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华颜》 分卷阅读1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 书名：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文案： 她闲来无事就喜欢研究研究机关， 竟能中个千年不遇的毒， 真是喜上人生巅峰， 这还不算， 附带收获殿下一枚， 有颜有势，还能从一而终，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若璃，卫玄渊 ┃ 配角：君沐白，廖霜清 ┃ 其它：从一而终，肝胆相照 ================== ☆、殿下回京 延正三年的五月，天气突然变得很炎热。京城的街道，本就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而这天，却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工部侍郎唐效维的府邸在京城稍偏的位置，不靠近中心街道。所以唐若璃出门时并不了解形势。当然如果她知道，一定不会选择在这么拥堵的时刻跑去众妙斋。说起来，这澹台老伯，最近一年给她提供了不少奇巧的机关玩意儿，深得她心，可谓忘年交了。 她和侍女书月悠然自然的朝着众妙斋走去。一开始路还算畅通，渐渐发现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穿着节日才有的光鲜衣服，拎着篮子装着水果，还有不少女子抱着花枝，个个满面笑容，兴奋异常。 怎么回事？唐若璃纳闷起来。又出了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最近京城民众也流行起掷车盈果的风潮，虽说没发生“看杀”的悲剧，但传闻京中几位弱不禁风的公子确实在被围堵之后受了刺激，精神不振在家休养，所以这段时间四周才稍微清净下来。 “这次是看谁？”唐若璃发现远处竟然有烟尘滚滚的架势。这才意识到必有大事要发生，连忙问向旁边的大爷。 大爷正踮脚朝远处看，听到唐若璃发问，回头气愤的扫了她一眼：“当然是湛王殿下啊！” 唐若璃并不是什么也不了解的二百五，这话让她很是诧异。 这看杀看杀，那也是要分人的。京中谁人不知湛王绝艳天纵，杀伐决断，传闻在战场上戾气冲天，倒提长锋，宛若修罗。你敢看他？是不是嫌命长。 大爷看到唐若璃复杂的眼神，更生气了：“真是一辈不如一辈！虽为草民也要关心国事哪！湛王殿下远征北境一年，一举扫平夷凉之患，举国同庆，今天班师回朝凯旋归来，我等自然要夹道欢迎，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一番话说的唐若璃深感惭愧。她不是不知道湛王殿下凯旋回京，她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况且，她三叔家的堂弟唐慎行也在军中，唐府上下还是很关注战况的。 “那岂不是今天能围观一下唐慎行了？”她回头对书月笑道。 “小姐，三公子回来咱们以后自然是能见到的。只是今天人太多了，万一过会拥挤起来，不□□全。” 书月比唐若璃略大一点，却很心细，照顾她非常妥帖。她并不是普通买来的的奴婢丫鬟，她来唐府是自己的主意。她父亲是个落魄的秀才，空有一腔理论，却没什么谋生的手段。后来生了重病没钱医治，书月就自己到了唐府，卖身做婢，替他父亲筹了银子治病，她们家才缓过来。在唐若璃眼中，书月有主见有想法，也略识文，所以从不看轻她。 “你说的对。万一被踩踏了就倒霉了，”唐若璃点点头，“我绕道去众妙斋好了。你先回家吧。” 众妙斋被一片青竹掩映，格外幽静。 发现这个地方属于意外，也可以说一种机缘巧合。这里的老板姓澹台，名不详，她也懒得去问，老伯胖胖的，笑呵呵的，是个有意思的人。 来的次数多了，她对这里熟门熟路，不去前厅，从小门直接拐进后院，因为真正的宝物都藏在后院。 她看着后院关闭的房门，有点奇怪。以往澹台老伯都是坐在桌旁，拿着一方锦帕，用心的擦拭那些古玩。唐若璃叫他一声，他便抬头笑呵呵的招招手。 “澹台老伯您在吗？” “老伯您在哪？” “老伯您躲起来了？” 她觉得还是喊几声问问，万一人家不在，也省的自己寻寻觅觅了。几声过去，没人答应，她略微沮丧，这时却听到门吱嘎一声开了，然后胖胖的老伯小碎步奔过来。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怎么今天来了？”他说话压着嗓子，就要把她往外送走。 “您也没说过今天不能来啊，这里我不是经常来嘛。怎么老伯您有事啊？搞得这么神秘。”她有点意外的看着老伯紧张的表情。 “那个……”澹台老伯有点窘迫，“今天是有贵客，非常……贵客……所以你先回去啊，改天再来！” 唐若璃笑了：“果然势利眼，贵客一来，我就是白丁了。也不为难您，告辞了。” 她爽快的转身走出院子。想了想，还是去前厅看看最近有没有珍奇的宝贝。果然瞥见角落摆了一个新到的琉璃盏，色彩十 分卷阅读2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分剔透，就不由走过去围观了一会。 “唐姑娘，您还真是好眼力！要不要买下来啊？这可是稀罕物儿，您看这色彩，看着质地，都是上品！不买下来明可就没了！”伙计和她也很熟，赶紧上前来推销。 唐若璃确实很感兴趣，但也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什么了，她气定神闲的听着伙计的巧舌如簧。 “下次再说吧。”她准备离开。 “若璃走了没？！若璃！若璃！先别走，留步！”她还没起身，看见澹台老伯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冲她使眼色，“快跟我来！” 她莫名其妙的跟着老伯又回到后院，打趣道：“哟，您又想起我了，您的贵客走了？” “没有，”澹台老伯小声向她解释，“正是这位贵客要召见你。过会你进去时，千万不要造次，要恭敬施礼，少说少言。你只要把桌子上那个匣子打开就万事大吉。” 什么贵客，还召见我。 还有个什么匣子？这个有趣。唐若璃好奇心大盛。 “说也惭愧，这个匣子乃夷凉之物，精美异常，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打开，我家这位贵客对你寄予厚望。” 澹台老伯号称机关高手，可是这个匣子却让他一筹莫展。已经在他手里滞留了十天，他要是再想不出个办法解决，日后也没有脸面给那位公子做事了。 唐若璃看了看老伯，猜测到他可能对自己的爱好做了一些宣传，但愿他不要夸大其词，免得到时打不开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到了门口，澹台老伯躬身示意请进，唐若璃便拾步进入。 ☆、匣子 唐若璃踏进这房间，立刻感到一种摄人的气场。她抬头看去，主位坐着一位年轻男子，身着玄色暗纹锦衣，左手拇指佩戴一枚白玉扳指，没有多余配饰。旁边侧立一人，着青衣，面相儒雅，似是随从。 唐若璃瞬间有点失神，这才明白为什么会有掷车盈果这样的风潮，原来真有这样龙章凤姿的人物存在。 她很快回过神来，恭敬行礼。等候这位公子发话。很快青衣侍从拿出一方木匣放在她前面的桌上，然后退了回去。 “想必事情的因由你都已经了解了。这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希望能借助你的力量打开这个匣子。”玄衣公子看着唐若璃说道。 在唐若璃听来，他的声音略低沉，却又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在里面。感觉似寒不寒，似暖不暖。她很觉得猜不透这个人的想法。 唐若璃点点头，开始端详起这个匣子。匣子本身呈现柔和的琥珀色，似乎用特殊材质造成。上面镶嵌了很多瑰丽的宝石金珠，价值不菲。表面上看来，这个匣子很普通，很容易找到开关，但仔细研究下，就发现它有无数种打开的渠道。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迷宫机制的机关密室。内设有多条通道，只有一条通道可以真正打开密室，取到里面的物件。如果不小心打开了其它的通道，那也许是暗器，也许是死路，更有甚者可能启动火油的机关，让整个盒子燃烧起来，里面的东西谁也拿不到。这恐怕就是这个盒子令人头疼的地方。 唐若璃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在她眼里，周围一切事物已然不复存在，她仿佛置身于匣子的奇异空间，不断搜索着乾震坎艮种种方位，她确信，一定有一个生门的位置，创造这个盒子的人，使用的是中原的智慧，并不像夷凉的秘术。 时空在她灵动的眼眸中不断流转，她的手指也随着意念所至而不断试探。没有人说话，气氛非常的安静。 突然，她面上一喜，就听到啪嗒一声，木闸一侧缓缓的伸出一层格子，里面赫然放着一封书信。 啪啪！唐若璃一看，是卫玄渊轻轻拊掌，他展颜一笑：“非常漂亮，手法精妙，果然名副其实。” 他这一笑让唐若璃很是受用，美好的容颜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不敢当。”她谦虚了一下。而澹台老伯刚才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舒出一口气。如果她没完成，他也免不了有个推荐不力的罪过。 里面的信件似乎很重要，也不知道是谁的，唐若璃并不感兴趣。她盯着这个剩下的空匣子，为其精妙由衷赞叹。 卫玄渊似乎看出她对匣子的喜爱：“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这个匣子现在对我已经无用，不如送你，它还是略有点价值的。” 唐若璃听完，灿然笑了，她刚才是不是露出财迷的表情，给人误会了。 “我不要，”她摇摇头，“你已经给我报酬了。” 卫玄渊略惊讶的看着她。 “对我来说，打开这个匣子的乐趣就是最好的礼物。所以我不需要这个匣子本身。若没有别的事，那容我先告辞了。”唐若璃自觉圆满完成任务，就行礼退了出去。 待澹台老伯陪着唐若璃出去，卫玄渊盯着木匣若有所思。 才知道原来殿下对女子说话，也有如此温和的时候。 青衣侍从正是湛王身边的第一谋士贺沉，此时心中顿生疑 分卷阅读3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惑。 这边事情落幕，唐若璃那边也是心满意足的回了家。很久没有这样纯粹的乐趣。 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正是她的哥哥唐慎思，还有好友沈遇？两人大概是从太学出来，手里各拿着一卷书。 说起来，友情似乎也可以遗传。唐效维和沈遇的父亲沈持是至交，几年前沈持因病去世，唐效维大为伤感。而唐慎思和沈遇，两人性情虽迥然不同，但相处甚欢，经常在一起温书讨教。唐效维很欣赏沈遇，觉得他有难得的清正之气。比起自己儿子不知可靠多少。 三人相视一笑，一同进了府。 唐慎思一进房间，就将手中的书啪一声扔到了桌子上：“这一上午，太枯燥了！可算结束了！若璃你不是今天去众妙斋吗？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那老头已经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拿出来了？” 唐若璃斜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今天也回来的也很早啊，都要会试了还不上心。我觉得你在听雨轩那里的功夫也比太学多吧？” 听雨轩在京中富有盛名。据他所说，听雨轩的女子，绝非庸脂俗粉。尤其是温蕊，妩媚柔情，是这帝京无数男子的梦想。 “五色令人目盲，我也觉得唐兄有必要克制一下自己。”在这一点上，沈遇表示赞同。 唐慎思见两人同时将矛头对准自己，把桌子一拍：“你们俩什么意思，一唱一和，沈遇你有没有立场，总是跟着若璃的话说。你还好意思说我沉迷无色，你有本事一辈子别成家！唐若璃还有你，你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学学女红女德，天天四处瞎逛，不觉得不妥当吗？” “你这不是和我抬杠吗？我是让你克制一下，我又没有让你六根清净。”沈遇的思路一向清晰，很快抓到了他的漏洞。 “父亲大人允准我可以做喜欢的事情，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你没有权利过问。”唐若璃每次搬出父亲的标尺，她的哥哥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唐效维确是一位很开明的家长，他性情旷达，闲暇时喜欢饮酒写字，和一二好友相聚赏景，对仕途没什么野心，就在这工部侍郎的位子呆了好多年。但是他做事时非常认真，尤其工程水利之事，关系重大，没有一点马虎。他嗜好读书并收藏一些残本孤本，唐若璃从小接触的一本残破的机关解注也就是在他的藏书里发现的。他觉得好奇求知是每个人的天性，无论男女，无论贵贱，因此很支持女儿有这样的爱好。 谁知这个爱好，却捅了篓子。 ☆、又见面 因为父亲在工部任职，家里有好多机巧设计的图卷，唐若璃相当沉迷于此。因缘际会得了一个小圆盒子，仔细一查竟然有机关六重。她废寝忘食的研究了数日，连破五道，却在最后一关上折了。 当时正是她堂姐唐若瑶的生日宴。一群小伙伴围观着她，只听她低呼一声，再看去，她手指上一个深深的血洞，正是被盒子里不知哪个角落伸出来的针所刺中。 很快唐若璃面色青紫，口吐鲜血。关键时刻还是唐慎行靠得住，带着哭腔闯进了宴会厅，把大人叫了来。 唐若璃的母亲早在她出生不久后就去世了，她的父亲和哥哥见到这个场景，如五雷轰顶。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把大夫找来。可所有大夫查看之后，无奈摇头。这病乃是从未见过，更不知道如何解救。 将要绝望之际，出现了一个清风朗月的奇人，自称不居道人，和唐若璃的祖父有交情。他拿出一颗紫色的药丸，又低声嘱咐了唐效维几句。 这解药治标不治本，眼下这孩子是活过来了，但毒性还在她身体里，难免日后复发，到时我也没有办法。十年之后，且看看吧。 这几句话，虽然道人只是悄悄说给唐效维的，还是被机敏的唐若璃听到了。 但在孩童时代的她看来，十年是个遥远的距离。她也慢慢的淡忘了此事。 进入盛夏，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唐若璃最近时常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在她的心肺之间游走，让人无比烦躁。 “书月，给我拿杯凉茶！”她话音刚落，嗓中升腾起一丝血腥，忍不住拿白帕捂住嘴巴，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她错愕的盯着血迹，努力思索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灵光闪现间，她的脑子嗡的一下。当年不居道人的话回忆起来了。 十年之后，旧病复发，就是今朝。 唐府一片混乱。唐效维忧心忡忡，心思沉重。唐慎思属于不知情者，匆忙把京城所有知名的大夫都请来了。然而，所有人只看出她脉象靡弱，看不出问题的本源，只是给开了一些补血益气的药。 唐若璃内心深叹一声。 一连几天萎靡不振，她厌恶了自己颓废的状态，决定到母亲陵前去谈谈心。 起的太早，天色还是蒙蒙青白，路上基本上看不见什么人。 快到城门口，忽然听见后面传来非常急促的跑步声，还没等她反应上来，一个黑色身影已经从她旁 分卷阅读4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边窜过去了。 嗯？这么惊慌？有蹊跷。 紧接着更惊奇的事情出现了，就听到哗哗哗的声响过后，从前面的城门城墙突然站出来许多身穿盔甲的士兵，均手持弓箭，全神贯注的死盯着这个逃窜的黑衣人。黑衣人见势不好，又调转方向试图往回逃。 对方没有给他机会，从他逃来的方向迅疾的聚集了不少骑兵，将出口完全堵住。 黑衣人低声咒骂了几句，摆出防御的姿态，眼神如刀，四处戒备。 眼下很明显是一个追捕的现场。黑衣人做了什么事唐若璃不知道。她只是知道自己倒霉到家了。 被两头的官兵围在中间的是黑衣人和唐若璃。有什么风吹草动，唐若璃这个吃瓜群众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更倒霉的还在后头，黑衣人眼见逃跑无望，困兽犹斗，忽然一把把唐若璃抓了过来，挡在自己身前，右手一把锋利的短刀抵在她的脖颈。 “都别过来！”他嘶声大吼，“老子今天也没想活着出去！不过你们可看好了，杀我也没那么容易，我要让她做我的陪葬！” 众人神色穆然，鸦雀无声。 这帮人也太冷血了，就这样让我一个无辜的百姓去牺牲。这死法，比之前预想的更加惊险。 唐若璃被死死的挟持着，却也没有特别的恐慌。在她看来，身边这个黑衣人才是神经崩到了极点。 “你以为抓个人质本王就怕了你了。”淡淡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唐若璃看见一个玄衣男子策马不急不慢的走到前列，毫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卫玄渊，我知道你不在乎一个平头老百姓的死活，可是这是在京城，保不住她的命只能让天下人耻笑你！”黑衣人近乎在喊。 卫玄渊冷笑了一下：“你不用激将我。你的性命比她重要，我绝对不可能放过你。你还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卫玄渊的决然杀意传给了这位黑衣人，后者陷入更加惊惶的境地，手上加重了力道，唐若璃感觉已经有血渗出了。 “你别逼我！我……马上就杀了她！” “我等着你杀。”卫玄渊冷冷凝视着他，“你杀了她之后，天下人都会知道你亲手了结了一个无辜百姓的性命。你不是自诩侠义吗，这就是你的道？” 黑衣人咬咬牙：“卫玄渊，果然人命在你眼中如草芥！只可惜我没杀得了你，不能替许侯爷报仇！” “想杀我的人多了，你算什么！”卫玄渊接过侍卫奉上来的弓，娴熟的搭箭，对准黑衣人，确切的说，是对准了唐若璃：“虽然我并不着急，但和你僵持在这里是浪费我的时间。我数到三，如果你不缴械投降，那么我保证这支箭一定能穿透你。” 空气陷入一种可怕的寂静。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等着三秒后的结局出现。唐若璃看着前面明晃晃的箭矢，设想了一下过会两人的惨状，叹了口气。 黑衣人本来已经紧绷到了极限的心智在这声叹息下土崩瓦解，他颤抖着松开了唐若璃，准备举刀自尽。 嗖的一声！ 唐若璃看到黑衣人的手被飞镖打中，短刀飞了出去。却是林介飞身上去把他擒住了，接着一帮人迅速把他押了下去。 “你怎么样？”忽然有人在她身边问道。 唐若璃抬眼看去，是卫玄渊关切的表情。 “这种情况，殿下觉得我还能怎么样？” “刚才看到你镇定自若，我就放心了很多，否则不会拿你冒险。”他解释道。 唐若璃却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他刚才的表现也看到了，确实符合坊间对湛王的描述。虽然她以前都不知道他的身份，算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可是怎么说两人也有一面之缘，好歹照顾一下。可事实是她这个草民的性命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有些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以后什么以后，她不想再有之后了。 “殿下说得是。后会有期吧。”她告辞作势离开。 “等一等。你受伤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果然有点黏黏糊糊，再看看手上，一片殷红。 唐若璃退后一步：“不过一点皮外伤，没有什么要紧的。” 卫玄渊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浅笑了一声。 殿下为何如此好脾气，这么有耐心。在旁的贺沉看了半天，还是不解。 唐若璃到了母亲的陵前，在清风拂面之中，一五一十的说了自己心中的种种想法。大概经历刚才的生死局，她的心境居然变得坦然起来。 湛王因为暗杀事件陆续铲除了隐藏在京中的叛乱势力，受到圣上的嘉奖。而这个局面，有人欢喜有人忧。 “老师，您难道不担忧吗？”礼部员外郎姜泰非常不安的前来向他的老师，左相贺初禀报。 “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贺初面带微笑，不急不慢。 “老师，您不会没考虑吧？圣上不断给湛王殿下放权，他的王府卫队已经超过任何一位亲王，加上军中 分卷阅读5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多是他的部下，这要是有什么异动，岂不危险？”姜泰的想法是很多朝臣的顾虑。 功高盖主的局面，以往也不是没有过，常常会有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 “你想多了，老夫没有这个顾虑。”贺初十分笃定。 这老师哪里来的笃定？别是糊涂了。 贺初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笑呵呵道：“别的我不敢说，但在这件事情上，你确实不用担心。具体缘由我不能告诉你。” 既然老师这么说了，姜泰也不由自主的相信了。何况老师身为皇后之父，也没有不考虑的理由。他说不用担忧，看来是有把握的。 贺初笑呵呵的摸着山羊胡，望着院中的夹竹桃，心里想的却是一桩陈年旧事。 ☆、皇子们 先皇晚年，他的疑心和无常都比以往更重一点，大臣们也往往无法猜到他的心思。有一天，他把最信任的贺初叫到御书房。 “贺卿啊，朕最近老是思虑很多，夜不能寐。尤其最近济儿又生了病，朕更寝食难安。” 贺初以为皇上为太子的身体担忧，忙宽慰道：“皇上，太子已经开始康复，您还是不要太过忧虑，保重龙体要紧。” 先皇重重叹口气：“朕的心思，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明白。朕是担心江山社稷的大事。” 贺初有点不明白，但是他觉得皇上话里有话。这个聊天似乎有点危险的意味。 “目前虽然太平，但始终有些人贼心不死，边境又有诸多掣肘，常有骚乱。朕怕百年以后，留下一个烂摊子，不好收拾。” “皇上洪福齐天，万寿无疆！”贺初感觉有点冷汗下来了。他敏锐的察觉到皇上有什么决策了。 “济儿自小身体不好，性情也柔弱，尤其最近大病一场，朕很是担心他能不能担当这个重任。” 贺初品出了他的意思了。 皇宫有诸多皇子，但是论血统地位，皇后所生的大皇子和六皇子都有绝对的优势。立嫡立长是历来的古法，所以卫玄济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子。 可是平心而论，皇帝却更喜欢第六子卫玄渊。他觉得这个儿子和自己更像，更有杀伐决断的气魄和能力。 贺初内心受到强烈的震动，几乎要喊了出来：“皇上，立储之事关乎国运，绝不能儿戏！” 虽然太子文弱，但他仁爱勤奋，将来必能关爱苍生。没有必要去更换储君。哪怕皇上考虑的是对的，但是这种事一定会导致朝野震动，容易生变。 皇帝看出贺初的反对，有些不悦：“你怎么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样，让朕失望！” 贺初擦擦额头的汗珠，不敢再说什么。心里却想着用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说服他皇上。 这时内侍禀报说六殿下来请安。皇帝高兴道：“这小子来啦！贺卿，你呢就暂时委屈一下，到那个屏风后面躲一下。” 于是国之重臣贺初，就畏畏缩缩的蹲在了屏风后面。 卫玄渊时年十五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龄，眼中均是精锐之气。他向父皇汇报了一下最近的功课和剑术，皇帝非常满意的连连点头。 聊了一会之后，皇帝突然漫不经心的问起：“渊儿，你认为要做天下之主，最重要的是什么？” 贺初心中一震。这圣上分明是给六殿下明示了。他预感到一场暴风雨要来临。 卫玄渊认真的看着父亲，忽然恭谨行了大礼：“父皇，这个问题，儿臣从来没有想过，儿臣也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皇帝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以前不想，那你现在想想！” 卫玄渊从容回道：“儿臣揣度父皇大概是想检查儿臣最近的功课。” 贺初竖起耳朵。 “帝王之势，没有定律，可以为仁皇明君，也可以出霸主枭雄，全看时事而已。” 皇帝正色看向卫玄渊：“那你觉得自己呢？” “如果恰逢乱世，天下缭缭，倒是有兴趣一争。但在太平盛世，天下最需要的却是一位仁君，克制守成。儿臣常为所欲为，自认是个自私的人，恐怕要令父皇失望了。” 老皇帝听了许久不说话，定定的看着卫玄渊。 “儿臣斗胆请求父皇，最近边境常有作乱，儿臣期望可以领兵出征。” “你说的都是心里所想？”皇帝终于吐出一句话。 “不敢欺瞒父皇。” “好吧，你先退下吧。”皇帝无力的挥挥手。 待卫玄渊离开，贺初站了出来，欣喜道：“恭喜圣上！殿下如此韬略胸襟，我朝必长治久安。” 皇帝冷瞪了下他，又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也罢，不谈宏图霸业，只望长治久安吧。” 过了不久，卫玄渊受封湛王，拥有了自己的亲王卫队，同年领军出征，开始建功立业的生涯。 想到这里，贺初仍然欣慰点头。在那么一个特殊的境地，能碰到卫玄渊这样深明大义的皇子，何其幸运。所以，不 分卷阅读6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管怎样他都坚信湛王不会成为宣朝的危机。 但是他只猜对了湛王一半的心思。湛王的话，却是有条件的。 这事过去没多久，京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陆侯之子陆成在街上强抢民女，结果该女子十分贞烈，当场撞柱而亡，引起轩然大波。 林介最近作为帝京防务都统，负责此事，匆匆赶回湛王府请示，此时卫玄渊正和贺沉在书房商议公事。 卫玄渊听完林介的禀报，把手中的公文啪的扔在桌子上：“请示什么，罪证确凿，当场处决。” “属下遵命！”林介领命而去。 “稍微等等，请等等，”贺沉慌忙拦住林介，转而向卫玄渊拱手解释道：“卑职完全同意殿下的决断。陆侯之子，罪大恶极。不过此事发生在天子脚下，陆侯此时想必已经跪到皇上那去了。殿下是不是稍微缓一缓？”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他一个区区的侯府子弟。”他沉思了片刻，“不过，你说的对，这件事需要皇兄最终定夺。” “皇上会不会网开一面？”林介有些担忧。 “依照皇兄的仁慈，陆成基本上可以脱罪了。”卫玄渊笑道。 “那…”贺沉神情凝重起来，“那也不是卑职希望的局面。” “正是此意，时间越长，横生枝节。下次再有此等事件，只要罪证确凿，直接杖毙。有人追究问责，让他直接来找我！”卫玄渊扬了扬手，“先将陆成羁押，听候发落。”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卫玄渊就接到了急召入宫的圣旨。 “六弟，你来的很快啊。”卫玄济用手轻轻捏着额角。 “皇兄急召，肯定是有要事，臣弟必然不会耽误，”卫玄渊盯着他的眼睛，他需要分辨出皇上的决定是什么。 “朕也明白，”卫玄济叹了口气，“刚才陆侯在这里长跪不起，老泪纵横，这陆成确是罪无可赦，可是他府上有先祖的免死金牌啊。实在让朕伤神。” 卫玄渊心中有些黯然，果然如他所料：“皇兄仁爱，天下皆知。但臣弟看来，法度为本，不可凌驾。眼下这个局面，如果一旦对陆成网开一面，民心必定会动摇。皇兄也知目前仍有异心之徒，可能就在等待这样一个借口。何况免死金牌乃是先祖嘉奖陆家先辈所赐，不可能永远惠及子子孙孙。换个角度，杀人和谋逆同样都是死罪，如果陆成做的是后者，皇兄还觉得免死金牌有用吗？” 一番话让卫玄济面色越来越凝重：“六弟言之有理。此事确实不该大意，要不然上行下效，不好收拾了。” “皇兄英明。” 当夜，陆成在狱中离奇暴卒，也免去了在众人面前被斩首的煎熬，对陆家来说也算解脱了。但是，任何离奇的事情背后，必有原因。这个原因不去追究，就会变成隐患。 ☆、郊游 唐若璃算了算，她今年的生日正好落在会试的时间上。 “我亲手做的，本来想你生日时给你，不过我那时正在考场，就今天拿来了，”沈遇给她带来了一只青鸟风筝，颇为精致，“不如一块去郊游吧，权当庆贺了。” “好主意。”唐若璃点点头。 唐慎行最近在父亲的压力下开始临阵磨枪，准备在科考前的有限时间内多看看书，因此没有一同出行。 唐若璃和沈遇到了郊外，此地有青翠平坦的原野，也靠近京城出行的道路，比较便捷。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边聊边玩，非常尽兴。 风和日丽的天气很不错，沈遇的风筝又稳又高，青云直上。 “厉害！”唐若璃赞道，她这边可没这么悠然，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风筝心神不宁，忽上忽下，方向不定。 “不要着急，线不要拉的那么紧。”沈遇耐心向她传授技巧。 唐若璃没把握的松了，可是松的太厉害，反而让风筝失去了牵制，她又赶紧一拉线，线竟然断了，风筝没有随风而去，反而摇摇晃晃的冲向远方落了下去。 “我的风筝！”唐若璃手里拿着线轴，朝着落下风筝的方向跑去。 那个方向不巧有家茅草屋的院子，应该是什么人居住在此。唐若璃心里念着别掉到人家院子里，别掉到院子里。 好吧，风筝掉到了人家院子里。 她轻轻一叹，没办法只好走到院门口篱笆外，往里看去。里面搭着一个凉棚，似乎有人影在那里，但是她看不清楚。往远处瞧了瞧，沈遇正收了他的风筝也往这边走过来。 “冒昧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她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循声走出来一个年轻人，肤色略黑，神情严肃：“你是哪位？” 唐若璃没认出他是那天在城门口制住刺客的林介，林介当然也没有认出她。 “实在抱歉。我的风筝不小心掉到你们院子里了，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她真诚恳求道。 林介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审视她有没有撒谎。这个神 分卷阅读7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情让唐若璃有点不快。 “真的，一只青鸟的风筝。如果打扰到贵府，我很抱歉。但能不能帮我找找拿出来？”她还是耐心解释。 “对不起，就算是你的风筝，可是现在不方便找，需要等一等。” “需要等多久？”她咬咬嘴唇。 “可能还要一个时辰。”林介很从容的回答。 要等待一个时辰？ 太阳都下山了，谁会想黑灯瞎火的回家啊。 唐若璃直直的看着对方，想弄明白为什么他如此不通情达理。 如果在平时，她不会纠结于此，可这是沈遇亲手做的风筝，费了很多心血，她不可能就把它扔了。 “你需要什么？银子吗？”唐若璃开始和对方谈条件。 林介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缓缓摇头。 “那你开个条件，我怎样才能拿回风筝！” 林介还是不说话，很坚毅的闭上嘴巴。 唐若璃冷冷盯了对方一会，发觉和对方这个木头脑袋实在没法沟通。 她找个干净石头盘腿一坐，取出随身带着的一本书：“不是要等一个时辰吗？我总得找点事做吧。读书总可以吧？” 林介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四章，”她随便翻了一页，“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这位姑娘，你不要如此大声，会打扰到旁人。”林介赶紧制止。 唐若璃斜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又念了一遍。 沈遇赶到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见唐若璃旁若无人，而对方一脸无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一个慈祥的白发老人从院子走出来，“你这个丫头是要找老夫论道吗？” “老人家，唐突到您了。实在对不住，只是我的风筝落到您家院子，这才来叨扰。” “风筝？”老人疑惑的看看四周，“在哪里呢？” “是这个吧。”老人后边又走出一个年轻男子，手里拿着的正是她断线的青鸟。 唐若璃一喜，点头称是，接过风筝，抬眼看见对方似笑非笑得看着她，她才认出他来。顿时觉得有种窘迫感，同时有种愤怒感。就是因为他在里面，所以她得需要在外面等候一个时辰吗？ 她确实不了解事情的缘由。草居里的老人，是对卫玄渊有恩的，他有空闲会来拜访。在这段时间，他不允许闲杂人等干扰，所以林介才会守在外面。而做事一板一眼的林介，绝对会完完全全的执行卫玄渊的指令，不会为任何事动摇。 “你为什么要念这一章？”卫玄渊突然问道。 “嗯？”唐若璃一时不太明白，“没有为什么，我就随便选了一章，反正我觉得时间还多嘛，这位大人说了，要等一个时辰。” 卫玄渊转眸扫了林介一眼。 沈遇到这时才总算明白了大体概况，看到唐若璃如此心急的要回自己做的风筝，他心中一阵温暖。但是看到卫玄渊出现时，他又涌上一种复杂奇怪的情绪。这种情绪让他顾不上礼节，不等唐若璃再说什么，拉着她告辞离开了。 返回京城的路上，沈遇依然还笼罩在这个情绪中，闷闷不乐。 “你怎么了？因为风筝断线的事生气吗？这次我也很奇怪，实在不像我的水平。”唐若璃今天也是过得莫名其妙。 “不是因为你，”他歉意笑了笑，“是我的不是，没有把风筝做好。” “咱俩不必互相检讨了，”她扬扬手，“出来都是玩，开开心心嘛。” “嗯。说的对，”沈遇脸上还是现出一抹不确定，“今天这位公子你认识吗？” “哪个？” “为你取风筝的那位。” “不认识。”她淡淡道。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特别想去解释。 到了路口两人道别，这时候就看见沈府家丁跑了上来，一脸焦急。 ☆、提亲 听到通报，沈遇眉毛一蹙，急匆匆赶回了家中，一进门就见丁颜带着歉疚的神色迎上来。 “惊动了公子实在不该，但老夫人突然昏厥，府中上下没有个做主的……”丁颜眼中盈盈有泪光。 沈遇急切朝母亲的房间走去：“现在怎样了？请了大夫看了没？” “请了请了，也看过了。大夫说老夫人上了年纪气血不足，需要多加调息，保持心境平和。” 走到沈老夫人床前，他看到母亲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眼微闭，心中停滞了一下。沈老夫人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露出笑意：“你回来了？小颜是不是告诉你了？你不要担心我。” 沈持去世时沈遇还是一个少年，他的母亲对他非常爱护，但同时也要求甚严。希望他能够光大门楣，重振家业。 沈老夫人接着说：“我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就是有个什么也是常事 分卷阅读8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你切记不要太过悲伤。男儿做出一番事业来那才是最重要的事。” 沈遇点头：“母亲不必担忧，我现在一直在太学很用心的学习。儿子并不执迷功名，但却想好好的做点事。” 沈老夫人很满意的拉起他的手，眼角有些湿润：“这一点你就跟你的父亲一样。” 空气里一时充满追忆的气氛，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沈持还在人世，那该多好。 还是沈氏打破了安静：“你真的不必担心我。这一点我还要好好说说小颜。我知道她是焦急，但也不必过分的惊动你。” 她看了看在旁侧静静候着的柳霜，又转而看着沈遇：“小颜要不是自小家里变故，也不会千里迢迢的来投奔咱们。可怜这么多年她没有半点轻松，一直尽心尽力的服侍我。以后有什么事，要靠你来关照她了。” 丁颜盈盈拜在她床前：“老夫人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么多年您悉心关怀小颜，小颜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公子一直很照顾我，小颜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沈遇看到眼前两人颇有默契的说法，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他不是白痴，听不懂他母亲的意思。丁颜也一直用极其温柔的方式对待他。他只是觉得既然是家里的成员，自然真诚对待就是了。可是眼下母亲分明有些另外的意思。 见沈遇沉默不语，丁颜悄悄起身退了出去。沈老夫人又拉起他的手：“罢了罢了，不谈这些琐碎的事情。来说点你想听的。” 沈遇微微诧异，似乎预感到什么，很有些紧张起来：“母亲……是说什么事？” “若璃这个孩子，我是看着她长大，咱们两家交好，如果能结成良缘，那是天大的好事。我知道你一直有这个心思，所以请人向唐老爷提起。没有正式去提亲是因为碍于咱们两家的交情，我也担心万一不妥会破坏了两家的关系。所以就先看看唐家的意思。” “那是……”沈遇突然觉得嘴巴变得不利落，急切追问。 “唉……”沈老夫人叹了口气，“唐老爷的意思是，若璃自从小时遭遇了那场大病之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他不想让她过早的出嫁。何况他们家还有一个若瑶待字闺中，妹妹肯定不能抢在姐姐前头。” 沈遇心沉了下去，难以掩饰的失落，但很快反应上来：“那又怎样，我可以等啊。” “你！”沈老夫人有些气结，“你可以等，为娘怎么等！再等两年我入土了，怎么去和你的父亲交代！” “母亲，这件事您不必再说了。儿子的心意一直都是这样，这么多年也没有变过。您也清楚。如果硬要我去娶别人，我是不会同意的。” 沈老夫人看着儿子坚定的神色，又叹了口气：“我怎么不知道，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你娶妻这件事我是不会干涉你的。但是唐家的意思我也没把握。万一那个唐若瑶不出嫁了，若璃也要效仿不成？唉……其实我只有一个心愿，别断了咱们家的香火。沈家现在全靠你了！” 沈老夫人的担忧自然有她的道理，沈遇的失落确实无以复加。他怅然回到自己的书房，书也没心思看了。 其实他在唐伯父面前也数次提示过自己的想法，唐效维总是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我最欣赏的才俊，何患无妻？不要思虑太多。 沈遇在想东想西的时候，唐效维正在训斥唐慎思。 “虽说我向来开明，但也不能纵容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你还未有功名，什么都还没有，就天天跑去烟花之地鬼混，是不是想气死我！” 唐慎思跪在地上，微弱的辩解道：“儿子没有天天去，我只是偶尔去那么一次。” “那还是去了！到底那里有什么东西能让你乐不思蜀，流连忘返！” “呃……父亲，儿子老实向您说实话。其实我并不是对那些所谓的风月之事感兴趣。我却是对那些人感兴趣。” 噗……一旁的唐若璃忍不住笑出声来。 “混账！”唐效维更生气了。唐慎思这小子，从小就经常有一些奇思妙想。当年祖父给他取名慎思，就是希望他不要太离经叛道。 “父亲您听我解释，我确实是发现那些人与众不同。我感觉听雨轩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似乎聚集了很多能人异士。您知道，我向来对这些人物感兴趣嘛。” “哥，你该去江湖历练嘛。”唐若璃笑道。 “对啊，”唐慎思拍掌，“这才是我的生存之道。” 唐效维这下反而不怒了，他慢慢坐到椅子上，幽幽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们母亲的眼睛啊。她怎么就能在你们那么小的时候看出你的性格呢……” 一提到母亲，三人顿时沉入追思。唐若璃对母亲的印象不深，那时候她很小，不记得多少事。但是这么多年来父亲兄长不厌其烦的讲述母亲的往事，让她仿佛看到了活生生的人，还有那些有趣温暖的往事。 唐慎思幸运的躲过了父亲的责罚，慌忙揣着书逃回自己的书房。当然，看不看书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父亲，您不要生气了，哥哥他 分卷阅读9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的性情就是如此，其实在我看来，颇有几分洒脱不羁的豪气，况且他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唐效维一笑：“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主张，好在他还有个限度，我也没有别的苛求。倒是你啊，我觉得有些对不住你。” 唐若璃看到父亲突然暗淡的眼神，立刻问：“您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你渐渐大了，也不愚钝，所以有什么要紧事我都会和你说，这也是你母亲交代我的。” “您不要老这么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事我都愿意听一听。” “其实……是关于沈遇。”唐效维有些自责，面带愧疚，“你们俩从小就感情甚笃，我和你沈伯父以前也是心照不宣。最近沈家也和我提过……” 唐若璃静静的看着父亲，猜测着他的意思。 ☆、谈婚论嫁 提起沈家，唐效维似乎说的有点艰难：“但是，我没有同意。