但遥远也不好意思事事打扰人家,只能厚着脸皮找班里学习好的人帮忙。 人帮你一次不可能时时都帮,遥远学聪明了,她笔记资料整理得好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大家倒也乐意许多。 周末,遥远回了趟家,她去上学家里就没人,超市的生意也因此停了下来,收入日渐捉紧。 那要债的见她没爹没妈生怕她人卷铺盖跑了,天天盯得紧。 超市的生意这么停下来也不是办法,遥远开始琢磨着将房子租出去,地段不好恐怕也得不到几个钱,总比没有的好。 谢婉自从江龄去世帮了遥远不少,态度跟从前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嘴上骂着说着其实心里都记着,遥远要出租房子的事也是她忙前忙后找人看的。 谢婉效率高,遥远这次回来她就说已经找到了人,帮她约了明天细谈。 遥远连连道谢,她嘴一撇摆摆手走了。 有些人她外面看着坏其实心里是好的,可有些人面上是好的你剥开她的心一看,早就黑透了。 第二天谢婉约的人果然早早就到了,是一对母女。 母亲叫胡丽,看上去三十出头,小孩似乎是跟母亲姓,叫胡媛媛,也就上小学的年纪。 两人虽然穿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但打扮干净得体,胡丽看起来老实本分,胡媛媛是个开朗性子,见着她就期期艾艾地喊姐姐,怪讨人喜欢。 遥远问了一些基本情况,放心下来就立刻跟胡丽签了合同。 一楼全部出租,二楼的小阁楼遥远留着放置江龄和她自己的一些东西。 家不是家往后也不会再有人等她回家,遥远便搬去了学校住宿,还省的来回跑麻烦耽误时间。 她空余时间加上周末就出去找兼职,工作之余的零碎时间挤着来看书,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恍惚过来,半个月已经过去。 遥远慢慢适应现在的生活,每天过得忙碌而充实。 猛然想起成越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想起他。 以至于那天周末例常去打工的地方报道,出了校门抬眼一看,从对面一个拐巷看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遥远屏息直勾勾盯着那个方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那个身影一晃眼就拐进旁边的巷子,消失不见了。 她下意识追上去两步,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辆三轮车在她面前急急刹车瞪着她骂骂咧咧好一阵。遥远这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是这段时间想人想到出幻觉了。 她最后往那边看了眼,便抬脚匆匆离开。 周末遥远有东西要拿便回了一趟小江七巷,到时刚好是吃晚饭的点,胡丽见她回来也不问她意见,忙拉着一阵热情招呼她坐下一起吃。 “姐姐吃饭。”胡媛媛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遥远一坐下她就屁颠屁颠跑去拿碗筷回来摆好了。 遥远看着她们,猝不及防戳到心里某一个柔软的点,鼻子酸了下,她弯唇笑着应声。 吃过饭后,胡媛媛非要拉着她到院子外玩你拍一我拍二的游戏,遥远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睛不忍拒绝便蹲下来陪着她一块玩。 没过一会,胡丽收拾好东西也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封信,她走到遥远身边, “前两天收拾信箱看到的,我看这上面写着你名字,你看看是不是你的信?” 遥远起身,从胡丽手中接过信件,垂眸一看,是颂天真寄来的。 “嗯,是。”她将信收好,冲胡丽点头。 遥远晚上没在这边留宿,再说如今也没有落脚的地了,取了要拿的东西便搭晚班车回学校了。 晚上熄灯后,她才缩在被窝里借着手电筒小心翼翼打开颂天真的信。 信足足有两页纸,一半是关心她过得好不好诉说思念之情一半是埋怨遥远为什么不联系她,只有最后几行匆匆提到了成越。 苏娴在上个月去世了。 颂天真得知他们分手还是有次她去京城找人,发现成越瘦了一圈,气质比从前更凌厉了,话也更少了。 颂天真以为遥远也来了京大,询问无果,才觉得不对劲逼 分卷阅读16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着成越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再后来就联系不上遥远了,写了几封信也都石沉大海。 这封信字里字句都透露着真诚的关心,颂天真始终拿她当朋友,还在信的末尾留了回信的地址。 遥远指尖颤抖,捂着嘴眼角开始泛酸。 这天晚上,思念疯狂生长,她第一次不管不顾放任自己想念成越的一颗心。 苏娴去世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再遇上喜欢的姑娘? 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遥远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喜欢成越,并且这份喜欢在时间流逝里没有一分一毫的消散。 日子又开始平静下来,在遥远以为再没什么能激起她平淡生活里一星半点的波澜时,波澜就来了。 ☆、第八十章 4月5日,清明时节。 毛毛细雨连续下了几天,云雾环绕着将山峰笼罩,几米开外朦朦胧胧视物不清,空气染上层薄薄的湿意,街道潮湿清冷。 遥远从公交车上下来,不小心踩进水坑,裤脚被溅湿大半,她鼻子微皱却无暇顾及,手里提着两袋祭祀剩下的东西,低着头手有些笨拙费劲地将伞撑开。 远远就看见胡丽站在门外神色慌张,胡媛媛揪着胡丽的衣角缩在她怀里。 遥远心一沉,快步走上前。 胡丽看见她,两三步迎来,拉着她的手,斜着眼睛往里屋看:“他们来了,一帮人坐屋子中央不肯走呢,我看他们这次像是故意来找茬的,你要不先回学校躲躲?这段日子就别回来了。” 胡丽一边说一边将遥远往外推。 这个“他们”是指刀疤男。 胡丽知道她的事,也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遥远每月按时还钱,刀疤男对她们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按理说上个月月底他们已经来要过一次,这个月才刚开始就又来了,其中必然有蹊跷。 遥远眼神闪了闪,想起前些天听见的琐碎,略一思索,将胡丽和胡媛媛拦在身后。 “不行,他们找不到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就站在外面别进来,我自己解决。” “这不行,万一动起手来......”胡丽不放心拉着她。 这时,门重重响了一记,接着传来瘦脸猴子尖声尖气的嗓音:“这娘们看个人看这么久,会不会跑了?我出去看——哎哟,这不是遥远么?可算等到你了。” 遥远回握了下胡丽的手冲她微笑,然后松开,瞥了眼瘦脸猴子径直进门了。 屋子的设施没变,刀疤男拉了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大喇喇坐在过道中间,小弟在他身后抱着手臂列队整齐。 刀疤男斜眼看遥远,瞥见她手上的东西,面色顿了会,咳嗽一声绷着脸色凶神恶煞道, “大哥最近手头紧,你们这钱拖拖拉拉一个月也就这么点屁时候能还清?这样吧,你现在有多少先还了,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剩下的还清,否则......” 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停下,握紧双拳,关节一扭发出嘎嘣脆的声响。 遥远没说话,径直将手上的东西卸下,越过他们转而上楼。 瘦脸猴子见被无视脸色一黑,指着遥远骂骂咧咧要追上去时被刀疤男拦住了。 没过一会,遥远拎着书包从楼上下来,她垂眸将书包拉链拉到最大,然后反手一倒,书本钢笔课件一并呲啦掉落。 遥远蹲下,在一堆东西中摸索着将几张毛爷爷捡起来,看向刀疤男:“就这么多,我记得我爸签的合同是按利息每月还,上个月的已经还了,这个月还没到时间,你们这么做已经是违约了的。” 这些钱拼拼凑凑还了几年也还剩十几万,这个数字对遥远来说就是天方夜谭,这么短的时间她上哪里凑到这么多钱? 刀疤男将钱一把扯过,指尖沾了口唾沫数完后,勾着唇眯眼看向遥远,一双狭长的眼睛透着危险的气息。 “违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子不管你卖身还是卖肾都好,总之这个钱你必须给老子凑够了,一个月之后要是拿不出后果自负。” 遥远垂着眼没说话,现在跟他们说拿不出恐怕只会遭一顿辱骂和乱砸,她自己倒没什么事,只怕吓到胡丽和胡媛媛,便低头不作声。 刀疤男见她不说话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凑到遥远跟前。接着手一抬,用遥远先前给的那沓钱在她右脸颊上拍了两下,嘴角一勾,脸上的笑容猥琐又轻浮, “长得不错,瞧这大眼睛大长腿皮肤又嫩又滑水灵灵的,一个月后拿不出干脆把你抓了卖了,你这长相卖到“窑子”里绝对受欢迎啊!” “大家伙说是不是?”他哈哈两声,回头看身后的小弟。 屋子里顿时响起齐刷刷一声“是”。 瘦脸猴子舔着笑脸凑到刀疤男身边,直勾勾地盯着遥远:“要我说卖之前还得大哥尝过才能卖,是不是?” “好主意 分卷阅读16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就你脑子灵光。”刀疤男摸着下巴哈哈两声:“我尝了是不是得再给你尝?” 瘦脸猴子拍马屁似地嘿嘿两声。 鼻息之间隐约传来一阵恶臭的汗湿味,遥远攥紧手,强忍着胃里翻滚的不适,抿紧唇偏头往后退一步。 瘦脸猴子立刻哟呵一声:“怎么?你这什么表情?看不上我们大哥?” 他一边说一边向遥远逼近,手猛地一抬,遥远躲避不及,只觉得脸上滑过一阵油腻的触感。 遥远浑身冒鸡皮疙瘩,胃里一阵恶寒,不知哪来的劲手一挥猛地将他胳膊甩出去,隐约听到骨头嘎嘣一声的脆响。 瘦脸猴子捂着手,脸色涨成猪肝红,双目瞪圆指着遥远破口大骂:“□□妈个小□□,还给脸不要脸了?装你妈纯呢?摸一下还不行了?嘿!我还偏要摸。”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曲着脸往遥远靠近。 遥远脚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不过几步背后就已经挨到墙,她被逼到角落无路可退。 