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露》 分卷阅读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一个二十年没见过面的妹妹,是他六岁的时候他后妈生的,名叫韩露。可是真正见到了韩露他才知道他幻想中温柔贤淑的妹妹根本就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伪兄妹,保镖头子和他总是在作死的妹妹的日常。 如无意外,每天14:0015:00之间更新。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韩哲,韩露 ┃ 配角: ┃ 其它: 1 韩哲近来很是有些暴躁,每天上班的时候都拉着一张大长脸,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别惹我”,一身铁灰色的西装连边线里都带着暴怒分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气场。是以整个公司里,上至菜市场一般的办公室,下到斗兽场一般的训练场,全都是一片静悄悄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翻纸张的唰唰声,训练场只剩下哎呦声,整个公司连个高声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平日里每日一聚的场子都莫名其妙没有人组局了。公司里的人暗悄悄地问商阑,韩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失恋了?不对啊,我们韩哥还没恋呢啊。 作为韩哲的发小加声誉比总经理还高的首席秘书,商阑对此只是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其实韩哲这状态的原因,商阑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归知道,不能说的话打死了也不能说出去一个字。所以后来整个公司的人都在隐隐猜测,他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韩哥怎么就变成这样:点火就着,不点火也着的状态了。 就像今天,办公室里一个职员拿着一张审过无数遍的文件走进韩总办公室恭请签名,结果最后却被韩哲因为文件里多用了一个“的”字而骂了个狗血淋头,那声音连楼下都差不多能听见,办公室里一众职员眼观鼻鼻观心,迅速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心惊肉跳的在自己的项目里寻找“的”字,同时对被骂的那个职员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韩哲骂完将文件一甩,回手让人滚蛋,这个倒霉职员赶紧拿着文件跑了。 商阑正好办完事情回来,听见职员们的窃窃私语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于是随手拿了自己的笔记本走进了韩总办公室,顺便把透明的玻璃大门给关上了。隔间里一群男人悄悄抬起头,对着商阑背影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不约而同地想:果然是商秘书,换个人这时候都不敢进去找晦气。 商阑站到韩哲办公桌边上,打开笔记本,看着本子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内容,说:“你差不多行了,你看看这几天办公室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幸亏我们公司没有女人,不然都被你吓辞职了。” 韩哲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动作很粗暴,表情很愤怒。 “你下午出去吗?”商阑又问他。 韩哲拔高嗓门说:“我出去干什么?下午不是没事吗?” 商阑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韩露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你不去接机吗?” 韩哲哼了一声,脸一扭说:“谁爱去谁去,我可不去。” “那可是你亲妹妹。” “什么亲妹妹,我家户口本上就没有这么个人,老子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妹妹长什么样,又不是我妈生的。” 商阑背对着办公室伸着脖子偷看的一众职员笑了一声说:“是你爸生的啊。” “你闭嘴!”韩哲打开抽屉掏了根烟,顺便往玻璃墙外面瞪了一眼,一群脑袋瞬间都收回去了,他道:“你能不能把我这墙和门都换成不透明的?” 商阑面无表情地说:“当初公司装修的时候是你说要和同事们保持密切联系,透明化办公,现在再改装太麻烦了吧?再说公司资金周转不开。” “行行行,”韩哲皱着眉毛伸手打断他,深深吸了一口烟。 商阑手指在本子上点了几下,心想其实可以在玻璃上贴磨砂纸的,但是韩哲既然没想起来,他也懒得提。想了想又问:“那晚上吃饭你也不去了?” 韩哲眼睛一转,立刻说:“给我约、约林总吃个饭,金总要是问起来就说我晚上有事去不了。” 商阑好笑地一扬眉毛:“你害怕什么,就吃个饭而已,你总不能这辈子也不见她了吧?金总可说了,让你把韩露接过去跟你一起住,好培养培养你们之间的兄妹亲情。” “培养个屁的亲情,我和她之间就不可能有亲情。我自己生活了二十年,冷不丁地冒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妹妹,换你你能接受吗?” 商阑把本子一合,坐在韩哲对面的椅子上,用稀疏平常地语气说:“虽说这事还真不是轻易能遇到的,但是我觉得换做是我的话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啊,再说了你之前不是也挺羡慕唐尚有个妹妹吗?” 韩哲依旧不愿意接受的样子反驳:“我这个情况跟他就不一样,他和他妹妹差两岁,从小一起长大的,韩露都十九了,我一个单身男人天天跟她住一个屋檐底下,我……操,想想就别扭。” “怎么了?你天 分卷阅读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天跟一个小姑娘住一起你怕你控制不了你的兽性?”商阑仰头一笑,道:“再说了,你别扭你就和金总说嘛,用得着连去见一眼都不去吗?” 韩哲抽着烟没说话。 “三点飞机先去接机吧,董涛去接的她,到时候你就找董涛就行了。”商阑站起来拽拽衣服,劝着:“晚上去金总家吃饭吧,省得金总生气。” 韩哲在灰缸里磕磕烟灰,依旧没有说话,商阑无可奈何地说:“你差不多就行了,再这么下去办公室里人都辞职了,事情已经成定局了,谁让你爸有个女儿流落在外呢,这事你也改变不了还是选择接受吧。” 商阑从办公室出去,韩哲的另外一个秘书谭兴阳凑过来神神秘秘地打探消息:“韩哥怎么了?” 商阑面无表情说:“他最近心情不好。”谭兴阳翻了个白眼走了,智障都知道他心情不好。 韩哲一直盯着对面的挂钟上一圈一圈不曾停休的指针,直到时针走到2的时候,越加如坐针毡,站起来在窗口走了几圈,抽了好几根烟,整个办公室烟熏火燎的,仍然平息不了心中的躁动。 一个苦撑到实在撑不了的职员拿着必须在今天之前送到另一个公司去的文件,打好挨骂的准备敲了敲韩总的办公室门。 韩哲回头看他,“有事?” “韩哥,有个文件,海丰建材的那个……”职员磕磕巴巴地说完,脑门突突跳着等着挨骂,结果韩哲勾了勾手指让他进去,他硬着头皮走进去,将文件打开恭敬地放在了韩哲面前的办公桌上。 韩哲低头看文件,边说:“把商阑给我叫进来。” “商秘书有客人,出去会客了,刚走我去叫他?” “不用了。”韩哲大手一挥将文件签了,随即将文件一合递出去,这个职员目瞪口呆地接过文件,韩哲站起来拿过椅背上的衣服,说:“商阑回来告诉他我先走了。”随即拎着衣服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韩哲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这人还没有回过神来,韩哥竟然没骂人? 韩哲开车往机场开去,虽然他非常不想承认这个妹妹,但是去看一眼还是可以的。其实他以前还真希望能有一个亲人的,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都去世了,他也算是金总带大的。 金总名叫金景年,是他爸的结拜兄弟,两个人磕过头,拜过神,过命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金景年没有孩子,所以把他当亲儿子养,但是总归没有血缘关系。 韩哲其实一直都知道韩露的存在,他妈产后抑郁去世。后来他爸就给他找了一个后妈,但是他对这个后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毕竟那个时候他才四五岁,后来慢慢长大,知道他这个后妈在他六岁的时候和他爸离婚独居海外,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甫一知道韩露母亲去世她要回国了,韩哲一开始是茫然,觉得跟自己没关系,甚至可以说事不关己。但是听到金景年说要让韩露和他一起生活的时候,他先是别扭,再就是不明所以的愤怒。 其实若说不兴奋是假的,任凭一个以为自己在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的人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一个亲人并且即将要看到她的时候都不会不兴奋,但是说到底韩哲还是打心眼里的拒绝,尤其拒绝金景年一声令下让他把韩露接回他家的事情。 反正他不愿意,金景年总不能直接把韩露拎回他家吧。韩哲想着先去看看,如果这个妹妹长得漂亮,或者是很可爱很乖巧的邻家小女孩,跟他一起生活也没所谓嘛,他当哥哥的,照顾妹妹理所当然啊。 韩哲胡思乱想地到了机场,路上开车开快了,到机场一看时间才两点半,飞机准时的话还三点才到呢,他来这么早! 韩哲走到出机口,从口袋里将墨镜掏出来戴上,双手垂在身侧站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这样子有些傻,于是把手插在裤兜里,于是周身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他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出机口,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周边路过的人总是下意识地打量他,还以为他是哪个明星呢。 韩哲自然是没见过韩露,之前金景年给他看照片他也拒绝看,但是他认识董涛,金景年的秘书。 韩哲站了一会儿看看手表,才两点四十,竟然还有二十分钟,韩哲低着头往旁边走了两步,在原地转着圈,心想着看见韩露自己要用什么表情?说什么?想了半天转而唾弃自己,不就一个妹妹吗,搞得像自己未来老婆似的。 韩哲再一抬眼,墙上的电子钟上显示55了,韩哲立刻站定脚步,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出机口。最后的五分钟突然变得格外漫长,韩哲抿着双唇一直到差不多十分钟后看见出机口里走出了人。 韩哲舔了下嘴唇突然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还是不接了,搞地像我稀罕她似的。晚上吃饭也不去了,万一金景年以为他挺喜欢这个妹妹到时候让他直接把人领家去就不好了。 爱谁养谁养,他反正不养。 韩哲回到自己车上的时候一想感觉自己挺操/蛋的,但是和把韩露接回家的事情一比,决定自己还是操/蛋一回吧。 韩哲 分卷阅读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开车直接回了家,他家在公司不远的一个小区,两室一厅,其中一个屋子常年空置,因为根本没人住,他带人回家也是在自己屋里办事,不会另外准备房间。 韩哲刚把外套脱了,电话就响了,他隐隐约约猜到电话是谁打的,一看手机,果然是金景年。 “喂,阿哲。” “干爸……” “不是说晚上吃饭吗?你怎么还没来,小露都回来了,你个当哥哥的不露面?” 韩哲说:“那个我今晚上有事,我出去谈生意了。” “谈生意?”金景年在对面哼了一声:“我给你接一单,今天的不要了。” “那不行啊,这是我自己的生意,跟你给的不一样。” 金景年沉着嗓子一声令下:“少废话,赶紧给我过来。” “我不去。”韩哲语气略显暴躁地拒绝,手指一抖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他隐约都能猜想到对面金景年对着手机磨牙的恐怖模样了。 其实他还是有些害怕金景年的,但是这个事就不是金景年说了算的,金景年若是心痛韩露,直接把人留在身边好了,干嘛要塞给他,他一个单身男人自由自在,养个宠物尚且觉得禁锢,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韩哲看了一会儿手机,没有电话再打过来,他都打算如果金景年再给他打个电话他就顺水推舟去了,结果金景年没回电了,他突然还有些失望。 韩哲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金景年不会再给他打电话了,这才把手机一扔去冰箱里找了菜,不一会儿做了一素一荤两样菜,面对着空荡荡的客厅独自吃了晚饭。 2 第二天,韩哲去公司的时候也没再拉着脸,进门的时候反而还和手下打了招呼,办公室一群人顿时感觉他们韩哥恢复正常了,于是还没有一个上午办公室又恢复到了平日里像菜市场一样的状态。 上午商阑代表韩哲去谈生意了,中午同事们吃完午饭他才回来,看见菜市场一样的办公室,商阑顿时知道韩哲这是恢复正常了,于是直接走进韩哲办公室汇报了一下上午的战况,正事说完,又询问了私事。 韩哲一摆手,说:“我没去啊,谁说我接机去了。” 商阑问他:“晚上也没去吃饭?” 韩哲说没有啊。 商阑坐在椅子上,发表了想法:“真操/蛋。” 韩哲眯了眯眼,没有反驳,谁这一辈子还没有操/蛋的时候了,真有意思,他不就是不想要这个妹妹吗?怎么了,金景年问他他也敢说。 结果韩哲刚想到金景年,金景年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韩哲脑门一跳,把电话接了,“阿哲,一会儿来我公司一趟。” “干嘛?” “让你来你就来,哪那么多废话!”金景年说完咔一声把电话挂了。 商阑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韩哥你慢走。”韩哲瞪了他一眼,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回手拎着自己的外套心事重重地走了出去。 开车的时候韩哲心里有些犯怵,金景年很少有时候让他直接去他公司找他,一般直接去他公司都没什么好事,自己这么贸然去一点准备都没有,都不知道金景年什么套路。他这是打算要教育他一顿,还是骂他一顿还是恐吓一顿,外加威逼利诱? 韩哲进了金景年的公司直接上了总裁办公室,金景年办公室实木大门前一左一右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叫董涛,女的叫谈笑如,女秘书身材火辣,身材高挑,笑容无时无刻不透露着精明的女强人风范,跟对面董涛一比简直是压倒性胜利。 韩哲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随即直奔谈笑如走了过去,“谈秘书今天这一身简直太合适了,看这身材简直绝了,气色也这么好,说十八岁都有人信。” 谈笑如笑意盎然地站起来:“韩总就你嘴甜,快进去吧,金总特意把会推迟了一个小时专就等您呢。” 韩哲暗暗凑近,低声问:“金总有客人吗?” 谈笑如说:“不就等您一个客人吗?” 韩哲心急地问:“他今天没带一个女孩来吗?” 谈笑如高深莫测地呵呵一笑:“韩总,这我就不懂了,您什么时候看见金总身边有女孩了?除了洛老师,他就没带过任何女孩、男孩来过公司。” 韩哲这下放心了,说:“那谈秘书你忙着,我进去了。” “韩总请。”谈笑如给他开门,被韩哲拦了,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 金景年办公室面积非常大,实木办公桌也是非常大,比双人床还大,韩哲一直奇怪他为什么喜欢这么大的桌子,难道平时这桌子能用来运动? “老板。”韩哲表现地规规矩矩的,称呼也规规矩矩的。 金景年坐在办公桌后面,身后是一架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摆着书,奖杯,奖牌,摆件,什么都有。 金景年指尖掐着雪茄,口中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韩哲眯了眯眼睛,压低嗓子说:“小子,胆越来越大了,我的电话都敢挂?” 分卷阅读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嘿嘿一笑,坐在金景年对面说:“我昨天是不小心碰到了所以才挂断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金景年能信他就怪了,一双鹰目瞥了他一眼,说:“韩露妈妈去世了,她就你这么一个亲人,快二十了,还是头一次回国,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回事?” 韩哲心中愤愤,说:“哦,我不是昨晚有事情实在脱不开身吗?要是没事的话我肯定去了。” 金景年说:“那行,在这待着等我下班,晚上回我那吃饭。” 韩哲咽了下口水,说:“那个……我晚上有约会。”金景年睨着他,那表情好像在说:“你糊弄鬼呢?”韩哲凑上去,手臂搭在桌子上说:“干爸,问你个事呗?” 金景年眯了眯眼,韩哲说:“你那天说让她跟我一起住,是开玩笑的吧?” “你爸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是过玩笑?” 韩哲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老干爸,我求你了,别让她跟我一起住,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还是个单身男人,那要是个弟弟,我立马把他接来,关键一个妹妹……” “妹妹怎么了?”金景年皱眉道:“就算你不想让她跟你一起住,昨天好歹来吃个饭,认识认识,你看你那像什么话?亲妹妹回来了也躲着不见人,还是男人了吗你?” “哎呀……”韩哲仰头长叹:“我错了行不行,关键吧,我都这么大了,冷不丁冒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妹妹,我一时接受不了啊。” “这有什么可接受不了的?”金景年很是不理解,抽了口雪茄说:“我给她找了学校,等九月份新生开学她跟着去上学,但是现在这段时间没事情,我原本还想让你带着她熟悉熟悉我们这里的环境,结果你小子这么苁包,你若不愿意就让她先住我那,也不是没地方住,你尽快去看看她,躲着不见人像什么话。” “谁躲着她了!我就是不想看见她!”韩哲梗着脖子反驳。 “不管怎么样,韩露都是你妹妹,你认也是不认也是,这都是事实。”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两天有空就去看她。” 金景年点点头,又问:“公司最近怎么样?” 韩哲懒散地说:“还那样啊,红红火火蒸蒸日上。”金景年一皱眉毛,懒得听他吹,挥挥手让他滚蛋了。 韩哲唉声叹息地走出去,心想着就说这么几句话你电话里不能说非让我走一趟,原本他还以为韩露在这,金景年让他来见见,结果韩露也不在这。 韩哲跟金景年说自己这两天有空就去看韩露,结果两三天过去了他也没去,一直拖着。 下午和一个房地产商谈完生意,坐上车正准备回家呢,结果掏出手机看见公司办公室群里正张罗着要去喝酒,于是他也发了一条消息:“我也去。”群里立时炸锅了,原本打算去吃烧烤的,结果纷纷换了阵线,都要去唱K,唱完再去酒吧跳舞。 一众人附和,韩哲回道:“也行,老谭赶紧定包厢。”他信息刚发出去,谭兴阳说了一句:“韩哥请客。”随即对话框里像是井喷一样全都开始排起了长队,韩哲骂了几句,想着最近几天办公室那几个人都被他骂过,于是很有些自知之明地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随后让司机开去了他们经常去的会馆。 韩哲虽然治下松散,但是整体纪律性非常强,上下一条心,别看办公室里天天菜市场一样,但是韩哲一冷脸,再闹的人也不敢大声说话,有些人天生就带着气场,更何况韩哲在金景年这个大头目身边耳濡目染那么多年,有些时候韩哲和金景年还是非常像的,甚至一度有人在传韩哲其实是金景年的私生子,金景年逢见商业伙伴这句玩笑话就搂着韩哲的肩膀说:“就是亲的,这小子是老子亲儿子。” 这话说出来,反而没有人信了。 韩哲的保镖公司从上到下全是清一色老爷们,阳胜阴绝,就连打扫卫生扫厕所的都是个老大爷,原本他们公司还有女厕呢,结果后来女厕的标签形同虚设,男厕人满,全都开始往女厕里挤。 所以每次聚会喝酒人都特别齐,商阑是个意外,这家伙从来不参加公司聚会,就连韩哲都特没情义地总和下属们开他玩笑,说他面瘫外加性冷淡。 商阑冷不冷淡韩哲还不知道,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也就是关系亲密的兄弟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开玩笑挖苦。 一群老爷们喝到十点半,随即纷纷转移战场,走去了最近的酒吧,十几个人洋洋洒洒地走在大街上,嗓门蔓延出去好几里,行人迎面看见他们拔脚就跑。 韩哲借着揉眼睛悄悄捂住脸,万一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他韩哲一世英名都全毁了,金景年得骂死他。 最近的酒吧也是金氏旗下的,但是酒吧里没人认识金景年,倒是他韩哲酒吧老板是认识的,因为名义上,韩哲才是这里的老板。 一群人来了自家酒吧更是无所顾忌,再加上今天韩哥请客,酒水像自来水似的往上上,韩哲坐在卡座里,一双眼微微眯起来,在五光十色的舞池中寻摸着身材火辣的女人。 分卷阅读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他喜欢身材火辣热情奔放的女人,但是仅仅限于床上,如果换做正儿八经的女朋友或者是老婆,他更倾向于文静贤淑的。 手底下人慢慢都有事做了,谭兴阳迫于家里老婆淫威,不敢在外作威作福,于是贱兮兮凑到韩哲身边问道:“韩哥,您还没找到合适的?” 韩哲把他推走,手里拿着一杯浅棕色带不锈钢冰块的酒水,眼睛在舞池里寻摸。慢慢地他的目光突然被一个女孩吸引,那个女孩站在靠近舞池边缘的地方,旁边人的拥挤让她若隐若现地出现在韩哲眼前。 那个女孩穿着一件无袖的连帽卫衣,露出来的一双胳膊上画满了五颜六色的纹身图案,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膀上跳跃,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有一种格外的美感。韩哲顿了顿,将酒杯放下,站起来朝那个女孩走过去。 他跳上舞池,慢慢地靠近,将闲杂人等挤走,随即推挤着走到了那个女孩身边,女孩抬起头看他,韩哲看见她干净的脸,脸上并没有化妆,嘴上也没有口红,和这里浓妆艳抹的女人简直差别太大了,韩哲心里发痒,他最喜欢没有口红的嘴了。 于是他试探着靠近,这个女孩嘴角一勾,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来,蹲身,舞动,扭动身体,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不用言语的挑逗。 韩哲于是明白了,靠近她的耳边说:“有伴了吗?” 女孩没有回答他,转身往里走了一步,正好有人跳着过来将他们隔开,韩哲微微一笑,再次挤到她身边,趁着她扭头的时候在她脖子上吹口气说:“你跳的真好。” 女孩凑近他耳边,韩哲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隐隐约约听见她问:“你想干什么?” 韩哲狞笑着,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这人随即转过身去,背靠着他,韩哲感觉她有意的往他身上蹭,于是就势搂住腰,贴身热舞,手指从她衣服底下边缘撩拨。 韩哲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她却转过身来对韩哲说:“你看起来像个挺绅士的男人。” 韩哲听这话有些别扭,但是也没有细想,只搂着腰,凑着嘴角说:“我绅士不绅士你试试就知道了?我们换个地方?” 女孩笑着,没有拒绝,韩哲搂着腰将人带出酒吧,酒吧门口路灯一照,韩哲看清她的长相,样子还是挺清纯的,只不过这胳膊实在是……煞风景。韩哲忽视了那两条胳膊,抓着手臂将人慢慢推到墙壁上,慢慢靠近,嘴唇带着炙热的温度在这个女孩脸上移动,若即若离,女孩抬手从他手臂底下钻过去搂住他的腰背,于是他压下去在她嘴角上亲了一下。 正当他打算深一步进行的时候,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韩哲站直把手机拿出来,见是谭兴阳,这家伙门里门外几步路他打什么电话?“喂,干嘛?” 谭兴阳那头说:“老大,你东西落了。” 韩哲看看女孩,往边上走了两步,“我什么东西落了?” “你进来。” 韩哲挂了电话心想自己也没什么东西落在那啊,于是走回来在女孩腰上拍了两下,说:“我回去拿东西,在这等我马上出来。” 女孩抬了下下巴,挑眉答应了,于是韩哲扭头回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有些让他倒胃口的胳膊上,想着要不要换个人,算了,这个看脸也还行,一会儿找地方洗洗澡让她把胳膊洗干净。 韩哲回去找谭兴阳,谭兴阳一脸贱兮兮的表情。 “我什么落了?” 谭兴阳把自己的手机给韩哲,韩哲拿过来看见手机上商阑发了个信息,应该是给他发过了他没看见,于是说:“我知道了。” 谭兴阳拿回手机趁机道:“祝您晚上过得愉快哈。” 韩哲哼哼笑了两声随后出去了,结果没想到,原本应该等在门口的人却不见了,韩哲往路边看了两眼,仍然没看见,韩哲扭头走到酒吧门口问保安,保安说她打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韩哲这个不可思议啊,心想奶奶的,生平头一次看上的人竟然半路跑了,真有种。算了,走了就走了吧,他对刚才那女的也不是那么太有性趣,于是抹头往酒吧里走,但是刚走了一步觉得不对,我要是这么回去谭兴阳不得带头笑掉大牙? 谭兴阳,等我给你扣工资的! 想到这,韩哲突然有些气愤,于是也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了,回家的一路上还在想刚刚见到的那个女孩,寻思着别让我再见到你! 熬到周六早晨,韩哲想着左右今天没有事情,要不要去金总家看看韩露?韩哲犹豫了两个小时,最后穿好衣服去了。 金景年家在郊区的一个别墅区里,大概像金景年那样的成功人士都喜欢住别墅,韩哲倒是没有太大感觉,主要是他现在单身,若是有一天结婚生子可能也会找一个带院子的大一点的地方生活。 结果韩哲去的不是时候,金景年家的保姆刘妈说金景年带着爱人过二人世界去了,韩哲笑道:“这没过年没过节的,怎么还二人世界去了?” 刘妈呵呵笑着说:“金总说了,他和洛老师在 分卷阅读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一起每天都是二人世界。” 韩哲隐晦地操了一声:“我干爸居然还有这么肉麻的时候,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刘妈一脸慈祥道:“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早说早来还能碰到他们,他们也才走,你们正好错过去了。” “哦,没事,”韩哲抓抓头发,有些难以启齿地问:“韩露在这呢?”韩哲刚问完话,就听见二楼咣一声巨响,他抬头,目光瞬间锁定二楼围栏后面一间客房。 刘妈面色为难道:“哎,这么多天了一直这样,上桌吃饭也不说话,问她话问三句答一句,平时就在屋里呆着,要不然就一个人出去玩,一出去半夜十二点之前不会回家的。我去给她打扫房间她也不让进,屋子里的衣服扔了一地,不让碰,谁进去她都不让。” “呵呵,是吗?”韩哲抬脚往二楼那间客房走去,刘妈在后面跟着他,韩哲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说:“开门。” 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 韩哲又敲了两下说:“我是韩哲。”房间里仍然没有声音,韩哲使劲敲了两下,房间里突然传出来一声“滚”。 韩哲这个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狠狠地在门上踢了一脚:“你赶紧麻利的给我出来,不出来我撞门了!”转头问刘妈:“钥匙呢?” 刘妈攥着围裙为难,局促道:“这、不好吧?” “给我拿去,让我滚……”韩哲又在门上踢了一脚:“你赶紧给我出来!”房间里又没声音了。 “刘妈!” “哎,我拿钥匙去。”韩哲见刘妈走了,敲着门说:“你老实给我出来,别让我进去教训你,啊?”房间里依旧没有声音。 刘妈很快拿着钥匙回来,韩哲拿钥匙打开门,用力一推,结果房间里竟然没人。韩哲一瞬间有些愣了,很快他看见窗户大开着,他踩着扔了一地的衣服跑到窗口。 刘妈怔怔地说:“哎,这人刚才还在这屋里呢,怎么这就没了?”她说着还掀开床的帷幔往床下看了一眼,结果里面也没人。 “别找了,跳窗户跑了。”韩哲拧着眉毛说。 刘妈顿时吓得心惊肉跳的,连忙跑到窗口往外看,“这可是二楼啊!她、她不能摔到吧?” “摔死也活该,竟然敢跳窗户!”一楼上面有个平台,她肯定是踩着那跳下去的,韩哲摸了摸嘴角,心里却想着,到底是他老韩家的种。 刘妈叹了口气说:“哎,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性子这么孤僻,极端,还跳窗户,你说她在国外过的都是什么生活啊,哪像一个正经孩子啊。” 韩哲看着地上凌乱的衣服,嘱咐道:“刘妈,这事别和我干爸说了,” 刘妈摇头道:“我哪敢说啊,这孩子跟金总都敢顶嘴,我要对金总说她跳窗户,金总不得更生气啊。” 敢和金景年顶嘴?韩哲顿时很新奇地笑起来,说:“行吧刘妈我先回去了,你也不用去找她,肯定得回来。” “她当然得回来,她一个外国人,在中国人生地不熟的,什么人都不认识不回来能去哪,想想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韩哲听见刘妈这话垂下了眼,但是什么都没说,走出去开车离开了。 3 那天晚上被那个花臂小丫头跑了之后,韩哲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人,就在周一早晨他上班的时候在半路上看见的。 从他家到公司的路程中途,靠近公司的某段路上有一条小吃街,晚上有夜市,早晨是早市,周围商品小铺子林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从早到深夜都很热闹。 韩哲路过这一片小吃街的时候,由于行人如蚁道路拥挤,所以被迫减速甚至停了下来,等着车流移动的时候他无所事事地往路边看,一眼就看见了她。 虽然她穿着长袖的衣服包住了两条手臂,但是垂在胸口的、发尾染成绿色的头发在人群中还是格外显眼,韩哲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他这时也才更加清楚地看见这个人高挑的身材,细瘦却有活力的双腿。 这个女孩在路边的小吃车上买了一份白色保温盒装的小吃,然后端着保温盒直接蹲在路边银行前面的台阶上吃起来,动作豪爽,没有一点儿文静乖巧的样子,前方车流移动,韩哲顺势右拐,顺着路口拐到了银行前面停在了空着的停车位里。 他在车里看着,那人完全不顾忌旁人的目光,吃的还挺香。 韩哲打开车门下了车,慢慢走了过去,女孩偶尔抬头看见了韩哲,双眼从无视他再到看着他的脸睁大,一时间格外好笑,于是韩哲笑起来,这是认出他来了。 “我们还真是巧啊?你说是不是?” 女孩瞥了他一眼,随即继续吃自己的,把他当空气。 韩哲在她身前站了一会儿,见这人不搭理他,于是伸手拽了下裤子,蹲在了她身前,笑着问她:“你那天晚上怎么走了?” “你是谁呀?”韩哲这时才听清楚,她说的不是普通话,而且带着些特别的口音,韩哲对各地方言不是很熟悉,只以为这个人是外地人。 分卷阅读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这么快就不认识人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韩哲看见她衣服的袖口中露出纹身的边缘,正式确定自己真没认错人。同时也确定她手臂上真是纹身而不是彩绘。 女孩将保温盒一扣,白了他一眼站起来要走,韩哲立刻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靠近她的脸带着半威胁的语气轻声说:“第一次有人敢从我手底下跑,这次我能轻易让你跑了?” 她回过头来挣扎一下,但是手臂被韩哲拽得死紧,根本挣扎不开,她皱起眉头,有些急迫地说:“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叫人了?” 韩哲脸色一冷:“你叫啊。”其实这人老老实实地跟他说话他也不会这么强横,他也不是恶霸,但是这人装着不认识他这个韩哲就忍不了了! 韩哲话音刚落,这人扯着嗓门就喊了起来,韩哲没料到她竟然真敢喊,一时有些手脚失措地瞪大了眼睛,迅速看了眼四周。 “救命啊!救命啊!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救命啊!”她边喊边挣扎着。 上班早高峰,小吃街人山人海,这人高声一喊,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这时候特别不缺见义勇为的,好多人都围了上来。 韩哲用力抓住她的手臂靠近她威胁道:“你闭嘴!” 女孩更加用力地尖声叫了起来,同时另一只手一扬,一盒子烤冷面劈头盖脸扬在了他身上,韩哲伸手遮挡的时候,这人趁机挣脱他的钳制,快速跑走了,韩哲低着头抹干净脸上恶心的汤汁,从身上拍下没吃完的烤冷面,抬眼看着那个人的身影在小吃街拥堵的人海中消失,行人有意无意地围堵着他,似乎是害怕他去追赶那个女孩,韩哲瞪了旁边人一眼,转身上车了。 这地方离他公司不算远了,拐过一个路口走了两三分钟就到地方了。韩哲一进公司,周遭一片哗然。 今天韩总在公司可算开脸了,一身昂贵的西装上带着一身汤汤水水一脸寒气地走进办公室,一众职员怔愣之后瞬间状若鸵鸟,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商阑跟着走进去,谭兴阳八卦作祟也跟着挤进韩哲办公室,商阑将玻璃墙上的百叶窗帘拉下来关死,门一关,仍然挡不住韩哲拍桌子的臭骂声。职员们纷纷趴到办公室门口听声音。 韩哲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里把衬衣脱了,幸好没穿外套,但是白色的衬衣上的汤汁更加明显,黄色的脏污,皮带上还有不知名的东西,别提多恶心了,韩哲七手八脚把自己脱干净,商阑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备用的衣服给韩哲换了,谭兴阳忍不住八卦:“韩哥,您这是发生什么了?” 韩哲骂骂咧咧,骂了半天也没有个正题,半晌才说:“我在大街上遇见一个女人,能不能给我找到?” 商阑和谭兴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大街上遇见一个女人?您让我们大海捞针去?谭兴阳又问:“她是……怎么你了?” 韩哲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两个人都给赶走了。韩哲跟办公室运了一天的气,办公室再次沉寂一天,下午商阑进来告诉韩哲说晚上杜总约了他吃饭。 “杜卫明?那老小子约吃饭肯定有好事。”韩哲摩拳擦掌,临下班之前在休息室的镜子上照了半个小时,再次确定自己身上没有汤汁秽物之后这才带了司机去赴约。 若是普通吃饭他就自己开车了,但是杜卫明,与其说吃饭不如说喝酒了,而且不喝到吐肯定不会放人的。杜卫明是一个车队的经理,和他算是竞争关系,但是商人嘛,竞争和利益是共存的,在没有赛车比赛的时候,他们之间还有其他几个车队的经理之间都是共同利益大于彼此竞争的合作关系。 他手底下还带着一支赛车队,但是他不总管,那群人平时还在playfive里受训。playfive是金氏旗下一家大型酒店度假村,外加有赛车场和极限运动的综合性娱乐基地,占地面积非常广阔,规模宏大,是金景年年轻的时候还没有继承家产之前一手创立起来的。Playfive可以算是金景年的掌中宝了。他将playfive里赛车这条线交给韩哲足见他对韩哲的重视了。 到了杜卫明指定的地方之后韩哲才发现他是最后来的,他进门的时候看了眼手表明明还没到时间呢,连忙赔笑道:“这是我迟到了?太不好意思了太不好意思了。” 杜卫明站起来招手说:“没有没有,是我们来早了,我们也刚到,就等你了,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 这一屋子里已经坐了四个人,韩哲只认识杜卫明还有辉煌赛车俱乐部的陈总,至于那两个是谁,韩哲稍微有些印象,但是没有过交集。这些人里韩哲是最年轻的,夹在秃顶的杜卫明和顶着啤酒肚的陈总之间尤其英俊潇洒。 杜卫明领着韩哲依次介绍在座的其余四人,“陈总就不介绍了,我们都是老相识了,”韩哲仍和陈总握了手,“这位是捷丰电器的王总。这位是大唐地产的唐总。这位就是playfive赛车俱乐部的负责人,韩哲。”韩哲依次和两个老总握了手,这身份一说出来韩哲也就猜出来了,都是投资的。 王总和唐总没见过韩哲,一时对视了一眼 分卷阅读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都是心生疑惑,王总道:“playfive的总经理不是张丰北张总吗?” 韩哲点点头说:“王总说的没错,但是张总负责的是整个playfive的管理,其中赛车的部分却都是我负责。” 唐总很是不信地打量韩哲一圈,韩哲在他眼里跟他儿子差不多,这么年轻就掌管这么重要的事能行吗?杜卫明赶紧说道:“二位别看韩哲年轻,他管着赛车这条道已经好多年了,韩哲要是没有这个能力的话金总能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产业交给他吗?”杜卫明抬出金总坐镇,这两人才放心了。 韩哲落座之后服务员进来开始上菜,杜卫明隐晦地和韩哲使眼色,韩哲眼睛在王总和唐总身上一转立时就明白过来,他掌管着赛车这条路好多年了,凡是参与过赛车的人他都见过,显然这王总和唐总两个人没在赛车上投资过,但是身份大,小心伺候。 韩哲酒桌上两大能力,一是喝酒二是灌酒,酒桌上就没有他灌不倒的人,也没有能灌倒他的人,一般熟人都不敢和韩哲喝,今天这王总和唐总显然是不知道行情,被韩哲五花八门的话迷糊着,被灌得五迷三道,迷迷糊糊地都在想,今天怎么没带个挡酒的? 杜卫明和陈总在旁边笑得一脸猥琐,心想韩哲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韩哲把两个总灌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始说正事了。 “王总,唐总,今天见着你们简直是我韩哲的荣幸啊,你看看我们多投缘啊!我就喜欢能喝的,怎么早没见着你们,早认识你们早喝了,何必等到现在,哎呀,杜总,这我可得说说你了!怎么今天才组局啊?” 杜卫明笑得格外灿烂,说:“这不是刚刚才知道王总和唐总对我们赛车事业也挺感兴趣的吗?”韩哲和杜、陈二人撇下竞争关系不说,在宰投资商上可谓独特的投契。 王总眯着眼睛说:“之前我是不知道你们赛车这套体系,上一次跟着陈总看了一圈才发现这里面商机可大着呢。” 韩哲一竖拇指嗯了一声:“王总有眼光,不瞒你说,这里面要是没点商机,金总能凭着playfive傲立几十年?” 唐总脸色通红地说:“说到金总可真是……啧啧,几十年前就有这等眼光,怪不得呢。” 陈宪凯听见这话趁机说:“唐总这是也很有兴趣了?” “当然当然,今儿来不就是为了和三位谈一谈这个事情吗?”唐总醉的眼睛都半眯着了,伸着手指说:“不过呢,我以前可没往这方面尝试过,一开始也不敢下大注,我预计着最多只能投这个数,”唐总伸了几根手指头,随后又说:“不过呢,这次要是成功了,下次我们再合作的机会可有的是啊。” 王总眯着眼睛看了看唐总的手指头,大着舌头道:“既然唐总投这个数,我也随了。” 杜卫明一看,这点投资算个屁啊,于是朝韩哲和陈宪凯使眼色,两人又开始灌酒,王总摸着肚子目光发直。 陈宪凯劝道:“王总,陈总,我们三个俱乐部已经相互之间竞争多少年了,你看看哪次出过事,只要钱到位哪里不能开条路,你们啊,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老实说,我们这条路,哪一次不是赚大钱的,就你们的投资,我能保证比赛过后给你们回这个数,就看你们到时候谁能压中宝了。” 韩哲举着酒杯又开始灌,最后硬生生把王总和唐总的投资灌到满意了为止。酒到末处,王总和陈总都被司机架走了,杜卫明笑得菊花灿烂,拍着韩哲的肩膀说:“韩哲好样的,接下来就等合同了,今晚喝地痛快啊,我先走了!” 陈宪凯随后跟韩哲说了两句之后也跟着杜卫明后脚走了。 韩哲送走了人功成身退,司机等了几个小时毫无怨言,这要是换成谭兴阳那家伙等这么长时间早跳脚了。韩哲也喝多了,迷迷糊糊地,上车之后就把车窗打开,让司机开慢点。 车子因为刚刚走出酒店并入主道,路上有车走过,拐弯的时候速度很慢,韩哲靠在车门上看着外面,突然看见外面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停车!” 司机赶紧一脚刹车猛地停了下来。 韩哲一手扶着前车座的椅背,一手握成拳头拍了拍胸口,这才开门下了车。司机以为韩哲是喝多了要去吐,结果却看着韩哲一直往后面走去了。 右侧的马路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贴身黑裤脚踩运动鞋的女孩背对着他慢慢向远处走着,她双手插在卫衣的两侧兜里,披在身后的头发发尾是绿色的,步子洋洋洒洒,像是在散步,但是头低垂着。韩哲笑得格外灿烂,心想着你个小丫头片子,怪你命不好又被老子逮着了! 韩哲追着人走过去,司机倒着车慢慢跟着。 韩哲走到这个人身后,伸手抓住她的肩膀,结果韩哲没料到,这人回手就是一拳头砸在了他嘴角上,韩哲胀痛酒醉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 韩哲咬着牙看她,却愕然看见一张带着些许泪痕的脸,她看见眼前的人立刻瞪起了眼睛,扭头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转身就走。 韩哲上前一步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挣扎着 分卷阅读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抬脚一脚朝他肚子上踹过来,韩哲一躲,这一脚踹空了,她再次抬脚,却被韩哲伸出腿勾住,一直将她推到路边的树上压死。 司机将车停在了不远处。 身体被迫相贴,双手被缚,她睁大一双通红的眼睛,怒吼:“你放开我!变态!” “我变态?”韩哲凑近她,双唇几乎相贴的距离,彼此能感觉到炙热的呼吸和酒气,“最开始在酒吧见到你那天你不是挺主动的吗?丫的撩完我就跑,现在说我变态?那天早晨大街上装不认识我还扬了我一身菜汤,你以为就这么算了?我韩哲看上的人,还没有能跑得了的!”韩哲醉醺醺的目光在她湿润的唇上描摹一圈,随即低头亲了上去。 “你王八蛋变态!”她扭着脸躲避着,韩哲眉头一拧,脸上带着痞气,一只大手将她两只手都抓住,随即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用力亲她,其实他只尝到了酒味,其他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倒是这人不断挣扎扭动的身体让他逐渐感觉到了火热。 深夜的马路上,车辆驶过的声音都格外静谧,路灯下闪烁的五彩霓虹倒变得格外鲜明。 韩哲一只手到底有些力不足,更何况这丫头还有两下子,所以韩哲一个不注意,她拽出自己的手猛地在韩哲胸口推了一步,唇舌骤然分离,韩哲往后踉跄一步,随即火辣辣的一个大巴掌落在了脸上。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着,一瞬间心惊肉跳。 韩哲怔了一下,猛地钳住她的手臂,拽着她往车那里拖,脸色铁青,他这辈子还没被女人打过,活腻歪了! “啊!”韩哲猛地缩回手,他右手手腕上被她狠狠咬了一口,都咬出血了! 韩哲再一抬头,她已经飞快地往对面跑去了,但是这个时候,由右侧驶来的汽车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韩哲瞪大眼睛大吼一声:“车!” 4 急速行驶而来的汽车猛地停在路中间,那个小丫头片子在车前呆滞了两秒,韩哲跑过去拉她,她用力推开韩哲,再次向对面跑去,双手撑住路中间一米来高的围栏,双腿灵活地一翻跳了过去,随即跑到对面的马路钻进小路里不见了。 停在半路的汽车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想骂没敢骂,韩哲看了他一眼,走回了路边,司机见没事了,这才心有余悸地重新发动汽车开了过去。 韩哲看了看自己被咬出血的手腕,拧着眉毛上了车让司机开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谭兴阳进办公室给韩哲送文件,目光在韩哲手腕上几个点状的伤疤上转了一圈,“哎?韩哥,手怎么受伤了?” 韩哲手腕上的伤只是几个血点,完全看不出来是牙印,不然的话他被人咬了的话题又得成为办公室的谈资,一群老爷们怎么就这么八卦!尤其是这个谭兴阳!韩哲签完字把文件一扔,谭兴阳接过文件不明所以地离开了。 韩哲双肘拄在桌子上,手指揉搓着阵痛的脑门,脑袋里回想着昨天半夜看到的那张脸,伤心流泪的那张。 心想着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阑走进来说:“杜总刚刚通知我让你周一上午十点去他公司签合同。” 韩哲点了点头,他放下手靠到椅背上露出有些疲惫的脸,脑门揉搓地一片通红,商阑问他:“昨晚上喝高了?” 韩哲嗯了一声:“去给我查查,凤华路我们那家酒吧,那是几号来着我也忘了,上次我们一起去的那天,你问问谭兴阳,有一个女孩,头发尾巴是绿色的,手臂上有纹身,去给我查查。” 商阑一扬眉毛说知道了,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里若说不好奇那是假的。韩哲最正常的状态是春光灿烂,十里之外能听见笑声,就现在这样失魂落魄还有之前那种拉着长脸都不是正常状态。 “对了,邵政东的娱乐公司最近几天会来人签合同,一个女明星,去国外看秀,要二十个保镖。” 韩哲嗤笑,二十个保镖,保人啊还是吓人啊? 韩哲脑袋疼了一天,于是晚上乖乖回家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手机铃声响将他吵醒了,他打开手机看是沈琳的信息。 沈琳是一个模特,之前因为和他公司有过合作吃饭的时候认识的,韩哲对沈琳还是挺有好感的,毕竟是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沈琳性子温和,当时跟他说话还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腼腆,当时韩哲对这人印象就很好,后来私下约了几次,但是都没有什么进展。 沈琳问他明天有没有空,有空的话陪她去买衣服,虽然韩哲不喜欢陪女人逛街买东西,但是女人约他他向来不会拒绝的。所以第二天韩哲一身西装革履,梳好头发,人模狗样地去接美女逛街了。 沈琳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说是买完衣服再去吃饭,韩哲还寻思着,这么点时间够她逛的? 沈琳今天穿了个粉色长袖的像毛衣又不像毛衣的上衣,下身同色的到膝盖的裙子,脚底下踩着同色的高跟鞋,手里拿着同色的手包,整个人水灵灵粉嫩嫩的,再加上妆容很浅看起来很清纯的样子。 韩哲看 分卷阅读1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她这样子隐隐喜欢,但是又想她六月份的天还穿毛衣不热吗。 “我一直都以为陪美女逛街都要用一整天算,你现在才去,时间够吗?” 沈琳微微一笑说:“我去新宁路的一家服装工作室,我很喜欢他家的风格,不会花很长时间的。” 韩哲开车往新宁路走,笑道:“左右周六也没事,你下次再买衣服早点出来,我陪你随便逛。” 沈琳笑起来,露出一口很白的牙齿:“那不是太耽误你时间了?” “这怎么能叫耽误呢,我可是求之不得。” 沈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韩哲边开车边说段子,惹得沈琳一路呵呵直笑。 沈琳去的地方是一个私人服装工作室,专门定制服装的地方,服装风格多样,沈琳之前逛街的时候偶然路过这里,进来看了一圈就喜欢上了这里的风格。 两人进去的时候门口正有一个穿着白衬衣牛仔裤的女人,她见着沈琳立刻迎上来,“沈小姐你今天这身搭配简直太粉嫩了,你这衣架子一上身,我这衣服立马高级起来了。” 沈琳笑道:“你这不就是高级成衣吗,本身就高级。” 成店长一双眼睛在韩哲身上掠过,说:“正好店里新出了几款,我带你看看?” 沈琳对韩哲说:“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 韩哲点点头:“你随意,”他见沈琳和店长往里面去了,于是就坐在墙边的沙发上,随手拿了茶几上的时尚杂志随手翻了几页,店员给他拿了杯水放桌子上了。 约莫着过了二十分钟,韩哲无聊地把杂志往桌子上一扔,刚要拿手机的时候,门口衣物屏风外面闪进来一个人,看见他脚步一顿,转身又往外走,韩哲腾地站起来跟了出去。 “别跟着我。” 韩哲哼了一声,走在她身边说:“你说咱俩是有缘呢还是有缘呢?你看见我就跑是几个意思?”他看着身前的人,红色长袖的卫衣,黑色长裤,白色板鞋,手臂底下还抱着一个滑板。 “不想看见你。” “是你自己走到我跟前来的证明咱俩有缘分,你说是不是?”韩哲见她不说话,又问:“你家在这附近?你还会玩滑板?” 韩哲看见她翻了个白眼,似乎是要过马路的样子,于是一把拽住人,问道:“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句话?” “不能,”她转而往另一边走,韩哲能轻易让她走就怪了,于是干脆一伸手一搂人,贴着她耳边说:“你越跑我就越想得到你,你试试你往哪跑?”韩哲见她没说话,嗤笑一声:“再说了,你扬我一身菜汤,后来还咬了我一口,打了我一拳头一巴掌,这帐咱俩是不是得算算了?” 她眉头一促,扭头说:“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韩哲不可置信地笑起来:“你打我反而还说我小气?” 这人又皱了皱眉,说:“要不就是斤斤计较,是有这么个词吧?” “你怎么说话一股什么味?”韩哲心里狐疑,放开手,其实他听出来了,这人说话有点华人的口音,有一次他跟金景年和几个香港华侨吃饭,那些人说话就这个味,“你是香港人?” 她转过身仰起头看着他笑了,笑容还挺嘲讽,但是脸上带着更多的是桀骜不驯的表情:“不管怎么样,你刚才说要算算,你想怎么算?” 韩哲顿时也不再想她说话是哪的口音了,走近一步靠近她,面对面,接近嘴对嘴地说:“你猜猜我想怎么算?” 女孩摇了摇头。 韩哲在她耳边,重复了那天在酒吧里说的那两个字。 女孩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后退一步扭开眼睛看着路边店铺的玻璃墙壁喃喃质问:“你敢吗?” 韩哲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微微皱眉语气低沉:“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一扭头挣开了韩哲的手,目光在韩哲脸上画了两圈,突然问:“你喜欢我吗?” 韩哲有些莫名其妙的,喜欢吗?应该是喜欢吧,但是绝对不会是能付出感情的那种喜欢,顶多是想要上床的那种喜欢。韩哲看着眼前的人,这时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条鱼,还是非常蠢的鱼,被眼前这个人拿着一根绣花针垂着钓,没钩的针在他面前晃一晃他就跟着走了。 细想自从见到这丫头片子这几次,哪一次不是他巴巴地跟过来的?我靠,韩哲磨磨牙,一伸手把人捞进怀里,紧紧搂着腰,状若凶狠地问:“你知道你这样撩拨着我有多危险吗?” 怀里的人微微摇头笑:“你太蠢了。” “你敢骂我?”韩哲一手搂紧人,一手抓住这人后脑,狠狠地吻上去,结果他自己吻了半天,怀里的人却一点回应都没有,韩哲动作一僵,慢慢将头移开。 怀里的人伸手推着他的胸口将他推开,然后面无表情地抱着滑板往他身后走去,韩哲没有追过去,只回头问她:“你去哪?” “回我住的地方。” 韩哲摸摸嘴唇问她:“你叫什么?住哪?” 那个人 分卷阅读1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头都没回地抬起手臂在头顶随意地摆动两下:“我们这么有缘,下次再看见我就告诉你。” 下次?韩哲哼哼一笑往回走,这次先放过你,老子想查的人还没有查不到的,最晚周一你还得看见老子。 韩哲回了服装店,沈琳拿着手机站在门口似乎要打电话的样子,一抬头看见他于是又把手机放下了,她问:“你去哪了我刚要给你打电话。” “看见一个朋友聊了两句,你看完了?” 沈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是不是坐着无聊了?”成店长站在一旁默默看着韩哲。 韩哲一摆手说:“哪能啊,真是看见了一个朋友,你没看完接着看去吧。”于是沈琳又跟着店长走了。 韩哲重新坐回沙发上,听见店铺门口两个小店员说话,其中一人说:“看着太小了,好像刚成年吧,哎,家庭条件啊,我只能望洋兴叹了。” 另一个说:“谁说不是呢,昨天她拿的那个料子,一米多少钱啊,结果她剪了两刀说是不合适就给扔了,那么大一块,做个钱包也行啊,结果店长也纵容她。” 那个人嘿嘿一笑说:“谁让她跟店长沾亲带故了。” “好像不是吧,据说就是店长朋友的女儿,店长也没说。” 韩哲拿出手机给商阑发信息问了问调查进展,商阑说只查到有这么个人,但是具体的还没有查到。韩哲想着下一次他要不要特别设计一场偶遇,这玩意浪漫一点的说法好像叫邂逅。 韩哲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沈琳先后换了四套衣服让他看,韩哲变着花一套一夸,话都没重复过,给沈琳夸的满脸通红,韩哲心想着,她穿着内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摆拍都不脸红怎么我夸两句就脸红了? 最后沈琳又换回了来时的那套粉色的套装,走到韩哲跟前说完事了,韩哲奇怪道:“你换了那么多衣服一件都没买?” 成店长呵呵笑起来:“韩总,一看你就没来过我这,我这都是得先试款式,再量尺寸,衣服得两周之后才能到手呢。” 韩哲也跟着哈哈笑起来:“这样啊,真是见笑了。”两个人走出来的时候,沈琳主动地挽住韩哲的手臂,韩哲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这个时间也到时候吃饭了,韩哲问沈琳吃什么,沈琳想来想去说还是去吃西餐吧,环境好。 其实韩哲不怎么喜欢吃西餐,中华美食应有尽有,为什么要去吃半生不熟的牛排,而且他每次拿西餐刀的时候手指都会控制不住地发颤,他都担心哪一天他一冲动把餐厅里的人给吓着。 沈琳姿态优美地坐在他对面问:“你平时自己住吗?” 韩哲点头“不是我自己住还能有谁陪我住。” 两个人吃完饭,韩哲把她送回家就开车走了,其实他临沈琳下车的时候问了一句“你自己住吗?”结果沈琳说和同事合租,于是他就走了,要不然怎么说单身是有原因的。 韩哲回了家之后把自己清洗一番,随后就抱着电脑上床趴着打游戏了,杀得太过瘾后来手机响的时候他看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半了,给他打电话的竟然还是洛老师。韩哲顿时有些奇怪地接了电话,洛老师很少给他打电话。 “阿哲,你现在在家吗?睡了吗?” 韩哲把电脑放床上,坐直,说:“我没睡呢,怎么了?” 洛少凌咳了一声说:“是这样的,韩露刚刚才回家,景年说了她两句,她就和景年吵了起来,然后拎着箱子走了,我叫人跟着她呢,你看看能不能把她接你家里去?她一个小姑娘去外面住我不放心。” 韩哲顿时无比惊讶:“她怎么了?竟然把我干爸惹生气了?” 洛少凌静默两秒,没有回答只是说:“这个以后再说吧,先让她去你那住吧?” 韩哲怔愣片刻赶紧下床说:“她跟我干爸都能吵起来,来我家我俩不得干起来啊?” 洛少凌啧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你好意思说和女孩子干起来?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你当哥哥的有这个责任和义务保护她,让她去你那行吗?” 韩哲摸摸下巴,犹豫一会儿说:“那你让人把她送我这来吧,我在家呢。”韩哲挂了电话心想乖乖啊,不愧是我韩哲的妹妹,居然敢和老金吵架! 洛老师和老金在一起二十年了尚且不敢和他吵架,韩露简直太有种了!是他妹妹! 韩哲摩拳擦掌地在客厅里转圈,半个小时之后,门铃响了。 韩哲走过去打开门,本以为是个小妹妹,结果却是个大男人。门口站着的金景年的一个保镖,名叫任向杰,这人还是他给带到金景年身边的,结果还没干到一个月就被金景年的侄子看中带到身边去了,韩哲看到他腿边推着一个黄色的大行李箱,这箱子他曾经在韩露的房间里见过,于是问他:“你怎么还在金总那?” 任向杰笑起来说:“估计是金总一心急打错电话了,我周一就得去小金总那报道了。不过我还得回公司宿舍住,这年头租房子都租不起。” 韩哲啧了一声说:“说的像少给你发工资了似的。”他刚说完话,不知 分卷阅读1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道在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咳嗽声。任向杰往旁边让了让,说:“金总让我把她送你这来。” 韩哲嗯了一声,往外走了一步,借着走廊的灯光看清靠墙站着的人侧脸之后突然之间大脑嗡的一声。 5 任向杰把韩露送来之后就走了,韩哲坐在沙发上,手指抓着下巴,坐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回过神来,韩露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翘起来的脚尖还搭在了茶几边缘上,她面对着他的侧身,一直低头玩着手机,从进门起就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此刻她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件红色的卫衣。 她将袖子撸了上去,露出了手臂上的纹身,韩哲余光瞥见她右臂靠手腕的位置上有一只捂着肚子大笑的老鼠,此刻竟然格外的应景。 韩哲拧了拧眉心,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她,韩露低着头注意到了韩哲的动作,于是眉眼轻巧地一动,但是没有抬眼看他,韩哲摸着自己的嘴巴,一张口发现自己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喉结滚动艰难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韩露抬了下下巴,韩哲又问:“是不是那天我去老金家的时候,你在二楼看见我了?”韩哲回想着他们之间这几次见面,猜着,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所以那天韩露为了不让他看见她而跳了窗户,所以后来他每一次见到她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韩哲问完几秒,韩露终于向他扬眉,似乎在说你猜对了,韩哲瞬间就怒了,拍桌而起,玻璃茶几咣得一声脆响:“你知道是我你这几次还耍我!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你觉得有意思吗?啊?”韩哲暴怒的声音穿破墙壁,十五层楼下几乎都能听见。 韩露一摆手,一耸肩,神态嘲讽地说:“你自己愿意啊,怪我吗?” 看着韩露这般无所谓的态度,还有她的话,韩哲此刻冲上去扇她两巴掌的冲动都有,但是喘了几口粗气后他又坐了下来,手肘拄在双膝上,伸手捂住脸,手指向后慢慢插进了头发里,脑海中一幕幕清晰再现,像是游乐园里的旋转木马,一圈又一圈,交织循环,无休无止。 初次相见他们在酒吧舞池里伴着灯红酒绿贴身热舞,再次相见他们在大街上映着路灯肆无忌惮接吻,短短几次见面,却分秒之间挑拨情动,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那什么狗屁的完美邂逅。 韩哲也曾一度这样以为,可是就在今天晚上,一个小时之前他才知道,这个差点与他一面相合的人,竟然是他那个从未谋面的妹妹! 都什么狗屁的缘分! 韩露见韩哲不说话,行为举止还表现得这么痛苦的样子嘴角一勾,她将腿放下来,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走到他身边,蹲在他身前,笑嘻嘻地仰着头说:“在酒吧里见到你的时候我真不知道是你,当时见到你觉得还可以,结果没想到你竟然半路回去了,你走了我还傻等什么?所以我也走了。那天在金景年家,嗯,我是那个时候见到你的,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在二楼的那个平台上站着,但是你没有看见我,本来我还在想,如果不见面,我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所以我就跑了。结果没想到后来又看见你了,我说你蠢你还不信,现在你信了吗?哦,对了,我今天还问你你敢吗,你非常勇敢、非常绅士地说‘怎么不敢’,所以我就趁着深更半夜自己来了,你现在还敢gan我吗?哥哥?” 韩哲放下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可怕地吓人,他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用力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慢慢凸起,他抓着韩露的胳膊站起来,韩露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突然笑了,嘴角的笑带着一丝狰狞的快感,她看着他说:“你这是生气吗?是生气我是你妹妹,还是生气为什么你的妹妹偏偏是我?” 韩哲松开手,扭开脸,坐回沙发上没有说话。 韩露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笑容鄙夷地瞥了眼韩哲的头顶,见韩哲没说话,于是转身走到门口去推自己的行李箱,韩哲听见开门声,抬头问:“你去哪?”, “你又不敢,我留在这做什么?”韩露打开门,推着箱子要出去,韩哲冲上去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扯回来,随即一把按上了门。 韩露摸了摸脖子,笑道:“你这是还敢啊?”她眉目一挑踮起脚尖伸手勾住韩哲的脖子,就在即将亲到韩哲的时候被韩哲一手推开。 韩哲咬着牙,面色铁青:“不许走,你当我这是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给我老实点,我是你哥!” 韩露眉峰一动,表情像是嘲讽,两人面对面地站了一会儿,韩露看了他一会儿打了个哈欠,这才说:“那我住在哪?跟你睡一张床吗?”韩哲瞪了她一眼,往卧室方向走去,他的卧室对面还有一间房间,他走过去把那间卧室的灯打开,简单的卧室一目了然,除了一张有被褥的床什么都没有。 韩露跟过来在门口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说:“就这样啊?比酒店还干净。”韩哲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抖,感受着身边人的存在他总能想到两人之前的亲吻,有两个恶心的字眼一直在脑海中徘徊,他不想去想,可是身边 分卷阅读1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这个人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韩露回头看了一眼,韩哲的房间没有关,于是她往他的卧室走去,肩膀靠在门框上说:“你的房间还不错啊,我想住你的房间。” 韩哲烦躁地摆了摆手,扭头走回了客厅,再一次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韩露走过来将她的行李箱推到了他的卧室里,房门被咣得一声关上了。 韩哲抱着头在沙发上坐了一夜,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直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才终于撑不住在沙发上睡着了。 只不过睡了不久,就被开门声惊醒了,韩露穿着一件挺大的白色T恤,堪堪到大腿根的长度,没穿裤子,光着脚,顶着一脑袋乱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很自然地从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喝。她瞥了眼从沙发上坐起来的韩哲,问道:“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了。” 韩哲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根本不想说话,于是搓了搓脸没有说话。 韩露拎着矿泉水又往回走去,路过韩哲的时候,韩哲抬眼看了一眼,一眼看穿T恤里的真空感,再次无奈地垂下了头。 韩哲一站起来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拖着步子往卫生间走,刚走了一步电话就响了,韩哲又转回去拿了电话,看见号码还是洛少凌。 洛少凌问他昨晚看见韩露,感觉这么妹妹还行吗。 韩哲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如果他把他和韩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洛少凌,金景年会不会直接提刀冲过来。顿了顿,沙哑着嗓子说:“还行吧。” 对方听见他的嗓音问他:“感冒了吗?昨天打电话听声音还没这样。” 韩哲摸摸脑门干咳一声说:“可能着凉了吧。”其实是他烟抽多了嗓子疼。洛少凌又说:“昨晚你干爸真是气坏了,直接告诉韩露以后也不用回去了,我让韩露去我山上那房子住她也不愿意去,后来说让她来你这她没拒绝,我想着她应该也会亲近你的。” 韩哲看着自己的房门无声苦笑起来,韩露大概只是想来看他笑话吧。 “阿哲,既然韩露去你那了你就好好照顾她吧,她和她妈妈在异国他乡生活了二十年本来就非常不容易了,现在她孤身回国,什么人都不认识,国内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再加上她接受的教育和我们不一样,很难免地在文化上,思想观念和行为方式上和我们有差异,有冲突,你脾气也不好,但是收敛收敛,你独自生活了很多年,早就习惯一个人,身边贸然多出来一个人肯定会不习惯,这我知道。就算再不愿意,尽量照顾她到开学吧,或许开学她也可以住校,但是让她独自一人在外面住,我和你干爸是真不放心。” 韩哲答应了,默默挂了电话。 想着,离九月初开学还有差不多三个月……他看着自己的房间门,如果他和韩露当真从未谋面,别说三个月了,三年他咬咬牙也能挺过去,但是现在他一天都受不了,他要怎么面对这个差点被他带上床的妹妹。 韩哲把电话放茶几上,转身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刚洗完脸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韩露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看着他。韩哲撑在洗手池上说:“我还没洗完呢,出去。” “没洗完你接着洗啊,”韩露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饿了,你快点去做饭。” 韩哲在镜子里看着她,不可思议道:“你饿了你自己做去为什么让我做?” 韩露理所当然地耸了下肩膀:“我不会啊。” “你不会你饿着。”韩哲从旁边的墙上拽下来毛巾擦脸,韩露走进来在他身后问:“你没饿吗?” “我饿了我出去吃。” 韩露撇撇嘴,在他身后转了半圈说:“我没有牙刷和毛巾。” 韩哲擦着她走出卫生间,一直走到客厅窗户旁边,在他的一堆健身器材旁边的储物柜里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然后走回来交给韩露。韩露接住,看着深蓝色条纹的毛巾说:“这毛巾真丑。”然后又摆弄一下没有开封的牙刷,嫌弃道:“牙膏呢?” 韩哲低着头走开,一直没有抬头看人:“用我的去,没多余牙膏。” “你洗好了吧?给我做饭,我想吃吐司培根还有煎火腿。”韩露拿着东西走进卫生间,不一会儿响起了水声。 还培根吐司煎火腿!我想把你煎了,事还不少!韩哲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找一找还有什么吃的,然后把剩的几片切片面包拿出来,又拿出来一根火腿肠,在冰箱下层拿出来一盒没吃的火锅牛肉片,扔在料理台上,最后在上层的储物柜里拿出来一桶泡面接了热水用叉子叉住封口泡着等着吃。 韩露从卫生间出来,拿着被她嫌弃的毛巾边擦脸边走过来直接走到厨房问:“你做好了吗?” “那有面包火腿肠和牛肉片,你要吃自己做。” 韩露伸脖子看了看,问:“那你吃什么?” “我泡面。”韩哲刚说完,韩露伸手捧着他的泡面就走了。韩哲看着她后背上的绿毛瞪眼睛:“你不煎火腿吗? 分卷阅读1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 “我不会煎啊,泡面也行。”韩露捧着泡面一路回卧室了。 韩哲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有些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想笑,但是笑不出来,他转头把面包火腿肠和牛肉片又放回了冰箱,又从储物柜里拿了桶泡面接了热水。 等到韩哲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韩露也捧着吃完的泡面桶出来了,她将泡面桶往韩哲面前一放转身又走了。韩哲没搭理她,甚至没有去看她的脸。 韩露一双眼睛很圆,很亮,眼尾很挑,像是一个钩子似的,所以笑起来的时候更挑,于是笑容便很媚,极其勾人,韩哲拿着叉子默默怔在那里,他想着或许是那个很媚的笑容将他勾住了,可是这个钩子另一端是钩在伦理道德上的,一触即亡。 他把叉子上挂的一根已经凉掉的泡面塞进嘴里,舌尖莫名有些难言的苦涩,他在想,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见到这个妹妹,如果那天他在机场稍微等几分钟,后来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韩哲最后一口泡面吃了能有半个小时,等他终于吃完的时候,韩露换了衣服,胳膊底下抱着滑板迈着轻松的步子要出门去,韩哲下意识地问:“你去哪?” “你管的着吗?”韩露瞥他一眼,在韩哲要说话的时候又说:“我跟你郑重声明一点,不许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没有权利。”说完,抬着下巴打开门出去了,门一关,韩哲一下子把手里的叉子甩门上了,叉子上的油汤在白色的门上落下四溅的痕迹。 韩哲咬了咬牙,随后把自己和韩露吃剩的泡面汤倒进水池,将桶扔在垃圾桶里,随后扯了一张洗碗用的纸,顺着餐桌一直擦到门上,把他扔叉子时淋了一地的油星和门上的油渍擦干净,最后把叉子捡起来扔在垃圾桶里。 收拾完餐桌他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瞬间停住了,他的卧室此刻已经面目全非了,韩露的黄色大旅行箱打开着平放在地上,里面的衣服全都掏出来扔得床上地上桌子上到处都是,床头柜上的台灯上面竟然还挂着一个胸罩。 韩哲无比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打开柜子拿了一套衣服,换完之后拿着钥匙也走了。 6 周一签合同,那意味着比赛也不远了,左右他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在家里看着韩露的那些东西头疼,于是去playfive逛一逛,看看那几个车手的情况。 Playfive占地相当庞大了,连年的扩建陆续推平了附近好几座山,正门下的上山路堪比高速公路,上去之后有两条分路,往右拐是极限俱乐部和办公大楼,只有直接去玩极限的人和工作人员走。往左拐进去则是酒店正门。 韩哲来这里都是从酒店走,因为他会趁机检查一下酒店部那边的安保情况,毕竟有关于他保镖公司的荣誉问题,因此酒店部的保安们特别羡慕极限区的保安,因为韩哲走极限区的门基本保持在一年一次的频率,而且每次来playfive都是在酒店部查一圈,再去赛车区看一圈最后抹头走人。他不往极限区那头走,嫌弃那里人多太吵,因此极限区那头的保安日子过得特别舒心。 酒店部和赛车部的保安相当知道韩哲的脾气了,这人眼睛特别毒,哪哪不合格他都能挑出来,挑出一个错就罚钱,而且他还没司机,身边从不带保镖、秘书之类的人,他每一次来都相当于突袭检查,连个给他们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所以这两个部的保安平日里工作别提多敬业了。 韩哲其实对playfive这群保安已经相当仁慈了,只罚钱不体罚,他手底下的保镖出错可向来都是只体罚,还是重罚。 总经理张丰北今儿恰巧在酒店宴客,于是趁空闻风而来,他年约五十,身材微微发福,梳着背头,脸上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无论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友好模样,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快一个月没来了吧?” 韩哲走在张丰北身后一些的位置,看起来像是张丰北的跟班,他们两个在外面人前一直都维持这样的位置,韩哲捏捏鼻子嗯了一声:“是有日子没来了,我刚来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掏电话呢,这段时间是不是又松散了?” 张丰北呵呵一笑:“你不用管那么严,搞得我们这里像什么机关似的。” 韩哲说:“那可不行啊,我告诉你我不在这你得好好给我看着,这群保安跟我手底下那些人不一样,我也不好管。” 张丰北呵呵笑:“我知道了,肯定好好管,你还别说,客户评价酒店管理质量全五星呢。”韩哲没关注过这里的酒店怎么个经营法,对这个五星评价也不知道什么概念,他只管赛车。 “最近赛车那有没有来新人?” 张丰北摸着肚子带着韩哲往赛车区走,像是在视察酒店,说:“这个你一会儿去问林肖文去吧,我最近也没关注过。” 韩哲左右看看,说:“行,你回去吧,我自己去看看,看完就走了。”于是张丰北停住:“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韩哲对他点了点头就自己往赛车区走过去了。 分卷阅读1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赛车区进门的地方是一个办公楼,穿过楼后面才是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赛车场地,韩哲直接上了楼,走去了大楼天台上,那里是他的视察专区。这栋楼顶层只有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就是赛车区的区长办公室,他走过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就看见他了。 林肖文比张丰北年轻个几岁,但是发福地比张丰北厉害,他正给办公室阳台上的几盆铁皮树擦叶子呢,听见声音转头一见是韩哲立马就知道他这又是突击检查来了,于是赶紧把纸巾扔垃圾桶里走出来,笑道:“韩总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韩哲每次来林肖文几乎都是这句话,韩哲一开始听着还以为自己来这人不乐意呢,差点没发火。所以现在韩哲也懒得跟他闲话了,只说:“我来看看,来新人了吗?” 林肖文跟在韩哲身后上天台,说:“上个月来了一个,结果还没到半个月就走了,所以也一直没来新人。” 韩哲走到天台边上,楼顶的天台上并不是露天的,而是专门为“视察”设计的,上面有遮阳棚,还有看台。 韩哲走出来的时候顺手从墙上把望远镜摘了下来,此刻正好拿着望远镜观望着整个赛车场地。 车队里的赛车手韩哲都认识,其中有五个人是种子选手,他尤为关注,这会儿巡视一圈寻找那五个人的座驾影子,找来找去却只发现了三辆,韩哲问林总:“白嵩和安齐呢?” “我听白嵩的教练说他今天家里有事没来,安齐应该是在车库里头修车呢吧。” 韩哲转身手指揉了揉望远镜,嘱咐道:“最近可能会有一次比赛,让底下那帮人练着,别到时候给我输了,输了的话别说奖金了,我罚他们钱。” 林肖文答应着,跟在韩哲后面往楼里走,他知道韩哲这个输了是什么意思,只要不是第一那就是输了。他刚刚升任赛车区区长的时候骤然听到这个规矩非常不可思议,这些赛车手,只要不是冠军那就是输了,输了的人亚军季军的奖金一分没有,全都没收。 韩哲在大楼里转了一圈,随后就回去了,只不过车开到半路想起来家里乱七八糟的境况于是中途改道,去了公司。 韩哲的公司在市中心商业楼后面的一个七层写字楼里,写字楼基地面积不是很大,但是整个楼都是他大韩保镖公司的地盘,一层迎客,二三四楼是训练室,五楼六楼是宿舍,七楼是韩哲和员工的办公室,大楼后面有一个院子是他们的室外训练场。 公司员工轮班制,全年都没有关门的时候,韩哲进去的时候,一楼前台坐着两个穿着工字背心的壮汉,一声“韩哥好”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韩哲想着,他应该应聘一两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要不然就这五大三粗的放前台,客人都得吓跑了,不过韩哲这想法能有三四年了至今也没执行过。 毕竟还要考虑前台美女人身安全。 韩哲去办公室走了一圈,谭兴阳轮休,商阑正好在呢,他去的时候商阑正在打电话,边打边看他,韩哲看着商阑似乎是有话要说,于是就进办公室了,不一会儿商阑挂了电话拿着个蓝色的塑料夹子走了进来,同时把办公室门给关上了。 韩哲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就回来了,”商阑仔细看着韩哲不怎么好的脸色,斟酌着说:“你让我查那人,查到了,但是……你确定你不认识她吗?” 韩哲靠在椅子里摸着下巴没说话。 商阑喉结滚动咳了一声,开口说:“那个女孩最近才出现在我们的酒吧里,但是仅限于我们手底下的酒吧,别的酒吧还没有去过,再就去过playfive,一直在极限区玩,她不是中国国籍,是十四天前下午三点的飞机到的这里,目前住在城西凤凰城小区。” 韩哲闭着眼睛听着,头靠在椅背上,商阑说完半晌,他才说:“别的没查到吗?比如老子那天差点把她带上床了?” 商阑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是显然这事他查到了。他去问谭兴阳那天晚上喝酒的时间和地点的时候,谭兴阳已经八卦地把韩哲看上的女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给他描述一遍了。商阑合上夹子,看着韩哲说:“不是差点吗?那就是说还没有发生。” 韩哲睁开眼睛笑了一声,声音特别无奈,“她现在已经搬我家去跟我同居了,我该怎么办?” 商阑面无表情地思考一会儿,说:“要不然你给她找个地方搬出去,要不然你自己搬出去。” “她一个外国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谁都不认识,在外国出生长大思想外化,就根本不算是个中国人,让她一个人出去老金不放心,特别嘱咐我让我好好照顾她。” 商阑哦了一声,波澜不惊道:“那你就忍着吧。” 韩哲看向他,商阑道:“不忍着能怎么办?还有别的办法?” 两人顿时相视无言,韩哲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商阑手里的资料放办公桌抽屉里,转而出去了。 “你这就回去了?” 韩哲说:“我下去玩会儿。” 韩哲直接去了四楼,换完衣服 分卷阅读1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进了训练室,把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了沙袋上。本来还有人跃跃欲试地想跟韩哥练练,结果看见韩哲铁青的脸色果断地不约而同远离了拳击区。 韩哲打拳一直打到上面办公室人下班,这才感觉气舒了那么一点点,然后坐到场子旁边歇气。 等歇够了气,他这才冲了澡换了衣服回家,回家路上顺便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和一些吃的放冰箱里。 本来走的时候手下叫他出去喝酒,若是平常他就跟去了,但是从昨天半夜起,家里多了一个比宠物还珍贵万分的人,他想起来那个人还没有他家的钥匙,于是只能回家了。 韩哲上楼的时候还在想,他今天一天没在家,也不知道韩露有没有回来。韩哲走到门口,看见门口没人,韩露这是还没回来。 他走进家门,把拎着的东西规整规整,该放冰箱的放冰箱,放储物柜的放储物柜,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路过生活用品区看见毛巾的时候他还给韩露买了一条,转而一想老子也太爱她了吧!于是把放在推车里的毛巾,牙刷,牙膏什么的都给扔回去了,这会儿到家了才想起来,他自己的牙膏也快没有了。 进卫生间尿尿的时候看见他放在盆里的脏衣服上面多出来一件红色的卫衣,他系好裤腰带走过去把那件刺眼的衣服拎起来,这一拎起来又看见卫衣下面还有一套黑色的内衣,韩哲瞬间有些凌乱了,他把衣服放盆里打开洗衣机把他和韩露的衣服一股脑都扔进去,随后拧开开关让它们自己在里面搅着。 虽然韩哲非常不愿意承认他家里多了一个人,但是做晚饭的时候还是多做了一个菜,多添了一些米,结果饭做好了韩露也没回来,韩哲气得自己吃了,等他吃完韩露还没回来,此刻已经快七点了。 韩哲等了一会儿,把剩饭剩菜都给倒垃圾桶里了,心想那丫头片子说不定在外头吃了,我还留着饭菜等她,真是美的她! 收拾完桌子韩哲回屋去把韩露那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团吧团吧都给扔到对面房间去了,床上地上扔的到处都是,内裤都飞到窗台上正好挂在玻璃框上的滑锁上,在半空吊着他也没管。随后抱着电脑玩游戏去了。 韩哲一直等着韩露回来,他估计着韩露看见她那一推东西都被扔了指不定得生气,她一生气两人肯定得吵起来,于是一边玩游戏一边想着到时候吵起来说点什么,好把她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你一个老外敢跟老子飚汉语,看咱俩谁比谁狠! 结果想得太多游戏死了好几次,最后等来等去自己抱着电脑睡着了而韩露也没回来。 韩哲是被咣咣的敲门声惊醒了,他猜到应该是韩露回来了,于是把电脑放在旁边,下床的时候顺便看了眼墙上的钟,尼玛都快一点半了才回来!韩哲赤着脚怒气冲冲走去开门,一开门,刺鼻的酒味传了进来。 韩露靠在门框上一手抱着滑板一手竟然拿了四个羊肉串在吃呢! 韩哲喊道:“你去看看这都几点了你才回来!你有能耐别回来了你!”说完顺便在羊肉串上看了一眼,这时候了外面还有卖羊肉串的?结果一看才看出来,那羊肉串上都腻了一层白色的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了。 “你吃吗?”韩露把羊肉串放到他面前,韩哲往后撤撤头,嫌弃的摇了摇,这跟直接吃油有什么区别。 韩露白了一眼,抓着羊肉串撞开他走进屋去。 韩哲关上门,心想着估计她自从去老金家就没消停过,要不然老金怎么会生气。他站在门口,气势汹汹说了句:“以后再这么晚回来你看着我给你开门的!” 韩露根本没搭理他,直接走进了他的房间,韩哲这时候都忘记了他把她的衣服扔到对面房间的事情,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但是韩露进了他的房间就没出来这是干什么去了? 韩哲想着走过去,门没关,他一眼看见里面那人正在穿衣服还没穿上的过程,韩哲猛地回过头来,不想去想刚才看见了什么不应该看的。 他走回客厅转了一圈,忽然觉得刚才看见了什么不对的地方,等了一会儿韩露从房间里出来他才看见韩露穿的竟然是他的衬衫!“你自己没衣服你穿我的?” 韩露往卫生间走,理由充足:“我没看见。”然后咣一声把卫生间门关上了。 “你把羊肉串放哪了你?”韩哲走回自己屋里找了找,羊肉串被她插在屋里墙上置物架上摆放的花盆里跟一堆仙人球在一起呢。韩哲叹了口气,走过去把羊肉串拔下来,提鼻子闻了一下,还有些香味。 然后走去厨房扔在了垃圾桶里,随后坐在了最近的餐桌边上,往凳子上一靠,竟然有些无力的感觉。 这时候,韩露突然一脚踢开了卫生间的门,发出一声巨响,韩哲看着她一手拎着一件红衬衫,一手拎着一只胸罩怒气冲冲地走出来。 “谁让你给我洗衣服的!”韩露对着他大吼。 韩哲顿了一下,也吼:“你放在盆里不洗留着生蛆吗?”韩哲看了眼她手里的衣服,突然发现有些眼熟,这衬衫好像是他的,不对啊,他的衬衫是白色的啊! 分卷阅读1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露一手拍在餐桌上,那上面是几个已经碎成渣了的纸团:“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现在变成这样了!” 韩哲也一掌拍桌子上,桌子上的杯子都震了几下,或许是因为理亏再加上看着韩露有些发红的眼睛没有说话。 韩露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拎着胸罩回了卫生间。 韩哲见卫生间的门关了于是伸手去拿那几个纸团,纸在洗衣机里搅了一圈根本留不住了,他把纸团拆开,只能看见纸团上有些微字迹,应该是他那个后妈给韩露写的什么东西,韩哲一手搂干净,全扔垃圾桶里了,心想你自己不保存好你现在怪我! 老子白衬衫都变成粉红色的了!你那什么破衣服还掉色。 韩露在卫生间里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顾自回了韩哲的房间,韩哲跟过去说:“你去隔壁睡。” “我不。”韩露说着就要关门,韩哲上去一脚顶开门,说:“这是我房间!” 韩露瞪他一眼,突然脸色一变笑起来,声音发嗲说:“那我们住一张床,我不介意。”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 韩哲听见这话一脸不可置信地问她:“我们两个住在一张床上?” 韩露走进去往床边一坐,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笑起来:“怎么?你害怕了啊?”说完伸手把身上的衬衫扯了扯露出一边肩膀。“几天之前我对你还有点兴趣,现在一点都没有了,不过你还敢的话我也不介意,来啊。” “算你狠。”韩哲一手咣得把门关上了,扭头看着对面乱七八糟像猪窝一样的房间顿时有种挫败感。 7 韩哲在沙发上眯了一宿,中途还掉地上一次,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去上班。 有人调侃他这是昨晚上运动过猛,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办公室一片大笑。他们公司连窗台养的植物都不一定是母的,平时说话都是黄段子里夹正经事说。 韩哲靠椅子里打哈欠的时候再一次想,一定要招几个美女,调和调和公司的阴阳关系。 韩哲刚想到美女,公司里还真就来了个美女,这人自称是某个总经理的秘书,来给韩哲送文件,身材火辣,留着一头亚麻色大卷发。韩哲见过这女人,是前不久刚合作的一个地产商老板的秘书,这是来给他送合同来了。 隔着一大排办公桌,韩哲巴巴地迎出去,哈欠都没有了。本来这动作这表情就够猥琐的了,偏偏他还“呦”了一嗓子,“这是哪位大美女啊,我说你们王总这是太没有危机防范意识了,怎么派个美女来送合同了。” 不怪韩哲这么说,因为每次他们公司一来女客人,整个办公室里,所有单身男人全都像饿了多少天的狼看见羊一样眼睛直冒青光,是以后来很多顾客都和韩哲反映,说派人来他公司商谈都得派男的,女的没人愿意来,一走进他这公司双腿都直打颤。 其实若是一群儒雅男士也就罢了,哪个女人不喜欢帅哥,还是有礼有矩的帅哥,关键他手底下清一色的肌肉猛男,哪个女人能不害怕。 但是女员工不爱来,男员工更不爱来,一进他这门来就自惭形秽,别提多惨了。 这秘书倒是不害怕,反而笑得一脸灿烂,走路一晃三扭,一双眼睛顾盼神飞,嘴里说着:“哪是王总放心啊,我这是特别申请来的,韩总的公司简直是单身女人的天堂啊!” 韩哲接过合同笑了:“听林秘书这话还是单身呢?那您可看好了,你要是看上我手下哪个人了我立马把他派你身边去,我手底下的男人个个都是忠犬,保管对您百依百顺的。”办公室里几个如狼似虎的单身男人扒着韩哲那扇很少关过的办公室门光明正大的偷看,有人喊着:“林秘书你看我怎么样啊?” 他旁边的人砸了他一拳头,“你滚吧你,林秘书是高管能看得上你吗?” 有人说:“林秘书跟你在一起就是正经的美女配野兽!”外间办公室顿时一片粗野地笑骂声。 林秘书回过脸来,眼睛盯着韩哲柔声说:“这满屋子人,我还就看上韩总了。” 韩哲一边看合同,有些漫不经心,呵呵笑道:“那我还真是荣幸啊。” 韩哲的手下嚷道:“林秘书不是我说,就你这小身板,韩哥可是属藏獒的,你能驯服得了?” 韩哲抬头怒骂:“办公室都干嘛呢?回去工作!”、 一群人默契十足:“我们看美女呢!” 韩哲签完好几张合同,回头递给林秘书,林秘书媚眼如丝,缠意绵绵,韩哲起身相送,一直将人送进电梯里。 本来和杜卫明定好了上午签合同,结果这家伙打电话说临时有事,延后延后,倒是没延多后,当天下午三点签。 于是这一天韩哲就跟办公室打哈欠,待到下午看看快到时间了,这才起身带着商阑去杜卫明办公室签合同去了,他到的时候只有唐总还没到了,王总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看见韩哲直叹气:“真是失策失策啊!早知道韩哲老弟这么能喝,就多带两个挡酒的了!”b 分卷阅读1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r   “哪啊,王总也是海量啊!”韩哲坐进座位,商阑坐在了他身后。 不一会儿唐总也到了,唐总比王总状态好,没表现出怎么后悔的样子,毕竟话说出口了,后悔也没招了,但是他一进来还是二话不说先把韩哲说了一顿,韩哲又转圈夸了一顿才把两人都夸笑了。 五人轮番签完了合同,比赛初步定在了七月中旬,具体日期再定。 签完了合同本来就要各自散了的,结果唐总竟然不怕死地又要拉着韩哲去喝酒,韩哲算是来者不拒一口答应了,反正合同都签完了老子怕你? 其他三个人杜卫明有局了,王总直话不敢和韩哲喝了,陈总也有应酬了,于是统统拒绝,随后韩哲就直接上了唐总的车跟着唐总走了。 唐总名叫唐耀,也是五十多岁的年纪,韩哲父亲没有去世的话也是这个年纪。 唐耀经过上次一顿酒,于是现下说话的时候隐约透露出对韩哲的赞赏之情,里里外外透露出让韩哲给自己干活的意愿,韩哲心想你老头胆子不小啊,挖角都挖到金总手底下了?于是跟着打哈哈,看看唐耀到底几个意思。 车子很快开到了酒店,唐耀拉着韩哲被服务员领着去包厢,路上说道:“我看你和我儿子也差不多年纪,正好我儿子今天也没事就把他也叫上了。” “呦,那您这算是家宴啊,我去多不合适啊!” 唐总摆手道:“怎么不合适啊,就是跟我儿子好久没一块吃饭了,他妈去外地旅游,他妹妹在学校,本来还叫着他女朋友,结果那丫头好像也有事,所以只好我们爷俩吃了,不过我们爷俩儿吃的没劲啊,你看你来多合适。” 韩哲想着这是要拉生意还是干什么?于是问了一句:“您儿子是干什么买卖的?” 唐耀呵呵一笑,说:“这小子不爱干买卖,自己开了个工作室,搞装修的,室内设计师。” 韩哲顿时觉得这职业怎么有点耳熟呢,但是室内装修和他保镖公司也没什么可以合作的地方吧?韩哲有些摸不着头脑,跟着唐耀进了包厢,唐耀的儿子已经坐在里面了。 “唐尚!”“韩哲!”两人同时叫了一声。 唐耀眨眨眼问:“小韩和唐尚你们认识啊?” 唐尚从座位起来走过去说:“你儿子和韩哲是初中同学,不知道了吧你。” 唐耀惊讶不已,想不到韩哲和自己儿子竟还有这渊源呢,一时间更加高兴了。唐耀这人没有某些商人的势力,今天带韩哲来吃饭纯粹就是看上韩哲这个人了,要说在金景年手里挖人他还真没什么信心,也没那个能力。 三人落座,服务员进来点菜,唐耀首先点了很多酒,韩哲笑了,说:“唐总这是那天晚上没喝痛快今天想要继续?” 唐耀哈哈笑起来:“我这不是高兴吗?叫什么唐总,叫我唐叔,你和小尚是同学更是缘分啊,今天你们俩喝,我陪着!” 韩哲啧了一声:“那多不好意思的啊!” 唐尚在一边拆台:“你可算了吧,你喝酒什么时候不好意思过?” 韩哲和唐尚真挺熟的,虽然是初中同学,但是初中毕业之后也没断了联系,这么多年连带着商阑他们时常会聚一聚,韩哲是真没想起来这个唐耀就是唐尚他爸。 唐尚平时也不总提他爸,他特别爱提自己的妹妹,他妹妹是高材生,正在国外留学,在唐尚嘴里他妹妹简直无所不能,但是这兄妹俩一见面就掐,唐尚胳膊上现在还有他妹妹咬的牙印。 想到唐尚的妹妹,韩哲叹了口气。 韩哲陪着唐家父子喝到九点多才散了,把两人送走后韩哲给一个手下打了电话让他来接。 韩哲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韩露还没有回来,他进卫生间洗了澡,随后抱着电脑坐在客厅等着,快十一点半的时候门才响。 他走过去刚刚打开门,一个人影就朝他扑了过来。他下意识一接,韩露浑身包裹着酒气,瘫软在他怀里。 “你怎么喝这么多!”韩哲忘记他回来的时候也是浑身酒气。 韩露踩着他的脚踉跄着进了屋,抬眼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来是他,看完之后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往里走去,韩哲在后面跟着,韩露直接回到他的房间,一头砸在了床上。 韩哲捂着脸,心想明天又得洗床单了,他最讨厌洗床单洗被单了!拿到洗衣店洗回来还是得自己套被褥!“你能不能去洗洗再睡?” 韩露的脸埋在被子里,沉沉地发出一个字:“滚。” 韩哲在她鞋上踢了一脚,“这谁家?要滚你滚。” 韩露没有动,韩哲以为她睡着了,刚要走的时候韩露动了动,费力地撑起胳膊,似乎要起来,韩哲站一边看着她,韩露坐起来,在床沿坐了几秒,随后站起来往门外走,在门口拐弯的时候脚下一拌差点一头倒进另一个房间,韩哲跟着她,害怕她在卫生间摔了,结果韩露路过卫生间的门,揉着脑袋似乎要往门外走。 韩哲跟过去问:“你去哪?” 韩露没回答他,伸手去开 分卷阅读1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门,韩哲一步冲过去拉开她的手,说:“这么晚了你还去哪?”韩露平声静气地回他说:“你不是让我滚吗?” 韩哲看着她茫然的脸,还有酒气熏染的微微发红的眸子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皱着眉把着门说:“赶紧回去洗洗睡了,别在这发酒疯。” 韩露目光失神地看着他的胸口,半晌说:“我想回家。” 韩哲下意识地想说“你这不是在家呢吗”,但是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反应过来,韩露说的并不是他的家,而是在大洋彼岸,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于是他没有出声。 韩露转过头回了房间,韩哲没再跟过去。于是又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的,想着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你放着好好的床不睡你霸占我的床,让我在自己家睡沙发。 韩哲揉着肩膀直接旷班了,去冰箱里拿了个速食汉堡,在微波炉里热完拿出来吃,然后等着韩露醒,鉴于上次的事情,他不敢再贸然过去,害怕再见到限制级画面。 结果他这一等直接等到了快十一点,韩露才顶着一脑袋乱七八糟的绿毛从房间里走出来,身上穿的是韩哲的衬衫,露出两条纤细的长腿,她瞥了韩哲一眼,直接进卫生间了。 韩哲想着跟她说一说让她回另一个房间去睡,结果韩露从卫生间出来又直接回屋了,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一新,看这样子还要出去。 “你干什么去?” 韩露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往门外走,说:“我再跟你重申一遍,我成年了,我有人身自由,你管不了我。” “我真稀罕管你!”韩哲怒斥一声,没再搭理她回了房间,床上一片凌乱,韩露将她昨天脱下来的衣服扔在地上,韩哲捶门怒了,你把我当保姆了你! 韩哲怒气冲冲地洗了一下午被单,虽然是洗衣机洗的,但是这个过程相当漫长而且相当煎熬,等到他把洗完的被单床单晾在阳台的时候,莫名地感觉天都快黑了。 因为这时已经快五点了,为什么洗衣机洗还这么慢! 韩哲晾完床单,又把卫生间的地擦干净,之后就趟沙发上不动了,这一下午感觉比打一个小时的拳还要累,奶奶的。 于是韩哲怒气冲冲想了三条约法,等着韩露晚上回来跟她约法三章! 仍然是快十二点的时候韩露才回来,她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直接敲门,明明门口有门铃,她偏偏就喜欢敲门,韩哲开门去的时候隐隐感觉再过几天邻居保准得投诉他。 韩露今天倒是没喝酒,抱着不知道让她放在哪里的滑板回来的,回来看都没看韩哲一眼却问了一声:“你怎么还没睡啊?”然后就往屋里走,韩哲跟了两步说:“睡了也被你吵醒了,先别走,等会儿,你给我过来。” 韩露脚步一停,转过身来靠在墙上,眉眼很是不耐烦地看着他。 韩哲朝她招招手,见韩露没动于是就站在原地对她说:“你现在在我家住,你给我守点规矩,我今天就给你立立规矩!”韩露听见这话才站直身体走到了韩哲跟前,但是抱着手臂一脸不屑的表情。 韩哲回忆了一下想好的三章约法,说:“第一,以后出去晚上必须十点之前回来,十点之前不回来你就不用回来了。第二,回来按门铃,不许敲门,按一下我就能听见,晚上出去不许喝酒,外面多乱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喝多了被人拐跑死都没地儿死去。还有第三,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去另一个房间睡去,不许在我房间睡,衣服换下来自己洗了。”他想了想说,“其他的以后再说。” 韩露听完,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韩哲看着她的后背问:“你听见没有?”韩露仍然没搭理他就进了他的房间,然后咣一声把门关上了。 韩哲顿时感觉自己刚刚都是在放屁,于是拍桌而起,走过去一脚把门踢开了,结果门开的时候突然传出了韩露的叫声,韩哲急忙去扶住反弹回来的门,看见韩露握着左边肩膀咬着牙瞪着他。 原本一腔的怒火瞬间就没了,韩哲看见她红了的眼眶甚至产生了一丝丝愧疚,于是动了动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韩露抬起头,手心里已经沾了些血迹,韩哲顿时更有些愧疚,磕巴着问:“你,没事吧?” “你给我滚滚滚!”韩露大叫着把他推出去,一把关上门,但是门锁刚才被韩哲踹坏了,门关不严,慢慢滑出来一条缝,韩哲在门口看着,韩露扑在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肩膀颤抖,韩哲抓了抓头发,懊恼地离开了。 8 第二天一早韩哲就醒了,醒了之后偷偷溜进屋子。 韩露还在睡,穿着衣服睡的,鞋都没脱,用被子一角盖住身体,韩哲走到她身边,悄悄掀开她的短袖,韩露肩膀上也全都是纹身,根本看不怎么出来昨天伤得是重还是轻,韩哲仔细看一看感觉也不是很重,于是就没管她,收拾完直接去公司了。 结果今天好像就是非常的不顺,路上堵了一路的车,逢路口必红灯,明明走得比每天都早,结果到公司还是迟到了,但是迟到就 分卷阅读2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迟到了,也没人会扣他工资。 进公司先去上了个厕所,结果出来的时候一开门也不知道左手食指的指甲插在了什么地方,直接给掰断了,韩哲这个郁闷,他指甲也不长竟然能被掰断了!而且断的位置在肉里,指尖一热,随即火辣辣地疼起来,然后开始冒血,他打开水龙头冲一冲,随后出去回到办公室,找出急救包翻出纱布,用纱布包了一层,薄薄的纱布不一会儿就被血染透了。 他等了一会儿,把纱布拆了扔了,然后用棉签沾了碘酒擦一擦,最后又用纱布给缠上了。 这时候商阑带着一个衣着打扮很时尚的男人走进来说:“韩总,季先生到了。” 韩哲抬起眼睛看了看商阑身边的人,“季先生?”他不记得什么时候约过这个季先生啊。 商阑提醒道:“季先生是邵总娱乐公司的经纪人。” “啊!我想起来了。”韩哲这才站起来,走出办公桌对季华宇伸手:“我最近事多,总忘事,一时没想起,抱歉了,坐坐,商阑,准备咖啡。” “韩总不认识我也正常。”季华宇被韩哲带到沙发那坐下来,说:“这次我带的一个艺人,王雨菲,下周去国外参加走秀,需要二十个保镖,我这是得了邵总的意来跟韩总谈谈。” “邵总是老顾客了,哪还用谈谈啊!都是直接签合同的事,哎我好长时间没见过邵总了,你们邵总又跟哪玩呢?哪天得找他出来喝酒。” 季华宇呵呵笑了一声,赶紧说:“这不是因为这次是从国内到国外,再回国,全程五天,时间长嘛,最主要的就是造势啊。” “这样啊!明白明白!”其实那个叫王雨菲的,韩哲根本就不认识,现在的明星都像虾似的,都得炒一炒才能红起来,不炒一直就是黑的只有沉锅底的命,除非你是澳洲大龙虾说不定还有被捧起来的命。 “二十个够不够啊,现在有个什么……土豆粉还是白痴粉的,这些人啊太危险了,要不然我再多给你几个人?我手底下最不缺保镖了。” 商阑端进来两杯咖啡放在二人前面的茶几上。 季华宇心里叹口气把话题拉回来:“邵总早跟我说韩总你快人快语,所以我就直接把合同给您带来了,您看着若是合适的话就可以签了。”季华宇把拿过来的合同给韩哲看,合同是邵总阅过的,特别嘱咐他来了直接和韩哲谈合作,千万别说废话,要不然韩哲容易把他绕圈子里。 季华宇心里擦擦汗,还真是差点啊。 韩哲一见人家合同都准备好了,这是做足准备了,于是也不绕圈子放弃讨价还价,翻开合同看了一眼,他和邵政东的娱乐公司确实合作过很多次了,彼此心知肚明都是快人快语,也没有出过什么麻烦和意外,这合同他看完觉得条款都不错,没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条条款款都很明确,于是直接签了。 签完合同季华宇起身就走了,韩哲盖上笔帽有些不解的问商阑:“我怎么感觉这人有点怕我呢?着急忙慌跑什么?” 商阑看了看韩哲的确不怎么像正经好人的面目没有说话。韩哲靠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指哎了一声。 商阑难得八卦地问了一声:“这两天和你妹妹相处地怎么样?” “每日一吵。”韩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人家都是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为什么到我这偏偏掉下来个狼崽子。” “看你说的。”商阑笑了一声:“这不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我踢你啊!”韩哲唉声叹气地:“我可算知道为什么老金把她撵出去了,这家伙天天出去玩,不到半夜不会回家,生活习惯……哎,反正我是不习惯。” “没事,慢慢习惯吧。” 韩哲想着之前和洛老师说的话,临着九月初开学还有好长时间简直是煎熬啊,就韩露这样的,她能和同学愉快相处吗?到时候没办法住校不还是得和他住? 想到这,韩哲对商阑勾勾手指:“你去她学校附近,或者去我家附近,找找安全点的小区,看着合适的房子给我找一套。” 商阑一挑眉:“金总能同意?” “管不了那么多,他不同意让他把韩露接回他家去,反正我是不想养她,我这天天就是一保姆啊我。”韩哲生了一肚子闷气,想到昨天晚上把韩露弄伤了,还不知道那家伙今天怎么样。 下午闲的没事韩哲换了衣服下场和属下对练,他的身手是从小培养起来的,照着金景年的话他小时候走路都走不利索的时候就被他爸拎出去练功。韩哲对他爸剩余的印象仍然停留在他小时候练功偷懒或者哭叫不想练的时候,他爸会拿着一根比他手腕还粗的橡胶皮管子抽他,把他抽到在地上爬着站都站不起来才算完,然后他再也不敢偷懒躲着不练功了。 后来,他爸去世后就是金景年带着他,金景年没他爸狠,但是就算金景年不管他,他也再不会松懈对待练功,因为他爸的死让他明白,你不对自己狠,永远都是别人的手下败将。这么多年练过来,手底下基本上也没几个真正能打赢他的了。 快下班的时候谭 分卷阅读2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兴阳带着几个哥们儿去下馆子,路过训练室看见韩哲于是把韩哲也给拉去了。 韩哲最喜欢这场合了,手中有酒豪气自来,五个老爷们喝了满桌子啤酒瓶子,分不清东南西北,最后谭兴阳女朋友过来救场给他们各自叫了司机送他们回家。 韩哲自小习惯,再醉都保持着三分清醒,喝醉的时候别人都以为他醉的快要趴桌子底下睡觉了,其实他脑袋还是清醒的,最大的原因也是能喝,那么多酒喝下去是个人都醉了谁能想到他韩哲还清醒着。 车子停了,韩哲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他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和韩露的约法,也不知道韩露会不会遵守,要是十点之前回来现在肯定在门外等着呢,不过韩哲用鼻子想也知道韩露根本不可能回来。 司机刚刚走,韩哲的手机就响了,韩哲掏出手机一看,是金景年的秘书,董涛。他把电话接了,电话里传出董涛有些急切的声音。 “喂,阿哲你在哪呢?” “我刚吃完饭回家啊。”韩哲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正好你快点把韩露的证件拿着来派出所,你妹妹被抓了。” “啊?”韩哲怔在车上,派出所?“她怎么还被抓了?” 董涛说韩露刚才去酒店开房间,但是她没带证件,只有一张美国的什么卡,酒店不认,韩露就和他们吵起来了,最后警察来把她带走了。 韩哲低声咒骂,赶紧喊了一声把还没有走远的司机叫回来。 韩哲挂了电话匆匆跑去楼上,然后从韩露扔在地上的一个巴掌大的小皮包里掏出她的证件,又匆匆下楼让司机去派车所。 半路上,他把韩露的证件打开,里面的照片上是韩露留着齐刘海微微笑着的模样,看起来甜美又乖巧,这照片大概是很久以前照的,因为现在韩露的刘海都长到下巴了。韩哲看着这张照片微微叹气,心想这个妹妹果然很对得起她那一身纹身,大半夜的竟然能被警察带派出所去了,这人若不是他妹妹,他一个见着警察都是退避三舍的人怎么会亲自跑警察局去! 韩哲看着照片自问:真的是我妹妹吗? 韩哲一路愤愤地去警察局接人,到了警察局之后跟门口的警卫说明来意随后就被带到了大楼里面的某间办公室,办公室里面坐了两个警察,韩露坐在警察对面的椅子上,董涛在韩露后面站着。 “什么人?”韩哲身上带了一身的酒气,两个警察脸色都不怎么好。 “这是她的证件。”韩哲瞥了韩露一眼,把证件交给了警察。 警察接过证件抬眼又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 韩哲拧了拧有些疼的眉头,问:“这跟你有关系吗?”心中顿时腹诽你看了证件之后没有问题就放人好了嘛,还问什么问! 警察冷眼说:“她是外国国籍,没有正当理由不可以在我国境内长期生活。” 韩哲咬了咬牙说:“她来中国是以留学生的身份,只不过现在学校还没有开学,所以提前几个月来不行吗?”韩哲说话有些冲,警察表情更不好了,董涛在他身后碰碰他让他说话注意些。 警察粗声道:“你的身份证拿来我看看。” “我……”董涛又在他身后掐了一下,韩哲顿时手便握成了拳,犹豫了一下,将钱包掏出来把身份证拿了出来。 警察接过他的身份证看了看,董涛在一边解释道:“警察同志,他们两个是兄妹,只不过是同父异母,韩露是在国外出生的,刚回国不久,你看看证件没有问题吧?” 警察检查了证件确实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将他和韩露的证件一起给了他,韩露刚要伸手拿就被韩哲一手都抢了过去。 警察不耐烦韩哲身上浓烈的酒气,摆摆手说没问题可以走了,三个人这才一起出门了。 三个人一起走出派出所,董涛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人就叹了口气,说:“哎,我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进警察局,啧,行吧,你们两个回家吧,我也回去了,小露,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韩露点了点头说:“好,谢谢你。” 董涛看了韩哲一眼,凑近低声警告:“阿哲,不是我说你,好歹是你妹妹,你怎么这么不上心,得亏韩露给我打电话了,她要是给金总打电话你看金总不跟你谈谈的。”韩哲点了点头,于是董涛便上车开车走了。 韩哲刚要带着韩露走,韩露就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抬脚往远处走,韩哲指着自己停在另一边的车说:“车在那头。” 韩露仿佛没听见一样顾自往前走,韩哲问她:“你要去哪?” 韩露头也不回地说:“我愿意去哪去哪你管的着吗?” 韩哲慢条斯理地把她的证件拿出来在手掌心拍了一下,说:“你的证件和行李都在我手上,你能去哪?” 韩露顿时停住了脚步,韩哲的司机开着车慢慢跟过来,停在韩哲身后,韩露回过身朝他走过来,伸手道:“给我。” 韩哲晚上喝了不少,脑袋发沉,他将韩露的证件在半空抖了两下,随后打开外套将它堂而皇 分卷阅读2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之地放进了外套的内口袋里。 韩露在他身前站定,咬着牙问:“你凭什么扣留我的证件?我跟你没关系,后面就是警察局,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韩哲嘴角一勾,带着三分痞气三分邪佞,“你去吧。” 韩露站着没有动。 韩哲抬抬下巴说:“上车。”韩露抿住唇,眼中带着倔强和怒意,仍然没有动作。 韩哲不耐烦地皱眉:“你想怎么着?” “你不是说十点以前不回去就不用回去了吗?” 韩哲相当不耐烦地甩甩手:“赶紧上车!别跟我没事找事!” 韩露咬着唇说:“我想回国,我想回家,这里不是我的家。” “你在国外的房子已经卖了,你没有家了。” 韩露听见这话蓦然瞪大了眼睛,眼睛发红,她走近了一步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不敢置信:“是你卖的?你把我家卖了?” 韩哲抬手用拇指摸了摸嘴角,痞气十足地说:“是啊,你妈死了你也来中国了还留着个破房子干什么?”韩哲说话的时候眼前还有些发晕,房子卖没卖他也不是很清楚。 韩哲话音落地,韩露一巴掌就扇在了他脸上,韩哲最后那点酒晕登时就清醒了,怔愣一秒他一把攥住了韩露的胳膊,手背上都暴起了青筋,力道大的差点将韩露整个人提起来。 韩露被迫贴近了他,眼前这个男人刚刚脸上还带着三分痞气的脸此刻一片冰冷,怒张的双眼中带着微红的肃杀,她突然猛地打了个寒噤。 司机坐在车里也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睛,韩哲是什么人,从来只有他打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别人打过,还是个女人,还是被扇了一巴掌,司机不知道韩露的身份,顿时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同情,韩哲可从不信奉什么男不跟女斗,他高兴的时候怎么样都行,他不高兴的时候别说女人了,谁他都能下的了手。 韩哲确实想动手了,上回刚打了他一巴掌,这又打他一巴掌,他一手攥着韩露的胳膊,一手攥成拳头,但是眼前脸色有些苍白的韩露,面无表情的时候,睁大的眼睛里突然滚落了泪水,像是接满了水的盆里,顺着边缘不断溢出的水,毫无波澜却源源不断地流着。 漆黑的夜,只剩下路边路灯昏黄而明亮的灯光,马路上不时走过的一两辆汽车,车灯由远及近最后消失,不知来处,不知归处。 韩哲不知不觉间手下突然就松了,心中麻麻地带着些许或许叫做心疼的东西。 韩露咬着嘴唇,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地说:“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是我仅剩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韩哲咬住了牙,松手,虽然他对眼前这个女孩了解地不深,甚至因为两人初遇时的尴尬境遇让他有些厌恶,但是毕竟是他妹妹,他还真下不去手,尤其是,现在! 韩露站在他面前伸手擦了下脸,移开眼睛声音平淡地说:“我已经没有妈妈了,你为什么让我连家都没有?我以为来中国只是待一段时间,可是没想到,你们是打算让我永远回不了国吗?” 韩哲指着她声音低沉,“韩露,你是在美国出生的没错,国籍也是美国。但是你记着你爸妈都是中国人,所以你也是中国人,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你的国家!别想着以后还会回什么国,上车!” 韩露没有再说什么,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韩哲揉了揉脑袋,也开门上车了。司机自觉地没有出声,开车往韩哲家里驶去。 9 两个人回家之后都在客厅站住了,虽然不是面对着面,但是好像都有话对对方说,可就是谁都没有开口。 韩哲嗓子眼痒痒,想抽烟,但是不想动,他抬眼看一眼,韩露站在他对面背靠着墙。 韩哲等着她说话,但是等了半天她也没说话。于是不耐烦地离开客厅回了房间,把满身酒气的衣服换了,开门去洗澡,结果门一打开,他看见对面房间里,韩露躺在床上。韩哲心想着她不是不愿意在那个房间住吗? 韩露听见声音回头跟他说:“把我的证件给我。” 韩哲说:“等过几天的吧,我明天叫人去给你办几个需要用的证件,省得以后有事需要用的时候没有。”随后就去洗澡去了。 洗完澡他走到洗手池照镜子,在脸上寻找五指印,但是没找到,韩哲摸着脸,心想他跟这妹妹估计五行不对付,而且这丫头这巴掌打得也太顺手了,根本没看见动作巴掌就呼脸上了,难道是因为他喝多了? 刚想到这,卫生间的门唰地就打开了,韩露在门口晃了一影,随即门又咣一声关上了,韩哲咬了咬牙,走过去把门锁上了。 结果门外突然咣了一声,韩露在外面喊:“你能不能快点!” 韩哲回去把短裤套上,拎着毛巾擦着头发把门打开,韩露站在门口看他一眼,见他堵在门口不动地方,于是从门边挤过去顺便把他推出来了。 韩哲擦着头发去客厅拿了药箱,把手上的纱布换了新的,他洗澡的时候把手伸到外面去了,大 分卷阅读2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概可能是没沾到水,也不知道沾水有没有事,手指甲一断看着还真有点恐怖。 收拾完手指看见手机里有新消息,杜卫明给他发信息说日期定了,就七月十八,那天正好是周六。 于是韩哲给张丰北转发过去信息,让他盯着那几个赛车手抓紧训练。 不一会儿韩露就出来了,出来之后直接进另一个屋了,韩哲见她这是真不打算住他屋了,于是心情好了一些,把门关上了。 结果关门的时候才发现,这门的门栓处,木制门框坏了一个大豁口,门关上就自己开,根本关不上了。韩哲瞥了眼对面的门,心想韩露是因为这屋门锁不上才去那屋睡的吗? 于是这下又郁闷了,进屋把韩露落在屋里的几件衣服捡走放凳子上,回到了阔别数日的床上,大脑发沉,几乎刚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韩哲神清气爽地去上班,办公室人一见韩哥心情很好,于是一大早晨就开菜市场了。 韩哲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于是给金景年打了个电话问了韩露她家房子的事,金景年说那房子是韩露妈妈临死前卖的,钱都留给韩露了,估计这事韩露还不知道呢。 既然是后妈临死之意韩哲也不打算告诉韩露了。他靠进椅子里,想着该怎么调和调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一想到关系这两个字,韩哲必然就会想到他还不认识韩露之前的事情,顿时就感觉上天在戏弄他。 韩哲摸到衣服口袋里韩露的证件,金景年说韩露所有需要用的、能用得着的证件都办好了,让他什么时候有空过去拿,但是韩哲也没打算把证件还给韩露。证件都在他手上攥着看韩露能往哪跑。 不一会儿,商阑进来给了他一份文件,这人办事向来神速而且方方面面特周全,说:“房子找好了,离学校不远,离你家也不远,现房,差一点八十平,她一个人住绝对够了,小区环境安保什么的都挺好,我昨天去看过了,房主说租或者买都可以,两份合同都打出来了,你要是觉得合适就可以签合同,或许你可以自己亲自再去看看。” “合适就直接买了,买完了就是个家了,不买就是租,怎么也没办法当成自己的家,住着有心理负担,哎,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去住,还真不好开这个口,像撵她走似的,刚被金总撵出来我再撵她……” 韩哲絮絮叨叨地把文件拿过来,翻出拍的小区和房间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突然咦了一声:“这房子不是你的吗?四楼,两室,有一间让你改成书房了,我还去过呢。” 商阑憋不住嘴角一弯,随后又一本正经地说:“这房子我卖了挺长时间还没卖出去,你不是正好要买吗?地点,环境,安保,房主,你看看多合适。” 韩哲瞪着他:“商阑啊商阑,你行啊你,赚钱都赚我头上来了。” 商阑难得地很灿烂地笑了一下道:“这不就是个正好的时机吗,而且我可还给你打折了啊,正常现房哪有卖这么便宜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我得便宜吗?你那房子算是二手的吧?” 商阑说:“我就在那住了几个晚上,加起来一个星期都不到,算什么二手的,我把里面的被褥什么的都给你换新行了吧。” 韩哲哼了一声,把名字给签了,过户什么的商阑自己就去办了,他这地方确实挺好,他记得以前商阑买完是要给谁的,结果那人没住过,具体他也没了解过。 还真正好。 韩哲随后又想,该怎么让韩露出去住,其实韩露在他那里住也没什么,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安安静静的,别总惹他生气,哎,估计是不可能啊。 韩露韩露韩露。 一想到这两个字,韩哲又一阵心里发堵,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在逛一次展览,你看见一样非常喜欢的东西,只能看,不能碰,可是你非常想要据为己有。结果突然有一天,有人说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你的,可是这个时候,你就没有当初那么想要得到的意思了。 韩哲又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其实他对韩露也并不完全是这种感觉。 他摸着自己的嘴唇,想到了初见时灯光璀璨的夜晚,心里像是有一只猫爪在挠,抓心挠肝地想要痛快一点,可是那种麻麻的感觉仍然不疾不徐地进行。 韩哲跟办公室待了一天都没有什么事情,下班之后直接回家了,回家之后感觉有些无聊,这时候做饭还太早,而且他还没怎么饿呢,于是便在窗口举哑铃。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就响了,韩哲过去开门,竟然是韩露!韩哲一时间非常惊讶,这丫头这几天每天不过十二点不会回家,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关门的时候没忍住问:“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韩露没搭理他,径直回屋了,韩哲顿时想把手里这二十公斤哑铃扔过去,还害怕把地砸漏了。 本来韩哲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也没打算做多少菜,但是韩露回来了,好歹多做一碗饭。等他做完,抽风机一关,韩露像是听见信号了一样出来了,直接坐到餐桌旁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韩哲瞪了 分卷阅读2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瞪眼睛,把围裙摘了,盛着辣椒炒肉的盘子咚一声放在桌子上,韩露看了一眼,说:“明天做排骨吧?我喜欢吃排骨。” “爱吃自己做。”韩哲心想你把我当保姆了你。 韩露看着瘦,没想到可非常能吃啊,韩哲家的碗不算太大,直径十厘米的小碗,韩露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这一碗吃完又添了半碗,这些吃完才把碗筷一放,满足地呼了口气起身就走。 “以后你洗碗。”韩哲喊了一嗓子。 韩露的门咣一声关上了。 韩哲看了那门一眼,自己吃完饭把桌子收拾了,随即在客厅转了一圈之后抱着电脑玩了一会儿游戏。 这时候韩露拎了一个塑料袋的东西进浴室洗澡了,韩哲看着她,心想你那些东西直接放浴室呗,又不是没地方放,每天拿来拿去麻烦不麻烦。但是他没说,懒得管。 不一会儿游戏gameover,韩哲抻了个腰,回屋去了,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脚步一停,随即扭头走到韩露房间门口看了看,努力忽视掉扔了一屋子的衣服后,顿时觉得这屋子确实是太空了。 那要不要给她买点什么?衣柜,书桌,电脑,床头柜,镜子,女孩还需要什么? 韩哲靠在门框上想了一会儿,韩露从卫生间走出来,用毛巾包着头发,她看见韩哲站在她房门口脸色就不好了,“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看看你缺什么?” 韩露从他旁边挤过去说:“我什么都缺。” “你缺什么给我写张单子,我明天给你买回来。”韩哲转身回房,换了衣服随后去洗澡了。洗手间里弥漫着未散尽的水汽,还有一股沐浴液的香味,韩哲自己不用任何有香味的东西,他对香水过敏,于是只好先出来把抽风打开,门也打开捏着鼻子出来等洗手间散散味道。 他坐在沙发上打着电视玩手机,电视里播放着一个娱乐节目,背景音都快笑成鬼了。这时候门后有开门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韩露拎了张纸出来,刚要往他房间走看见他坐在客厅里于是又转过来,把纸放在他身前的茶几上,说:“先要这些东西。” 韩哲探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张A4纸上写满了蝌蚪一样的英文,他抬头看着韩露,韩露耸肩说:“我不会写汉字。”随后就转身走了。 韩哲用手机将内容拍下来,给谭兴阳发过去,虽然谭兴阳也是他的秘书,但是比起商阑来就好像,同样是手表,商阑是奢华高端多功能的,而谭兴阳是低配简约的,针还是不怎么准的。 所以正事大事一般都是交给商阑办,其余的闲事散事跑跑腿的事都交给谭兴阳去办。 其实商阑完全有能力继承他家的家族事业,但是商老爷子健在,而且他哥哥似乎是害怕他争财产,曾经一度联合股东排挤他,所以他才宁愿给他当秘书的。 他的信息刚发过去谭兴阳就打了电话过来,问他:“老大,你刚发的什么东西?” “纸条上面的东西,明天买齐了给我送过来。” 谭兴阳哀嚎道:“这都什么啊?我不认识啊。” “不认识找人翻译!”韩哲挂了电话拿起纸看了一眼,韩露的字母写的像鬼画符似的,他也没看懂,于是把纸拍在桌子上,进卫生间闻闻味道散得差不多了,这才关了门进去洗澡。 晚上睡觉的时候韩哲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瞪着俩眼睛看漆黑的天花板,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他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一开始他没理会,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韩哲翻身坐起来,伸手把灯打开,伸手搓了搓脸下床去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像是被层层包裹的音响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震耳欲聋的的声音冲破数道夹层犀利而来。 韩哲脚步一顿,随即冲了出去。 客厅的灯没开,电视里播放着画面相当热烈的MV,帧幅闪烁地堪比闪光灯。韩露举着遥控器在沙发上又蹦又跳又唱又喊,相当地投入。 韩哲冲过去一把把她手里的遥控器抢过来,随即把电视关机了。 整个客厅顿时安静了,只不过这时候,大门的咚咚声,清晰地传来。 韩哲走过去把客厅的灯打开,然后去开门,门外站了三男一老太太,一看见韩哲全都开始大声控诉,韩哲咬牙道歉,好半天才把这几个人都给打发走。 门一关,韩哲咬牙切齿地转过头,客厅里已经没人了。韩哲走到韩露卧室,一推门里面反锁了。“你给我出来!” “干嘛?我睡觉了?”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你睡什么觉睡觉,你大半夜地不睡觉鬼哭狼嚎地你要干什么你?” “我睡不着觉还不许我唱歌吗?” “你大半夜的唱歌你没毛病吧你?开门!”韩哲狠狠踹了一脚门:“再不开门我撞门了!” 韩露在屋里喊:“你敢撞门我明天晚上还唱!” 韩哲还真不信这个邪了,往后退了一步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门猛地一开,韩哲登时还有些 分卷阅读2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愣住了,心想他家这都是什么破门啊!怎么一脚就踹开了!他看了眼门框,门框倒是没坏,门锁坏了。 韩露站在床上拿着枕头大叫,“你个变态!你夜闯民宅!” “我还夜闯民宅?”韩哲走进去,“你给我下来,你在国外也大半夜地唱歌你?” “我就喜欢半夜唱歌了怎么的吧?” 韩哲鼻子一津,上去要抓韩露,韩露挥舞着枕头一顿乱打,韩哲站在地上抓不住,被枕头狠狠拍了好几下,于是干脆也跳床上去一把把枕头抢下来。 韩露见枕头被抢,迅速抄起另一只枕头在韩哲肩膀上狠拍了好几下,韩哲手上抓不住人于是脚底下一扫,韩露顿时向一边倒下去,结果她倒下去的时候伸手胡乱一抓正好抓住了韩哲的短裤。 韩哲大惊,迅速伸手拽裤子,但是只摸到了短裤的边缘,随即裤子就被韩露扯下去了。 短裤里头可什么都没穿…… 韩露猛地一扭头大叫:“你个变态!大变态暴露狂!” 韩哲把裤子提起来,刚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又响了,他提着裤腰从韩露脚底下跨过去下了床。 门外站了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这人刚走这又回来了,瞪着一双大小眼怒道:“你们家怎么回事?深更半夜的鬼哭狼嚎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信不信我报警啊!” “报去吧,就说我家有神经病!”韩哲咣一声把门关上了。 走回来的时候看见韩露又把门关上了,门缝里还夹着什么东西,不然估计门是关不上了。韩哲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摸摸屁股回屋了。 10 第二天早上,韩哲竟然没起来,起来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心想正好不去上班了,一会儿等韩露醒了带她去买点东西,省得她嫌这嫌那的。 韩哲去卫生间上厕所,一边尿尿一边想着,这个神经病昨晚上发疯,我今天还带她去买东西?我真是比神经病还神经病。 韩露十点才起来,从她屋里出门看到他,大概是想到昨天半夜的尴尬,于是扭头进卫生间里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 韩哲坐在餐桌那看了她一眼,她赤着脚、目不斜视地走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韩哲恶声恶气地说:“收拾收拾一会儿带你出去买东西。” “买什么呀?”韩露坐在餐桌边上,说:“我饿了。” “冰箱里不是有吃的嘛。”韩哲看着电脑,问:“你不用些日用品什么的吗?” 韩露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坐在韩哲旁边吃,韩哲想起来之前金景年对他说的话,“金总给你联系了一间学校,你不是学服装设计的吗?等九月份新生开学你再跟着去上学,这几个月就随便吧,我听金总说他把新宁路那家服装店盘下来给你了,那你没事去那练练手,在外面别惹事,你身份敏感,到时候给你遣送回国也不是不可能。” 韩露默默吃着东西,一言未发。 韩哲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韩露面前的桌子上,“现金是不是快花没了?以后出去花钱用这张卡,没密码。” 韩露看都没看一眼:“我自己有钱。” 韩哲嗤笑一声,说:“你那是外国账户,在这里用不了。” 韩露仍然不屑一顾的样子。 韩露吃完回屋里,换了身衣服就出来了,韩哲看着她那件又露胳膊又露肚脐的,不大点的小背心,皱起眉头满脸嫌弃:“你就穿这样出门?” 韩露似乎没觉得自己穿成这样怎么样了,还张着手臂转了一圈,让韩哲欣赏欣赏,问:“怎么了?我穿这个不好看吗?”露出的肚脐周围还有个菱形的纹身。 韩哲皱眉:“穿件外套。”还好看吗?你直接穿胸罩出去更好看。 韩露说太热了。 “要不然你就换件大点的衣服。” 韩露气愤地跟他嚷嚷:“我就穿这样你烦不烦。” 韩哲把着门,低头看着她,语气深沉带着命令的口吻:“要么你现在回去换衣服,要么就回屋里待着,别他妈这样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韩露一听见这话也炸了,甩手喊着:“我丢人现眼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一个人在国外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让我回来!” 韩哲无奈摆手又说:“别跟我喊,是金总让你回来的,要不然你就去找他。”韩哲离门坐回沙发上,皱着眉想,其实他想温柔点说话的,但是对方根本不配合他,这个就不怪他了吧? 韩露红着眼睛瞪他,表情有一丝委屈,转头回了房间,房门咣一声。 韩哲在客厅等着,韩露再没有出来,看样子是不想出来了,他窝在沙发上抽烟,不一会儿电话响了,谭兴阳问他在不在家,说东西都买好了要不要现在送来,韩哲看了眼时间说让他现在送过来吧。 挂了电话之后,韩哲还想着这小子现在办事效率这么高了吗?于是看了眼客厅,将鞋柜旁边的盆景往墙边挪了挪,害怕一会儿搬东西进来,东西太多没地方放。 分卷阅读2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挪完了盆景,又去门前把当做屏风的鱼缸推到了墙边,顺便给鱼放了点鱼食,他养了十多条小手指那么长的五彩斑斓的热带鱼。 十多分钟后门铃响了,韩哲去打开门,看见谭兴阳一个人手里拎了好几个纸袋和塑料袋,韩哲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问他:“东西呢?” 谭兴阳拎着东西走进来,抖了抖双手说:“这不是都在这里呢吗?” “你……”韩哲住了口,先看看他买的东西再说。 谭兴阳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展开来说:“就昨天晚上你给我发的东西,我让别人给我翻译了,就这些,36B内衣加内裤十套,XL码蕾丝睡裙两个,XX牌卫生巾十盒,还有护垫,化妆品,护肤品,这些东西,” 谭兴阳说完,顿时又是满脸愁苦地说:“我说老大,这些东西您自己去买不就得了吗?还让我买,我差点让我老婆掐死,你看看,我这胳膊肉都快被掐掉了。”谭兴阳伸出一条青紫斑斓的胳膊给韩哲看。 “滚滚滚。” 韩哲咬着牙脸色铁青,一把把谭兴阳手里的纸抽出来,然后伸手把谭兴阳推出门把门关上,他看了眼纸条上翻译出来的内容,喘了口粗气,又翻一翻他买回来的这些东西,随后一手拎着往韩露房间走去。 本来韩哲想着直接开门进去的,但是好歹想起来男女有别,于是伸出脚踢了踢门,韩露在里面问:“干嘛?” “开门。” 韩露过来把门缝里的东西拽掉开了门,她还穿着刚才的衣服没换,韩哲将一堆纸袋晃了晃,手一松扔在地上,问她:“我问你房间里缺什么,你给我列了一堆胸罩卫生巾你什么意思?” 韩露很是自然地耸肩说:“你又没有告诉我是哪些东西,而且我只缺这些东西啊。” 韩哲咬了咬牙,心想自己跟她是男女的思想差异呢?还是文化差异呢?怎么他就有些搞不懂这老外的脑回路呢!“衣柜,桌子什么都不缺?” 韩露低头玩手指甲,说:“我不稀罕。” 韩哲指了指她又扔了满地的衣服问:“你这些衣服都没有地方放,你确定不需要吗?” 韩露坚定地说:“不要。” 韩哲用手指点了她两下,说:“你行啊你,我看你以后要的,要我也不给你买。” 说完走出去,走出去的时候还气愤地飞起一脚,把卫生巾还是什么的东西踢了一地,顺着门滚进了他屋里。 韩哲收拾完下午去公司,正事处理完下班赴宴,于是这一晚上又没少喝,被送回家的时候韩哲看着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结果他回家之后发现韩露根本没在家,他进韩露的房间看了一眼,她的滑板不见了,但是行李还在,满地也都是衣服。而且他走的时候,踢了一地的卫生巾还在地上放着,于是叹了口气,认命的把这些东西捡起来装进袋子里,然后把门口的几个袋子都拿到屋里窗根底下放着。 韩露这又是出去玩了?