我今天来和你说这个事，就是想和你说说为父心里的想法。沈遇这孩子有沈家全部的厚望在身，他的人生大事不能草率，我更不想让他牺牲太多。” 唐若璃依然沉着气。 “你小时候那场大病，对你的身体是个很大的打击。这些年来我对你没有任何约束，就是希望你从心所欲，心无外物，从而让身体更康健。但是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当年不居先生告诉我，要把你好生养着。所以一方面我不想把你早早嫁出去，另一方面，我也是不想给沈家带去什么负担。沈遇这孩子我是非常喜欢，他一定会很好的照顾你，我不担心这个。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还要面对整个沈府，要有治理整个家族的责任和传承香火的义务。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可以过去的。所以我觉得目前谈成亲的事为时过早。我确实有私心，不想委屈你，不想对不住沈家……” 唐若璃这才明白父亲这段时间总是欲言又止，又总是用特别慈祥的眼神看着她和沈遇，原来有这么多的心绪在里面。也是难为他老人家了。 吐血的事情发生之后，她的心境也不一样了。她一直也没好好和父亲讨论这个话题。 “父亲，您说的话我都明白，”她托着腮，看着窗外摇曳的青竹，“而且，我赞同您的意见。其实女儿对婚事没有什么执念，以前觉得能够真诚以待相敬如宾就好。现在既然旧病复发，也确实不应该成为别人的负累。我自己也会觉得不安。以后的日子我也想了，只想自在逍遥一点。” 唐效维看着女儿，目光中含着歉疚。 夜色沉沉，烛光微微。 有苦衷难言的并非唐若璃一家。 唐若瑶坐在床前的绣凳上低头不语。她的父亲和母亲端坐于她对面，都是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 “老爷，为何今天又拒了陈侯家的提亲？若瑶都已经十八了，再不出嫁以后恐怕……唉！”唐夫人在为今天唐效诚的行为大惑不解，又很焦急。再靠下去，女儿就会由京中炙手可热的名门闺秀变成黄花菜。 唐若瑶一直被教导要行止端方，此时也很安静，但要是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里面藏着怨怼和忧虑。 “妇人之见！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若瑶是可以配上更好的姻亲。我这么多年在吏部浮浮沉沉，见过多少人失意，多少家倒台，哪能只看到眼前这点蝇头小利，那是鼠目寸光。陈家现在早已失去往日风光，若瑶嫁过去，有什么可高兴的。” 唐夫人听完恍然点头：“原来这样，还是老爷想的周全。可是京中能够称得上更好的人家也屈指可数，还有一些已有婚配，我真是怕耽误了若瑶的将来。” “确实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唐效诚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慎理不争气，我何至于把期望都寄于若璃身上！” 唐慎理是他的唯一儿子，也是整个唐家的长子。不知道为什么，唐家的人虽然性格各异，但都算聪慧，一点就透。唯独这个唐慎理，不知道为什么，愚钝的不像话。读书完全油盐不进，练兵又胆小如鼠，哪头都不沾。唐效诚着实在家族亲朋面前抬不起头。他一个堂堂吏部尚书，儿子在家吃闲饭。一开始他也是想尽各种办法鼓励鞭策甚至强迫儿子上进，都是无功而返。最后终于放弃了。也算柳暗花明，他迷失的智慧在女儿这里展现了。唐若瑶从小就端庄大方，举止优雅，更是生了好容貌。他希望的火光又燃烧起来了。 按照唐效诚的想法，若瑶绝对是要高嫁一户显贵人家，才能对他的仕途提供良好的助力。 但正如他的夫人所说，一旦标准锁定了，就会发现，根本没有几个目标可以选择，一拖再拖，正巧连带着唐若璃也没有资格谈婚论嫁。 “那老爷您到底考虑的是哪家？”唐夫人觉得唐效诚一定是有期待的人选，否则不会这么笃定的否定别人，“您不会是指湛王爷吧？” 唐效诚明显一滞，他想起来那次在朝堂他上奏章请示嘉奖洛州陵王的时候，湛王那冷酷的眼神让他浑身发寒。 “湛王……”唐效诚突然不知道怎么去组织语言，他心里 分卷阅读10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涌上虚弱感，“咱们这是在家里悄悄说，出去千万别提半个字。这人很难揣测，又常有雷霆手段，绝对不是易与之辈，就算若瑶嫁过去，恐怕咱们也得不了什么好处。” 唐夫人这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还能有谁？皇宫吗？可谁不知道圣上登基时就说了先皇国丧期间不考虑充容后宫啊！” 唐效维终于见到自己夫人开窍，露出满意的微笑：“就是这个！如果不是为了等皇宫的选秀，我何苦把若瑶留到现在。现在新帝登基已经三年了，国丧期也过了。近来朝中不少大臣都在奏陈这件事情，毕竟皇嗣是头等大事。连贺相都上疏，我看今年圣上一定会下旨选秀。” 唐夫人这才明白过来，高兴起来：“那就真是太好了！我说老爷一点都不着急，原来等这个！若瑶，这对你再合适不过了，你进了宫一定也是拔得头筹。” 唐若瑶却带着一些疑虑：“我听说圣上和皇后感情甚笃，而且……”她停滞了一下，“圣上身体不是太好……” “放肆！”唐效诚喝了一声，“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以后不要这么口无遮拦！” 唐若瑶立刻保持沉默，不敢再说半句话。唐夫人也小声叮嘱她再也不要胡说八道了。 唐效诚平稳了一会心神，看着女儿说道：“圣上仁爱，你如果能获得圣上的垂怜，那是你的造化。皇后那里你也不用担忧，听闻皇后贤淑温和，对后宫众人都很照顾。关键是后宫这三年无所出，目前正是你最好的时机。你听懂了吗？” 唐若瑶慢慢的点头，明明灭灭的烛火摇曳下她的脸色看不清晰。 ☆、传闻 明月如霜，夜色如水。重重宫阙的大内，也阻挡不了窃窃私语。 御书房外两个当值侯着的宫女，为了抵挡不断袭来的睡意，开始用极低的声音聊天。 “都这么晚了，皇上还不休息啊，看了多少折子了，不是刚病好没多久吗？我看刚才皇后娘娘来送夜宵的时候都一脸担忧呢。” “你瞎操这些心干什么！念你进宫时间短，恐怕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以后不要多嘴多舌。” “我也没说什么啊，咱们不是同乡嘛，我不跟你说跟谁说。你在宫里呆的时间长，肯定见识多。你就费心多指点指点我，我肯定知恩必报。” “你啊还真是挺会说的，咱们当然得互相照应。总之凡事要有个心眼儿，说话要想好了再说。咱们圣上和娘娘都是仁和慈悲的人，要是别人那可不一定。比如那天湛王殿下来，你怎么跟个傻子一样。” “我……那不是我没见过殿下，就……走神了嘛！” “要不是我拉你拉的快，你要是冲撞到殿下身上……” “会怎样啊？你脸色这么严肃，让我突然感觉很后怕。” “你现在才知道后怕，我悄悄跟你说个旧事，你听了可不要声张。” “什么事？快说来听听。” “其实这也是我听说的，毕竟我来宫里才三年，那大概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湛王殿下还住在宫里。当时，南藩把他们最漂亮的公主给带过来了，当时太子已经娶亲，于是他们就希望能够让这公主和六殿下联姻。” “是吗？然后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也没听说殿下现在有王妃哪。” “关键是吧这南藩人果然性情豪放的很，听说这公主趁着殿下喝醉了酒爬到了他的床上。。。” “还有这样的事？是不是真的，后来呢？快讲快讲！”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小点声。别的不知道，就知道这个公主差点被殿下当成刺客杀了。” 一片沉默之后。 “所以啊，在殿下面前，你一定要规规矩矩，绝对不要有不合适的行为举动。记住啊，我可不希望你牵连我！” 宫女在外面偷偷交谈，御书房里也是融洽的聊天画面。登基已经三年的卫玄济正拉着他的皇后贺雅的手，一脸笑意。 卫玄济自小身体就不太好，脸色确有些青白，最近染了风寒刚愈，就开始勤奋的批阅奏折。难怪贺雅也担心。 “你啊，不必担心，朕身体一向如此也都习惯了。况且有玄渊为我在外扫平这么多事，我已经没什么忧虑的，难道连奏折也不看了？那还有什么颜面坐在这个位子上。” “皇上您勤政爱民，臣妾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夜深露重，不要着凉才好。”贺雅柔柔笑道。 卫玄济看着贺雅，突然心头有些不忍，他拉着她的手，却不知道还怎么开口。贺雅从太子妃时期就陪伴着他，始终温柔如初，没有半点怨怼。 “臣妾今天收到了父亲的家信，告诫臣妾一定要识大体。皇上您还不了解臣妾吗？皇上的事就是臣妾的事，只要能帮到皇上，臣妾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贺雅看着卫玄济不说话，便先开口道。 卫玄济被贺雅的柔情深深感动。没有皇嗣这件事给了朝臣足够的理由来上书，御史台那群人整天好像没事干一样只盯着他的这 分卷阅读11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点家事。他本心里一点都不想充容后宫，多几个妃嫔又有什么意思？像当年先皇那样，后宫佳丽无数，子女众多，可是又有多少温情，而自己的母后又有多少郁郁寡欢在内。 但是，他没法驳回众臣的意见，他无法做一个一意孤行的皇帝。如果后宫真的没有子嗣，他内心也觉得对不住列祖列宗。眼下，连皇后的父亲贺相也不得不出来表态，免得落人口实。他更觉得不得不为之。选妃对一个君主来说本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他始终觉得对不住贺雅。而听了贺雅的这番话，更是百感交集。 他想起来前几天六弟回京后前来拜见他。两人一母所生，虽然性格截然不同，但一直都手足相惜。 “六弟，你这边关呆了一年，劳苦功高，朕很是感激于你。” 卫玄渊笑道：“皇兄何必跟臣弟客气，这又不是第一次，也肯定不是最后一次。” 卫玄济也笑：“你这一回来，朕的心就踏实了。最近大臣们的奏书都堆成山，现在我可以松口气了。” “皇兄还是身体要紧，有些事情无关紧要，也不必劳神。臣弟听说皇兄前几日还患了风寒，休养一阵还是必要的。” “是啊，有些奏书翻来覆去就是那么点事，着实没有意思。朕又不能一点都不理会。他们在劝我考虑皇嗣的事。” 卫玄渊沉默了起来，这个事他已有耳闻，但具体怎么处理却是见仁见智。他觉得不过才三年，群臣哪能就这么逼迫皇帝纳妃，这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君王吗？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皇兄有很深的责任感。所以眼下他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在等皇兄的决断。 “朕想了想，觉得就随了他们的意吧，”卫玄济叹了口气，“总是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臣弟一向是赞同皇兄的决定。”卫玄渊正色道。 “还有关于你的，”卫玄济笑道，“也有人关心六弟你什么时候册立王妃，还推荐了一些人选。” “这众臣操心不少啊，臣弟的私事都摆到台面上了，”卫玄渊低下眼眸，漫不经心的转了转左手上的白玉扳指，“让他们失望了，臣弟目前没有册立王妃的打算。” “朕就猜到你会这么说，”卫玄济点头，“所以也就这么回了那些人。不过，说真的，你不会这辈子就不准备成亲吧，朕得有点思想准备。” 卫玄渊哑然失笑：“皇兄还要准备什么，不必担心。总不能随便是个女人就让臣弟娶了。” 哪里随便？这些人选都非比寻常哪。 六弟你是不是标准太高了。 ☆、选秀 众望所归之下，为圣上选秀的召令终于降临。普天之下势如狂欢，奔走相告，凡有资格的钟鼎之家均精心准备，把各自最上得厅堂的闺秀们推选上去。 唐府也不例外。 “若瑶，你要谨记为父的话。到了皇宫，凡事要留三分心眼。不要招惹事端，但也不要错失良机。”唐效诚语重心长的叮嘱女儿。 唐若瑶身着烟紫色的南绣裙襦，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确是嫣然佳人。 “父亲的话若瑶牢记在心。”她轻轻点头，看了看旁边殷殷期待的母亲，转身上了宫轿。 同样的事情在京城不同家族中上演，却唯独在庆国府有所不同。 “为父也纵容你好几年了，你还想任性到什么时候！”说这话的中年男人正是袭爵的施见朴。 “我不是和父亲说过了嘛，我绝对不会到皇宫中去，您是明白女儿的心思的。您要非逼迫我，那我就剪发去做个姑子！”施允柔毫不退让。 施见朴不由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荒唐！你身为我庆国府的嫡女，从小锦衣玉食，无不顺从你的心意，你没有一点感恩的心就罢了，反而说出要出家的混账话，你是一点都不考虑我施家的名声吗？” “祖母……“施允柔撅噘嘴，撒娇的伏在老夫人深表，您看父亲又训斥我……” 施老夫人一直非常疼爱这个孙女，不舍的她被□□，于是转头看着施见朴道：”家和万事兴，你发这么大脾气是干什么，莫非怕我听不清？！“ “母亲，儿子绝没有这个意思。“施见朴慌忙辩解，”只是眼下宫内选秀，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允柔也具备这样的资质，所以一时心急了。” “你还真就是心急，不是为娘说你，你看人家贺相家里出了个皇后，是不是也羡慕着？” 施见朴低头不语。 贺家现在如日中天，原因这不是明摆着吗？当年施允柔年岁尚小，无法参与太子妃的争选。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浪费。 “允柔不愿意，你就算把她塞进宫，也遂不了你的意。人啊，得心甘情愿才能事半功倍。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施老夫人继续说道。 “怎么能不明白呢？”施见朴叹了口气，“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道理，我也不用再重复了吧。” 施允柔自从在当年老国公的寿宴上见到了湛王 分卷阅读12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殿下一面之后，从此拒绝所有的求亲，只一心要做湛王妃。为此，她缠着父亲动用所有手段来牵线搭桥，希望促成这段姻缘。 所以卫玄渊那里是一定知道庆国府的想法，却没有任何表示。施见朴也没有胆量在卫玄渊面前问询此事，所以就慢慢搁置下来。 “那也不一定啊，“施允柔明艳如花的脸上泛起涟漪，“殿下可能是目前不想立妃，不代表他永远不立，他也不可能永远不立妃。到那个时候，我就是最好的人选。” “你……“施见朴无可奈何道，“女儿家怎么能自己讨论这些事情，成何体统！” “体统体统，体统有那么重要吗？我要真成了湛王妃，对父亲来说不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吗！反正这件事我心意已决，父亲不要再催我了。” 施老夫人一边拍拍孙女的手，一边劝解儿子：”我看哪，允柔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听说唐尚书家的千金已经应召入宫了，她是出了名的端庄美貌。听说圣上也是钟爱娴静的女子。咱们允柔，在家里任性惯了，真到了宫里，能是她们的对手？并不见得就是美事。” 一番话把施见朴说服了：“母亲说的很对。我之后也不会再重提此事了。允柔，你自己的主意你自己要好好考虑。“ “多谢祖母！还是您能替我做主！“施允柔向老夫人连连撒娇，”父亲总是想不明白这些事。“你也是，尽耍小聪明，“施老夫人慢慢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湛王要立妃时你是最好人选？要是他十年之后才成亲呢？你都多大了，哪里还有机会。” 这话当头棒喝，让施允柔乱了方寸：”那……那……我没想过这个……那怎么办？！“ 施老夫人琢磨了一下方回答：”让别人旁敲侧击的去试探湛王是没有用的，据我所知，他恰恰是厌恶这种行为的人。有时候真诚方能打动人心，一定不要失了礼数，不要让人看轻。这样事情也许有转机。“ 施允柔如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兴奋喊道：”祖母英明，允柔明白了！“ 她兴高采烈的赶回自己的闺房，开始专心致志的思考应该如何迈出这关键的一步。 唐府。 “若璃，你把我们叫过来，说是要让我们开开眼界，倒是你怎么蹲那里一动不动？”唐慎思准备上前戳戳她。 “你让若璃思考一会，她肯定在琢磨事情。”沈遇抬手制止了唐慎思的行动。 大概沉默了一刻钟。 “哦，我明白了！”唐若璃眼神发亮，：“我明白这个木偶不能活动的原因了。” 她马上伸出手，在地上的那个木偶身上多方调试。 “好了！你们且看着吧。”她眨眨眼睛。 唐慎思和沈遇就看见地上这个矮胖的木偶，突然朝着他俩不紧不慢的滑动过来，流畅自如。 “咦？居然让他自由走动了。没枉费你这几天废寝忘食的。”两人连连称赞。 “拍一下肚子。”唐若璃发话。 拍肚子干嘛？ 唐慎思和沈遇疑惑不解的拍拍各自的肚子。干嘛？要击鼓传花？ 唐若璃差点笑倒在地：“是木偶的肚子！” 两人顿时不少窘迫，连书月都忍不住掩面而笑。 “我拍扁你！“唐慎思有点下不来台，狠狠的拍了一下木偶。 啪！木偶的肚子赫然弹开一个小门，送出一个木格，里面是两个香囊。 “我平时也没送你们什么礼物，这次送你们个好的。保佑你们高中。香囊是书月做的，因为我不会，不过星君符是我求来的，心诚则灵。”唐若璃解释道。 她把自己的心意都放到这香囊当中了。 这么多年他们的照顾，甚是感激。 唐慎思火速抢了一个藏在怀中：“还是吾妹深得我心，这下我考试安心多了。” 自从唐若璃吐血之后，唐慎思安稳了不少，他发觉不能让妹妹太操心，所以就收敛心神，认真看起书来。没有弄虚作假，确实用上了心。加上沈遇也会悉心指点他，算是进步不少。 沈遇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一种深挚的情感从萦绕心中。他心中的主意更加确定了。 ☆、策略 最近唐府冷清了很多。原因无他，唐慎思去参加会试了。一考三场，一场三日。战线漫长。 唐慎思出行之前，有点眼泪汪汪：“若璃，九天哪，坚持不下来怎么办？” 唐若璃帮他好收拾东西，递到他手：“你既没有悬梁刺股，也没有囊萤映雪，就让你呆那几天，有什么好抱怨的。如果我朝允许女子考试，我还想去呢，凭什么只有你们男子的份啊。如果你坚持不下来，提前交卷，大摇大摆出考场啊，一定会让父亲倍感荣耀的。” 一听到父亲二字，唐慎思不敢懈怠，马上振作精神：“说的也是，又不是修罗场，大丈夫何惧于此！” “是的，人家唐慎行那才是真正九死一生。你啊，就镇定点吧。况且，我不是送 分卷阅读13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了你星君符，会保佑你的。” 唐慎思郑重的点点头，握了握妹妹的手：“保重，后会有期！” 唐若璃知道哥哥必定和沈遇一道，互相照应是没有什么实质性问题的。她也就静候着他们的归来。 过几天就是云灯节。这在宣朝是个全民齐贺的节日。在那天晚上，大家会把做好的各式各样的孔明灯放到天上，也有人喜欢做水灯放到河里。一时之间，灯火辉煌花千树，无比绚烂。 唐若璃想想那个时候哥哥他们就回来了，正好可以一起庆庆贺。 宫里的内侍送来了静嫔娘娘的节日赏赐。唐府上下一片感恩戴德。 静嫔，自然就是唐若瑶。她果然在宫内颇能审时度势。她很快发现圣上和皇后两人感情深厚，圣上又喜欢安静，于是，她没有像其她人一样不断试图在皇上面前邀宠。反而把精力用在了皇后身上。 她每天定时去向皇后请安，规规矩矩，非常安分。皇后喜欢抄经，她也抄经。皇后不喜欢繁华，她也穿着素雅。一来二去，皇后对她印象深刻，大加赞扬。最近皇后生病，卧床多日。唐若瑶就勤勤恳恳的在旁侧侍疾，衣不解带，不辞辛劳。让贺雅感动了起来。肯请皇上予以赏赐。 借着皇上生辰祝贺，全宫大赏，唐若瑶晋为嫔位。 这一下，不可谓不漂亮。让她的父亲唐效诚大为扬眉吐气。众人都觉得唐若瑶前途不可限量。 本次的云灯节，唐若瑶就收到了皇上的诸多赏赐，然后她也非常念旧的赏赐了自己的母家。 唐若璃当然也收到了赏赐，一枝宫花。低调的过分，没有一点皇家气象。 “小姐，宫里的东西就这样吗？”书月疑惑得看着宫花，“这也太朴素了吧。” “听说大伯家收到了很多奢华的礼物，你再看看我这个，你还不明白吗？”唐若璃将宫花扔在桌上，“就是故意嘛。” “干嘛老跟咱们过不去啊。”书月皱着一双眉。 “大概还是嫌弃我当年打断了她的生日宴！管她呢，反正她青云直上了，对咱们也是好事。帮我收了这东西，哪天她要是来召见我。我还得带上这个东西去谢谢她。” 一番话说的书月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姐到时候可千万别把娘娘给气着了。” 几日之后，唐若璃正在桌上组装着花灯。门口传来唐慎思的喊声。 “来扶本公子！我走不动了！” 书月赶忙跑了出去，和其他小厮一块把唐慎思搀扶了进来。 唐若璃一看，他面色带着苍白，眼神带着疲倦，确实一副慘状，便送上一杯热茶，关切的问：“考个试就糊了？” 唐慎思一口气喝了两杯茶，才缓过劲来，随即絮叨起来：“别提了。一进考场就没收了全部家当，我就差这一身衣服了。然后就把我们关那个黑咕隆咚的小隔间里闭门造车。我真是度日如年。好容易活着出来。一看沈遇，也是一脸菜色。我就告诉他别过来了，快回家休息要紧！” “你这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精神还是不错嘛。”唐若璃转头吩咐书月，“快把饭菜端上来。” 唐慎思真的饿坏了，一顿狂吃，风卷残云一般，一个不剩。 “这下舒服多了！”他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安逸的靠在榻上，“我想念听雨轩哪。” “能不能有点出息，”唐若璃踢了他一脚，“色是杀人刀你不知道啊。陆侯家那事都是血的教训。” “别说那混蛋这一年糟蹋了多少姑娘，早该死了！终于碰到了能收拾他的人，痛快。”唐慎思对陆成是非常不耻，“我听说陆成一看来羁押他的人，二话不说就服软了，一点儿都不敢反抗。这湛王府的人，就是厉害。” 说到湛王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殿下，您想什么呢？茶该凉了。”贺沉小声提醒了一句。 卫玄渊仍然低垂眼眸，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随即抬头看着贺沉：“让林介务必调查清楚，陆成暴毙当天，见过什么人。另外，暗中盯一下，最近陆府周围有什么异常。” “殿下是担心陵王吗？”贺沉领悟到什么。 “我希望不是他，”卫玄渊面上一寒，“表面上看，是陆家自己下的手。不过是想保留住名誉，及时止损。但如果不是，就棘手了。什么人会越过陆家干这件事，还能让陆家保持缄默。” “殿下说的是，”贺沉连连点头，“不错，陆家目前虽然不得势，但还是有深厚的根基，这几年，他为陵王说了不少好话，两人交情必然不浅。” 洛州的陵王，先帝的第四子。最近几年因乐善好施广纳贤士，注重修身立德，受到当地不少文人的追捧。朝廷也有大臣替他上书请示嘉奖。甚至内廷，都有人赞美他。 卫玄渊不在京中的这一年，情况更加明显。陵王受到嘉奖，除了财物的赏赐，他的卫队，俨然比之前多了一半。 卫玄渊向卫玄济陈述了自己的看法，那就是，可以给陵王赏赐，但是不能让他扩充卫队。 分卷阅读14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是这样的，当时洛州洪灾，他府上的很多人为了赈灾牺牲，朕也必然要有所表示补偿嘛。” 皇兄的仁慈大度，没有人比卫玄渊更了解。但是，凭他的直觉和分析，陵王的所有举动，都有一个可能的动机。 这个动机不可说，也不能说。只能静观其变。 ☆、发榜 发榜的日子到了。 这是一年一度的盛事。所有人都非常关注这个结果。不管是考生，还是家眷，还是吃瓜群众，大家都翘首以待，紧张万分。 “我不去！”唐慎思背对着唐若璃，“去了也中不了，不费那个心！不丢那个人！” “您今天才觉得这个很重要吗？”唐若璃颇有点诧异。“我一直以为你根本瞧不起这些功名，这点事算什么呢。考不中的人多了去了。” “还是不想去。你们替我看看就行了。”唐慎思临到关键开始退缩。 于是唐若璃和沈遇两人同去。他们没有选择太早，就是担心贡院过于拥挤。每年都有发榜时因为紧张、震惊、狂喜、愤怒、忧伤等导致昏厥被抬出去的考生。 今年也不外如此。一开场就有一群人冲了上去，差点把金榜撕下来。 唐若璃到达时，虽然时候不早，还是不少人聚集在那里。有人热泪盈眶，有人呆若木鸡。 “沈遇，第二名！”实在太明显，她一眼就看到，“恭喜贺喜！真是实至名归！” 沈遇胸中一阵激荡，终于心石落地。可以跟母亲有个交待。而自己关心的事情也可以前进一步了。 “这样就好。”他面色没有太过激动，但是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内心的愉快。 “再看看我哥”，唐若璃从头看起。 没有，还是没有，仍然没有。 “沈遇你从前面看，我从后面看看。”她想了个节约时间的办法。 “好。” 两人开始认真找唐慎思的名字。 这个是吗？倒数十一位。唐若璃有点不敢确定了。 “唐兄果然人杰。”沈遇比看到自己名字还要惊喜，“也中了！” 唐若璃有些不可思的傻笑起来。这哥哥得多聪明，临时抱佛脚也行。 两人心满意足，立刻准备打道回府。向唐慎思报告这个好消息。 一回到唐府。唐若璃就兴高采烈的大声喊道：“中了！中了！发财了！” 没人回应。 她正纳闷着，便跑到屋里去查看。就见自己的老父亲坐在椅子上，颤颤巍巍的拿着捷报，有点老泪纵横的念着。 而旁边站在的唐慎思呆呆的站着，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原来家里收到了捷报啦！”怪不得没人出来迎接她。 “果然没有辜负为父的心愿哪。”唐效维感慨万千，满意的点点头。 “哥，你可真行。装的跟真的一样。还说什么我不看，肯定中不了。虚伪！” 唐慎思还是有点傻呆呆的摸着头：“我也想不明白，也样也能中？看来我之前想的太难了！” 一家人顿时笑了起来。 “这是咱家的一件大喜事。我要去跟你们的母亲说一说去。”唐效维说完拿着捷报就去了祠堂。 父亲和母亲真是情深义重。 转过头，唐若璃捶了一下唐慎思：“看吧，有我送你的幸运符，无往不利。” “那是，必须感谢！”唐慎思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哈哈大笑。 第二天便是云灯节。从早开始，街道上就布置了彩灯花束，摆满了摊铺贩卖，小孩子穿上节日盛装，一片欢歌笑语。 暮色时分，华灯齐上，鱼龙欢腾。如果从京城最高的山峰望去下，灯火辉煌，宛如胜境。 唐若璃拿着自己做好的花灯要去找个地方试放。唐慎思嬉皮笑脸的说自己一定要去听雨轩捧个场，然后就溜了。只剩下沈遇陪着她。 “我想去和光居那边。那里安静，景色好，湖也好。”唐若璃提议。 京城但凡有水路的地方现在都拥挤满了人，孔明灯和水灯齐放光彩。 她说的和光居，是京中最有名的雅居。虽然就是个酒楼，但是格调相当高，不仅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就是普通的官宦也不够资格。 唐若璃在四处玩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地方。因为他父亲曾经对这个酒楼的建筑给与了一些专业意见，所以老板很感激。特别允许唐若璃可以随意出入。 “走这里。”她提着灯，指引着沈遇走偏门，一起来到湖边。转头望去，旁边的酒楼也是一片通明，但是相当安静，没有嘈杂的丝竹之声。窗口挂着青纱，随风摇曳。 “这里不错。”两人找了一个绝佳位置，唐若璃把花灯放到水上。在风的推动下，花瓣开始转动起来，五光十色，非常好看。 沈遇不禁鼓起掌：“厉害！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灯。” “你过奖啦！”唐若璃知道他 分卷阅读15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言过其实，但受到赞美还是很愉快。 唐若璃望着灯越来越远，满意的拍拍手。一转头，看见沈遇眼神异样的盯着她。他手掌紧攥着，脸色有些红。 气氛有点奇怪了。 唐若璃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哎？是颗树。 沈遇就前进了一步。 微风起，青纱扬。 贺沉端着多年珍藏的美酒走上楼来。今天难得殿下雅兴，要和他在这边赏月。他赶紧把藏在这里的珍品拿了出来。 一进门，发现殿下不在了。房间和刚才没什么不同，唯一就是人不见了。 贺沉有点纳闷，殿下虽然行事莫测，但基本上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必然有事情。 云灯闪烁如群星，明月皎洁如霜白。 沈遇鼓足了勇气，深深望着唐若璃，气息有些不稳：“若璃，我知道我可能会唐突你，但是这些话我今天必须要说。” “那就别说了。”唐若璃想制止。 “不行，我一定得说出来。我这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今天发榜之后才稍微安心。我不确定唐伯父在顾虑什么，但如果是顾虑我的仕途，那么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如果是顾虑我的人品，我可以对月发誓。绝对会一生一世好好待你。” 唐若璃嘴巴微张，被沈遇这番话震动了。 “我会在殿试之后就去跟唐伯父正式提亲。在此之前，我想先告诉你。因为从你这里听到答复，我才能放心。”他眼神闪烁热烈的光芒，堪比星辰。 “你说呢？”沈遇急切追问。 唉。她一叹。该来的还是来了。 ☆、坦白 拒绝的话怎么说都伤人。 沈遇看见她沉默着，越发着急，不住催问。 “要让你失望了。”她慢慢的回答，“我…不能答应。” 沈遇如遭雷击，全然呆住了。他的手指登时捏的发白，眼圈泛红。 “怎么会，为什么……你是说真的？！” “真的。”她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沈遇咬着牙，恨不能上去质问她。 可是他不忍这么步步紧逼。 “对不起。”唐若璃觉得自己很自私，“我不同意。” 本就不该给沈遇希望。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今天才明白你心里的想法。这么多年是我一厢情愿，我该道歉才是。” 沈遇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默然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了。 唐若璃靠在树边，失神的望着湖中的灯影月影，繁盛的树枝沙沙作响，更让她觉得萧瑟。 已然这样，也知道会这样。她还是没有料到沈遇会如此伤心。 从湖边走出来，快走到路口，她听到有人喊着她名字。 “若璃，你在哪？我是你哥！” 唐慎思来了。 “你怎么来了？”她很是诧异。 “这叫什么事，我刚刚在听雨轩喝着酒玩的正开心，沈遇冲进去把我拖了下来，让我到这里来找你，把你送回家。我说你们俩不是一块出来的吗？我问他也不理我，脾气挺大的！到底怎么回事啊！”唐慎思憋着问题，一见面就唠唠叨叨。 唐若璃看见他这么聒噪，突然也觉得心火很大。 “关你什么事啊！快滚回你的听雨轩吧。” “你脾气也不小哪。一点就炸！你俩吵架啦？明天我问问去。不管怎样，那也得把你先送回家。我妹不能有危险。”唐慎思不理会，拉着妹妹一道回了家。 望着兄妹二人消失在远处。卫玄渊的身影才从树影后面现了出来。 沈遇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全然不顾家人惊诧的表情，吩咐下人把家里所有的酒都拿出来。 “公子，您没事吧？喝多了伤身体啊。”丁颜在旁侧柔声劝解。 “要你管吗？”沈遇漠然的继续给自己倒酒。 一醉方休。才能不知悲楚。 丁颜便不再做声，悉心帮他上酒布菜，一直在一侧服侍。 夜色更深。赏灯的人们也逐渐散了。天地之间逐渐被墨色笼罩。 沈遇已经很多天都没有来唐府。 唐若璃心里很明白。唐慎思却很是纳闷。 “最近沈遇这家伙不知道在家里干什么？也不出来。不像他的作风啊！” “他不来找你，你可以去找他。本来这些年也是他跑的多。”唐若璃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哥哥和沈遇的交情。 “他们家你还不知道吗？沈老夫人一脸严肃，就怕我把沈遇带坏了，没意思！”唐慎思摆摆手，“不过今天我还真是要去看看，到底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唐慎思出了门，专门还揣着几本书做出请教状，免得在沈老夫人面前说不过去。 唐若璃苦笑着目送他离开，便略感疲惫的坐在桌边。 “小姐，您 分卷阅读16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这两天怎么也无精打采？有什么事不开心吗？”书月看出端倪。 “没事，大概有点累。”她的愧疚感一时也消散不去。 过了不大一会就听见唐慎思摔摔打打的回来了，一进门把家丁一顿骂，心情极度不爽的样子。 啪。他把几本书扔在桌子上，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怎么了？生闷气？”唐若璃看出哥哥样子古怪。 “没事！”唐慎思刻意回避妹妹的问询。 “你肯定有事，还不想让我知道，”唐若璃很了解哥哥的性格，“说说吧，我看你这样我也难受！” 唐慎思转过身认真盯着唐若璃：“说了你别难过，别生气！咱们犯不上为这种人生气！” 他的话倒是让唐若璃诧异了。 “什么事？谁的事？” 唐慎思支支吾吾的吐出几句话：“你知道沈家有个叫丁颜的吗……最近，成了沈遇的小妾了……” 丁颜？沈遇的小妾？ 这个消息确实超乎唐若璃的想象。 这不过才几天？怎么如此局面？ 唐若璃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了。她自愧对沈遇的所做，那么自然也没有权利评判他的选择。 唐慎思看见妹妹一言不发，便劝慰道：“我一直以为沈遇是个可靠的君子，还一直想撮合你俩来着，没想到这么不靠谱，我真是看走了眼！也罢，随他去，咱们不稀罕他！” 唐若璃在惊讶中缓过神来：“我知道你为我好，但他是你难得的好友，你不必和他划清界限。他的生活私事是他自己的事情，你们的交情是你们的事情。” 唐慎思听了妹妹的话，特别惊讶：“你还真想的开，让我刮目相看，原以为你会小鸡肚肠暴跳如雷呢！” 这件事引起的风波很快平息。唐慎思和沈遇还是恢复了好友关系。本来嘛，如果不是因为妹妹的缘故，沈遇纳妾对唐慎思来说算个什么事。既然妹妹不介意，他也不想追问。 而沈遇却着实变得沉默了很多，冷冷清清，一副看破红尘的架势。一直到殿试，他还是这么一个状态。即便这样，凭借他的才华，还是位列榜眼。一时之间，京中有声誉，家族添荣光。也算了了沈老夫人的心愿。 皇宫御花园内。 卫玄济趁着天气晴朗，在暮色时分约六弟一起赏景。 “殿试已过，看到有这么多才俊，朕心中很是欣慰。”他回想着当时的一些场景。 卫玄渊说道：“皇兄有特别满意的人选吗？” “这里面有几个人朕还是很欣赏的。不拘一格，颇有抱负。”他点点头，“朕很看好那个叫沈遇的年轻人，很有才华。就是看起来有点清傲不通世故。” “臣弟觉得无妨，恃才方能傲物，不随波逐流，日后想必能堪以大任。” 卫玄渊不喜欢妄言，他认真看了沈遇的历次考卷，已有所了解。 “六弟这么说，朕就更放心了。”卫玄济看了看湖中的荷花，转了个话题：“今天南藩来朝联姻的请求，该选谁去，你意见如何？” 南藩不像北境西境经常和宣朝开战，它一直保持着恭顺的态度称臣，年年纳贡。这一次他们的使臣带来了请书。想为他们的二王子联姻。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并不稀奇。无非是找一个公主，或者是从京城大族中找一个闺阁千金，赐以公主名号，远嫁即可。 这次的问题是该选谁去？ 最近这次的秀女选侍，已经把京中待嫁合适的大家闺秀网罗的差不多。 “这种事情，臣弟也不在行。随便找个人送过去，我想南藩也不会在意。” 只要有个公主名号，是谁都无所谓。 ☆、琼林宴 新科及第，必有盛宴。 唐慎思一大早就在那里收拾自己，务必让自己看起来容光焕发，仪容工整，不能丢了老爹的脸面。 等他好不容易整理好了，一出门看见唐若璃换了一身书生装扮等着他。 “你这是要干嘛？”他指指她的衣服。 “我也想去见识见识琼林宴。反正四品大员以上皆可携带家眷。父亲不是已经去了吗？”她闲然笑着。 “就你鬼主意多。”唐慎思点点头，“那就一起去，我自己一个人还嫌无聊呢。” 两人一起上了马车，往皇家静园方向而去。 此时这偌大园林内，络绎不绝的人流，鱼贯而入的士子，俊采修容，汇集在此，一片繁华气象。 不少朝廷大员也在此走动，无非是要结识引荐些新进的才子，日后的能臣。更有私心者，携了家眷，关注有没有合适人选，以做东床快婿。 唐若璃看着花园里的人来人往，互相攀谈，也算见识了几分：“看来全天下的宴会都不外于此，不过就是场面大了一点而已。” “说的很对，到哪里都得应酬一番。就是不知道，今□□廷赏的酒到底是不是珍品 分卷阅读17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唐慎思比较关注这个。 两人站在墙边交谈着，此时走来了几个年轻士子。 “这不是唐兄嘛，恭喜恭喜！” 唐慎思也抬首回道：“哪里哪里，同喜！” 有一个蓝衣男子看了看旁边的唐若璃，面上一喜：“不知这位小公子怎么称呼啊？” 唐慎思赶忙道：“这是我的舍弟。咦？那边在叫我们，先走一步。” 他匆忙就把唐若璃拉走了。 “哎？你慌什么？”她有点莫名其妙。 唐慎思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这蓝衣男子，乃礼部尚书家的长子。一向是非常关注那些清秀白净的公子小哥儿。 唐慎思把她安置在一处角落的回廊上，叮嘱道：“父亲也在那边，我得过去应酬一番，我刚才看了看，沈遇还没来，眼下没人陪你，你可不能乱跑，过会我来找你。” 唐若璃扬手道：“快去吧，这是你今天的正事。本来我也就是来看看琼林宴到底什么样，过会我就自己先回家了。你不必着急，慢慢和他们应酬。” 看着唐慎思的身影隐没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中，唐若璃转过头去，看了看四周。 这静园果然不亏皇家园林，大气不失雅致。沿着蜿蜒回廊，间有亭台楼阁。 她便顺着木廊慢慢朝着僻静处走去，准备游览一圈就打道回府。 垂柳郁郁葱葱，隔开了远处的喧嚣。 唐若璃低下头，看着池子里的锦鲤游来游去。 这锦鲤，个头也够大的。 “你是唐家的小公子？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还是刚才那个蓝衣男子。 刚才唐慎思支吾了半天也没告诉她缘由，所以眼下她并不知情。只是本能觉得这人的眼神有点怪。 “京城这么大，我们没见过也很正常。”她平淡的回道。 “等会散了宴会，不如一起去我家玩一玩，咱们还是很有缘的。” 唐若璃诧异起来，这个人突如其来的热情是怎么回事。 她浑身不悦，转身要走：“不用了。我还有事。” 蓝衣男子竟然扯住她的袖子：“干嘛这么不给面子？” 唐若璃面带怒色，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后退一步：“这是在皇城之内，你要干嘛？我无所谓把事情闹大，倒是你，新科进士，皇家赐宴上就搞出点什么，别丢了你们家的脸！” 她脸上的怒色震住了对方，一时两人僵了起来。 远处闪现出一个墨色身影，让唐若璃一喜。 天助我也，总算有人来了。 蓝衣男子也往远处一瞥，面色一惊，仓惶退了几步，竟然闪避而去。 他跑的倒是挺快，是见了什么了？ 她不由又转头看了看。 这下她也看的清晰了。难怪。 她站在原地有点犯难。觉得自己没必要跑上去打招呼，搞得自己好像专门在这里等他一样。但是不打招呼也不合适，很有大不敬之嫌。 她琢磨了片刻，便退到路边，安静的站着。等他经过时，恭谨施礼即可。 墨色的身影果然从她旁边经过，她垂首屏息，姿态恭敬。 对方却停下了脚步。 “怎么，见了本王话也不会说了？” “给殿下请安！”她暗自叹了口气。 上次因为风筝的事情她对他还有点微词，没想到又见面了。 “你似乎看见我不太高兴？”卫玄渊望着她道。 “没有，怎么可能，”她赶紧摇头，“我只是紧张而已。” “你紧张吗？”卫玄渊轻笑，“我倒是没看出来。如果你还在为上次风筝的事情生气，我可以向你解释。” 唐若璃有点惊诧：“那其实……不用了。” “那位老人对我有恩，我一向很敬重，而林介只是在执行我的命令。”他还是把原委说了出来。 这下轮到唐若璃有点不好意思。 “我明白了。”她赶紧点头。 “宴会要开始了，你不过去吗？”他询问道。 “不去。” “那倒是正好。我这里新得了一副棋盘。你会下棋吗？” “殿下不是要去赴宴，还有空找我下棋？”她纳闷道。 “本来这琼林宴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是为了赴宴而来的。恰好你在这，闲来无事，不如下棋消遣。我之前看见你破解机关手法高明，料想棋艺应该不错。” 他倒是说对了，唐若璃对下棋还是相当喜好的。她哥哥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半点天分，以前都是沈遇当她的对手。后来那出事情之后，沈遇和她不再见面。也就没人陪她下棋了。 “好啊，既然你这样抬举我，我也不能驳回你的面子。不过殿下可不能悔棋，也不能和我计较输赢。”她莞尔道。 “你放心。”卫玄渊回道。 两人到了一处湖心小 分卷阅读18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亭，四处有垂柳环绕，非常静谧。 唐若璃一看那棋子，黑子如墨，白子如玉，果然上品。 当下便和卫玄渊坐定，开始对弈起来。 卫玄渊的棋品确实不错，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一点都不急迫。 而且他招数很精妙，有数次把唐若璃逼到了绝境。 