眼看着瘦脸猴子逼近,遥远眼一闭,手在下面胡乱抓了什么,也不看一眼就挥手一抬,到半空就听见空气中猛地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遥远睁眼,看见挡在她眼前的人时,呼吸猛地一窒。 四目相对时,遥远觉得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她定定盯着他生怕一眨眼发现是错觉。 可也许是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这会一放松,浑身力气被抽空似的腿一软背靠着墙滑落。 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将她扶住。 成越手搭在她腰上用力托住,一眼眸子又沉又黑,隐约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心。 遥远半个身子靠在成越身上,呼吸之间全是他身上特有的淡淡洗衣粉味道。鼻子忽地一阵发酸,眼睛也开始生涩,手不自觉悄悄抓紧他的衣角。 后来刀疤男是怎么离开的遥远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胡丽带着谢婉闯了进来,很多声音在耳边挤着吵着喊闹。 可她什么也听不见,回过神时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护城河边。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河面浅浅泛起一层涟漪,雾气笼罩着空气,堤岸上斜坡的青石板上长了一层绿茸茸的青苔。 成越始终站在遥远身边,伞一大部分往她这边靠,而他灰色T恤的肩膀一侧已经被雨水微微打湿。 遥远猝然想起这是她和成越说分手的地方,曲终人散如今又故地重游,难免尴尬。 “有事没事?”成越先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遥远停住,脑子有一瞬间的怔愣,这句话好像和记忆中某个声音重逢,混合在一起,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变过。 “没事。”遥远回过神小声回答,怕尴尬似的故作随口问了句:“你怎么会回来?” “回来祭祀。”成越目光落在河面,声音淡淡的。 提起苏娴遥远一时失语,气氛又沉默起来。 “阿姨的事我那会出了点事,过后一个月才知道,她从前对我不错,没能见她一面挺遗憾。”过了会,成越说。 遥远:“她会知道的。” 成越侧头,忽然问:“知道什么?” 遥远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只短暂一瞬间便低头移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这个问题另有别意。 “你的心意。”她低声说。 “你呢?你知道吗?我的心意。”成越盯着她。 遥远浑身一僵,低着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脑海里飞快闪过很多个回答,可哪一个都说不出口,于是只能沉默着。 成越没等到答案,轻笑一声转而移开视线:“是我太自信,跟你在一起时总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可其实那种喜欢也不过弹指一瞬间经不起波澜,不小心就被风吹散了。” 隔着朦朦雨雾,他的声音轻飘飘从耳边传来,语气近乎悲凉,他在否定她的喜欢。 遥远只觉得心在那一刻被打入寒天冰窖,刺骨的凉从脚底往四肢百骸蔓延,喉咙一阵发紧说不出话来。 即使她和成越分手了,以后就算是陌生人,但从前喜欢的那颗心是真的,从未掺杂半点虚假。 可是她的喜欢就这么被成越轻飘飘一句话全盘否定了。 哪怕成越指责她背信弃义也好不守信用也好,遥远都能接受,可唯独不能接受成越否定他们的过去,否定她的一颗真心。 “不是......”她声音干涩,垂着眼睛近乎呢喃。 成越恍若没听到,继续道:“我看着我爸跟我妈从一路扶持恩爱甜蜜到撕破脸皮最后恩断义绝各过各的,那时我是不相信爱情的。可遇到你之后就相信了,现在证明,也许是我错了,其实我以为的爱并不是真的爱。” 不要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每一个字都好像化成一把利刃,字字句句直往遥远要害处刺,鲜血淋漓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 “不是,不是的......”她摇头,心乱如麻只是 分卷阅读16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不断重复这一句。 成越看着她,目光复杂:“既然你说不是,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放开我的手?我不是叫你抓紧了吗?不是答应过不管发生什么一起面对绝不放手吗?为什么?” 成越最后一句是咬牙切齿低吼出来的。 遥远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堵得胸口发闷,她抬眼,对上他发红的眼眶,胡乱摇头。 “我最后问你一句,”成越讥讽地勾唇,目光紧紧盯着她:“你以前说的你爱我是真的么?” “是。”遥远点头。 成越说了声好,又问:“现在呢?还算数么?” 遥远顿住,看着他,五指掐进掌心。 片刻,成越忽地轻笑一声,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望向远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我知道了,”他说:“我明天的火车,以后可能不回来了,毕业后大概率会出国,虽然我们分手了,但......还是跟你说一声,再见了。” 遥远愣住,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她又不懂了,只知道怔怔地看着他。 成越忽地走近将她抱住,抵在她耳边哑声说:“珍重。”说完便干脆利落松开,将伞柄塞到她手中,转身走进了雨幕。 遥远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张了张嘴想要叫他,却发现她的声音如同被撕扯过一般紧涩沙哑。 那道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隔着雨雾很快就只剩下一片虚影。 这一刻遥远终于明白过来成越最后那翻话,他在跟她告别,他永远不会回来了,他说再见。 手无力一松,伞立刻被风刮走,遥远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张,她和成越再也不可能了。 意识到这个,心开始剧烈抽疼,遥远在这一刻如同醍醐灌顶般醒了,她疯了似的往成越离开的方向跑,雨很快将她浑身打湿,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一直跑一直跑拼命地跑。 巷子口处公交车拐出街口消失不见,遥远绝望地闭上眼,她最后还是没能追上成越。 ☆、第八十一章 刀疤男据点被一窝端了。 危房楼被附近的居民围得水泄不通,身穿制服的几名警察雷厉风行风驰电掣间将人全铐了带回局子。 遥远是周末回来听胡丽说起的,她心里激动,忍不住问胡丽:“那还会出来么?” 胡丽小声说:“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消息,不好说,但刀疤男为非作恶,欺压群众这多年赚了多少黑心钱?听说他们还跟道上有关系,竟然在赌场给赌徒放贷去了,这桩桩件件短时间想出来估计够呛。” 遥远心不在焉冲胡丽点头,转身上二楼。 阁楼还维持原来的样子,东西都堆在了一起,空间变得拥挤,书桌和床也都整理得干干净净,想来是胡丽帮忙打扫的,遥远心底划过一片暖流。 晃神片刻,突然想起什么,撸起袖子将挡住衣柜的箱子用力推开,踮着脚伸长脖子费了劲终于翻找出张已经发旧发黄的纸张。 这是当年遥桓和刀疤男签的合同,遥远将它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塞进书包。 收拾好东西正要下楼,余光一瞥,瞥见桌上一沓课本上放着的爱华随身听。 是成越送她的生日礼物,遥远一直收着没怎么用,江龄去世后她收拾屋子翻找半天不见,以为丢了,原来一直在这。 应该是胡丽收拾屋子时发现的,遥远将它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思绪开始飘远。 想起那个下雨天,想起他最后转身离开的模糊背影,这几天好不容易压住的情绪又翻涌起来,微叹口气将随身听一并塞进书包。 临近期末考,这天遥远去了趟林申办公室。 林申鼻梁上架着眼睛,似乎是在翻查资料,见来人是遥远随即合上书,摘了眼睛,微笑着请她坐下。 遥远心里有些踌躇,她不知道来找林申是不是对的,可除了林申她也不知道还能找谁。 “林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林申爽朗道:“你说。” “如果我现在决定退学回去复读高中一年重新参加高考,你觉得可以吗?” 林申似乎有些意外,顿了下才说:“这要看你心里要的是什么,你想要的那个东西值不值得你这么做。你问我可不可以,但你知道我的决定并不能动摇你,于理我不太建议你冒这个险,于情我也希望你的光芒能在该在的地方发光发热。” 遥远心中微动,林申的话一针见血直戳心底,其实她来问林申也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肯定。 林申:“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来问我不过是想要一个肯定,是不是?” “林老师,你不会学过心理学吧?”遥远惊诧地看着林申,玩笑话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唐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心事全写脸上,”林申弯唇笑道:“你心中既已有答案,我也就不说些让你沮丧的 分卷阅读16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话了,就祝你得偿所愿好了。” “我不是小朋友......”遥远下意识嘟囔了句,抬头感激地看着林申:“谢谢您林老师。” 