他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想着到底要不要买点家具,韩露还不稀罕,她竟然知道稀罕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韩哲洗完澡出来,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打开电脑看见有新邮件,于是就打开看了看,不一会儿听见有人敲门,他过去打开门看见韩露抱着滑板站在门外。 韩哲瞥了她一眼,穿的还算正常,只不过那两条胳膊……他真是看不惯女人身上有纹身,也不是歧视的意思,如果只是一两个小图案也没什么,这么大一片看着真是不好看,太丑了! 韩哲关了门,想着家里还有一个备用钥匙,不知道让他放在哪里了。他打开鞋柜上面的抽屉翻了翻没有翻到,于是就又回去看电脑了。 韩露打开门穿着睡衣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堆瓶瓶罐罐。 韩哲瞥了她一眼,说:“那些东西你直接摆在洗手池上就好了,来来回回地拿麻不麻烦。”他用的东西本来也不是很多,洗手池上面积也够大。 “用你管?”韩露一下子把门关上。 韩哲甩手把抱枕丢出去,重重地砸在浴室门上,抱枕弹回来掉到了地上。 韩哲也没管它,随后去厨房倒了杯水,又坐了回来。 不一会儿韩露洗完出来,一脑袋绿毛噼里啪啦地滴水,韩哲回头往地上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韩露出来的时候看见地上的抱枕,随即一脚就给踢飞了,结果抱枕径直砸到了墙上置物架上摆放的装饰花瓶,花瓶掉下来摔了个粉碎。 韩哲腾地站起来,怒吼一声:“韩露!” 韩露似乎也没想到会砸到花瓶,怔了一下,耸肩:“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抱枕怎么会出现在厕所门口。” 韩哲咬牙切齿,看着地上的抱枕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气得随手一挥桌子上的玻璃杯被他扫走,又在瓷砖地上摔个粉碎。 韩露对着他喊:“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发什么火!” 韩哲抓了抓头发,无可奈何地伸手:“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 分卷阅读2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露瞪他一眼,跑回屋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韩哲抽了根烟泻了火,去卫生间拿了笤帚,把碎玻璃扫到一起,然后从厨房储物柜里拿了个吃罐头剩下的玻璃罐子把碎玻璃装了进去,最后关了电脑回屋睡觉去了。 回屋之前,韩哲想起昨天晚上韩露发疯的事情,于是特意去客厅把遥控器拿屋去了,电视没有遥控器开不了机,我看你大半夜还怎么唱。 于是这一晚都是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韩哲起来之后去卫生间刷牙刮胡子,胡子刮了一半韩露出现在卫生间门口,要进来的样子,她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韩哲也没搭理她,拿着剃须刀走出来,到客厅那里的镜子照着看,等他刮完胡子韩露还没出来,他去厨房的水池洗了把脸。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了面条,面条煮熟了韩露居然还没有出来,韩哲忍无可忍走过去敲门。 韩露推开门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韩哲问她,“我煮了面条你吃不吃?” “不吃。”韩露回屋把门关上了。 韩哲吃完面条去洗手间漱了口,拿着衣服换好鞋要走的时候,韩露也拎着包出来了,手里还抱着滑板。 韩哲站门口问:“你去哪?” 韩露走到门口穿鞋,抬头看他说:“我有人身自由,你没权利干涉我的行动。” 韩哲简直太讨厌她满嘴人权思想了,说:“别跟我搞这套,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我有权利知道你的动向!” 韩露穿好鞋推开门,说:“我成年了,你管不着。” 韩哲咬牙切齿地跟在她后面走出来,一路看着韩露的后脑勺,脑补了一系列被自己胖揍的模样。 两人从电梯下去各自分道扬镳。 韩哲去开车,从小区出来的时候,看见韩露顺着马路滑滑板,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车慢了一会儿,然后一脚油门冲过去了,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丢了吧! 韩哲去了公司,从办公室一大群老爷们中间走过去的时候,再一次想,我为什么不招几个美女员工呢,这阳盛阴绝的。 说美女美女到,韩哲坐椅子上还没到一个小时谈美女就来了。 谈笑如身高170,每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来风生水起,脸上笑容仿佛用角度尺量过,任何时候都不会乱了分寸,她留着一头大波浪卷发,来的时候穿了一身职业西装,小西装裙包裹着圆润的臀部,露出两条白皙细瘦的小腿,顿时把办公室一群人的目光都给吸引过去了。 她走进韩哲办公室,办公室外面迅速围了一群人。 韩哲怒斥:“干什么你们?没见过美女啊?赶紧给我滚回去。”说着笑嘻嘻地起身亲自迎接美女。 谈笑如奉金总命令顺路给韩哲送文件来了,韩哲笑道:“真是的,就几张文件直接给我电脑传过来了,还让你亲自跑一趟,怪累的。” 谈笑如笑声淡淡,笑颜如花:“顺路了,金总说是重要文件我哪敢用电脑给你传啊,这不也是正好来看看韩总嘛。” “呦,真是麻烦谈秘书了,”韩哲接过文件说:“晚上有空吃个饭?” “不巧了,晚上要陪金总开会,改日的。” 韩哲啧了一声:“大晚上的还开会,金总怎么不拉着董秘书去啊?哎,也是,董秘书哪有谈秘书有魅力啊。我知道金总打的什么主意,特意拉着你去签合同,到时候您在那一站,活脱脱就是一桩美人计啊,到时候对家让你迷得七荤八素的什么合同都给签了,你回去得管金总要加班费,要不这会不能去。” 谈秘书伸手遮住事业线哈哈笑开,“韩总还是这么会说,哎我不能跟你在这说了,不然再听你说说,我该忍不住跳槽了。” 韩哲叹了口气,用文件袋子拍拍手,“这恐怕不行啊,您出场费太高,您要是跳我们这来,我怕我这小公司再倒闭了。” “韩总这是还看不起我?” “哪能啊,我是怕你来了之后被这群狼给吃了,到时候我不是吃官司了吗?”谈秘书顺着韩哲视线看向门外,门外一群狼扒着门对她笑呢。 谈秘书顿时笑起来:“韩总,我真得走了,还有要事呢。” “好,谈秘书慢走。”韩哲亲自将谈秘书送进电梯,回来就被办公室一群人喷了。其实他真不喜欢这种事业型美女,踩着高跟鞋都快比他高了,笑得太假,为人太假,他还是喜欢温柔娴淑的邻家小妹妹。 谭兴阳啧啧叹气:“你说说,明明都姓tan,怎么待遇就差这么多。” 有人说:“要不怎么说韩总有女人缘,你想招桃花得先长韩总那张嘴啊。” “都给我闭嘴工作!”韩哲详怒着回了办公室,把谈秘书拿来的文件打开,看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他还不认识,于是往外招了招手:“商阑!” 商阑走进来,韩哲把照片交给他他立刻就明白了,随即又把一个文件放他面前了,韩哲接过来看:“什么啊?” “有间酒吧负责人想要把旁边的店铺买下来打通,合并。” 分卷阅读2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看了眼文件上面酒吧的地址,说:“没吃错药吧,那是个什么犄角旮旯的破地方,有客流量吗?就这点营业额还敢跟我提扩建?”韩哲翻着文件,一个月之内竟然还有三起闹事的。 商阑笑道:“人家自信心还是挺强的,刚还给下面人打电话说一会儿过来。” 于是过了能有半个小时,这人就真来了。一副满面春光小人得意的嘴脸,个子不高,精瘦,皮肤倒是挺白,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略大的西装,他一进来就跟过路两边的职员打招呼,职员们面色尴尬,不约而同地想,这人谁啊? 这人走到里面,由于韩哲的办公室是全透明的,所以他一眼就看见韩哲,没等韩哲叫他,他就大呼小叫地走进韩哲办公室,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叫着:“哎呦韩总,还真是好日子没见了。”还小跑到办公桌前头跟韩哲伸手。 韩哲鄙夷地目光顺着他的手指头看到脸上,心想你算哪一号啊,“老子什么时候见着你了。”韩哲就这样的性格,他看上的人怎么都行,他看不上的人,我管你是谁,老子吃大葱还得挑一挑呢,你算哪根葱。 这人顿时面色尴尬地把手放了下来,但是很快自来熟地说:“韩总,我是冯家宝啊!您忘了,就是唐新街的酒吧老板。” “我怎么看着你像酒吧扫厕所的呢?”外面靠得近的人全绷着脸笑起来。 “哎?韩总您不能以貌取人啊,我长得确实不像当老板的,可我的确是酒吧老板啊,自从我盘下这酒吧开始,酒吧业绩是蹭蹭地往上升,店里员工都是有目共睹的。”冯家宝一双三角小眼睛眨巴眨巴,“所以吧韩总,我就想着趁现在酒吧业绩正好,何不扩建一下,这样一来面积大了,装潢好了,上档次了,到时候业绩更加好,钱肯定像流水似的啊!” 韩哲看了眼冯家宝的档案,丫的五年前居然去过泰国,但是在泰国干什么就不知道了。 韩哲看着他激情昂扬的宣讲,一时间差点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冯家宝在那里说,韩哲看着手里关于冯家宝盘下的酒吧资料,他估摸着就唐新街靠近农村的那个地方,酒吧根本发展不起来,当初也不知道哪个智障把酒吧开那去了,不关门倒闭才怪了,这冯家宝脑袋肯定进水了,居然还想着扩建,你扩去吧,我看着你到时候能折腾成啥样。 于是韩哲大手一挥给签了,冯家宝顿时无比兴奋,拿着他签完的合同趾高气扬地走了。谭兴阳搭着办公桌围栏问:“老大,你吃错药了吧?” “闭嘴你,好好给我工作,找人去盯着他,我看看这老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11 韩哲本来还以为,韩露来他家之后,两个人可以保持在:每天不跟对方说话,和视对方为粪土的状态下,勉强和谐共存。但是他显然是低估了自己的碎嘴功力和韩露的作死程度,所以才会演变为每日不掐一架就浑身痒痒的状态。 而且这每日一架维持的特别有规律,特别神奇。 只不过唯一让韩哲感到挫败的就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吵完,他都有点自作自受的错觉。 比如某一天他下班回家,刚刚做好饭韩露就非常准时的回来了。但是鉴于两人早晨走的时候因为某些事情吵了一架,所以韩露瞪了他一眼就回屋了。 韩哲拍桌子问她:“你吃不吃饭?” 韩露鄙夷道:“我才不想吃。” 韩哲怒了:“爱吃不吃饿死你,你最好以后也别吃,我还省口粮了呢我!” 结果不一会儿,韩露手里捧着一桶泡面出来,走到韩哲身边接热水,韩哲顿时非常气啊,筷子一下子拍桌子上了,说:“好好的饭不吃你吃什么泡面!”心想老子做的饭菜难道还比不上泡面了? 韩露像是没听见他说话,把泡面盖揭开,把调料包打开,刚要往面里撒的时候,韩哲上去一把抢过来,结果他一抢,调料包的调料粉都喷了出来,韩哲正好吸了一口,猛地打了个喷嚏,韩露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尼玛!韩哲把调料袋扔在垃圾桶里,去洗菜池洗了手,回来的时候又打了个喷嚏,他看见韩露有些戏谑的笑容顿时恼羞成怒:“吃饭!没听见我说话!” 韩露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在他对面。 韩哲揉了揉鼻子,面子很是挂不住,于是没有说话,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粉料的味道,韩哲冷着脸吃饭,心想这一局,他又败了。 这天晚上下班,韩哲拿着需要请示金景年的文件去找金景年,本来他打算直接去金景年家的,结果金景年说他不在,而是在某家酒店呢。 韩哲偷偷摸摸地过去,金景年给他打开房间门,韩哲看见金景年穿着浴袍,头发还没干透呢,于是眼睛转了几圈。 金景年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眯眼朝他吹口烟雾,道:“想什么呢?你洛老师在里面呢。” 韩哲顿时拍拍胸口说:“我还以为你怎么……”没敢说下去,直接把文件恭送上去了。 金景年接过文件坐回沙发上看着,韩哲给自 分卷阅读2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己倒了杯茶,听见金景年问他:“听说下个月有车赛?” 韩哲嗯了一声,把时间地点给说了,金景年叹了口气:“我正好出差啊。” “这时间赶的,真不凑巧。”韩哲其实心里想的是:你不在才好呢,你不在我就是大哥。 金景年看他一眼,问他韩露最近都在干什么。 韩哲靠进沙发里,说:“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关我什么事,跟我住一起也就算了,别的我才不管呢。” 金景年顿了顿,问他:“还是半夜回来吗?”韩哲点了点头,突然对老金把韩露赶出来的事情有些好奇,遂问:“你就因为这个把她赶出来的?” 金景年哼笑了一声,说:“就为这个倒还不至于,那天晚上回来的算早的,我寻思和她谈谈,让她干点什么去。我不是给她找了一间服装店吗?也不用她经营不用干嘛的,没事去跟着成店长学学也行,结果也没谈好,三言两句地我就没忍住,就吵了起来。然后你洛老师和刘妈都跟着劝,让她先上楼,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有脾气,敢跟我摔杯子。” “原来是这样啊。” “这丫头,说像她妈可是一点儿都不像,我记着她妈妈挺温柔的一个人,要说像你爸?有些臭脾气还真挺像。” 韩哲不乐意了,说:“我爸怎么就臭脾气了?” 金景年对此只是哼了一声,韩哲刚听见韩露她妈,于是又问:“你还认识她妈?” “见过几次。”金景年看着文件没有多说什么,韩哲于是也没多问。 金景年叹了口气,似乎也对韩露有些无可奈何,签完文件就挥挥手让韩哲走人了。 韩哲刚从酒店电梯下来,电话就响了,他一看竟然是韩露,一时心想乖乖啊,这可是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啊。于是等着声音快要挂断的时候才接起来,还顺便正了正领带,沉声问:“有事吗?” 韩露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韩哲一笑:“怎么?想我了?”这话一说完就想打自己一拳头。 韩露喊:“你赶紧回来做饭我饿了!我要吃排骨,你不回来我就把你鱼缸里的鱼炖了!” 韩哲把手机拿远了点,刚要说话的时候就听见了电话里的忙音,顿时磨了磨牙,心想你炖去吧,最好中毒。 韩哲哼哼着,走到门口在前台叫了几个菜,打包好了带回家。其实这地饭菜不外卖,韩哲是借着金景年的名义买的。 韩哲回家上楼,电梯门打开往家走了两步,脚步一缓。 韩露脚底下踩着滑板,掐着腰靠着门怒视着他,韩哲顿时想起来,备用钥匙好像在电视柜里。 韩哲抬着下巴,带着点一家之主的风范拿出钥匙问她,“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 韩露盯着他手里的饭盒问:“你给我买排骨了吗?” “没买。”韩哲推门进去,韩露跟进来说,“你肯定买了,我闻见味了!” 韩哲呵呵一笑:“狗鼻子啊?还挺好使。”他还真买了一份排骨,他把手里的菜给韩露,说:“你去倒盘子里,我去给你找找钥匙。” 韩露居然很听话地接过菜去了厨房,韩哲顿时心想,排骨的魅力这么大吗?以后我每天给你做一盘子排骨,你是不是能每天做我的乖妹妹。 韩哲去电视柜里翻了翻,还真让他翻到了钥匙,钥匙底下还挂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粉色猪,韩哲看着这东西一时没动,神色追忆。 半晌,韩露喊他:“你还不过来我一会儿吃没了。” 韩哲把抽屉推回去,把钥匙扔韩露面前,然后坐在了她对面。 韩露拿起钥匙呦了一声:“这是情侣款的吧?” “吃你的。” 韩露玩味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开始专心致志地啃排骨。 吃完饭,韩露把碗筷一扔就走了,韩哲心里有事也没注意,吃完收拾完,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不觉找到某一个人的头像。 他点开来,但是两人的对话框里却什么内容都没有,他年前刚换了手机,以前的聊天内容都没了。他点开相册,看见这个人不久前更新了动态。 没有文字,只有一副深夜中女人侧脸沉静的画面。 他把照片放大,手指忍不住去触碰屏幕上的脸,只不过指尖刚刚碰到,画面却缩小了,这个人便更远了。 韩哲正看得入迷呢,结果手机唰就没了。 韩露抢走她的手机跑到一边,把手机里的照片放大,笑起来:“韩哲,看不出来你还挺深情的啊?” 韩哲跳起来去抢自己的手机,韩露拿着手机跑,喊道:“我的天啊韩哲,你居然还起昵称,夏小猪?我……” “手机给我!” “不给,你让我看看。”韩露拿着手机在前头跑,韩哲满屋子追,从地上到沙发上,又到餐桌上,上天入地。 “你赶紧给我,一会儿楼下又上来找你!” 韩露拿着他手机跳上沙发,说:“韩哲,这人到底是谁啊?” 分卷阅读3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恼羞成怒,直接扑上去把韩露压沙发上,这才把手机抢回来。韩哲站起来,看见手机画面已经被按到别的软件里去了。 韩露站起来,脚下踩着沙发,手臂靠在他肩膀上,又探头看了眼他的手机,韩哲把手机放下回头看她,结果他回的不是地方,又或者韩露头太低了,反正他一回头,一下子就亲韩露脸上了。 两人顿了一下,随即互相离开了,韩露从沙发上下来,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屋了。 韩哲坐在沙发上抿了下嘴,隐隐约约又想起来和韩露之间那几次错位的亲吻。一时间心情跌宕,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半晌,他抻了个腰起身去洗手间,准备洗个澡上床休息,结果他刚站起来,韩露也拎着东西出来了。 韩哲眼睛一转大步迈进卫生间,就在他要把门关上的时候,韩露一步冲了进去,一条腿挤进门里,韩哲不敢使劲推门怕把她腿夹了,结果韩露趁机硬挤着挤了进去,韩哲喊:“我要洗澡你进来干什么?” “我也要洗澡,我先洗!” “先来后到,我先进来的!” 韩露推着他胸口,推不开,突然伸手在他肋边抓了一把,韩哲迅速松了手,韩露趁机把他推外面去了。 韩哲咣地踢了一脚锁上了的门,怒骂:“臭丫头片子,跟老子来阴的!” 韩露在浴室里喊:“有本事你进来!” “你给我出来!”韩哲又在门上踢了一脚,听见他的电话响了,于是转头去接电话了。 韩露洗澡能洗了一个小时,韩哲一边看电脑,一边在餐桌上盯着浴室门腹诽,再不出来该泡发了。 韩露擦着头发打开门出来,拎着她的瓶瓶罐罐在门口瞥了韩哲一眼就回屋了。 韩哲坐了一会儿,刚要起身去洗澡的时候韩露又出来了,头发还有些湿,穿着那件很大的T恤睡衣,T恤是纯白的,所以显得两条手臂像是衣服的袖子一样。 韩哲手底下人几乎个个都有纹身,可是他向来觉得男的纹身没什么,可女的纹身第一印象就不是好人,于是扭开了眼睛,毕竟是他妹妹,那层皮他也不能给扒了。 韩露径直朝他走过去,站在他身前说:“你把我的证件和我的卡都还给我。” 怎么说起这个了……韩哲说:“我用着去给你办在中国需要用到的证件呢,你以为那些证件很好办吗?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来,我怎么给你,你要花钱花我给你那张卡里的钱,你妈留给你的我给你留着。” “我自己留着。” “就你?给你不到一个礼拜,就得花的屁都不剩了。”韩哲哼了一声,拿杯子喝口水,韩露抬手把他杯子打出去,水杯掉到桌子上又掉到地上,水洒了一电脑。 韩哲迅速跳起来,把电脑的电线拔了。 他咬起了牙根,刚要骂人的时候,看见韩露红透的一双眼睛顿时骂不下去了,一手拎起电脑控水,说:“要不然你找金总去,我说了不算。” 韩露扭头回房间了。 韩哲把电脑拎起来使劲甩了甩水,随后去拿了吹风机吹,吹了半天胸口的邪火也没发出去,最后吹风机一扔也不管了,穿上衣服出门了。 韩哲一个人去酒吧转了一圈,喝了一圈闷酒,拽了个不知道干嘛的、哪的女的亲了个一溜十三招,摸来摸去,差点直接在车上把人办了,结果最后也没办成,那女的穿好衣服从车上下去自己走了。 韩哲把窗户打开透了会儿风开车回家了。 第二天睡到八点才起,还是被尿憋醒的,他抓着裤子往卫生间跑,一推门没推开,急得敲了敲门,里面没声,韩哲在地上转了一圈,又使劲敲了敲门,喊道:“你快点!” “喂。” 韩哲顺着声音一看韩露坐在餐桌上吃饭呢,“你没在里面关什么门!”韩哲打开门跑了进去。 尿完尿,顺便刷了牙洗了脸刮了胡子,洗手池旁边一左一右两个置物架,韩哲为了给韩露放东西,所以把他的几件零散东西都挪到一个上面了,但是另一个还是空着的。 韩哲想到韩露扔了一地的衣服,想着不应该啊,她不是应该把浴室也扔的到处都是她的东西吗? 韩哲洗完,把洗衣机里昨天半夜洗的衣服拿出来晾上,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韩露已经不在餐桌那了,他走去看了一眼,餐桌上什么都没有,碗碟都洗干净放进架子里了,也不知道她吃什么了。 韩哲走去阳台晾衣服,阳台晾衣绳上挂了一溜胸罩和三角内裤,韩哲看着这些东西顿时感觉生活中有什么东西换了轨道的错觉。 韩哲也没胃口吃饭了,于是回屋换了衣服,出去拎着电脑要出门的时候,韩露也开门出来了。她胳膊底下夹着滑板,穿的衣服还是无袖的,她似乎很喜欢露出两只花臂,绿色的发尾很是特立独行。 韩哲关上门习惯性地问她:“你今天几点回来?” 韩露对他晃了晃粉红色的小猪,“我有钥匙。”她摸摸钥匙问:“我拿这钥匙出去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b 分卷阅读3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r   韩哲自动忽略了第二个问题,伸手对着镜面电梯整理下头发,“你有钥匙我问问你几点回来怎么了?” 韩露把钥匙收回口袋里,按了电梯按钮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韩哲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问她:“你昨天突然管我要证件干什么?” “不干什么。” 电梯打开,里面站了两个女人,他们俩走进去,站在门口,电梯向下行,韩哲一时非常好心地问她:“你去哪我顺路送你过去?” 韩露诧异地回头看韩哲,似乎想不到她昨天晚上泼了他一电脑的水,今天他竟然还挺和颜悦色的,想了想说:“不用,顺路也不用。” 于是韩哲懒地搭理她了。 12 韩哲下午去了playfive,查看了一下赛车手的情况,查完之后顺嘴问了张丰北韩露的情况。 张丰北是知道韩露的,因为一开始,韩露是金总带来,让他去安排的,金景年带来的人,他怎么敢安排给别人,于是亲自带韩露去的极限区。 韩哲这一问,张丰北倒是没答上来,playfive光一个酒店每天就有多少事,更何况这酒店还是属于度假性质的,张丰北哪有闲工夫去关注韩露,于是他翻了翻一抽屉的名片,把极限区的方部长电话给了韩哲。 韩哲拿了电话又不想问了,他这一问,别人不都得知道韩露和他有关系了,虽然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想被别人知道韩露是他妹妹。 晚上因为和张丰北去吃了饭,所以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他打开门进门便喊了一声,但是没人回答他,韩哲抓着门,一时心想这人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或者早点回来?每天晚上都干什么去? 其实韩哲知道她干什么去,韩露几乎每天晚上回家,身上都有股烟酒香水的味道,酒吧里特有的味道,韩哲没关心过她和谁出去。但是那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于是直接拿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是电话打过去之后,他却突然之间不知道,自己打这个电话是出于什么目的了。 很快,韩露就接电话了,韩哲听见对面马路上的车流声。 “你在哪呢?” 韩露冷冷淡淡地回问他:“干嘛?” 韩哲又问:“你干什么去了?天黑了也不知道回来?你就不能老实在家待着?” 韩露笑了一声:“老实是什么意思?我中文不好,听不懂。” 韩哲差点骂娘,转了半圈对着卫生间的门,问:“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我告诉你在外面老实一点,到时候你再被警察带走我可没空捞你去!” “我刚无聊出来玩玩,正好在大街上看见一个帅哥,他约我看电影,我就答应了啊。” 韩哲低头又转了半圈对着大门,问:“大街上看见一个人你都不认识他你就跟他走?你脑袋没病吧,你知道他是好人坏人你就跟他走?” “连你那样的都是我哥呢,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好人坏人。” “我怎么样!”韩哲气得又转了一圈面对厨房,说:“大晚上约看电影,哪个大尾狼他肯定不怀好意,你赶紧把约你那男的,姓甚名谁给我报出来,要不给我回家!”韩哲顿时想起来那天在酒吧,韩露差一点就跟他走了的事情。 “你是我妈吗?我跟谁约会你管的着吗?”韩露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韩哲转回来把手机摔桌子上了。 站了两秒,韩哲果断拿上手机出门下楼,坐在车上用手机查地图,查距离他家最近的电影院,结果竟然在公司附近不远,于是韩哲开车直奔过去了。 进了商场,按照指示一路上了电梯,直奔电影院,晚上这个时间电影院人非常多,韩哲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寻找某个胳膊上有纹身,头发梢还是绿色的女孩。 但是从台前走到休息区,却都没有找到这么个人,韩哲还要往观影区走,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韩哲又回来在休息区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看见韩露。 韩哲突然想,那家伙不会在蒙我吧?她说出来看电影就看电影了,而且也不一定是这个电影院吧,可是另外一个电影院离家挺远的,跟俱乐部也不是一个方向。 韩哲想到这顿时唾骂自己,我脑袋被门挤了吧?他懊恼地皱皱眉,低头往电梯走,电梯下行中途时,他偶尔抬个头,看见隔壁上行电梯上去个女孩,穿着黑色长袖卫衣,长得有点像韩露,他赶紧回头去看,那人脑后绑着马尾,尾巴稍还真是绿色的! 于是韩哲扭头就往上跑,下行的电梯上,旁边人看着,心想果然是一个被门挤了的。 “韩露!” 韩露扭头看他,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呦了一声:“真巧啊,你也来看电影?” 韩哲面色不善地看了看韩露身边,并没看见其他人,他说:“那人……”话音突然一顿。 韩露化妆了,并不是很浓的妆,而且电影院里挺暗的,他只能看出韩露画了眉毛,化了眼线,涂了口红,不是很浓。但是 分卷阅读3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尽管如此,比起她平时素面朝天的样子,还是有很大的区别,而且头发梳得很干净,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韩露很喜欢宽松的卫衣,细瘦的像腊肠一样的黑裤子,鞋子都是运动鞋,他没在她的行李里面,看见裙子或者高跟鞋之类的东西。 这人今天早晨走的时候,穿的也不是这身衣服,而且也没化妆呀?这是中途回了次家?就为了约个会打扮这么漂亮! 韩哲咬了咬牙说:“人呢?我看看谁敢约你。” 两人旁边正好有休息椅,有两个小姑娘坐在高脚椅上,一人捧了一杯奶茶看着他俩,估计是因为听见他俩的对话感觉非常好奇。 韩露瞥了他一眼,说:“为什么不敢约我?我长得有那么恐怖吗?”她看了看韩哲,突然一笑,说道:“你来这就是特意来找我的?你为什么要来?你管不了我。” “我还就看看我今天能不能管你了!人呢?长什么样?”韩哲心想,你现在是我妹妹,我有权利监督你,包括哪个男人约你,韩哲又想,要是个踏实的男的,正好赶紧把韩露交出去,这样有人陪她保护她了,他也可以放手了。 韩露从肩上挎着的小皮包里,拿出个不大点的小圆镜子,边照边说:“他穿白衬衫,蓝白条纹的领带,黑裤子,皮鞋,头发不算长,一脸不像好人的样儿。” “不像好人你还跟他出……”韩哲视线落在自己领带上,话就卡在了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韩露瞥着他笑了,“怎么样啊?是不是看着不怎么像好人?” 旁边两个小姑娘还在看他俩,韩哲抓着韩露的手,把她拽到人少的地方,那地方的墙上有一张大猩猩的海报,韩哲低声吼:“你敢戏弄我?人呢?” 韩露肩膀靠在墙上,看着他说:“我今天挺早回家,但是天快黑了你还没回来,我无聊所以就出来逛逛,正好你打电话,我听你的口气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所以就约你出来看个电影呀。” 韩哲抿住嘴唇,突然有一种被调戏了的挫败感,从来都是他调戏别人,什么时候有人调戏过他!韩哲咬着牙愣是说不出话来。 韩露看着他,手微微翻转,握住了他的手指,韩哲怔了一下,扭开脸将手握成拳,将韩露的手指扯开了。 韩露笑起来,收回手抱在胸前说:“就陪我看场电影都不行吗?”她见韩哲没说话,哼了一声:“什么哥哥呀,我自己去看。” 韩露说着往自动售票处走,韩哲步子发沉地跟了过去。 韩哲大脑有些乱,跟在她旁边,看着出票口递出来两张连在一起的电影票。韩露拿着票去人少的地方等着,休息区已经没有座位了。 韩哲垂着头默默又跟了过去。 韩露翻了个白眼,说:“就你这样的,怪不得单身,你就不知道给我买点爆米花什么的吗?” 韩哲瞪她一眼,转头回去买爆米花了。 他直接买了个套餐,一桶爆米花加两杯可乐。 韩露这才稍稍满意了点。两人站的这个墙上,有一个十厘米的平台,正好把可乐放在上面。 墙上挂着的海报,是一个战争题材电影的爆炸场景。韩哲看着海报,突然往旁边走了几步,和韩露分开至少三米,随后就看着海报出神,韩露在一边抱着爆米花吃得正欢,正好韩哲旁边站了一对情侣。 那男的正在打电话,女的手里一手拿着电影票,一手端着杯果汁,目光总是在看韩哲,韩哲一点反应没有还在看海报。 韩露手底下顿了顿,趁这女的不注意拿一个爆米花,打在那个打电话的男的头上。 男人回过头看了看,没注意到是韩露,于是这面电话说了几句就挂断了,回来问他女朋友说:“什么时候开始?” 女朋友看了眼时间说:“还有二十分钟,十分钟以后就能进场了。”结果这男人说:“我去趟厕所啊。” 女朋友点点头,“你去吧。” 等这男人走了,这女人凑到韩哲身边,有意无意地,用背在肩上的包碰了下韩哲,韩露往嘴里塞着爆米花看着,韩哲像傻子似的在墙边站着看海报。 随后那女的就在韩哲身边转。 韩露把手里的爆米花塞嘴里,走过去,伸手勾住韩哲脖子,然后堵住他的嘴,顺便瞪着这女人。 女人瞥了韩露一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旁边走了。 韩哲把人推开,嘴里叼着爆米花,不知该吃了还是该吐了,犹豫一下直接咽了。韩露见这女人走了,这才继续吃起来。 韩哲转身靠着墙,没有说话。 很快喇叭里传出检票的声音,韩露拽着他去检票,然后顺着地上铺的红毯跟着队伍去找播放厅。 韩哲跟在她后面走进播放厅,看见里面一排一排的座位都是两个连一起的,座椅是红色的还是半包围式的,这是情侣厅。 这种座位往里一坐,莫名就会产生暧昧感。韩哲想到刚才韩露亲他,心绪至今没有平复下来。 两人坐好,韩露把爆米花往 分卷阅读3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两人中间一放,要拿水喝的时候才发现两人刚才过来谁都没去拿可乐,韩哲坐在那,什么话都没说,韩露看他一眼,顿时看见韩哲旁边的座椅坐的就是刚才蹭他那女人。 那女人看着她还翻了个白眼,韩露猛地靠在椅背上,连着的座椅剧烈晃一下,韩哲回头问她:“怎么了?” “没事。” 韩哲转回去看大屏幕,韩露买的电影叫什么名他也没注意,好像是个喜剧,但是他也没看进去,所以整个场子都在大笑的时候他还是面无表情的。 韩露在他身边坐着,看了他好几次,其实她也没怎么看懂,毕竟文化差异还是很深的。但是别人都看得那么欢快,韩哲还跟这面无表情的就怪了。 她偷偷伸过手去,在韩哲肋下戳了一下,韩哲浑身一抖,面色不善地回头看她:“干嘛?” 韩露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智障吗?” 韩哲瞪着她,她又说:“别人都在笑你怎么不笑?” 韩哲看了眼周围,回她:“你不是也没笑吗?” “我看不懂你也看不懂吗?” “那你是智障吗?” 韩露瞅着他,磨了磨牙。 韩哲看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韩露说:“你旁边那女的总看你。” 韩哲下意识往另一边看了一眼,结果旁边座位里,一男一女正在亲嘴呢。 韩哲回过头来,韩露突然往前吻住了他,韩哲想到了前几次,两人也是这么亲密地吻在一起,甚至动情。那个时候,韩露还有些不情愿,为什么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后,反而总是在刻意地挑逗他? 韩露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同时往他身边靠了靠,身体相贴,韩哲没有回应,伸手将她的手扯下去,站起来离开了座位。 韩露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站起来跟着出去了。 韩哲走出演播厅,走到扶梯处下行,韩露跟上来问他:“电影还没演完呢你走什么?” 韩哲没说话,辗转间一直下到了一楼,韩哲出门后往车边走去,韩露站在门口停住脚步,见他似乎是要开车走,韩哲没听见身后的声音,于是回头看,见韩露扭头又要回去,于是返回去抓住韩露将她往车边拽。 “你干嘛呀?你要回去就回去被,我还没有玩够呢。” 韩哲打开车锁拉开车门把她推过去:“上车。”韩露站在车边犹豫一下,看韩哲脸色确实不是很好,于是低头坐进去。 韩哲返回来坐上车将车开走,韩露拉下遮阳板,用上面的镜子照了照,随后又把口红拿出来补妆。 车开了一会儿,停在了一个医院门口。韩露看着,问:“来医院做什么?” 韩哲停好车,面无表情地说:“我带你,我俩去做个DNA鉴定。” 韩露表情古怪,笑道:“做那个干什么?” 韩哲打开安全带说:“让你明确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韩露怔愣一下,旋即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解般地笑了起来:“韩哲你白痴吧,我们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不是一个妈生的还有一个爸呢!”韩哲突然吼,“我们身上至少有一半的血是一样的!” 韩露表情僵硬,看着前面被车灯照的明亮却又漆黑的路,说:“证明这个干什么?” “我是你哥!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亲的,我们之间只有一种关系,我们是兄妹!”韩哲没注意到,自己的唇上还有淡淡的红色。 韩露慢慢转过头,稍暗的车厢里,一字一句道:“我绝对不会承认的。” “这事不是你承不承认就能改变的,我们从出生的时候注定了,从二十年前你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我就是你哥,你就是我妹。” 韩露拉住他的领带,带着逼迫的意思,问他:“如果那天从酒吧出来我们就上床了,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韩哲扭过头,领带扯开一些,说:“没有如果,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兄妹,就算同父异母,也是血缘上的兄妹。” “你确定吗?”韩露松开手,靠着椅背,笑道:“二十年前相见,我们之间一定会是亲情。可是二十年后相见,我们之间,绝对不可能再有亲情。” 车厢里带着窒息的宁静,韩哲一根烟在指尖揉来揉去,烟草沫碎了一裤子。 待到许久之后,他才开口:“我在学校附近给你买了一套房子,现房不用装修,环境不错,小区安保也行,离俱乐部和服装店都差不多,不算远,手续都办好了。等明后天,你就搬过去吧。” 韩哲说完之后,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指尖都有些麻木了。 13 韩哲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有躲避的时候,可是面对眼前这个人,他除了躲避,也什么都做不了。可是这样的做法,是不是也很伤人,但是想到韩露说的话,二十年后相见,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是亲情。 可是除了亲情,他们之间也不能是其他感情 分卷阅读3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 韩露默默地看着前方,半晌开口问他:“明天和后天去,你是不是也觉得太漫长了?” 韩哲没说话,重新发动汽车离开了医院。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家。 韩露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低头问:“你确定真让我搬出去吗?” 韩哲心中焦躁,咬牙,“没错,你要是不想搬出去,那我搬出去。” 韩露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他:“韩哲,我问你,你是不是确定、绝对不和我住在一起?” 韩哲握着拳头握了半天,带着些吼的意味说:“对,没错!” “太好了!” 韩哲听见这话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韩露面色一变,扭头就跑回了屋。 她、她刚说什么? 韩哲瞪着眼睛跟过去,走到韩露门口,看见韩露正在往她的行李箱里塞衣服,边塞还边说:“谢谢你啊,我还以为你得忍受到我开学呢,没想到这么几天就忍受不了了,我马上收拾东西,你马上送我过去。” 韩哲站在门口看着韩露收拾东西,渐渐感觉到了异常的恼怒,韩露一直早出晚归,跟他那什么,就是为了他什么时候忍受不了,把她撵出去? “韩露……” 韩露百忙之中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眯了起来:“刚才可是你亲口说的,不和我住在一起的,你不能反悔啊!” “不行!” 韩哲死死握着拳头,憋了半晌脸色都有些发青了,“那房子还没收拾好了,你得过几天才能搬过去。” 韩露手下一停,站起来看着他疑惑地问:“你刚刚明明说让我明、后天就搬过去吗?现在为什么又说没收拾好。” 韩哲扭头回屋,脸色铁青,“那就后天。”随即用力关上了门。 韩露有些愤怒的样子把手里的衣服扔在地上,似乎是懊恼自己一时之间没有把控好情绪,于是叹了口气,又从箱子里把睡衣翻出来了。 韩哲对着墙咣咣咣锤了好几下,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把气发出来,他听见对面房间有声,于是走到门口,顺着关不严实的门往外看,韩露拎着塑料袋去卫生间了。 他偷偷摸摸走出去,在韩露房间转了一圈,看着地上又被她翻乱了的衣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又回来了。 韩露洗完澡就回屋了,韩哲拎着衣服去洗澡,但是卫生间里有一股浓郁的香味,他捏了捏鼻子,把排气打开,然后在卫生间门口站着。 韩露又出来,路过他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去厨房找了一个杯子,接了一杯水仰头喝尽,又接了一杯又仰头喝光了,晚上爆米花吃多了,还没喝过水呢。 韩哲忍不住嘴贱,呵呵道:“水喝多了别画地图了啊。” “画地图是什么意思?” 韩哲撇撇嘴,有一种自认为得胜其实对方根本没搭理你的挫败感,磨了磨牙:“以后我洗完你再洗,全是味儿。” 韩露端着水杯走过来探身在卫生间门口闻了一下,“什么味?”她突然哦了一声,“这么香,这不是我的体香吗?你闻出来了吗?玫瑰味儿的。” 韩哲无比嫌弃地看着她:“你知道脸皮厚是什么意思吗?” 韩露呵了一声走了:“不就是你那个意思。” 我那个意思? “韩露!” 韩哲跟过去在韩露关上的门上踢了一脚,因为这门也关不上,所以他一踢就踢开了一大半,门撞到墙上随即又反弹回来。 韩哲走回卫生间,闻闻玫瑰味儿快散尽了,这才关门走进去。结果洗到半路不知道什么地方咔一声,随后就是一片漆黑。 “怎么没电了?韩露?”韩哲刚喊完,就听见外面韩露大呼小叫的声音,韩哲摸索着往外走,喊:“怎么了?” 外面韩露还在啊啊啊地尖叫,韩哲一片漆黑之中寻着印象在墙上找浴巾,结果不但没有摸到浴巾,还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撞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外面韩露跟见了鬼似的声音还在继续,韩哲低骂了一声,只好先出去了,也不管什么都没穿了。 打开浴室门,韩露的声音更加清晰了,因为客厅没有窗帘,所以外面的光打进来稍微能看清些东西。 韩哲跑到韩露的房间,看见韩露用棉被裹着自己,声音从棉被里传出来。 “韩露你干什么了?” 韩哲走过去在地上捡起来一件韩露的衣服把自己挡住然后去碰韩露,韩露把头露出来叫道:“墙上有虫子!” 韩哲顿时无语,心想一个破虫子你叫什么!“那怎么没电了啊?” 韩露叫喊着:“有虫子!啊啊啊有虫子!”随后传出来好几声乱七八糟的外国话。 韩哲说:“你等着我去拉电闸。” 韩露突然一跃抱住他大叫:“不行不行我害怕有虫子!” 韩哲接住人,非常想把那只虫子找出来打一架! 分卷阅读3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你站起来跟我去开灯。” “我害怕害怕,地上有虫子你背我去。” 韩哲一瞪眼睛:“我还背你去?我欠你的?” 韩露大叫:“我不干,你不许走!” 韩哲狠狠一拍脑门,一条手臂搂着腰直接把人提下床,韩露身手超级麻利地趁机窜上他的后背,韩哲怕她抓不稳掉下来,于是赶紧双手一托,结果挡在身前的衣服就掉地上了。 韩哲悲愤无语,只好先背着人去拉电闸,电箱在进门的地方鞋柜上面,客厅比较亮,而且电箱上是一副带夜光的装饰画,特别好找。 韩哲背着人走过去,拉开装饰画拉电闸,结果电闸推到半路就推不上去了,看样子像是哪里联电了。 “你老实说你到底干什么了你?” 韩露在他头侧面喃喃解释:“我刚才正喝水呢,就看见墙上有个虫子,我害怕,于是就把水杯扔过去了。” “那地方是不是有插销?你水扬插销里联电了!” 韩露后知后觉哦了一声。 “我真是服了你了。”韩哲又推了一下电闸还是推不上去,没好气道:“这下怎么办?” 韩露支吾着,“我也不知道。” 韩哲叹了口气说:“直接睡觉吧,等明天早晨起来看看能不能推上去。” 韩哲转身往回走,就在往韩露屋子转的时候,韩露突然嗷了一嗓子,把他耳朵震得嗡一声,“我不去我不去那屋!” 韩哲咬着牙,扭头背着人往自己屋里去了,随后动作粗鲁地把韩露往床上一扔,他这屋也没拉窗帘,外面还很亮,于是光鲜亮丽的呈现在月光下。 韩露上床之后立刻扯出被子把自己捂住了,韩哲去打开衣柜拿了件短裤套上,韩露问他:“你这屋有没有虫子?” “有。” 韩露大叫一声,把被子一揭,直接从床上往韩哲身上蹦,韩哲七手八脚地接住人,九十多斤重锤一落,咔一下子感觉老腰都闪了。 “你能不能给我个喘气的机会?”韩哲有气无力地问。 韩露抱着他的脖子,力道非常紧,听见他这话,于是把手松了松,问他:“今天晚上没有电了吗?” “是啊……” “那、那你不许走,你跟我一起睡,我害怕。” 韩哲低吼:“你害怕个鬼啊!” “我不怕鬼,我害怕虫子。” 韩哲走到床边,“你赶紧下去下去!沉不沉!” 韩露脚踩住床,但是没松手,直接搂着韩哲的脖子把他也给拽上床,“你不许走。” “我去客厅拿手机。” “不行!” 韩哲精气神耗尽,往枕头上一趟不动了。 韩露躺在另一边,紧紧搂着他。 韩哲拍拍她搂在自己胸口的手,“你能不能松开?” “要不然你把灯打开要不然你闭嘴!” 韩哲狠狠拍了下脑门,心想晚上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把她送走? 被人搂着睡觉,也不是没有过。关键吧,搂着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个就非常愁人了,所以韩哲闭着眼睛躺了好久都没有睡着。 他本以为韩露睡着了,就在他想要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拿走的时候,韩露突然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鬼使神差的,韩哲没有说话。 韩露叹了口气,“累死老娘了。” 韩哲差一点没憋住想笑,恐怕嘴角弯了,但是韩露仰面躺着没有看见,她主动把手移开,但是她只是换了个姿势,用另一只手又搂住了他,姿势有点别扭,于是把腿也搭了上来。 韩哲假装翻身,背对着韩露侧面躺着,所以她的手臂滑了下去。 韩露也动了动,韩哲只感觉身后有热源靠近,随后,韩露整个身体小心翼翼的保持着紧贴着他却没有触碰到的距离,同样侧身躺在他身后,韩哲感受到自己后脖颈麻麻痒痒的呼吸,温热,带着玫瑰的香味。 韩哲缓缓挣开眼睛,看着眼前柜子上,微微有些反光的抽屉把手,身后似有若无的触感,简直像是投怀送抱一样。 韩哲再没点想法就真有问题了,但是这想法就算有他还能怎么样啊,只能忍着,睡觉! 能睡着就怪了! 韩哲忍着不敢动,感觉过了好长时间,身后的人才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韩哲这才微微动了一下,躺平的时候贴到了韩露的身体,但是韩露没有动,睡实了。 韩哲仰面躺好,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叹气,随后微微起身,见着挺大一张床,韩露快把他挤掉地上了,另一面还有很大的空间,于是下地跑到另一面去睡了。 他确实应该出去睡沙发的,但是万一这人半夜醒了,看不见他又叫起来,邻居肯定会来投诉他,他这纯粹是为了邻居着想,韩哲这样想着,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阳光洒进来,整个屋子都是阳光的暖绒触感。 韩哲睁开眼睛,呆呆地看 分卷阅读3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了一会儿天花板才想起什么。他转过身,顿时就怔住了,他的枕头上一侧,是韩露近在咫尺的睡脸,暖洋洋的呼吸喷撒过来,像是羽毛浮在了他的脸上。 韩哲呆了一秒,猛地起身下了床,韩露动了动,但是没醒。 他抓着头发去卫生间,走路的时候感觉腰很疼,果然是昨晚上把腰闪了。 卫生间有些黑,韩哲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于是先去韩露的房间看看,墙上插座附近的墙面已经干了,但是地上还有些没有蒸发干净的水。 他去客厅抽了几张纸,回来把地上的水擦干净,这才去门口拉电闸,电闸一推就上去了,同时屋里的灯也都亮了起来。 他先把灯都关了,然后去茶几上看了眼手机,手机上昨晚十点半谭兴阳发了信息,于是这时才给回过去。顺便查看了一下没有其他消息,这才把手机放下进了卫生间。 韩哲洗完收拾完,韩露还没有醒,他在门口站着看着她,眉头皱起来,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拿这个人怎么办。 房子已经找好了,现在就让她搬走吗?韩露好像非常愿意,恨不得立刻就能从他眼前消失,从此看不见他的样子。 可是韩露越是这样,韩哲偏偏就不想让她走了,还有一种“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那你就非得留在这不可了,我让你天天看着我!”的复杂心理。 韩哲坐在办公桌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扶着腰,还从没注意过自己的心理活动竟然这么丰富,韩露的到来激发了他的好多潜在功能。 谭兴阳拎着文件夹子进来,看见韩哲这一副纵欲过度伤了腰的样子奸笑,“韩哥昨晚上过的非常好啊?” 韩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谭兴阳话里的话,面上波澜不惊地伸手:“还行吧,昨晚上电都崩了,所以挺早就上床了。” 谭兴阳把文件递过去,心想,老大你很可以啊!这得是多激情能把电都给弄崩了!挺早上床还这幅模样,看来一晚上都没怎么闲着啊!怪不得昨晚上自己发短信他没回呢。于是发自内心地感叹:“老大,佩服佩服。” 韩哲不明所以他怎么就佩服了,但是人家既然佩服他也不能谦虚啊,于是哼哼一笑,受用了。韩哲伸手够文件,一探身,腰就抻着了,于是摸着腰呃了一声。 谭兴阳奸笑:“老大,虽然您老龙马精神,但是咱说到底还是一介凡人,小心纵/欲过度伤了身。” 韩哲一抬眼,“滚。” 临近中午的时候,韩哲突然接到了韩露的电话,顿时心想这人怎么会中午给他打电话?于是就接了。 韩露带着不容商量的口吻说:“我要去逛街,你陪我去。” 韩哲不可思议:“我上班呢陪你逛什么街?自己逛去。”说着就要挂电话,结果韩露在那面喊:“你不陪我逛街,我现在就走!” “你往哪走?” “我想去哪我就去哪,你不给我护照我也能跑,你赶紧出来陪我逛街。” 韩哲无语地看了眼手表,说:“你过来我公司,十分钟之内你不来我就不出去。” 韩露立刻说:“那你现在出来吧,我在你公司楼下呢。” 韩哲起身走到窗口往下看,还真看到他们公司对面的大楼下面站着的韩露,他低骂了一声问:“我不去你是不是准备上来找我了?” 韩露笑起来说:“是啊,你快点下来。” 韩哲挂了电话一出去,看见商阑和谭兴阳都不在,只好跟其他职员说一声,下楼的时候他还想,若没有商阑他这公司早晚得破产。 韩哲下楼,白着人走过去,语气很嫌弃:“多好的天气在家待着多好,逛什么街?” 韩露今天穿着一件戴帽子的绿色短袖,手臂上带了白色的冰袖,不知道是害怕晒着还是为了遮挡纹身,韩露跑过来拉着他走,说:“怎么就不能逛街啊?我要买衣服,快走啊。” 韩哲沉着劲,不情不愿地被拉着走,“你那么多衣服还买什么衣服?” 韩露一甩手大吼:“你知道我出国之前扔了多少衣服吗?你看我那一箱子有几件能穿的衣服?一个大棉衣就占了很大一块地方,天气这么热!我总不能穿棉衣吧?而且我那箱子里还有滑板,还有用的东西,我就带了两双鞋来,都没有鞋穿了!” 韩哲摆手投降,无奈:“行行行,买买买。” 14 韩哲心里老大个不愿意,还是被韩露从公司拽去了商场,而且这一路的路程还不短。韩哲走了一半才想起来,为什么没开车啊。 想起上次陪沈琳买衣服的经历,韩哲心想,在那坐一会儿就坐一会儿吧。 韩露进了商场之后直奔女装区,看了两眼之后杀入某个品牌专区。 韩哲本来还想的挺好,等韩露试完买完就可以直接走人。然而等韩露拽着他跑了两层楼,逛了无数个专柜之后,他开始鄙夷自己的想法到底是有多天真! 于是过了很久之后,韩露拎着衣服又去试的时候,韩哲瘫在沙发上 分卷阅读3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坐着,有气无力地想,尼玛,这女的太能逛了,逛街这种事不应该找女的吗? 韩露跟他多大仇啊,拉着他来逛街。而且就算他陪着逛,可是这种闹心事不是应该陪老婆吗?他怎么偏偏陪这个倒霉妹妹! 商阑打电话来疑惑:“你怎么突然就走了?文件还没签呢。” 韩哲有气无力地问:“着急吗?” “怎么不着急,今天六点之前得送到,他们公司下班晚,你快回来吧。” “好嘞,我一会儿就回去。” 他那个倒霉妹妹一连换了五套衣服,最后拎着五套衣服说:“都给我打包了。” 韩哲跟过去搓搓脸,坐困了。“快点,我还有事呢。” 导购员问:“小姐,请问刷二维码吗?还是刷卡?” 韩哲避过头打了个哈欠,韩露看他一眼:“问你呢,付账啊。” 导购员从柜台处笑容可掬地看着二人。 韩哲瞥了眼价码,从钱包里掏出卡递过去,“我不是给你张卡吗?” 韩露理直气壮地说:“我扔了。” 韩哲眼睛一瞪:“扔了?扔了你不早说,那卡没密码谁捡着再给我刷破产了到时候你赔我啊!” 导购员刷卡结账偷偷看了眼二人。 韩露往后撤下头,抓了抓耳朵:“没扔没扔,我忘带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韩哲心里腹诽一番,接过卡签了字,转身要走,被韩露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裤腰带:“走什么,给我拎着啊。” 韩哲扭过头瞪眼睛:“我欠你的啊?” 导购员小姐装好了衣服,表情微妙地看着二人。 韩露白了他一眼就走了,韩哲朝她背影甩了个拳头,拎着一堆纸袋跟过去了。 随后韩露又去别的地方买了鞋,帽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韩哲跟后面拎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弟。 商阑第二个电话来催,韩哲拎着正看首饰的人的胳膊,把人拽出来打了出租车回了公司。 公司员工都快下班还没下班呢,这是韩哲第一次带女人来公司,一时间引得整个阳胜阴绝的办公室一片骚动,韩哲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光想着签文件的事情,嘱咐韩露自己在外面待着,自己一会儿就出来,随后就去会议室找商阑了。 商阑正好刚开完会,见韩哲找过来,于是把合同递上去,韩哲匆匆看了一眼,一个是楼盘开业的,还有一个是金总的。 韩哲事情都处理完了,一出门就有点发蒙了,虽然他平常对手底下一帮人疏于管教,办公室整天都是热火朝天的,但是也没像现在这样啊,整个一超级菜市场啊,还都是男的。 韩露俨然是这群男的中心,这群人像百八十年没看见女的了似的,都围着韩露,韩露也不像他见过半个多月的韩露了,整个一女王啊,那家伙笑的,像四月花开似的,至于吗! 韩哲脸色铁青,怒吼一声:“办公室里都干什么呢!” 整个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结果维持不到两秒立刻又吵嚷了起来,有人喊:“韩哥,下班了!” 又有人喊:“韩哥,我们去唱K,你去吗?” 韩哲怒着脸说:“我不去。” 谭兴阳大叫一声:“好嘞,快走快走,场子定了没有啊!定一个最大的包厢。” 韩哲招呼着:“韩露,回家了。” 韩露在人群中瞥了他一眼说:“我跟大家伙唱歌去你自己回吧。” 韩哲眼睛顿时就瞪起来了,心想你来这不到半个小时就变成大家伙了,合着我是外人啊!“不行,家里电还没好呢,回家修一修。” 韩露很是无所谓地说:“那你自己回去修呗,我又不会。”说完就被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簇拥着出去了。 韩哲这个气啊,攥着拳头跟出去了,谭兴阳不怕死地问他:“韩哥您怎么跟来了?您不回家吗?” “滚蛋!” 整个办公室里十来个文职人员,加上几十来号保镖,哪个大包厢都容不下,最后无奈包了一整个酒吧当KTV,这地方更大了,于是有女朋友有老婆的都把人给叫来了,整个酒吧瞬间就满员了。 酒吧老板笑得那叫一个菊花灿烂,跟韩哲说:“韩总你们可劲玩,酒水管够。” 韩哲一脸铁青地坐沙发上,看着不远处舞池上跳舞的韩露。 刚才来的一路上,韩露和他的职员手下们有说有笑的,态度特别好。 想到这个,韩哲心里又纠结了半天,合着韩露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像个刺猬似的,看见别人的时候就活泼的四海翻腾,可爱的天地共愤了!老子欠你的啊? 谭兴阳拍拍老大的肩膀,啧啧道:“真的,太不够意思了,上回看见我还以为一晚上就完事了,翻篇了,结果你们都同居了!” 谭兴阳显然是误会了,他怎么会知道韩露是他韩哲的妹妹,只以为两人有缘的同姓了,“老大,还别说,这妞真是难得一见啊,太 分卷阅读3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不一样了,怎么就落你手上了?” 谭兴阳喝着酒摇头叹气,韩哲掏电话:“小许电话多少号来着?”谭兴阳立刻把他电话抢下来,呵呵笑道:“我错了我错了。” 韩露跳累了跑下来,似乎有点发蒙,忘记自己原先在哪坐着了,于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韩哲身前。 韩哲看着她,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她额头闪着晦涩的华光,“我的酒呢……”韩露伸手拿韩哲的杯子,韩哲把杯子抢下来说:“你给我少喝点。” 韩露抬眼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谭兴阳手里的酒杯抢过去喝了一口,随后拎了一瓶啤酒跑了。 “喝!我能把你们都喝趴下!” 韩露跟一群男人K酒,毫不畏惧,喝进肚子里的酒像水似的,韩哲在一边看着,心想被老金知道会不会把他皮扒了。 又一想,算了,就这一次,让她好好玩玩吧。 “韩哥,你今儿个可一口没喝呢。”酒吧老板送来的一队陪酒女中,以前被韩哲临幸过的一个女人,坐在他边上劝了一晚上酒了,韩哲也一口没喝过。 韩哲一晚上都有点心不在焉,一双眼睛紧紧钉在韩露身上,一群手下都心知肚明这是韩哥的女人,喝再多都没有敢伸咸猪手的,生怕韩老大一个箭步冲过来。 于是等韩哲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女的已经吻到他肚子了,这要是平时,韩哲早就伸直胳膊腿等着伺候了,今天却一点兴致都没有,生怕自己一眼照顾不到,那丫头就喝得找不着北了,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韩哲把女人拉起来挥挥手,女人见韩哲今晚着实不像有兴致的样子,于是也就走了。 一个手下哭丧着脸,从酒桌子上败下阵来,回头跟韩哲哭诉,韩露简直是海量啊! 韩哲正了正领带,颇有些骄傲,心想这可是我韩哲的妹妹! 一行人六点来一直喝到十点多,韩露不知道喝了多少,不知道喝倒了多少人,反正最后韩哲拉住她的时候,她已经不认识人了。 韩哲见韩露果真醉的不省人事,于是扔下一群人,抱着韩露出了酒吧,把她绑副驾驶上了。 韩露在座位上拧巴着,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韩哲听了一会儿没听懂,说的还是外语。 “要吐提前说啊,你吐我车上给我舔干净。” 韩露嘟囔了一声什么东西。 韩哲问:“你说什么?” “我想回家……” 韩哲顿了顿,说:“我这不回家呢吗?一会儿就回家了。” “我要妈妈……” “多大人了还找妈?没断奶啊!”韩哲说着,车速很快,喝醉坐车会特别难受,好在这里离家并不是很远。 “以后不许喝了啊?喝也不许喝这么多,你知道外头都是什么人,喝得不省人事直接给你弄走了,你死都没地死去。”韩哲刚说完话就听见韩露呕了一声,他刚把车停下韩露就俯身吐了,顿时整个车里都是酒酸气。 韩哲把车窗打开,捂住了脑门,想着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她跟那帮人出去喝。 韩露吐完了,头脑清明一些,看了看眼前,说:“我要回家。” 韩哲拿出烟盒怒道:“你吐成这样怎么回家?” 韩露转头看他一眼,双眼迷茫着伸手打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 韩哲坐车里抽烟看着她,韩露走了一会儿就坐在了地上,他想着让她吹吹风清醒清醒,然后给商阑打了电话,让商阑过来把他的车开去洗洗。 抽完烟下了车走到韩露身边,韩露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瞪了他一眼。 韩哲顿时诧异地问她:“我欠你了还是怎么着?你看我的时候能不能不瞪着我?” 深夜的大街上,车辆稀疏,路灯明亮,七月份的天,温度刚刚好。 韩露看着前面宽阔的马路没有吭声。 韩哲拽了下裤子坐在她旁边,“怎么着?我天天伺候着你,你还不乐意了?我还没不乐意呢。” 韩露抱着手臂看着前面空旷的路段,脸色因为喝酒而变得通红,她看了一会儿,眼圈突然红了,“我和我妈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有个哥哥。” “我爸跟你妈离婚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韩露大吼:“可是我从小到大也根本不知道我还有个爸爸!我都快二十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他!” “你想见也见不着了,”韩哲吐口烟雾说:“你两三岁的时候我爸就死了,那时候我才十岁。” 韩露流着眼泪,没有说话,韩哲也能想象的到,她们孤儿寡母在国外生活地有多不容易,他以前也曾怀疑过,为什么她们要出国生活,为什么父亲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国外却都不去看看她们,不把她们接过来。 他父亲在的时候他也问过,他爸说她们不愿意回来,但是却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她们不愿意,后来他一直跟在金景年身边,渐渐也忘记自己那个后妈和妹妹的事情。 “我爸刚去世的时候金家 分卷阅读3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挺乱的,老金说那个时候他想把你们接回来,但是害怕你们回来,他照顾不了你们,所以就让你们一直在外面待着了。后来我问过他,他说他去找过你妈,但是你妈不想回来。” 韩露把脸埋在怀里哭,韩哲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于是一直抽烟。 过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商阑下车,韩哲给他打手势让他开车走不用管他们,于是商阑上了他的车,把车开走了。 韩露哭了半天,声音才慢慢小了。 韩哲抽了一地的烟头,两人坐在深夜凄凉的大街上,身边的人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即使相互之间再厌恶,终究对方是自己期盼中也曾渴望过的亲情。 “好了没?哭会儿得了,回家了。” 韩哲问完好一会儿,韩露也没声音,他抬手碰了一下,韩露直接朝着对面倒下去,他赶紧伸手接住了,这人已经睡着了。 韩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后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将人抱上车一起回家了。 韩露吐得身上也都是,韩哲面对着韩露脏污的衣服,呆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无奈,他把灯关了,然后摸索着把她上衣脱了,随后把人塞被里了。 当然还是他的房间他的床。 韩哲进浴室洗了一番,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想着明天一定要记得把韩露赶回她的房间去。 第二天早晨,韩哲起来去屋里看看,韩露还没醒,昨晚上喝了那么多酒,又睡那么晚,不一定什么时候起呢,于是韩哲收拾好就让人来接他出门了。 昨晚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去喝酒了,今天集体迟到外加旷班,韩哲来得已经够晚了,结果办公室里看着还是有缺席的。 韩哲也没问,反正旷班扣工资,这些文职的还能强点,底下那群人不一定喝成什么狗熊样了。 韩哲招呼着商阑进来,谭兴阳也一路跟了进来。 谭兴阳奇怪:“韩哥,你今儿不轮休吗?怎么来上班了?” 韩哲看了眼墙上电子钟上的日期,还真是,白起个大早,一会儿再回去吧。其实轮休对他来说就是个摆设,有商阑在,他爱来就来,不爱来了都是轮休。 韩哲屁股刚沾到凳子,商阑手里一条像裹脚布那么长的账单就拍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韩哲只看了末尾好几位数的全款,“这什么?” 商阑面无表情地说:“昨晚包场的钱和酒水的钱。” 韩哲一掌拍桌子上,水杯都震了:“老子一口水都没喝凭什么让老子结账?” 商阑面无表情地说:“韩露小姐说她请客,所以……您结应该的吧?” 谭兴阳捂住脸,笑得颇有点儿无耻。 韩哲刚要骂一嗓子你让她结去,然后想起来她的钱也是自己的,于是脸就铁青了,狠狠瞪了谭兴阳一眼。尼玛,怪不得昨晚上那帮人喝酒跟水似的,结果在这等着我呢! 商阑又一个单子放在桌子上,说:“你的车洗完了也开回来了,”特别强调:“内外精洗。” 韩哲看了眼洗车账单脸又青了一分,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商阑出去了。看着账单心想着韩露这是要把她过去二十年没坑他的钱都坑了? 这么长个账单看着脑袋都疼,韩哲运了半晌气,到底还是把单子签了,签字的时候感觉到日后自己滴血的时候还会不少,心里盘算着找个好点的男人赶紧把韩露嫁出去。 韩露她妈的确给她留了不少财产,但是韩哲自己也闹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理,也算是补偿吧,总想着那些钱留着等韩露嫁人的时候再给她,自己这个便宜哥哥二十年了也没有管过她保护过她,现在能做的他都会尽量去做。 想起昨天晚上,韩露坐在马路上哭的时候,韩哲自己心情都不好了,他十岁爸爸去世,这么多年有金景年看顾着,尚且觉得生活不易,更何况是她和她妈两个人在异国他乡二十年了。 15 韩哲刚把笔盖上冒,电话就响了,竟然又是韩露! 最近那家伙给他打电话的频率有些高啊,于是把电话给接了。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韩露杀猪般的吼叫:“韩哲你个死变态!你敢脱我衣服!” 韩哲磨牙怒吼:“你再跟我喊一个!” “死变态!”韩露吼完挂了电话。 韩哲把笔往桌子上一拍,拎着衣服就走了。 谭兴阳哎了一声,自己进来正事还没说呢韩哲就走了,这是干什么风风火火的,他来办公室有十分钟吗?上班来溜一趟好玩吗? 韩哲一路走一路心里怒骂,逛商场宰了我一圈,去酒吧宰了我一圈,害得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起个大早来上班,给我打电话竟然还是为了骂我! 欠收拾! 韩哲开半路看时间都十点多了,韩露不会刚起来吧,正好路过一家早餐店于是停车,进去买了一屉小笼包和几个小菜,出来的时候看着手里的东西,顿时感觉自己不会是受虐狂吧! 分卷阅读4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于是咔咔往自己嘴里塞了两个包子,然后剩下的都扔垃圾桶里了,随后回了家。 韩哲回家,轻手轻脚打开门,随即径直冲自己屋里去了,路过卫生间下意识地转了下头,一眼看见没有关门的卫生间里,韩露一丝未挂背对着门照着镜子用毛巾擦脸。 他猛地转过头去,结果正好一脚踢着了垃圾桶。 韩露唰地回过头来看见他,顿时嗷地叫了一嗓子。 “韩哲你个死变态!” 韩哲背着脸,回手把门关上,吼:“你自己不关门你还骂我!”话音刚落,门还没关上,一大波水劈头盖脸地浇到了他身上。 韩哲关上门在门上踹了一脚,伸手摸着一脸一头的水:“你等你一会儿出来的!臭丫头片子欠揍!” “你给我滚!” “我往哪滚!这我家!” 韩哲伸手掸了掸身上的水,地上也全都是水,身后墙面湿了一大片。 他伸手把衬衫脱了,往地上一砸:“你做的好人情到了让我给你结账,你当我是银行呢你!” “是你带我去你公司的,他们要喝酒,我说你请,帮你提升提升威望不对吗?” 韩哲在门上踹了一脚,“你还挺有理!赶紧给我出来领死!” 不一会儿,门唰得一下子开了,一只白花花的脚丫子猛地踢出来,韩哲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脚丫子上的水全淋他脸上了。 韩露从卫生间里跳出来,又一脚朝韩哲踹过去,韩哲伸手抓她脚踝,结果竟然没抓住被她逃过去了,韩哲眼睛一亮欺身上前。 韩露架势像是跆拳道,但是又不太像,应该是还学了别的拳法,学杂了,还没有一样精通的。 韩露本来就打不过他,男女力量上天生的差异,没打几下被韩哲妥妥压制了。 韩哲将她面朝墙压住,左手拧到背后,双腿按住,右手按在墙上,在她耳边哼哼:“小丫头片子,跟谁打架别跟你哥打。” 韩露挣了几下挣不开,急了,“你放开我!臭流氓!” “还敢骂我?”韩哲把手松开,韩露趁机往后一撞,没撞到,韩哲拎住她的肩膀将人转了一圈,背朝后压住,“还敢不敢了?” 韩露两只手被韩哲一只大手钳住按在墙上,双腿被压,用力挣扎,叫道:“你放开我!” 韩哲嘿嘿一笑:“叫我声哥我就放手。” “叫你个大头鬼,你放开我!” “嘿,我就不信今天弄不服你了!” 韩哲用一条腿压着韩露的两条腿有些吃力,而且害怕真把韩露给弄伤弄疼了,于是伸出双手将韩露两条胳膊缚住,按在墙上,整个人压上去,问:“服不服?赶紧叫哥!” 韩露脸色通红,用力挣扎,急叫:“你放开我!” 韩哲盯着韩露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突然之间就怔住了,鼻端的人刚洗过的身体,带着潮湿的香味,无端的暧昧气息随着两人紧贴的身体凭空蒸腾起来,他不喜欢香味,讨厌任何人工香气,但是…… 韩哲顿了顿,猛地将人放开,转身就走了。 他走进屋子抓了抓头发,神色懊恼,心里默念韩露是自己的亲妹妹。 韩哲在屋里站了半晌,看见自己的屋子一片狼藉,地上全是韩露的衣服,竟然还有内裤和胸罩,床上还有乱糟糟的被,被上带着可疑的污渍。 韩哲走过去闻了一下,全是酒味。 他先把自己一身湿衣服脱了,换了个短裤,又上手把被罩和床单都拆了,和枕巾团一团拿出来,韩露坐在沙发上玩平板,地上还有一片水渍。 韩哲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过来把地擦一擦,我把被单洗了,然后给你收拾你的屋。” 韩露站起来往回走,说:“我不会擦,要擦你擦。” “又不是我弄的一地水!” 韩露哼了一声,“爱擦不擦,我喜欢一地水。”随后用力把房门关上了。 韩哲长叹一声在洗衣机里放水,放好洗衣液,随后又拎了墩布去拖地。拖完地等着床单洗好甩干了,于是又抱到阳台上搭好晒上,好不容易才收拾完,回客厅直接躺地上睡了一下午。 韩露出来见韩哲还睡着呢,于是去踢着他的脚将人踢醒,摸了摸肚子对他说:“我饿了。” 韩哲睁着眼睛看她,有气无力道:“你出去吃吧,哥请客。” 韩露问他:“你不吃了吗?” 韩哲打了个哈欠,用半死不活的声音说:“你哥要累死了。” 韩露嗤了一声:“这样就累死了,太逊了。” “哎!”韩哲猛地坐起来,不可思议:“你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骂人的话怎么说这么利索!” 韩露瞥了他一眼去卫生间洗手,说:“我想吃排骨,我还想吃烧烤。” “我还想吃人呢我!” 韩哲挤进卫生间,“你出去我洗个澡。”韩露甩甩手出去了。 韩哲手脚麻利地把衣服脱了, 分卷阅读4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才想起来自己没拿换洗衣服,于是又把衣服穿上,结果刚穿完裤子的时候想着韩露也应该换衣服呢,他这时候出去别再又撞上了,于是喊了一声:“韩露?” “干嘛?” “你去我柜子里,给我拿套衣服。”韩哲顿了顿说:“拿个牛仔裤和半袖就行。” “知道了。” 韩哲把卫生间门锁打开,随后把裤子脱了,把淋浴间的帘子拉上,之前因为只有他自己,所以帘子一直都是绑在淋浴间门外的。 不一会儿韩露问他放在哪,韩哲说:“你进来给我放干净地方就行。”韩哲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声“臭流氓。” 韩哲道:“我怎么又臭流氓了!你想看我还不给你看呢,赶紧的。”于是韩露打开了门,韩哲手拉着帘子,听见韩露说放在洗衣机上了,随后就把门关上了。 韩哲这才放开水洗澡。 韩哲洗完澡,擦完水,过去拿衣服,一看背心上面还有一个四角内裤,摆放地一本正经,韩哲一张脸都红了,暗骂你才是个女流氓。 穿好衣服出去,韩露坐在沙发上玩平板,看样子已经等得相当不耐烦了。 韩露一双眼睛落在韩哲紧巴巴的T恤上,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胸。 “走了,你不要吃烧烤吗?” 韩哲带她去了一家露天的烧烤店,因为离得近,所以也没有开车。 这家烧烤店韩哲觉得味道非常不错,生意非常好,这时候还不算太晚,客人就挺多了,室外都是塑料桌椅,一摸一层油腻,韩哲一开始来的时候还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带着一帮兄弟来这也没忌讳什么脏不脏的,但是女孩子就不一定了。 但是韩露并没有在乎,一屁股就坐下了,还挺期待的样子。 韩哲经常来,老板已经认识他了,看见韩露笑了一声问他:“女朋友啊?” 老板身板壮实,剃着光头,穿着大短裤,脚底下踩着拖鞋,上身没穿衣服,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大金链子,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韩哲还没等开口,韩露说:“我是韩哲姐姐。” 韩哲顿时磨起了牙。 老板瞄了韩露一眼,似乎是不知道韩哲还有个姐姐,而且这姐看上去也太小了,于是呵呵了一声,问两人吃什么。 韩露拿着菜单手指头点来点去,像玩平板似的,老板差点没记过来,“喝点什么?” 韩露伸手说:“我要十瓶啤酒。” “十瓶!”韩哲瞪眼睛:“你要干什么你,昨天晚上刚喝完尿干净了吗?”随后对老板说:“一瓶啤酒一瓶矿泉水。” 老板记完单子拿着菜单走了,韩露瞪了他一眼,韩哲敲敲桌子说:“我跟你商量个事呗?以后别瞪我了成不?看在我这两天给你付了那么多账单,今天累死累活收拾屋子的份上,好好说话,啊?” 韩露用一根手指头抠了抠耳朵,然后对着手指吹了口气,说:“叫我声姐我就不瞪了。” “叫你声姐?”韩哲无语地笑笑:“臭丫头片子让我叫你姐?”心想,您哪是我姐啊,您是我祖宗。 韩露一耸肩,“不叫算了。” 老板拎了一瓶啤酒和一瓶矿泉水过来,韩哲一把把冒着凉气的啤酒抢过来,然后把矿泉水推韩露面前:“你今天喝这个。” 韩露瞪了他一眼,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老板把现成的食物都端了上来,韩露看了他一会儿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看我干什么?” 韩露夹了片糖醋海带说:“就你平时跟我说话这口气,你还想让我好好跟你说话?” 韩哲顿时检讨起自己,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心平气和地跟韩露说过话,不是吼就是骂,于是有些心虚地板起脸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韩露点的烧烤都陆续上来了,韩露一手两个肉串,吃得特别香,一盘子肉差不多都进她肚子里了。而且她点的都是肉,没几个素菜,一拨吃完随后又点了一拨。 韩哲啧道:“你真是比我都能吃啊。” 韩露撸着羊肉串大吼:“我昨晚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过呢!”心里吼了一声:你胸比我还大呢! 韩哲想到中午被自己扔的的小笼包又心虚起来,默默吃肉串没说话。 韩露敞开肚皮吃了一顿,最后摸着肚子走路都走不动了,韩哲结完帐看着她大笑,被韩露瞪了好几眼。 韩露歇了好一会儿,才和韩哲两人慢慢走回家。 韩露回了家一头就扎韩哲屋里床上了,韩哲去卫生间尿完尿才想起来回屋问:“你怎么又进我屋了?” “那屋里有虫子,我不去。” 韩哲回头去对面屋里看看,不知道是什么奇葩虫子把她吓成那样,自己也应该养一窝,哪天她再作拿虫子吓她。 韩露在屋里问:“我什么时候能搬出去啊?” 韩哲假装没听见,回头去阳台看看被单床单都已经干透了,于是又拿了回来扔在床上,让韩露自己换 分卷阅读4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了。 韩露在床上躺着,巍然不动,“我不会。” “不会别套了。”韩哲回头走出去。 夜里也不知道睡什么时候了,韩哲一翻身掉地上摔醒了,客厅灯都没有关,睁眼睛一看已经十二点了,醒了之后感觉浑身凉飕飕地有些冷,于是回屋里拿个毯子,结果进屋看见韩露的被都掉在了地上,这人耳朵里插着耳机,鞋也没脱,斜着躺在床上睡。 韩哲把她耳机拿下来,听见耳机里放着音乐,于是把她手里的手机拿过来把音乐关了,韩露的手机没有锁屏,界面停留在一个聊天对话框里,对方名字是“honey”,头像是女孩。 某些诡异的心思作祟,韩哲看她睡得挺实,仔细瞄了一眼屏幕的聊天内容,最后一条消息是韩露半个小时之前发的,写的英文,内容是:“他还没有提让我搬出去的事情,我该怎么办?” 对方还没有回。 上一条是那个叫honey的,说:你千万要坚持住啊!!! 因为这句话的上面,是韩露发送的三条时间不连续的内容: 韩哲为什么总吼我。 韩哲对我太好了。 我有点坚持不住了。 韩哲的拼音还是hanzh。 韩哲看见这三句话的时候,说不兴奋是假的,这个天天跟自己吵架,无时无刻不在嫌弃自己的人,竟然会和别人说他对她太好了? 一时间,心里像被抹了蜜似的,他自己都没发现,嘴角已经毫无自觉的弯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韩露俯卧在床上睡得很香,睫毛长长的,微微抖动着,到底是什么缘分能让他们在酒吧相遇,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成了兄妹。 韩哲把音乐关了,没有再去看上面的内容。因为韩露的那一句话,所以韩哲心情非常好,亲自去把她的鞋脱了,拎着腿将人摆正,结果半路却被踢了一脚,正好踢在他下巴上了。 韩哲气得挥了挥拳头,然后把被捡起来直接扔在了韩露身上。 16 早晨,韩露一边刷牙一边用水杯敲桌子,韩哲迷迷糊糊的被震醒了。 他伸着腰瞄了眼时间,才六点,干什么呀一大早晨的!于是翻着没睡醒的眼睛,拧着眉毛问:“你怎么醒这么早?” 韩露看起来神清气爽的样子,含着满口泡沫口齿不清道:“我睡不着了。” 韩哲打了个哈欠,想着你睡不着了我也不能睡了,只能搓了搓脸站起来,脑海里灵光一闪蓦地想到了昨晚的信息,于是扭过头,语气温柔地问她:“早晨想吃什么?” 韩露想了想,又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不想吃,昨晚吃多了还没饿。” 韩哲也下意识地摸摸肚子,其实他也没饿。 韩露回去卫生间刷牙,韩哲回屋里拿衣服,衣柜门一打开,他看见他的西装旁边挂了几件韩露的衣服,脑门瞬间跳了一下。 韩露没关卫生间的门,韩哲走过去犹豫一下也进去了,韩露看他一眼不但没骂他,反而还往旁边动了动,非常愉快地给他让出来地方。 韩哲很是有些诧异,看了她半晌,问:“你没钱了?” “还有啊。” 韩哲又问:“你今天有事?” 韩露顿时目光中带着些提防,一双眼睛描摹着他问:“干嘛?就算没事我也不会在家待着的。” 看来是没事了……韩哲端着牙缸接水,说:“我也没事。” 韩露在水池里吐掉漱口水,看着镜子里问:“我买的衣服怎么都不见了?” 韩哲拿了牙刷,刚要去拿牙膏的时候,韩露立刻把牙膏给他递了过来,韩哲看她一眼,拿过来挤牙膏,说:“还在我车里放着呢,那天晚上你吐了我一车,就直接让人把车开走去洗了。” “没丢吧?” 韩哲口齿不清:“怎么能丢?一会儿你下去拿上来。” 韩露把他往旁边推一推,打开水龙头洗脸。 韩哲刷着牙,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眼洗脸的韩露,心想咱俩其实可以相处地很愉快的,只要你不惹我生气,我肯定对你非常温柔,再也不吼你了,你看,像现在这样多好? 韩露洗完脸从旁边拿了毛巾擦脸,韩哲吐掉牙膏沫,漱完口,刚要拿毛巾的时候毛巾立刻送到了他手边,韩露捧着他的毛巾对他眨眼睛。 韩哲这下可当真是受宠若惊了,看着韩露嘀咕转的眼睛愣是没敢接,摸了摸脸转手去拿泡沫,心想难道是那个叫honey的给她支招了? 不错不错。 韩露举着毛巾也没动,似乎是要等他洗完脸再给他,韩哲拿起剃须刀忍不住又看她一眼,还是没忍住问:“你今儿个早晨起来吃什么药了?” 韩露皱下眉,还思考了一下这句问题,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没吃药啊,我只喝了杯水。” 韩哲一边刮胡子一边笑了,“那你怎么突然这么贤惠了?又要干什么,又要去买东 分卷阅读4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西?卡不是没扔吗?” 韩露嘻嘻一笑,说:“我不买东西,那几件衣服暂时够了,其实我不怎么花钱的。” 不怎么花钱……韩哲瞥了她一眼,那么长的账单也不知道谁花的。 韩露冷不丁这样,韩哲看着心里发毛,无可奈何道:“你有话就说,干嘛呢这是。” 韩露靠在水池上,笑咪咪地看着他:“其实……我就是想问一下,你那个房子收拾好了吗?我什么时候可以搬出去?” 原来要问这个,果然没好事。 韩哲刮着胡子,想了能有一分钟,说:“条件没谈妥我不买了。” 韩露登时脸色一变,毛巾随着手臂甩下来,“你玩我啊?” 韩哲有些不耐烦:“我什么就玩你了?你以为买房子说买就买啊?” “可是你那天说的话不是完成时吗?你那天说明、后天就可以搬走的,结果过了这么多天了,又说没房子了,你当我傻吗?你以为我会信吗!” “爱信不信。” 韩哲把水龙头打开冲冲剃须刀,随后放在置物架上,说:“老实在这住着吧,等我再看看别的地方,看到有合适的再说。”韩哲弯下腰洗脸,水流哗哗声中夹了韩露一句“大骗子”。 韩哲心想,你想得美,休想搬出去。 韩哲站起来把水龙头关上,伸手去拿毛巾,结果韩露甩手就把他毛巾扔马桶里了,马桶没盖盖,直接进去了。 扔完还不算,还跟他重重哼了一声,韩哲顿了顿,探身越过韩露把她毛巾拿过来了,韩露伸手来抢:“你要不要脸,这是我的!” “谁让你把我的扔了!”韩哲匆匆擦了两下就松手了,韩露抢回毛巾瞪着他,又说:“那你把我的证件还给我。” 韩哲越过她走出去,“没有。” 话音刚落,背后响起噼里啪啦的一片声音,韩哲回头看了一眼,置物架上的东西全都掉地上了。 韩哲顾自走出来,回房间换衣服,韩露走回来看见他换衣服都不知道回避一下,韩哲胸腔一团小火苗扑闪扑闪,马上要扩大的趋势,就在他伸手拿衬衫,韩露一把夺过去,并且藏到身后的时候,小火苗呼啦一声,“韩露!” 韩露猛地一哆嗦,随后呵呵笑道:“我给你穿我给你穿。” 韩哲见她这反应火苗顿时又小了,无奈地一伸手:“不用。” 韩露顺着他伸出去的手把衬衫袖子给他套上了,然后绕过他后背去等他伸另一只手,韩哲看她一眼,伸手把袖子穿上,然后把衬衫拽上去。 韩露立刻又绕到他前面给他系扣子,顺便将他的手给推开了,韩哲低着眼看着,心里微微叹气。 韩露低声低语:“你就把证件给我吧,我又不能回国,我都没有家了。但是我住在你家,多耽误你啊。” “耽误什么?不耽误。” “怎么不耽误,万一你有女朋友了,你女朋友来家里,到时候看见我肯定会误会吧?” “有什么可误会的?我没女朋友,这事以后再考虑。” 韩露把扣子扣完,还要给他系腰带,被他挡住了。 刚把衣服塞好腰带系好,韩露又把领带拿过来了,韩哲顿时有种自己是被女佣伺候的大少爷的感觉,于是微微把头低下了。 韩露凑到他跟前系领带,又说:“要不然你就帮我租个房子吧,我又不长住,最多两个月吧?然后我就可以住校了,你看这样多方便。” “租房子不也是租别人家?别人家都住了不能住我家?要不然你给我交房租。” 韩露捣鼓着领带直皱眉:“这就是两回事啊,租房子是我自己住,可是在这里是我和你住。” “跟我怎么就不能住了。” “就是不方便呗……哎这什么鬼?”韩露差点把他领带系成个死扣。韩哲将她手扒拉下去,解开又重系,说:“反正我是找不到地方,你要能找到你自己找,我要是看着那环境不好也不会让你去住,你要是和别人一起住更是休想。” 韩哲整了整领子,将袖口扣上。 韩露气呼呼地,冲上来扯着他的领带怒吼:“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喜欢我舍不得我走你就直说!” “疯了吧你?” 韩哲把她手掰开,韩露不依不饶地,伸手搂住他脖子使劲一蹦,非常利索地用双腿夹住他的腰。 韩哲腰正弯着呢,她这一跳顿时就没挺起来直往前倒,韩哲赶紧转了个方向,韩露后背砸到床上,搂着他脖子:“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不想让我走?你说呀?你说你喜欢我,我就不走了!” 韩哲压着她胸口脸色发寒:“你再这样我翻脸了啊。” 韩露委屈地动了动嘴,两人维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僵持一分钟,韩露才把手和腿都松开了。 韩哲站起来整整领带和衬衫,瞥她一眼出去了。 韩露躺在床上,直到听见客厅传来关门的声音,这才坐起来,恨恨道:“韩哲你个卑鄙无耻的大骗子,你给我等着的 分卷阅读4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 韩哲这一天心情都是阴阴的,下班后又去酒店谈生意,倒是没多喝,不知道怎么突然喝不下去了。 从包厢出来,埋头走着,身后跟着司机,想着一会儿回家用不用带些饭菜,韩露也不知道在家没有。结果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三个人,韩哲脚步一缓。 这人是沈琳,沈琳今天穿着白色短袖上衣和浅蓝色短裙,穿着平底布鞋,化没化妆他倒是没看出来,因为在他眼里,没涂口红就相当于没化妆。 而此刻,沈琳没涂口红。 韩哲看着看着,眼睛里神色就变调了。 沈琳其实离很远就看见韩哲了,出于某些隐秘原因,总感觉没化妆像是没穿衣服一样,于是刻意低着头避着人,但是走到跟前还是被韩哲看出来了,她只好微微一笑,说:“真巧韩总,你也来吃饭?” 韩哲和沈琳平时并不常联系,自从上次去服装店逛过之后就没再联系过,韩哲并不怎么用聊天软件,或许沈琳联系过他,但是他没有回复过。 “啊,是真巧啊,你也来吃饭。” 沈琳一左一右站着父母,沈母看着韩哲心中欢喜,忍不住问:“琳琳,这是你朋友啊?” 沈琳赶紧给介绍:“这是我父母,这位是……” 韩哲彬彬有礼道:“我叫韩哲。”说完还道貌岸然地叫了一声伯父伯母。 沈母将韩哲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问:“你们是同事吗?” 韩哲说:“我和沈小姐工作时有过合作,不是同事。” 沈母又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妈!”沈琳赶紧拉了拉母亲的手臂,然后对韩哲抱歉一笑:“不好意思。” 韩哲笑了一下,说了声没事。 四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一起走出去,沈琳对韩哲说:“我和我爸妈先走了,”沈琳还没说完,沈母立刻说:“别啊别啊,你在这待着吧,我和你爸一起回去就行了,你跟着干什么,回来坐车多耽误时间,我们俩自己走,拜拜啊琳琳,有空记得回家。” 沈母说完搂着自己老伴的胳膊就走了,完全没给沈琳拒绝的机会。 沈琳尴尬地追了一步:“妈?爸?” 韩哲笑着走到她身边,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琳非常不好意思,双手抓着包说:“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坐车回家就行了。” 韩哲伸手搭住她肩膀说:“我看见你了能让你自己回家吗?多不像话,没事我带司机了不能酒驾。” 韩哲的手指只是虚虚地碰着沈琳的衣服,并没有碰到她的皮肤,但是沈琳依旧脸红了。 韩哲的司机开车过来,他领着人走,心情很好地调笑一声:“你今天好像没化妆呀,脸挺红的。” 沈琳立刻抿嘴不好意思地笑了。 今天甫一见着没化妆的沈琳,韩哲就走不动路了,身材火辣不化妆,简直太少见了。他要是轻易把这人放走了他也不叫韩哲了。 于是两人刚一上车,韩哲就扭头问她:“你父母在本市住吗?” 沈琳说不是,“但是他们经常来,一有空就来看我。”沈琳今天虽然没化妆,但是身上有香水味。 韩哲捏了下鼻子,又问:“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对了,七月末有一场夏装展,你有时间来看看吗?”沈琳转头看他,笑得有些调皮。 韩哲舔了下嘴唇,说:“如果是你走秀,我肯定会去。” 沈琳不好意思道:“我只是中间出场一次,不是主角。” “不是我也看,专就看你。” 沈琳脸一红,不说话了。韩哲心想,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爱脸红啊,于是慢慢凑了过去,沈琳低着头没动。 韩哲在她嘴边吹了口气,说:“我晚上喝酒了。”沈琳抿下嘴仍然没动。 于是韩哲顺势亲了过去。 司机目不斜视地往沈琳家开去。 沈琳用力推着韩哲胸口,喘口粗气说:“我、我到家了。” 韩哲往旁边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也没看出来哪是哪,但是车停了,于是很不满意地说:“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他看了沈琳一眼,在她耳边轻声蛊惑:“今晚别回家了?嗯?” 沈琳红着脸刚要说话,韩哲电话就响了,韩哲掏出电话一看,又是韩露?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出来一声大吼:“你还不回家你要饿死我啊!” “我不回去你就不吃饭了你?” 韩露喊:“你不回来谁做饭啊?我吃什么啊?” “你叫外卖!” “我不会!” “你饿着吧你!”韩哲说完把电话给挂了,磨了磨牙,一转头看见沈琳脸色不怎么好。 沈琳看了他一眼,但是什么都没问,打开门就下车了。 韩哲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让司机回家了。 17 分卷阅读4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拎着韩露买的一堆衣服,踢开门。 韩露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包薯片,正在看电视呢,她还把双腿搭在了茶几上。 “冰箱里那么多东西你不会自己吃?你的衣服拿回去。” 韩露理直气壮地质问:“你下班不回家有理了?” 韩哲像听见笑话了似的,特别无语地笑了一声:“我一事业有成的单身男人,我下班应酬拉生意,我怎么就没理了?” 韩露转了转眼睛,估计是连自己都没能理解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的深层含义,于是摆手说:“那你去做饭吧,对了,把我的衣服放回房间。” “不管。”韩哲把东西往墙边一扔,扯开领带往屋里走,他房子里没安空调,但是窗户打开会有风吹进来,比空调的风舒服多了。 韩哲把衬衫脱了扔床上,和韩露的衣服混到了一起。 韩露跟过来,可怜巴巴地说:“我饿,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韩哲回身往厨房走,“储物柜上面有泡面。” 韩露拧着眉毛控诉:“你也太狠心了吧?我等了你一天你就让我吃泡面?”她嗅了嗅,咦了一声:“你身上怎么有香水味?你不是香水过敏吗?一闻到就打喷嚏的那种,你是不是跟哪个女的约会去了?是不是那个夏小猪?” 韩哲选择性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你等我干嘛?今天竟然没出去?” 他伸手拿杯子接水喝,心想,看在你在家待了一天的份上,给你做几个好菜。 韩露靠在厨房边的墙上,顺手把墙台角落的黄瓜抽出来一根,咬了一口,“什么也不干啊,就是想等你回来。” 韩哲突然转过去看她,结果两人离得太近,韩露微微往后撤了撤头,有些不知所以地看着他,右脸还鼓着一个大包。 韩哲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把韩露手里的黄瓜拿回来,又转头把水杯放下,这才走进厨房里面去。 韩露撑着下巴,看着他后背说:“今天早晨我问你,可是你没有回答我,但是我想说的时候,你就走了。” 韩哲拿了围裙系上,没怎么听懂,莫名其妙:“你到底要说什么?” 韩露双手撑着桌沿,一蹦坐在餐桌上,看着他,笑眯眯地说:“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喜欢你。” 韩哲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眉头皱着,“除了搬出去的事,一切好说。” “我说我喜欢你。” 韩哲在冰箱里翻一翻,没搭理人。 韩露叹了口气,耸肩,“可是你不喜欢我,所以我才要搬走啊。而且我搬走了不是给你清净吗?我住在这里,你带人回家是不是都不方便了?” 韩哲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一个菜花,说:“我没带人回来。” 韩露笑了一声:“你带人回来怎么会让我看见。而且你看看,我们这些天,是不是经常吵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烦着呢,指不定天天和别人说我坏话呢,恨不得我走得越远越好。不过呢,别说你了,我往回带人也挺不方便。” 韩哲正拿刀切菜,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拎着菜刀就走了过去,看着韩露问:“你往回带什么人?” 韩露看着他手里的菜刀,说:“你往家里带过什么人,我也带什么人喽。” 韩哲举了举菜刀,怒道:“你要是敢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回家,你给我等着的!” 韩露往后撤了撤头,摆摆手,“你放心,我不会往这里带。” 韩哲转头回去切菜,菜板发出咣咣得像剁碎肉一样的声音。 韩露在桌子上晃了下腿,慢慢说:“韩哲,我虽然不是很理解你说的话,但是你说过的话我还是能听懂的。” 韩哲刀下一缓。 “你那天晚上明明说,‘今天或者明天就可以搬走了’,可是今天早晨又对我说手续没办好,如果它真的没有办好,你那天晚上就不会说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韩露看韩哲依旧不说话,嘴角隐隐一勾,随后从桌子上跳下去,走到韩哲身后,慢慢伸手搂住了韩哲的腰,脸贴在韩哲后背上。 韩哲停下了动作。 他没穿上衣,后背皮肤上的触感非常明显,说话时的呼吸无比炙热。 “韩哲,你是舍不得我走吗?你爱上我了吗?” 自从电影院事件之后,韩哲已经对她这套说辞免疫了,“别跟我来这套。” “我说真的呢。” 韩露在他后背上吻了一下,手从他腰带伸了下去。 韩哲登时把菜刀一丢,转身攥住韩露的手,“韩露,别说你是我妹妹,就算你不是,我也不可能爱上你。” 韩露怔愣几秒之后,突然之间就神色忧伤了,微微歪着头,带着些不解的口气问:“为什么你就不能爱上我?我有那么糟吗?我是垃圾吗?” 韩哲手松了,转开眼皱眉:“不是这样,”顿了顿又说:“你不懂。” “我又不是傻子,你说我怎么会不懂。”韩露伸手抹眼睛 分卷阅读4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都不想要我,我还不想留在这呢,我在国外,就算死了能怎么样。” “别胡说!”韩哲背过身去,脑中一片乱麻。 韩露走到他身侧,眼含泪花,“我怎么就胡说了,难道不是这样吗?韩哲你既然嫌弃我为什么要留下我?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 韩哲看着菜板上切了一半的菜说:“你是我妹妹。” “屁的妹妹,你承认过吗?我不稀罕,我喜欢你,是上床的那种喜欢,我们之间做不成兄妹!” “韩露!” 韩哲烦躁地抓抓头发要走,韩露拽住他的胳膊,执拗地问:“韩哲你到底喜欢我吗?” 韩哲拽着自己的手,拽不开。 韩露喊道:“韩哲,我现在就想要你一句话。你要说你喜欢我我再也不说搬走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就让我搬出去,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韩哲怒了:“我不喜欢!” 韩露立刻一松手,伸手一擦眼睛,“好,现在就让我搬出去吧,你刚刚都答应了。” 韩哲不可思议地看着韩露仿佛变脸一样的表情,无可奈何地转身往外走去。 “你愿意搬就搬。” 韩哲实在是被折磨地受不了,走到客厅中央就把手机掏出来给商阑打电话,让商阑过来接人,随后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韩露坐在餐桌旁边看着他,脸上隐约还带着些得逞的表情。 半个小时两个人谁都没有对对方说话,半个小时后商阑过来敲门。 韩哲闭着眼睛挥手:“去拿着你的行李跟他走。” 韩露叼着一根零食小麻花,看了眼韩哲,又看了眼商阑,随即就跳起来往韩哲屋里跑。 韩哲看着她这动作,有种自己被耍了自己还跟着捧场的感觉。 商阑走到他身边问:“她怎么去的这么突然?我那房子床单还没换呢。” 韩哲捂着脸长叹一声:“大意失荆州啊。” 商阑有些摸不着头脑,说话的功夫韩露推着她的大行李箱出来,很欢喜地说:“走啊,那里离这里远吗?我还要带什么吗?” 商阑呃了一声,瞥了眼韩哲说:“不用,那儿什么都有。” “那快走吧。”韩露说着要往外走,结果走了两步突然停住,她回过头来走到韩哲身边伸手:“把我的护照给我。” 韩哲板着脸说:“我用着给你办中国的证件呢,没用完。” 商阑不动声色地看着。 韩露收回手啧了一声,“算了,我最近应该用不到,拜拜喽哥哥。” 然后回头推着她的行李箱出门了,商阑看着韩哲,韩哲无可奈何地扭过脸,于是商阑也出门了。 门一关,韩哲猛地站起来,拎着抱枕对着沙发一顿狠砸,最后身上砸出了一层汗,这才好像发泄了一样,把抱枕一丢,自己坐回沙发里,坐了能有一个小时,抽了好几根烟,这才站起来揉了把头发回屋去。 刚才还放在屋子地上中间的黄色大箱子一搬走,屋里好像空了好多一样,他回过头,看见对面的房间仍旧如以前一样空空如也。 第二天韩哲去上班,商阑刚和他说了韩露两个字,他便一摆手,义正言辞地拒绝:“她的事以后别告诉我,听见她名字就烦。” 于是商阑便没说。 商阑自控力非常强,韩哲跟他说一次不想听,他便接连好几天也没有提过韩露,好像就不认识这个人,韩哲在办公室坐着,隔着透明大玻璃看见商阑在办公桌里正襟危坐,一脸正义,想问还问不出口,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那天晚上沈琳下车之后也没再和韩哲联系,当然韩哲也可有可无,他对沈琳是有好感,可还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所以即使沈琳误会了,他也没有要去解释的意思。 马上就到车赛了,韩哲更没空想她了,每天往俱乐部走的次数也多了起来,这一次比赛韩哲还是非常重视的,毕竟上一次比赛输给了杜卫明得了个第二。 对他来说,不是冠军就是输了,所以天天亲自去给赛车手施压。 这天下午,韩哲刚冷言冷语地把车队的教练给教育了一顿,就接到了唐尚的电话,唐尚说他带着女朋友在极限区玩呢,问他有没有时间,韩哲这会儿正好办完事了,于是就势去了。 极限区不管节假日,还是工作日人都很多,大部分人都很年轻,到处都是翻跳的人,滑板轮子的滚动和摩擦声此起彼伏,偌大的U型滑道上全是人。 韩哲顺着唐尚说的地方找过去,唐尚正扶着他女朋友佟心怡玩轮滑,佟心怡还不会轮滑呢,所以二人站在边缘处,远离着人群,害怕被撞了。 佟心怡远远看见韩哲,欢快地打招呼,韩哲走过来看见二人的穿着,捏了下领带,想着来的时候换套衣服好了。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有空来玩?” 唐尚愁眉苦脸地说:“我哪有时间啊,这不是硬被拽过来的吗?” 佟心怡反驳道:“你天天跟一堆建筑材 分卷阅读4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料在一起,我怕你中毒,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多好。” “这里空气好吗?全是灰!” “这不是正好运动吗?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晚上我请你吃饭行了吧?” 唐尚不情不愿地说:“这还差不多。” 佟心怡看了眼韩哲,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你这里这些人都好厉害啊,踩着滑板都能飞来飞去,我轮滑鞋都不会玩,感觉好丢脸啊。” 唐尚嘟囔道:“我还陪你一起丢脸呢。”佟心怡死死掐了他一把。 韩哲咳了一声,“这东西也不是谁天生就会的,慢慢练就会了。你想玩我找个教练教你。” 佟心怡摇摇头,手指死死抓着唐尚说:“教练就算了,我就闲着没事来玩玩的。对了,你会玩滑板吗?” “会点儿,现在不玩了。” “你还会点儿?”唐尚跟自己女朋友说:“咱初中上学那会儿,我们天天坐公交车,这家伙天天抱着滑板,上下学滑滑板,冬夏不停。” 佟心怡惊讶道:“冬天那么冷,而且地上有雪,你还能滑滑板?” 韩哲笑了一声,拽了下裤子坐在旁边的石椅上,说:“别听他胡说,我什么时候冬天也滑了。” “反正没少滑,上高中上大学的时候肯定也没少滑。” 唐尚赶紧拉着佟心怡也坐了下来,歇歇脚,捶捶老腰。 佟心怡好奇地问韩哲:“那你现在怎么不玩了?” 韩哲捏捏鼻子:“大学毕业工作,也没时间玩了,后来就想不起来玩了。”韩哲往远处U型滑道上看去,视线在那交错的人群中往返。 “说的也是啊,还是得趁着上学、有时间好好玩玩,不然工作了就没机会了。”佟心怡大学还没毕业呢。 韩哲的目光突然锁定在某一个地方,某一个角落,某一个人的背影上,那人正同对面的人说着话,两条手臂极具特色,她脚底下踩着滑板随意滑动,后脑绑成马尾的长发慢慢抖动着绿色的光泽。 韩哲几乎发直的目光着实太过引人注目,是以她对面的人向后指了指,韩露回过头,视线迷茫一会儿,落在了韩哲身上。 韩哲莫名的,突然有些紧张,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唐尚突然碰了他一下。 “啊?” “问你呢,晚上去不去吃饭?看什么呢?”唐尚顺着他的目光往那处看看。 “哦,去吧,我没事。”韩哲心不在焉地说完话,再往那个地方看的时候,韩露已经不见了,他往其他地方看,但是看了许久都没再见到人。 佟心怡玩够了,于是直接去取了车,三个人一起去吃饭了。 韩哲一晚上都有点不在状态,唐尚和佟心怡跟他说话他都没怎么搭腔,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吃完饭,开车回家,走过某条路口的时候,本来应该直行的车突然右转向另外一条路走去。 商阑这个房子他来过,但是有些记不清了,半路上还特意打电话问了商阑一声才顺利找过来。他的车进小区的时候还被保安给拦了,保安说不认识他,他把身份证交上去司机登了记才让他进。 韩哲在单元楼门前停了车,在里面坐了半晌,眼睛一直看着四楼某一扇黑着的窗户,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这里的房子复合结构,他看的那扇窗户或许根本不是商阑家,哦,现在是他家。 于是开门下车,进了楼,找到门牌号敲门,敲了半天里面也没有回应,韩哲果断给韩露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首先听见对面吵吵闹闹的音乐声,于是下意识地抬高嗓门喊:“你在哪呢?” “你是谁呀?我在哪里关你什么事?”韩露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韩哲狠狠在门上踢了一脚,然后再打电话,却一直是占线中。 韩哲气恼地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被蚊子骚扰了半天,这才匆匆下楼回到车里,把门窗关死继续等着。 韩哲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来看看她,今天下午韩露看见他的时候如果过来跟他说句话他就不会过来了,但是这家伙居然敢无视他!还挂他电话! 小丫头片子自己出来住翅膀就硬了,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韩哲这一等一直等到十二点半,最后在车里昏昏欲睡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影从远处走来,韩哲登时就清醒了,但是随即的,牙就咬了起来。 前面那两人搂在一起,贴得非常近,走一走还亲了个嘴。 韩哲登时怒了,心想你TMD哪来的货,连我韩哲的妹妹都敢碰!于是伸手拉开车门气势汹汹地出去了。 18 韩哲的突然出现,顿时吸引了那两个人的目光,但是他们只是朝他看了一眼,脚步并没停。 韩露被一个男人搂着,两人一起往单元楼门口走,就在马上要拐弯的时候,韩哲走过去挡住了两人。 楼下很远处才有一个路灯,所以这个地方有些阴暗,韩哲的脸于是显得很阴森。 韩露瞥了他一 分卷阅读4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眼,问:“你干嘛呀?” “我告诉过你别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领你没听见吗?” 韩露皱眉说:“我又没往你家领。” “这上面也是我家!”韩哲转眼,目光像X光似的,从上到下扫描韩露身边的人。 这人倒扣着棒球帽,穿一件五颜六色的非主流上衣,腰侧挂了一根小指粗的铁链,裤裆差一点没贴地上去。 韩露抿了下嘴没说话,搂着她的男人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样,朝韩哲一抬下巴,问:“你刚说谁不三不四呢?你又是谁啊?” “我是……” “我不管你是谁!” 这人突然拔高嗓门打断了韩哲的话,还伸出手指,指了指韩哲,“我告诉你,韩露是我女朋友,你以后离她……” 这人豪气万丈的话还没说完,韩哲一个拳头打了上去,这人帽子一飞,手舞足蹈地往后倒了一大步,差点摔地上去。 于是韩哲干脆补了一脚,直接把人踹到地上去了。 韩露站在一边,抱住手臂,波澜不惊地看着。 韩哲走上去,一脚踩在这人胸口,他抓住韩哲的脚,喉咙里叫了好几声也没能发出音来,像一只四脚朝天,想翻过来却翻不过来的乌龟一样,伸着脖子,踢着双腿。 韩哲的脚,像千斤坠似的踩在这人胸口,还刻意压低了身子,俯在他上空声音低沉:“小子,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出现在韩露身边,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过了,听见没?” 男人抓着韩哲的脚,一脸痛苦地向他身后看去,韩哲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竟然没人了! 韩哲收回脚,转身跑进楼道,蹬蹬蹬上楼了。 韩哲在门上使劲敲了几下,喊:“开门!” 门里亮着光,但是没人说话,“韩露,给我开门!”韩哲咣咣砸门,“你再不开门我撞门了!”这门是绿铁皮防盗门,还真是轻易撞不开。 不过韩露终于说话了,“这是我家!” 韩哲使劲踹了一脚门,吼:“你赶紧给我开门!我数三个数!”韩哲慢腾腾地数完三个数,里面的人仍然很是嚣张,没开门。 “韩露,你赶紧给我开门,别逼我拿钥匙自己开!” “你敢进来我就报警!” “你报警这也是我的房子!警察来了我更能进去了!”韩哲喊完咳了一声,又敲了一下门,尽量平和地放松语气说:“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给我开门,我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能说话我尽量不动手,真等我动手的时候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韩哲说完话等了一会儿,门锁一弹,门开了。 韩露在门口瞪他一眼,转头回屋了。 韩哲跟进去,回手把门关上了。 韩哲站在门口,眼睛在客厅巡视了一圈,商阑这房子装修得非常亮,家具摆件什么的,选的也很有品位。 一开始韩哲还想,韩露住进来都糟蹋这么好的房子了,她住进来半天,这房子就得变成垃圾堆。 但是很意外的,韩露在这住了这么多天,屋子里还是很干净,餐桌上的花瓶里还插着新鲜的蓝色的小花,客厅里根本看不见明显的杂物。 韩露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看见韩哲往里走了走,目光落在韩哲的皮鞋上,很是嫌弃。 韩哲信步往一间开着门的卧室走去,朝里看了一眼,韩露的箱子放在墙边,被褥铺的都很整齐。 韩哲这时是明白了,合着你在我家衣服扔得到处都是,你是故意的啊! 韩哲手插在裤兜里走回来,韩露正在玩手机。 韩哲在客厅转了半圈,看见厨房里案板上还有新鲜的蔬菜,和一盘没有吃完的炒饭,这不是会做饭吗! 他转回来对韩露说:“把你箱子拿着,回我那去。” 韩露听着,拿着手机没动,甚至没看他一眼。 “你听见没?” “我最近学会一句话,”韩露看着手机说:“你有病就吃药,没有药就去医院,别在我这里发疯。” 韩哲哼笑一声:“行啊,到中国一个月,汉语就说这么利索了?” “你要走赶紧走吧,我还要睡觉呢。” 韩哲瞪眼睛,语气深沉,带着威胁:“我让你拿东西跟我回家。” 他见韩露坐着不动,摆摆手说:“不拿也没事,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 韩露终于抬起头,拧着眉头怒视他:“韩哲你没病吧?” “我有病没病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我让你搬出来不是为了满足你那乱七八糟的私生活的,既然你自己约束不了自己,那行,回去我看着你!” 韩露猛地站起来喊:“你还想囚禁我吗?我是一个成年人,我有自己的人身权利!” “别跟我来你那套外国权利思维,屁用没有,今天你不跟我回去也得给我回去!别在外面给我丢人!” “我丢你的人了?”韩露慢慢走到韩哲身前,微微仰着头问他:“你在外面承认过我是你妹妹 分卷阅读4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吗?你对外人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韩哲转过脸没说话。 “你没有,你根本从来都没想承认过我是你妹妹,不仅你没有,金景年也从来没有承认过我的存在,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可是你们为了什么亲情关系,非要让我留在这,既然你不承认我,我丢人跟你韩哲有什么关系?” 韩哲微微低着头,声音刻意压低,却仍然挡不住话语中的狠意,“终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到那个时候,我可不想听见别人发出:‘原来这个女人是我韩哲妹妹’的口气。” 韩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突然凄厉地笑起来,“韩哲,你不承认我,却害怕我犯错连累你?” 她悲愤地摇了下头,不可思议地勾着唇角,眼角落下了泪。 韩哲动了动,往后退了一步。 韩露却逼上来一步,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和金景年,还有你住在一起吗?”她再上前一步,“因为我恨你们。” 韩哲慢慢转头看着韩露,那双很媚很勾人的眼睛里闪着恨意的泪光,原来恨真的是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我和我妈妈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生活十多年,你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妈妈犯病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我被带到福利院,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看着窗外有多希望能有人来看我,有一个亲人来帮我吗?”韩露的眼泪不断流下来,“可是从来没有过。” “我以为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除了妈妈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在想为什么我不能回我自己的国家,为什么一个亲人都没有,可是这个问题十几年都没有人回答我。” “我一个人在福利院住了八年。” 韩露伸手摸了下脸,笑了一下:“在我十四岁那年,我妈妈来接我,我以为我妈妈康复了,我高兴得不得了,我终于能和妈妈在一起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没好,精神时好时坏,精神不好的时候连我都不认识,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无助吗?我多希望有一个人来帮我,可是我没有。” 韩哲看着地面,彻底呆住了。 “我刚满十八岁时,我妈妈又被查出来得了肺癌,我陪着她化疗,看着她一点一点瘦下去,前前后后还不到三个月,她就去世了。十多年的精神折磨都没有把她打垮,没想到最后却是癌症夺走了她。我妈妈的遗体是邻居带我去火化的,因为我没有亲人,我一个亲人都没有。” 她盯着韩哲,眼中带着血丝:“我以为我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可是没想到三个月后,有几个人带着金景年来我家,他们说他是我在中国的亲人,我可以跟他回中国。” 韩哲摸了摸脸,一片茫然。 “我为什么要跟他回中国?他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为什么要跟他走?可是金景年甚至没有跟我商量,直接把我的学校退了,证件办好了,然后说带我回中国,说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亲人,可是为什么我以前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的存在呢?” 韩哲坐在沙发上,揉搓着下巴,茫然无措和震惊混乱席卷着他,大脑一片混乱。 韩露走过来蹲在他身前,仍然问:“你说,我不该恨你们吗?我凭什么要认你,我凭什么要被你们管,我们之间有关系吗?” “有!当然有。”韩哲匆忙地说了几个字,却再说不下去别的。 韩露坐在茶几上,背微微弯着,双眼通红:“既然我的家没了,那我留在中国也没关系,但是能不能请你给我自由?” 韩哲呆了半晌,才想起来回答她,“或许你的自由跟我理解的自由不同,我不会限制你的活动,但是你必须适可而止,我给你自由,但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韩露没怎么明白适可而止是什么意思,但是也大致听明白了韩哲的话,没有情绪激动,语气很平静地问他:“你还是让我跟你回去?” “对,以后你必须跟在我身边,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撇干净,别让我看见,”韩哲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去拿你的行李。” 韩露坐了一会儿,竟然没有再反抗他,平静地走回了房间,韩哲靠在墙上,听见里面收拾东西的响动,半晌韩露出来,手边推着那个黄色的大箱子。 韩哲带着她回家,一路无话,车里气氛压抑地可怕。 回了家,韩露直接回了房间,然后把门关上了。 韩哲推着箱子进来,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再往里走,反而又出来,把门关上又下楼了。 电梯到楼下的时候,他给金景年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韩哲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半了,金景年问他干什么,韩哲问了一下他住在哪里,于是驱车过去了。 韩哲一路去了金景年家,当初金景年告诉他,韩露妈妈死了所以才把韩露接回国,剩下什么都没说,他要问一问,到底他后妈为什么和他爸离婚,又带着孩子独居国外。 他爸和他后妈的事情,除了金景年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韩哲到的时候 分卷阅读5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别墅大门立刻就打开了。 韩哲脸色沉沉地走进去,金景年拧着眉毛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着他。“深更半夜的怎么了?” 金景年穿着睡衣,抽了两口烟提提神。 韩哲坐到他对面,直截了当地问:“当年,韩露妈妈为什么会怀孕的时候出国?” 金景年没想到韩哲大半夜来找他,竟然是问这个,皱着眉,打量了韩哲几眼,“我还没问呢,最近几天和韩露生活地怎么样?”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韩哲声音不知不觉地拔高,激动地忘记了他正在和谁说话,“我和韩露是兄妹,可是她现在看着我跟仇人没什么两样!” 金景年不动声色地看着韩哲,半晌开口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爸是你磕过头的结拜兄弟,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韩哲!” 金景年猛地一掌敲在实木的桌面上,声音几乎穿透了三层的别墅,桌子上放的一套茶具剧烈地抖了几抖。 正要来送茶水的刘妈一下子站住脚,缩了下脖子没敢过来,这么多年,除了韩哲就没见谁敢和金总大声说过话,更别说是这么吼了。 韩哲靠进沙发里,没再说话。 金景年烦躁地抽了两口烟,表情冷硬地顿了几秒后才开口道:“我真不知道,甚至韩露她妈妈已经出国半个月了我才知道,那个时候你洛老师受伤昏迷不醒,我也没心情管别的事情。” 韩哲不可思议地问:“难道你就没找过她们?” “怎么没找过,我和你爸还去国外找过她好几次,但是地址是假的,我和你爸每次得了信去找都扑了个空,前前后后找了两年都没找到,后来你爸没了,我听说他不久前把他的一个手下派国外去了,于是我顺着那个人才找到的他们母女,但是韩露妈妈不愿意回来,我也没逼她,就这么着。” 韩哲想到韩露的话,她妈妈死的时候,她一个人该有多无助,“韩露说她妈妈精神有问题,后来又得了癌,这事你知道吗?” 金景年眯着眼呼出白色的烟雾,紧锁的眉头凸显了他的复杂情绪,似乎这件事像是梗在喉间的一根刺:“我找到她们一年左右,消息就没了,但是银行账户还在,但是毕竟不是一个国家,我在那头也伸不出手去查,所以就一直没有消息,但是我这些年一直往那个账户里汇钱,直到你爸派出去的那个手下三年前犯了官司被遣送回国,我从他那里打听到地址找过去,但是听说她们又搬家了。从那以后一直到几个月前,她妈去世,美国方面才从银行汇款单上联系到我,我那时才知道的,所以马不停蹄地去把她接回来了。” 韩哲沉默一会儿,起身告辞了。 “等会儿,”金景年从桌子茶具底下抽出来一张卡:“这个给她,她妈妈留给她的就留着给她当嫁妆吧,这卡之前给了她,后来刘妈收拾她住的那屋子,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 韩哲瞥了一眼,没拿,“不用了,她还有我呢,” 尽管他这个当哥哥的已经缺席了二十年。 要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了金景年一句:“我爸派去的那个手下叫什么?” 金景年皱眉想了一会儿说:“我记着应该叫董兴海。” 19 韩哲开车在路上转了好几圈,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进门的时候看见黄色的大箱子还在那里,放心似的松口气,这才进厨房倒了杯水喝,看着空空的餐桌,想着刚才路过早餐店买些早餐好了。 韩哲把杯子放下,往卧室走去,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轻轻打开韩露的房间,瞧一瞧,走了进去。 韩露用被把自己卷成了一个春卷,也不知道她怎么睡的,整个人横着睡在床头,一双脚搭在床沿外,两只枕头一只在地上,一只在床尾,她枕的是被角折起来的一个小块,一头长发凌乱地散着。 韩哲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轻轻放在床尾,刚要坐在床上的时候,想到床挺软的,怕一坐韩露感觉有动静就醒了,于是拽了拽西装裤子,直接坐在了地上。 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伸出手用手指碰了碰韩露的脸。 韩露很瘦,脸也很小,但是脸蛋肉嘟嘟的,看着很可爱,只不过她总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冷酷模样。 她是在抵触这个世界吗?她不熟悉的,甚至在心理不愿意承认的、不属于她的世界。 韩哲默默想着,他会让韩露感觉到归宿。 这里是她的国家,脚下踩的是她国家的土地,头顶仰望的是属于祖国的蓝天,这里是她的父母和祖辈,血液流淌、繁衍生息的地方,无论她的国籍是什么,她的血液、骨骼、灵魂都连着这片土地的根系,终有一天,她的思想也会植根于这片土地。 许是觉得痒,韩露皱了皱眉,韩哲迅速收回手,但是感觉自己马上站起来走有些猥琐,但是他又不想被韩露看见,于是迅速低头,趴在了地上。 床上响起翻身 分卷阅读5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的声音,他僵着没动,半晌听见没声音了,于是微微抬了下头,韩露躺在床上撑着下巴看着他呢。 韩哲顿时有种自己不但猥琐,而且猥琐还被发现了的羞恼。 韩露一脸嫌弃地、外加像看精神病一样地看着他。 韩哲爬起来拍拍裤子,说:“起来洗洗吃饭!”然后跑了出去。 韩哲换了身衣服,给商阑发信息说自己今天不去上班了。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隔壁的房门开着,人却不见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于是韩哲去了厨房,翻翻冰箱看看还有什么,然后洗了米熬了粥,随后打了几个鸡蛋,剁了根葱,搅合在一起做葱花鸡蛋饼。 韩露从浴室出来,穿了一件到大腿根的衣服,正用毛巾擦头发。她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到厨房来了。 韩哲正在烙饼,正好背对着韩露,也许是韩露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感觉到了,他转过来说:“我做鸡蛋饼,你吃吗?” 韩露从上面的架子上拿了一个玻璃杯,接了杯水,随后像没听见他说话似的,转身就走了,韩哲哎了一声:“我问你话呢!” 韩露回到房间咣一声把门关上了。 韩哲心想你一会儿别吃我做的饼!但是过了一会儿又想,我得怎么跟韩露谈一谈她过去的事情,他想解释一下,虽然我还真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是知道自己妹妹有难他也不会不管,但是关键是,他真不知道啊!金景年都查不到的人他怎么会知道! 但是说这些也没什么用,过去都过去了,韩哲心想,我好好表现表现,让她看看我这当哥哥的诚意? 我对你做的这些就算不错了,你是我亲妹妹二十年没见我还得考虑考虑呢,别说你跟我不是一个妈生的了。 韩哲胡思乱想把鸡蛋饼烙完装盘子里,随后把电饭煲拔了,把锅拿出来,将粥过了一遍凉水,又切了一根火腿肠,夹了些腌菜,碗筷摆好去叫韩露吃饭。 韩露穿好衣服出来,吃饭的时候仍然没搭理韩哲。 韩哲犹豫着说:“我一会儿去playfive,你跟我一起去吗?” 韩露说:“我不去。” “那你今天不出去了?” 韩露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韩哲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在国外的事情我真不知情,是你昨天说我才知道的,我之前只知道你妈去世,甚至因为什么去世的我都不知道。” 韩露嗤笑一声:“因为你无所谓,所以你才不知道。” 韩哲脸色一僵,好像被韩露戳到了要害,一句话,一针见血,如果他真的关心,真的想知道,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世界上围绕着你发生过的事情都不是绝对的隐秘,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想知道。 韩哲把没吃完的东西放下,离开餐桌进了卫生间,洗漱完出来,韩露也回房间了,他去把餐桌收拾了,然后回屋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韩哲早晨都给商阑打好招呼说不来上班了,结果还是来了,商阑很诧异地看着他,看他脸色不对,想了想,背着人问:“你昨天去找韩露了?” 韩哲嗯了一声。 商阑又问:“她在那住着还行吗?” 韩哲说:“我又把她带回我家了。” 商阑有些惊讶,但是看韩哲的脸色,想着过程应该不怎么愉快,于是就没问为什么,他看了看日程表,“本来以为你不来了,我推了好几个行程,正好没通知呢,我先走了。” 韩哲嗯了一声,一上午都有些精神恍惚,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想到,他昨天后半夜把他干爸吵醒,还把他气得拍桌子了。 现下想起来猛地打了个激灵,他都把金景年气得拍桌子了这怎么得了! 于是饭还没吃完,马不停蹄地去了商场,让人现给他从别地方加急送了两盒子极品茶叶,还有限量的雪茄。 金景年生活中就这俩闲情雅致,一茶一雪茄。 韩哲拎着礼物登门去赔礼道歉,他还不敢正大光明的去,去之前先给洛老师打了个电话,确定好他干爸的位置,神态,情绪之后这才动身。 今儿个正好周六,金景年正好在家休息。 韩哲两手拎着礼物,脸上挂着笑,颤颤巍巍登门道歉,金景年正在客厅里陪侄孙子玩呢。 侄孙名叫金铭,是个混血,今年四岁,这小孩儿没见过韩哲几次,而且可能有些害怕韩哲,于是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金景年一开始并不喜欢小孩儿,任何小孩儿看见他第一个反应肯定是哭,金铭小时候看见他就哭,后来总看总看,看眼熟了就不哭了,这小孩儿胆子也大,明明该管金景年叫爷爷的,他偏不,偏偏要叫老金。 韩哲一开始听见这小孩儿的称呼,啧啧称奇,心想也没人会教他管金景年叫老金啊,这小孩儿跟谁学的? 后来有一次他来给金景年送东西没看见人,只看到他洛老师带着金铭玩,他随口问了一声老金在吗。 金铭告诉他老金在书房。 分卷阅读5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当时韩哲后脖颈直发凉,后来再也不敢背着金景年叫他老金了。 金景年瞥了他一眼,胸腔里头震出来一声哼,韩哲腿肚子都颤抖了。 “老板,金总,干爸,我今儿个想起来家里还留着茶和雪茄呢,一直给你留着的,结果总忘,所以今儿个特意给您送过来了。” “滚。” 韩哲咽了口吐沫,看了金铭一眼,心想幸亏这小孩儿不懂事,要不真挂不住脸,“干爸,我错了,我昨晚上睡不着觉一晕乎我就犯浑了。”他干爸虽然没拿皮管子抽过他,但是抽过别人啊,看着都疼。 “别跟我在这臭贱,拿着东西赶紧走。” “干爸,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韩哲蹲在金景年跟前,一拍大腿:“这么着,再有几个日子就赛车比赛了,这次我肯定给你捧个大奖杯回来,我要是赢不回来你再生气。” 金景年哼了一声:“上次已经丢了一个杯了,这次再丢,我可不只是生气了。” 韩哲立马说:“那肯定的,到时候你喷火我都顶着。” 金景年照他头发拍了一巴掌,“坐着去。” “哎!” 韩哲坐沙发上,抓了抓头发,面上强颜欢色,心里憋屈极了,心想万一真输了你喷火我能不能拿洛老师挡着点啊。“对了,我干妈怎么不在啊?” “一会儿开会,刚走,” “怎么也没让我见一面就走了。” 金景年瞪他一眼,问他:“韩露怎么样了?” “她一直挺好的。” “我不是听说她搬走了吗?” 韩哲心里嘎嘣一声,心想姜还是老的辣啊,这才几天啊他干爸就知道了,以后千万不能瞒着他干爸做坏事。于是说:“搬出去几天玩玩,昨天晚上我刚给接回来,你放心,我一定努力跟她和平共处,实在不行来个五项原则。” 金景年倒了杯茶,看着侄孙自己坐在地上摆积木,说道:“你小子那个臭脾气我还不知道,跟你爸一样一样的,别人一顶肯定发火,摸毛就得顺着摸。” 韩哲无语地撇撇嘴。 “韩露那丫头,咳,这么多年也看不着,现在性子都定型了,估计捋也捋不顺了,你就尽全力看着她吧,别出事就行,我对她也没什么期待了。” 韩哲认真听着,跟金景年家里坐到五点多,起身告辞。金景年留他吃饭他也没留,金景年估计是想起来他家里还有人,于是就让他走了。 韩哲回家的路上再一次叮嘱张丰北,让他抓紧看住那几个赛车手训练,还威胁警告这一次比赛再输了,金景年就要喷火了。 韩哲回了家,看见韩露竟然在家呢,只不过这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堆了一堆零食包装,地上也扔了一堆,电视里放着某个国外影片,韩哲进门的时候她正抽烟呢。 韩哲上去把烟抢过来,瞪了她一眼,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韩露看着他笑:“你今天走了一天不怕我跑了吗?” “你可以试试。” 韩哲一转身,目光落在厨房,脚步微微一怔,随后快步走过去。 厨房里一片狼藉,案板上全都是剁碎的菜,水池里积着十厘米的水,因为水池下面铺了一层米。地上还有白面,因为有水所以已经像泥一样了。 韩哲拎起不知道剁了什么而沾了一层诡异东西的菜刀,转过身看韩露,韩露用很稀松平常的口气说:“我中午要自己做点吃的,但是我不会。” 韩哲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把菜刀放下,去卫生间拿抹布和墩布,结果刚要一脚迈进去,瞬间又把脚收回来。 卫生间里的地上也积了一层水,韩哲探头进去,里面一片混乱,浴巾都在地上泡着水。 “韩露!你到底干什么了?” 韩露走过来,站在客厅拐角处说:“厨房乱了嘛,我进来拿抹布,结果不小心忘记关水了,但是你家下水道好像堵了。” 韩哲咬了咬牙,这要是照他以前的脾气早伸手打人了,他看了韩露一眼,把鞋脱了放墙边,然后光脚踩进卫生间。 淋浴间隔断门,里外各有一个下水道,浴室隔间里没有水,外面有水,他往下水道里看了看,里面果然有东西,但是挺深,手指碰不到。 他去水池下面的柜子里把工具拿出来,费力地把下水管里的东西夹出来,是一块正方形的抹布。 这东西能自己流到下水道里吗?而且下水道上面有漏水孔,它长腿了自己跑里头去了! 韩哲认命地把卫生间收拾了一番,随后又拎着抹布墩布去收拾厨房,韩露又拿了一盒薯片在沙发上吃,吃剩的包装袋随手丢在地上,看电视看到激动的地方还会哈哈大笑。 韩哲跪厨房地上擦地,犬牙都快磨平了。 等韩哲终于收拾完,三个小时都快过去了。 他看着韩露扔的一地的垃圾,又从柜子里拿了个大号垃圾袋,过去捡垃圾,他捡垃圾的时候韩露还左躲右躲,嫌他耽误她看电视了,等他 分卷阅读5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捡差不多的时候,韩露说:“我饿了你还不做饭呀?” 韩哲忍着怒气什么都没说,把垃圾放门口又去做饭了,好不容易做了三个菜,端上桌。 韩露过来看了一眼, “看着不好吃,不想吃了。”说完转身要走。 韩哲是再也忍不住,端着一盘子菜直接摔地上了,菜汤和碎盘子渣飞溅四起,溅的到处都是。 韩露肩膀一抖,慢慢转过来,眼中带着一丝瑟缩,但是很快,她看着手臂上被盘子碎渣崩到的伤口又恢复到刚刚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样子。 “韩露我告诉你,别挑战我的耐性,你看看我韩哲是不是你能斗得过的。你不就是想离开我这里吗?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你休想,逼急了我,你看看我能不能让你出家里这道门!” 韩露把自己手臂上的血抹掉,笑了一声说:“可是我跟在你身边爱上你怎么办?” “别跟我来这套!你以为你嘴里那些爱来爱去的我还会信?”若是她没搬出去之前韩哲还能信有这种可能,现在是一个吐沫星都不会信了。 韩哲瞪她一会儿,跨过地上的狼藉去卫生间拿东西收拾,只不过等他出来的时候,韩露站在外面挡住了他。 “怎么着?” 韩露什么都没说,开始解自己衣服的纽扣,她今天穿着一件大衬衫,其实是韩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睡衣的裤子,衬衫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一个扣子一个扣子解,韩哲拧眉绕过她却被韩露挡住了。 “你不是不信吗?躲什么?” “滚回去。” 韩哲伸手推她,结果韩露趁机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吻他,韩哲把拖布扔了去拉她的手,拉不开,韩露紧贴着他,还不断地蹭动。 “你到底要干什么?” 韩露拉他的手,笑了一声:“你忘了你第一天看见我说什么了?那两个字,我现在还记着呢,其实我那天看见你就爱上你了,谁叫你不信呢。” 韩露不说,韩哲还不能怎么样,但是她这一说,韩哲眼睛登时就红了。 他咬着牙一把把人抱起来,转身回屋将人往床上一丢,继而压下去在韩露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抬起头,眼中带着兽一样的凶光,“你可别后悔。” 韩露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但是却伸手搂住了韩哲的脖子,韩哲狠狠咬了下牙,反手将自己做饭之前换的一件背心脱了,伸手一用力,韩露身上那件衬衫就被撕开了。 韩露完全不该有的反应,她伸手捂住了自己,韩哲嘲讽似的笑了一声,钳住她的手,死死按在了她头顶上。 韩露脸色很苍白,大叫了一声:“韩哲你变态!” “你刚才不还是一副献/身的架势吗?现在又说我变态了?” 他压下去,在韩露唇上狠狠咬了一番,身体紧贴碾压。 他起身来解自己的腰带,韩露扭过身往床上爬,韩哲再次压下去攥住她的胳膊,胸口压着后背,嘴唇贴到她耳边,狠狠吐气:“下次没有这胆子可别惹我,再有一次你看我能放了你?” 韩哲从床上下来,一脸阴翳地走出去,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握成拳,闭着眼,让身体里不受控制的反应,慢慢沉于平静。 20 接连三天,韩哲都没有回过家,但是他每天都会给小区门卫打电话询问,门卫说韩露每天早晨七八点钟出去,晚上六点多就会回去。 韩哲本以为她白天是去俱乐部玩了,可是跟俱乐部的人询问过后,人家告诉他,韩露已经有四天没有去过俱乐部了。 韩哲顿时就疑惑了,韩露天天抱着滑板出去她没去俱乐部去哪了? 想了半天按了个号码,发信息让电话对面的人去查查韩露最近的动向,吩咐完,他这才开车回家了。 韩哲到家的时候才五点,半路上顺便买回来了几个菜,等了一个小时左右韩露就回来了。 韩露想不到他今天竟然会回家,不自然地看他一眼后,随即就要往屋里走。 两人好几天都没见过了,甫一见着对方,立刻就能想到那一晚匆忙错乱的尴尬,目光一触即分,每每想起来,浑身皮肤好像都会流过一层细细麻麻的电流。 “过来吃饭。” 韩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过去在厨房水池里洗了手,然后坐在韩哲对面吃饭了。 