她虽然平时喜欢自在，下棋的时候还是很在意结果的。所以全然没有放松，可谓绞尽脑汁用尽心力。 专注的时候就会留意不到时间流逝。 她轻轻的放下一枚白子，唇边扬起一起得意的笑容：“哼哼，你输了！” 卫玄渊定睛一看，果然是个终局。 “我还是小看你了。”他也不恼，虽然输了，看上去非常愉快。 唐若璃舒展了一下筋骨，这才发现已经是暮色黄昏，夕阳斜坠。 “这么晚了？”她站起身来，“我得回家了。” 不知道她的父亲和哥哥还在不在。 卫玄渊也站起身来：“这个时候，宴会想必已经散了。你不如随我的马车一起回去。” “不用了，”她摇摇头，“反正这里和我家也并不远。怎么能劳驾殿下呢？告辞了。” 她不等卫玄渊说什么，就一溜烟跑走了。 小亭外。 “哎呀，殿下这输一盘棋也是够辛苦的。”贺沉托着下巴道。 “啊？”林介一脸茫然。 ☆、送别 一晃几日，闲来无事。 唐慎思风驰电掣的冲进来时，发现唐若璃正在研究一本古书。 “你还有心思看这个？”他戳戳她的头。 “怎么了？”唐若璃不满的摸着自己的脑袋，瞪了哥哥一眼。 “沈遇都要走啦。你不去送送他？！” 一句话说的唐若璃站了起来：“走了？去哪里？干什么去？” “监察使，要去洛州。”唐慎思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沈遇怎么想的，好好的在京里干活不就行了，非要跑到地方去，还美其名曰要锻炼自己。锻炼个什么，在哪里不是锻炼。” 唐若璃感觉自己头脑有点空白。 难道为了避开自己，为了不生尴尬，所以沈遇才选择离开京城？如果这样，她的罪过就大了。 想到这里，她严肃的看着唐慎思：“咱们一起去送送他。” 京城门外，唐慎思和唐若璃追上了正要离开的沈遇。 唐若璃一眼望去，发现他清瘦了不少。沈遇看着他们出现，明显一怔。 “你怎么说走就走？跑这么快，”唐慎思扔过去一个包裹，“送你的，路上吃。别说我不够意思！” 沈遇感激的笑了笑：“让唐兄费心了。” “去了洛州，差不多看看就得了，你是监察使，又不是去当州官，别太拼命了！”唐慎思不舍的叮嘱。 “既然是公务，自然要认真办事。”沈遇正色，“不能马虎。” 唐若璃站在旁边，一直静静的看着沈遇。心中诸多歉疚，不知道如何开口。 “唐兄，我还有些话想单独跟若璃说一说。不知……” 唐慎思很知趣的点头，躲到一边：“你们聊，你们聊！” 沈遇看着欲言又止的唐若璃，暖暖一笑：“你能来送我，我已经非常知足了。以后不需要为我担心。” “沈遇……”唐若璃咬咬嘴唇，终于坦诚说道：“是我对你不好，是我一直没有好好向你说清楚。错的人在我，不在你，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对待自己。你的抱负和才华远远比这些重要。不要浪费。” 沈遇黯然看着她，摇摇头：“错的人不是你。你坦白自己的想法，没有不对，我尊重你的选择。可是，我没办法原谅自己。我一直以自律自控为傲，没想到，却还是让不该发生的发生了。错误一旦出现，就再也回不到正轨。这是我最懊恼的地方。我不是无法面对你，是无法面对自己，也无法在家里呆上片刻。所以我只能先离开……” 唐若璃不知道沈遇和丁颜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目前的沈遇很苦恼，很煎熬。她想做点什么来安慰他，可是很快又醒悟过来。不能再让这个局面更混乱了。 “什么都会过去的，我相信你。”她脸上露出恬淡的笑容：“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沈遇依依不舍的深深望着她：“我也相信你。那么，就此别过吧，你要多保重。”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沈遇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远处的驿道。 整个天地如此寂寥。 “沈遇走了，以后我喝酒聊天找谁去！怎么这么倒霉，”唐慎思长长叹了口气，“我只盼着他早点干完这个差事，早点回来！我得去听雨轩一趟，我今要不喝点酒心里过不去……” 唐慎思目前还是个候补，官职待定，有空缺了才补上。在家闲闲无事。沈遇一走，他更无趣了。看着哥哥落寞的 分卷阅读19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背影，唐若璃的内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如果不是这样，大家还能亲如一家，还能长长久久一起玩乐，相互照应一起老去。这样安逸浮生，也是造化。 这厢唐若璃自嘲，那边有人替她想好了出路。 仪和殿里，传来柔声细语的交谈。 “皇后娘娘，您不必劳神，如果不介意的话，臣妾倒是有一个人选。”唐若瑶脸上挂着诚恳的笑意。 “哦？静嫔有什么合适人选吗？快说说看。”贺雅听了果然非常好奇。 “臣妾一直没好意思讲，就是担忧会有旁人说臣妾有私心。”唐若瑶低下头。 “这个无妨，是否合适自然有皇上定夺。” “臣妾的堂妹年龄正当，容貌灵秀，而且异常聪慧。”唐若瑶把她这一辈子对堂妹的赞美都用上了。 “是吗？你们家除了静嫔你，竟然还藏着一位佳人呢。”贺雅笑着打趣。 “让皇后娘娘见笑了！因为我这位堂妹平时不喜欢交际，所以没什么人知道。但嫁到南藩，依她的聪明伶俐，是绝对不会给咱们宣朝丢脸的。” 贺雅沉思了一会，点点头：“那真是最好不过了。她的家世身份也合适。本宫会找个合适时机向皇上举荐。” 这个时机，很快也就到了。 当晚上就寝时，卫玄济突然叹了口气：“南藩的事应该让谁去呢？一听朕的意思，那些大臣没一个开口，唯恐被朕点到。” “南藩遥远，恐怕没有哪家舍得让自己女儿远嫁。”贺雅宽慰道。 “道理是这样，可是南藩那边也不能一直晾着。随便塞一个过去也不太合适。” 贺雅赶忙坐正，恭谨行了一礼：“皇上，臣妾一向不对前朝之事多话。不过现在看您这么忧心，实在不忍。其实今天静嫔向臣妾举荐了她的堂妹。” “哦？真的？静嫔为什么要这么做？”卫玄济一脸的若有所思。 也许是有私心，也许是为邀功。贺雅心里也有评判，但是她觉得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唐效维倒是一直勤勤恳恳，为人不争。”卫玄济慢慢琢磨着：“这样说来，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如果皇上允许，臣妾可以去见一见这位唐姑娘。” “不必了，”卫玄济打定主意，摇摇手：“既然静嫔有胆量推荐，想必也不差。这也说不定是唐家的意思。就让殿中省拟旨去办吧。” 效率如此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唐若璃正在家中吃饭的时候，唐家迎来了圣旨。册封唐效维之女为澄阳公主，赐婚南藩王子。 唐效维强压下内心的震动，接下了圣旨。 ☆、远嫁 唐府上下一片哗然。唐效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道圣旨会落到自己家里，简直要目瞪口呆了。书月这边却快要哭出来了。而唐慎思，冲动得要跑去皇宫申诉，被唐若璃给拉住了。 “别拉我！”唐慎思吼道：“我要去问问皇上，这种破事为什么就轮到我们家。到底是哪个不张眼的把我妹给推出去的！” “好啦你小点声吧，真闹急了给你定个不敬之罪，我看你有什么办法。”唐若璃也不着急，还打趣道。 “哎？我说这事你怎么还沉得住气！敢情我在这里急火流星的，你还乐呵呵，你不是傻了吧，”唐慎思严厉的瞪着她：“你以为会跟唐若瑶一样吗？她是冲着荣华富贵去的，你去了南藩能有什么！” 唐若璃露出了然的表情：“我知道啊，谁都不愿意去嘛。但是事情发生了，我们在这里抱怨也没有用。圣旨一出，自然不会随便更改。这个局面已定了，所以，我没什么好想的。不能改变的事情就随他去！” 一开始唐若璃听到圣旨确实也是吃了一惊，很快她猜到八成是唐若瑶的手段。再后来，却乐见其成了。 南藩，那么遥远的地方。适合她这个命不久矣的人。死在异乡，免得家人看了心伤。自己反倒轻松了。 “父亲，您不必担心。您知道我的情况。去了南藩未必不是好事。” 唐效维听出了她的意思，不禁重重叹口气。 “你什么情况啊？我怎么没看出来是好事！”唐慎思不明就里，仍然很郁闷，“我看你就是心大！我明白你说的大道理，但是我就不能接受这个事！沈遇走了，可他还能回来。你去了南藩，我怎么见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大概是魂归故里的时候吧。 唐若璃忍住心中突然涌上来的悲伤，冲哥哥柔柔一笑：“南藩又不是北境，不能进不能出。我要是想家，随时都能回来。” “你想的美！那边好歹也是王族，能让你随便出入，你在家里这是逍遥自在，到了人家地，有你受罪的！”唐慎思想想还是不妥。 “他不敢！”唐若璃这点还是有信心：“我好歹也是圣上亲封的澄阳公主！他们一定会给这个面子。就算不受宠，也会有该有的尊贵。放心吧，我又不笨 分卷阅读20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会照顾好自己的。” 唐效维勉强把心神平复下来，沉声说道：“事已至此，只好这样了。也不要闹了。免得有心之人大做文章。我们就遵殿内省的安排，处理妥当就是了。” 当天晚上，书月一边给唐若璃收拾着衣服，一边轻声说：“小姐，我把您平时喜欢的东西都先收拾好，免得到时候咱们没时间。” 唐若璃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得研究着图纸。听到书月这么说，她却马上察觉到了：“什么咱们？你是打算干嘛？” 书月认真的看着她回答道：“小姐，我是一定要陪您一起去的。” 唐若璃放下手里的书，坚决摇头：“不行！” “这次我不能听小姐的。您在哪儿我在哪儿。我不能让小姐自己在南藩孤苦伶仃的。再说您最近身体还老出问题，到那边水土不服怎么办！” “那也不行。”唐若璃的声音不高却很坚决：“我去是因为圣旨，不能违抗。你去那纯粹是自讨苦吃。我不会带你去。你到时候就自由了，可以离开唐府。” 书月眼中涌上泪光：“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考虑我的事。您自己真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 “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不直就不靠岸呗。”唐若璃是真觉得无所谓了。 “唉，怎么最近老是这么多不顺的事，”书月皱着眉头，“先是小姐无缘无故的吐血，然后沈公子又莫名其妙的纳了妾，现在沈公子离开了京城，小姐也要远嫁。咱们唐府，还从来没有这么冷清过……” 一晃过了几日。皇宫内一角热闹了起来。原来是宁和宫里陈太妃大寿，众人纷纷去道贺。 陈太妃和已故的太后当年颇有交情，而且很照顾当时年幼的卫玄济和卫玄渊。所以尽管自己膝下没有儿女，在宫里还是一直很受尊崇。 今年她的大寿，卫玄济和贺雅也是一早就来，亲自道贺，让陈太妃很开心。各宫各殿的妃嫔也都很懂得风向，依次前来，各自说了一堆漂亮话，奉上一堆礼物。 不过陈太妃年纪也大了，意思意思差不多，她就心满意足了。也不能太闹腾。到了下午，她宫里就只留了一些亲近的家眷。 这里面就有施允柔。她是陪着祖母施老夫人过来的。她祖母和陈太妃是亲姐妹，感情深厚。恰好有太妃大寿这个名头，她便可以进宫探望。两人拉着手，一直说着话。施允柔就坐不住的左右看看，意兴阑珊。 她不明白祖母为什么带她来。虽然她以前没来过，可是她对皇宫又不感兴趣。她也不期望呆在这里。如果带她去湛王府，那她绝对欢天喜地，当是另一番情景。 施老夫人看着孙女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明白自己的苦心。 今天是太妃的寿辰，皇上都会出现，那别人也会出现啊。你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呢。 施允柔那是肯定没想到，否则也不会在听到内侍通传“湛王殿下到”的时候，呼啦一下站起来，差点把一杯茶打翻。 她看着卫玄渊一步踏入，越来越近。她听着他向陈太妃道贺，两人相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殿下不是在边境一年吗？怎么一点都没有晒黑？上次见到他时穿着玄色，神情冷漠，颇有戾气。这次却是一袭天青，更显得风神秀彻。 她发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别人说什么自己也听不见了。只是一直呆呆的盯着卫玄渊的侧颜。 施老夫人看得着急，不由得暗暗戳了一下施允柔，悄声说道：“殿下要离开了。” 施允柔才回过神来，一看，果然，殿下已经跟太妃告辞，准备走了。 她心中一横，顾不上内心的忐忑不安，从侧门追了出去。 ☆、准备 施允柔穿过花园的小径，急匆匆的朝着卫玄渊离开的方向奔了过去。 她今日必须要让湛王殿下见到她。只有见到她，才能对她有印象。而她确信，自己的容貌举止一定不会令她的期望落空。 她选的路线很合适，竟然赶在了卫玄渊的前面。当她从一丛花树后面闪了出来时，差点撞在对方身上。 卫玄渊反应很快，硬生生把步子退了回去，错开了两人的距离。他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感到不悦。 湛王身边的侍卫马上指着施允柔大喝一声：“什么人？竟敢惊扰殿下！你可知罪？！” 施允柔马上盈盈拜倒，目中含着波光，娇柔万千的回道：“臣女施允柔知罪！但臣女绝对不是有心惊扰殿下，实在是不得已……” 卫玄渊微微皱眉，盯着她没有说话。 施允柔见对方不开口，内心更加紧张不安，但还是心一横，说了出去：“臣女一直听闻殿下威名赫赫，英明神武，更是将北境一举荡平，臣女非常仰慕……” “不必了！”卫玄渊冷冷打断她的话，“奉承的话本王并不喜欢听。你既然知罪，就在这跪着吧。这样的事，不要再有下一次。” 他最后的话里带着警告的意味，让施允柔不禁浑身寒冷 分卷阅读21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她眼中涌上了泪水，只看见湛王颀长英挺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 她不由的攥紧了手指，长长的指甲把手心刺出了血痕。 这一次是个意外，不应该是这样的。下一次，绝对不会这么失败！ 施允柔只是觉得懊恼和失落，但完全没有死心。她也听闻湛王殿下平时并不容易亲近，但实在没料到如此困难。她觉得自己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殿中省的办事效率前所未有的迅速，很快拟好了远嫁的日期。大概南藩使臣非常心急的想早日把宣朝的公主迎回去，不断的向皇帝表明自己的诚意。 唐家自然处在这个事件的最中心，也接收了很多赏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唐若璃送了好多珠宝给书月：“以后你离开唐府，可以买个宅子，做个生意，这些珠宝也够你用了。” 书月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坚决推辞，还是被唐若璃逼着收下了。 唐若璃一家，对财宝都没什么特别的兴趣，觉得无非就是个生存手段，够用即可。 出行前一晚上，唐府彻夜不眠。唐效维一直守在女儿身边，絮絮叨叨的叮嘱，仿佛一位老母亲。他明白女儿这一去，可能真的天人永隔。 唐效维不是那种特别能煽情的人，他只是默默的把眼泪咽下去，再一遍一遍叮嘱。 唐慎思就不同了，从下午开始就红着眼睛，不说一句话。唐若璃去哪里，他跟着去哪里。 “你烦不烦，老粘着我做什么！”唐若璃有点烦了，“你去听雨轩吧，好久没见你去了！” “你有没有良心！”唐慎思终于吼了出来，“我现在难受的要命，你还开玩笑！你是不是一点都不难过？白眼狼！” “谁是白眼狼？”唐若璃捶了他一下，“难道要我哭吗？你是个堂堂男子汉，怎么老是见不得人分开！有点出息吧。” 唐慎思颓废的歪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随便你怎么说，我没出息怎么了，不舍的你还不让说！” “我也不舍得你们。”唐若璃认真看着哥哥，眼睛红了，“真的。长这么大，这是头一次离开家里。以后……都要保重……” 她说不下去了。 唐慎思此时却有兄长风范了，他也含着泪，摸摸唐若璃的头：“没事，不要难过了。过几天我就去南藩看你。反正我也闲着没事。”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书月为她小心翼翼的梳洗理装。 “唉？书月，你怎么给我画这么浓艳？还贴什么花钿这么繁琐！”唐若璃快坚持不住了。 “小姐，今天您还要上朝觐见，不能在南藩面前失了皇家礼仪。当然要隆重。”书月非常坚持，一丝不苟的给她描眉，“别说。小姐您平时不施粉黛，这么一打扮，很是惊艳。” “快别奉承我了！天天这么搞会累死我。”唐若璃摇摇头，“差不多得了。” “小姐您别着急，时间还早，”书月竟然非常坚决的给她描画了好久，“看一下，怎么样，很美的！” 唐若璃看着镜子中的人，美是美，可是真陌生啊，像是别人一样。 “这还是我吗？这真是我爹都认不出来了。”唐若璃点了下书月的脑门：“你啊，手闲的吧。” 这才是第一步，当书月帮她戴上垂着厚重珠帘的凤冠，穿上制式繁复的朝服。唐若璃深刻感觉到了后悔。 这都是些什么？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和她的逍遥理念背道而驰。实在太重了。 “小姐您虽然要觐见皇上拜别，但就是一个仪式。这种场合还是不太合适让其他人随便看到您的脸，所以这凤冠上的这些珠子就有了大用。”书月解释道。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这么明白，”唐若璃觉得周身都是束缚，眼前珠子晃来晃去，什么也看不清，“到时候万一我看不见摔在殿上，是不是太不好看了？” “小姐到时候要走的慢点，到了殿上就盯着脚下，出来会有人搀扶的。”书月宽慰道。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唐若璃闲闲问了一句，“昨天你出门去哪里了？” “小姐，这些都是听殿内省的大人讲的，书月是担心小姐不熟悉这些事，到时候被指责就太委屈了，至于昨天，昨天我回了趟家，看看父母和弟弟……”书月越说越小声。 唐若璃拉拉的手，轻声笑了：“你紧张什么？我只是好奇问了一句。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吗？放心吧，不就是朝见嘛。” “小姐，一定要保重……”书月脸上的眼泪，一行又一行，“书月以后不能伺候小姐了，您一定照顾好自己。” 唐若璃眼中也挂着泪，她拉拉书月的手：“好了，昨晚咱们说了好多道别的话，现在就别再哭了。你好不容易给我画了一个这么美的妆。变成花猫怎么见人？” 书月破涕为笑，用手摸着眼角。 时辰一到，唐若璃依依不舍和父兄告别，纵有千万无语，终要离开。 从被扶进宫轿进了大殿面见皇帝，到礼仪完毕离开皇城。一 分卷阅读22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切所见，在唐若璃眼中，都如梦幻泡影，变得不太真实。 她慵懒的靠在舒适奢华的马车里，托着腮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护送 皇宫很大，大殿很静。她慢慢走在中间，透过珠帘却依稀看到两侧朝臣探究的目光。她模糊能看到皇帝的样子。有些病态，但举止有度，说话温和，确实有仁君之风。看起来皇帝对她的仪容举止比较满意，在南藩使臣面前也给了她足够的荣耀。 她依照礼制跪拜，群臣齐声朝贺。皆大欢喜。 至此，终于完事了。 她刚上马车时，里面有个侍女在侧，面色沉静，眼神却很机敏，自称青羽，是过来伺候她的。唐若璃一直自在惯了，又和她不熟悉，便把她打发出去了。 她稍微掀起帘子一角往外看去，只见黑底赤边王旗烈烈，护送卫队浩浩荡荡，气势滔天。 这个架势想必是用来震慑南藩的。当然，也不能半路就让自己这个伪公主遭遇不测。如此一来，自己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她躺了回去，随便扫了一眼马车内，发现瓜果点心俱全，也有不少书，竟然还有几个精巧的小机关，她眼神一亮，心境舒展了不少。 这是谁准备的？还挺对她的心思。应该嘉奖！ 她顺手拿起一个九环锁开始玩了起来。这个难不倒她，过了一会她就成功解开了。 她又吃了点东西，感到有点困乏，昨夜一点没睡，现在尘埃落定便感觉松懈了。她靠着柔软的靠枕，在马车的微微晃动中，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迷蒙中渐渐清醒。发现马车减慢了速度。 马车终于停了。唐若璃听见周围有人来回走动了一阵，逐渐安静了下来。似乎在外面什么人在说什么。距离比较远，唐若璃也听不清。 “已到驿馆，公主您可以下来休息了。”有人在马车外轻声说道。唐若璃掀开帘子一看，正是那位被她打发了的侍女青羽。 唐若璃下了马车，环顾一周，这里应该是驿馆的内院，收拾的很干净。没有旁人在场，看来刚才那些侍卫都退了出去。 “很好！还给本小姐留了个小院。”唐若璃伸伸懒腰。 哟，怎么闻到饭菜的香味？ 她的鼻子很灵。室内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看来这驿馆也做了一番准备。 饭菜种类还不少，看着还不错。 唐若璃扫了一眼，顺手拿起一块荷叶糕吃着，忽然露出意外表情：“还有酒？还没到南藩就把我当南藩人看待了。又没有男子喝什么酒！” “那应该是给我准备的。”一道略低沉似乎有点耳熟的嗓音从门外响起。 青羽立刻施礼：“见过殿下！” 唐若璃正吃着荷叶糕，惊诧的神情从眼睛里闪现了出来。 “怎么你在这…原来你就是负责护送的人！”她恍然大悟。 “正是在下，”卫玄渊悠然的在桌边坐下，抬手示意，“坐下吧，站着不累吗？” 唐若璃怀着复杂的心思坐下了。 如果是湛王护卫，按理说没人敢惊驾，安全度应该很高。可是如果碰上上次那种情况，又被抓成人质，她估计他还是会做出和上次一样的行为。 卫玄渊看着她神情不定的沉默着，轻笑一声：“你放心，上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唐若璃心思被点破，有点意外，也有点窘迫，就没好气的说道：“殿下莫非要在这里吃饭？不觉得很不方便吗？” “我不在这里吃，难道要到外面和南藩使臣一起吃吗？况且，你现在是澄阳公主，是我的皇妹。于情于理，都无不妥之处。”卫玄渊淡定自若的解释道。 唐若璃觉得有点词穷。她想起来以前和唐慎思还有沈遇一起辩论，从来没有输过理。怎么现在自己就找不到反驳的辩词。 “你不用多虑，快点吃饭，路程还很遥远。”卫玄渊给她夹了一些菜。 唐若璃有点不习惯，她在家一向吃饭都是我行我素，唐慎思也从来不会让着她给她布菜。 于是她赶紧摆摆手：“殿下自己吃就好了，不用管我。” “眼下这个情况，你也不应该称呼我为殿下。”卫玄渊手中的筷子一停。 唐若璃不解：“那叫什么？” “你既是公主身份，身份便与我没有差别。可以称呼姓名。”他提了个议。 “可以直呼你的名讳？”她觉得不太妥当。 “正是。” “好吧。这是你同意的，哪天你心情不好了，不要怪我不敬。”她提前做个铺垫。 卫玄渊一笑，示意她赶紧吃饭。 吃饭对唐若璃是件很随意的事情，她一直就是玩着吃饭的类型。吃了一点饭，她就放下了筷子，又出去外面马车拿了一本书，回来找了个榻窝着开始看起书来。 唐若璃忽觉空气有点安静，一抬头，看着卫玄渊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分卷阅读23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干嘛？有什么事？”她眼中带着疑惑不解的神情。 卫玄渊指着她的座位，轻声命令道：“回来！” 他的语调虽轻，却又不容违抗的气势。唐若璃乖乖的回去重新坐好。 “你平时就是这样？离开这个驿馆后，要走的路会越来越荒凉。你这个样子，我怕你坚持不到南藩。” 从小唐若璃就有点逆反别人说教，此时面上也带上了认真的表情：“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也不是自己主动要求去南藩的。你怕我坚持不到南藩，无非是怕复不了皇命。但是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从古至今死在路上到不了终点的公主也不只一个，南藩不会怎么样。” 卫玄渊静静的看着她，也没有生气，垂眸自嘲的笑了笑，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你……就是听不了管教是不是？是我失言，自罚一杯。” 唐若璃想自己要不要陪着一起喝。她最怕的东西就是酒。绝对不能沾酒，哪怕一点点，都会大醉如泥。 她刚才说了一番话后，卫玄渊没有生气反而有点落寞，让她觉得有点忐忑。赶紧给卫玄渊斟了杯酒。 她把酒恭敬端到他面前：“虽然我不能喝酒，但还是想敬你一杯。这一路上，要辛苦你多关照我。” 卫玄渊从她的手中接过酒盏，唇角轻扬，一饮而尽。 ☆、刺客 一连几天都是赶路的节奏，唐若璃白天呆在马车里消磨时间，到了驿馆休息过夜。青羽又是个非常沉默的侍女，除了必要的话，一句也不会多说。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委实枯燥，不能四处走动，也找不到人玩耍，好在还有卫玄渊能和她说话，陪她下棋。 “还有多久到边境啊？”吃着晚饭，虽然还算精致，她也觉得索然无味。 “还有一半路程，”卫玄渊揶揄道：“怎么，等不及要去南藩啊？” 唐若璃低哼了一声：“我有什么等不及，你以为我想去啊。” “那倒是，听说南藩的这位王子已经有了五位妾室，你去了也没什么好处。” 唐若璃听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她指指卫玄渊：“我真没想到，你连人家几个妾都知道！” 卫玄渊听了她的取笑，抬起手指作势要敲她的脑门，想了想还是没有下手。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唐若璃发现卫玄渊其实是个不错的人，除了那次缉拿刺客时有点不太人道，其它时候都还挺亲切的。 一回生二回熟，她在卫玄渊面前也就逐渐恢复自己的本性，开始随心所欲起来：“其实人家爱娶几个妾就娶几个妾，我完全无所谓。我就希望他们看在咱们大宣的面子上，不要干涉我就可以了。” 卫玄渊有点惊讶的听到她的话：“你的想法倒是挺有趣的。天下的男子，大概都会喜欢你这种大度的夫人。” “有趣吧？”唐若璃略带自得，“我也觉得自己胸襟很是不得了。” 卫玄渊此时却摇摇头：“你以为是这样，其实并不是。” “什么意思？”她略睁双眸，有些疑惑不解。 他却没有解释，只是冲她似有深意的笑了笑。这个深意，唐若璃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卫玄渊离开后，她还一直琢磨这句话。他到底想说什么呢？ 想来想去没有什么用，她就放弃了。感觉心口有点难受，她伸手拿起茶盏喝了点水。 胸口一阵疼痛，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定睛一看，茶杯中一团血红正晕染成一片烟云。 “公主怎么了？”青羽不知用了什么步法，倏忽间闪了过来。 唐若璃用手掌盖住茶杯，努力压下喉咙中的血腥，淡淡说：“没事，就是喝水呛到了。” 青羽看了看她平静的脸，点点头，又退了下去。 唐若璃站起身来，把杯中水慢慢倒进了房间一角的盆栽里。 这个情况，果然又出现了。 这次的吐血比上次来的安静，但却突然。更是彻底打破了她的家人之前的幻想。她看来是不会好了。 越到南境，天气变得越发热，到了晚上，还是如此。唐若璃热的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面夜色深沉，呼呼的风声吹动树枝乱颤，屋顶上的瓦片似乎也哗啦啦作响。 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唐若璃本来在床上烦闷的睡不着，乍一听到这声黑暗中格外清晰的响声，她神经一下子激灵起来了。 她摸出枕头下面的机关。这就是她之前在家一直捣鼓的一个小器械，她给起了个名字叫袖里箭，只要触发一个开关，可以连续发射三支非常锐利的短箭。 可是对方实在太过敏捷，还没等她反应，已经近身。 “谁！…”她冷喝一声。 对方瞬间捂住她的嘴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是我！” 卫玄渊？！ 深更半夜搞什么东西？ 唐若璃 分卷阅读24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被禁锢住。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 “有刺客。”卫玄渊又压低嗓音在她耳边吐出几个字，就不再说话了。 一片漆黑，分外安静。连对方的呼吸声音都能听见。 唐若璃也听到了屋顶上异样的声音。似乎不只一个人，来回迅速的急走，瓦片碎裂，金属割鸣。 莫非他们在屋顶上交手了！ 既然是刺客，那是冲着谁来的？她，卫玄渊，还是南藩使臣？ 不管是谁，只要远嫁的途中发生了任何意外，都难辞其咎。 很快，屋顶上的打斗平息了。 “殿下，刺客已拿下。”门外有人回禀。 卫玄渊轻轻松开手，起身下了床：“已经安全了。你早点休息。” 唐若璃乖乖的应了一声。 暗杀这就结束了？真是疾风骤雨。 驿馆一角，烛火血红。正如地上那个人嘴边的血迹。 “殿下，此人事先服用了剧毒，被擒住不久，就毒发身亡。”男子脸上有刀疤，身形矫捷。 卫玄渊低下眼眸注视着地上的刺客。他的神色被笼罩在冷寂的微光之中，杀意从他的唇角蔓延到四肢百骸。 “蓝扬，查到主使了吗？” “回殿下。属下惭愧，未能搜到证据。” “这个刺客就是证据，”卫玄渊目光扫过蓝扬，“把他的人头送到洛州。就说是本王的意思，让陵王协助调查。” “属下遵命！” 快马加鞭，千里急行。很快，洛州陵王的府上，收到了这份大礼。 “啊！”宁太妃看着打开的匣子，尖叫一声，面色苍白。 “母亲！”卫玄溯赶忙上去扶住自己的母亲，同时面上也显出愤恨之色：“卫玄渊欺人太甚！” 宁太妃是当年先皇最宠爱的妃子，盛宠之时，一度覆雨翻云，六宫臣服。连当时的皇后也不能掩盖她的光芒。 后来即使她犯了错误，先皇也没舍得把她打入冷宫。而是让她跟着自己的儿子，一同到了封地洛州。 卫玄溯是先皇的第四子，从小饱读诗书，能文能武。在宁妃的心里，自己这个儿子比那个病恹恹优柔寡断的卫玄济强多了。 “玄溯，你不要被他吓倒，他是在试探你。”宁太妃很快回过心神，叮嘱道。 “儿子明白。”卫玄溯点头应答。 他知道这是卫玄渊的警告，也知道对方并没有实证。否则，按照湛王的风格，此时已经兵临城下了。 他不担心皇帝，但从内心忌惮湛王。 卫玄溯感到一种压迫感。 这么多年布置了那么多棋子，耗费了那么多心血，看来要更加谨慎了，之前差点因为陆成的事情功亏一篑。不能再错一步。 ☆、月下 刺客事件之后，唐若瑶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她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是哪里来的杀手，但被卫玄渊迅雷不及及掩耳的处理完了。也没让她太放在心上。 将死之人，有何惧？ 不过，越来越热的天气确实让她不舒服，每天晚上也睡不好。南藩的气候和京城差别太大。唐若璃觉得，这样的地方，热气蒸腾，她大概呆不了几天就毒发挂掉了。 唉。睡不着。她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透过窗棂，能看到似水月光，雪白如霜。 她起身下了床，往门口走去。青羽机警的站起身来，唐若璃冲她轻轻摇了摇手，示意她无事。 难得一个月圆夜。 她在外面木廊上坐下，听着远处高低起伏的虫鸣。陷入沉思之中。 不知道父亲、兄长现在怎样了？书月是不是已经回到了自己家里？还有沈遇，在洛州是不是安好。 “怎么，睡不着？”有人在她旁边轻轻问道。 她乍然一惊，回头一看，却是卫玄渊。银白月光下，他的容颜似乎也闪耀光辉，如梦似幻。三千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真是赏心悦目。 唐若璃有点看呆了，赶紧收摄心神。 卫玄渊在她身边也坐了下来：“是不是不想去南藩了？” 唐若璃立刻摇头：“也没有，我之前就说过了，去哪里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别说她本来就准备在南藩度过不知道还剩多少的余生，就算她真有后悔，现在已经赶鸭子上架了，还能半途逃跑不成。 “其实我有点好奇，”卫玄渊不经意问道，“你年纪又不大，怎么动不动就说无所谓的话。什么事对你来说才是有所谓的。” 他这个问题问的有点特殊，让唐若璃意想不到。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转移了话锋：“其实我也很好奇，我听人说湛王殿下很小就开始领兵出征，是因为你喜欢这件事吗？” 卫玄渊颇感无奈的笑了：“我问你，你不说，反而来问我？” “那我想知道嘛！” 分卷阅读25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其实也谈不上喜欢，我只是比较擅长这件事情。” “那你喜欢什么事？” “我……”卫玄渊竟然顿住了。 唐若璃没有追问下去，指着他左手的白玉扳指：“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很注意这个扳指了，真是上品！” 卫玄渊的眼中闪现出一道异样的神采。他把白玉扳指取下来，放在她手里。 借着月光和烛光，这玉石通体莹润清透，没有一丝杂驳之色。确是绝品。 嗯？她仔细看了过去，发现玉石上面有很多细小的痕迹。有的深，有的浅。 “这是什么？”她不解的指着。 “搭弓射箭，力道会很大。难免会留下一些痕迹。” 明白了，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配饰，没想到是为了保护手指的。 她不由的朝着他的手看了过去。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在左手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唐若璃不禁皱眉。 这么长一道伤疤，看起来挺深的。当时应该会很疼吧。 卫玄渊看出她的心思，解释道：“这是当年最开始练习弓箭的时候，不小心受的伤。还挺深的，见到骨头了。” 唐若璃的眉毛皱的更厉害了。很难想象见到骨头的样子。 卫玄渊朗声笑了起来：“你不用这么紧张，早就已经愈合了。” 她还是露出不忍的表情：“没想到，当个皇子也这么辛苦。那么，你弓箭术一定很好啦？上次那样对着我，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卫玄渊明白她心里还是介意这件事，便很认真的解释道：“那次是突发意外，不得已而为之。况且，那样做只是为了震慑对方，我有这个把握，根本就不会把箭射出去。” “哦？是吗？”唐若璃还是半信半疑。 “我怎么可能杀你。”卫玄渊看她还是不太信，有点郁结。 “你当然不会想杀我，但是可以牺牲我啊！”唐若璃反驳道。 “我绝不可能去牺牲你。”卫玄渊感觉自己解释不清楚了。 唐若璃把白玉扳指重新戴到他的左手上：“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卫玄渊垂下眼眸，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左手，一直保持着手指微曲的姿势。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唐若璃站起身来，俏然一笑：“你也早休息吧。” 这一觉竟然睡得很好，第二天醒来精神饱满。听说马上就要到达南藩边境，她觉得终于可以解脱了。 那个娶了五位妾室的什么王子，她已经打算好了，只要不妨碍她的事，老死不相往来。 到了宣朝境内的最后一个驿馆。所有护送的侍卫在此驻扎下来，南藩的迎驾队伍也已经到达。大批人马汇集，此地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照例清空了内院，唐若璃下了马车，正准备活动活动筋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朝着自己飞奔过来。 书月？！ “小姐！我可等到您了！”书月脸上挂着泪花，激动不已。 唐若璃先是惊喜过望，高兴的紧紧拉住书月的手，开心大笑。兴奋了好一会，她才琢磨过来，挂上严肃的表情：“为什么你在这里？京城这么远，你怎么来的！” 书月擦擦眼泪，解释道：“小姐您不要着急。我知道您为我好。眼下我家里父母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弟弟也长大成人。小姐又送给我那么多珠宝，家里足够用了。我没有什么好牵挂的，唯有不放心小姐。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来。您别担心，我是跟着到南藩的商队来的。” 书月一口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 唐若璃盯着她认真的神情，内心先挣扎了一番，后来也就释然了。 书月是个有主见的人。自己也没有权利强硬的去改变她的选择。 “你可想好了，不后悔？”她轻轻问道。 书月猛摇头：“绝不后悔！” 唐若璃眼中浮出水汽：“那以后，也就辛苦你了。” 这是她们留在大宣境内的最后一晚。驿馆精心准备了很多美味佳肴，为他们接风洗尘加饯别。 卫玄渊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 唐若璃猜他目前可能正面见南藩使者，公务繁忙。本来还想着能和他道个别，道个谢，看来也不用了。 “小姐，这是您爱喝的果露。我刚做好的。” “有你在真好啊，”唐若璃好久没喝到了，笑嘻嘻的接了过来。 不大一会，她感觉强烈的困意袭来，摇摇晃晃坐到床上，书月赶紧扶了她躺下。 唐若璃非常快的睡了过去。 “小姐，对不起。”书月给她盖上薄衾。 ☆、计划 如果唐若璃知道书月深藏的想法，大概会说出一句，书月果然是个干大事的人。 当然，一人之力有限，书月肯定是受到了强力的支援 分卷阅读26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 这要从远嫁之前说起。 当时，唐若璃坚决不同意书月跟随她一同到南藩。书月知道，小姐虽然看着轻描淡写的，但是丁是丁卯是卯，绝不含糊。 可是书月也是个死心塌地的人。她认定了要为小姐报恩，那么，这辈子就一定为她赴汤蹈火。 她比较苦恼的是，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瞒着小姐，一同跟着去南藩呢？ 想来想去，还真思考出了一个主意。这个主意要是不行，书月都打算跟着去南藩的商队，自行过去。 她从殿内省的总管大人那里得知，这次的护送侍卫队要由湛王殿下率领。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唐家的三公子唐慎行就很可能也在护送的队伍里。唐慎行以前经常到唐若璃那里玩耍，挺喜欢吃书月做的水晶糕，虽为主仆，两人还是比较熟悉的。 到了城北驻扎的军队大营，书月在门口和守卫的大哥好说歹说，人家才同意通传。她自己站在门口的大树旁边，等的心焦。 好容易唐慎行出来了。他摸着脑袋，一头雾水。刚才通传说有个水灵俊俏的小姑娘来找唐公子，大家一顿哄笑。让唐慎行很是窘迫。又是惊讶。 谁来找我？ 一出门看到书月站在外面，更惊讶了：“你怎么来了？” “三公子，书月贸然来打扰您，实在抱歉，不过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什么事啊？看起来还挺严重的，你别着急，慢慢说！” 书月就把小姐被册封为公主，要远嫁南藩，以及不同意让她跟随这件事说了出来。 “什么！璃姐姐成公主了？还要嫁到南藩去？！”唐慎行一瞬间被惊呆了。 他最近去玉同大营那边执行了一项军务，刚刚回来，都什么还不知道呢。 “那我得赶紧去看看璃姐姐！她这去了南藩，我岂不是见不到她了？那不行！” 唐慎行琢磨着赶紧抽个空去见见唐若璃。两人从小感情挺好，真离开了都舍不得。 “三公子，其实书月是有个紧要的事情要请求您帮忙！”书月看到唐慎行想他的事，赶紧把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嗯？什么事？”唐慎行回道。 “小姐怎么都不同意我跟着去南藩，我知道小姐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放心她自己在那边，孤身一个人太辛苦了。所以书月想请公子帮帮我。” “我怎么帮忙？”唐慎行有点不解。 “护送队伍听说是湛王殿下统领，三公子您到时候能不能让我混进侍女的队伍里。”书月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啊？”唐慎行一惊，“问题是我不在侍卫队啊。明天我还有军务执行，我应该不跟着去南藩！” “怎么这样？”书月露出失望的神情，她的计划遭遇了挫败。 “不过，就算我不能去南藩，我想总能找个办法让你混进去的。”唐慎行托着下巴琢磨着。 这件事关系到璃姐姐的安全问题，就算冒险也是应该的。 正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忽然从树后传来一个人的咳嗽声。唐慎行和书月两人立刻面如土色。 “我说唐慎行，反了你啦！军纪是怎么教的！竟然想干出浑水摸鱼的事！” 悠然踱出来的竟然是贺沉。 唐慎行更惊慌了：“贺大人！属下罪该万死，绝不是故意渎职！实在是不得已才初此下策，还请大人发落！” 他知道贺大人的风格。别看他笑嘻嘻的，手段是很严厉的。 贺沉拍拍他的肩膀：“看在你初犯的份上，这次我就暂且记下。下次不要再有这种心思。就算小事，你也很难预测会有什么后果。还有军务的事，我看你也别明天了，就今天出发吧，快去快回！” “可是……”唐慎行还想着抽空去见见唐若璃。 “可是什么！军令如山，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 唐慎行立刻领命，不敢再有半点拖延。 