一翻谈话下来,遥远心中通畅许多,便道谢告辞,行至门口林申忽然叫住她, “有个奖学金的名额正好空着,期末考试好好考拿完奖学金再走,但能不能拿到就要凭你的本事了。” “谢谢您,老师。”遥远眼眶微热,微弯下腰冲林申鞠躬。 这一路上遇到恶见过善,遥远一直坚信这世上好人比坏人多。她何其有幸能遇到真心待她作朋友的颂天真和黄家远,又在迷茫时遇到慷慨向她伸出援手的人生导师林申,最重要的是遇到成越,那个将她拉出黑暗带给她希望和拥抱的成越。 所以这一次,换她来追他。 决定下来,遥远立即去见了蒋世良一面,蒋世良听完欣慰地直拍手,马不停蹄翻了许多复习资料给遥远,又拍胸脯说有什么不懂得尽管找他。 遥远对蒋世良也是感激的。 “咱们天水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一个考上京大的,今年这帮都不成气候,我看指不定这市状元还要落到你头上。”蒋世良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摇头感慨说。 遥远觉得他有些夸张了,忙摇头。 从教室办公室出来,遥远去了一趟原来的班级,因为是周末所以门是锁着的。 一阵热风拂过,窗帘一角随风轻轻飘动,书的扉页哗啦一声翻开,遥远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中间那排最后一个课桌上。 恍若少年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撑着下巴动作随意靠着椅背,耳朵里塞着耳机,侧着脸将目光投向窗外,慵懒又随意。 暑假两个月遥远除了睡觉吃饭的时间剩下的就窝在阁楼不停地背不停地写不断地刷卷子,有天晚上上厕所嘴里还念着课文结果脚一空从楼梯摔了下去。 所幸离地面没几个阶梯了,没什么大伤自己吓了一跳连同惊醒了正熟睡的胡丽和胡媛媛。 胡丽直骂她学习学得魔怔了,隔三差五变着法给遥远煲各种补汤喝。 相处已有半年,胡丽却从不吝啬对遥远的好,衣食住行待她像亲生女儿一般,一点一滴遥远始终铭记在心,胡丽拿她当家人她也对胡丽像母亲那般回报。 日子一天天过去,暑假转眼结束。 新学期伊始,遥远怀着一半忐忑一半兴奋的心情重新回到校园。 教室还是原来的教室,人却是新的人。遥远性子内敛又不懂如何融入一个集体,每天只知道埋头苦学,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态。 导致大部分同学提起她都叫的是书呆子,小打小闹的玩笑话遥远也不往心里去,笑笑也就过了。 一个学期下来,也没跟什么人熟悉起来,独来独往也早就习惯。 变故发生在期中考试后,遥远一个插班复读生刚进来就一举拿下班级和年级的双料第一。 所谓是一炮成名轰动八方。 从这时开始,遥远从书呆子摇身一变成了学霸,同学们对她的态度也殷勤起来,一下课她四周必定是围着一圈人的。 遥远是那种有问必答不懂拒绝的性子,能帮的都帮了,不知不觉也逐渐融入这个新集体。 十一月七日,立冬。 海城开始刮冷风,今天也是阴雨连绵,遥远在这天接到颂天真的电话。 从决定复读开始遥远就重新和颂天真联系上,她对自己有把握也勇于直视内心的需要,但如果她要找的人不在那里了那她做这一切的动力也就没了。 遥远躲在被窝里,听着那边颂天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到兴奋处声音就突然提高,常常猝不及防吓遥远一跳。 颂天真还是原来的性子,她没考上申大但好在过了第二志愿的申医大,离程立在的申大不过几站公交车的距离。 两人感情越发好,谈了几年颂天真在遥远面前提起程立时仍像个刚恋爱的小女生。 颂天真说了几句,话题突然到遥远身上。 “遥远,你说你和成越怎么就非得分开呢?明明......” 遥远含糊打断她,开始转移视线。 她复读的事没跟颂天真提过,一方面颂天真的嘴藏不住事,哪天头脑一热就跟成越说了去,这件事遥远暂时不想让成越知道。 遥远和颂天真联系一方面是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也有意借着她旁敲侧击打探成越的消息。 即使每回说的都是些生活琐碎,可每次听到他的消息遥远心里就能更坚定更勇敢一些。 不过这回颂天真带来的消息就有些让人烦闷了。 “你知道吗?上回我给他打电话,听着旁边有个女声,两人似乎在逛街呢,我就听见那女的问他吃什么,成越顺嘴就说了个餐厅名,听起来还挺熟稔。” 遥远听到这里顿了下,握着手机的五指不自觉拢紧,一时沉默。 颂天真见她不说话又小心翼翼道:“不过我问他了,他说就一朋友,应该是 分卷阅读16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没什么的,遥远你别难过啊。” 遥远回过神,心不在焉笑了下:“我没难过,他......他就算有女朋友也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也不管颂天真在那边叫喊赶忙胡诌了个借口将电话挂断。 听着从话筒传出来的一阵忙音,遥远思绪开始胡乱飞扬,她埋在被子里,忍不住开始设想。 他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 又或者女朋友? 不不不,也有可能是女生单方面追他。 那追到了吗? 万一追到了呢? 如果,如果他身边有了别人她要怎么办? 刚蹦出一个可能性便立刻摇头否定,就这样胡思乱想到后半夜才睡着。 这种状态茫茫然然过了几个星期,直到某天凌晨三点钟,放在床头的2110在一片寂静黑夜中滋滋震动发出微弱的蓝光。 遥远人还没清醒只是凭着本能摸索着拿过手机,放到耳边摁下接通键。 “喂?”她闭着眼,声音像是睡梦中的迷茫呓语。 那头很安静,隐约只能听见浅弱的呼吸声。 “嗯?喂?”遥远听不到回答无意识皱了下眉,不满似地咕哝。 那头还是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才传出一阵忙音,接着通话嘟一声挂断了。 手机滑落在颈窝,遥远沉睡过去。 ☆、尾声 一九九八年,热夏。 遥远拎着两大包行李站在京大的校门口,日光照着校名标牌镀上一层金光。正是报到日,里里外外人潮攒动,大多几人成群,像遥远这样独自一人又拎着这么多行李的少之又少。 于是过往的人总要朝她看上一眼。 九月的天正午的阳光晒得人焦躁难耐,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遥远走了会双脚发虚,忙找了个树荫将行李放下,捂着隐隐作疼的胃稍做休息。 汗渍将刘海微微打湿,白色T恤背后几乎湿透,今天又刚好撞上来亲戚的日子,遥远喘着气苦不堪言。 一个宿舍住四个人,遥远是最后一个到的,只剩下靠门的下铺空着,其它床位都已经摆上东西,占据领地。 同住的三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家就在本市。只有遥远一个外地来的。 “你好,我叫任冉,外语系的,你呢?” 任然穿着一身吊带黄格子裙,扎着高高的马尾,眼睛又大又圆,肤白貌美凹凸有致,标准大美女一个。见遥远进来,忙放下手里的活,热情打招呼。 “你好,”遥远将行李放下,微笑回道:“我叫遥远,建筑系的。” 另外一个姑娘踩着拖鞋凑过来笑眯眯说:“我叫管笑笑,信息管理系的,咱们宿舍还有一个,刚出去找男朋友了,一会回来你就见着了。” 遥远啊了声。 “看不出来啊,你一个瘦瘦弱弱的女生怎么想着去建筑系的?那个虎狼窝阳盛阴衰的地方。”任然看着遥远,两只眼睛如同X光扫射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遥远顿了下,被任然看得浑身自不在,敷衍着回答含糊过去了,转身将牛肉干从包里拿出来分给她们。 管笑笑是个爱吃的,立刻笑嘻嘻拿了去,任然却说最近在减肥不吃肉。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一切充满未知和新鲜,也有不安和彷徨。刚来时激动兴奋的心情过了几天也逐渐趋于平静。 直到新生军训结束遥远也没能见到成越,心里开始焦躁起来。 这天中午三四节有杨明修老师的建筑概论课,杨明修是京大硕士毕业,在建筑方面颇有成就,业内赞赏学生爱戴。他的课大家挤破了脑袋都想进。 遥远更是一早就过去占座位,她来得早,位置不错就在第三排正中间。 这是遥远真正意义上大学的第一课,将近上百号人的教室,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一样的是大家都抱着学习的心态来。 遥远听得认真,偶尔低头做笔记。两节课下来才发现坐得背脊发酸,伸个腰扭下脖子将笔记合上,收拾东西往外走。 出了门,发现走廊有不少人逗留,抬头往外一看,乌云压顶豆大的雨倾盆而落,树枝摇晃,紫荆花落了满地。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从这里回宿舍有一段距离,这么跑回去肯定是要淋个落汤鸡,遥远便打算等雨小了些再走。 她避开人群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抱着课本虚靠在背后的柱子上。 等了一会觉得无聊,干脆翻开书来看。忽然刮过一阵穿堂风,雨水飞溅落在课本和裸露的胳膊上,遥远条件反射抖了抖手臂泛起鸡皮疙瘩来。 她抱着手臂缩了缩身子往里挪动几分,抬眼往外看去,雨势不但没有减小反而比先前更大了。 遥远眉心微皱,将视线转回,却在半空中生生顿住。 走廊那头几步之外,成越一身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单手插兜长身而立。鼻梁高挺,轮廓 分卷阅读167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分明,刘海剪短了,眼角眉梢更成熟更凌厉了,浑身散发着比从前更沉稳冷静的气质,成越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黑而沉的双眸似乎闪过一瞬的惊诧和兴奋,可转瞬即逝,快到遥远以为那不过是错觉。 如今想见的人就站在眼前,就在几步之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遥远不知怎么突然胆怯了。她看着成越,脑子一片空白像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连句好久不见都不敢说出口,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一瞬不敢眨眼。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织缠绕,谁也不肯先开口,像是无形中一场关乎输赢的拉锯战。 “成越?怎么了?”一道温柔的女声打破了寂静。 遥远目光闪了闪,迟钝到这时才发现成越身边还站着个女生。高高瘦瘦,一头长发散落至腰间,说话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女生似乎很快注意到他们之间异于常人的气氛,于是踱步靠近成越,温声试探:“你认识她?” 遥远看着成越,目光里多了丝倔强,这一瞬间像电影里被放慢的镜头,遥远如同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心里忐忑彷徨。 而成越不咸不淡不带一丝温度的三个字却彻底将她提到半空的心击碎坠落。 他说,不认识。 说完便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头也不回地越过她往前走。 遥远胃一阵抽疼,身子有一瞬间的晃悠,她努力冷静下来,转身急急叫他。 “成越......”声音微弱到几乎要被雨声盖住。 成越停下了却没回头。 遥远看着他的背影,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没带伞,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这是遥远能鼓起的所有勇气了。 空气在她说完之后有一瞬间插兜僵硬。 可成越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又冷又淡,连拒绝的话都懒得同她多说一句,像一刻都不想多看见她似的转身和那女生快步走进雨幕。 遥远垂着头,刘海掩住她的眉眼,勉强将发红的双眼遮住。 胃里又一阵剧烈地抽疼,遥远知道她这是胃病犯了,可心呢?心为什么也这么痛? 缓了片刻,遥远也不想在这里继续等下去了,她抬脚快步走进大雨中。 不过几步浑身已经湿透,大雨落在脸上,砸得遥远几乎睁不开眼,鼻子一酸,眼泪决堤而下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眼泪哪些是雨水。 遥远在这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无助,这种情绪只在江龄去世时浮现过。 那时她没爹没娘举目无亲成了孤儿,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她迷茫得差点找不到方向。 现在她放手一搏拼尽全力想要站到成越身边,可他身边却已经有了别人。 巨大的恐惧和孤独将她好不容易垒起来的脆弱城堡彻底击倒,她失去了成越。 宿舍三人见遥远一身落鸡汤失魂落魄归来,面面相觑。 苏余是最先走过来扶住她的:“你怎么回事啊?外面下这么大雨你就这么淋着回来了?怎么不带电话让我们给你带伞呢?” 苏余就是遥远的第三个室友,是她们四人中心最细最爱干净的一个。她一问任然和管笑笑也都围了过来。 “没事,我先去洗个澡。”遥远扯了扯嘴角,浑然不知自己此刻的笑容有多勉强。 苏余说:“行,你赶快去,别一会感冒了。” 门关上,遥远拿了水桶和换洗衣物去冲凉间。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管笑笑忧心问:“你看她回来时一脸失魂落魄的样,笑的比哭还难看,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咱要不要等她回来安慰安慰啊?” “她不想说咱就不问,什么时候想说自然就会说了,一会在她面前别乱问。”苏余拍了下管笑笑的肩,越过她继续整理刚才停下的东西。 “知道了。”管笑笑咬了口饼干含糊道。 任然躺在上铺,手里翻着本时尚杂志,突然不咸不淡说了句:“还能为什么?我猜八成是为男人。” 遥远洗完澡回来便躺上床蒙着头窝进被子里,其他三人约好了去逛街,这会收拾好要出门了。 苏余靠到遥远床边,俯身问她要不要给她带点吃的回来,遥远摇头说了声谢谢。 门咔哒一声从外面关上。 遥远将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眼角猝然落下一滴泪。 也许是淋过雨,遥远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睡过去。 睡梦中只觉得浑身火热,身上像被重物压着,睁不开眼醒不过来又发不出声音,难受得很。 很快耳边隐隐传来急切的喊叫声,身体一阵摇晃,遥远拧着眉艰难睁开眼,模糊看见苏余一脸急切地看着她。 遥远看见她们嘴巴在动,可她听不清,耳朵一阵翁响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腕上扎着针头,吊瓶悬挂在铁柱上,点滴顺着滴管一滴一滴落下。 消毒水和血腥味混杂在空气中,浓 分卷阅读168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重且刺鼻。头顶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四周用蓝色布条隔开,虚晃之间能模糊看见两边走动的人影。 哭声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堪。 遥远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嗓子涩得发紧,口干得要冒烟,她侧头瞥见桌子上空无一物。 遥远渴得不行,咬着牙吃力地撑起手臂,试图坐起来。 这时,布帘从外面掀开,苏余走了进来,见她醒了立马将买回来的东西放下,伸手扶住她。 “醒了?起来做什么好好躺着,你这烧还没退呢。”苏余摸着遥远额头皱眉说。 “渴。”遥远拧着眉虚弱地吐出一个字。 苏余立马倒了杯水,递到遥远嘴边。 几乎是一口气喝完了满满一杯水,遥远才终于缓过一点劲,微弱地长吐一口气。 “还要吗?”苏余抓着水杯问。 遥远摇头:“我发烧了?” 苏余点头:“嗯,我们几个逛街回来见你还睡着,被子都掀开一半落地上,我给你盖被子来着,结果一碰你,浑身跟着了火似的。到医院医生一量四十多度,我真怕你给烧傻了。” “苏余,谢谢你们。”人生病时是最脆弱的,遥远心中一暖冲苏余笑了笑。 “谢什么,都是朋友不是么?”苏余弯腰替她掖了掖被子:“管笑和任然早上有课就先回去了,我一会也有事要出去一趟。因为是提前约好的不好推开,就不能陪你了,我给你买了些吃的,粥还热着的,你一会赶紧吃了啊。我时间到了得走了,晚上我们再过来看你?” “没事,你快去吧。”遥远笑笑,冲苏余摇头。 一阵急风而去,布帘摇晃落下。 遥远睫毛颤了颤,脑袋沉重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觉得眼皮一沉,眼看要睡过去了,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遥远摸索拿过手机,电话那头传来颂天真兴奋的声音。 她问:“怎么样?开学这么多天了,见到成越没有?” 成越的名字猝然闯进耳朵,遥远胸口一疼,哑然失声。 颂天真在那边又急急问了遍。 “碰见了。”遥远回过神来,低声说。 “怎么样?你们聊什么了?旧情复燃了没?—欸,不对,遥远你声音怎么这么沙哑啊?” “没......有点感冒。” “这大热天你怎么还感冒了?”颂天真刚嘟囔完,广播响起一串医院的广告宣传语,还特别清楚的说了医院的名字。 声音异常响亮,颂天真不可能听不到,遥远闭眼打算装死。 “你在医院!?”果然,那头颂天真声音一瞬提高了八个度:“到底怎么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啊,坦白从宽,否则我生气了啊。” 遥远叹气,无奈将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颂天真。 “你一个人在医院?身边没人?”结果颂天真声音更洪亮了。 遥远小声说:“不是,室友刚走,她们都有课总不能一直陪着我呀。” “好,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我挂了。”颂天真挂断时声音还带着气愤。 电话挂断好一会,遥远还没回味过来颂天真最后那句“好,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没力气多想,挂了电话人一下又蔫了,身子缩成一团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酸了,揉下眼睛迷蒙侧了个身,视线模糊中,隐约瞥见一抹干净的白。 遥远无意识呢喃一声,接着下一秒像是心灵感应似的猛地睁开眼,成越的脸赫然在眼前放大。 遥远不敢眨眼,痴痴笑着抬手想要去抓住。可一动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痛得不行,手于是无力地慢慢垂下。 “我好久没有梦到你了。” ☆、终章 白炽灯影影绰绰洒下来,纱帘外人影晃动不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头顶的喇叭传来广播播报,一切吵闹又拥挤。 遥远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僵硬着身体怔怔盯着眼前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覆在自己的掌心上。 带着燥热的温度,触感真实。 直到眼角酸涩,她才肯眨下眼,再抬眼,成越依然真实清晰出现在眼前。 “渴吗?” 成越看着眼前的人,她比从前更瘦了,一只手握在手里肉没多少骨头反倒硌人。脸色苍白,唇上干燥得破了皮,睁着一双眼睛不安又茫然地看着自己。 他心口一抽密密麻麻的疼袭来,从昨天到现在不到一天,他却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在走廊看见她时,她正低着头看书,长发一侧安静别在耳后,被雨溅湿便皱了皱眉鼻子悄悄往里挪一点。她站在那里如同岁月静好,成越却恍若以为自己魔怔到出了幻觉。 可那双眼睛望过来时,那种真实和熟悉告诉他这不是错觉,他每日午夜梦回念念不能忘的人如今就站在眼前。 他面上努力维持平 分卷阅读169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静,可心底骇浪早已来回翻涌了一遍又一遍,先是惊诧然后是开心最后又忍不住恨起来。所以在蒋伶问他认不认识她时是话到嗓子眼转了转出口就变成了不认识。 伤人伤己两败俱伤。 一出口便后悔了,他当然没错过遥远眼中的难堪和伤心,她睫毛颤着嘴唇微抖脆弱得好像随时要倒下去。 