韩哲看着她低垂的脑袋,问她这两天都在干什么,韩露没回答,反而问他:“我的护照呢?” 韩哲目光很阴森地看着她问:“你又要干什么?” “什么也不干。”韩露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随后几天韩露每天都起很早,然后跟韩哲一起出去,顺着小区往外面走,不知道去哪。 韩哲倒是不担心她会跑,就是不知道她准备干什么,直到第三天那个短信回复他,韩露这几天一直在找房子。 韩哲看见这条短信顿时火大,从公司出来一脚油门就跑回了家,心想老子劳心劳力伺候你这么多天 分卷阅读5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天天跟我说话没个好语气,这么长时间了,该作的死都作了,你居然还不消停! 想搬出去,没门! 半路上他还给商阑打了个电话:“给我吩咐下去,手底下哪家酒店都不许接待她,我看谁敢让她住!” 商阑听见这话手下一顿,提醒道:“我们只能管金氏下面的酒店,别的地方也管不着啊。” “金氏都不让她住别的地方能不知道吗?”商阑在电话对面,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感觉韩哲已经不是以前的韩哲了,感觉都有些疯魔了。 韩哲确实快被韩露给逼疯魔了,他一路怒气冲冲回了家找人算账,结果回家才发现韩露根本没在家。韩哲一瞬间感觉自己满腔怒火有点泄气了,于是坐沙发上酝酿怒火,心想着等韩露回来给她一顿臭骂,臭丫头。 结果韩哲坐了两个小时韩露硬是没回来,他这满腔怒火早就像泄完气的气球一样松松地挂在脸上。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刚刚四点,不管正常还是不正常情况下,韩露都不会在这个时间回来。 韩哲揉揉头发,感觉自己突然之间有病了,想到那天韩露勾/引他的表现,又感觉她不像是会随随便便往家带人的女人应该有的表现,如果韩露只是为了要离开他,倒也不是不可以,这样的话两人不见面,彼此清净,关键她得先把自己保护好了啊! 不算韩露去商阑家住的几天,她已经在他这里住了半个月了,虽然她总是对他视而不见,又或者三言两语就能吵起来,可是一个活人的存在感是非常强的,她一旦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你会在不知不觉间习惯这个人的存在,即使你无时无刻不在嫌弃,无时无刻不想清净,可是当你听说她要离开你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生气和失落。 韩哲搓搓脸,手指插进头发里,大脑一片混乱,很多时候他根本分不清韩露在他眼中到底算什么,陌生人、妹妹、或者是一个特殊的人,他根本分不清。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韩露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他始终无法将韩露完完全全地当妹妹看。 就在韩哲混乱的时候,大门被咣一声踹开了。 门确实是被踹开的,锁孔上还插着钥匙,门咣一声撞到墙上反弹回来被韩露抓住了,钥匙的小猪挂件还在剧烈地弹动。 韩露似乎没想到韩哲这个时候会在家,站在门口没有动。 韩哲抬起头,看着她冷声命令:“你给我过来。” 韩露在原地站了一秒,随即怒气冲冲就走了过去,在茶几上重重一拍,韩哲看见是张卡,上面写的外文。 韩露双眼通红地看着他问:“为什么把我的卡锁住?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你凭什么冻结我的财产!” 韩哲站起来问她:“你要用这卡干什么?我给你那张卡不够你花吗?” “我不稀罕!我不要你的臭钱,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我有权保管你的东西!你住这里不满意了?老子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还要找地方搬出去!你找到房子了你搬啊!带着你的行李赶紧给我滚,最好滚回国外去!” 韩哲一脚把茶几踢倒了,茶几上的杯子掉到瓷砖地上摔成了碎片。 韩露听见这话先是皱了眉,随即瞪大了眼睛,听明白了韩哲说的话,顿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跟踪我?” 韩哲津了津鼻子没说话,韩露把包往地上一扔,猛地推了韩哲一把,韩哲脚后跟靠在沙发的底座上,一时没站稳,顺着力道被推倒在沙发上,眼睛立刻就瞪起来了。 韩露双眼通红,一脚就朝他脸上踢了过来,韩哲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掌下意识往她小腿骨上斩去却硬生生停在半路,他这一手刀真劈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露又伸手去打他,韩哲再次钳住她的手,下一秒,一耳光就扇在了他脸上。 韩哲立时就火了,抓着她的腿猛地站起来,韩露向后一倒重重摔在地上,仍是不肯善罢甘休,抬脚就踹,韩哲抬腿勾住她的脚然后踩到地上,韩露使劲拽了几下没拽动。 韩哲把领带扯了往地上一扔,眼睛里冒着血丝,“跟你和颜悦色几天你蹬鼻子上脸。”说着就俯身下去。 韩露又抬起另一只脚去踹韩哲的脸,韩哲挡了一下,别说,这一脚还挺有劲,他因为脚下不敢使力踩,他真使劲的话韩露那和他手腕粗的脚踝,他一脚就得给踩断了,所以上身一闪脚下一松,韩露趁机把脚拽下来,双手在身后一撑,蹲起身握起拳头朝韩哲打去,韩哲一左一右攥住她的两只拳头。 韩露动弹不得,抬脚往韩哲下三路踢去,韩哲腿一并将韩露的腿夹在膝盖中间,韩露使劲挣扎也拽不出手,拽不出腿。 韩哲冷冷地笑:“臭丫头片子还敢跟你哥动手,早百八十年就没人敢……”韩哲话还没说完,韩露突然冲进他怀里一口咬在他肩膀上,韩哲顿时大叫一声松了手松了腿,韩露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次冲上来。 韩哲咬着牙攥住她的拳头,往后一使劲,压着韩露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却在韩露 分卷阅读5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后脑朝后即将倒地的时候,他猛地伸出手将韩露抱进了怀里,一手护住了韩露的后脑勺,一手搂住腰,随即两个人抱在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时间,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两个人维持着倒地的姿势都没动,韩哲想动来着,但是真是有心无力,率先着地的关节处传来剧痛,客厅的地都是硬邦邦的瓷砖地,摔一下真不是闹着玩的。 韩哲咬着牙,脸埋在韩露脖颈处,闻到了她颈间细细的香味,韩哲刚想动一动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怀里带着颤抖的哭声。 韩哲全身一僵,也顾不上疼了,赶紧起来问:“哭什么?摔哪了?”不能摔多疼啊,他都护着呢。 韩露仰着头躺在地上哭,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声音很委屈的叫:“你凭什么跟踪我!你凭什么让我滚!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我不想回来,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家不在这,为什么让我回来,我想回家,我想找我妈妈。” 韩哲一瞬间就懵了,坐地上不知所措,尴尬地直抓头发,一抬头发现客厅的门还开着呢,门外站了好几个人伸头看着,不知道看多长时间了。 韩哲顶着众人的目光站起来,去把门上的钥匙拔下来,把门关上。 韩露还躺在地上哭,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韩哲看着她,感觉胳膊疼,扭头一看左胳膊上衬衫都破了,被血染红了,他把扣子解开,把衬衫脱下来一看,胳膊上有个挺大的血口子。 韩露脑袋旁边有个玻璃杯的碎片,被那东西扎的。 他用衬衫擦了擦血,弯腰去拉韩露:“起来,地上有碎玻璃我看看你后背伤到没有?” 韩露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韩哲在她后背上拍了拍,韩露穿的是件白色的长袖衬衫和牛仔裤,衬衫上没有血迹,腿上也没有。 韩哲松了口气,韩露跑回屋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回去哭去了。 韩哲翻出药箱,用酒精棉擦了擦伤口,然后用手挤了挤,伤口里面应该是没有碎玻璃。 他正收拾着呢,门被咣咣敲响了,他把东西放下开了门,门口站了两个警察。 警察一双目光锋利的眼睛看了韩哲一圈,一眼就看见了他胳膊上的伤。 “有事吗?”韩哲问。 “有人报警说你家暴。” 韩哲顿时翻了个白眼,谁家暴啊!谁打谁啊!外面那群人看清楚了吗瞎报警! 韩哲恶声恶气地说:“我没家暴。”说着就要关门,警察伸手把门挡住,说:“我们进去看看。” 韩哲喘了口粗气,打开门让警察进来。 客厅一地狼藉他还没收拾呢,地上还有染血的衬衫和棉花团,碎玻璃,倒了的茶几,这样子他说他没家暴都不一定有人信。 两个警察在客厅看了一圈,其中一个问:“只有你自己吗?报警人说是一男一女,女的呢?” 韩哲过去敲韩露的门,门一敲就开了,“出来,警察问话。” 房间里传出来一声“滚”。 警察走过去在门上敲了两下,“你好小姐,我是派出所的。” 韩露一听见这话才扭过头来,一看还真有警察,顿时有点发蒙,挂着满脸泪水问:“做什么?” “可以请你出来一下吗?有人报警说你们家家暴,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韩露怔怔地下了床,抹了抹眼泪,双眼红肿,一看就大哭过。韩露走出去看了韩哲一眼,两人互相瞪了一眼,都扭过了头。 警察拿出笔记本问:“说一下名字,年纪,什么关系。” 韩哲说:“我叫韩哲,她叫韩露,我26,她20,我是她哥,她是我妹,还问什么?” 警察笔下一停,和另一个警察对视一眼,问:“你们是兄妹?” 韩哲回道:“是啊,我俩刚才闹着玩呢,真没家暴。” 警察仔细看了看他俩,其中一个嘀咕道:“长得不像啊。” 韩哲无奈道:“我俩不是一个妈生的,长得能像吗!” 警察的脸立刻就又冷了几分,“证件拿出来我看看。” 韩哲从裤兜里把钱包掏出来,身份证交出来。 “你的。”警察问韩露。 韩露说:“我没有。” “我妹妹从国外出生的,外国国籍。” 警察看了眼韩哲的证件,说:“护照我看看。” 韩露又说:“我没有。” 警察登时就有点要怒了,韩哲说:“我拿去给她办手续去了,不在家里。她真是我妹妹,你不信我俩给你表演个滴血认亲。” 韩露瞪了他一眼回屋里,不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个卡片说:“这是我在国外学校的学生证,上面有名字和出生日期。” 警察拿过来看了一眼,这才信了,但是看着客厅那糟糕的一地东西,怎么闹着玩能闹这么大发,于是不放心地问韩露:“他真没打你?” 韩露说:“我打他了怎么了?” 分卷阅读5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立时就火了,怒道:“臭丫头片子你能打过我吗?” 警察猛地喊停,说:“闹什么闹!兄妹两个闹成这样,还让邻居误会了,以后注意点,你们倒是没事,你们知道万一这个时候有人真有危险,报警却没有人接警,事情都被你们两个给耽误了,真有重大危险你们能负责吗?” 警察絮絮叨叨地将两人思想教育了一顿这才出去。 韩哲将门一关,低声咒骂。 韩露看了一眼他还在流血的胳膊扭头回了房间。 韩哲在伤口上贴了贴合胶,最后认命般地收拾了满屋子的狼藉。心想以后再吵架克制着点自己,闹这么大发最后都得自己收拾,屋子塌了韩露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厨房边墙上现在还有菜汤没擦掉呢。 收拾完东西,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韩哲去冰箱里拿了个藕,洗净削皮,焯水,做了凉拌藕片,又拿了西兰花烫热油,一看才两个素菜,于是又切了块肉做了鱼香肉丝,蒸的一大锅饭也熟了,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开火做菜呢。 跟韩露打了一架,心情莫名奇妙就轻松了,没有什么事情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韩哲把饭菜端上桌,洗完手,把围裙挂在冰箱旁边的挂钩上,然后喊了一声:“吃饭了!” 他坐下等了一会儿,结果韩露没出来,他站起来去韩露房门口,房门没关有一条缝,韩哲稍稍推开点,看见韩露趴在床上手里抱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离得远,玻璃镜面反光他也没看出来是谁,但是猜也猜到了。 韩哲敲了下门,韩露猛地回过头来。 “吃饭了。” 韩哲说完韩露也没动,韩哲粗声道:“吃饭了你吃不吃?” 韩露把相框往枕头下面一放,下床走过来,打开门伸手把他推走,然后往客厅走了。 韩哲跟在她后面走,默默想着以后自己揍她也只能脑补了,真上手光挨揍了自己还下不去手,韩哲腿长步子大,跟在韩露身后一脚踩住了韩露右脚没有抬起来的拖鞋,拖鞋直接撕拉一声,鞋面和鞋板分离了。 韩露差点被绊倒,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棉布凉拖鞋的鞋面,还有韩哲脚底下的鞋底怒道:“你没长眼睛啊!” “闭嘴,吃饭。” 韩哲一脚把鞋底踢飞,走过去吃饭了。 韩露把左脚上的拖鞋也踢飞了,光着脚走到了餐桌上吃饭。 两人吃饭像打架似的,总是很巧妙的夹到一个上面,挺大个盘子两人非要在盘子中间夹菜,一开始韩露碰到韩哲的筷子还满脸厌恶地松开去夹别的菜,几次之后就怒了,总感觉韩哲是故意的。 韩哲一开始还真不是故意的,后来纯粹是觉得好玩,总是挑着韩露下筷子的时候去夹,两双筷子碰到一起,韩露的眼睛就会鼓起来,像大眼金鱼似的。 韩露吃惯西餐用不惯筷子,夹不过人,最后恼羞成怒筷子一扔直接上手了。 韩哲无语道:“你能不能行!洗手了吗你!” “没洗手也吃我肚子里了用你管!” 韩哲把筷子摔桌子上:“你用手抓完我还怎么吃?” “你可以不吃!”韩露捡起筷子大口吃起来,好像故意气他似的,吃一口瞪他一眼,最后吃完拽张纸巾一擦嘴,拍拍屁股走人了。 韩哲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韩露在他身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韩哲犹豫了一下,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起的第一次开口说软话:“那天是我脾气太冲了,你真的没必要搬出去。” 韩露站了一会儿,韩哲犹豫着再说点什么,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结果这个时候,脸上一热,他诧异地抬起头,韩露站在他身边伸手摸着他的脸,他看见她深情地看着他,说:“可是我怕我再不搬出去,真的会爱上你啊。” 韩哲双眼慢慢睁大,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筷子,一根接一根,掉在桌子上。 韩露笑了一声,挣开他的手走了。 韩露走之后,韩哲突然想,他是不是又被耍了? 可是一想到刚刚韩露看他的目光,就感觉到一瞬间遍体生寒。 这一夜韩哲都不知道怎么过去的,莫名其妙自己把澡洗了,莫名其妙在沙发上坐了一夜,莫名其妙地天就亮了。 韩哲进卫生间洗脸,一夜未合的眼睛带着一圈青黑。他推开韩露的房间门,韩露头冲着窗户睡着,韩哲慢慢走过去,在床尾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这一整天韩哲都是心不在焉的,始终忘不掉韩露说那句话时看他的目光,明亮的眸子里蒙着雾一样的纱,带着名为深情又心痛的光。 韩哲突然感觉心中异样,有别于以往任何时刻。 他突然渴望天上的星星,因为星星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可是这个人,却在他触手可及之处,让他几乎怕得浑身发抖。他一度害怕火光,但是他会将火光放在遥远的地方,可是这个人,不是火光。 晚上韩哲推掉了早就定好的酒局, 分卷阅读5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开车回了家,却在自己的家门外徘徊了半个小时才打开门走了进去,他慢慢走到韩露的房间外,结果心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瞬间支离破碎。 韩露的房间什么东西都没有了,黄色的大箱子不见了,床铺铺的整整齐齐,床单上甚至没有人住过的痕迹,他跑去卫生间,卫生间里韩露用过的东西也都没了。 他站在客厅里,茫然回头,一瞬间近乎惊恐,就好像这么长时间以来,韩露只是他脑海中出现在生活中的一个幻象。 其实他根本没有一个叫做韩露的妹妹,当初酒吧霓虹之下,小吃街人海之中,街角长灯下,路旁橱窗前,他所遇所见,根本只是幻觉。 21 韩哲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掏出来,手指颤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好不容易找到韩露的电话号码,打过去,电话竟然接通了。 韩哲哑着嗓子问:“韩露?韩露你跑哪去了?” 对方停顿两秒,说:“我搬出来了,你记得尽快把我的证件还给我。” “你搬哪去了?你什么证件都没有什么地方能收留你?”韩哲隐隐约约听见电话对面有男人和女人说话的声音。 “不用你管,我不会住在你家的,你把证件还给我就好了。”韩露说完就挂了电话,韩哲又打回去,这一次韩露直接按了拒接。 韩哲气得狠狠踹了一脚床,床是柜式的,这一脚传出了很大的声音。 韩哲转头给手下打电话,让他去查韩露的下落。随后又给刘妈打电话问她见过韩露没有,他不想去问金景年或者洛老师,他不想让他们知道,他把韩露弄丢了,可是刘妈说韩露没去过那里。 韩哲随后又给方部长打电话,问他韩露有没有去过俱乐部,几分钟后,方部长回他,从他上次问完到现在韩露一直也没有去过那里。 想了一会儿,韩哲突然想到了上次和沈琳去的新宁路的服装店,于是打电话管沈琳问了那家店的电话,电话打过去是姓成的店长接的。 韩哲忙问她韩露在不在那。 成店长说韩露已经好几天没去过了,她也不知道韩露在哪。 韩哲挂了电话之后,不知道再去给谁打电话,韩露在这个城市,只维持在与这几个人和地方之间的关系,她的根还没有完全扎在这片土地上。 韩哲一夜没睡,脑海中一直回响着韩露那句话,韩露说那句话是真心的还是戏弄他,他弄不清,因为他连自己都弄不清,就算韩露一定要搬出去,也要搬去一个他知道的、安全的地方,她绝对不能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 绝对不能! 韩哲冷着一张脸进了公司,眼中带着血丝,周身带着肃杀的寒气,闹哄哄的办公室一瞬间寂静,不约而同地远离这个随时可能爆发的人。 十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机里传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人的背影,发尾是绿色的,因为穿着长袖并没有露出手臂,但是韩哲还是一眼看出来这就是韩露。 照片下面还有文字。 简单说就是一个手下在酒店看见韩露的,韩露一开始要住店,后来要找工作,但是没有证件,酒店不收,所以她就走了,现在那人一直跟着她。 韩哲赶紧拎上外套出去找人了。 韩哲找到韩露的时候,她抱着滑板,在大街上慢腾腾地走着,韩哲没有上去打扰她,一直远远地跟着。 韩露没发现有车跟着她,走过了三两条街,在肯德基里买了一个汉堡,还没有在店里吃,而是在马路上边走边吃,像一个忙于工作而没时间坐下来吃饭的人。 韩哲突然有丝丝心疼的感觉,毕竟是他爸爸的骨肉,落到现在这么辛酸的样子,他这个当哥哥的,简直屁都不如。 韩哲刚要开门下车的时候,韩露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韩哲赶紧回去坐好,让商阑跟了上去。 出租车一路开到了城郊开发区的一个小区门口,韩哲见出租车走了,这才开门出去。 韩露正走着,突然身后有人拉住了她,她猛地后击肘,韩哲一时心急没料到她这反应,伸出手挡的时候,这一肘已经撞在了他肚子上,韩哲拉着她胳膊没放手,滑板掉在地上,韩露猛地回身出拳被韩哲紧紧扣在手心里。 韩露没想到韩哲居然能找到自己,一时间微愣的表情中带着些许震惊和害怕,她愤怒地问:“你又跟踪我?” 韩哲看了眼她的拳头,本来想好的,等找到她的时候温声细语地好好跟她说话,但是甫一见到这人,什么温声细语全都变成蛮横无理了,“你看看你跑天边去我能不能找着你。” 韩露气愤异常地吼他:“你这是在侵犯我的人权!” “什么人权鬼权的,在我眼里你就不可能有什么权利。”韩哲咬了咬牙,说:“你在哪住呢?东西呢,跟我回去。”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韩露拽出自己的手要往小区里走,韩哲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臂,这时候韩露突然转身一脚从侧面朝韩哲踢了过来,韩哲伸手挡了一下,这一脚正好踢在了他的 分卷阅读5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手臂上。 韩露收回腿迅速再踢一脚,韩哲松开抓着她手臂的手后撤一步躲开,韩露这一脚踢空,于是握拳硬碰,韩哲伸手抓到了她的手腕,手中轻松一拧便将其手臂拧至身后。 韩露左手肘后击,再次被韩哲钳住,韩露咬牙挣了几下没有挣开,头部狠狠往后一撞,结果韩哲早有防备,丝毫没有被撞到,韩露再抬脚往后踩,韩哲脚往后一撤,她的脚跺在地上,随后韩哲用脚勾住她的脚将她的腿别住,四肢被缚,韩露咬着牙拼命挣扎,仍然挣扎不出来。 商阑远远地看着,面无表情地想:韩哲终于遇到一个敢跟他动手打架的女人了,但是这缘分来的着实诡异啊。 韩哲禁锢着她,在她耳边笑了一声,只不过这笑声多少有些恐怖:“回去拿着你的行李跟我回家。” 韩露猛地挣了一下,说:“我没有家,你让我回哪?” “回我家。”韩露大叫着:“我才不回你家,我根本不认识你!”韩露的叫声引起了不远处小区门口警卫室保安的注意,他拉开警卫室的门喊了一声:“怎么回事?” 韩露立时大叫:“救命!救救我!我不认识他!” 韩哲抬眼狠狠瞪了那个保安一眼,商阑只觉得那保安有可能会报警,于是赶紧打开车门去安抚保安。 韩露一见喊救命也没用了顿时消停了,不动了。 韩哲低头看了一眼,“不闹了?回去拿行李。”他刚说完,韩露眼泪又掉了下来。 韩哲无可奈何地松开手,粗声粗气地问:“你总哭什么啊你?” 韩露回过头低吼:“我恨你我恨你,我妈妈生前一个来看她的人都没有,她死的时候也只有我一个人。现在她死了,我倒是多出来这么多的亲戚了?你算什么我才不稀罕,我不稀罕你那个破家,我已经没有家了,你把我家毁了,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和你有一点关系!” 韩哲死死咬住牙根,握紧拳头,硬是没有说出来话。他没有办法去质疑眼前这个和母亲在异国他乡生活了二十年的妹妹,没办法对她视若不见也没有办法对她照顾有加,那他到底该怎么办。 商阑在一边看着,也很无奈。 韩露喊完抱起地上的滑板跑进了小区里,韩哲也没有动,直到许久后商阑叫他,他才回过神来,韩哲坐回车上,揉着脑袋说:“找人看着她,查查她住在谁家。” 韩哲头昏脑涨地回了公司,刚进办公室,大脑灵光一闪,让商阑查一查那个小区里有没有一个叫董兴海的人。 韩哲等到快下班的时候商阑才进来,表情带着些许为难道:“阿哲,有些麻烦,那处小区是前几年刚建成的,私人住宅区,保密系统挺周密的,没有房主允许根本进不去,我们什么也没查到。” 韩哲摸着额头问:“开发商是哪家?” “邵氏地产。” 韩哲一扬眉毛,意外似的,“邵氏啊……”叹了口气让商阑出去,随后掏出手机翻到了邵政东的号码,电话响了一会儿被接通了。 “喂?邵哥,我韩哲啊。” 韩哲打电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扭动座椅,笑道:“晚上有没有时间请你吃个饭啊?你看你说的,哥儿们认识这么久没见了,是吧?再说了咱也不该只是生意上往来吧?好嘞,七点啊,好嘞,我做东。” 韩哲挂了电话仰着头唱了一句,天上掉下个倒霉妹…… 晚上韩哲特意带了司机去赴约,邵政东那丫的虽然不是很能喝,但是身边一群挡酒的。 邵政东穿了一身热带风情的花花绿绿的衣服,在一片黄白的餐桌餐椅中间格外醒目,他身边还带了一男一女,男的条正,女的盘靓都是他手底下娱乐公司出厂的。 韩哲看见他们的时候还有些诧异,怎么就这么两个人? 邵政东见着韩哲就皱眉说:“怎么每次看见你,你都是单刀赴会啊?身边就不带一两个人。” 韩哲笑了声说:“我手底下清一色老爷们我带谁?” 邵政东哈哈大笑:“你那个阳胜阴绝的公司,正好,我已经给你带了,菲菲啊,这就是大韩的韩总,保护你出国的那批人都是他的。” 韩哲看了这女的一眼,那扇子似的眼睫毛就让他一阵反感,倒是也没拒绝,说:“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今天真得好好喝喝。” “得得得,先别跟我来这套,你小子我还不知道,赶紧先把正事说一说再喝,不然我怕到时候你把我灌的五迷三道,让我献身我都得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儿。” 邵政东这话一出口,身边的男孩和王雨菲都噗嗤一声笑了,韩哲无语道:“你看你说的,像我居心不良似的。” “行,你韩哲正派,赶紧先说正事,要不然这酒我可不敢喝。”邵政东晃了晃酒杯,把酒杯放桌子上了。 韩哲只好先把韩露的事情说了,但是没说是他妹妹,他现在还是无法平心静气地对外宣称这个人是我的妹妹。 韩哲说完,邵政东一副相当不可置信的模样说:“韩哲啊韩哲,这人不 分卷阅读5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会就是你那传说中的未婚妻吧?” “我哪有未婚妻,您可别听人乱说。”韩哲大声拒绝,随后又叹了口气:“我这是真没什么办法了,不然的话我能麻烦邵哥?” 邵政东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想了想说:“其实吧,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帮你算是卖客户资料啊,而且那小区是我大姐夫督人开发的,我帮你,到时候他告诉我大姐,我大姐告诉我爸,我爸不得拿拐杖削死我啊。” 韩哲心中顿时大骂邵政东个货,笑道:“真的邵哥,这女人对我真挺重要的,她一个外国人不声不响跑那里面住着,关键我还找不到人,你说我多着急啊!这么着邵哥,从今以后你再需要我的时候我给你打对折怎么样?不,我免费!” 邵政东笑了,稍稍有些欠揍:“这不好,这太不好了。” “哪不好,应该的。” 邵政东喝了口水,说:“阿哲,我听说你们金氏手底下有一个酒庄。” 韩哲脸色顿时有些僵硬:“邵哥,这可不行,我说了不算,这是金总的产业。” 邵政东拧着眉毛啧了一声:“你别框我,别以为你邵哥我不知道,你在金氏说话,比金总亲侄子都管用。我要的又不多,而且我买,按什么价都你说了算,我只要5%。” 韩哲顿了顿,说:“这么着吧邵哥,你之前不是还对我光明路的酒吧感兴趣吗?” 邵政东打断他的话,“别别别,我这人就好请客喝酒,酒吧到我手上我怕给喝黄了,你邵哥就对酒有兴趣,就想研究研究这酒从源头的制作过程。那酒庄你们金氏掌着全股,我只要5%,怎么就这芝麻大点的股份能吞了你们那95%?” 韩哲犹豫片刻,只好同意了,心想反正老金怪罪下来就拿韩露堵他。 邵政东一拍桌子:“爽快!有你口头承认我也信了,你韩哲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今天晚上回去我立刻吩咐人全力配合你,保证你抱得美人归,来来来,今儿个高兴,我们不醉不归。” 最后两人果然醉了个彻底,邵政东被韩哲下死手灌得站都站不起来了,最后被那男明星给拖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嚷嚷着:“还是跟你韩哲喝酒痛快,痛快!下次我们再喝!菲菲啊?送韩总回家啊!” 韩哲还能自己走,但是脑袋也发昏,王雨菲贴上他,柔声说:“韩总,送您回家?” 韩哲带司机了用她一个女人送回家?但是也就着王雨菲的手下了楼,司机开车过来带着王雨菲上了车,说:“先送王小姐回家。” 等韩哲回家已经快下半夜了,累得没洗澡直接倒床上睡了。 22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商阑带着文件走进韩哲办公室,说查到董兴海的消息了,韩露果然住在董兴海家。 韩哲立马拎过文件看。 “董兴海的确是你父亲的手下,当年也的确被你父亲派出国照顾那母女俩,三年前因为误伤了一个外国人,所以不得不将餐馆卖了,带着妻子和现在已经十岁的儿子和一个七岁的女儿回国。目前在一家商场当后勤主任,她的妻子在一个培训机构当英语老师。” 韩哲想起他爸当年的手下,后来不是跟了金景年就是退休了,他突然想能不能找到一个两个的,问一问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景年手底下的人肯定不能问,非但问不出什么来,还容易被金景年发现。万一被他干爸知道他这当儿子的怀疑他就糟了。 商阑看着他眉头紧皱的样子,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接她回来?” “接她回来?”韩哲啪地一声将文件夹子拍桌子上,心想韩露既然敢走得那么干脆,她也别想轻易回来,害我白白奉献给邵大尾巴狼那么多钱,我得让她求我回家! 韩哲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说:“你先回去吧,那头紧盯着,派人去查查姓董的老婆孩子,多大的家她竟然跟着去挤。” 韩哲从凳子上拎起外套冲门外喊了一声:“老谭!” 谭兴阳答应了一声跑进来,“有事没?没事跟我走一圈。”他要去会一会那个姓董的。 韩哲到董兴海工作的商场的时候,正好是工作人员午休的时间,办公室门开着,韩哲大摇大摆地带着谭兴阳走进去问了董兴海的位置,随后就坐在了他的座位上,说是主任其实连个独立办公室都没有。 谭兴阳很是懂得狐假虎威,带着一副墨镜站在韩哲身后,很有一番大哥身后的小弟的耀武扬威的气势。 大概是办公室里的人通知了董兴海,韩哲坐了不到五分钟董兴海就急匆匆地跑回来了,这人个头不太高,留着短寸头,有些秃顶,但是人看着还挺精神。 董兴海打量了一下谭兴阳,问道:“你是?” 韩哲把沙发转椅转过来,打量了一圈眼前的人,“你好,董先生,我叫韩哲。” “韩哲……”董兴海立刻就明白过来了,松口气般地笑起来说:“韩哲啊,你小的时候我还见过你呢,那时候你才两三岁,不记得我了吧。” 分卷阅读6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又看了他一圈,确实一点儿印象都什么。 他把腿放下来坐正了一些,谭兴阳见着老大的动作,立刻拉了把空椅子来给董兴海坐,同时把办公室里两个职员都给叫出去了。 韩哲顿时想,这小子越来越有眼力价了,明天午饭给他加个鸡腿。 “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韩露吧?” 韩哲一扬眉毛:“你猜到了?” 董兴海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韩露告诉我她申请了中国的学校,只不过想提前过来生活,但是半路证件丢了没有地方去,所以我就让她住我家了。她才住了一天你就找过来了,也不可能是因为别的。再说了,若是别人我也不相信,你老韩家的人我信,当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你爸都能找到她妈妈,这手段我相当佩服了。” 韩哲神情严肃,没有明白董兴海究竟只是随口一说,还是夹杂了带着深意的嘲讽,“其实我来找你也不仅仅只是为了韩露,也是想问问您,当年的事情。” 董兴海很意外的,但是半晌却有些了然的姿态:“金总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过,但是我想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毕竟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是当事人,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韩哲盯着董兴海,但是让他失望了。 董兴海无可奈何地摇头:“当年我只是你爸的司机,后来姻缘巧合救了夫人,所以你爸就把我提到身边,也很庆幸,他很相信我,但是他只在外出的时候带着我,至于他和夫人之间的事情我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韩哲惊讶:“你救了韩露她妈?当时出了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夫人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车撞了,正好我在旁边所以拽了夫人一把。” 韩哲抿了下嘴唇,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那后来呢?她妈出国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董兴海皱眉想着:“那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你还记不记得你爸除了金总还有一个结拜兄弟,名叫华竞翔。” “我知道这个人,但是我不知道他是我爸的结拜兄弟。” 董兴海点了点头:“当时这个叫华竞翔的人和金总的外甥金晏超,合伙绑架了金总的大哥和爱人,逼迫金总交出金家的全部产业,当时金家正是动乱的时候,被陷害藏毒运毒,人命案,股票大跌,所以发生了很多事情。后来金总和你爸将那两人救出来之后,夫人就一个人出国了,但是我也不明白那么个动乱时候她为什么执意要出国,而你爸也同意了。在那之后不到三年,你爸突然让我去国外保护夫人,于是我就去了。我跟了夫人十多年,后来你可能也调查到了,因为误伤了人所以被迫回国了。” 这整件事实在太过不清不楚,韩哲根本判断不出他的话里有什么故意遮掩的地方,“她为什么要出国你不知道吗?” 董兴海摇头。 “那为什么你回国之后她们两个又搬走了?” 董兴海依旧摇头:“我回来之后再联系她们也联系不上了,直到韩露前几天主动联系了我,我才知道夫人去世了。” 韩哲紧跟着问:“你在国外看了她们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有国内的人去看过她们?我爸或者金总?” 董兴海摇头,“金总有几次要来看她们,但是夫人不让他来。” 韩哲突然津了下鼻子,皱眉道:“你糊弄谁呢?就金总的脾气她不让他去他就能不去了?” 董兴海笑道:“信不信由你,这确实是我所知道的,难道金总不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他说他这么多年一直往国外汇款。” 董兴海点头道:“这个应该是真的,毕竟只靠夫人卖画,也支撑不起她们娘俩的开销。” “卖画?”韩哲顿了顿问道:“韩露妈妈怎么去世的?这事我还真忘了问。” “夫人精神不怎么好,但是没什么大问题,至于去世我听小露说是因为癌症。” “她精神有什么问题?” “诊断说是精神分裂。”董兴海皱眉,“我刚到的那年,夫人精神还算正常,家里开了一个超市,但是三年多夫人病情恶化,就被关进医院了,小露也被暂时送到福利院了,我当时想把消息传回来,但是夫人一直不让。” 韩哲猛地在桌子上拍了一掌:“人命关天的事,她们娘俩都那样了你还听一个精神病的话!” 董兴海低着头咽了下口水,说:“那个时候夫人一直说有人要害她,她不能回国,不能被别人知道消息,连你爸爸都不行。” “是谁?” 董兴海摇头说不知道。 “难道韩露她妈就从来没有提过当年的事情吗?” 董兴海摇头。 “那我爸为什么派你出国呢?” 董兴海耸了下肩膀,自己也有些困惑地说:“或许是觉得我办事踏实又救过夫人一次,又或许是觉得我目标小,不会被逃走的金、华二人发现。” 他见韩哲依旧是眉头紧锁不肯相信的样子,问:“怎么?我说的和 分卷阅读6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金总的话有很大出入吗?”他见韩哲没应声,又说:“当年韩哥身边有不少兄弟,他们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我记得当时有一个叫那锋的人,韩哥很信任他。” 韩哲沉声说:“他死了,跟我爸一起死的。我十岁的时候,那个姓华的人又回来了,我爸为了抓那人和他同归于尽了,当时我爸和他几个弟兄、两个警察都跟着一起丧命了,金总也受了重伤。” 董兴海叹了口气,沉声说:“当年的兄弟不剩多少个了吧,我回来三年了,一直试着联系以前的旧人,一个人都没联系上啊,金总那里我也没资格去打扰。” “谢你了董叔,”韩哲摸了摸烟盒,想了想说:“本来这次带韩露回国是想让她和我一起生活的,但是可能我脾气也不好,所以有点事就吵起来了,她一生气就走了,希望你回去能劝劝她,毕竟在您家里,也有些不方便吧。” 董兴海点点头,“哎好我知道。” 韩哲站起来:“那董叔打扰了,我先走了。” 韩哲带着谭兴阳出门,觉得这一趟稍微还是有那么一点收获,兼职司机谭兴阳问:“韩哥,回公司吗?” 韩哲想起来董兴海那个女儿的学校,于是让谭兴阳拐了过去。 学校保安还挺严的,韩哲一开始想见人还没有见到,于是只要求见一下董兴海女儿的班主任。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多岁的女老师走出来,在警卫室和韩哲见了一面。 韩哲问了她董兴海女儿的情况,女老师见韩哲对董兴海情况知道的挺多的,于是就简单说了句:“她学习成绩很好,尤其是英语成绩,考试经常排年级前几名。” 韩哲点点头,说道:“我听董叔说婶婶脾气不好,两人经常吵架,因为工作忙也不能经常照顾她,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学习。” 年轻的班主任回答说:“董悦萱性格确实不怎么好,有些许蛮横霸道。这个可能真是家庭环境导致的,若是可以的话你也应该劝劝两位家长,毕竟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影响非常重要。” 韩哲听到想听的,很有绅士风范地说:“好好我知道了,打扰您了老师,这样我也好回去跟我叔汇报了,希望日后您能多照顾照顾她,一看您就是认真负责的老师,家庭固然重要,但是她这么大,更需要一个能够引导她的老师,你这么年轻,照顾一个班那么多孩子真是受累了,对了,正好我车里还留着两盒别人送的西洋参,我也吃不上正好都给老师您带来了。” 年轻班主任被韩哲说的脸通红,连连拒绝:“不不不,这都是我们老师应该做的,这东西我可不能收,我们学校明令禁止不能收礼。” “哎,我又不是学生家长,学校看见又怎么样?到时候您就说我是你哥,当哥哥的给妹子送点营养品还不行吗?” 班主任脸更红了,不收也得收了。 韩哲这才出了校门。本来想留到学校放学看一看那丫头,但是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董兴海的女儿长什么样,于是就让谭兴阳开车走了。 回家不久,也就差不多晚饭时间,办事效率极高的商阑马上又给他传来了新邮件,他心想着什么时候谭兴阳办事效率也能这么高就好了。 他打开电脑看,见里面是几张女人的照片,眉峰高挑,尖下巴,眉眼冷峻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同时还有几张她体罚学生的照片以及两封检讨书的照片,文件最下面配上了几行文字。 穆慧芳女士刚回国时在一所小学任教,教学质量不错,但是教学严肃,经常体罚学生,因此先后遭到好几位家长的举报,于是被小学开除。紧接着先后进过两所培训机构任教,据她教过的学生反映,穆女士经常因为他们做错一道题让他们互扇耳光,或者打手板,或者罚站。 据他们家的邻居说,他们家里经常会传出大吵大叫的声音,或是小孩子发脾气的声音,但是董先生为人和气,每次他们找过去的时候董先生都会态度很好地赔礼道歉,但是他的妻子和儿女却从没道过歉。 韩哲看着这文件,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心想你放着老子这清净地方不待,偏偏跑到那么个地方,你不怕被挤兑死! 这若是别的人,他早就让人去动手了,但是到底是他爸老手下,还照顾了韩露母女十来年,谢都没正式谢过怎么好意思下手。 两天过去了,派过去盯梢的人回来反应,韩露恐怕是有所察觉,他们跟一跟,半路就跟丢了。 韩哲心想果然是我妹妹,随后又靠进椅背里郁闷了半天,转而给商阑发信息。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韩露果然给他来电话了,韩哲正了正领带,故意等着电话挂断铃声第二遍响到快挂断的时候才接。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声怒吼,“韩哲你王八蛋!” “怎么着?到底回不回来?”他让手下给韩露送了信,把姓穆的、还有姓董的黑料都给她发了过去,她这要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也不配当他韩哲的妹妹了。 虽然如此,但是韩露不妥协他还真没办法,董兴海毕竟是他爸老部下,他总不能真这么干。 分卷阅读6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别以为只有你会耍手段,你给我等着,别想让我回你那个家,我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去的!” 韩哲一时间大脑充血腾地站起来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死外面!” 办公室外面一群人顿时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商阑在座位上坐着,见透明玻璃的办公室里韩哲掐着腰在窗户前面来回走,周身弥漫着暴躁之气,犹豫了一下起身走进去,问道:“怎么了?” “给我把她看紧了。”韩哲失去耐性了,说:“见着她出来直接把她给我带走送家去。我就不信她一辈子不出来了。” 商阑有些为难地皱了下眉,要是不知道韩露是他妹妹也就罢了,他直感觉韩哲这手段怎么像对付敌人似的? 韩哲见他没动,扭头看他:“怎么着?” “没事。”商阑立刻转身走了。 下午,邵大尾巴狼马不停蹄地派了美女秘书来和韩哲签合同,韩哲心情不爽了,连嘲带讽把美女秘书说得满脸通红,最后拿着韩哲签完的合同夹着尾巴跑了。 随后三天,韩露那里愣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每天都能看见董家一家人进进出出,就是没见着韩露出来,韩哲心里画魂了,忍不住给董兴海打了个电话问问。 董兴海一点儿都没有因为韩哲知道他的电话号码而惊讶,倒是因为韩哲的问题而惊讶,他说:“韩露三天前就走了,你不知道吗?” 韩哲腾地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说道:“我不知道啊?她出来我怎么能不知道。” 董兴海一听这话就明白韩哲这是在他家附近安了眼线了,于是说:“她行李没有拿走,只背了一个背包走的,她说她先回去跟你谈谈,当天晚上又给我打电话说跟你谈好了,行李箱先放在我家,然后到现在也没跟我联系,你等着我给她打电话问问。” 韩哲听见对面座机电话按钮的声音,电话响了一会儿之后韩露透过两个电话的、带着电流的嘶哑声音传了过来,董兴海应该是按了免提,声音很清楚。 “喂,小露啊?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啊。” “你在韩哲家里呢?” 韩露顿了顿说:“是啊,但是我最近有些事情,太忙了,没时间回去取行李箱,等过两天我就回去拿。” “不着急不着急。”董兴海顿了顿又问:“小露,正好晚上你婶带着你弟妹去看亲戚,我们出来吃个饭?” 韩露说:“不了,我今天有事。” “这样啊……”董兴海也不知道问什么了,回头问韩哲怎么办,韩哲说:“你问问她地址,就说你要去看她,把电话录音。” 董兴海立刻照着韩哲说的和韩露说了一遍,按了录音键,韩露回道:“这个地方我也说不清楚,我不认识,等韩哲晚上回来我问问他然后再告诉你。” 董兴海又没词了。 韩哲咬牙切齿地让董兴海挂了电话,害怕说多了暴露了她再跑了,个臭丫头片子,人生地不熟的,什么证件都没有的一个外国人敢在这里瞎跑。骂完之后让商阑派人出去赶紧找人,找手续不齐全的黑旅店,韩露什么都没有,正经地方能让她住进去? 韩哲两晚上没睡着觉,就在第三天下午五点多商阑终于告诉他有人发现韩露的下落了,她果然藏身在一个手续不齐全的黑旅店里。 韩哲立时带上人,怒气冲冲地找了过去。 23 一路上韩哲都在想,等找到她之后怎么折磨折磨她,臭丫头为了你一个人,老子搭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韩哲带着十来个人,直接包围了城中村里破烂巷的一个连挂牌都没有的小黑旅店。 旅店老板早在韩哲一行人进城中村的时候就得了信,以为他们是便衣,拿着钱就跳窗户准备跑路了,结果愣是刚跳出窗户就被人堵了。 韩哲干什么的,亲爹是黑巷子里头破血流杀出来一条血路的人,干爸是正正经经大头目,这城中村的门路他韩哲再清楚不过了。 韩哲卷着一身漆黑夜色,浑身弥漫着微微肃杀之气,长身走进了那个墙面漆黑的旅店。 旅店面积狭小,进门往里走有一条小走廊,墙面乌黑,正着走几乎都能碰着左右肩膀,屋子里面还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腐烂味,这味道是城中村难民营里根深蒂固的腐朽味道,入了三尺地下,光明城中太阳经年照不到的死角。这地方除非连根撅了,不然那腐烂味一直都在。 手下人把逃跑的黑店老板提溜进来。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很大的枣红色T恤,大短裤,皮肤黝黑,瘦的骨骼突出都有些脱相,眼眶深陷眼底一片青黑,没说话的时候还吸溜着鼻涕。 韩哲鄙夷地瞥了一眼,从这人身上嗅出了深深的毒品的味道。 “有个发尾绿色的,胳膊上有纹身的姑娘,是不是在你这?”韩哲还不想在这里惹出太大动静,这里龙蛇混杂,惹着地头蛇就得不偿失了。 老板听见韩哲问 分卷阅读6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话立马点了点头,随后非常识趣地带着他往狭窄漆黑糜烂的走廊深处走去。 韩哲边走边皱眉,心想韩露当真住在这里面?她竟然能忍受这种环境长达一个礼拜? 老板指了指一个镶着玻璃的破旧木门,说:“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就在这里面呢。”他以为韩哲是来抓奸或者偷跑的小媳妇的,于是特别强调:“你放心,这几天就她自己在这住,绝对没有其他男人来过。” 韩哲瞥了一眼,让人走开,一个手下给他推开门,韩哲拧着眉毛低头走进去,感觉自己低头的时候头发还是贴着那乌黑锃亮的门框了。 小房间恨不得只有六平大,进去就是床。 韩露站在窗户边上,窗户开着,似乎是听见了声音正准备跑呢。 韩哲走进去,手插进裤袋里,很是嫌弃和不可思议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肮脏的蚁穴,嗤笑一声:“跑啊?接着跑啊?你信不信你跑天边去老子也能抓着你。” 韩露脸色通红,扶着窗台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瞪着他。 韩哲慢慢走到她跟前。 韩露没有说话只是怒视着他,眼中仿佛呈了无尽的恨意。 韩哲看着她不正常的样子,眉头皱起来,一番恐吓梗在喉咙里,他徒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脸,“你怎么了?” 韩哲刚问完,韩露便闭上眼睛抽搐着倒了下去。 “韩露!” 韩哲慌忙抱住人,大叫着韩露的名字,韩露仍然有气无力地动着眼皮没有出声,他摸着她的脸和额头,都是滚烫的。 站在外面的老板看见这场面,顿时一脸惊恐地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韩哲一把将韩露抱起来往外走去,手下纷纷让路,狭窄的走廊抱着人根本走不出去,韩哲侧着身,让一身昂贵的西装在脏污的墙壁上摩擦,一路蹭过去。 破烂巷子里路面坑坑洼洼,昨天刚刚又下了雨,留下一地大大小小的水坑。 韩哲踩着地上泥泞的水坑,一路将人抱出这个城中村,上车的时候感觉手臂都在剧烈地颤抖。 韩露眼睛翻了翻,手指死死揪着韩哲的衣服,沙哑着呢喃:“韩哲?” “是我。” 韩哲刚说完,韩露又闭上了眼睛。 韩哲不断摸着她潮红的脸,滚烫的脑门,犹豫很久,他扯开韩露的上衣,见她手臂,脖颈,腹部都没有明显的伤这才放了点心。 车子很快开去了最近的医院,急诊检查了一会儿就给送出来了,打了退烧药,只是高烧,没有别的事情。 这小医院有些小,没有单间病房,只有八人间的,韩哲让人给安排了一个没有其他病人的空房间。 韩露被换了一身病号服,手上挂着药水,躺在病床上沉睡着。 韩哲闻着韩露脱掉的一身衣服都是馊味和臭味,于是让商阑明天给她带套新衣服。 韩哲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韩露,一直看了许久,其实这么看,这张脸依稀还有些乖巧甜美的样子。 韩哲搓着脸,无奈想着,究竟是自己做错了吗,韩露刚刚没了母亲,又背井离乡的,来到这里,见到他这唯一的亲人,结果自己还因为一时气愤把她赶走了。 韩哲深深叹气,想着算了,好不容易有个妹妹,等她醒了想骂就骂吧,想打……他考虑一下除了脸都可以。 韩哲想起来唐尚和他妹妹,唐尚也有个妹妹,但是两人间只差了两岁,据说那俩人也经常吵架打架,唐尚胳膊上现在还有他妹妹咬的牙印。 韩哲又想,唐尚和他妹妹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兄妹情,跟他和韩露就不是一个性质。 这一晚,韩哲光看着人了,连着前几天晚上可以说几夜没怎么合过眼,吊瓶一空赶紧找护士换药,第二天眼圈都是黑的,胡子都长出来一层。 商阑来的时候韩露还没醒,见着韩哲的时候一阵不可思议。他还从未见着韩哲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西装后背在墙上蹭的一片墙灰,他昨天就看见了,所以来的时候给韩哲也带了套干净衣服。 韩哲拿着衣服去洗手间换了,回来见着商阑放在桌子上的早餐,没胃口吃。让商阑有空把韩露的行李箱拿回家。 他看着韩露,仿佛想明白了一样,“我最近是不是有些失常了,我其实没必要卖给邵政东股份,也没必要这样对她。”当时只是头脑一热,脑袋发昏,想到什么就做了什么。 他隐约还记得当时对韩露说让她死在外面。 韩哲抱住了头。 商阑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只问他那个旅店老板怎么办。 韩哲看韩露一会儿,随意说:“直接扔回去吧,别惹事。”那个地方的人,都是生活在泥泞之下的蟑螂,打不死,还容易惹出一身腥,再说韩露只是发烧了,没有别的事,真有事的话挖地三尺他也会把那人给找出来。 商阑走了,一直到快十点,韩露才悠悠醒过来。 韩哲动了动嘴,没说话。 分卷阅读6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露瞥见他,神色慌乱一下,随后对他视而不见。 韩哲说:“你饿没饿,有早点,哦,可能有点儿凉了,我出去给你买新的。” 韩哲刚要起身走的时候,听见韩露说:“把我的证件还给我好吗?” 韩哲脚步一停,说:“给你也行,但是你得跟我回家,回我家。”韩哲说完,以为韩露还会骂他或者反驳他,但是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声:“好。” 韩哲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真的?” 韩露嗓子里沙哑地嗯了一声,她往别处看了一圈,似乎在找其他人,随后说:“我跟你回去。” 韩哲这时想着,她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这是迷途知返知错就改了?韩哲看着她没说话,突然看见韩露咬住苍白干燥的唇,眼眶通红。 韩哲坐在她床边问:“又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韩露突然咧开嘴哭了起来,哭得波涛汹涌,闭着眼睛泪水不断滑下来流进头发里。 韩哲又有些不知所措了,韩露颤抖着哭诉:“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我去的那个地方,那么脏,那么臭,晚上睡觉我不敢关灯,老板还来踢我房门说我浪费电,我又给了他钱他才说着脏话走开,后来又有不认识的男人敲门,被我打跑了,我害怕了,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这么大一个国家,却连一个沙子都跟我没关系,至少你,你还会管我,还会找我,还会要我。” 韩哲攥紧了拳头,心里恨不得把那个旅店老板拎过来亲自揍一顿,他咬紧了牙根,后来一想,韩露跑去那个黑店里躲着不都是被自己逼的吗。 混蛋啊你韩哲! 韩哲伸出手,给韩露擦擦眼泪,可是那眼泪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想安慰她,可是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他头一次有这样的无力感,曾经商阑跟他说,他每次看见亲大哥对他提防如敌一般的目光和动作时,都会感到深深的无力,韩哲这时也隐约有些明白了。 他俯下身,隔着被子抱住人,韩露把手臂伸出来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胸腔中传出共鸣。 韩露哭了好久,一直到哭够了才停下来。 下午韩露又挂了吊瓶,量了体温降到了38度,她不想在医院住,于是韩哲叫了个护士帮韩露换了衣服,带她回了家。 韩露的行李已经被商阑送回来了。 韩哲看着韩露那个凄凉的房间,很是怜香惜玉地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韩露,韩露发烧脑袋昏沉,上床就睡着了,韩哲还想问问她吃什么,这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估计她前几天也没怎么吃过东西。 韩哲去洗手间洗了澡,回到房间,挨着韩露躺下,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惊醒,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把韩露叫起来吃药,又问她要不要吃些什么。 韩露说随便。 韩哲转了半天熬了些粥,生病大概吃不进去什么东西。 韩露昏昏沉沉地靠在床头,韩哲拿着勺子喂她,韩露吃一口看他一眼,半晌突然叫他,“韩哲。” “嗯?” “我想吐。” 于是刚吃的小半碗粥都被她吐了。 吐完之后她又躺下睡了,韩哲往嘴里塞了半碗粥也躺下了,只不过躺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韩哲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先去摸了摸韩露的额头,他一摸韩露就醒了,“吵到你了?好像烧退了,我去找找有没有温度计,可能是有那个东西但是不知道放哪了,要不然就是没有……” 韩哲嘟囔着走了出去。 韩露睁着眼睛,目光发直地看着天花板,半晌,韩哲拿着从电视柜下面抽屉里翻出来的温度计回来给韩露,韩露看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拿过温度计又缩回被窝。 韩哲在旁边坐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韩露说:“我饿了。” 韩哲腾地站起来说:“我去做饭,你吃什么。” “我想吃小笼包,油条,豆浆,馅饼,我还想吃糖葫芦。”韩哲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韩露默默地看着他:“不行吗?” “行,你想吃什么都行。”韩哲打开柜门拿了套衣服,换了衣服任劳任怨出门买早餐。 韩露躺了半晌,把温度计拿出来看了一眼,37°5,这个算不算还烧着?反正有点晕,她坐起来,下地去卫生间上了厕所,出来后自己去厨房拿了杯子接了水喝,随后坐在餐桌上默默等着。 半个小时后韩哲回来,手里拎了一堆东西,目测够十来个人吃的,韩哲把钥匙扔在鞋柜上,问道:“你怎么出来了?退烧没?” “37°5.” “还有点烧,一会儿吃药吧,不用扎吊瓶了,往血管里扎那么多水也不好。吃吧,够你吃吧?” 韩哲把东西放餐桌上,随后又从一个口袋里掏出一瓶山楂罐头,“这时节没有卖冰糖葫芦的,就算有现在也没开门,所以我给你买了罐头。” 分卷阅读6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露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说:“我喜欢吃鲜肉玉米的。” 韩哲坐在对面,看了看韩露神色,这才有些不耐烦的口气说:“大小姐你不早点说,先凑合吃吧,明天早晨再鲜肉玉米的。” 韩露也没说话,一口能塞一个包子,看来是饿坏了。 两个人正吃着呢,韩哲电话响了,商阑让韩哲看看邮箱,给他发了一段视频,韩哲把电脑拎上餐桌,打开邮件查看了视频。 视频这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画面很黑,是深夜,但是仍能看明白是他和邵政东约酒的那天晚上,从酒店出来,他打开车门让王雨菲上车,随后汽车开走的过程,画面一转,又有王雨菲下车的画面。 摄像机架的位置很巧妙,既隐蔽又将王雨菲和他的脸照地格外清楚,韩哲靠了一声,这女的炒作都炒到他头上来了?这是想红想疯了吧? 关于他韩哲的身份,一直都是约定俗成的一件隐秘,知道的人都是身居高位的,没有敢随意往外说的,不知道都不屑一顾,认为一个保镖头子也没什么大本事。 韩哲打开网页看,广大吃瓜群众一致认为王雨菲同志人美歌甜就是眼光不好,怎么看上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小保镖头子,这人别说社交账号了,连有鼻子有眼的照片都没有一张。 虽说这视频在群众当中起不了什么实质作用,但是在上层那些投资商制片人眼里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韩哲嗤笑,他还真不信邵政东敢这么利用他。 商阑问:“要不要辟谣?” 韩露边吃边看,也不知道她是真看不懂汉字还是认识之前是装的。 韩哲说:“辟什么谣?找人出去给我造谣,声势越大越好,黑白颠倒了说,往邪乎地方扯,你能给我整上头版头条,年终我给你封个大礼。” 商阑波澜不惊地挂了电话。 韩哲把电话往桌子上一扔,心想你奶奶的邵政东,你敢趁机敲诈老子股份我不让你出点血老子就不叫韩哲! 韩哲夹了个包子,见韩露在对面看着他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问:“看我干什么?” 韩露说:“看你笑得不像好人。” “你!”韩哲堪堪住了口,瞪了韩露一眼,继续吃了起来。 24 这么些天折腾过去,眼看着后天就是车赛了,韩哲吃完饭就马不停蹄地去了俱乐部,查看那几个车手的训练情况,毕竟金景年都说了,这次再不赢,他就要喷火了。 韩哲开车去playfive,走的时候还问韩露跟不跟他一起,韩露说不去,他就自己来了。 教练给他看了车手最近一次的训练成绩,他看完之后又翻看了前几次,觉得成绩都不是很理想。虽然他不玩赛车,但是里面的事情也懂,真要开起赛车来,也能飚起来,他开车还是金景年手把手教的。 韩哲狐假虎威,再次用金景年的恐怖威胁了一下方部长和底下几个教练,金景年一只猛虎在上头张着大嘴压着,你们敢不重视。 韩哲一直忙活到中午。 中午的时候,韩哲突然接到了季华宇的电话,对方上来就给他道歉,说是不良媒体偷拍,想请他吃个饭,赔礼道歉。 韩哲冷笑,毫不给面子:“是你傻还是我傻?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出去吃饭,我上赶着给媒体提供猛料?”紧接着不等季华宇说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赔礼道歉?你也得看我接不接受啊。 这两天韩哲光顾着找人,公司的事也没怎么理,压了好多个文件等他处理,中午回公司匆匆吃口饭,随即一下午都没出办公室。 晚上又有饭局,只不过韩哲心里一直挂记着家里还有人,饭桌上甚至没喝几口酒,吃完饭立刻告辞,顶着酒驾风险一路顺利回了家。 出了电梯走到家门口,韩哲突然发现他竟然有这么渴望快些回家的时候。 家里的灯亮着,有一种名为温馨的感觉在韩哲胸膛中慢慢发酵。 韩哲放轻脚步走过去,他的房间门半开着,他顺着缝隙往里看进去。 韩露坐在窗台上,头上戴着一个银色的耳麦,腿上放着一个画板,她手里拿着铅笔正在画着什么,看起来非常投入,微微低垂的头有几缕发丝垂下来,微微挡住脸颊,发梢正好落在锁骨上,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静谧的美好。 韩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种感觉像是欣赏一幅画,一幅活生生的、以生活为背景,以心为笔触,情感为色,渐渐浓烈,直至饱满。 如此生动,如此动人。 韩露偶尔一回头看见他,竟然很慌张地就把画板一斜,似乎不想让韩哲看见,她越不想让韩哲看,韩哲就越想看,于是韩哲推门走进去,“你在画什么?” 韩露又把滑板斜了斜,说:“随便画画。” 韩哲站在她跟前,“让我看看。” 韩露伸手把耳麦摘了,说:“这是我的隐私,不许你看。”她斜着滑板,屋里灯光很亮,窗户玻璃上有反光,而且这画的幅面很 分卷阅读6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大,他隐约看清了。 是一个男人的后背侧影。 虽然有些看不清,但是男人后背肩头的肌肉纹理和周围厨房的几笔景物轮廓还是非常明显。 韩哲突然之间感觉心里热热的,身体某一处传出激流,暖热的、带着麻痒的热流,像血液流经全身血管的过程,瞬间传遍整个后背。 韩露见他盯着玻璃看,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一瞬间慌张,手忙脚乱地将画板翻过来扣在腿上。 韩哲听见耳麦里传出细小的音乐声,很不自然地舔下嘴唇,看着韩露手臂上一只手指大小的红色小狐狸还是小猫的东西,刚要问她吃饭了吗,却突然间看见她手臂皮肤不正常的突起。 他伸手去摸,韩露想要躲闪被他一把抓住,韩哲仔细去看,忽视掉花花绿绿的纹身才看出来,韩露小臂和大臂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疤,像是烧伤,疤痕外的纹身很平整,证明这伤是纹身之前就有了的。 他把韩露另一只手拉过来看,果然发现另外一只胳膊上也有这样的疤痕,面积还都不小。 平日里因为有纹身遮挡所以伤疤有些看不清楚,而且他以前也没有仔细看过,他这时才真真切切地看清,抓着韩露胳膊的手一点一点锁紧。 “这是怎么弄的?” 韩露要抽回手,但是韩哲紧紧抓着她不放开,韩露抿下唇,缓缓说:“我刚被我妈接回家不长时间,我妈做饭的时候油锅突然起火,她却突然犯了病,把锅里着着火的油淋到了我手臂上,我不敢喊,怕警察来又会把她带走,幸好当时董叔叔正好在我家及时带我去了医院。” 韩哲握着她的手臂一时间没有说话。 韩露沉默一会儿又说:“幸好我当时举着手臂没有碰到别的地方,不然别的地方也要遭殃了,”她突然笑了一声,“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会变成一个怪物,说不定比我妈死的早。” “别胡说。”韩哲打断她,拧着眉握着韩露的手臂,他一直以为这些东西是韩露喜欢所以才纹的,现在看来估计是为了遮挡伤疤才纹的吧。 忍受着着火的油烧,好不容易好了之后又忍受纹身刺痛,这两条手臂到底受了多少伤,她这些年又受了多少罪。 韩哲抬头问她:“还有别的地方伤到了吗?” 韩露将腿放平在窗台上,不好意思地说:“腿上和后背也有一些,但是不是很明显,所以我就没有纹,纹身很疼啊!我这两条手臂纹完每天都肿的像个大馒头似的,差不多两三年才完全长好。” 韩哲想起来,现在天气越来越热,街上女人老早就穿起了短裤,但是韩露出门从来都穿长裤子。 但是她在家没穿裤子的时候他也没发现她腿上有伤疤,韩哲想到这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下,他没盯着韩露双腿看过。 想到这,他顺着韩露放平的双腿往下看,一直看到她没穿袜子的一双脚上,白白瘦瘦的双脚,脚面的筋微微隆起,带着青色的血管痕迹。 韩露动了动手臂,韩哲才反应过来松了手,一抬头又感觉两个人挨得太近,故而往后退了一步,这才问:“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还可以,”韩露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说:“好像不烧了,”手掌随即落在了韩哲脑门上,两人静静地看着对方,几秒种后,“你额头好像比我热。” “我……”韩哲往后退一步,躲开韩露的手掌,“我可能喝酒喝的,那个……”他抬手摸下鼻子,“你晚上吃饭了吗?” 韩露双手握着铅笔说:“我吃泡面了。” 韩哲皱起眉:“怎么还吃泡面呢?什么时候吃的?” 韩露看了眼时间说大概四点多吃的。 “饿了吗?” 韩露摸摸肚子,噗嗤笑了一声:“我早晨中午的时候吃了冰箱里的两个汉堡,晚上那袋泡面是橱柜里最后一袋了,一点儿都没吃饱。” “你给我解释解释早晨中午是什么时候?”韩哲笑了一声转头出去,说:“下来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韩露跳下来,把画板扣上放在窗台上,跟出去说想吃排骨。 韩哲边走边解着领带:“冰箱里没排骨,有的话现在做几点能吃上,我看看还有什么菜。”走到沙发上把领带一扔,下意识要脱衬衫,但是想到刚才那副画面,手中顿住,只把领口解开两个扣子,袖口扣子解开,将袖子挽上去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茄子你吃吗?” 韩露在厨房和客厅的隔断部位,应该是窗户但是没有安窗户的、类似于吧台的地方,撑着下巴看他:“茄子怎么吃?” 韩哲把茄子拿出来说:“我给你做肉末茄子,再来个西红柿炒鸡蛋行吧?” “饭呢?” “米饭?” 韩露非常配合地说,“好。” 韩哲挠了挠头,说:“现在蒸饭估计得慢,烧点水煮点面条算了。” 韩露点点头:“也行。” 韩哲将西红柿和茄子洗了,说:“那你去烧水煮面条吧。” 分卷阅读6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露刚要动,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又回来了说:“我不会。” 韩哲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瞪了一下,转头把电磁炉上的锅接了半锅水,随后将锅放在电磁炉上,按钮一按,电磁炉的电机发出嗡嗡声,韩哲扭头问她:“会了吗?” 韩露耸耸肩膀:“你刚刚干嘛了?我没看。” 韩哲哼了一声,把茄子和西红柿拿到案板上,无奈道:“我不在家你会不会饿死?” “会啊,那你以后每天都要按时回家。” 韩哲手下动作缓了一下,没有应答她,韩露便也没有再说话。 不一会儿水开了,韩哲估计着两人的量放了半袋挂面,放完之后又想起来,自己已经吃过了,算了再吃一顿吧。 他切着葱花,突然看见炉灶后面墙上贴的防油纸,目光落在了那上面画的一个甲壳虫上,他嘴角一扯,猛一回头:“你脚底下有虫子!” 韩露低头往脚底下看了一眼,“没有啊。”她抬起头,看见韩哲仿佛在磨牙似的表情,一瞬间想到了不久前,某一个停电的夜晚。 “啊!”韩露大叫一声奔过去跳到韩哲身上。 “锅啊!祖宗!”韩哲赶紧抱着人往远走了两步,怒骂:“你反射弧能再长点吗?” 韩露抱着他,嘿嘿笑了。 韩哲没好气地把她放在旁边的大理石台上,转身继续去切菜了。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肉末茄子和西红柿鸡蛋都做好了,一一摆上桌,韩露竟然还给他呈了一碗面条。 韩哲一时间心情非常好。 只不过还没有维持到十五分钟就被电话打断了,韩哲拿出电话一看,竟然是沈琳。 韩哲看了韩露一眼,离开餐桌走到门口鱼缸那里看着鱼,把电话接了。 沈琳问他在做什么,有没有时间出去走一走。 韩哲看了眼时间都已经九点多了,还要出去走走?这一出去还是只走走的事了吗?于是说自己有事不能出去。 沈琳犹犹豫豫的,没有话说还不挂电话,韩哲有些不耐烦。 这时候韩露在后面用很嗲的声音喊:“老公你在干嘛?快点过来啊?” 韩哲听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就势挂了电话,回来瞪着韩露说:“你给我好好说话。” 韩露嘻嘻一笑,将吃完的碗筷一放,站起来就要走,韩哲叫住她:“能不能商量商量,你不会做饭还不会洗碗吗?” 韩露往房间走,半路扭头看他一眼说:“你要是想每天买一套碗碟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洗碗。”然后就回屋了。 韩哲无奈地收拾桌子洗碗去了,一边洗一边想,他应该考虑考虑买个洗碗机。 韩哲收拾完桌子和厨房,拎着电脑回屋,想着韩露以后估计会在这里长住,那这屋子还得收拾收拾整理整理,于是坐床上上了一下网购平台,看见比较少女的窗帘啊,被单啊,装饰品什么的都给加进购物车里了。 他看了半晌,韩露拎着东西出来,身上穿着T恤式的睡裙,或许就是T恤她当睡衣穿了,然后用毛巾擦着头发,她用的毛巾还是当初被她嫌弃的那条。 韩哲招手:“过来,我给你买点窗帘什么的,装饰装饰你那屋,你看看不合适的就换了,其他的需要什么都加购物车里。” “我不要,我住你的房间,你愿意买你自己买。” “快点过来,我这屋什么都没有,哪好了。” 韩露跳上床在他旁边坐下,韩哲把电脑给她,然后也去洗澡了,等他出来,韩露说她看得差不多了。 韩哲凑上去看了一眼,他刚才看中的东西都被韩露给换了,一开始他选的东西都是自认为很可爱、很少女的,结果韩露选出来的东西跟他选出来的完全就是两种风格啊。“就这些?” 韩露点点头,说:“我也不需要什么东西啊,再说了你买这些东西回来往哪放啊?” 韩哲拎起电脑说:“等后天车赛比完我叫人来给你设计设计家具,你在这屋睡吧,我去你那屋睡。”说着要走,结果转身的时候韩露从后面抓住了他裤子。 韩哲站住脚回头看韩露,韩露没说话,但是脸上带着些期待的样子,韩哲端着电脑看她,目光严肃,韩露期待落空,抿住唇松开手,瞪了他一眼转身躺下了。 韩哲这才端着电脑离开他的房间。 第二天韩哲马不停蹄地又去俱乐部监督车手训练,顺便看看训练的成绩,总觉得仍然不是那么理想。但是也没办法了,明天就是比赛了,只希望那几个人能一举夺得冠军,不要给老金喷火的机会。 紧接着下午又带着两个教练和三个赛车手去看了一下比赛的场地,彩排,安排比赛位置,这些流程倒是不陌生,毕竟在那里参加过好几次比赛了,而且他们这比赛也不是正规比赛,要求没有那么严格。 韩哲因为担心着比赛的事情,所以一天下来都没怎么笑过,这让他脸色越发有些阴森,两个教练跟着他也有些诚惶诚恐的。 韩哲还 分卷阅读6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惦记着上次输了的事情,转头对两个教练说,“这次再不赢,你们俩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韩哲又在场地转了一圈,想了想确定没什么遗漏,这才让两个教练走,随后也开车走了,晚饭是去和张丰北吃的,有些事情,他也得和张丰北谈。谈完也已经黑天了,他这才开车回了家。 韩哲晚上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回屋看了眼,韩露正在玩他的电脑。他问韩露吃饭没有,韩露说她今天出去玩了,在外面吃的。 韩哲打开衣柜拿短裤,问她:“明天有赛车比赛你去看吗?” 韩露想了想摇头:“没兴趣。” 于是韩哲就拿着衣服走了。 第二天韩哲没起那么早,八点多才起来,他起来之后韩露也起来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抻着懒腰,他晚上快一点的时候起夜,韩露还没睡呢。 “起这么早,去干什么?” 韩露揉着脖子说:“一会儿去服装店和成店长学做衣服。” 韩哲见她终于知道干正事了,于是非常欣慰,韩哲又煮了剩下的半袋挂面,炒了些鸡蛋两人简单吃了一口,随即开始抢卫生间。 这次韩哲大获全胜,洗完故意多磨蹭了两分钟才出去,韩露怒气冲冲把他推走,把卫生间的门咣一声关上了。 韩哲想到两人卧室的房门,担心卫生间的门锁在未来的某一天也有可能性命不保,对了,到时候给韩露房间装修的时候别忘了把两人的门锁给修了。 随后两人收拾了一番,韩哲换了一身正装,韩露还是很简单的一套黑衣黑裤运动鞋,两人一起出门,但是不同路,所以出门之后就分道走了。 25 韩哲其实不用去这么早,他作为车队幕后老板,只要快到时间的时候去就行,也不用担心堵车,有专用通道,但是他还是来的很早。 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是担心比赛,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比赛场地现场安保是他大韩公司承包,心中紧张所以未免来得早了。 韩哲到了地方,直接坐到后台监控室里,盯着监控里看着手底下人忙前忙后,检查现场设施,安全排查,现场观众席的安保位置安排,监控和飞行摄像机等等事情,所以一上午时间非常快地过去,很快就到了紧张的比赛时间。 比赛下午两点开始,只有一场300公里单人赛,计时约两小时,参赛选手单独确定冠亚军,车手赢也代表他们俱乐部赢了。 这次比赛金景年没来,金景年非常喜欢赛车,年轻时也是很有实力的赛车手,但是后来做生意之后就不再赛车了,俱乐部平时有赛车比赛他也会来看的。但是这次是正好赶上出差了所以没来。 唐耀还是有点紧张,私下问韩哲能不能赢,除了投资,他还得了韩哲暗中指点,用一部分资金压了playfive。 韩哲高深莫测地笑了一声,让唐耀等着瞧,其实他也不敢打包票自己的车队一定就能赢,毕竟另外几个车队实力也都挺强的,尤其是杜卫明手底下有个叫吴兹扬的赛车手,有天赋,实力强,想要取胜真有些不容易。 每个参赛俱乐部共派出三个选手,其中备受瞩目的就是playfive的安齐,杜卫明车队的吴兹扬,还有陈总车队里一个叫做刘尧的赛车手,至于其他的车队赛车手就没什么看头了,主要这三个人都是年轻有天赋的种子选手,相当有看头。 比赛一开始,十几辆车先后排开,不同车队穿插安排,因为昨天已经安排过顺序,所以赛车很有秩序地上场就位,比赛最后取个人总成绩,用时最短的车手获胜。 比赛锦旗甫一落地,十几辆车尽数冲了出去,瞬间燃起全场观众热烈的欢呼吼叫。 韩哲和唐耀,杜卫明等人坐在贵宾席上,在最好的视角看着前方大屏幕上全程跟拍。两个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全程呐喊有些不可能,但是每次当赛车穿过观众席前方的时候都会传来一片欢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第一辆车冲进最后一圈赛道的时候,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快到了!韩哲咬着烟,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因为第一个冲过去的是杜卫明车队的赛车手,韩哲心想手底下这群废物这次再不赢看我接下来不好好折磨折磨你们。 结果更令人激动的,playfive9号车居然后来居上,甚至一度隐隐超过了杜家车。 最后五百米,所有人下意识站起来,全场一片肃静,只剩下心跳声随着赛车飞驰。最后一百米,两辆车几乎同时穿过终点,终点处慢镜头截取两辆赛车冲过终点的瞬时画面,playfive9号车以极其微弱的前后距离战胜了杜家车。 总用时长结果很快出现在大屏幕上,playfive仍然以微弱的优势获得了第一名。 知道结果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沸腾喧哗起来。 唐耀见着playfive赢了,激动地大叫一声,脸色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红。韩哲不动如山,坐着心想,还算凑合。 接下来就是颁奖环节,由于唐耀是 分卷阅读6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最大获胜方,所以是他上去给获胜赛车手颁的奖。 之后各个队伍整顿一番,韩哲便和唐耀一起带着赛车手和工作人员们去了事先定好的酒店参加庆功宴。韩哲很高兴,这一晚上又没少喝,被送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韩露打开门接他,扶着他从门口跌撞着走到客厅沙发,韩哲跌在沙发上大笑着说:“真他妈高兴,终于不用被喷火了。” “什么不用被喷火了?” 韩露跑去卫生间,韩哲说:“比赛赢了啊。” 韩露跑出来,手里拿着毛巾要给他擦脸,结果动作粗暴地将毛巾盖在他脸上,劈头盖脸地擦,韩哲把毛巾抢下来,扔一边,打了个哈欠:“几点了?你睡去吧,我坐会儿,我现在看你都是两个影。” 韩哲伸手,用掌心根部揉了揉闷疼的太阳穴。 “两个影?真的吗?” 韩哲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靠近他,朦胧间唇上压上软柔,带着牙膏凉爽味道的舌尖钻进他口中,怀揣着试探又紧张的意味挑逗他。 酒精是最让人兴奋的调剂,如果你快乐,可以借酒抒情,如果你不快乐,可以借酒消愁,如果你有什么不敢做的,也可以借酒仗胆。 韩哲感觉到自己饮入腹中的酒液全部变成了兴奋的粒子顺着神经涌入全身,尤其以神经最为敏感处集中。原野并非一瞬便能烧成一片,然而只要一点星火便够了,比如这个吻。 口中试探的浅吻像是隔靴搔痒,他不满足地伸手扣住眼前人的头,迫使这吻再亲密一些,再重一些,让紧密纠缠的唇舌染着酒精的味道成为最美妙的调情剂。 韩哲侧过身慢慢往后倒在沙发上,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怀中纤瘦的人。 何意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何为暖香玉,浅含我怀中。 韩哲用力按住腰将两人贴在一起,纠缠的吻像是开关,一旦触上便像是开启身上敏感器官的运作,韩哲吻着人,慢慢翻转,将人压在身下,一双大手在柔软处循回。他按着她的手一起去到热辣洪流集中处,大脑一片火海烧遍。 洪流翻滚中,韩哲摸索着去解自己的皮带,耳边响起一声难耐压抑的“韩哲”,韩哲听见这一声,咆哮烈焰之上被浇灌了一大股急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残落成泥。 韩哲微微抬起脸,兵荒马乱疾驰后的眼中,映出身下脸色通红的人像,韩哲按着沙发边缘,慢慢抬起上半身,大脑一点点发凉,像是寒流一点一点,将全身热气驱散,遍体生寒。 他慢慢坐起来,在沙发边缘处,酒精一点点失效,他终于想起刚刚做了什么,又差点做了什么。 韩露微微抬起身,抓着被韩哲扯乱的衣服,咬着唇没有说话。 韩哲垂着头站起来,声音略微沙哑:“你睡去吧,我洗个澡。” 韩露坐起来叫他。 韩哲脚步一缓,没有回头:“对不起,我喝多了。” 他往浴室走去,没有看到身后人失望又瑟缩的神色。 韩哲在浴缸里放了水,脱光了泡在水里,头枕着边缘处,蒙了水的眼睛空洞地看着不知何处,水凉了,他仍然在里面泡着,好像是想让这冷水让自己恢复清醒。 待到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抬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房间,韩露已经睡着了。韩哲走进去站在她身后看了许久,久到天色渐白。 韩哲沉着脸走进办公室,脑袋里面嗡嗡地疼,商阑走进来看了看他的脸色,随即把平板电脑递给他。 “什么?”韩哲接过来。 “虽然不是头条,但是是头版。今年王雨菲发展得不错,去年演了一部偶像剧女二,剧集上映后风头红过男女主角,随后又去国外露了脸风头正盛,绯闻一发出去迅速燃起来了。” 韩哲看着电脑上一条条消息,陪酒,包养,保镖护送,甚至都弄出来私生子了。韩哲看着,却没有当初想象之中的兴奋感,他把电脑递回去,说:“找几个律师给我发个声明,就说我要依法取证追究法律责任。” 商阑把电脑拿回来,问他:“你怎么了?” 韩哲想起昨晚浑浑噩噩差点错位的事情。 人们总是被迫在道德面前做出选择,毫无疑问我们必须选择贴近道德的一方,可是我们选择了就会拥有道德吗? 韩哲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开车去了俱乐部。 韩哲再次突袭给俱乐部保安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人人自危,迅速回到岗位上去,来不及去审查不合格的地方,只期盼着韩哲能从轻发落。 然而却出乎他们意料,韩哲下了车,手插在兜里随后就在下面闲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应该站岗的地方保安擅离职守他也没有发现。 韩哲在下边转了一圈之后直接上去酒店。保安们回头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韩哲去了张丰北的办公室,张丰北正好没有事呢,于是就带韩哲去了赛车场,两人一起走上大楼的露台上。 张丰北还让底下办公室的人给他端了杯咖啡,坐在椅 分卷阅读7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子上问韩哲:“这次比赛金总满意了?” “还算满意吧,他这人就对自己满意。”韩哲撑在栏杆上看着外面面积广大的赛道上来回穿梭的赛车。 张丰北哈哈一笑,迎风喝着咖啡,他可不敢编排金总,于是说:“这个月来了两个新人,我看着实力不错,就是不知道以后愿不愿意加入了。” 韩哲无所谓地说:“实力可以还用的着他愿不愿意?” 张丰北哎了一声,“你韩哲跟金总是一个路子的,但是我还讲究个你情我愿啊。” 韩哲呵呵笑了一声,“你这意思是我不仁了?” 张丰北立刻说:“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你有你做事的规矩,我自然也有我做事的规矩,若是我按照你的规矩管理这酒店早就被查封了,你说我说的对吗?” 韩哲点头,“对,”他从桌子上拿了望远镜往远处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那个叫安齐的,当初谁给他签的合同,怎么才两年?”韩哲是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偶尔听见的,于是问了一下这才知道,一般赛车手签合同最少是五年,但是安齐竟然才签了两年的合同。 韩哲只管赛车,不管签谁进来,明面上签赛车手还是张丰北管着,这人赛车水平正经可以,年轻,有增值机会,若是明年时间到了解约了就有点可惜了。 张丰北想了想说:“他是金总介绍进来的,所以只签了两年,前年合约到期又续了两年。” 韩哲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那两个人先试探试探吧,行就签,比赛也告一段落了,不着急,再有小的比赛挑着让他们上,锻炼锻炼。” 张丰北点了点头,记着了。“对了,八月十号佛罗里达的赛车比赛,组委会已经发出报名通知了,我们还去吗?” 韩哲想了想,问他:“报名截止了吗?” “这个31号截止。”佛罗里达的赛车比赛久负盛名,目前亚洲记录维持者是他们金总,现在还没人打破呢。 韩哲望远镜看看说:“应该报,让安齐那小子去,你报去吧。” 韩哲又带了个手下在playfive的酒店俱乐部到处巡视了一圈,走到滑板区的时候想着韩露今天来了吗?他站在往极限区走的路边站了一会儿,又扭头走了回来。 韩哲刚走出playfive的酒店不远,就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在路边滑着滑板的高挑身影,韩哲放慢车速在后面跟着,不敢开得太近怕韩露认出他来。 韩露滑着滑板也一直都没有回头,从马路出来拐弯向右走,韩哲想着她是要回家吗?可是从这里回家确实挺远的,她就要一直滑回去吗? 韩哲一直跟着,可是许久之后,应该直走才是回家的路,韩露却拐弯滑去了另一条路,随后一直向远处滑去。 韩露穿了一件略显肥大的无袖卫衣,拐弯时风兜起衣服能够看见她张开的手臂下露出的里面黑色的背心,每次踩着滑板跳起来时腿部紧绷的线条带着柔韧的力量感。 滑板径直走过喧嚷的小吃街,韩哲慢慢心悸,她是要去公司吗? 韩露真的去了他的公司,只不过没有走到跟前,而是在大门侧边拐角路口停靠着。 韩哲将车停在斜角位置,挡住自己车身大部分,随后看见她拿出手机,于是有些焦急地把手机拿出来,但是等了一会儿手机并没有响。 只不过不一会儿的功夫,商阑从公司里出来径直走到了韩露跟前。韩哲挺直身体,伸着脖子,趴在玻璃上看,怎么会是商阑! 远远的,韩哲也听不见他们之间说什么,只能看见韩露脚底下踩着滑板微微滑动,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说话一边扭动身体,像是很不好意思似的。 商阑也笑着跟韩露说话,韩哲胸口中隐含着一股无明业火,商阑对谁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跟他们这群哥儿们在一起也很少有笑得这么灿烂的时候。 两人说了能有五分钟时间,随后商阑便转身回公司了,韩露也踩着滑板走了。韩哲心有怒意,发动汽车又跟了上去。 韩露一直顺着马路走,韩哲琢磨着她要去哪,这条路是去金总公司的路,可是又过了两条街韩露却再一次右拐了,这也不是去金总公司的路,她这到底是要去哪?韩哲搓着牙一直跟着。 直到后来他看见韩露似乎要过马路但是又有些举足不定的样子,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之后过了马路,韩哲跟不过去了只好停在路边,推开车门下了车。他远远地看见韩露跑到路边的指示牌那里看着,一边看还一边看手机,韩哲上了车,心想,她这是迷路了? 韩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韩露打了辆出租车上车了,他再次跟了上去,走了半路发现这出租车一直在路上兜圈子,在第三次经过某个地铁站的时候出租车终于停了,韩露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天。 韩哲将车停在路边,看见韩露坐在路边的马路沿上看着手机。韩哲拿出手机等了一会儿,手机还是没有声响。 他把手机放起来,自己都没注意到,带着些许失望回了公司。 分卷阅读7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26 韩哲刚走进公司,商阑急匆匆地跑出来,韩哲问他:“你干嘛去?” 商阑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说:“韩露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有点事。” “她为什么给你打电话?”韩哲脱口问出,但是又觉得这话问太冲,于是眨下眼又改口问:“她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她只说她被警察带医院去了。” “什么?” 韩哲瞪了瞪眼睛,直接转头出去,商阑跟着他上了他的车,韩哲加速往医院开去,脑仁嗡嗡疼,心中咒骂他今天跟梢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事都没有,结果刚走十分钟就出事了,韩露果然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两人匆匆去了医院,商阑给韩露回电话问了一下位置,等他们找过去的时候,果然发现门口还站了两个警察。 韩露看见韩哲神色一瞬慌张,大概是没想到韩哲会跟来。 韩哲诧异着走进去,看见韩露的左手上已经带了固定器,固定的是左手大拇指。 “怎么回事?手怎么了?” 旁边的医生说:“拇指第二节骨体骨折,还好不是粉碎性的,打了钢钉固定。” “怎么还骨折了?你怎么搞的你?” 韩露没说话,旁边的警察解释说:“是被不小心踩到的。” 韩哲瞪眼睛:“踩一脚就能踩骨折?得使多大劲,不是你怎么还被踩了?” 韩露仍然没说话,医生解释说:“可能就是一个寸劲吧。” 韩哲看见韩露这手止不住怒气:“你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消停消停!” 韩露看着自己的手没说话,商阑拍拍韩哲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有一个警察问两人,“你们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韩哲瞪了韩露一眼,说:“我是她哥。” “证件拿出来我看看。”警察手里拿着国外的护照,大概是不信韩露一个外国人会有哥哥。 韩哲掏出身份证递过去,警察拿着看了一眼就还给他了,随后解释道:“是这样的,今天有人报警说地铁站门口有人打架,我们到了现场之后,了解到的事情经过大概是这样的:你妹妹韩露在马路边上坐着,王先生,也就是另一位当事人路过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她,绊到她身上,并且踩到了她的手,将她左手拇指踩骨折了,随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韩哲一听这话火更大了,对着警察就怒吼:“他妈的是不是男人跟女人打架!人呢,敢欺负我妹妹,我他妈……” 商阑连忙拽住韩哲肩膀让他冷静,警察表情有些微妙,看着韩露不知何意地笑了一下,说:“另一位当事人住院了,左侧第三、第四根肋骨骨裂,恐怕现在还动不了。” “啊?”韩哲一瞬间有点发懵,商阑目光落在韩露手指上。 警察说:“这事我们也和现场的目击证人了解了,是那位王先生先动的手,但是鉴于王先生伤得比较重,所以这事吧……” 警察顿了顿没再说话,韩哲倒是懂了,建议私了呗。两根肋骨骨裂和拇指骨折哪个比较重? 操,还他妈给一大老爷们弄骨裂了,我这么不信呢! “我去看看那位王先生。”骨裂?敢欺负我妹妹别说骨裂了全身骨头我都给你砸碎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跟韩哲说话的那个警察说:“那你跟我来吧。”韩哲跟着警察去了,韩露也收拾好手指了,于是也跟着韩哲走了,商阑和另一个警察也一起跟去了。 王先生病房外面也站着一个警察,有个看起来上年纪的女人穿着很乡村风的花衬衫,带着个不大点的男孩跟警察哭诉,声音隔着一条走廊都能听清楚。 韩哲边走边听着,那个女人把责任都推给韩露了,说家里就这么一个挣钱的,现在躺病床上了,没人挣钱了,日子可怎么过啊。 五个人走过去,那个女人看着韩露指着她就要上来,被警察眼明手快给拦住了,女人大叫着:“就是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就是她把我丈夫打了,赶紧把她抓去坐牢,赔我丈夫医药费!” 韩哲还没等说话,韩露一把推开他对那个女人说:“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才不三不四呢!” 女人不依不饶地:“你打了人你还有理了!我丈夫都躺了骨头都裂了!” 韩露举起手说:“我骨头还断了呢!” 女人叫着:“你骨头断了有什么了不起!你这不是能跑能跳的吗?我丈夫连口大气都不敢喘,我全家都指着我丈夫挣钱呢,现在他倒了,工作肯定得丢了,我们一家子怎么活啊!” 韩露不可思议道:“指着他赚钱?你一个大活人干什么吃的?天天就坐着等着吃饭的?” 女人一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瞬间就涌出了眼泪,她的儿子见妈妈哭了,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跑上去朝韩露肚子上打去。 但是还没打到,被站在韩露身边的商阑一把截住了,但是小男孩一脚还是踢在了韩露的腿上,黑裤子上立刻出现一个鞋印。b 分卷阅读7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r   “你要干什么?”韩哲瞪着眼睛怒吼一声,女人赶紧将自己的儿子拉走,紧紧抱住人低声哭了起来。 三个警察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看见这种事,但是这些无奈的事情他们看得太多了,法律即使再公正也无法公正地处理复杂的人情,只能盼着当事人双方能够尽量自行调解。 韩哲看了韩露一眼,随后往病房里看去,旁边的警察给他指了一下,他看见那位王先生躺在病床上,身上带着护胸,人干瘦,看起来也很老,但是绝对不是年纪老,而是因为生活劳累而硬生生拖老的。 韩哲顿了顿,又看了眼抱一起哭的母女俩,问韩露:“怎么回事你自己说。” 韩露瞥了一眼警察,说:“我坐在地铁站墙边下面的石沿上,那地方也不是行人道也不是行车道,没规定不许坐着吧?后来那人就走了过来,他从我腿上绊了过去,还一脚踩在了我手上,他手机摔地上屏摔碎了,非说是我害的,让我赔钱,我手还断了呢,我还没让他赔呢。结果他没完没了的,还不让我走,非要让我赔他手机钱,还扯着我对别人说我不是好人,说我没有家教,我推开他要走,他还动手打我,所以我才动手打他的。” 韩哲问警察,“是这样吗?” 拿着笔记本的警察说:“我们做的现场目击证人的笔录是这样的。” “你听见了?”韩哲看着女人说:“你丈夫自己走路不看路把我妹妹踩骨折了,不但没道歉没赔钱还耍无赖,至于你丈夫的伤,是因为他先动手要打我妹妹,我妹妹是正当防卫,息事宁人就算了你还在这撒泼,老子真告你去你信不信你丈夫明天就得进去!” 旁边的警察咳了一声警告:“你说话注意点。” 女人害怕了,抱着儿子哭,还是不依不饶的:“可是我丈夫住院了啊,工作要没了,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啊……” 韩露听见这话再次说:“你一家老小没手没脚吗?长了一张嘴就知道等着吃饭的?你手脚是摆设吗?” 女人撒气泼来根本不把警察放在眼里,带着儿子举着拳头就朝韩露打过去,警察当然不会看热闹,帮着上去拉架,被女人闹得制服都乱了,病房门口走廊里头一阵鸡飞狗跳,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 商阑这可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手忙脚乱地护在韩露身前,只不过这女的力气特别大,两个大男人外加三个警察愣是堪堪拦住她。 可是大人好拦小孩不好拦,那小男孩从警察腿边挤过去,一脚又踢在韩露腿上,这一脚踢得很重,韩露唔的一声退后好几步,蹲下来捂住了腿。 韩哲上去拎着小男孩后脖颈的衣服,把人拎了起来,小男孩不忿地手脚并用又挠又踢,很得他妈真传,韩哲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 一个警察的帽子慌乱中掉下来,他捡起帽子大喊一声:“行了,都给我住手,都跟我回警局,在医院里闹什么闹,有事回警局闹,回警局打!” 女人披头散发地停下来,嘴里骂骂咧咧地。 两个警察整理着自己的制服,都很是无语地吐了口气,大概是许久没有遇到这么能撒泼的女人了。 其实当警察有时候真憋屈,遇到没完没了没理还撒泼的人打不得骂不得,讲理讲不通,恐吓吓不倒,真憋屈。 韩哲将那小孩丢在地上,黑裤子上被小孩儿踢了不少脚印子。韩哲这个火大,要不是警察跟这站着,他真想扇这倒霉孩子两巴掌让他知道知道,奶奶的。 韩露还在地上蹲着,商阑把她裤腿拉上去,韩露小腿正中间有一片挺大的淤血,这么大一片也不像是个小孩儿能踢出来的。 韩哲站边上看着,想蹲下去看一看,但是看着商阑手里那么温柔,于是站着问她:“这是不是那男的踢得?” 韩露眼睛有些红没有说话。 韩哲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指着那个撒泼的女人说:“你给我等着,敢欺负我的人,我弄到你全家活不下去!” 韩哲冷着脸的时候,手底下一群当过几年兵的保镖都不敢炸刺,更别说这女人了,她抱着儿子眼中带着惊恐。 警察怒斥一声:“怎么说话呢你!” 商阑无语地瞪了韩哲一眼让他注意点,跟警察面前什么话都敢说。 韩哲无视警察,一手搂住韩露的腰往刚才来的路走回去,冷声说:“回去再给我检查检查,路都不敢走了。” 警察见韩露走路真有些费劲,于是跟上来一个。 旁边看热闹的也都顺势散了散。 医生看了眼韩露的腿,不确定骨头有没有伤,于是又给开了单子,鉴于事关民事纠纷,所以开了全身照,韩哲又搂着韩露一路去拍照,警察很尽责地一直跟着二人。 张丰北来电话告诉韩哲,说安齐不想去参加国外的比赛。 韩哲正在气头上,背着警察走远怒斥:“他说不去就不去?签的合同当屁呢?你现在就告诉他,要么给我卷铺盖走人,十五年之内别说赛车了,碰碰车他都休想碰一下,要么加紧训练,到时候乖乖去给我比赛!” 分卷阅读7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露拍完照回去,医生仔细看了她的片子,说全身骨头除了左手都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过段时间淤血退了就好了。 骨头没事也够韩哲气了,冷言冷语问韩露:“身上还哪疼?” 韩露看了看警察,老实地指了指肩膀和右肋下,韩哲把她衣服掀起来,看见肩膀和肋下果然也有淤青,警察也看见了。 韩哲握着韩露的肩膀说:“警察同志,你看见了吧?虽然那家伙骨裂了,但是他先对我妹妹动的手,我妹妹也骨折了,伤了这么多地方,我告他没错吧。” 韩露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确实可以告,但是吧……我还是跟你们说一下吧。”警察叹了口气,拿出笔记本翻开对韩哲说:“王先生一家住在城西的村子里一间十多平米的房子里,家里有两个瘫痪的老人,还有一个女儿,女儿已经十岁了,但是智力发育不健全,没钱治,儿子七岁了没钱上学,刘女士因为既要照顾老人又要照顾孩子根本没闲工夫上班挣钱,家里确实只有王先生一个人赚钱,但是王先生身体还不好,只能打点零工,目前在一个工地搬运水泥和砖头,生活很不容易。” 警察合上笔记本,“这是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告不告是你们的自由,你们自己决定。” 警察说完,房间里久久没有声音,医生坐在一边没出声,韩露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韩哲看着韩露也没有说话,商阑看看所有人也没说话。 半晌,韩哲问警察:“我们能回家吧?” 警察点头:“能回,把地址和电话留一下,必须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 韩哲给警察留了自己的电话和地址,然后半搂着韩露,带韩露下了楼出了医院上了车,一路开回了家。 韩哲带着韩露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韩露看见茶几上有烟,伸手去拿,韩哲抓着她的手拽回来要看看她的手,结果韩露手一挥甩开了。 韩哲不解地看着她:“你干嘛?” 韩露咬了下唇,没有说话,韩哲把烟盒拿过来自己抽了一根。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半晌,韩哲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问她:“中午吃饭了吗?” 韩露面无表情地说没吃。 韩哲去厨房简单做了点,招呼韩露去吃饭。 韩露吃了一会儿,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韩哲问她:“那一家人你打算怎么办?” 韩露喝口水,无可奈何地说:“能怎么办,总不能要人命吧?我还真怕他家里哪个人想不开自杀,到时候我就变成间接杀人犯了。” 韩哲哼了一声,“他家人态度但凡好点,我说不定还能救济救济他们,踹裂两根骨头就够便宜他了,你怎么不再使点劲直接给他踹折了,妈的,敢欺负我……”韩哲的话戛然而止,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一下午都在对外人宣称这是我妹妹。 韩哲看了对面吃饭的人一眼,问:“你跟商阑怎么联系上的?” “上次和他搬家的时候。”韩露解释了这么一句,韩哲其实问完就在想,如果不是今天这一遭,或许韩露还会回他一句“关你什么事”。 韩哲想到下午韩露出事竟然不给他打电话,反而给商阑打电话,心情瞬间非常不好,吃饭几乎是用吞的。 两个人吃完饭,韩哲收拾桌子的时候韩露就回房间了。 韩哲洗完碗,去药箱里翻出红花油和膏药来,走过去看见韩露的房门门缝里夹着布,于是推门的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很快门就开了,韩露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很大的T恤衫,站门口看着他,韩哲一眼看着,还是真空的,心中一时麻乱。 “给你药,这是红花油,这是膏药。”膏药是油纸包的中药膏,用的时候需要热化再贴,韩露拿过膏药闻了一下,津鼻子说:“一股臭味,我不要这个,”随后将它拍在了韩哲手上。 “这是正经中药,你在外面买都买不着。” 韩露把红花油拿过来,说:“太臭了我不要,贴完一身臭味。”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韩哲对着门挥拳头,一股臭味,谁还去闻你啊!只不过这话说完,他突然想起来,韩露身上是玫瑰味的。 韩哲拿着膏药心烦意乱地走回客厅放回药箱的夹层,然后把药箱放柜子里,柜子门咣地关上,差点把上面放的摆件震倒。 韩哲随后给唐尚打了个电话,问问唐尚明天有没有时间,来帮他设计一套家具。唐尚明天正好没事,说九点钟过来。 韩露又拎着一袋子东西出来,似乎要洗澡,韩哲从餐桌上看她:“你刚抹完药你就洗澡?药刚起作用都洗掉了。” 韩露对他耸肩膀:“我又没有抹药。” 韩哲顿时咬了牙跟过去,韩露要关门的时候他推开门挤了进去,“你洗什么洗,你那手不能碰水。” “你出去!不出去我们一起洗。” “你身上的伤口也不能碰水!” “我不洗澡我就洗个脸刷个牙!”b 分卷阅读7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r   韩哲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的时候看着韩露手里提的塑料袋又有点火大,上去一把把袋子抢过来,把里面瓶瓶罐罐的东西拿出来。 韩露来抢他用后背挡住,将东西一一摆在洗手池上,韩露又在他肋边抓了一把,他浑身一激灵,从袋里拎出来一只浅蓝色的三角内裤。 “啊!” 韩露大叫一声,上前一把把内裤抢下来,把韩哲踢出去一把关上了门。 韩哲跟门口转悠半天,听着水龙头一会儿响一会儿停的,十分钟后韩露打开门,挂着一脸水眯着眼看见他站在门口,迅速低了下眼睛,神色有些慌乱。 韩哲看了眼她的左手,见手上连个水滴都没有这才放心了一般转头走了。 等韩哲洗完澡回屋的时候,看见韩露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韩露在往肩膀上涂药,因为伤在右侧肩后侧一点,右手够不到,左手拇指还动不了,动作很别扭。 韩哲犹豫一下推门进去,韩露拧着眉毛看他:“你进来之前能不能先敲个门!” “你不让我进我也得进来。” 韩哲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到韩露身边拿了药油倒在手心给韩露擦肩膀,韩露瞥了下眼睛没有拒绝,只不过韩哲刚揉了一下韩露就一躲,皱眉怒道:“你能不能轻点!” “这药油就得使劲揉进去才有效呢,你抹一层都蒸发了有屁用。”韩哲抓着她的胳膊,但是手里却也不自觉地轻了一些,手掌下的皮肤温度清晰地传开。 揉了一会儿,韩哲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有些不甚清晰了的吻痕上,瞬间尴尬地闭紧了嘴。 揉完了肩膀,韩哲又倒了一些药油去揉韩露小腿上的一片淤青,韩露说:“这地方我抹过了。”韩哲当做没听见,坐在床上把韩露的腿放自己腿上,伸手揉了起来。 韩露咬着牙,龇牙咧嘴的样子,韩哲隐隐觉得解气,于是又加重了一分力道,结果韩露一拳头砸他肩膀上了,大叫一声:“疼!” 韩哲不可思议地瞪眼睛:“我给你涂药你还打我!”韩哲说完,一指头按在韩露伤了的地方。 韩露大叫一声抬脚去踢他,韩哲握住她的脚踝,迅速撤走。 韩哲往门口走,结果刚走到门口腰上的浴巾一松,他慌忙伸手一拉兜住半个屁股往对面屋里跑去,后面传来韩露大叫的声音。 27 韩哲准备好早餐去敲门,韩露还没醒呢,她房间的门一敲就开了。韩露从被窝里露出个脑袋,眯着眼看着他,韩哲走进去两步,问她:“手疼吗?” 韩露翻了个身没理他。 韩哲无奈出去:“醒了就赶紧出来吃饭。”他早晨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包子和馅饼是去小区外面早餐店买的现成的。 等他吃完一个包子韩露才顶着一头乱发走出来,半路没往卫生间拐,直接过来吃饭了。她坐在韩哲对面问:“都是什么馅的?” “包子有素的和鲜肉芹菜的,馅饼是鸡蛋西葫芦和牛肉的。” 韩露舀了一碗粥,说:“我喜欢吃鲜肉玉米的。” 韩哲皱眉:“爱吃自己买去。” 韩露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左手搭在桌子上,五指张着,韩哲看了一眼,说:“要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就叫我,我不在给我打电话。” “能不能把我屋那门锁安上?” 韩哲喝口粥说:“一会儿我叫人来给你设计家具,过两天装修的时候顺便给你修一下。”韩哲咬口包子又说:“你在家待着无聊屋里不是有电脑吗,自己拿去,出门记着点路,别又走丢了。” 韩哲这话一说完,韩露一巴掌拍桌子上了:“你能不能不跟踪我!你这是犯法的!我有人身自由你没权利干涉我!” “行行行,”韩哲皱眉伸手打断,说:“别吵别吵,我保证!没下次了,你爱去哪去哪,我绝对不跟着了,行了吧?” 韩露这才又吃了起来,吃完就转头去卫生间了,韩哲默默收拾着一桌子残羹剩饭,感觉二人默契地忘记了前天晚上的事情,可是怎么会忘呢。虽说是差一点,可是那没有发生的一点之前反而让人印象深刻欲罢不能。 韩哲刚收拾完东西,昨天那个警察给他打了电话,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韩哲一想到那女人就烦得慌,韩露招到这样一家人也算倒霉,于是说不告了,私了。于是警察让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带韩露去派出所签个字。 韩哲这电话刚挂了,铃声又响起来了,是小区门卫,说是有他的快递,韩哲寻思下去取,但是一看时间想到唐尚快来了,于是告诉了门卫唐尚的车牌号让唐尚给他带过来。 韩哲挂了电话走回房间,韩露坐在窗台上耳朵上仍旧扣着耳麦微微仰着头看着窗外,韩哲本以为她在画画,但是她手里拿的却不是笔而是点燃的烟,这样的韩露莫名颓废地让人又气又心疼。 韩哲走过去把烟抢下来,“怎么回事你?”心想以后得把烟藏好了,他转圈看一眼没看见烟灰缸 分卷阅读7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于是就手塞自己嘴里了,他看了韩露一眼,说:“换身衣服,一会儿来人。” 韩露将耳麦摘下来问他:“你下午有时间吗?” “有,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那家人,他们家住的地方。” 韩哲想到那家人就烦,皱眉不解问:“去看他们干什么?” “看看是不是和警察说的一样。”韩露摸摸嘴角笑了一声,“就是想去看看,是他们比较惨,还是当初我和我妈比较惨。” 韩哲拧着眉什么都没说扭头出去,心乱如麻。 唐尚快九点半才到,随后给韩哲打电话让韩哲下楼搬东西,说是好多东西呢。于是韩哲便穿好鞋下去,到楼下一看好家伙,还真是好多东西,唐尚开的轿车后备箱都关不上了,车座里也放了不少东西。 “你这是要布置新房吗?又设计家具又买这么多东西的?” 韩哲笑了一声,新房? 两个人把车里的东西通通搬进电梯里,电梯到层之后又全搬出来,全都堆在电梯旁边,然后再一件一件往家里搬,唐尚没想到韩哲家里有人,还是个女生,于是好奇地将韩露从上看到下,问韩哲:“这你女朋友?” 韩哲说:“这是我亲妹妹。” 韩露抿住唇,本来还想跟他们两个出去搬东西,但是听见这句话就不想动了。唐尚回头看一眼,问韩哲:“你什么时候突然多出来一个妹妹?是女朋友就直说呗,我也不能怎么着你。” 韩哲捧起一个大箱子说:“真是我妹妹,我后妈的女儿。” 唐尚更加惊讶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韩哲还有过一个后妈,于是捧着东西问他:“她这是要和你住一起?” 韩哲点点头,唐尚相当难以置信了,韩哲居然允许后妈的女儿跟他住在一起?还这么大费周章地给她布置房间? 好不容易把东西搬完,整个客厅的地都满了。韩露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对他们两个视而不见。 韩哲喊她:“你去和唐尚看看家具,我把这规整规整。” 韩露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跟唐尚去卧室了。 韩哲把大件的箱子放在窗户旁边,跟他那些健身器材放在一起,然后又把小件的都搬过去堆在一起,搬了半天才整理完。 不一会儿唐尚也拿着卷尺和笔记本出来了,韩露跟在后面仍然是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量好了?” 唐尚在手里的笔记本上记着什么,说:“量好了,大致的框架也定好了,材料还跟你那屋里的一样吧?我回去马上让人切割,然后再带来现场安。” 韩哲问韩露,“跟我那屋家具一个色行吗?” 韩露说:“随便。” “行,就我那屋那材料就行。什么时候能好?” 唐尚想了想,说:“我给你加个塞,大概七天后。” 韩哲要留唐尚中午吃饭但是唐尚还有事,于是就走了。 唐尚走了韩露也回屋了,韩哲站在客厅里茫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想了想把电视打开看了会儿电视,不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韩哲看了眼,还是季华宇,他昨晚晚上做饭的时候季华宇就给他打电话说是要请他吃个饭被他给拒绝了,结果这又打电话了。 韩哲没接,铃声响了一会儿自动挂断了,随后又响了,韩哲接起来,季华宇一顿道歉,韩哲听了一会儿,笑了,“季先生,你这跟我道歉我听得这么糊涂呢?我发律师信追究责任追究的也是那些不良媒体的责任,你跟我道什么歉啊?”这人白痴吧,就这智商还当经纪人呢? 季华宇当然急得焦头烂额道歉了,因为韩哲专门就给爆料偷拍视频的那家新闻媒体发律师信了,他们也不会刚巧那么正好就拍到他送王雨菲回家,背后自然是有人授意委托了。 季华宇解释说:“雨菲自从红了之后就一直被不良媒体跟拍偷拍,这个我们也很头疼,但是这种事我们也没有办法,连累了韩总真是太过意不去了,所以雨菲才想着请韩总吃个饭赔个礼不是吗?” 韩哲阴森一笑:“我名誉受了这么大的损伤,只吃顿饭就能解决了吗?而且请吃饭也不该王小姐请,我韩哲心眼小,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但是绝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这事不关王小姐的事我不会迁怒的。那家媒体敢编排我,我不折腾到他们公司破产不算完,放心吧季先生,替我跟王小姐说声谢谢,顺便告诉她,我会为她出这口恶气的。” 季华宇那头顿时没声了,韩哲哼了一声挂了电话,随后又跟商阑说继续加猛料,王雨菲一出事,邵政东公司也绝对不会置身事外的,他到底要看看姓邵的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又坐了一会儿,韩露走出来问他:“走吗?” 韩哲看看时间快中午了,问她:“不吃饭吗?” “现在还不想吃。” 于是韩哲回屋换了衣服,随即带韩露出门了,昨天韩哲从警察的笔记本上瞥着了那个男人的名字,但是地址没看清。 韩哲开 分卷阅读7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去城西的那处村子里,但是到路口车就开不进去了,那里的路坑坑洼洼的,开进去也不好开出来,于是靠边停了车,两人下车一起走了进去。 村口有家小卖部,小卖部门口支了一个塑料棚子,棚子里头坐了几个人正在打麻将,韩哲和韩露走过去,那些人都停了手回头来看他们。 韩哲问他们王吉兴家怎么走,那些人都没回答,看了韩哲一眼,目光纷纷落在韩露身上。 韩露下车的时候嫌今天太热了,光线太足,于是把韩哲放在车里的墨镜给戴上了,再加上她穿着短袖露出的两条手臂气势一时间比韩哲还盛,韩哲估计着这些人会以为两人是黑社会的,而且他是大姐身边的保镖。 超市门口坐了一个老太太,这时说:“我知道,我带你们去。”连问问两人是干什么的都没问就带路,估计着是不敢问。 为两人引路的老太太带两人往里走,一路絮絮叨叨:“他们家呀,哎呦可怜劲儿的,虽说我们都住这一片,也没资格说谁可怜谁,但是他家也算是我们这最可怜的了,两个老人五十多岁,一个瘫了一个半瘫,再加上一个白痴女儿,放谁家都够呛啊。” 眼前的是一间不大点的小院,院里有一个一门两窗的平房,房子外墙还镶了白色的小块瓷砖,但是时间长了,瓷砖都发黑了,边角地方都脱落了,看着非常破败。 两人走进院子,但是没有进门,窗户开着,挡着一扇黑乎乎的纱窗,两人走到纱窗那里,闻到了从屋里传出来的腐朽的味道。往里看,不大且有些阴暗的房间里是一个炕,炕上并排躺着两个老人,旁边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杂物,两个老人看见他们,但是都没有说话。 地上坐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女孩正好面向窗外,看见两人嘿嘿傻笑,昨天那个女人带去的孩子背对着他们坐着,在地上捣鼓着什么东西,一边弄一边说:“你看,这就是教室,这里是黑板和讲台,小朋友都坐在这里,爸爸说明年我就可以去上学了。” 韩露看了一眼,转头就走了。 老太太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于是也只好跟上去。 韩露问她:“那个小孩儿爸妈不在家吗?” 老太太说:“哎,倒霉啊,他家男人说是出车祸了也不怎么了,这不他媳妇去医院看他了吗,还没回来呢。” 韩露没再说什么,往村外走了,两人路过小卖部,那群人又回头看他们一直目送他们离开。 上了车,韩哲看看她,问她回家吗,韩露说随便。 这个随便往哪走韩哲也不知道了,于是只好先开车了。 韩露将墨镜摘下来笑了,“比我和我妈惨啊,本来我以为我和我妈就够惨了,但是至少我和我妈都是健全人,我妈虽然有精神病但是是间接的,平时不耽误什么,而且我也能上学,不用住在这么小的房间,不用照顾那两个瘫痪的老人,更重要的是,我也不是白痴。” 韩哲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庆幸吗?还是该为那一家人感到悲哀呢?于是只好换了话题:“先吃个饭再回家吧,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 “挺久没吃西餐了吧?去吃西餐?” “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 韩露想了想,说:“什么也不想吃,我没饿。” “那回家?” “不,我想去打游戏。” “打游戏?”韩哲想不到她竟然想打游戏,手指都折了怎么打游戏?但是车还是往游戏城开去了。 韩哲在前台换了一大袋游戏币,随后就被韩露拉着冲进了游戏区。 现在是暑假时间,学校都放假了,这个时间游戏厅里人特别多,还是以青少年为主,当然成年人也不少,韩哲突然挺庆幸今儿个没穿正装出来,要不然还真放不开玩,他已经不记得已经有多长时间没进游戏厅玩过了,上一次的印象还是在大学时候,算起来最少有三四年了。 韩露一看就是游戏厅的常客,各种游戏机都会玩,两人一起开摩托赛车兴奋地大喊,体验高空VR激动地大叫,默契十足地投篮,玩pk赛,比赛射击互相比试准头,差不多所有的机器都让两人玩了一遍。 最后韩露还要拉着他去跳舞机,对于这个,韩哲立刻举双手投降无论如何都不上去。 韩露自己上去了,原本她旁边的机器上有一个看着不大的男人,她上去跳了一分钟旁边的男人就停了下来专注地看着她。 韩哲在下面看着,周围渐渐围了很多人,但是他没注意,目光落在眼前跳舞台上欢快活跃的身影上。 绿色的发尾在空中跳跃弹动,双腿踏直的时候显得特别细特别长,腰特别细,韩哲骤然想起,这具运动的、苗条的身体曾在他怀中紧抱。 周围光亮逐渐暗下来,灯光摇曳,七彩交错,耳旁回响的是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脚下是晃动的舞台,一瞬恍惚,仍如初见惊艳。 一曲终了,周围响起鼓掌声,韩哲回过神来,韩露从台上跳下来搂住他的脖子 分卷阅读7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踮脚吻他,韩哲迅速转开脸,韩露动作一滞,松开手离开。 从游戏厅出来竟然已经快四点了,韩露摸着肚子说饿了,说要去吃麻辣香锅。正好游戏厅旁边就有,于是两人径直去了。 两人要了一大盆麻辣香锅,那黑色的石盆大的当真就像一口锅似的,韩哲不怎么常吃辣的,韩露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吃辣的人,两人边吃边擦汗,纸巾差点堆成小山,互相嘲笑对方的鬼样子。 好不容易吃完,韩哲肚子里都有火辣辣的感觉,心想今天晚上回家又得拉肚子了。 两人走下楼,出门的时候竟然迎面看到了沈琳。 沈琳和一个女性同伴在一起,估计是来逛街的,沈琳刚要和韩哲打招呼便看见韩哲目光冷肃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揽住身边的女孩,为她推动转门走了出去。 回到家,韩哲先去厨房喝了两大杯水,感觉肚子里还是有些难受,韩露换完衣服出来看着他的模样发笑:“不能吃辣干嘛吃那么多?” “也不是不能吃,就是吃完了不舒服。”韩哲也给她倒了杯水,韩露接过水走去了阳台,韩哲端着水跟过去,将阳台上挂着的衣服推到角落,阳台上放了一个躺椅。 韩露坐上去拍了拍旁边的地方让他坐,韩哲犹豫一下,坐过去了。 韩露喝口水,犹豫着、小心地看着他说:“你能不能帮帮那一家?也不用给钱什么的,至少给王什么安排个工作什么的,给他个轻松点的赚钱的工作,或者帮那个小孩儿上学。” 她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就当做慈善了行不行?或者用我妈妈留给我的钱也行。” 韩哲微微一笑,问她:“你不讨厌那一家?” 韩露看着自己的手指,“怎么说呢,虽然也讨厌,我手还是很疼呢,但是看着他们家,又感觉他们比我疼,而且我只是一个人疼,他们一家人一起疼。” 韩哲突然觉得韩露受伤其实他也疼来着,于是赶紧喝口水压压这种感觉,说了声“好”。 韩露立刻抬起头对他笑起来,嘴唇弯起好大的弧度,眼尾勾起,整张脸无比动人,“谢谢你。” “是他们该谢你,”韩哲忍不住伸手揽住了她肩膀,韩露惊慌似的看了他一眼,但是随即她慢慢靠在他肩膀上。 二人靠在一起看着外面,这个时间温度非常让人舒服,没有了白日里的燥热,天是浑浊的白色,因为即将入夜。韩哲看着她的头顶,突然想这样坐着也好,他们可以一起看着星空璀璨,月挂长空。 韩露将双腿放在躺椅上,后背倚靠着韩哲肩膀,看着降临的夜色突然说:“韩哲,我想回美国。” 28 韩哲一把将她推开,面色不善。 韩露赶紧坐正解释:“我不是要搬回去,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的朋友,我有一个好朋友,她也是中国人,但是她也是从小在美国长大的,我和我妈搬到佛罗里达后才认识的。但是我和她非常好,而且现在学校也放假了,我就是想回去看看她,我没要走,我只去一个月,正好回来也快开学了。”一边说,还一边害怕韩哲不信紧张地直摆手。 韩哲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韩露看韩哲不答应,于是声音小了些,说:“两周行吗?”她见韩哲还是不说话,声音又小了:“一周总行了吧?” 韩哲说:“你手还没好呢,现在去多不方便,等你手好了再回去。” “可是我听医生说需要一个月才能好呢,一个月之后就开学了没有时间了。你放心我肯定不跑,我肯定会按时回来的。” “怎么没时间?十一长假我带你去。” “可是还有好久呢啊!我现在就想去,”韩露表情很委屈,又说:“我今天看见那家人,突然就很想我妈,我想回去看看我家,虽然房子已经被卖了,但是我还是想去看看。” 想妈妈这三个字估计是有魔法,韩露说完,韩哲态度便软了。 想到佛罗里达四个字,韩哲突然想起来下个月的赛车比赛就是在那啊!这么巧!于是想了想,正好让她去,等比完赛带她一起回来。 于是韩哲咳了一声,摆出一副不得已妥协的样子说:“要走也不是说走就走,得先看看什么时候有机票,再去医院看看手指恢复情况,然后再走。” “这也不麻烦嘛,明天都可以完成,我后天就走吧。” “我查查后天有没有机票。”韩哲把手机拿出来查机票,结果还真有。他把屏幕熄灭说,“五天后才有机票。” 韩露哼哼一声:“你骗我,我刚刚就看过了,后天明明就有机票的。” 韩哲干咳一声,说:“你手刚断你先在家养几天。” “我出国又不耽误我养伤,再说了,我早去不是能早回来吗?”她抓住韩哲的手噘嘴哀求:“求你了!” 韩哲被她抓着手臂晃了半天,这才笑了一声:“叫我声哥我就让你走。” 韩露听见这话却脸色一变,站起来白了他一眼:“爱让不让,反正护照你 分卷阅读7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都给我了,机票我都订完了。” 她往房间走,被韩哲一把拽住拉着坐下,“等等,竟然瞒着我订机票!后天去就后天去,我给你两周时间。” 原本韩露都只以为能回去一周,没想到韩哲给她两周时间!一时间很难相信,“真的吗?” “当然了,我说话还有假吗?你怎么谢我?” 韩露迅速凑到他眼前,说:“怎么谢都行,你想要什么?” 韩哲咽下口水往后移了一些,说:“等你回来再说,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你回来。” 韩露笑起来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按时回来的。” 韩哲解释说:“我是说,到时候我去国外接你,我们一起回来。” “啊?”韩露一时间惊讶,心想韩哲这么害怕自己会不回来吗?“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不用去接我,我只有你了,我怎么会不回来。” 韩哲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仍然说:“我去接你回来。” 韩哲能同意她回去已经是惊喜了,可韩哲坚持出国去接她,对韩露来说更是意外之喜了。于是趁他不注意在他嘴角上亲了一口,然后蹦跳着跑走了。 韩哲回过头来看着头顶逐渐降临的黑夜,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微微叹气。 不管是对妹妹也好,对……喜欢的人也好,他只是想对她好点。 韩哲想了一会儿,给谭兴阳打电话,问他公司是不是缺一个打更的。 谭兴阳:“老大你穿越了吧?现在还有什么打更的,再说了就我们这地方谁敢来偷东西啊?不要命了?” 韩哲皱眉:“那就保安,看门的,收拾卫生的。”谭兴阳寻思了一会儿说:“playfive缺一个室外扫地的,好像哪一个区也缺一个打扫卫生的。” 韩哲把王先生那一家子给谭兴阳说了一声让他给安排安排,谭兴阳眨眨眼,心想老大怎么还搞起慈善来了。 韩哲从阳台回去,把杯在水池里涮了涮,挂在吧台上的杯架里,然后走回卧室看见韩露在收拾她那个大黄箱子。 韩哲走进去说:“这箱子太大了,拿着多不方便,你还想把你这些衣服全都拿着吗?” 韩露站起来掐着腰,“我只带几件衣服就够了,可是我就这一个箱子,那明天再去买一个小的?” 韩哲把衣柜打开,从角落里把自己的箱子拿出来,这箱子是20寸的,正好给她,韩露看了一眼,说:“好丑。” 韩哲啧道:“一个箱子你还管什么美丑的?”他这箱子是黑色的,外形是普通的矩形,没有什么花俏的图案。“后天走你现在就收拾东西?你把你的地址给我留下,写错一个门牌号你看我找到你的。” “你找到我怎么的?我写错了你还能找到我吗?”韩露去窗台上在画板上撕了一块纸,用铅笔把地址写上,然后交给了韩哲。 韩哲看一眼又递回去:“重写,不许用花体,看不懂。” 韩露接过来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但是又回去重写了。 半夜韩哲果然拉肚子了,还是睡着之后肚子疼醒的,来去折腾了三趟,韩露都被她折腾醒了,扒着门问他怎么了,韩哲捂着肚子摆摆手回屋又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完饭,韩哲带她去派出所签字,签完字又去医院检查了一下,韩哲不放心地问医生她这样出国没有问题吧,医生说只要不用力、不受力、不碰到水就没事。 于是回家的一路上韩哲都在叮嘱她一路小心,把韩露烦得直顶他:“你怎么像个老太太一样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跟我说一遍我就能记住了,用的着说那么多遍吗?哎呦我耳朵都好累啊。” 韩哲怒了,喊:“你是吕洞宾吗?” 韩露哪知道吕洞宾是谁,把他一把推走说:“我不是洞,你是老太太。” 晚上韩露洗完澡出来,用一只右手胡乱擦头发,头发擦得乱七八糟的,但是因为左手有伤动不了,所以动作很艰辛,韩哲把毛巾抢下来,说:“就你这样的半残废你还出国玩去,万一碰着哪地方再严重了你这手还要不要了。”然后把毛巾展开给韩露擦头发。 韩露有心无力地坐在床边,摸着额头:“我努力,我小心,我绝对绝对不会碰到这只手的,你别说了。” 韩哲把电脑电线拔了,把插排抻过来,插上吹风机给她吹头发,手指在绿色的发间移动,头发的色彩很奇妙,在他指尖时,像是夏天从树上摘下的树叶的颜色。 韩哲正浪漫地吹头发呢,结果韩露捂着头回手打他,说是烫到她了,韩哲哼了一声把吹风机一收,我还不给你吹了呢,事这么多呢! 收完吹风机,韩哲拎着裤子要回对面房间,韩露突然从身后搂住他说:“今晚在这里睡吧?” 韩哲痛苦纠结没有答应,韩露坐回床上低声呢喃:“韩哲,你每天都在勾引我,可是却不许我爱你。” 韩哲回过头,眼睁睁看着她眼睛里眨下泪水。 韩哲躺到半夜没有睡着,韩露偷偷跑到他的房间小心翼 分卷阅读7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翼地躺在他身后,好几次想要伸手楼他,都没有搂过来。 韩露订的是早晨八点半的飞机,韩哲开车往机场去的路上又在唠叨:“你怎么这么早走?到那面是几点?别是半夜吧?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韩露无可奈何地说:“我去那面还需要转机的,到地方是白天,我朋友会来接我的,你就放心吧。” 韩哲把手机掏出来:“把你那个什么朋友的电话给我存上,叫什么名字,男的女的。” 韩露往他手机里存电话,说:“叫苏卉,男的。” 韩哲一时间没听清楚那个名字是一声还是四声,但是男的二字是听得清清楚楚,一个急刹车就停在了路边。 韩露被安全带勒着了,诧异:“你停车干什么?” “回家!我要早知道你那朋友是个男的,你看我能让你走?”韩哲看着前后车辆,似乎真要转弯回家。 韩露嘻嘻一笑,把手机亮给他,屏幕上有一个女孩子的照片,“是女孩。”韩哲瞪了她一眼,又开车上路了。 将箱子送进安检,韩露拿着证件往里走,本来队伍已经快轮到她了,结果她又跑回来,猛地冲进他怀里抱住人,叮嘱:“你说的去接我一定要去,你要是不去我就不回来了。” “我一定去接你。” 韩露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韩哲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跟上去在她嘴上亲了她一口,完全下意识的反应,亲完两个人面对面搂着全都怔住了。 韩露转头跑回安检口,走进去之后转身朝他挥着手一直到最里面看不见了。 韩哲抿着嘴唇拧着眉毛从机场离开,直接回了公司,连着出去浪了两天,今天又有不少事等着他。 忙完了,没有忘记重要事情,给张丰北打电话让他盯着安齐训练,下周就得去参加国外比赛了。 回头看看手机里还有沈琳昨晚上发的信息,问他会不会去服装展看她走秀,韩哲犹豫着,给她回了五个字:“最近没时间。” 不一会儿沈琳又回问他:“晚上有时间吃个饭吗?” 韩哲仰头叹气,回复:“我晚上有事,没时间。”随后沈琳再也没回过信息。 下午商阑跟他说,爆他绯闻的媒体私底下递了道歉信,说想要赔偿损失。韩哲用他赔偿?要赔偿也是邵政东赔,于是拒绝说不行,继续下黑手,王雨菲现在挺红的,老子得趁机压榨邵政东一笔,把酒庄的股份损失多少弄回来点。 韩哲可不管那套卑鄙不卑鄙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你千万别惹着我,真惹着我我不扒你一层皮不算完。 商阑欲言又止:“现在明星也不容易。” 韩哲哼了一声:“是我让她当明星的?她既然选择了就得受着,不经历点风雨怎么见彩虹。”韩哲嘴上说得非常义正言辞。 商阑无语,转头走了。 本来以为邵政东手底下挺多明星,也不在乎这一个,结果没想到韩哲快下班的时候,邵政东就给他打电话了。 邵政东嗓音特别有特色,说话像唱歌似的,“哎呀韩老弟啊,晚上有时间出来喝酒啊?” 韩哲学着邵政东的腔调说:“哎呀,我最近时间还真挺紧的,哎,老谭,我晚上是不是有局了?” 谭兴阳从游戏里面抬头,不明所以,“啊?是!对!” 韩哲回头对电话说:“你看邵哥,真不好意思,还是改天的吧。” 邵政东说:“什么局啊?重不重要啊?不重要推了,正好我带几个人给你认识认识,大家好好喝一场。” 韩哲呵呵一笑:“这个就别了,我最近风声不好,你手底下都是一班子有头有脸的明星,万一再被哪个不良媒体拍到,我倒是不怕什么,关键不是给那些明星抹黑吗?” 邵政东直啧啧,“你看你说的,我这刚从上海回来第一个找你韩老弟喝酒你这么不给面子,一句话,来不来?” 韩哲转着椅子,勉为其难道:“哎呀,行吧,看在邵哥上次帮了我这么大忙的份上我肯定到,记得给我发地址啊。” 韩哲一脸得意地挂了电话,晚上下班之后就带着谭兴阳照着地方去赴约了。 韩哲被服务小姐领着走到包厢门口竟然看见任向杰了,顿时有些意外,随即脸色阴沉地进了包厢。 29 邵政东穿着一套热情四溢的背心加短裤,脚底下竟然还穿着拖鞋,相当不修边幅了,只不过头发还挺有形。 他又带了好几个俊男靓女,把整个包厢都填满了,大屏幕前头有一男一女在合唱,这俩都是比较出名的歌星。 韩哲来的时候以为只有邵政东一个人,但是他身边还坐了个男人,他当然认识这人了,金景年的侄子,名叫金晏淮,但是他跟金晏淮不怎么熟,没见过几次,只不过当他看见金晏淮身边的王雨菲的时候,就约莫知道怎么回事了。 韩哲进来之后音响就被人调小了,唱歌声也没了,但是屋子里没开灯,仍然是阴暗的绚丽。邵 分卷阅读8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政东起来介绍:“来来来阿哲,这是老金,你俩熟吧?不用我介绍了吧?” 金晏淮笑了笑,跟韩哲握了一下,道:“怎么不熟?阿哲,好久没见了吧?” “是啊金哥,从过年后就没见着了。” 邵政东看了谭兴阳一眼,说:“我今儿个刚回来一问你们俩都没事,正好一块吃个饭唱个歌,你看看你阿哲,上次说你单刀赴会这次就带着个秘书,你跟我这谈生意来了?”于是往旁边招招手:“小琪来带谭秘书吃好喝好啊。” 立刻有一个美女走过来拉谭兴阳,谭兴阳想到自己家恐怖的母老虎,狠狠咽了下口水跟着美女走了。 邵政东又招手,于是又来了个美女,自觉地走到了韩哲身边,韩哲跟邵政东旁边坐下,邵政东要给他倒酒,韩哲一拦:“我倒我倒,怎么能让邵哥给我倒呢。” 邵政东把酒瓶抢回来,说:“今天我做东,你俩只管喝。哦,对了。老金酒量可不好,这家伙儿子管严,不让喝。” 韩哲这才看向金晏淮,问:“你儿子放假了?” 金晏淮点头:“早放了,被他妈带走了,要不然我可没空出来喝酒。”他看了身边王雨菲一眼,刚要就说话就被韩哲打断了。 韩哲截住他话头说:“你还别说我前几天还见着小金铭了,那小混血的模样简直太好玩了,搞得我都想以后找个外国人了。哦对,说起这个我真有点冤啊,你说我和小金铭也不常见面,以前看见我就哭,跟看见老金似的,现在倒是不哭了,可是也不理人,我这非常想去抱抱啊,可是不敢啊,万一再给吓哭了老金得骂死我。” 金晏淮笑笑说:“现在不会了,都长大了,抱也不会哭。” 韩哲啧了一声:“你看我早点跟你喝一场不就早知道了,上回见着肯定得抱起来好好逗一逗。” 邵政东看着金晏淮,默默喝了口酒,又听韩哲说:“对了金哥,我可听说你新开的酒店马上要开张了,到时候需要保镖跟我说一声,我派十个八个的去给你镇场子。” 金晏淮说:“不需要那么多,小酒店。” 韩哲迅速跟他撞个酒:“来喝呀,别光说了,哦,你看光我俩说了,来邵哥我敬你一杯,你的娱乐公司可没少跟我合作,你就是我的大客户啊,来,就为这个我先敬你一杯。” “好说好说,以后还得仰仗韩老弟,帮我这公司的人保驾护航呢。”随后被韩哲灌了一杯。 “那肯定的,只要你一句话保准绝对不会出事。”韩哲瞥了金晏淮一眼,看见王雨菲扯了扯金晏淮的袖子,于是笑道:“我听说邵哥和金哥你俩是同学呀?” “啊,对是同学。” 韩哲啧啧摇头:“真是不巧啊,我要是再大几岁肯定就也和邵哥金哥同学了,真是的话我估计我们三天两头就得喝一顿。” 邵政东顿时拍着大腿大笑,“那感情好,真要是那样的话我这酒量肯定跟你似的!” 金晏淮脸色沉了沉,添了酒对韩哲说:“听说这些日子阿哲你和雨菲有些不愉快?” 王雨菲顿时心虚地看了韩哲一眼,但是估计着是因为金主在身边所以也没太大表现。 邵政东在一边偷摸看了韩哲一眼。 韩哲摆手:“哪能啊,金哥你可误会我了啊,上次我和邵哥喝完酒直接送王小姐回家了,我可什么都没做,邵哥给我作证啊。” 邵政东啊了一声,那天他都醉成什么熊样了,知道什么? “而且我也不是这样的人啊,我要早知道王小姐是金哥的人,那天晚上肯定好好伺候着,搀着上车,下车亲自给送楼上去。是吧,而且关键我真不知道呀。”韩哲抻抻胳膊,做了个扩胸运动:“虽说我当时醉的不省人事,一经撩拨就有可能兽性大发,但是这点自控力还是有的,毕竟王小姐这么可爱高贵的人,就算勉为其难我也下不去手啊。” 王雨菲顿时脸色通红。 金晏淮笑了一声,还没说话一杯酒就伸他前面来了,“来来来,金哥,我们哥儿俩好不容易喝次酒,金铭也不在家,你可劲喝,喝醉了也没事,王小姐还在这呢肯定能给你送回家去,来啊喝。哎呀,就是不知道那些记者撤没撤,没事金哥,一会儿我叫几个保镖护送你回去,你就放心喝吧。” 金晏淮只好接了杯,喝了。 “说到王小姐啊,我真是,”韩哲啧啧了两声,目光不怀好意地瞥着王雨菲:“老弟我最近特别喜欢身材火辣点,长相清纯点儿的,实在太难找了,邵哥金哥你俩喜欢什么样的?” 邵政东猥琐一笑:“我啊,我喜欢……” “阿哲,”金晏淮打断邵政东的话,忍无可忍直截了当的说,“我今天来,一方面是跟你两个喝个酒,一方面也是为了你和雨菲的事情。” 邵政东摸摸眉毛还是决定先不出话了,容易被带沟里。 