处理完了唐慎行，贺沉又把注意力转向了书月。 书月此时又是紧张又是难过又是懊恼，一心想着这个去南藩的事情要怎么打算。 “难得你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贺沉称赞了一句，“你跟我来。” 刚才贺沉纯粹是路过，不小心听到两人的交谈。他明白了书月的处境。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贺沉的想法，主要是来自对殿下的揣测。就在昨天，他得知，这次护送，青羽要随行服侍澄阳公主。 贺沉心中一惊。 他跟随殿下这么多年，深知他不做无意义的安排。为何青羽随行，贺沉悟出了一个事情。这是要狸猫换太子啊。 果然是殿下的风格。凡心有所念，势在必得，绝不拖泥带水。 青羽是湛王府顶级的暗卫，具有绝对的服从性，所以，不存在什么问题。 问题在贺沉自己。他不得不承认，他不舍的青羽离开。尽管他一直不愿意思考这个问题，可是，他的感觉告诉他，不想让青羽走。 分卷阅读27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这几天他一直苦恼着。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表达对青羽的这个意思，那样的话，殿下就会安排别人。 今天恰好碰到这一出，贺沉差点就眼泪纵横了。 上天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 他迫切要把书月引荐给殿下，让这件事情有个更加两全其美的方法。 他带着书月进了王府，禀报后先是自己进了殿下的书房。 卫玄渊正在处理公务，看到贺沉进来，扫了他一眼。 “殿下，卑职有要事禀报。” “说。” “殿下，唐府小姐的侍女有事求见您。” 卫玄渊把公文一合，抬起头来。他担心是唐若璃有什么事情。 书月战战兢兢的进来跪拜。 “有什么事？”卫玄渊正色问道。 “回殿下。奴婢是唐府若璃小姐的侍女，小姐最近就要去南藩了，可是她怎么不让奴婢跟从。” 没想到唐若璃这丫头想的还挺多。 “奴婢打定主意要一辈子伺候小姐，为了小姐，做什么都愿意。所以，今天来跪求殿下，请允许奴婢一同前去。不论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替换 唐若璃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梦境之中竟有久违的繁花徐风。安宁静谧。 灿灿的阳光照射进内厅，让她逐渐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嗯？什么时辰了？ 坏了。 唐若璃一下子坐了起来。今天是正式与南藩交接的日期。应该从一大早就开始了。 为什么没有人叫她？ 她下了床，推开门，四处查看了下。院里很安静，没有旁人，只有青羽在擦拭着一把锐利的短刀。 “您醒了？”青羽收了刀，迎了上来。 “其他人呢？”她有点焦灼。 “护送公主去了。” “公主是谁？！”她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青羽没有直接回答，从身上取出一封信。呈给了唐若璃：“您过目。” 信封素白，没有字迹落款。她拆开来，拿出里面的纸张。她第一个念头是去看落款。 书月。 果然，唐若璃心中的疑虑被证实。 字迹确实是书月的，非常娟秀。 她既然心中已经猜到，也就不焦急了。坐下来慢慢看。 小姐： 您看到写封信时，不要生气。也不要着急。书月已经打定了主意，没有不安，也没有害怕。所以，您不要担心。 一直以来，不知道如何报答您的恩情。本来想着一辈子伺候您左右，可是眼下有了改变。 南藩不应该是您的归宿。小姐的天性是喜欢自在，所以，不能让您去一个备受拘束又不能为自己做主的地方。 书月虽然驽钝，但这件事也做了一些准备，您不需要挂念。小姐最近身体不好，要多照顾好自己…… 唐若璃的眼睛一点一点的红了。 她叹了口气，把信笺收了起来。 既然书月已经以澄阳公主的身份进入了南藩，此事木已成舟，不可转圜。 她眼下也不可能去把书月追回来。这件事一旦被外人知道，所有相关人员难辞其咎，书月更是重罪。 她也不能回到京城，不能以唐若璃的身份再出现在众人面前。她需要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度过余生。 唐若璃很快的理清了思路，便开始收拾东西。 青羽上前制止道：“您不能离开！” “怎么了？”唐若璃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殿下不会同意的！” 殿下让她务必保护唐姑娘的周全。 况且，她也知道殿下是不会让唐姑娘离开的。 唐若璃笑笑：“这件事情他是最大的受害者，我见到他也觉得很抱歉。况且，他也不能解决什么。我主意已定。” “青羽不能让您离开。” “哦？”唐若璃平静的看着她，“你要怎样阻止我？除非你杀了我。” 青羽被她的气势所摄，面色一滞。 殿下料到了所有的事，唯独没有料到唐姑娘会这么快要走。 所以他并没有下指令，让她一定要阻止唐姑娘的离开。 她迅速做了一个决断。 “那您要去哪？我会陪着您。” 唐若璃略惊讶的回道：“青羽，你这样说我很感动。不过，这件事和你并没有关系。你不是我的侍女，不需要听从我的安排。再说，我可能要找个地方隐居。你又何苦呢？” 青羽平静的神情却带着坚定：“我的任务就是保护您的安全。” 唐若璃看她如此坚持，也不再啰嗦了：“那随你。我是无所谓，反正天下之大，找个藏身之处也不难。你什么时候觉得应该回去复命了，自己拿捏就好。” 两人达 分卷阅读28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成一致，便很快收拾了一番。乘马车离开了驿馆。 “去哪里？”青羽驾车，回头问。 “齐州。”唐若璃接口。 齐州是她母亲的故乡。虽然她的母亲从小也没有在那里生活过，但是听说经常在家人面前提到。 青羽驾车技术了得，行进速度非常快。三天不到，已经到了齐州的地界。 唐若璃从帘子往外看去，果然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民风悠然，也颇富庶。 “姑娘，您准备哪里落脚？” “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再说。” 两人寻到了一家客栈。看着比较雅致，也清净，就住了下来。 安定下来之后，唐若璃便开始在城中寻找有趣的古玩藏宝之地。很可惜的是，没有发现如众妙斋那样好玩的去处。 她和青羽两人一道，沿着街道四处乱逛。这里没有京城繁华，却又种古雅的气息。而且，时光流逝似乎变慢了，让她很有一种闲适的感觉。 正随意看着，忽然涌上一群人，两人把她俩团团围住。 “就是她们！”这群家丁模样的人将她们圈起来。 “放肆！”青羽冷喝一声，抽出刀，与众人对峙。 突如其来的事件，让唐若璃戒备起来。 莫非是澄阳公主穿帮了？ “两位姑娘，实在唐突。我们并不是要生事，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要劳烦你们。”对方领头者很有些阅历，黑须黑面，看起来颇为稳重。 “你们有什么事？”青羽没有放松警惕。 “不瞒两位。我家二公子最近病重，请了大师看过，说今日东南方位会在吉时有贵人出现。我们就在此恭候。正是二位。” 唐若璃差点要笑场。 什么年月，竟然还有这样拙劣的借口。这是属于当街抢掠吗？还搞得貌似彬彬有礼。 还好青羽在身边。打断他们的腿，应该不成问题。没想到，哪里都有不太平事。 “我们不是贵人，只是过客。”唐若璃示意青羽离开。 对方果然不同意，又紧紧逼上来。 “找死！”青羽一怒，只要对方不后退，就要动武了。 “我就说这个样子行不通。”后面有人凉凉说了一句。 “少主！”众人立刻退出一条道。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若无其事的走了上来。 “在下君沐白，惊扰到两位了。不过他们所言非虚，确实是我的二弟近来病重，不得已出此下策。两位就当救急。敝府必有重谢。” 青羽狐疑的盯着对方。她凭借直觉，竟然发现对方的功力在她之上。今天要是打起来，她不能讨得便宜。 唐若璃看了看青羽的神色，看出了她的心思和顾虑。 而且她也觉得这位君公子不是等闲之辈。她不想青羽受到伤害。 “既然这样，我们可以帮忙。”她扬头回道。 “还是这位姑娘爽快。请吧。” 辗转到了目的地，一看到虚云山庄几个字，青羽心中一惊。 听闻它盛名赫赫，高手如云。没想到竟然在今天遇到了。是她疏忽了。 唐若璃不了解它的来历，只是从府邸气势上看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虚云山庄 进了虚云山庄内，转过几道院落，才到了一处幽静的内庭。 唐若璃走在路上的时候留心扫视了四周环境。 府邸甚广。花木葱茏。路线曲折。要脱逃看来也不太容易。 到了门口，君沐白轻轻推开，抬手示意：“两位，请。” 唐若璃和青羽走了进入。见到房内床帐里确实躺了一个男子。昏昏不醒。旁边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神情哀伤。仔细看看，眉目之中带着威势。 再旁边，站着一位穿着青衣的清癯老伯。 “父亲，吕先生果然神机妙算。贵人出现了。”君沐白郑重介绍了她俩。 “真的？！”君老庄主一开始不信，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没想到真有这种奇事。 “吕先生，有劳你！犬子的病……” 吕先生捋着胡须，点头道：“庄主不必忧心。这是天意。令郎必定有救。还请庄主先移步。” 老庄主在君沐白的陪同下，退了出去。房间里剩下唐若璃她们。 “两位姑娘不用惊慌。你二位中只有一个是贵人。让老夫算一算。” 吕先生盯了她俩一会，然后又闭目念念有词。 “原来如此。是这位姑娘！”他一指青羽。 青羽一愣，就要翻脸。 唐若璃伸手轻轻一拦青羽，向老先生笑一笑：“不知道先生是要她做什么？” 吕先生露出和善的神情：“不要紧张。老朽不是什么恶人。只是为了搭救这位君家的公子。来，你站到这 分卷阅读29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边。不用做什么，只需要站到这边即可。过会不管我要和他说什么，你都尽管附和我。” 青羽一脸狐疑：“我可以配合你，但如果我发现问题，就杀了你。” “这位姑娘好大杀气。放心。另外，您能否移步一下？”老先生转头看了看唐若璃。 “青羽，等会你见机行事，不必顾虑我。”唐若璃冲青羽点点头，退了出去。 这么一会，她已经有点看明白了。 她站到门外的木廊上，远望着庭院的小亭，摇摇头冷笑了下。 “你笑什么？”忽然有人在身边轻声问。 唐若璃眼尾一扫，就看到君沐白探究的神情。 “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我笑什么，”唐若璃不看他，“这是你一手设计的吧？” 君沐白吃了一惊：“我设计了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那位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今天所谓的贵人，应该就是你们策划好的。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选了青羽。” 君沐白眼中带着赞赏之意，轻轻拊掌：“没想到姑娘你这么聪明。明人不做暗事，没错，是我安排的。但没有恶意。” 他向唐若璃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他的弟弟君沐凡钟情于府中的一位侍女，非她不娶。让老庄主大为恼火。终于有一次趁着他不在家，把这个侍女赶了出去。后者回家之后，听闻消息，大受打击，拼命找了多日，还是没有那个女子的消息。他就一病不起。越来越重。请了名医也不见好。 心病还须心药医。君沐白决定用一出偏招。他要找一个和那个侍女外形相似的人来骗过弟弟，让他度过眼下这关。 “令弟还真是痴情人。”唐若璃听完后有了大致了解，“不过这里面有个漏洞。” “什么？”君沐白认真问道。 “如果真的有效，后面令弟还是会发现这个骗局，岂不是更伤心？”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君沐白道，“况且，我的人也一直在找那个侍女的下落。” “那我可以理解成，如果令弟身体好转，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听到这里，他转过身，微微一笑：“你很急着走吗？据我所知，你们刚从外地过来，在客栈落脚，应该也居无定所吧。” 唐若璃心中一沉：“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缜密。你确实在找人，但是在异乡人中找。这样的话，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没有痕迹。” 君沐白被她冰冷的视线扫过，立刻微举双手：“你不要说得那么紧张，我确实得调查一下啊。万一江湖骗子之类的，也不能随便带进来。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恶意。” 唐若璃略一抬手：“不用说了。就这样吧，我希望令弟可以康复。我们能早日离开。” 虚云山庄为她们准备了最好的客房。比起客栈来说，简直舒适至极。 从青羽的描述来说，那位吕先生对着床上的病人说出一个女子的名字时，那人本来昏睡的眼睛竟然有了反应，似乎在颤动。 唐若璃也告诉了她君沐白的计划。让青羽心中有个数。 每日一次，青羽照例到病人房间呆上一会。唐若璃就呆在自己房间，看看书，逗逗鹦鹉。 “今日齐州有盛会，你要不要一起去？”君沐白最近隔三差五就会过来一趟。 大概家里新来了人，对他是种新鲜感。 “不去。”唐若璃摇头， “难得齐州一年一次的庙会，很多好玩的。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唐若璃确实感兴趣，但不想和他一起去。 “我能问问你名字吗？”他突然说了句不想干的。 “名字有什么重要的，我们既然是过客，就不必说什么姓名了。”她拒绝。 “你不至于这么绝情吧，好歹咱们也算朋友一场，我可是一开始就自报家门的。再说，我是真心诚意想请教尊名。总不能每次见了你都不打招呼吧。” 君沐白说得非常诚恳。 “墨璃。”她烦了，就甩了两个字。 墨是她母亲的姓。 “墨璃？”君沐白扬起笑容，“甚好！” “知道了就请回吧。”她开始下逐客令。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赶我走？你这么不希望看到我吗？”君沐白有点受伤。 他一向要风得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受人待见？不应该的啊。 “你很闲吗？”唐若璃反问。 “我们家一向很有条理，各司其职，我也不需要日理万机。”君沐白扬眉笑笑，“再说，闲散有什么不好。” 唐若璃翻开一页书：“那你随意，反正这是你家。来去自由。你不要干扰我！” 君沐白听了后愣了愣，硬生生在旁边枯坐了半天。 他发现她真的在看书，而且看的很投入。完全忘记了身外世界。 ☆、不搭理 君沐凡的身体确实有些好转了。 分卷阅读30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一开始只是昏睡，渐渐可以活动眼皮手指，最近可以勉强喂水。脸色也有了些血气。 老庄主非常惊喜。连连夸赞那位吕先生，并对青羽非常感激。一连送了很多的金银珠宝给她们当做谢礼。 “我看过两天，这位老人家对你十分满意。会把自己的儿子许配给你。”唐若璃打趣。 青羽大囧：“您不要取笑我。” “你是不是心有所属了？”唐若璃看出一些端倪。 青羽脸色微红，一声不吭。 到了下午天气变得闷热起来，唐若璃在屋里待不下去，起身去院里溜达。 忽然听到角落里一个小女孩的哭声。过去一看，是一个小男孩在抢一个小女孩的甜糕，后者皱着脸眼泪鼻涕横流。两人都穿着布衣，大概是家仆的孩子。 “住手！”她冲着小男孩冷喝一句，“把东西还给人家！” 小男孩恨恨的瞪着她：“就不！凭什么她有我没有？” “那凭什么你可以抢她的？”唐若璃严厉的表情让小男孩屈服了。 “你真坏！你欺负我！”小男孩把甜糕扔给小女孩，坐在一边也开始抹眼泪。 “喂！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为了个吃的，不觉得丢人吗？”唐若璃在他面前俯下身来。 “凭什么她有好吃的，我就没有！凭什么她穿的比我好，我都没有！”小男孩越想越伤心。 唐若璃摸摸他的脑袋：“没有也不要紧。虽然你还小，姐姐还是要告诉你一些事。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有的人天生有很多东西，有的人却很少。你要明白。” 小男孩听不太懂，哭着鼻子：“可是我也想吃甜糕！” “你想要可以去争取，但不是去抢，尤其不能欺负女子。如果你去抢了别人，别人就会来抢你。你以后的人生，就完蛋了。” “啊？”小男孩似懂非懂，不过听到完蛋两个字，还是害怕了。 “这样，今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请你吃甜糕。” “真的吗？”小男孩的眼睛亮了，“要做什么事呢？” 唐若璃拿出一个竹蜻蜓，放到那个男孩手里，同时拿了一些铜钱放到他另一个手里。 “有个小伙伴陪你玩不容易。来，你拿这个竹蜻蜓去逗逗她，如果把她逗开心了，就算你的本事。这些钱你可以去买甜糕。” 小男孩欢呼雀跃的拿着东西，开心跳了起来。 “没想到，你管教小孩挺有一套，日后必定是贤妻良母。” 君沐白不知道何时又出现了。 “你说什么？！”唐若璃眼刀一扫：“谁看见都会管一管吧。小孩子最容易伤心了。” 她想起来自己小的时候，邻居小伙伴来抢她的东西，让她又恼又急的时候，唐慎思和沈遇总会出来狠狠的教训对方一顿。现在想想，真是幸运。 君沐白发觉她眼中忽然多了一些落寞的神情，便不由自主道：“都说是小孩嘛，不记仇，很多事过后就忘了。所以，不用担心。” 唐若璃看他说得很诚恳，点了点头。 “墨璃，我们家的商队从西境带回来不少奇珍异宝，你要不要去看看？”通过这几天的了解，他发现她特别喜欢这些奇怪的玩意。 “是吗？好啊。”这个她还是有兴趣的。 两人便一道穿过花园往后厅走去。正在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个霹雳炸雷。 君沐白想也不想，伸手就去捂唐若璃的耳朵。 唐若璃猛然撤了一步：“你干嘛？！” “你不害怕吗？这么大雷。”君沐白一脸无辜。 “打个雷而已，又不会吓死我。”唐若璃没好气的瞪着他，“算了，我不和你一块去了！” 君沐白望着她决然而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唐若璃回到自己房间，看到青羽已经回来了。便问她君沐凡情况。 “看起来更见好了，眼睛可以睁开，只是估计还看不太清，还是把我当成那个女子。” “嗯，咱们也考虑离开的事吧。” 唐若璃也不是傻子，看不出君沐白的意思。不管他真情假意也好，虚与委蛇也罢，她都不想有过多的牵扯。 第二日一早，君沐白像往常一样照例来访。 唐若璃正在逗鹦鹉，没有搭理他。 君沐白也没有恼，悠闲的靠在门边看着。 “你不会到现在还生气吧？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保护你嘛。你好歹说句话啊，你对朋友都这样吗？是不是有点绝情了。”君沐白有点为自己不平。 “所以我们就不是朋友，”唐若璃把书一合，“我听说令弟好多了，是件好事。明天我们就要离开。” 君沐白听了，眼中闪出无法言喻的失落：“为何这么着急？” 都说君家公子卓然之姿，当世无双。他也知道这是溢美之词。可不至于对方这么厌恶他吧？ “我们已经在这里 分卷阅读31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耽搁太久了。”她淡淡回道。 “你准备要去哪里？”君沐白很是好奇，“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和你同行。我向来喜欢游山玩水。” “我还是喜欢一个人比较自在。” 君沐白若有所思，有些失落。 “能不能不走？”他小心翼翼的问。 “为何不走？”唐若璃反问。 他一时有点语塞。 “要不要我来告诉你我的想法。”唐若璃索性准备撕破脸。 “怎么？”君沐白突然有点心虚。 “我猜你从小锦衣玉食，众人追捧，所以便觉得这个世间都要顺遂你的心意。” 他安静的凝望她，目光越来越深。 “君沐白，”唐若璃认真的看着他：“你觉得这是一个游戏对不对？因为没有出现你预期的局面，所以你不甘心了对吧？” 君沐白愣在那里。 “我不是喜欢玩这种游戏的人。而且，像你这样的人杰，也不要把心思浪费在这些东西上面。”她坦白了心中的想法。 “既然你说我不甘心了，我更不会让你走。”君沐白终于回过心神，扬起薄唇一笑。 这下轮到唐若璃无计可施了。 又过了两日，唐若璃的耐心快到了极限。直接走出虚云山庄不是不可，只是恐怕青羽要和他们斗上一斗，难免受伤。 她正琢磨着怎么办，忽然有家丁来报，说庄主有请。 ☆、重逢 唐若璃估计这老庄主大概良心发现了，准备打发她们走了。心中轻松起来。 到了正厅门口，却发觉气氛不是很对。院子侯了很多家丁，各个都很拘谨安静。似乎正有什么大事发生。 唐若璃和青羽对视了一下，两人走了进去。 只见君老庄主一脸谦恭的笑容，正对那位负手背对她的玄衣男子低声说着什么。 君沐白看见她走进来，眼神复杂。 什么情况？ 随机应变，看看再说。 “两位姑娘来了！”有人通报。 玄衣男子甫一侧身。唐若璃正与他的视线相接。 竟是卫玄渊。 青羽立刻跪拜请罪：“恭迎公子！属下失职，罪该万死！” 卫玄渊略一抬手，示意暂且不去处理这件事。 他径直走向唐若璃。 她望着他慢慢走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不告而别，她有些惭愧，也有些窘迫。 卫玄渊看到她平安如常，多日担忧终于落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展颜笑道：“玩的差不多了，心也该收一收了。我来接你回去。” 唐若璃呆呆的看着他，发觉他没有恼怒也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温暖，目深似海。 她平时的伶俐聪敏似乎都不见了，不由自主的乖乖点头。 君老庄主刚才已经解释了前因后果，此刻又连声请罪：“实在对不住公子，老朽确实不知道这位姑娘的身份。怠慢了贵客。惭愧惭愧。还望公子看在老朽过往的份上，不要怪罪。” “先生只是不知内情所故。我这位爱妾，在外滞留太久，我放心不下。” 卫玄渊话一出，唐若璃差点背过气去。 君沐白则是面色一震。 这位公子他并不认识，但从他的气势还有父亲的态度，就猜出来了。 君老庄主，年轻时是名满天下的大剑士，曾经在宫中教习皇族子弟剑术。他曾经提起，众多皇子中，真正称得上绝艳天纵的，唯有一人。 而就是这个当今权倾朝野、统军四方的湛王殿下，竟然和她有关系。 她说对了，他确实不甘心。 马车疾驰。 空气一片安静。唐若璃还在郁结中。 “怎么？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卫玄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唐若璃咬了咬牙：“什么叫爱妾？谁是你的爱妾？你不能随便败坏我的名声。” “原来你是为这件事情生气。”卫玄渊悠然道来：“在那个情况下，我必须要为你找一个合理的身份。” “那你也不能说我是你的妾。我连人家的正室都不当，当个妾室，我是不是有毛病？我父亲要是知道，肯定气炸了。”唐若璃特别不情愿。 卫玄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本来想说你是我的夫人。可是世人都知道，我又没有王妃。所以就改了一下说辞。你这么介意吗？那下一次说是夫人好了。” 唐若璃双眸薄怒：“重点不是这个！” 卫玄渊忍俊不禁，不逗她了。转而注视着她问：“为何不告而别？” 那时南藩为了表达对大宣的忠诚，为护送的官员和卫队盛情准备了很多活动。这一点消耗了太多时间。 他确实没有想到唐若璃那么快就离开了。等他匆匆赶到齐州，发现事情的进展有点离谱了。 “那个情况你也知 分卷阅读32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道，不能让别人发现我。所以，我准备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她淡然的回答。 “大隐隐于市。我的王府想要藏一个人，这天下还没人能找得到。你不必担心。况且，澄阳公主的事，一旦出了问题你我都难辞其咎。在这个危机解除之前，你必须在我的视线之内。” 他的话有道理，说服了唐若璃。 “那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回了王府，你让我当个女官如何？”她试探问道。 “我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所有女官，必须家世清楚明白，并且在内廷登记在册。你要冒这个险吗？” “那……就不必了。”她略带失望，“那你就随便给我安排个差事好了。” “我说过，你必须在我的视线之内我才能放心，”卫玄渊沉思道，“你既然不喜欢被称作妾室。那么，就做侍女可好？” “我不会啊，从来没有侍奉过人。” 卫玄渊打趣道：“磨个墨总会吧？” 这个也不好意思说不会了。 唐若璃点头：“嗯，这个应该可以。” 齐州距离京城并不算远。到了王府时，天色已晚，黑了下来。 暗夜中她只能隐约看到湛王府的轮廓。犹如它的主人，气势摄人。 王府里自有一应侍从上前迎接。 “殿下，您回来了！”笑嘻嘻走上前的是贺沉，当他看到青羽出现，更是喜上眉梢。 卫玄渊看了他一眼：“怎么，最近没把王府拆了？” “殿下这是太瞧得起卑职了，卑职还没有那个能力。” 接着贺沉看到了唐若璃。 “这不是……”他机警的顿住了，“卑职贺沉，恭迎姑娘。您一路辛苦。” 贺沉规规矩矩的施了个大礼。 “大人是想折煞我吗？”唐若璃惊讶的笑笑。 她还不知贺沉是个人精，最会揣测上意。 “璃儿，你先去休息。”卫玄渊轻声对她说道，“我还有些事处理。” “嗯。”她点头，跟着青羽过去了。 在书房里，贺沉把最近京中的事情逐一向卫玄渊做了汇报。 “陵王最近收敛了很多，想来那刺客的人头威慑了他。”贺沉禀道。 “他是个聪明人，越是安静，越是危险。让温蕊留心这方面的动向。另外，你和林介整肃了京畿大营。做的很好，应当嘉奖。” 贺沉听到后立刻跪拜：“卑职谢过殿下！卑职斗胆向殿下陈情，青羽确实失职，但她一直忠心无二，卑职不求嘉奖，只恳请殿下宽恕青羽。” 卫玄渊锐利的视线扫过他：“赏罚要有依据。青羽没有违背我的命令，何来宽恕。倒是你，贺沉，心思用错了地方。” 贺沉退了出来，捂着心口。 还好没有惹怒殿下。原则的事情果然马虎不得。青羽没事，他也放心了。 ☆、听雨轩 “假冒公主，欺上瞒下，罪不可赦，斩！” 明晃晃的刀刃，悬在书月的头上。 不要！ 唐若璃急火攻心，可不论怎么都喊不出声，仿佛有什么掐着她的脖子，蒙着她的眼睛…… “璃儿！”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却有力的唤道。 她猛然睁开了眼。 定了好一会，她才反应上来。 “卫玄渊？” “是不是梦魇了？”他眼中俱是关切。 唐若璃还惊魂未定，有点恍惚：“原来是个梦，吓死我了……” “做了什么梦？” “我……梦到书月被抓起来了，还要问斩。”她语气有些焦虑起来，“我还是放心不下她。” “我已派人暗中查探过了，书月目前在南藩一切安好。强将下无弱兵。你训练出来的人，还不放心吗？” 唐若璃追问道：“你没有骗我？” 卫玄渊摇头：“我不会对你撒谎。” 她这才放下心来：“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唐若璃作为名义上的侍女，和他共居一室。说是一室，但是这房间很大，有隔断分度，又有屏风纱帐。对她来说，也没有特别不方便。 “你是不是每天太闲了？”他忽然话锋一转。 唐若璃眉毛一皱：“你是嫌我没有给你干活吗？” 卫玄宣粲然一笑：“你还顾虑这些？怪不得睡不好。我在想一直把你关在府里，让你太无聊，所以胡思乱想。” “那当然了！”唐若璃坐了起来，“虽然这里很大，但我不能出门，无聊至极。” “从明天开始，你可以随我出行。” 唐若璃不敢置信：“真的？万一碰到熟人怎么办。” “所以你不能随便乱走，要跟在我身边。”他解释道，“听我的安排。” “好，没问题。”她点头同意。 唐若璃如果知道第二天要那么早 分卷阅读33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起床，可能就不会爽快的答应了。 她揉着眼睛，看看漆黑的天色，狐疑的问道：“黑灯瞎火的要干嘛？” 卫玄渊倒是神清气爽，完全不见困意：“今天早朝，不能太迟。” 这早朝也太早了。 随着马车的摇摇晃晃，唐若璃被睡意再度笼罩，靠在车壁上歪歪斜斜，东倒西歪。 卫玄渊看不下去，便轻轻把她扶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唐若璃被外面的声响惊动，醒了过来。 天光已经大亮。 她悄悄掀起帘子，往外面瞧瞧。发现此处在皇城一角，旁边偶尔会经过几个宫女太监。 王府候命的侍从看见她醒了，就上来回报道：“殿下吩咐了，让您在此稍安勿躁，千万不可随意走动。” 唐若璃点了点头，把帘子放了下来。 原来卫玄渊平时上朝是这样的路线。不过根据她的观察，他也不是每天都去上朝。莫非看心情。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卫玄渊回来了。 唐若璃看见他无比开心：“你回来的比我预想的还要早。” “你是不是有什么图谋？”他看穿她的小心思。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唐若璃嫣然一笑：“既然时候还早，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玩玩？” “你啊，就是玩的心野了，”卫玄渊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不过今天，我确实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马车沿着青石街道转了几转，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后巷。 侍从在一扇很不起眼的门口有规律的敲了敲。里面立刻有人应允，把门打开，垂首施礼，极为恭敬。 从这暗门进入之后，是幽深的天井，几重转角过后，见到了连通二楼的木阶。 唐若璃看得惊奇。 此处曲径通幽，别有洞天，杀气森然。不知道卫玄渊带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是你除了王府之外，第二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卫玄渊自信有把握确保她的周全，但凡事无绝对，未雨绸缪也不为过。 唐若璃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她好奇的是，这是哪里。 拾步上了二楼，已有一人跪拜等候。 “温蕊恭迎殿下！”那女子眼波流转，千娇百媚。 温蕊？！唐若璃眼神一亮。 温蕊的名字，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唐慎思不知道念叨多少遍。今天看来，果然名副其实。 温蕊却有点震惊的盯着唐若璃：“这位莫非是墨璃姑娘？” 贺沉之前向她透露了一点信息。她却没想到殿下竟然会亲自陪着她过来。 这个听雨轩，从创立开始，殿下就没有来过。 “正是。”唐若璃浅浅一笑。 她总算知道了，这里应该就是听雨轩了。 温蕊把他们引到了房间中，已然备好了茶果点心。房间很大，简洁高雅。饰以积墨山水，宝剑古砚。完全没有任何一丝脂粉气。 这个房间，是为湛王殿下准备的，尽管这么久以来从没有用过。 这个房间和听雨轩其他的房间是有暗门间隔的。也就说，普通人无法随意到达这里。 唐若璃四顾一圈，发现周围竟然不喧闹。只有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悦耳动听。完全和她想象中风月场合的热闹不符合。难怪唐慎思乐不思蜀。 “不知道殿下今日驾临，有什么吩咐吗？”她恭恭敬敬的请示道。 “是璃儿的事。”卫玄渊指了指唐若璃，“以后只要她出现在这里，你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温蕊遵命。” 唐若璃看见卫玄渊还为她安排了别的退路，心中升起感激之意。 唐若璃对温蕊的印象也很好，世间少有恃美而不骄的女子。她这么漂亮，却非常谦恭而知进退。 以前不知道她和湛王府的关系。现在看起来，她在听雨轩是有特殊的使命。 卫玄渊这人，果然藏得很深。 唐若璃从案上取了一把折扇，啪一声打开。看到上面题字，颇为惊喜。 “云游先生的墨宝？” 卫玄渊眉锋略扬：“你喜欢？” “嗯，”唐若璃点头，“云先生的字，洒脱旷达，任性之处极为随意，却又有浑然天成的意思。很妙！” 云游的行草，也是卫玄渊最欣赏的。 她把折扇挡在自己脸前，问道：“怎么样，我这样出去，别人看不出来吧？” ☆、哥哥 听雨轩中庭，覆以青石白沙，连以木桥回廊。景深几重，影影绰绰。不似纸醉金迷，反而处处古香古色。 在青竹藤萝掩映处，不时见到几个玲珑身影。更有琴瑟之音，声声入耳。 唐若璃慢慢走着，开始理解了哥哥的心思。但凡是个男子，置身这样的幻境，怎么可能不动心。 走到一 分卷阅读34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处亭台水榭，一曲婉转幽怨的琵琶吸引了她。唐若璃不由停下脚步，望了过去。 弹琵的紫衫女子柔媚可人，坐在旁边听的入神的男子看上去很面熟。 等等！这不是唐慎思吗？ 她知道哥哥会经常来这里，但是没想到今天竟然碰上了。 也太巧了！ 她有点紧张，想赶紧掉头离开。又忍不住想多看哥哥两眼。唐慎思看起来有些倦怠，不似往日的神采飞扬。 家里不会有什么事吧？ “谁在那！”唐慎思居然感觉到了。他猛然转头，发现花木葱茏处有人在看着他。虽然看不清楚脸，但那双眼睛，却似曾相识。 唐慎思立刻站了起来，绕过竹丛，就往她这边寻了过来。 坏了。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唐若璃没想到哥哥这么敏锐，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迅疾折了回去。 她对这个地方并不熟，回廊曲折，绕来绕去，浪费了不少时间。她用眼尾余光发现唐慎思已经越来越近。 唐若璃很是焦急，脑中迅速盘算着万一被哥哥抓到了，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可能就没法解释。 又绕过一个廊角，她越发不安。 旁侧忽然闪出一人，伸手拉住她，将她揽住。对方的衣袖很好的将她遮盖了起来。 唐若璃刚要挣扎，听到对方略低沉的声音：“不要动。” 原来是卫玄渊。 唐慎思本来追着前方的女子快要抓住了，没想到突然出现一位华贵公子半路截胡。 那个女子他觉得眼熟，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本能得就想去看看是谁。 但是眼前这一幕又让他迟疑。对面的男子他虽然不认识，但这惊世之姿，气度迫人。 他觉得自己可能认错了人。 “唐公子！”从一旁款款走出的温蕊，娇柔的唤了他一声。 “温姑娘！”唐慎思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 他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温蕊对他始终淡淡的。 “唐公子今日是否有空，温蕊正想去试试新制的琴呢。” 温蕊的琴艺，天下无双。唐慎思神往已久，苦于没有机会。 “那实在荣幸之至！”唐慎思已经把先前的事忘了，喜笑颜开的跟着温蕊走了。 唐若璃生怕会露馅，过了好久，才听到他轻笑：“没事了。” 唐若璃面带窘迫，她低头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犯这种错误。” “我带你来这里，就料到会有这样的风险。也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太紧张。就算你真的被别人认出来，我也有办法解决。” “你有什么办法？”她有点好奇。 “到时候再说。”卫玄渊并不解释。 回王府的路上，他告诉了唐若璃另外一件事。 “要去宜川行宫？”唐若璃有些意外。 卫玄渊点头：“宜川行宫是皇家避暑之地，皇兄每年也会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我恰好在京中，会一同前往。” “那要去多久？” “看皇兄的意思。大概一个月。” 唐若璃明白了，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不过我跟你保证，一定乖乖呆在王府，不会惹是生非。” 有了今天的教训，唐若璃的玩心算是收敛了一些。 “我没有什么不放心，反正你会在我跟前。”卫玄渊闲闲道。 “我也会去行宫？”唐若璃眉头一皱，“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犯这个错误！我去了是有可能会碰到圣上和皇后的。” “那又如何？皇兄不记得你，皇后不认识你。” “还有我堂姐呢？她不可能放过我。” 卫玄渊眼中闪出一丝冷意：“至于这位娘娘，据我所知，还没有伴驾的资格。” 即使有，他也会粉碎这个可能。 唐若璃看他胸有成竹，便不在纠结：“你这样说了，我就放心了。只要不会给你造成麻烦，我自然愿意。” 每年的行宫避暑，是皇城的一件大事。所有的妃嫔，没有哪个不是使出浑身解数，想争取这个机会的。可惜，在卫玄济这里，她们都没有什么机会。 唐若瑶得知只有皇后贺雅伴驾时，心中的血都快滴了出来。 她如此费尽心思的讨好贺雅，无非就是想博取她的赏识和皇帝的喜爱。 果然，她顺利晋为嫔位。 可是她发现，皇帝还是最怜惜贺雅。到她这里的次数少的可怜。 如此之下，她有说不出的苦闷。 她寂寥的望着窗外的海棠，攥紧了手心，任凭长长的指甲划破肌肤，浑然不觉疼痛。 与唐若瑶的怨恨相反，有人此时却是大喜过望。 施允柔得知自己会陪伴陈太妃一道前往行宫，内心波澜起伏，喜不自胜。 圣上一直很厚待陈太妃， 分卷阅读35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每年避暑，她也会随同。今年，她的祖母为施允柔说了不少话。陈太妃一点就透，允柔也大了，无非是要谋求一些结识王孙公子的机会。况且，荣辱相依。施国府的气运和她也有关联。 “祖母，您说这件海棠色的好呢还是绾红的呢？”施允柔把自己的首饰衣服摆了一床。 “都好看，不如都带上。你这个年纪啊，就要好好打扮起来。”施老夫人笑道。 “您说的有道理，那我就全带上。” 反正有那么多漂亮衣物，她自信可以惊艳众人。 “你还没告诉祖母，上次你见到了殿下，他和你说了什么？” “那个……祖母您就别问了！” 上次陈太妃贺寿的时候，施允柔碰了钉子，满心委屈和不甘。但她没有和自己祖母吐露实情。 施家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甘拜下风。 她自觉是上次太仓促太唐突了，没有做好准备。等下一次，一定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避暑 正是盛夏，晴空炎阳下，旌旗烈烈，皇家出行的队伍绵延数里，浩浩荡荡。 一番舟车劳顿，到了宜川行宫，已经是傍晚。 唐若璃随着卫玄渊，住在云回殿，此处清幽，靠近湖畔，风光旖旎。 和京城炎热的天气想比，这里确实清凉宜人，到了晚上的时间，还有点薄冷。 “皇兄那边需要我过去一趟。你先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等我回来。”安顿了唐若璃，卫玄渊叮嘱道。 “放心吧，不会再像听雨轩那样了。我以后都是跟着你行动，你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格外的乖巧，让卫玄渊心中一暖，不由笑了。 卫玄渊走后，唐若璃就在殿中休息起来。她依靠在锦榻上，摸出旁边的一本书看着，一边吃着果子。凉风习习，格外惬意。 “给皇后娘娘请安！”殿外的侍从跪拜之声传来，让唐若璃一惊。 皇后？ 贺雅是个细心的人。到了这行宫之后，她便挨个探望一番，一来是尽地主之谊，表示圣上隆恩，二来是看看各个殿中是否都准备齐全，有没有什么需要。 第一个到的就是云回殿。 卫玄渊大概也没有料到皇后来的这么快。竟然一点都没有和唐若璃提到这件事。 唐若璃火速把果子和书扔在一旁，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服，恭敬候着。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贺雅的声音非常轻柔，让人如沐春风。 唐若璃恭谨的退到一边，垂首而立。 “你是这里的侍女？”贺雅大略看了一下殿内，看起来一切都妥当。 只是当她看到唐若璃的时候，却吃了一惊。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在湛王殿下身边，出现过随身侍女。 “奴婢正是。”唐若璃回应。 “你抬起头来。”贺雅笑道。 唐若璃便把头抬了起来，对视着贺雅。 这丫头肤白如雪，气定神闲，眼波灵动非常，唇边含笑却似春冰，让人探究。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侍婢。 从来不知道六弟的身边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她忽然对面前的唐若璃起了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她莞尔问道。 “回禀皇后娘娘，墨璃。” “墨璃？好。日后如果在这里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告诉本宫。” “多谢娘娘。” 