可他也痛啊,这两年来每日每月无时无刻不在痛,他还是喜欢她不曾减少一分,一旦意识到这个成越又会痛恨起自己,恨自己无法做到像她那样说不喜欢了就不喜欢了,恨她说分手就分手干脆利落不留余地就走了。 她一句不后悔如同梦魇般始终萦绕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可如今两年过去,他依然见不得遥远难过见不得她委屈,她眼眶一红他的心好像也就碎了,所以在和蒋伶走出去没多远便丢了伞疯了似的跑回去。 可人群之中早已没了她的身影,他又冒着雨沿路找了一遍却最终无果。 那天他回到宿舍在桌前坐了一整天,约好的画展推了,下午的课也请了假,就这么挺直着背坐了一下午。晚上一夜无眠清醒着睁眼到天亮,望着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一度恍惚以为是做了一场梦。 可他一夜无眠哪里来的做梦。 脑子里晃过她最后红着眼眶低头站在那里的瘦弱身影,他坐不住了,翻身从床上下来时差点摔了,草草洗漱随便拿了件衣服套上便匆匆出门。 他要去找她,也不知他那时是太害怕她又走了而一度紧张的没了思绪,忘了自己有她电话。到女生宿舍楼下扑了空想起来时却接到了颂天真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颂天真劈头盖脸就把他骂了一顿,什么王八蛋混蛋狗东西不是人几乎用尽了颂天真同学毕生所学的脏话,成越心里正烦躁呢张嘴就想骂回去。 颂天真突然扯着嗓子喊:“遥远发烧到四十度,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你呢?她找你竟然说不认识她,我说成越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要不认识她这两年总从我嘴里挖她消息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旧情难忘心里始终喜欢着她呢,原来你早就另有佳人,那干嘛还来玩这套嘴脸,你知不知道遥远一门心思为了你回去复读,什么苦什么难全都自己一个人撑着直到拿到录取通知书才告诉我,你这样对得起她的努力吗?成越你太让人失望了!” 成越火都窜到嗓子眼了,颂天真说话跟机关枪似的不带喘气的往外蹦,成越却准确抓住了重要信息。 医院,复读这两个消息炸得他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心里翻江倒海了片刻,回过神来也不管颂天真骂骂咧咧了直接问了医院地址,挂了电话跑到街上急忙拦车赶到医院。 大厅的病床就用张蓝纱布隔开,人多口杂摩肩接踵,成越找到她时,她缩在被子里,眉毛因为睡得不安稳而微微皱着。 他悬着的一颗心在见到人时终于落地却又不可抑制的心疼起来。 她脸颊因为发烧的原因透着层薄薄的红,手脚缩成小小一团,成越抬手轻轻帮她挽去遮眼的发丝。 目光在她脸上一刻不舍得移,想起她是因为自己才发的烧便更后悔昨天说的话。 她那时眼睛那么红,心里是不是也难过死了?是不是对他也失望透了? 还有一年,她复读了一年,这一年却从不跟任何人提起,成越无法想象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心里是靠着什么支撑,越想便越发觉得自己混蛋。 遥远睡了很久,成越从日上坐到日下,直到夕阳落下华灯初上遥远才有转醒的迹象。 可她一开口,成越的心脏就像被刀子生生割裂一般钝痛锥心刺骨。 “我好久没梦到你了。” 她竟然以为这是在做梦,成越心里不是滋味,很多话很多问题挤在嗓子眼里转了又转却只敢问了句, “渴吗?”他嗓子紧涩,问出口的话都是沙哑的。 遥远望着眼前的人终于回过神来,她忍不住拢了拢手指在成越掌心上来回轻摸,如此反复几次才敢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她缩回手,呐呐摇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真说你病了,我就来了。”成越瞥见她松手的动作,心一瞬往下沉。 遥远哦了声便不知道说什么了,也许因为生病,她脑子始终是混重的什么都理不清,看见成越时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静了会,又猛地想起成越那句不认识。她一个人躺在异乡的医院里,周围全是陌生人,在这个城市成越是唯一一个和自己有牵绊的人,她想他想得心都痛麻木了,可他却说不认识。 遥远越想越委屈,眼角开始发酸,却倔强的不肯在他面前示弱,于是干脆低着头不看他。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刚买了粥,现在还热着,你先吃点?”成越语气和昨天的冷漠判若两人。 遥远垂着头不回答也不理会。 成越又问:“要不喝点热水?发烧多喝热水好得快,嗯?” 分卷阅读170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遥远还是不说话。 迟钝如成越也终于发觉遥远的不对劲,他俯身低下头想要看清她的脸,她却忽地扭过身子偏头不让他看,成越于是不得不摁住她肩膀将她整个人掰回来,抬手抵着她下颌,迫使她抬头。 却猝不及防撞见她满脸的泪。 成越心一下慌了,什么理智什么冷静全丢了,忙将人往怀里抱,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拍。 “对不起。”成越闭着眼,声音嘶哑得痛苦。 遥远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哭出一点声音,她抬手推他:“你别这样,让人看到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谁看到不好了?”成越将她抱得更紧,硬声道。 “你女朋友看到会不好,我没事,你放开我吧。”遥远小声说,嗓音染着层浓重的鼻音。 成越松开她,手却没收回来,沉着脸色直直盯着她:“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 遥远与他对视,静静地也不说话。 “昨天那个是同学,我跟她什么也没有,”成越温声解释:“我只有过一个女朋友,只是她不要我了。” 后半句话落,遥远猛地垂下头,好不容易停住的泪水又无声落下。 “成越......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啊?”她抽泣着声音一颤一颤问道。 “嗯,恨。”成越抬手,将她的脸捧住,替她将眼泪拭去:“恨你一次就爱你一次。” 遥远再忍不住,哭着扑进他怀里,颤声委屈:“那你昨天还说不认识我,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有别人了,我以为,以为......”她说不下去了。 “我那时生气,所以口不择言了,我的错。” 遥远摇头,从他怀里退出,目光直视他:“成越,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我说的时候就后悔了,可是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成越捧着她脸,指腹在她眼尾处轻轻摩挲。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织碰撞,都清晰看见彼此眼里的灼热和难言。布帘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隔开,而他们眼中也只有彼此,那一刻仿佛过往的纠缠和耿耿于怀都在这一眼中统统释怀了。 遥远平复呼吸,双手交织叠在一块挂在成越的脖颈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忽地弯唇笑吟吟问道, “成越,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一滴泪猝不及防滴落在掌心,晕染泛开,温度如同火烧的滚烫。这是遥远第一次看见成越的眼泪,就这一滴也只有一滴。 接着遥远听见他说:“要。” 遥远笑了,眸中泛泪:“你好,我的男朋友。” 成越也笑了,捧着她脸,头一低,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接着松开,额头抵着她额头软着声音哑声说, “你好,我的女朋友。” ☆、番外一 2001年,寒冬。 “不是说今天八点就能回来么?现在都九点多了,还要多久?我过去接你?” 窗外树枝摇晃,夜色清冷,遥远坐在安静的实验室接到成越的电话,她停下笔,先前的烦闷在听到他的声音瞬间散去,嘴角挂起浅浅的笑容。 “马上就回,打的就行,你今天应酬少不了喝酒怎么来接我?” “好,那我在家等你。” “家”这个词瞬间击进遥远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心口像沾了蜜软乎乎的甜,归属感和满足感顿时充斥心间。 成越已经毕业两年,现在一家甲级建筑设计院就职,不过一年便上任院里的副所长。刚工作那会压力大财物紧张,遥远自己还在读书,平日里虽然也做些兼职可也分担不了什么,就这样成越还是咬牙坚持在京城买了一套80平米的精装修房。 遥远那时还劝他为什么不等经济宽裕些再买,或者等自己也工作了,两人一起分担压力就不会这么大,成越只说,“我想早点给你一个家,属于我们的家。” 遥远当时还因为他这句话哭得差点抽不过来气。 成越知她懂她明白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就是能有一个遮风避雨累时可以靠岸休憩的栖息地,所以他给了她一个“家”,他的男人永远这么细心柔软她怎能不爱? 思绪晃悠片刻,遥远回过神来噙着笑温声答, “好。” 电话挂断,遥远起身收拾东西又将门窗检查了一遍,锁门离开。 到家时,门刚打开一条细缝就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紧接着便落入一个温暖炽热的怀抱。 遥远反手将门关上,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不浓,她轻声问:“喝多了?” 成越抱着她不肯松手,带着她往沙发那边走,唇抵在她耳鬓嘶咬:“你怎么比我还忙呢?嗯?我怕你在家等不到我酒席到一半就走了,结果你呢?连续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忙什么呢?我怎么觉得最近总独守空房呢。” 