韩哲一正脊梁骨,说:“金哥,我和王小姐可什么事都没有啊,您可别乱说,我的人品你还不信吗?” 金晏淮脸色不怎么好,“韩老弟的人品 分卷阅读8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我还是信得过,只不过最近你们两个的绯闻传得倒是很快啊,我听说都有两岁的私生子了。” 韩哲狠狠一拍桌子,把他旁边的美女吓了一跳:“就说这个才气人,你说说那些不良媒体,毁人名誉都不打草稿的,不过金哥你放心,我已经找人辟谣了,那个偷拍的媒体,叫什么什么工作室来着?你等着看我不把他们连根撅了的,肯定给王小姐出这口气。现在媒体行业多发达啊,可是越发达越招架不住质量和道德的双重下降啊,都快突破底线了,就说前一阵有个明星叫什么来着?不就是被不良媒体黑下台的吗?我看啊,这些地方早晚得整顿整顿,要不然网络一片垃圾太荼毒青少年了,你说是吧邵哥。” “啊……是,”邵政东喝口酒,又摸了摸眉毛。 王雨菲有些慌张地抓着金晏淮,金晏淮把话题拉回来说:“这我知道,不过我听说那媒体不是已经投道歉信了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吗?” 韩哲见金晏淮这是铁了心要说这事,登时脸一沉,猛地灌口酒没说话。 “阿哲你现在也开公司了,行事上不都得上下兼顾看一看吗?虽说你……” 韩哲脸色一变,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咚的一声响:“金哥,我韩哲办事有我自己的规矩。别说多一事了,就算多一百个事你看我敢不敢!”他这一声,比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都高了,身边的美女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全场静默。 金晏淮面无表情地看着韩哲。 邵政东赶紧起身打断,给韩哲倒酒:“一家兄弟说这么僵,阿哲,这就你不对了啊,你金哥百忙之中抽出来一会儿时间,跟咱俩喝顿酒不容易,咱啥时候聚一起喝过酒了?今儿多高兴的事啊,这事就别提了啊。” 韩哲咬了咬牙没说话。 王雨菲小心拽了拽金晏淮的袖子,金晏淮才说:“韩老弟的能力我信,毕竟是我老叔带大的人,不过呢,我看着现在这些新闻说的确实太难听了,韩老弟真把那工作室连根撅了,怕不会是把这些消息坐实吧?那时候处理起来恐怕会更麻烦。” 邵政东连忙又说:“我看也是,阿哲,这事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闹那么大发怎么收拾?是不是?”韩哲再继续这么不依不饶下去,王雨菲肯定得出事,到时候他的公司也一定会受到牵连,当然也希望韩哲能尽快停手。 韩哲仍然没有说话,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意思,他因为王雨菲把媒体搞破产,以后还有哪家媒体敢报道王雨菲,到时候这人也算和媒体决断了,尤其像王雨菲这种刚红、却没硬实力的明星,没有媒体没有新闻慢慢也就完了。只不过他生气!邵政东这个货,今天就是故意拉着金晏淮来当挡箭牌的! 金晏淮递出酒去,说:“阿哲就当卖你哥一个面子,更何况我们俩也算是一家人,你说是吗?” 韩哲咬牙切齿地跟他碰了个杯,说:“金哥都这么说了我当然照办了,不过敢诋毁我,说法还是得有的。” “当然,这说法你老哥我亲自给你讨。”金晏淮回头拍拍王雨菲的腿:“雨菲啊,韩总为你做这么多,还不去给韩总敬个酒。” 王雨菲不情不愿地去给韩哲倒酒,只不过韩哲把杯子一拿,说:“敬酒就不必了,这事王小姐也是受害人,哪有道理给我敬酒啊。” 王雨菲拿着酒瓶怔住。 韩哲气愤,哼了一声:“老子听说王小姐去国外看秀中间可没闲着,走街窜巷见了不少达官显贵,王小姐这么厉害给我韩哲敬酒,传出去不笑掉别人大牙了?” 王雨菲咬着唇,紧张地攥着酒瓶。 “别的先不说,就说我金哥在这坐着,你给我敬酒我也不敢接啊。” 王雨菲攥着酒瓶子憋屈地都快哭了,邵政东赶紧把王雨菲推走,说:“不喝就不喝,来阿哲咱俩喝,上次咱俩喝得痛快啊,对了我还没问呢,上次去我大姐夫那小区找的人找着了?” 王雨菲坐回金晏淮身边,委屈地握着金晏淮的手求安慰,金晏淮看她一眼,王雨菲猛一激灵,松手了。 韩哲面目阴森:“找到了,多亏了邵哥,那5%的股份花的简直太值了!还捞着王小姐这么一出,要不是这样我今天还不能坐这呢。” 邵政东咽下口水,说:“真是,有机会我一定得见见哪位大美人把我韩老弟迷得如此大费周章追求。说到这我还想起来了,我爸一老朋友,我一世叔,姓杨,近期有个电影首映,现场需要保镖护驾,来的可都是顶大名的大牌,我杨叔怕一般的保镖公司信不过,这不我立马推荐你了,我可跟我杨叔打包票了,你韩哲手底下的保镖个顶个一个顶俩,到时候现场绝对不会出错。” 韩哲跟邵政东唠,心想还算他识相,但是比起那5%的利润,想想就肝儿疼,老金还没找他呢,估计知道了到时候非得踹他不可。 一行人喝到九点多才撤,韩哲拖着找不着东南西北的谭兴阳上车走了,邵政东又被韩哲下死手灌得五迷三道地被一群人给护驾走了。 金晏淮最后出来,面色不善,显然被韩哲气得不轻。 分卷阅读8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王雨菲搂着金晏淮的胳膊,有些担惊受怕的样子没敢出声,她也是没有办法了,最近被记者围追阻截连家门都不敢出,代言被撤,说好的戏份被临时换人,邵总不管她,她死皮赖脸地求了金晏淮好几次,费尽心思把金晏淮儿子伺候好了,他这才答应出面给她说个情的。 金晏淮掏了根烟,沉沉开口:“民间有句土话,叫脸酸。一般是用来形容狗的,这种狗外表温厚乖顺,一旦碰了它的领地、它的食儿,亲生的崽儿它也能咬死。” 王雨菲思想简单,心想金晏淮都把韩哲比作狗了,看来也是非常看不上这人,而且想到席间,韩哲说话那么不给人面子,一口一个老子,他以为他是谁啊,一时很委屈,忍不住抱怨:“金总,那个韩哲怎么那样啊?看他话说的,连您和邵总面子都敢驳,根本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金晏淮吐口烟,眯着眼问:“你知道我老叔是谁吗?” 王雨菲笑眯眯地说:“当然知道了,金总大名谁不知道?” 金晏淮哼笑一声:“韩哲是我老叔半个亲儿子,等他以后没了,整个金氏就都姓韩了。” 王雨菲脸上咯嘣,僵住了。 一辆黑色商务轿车开过来停在门口,金晏淮手指磕磕烟灰,上前拉开门,“下次再找人炒新闻可得看清楚了,你自己回去吧,以后不用来找我了。” 汽车绝尘而去,王雨菲彻底石化了。 30 一转眼,韩露已经走七天了,屋子仿佛一下子空了不少,韩哲每天回家都会在门卫那里取完快递,回家都堆在客厅里,可是每天回到家,家里的灯关着,也没有人跟他说话了,生活中仿佛突然之间被挖走了一大块,一下子就感觉空荡荡的。 大学第四年他女朋友也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但是她那人比较保守,家教严,完全杜绝婚前性行为,所以他们俩也没发生过关系。后来他大学毕业,她出国留学,韩哲那时候也感觉家里空荡荡的,但是那时候大韩刚建起来,他每天和商阑一起忙得晕头转向也没工夫想什么家里空不空的。 现在站在客厅里,突然感觉他家里到处都是韩露的影子,餐桌,阳台,卫生间,各种表情神态,不屑一顾的,生气的,得意的,抻着脖子气他的,如此鲜活。 每天吃饭的时候没人跟他抢着吃都有些吃不下去了。 韩哲忍不住拿着手机跟韩露说话聊天,但是韩露根本没有聊天软件,而她有的他没有,韩露只到地方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随后就没有电话了,韩哲坐床上盘着腿看手机,想打电话但是又不想打。 他把手机一扔叹了口气,心中唾弃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他看着他的书桌,桌子上有电脑但是他几乎没用过。而现在已经变成韩露的梳妆台了,电脑屏幕前面摆放的大镜子让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 韩哲转转眼,去看别处的痕迹,眼睛扫过,瞥见眼前桌子下面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他下地去看,原来是韩露的画板。 其实他真的想不通,像韩露那么一个爱运动,还闲不住的姑娘是怎么和绘画扯上关系的。但是看见她一声不响,静静的作画,又感觉其实她本应该就是这样的。 他把画板拿出来,坐在地上翻开看。第一页上面画的是乱七八糟的衣服,有男士衬衫,女式上衣还有裙子之类的,画的都很小,但是很形象,他往后翻,接连几页都是随笔涂鸦,还有卡通人物,卡通老鼠。 韩哲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他在玻璃反光中看到的画面,于是往后翻,突然之间有些难以名状的激动。终于,他的手一停,眼前这幅画画的是他,但并不是他那天看见的那幅。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坐在沙发上扭着头一脸不耐烦,眼看要发火的样子。 他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韩哲想了想,好像韩露刚来的时候他每天都会用这样一张脸面对韩露。 韩哲看了一下,翻开下一页,那副背影图再次清晰而鲜明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腰上绑着围裙在厨房里切菜的背影画面,韩哲想不到这张图竟然画的这么仔细,就连他正中间脊梁骨里和肩胛骨上的两颗痦子都画出来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背上那两处地方有痦子。韩哲说不激动是假的,原来他在她眼中的形象竟然这般深刻。 若不是当事人,韩哲都会以为他那时切菜的时候韩露就坐在他身后拿着画板描绘着他。 韩哲看了半晌,又向后翻,下一幅是某一个有名的建筑,再往后翻,韩哲的手再一次停住,看着这幅图,他一时没崩住笑了起来。 这是他那天晚上给韩露涂完药往外跑浴巾掉下来的画面,有头有脚,画的还真全面。韩哲无可奈何地笑起来摸了摸下巴,被人偷偷记挂在心头的酸甜蜜意让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笑过之后便是苦涩,这些他真的能接受吗? 再往后翻就没有了,所以他又翻过来反复看这三幅画,眉眼细节处的精致勾刻,一笔一划都能让人看出用心,韩露画画的时候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 分卷阅读8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看了许久,才微微叹息着将画板合起来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第二天没有去上班,唐尚说要来安家具。结果他十点了才带着装修的工人拉了一车板子的木材,唐尚说当时韩露只选了一个衣柜和一个书架一体的书桌,其他什么也没要,而且板子都切割好了,组装很快,到时候往墙上钻两个眼儿固定就行了。 于是韩哲叫了个手下过来监工,随后带着唐尚叫上商阑去吃饭。 唐尚很同情的拍拍商阑的肩膀说:“在老韩手底下干活真是辛苦你了。” 韩哲骂了他一声,说:“辛苦什么辛苦,这公司是我俩的,而且是他自己非要给我当秘书的,再说了我也没让你干多少活吧?” 商阑哼了一声。 韩哲还真害怕哪天商阑跟他哥干一架把他哥干下场回家继承家业,三个谭兴阳也比不上半个商阑啊,商阑要是走了他去哪再找这么个多功能的人啊。 三个说了一会儿,唐尚突然问他:“刚才去你家怎么没看见你妹妹?” “她回美国了?” 唐尚问:“不回来了?” 韩哲笑了:“她不回来我还收拾屋干什么?闲得我啊。” 唐尚啧了一声:“阿哲,她要是真是你女朋友你就跟我直说,虽然你差点就成我妹夫了但是还是没成嘛,你要真有女朋友了我也不能怎么着你。” “真不是。”韩哲想到那天晚上看到的动态,问:“小夏现在怎么样了?” 唐尚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马上就回来了。” 等韩哲和唐尚回家之后,家具也都安完了,他们几个走了之后,韩哲开始收拾满地的石头渣子和木屑,木材虽说用的都是好质量的,但是也还有些味儿,正好韩露还得几天之后才能回来住,正好放放味。 韩哲把地扫完之后拿着抹布将柜子里外书桌书架擦了几遍,见手指上摸不到灰了才把抹布一扔,开始拖地。拖完地又回去客厅开始拆快递,窗帘和被单什么的都放进洗衣机里先洗着。 出来见地干差不多了,于是把拆完的快递一件一件往屋子里搬,该往书架桌子上摆的东西一一摆上,随后将该组装的床头柜和转椅都组装上推进去,回头见床单洗好甩干了于是又把它们拿出来晾到阳台上。 回头直接瘫地上起不来了,韩哲有气无力地想,他对他未来老婆也就做到这地步了。 韩哲躺了一会儿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回屋里看见韩露放在墙边的黄色大箱子,于是打开自己的衣柜,看着自己冷硬的西装旁挂着的几件裙子,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这是韩露拽着他去逛街的时候买的,但是他并没看见韩露穿过。 许久后,他将柜子关上,转身把箱子推到对面房间,把箱子放进了柜子里,最后看着这个房间,想着明天床单和窗帘干了之后就给她换上。 结果晚上韩哲去阳台挂衣服的时候一摸床单已经干了,于是统统拿下来回了韩露房间,踩着窗台把窗帘挂上,随后又去换被单。 费尽力气把床单铺好,韩哲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他忘记让工人换门锁了,叹了口气不管了,门锁而已,坏就坏吧。 他走出去刚要把门关上的时候,手中一停,他看着这间“新房”,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可是他知道,就在酒吧初遇之时,他在街上吻住她的时候,他和韩露就注定做不成纯粹的兄妹了。 接下来的两天,韩哲恨不得是数着小时过来的,他每天都会去playfive监督赛车手训练,给教练施压,似乎这样子可以让比赛快些来临。 张丰北看着他天天来报道,八竿子打不着地都为下面那群保安擦了把汗。 某一天他破天荒地去极限区检查,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竟然还碰到一熟人。 这人看见韩哲拔腿就跑,正好韩哲当时身后带着几个保镖,保镖们一见,迅速将这人围堵逮回来叩见韩大人。 韩哲一时还没认出来这人,看到他那快贴地的裤裆才想起来,笑了:“小子,看着我跑什么?” 这人没用韩哲问,一五一十全给招了,“哥,哥,我和韩露真没关系,我就是跟她比较熟,她那天告诉我说自己一个人住,最近有一个男的总骚扰她,她回家都不敢回,所以我就自告奋勇送她回家,我跟她真没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 韩哲好奇地跟他打听韩露:“韩露经常去酒吧跟人约会?” 这人想了想,说:“没有啊,韩露每天去酒吧都是去喝酒跳舞来着,没跟谁单独约过会啊。” 于是韩哲这下越发心情舒爽了。 韩哲临走之前去跟金景年汇报情况,因为之前就算有国外的赛车比赛,他也是派人去,自己没亲自去过,所以这次走之前肯定得和金景年说一声。 他到金景年家的时候,金景年正坐在后院里,身前站了两个保镖和一个人似乎正在说正事,于是韩哲想等一会儿再过去,结果金景年摆下手让他过去了。 他过去的时候听见金景 分卷阅读8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年身前站的那个满头花白的老头哭诉着:“金总我真错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匡我的,一不小心就着了道,我真不是有意出卖消息的,而且我说的也不是核心机密,给公司造不成威胁。” 韩哲听明白了,这人是不小心出卖商业机密了。 金景年坐在别墅后面阴凉处的藤椅上,手边的小藤桌上放了一套茶具,手里夹着烟卷,沉声说:“老常,你跟我干了大半辈子,怎么到了要回家享清福的时候犯错呢?” 老常抹抹眼泪,佝偻着腰差点跪下,“金总,你也知道我儿子什么样,我不想办法趁着还能动多挣点钱,等我老得走不动路的时候就得上街上要饭去了。” 金景年呼出烟雾来,眯眼笑:“老常,你是跟着我打江山下来的,是我们金氏的功臣、元老,等你退休,我自然会给你一大笔退休金,够你安享晚年的了,你要是真有被你儿子坑得要饭的那一天,我也不会让你到大街上去要的。你说那些人匡你,你若不是为了那点儿蝇头小利,能被他们趁机钻了空子?” 老常声泪俱下,悔不当初:“金总,我真知道错了,求你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金景年冷着脸,咬着烟蒂,抬下下巴,让两个保镖将人带走。 韩哲在旁边站着,默默看着老常被两人带着不见了,金景年磕磕桌面:“坐啊,怎么不说话。” 韩哲反应过来,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见金景年前面的茶碗没茶了,于是探身给他添满茶:“那人,泄密了?” 金景年哼了一声:“不是什么大秘密,没事。”他手指磕了磕烟灰,晲着不远处的假山叹了口气:“人啊,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会犯错。不同的是,有的人,知道什么时候悬崖勒马及时止错,可有的人却偏偏喜欢知错犯错。” 韩哲要拿茶杯的手猛地顿住。 “其实犯了错也不要紧,及时改正也就行了,千万别到了没有回头路的时候,死都得带着一脑袋罪名死。” 韩哲慢慢收回手,一瞬间感觉呼吸都有些凝滞。 金景年瞥了他一眼,问:“你这次是要跟着赛车手一起出国去?” 韩哲点了点头。 金景年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说:“去就去吧,那头风景还不错,看一看也行,但是别光顾着看风景不知道办正事了。” 韩哲惊魂未定地离开了金景年家。 韩哲这次出去带的是一个叫张凯的人,外加一个教练一个助理两个赛车手,一个正的一个替补,六人轻装上路,比赛用的是官方提供的车,所以也不需要运车,韩哲和张凯一个机舱,另外四个人坐一起。 从国内一直到芝加哥,再从芝加哥转机到佛罗里达,历时二十余小时,韩哲不经常坐飞机,这一路下来脸色眼见着不好了。 到地方正好是当地时间21点,比赛方派了人来接,于是他们便从机场直接去酒店下榻,因为当时已经很晚了,而且韩哲坐飞机坐得大脑沉重胃里翻涌于是只好先回酒店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韩哲犹豫许久还是带着张凯顺着韩露走之前给她留的地址开着比赛方给他们提供的车找了过去。 地址那里离酒店有些远,等他们开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那里是一片独栋的像是别墅小区似的地方,韩哲顺着街道和门牌号一路问着人才找到地方。他想到韩露告诉他的那个名字,苏卉?干脆叫素烩汤好了。 韩哲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看长相像是东方人,于是韩哲便说了中文,问这里是不是苏卉的家,他要找韩露。 女人将他从上看到下,问他和韩露的关系,韩哲说:“我是她哥,我叫韩哲。” 女人慌然大悟,叫道:“原来你就是露露的哥哥啊!” 韩哲听见露露两个字,脑海中顿时出现了杏仁露的画面。女人非常热情,拉着韩哲就进屋了,然后又端茶送饼干问韩哲中国的一些事情。 韩哲忍着性子跟她说了一些,最后忍不住又问了一下韩露在哪,女人笑道:“她和小卉一早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韩哲顿时无语。 苏卉妈妈说:“你等着我给我女儿打电话问一下,”韩哲连忙说:“别告诉她是我来了。”苏卉妈妈估计是偶像剧看多了,还给韩哲比了个OK的手势,像对暗号似的。 苏卉妈妈给女儿打完电话从桌子上撕了一张便签给韩哲画了一幅抽象派地图,说:“这是一个小花园,很好找的,出门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于是韩哲谢过,拿着便签出去让张凯带着他去花园,苏卉妈妈还在门口喊:“晚上来我家吃饭啊!” 张凯其实比谭兴阳能干点,但是一没商阑有能力,二没谭兴阳机灵,于是平时在办公室里很低调,他只知道韩哲上次翻天覆地找的女孩就是之前和他们喝酒去的那个,但是办公室里除了商阑谁都不知道韩露是韩哲妹妹,所以他也误信了传言以为韩露是韩哲喜欢的人,找人都找大西洋沿岸来了,顿时感叹他们韩哥真是个痴情种。 虽然苏卉妈 分卷阅读8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妈画的地图比较抽象,但是两人还是顺利找过来了,倒还真是十分钟就到了。 张凯去停车,韩哲走进去找人。 估计是因为周末的关系,再加上外国人本就喜欢户外活动,所以这个公园里面人很多,各色人种都有,也偶尔见过一两个亚洲面孔的人。 韩哲转了半天,找了差不多十多分钟都没有找到人,韩哲寻思这人是走了吗?天气太热,走了这么一会儿身上出了一层汗,他走着走着,突然被争吵声吸引了。 韩哲顺着熟悉的嗓音看过去,一眼看到前方不远处某个背对他的身影,白色的T恤,带着纹身的手臂,瘦瘦的黑裤子,但是那个人的头发却不是绿色的了。 他一时有些害怕认错了,于是走了两步,忍不住喊了一声:“韩露!” 那个人回过头来,干净俏丽的脸蛋,挺秀的鼻子,圆圆的眼睛,果然是他的韩露。 “韩哲?”韩露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韩哲笑起来,向她走过去。 韩露怔了两秒,突然朝他跑来,韩哲站在那里,突然之间,像是潜意识里逼发出来的动作,向她张开了手,韩露冲进他怀里的时候,他甚至收紧手臂,将人抱了起来。 怀抱很真实,他闻到她脖颈发丝间,淡淡的香味。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不妥,于是手一松将人放下,韩露看着他,踮起脚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抬头吻住了他。 韩哲推据了,但是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像是滴入大海的一滴水,连涟漪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韩哲说服自己,这里是其他的国度,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可以暂时抛开所谓的道德伦理,像一对普通地、短暂分别过后的情侣,因为思念而忘情激吻。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搂紧了怀中人的腰身,让两人贴合地更加紧密,他不受控制地张开嘴,追逐让他心跳加速的气息,手指穿进头发里按住后脑,用力汲取她口中糖果的清甜,胸腔中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在地球的一端,大西洋沿岸,美洲东南角,在这个鲜花盛开的地方,他们在这里接吻。 31 两个人松开彼此的时候,都有些急促地喘息,微微抬眼对视,竟然如同年少情窦初开时一瞬心悸,韩露松开手后退一步站好,韩哲喉头滚动抬手抓了下头发。 “你就是韩露哥哥啊?”苏卉跑过来搂住韩露的胳膊,笑得很是不怀好意。 韩哲听到苏卉一口比韩露还要别扭的中文,而且这人一看就是混血,苏卉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棕色短发,衣着和韩露一个风格,紧身的黑衣黑裤,脖子上还拴着一条黑绳。 鉴于刚刚和妹妹激吻完,韩哲一时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韩露往后看了一眼,咦了一声:“人呢。” 苏卉说:“他看见你和别的男人热吻跑哪里伤心去了呗。” 韩哲问:“你们说谁呢?” 韩露没说话,苏卉眼睛一眨,勾着韩露的脖子说:“你来晚了一步,刚刚有个男生跟我们露露表白呢,韩露说有男朋友他还不信,结果你正好就来了。” 韩哲哦了一声,顿时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卉笑起来:“怪不得刚刚我妈妈问我在哪,你是不是找我家去了。” 韩哲赶紧点了点头。韩露问他什么时候来的,韩哲解释说昨天,因为太晚了所以在酒店住了。 韩露又想了想,问他:“不是还有四天呢吗,为什么你来这么早。” 韩哲刚要解释,苏卉插嘴道:“他想你了呗。” 韩露顿时抿嘴笑起来。苏卉又说:“韩哥,你都不知道,韩露每天都跟我提起你。” “胡说!”韩露打断她,苏卉眨眨眼:“我怎么就胡说了?聊天记录都写着呢。” “那个……你们还有事吗?不如我们先回去?”韩哲虽然很想知道韩露都和她说了什么,但是他并不想听。 韩哲打电话找到张凯的位置,带着一路都在嘀嘀咕咕的两个人找过去,苏卉见有车于是立刻抢夺了副驾驶。 韩哲只好和韩露坐后座去了。 一上车,张凯就提醒:“韩哥,那面让我们赶快回去,下午还要彩排,安排位置。” 韩哲看了眼时间,想到上午来这一路的时间,问道:“现在回去也得三点才能到吧?” 韩露盯着两人来回看了一圈,问道:“谁啊?你们在干什么?” 韩哲摸摸鼻子解释:“正好有场车赛。” 韩露哼了一声:“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要来接我。” 苏卉咋呼着:“车赛?什么车赛呀,我最喜欢看车赛了,在哪里,我可以去看吗?” 韩哲趁机说:“要不然你们先回去和苏女士说一声,然后我带你们去看比赛。” 苏卉连忙说:“现在就走吧走吧,不用回去了,我给她打个电话就好了。”然后就掏出电话来给她妈打电话,韩哲心想这样更好。 一转眼看见韩露面色不善,刚想 分卷阅读8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着说些什么,注意到韩露放在他腿上的手,他伸手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看看固定器,问:“还疼吗?” 韩露立时嘴角含笑,说:“不疼了。” 韩哲又注意到她的头发,之前她的头发到胸口那么长,现在只到肩膀了,大概只把绿色的剪掉了。“怎么还把头发剪了?” “不想要那个颜色了。” 苏卉跟老妈请示完,回头说:“是我剪的,好看吗?” 韩露哼道:“你给我剪得像狗啃的一样,哪好看了?” 苏卉嗤了一声说:“现在就流行这样的,你能不能追赶一下潮流。” 敞篷的汽车顺着沿海的公路一路向东南驶去,苏卉从门上探出头去,迎着墨西哥湾湿暖的海风呦吼了一声,看起来非常兴奋。 张凯将音响打开,音响里传出很有当地特色的音乐,苏卉拉着韩露跟着唱起来,韩哲看着她唱歌的样子蓦然想起来许久之前的一个晚上,大半夜的韩露举着遥控器唱歌的样子。 完全是下意识地,韩哲伸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用极为亲密的姿势,感受着短暂数日分别后,自己内心的渴望和满足。可是很快,金景年那天的话在耳边响起,韩哲如同中了当头一棒,嘴唇颤抖着,放开了手。 苏卉很健谈,操着一口不是很流利的中文跟韩哲和韩露说话,她也时常和张凯说话来着,但是张凯对这里的交通不是很熟悉不怎么搭理她,她恐怕也是害怕张凯跟她说话一分心再冲海里去,于是就总是扭头和后面两个人说话。 只不过下午这个时间最是爱犯困的时候,这个人坐了一个小时就睡着了。张凯将音响关了,两侧玻璃摇上来,随后专注地开车。 韩露躺到韩哲怀里,也有些昏昏欲睡。韩哲当她的人肉靠垫说:“你也睡会儿?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回去。” 韩露打了个哈欠摇头说:“我不睡,我怕我睡着后一睁眼睛你就不见了。” 韩哲听着好笑,说:“不会的。” 韩露微微抬头看着他,车身摇晃颠簸,相触的唇若即若离:“你想我了吗?” 韩哲搂着她的腰,手指在腿侧滑动,微微垂眼没有说话,韩露抿唇,轻轻触碰亲吻,韩哲微微一笑似乎有些无奈。 “干嘛不好意思啊?你想我了就说嘛。” 韩哲笑着,仍然没有说话。 韩露埋进他脖子里,伸手抱住他的腰,轻声道:“我想你了。” 虽然她说话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可是车里还有旁人,韩哲总担心前面的人会听见,虽然也没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但是他心虚。 韩哲看到前面睡着的苏卉头都离开座位了,随着车一点一点的,于是就想到她妈,笑起来:“我去苏卉家找你的时候她妈妈拉着我说了半天,这母女俩真像啊。” 韩露嘻嘻笑起来:“你去他家待一天就知道了,从早到晚家里都不会安静的,苏妈妈自己在家的时候也会看电视,自言自语,有时哭有时笑。” “那你还是快跟我回家吧,别被他们一家传染了。”韩哲抚一抚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自己肩膀上她光洁的额头,还有翘起的嘴巴总是忍不住想要亲下去。 这个时候他突然没有话了,平日里五花八门的段子都没了影子,好像只要看着眼前的人,就算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仍然会觉得满足。 韩露左手放在他腿上,右手一直抓着他的手,上身靠在他怀里,已经多少年,他这么单纯地只抱着一个人,却什么都不想做的时候了。 开到半路,张凯停在加油站去加油,加完油把车往别处开了一些停在了阴凉处,随后说要去厕所。 苏卉也醒了,吆喝着下了车要和张凯一起去厕所,张凯被她吓得一路小跑冲进男厕,冲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害怕苏卉跟他跑进去。 两个都不想上厕所的人自然留在了车里。 韩哲看着苏卉消失在女厕门口的背影,突然想到什么,低头问:“我刚才听说有人跟你表白啊?” 韩露得意地一笑:“胡说,明明是求婚,还拿了那~么大一个钻戒。” “嗯?是吗?那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韩露躺在他腿上,双腿搭在车门上,啧了一声满脸嫌弃:“你是没有看见那人长什么样,个子跟我差不多,皮肤特别黑,嘴像香肠似的,眼睛睁大也和一条线差不多,眼镜一摘一米之外不辨男女,哎,别提了。” 韩哲无可奈何地笑:“还别说,这人还真有勇气。”暗自想了想,韩露确实不是在说大猩猩? 韩露噘了噘嘴,伸手搂住韩哲的脖子说:“虽说看着那个大一个钻戒离我远去还是有点舍不得。” 韩哲啧了一声:“还有没有点出息,给你点东西你就跟着跑了?” “那也得看谁给了。”韩露在他脸上看了两眼,转开说:“其实我不喜欢钻戒,若是给我换成个别的,比如项链或者手表啊……” “你家求婚用手表?” 分卷阅读8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露眨眨眼,撇嘴,“反正我不喜欢戒指。”想了想又说:“想的真多,估计也没有人会跟我求婚。” 韩哲动了动嘴,没说话。 韩露看着他,突然抬起身,往后一手抓着车座一手撑着车门将自己抬起来些坐在了韩哲腿上,韩哲赶紧将腿正一正,说:“你这只手别使劲,你万一使劲骨头长歪了怎么办?指骨骨折也是很严重的,你别不当回事。” 韩露搂住他的脖子就要吻他,结果身后又响起了苏卉的叫声:“你们饿了吗?” 韩哲猛地扭过头,然而韩露伸手捧住他的头吻过来,韩哲眼睛瞄到苏卉拽着张凯走了,他想把韩露扯下来,但是韩露很用力,唇齿带着谜一样的诱惑,韩哲最后一点儿理智宣告破产,伸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苏卉和张凯一起回来,张凯手里还拿着一些吃的。韩哲找到她们的时候已经中午了,现在已经下午了,确实饿了。 随即车子再次上路,等到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韩哲下车之后就被人带去看场地了,张凯带着两个女生回酒店,因为韩哲他们一共六个人,主办方只提供了三个房间,明天比赛,这两个人肯定要在这里住着。 张凯暗暗想要不要给他韩哥开一间情侣房,虽然韩哲下车的时候提醒他给苏卉和韩露两个人开一个房间,但是身为下属自然要为老板考虑啊,张凯心想自己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于是先把苏卉和韩露送去大堂休息,然后自作主张去开了一间情侣房,开完之后顿时感觉不妥,韩哥和韩露一间,那苏卉住哪? 难道要和他一间?张凯瞬间手抖了。 他拿着房卡左想右想走去大堂发现只剩苏卉自己了,“韩露呢?” 苏卉喝着果汁说:“她去厕所了。” 张凯拿着房卡犹豫,苏卉见他愁眉紧锁的样子,问:“你怎么了?” 张凯拿着房卡凑近苏卉小声说:“我给韩哥他们俩开了一间情侣房。” 苏卉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你你你了半天,张凯顿时以为自己做错了,还有些紧张,结果苏卉脸色一变说:“哎,也不是不行哈?” 韩露整天跟她啰嗦,说她和韩哲之间这不行那不行的,苏卉想,哪有那么多事情,上个床都解决了。于是暗搓搓地给张凯支招:“一会儿你就把房卡给韩露,然后晚上我把她骗进去,你把你韩哥骗进去。” 张凯一想,感觉这种办法有些猥琐,而且韩哥巴不得跟韩露一夜千金,他为什么要骗他:“不行啊,我就直接把房卡给韩哥就行了,为什么要骗他?” “你傻啊!他们两个亲个嘴都不敢怎么上床。” 张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大新闻,什么叫他们两个亲个嘴都不敢,于是说:“那我把这房间退了换个标间?” 苏卉一拍脑门,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样,正巧韩露回来了,看见两个人脸色怪异,坐下来问怎么了。 苏卉看她两眼,坏笑着说:“我们给你和韩哲开了一间情侣房!” 韩露登时神色一僵,然后脸就红了,这个了半天仍然说不出下文来,最后只说:“不好吧……” 即使韩哲从未说过,她也明白,韩哲心里一直有一条线,名为伦理的线,就算韩哲吻她抱她,却绝对不会越过这条线。 不止韩哲有,她也有。 如果说一开始,她用力去爱韩哲,用力去让韩哲以为她爱他都是为了能够搬出去,可是渐渐的,戏演多了,自己也就变成了戏中人。 她拼了命地让心沉沦,最后沉沦到尽头,怎么能收回来呢。 或许她对亲情血缘的意识很薄弱,但到底还是懂的,若懂就不得不去遵守,可是她和韩哲一只脚已经越过了界限,该进该退? 张凯疑惑:“为什么不好?又不是给别人开的,韩哥来的一路上别提多着急了,我一直以为他是担心比赛,结果到这才知道他是为了找你,多好的机会,他恐怕巴不得呢。” 韩露拿着那张房卡,手指在凸起的序号上摩擦,仍然摇头,“你们不懂,我还是有些担心,我怕……”韩哲不会同意的。 苏卉啧了一声,一拍桌子:“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这两天你俩就住这屋里,上不上床你俩自己定。” 韩露嘴角控制不住的一笑,旋即想到苏卉,问:“那你在哪住呀?” 苏卉看向张凯,嘿嘿一笑,张凯一瞬间挺直腰板,然后狠狠咽了下口水,苏卉对他说:“为了你韩哥的大事,你就得跟我睡一张床了。” 张凯哆嗦着说:“不不、我们那屋是标间,有、有两张床。” 韩露拿着房卡手心都有些湿了,这两人竟然计划着让她和韩哲上床,真是……韩哲会同意吗?估计不会吧,他连亲我一下都不敢。 我和他可是兄妹啊。 32 韩哲晚上快十点才回来,而且因为有一些事情和人起了争执,是被高助理一路劝回来的。一路回来气得领带扯开了,衣扣也解开了 分卷阅读8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再加上之前长时间坐车和时差的关系,所以眉目显得非常疲惫。 韩哲回来的时候,走到酒店大堂就给那三人打了电话,但是那三个人谁都没有接电话。他本想先去看韩露的,但是找不着人只好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但是房卡在张凯手里,韩哲走在半路还在想,张凯会不会在房间里,不然这大晚上的,那三人跑哪玩去了? 韩哲回到和张凯的房间攥着拳头使劲敲了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门才开。门打开的时候,韩哲登时就在门口愣住了。 张凯被苏卉按在门边的墙上,二人吻得难舍难分,张凯双手炸炸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苏卉的口红被蹭成了小丑的样子,她抬起头说:“不好意思了韩哥,今儿个你换个房间吧,韩露在七楼7128,你去找她吧,晚安。” 韩哲伸出手,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咣一声就关上了。韩哲顿时就想到了韩露,这俩女的都什么毛病,关门就不能轻点吗? 韩哲混乱之中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有发觉到苏卉都成小丑了,怎么张凯嘴上偏偏一点儿口红都没有呢。 韩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着头心事重重地上了七楼,找到韩露的房间外,在门口踌躇,好几次想要敲门,却都没有敲下去。 他将额头顶在门上半晌,扭头走了,刚走到楼梯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韩露,一层楼上,一门之隔,他拿着响着铃声的电话逃似的走进了电梯里。 酒店临海而建,大楼后面是一片非常美的自然风光,靠近楼下的地方有一个人工泳池,泳池两侧,是古罗马神庙风格的石柱,一左一右呈半包围的姿态将泳池围在中央,石柱下是深绿色的植物。 韩哲信步走到了泳池,泳池边上有一两个外国人,围着浴巾说着什么,看样子要回去了,他一边抽烟一边顺着泳池一直往后面走去,一直走到右侧最后一根石柱那里,有些疲惫地靠在石柱上,看着远处不知真假的椰子树茫然,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嗡嗡震动。 韩露给韩哲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无人接听,可是苏卉刚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说韩哲回来了,这么长时间他早该上来了。 韩露扭头看着床上摆放成心形的玫瑰花瓣,眼中的期待渐渐失落,她扭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起身将浴袍脱掉,换上衣服,走出门去找人。 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个酒店很大,而且人很多,她只能到处走走,到处看看,从这一层的楼梯下去,顺着走廊走到头,再从这一侧的楼梯下去,当她走到五楼的时候,突然听见厕所里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个男人,说的是中文。 她慢慢走过去,听见里面的人说:“我回不去,我马上就要比赛了。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管。我没妈,我也没家!” 韩露在墙边站着,厕所里的人走出来,他没有看到韩露,背对着她往走廊深处走去了,韩露看着这个人的背影,认出来是playfive里的一个赛车手,她认得他是因为这个人也总去玩滑板,但是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家的人不止她一个。 她应该有家的,可是那个属于哥哥的家,她不想要。 韩露顺着走廊一层一层找下去,从七楼一直走到一楼,她本来想去前台问一下的,但是正好有一个推着餐车的大胡子厨师经过,她走过去问他这里有没有类似花园的地方,这个人笑容可掬地为她指了路。 韩露顺着这条明亮的走廊走出去,刚刚走到路口,迎面有海风吹过来,她伸手抱住了手臂,向着游泳池走过去,泳池里已经没人了,这个时候估计都去睡觉了吧。 她顺着泳池左侧走过去,走了许久慢慢听见了有细微的说话声音,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在一根沙土色的石柱边上,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背影。 她认得那个宽厚的背,她记得这个人每一次用力时,后背上肌肉的线条,她记得这个后背上每一个细微的痕迹,长长的伤疤,脊柱里和肩胛骨上的痣,顺着脊椎下深刻的凹陷,她抱过,亲吻过,却不曾拥有过。 这个人的身前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女人斜对着她,她看见这个人脸上很开心的笑脸。 韩露匆匆按原路跑回去,然后顺着泳池右侧,顺着石柱间的遮挡跑了过去,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女人逐渐清晰的话传过来:“韩,你太风趣了,跟我印象中的中国男人一点都不一样。” 韩哲用流利的英文问她:“你印象里的中国男人是什么样?” “他们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总是……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你是不一样的,”这个女人顿一顿,问:“你有女朋友吗?” 韩露躲在韩哲身后相距五米的另一根石柱后面,没有听见韩哲的回答,这个女人又问:“可是我今天看见你带回来两个女孩。” 她听见韩哲说:“她们是我的妹妹。” 韩露咬住唇,抬脚跑走了。 妹妹,我想当你 分卷阅读8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妹妹的时候,你把我当可有可无的垃圾,我不想当你妹妹的时候,你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你妹妹。 我这个想要用力爱你的人只是你的妹妹! 唐娜笑起来说:“真是不好意思,韩,因为我并不知道你的两个妹妹会来,而你们也说只需要三个房间。” 韩哲摆手说:“没错,我们之前的确只说了需要三个房间,跟你没关系。” 唐娜仍然摇头说:“你们是我们比赛的重要参与者,你放心,你们另外开的房间我们也会承担的。还有,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这个也是我们所不希望看见的。” 韩哲今天莫名的没有力气,连跟美女说话都没兴致了。于是只摇头说没关系。 唐娜这时眼睛里有些不怀好意的光:“可是我听酒店说,新开的房间是一间情侣包房。” 韩哲还不知道那房间是个情侣房呢,怔了一秒后笑了一下,“可能他们开错了吧。” 唐娜耸下肩膀,“反正有需要跟我说,我先回去了,晚安。” 韩哲看着唐娜走远,心想着那是个情侣房啊。本来不知道,他还想出来抽根烟就回去的,可是这下知道了,他怎么回去。 可是我不回去能去哪,下面的那些人都睡了吧,这都快十一点了,而且我也没理由去找他们睡去啊我。 韩哲踌躇半天,还是转头回去了,在家都睡过一张床,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不至于在这里就害怕了,事在人为,人不为不就没事了吗。 韩哲转回七楼去敲了房门,但是敲了半天也没有回应,韩哲怕自己记错房间号了,于是给张凯打了个电话,这时候还想了一下,那两个人看起来很激情的样子,自己打过去电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接。 没想到,电话接通了。 张凯用很平稳的语气问他:“韩哥,怎么了?” 韩哲这时候是怀疑了,旋即看到眼前的门,又稍稍明白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又问了一下韩露的房间号,苏卉把他电话抢过去告诉了他,门牌没记错怎么没人开门? 韩哲挂了电话,按了一下门把手,结果门一下子就开了,里面有人?韩哲推开门走进去,右边就是浴室,磨砂玻璃的浴室门打开着,里面地上有沐浴过的痕迹。 他往里走了两步,前方落地窗前是一套暖黄色的沙发,转头就看见了里间卧室那张圆型的大床上,铺洒成心形的玫瑰花瓣。 玫瑰花,韩露好像很喜欢玫瑰花,连沐浴露都是玫瑰香氛,她的身上也带着玫瑰的香味。 “韩露?” 其实这套间并不大,一目了然,韩露不在,但是她的背包在沙发上。 韩哲掏出手机给韩露打电话,结果韩露的手机铃声在屋里响了起来。 韩哲登时就慌乱了,怎么没人?手机放在屋里人怎么没了? 韩哲匆匆关上门往外跑去,拿手机给苏卉打电话,问问她知不知道韩露去哪了。 结果这电话一打,苏卉也懵了,她本以为现在那两人正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呢,怎么韩露丢了? 于是苏卉和张凯连忙出去帮忙找人,两人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就打开了,韩哲从里面出来。 “她怎么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回去看见门没锁,里面没人,我打电话结果她手机在屋里呢,人就没了。” 张凯说:“韩哥,我下去前台问一问,你们先回去吧,万一她回去了呢。” 于是韩哲和苏卉只好先回楼上了。 苏卉看了韩哲好几眼,突然问他:“你真是韩露亲哥哥吗?” 韩哲不明白她这问题,疑惑:“难道还有假的?” 苏卉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好几次想说话,但是估计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叹了口气:“你是我哥该多好。” “啊?” 苏卉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我哥的话,韩露就可以爱你了。” 韩哲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露妈妈去世后,她一直在打工,很辛苦,后来有人找到她说要带她回中国,韩露很不愿意,但是她还是被带走了,我希望你对她好一些,行吗?” “她是我妹妹,我当然会对她好。”韩哲顿了顿,问苏卉:“你见过她妈吗?” “见过啊,她妈妈是很亲切慈祥的人,很喜欢画画,所以韩露也很喜欢画画,只不过她妈妈犯病的时候就很可怕。”苏卉说到这还皱起眉,大概韩露她妈犯病的时候真的很吓人。 “你见过有人来找她们母女吗?” 苏卉摇了摇头,“对了,虽然没有人找过她们,但是韩露妈妈犯病的时候就会喊‘快跑,快跑,他要来了,他要来杀我了’这种话。” 韩哲立刻问:“是谁?” 苏卉摇头:“我也不知道,韩露和她妈妈搬过好多次家,每一次韩露的妈妈都说他们的家被发现了,要赶紧搬家,不然他们就要找来了,这是韩 分卷阅读9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露跟我说的。” 韩哲点了点头,两个人回到七楼的房间,房间里还是没有人,这时候张凯打电话过来,对两人说前台的人看见韩露去了花园,但是很快就跑回来了,现在在哪还不知道。 韩哲听见这话,立刻跑了出去,苏卉也跟着他跑出去。 结果韩哲刚跑到楼梯口,楼下人影一闪,他又匆匆跑回来,看见韩露低着头光着脚从楼下上来。 “你去哪了?”韩哲匆匆跑下去。 苏卉看了两人一眼,迅速往电梯里跑去,直接闪了。 “我睡不着出去溜达溜达。”韩露轻描淡写地说,顺便往苏卉跑走的方向瞥了一眼。 睡不着?连床铺都没动过就说自己睡不着?韩哲目光落在她脚上,“你怎么不穿鞋?” 韩露往楼上走去,笑着说:“在家里光脚习惯了,出门的时候就忘了。” “万一地上有沙子、有玻璃渣再扎了你!” 韩露撇下嘴说:“我看地上挺干净的嘛。” “干净?”韩哲抓抓头发,无语地叹口气,“你手机怎么也不拿?我刚给你打电话还以为你丢了呢。” 韩露摸了一下自己的兜说:“我忘了。” 从楼梯口到房间还有段距离,韩哲看着她踩在地上的一双脚,非常想将她抱起来,可是…… 韩哲犹豫不出结果的时候,房间已经到了。 韩露伸手打开门,笑道:“真糟糕,我连门都忘记锁了,幸好屋里没有什么东西。” 韩哲跟她走进去把门关上,问她:“你明天白天要干什么吗?” 韩露坐在沙发上把水杯拿来喝口水:“我也不知道,我不是跟着你来的吗?” 韩哲看了眼她的脚,进卫生间拿了湿毛巾,回来说:“我明天可能没有时间陪你,你和苏卉随便去玩,这附近你以前来过吗?” 韩哲蹲在韩露身前,伸手去握她的脚踝,韩露一下子站起来,说:“我去洗洗就好了。” 韩哲拿着毛巾怔怔地,将毛巾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这里没有来过,我和我妈搬过来就一直生活在家附近,没去过别的地方。” 韩哲把毛巾扔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点烟,说:“那我明天让张凯带你俩出去玩吧,省得待在这里无聊,”他想了想,又说:“要不然你也可以跟我去工作,我不会说英语,你可以当我的翻译。” 韩露洗完脚穿着拖鞋走出来,说:“我不去。”她径直走回床边,伸手一掀,被上的玫瑰花瓣全都扬在了半空,飘飘洒洒落在地上。 韩哲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一言未发。 “我睡了,好困,昨晚和苏卉参加party,没有睡好。”她连衣服都没有脱,匆匆上床躺下。 “那个女人是赛车组负责接待我们的工作人员。” 韩露把自己埋的严严实实,闷闷的声音,“哪个女人?你在说什么?” 韩哲没有再说什么,把半截烟在烟灰缸里按灭,起身去了浴室。 韩哲洗完了澡出来,韩露仍然像刚才一样把自己埋在被里,他随手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挂在浴室门上的横向铁把手上,随后关了客厅的灯,走去了床边。 床上的灯还亮着。 韩哲坐在床边,忍不住又拿出根烟,他往后看了一眼,韩露在床的另一侧侧身躺着,好像是故意要离他很远似的。 韩哲抽完烟,拎着枕头去了沙发那。 33 第二天迎着太阳醒来,韩哲发现自己脖子睡得有些落枕了,往右一扭就有些微微发疼,他伸手握着脖子左右拧一拧,抬头看了眼床上,韩露还睡着呢。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进了浴室,照镜子一看头发睡得像避雷针似的。 刷了牙洗了脸,顺便把头发都打湿了,还好他头发不长,而且每天也不像谭兴阳似的还喷个发胶,做个造型,他每天早晨洗完脸双手直接往头后一搂,搂成大背头就可以出门了。 今天得去场地试车,虽然试车是赛车手的事,但是他这个负责人也不能不到场。 韩哲看时间还早,于是先打了电话要了早餐,随后犹豫着要不要把韩露叫醒,想来想去他也没叫,后来是厨房上来送早餐的时候,门铃把她吵醒了。 韩露撑起上半身,因为窗帘没有拉,所以阳光正好落在了她脸上,她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韩哲。 “快起来洗洗吃饭了。”韩哲拿起电话给张凯打电话,让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上来。 韩露起来路过他看了眼早餐,然后去卫生间里洗漱,等他洗漱出来,看见韩哲站在外面阳台边缘打电话。太阳初升的早晨,海风将他头发吹了起来,他撑在阳台的边缘,后背的肌肉线条里带着金色的光影。 韩露突然觉得呼吸都被那背影填满,手指抓着卫生间的门把手,慢慢攥得死紧。 张凯来送行李箱,苏卉也跟着过来了,两人不约而同地,面带探究的在 分卷阅读9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和韩露身上画了一圈。 张凯是潜意思里觉得,天时地利人和,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还想着等回国韩哥会奖励他。 苏卉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昨晚上但凡有事发生,韩露都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吃早餐,她早该蹦起来搂着韩哲宣告自己的主权了。 而且,虽说她自己也参与了策划这件事,但是仔细想一想,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真发生了也是一种罪过。 苏卉摸摸下巴,坐在韩露对面,从桌子上拿了一块面包往自己嘴里塞,眼睛巴巴地看着韩露。 卧室和客厅中间有一道移动的磨砂玻璃门,韩哲把门拉上在里面换衣服。 苏卉眼睛朝那门里看了一眼,然后朝着韩露挤眉弄眼,韩露把面包塞嘴里,一脸苦涩的样,苏卉拿了韩哲没喝过的牛奶杯跟韩露撞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韩哲换完衣服出来,一边打领带一边对坐在沙发上的二人说:“我先走了,你们两个想去哪里,让张凯带你们去。” 苏卉抬起被她喝了一口的牛奶说:“你还没吃早饭呢。” 韩哲看了一眼埋头吃早餐的韩露说:“不吃了,你俩吃吧,我先走了。”韩哲拿上外套,想和韩露说句话再走,但是见韩露不愿意理他,于是开门出去了。 张凯把门关上,回过头来遗憾道:“韩哥就叫了两人的早餐啊。” 苏卉把半张脸那么大的面包抬起来说:“这个够你吃吗?” 张凯拿过干巴巴的面包咬了一口,还算有些新鲜感,但是要让他每天吃面包,真是想想就够了。 韩露抬头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张凯给自己倒杯水说:“晚上七点比赛,九点多就结束了,然后参加宴会,明天九点飞机飞纽约,从纽约转机回国。” 韩露淡淡地,静默一秒说:“那一会儿你开车带我回苏卉家把我的行李拿回来吧。” 张凯根本没有某方面的考虑,直接答应了。 苏卉哀嚎一声:“你就要走了啊?” 韩露无奈地笑了一下:“这次能回来已经是他好心了。” 苏卉不高兴地说:“说的像是他施舍的一样。” 当然是施舍了,他的家,他的床,他的关心,不都是施舍吗,施舍他刚刚死了妈妈,没了家的妹妹。 张凯听得云里雾里,说:“放心吧,又不是不能来了,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苏卉对他眨了眨眼:“我们也会再见面吗?” 张凯嘿嘿笑着说不出话了。 三个人吃完饭,收拾收拾,张凯就开车带两人回苏卉家了,韩露这次来拿了很少的行李,自从来这都一直放得很整齐,回来也没有收拾,直接拿着就走了。 苏卉妈妈很是舍不得韩露,大中午的,特别亲自下厨坐了一桌好吃的,苏卉妈妈每天在家当全职太太,没事闲的就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赴美二十多年,很是怀念家乡的味道,但是毕竟食材、器材受限,总是做不出中餐的味道,于是连带着张凯也品尝了一顿中不中,西不西的午饭。 快五点的时候,三人才回了酒店,韩哲匆匆打电话来让他们想吃点饭然后再去赛场。 赛场离酒店倒是不远,张凯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比赛现场人山人海,这里最不乏热情的人,欢呼声几乎将赛场周围的锦旗掀起来。 比赛依旧是两个小时,顺着沿海公路环绕一周,总程约三千公里。 张凯带苏卉和韩露坐在官方提供的位置,前方不远就是大屏幕,他们可以清晰地看见各个路段的实时赛况。 只不过比赛全程,韩露的目光几乎没在屏幕上停留过,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下方,赛组委处,某个贴着中国国旗的地方,韩哲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电视画面,耳朵里塞着耳麦,他掐着腰,西装外套兜了起来,一角被风吹得不断上下翻着。 苏卉一直在旁边和张凯嗷嗷大叫,左手一只美国国旗,右手一只中国国旗,嘴里一直喊着加油加油,但是没有主角,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给谁加油。 韩露正看得痴迷,忽然被苏卉拍了好几下。 “快看快看,第三名是不是你们的人?” 韩露往屏幕上看过去,第三辆车上确实贴着一张中国国旗和playfive的标志,她再次往韩哲那里看过去,韩哲背微微弯着,可以看见他双手握成了拳头,看起来非常紧张的样子。 韩露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目光集中在第三辆车身上,神经好像也被韩哲感染,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张凯大叫:“是我们的人!是安齐啊!老天,快点快点,超了他!超了他就是亚军了!啊啊啊!” 现场的解说员也爆发了激烈的解说,这个比赛,已经十年时间没有亚洲人进入过前三,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比赛最后三百米,冠军依旧是一直遥遥领先的美方车手,第二辆车也是美方车手,紧跟着他的就 分卷阅读9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是中方车手,两车车头相距不足三十厘米。 距离终点一百米,中方选手竟然一举超过第二名,一路向第一名追过去,现场一片哗然。 激动人心的时刻,全场屏息。 哨声响起,画面最后定格在两辆车冲过终点的时刻,两辆车车头相差十厘米,美方胜了。 全场一片欢呼。 张凯遗憾地砸了一下拳头,“就差十厘米啊!” 韩露往屏幕下看过去,韩哲做了和张凯一样的动作,但是动作比张凯还要重,还要气愤。大概在韩哲眼中,只要不是冠军,都算输了吧。 苏卉跟着周围的人啊啊啊地叫了半天,转头看看一点喜色都没有的韩露和张凯,暗暗地想,我该高兴啊还是该遗憾啊? 韩露坐下来,看见获得亚军的赛车手从车里走出来,拿掉安全帽,低垂着头,看起来也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她认出来这个人就是昨晚在厕所打电话的人,原来他叫安齐,像天使一样的名字。 安齐走到韩哲身边,韩哲看起来很不满意,和安齐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开始争执什么,然后安齐就被他的教练给带走了。 韩哲伸手抓抓头发,扭头看台上的观众,茫茫人海之中,他突然就看见了她。韩露猛然之间感觉自己被那两道突然而至的目光击中,呼吸骤停。 现场的主持人让大家稍安勿躁,接下来要进行颁奖环节。 冠军和季军都是美国人,只有亚军是中国人,主持人介绍到安齐的时候,还特别强调他来自中国。 韩露以前从不认为她是中国人,因为她从未踏上过中国的土地,从未喝过中国的水,也从没以中国人的视角看过世界。 可是在听见主持人这句话的时候,她突然想到韩哲对她说过的话,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好像此刻站在了安齐身旁,让世界看中国人的赞叹目光,也同样落在了她的身上。 颁奖结束后,观众开始离场。 张凯本来要带韩露和苏卉去找韩哲,但是鉴于往外走的人实在太多,无奈之下只能顺着人流先出赛场,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返回去找韩哲。 只不过等人散得差不多的时候,韩哲也出来了。 韩哲要带赛车手参加赛组委组织的晚宴,本来应该直接从后台跟着他们走的,但是他又跑出来接三人。 苏卉咋咋呼呼地要去参加,韩露没心情,根本不想参加,但还是被苏卉给拽去了。 临走之前,韩哲还神神秘秘地给了两位女士一人一套礼服。 苏卉和韩露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晚宴就在酒店后面的泳池再往右走五十米的地方,那里是一处精美的大礼堂,无处不宣誓着贵族低调而奢华的风格。 苏卉的礼服是一件纯黑色鱼尾服,胸口为抹胸式,露出她精致的锁骨,下摆一端在大腿根,一端鱼尾金沙流苏拖至小腿,露出一双又细又白的美腿,脚踩黑色细高跟,眉眼深邃,短发精致,一出场惊艳四座。 相比之下,韩露的礼服……如果这套衣服也叫礼服的话。 韩露的礼服整体是纯白色的,下端裙摆是蛋糕式的,一层加一层,从脚踝上一直武装到脖子,脖子四周还有非常蠢的蕾丝绯边,最可恨的是这礼服还有两个袖子。 韩露攥着礼服大吼:“这是要热死我吗!!” 韩露把礼服一扔,气得捶沙发:“我不去了!” 苏卉非常没义气地穿着自己的礼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去参加晚宴了。 韩露气得拿剪子把礼服大卸八块,一晚上把韩哲诅咒了好几遍。 楼下韩哲看见苏卉独自赴宴,嘴角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穿着美美的礼服来招蜂引蝶,想得美。 韩哲回来的时候,韩露已经睡了一圈了,他踩着地上名为礼服的残肢断臂走过去,在韩露身边看了一眼,韩露或许是感觉到有人于是就醒了,两人一上一下一对眼,都有些愣住了。 韩哲唰地站起来,咽咽口水把领带解开,韩露坐起来指着地上的衣服,说:“你给我解释解释,这衣服是几个意思?” 韩哲干咳一声:“你就算不喜欢也别剪了啊,挺贵的。” “凭什么苏卉的那么好看,我的就这样!你当我是保姆吗?” 韩哲一笑:“哪啊,你比保姆可精贵多了。” “哼!” 韩哲奸笑着往卫生间跑:“我洗个澡……哎,这不是你的箱子吗?”墙边紧挨着他的箱子旁边有个黑箱子,是韩露拎走的那个。 韩露打了个哈欠说:“明天一早不是就走了吗?所以今天去把它拿回来了。” 韩哲在客厅站住,回头:“谁告诉你明天一早就走了?” “张凯啊。” 韩哲哦了一声,一边解领带一边说:“他们是明天一早回去。我们……我们坐明天晚上的航班。” 韩露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韩哲解开衬衫的扣子,说:“我 分卷阅读9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第一次来这里,正好趁这个机会,看一看。” 韩露嗤了一声,“几个小时的时间有什么可看的?” 韩哲把衬衫扔到沙发里,说:“机票已经定完了,我们晚上再走,把苏卉送回去也行,然后我们再去机场。” 韩露哦了一声,看着韩哲进去卫生间洗澡,坐在床头有些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哲很快就洗完了出来,身上围着浴巾看见韩露在发呆,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她:“想什么呢?” 韩露看他一眼,掀开被进被窝了。 韩哲嘿了一声,但是想了想没说什么,坐在沙发里擦头发。 韩露又抬起头,看了他一下,说:“你来床上睡吧?” 韩哲没看她,低着头说:“我睡沙发上挺好的。” “那沙发我都躺不直,你睡能舒服吗?” 韩哲说:“没事。” 韩露顿了顿,对他说:“你上来吧,放心我不碰你。” 韩哲唰地把头抬起来,心想,这话不应该自己说吗?于是分外无奈地对韩露说:“你放心,我没事,你快睡吧。” 韩露把被一掀下了地,怒气冲冲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 “我再去开个房间。” “哎!”韩哲跑过去拉住人,“大晚上的开什么开,最后一晚了凑合凑合。” “怎么凑合啊?谁让你不上床。”韩露说着还要拉门。 “行行行!”韩哲把人拉回来,“大晚上的别折腾了。” “那你上床睡啊。” 韩哲松开她去箱子里拿了短裤,然后去卫生间里换了,走出来之后犹豫一下,韩露在床头坐着看着他,他这才走过去。 虽然两个人之间,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但是睡在一张床上,凭空就多了一层暧昧,尤其是这样一张床上。韩哲之前还没有注意到,此刻躺在床上才看见,这酒店的天花板上居然有一副一个外国男人露JJ的画面。 虽然这东西叫艺术,但是这个时候,他真不想亵渎艺术,于是苦恼地转过身,侧躺着。 韩露背对着他侧躺着,一点声也没有,韩哲躺了一会儿,很快就睡过去了。 34 第二天两人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一睁眼,近在咫尺的都是对方的脸,韩露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反应过来,韩哲皱着眉头,把胳膊从韩露脑袋底下拽出来,然后下床去沙发拿手机。 是张凯的电话,张凯说要带着另外四个人去赶飞机了,问韩哲还有没有其他吩咐,韩哲看了眼时间,说没有了,就让他们走了。 醒了之后也睡不了了,韩哲往床上看了一眼,韩露已经把他的床位占了,另一面空出好大一片面积,他再次庆幸,幸亏没有被挤掉地上。 他扒拉扒拉头发,进卫生间洗漱了,洗半道听见门铃响,他顺着玻璃上面没有磨砂的地方往外看了一眼,韩露下床去开门了。 苏卉叽叽喳喳地走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堆行李,说:“那个该死的张凯,别让我再见到他!” 韩露打着哈欠问她怎么了。 苏卉把东西和自己都扔进沙发里,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说:“我还没睡醒呢,酒店来赶人,说是那个房间已经退房了,我一找,张凯连人带行李都不见了。” 韩露坐在她旁边,两人挨着头,“他们要回国去,赶飞机可能没叫你。” 苏卉打了好几个哈欠,突然想起来什么,扭头问韩露:“你怎么没走啊?” 韩露往卫生间看了一眼,说:“韩哲说我俩晚上走,把你先送回家的。” 苏卉大为感动:“真是你亲哥啊。” 韩露听见这话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苏卉神经大条,根本没有察觉到,揉了揉眼睛说:“哎我一起来我就饿了,快叫早餐吧,给我来杯咖啡,要不然我容易撑不回去家。” 韩露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要早餐。 韩哲洗完脸出来,看见两个女生一个德行。 苏卉看见韩哲就想起来自己那件性感的晚礼服,于是特别友好地跟韩哲打招呼:“听说你们晚上才走啊?干脆在这多玩几天吧?” 韩哲摇头:“公司忙,没时间,等下次韩露学校放假了,再让她来。” 苏卉从包里翻出镜子,扒拉扒拉像鸡窝一样的头发说:“还有好长时间啊,哎。” 不一会儿早餐来了,三人一起吃了早晨,随后收拾完就走了。 赛组委的人好像是因为韩哲他们得了亚军,所以特别派了司机送他一程。 韩哲坐在副驾驶,两个女生坐在后座一路都在叽叽喳喳不知道都在聊什么,好像有聊不尽的话题。 司机把三人送到地方就走了。 苏卉妈妈见着韩哲,顿时又像少女见着偶像剧男主角了的样子,笑眯眯的把韩哲慎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韩哲本以为韩露和苏卉这么 分卷阅读9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好,她家也应该在这附近,但是不是,她家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于是两人在苏卉家里吃了午饭后,就告别了苏卉和她妈妈,一起去了韩露家。 当然,现在已经不是韩露家了。 那是在山里的一个木房子,周围都是及腰高的木栅栏,根本没有大门。小房子看上去面积不是很大,庭院整体上有些中国乡村小院的感觉,绿意盎然,但是可能许久无人住了,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有些荒废。 韩露在自己家前站了许久,随后从背包里拿出钥匙去开门,但是很可惜,锁已经换了,她的钥匙打不开她曾经的家了。 “我和我妈三年前搬来的,在这里住了三年,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比起我以前的家,这里是居住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了。” 韩哲想起苏卉的话,问:“你们为什么总是搬家。” 韩露看着院里的房子说:“以前我和我妈在旧金山,和董叔叔家是邻居,那时我才刚从福利院出来,我妈也差不多刚从医院出来,我和我妈在董叔叔的帮助下在那里的唐人街开了一个餐馆,我妈妈做菜很好吃,但是好多年没做手都生了。后来,大概不到两年吧。当地有个外国人看上了我妈,我妈不愿意,那个外国人要强迫我妈,董叔叔失手把那人打成重伤,所以董叔叔一家被遣送回国,然后我妈就带着我搬到了这里。” “你妈没有说过什么吗?” 韩露顿了顿,笑道:“没有啊,我们两个人孤独无依的,惹到当地人必须得走啊,不走也活不下去。” 韩哲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感觉到身后有人影一闪而过。 韩哲拉住韩露的手,韩露一时惊慌。韩哲拉着她往刚才看到影子的地方走过去,但是那里草木密集,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韩哲往里面看了几眼,摇头:“没事。”随后要松开手,但是韩露却重新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里去,“走,我带你去屋里看看。” “不是打不开吗?” 韩露拍拍手说:“打不开也没关系,我们跳窗户,我以前经常忘记带钥匙,赶上我妈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跳窗户的。” 韩哲:…… 随后两人果真是跳窗户进去的。 小木屋只有一层,很小,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间卧室,屋子里面的沙发和柜子都蒙了白布,墙上挂了一些田园风的油画,墙角还有画板和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颜料。 “家里挂的画都是我妈妈画的,我妈妈特别厉害,我就不行了,只能当业余爱好。” 韩哲想到她画板里的画,笑了一声:“你画的也很好。” “你又没看过你怎么知道。”韩露嘟囔着,带着韩哲进了卧室。卧室里只有一张床,韩哲问:“你和你妈睡这一张床?” “当然不是了,我在楼上。” “这还有楼上?”韩哲惊讶,他刚才看着,真没看出这小木屋还有楼上。 “当然有,跟我来。”韩露妈妈的卧室有两个门,一头通客厅,一头通木屋后门,刚才两人是从客厅过来了,此刻从后门走的。 韩露带韩哲来到了后门处,后门也是锁着的,但是韩哲走到这注意到,一侧墙壁上嵌有钢筋式的铁爬梯。 韩露顺着铁爬梯爬上去,韩哲跟在她后面也爬了上去,心想每天回自己房间都这么累。 爬上去,韩哲才看出来,所谓的卧室,根本就是一个阁楼,韩露自己尚且站不直,更别提他了,全程弯着腰,阁楼面积不大,2mX3m的样子,另一头有一扇窗户,靠窗户地上有一个桌子一个柜子,下面铺的是被子。 韩露走过去直接就坐在上面,韩哲隐约都看见有一股灰被震了起来,他犹豫一下,坐在了韩露身边。 韩露抬手拧开了头顶的小灯泡,说:“我特别喜欢这个地方。” “太小了。”韩哲抬头看着,棚顶上贴了很多外国明星的海报,还有韩露自己画的东西。 “我很喜欢,很有安全感。” 安全感?韩哲微微低头,原来她的安全感只能填充这么狭小的地方。 韩露把手伸进柜子下面翻着什么,半晌拿出来,“我到中国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张照片之前从柜子后面掉下去了我一直忘记找,没想到还能回来。” 韩哲看过去,韩露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虽然是彩色的,但是画面很陈旧了。 照片上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她盘着头发,身着旗袍,仪态优雅,带着一种非常古典的韵味。 “是你妈妈?”韩哲对韩露妈妈的印象几近于无,只记得自己小时候被他后妈带了几年,幼儿园上下学都是他后妈接送他,不然他也不会对这个后妈有什么感情。 韩露点了点头,“这是我妈妈刚生我不久照的,我一直带在身边,在福利院里十多年都是靠着这张照片,才能记住妈妈的样子。” “你妈妈有跟你说过,她为什么不想回国吗?” 韩露 分卷阅读9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看着照片发呆,半晌才回道:“她说她不能回国。” “为什么不能?” 韩露摇了摇头,“有一次,我听见她说梦话,她一直在说‘云笙,对不起’。” “我爸叫韩云笙。” “我知道。”韩露摸着照片上的人说:“我知道,但是我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个人,我倒是听董叔叔说过,他说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韩哲笑起来,他爸当然厉害了,如果你从小就跟老爸身边生活,身手肯定比现在还厉害,想到这,韩哲突然问她:“你的身手跟谁学的?” “小时候跟董叔叔,后来进了福利院,那里面的人看不上亚洲人,总是欺负我,我跟他们打架打会的,后来出来之后又和董叔叔学。” 韩哲听见这话,脸顿时就青了,姓董的果然有事瞒着他! 叹了口气,他问:“要不要顺路去看看你妈妈?” 韩露摇了摇头,说:“我妈妈的骨灰已经被我拿回中国了,在一个墓园里,她说她要葬在中国的土地里。” 韩哲哦了一声,这事他还不知道呢。 韩露往后一躺,又振起来一股灰,她说:“好想再在这里睡一觉。” 韩哲看了眼时间说:“现在还早,够你睡一会儿的。” 韩露看他一眼,说:“你也躺下趴一会儿。” 韩哲想着这灰这么多,一会儿灰头土脸地去赶飞机吗?于是摇了摇头。 韩露哼了一声,头发张牙舞爪地铺在被子上。她躺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凑到了韩哲身边。 韩哲一时诧异,没有说话。 韩露舔了下嘴唇,在他嘴角吻了一下,韩哲挣扎着,扭头和她的唇碰到一起,韩露紧紧抓着他,将手伸进了他的衬衫里。 “我们做爱吧?” 韩哲伸手按住她后脑,用力吮吸口中的热度,大脑之中闪过一串一串乱码,即将死机,可是最后仍然恢复如初,映出现实。 “韩露。”他在她耳边,脖颈处,嘴唇感受着动脉砰砰跳动,抓住了她的手。 “如果我们真走到了那一步,就真是罪人了。”韩哲将她的手慢慢拿下来,“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会唾弃我们,我们死去的亲人也会在另一个世界诅咒我们。” 韩露眼圈一红,狠狠吸了口气,“我们走吧,赶飞机,回去。” 35 两人下飞机的时候正好是13号的中午,都有些饥肠辘辘了,于是先顺路去吃饭。 韩哲的车停在机场的停车场里。 从机场到地下停车场有并排的两架电梯,两人刚从左侧电梯里出来,正巧旁边的电梯刚刚关门,毫无预兆地,在电梯外面遇见了熟人。 “呦,韩哲,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唐尚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惊喜,过来拍拍韩哲的肩膀。 韩哲手里一左一右两个行李箱,看着唐尚身边的人有些发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夏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背着双肩的小皮包,看起来甜美又纯然,她笑了一下说:“这不是刚刚才回来吗?从纽约刚飞回来。” 韩哲哦了一声,冷不丁一眨眼:“我也刚坐纽约那趟飞回来的啊!” 唐夏笑起来,“是吗,我们在一个航班上竟然都没有见到。” 韩露抱着手臂一脸大姐大的模样站在一边,女生天生的直觉让她脸色非常不好,但是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资格有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所以脸色更加不好。 唐夏温润的目光落在韩露身上,问:“这位是?” 韩哲眨眨眼:“这、这是我妹妹。” 韩哲说完,韩露抬脚就走了。 “哎,你去哪?” 韩露往外走,说:“泡你的妹去吧,我自己走。” “你给我回来!”韩哲跟了几步,但是手里还有行李,韩露根本是用跑的,拐过墙角就找不到人了。 唐夏跟过来一时很好奇:“你怎么突然出来一个妹妹了?” 韩哲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道怎么回答。 唐尚说:“人都走了别看了,走走走,请你吃饭。” 韩哲拎着行李:“我还是先回家吧。” “回什么家啊,正好看见了,一起吃饭去。”唐尚不由分说地把韩哲拽走了。 三人到了就近的一家面店,唐尚贼眼一瞟,说:“我先上个厕所啊。”然后二十分钟没有回来。 唐夏坐在韩哲对面,不好意思地说:“特别想吃面,所以就先凑合一下吧。” “没事,这几年你口味也没变呀,还是爱吃面。”韩哲低头给韩露发短信,问她去哪了,但是韩露根本没回他。 唐夏见韩哲心不在焉的样子,问:“刚才那个女孩是你妹妹?” 韩哲把手机放桌面上,点了点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个后妈吗?韩露是我后妈的孩子。” 唐夏“啊”了一声,韩哲 分卷阅读9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有后妈她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他还有妹妹,而且这妹妹看着……有点儿像黑暗社会里走出来的。“原来是你妹妹啊,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我哪来的女朋友……”韩哲往厕所看了一眼,这时才想到了唐夏这句话的深层意思,顿了顿回头问:“这次回国还走吗?” 唐夏笑着摇头:“不走了,哪里都没有家乡好,在外面特别想家乡的小吃,尤其特别想吃我们大学旁边的那个小巷子里的烧烤,每次想起来都特别馋。” 韩哲也想起来上学的时候两人经常光顾的小店,笑道:“我毕业之后也没回去过,你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 “那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 韩哲顿了顿,点了下头。“唐尚这家伙掉厕所里了?还不出来?”面都快驼了。 唐夏吃着面条,嘴角一点一点勾着,她想不到回国看见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韩哲,她回来之前还总想着要怎么才能再见到这个人,没想到这么突然。 她偷偷抬起眼,眼前的人和上学时候比变化太大了,她差一点都认不出来了。韩哲还没有女朋友…… 唐尚这时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眼睛还在韩哲和唐夏身上转了一圈。虽然他跟两人不是一个大学毕业的,但是毕竟是自己妹妹,他一直都知道。 遥想当年,唐夏大学军训第三天就告诉他她交男朋友了,唐尚当时直接杀到唐夏学校,这才知道勾引自己宝贝妹妹的是自己的老同学。 唐夏虽说比他小两岁,但是上学早,只比他低一届。而且唐夏从小学习就好,小学上的贵族学校,初中高中都是重点名校,兄妹俩就没同过校,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缘分地上大学跟老同学成校友,成男女朋友了。 韩哲的车还在机场,所以吃完饭就和唐家兄妹分道走了,半路上又给韩露打了个电话,结果韩露直接给他挂断了。 韩哲只好先去跟金景年报道了,结果半路上给金景年打电话,对方告诉他他在邻市出差,得明天才能回来。 韩哲只好拐回公司了。 大韩在商阑的领导下一片秩序井然,就连平日的菜市场都隐隐有些歇菜的趋势,韩哲摸摸下巴,心想还是商阑适合自己这个位置,要不让他当经理,我给他当秘书? 韩哲又想,算了吧,还是商阑适合当秘书,自己当秘书更完。 韩哲好几天不在,压了一摞文件等着他,看完写完签完字,头晕眼花,外加手腕酸。 商阑看着他哼哼一声,明知故问:“别人昨天就回来了,你怎么今天才回来。” 韩哲撕了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了一个英文地址:“你试着去帮我联系一下这房子的房主,我想买下来。” “什么房子?”商阑接过来看了眼地址。 韩哲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给商阑看:“就这个。” “独栋独院的?”他晲了韩哲一眼:“你积蓄还够吗?” “倾家荡产我也得买下来。” 商阑把照片发到自己手机里,说:“对了,忘记跟你说件事,之前那房子我不打算卖了。” “你怎么一会儿卖一会儿又不卖的?手续不都办好了吗?” “我没办啊,”商阑把韩哲的手机放回去,说:“我本来就想,如果韩露能在那住一个月我就去办过户,但是连一个礼拜都没住够,这样看来你也根本不需要它,虽说我赚钱赚你头上了,但还是有点兄弟情义的。” “兄弟哎。”韩哲揉着脑袋,对商阑就没有不能说的话,他揪着头发说:“我得拿她怎么办呢?” 商阑简单明了:“当妹妹。” 韩哲苦笑着搓搓脸,说不出话。 商阑又说:“你赶快交个女朋友吧。” “你说的简单。”对于韩哲来说,上床比交女朋友要容易得太多。 “之前那个模特,叫沈什么来着?还有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都惦记你呢,你还怕找不着人?” 韩哲皱眉:“这也不是说找就能找的。”他突然想到了唐夏。 他本以为他还会等她回来,可是今天猛然见到这人他才发现,心中早已没有了当初期盼的模样,时过境迁,当初的一心一意全都泯灭在时空碎雨中,心里换了人,怎么去重拾早已走过褪色的感情。 商阑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儿,说:“你们俩一开始就错位了,我也没办法站在你的立场思考,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和她住在一个屋檐底下的。” “我也知道这个道理。”韩哲揉揉脑门:“可是我一看见她带着乱七八糟的人,我就……看不惯,就想拴着她。” “你纯粹就是嫉妒,”商阑很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自己得不到就不想别人得到,再正经的人看在你眼里都成不三不四了。韩哲,你爱上她了吧。有些事,注定你是不能做的。” 韩哲痛苦了一下午,挨到晚上下班,载着两人的行李回了家。 韩露不在家,根本没回来。于是他就开始在客厅里转圈,仰头长叹,低头沉思 分卷阅读9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脚底下一层地砖都快磨漏了。 韩哲一直转悠到十点多,韩露才回来。 “你刚回来又去哪了?” 韩露去厨房拿杯子接水,“我去玩滑板了。”她喝完水站起来,韩哲也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干嘛?” “给你看个好东西。”韩哲笑得满脸灿烂。 韩露心想,你能给我看什么好东西…… 韩哲抓着韩露的肩膀,一路把人推进房间,“当当当当。” 韩露怔愣在房间门口,眼前的这个房间和她走之前判若两样。 门口左手是白色的衣柜,挨着衣柜的是一套连在一起的书架和书桌,书架上摆放了很多书和摆件,桌子上也摆了很多东西,书桌下是转椅。书桌旁边是一个立式画板,画板旁边的墙上有几个置物架,上面摆放着颜料和其他绘画用的东西。 画板后面的墙角还放着高大的盆栽,窗台边的深蓝色窗帘和浅蓝色的窗纱用一个花朵绑了起来,窗台上放了好几盆很小的多肉。 床上的被单已经换成了她在网上选购的样式,床头摆放着一只棕色的大熊和一只白色的兔子。 床下一周还铺了一层碎花的地毯,兔子手边多了一个床头柜,上面摆放着伞状的台灯,再往这面来,是一个很大的梳妆台,墙上粘着一个圆镜子,凳子腿是花型的。 门口右手边还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穿衣镜。 韩露走进去,慢慢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房间,眼中惊讶之下带着更多的失望,曾经她多希望有这样一个房间。 “喜欢吗?”韩哲靠在门框上,难得的,带着几分期待。 韩露拿起书架上一个小巧的鱼缸,方形的鱼缸里有蓝色的沙子,还有小巧的拱桥,桥边有贝壳,有海螺,还有一个红的发紫的珊瑚礁,不知真假,珊瑚礁旁边,还有两个三厘米大小的海藻球。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鱼就没卖,要不然你去外面的鱼缸……”韩哲话还没说完,韩露手里的鱼缸骤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水和沙子溅地到处都是,珊瑚礁和拱桥都倒在地上,两颗海藻球滚到了窗户边。 “我不喜欢。” 韩露突然开口,她拿起桌子上的带着蓝色沙子的沙漏,再一次,摔在地上,“我不喜欢。” 她伸手把画板掀倒在地,把颜料扫了一地,将窗户上的多肉摔在地上,被子掀到地上,大熊大头冲下栽下床,穿衣镜在瓷砖地上支离破碎。 她走到他面前,双目平静地对上他一双带着血丝的愤怒双眼,“我通通不喜欢。” 韩哲攥着拳头:“你不喜欢你可以说,你非得这么干吗?” “我不喜欢的,不想要的,我只想毁了它。” “你知道我给你弄这个房间废了多大的劲吗?啊?”韩哲抓着她的肩膀,手劲大得恨不得把她骨头捏碎了:“我辛辛苦苦给你准备的这些惊喜,到你这里不到一分钟你就都给毁了?” “你有问过我想不想要吗?”韩露看着他,“我不喜欢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塞给我。” 韩哲咬着牙,没有说出来话。 韩露说:“你有想过,我根本不想当你妹妹,你为什么逢人就要介绍我是你妹妹呢?” “那我得怎么介绍你?”韩哲气得大脑生疼,连日里来的痛苦纠结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也不想,他控制不了他的感情,他本以为韩露可以体谅他,可是她还是在固执己见。 “你可以不用介绍我!你当看不见我,当我是陌生人,当我随便是什么人,反正我不想做你妹妹!”韩露对着他,手指在他心口狠狠一戳。 “你怎么给别人介绍我是你妹妹,你忘记我们已经亲过,吻过,抱过了吗?你知道我每次看见你,站在你面前,想要踮起脚尖亲吻你的时候有多痛苦吗?你以为我不痛吗?我知道你是我哥,我一直都在告诫我自己,可是我受不了,你每次叫我妹妹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心口上有一把刀,一刀一刀地戳着我!” “那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韩哲死死抓着她的肩膀往前走,脚步交错,嘴唇扑上去,悍然将人压倒在床上,凶狠的亲吻落下去,带着无以复加的痛楚,和着眼泪,吞咽彼此的苦涩。 如果可能,他真的想不管不顾豁出一切,即使万人唾骂又如何,可是纵使他们能够抵过千军万马的责备,能躲得过自己败坏的道德良心吗? 韩哲狠狠捶打床垫,嗓子里发出沉痛的低吼,最后失了力,倒在她颈边,慢慢翻转,看着头顶支离破碎的天花板。 “难道我要给别人介绍,我和自己的亲妹妹乱伦吗?” 韩露唇边带着血,慢慢坐起来,脸上带着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戚与平静,摇头:“不,我不想让你跟任何人介绍我,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 她站起来,失魂落魄地往门外走去:“我不会再在众人面前,出现在你身边,所以请你不要再向别人介绍,我是你妹妹。” 韩哲闭上眼,眼 分卷阅读9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角溢出湿润的光泽。 半晌,他突然惊醒似地坐起来,茫然伸手摸着脸,后知后觉走出去,房间里已经没有韩露的影子了。 韩哲急切地跑出去追,门卫说韩露出门之后,顺着马路往右走了。 他跑过去追,韩露果然在马路上走着。 “跟我回家。” 韩露神色寂灭,眼中像是流不出泪一般,她对着他摇头:“我已经没家了。” “我让你跟我回家!” 韩露握着他的手恳求,“我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吧,我求你了,行吗?” 韩哲松开手,怔愣地看着韩露走远了。但是他怎么敢,让她在半夜里、在大街上独自行走,所以只能在她后面慢慢跟着。 韩露一直没有回头,不知道是不想看见他,还是知道他在跟着她。 韩哲慢慢想,或许他真的、必须要和她保持距离,至少不住在一起,可是他控制不住。 就像他明知道金景年的警告,还是亲自去美国接她。 就像他明知道他们不能在一起,那天还会抱住她亲吻她。 韩露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韩哲站在不远处,背后靠着电线杆的柱子,缓缓地伸出手,捂住了脸。 两条铁轨永远都是平行的,可是总有时候,会有交叉的情况出现,一旦走进了交叉的错路,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们回不去了,不管前方是悬崖还是断轨,他们只能痛苦着、提心吊胆地走下去。 36 十点多的时候,商阑突然接到了韩露的短信,问他有没有时间,想要跟他见一面,商阑看了一会儿信息,想到上次的事情,站起来走进了韩哲的办公室。 韩哲正在打电话,嘴里说着:“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他挂了电话拿起外套问:“有事?” 商阑拿着手机说:“韩露说找我见一面。” 韩哲手一顿,“可能有事找你吧。” 商阑哦了一声:“你去哪儿?” “老金回来了,让我去公司找他。” 于是商阑回复:“有时间,你在哪?” 韩露很快回他:“就在你们公司前面那个楼的咖啡厅里吧,我这就过去,三十分钟。” 商阑等着看时间差不多了,交代了谭兴阳一声,然后去咖啡厅了。 商阑到咖啡厅的时候,韩露已经在里面了。她扎着头发,坐在窗口的位置,呆呆地看着窗外,穿的工字背心领子很大,露出了内衣的边来,手臂的纹身也毫无保留地露出来,旁边有几个人一直在偷偷看她,商阑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说实话,商阑对这样女生实在没有好感,大概只有韩哲那样动了真情的才会有感吧。 “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我也才到,”韩露看他说:“你还在工作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关系,找我有事吗?”商阑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手是不是该复查了?” 韩露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固定器,说:“快了,再有一周就可以拆了,戴着它这么久都感觉是自己身上的一部分了。” 服务员过来点单,两人只各自要了咖啡。 “我找你,是想问问你那个房子的钥匙,上次走的时候不小心把钥匙放在里面没有拿出来。” “你又要搬出来?”商阑看着韩露,以前见到这丫头的时候,她眼睛很有神,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可是今天看着仿佛憔悴了很多,韩哲不也是这样吗?这俩互相折磨的人。 韩露点了下头,没有说别的。 商阑想了想说:“是这样的,那个房子之前韩哲想给你买下来,但是后来没有买成。你这次是想长住吗?” 韩露怔了一下,立马摇头说:“不,只住半个月吧,学校开学之后我就可以住校了,听说中国的学校有很多宿舍。” 商阑点了点头,心想还得回头跟韩哲说一声。“这样吧,我先回去联系一下房主,看看能不能去他那拿下钥匙,你明天有时间的话再来一趟,或者我给你送去?” “明天我会来取的,谢谢你。”韩露用搅拌勺搅着咖啡,说:“本来我想出去租房子的,但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我有些害怕,所以才想到你这里。” “没关系,有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韩露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我和韩哲回来的那天,在机场见到一个女孩,她好像是做家具的那个人的妹妹,好像姓唐,你认识她吗?” 商阑看着她,说:“认识,唐尚的妹妹,叫唐夏。” “她是韩哲的女朋友吗?” “现在是不是我也不敢说,不过三年前倒是。” 韩露想到那个女孩,温婉娴静,一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家闺秀的样子,谁会不喜欢她。 跟她比起来,自己就像从黑暗之中,泥潭里走出来,浑身带着荆棘的人。 分卷阅读9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她突然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商阑急忙说:“不用,我请吧。” “麻烦你了,明天我会来拿钥匙的。”韩露拿过座椅上的外套,一边穿上一边往门外走去。 商阑顺着窗户往下看,韩露将外套的帽子戴上,仿佛见不得人一样,顺着街道离开这里。 商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韩哲打电话,结果对方的手机竟然关机了。 “老板。”在外面,韩哲对金景年的称呼,不是金总就是老板。 金景年手里捏着燃着的香烟,眯着眼,把一个文件夹交给韩哲,然后走到窗口那里踱步。 韩哲看着文件,突然瞪眼睛:“找到他了?” 金景年点了点头:“还是在泰国靠近老挝的地方,这次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文件里的这个人名叫金晏超,是金景年大哥的大儿子,当年为了夺金家的财产,设计了一系列的绑架事件,最后把自己亲爹害得从楼上摔下来终身瘫痪,现在还在山上某个地方养着。 韩哲啧了一声:“他也挺厉害的,居然逃了二十年。” 金景年瞪了他一眼,说:“我准备去看看。” 韩哲瞪眼睛:“你亲自去?” “我倒是想亲自去。”金景年咬着烟蒂,看了韩哲一眼,说:“你去。” “嗯?”韩哲叫了一声之后,随后眨眨眼睛又说:“好,我回去拿行李。” “不用了,行李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机票也买好了,一会儿会有人把你的证件拿过来,你到昆明转机,到那面有人接你。” 金景年的话让韩哲顿时有些发怔:“这么着急?连我回去一趟的时间都没有?” 金景年转眼盯着他问:“你回去干什么?” 金景年有些严肃恐怖的目光,让韩哲登时心跳漏了一拍,他磕巴着说:“我得回去跟商阑说一声。” “我亲自跟他说,你公司我亲自给你盯着。” “可是……”韩哲顿了顿,“我得跟韩露说一声。” 金景年吐口白森森的烟雾,再次回他:“我去跟她说,你马上就走,手机给我。” 韩哲看着这个自己跟随了十多年的人,有些时候,他的威压仍然会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犹豫半晌,老老实实地把手机交上去。 “我希望等我回来,还能看见她。” “韩哲,你好意思说!”金景年突然伸手怼了他肩膀一下,韩哲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你干的那叫什么事,啊?”金景年的模样真像是要喷火了,“那是你妹妹!你知不知道?” 金景年的吼声,几乎在这座大办公室里传出回声来。 韩哲低着头说:“我知道。” “我提醒过你,你拿我说的话当屁呢?你敢不敢拉着韩露,到你爸墓碑前说你们俩在一起了,啊?” 金景年回头从自己的桌子上翻了翻,翻出来一个档案袋,他把里面的照片拿出来,看都没看一眼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韩哲抬眼看了一下,最上面的照片赫然就是在美国,他和韩露抱在一起接吻的画面,镜头离得很远,画面有些不清晰,但是仍然能看清那两个人是谁。 他本以为那是一场无人知晓的重逢,所以任凭自己的心沉沦,却不想他们早已被秃鹰盯上。 下面的几张照片被挡住了,其中一张露出一个角,是灯红酒绿的背景。看来金景年已经派人跟了他们很久了。 金景年抽着烟,整个人都非常的暴躁,像一只马上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猎物的雄狮,“韩露整天下半夜才回家,我就不担心她?刚开始看见你俩在酒吧里……我还没等找你呢她就找过去了,我就没说。没想到啊你韩哲,愚蠢!你知道我看见这些照片什么感觉?我真是恨不得掐死她!” 韩哲立刻抬起头,神色惊慌:“跟她没关系,是我的错。” 金景年咬着牙,铁青着脸摆了摆手,“赶紧走。” “你不许碰她。” 金景年诧异地回过头来,瞪着韩哲:“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韩哲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握成拳头,微微颤抖,他迎上金景年恐怖的目光,说:“对,我回来要是见不到她,我一定会闹得你天翻地覆。” 金景年的手掌在韩哲脖颈边堪堪停住,如刀的手掌因为太过用力有些发抖,眼前的人是他教养了十多年的干儿子,他自己没有孩子,韩哲对他来说,说是亲儿子都不为过。 这手临到半路,到底是没有扇下去,金景年暴躁地抽口烟,摆手:“赶紧给我滚。” 韩哲转身出去,外面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人,直接把他带走了。 金景年回身坐到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撑着额头,接连抽了好几根烟。 晚上,韩露在屋子里收拾行李,她的衣服多了,这个黄色的箱子有些塞不下了,但是她还在用力地往里面塞,她要把她的东西尽可能一次性带走,她不想再回这里了。 分卷阅读10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不知道韩哲回来会说什么,大概不会说什么吧,因为昨天她跟他说要搬出去的时候,韩哲并没有说话。 韩哲现在非常期待她能搬出去吧,这样就可以不用再见到她,不用再烦心。 韩露废了好大的劲才把箱子扣上,锁好,明天直接带着箱子去找商阑拿钥匙,她只在那里住半个月,然后她就可以住校。 她还没有住过校,不过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都是和好几个人住在一个房间,大概,和那时候差不多吧。 她想到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脏乱,没有人管的地方,还会有男生半夜从窗户爬进来和一个女孩子当着他们的面做爱。 床铺的晃动和呻吟,让她恶心地想吐。 门铃响了。 韩露手中一停,起身去开门,韩哲忘记带钥匙了? 门一打开,冷气一下子灌了全身。 金景年咬着雪茄穿着皮鞋踩进来,看她的目光仿佛要吃了她一样。他身后还带了两个一身黑西装的人,耳朵里塞着耳麦,像电视里演的保镖一样。 这两个人走进来,直接就进了韩哲的屋子里。 韩露抓着门,声音有些颤抖着问:“韩哲还没回来,你们要干什么?” “你叫他什么?”金景年看着客厅沙发上面的装饰画,问:“你不是该叫他哥吗?” 韩露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房间里传出不算太大的响动,像是在翻东西。韩露看了眼金景年高大的背影,感受着客厅里窒息的威压,没敢说话。 很快,两个保镖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来,韩露认出来这是韩哲的两个箱子,“你们为什么拿他的东西?” 两个保镖拿着箱子,没有说话,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后面的人,顺手把门关上了。 “我顺路过来看看。”金景年的皮鞋碾压着地上的瓷砖,一直走到卧室门口,他先往左看了一眼,那天晚上韩露摔得一地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 金景年的眼睛在这屋里细细转了一圈,随即又转到了对面的房间,他看见地上的行李箱,问道:“怎么了?你要搬走?” 韩露站在客厅里,惴惴不安说;“是。” 金景年眯了眯眼,说:“你不用搬了,韩哲以后不在这住了,这房子就留给你吧。” 韩露缓缓抬起头,眉头微皱:“他……为什么不会在这里住了?” 金景年哼笑一声:“小夏那丫头不是回来了吗?以前就商量好了,等小夏留学回来,就准备结婚了。”他抬头看了看房间里,说:“也该结婚了,虽说他俩年纪也不是很大,但是不结婚住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多不好。” 韩露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裂开了口子,名不正言不顺,这是在说她吗?“韩哲呢?” “公司有些事,去国外出差了。” 韩露站在那里,突然说:“你不是很厉害吗?把我送回去行吗?” “送你回哪?”金景年扭头盯着她看。 “国外。” 金景年慢悠悠地抽口烟,“再有十来天就开学了,好好在中国待着,你下半辈子都得生活在这里。” 金景年上下瞟了韩露一番,又说:“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你刚来中国没多久,传统文化知道的也不深,正好上学好好学学,别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后悔余生。” 如果是别人对她说这句话,韩露当即就会吼回去,可是面对这个像虎狼一样的男人,她不敢,她连正眼看他一眼都不敢,那晚赶她走时的恐怖样子,历历在目。 金景年察觉到韩露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吐口烟说:“我先走了,你可别到处乱跑,跑到什么地方、会遇到什么人都说不定。那种黑旅馆,不是只有深巷子里才有,光明正大的地方,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多的是。” 韩露虽然也是结拜兄弟的孩子,但是在金景年眼里,连他亲自养大的干儿子一只手都比不上,如果必须牺牲她才能让干儿子保全声誉,他不介意亲自动手,他金景年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金景年走了许久,韩露才恍然之间惊醒过来,她抬起手,掌心已经被指甲刺出鲜血。 她猛地跑回韩哲的房间,衣柜门开着,抽屉也开着,里面的东西都不见了,韩哲的衣服都不见了。 她拼命在衣柜里翻找,可是一件衣服都没有了,连个袜子都没有留下。她突然去翻自己的箱子,箱子打开,衣服扔得到处都是,终于在底层,找到了她当睡衣穿的那件衬衫。 韩哲的衬衫。 她翻出手机给韩哲打电话,可是一遍一遍,都是关机的声音。她抱着手里的衬衫,咬着牙,眼泪拼命地涌出来,可是嘴里却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键,一片死寂。 37 韩露是被电话铃声惊醒的,她眯着眼睛茫然一下,大脑昏沉,四肢像是灌了铅,动作非常沉重和缓慢,呆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电话在响,赶紧 分卷阅读10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把电话接起来:“韩哲?韩哲你在哪?你在哪?” “我是商阑。” 韩露仿佛被一桶冷水浇了,猛地打了个冷战,后知后觉“哦”了一声。 商阑顶着顶头大上司嗜血的目光,艰难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房主不在本市拿不到钥匙,可能得去找物业重配一把,但是我最近有些忙,没时间。” 韩露从地上坐起来,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平淡地说:“那就不用了,谢谢你,还有不长时间就开学了,”顿了顿,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口吻问:“你有韩哲的消息吗?” “没有。”商阑晲了一眼头顶上的人,说:“没事的话我先挂了。”然后不等对面回答,匆匆把电话挂了。 房子的钥匙商阑已经拿来了,只不过他没想到,金景年今天一早会过来,一张嘴就告诉他,他让韩哲出差办事了,得几天才能回来。 说到这,商阑已经基本明白这里面有事情了,毕竟,金景年身边一大堆能人异士,就算出差,他也从来不会让韩哲去,这是第一次,而且韩哲走得还是这么突然,根本毫无预兆。 紧接着金景年又问他,是不是给韩露租房子了。 这话既然能问出来,那就相当于明知故问了,他不承认也得承认了。这时他本以为金景年是知道韩哲和韩露之间不可告人的事情了,本以为按着金景年的性子会一竿子把韩露发配到老远山西去,但是金景年又说,“韩露在韩哲那住的挺好,搬什么搬。” 于是他只好按着意思给韩露打电话了。也闹不明白金景年到底知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事情。 金景年坐在韩哲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几张纸看着,身体像山一样。尽管办公室门窗关死,窗帘挡死,外面办公室仍然一片死翘翘的寂静,连翻书页的声音都没有。 “韩哲最近不在,有事你盯着,实在不行就去找我。” “是。” 金景年略顿了一会儿,说:“等韩哲回来,我就要把他带身边去了,这个位置以后还是得你来坐。” 商阑小心地看了金景年一眼,硬着头皮说:“金总,这事还是等韩哲回来再说吧,毕竟牵扯事情很多,也不是你我贸然就能决定的。” “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金景年抖了一下手里的纸张,鼻子里头哼了一声,说道:“韩哲是我养大的,他什么样我不知道?外头喝酒拉生意是把好手,让他管人带人总有些顾头不顾尾,还得历练。” 商阑在办公桌旁边站着,没有说话,金景年向来都是这么强势,只要他说的话,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是韩哲还没回来,以后的事就这样定了吗? 金景年见商阑不说话,抬眼盯了他一会儿,沉着嗓子说:“好兄弟不是帮着一起做错事的,知道吗?” 商阑再低了低头:“知道。”金景年这话说出来,商阑算是彻底明白,韩哲被“出差”的原因了。 韩露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感觉很热,还总是一抖一抖的,她看看一地的衣服,又看看对面房间一地狼藉,心力交瘁。 她死气沉沉地去把衣服捡起来,填充进韩哲空无一物的衣柜里。一边摆放衣服,眼泪一边掉下来。 真好,我又没有家了。 我原本以为我终于有的一个家,再一次没了。 她摸着手臂上的纹身,突然笑了一下,“我是不是被上帝标了记,我喜欢的所有人,都注定离我而去。” 她倒在床上,口鼻中呼吸着热气,手里拿的是在阁楼里拿回来的她妈妈的照片。 “妈妈,我去找你好不好。”韩露把脸迈进枕头里,“可是我害怕我找到另一个世界,你还是一样会离开我。” 天一点点黑下去,直到月光洒进屋子里,韩露听见外面有敲门的声音,可是她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连起床都起不来,好热,又好冷。 可是外面有敲门声,是不是韩哲回来了? 韩露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一路扶着墙,浑浑噩噩地去开门,门一开,终于没站住倒了下去。 “哎!”商阑一步迈进来,还是没有接住人,他把韩露拉起来,手摸到她胳膊上异常的温度,手背贴住额头,火一样烫。 “你发烧了你。”商阑回手把客厅的灯打着,然后把韩露拉起来,把门关上,拖着韩露回房间。 他知道韩哲住在右边的房间,所以自然以为韩露住在左边的房间,他伸手一开灯,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房间,像是被贼洗劫过一样。 他只好把韩露拖回另一个房间,打开灯,抱上床。 韩露扭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地近乎呢喃:“韩哲为什么不回来。” 商阑面无表情地说:“他手机在金总那,今天白天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发了信息,让我来看看你,但是下班有事,所以现在才来,你吃药了没?” “什么号码?” “一个国外的号码,我也联系不上了。”商阑跑出去,在电视柜下面翻了翻,把药箱翻 分卷阅读10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出来,找出了退烧药和感冒药,接了水回来给韩露。 韩露喝口水,还把自己给喝呛了,趴在床边咳嗽了半天,脸色通红。 韩露喝完了药,还是没有看商阑,只问他:“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不知道。” 韩露再没有说话,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商阑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就去客厅了,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想要走人,但是害怕韩露发着烧,需要什么没人帮忙,于是合衣在沙发上玩手机。 玩了一个多小时,手机都玩没电了,他也没带充电器,于是去韩哲屋里找充电器,往床上瞥了一眼,韩露蒙着大被哆哆嗦嗦的样子。 他脚步顿了顿,问:“韩露?怎么样了?” 韩露没理他。 商阑从桌子上找了充电器,又走回客厅,感觉刚才韩露的样子有些严重,于是在药箱里翻出体温计,用湿纸巾擦一擦,进屋塞进韩露的嘴里。 韩露仍然没理会他,像是睡着了。 商阑跟窗口站了一会儿,回身去拿体温计,眼瞅着都快40°了!这烧的也太邪乎了! “韩露?韩露,起来,我带你去医院,快点你都烧成这样了。” 韩露浑浑噩噩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嘴里一会儿叫韩哲,一会儿叫妈,商阑费劲地把韩露背到背上,跑出去,从鞋柜上拿了钥匙,出门。 坐上车的时候身上累出了一层汗。 韩露缩在座椅里,脸色通红,口中呓语。商阑把外套盖她身上,急忙开车去医院了。 下车的时候再把韩露背下车,值班的护士看见他们,连忙给他们推来了推床,一个护士摸摸韩露的脸,推着车往手术室走,说道:“都已经烧得失去知觉了怎么才送来?” 商阑跟在车后面,抿着嘴没有说话。 护士不依不饶地说:“再烧一烧容易脱水休克,你知道吗?”两个护士把人推进手术室,把商阑拦在外面说:“去挂号。” 商阑在手术室门外站了半分钟,这才转身去办手续。 一晚上折腾下来,商阑感觉自己都跟着这两人糟心了。 第二天早晨八点多钟的时候,韩露醒了,睁着一双失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才好像意识到身边有人。 她看了商阑一眼,没什么波动地转开眼睛,“你不是应该去上班吗?”说话的时候声音嘶哑。 商阑晲了一眼吊瓶里的水,说:“我晚些去吧。” “没关系,不用管我。”她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商阑坐在一边没说话,心想,虽然他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但是毕竟这人还是韩哲的妹妹,他要真不管,万一真出点什么事,韩哲回来不得发飙啊。 但是一个小时之内,商阑电话已经响了三次了,韩露再次开口:“你走吧。” 商阑犹豫一下,从公司叫了人过来看着韩露,等人到了他这才走。 张凯看着韩露这样,自己都替她难受,他悄悄看了一眼,韩露闭着眼睛,眼珠在眼皮下面滚动,这样子不可能是睡着了。 虽然他不知道韩露是怎么突然就发高烧了,但是韩哲不在,他也不知道韩露还有什么亲人。 于是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拿出手机发了个视频。 韩露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叫她,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面前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贴着面膜的大脸。 “你怎么了?这是哪啊?怎么看着像医院啊?”苏卉原本以为视频打开是张凯,结果却看见韩露一张苍白的脸,惊讶之下面膜都快吓掉了。 韩露接过手机,张凯对她腼腆地笑了一下,匆匆走出了病房。 “苏卉,我们、我们好像被发现了。”韩露看见她,眼泪一瞬间就掉下来了。 “谁啊?被谁发现了?” “他是韩哲的叔叔,把韩哲养大的人。” 苏卉哦了一声:“就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姓金的魔鬼啊。” 韩露伸手擦下眼泪点了点头:“他被带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金景年昨晚来把韩哲的东西都带走了,我联系不上他,他的秘书也说联系不上他了。” 苏卉心想,你确定那个秘书没骗你? 韩露把脸迈进枕头里,呜咽着说:“我是不是以后都看不见他了?” 苏卉慢慢把面膜撕掉,扔进垃圾桶里,犹豫了半天,“其实,韩哲走了不是个好事吗?这样的话,你们也不会越陷越深了,毕竟,无论如何你们都不会在一起的。” 韩露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手机里的人说:“你之前不是还计划着让我和韩哲上床呢吗?” 苏卉磕巴着,像是良心发现了似的,“虽然那时候我确实……哎,是我的错,我不该怂恿你这么做,但是你也得分清现实啊,你俩可是亲兄妹啊。” 站在门外的张凯听见这句话,瞬间像被雷劈了似的。上床事件里,他也是策划人之一啊。 “可是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他。”韩露看着自己的手臂 分卷阅读10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他总是满口嫌弃我,可是我知道,全世界只有他不嫌弃我。” 苏卉嗷嗷大叫,“我也不嫌弃你啊!你怎么眼里只有他啊!” 两人各自平静了一会儿,苏卉又劝道:“反正,你能做的,就是彻底放下他。就算你放不下,他也会放下的。我们的一生,并不只是为一个人而活。” 在感情中陷得太深,为了所谓的爱情孤注一掷,用尽所有,男人总被讴歌为痴情,女人却只落着一个傻字。 韩露动作太大,手背上扎针的位置已经鼓了个包,她看了一眼,伸手直接把针头拔掉了。 血冒了出来,把棉花染红了。 张凯手里捧了杯粥,在门外转了好几圈,才跟着换药的护士推门走进去。 韩露坐在床上发呆,脸色苍白憔悴地吓人,护士见怪不怪地看她一眼,“哎?你怎么把针给拔了?” “针头扎出血管了,所以我就给拔了。” 护士啧了一声,又问:“你拔的时候里面还剩了多少药?” 韩露没有力气地摇头。 护士把温度计给韩露让她夹着,然后从托盘里拿了新的针头:“手拿来,重给你扎吧。” 扎完针,护士把温度计要回来,看一看说:“还烧着呢,明天还得扎,今晚在这住一晚。” 护士端着托盘和剩下的药水出去。 韩露把手机还给张凯,说了声谢谢。 张凯把粥给她,屁股挪到凳子上,局促地搓搓膝盖,“你喝点粥吧,”他看着韩露的脸色,犹豫着又说了声对不起。 韩露抬眼看他,“怎么了?” “上次那房间……” “没关系。”韩露打断他,眼中一片死寂。“你回去吧,不用留在这。” “那不行啊,你生着病呢,韩哥出差了,”张凯差点打自己一巴掌,又赶紧说:“让苏卉知道她不得掐死我。” 韩露接连在医院扎了四天吊瓶,身体才算好利索,休息了一天随后又去骨科卸手上的固定器,她自己去的。 拆之前,医生先让她去照相,因为上次来的就是这个地方,所以她一个人也找到了地方,并且照了相。 医生把照片插在灯箱上看了一会儿,才说骨头愈合情况挺好,可以拆了,但是以后要注意。 只不过固定器拆完之后,韩露渐渐傻眼了,她举着手,无论怎么用力,被固定器包裹的,惨白发青、带着狰狞缝合线的手指却只能微微的颤抖,根本无法弯曲。 医生回头又把照片看了几遍,在她拇指埋了钉的部位反复观察,最后只说:“先回去修养,两周之后来复查,注意不要受到重力挤压,不要太过用力。” 韩露茫茫然走出医院,外面热辣的阳光刺得她想要流泪。 一天一天过去,她日日期盼的人,一直没有出现过,没有一点消息,手机永远是关机,她拎着滑板每天上午去服装店,下午去俱乐部,晚上独自一人沿着阴森凄凉的马路回家,心也随着漆黑的夜逐渐沉溺下去。 十五天的等待,身心俱疲。 她再也没有了韩哲的消息,与韩哲有关的人也不再出现,她站在阳台上,沐浴着夜色凄凉,渐渐感觉到,整个世界已经将她抛弃,她就只剩下自己了。 38 周六上午八点,金家别墅前的大铁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车驶进大门,停在院子里,后座车门打开,一位身材健壮的男人穿着一件紧身黑色衬衫,脸上架着墨镜,脚踩厚重的皮靴迈出车门,带着从前座下来的、两个同样带着墨镜的保镖,一起走进了别墅大门。 刘妈正在擦桌子,看见韩哲进来,提醒道:“金总在书房里。” 韩哲摘下墨镜,走进了金景年的书房。 金景年在家里也穿着衬衫西裤,看样子一会儿应该是要出门去。他袖子卷着,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在看着。 “老板。” 金景年闻声转头打量韩哲一眼,去泰国半个月,人明显晒黑了不少,带着一身那个地方特有的热辣气息。 “查的怎么样?” 韩哲一伸手,他身后的保镖把手里的文件袋交到他手里,他又转而交给金景年。“我钻进了当地好几个窝点,查了不少地方,但是没找到人。” 金景年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接过韩哲递来的文件袋,打开来,里面有一些照片还有一些纸质的文件,他把照片拿出来,一张一张看过去,大概都是一些黑窝点里聚众吸毒,贩卖违禁品的现场。 “我从塔帕农,那革,坎差一线走,一直到穆达汉,再往东就是老挝了,没再深入。这些照片大部分是在坎差拍的,我在那里找到了几个人,都听说过‘金’,应该是他,但是查了好几天仍然没有这人的踪迹,我怀疑,”韩哲嗓音沉了沉:“他出国了,或者已经偷渡回国了。” 金景年又把那几张纸拿出来看了一会儿,往后伸了下手,韩哲背后的两个保镖稍一点头,都走了出去。 金景 分卷阅读10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年把文件放桌子上,转身对韩哲说:“回头把手底下的酒吧会馆都看好了,还有让各线的人都注意着点,那小子真敢回来,也只能是因为我了。” 韩哲点头说:“明白”。 金景年想了想,目光再次把韩哲瞄了一圈,随后走到书架那里,把其中一个抽屉打开,把韩哲的手机拿出来,转头交给他。 韩哲拿回自己的手机没有说话。 金景年又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木盒,从里面拿出雪茄来,用雪茄剪剪掉头,韩哲看了一眼,认出来这还是他上回孝敬他干爸的,于是走过去拿火机给他把雪茄点上。 “我跟商阑说过了,等你回来就留在我身边了。” 韩哲动作一顿,把火机放在桌子上,笑了一声:“我去你身边,我金哥不得多想?” 金景年眯着眼睛说:“那小子看不起老子手上的生意,他多想什么?” “什么叫看不上,到底他才是你亲侄子啊。” 金景年睨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说:“当年没你爸,我也坐不了这个位置,老子命中无子,也就你这么一个臭小子,跟亲的有差吗?” 韩哲别扭道:“可是……这也说不过去啊。” “怎么说不过去了?” 韩哲眼睛转了一圈,说:“我又不姓金,我去你身边,外人怎么想,你听不见,指不定外面说的多难听呢,到时候就变成我韩哲谋夺你们金家财产了。” 金景年哼笑一声:“那行,等明儿个你去改个姓,正式写老子户口本里。” “干爸……” 金景年一皱眉:“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刚毕业的时候让你跟老子身边待着你不干,现在在外面历练了几年,也是时候回来了,老子这位置,总归是要留给你的。” “哎你别这么说,”韩哲摆手道:“你们老金家人才济济,还有个外逃二十年的亡命徒,我可不敢坐这位置。” 金景年瞪了他一眼,说:“办公室都给你收拾出来了,周一立马给我上任去。”他吹了下烟头,烟头处冒出些微火光,“你那房子就留给你妹妹吧,你去我临西桥那房子住。” 韩哲表情僵硬,只说了一声知道了。 金景年眯着眼沉思,这小子这反应不对啊,这是走了半个月想开了? 韩哲从金景年家出来,坐上车,两个保镖像影子一样如影随形,司机问他去哪,韩哲顿了顿,开口问:“人呢?” 副驾驶的保镖开口说:“今天学校开学,去学校报道了。” 韩哲低了低眼,“回公司吧。” “不好意思,请问我是在这里报道吗?”韩露推着她的黄色大行李箱,头上戴了个乡下老头戴的草帽,脸上带着墨镜,上衣是一件松松垮垮的纯黑色工字背心,下身一条黑裤子,一双白色板鞋,光裸的手臂中间夹着滑板。 带着志愿者袖标的学生看了眼她的草帽,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说:“你的报到证拿来我看看。” 韩露从后屁股兜里掏出一张叠成了五厘米小块的A4纸,展开来交给这人,这张纸上写的是中英双文,他这才知道这人是外国留学生。于是给韩露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写着艺术院牌子的遮阳棚说:“你去那里报道,看见那个留长发的女生了吗?她是你们院的学生会主席,用不用我领你去?” “不用。”韩露把纸拿回来,这人也没坚持,目送韩露推着大箱子走了。 今天新生开学,学校里人山人海,再加上九月初的天,天上仿佛下火了似的,穿着短袖都热出了一身的汗,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心烦意乱。 接待新生登记报道的都是学校院系的学生会成员,韩露学的是艺术,艺术系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随便找个人都是一身文艺气息,带着不入俗流的气质。 艺术系接待的两个美女,一个是肤白貌美的大高个,留了一头及腰长发,身上穿着学校赞助商提供的服装,大眼睛在韩露身上看了半天,目光在韩露手臂上流连,接过了她递过去的纸。 这里有遮阳棚,韩露把草帽拿下来扇扇风,汗水顺着发迹流下来。 “请在这里签个字。”这位黑长直美女还对韩露说了句英文。 韩露探身拿笔,在这人镶着金粉的指甲盖旁边写下名字的拼音。随后美女又给了她两张纸和一张卡片。 美女又叫来自己身后的一个男生,用英语跟韩露说让他跟着这个男生走。 韩露把帽子戴回去,跟着男生走了,转身的时候听见身后人小声说:“吓死我了,就这样的还是我们院的学生啊?” 韩露脚步一顿,回过头把她放在桌子上的报道证拿起来,说:“不好意思,忘拿了。” 两个美女对视一眼,朝韩露尴尬地笑了一下。 带她的这个男生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腼腆,但是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只是路过学校标志建筑的时候跟韩露介绍了一下建筑名字,用途,在哪里上课,食堂在哪,随后一路领着韩露去女生宿舍了。 “你住几号 分卷阅读10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楼?” 韩露说:“我不知道啊。” 两个人站在宿舍大门口停下来,男生说:“把刚才给你的纸给我看看。” 韩露把纸都给了他,男生给她解释说:“这张纸是宿舍单,你住三区四号楼一单元三楼,3212。这一张是缴费证明,你收着就行了,卡片是学生卡,校园一卡通,以后你去图书馆,在食堂吃饭都会用到。你是美国人啊?” 韩露说:“我是中国人。” 男生瞥了她一眼,带她去找宿舍了。 宿舍楼底下堆了一堆被褥,还有盆,暖壶之类的东西,男生让她把缴费单拿过去,然后坐在后面的学生给她卡了个戳,给了她一把门钥匙,让她拿一套被褥,一个暖壶,还有一个盆。 韩露自己拿个大行李箱,上楼没有电梯还得拎上去,她想先把箱子送上去,男生说麻烦,随后帮她拿了被褥、盆和暖壶。 韩露胳膊地下夹着滑板,然后举着比她还沉的箱子威风凛凛一路上了三楼,她身后的男生本来还想表现一下自己的作用,结果看她的样子愣是往后走了几步,跟她拉开了距离。 韩露找到自己的宿舍,宿舍是四人间,里面已经有两个女生了,一个女生的床铺已经铺好了,另一个女生看样子也是刚到,她妈妈在帮她铺床,她爸爸站在一边看着,她坐在凳子上玩手机。 韩露走进去,瞬间吸引了屋里人的目光,尤其是两个家长,目光在她胳膊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都没说话。 男生把韩露的被褥和东西都放在她的床位处,韩露的床位在门口,旁边靠墙的犄角里放着垃圾桶和拖布之类的东西。 男生对她说:“我是大三的,跟你同系,有事情也可以来找我。” 韩露说了声谢谢。 这个男生看了看,随后就走了。 韩露坐在凳子上歇了口气,把滑板靠墙放着,然后拎起被褥回手就给举上床去了。旁边正在给女儿铺床的妈妈目瞪口呆地看了韩露一眼,然后又默默铺起被来。 韩露想上床铺被,但是那个胖胖的男家长挡在梯子的地方,韩露过不去,又不想和他说话,于是踩着床铺下面的横梁直接翻上了床,旁边的妈妈再一次目瞪口呆。 “那个……你是学体育的吗?”下面玩手机的女生问她。 韩露看她一眼,生硬的说:“不是。”随即屋里又一声没有了。 韩露利索地把被套上被套,铺好床单,动作迅速地令旁边的妈妈再再一次目瞪口呆,随即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韩露已经铺好床下了地。 韩露把箱子往桌边一靠,随即拿上草帽和墨镜走出了这个狭小的寝室。 韩露下了楼,顺着路没有目的地乱走,这个学校很大,校园非常美,到处都是绿色的空地,路边随处可见的花池,偶尔走过一个楼还会看见人工湖,跟她在国外上的学校不一样。她感觉非常新鲜。 一时兴起,还拿出手机拍了一大堆照片。她把照片给苏卉发过去,苏卉连连发过来好几个羡慕的表情。 韩露走得痴迷,结果最后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回头一望,到处都是茂密的树叶,林木遮挡,脚下厚厚一层枯枝,连路都没有了。 她突然有些心慌,硬着头皮找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走了许久她才走到尽头,尽头处是及腰高的灌木,她从灌木上跳过去,又走了几步,才见着大路,大路上有很多人,有人往左走,有人往右走,于是她顺着大路一直也往右走,走了好久才又走回了刚才报道的地方,心下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走过去的时候,下意识往报道的地方看了一眼,刚刚送她去宿舍的男生坐在遮阳棚里不知道在写什么,她转过头,往宿舍走了。 周围那么多人,报道的新生身边都跟着父母,一边走一边说笑,韩露把头上的草帽压低,从胸口把墨镜拿下来戴上,努力挺起胸抬起头,独自一人走在和睦幸福的一个个家庭之间。 她也想像旁边的人一样,因为未知的新生活而憧憬地笑起来,可是她做不到,周围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如同芒刺在背,她忍着疾走的焦迫,放慢步子,任由越来越多、各种异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走了一半路过食堂,她脚步一折,往食堂里走去了。 食堂面积很大,中间的空地摆放了很多张桌子,桌子两侧是一个又一个餐口,她进去转了一圈,被食堂里压抑、闷热的空气挤压出来,她冲到阳光底下狠狠呼吸了几口闷热的空气,摘下墨镜擦了擦眼周的汗,再把墨镜戴上,心想以后再也不来这个食堂了。 反正学校外面也有很多店。 韩露回了宿舍,远远地看见刚才宿舍里的一家三口,他们从宿舍走出来,一起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走廊传声效果特别好,她清晰地听见父亲告诉女儿:“你以后离那丫头远点。” 她妈妈说:“就是啊,哪有好学生纹身的,像社会上的小混混似的。” 韩露面无表情地走进宿舍,宿舍里还有一个女生,她在床上躺着玩手机,看见韩 分卷阅读10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露进来只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韩露在宿舍转了一圈,拿上滑板又走了。 她打车去了playfive,之前也没有注意过学校离俱乐部好像挺远的。车开了具体多长时间她也没注意,反正下车的时候车费花了152元。 韩露只有玩滑板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快乐,这种快乐是一种放松,是不需要去想那么多事情的轻松。 她可以踩着滑板在空中旋转,在滑道上尽情游走,飞跃,人在半空,大脑只剩下空白,没有琐事痛楚缠身,像飞一样快乐。 她飞了一个多小时,下场去喝口水歇口气,虽然她并怎么喜欢交朋友,但是在这里她还是有一些朋友的,他们是因为共同的喜好自动走到一起的,结交之间毫无利益关系,上次假扮她男友的李存,就是其中之一。 “韩露,你今天不是开学吗?”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紧身背心的女孩,惊讶地看着韩露,她名叫周悦。 “是啊,我报道了,但是在学校待着也没有意思,所以我又回来了。” 李存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瞠目道:“学校离这里很远吧?” 韩露一耸肩,她根本没概念这个距离的远近。 周悦拍拍她的肩膀说:“正好你回来了,晚上我们还要去酒吧玩呢,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韩露向来不会拒绝去酒吧的活动,她喜欢酒吧里热烈的气氛,喜欢那种五光十色的迷离,她喜欢那里纸醉金迷的糜烂,她喜欢在舞池里随着音乐尽情跳舞,只要能够放空一切的她都喜欢。 39 夜至深,现在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韩露跟着五个同伴钻进酒吧各色人流之中,在灯红酒绿之中伴着酒精,肆意挥洒所能挥洒的东西,比如相思,比如愁绪。 这里没有思想,没有世俗,没有沉重,有的只是酣畅淋漓。 韩露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酒,拒绝了别人递给她的冰块,大口喝下去,她需要用酒精麻醉自己近乎无可救药的思念,企图将思念化作水,顺着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流出去。 等到晚上睡一觉之后,思念就不再了。 她已经不想去期待了,在每一个头脑清醒的时刻,她每分每秒不在想念那个人,只有当她喝醉的时候,那个人,那种痛到极致的思念才会离她远去,不再吞噬她的神经。 她喝够了,将酒杯一扔,转身,朝着晃动的舞池走去。 韩哲一身黑衣走进酒吧,墨镜一角闪着冷漠的光,低头穿过闪烁迷醉的灯光,顺着走廊径直往后走去,直到走到一个与墙差点融为一体的门时,扭头左右看了一眼,抬起脚,一脚把门踹开。 屋里的人伸手往桌子底下摸去,瞥见门口站的人,于是收回手站起来,“韩哥你回来了?” 说话的男人穿着和韩哲一样的黑色紧身半袖,寸短头发,衬衫蹦出肌肉轮廓,这人名叫贾仲珅,比韩哲还要年长几岁。 他微微有些惊讶,韩哲只有凌晨三四点钟会亲自来,否则一直都只是手机联络,还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里来过。 韩哲把门关上,伸出脚把门后的凳子勾过来抵住门,一只手把墨镜摘下来卡在领口,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抬头环视了一下这个压抑的小房间。 这是一个非常小,也非常阴暗的房间,四周和棚顶的墙壁上,泼了五颜六色的油漆,棚顶吊着一根电线,末端连着一个15瓦的灯泡,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衣柜旁边放了几个哑铃,床上的被褥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 韩哲状若闲散地走到贾仲珅身前一米站定,一双眼睛带着些许狠辣的光,灯泡在他头顶,面目显得无比阴森。 “半个月前我发现点事情,但是还没来得及问就走了,今天刚回来。”他盯着贾仲珅的眼睛,“跟踪我到美国的,是你?” 贾仲珅立刻回答:“不是!” 韩哲看了他一眼,又问:“是你的人?” 贾仲珅犹豫一下,面无表情:“是。” “这两个月来一直有人跟着我,你都知道。” “知道。” 韩哲猛地一脚踹在这人肚子上,贾仲珅狠狠往背后墙上一撞,随即弹回来,脚步踉跄一下站好,身体微佝,咬着牙忍着上涌的血气,愣是没有发出声音。 韩哲穿的厚重的大皮靴,狠劲踹一脚,一般人当场就得踹死过去。 “你知道你不告诉我?啊?”韩哲搓着后槽牙,双目带着血丝,浑身爆发着一层抖动的火舌,“没错,老子是得听金总的,但是你首先是我的人,然后才是他的人,你明白吗?” “明白。” “我告诉你,再有一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贾仲珅艰难地点头,“是。” 韩哲瞪了他一眼,扭头走开,“我出国干什么去了你知道吗?” “知道,金总说了。” 韩露从舞池跑下来,李存给她递酒,她摆摆手说 分卷阅读10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等等,我不行了,我先去上个厕所啊。”然后推挤着人,往走廊卫生间走去。 韩露上完厕所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恶心,还有些头晕,可能是晚上没有吃饭,来的时候喝了挺多酒,然后去舞池里蹦的,她在卫生间门口犹豫一下,看着卫生间门口好几对亲吻在一起的人,转身往后门走去,去外面透透气再回来。 “以后我不会再经常来,酒吧你管好了,千万别给我发现有人私下交易毒品。”韩哲从贾仲珅的小屋出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往外走。“桌子底下,灯里,沙发里,墙角,壁灯,卫生间犄角旮旯的地方全都搜一遍。” 贾仲珅跟在他身后说:“我会再彻查几遍。” 韩哲停住脚步,转过身低声嘱咐:“私下进行,别打草惊蛇,一会儿我再去其他地方走走,你把你手底下这几个地方给我管明白,绝对不能有毒品,发现有形迹可疑的人,马上通知我。” 韩露顺着走廊往外走,越过三三两两的人,走了几步,缓缓停下,目光落在前方走廊边缘处,一个几乎与黑色墙壁融为一体的人,他背对着她,背影宽厚。 韩露心口猛地针扎地疼了一下,呼吸停了几秒,急速喘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睛一下子热了。这个人的背影这么熟悉,可是好像不是他,她没见过韩哲穿这种黑衣服,他的头发也没有这么短。 韩哲话语骤停,微微偏下头,感觉到身后有人看他,他转过身,狠辣的目光在看清站在十步外的人时,逐渐柔软,慢慢变成了一摊水,静静流淌着酸楚。 走廊尽头男女的呢喃和酒吧里混乱的音乐声隐约传了过来,在此处变得格外清晰,一音一点,像是敲击在心房上。 短短十步之距,仅十五天时间,却仿佛将二人中间划开了一道深深的鸿沟,任凭再汹涌的水流都填不满的深深沟壑,这条沟名为亲情血缘。 