终于把皇后一行人送走，唐若璃舒了一口气，把心放了下来。 贺雅，果然如传闻所言，国色天香，中宫之范。 并不奢华，也不妖艳，却有那么一种雍容贵重的气度，令人信赖。 看来要做这皇后，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 她觉得自己的堂姐虽然美貌无双，但在贺雅的面前，还是黯然失色。 当然，贺雅如果知道唐若璃对她有如此高的评价，会更加开心。 回到了紫宸宫，贺雅看到皇上正在和湛王小酌。便盈盈走了过去。 “皇后，你来了！”卫玄济马上冲她笑道。 “臣妾刚刚到各个宫里拜访了一下。”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卫玄渊。 卫玄渊不动声色的捏着酒杯。 “臣妾觉得六弟的殿上有些冷清。在考虑要不要安排几个侍女？” 卫玄济也点头：“六弟虽然一向不喜欢旁人伺候，朕也觉得应该多安排些人。” 卫玄渊放下酒杯，正色道：“谢过皇兄和皇后娘娘的好意，臣弟并不需要。” 贺雅闻之，附和点点头：“皇上，那就随六弟吧。也是臣妾多虑了。” 卫玄渊扫了贺雅一眼，看出了她的试探。 曾经，皇兄和皇后在他面前笑谈，要怎样倾国倾城的女子才能入得了六弟的眼？ 倾国 分卷阅读36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倾城么？ 普天之下，没有女子的美貌能比过他的母后。可是他的母后，也未得快乐。 等卫玄渊回到自己殿时，夜色已深。唐若璃已经睡了。 月色凉如水。轻轻洒在她的脸上。像一只休眠的小鹿，分外安静。 他有几分酒意，不由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她的嘴唇。 唐若璃睡得正沉，反应性的嗯了一声，将身子翻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醒来，她揉揉头发，感觉夜里好像做了个什么梦，就是想不起来了。卫玄渊告诉她，今天圣上安排了登船游湖的活动。 “我不去！”她扬手：“昨天见到皇后已经让我很意外了，我不想在皇上面前露出破绽。” “你昨天表现的很好，皇后完全没有看出什么。”他宽慰道，“把你单独留在家里。我不放心，或者我可以向皇兄禀明，说我的侍女病了，我也不去了。” 那不是纯粹把一件小事变大？本来她跟随游玩可能没什么人注意，要是卫玄渊编造这么一个理由去禀报，这皇帝不得气炸了。 “那就一起去，不过，卫玄渊，你得照应着我，万一露馅了，大家都得完蛋。”她认真看着他。 “明白。” 皇家的龙船，唐若璃还是第一次见。非常奢华。不过在唐若璃看来，这种船只是样子漂亮，完全没有实用性，更不具备防御能力。如果她是皇帝，会选择一艘战舰，免得有人偷袭。 她悄声向卫玄渊分享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后者忍俊不禁，摸摸她的头，让她留神脚下。 这一下，震惊了宫中所有在场的人。 卫玄济事先在贺雅那里听到消息，还完全不信，今日一见，差不多要目瞪口呆了。 至于那些常年被湛王威势所摄的宫女内侍们，更是窃窃私语。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但反应最激烈的，却是施允柔。她正陪着太妃一起登船，忽然看到湛王身影，一阵兴奋。忽又看到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两人还谈笑风声。然后，她看到了，湛王殿下的手还抚摸了对方的头发。 施允柔心中冒火，面色寒冷。 这是何人？看衣着普通，不过是个侍女。仗着几分姿色，如此不知廉耻，妄图迷惑王爷。这样的奴婢，要是在庆国府，早就被拖出去杖毙了。 施允柔心里盘算着，应该怎样，让这个不知道几斤几两的奴婢出个大丑，方才知道自己的轻重。 ☆、针对 大家登上船，依次落座。唐若璃庆幸的是，皇上并没有认出她来。 那时以澄阳公主身份朝见，盛装加身，珠帘垂目，估计卫玄济也没看清楚对方什么样子。或者并不关心她到底什么样子。 也多亏当时书月为她描画的格外浓艳，和眼下她略施粉黛的模样比起来，判若两人。 贺雅对她似乎格外照顾，拉了她的手，让她坐在旁边。 唐若璃有几分诧异。虽说皇后平易近人，也不必如此厚待自己。 既来之，则安之。她也不想去深究。 湖上风光甚好，水光潋滟。有三两只水鸟斜略过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岸边垂柳如烟云，繁花似霞锦。令人心旷神怡。众人一边赏着景，一边谈笑。 到了芷薇院这边，皇帝带着众人下了船，进到了了院里休息。 这是贺雅最喜欢的地方。按照她的吩咐，这里种植了很多蔷薇白栀，正值花盛，粉白嫣红，碧叶如玉，交相辉映，煞是好看。已经到了正午，厅里已经备好了坐席，佳肴美酒在案，琴瑟笛笙交织。 卫玄济示意大家开怀畅饮，不必拘礼。大家都知圣上亲和，一时之间，其乐融融。 唐若璃完全不能喝酒，以茶代酒，跟着大家举杯。 她发现不少人都在偷偷审视她，她看回去时他们立刻低下头去。扫视一圈没有发现熟人，她也就不去管了。 但其中有个女子，一直用愤恨的仇视眼神盯着她。让唐若璃心中有些不快。 莫名其妙的什么意思？ 宴乐持续。必有歌舞助兴。内廷的舞姬乐师一直都是旧曲子，没什么新意。有个很会玩的郡王提议由在座女子抽签，谁抽到令签谁表演。 这下确实让气氛活跃起来了。不少人也是跃跃欲试。 第一轮，抽到令签的是梁平王家的小郡主，她有些羞涩，还是开口唱了一曲西江月。歌喉曼妙，大家拍掌。 游戏继续，气氛越发高涨。 唐若璃却提不起兴趣，对这种群体性的娱乐活动，向来是比较排斥的。 她喜欢的，是取一山清水秀之地，携一二好友，对月相谈，迎风起舞，才是快事。 但这种喧嚣混乱的宴席，觥筹交错，虚情假意，却让人疲累。 “下一次，我再也不来了。”她低声向卫玄渊说道。 卫玄渊本来也兴致缺缺，听到她这么说便道：“不喜欢就不要勉强。 分卷阅读37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我去向皇兄道辞。” 唐若璃拉住他的衣袖：“这一次就不用了，半途离宴，是大不敬。我要坚持到最后。” “不必。”卫玄渊并不想让她委屈自己。 “不要去嘛。”她摇摇头，“你去说了，我反而不安。” “好吧。”她这个表情，让卫玄渊无计可施。 此时，施允柔站了起来，原来这轮她抽到了令签。 施允柔向皇上皇后施礼道：“臣女不才，愿献白舞一曲。” 她今日一袭月色衣衫，长袖轻挥如云波。随着乐曲变换，时而婀娜，时而明快。犹如流风回雪，美不胜收。 几个在座的王孙公子已经眼睛发直，皇上也看的连连点头。 一舞终了。众人连连称赞。 施允柔面色微红，眼波却只盯着卫玄渊的方向。 他正侧身，和那个侍女不知道在说什么。 施允柔心中被重重一击。 “此舞甚好，该赏！”卫玄济笑道。 “多谢皇上。不过臣女不要赏赐，”她眼中有些发红，血气上头，略一咬牙，“臣女斗胆，不知可否请这位姑娘表演一二？” 她指了指唐若瑶。 此话一出，一片沉寂。 宫中的内侍心中都是一震。 这位施家的小姐，怕是在家里呆久了，呆傻了吧。 湛王殿下身边的人，绝对不可随意去招惹。所以，即便大家都很好奇这个侍女有什么底细，但没有一个人敢让唐若璃去抽签。 卫玄济此时也有些忧心的转头看着六弟。 果然见卫玄渊面色一沉，神情冰冷：“本王的人，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此时他目中染上杀意，准备把这个几次三番不知进退的女人杖毙了事。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顾及皇兄在场。 至于庆国府，在他眼里更不值一提。 施允柔面色如纸，浑身惊惧起来，不由伏跪在地，瑟瑟发抖。 他正要降罚，忽觉唐若璃把他的手一压。 卫玄渊疑惑的看着她，唐若璃轻轻摇头。 她现在才明白，这个施家的小姐是真的厌恶她。而且在针对她。 她之所以制止了卫玄渊，是因为她感受到了他的想法。 他果然是个为所欲为的人。 不过唐若璃不想在这个场合让他开杀戒。 也罢，不就是个表演，谁还没有个才艺。 虽然唐若璃对这些个才艺不敢兴趣，但是不代表她不会。 她站了起来，淡淡说道：“那奴婢就献丑了。” 唐若璃走向乐师，指着一架古筝问：“请问我能借用一下吗？” 乐师惶恐不已：“您请。” 唐若璃调整了一下弦柱，坐定，开始弹奏。 她唯一会的一个乐器就是筝，唯一会的一首曲就是高山流水。原因无它，关乎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琴筝是天下一绝。唐慎思曾经说过，虽然温蕊琴艺了得，但比起母亲，还是逊色。 唐若璃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也没听过她的琴筝。只是在大概□□岁的时候，她对母亲的思念达到极点。她羡慕别的小伙伴都有母亲，而自己没有。 父亲的书房里常年放着一架筝，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唐若璃经常看到父亲对着筝垂泪。 她萌生了一种感觉，如果能学会弹一曲，说不定能离母亲更近一点。 她找到了高山流水的曲谱，这是她母亲最喜欢的曲目。她用了很短的时间掌握了弹筝的方法。可是要弹好，并不容易。 她没日没夜的练，手指的护套破了，满手是血，她也不在乎。 终于有一天，她在弹奏之中，真正感受到了巍巍兮高山，洋洋乎江海。这一刻，她泪如雨下。 她的母亲，果然不是个平凡的人。 溪桥野径忘危险， 任迢遥，为觅知音。 ☆、谣言 宴会散了。 天色忽然变得很暗，乌云密布。空气凝重。快要下雨的样子。 唐若璃站在廊前凝望远处的虚空，还是很安静。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思念过母亲了。 “璃儿！” 她抬起头，看到卫玄渊担忧的表情。 狂风乍起，天空划过一道道蓝白闪电，很快，滚雷大作。 她一惊，不自主的朝卫玄渊的身边靠了靠。 他却把她一把拥住了。 “你是不是想家了？”他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的到。 “嗯。”她只能发出一个字。就发现自己的眼泪，就如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不能停止。 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会功夫，已是云开见晴阳。 卫玄渊不想放开她，唐若璃沉浸在这个让她温暖让她安 分卷阅读38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逸的结界，也忘了时间流逝。 有人不自然的咳嗽两声。 唐若璃恍然回过心神，挣脱出来。藏到卫玄渊身后。 竟是皇上和皇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那个……六弟，朕是有点事情想和你说。”卫玄济面上仿佛带着些尴尬，对于自己的出现似乎也觉得有些困窘。 贺雅微笑着对唐若璃说：“墨璃妹妹，雨停之后翠微池的荷花最好看。要不要陪本宫一起看看？” 唐若璃明白她的意思，便看了卫玄渊一眼，朝贺雅走了过去。 卫玄渊也回过心神，朝卫玄济欠身道：“皇兄，请吧。” 卫玄济坐定，想开口说什么，又似乎不知道怎么说。 “皇兄莫非是想说施家的事情。” 卫玄济重重叹了口气：“正是。还是六弟你了解朕的心思。刚才陈太妃带着施允柔在那里跟朕苦苦哀求，你也知道，太妃她……不敢直接来求你。” 卫玄渊听着，没有表态。 “朕也知道，施家这女儿太不懂事。她的心思就是想嫁到你的王府，庆国公也跟朕提了好几次，唉……她并不是存心要冲撞你。” 卫玄济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对于六弟来说，都算不上理由。对于触犯他的人，六弟是没有心慈手软一说的。当年许侯家的公子，在战场上临阵脱逃，被他军法处决。许侯不满，在先皇面前加以弹劾，反而被六弟翻出许多贪赃枉法的罪证，最终削了爵位，全家流放。 还有那位南藩公主，偷偷跑到卫玄渊的房间，几乎被当成刺客杀掉。就为了弥补公主的这个过错，南藩把每年朝贡的数额翻倍才勉强过关。 这一次，如果他不介入，施允柔也不会有好下场。如果庆国府不满，六弟会一并把庆国府处理了。 卫玄渊仍然不说话。 “唉，”卫玄济又咳嗽了一声，“朕知道你心疼她，但是你想过没有，真把事情闹大了，众口铄金，她也得不到清净。” 另一边，翠微池畔，唐若璃陪着贺雅看荷花。 “妹妹，你是什么时候到的王府？老家在哪里？”她亲切的问道。 唐若璃面色平静：“皇后娘娘，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贺雅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本宫不知道妹妹对皇上和湛王殿下了解多少。” 唐若璃笑而不语。 “皇上和殿下二人，一直感情深厚。虽然他们性情截然不同，但从来没有过猜忌。皇上身体常有不适，很多事情全靠殿下分担。殿下是皇上最倚重的人。” 唐若璃冷静的听着，思索着对方的用意。 “殿下这么多年都没有立妃，想嫁到王府的人趋之若鹜。这施家只是其中一个。” 唐若璃明白了。 贺雅在告诉她，不要让圣上为难，即使处置了施允柔，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如此一来，这事情就会越来越麻烦。 她有些惊讶于贺雅的苦心。 皇上恐怕也在做卫玄渊的工作吧。他们是真的担心卫玄渊会一怒为红颜，以雷霆手段灭了庆国府。 看来这当个皇帝皇后也挺累的。 一到云回殿，唐若璃看见卫玄渊正等她。 “卫玄渊，你以前做了什么事，让他们这么兴师动众。” 卫玄渊闲然回道：“我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这次施家确实让我很不愉快。” “让他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也不准把人打死，否则我就真在风口浪尖上了。”施允柔的事情，让她觉得厌烦。 当天施允柔被罚在佛堂跪了一晚上。第二天，被遣回了庆国府。 施见朴听说此事后，对女儿大发雷霆，内心极为惴惴不安，战战兢兢。连夜赶到宜川行宫来拜见皇上，更要去湛王面前请罪。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庆国府上下一片惶恐，深怕重蹈许侯的覆辙。施见朴怕女儿再生事端，就急着赶快给她定上婚事。结果京中各大世族得知施家得罪了湛王，没有人肯提亲。无奈之下，施见朴只好把施允柔许配给了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 湛王有个宠妾的传言，也很快在京城散播开来。 唐若璃还在行宫，并不了解这些事情。她是从一个偶然机会得知的。 这日卫玄渊和唐若璃正在花园小亭下棋。侍从通报说皇上身体不适，他就叮嘱唐若璃在这里等着，自己去看望皇兄情况如何。 唐若璃坐久了，站起身来活动筋骨，顺便沿着小道走走。 “你听说了吗？庆国府的大小姐昨天出阁了，嫁了个小吏！” “谁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惹恼了殿下呢。” 这闲来八卦的声音清晰的从青石后传过来。 “可不是，自讨苦吃，不过说起来，那位可真够神的，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湛王殿下都能迷惑住……” “你快闭嘴！是不是想死，这种话也敢说！” “我知道啦，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分卷阅读39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 两人嘻嘻哈哈的走开了，徒留唐若璃一人沉思。 施允柔的事，她没有特别意外。但凡有点功利心的家族，都会在这个事情上避嫌。她介意的是另一件事。 原来在众人的心目中，是这么看待她的。 她把卫玄渊迷惑住了？ ☆、过分 卫玄渊匆匆赶回来时，看到唐若璃正靠在亭廊上若有所思。 “想什么？” 唐若璃摇摇头，转而问道：“皇上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风寒咳嗽，太医已经看过了，没有大碍。” 卫玄济的身体常年就是反反复复。 “那就好。”她点点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微微俯身看着她。 这才一会功夫，感觉她的状态就有所不同了。 唐若璃避开他的询问：“你看，你的棋输了。” 卫玄渊低头看看，略一皱眉：“你动了我的棋子？” 唐若璃当然不承认：“我没有。反正你输了！你答应我的，如果你输了，我可以要求一件事情。” 卫玄渊无计可施，只好同意：“好。你说。” 唐若璃怕他反悔：“你要一言九鼎，言而有信。” “本王是言而无信的人吗？”卫玄渊戏谑她道。 “我暂时还没想好。到时候告诉你。” 她确实还没有打定主意。 已是在行宫的最后一天。贺雅吩咐内侍请唐若璃一起去听戏。 她最近逐渐明白了，贺雅的想法和宫里那些人是一样的。认定她就是卫玄渊的妾室。所以，觉得应该厚待她一些。 唐若璃心中一冷。 如果一定要嫁人的话，她何必去做一个妾室。 他们唐府教养出来的女儿，怎么会喜欢去做一个妾室。 还有，卫玄渊是把她当成妾室看待吗？ 在齐州的时候，他就提过一次，虽然是个权宜之计的玩笑话。 唐若璃觉得这件事情应该终止了。 从贺雅那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早有云回殿的侍卫侯着，把她接了回来。 进了房间，发现卫玄渊也不在。 旁边的侍从看见她，连忙过来汇报：“您回来了！这茶是殿下要的，让您送过去。” 唐若璃看了看白瓷的茶具，确实是卫玄渊常用的。 “殿下在哪里？” 侍从先端起茶具，引着她穿过回廊到了后边偏殿。这里她白天见到过，但没有特别注意。 侍从把茶具转交给她，躬身施礼，然后离开了。 唐若璃转头看看越来越远的侍从，又看看面前这门。心想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在行宫里，因为有大内侍卫和王府卫队的重重防御，她从来就没有担心过安全问题。而且卫玄渊似乎也并不担心。 推开厚重的门。白色蒸汽满室氤氲。房间里有水滴滴答的声音。空气很热。 唐若璃想起来了，这里应该就是卫玄渊喜欢的温泉池。 这温泉出于此地，后来才在池上修了边道，建了宫殿。正因为卫玄渊喜欢，所以，每到宜川行宫都住云回殿。 “卫玄渊？” 没有人回答。 她有点心虚，穿过雾气，走到池边。发现他倚靠池边，白色中衣一半隐没在水中。 看他垂眸闭目，安静不动。她有点担心。 不会有什么事吧？ 热昏了？ “你还好吧？”她不由伸出两根手指，颤巍巍的去试探他的鼻息。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轻松一带，就将她拉下了水。 唐若璃猝不及防，立刻惊声尖叫。 “卫玄渊，你太过分啦！我不会水，我害怕！” 当她被水包围，整个人更是惊慌失措。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能紧紧抓着卫玄渊，死活不撒手。 “水很浅，你不用怕。”卫玄渊朗声笑起来。 “再浅也能淹死人！”她恼怒了。 “有我呢！”卫玄渊低声说道。 她这才镇定下来。环顾四周，发现池水并没有淹没自己，确实不要紧。紧张的心情这才平复，然后突然发现，眼下情况，让人窘迫。 她抬头看到卫玄渊的眼眸，和平时并不一样。里面有某种危险的东西，让她异常紧张。 “璃儿。”卫玄渊轻轻的唤了她一声。 “嗯……？”她以为要问什么，他已经覆上她的唇。 她脑袋瞬间空白。有那么一点短暂的时间，她像是被定住了。 他呼吸的气息在她的耳边萦绕，她猛然清醒，用力推开他。 卫玄渊这厮，也太随便了，是真的把她当成妾室了吧。 水花四溅，姿态决然。如隔彼岸。 唐若璃一夜未 分卷阅读40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眠。 翌日一早，将将破晓。她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璃儿……”卫玄渊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我有话和你说。” 唐若璃低着头：“你不要跟我说了。我不想谈那件事情。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要求，我想好了。” 卫玄渊惊诧的看着她。 唐若璃清亮的双眸透出一丝决然：“我要离开王府。” “你要去哪里？”卫玄渊目中现出痛楚之色。 “哪里都行。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给我指定一个地方。”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说过的，言而有信。”唐若璃一字一顿。 卫玄渊垂眸半晌不语，继而轻轻说道：“如你所愿。” 马车离开了宜川行宫，一路疾驰，终于在听雨轩后巷停住了。 温蕊看到唐若璃的出现，很有些惊讶。看到湛王殿下的神情，却更是震动。 她从来没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的隐忍怅然。 温蕊恭送了卫玄渊，回来时却发现唐若璃衣服也没脱，就在床上睡着了。她的脸色也很差，似乎相当疲惫。 温蕊为她盖好了被子，退了出去。 听雨轩的丝竹之声对唐若璃来说，居然有很好的催眠作用。每当她睡不着，就会特意去听听远处若有若无的琴瑟，不知不觉也就有了困意。 这个房间还是上次那个样子，温蕊打理的很好。她用过的折扇还在案上。书桌上还有白玉的镇纸。是个虎符的形状。 她看到案上的一叠书和棋子棋盘。都是她拜托温蕊为她寻的。 她准备在听雨轩，安心度日。 ☆、消磨时光 时间说快也快。唐若璃看的书已经换了两拨。她有时也会下棋。温蕊不太精通此道。唐若璃就自己下。一会执黑子，一会执白子。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她没有再出现在听雨轩中庭，尽管她也很想见到哥哥。 唐若璃就在这样简单局限的生活节奏中，慢慢消磨时光。 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 上弦月。微明。 温蕊刚从唐若璃的房间退了出来，忽觉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殿下？！”她压低嗓音，却压不住惊诧。 墨色锦衣，神姿夺魄，略消瘦的面容却俊逸更胜。 卫玄渊示意她退下，他缓缓的走进房间。 这个房间以前就是给他准备的，但是他从来没有住过。现在看来，俨然有了生动气息。 那把折扇，随意插在青铜笔筒中，如果云先生知道，可能会心疼。 喜欢的东西就不要把它搁置起来，要物尽其用。 这是以前唐若璃说过的。 案上堆了一叠书，以机关解注为多，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图纸。卫玄渊仔细看过去，还有一些她自己的笔记。 榻上放着棋盘，黑白棋子各占半壁江山。看得出来，双方胶着之势。大概她还没想出来怎么用自己的招破自己的招。 卫玄渊扬唇一笑，伸手捏出一枚黑色棋子，放到一角。 然后他轻轻的走到她床前，坐了下来。 唐若璃睡得很沉，像一只小猫一样，呼吸声软软的。 他修长的手指再度抚上她的脸。一寸一寸。 卫玄渊静静的看着唐若璃的睡颜，一直到东方破晓。方才离开。 第二天唐若璃见到温蕊，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动过我的棋局吗？” 温蕊此时回答是也不妥，否也不妥。有点语塞。 “难道是我自己摆的给忘了？”唐若璃揉揉额头。 不过她很开心这个棋局有了突破，而且这一招很妙。 但是过了几日，她发现棋局又被人动过了。 第一次出现这个情况时，唐若璃以为自己忘了。 但是第二次出现，她就不相信是偶然了。 她追问温蕊，后者始终摇头做不知情状。 看来万事还得靠自己。 当卫玄渊第三次出现在她的房间。 啪！他的手被敏捷的抓住了。 “卫玄渊！你不守信用。”唐若璃低吼。 “你怎么知道是我？”卫玄渊很坦然。没有惊慌。 “那个棋子的下法，除了你，还有谁。”唐若璃没好气。 “我只是来看看。你不必介怀。” “你只是看看吗？”唐若璃指指他的手，“卫玄渊，我都已经给自己做好安排了。你就不要管我了。” “你的安排是什么？”卫玄渊眼神锐利起来，“你要在这个房间，呆上几十年？” 唐若璃一怔。 几十年？恐怕几年都不可能了。 卫玄渊看她有些彷徨的样子，心下又不忍起来。 “我后天就要奉旨南巡。” 分卷阅读41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南巡的事情本来是卫玄济计划的，可是他近来身体又不好，就托付给了卫玄渊。 唐若璃听到他说要离开京城，有些突然。 月光辉映到床前，卫玄渊看着她的眼神颇为幽深。 “你和我一起去。” 唐若璃立刻摇头：“不可能。我们已经说好了。” “我知道你是打算一直呆在这听雨轩，可是你也要考虑一下温蕊。她除了要顾全你的安全，还有别的任务。” 唐若璃沉默了下来。 “那我找个地方自生自灭，总可以吧？”她叹了口气。 “我并非一定要限制你。澄阳公主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不能不谨慎。”卫玄渊正色道，“你应该也清楚其中的利害。” 唐若璃点头。她就是因为明白这个，才与卫玄渊牵扯不清。否则，随便找个地方度日，何处不逍遥。 “所以，”他沉吟了一下，“我考虑再三，还是需要把你放在跟前。”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唐若璃已经分不清楚这是不是他全部真实的用意。况且，一个月的沉静，她开始看淡那件事了。 “好吧。”她说不过他，“我明白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唐若璃直直盯着她，咬咬牙：“以后我们保持距离。你不准再占我的便宜。” 卫玄渊朗然大笑：“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马车连夜回了湛王府。 当唐若璃下了马车，发现贺沉、青羽、林介都在，整整齐齐的恭候他们。 “姑娘您回来了。”青羽一向清淡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喜悦。 贺沉内心差点要流泪了。 唐大小姐，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日子没法过了。 在这一个月，殿下用雷霆之势整肃了京城周边的四个大营，剿除了隐藏很深的几股危险势力。殿下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公务军务，竟忙到没有一丝闲暇时间。而他们身为属下的，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王府的事，就是他们的事。 所以，贺沉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最近才刚刚有了转圜的苗头。 林介不像贺沉那样内心活动丰富，他面上依旧没有风吹草动，嘴角却也有一丝笑意。 唐若璃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下一暖。 翌日卫玄渊一直不在府里。她就自己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挑选了一些自己喜欢的书。另外，她把那只折扇随身携着。上面有她喜欢的字：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止。反正卫玄渊也不用，她就据为己有了。 她念叨着这几个字，一时睡不着。不小心倒吸一口凉气，一连咳嗽了几声。她拿锦帕堵住嘴，又吐出两口血。 “怎么了？！”卫玄渊刚刚回来，听到她的声音，一步跨入室内，火速赶到她身旁。 唐若璃把锦帕团在手中，用另一只手拿起折扇隔开两人。 “停！你不准再过来了。我没事，就是咳嗽了两下。” 卫玄渊看着面前的折扇，颇为意外：“你真是学聪明了。我不会逾距！不过你有没有事，还要太医看了再说。” 紧急召了当朝首屈一指的程太医。他诊脉半晌，连连称奇。 “姑娘的脉象非常人。” ☆、南巡 程太医的话让卫玄渊一惊。 “有问题？” 程太医有些为难的摇摇头：“微臣行医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脉象。请殿下恕微臣技艺不精，竟然看不出是什么问题。” 卫玄渊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程太医一个紧张，直接跪下了。 “太医您没看错，”唐若璃笑着为他解围：“我这脉象，从小到大都这样。看了很多大夫，也没看出什么。不要紧。” 卫玄渊盯着她的眼睛，审视着。 眼下太医都没有看出来，唐若璃自己也是谈笑自若。他暂时把心中的担忧压下去。 卫玄济本来计划的南巡，是摆在明面，声势浩大的。到了卫玄渊这里，他做了调整。 扰民且不说。况且，他更喜欢避实击虚。 所以，卫玄渊只带了林介、蓝扬，留贺沉和程槊在京城坐镇。当然，说是微服，很多大员不可能不认得湛王殿下。 马车离开京城，去往第一个目的地，延城。 唐若璃窝在马车一角看书，头也不抬。 卫玄渊伸手把她的书抽了出来，扔到一边。 “你！”唐若璃有点恼怒，“要怎样？” “陪我说说话。” “我不想说话。”她咬着贝齿，“卫玄渊，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讲信用。” “我没有什么企图，”他神情无辜：“只是说个话而已。不是很正常吗？” 唐若璃感觉对方是在说她想多了，不由心中一囧。 分卷阅读42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她记得以前唐慎思煞有介事的告诫她，王孙公子情意如同朝露，稍纵即逝。所以，沈遇这样的君子才可以托付终身。 不管原因为何，沈遇也没有把君子之道贯彻到底。 想到这里，她决定抛开这些困扰自己的杂念琐事。 只要卫玄渊不逾距。别的随它去。 于是她坐正了身子，直视着卫玄渊：“对，是我错怪你了。” 她忽然的改变让他诧异。他发现这个丫头的心思有时候确实超过自己的猜度。 到了延城，马车一路驶进了位于城南的陈宅。 陈叙听到通传，激动得差点把饭碗掉在了地上，迅速带着全家老小来迎接。 “公子……多年未见，您还能记挂着老朽……”陈叙老泪纵横。 他曾为少傅，后来身体抱恙，提前告老还乡，在延城过着闲散日子。 “先生看起来，风采不减当年。”卫玄渊笑道。 “公子谬赞了。您快请。” 唐若璃看了一下四周，陈家颇为古朴，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刚才卫玄渊在马车上和她介绍了一下这位陈老先生。当年在宫内担任少傅，为人和善，学识渊博，就是不懂策略，经常被皇子捉弄。 想到这里，她有点同情起当年的陈老。 除了陈老之外，陈家上下都不知道这位京城来的公子到底是何人。只是看到老爷如此激动，又毕恭毕敬。猜测肯定是哪个大人物。加上卫玄渊威势摄人，大家都纷纷紧张起来，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陈家特意把家中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请他们住了进去。 “这里还住的惯？”卫玄渊关切的问道。 “挺好的。这个宅子和我们家有点像。我看陈老一直高兴的抹眼泪。”唐若璃推开窗子，外面正是一株晚香玉，洁白花蕊绽放，清香袭人。 “老先生当年为了教导我们，费了不少心血。”卫玄渊笑道。 “只是你吧？”她莞尔，“我猜圣上当年一定读书很用功。” 卫玄渊看她久违的调皮笑容，心旌有些摇动：“你在怀疑本王的聪明才智？” “不敢。”她赶紧摇头。 第二日开始，唐若璃发现陈宅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虽然都穿着便装，但她分析这些人应该是此地官员。大多面带畏惧的进了书房，然后一脸惊慌擦着汗珠的出来。也有几个更甚，一出了陈宅就被拖走羁押。 啪，一本账目扔在了刺史王洛的面前。 王洛正跪在那里，一脸忐忑。此时更是魂飞魄散。 “你来给本王解释一下，这账目，是什么意思？” 王洛此时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手脚都哆嗦起来。 卫玄渊冷哼一声：“你是嫌朝廷的俸禄太少了？” 王洛伏下身子：“殿下……下官知罪……下官罪该万死……” 唐若璃看着被羁押的刺史，心中叹了口气。这皇上还好没有自己来，要不然不得气死。 她端了茶过去，轻轻放在案上。 看到卫玄渊正缓缓转着左手的白玉扳指，表情阴晴不定。 “水至清则无鱼，”她淡淡说了一句，“杀是杀不完的。” 卫玄渊一怔，抬眼看到她，展颜笑道：“知我者，璃儿也。” 他似乎想伸手揽她一下。 “距离。”唐若璃果断祭出折扇。 她从书房出来，沿着庭院走回自己房间。这时候看到陈夫人面色拘谨的候在旁边，似乎在等她。 “墨姑娘……” “陈夫人，什么事？”唐若璃问道。 “不瞒姑娘，确实有事叨扰。” 唐若璃跟着陈夫人到了她的房间，看到里面坐着两个娇柔可人的年轻女子。见到她慌忙施礼。 “姑娘，您上坐。”陈夫人恭谨说道。 陈家看起来家教严格，那天晚上他们到来时，并没有见到这两名女子。想来是女儿家不能随便见外男。 不知道此时又是个什么意思。 “姑娘，您看，我们家这两个女儿，怎么样？”陈夫人向唐若璃介绍了下，“这是大女儿颜如，这是小女儿颜玉。” 陈夫人确实有自己打算。她这两个女儿，姿色非常，又颇有才情，在附近很有名声。虽然提亲的人家络绎不绝，但都没有让陈夫人特别满意。 老爷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是作为母亲，她不能不为家族考虑。这位京城来的公子，虽然老爷坚决不说是什么身份，可是从这些人进进出出的大小官员，她就猜到一定是个尊贵无比的人物。如果能攀上这样的关系，他们陈家，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绝无可能奢望正室身份，但是，能做个侧室，那也是好的。 唐若璃看着陈夫人的神情和言辞，再看看两位女儿的娇羞面容。心中明白了几分。 ☆、制造机会 分卷阅读43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唐若璃琢磨了一会，转头看向陈夫人：“夫人想我怎么做？” “不敢，不敢，”陈夫人慌忙摆手，“只是想问问，您家这位公子有没有什么喜好？” “我家这位公子嘛……”唐若璃低头沉吟。 喜欢杀人放火。能不能这样说？ “公子的性情，我们这些侍从也很难说。”她还是决定客观一点，“夫人如果有心，便不妨自己找找机会。我是肯定不会妨碍你们的。” “那多谢姑娘！”陈夫人放下心来。 翌日，她和卫玄渊在院中亭里下棋。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她捏着白子，“这次一定杀得你片甲不留。” “是吗？”卫玄渊也捏起一枚黑子，“别说大话。” 一来一去，见招拆招。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这时候两个侍女走了过来，端着茶具点心，轻轻放在几上，并在旁边候了起来。 唐若璃不经意一转头。 这不是陈家那两个女儿？动作还挺快的。 卫玄渊此时下了一步好棋，她不禁拍手称妙：“神来之笔。这个厉害。” 唐若璃站起身来，伸伸懒腰：“我去散散步，想想怎么破这个招。” 她说着就自顾自走了出去，沿着花园的小道开始溜达起来。 为她俩创造个机会吧。 颜如颜玉初看到这位公子如此俊美尊贵，大为惊喜。本想做点什么，却畏手畏脚。 他生人勿近的气势太盛，两人越发忐忑，不敢多嘴。 唐若璃慢慢走了回来，看到亭里只剩卫玄渊一人。 “嗯？”她四顾看了看，发现颜如颜玉已经不见了。 “你找什么？”卫玄渊盯着她。 “没有什么。”她掩饰笑道，“我终于想出破解的办法来了！” 他唇角扬起一丝洞悉的笑，眼中却带着一抹失意。 陈家两个女儿出了亭子，直奔母亲的房间。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陈夫人有些疑惑，更是着急：“情况怎么样啊？有没有跟那位公子说上话？” 颜如颜玉怯怯的摇头。 “你们两个！真是气死我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把握，人家很快就离开咱们家了！你想见都见不到！” “他根本看都不看我们，”颜如撅噘嘴，“母亲，您别费心思了。” “而且那位墨姑娘那么得宠，我怎么可能争过她？”颜玉也摇头。 陈夫人叹了口气：“唉，为娘也是为你们操碎了心……算了吧。” 过了几天，卫玄渊离开延城。陈老先生送出了城外还依依不舍。 老先生又哭了。内心也是够细腻的。 唐若璃一边感叹一边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卫玄渊静静的望着她：“齐州。” 竟然会去齐州，这是唐若璃始料未及的。上次在齐州来去匆匆，还遇到一堆麻烦。本来想去看看母亲的祖籍故宅都没有得成。 这次再去，她得要好好谋划一下。 唐若璃发现这次和延城不一样。没有少师少傅出来迎接，他们的马车，停在了一处安静雅致的宅落面前。 “这是哪里？”她有些好奇。 卫玄渊指了指大门匾额的几个字给她看。 “墨宅。墨宅？”唐若璃眼睛瞬间就亮了：“不会是？” 她有些不敢置信。 卫玄渊明白她在想什么，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正是。” 这是她母亲的祖宅。 当年听说因为兵荒马乱，母亲的祖辈就携全家搬去了京城，这间宅院就落到别人手里。后来几经易主，也不知道归谁所有。 没想到，今天突然就见到了。 “进去吧，我们最近就住在这里。”卫玄渊解释道。 “那这房子的主人同意吗？”唐若璃不禁问道。 “现在它的主人就是你。” 唐若璃不禁吃了一惊：“怎么会是我？” “这是你母亲的祖宅，本来就是你们家的。”卫玄渊目光温煦：“物归原主。” 唐若璃不清楚其中具体细节是什么，但常言无功不受禄，便摇头：“我不能要。如果是你买下的，就是你的。” 卫玄渊看她坚持的样子，轻笑：“不必计较这个。” 院中几个家仆正在打理清扫。庭中一颗梧桐树，郁郁葱葱。 唐若璃用手轻轻的摸着梧桐的树干，一种温暖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不禁感激的望了一眼卫玄渊的背影。 齐州的父母官宋正非常清廉，在这个富庶之地，为官如此，实属难得。卫玄渊对此评价甚高。 其实齐州近来一向安稳，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只不过为了让她能到祖宅看看，才绕道至此。 另一方面，他对此地又有隐忧。实在不想让她在这里停留太久。 分卷阅读44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宋正最近正在带领民众修缮防护堤，用作水利防洪之用，特来请示卫玄渊一同巡视。他考虑人多眼杂，便叮嘱唐若璃在家里呆着等他回来，并把林介留下来护卫她。 林介是个古板严肃的人，不像贺沉一样有很多小心思。殿下让他护卫，他就一板一眼，绝对不允许唐若璃外出。 她苦笑一下。不让出就不出去，在这家里也是很安逸的。 尤其这梧桐树，亭亭如盖，甚是秀美，在树下乘凉，喝喝茶，看看书，非常惬意。 啪。一个小果子打来她纸上。 她抬头看了看，以为是从树上下来的。 梧桐树也不结果子啊。 她不去理会，继续自己的事。 啪。又一个小果子。 这次她烦躁了。拿起果子，站了起来，四处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赫然发现一个红衣男子闲闲的坐在对面宅子的屋顶上。 “君沐白！”她有些意外：“你在那干嘛？” “看来你还记得我！”他笑的灿烂：“为了让你一眼就看到我，我今天特意穿了红色！” “你是不是有毛病？”唐若璃被他的话逗乐了，“你弟弟身体好了吗？” “差不多了。那个女人也找到了。” “那就好，”唐若璃欣慰点头：“你也别无事生非了，坐那里干嘛，快走吧。” 君沐白摇摇头：“我好不容易才盼到你来，怎么会马上走。本来我都准备去京城转一圈的，还好没动身。” 林介在旁边冷冷盯着君沐白。 “这位大人，你不用这么严肃的看着我。我只是坐在屋顶上而已，还不是你们家的屋顶。你总不会要过来擒拿我吧。” 正是这个道理。所以林介只是戒备的盯着他，并没有行动。 正在这时，忽见旁侧迅疾闪过一道黑影，刺向君沐白。 ☆、打斗 这黑影身影矫捷，招式锋利，对君沐白完全下了死手。 唐若璃定睛一看，发现这黑影很熟悉，正是蓝扬。 林介看到蓝扬已经动手，便知道殿下已经授意，也飞身而起，持剑上了屋顶。 本来君沐白对蓝扬已经是难分难解，再来一个林介，那肯定招架不了。 幸好他的轻功无人可敌，总算全身而退。 唐若璃看了一番屋顶的打斗，虽然精彩，也让人有点揪心。 一回头，发现卫玄渊正盯着她，一言不发，似乎在努力克制眼中的怒意。 “跟我无关，不是我叫他来的。”唐若璃看向他，赶紧解释。 她确实没料到君沐白会出现。 卫玄渊的眼神狠狠和她纠缠了一会。继而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相处这么久，卫玄渊还从来没有一次把她晾在一边，自行离开的。 唐若璃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心中竟然有隐隐的难受。 一直到晚上，卫玄渊也不和她说话。有时候她特意去问问他，他只是略点个头，并没什么反应。 唐若璃总算明白世人为什么说他冷血薄情。冷的时候，真是冷。 躺在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哪根筋不对。 卫玄渊以前对她百般照顾，她老觉得他行为逾距，心生抗拒，眼下他不管她了，不理她了，应该遂了自己的意了，反而自己郁郁寡欢。 她靠在床头，打开折扇，盯着上面的字，竟然觉得有点心酸。 她以折扇覆面，心绪不定。 有人轻轻走过来，一只手搭上她的折扇，要把它取下来。 