他话语里尽是委屈,遥远抚着他背好笑道:“最近忙毕 分卷阅读171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设呢,一直没什么思路推翻了几个又重写,想得脑子都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杨教授的要求有多严格。” 她后半句故意委屈着声音说。 成越果然心一下软了,松开她,目光在她脸上仔细瞧:“是瘦了,做到哪里了?我帮你看看?” 遥远摇头:“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杨教授每次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你做的,我哪里还敢让你帮我?没事,忙完毕设就毕业了。” 成越沉沉嗯了声,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变了味,接着头一低唇用力覆在她唇上。 遥远嘤咛一声身子一软跌进他怀里,他将舌头探进来与她纠缠,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撩开衣服胡乱攀延,呼吸粗重。 窗帘微动,灯光昏黄,影子交织缠绕,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成越,我现在好幸福哦。”遥远将脑袋枕在他臂弯里,声音有些沙哑。 成越揽紧她,指腹在她光滑柔软的皮肤上轻轻摩挲:“我也好幸福,不过能再幸福一点就好了。” 遥远仰头看他,迷茫问:“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成越看着她,薄唇轻抿:“我希望我们能快点从一家两口变成一家三口甚至是一家四口,所以老婆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宝宝?嗯?” 遥远脸色顿时从耳朵涨红到脸颊,她眼神闪了闪抬手在他胸膛推了把:“你说什么呢。” “你不愿意?”成越抓住她的手,目光盯着她看,嗓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不是,我......”遥远脸上发热,胡乱呢喃。 “那就是愿意?” 成越勾着唇轻笑,眸中亮着簇危险的火苗,接着便不等遥远答话就欺身压了上来。 “那么,我要开始播种了。” “唔——” 遥远剩下的话被吻尽数吞没。 一月初,京城温度骤降到零下,风大雾大已经连续几天下着毛毛细雨,这天正午才将将停下。 成越端坐在书桌前,手指时不时敲下键盘,常年对着电脑他有些轻微近视,因此办公时便会带上眼镜。 他戴眼镜的样子很好看,有种寡淡禁欲的气息,看得人心痒痒无法集中精神。 遥远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披着件毛绒毯子,书已经很久没翻页,她出神的盯着成越看。 “我很好看?”成越忽地停下敲键盘的手指,抬眼看过来。 遥远诚实点头,弯唇一笑:“嗯,好看。” 成越勾唇,合上笔记本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掀开毯子将自己和她紧紧包裹在一起。 “你那时为什么打电话却不说话?” 遥远思维跳跃,成越却一瞬明白她讲的是分开那年,他时常半夜给她打电话的事。 算起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心境到如今仍然清晰深刻,他揽着遥远看向窗外,目光有些飘远。 “那时想你想得快要疯了,你半夜睡得沉接了电话声音总是迷茫的,我就算准了这个时间想你想得不行了就给你打,你记性不好睡一觉醒来也就不记得了,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遥远指尖在他掌心上轻轻地挠:“刚开始确实不太记得,醒来模糊记得还以为是做梦,后来多了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大概是心灵感应吧,冥冥之中就觉得一定是你,其实有很多次我是在清醒时接电话的,可是你不说话我也不敢开口,我怕说了你就不会再打来了......” “傻子。”成越收回目光看着她,眼底泛着浅淡的宠溺。 遥远眯眼往他怀里蹭了蹭。 “对了,天真说过年前大家聚一次,江天和林敬也会来,就是不知道黄家远能不能抽出空来,他现在可是个大忙人,难得见一次。” “什么时候?” “就这周末,天真年前最后一个假期,凑不成就得挪到年后了,你那天有事忙吗?” 颂天真毕业后进了程立所在的医院,谁也没想到从前粗枝大叶大大咧咧的颂天真同学有一天会穿起白大褂摇身一变成了救死扶伤医人救命的护士。 “不忙。”成越说。 遥远仰头看他:“那你下了班直接过来接我?” “好。” 成越鼻尖贴着她鼻尖轻轻点了下。 周五,京城温度比前两天又低了些,天气阴沉,不到六点天就已经黑透。遥远脑袋整个缩进羽绒服的帽子里双手插兜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跳着脚在原地蹦试图让身上热一些。 等了一会,远处传来汽笛声,紧接着成越的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怎么不在里面等?”成越俯身替她扣上安全带,看她冻得通红的鼻尖拧着眉有些不悦。 遥远一边呼气一边搓手,讨好地说:“等不及了,迫不及待想要见你。” 明知她是故意讨好却每次都甘之如饴,成越弯唇,嘴角愉悦扬起,解了脖颈上的围巾递给她:“戴上,你围巾呢?” “啊,应该是落在实验室了。 分卷阅读172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遥远这时才感觉到脖颈上的空荡,垂着脑袋一边缠一边懊恼地说。 “你最近怎么忘性这么大?”成越眉心微皱,手握着方向盘,抽空看了她眼。 遥远赔笑:“可能最近弄毕设弄得脑子不够用了。” 成越说:“回家给你煲猪脑喝。” 遥远抬眼瞪他,佯装生气。 说话间很快就到了吃饭的餐厅,京城一家地道的家常菜,两人到时颂天真程立和江天林敬已经到了,就差一个黄家远。 “刚打电话过去说堵在半路呢,应该也快到了,”颂天真和程立换了个位子坐到遥远身边,忽地凑到遥远耳边低语:“小日子过得不错嘛,看看这眼神蜜里调油,看看这脸蛋红光满面,啧啧。” 遥远面对颂天真时不时的调侃已经应对自如,并且能面不改色地反击:“你也不错啊,我看你又比上次见又圆润了些,看来你家那位把你养得很好啊。” 颂天真立刻捂着脸一脸担忧:“我真的胖了?你是第三个说的了,不行不行,看来我得减肥了。” “不胖,挺好的。”程立这时忽然轻飘飘说了句。 大家嘴角集体上扬。 颂天真掐着程立手背,低着头咬牙说:“你小声点。” 意外的从前见面势不两立针锋相对的成越和江天如今坐在一起却是聊得最投缘的,一会聊股票一会聊房子再不然就是车子,总之每次见面似乎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林敬喝了口茶,看着一屋子的人开玩笑道:“要不是成越有遥远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两是一对呢。” 江天和林敬的关系在他们一群人之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开始时也是免不了震惊,但大家都是豁达的人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一开始不太习惯,这么多年过来,渐渐也就习惯了。 江天侧头,直勾勾地看着林敬:“吃醋了?” 咦———— 众人高呼。 颂天真作势半捂着眼睛:“江天我说你能不能收敛点?眼睛每回见你两都能给闪瞎。” 林敬脸皮没江天厚,这会耳根子都红了,拿眼悄悄瞪江天:“你能不能别犯病?” 江天也不生气只是笑。 欢笑间包厢的门从外面打开,黄家远披着军大衣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是这间吧?没走错吧?”他往里走了一步又折回身去看门牌。 “这么久不见,大爷您眼睛该不是坏了吧?”颂天真还像从前一样,在黄家远面前总是咋咋呼呼没大没小。 “得了,听见你这声我就知道准没走错,欸,我说颂天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嘴怎么还是这么有能耐,”黄家远在空位子上坐下,看一眼颂天真又转而看向程立:“程立就她这脾气得亏是你收了她,不然出去不是白白祸害人家。” “嘿,黄家远一见面你就损我是吧?”颂天真横眉竖眼道。 黄家远嘿嘿笑两声,给自己倒满一杯酒,然后抬手冲大家爽朗笑道:“兄弟们好久不见,今天我来晚了先自罚三杯!” “好气魄!”成越调侃他。 黄家远吼了句:“必须的!”就仰头一饮而尽了。 黄家远当了军人之后性子比从前沉稳了些,人晒黑了也高了,眼睛一沉嘴一抿往挺直腰杆子往那一站还挺有气魄挺帅气的。 不过也因为在部队他缺席的聚会是最多的,次次来次次一个人,也没见带过姑娘来,他爸妈急得不行开始给他张罗起相亲来,他每次来都要为此大吐苦水一遍。 这次饭吃到一半,突然起身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嘴角都没来得及收起。 颂天真一脸八卦地看着他:“有情况啊?那边看起来像是个女的。” 黄家远看着始终挽着程立臂弯的颂天真,心里一阵复杂,片刻扯着嘴掩饰笑道:“瞎打听什么?一边去。” 难得大家聚在一起,遥远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两杯,不知是酒的度数太高还是她越发不胜酒力,饭到后半就觉得脑袋开始晕乎了,无意识往成越肩上靠。 成越看着她面前又空了的酒杯,皱眉:“醉了没?” “没,就是有点晕。”遥远轻声呢喃。 成越矮了下肩膀让她枕得舒服些,过了会又把外套脱了将她整个裹住。 为了能敞开了喝酒,大家今天特意没开车来,散场时都是打的回去,一行人在门口挥手道别后各自上了车。 车子驶进街道,车窗外面霓虹闪烁,街景一闪而过。遥远半个身子都窝进成越怀里,耳朵紧紧贴着他胸口,眼睛闭着唇齿间呢喃呓语着什么,很小声成越刚开始没听清。 “你说什么?”他俯身低头将耳朵抵在她唇边诱哄着问。 “嗯......我说,”她瘦小的五指揪着他胸口的衣服,喃喃地说:“成越,我好爱好爱好爱你哦,我是全宇宙全世界最最最爱你的人哦......” 成越目光一顿,浅笑出声,黝黑的眸子里染上一层柔软的暖色,手拢紧将人又抱紧了些 分卷阅读173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抬手拨开她额前的刘海无比虔诚眷恋地在她眉心中间烙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 ☆、番外二 遥远其实不太喜欢冬天,刺骨寒冷又显萧条,可她却爱极了下雪,因为她总会怀念海城那场初雪。 