韩露感觉浑身滚过一层一层的战栗,酸麻地几乎站不稳。心中抽痛连发丝都在颤抖,浑身的神经都带着这种无处不在的痛楚,传递进骨髓。 她爱这个人已经爱进了骨髓。 可是骨髓的外面,包裹着厚厚的、坚硬的骨骼,它是无法自己流淌出去的。 除非,粉身碎骨。 她放肆着自己的目光在身前的人身上流连,这人脚踩一双裹到小腿的皮靴,穿着一身隐蔽的黑衣黑裤,短袖袖口被手臂肌肉蹦的死紧,肤色比之前黑了不少,头发也剪成了短寸,模样更加鲜明立体。 阴暗的走廊里,却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让她更清晰地看清这张脸,深刻地埋进了骨,刻进了魂。 韩哲抬起下巴,目光在头顶绕了一圈,喉结滚动,千想万想,想不到踏上祖国家乡的土地还不足二十四个小时,就能见到这人。 上天何其捉弄人。 他低下头,眼睛在她憔悴的、明显瘦了一圈,没有往日神采飞扬的脸上,不断流连,忍不住抖着嘴唇开口:“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韩露低下眼,眼睛在那双皮靴上流连,声音低到不能再低,“学校,没事,所以就回来了。” 韩哲往前走了一步,韩露受到惊吓般地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韩哲脚步骤然停在了当下。 贾仲珅眼睛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贴住墙,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来这干什么?走反了吧。” 韩露咽着口水,手指摸着墙壁,低头说:“我想……出去透透气。” 韩哲走到她身边,微微缓下脚步,彼此之间,互相摸不着碰不着的气息都熟悉地肝肠寸断。 韩露匆匆抬头看他一眼,似乎要说什么,他注意到,她放在墙壁上的手已经蜷缩成拳。 “你在外面有事的话,给商阑或者董涛打电话,知道吗?” 韩露嗯了一声,狠狠呼吸一口空气,脚步带着奔逃的慌乱,拼命往后门走去,她不想跑,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狼狈。 韩哲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听见身后大铁门关闭的声音,这才抬脚往酒吧正门走去。 韩露走出后门,慌忙逃出去十多米,扶着墙角回头看,厚重的铁门静悄悄地关闭着,门外只有两个亲吻在一起的男女。 她咬住嘴唇,扭头跑出小路,来到车辆稀疏的马路上,就着路灯惨淡的光线顺着马路一直走,她也不知道要往哪去,学校离这里好远,估计她走到天亮都不一定能走到,可是她不想在这里呆着,她只想离那个酒吧越远越好,离那个人越远越好。 她曾经幻想过,每天都在想象,她或许会在家里,等到他哪天开门回家;或许会在某一天,接到他的电话,告诉她他回来了;又或许在某一天,在成衣店里,在俱乐部,在学校里,在任何地方。 那个时候,他会看着自己笑,她会冲过去,像在美国时一样,他会抱住她,迎接她的亲吻。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 幻想没有成真,就是笑话,这个笑话发生地居然突如其来,又意料之中的可笑。 分卷阅读10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她早该猜到的,在韩哲突然不见的时候,金景年把他的东西都带走的时候,她就应该猜到的。 韩露跌坐在马路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刚刚看见韩哲的那一眼,她就痛苦地明白了,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 亲情,爱情,都是情,既然没有爱情,便是亲情。可是他们之间,就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情,都是痛彻心扉的,所以他们之间,不能再有任何的情了。 一辆远处驶来的黑色SUV在不远处慢慢放下车速。 韩哲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怎么了?” 司机没说话,将车停在路边。 韩哲不明所以地扭头,看见不远处路灯下,某个坐在地上抱着腿,将脸埋在手臂中的人。 熄灭的屏幕上,一闪而过某个滑着滑板的身影。韩哲下意识去摸车门,车锁猛地打开,却又缓缓锁上。 韩哲收回手,沉声开口:“去把她送回去。” 坐在副驾驶的人立刻打开车门下了车,韩哲看着他慢慢走到韩露身边,平静地扭开脸,“走吧。” 司机发动汽车,飞速地开走了。 “韩小姐。” 韩露听见有人叫她的声音,猛地把嚎啕的声音憋住,伸手在下面擦干眼泪,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面目冷漠的男人她曾见过,是他去家里拿走了韩哲的衣服。 她偷偷往四周看了一眼,路边停着很多车,她并不知道是哪辆,韩哲以前的车停在家里楼下的车库里。 不管他在不在这,他都没有出现。她不会再出现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再向别人介绍她的身份,这曾是她所承诺和期盼的啊。 韩露站起来,顾自走了起来,那个人默默跟在她身后,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可是却像一个幽灵一样,一直跟着她。 “你别跟着我!” “我得送你回家。” “我没家,回什么家。” 这个高大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那我送您回学校?” 韩露红着眼睛,不耐烦地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想要摆脱这个幽灵,结果她刚坐上车,那个人一把拉开后门,像一阵风似的坐了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人有些凶神恶煞的模样,咽咽口水没敢说话。 保镖老实地说:“我得亲眼看着你回家,或者回学校,”他顿了顿又说:“您要是出点什么事,韩哥得把我皮扒了。” 韩露狠狠锤了下座椅,给司机报了家里的地址。 保镖一路尾随她上了楼,韩露打开门,回头抓着门瞪他,“我回家了,你可以走了?” 保镖“哦”了一声,没有动。 韩露咣一声把门关上了。她把灯打开,看着这个明亮却空旷的房子,一瞬间身心疲惫,她把鞋脱了,在鞋柜上摸来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辛辣的苦涩味道让她心中稍稍平静下来,于是失力般的,顺着门坐到了地上。 等到把一根烟抽完,她才站起来,神色疲惫不堪,低头无力地走回房间,看见整洁干净的床铺时,她才反应过来,她把行李全拿去学校了。 这个房子好像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韩哲的东西没有了,她的东西也没有了。这么空旷的地方,为什么到处都是韩哲的味道。 韩哲没有味道,他用的东西没有带香味的,他嫌弃任何有香味的东西,刚洗完带着洗衣液味道的衣服都要晾几天,晾到没有味道了才会穿。 可是为什么还有他的味道? 韩露在原地茫然转了一圈,发现味道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她想起来,是烟的味道,韩哲抽的烟的味道。 她抬起手,在拿过烟的手指上贪婪地闻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见对面的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可是她分明看见了韩哲的样子,还是那身冷峻疏离的黑衣,还是那样沉静如流水、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他正朝自己走来。 韩露突然害怕,恐惧地后退,后背撞到衣柜上咚得一声空响,空旷的房间,到处都是韩哲的影子,香烟的味道无孔不入。 韩露目光闪烁,脸色惊惧,她慌乱地打开身后的衣柜,逃进去,把衣柜门关死,把自己缩进角落里,蜷起双腿,死死抱住头。 衣柜的缝隙里不断传出压抑地抽泣,在空旷的房间里,慢慢破碎成灯下的尘埃。 40 韩露一连三天没去学校,学校也没人找她。 第三天她去学校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本应该是午休时间,结果她一进楼里发现整个走廊里全都是人,她们都穿着绿色的迷彩服,一张张绿色的被褥全都铺在地上,然后把床板也压在被上,坐在床板上三五成群地聊天,或者玩手机。 韩露上到三楼,站在楼梯口看着黑压压的走廊,感觉自己进不去了,她总不能踩着她们的被褥过去吧?虽然有很多人在上面踩来踩去。 “你们在做什么?”她问她就近的人。 分卷阅读10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在床板上站着的女孩说:“压被啊。” “压被做什么?” “叠豆腐块啊,压完的被实,好叠。” 韩露又很茫然地问:“为什么要叠豆腐块?” 这个女孩一脸看白痴似的的目光,说:“军训啊。” 军训……韩露抬眼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呀,五天结束,还有三天啊。”女孩儿哀嚎一声,随即目光在韩露胳膊上转了一圈,问:“你胳膊上是真的纹身吗?”她说着要伸手去摸,周围的女孩儿也都好奇地看着她。 韩露往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随即又匆匆下楼了。 她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流程?为什么她不知道军训的事情。 这一刻,韩露再次感觉到了被抛弃的感觉,她匆匆跑下楼,决定再花152块钱回俱乐部,只有那个U型滑道,才是不会欺骗她,不会抛弃她的地方。 韩露跑太快,没防备地拐过楼墙根下的时候撞了人,这人手里的纸张都被她撞掉了。 “不好意思,”韩露认出来这人是送她来宿舍的那个男生。 这人把地上的纸捡起来,看她一眼,或许是韩露身上的纹身太过让人印象深刻,他还没忘了她。“你们不是军训呢吗?怎么没穿军训服?” 韩露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说:“没人通知我军训。” 男生看她一眼,随即‘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你是留学生吧?留学生不用军训,但是你们应该有专门负责的老师啊。” 韩露抿着唇没有说话。 “你没有同学或者认识的人一起来留学吗?” 韩露摇了摇头。 男生犹豫一下,把手机拿出来说:“加个微信吧,你有事可以找我。” 韩露说:“我没微信。” 男生顿时苦笑了一声,说:“那你把电话号给我也行。” 韩露把她在中国的电话号码告诉他,然后手机就响了,很快又断了。 “这是我的号码,我叫方敬尧,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男生说完绕过韩露走了,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来,回头问:“你会写汉字或者……反正记住我的名字?” 韩露拿着手机笑了一下。 方敬尧从背上的书包侧口袋里掏出一根圆珠笔,把名字写在自己手里拿的纸上,然后把这张纸给了韩露。 “有事联系,我先走了。”方敬尧这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露看着这张纸,方敬尧不但把汉字写上了,上面还标注了拼音,只不过她只认出来一个‘方’字,她用拼音,把方敬尧三个字整齐地存进了电话本里。 这是她手机电话本里唯一的汉字名字。 其他中国人的名字,她存的都是拼音,当然也有一串既不需要汉字,也不需要拼音的号码,在她脑海、心海中翻滚过千万波涛,忘也忘不掉了。 韩露存好名字,将这张正面是表格的纸,整整齐齐地叠成四方块,塞进了屁股兜里,随即又花了152块钱回了俱乐部。 到俱乐部的时候她还想,总不能天天花两三百块钱打车吧?以后可怎么办。 她低着头往俱乐部里走,门卫从窗口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干自己的事情了。她径直去了更衣室,把放在衣柜里的滑板拿出来,然后拿着滑板从更衣室的大楼走出去。 刚走到楼梯拐角,周悦正好上来了:“哎你又来啦?你小心点,我刚才好像看见黄毛了。” 韩露顿无奈道:“算了,那我还是回家吧,看见他就恶心。” 周悦哈哈笑着上楼了。 更衣室这个楼只有三层高,占地面积也不大,东西南北一共四个门,正门往右拐三层楼都是女更衣室,往左走是男更衣室。 她从二楼下来,正好有个人从男更衣下来。 韩露瞥了这人一眼,翻了个白眼扭头往外走,人真是不经说,说谁谁到。对面下来的男人,个子只比韩露稍微高点,一身带毛肥肉,头发染成金黄色,这人看见韩露急忙抱着滑板跟了过来。 “哎,你看见我跑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跑了。”韩露从后门出去,准备顺着楼后的小道出大门。 黄毛穿了一条肥大的、到膝盖那么长的牛仔哈伦短裤,露出两条毛茸茸的粗腿,大背心前后都画了一个骷髅,粗壮的手臂底下也夹了一个滑板,只不过这滑板看上去挺新的。 黄毛跟在韩露身边,一脸猥琐地笑着,“今晚跟我去酒吧玩?你不是很喜欢去吗?今天哥请客。” “不去。” “不给哥面子啊?” 韩露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黄毛啧了一声,迈着小碎步更加有些猥琐,“哥都追了你这么久了,你怎么还爱答不理的?你不是看见个男的都能亲嘴吗?” “你放屁。”韩露这暴脾气,不发火都不是她性格。 黄毛立马赔笑:“哎哎,别发火别发火,你那叫贴面礼,不好意思, 分卷阅读11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哥太粗俗了,今晚哥请客,给你赔罪啊。” 韩露狠狠拧他一眼,没搭理这人,害怕脏了自己的手。 黄毛跟着她,不怀好意地哼哼两声:“我可都听说你跟你亲哥都上过床了,怎么跟我……” 这人话还没说完,一拳头就砸他脸上了。 黄毛当时就懵了,瞪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没等反应过来,一脚又踢他脑袋上了。黄毛踉跄着摔在地上,滑板咣一声砸在地上,人都被摔懵了。 韩露走过来踩着他胸口,狠狠说:“再胡说八道我把你的嘴打烂!” 不远处几个玩滑板的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纷纷往这里看过来。 黄毛懵了,根本没顾上回答。 韩露抬脚要走,结果这时黄毛突然一把死死握住了她脚踝,韩露拽了一下没拽开,黄毛使劲往后一撤,韩露抵不过力道一下子被这人拽倒了。 黄毛趁机扑在韩露身上,将近二百斤的体重立马把韩露压没劲了。“臭丫头,跟你来软的你不吃,那我今天跟你玩玩硬的。” 附近几个玩滑板的人大吃一惊,全都跑了过来。 结果有个人比他们还快地冲了过去,一把把黄毛从韩露身上掀翻,铁锤一样的拳头狠狠落在他脸上。 韩露被送她回家的那个保镖扶起来,胸口四肢都很疼,她揉了一下着地的后脑勺,皱起眉毛。 韩哲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抓住她胳膊低声问:“有没有事?” 韩露的目光在他胸口躲闪,拽回自己的手臂,摇了摇头,手臂上被韩哲抓过的地方像被火烧过一样。 黄毛满脸鼻血地抬起头来,看清韩哲之后哈哈大笑起来:“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我韩哥吗?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小弟错了,不该对韩哥的女人动手。” 韩哲扭过头,开口说话时让人隐约有种看见蛇吐信子的错觉:“你说什么?” 黄毛擦擦脸,浑不在意道:“我说什么?大家都知道的事啊,谁不知道韩哥跟亲妹妹乱伦了。” 旁边几个玩滑板的人顿时惊愕地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到他们听见了不该听到的事情,于是默默转头往回走,结果一回头才发现他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面色冷酷的西装大汉,他们吓了一跳,硬着头皮站在了原地。 韩哲咬着牙一步步走过去,黄毛看着韩哲狰狞的神色,脸上终于漫出恐惧,两条肥腿在地上踢着,不断后退。 韩露一开始还感觉身上疼,可是随即,她已经忘记身上的疼痛,黄毛嘴里逐渐减小的喊叫声,像是恐惧一样在她身上滋长,冷颤一个接一个。 韩哲一手拎着黄毛的衣服,拳头上全是血迹,目光像要杀人一样。 黄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喊叫的声音都没有了,奄奄一息的濒死模样。 韩露左看右看,韩哲的两个保镖毫无反应,他们就看着这人被打死吗?韩露跑过去一把抱住韩哲的手臂,大叫:“住手!你要把他打死吗?” 韩哲咬牙切齿地停下来,手一松,黄毛像一块肥肉似的瘫倒在地满脸是血,恐怖至极。 韩哲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血,又扭头看向被堵在路口的几个少年,其中一人被韩哲染血的目光看得,猛地打了个哆嗦:“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其他人赶紧跟着连连摆手:“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韩哲低头看到自己全是鲜血的拳头,这才稍稍有些回过神来,他咽下口水,朝两个保镖摆了下手。 两个保镖把地上半死不活的黄毛给拖走了。 几个少年见没人管他们了,于是扭头逃命似的跑了。 韩露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把韩哲脸上的血珠抹掉,韩哲胸口里喘着粗气,他看着她没有动。 指尖颤抖着扫过去,血珠抹开却更明显了。她看着指尖的血迹,呵呵笑了起来。 韩哲眼中还残余着血腥之气,在韩露的脸上闪烁几下:“你刚才伤到没有。” 韩露摇着头,扭开脸,一句话都没说,走过去捡自己的滑板,结果滑板刚拿起来不到一米,再次掉到了地上。她迅速看了眼自己左手颤抖的拇指,伸出右手去捡滑板。 韩哲走过来把她左手拉起来,目光在她手指的缝合线上转了一圈:“手怎么了?” 韩露挣开自己的手,看着前面粗糙的墙面,突然开口说:“对不起。” 韩哲皱下眉。 “对不起我不该喜欢你。”韩露眼睛卷着泪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笑出来:“虽然就连我自己都不想承认,可是听见那两个字的时候,我还是很愤怒,很无力,感觉到羞辱。你也是吧,不然你怎么会这么生气。” 韩哲静静地看着脚下,没有出声。 “我曾经还信誓旦旦的想过。就算有一天,我们被全世界唾弃,被全世界所不齿,就算有一天一定会遭到报应。但是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死后一起去面对另一个世界的亲人,我绝对不会放手。”她嘲弄而笑,“可 分卷阅读11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是,直到刚才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 她抬眼看着泪洗的天空,白云浓的像棉花,一撕就会碎。 我们一直都在冒险,徒手攀上宝塔,企图摘下苹果。我们拉着彼此,即使知道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可是还是义无反顾地、一起走到了塔尖。可是这时,有好心人把你拉下了这座高塔,苹果没有了。宝塔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无路可退,无人依靠,也没有人会来拉我。我想退回去,可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要怎么走,怎么做,摔下来的时候才不会死的那么难看。 “我没本事放下深爱的人,没本事说不爱就不爱。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再追逐你,不会成为你的耻辱,我也不想当你的妹妹,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就当给彼此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韩露抱着滑板离开,韩哲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手指紧攥,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放手吧,韩哲。我们连爱上彼此都有勇气,为什么没勇气放手。” 韩露拽出自己的手臂,手掌分离,竟然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残忍地切断,鲜血淋漓,她以为她还会痛,但是竟然不痛了。 一个残疾的人,是不会感觉到自己被切断的残肢痛,他的痛,源于知道自己残疾的这一刻,神经的痛楚。但是神经,也始终会痛到麻木的。 41 某个暗中姓金的医院门口,自动感应大门缓缓开启,韩哲裹着一身夜色,大步走进来,皮靴捻在地上毫无声音,站在电梯口的一个一身黑西装的人,看见韩哲立刻按开了已经无人乘坐的电梯。 韩哲站进电梯里开口:“说什么了?” 贾仲珅说:“什么都没说。” 电梯一直爬在顶层,韩哲带着贾仲珅走出来,顺着七拐八拐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尽头处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同样黑衣装束的人。 两人一起推开了两扇的病房门,其中一人开口:“刚醒,现在又睡了。” 韩哲冷目走进去,“弄醒。” 贾仲珅走到病床旁边,悠着手劲啪一声打在被纱布缠的像猪头一样的人脸上。立刻把这人打醒了。 躺病床上这猪头就是一天前被韩哲暴揍的黄毛,鼻梁骨折,下巴脱臼,多处软组织受损,脑震荡。韩哲的拳头,三岁开始一个沙袋一个沙袋打碎练过来的,没死,这算轻伤中的轻伤。 他在床上躺了一天,差不多祖宗三代都被查完了。 这人姓李,名庆刚,还不到二十五岁,目前在一处城中村当小混混,平时靠修摩托车之类的赚点小钱,半个月前跟朋友去playfive玩了一圈,偶然看上韩露了,巴巴地追了好些日子,最后追医院来了。 还是顶层“加护”病房。 李庆刚看清韩哲,被缠了厚厚一层纱布的脸上,都能看出来他因为恐惧而打着抖的肥肉。“韩哥、韩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韩哲拎了把凳子坐他旁边,皮靴踩住床沿,沉声问:“怎么认识我的?” “我、我去酒吧里,那里面的人都认识你。” 韩哲从兜里掏出烟盒,盯着他,“从哪知道我和韩露的事?” 李庆刚眨着眼睛说:“我真不知道,我瞎说的!我真是瞎说的!几天前我跟着韩露,听见她给别人打电话说你是她哥,然后又说什么得不到什么的。我好奇,所以我就找韩哥你公司去了,是你公司的人说,韩露是你的人。所以、所以我前后一联想就、就胡言乱语了。” 韩哲眯着眼睛,“听我公司里哪个人说的?” 李庆刚眼睛一转说:“我不认识啊,我就在门口,看见一个人,然后我就问了一嘴,那人就告诉我了。” “老子手底下,有这么多嘴的?” “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韩哲朝贾仲珅看了一眼,贾仲珅回手从托盘里拿了一只细针管,一只黄色的密封针剂,他手指一掰,药瓶啪地一声。 李庆刚恐惧地看过去,贾仲珅用那个细针管,抽了满满一针管的黄色药水。 “韩哥!韩哥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我没骗你!”李庆刚咋呼着,红肿的脸庞都失去了血色,尤其是另外两个保镖走过去按住他的时候,越发惊恐地大叫起来。 “害怕什么,死倒不能死。”韩哲笑眯眯地呼出烟雾来,浓白色的烟雾,比病房里惨白的床单还要渗人。 贾仲珅拿着针走过去。 韩哲又说:“这床上少说也死过百八十号人了,这药不烈,撑过去了,说不定你就成了第一个从这床上走下去的活人呢。” “不要……不要!韩哥我求你,我求你,我真没骗你……啊!” 贾仲珅的针还没扎进肉里,这人就惨叫一声晕了过去,贾仲珅扇了他两巴掌都没醒过来。 “这么没用。”韩哲冷眼站起来,转身走出病房。 贾仲珅把针剂挤进旁边的洗手池里,针管扔到垃圾桶里,跟了出去。 分卷阅读11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或许这人说的是真的呢?” 韩哲走进电梯里,怒骂:“这小子从哪出来的?你他妈跟我装糊涂呢?” 贾仲珅低了低头,说:“我们上次去救大小姐,就抓了个人,也什么都没干就给放了,也没至于惹了地头蛇。” 韩哲哼了一声:“咱们踏进他们那片地界,就等于踩了蛇尾巴了,这是气不顺惦记着要回头咬我一口。” “这人什么都没说,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们就贸然钻进去查?” “先等两天,这小子背后真有人,肯定忍不住露尾巴。” 两人走出电梯,正好迎面走进来一个小护士,小护士不认人,提醒道:“先生,医院里不让吸烟。” 韩哲晲了她一眼,把烟头在墙边的垃圾桶上按灭了,带着一缕残烟走出了医院。 韩哲本以为这伙人两天后才会忍不住露尾巴,结果他们连一天时间都没等到,而且还耍了一招鳄鱼甩尾。 韩露拎着滑板走进场地,心想学校里那些人军训应该结束了吧?那她周日晚上回去呢,还是周一早晨回去呢。 寻思寻思,还是周日晚上回去吧,省得周一一早还要起早,而且她还不知道课程表,总不能两手空空去上课吧。 也不知道上课内容她能不能听懂。虽说她在国外学的也是服装设计,但是学了一段时间就不喜欢学了,倒不是因为厌倦,而是知道这个专业不适合自己。 她之所以学,是因为出于对绘画的喜爱。但是学了一段时间,发现服装设计对自己来说像是一种约束。 而她,更喜欢随意。 她不会花时间浪费在自己穿衣打扮上,因为她的衣服除了黑色的,就是白色的,零星几件其他颜色的。她看见哪件衣服就会穿哪件,颜色简单也不需要怎么搭配。 除了搭配之外,还要去筛选面料,去丈量尺寸,分别不同的肤色适合什么颜色,针对不同的人设计不同的款式,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金景年根本没有跟她商量过就贸然给她选了服装设计,如果她提前知道的话一定只会选择绘画的。 一开始她去成敏的服装店,去的还挺勤,她有什么问题,成敏都会给她解答,而且还会在空闲时间教她怎么量角度和尺寸,怎么裁剪布料。 但是一段时间之后,她正式确定她不适合这个职业,成店长用某些富人嫌弃穷人的那种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说:“真不想看见你穿着这样一身衣服进出我的店。” 那语气像是拉低了她店铺的档次一样。 其实她那天穿的还可以啊,只不过就是一身黑,衣服还挺贵的呢,结果还是被成大设计师说了一顿。 大概在有些人眼里,镜子上的一粒灰尘都会侮辱他的眼睛。 成店长说:“你成年啦,应该试着穿高跟鞋啦,平底鞋是很舒服,高跟鞋才是女人的专属啊!” 可是她从来没有穿过高跟鞋,以前试过苏卉的,只不过走了两步就把脚给崴了,气得她差点把鞋跟给掰断了。 成店长还说了:“你怎么不穿裙子啊?这么好的身材你就天天裹在像麻袋一样的运动服里?你懂不懂美啊?” 韩露很是匪夷所思,她喜欢裙子但是不喜欢穿,因为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时候,有男生会掀裙子。后来出来了,她妈妈给她买了一条裙子,但是她滑滑板的时候,风把裙子掀起来被好多人看了笑话,所以她再也不穿裙子了。 而且,她也没有像麻袋一样的运动服啊…… 韩露一路胡思乱想地走,走到滑道的时候才感觉到今天现场气氛有些异常。现场多了好多她不认识的人。 平时不管人多人少,极限区都非常热闹,今天竟然有些沉寂。 韩露抱着滑板在旁边看了看,不一会儿,有一个男人顶着一头金光灿灿的头发朝她走了过来。 看见这头发,韩露差点以为是之前追她的黄毛了,但是看身材一眼就看出来不是。这人身材比那胖子瘦点。 她还看见那些她不认识的人都跟着这个金发男人围了过来。 今天周六,极限区正经挺多人呢。 李存和周悦他们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韩露身边,听见那个黄发男人问:“李庆刚呢?” 韩露知道这人在问自己,但是她确实不认识这个叫李庆刚的啊。“我不认识。” 周悦在旁边提醒她:“黄毛。” 韩露“哦”了一声,这是寻仇来了?“我没见过他。” 黄发男人怒道:“前天他来找你来了再也没回去,你没见过他吗?” 韩露紧了紧肘间的滑板,心想韩哲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突然冲过来救她。“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黄发男人从后腰里抽出来一根十多厘米长的黑乎乎的东西,用力一甩甩出差不多半米来,“我怎么听说有人把他打了呢?” “谁打的你找谁去,又不是我打的。”韩露转头要走,结果周围围了好多人,全都面色不善地看着她,好像非要找 分卷阅读11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她说清楚不可。 “我知道是谁打的,不就是韩哲吗?我找不着他只能来找你了。” 韩露咬牙:“你找我也没用,我跟他也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试试就知道了。”金发男人说着就拿着手里的棍子走了过来,韩露回手就把滑板摔这个人胳膊上了。 整个场子,呼啦一声,全乱了。 韩哲刚从一家没营业的酒吧里出来,电话就响了,是playfive里一个保安的。 “韩哥,俱乐部好像有人要闹事!” 这要是平常,韩哲早把电话给挂了,一个闹事的都摆不平你跟我说,找抽呢?但是这两天风声不爽。 “今天极限区突然出现了一大批外来人,数量不少,证件齐全,我们也没名义赶人,这么多人肯定有事。” 韩哲咬牙切齿:“把前前后后的大门都给我锁上,酒店,车场全锁了,别让一个人跑出去,老子看看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韩哲冲进车里让司机去俱乐部,迅速给商阑打电话让他把公司里的人全叫到俱乐部去。 韩哲去的酒吧就在playfive山脚下,接完电话,司机一脚油门把SUV开出了赛车的眨眼如飞之感,不到五分钟时间就杀到了playfive。 整个playfive已经全部戒严,门上,墙上闪烁着刺耳的警笛,韩哲脸色铁青地从小门进去,破口大骂:“哪个蠢货按的警笛?” 门口守着的保安低眉道:“我们也不知道,警笛突然就响了。里面已经彻底乱了,那帮人跟疯子似的,见人就打,还有几个人手里拿着凶器。” 韩哲带着人挤进乱哄哄的人群,极限区更衣室门口站了几个保安正指挥着人往更衣室里跑避难。 韩哲从后腰掏出一把黑乎乎的家伙,对着天上扣动扳机,一声巨响吓得所有人抱头蹲下来。 “都给我安静,我看哪个人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乱动,枪子不长眼睛。”韩哲把东西插回后腰,狠辣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迅速扫到滑道边缘坐在地上的人身上。 韩哲脸色登时一变,疾走过去,在韩露身前三米远的地方堪堪停住,眼睛在她周身转了一圈,确定没发现血迹,没有伤痕,这才稍稍放下心,扭开头,在人群里怒视着一群可疑人等。 与此同时,十多个黑西装保镖从门外涌进来,迅速控制了全场,有几个人还不忿,跃跃欲试地挣扎,结果被凶残的保镖按着脑袋,按地里不动弹了。 俱乐部的人在门口保镖确认下,一个个陆续躲进更衣室里。 金发男人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无声的召唤似的,韩哲径直朝他走了过去,哼声从胸腔里震出来:“怎么着?你家流行染黄毛啊?” 金发男人进来的时候还一脸嚣张,自从听见那声巨响之后抱着头蹲在地上跟个小鸡崽子似的。 韩哲把他脚边的甩棍踢起来接住,在手心里拍了两下,“老子上初中的时候都不玩这个了,小子,想不想玩玩更趁手的?” 金发男人抬眼晲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韩哲照着他后背就甩了一棍子,男人大叫一声差点弹起来,拧着胳膊龇牙咧嘴。 韩哲撇撇嘴:“好像挺疼的啊。” 外面又接连涌进来好几拨保镖,大韩保镖公司全体出动,前来护驾。 韩哲回手往后面不远处更衣室的楼上摆摆手,“窗户给我打开。” 楼下的保镖往上喊了一嗓子,三个楼层十多扇窗户纷纷打开,露出一个个劫后余生看热闹的脑袋。 韩哲站那喊:“谁刚才挨这玩意抽了?给我报个数,老子给你们报仇。” 楼上七嘴八舌的报数声顿时传了过来,一个数好几个人喊,最后喊到了二十五才渐渐听不真切了。 韩哲手指摸着棍子一端,动作像试刀锋似的,“才这点数啊,抽起来也不过瘾啊。” 金发男人脸色发白,哆嗦着说:“我、我……” “你不是故意的?”韩哲一棍子削这人后背上,“我让你来老子地盘闹事的?” “我……啊!” 韩哲又一棍子削上去:“你不擦亮眼睛看清楚这地方是谁的地盘,啊?” “我错了我错……啊!” “我他妈逼着你来这伤人的?” 金发男人倒在地上,告饶:“我就是一时冲动,我真的……啊!” “一时冲动?”韩哲搓着后槽牙,“行啊,老子也一时冲动冲动,你可千万忍住了啊。” “啊!我错了韩哥我错了!” 这倒霉催的被韩哲拎着棍子削地抱头鼠窜,更可气地是远处楼上还传出来一片叫好声。 男人慌不择路,从滑道下面平台的楼梯上一下子滚下去,金发滚成一圈绚烂的火圈,这要有个驯兽,直接能从圈里蹦过去。 韩哲把外套一脱扔地上,贴身的黑衣被汗水打湿,裸露出来的脖颈、手臂肌肉线条里闪着太阳的光,从楼梯 分卷阅读11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上走下来的几步路,愣是走出了死神降临时,勾魂摄魄的华丽和嚣张。 男人倒在地上后退,脸上带着惊恐,压低嗓子威胁:“你想让你和你妹妹的丑事宣告天下吗?” 42 每个人都有死穴,他的一句话,正好踩在韩哲的死穴上。 韩哲片刻怔忪过后,目光再次狠辣起来,他慢慢走过去,踩住这人胸口,皮靴死捻,硬生生给这人踩出一口血气。 “老子跟我妹妹怎么了?我们俩光明正大!”天知道他喊出这一声光明正大的时候用了多少力气,才不会被声音中些微的颤抖暴露他的心虚。 韩哲用甩棍一端逼着他的脸,问:“背后到底谁给你们撑腰呢?” 男人手握把柄,顿时嚣张起来:“我兄弟呢?” 韩哲狠狠一踩,低吼:“再逼我信不信我把那人剁吧剁吧喂狗?” 商阑带着人从门外跑进来,匆匆跑到韩哲边上说:“警察来了。” 韩哲顿了一下,把脚抬起来,狠狠瞪了地上人一眼,把棍子一扔,回手从后屁股兜里掏出来一团皱皱巴巴,像是擤鼻涕的纸。 商阑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把自己的手绢掏出来递上去,韩哲把手擦了几遍,“跟警察那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掂量好了。” 韩哲转头对商阑身边的人说:“一会儿我要是不在,先把俱乐部上上下下全查一遍再放人,酒店高层都给我查一遍。” 这人立马答应一声,但是面色为难,酒店高层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他们怎么查? 韩哲把手绢还给商阑,顺着楼梯跳上去,原本应该坐在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他顺着路一直看到更衣室大楼,还是没有看见这人。 不由得低了低眼,转头朝门口走去。 结果韩哲才走了十多步,外面一群持枪警察浩浩荡荡冲进来,大喊着:“全都不许动!” 一群聚众打斗的人全被保镖制服了,蹲在地上抱着头,根本没闲心动。 这伙警察目标非常明确,迅速把韩哲包围了。 绕到韩哲身后的警察一眼瞥到他后腰处黑乎乎的家伙,大吼一声:“他有枪!手举起来!” 一大堆黑乎乎的枪头迅速指向韩哲的脑袋。 韩哲睨着不远处走过来的老朋友,笑嘻嘻地举起手投降:“哎,你们可别走火了啊!” 林啸鹏林队长制服笔挺,冷着一张脸走过来,盯着枪堆里的人哼了一声:“不但聚众斗殴,还非法持枪,韩总?” “误会误会!我可没非法持枪啊。” 林啸鹏朝他身边的一个警察递了一眼,这个警察端着枪走到韩哲身边,一把扣住韩哲的双手,随即把他后腰的东西掏出来,一看之下,顿时没忍住:“发令枪?” 韩哲扯着嘴,眼角闪着笑意:“早晨训练完顺手揣兜里了,真是抱歉。” 楼上一群观众还有地上一群抱头群众顿时目瞪口呆,感情刚才吓了他们一大跳的就是这东西? 周围的警察一看是发令枪,互相看一眼,尴尬地把枪管放下来。 林啸鹏脸色铁青着:“那这聚众闹事是怎么回事?” 韩哲搓了搓手,漫不经心:“这个林队长就不能问我了,我绝对是受害者!要问您问他去,这伙人都是他带来的。”韩哲手指头遥遥一指被他踩得还在地上躺着的金发男人。 两个警察去把那人给拎了过来。 林队长目光现场环视一圈,警察们和保镖们目光相撞,大眼瞪小眼,颇有一种想要较量一番的趋势,小火苗忽闪忽闪地,蠢蠢欲动。 “韩总这是倾巢出动了?你们难道就不是当事人吗?” 商阑站过来,把带来的公司执照还有各种声明合同,官方证明一亮,“林队,这是我们公司的所有证件,手续合法,行为合法,我们公司与playfive签有常年合作项目,我们只是在履行我们的义务,没有刻意伤人,并未造成任何违法行为。” 商阑话音一出,现场保镖们全都把挺直的腰板又拔直了几分。 林队长表情非常地难看了,聚众闹事,非法持枪,本以为来了就能顺利抓人,结果竟然看了一场手续齐整的闹剧!“韩总,今天得跟我们走一趟了,毕竟受害者也是当事人!” “好说,好说。”他转过眼,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张丰北,“张总,不好意思了,您这今天出事是我们公司守护不力,给您造成这么大麻烦,您把受伤的人都报上来,需要赔偿的损失都由我们公司负责。” 韩哲当着一大群警察的面发号施令:“顺便请我们的上帝们管好嘴了,别把我们的家务事宣扬出去了,多不光彩。” 张丰北连连答应。 韩哲这才跟林队长出去,一路上把路过的保安全都瞪了一遍,把人吓得一个个都低下头去。 闹事的一共三十号人,公安局的车倾巢出动一趟也拉不走啊,于是张丰北总经理特别热情地给公安局派了一辆VI 分卷阅读11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P大巴士,帮忙把人一个不剩全送警局去了,美名其曰协助警方办案。 韩哲跟小办公室里睡了三起觉了,林队长才得空亲自来审问他。 林队长正襟危坐,面对眼前交锋数次的小年轻总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这伙闹事的人你认识吗?” 韩哲打了个哈欠,说:“我真不认识,我连名字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来闹事,他们进来的时候我注意了,但是一个个的证件都很齐全啊,人家俱乐部也没理由挡着人不让进吧?林队长把那群人审问完了吧?方便透露一下他们为什么来酒店闹事?” “为首的金发男人名叫王浩,二十五岁,混混,无业游民,经常在城西一带溜达,据他所说,之所以去俱乐部闹事是因为……”林队长顿了顿,没好气地说:“误会。因为玩的时候撞到了人,所以三言两语就打起来了。” 韩哲顿时笑了一声:“这群人吃饱了撑的吧。” 旁边的警察说:“幸好没有出现太大伤亡。” 韩哲嘴角一勾:“说到这,真是不好意思,那些人一进去我就应该报警的,有事找警察嘛,结果我没想到林队来的跟我手底下人都差不多啊,你们警队现在配置可以啊,警车都能当赛车使。” 旁边记录的警察偷偷看了队长一眼。 林队长干咳了一声,问道:“你最近有碰到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是指什么?” “奇怪的人,奇怪的事,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偶然。”林队长经历风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韩哲,企图撕掉他脸上那层笑眯眯的皮,看见真实的掩饰不住的情绪,或者目光。 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浑身都带着一层硬壳,还滑不留手无处扎针。 “恐怕真没有,最近相当风调雨顺了。” 林啸鹏的笔帽在桌子上点了点,“我听说韩总以前出门身边从不带人,最近身边经常带着俩保镖,形影不离的,这是为什么?” “哎呦喂,林队,您也太关注我了吧?这您都知道?”韩哲拍下木头凳子的扶手,说:“以前我确实感觉带人出去太麻烦,但是您也知道我这人,我就喜欢喝酒,喝完了酒我也不能酒驾吧,每天深更半夜现叫人,刚躺下睡着觉就让我叫起来了,显得我多不人道。再加上最近生意忙,身边还是带一两个人方便点。哎林队长没事的时候,我请林队长喝顿酒?林队长一看就能喝。” 林队长恨不得动用私刑,在那张笑眯眯的脸上扇几巴掌,看他还能笑出来吗。 韩哲清清嗓子,问:“林队,没我事我能走了吗?” “你没动手伤人?” “绝对没有,不信您问问那些人。” 商阑在公安局门口站了一晚上,天都快亮了,韩哲才皱着眉头,从里头慢腾腾走出来,手还拧着脖子,像是睡落枕了似的。 他看了商阑一眼,脸色有些疲惫:“那俩呢?”他问的是近期跟他如影随形的两个保镖。 “车里呢。” 韩哲啧了一声:“那俩玩意儿在车里坐着你跟这站着?站多长时间了?” “没多长时间。”商阑跟他走下来。 “俱乐部怎么样了?” “酒店和车区都没有异常。” “酒店也查了?” 商阑笑了一声,说:“张总豁出老脸去查的。” 韩哲哦了一声,把车门拉开,问:“看见韩露了吗?” “没看见。” 韩哲上车的动作骤然一停,转头睨着他,商阑解释说:“我在俱乐部转了一圈都没发现,后来门口的保安说她自己走了。” “自己走了?去哪了?” “这我更不知道了。” 韩哲坐进车里,“你俩知道吗?” 前座俩两保镖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韩哲坐进去,也没再问,“去playfive。” 司机开车离开公安局往playfive驶去。 极限区正前门,侧门,后门全部大门紧闭,一个门口站俩保镖,一个拐角两个巡逻的,建筑楼里每层楼一守卫,楼顶天台上一角站一人,一路口一查哨,苍蝇都休想拔掉翅膀变成虫子顺着犄角旮旯爬出去。 韩哲下了车,被保镖领着往某栋楼里走去,路过什么地方顺手把墙角堆的一堆棒球棍拎起来一根,攥着棒球棍走进了一间室内篮球场。 整个playfive连着酒店,赛车区,俱乐部的保安全都站在场地中央,一个个面色慌张如临大敌。 酒店和赛车区的保安纯粹是被连累的。 韩哲拎着棒球棍走进去,慢悠悠的步子从一排人一排人中间走过去,走半道还见着个熟人。 被韩露踹裂两根肋骨的王吉兴也位列其中,身体拔得倍直。 韩哲磨牙,谭兴阳个不靠谱的,让他给安排个打扫卫生的位置,他给这人安保安队伍里来了,就这柴火似的糟身板管什么用,怪不得有人闹事! 分卷阅读11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保安们跟这篮球馆里头站了一整夜,一个个精神萎靡,站着都快睡着了,韩哲一身寒气从身前经过,一个个瞬间都清醒了。 “我平时是不是太纵着你们了。”韩哲在人群中慢慢穿过,空旷的篮球馆里传出回声。 “三十个陌生人身上带着武器走进来,你们都不知道小心堤防着?你们当我这是协和广场呢?” “谁按的警笛?谁报的警?” 整个篮球场鸦雀无声。 “管监控的?” 立刻有四个人举起了手。 韩哲看了一眼,慢悠悠走到一人身前,“监控里看见了?” 这人抿着唇:“没看见。” “监控有死角?” 这人认真想了一下,说:“除了更衣室里没有监控之外,室外并没有监控死角。” 韩哲攥着棒球棍走到前面,站在所有人面前。 商阑在门口看着,准备好了等韩哲吼出震耳欲聋的一嗓子,结果韩哲竟然平静地说: “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别以为我不管着你们你们就在岗位上养死带活,尸位素餐。从今以后都给我把眼睛擦亮了,但凡再出点事可就不是卷铺盖走人那么简单了。” 韩哲说完,又把人挨个看了一遍,拎着棒球棍扭头走了。 “给他们制定个训练计划,跟我这吃白饭呢?定期检查不合格的也不用扣钱了,直接让他滚蛋。” 张丰北的助理跟在后面问他:“今天酒店开门吗?” “酒店必须开门啊,毕竟那么多达官显贵别得罪人了。把极限区大门锁死了,今天彻头彻尾检查一遍,周一再开门。”韩哲回下头:“昨天顾客有多少受伤?” “数量不多,没有重伤,有几个被匕首划伤了。” 韩哲脚步一停,恨不得冲回去把那群白胖的保安一个个凑一遍,又骂:“匕首都能带进来你们干什么吃的?” 保安队长缩缩脖子,说:“他们藏起来带进来我们也看不见,总不能搜身吧?” 韩哲喘口粗气往外走,一出门天都亮了。他站门口站了一会儿,转头问:“贾仲珅呢?” 商阑言简意赅:“查蛇头。” “老王八别让我逮着你。”韩哲抬脚去找张丰北。 张丰北豁出老脸把酒店上头的客官挨个查一遍,身后攒了一大堆人情,看见韩哲恨不得抱着大腿请求辞职。 “金总没说话?” 张丰北一脸菜色地摇头,“没有。” 韩哲心想,出了这么大事他竟然还能稳如泰山?“受伤的人都安稳好了,别亏待人了。昨天的事传出去了吗?” 商阑说:“没上新闻,昨天还听见有人说你给他们报仇了,大快人心绝对不会宣扬出去。” 韩哲揉着额头有些无语地笑了起来。 金景年给他的贴身保镖走过来附耳:“大小姐来了。” “啊?” “但是听说没开门又走了。” 韩哲顿了顿,起身走了出去。 韩露抱着滑板在路边慢悠悠地往山下走,黑色的小单肩背包斜跨在后背上,白色的防晒衣没有拉拉链,袖子挽到了胳膊肘,头发在头顶上挽成了一个球。 司机保镖非常体谅上心,车开得非常缓慢,努力跟韩露的步子维持一个频率。 商阑看着背影说:“你刚走那天半夜发高烧,一会儿叫妈一会儿叫你,她妈没了,估计世界上也就认你一个人了。” 韩哲默默看着,笑了一声:“我现在隐约有些体会到以前长辈们总说的,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究竟是怎么纠结又无奈的心情。” 43 韩露当天晚上就回了学校,甫一走进宿舍,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但是看见自己床铺上面的箱子才认出来,也不知道是被谁放上去的。她的被褥也被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但是被子有些鼓,像是被烤时间长了的千叶豆腐块。 她把箱子拎下来检查一遍,没有发现被打开的痕迹,这才把屋里三个女生轮流看了一遍。 她对床的女生跟她说,“军训的时候检查寝室,你的行李是被教官放上去的。” 谁放的她也没亲眼看见。 韩露什么话都没说,把箱子推到墙缝里,结果在她的床头和墙之间,堆着笤帚,拖布和垃圾桶,箱子根本放不进去。 她看了看其他人的箱子,她们的箱子都在床和墙缝中间放着呢。韩露犹豫一下,把箱子放在桌子边了。 她想去洗漱,但是桌子底下除了一只盆什么都没有,她没有把洗漱用品一起带过来。她看了眼三人,三个人都在玩手机。 韩露犹豫了一会儿,看着空荡荡还一层灰的桌子,拎起滑板默默走了。 宿舍楼下有个小超市,但是没有卖毛巾的,牙膏牙刷卖的也很敷衍。她走出来,记得开学的时候她见到过一个大超市,但是现在已经忘记在哪里。 分卷阅读11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晚上校园路上有很多人,三三两两的在一起,偶尔有独行侠,背着书包健步如飞。韩露走着走着,听见前面两个女生计划着买些什么,看样子是要去超市,于是就默默跟着。 结果可能是她走太近了,那俩人回过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胳膊上转一圈,随即搂在一起悄悄往旁边走去。 韩露顿了一下,也不再跟着她们,别把她们吓着了,然后自己往前面走去,她已经看见超市的大灯牌了。她抱住手臂,默默地想,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韩露走进超市,在门口推了一辆车,但是推车是锁在一起的,她研究一下不知道怎么打开,于是就空手走了进去。 转了半天拎了一个小一些的水盆,买了一盒纸抽,牙膏,牙刷,毛巾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见薯片零食也没忍住多拿了一些,结果最后这小盆差点装不下,最后一包卫生巾放上去,像压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里面的东西七零八落掉了一地。 韩露把盆放地上,低头捡东西,好不容易把东西都塞盆里抱好,从货架里往外走撞了人,东西又掉了一地。 方敬尧睁睁眼睛,挑眉,“怎么又撞着你了?”他蹲下身把被他撞掉的东西捡起来,塞进韩露的盆里。 韩露这么多天,难得笑起来:“不好意思。” “没事,明天该上课了吧?” 韩露转转眼,“我不知道。” 方敬尧顿了顿,“手机给我,我给你下一个课程表。” 韩露把手机从后屁股兜里掏出来给他,方敬尧说:“你手机揣兜里再掉了。” “不会。” 方敬尧拿韩露的手机,费力的、从不知道什么鬼的程序里、下载了一个中国的课程表APP,安装之后让韩露输入一下学号和密码。 学号和密码在那张报道纸上了,这个韩露还记着,于是就输了进去,结果费了半天劲课表一片空白,查无此人。 方敬尧无语道:“可能是留学生不在这系统里,要不然就是我搞错了,你这手机……呃,操作流程不一样。” “没事。” 方敬尧看她一眼,突然说:“你等等,我有学妹微信,我给你问一下。” 韩露端着盆,看着他,方敬尧脑门上和下巴上有些不算明显的痘痘,但是皮肤挺白,身材挺瘦,肩颈笔直,看着还挺顺眼。 “你也是服装设计专业的吗?” 方敬尧摇头:“我是学国画的,不过跟你是一个院。” 方敬尧很快就从学妹手上要到了课程表,然后用韩露的手机照了一张照片,韩露看了一眼,明天早晨八点就有课。 “艺术楼D区3楼,知道在哪吗?” 韩露再次摇头,方敬尧无奈地笑起来:“你真是一问三不知。”他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你寝室里另外三个人跟你是一个班的,你明天早晨跟着她们走就行了。” 韩露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谢谢你,我去结账了。” 方敬尧也跟了上来说:“我进来买个本,我也去结账。”他看见韩露端着盆,胳膊底下还夹着滑板,于是伸手去拿韩露的滑板:“我帮你拿?” 韩露躲了一下,看见方敬尧愣了一下的表情,不好意思道:“没事,我自己拿。” 韩露把盆放收银台,收银员给她挨个扫码,扫完说一共107. 韩露一掏兜,兜里只剩48了,还是来的时候打车剩下的,她从背包里掏出钱包,钱包里也没现金了,她的卡都是国外的卡,唯一的一个国内卡是韩哲给她的,她一直都没有花过。 她把自己的卡递过去,收银员看了一眼说机器不支持VISA。 韩露犹豫了一下,把韩哲的卡递上去,收银员在刷卡器上刷了好几遍,说:“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们刷卡机器最近可能有些故障,识别几次还是识别不了,支付宝和微信也可以支付。” 韩露收回卡,指着盆里一堆东西说:“那我把东西都放回去可以吗?” “啊?”收银员一脸惊愣。 方敬尧把手里的笔记本放过去,“把笔记本扫了,我一起付。” 收银员看了韩露一眼,直接把本子扫码了,他俩后头已经排起长队了。 韩露端着堆得像山似的盆出来,“谢谢你,明天我去取钱,然后还你。” “没事不着急。”方敬尧一直跟着她,韩露说:“你不回宿舍吗?” “我回宿舍得穿过你们女生那片宿舍楼,不然从另一条路走太远。” 韩露端着盆拿着滑板,胳膊夹的都快酸了,她伸手提了一下,结果拇指没劲,滑板一下子掉了。 方敬尧眼明手快伸手接住了:“我给你拿着吧,你很喜欢玩滑板?” 韩露嗯了一声:“你会玩吗?” “会点儿。” 韩露眼睛一亮:“那你滑一下我看看。” 方敬尧顿时惊讶地看了韩露一眼,他刚才要碰韩露都没让他碰,现在竟然让他滑?“算了吧。” 分卷阅读11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怎么了?没关系,你滑一下我看看。” 方敬尧把滑板放地上,踩上滑板滑了一圈,走了五米远拐弯回来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他滑到韩露身边把滑板捡起来,不好意思道:“献丑了。” “还可以,你知道playfive吗?” “知道。” “你有时间也可以去那里玩啊。” 方敬尧摇头:“太远了,我家就在那附近。” 韩露惊讶:“真的啊?我家……也在那附近。” 方敬尧再次笑起来:“那以后放假我们可以搭伴走啊。” 韩露捧着盆回了宿舍,一推门,门竟然从里面锁上了,但是门上面的磨砂玻璃里有亮光,她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屋里的女生看她一眼说:“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就把门锁上了。” 韩露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没有说话。她把盆里的东西规整规整,然后端着盆去卫生间洗漱了。 韩露刚洗漱完,回来一进屋,屋里的灯瞬间就灭了,韩露吓了一跳,终于没忍住问:“灯怎么灭了?” 不知道谁说:“宿舍十点半熄灯。” 韩露把盆放地上,然后摸索着从背包里拿出分装的护肤乳,胡乱擦一擦就上床了。 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认床。就是睡不着,或许是到了新环境就这样吧,可是她刚去韩哲家的时候,趟在他的床上并没有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 大概那张床上睡过的人,无形的气息和安全感笼罩着她,所以她才会安心地睡觉吧? 韩露用被把自己蒙住,闭紧一双酸涩的、唯恐会见风流泪的眼睛。 眼睛一闭,黑暗中闪过的全是他的嬉笑怒骂,鲜活刻骨。她想起他宽厚的肩膀,紧实的怀抱,想起他抱住自己时,笼罩在周身的气息,那么炙热。可是再也不会有了,她把自己在被子里蜷缩地死紧,搂紧空旷怀抱中,苍白却如水墨画般浓烈的记忆。 屋里其他三个女生轻声说着什么,她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第二天不到五点太阳照进来,韩露就醒了,醒了之后迅速下床,差点直接从床边跳下来,才想起来这里是学校宿舍,于是转回去从梯子上下去。 韩露端着盆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另外三个人还在睡,一照镜子眼睛有些肿了,她等到六点,三人还没醒,等得不耐烦于是拎着包和手机出门走了。 昨晚上走之前,自己在韩哲家里煮了些面条吃,一大早就饿得不行。 可是走到食堂门口,突然不知道应该吃什么。一想到早餐,就能想到以往每天早晨在厨房中忙碌的背影。 韩露转身离开食堂,心想自己该怎么办才能放弃去想他。 心里惦记一个人,连一草一叶都恨不得跟他牵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 韩露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按着路标找着艺术楼,进楼里七拐八拐走进不知道是哪里的死角,又转回来,心力交瘁地问路人D区在哪里,又花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地方,教室里已经坐了很多人。 韩露再次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教室,这才坐了进去。教室一共八列座椅,大部分人都坐在中间四列,旁边四列都没有人坐,韩露感受着教室里人试探的目光,艰难地走过去坐到了第五排的墙边位置。 眼睛一瞥,看见同寝的三个人坐在一起。 她手机里有一条新消息,方敬尧问她有没有找到教室,韩露回:“找到了。” 对方发过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她没有回,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上课的铃声,一个穿着小西装踩着高跟鞋的女教师走进来,站到讲台上,笑容满面地开始新学期第一节课的开课演讲。 韩露听了一会儿,感觉肚子里揪着疼,胃里泛酸。然后听见这个老师说:“我们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随便说两句,让大家认识认识。” 女教师看着名单,第一个就叫了韩露的名字。 韩露一怔,站了起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女教师看了她一眼,招招手:“来讲台前做个自我介绍,你是美国人啊?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韩露往讲台前走,说:“我是中国人。” 女教师指了指名单上,韩露名字后面小括号里写的美字,“这不是美国留学生的意思吗?” 韩露说:“我爸妈都是中国人,所以我也是中国人。” “哦!”女教师点点头:“做个自我介绍吧。” 韩露站在讲台前,往下面一看,面对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眼睛扫了一圈,发现整个教室里一个男生都没有。 “别紧张,做个自我介绍就好。”女教师提醒她。 “我叫韩露,我……会说汉语,我也能听懂你们说话。”她往地下看了一眼,“没了。”然后就要往下走。 “哎,等等。”女教师叫住她,可能是对她的留学生身份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来中国留学呢?是因为喜欢中国的文 分卷阅读11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化和环境吗?” 韩露顿了顿,说:“我是被逼的。” 女教师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尴尬道:“啊,那你回去坐吧。”然后抖了抖名单叫下一个人。 一节课长达两个小时,这女老师还没有讲课,因为她们的教材还没有到,所以一直在和她们闲聊,韩露坐在边缘处,感觉自己和那些人中间隔着无形的东西,刀劈斧凿都打破不了的东西。 下课的时候韩露胃里绞痛地也快受不了了,女教师刚说下课吧,韩露抬脚就冲了出去。 一路冲进厕所打开厕所门狠狠呕了一番,但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她洗了手走出来,有气无力的,脸色也很苍白,她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下一节课在人文楼B区,人文楼又在什么鬼地方? 韩露捂着胃走下楼,刚走出大门口就听见了上课的铃声,顿时非常烦躁地自暴自弃,抬脚往宿舍走回去,拿滑板,花152……哦,她没有现金了。 方敬尧的钱也没还呢。 韩露挪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宿舍,早晨出来的时候记得把钥匙带着了,要不然的话她肯定进不来了。 韩露回宿舍一看,一块脏兮兮的不知道擦什么了的面巾纸挂在她的箱子上,可能是有人扔的没扔进垃圾桶里,顺道挂在了她的箱子上。 韩露看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把滑板塞进箱子里,推着箱子出门了。 从学校出去,她在大门口的炸鸡店里买了一个汉堡,推着箱子一边走一边找银行。 韩哲一身西装革履走进金氏大厦,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身材完美,只不过头发有些出戏,再加上一冷脸着实不像什么好人的面目,整个人显得有些亦正亦邪的。 昆明转机,改头换面把头发剪了。几经辗转混进下三流市井之中差点被东南亚毒辣的太阳烤熟了,于是又把头发剃了。 韩哲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坐在旁边的女秘书庄欣,站起来跟他说:“韩总,董事长让您来了去办公室找他。” 韩哲顿了顿,把电脑包放秘书桌子上,抬脚上楼了,金景年就在他楼上。 韩哲敲门进去,金景年正在沙发上喝咖啡看文件,看见韩哲走进来面色不善地瞥了他一眼。 “董事长找我有事?” 金景年把文件放桌子上,睨着他:“你小子是打算跟我顽抗到底了?” 韩哲笑起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以前说话办事都知道注意着,现在大张旗鼓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不是跟我对着干你干什么呢?那么多警察盯着你,你自己不知道!” 韩哲挠挠脑门,说:“我真没有大张旗鼓,这事也不怪我啊。” 金景年瞪了他一眼,“人联系上了吗?” 韩哲犹豫一下,点头。 “你不用去了,老子亲自去会会那个老王八。” 韩哲面色顿时严肃起来:“这是我惹的事,我用不着你给我收拾。”说完扭头就要走。 “你给我回来!”金景年瞪着他:“跟谁学的话还没说完,拍拍屁股就走人?坐下。” 韩哲返回来坐到金景年边上。 “你以为那老王八这么大张旗鼓的就是因为你?他是这么多年看我过得太舒服了,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过得好。” “你认识啊?”韩哲拧着眉毛问。 “五十年代的老王八了,泥潭脏水沟里躲了大半辈子老子能不认识?”金景年喝口咖啡,说:“我亲自去,你别跟着。” “我怎么就不能跟着了?” 金景年呵呵一笑:“那地方太脏了。” “凭什么你能去我不能去啊?” “凭我是你老子!跟我犟嘴,”金景年把咖啡杯放桌子上,想了想说:“以后说话行事你给我注意点儿,你以为你自己光明正大,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韩哲听见这话,不知不觉低下了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韩哲起身离开,临走时,金景年再次告诫他:“把那人交给我,以后这事跟你彻底没关系了,听见没?” 他能当没听见吗? 韩哲说了声知道了就走了。 紧接着,金景年又马不停蹄地带他开了会。 开完会,韩哲端着笔记本往办公室走,悲催的想到,以后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直接当甩手掌柜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他前脚刚进办公室,他的司机兼保镖一号就跟进来了,“韩哥,冯家宝跑了。” “谁?” “就是新唐街的酒吧老板,上次去找你扩建酒吧的那家伙。” “哦,他啊。”韩哲记起了那个不知羞耻的猥琐男人,“他跑什么?” “昨天半夜贾哥在他那新装修好的酒吧大堂,沙发缝里发现点小东西,紧跟着找人,这人就不见了。” 韩哲坐凳子上,这么长时间差点把这么个玩意儿忘了,“赶紧找,这么大个人还能人 分卷阅读12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间蒸发了?”这丫的在泰国不会跟那亡命徒有牵扯吧? 想了想又说:“回头跟董兴海还有韩露教学主任约个时间,就说我请他吃饭。” 保镖得令之后,犹豫着没动。 韩哲看他一眼:“还有事?” “你不是让老秦送车去了吗?”保镖从兜里拿出手机里,递到了韩哲跟前,韩哲看着手机上的画面,脸色一点一点寂灭下去。 44 韩露把汉堡吃完,胃里也舒服了一些,走了半天才找到一个银行。但是这银行看着门脸挺小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取钱。 银行里没有人所以也不需要排号,她直接走到柜台,把卡和证件从窗口递进去,跟柜台里女员工说要取些钱。 银行柜员把她的卡在机器里刷了几遍,回头抱歉地说:“识别不了。” 韩露把卡收回来,这时候才想起来这卡被冻住了。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花的都是韩哲的钱,因为韩哲在家的那段时间,每个礼拜她都会发现自己的钱包鼓鼓的,她也一直没有用到卡。 韩露又把韩哲给她的卡递上去,银行柜员看了一眼,就又递了出来:“不好意思小姐,这张卡只能购物用,取不了现。” 韩露猛地站起来,狠狠在大理石柜台上锤了一拳头,柜员被她吓了一跳,心想她要抢银行吗? 韩露当然不可能抢银行,她把卡和证件都拿回来,放回包里。推着箱子在保安警惕的目光中走出银行。 韩露站在街口,面对着眼前川流不息的马路,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离她远去。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商标,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国度,即使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个多月,可是望着头顶的蓝天,仍然找不到归宿感。 曾经她以为她找到了,可是后来发现,一切都随风散了。 她还是一个人,一个没有亲人,没有家的浪人。 韩露坐在台阶上,慢慢蜷起腿,呆呆地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最终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一辆车停在路边,皮鞋踩着砖块铺就的地面朝她走了过来。 韩露听见声音擦干脸,心中轰鸣着,顺着皮鞋西裤看到顶,一瞬间失望透顶。 秦建行恭敬地说:“韩哥让我把他的车给你开来了,以后你不用再打车来回学校了。” 韩露看见是以前韩哲一直开的那辆,于是扭开脸说:“我不会开。” “你不是有驾驶证吗?” “有驾驶证我也不会开,你想让我撞死在马路上就把车留下,你走人。” 秦建行咽下口水说:“要不然您先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一练再上道?” 韩露扭着脸没说话,秦建行看了眼箱子,问:“你要回家吗?” “我没家。” 秦建行手机一响,拿出来看见最新指令,低头问:“我先送你回家?” “我都说了我没家!”韩露站起来推着箱子走,秦建行默默跟着人,心想为什么总是自己。 韩露走了一段路脚步突然一停,秦建行也停住脚步。 韩露转过身一把抱住秦建行脖子,凑到他嘴边,秦建行身体僵硬,顿时想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 “你再跟着我,我就要亲你了?” 秦建行咽了下口水,没说话。 韩露推开人,扭头又走,秦建行再次跟了过来。韩露瞬间回头,秦建行眼明手快一把截住人,心急,一只大掌差点呼韩露脸上。 韩露瞪他一眼,站在原地没有动,半晌才憋屈地开口:“借我点现金。” 秦建行立刻从兜里掏出钱包,递上全部钞票。 韩露把钱放背包里,随后推着箱子走到车边,把箱子拎进后备箱里,上车走人。 秦建行站在路边看着汽车飞快地奔上马路,默默祈祷,您可千万不能撞死在大马路上。 韩露开车回了学校,跟方敬尧约了位置把钱还给他。 方敬尧刚下课,匆匆跑过来大口喘气,“这么着急干嘛?” 韩露把钱塞给他说:“我要回家了。” “啊?”方敬尧瞠目结舌:“你不是应该上课吗?” 韩露撇嘴道:“我不想上了。” “为什么?” 韩露抿下嘴唇没说话,方敬尧看着她,问:“是因为刚来中国感觉环境很陌生,不习惯吗?” “没有,我都来好几个月了,差不多习惯了。”她顿了顿,说:“我就是不喜欢上课。” 方敬尧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一个外国人大老远来中国留学,结果一天课没上完,就要回家,说不喜欢上课,那你来干嘛来了,溜达玩来了? 韩露对方敬尧还是挺有好感的,毕竟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第一个帮助她的人,说:“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去playfive找我玩。” “你是打算再也不回来上课了?” 这个韩露还真没仔细想过,一时间不知道 分卷阅读12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该怎么回答。 “你喜欢画画吗?” 韩露说,“还行吧。” “这么着吧,我下午没课,会去画室画画,你跟我一起去?” 韩露犹豫一下,点头,“可是我的车还在学校门口,门卫说那地方不让停车,我说马上开走,他才让我停一会儿的。” “那等两点的时候我去你宿舍楼下找你?” “好。” 韩露返回去,路过门卫的时候问他车开进校园停在哪。 门卫大爷问她是哪个区的。她说:“我是艺术学院的。” 门卫大爷笑了一声,问她:“我是说你宿舍,在哪个区?” 韩露回忆了一下,“好像是3区。” 门卫老大爷很热情地说:“你们宿舍楼后面有空地,停那去就行,你不用拐弯了,我把门给你打开,你直接从这进去吧,从这直走,见到路口右拐,见到食堂再右拐。” 韩露跟门卫大爷说声谢谢,然后开车从这门进去,按照大爷指点一路找到了宿舍后面的停车位。 她看着时间还早,于是就回宿舍了,同寝的三个女生正在吃饭,寝室一堆门好大的香味钻进鼻子,她突然感觉之前吃的汉堡这会儿全消化没了。 三个女生聊得非常欢快,韩露走进去,她们瞥了她一眼,又继续聊了起来。韩露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玩手机,后面突然有人说:“下午第一节课下课之后去综合楼领书,你别忘了。” 韩露回头看了一眼,是坐在她背后的女孩,于是说了声知道了。 韩露坐了一会儿,听见她们在聊一个热播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据说什么特别幽默,特别帅,韩露默默听着,用手机搜索了一下。 她变着法,用不同的浏览器都搜了一遍才搜到,不知道是古代中国哪个朝代的背景,演员们身上穿着华丽的服装,她点进去,找到她们口中说的特别帅的男主角,看了一会儿蓦然感觉这人的脖子和下巴轮廓和韩哲好像。 但是韩哲的喉结右侧有颗痣,下巴沿上,中间偏右的位置也有一颗小黑痣,有一天早晨他刮胡子的时候还不小心刮破了,流了好多血,被他用创口贴贴住,她还嘲笑他创口贴一贴更不像好人了,被他从客厅追到卧室,按着脑袋弹了好几下。 韩露猛地把手机一摔,咣一声,然后捂着脸趴在了桌子上。 其他三个人被她吓了一跳,交谈声也没有了。 三个女生吃完饭都上床休息了,韩露看了她们一眼,心想自己也上床休息休息?可是她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于是继续在凳子上坐着。 一点半的时候,同寝三个女生都下了床,开始收拾东西,韩露右边的小姑娘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问她:“一会儿有课,你不去上课吗?” 韩露果断地说:“我不去。” 她看了韩露一眼,但是没说什么,收拾完跟其他两个女孩一起走了。 她们一走,寝室里瞬间安静了。 韩露无聊地转眼,看见其他三个人的桌子上都摆了不少东西,化妆品,镜子,书本,还有精致的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东西,凳子上放着软软的垫子。 她看了眼自己的桌子,除了一盒纸抽什么都没有。她从柜里拿出一包薯片,刚要把包装撕开,电话就响了,电话号码上写着方敬尧三个字。 “你等等,我马上就下去。” “等一下!”方敬尧急切地叫住她。 韩露慢慢站直身体,问:“怎么了?” 方敬尧在电话对面解释:“我本来以为今天下午没事的,结果刚才导师突然叫我去帮他一些忙,最少得一个小时才能忙完,真不好意思了。” “哦,没关系。”韩露挂了电话,失望地坐回椅子上。静静坐了一会儿,把薯片撕开,麻木地吃下去,舌尖竟然感觉不到什么味道。 薯片吃完,她擦擦手和嘴,拿着手机就走了。 坐上车她才想起来根本不认识回去的路,每次坐出租车来回,感觉司机总会在半路左拐右拐的,万一开丢了怎么办?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地方,被拐卖了怎么办…… 她把车上的显示器打开,loading过后,竟然显示出来了全英文的字幕。 韩露一瞬间眼睛就热了。 她把韩哲家的地址输进去,很快地图就显示出来,她开车上路,飞快地往那片她最熟悉的地方开回去。 她没回家,也没去俱乐部,转而开去了韩哲的公司,将车停在小路边,只堪堪能看到公司大门的位置。 她一直等着,等到公司的人下班陆续走出来,她趴在玻璃上看,可是一堆一堆的人陆续走出来,最后连商阑都出来了,她始终没有看见那个人。 她只想远远看一眼就行了。 韩露又等了很久,可是仍然没有人出来,她给张凯发信息,问他韩哲今天有没有上班。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张凯才回复,“韩哥已经离职一个礼拜了。” 韩露一瞬间发懵,离职? 分卷阅读12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他怎么还会离职?她赶紧问:“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张凯回他,“我也不是很清楚,你问一下商阑吧,现在他是公司总经理。” 商阑…… 韩露把手机放下,狠狠拍了几下方向盘,又枯坐了一会儿才发动汽车回了家,离老远看见有一辆很眼熟的黑色汽车停在他家楼下。 俱乐部出事的那天,她看见韩哲身边跟的两个人坐在这辆车里跟着警车离开。 韩露把车停下,把灯关了,坐在车里看着。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的时候,楼道里走出来一个人,天色浑浊,不远处的路灯亮着黄色的光,那人肩上染着淡淡的华光。 他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胳膊底下夹了一个正方形的板子一样的东西。韩露认出来,那是她的画板。 韩哲刚坐车里,老秦手机差点怼他脸上,他头往后一撤,看见手机上紧挨在一起闪着的红点。 他顺着前窗看过去,不远处的车静静地停在那里。他摸着手里的画板,顿时感觉到无比地烫手。 半晌后才开口:“没事,走吧。” 大力发动了汽车。 韩露坐在车里,紧张地看着那辆黑车朝自己开了过来,两辆车的车窗都是全黑的,他们看不见彼此。可是她知道,那个人就在那辆车里,在一个心跳之后,与自己擦肩而过。 那辆黑车缓缓开了过去,韩露怔忪过后,连忙发动汽车挑头跟了上去,车尾蹭到了路边花池的石壁都没管。 大力一时很棘手,不得已请示上级,“韩哥?” 韩哲低着眼看着画板,“不用管。” 既然上级都说不用管了,大力放开手往韩哲家开去,结果刚开了不到一百米,后座一声暴怒:“你给我开慢点!” 大力猛地把车速慢下来,委屈地跟旁边老秦对视一眼,老秦想,这种待遇不能光我一人享受啊,呵呵呵。 大力一路慢悠悠地回到了韩哲家,韩哲下了车拎着东西进了楼道,黑车往远处去了。 韩露把车停在路边,默默看着韩哲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她伸手把天窗打开,看着头顶上,不一会儿,楼道附近某一列窗户亮了灯,她从下往上数,9层。 她走下车,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上面的光亮,窗户上不时闪过漆黑的影子,一时间惊心动魄。 秦建行从韩哲没开灯的卧室里走出来,说:“都站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走呢。” 韩哲低头看着文件没说话。 大力拿着手机低骂了一声:“韩哥,姓董的也跑了。” 韩哲抬起头:“董兴海?” “是啊,你今天不让我联系他吗?我给他手机打电话关机了,给他办公室打电话人说他辞职了,所以我就派人去他家找去了,刚才告诉我姓董的一家人一个月前就搬走了。” 韩哲一掌把纸拍桌子上了,董兴海…… 大力连忙说:“你放心我让人找去了,肯定给你找着。王主任没跑,还挺热情地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他就有时间。”王主任是韩露学校的教学主任。 韩哲站起来,想了想说:“给我找一找我爸的老部下,金总的也行。”他掐着腰在地上转了一圈,“行了没事了你俩走吧。” 大力和老秦跟他住上下楼。 等两人一走,韩哲走回卧室,顺着窗户向下看,刚刚停在路边的车和人都已经不见了。 韩露开车回了家,把箱子推进家门,刚要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就发现上面多了一张白色的银行卡,卡上面写着汉字。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她把纸条抽出来,看见上面只写了几个数字。 809109 这个是卡的密码吗?她看着这串数字蓦然怔住。 韩露拿着卡冲进房间打开衣柜,再一次怔住了。衣柜里挂了很多衣服,都是她习惯穿的款式,黑色和白色,吊牌都还没有剪。 她伸手翻一翻,想了想不对,衣柜里属于韩哲的所有东西都被他的手下拿走了,那他今天都把什么拿走了? 她又冲去书桌,把抽屉都打开,发现以前放在抽屉里的一些文件不见了,但是与此同时里面多出来很多东西,口红,眼影,还有粉底之类的化妆品。 她拿起一管口红,打开看,是正红色的。 韩露转头出门推开对面的房间,打开灯。 屋子里已经打扫干净了,她之前打碎的瓶瓶罐罐都没有了,桌子上书架上没有再摆东西,熊和兔子都在床上放着,窗纱还静静地在墙角笼着。 韩露站了半天,扭头走进卫生间,洗手池置物架上韩哲以前用过的东西还放在那,她走过去把上面的牙具,刮胡刀,泡沫剃须水还有乳液全都拿走,走回卧室把它们都放进了一个空着的抽屉里。 她又回客厅转了一圈,可是徒然发现,就算她把他所有的东西都锁起来,自己的心怎么办呢。 45 韩露早晨起来去洗手间洗了脸 分卷阅读12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擦干脸回卧室,将桌子上的折叠镜子打开,随后打开抽屉,用里面的东西给自己花了一个美美的妆,她暗暗告诫自己。 今天是全新的一天,她不能再活在过去了。 换好衣服,拿上滑板,拎着粉嫩的小猪钥匙,还有一把车钥匙走出门,努力让自己挂起笑脸,迎接新世界的朝阳。 呃……今天阴天,没有太阳。 韩露抬头看看天上,不知道会不会下雨啊。她把车开走,一路往成敏的服装店开去了。 成敏正在整理衣服,这个女人每天都会穿一身漂漂亮亮的衣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脚底下穿的不管是细高跟还是平底鞋,向来都会和她的衣服形成完美的搭配。 成敏今天穿了件飘纱的白色上衣,浅蓝色包臀短裙,白色细高跟鞋,根细地像针似的。 韩露抱着滑板欢快地跑进来,“成姨,早啊。” “叫我姐!”成敏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瞬间呦了一声:“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啊?”韩露愣愣地说:“今天阴天,没太阳啊。” 两个店员瞅着她噗噗笑。 “来来来,我看看。”成敏拉着韩露很是仔细地看看脸,“还可以,但是一上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没有前一段时间的死气沉沉了。” “我什么时候死气沉沉了。”韩露把背包摘下来。 “不行,”成敏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从她一排一排的衣服里,挑出来一件大红色的连衣短裙,“来,去把这件衣服换上去。” 韩露犹豫道:“我不穿裙子,没法滑滑板。” 成敏嗔怒:“我让你换上试一试,又没让你穿它滑滑板去,晚礼服是用来玩户外运动的吗?” “哦……”韩露接过衣服,抿着嘴唇走进了更衣室。 半晌,她把门打开,成敏和两个店员站在一起齐刷刷地看着她,韩露有些不好意思,“好看吗?” 成敏抱着手臂,将她从上看到下,实话实说:“手臂上没有纹身就好看了,”她走过来把韩露拉到墙壁上的大镜子前面,鲜红的连衣裙把她眼睛都刺红了。 “这也太红了?” 成敏看着镜子里说:“我觉得可以啊,显得皮肤多白。”成敏把她头发抓起来,乱七八糟在脑后一盘,然后从自己头上拿下来一个夹子夹在她头发上,固定住。 韩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差一点不认识自己了。 成敏啧啧点头:“今天听我的,就穿这一身了。” “可是我一会儿还得去俱乐部啊,穿这样怎么玩?”韩露扯着裙子,以前被看笑话的样子现在还记得呢。 “俱乐部不是有更衣室吗?你拿着你的衣服,玩之前先去把衣服换了,以后出门就穿这样,这才是二十出头女生该有的样子嘛。” 韩露拽拽裙子的底边,默默说,“我还没满二十呢。” 成敏一瞪眼睛:“你气我是不是!” “没没没,成姐你永远十八岁。”她看着裙子别扭道:“裙子有些短啊。” “这还短?都到膝盖了。”成敏眼睛一撇,看见韩露脚底下穿的白色布鞋,“你要不要试一试高跟鞋?” 韩露连连摆手:“我不穿,上次试高跟鞋崴了一下疼了三天,我不试。” 成敏又回手摆弄自己的衣服去了,喃喃道:“怎么样也要试一试啊,一开始不要穿那么高的,从矮跟的来,要不然等以后你结婚怎么办?你还能穿着平底鞋穿婚纱吗?” 韩露拿着自己的东西往楼上跑:“我去画图去啦,一会儿你给我看看。” 韩露跑回楼上的工作间,把滑板靠墙放着,忍不住又跑到镜子前面把自己照了一遍又一遍。 她拿着笔,对着白花花的纸,可是想了半天还是有些无从下笔的感觉。最后画了几道牵强的线条,把笔一扔又下楼了。 “怎么下来了?” “不知道画什么。” 成敏抓着衣服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着她:“我才想起来,你不是应该在学校上学吗?你怎么跑回来了?今天可是周二啊!” 韩露低着头,默默往衣架后面钻过去,小声说:“我不喜欢去上课。” 成敏手里拎着一根丈量尺,说:“你不喜欢去上课你占着位置干什么?你这算无故逃学啊你!” 于是韩露又往后钻了一个货架。 成敏把丈量尺在手心里拍一拍,“我告诉你,金总发现了我可不管你。” 韩露小声说:“不会的……” 成敏还要说什么,就听外面有高跟鞋的声音响了起来,“成店长。” 成敏往门口看了一眼,立刻笑着迎了出去:“我以为谁呢,沈大模特又来了,今天没工作吗?” 沈琳站在门口,笑道:“没,正好路过你这顺路就来看看。”她往店里看了一眼,成敏试探着问:“怎么了?” 沈琳不好意思道:“我看见韩总的车停在你家店门口了。” 韩 分卷阅读12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露听见声音,从货架上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瘦高貌美的女人。 成敏略一停顿,笑道:“是吗?我还真没注意,可能是恰巧在这办事就停在这了吧。” 沈琳往店里走,“今年秋冬款上了吗?什么颜色?” 成敏引着她往里走,解释:“今年的秋季新款主打金黄色,每年朋友圈里一到十月份开始就会经常发‘一叶知秋’,我看着金黄色很亮啊,所以看看今年主打金黄色效果怎么样。” “我觉得这个颜色也不错,到时候成衣做好了一定给我打电话。” 成敏说:“那当然了,到时候肯定会联系沈小姐的。还得麻烦沈小姐给我当个模特啊,来坐下休息一会儿,喝杯咖啡。” 沈琳坐下来,和成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没说看新衣服的事,成敏心里明镜似的,陪着闲聊。 韩露从货架里走出来,看了沈琳一眼上楼了。 沈琳看着韩露,瞬间就记起来了。 “刚才那个女孩儿是?” 成敏呵呵一笑,说道:“是我老同学的侄女,学服装设计的,没事来我这练练手。” 沈琳哦了一声,喝了口咖啡,憋了半天,问:“她和韩总认识吗?” 成敏还真不知道韩露和韩哲什么关系,上次,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韩哲,只好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沈琳跟这坐了一个小时,实在是坐不住了,这才起身走了,出门的时候看见韩哲的车,看样子还挺失望的。 韩露中午在成衣店里吃了一份排骨米饭,然后把她的衣服装进抽绳的布兜里,抱着滑板出门了。 成敏看着天色,“是不是要下雨啊?你带伞了吗?” 韩露打开车把滑板放进去,跟她摆手说:“没事,我走了成姐。” 韩露开着车一路去了俱乐部,心想,以后自己不能再过上午去成衣店,下午就玩的日子啊,她要不要找个地方工作一下下,顺便赚点小钱。 可是她能干什么…… 韩露把车停在俱乐部大门口,拎着滑板和包跑进去,结果以前搭理她都不爱搭理的门卫今天竟然把她给拦了。 “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韩露把护照和身份卡都交上去,门卫一看,又给递出去,“小姐不好意思,这周只能会员进。” 会员?我算不算会员?韩露说:“我就是会员呀。” “请你出示一下会员卡。” “什么会员卡?我没有啊。” 门卫看她一眼,说:“这一周严查,不是会员不能进。” 韩露顿时有些发蒙,往里一看不远处两个保安手里还拎着警棍,看起来颇有些严肃的味道。 俱乐部保安大调整,很多酒店部的保安都被调到极限区来,正巧附近三个保安谁都没见过她。 “我一直都在这里玩啊,从来没查过证件呀。” 门卫说:“不好意思了小姐,实在不能让您进。” 韩露抱着滑板转过身,气愤地站了一会儿,转而往酒店门走去,心想你这里不让我进我还不能从那头进了?于是踩着白布鞋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捂着裙子底,光裸的小腿迎着风,总有些裸奔的错觉,一身红裙在马路上形成了一道艳丽的风景线。 一辆黑车飞速驶过,老秦扭头:“哎,刚才那人有点像韩露啊?” 大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你瞎啊,你什么时候看见韩露穿裙子了。” 老秦哦了一声转过了头。 酒店大门和极限区大门相距不过二百米,关键酒店部门口就没有大门,非常敞亮地上山就是一道华丽丽的人工大喷泉,背后高楼林立,特别壮观。 韩露悲催了,刚跑到酒店上坡的地方,天上就下雨了。 她加快步子跑进了酒店里。 酒店服务员走过来,“小姐,请问……” “我找人,不用管我。”韩露打断她,顺着一开始金景年带她来过的路,上去找张丰北,怎么极限区突然就有证件了,她还没有证件呢。 会员卡?逛超市吗? 韩露蹬蹬蹬爬上楼梯,一时间跑激动了,忘记有电梯的事,从十七楼开始腿就发酸了,硬撑着爬上了二十三楼。 张丰北办公室门没关,他的助理正面对着窗外打电话,韩露脚步轻松地跑到办公室门口,眼睛看进去一瞬间就僵硬了。 正对着门口不远处的单人沙发里,韩哲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双臂搭在扶手上,他正抽着烟,眼睛在烟雾下微微眯起来,在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红衣时,慢慢睁大了眼睛。 张丰北顺着韩哲的视线看出去:“哎,这不小露吗,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快进来。” 韩露顶着一脑袋跑乱的头发,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僵硬地走进去,嘴角都有些微微发抖。 韩哲把腿放下来,低下了眼睛。 张丰北让韩露坐下,笑道:“你俩一块来的吧?怎么没一起进来?” 分卷阅读12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我刚才从俱乐部进的,结果门卫把我拦住了,说没有会员卡不让进。”韩露站在门口没有坐,努力把视线从沙发上的人身上拔下来,让自己的笑容不要太僵硬。 张丰北眼睛在韩哲身上转了一圈,他可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猫腻,笑道:“这我可知道你俩不是一起来的了,你哥刚才还让我找人给你□□件,就为这么点小事亲自来了一趟。” 韩哲伸手拽下领带,仍然没有抬头,没有说话,红衣刺得眼睛生疼。 韩露问:“那我能过去了吗?” “能啊,证件好办。你哥在这等着呢,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办好,你也坐一会儿,好不容易见你一面。” 韩露感觉自己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了,急忙说:“我还是先去玩吧,有空再来看您,我先走了。” “哎……”张丰北还没来的及叫人,这人就已经跑出去了。 “这是怎么了?”他回头问韩哲。 韩哲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扯下嘴角说:“没事。” 张丰北刚要坐下,“呦,说下就下了,你看。” 韩哲一回头,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韩露抱着滑板一口气冲下了二十三楼,一把推开酒店大门刚要跑出去,倾泻的雨幕将她拦在了门口的避雨廊中。 雨下得很大,一眼望出去都有些生烟的趋势。不远处的喷泉不知道有没有停,被大雨浇得极其狼狈。 韩露抬眼看着天上凄厉落雨,眼中溅了水滴,雾蒙蒙的。 韩哲站在门口看着,转身把雨伞交给了大堂经理。大堂经理推门出去,把雨伞拿给韩露。 韩露看着她手里的伞,突然抬脚冲进了雨幕里。 经理瞠目结舌地叫了一声,仍然没叫住人。手里的雨伞被人一把夺走,韩哲踩着一地泥水冲进了雨幕中。 韩露根本没来过酒店这面,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张丰北的助理带着她从酒店离开然后又绕到极限区正门进的,她只知道这里有路却不知道该往哪走。 她也不是为了过去,只是不想待在那,感受着背后那个人无声的注视。 雨伞伸过来,挡住她头顶犀利的大雨。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对方无形庞大的气息,在伞下将她团团包裹。 她抬起头,笑容灿烂:“你怎么跑出来了?” 韩哲一时惊愕,没回过神来,后知后觉道:“你没拿伞。”他站在雨伞外面,大雨滂沱迷了眼。 “哦,我忘了,谢谢。”韩露一把夺下他手里的伞,扭头就跑了,犀利的大雨压弯了路边低矮的冬青树的枝桠,正好挡住了树下“禁止入内”的牌子,韩露低头跑没发现,一头冲了过去。 46 韩哲站在原地看着韩露,眼睁睁看着她一脑袋扎进赛车场里了,韩哲大声叫了她一声,也不知道她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没听见。 韩哲抹了把脸,无奈地抬脚跟了上去。 整个playfive道路四通八达,再小的两个地方都能找到连接的小路来,韩露没头没脑跑进了赛车区山地场,黄土山地被大雨一浇全成黄泥了。 门口的守卫在屋里斗地主,根本想不到这大雨天,会有人想不开往黄泥地里头跑,于是大门一锁,小门一合。 眼前守卫室玻璃外头一缕红影闪过,还以为是哪地方照过来的车灯,根本没抬头细看。 几秒之后,一个高大的人影跑过来,守卫一抬眼,赶紧把手机一扔,打开门大叫:“禁止通行!不能走!”一大股连风带雨的泥汤灌进来瞬间把眼睛眯住了。 韩露进小门之前就把雨伞给扔了,反正她浑身都湿透了,拿个雨伞反而累赘。慌忙之中选中一条小路,一进来瞬间就傻眼了。 这个山地赛车场以前只有一个门,只能从赛车区大门才能进来,后来赛车手们都反应从山地下来一圈之后车太脏,一上主道把漆黑的板油马路都压成黄泥地了,所以后来又从侧面新开了一个门,但是这个门没有扩建,只在门口放了一个彩钢房充当门卫室,大门也只允许赛车通行。 小门一进去,除了守卫室一圈宽达一米的水泥地面外全是黄泥地,只有守卫室后面蔓延出去一大条绿化带,然而绿化带下面也都是黄泥。 韩露看了眼脚底下已经湿透了的白布鞋,硬着头皮趟黄泥地里头去了。 守卫手指哆嗦着赶紧回屋打电话禀告上级,极限区刚出事,赛车区紧跟着再出事,整个保安大队都得卷铺盖走人了。 韩露刚跑了不远,听见背后有人叫她,她回头一看,果然是韩哲,于是朝他用力挥手大喊:“你回去吧,不用跟着我。” 韩哲气得咬牙切齿,昂贵的皮鞋踩着黄泥汤追了过去。 韩露一见韩哲非但没走,反而又追上来,于是急迫地抹了把脸,气地扭头跑了起来。 山地赛车场到处都是深沟,土地凹凸不平,这场大雨下得迅猛急迫,水流根本渗不进土里,山地陡坡上的黄泥水全洼到 分卷阅读12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了深坑里,根本估摸不出深度来。 韩露脑袋进水了,只知道赶紧跑,于是一脚踩进黄泥汤里,脚下失重,泥水陷到膝盖都没踩到底,人一下子栽进去了,狠狠喝了一口黄泥水。 韩哲后脚赶过来,看着在泥水里扑腾的人,扶着膝盖狠狠闭上了眼。 韩露半躺在泥坑里,把嘴里的泥水吐干净,抹掉脸上泥水,一睁眼睛,韩哲扶着膝盖笑容特别灿烂。 “王八蛋,你看着我往泥坑你跳你不拉我!” “我喊了你好几声你不是还让我回去吗?” 韩露用胳膊擦擦脸,把泥坑里的滑板和衣服全摸出来,抬屁股要站起来,韩哲伸手来拉她,她猛地一甩手臂结果又摔进去了,滑板不偏不倚狠狠拍她自个儿脑门上了。 韩哲坐地上双手捂着脸,哗啦啦的大雨都挡不住指缝里咆哮出来的笑声。 韩露恼羞成怒,一手把滑板一摔,一手把衣服一摔,坐泥坑里不起来了。 韩哲笑够了,把脸一擦,不知道是不是把眼泪笑出来了,伸手:“赶紧起来回去。” “不回去。” “你赶紧的,一会儿浇感冒了!” 韩哲伸出双手拉住她的胳膊,韩露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借着力站起来,结果屁股抬到半道,腿还没站直,突然发力把韩哲往下一扯,韩哲脚底下黄泥松软,皮鞋尖狠狠陷进黄泥里,大头冲下一下子扑倒了。 “你也尝尝泥水什么味儿吧!” 韩露按着他后背站起来。 韩哲猛地翻过身,浑身裹着一层黄泥水,眯着眼睛伸手一把拽住韩露的手臂,用力一抻,韩露惊叫一声再次倒了下去。 这次倒下去的地方不是绵软的黄泥,而是硬邦邦的胸口,带着震动带着余波带着心魂动荡的躯体。 两人抱在一起倒在泥坑里,曾经紧密相贴口水吮咂的记忆劈头盖脸地砸在彼此眼中,看着对方的视线里,缠卷着泥泞斑驳的留恋和不舍。 好几个保安冒雨跑过来,挥舞着防水手电大吼:“回来!赶紧回来!” 两人互相扶着站起来,蹒跚着走出泥坑,一身昂贵西装一身崭新连衣裙全被黄泥洗礼了一番。 韩哲把外套脱下来裹住人,宽厚臂膀贴过来搂住腰将人带走。 韩露回头喊:“我的滑板我的衣服!” 后来的保安连忙去给她捡东西去了。 他们本来想在保安室的小屋里先避避雨,但是害怕离开雨,一晾容易感冒,于是一行人匆匆往酒店跑。 韩露感觉腰间手臂勒地特别紧,好像再没有下一次了一般,用尽全力。 她微微扭过头,深嗅衣领胸口处几不可闻的气息,丝丝缕缕,绕魂千匝。 他们从酒店后门员工通道进入,一进室内,离开雨水,韩露猛地打了个冷战,随即感觉腰间的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 “冷了?”头顶上的人低沉地问,“马上上去了。” 电梯一直爬上宾馆层,某一间房间门口已经站了一个服务生,看见他们连忙招了招手。 韩哲拥着人走过去,将她一路推进了浴室里,服务生和保安们都留在了外面走廊里。 “快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韩哲说着把自己的外套拿下来,结果衣服底部沉重没有拽动,韩露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外套底边。 韩哲手一顿,又将衣服放回她肩上,手掌徘徊最终按住肩膀,他往浴室门外扫了一眼,将嘴唇贴在韩露发际线上,轻吻若有似无,面前的大镜子上,照出相贴在一起的两道人影。 “你今天真漂亮。” 致命的吻落在发际线上,灼热的气息有如火山熔岩,不可抗拒地从脑门滚落心头,浩浩荡荡奔流而过,将一切,吞噬成灰。 韩哲放下手走出浴室,离开这个房间。 韩露将他外套拿下来挂在墙上,慢慢把带着一层黄泥的衣服和鞋都脱掉,站在水流下让热水劈头盖脸砸下来,冲花眼角泪雨。 她再一次告诫自己,别再执迷不悟了。 韩露洗完澡,穿上浴袍,一开门吓了一跳。 门口站了个像山似的人。 “你有两米吗?” 秦建行老实地说:“差一点。” 空调调了很高的温度,屋子里非常暖和,韩露钻进被窝,盘腿坐着,用大被把自己蒙住,转眼看向窗外,天色隐隐约约有些明朗了,“雨停了吗?” “停了。” 韩露顿时心想,这场大雨就是给她下的吧。 秦建行把碗端过去,“喝点姜汤,预防感冒。” 韩露接过去喝了一口,眉毛一皱差点给吐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红糖姜水,预防感冒的。”然后秦建行说了一句,自认为比姜糖水千万倍作用都管用的一句话,“韩哥特意让后厨给你熬的。” 于是韩露忽略掉辛辣的姜味,让红糖的甜蜜涌流了全身。 韩露慢吞吞地喝了半个小时才 分卷阅读12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把一小碗姜糖水喝了,房门安安静静的。她死死忍住问出那人在哪里的冲动,随即把碗递出去。 秦建行把碗接过去放在床头柜上,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衣服,“这些是干净衣服,你现在换吗?” “我的滑板和手机,衣服呢。” “应该都在后勤,她们给你烘呢,衣服袋子里头灌得全是黄泥。” “手机泡水了还能用吗?” “我给你问问,”秦建行拿出电话给后勤打电话,对方说都收到一起了,但是手机关机了,能不能用还不知道呢。 秦建行挂了电话,刚要说话的时候,发现韩露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打转,顿时心里有些画魂,“怎么了?” 韩露朝他勾勾手指。 秦建行走到床边,悉听吩咐,结果韩露把被一掀,从床上站起来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秦建行心里嘎嘣一声,身体僵硬成湖边的一座假山石。 “我们谈恋爱吧。” 语不惊人死不休。 秦建行狠狠吞下口水,磕巴道:“我觉得,这个事,还是应该仔细考虑一下。” 韩露说:“我考虑好了。” 秦建行糙脸通红,“我觉得,我没考虑好。” “那你考虑考虑?” “呃……我觉得,您应该考虑考虑别人。” 韩露眨眨眼,“别人?谁啊?” “比如……”秦建行憋了半天,把韩哥两个字吞进肚子里:“杨大力。” “谁呀?我不认识。” “给韩哥开车那家伙。” 韩露“哦”了一声,“可是我觉得他没你帅啊,也没有你高,没有你壮,更没有你对我好。” 秦建行下意识挺了下胸口,很快又泄气般地软下来,“那个……如果您休息好了,我送您回家。” “回你家吗?” “呃……我家在新疆。” “新疆?” “就是中国西部边陲的地方。” 韩露垂下眼睛,“那里好看吗?” 秦建行想了想自己的家乡,“黄沙,绿洲,牛羊,大自然的盛景。” 韩露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走廊里熟悉的说话的声音,她急忙跳下地跑过去打开门,扒着门框悄悄伸出头去。 “你看你,刚才没被大雨浇了吧?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怎么还亲自来了?” “我带伞了没被浇,回来半个多月了,到处走一走发现哪里的路都有些记不熟了,刚才去极限区,但是没带卡所以没进去,随后就绕这面来了,在酒店楼下正好看见蔡助理了,所以就跟着一起上来了。” 韩哲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往走廊深处走去,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女人,虽然只是背影,韩露也认出来是在机场见过的,韩哲的前女友。 韩露转回来,默默关上了门,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坐回了床上,“我要换衣服。” 秦建行点下头,走了出去,将门合上。 韩哲带着唐夏往外走,正好迎面看见正朝他走来的保安队长。 “韩总,真是不好意思,那个地方一直都命令不许进去的,不知道怎么会……” “没事,”韩哲打断他的话,说:“把警示牌往外放一放,别再被东西遮了,让门口的保安平时把小门也锁上。” “明白。” 唐夏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出事了吗?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蔡助理说有人跑山地场里掉坑里了。” 韩哲微微一笑,说:“没出事。” 唐夏“哦”了一声,“今天出来的还真不巧,一出门就碰到大雨了。” “是啊,”韩哲朝着电梯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说下就下,说停就停,太阳光都露出来了。” “我前几天还碰见商阑了,我以为你们两个还在一起,结果他说你离开他那了。” “啊对,现在在金氏。”两人从电梯下来,顺着走廊刚走了一半,韩哲一摸兜突然低骂了一声。 “怎么了?” 韩哲摸摸脑袋:“我刚被雨浇了,证件手机都泡水了,还没拿回来呢,杨大力跑哪去了还没出来。” 唐夏连忙从小皮包里把手机拿出来,“你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韩哲拿着唐夏手机刚把屏幕打开就看见上面一张照片,上学时候的合照,他穿着球衣抱着篮球,唐夏在他身边比了个剪刀手,他突然之间差点没有认出来,那个站得像个傻子似的自己。 唐夏一瞥自己的手机,连忙转过了头,脸上升起一片红霞。 韩哲给杨大力打电话询问,杨大力说马上到。 “在这等一下吧,马上来了。”走廊旁边有休息的桌椅,两人在那里坐下来。 唐夏把手机拿回来,很是不好意思地没有说话。 两人挨着坐着,韩哲默默感受着二人之间的距离,却再也没有心动的意思。 两人坐了好一会儿都没 分卷阅读12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有说话,韩哲眼睛一瞥,看见对面走廊深处电梯缓缓打开,韩露大呼小叫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 韩露边往外走边扭着头对秦建行嚷道:“什么叫我息怒,有病吧他,他怎么不直接给我拿一套比基尼啊?我现在出去,我再跑水坑里玩一会儿,我再来个沙滩浴!” “这是成店长给你选的。”秦建行顶着一脑门子汗,眼睛瞥见不远处休息沙发里坐着的大救星。 杨大力跟两人后面缓了一步,默默离他俩远点。 “你别给他解释,别让我再看见他!赶紧赶紧送我回家,外头有没有人……” 刚刚还一口铿锵,一抬头,瞬间就没声了。 韩露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长袖碎花的雪纺衫,雪纺衫很轻薄,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贴身小内搭,下身一件深色的、堪堪到大腿根的墨蓝色小裙子,光着一双脚啪啪走在瓷砖地上,手上拎着一双五厘米小高跟凉鞋,凉鞋上的带子恨不得有十米长。 韩哲看着韩露那一身性感暴露的衣服,心里瞬间把秦建行骂了一顿,可怜秦建行还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救星,赶紧疾步走过去,结果临着快走到地方了,被他韩哥狠狠瞪了一眼。 “哎,这不是你妹妹吗?”唐夏站起来。 韩露自动忽略了她,径直走到韩哲跟前臭骂:“你脑袋进水了你!” “嘘嘘,小点声!”韩哲扭头看见远处前台经理和服务生们都朝他们看了过来。他站起来解释:“这个真不关我的事,我就让他俩回来的时候顺路给你拿套衣服,真不关我事。” 秦建行欲哭无泪地搭住了大力肩膀。 韩露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要走。 “哎等一等,”唐夏突然拉住韩露的手臂,韩露下意识地用力甩开,眉间闪过不悦。 唐夏怔了一下,很快毫无芥蒂地笑起来,“你叫韩露是吧?我和你哥哥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韩哲脸色一僵。 韩露不可思议道:“你们俩吃饭去我跟着干什么?”扭头又要走。 “等一下等一下,”唐夏又把她拦住,“不止我俩,还有我哥和我哥的女朋友,你哥和我哥是同学,我们今天正好没事,所以一起吃个饭,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韩露发挥了超高的语言天赋,说:“你们一对一对的,我去当电灯泡啊?” 唐夏脸色一红,偷瞄了韩哲一眼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之间,吃个饭。” “那你们吃去呗,我才不去呢。”扭头又要走,再一次被抓住,一甩头瞬间怒了:“你还有完没完!” 喊完才发现抓着她的人是韩哲。 韩哲看她一眼,说:“你把鞋穿上。” 韩露把鞋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沙发上,心里一时憋屈极了,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这俩这是要旧情复燃了?就差干柴烈火了吧,正好你俩上楼找个房间爱怎么烧怎么烧,想怎么烧就怎么烧。 韩露正憋屈着运气呢,脚踝一热。 47 韩哲蹲在韩露身前,从小圆桌上抽来纸,温柔地为她擦掉脚底灰尘,一手拿着鞋,一手握住她脚踝将她的脚伸进去,悉心地为她系紧一层又一层的鞋带。 韩露低头盯着眼前人短短的发根,用力咬住了牙齿。 唐夏低头看着,心想韩哲都没有给自己系过鞋带,看来他很看重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啊,于是更加不想放过韩露,在一边说:“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我们只不过一起吃个饭而已,正好大家坐在一起聊一聊嘛。你是20吧,我哥女朋友也才21,跟你肯定有话题聊。” 韩露没说话。 “怎么样?阿哲你说呢?” 阿哲,叫得真亲密。 韩哲给她系另一只脚的鞋带,低着头说:“随便。” 韩露一想,不就吃个饭吗?去就去,我怕你啊,这小身板一杯酒就能给你灌倒了,我到时候助你一臂之力。“行啊,那就去吧。” 唐夏一喜,说:“你喜欢吃什么,我们还没有定桌呢。” 韩哲站起来,把手揣进了裤兜里。 “随便,什么都爱吃。”韩露把鞋在地上踩了踩,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松开手踩了两下,然后又走了两步,竟然没有要摔倒的意思。 不错不错。 “你!给我过来!” 秦建行悲催地晲了大力一眼,视死如归地走到韩露身边。 “你跟紧我了,我要是摔了拿你是问。” 秦建行瓮声瓮气地:“是。” “走吧,走吧。” 五个人一起走出酒店,门口只停了一辆黑车。 韩露看了一眼,说:“走,杨哥,秦哥,我们去开我那辆,停在极限区门口了。” 大力一敛眉毛,怎么还有我的事? 韩哲抬眼盯了自己的两个保镖一眼,上去转一圈下来就都成哥了? “有没有眼力劲!坐一辆车多挤啊, 分卷阅读12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多耽误人培养感情,赶紧走。”韩露一手扯着秦建行,一手扯着杨大力绕过黑车往台阶下走。 秦建行有了垫背的,顿时就开心了,伸手招呼过来一辆酒店里的旅行观光车,然后带着韩露和杨大力坐上车,电动小车平稳地往极限区开去。 唐夏坐在韩哲旁边笑了一声,“你这个妹妹还挺好玩的,她现在和你住在一起吗?” “不,她自己住。”韩哲开着车,目不斜视,其实是因为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唐夏啊了一声,小心地看了韩哲一眼,犹豫着说:“从机场见到那天之后,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打不通,换号码了吗?” “没换,之前出差了,手机落家了。” “你们和韩哲在一起几年啦?”韩露坐在后座,胳膊肘一左一右搭在前座上,手里拿着自己泡水了的手机,开机之后看一看,没坏。 “我们……”什么叫在一起?秦建行解释说:“之前一直在公司里工作,一个月前被提上来的。” “他以前不是自己吗?现在为什么要你们两个跟着?” 秦建行“呃”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他现在在哪里工作?” “在金总公司。” 原来在那啊……“哎,一会儿先去成姨店里一趟,我去换身衣服,这是什么鬼,逛夜店也没穿这样啊。” 杨大力往成衣店开去。 “你们去酒吧吗?晚上我们去酒吧吧?我好像都好久没去过了,我算算啊,上次去是1号,今天都10号啦!哎呦我的妈呀,”韩露喋喋不休,“我忘记去取书了。”都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她才想起来。 “我以后上课不会没有教材吧……” 秦建行见大力不说话,只好回答她:“不会的,就算没有,在书店里应该也能买到。” “那就好,到时候就麻烦你啦。”韩露拍了拍秦建行的肩膀。 车开到成衣店,韩露进去换衣服,换了一件黑色较大款的T恤,还有一件浅蓝色牛仔裤,鞋没有换,连鞋带都没解开过,穿裤子的时候硬是把鞋和脚一起塞进的裤子里。 韩露带着秦建行和杨大力在路上闲逛,因为对方还没有定位置,半路她下去在路边买了三个冰淇淋,一人塞一个,大力说他开车没法吃,于是韩露一手拿一个喂他。 秦建行在副驾驶看好戏,大力郁闷地一口咬掉半个,两三口把一个甜筒吃了。 路过商场楼下,她缓缓抬头,曾经和韩哲逛街的地方一晃而过。 韩哲终于来电话了,秦建行接听电话,韩露也贴过去听,听见手机里说:“你们送韩露回家。” 秦建行还没来得及说话,韩露一把把手机抢过来,大吼:“凭什么你们让我去我就得去,不让我去就送我回家,你玩我啊!” “你今天先回家吧。” “我就不!赶紧说你们在哪呢?”韩露问完那面韩哲就把电话给挂了。 韩露“嘿”了一声,“我偏就不听你的,姓唐的电话给我。” 前面俩人一起摇头,“没有。” 韩露看他俩一眼,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商阑打了个电话,“喂,商阑?哦,没事,我想要一下唐夏的手机号码,谢谢你。” 韩露等了一会儿,商阑就把号码给她发过来了,她直接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杨大力和秦建行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喂,嫂子吗?我是韩露呀,你们还没定好位置吗?” 另一面唐夏拿着手机走出包厢,说道:“阿哲说告诉你了,他还没给你打电话吗?” 韩露笑了一声,说:“可能是没打呢吧,快把地方告诉我,我马上就过去了。”她把手机按免提,唐夏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来。 “谢谢了。” 韩露挂了电话,看着大力,“听见了?走吧?” 韩哲走回包厢,面色如常地走到金景年和唐夏中间坐下。 唐耀坐在金景年另一边,看着韩哲满意地露出一口牙齿:“你们两个小人啊,上学的时候处了两三年怎么不和家里说呢?今天要不是正巧碰上金总我还不知道呢,真是的。” 唐夏不好意思:“爸。都过去的事了,别提了。” 唐耀哼了一声:“唐尚啊,这事你妹妹不好意思跟我说,你怎么也不说呢?” 唐尚敛着眉毛,无语道:“这跟我也没关系啊……”唐尚和女朋友坐在一边一声不吭扮演陪客。 “你个当哥哥的怎么跟你没关系!” 唐夫人在一边说:“哎呀,现在知道也不晚啊,”她对着自己女儿和女儿身边高大的年轻人,道:“正好小夏也回来了,现在知道正好!” 唐耀笑眯眯地对着金景年笑:“对对对,正好正好,哎呀,金总,不得不说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金景年瞥着干儿子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呵呵一笑:“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小夏,果真是大家闺秀,我说这小 分卷阅读13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子毕业这么多年了也没交女朋友呢。” 两个当父亲的对对方儿子女儿简直满意地不能再满意了。看看这坐在一起多般配,家庭环境,门当户对。 “小夏以后准备干什么?” 唐夏认真回复:“A大已经给我递邀请了,手续办完,下个月应该就可以去任教了。” 金景年扬眉:“和你洛老师一个学校啊,”他朝唐耀笑一笑,“你看我们两家这缘分。” 唐夫人穿着深蓝色连衣裙,身材和脸保养的非常好,眼睛在韩哲身上转:“我听说阿哲自己开了公司呢?” 唐耀“嗯”了一声:“这小子厉害,上回帮我挣了不少钱呢。” 韩哲脸上绷着笑,眼睛一直看着眼前的高脚杯里,猩红的酒。 使者来来去去,将转桌上摆满菜肴,最后门一合,给两家人留下安静的吃饭和聊天时间。 就在一桌人动筷的时候,包厢富丽堂皇的大门再一次开启了。 韩露甫一推开门,瞬间就蒙了。 一屋子人除了韩哲全都看了过去。 金景年瞥了眼韩哲,沉声说:“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韩露非常想转头离开,但是大门已经在她背后合上,唐夏站起来拉开身边的座位,说:“你挨着你哥坐吧,我坐这里,餐具都是新的,没有用过呢。” 韩露攥紧了手,慢慢挪了两步。 唐夫人眨眨眼:“这位是?” 唐夏见没人说话,刚要介绍,金景年打断她,“韩哲,问你话呢。” 韩哲看着杯上身后人细长如丝的影子,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住,“是我妹妹。” 韩露狠狠吸口气,把唐夏往韩哲身边一推,“你坐这吧,我夹你俩中间怪难受的。” “叔叔阿姨好,我叫韩露。”韩露坐到了唐夏旁边。 唐夫人将韩露打量一圈,和蔼地笑:“原来阿哲还有妹妹啊,你看看我们两家,这就是缘分啊,小露多大了?” “我快二十了,你们别看我了,今天是我哥和我嫂子主场。” “哎别乱说。”唐夏红着脸打断她。 “我怎么乱说了,”韩露呵呵一笑:“夏小猪。” 唐夏的脸更红了。 唐尚顿时八卦起来,连忙问:“什么什么?” “我哥给嫂子起的昵称,叫夏小猪,不信你拿他手机……” “韩露!”一声叫喊,酒杯都抖了。 韩露垂下眼,笑了:“行行行,我不说了,我吃,我中午还没吃饭呢,你们继续聊。” 唐耀非常开心地笑起来,“来来来,我们为了我们两家的缘分来干一杯。” 韩哲短暂怔忪过后像是突然之间想明白了一样,端起酒杯,笑意盎然,一句话一句话将一桌子人逗得大笑不已。 韩露低头一直在吃,什么都吃,龙肉凤肉黄花菜嚼进嘴里来不及嚼碎,咬紧牙根艰难地哽咽进喉咙里。 唐夏扭头问她:“怎么吃这么快呀?喝点水。” “没事,我饿坏了。” “唐叔,你忘了你儿子上初中那会儿啥样啦,那小胖墩,我记得那会儿期末,正好体育课测试,男女一起跑,体育老师计秒表,最后一个女生跑完都快收表计分了,一扭头,嘿,那小胖子怎么还没过来啊!” “你别说我,你以为你那时候怎么样哪!”唐尚跟自己女朋友面前被揭了短,很是不忿地回呛,“咱班主任水杯里过期的水,喝完拉了一天肚子,后来商阑被请家长,这事到底谁干的?” 韩哲磕巴道:“别、别说这事了啊,我后来请他吃了一个星期饭呢,没办法,我干爸手底下胶皮管子抽人忒狠了。” 金景年咬烟笑骂:“臭小子,老子抽过你了?” “没没没,”韩哲站起来端酒:“来,唐叔唐婶,我敬你俩,先为你们的儿子,跟我同学外加这么多年的兄弟义气。” 韩露猛地站起来冲了出去,一只小碗被她不小心扫掉,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韩哲冷眼饮下杯中红酒,鲜红瑰丽的颜色划在眼里,吞进口中,全变成下午黄泥汤水的酸涩清苦,眼中掠过惊鸿魅影,瑰丽如血。 韩露冲进卫生间,将嘴里胃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吐了,吐得肝肠寸断。 唐夏急匆匆跟过来,“怎么样?怎么吐了?” 佟心怡也跟了出来,顺路跟服务生要了瓶矿泉水带了过来。 “没事没事,不好意思,”韩露摆摆手,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我可能是中午吃错东西了。” 韩露漱完口,手指抓着洗手池边缘,指尖扣着光滑的大理石台,“不好意思,你们回去吧,就说我有些事先走了,我就不回去跟他们告别了。” 唐夏不放心,“我回去跟你哥说一声,让他送你吧?” 韩露笑着摇头:“谁送也不能让他送啊,放心吧,大秦和大力都在外面呢,他们送我就好了。” “那我送你出去 分卷阅读13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吧?” 韩露一手一个把两人推走,“你们快回去吧,别让里面的人久等了,我走了,不用担心我。”她摆摆手,顺着走廊往外走去。 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脸都快笑僵了,站在楼梯口,看着远处大堂里,秦建行和大力正和另外两个人聊着天。 八点多钟的时候,包厢里两家子人从楼上一起下来,唐耀拉着韩哲唠地非常起劲,意犹未尽地让韩哲哪天来家里吃饭。 韩哲笑呵呵地答应着。 从酒店出来,唐家车先驶过来的,唐耀夫妇带着女儿上车走了。 随后,金景年也上车走了,临走时韩哲去给他开门,结果他一句话也没跟韩哲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冷着一张脸上了车。一顿饭下来的和蔼好像只是专门给唐家人看的。 佟心怡拉着唐尚,颤颤巍巍地把车开走了。 车走人散,夜晚室外温热的风吹遍全身,韩哲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慢慢消失。 “老大,怎么就你自己啊?韩露呢?” 48 “老大,怎么就你自己啊?韩露呢?”秦建行从副驾驶探出头来。 “她不是早就出来了吗?”韩哲一时心慌,赶紧走过去两步,拧眉:“你们就让她自己走了?” “啊?”秦建行顿时一脸懵:“韩露走了?” 大力瞅着韩哲铁青的脸色,直觉得要出事。 韩哲腮边肌肉顿时就绷了起来,“你们没看见她出来?她早就出来了!” “我们几个一直在门口坐着,没看见她下来!” 韩哲掏出手机来给韩露打电话,结果她的电话从后车座里响了起来。 韩哲咬着牙迅速转身回酒店,秦建行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下了车,赶紧跟着进了酒店。 韩哲跑到前台满脸焦迫,“你们看见六点多钟的时候,有一个穿黑色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离开吗?” 大堂经理细细一想,摇头:“没见过。” “她胳膊上有纹身,散着头发。” 大堂经理和前台后面的接待小姐对视一眼,全都摇头。 韩哲急切地问:“后门呢?你们这里有后门吗?” 大堂经理往前台后面一指,说直走就是后门。 秦建行当即否定,“我们就坐在门口,她过来我们肯定会发现的,她肯定没过来。” “那她一个大活人就能没有了!” 大堂经理心惊肉跳地看着韩哲暴跳如雷,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连忙说:“你们等一下,后厨也有一个后门,我去那里问一下。” 韩哲咬牙切齿,狠狠一拳头砸在前台上,正巧砸在了摆放名片的塑料盒子一角,名片跟雪花似的飞出来,韩哲抬起手,掌边被划了个大口子。 前台后面站的小姐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走了几步。 大力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塞到韩哲手里让他攥着。 大堂经理很快带了一个带高帽的厨师走过来,跟他说:“的确有一位小姐六点多的时候从后厨的小门离开了。” 韩哲一把攥住了厨师的胸口的衣服,“人呢?” 厨师扒着他的手,脸上的肉都有些抽搐了:“我不知道,她说她要从后门走,我就带她从厨房的后门出去了,她出门之后往右走了,然后去哪了我就不知道了。” 韩哲推开人往外走,“老秦你找几个人,开车沿着路,看见酒吧什么的地方都进去转一圈,慢慢找,我和大力先回家。” 大力开车带韩哲往家里一路追过去,车速不是很快,韩哲一直扒着窗户左右看,最后到他家楼下,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可疑的影子。 韩哲三步两步地冲上楼,推开门一看屋里一片漆黑,他把灯打开走进屋里,屋里也没有人。 他又跑回来,踩着楼梯飞似的奔下楼,坐上车再走,可是一点方向都没有,要去哪里追。 他几乎给手底下所有的酒吧打去电话询问,可就是没有人看见。 韩哲突然想到金景年走时冷漠的态度,手指颤抖着找到金景年的号码,可是不敢打过去,这个人是养育他长大的人,他不能怀疑他,更不能去质问他。既然上次他都没有送韩露走,现在更不可能会把她送走。 韩哲转而给俱乐部和学校都打了电话,可是后来,方部长和王主任都回他说韩露没有去过。 韩哲突然害怕,一度想到曾经某个犄角旮旯里黑暗的小旅店,打电话让贾仲珅带人去找。 汽车在夜晚的马路上四处奔跑,走走停停,无处可走。 她总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了,可是现在他也走了,那她还有什么。 就在韩哲毫无头绪几近崩溃的时候,电话响了。 邵政东? “邵哥?” 邵政东得意的笑声传出三里地:“哎呀韩老弟啊,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出来喝酒啊?” 韩哲捂着蹦着蹦着跳 分卷阅读13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的脑门,无力解释:“邵哥,不好意思,今天有些事去不了了。” 邵政东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嗓子,“阿哲啊,今天这场子,你不来绝对会后悔的。” 韩哲面色突然一凛,怔了两秒问:“在哪?” 韩哲迅速到了邵政东说的地方,一家娱乐会馆,与酒店相距不远,但是和家在完全相反的一条路上。 韩哲走到门口,门口的美女经理认出他来,引着他一直往里走,“邵总等您好久啦。”说着推开了一间包厢的大门。 五光十色的灯光照过来,包厢里妖男艳女一大堆,灯红酒绿。韩哲眼睛一扫,包厢里沙发上坐了好几个人,目光立刻落在邵大尾巴狼身边的人身上。 韩露手里端着一杯酒,脸色不怎么好看,尤其一看见韩哲脸色更不好看了,但是莫名的,韩哲在她脸上看出些放松感。 邵政东回头看见韩哲,大呼小叫地站起来招手:“快来快来!” 韩哲走进去,被邵政东搂着肩膀坐下。 邵政东笑眯眯地看着韩哲,“怎么样?我说的是不是,你今天要不来,会不会后悔啊?”他向前打了个手势,让音乐小点儿声。 韩哲言不由衷地笑了两下,扫了邵政东旁边的几个人一眼,最后盯着韩露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韩露没说话。 邵政东春风满面地说:“你哥我刚才开车往这面来,正巧看见路边坐着一个小美女,我伸头一看,呦,这不是韩老弟上次大张旗鼓找的小美女啊?怎么自己坐路边了,这大晚上的一个小姑娘多不安全,再说这小美女也不是一般人,我怎么能放着不管呢,你说是不是,所以我就把她带来了。” 邵政东贴着韩哲耳朵说了一句,“够味,绝对够。” 韩露一句话没说,捧着酒杯一口没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哲一时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拎过酒瓶子开喝,NND,怎么偏偏撞这大尾巴狼身上了。 “邵哥,你误会了,她叫韩露,是我亲生妹妹。” 邵政东本来还一脸猥琐呢,听见这话一下子就懵了,“啊?韩老弟你什么时候有了一个亲生妹妹?” 韩哲倒满酒,“这个说来话长,反正我们确实是兄妹,邵哥我敬你啊,感谢你帮了这两次忙啊。” 邵政东拿着酒杯还是有些没回过劲来,后知后觉看了韩露好几眼,顿时又觉得是女人也好,妹妹也好,反正不都是你韩哲在乎的人吗?于是喝了一溜十三招终于没忍住露出尾巴了。 “阿哲,我听说你去金氏了?” 韩哲扫了眼旁边对他虎视眈眈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那你不管你们那赛车了?”邵政东拎来酒瓶子给他添满。 韩哲艰难地喝了半杯啤酒,“管,还归我管。” 邵政东露出奸笑来,“不瞒你说,你邵哥最近对赛车特别感兴趣,特意买了一台赛车准备练一练呢。” 韩哲“哦”了一声:“听说了。” “不过呢,去你们那山地里吃了一嘴沙子回来,发现你邵哥还是对挣钱感兴趣,听说你们俱乐部每年十一过后都有车赛?投资商定了没?” 韩哲恨不得把手里的酒瓶子砸邵政东脑袋上,NMD这个邵大尾巴狼,“没定呢,邵哥感兴趣不如下次车赛去试试?” 邵政东皱眉:“没人领着我也不敢轻易尝试啊,砸那么多钱进去万一血本无归,我得心疼死。” “你看你说的,你老弟在这呢,我能让你瞎投吗?邵哥,到时候我帮你,绝对让你满意。”韩哲咬牙切齿地瞪了韩露一眼。 邵政东顿时开怀大笑,“那真是太感谢了,来来来,喝啊。” 韩哲咬着玻璃杯灌了酒,再去伸手倒酒的时候,韩露突然一把把酒瓶拿走,“邵哥是吧?听说上次我走丢,是邵哥帮的忙啊?” 邵政东看着韩露顿时一怔,他跟这丫头说一晚上话她也没搭理自己,现在怎么突然就热情了?他瞟了韩哲一眼,“啊……举手之劳。” 韩露手脚麻利地给邵政东添满酒:“邵哥,我敬你,要不是你我哥也找不着我,找不着我我现在就不知道在哪里了,我敬你一杯。” 随后一个晚上韩露跟开挂了似的,卯着劲灌邵政东,邵政东带来的一票人一看,这不行啊!我们英明神武的邵总不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灌倒啊,说出去多没面子,于是都开始给邵政东挡酒。 韩哲以一挡十,笑眯眯地,牙齿上闪着凶光,“来啊,我邵哥喝的高兴呢,你们添什么乱,来,老子陪你们喝。” 邵政东半死不活地往嘴里倒酒,心想,我为了赚一笔钱容易吗我。他老韩家人都是从酒缸里生出来的吧? 包厢大门被人推开,一男一女互相拥着一起走出来,从此韩家酒桌正名,兄妹携手,足以抵得过千军万马。 韩露在大街上抱着垃圾桶吐了一番才上车,迷迷糊糊地朝着某个温暖的怀抱中扎进去,随后被人紧紧抱住,汽车嚣张地喷出 分卷阅读13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尾气,绝尘离去。 韩露拍拍韩哲的腿,大叫:“你放心,我给你报仇了。” 韩哲抽了纸巾给她擦擦嘴角,笑道:“你知道我给他拉个投资他得赚多少钱?给他灌死也便宜他了。” 韩露嘟囔了一声,说:“我不懂,以后你也赚他的钱呗,反正我不止灌他了,我还把他揍了一顿。” “啊?你把他揍了?” 大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韩露“啊”了一声,闭着眼睛说:“我刚从酒店出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家,身上也没有带钱,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就想,反正也很早,干脆就走回家吧,但是走了好久也走不到,而且路越来越陌生,而且我的鞋……哎,我鞋好像落在包厢里了,然后我把鞋脱了,地上的石子,扎脚。” 韩露打了个酒嗝,继续说:“走了一会之后我就坐在地上休息,这时候他的车就停在我边上了,姓邵的走下来,问我是不是韩哲,我说是啊,然后他就说,来,上车,我带你走,我也不认识他,我跟他走什么,他还伸手拉我,我、我就把他揍了一顿,他还要打我,结果,嘿嘿,他没打过我。” 韩露的话颠三倒四的,韩哲静静听着,问她:“那你怎么又跟他走了?” “嗯……他说韩哲特别在乎我,为了找我翻天覆地的,恨不得把天都翻个个,我一高兴,就跟他走了。” 韩哲仰头叹了口气,是啊,他在乎你啊。 “我也特别在乎韩哲,可是我、我不能把天翻个个,但是隔……我能把天捅个窟窿。” 韩哲捂脸笑起来,眼泪从指缝里闪出光来。 汽车停在楼下,早就等在楼下的秦建行过来打开门,韩哲下车,把车里睡着的人抱下来,走路快速而平稳,生怕怀里的人不舒服了。 秦建行把房门打开,看着韩哲把人一路抱回屋里,随后把韩露落在车上的东西都放在客厅,关上门下楼。 坐上车,笑容颇有些无奈地问大力,“你猜,韩哲今晚会不会趁机……那啥。” 大力扭头瞪着他。 韩哲将人放在床上,韩露难受地拧着身体,他去洗手间接了热水,拿了毛巾,返回来,给她擦了脸,甚至没有犹豫,给她脱下衣服,随后用被轻轻盖住。 他又去客厅拿了药箱,回来在她脚下垫了干毛巾,将脚底染着血的灰土擦干净,小心翼翼地用碘酒清洗伤口,最后拉过棉被将脚盖住。 他把药箱收起来,返回来轻轻坐在床头,心无杂念地在她头顶落下轻吻。 去国外的那些天,他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不是怕他回不来,而是害怕回来,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短短半个月,却将一切想的清清明明。 所以再过来,狠下心,决定永不再见,可是就像金景年晚上冷漠的一张脸,他疏离的面具,一触即裂。 夜至阑珊,楼道门轻响,车里的人惊醒过来,看着韩哲低着头衣衫整洁地走出来。 秦建行无语,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砸大力手心里了。 49 韩露快到中午才起来,起来之后发现自己□□,茫然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穿了一套新衣服,随后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注意到茶几上有东西,是她落在车里的手机和衣服,衣服只有那件红裙子和韩哲的外套,她把两件衣服都拿去卫生间,一起放在洗衣机里,倒了洗衣液让它们慢慢搅着,随后才出来。 韩露回身走进厨房在冰箱里翻一翻,发现没有能立刻就能吃的东西,打开储物柜发现泡面也没有了。 她看着厨房发了会儿呆,拿着手机和钥匙下楼了,楼下不远有个小超市,超市里面东西还挺全的,她买了一堆面包和泡面,结账的时候看见柜台后面放了一罐山楂罐头,于是把罐头也拿上了。 回到家之后,她把面包和泡面都塞到冰箱里了,留下一桶泡面用热水泡上,随后去开罐头,拧了半天也没拧开,怎么敲怎么砸也没弄开,于是拎起菜刀跃跃欲试,她想起上次韩哲就是用菜刀的一个角把罐头盖弄开的。 她拿着刀转着圈比划,刀尖卡上去就打滑,气得她直接在盖子上砍了两道十字花大口子,用刀把口子别弯,随后就把手指伸进去夹山楂,结果手指头划到了罐头盖子锋利的边缘,中指指腹的地方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好不容易把罐头打开,一口没吃呢手指又破了!韩露气得喘了好几口气,去电视柜拿药箱,结果却没看见药箱。 她转了一圈,发现药箱在自己屋里呢。 她看着药箱突然想起什么,抬起脚看着脚底,脚底只有几个小口子。 韩露吃完了泡面就去了俱乐部,刚才翻东西的时候发现钱夹多出来一张playfive的会员卡,大概是谁放在里面的,她拿着卡顺利地走了进去。 她还趾高气扬地跟保安哼了一声,保安大叔拿着警棍,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晃着两条手臂走了进去。 分卷阅读13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随后往外瞅了一眼,心想,这丫头怎么开韩老大的车来的? 听说俱乐部里有教练,他们在这里教人滑滑板或者轮滑都能挣钱,韩露想去问一问,她也想赚钱。 当然她可以去问张丰北,但是问了张丰北,他肯定会告诉韩哲,韩哲会给她钱,但是她想自己挣钱花。 韩露上楼一拐弯正好迎面见着一个人,她还记得他,上次在美国比赛时赢了亚军的那个赛车手,好像叫安齐,她经常看见安齐在极限区玩滑板,他的滑板玩的也非常好,韩露一时有比试比试的意思,于是把人给拦了。 安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睛在她胳膊上打转,像其他任何陌生人看见她时的眼神一个样子,嫌弃和疏离,韩露并不在乎,她早就不在乎了。 结果安齐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跟她说,“我从不和女人比,”韩露登时就气愤了,你什么意思!看不起女的啊!于是瞪了他一眼就走了。 气势汹汹地上楼找到playfive的极限区办公室,里面只坐了三个男人。两个年轻人和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韩露询问了他们教练的事情,那个上了年纪的人问她有没有简介,有过什么得奖记录,她什么都没有,于是那个人对她笑了一下,韩露明白了,这是让她走人的意思。 韩露气愤地回呛:“我比你们那些教练都厉害!凭什么看不起我!” 上了年纪的大叔笑了笑说:“我们的教练需要挂牌上岗的,没有资格证是不能当教练的,而且你什么奖项都没有得过,我们怎么给你写简历,有谁知道你很厉害?” 韩露说:“你们可以给我录一段视频啊。” 大叔爱答不理地对她说:“我回去请示一下上级。” 韩露抱着滑板走了。 她本以为她只不过去问一下而已,什么都没说呢,结果当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秦建行在楼下堵住了她,顺便给了她一摞现金。 韩露顿时有些受辱的感觉,对秦建行大吼一声:“你给我滚,拿着他的臭钱回去砸死他!” 秦建行欲哭无泪地回去交差了。 第二天一上午,韩露都在外面乱逛,到处找工作,大部分人一看见她的手臂或者国籍之后都摇头拒绝。于是下午神色泱泱地回了俱乐部,抱着滑板坐在树下闷闷不乐。 梁毅跟过来坐在她身边,见她脸色不好,问她:“你怎么心情不好吗?” 韩露拄着下巴叹了口气,“我想找工作,可是我找不到。” “你找工作干什么?” 韩露白了他一眼:“当然是挣钱啊。” “什么工作?” 韩露想了想说:“服务生啊,或者卖东西的人,都可以。” 梁毅大呼小叫:“你开着大奔当服务员?” 韩露“哦”了一声,“我可以不开车去上班。” “你当服务生一个月就算满勤的话,能交得起油钱?” “油钱……”她还真没什么概念,因为有加油卡,而且那张油卡里不知道有多少钱,她加过好多次油了。 梁毅心想韩露这是玩哪出啊?韩露刚来的时候他就注意了,但是一直都没有主动攀谈过,他问了很多人韩露是从哪来的,没人知道。 上周俱乐部出事的时候,他差点被人乱棍打了,还是韩露拽了他一把,才躲过了一棍子。 他看着前面滑道上跳来跳去的人,问:“要不然你去我简直的西餐厅里试一试?” 韩露一抬头,西餐厅? “对啊,你汉语英语说得都很好,形象也很好,西餐厅多适合你。” “那我去试试?” 梁毅朝她眨眼:“我晚上带你去。”他看了眼韩露的手臂,说:“晚上换一件长袖衣服。” 韩露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晚上先回家换了一件长袖,随后才下楼朝梁毅说的地方去了。 梁毅已经换了服务生的西装样式的制服,看见韩露来了急忙带她去见了值班经理。 值班经理问了韩露一些问题,比如家在不在附近,全勤还是兼职,是学生吗?证件带了吗?有健康证吗? 韩露一一答了,虽然她在国外也打过好一阵子工,但是这里和国外是两个样子,她也分不清好坏,但是她会看,值班经理笑眯眯地,对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至于证件和健康证,在梁毅的一再保证之下,经理让韩露下一次拿来。随后经理还问她,如果晚上没有事的话,可以先去换衣服试一下。 于是韩露当即留下来了,店里服务生的制服是短袖的,韩露在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紧身的长袖T恤,然后才把制服换上,又踩上了三厘米的黑色小高跟鞋,有了上次穿高跟鞋的经验,她现在穿着走路还是很稳的。 值班经理让她把头发扎起来,还得夹一朵紫色的花,脖子上系上一条彩色的方巾,韩露一一做了。 值班经理描摹着她的身材,韩露在镜子里看着,心想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她都想揍人了,什么眼神!b 分卷阅读13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r   经理“咦”了一声,“你里面怎么还穿衣服啊?” 韩露说:“我不是试一试嘛?” 经理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然后叫了一个女服务生带着韩露。 韩露跟着这个女服务生到处走,认真听着她说的话,然后去端盘子,记菜单,收拾桌子,结账,值班经理在暗中观察着,偷偷点了下头。 十点多的时候最后一桌客人离开,所有人开始大扫除,随后经理发布了一下下班前感言,这才让所有人下班。 经理很满意,让韩露明天带着证件过来,韩露跟她说只做晚间的工作,梁毅兼职的也是这个时间。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韩露踩着板鞋被梁毅扶着,慢慢地走下来,脚都被磨出水泡了,踩石头子破的伤口还没脱落呢。 她还要送梁毅回家,梁毅说他家就在附近,走回去就行了。梁毅跃跃欲试地往韩露脸上看,韩露瞥他一眼,梁毅呵呵一笑扭头走了。 韩露站在车门边上,歇了好大的功夫才上车往家走。 回家的路她记得,只不过经过某个大桥的时候,本应该直走的路,她拐了弯,顺着河道旁的路,一直开了下去。 把车停在小区外面,她拎着包往小区里走,小区大门的门卫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越往里走,步子越像是踩在针尖上,她一直走到某栋楼前,站在单元楼前,顺着右侧的窗户,默默往上数了九个。 那里一片漆黑,玻璃上只有一个时亮时暗的光点,大概远处有灯光闪过。 韩露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就地坐下,时不时地左右看看,害怕被人发现,万一报警说她图谋不轨就坏了。 坐了一会儿一抬头,发现自己正对面的路标牌顶端有一只红外摄像头,镜头笔直地照着自己。 韩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默默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随后又感觉自己有点猥琐,不得已把手放下了。 她抬头仰望着那扇窗户,红外线热情地对她招着手,附近还有几只大蚊子坚持不懈地要亲她。 韩露羞恼地把包砸在地上,包外的小口袋拉链没有拉,里面的硬币噼里啪啦洒了一地,破碎的声音,在深夜中格外明显。 韩露一惊,拎起包抬屁股就跑,跑了两步又扭头回来慌忙把硬币都捡起来塞进包里,这才转身逃似的跑了,总是害怕有人听到了声音看见她,明明漆黑的深夜里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可是她总觉得自己在被无数人围观,指着她,嘲笑她。 韩哲坐在窗口,看到那人跑过小路不见了,漆黑的房间,只剩下他指尖的烟头,不时亮起明亮的光,苍白的烟雾包裹了他,寂静的房间里,蔓延着无边的孤独。 翌日韩露穿了长袖衫,在梁毅的带领下去医院做了一个小体检,然后拿着体检单子和证件去了餐厅,昨晚值班经理告诉她,做小时工和兼职不需要健康证,只要没有传染病就行。 于是晚上,她便又留了下来。 值班经理问她:“今天怎么又穿长袖了?你不热吗?” 韩露不好意思说谎,告诉经理说手臂有纹身,经理人还挺好,让她明天用粉底遮一遮,不然穿着长袖再穿制服显得不伦不类的。 随后经理给她分了三个桌子,让她先暂时管这三个桌子就行,梁毅在二楼,据说要管一个区,整个楼层四分之一的桌子。 一晚上走下来,她感觉她的脚要变成铁皮了。 脚还是其次,最让她痛苦的是点菜单,她看不懂全部的汉字,幸好菜单是中英文对照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客手指滑过菜单时,指尖稍微的停顿。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她被梁毅扶着坐在西餐厅前面的楼梯台阶上,她把鞋脱了,大叫:“为什么非得穿高跟鞋!我不穿高跟鞋都比她们高。” 梁毅笑道:“高跟鞋也是制服的一部分啊。” 韩露仰天长叹。 梁毅并不知道韩露家里情况,只知道她是外国留学生,但是看车大概家里很有钱,出来打工顶多就是头脑一热。 梁毅手在膝盖上徘徊,犹豫着搂住韩露的腰,他见韩露没有躲,于是问她:“你的男朋友呢?” 之前一段时间,韩露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有男朋友,只不过他从来没见过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 韩露怔怔地看着头顶的星空,星光落在眼睛里,“早就分手了。” “你很喜欢他?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韩露眼中星星点点,没有说话。 梁毅凑过来吻她,流星滑过耳畔,她扭头抱住了梁毅的肩膀。 50 剪刀石头布 大力嘴角一勾,“进去。” 秦建行捂着脸,悲愤地敲响韩哲办公室的门,听见声音推门进去。 庄欣看着眼前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大力为自己辩解道:“这是命。” 秦建行迈着小媳妇的步伐挪到韩哲办公桌前,“韩总, 分卷阅读13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我来向您汇报一下过去一周里,大小姐的最新情况。” 韩哲低头看文件,嗯了一声。 “王主任反应上周韩露只上了周一第一节课,随后旷课一周。她上午有时会去成衣店,下午去俱乐部,四点半到西餐厅,十二点去摄像头底下打卯,半个小时后回家。昨天上午去医院复查,医生说骨头恢复良好,但是因为神经或者肌鞘受损,目前手指还不能弯曲,不能用力,得逐渐复健,慢慢恢复。” 韩哲又嗯了一声。 秦建行搓了下裤缝,见韩哲漫不经心的样子,狠狠一叹气,快速地说:“她最近跟极限区里一个叫梁毅的人走得很近,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还做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韩哲腾地就把头抬了起来。 秦建行狠狠咽了下口水,本以为韩哲会拍桌子大喊“把那人给老子弄来”,结果韩哲只是目光惊讶地看了他两眼,随即又把头低下了。 “我知道了。” 秦建行一听,心想,不对啊,他怎么就这反应? 韩哲见秦建行没动作,又抬头,“还有事?” “没事了。”秦建行转身出去。 “等等!”韩哲把文件捏出褶,低垂着头,“看着点,别、别出事。” “好嘞!”秦建行心想,不多说一句话不是您性格。 韩哲晚上跟客户喝完酒,迷迷茫茫地坐上车,大力问他回家吗? 韩哲犹豫了能有半个小时,大力和秦建行一声不吭地陪着他纠结,“人呢?” 秦建行看看手机,“他俩今儿个串休,没去餐厅,在十三号酒吧。” 韩哲拒绝承认那个被他在牙缝里咬了千万遍的名字,问:“那个叫什么毅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当地人,家里开了一个小超市,梁毅在附近上学,学微电子的,大三了,身家清白,但是长得还行,跟大小姐挺配的。”秦建行说完,感觉后脖颈直发凉。 很快,到了十三号酒吧。 韩露的车果然停在停车位里。 韩哲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似乎做了不小的思想斗争,这才打开车门下去,卷着一身酒意走进酒吧。一双眼睛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在各色人当中来回穿梭,走来走去,目光很快落在舞池当中一个舞动的身影上。 那人还是黑衣黑裤,卫衣的帽子被她戴在了头上,没有露出脸来,肩下的开口很大,露出了里面的紧身背心,那个身形,手臂,甚至跳舞的姿势,映在他脑海中千万遍。 可是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身前站了一个人,一个男人,她的手臂搭在那个男人肩膀上。 那个男人搂着韩露的腰,两个人贴身热舞。 韩哲狠狠把领带扯开,后槽牙几乎搓出了火花,眼睛里喷出了火,恨不得把韩露腰上那两只手给剁了! 可是看了一会儿,突然又想起来,他有什么资格嫉妒。 韩露能够找到别人,或者忘记他,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妈的,韩哲狠狠一拍吧台,上酒。 过了一会儿,梁毅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帽子里。 韩哲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嘴里火辣辣的灼烧感,吞噬入腹,像是那个人口中的温度。 几天来,他一直忍着,忍着,每天晚上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可是以前那么多天都忍过来了,不至于这几天就忍不住了。 早晨听见老秦的消息,晚上他还是忍不住来看了。 他转头看过去,韩露和梁毅正搂在一起从舞池走下来,漆黑的帽子里,红唇亮着光,他连忙扭过了脸,没让那人看到他。 手指攥着酒杯,指节用力地发白,什么时候他韩哲,也变成这样没用的缩头乌龟了。 熟悉的风从背后走过,对一个人的气息太熟悉,连风都变成了她的味道。 韩露和梁毅一起走出了酒吧。 很快,秦建行走进来找到韩哲,问他怎么办。 韩哲犹豫一会儿,说:“你俩先走吧,不用管我。” “那你怎么回去?” 韩哲仰头灌了一口酒,摆了摆手,秦建行只好出去了。 韩哲低着头喝酒,脑海里一遍一遍闪过韩露的脸,心里想,真好,她终于放下了。 突然间,有身影停在身边,韩哲猛地转过头,灯光璀璨下,闪过他些微的失望。 “沈琳?” 沈琳非常惊喜似的看着韩哲,大声问:“你自己来的吗?” 韩哲看了眼自己孤单的酒杯,没有说话。 沈琳坐到他旁边,说:“我和朋友来玩,但是她们都去跳舞了,我不会跳,所以就在下面坐着,没想到竟然看见你了。” 韩哲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你怎么了?看你很不高兴似的?” 沈琳探头看着他。 韩哲疲倦的目光逐渐落在了她脸上。 “怎么了?”沈琳被韩哲看得很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 分卷阅读13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突然一把抱住她,热辣地混着酒味的嘴堵了上来。 沈琳瞬间傻了,快被韩哲嘴里的酒味熏醉了。 梁毅家是一个二层小楼,一楼是超市,父母也住在一楼,他自己住在二楼,楼梯也是室外的,顺着墙壁走上去。 韩露把车停下来,梁毅扯扯自己的衣服,说,“那里面真是太热了。” 韩露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可能有些闷吧。” 梁毅往一楼看了一眼,“我爸妈都睡了,走,我们上楼去吧,今晚别回去了?” 韩露犹豫了一下跟他下了车,梁毅搂着她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在她耳边亲了一下。 梁毅打开门,韩露跟了进去,梁毅回身把门关上,搂住她开始吻她,韩露麻木地站在原地,眼中闪过灯光璀璨下寂灭如灰的背影。 韩露伸手推开梁毅,梁毅意犹未尽,“怎么了?” 韩露皱着眉打量梁毅的脸,梁毅的脸很白净,眼睛有些内双,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梨涡,非常勾人,可是为什么她突然之间发现他好丑。 梁毅还要低头吻她,韩露用力将人推开,打开门飞快地跑出去,梁毅追出去喊了她一声,看见她几步跳下楼梯,跑回车里飞快地开车走了。 韩露一路狂奔回酒吧,冲进去,跑到某个位置,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酒杯,没有人,她站在原地茫然回首,五光十色的灯光落在脸上,格外地凄凉。 沈琳拿着纸巾给韩哲擦脸,韩哲闭着眼呢喃,“回家……” 沈琳连忙说:“好好好,现在就回家,师傅,去华景小区。” 韩哲没有醉,至少他认为他没有醉,他还能找到家。 沈琳扶着他,帮他把钥匙拿出来打开门,韩哲对着漆黑的房间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沈琳伸手把灯打开,心想,他跟谁说话呢? “韩哥,坐会吧。” 韩哲跌坐在沙发上,瞥到沈琳一闪而过的背影,“不许叫我哥……” 沈琳跑进卫生间,扯掉墙上挂着的蓝白条的毛巾,用水浸湿,拧干拿出来给韩哲擦脸。 她擦得小心翼翼,指尖顶着一块布,在他脸上细细擦着。 迷茫之中,韩哲突然想到,不是应该劈头盖脸一顿猛擦吗?今天怎么这么温柔?他眯着眼看着,视线聚焦,突然之间看清了人,“怎么是你?”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歪了一下。 沈琳动作一僵,“你喝多了,我给你擦一擦。” 擦一擦,手就有些言不由衷了,眼睛也有些痴迷了。 “阿哲……” 沈琳凑上去,想要亲吻韩哲,韩哲皱起眉扭开脸,沈琳没有放弃,吻在了他腮边,随后落在跳动着的脖颈上。 韩哲咬紧牙根伸出手推人,但是手上有些失力,总有些半推半就的意思。 秦建行深深叹了口气。 大力晲他一眼,“叹什么气?” “愁。”他看着前面的车,说:“得跟到什么时候啊?” “当然得跟到她回家。” 秦建行又打了个哈欠,说道:“老大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前面的车慢慢驶进小区,他们的车在外面停下,秦建行下车溜达进去,看着韩露下车,进了楼道,刚要转身回来的时候,冷不丁看见十五层的窗户亮着灯。 秦建行慢腾腾走回来,大力刚要走,他道:“别走了,再赌一百块钱的呗。” 韩露颓然走回家,拿出钥匙拧开锁,伸手推开门,明亮的灯光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室内喘息的声音无孔不入地钻进耳朵。 韩露目瞪口呆地傻在门口。 隔着晶莹剔透的缸,观尽鱼水之欢。 韩露转头走出来,走到电梯门前按钮,电梯没有动,门立刻开了,她钻进去,手指哆嗦着按着楼层。 匆忙跑下来才想起来,车钥匙和门钥匙栓在一起,还在门上颤抖,没有被她带下来。 她转头往小区外跑,身后楼门推开,有人跑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韩露猛地甩开人,咬着嘴唇往外跑。 黑色的卫衣兜着风,显出衣服里面,瘦弱不堪的一副躯体。 韩露准备冲过马路,远处闪过车灯,于是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手指抓得死紧,却一个字都没有说,他没有叫她,没有解释,什么都没有。 韩露扭过头,挣扎,压抑地像针一样尖细沙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你别碰我,别碰我!” 韩哲立刻松开手,甚至后退两步,衬衫凌乱地挂在身上,只剩下一颗扣子勉强维持他的尊严。 韩露攥着拳头,浑身颤抖,大脑一片混沌,眼泪狂甩出来,她用尽全力想要嘶吼,可是牙齿咬地死紧,所以身体佝了起来,撕心裂肺地踱步。 “你为什么要在我家,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让我看见。” 韩哲低着头看着鞋尖,风刮在脸上,像一个个凌厉的 分卷阅读13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巴掌。 “对不起。” 韩露狠狠吞下眼泪,摇着头摆手:“不不不,你没有对不起我,你真的没有对不起我,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甚至上面是你的家,是你的家。是我不该贸然闯进去,我一开始就不该出现,我没有家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把我最后的家也毁了!韩哲,我恶心你!” 她扭过头走。 韩哲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头顶凄凉月光,面对着空旷的大街,无声忏悔。 51 凌晨天快亮的时候,学校刚刚打开大门,韩露裹着一身冷风回了宿舍,宿舍的人都还没有起,她合衣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墙板,眼睛里已经失去了曾有过的光彩,雾蒙蒙的一片,毫无波澜,一片死气。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宿舍里的两个人都起来了,她们看见韩露都没有说话,韩露向来来无影去无踪,她们没闲心管她,只不过她一来,宿舍就变得格外清净。 两个人去洗漱回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照镜子,宿舍里带着诡异的安静。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女孩儿跑进来,叫起来:“你们都起来啦?哎,我跟你们说一件事。” 女孩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韩露对床的桌子上,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猜我昨天晚上看见谁了?” 另外两个人都回头来看她。 “我看见那老外了!就在我家附近的一个酒吧里,正好昨天晚上和朋友去玩,我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咳咳!” “你还别说,老外就是开放……” “咳!” “怎么啦?”女孩顺着另外两人的目光看过去,一瞬间脸色一僵,随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坐了下来。 屋里气氛再次沉寂,韩露转转眼,看见她们三个正襟危坐,看着都累,于是坐起来,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她对床的女孩儿冷不丁抖了一下,她拿着钥匙出去了。 韩露在门口站了一下,听见门里有人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下来打我呢!” 她默默转头离开,走到走廊深处,跳到窗台上坐着,从兜里掏出烟来,可是抽了一口,却发现这味道熟悉地让人痛彻心扉,她把烟在窗台按灭了,头靠在墙上,怔怔地看着对面的楼层。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熙熙攘攘的声音逐渐停息,远处的钟楼传来上课的钟声,她这才下来,走回去打开宿舍的门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眼里脑海里,俱是昨晚目之所及的一切,那喘息的声音像苍蝇一般在耳边回响。 她记得那人的身形,俯身时,肩颈一线像是豹子,充满力量与线条的美感,可是沉痛无奈,他身下的人不是自己。 韩露茫然死寂地躺到中午,听见走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学生的声音多了起来,她想到宿舍的人也该回来了,于是再次起身,下床,锁好门离开。 她不知道可以去哪,哪里是她该去的地方,她在这里已经彻底没有了栖身之处,所有想到的、能去的地方,哪里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又有哪里是他所不知道的。 韩露低着头走出校门,顺着回家的路慢慢走回去,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去了哪里,周身一切都是陌生的,让她几近颤抖,唯有身后不远,从学校一路跟过来的汽车。 她坐在地上,身后的车停下来,秦建行走过来,面色为难地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我送你回家吧?” “我哪有什么家,以前我还有一个房子可以住,可是现在我太恶心那个地方了,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秦建行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求你个事情可以吗?” “你说。” “帮我把那个房子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可以吗?我的那个黄色的箱子。” “呃……”秦建行无语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拿出来放在哪里?” 韩露死气沉沉地看着脚底下的沙土,“对啊,拿出来放在哪里,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韩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往远处走去了。 秦建行只好回去开车慢慢跟着,又跟了两个小时,前面的人身子一晃倒了下去,他赶紧停下车跑过去。 韩露坐在地上撑着额头突然笑了,“我有些累了。” 秦建行一句话没说,把她扶起来坐到车上,开车往家去了。 可是开到半路,韩露无论如何也不想坐了,踉踉跄跄地下了车,走进了路边的一个超市里。 可能是饿了吧,秦建行想,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过呢。 结果不一会儿韩露出来,手里还拎着一瓶二锅头。 秦建行彻底无语了,这人到底要干什么,不就是目睹了一场活/春/宫吗,至于这样吗? 韩哲和韩露走到现在,其间有多少痛苦和 分卷阅读13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无奈,他哪里懂。 韩露将辛辣的白酒一口一口灌进肚子里,想着这一切不都是她自己的错吗?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为了搬出去而刻意勾引韩哲,结果把自己也勾引进去了,不都是自己的错吗? 秦建行接到最新指令,跑下来走到韩露身边问:“我送你去别的地方吧。” “什么别的地方?”韩露瞥了他一眼,醉醺醺地靠在秦建行身上,伸手搂住人,辛辣的酒味吐在他脸上。 “我们做爱吧。” 秦建行脸上一僵,这可比谈恋爱还可怕呢。 “你不愿意?”韩露凄凉地笑起来,“那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跟着我,让我自己安静安静可以吗?就当我求你了,你再跟着我,我就脱给你看。” 秦建行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心想,你脱了是光给我看吗?你真敢脱明天就是头版头条了。 不跟不行,跟着也不行,秦建行无奈地开着车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跟着。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韩露拎着酒瓶子喝了一路,慢慢往俱乐部的方向走去。 她迷迷糊糊地走,她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她突然想起了滑道,想起了黄泥坑,想起了更衣楼后的小路。 韩露往嘴里灌了口酒,茫然不知何处,踉跄着过了马路,就在这个时候,弯道后面一辆汽车急速驶来,她下意识地倒了下去,车头在她肩膀处堪堪停了下来。 她被车灯刺得睁不开眼睛,胃里一阵绞痛。 车里的人走下来看见她似乎松了口气。 韩露迷迷糊糊地感觉被这人扶了起来,他还把自己的酒给抢跑了,她伸手去抢,抢不到了,随后就被这人给塞车里了,她好像哭了,因为这个人问她家在哪里,她没有家了。 这个人开车将她带走了,韩露迷迷糊糊的想,你把我带走吧,带到哪里都行,随便哪里,你想要做什么都行。 可是很快,她看见了playfive的酒店,这个人带着她从后门员工通道进去的,一路顺着电梯走了上去,她突然想起来那一日的大雨,那人也是这样搂着自己走上来。 是他吗? 韩露扭头看着扶着自己的人,微微笑起来,你还是舍不得我。 这人打开一间房间将她扔在床上,她搂着人没有松手,狠狠地堵住他的唇,我们一起死吧,我跟你一起死。 身上的人竟然回应了她,她用力搂进了这人的肩膀,可是手掌下,肩膀的触感却如此陌生,这个人太瘦了,根本不是他。 就在她要推开这人的时候,他自己起来了。 韩露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睛,眼前一黑,睡死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韩哲推开门走进来,轻轻将她的鞋脱掉,把人塞进被子里,手指颤抖着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可是她昨晚的话生生刺痛了他,手指犹豫半晌,终究是没有摸到皮肤。 他就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久到天色将亮。 韩露早晨是被肚子里纠结的疼痛唤醒的,胃里像有一只大手在抓挠她的胃,她醒来对着地面狠狠呕了一番,但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一转眼窗口站着个像山一样的身影,整个屋子都被挡住了阳光。 秦建行拎了一兜子的早餐放在床头柜上,韩露也没问,直接从里面拿出来两个包子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一连吃了四五个才咬出味来,是鲜肉玉米的。 秦建行把豆浆拿出来,给她插了吸管,韩露拿过来一口喝掉大半杯,胃里的疼痛这才慢慢好起来。 “昨天一天没吃东西,又喝了不少酒,难受是应该的。” 韩露一时没想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于是抬头瞪了他一眼。 韩露刚吃完,电话就响了,她拿过来一看是梁毅。 “韩露,你在哪呢?昨天给你打了一天电话也没人接。” “哦……”韩露手里捏着半个包子,说:“我昨天有些事,可能没注意,怎么了?” 梁毅说:“没事,你那晚突然就走了,我以为你怎么样了呢。” “我没事,”韩露眼睛一瞥,突然看见门口的黄色大箱子,她连忙说:“你能给我找个地方住吗?” “住?你没有地方住了?” 韩露嗯了一声,感觉秦建行看着自己。 梁毅犹豫了一会儿说:“要不然你来我家吧,我房间旁边还有一个房间,一直当仓库用的,但是很干净,你要是来的话我给你收拾一下,里面东西倒是不多。” “谢谢你。” 秦建行见她挂了电话,说:“我已经给你找到地方住了。” “是你找的吗?” 秦建行没说话。 韩露把包子放下,拿了纸巾擦擦手,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懒得换了,于是下了床穿上了鞋,进了卫生间。 不一会儿她收拾完走出来,推着她的行李要开门。 她突然回头问:“韩哲呢?” “上班。” “带我过去,我想找他。 分卷阅读14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 秦建行惊了一惊,没想到韩露竟然自己说要找他!于是赶紧开门带路。 “昨天谁把我送来的?” “playfive的一个赛车手,名叫安齐。” 韩露哦了一声,模模糊糊记得好像是安齐。 秦建行很快载她去了公司,韩露径直上了楼,从电梯出来之后,屋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朝她看了过来,她身上的目光够多了,各种各样,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庄欣看了她一眼,去帮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韩哲看见门开,下意识看过去,心下一惊,即使老秦已经告诉过他她要来找他,他还是没有抵住惊慌。 韩露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有事吗?”他匆匆看了她一眼,看见她一脸疲惫不堪,眼尾的钩子都平寂了。 韩露打开包,把两张银行卡,车钥匙,门钥匙,全都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这些东西都还给你,我不会再要了,现金就还不了了,我都忘记我花过多少了。” 韩哲动了动嘴,没说话。 “还有,如果你不想看我横死街头的话,麻烦你把我的银行卡打开,谢谢你。” 韩哲看着她骤起了眉:“你去哪?你要干什么?” “第一,我不会出国。第二,我要干什么也跟你没关系。”韩露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落在他脸上:“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再无干系。” 韩露扭头走,韩哲急切地站起来喊了一声。 韩露抓着门把手,微微回头,“我没生气,我真的没生气,再见。” 韩露走出办公室一路下了电梯,刚要出去的时候愕然看见金景年带着人往电梯走来,她慌乱地看了金景年一眼,金景年像没看见她一样径直走进了早已打开的电梯里。 韩露在原地怔了一秒,抬脚走了出去。 她把她的箱子从保安脚边推走,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梁毅家。 梁毅正在楼上折腾库房,看见韩露过来惊讶了一下,“你怎么来这么快?” 韩露站在门口顿了顿,说:“我没有地方去,所以就过来了。” 梁毅将她从上看到下,韩露的衣服还是那天晚上他们去酒吧时穿的,旁边还拎着箱子,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而且她来的时候并没有开车,怎么看都有点儿像被净身出户了似的。 梁毅什么都没问,将她的行李接进去,让韩露在他房间坐一会儿。 梁毅的房间和隔壁的房间是相通的,隔壁堆了很多用纸壳箱装起来的货物。梁毅说:“这些都是暂时卖不出去的大件,小的食物什么的都在楼下的仓库里。”他把这些东西堆到一起,角落里有一张折叠双人床。 韩露在门口犹豫,说:“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了,我暂时在你家住几天,我这几天会去找房子。” 梁毅笑了一声,“住多久都没关系。” 两人正收拾呢,铁楼梯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韩露回过头去,看见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走进来,她是梁毅的妈妈,白胖白胖的,和梁毅长得很像,但是纹了一对细长又很挑的眉毛,看起来脾气非常不好的样子。 梁毅的妈妈把韩露看了一圈,目光不善,“这位是?” 梁毅回头跟他妈解释:“她叫韩露,是我的同学,她是外地人,一直住在外面,没有申请宿舍,但是最近她租的房子有些问题,暂时没有找到新的住处,所以我让她来我家住几天。” 梁毅妈妈“哦”了一声,什么都没说,目光在韩露胳膊上打转。 韩露低着头抱住手臂转过了身。 “妈?有事吗?” “啊没事,我就是刚才看见有车停下来,我还以为是谁呢,没事,你们慢慢忙吧,小露是吧,你晚上吃什么吗?阿姨给你做。” 韩露连忙回头说:“不用麻烦了,我去外面吃就行了。” 梁毅妈妈很友好地说:“那怎么行啊,你要是不说那阿姨就随便做了啊。” 梁毅嘻嘻笑道:“妈你多做点大虾。” 梁毅妈妈瞪了他一眼,“人家爱吃虾吗?我看是你想吃吧?” 梁毅哈哈笑起来,他妈妈就下楼了。 韩露看着梁毅妈妈很不像好人的长相,但是脾气竟然还挺好。 梁毅折腾了一下午,终于把房间收拾整齐,然后又去自己房间里抱了一套新的被褥铺在折叠床上。 “稍微简陋了一些,但是只能这样了,我原本还想让你住我的房间,但是害怕你不好意思。” “没事,谢谢你,这样已经很好了。” 梁毅走过去看了她一眼,随后伸手抱住她,韩露犹豫一下没有动,于是梁毅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韩露突然开口说:“对不起。” “怎么了?” 韩露没说话。 梁毅明白了什么,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别说对不起,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我喜欢你笑得开开心心 分卷阅读14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每天无拘无束,就算天都塌下来仍然无所畏惧地大笑。” 韩露微微一怔,问:“我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当然有,我刚看见你的时候你一直都是这样。”梁毅在她脸上细细看着,说:“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也不是什么色魔,不是坏人,你需要帮助,我能帮你的都可以帮你。” “可是我……” “哎,就当是我在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哪有救命之恩。” “必须算。”梁毅叹了口气,突然又笑了,“虽然我……挺喜欢你的,但是一想我要找个外国人,还是得……考虑考虑,哈哈。” 韩露勉强笑了几下。 晚上,梁毅的妈妈果然坐了一桌子好菜,还有大虾,梁毅的爸爸看起来很友好,一顿晚饭吃的愉快。 梁毅家超市不远处的街道里,一辆黑车无声无息地停在街旁。车里一双眼睛面对车窗,目光穿过街道,落在一间明亮的窗户里。 52 韩露一连几天都在找住的地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房主一知道她是外国国籍,立马就拒绝了。 梁毅带她去找中介,中介对她也是爱答不理的,韩露头一次发现这世界上放着钱不想赚的人竟然这么多。 西餐厅的兼职她不想干了,感觉在浪费时间,梁毅一边上学一边打工那叫勤工俭学,她整天没有一点正经事,晚上去兼职,大概真叫闲的没事。 她闲得连成敏都在嫌弃她。 她自我感觉良好,每天按时去成衣店报道,然后去画图,去裁剪布料。可是成敏对着她唉声叹气,还说:“我求你了,你不要在我这里蹉跎青春了好吗?” 她问成敏,蹉跎是什么意思。 成敏说:“就是浪费生命。” 韩露格外惊讶地说:“我每天都努力地学着做衣服,你竟然说我在浪费生命?” 成敏叹了口气说:“没错,你每天都在学着做衣服,可是你的专业是设计师!不是工厂缝纫衣服的女工,虽然做衣服也是设计的一部分,但是你能不能先把你一身丧服似的麻袋换了,每天化点妆,不要整天哭丧着脸好吗?” 韩露把剪子一扔,说:“我再也不来了。” 然后第二天又去报道了,她不但换了红色的衣服,还化了妆,整个人焕然一新,可是眉目间的神色仍然不可动摇的一片愁色。 成敏无可奈何地劝她:“你去找点你真正喜欢的事情好吗?你喜欢做什么?” 韩露说:“我喜欢滑板,我喜欢画画,我喜欢自由。” 成敏手掌一挥:“那快去寻找你的自由吧!” “可是我的自由在哪呢?” 下午,韩露精神萎靡地去了俱乐部,刚进大门就被一个保安给拦住了,她定睛一看,竟然是王……她不记得这人的名字了,这人就是踩断她手骨的老头,呃……中年男人。 “韩小姐,你还记得我吗?” 韩露呃了一声,点头,“记得。” 王吉兴满脸感激地看着她说:“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女儿小时候生病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一直都没有机会治疗,现在终于可以一点一点慢慢接受治疗了,医生说虽然脑功能损伤不可逆,但是我们可以通过训练帮她掌握一些必要的生活技能。而且要不是你,我现在都没有工作的!太谢谢你了!” 韩露眨了眨眼,没说话。 王吉兴兴奋地差点泪流满面,“而且我儿子也上学了,听说那个学校是个希望小学,还是有什么救助计划,我也没有搞明白,反正我儿子终于上学了,我知道,要不是你,我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学呢,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道歉,真是对不起了,你的手好了吗?” 韩露将自己目前仍然不会动的手缩到背后,说:“已经好了,没问题了。” 王吉兴千恩万谢地把韩露送走。 韩露莫名其妙,心情特别好。 她在滑道上玩了几圈,偶尔一抬眼,发现有人在对着她拍照,她被拍过很多次了,并没有在意,下场之后抱着滑板去休息,结果那两个拍照的女孩子跟着她就过来了。 “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玩多久滑板了?” 韩露怔怔的,说:“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玩了。” 两个女孩问她:“你是这里的教练吗?” 韩露摇头。 其中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那你有空可以教教我们吗?我们也很喜欢玩,但是玩不好。” 韩露站起来,说:“这个……我不是教练,可能教不了你们。” 另一个女孩儿说:“谁说只能教练才能教人,你放心,我们可以按教练的价钱给你报酬的。” 韩露连连摆手,这个倒是不用。 两个女孩似乎很喜欢韩露,央求她教她们,韩露最后一犹豫,答应了,但是没说收费用的事情。 分卷阅读14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晚上,梁毅去兼职了。 韩露慢慢往他家走,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是一个房子的中介,中介告诉她她昨天去看的那个房子的房主已经同意把房子租给她了,明天去交钱签合同就可以去住了。 韩露当时兴奋地不得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大好事情一个接一个的?她一激动,对着天空大叫了一声,结果一时太过激动,脚底下滑板踩偏了,差点没摔了。 她助跑几下,双脚踩住滑板,对着前方张开双臂,头发随着风飘了起来。 身后很远的地方一辆黑车闪过漆黑的影子。 韩露刚刚回了梁毅家,想着先去和梁父梁母打个招呼,超市有前门有后门,她是从后门进去的。 进去之后刚要拐到前面去,突然听见梁母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丫头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反正左看右看都不像是好人。” 梁爸爸说:“好人坏人也不能单单从外表断定,虽然我看她也不像什么好人。” 梁妈妈道:“就是啊!你看她那胳膊,正经人家的姑娘哪有纹身的?看着像以前黑社会里的人。” “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梁妈妈突然小声说:“我今天去看了她的行李。” 梁爸爸叫了一声,“你怎么能翻人的东西!” “我没翻我就是看看,你猜我看见了什么?她那箱子里的东西,我特意查了一下,一件上衣都上万啊!她别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小妾吧?” 梁爸爸嗤了一声:“你想什么呢!” “真的!她一个女孩子,还是外国人,这身份多敏感啊,我得赶紧告诉儿子让她赶紧走,万一哪天警察找上门了怎么办?” 韩露才知道,原来这几日对她这么好的梁父梁母都是装的,背地里竟然这么怀疑她。 算了,我还是现在走吧。 好歹她在这住了几天,除了第一天晚上在这吃了一顿饭,再之后梁父梁母就没搭理过她,但是他们没有对她问东问西的,她已经觉得不错了,她不想跟他们撕破脸。 结果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梁母又说:“等儿子回来得好好跟他说说,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领,她要是没问题还行,有问题怎么办?到时候黑社会来寻仇,我们不都被连累啦?” 韩露最恨别人说她不三不四,梁母不说她还就算了,她既然说了,她还是一声不响地走人她就不叫韩露了! 于是当即走了过去,一脚把旁边的货架给踢翻了,货架上摆放的安全套和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掉了一地,梁父梁母吓了一跳,看见是韩露,脸色顿时尴尬。 但是尴尬也只是一时的。 梁母立时就怒了,但是想到自己刚背地里说完坏话还被现场发现了,语气并不怎么足,“你要干什么你?” “虽然很感谢你第一天晚上招待我吃了一顿饭,我没有报答,但是我怎么样,轮不到你们说。” 梁父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尴尬地劝了一下,“那个……我们不是故意要说你什么的,我们就是一时闲得无聊。” “闲得无聊没关系,别碎嘴就行,”韩露勾唇一笑,红通通的口红闪过妖异的光,“叔叔,阿姨,我马上就搬走,不留了,日后若是有人来找我,千万别说见过我,啊!” 她说完,扭头从后门出去,转到铁门前上了楼上。 她的箱子都是完好的,用完的东西全都直接装在了箱子里,上楼拿了箱子钥匙一扔直接走人,想了想,她在梁毅房里留了三百块钱,算是这三晚的房租和第一天的饭钱。 她刚打开门下楼的时候就听见楼下梁母骂骂咧咧的声音。 但是听不清楚骂了些什么,您爱骂什么骂什么吧,拜拜。 她一手抱起滑板,一手推着箱子走了,但是走到半路却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了。 她推着箱子顺着大街走,霓虹开始闪烁起来,天气稍稍有些凉了,尤其晚上的时候,她想从箱子里拿出一件长袖来,但是太麻烦了,她现在还穿着没有袖子的衣服。 她的手臂,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通通拒之千里之外,由此来保护自己所剩无几的安全感。 韩露站在大街上,两个电线杆的中间,正好是两个路灯的光照范围中间的一块灰暗地带,她仰头看着天,突然发现今天的夜色好亮好美,满天都是星星,月亮虽然是椭圆形的,但是很亮,她举目望去,周遭一片灯火,霓虹长街蔓延出去好远好远。 多么美好的夜色。 为什么我这么凄凉? 她拍了拍自己的箱子,箱子和里面的东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财产了。他们一起漂洋过海,一起流浪。 比起人,还是这只箱子比较好依赖。 她颠了巅手上的滑板,差点把它忘了,结果手指一时间没使上力,滑板一下子就掉了。 她去把滑板捡起来,靠着箱子放好,自己坐在滑板上怔怔地看着自己左手大拇指。 分卷阅读14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明明看起来,除了那条缝合线外,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什么就是动不了?打不了弯,使不出力。 我不会变成残废吧? 哦,不对,是残疾,一只手指而已,怎么会让她变成残废呢。 我不是残废,连王吉兴那么惨的人都可以坚强地面对生活,我怎么就不行。韩露站起来拎起滑板,推着箱子去寻找最近的宾馆。 身后一辆黑车一直静悄悄地跟着她,直到看见她进了宾馆,许久后才掉头离开。 第二天韩露又去成衣店报道,成敏瞥了她一眼,韩露赶紧在她开口之前说:“我会乐观的面对生活的,绝对不会蹉跎岁月的。” 成敏古怪地看着她,沉默一会儿:“要不然你给我当个模特吧?” 韩露呵呵一笑:“我这个只能穿麻袋的身材还是算了吧。” “嘿你这小孩儿!”成敏掐腰瞥着她,“这么记仇。” 成敏话音刚落,店里就进来人了,韩露打眼一看,脸色登时就下来了。 沈琳恐怕就是特意来找她的,进店之后直接略过了成敏朝韩露走了过去,韩露扭头要走,但是想了想,站着没动。 沈琳走到她身边,看了看成店长和两个店员,小声道:“我想和你谈谈。” “我不想和你谈。” 沈琳有些尴尬,道:“两分钟就好,我只是……” “这位小姐,”韩露盯着她笑:“我并没有什么要跟你谈的,而且我也不想跟你谈,你可能不知道,我看见你这张脸就会想到很恶心的一幕。” 沈琳脸色一僵。 成店长赶紧跟过来挽救自己的店铺形象,“哎呦,沈小姐好些日子没来了,我们秋冬季节的衣服已经全都制好了,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快来看看。” 韩露扭头就走,沈琳伸手要拉她,韩露感觉到了似的,手臂一躲就略过了她的手。 韩露拎起墙边的滑板直接出门了。 正好时间到了去签合同,她的卡已经恢复正常了,可以使用了,她搬进新房子后就可以去找工作了。 找什么工作呢?哦,对了,她在俱乐部里带了两个小姑娘,那两个小姑娘是附近学校的大学生。 韩露从她们嘴里才知道,附近有一个大学离俱乐部就很近,梁毅好像就在那个学校,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学校却那么远。 所以,她旷课是有原因的。 韩露去了中介,这个房子一室一厅一卫,面积不怎么大,但是很干净,三楼,没有电梯,附近的住户都是老头老太太,像是专门给老年人养老的地方。 这个地方离俱乐部很近。 房主也是一个老头,老头姓杨,虽然年纪挺大了,但是看着还挺硬实的,韩露跟他签完了合同,拿到钥匙,马不停蹄地跑回成衣店去搬自己的箱子。 沈琳已经走了,虽然这种事不该怪女人,但是奈何…… 韩露一路回了新租到手的房子,打开门进去,心情别提多激动了,我终于有一个可以长住的地方了,这一次应该不会再被人赶走了。 她把箱子推进卧室,老头跟她说房间里有新的被套和床单,到时候自己换就好,煤气和电磁炉都有,水电费和垃圾清扫费要自己交,物业费算在房租里了。 这老头颇有些啰嗦,还告诉她平时出门别把钥匙忘在家,做饭的时候小心些。晚上别太晚回家,因为这小区是开放式的,没有保安看守。 韩露跃跃欲试地要买些东西装扮新房子,可是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之后,像是想明白了似的,这只是租的地方,终有一天她还会离开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离开这里,我又会去哪里? 这一想,心情隐隐约约又不好了,于是赶紧打住,拎着滑板去俱乐部了,临走之前还在楼下街边的小超市买了几个棒棒糖。 给她教的两个小姑娘一人带一个。 韩露去的时候那两人没有来,她们并没有约具体的时间,因为那两个人要上课,没有她这么清闲。 只不过今天她们恐怕没时间,因为韩露等到快四点她俩还没来,于是韩露就走了,走到半路竟然遇见了梁毅。 梁毅堵住她问:“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呢?” 韩露“哦”了一声,说:“没有注意。” 梁毅看了她一眼,拉着她,一直把她拉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角落,其实是两个厂房的中间,这地方果真偏僻,正常人没有来这的吧,有什么事就说好了嘛。 “你找到地方住了吗?” 韩露点点头,“找到了,我已经搬过去了。” 梁毅顿了顿,说:“不好意思,我妈……我听说了,真是……” “哎,千万别道歉,”韩露截住他的话,说:“我自己都报仇了,不用你道歉。” 梁毅噗嗤一声笑了,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报仇了…… 他从兜里掏出钱,是韩露拎走时给他扔的,“你把钱拿回去吧,在我家仓库住 分卷阅读14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了三个晚上,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 “你收着吧,我不想欠你的。” “你没欠我,就当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 韩露笑起来说:“别总救命之恩救命之恩的,那一棍子就算真打你身上也不能怎么样,顶多就是疼几天。” “对啊,可是我没疼啊。”梁毅低了低眼,像是不甘心似的,凑过去在韩露嘴唇上亲下去,韩露一扭脸,亲在了嘴角上,梁毅苦笑一声:“以后还是朋友,嗯?” “没问题。”她顺手把钱塞梁毅身后的背包里了,梁毅没发现,扭头走了。 韩露扭过头背对着他走了,结果一转头,看见对面站了个人。 是安齐。 韩露慢慢朝他走过去,安齐看起来想要对她视而不见,她偏不想如他意,于是又上去把人截了。 安齐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手臂上,还问她疼不疼。 韩露突然怔了一下,这么长时间以来,安齐是第一个问她疼不疼的人,就连韩哲都从未问过她这个问题。或许安齐只是出于好奇随口一问,但是听在韩露耳朵里,像是曾经她妈妈和苏卉问过她的一样,所以她伸出手臂说:“疼!” 安齐并没有什么反应,越过她要走,韩露每次见安齐他都是很冷淡的样子,但是他的目光很清澈,没有像第一次见到她时眼中露出嫌弃和厌恶的光,韩露觉得欢喜,于是调戏了他一句,还趁机搂住安齐的脖子亲了他一下。 安齐并没有说别的,转身走了。 韩露叼着棒棒糖拎起滑板往外走,心想,自己也该彻底告别过去了,不如从安齐开始吧。 韩露走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走错路了,她应该跟梁毅走一个方向的,结果她背对着梁毅走了,现在已经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53 韩露现在站的地方周围全是修车的工作间,这里是赛车区的地盘。 韩露突然想起来,安齐就是从这里过来的,安齐平时好像也会修车,于是她就找了过去,先把他的老窝找到,不怕到时候找不到人。 安齐的车库很好找,她找人一问就知道了,但是现在车库已经上锁了,她看看周围,记住了这个地方,这才顺着原路走出去。 她刚要顺着来时的厂房中间的空路走出去的时候,听见了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有一个人刻意压低着声音说:“我看见他了。” 另一个声音问:“他车上有人?” “没有,最近他自己开车,没看见他带那两个保镖。” 韩露的脚步蓦然一停,一瞬间明白了他们对话里谈到的人,于是迅速躲到了一个落地的大排风扇后面。 有一个人局促不安道:“我们这么做,不会……” 另一个人狠狠打断他,“还不都是他逼的,今天就给他个教训,走!” 脚步声慢慢走远,韩露站起来,悄悄走了过去,看见两个男人往停车场的方向去了。 韩露犹豫一下,跟了上去。 Playfive有两个停车场,极限区一个,酒店里一个,这两个人去的方向是极限区的停车场。 他的车怎么会停在极限区? 韩露慢慢跟过去,俱乐部里的停车场没有收费站,所以里面只有两个保安闲的没事去转一转。 那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停车场,韩露偷偷摸摸在后面跟着,她不敢走得太近,生怕被发现,可是走得远,一眼看不到就不知道去哪了。 所以拐过一个弯,那两个人就不见了。 韩露在停车场里,突然害怕了,害怕自己被他们发现了,于是赶紧躲了起来,但是躲了一会儿又想,那两人做了什么她也不知道,这该怎么办。 那两个人应该不认识她吧。 韩露挣扎了半天,站起来,毅然决然地走了过去,不管了,镇定点,那两人根本不知道她听见了他们的话,于是她开始在停车场里到处乱走,走了一会儿之后迎面看见了那两个人。 韩露猛地打了个冷战,握紧拳头让自己冷静,然后目不斜视地路过了两人,两个人瞥了她一眼,就都低下了头快速走了过去,果然是心虚吗? 韩露走了一会儿,回过头看见那两人不见了,这才急迫起来,到处乱跑去找他的车,找了许久,终于被她看见了。 她急切地跑过去查看,可是她并没有看见什么异常的地方,这个地方有些暗,细节处看不清,车胎也没有瘪,他们干了什么?放□□了还是怎么样了? 韩露围着车转了半晌,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难道是她理解错了?她也不是傻子,那俩人肯定做什么了。 那我要一直等到他来吗?呃…… 韩露转了转眼睛,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埋在车头那里,他的车好像坏了,于是就朝他走了过去。 “请问……有没有扳手之类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问她干什么,韩露犹豫一下,说:“我有 分卷阅读14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用,借我一下吧?” 男人绕到车后,把后备箱打开,从里面捡出来一个十五厘米左右的小扳手,韩露一眼看到他车厢里有一根铁的棒球棍,于是指了指:“我用一下这个可以吗?” 男人又把她打量一番,又问:“你要干什么?” “我用一下,马上就还给你。” 于是男人把棒球棍给她了。 韩露把滑板放在了他车边,拎着棒球棍就朝韩哲的车过去了,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抡起棒球棍,一棍子砸在了那辆车的挡风玻璃上。 挡风玻璃咔嚓碎成了一片,汽车警铃大作,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了无比刺耳的回声。 韩露打碎了挡风玻璃还不算,又抡起一棍子把驾驶座的车门玻璃也给砸了。 保安听见声音拎着警棍冲进来,大吼一声:“喂!干什么呢!” 韩露看见保安扭头就跑,一下子把作案工具塞进男人手里,“谢啦!”随后踩着滑板飞快地跑了。 男人怔愣一秒,猛地把手里的棒球棍扔地上了,在裤子上狠狠地擦着手掌,嘴张着,彻底傻眼了。 韩哲这厢刚和方部长谈完事情,走出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保安队长欲言又止:“韩总,您……什么时候用车?” 韩哲被问得莫名其妙,回问:“怎么了?” “那个……有人把你的车砸了。” 韩哲瞬间就把眼睛瞪了起来,“哪个混蛋敢砸我的车?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是……是一个小姑娘,叫韩露。” 韩…… 韩哲埋头往停车场走,心想,韩露恨他恨的都开始砸车了,下次看见他不得砸人了吗? 韩哲离老远就听见他车的哀嚎声了,走到跟前看见挡风玻璃和驾驶门玻璃细碎细碎的,这得是有多恨他啊。 幸亏这车是老金的。 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指着地上的作案工具一顿解释,韩哲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这是有预谋的,而且是故意的。 保安队长说:“人我们已经抓到了,在……” “谁让你们抓的!” 韩哲一声怒斥让保安队长顿时惊呆了,心想,你车都被砸了,你还不追究吗? 韩哲干咳一声掩饰掩饰自己的失态,而后说:“把人放了,没事。” 保安队长哦了一声,但表情看得出来,很是费解,这车都被砸成这样了,要是他的话都想揍人了,虽然对着女孩子也不一定能下得了手。保安队长想到这,脑袋里灵光一闪,上回掉泥坑里的好像也是这姑娘…… 韩哲看着车沉沉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说:“拖去给我修了,修好了送我公司去。” 他扭头看见地上孤零零的作案工具,于是伸手捡了起来,双手握着棒球棍慢慢走了出去,一路上的人看见他都躲着走,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呢。 韩哲拎着棒球棍去极限场地看了一圈,但是并没有看见他想看见的人,于是就顺着赛车区去酒店了。 他拎着棒球棍跟酒店门口等人来接他,不一会儿,接他的人没来张丰北的助理倒是来了。 蔡助理苦大仇深地看着他:“我说,韩总,咱不带这样的啊,您拎着棍子站这谁还敢进来啊,都被你吓跑了!” 韩哲拎着棍子后知后觉,刚要跟他回去坐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还是保安队长。 “韩总,我刚才让下面的人给你拖车,他们说你那车的油管被割断了。” 韩哲目光一凛,挂了电话就朝监控室走了过去。 监控室里站了好几个人都在等着他,韩哲跟过去,看见一个显示器上正好显示了修车库后面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有人按了播放键,画面一抖,两个男人从那里离开,随后韩露从两个车库中间走了出来,跟着二人走了过去。 画面一转,他看见那两人朝他的车走了过去,两个人在他后面一停,像是什么东西掉了一样开始满地找东西,其中一个人溜进了他的车头处,汽车车头刚好停在两个摄像头照不到的死角,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干了什么。 很快,那人又出来了,随后两人就又往回走了。 不一会儿韩露就跑过来了,她围着车转了好几圈,随后才去管人借了棒球棍把他的车给砸了。 刚才借给韩露棒球棍的人又被带来了,这一波三折的经历把这男人弄得有些身心俱疲,他看了监控上的两个男人说,“他们俩来的时候我只看了一眼,没有注意,当时听着好像他俩说什么东西掉了,然后不一会儿又说找到了,之后就走了,其他的我没听见,模样也根本没看清。” 韩哲根本没听这人说什么,眼睛一遍一遍在监控上那道高挑的人身上流连,原来是因为这样。 韩哲握着手里的棒球棍,一时间甚至想要笑出来。心里一股一股的暖流流遍全身,他还以为韩露会有多恨他,原来都是为了他。 韩露啊。 韩哲让人去查这两个 分卷阅读14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人,这俩人跑得倒是挺快,出了俱乐部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敢割他油管,看我不扒你一层皮的。 韩露从俱乐部出去之后直接去了路过的一个大超市,在超市里买了很多现成的吃了,放在冰箱里存着,这样每天就都有吃的了。 她今天特意买了牛排,为了庆祝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 牛排是用黄油煎的,超级香,随后又煮了一些意大利面,做好之后悉心地摆到盘子里,盘子挺大,但是不是西餐盘,周围有些青花釉还挺好看的,她想了想还拿出手机照了张照片。 照完照片去橱柜里拿刀叉,结果才发现橱柜里根本就没有刀叉,人家一个老大爷,用刀叉干什么? 韩露看着美美的盘子,心想,自己是用筷子吃呢,还是……她拿上钱包蹬蹬蹬下楼了,走出楼道才发现自己没换鞋,直接穿拖鞋就出来了,跑了一会儿一激动拖鞋还飞出去了,正好飞到了路边的一辆车上。 她赶紧蹦过去把拖鞋拿下来,仔细往车里看了一眼,似乎没有人的样子,这才放心地穿好拖鞋往远处去了。 她刚刚来这里住,根本没有意识到,平时老头老太太住的地方,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豪华的汽车。 楼底下附近有三个超市,她挨个转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刀叉,然后又不辞辛苦地跑去了很远的一个大型超市,终于把刀叉买回来了。 回家之后把刀叉放在鞋柜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换了,刚换完鞋猛然想起来,她走到餐桌边上看了一眼,牛排已经冷透了。 她看了半晌,伸手把牛排拎起来咬了一口,味道别提多一言难尽了。 叹了口气,心想是再打着火热一热呢,还是扔了。 她看了半天,双手捏着牛排慢慢吃起来,吃了半天又想起来,她刚才出去跑了好远买了刀叉的啊…… 把吃了一半的牛排放下,从冰箱里拿了切片面包出来吃了两片,随后看着这个家又无聊了,在家里转了一圈,拿着滑板又换了鞋出门了。 出门走到拐角的车那里她又往里看了一眼,她记得刚才回来的时候没看见这车啊,怎么又出来了? 她踩着滑板往远处去了,顺着夜里的马路迎着风奔跑,看见有长椅楼梯,还会从上面跳一下。 她喜欢玩滑板,自由自在像风一样。 滑了很久之后又调头滑回去了。 刚走了两三步,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车,韩露脚下一停,跟着那辆黑车面对着面,隔着一窗之隔,全都怔在了那里。 韩露站了两三秒,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滑着滑板滑了过去,路过黑车的时候仍然没有停留,没有说话,没有转头。 回家之后她从柜子里找出了新的被套和床单。 这个被单简直太难换了!这个被角刚刚塞进去,另一个被角塞回来发现刚刚塞得被角就不见了,好不容易把四个被角都塞好了,抖了半天才发现被芯放拧了,在被套里拧成了□□花,韩露咬着牙气的差点把被单撕碎了。 最后她是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套里才把被子铺平的,以前也没感觉换被套有这么困难啊,果然一段时间没做动作就生疏了。 她何止换被套生疏了,她整个、方方面面的生活能力都生疏了,晚上做饭的时候差点忘记了煤气怎么开,洗澡的时候差点不知道热水器怎么开。 人终究是要学会独立的,没有人必须无条件的帮助你,终有一天你还是会一个人。 韩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起身穿着一身睡衣下了楼,那辆黑车还停在路口,她去超市买了包烟回来,然而回家之后却把烟放在了鞋柜上没有碰,她把屋里的灯都关了,悄悄依靠在窗口,过了一会儿,那辆车里下来了人,那熟悉的身形,在月光下一寸寸剥离她的神经。 她突然明白,那一晚她不是生气,也不是恶心,而是嫉妒,她嫉妒在韩哲身下的那个人。 她嫉妒和韩哲拥有彼此的人,不是她。 54 第二天一早,韩露又去成衣店了,成敏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会儿,非要让她给她做回模特,韩露不得已答应了,于是成敏亲自给她化了妆,手臂上的纹身也用粉底遮住了。 其实在西餐厅打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尽管粉底能够遮住纹身,可是属于她皮肉上的那层伤疤,却更加明显了。 成敏给她抹完手臂也发现了,问她是怎么弄的。 韩露轻描淡写,说是小时候不小心弄伤了,随后有些不好意思,“我胳膊这样不会影响你的衣服拍摄效果吧?” “那倒不会,你难道不知道我国一大奇术,p图吗?” 韩露还真不知道,她手机里根本没有几张照片,她喜欢的风景看过、欣赏过就过去了,她喜欢自己哪一刻美美的样子,知道自己美过就够了,喜欢过的人也会牢牢地记在心里,不会去拍个照片刻意留恋什么,照片能留下来的东西,心留不下来,最后都变成了一键就能删除的 分卷阅读14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垃圾。 成敏给她画完了妆,她照着镜子看了一眼,倒是不重,眉眼像猫似的。 随后成敏给她拿了一件很长的、像婚纱一样的连衣裙,裙摆堪堪到她脚踝处,肩膀处是宽肩带无袖的设计,肩带和胸口处都是白色的,从腰一直到裙摆是渐变的金黄色,从领口一直到裙摆,从白色过度到金黄色,最后变成了浓烈的橘红色,裙摆处还用了金沙的面料,抖动起来闪闪发光,奢华无比。 韩露不解风情地说:“成姨,谁能穿着这衣服逛街啊?” “大姐!我这是晚礼服,您能不能不这么土!” 韩露撇撇嘴,换上了一双金灿灿的高跟鞋,这鞋跟可不是一般的高啊,目测最少十厘米。 成敏说:“哪呀,这鞋12厘米。” 韩露一步差点摔了。 她扶着沙发站起来,对面正好是一面墙的大玻璃,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呆了。 摄影师名叫史龙,长得倒是不错,留着一头到脖颈的长发,但是一脸严肃,他是成敏的老搭档了。 韩露之前见过他几次,他长相一本正经,说话也一本正经,说话直的像一把玻璃刀,句句戳人,毫不留情面,他和成敏两人说话不到五句话肯定得吵一句,也不知道是什么默契能让他们合作了这么多年。 成敏是洛老师同学,也快五十岁的人了,看长相顶多也就三十多,保养得非常好,目前仍是单身,韩露问过她为什么没有结婚。 成敏没有立刻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她是单身主义者。 二楼是工作室,窗帘一拉灯光一打,也就变成了摄影棚。 史龙拍了几张看看效果,抬头对韩露说:“大姐,您硬是把170的个头摆出了150的姿势。” 成敏在旁边磕着瓜子,难得随了一句:“脚底下12厘米高跟鞋一踩,至少180多呢。” 韩露艰难地摆出了一个模特专用姿势。 史龙刚要把摄像机抬起来,又放下了,“大姐,你是在助跑吗?您别一会儿再起飞了。” 韩露一脚把高跟鞋踢飞了,不拍了,事这么多!你行你拍! 成敏把高跟鞋给她拎回来,安慰道:“没事没事,第一次,以后习惯就好了。” 以后?绝对没有以后了! 韩露气呼呼地把高跟鞋穿上,然后在史龙面无表情地口头指导下,摆出了几个勉强让他抬起摄像机的姿势。 “不许笑,你当这是拍风景照呢?严肃点。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高冷一点。” 韩露精疲力竭地拍完了三套衣服,最后高跟鞋一飞,无论成敏怎么让她换衣服她都不换了,不拍了。 史龙哼道:“就这样的当模特,没到海选就给你掐死了。” 韩露有气无力地看着他:“谢谢你,以后我绝对不会走这条路的。” 成敏看着电脑里的照片,随后跟史龙讨论起来,选择哪张做主图,要怎么修,光源,图层。 韩露被两人吵得耳朵都快生茧子了,于是换了衣服出门了,脸倒是没洗,因为她觉得挺好看的,嗯,正好用这张脸去勾引安齐。 韩露径直去了安齐的车库,安齐还真在。 韩露去他后背绕圈,安齐对她还是爱答不理的样子,很是冷漠,韩露心中恻恻,不知道该怎么办,三言两语之间感觉安齐有点性冷淡,于是亲了他一口就赶紧跑了。 下午快一点的时候,何美涵、迟雪都来了,这两个小姑娘就是找她教滑板的那两个,她们俩还很客气地叫她姐,韩露呵呵一笑,说:“我还没过二十岁生日呢。” 这两人一顿哀嚎,说是比她老了两岁呢,于是就都叫她露露,说是好听,韩露没觉得哪里好听了。虽然苏卉爸妈一直这么叫她。 她也不会教,不知道教滑板的正确流程,她只让她们去滑,然后把自己的经验告诉她们。 于是两三天之后,韩露也摸清这两人脾气了。 这两人很健谈,拉着韩露一边滑滑板一边聊天,从热门偶像剧到未来理想,从时下热点到生活百态,跟韩露比起来,她们朝气蓬勃,风华正茂,这才是大学生应该有的样子。 玩完了滑板,她们还拉着韩露去逛街,韩露拒绝了好几次,这次再没拒绝成功,被两人给拉去了。 何美涵还很疑惑地问她:“你每天都在俱乐部待着有意思吗?” 韩露心想自己也没成天都待在俱乐部里啊,“我上午会去服装店学做衣服。” 迟雪有些遗憾:“你跟我们一个学校该多好啊,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上学。” 韩露无奈地笑了一下,道:“那可不一定,就算真跟你们一个学校我也不会去上课的。” 迟雪哦了一声,“为什么呢?虽然我也不喜欢上学,但是上学是为了以后的人生着想,我可不能浪费时间,如果没有拿到证书说不定以后我就找不到工作了。”迟雪搂住她脖子,“虽然你是外国人,但是在哪里上学不都是上学呢?” 分卷阅读14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何美涵从另一边搂住她,说:“哎,就算你跟我们一个学校,你才大一,我们都大三了,见不了多久了。” 韩露手机响了一声,她拿出来一看,是苏卉给她发的照片,这都几点了她还没睡呢?于是点开来,一看就傻眼了。 照片的背景是车里,那辆敞篷汽车,她依靠在韩哲怀里抬着头笑,那模样跟索吻似的,韩露顿时心里大骂,苏卉什么时候偷拍她了! 韩露刚要把手机收起来,迟雪一把把她手机抢走了,“哇,这是你男朋友啊?真帅。”何美涵也赶紧凑过去看。 韩露脸一僵,飞快地把手机抢回来,冷言冷语道:“不是。” 迟雪搂住她脖子,啧道:“别不好意思嘛。” “我没不好意思。”她顿了顿,说:“他是我哥。” 何美涵从另一面搂住她脖子,“你算了吧,瞧你笑得一脸春心荡漾的,我才不信呢,跟我们说说嘛,你男朋友是你同学吗?” “不是!”韩露喘了口粗气,只好又说:“我们没关系。” 迟雪叹了口气:“哎,没事,分手就分手,我们俩也单身,走,今天我们来个单身party!” 于是韩露就被这两个人一左一右挟持进商场了。 韩露只和苏卉逛过街,苏卉目的非常明确,通常逛完看见好看的,试完合身就会买。 她自己的话买衣服更不挑了,她偏爱连帽卫衣,偏爱黑色和白色,偶尔有别的颜色的也会买,裤子千篇一律都是牛仔裤和紧身黑裤子,鞋子更是万年运动鞋。 上一次拉着韩哲逛街,纯粹就是为了逛而买。 何美涵和迟雪简直就是为逛街而生的,韩露跟着两人,感觉腿肚子都酸了,这两人还兴致勃勃地,看见哪件衣服好看了都去试一试,走了大半个商场了什么都没买呢。 迟雪哼道:“你能不能行,逛街的乐趣你都不懂还逛什么街啊你?” 韩露来中国好几个月,除了成敏,还没有哪个女生这么公然地鄙夷她,于是心里就不平衡了,心想,我只比她们小两岁,为什么感觉和她们之间有代沟呢。 难道真是我自己的问题吗? 何美涵说:“你呀,还是欠练,以后多跟我们出来逛一逛就好了。” “你要多出来接触接触这个世界的美好,你每天在俱乐部里玩滑板你能潇洒地起来吗?” 韩露说:“我觉得玩滑板很潇洒啊。” 那两人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但是很快又扭头走了。 三人从女装区这面走过去,那面两人正往这面走过来。 韩哲手插在兜里,脸上带着笑意,眉宇间闪过丝丝不悦。 唐夏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奶茶刚做好有些热,于是把活口的奶茶盖揭开,松松地扣着,很欢快地说:“我记得我走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呢,你记得我们那时还来过,这个位置以前有一个零食店,现在没有了,店铺整个格局也全变了。” 韩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干脆选择沉默。 唐夏总是时不时地就跟他提三年前,可是三年时间眨眼而过,回不去的曾经,想一想都变得煎熬。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回学校看看吧?” 韩哲想了想,说:“最近刚分到我手上好几桩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忙得完。” 唐夏听到他话中的拒绝,稍微有些失望,“对了,听说你们十一有车赛啊?” 韩哲略一皱眉,“你怎么知道?” 唐夏见韩哲有些严肃的表情心里一慌,想了想说:“你们每年十一不都是有车赛吗?以前你每年都会带我去看。” 韩哲这才想起来,确实每年十一都有车赛,但是今年的车赛场地是保密的,他之前听张丰北提过一句,结果误会成有车赛是保密的了。 他干咳一声,说:“有,你想看到时候让唐尚带你来。” 唐夏紧了紧手里的奶茶杯,失望道:“你什么时候看见他去看过车赛了。” 韩哲无奈地抬手挠挠头,一片混乱。 “哎,露露,我觉得这个裙子你穿会很好看啊。” 韩露瞥了一眼,拒绝:“我不穿裙子。” “那这件上衣也不错啊!” 韩露又瞥了一眼迟雪手里的上衣,白色雪纺衫,领口袖口都有飘带,她没好意思说这衣服看着太繁琐,“天都快冷了,这衣服现在也穿不了啊。” 于是三人又去了隔壁,隔壁有一件白色T恤看着不错,韩露刚想去看看,想起成敏说过的话,于是默默路过了。 何美涵又拎起一件小短裙,“露露,你看看这个裙子,冬天也可以穿的,下面配一条打底裤,多好看啊。” 韩露深深地叹口气,不想解释了。 结果何美涵拎着短裙就把她推试衣间去了,好像她不换就不让她出来一样。韩露只好换了。 她今天正好穿了一件长袖的白色卫衣,裙子是黑白格子的,这样穿起来倒还挺配的,她站 分卷阅读14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在试衣间前头左看右看,不好意思地把裙子往下拉,总感觉屁股会露出来。 迟雪帮她把卫衣前面的地方塞到了裙子里,“你看,显得腿多长。” 韩露正往镜子里看呢,猛地看见镜子里,一个高大的人影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只看到唐夏美艳的笑脸。 何美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看什么呢?” 她连忙把头转回来。 结果这时那男人正好回头看了一眼,刚刚那张照片不偏不倚照的正好是这男人的正脸。 迟雪叫了一声:“他不是你的前男友吗?” “不是!”韩露惊叫一声,而后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补了一句:“别乱说。” 她不说还好,越说越欲盖弥彰,迟雪掐着腰说:“我就说你怎么说分手了,是不是那男的劈腿了?” “劈腿是什么意思?” 迟雪拍拍她的肩膀,大义凛然道:“你等着,姐给你报仇去。” “哎!别去!” 何美涵一把拉住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这看着,今天他撞着我们算他倒霉,这是天意啊!就是为了让我们帮你报仇的。” 韩露焦急地缩在店铺角落里,后面店员疑惑地盯着她们。 迟雪径直走过去,结果走到两人跟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韩哲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迟雪心里咯噔一声,扭头悻悻走了。 “这个废物,我去!”何美涵推开韩露,义愤填膺地走了过去。 迟雪绕了一圈,偷偷溜回来,拉着韩露的胳膊哀嚎,“那男的眼神太吓人了,我、我没敢去。” 何美涵晃晃悠悠地假装逛街似的走了过去,慢慢靠到正在看衣服的两人身边,趁着韩哲和唐夏面对面说话的光景,猛地撞到了唐夏身上,唐夏手里的奶茶杯没有扣盖,这一下子满满一杯奶茶全泼在了韩哲身上,韩哲虽然及时地往后躲了一步,然而还是没能躲过去,胸口洁白的衬衣瞬间染了一大片。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脚崴了!”何美涵大呼小叫的,三人之间的变故顿时吸引了一群人注目。 韩哲两只手一左一右拎着外套边缘,向前倾斜着身子,咬牙切齿地抬起头。 唐夏赶紧从包里拿出纸巾给韩哲擦衣服,很是抱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没烫着吧?” 何美涵趁着两人擦衣服的时候,扭头就跑了。 韩露皱着眉,心想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迟雪“耶”了一声,还跟韩露说:“看到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就要发出去,千万别自己憋着,你自己在这里难受,结果看着别人一起逛街培养感情,凭什么。” 韩露用人体模型挡着自己,她也说不出自己究竟什么心情,反正心里一片乱麻,信誓旦旦地和这人划清界限,可是终究做不到心如止水。 前后两人行为不轨,韩哲再迟钝都感觉出来了,一双眼睛在附近一扫,迅速锁定了某个穿着驼色大衣的人体模型后面。 韩露一惊,下意识的反应,她跑了。 韩哲也下意识的反应,抬脚就追过去了。 商铺店员跟后面大叫:“衣服!你把我家衣服穿跑了!还没付钱呢!”迟雪刚要跟着去被店员一把抓住,“不许跑!衣服!” 韩露穿着小裙子撒腿一顿跑,虽然跑了半路就反应过来了,她为什么要跑?她又不是贼,心虚什么。 可是后面有人追她,她不想面对这人。 商场楼梯拐角有个卫生间,有人刚从里面接了一杯热水出来,正慢悠悠地往这面走。 韩露慌不择路,眼看着韩哲就要跟上来了,她一边回头一边往下跑,韩哲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她,旋即就传出一声女人的大叫。 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同时她也听见了耳边韩哲的一声低骂。 55 “有没有烫到你啊?真是对不起,我真没注意。”商店的店员举着手一脸慌张。 韩哲回手抻抻后腰处的外套,皮肉一阵刺痛。 韩露缩手缩脚的站在旁边。 不一会儿,商铺店员和闻讯而来的保安迅速把两人堵住了。 店员指着韩露穿的小裙子控诉:“就是这件,你看标签还没剪呢,穿着就跑了!” 迟雪和何美涵汇合完毕,躲在一旁偷偷看着。 唐夏看到韩露顿时知道怎么回事了,无奈地对着两人笑了一声,“阿哲,我先回去了。” 韩哲咬着牙,嗯了一声。 韩露被领回店铺付了账,直接穿着裙子提着裤子又走了出来,迟雪和何美涵已经不见了。 她看了韩哲一眼,想默默溜了。 “你给我过来!”韩哲一声吼。 韩露翻了个白眼,走过去了。 商场负责人探头探脑地:“先生,您跟我们去后勤看一看,伤到没有,顺便换套衣服吧?” 韩哲一身衣服, 分卷阅读15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前面脏污不堪,背后一片湿漉漉。 韩哲瞥了韩露一眼,扭头跟着后勤走了,韩露叹了口气,也跟过去了。 商场负责人把两人带到了后勤办公室,韩哲把外套和衬衫都脱了,后腰处一片通红,还隐约有两个水泡,可能被衣服刮破了,变成了破皮。 韩露伸手过去怼了一下。 韩哲猛地一挺腰,“我抽你啊!” 工作人员拿来了药箱,把烫伤药翻出来,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她跃跃欲试没好意思碰,随后把药塞韩露手里了。 “我不会啊!” “用棉棒抠点药膏,然后擦到烫伤的地方就行了。” 韩露犹豫了一会儿,拿着棉棒给他擦药,两人都没有说话,互相感受着对方无可忽视的存在,同时自动忽略了屋里其他人。 后来擦完药,她拿了敷贴,撕开,一掌拍到他腰上,韩哲咬牙切齿的,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死死握着。 韩露粘完敷贴,甫一抬头,一眼看见韩哲左肩头上,一道像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细细的一条。 这是出国的时候受的伤? 她看了半晌,什么都没问,站到了一边。 韩哲换了工作人员给他拿的一套新衣服,付了钱这才离开。 韩露走出去,天已经黑透了,冷风一吹瞬间打了个哆嗦,旁边人来人往都在看着她,早晚这么凉的天她还穿着短裙,大概以为她有病。 那辆熟悉的黑车停在停车位里。 “我送你回去。” 韩露也没拒绝,坐上去了。 韩哲开车往她家去了,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异常的安静气氛,半晌,韩哲说:“谢谢。” “你有病吧。” 韩哲咳了一声,说:“我是说车的事。” 韩露“哦”了一声,又说:“那你也有病啊,我把你车砸了你还谢我。” 韩哲笑了一声:“那是金总的车。” 韩露:“……” “那两个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 “他们是干什么的?” 韩哲轻描淡写,“工作没做好,被我给辞了,怀恨在心。” 韩哲刚说完话,他的电话就响了,韩哲摸摸兜,顺便把车停在了路边。 安静的车厢里,一个男人急切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韩哥,冯家宝死了。” 韩露猛地看向他。 “我知道了。”韩哲说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他以为韩露会问,但是她并没问。 韩哲一路把她送回家,两人都没再说话。 停车的时候,韩哲问她:“你学校是不想去了吗?” 韩露“哦”了一声。 “那你想干什么?我听说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服装设计吗?” “我只是喜欢画画,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要不……” “哎!”韩露打断他:“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拜拜。”她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韩哲深深的叹口气,看着韩露的身影不见了,这才拿出电话给贾仲珅回了电话。 冯家宝竟然死了,死在开发区的一个烂尾楼里,从二十多层掉下去的。后半夜三点的时候,韩哲去看,那人不但从楼上掉了下去,掉下去之后脑袋还插在了楼下的钢筋上。 “真够惨的。” “带走吗?” “带走怎么处理?”韩哲站在楼顶边缘处,垂在身侧的手上带了黑色的手套。 贾仲珅一时间没说上来话。 “留着吧,什么时候被警察发现了再说,回去一定把所有地方、所有可疑的人全都严查一遍,他们查这家伙肯定得查到我们头上,到时候没有线索,他们也就没法碰我们了。” 贾仲珅看他一眼,“可是到时候他们肯定得盯上你。” 韩哲不甚在意地往下看了一眼:“盯就盯吧,又不是没被盯过。” 两人顺着墙体外的楼梯走下去,鞋上都套了一层鞋套,下楼之后并未走大道,而是顺着山脚往深处走去,那里是一条河道。 河道旁边有一条废气的公路,公路尽头已经停了一辆车,两人上了车,车子行驶到正路上,正好与附近的监控背道而驰。 韩露一时心血来潮,回学校上课了。 索性这次的152块钱没有白花,她上了三节课。 早晨第一节因为没来得及所以旷了,第二节课是专业英语,老师看了她好几眼,似乎以为她是旁听的,下午第一节是时装画技法,老师说她的画不够简洁,不够传神,还得练。 韩露已经很久没有画过画了,手都生了,而且她的画板也没有了。 最后一节是服装立体裁剪,韩露对这个还是非常熟练的,毕竟也算没白在成敏店里待了这么长时间。 教裁剪的老师对韩露一个劲儿猛夸,因为班里的学生都是新生,有 分卷阅读15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的人连缝个衣服裤子都不会,更别说裁剪了。 下课之后感觉有些饿了,于是想着去食堂吃口饭,结果她走到食堂看着乌央乌央的一群人,瞬间没有食欲了,于是就回了宿舍。 打开门看见自己的桌子瞬间就凌乱了。 她的桌子上摆放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什么用的、书本、还是其他的东西。垃圾桶就在她的座位下面,桌面上还有没吃完的盒饭。 韩露站了一会儿,那三个人回来了。 “哎呦,不知道你回来了,没来得及收拾。”挨着她床铺的女孩把饭放在桌子上,然后走过来把她自己的东西拿走了。 她后面的小姑娘突然问她:“你还走吗?” “我……”韩露也不知道走不走,她的床铺感觉落了一层灰啊。 “你还走是吧?那我东西就不拿走了,我桌子上没有地方放。” 韩露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女孩儿的桌子挺空的,书架上也都是空的。 她们三个都坐下吃饭了,韩露站在地上杵着,格外地辛酸。她把手机调成录音模式,屏幕朝下叩在了桌面上,把纸抽放在了手机上,随后抽了两张纸出门了。 她下了一层楼,在楼道口站了半个小时,这才回去。 三人正说着什么,她走过去把录音保存了,随后调大声音放了出来,约摸十分钟的时候,有窸窣的声音响起来。 “她又走了?你说她一个外国人不住校她住哪呀?” “你管呢,她肯定有地方住。” 她身后的小姑娘立刻站起来对她嚷道:“你侵犯我们隐私!”其他两人也都站了起来。 韩露没说话,听见录音里面说:“别是又去找王主任了吧?她也真能耐,居然勾搭五十多岁的老头。” “你算了吧,她不怕王主任老婆掐死她啊。” 韩露撸了撸袖子,回头问:“王主任是谁?” 对床的姑娘鄙夷道:“你竟然还有脸问。” “我为什么不能问?” 旁边的小姑娘心虚地解释道:“王主任是我们学院的教学主任,他……出轨,他老婆一直在闹。” 韩露挑眉:“你们以为是我?” 三人都没有说话,韩露明白了,可能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毕竟她一个学生还真没上过几节课。 韩露看了眼手机,“他被停职了吗?” “没有。” “这事也没有闹到学校来,我们都是听说的,所以王主任还在任上。” 韩露哼笑一声:“你们听说的还挺多呢。” 她看了三人一眼:“跟我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后来挨着她的床的女生和另一个女生都道了歉,只有她对床的女生梗着脖子就是不说话。 韩露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对着那个女生说:“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你知道那里什么样吗?” “名字是福利院,但是说少年管教所还比较贴切,你知道我是怎么进去的吗?” 女生脸色一白。 “小时候有个男人欺负我,我把他……”韩露盯着她,“我在那里面生活了十多年呢,见过各种各样的黑暗,要不要我给你讲一讲。” “你敢碰我!你伤害我是犯法的,你会被遣送回国的!”其他两个女生都来拉她,她还是一脸不忿的样子。 “遣送回国?你不知道我非常想回去呢。” “哼,就算……就算你没勾引王主任,你也勾引别人了,不知道的还不知道你勾引多少人了呢!” 女生说完话,韩露一脚就踹在了她肚子上,当然悠着劲呢,她这一脚能把人肋骨踹裂的神脚不能用来踹女生啊。 但是这女生还是撞后面的桌子上了,桌子沿正好卡在她腿根,上半身一下子往后倒,后脑勺撞到了墙上。 两个女生急忙去查看她,她推开人,怒气冲冲地朝韩露举巴掌。 韩露一抬脚正好踢在了她手腕上,腿落下来的同时一脚把腿边的凳子踹走,铁凳子一下子撞在了铁门上,咣得一声,门上的玻璃都给震碎了。 三人吓了一跳,这个女生惊愣过后更加气愤了,猛地冲过去抱住了韩露的腰,宿舍空间太小,韩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她一下子扑倒在地。 随后这个女生一屁股坐在了韩露胸口,举着手就要扇巴掌,韩露一左一右抓住她两只手,身子一使力直接把人翻下来,握紧拳头却打不下去。结果这时候这女生趁她下不去手的时候一手就挠她脸上了,韩露迅速躲了一下还是没有躲过去。 韩露站起来,再也收不住脚,一脚踢在了她肚子上。 女生抱着肚子蜷缩起来,同时大哭了起来。 门外围了一圈人都在看,很快有个凶巴巴的女人大呼小叫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应该是学校的保安。 随后地上的人被送去了医院,韩露和另外两个女生也被带去了保安室。 不一会 分卷阅读15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儿,门外跑进来一个满头花白戴眼镜的男人,韩露听见保安管这人叫王主任。 她对着王主任笑起来,“听说我勾引你了啊。” 王主任一时间无比尴尬:“胡说,别听人乱说。”说完还瞪了另外两个女生一眼,“赶紧说说,怎么回事。” 三个人都没开口,韩露顿了顿,说:“我们闹着玩呢。” 闹着玩闹医院去了? “你们说。”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自动忽略了录音的事情,只说韩露和杜一心之间有口角,韩露才知道被送医院那个叫杜一心。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男人,大概是学校的领导。 韩露坐着无聊,还有些困了,于是趴在桌子上睡觉,那些人看她一眼都没说话。 可是睡了半天都没有睡着,后背疼,韩露抬起头看见桌子上有一盒烟,就在她伸手去拿的时候,韩哲一脸冷漠地走了进来。 韩哲没穿外套,领带也没了,衬衫解开了一颗扣子,身上携着一身的寒气。 王主任很是客气:“韩总,来这么快啊,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他还没说完,韩哲走过去把韩露手里的烟拿下来扔桌子上了。 王主任这才按着刚才两个女生的话把事件经过说了一遍,自动忽略了其中某件事。 韩露坐在保安室的沙发椅里,翘着腿,袖子撸着,一副嚣张不屑的样儿。 韩哲本想瞪她一眼的,结果一眼就看见韩露右脸下颏骨的地方有两道血痕。他捏着韩露的下巴看了一眼,随后又抻胳膊看了看,没看见别的伤口这才又瞪了她一眼。 王主任立刻解释:“另外一个女生已经送去医院了,也已经通知家长了,但是家长还没到。” “事情是这样吗?” 韩露哦了一声,不甚在意道:“大概吧。” 另一个校方的领导说,需要去医院看看另外一个当事学生的情况,再做定夺。 于是寝室另外两个女学生都回宿舍了,韩露和韩哲被他们领着去医院了,车前一左一右坐着大力和秦建行。 “哎,好久不见啊,我都想你们了。” 秦建行跟她竖了个大拇指,“您真厉害。” 韩哲在旁边瞥着她:“你没受伤吗?” 韩露摸了下自己的脸,说:“没有。” 大力开车跟着王主任的车一直开到了医院,一行人一起去看受伤的学生, 病房门口站了一男一女,大概是杜一心的父母,病房里的哭声从门外都能听见。 杜一心的母亲往人群里一扫,还以为韩露家长没来,根本没把韩哲放在眼里,怒吼一声:“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怎么能打人呢?有没有家教?” 韩哲一手搂住人,沉声道:“我家家教没问题,伸手打的也全是恶人。” 杜母哎了半天,“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什么叫打的都是恶人?你不知道都是恶人先告状吗?” 韩哲嘴角一勾:“难道不是你先说的话吗?” 杜母恼羞成怒,还要说什么,被王主任拦住,“稍安勿躁,我们还不知道学生的情况呢。” 门口的医生这才有机会说话:“我们已经给她做了全身检查,骨头内脏都没有问题,腹部只有些淤青,并没大碍。” 杜母不乐意了,嚷道:“什么叫没有大碍!没有大碍我女儿哭成那样?你这医生说话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 医生撇下嘴,没说话。 杜一心父亲这才说话,声音倒是很平静,问韩哲:“你是这位学生的家长?”说着还跟他握手。 韩哲眼睛在杜父脸上转了一圈,跟他握了下手,“对,我是她哥。” 杜父很是无奈地笑了一下,“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你妹妹没受伤吗?” 韩哲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脸上被挠了两下。” 杜父看了韩露一眼,哎了一声:“幸好不是在正脸上啊。” 杜母不乐意了,跟丈夫直呛呛:“你怎么回事?女儿受伤在那哭呢你没听见吗?” “哎,行行行,你小声点,事情不得一点一点处理吗?医生都说了没大碍。” “那是不是你女儿!” 韩露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听得脑袋都疼,于是自己去旁边的椅子上去坐着去了。 她偷偷看了眼左手的拇指,关节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 56 就在韩露昏昏欲睡的时候,韩哲走过来,把她拉了起来,王主任笑眯眯地对她说,“鉴于,杜一心伤的比较重,杜先生也说,只要你道个歉,就不追究了。” 韩露一瞪眼睛,“凭什么?” 王主任综合了各种因素后,解释,“因为你是外国国籍,事情真闹到警察那里去,真是不好解决。” 韩露微微一笑,路过王主任往病房走了过去,随后飞起一脚把病房的门给踹开了,病房里可不只有杜一心一个病人,其他两 分卷阅读15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个病人连着杜父杜母都被吓了一跳。 韩露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杜一心痛苦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韩露走到她床边,“你确定让我跟你道歉?” 杜一心躲在母亲怀里,心虚地有些结巴道:“怎么了?你打伤我,给我道歉不应该吗?” “要不然这样吧,我直接把你打残了,然后干脆赔你一笔医药费,你看怎么样?” 杜母顿时叫了起来:“这什么人啊?我要报警!” 杜一心也叫起来:“她是少年犯!她进过少管所!” 一句话,震惊四座。 王主任和院系领导对视一眼,全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她自己说的!她说她是在少管所里长大的!” 韩露咬牙切齿地抬脚就踹,被韩哲从后面一把拉住,挡在身后:“我妹妹确实是在国外长大的,但是绝对不是少年犯,你再满嘴胡言乱语我就要告你了!” 他紧紧抓着韩露的手,韩露受不住疼,挣扎,韩哲抓着她的手一看,手指已经肿了起来。 韩哲怒吼:“你怎么不说话呢!” 韩露一瞥眼睛没说话。 韩哲拉着她走,刚走了两步回身来看着杜一心:“我妹妹要是没事还好,她要是伤了一点儿你给我等着的!” 韩哲一路拉着韩露往骨科去,大步流星地韩露都有些跟不上,手掌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得严严实实,韩露低着头想,她并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韩露又照了片子,等着结果出来的一段时间,韩哲整个人暴躁地跟什么似的,一直在地上转圈。 后来片子出来,医生仔细看了一下,说骨头没有痊愈,受到重力扭压,然后给开了消肿止疼的药,让她慢慢养着。 韩哲一手拎着韩露一手拎着片子,秦建行在后面跟着,心想,这家人真够倒霉的,惹谁不好。 韩哲带着人回到病房,一把把片子拍到了病床上,隔壁床刚刚睡着的病人又被震醒了。 “我妹妹手指骨折,刚刚拆完石膏,骨头还没有长好,医生说受到重力挤压,骨茬出现断裂,神经受损,现在已经不会动了,而且你们看现在手已经肿成这样了。”韩哲盯着杜一心,“我不管你受了什么伤,我妹妹这手指头要是真残了,老子让你十根手指头偿!” 杜一心吓得脸色苍白,根本不知道韩露手指有伤。 “该怎么办你们最好掂量掂量!” 韩哲放完狠话,又把人给拎出来。 韩露把自己的手拽出来,揉着被拽疼的手腕道:“人一小姑娘,你温柔点。” “你自己有伤你自己不会说吗?你哪次跟人打架不是你伤的更重?你就准备吃哑巴亏,你脑袋被驴踢了你!” 韩露眉头一皱,扭头就走了。 韩哲暴躁地往墙上踢了一脚,秦建行看了他一眼,默默跟上去了。 等韩哲跟学校和杜家协商完出来,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韩露已经坐在后车座里睡着了,韩哲坐回车上,让大力回家。 即使车速已经尽量放缓,但是车子行驶起来,遇到不平的地方,韩露仍会左摇右晃地在座椅里颠簸,韩哲纠结数次,终于张开手臂将她搂进了怀里,于是韩露的脑袋随着汽车的颠簸在他胸口一来一回地晃动。 汽车开了许久才回到了韩露的家,韩哲想着把人抱下去,但是车一停,韩露就醒了。 “到啦?” 韩露顺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白色有些显旧的墙体,半开的绿铁皮防盗门的单元楼门,确实是她住的地方,她还以为这只是她自己知道的地方呢。 “我回家了,拜拜。”韩露打开车门,踉踉跄跄地下车了。 “你的药!”韩哲跟下来喊她。 韩露回身去拿药,韩哲叮嘱她:“按时吃药,两天后情况还没有缓解,就去看医生,手指别用力。” “啰嗦。”韩露低着头走进了单元门里。 韩哲看了半晌,转头回车里了。 “回去吧。” 大力转弯刚要走。 “等等!”韩哲抻着自己的衬衫,“灯给我打开。” 秦建行伸手把车内顶灯按亮,往后看去。 韩哲伸着自己的衬衫,白色的衬衫胸口处,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韩哲咬牙切齿地从鼻子里喷出气来,伸手把车门一打,怒不可遏地冲进了楼里。 韩露刚要进卫生间洗澡,大门咣咣咣地就响了。 “韩露,给我开门。” 韩露揉揉脑袋,走过去把门开了。 韩哲走进屋里,回手把大门一关。 “又干什么?” 韩露话音未落,韩哲一把扯开了她的领口。 “你干什么!” 韩露伸手把他推开,皱着眉往里走,“你赶紧给我出去,别在我家里待着。” “衣服脱了我看看。” 分卷阅读15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露脚步一停,转过身看着他,“干嘛?你要跟我做/爱吗?” 韩哲咬着牙没说话。 韩露嗤笑一声,又转过身背对着他,“赶紧出去。” “你当我瞎吗?你看看我的衣服,你是后背上有伤还是头上有伤,赶紧给我看看。” 韩露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韩哲咬牙切齿了半晌,看着韩露的背影,却发现怒气一点一点消散了,他控制不住自己,走上去从后面搂住了人。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韩哲感觉自己仅仅是抱着人,呼吸就隐隐有些不畅了。 “你能不能放过我。”韩露低着头,声音颤抖,“每次看见你,我都会感觉我发过的誓,全变成了信誓旦旦的屁。” 韩哲收紧了手臂,闭着眼将鼻子贴住了她肩膀的皮肤,炙热的呼吸足以灼烧两人的灵魂。 韩哲给秦建行打电话让他把药箱拿来,不一会儿秦建行来敲门,说车里没有药箱,只有急救包,处理伤口的东西都有。 韩哲接过东西,让秦建行和大力回家休息吧,明天早晨再来接他。 韩哲拿了东西回到卧室,韩露已经脱了上衣,背对着他坐在床上,身前盖着被。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后,伸手撩开了她后背的头发。 韩露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卫衣,卫衣还没有帽子,倒在地上的时候,正好倒在了那堆碎玻璃上,后背肩胛骨的位置一片密密麻麻的小血点。他看见她左腰上有一块明显的烧伤痕迹,手指忍不住摸了上去。 韩哲将已经凝固的血口一个个挤开,挤出血,用棉签沾了酒精点在伤口上,韩露抱着腿,一声不吭地坐着。 “以后不许逞能,有事情跟我说。” 韩露将下巴靠在膝盖上,仍然没有说话。 后背的伤口处理完,韩哲手指扒拉着她的头发,在后脑勺头发里也发现了很多小口子,枕骨上的一条口子能有一厘米长。 韩哲一边处理,一边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再杀回去跟杜家人理论一番,奶奶的。 “下次你再打架,我得先给你浑身上下通通检查一遍再说。” 韩露翻了个白眼,“你就这么希望我跟人打架?” 韩哲将用完的棉签一个一个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你怎么没问我事情怎么处理的?” 韩露微微一笑,“你亲自处理的事情,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韩哲收拾着手里的东西,韩露掀开被下床,打开柜子把睡衣拿出来,背对着他穿上。随后拎着换下来的卫衣去了卫生间。 “今晚别洗澡了,省得药都冲没了。” 韩露把卫生间门关上,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韩露进卫生间刷了牙洗了脸就出来了,出来一看韩哲还没有走,她靠在门上问:“客厅没有沙发,你打算睡哪?” 韩哲看着她,没说话。 韩露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条夏凉被,将它扔在了床另一头,随后就自己上床躺着了。 韩哲在床尾坐了许久,回头叫了一声,韩露睡着了。 他走过去,蹲在她身前,在她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随后起身,将灯关上,走了出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韩露才醒过来,她看着那个没有动过的被,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难过,反正收拾完吃完饭,整个人还是怏怏不乐的。 手指肿胀地疼。 她拎着滑板出门,径直去了成衣店,刚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口摆放得足有大门高的大照片震惊了。 照片上的人穿着摇曳及地的金黄色渐变裙,裙摆处橘红的颜色落在白皙精致的脚踝上竟然格外的耀眼。 韩露看了一会儿,猛地想起来,这人是她自己啊。 她张着嘴惊愣地走进去,听见里面传来成敏和史龙差点把房盖吵翻的声音,她走过去打断两人,问道:“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照片?” 成敏把手里的长尺一扔,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别问我。” 于是韩露看向了史龙,史龙哼了一声:“这大吗?我原本还要做一层楼高的呢。” 韩露吓了一跳,沉默一会儿说:“你们好像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的照片放上去了。” “嗯?经过你同意,你不是同意拍照了吗?同意拍照就是同意刊登了,你以为洗这么大的照片很简单吗?”史龙坐在成敏对面,“你一个月工资都不够。” 韩露想了一会儿,“可我没有工资啊。” 史龙瞪了她一眼,随后又和成敏吵了起来,韩露听了一会儿,大概就是因为照片的问题,成敏认为这是自己的事情,我让你怎么做你就得按照我说的做。 而史龙认为成敏不是专业的,有些问题她不懂,还非得不懂装懂。 韩露看了眼旁边两个店员,犹豫着要不要劝个架,多有损店铺形象啊。 结果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史龙说出了一句绝杀:“就你这 分卷阅读15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样的,怪不得没人娶你!” 成敏腾地站起来,一把把抱枕摔在史龙身上,怒气冲冲地上楼了。 于是韩露替成敏狠狠骂了史龙一句:“就你这样的,怪不得没老婆!” 史龙看着她说:“我闺女都十岁了。” 韩露瞪了他一眼,跟着上楼了。 成敏坐在二楼窗口前的沙发那里擦眼泪,一点声音都没有,眼泪却不断的流出来,妆都花了。 “成姐……” 成敏瞪了她一眼,“我是你姨!” “成姐,别哭了,别生气。”韩露笨拙地把纸巾递过去。 成敏擤着鼻涕,眼睛通红,“我等了他二十多年,他凭什么这么说我!我看着他结婚,看着他生孩子,把所有追求我的人拒之门外,最后看在他眼里,就是没人娶我!” 韩露非常震惊,“二十多年……” 成敏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嘀咕道:“我跟你说什么,个小屁孩懂什么。” “可是……他都结婚生孩子了,你为什么还等着他,根本没希望啊。” 成敏擦着眼泪,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 韩露抱着滑板从成衣店出来的时候,头顶的太阳已经不是很热了,她想着成敏的坚持,于是信誓旦旦又放了个屁:“我要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随后就抱着滑板去俱乐部勾引安齐了。 安齐仍然在车库里头修车,韩露邀请他晚上去酒吧,没想到安齐这次竟然答应了,于是她就留在了车库里,等着安齐收拾完车一起去。 其实她并不喜欢安齐这里,因为车库里面有一股浓郁的汽车零件的味道,安齐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但是她不知道去哪。 成敏虽说对她满口嫌弃,但还是接纳她的,但是成敏太能说了,而且她那里人来人往,她有时候想清静一些都不行。 至于别的地方,更没有她可以去的地方了。 安齐虽然对她爱答不理,但是至少不会赶她走。 安齐修车修到九点半,这才锁了车库和韩露一起去酒吧了。 韩露跟李存和周悦汇合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把梁毅也叫着了,梁毅对她笑了一下,并没说别的。 哦,也说了,他说他今天请客。 韩露进酒吧就冲舞池上去了,她拉了安齐好几次才把安齐给拉上去,安齐跳了两下,她感觉出安齐肢体不协调,就不是经常跳舞的人。 韩露搂着安齐跳舞,信誓旦旦又放了个屁:我今天晚上要和他上床! 然后搂紧了安齐,亲吻,韩露感觉安齐也很紧很紧地搂住了她,心想,你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不还是个正常男人吗。 只不过安齐一有反应,她自己就先慌了。 一会儿、一会儿真要上床吗? 于是她不由分说地把安齐拉出来,想要找个地方冷静冷静,不能在这么暧昧的地方,只不过两人刚出来,安齐一把推开了她。 韩露看着,路边有一个醉鬼,安齐去扶住了那个男人,还说这人是他哥。 韩露根本不知道安齐有个哥哥,她打量着这个醉醺醺的男人,感觉他俩也不是很像,难道他俩也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 反正就在韩露来不及找地方冷静的时候,安齐已经载着他哥开车走了。 韩露站在凄凉的大街上,感觉自己又被抛弃了。 她看了眼头顶闪烁的logo,叹了口气,没有再回去,顺着冷风习习的路往家走。 最近好像有个节日,不是十一就是中秋节。 她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看日历,才发现十一和中秋节只差了两天,十一是中国国庆纪念日,中秋节是家人团聚的节日。 中国的节日,她要做些什么呢? 57 就在韩露还没有什么感觉的时候,黄金周已经开始了,第一天早晨她起得早,就把电视放开了,一边听着电视里的声音一边做饭。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在家的时候都把电视打开,这样的话显得屋子里有些人气。 但是大爷这屋里的电视是个大背头的老式彩电,除了中央一台其他全是雪花,所以她不知不觉开始看起新闻来了。 这天早晨她正吃早餐呢,电视里传来了铿锵有力振奋人心的曲子。 她叼着面包走过去看,电视里一面猩红的旗帜缓缓升上长空,这一刻,她心中突然一阵肃穆。 那激昂的国歌响彻空庭,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回荡。 于是吃完早餐她就把耳机插上,一遍一遍地听着国歌去了成衣店,心情很好地哼国歌,被成敏当做什么了一样,看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天,她在楼下整理衣服,店里突然走进来一个人,那人问成敏有没有门口照片上的模特的联系方式。 韩露躲起来看,外面是一个男人,他说觉得她气质不错,想要找她拍照。 韩露赶紧给成敏摆手 分卷阅读15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成敏对那人说照片上的人是她侄女,没有当模特的打算,这人又问了什么,这才走。 韩露让成敏赶紧把照片拿下来,成敏瞥她一眼,说这张照片要挂到明年的。 韩露走出去看着照片一阵唉声叹气,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脚踝上,裙摆的橘红色像极了红到惊鸿的枫叶。 于是从成衣店离开后,韩露顺着街道找到了一家纹身店,这个店铺看着门脸不算大,但是装修地很亮堂,不像一般的纹身店弄成了哥特风的暗黑系。 她走进去,店里只有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 她想要纹一个红色的枫叶,纹在韩哲抓过数次的脚踝上。 这个男人就是店里的店长,身上竟然很干净,露出的手臂上都没有纹身。 韩露坐着的时候一扭头看见了他桌子上放的几张打印好的招聘单,她眼睛一亮,问道:“你这里需要纹身师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点头:“店是我自己开的,只有我自己,所以寻思找一两个人。” 韩露立刻说:“你看我行吗?” 男人停下手看她。 韩露立刻撸起左手臂的袖子,指了指上面好几个图案说:“你看,这些都是我自己纹的,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是纹身师,我手上的图案大部分都是他给我纹的,有时候他没空,我就自己纹。” 男人笑了笑,说:“如果你愿意的话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于是韩露当即决定留在这里。 这个男人名叫翟靖宇,三十岁,性格有些腼腆,不怎么爱说话,韩露跟他说了自己的情况之后,他依旧说只要她自己愿意就行,工作时间都很自由。 于是韩露很高兴地离开了,以后她每天上午去成衣店打个卯,随后去纹身店,迟雪和何美涵下午没课的时候,她就会回俱乐部教她们玩滑板,晚上再去找安齐。 其实她去找安齐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很喜欢他那个安静的车库,晚上她会拿着画板去画画,安齐自己在那里修车,很晚的时候两人再一起走。 十一后有赛车比赛,安齐也参加了,所以十一黄金周的时候他每天都在练车,韩露偶尔去得早了,就会去看他练车。 一开始她还以为他在平道上练车,找过去才发现竟然是山地,她蹲在赛道外的一辆汽车上,迎着黄沙看着山地里靠近守卫室的某个土坑,一看就看很久。 某一天下午,她刚刚离开纹身店就被一辆汽车堵住了。 秦建行按下车窗让她上车,她扭头就走,结果秦建行说是金景年找她。 金景年找她她就更不想去了,但是更加不敢违逆,所以就上车了,一路上心里不安,连问一下金景年找她干什么都忘记了。 汽车一路开去了山上。 “不是金家吗?” 秦建行解释说是去山上的一栋别墅。 汽车走了很长时间,一路拐过了很多山林,才到了地方。这个别墅看样子很大,隐匿在山林之间,大门口和四周都能看见保镖。 她惴惴不安地走进去,看见韩哲、金景年和洛老师坐在沙发上说着话,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满头的白发,眉目间和金景年有些相似。 他腿上盖着一张毛毯,面目很慈祥地看着她。 金景年打量她一眼,跟她招下手说:“过来,今天中秋节,我们一家人今天一起吃个饭。” 原来只是吃个饭啊。 韩露小心地看了韩哲一眼,她每一次见到这人都感觉他变了不少,可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细看过去,却发现这个人其实没有变。 韩哲依旧是一身冷硬的西装,短短的头发,他自从从国外回来这头发就再也没留长过,其实她还是喜欢他以前头发稍微长一些的样子,至少不像现在这样,看一眼,都会感觉到带着威慑的距离感。 像极了金景年。 “大哥,这就是韩哲的那个妹妹,叫韩露。”金景年看她一眼,给她介绍:“这是我大哥,你应该叫大伯。” 韩露下意识弯腰敬礼喊了一声大伯,起身的时候眼睛瞥到韩哲捏着下巴看着她笑呢。她想,我做错什么了? “这么多年,我都不记得你妈妈长什么样子了,现在看见你隐约想起来一点,过来坐。”金景盛向她招招手,韩露站着没动。 就在韩露站在门口不敢动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车声,她回头看去,又有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院子里。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衫小马甲的洋娃娃跳下了车,哦,好像是个小混血,长了一头棕色的小卷发。 随后驾驶座才下来一个男人。 这人拉着小混血走过来看了她一眼,走进去依次叫:“爸,老叔,洛老师,阿哲。” 韩哲站起来叫了他一声金哥,韩露想起来这人好像是金景年的侄子。 韩哲朝她走过去,韩露立刻站的笔直,结果韩哲是冲着小混血去的。 金铭看了韩哲一眼,迈着一双小短腿绕过他,径直跑到 分卷阅读15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洛老师身边去了,还警惕地看着韩哲。 “嘿你这小孩儿,我又不是坏人!赶紧叫我声叔叔。”韩哲盯着他说。 金铭看着他,又往洛老师怀里躲了躲,但是乖乖地叫了声叔叔。 韩哲笑了一声,随即伸手搂住了韩露的肩膀,韩露浑身一抖,“金哥,这是我妹妹,你还没见过呢吧,她叫韩露。这是我金哥,你也叫哥。” 韩露感觉肩膀一阵炙热,几乎灼痛了皮肉。 “啊,对,听说你回来很久了,今天才第一次见,”金晏淮还跟她伸手。 韩露赶紧跟他握了一下,叫了声哥。 金晏淮哈哈笑起来,拍着韩哲肩膀说:“哎我竟然还能有个这么小的妹妹,你小子有福了,以后好好照顾你妹妹啊。” 韩哲看着她微微一笑,“那是肯定的。” 金晏淮走了进去,韩哲握着她的肩膀将她一路推到沙发上坐着,韩露抬了下眼,正巧撞到了金景年看她的目光。 “别紧张,我们一家人吃个饭而已。”金景年对她说。 韩露微微回头,韩哲弯腰站在她身后,手肘按着沙发靠背,头离她很近,她突然就觉得安心了。 金家人一直在说话,韩哲也和他们说,韩露默默坐着,有人问她话她才回答,金铭一直在看她,似乎是因为满屋子人只有她一个女孩,所以看着很稀罕。 于是他在洛老师旁边转了几圈之后,就跑到了韩露身边,一开始不好意思,拉了一下韩露的手就跑了,不一会儿又跑回来了,结果看见韩露身后的韩哲,于是又跑了。 “你累不累?”韩哲说他。 金铭嘿嘿一笑,抱着他爸的大腿,不好意思地说:“我喜欢姐姐。” 金晏淮摸摸小卷毛说:“你得叫姑姑。” “我喜欢姑姑,姑姑你陪我玩吧?” 韩露面对着这么小、这么软孺的小卷毛,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坐了一会儿,有一个上年纪的老妇人来说饭菜准备好了,可以开席了。 于是他们便起身往餐桌那走去了。 长方形的餐桌,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她突然觉得心酸,曾经和她妈妈过的两三次中秋节,两人都是面对着面,孤独地吃着所谓的团圆饭。 金景盛坐在首位里,左手依次坐着金景年,洛老师还有韩哲。韩露坐在韩哲对面,抬头就能看见他的笑脸。 韩露不敢看他,只能扭头看身边的小卷毛。 小卷毛吃个饭吃了满脸,她一边吃一边拿纸巾给他擦脸,擦嘴,顺便夹一些看起来很好吃的菜放进他的碗里,免得他想吃筷子夹不到。 金晏淮笑道:“没事,你吃你的吧,不用管他。” 韩露答应了一声,依旧在帮金铭擦嘴。 金铭吃饱了,拉着韩露去玩,她下意识地朝韩哲看过去,韩哲朝她笑了一下,说:“没事,你去吧。” 她这才被金铭拉走了。 金铭把她拉到了楼上的一间房间里,那里大概是他专属的地方,满满一屋子都是玩具。 房门没关,她听到楼下传来韩哲爽朗的笑声,她低头问:“你为什么怕你叔叔?” 金铭手里抓着积木,想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委屈,说:“他、害怕。” 韩露忍不住也摸摸小卷毛,低声说:“叔叔是好人,不要害怕他。” 金铭“哦”了一声,不甚在意的模样让她摆房子。 金铭的一张小嘴一刻不停地说着,就连幼儿园里吃个中午饭都能说半天,韩露静静地听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房门口堵住一道身影。 金晏淮走进来,笑着问她:“吃饱了吗?” “吃饱了。” 韩露话音刚落,韩哲也走进来,看着她的眼中染着星星点点的光。 金晏淮摸摸儿子的脑袋,对她说:“今晚留这住吧?楼上有客房。” 韩露又朝韩哲看过去,抿下唇说:“我想回家。” 韩哲扶着门框,点了下头:“行,一会儿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太晚了,回家路还挺远呢。” 韩哲说:“没关系。” 韩露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流,她突然觉得,就算让她面对这个世界一切的陌生,只要有这个人在,一切便都是不值一提。 韩露和金铭被两人领下去,跟在客厅里说了一会儿话,韩哲就开口,说要带她回家了。 金景年将他们看了一圈,也没留人,只让他们回家注意安全。 汽车顺着林间的山路慢慢往家开去,韩露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大力怎么不见了?” 秦建行开着车说,“中秋节啊,他回家了。” 韩露“哦”了一声,“那你怎么没回家?” 秦建行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家太远了,回家一趟得十天半个月的,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去一趟。” 于是韩露就没有再说话,车厢里很安静。 分卷阅读15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突然问她:“过几天有赛车比赛,你去吗?” “去。” “那我让人给你安排位置。” 韩露低着眼:“不用了,我跟着安齐的教练就行了,不坐在观众席里。” 韩哲看着前面的座椅,眼睛里一片寂寥的漆黑,沉默了好久,“你最近经常去找安齐。” 韩露扭头看着窗户上映出来的侧脸,说:“是啊,他、很有意思,我和他在一起……感觉很好。” 车里面再也无话,明亮的车灯冲破黑暗,向着更加黑暗的地方行驶而去。 到韩露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韩露一声没吭,打开车门就下了车,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汽车暂停了几秒,随即离去了。 韩露的状态,每天都像这天一样,早晨太阳出来,活力满满地抱着滑板离开这个家,晚上太阳落山,她回到家里,只剩下了一片孤寂无望的漆黑一片。 迟雪和何美涵假期都回家了,最后一天才回来,她们一起来了俱乐部找韩露,还给韩露带了好吃的和纪念品。 韩露看着手里用贝壳粘成的、带着绿帽子和眼镜的小乌龟,突然一阵感动,好像苏卉又来到了她身边。 迟雪唉声叹气:“明天又开学了。” “开学不好吗?”韩露很是没自觉的问,自从和宿舍里那姓杜的打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学校,现在竟然还质疑别人。 “也不是好不好,就是一想到上学就会叹气。” 何美涵吃了一会儿鱼片后,突然说:“我刚才看见安齐了!” 迟雪激动地问:“在哪?” “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他了,但是不知道他去哪了。” 韩露疑惑地问她们:“你们认识啊?” “当然了,他是我们师弟,只不过没深交,他脾气有些怪,听说跟班上哪个人都没什么来往。” 韩露一时好奇,于是问她们能不能要到安齐的课表,迟雪和何美涵开始大展神威,不一会儿都要到了安齐的课表。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韩露就去安齐课上堵人了。 她去得有些早,到那个班级的时候里面还没有人,于是她就随便找了一个位置,过了一会儿,教室开始来人了。 所有人一进来都会去看她,韩露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她并没有露出手臂来,为什么他们还要把她当怪物一样看。 过了一会儿安齐也进来了,他看见她还是爱答不理、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径直走到了后面的桌子,于是韩露起身跟了过去。 安齐并没撵她走,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来找他上课,好像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韩露早晨没有吃饭,中午拉着安齐去体验了一把挤食堂,吃完饭两人又去公园玩滑板。 安齐抱住她亲吻,她抱紧了人,脑海中想到中秋节那天,韩哲言笑晏晏地叫她妹妹,心头滚落了一片猩红的烙铁。 两人玩够了一起回俱乐部,却在还没有出校园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熟人。 唐夏手里抱了两本书,看见韩露立刻走了过去。 韩露拉着安齐想走,但是没走掉,无可奈何,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叫了一声“唐姐”。 58 韩露跟唐夏去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安齐自己回俱乐部了。 唐夏搅了半天咖啡,笑意盈盈地问她:“刚才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韩露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唐夏有些无奈的口气:“韩露,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是因为你哥吗?” “我可没说我讨厌你。” “你根本就不是会掩饰自己心思的人,每次看见我,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字:离我远点。” 韩露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既然你知道我讨厌你,那我还装什么。 “是因为你哥吗?”唐夏又问了一遍。 韩露状若不在意地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别想骗我,我和你想法是一样的,你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韩露心里咯噔了一声。 “虽然我们没见过几次,但是每一次,我见到你看着阿哲的目光,就全都明白了。” 韩露登时把搅拌勺扔在咖啡杯里,瓷器相撞一声脆响,颤抖着咬起了牙根。 唐夏笑容依旧温润:“三年前我出国的时候,我和阿哲约定,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但是他没有答应,我也明白,这三年时间会出现多大的变数。而你,就是其中最大的变数。我能看懂你看他的目光,何尝看不懂他看你的目光。” 韩露放在腿上的手狠狠攥了起来。 “你和阿哲是兄妹,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们都是兄妹。” “我不用你告诉我!”韩露猛地把咖啡杯摔在地上,咖啡和碎渣溅了一地,咖啡馆里的人全都回头看着她们。 “我和他之间没有关 分卷阅读15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系,就算有,我也不需要你提醒我!你没资格!” 韩露踩着一地碎渣跑了出去,一直往远处跑,跑到不知什么地方,一个小路的拐角,没有人的地方。 她抱着头,蜷缩着坐进墙角,压抑至灵魂中的苦痛随着全身的颤抖,逐渐倾泻而出,破碎在残风里。 赛车比赛是这一周的周六。 韩露跟着安齐的教练站在教练棚里,她心不在焉地看着大屏幕,目光在观众席中找了一遍又一遍,却都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反而她看见了金景年,金景年坐在人群中,周身仍带着无形的气场,尽管金景年并没有看她,但是她总觉得金景年时时刻刻在她后背盯着她。 她扭过头,假装专心地看着比赛。 安齐赢了,她跑过去抱住安齐,她想让金景年知道,她现在有男朋友,她喜欢上别人了。 可是下一秒,她在观众席的一个出口处看见了一道刻骨铭心的身影,隔着两三百米远,他们的目光穿透重重人海,骤然相撞,心脏轰鸣。 韩哲远远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韩露打起精神笑得像个小太阳,一路跟着安齐去晚上的庆功宴,可是酒水仍然暴露了她内心的痛苦。 她喝了好多好多,可是就在她打算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蓦然想到,万一自己喝醉酒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该怎么办? 于是她装醉,被周悦带着人给她拖走了。 走出KTV,被夜里的冷风一吹她清醒不少,她告别了周悦,自己打了车回家。司机是个好人,将醉醺醺的她一路送回了家。 她踉踉跄跄地下了车,看着出租车走远,沉迷着眼往楼里走,脚下绊到了路边的石台,狠狠摔在了地上。 膝盖和手肘都好疼,韩露躺在地上想,我就在这睡吧,反正也没人管我。 就在她一动不动地在地上躺了一分钟后,她感觉有人将她拉了起来,将她抱起来,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 走到门口,这人将她放下来,从她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韩露搂住他的肩膀,突然感觉自己早已醉得一塌糊涂。 所以她抱住了眼前的人,一遍一遍抚摸他肩头宽厚的手感,脑后刺刺的发根。 “安齐,安齐,是你吗?” 她迷迷糊糊地问,却没有人回答她。 她醉醺醺地堵住他的嘴唇,舌尖挤进去,口中呢喃:“安齐,安齐是你吗?你怎么变胖了?你头发怎么变短了。” 她突然感觉这人将她搂紧了,将她死死压在墙上,激烈的唇舌扫荡在她的口中,紧贴的身体传来掩饰不住的火热跳动。 她眼中闪过一片支离破碎的光影,低声乞求:“安齐,安齐我们做爱吧?” “闭嘴!” 身前的人将她抱起来,光华流转间,她被扔到了床上,她迫不及待地抱住他,搂紧他,用力地亲吻他。 一双大手在她身上用力抚摸,留下一片火辣的灼烧,所到之处传来一阵阵、连酒醉的大脑都能感觉到的疼痛。 手劲之下掩藏不住的内心压抑比留在身上的,还要痛千万倍。 她伸手抠住他的皮带,再一次乞求,“我们做爱吧。” 可是耳边,响起了沉重的低吼。 她感觉到脖颈上热辣的灼烧,一滴一滴像是铁水滚落在心头。 身上的人,艰难地撑起自己,慢慢离开了她的身体,低着头离开了房间。 外面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她慢慢睁开一双猩红的眼睛,呆滞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忍受着一身冰凉的窒息,直至天明。 起床后,去卫生间洗澡,洗完澡一照镜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从脖颈到胸口,肚子,腿上,一片一片吓人的青紫,像是被人狠狠殴打了一遍似的。 脖子上的瘢痕也很明显,她找遍自己的箱子,仍然找不到高领的衣服,不得已,她只好穿了一件领口较紧的衣服,把帽子戴上,抱着滑板一路像做贼的似的去了成衣店。 成敏的衣服向来都是让她随便穿的,但是很可惜,成敏店里大多数衣服都是她不喜欢的风格。 好不容易偷偷摸摸来到成敏的店,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剧烈的大吵声,一方是成敏,一方是史龙。 这两人怎么又吵起来了! 韩露刚要走进店里。 店里中央摆放的一面当做屏风的、挂着衣服的大镜子在她面前缓缓倾倒,在地面上轰然一声,砸得粉碎。 韩露张着嘴,傻在门口。 “我一个人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管我!你算我什么人!凭什么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史龙脖子上挂着摄影机,伸手一撸头发,气愤异常:“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识好人心!” “我不需要!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成敏从地上捡起两米长的钢板尺,举着朝史龙打过去,史龙七手八脚地踩着一 分卷阅读16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地碎镜子片逃出去,站在街边对着成敏大吼:“你一辈子就是单身的命!” 成敏追出去,把钢板尺狠狠朝史龙打过去,韩露赶紧跑到一边,害怕被殃及了。 史龙跳着跑,还畏不惧死地叫嚷:“成敏,你就是更年期!” “你去死!”成敏张牙舞爪,披头散发,完全没有平时大气温婉的样子,一左一右把高跟鞋一脱,全砸到史龙身上。 史龙拍拍屁股跑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的啊!”成敏朝着旁边看热闹的人吼了一嗓子,光着脚跑回店里。 韩露跑过去把两只很漂亮的高跟鞋捡回来,一路回到店里,顺便把店门关了,把门口的窗帘一挡。 偷偷问躲在一边的店员怎么了。 其中一人说:“史龙刚才来给店长介绍男朋友来了。” “那男的脑袋就是被驴踢了,”韩露把帽子摘了,提着高跟鞋上了楼。 成敏依旧坐在窗口的小沙发那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双腿搭在茶几上,脚底被门口的碎玻璃扎出血来了。 韩露先去里间休息室把药箱拿来,凑过去用棉签给成敏擦脚底的血迹。 “成姐,你别哭了,你怎么就喜欢那么个货。” “你才那么个货!”成敏瞪了她一眼。 “行行行,他是好人,”韩露弯着腰有些累,于是干脆坐在地上,一边给成敏处理伤口,一边说:“我真的很不理解,他明明知道你喜欢他,为什么还总是把你推给别人,你也是,放着那么多人不要,偏偏喜欢那么个……人。” 成敏擦擦鼻涕,叹了口气,“我也说不清,这么多年过来了,喜欢也好,爱也好,痛也好,苦也好,都已经成为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了。” “可是他都有家庭了,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喜欢他,苦等着他。” “他早就离婚了,自己带着女儿生活。” 韩露抬起头,看见成敏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前仿佛看见了柳暗花明处一缕明亮的阳光,她突然之间明白,成敏一直都在等待,她在等待史龙什么时候能够看见她,即使有一天,他们年近花甲,满头花白,她依旧可以为心中一念执着,永远等待下去。 成敏算是痴情,还是傻呢。 成敏扯开她的领口,看见她脖颈上分外明显的痕迹,她脸一红,赶紧伸手把帽子戴上。 成敏问她:“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韩露目光躲闪,说:“我没男朋友。” 成敏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妹妹,听姐的,以后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要傻傻地一直等着他,真是太苦了。” 韩露低着眼,说:“你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来告诫我。” 成敏立刻说不出话了。 她帮成敏处理完伤口,就下楼去帮着两个店员收拾店里一片狼藉了。店里中央的那一面大镜子是彻底细碎细碎的了,光碎片就扫了满满一纸壳箱,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搞得,底座这么厚的镜子都能被推倒了。 她们三个收拾了好久才把店里收拾干净,镜子一没,感觉整个店都大了不少。 韩露拿了一件长领的毛衫换上,然后就去了纹身店。 翟靖宇的这店刚开业不久,平时也没什么人,这么长时间了也只有她一个店员,还除了闲逛什么事都不干。 她去的时候翟靖宇正在收拾一堆器械,韩露走进去的时候,他只象征性地说了声:“来啦。” 韩露坐在自己工作间的沙发上,盯盯地看着翟靖宇,翟靖宇被她看得背后起了一层白毛,警惕地问他:“你看我干什么?” “翟哥,你有老婆吗?” 翟靖宇看她一眼说:“没有,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如果有一个人等了你二十多年,你会有什么感觉?” 翟靖宇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怎么可能啊,要是真有那样的女孩子,我早娶回家了,能让她等我吗。” “我是说假如。” 翟靖宇义正言辞地:“没有假如!” 韩露在店里待到太阳下山,店里就来了两个客人,还都是冲着翟靖宇去的,所以她就抱着滑板去俱乐部了。 迟雪和何美涵跟她说今天要补作业,就不来了,所以她直接去了安齐的车库。 安齐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干自己的活。韩露也什么都没说,从车库里的架子上把自己的画板拿下来画画。 信手勾勒几笔,一个男人高大的轮廓显示出来。 韩露心里一急,急忙用铅笔将画面全部涂黑。 安齐哈着白气过来拿工具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跟她说:“你回家去画吧,这车库得十一月份才能来暖气呢,现在比室外都冷。” 韩露搓搓手,“没事,不想回家,还是你这里好。” “好什么,一会儿你衣服裤子上蹭上油,别叫唤啊。” 韩露靠在一个脏兮兮的汽车坐垫里,脚底 分卷阅读16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下踩着几个摞起来的轮胎,头靠着靠枕,看着高高的车库顶上。 又过了一会儿,安齐走过来坐到她旁边抽烟休息,韩露靠到他身上,问他:“你会不会等一个人等二十多年,即使没有任何希望地等下去。” 安齐嘴里呼出苍白的雾,有些答非所问:“只要愿意等,还是有希望的。” 她在安齐这里赖了半个多月了,安齐才问她:“你每天来我这里干什么?回家多好。” 韩露抿住唇,她想说她没家,可是她并不想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的私事,她从来不会轻易询问别人的隐私,所以更加忌讳别人询问她的。 安齐把她的手拉起来,揉了一会儿,问她手指是怎么回事。 后来她又去看了一次医生,医生给了她一个指力器,让她没事的时候按一按,锻炼指力,慢慢会恢复的。 手指里有一根细小的钉子,得半年之后才能取。半年之后她的手指是不是还是不能弯曲,不能用力,她会变成一个微残疾者。 她靠进安齐怀里,心里难过的想流泪,可是终究只能吞咽给自己。 59 韩露出生的那一天正好是寒露,所以取名叫做韩露。 但是她每年过生日,过的都是农历,她小的时候从来记不住自己的生日,因为外国的日历是没有农历的。 她在福利院的时候,每年的这一天,她妈妈和董叔叔都会去看她,给她带一堆好吃的,然后她就会问她妈,什么时候带她回家,她妈妈总是告诉她下一次下一次。 后来她终于和妈妈回了家,每年过生日的时候,她妈妈都会给她做一个小蛋糕,然后母女两个一起过,就像过年和过其他的节日一样。 早晨她收拾好,打电话给董兴海,但是电话打过去却关机了,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去看了她妈妈。 她把妈妈的骨灰带回来后就被金景年葬进了一个墓园里,但是那里并不是韩哲爸爸的墓地位置,因为韩哲爸爸旁边应该是他的妈妈。 那个墓园,好像和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她的妈妈就连死去都不被允许和别人有任何的联系。 她不恨金景年。 他不过是讨厌自己,并且讨厌她妈妈而已,别的她不敢说,至少他是韩哲的好父亲。 她一早去了那个墓园,给她妈妈放了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这是她妈妈最喜欢的花,也是她非常喜欢的花。 