即使那晚的结果不太好,可那是遥远第一次知道被人喜欢被人需要是这么温暖的。 她喜欢看大雪纷飞喜欢雪天里路边滚烫的烤红薯喜欢和雪有关的一切。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她披着毛绒毯子窝在沙发上,指尖在屏幕前划了划,望着成越的眼里闪着亮光。 “嗯,你昨天也说今天会下雪。”成越敲键盘的手没停下,抽空看了她眼。 遥远翻了翻身子:“我的直觉告诉我明天一定会下。” “你看完雪第二天就要感冒,明天别出去了,在家里看。” “不行,”遥远眼珠转了转,撑着下巴看他:“我明天还得出门呢,要交毕设。” 成越掀了掀眼皮,拿她没办法似的微叹一口气:“那就多穿点,再感冒没有下次。” 遥远拨浪鼓似的点头。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上班有做不完的东西回家了又有做不完的东西,半夜才上床,院里很忙?”遥远起身倒了杯白开水递给他。 成越松了鼠标,就着她的手喝:“嗯,年底事多,再过几天放假能休息一阵。” “那明天呢?明天忙么?”遥远绕到他身后,抬手给他轻轻捏肩。 “明天有个甲方要见,我尽量晚饭前结束,怎么了?” 遥远歪着脑袋凑到他耳边:“那请问我可以预约这位帅气的先生明天的晚餐时间么?我想和你约个会。” 成越挑眉,手往身后一捞,顺势将人带到跟前挨着大腿坐下,捏着她柔软的双手,沉着声音说, “你最近长本事了啊,这么热情?” 遥远脸上一热:“你答不答应?” 成越弯唇:“好,明天学校完事了给我打电话,我接你。” “好。” 第二天温度果然骤降,是京城气温最低的一天,校园两旁的树枝光秃秃的没剩几片叶子,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匆匆而过,京大大部分学生已经结课考完试回家了,校园异显清冷。 遥远从教授办公室出来将将六点,天色已经黑透,仰头看去,星空寂寥连明月都躲起来不见踪影。 遥远躲在避风口处掏出手机给成越发了条位置短信,信息转了一会圈才发出去,遥远收回手缩进兜里。 “遥远?” 背后冷不防传来个声音,吓得遥远一哆嗦条件反射就抬起胳膊,回头看见人时,愣了下, “陈森?你怎么在这?” 陈森和遥远一个系,他成绩好长得也好只是人有些寡言少语,不说话时就冷着一张脸,让人不太好接近。 大学四年陈森偶然帮过她几次,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但除了见面时的几句问好寒暄也就没别的了,不算亲近但见面时也能聊上几句。 陈森有些抱歉地笑了下:“吓到你了?不好意思,本来已经走了回来取点东西,没想到转个角就碰到你了,你在等人?” 遥远说了声没事:“嗯,在等人。” 话到这里陈森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唇张了张,忽地说:“对了,我有让东西要给你,你等一下我去拿。” 遥远话还没来得及回他人就跑远了。 没过多久拎着个纸袋回来了,他递过来:“你的围巾,那天在实验室看到的,四年了你还一直这么丢三落四,光我捡到的就有好几次。” 遥远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最近忙晕了,谢谢你。” 陈森看着她:“怪冷的,你直接围上吧。” 陈森一向不是话多的人,今天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遥远下意识要拒绝的,可陈森已经先一步帮她把围巾拿了出来。 “我自己来。”遥远从他手里接过,不动声色往后退了步。 陈森看着空了的手顿了顿,在遥远看过来时已经恢复如常。 偏偏这时刮起一阵穿堂风,刺啦啦的直往人脸上招呼,遥远长发瞬间散落,几缕发丝堪堪遮住眼睛。视线被挡住,她吃力地扯着围巾,差点把自己脖子给勒住。 陈森猛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跟前矮身靠近,抬手帮她拨开遮眼的发丝,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滑过遥远的掌心。 “我帮你。” 遥远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不适,刚想退出去,便听见背后传来成越低沉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 遥远身子一顿,心跳瞬间漏了拍,她急急往后退和陈森拉开距离:“围巾的事谢谢你,我等的人到了先走了,再见。” 说完便不再看陈森一眼,匆匆跑下楼梯,走近了就瞥见成越抿着唇冷这一张脸也不说话。 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可 分卷阅读174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看到这样的成越遥远还是忍不住心生畏惧,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成越的衣角。 成越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揽着她往车子那边走过去,上车前冷冷瞥了一眼那头的陈森。 车子驶进街道,一路霓虹闪烁,车内气氛却异常僵硬。 从上车到现在成越一句话也没跟她说,到这会遥远也觉得有些委屈了,她可以解释也可以道歉讨好可她就是难过,难过成越的不信任,所以干脆咬着唇也不说话。 前面是红灯,车子停下来,成越侧头看着她,半晌从后座拿过来一个水瓶:“水还是热的,拿手捂着暖一暖。” 遥远接过,听他的话拿在手里捂。 成越无奈似地笑了声:“生气了?” 遥远摇头:“没有。” 绿灯亮起,成越直视前方:“你上次不是馋满月楼的点心么,我这次提前订了位子,一会吃不过瘾再打包些回家。” 遥远闷声嗯了句,心里越发难过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她跟男生靠近一步他都要琢磨个好几天,这是遥远后来才发现的,他气了也不说面上嘴上还能维持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几年来也会偶尔吵架,但从不隔夜当天事当天毕,而且每次都是成越主动退一步。 遥远刚开始没往心里去,可也渐渐看出些苗头,成越舍不得看她难过所以什么事都自己憋着,没憋死就一直憋着,他自尊心强要面子遥远也不知怎么戳破,可事到如今遥远却不想再装下去了。 她盯着成越,一字一句:“你有什么就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憋在心里你难受我也难受。很多次了你明明很生气却选择自己躲进书房抽了半包烟,夜里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抱着我道歉。可是什么都不问,我一昧地沉浸在你的宽容你的温柔里,我以为你是相信以为你是理解了,可现在我发现我想错了,你不是相信也不是了解你是害怕,成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刚才的事你为什么不问?” 遥远说道最后声音不自禁染上激动,乱七八糟没头没尾说了一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拧着股劲似的盯着成越。 成越崩着下颚,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突起,黝黑的眸子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痛苦,很短暂的一瞬间便收起,扯着嘴角扬起一抹笑, “我相信,就是因为相信所以不问,你因为这个生气?那看来以后我得看多问问你了。” 遥远被他故作若无其事的神情刺痛,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成越,有时候我好像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成越见她双眼发红,心口一阵发紧,立即将车拐了个弯在路边停下,抬手要拉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好,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他手上用了劲也不管她挣扎将人往怀里抱紧了。 “好,那我问你,你有没有什么是没对我说的?”遥远挣了两下不动了:“不许说谎。” “有。” “是什么?”遥远呼吸微窒。 成越不说话,忽地将她抱得更紧,呼吸喷薄在耳边又沉又重,似乎很痛苦。 车内安静了一瞬,遥远听见他哑声说:“我一直不敢问,我知道你有苦衷,无论怎么样你受到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可我大概是太害怕了,害怕你又不声不响走了消失了,这么多年始终耿耿于怀哽在心底像只小狼,时不时会伸出爪子挠两下,不致命可疼起来心就好痛......” “遥远,你当年为什么提分手?”他咬着牙问出口。 遥远一顿,胃里猛地揪起来一抽一抽的疼,心里又酸又胀嗓子一阵发紧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么多年成越心口始终有道疤未能愈合,他在工作上运筹帷幄雷厉风行在她面前也是永远有把握沉稳冷静,这是遥远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并不是永远强大的,他只是把所有脆弱的沉重的藏起来独自消化。 成越下巴抵在她肩上又抱紧几分,声音嘶哑痛苦:“我见不得有人接近你,你跟他们多说一句话我的心就跟针扎一样疼得不行。一天看不到你就浑身不自在,所以不管加班到多晚都会回家。我自私到想把你圈在只属于我的包围圈,我希望全世界就只剩下我和你,你看,我是不是很可怖?我怕这样的我会伤害到你我怕......” “是我,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对不对?所以你才会这样,可我什么都不怕啊,你所有的样子我都喜欢......” “好,我知道,我只问你一句,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他抬手捧着她脸,有些艰难地问:“你当时跟我分手是不是跟我妈有关?” 