她在她妈妈墓碑前坐了好久,一直沉默,直到离去时才说了一句话。 “妈妈,对不起。” 千言万语,却只说出了这几个字,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可是就是想说。 她随后又去成衣店和纹身店逛了一圈,仍然像每天一样平常,她的生日只有对她一个人来说是特殊的,她妈妈没了,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保护自己了。 她今天没去俱乐部,从纹身店出来后就一个人在街面上游荡,身边人来人往,车辆来去,匆匆而过,一切的一切,跟她都没有关系。 她从没有尽头的长街走过,看着路灯逐渐亮起,黑夜逐渐降临,这一天即将迎来尽头。 晚上,她在曾经偶遇过韩哲的小吃街边买了一份小吃,依旧蹲在上次的那个地方吃起来,可是等她慢腾腾地吃完,仍然没有一个人在她身前停留。 她把盒子扔进垃圾桶里,颓然往家走,半路上自暴自弃地想,如果有人来跟她搭讪,她就跟他走,跟他做爱。 走了很久,脚底下都升起一股麻木的疼痛。 她呼出一口白气,随地坐了下来,看着前面川流不息的大街,想着,车里的人急匆匆的,是要回家吗? 为什么她从未因回家而急切。 “多少钱?” 韩露顺着声音,看到旁边站了一个很胖又很丑的男人,她想到自己刚刚又放了一个信誓旦旦的屁,于是扭过头没理会他。 结果这个男人竟然伸手碰她的肩膀,韩露一跃而起,大怒:“你干什么!” “小妞,看你姿色不错的嘛,多给你钱。”这个人做出一副擦口水的猥琐表情。 “你有病吧!”韩露扭头要走,这人竟然还伸手拉他。 韩露再也忍不住,把自己一番武艺全使出来,但是这个男人着实很有力气,她一脚踹在这个人肚子上,结果却像是踹在了棉花上,脚直接陷进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安齐的车停在不远处,安齐靠在车门上像看戏的似的! 韩露气愤地叫喊,安齐这才下车帮她把这个猥琐的胖男人踹倒在地上,然后拉着她上车,将车开走。 她忍不住跟安齐抱怨了一番,安齐好像心情不好,没怎么理她,她突然想到刚才的誓言,如果这个人是安齐的话,她不介意。 所以她跟着安齐回他家了。 安齐拎着在半路上买的菜带她上了电梯,她一把搂住安齐的脖子问他:“安齐,我们做爱吧?” 分卷阅读16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安齐看着她,突然很用力地将她推到墙上,随即亲吻她,用力地索取她口中的味道。 她突然想,真好,还有人会愿意要我,我和别人做爱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惦记那个人了。 电梯门打开,安齐突然把她推开了,她看到电梯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之间打了一个冷战,下一秒才看清,电梯门口站的并不是那个人。 她认出来,他是安齐的哥哥。 他们两个从电梯出来之后,他哥就上楼了,她带着不安,跟着安齐进了他家里,不断地想,我就要和别人度过这一夜了。 她去亲吻安齐,但是安齐却变得很敷衍,好像有什么心事。 她转头看到安齐家里摆放着很多健身器材,突然之间又想到了韩哲公司里,随处可见的健身器。 那一个个冰冷的健身器,好像韩哲在看着她一样,她突然之间就害怕了,于是故作镇定地离开了安齐家。 她跑出来,从小区一直跑到马路上,面对着茫茫黑夜,她断定,将来她会变成第二个成敏。 她顺着马路一直走回了家,整整走了一个小时。 拖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走到门口的时候,赫然看见门前放了一个蛋糕,蛋糕旁边还有一个礼物盒。 她呆愣了许久,这才走过去,把礼物盒打开,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只手表。 你家求婚用手表吗? 反正我不喜欢戒指。 韩露猛地捂住了嘴,她不想听见她嘴里发出任何的声音,可是眼泪却从眼睛里流了下来。 她狠狠擦了眼睛,拎起了蛋糕匆匆下楼,推开了单元楼下的门,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人都没有。 韩露无比气愤,凭什么那个人这样三番四次,肆无忌惮地勾引她,然后一走了之,让她独自空守悲戚。 她把手表和蛋糕全都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跑了回去。 可是跑到房门前,她害怕了,那是韩哲送给她的,是一只手表。 她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转身又下楼去,急匆匆地跑回去,可是垃圾桶里只剩下摔碎的蛋糕,手表不见了! 她急切地翻找,仍然一无所获。 她疯了一般冲出小区,四处寻找路过的人,街区入口,蓦然回首,远处长街边缘,霓虹灯下,一道孤独的人影逐渐远去。 “韩哲!” 她对着那道人影大喊一声,那人蓦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路灯下是一张刻骨铭心化入骨髓的容貌。 她甩掉眼底的泪珠,抬脚朝他跑了过去,她看见前面那个人朝她张开手臂,像一个多月前,他们在国外重逢。 就在他们相距十米的时候,韩哲周围的灌木丛里突然冲出来很多人,那些人手里拿着枪,黑漆漆的枪头对准了韩哲。 韩露几乎魂飞魄散,就在她要冲过去的时候,有人拦住了她。 “你们要干什么?韩哲!韩哲……” 韩哲要朝她走过来,但是被枪顶了回去,他慢慢举起手,右手上还拿着刚刚被韩露丢掉的礼物盒,一双眼睛盯着抓住韩露的人怒吼:“邢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一个警察一把把他手里的礼物盒抢走,打开来看一眼,将手表和盒子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韩露拼命地挣扎,可是手臂上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抓着她。 “不好意思了,韩总,我们查到你的酒吧牵扯到一桩人命案,以及涉嫌参与贩毒,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韩哲点点头,声音平静:“好,我跟你们走,你放开她。” 邢队长看了韩露一眼,松开了手,韩露冲进人群,用力抱住韩哲,周身一片枪火,他们仍然拥抱彼此。 “韩哲,韩哲……” 邢队长动动手,让他们把□□收起来。 “别怕,”韩哲紧紧抱住她,伸手拍拍她的背,随后向旁边的警察伸手,“那只是一个礼物而已。” 这个警察看了邢队长一眼,邢队长走过来将手表拿过去,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这才交给韩哲。 韩哲将手表拿回来,将它带在韩露手上,他俯身在她唇角吻过,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声说:“生日快乐。” 她一点都不快乐,他们被包围了,韩哲要被带走了,她怎么快乐! 远处警车呼啸声传来,逐渐开近,停在了他们旁边,他贴住她的耳朵,警笛呼啸声中,她听见韩哲的低语,不要告诉任何人。 韩哲将她推开,朝她安静地笑起来,像是曾经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时,那般纯粹的笑容。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纯粹的,犹如明月的光华一般温润的笑容。 韩哲被带上了警车,韩露想跟着他走,但是却被冰冷的车门隔离在外,她用力拍打车窗,可是警车还是毫不留情地离开。 她追着警车跑,最终还是被甩下了。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跟去警察局,可是门口的警卫却不让她进,她只能跟 分卷阅读16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门口转圈,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 韩哲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她连一个求助的人、商量的人都没有,商阑,金景年,到底谁才能帮到他。 韩露蹲在警察局门口,一直待到天亮,大门边人来人往,全都在看她,她无所谓地坐在墙角,抱紧手臂,裹紧冻了一夜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一双皮鞋停在了她眼前,她急匆匆地抬起头,却发现是昨天抓走韩哲的那个警察队长。 她猛地站起来,大脑一阵刺痛,眼前漆黑,脚下根本站立不住,邢队扶住她,问她怎么样了。 她死死揪着这个人的制服,问他韩哲呢。 邢队长说:“他在接受审查。” “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邢队长耸下肩膀,大概是他也不知道。 韩露推开他的手,又坐下来了,“我不走,我就在这等他。” 邢队长蹲在她身前,很是好奇:“你是他什么人?” “用你管!”她看了看邢队长,突然问:“邢队长,你叫什么名字?” “干嘛?投诉我啊?”邢队长正了正帽子,说:“我叫邢睿,睿智的睿。” 韩露低下眼,没说话。 邢睿笑了一下,说:“走吧,跟我进里面等。” 韩露猛地抬头:“我能看见他吗?” “不能。” 韩露又低下了头,吸了吸鼻涕:“我不进去。” 邢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可以进去等他,但是现在可能还见不到他,等他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判刑之前,或许可以被允许见家属一面。” “你放屁!”韩露站起来猛地朝他踹过去,这人急忙躲过,怒道:“我告你袭警了啊!” 韩露又踢过去一脚:“你告啊!你现在就把我抓进去!你抓啊!” “小丫头,脾气还不小。”邢睿拍拍制服,大步走进了警局里。 韩露于是又蹲在了警局门口,挺大的一个大门,她蹲在这头,另一头站了一个警察站岗。 她坐到中午的时候,门里出来一个人,给了她一袋面包还有一瓶水。她急切地问韩哲呢。 但是这个人什么都没说就回去了。 她气得把面包和水都踢走了,扭头的时候总感觉对面站岗的警察在看着她笑。 韩露一遍一遍抚摸手腕上的表,不断告诫自己,韩哲没事,他一定没事,他一定会出来的。 白天又过去了,死气沉沉的夜色降临,阴冷的天冻得她浑身剧烈的颤抖。对面站岗的警察已经换人了,她还守在这。 她开始围着警察局门口跑圈,一圈一圈地哈着白气,透过警卫室透明的大玻璃,看见里面的警察面色相当不善地看着她。 她看着门口的黄线,心想,我又没有越过你们家的地盘,我在外头跑圈也碍不着你们吧! 于是快速地跑起来,让自己的身体热起来,可是肚子快要饿扁了,她看着墙边估计已经冻僵的面包,狠狠咽了咽口水。 警察局对面的街道,十多米的地方就有一个超市,可是她不敢过去,她害怕她稍微离开一步,就会跟韩哲错过去。 跑了好长时间,体力也下降了,她又蹲到了墙边,裹紧了外套,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快被冻睡着了。 她在警察局门口被冻死,明天是不是就是一桩头版头条了? 迷迷糊糊之间,身前好像站了人,她睁开疲惫的眼睛,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韩哲?” 他朝她笑了起来,“我出来了。” “韩哲?”她又痴痴地问。 他抬起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是我。” “韩哲!” 她用力抱住他,再也控制不住,在墙角下,拼命地哭了起来。 60 韩露哭够了,还是不相信,用一双已经不是很灵活的手,将眼前的人劈头盖脸揉了一圈,终于确定,真的是她的韩哲。 “你真的没事吗?” 韩哲抱着她站起来,她已经站不住了。 他给她擦干眼泪,低声安慰:“我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回家。” 韩露站起来,看见一辆黑车停在了他们面前,韩哲拉开车门搂着她坐上车,两只大手用力搓着她冻僵的一双手。 进车里暖风一烤,鼻涕像水龙头似的流。 韩哲从车座后面拿来一盒纸抽,给她擦鼻涕,她看了眼开车的人,不是大力也不是秦建行,她没见过。 她抓住韩哲的手,急切地问:“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没事,误会而已。”韩哲伸手把她的鞋脱了,将一双像冰块似的脚放在自己怀里,忍不住怒骂:“你是傻吗你?多冷的天啊你就在外面冻着!冻坏了怎么办!” 韩露委屈地动了动嘴,扭头说:“我可不冻傻了,我差点都以为会下雪,然后会把我埋成一个雪人。” 分卷阅读16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怔了一秒,笑起来,“离下雪还有一阵子呢。” “我都没怎么见过下雪,我箱子里的棉衣还是苏卉给我的,她说中国北方一到冬天会下很大的雪,让我穿多些,不然会被冻死。” “你在那么暖和的地方生活那么久,到这里这么冷的天很不习惯吧?” 韩露点了点头,把脚拽出来踩在坐垫上,缩进韩哲怀里,随后微微抬头,说:“下雪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雪好不好?” 韩哲抱紧了她,下巴在她头顶震动,“好。” 韩露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嘟囔道:“我害怕。你被带走,那个队长还告诉我你会被判刑。” 韩哲目光柔软地一塌糊涂,他贴住她的脑门,吻了好几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闭上眼睛,声音低哑颤抖,“我只剩你了,你出事的话,我该怎么办。” 韩哲紧紧搂着她,低声承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别害怕。如果你看不见我,那是因为我在你背后暗中保护你呢。”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不忿道:“我也想保护你。”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韩露嘟囔道:“我快饿傻了。” 韩哲伸手搂紧了她,说:“我也快饿傻了,从进去就没吃过东西,赶紧,老贾,给我们找个地方先吃顿饭。” 汽车在路上转了很久,才找到一家没有关门的早餐店,韩哲让司机先回去了,随后搂着人进去。 这家店也快关门了,两人都快饿疯了,让店家把剩的包子面条随便什么都上来。 于是店家给他们上了一碗热汤牛肉面,一屉各种馅的小笼包,半屉烧麦,四个馅饼,半盘很碎的鸡蛋饼。 两人将这些东西横扫一空,付了账,开车离开。 这里离韩哲临西桥的住处比较近,所以他直接开车回那里了,车速很快,像是迫不及待了什么一样。 这是韩露第无数次经过摄像头,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时候。 韩哲拿钥匙打开了门,伸手进去把灯打开,推着她后背将她推进去,将门锁上。 她在门口站了一下,看见韩哲又没脱鞋直接踩了进去。就在她也要踩过去的时候,身前一道重力将她猛地推在了墙上。 韩哲炙热的唇舌瞬间包裹住了她,火热的舌头用力缠卷,扫荡,他反手迫切把外套脱掉,一把扔在地上,随后将她的外套也脱掉。 他紧紧地抱住她,身体紧压碾转,手掌从衣服底边滑进去,粗重的气息和手劲之下,带着掩饰不住的浓烈情/欲。 韩露浑身战栗着,不敢置信地搂紧了身前人的肩颈,韩哲刺刺的胡茬,短短的头发,宽厚的肩膀,紧贴身体的坚硬像是一种奇特的催情剂,她感受着身体中一波一波的热浪逐渐席卷了她,激动的眼前一片烟花碎雨。 “韩哲,韩哲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忍了,我想要你,”韩哲拉开她的领口,狠狠吸吮她肩颈的皮肤,热辣的呼吸喷洒在肩上,“要死,我们一起死!” 他们之间,连做/爱都要说这么让人难过的话吗? 不管了,要死,我们一起死。 韩露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韩哲难以抑制地狠狠挺动一下,听见耳边韩露挤出轻轻的哼声。 他搂紧她的腰身,两人拥抱着彼此,慢慢挪去卧室。 突然,房门一声巨响。 两人迅速扭过头来,金景年卷着一身肃杀的寒气大步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冷酷的黑衣男人。 一桶带冰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韩哲猛地把韩露护到自己身后,金景年朝他走过来,一巴掌狠狠拍在了他脑袋上。 “干爸……” “别叫我!”金景年飞起一脚把茶几踢翻,上面的茶盏在地上碎成了一片。 “你们干什么呢?啊?” 韩露抓着韩哲的衣服,心脏剧烈地跳动。 金景年怒气腾飞,狠狠瞪了韩露一眼,“我再晚来一步你们是不是就上床了?你们还有没有点自觉?还知不知道什么是道德伦理?”他狠厉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咬牙切齿,“简直是伤风败俗!” 韩露突然冲出来,大吼:“这是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韩哲猛地推开她,金景年一脚狠狠踹在了他大腿上,韩哲踉跄着扶着墙站好。韩露跑过去扶他,可是韩哲却推开了她的手。 金景年掐着腰在地上转了一圈,回身来一脚又踢翻了墙边一个箱子,里面乱七八糟的细小杂物滚了一地。 他走过去在其中一个保镖手里拿过来一个黑夹子,他把夹子狠狠拍在韩哲身上。 “给我看,好好看看。” 韩哲把夹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写满了英文的纸,是一张DNA鉴定。 韩露也看过去,看见上面的一方写着她的名字,另一方写着韩云笙的名字,她急切地扯开韩哲的手,看到最下面一行鉴定结果,一瞬间,脑海里轰隆一声。 分卷阅读16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尽管她早就知道,可是看着这张证明,一切坚持都仿佛成了一场闹剧,就像金景年说的一样,伤风败俗。 “韩哲我问你,你小时候上幼儿园的时候,是谁天天接你送你,是谁天天晚上哄你睡觉,陪你画画写作业,是谁在你被你爸打完之后给你涂药,啊?” 韩哲手里端着证明,死死咬着牙根,面色一片苍白,一声没吭。 “你忘了你爸告诉你,你有妹妹了的时候你多高兴了吗?你忘了你还缠着你爸想出国去找妹妹,你忘了她是你妹妹了吗,啊!” 金景年指着他怒骂,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小子犯混,你他妈良心被狗吃了!” “你不许说他,是我勾/引他的!” 金景年刚伸出手,韩哲迅速把韩露推到了自己身后。 金景年怒不可遏地给自己的手下挥手:“把她带走,赶紧给我带走,趁我还能忍住掐死你之前赶紧给我滚!” 两个人过来抓韩露,韩露紧紧抓着韩哲的衣服,可是韩哲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韩露怔愣之后,突然之间就不再挣扎了。 她静静地看了韩哲几秒,伸手把自己手腕上的表摘了下来,拿过韩哲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她没有看韩哲的表情,扭头往门口走,就在出门的时候微微停住,她回过头说:“金景年,如果哪一天我突然死了,麻烦你去我妈坟前说一声,就说我是被你逼死的。” 金景年咬牙切齿地走过去,“韩露!” “爸!干爸……”韩哲一下子跪在金景年面前紧紧抱住他的腿。 韩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房子。 房门被关上了,门口两个保镖像雕像一样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一片沉痛的死寂。 金景年看着跪在自己腿边的人,突然体会到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这小子是他当亲儿子养大的人! “你给我起来!” 韩哲松开手,狠狠咽了口胃里上涌的沉痛气息,站了起来,将手心的表塞进了口袋里。 金景年被气得不轻,又在他头上削了一巴掌。 韩哲低着头想,如果是他亲爸,今天估计得拿胶皮管子把他抽死在这。 可是从警察局出来,他看见韩露守在大门口,不离不弃等了他一天一夜,再怎么坚定隐忍的信念,都动摇了。 金景年掏出烟来,暴躁地抽了一口,“你给我说说,你怎么想的,来,我想听听。” 韩哲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后,他才开口。 “我爱她。” 金景年差点把烟头怼他脸上,他在地上转了一圈,伸手:“过来,跟我走。” 金景年一路把韩哲带去了墓地。 韩哲看着漆黑的墓碑上,他爸的照片,十月下旬阴冷的空气吹透了全身,他心虚地低下了眼。 “你给我跪在你爸面前想,什么时候想明白再起来!” 金景年转头离开,两个保镖跟在这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哲慢慢跪了下来,伸手捂住了脸。 韩露以为金景年会把她送出国,送到别的地方,反正就是再也不会让她和韩哲再见的地方,但是没想到金景年只是把她送回家了,杨大爷的家。 送她回来的两个保镖也径直跟了进来,不知是害怕她想不开自杀还是会逃跑。 她对二人说,“你们放心,我不会去死的。” 她可以等,等到哪一天,所有知道她和韩哲之间关系的人都没有了,她就可以去找他了。 如果他们能活到那个时候。 那两个人仍然没有走,像雕像一样站在门口。 韩露懒得理他们,自己回屋去休息了,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都是晚上韩哲抱住她亲吻的画面。 她本以为自己还会忍不住痛哭流涕,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没什么想要哭的想法,她哭不出来了,即使她和韩哲之间到底没有发生什么,但是至少她明白了,韩哲是真的爱她。 这就够了。 她握紧了曾经被腕表包裹住的地方,韩哲爱她,真的够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风寒露重,韩哲浑身湿漉漉地,像被浇了一重雨水,他出来的时候连外套都没穿,只着一层里衣,被冻得嘴唇惨白,瑟瑟发抖。 金景年披着一身露水走过来,头发都打湿了,好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陪他在外面站了一夜。 “想得怎么样?” 韩哲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牙齿打着颤,“我、还是那句话,我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改变。” “你是想让你爸在地底下也不得安生吗?” 韩哲看着他爸的脸,颤抖着摇头,“不会,不会……” 金景年捏住他的肩膀,“韩哲,我再跟你说一遍,如果你还是放弃不了,这一辈子也别想再见着韩露了。” 韩哲抬起头,曾经看着他时一贯温顺的目光 分卷阅读16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此刻一片坚毅,“你真以为你这样做就能让我改变主意吗?我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我知道我和她之间,我们的关系,我不会忘,我会遵守,这次是我一时糊涂,以后不会再犯了。” 金景年深深地看着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韩哲拿出手机,想要给韩露打电话,结果发现昨晚金景年来之前,贾仲珅就发信息提醒了他,但是他当时执念缠身,根本没有发现。 他怔怔地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缓缓从另一个口袋里把手表掏出来,手指一遍一遍摩擦表盘,始终没有把电话打出去。 两个保镖一连看了韩露好几天,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囚禁一辈子的时候,那两个人突然就撤了,无声无息的。 韩露试探着跑出门去,到楼下转了一圈,甚至跑到大街上转了一圈,也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她,她不知道韩哲那里发生了什么,他和金景年之间怎么说的,但是她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她拿着滑板走出家门,看着外面好几天都没有见过了的太阳,大大地展开了笑脸。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韩哲的名字,迎着太阳走了过去。 61 韩露先去了成衣店,成衣店已经整洁一新,门口的大镜子骤然一没,楼下变得特别亮堂,而且今天人还不少。 成敏拍着她肩膀大叫,说那面镜子挡了她的财路,镜子一碎,生意就开始红红火火,订单已经开到明年去了。 本来金景年告诉韩露,这家成衣店被他买下来给她了,后来跟成敏聊天的时候才知道。 金景年一开始的确想买,结果成敏一哭二闹三上吊硬是没买成,但是做为收留韩露的条件,成衣店也对外称是金家的了。 有了金家大旗一护,成衣店安全特别有保障。 韩露犹犹豫豫看了成敏好半天,才偷偷问了她,她和史龙的事情。 成敏根本没把那件事当事,大手一挥说:“早就过去的事了,就别再提了,以后该合作合作,该吵架吵架。” “你们成天这样有意思吗?” 成敏一摊手,道:“有意思啊,非常有意思啊,你不觉得有意思吗?” 韩露还真没看出来有什么意思。 成敏摸了摸她的头发,突然叹了口气,“洛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多照顾照顾你,你要是有事情,记得给姐打电话,咱姐俩相依为命,不要男人也罢。” 韩露动了动嘴,突然说:“洛老师是怎么忍受那个混蛋那么多年的。” 成敏呵呵一笑,“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那什么和那什么看对眼了。” “那你们呢?” 成敏啧了一声,“大概我把屎看成绿豆了。” 韩露顿时很嫌弃的样子,“成姨,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损你们店铺形象了。” 成敏很是不在意地说:“那天镜子一碎,我这店铺形象也跟着,啪嚓,碎了。” 店铺没形象了,反而火起来了,尤其是门口的大照片,先后已经有好多人询问过成敏了,不过韩露对当模特真的没兴趣。 韩露在成衣店待到下午,转而去纹身店。 纹身店里竟然还有好几个人,韩露进门就跟翟靖宇道歉,无缘无故地旷工这么多天。 但是翟靖宇很好说话,说最近他自己都能忙过来,所以没有耽误他。 有一个等待的男人看了韩露一眼,问道:“你也是纹身师吗?” “是啊。” 男人把韩露上下打量一遍,说:“那就你吧。” 韩露包还没放下呢,惊讶的手都停住了。 “怎么?你不行啊?” 韩露看着翟靖宇,翟靖宇朝她眨眨眼,她赶紧摆手道:“没有没有,来来来,你要什么图案?” 男人在图集上指了一个早就选好的图样,随后把手心一亮。 “手心里比别的地方要敏感,会更疼的。” 男人哈哈一笑,说:“就纹手心里。” 韩露一下午都在给这个男人纹手心里的图案,图案细小,繁琐,很是费力。 一直到快五点的时候才结束,这个人走了,店里也没有人了。 韩露扭扭脖子,哎呦了一声。 “有工作做了你还不高兴啊?” “没有没有,我就是最近没休息好,累啊。”这些天她每天在家除了睡就是吃。 翟靖宇一边收拾着仪器,一边说:“我看了,纹的很好啊,再接再厉。” “翟哥,你为什么会做这行啊?” 翟靖宇想了半天,只回答了两个字,“喜欢。” 韩露闲得没事,又或者是这几天憋的,跟翟靖宇没话找话,翟靖宇费力地跟她闲聊,韩露看着他,感觉自己跟他说了半个小时话就把他给累够呛,她说晚上请翟靖宇吃饭,翟靖宇更是连连拒绝。 韩露只好抱着滑板走了。 她饿着肚子一路去找安齐 分卷阅读16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安齐正在车库里端着饭盒吃饭,车库里已经来了暖气,所以车库的大卷帘门被安齐给关上了,只留了小门,要不是看见门缝里的光亮,她差点就转身走人了。 “安齐,你吃什么呢?我也饿了。” 安齐把筷子往饭盒边上一放,说:“排骨饭,这几天干什么了?” “什么也没干,”她直接拿起安齐吃过的筷子吃了起来,饭还是热的。 安齐靠在轮胎上喝水,打了个嗝。 “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韩露夹起排骨吃了一口,排骨味道不怎么好,“没事,晚上你饿了我请你吃宵夜。”她把骨头一扔,说:“这点饭我也吃不饱。” “那你给餐饮部打电话再要一份。” 韩露摇摇头,嫌麻烦,“最近天气好冷啊,什么时候会下雪啊?” 安齐看着手机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再过两周吧。”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几次雪,小时候可能见过,但是我没什么印象了,后来搬到佛罗里达,那里全年都很暖和。” “怎么回国啦?” 韩露顿了顿,说:“留学啊。” 安齐看着她笑了一声,大概是不相信,她整天无所事事,就没见过她上学上课,居然还挺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留学。 “安齐,这里不是有滑雪场吗?等下雪了我们去滑雪吧?” 安齐皱了皱眉,说:“我不怎么会滑雪。” “没关系没关系,到时候我教你。”韩露又吐出一条骨头,突然又笑了说:“其实我都没有滑过雪,但是跟滑滑板差不多吧。” 安齐“啧”了一声:“怎么说呢,反正你滑板滑的好,那东西上手也应该挺快,到时候去试试吧。” “好嘞,安齐,还是你好。” 韩露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饭,半盒饭吃完,果然没有吃饱,安齐又去修车了,也不知道从哪来那么多破车,他总是有修不完的车。 不一会儿韩露手机里来了信息,是周悦的,叫她一起去酒吧跳舞,韩露被困在家好多天,早就浑身痒痒,于是叫着安齐去酒吧,但是安齐不去,她只好跟着周悦他们去了。 韩露一直感觉自己和周悦他们之间维持着很奇妙,又很友好的关系,他们因为兴趣走到一起,彼此之间不会去询问对方的过往,经历,身份,他们在一起通常都是在讨论身边发生的事情,滑板,极限,没有人询问她的隐私,这让她格外轻松。 韩露一进门就奔向了舞池,她需要大汗淋漓一场,即使出门的时候有可能会被冻感冒,但是她好久不曾体会过浑身颤抖着,大叫着流汗了。 她突然想到她来这里第一次去酒吧,灯红酒绿之间蓦然抬首,那人对自己眨着明亮的双眸,唇边带着璀璨的华光。 她闭上眼,记忆追寻着那时的光影,分分秒秒,一言一笑都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 就在她兴奋地舞动的时候,大门,后门处突然涌现了无数警察,他们穿着制服,手里拿着枪,警铃呼啸声逐渐盖过了震耳欲聋的音乐。 有人大叫着,四周一片混乱,音乐戛然而止,灯光闪烁地让人眼花缭乱。 韩露站在舞池里,看着周遭涌过来的警察,一瞬间惶恐,惊愣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被警告蹲在墙边,她独自站在台上,看见黑乎乎的东西对准了她,就好像那天晚上,可是那时她被人搂在怀里,如今她只剩自己了。 突然,一道人影挡在了自己身前,韩露一瞬间心悸,下意识地抱住了身前人的腰身,她感觉这人身体一僵,鼻端的衣物上传来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膏药的味道。 她抬起头,灯光大亮,她看清这人侧脸,猛地放开了手。 这人是来警察局接他们的司机,不是韩哲。 贾仲珅护住韩露,带着韩露走到台下去,有警察管韩露要了证件,韩露的证件一直都随身带着,给警察看完,这才把她放走。 贾仲珅带韩露去了一个干净的房间,那里大概已经被警察搜查过,一片混乱,贾仲珅让她先坐一会儿,一会儿送她回家。 韩露茫茫然坐在沙发上,云里雾里,不知何处。 不知什么时候,门前一黑,她慢慢抬起头,再一次失望了,眼前的人是许久不见的秦建行。 秦建行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似乎还像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随后对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韩哲呢?” 秦建行摇了摇头。 韩露茫然地站起来,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跟着秦建行从被警察把守森严的后门走出去,出去的时候还被一个女警察检查了身上和背包。 她坐到车上,透过车窗看着路边停靠的刺眼的警灯,大脑一片空白,等到车子已经到了她家,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近严查,酒吧会馆最好还是不要去了。”秦建行提醒她。 韩露又问他:“韩哲呢?” 秦建行低了低头,说: 分卷阅读16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哥最近太忙了,金总把他大部分的工作都给韩哥了,看样子像是要培养接班人了。” 韩露狠狠拍了一把车座,大吼:“我不是问他在干什么,我是想知道他怎么了!警察一批一批地出现,你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吗?韩哲到底干什么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那他……” “韩小姐,”秦建行从未有过如此严肃的时候,他打断她,带着警告的口吻,“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不告诉我,我一样会知道!”韩露拉开车门下了车,急匆匆地跑回了房间。她把门用力锁死,看着空洞的客厅,捂着脸坐了好久。 秦建行的那句话,让韩露更加害怕,她害怕韩哲真的做了什么事情,他真的有危险。 韩露第二天就去找了商阑,商阑虽然表情对她很友好,但是她还是能够看出那种疏离的嫌弃。 “韩哲怎么了?” 商阑面无表情地摇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说道:“韩哲没有换号码。” 韩露知道她在商阑这里也问不出什么,只好走了。 韩哲没有换号码,她也没有换号码,可是为什么那天之后,他们两个人如此默契地选择了不再联系? 韩露在马路上摇摇晃晃又跑去了韩哲的家,她再次站在摄像头下仰望高空,依旧是黑沉沉的窗户。 她裹紧了棉衣,低下头转身离开。 随后路过昨晚去的酒吧,酒吧已经被封了,到处都是不寻常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韩露早早地起来,全副武装去了金氏。 但是她没有进去,她躲在很远的地方,一直等到快八点,一辆黑车停了下来,副驾驶的车门先打开,一道熟悉的人影走出来。 韩露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他的身影还是那么熟悉。 随后只见他反手打开了后座的车门,金景年低头迈出车来。 甫一见着金景年,韩露吓得转身就跑,跑了很远才想起来,金景年根本发现不了自己。 可是她害怕,自己一旦被发现,他还会骂韩哲。 随后几天,韩露每天早晨都会来看那人下车,然后去成衣店,下午去纹身店,晚上去安齐的车库画画,什么时候安齐锁车库了,她才会和安齐一起走。 原本她和安齐回家的路会有一段重合,但是她每晚都会去临西桥,所以和安齐并不是一条路。 从临西桥回来,路过几个熟悉的酒吧,等到她到家的时候,往往已经后半夜了。 这天下午,韩露给一个客人在背后纹虎纹,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客人走之后她才走,用过的器材翟靖宇会自己消毒,不用她管。 今天的天竟然不像平时一样冷,而且风也不是很大,所以她就没有坐公车,一路沿着马路滑板回俱乐部。 就在她走到俱乐部山脚下的时候,鹅毛般的大雪从天上掉了下来,韩露顿时停下滑板,怔怔地仰头看着天上。 她伸出手,看见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很快就变成了一滴水,刺刺的冰凉。 是雪。 韩露兴奋地在地面上转着圈大叫,她拿出手机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给韩哲打了电话,然而电话刚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她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怔了一分钟,随即擦掉眼睛上的泪水,转而给安齐打了电话,她对着电话里面大叫:“下雪了!安齐下雪了!我在山脚,你下来陪我看雪吧!” 韩露在路边站了能有十分钟,旋即看到山上的公路上跑下来一个人。 是安齐。 她大叫着朝安齐冲了过去,兴奋地一把抱住安齐大叫:“你看,下了这么大的雪!” 安齐很嫌弃地看着她说:“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下雪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花。”韩露接过雪花,用舌头舔了舔,她说:“安齐,一会儿我们堆个雪人吧?” 安齐兴趣乏乏地说:“堆什么雪人,就这雪根本留不住,落地就化了,明天上午太阳一出来基本上就都化没了。” “你怎么这么扫兴啊!”她拉着安齐的手在路边跑起来,高兴地大叫,眼泪从眼角甩了出来:“安齐我们跳舞吧?” 安齐伸手捂了下脸,还拽了拽头顶的帽子,随即又看了看周围,似乎是嫌弃她太丢脸了,但是最后还是和她手拉着手在大雪下转起了圈。 韩露看着安齐笑起来,眼睛瞥见不远处一辆黑车由远及近,慢慢减速,甚至停在路边,她期盼着车上的人会走下来,可是过了许久仍然没有人走下来。 她抱住安齐,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安齐搂紧了她的腰身,迎接着她的吻,大雪将他们覆盖。 一片片雪花落在脸上,化作滴滴泪。 62 果然像安齐说的一样,第二天,地上薄薄的一层雪花就被太阳给晒没了。 分卷阅读16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露狠狠打了个喷嚏,失望地往车库走,心想,什么时候能下一场到腰那么高的雪,她到时候就可以在雪地上打滚了。 安齐为了保暖在小门里挂了一个棉帘子,她拉开小门掀开帘子走进去,刚要说话的时候蓦然看见眼前的人,口中的话顿时全没了。 安齐回头看了她一眼,皱眉道:“你赶紧把帘子给我放下来,暖气都放没了。” 韩露怔怔地放下帘子站在门口,好大功夫还是没缓过神来。 安齐回头又看了她一眼,随即在自己被剃的精光的脑袋上摸了一把,问道:“至于吗?不认识啦?” “安齐……你、你干嘛呀?”韩露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把一双冰凉的手放在安齐脑袋顶上。 安齐躲了一下,说道:“换个发型。” “你都没有发了,还发什么型。”韩露揉搓着刺手的脑袋,看起来非常激动的样子。 “别摸我,去暖气上暖暖手,跟个冰块似的。” “哦”,韩露怔怔地去暖气边上捂手,她回过头去看安齐,安齐背对她。 安齐只穿了一套深蓝色的牛仔工作服,工作服裤子上沾满了漆黑的油渍,身形消瘦,穿着裤子的时候双腿显得瘦得跟她有一拼。 一点儿都不像。 韩露看着暖气叹了口气,随即又打了个喷嚏。 安齐埋头修车,问她:“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我今早起来晚了,所以就直接来这里了,一会儿我再走。”韩露顿了顿,问他:“还什么时候会下雪啊?” “我又不是天气预报,我怎么知道。” 韩露失望地打了个喷嚏。 “你昨天晚上冻感冒了吧?” “哎,我也不知道。” 安齐站起来用手背擦擦脸,走到她身边坐下说:“今晚上我不在这,你别白来一趟了。” “你要干嘛去呀?”韩露搂住他的脖子,手指在他后脑勺揉着短短的发根。 安齐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说:“我养了一条狗,到日子得扎疫苗了,我下午带它去扎针,晚上直接回家就不过来了。” “你怎么还养狗啦?” “省得自己在家一个人待着无聊。” 韩露靠在垫子上,喃喃道:“你也一个人住啊。” “是啊,”安齐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眯着眼问她:“晚上,没事的话来我家吃饭?” 韩露猛地回过头,看着他,“真的?” 安齐挑眉:“不愿意来就算了。” “我去!我去!”韩露欢喜地搂住安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每天回我家,都感觉死气沉沉的,一个人待着都害怕。” 安齐看了她一会儿,韩露有些紧张,寻思着安齐问她为什么一个人住,她该怎么回答,但是安齐没问。 安齐点了点头,“你吃什么?我买现成的,咱食堂的菜你都嫌弃不好吃,我做的菜到你嘴里肯定变成猪食了。” “不至于吧?” 安齐煞有介事地说:“至于,我平时在家吃饭,什么方便面啊馒头啊,能糊弄就糊弄,真不会做,你那嘴太刁了,从哪养的……” 韩露低着眼撇嘴,“我嘴哪刁了,我什么都吃。” “那我晚上看着买吧,你六点来我家就行,”安齐又吐了口烟,“哦,对了,我搬家了,我给你个新地址。” 安齐看了一圈也没找到纸,最后看见了韩露放在架子上的画板,他站起来说:“我拿你张纸啊。” “哦,拿吧。”韩露把自己的包拎过来,从里面翻棒棒糖。 安齐把画板打开,看见她的画板里画了很多图腾之类的东西,还有卡通人物,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骤然一停。 画面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画的非常清晰,干净,写实,这人肩膀的肌肉轮廓分外明显,肩头腰眼上甚至还有伤疤,脊梁骨中间和右侧肩胛骨上还有痦子。 他眼睛一转,瞥见韩露正在撕棒棒糖的包装袋,于是将这页翻过去,不动声色地拿了一张新纸。 安齐在纸上画了一张地图,把明显的标志物都给画上了。 韩露裹着糖,还饶有兴致地说:“你很有绘画天赋啊!” “你看不懂汉字都给我逼出绘画天赋了。” 待了一会儿,韩露就拿着这张地图离开了车库,顺路先去了纹身店,今儿周日,里面正经有几个人。 她刚进去,翟靖宇就说:“我刚要给你打电话,快,都等着呢。” “好嘞!我来啦!”韩露欢快地叫着,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客人都散尽了,韩露仰头躺在沙发上,翟靖宇衣服弄上颜料了,拿了件新衣服换,他一个大男人换个上衣还不敢当着女孩子的面,特意跑隔间去了,结果韩露往后一回头,就看着他了。 “翟哥,你自己怎么不纹身啊?” 翟靖宇很可笑地说: 分卷阅读17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我怕疼。” 韩露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拿上自己的包,“翟哥我先走了,我晚上还有约会呢。” 翟靖宇摆摆手:“走吧走吧。” 韩露出了门往成衣店走去,先去跟成敏打个招呼,顺便请她给自己化个妆。 韩露走进店里,突然发现今天店里气氛有些怪异,店里没有客人,但是两个店员都不在,一楼竟然没有人,她往里走去,发现两个店员都在楼梯拐角的地方探头探脑地往上看。 “你们看什么呢?” 两个店员迅速回头,鬼鬼祟祟地给她摆手。 韩露放轻脚步也上去了,一个店员偷偷跟她说:“史龙来给店长送礼物了。” “真的!”韩露惊讶地往上看去,这是迷途知返,看见身后光明了? 上头两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小,她们也听不真切,看也看不到什么,韩露问她们:“史龙送什么了?” 两人都摇了摇头。 “我看他俩有希望了。”一个店员说。 “有没有人啊?” 韩露往下一看,店里来客人了,连忙带着两个店员下去招待客人了。 韩露相当好奇了,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偷听了,只好下去整理衣服了,顺便挑一件适合自己的衣服。 这个客人看了一会儿就走了,两个店员神秘兮兮地又开始聊时事,韩露听他们说,金氏可能要换人了。 韩露背着二人听着,她们说最近本应该金景年出面的场合都是一个年轻人代他出面,据说是金总的接班人。 “我看新闻的时候看见那人一眼,超级帅啊!你猜明天光明路的酒店开业会不会也是这个人去,我好想去看一看真人啊。” 两人正说着,楼顶上突然传出咣当的一声,三人同时往上看去,只见史龙屁滚尿流地跑下来,怀里死死护着他的摄影机,一边跑一边大叫:“成敏,你个更年期的老女人,你不识好人心,我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劝你!” 成敏手里拎着一堆东西追下来,把史龙的背包狠狠一扔,大骂:“你放屁!我更年期也是一朵花,我用你一坨屎为我考虑,你给我滚!” 史龙捡起背包,相当帅气地一撸长发,还没等说话,一条围巾砸他脸上,他抱住围巾,吼道:“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吗你!” “我愿意用你管!”成敏站在楼梯拐角的地方,占据着位置优势,把手里一堆东西通通往史龙身上丢过去,手里没准头,指东打西,韩露和两个店员躲在边缘处竟然还险些被连累。 史龙哼道:“我真就等着看,等你老得走不动路的时候,谁照顾你!谁稀罕照顾你个老太太!” “史龙,你给我滚!你休想再来我店里,给我滚!”成敏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狠狠摔在史龙脚下,史龙眼疾脚快,伸出脚竟然把那东西给踢走了,在韩露身边的墙上啪嚓一声,碎了。 韩露这才看清,原来是一瓶香水,香水瓶一碎,里面的香水溅了她一身,一股浓郁的味道顿时包围了她。 “成敏,你等着看吧!”史龙一摆头,潇洒地跑了。 成敏对着下面三个人大吼:“你们谁敢让他进这个门我就辞退你们!”随即扭头上楼了。 韩露闻着自己一身浓郁的香味简直无语,这两人有病吧! 还化什么妆,化妆!她都想砸店了! 韩露回去拎起自己的包就走了。 怒气冲冲走了半天,一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安齐说六点到他家的。韩露闻了闻自己身上,感觉香水味不是那么重了,可能被风吹散了,于是也懒得回家换衣服,直接打车去了安齐家。 半路上,司机有病似的,大冬天的还把窗户给打开了,韩露吹了两分钟感觉自己都快被吹傻了,她说:“师傅,能不能把窗户关上?”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窗户关上了,随后汽车飞快地驶去了安齐家。 韩露刚下车,出租车飞似的离开了,随后她给安齐打了电话,不一会儿安齐下楼来接她。 安齐跑到她身边,刚要说话,蓦然又往后退了几步,拧住鼻子,问道:“你掉香水缸里了?” “哎呀,别提了,快走快走,冻死了。” 安齐走个路离她能有三米远,韩露顿时很气愤,跑过去抱住他将他拖走了。 安齐家和她家差不多,都是老头老太太养老式的楼,安齐还住在顶层。 两人一路上去,安齐还说:“就你这味道隔着二里地都能闻着。” 韩露狠狠瞪他一眼。 安齐打开房门让她进去,房间里热气铺面很是暖和,韩露立马打了个喷嚏。 “你回家吃点药,别严重了。” “哦……”韩露刚要说话,只听见屋里大狗嗷嗷地叫唤了起来,她抬头看去,只见安齐家里挺大的客厅一角,栅栏里头圈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狗,只不过这狗叫声着实有些恐怖。 “炸毛,别叫了!” 原来这狗叫 分卷阅读17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炸毛。 韩露摆摆手:“嗨,你好啊!” 炸毛在栅栏里长蹿下跳,本来就不是很结实的栅栏被它撞得直晃悠,它在里面呲着一口大白牙,做出一副攻击的姿势,而后还甩着头打喷嚏,涎水都甩出来了。 “炸毛你怎的了?”安齐还没来得及拿拖鞋,直接穿鞋进去看自己的狗,炸毛双眼发红,在地上直打喷嚏,对着韩露嗷嗷叫唤。 韩露想到什么,诧异地问:“这狗不会香水过敏吧?” 安齐看着自己的狗纳闷:“看着好像有点像啊,你喷那么多香水干嘛?” “哎呀,不是我喷的!”韩露看着那狗打喷嚏打地都快过去了,她转眼看见安齐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顿时很心酸,“算了,我还是回家吧。” 安齐看着自己的狗也很是无可奈何,“那下次你再来吧,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留着吧,我自己回去就行。”韩露关上门要走,被安齐拦住。 安齐从墙上的挂钩上拿下来一条蓝格子的围巾给她围在脖子上,“穿少了,下完雪才冷呢,回家吃药,别严重了。” 韩露一阵感动,抱着安齐大亲了一口,“安齐,你对我这么好,我都快爱上你了!” “哎,可别,我怕被呛死。” “哼!”韩露瞪他一眼,转头出门了。 她从楼道下来,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她用围巾挡住嘴,深深吸了一口围巾的味道,眼睛一片湿热,怎么会不感动呢,这个世界上,有谁真正关心过她的冷暖。 她沿着街道走了一个多小时,路过临西桥,停在路口犹豫片刻,没有拐过去,以后她再也不会拐过去了。 她一路往家走去,想要借着冷风把身上的香味驱散,带着一身香气,连狗都不喜欢她。 路过某个酒吧的时候,她回了下头,突然发现那家酒吧的牌子竟然亮了,她怔愣片刻,走过去,这次上次被警察查封的那家酒吧,没想到竟然重新开业了,是因为真的没有问题吗? 韩露站在门口犹豫一下,想要进去,但是想到上次的经历她有些害怕,还是不敢进去。 其实她想找上次带她离开舞池的那个人,她想问一问…… “没事,我们这面事事检查好了,他们能从哪里搜到问题。” 韩露怔愣在原地,看见酒吧的大门从里面推开,熟悉的声音震动着耳膜,门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人影,韩露认出来是秦建行。 秦建行一眼见着她,动了下眼睛,手里抓着门把手侧了一步,后面的人终于走出去,身上只穿了一件长大衣,更加凸显出他高大欣长的身材。 “姓冯的那里只是一时的,别慌。”韩哲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烟盒,刚要拿出烟来时,脚步蓦然停在当下。 韩露迅速低下眼,插在衣服兜里的手指蜷缩了起来,她想走,可是双脚像定在了地面,怎么都动不了。 “你回去吧,”韩哲对贾仲珅说了一声,把烟放回大衣口袋里,对秦建行也说:“你也先上车吧。” 贾仲珅关了门回了酒吧,秦建行也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车走了过去。 韩哲低头走到她身边,站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面对着彼此,却像是陌生人一样互相低着头,没有去看对方的脸。 刺骨的北风呼啸着刮过来,吹得人脸上生疼,眼底刺痛想要流泪,她微微抬起眼,看着眼前漆黑的布料,隐隐约约都能闻到他身上夹着寒风的烟草味,她缓缓开口:“那天,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吗?” “没有。”韩哲回得太快,回答之后又是一阵静默,他眨了眨眼,低头问:“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我刚刚去朋友家吃饭了,才回来。” “安齐家吗?” 韩露点了点头。 韩哲抬手捏了下鼻子,韩露注意到他这反应,迅速往后退了几步,道:“不好意思,我下午把香水弄碎了。” “没事。”韩哲顿了顿,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韩露咬唇半天,才发出一个“好”字,随后她立马转身走了,她不想看见他走,不想看见他背对着自己越走越远,看起来像抛弃她的样子,所以她只能自己先走。 一切都回到原点了,回到她还没有搬到韩哲家的时候,她承受着他的喜爱,同时承受着不该承受的、隐忍的辛苦。 所以他们之间结束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甚至没有商量,没有互相说过,彼此默契地选择了结束,因为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他们之间没有结果。 韩露走走跑跑,拼命跑出去差不多一公里,擦干眼睛一抬头,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走反了,她在原地站了一分钟,把鞋里有些冻僵的脚趾动了动,转头又顺着马路往家走了。 63 过了能有一个礼拜,韩露再次去安齐家做客了,这次她可没有喷香水,可是那只破狗还是对着她叫了好长时 分卷阅读17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间,直到她给了它一根香肠,这狗这才瞪了她一眼叼着香肠跑了。 瞪没瞪,她也没有注意,好像是瞪了。 狗都瞪她,她也不至于那么讨人嫌吧! 纹身店里还有好多人特别找过她呢,为了自己的生意,韩露在翟靖宇的帮助下开通了微信,随后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打印出来放在墙上,让顾客自己扫码添加,或者直接转账,她也在纹身店赚了第一笔钱。 有了钱的鼓励,她每天往纹身店去的时间也多了,基本上每天早起去成衣店打个卯就会去纹身店,即使没有顾客她也在店里坐着。 最近有个女生好像是看上翟靖宇了,有事没事总来店里,韩露跟她估计是五行不对付,话不投机,三两句话都能让她们说到歧途异路去。 结果因此这女的就把韩露当成情敌了,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一开始韩露还没有发现,后来发现之后当着她的面给安齐打电话,一口一个亲爱的,还说晚上吃什么,宵夜吃点什么。 于是这女孩儿又对韩露亲切有加了,每次给翟靖宇什么吃的都会给韩露带一份,韩露无功不敢受用,回头嘲讽翟靖宇腼腆地像姑娘,人家姑娘都上赶着追你了,结果你还这么不给力,人一来你就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装什么高冷。 翟靖宇被她说得耳朵通红,更是连看人姑娘一眼都不敢看了。 这天上午这姑娘又来了,手里拎着一堆吃的,拉着韩露一起吃,韩露见着今天没有客人,于是谢过告辞了,把店里空间留给二人,抱着滑板离开了。 外面地上有雪,滑不了滑板,但是韩露已经习惯走到哪里都带着它,这个滑板和箱子,是她比亲人还亲的东西。 昨天晚上刚刚下过大雪,雪很厚,大概能埋到脚踝,当时韩露正在家里,注意到外面下雪之后急忙穿好衣服打电话给安齐,让他出去玩。 安齐绝不会让她失望,直接开车过来了。 两个人在雪地里疯玩了一个多小时,在小区里堆了一个大雪人。 小区里还有好几个孩子,都被他俩给吸引出来了,他们两个带着一串小孩子堆雪人打雪仗,欢快地不得了,笑声回荡在小区楼之间,附近好几栋楼的住户都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以为发生什么喜事了呢。 结果当天晚上还玩出事了,回家之后韩露手指疼痛难忍,安齐连夜带她去了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说她的手还没有完全复原,手指里还有钉子,最忌讳受冻,只能给她开了中药敷贴,又开了一大堆消炎药之类的。 安齐还把他的一副棉手套留给她了,让她出门的时候戴着,手套是安齐开车训练的时候用的,带着一股根深蒂固的机油味,不是很厚,但是很暖和,就是看着比较丑,一看就是男式的,手套上还有playfive的标识。 被韩露当宝贝一样晚上睡觉也搂着。 她早早去了车库,安齐问她手指怎么样了。 “今天还是有些疼,但是没有昨晚那么严重了。” 安齐埋头修车告诉她:“你最近还是别出门了,太冷了这天,出门的时候把手套戴好了,千万别冻着,不然以后得风湿了,有你受的。” “风湿是什么?” “跟你解释不明白,反正犯病的时候就跟你昨晚那么疼似的。” 韩露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放在暖气上面热着。 安齐又回过头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呀。” 安齐擦擦手,从裤兜里掏出电话给食堂去了电话,让对方一会儿多送一盒饭来。 韩露烤了半天手,后来食堂来送饭,安齐擦了手之后就坐她边上吃饭了。 韩露早晨也没吃饭,盒饭端过来,一顿狼吞虎咽,还没等安齐吃一半,她已经吃光了。 安齐端着饭盒看着她发愣,“你三天没吃饭了吧?” 韩露靠住安齐打了个饱嗝,说道:“我饿了嘛。” 安齐点了根烟,一边抽烟一边吃饭,他头发长出来一些,不像之前露出头皮那么光了,韩露没事的时候特别喜欢揉着他的发根,刺刺的手感像极了抚摸那人后脑的感觉。 两人待了半晌,车库的帘子突然被推开了,安齐的教练梁信辉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警察,韩露顿时怔住了。 两个警察是冲着安齐来的,他们说安齐非法改装汽车要带安齐回去调查,韩露死死抓着安齐的胳膊,某一夜心惊肉跳的画面再次袭来,她突然发现她竟然这么害怕警察。 可是后来安齐还是被他们带走了。 韩露缩在车库的角落里,直接坐在地上,睁得大大的眼睛一直盯着车库门口,就好像还会有警察进来一样。 为什么,那些警察总是会把她身边的人都给带走。 她想起曾经韩哲坐上警车时的笑脸,眼泪哗地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韩哲进去了一天一夜才出来,安齐多久才能回来,他怎么还会非法改装呢…… 梁信辉看着韩露的样子一时间无比错愕 分卷阅读17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水泥地冰凉冰凉的,她就坐在地上,后背还贴着寒铁似的墙,能受得了吗? 他伸手去拉韩露,韩露却拼命地躲开他,大叫着走开,走开,不要碰她。 梁信辉只好放手了,在车库里转圈。 过了半个小时,车库的门又开了,韩哲一身铁衣迈进来,进门的时候门上一块雪正好掉下来砸在他的肩头,他拍拍肩上的雪,问梁信辉:“他什么时候非法改装的,我怎么不知道?” 梁信辉只好先把邵政东让安齐改装的一系列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无奈道:“那辆车是邵总的,的确有几项非法改装的项目,但是车已经开走半个月了,谁知道这个时候能出事。” “邵政东的车?” 梁信辉点了点头:“而且车也是金总应允的,说是没问题,安齐这才给他改的。” 韩哲咬了咬牙,说:“行,我知道了。” 韩哲转身要出去,突然听见车库里有细小的哭泣声,他转头看了看,视线正好被一辆废车挡住他没有看到角落里。 就在他要出去的时候,突然瞥见门口架子上挂着的一个背包,那是韩露的包。 韩哲迅速迈回来,顺着声音走过去几步,车库阴暗的角落里,韩露蜷缩在墙角,手臂紧紧地抱着腿,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韩哲大步跑过去碰她的肩膀,韩露紧紧抱着自己,伸着手挥舞,大叫着滚开。 韩哲抓着她的手叫她:“韩露,是我!是我!” 韩露抬起头,裹着眼泪的一双眼睛带着朦胧的视线看着韩哲,她摇着头哭泣,说:“不是,韩哲被警察带走了,他被警察带走了……” “我没有,我没有,你看我还在这。”韩哲拉着她的手,将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韩露怔愣过后,猛地把手抽回来,擦了擦眼泪,仍然埋头哭。 韩哲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丝丝地疼痛,“我没事,你看看,我没有被警察带走。” 梁信辉在一边站着,很是惊讶,他从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竟然会有关系,看起来还关系匪浅。 韩露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指偷偷擦着眼泪,沙哑着说:“对不起,安齐被警察带走了,我一时害怕,对不起。” 韩哲感觉自己的手指都是一阵刺痛的酸麻,他抿住唇拉着韩露的胳膊把人拉起来,“地上凉,别在地上坐着。” 韩露站起来,仍然低着头,用衣服袖子擦眼泪。 韩哲从兜里掏了掏,什么都没有,他从来没有带手绢的习惯,他看了韩露一眼,去架子上把韩露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纸巾来。 韩露接过纸巾擦了擦鼻涕,这才低着头问:“安齐会有事吗?” 韩哲看着轮胎上两个没有扔掉的一次性饭盒,说:“这事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韩露突然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 梁信辉走到墙边站着,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韩哲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韩露突然叫了他一声。 韩哲拉着帘子脚下一顿,没有回头:“放心吧,你这么关心他,怎么样我也不能让他出事啊。”他说完,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韩露怔怔地看着眼前恢复平静的帘子,其实她只是想叫他,她……没想别的。 韩哲埋头往外走,拿出手机给邵政东打电话,结果对方竟然关机了。 大力劝他:“这事无论如何不该你出面,你最好还是离警察越远越好。” 韩哲没说话。 秦建行也劝他:“这事有金总呢,而且邵总也牵扯其中,你真的不能再跟警察接触了。” 韩哲脚步没停,说:“我也不是为了安齐,他固然重要,但是邵政东也不能出事,这两人但凡一个出事,下一个,就是整个playfive遭殃了,我怎么也不能让playfive砸在我手里。” “可是这事,说到底还是得看安齐,他要是没有违法改装,什么事就都没有了。” “是啊,但是现在也晚了,邵总的车已经被警局给扣了。” 韩哲坐上车,一时间很是有些棘手。 大力打开车门,开动车,叹道:“林队长走了,新来的这个王队长,咱不知根不知底的,真不好办,韩哥,我真是劝您,还是别趟这趟浑水,邢队长那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韩哲根本没听进去,直接给金景年打了电话。 差不多六点的时候,安齐给梁信辉打了电话说他已经没事了,让他把他的东西都送回家,韩露正好在旁边听见了,于是把安齐的东西收拾收拾开着安齐的车去他家了。 安齐没事,韩露担惊受怕了一下午,生怕安齐真的出事,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好的人,她不想看见安齐被关警局里,好在他并没事。 两个人坐沙发上抱着,韩露闭着眼,无时无刻不会想到上次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刻骨铭心的回忆。 韩露使劲 分卷阅读17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闭了闭眼,努力把泪水咽回去,她揉着安齐短短的发根,突然好想做爱,她和那人注定不可能了,那随便是谁都可以了。 安齐问她为什么喜欢他。 她想到酒吧里璀璨的华光,魅惑至极的神色。她说,因为一见钟情。 安齐把她压在沙发上亲吻她,脱她的衣服,她使劲搂紧了安齐的脖子,她不想被安齐看见自己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 安齐家里的破狗一直在咬她,好像是看出来她居心不良,又或者是嫌弃她,满口谎话欺骗安齐。 要死,我们一起死! 韩露突然害怕了,自责地要死,当日誓言犹在耳畔,安齐像天使一样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欺骗安齐的感情,就在她要把安齐推开的时候,安齐自己离开了,因为房门响了。 韩露害怕,抓着自己的衣服问是谁,她偷偷看了一眼,门口站了一个老太太,安齐楼下的住户,来给安齐送东西,韩露蓦然松了口气。 大妈看起来很严厉,还问她和安齐之间什么关系,韩露一时想调侃安齐,说自己是安齐女朋友。 韩哲大步上楼,走到六楼的时候,突然听见楼上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我们没结婚,不过快了。” 韩哲骤然感觉心尖一麻,手指哆嗦着把烟塞进嘴里。 楼上有个老太太说着什么,他没有听仔细,只听见几个关键词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里。 上床,孩子,避孕套…… 楼上响起了关门声,韩露端着大妈的手臂下来,低声说:“大妈,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避孕啊……”两人走到楼梯拐角处蓦然停住,不约而同被六楼门口站的人镇住了脚步。 那人一身长及膝盖的漆黑大衣,凛冽的寒气充斥整个狭小的楼道,身材顶天立地。 韩哲把烟抽净,烟头扔在地上,皮鞋碾过去,抬脚上了楼。 楼梯拐弯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贴墙站好,给这个人让出一条宽阔大路。 韩哲没有停留,甚至没有抬头,余光瞥见韩露发丝凌乱,口红晕染,几步走了过去,口中呼出浓烈的烟草气味将她包裹,呼吸都是辛辣的痛楚。 大妈拉着韩露将人拉下来,嘴里嘟囔着,“这大小伙子怎么长的。” 韩露失魂落魄地跟着大妈去了她家里,仍然忍不住想到刚才韩哲像看陌生人一样,在她身前走过,只不过她没来得及想更多,楼顶上响起了剧烈的狗叫声。 韩哲敲响安齐家的门,门很快就开了,他看见安齐脸上带着还没有擦掉的口红。安齐看到他,有些意外似的。 韩哲攥着拳头走进去,扫了一眼,墙角一只哈士奇对着他咣咣直叫。 安齐把门关上,从旁边给他拿了一双拖鞋,“进来坐一会儿吧。” 韩哲扫了眼地上那双没来得及放起来的白毛绒的女士拖鞋,冷声道:“不用了,说完我就走,了解下情况。” 安齐看着他,说:“好吧。”然后迅速回头对哈士奇喊了一声:“闭嘴。” 哈士奇委屈地低叫了一声,不再吼了。 韩哲手插在大衣兜里,眼睛盯着安齐问:“你去警察局,他们都问你什么了?” “他们也问的是我改装的事情,还带我去看了邵总的车,但是后来发现真的没有问题,所以就把我放了,正好有个警察外出办案,所以顺路送我回来了。” 韩哲瞥了他一眼,“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单纯的违法改装这一件事,背后牵扯很深,我只问你一件事,那四项违法操作你到底碰没碰?” 安齐顿了顿,实话实说:“没有,之前邵总强迫我必须改,我不能不改,但是改了我也犯法了,所以那四项我稍微动了一下,没改。” 韩哲稍稍松了一口气,嘴动了动,想问什么还是没有问出来,“你没改就行,没别的事了,我先走了。对了,下周有车赛吧?” 安齐点头:“有。” 韩哲嗯了一声,“好好比赛,我走了。”韩哲开门走了,安齐也没留人,心想你大老远来一趟就问这么两句话,闲得没事了吧,他看着韩哲离开的背影总感觉有一丢丢眼熟。 安齐没见过韩哲几次,通常都是在赛车比赛的时候能见到韩哲,而且每次看见,韩哲都得吼他一顿,总嫌他没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因此对韩哲印象特不好。韩哲一走,他就把门关上了。 韩哲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拐角的时候,突然听见楼上的开门声和说话声,于是就停住了脚。 韩露笑着说:“大妈,我知道,谢谢你,我先走了。” “姑娘,有空常来我家坐啊。” “知道了,您快回去吧。”韩露把门关上,跑下楼,跑到二楼的时候突然看见明亮的走廊灯光下的人影,蓦然怔在了那里。 韩哲在拐角处看着她,一双眼睛,带着严厉而冷漠的光,她突然想起有一次韩哲的一个下属因为做错了事,找到韩哲,韩哲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可是,我做 分卷阅读17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错了什么? “韩哲……” 韩露话音未落,韩哲已然扭头,大步走了下去,韩露怔在那里,楼道里阴暗刺骨的寒风瞬间穿透了她。 64 “老弟,你到底是怎么把车给我提出来的?” 邵政东车被扣的时候他人正好在外出差,出事的时候也是恰巧了,证件和钱包都被偷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完好无损地在家里等着他了。 韩哲靠在沙发里展颜发笑,笑声回荡在整个包厢里,隐隐把音乐声都给盖住了,五颜六色的华光落在脸上,染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之气,“怎么做的邵哥就不用知道了,邵哥的车出事,说到底也是我手底下修车师傅工作不到位,这才让人钻了空子,您的车,理应我给你提。” 前方大屏幕前有两个明星低声唱着歌,其他人或跳舞或喝酒,整个包厢歌舞升平。 邵政东啧啧感叹,也不知道是感叹车被提出来了,还是感叹怎么偏偏被韩哲给提出来了,他拍拍韩哲肩膀道:“啥也不说了,咱兄弟两之间情分在!老弟,够意思啊。” 他又拍拍韩哲的肩膀,难得有道德一次,说:“对了,说到这,我还得为你们那个改车师傅说一句话啊,这车确实是我强迫人家给改的,确实不关他的事,韩老弟你就大人有大量,看在这次没事的份上,别揪着人家错处不放了,四项违规操作,没被查出来证明那小子正经有两下子,韩老弟手里有的是人才啊!” 韩哲哼了一声,白烟从口鼻中喷出来,“他一个赛车手非但不务正业,还敢违规操作,本来就应该罚,让他卷铺盖走人都不为过,我也是看在他确实有点实力,有点小聪明的份上,暂且饶了他这一次。” “那小子赛车确实是实力选手啊,”邵政东搂着韩哲肩膀,嘴里喷着酒气,“不过老弟啊,你现在还不跟你哥招了,说得还挺义正言辞?” 韩哲拿酒杯跟他对了一下,没明白邵政东这话是什么意思。 邵政东啧了一声:“安齐都亲口跟我承认了,小露是他女朋友,这两人天天见的腻歪在一起,连我都知道的事你别说你不知道,你既然知道了,这两人还在一起,那不就证明你默认了,那安齐不就算是你妹夫了吗?” 韩哲一时没说话,酒水灌进口中,嗓子口一阵辛辣,这才笑了一下:“八字没一撇的事呢。” 邵政东哈哈大笑:“我也觉得奇怪啊,就照着你对你妹妹那个重视程度啊,安齐那个不要命的赛车手,你怎么能同意小露跟他在一起呢,是不是?” 韩哲跟邵政东喝完酒,直接让大力开去了韩露家。 自从韩露不再去临西桥之后,她和安齐就有一段路是顺路了,所以基本上,两人一起离开车库后,安齐会顺路把她送到她家附近的一个街口,她再自己走回家,大概走十分钟左右。 其实这点路安齐拐个弯就到了,但是她一直都让安齐在那个街口把她放下,因为她很喜欢走这段路,凄凉的夜色和刺骨的冷风可以让她在面对那个一片寂静的房子之前,有一段很好的缓冲时间。 她身上穿的长及小腿的大棉衣是苏卉送她的,蓝格子的围巾是安齐的,黑色手套也是安齐的,其实她还有一个帽子,但是她不喜欢戴,戴完之后头发像假发一样。 安齐说她每天都穿得像一只狗熊一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怕冷,风一吹感觉自己浑身都被吹透了。 她半路握了一只大雪团,一边走一边到处打,一会儿往墙上打一团,一会儿往树枝上打一团,再往地上摔一团。 这种大概只有小学生会玩的游戏让她每晚玩的不亦乐乎。 慢腾腾得边玩边走到楼下,她已经被冻得鼻子通红,直吸溜鼻涕了。她慢慢往单元楼门前走,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后停住。 单元楼门前狭窄的小路口,昏暗的路灯下,一道高挺欣长的身影负手而立,大衣底边静静垂着,耳边溢出淡淡的白雾。 韩露骤然感觉自己周遭拂面的冷风都好像又降低了好几度。 站了半晌,她吸溜一下鼻涕,抬脚走了过去。 那人许是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韩露低着头不敢看,发丝搔地鼻子很痒,她手里握着的一团雪,受不了指间紧缩的压力,骤然破碎。 门口的路被挡的死紧,她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低垂着头,没有说话,仍然记得在安齐家楼道里,韩哲看她的目光。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冷风过后,韩露微微闻到了些烟酒味,她垂着头说:“我每天都这个时候回来。” 韩哲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一双手套上,手背的logo上写着安齐的名字,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慢慢揪在一起,“安齐送你回来的?” “是啊。”韩露扭着头,说:“我们在一起了,他是我男朋友。” 韩哲向她走了两步,开口问她:“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就跟他在一起?” 韩露终于抬头看他,目光中带着难以置 分卷阅读17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信,“我喜欢他,我管他是什么人?” 喜欢他…… 韩哲咬牙道:“他是一个赛车手,还是其中最不要命的赛车手,赛车场上随时会发生意外,你……” “韩哲!”韩露看着他:“第一,我想和谁在一起你管不着,第二,他不会嫌弃我也不会不管我,第三,我已经跟他上床了。” “你!”韩哲近乎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想说的话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千言万语最后都被上床两个字给打败了。 韩哲在地上踩踏一圈,回头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以后他赛车真的出事,汽车抛锚,失控,甚至爆炸,到时候他有可能残疾,有可能会死,到时候,你呢?” “闭上你的嘴,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韩露绕过他想上楼,韩哲错身时一把抓住她,说:“他是一个赛车手,赛场上他必须时刻面对危险,不信你明天去问问他,是不是每一次比赛的时候,都带着去死的心了!” “就算有又怎么样!”韩露回头看着他,眼中一片风雪,“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喜欢上别人,你还要剥夺我喜欢别人的权利吗?” “你可以喜欢上别人,但是必须是一个安全的,靠谱的人。” 韩露鼻子一酸,笑了:“我都可以喜欢上别人,那他是残疾还是无赖,我又有什么关系。” “韩露!” 韩露狠狠推开他,抬脚跑上了楼。 韩露不想去回忆韩哲昨晚对她说的话,可是今天恰巧安齐就有一场赛车比赛,小比赛,赛场就在playfive里,没有几个人把这场比赛真正当回事,甚至是安齐自己,比赛之前他还修车呢,到时间该他上场的时候他才匆匆跑过去。 她今天一早就来了俱乐部,一直跟着安齐后屁股转,把安齐烦得不得了,她其实一直都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像韩哲说的那样,赛车真的那么危险吗。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她怕问出来之后,给安齐比赛徒增压力。 只不过她想不到,安齐这次比赛竟然真的出了意外。 当时,安齐的车眼看着快要到终点的时候,汽车突然间失控,一头冲进了赛道附近的雪堆里,汽车随即冒起了滚滚浓烟,现场一片哗然。 韩露当时就吓傻了,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身边的人大声呼喊着,他们把安齐的车窗砸开,把人拖出来。 她如梦初醒跑过去,安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安全帽摘下来后两三秒,安齐才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她吓得眼泪差点流出来,她想去抱住安齐,但是医疗人员把她扯开了。 韩露看着安齐那辆冒着浓烟的汽车,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她抬首往观众席上看去,一眼看到不远处,韩哲站在围栏处朝她看过来,离得远,她看不清他什么表情,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像是一种带着威胁的宣告。 韩露缓缓站起来,看见韩哲带着两个保镖走了。 安齐身边有人在给他做检查,韩露趁着没人注意到她,转身朝着韩哲的方向追了过去。 韩露跑到观众席那里,那里的保镖告诉她,韩哲去酒店了。 她一路追了过去,一直追到了张丰北的办公室。 电梯出口处站着两个保镖,这两人可能是认识她,其中一人很客气地说:“韩总现在不见人,恐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韩露怒气冲冲地闯进去。 “小姐,韩总不见客。” “你滚开!我现在就要见他!” 毕竟这人不是普通人,保镖也不敢使劲拦,正巧韩露闯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秦建行从里面出来,秦建行看见韩露一时觉得脑仁疼,他也说:“请等半个小时好吗?韩总现在恐怕不想见客。” “我不,我现在就要见他!”韩露蛮横地推着两个保镖硬是挤进了办公室。 大力正在给韩哲倒水,看见韩露竟然也上前一步挡住她:“请你出去。” 韩哲坐在沙发上捂着脸,余光瞥见韩露,伸手:“没事,你们下去吧。” 大力这才走开。 韩露走到韩哲跟前,韩哲刚刚放下手,一个狠辣的巴掌就落在了自己脸上,他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悬在半空,苍白的脸上一阵惊愕。 秦建行和大力对视一眼,连忙带着两个保镖出去,把办公室的门合上了。 “韩哲,你怎么这么卑鄙,你昨天告诉我赛车是件很危险的事,所以今天就用这事来吓唬我吗?” 韩哲的手慢慢落到膝盖上,他一双眼睛突然很茫然地看着她:“你说,是我?” “不然呢?安齐的车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事故,而且你昨晚刚刚跟我说完,他今天就出事,怎么会这么巧!没错,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就算他残疾也好,怎样也好,我最起码有资格爱他!” 韩露死死盯着他,“韩哲,我告诉你,如果安齐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韩露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大力说:“你错 分卷阅读17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怪他了。” “你是他的人当然帮他说话了!” 韩露在电梯门口站了片刻,电梯门打开,就在她要走进去的时候,秦建行在她身前挡住了她。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误会韩哥,但是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韩哥今天身体不舒服,他没闲心,也没那个心思拿我们俱乐部冠军赛车手的性命开玩笑。” “身体不舒服……” 韩哲身体不舒服?他什么时候身体不舒服过,他连感冒发烧都没有过,他……身体不舒服? 韩露怔愣过后刚要问什么,秦建行就将她一把推进电梯里,扭头走了。 韩露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神色一片呆滞。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赛车场,赛车场正在进行其他的比赛项目,安齐的车已经被拖走了,她找到梁信辉的助手,他说梁信辉带着安齐去诊室检查身体了,她慌然走去了诊室,默默找到了梁信辉。 安齐在诊室里照相,她沉默一会儿,问梁信辉,“安齐怎么会出事呢?” 梁信辉摇头道:“安齐说他自己一心急操作失误了,幸好没爆炸了,真是怪吓人的。” “这……不关别人的事吗?” 梁信辉诧异地看她一眼:“安齐自己操作失误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露扭头就跑了,她匆匆跑回办公室,可是韩哲已经不见了。 她又跑去停车场,韩哲的车有固定的停车位,她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她刚刚跑到那个地方,就看见那辆黑车的车尾在出口处一闪而过。 她跨过挡板跑过去追,保安跑出去把她拽回来,行车道禁止行人入内,她对着离去的汽车大喊,可是汽车仍然在她的视线中毫不留情地消失。 她跌在墙上,靠着冰冷的墙壁掏出手机给韩哲打电话,可是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是拒接,最后他的手机直接关机了。 韩露抱着手机听着里面关机的提示音咬住唇,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她转而给秦建行打电话,可是仍然被拒接。 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那么让人厌恶! 65 韩哲身体很好,连他自己都说,很少有生病的时候,那那天是为什么突然身体不舒服了? 韩露回想着那天看见韩哲的脸色,苍白得诡异,他什么时候有那样脸色苍白的时候了? 她当天晚上又去了临西桥的房子,可是在楼下站了很久很久,那扇窗户始终没有亮过,韩哲根本没有回去过。 第二天她又跑去金氏,可是来上班的只有金景年一个人,给他开车门的是他的司机。 她茫然无措了一天,忍不住给韩哲打电话,可是电话还是关机,给秦建行打电话对方仍然是拒接,她没有办法给商阑打电话,商阑却说他根本不知道。 她看着自己的手,徒然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她为什么要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打了他。 如果是以前,韩哲根本不会让她打到,或者当场就会跟她发火,韩哲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韩哲再也不会原谅她了,就算原谅,也是因为将她视为陌生人,可有可无。 韩露忍不住跑去了金家。 刘妈好久没见过韩露了,冷不丁看见人差点不敢认,这都憔悴成这样了,哪像刚开始见到那么满身尖刺,得意狷狂的人啊。 “小露啊,这是怎么了?” “刘妈,韩哲在这吗?” 刘妈摇头,“他不在这啊,好些天没回来了。”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刘妈仍然摇头,“这个我可不知道,之前听说有几家会馆出事了,他现在估计忙着呢吧。” “金总在吗?” “金总也不在。” 韩露失望地离开,走出别墅区,顺着空旷的马路一直往远处走,刺骨的冷风穿透了她,四肢百骸被冻的发抖。 她一直走回了俱乐部,进车库的时候,双脚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了,直接摔进门里。 安齐把她拖起来,抱进里间,把她放在车库里的电热宝插上电,又给她倒了热水,回头问她怎么了。 她看着车库顶上,摇着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也流不出来。 安齐握着她冰凉的双手,一边握一边搓,半晌,电热宝充好了电,他又把它拿过来放进她怀里。 身体一热,眼泪也化了,顺着眼角掉了下来。 安齐抱着她,他们什么都没说,静静地坐了很久。 韩露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酒吧了,正好今天有人组局,她就跟着去了,只不过一晚上都很是心不在焉。 在前面坐了一会儿,她赫然起身,往酒吧后门走去,她记得上次那个房间,记得上次那个人,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他会知道韩哲的状况吗? 韩露刚要走过去,那个和墙面融为一体的房间门突然被打开,贾仲珅拿着电话急切地走出来,看到韩 分卷阅读17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露微微一怔,急忙把电话挂了。 “是韩哲吗?” “韩小姐,你怎么在这。”贾仲珅绕过她往后门走去,韩露跟过来问他:“是韩哲吗?他是不是出事了?” 贾仲珅没理她,看起来真的有急事。 贾仲珅出了门直接去开车,韩露急切地跑过去抢进了副驾驶。 贾仲珅把着车门看着她一阵头疼:“韩小姐,我有急事,您别让我为难行吗?” “我要见韩哲。” “我不知道他在哪。” “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 贾仲珅坐上车,将车开走,说道:“韩小姐,你要是看见了什么,千万别害怕。” 韩露猛地回过头,“什么、什么叫我千万别害怕?” 贾仲珅没再说话,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韩露听见他说什么叫人顺着什么路一直找,不能被路人发现,还不能被警察察觉,韩露听着这些词,徒然攥紧了手。 车开了半个小时,慢慢停下来,韩露看见前方不远的地方,亮着车灯,周围很多黑衣人来来去去。 贾仲珅顾自下了车,她犹豫半晌也跟着开门下去,有几个保镖看见她,但是都没有理会她,她跟着贾仲珅跑过去。 被那些保镖保护着的正中间,一辆黑色SUV停在那里,车门大开,韩哲坐在车边,棉衣披在肩上,上身没有穿衣服,左手上臂缠着纱布,纱布上已经溢出了血迹。 韩露在路上停住了脚步,旋即快步走过去,有个保镖挡了她一下,问她什么人,韩哲听见声音朝这里看过来,双眉一下子拧了起来。 他看向贾仲珅,低声叱责,“你把她带来干什么!” “她非要跟着来,我没办法。” 韩哲扭头看向秦建行,“把她送回去。” 秦建行想要拒绝,但是犹豫了一秒没说话,朝着韩露走过去,韩露挣脱挡住她的保镖朝韩哲跑过去。 “韩哲,”韩露还没有跑到他跟前,再次被秦建行挡住,秦建行抓着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说:“我送你回去。” “韩哲!”韩露也压低了声音,这里这么多人,可是却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气氛严肃地可怕,她不敢喊,可是又怕韩哲听不见。 韩哲听见了,他不但听见了,还伸手把车的车门关上了。 韩露所有的动作都暂停在这一刻,韩哲把门关上了,他不想见她,连他都讨厌自己了吗?韩哲真的不要她了吗? 韩露大叫起来,她狠狠地撞开秦建行,跑去拍韩哲的车门,可是漆黑的窗户里,韩哲冷眼看着前面,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大叫着韩哲的名字,可是冷不丁一道刺鼻的味道钻进了鼻子里。 她再也没有了力气,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去,秦建行接住她,将她拖到一辆车上,她喃喃地叫着韩哲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是她还是被秦建行开车拉走了。 一直到家的时候,韩露才感觉自己稍微恢复了一些知觉,她问他;“韩哲怎么了?” 秦建行没理会她,将车停在她家楼下,冷声道:“到家了,下车。” “你能帮我给他带句话吗?就说是我错怪他了,是我对不起他。” 秦建行说:“好。” 韩露打开车门,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他伤的严重吗?” “不严重。” 韩露犹豫一下,走下车,关上车门,下一秒,车子飞速离去了。 她在室外地上站了好久,这才踉跄着走回了家。 一天一天过去了,整整一个礼拜,她都没有再见到韩哲,没有听到有关于韩哲的任何消息,她打他的电话,电话还是关机。 她整天失魂落魄的,仿佛生活再也没有了任何色彩。 韩哲不要她了,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她跑去她妈墓碑前大哭了一场,空旷的墓园传来阵阵回声,远处不知是什么鸟,用阴森的沙哑的声音附和着她的哭声。 哭够了,走回家,天色刚刚黑下去。 她打开房门,打开灯,一瞬间,傻在门口。 她差点以为她走错了人家,可是门锁没有错,为什么房间里到处狼藉,电视柜的抽屉都被翻了出来,沙发也被撕碎了,里面的棉花到处都是,所有的抽屉都被翻过一遍,柜子门都是开着的。 她怔愣片刻,拼命跑回房间,她的黄色的箱子倒在地上,里面的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她跑去检查箱子,她用手摸着箱子四周,还没有破损,她把衣服胡乱地塞进箱子里,用力扣上箱子,提着箱子拼命跑出了这个被翻过的房间。 她扛着箱子跑下楼,打了出租车直奔韩哲家。 韩哲家里一片漆黑,她跑去用力拍打房门,可是里面根本无人应答,她锲而不舍地拍打着门,大声哭叫,韩哲家的邻居甚至开门看了一眼,可是韩哲家的门仍然没有打开。 邻居告诉她,这家人好像不在家。 她不听,大叫着韩哲的名字,大声哭叫 分卷阅读17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 “韩哲,你不要我了吗,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原谅我,真的是我错了,韩哲你不要不要我,我只有你一个人了,连你都不要我谁还会要我,我求你了,给我开门好吗,韩哲,他们来了,他们来找我了,你救救我,我好害怕,他们真的来找我了!” 她跪在地上颓然拍打着房门,“韩哲,我错怪你了,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吗?你不要不要我,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不要我的话,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求你了好吗,你不要不要我……” 她在韩哲家哭喊了两个小时,可是韩哲始终没有出现,她无奈拿着行李离开了韩哲家。 她站在空旷的马路上,浑身一个劲儿的颤抖,周身的黑暗像是无底的黑洞,将她一点一点吞没。 她拿着行李去了迟雪和何美涵的学校,请她们帮她照看一下她的行李。 随后,她就开始在大街上闲逛,这个世界彻底将她抛弃了,韩哲不要她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路过了一家常去的酒吧,她走了进去,趴在吧台上用酒吧灌醉自己,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拎着酒瓶往后门走去,路过卫生间,差点走进男厕的时候,被里面出来的服务生拦住了,服务生问她和谁来的,她说她自己。 服务生要帮她打电话找人带她回家,她乖顺地把手机交出去,因为她知道,根本就不会有人理她。 就算她喝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管她。 服务生问她叫谁,她脱口而出韩哲的名字,可是服务生试了几次都是关机,她哈哈笑着走出了酒吧,在后门外面就地坐在台阶上。 服务生跟着她出来,大概害怕她喝醉了在路上被车撞死,或者冻死,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付账啊。 服务生又问她叫谁,她不知道谁还会管她,她坐在地上,往嘴里灌酒,心想,我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服务生翻着她的电话本,里面根本没有几个汉字的名字,但是打首的一个人就是安齐。 服务生问她打给安齐行吗? 她没说话,嘴里一直叫着安齐的名字,她也不知道安齐会不会管她。 她坐在地上一直往嘴里灌酒,一直喝一直喝,直到一辆车在自己面前停下来,她激动地想,是韩哲吗? 可是从车上下来的人,是安齐。 她哈哈笑着,原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管她,原来安齐还会管她。 安齐把她拖上车,一直带她去了宾馆,安齐把她塞进被里,她一直哭一直哭,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泪竟然这么多,如果今天一次把眼泪哭干,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哭了。 韩哲不要她了,她突然好想她妈妈,妈妈说好的再也不会抛弃她,可是最后她还是把她抛弃了,她好想妈妈,安齐紧紧抱着她,她一遍一遍地喊着妈妈,可是她妈妈再也不会要她了。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安齐已经不见了,她给他打电话,安齐也没有接,她去卫生间照了一下镜子,镜子里的人像鬼一样可怖,所以她就一直住在酒店里。 她打着安齐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她突然间很害怕,害怕安齐也只是出于道义救了她一命,其实安齐也不耐烦管她。 她还给安齐家楼下的邻居老太太严大妈打电话,问她安齐有没有回家。老太太说安齐没回家。 安齐是有事吗? 韩露管酒店要了饭菜,第二天晚上又在酒店住的,杨大爷一直给她打电话,可是她不想接,她怕杨大爷责骂她把他的房子弄乱了。 韩哲回临西桥的房子拿些东西,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金景年家里,金景年说要亲眼看着他。 在家看着,在公司看着,好像非要看他迷途知返才罢休。 他刚刚打开房间,对面的邻居就打开了门,那个穿着居家服,手里拿着抹布的女主人问他:“是韩先生吗?” 韩哲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说:“前天晚上有个女孩儿来找你,在你家门外哭了好久,我说你不在家,她仍然没走,身边还带着一个黄色的大箱子。” 韩哲手中一顿,“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了挺多,后来又说什么有人来找她了之类的,记不清了。” 韩哲又把门锁上,说了声谢谢,旋即飞快地下了楼。 韩哲开车冲去韩露家,飞快地上了楼却发现韩露家里站了两个警察。 警察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是韩露的哥哥。 警察这才说,“昨天晚上有人报警,说是这家人房门开着,里面灯打着,但是屋子里很乱,像是被盗窃了一样,我们等到现在,现场什么东西都没动,我们只联系到了屋主,但是屋主不在本市,正在往回赶,我们又联系了租户,但是租户现在还没有联系到,手机号码一直都无人接听。” 韩哲走进去,只见他上次来还是整洁干净的房间如今一片混乱,他走进卧室,地上散落着几件韩露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桌面上也有几件化妆品,看起来韩露走得非常 分卷阅读18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匆忙,她只带了她的行李箱离开。 她已经无路可去了,所以她才去找自己,可是自己偏偏不在。 警察又说:“如果你认识这家租户,麻烦你帮着联系一下,再有二十个小时还是联系不到这人,我们就要将其立为失踪人口了。” “好。” 韩哲匆匆下了楼,跑进车里,从抽屉里把他关机了很久的手机拿出来,打开机,开机之后,无数消息像疯了似的弹出来,手机震了好久才停歇,他打开韩露的信息栏,里面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全都是道歉,全都是对不起。 韩哲的手机最近被人监听,身后也有神秘人在跟着自己,他本就是害怕那些人找到韩露,所以他这才故意冷落了她,故意失去联系,故意不见面,可是他们恐怕还是找到韩露了。 他们为什么要去翻韩露的东西,韩露有什么东西吗? 韩哲匆忙打过去电话,但是韩露的电话却无人接听,他又换了自己的新号码,可是仍然无人接听。韩哲气得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打电话叫人去找,这人拿着行李箱,她除了酒店还能去哪。 韩哲以为自己不再见她,不再联系,就可以让她相对安全一些,但是他还是想得太好了,现在很多人都知道韩露是他妹妹了,稍微一打听就都知道了,他的保护,不只是不联系就能完成的。 而他这样做,非但没有保护了她,反而在她需要帮助、需要保护的时候,找不到他。 韩哲转而给成衣店打电话,给俱乐部打电话,可是都没有韩露的消息,他甚至给韩露工作的纹身店打电话,但是店长说韩露跟他请了假,至于干什么,韩露没有说。 他突然想到了安齐,他匆忙给安齐打电话过去,但是安齐的电话竟然也关机了! 韩哲一时间急迫地焦头烂额。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走,根本不知道去哪里。 天刚黑下去的时候,韩露突然接到了严大妈的电话,严大妈告诉他安齐被车撞了,头都撞破了一大块,韩露吓了一跳,急忙离开酒店跑去找安齐了。 韩露去敲门,敲了好久安齐才打开门,安齐头上贴着纱布,一头不长的头发被剃得左一块右一块的,韩露顿时就没忍住,对着他狠狠大笑了一番。 安齐自己一个人住,他不但脑袋受伤了,腿也上了夹板,韩露见他一个人恐怕生活会不方便,正好她也不知道去哪,于是想要留下来照顾安齐。 安齐对她这么好,照顾他一下也是应该的,正好她无家可归了。 结果令她想不到的是,安齐犹豫了一会儿,告诉她,他谈恋爱了。 韩露一瞬间就懵了,她平时也没见安齐和哪个女的在一起,安齐差不多每天都在车库里头修车,要不然就在场地练车,他什么时候跟其他女孩子约会过,他怎么突然就谈恋爱了…… 难道是因为安齐也讨厌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她,所以才借口自己谈恋爱了?反正不管什么,她都不能再留下来了,她急忙穿上鞋离开,她害怕安齐看见她的眼泪,她以为她的眼泪哭没了,可是此刻,又要冒出来了。 她一口气跑出去好远,她失去安齐了,她连安齐都失去了,她还剩下什么,即使她不是很爱安齐,但是和安齐这么长时间,几乎朝夕相处,感情自然是深厚,甫一听见安齐有女朋友,她还是受不了。 她又有一件宝贵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她好想喝酒啊,去哪里喝酒?韩露顺着马路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间酒吧,只身走了进去。 韩露喝了好久,喝了好多,到最后意乱神迷的时候才终于舒服了,她不再去想安齐了,可是另一个人影却越发清晰了。 身边靠过来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身上有浓烈的香水味,不是他。韩露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酒,随后就有些不知云里雾里了。 半夜一点多的时候,韩哲终于接到电话,有人说从一家酒吧里看到了韩露。那家酒吧不是他手底下的,韩哲匆匆带人找过去,门口的保安说好像有这么个人,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韩哲迅速叫人去附近的旅店酒店查,不一会儿还真查到了。 韩哲迅速带人杀了过去。 这家宾馆晚上只有两个前台小姐,根本没有保安,韩哲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走过去,立刻有人控制了前台两个小姑娘,不许报警。 韩哲拿着备用门卡,一脚踢开了宾馆的房门。 宾馆房间不大,他一眼就看见韩露躺在床上,棉衣扔在床边,看起来挺难受地在床上拧动。 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一个男人穿着浴袍走出来,看见他们吓了一跳。韩哲身后的人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捂嘴带走。 韩哲走到床边,看见韩露脸色通红,嘴里发出哼声。 韩哲摸摸她的脸,触手滚烫,“怎么样?是我。” “好难受啊……” 韩哲把她拉起来,“走,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韩露一双眼睛带着迷离的光看着他, 分卷阅读18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一边笑着眼泪一边流出来了,“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安齐……” 又是安齐! “快起来!”韩哲拿过来棉衣给她套上,被韩露一手推开了。 “我难受,好热,不想穿,”韩露搂着他的脖颈不放,用力将他拖下来,韩哲匆忙朝门口看了一眼,跟来的人都出去了,门都关上了。 “你想要我吗?” 韩露勾着他的脖子吻他,口中喷洒出浓烈的酒味和热气,韩哲拄在她身侧的手臂直发抖。 “你知道我是谁吗?啊?” 韩露停下动作,将他的头推远了点,目光在他脸上看了一会儿,神情痛苦扭曲,她转过身去,将自己埋在枕头里,发出难耐的吭声。 韩哲抬起身来,不知道她是喝多了还是怎么了。 可是很快,他就知道,韩露绝对不是喝多了,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再次朝他看过来,目光迷离带着勾缠的意味。 他把衣服丢过去,说:“快点,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韩露把衣服丢开,伸手来抓他,韩哲往后退了好几步,韩露踉跄着从床上站起来,脚步蹒跚着,身上就穿了件内衣似乎要往外走。 韩哲抓住她,把她拉回来,韩露回手扣住他的头,热烈的唇再次袭上来,身体紧紧贴合,不断蹭着私密处。 韩哲顿时感觉自己也被下药了。于是他一把搂住她的腰,卷住舌头狠狠亲吻。可是下一秒,他直接把韩露从身上扯下去,粗鲁地一把推倒在床上。 “我难受……” 韩哲拎过来她刚刚脱下来的毛衫兜头套住,手脚忙乱衣服都套反了,旋即又把她拉起来,韩露很快又贴住他,抱着他的腰亲吻喉结,在颈侧吸吮。韩哲拿过棉衣给她胡乱地套上,直接把人抗起来,冲了出去。 韩哲将韩露放进后座,汽车迅速往医院开去。 韩露不断地拧动不断地挣扎,嘴里发出难受的哼声。韩哲坐在副驾驶上,手死死攥在一起。 很快,医院到了,韩哲将人抱进去,放在早就准备好的推车上,将人一路推走。 韩哲等了不一会儿,医生就出来了,说是药量很小,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随后韩露就被推进了病房里,身上穿的还是被他穿反的那件衣服。韩哲见她没事了,这才出门接了电话。 “那人给我往死里打一顿,扔街上。”韩哲顿了顿,又说:“把安齐给我带出来。” 电话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贾仲珅说安齐出车祸了,现在还在家躺着呢。韩哲顿时想真是便宜他了。 这么一通折腾完,都四点了。 韩哲回了病房,坐在床边,握住韩露的手,深深的叹气。韩哲之前管小区物业要了监控,这会儿给他传过来了,韩露跪在他家门前哭叫,录像是带声音的,她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是重锤砸在了他心上。 韩露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眨着眼睛看了他许久,好像都没有认出来他是谁,他握着她的手叫着她的名字。 韩露把自己的手抽出去,转了身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饿了吗?” 韩露沉默许久仍然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我最近没住在那,我不知道你去找过我。” “昨天晚上,”韩露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怎么了?” “什么事都没有。” 韩露又没声了,韩哲抬眼,发现她的肩膀正在颤抖,他起身走到对面,韩露眼睛边上的枕头已经湿了一块了。 韩露立刻转过身面向另一侧,还把被拉起来挡住了脸。韩哲伸手摸着她的头发,韩露沙哑的声音从被里传出来,“你别碰我!” 韩哲立刻收回了手,可是停了一秒,他又把手放在了韩露头顶。旋即拉开被,整个人躺在韩露身边,小小的病床瞬间拥挤了。 韩哲伸手抱住人,韩露挣扎着,抓挠他的手臂,嘴里压抑的嘶哑像是一只手死死揪着他的心。 “没事,都过去了,有我保护你,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他搂着人低声承诺。 66 韩哲带着韩露回了他们家,一开始的那个家。 韩露走到门口就不想进去了,韩哲握着她的肩膀,说:“我们搬回来吧,我们以后也一直在这里生活,重拾曾经的快乐,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行吗?” 韩露咬着唇走进去,她好久不曾回来过,可是这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空气中带着清新的味道,好像什么都没有变,沙发还是纯白色的,墙上的花瓶还静静地放在那里,鱼缸里的鱼还在欢快地游荡。 她慢慢走去两人的房间,站在两扇门中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看哪一个。 韩哲从她身后坐过来,推开他的房间,把灯打开,随后又推开对面房间的门,打开灯,一切还都是原来的样子,带着珊瑚礁的小鱼缸又出现了。 这个 分卷阅读18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房子,承载着他们之间所有美好的一切。 她转过身,近乎卑微地看着他,“我们……还能住在一起吗?” “能,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哥哥,我们都恪守彼此身份,就能住在一起。” 韩露低了低眼,又问他:“金景年会同意吗?” 韩哲沉默片刻,随后给了她一个万事美好的笑容,“他一定会同意的。” 韩露看着他,伸手指了指他的房间,“我想住这间。” 韩哲点头:“行,那我跟兔子和狗熊睡。” “我的行李还在朋友那里。” 韩哲看了她一会儿,问她:“你租的那个房子是怎么回事?” 韩露目光躲闪,走进房间坐到床上,“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遭贼了吧。” “你说的他们是谁?谁来找你了?” 韩露躺在床上没有看他,说:“我一时胡说八道,喝多了。” 韩哲把着门,犹豫一会儿说:“那你先睡吧,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韩露猛地回过头,“你去哪?” “我回去拿我的行李,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韩露看着他没说话,韩哲叹了口气走进去坐到床边,“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吧。” 韩露这才笑了,把鞋踢了,棉衣也脱了,随后直接把自己塞被窝里了。 韩哲跟客厅沙发里坐了好几个小时,抽了一地的烟头,想了整整一晚上,最后开车去了金景年家。 韩哲到的时候,金景年和洛老师都在餐桌吃饭。 刘妈要去给他拿碗筷被他拒绝了。 金景年看他一眼,拧眉问:“那丫头昨晚上又怎么了?” 韩哲什么都没说,走到金景年身边,蓦然给他跪下了。 旁边的洛老师和刘妈都被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一大早晨的。 金景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静静地看着他。 韩哲想了一晚上,沉沉开口:“我把韩露带回家了,回我家,我们一起住。” 那三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韩哲抬头看着他干爸,疲惫的眼中带着异常坚定的目光,郑重道:“我发誓,我和韩露绝对不会做出超越兄妹界限的事,但是我要和她生活在一起,她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看不见她,我要保护她,我绝对不能再看见她出意外或者有事的时候,找不到我,如果她真出了事,我会后悔死的。” 金景年坐在椅子里,看了他许久,终于开口问他:“你能做到,她能吗?” “她也一定会做到。” 金景年在韩哲眼中看到决绝的坚持,他在想,如果他不同意的话会怎么样,韩哲仍然会坚持他自己的决定,他今天来只是向他宣布这一件事,而不是恳求,他已经决定好了,他比谁都了解这个儿子,他决定的事,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 金景年沉默半晌,转过头朝他挥了挥手。就像很多做父亲的那样,即使对儿女的决定再过不满、不同意,可是终究更加不愿意违背孩子的意愿。 “谢谢你,干爸。”韩哲面露喜色,他站起来,跑到楼上去收拾他的行李。 等他收拾完行李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金景年自己了。 “干爸,我走了?” 金景年看着他,说:“我会看着你们,如果你们做不到,别怪我没事先提醒过你。” “我知道了干爸。” 金景年挥手让他离开,闭着眼睛靠进沙发里,脸上带着些无力感。 到底他还是低估了做父亲的困难程度,老韩啊,我这么做是对是错啊,你欠的一笔鸳鸯债,到了却是我来给你掌着舵。 韩哲提着行李离开了金家,回家的半路上还买了一些早餐。 他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走进去,韩露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他,突然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怎么会呢,”韩哲的手在她背后悬了一下,这才拍拍她后背,“快起来,我把箱子拿进去。” 韩露松开手让开路,韩哲把早餐交给她,“去倒盘子里。” 韩露接过早餐乖乖去厨房了。 韩哲把行李推进屋,出来帮韩露一起倒早餐,随后两人坐下来一起吃。 已经有多长时间,两人没有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还是这个房子,这个餐桌,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场刻骨铭心的梦。 两个人默默吃着自己的,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空气中流淌着些微尴尬的气流。韩哲咽下一口粥,说:“一会儿我带你去把你的行李拿回来,然后在去你租的房子那去看看。” 韩露没说话,犹豫半晌,“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吧。” “我董叔叔不见了,我给他打电话,他的手机一直关机。” 韩哲点头,说:“我们去美国的时候他们一家搬走了,现在搬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啊?他们为什么要搬走 分卷阅读18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 韩哲哼笑了一声:“心里有鬼。”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没鬼的话他跑什么?”韩哲顿了顿,说:“我爸把他派出去照顾你和你妈是为了有事情的时候方便联系,可是他去了之后非但没有主动和我爸联系,反而跟着你们一起消失了,你说他难道没有别的目的?” 韩露登时拍桌而起,“董叔叔照顾了我们十多年,没有他,我和我妈根本过不下去那么长的时间,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好好好,不说不说,”韩哲看她一眼,无奈道:“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韩露这才坐下。 “我一直派人找他们呢,一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啊。” 韩露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你的手机为什么也一直关机啊?” “我手机丢了。” “丢了?” 韩哲点点头,说:“我换号码了,一会儿给你。” 韩露哦了一声。 两人吃完之后,韩露又回屋了,韩哲收拾完桌子,往卫生间走,正巧韩露也走出来,两人全都下意识停了脚步,异口同声说:“你先去吧。” 两人说完,看着对方都尴尬了。 韩哲摸摸头,无奈道:“我就是害怕你自己在外面有危险,我怕你一个人……如果你觉得我们住在一起不妥,我帮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韩露怔了一秒之后,轻松地笑起来,“我才不呢,跟你一起住多好啊,有人给我做饭,还不用我自己洗碗,水费电费又不用我交,我挣的钱又不多,能省就省,我先去洗啦!” 她不等他回答,走进卫生间一把关上了门。 韩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回了屋。 韩露不一会儿就洗好出来了,韩哲又进去洗,随后两人收拾妥当一起出门,先去找迟雪二人拿行李,然后再回韩露租的房子那里。 结果二人到了那里,发现门被封了,门上贴了一张派出所的公告,韩哲想起来那个警察说二十个小时之后就要把韩露立为失踪人口了。 “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 韩露歪过脸,说:“我也不知道是谁打的,不想接。” 两人只好又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的警察问了韩露很多事情,她家的门锁是完好的,但是窗台上有脚印,墙外楼梯也有些脚印,大概人是从窗户跳进去的。 脚印很整齐,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要翻她的家。 小区里面没有监控,只有附近大路上有一道监控,但是因为小区是开放式的,每天人来人往,想要排查嫌疑人很困难,再加上这是这小区近些年来第一起盗窃案,根本找不到一点线索。 警察又问她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韩露摇头说没有,值钱的东西她一直都贴身带着,放在屋子里的只有箱子和衣服。 警察又说昨天房主也来检查了一圈,也什么都没丢。 两人在派出所待了半天,只能拿了新钥匙,在警察的陪同下回那个屋子里去把韩露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都拿走。 韩露又和杨大爷通了话,说是不租了,因为租房子的时候她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压了一个月的租金,结果现在只住了一个月,她说要退租,杨大爷很是理直气壮地反驳她,当初签合同的时候都说好了,租金一概不退,押金倒是可以给你。再说了你在我家住了一个月就遭贼了,周边邻居一时间草木皆兵,都不敢在家住了,以后我这房子也租不出去了,我还憋屈呢,我能找谁讲理去! 韩露只好无语地离开了。 两人带着行李回了家,韩露推着箱子进了屋子,韩哲跟进来,站在门口看着她。 韩露说:“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看着我。” 韩哲走进去把椅子拉过来坐下,还是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韩露眼睛一转,说:“没有啊,我有什么事情好瞒你的。” “比如,谁找你了?” “谁也没有。” 韩哲看着她,韩露低着头玩手机,似乎不想搭理他,韩哲犹豫了一会儿,说:“我的手机没丢,因为被人监听了,被人定位了,所以我才不得不一直关机。” 韩露手下一停。 “那天你跟着贾仲珅在河边看见我,我受伤了,因为我回家的半路上发现有人跟踪我,我把他甩到河边,我以为我能抓到他,但是我轻敌了,我被刺伤了,我还没有抓到那人。” 韩露的手机从指间掉到腿上,脸上一片震惊。 韩哲站起来,走到她身前蹲下,握住她一双手,发现她的手一片冰凉,微微发着抖。 “到底谁在跟着你?”韩哲仰头,深深地看着她。 韩露呆愣半晌,终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从我记事起,我妈妈就告诉我,我们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我们,我问她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她没告诉我。后来我妈情况越来越糟糕,她经常因为陌生人来到我家大吵大嚷,把 分卷阅读18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人赶出家,终于有人报了警,警察把我妈抓了起来,医生说我妈妈是臆想症,精神分裂,所以就把我妈关了起来,把我送进了福利院。” “后来呢?他们也一直在找你们?” “我在福利院的时候,确实有人来找过我,他们问我是不是一个叫兰什么的女儿,我记不住那个名字是什么了,我说不是,他们就走了,再也没有找过我。他们有没有找过我妈妈,我就不知道了。再就是我被我妈接出去。” 韩露说到这顿了顿,咽了下口水:“本来我们应该搬回原来唐人街的小房子,但是我妈妈非说那里已经被人发现了,无论如何不住在那里,所以董叔叔就给我们找了另外一间房子。但是一年之后、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董叔叔失手打伤了人,他被送回国,我和我妈就搬到了佛罗里达。” “那个时候我已经长大了,即使我妈妈三翻四次想要搬家,我还是没让她搬,我们一直住在那个木屋里,也从来没有陌生人来找过我们。可是就在我妈妈生病住院期间,有一次我带我妈妈回家,家里就像杨大爷的家一样,被翻过一遍,可是什么都没有丢,我妈妈情绪恶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一直在说他们找来了,他们来找她了。我问她究竟是谁,她就是不说。” 韩露狠狠闭上了眼,手指蜷缩在一起。 韩哲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问:“你还记得你在福利院时,找过你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韩露摇了摇头。 韩哲沉默半晌,突然问她:“你妈妈叫什么?” “我妈妈叫秦向梅。” 韩哲的瞳孔徒然紧缩,他一直都记得,韩露的妈妈姓张,叫什么他倒是记不清了,反正一定是姓张的。 兰,秦向梅,张…… “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肯告诉我?” 韩露咬着唇没有说话。 韩哲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你是不是怀疑我们,尤其怀疑老金。” 韩露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说话。 韩哲站起来搂住她的头,抚拍着她的背,韩露犹豫半晌,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不会的,不会是他,你放心,别害怕,从今以后,有我保护你,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67 韩露一开始还在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和韩哲重新生活在一起,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她发现,果然,他们再也回不去当初那个时候了。 韩哲好像每天都有很多事情,每天早晨走得很早,晚上回来得很晚,韩露知道他每天都会回家,可是就是碰不到面,神奇的是竟然接连一个礼拜都没有见到面。 她每天早晨醒来都会看见餐桌上放着早餐,可是再也看不到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随后她会去成衣店转一圈,然后去纹身店,现在有很多人都会专程来找她。 晚上天一黑她就会回家,她不想再去俱乐部了,尽管何美涵和迟雪经常去室内玩,也总叫她,她也没去过。 她突然害怕见到安齐。 这天晚上,她正在屋里画画,门响了,她走出房门,看见韩哲拎着东西站在门口,他的肩膀上还残余着没有掸干净的雪花。 “下雪了?” 韩哲听见她的问话,又拍了拍肩头,“是啊,刚回来的时候还没下雪呢,快到家的时候才下。” 韩露跑到窗口看着窗外,外面飘着很大很大的雪花,非常漂亮。她说:“之前下雪的时候,我都会拉着安齐出去玩,我们俩带着一堆小朋友打雪仗和堆雪人。” 韩哲往墙上挂大衣的手一顿,面上的表情就有些僵硬了,他把带回来的袋子打开,里面有很多小吃,还有一个奶油蛋糕。 韩露闻到炸鸡的味道,回过头来,看见奶油蛋糕惊讶:“你今天过生日吗?”其实她记得韩哲的生日,韩哲说过他的生日正好是惊蛰那一天,所以取名叫做韩哲。 “没有,”韩哲笑了一下,“回来的时候路过蛋糕店,我记得你说你喜欢吃蛋糕的,所以就买了一个。” 韩露跑过来说:“你早点告诉我你买这么多好吃的,晚上我就不吃饭了。” 韩哲去厨房拿盘子,看见厨房干干净净,“你晚上吃什么了?” “我吃了面包和泡面。” “怎么又吃那些东西。” 韩露坐下来兴奋地搓手,“我自己又不爱做,泡面多方便啊。” 于是从这天起,韩哲每天天一黑就会回家,然后做一桌子的菜,等着韩露回家两个人一起吃,但是很多时候,韩哲吃完饭,又会拿着衣服出去,然后又是很晚才回来。 他从来没对韩露说过他现在在干什么,也没有说过他早出晚归累不累,好几次,她半夜里都会听见韩哲打电话的声音,有一次,韩哲还说了很血腥的话。所以她更加不敢去问他,她害怕他真的说出什么,她就再也不敢留在他身边。 韩露走进卫生间洗澡,再也没人跟她抢卫生间,感觉这个房子突然之间变得一点人味都没有了。 分卷阅读18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所以下一次晚上吃饭的时候,韩露对他说:“明天晚上你不用等我吃饭了,我晚上会在店里和翟哥一起吃,晚些时候再回来。” 韩哲只说让她晚上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等她第二天天黑的时候回来,家里果然没有人了。 迟雪和何美涵的学校要放假了,临着最后一天两人都没有回家的时候,她们把韩露叫出去一起逛街,吃饭。 她们三个又去了商业街,从街头走到街尾,走进商场,从一楼走到顶楼。 路过男装区,韩露突然想起来,她从未送过韩哲什么东西。可是韩哲好像什么都不需要,他身上从来不戴任何装饰品,只有一身冷硬的西装,他嫌那些东西很累赘。 他只戴手表,那只手表除了洗澡就没摘下来过,而且一看就非常昂贵,她能买得起的,韩哲估计看不上,韩哲能看得上的,估计她也买不起。 她突然想起之前韩哲送她的那个,不知道被韩哲怎么处理了。 他的房间也一片空白,根本看不出他的任何喜好,所以当初搬家的时候也不会只拿了两箱子衣服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她问那两人,“送男生礼物,应该送什么?” 这两个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八卦的问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韩露无奈地点了点头。 于是这两人给她提出了应有尽有的答案:手表,领带,打火机,剃须刀,钱夹,领带夹,袖扣,围巾,钥匙链,香水,皮带…… 韩露突然感觉到,这两个人像一座宝库一样,让她对青春年少有了全新的认识。 韩露想来想去,仍然不知道选些什么,她仰头叹息,“为什么选个礼物这么困难啊!” 迟雪搭着她的肩膀说:“你越重视一个人,有关于他的任何一件小事,都会变得难于登天。” 于是今天的逛街活动就演变成了帮韩露选礼物的活动,韩露也没想到,她只不过一时兴起想要选个礼物,竟然变成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最后韩露选来选去,选的天都黑了,才勉强用抛硬币的方式选择了两个礼物中的一个。 选完了礼物,三个人又去吃饭了。 迟雪和何美涵非要去吃西餐,说韩露是外国人,让她教她们吃西餐。其实韩露真没觉得西餐有什么可讲究的,因为她在国外的时候吃饭很随便。 在福利院里吃的都是一份一份的餐食,回家之后她妈妈做中餐,吃饭也用筷子。 但是她还是被两人给拽去了。 韩露凭着自己对西餐的印象帮两人点了餐,随后看着自己选的礼物发笑,“我这个东西是不是太幼稚了?”她选了一个小狗的钥匙链。 何美涵摆手道:“没办法啊,谁让你选了它呢。” 韩露哎了一声。 迟雪神神秘秘地问她:“我前天考完试看见安齐了!” 韩露眼睛动了动没说话。 “安齐还在俱乐部吗?为什么一直没看见他呀?” 韩露见那两个人都看着自己,只好说:“我也不知道,我很久很去俱乐部了。” “你怎么不知道呢,你跟安齐不是很好吗?” 韩露顿了顿,说:“最近一直没联系过。” 何美涵哎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男朋友就是安齐呢。” 迟雪也说:“是啊,我也以为是安齐呢,你还买个小狗的钥匙链,正好跟安齐的狗配对呢。” 韩露这时才猛然想起来,自己买的钥匙链跟安齐家的傻狗一模一样啊。 何美涵搭着她的肩膀说:“别不承认了,我看就是安齐。” “对对对。” 韩露看着手里的钥匙链一时间没说话,这时她后面的桌子里站起来一个人,人影一晃,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瞬间怔住。 韩哲领着一个女人,应该是刚刚吃完,这个女人她并没见过,韩哲转身路过她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韩露手里的哈士奇的钥匙链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韩露对面的迟雪正好看见韩哲走过去的正脸,她瞪着眼睛低头道:“你前男友哎。” “别乱说,他不是。” 韩露皱起眉,心不在焉地和两个人吃完饭,将二人送走之后旋即飞快地跑进了楼上的某个地方,买了硬币没有抛到的礼物。 结果她没想到,韩哲就因为一个哈士奇的钥匙链,转脸就带人把安齐在半路上截了,随即给安齐揍了一顿,此为后话。 她重新买完了礼物下楼,坐公交车回家,刚刚上了车竟然见到一个熟人。 “方敬尧。” 方敬尧回过头来看见韩露,惊讶地说:“你怎么在这啊!” 韩露笑起来说:“我刚买完东西,正要回家呢。” “你回家也坐这趟车啊!真是太巧了。”方敬尧刚刚放假回家,看见韩露简直像是意外之喜,跟韩露聊了一路。 韩露中途下车,方敬尧说他要一直坐到终点站的。 分卷阅读18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露临走时,方敬尧还问她,过两天有画展,问她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韩露答应了,这才下车。 她一路回了家,韩哲还没回来,她把哈士奇的钥匙链拴在自己的钥匙上,她可不想用唐夏用过的那只粉红猪。 韩露拿着礼物盒,想等韩哲回来亲手交给他,但是等到十点,韩哲还没有回来。她不得已先进卫生间洗澡了。 淋浴一关,正听见客厅有声音,是韩哲的声音,她匆忙穿上睡衣跑出去,韩哲穿了一件长大衣,脚下踩着皮靴,带着皮手套的手扶着鞋柜正在打着电话,看见她,只淡淡地瞥了一眼。 韩露匆匆跑回房间拿了礼物,跑出来的时候韩哲却把门打开了,看样子还要出去。 “你还要出去吗?” “我有些事,今晚可能回不来了,你早点睡。”韩哲的眼睛在她手里的礼物盒上瞥过,旋即关上了门。 韩露站在原地,心里蓦然一阵失望,她拿着礼物盒慢慢走回走,最后打开韩哲的房间,将礼物放在书桌上的小鱼缸旁边。 随后打开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韩露醒来的时候急忙去客厅看了一眼,桌子上没有早餐,韩哲昨晚回来扔在门口门垫上的拖鞋还是鞋尖朝里放着,他昨晚根本没有回来。 她收拾好就去成衣店逛了一圈,结果今天在店里看见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小孩头发有些长了,显得很凌乱,模样倒是挺可爱,只不过那一身衣服搭配地别提多一言难尽了。 成敏正拿着尺子给女孩量身长,嘴里还说着:“一会儿啊,阿姨就给你做一身新衣服,保证比你这一身漂亮一百倍。” 小孩眉眼弯弯:“谢谢阿姨。” “成姨,你怎么带起孩子啦?谁家的小孩儿?” “这是史龙的女儿啊,史龙今儿个没空,我就把她带我店里来待一天,菁菁啊,叫阿姨。” 史菁菁立刻道:“阿姨好!” “你好啊。” 韩露看着史菁菁,又看了看成敏,看来成敏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史龙既然已经离婚了,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女儿本来就不方便,成敏一心一意念着他,史龙脑袋被驴踢了吧。 想不通。 韩露不擅长接待小孩子,在成衣店转一圈就去了纹身店。 纹身店里每天客人都不多,但是纹身本就是个精细活,一个图案就要花一些时间,而且一笔一划都不能出错的,这东西也不是说一笔画错了还能改回去,埋进皮肉里的颜色是改不了的。 下午有个女孩儿在小腿纹了一条鱼,韩露画一笔她叫一声,画一笔叫一声,然后用可怜巴巴的泪眼看着她,韩露一时间下不去手,这女孩儿还大义凛然地说:“没事没事,你继续。” 韩露差点继续不下去。 好不容易忍着耳朵疼伺候完这女孩儿,韩露感觉自己脑袋仁都被叫疼了。 女孩儿刚走,又进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进门来直接点名让韩露来。 韩露看着这人,没说话,招手让他到他的工作室里间来,拿了消完毒的器械开始。 韩露见过这人,韩哲手底下的保镖,之前喝酒的时候有过些印象。 自从她过生日之后,一直都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找她,指了名找她,她根本就没见过的人。 但是今天见到这个人,韩露彻底明白为什么了。 为了给韩哲买那个礼物,她把这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花光了,也不知道韩哲会不会喜欢。 于是没忍住,问这个人:“你们老大呢?” 这人呃了一声,显然是没想到韩露把自己认出来了,磕巴半晌说:“老大约会去了。” 韩露手底下一下子多扎了一个点,急忙把颜料擦掉,问他:“他有女朋友了?” 这人憨头憨脑地说:“我也不知道,很久没见过韩哥了。” 韩露瞅了他一眼,感觉这人至少比韩哲大了五六岁,竟然还管韩哲叫哥。 “不过听说他最近身边经常带着一个女人。” 韩露想到了那天在西餐厅看见的女人,但是她当时只顾着看韩哲了,没仔细看那女人长什么样。 韩露心不在焉地给这人在胸口上纹了一只蜥蜴,转头躺在沙发里仰头叹气。 翟靖宇拿着保温杯喝水,瞥她一眼,“最近生意不错啊,干嘛唉声叹气的。” “翟哥,刘姐都送过你什么呀?” 翟靖宇脸色一下子红了,磕磕巴巴道:“吃的,还有她亲手织的围巾。” “就这些啊?”韩露对比了一下人家亲手织的围巾和她花大洋买的礼物哪个比较重要,随后又问翟靖宇:“你送过人家什么?” 翟靖宇更不好意思了,说:“也没送过什么,主要是每次问她喜欢什么,她都说不知道,我怕给她买完她不喜欢。” 韩露扭头瞪了他一眼,啧啧道:“翟靖宇啊,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这也就是刘姐,换个女孩儿都不带喜欢你的。 分卷阅读18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 翟靖宇一下子就窘迫了,连问她:“那我应该送她点什么?” 这个可问对人了,韩露挑着昨天迟雪和何美涵告诉过她的,把男性用品都给换掉,都说了一遍:“你就算送她根草当鲜花也比什么都不送强啊。” 翟靖宇看了眼时间,“哎呀,商场快关门了,你看店吧,我出去买礼物,正好晚上去看电影。” 韩露看着翟靖宇突然变得风风火火的样子,临着他出门了才想起来:“怎么轮到我关门了啊!” 翟靖宇把门一关就跑了。 韩露无所事事地玩手机,玩到了晚上八点,饿着了,于是直接关了门走了。 她回家的时候还在想,韩哲会不会回来了?他有没有看到自己送他的东西,他会喜欢吗? 结果她回了家,屋里一片漆黑,韩哲根本没回来。她失望地打开灯,进了厨房,自己煮了些意面。 等到面做好的时候,房门响了,她探身看出去,韩哲开门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谢谢你了。” “没关系,那我……哎,那是你妹妹啊?”这个女人抬头看见了韩露。 韩露拿着叉子走过来,闻到了韩哲身上浓烈的酒味。 韩哲瞥了她一眼,扶着门框笑了:“这是我妹妹,韩露,这是、这是……” 女人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得很友好:“你好,我叫陈唯,唯一的唯。” 韩露面无表情地跟她握了一下。 陈唯又说:“阿哲晚上喝多了,麻烦你照顾一下他吧,司机还在下面等我,我先走了。” 韩露“哦”了一声,看见这个女人笑意满满地关上了门。 韩哲双眼迷茫地看了她一眼,两个脚跟一磕把鞋踩掉了,踉跄着往里走。韩露站在那,突然伸出了脚,韩哲一下子绊她脚上,咣一声就砸地上了。 摔得个实实在在。 韩露瞥他一眼,从他腿上跨过去,去餐桌吃饭去了。 68 韩哲早晨就是在沙发上醒的,他迷迷糊糊还记得是自己爬沙发上的,大衣都在身上穿着,手套都没摘。 韩露是彻底就没管过他。 韩哲伸手把手套摘了,大衣和外套都脱了,拧了拧难受的脖子,摸了摸闷疼的膝盖,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八点了。 他抓了抓脑袋,起身往房间走,正好韩露从房间里出来,韩露已经穿戴整齐了,看样子要出去了。 韩露也没搭理他,径直往门外走了。韩哲站在那,想要问一声你去哪,但是一张嘴,嗓子一阵干哑,没能说出来。 韩露穿上鞋就出门了。 韩哲收拾完,回屋拿衣服,一转头看见桌子上鱼缸旁边有个礼物盒。他瞥了一眼,系上领带拿着脱掉的衣服出去了。 他把昨天穿过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准备拿去洗衣店,在门口晃了一圈又回来了,看了那个礼物盒半晌,终于没忍住走过去拿了起来。 礼物盒里装的是一个领带夹。领带夹是纯银的,尾端镶着一颗精致的深蓝宝石。 韩哲一时惊讶,不是狗吗? 这是……我自己听差了? 韩哲犹豫再犹豫,终于光顾了纹身店。 翟靖宇看着这人衣着打扮,整体气势一时眼熟,以为又是点名来的,很习惯地说了一句:“韩露今天不在。” “不在?她去哪了?” “说是参加一个画展,就在河东那里,汇东大厦上面,具体几层我忘记了。” 于是韩哲立刻转身,开车过去了。 画展很好找,大厦底下有牌子,写得清清楚楚。 韩哲只身上去了。 画展人还不少,韩哲从大门进去,按照指示从右侧走道进入,他完全没有欣赏的意思,直接找人去了,进去走了两步,一眼见着对面正仰头看画的背影。 大厦里挺暖和,她把外套脱了在胳膊里抱着,一边看着前面的画,一边和身边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韩哲往墙上的画看了一眼,心想这东西有什么可看的,有什么可讨论的?脚下顿足片刻,蓦然转身往回走了。 方敬尧专业是国画,但是对油画也很感兴趣,一边走一边为韩露介绍,从作者到创作灵感,再到创作背景,还有创作过程中的种种趣事,笔法,力道,不一而足。 韩露听得津津有味,不禁心生赞叹。 下午韩露回了纹身店,听翟靖宇说上午有人来找过她,一形容外貌她就知道了是谁了。晚上回家的时候还在想,韩哲来找她干什么。 可是回到家,家里还是没有人,她走进韩哲的房间,看见礼物盒还放在桌子上,韩露走过去把礼物盒拿走,回到自己屋,将其扔在抽屉里了。 接下来的几天,韩哲仍然是早出晚归,他们偶尔会见面,可是谁都不会对对方说话,擦肩而过时,心悸如焚。 哪有什么保护和被保护,不过是彼此折磨罢了,而他 分卷阅读18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们彼此甘之如饴。 这一晃,就要过年了。 这个时候,韩露突然恍惚,为什么今年圣诞节的时候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那时候我在干什么? 苏卉给她发的圣诞快乐她都没有回复。 韩露想,她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她要每天快快乐乐的,于是每天闲的没事的时候都和方敬尧去约会。方敬尧说,反正他在家也无聊,正好每天都能和她见面。 方敬尧终于变成了他看上去很活跃的样子,这人很慢热,对陌生人沉默寡言,对熟人则变得非常健谈。他没事的时候还会去纹身店陪韩露纹身,只不过他对纹身始终有些抵触,现在基本上每天都会送韩露回家。 一开始,韩哲把他以前的那辆车的钥匙给韩露了,可是韩露一天也没开过,现在每天和方敬尧挤公交倒也挺有意思。 方敬尧还劝韩露开学回去上学,韩露有待思考没有答应。 “以后我自己下车就行了,你不用跟着我,不然我回家之后你还要往回走。” 方敬尧笑道:“没事,反正又不是没有班车了。” 两人并肩往家走,方敬尧见韩露右手棉手套上有一根绒毛,他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拉起韩露的手把绒毛摘掉,随后手就一直拉着了。 方敬尧见韩露没有拒绝,嘴角微微笑开了。 两人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好旁边一辆车上下来了人,身高腿长,衣摆卷风,皮靴踏雪,长身而来。 韩露不由自主地站住,方敬尧便也站住了。 韩哲手里握着手套,指尖夹着烟,正要往楼里走,回首一瞥,正好看着两人,脚步随即停住。 “怎么了?”方敬尧问她。 韩露没说话,看着韩哲竟然朝她走了过来。 韩哲用盯着手下训练的冷酷目光将方敬尧从上到下打量一圈,方敬尧一个没有走出象牙塔的学生,自幼接受艺术熏陶,浑身上下散发着儒雅有礼的气质,一时间就被韩哲浑身上下的痞气和霸气镇住了,下意识把握着韩露的手给松了。 韩哲瞥了韩露一眼:“不介绍介绍吗?” 韩露没说话,甚至没看人。 方敬尧看了韩露一眼,刚要自我介绍,韩哲把烟塞嘴里,把右手的手套摘了,一起握进左手里,随即把烟拿下来,将右手伸出去说:“我是她哥。” 韩哲一整套动作格外流畅,仿佛做过无数遍,不慌不忙,只不过微微仰着的头露出了些许轻蔑的高傲姿态。 啊,哥哥啊,我还以为……方敬尧连忙握了上去:“你好,我叫方敬尧。” 方敬尧说完一收手没收回来。 “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是韩露学长。” 韩哲收紧了手,哼笑一声:“她也没上几天学,就有学长了?” 方敬尧看了眼自己的手,说道:“上一天学也有学长啊。” “家在这附近?” 方敬尧皱眉:“不、在这。” 韩哲笑起来,握着方敬尧的手:“那还送我妹妹回家?真是谢谢了。” “她一个女孩子,应该的。”方敬尧窘迫地看了眼韩露,韩露抬脚就走了。 韩哲松了手,大手在方敬尧后背上拍了一巴掌,笑道:“小子,就这身子骨怎么保护我妹妹。” 说完,扭头也走了。 方敬尧提着动都不敢动的右手,无比窘迫地转身离开了。 电梯门即将关闭,一只皮靴插进来硬把门挡开了,人随即走进来。小小的电梯间,瞬间就满了似的。 韩露往角落里站了一下,拧着头不理人。 “那小子干什么的?” “他是好人。”韩露回答他。 韩哲从电梯的镜面里看了她一眼,干咳一声说道:“什么人看清楚再交,别因为他对你一时好,就误以为会对你一世好。” 电梯门打开,韩哲抬脚要走出去,韩露从后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开自己先走出去,说道:“全世界就你一个好人。” 韩哲咬着牙跟出去,“我跟你讲道理呢!” “坏人总觉得自己有理。” 韩露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门,韩哲一眼瞥见韩露的钥匙上拴着一只哈士奇的玩偶,顿时脸又冷了。 “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韩露把包和外套挂在衣挂上,拿出手机打电话,韩哲顾自脱着衣服,听见韩露说:“不好意思,没有没有,你别介意,那人有病。” 韩哲登时回头看她,韩露站在沙发那里,背对着他又说:“千万别,我请你吃饭,你必须来啊,不然你就是在生气,真不好意思,那人脑袋有病别在意。” 韩露挂了电话,韩哲怒道:“我关心你也是我脑袋有病?” 韩露拿着电话就回屋了。 韩哲换了鞋在客厅转了半圈,想到什么拿着电话跑到韩露卧室门口给梁信辉打了个电话。 明年有一场盘山道 分卷阅读18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的赛车比赛,正好问问情况。 梁信辉有些欲言又止,“我跟安齐提了几次,但是安齐都拒绝了,不但盘山道的赛拒绝了,其他的小型车赛他都拒不参赛。” 这小子现在挺硬气啊……“他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明年五月份,”梁信辉顿了顿,说:“我看他的意思像是以后不再续约了似的。” 韩哲看了眼韩露的房门,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别的比赛就算了,但是明年的盘山道赛是重点项目,他不去也得去,我还是那句话,合同期内,他不想上也得上,你回去告诉安齐,他要是不想上,以后也不用再碰汽车了。” 韩哲说完这话,韩露的房门唰地就开了。 韩哲把电话挂了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韩哲抬抬手机:“安排工作。” “安齐是怎么回事?你要逼他参加比赛?” 韩哲笑了一声,“什么叫逼啊,他合同没到期呢,怎么着,光收钱不比赛吗?老子手底下可不养闲人。” 韩露又问:“他不是修车吗?” 韩哲瞥了她一眼就走了。 韩露跟上来问:“到底为什么?” 韩哲爱答不理道:“什么为什么?这是他的工作。” “可是这种参加比赛的事情不应该是自愿的吗?他既然不想参加你为什么要逼他呢?” 韩哲凉凉一笑:“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你不愿意就可以不做的事情。” “可是……” “行了,”韩哲打断她,“不说这个,就说他玩弄你的感情,这赛他也得参加。” “谁说他玩弄我感情了?我对别人哪还有什么、感情。”韩露顿了顿,抬头对他说:“安齐是好人,你别逼他行吗?” 韩哲站在房间门口停住,嘲弄般地笑了一声,“在你眼里,除了我都是好人。”说完,他猛地把房间门关上了。 韩露推了一把门,没有推开,她喊道:“韩哲,那么多赛车手你为什么非要让他去参加?他不想去你找别人还不行吗?” 韩哲没回话。 韩露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 韩露记得梁信辉的电话,当即把电话打过去问了一下这个所谓的盘山道比赛,梁信辉不知道韩露这是什么意思,毕竟他刚刚和韩哲通过话,只能说:“这次比赛非同一般,金总很重视,当然要派最有实力的赛车手。” 韩露又问他,“安齐为什么不想参加。” 梁信辉说不知道。 韩露突然想到了上次安齐比赛出事故的事情,她问:“盘山道的比赛会有危险吗?” 梁信辉没有立刻回答,只说:“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如你去问一下韩总吧。” 韩露失望地挂了电话。 随即她又给安齐打了电话,安齐的声音传出来,她一时间都没有说出话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安齐了,这一声突然很让人怀念。 本来想直接询问一下比赛的事情,结果问出来的却是:“你最近好吗?” “很好啊,好久没见了,你最近在干什么?” “我……”韩露靠到床头,不自觉地笑起来:“我每天工作啊,过得还蛮充实的。” “你很久没来俱乐部了?” 韩露“嗯”了一声。 安齐沉默片刻,问她,“是因为我吗?” “不不不,”韩露连声拒绝,“不是的,只是天太冷了,不想去那里,室内的项目我也不想玩,所以才没去的。” 安齐笑了一声,又问她:“那怎么也不来我车库画画了?画板还在我这呢。” “我现在每天上班的时候闲着没事就画了,懒得特意跑你那去那么远,万一被你女朋友挠了,我就破相了。” “怎么会呢,”安齐呵呵笑了一声,“我去过你家,但是你家邻居说你退房了。” “对,我搬家了,还没告诉过你呢。”韩露刚说到这,房门突然被敲了一下,外面的人恶声恶气问她:“你洗澡吗?” 韩露对着门喊了一声:“不洗!” 安齐问她:“你和谁在一起住呢吗?” 韩露气愤道:“一个神经病。” 安齐笑道:“是你画板里画的那个人吗?” 韩露拿着手机一时间没有说上来话。 “我不是故意看的,上次拿纸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不知为什么,韩露突然有种既松口气又揪起心的感觉,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安齐笑道:“我们俩,要说对不起,谁都对不起谁,若说对得起,也谁都对得起谁,不是吗?” 韩露躺在床上,想了想笑了,她忍不住说:“安齐,你真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 她刚说完门又被踹了一脚,外面的人吼道:“你不洗我洗了?” 韩露腾地坐起来 分卷阅读19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吼:“你有病吧,你要洗你就洗去呗,你离我房门远点!”韩露等了片刻,终于听见卫生间关门的声音。 一听电话,安齐在里面哈哈笑着,还有狗的叫声,韩露愤愤:“你家那只破狗居然还笑我?” “没笑你没笑你,我先挂了,被单洗好了我去看看。” “好,拜拜。” 安齐临着挂电话突然对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韩露看着桌子上的台历,明天就是新年了。 69 大年三十,纹身店只开一上午,十二点关门,直到初六再开门。今天其实也没有客人了,翟靖宇来只是收拾一下卫生,给器械消毒,顺便贴对联。 刘乔也来了,她和翟靖宇正式修成正果了。就在某一天,翟靖宇在韩露指导下送了刘乔一束鲜花的时候,这位热情开朗的姑娘抱住翟靖宇大亲了一口,翟靖宇当时脸比玫瑰都红了。 大概夫妻性格都是要互补一下才好吧。韩露想了想她认识的人,却只想到了金景年和洛老师,还有苏卉的爸爸妈妈。 纹身店关门后,韩露又去了成衣店。 史龙是个超级摄影爱好者,生平最喜欢的就是到处旅游拍风景,当然他也擅长人物摄影,平日在影楼工作。 但是爱好不能当饭吃,文艺包着饥荒的外壳,摄影烧钱,旅游烧钱,两者加一起烧的是时间。 史龙的前妻是个温婉贤淑的女人,她受不了史龙成年累月不在家,不管孩子生活学习,只知道追求自己的爱好,不知道追求自己的生活,每次跟史龙语重心长地讲道理都被史龙毫不留情回呛,最后史龙终于把自己温婉的妻子生生逼成了泼妇。 史龙心比天高地怼了自己的妻子:“生活只能填饱肚子,爱好却能填饱思想。一看你这人就没有思想。” 其前妻哼道:“肚子都填不饱,你还有命谈思想?”于是离婚当天又送了执意跟着父亲的女儿一句话:“夸父逐日,道渴而死,你爸追影,早晚得死。” 还好离婚后,史龙就算不知道填饱自己的肚子,也知道填饱女儿的肚子,暂且放弃了远途旅行,平时给影楼工作挣钱。 每逢女儿节假日,史龙都带着女儿出去旅行摄影,这次之所以没带女儿据说是因为他这次去的地方环境有些艰苦,害怕带着女儿不方便,正好有成敏这个心甘情愿的便宜保姆在,史龙放心地把女儿交给成敏自己走了。 韩露去的时候,成敏也忙活着在门口贴对联,小菁菁在成敏大设计师的帮助下,穿了一身格外打眼的小衣服,短发长长了,被用彩色的皮绳扎了两条鱼骨辫,模样比韩露刚见着她的时候白净多了,也像女孩子多了。 刚来的时候,韩露都把她看成男孩了。 “小露阿姨好。” “叫我姐!” 菁菁看了她一眼,又乖乖叫了声姐姐,韩露这才满意了,顺手把自己路过超市买的棒棒糖塞给她一根。 “成姨,你什么时候关门呀?” “叫我姐!晚上四点。” 韩露刚要说话,一辆车唰地就在路边停下了。韩哲跨出车门来喊她:“我给你打一上午电话你怎么不接呢?” 韩露拉开大门要进屋,韩哲冲过来抓住她,成敏和菁菁在旁边看着他俩。 “你干嘛?”韩露挣开自己的手。 今早她起来的时候发现韩哲居然没走,所以她就赶紧收拾完就出门了,没有和他照面,从到了纹身店开始韩哲就给她打电话,现在竟直接追来了。 “上车。” “我还有事呢。” “有什么事?”韩哲看向成敏,立刻笑了起来:“成店长啊,真不好意思,你看我下车愣是没看见你。” 成敏跟他握了一下,笑道:“没事没事。” “我找韩露有些事,没事吧?” “啊,她没事,你们走吧。” 韩露无语地瞪了成敏一眼,转身上车了。 “再见啊成店长。” 韩哲上了车将车开走,一路往西去了。 “我说了不去,到时候我在外头站着我也不进去。” 韩哲开着车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韩哲告诉她,今天上午要带她去祭拜一下父亲,她说她不去,所以一大早就溜了。 “我没理由去祭拜他。” “你是他女儿,你怎么就没理由了?你不该去吗?” 韩露动了动嘴,小声道:“我回来半年了,你们从来没让我去祭拜过那个人,因为你们从来都没有接纳过我,不然我刚回来的时候不就带我去了吗?” 韩哲看着前面开车没有说话。 韩露憋着气,一直冷着脸到地方,神情也动容了。 她本以为韩哲会带她去他父亲的墓园,没想到他来的却是她妈妈的墓园。她看着前面墓园的大门,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韩哲看了她一眼,探身从后座拿出来一束玫瑰。 分卷阅读19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你、知道?” “当然知道,”韩哲看着花笑了,迟疑片刻,他抬眼问她:“我可以去看看你妈妈吗?” 韩露拿着花,犹豫道:“当然可以,我带你去。” 韩露带着韩哲一路去了她妈妈的墓碑那里,手里的玫瑰花成为了整个墓园最让人惊诧的色彩。 韩露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韩哲,沉默着没有说话。 韩露妈妈的墓碑上只有名字,没有照片,韩哲还是没有想起那个早已模糊在记忆中的人。 两个人对着韩露妈妈各自沉默,临到快走的时候,韩哲才说出一句郑重承诺:“阿姨,你放心,以前你保护过我,以后,我保护你女儿。” 韩露低着头匆匆离开墓园,上了车,热气一蒸,却更想流泪。 “你真的不去看我爸吗?” 韩露深深地喘口气,“去吧,你都来看我妈妈了,我也应该去看看他。” 于是韩哲开车去了他爸的墓园,进去之前在花店里买了两束花,一束给他爸,一束给他妈。 韩露本以为,韩哲的爸爸妈妈葬在一起的,但是并没有,而且两个人的墓似乎距离还挺远的。 韩哲先把她带到他爸爸的墓碑前,拍拍她的肩膀说:“这是爸爸。” 韩露看着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这个叫韩云笙的人,韩哲的爸爸,眉目间和韩哲非常像,但是看起来比韩哲要凶狠多了。 韩哲留下她去看自己妈妈了。 韩露见韩哲走远,这才回头看向墓碑上的人,慢慢开口:“我妈妈生前告诉过我,如果我有一天见到你,让我给你带句话。三改初衷,她后悔了。” 韩露抿唇,“我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就是不告诉我。她还说她对不起你,我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除了这件事,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韩露又往韩哲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你心疼你儿子的话,就保佑他平安好吗?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总觉得他很不安全,可是我又保护不了他,我怕他会受伤,我怕他会出事,如果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就保护好他吧。” 韩露又等了一会儿,韩哲才回来。 两个人看着韩哲爸爸的照片同样沉默了,像对着韩露妈妈时一样,心里都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说,可是根本没有勇气开口。 或许他们都在天上看着他们呢。 两人一起离开墓园,韩哲开车去了超市。 韩哲说要多买些吃的,今晚做一桌子的菜。 韩露问他,“你不用去金景年家吗?” 韩哲摇头说不去,今天和她在家一起过年。其实每年他都是跟着金景年过的,但是鉴于不久前,韩露和老金之间发生了点不愉快,这两人估计都忘不了,大过年的还是不要堵心了,等初一再带韩露去给他拜个年,道个不是。 韩露很开心,跑在前面看见什么想吃的都往车里扔,韩哲推着车在后面跟着,一辆车不够装竟然又推了一辆车,一边嚷嚷你这些东西都能堆到明年的了,一边还任由韩露往推车里丢东西。 最后两人一人堆了一个车出来,把车里的东西都提上车,开车回家。 他们家门口还没贴对联呢,韩露跃跃欲试地要贴,韩哲一拍大腿,他根本就没买啊,于是又下楼去买对联了。 韩露留家里收拾东西,心想,新年啊,要不要把领带夹再送给韩哲,可是那天韩哲肯定看见了啊,他没碰肯定就不喜欢,她最近还特别看过韩哲,韩哲浑身上下除了那只表,就没有其他的装饰品,估计他会嫌领带夹麻烦吧。 不一会儿她的电话响了,韩哲说他在楼下,还缺不缺什么,缺什么他好带上去,别一会儿又折腾。 韩露走到窗口,看见楼前停车位里的人,说:“什么都不缺了,你赶快上来吧。” 那人挂了电话,大步走了回来。 对联装在一个红色的布口袋里,家里没有胶水,于是两人用透明胶带把对联站在了门上。 韩哲左右看看,说对联最好上午贴,现在天都快黑了。 韩露喜气洋洋地笑:“没事没事,贴了就好。” 随后两人回去开始洗菜。 刚才回来的路上韩哲买了很多菜,韩露直说:“少做一些吧,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 但是韩哲还是决定做的丰盛一些,毕竟是两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收拾好菜之后韩哲先简单做了一些,毕竟两人中午都没有吃饭,若是等到半夜吃年夜饭估计得饿死。 吃饭的时候韩露还是有些心不在焉,想着要不要把领带夹送给韩哲,可是等到吃完还是没有结果。 韩露跑回屋里,打开抽屉看着里面的礼物盒又看了半天,还是送吧!韩露刚要伸手把礼物盒拿出来,结果韩哲突然敲了两下门,韩露连忙把抽屉关上,韩哲开门进来,他又把外套穿上了。 “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韩露愣愣地:“ 分卷阅读19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今天过年啊,你怎么还有事。” 韩哲无奈地笑了一下,“就过年这天事才多呢,你在家待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韩露跟着他走到门口,看着韩哲拿来大衣穿上,失落道:“你快点回来啊。” “嗯,我很快就回来。” 结果韩哲的很快一直持续了三个多钟头,韩露躺在沙发都快睡着了的时候,他才回来,手里还拎了一瓶红酒。 “怎么睡着了?我回来晚了。”韩哲一边脱鞋脱衣服一边看着她。 韩露打了个哈欠,哎了一声:“我一个人无聊可不睡着了。” 韩哲走进厨房说:“我马上做饭,吃完年夜饭再睡。” 韩露从沙发上起来,哈欠连天地走过去,看了眼红酒,“今晚红酒配中餐吗?” 韩哲把袖子挽上,笑道:“怎么了?不行啊?” “行啊。” 韩露坐在餐桌上拄着下巴看,突然之间感觉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候。 昨天和方敬尧聊天的时候,他还问她韩哲多大,她说过了年27了,方敬尧很惊讶,说韩哲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的人,当然不是长相上,而是他整体给人的感觉。 以前韩露没没有太大感觉,直到,不经常看见他的时候,每一次见每一次都感觉这个人比上一次见气势又强了几分。 他现在跟在金景年身边,恐怕以后会变成金景年那样子吧。 韩哲看了她好几眼,发现她一直在冥思苦想,问了两遍韩露才反应过来。 “你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韩露打了个哈欠说:“发现你越来越像金景年了。” 韩哲手中一顿,笑了:“我怎么没听出来你这话算是夸奖还是怎么着?” 韩露哼笑一声:“夸你呢。” 正巧韩露自己提到了金景年,于是韩哲道:“等明天,我带你去给他拜年吧。” 韩露喝了口水,顿了顿说:“我怕他把我赶出来。” “怎么会呢,老金挺好的。” “那是对你,”韩露拄着下巴,又道:“我不敢去。” “我带你去,他不能碰你,我跟你前头挡着,过了年,不愉快的就都过去了,你做小辈的,去赔个礼道个歉,啊?” 韩露一拍桌子:“我有错吗?凭什么让我赔礼道歉!” “好好好,”韩哲端着菜刀回头喊停,“那就去拜个年。” 韩露拄着下巴没有说话。 韩哲忙活了很长时间,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韩露忙着往桌子上摆,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新年晚会。 韩哲把油烟机关了,把围裙摘了,将红酒启开,两个各倒了一杯,面对面坐在餐桌上。 互相看着彼此,恍然之间发现,他们竟然已经在一起度过了半年时间,短短半年,欢笑怒骂,痛苦悲歌,竟全了。 韩露执起酒杯,说:“为我们之间。” “为我们之间什么?”韩哲将杯碰上去。 “什么都好。” 饺子买的是现成冷冻的,因为韩哲不会包,韩露更不会包了,韩露敞开肚子大吃了一顿,最后又摸着肚子躺在椅子里动都动不了了。 “大半夜的吃这么多,明天怎么办?” “明天我还能吃,”韩露喝尽杯中残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慢慢走到了窗边。 韩哲看她一眼,也随之起身,走到窗口。 “看不出去啊。”韩露额头抵着玻璃。 “我去把灯闭了,墙上有壁灯。”韩哲走到门口把客厅的灯关了,客厅一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墙角壁灯散发着淡淡的五彩光泽。 窗外清明了。 他重新走回去,站在她身边,也看着窗外,突然笑了。 韩露也笑了,看着外面茫茫夜色,突然说:“如果那天你来的时候,我没有跳窗户逃跑该多好。” 韩哲的笑容便稍稍平寂了,他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可是,你还能再抱我吗?我好想抱抱你。” 韩哲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面传来晚会的声音,明明欢腾喜悦的声音,响在这里却徒生悲凉。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说还有三分钟就是零点的时候,韩哲闭上眼,从她身后搂住了她。 韩露迅速回身用力抱住了他,抱得死紧,手臂中带着微微发抖的力度,连胸腔都是震动的余波。 他们稍稍分开些,脑门贴着脑门,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相闻。 她摸着他的脸,突然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像费尔明娜和弗洛伦蒂诺一样,活到八十岁、九十岁,那个时候,你会为我升起黄旗吗?” 韩哲一双眼里闪过万顷波涛,碧波千里如烟,浩渺万丈。 他捧住她的脸,郑重承诺。 “会。” 电视里传来新年快乐的欢笑声,万千烟花响彻夜空。 分卷阅读19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70 初一的时候,韩哲带着韩露去给金景年拜年,金景年不动声色地把两人盯了一圈,倒是没有赶人,也什么都没说,直接无视了韩露。 随后又到了情人节,方敬尧当天约韩露出去玩了一天,两人正式确立了情侣关系,可是随即她当天晚上,也在某个商场楼下,看见韩哲搂着陈唯有说有笑。 随后的那些天,韩哲三天两头彻夜不归。 寒假剩余的那些天,方敬尧每天都陪着她在纹身店上班,下班后两人一起回家,刘乔说他俩能甜死个人,可是她却没什么感觉,就像她曾经每天都和安齐在一起一个样子。 转眼寒假到了末尾,方敬尧就要开学了,这也意味着两人要分开了。方敬尧想让她回去上学,这样两个人就可以每天都能见到了。 可是她不想回去上学,而且她也不想失去纹身这个工作,方敬尧劝了她好久,她还是没有同意。 所以方敬尧就回去上学了。 方敬尧走了,又没人陪她了,她看着翟靖宇和刘乔两个人牙都疼,于是去俱乐部找安齐拿画板了。 见到安齐,她又想起来之前听到的盘山道的比赛了,她问安齐危险吗,安齐没有回答她,反而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说是听说的,安齐便也没问。 安齐还告诉她,没事了也可以在他车库里画画,韩露说害怕他女朋友挠她,之前被杜一心在脸上挠了两下,现在还有个浅浅的印子。 安齐哈哈大笑,硬是叫她晚上去他家吃饭,于是吃完饭后,她闲得没事又去安齐车库里画画了。 安齐的对象,挺好的一个人,至少不会挠她。 韩哲的生日快到了,韩露想着送他些什么东西,之前的领带夹不能送了,韩哲肯定看过了,哪天拿过来送安齐吧。 安齐摆手,说:“可别,我连领带都没有,你让我夹哪?”所以韩露把自己钥匙上的哈士奇送他了,安齐笑纳了。 她拉着迟雪和何美涵去逛商场,说自己的哥哥过生日,不知道送什么。 逛了三个小时后,迟雪都烦了,让她抛硬币,韩露摇头,还是算了吧,上次抛硬币也没抛准。 何美涵说:“要不然你买个蛋糕,做一桌子拿手菜,多简单的事情。” 韩露觉得非常好,于是去蛋糕店买蛋糕,可是挑了很久都没有挑到喜欢的,店员说,“小姐,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店支持客户自制,你可以自己做,我们有师傅指导。” 于是韩露在蛋糕师的指点下,亲自做了一个八寸的蛋糕。 随后又去买了很多菜,她决定做一顿西餐,她对自己煎牛排的手艺还是挺满意的。 回家的时候她特意问了秦建行,韩哲今天加不加班,有没有会议和酒局什么的。秦建行告诉她没有。 于是韩露赶着韩哲快到家的时间,把蛋糕摆在桌子上,然后煎了牛排,刀叉摆好,红酒倒好,时间刚刚好。 可是等了一个半个小时,韩哲还没有回来。 她再也忍不住给韩哲打了电话,但是电话却是一个女人接的,她记得这个声音,是陈唯。 陈唯叫了好几声,但是她都没有说话,随后又匆忙把电话挂断了。 陈唯看着韩哲手机上连名字都没有的一个号码以为是打错了,于是也没告诉韩哲。 韩露看着桌子上的牛排和蛋糕突然感觉自己很可悲,韩哲都已经走出去了,为什么她还在原地徘徊。 她把蛋糕插上蜡烛,插了二十根,她过生日的时候都没有吃过蛋糕,就当今天是给自己过生日吧。 吹蜡烛之前是要许愿的,可是她也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而且今天许愿大概也不会应验,那她帮韩哲许一个可以吗? 保佑韩哲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她把蜡烛吹灭,还给自己鼓了掌,随后拿起面前的酒杯,跟对面的杯子碰了一下,说:“生日快乐。” 韩露吃了一份香喷喷的牛排,牛排已经凉了,黄油已经腻住了,但是还是很香,牛排吃完,她又吃了一块蛋糕,随后把另一份牛排倒进垃圾袋,拿着剩下的蛋糕穿好鞋出了门,扔到小区外面的垃圾桶里,省得被发现了。 她去小区门外转了一圈,走回来的时候赫然看见门口停了一辆车,车边上两人在热吻。 吻完了,陈唯上车走了。 韩露本想等韩哲上去再过去的,但是韩哲已经看见她了,她只好过去了。 “你刚回来吗?” 韩露点头说:“是啊,”他们一起走进楼道里,等电梯,韩露笑道:“不是应该先送女士回家吗?” 韩哲哎了一声:“只有的两次她送我回家都被你看见了,这什么点子啊。” “也许以后她再送你,不管到楼下还是到家门口,我还是会看见,这个不是点子问题,是必然的问题。”电梯门打开,他们一起往家。 韩哲嘟囔道:“哪有那么多必然的事。” 分卷阅读19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怎么没有,安齐去比赛就是必然的事。”韩露拿钥匙开门。 韩哲顿时心想你怎么什么事都能说到安齐,刚要说话,房门一开,里面一片明亮的光。 韩哲低头看她:“你不是刚回家吗?” 韩露低着头“哦”了一声,“我刚才下楼倒垃圾去了。” 韩哲往客厅看了一眼,一眼看到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两份餐具,居然还有红酒,烛光晚餐吗? “谁来了?” 韩露脱了棉衣脱了鞋,转身往里走,“谁也没来。” 韩哲抓住她,指着餐桌:“谁也没来那是什么?” “你自己不会看吗,不就是餐具吗。”韩露挣开他,不想再解释什么。可是韩哲却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往家里带人吗?” 韩露忍不住委屈,说:“我只不过带人回家吃个饭而已,怎么了?总好过带人回家做爱好吧。” 韩哲脱大衣的动作蓦然一顿,扭过头,面色冰冷:“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韩露把盘子都拿到水池里,乒乒乓乓地洗,显然憋了一肚子气。 韩哲把大衣挂衣架上,换了鞋走进来,在厨房看了一圈,料理台上多了很多菜。眼睛一转,立刻在一张没有抽出来的椅子面上发现了一小盒生日蜡烛。 他走进厨房,又问:“你晚上到底叫谁回家了?” “你管不着。” “这是我家我怎么管不着了?我问问你谁来了也不行吗?姓方还是姓圆那小子不是走了吗?你又叫的谁?是不是那安齐。” “你吼什么!”韩露把叉子往水池里一扔,咣得一声:“除了他们我就不能带别的朋友回家吃饭了吗?你凭什么像审犯人一样对我!” “带朋友就带朋友,你好好说,我又不是不让你带朋友回家。什么朋友,男的女的?不是,带朋友吃饭那你生什么气呢?还有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现在又拿出来说,你烦不烦!” 韩露一委屈,在韩哲洁白的衬衫上狠狠按了两只大油手印子,怒道:“我说什么了你凭什么吼我,我等了你一晚上结果你都没回来,回来了就知道吼我!” 韩哲扯着自己的衬衫刚要发怒,听见韩露的话立刻又懵了,“什么?等我一晚上?” 韩露把洗碗布扔水池里,哼道:“都知道欺负我,秦建行也欺负我!你明明不是约会去了吗,他还告诉我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特意做了一个蛋糕,特意煎了牛排,想给你过生日,结果,像傻子似的等了一晚上。” “我、我生日?” 韩哲又懵了,他转头往置物架上的电子钟上看了一眼日期,回过头看着韩露气鼓鼓、马上就要哭了的委屈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宝贝,我明天才过生日呢。” 韩露脖子顿时僵了,她动了动头,没敢看人:“不是惊蛰吗?日历上写的惊蛰。” 韩哲“啊”了一声,解释:“节气每年的日期都可能会变的,我的生日正好是我出生那一年的惊蛰那一天,是6号,应该是明天。” 韩露看着水池里噼里啪啦爆破的泡沫,咬着嘴唇,许久没有说话。 韩哲打开水龙头,拉着她的手去水下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眼中带着难掩的动容,“我明天下班就回来,你再给我做个蛋糕,再给我煎个牛排,再给我过一次生日,行吗?” 韩露把手抽走,往屋子里走,“我没空。” “可是蛋糕我一口没吃到啊?” 韩露一把把门关上,死死捂住脸,真是太尴尬了,为什么她没有先确定一下再发火啊,明明是她没理,哎呀真是太尴尬了! 虽然韩露说没空,但是第二天还是想再给韩哲过一次生日,只不过横生变故。下午的时候韩哲给她发信息,说朋友要给他开生日party,没有外人,就是一些很好的朋友,让她也去。 韩露蓦然失望,回复不去。 韩哲叫了她一下午,她还是不想去,所以临着韩哲下班的时候,立马拎包走人,害怕韩哲亲自来找,她才不想去参加那个什么party。 她又跑去了安齐的车库,顺便把手机也给关机了,进门的时候还是从酒店进的,这样韩哲就找不到她了吧。 本来韩露以为自己万事大吉了,结果没想到啊,又是横生枝节。 邵大尾巴狼来找安齐,说是有个什么车需要改,随后就看见她了,问她:“你哥过生日你怎么在这啊?” “我……”韩露还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就被邵政东不由分说地给拽走了,因为邵政东说,他的生日,她不去他肯定会失望的。 韩露坐着邵政东的车,邵政东个嘴炮估计和韩哲有一拼,从上车就开始说,说到半路有人给他打电话,说是公司有非常要紧的合同需要他签字,于是他又半路拐公司去了,倒是没有耽误太久,因为有人等在公司楼下,直接把合同递给他签完就又走了。 路上又接了电话,估计是韩哲的。邵政东瞄着韩露,笑得极其猥琐:“没事没事,我 分卷阅读19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马上就到,等不及就先开始,不用等我,我到了给你带份大礼!” 随后车子就一路开去了会馆。 邵政东带着她走去了某个包厢,服务生把门拉开,震耳欲聋的鼓掌声和欢呼声都传了出来,她看见,那两人站在大屏幕前头,相拥热吻。 失望什么,他有什么可失望的,这不是很激情吗? 韩哲看见她,很是惊喜,一手搂着人招呼:“邵哥,你怎么不等着结束了你再来!你俩怎么一起来的?” “你邵哥政事繁忙!正巧看着你妹了,顺便把她捎来了,大礼吧?” “大礼大礼,赶紧坐。” 邵政东又问:“我错过了什么啦?你不介绍介绍就让我坐?” 韩哲把陈唯拥过来,正式介绍:“陈唯,你弟我未婚妻。” 邵政东瞪着眼睛,手指头点了两下:“我说什么来着,未婚妻不是真的吗?”旋即伸手过去:“弟妹!你好你好,邵政东。” 陈唯一派优雅女士范儿,举手投足间魅力天成,她身上的那种成熟的魅力连唐夏都比不了。 韩露全程都感觉自己是一个最多余的人,包厢里有很多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可是看在她眼里全是陌生人,她都不知道她坐在这里面的意思,韩哲在和人拼酒,所有人都在说说笑笑,唯有她。 陈唯怕是见着她自己看起来很无聊,所以叫了几个女人过来和她聊天,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跟她们聊什么,她们问她,你用什么化妆品啊?最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啊?平时喜欢去哪里做头发做指甲啊? 她一概回答不上来,所以只好喝酒了。 她感觉她喝了不少,最后都有些昏沉了。 后来她感觉她被人拉了起来,她迷迷糊糊叫了一声:“韩哲?” “小露啊,你怎么喝这么多啊?”是陈唯的声音:“你哥也喝多了,我还寻思让你带他回家呢,你也喝这么多你俩可怎么回家?” 于是陈唯只好送喝醉的兄妹回家了。 韩露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放在床上了,然后又被塞进被里了,她抱紧了被,很想说一声生日快乐,可是硬是咬紧了牙没有说话。 第二天睁开眼睛,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狗熊吓了一跳,她抬起身一看,这是韩哲的房间。 陈唯哪知道这么少女的房间是韩哲的房间,所以就把她放进来了。 她的外衣都被脱了,只穿了一套羊绒衫和羊绒裤,她揉着脑袋起来,看了眼时间才七点,不知道韩哲醒没醒,昨晚上他也喝了挺多,先别打扰他了,于是她轻声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床上的人听见声音抬起身,韩露手下一顿。 陈唯拉着棉被,路过韩哲光裸的肩头看着她。 韩露低头说:“我拿件衣服。”她打开柜门匆匆拿了套衣服,随即就出去了,换好衣服洗漱完,马不停蹄地跑了出去。 晚上她都不想回家了,可是她什么证件都没带,不回家能去哪,酒吧都毫无吸引力了。所以纠结一晚上,跟安齐一起走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意外地发现韩哲在收拾他的行李,她抓着门框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回来了?”韩哲往他的箱子里塞衣服,塞的都是休闲装,没有西服。“明天我得出国出差。” 韩露的手便松了,她打开自己的房门,问:“走多久?”她的床单都被拆掉了,不然她真的不想再躺在这张床上。 “大概一周,但是也可能会长一些。” 韩露干了一天活,有些累了,于是呈大字型,面冲下,倒在床上。 韩哲走过来,站在门口,说:“我不在你自己注意安全。” 韩露在被里“嗯”了一声。 韩哲顿了顿,又说:“自己不爱做饭的话叫外卖也行,别总吃泡面,不然我给你叫个小时工?” 韩露“哎呀”了一声,“你去收拾你的吧,我自己能行,又不是没有自己生活过。” 韩哲点了点头,“我在国外手机可能不能随时接通,你有事的话给秦建行和大力打电话。” “我知道了。” 韩哲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就转头回去继续收拾去了。 韩露本想在床上躺一会儿起来洗漱的,可是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71 第二天,韩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脱了躺在被里,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她起身犹豫一下,打开了对面的房门,但是房门里已经空了,床铺铺的很整齐,桌子上的烟灰缸里留了几个烟头。 她走过去打开衣柜,看见西装都好好地挂在里面,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她凑进去,贪恋地闻了一下衣料的味道,暗暗想一想那人身上的味道,随后才关门出来。 她回身走去客厅,发现餐桌上摆着很多早餐,她去摸了摸,还都是热的,她突然跑回房间,匆匆换了一套衣服,跑下来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分卷阅读19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她就是想亲眼看着他走就行了。 昨晚问一问他时间和哪个国家该多好,也不用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乱跑,她在候机楼大厅乱跑,还不想被他发现了,跑得好累。 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找到韩哲。 她又原路回了家,吃了凉掉的早餐,收拾完,跟翟靖宇请了一天假,随后就去看成敏了,她好久没来过成衣店了。 成敏换了个发型,以前留了一头长的波浪卷发,现在到她肩膀的位置,整个人仿佛都变了。 韩露去的时候,史龙也在,史龙的一头长发越发嚣张,都快比她的长了。以前她总觉得男人留长发很是怪异,但是放在史龙身上竟然还挺贴切的,估计是因为史龙满身古怪的文艺细胞吧。 他们俩正在讨论新春的服装和摄影。 虽然她来成衣店也没什么事,有时候成敏甚至没工夫搭理她,但是她很喜欢这里,成敏给她的感觉像是她妈妈一样。 今天成敏挺忙的,没空理她,匆匆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忙起来了,韩露在成衣店转了一圈就出门了,对面店铺橱窗玻璃反光,她猛然看见一个黑衣人在角落里闪现,随后转身就跑。 韩露飞快地追上去,顺着那个人跑远的方向追过去,就在她路过某个拐角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拽住,嘴被狠狠堵上。 韩露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她刚想挣扎,背后的人出声道:“别叫,是我!” 韩露心脏砰砰直跳,她并没有听出来这人是谁,那人松开手,她看了一眼才认出来,是韩哲的那个手下,酒吧里的那个人。 贾仲珅立刻掏出手机来打了几个电话,意思就是在某个地方看见了可疑的人,让他们来些人检查。 韩露摸着自己头发里冒出的汗水靠墙蹲在地上,心脏还在砰砰跳动,仿佛要炸裂一般,大脑因为急速的紧张和奔跑,有些缺氧般的一片空白。 贾仲珅挂了电话看着她,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要跟着跑:“走吧,我先送你回家,这几天你先不要出来了。” 韩露捂着脸问:“韩哲在干什么?” “他出差了。” 韩露没再说什么,摸了把脸站了起来,可是手脚酸麻,浑身都在颤抖。 贾仲珅看了她一眼,扶着她去找车。 “别害怕,我一直跟着你呢,你不会有危险的,但是下次看到可疑的人不能再追上去了。” 一直坐上车,韩露都没有回过神来,脑海一片混乱,她捂着脑门沙哑着开口:“他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贾仲珅发动汽车开走,犹豫一下说:“综合上次你家被盗,但是什么都没丢的事情看,很有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一件东西,那些人想要得到。” “他们是什么人?” “等阿哲回来,你还是问他吧。” “你们有我董叔叔的消息吗?” 贾仲珅摇头,“没有。” 回到家,贾仲珅再一次叮嘱她,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需要什么东西给他打电话,他给她带来。 可是第二天,韩露还是去纹身店了,为了一些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让她像缩头乌龟一样整日闭门不出?那些人真想伤她,怎么样都伤了,他们只是为了得到一些东西。 反正贾仲珅在暗中保护她,她不会有危险的。 韩哲这一走就走了二十天,远远超过了他告诉她的一周,她每天拿着手机期盼会有信息,可是除了方敬尧或偶尔迟雪二人的信息,再没有其他人的信息。 她想问一问秦建行,韩哲在干什么,可是每每想到,自从她打了韩哲之后,秦建行每次见她必冷的脸,她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天气暖和了,她的大黑棉衣穿不住了,所以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大衣,当初买的时候还没有发现,回来才发现和韩哲挂在衣挂上的大衣竟然还挺配合。 她的头发也长长不少了,因为苏卉给她剪得很难看,一长更难看了,所以迟雪和何美涵去做头发把她也给带去了。 理发师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唠叨:“哎呀,这是在哪剪的啊?以后别再去了,你看看都剪成什么样了。” 韩露瞪了他一眼,他就不说话了,专注地给她剪头发做造型,也没太大变化,发尾烫了两三个波浪。 翟靖宇每个月都会给她五天假,但是不能一块休,所以她每周三休息,因为这一天客人很少。 周三一早,她很早就醒了,但是没起床,在床上玩了两个小时手机才起来,随后洗漱完去外面转了一圈买了些早饭回来。 刚刚吃完早饭,门铃就响了,她从猫眼里看到门外站了两个人。她犹豫着把门打开,为首的还是那个邢队长,他们两个是警察。 邢队长认出她来,所以直接问:“韩哲在家吗?” “不在。” “你知道他在哪吗?” 韩露摇头:“我不知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邢队长用锋利的视线透过韩露在客厅扫了一圈,又问她:“ 分卷阅读19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你能联系到他吗?” “不能,你到底干什么?” 邢队长哼笑一声,道:“你能联系上他正好,告诉他,三天之内如果不回来,警方会依法对他发布通缉令。” “为什么?”韩露一把抓住邢队长的衣服,“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通缉他?” “具体的事情我就不能告诉你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韩露大叫:“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最好,我先告辞了。”邢队长转头带着身后的人走了。 韩露怔愣半天将门紧紧关上,随后跑回房间,又把房间门关紧,慌张地掏出电话给韩哲打电话,可是他的两个号码都是关机。 她又给贾仲珅打电话,可是贾仲珅的电话竟然也关机了! 她转而给秦建行打电话,电话一打就通了,她急切地说:“韩哲在哪?他在哪?有警察来找他,说他三天之内不会来就会通缉他!” 秦建行用平静的语气说:“我知道了,邢队长吓你呢,没那么严重,这事不用你管。”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韩露茫茫然挂了电话,坐在地上,浑身冰冷,害怕,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畏罪潜逃”,韩哲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韩露坐了一会儿之后迅速起身跑了出去,径直去了金氏,她要去找金景年,她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露一路冲进了金景年的办公室,就连两个秘书都没有拦住她,金景年挥挥手让两个秘书下去了。 “你来我这干什么?” 韩露看了两眼宽敞的办公室,压低声音说:“今天上午有警察来找韩哲,他们说,韩哲三天之内不回来就会通缉他,韩哲到底干什么去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金景年抽了口烟,漠然道:“这事不需要你管。” “什么叫不需要我管!我问一问还不行吗?凭什么你们都说不用我管,警察找到我家了,我难道连问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吗?” 金景年瞥了她一眼,爱答不理道:“他不会出事的,你回去吧。” 韩露走过去,绕过办公桌站在金景年身边,低声问:“他们说他贩毒,是真的吗?之前我还听他打电话说过打死什么人,他杀过人吗?” 金景年加重语气,“这些跟你没关系。” “那什么跟我有关系?”韩露握紧了拳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只有他跟我有关系,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他,你们为什么要分开我们。” 金景年用一种你找死的目光看着她,再一次说:“韩露,他是你哥。” 韩露无所谓地说:“那又怎么样?是我哥又怎么样,我们俩的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又怎么样,我只知道我爱他,我关心他,我不想他出事。” 金景年沉默片刻,猛地把咖啡杯摔在了地上。 韩露却突然跪下了,金景年一时诧异,突然想到了曾经韩哲也跪过他。 “我求你了,不要让韩哲出事。我可以跟你保证这辈子再也不见他,可是他千万不能出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没关系,我不乞求你喜欢我,我谁都不需要,我只希望韩哲平安无事。” 金景年看着她,沉默半晌伸手把她拉起来,像是承诺般的口气,“你回去吧,我怎么会让他出事呢。” 从公司出来,她又去了警察局,找了那个叫邢睿的警察,等了两个小时邢睿才见她。 她问邢睿韩哲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邢睿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只告诉他,去年有一桩人命案,还有今年抓到了两个贩毒的人都和韩哲有关。 她想去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韩哲被抓,但是后来又被放了,这不就是说韩哲跟人命案没关系吗。 她问不出什么了,只好回家了。 走到楼下,赫然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车,韩露怔愣,拼命跑上了楼。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门,刚要喊一声,就看见门垫上放着一双高跟鞋。她听见房间里传出细小的声音,她慢慢走过去,声音逐渐清晰。 陈唯说:“一会儿先吃个饭再去。” 韩哲“嗯”了一声,说:“没我的事,去待一天就回来了,别担心。” “还是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韩露突然感觉指尖疼得快要断掉了,她迅速回头轻手轻脚离开了这里,房门刚刚关上,韩哲就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看了看对面的房间,又看了看客厅,眼睛在房门上转了一圈。 陈唯从卧室里出来,“怎么了?” 韩哲看着房门没有说话,他刚才感觉外面有人,他走到窗口那里,楼下并没有什么人。 陈唯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轻声说:“等你回来,我们选个日子吧?” 韩露去了俱乐部,除了这里她不知道该去哪了,安齐下个月有车赛,白天黑夜都在场地里练车,他还给她配了一把车库的钥匙,省得她没地方去,搞得她无家可归似的,但是她还是很欣喜地接了钥匙。 今天 分卷阅读19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她去车库的时候,车库开着,安齐刚刚练完车,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 安齐问她怎么了。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甚至不知道从哪开口,因为安齐甚至不知道她和韩哲之间有关系。 她靠着坐垫坐了半晌,突然问他:“你能不能帮我租个房子啊,我快要无家可归了。” “你到底怎么了?” 她抱着热水袋,说:“我哥未婚妻最近总来家里,我可不想跟他们一起住,所以想搬出来。” 安齐坐到她旁边,问她:“你想搬去哪?” “哪里都好,最好跟你近一些,还能经常去你家跟你和霍医生蹭饭。” 安齐犹豫了一会儿,说:“严大妈的房子还空着呢,你要是不害怕……我帮你问一问?” “好,我不怕。”安齐楼下的严大妈去年快过年的时候出了意外去世了,房子一直都是空着的。 她真的不害怕,活人都不怕,还怕死人吗。 于是安齐就帮她联系了严大妈的儿子,他儿子说最迟后天他会回来办个手续。 韩露忍不住抱住安齐,大为感动道:“安齐你真好。”可是再好的人也不是她的。 大概她太烂了,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人。 当晚她也没回家,又去了警察局,一开始她还以为陈唯会在外面等着他,可是警察局外面没有人。 她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就有车停了下来,是贾仲珅,于是她就上车等了,天气正经挺冷呢,比上一次还冷。 “最近风头紧,手机就没有开机。” “没事。”韩露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韩哲会有事吗?” “应该不会,酒吧贩毒的不是我们的人,跟他没关系。” “他杀过人吗?” 贾仲珅看了她一会儿,说:“没有。” “你们不是应该把他保护好吗,为什么他总会被警察找?” 贾仲珅想了想说:“他身边不爱留人,再说这种情况,他越躲着,警察越跟着他。” 于是韩露一直看着警察局的大门,一直到天亮,她又问:“韩哲什么时候会出来。” “二十四小时,下午四点半。” 于是韩露一直等到了四点,随后下了车,离开了这里,躲到很远的地方,一直看到警察局门口有人出来,她才放心离去。 她径直回了家,可是回家的时候韩哲还没有回来,她坐在沙发上一直等,等到快七点的时候,韩哲终于回来了。 二十多天不见,甫一相见,恍若隔世。 “我回来了。”韩哲看着她说。 韩露站起来,走了上去,把韩哲刚刚脱下来的风衣接过来,挂在了墙上,问他:“吃饭了吗?” 韩哲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眼神掩饰不住诧异地看着她,说:“还没呢。” 韩露大大地笑起来:“那我给你煎牛排好吗?” 韩哲迟了两秒才说:“行啊。” 韩露扭头跑进厨房,韩哲心里画魂地跟过来,不明所以地坐过来,像以前的她一样,靠在吧台上看着她在炉灶前忙活,整个人都有点没回过来味,怎么半个多月没见,韩露又……吃错药了? 很快,黄油的香味散发出来,空气都带着甜腻的味道。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下厨。 韩露穿了一件黑色紧身的毛衫,一件紧身黑裤子,露出一副苗条的好身材,带着波浪的长发披在肩后,整个人散发着他从未见过的味道。 他看着她的目光近乎痴迷,天知道他多想走过去,拥住那纤细的腰肢。可是韩露回头冲他笑了起来,韩哲瞬间清醒了,她又要干什么? 韩露将牛排放进盘子里,然后又倒了红酒,两人相对而坐。 只不过看着对方,竟然相视无语。 韩哲心里还是有些毛毛地,刚要问她怎么了,韩露拿起杯说:“我敬你一个。” “为什么?” 韩露眼睛转了转说:“不干什么。” 韩哲要去拿杯,手指没碰着杯呢又缩了回来,“你要干什么你先跟我说。” “什么事也没有,我们就先喝一口,非得有事我才能敬你吗。” 韩哲想了想,这才拿起杯,两人撞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 “你尝尝味道,跟西餐厅里卖的比怎么样。” 韩哲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尝了一下,韩露在对面很期待地看着他,韩哲顿时有些食不知味。说:“挺好的,你这不是会做饭吗。” “我只会做这个。”韩露自己也吃了起来,吃了两口又抬头看他,韩哲摸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韩露低下头说:“没事。” 过了不一会儿,韩露又抬头看他,韩哲登时把叉子一放:“不是你有事说事,干嘛呢,看得我都吃不下去了。” “头发长了。” 韩哲怔了一秒,这才抬手摸了摸长了不少的头发,有些没 分卷阅读19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回过神道:“这阵太忙了,没空理发,明天去剪剪。” 韩露低头切牛排,飞快地说:“我明天要搬出去。” 韩哲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果然她一温柔就他妈的就没好事! 72 “我已经找好地方了,明天就搬出去,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在这住挺不好的,我们总归是要分开的。” 韩哲握着牛排刀,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就因为这个?” “对啊!”韩露煞有介事地说:“左右我们以后都是要分开的,你会结婚,有自己的家庭,以后我也会。” “现在不行,你自己出去住,我不放心。” 韩露说:“我就住在安齐家楼下,会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又是安齐!韩哲咬牙说:“你要是不想看见我,那我搬出去,你留在这。” 韩露摇头:“你随意,反正我肯定是要搬出去的。” 韩哲腾地站起来:“你不知道你现在很不安全吗?你不知道你背后有人跟着你吗?你现在还要搬出去你让我怎么放心!” 韩露想了想,平静地说:“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他们没理由跟着我,找不到他们需要的他们就会走的。” 韩哲将刀狠狠摔在地上,韩露顿时吓了一跳,他走出来一步道:“我告诉你,别逼我,你要是敢搬出来,以后就别想出这道家门!” 韩露也喊:“你要是敢囚禁我,我就跳楼,我就自杀。” “你敢自杀我就让安齐给你陪葬。” 韩露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他:“韩哲,你怎么这么卑鄙。” “你才知道我卑鄙,不信你就试试。”韩哲走到门口去穿衣服,冷哼一声:“我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你简直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韩露起身跟过去,“你要干什么?” 韩哲穿好衣服又穿上鞋,开门要出去,韩露一步挡在门口,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下个月盘山道的比赛……盘山道可没有护栏,一不小心就冲下去了。安齐合同期内,不想去也得去。” 盘山道比赛,护栏……韩露这时才想明白,刹那间就惊慌了,平道上的赛车比赛尚且危险呢,更何况是盘山道上,这根本就是一场赌命赛! “你不许伤害他!” 韩哲将她拉开,韩露抱住他的腰哀求:“不行,我不走了,你不许伤害他!我求你了,我错了,韩哲,你不许伤害他。” 韩哲喘口粗气,用力扯开韩露的手,打开门走了出去,韩露抱住他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不行,你别走,我我我不搬出去了,我肯定不走了,你别让他去参加那个比赛,多危险啊,我求你了。” “你求我?你为了那小子求我多少次了?”韩哲往外走,韩露抱着他大腿跟他往外蹭了一步。 “安齐是好人,他那么好的人,你别逼他,你手底下那么多厉害的人呢,得过冠军的又不止他一个人,他不想去你就别逼他了,你别让他去。” 韩哲动了动嘴,“好人?在你眼里除了我,谁他妈不是好人?” “你也是好人!真的你也是好人!”韩露脸贴着他的腿说:“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求你了,别让他去比赛。” “他一个赛车手不比赛我留着他干嘛的?”韩哲脱口而出,“上回我真应该往死里打他一回。” “可是他不想……”韩露还要说什么,突然想明白韩哲的后半句话,抬头:“你打他了?你什么时候打他了?是不是他出车祸是你干的?” 韩哲懊恼地伸手去扯韩露的手,韩露又问他一遍,韩哲怒吼:“是我干的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韩露一口咬他大腿上了。 韩哲大叫一声:“你属狗的你!”他按着韩露脑袋把人扯下去,捂着被咬的地方跑了,韩露拎起一只拖鞋砸出去:“韩哲你混蛋!” 韩哲电梯都没等,直接从楼梯跑了下去。 韩露把门关上,拿出手机给安齐打电话,电话是安齐对象接的,安齐洗澡呢,她也不能说什么只好挂了,然后又给梁信辉打电话, 电话打通了,她急切地告诉梁信辉不要让安齐签那个比赛的合同,可是梁信辉告诉他,安齐已经签了,还有二十天就比赛了。 韩露顿时跌坐在沙发上,她问:“比赛是不是有危险?” 梁信辉说:“比赛还没定好,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意有所指道:“这些都得看上层的安排,我只是传达命令的。” 韩露又问他:“安齐上次出车祸是怎么回事?” “你问的哪次啊?” 哪次?韩露登时一惊,问他:“安齐不就出了一次车祸吗?” “没呢,出了两次,第一次是因为他自己违规转向被别人撞了,第二次怎么出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韩露挂了电话,心里估计应该是第二次,韩哲怎么想的!为什么总针对安齐啊。 分卷阅读20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露郁闷了一晚上,趴床上睡着了,心想自己又搬不出去了,还不如不告诉他,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先斩后奏。 第二天,韩露一早起来,一出房门吓了一跳,因为她家门口多了两个保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那两个人像是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着,背手跨立,面无表情,鱼缸里的鱼好像都不敢游了,客厅气温整个降了八度。 早餐准备好了,粥,馒头,油条小菜还挺丰盛。韩露看着早餐问:“韩哲呢?” 那两人像是没听见一样,谁都没说话,不动如山。 韩露默默吃了两口包子,然后去洗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两个保镖一人伸出一只手,明显禁止她出门的意思。 韩露看着他俩,“你们干什么?” “韩总说了,”其中一个人开口道:“近些天您思想有些偏激,行为有些暴力,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您还是在家好好反省反省,暂时就不要出门了。” 韩露顿时就怒了,“什么叫我思想有些偏激!我还要去上班工作呢!” “韩哥说了,他亲自帮您请假了,您在家待几天再去上班没问题的,您要是被开除了,他帮您重新找一个工作。” 韩露不听他的,穿了鞋就要往外走,两个保镖拦着不动,她一脚踹上去,那人一躲就躲开了,但是还是拦着门不让。 韩露上手打人,这两人三两下把她逼得毫无还手之力,韩露这回是想明白了,以前跟韩哲打架那人是多让着自己。于是回头就拿出手机给韩哲打电话,接连打了三个都被挂断了。 韩露再往外冲,两人轻而易举地把她整个人给抬沙发上去了。 “不让我出去是吧?行,我现在就报警,我就看看一会儿警察来了你们让不让我走!”韩露说着要打电话。 其中一人理直气壮地说:“韩哥说了,他身上现在背着好几桩案子,如果您想让他坐牢的话,那您尽管报警。” 韩露报警电话都输入进去了,听见这话,又把数字一个一个删掉了。随后起来走到阳台说:“你们不让我出去我就跳下去。” 两个保镖冷眼站着,好像那意思你爱跳就跳。 韩露等了一会儿,那两个保镖依旧不动如山,她伸脖子往阳台下面看了一眼,默默走了回来,她又给韩哲打了好多电话,可是他都没有接。 韩露顿时就失望了,在沙发上坐了好久。直到一个小时之后韩哲才给她回了电话。 “我刚开会呢,干嘛?” “你好意思问我干嘛?你凭什么囚禁我?” 韩哲说:“我觉得你最近思想有些危险,最好在家待着,别出去危害社会。” “我……”韩露脑仁一阵发昏,什么叫我危害社会了!“我不出去也行,那你不许让安齐去参加那个比赛。” “你搞清楚,现在不是你跟我讲条件的时候。” 随即她就被囚禁了四天。 这四天里四个保镖换着班的看着她,一日三餐准备得都很准时。只不过韩露想要出门,那些人根本不让她出去。她尝试了各种办法,就是逃不出去。这几个人根本不屑于跟她打架,后来被她吵得烦了干脆躲都不躲了,她一拳头砸一个人手臂上,然后抱着自己红肿的手腕终于消停了。 方敬尧给她发信息,说明天是清明,学校放假,他明天大概中午就会回来了,问她要不要去接他。 韩露突然想到,我自己逃不出去,可以叫别人来救我啊!叫谁呢?方敬尧明天才回来呢,安齐……肯定不能叫安齐,韩哲那个大变态格外针对安齐,万一他知道是安齐救的她,指不定怎么折磨安齐呢。 韩露左想右想,想到了那两个青春靓丽的大学生,于是赶紧在她们三人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信息:“我被囚禁了,我现在根本出不去家门,你们快来救我啊!” 两个人的信息像是连珠炮似的发过来,问她是怎么回事。 韩露说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囚禁了,她又不能报警。 迟雪说:“你家几楼啊?你跳楼吧。” 韩露回她:“你想让我摔成肉酱吗?”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何美涵说:“你等着,我们下午第一节课上完就过去,不就是两个保镖吗。”还发了个大力士的图片。 于是当天中午,韩露就收拾好东西,等着两个人来救她。 就在三点钟的时候,她家的门铃响了。 保镖开了门,尽管何美涵和迟雪有准备还是吓了一跳,她们说要找韩露,保镖说:她最近身体不舒服,不见客。 韩露冲出来大叫:“我在这!我在这!救命啊!” 保镖登时把两人推出去,就要关门,迟雪大叫道:“你关门我就报警!来人啊救命啊!” 一个保镖一手推着两个人走出去关了门。 韩露看着另一个保镖,大叫道:“你想怎么样,你不让我出去我现在就跳楼!”说着就往阳台跑。结果这保镖根本没搭理她,韩露正没辙呢,结果门铃又响了。 分卷阅读20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保镖打开门,一大股白面似的东西劈头盖脸洒了他一头一身。保镖登时捂着眼睛撞到了墙上,何美涵大叫:“快出来!” 韩露赶紧跑过去,趁着保镖睁不开眼睛,一把把他撞里面去,然后把门关上,跟着何美涵跑路了。 “那是什么啊?” “面粉啊,还能是什么!” 两人从楼梯间跑下去,韩露又问:“迟雪呢?” “她出去了,我们在奶茶店汇合!” 两人刚刚跑出小区就见着小区门口停着出租车,两人坐上车,汽车飞似的跑了。 “美涵姐,我真是爱死你俩了!” 何美涵哼了一声:“知道我俩厉害了吧,这给你笨的,连家门都出不来!” “迟雪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你看,她说她出来了,正往奶茶店去呢。”何美涵给她看了看微信的聊天界面。 韩露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两人到了奶茶店等了十分钟,迟雪也到了。 三人点了东西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还被囚禁了?” 韩露吃口蛋糕皱眉道:“韩哲就是神经不正常。” 何美涵一拍桌子:“你哥怎么能这么对你呢!那俩保镖真是吓死我了,像黑社会的似的,你找你爸妈告状!” 韩露说:“我爸妈管不了他。” “那你现在出来了准备去哪呀?” 韩露也不知道去哪,韩哲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他挂断了,随后干脆把手机关机了,韩哲那变态绝对能做出定位的勾当。她都能想象到韩哲找到她时,那一脸一身的恐怖模样了。 如果是以前,她还会去找安齐,但是她不能再连累安齐了,她什么地方都去不了,因为她的证件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全都不翼而飞了。 最后和两人吃了晚饭,她又回家了。 迟雪和何美涵很是不可思议,费尽周折逃了出来,结果又回去了。 门里的面粉都不见了,大概是被谁处理过吧,她回家不到二十分钟,大门咣一声被踹开了。 韩露正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一声响,吓得她手里的遥控器都掉地上了,韩哲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黑裤子,脚底下一双皮鞋,卷着狂风走了进来。 韩露突然想到当初俱乐部极其混乱的那一天,韩哲从远处大步走过来,伸手指天一声爆响的时候。 那一声爆响像是响在她心里。 “长本事了是吧?”韩哲一脚把茶几踢翻了,钢化玻璃在瓷砖地面上响起了很大的声响。 “关门!”门口的保镖都走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一天不作死你就难受是吧,啊?” 韩露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再次伸手抱住了他大腿。韩哲神色惊慌,按着她脑袋嚷:“你再咬我我把牙给你打碎!” 韩露抱着他的腿,什么都没说。 韩哲等了一会儿,把手插进了裤兜里。 “我没跑,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我憋坏了,你看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吗,你就别生气了。” 韩哲进门时卷进来的一身怒火瞬间就被风吹散了,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你就跟我说,我也不是不能让你出去,你这叫什么事啊?越狱吗?还找了两个狗头军师……” 韩露偷偷笑了一下,抬头道:“可是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 “我以为……”韩哲挠挠头,见韩露还抱着他大腿不放,道:“松手。” 韩露把手松开,顺手把地上的遥控器也捡起来了。 韩哲坐在她旁边,像是非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韩露看着他,刚要说话,突然看见韩哲左臂上袖口的位置一道深深的疤痕,这是上次受的伤吗?她伸手抓着他的手臂,问道:“这是怎么伤的?” “不是告诉过你吗。”韩哲抻了抻袖口,但是短袖本来就短,伤口还挺长,根本盖不住。 “你不冷吗?”这才四月初,虽然中午挺暖和的,可早晚还是挺冷啊,反正韩露觉得冷。 “还行吧,外套放车里忘拿了。” 韩露看着他的伤口,慢慢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了他肩膀上,韩哲微微低头看着,没有说话。 “我求你了,别这么看着我行吗,我真的不会走的,” 韩哲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证件没有了。” “除了你身边,我哪也不敢去了。真的!”韩露闭上眼,顺着他的手臂,握住了他的手,可是你身边根本没有我停留的地方。 韩哲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手掌用力握住她的,“不许再提搬出去的事了。” “好嘛,不提就不提,我在这个房子里住一辈子行了吧。”她闭着眼,心口一阵酸麻:“可是你不要带别人回来行吗。”她故作轻松道:“我可不想再见一次那什么。” “好。” 分卷阅读20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握了握她的手,说:“明天清明了,我们去看看我爸和你妈吧。”韩露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73 第二天一早,司机开车来接他们,他们一起去了墓园,还是先去的韩露妈妈那里,随后才去了韩哲爸爸那。 他们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金景年,金景年也来看韩哲爸爸来了,他每年都不忘来看他兄弟几次。 韩露想起上次的事情,有些不敢见人,低着头没说话。 金景年却叹了口气说:“你连你爸一眼都没看见过啊。”韩露和韩哲两人都没说话。 金景年拍了拍韩哲的肩膀,说:“这两天去我那吧?”韩哲摇了摇头。 韩露看着他们没说话,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祭拜完后,韩露就自己一个人走了,方敬尧回来了,她去接他。 方敬尧坐大客车回来,因为离得不是很远,韩露按着指引在客运站门口等他,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因为走的时候,韩哲正在打电话,她听见电话里,陈唯问他:“明天晚上定在哪里,节假日人本来就多,还是得提前一下,不然怕没位置。” 韩哲挂了电话对韩露解释说明天晚上出去吃饭,问她去不去。 韩露说不去,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方敬尧出来的时候她也没有注意到,所以方敬尧一抱她,韩露登时一拳头上去直接把方敬尧打弯了腰。 打完了才认出来人。 “哎对不起,我没注意是你,有没有事啊?” 方敬尧直起身来捂着肚子吐了口气,道:“你干嘛呀,刚见着我就下手这么狠。” 韩露笑道:“我真是没注意,我还以为是坏人呢。” 方敬尧看着她,伸手摸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韩露犹豫一下,伸手搂住了他。 方敬尧说早晨走得急,连早饭都没吃呢,于是两个人就先去吃了饭,吃完饭又去看电影,韩露问他清明你不用去看去世的亲人吗。 方敬尧说从来没去过。 看完电影两个人去了纹身店,但是可惜今天纹身店关门了,她给翟靖宇打电话,翟靖宇说回老家了,明天回来,后天开门。 于是两人只好各回各家了。 韩露早晨走的时候记得家里冰箱没有多少东西了,于是半路去了一次超市,结果买的东西太多她拎不回去了。所以只好给韩哲打电话让韩哲来接她。 她把东西拎出超市,然后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等着,路边路口有很多烧纸的,风一吹,烧完的纸灰飞得到处都是,不是应该禁火吗? 十分钟的车程,韩哲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才过来,他自己开的车,但是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 韩露问他:“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韩哲把东西拎进后备箱里,坐上车把车开走。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家吗?” “嗯。” 今天竟然没有出去,回家还这么早,“你吃饭了吗?我还没吃饭。” 韩哲看着前面目不转睛道:“没吃,先去吃点?” “不,回家你做饭吧,我买了莲藕,想吃你上次做的凉拌……你怎么了?”韩露再次看着他,韩哲今天状态很不好,车开得也很慢。 韩哲把车停在路边,咽了下口水说:“你来开车。” 韩露眨眨眼:“我没带证件啊。” “没事。”韩哲开门下了车,走到了副驾驶,把车门打开,韩露只好下车绕过去开车去了。 韩哲抱住头坐在座位里也没有说话,手不断地搓着脸。 “你的司机呢?” “我回家早,让他们回去了。” 韩露不断瞥着韩哲,一路慢悠悠回了家。 两人提着东西上了楼,直接去了厨房,韩哲一路也没说话,把菜拿出来洗好放在一边。韩露坐在餐桌那里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着他。 韩哲把火打开,炉灶上的火苗呼啦一声冒了出来,韩哲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韩露愣愣地看着他:“韩哲?” 韩哲慌忙把煤气又关上了,他转回来,脸色有些苍白,喘了下粗气说:“你饿了就叫个外卖吧。” “你到底怎么了?” 韩哲没有回话,直接回了房间。 韩露在客厅待了一会儿,走过去轻轻打开韩哲的房门,韩哲坐在床另一侧的地上,手还捂着脸。 韩露慢慢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轻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韩哲双手在脸上擦了一把,韩露看见他通红的眼睛,眼周还带着可疑的液体,韩哲哭了? 韩哲深深吸了口气,带着些许囔囔的鼻音:“没事。” 韩露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脸,问道:“是因为你爸吗?”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啊,清明节,不是因为你爸,还会因为什么。” “哦 分卷阅读20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韩哲喉结滚动许久,才说:“路边有烧火的,刚才煤气一着,我就……你自己做点吧,不然就叫外卖,我没事,这两天过去就好了。” “火……你怕火?”韩露突然想到了上次安齐汽车出事的时候,韩哲苍白的脸色。 韩哲匆忙抹掉了眼底即将掉下来的眼泪,眼底被抹得通红,“我爸,就是因为、汽车爆炸,去世的。”韩哲又伸手摸了下眼睛,说道:“我现在还记得,因为当时我就在那,我亲眼、亲眼看着那辆车在我面前……火被熄灭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找不到了,连身体都、都找不全了。” 韩露眼睛一热,韩哲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韩露伸手抱住他,韩哲把腿放下去,伸手搂紧她,胸腔里带着颤抖的震动。 两个人静静抱着,抱了许久。 后来韩哲情绪稍稍平静了,韩露出去做了几个品相和味道都不是很好的菜,其实她也有些怕火,当初烧在胳膊上的滋味现在隐约还能想起来,但是肯定没有韩哲严重。 韩哲什么人啊,平时那么刚硬坚强的人,刚才都脆弱成那样了。想起当初自己还误会他,恨不得再打自己一个巴掌。 她做好了饭菜去叫韩哲吃饭,韩哲坐地上摆摆手说不想吃,于是她就把饭菜通通搬进韩哲的房间,放了一个小折叠桌,两人面对面吃饭。 吃完饭韩露大年初一头一回把碗都洗干净了。 晚上韩哲睡觉都是开着灯睡的,韩露进进出出好几趟,她以为韩哲一直睡着,可韩哲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他怎么睡着,他怎么能面对她一脸关切,他害怕他忍不住抱住她,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第二天,韩露跟方敬尧去当地的一个旅游景点玩,人很多,走路基本上是被挤着走的,方敬尧给她照了许多照片,还有和不认识的路人合影。一开始韩露笑得很僵,后来才好起来。 玩了一上午,中午连饭都没吃,又去下一个景点玩。 那是一个公园,很漂亮的地方。 两人买了份小吃,坐在长椅上吃完,韩露靠在躺椅上,面朝着太阳,方敬尧扔完垃圾回过来吻她,吻了一会儿抬头说:“我总觉得你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呢。” “我有吗?我今天心情很好啊。” 方敬尧摇摇头,说:“你心情好的时候恨不能看见后槽牙,今天光看你门牙了。” “我门牙不好看吗?”韩露做了一个兔子的模样。 方敬尧搂住她肩膀也靠在躺椅上,问她:“你哥是做什么工作的?” 韩露没想到方敬尧会问她韩哲,韩哲做什么工作她还真不知道,以前是保镖头子,现在是什么?“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 方敬尧想到自己的手,啧啧道:“我可不信,你说他是当兵的我还有可能信。” 韩哲当过兵?她更不知道了。 “今晚有事吗?” 韩露靠在方敬尧单薄的肩膀上,方敬尧比安齐壮点,但是比起某人还是不够看的。“没事呀。”韩哲晚上大概去见未来老丈人了,她一个人在家也没有事,纹身店明天才开门呢。 “那晚上跟我妈妈吃饭去吧?” 韩露一抬头:“啊?” “怎么了?”方敬尧把她吹到脸前的头发拂到耳后,说:“我妈妈想见你,没别的意思,不算见家长,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我就是好奇你妈妈怎么突然想见我了。” “我跟她说我有女朋友了,她就想见见你呗。” 韩露一时间很是好奇,今天是什么日子,“好吧,那你妈妈喜欢什么,我总不能空手见她吧。” “就空手,不用拿东西,我妈特别跟我说的,你要是拿东西她就生气了。” “好吧。” 现在去饭店有些早,于是两人溜溜达达去了成衣店。 史龙在摆弄自己的摄像机,不远处成敏在给史菁菁坐在一起,好像在做作业。 韩露把手机拿过去问史龙照的怎么样,史龙看了几张照片说:“我是专业摄影师,别拿这种观光照给我看。” 韩露说:“观光照怎么了?观光照不是照片了?” 史龙又勉为其难看了几张,说:“你以后千万别当模特,省得给模特丢脸。” “我……”韩露差点把水泼他脸上,方敬尧拦住她道:“没事,照片是我拍的,我又不会拍照,拍的不好看罢了。” 他们正说着话呢,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有些蹑手蹑脚的样子,进门来问:“成店长在吗?” 成敏走过去,“我就是。”她店里主打女装,没有男装,平常也没男客人,她看见人才认出来,啊了一声:“贺楠啊。” 这个叫贺楠的男人笑意盈盈地走进来,一伸手从背后拿出来一大束玫瑰花,成敏登时就傻眼了。 店里其他人都瞪大眼睛了,史龙抓着摄像机,眼睛瞪得像灯泡似的。 “你、你这是干什么?” 贺楠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干什么,就是 分卷阅读20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送你花。” 成敏刚要去接,史龙在后面幽幽说:“今儿个可是清明节啊。” 贺楠脸色登时一僵,连忙说:“不不不,这个是玫瑰花,我就是来的时候路过花店,顺路了。” 成敏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韩露坐在一边,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我以为今天你们店里得关门呢。” 成敏说:“我家在外地,过节回不去,所以也没关门。” 贺楠看了他们一眼,想和成敏单独说,但是见成敏没有单独说的意思,只好凑近说:“那你今晚有时间,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成敏刚要说话,史龙狠狠咳嗽一声,史菁菁立马说:“妈妈,我这道题不会了!” 店里的人一个个全都惊呆了,成敏回头看史菁菁,史菁菁朝她调皮地笑道:“你快过来呀。” 贺楠完全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磕巴道:“我以为、我……我有事,我先走了。”说完就扭头走了。 成敏将目光从史菁菁脸上拔下来,回头问史龙:“你什么意思?” 史龙擦擦摄像头,说:“你问我干什么?又不是我管你叫的妈。” 成敏完全把其他人当空气了,走到史龙身边,期待地问他:“那你说那话什么意思?你是不希望我去跟他约会吗?” 史龙皱眉,一脸不耐烦道:“我说什么了?今天是清明节吧,我就陈述个事实啊,你想约会你就约去呗。” 成敏一杯水全泼史龙脸上了,然后踩着高跟鞋上楼了,史菁菁眨眨眼睛,无奈地低头写作业了。 史龙把宝贝摄像机放到旁边,拿来纸巾擦脸,怒道:“这个泼妇。” 韩露在旁边看着,拿起自己没喝的一杯水又全泼他身上了,骂道:“你这个废物,”然后拉着方敬尧走了。 方敬尧很是好奇,问她怎么回事。韩露简练地跟他说了一些,方敬尧赞叹道:“成店长才是真性情啊。” 两个人在街上转了一会儿,就去饭店找方敬尧妈妈了。 方敬尧说她妈妈喜欢吃辣的,所以就去了一个川菜馆。 方敬尧妈妈特别有气质,留了一头及腰长发,看起来非常年轻,说二十多岁都可能有人信,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改良旗袍,外面披了一件薄衫,笑起来文静贤淑的模样。 韩露看见方敬尧妈妈心里就一沉,因为她想到了她妈妈,她记得她妈妈很喜欢穿旗袍,她小时候总看她穿,长大了反而没怎么见过了。 方妈妈看起来很喜欢韩露,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韩露据实以答,她说自己爸妈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在跟哥哥一起生活,方妈妈拉着她的手,看起来很疼惜的模样。 韩露一顿饭没吃多少,太辣了,比麻辣香锅还辣,虽说也要了不辣的菜,但是吃进她嘴里没味道罢了。 吃完了饭,方妈妈自己走了,虽然韩露很想自己回家,但是拒绝不了方妈妈让儿子送她的好意。 所以只好和方敬尧一路溜达回来了。 方敬尧说:“我妈妈很喜欢你,我爸爸也会喜欢你的。” “谢谢。” 方敬尧又问她:“你学校是退学了吗?” “大概吧,”韩露自己也不知道。 方敬尧叹了口气:“你回去上学多好啊,那样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毕业之后再一起去留学,去法国怎么样?” 韩露说:“我不想去。”她好不容易勉强安定下来,才不想离开这里。 方敬尧又叹了口气,两人路过游乐园,远处摩天轮洒下温柔浪漫的灯光。 “要不要去坐一圈?” 韩露抬头看着,让那轮轮转转的星光落在眼睛里,随即摇了摇头,“我们去坐一圈旋转木马吧?” 两人跑到旋转木马上,一圈一圈地走过去,身体上上下下像是飘荡在云间,方敬尧拿出手机给她照相,她回过头,发丝遮住了眼睛。 两人下了公交车,然后一起往楼下走去,方敬尧搂着她的腰,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于是就插在外套兜里。 走到楼下,韩露说:“我上去了。”刚要走,方敬尧一把扯住她,问她:“你就这么上去了?” 韩露往头上看了一眼,离得太远,没有注意到自己家亮没亮灯,她走上去亲了方敬尧一下,方敬尧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一辆车由远驶来,停在二人身前,车灯刺得眼睛生疼。 后车座上的人走下来,喊了一声:“你俩站路中间等着挨撞呢?” 韩露闭了闭眼,被方敬尧拉到了路边。 车门一关,汽车就开走了,韩露才在路灯下看清人。 韩哲一身西装革履,很是一表人才的样子,吃个饭这么隆重。 “哎哥,才回来啊。” 韩哲走过来,身上带着不是很明显的酒味,他状似蛮横地瞥了方敬尧一眼,“谁是你哥。” 方敬尧顿时就尴尬了,看了韩露一眼说:“ 分卷阅读205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你比我大,叫声哥应该的。” 韩哲:“你不是上学呢吗?” “清明放假了,明天就回去了。” 韩哲“哦”了一声,也不说话,就盯着人,都快把方敬尧盯毛了,方敬尧右手隐隐作痛,急忙说:“那我先回家了。” 韩露:“路上小心。”她见方敬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拐角,这才转身往回走,韩哲也跟了上来,一直到回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74 韩露再不希望比赛到来,可是比赛还是到了。 那天早晨韩露一早起来就扒着韩哲不放,因为韩哲说不带她去。她缠了他一早晨,最后韩哲无奈还是带她去了,走的时候还警告她,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许说话,不许大叫。 只要让她去,怎样都行。 所以她就跟在韩哲身边,一直去了那个所谓的盘山道,那个盘山道建得很敷衍,边缘都没有遮挡,下面全是碎石,车道还窄,一旦掉下去生还的几率非常小。 韩露想去找安齐,让他放弃。可是她被秦建行拽在身边不许她离开,所以她听到他们说生死状之类的东西,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她懂了,这场车赛必须有人牺牲。 为什么会有这种车赛。周围还有那么多人,警察都不管吗?韩露看着安齐站在赛车边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很想掏出手机报警,可是她不想安齐出事,更加不想看韩哲出事啊。 她回头对韩哲喊:“万一出事故了怎么办!万一出人命了怎么办?” 秦建行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走,临走时她看见金景年阴冷的目光。 韩哲跟过来低问:“来的时候我怎么告诉你的?” 韩露喊:“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们比的是这种赛,你看看那马路多窄,旁边路都碎了,怎么在上面赛车?在平地上赛车都有可能出危险,更何况是那里!” “这种比赛不是第一次了,你再这样我就让人把你送走了!” 韩露看着他问:“为什么送我走?为什么一开始不让我来?你是不想让我看见你杀人吗?” 韩哲盯了她一会儿,才扭过头说:“我没有。” 韩露站到他身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韩哲,今天但凡有一个人出事,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你。” 韩哲把脚底下的石头狠狠地踢飞了。 韩露又站了回去,她没有站到金景年身边,反而去找了梁信辉,虽然没人阻拦她,但是秦建行一直在她身后跟着她。 比赛开始了,韩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听见人群沸腾起来的声音,人声越鼎沸,她越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乱套了。 比赛很快结束了,无人伤亡,韩露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聚在山顶的人慢慢散去,韩露去找安齐,可是还没等她找到人,就看见安齐和梁信辉都被韩哲的几个保镖带上了车。她刚要找去,韩哲已经把她带上了车。 韩露狠狠摸了把脸,想到刚才比赛时,狭小的赛车道上拥挤的汽车,仍然心有余悸。“你为什么这么针对安齐,你放了他不行吗?” 韩哲咬了咬牙,说:“这个跟我没关系。” 韩露抬头喊:“怎么跟你没关系?整个俱乐部都是你的,更何况是赛车,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行了!”韩哲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说:“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会让你再看见他!” 韩露捂住了嘴,汽车一路往不知名的地方开去,一直开到了一个像废弃工厂一样的地方。 他们车到的时候,前面几辆车都停了下来,她看见安齐被保镖从车上拽了下来,按着他把他推进了那个锈迹斑斑的厂房大门里。 韩露迅速开门跟上去,但是秦建行不知从哪里过来死死抓住了她。 韩哲走到门口看了她一眼,有个保镖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什么。韩哲带着人走了进去,韩露拼命跟了进去。 安齐被几个保镖抓着手脚,韩哲走进去二话不说一拳头砸在了他肚子上,顿时就把他打弯了腰。 韩露刚要大叫一声,急忙捂住了嘴,强迫自己先安静下来。 可是韩哲根本不停,接连打了安齐好长时间,安齐都被打得没力气了。韩露走上去阻拦,可是她发现她越是阻拦,韩哲下手越狠。 不一会儿金景年也进来了,金景年逼着安齐签赛车合同,安齐不愿意,金景年就走了,可是很快安齐被那几个人按在了地上,然后把他的右手拽了出来。 韩露大叫起来,秦建行捂着她的嘴把她带了出去,厂房外面有窗户,她跑到窗户那里,看见韩哲拎起一杆大锤子,狠狠砸在了安齐手上。 韩露惊恐地大叫起来,狠狠捂住了眼睛,眼泪夺眶而出。韩哲从厂房里走出来,看见她脚步一顿朝她走过来,他刚刚伸出手,韩露惊慌地后退,大声喊叫:“你别碰我,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韩哲怔愣片刻,扭头走了。 韩露跑进厂房里,安齐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分卷阅读206 含露 作者:孙小鞘 ,她看见他的手边有一个大坑,他的手没有伤。她再也忍不住抱着安齐哭起来。 很快,梁信辉就把安齐带走了。 金景年和韩哲站在一边说话,她跑过去大声指责韩哲,韩哲听了一会儿说:“安齐档案不完整,他跟警察局有来往,我们是担心他是卧底。” “卧底怎么了?你们没做亏心事警察会来找你们吗?” 金景年冷声道:“你告诉过你别带她过来。” 韩哲没说话,韩露神色疯狂地看着金景年吼道:“为什么不让我过来,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害怕卧底,因为你们都是杀人犯!” 韩露话音刚落,金景年一个狠辣的巴掌落在了她脸上,韩露顿时倒在了地上。 “韩露!”韩哲迅速蹲下去看她,韩露推开他,执着地站起来,悍不畏死地瞪着金景年道:“怎么?生气了?要不然你连我也杀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金景年突然怒吼一声,不远处的保镖们都看了过来,随即又往远处走了走。 “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就想掐死你们了。”金景年眼中带着血丝,韩露一瞬间打了个哆嗦,“你以为你爸为什么把你们娘俩偷摸送走?因为你妈是警察,是卧底!就是因为你妈才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你爸是怕我弄死她才瞒着所有人把她送走!” 金景年一席话,韩露彻底傻了,她忍不住去看韩哲,可是韩哲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她妈妈是警察?怎么可能啊。 韩露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开,韩哲要跟上去,金景年叫他:“给我站这。”韩哲犹豫一下,站着没动,抬手让秦建行跟着她。 这里是荒郊野外的地方,她根本不知道往哪走,只好上了秦建行的车,她告诉了秦建行她妈妈的墓园,秦建行一声未吭默默开着车。 韩露怔忪许久,突然问他:“你知道邢建礼是谁吗?” 秦建行看了她一眼,回过头说:“市公安局缉毒大队长,十年前因公殉职了。” 韩露没再说什么,一直走去了她妈妈墓前,她跪在那里,跪了整整一下午,夜幕降临,秦建行来找了她好几次,她都没动。 直到后来,韩哲也来了。 韩哲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回去吧。” 韩露抬起头,双眼红肿,“你早就知道我妈是警方的卧底?” 韩哲沉默一会儿,看着墓碑上那个名字说:“最近我一直在调查,也查出来一些,你妈在、我爸身边的时候不叫秦向梅,而是叫张书雅,那个时候科技网络也没有现在的发达,她的档案全都是真实有效的,没人怀疑她。秦向梅,是我爸把她送走的时候造的假名字。” 韩露垂下头,神色颓丧,“所以说他说的都是真的?是我妈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韩哲蹲在她身边,认真地看着她,说:“不完全是,你妈妈是警察,无论如何她没有愧对她的身份赋予她的职责,她没有愧对她的国家交给她的任务。况且,当时华竞翔和金晏超确实在贩毒,不管是我爸还是金总,都明言命令手下不得沾染毒品,但是华竞翔这个人,为了钱不折手段。他们三个是结拜兄弟,我爸是老大,金总排第二,华竞翔是老三,一开始他们在一起打天下的时候华竞翔这人还愿意听他两个大哥的,但是后来,他就开始铤而走险,瞒着我爸和金总,私下交易买卖毒品,金总说是你妈妈害的,是因为他不甘心。” 韩哲看着眼前的墓碑,又说:“当时华竞翔已经走火入魔了,又有金晏超帮他,尽管我爸和金总一直在配合警察抓人,但是他们俩还是害了金总的大哥和洛老师,害得他们差点活不成,公司差点破产,金总是迁怒,不怪你妈妈。” 韩露捂着脸坐在地上,肩膀颤抖。 韩哲微微一笑:“我现在还能想起来我小时候,我不记事的时候我亲妈就去世了,我对我亲妈一点印象都没有,相反对你妈妈的印象还挺深刻,因为那两年里,我很久才会见我爸一次,每次见着我爸,我爸还得考考我功夫练得怎么样,然后每次都说我没好好练,紧跟着就会打我一顿,你妈妈就在旁边站着,也不阻拦,等我爸走了,她才把我抱走,一边给我上药,一边说我爸坏话。她每天都会接送我去幼儿园,我在幼儿园里把别人打了,她比被打的小孩的父母都凶,很是蛮不讲理,但是回家就会把我揍一顿。” 韩露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很是好奇的样子。 于是韩哲就地坐了下来,说道:“我记得她做菜很好吃,我上幼儿园那个时候中午都是从家里带饭,她每天早晨都会把餐盒里的饭菜排放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我每天中午都会把那些东西吃光。我听别人说他妈妈每天晚上都会给他讲故事,我就也缠着你妈妈给我讲,结果她给我讲鬼故事,把我吓得好多天都睡不着觉,就为这事我爸还把她说了一顿,我就把我爸打了。也不算打吧,反正当时我忘记我要干什么了,接了一盆水,把水都泼他身上了。那天晚上我爸还挺高兴,硬是要搂着我睡,说是要听你妈讲鬼故事。”b 分卷阅读207 含露 作者:孙小鞘 r   韩露听韩哲说了很多她妈妈的事情,可是他越说,她越觉得和她印象里的妈妈很不一样。 因为她上幼儿园的时候来回都是坐校车,她妈妈从来没有接送过她,每天都躲在屋子里画画,她说,她要是不画画她们就没有吃的了。 她妈妈也从来没给她讲过鬼故事,因为晚上是她妈妈熬夜画画的时候,她睡不着去找她,还会被她骂一顿。 韩露听了一会儿,突然问他,“你叫过她妈妈吗?” 韩哲舔了下嘴唇,笑道:“忘记了。”他看了她一眼,说:“走吧,天黑了,回家了。” “放过安齐好吗?” 韩哲脸一冷,说:“这个我说了不算。” 韩露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要走,可是她跪了一下午,双腿麻得失去知觉,一站起来就要倒,韩哲及时伸手去扶她,韩露躲开他的手,自己踉跄着走了。 韩哲沉默了两秒才抬脚跟上去。 接连几天,他们每天都能看见对方,可是谁都没对谁说话,韩露仍然能想到韩哲手里落下的锤子,那恐怖的场景挥之不去。 甚至她给别人纹身的时候都有些下不去手了。 她还去看过安齐,虽然安齐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知道,安齐绝对不会忘的。 天气热了起来,她又天天抱着滑板去俱乐部了,迟雪和何美涵每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也没时间来找她玩了,俱乐部的朋友们来找她去酒吧,她也不去了,自从那件事后她再也没去过酒吧。 韩哲和陈唯经常牵手出入各大场合,韩哲也不经常回家了, 这天下午快天黑的时候,韩露见店里没客人了,于是就拿着滑板去俱乐部了,只不过刚出门就看见了陈唯。 陈唯像是特意在等她,她一出来她就走了过来:“小露,下班啦?” 韩露点了点头。 陈唯又问她一会儿有事吗,韩露又摇了摇头。 陈唯说:“那太好了,你跟我们去吃饭吧,你干爸,还有我爸妈都会去,上次你就没去,这次说什么都得去。” “他是韩哲的干爸。” 陈唯“哦”了一声,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又问她。韩露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于是就坐上车和陈唯一起走了。 陈唯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我经常听阿哲提起你,他说你们经常打架,他还打不过你。” 韩露想他怎么会跟别人提她?于是笑了一声说:“他乱说的。” “有一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说腿疼,我一看,腿上那么大一个大牙印,真是笑死我了!” 韩露扭开脸看着窗外,说:“他要是欺负你你也咬他。” 陈唯摇头说:“我可不敢。” 半路陈唯给韩哲打了电话,问韩哲到哪了,电话是外放的,韩哲说正在等车来接他。陈唯问了地方,说是顺路,于是就去接他了。 很快,她们就到了地方,韩哲站在酒吧旁边的路口里打电话,陈唯下车朝他走了过去,韩露坐在车里没动,她看着韩哲,看见韩哲抬手和陈唯打招呼,突然她看见韩哲背后有一道人影闪过,她瞪大了眼,一把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韩哲!” 75 陈唯堪堪回过头,韩露飞快地跑过了她,一把推开了韩哲,韩哲手机掉在地上,迅速回过身,明亮的刀身反射了路灯下的彩灯,留下一片腥红,韩哲抬脚把刀踢下来,同时在来人后背上狠狠砸了一脚,那人回身将他踢开,踉跄着往巷子里跑去。 韩哲抬脚要跟去,韩露在后面大喊:“韩哲你回来!回来!” 韩哲眼睁睁看着那人在巷子里头不见了,气得剁了脚跑回来,陈唯站在韩露身旁,看着韩露的手,脸上一片惊恐。韩露抓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眼睛一直看着那漆黑的巷子里头。 “韩露!”韩哲跑到她身边,一时间手足无措,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快去医院!”陈唯大叫。 韩哲想起什么,跑过去把手机捡起来,又去把地上染血的匕首用外套包起来带走。 “韩露韩露,我们去医院,这就去医院。” 陈唯刚要扶韩露,韩哲一把推开她,把韩露抱起来往车那走,陈唯跟着,看见韩哲后背洁白的衬衫上有一道大口子,血已经把衬衫染得猩红。 陈唯捂住了嘴,匆忙跑去开车。 韩哲抱着韩露坐在后座,抓着她受伤的那只手,手上剧烈地颤抖。 “马上去医院,没事的。” 韩露安慰他:“本来就没事,肯定没事,只是手而已。” 韩哲嘴唇颤抖着,把手机拿出来给贾仲珅打电话,让他顺着巷子找,他看着韩露,眼中一片慌乱。 “别担心,我没事。” 韩哲感觉韩露的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服,他张开手臂把人抱住,韩露动了动,看了眼陈唯,实在忍不住把脸埋进了韩哲怀里,一口咬在了韩哲 分卷阅读208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手臂上。 陈唯开到了就近的医院,韩哲把韩露送进去,医生把她带进了处理室,韩哲站在走廊里,狠狠在墙上锤了好几下,忍不住推开处理室的门走了进去。 护士正在韩露手上扎麻药,手上的血已经被擦掉不少了,但还在流血,手掌上血肉模糊。 护士在他身后说:“先生,你也去处理一下吧,伤口看着不浅。” “不用管我!” 韩露看着他说:“你快去吧,我没事。” 护士看他一眼,明显不放心但是又不敢说话。 陈唯站在他旁边说:“阿哲,去看看吧,别再严重了,小露都受伤了,你不是还要照顾小露的吗。” 韩哲这才听了进去,跟着护士出去了。 韩哲后背左侧中间的位置被刀尖划开一道六厘米长的口子,能有一厘米深,护士给他缝了针。 陈唯站在处理室外面的走廊等着,很快,她看见金景年从走廊深处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大串保镖,还有上了年纪的一男一女,他们是陈唯的父母。 “怎么回事?” 陈唯无力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金景年推开处理室的门走了进去,韩露的伤口处理地差不多了,正在包扎。 “怎么样?”金景年问医生,医生说:“贯穿伤,刀尖正好从食指和中指手掌骨的骨缝里穿过去了。” 韩露眼睛通红,牙根死死咬着,手上虽然打了麻药,但是还是疼,局麻的药劲儿很快就过去了。 金景年顿了顿,走过去把韩露的脸按在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在韩露肩膀上拍了两下,韩露惊慌了一会儿,把涌出来的眼泪鼻涕都蹭金景年衬衫上了。 这是第一次,金景年直白地表达对她的关切。韩露才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 韩哲也缝完针了跑过来,想要抓着韩露的手,但是又不敢碰,急切地问医生有没有影响。 医生只能跟他说了些保守看法,然后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他们出来后,陈家人也询问了情况。韩露对他们说:“真抱歉,你们晚上还要吃饭吧。” 陈爸爸说:“哎呀,你们没事就行,饭以后有的是机会吃。” 一行人从医院出来,陈家人就一起坐车回家了。 金景年亲自送他们俩回的家,前后各一辆车护驾,十个保镖跟着,他还不放心,叮嘱韩哲:“你以后出门把人带齐了!你就一双眼睛能顾得着那么多地方,今天要不是小露,那一刀能给你扎进去。” 韩哲坐在副驾驶,攥着拳头没有说话。 两人到了家,下了车,韩露走了两步,回头问金景年,“你不上来坐坐吗?” 金景年看她一眼,下了车跟着两人上了楼。 刚一进家门,韩哲就问她:“今天那个人你是不是认识?” “是董叔叔,”韩露看着他俩,“我不会认错的,一定是董叔叔!” 韩哲和金景年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金景年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抽了一会儿,韩哲说:“他肯定跟金晏超躲在一起,可惜上一次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地方但是却扑了空,根本没找到他们。” “董叔叔不是你爸的人吗?他怎么会和金晏超在一起?” 韩哲又问她:“你确定今天那人是董兴海?” “确定!”韩露看着自己左手上厚厚的绷带,说:“董叔叔的身形我肯定不会认错的,他教我练了好长时间武术呢,我肯定不会认错的。” 金景年突然说:“董兴海一个小司机他哪会什么武术?” 韩哲看着他说:“董兴海身份有异常,我之前去过他家,他父母都在,他回来也有三四年了,没理由从不回去看父母,他父母以为他早就死了。” 韩露怔怔地,甚至有些恐惧,“你们是说,董叔叔不是真正的董兴海?” 韩哲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金景年伸出手:“姓董的照片给我看看。” 韩哲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手机递了上去。金景年皱眉看了一会儿,说:“不对,虽然我对这个董兴海记得没那么深刻,但是毕竟给你爸开过两年车,我还是有点印象的,董兴海因为救了你妈一次,右侧眉骨塌陷,留了一条疤,这人显然没有。” 韩露惊慌道:“董叔叔是好人!他照顾了我十多年,他是好人!如果他真要刺杀韩哲,以他的身手根本不会失手的!” “我没说他是坏人,”金景年顿了顿,又说:“反正不算完全的好人。” “可是我妈妈应该认识董兴海啊,为什么她一直没说,”韩露猛地站起来,“我想起来了,董叔叔出现的时候,我妈妈精神已经有问题了!” “那是你几岁的时候?” “应该是五岁吧,记不住了,我只记得我是六岁的时候,我妈病情恶化,我才被送进福利院了。” “五岁?”金景年吐出口烟,皱眉道:“我记得董兴海出国那年你应该 分卷阅读209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才三岁啊。”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你嘴里的那个、照顾了你们十多年的人根本不是董兴海。” 韩露跌在沙发上,喃喃道:“怎么可能啊,那他为什么照顾我们这么多年,为什么……”韩露想到曾经与董兴海朝夕生活的日子,猛然打了个冷战。这感觉就好像有一个人和你一起生活了好久,可是最后才知道那个人其实是鬼。 韩哲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韩露捂住嘴,沙哑道:“怪不得我妈妈让我不要再跟董叔叔联系,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给韩哲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金晏超,”韩哲把手机拿过来,照片上是一个老旧的超市,超市前面站着两个人,两个人在说着什么,其中正面那个人就是金晏超。“这张照片你是从哪弄来的?” 金景年把手机拿过去看了一眼,不但看出了金晏超,还看出来背对着的那个人,“华竞翔。” 韩露跑回房间,打开柜门,费力地把那个黄色的大行李箱拿出来,韩哲帮她提了出来,韩露把箱子打开,将缝合紧密的一边布料撕开,从里面拿出来一条长长的底片。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妈妈临死之前给我的,让我交给一个叫邢建礼的人。”韩露看了眼两个人,说:“可是我自从回来就没见过叫邢建礼的人,直到不久前才知道。” 金景年接过底片,对着灯光看了一眼,随即小心地将它卷了起来,正好韩哲的手机响了,韩哲听了一会儿,挂了电话对金景年说:“找到了些踪迹,我去看看。” 金景年点了点头,“我先回家,有消息通知我。”他看向韩露说:“今天太晚了,你在家待一晚上,明天早晨我派人来先把你送我大哥那去。” 韩露说:“我不去。” 韩哲顶着金景年的目光,抓住韩露的手,说:“你去那里,那里很安全,那里还有医生,不然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 “可是……好吧。” 韩哲抱着她拍了两下,然后去对面房间换衣服,韩露看了金景年一眼,走进了韩哲的屋子关上了门。 “会有危险吗?” 韩哲换上一件T恤没有说话,随后又把西服裤子脱了换了他们保镖公司专用的黑裤子,他关上柜门的时候说:“无论如何得抓到他,他都逃了二十年了,不能再让他逃了。当年我爸虽然是为了抓华竞翔死的,但是华竞翔也是被金晏超害的,我爸和华竞翔都是死在了他手上,我必须抓到他,我不能让我爸白死。” 韩哲话音刚落,韩露冲过来抱住他,双手抱的死紧,缠了纱布的左手搭在搂得死紧的右手上。 韩哲握住韩露的右手,承诺道:“我会小心的,为了你,我一定会好好地回来。”他扯开韩露的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金景年叮嘱了韩露几句,在屋里留了两个保镖,也走了。 韩露一晚上都没睡着觉,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接她,她跟着来人坐上车,汽车一路往偏僻的山上开去。 金景盛家看着就很安全,虽然是在山里,但是四周都有很多保镖看守,韩露觉得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可是她始终放心不下韩哲,哦,可能还有金景年,可是她又不敢给他们打电话,害怕打扰他们。 一个年迈的医生给她换了纱布,说伤口有些发炎让她吃点消炎药,韩露伤口疼得厉害,可是医生却只让她忍着。 金景盛每天早晨都被保姆推出去呼吸一会儿空气,然后回来吃早餐,可能是很久没有人陪他说话了,他拉着韩露说个不停,但是他并不是很喜欢说话的人,常常说两句话就不知道说什么,韩露心事重重,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于是两人只一顿三餐吃饭的时候能说会话,其余时间各干各的。 她的手机被一个保镖给没收了,然后又给了她一个新电话。她闲得没事找安齐聊天,但是跟安齐说了很多话安齐也没回过她。虽然她每天都会和方敬尧说话,但是她总觉得,方敬尧对她来说只是个存在于网络里的人。 韩露在山上的别墅住了五天,第五天天黑的时候,从山下驶来了一辆汽车,韩露激动地跑出去,可是看见车里下来的人却有些失望了。 只有金景年。 “韩哲呢?韩哲呢?” 金景年神色很是苍白,眼睛下面的眼袋都很重了,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他看着韩露突然叹了口气。 韩露瞬间就慌乱了,抓着金景年的胳膊一个劲儿地问韩哲呢。 金景年带着她走进屋里,跟他大哥打了个招呼,这才从跟进来的保镖手里拿过来一个夹子,然后递到了韩露面前。 “这是什么?”韩露拿过夹子看了一眼,里面全是中文,她也认不全,只看见了上面有韩哲和她的名字,“这到底是什么呀?韩哲呢?” 金景年转头对他大哥说:“哥,晏超抓着了。” 金景盛脸色僵硬着,点了点头喃喃道:“抓着了抓 分卷阅读210 含露 作者:孙小鞘 着了……” 韩露又问:“韩哲呢?” 金景年指了指那张纸,说:“韩哲特意让我拿给你的,你和韩哲的、DNA鉴定。” 韩露看着这张纸出神,韩哲为什么要鉴定这个东西?我和他……“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鉴定这个东西?” 金景年哼笑一声:“你说为什么?抓着人之后二话不说冲回家,然后又跑去医院,伤也不治,就巴巴地等着结果,结果一出来恨不得把整个医院的人都喊醒了。” 韩露磕巴了,“这……” 金景年拍拍身边,说:“坐下来,我跟你说。” 韩露拿着那张纸,神情恍惚地坐在金景年身边。 “你妈真名姓赵,至于具体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这个是他们警方机密。你妈混进我们身边的时候,用了不下五个名字,都叫什么我也不跟你说了。我要跟你说的,其实也不关你妈什么事,她怎么做到的我们谁都不清楚。” 韩露怔怔地看着他:“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爸不姓韩,你不是韩云笙的孩子。”金景年略顿了一下,又说:“至于你究竟是谁的孩子,谁也不知道,连基因库里也查不到。” “真的?”韩露无法置信地看着金景年。 金景年哼了一声:“别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这还是韩哲听金晏超说的,连我这个结拜兄弟都不知道的事,你爸……不是,韩哲他爸竟然一直瞒着我。这么大的事,竟然只有金晏超一个知情者。” 韩露沉默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金景年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呼吸沉重地问:“这就是说……我和韩哲,不是兄妹?” 金景年瞥了她一眼,眼中却呈着些许笑意。 “这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白纸黑字医学证明在这呢,我骗你什么了。” 韩露看着那张纸,眼泪一瞬间就落了下来,她捂着嘴,看了看金景年又看了看金景盛和周围的几个保镖,啊啊大叫起来,她在地上转了几圈,一下子蹦了好几下,笑得眼泪哗哗流下来。 “韩哲呢?” 金景年点了烟说:“帮警察收网呢,现在还回不来,”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金景年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他站起来说:“现在应该没事了,你要是想回去就跟我回去吧。” 韩露看着那张纸,偷偷看着他,“你不会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吧?” 金景年瞪了她一眼,回头跟金景盛说先回去了,韩露大叫:“你等等我!我也回去,等我回去拿行李!” 回去的一路上,韩露还在看那张纸,像还是反应不过来似的。金景年看着她问:“现在高兴了?” 韩露说:“我不管是谁的女儿都好,只要不是韩云笙的女儿。我谁都不要,我只要韩哲,我只要他。” 金景年哼道:“韩哲有未婚妻了,上次没吃成的饭是要商量婚期的。” “未婚妻怎么了,结婚了我也要把他抢回来。” 金景年摇下头,无可奈何似的。 汽车一路开到了楼下,韩露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一样把那张鉴定拿走,金景年突然叫她,“等等,差点忘了个事。” 金景年从前座的保镖手里拿过来一个礼盒,隔着车门递给韩露,韩露看着那个熟悉的礼盒,心砰砰跳起来。金景年脸上带着很愁的模样,心想老子为了你们几个小的,头发都快折腾白了! 韩露费力地把礼盒打开,一只手表映着昏黄的路灯闪过天上繁星点点。 你家求婚用手表。 反正我不喜欢戒指。 76 某个深夜,一道漆黑的人影悄悄打开房门,穿过亮着明亮壁灯的客厅,一直走到卧室,这人推门走进去,卧室里没关灯,门锁啪嗒一声,床上的人受惊,猛地坐起来,顺手抄过床头柜上的菜刀,眯着眼睛看向门口。 眩晕过后,一瞬间,呼吸骤停。 站在门口的人穿着一套迷彩服,胡子拉碴看起来极其狼狈,额头上脸上还带着几个血痂。 韩露一时之间无法相信,颤抖着叫了一声:“韩哲?” 这人没有回应,抬手就把身上的迷彩背心脱了,然后解开裤腰带,费力地把靴子拽下去,恨不得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把自己脱得一干二净。 韩露举着菜刀彻底傻眼了。 韩哲猴急地奔上床,一把把韩露身上的大被掀开了,韩露穿着他的那件衬衣,下意识把衬衫摆往下拉了拉。 韩哲俯身吻住她,韩露迷茫之间感觉自己吃了一嘴灰尘。天旋地转,手里的菜刀也不知道去哪了,她本能地抱住人,用力吸吮那风餐露宿的味道,怀里抱着的人、亲吻的人是韩哲啊。 她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激动地浑身着了火似的颤抖。 韩哲终于沙哑着开口,“我回来了。”他深深地亲吻她,每一个吻,都是他们之间来之不易的证明。 韩露身 分卷阅读211 含露 作者:孙小鞘 上的衬衫被韩哲一把撕碎,他将扎人的下巴埋进她颈边,用力啄吻跳动着的动脉,韩露紧紧搂着人,身体翻滚过热浪,她笑起来,眼泪流下来,“韩哲,我们要挂黄旗吗?” 韩哲抬起头吻住她,说:“不,我们挂蓝旗,我们自由了。” 是啊,他们终于自由了。他们不再受血缘牵制,不再受道德约束,不再受伦理谴责,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彼此,他们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裸诚相拥。 韩哲手劲粗重,口中喷着热气,韩露垂眼看人,挣扎着说:“等等,等……可不可以等一会儿。” 韩哲低吼:“不行!你摸摸,我等不了了。” 韩露猛地抽回手,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先去洗洗,你刚从煤堆里跑出来吧?” “不行,你还嫌弃我……”韩哲太着急了,一分一秒都等不及,还没等她准备好,磨蹭一下猛地就冲了进去。韩露登时疼得哼叫一声。 韩哲吻着她的嘴,鼻子,脸颊,“疼吗?我忍不住了。” “不疼,”她紧紧抓着他,左手不敢使力,右手的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我们之间,那么多痛都挺过来了,这算什么。” 韩哲试探着动起来,说:“我不想忍了,一秒钟我都忍不了,我怕夜长梦多,我怕过两天你再变成我侄女了,再变成我外甥女了,我真的会疯的。” 韩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能不能行,这个时候、别说这么、嗯扫兴的话。” 于是韩哲不再说了,专注地动起来。他吻住她咬得死紧的嘴巴,低声道:“叫出来,宝贝,我想听你叫我。” 韩露低喘着,紧紧抱住人。 如果必须有一个理由才能让我爱你,我可以等,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下去。终于,我等到了。 韩哲果真像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似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都是一层黑,洁白的床单被他蹭的漆黑,更别提被他扔在地上的一身迷彩服了。 两人后来又一起去洗澡,洗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韩露被他抱出来,迷迷糊糊被放在床上又被蹭了许久。 韩哲一条臂膀搂着人,亲吻脑门:“睡一会儿吧?” 韩露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就是不想睡,怀里抱着人,仍然带着不真实的梦幻。 两人抱了许久,韩露才想起来兴师问罪,“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若是坏人的话我就得拼命了。” 韩哲吻了她一下,随后哼了一声:“那帮人简直太不把人民公仆当人了,这么多天了,歇都没歇多大一会儿,东奔西走的,今天刚从外地回来。”他摸了摸韩露缠着纱布的手,问:“还疼吗?” 韩露摇头,她摸着韩哲手臂上几块很大的伤口,抬头问他:“你想我了吗?” 韩哲低下头狠狠亲了她一口:“我都快想死你了!” 两人静静地亲吻彼此,情欲退散,只剩下温存的贴合,吻是个奇妙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有效力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兄妹的?” 韩哲:“这个有些说来话长,简单说我就是在金晏超嘴里听见了那么一句,然后马不停蹄地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简直高兴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恨不得立刻去找你,但是还是被警察带走了。”他说着,在韩露脸上狠狠亲了几口。 “金景年说找不到我爸爸是谁,我说,假如,我会是那个姓华的女儿,你会……听说你爸爸是因为那个人才去世的。”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韩哲摸着她的头发,说:“他们那一辈的恩怨都结束了,跟我们没关系,再说,也没有证据证明你是他的孩子。反正不管你爸是谁,只要不是我爸,我都特别感激他。” 韩露忍不住笑起来,“我都听老金说了,他说你恨不得把整个医院的人都叫醒了。” 韩哲尴尬地挠了挠脑门,“这个有些夸张。对了,董兴海,哦不,他叫什么我不知道,说是机密,只知道他的代号是螳螂,他是你妈的搭档。” 韩露抬起头:“他也是警察?” 韩哲点了点头,“我们抓金晏超的时候,幸好有他在,要不是他提前把汽油和炸/弹都换走,我们那么多人都废了。” 韩露一时间心惊肉跳,“他人呢?” 韩哲抿下嘴唇说:“金晏超身边有个心腹,被他打死了。” 韩露怔怔地喘了几口气,轻轻把脸埋进韩哲怀里,韩哲摸着她的头发说:“我们这次去外地就是去救他老婆孩子了,幸好都救出来了。他临死前还通过什么手段给警方留下了金晏超藏身过的几个窝点的重要线索。别哭,他和你妈妈一样,都是英雄,都是烈士。邢队长说了,他已经向上面提交申请,希望能把你妈妈的骨灰挪进烈士陵园,但是毕竟你妈偷偷怀孕,生了你算是违反纪律了,左右这个事以后再说。” 韩露什么都没说,脑海里一点一点回忆着她妈妈和董叔叔的片段,她默默说:“其实我妈妈也从小就教我练拳脚,可是她做得太难了,也 分卷阅读212 含露 作者:孙小鞘 没有耐心教我,我学不会,后来董叔叔来了,才开始慢慢教我。当初那个美国人,其实是我妈妈打伤的,并不是董叔叔,他是替我妈妈顶罪的。” 韩哲搂着她,轻轻亲吻她的额头。 “现在想想,他那个人一直都是那么神秘。其实他的老婆孩子也不是他的,我在福利院的时候从来没听他说他结婚了什么的,后来我出来的时候突然发现他都有老婆孩子了,第二个孩子都好几岁了。” 韩哲眨眨眼:“这事我倒是不知道,他们警方真是,哎,”韩哲忍不住吐槽,“拉着你让你拼死干活,然后你问什么那都是警方机密,概不述说。” 韩露哈哈笑,说:“幸好结束了。” 韩哲抿下嘴唇,犹豫片刻说:“我天亮就得走,归队。” 韩露腾地把头抬起来,“归什么队?你又不是警察!” 韩哲拍拍她后背安慰,“没错,但是明天我们得去国外,金晏超的那个手下跑了,他是个隐患,必须得把他抓住,而且国外还有很多金晏超的手下和生意,这一次是要彻底根除他的势力。” 韩露执拗地说:“可是你不是警察,这些不是警察的工作吗?” “我去过那里,路熟,我带他们去。” “可是……”韩露想了想,伸手去拿电话,韩哲问:“你干嘛?” “我给老金打电话,看你还走不。” “别打,”韩哲把手机抢下来,扔走:“老金分身乏术没空搭理我,这一趟我去定了。” 韩露坐起来,扭着头不看人,呼呼地生闷气。 韩哲过来搂她,安慰:“我保证我肯定不会出事的,我一定好好回来,我好不容易得到你了,怎么会不回来。” “可是那么危险……” “不把那人抓住,会更危险的,我怎么能放着那么大一个安全隐患在外逃着,我怎么能安心跟你在一起。” 韩露扭头抱住人,低喃,“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等我回来,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即使诸多不愿,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韩哲穿好新的衣裤,沉默着离开了家,韩露躺在床上,甚至没有去送他,因为她相信,韩哲一定会回来的。 77 韩露的手已经愈合地很好了,但是手背上一直到手心里留了一道狰狞的伤疤,看着都怪吓人的,她出门的时候一直带着一只黑色的薄纱手套。寻思着等伤完全好了就在伤疤上纹点什么。 她的拇指里的钢钉取出去了,但是手指还是不会动,食指和中指总会不由自主地颤抖,整只手掌时不时就会发麻无力,拿不住东西。 就算真残了她也不后悔,当时如果她没挡那一下,刀一定会插进韩哲身体里的,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董叔叔要去刺杀韩哲。 后来金景年告诉她,无外乎两个原因,第一就是替妈妈报仇,但是这个原因可能性非常小,他毕竟是个警察,而且韩哲爸爸也没有对不起她妈,反而还一直帮她。第二个最可能的原因就是董叔叔受到了金晏超的威胁,害怕自己暴露,所以才趁机刺杀韩哲,一来可以为自己洗清嫌疑,二来,当时韩哲一直还追查金晏超,他怕韩哲涉险,所以借此保护韩哲,但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 韩露原本以为金景年知道她不是结拜兄弟的女儿之后会更加无视她,但是并没有。反正比以前对她可好太多了。 金景年还让韩露去他家,毕竟她手受伤,一个人生活多有不便,但是韩露不想离开她和韩哲的家,所以金景年给她找了个保姆照顾她。 保姆操着一口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方言,普通话都说不标准,但是干活麻利,做的饭菜都特别好吃,韩露被她照顾得,一个月胖了六斤。 有一天,韩露去了好久没去过的成衣店,成敏看起来喜气洋洋的,不知道沾到了什么喜事。 成敏拉着她,心满意足道:“姐下个月要结婚了,你给姐当伴娘啊。” 韩露顿时瞪大了眼睛,“结婚?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成敏得意洋洋地说:“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 “新郎是谁?” 成敏鄙夷地看她一眼,说:“除了史龙,还能是谁。” 韩露惊叫了一声:“那坨屎终于开窍了!” “你才是一坨屎呢!”成敏瞪了她一眼。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啊?” 成敏摇头尾巴晃,得意地跟她说了几句。 话说,清明节那天之后,贺楠并没放弃,多方调查确定史菁菁并非成敏的孩子,而且成敏也确实是单身,于是开始温柔蜜意穷追猛打,贺楠温柔体贴,又懂浪漫又知道心疼人,于是成敏这个一心撞了二十多年南墙的人终于被打动了,开始了沦陷温柔乡的第一步,和贺楠约会了。 于是乎,史大龙莫名其妙变成跟踪狂了,摄影都顾不上了,每天端着照相机跟着成敏和贺楠出入各大约会场所。但是显然跟 分卷阅读213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踪功夫不到家,十次里有九次都会被抓现行,贺楠一个精英男都被跟踪成暴力男了,于是有一天晚上把史龙堵住狠狠揍了一顿,史龙保护着摄像机,嗷嗷大叫,只可惜成敏没有看见。 史大龙丢脸了,好几天没出门,爹这么不争气,还得女儿出马。于是史菁菁从家里一路哭到成衣店,差点被热心市民报警了,成敏抱着史菁菁一个劲的心疼,史菁菁一口一个妈,给成敏叫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于是成敏当即领着史菁菁找史龙去了,一声令下:“史龙,我成敏喜欢了你二十多年我认,今天我就要你一个痛快话,要么,我现在就回老家,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你。要么,我们立马去登记结婚!你怎么选吧?” 史龙跟自己家怔愣半晌,抹头回屋翻箱倒柜把户口本翻出来,直接拽着成敏登记去了。登完记成敏拿着小红本还没回过来神,史龙看着照片啧啧叹道:“真是毁了,你怎么照这么丑啊。” 成敏一把把小红本摔他脸上,扭头就走,史龙接住结婚证,贱兮兮地跟了上去。 韩露不由得称赞道:“菁菁可以啊!” 成敏照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啧啧道:“那是啊,我的小菁菁啊。” 韩露看着镜子里成敏容光焕发的模样,由衷的为她高兴,成敏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 还好,她也等到了,但是她比成敏要幸运太多了。 韩哲走了一个月无影无踪,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韩露的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音量开到最大,因为韩哲总会在一个非常夹缝的时间里给她打电话,电话打不到五分钟就会莫名其妙地掉线。 韩露是成敏唯一的伴娘,因为成敏的好朋友们都早就成家了,只有她单身一人,而且婚礼办得很隆重,来了很多人。 婚礼之前史龙把一头长发剪了,头发一没简直换了张脸,韩露见着人差点没认出来。这时候看着才隐约有些明白成敏为什么等了他那么多年了。 婚礼上,韩露还见着了熟人,陈唯。 陈唯一开始没搭理她,后来聊聊天就凑到了一起,周围的人都走了,陈唯没走,对韩露举杯道:“恭喜你了。” 韩露问:“恭喜我什么?” 陈唯面不改色道:“恭喜你和韩哲修成正果啊。” 韩露赶紧喝口酒没说话。 陈唯道:“你千万别感到愧疚,反正我也不想和韩哲在一起,”她瞥了韩露一眼,“我可不想和一个那方面不行的男人在一起。” “谁不行了,韩哲……很行的。”韩露登时脸色一红。 陈唯嗤笑一声:“我可不想和一个跟我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嘴里一直叫着别的女人名字的男人在一起,而且,” 她瞥了眼韩露带着蕾丝手套的左手,“我可没那个胆量为他伸手挡刀,我这么宝贝自己的身体,我怕疼。”陈唯端着酒,摇摇晃晃地走了。 韩露端着酒杯对着面前的奶油蛋糕一阵傻笑,笑完了就一阵反胃,其实最近经常反胃,昨晚上吃点肉还吐了,这个月例假也没来…… 于是婚礼一结束,韩露就跑医院去了。 医生看着彩超照片说:“一个多月了,你的反应不是很强烈,平时饮食注意一些。” 韩露狐疑道:“我、我才做过一次就有了?” 医生笑了,说:“这个跟几次没关系,概率问题,你身体好,一次就成功了,你丈夫呢?” “他、出差了,还没回来。” 韩露拿着照片恍恍惚惚地走出医院,在大门口站了一个小时,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仍然不敢相信,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她有孩子了?她要当妈妈了? 就一次,就有了? 谁说韩哲不行的,韩哲太行了。 随后韩露就冲去某医院住院部把消息分享给安齐。安齐这家伙,跟车祸特有缘,一个多月之前又出车祸了,胳膊腿都摔断了,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床。 她走进去在安齐腿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这个腿,什么时候能下地走路啊?” “早着呢,你来也不给我带点吃的,我嘴里淡的真是,哎呦喂一想起来胃就疼。” “霍医生好像说过你不能吃油腻的?” 安齐啧了一声:“你给我带点薯片小辣鱼什么的解解馋也行啊。” 霍医生在一边查看吊瓶,咳了一声。 韩露穿着高跟鞋走了一天,脚腕都快断了,安齐拍拍身边,“上来。” 韩露见医生没反对,于是轻轻躺在安齐旁边,然后像献宝似的把彩超照片递上去。 安齐翻过来调过去看了一圈,问:“这什么啊?你肚子不舒服。” 韩露指了指上面的阴影,说:“你看这。” 安齐终于看明白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是你的?” 韩露笑嘻嘻地点头,小声道:“我怀孕了。” “真的!”安齐惊讶地看了看她的肚子,还伸手摸了摸,说道:“ 分卷阅读214 含露 作者:孙小鞘 这也没感觉啊?” “医生说三个月后才显怀呢,然后我的肚子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然后嘭!” 韩露轻轻锤了他一下,“你讨厌呢!” 金景年大步迈进来,沉声问:“谁怀孕了?” “我啊……”韩露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两眼,韩哲一个多月没回来了,她这孕怀得太诡异了,于是赶紧解释:“上个月有一天晚上,韩哲回来过。” 金景年闻言哼了一声:“这小子,行啊。” 韩露顿时心想,看吧,不止我一个人说韩哲行吧。 她一直期盼着韩哲什么时候打电话,她好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韩哲,可是过去半个月,韩哲一点消息都没有。 下个月她去医院产检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赫然看见楼下站了个人,那样挺拔的身材,宽厚的背影,刻进记忆灵魂的人影。 她大叫:“韩哲!” 那人回过身来,漆黑的眉目,硬朗的下巴,是韩哲,他朝她张开了手臂,“宝贝,我回来了。” 韩露迈开步子朝他飞奔过去,整个人都从地上弹飞起来。 韩哲面色大惊,慌忙跑过来,七手八脚抱住人甩了两圈缓冲压力,嘴里大叫:“祖宗啊你悠着点!肚子里怀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