遥远眼眶泛红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咬着唇轻轻点头。 “......我早该知道的早该猜到的,我爱你,遥远我爱你。”成越一下将她拉进怀里,手上的力度似要将她融进身体。 他们有一个约定,不说对不起,如果要用一个词来代替那就用我爱你。 苏娴是成越的母 分卷阅读175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亲,而且已经过世,遥远不可能也不忍心把一切告诉成越,所以她始终放在心里想要永远尘封,却没想到给他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甚至心理阴影。 遥远在他怀里不断摇头:“都过去了,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不会再逃跑再放手,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一点,不然我发誓好了,我要是违背承诺就不得——唔——” 成越的吻来势汹汹,不同以往的温柔一点一点慢慢攻城掠池,而是长驱直入直捣舌尖,遥远未出口的话被尽数淹没。 良久,吻落,两人衣衫头发都有些凌乱,未平稳的呼吸喷薄在彼此脸上。 成越抬手替她整理散乱的的头发,沉声说:“我不需要你发毒誓,以后就算你要逃要跑我也会死死拉着不放手,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 遥远望着他,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随即重重点头。 一滴白雪飘落停至玻璃窗外,接着便是更多的雪花絮絮飘落,遥远惊喜的摁下车窗,伸出手抓了几片捧在掌心,回头兴奋地冲成越喊道:“下雪了!初雪!” 成越望着她满脸的惊喜,扬了扬唇。 “我们下去吧。”遥远说话间一脚已经踏出车门。 “穿上。”成越从后座捞起件羽绒服立即追了上去。 “前面好像是公园,我们去那走走?”遥远指着前面不远处。 “好。” 天寒地冻的又是晚上,所以公园里除了他们两并无其他人,遥远和成越十指紧扣走在小道上。 两边的松树已经覆上薄薄一层雪花,昏黄的路灯投在地上,影子拉得细长。 遥远贴紧成越,指尖在他掌心上挠了挠:“听说见在初雪时许下的愿望都能实现,我们一人许一个吧。” “你从哪听的这些乱七八糟?” “快点,一二三闭眼!” “好。” “我好了,你许了什么?” 成越羽绒服的外套往外一伸,将她整个包裹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黄家远番外 “黄上士,今儿个这么晚了不回家住?”门口值班的士兵老远瞥见车牌号,摁下开关打开门,撑着下巴趴在窗台笑嘻嘻地看着黄家远。 黄家远来京城没一年,爹妈因为思念过度于是举家搬迁,前两年念着他在部队辛苦劳累回家都是十大补汤好生伺候,没过两年就开始操心起他的婚姻大事,每回回去都要念叨一阵。 “不回了,回去爹娘又一顿催婚。”黄家远吊儿郎当似的笑,顺手从口袋摸了颗糖丢给他。 自从当兵后他就戒了烟,实在嘴馋了就含颗糖倒也能缓缓,于是口袋时常备着糖。 “回去睡吧,谢了。”他下了车,越过荣啸时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下。 荣啸和他同一年当的兵,入伍训练就在一块,脾气性格都合得来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荣啸是他在部队里难得交心的朋友。 他今晚去聚会,少不了喝酒,喝酒就不能开车,荣啸便被他一个电话从被窝里骚扰过来给他当司机。 “这都快一点了,你不回去?”荣啸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去操场吹吹风醒醒酒,快滚吧你。”黄家远曲膝就着荣啸屁股重重一击。 “我看你是又犯病了,”荣啸摸着屁股边走边骂,走上台阶时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黄家远,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我刚出去接你在咱楼底下时碰见路嘉了,手里拎着几盒药,估计是给你的。” 黄家远眼神闪了闪:“知道,快滚吧。” 凌晨一点,冷风刮在脸上刺啦啦的生疼,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操场上不仅没人估计连鬼也不愿意出来。 操场边上堆着高高一层的重力轮胎,平时训练用的。今儿准时谁又偷懒忘了收回去,黄家远斥骂了句“狗崽子”,接着身体一跃,两三下就跃到顶层。 他将积雪拍开一屁股坐下。 仰头望去,月黑风高,一颗星星也没见着,风吹起来,他的背影在黑夜中显得孤独又寂寥。 “黄家远!你有病吧!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喝西北风?” 背后冷不防传来一阵高亢嘹亮的声音,黄家远吓一大跳,脚一打滑差点从堆上摔下去。 “我看是你有病吧,大晚上你悄声悄息鬼吼什么呢?”黄家远换了个位置正对着路嘉,心有后怕地看着她。 路嘉倔强地仰着头,一张小脸缩在帽子里,鼻尖都冻红了:“谁有病你不知道啊?自己还发着烧呢就去喝什么酒聚什么会弄到凌晨才回来,我看你是不想好了吧?” “我说路嘉,你是不是职业病又犯了?”黄家远笑了笑,眉毛往上一挑,流里流气道。 路嘉眼珠一转,吸了吸鼻子:“是啊,我们做医生这行的救死扶伤,我总不能看着你发烧冻死在这儿吧?这......有违医德,所以你赶紧下来,滚回去睡觉!” 分卷阅读176 致我的人间初恋 作者:春泛 黄家远收了戏虐,认真看着路嘉,见她一脸认真的较劲样,突然没了逗弄的兴趣:“行了,死不了,你回去吧。” 路嘉眉毛一竖,嘿了声,拍开帽子伸手趴着轮胎就要爬上来。 “没吃饭啊,平时你不是挺喜欢跑步么?每天跟着群大男人跑也就你有这个能耐了,这会几个轮胎都爬不上了?”路嘉人小小一只,厚重的羽绒服将她包得严严实实,往上爬的动作笨重得跟只熊似的,黄家远起了玩笑心,从上往下睥睨着她。 路嘉仰头瞪着他,咬牙切齿:“这雪都冻冰了滑得跟什么似的,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了,快拉我——啊—唔—” 她话还没说完,结冰的雪块倏然脱落,她手上顿时空了,身体控制不住往后倒。 黄家远一个俯身,眼疾手快将她拉住并一把拖了上来。 人是拉上来了,就总觉得哪有点不对劲,唇上似乎多了片柔软热乎的东西,像果冻一样甜甜的,黄家远于是下意识舔了舔。 “啊!流氓!”结果路嘉一把将他推开,幸好他手撑着,不然一准摔个人仰马翻。 他才反应过来那片像果冻的东西是路嘉的唇,他们接吻了...... “你啊什么啊,我这还没干什么呢就流氓了?”黄家远也有点懵,抬手抹了抹嘴,见她这样又觉得新鲜,随即懒洋洋笑道:“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救你么?你恩将仇报啊。” 路嘉撇了撇嘴,目光不自在的左右飘忽,接着咳嗽一声拢紧衣服坐在黄家远边上,神情认真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谁还没点心事?你敢说你没有?”黄家远看着前方黝黑的夜色,打趣道。 “行了,你不说我也知道,除了那位你暗恋多年的青梅竹马还能有什么事?你说你傻不傻人都有男朋友了,小日子过得津津有味估计都没空想起你,你一个人在这忧郁人也看不见,何必呢?” 黄家远身体一僵,路嘉说的话像根细针正正刺在他心口,他声音瞬间冷下来,“你知道个屁?你懂什么?我何不何必管你什么事?路嘉你有病吧?看不出来啊,您这业务已经广泛到情感治疗了?” 路嘉被他疾言厉色的神情吓到,心里也知道是自己多嘴了,她确实没资格多管闲事,毕竟她也不是他什么人。 可偏偏她是个倔性子,最受不了别人吼,你要是好声好气的说她低低头也就认了,就像现在,她只会拧着脖子强撑着跟黄家针锋相对。 “怎么?说到你痛处了?狗急了要咬人了是不是?黄家远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路嘉瞪着他大声吼道:“永远只会沉浸在自己铸造的世界里,听不得别人说实话,你喜欢你就去说啊,你不但不敢说更不敢直视内心,最后只能关上门偷偷躲着自己舔伤口,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黄家远算是见识到路嘉的嘴炮有多厉害,一字一句骂得他心火蹭蹭直往上窜,愣是震得他一时忘了反击。 路嘉蹭地一下站起来,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直直看着黄家远,似乎隐隐泛着泪光。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有病,我有病才会大半夜拿着药跑去你宿舍楼下等你,结果你人不说一声早就走了,我有病才会担心你等你等到现在,结果你跑来这边吹冷风想你的青梅竹马,我他妈就是有病!我有病我才会喜欢你......” 路嘉说到最后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眼眶底下一片泛红,两片唇不知是太冷还是激动而微微发着抖,看着他的神情又倔又难过。 空气一瞬冰冻似的僵住。 黄家远懵了,他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也烧坏了开始幻听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拍拍裤子站起来心情一阵复杂看着路嘉,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你不是冻糊涂了吧?”他于是扯了抹故作轻松的笑,抬手要去摸她额头。 “没有!反正我说出来了,你爱装不知道或者当没听过都行,随便你,我走了。”路嘉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一步,踩着缝隙轻轻一跃蹦了下去。 黄家远望着她几乎融进夜色的瘦小背影,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角,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意识过来立即正色咳嗽一声,声音低到要飘进风雪里听不清, “嘁!小丫头片子,还挺能唬人。” ———— 我告诉你,爱神是万物的第二个太阳,他照到哪里,哪里就会春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