她不给。 对方的手指略一用力，便巧妙的把折扇抽了出来。 “你走开，不想看到你……”她带着委屈的鼻音说道。他一出现，反而让她想哭。 卫玄渊一把把她揽了过来：“你啊，真是一点委屈也受不了……” “就不是我的错嘛！”她眼泪上来了。 “好了好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卫玄渊轻轻安慰她。 闹了半天，终于平息下来。她内心有些窘迫。 “看看你的眼睛，”卫玄渊朗然一笑：“变成兔子了。” “卫玄渊……”她有点心虚。 “怎么，你要说我逾距么？” “不是，”她低着头：“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卫玄渊轻轻托起她的脸，微俯身看向她：“你没有给我添麻烦。是我太心急了。” 在齐州短暂停留了两天，唐若璃就得知他们要离开了。 君沐白对卫玄渊而言，确实是个不顺眼的存在。他不想让唐若璃再见到君沐白，不管什么原因。 马车驶出城门，一路疾驰而去。 唐若璃没有发现，城墙上红衣而立的君沐白，凝望着他们的马车越来越远。 她说这是 分卷阅读45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一个游戏，不错，但是他不想那么快结束。他要看看，哪一天，自己才能真正甘心。 凉风起，衣衫翩然。 经过齐州这次的事情，唐若璃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要求卫玄渊什么了。 她自己制定了保持距离的规则，然后又自己打破了这个规则。所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她猜大概就是这种反复无常的情况。 所以，最近卫玄渊故态复萌。经常会有逾距，她竟然都没有抗拒。 而且，她发现，自己会随着他的情绪而动。他高兴她会雀跃，他沉默她会担忧。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 她揉揉头发，烦恼的合上书，望着窗外的月桂发呆。 到了同阳。又上演了延城的情况，他们住在一位祝翰林家里。每天大小官员出出进进，各怀心事。处置的处置，嘉奖的嘉奖，算是把同阳查了个底朝天。 卫玄渊处理公务的时候，唐若璃也不会随意去打扰他。只会在间歇时给他端个茶，送个水果。 最近天气变凉，翰林夫人特意煮了暖胃的桂花圆子给她送过来，非常好吃。容器是个精致的银盅，她用完了之后觉得应该亲自给人家送回去。 “老师，您不必送我。学生听说最近那位公子在此处理公务，此事为重。”沈遇今日路过同阳，正好过来拜访。祝翰林当年是他在国子监的恩师。 “遇儿，你要不要去拜见一下公子？”祝翰林特意提醒。 “学生觉得不必了。公事自有公事的准则。何况，如那位公子到了洛州，我肯定要去面见的。”沈遇淡淡摇头。 “为师明白你的心性。也罢。你路上小心。” 沈遇刚走没多久。唐若璃提着银盅来给夫人送还。 “还劳烦姑娘亲自来。”翰林夫人过意不去。 “应该的。夫人送的桂花圆子非常美味。” 两人寒暄一会，唐若璃就告辞离开了。 “我给遇儿的画还没拿。可惜！已经走了吗？”祝翰林追了出来。 唐若璃刚到门口，就有个人影急匆匆的赶回来，和她擦肩而过。 “老师，学生莽撞。差点忘了重要东西。” 这声音，是沈遇？！ 她不敢相信，不由转身看了一眼。真的是沈遇。清俊之气如常，只是面上多了历练，眼中多了坚毅。 他乡遇故知。看到他还安好。很欣慰了。 唐若璃把头转了回去，慢慢的沿着花园小道走了回去。 “若璃……？”背后有人不确定又期待的叫了她一声。 她停下脚步，转身望着沈遇，粲然一笑。 “沈遇。” “若璃！真的是你？”沈遇惊喜过望，奔过她的面前。 刚才错身那一眼，他就觉得是她，怎么都不敢相信。 “你还好吗？你不是去了南藩？怎么会在这里？”沈遇一连串的问题道出了他的焦急。 唐若璃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要声张。我现在叫墨璃。” 两人走到较僻静的池边开始细谈。沈遇才明白她现的处境。 “原来你变成了湛王殿下的侍女，”沈遇垂眸，“可是我在洛州听说，那位殿下为了一位宠妾，不惜把庆国府的千金赶了出去。不是说你吧？” 唐若璃略怔在那里，不知道该说是，还是否。 ☆、盛怒 凉风入骨，唐若璃有点萧瑟起来。 “他们说的，真的是你？”沈遇眼中迸发出复杂而纠结的情绪：“为什么？” “我一时说不清楚。”她缓缓道。 这个流言的倒霉之处就在于，她还什么都不是，已经被这个宠妾的名号牢牢的定住了。 “我不明白，这不像你会做的事。你不想嫁给我，就是为了跟着他吗？”沈遇眼中带着苦涩。 “不是，那个时候我是因为别的原因。” “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原因？我只有彻底明白了，才能死心。”他执着的望着她。 唐若璃没法告诉他自己旧疾复发的事情。那个时候不能说，现在更不能说。 “说了也没用。你也纳了妾，一切都成定局。”她有意转开话题。 沈遇听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我和丁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相信吗？” 唐若璃略睁大了眼睛。 “那天分别后，我很沮丧，回到家里喝了很多酒。第二天一早发现丁颜睡在我的床上。我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可是丁颜为了这个妾的名分，连清白都不要了。我只好成全她。” “你又怎么知道你什么都没做？”她有些怀疑，反驳了一句。 “若璃，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那天喝的酒不是一点半点，那个状态我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唐若璃顿了一会才开口道：“不管怎样，木已成舟。我觉得你应该有始有终。” 沈遇摇头 分卷阅读46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不是的，为了你，所有一切我都可以舍弃。” 他近前一步，唐若璃赶紧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沈遇，你并不是这样的人。你记得吗？你曾经跟我说过，即使没有显耀功名，也要认认真真的做点事。如果你舍弃了一切，你就等于舍弃了自己。你不会快乐的。” 他静静的听着她的话，内心波澜起伏。 她带着歉意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对你不公平，但我不希望你继续受此煎熬。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不嫁给你的原因。我对你，有知己之情，有兄妹之情，唯独没有男女之情。所以，我们做不了夫妻。” 沈遇受了极大的震动。久久说不出话。 “保重。”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在自己的房间外踟蹰了很长时间，就是担心状态不对，被卫玄渊看出来。 不准备把沈遇的事情告诉他，上次为了君沐白平白无故闹的不开心，她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她觉得自己可以把情绪压下去了，才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昏暗，没有灯火。只有雪白的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影影绰绰。 为什么连灯都灭了？ 她不知道去哪里找烛火，就摸索着往里面走去。 锦榻上出现的人影让她吓了一跳。 借着月光，她勉强认出来。 “卫玄渊，你黑灯瞎火的在这里干嘛？” 他的脸隐没在暗影里，看不见表情。只看见他捏着酒杯的手停滞了片刻。 “怎么？你还知道回来？” 唐若璃被他说的有点心虚，但转念一想，自己和沈遇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也没做什么错事。 “我怎么了？”她反驳道。 “你说呢？！”他站起身来，手中的酒杯瞬间捏碎了。 唐若璃一震。 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这种暴怒的情绪她能感觉到。 他慢慢的逼近她，一直把她逼到墙角。 “你不是应该和你的青梅竹马，远走高飞吗？” “卫玄渊！”她的怒火一下被点燃了，“原来你看到我和沈遇了，那你知道我和他说了什么吗？你不要这么不讲道理！我如果要和他远走高飞，何必等到现在！” 卫玄渊笑了起来，笑声带着凉薄：“那是我妨碍你们了？” 唐若璃看着他的眼眸，在月色下微微发红，似乎闪烁妖异的火焰。 “我和他没有什么，你为什么不相信！” “我只相信我见到的，你们那个样子，让我怎么相信？” 唐若璃此时恨不得把沈遇抓过来说清楚，同时又恼怒卫玄渊如此蛮横不讲理。 她低头冷笑了一声：“反正我怎么说你也不信，我还说什么。是，他确实想要带我走。你满意了？” 卫玄渊握紧的手上青筋爆裂。 “沈遇关心我有错吗？我拒绝他有错吗？倒是你，你做了什么？你从头到尾，不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妾室看待吗？”她冷冷的吐出几句话。 “你说什么？”卫玄渊略起她的脸：“我把你当成妾室？” “不是吗？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你的妾室，你问过我的感受吗？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连人家的正室都不当，我凭什么要给你当妾室！我都没有说委屈，你有什么道理冲我大吼大叫！” 她的眼角迸出泪珠。 卫玄渊的手指顷刻间变得温柔，慢慢抚上她的唇：“只是因为这样？” 唐若璃垂下双目：“我本来可以风光大嫁，堂堂正正，或者找个地方隐居，简简单单。不论哪一种，我都比现在轻松。不是为了你，我会稀罕去做谁的妾室吗！算了，你大概觉得，给我宠妾的名号，已经很荣耀了吧……” 她顿觉心灰意冷，话也懒得解释了，侧身想要离开。 此时卫玄渊的眼中，那原本妖异的火焰却变成灼灼的光辉，他在她耳边低声却清晰的说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妾室。你会是我的王妃，唯一的正妻。” 唐若璃的心颤动了一下，她有些愕然的抬头看着卫玄渊。 卫玄渊看出她的疑虑，轻柔的摩挲她的脸颊道：“我的手段你还不相信吗？我想做的事，势在必得。” 唐若璃怔怔的听到他的话，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卫玄渊仿佛要将她揉碎，淡淡酒气将她包围，沉醉，淹没。 “哎，怎么不点灯？莫非殿下还没回来？” 蓝扬好心把灯烛点起来，打眼一瞧，突然僵在那里。 卫玄渊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字：“滚！” ☆、卖画姑娘 秋意越来越重，残叶飘红，凉风入帷。 唐若璃把泡好的茶给卫玄渊端了过去。就看见通判满脸骇然的哆嗦着退了出来。 卫玄渊看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公文，带着愧然：“委屈你了，每天枯坐无事， 分卷阅读47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是不是很没意思？” 唐若璃摇头笑道：“没有，反正你也不是整日处理公务，还能让你什么正事都不干吗？” 卫玄渊捏捏她的脸：“如此懂事。” “我一直都很贴心好不好。”她扬扬眉，“过午我确实想出去一趟。你知道这里有个惚恍斋吗？” “惚恍斋？”卫玄渊略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惚恍斋和众妙斋类似，店内多收藏奇书异宝，颇有名声。 “我父亲跟我说过，我曾经在家里的一本藏书上看到它的印章。我想，既然来了，不去一去总感觉可惜。” 卫玄渊明白她的心思，但觉得不放心。 “有你坐镇，在同阳谁敢动我。你让林介跟着，不就没事了。”她宽慰道。 卫玄渊沉思片刻：“好吧。不能乱跑，知道吗？” 唐若璃认真点了点头。 卫玄渊凝视着她的眼睛，低声说道：“等南巡一结束，回到京中，我便会向皇兄陈请赐婚。你觉得如何？” 唐若璃惊诧的睁大眼睛看着他。发觉他神情诚挚，不像开玩笑。 她心中一片暖煦。 “不要。”她轻轻摇摇头。 “不要？”卫玄渊凤目微眯，定定的看着她。似乎她不说出来正当理由，就准备把她吃了。 “你听说我嘛，”她软软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很开心。真的。不过，我想了想，觉得眼下不是个好时机。书月在南藩的情况还不稳定，贸然把这件事捅了出去，对她可能会有不利的影响。” “你无需顾虑这些，我自然都会处理妥当。” “我相信你。就是觉得这件事不急。可以缓一缓。” “你不着急，我着急行吧？” 唐若璃面色有些绯红：“半年好不好？半年之后再提这个事。不至于太仓促嘛。反正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没有什么区别。” 卫玄渊探究的看着她，想看清楚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我并不想让别人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妾室。” “我知道。之前我是不了解你的想法，所以格外介意。但既然你不是这么想的，他们想什么，对我就不重要了。这个世上，唯有你，才可以动摇我。” 她一番话显然让卫玄渊非常受用。虽然他怀疑她有什么小心思，但无关大局的话，他就宁愿顺着她的意了。 唐若璃看到终于把他说服了，内心才放松下来。 半年。按照目前身体毒发越来越频繁的状态，她可能坚持不了半年。 到了午后，她在林介的护卫下前去惚恍阁。 路上人还挺多，到了繁华地带，川流不息，也不比京中差。 有人轻轻撞了一下唐若璃，随即淹没在人群里。 林介马上问道：“您还好吧？” 她摇摇头：“没想到人这么多。我没什么事。” 她忽然面色一变：“坏了！我的扇子。” 刚才这一下，对方看来是有备而来，顺走了她的扇子。 那把折扇，是她的心头好。关键是，最近卫玄渊送了一颗沁雪琉璃珠给她做扇坠，更让她爱不释手。 “林介，那肯定是个小偷，你帮我追回来！” “姑娘！恕属下不能从命，”林介面露难色，“公子吩咐了，不论什么情况，都不能离开您左右。” 唐若璃焦急的咬了咬牙。 林介这个死脑筋。完全指挥不动。 她望了望熙熙攘攘的人流，内心郁闷到了极点。 “算了，我不去了惚恍阁了，回家吧。你过会出来帮我寻一下这把折扇。” “属下明白。” 无功而返，唐若璃很是沮丧。走路也无精打采。一不留神踩到了什么东西。 “哎呀！”是个女子的声音。 唐若璃吓了一跳，赶紧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穿着布衣的姑娘在地上摆了一些字画，被她不小心踩上去了。 洁白的纸上露出明显的灰色脚印。 这姑娘快哭出来了。 “怎么办？我怎么跟我爹交代！” 唐若璃很是内疚不安的跟她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赔给你，需要多少钱，我都买下了！” “不行！”那姑娘带着泪花摇头，“我爹说了，字画都有灵性，只能卖给赏识的人。算了，反正我爹的字画也卖不出去……让他骂我好了！” 姑娘抽泣着收拾着纸张。看来不准备和唐若璃追究。 她反而更加歉疚了。赶紧一起帮忙捡起来。 “你家在哪里？我想去向令尊好好陪个不是。” 布衣姑娘略惊讶的看着她：“我家不远。你来帮我解释解释倒也好。” 卖画姑娘的家确实不远，留在城北的一家小宅子里，非常简朴。 姑娘的父亲看见她提着这些东西这么早回家，非常不悦，正要发火。唐若璃便赶 分卷阅读48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紧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番，并表示自己可以全数赔偿。 “唉，算了，”这位老人摇摇头，“远来都是客，看你们也不像本地的，又不是有心，就算了吧。” 姑娘请他们去屋里坐，端了茶出来。 林介一直保持着警惕的状态，朝唐若璃摇头，示意她不要随便喝。 唐若璃也明白，便推辞了一下，没有喝茶。 寒暄了一会，她觉得不该再多停留了。便准备告辞。 刚想说话，却发觉嗓子发不出声，身体也似乎被点中，软弱无力。 她用眼尾余光努力扫了一眼林介，却发觉他也是同样的情况。 终于，两人昏然倒地。 “哼！终于得手了！”从里间走出一个人，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唐若璃。 要抓住她真是不容易。平常打探，她都在翰林府上不外出，外面人也进不去。终于有这次机会，怎么都不能错过。本来偷走折扇，是想调虎离山，没想到这个侍卫不上当。好在这出苦肉计有了效果。这意浮散果然是好东西啊，只是随着茶香散出来，就让两人中了招。 ☆、对峙 唐若璃头痛欲裂，奋力的睁开眼睛。地面冰冷，室内昏暗。不知道这是哪里。也没有看到林介。 她想爬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捆住了。 “哼，你醒了？”有人就在她旁边，一把拽起她头发，冷冷笑了，“怎么样，你没想到吧？” 施允柔！确实没想到。 “竟然是你，”唐若璃声音还有些低弱，“你这么做，不考虑后果吗？” “我考虑不了！”施允柔突然尖声斥道，“要不是你，我会有今天吗？我会嫁到同阳跟着一个小吏过日子吗？我会受尽天下人耻笑吗？！” “那你想怎么样。”她淡淡回应。 “我想杀了你！”施允柔有些癫狂的笑了，“但一下杀了你又不解恨，所以，我准备好好招待招待你。” 她一直攥在手里的一根长长的尖锐的簪子，此时抵在唐若璃的脖子上。 “我要一下一下划烂你的脸，让你的血一点一点流干，怎么样，会不会有生不如死的感觉！” 唐若璃被她的恨意惊动了：“你何必如此。你杀了我，卫玄渊不会放过你。”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直呼他的名讳！要不是因为你，殿下本来是会注意到我的，都是你坏了我的事！”施允柔突然开始哭泣，拿着簪子的手也晃动不已。 “没有我，他也不会注意你。你看不开这个事吗？”唐若璃叹了口气。 “闭嘴！”施允柔情绪激动起来，簪子在唐若璃的脖子上戳了一个血点，“我不甘心，绝对不甘心！我怎么会输给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你要是真的恨我，想杀就杀。我只是想说，后果你是负责不起的。想想你们庆国府，还有你的夫家。” “后果？”施允柔凄凉的冷笑起来，“我们庆国府本来也快要完蛋了。你不知道朝廷在查我的父亲吗？反正都要完了，不如先解决你！” 她露出狠厉的表情，举起手中的簪子就要刺下去。 “住手！”密室的门突然被踹碎，有人暴喝一声。 “殿下……”施允柔的脸上先是迸发出一瞬间的柔情和痴迷，很快，又覆盖上了决然的恨意。 “您来的真是快呢，”她柔声巧笑，“真的这么在乎她吗？那我更不能让她活着了！” “何必把事情做绝。”他面色如寂静寒川，深不可测，“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谈条件？”施允柔一愣，“我想要的东西，殿下都能给吗？” “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施允柔似乎这个说法诱惑了：“……能放过我们庆国府吗？” “可以。” “殿下会离开这个女人吗？” “会。”他点头，“本王可以把你接到王府，如果你愿意。” 施允柔低着头，似乎被打动了，不一会，又径自笑起来，泪流满面。 “殿下以为我会相信吗？不错，如果是以前，我会欣喜若狂，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我知道，你都不过是为了不让我杀她。如果她对你这么不重要，殿下怎么可能屈尊来与我谈条件！” 她手中的簪子又刺入一分：“我对殿下这么痴情，你却一点也看不见。这个女人什么都没做，殿下却百般护着她。好不公平！我改变主意了，既然殿下来了，不如一起来做个游戏。” 卫玄渊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殿下不想我杀她，可以，这桌上有杯毒酒，本来打算给这个女人喝的。现在殿下喝了吧。如果你喝了，我就不杀她了。” “你不是想得到他吗？为何要他的命！”唐若璃双眼发红，“我死了你会开心，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反正我也活不了。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施允柔冷冷道。 分卷阅读49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卫玄渊，我的命本来就没多久了。如果你敢喝，永生永世我都不会原谅你。” 唐若璃直直的盯着卫玄渊，一字一顿。 “那这笔账，我们下辈子再算。” 他深深凝望了她一眼，伸手拿起酒杯，喝了下去。 唐若璃的心口轰然裂开了。 透过泣血的眼睛，她看到他的嘴角渗出黑血，越来越多。看到他的生命气息，一点一点散去。 天地俱失颜色。 施允柔也骇住了。这是鸩毒，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喝。她没想到自己真的杀了他。 她的手剧烈的抖动着，她忘了此时身在何处，忍不住尖叫起来。 嗖一声。一道快如闪电的影子从唐若璃身边略过，趁着施允柔失神的时机把她制住了。外面一直侯命的暗卫一拥而上。 唐若璃被解开了束缚，急奔到卫玄渊身边。 “卫玄渊，你怎样？你坚持住好不好，你不会有事……”她一脸是泪，转头撕声吼道：“太医呢？！还不把随行太医找来！” “璃儿……”卫玄渊苍白的脸靠在她的肩膀，用极低的声音缓缓道：“我没事……” 翰林府。 青帷之外，站着焦灼的唐若璃等人，等着程太医的诊脉结果。 “殿下洪福齐天。微臣还是第一次碰到饮了鸩毒还能安然无恙的情况。”程太医奇道，“黑血都吐出来了，殿下只需要好好休养几日即可。” 此话一出，众人皆大喜。 唐若璃恍若隔世，这才重觉万物颜色。 “都没事了，你可以放心了。”有人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唐若璃一惊：“君沐白？” “你才看到我啊，”他叹了口气，“白白害我做了很多功夫。” 他拿出一把折扇，上面坠着一只雪白剔透的琉璃珠。 “我的扇子！”她惊喜过望。 君沐白来同阳有段时间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她，没想到却诸多波折。先是有人偷了她的折扇，林介不敢擅离，他便代劳取回。等他回来，却找不到他们了。 再后来，他跟上了湛王的行踪，发现了被困的墨璃。可是情况很复杂，那个拿着簪子的女人太疯狂，情绪又很不稳定。他不敢随便出手，担心误伤了墨璃。 看起来，湛王面对这个情况也很棘手。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把毒酒喝下去了。 ☆、平息 唐若璃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睡着的卫玄渊。 他脸色还是略显苍白，呼吸气息很轻，安静的让人不忍心惊扰他。 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在眼中打转。 不能吵到他。唐若璃轻轻起身，准备走出去。 “璃儿。” 她回转身，低声道：“再睡睡吧。” 他手臂略扬：“过来。” 唐若璃明白了他的意思，摇摇头：“不要，你就没法休息了。” “快点，”他声音还很低微，“不要让我重复。” 唐若璃拗不过他，便挨了过去。卫玄渊便伸出一只手揽住她。 “卫玄渊……”她低低说道，“你下次一定不要这样了……”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卫玄渊轻抚她的头发：“当时场面混乱，只能顺势为之。况且，我知道君沐白就在暗处，我也需要为他创造一个时机。” “我明白。”唐若璃叹了一口气，“但那是□□，万一...” “生死一线，不赌一把怎么知道结果。”他轻轻一笑，“而且我放心不下你，哪那么容易死。” “不准再提这个字！你要平平安安的，我一点都不希望你为我去牺牲自己。被留下的那个人是很孤单很痛苦的。”唐若璃认真说道。 “我明白。”他低声道，安静了片刻忽然问，“你说的活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 “嗯？”她含糊道。 “当时你说你活不了多久，所以不让我喝毒酒。” 唐若璃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这句话。 “我说过吗？”她摇摇头，“不记得了。” “唐若璃！”他不怎么这样叫她的名字，“你少敷衍我。” “我……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她垂下眼睛，“如果你真的喝了毒酒死了，我肯定会伤心得活不下去。还不如让她杀了我算了。反正，留下的那个人比较痛苦。” 一番话说的卫玄渊一怔，似乎挑不出漏洞。 “今天就这样了好不好，你不累吗？”唐若璃转了话题，“听你声音都这么虚弱，不要说话了。” “怎么，你觉得我虚弱吗？”他把她的脸扳了过来，灼灼的盯着她。 “自己休息吧。”唐若璃把他的手推开，火速离开。 上次也是，幸亏蓝扬去点蜡烛，否则不知道怎么收场。 说到蓝扬，最近一直见到殿下 分卷阅读50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有点怯怯的，就是懊悔自己太冒失。 此时他正劝慰着林介。 林介当时中了意浮散被锁在地窖，暗卫突进之后，蓝扬把他救了出来。林介非常自责，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唐姑娘，把殿下也置于险境。 “殿下也说过，事无定律。没人能保证永远万无一失。况且，这事根本超出了控制的范围之内。” “我应该对那个字画更警觉的。”林介皱着眉头。 “你在明，他们在暗，本身就很难防备。你以后多吸取点教训吧。” 林介带兵打仗可以，在人情观察上，那就有点迟钝。换了贺沉，可能这事能提早察觉。 蓝扬忽然想起一件事。 “别说，今天多亏了君家那位少主，轻功真是一等一的好，不是他，我都没十分把握不误伤他人。” “承蒙两位大人谬赞。”恰好君沐白悠闲的走了过来。 三人在齐州打了一架，不分胜负。此时到了同阳，没想到竟然联手。 “君公子不必过谦。在下确实很佩服。”蓝扬赞道。 “只是我君家的雕虫小技而已，何足挂齿。”君沐白轻描淡写道。 “君公子到同阳来做什么？”林介问道。 “哦，”君沐白沉吟，“你们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真话！” 蓝扬和林介异口同声。 君沐白看了看两人道：“那都说说吧。假话就是我是为了家族事务来此地。真话就是我是为了墨璃来的。” 蓝扬和林介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意欲离开。 “哎？两位大人干嘛这么着急走啊。” 蓝扬拍了拍君沐白的肩膀：“君公子，蓝某佩服你的胆量。不过，你刚才的话，我们就当没听见。” 君沐白笑笑。 这个游戏，他觉得还意犹未尽。 走到回廊，他看到唐若璃正在那里逗八哥玩。 “这只太笨，没我们家那个鹦鹉好玩。”他指点道。 “那倒是。”唐若璃中肯的点头：“这只不太会学话。” “那一起去齐州怎么样，我把鹦鹉送给你玩。”他不经意问。 “不怎么样。”她转到另一边逗鸟，“我没有你那么闲。” “闲云野鹤，人生快意。有何不好？” “挺好的。要看和谁。”她淡淡道。 “算了，你只会打击我。”他做颓废状。 唐若璃回头笑笑：“你何必在意我的话。其实你这样鲜衣怒马，逍遥写意，就很好。你不要不知足了。” “以前我也觉得挺好的，遇见你之后觉得没那么好了。”君沐白虚虚实实的笑道。 “再这样说话，就没得说了。”唐若璃眼尾一扫。 他微举手势示意作罢。 “今天的事，谢谢你。”她突然正色。 “哦？这么认真的和我说话啊。”君沐白一怔，“我有点不习惯了。” “能不能严肃一点。”唐若璃本来还带着对他的感激，现在又谈不下去了， “好，我不开玩笑了。”他也认真起来。 “救命之恩，无论怎么感谢都不为过。”她诚恳说道，“我能为你做什么，一定告诉我。” “你和那位大人也这样感谢来感谢去吗？”君沐白轻笑，“对我还真是客气。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有一天我会来讨要这个人情。” “一言为定。”她点点头，“不过眼下，你还是回齐州吧。” “又要赶我走？”君沐白苦笑，“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人嫌？” “你不是讨人嫌，你是明知不可为偏为之。故意任性。” “那我就任性了。”君沐白索性脸皮厚了起来，“天大地大，我想在哪就在哪。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出现在你周围的。” 君沐白也明白，眼下卫玄渊还顾及他对她的救命之恩，但很快他的耐心就会到极限。 ☆、尴尬 施允柔的一场恨意，彻底将自己和庆国府拉入深渊。昔日鼎盛望族，一朝灰飞烟灭。而远在齐州的虚云山庄，却受到了皇家的浩大赏赐。 原本出于风暴中心的卫玄渊和唐若璃，此时却悠闲起来。他把她带到了同阳城郊的一处别馆小住。 此地环以红枫，缀以清池。安静秀美。 他抬手取下落在她发上的红叶。 “这次南巡还剩最后一城，”他静静看着她，“洛州。” 洛州是陵王的封地，是卫玄溯的势力范围。 唐若璃回望道，“我听说陵王这个人，可能有不臣之心。” “你怎么知道？”他颇觉惊讶。 唐若璃沉思片刻：“沈遇在洛州监察，这个他的推测。他让我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 一直没早说，就是不太想再重蹈沈遇的话题 分卷阅读51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可是这件事情，不能不说。 “沈遇啊……”卫玄渊果然蹙眉。 “算我没说……”她低声道。 卫玄渊立刻解释道：“我没有生气。只是听到这个名字，一时有些不快，并没有别的意思。看来，沈御史的确可勘大任。” “既然陵王有二心，还要去洛州，岂不是冒险？”她有点疑惑。 “他目前只是试探，暗中部署，并不敢直接摆到台面。如果我们在洛州出了事，那等于他把责任揽上身，难辞其咎。所以，眼下洛州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唐若璃点头：“也是。” 玩了一天，到了晚上，她看这别馆比较幽静，无人打扰，就嘱咐仆从给她放好热水准备沐浴。 她把整个身体都沉浸在温暖的水中，感觉分外舒展惬意。 可是这幸福时光还没持续多久，她那熟悉的胸闷又上来了。 她眉头紧皱起来，终于没有压下这波疼痛，连续吐了数口血。 鲜红色的血晕开在水中，仿佛开了一朵一朵彼岸花。 她伏在自己的手臂上，气息混乱，头晕目眩。 这一次，她明显觉得比以前加重了。 强撑着眩晕感，她赶紧结束了沐浴，取了衣服穿上。 刚把中衣系上，正整理着衣带，忽然门吱的一响，有人径直推门而入。 唐若璃登时尖叫起来。 “卫玄渊，你要干嘛？！给我出去！” 卫玄渊一脸关切：“你这么安静，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我还能出什么事！你不会在外边喊一声？” “万一你昏倒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你你你，转过去！” 她看着卫玄渊的背影，一阵气结。手忙脚乱的把外衫穿好，这才松了口气。 卫玄渊这才转过身来，刚要说什么，忽然面色一凛。 “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血色的水，“你哪里受伤了？” 卫玄渊急忙上前查看她周身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没受伤……”她赶紧抓好自己衣服，急中生智，“那个……不就是女子的那个……你应该知道的……” 卫玄渊一愣。继而哦了一声。忽然两人陷入一种微妙的窘迫中。 唐若璃尴尬的挠了挠鼻子，把他一推：“走吧，站这里有点冷。” 入夜了她睡得极度不安稳，整个身体像在冰窟里一样，尽管她裹紧了被子，还是觉得冷。是从身体深处渗透出来的寒意。 “怎么这么冰？”卫玄渊听到她辗转反侧的声音，过来看看她。甫一碰到她的手，惊了一下。 “嗯？”她低低回答：“我到了秋冬就会这样，血气不顺……” 卫玄渊眉头紧蹙，心疼的看着她。 “你也看过了，回去睡吧。”她摆摆手，翻了个身背对他。他却把她轻轻扳了过来。 “又干嘛啊？”她有点急了，但身体虚弱，发脾气也没什么威力。 “放心吧，我什么也不会做。只是借点阳气给你。”卫玄渊笑道，“睡吧。” 果然温暖了很多。 唐若璃靠着他窝成一团，整个人松弛下来，迷迷糊糊的陷入了睡梦。 翌日上午。 她在灿灿阳光中自然醒了过来，顿觉浑身轻松起来，与昨夜相比简直如同重生。 说起来，还要归功于卫玄渊，当了一晚上的火炉。 她坐起来四周看看，他也不在房里，大概有什么事务去忙了。 唐若璃收拾起来，走出门去。发现林介正在检查马车，准备行囊。 “陵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好奇问道。 “属下只知道陵王不是个安分的人，至于具体，并不怎么熟，”林介老老实实回答，“就是在他大婚的时候随殿下去过一次陵王府。” 陵王成亲，卫玄渊竟然去了。 貌似有什么猫腻啊。 “想什么呢？”有人俯身笑着问她。 “你回来了啊。” “感觉怎么样了？” “多亏你啊，”她甜甜一笑，“现在很好了。” “看来我的阳气还是略有些用处的，我可以每天都借给你。”他好心提了个建议。 “怎么能天天麻烦你。”她故意不搭他的茬。 陵王府雨棠厅。 一位素锦女子正斜倚窗前，望着外面的青竹发呆。 “王妃，殿下来了。”身边一位老嬷嬷低声提醒道。 她才回过神来，赶紧站直身子，恭迎对方。 “殿下，您来了。”她声音柔软，和她清婉的容貌相得益彰。 “梓瑶，你身体好点了吗？”卫玄溯带着关心的笑意。 “让殿下担心了，臣妾无碍。”她客气回道。 卫玄溯温和的脸上忽然起了一丝意味：“明天六弟就到了。” 分卷阅读52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洛梓瑶沉静的脸上突然起了波澜，她眼中闪耀出期待的神采。 “哼！果然，”卫玄溯刚才还笑着的脸上瞬间被寒霜笼罩，“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改不了！” 洛梓瑶一惊，迅速恢复了平淡的神色。 “殿下多心了。再怎么说，他也是臣妾的兄长。既是兄长，臣妾理应有所表示。” “洛梓瑶，你是觉得本王很蠢吗？”卫玄溯有了怒气，“当年大婚之日，你闹的那一出，别人不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 洛梓瑶低着头，攥紧手指。 “本王要提醒你一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最近母亲在云清寺斋戒，家里大小事务你不能甩手。在卫玄渊面前，别给我丢人现眼！” “还有，”他冷笑一声，“你大概不知道，除了你的六哥，还有他的宠妾，也会一起来！” ☆、暗藏杀机 马车甫一进洛城，已有陵王府的幕僚前来迎接。 陵王的消息，倒是很快。 卫玄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一路进了陵王府，就见卫玄溯已经带了全府上下，恭候多时。 “六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为兄深感荣幸，略备薄酒，为你接风洗尘。” “四哥言重。是皇兄一直挂念，只是朝中事务繁多，便由我代劳。” 两人面上都带着笑意，从容自若，不仔细查看，根本不知暗流涌动。 唐若璃第一次见到陵王。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他举止有度，气宇轩昂，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卫玄溯的接风宴上，还有洛州的大小官员列席在内。 唐若璃看到了沈遇的身影。 她事先没有准备，但仔细一想，并不奇怪。他在此地监察，湛王巡视，不可能不出现。 沈遇在众人觥筹交错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唐若璃，随即又垂下眼眸。 其它大小官员无一例外，先是对皇上和湛王歌功颂德一番，然后便是表达对陵王的溢美之词。 陵王如何礼贤下士，如何爱民若子，如何修身立德。 唐若璃觉得，再夸下去，陵王可以白日飞升了。 卫玄溯挂着谦虚的表情，连连摇头：“诸位谬赞，本王实不敢当。” 卫玄渊淡淡听着众人的言辞，不动声色。 沈遇一直冷眼旁观，默默喝酒。 “沈大人，不知阁下在洛州多日，有何高见？”有一官员见沈遇不说话，有意叫他表态。 众人一下子把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卫玄溯的眼中也露出探究。 沈遇站起身来，正色道：“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全仰仗圣上英明以及诸位王爷的镇守之功。微臣不敢妄谈，只知道身为臣子，理应鞠躬尽瘁，凡有异心，其罪当诛。” 他话一出，席间一片寂静。 有几个定力不好的官员，已经变色了。 “哈哈，说的好。身为臣子，理应鞠躬尽瘁。”卫玄溯举起杯，一饮而尽。 沈遇还真是可以啊，绝对有做御史的天分。 唐若璃刚才也替他捏了一把汗。 宴会散后，她随卫玄渊回房休息。刚才一番虚与委蛇，各自心怀叵测。让她深感这官场好辛苦。 “替沈遇紧张了？”卫玄渊忽然看着她道。 “再一再二不再三！”她戳戳他的衣服，“要不要咱们吵一架？” 卫玄渊点点她的额头：“聪明人哪能总是犯同一个错误。不过，我就是有点介意怎么办。” “这样好不好？”她笑嘻嘻的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还不够。”他轻声一笑。 “陵王殿下、王妃到！”门外有通传。唐若璃赶紧站好。 刚才宴会，陵王的家眷并没有出席，想来是要避讳。 卫玄溯已经换上了一套便装，一进门便关切的说道：“我这里比较简陋，委屈六弟你们了。” 他特意扫了一眼唐若璃。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王妃会办妥的。”他忽然把话锋一转。 “臣妾会竭尽全力。”洛梓瑶从刚才进门就一直安安静静，听了卫玄溯的话，赶忙接口。 唐若璃仔细的看了看陵王妃。素衣柔美，宛如白兰，我见犹怜。 她没有一丝王妃的乖张之气，也不同于贺雅的雍容典庄。她带着纤弱，有些小心翼翼，却让人心生保护。 也许是昨日听说陵王大婚卫玄渊也去了的原因，她本能的关注了一下洛梓瑶的神色。 不是她多心，也不是什么女人的直觉。 尽管洛梓瑶尽力在掩饰，但是她看到卫玄渊时眼中的那份欣喜和怅惘，唐若璃还是很容易就看出来的。 她又瞄了一眼卫玄渊。 他神色依旧，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知道是掩饰的太好还是怎么样。 卫玄渊，你可别给 分卷阅读53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我藏了一个大瓜。她心中凉凉道。 到了晚饭时间，因为是家宴。不光陵王妃，还有他的两个侧室也一同出现了。 难道是陵王考虑到她的身份，所以也叫个侧室作陪给她点归属感？ 唐若璃心中觉得很是有趣。 不过这两个侧室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相比于洛梓瑶的淡雅，这两个女子过于明艳妖娆了。 看来这陵王妃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卫玄渊和洛梓瑶是不是有过什么？唐若璃心中一直怀着一个疑问，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弄明白。 “我来敬妹妹一杯。”她正思索着，没注意洛梓瑶竟然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 洛梓瑶并不咄咄逼人，也不像怀有心思，反而带着真诚的神色，柔柔的冲唐若璃笑。 这，我竟然也觉得很不忍心拒绝她怎么办？ 唐若璃对这个看起来没有丝毫攻击性的女子也犯了难。 她不能喝酒，本来是坚决不会喝的。眼下她考虑要不要抿一点意思意思。 正要端起酒杯，忽见卫玄渊伸手一压，递了杯茶给她。 “璃儿不便饮酒，还请陵王妃不要介意。”他说道。 洛梓瑶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不会，怎么会介意。”她低下头。 “不便饮酒……是不是有喜了啊？”忽然陵王的一个侧室自作聪明的问道。 有喜了？！ 唐若璃差点眼前一黑。她不满的盯着卫玄渊，后者神色自然的很，完全不解释。 陵王的侧室没有得到否定的答案，以为自己猜对了，于是兴高采烈的又说了一堆。 唐若璃默默地把茶喝下去，生生咽下了很想把卫玄渊打一顿的念头。 席间卫玄溯叫了府中的乐师舞姬上来表演。大家也就闲话家常，随便说些不紧要的事。 就像是上次在行宫一样，唐若璃是见到这种歌舞节目就犯困。 最近她的身体不比以前，很容易就出现倦怠疲劳。 所以，看看看着，她就眼皮发重，脑中迷蒙起来。 太困了。怎么还不结束？ 她撑住额头，努力坐直身子，不想在这陵王府出什么岔子。 卫玄渊却把她一揽，让她靠到自己肩膀上。然后望着卫玄溯笑道：“四哥，时辰不早，不如早些休息。” 卫玄溯看到眼前情形，赶忙点头：“不错。忙了一天，六弟也不要过于劳累。” 目送卫玄渊他们离去，待大家都散了，卫玄溯一脸不悦的看着洛梓瑶。 “你还不死心？” “臣妾没有。”她面色苍白。 “你也看到了，就别白日做梦了，”他脸上闪出阴鸷，“当然，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如果他开口，我愿意相让！” ☆、心烦意乱 第二日，陵王主动邀请卫玄渊监察洛州事务，借以表示自己的清正。 唐若璃就留在陵王府休息，还是林介还旁护卫。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绝对不同意唐若璃跨出自己庭院一步。 天空有些阴沉，空气寒凉起来。她觉得不出门就不出门吧，难得闲暇研究研究机关图谱。 过了不久，侍从通传说王妃身边的刘嬷嬷求见。 当她看见刘嬷嬷端了一盘点心进来，有些惊讶。 “这是王妃亲手做的海棠酥。王妃吩咐了，湛王殿下看见自然会明白。”刘嬷嬷非常谦恭，一板一眼的说道。 敢情还不是给自己吃的，还得卫玄渊看见了才行。 她淡笑了声：“那就放那吧。” 刘嬷嬷退出去之后，唐若璃死盯着这碟糕点看了半天。 做的很精致，看起来用心了。 她重新坐下翻开书，哗啦一声，直接把一页撕了下来。 果然心烦意乱容易误事。 中午卫玄渊也没有回来，唐若璃自己吃了饭，时不时的再暼两眼海棠酥，有一种把它扔出窗外的冲动。 算了，等卫玄渊回来再说。 下午好容易她把这事压下去了，侍从又通传刘嬷嬷求见。 这次她呈上来一只通体温润的玉镯：“王妃吩咐了，殿下看见了自会明白。” 这次唐若璃连笑都不想笑了，她扫了一眼刘嬷嬷：“殿下今日都不在，再有什么不必往这里送了。直接给他就行了。” 刘嬷嬷做诚惶诚恐状：“打扰到姑娘了。老奴该死。” 唐若璃看着面前的玉镯，冷哼一声。 这几个意思？专门给我看呢？连贴身首饰都送回来了，是定情信物还是怎么着？ 卫玄渊你可真行。等回来了一起算算账吧。算不清楚就一拍两散。 她气鼓鼓的坐在房间里，乱七八糟的的想了很多，心绪烦乱。晚饭也不想吃了。 到了晚上，阴沉的天开始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 分卷阅读54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窗外的芭蕉。 唐若璃面色不佳的推开门，沿着连廊走了出去。 这个庭院有一潭池，连廊就沿着门口呈回字形一直跨过池水，通往外院。颇有意趣。 她准备走走散散心。没法在那个房间呆了，一看见桌上的东西就感觉心塞。 “您要去哪里？”林介跟了上来。 “我不出去，就在这里走走。”她没好气的回答。 林介点点头，便在稍远一点的范围内注意着她的动向。 因为下雨的缘故，早早的就天黑了。不过这回廊挂着很多盏灯，明明灭灭，影影重重，和泛着流光的水波相互辉映，很是朦胧。 卫玄渊从外边回来，还思索着卫玄溯的事情。看来这陵王的准备工作做的很到位，表面上看没什么痕迹，也不可能有什么把柄。难怪皇兄那里一直对他没有猜疑。 他踏上回廊，打算赶紧回去看看唐若璃。 “六哥。”有人柔柔的喊了他一声。 卫玄渊站住了脚步，便看见洛梓瑶娉娉婷婷的等在那里。 “陵王妃。”他目光坦然。 “六哥竟然这样叫我？这么生分。”她有些黯然。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以前卫玄渊都是直接叫她名字的。 “现在你的身份已有所不同。再称呼名字恐怕不妥。” 洛梓瑶深深的看着他：“这些年不见，六哥过的好吗？” 卫玄渊微微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在这里过的好不好？”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圈。 卫玄渊眉头微蹙，脸色凝重起来，他望着洛梓瑶，思忖了片刻，沉声说道：“我一向认为你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就是凡事一点就透。一直以来，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妹妹，和乐琳她们没有什么区别。” 洛梓瑶的两行泪，就无声的流下来了。 她的姨母，卫玄渊的母后，也曾经希望两人结好，为此试探过自己的儿子。结果，卫玄渊完全没有这个心思。而且，很快向他的父皇请求领兵出征，长久不在宫里。 这个时候，卫玄溯却越来越明显的表现出对她的喜爱。并由宁妃向皇上求娶。先皇并不知情，又宠爱宁妃，于是恩准了婚事。 可以说，洛梓瑶是在自己完全不甘愿的情况下，嫁到陵王府。她一向恭顺，大婚那天，望着满屋红色，突然心思狂乱，拿起剪刀剪碎了自己的喜服，盖头，失声痛哭。 她从来没有亲口问过卫玄渊的想法。一直是她的心结。 没想到，问了，却更神伤。 雨势更加绵密起来。 所谓巧合，就是一定要在不合适的时机出现不合适的人。 唐若璃本来只是随便出来走走，散散心，清理清理内心的烦闷。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最让她心塞的场面。 隔着波光明灭的池水，她赫然看到对面的回廊上站着两人。 这哭的梨花带雨的是洛梓瑶，旁边侧立的男子，竟然是卫玄渊。 这朦胧的夜色，摇曳的烛火，凝滞的两人，古怪的氛围…… 唐若璃轻咬贝齿，攥了攥拳头。 如果她有武功，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卫玄渊拍扁在墙上。 偏偏他的感觉极其敏锐，眼波一扫竟然看到了她。 “璃儿！” 唐若璃狠狠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她已经走的很快，可是腿长的人走的更快。卫玄渊一把拉住她。 “你跑什么？”他看她脸色不对。 唐若璃正在气头上，猛的甩开他的手，指着他道：“卫玄渊，你滚吧，我现在不想搭理你，你这个骗子！” 卫玄渊啼笑皆非，仔细看了看她，发觉她很愤怒，便抬手捏捏她的脸：“怎么了？这么生气？” 唐若璃啪的敲掉他的手：“拿开你的爪！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不知道？！” “我完全不知道。”他俯身对视着她的眼睛，探究了一番，忽然唇边露出笑意，“不过，现在大概明白了。” 唐若璃冷哼一声：“那你还笑？你觉得无所谓吗？随便！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大呼小叫的，回去咱们一拍两散！” “你再说一遍！”卫玄渊突然打横将她抱起，“什么叫一拍两散！” “你把我放下来！我正生气呢！” “你得给我解释的机会。” ☆、来龙去脉 卫玄渊解释了和洛梓瑶以往的来龙去脉。 “我说过，不会对你撒谎。”他神情极为认真。 “那这个海棠酥和玉镯是什么意思？”她还有些不痛快。 “海棠酥是我母后最喜欢的点心。这个玉镯原本也是母后的，当年赐给了洛梓瑶。”他神色有些黯淡，“今天是母后的祭日。” 唐若璃心中一惊。立刻坐正了身子。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瞬间 分卷阅读55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觉得在这个日子和卫玄渊闹别扭，非常不合适。 “不必介怀，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他温柔抚上她的脸，“难得你今日吃个醋，应该嘉奖。” 她也不是胡乱吃醋，无事生非。 “她就是对你有想法啊……” “我不关心，”他神情磊落，“别人怎么想，与我何干。我有你就够了。” 唐若璃一怔。忽然想什么，喃喃道：“那如果我不和你在一起了，你……” “开玩笑！”他打断的话，“你这辈子哪里也别想去，必须在我身边！” 唐若璃觉得心中撕开一道口子。纵有万般不舍，终有一别。 这厢已是和风细雨，那边却是风卷狂澜。 啪。卫玄溯竟然劈手给了洛梓瑶一个耳光。 “你是不是故意要惹怒我！”他目中带着血丝，“我不过是试探一二，你还真的就去投怀送抱！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洛梓瑶任由唇边的血迹慢慢流下来，却轻轻笑了：“杀了我吧。臣妾本来也觉得了无生趣。” 卫玄溯脸上却浮现出痛楚和愤恨交织的情绪，他紧紧盯着她：“你为什么要这样？他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你你不知道？你何苦这样作践自己，本王对你的用心你你不明白，为什么总要忤逆我！” 洛梓瑶心中一疼：“没有为什么，都是天意弄人。” 卫玄溯看着她冷冷清清的神情，强压下内心的恼怒和失望，甩袖离去。 他此时恨不得立刻将卫玄渊千刀万剐，予以凌迟。无奈各种愤懑，暂时还不能发作。 “殿下，卑职觉得眼下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如……”幕僚张护悄声提议，抬手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卫玄溯冷哼一声：“你以为本王不想吗？时机未到。” 表面上看卫玄渊身边只有林介和蓝扬，但这两人，均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陵王府内还没有人能制衡。 实质上，湛王府诸多暗卫随时候命，没有丝毫放松。况且，左右邻城的军队从卫玄渊进入洛州开始排兵布阵，处于戒备状态。如果此时他有所举动，那么这个洛州就会马上处在前后夹击的危险。这才是最让他担心的。 卫玄溯把郁结压了下去，姑且忍耐。 卫玄渊，你不是最喜欢声东击西吗？到时候，我也来陪你玩一出。 多日劳顿，南巡之行终于结束，马车离开洛州，往京城方向返回。 唐若璃心境轻松起来，看着外面广袤原野，格外开阔。落叶枯枝，已然初冬。 “不冷吗？”卫玄渊望着她。 最近天气转寒，她的手脚每天都是冰冷入骨，所以他便不加吝啬的每天借出自己的阳气。本来唐若璃也不愿意，无奈拗不过他，也不坚持了。 不过他也发现，最近她的睡眠越来越沉，越来越长，若不叫她很难自己醒来。 他让程太医仔细看了一番，还是不明所以，只是知道她的脉象确实弱了很多。唐若璃就解释说自己到了冬天，体质虚寒，一贯如此。他并不相信，却也无从查起。 马车一路疾行，很快到了益安地界。这里多山峦秀水，风景独到。 唐若璃隐隐听到外面有一息一息的笛声随着风，悠然的送到耳边。 “有人在吹笛子？”她轻声说了一句。却见卫玄渊唇角一扬，露出了然的神色。 马车停了。 前面的竹林青石处，有一赭衣男子，手执玉笛，闲闲而坐。 “韩空，别来无恙啊。”卫玄渊笑道。 韩空收了笛子，走上前来：“你这也太慢了，让我等了半天。” “你平时也是闲来无事，等了又怎么样？”卫玄渊扫了他一眼。 “你脾气还是这么差，我没把妹妹许配给你算是做对了！”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 唐若璃本来在车里想下来看看，卫玄渊把她按下了。此刻她好奇的探出头来，一眼看见了韩空。 此人，唇角含笑，眼带桃花。一看就不像个正人君子。 “哎？这是谁啊？”韩空眼尖，“我说卫兄，原来你也会金屋藏娇啊！” 他笑嘻嘻的走上前来：“在下韩空。应该怎么称呼姑娘啊？” 卫玄渊在她面前一挡：“韩空，你敢打她的主意，别怪我跟你翻脸。” 韩空大为吃惊，赶忙摆出无辜笑容：“什么情况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放心吧，虽说我待天下女子如知己，可是朋友妻不可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冲着卫玄渊和唐若璃摆摆手：“既然来都来了，不去我的同尘馆就说不过去了。” 韩空翻身上马，给林介和蓝扬打了个手势。 唐若璃没见过韩空，便问起卫玄渊。 “干嘛对他感兴趣？”卫玄渊轻点她的脑门。 韩空当年在京城，就不负浪荡公子美名，真是万花丛中逍遥过。 “我没对他感兴趣啊，我只是看 分卷阅读56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你们很熟，有点好奇，这是什么人。”她捂着自己的脑门。 “晾他也不敢。”卫玄渊这才和她介绍了一番。 卫玄渊和韩空，少年时便相熟。韩空的父亲韩暮，当年颇受先皇倚重，也是为数不多的异姓王爷之一。后来韩暮去世，便由韩空袭爵。只不过，韩空只想做个闲人，无事调戏调戏美女，经常四处游荡。 唐若璃恍然。觉得卫玄渊和韩空，有点像自己哥哥和沈遇，虽然性情迥异，也能成好友。 到了同尘馆，唐若璃暗自赞了一声。 这韩空果然是个懂享受的。他的别居，并不走奢华风格，而是搞得诗情画意，风雅之极。 一个貌美女子出来迎接，盈盈下拜。 “这是我的红颜，绯雪。”韩空朝卫玄渊悄声道：“怎么样，这下你放心了吧。” ☆、珍藏 韩空十分得意的向卫玄渊和唐若璃介绍自己的藏品异宝。 唐若璃看过去，果然丰富。字画古籍珠玉瓷器宝剑良弓，涉猎广泛，应有尽有。 这个韩空大概想把自己府上的家底全部败光了才算。 正中间有一个花梨木小盒子，古朴简雅，看起来似乎很重要，处在众星捧月的核心位置。 “这里面是什么？”唐若璃好奇道。 “你们不知道了吧？”韩空得意起来，“是个孤品。” “别故弄玄虚，说，是什么？”卫玄渊接口道。 韩空意外的讪笑道：“其实，我也没见过。” 噗...。唐若璃没忍住。 自己都不知道还嘚瑟什么。 “你别笑啊，我这个还真是宝贝，很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你们都知道云游先生的字天下一绝，可是他也作画。据说他一生就作了一副画，就藏在这盒子里。只不过我怎么也打不开就是了。” 云游先生也是个奇人，一贯妙趣横生，唐若璃就觉得这个盒子八成也是他的杰作。 这个盒子是个普通的长方形，四面光滑。直接开是开不了的。整个盖子一面是由数十块大小不等方向交错的小木块拼接而成，各个方块可以活动。 唐若璃研究了下。想必这个就是机关的核心。逐渐移动不同的木块，顺序对了就可以打开。她在盒面上仔细敲了敲。确实有点异常。里面应该是有东西的。 “哎？你要干嘛？”韩空生怕她给敲坏了。 “闭嘴。璃儿是在帮你。”卫玄渊了然，扫了一眼韩空。 韩空并不知道唐若璃还擅长此道，只是诧异的看着她灵巧的手指像是拼图一样在快速的移动那些木块。看的他眼花缭乱。 不多一会，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之音，她直接把盒子掀开了。 “高手！厉害啊！我找了很多人都没打开！”韩空不由赞道，“卫兄你是怎么把她找到的？” 卫玄渊摸摸唐若璃的头：“当然是不容易。” 众人一起去看盒子里面，果然有一个短的卷轴。韩空赶紧打开查看。纸上却是一片空白。 “难道我被骗了？不应该啊。这盒子分明就是云家的啊。”韩空纳闷了。 唐若璃觉得是该说这个韩空太天真呢还是他没见识。 还是因为他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别处了。 “很简单的障眼法啊，是不是？”她看着卫玄渊。 卫玄渊点头笑了：“韩空，你自己慢慢想吧。” 韩空着急的拉住他们：“你们得意什么？我确实对这些没研究，赶紧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来只蜡烛。”唐若璃说道。 韩空赶紧把蜡烛端过来，点着。看着唐若璃小心翼翼的把纸张靠近烛火。 慢慢的，泛黄的纸上出现了深色的痕迹。 “出现了！”韩空一喜。 纸上缓缓浮现出非常简洁的线条，唐若璃看过去，是一位老者的画像，看上去儒雅飘逸。 “这不是云游先生吗？”她惊讶道。 “确实是。”卫玄渊也认了出来。 “云游还给自己画了像？不像他的风格啊！”韩空有点看不懂了。 “还有呢。”唐若璃发现画的旁边又出现了一些字，慢慢的凑成了两行。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三个人看到这两句，都有些意外。一时安静起来。 “我明白了，”韩空叹了一声，“这画并不是云游的真迹，而是别人给他画的。看这两句，恐怕出自那位小苓之手。” 传闻小苓是云游晚年时期的红颜知己。看来不虚。 唐若璃仿佛看了一出戏本，没想到还能见到这种隐秘悱恻的事情。 韩空忽然哈哈笑了：“虽然不是云先生的手笔，但这故事我实在太喜欢了。不枉我花了那么多银子。” 到了晚上，绯雪准备了一桌饭菜。她有绝佳的厨艺，韩空嘴很刁，眼下别人做的菜根本一口都不动 分卷阅读57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 真是抓住了男人的胃，就抓住了他的心。 唐若璃看着这些美味佳肴，由衷敬佩绯雪。 厉害。这些事唐若璃再过一百年也学不会。 卫玄渊和韩空两人小酌，唐若璃和绯雪就一边闲谈一边吃饭。 她觉得这翠玉团子挺好吃，有一点略酸甜略苦涩的味道，一点也不腻。她就多吃了几颗。 过了一会，她开始觉得怎么屋子里这么热，不禁打开折扇给自己扇风。 “你热吗？”卫玄渊不禁转头看她。 最近她一直都是怕冷，怎么今天突然怕热了。 一看之下，他大为诧异。唐若璃的脸色一片绯红。不光如此，她整个人目光似乎也迷离了不少。 “你怎么了？”他试试她的额头，紧张起来。 “没事啊，”唐若璃柔柔笑起来，“这个团子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卫玄渊看她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样，便伸手拿起她的碗看了一下，随即问道：“这团子用什么做的？” 绯雪不明所以，但是看到卫玄渊忽然沉下来的气势，有些怯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糯米，荷叶，桂花...哦对了，还有一点酒酿……” 酒酿？ 唐若璃模模糊糊听到这个词，心中一震。 完蛋了。一辈子都在避讳酒。还是中招了。过会自己酒劲上来，会把他们吓死的。 以前在家里有过一两次，差点没把唐慎思烦死。 她绝对不想在韩空的家里搞上这么一出。 “我有点累……先回去了……”她勉强还能控制心智，赶紧起身准备离开。 哪知脚下无主，差点踉跄。卫玄渊看出她的问题，立刻朝韩空说了句：“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休息。” 韩空不清楚唐若璃的这个事情，本来他喝酒还在兴头，还准备和卫玄渊彻夜长谈，听到他这么说，不禁揶揄道：“天色还早吧，你那么着急回去干什么？卫兄，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也太重色轻友了！” 卫玄渊暼了他一眼，吐出几个字：“等我明天再收拾你。” ☆、意外 唐若璃属于喝醉了特别烦人特别粘人的那一类。 她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虽然意识不清晰，但是也不睡，反而一会一个念头。 先是唱了一会歌，大概唱累了，安静了一会。 “我要喝水！”她突然开口。 卫玄渊立刻去给她倒了杯水喝，消停了没几分钟，她忽然转头看着他：“你给我讲个故事。” “讲个故事？”卫玄渊一愣。 “快点讲嘛，要有趣一点！”她等着不耐烦，挣扎要坐起来。 他无奈把她扶住，让她躺好。实在不会讲故事，只能临场发挥了。 有一只老虎，一直醉心捕猎。有一天意外碰到一只小鹿，突然觉得世上还有更有意思的事。便决定把小鹿养起来。 “我怎么觉得……这不是个故事呢？”难为她已经迷糊了，竟然还能思考。 “那你觉得呢？”他俯身笑着看她。 “有点熟悉的感觉啊，”她喃喃道，“不管了！怎么光这么亮啊！让我怎么睡……” 她又开始嫌弃烛火晃到自己的眼睛。 卫玄渊想起身去把蜡烛熄灭，让她好好睡觉。 “你不准走！”她伸出手一抓。 她望着被拉到眼前的卫玄渊，娇憨笑了起来，手指划过他的鼻梁：“你要在这里陪着我。” 卫玄渊眼神倏忽变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声音低沉。 “当然知道，你是卫玄渊，”喝醉了的她分外放松，“我的玄渊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仿佛一个火种点着了引线。 让他一直竭力维持的理智全线溃败。 他知道她可能会生气，会恼怒，会怨他，可是，此时此刻，克制不了。 夜风席卷，落叶轻舞。这清凛初冬，却仿佛绽开一朵一朵桃花。 韩空以为卫玄渊向来一言九鼎，所以一直严阵以待。没想到等到了中午，才看到卫玄渊的身影。 “你不是今天要来收拾我，看来也不怎么积极嘛。”韩空颇有深意的笑道：“这么晚才起，你真行啊！” 卫玄渊难得没有反驳。 “我本来想今天跟你去比试比试箭术，不过看你现在这个状态，算了，胜之不武。” 卫玄渊眼神凌厉起来：“我即便这样，要赢你也是轻而易举。” 冬日天空看起来格外清澈澄净。 唐若璃站在窗前，手里的折扇刷的打开，合上，打开，合上。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眼下的心情。 这个事情，也不是卫玄渊一个人的责任。只是，无形中把两人的关系搞得更复杂了。 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说永别。 分卷阅读58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她现在倒是真希望他是那种薄情自私的人，也让她少一点歉疚。 有人轻轻拥住她：“璃儿，我……” 卫玄渊竟然有点心虚。 她思忖了一会，缓缓道：“你想说什么？” “是我不好。”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他把她转过来面对他，有些探究有些急迫。 他担心如那次在行宫，她又准备甩手离开了。 “你紧张什么？”她伸手又划了划他高挺的鼻梁，“我不会离开你的。” 卫玄渊石头落地，直直盯着她：“不是这个就好。” “你答应我，”她一字一顿非常认真，“为了我，你要长命百岁的活着。” 卫玄渊一震。 他觉得她一定是隐藏了什么心思，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不管原因怎样，她赤诚的心意他可以感受，心中热血沸腾。 “我答应你，”他在她耳边低声回道，“一定竭尽全力做到。” 从韩空那里告辞，马车不再耽搁，一路回了京城。 阔别多日。再回到湛王府，唐若璃觉得很是亲切。 贺沉把府中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陈槊镇守京师也是稳如磐石。这方面，卫玄渊一直都很放心。贺沉赶忙把近来的事务向他禀报。 青羽就照顾着唐若璃回房休息去了。 “您这几个月辛苦了，早些休息吧。”青羽一向少言，难得多说几个字。 她能清楚看出来，此时殿下和唐姑娘，与启程时的情状，已经截然不同了。 “我没事，”唐若璃突然想起什么，打趣道：“倒是你，我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啊？没什么。”青羽发窘，脸色竟然红了起来。 “这几个月家里就你和贺沉大眼瞪小眼的，没什么事？”她才不信。 青羽自然不好意思说贺沉在某个月夜向她表明了心迹。 先下手为强。这是贺沉从殿下那里学到的。 “那我哪天问问贺沉。”唐若璃笑了。 “您不要去问……”青羽有些赧然。 唐若璃看着她的反应，完全明白了，为她高兴起来。 书房里的气氛此时却有点凝重。 “殿下，据温蕊那边消息，近来京城突然出现了一些来路不明的人。还都是高手。不知用意何为。” 卫玄渊沉下面色，凝思不语。 “卑职揣测，这事恐怕和陵王脱不了干系。莫非他企图...” 贺沉想到这个，心中发凉。 卫玄渊冷笑一声：“如今宫禁戒备森严，恐怕他很难得手。” “殿下，卑职有一事不明。”贺沉老老实实道。 “说。” “既然我们手里有陵王与北漠私交的信件。何不呈给圣上，让圣上定夺？” 这封信，就是那时唐若璃帮忙在众妙斋取出的那个。 “没有这么简单，”卫玄渊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的敲着桌面，“这信虽以陵王的口气所写，也有他的府印，但却不是他的字迹。想必他也担心落入别人之手，特意留了一招。我猜他当时一定附加了别的信物，否则无法消除北漠的疑心。” 贺沉这才恍然，没想到陵王如此细致。 “贸然把这封信交给皇兄，并不能直接给陵王定罪。反而可能会让他反戈一击，弹劾我们诬陷。皇兄一向宽厚，面对兄弟阋墙，万一忧思过度，身体也是个问题。” 贺沉闻之叹了口气。 还是殿下考虑的周到。真是不好办。 “殿下说的极是。卑职茅塞顿开。眼下京中的这些异动，不管有什么用心，也不得不防。正好林介和蓝扬也回来了，我们可以好好查一查了。” 卫玄渊颔首：“你去办吧。” ☆、西境烽火 卫玄渊从朝堂回来，就召了程槊、贺沉、林介等一同议事。虽然他看上去波澜不惊，不过唐若璃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事端的影子。 果然，到了晚上，他和她谈了一件事。 “西境开战了？”她惊道。 大宣边境常有异动，目前南藩臣服，北境荡平，而作为势力最大的西朔，靠着一纸协议与大宣一直保持微妙的平衡。虽然时有小摩擦，但整体还算平稳。 最近西朔突然纠集大军压境，边关告急。皇帝忧心如焚，这两天一直和朝臣商量对策。最后的结果就是，卫玄渊要再次统军出征。 “你可真够忙的，刚从北境回来没多久吧，又要远征！”她心疼起来。 “事关重大，况且对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他抚摸她的头发安慰道，“只是这次要辛苦你随军。” 唐若璃很快在心中思考了一下。西境战事紧张，卫玄渊必然不轻松，而且她预测自己可能就在最近几个月要驾鹤，到时候难免要影响到他。 分卷阅读59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呆在京城，相隔千里，就算她有什么，卫玄渊也不会马上知道。 “我觉得这次我不合适再跟着你了，”她摇摇头，“已经到了冬天，我听说西境更是严寒，我怕我水土不服，还得让你操心。再说，打仗这么严肃的事情，你再带个女人，不怕影响军心吗？” 卫玄渊笑了，不过他认真的沉思了一会：“没想到璃儿考虑的还很周全。你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西境确实寒冷，不过我没打算让你呆在大营，我会把你留在靖城的镇远侯府，条件都还不错。至于你说的影响军心之事，不必担心，我的军队，还不至于这么不相信自己的主帅。” 为什么非要自己跟着去？靖城确实不错，但离军队也不远，他还是很容易获得她的消息。 “还有一个考虑。”他沉定的望着她，“所有蹊跷之事，必然有因。这次西朔突然莫名其妙的举兵，非常不合常理。最近京中也有一些异动，我离开时会抽走大部分的军队，防备空虚，即便这王府里也并不安全。我不能冒险把你留在这里。” 卫玄渊虽然还不清楚内幕到底是什么，但他直觉这件事不单纯，最好不要和某些人有关。京城未来一段时间会发生什么，也不好臆测。他一再提醒皇兄要加强宫禁戒备，让禁卫军严阵以待。至于唐若璃，他是一定不敢把她单独留下。 她理解他的意思，也明白他的想法，更知道卫玄渊的主意坚决不容易逆转，所以她也就点点头，在心里叹了一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想想再吐血的话编造什么理由蒙混吧。 青羽也随从她一同前往西境，唐若璃看到她和贺沉默默惜别的眼神，也有些不忍。 “我会跟卫玄渊提一下，让你回来就和贺沉成亲。”她悄悄在青羽耳边说道，后者脸色登时通红，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军急。越往边境，天气越冷。唐若璃的衣服，越来越厚，还加上了皮毛。 她最近比较庆幸的是，居然没有再出现吐血的情况。只是感觉很乏，没有精力，一旦睡着了基本上自己醒不过来，每次都要卫玄渊叫醒。 连续多日，终于在一个晴朗午后，全军到达靖城。 镇远侯府早就上上下下做了准备。最近西朔军队压在边境，所幸只是小规模作战，双方处在互相试探的状态。 镇远侯薛崇颇有经验，一边向朝廷急报，一边部署防线，所以目前靖城乃至边关，还算安稳。 大军浩浩荡荡入了靖城。湛王府的暗卫已经先行在城中巡查了一遍，各就其位。 “殿下连日奔波，甚是辛苦，末将……”薛崇早就奔到马车前面，他面带喜色，大声恭迎。 湛王殿下终于来了，他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正要表达激动之情，就看见卫玄渊抱着一名睡着的女子移步跃下车。赶紧把话头咽了下去。 众人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不约而同的保持安静，生怕把这女子给吵醒了。 薛崇赶紧引着卫玄渊来到收拾妥当的起居房间，然后识趣的留在了外面。 这房间专门设置了暖阁火道，和外面的冰冷天气迥然两个世界。 卫玄渊小心把唐若璃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衾被，然后低声吩咐道：“不要吵她，让她再睡会。” “属下遵命。”青羽轻声回道。 随后卫玄渊留在就在侯府正厅面见了薛崇以及他的长子薛扬，听了前方的战事汇报，扫了一眼众人：“你们有什么看法？” “殿下，这次西朔发兵很是突然，也有些不同寻常，目前对方还在试探，似乎有些虚张声势，而且有一点很蹊跷，他们的统帅不是廖霜岩！”薛崇思忖道。 “不是廖霜岩？”程槊大笑，“那岂不是更好！西朔除了他还有谁能打仗！” “这次他们的统帅是谁？”林介问道。 “郭洪。”薛扬回道。 目前西朔主君尚年少，继位不久，权力很大一部分掌控在他的王叔郭洪手里。 没想到，郭洪不在大后方好好坐镇，居然亲自带着兵跑到了前线。 “郭洪号称五十万精兵，不胜不回。” “五十万？”卫玄渊冷笑一声，“西朔全民皆兵，也不够这个数。” “正是，我看咱们也没什么好怕的，要是廖霜岩在，还要掂量掂量，这郭洪，怕不是个纸老虎！”陈槊朗声道。 “嗯，估计这也是他们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郭洪确实没什么作战经验，不过这就更奇怪了，搞这么一出，西朔吃饱了撑得？”薛崇还是大惑不解。 卫玄渊沉思起来。 看来这西朔国内，想必有事情发生。 “派几队暗卫到西朔看看出了什么事。郭洪这边静观其变。” ☆、脉象 温暖的空气，有人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低声叫她。 “嗯？”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卫玄渊正看着 分卷阅读60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她。 “这是哪里？”她转转眼眸，“靖城到了啊。” “你已经在这里睡了一个时辰了。”他笑道，又想起什么，眉头一蹙。 刚才趁她睡着，让程太医给诊了一下脉，他还是担心她最近的状态。 程太医一直是太医院的翘楚，没想到到了唐若璃这里，变得格外不中用。 唐若璃的脉象更离奇了，让程太医一头雾水。深感学海无涯，自己知道的还太少。 卫玄渊隐忍了几次终于按下把程太医处置一顿的怒火。 程太医没了，别人更不堪用。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他正色道。 她不怎么见他这么严肃，看起来他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啊？”她轻轻笑了起来，“搞这么紧张，你觉得我能瞒得了你吗？”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跟你小时候的中毒有关系吗？”他继续问道。 唐若璃心中一惊。原来他知道这个事。 “你还去调查我？”她轻咬了嘴唇一下。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有什么人会对你不利。”他赶忙握住她的手，解释一番。 他得到的信息里，当时唐若璃中了奇毒，被不居道人救了一命。当然，道人悄悄和唐效维说的话，除了她自己，别人根本无从知道。 “那你既然知道了那件事，也能明白了，那个毒虽然解了，但是对我还是有伤害的，”她顺水推舟，“我想也是因为那个毒，我的脉象才和常人不同。” “希望如此。”他目光殷切，还是不能放心。 “好了嘛，这么语重心长的，累不累？”她揉揉他的眉心，“你是不是因为要到战场去了，越发操心起来？” 卫玄渊轻叹一声：“你倒是什么都明白。今夜我就得赶到大营，无法陪你了。以后你就乖乖呆在这府里，等我回来。我知道你爱玩，但是不急于这一时，忍耐一下。” “我才不会先想着玩，”她哼了一声，“我会先想着你，然后才是玩！” 显然她这话让卫玄渊很愉悦，也算是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靖城内在都有重兵把守，还有暗卫巡查，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危险。但这里毕竟有商队来往，人流多杂，也无法排除所有问题。如果有陌生人接近，你要警惕。” 唐若璃重重点头，试图让他放心。她轻抚他左手的白玉扳指，放到唇边轻触一下。 “好了，现在被我开过光了。你一定会平安的。” 卫玄渊走后，后面她的日子格外冷清起来。不管干什么，却免不了要时不时想一下卫玄渊。果然是玲珑骰子安红豆。 不过除了青羽之外，有个人经常来陪她，就是薛扬新婚不久的妻子陈婉。 陈婉是员外家的小女儿，一直在靖城长大，和薛扬可谓是情投意合。 大概薛府的人考虑到陈婉和唐若璃年纪相仿，就叮嘱她来不时过来看看。 陈婉身边跟了个侍女小鹃，最近长了喉疾，不能说话，只是勤快的跑前跑后。 “墨姑娘，这是忙什么？”陈婉好奇的看着唐若璃在画图纸。 “呃，画着玩。”她最近看到一本残书提到墨家连弩，颇有兴趣。这机关，设计好了便是利器。 “我看不懂，”陈婉调皮笑笑，“我只会刺绣。” 她从小也是娇宠养大的，嫁到薛府后上下都很开明。她也有机会经常回到本地的娘家，所以还能保留少女时期的天真。 陈婉特意带了自己的刺绣工具过来，准备一边聊天一边开工。唐若璃估计她这是打算消磨一个下午了。 “你来了真好，终于有个年纪相仿的朋友了，要不然，这府里上下都是带刀带枪的，杀气腾腾。” “靖城平时太平吗？”唐若璃问道。 “基本上还是好的，就算有点小摩擦，但很快会被平息。开战之前，咱们和西朔还有协定，经常有商队来来往往。有时候也能见到西朔的女子。” “哦，她们什么样？”她没有去过西朔，有些好奇。 “感觉都很爽快英气，听说他们那里女子可以骑马打猎，还有女将军，威风凛凛的！”陈婉有些向往。 “那真是女中豪杰了！”唐若璃点头赞道，“不过咱们大宣也有啊，看我们家青羽，文武双全！” 青羽忽然被夸了，眼神一闪，面色努力保持淡定。 “还有啊，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夫君经常推崇殿下战功赫赫，我还以为殿下是和我夫君一样，就知道打打杀杀，粗枝大叶，没想到殿下这么细心。你用了什么办法？可以教教我呀。” “啊？”陈婉的思路转换太快，让唐若璃有点预测不到。 刚说起女中豪杰，现在又要开始讨论驭夫之术？ “这个……其实每个人他都有每个人的性格吧，不一定别人家的就是适合你的。”她想了想道。 “也对。我觉得我夫君虽然粗枝大叶 分卷阅读61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了点，别的倒是挺好的。”陈婉点点头。 “我看你们也很好！” 闲聊了半天，陈婉起身告辞了。剩下唐若璃也觉得身体又开始困乏起来。 忽然有侍从通报说门外有人求见墨姑娘。 “求见我？”她非常惊诧，“我在这里怎么可能有熟人？” 她怀疑起来，青羽也露出戒备的神色。 “对方说是您的朋友，给您带了只鹦鹉。” 朋友，还带了只鹦鹉。唐若璃忽然明白了。她一扬手：“跟他说，我不在。让他回去吧。” 过了一会，侍从回来了：“那人说如果您不在，他就准备把鹦鹉扔了。” 这是拿鹦鹉要挟她啊！当日她还经常逗这只鸟，确实不舍的让它流浪街头。 “那鹦鹉拿进来。”她想了想道。 又一会，侍从回来了：“那人说只有见到您才能留下鹦鹉。” 唐若璃不知道自己脸色是不是已经不好看了，因为这个侍从已经战战兢兢快坚持不住了。 “让他滚进来！”她咬牙道。 ☆、求援 暮色之中，只见君沐白悠然走了进来。左肩膀上还停着一只白色鹦鹉。 “你还是舍不得赶我走嘛。”他一见她便立刻说道。 “君沐白，你是不是想死，”她一挥手，“把小白留下，你赶紧滚。” “怎么脾气更不好了？”他有些郁闷，“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点好脸色？” 青羽在旁边听的有些按捺不住，准备抽出长剑来对付他。 “我劝你还是算了，”君沐白斜眼暼了青羽，“你又打不过我。” “青羽，没事。他对你没什么恶意。”唐若璃安抚了下她。 真在这薛府打起来，事情闹大，还不是给卫玄渊找事。 况且，她也明白，君沐白这个人，本心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看吧，我就知道你是明白我的。”君沐白闲闲坐了下来，把小白递给她。 小白在鹦鹉里面算是很聪明的，脸上两朵红晕霎时可爱。 “小白，最近学会了什么？说来听听啊。”她逗逗它。 “墨……璃！墨……璃！”小白竟然能叫她的名字。 “真的假的？这么机灵了？”她惊讶道，“你真是能干啊小白！姐姐赏你好吃的啊！” “感谢我吧，教了好多天，就为了今天表现一下也不容易了！”君沐白一叹。 “你知道我在这里？”她察觉道。 “倒也不是，”他不着痕迹圆了过去，“我们家商队最近是准备去西朔的，我正好也一起去游玩一趟，没想到突然两军交战，边境也关了，谁也出不去进不来，只好卡在这里了！我一看到湛王殿下的军队进来，就能猜到，你肯定也在。” “上次不是说了，不会出现了吗。”她眉头一皱。 “你这话也太伤人了，”他刻意露出失望的神色，“咱们总算是朋友吧，而且我也没什么企图啊，确实只是来看望看望你而已！你如果心中坦荡，有何担忧啊！” 一番话说得也有些道理。 “好，你说的，君子之心坦荡。别的废话一概不准说。”她点头。 “没问题。”他笑笑。 坐了一会，唐若璃困乏的不行，就朝君沐白一摆手：“我累了，要去睡了。你自便，不送你了。” “我反正也习惯了，你该干嘛干嘛去。”他一扬手示意她快去休息。 这一觉睡得格外长，直到她被疼痛惊醒，腹痛像是一阵阵的刀锋刺入，让她连呼吸都不敢。 脸色白如纸，冷汗透了衣服。她的指甲都快掐到肉里，分秒如年，最终愣是抗过去了。 看来这毒是换着花样来折腾她。 青羽听到些微的声音，匆匆赶过来：“您怎么了？” “...没事。”她终于开口，“做了个噩梦。” 青羽担忧的退到旁边，不敢造次。 “休息去吧。” 唐若璃翻了个身，却睡不着了。她开始想现在大营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刻大营也并不安宁。 最近西朔军队一直是小股作战，时进时退，好像在刻意避免正面对抗。 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杀伤力，但却牵制着大宣的守军。始终不能放松。 卫玄渊也没有入睡。他此刻正看着京城的急报，脸色凝重。 “殿下，莫非京中有变？”程槊担忧道。 “最近皇兄在潭山礼佛，半途遭遇刺客。” “刺客？！”陈槊一惊差点吼出来，“是要谋反吗？！什么人如此大逆不道，竟敢行刺圣上！那皇上还安好吧？” “禁卫损失惨重，皇兄安然无恙，不过皇后受了重伤。” “这帮人简直吃了豹子胆，必须碎尸万段！” “还不止。”卫玄渊神 分卷阅读62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色越发冷肃，“贺沉也遭遇了伏击。” “贺沉也是？！”陈槊完全没办法冷静了，“那这小子没事吧？” “有蓝扬在，有惊无险，暗卫也有损失。” 陈槊心中五味杂陈。这贺沉可不能死了，大后方全指着他呢。 “看来有人谋划了很久。”卫玄渊冷哼一声，“连声东击西都用上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侍卫在外面通报。 “大胆，如此喧闹，军纪何在？”陈槊跨出门外，大吼一声。 “将军！”侍卫赶紧回报，“我们在营外抓到一个探子！” “探子？”陈槊一震，定睛一看，只见两个侍卫绑着一人，身着西朔便服，低着头不说话。 “赶紧把他带到殿下面前！”陈槊心想对方连奸细都派出来了，正好审讯一番。 侍卫把这人押了进来，听候发落。 卫玄渊也没说话，冷冷的看着地上这人。一直到对方忍耐不住，自报家门。 “我才不是什么探子！我是朔族的将军，廖霜清！”这人抬起头来，奋力争辩道。 “这...是个女人啊！”陈槊后知后觉，听声音才辨认出来，“廖霜清？你和廖霜岩什么关系？” 廖霜清眼中顿时涌上泪光，她英姿俏丽的脸上布满悲伤，“那是我哥哥！” “那你到这里有什么居心？！”陈槊道。 “我是来求援的！”她一字一顿道。 原来西朔内部确实出了问题。主君年幼，郭洪野心与日俱增，与大将军廖霜岩的关系也逐渐恶化。终于在一次王宫盛宴中设下埋伏，幽禁了主君，以谋逆罪刺杀了廖霜岩。郭洪挟天子以令诸侯，调动军队对大宣开战。 “廖霜岩死了？！”众人心中俱是一震。 他也是西朔的中流砥柱，一代豪杰，这么容易就被整死了，真是令人扼腕。卫玄渊目中闪现惋惜之色。 “我因为当时不在王宫，侥幸逃了出来。”廖霜清回想起来，心中剧痛。 “先把这位廖将军带下去休息，此事还需再议。”卫玄渊淡淡道。 “你就是湛王？为什么还要再议，你是不相信我的话吗？！你不知道你在浪费时间吗？”廖霜清直直盯着他。 “放肆，怎么跟殿下讲话！”陈槊喝了她一声。 廖霜清看到卫玄渊根本不再理会她，心中气急，握紧拳头。 ☆、条件 调查西朔的暗卫回来了，得到的信息和廖霜清所言符合。目前他们的主君被幽禁宫中，局势都掌控在郭洪手中。 “现在你相信了吧，没想到湛王这么多疑，我们朔族一向直率，没必要骗你们！”廖霜清悲愤道。 卫玄渊轻轻摩挲左手的扳指，沉声道：“既然将军来求援，想必准备好了条件。” “条件？”廖霜清一愣。 “对啊，我们无缘无故的凭什么帮你？”陈槊在旁开口道。 廖霜清深吸了口气，从身上取出一件东西，呈到卫玄渊面前。 “这是我们廖军的虎符。之前哥哥可能也担心什么，所以交给我保管。要调动廖军三万铁骑，必须有此虎符。郭洪一直没法动用这支军队，就是这个原因。虽然虎符在我手里，可是王都局势复杂，我担心一己之力不能成功，所以前来恳求与湛王联手。” 卫玄渊盯着虎符，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低眸不语。 “湛王想要什么条件？我们联手，才能更快的拿下郭洪。况且，我们主君从来都不想与大宣为敌。如果我能营救出主君，日后大将军之位必是我的。我可以保证，有生之年绝对不与大宣兵戈相见。” 卫玄渊目的达成，抬起目光看着陈槊和林介：“既然如此，这件事就速战速决。” 林介率一支精兵和廖霜清一起潜回西朔，秘密把被监管的廖家铁骑解放出来，急行杀入王都。同时派出的两队暗卫悄无声息的劫持了西朔留守的要臣大员，以及郭洪的重要家眷。 攻破王宫很快，郭洪带走了主力，留下的部队疏于防备，况且重臣已经被擒拿，群龙无首。 年幼的主君对廖霜清和林介的出现，感激泣零。很快下召，郭洪为叛臣贼子，全民得尔诛之。与大宣重修于好，百年之内，缔结盟约。 郭洪收到密报，差点没气晕过去。果然这帮临时投靠的大臣不能指望。虽然得到了陵王的大量财力支持和承诺，但卫玄溯暗杀皇帝之举却没有得逞，让他在边关提心吊胆的和卫玄渊对峙。 眼下王都失去控制，自己的家眷子女又被人挟持，这边陈槊薛崇已经给了他最后通牒，六个时辰内不投降便发动总攻。 郭洪如坐针毡。混乱之下决定退回西朔，以全军之力孤注一掷。王都也不过三四万兵力，不一定失败。但是留在边境，他知道卫玄渊的铁血之策，一旦猛攻起来，必定自己损失惨重。 郭洪在惊惶之下选择了最快的路线 分卷阅读63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杀回王都。正中对手下怀。卫玄渊就等着这一刻。 在回王都的最近路线上，要经过燕云谷，这个地势，峡谷窄道，两侧高地，最适合伏击。 大概郭洪心乱之下，失了理智，什么也顾不上了。 当日，郭洪军队进入谷道，隐隐觉得心中不妙，前方后方突然冲出骁勇骑兵，堵截了退路，两侧高地杀出无数弓箭手，顿时，满天都是箭雨，一片哀嚎声起。 摧枯拉朽一般，郭洪的部队兵败如山倒。此时他已经没有了返回王都救出妻儿的心思，只想杀出一条血路，找了偏僻地方躲起来，日后再图东山再起。 他身边有一个得力护卫，是一个彪型巨汗，此时手执两把大刀，连续砍翻多个对手，隐隐有杀出去的趋势。 郭洪心中的曙光升了起来。 前方的廖霜清也赶到，一见郭洪分外眼红，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只是郭洪身边诸多护卫，一时之间，她也受到了掣肘。 看到那巨汉护着郭洪且战且退，功亏一篑的预感瞬间让她心急如焚。 卫玄渊策马在高地关注着形势，此时目中杀气腾腾，他伸手拿起长弓。 破空而来的箭矢深深的穿过那巨汉的脖颈，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直直的从马上栽了下来。 郭洪魂飞魄散，也管不了别的，生怕下一个被射穿的是自己。 廖霜清看到卫玄渊出手，眼中顿是激赏之色。又看到郭洪还在挣扎逃跑，便大喝一声，执起长刀刺向他的心口。 又是箭鸣声至。却是击在廖霜清的刀上，让她锋刃一偏，错失杀死郭洪的时机。旁侧的林介却迅疾冲上去，把郭洪擒住了。 廖霜清有些恼怒的盯着卫玄渊，大惑不解。 战场一片狼藉，尸横遍野，血气弥漫。郭洪全军覆没，主帅被俘，回天乏力。 大宣军队多日拉锯战的郁闷终于一扫而空。陈槊哈哈大笑，相约大家晚上去喝酒。 “湛王为何把郭洪扣留下来，不让我杀了他？！”廖霜清不依不饶。 “郭洪暂时对我有用。”他低头看着京中发来的密报。 “可是他是我们朔族的叛徒，你不能把他给放了！”她大急，叫道。 “这种事情不需将军提醒。”他目光骤冷，面色更沉。 廖霜清心中一凛。她一贯听闻湛王此人杀伐决断，不易亲和。这些日子看来，果然如此。 只是她从小倔强，况且朔族女子敢作敢当，有何畏惧。 “既然郭洪要暂时扣在你们这里，我也不好回去向主君交待，我也得留在这里，什么时候把郭洪交给我，我才能回去！” “将军自便。”卫玄渊平淡说道。 两军之战昏天黑地，靖城民众还不知情。仍旧一如既往安乐平和。 这几日陈婉来找唐若璃的次数越来越多，大概她也难得发现一个谈得来的同伴。她喜欢把自己的绣品给唐若璃和青羽分享。 唐若璃上次夜间疼醒之后，最近症状就发生了变化。不再困乏，但却会间歇性出现腹痛。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忍耐力这么好，为了不惊动别人，她真的可以一声不吭，疼的她都麻木了。 傍晚时分，陈婉又来了。这次没有带着小鹃。 “青羽，你看看这个春江花月怎么样？”她看来又完工了一块绣品。 青羽虽然不懂这个，也不好意思驳回。拿起来仔细端详着。 唐若璃心中隐约有些疑惑，定睛一看，目光顿变。 “青羽小心！” 她还没说完，就见陈婉一把短刃刺入青羽后背。 陈婉一使力，青羽颓然倒下。 “你不是陈婉，也不是小鹃。”唐若璃心痛的看了看青羽，转头冷冷盯着对方。 “我当然不是。费了这么久功夫，我也不能再等了。” “你别想抓住我。”唐若璃手执一把匕首抵住自己的脖颈。 “你果然不好对付。不过我劝你保持安静，听我说，”杀手笑了笑，“陈婉在我们手上。如果你不配合，她就得死。” 唐若璃面色镇定，心中却起波澜。 “我配合你，她也会被你们杀掉。” “我们只是杀手，受雇于人，拿人钱财，□□，只干应该干的事。不招多余的后患。如果不是她太麻烦，我都不会对她动手。”杀手指指青羽。 唐若璃目色冰寒：“看来，你们都计算好了。” “湛王的防备甚是森严，不过我们在靖城的准备时间更长。何况，这普天之下，还没有杀手可以和我们相提并论。” “陵王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何必给他卖命！” “这个自然不劳你费心。你不必浪费口舌。只要乖乖跟我走，陈婉就会安然无恙。你不知道吧，她已经有三个月身孕了。” 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唐若璃一震。 一刻之后，从唐若璃的房间，有着青羽容貌和小 分卷阅读64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鹃容貌的两人走了出来，径直出府。 ☆、变故 卫玄渊策马往大营赶，他今日莫名担心唐若璃的情况，准备速速把这些事情了了。 忽然他左手的白玉扳指毫无征兆的碎裂开来，坠落到地上。 卫玄渊猛然拉住缰绳。 “陈槊，薛崇，原地待命。林介，薛洋，随我回靖城！” “属下遵命！” 虽然大家都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马上各司其职，机敏起来。 廖霜清更是不明所以，她看到卫玄渊已经疾驰而去的身影，思索片刻也跟了上去。 马蹄声过，风卷残尘。 湛王一行人径直策马进了薛府，一路到了唐若璃房间。 卫玄渊没有看到唐若璃的影子，再看到中刀倒地不醒的青羽，立刻明白了事态现状。 竟然还是没能护住她！顿时心口一阵血腥之气涌上来。 众人看到青羽受伤昏迷大惊，赶忙去叫大夫。 又见卫玄渊一口血吐了出来。更是大骇。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湛王你怎样？”廖霜清不禁喊出声。 卫玄渊眼中似有脱笼而出的凶兽，携痛楚杀意，让她受到莫大震慑。 “全城戒严，彻底清查。不得疏漏任何地方，如果有人不配合，就地正法。林介，带上暗卫，跟我出城！” 唐若璃被杀手易了容，已经顺利出了城门，偏僻处有马车接应，驾车者是一个青面中年男人。 马车急行入山道，天色已经昏暗起来，夜幕低垂，残星微明。 “我已经配合你出了城。你把陈婉放了。”唐若璃道。 “我只是把她迷晕关在废屋里，时辰一到，自会醒来。死不了。” “真是无情。陈婉一直待你不薄。” 杀手轻叹一声：“这就是我讨厌杀手这个行业的原因。你确实不用提醒我，我不需要陈婉死。” 唐若璃大概也有了数，便沉默不再废话。 “这里是山道，为了防止你想愚蠢的跳车。我需要把你手脚绑了。” 唐若璃无奈，只能看着自己被绳子束缚起来。 “我很识趣的，会很安静。”她很配合。 杀手便到了外面和那青面男人交待起事情来，大概里面有不少细节，两人低声交谈了很久。 唐若璃双手被束缚到背后，她咬咬嘴唇，费了一番功夫将双手移到身前。 这要有赖于她的肢体柔软，另外不像上次施允柔拿簪子抵着脖子，眼下比较从容。 她扫了一眼绳结的绑法，对她来说不难，大概对方也没在意这个。 她低下头，用牙齿配合能活动的手指，利落的把绳子解开了。 等解除了脚上的绳子，她也效仿施允柔的做法，取下簪子，迅疾划破马车的蓬布。 杀手听到声音，一步跨了回来，脸色大变。 嗖。却是三支短箭，直直的冲杀手破空而去。 正是唐若璃一直藏在身上的小机关袖里箭。 对方移转身形，敏捷躲闪。趁着这个功夫，她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虽然夜色已重，她还是能隐约看见外面陡峭山道，这跳下去八成得死。 死就死吧。她绝对不能成为陵王挟制卫玄渊的人质。 斜刺里突然迅疾掠过一道身影，有人一把捞住她。好容易落定，唐若璃发现来人是君沐白。 也得亏有他这样的轻功，才能捞住她。 “千算万算，还是算少了一环。”那两人跃下马车，冲他们扑过来。 君沐白把唐若璃放在身后，扬手祭起一柄软剑，如灵蛇凶蛟，凌厉鬼魅。 移形换影之间，只见满天血花，那青面男人已经身首异处。 另一人大惊，不由退后一步。 君沐白浅笑道：“别人都说我轻功无敌，其实只是雕虫小技。我来让你看看我君家真正的本事。”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现妖异的红光。 杀手迅速盘算一番。这人太强，没有必胜把握。她只是拿人钱财而已，不必卖命。 一团烟雾炸起，她使出惯用的遁身之术。 君沐白也没工夫去追她，他赶紧回头来看唐若璃。 “还好把她吓走了！”他打趣道。 “是你厉害...”她露出虚弱的微笑，似乎在忍受莫大的剧痛。 君沐白一把托住她软弱的身体，发觉双手有些粘稠，仔细辨认，竟然都是血。 唐若璃这次没扛过去疼痛，终于昏了过去。 君沐白望了望回靖城的方向，又看了看相反的路线。 卫玄渊，你不是未雨绸缪掌控一切吗？怎么连她都保护不好！对不起，墨璃，既然是游戏，那就各凭手段，分出伯仲才行。 君沐白在此地有个秘密落脚点，他有很多类似的落脚 分卷阅读65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点，便于四处游山玩水的时候使用。 他一路策马赶到荆夫人的芍馆，对方看到满身是血的两人，大惊失色。 “荆姨，您救救她！”君沐白急道。 “小白，这是怎么回事？”荆夫人一边安排把唐若璃放在床上，一边问询。 “说来话长，您先看看她有没有事！” 荆夫人立刻探身来检查唐若璃的情况，上下看看，又一探脉，竟然愣了片刻。 “什么情况？” 荆夫人叹了一声，让君沐白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这位姑娘的情况……委实复杂，眼下也没时间解释了！小白，你到门外侯着去。” “我要在这里看着。”他坚持道。 “你不方便呆在这里。”荆夫人赶他。 “我不会妨碍您！”君沐白不为所动。 “她，她是小产了你知道吗？”荆夫人终于还是把实情说出来。 君沐白顿时血色全无，僵在那里。 “唉，我也不管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不过眼下救人要紧，我看看能不能行！” 荆夫人把呆滞中的君沐白推了出去。他抬头望着微明的夜色，神情苦涩。忽然想起什么，面色一变。 “荆姨，我出去处理一点事，马上就回来！” 卫玄渊很快也到了发生打斗的山道。在火把映射下，地上的尸体分外狰狞。 他敏锐的看到了地上的血线。 “沿着这个血迹，继续搜！” 他竭力压下心中的恸楚。这个血迹，一定不能是她的！ ☆、婆娑 荆夫人确实觉得眼前这情况很棘手。这姑娘似血崩之状，但她知道，没这么简单。 刚才一探脉，她惊诧不已。不禁联想起很多旧事。 多年前她和师兄一起探究这世上最奇的毒。其中一种名婆娑。她师兄天分奇高，制出了解药，虽不能破解，但可以暂且压制毒性。 后来她师兄醉心修道，两人分开。而她心灰之下嫁与他人，成了荆夫人。 这姑娘，大概就是中了婆娑之毒。应该也服用了师兄的解药。否则，不可能活到现在。奇怪的是，她这样的身体状况，按理说不可能有孕。 眼下，她的流血实在太凶，仿佛要把身体流干，她眼睁睁看这姑娘面色越来越苍白，深感无能为力。 婆娑复发，神医难救。就算师兄再临，恐怕也束手无策。 她施出几根银针试图护住她的心脉，一切只能靠天意。 唐若璃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非常轻，她四顾望去，自己竟然在一叶小舟上，正在一望无际的血红波涛之中漂泊。 远处不时卷起惊天巨浪，不断追击着小舟。紫蓝色天空，分外压抑。 唐若璃不知道这是哪里，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有种感觉，她可能要永远葬身在这血海之中了。 湍流裹挟着小舟毫无目的的乱行，她恍惚中看见前方突然出现一块孤岛。岛很小，显得特别寂寥。 小舟离那孤岛越来越近，她看到了上面站着一个稚童。白白的，胖胖的，天真无邪，又柔弱无助的站在那里。 她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努力站起身来，靠近那个岛。 “快拉住我的手，快点啊孩子！到我这里来！” 她用尽全力去够那个孩子，对方一愣，不由也伸出小手来够她。 就要够到了。 一阵滔天巨浪袭来，小舟猛然被推开了很远。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稚童忽然扬起手，冲唐若璃笑着挥挥，仿佛在说，再见... 不要再见！ 唐若璃从来没有如此撕心裂肺的心疼过，她只觉得自己已经消融在茫茫世界之中，不复存在。 “荆姨，她怎样？”君沐白看着一身血的荆夫人，立刻问道。 “大难不死啊。”她舒了口气。 君沐白重重往廊柱一靠，低声道：“多亏荆姨。” “我也没做什么，全靠她自己。” 竟然能在婆娑之毒下活过来，实属罕见。她也没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是知道，当血止之后，这姑娘的脉象已经恢复常人了。 夜色越发深沉。路上的血迹，到了一个岔路口出现了三种方向。分明是有人故意做了掩盖。 “兵分三路，各自追踪。对方行事仓促，不可能没有漏洞。”卫玄渊沉声道。 廖霜清困惑的盯着卫玄渊的身影。到底是什么人让他如此痛楚如此动摇，不死不休。 东方鱼肚白，星辰落，曙光起。 唐若璃从长长的沉境中慢慢清醒过来，迷糊了好一阵，才看清楚面前人。 “墨璃，你醒了？”君沐白赶忙凑上来，惊喜道。 “嗯...”她有些惶惶，有些懵然，“你是谁啊...”b 分卷阅读66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r 　　她发觉脑中一片空濛，就像是混沌初开，无依无靠，无牵无挂。 “我是君沐白啊！”君沐白看见她疑惑的样子，非常诧异。 “君沐白？”她轻轻摇头：“不知道。” 他颓然看着她，内心充满挫败感。别说其它了，眼下墨璃连他是谁都忘了。 “我又是谁呢？”她喃喃道。 君沐白一怔。他赶紧安抚了一下她，让她先休息，自己火速去找荆夫人。 “她怎么可能失忆？”君沐白焦急道。 “婆娑之毒的全身发作，本来就有很多伤害。况且，有时候人在受到重创的时候会选择性的遗忘一些事，可能只是暂时的。”荆夫人思忖道：“先不要担心，让她恢复了再说。” 君沐白再回去时，发现唐若璃已经起来了。 “你刚大病一场，必须要休息！”他把她扶在床上，“你起来干什么？” “我总觉有什么事要做，不想躺着了。”她脸色还很苍白，声音低微。 “你没有什么事。”君沐白定定看着她。 这时门一开，荆夫人端了碗药过来，笑道：“这是我芍馆的独门秘方。喝了百病消。” 唐若璃看着荆夫人，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看上去柔和坦诚，就接了过来，一口气喝了下去：“谢谢。” “今天还是要躺一躺，有什么疑问你可以和小白聊聊，不急着下床。”荆夫人温和安慰她。 “也好。确实也有些虚。”她点头。 荆夫人走后，唐若璃转头看看君沐白：“虽然我还记不起来，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是我信任的人。” “这还差不多。”君沐白好歹获得了慰藉。 “你去休息吧，我看你眼睛都是红的。”她轻声道。 “你可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我。”君沐白托着下巴笑了。 他突然觉得，如果她记不起来，反而更好。 “我倒是不累，熬夜也算不了什么，”他坐在她旁边，“你要是想问什么但说无妨。” “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还处在迷雾之中。 “你中了一种毒，昨夜毒发差点没命。还好现在都没事了。”他知道了婆娑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只不过小产的事情，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想说了。 “毒发？”她重复道，“这么惊险。我到底以前做了什么事啊？” 君沐白看她纳闷的表情，清朗笑道：“你以前做的事，那是挺复杂的。” “那你说说，我做了什么？和你怎么认识的？” “说来话长，一句两句讲不完。反正你要知道，你曾经在我家做客，我们就认识了。” 唐若璃似是而非的点点头：“我觉得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给忘了，我可能要好好想想...” “你不用拼命去想了！”他制止她，“呃，顺其自然吧，想多了反而伤身体。” “你说我叫墨璃，你叫君沐白，那你是我什么人啊？” “我，”君沐白顿住了，他想了想。 ☆、躲避 君沐白凝视着唐若璃的眼睛，缓缓道：“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唐若璃不由要坐起来。 她直直的看向君沐白的眼睛深处，然后摇摇头：“不要开玩笑。我知道你不是。” 君沐白垂下眼眸，安静了一会，才抬头笑道：“你还说你不记得，这个事怎么就知道了！” “我确实不记得，但是我能感觉到。”她认真道，“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你果然是没变。”他低声一叹，“算了，不逗你了，实话告诉你，你我是好友，咱们约好要游山玩水，你半路毒发，我们才来到荆夫人这里求助。” 这个解释在唐若璃听来算是合理。 “所以，我还等着你赶紧恢复，继续游玩呢。” “你放心，我现在除了觉得身体虚弱点，别的也没什么，一定不会耽误了你的行程。”她精力稍微好了点。 “这就开始和我较劲啦！”君沐白看到熟悉的她，有些温暖也有些失意。 在芍馆休息了一天，唐若璃也躺不住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这几个月来睡多了，现在一躺下就觉得有负罪感。 “你觉得好些了吗？”他关切问道。 “好多了。怎么？”她反问。 “如果你可以走动，明天我们要不要出发？我想带你去个温暖的地方，对你身体也好。不算远，就是怕你路上会辛苦。” 君沐白有君沐白的私心。更主要的，他知道他在路上做的障眼法维持不了多久，卫玄渊一定会找到。 “可以。”她点点头。 晚饭之后，君沐白单独去见荆夫人，向她告知了明天出发的事情。 “这么着急？我还以为你们要多呆几天。”荆夫人有些不舍。 “荆姨，墨璃的身 分卷阅读67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体如果启程确实没问题吧？”他也不放心。 “当然多休息肯定会更好。依照我今天给她诊脉，应该没什么大碍。我给你的笼心丸要让她每天吃一颗。”她叮嘱道。 “谢谢荆姨。” “小白，你是不是在躲避什么人？”她还是忍不住问起。 虽然才一两天，她也看出来，这墨璃和君沐白之间并非是那种关系。 “荆姨，别的你就不要问了，万一有人来这里，您如实回答就好。我相信他不会为难您。” “荆姨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她爽朗笑了。 第二日一大早，唐若璃就和君沐白一起出发了。她包裹的像个粽子，马车里也堆得很厚实，密不透风。 荆夫人和他们依依惜别，回到芍院不出一个时辰，就听到家仆慌里慌张的说院前来了大队人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荆夫人来到门前，只见一玄衣男子一步入内，俊逸非凡，气势摄人。后面还跟了众多随从，看起来训练有素。 “不知阁下莅临寒舍，有什么指教吗？”她还是不卑不亢。 “在下卫玄渊，确有一事。” 卫玄渊？荆夫人心中一惊。就知道如此人物绝非平常。没想到竟然是那位湛王。 莫非他就是小白要躲避的人？才是那姑娘的正主。 “原来是殿下驾临，民妇失礼，还请恕罪。” “不必拘礼。夫人是聪明人。这里来过一位姑娘吗？” “殿下是说墨璃姑娘吗？”她微笑道。 卫玄渊神思大动：“她在这里？！” “殿下不要着急，”荆夫人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墨姑娘一个时辰前刚刚离开。” 卫玄渊心中如遭冰雪：“她怎么离开的？” “是...小白陪着她一起。”她突然感觉很有压力。 “谁是小白？”他面色一沉。 “回殿下，是君沐白。”荆夫人感觉自己底气越来越少，惶惶不安起来。 “君沐白啊……”卫玄渊垂眸，凝思不语，继而黯然一笑：“如果是他在，璃儿想必是安全的。” 此刻，他是该感谢君沐白出手相救，还是该惩治他乘人之危。 “她可安好？”眼下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事先了解到荆夫人善于制药解毒，那么，君沐白带璃儿来这里，必然有原因。还有那些血迹... 荆夫人看出他的心思，想了想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能否请殿下借一步说话。” 荆夫人敏锐的觉得有些话还是单独说给比较好，免得人多嘴杂不合适。 “这里就是墨姑娘住过的房间。”她料想他会想看看。 房间已经整理过了，房间里还有药香。桌子上放着一只茶杯。旁边赫然是一只嵌着琉璃的银钗。 当时他送给她一些进贡的琉璃珠，她选了最晶莹的一颗沁雪琉璃做了扇坠，一颗小巧的烟蓝琉璃做了钗。平时她也不爱什么首饰，一直带着这钗。 她把这钗留在这里，人却跟着君沐白走了。为什么不等他？ 他拿起那支钗，握在手里。 “殿下，其实，墨姑娘的情况是有些特别的...”荆夫人心一横，把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包括婆娑毒发，小产之事，暂时失忆等等。 什么？！他身影一晃，勉强维持心神。 荆夫人说的每一件事，他都不知情。在这短短一天内，她竟然遭受了这么多伤害。 不是一天，她中毒的事情应该有很久了。虽然他一再觉得不对劲，但始终没有查清楚。还有孩子的事，他完全没有察觉。是不是因为这样，她才失望到忘记所有的事，不想再记起他。 事到如今，他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最该指责的是他自己。 他的手攥着那支银钗，刺入掌心，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 眼下，他只期望君沐白能保护好她，让她身体不要再出问题。 卫玄渊走出房间，众人一片安静，不敢造次。 廖霜清注意到他握着银钗的手上滴血，正要问询，却见卫玄渊扫了众人一眼，吐出几个字：“回靖城。” 他指示一队暗卫顺着君沐白离开的方向继续追踪，其余人等回大营。 他要开始动手，铲除陵王这个祸端，以绝后患。 之前一直袖手，除了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是担心对皇兄冲击太大。眼下，陵王的手却伸的太长，触到了他的逆鳞，必须得死。 “林介，你率精锐急行，秘密押送郭洪回京，向皇兄请一道旨！” 各种手段并用之下，郭洪如实招认了和陵王的交易协定。卫玄渊给皇兄写了一封奏陈，交给林介。 “属下领命！” “陈槊，明日起整顿大军主力，绕过岭安，围困洛州。林介的速度应该会比我们快，等圣旨一到，陵王必定会反。” “末将领命！” 分卷阅读68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另外，立即派一队暗卫，去洛州接应沈御史，护送他回京复命。” ☆、困兽犹斗 卫玄溯最近日子很是不好过。他心中如同烧开沸腾的热油，一刻不得平息。 想着去妾室那里稍微放松一下，结果她不看时机的拿着一堆琐事来让他做主，令他更加烦躁，一顿痛骂之后，不顾小妾哭泣，气哼哼的摔门而出，径直到了书房。 “没想到这帮饭桶，一个都不能成事！”他咬牙切齿怒道。 潭山是多么好的机会，凭借他多年在内廷的铺设，得来这个消息，也缜密的做了计划安排。却没想到禁军如此顽强，更没想到，关键时刻皇后冲了出来挡了一刀，不是这一下，卫玄济此刻已经死了。 现在倒好，皇帝那里受到了惊吓，以后再想动手更难以寻找时机。西边也不顺利，郭洪坚持不了多久，卫玄渊迟早会识破。而潜伏在靖城的杀手，也迟迟没有消息。 想到这些，他重重的砸了一下桌子。 怎么自己做事就这么难？ 有人天生就有一切。比如卫玄济，尽管他资质平庸，优柔寡断，在所有皇子当中，最为普通。可是奈何是嫡长子，生来富贵，所有的东西都是排着队送到他面前。 而他呢，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当年，他的母妃为了给他争取权益还要忍受皇后的□□。明明卫玄渊比他年幼，却远早于他受封亲王，有何公平可言。 他不甘人下，更不想处处受制。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条荆棘血路。 “殿下...”幕僚张护看着他阴晴变换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卑职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卫玄溯收拾心神，问道。 “眼下这条路隐隐越走越窄，咱们何不置之死地而后生，直袭京城，以成大事！”张护眼中闪着光。 “直袭京城？！”卫玄渊一愣，没想到张护的想法这么激进。 “目前卫玄济并没有抓到我们的把柄，虽然现在京城兵力不足，但还是有不少禁军，万一久攻不下，卫玄渊又断了我们的后路，占据了洛州，那时岂不是绝境？”他思忖后摇头，觉得不妥。 “可是，殿下，目前形势很不利啊，湛王早就起了疑心，等他平定了西境，回过头来肯定要对付咱们！到那时候，我们连先发制人的机会都没了！” “他就算再怀疑，没有证据也不能随便把一个亲王怎么样，大不了我们暂时韬光养晦，等待下一次时机。只要一旦起兵，就完全没有退路了！” 他在洛州苦心经营多年，在此地准备了大量军需财物，如果一旦把洛州抛开，直取京城，完全没有大后方的支援，他深感不安。 张护看到陵王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深叹了口气，内心的不好预感越来越重。 到了晚上，卫玄溯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妾室那里吃饭，而是到了洛梓瑶的房间。 她最近又消瘦了一圈，看起来仿佛风中将将散落的花，让人不忍。 “你没生病吧？”他关切道。 “多谢殿下关心，”她微微一笑，眼神却很疏离。 “你我之间，非得如此吗？”卫玄溯本来就心情不好，看到她总是冷冷淡淡，更加心烦意乱。 “臣妾无能，总是令殿下不快。不过，今天有句话，臣妾必须要说。”她跪了下来。 “什么事？”卫玄溯有些诧异。 “殿下，悬崖勒马为时不晚。您若亲自去向皇上负荆请罪，或许还可转圜。”她低着头，语气轻柔却坚定。 “你放肆！”卫玄溯暴喝一声，一把掀翻了桌子，青瓷碎了一地。 “你作为我的王妃，怎么从来不知道为我着想！你知道你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吗？我要去负什么荆，请什么罪！”他冷笑起来，指着她的脸，“你是蓄意的对吧，我去请罪，你就可以摆脱我了是吧！洛梓瑶，你做梦吧，咱们不能一块生，那也得一起死！” 他心中怒火一时蒸腾，害怕再呆下去，洛梓瑶再说出什么不知进退的话，场面就真收拾不了了。 夜过也，冬窗未白凝残月。 宫中近来格外安静，上次潭山事件之后，禁军加重了戒防，日夜巡逻。皇后受了重伤，一直未愈，其余人更不敢随意张扬。 “又睡不着了？”卫玄济走到贺雅床前，轻轻道。 贺雅胸口有伤，不时疼痛，晚上更是明显，所以常常睡了一会就醒了。 “皇上您还不休息？”贺雅露出担忧神色，“臣妾这个伤，要慢慢恢复，您不必日日过来看。倒是这个时辰了，您还看奏折呢？” 没有贺雅在旁边督促，卫玄济往往忘记休息，通宵达旦审阅折子。他本来身体就不好，最近更见疲惫憔悴。 “无妨，朕这算什么，”他温和笑道：“你和六弟都为朕出生入死，才是真正有功。朕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敢懈怠罢了。” “皇上怎么这么说， 分卷阅读69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她心中惶然，“您仁爱英明，百姓爱戴，臣妾...” “你不要着急，”他拉住她的手安抚道，“没有别的意思。朕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一直都清楚。不管别人怎么想，朕只希望这社稷太平，百姓安乐。只是朕做的还是不够好...” 他一向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如果能化解就倾向于化解。可是，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让他死？ 他并不怕死，只是身边还有在意的人。这次贺雅出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五雷轰顶，如坠深渊。 他越来越发觉，站在权力之巅，竟然还有这么多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 “皇上，您思虑太重了，您不可对自己这么严苛……”贺雅明白他的心境，不由有些忧心起来。 “朕明白。”他握紧她的手，点点头。 两人谈话间，内侍恭谨上前低声道：“皇上，林介将军求见。” “林介？”卫玄济有些惊讶。 莫非六弟那边有什么变故？林介竟然回到了京城，而且深夜请求觐见，必有大事发生。 “速宣。” ☆、垂星谷 壶中乾坤大，山中日月长。 唐若璃随君沐白离开芍馆后，行了不到一天的功夫，到了垂星谷。 此处远有群峰环抱，近有炎泉清池，寒风不侵，温暖宜人。在寒冬之中，更显得讨人喜欢。 竹林掩映处有一处院落，看上去清净安逸，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垂星苑？”她看了看门上几个字，“这是你写的？” “哪能？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自然有高人来做。”君沐白笑笑，“这个地方，冬天来是最合适的。” 院里没有人，不过也没有破败凌乱，似乎有人定期来打扫。 “这间房归你，旁边那间归我。怎么样？感恩戴德吧？我给你的可是上房。”他指了指。 “你要是不乐意，自己用上房。”她回道。 “我哪敢不乐意？我心甘情愿好不好？” 推开门，唐若璃看到房内布置简洁，不过生活用具倒是都有。 “你这里确实够简单的！” “要不怎么能叫闲云野鹤呢？不被外物奴役，才能心境高远。”他嘚瑟道。 “哦，那你是要得道了？”她反问。 “不不，我得不了道，”他悠然看着她，“我私心杂念太多。” 唐若璃推开轩窗，顿时晴阳照进室内，交织一片光影。 “要到隆冬了，到处肯定都是冰天雪地，我们也没什么地方好游玩。况且，你身体还需要休养，就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你看呢？”他轻轻问道。 “可以啊。”这里也有秀丽山水，到哪里玩不是玩。而且，这里安静，没有干扰之下说不定她能想起点什么。 君沐白看她同意，心中落定。 两人收拾了一下，唐若璃想起一个问题：“快到晚上了，怎么吃饭？” 一句话问到了君沐白。 “你不会做饭？”他颇为诧异。 “我当然不会。” “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会？”他继续追问。 “为什么我要会做饭？你也聪明啊，难道你会？”她反唇相讥。 君沐白哈哈大笑：“好了我不逗你了，只是开开玩笑嘛！当然不会劳驾你，放心吧，许伯过会回来，咱们就有吃得了！” “我真是懒得理你。” “别生气啊。我说真的，你又不会做饭，也不会武功，你一个人跑出来的话，你觉得别人能放心吗？”他语气认真起来。 唐若璃还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这个问题。不得不说，他说的也有些道理。 难道这么悲哀，自己本质上是一个草包。还靠不上了。 “做饭...总归能学会吧...”她思索道，“武功，那就没办法了，不过天底下不会功夫的人多的是，大家也都活的挺好。” “好，那我就等着哪天你学会了，给我做顿饭。” “我为什么要给你做饭？” “我好歹算你的朋友吧，能不能上点心啊，”他捂着心口哀道：“无情无义！” 两人说着话，听到大门响动，就看见一个矍铄的老伯走了进来。 “公子您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能好好准备准备！”老伯看见君沐白，分外惊喜。 “许伯，按照老样子就好。这是我的好友，墨璃。”君沐白介绍道。 “许伯，叨扰了。”她施了一礼。 “不敢不敢，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先为你们准备饭菜去。” 许伯乐颠颠的去忙活了。公子还从来没有带人来过这垂星苑。他可不能怠慢了客人。 许伯的厨艺真是没话说。唐若璃大病初愈，胃口很浅，虽然吃不了多少，但每种都吃的津津有味。 她尤其喜欢那个莲子糕 分卷阅读70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正准备再拿一块，没想到君沐白忽然隔空伸出手抢走了。 “我先下手的！”她瞪了他一眼。 “可是我比较快。” “你要不要脸，跟我抢吃的！”她薄怒道。 “我是主人，想干嘛就干嘛。”他笑嘻嘻道。 “君沐白，你等着。”唐若璃转头喊了一声，“许伯！” 许伯应声过来：“怎么了，墨姑娘？” “许伯您做的饭菜特别好吃，莲子糕能不能再来一碟？”她甜甜笑道。 “喜欢就好，没问题。”老伯很欣慰的去做了。 “原来你是不屑跟我抢了啊！”君沐白揶揄道。 唐若璃没有搭茬。 过了一会，许伯又送来了一盘莲子糕。 “你不是喜欢这个吗？我为了你特意要了一盘。你给我全部吃了！”她盯着君沐白说道。 “什么？”他大惊失色，“我怎么可能吃下去一盘？再说，你不是最爱吃，怎么好夺人所爱...” “别废话！”她哼了一声，“要不然休怪我跟你翻脸。” 君沐白立刻换上奉承的笑容：“我说墨大小姐，你要不要对我这么狠，我也就是动了您一块糕点而已，干嘛动这么大火！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闹了半天，以君沐白的求饶告终。 吃个饭，还搞得鸡飞狗跳。唐若璃心想向来都是别人教育她好好吃饭，没想到她也有机会教育别人。 嗯？她忽然疑惑起来。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个想法？谁曾经教育她好好吃饭？ 她仔细深思，就觉得往事一片迷雾，若隐若现。 “怎么了？”君沐白看她皱眉凝神，不由问道。 “我就是觉得想起了点什么，又想不清楚...”她揉揉额角，“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就记不起来！” 君沐白静静望着她颇有些苦恼的脸：“不要着急，时候到了，自然会想起来。” “你说的轻巧。” “别灰心丧气嘛，过两天我带你去炎泉抓鱼怎么样？” “炎泉里还有鱼？不会烫死吗？”她有点好奇。 “虽说是炎泉，并没有那么热。那鱼活的还挺好的。” 炎泉这个地方，确实吸引了唐若璃的注意力。此地泉水清澈，常年热气蒸腾，连岸边青石都是暖乎乎的。池里游动着一群群鱼，有大有小，活动自若。 唐若璃拿着一口小铁锅，伸到池水里，原以为捞一下就会有收获，没想到鱼都不傻，跑的贼快。 君沐白那边情况就不一样了。他直接下到水里，俯身盯着水面，电光石火之间，嗖的一下，就见指间抓出一条大鱼。 “速来接鱼！”他洋洋得意。 唐若璃把小锅迎了上去，由衷赞道：“真可以啊，你就跟猫一样，一爪一个！” 君沐白哭笑不得：“你见过这么玉树临风的猫吗？！” 一连抓了好几条，她觉得也够用了，便喊了一声：“我觉得差不多了，你会引火吗？” “当然，你要干嘛？”君沐白走上岸边。 “煮鱼。” “你准备怎么煮？”他惊奇道。 “加点水，烧开了，熟了就吃呗。”她不以为然。 君沐白忍俊不禁：“你觉得那能吃吗？鱼还有内脏你都不处理吗？你别操心了，交给我吧，我们今天吃烤鱼！” 唐若璃也颇惊讶，听到他自信满满的还要做烤鱼，以为只是吹牛。没想到他真在那里娴熟的引火搭架，清理鱼肉，然后串起来烧烤。 食物的香气随风飘散，君沐白把烤好的鱼递给她：“来，随便吃！” “君沐白，你这个人深藏不露啊。” “那是，你不知道的还多呢。” ☆、夜有所梦 垂星谷的冬天不像冬天，山间还有不少绿叶野草，有时能见到松鼠野兔。君沐白在这里熟门熟路，提醒唐若璃有些植物有毒，有些野菜吃了会让人昏睡几天，不要误采。 唐若璃看一切都很新奇，兴趣盎然。在这晴阳映照，松风浸染中，她的身体迅速的恢复起来。 闲来无事。她把这苑里所有的书翻出来看了一遍，所有有趣的玩意找了一通，她想下棋苦于没有对手，君沐白的棋艺还不如许伯。 她最近受了启发，有空就在厨房跟着许伯学艺，不时端出一碗颜色诡异的汤给君沐白试喝，后者叫苦连天。最后只要看着她端着碗出现，立刻施展轻功，逃之夭夭。 “有什么嘛，不就是个做菜！还拿不下了！”她拿着刀，切着萝卜，气哼哼的念叨。 “啊！”惊呼一声，她悲惨的发现切到了手指。 简直气炸，自己这方面还真是愚钝。 还没等她怎么样，就看见君沐白冲了进来，紧张的左看右看，拉着她去上药。 “干嘛这 分卷阅读71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么麻烦，一个小伤口而已！”她不以为意，“不用你，我自己来！” “什么叫小伤口，你怎么自己来？不能马虎大意知道吗？你这样我多不放心！”他非常仔细的给她包扎好，叮嘱了好几遍。 和许伯熟稔之后，她了解了很多君沐白的旧事，包括一些比较内幕的消息。 有一件事让她最感兴趣。几年前君沐白四处周游时，恰好遇到尘机阁阁主千金大摆擂台，比武招亲。阴错阳差之下，他被推了上去，年少气盛不甘心认输，结果一不小心变成了最后的胜出者。 君沐白不同意这门亲事，他只是去比试比试而已，没有别的心思。 对方却对他一见倾心，非他不嫁。况且，两家家世相当，两人看起来也是佳偶天成，所有人都乐见良缘。 君沐白表明了意思，随即在江湖玩起了失踪，一年半载不见人，任谁也找不到。鉴于他一贯的风格，君老庄主一声长叹。此事后来也就作罢。 没想到，他还颇有故事。 “原来你是有婚约的人！”她忍不住打趣道，“果然隐藏的够深。” 君沐白一怔。 “我没有婚约！”他少有的正色，甚至有些肃然了。 “我听说而已，没有诽谤之意。”她赶紧澄清一下。 “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没有所谓的婚约，我要娶什么样的人，只有我自己才能决定！”他直直盯着她，目中似乎有些恼怒。 “你不用让我知道，你想娶谁我都支持。”她笑着摆摆手。 “你...”君沐白似乎有些生气，“反正你也不关心对吧？你关心的人永远也轮不到我！” “你吃了□□了？说的什么乱七八糟！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关心你。”她有些不明所以。 君沐白深深看了她一眼，目中怅然。 这几天她开始做奇怪的梦，梦到一个男子的背影，看上去很是英挺，让她莫名的亲切安心，她就特别好奇想看看他是谁，无奈每次都不能如愿。 又一次重复了同样的梦后，她苦恼的醒了过来，依然是熟悉房间，只见如霜月色映进床前。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最近这是为何，属于思春？ 她坐了起来，披上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仰头望着天上皎洁月轮。 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在看同一轮明月。似乎一转头，就能看见什么。 她转过头去，看到光影里立着君沐白，安静的看着她。 天地辽阔，月色共赏。 卫玄渊望着远处墨染群峰，孤白光华，不知不觉伫立已久，烈风略过他的大氅，寒凉入骨。 背后慢慢走上来一人，似乎犹豫了很长时间，终于忍不住开口。 “湛王，天寒地冻的，当心身体！”廖霜清轻声道。 卫玄渊面色无动，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 廖霜清有些着急：“我们朔族女子说话直率，也不藏着掖着。湛王身为全军统帅，肩负重任，为何不好好爱惜自己，我以为儿女情长这种事不应该出现在湛王身上！” 卫玄渊目色疏离：“廖将军有这份闲心，不妨多关注军国大事。我卫玄渊正是为儿女情长所困，又与别人何干。” 他神色随即沉了下来，犹如隔开一个结界。 廖霜清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她很不解，那个女子到底有什么非凡之处，何至如此？听说有一种秘术可以迷惑人心，她真的怀疑莫不是这女子用了什么卑劣手段。 唐若璃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怎么就不能好好和人做个朋友。 看着月华之下的君沐白，不同往日嬉笑，双眸之中涌动一种异样的神采。 她又不傻，能察觉他的心思。 当日他骗她说是自己的夫君，她只以为是个玩笑。后来两人好友相称，相处愉快。可是此时君沐白的眼神里，有更深的诉求。联想到前几日他的一些表现，她有些恍然。 那么，他们之间，也就到此为止了。不管有什么原因，她觉得不宜再和君沐白过多牵扯。 翌日晚上，唐若璃在厨房里大功告成，终于煮出了正常人可以喝的汤。 “来，你是第一个。”她送到君沐白面前。 “这次看着还不错嘛！”他赞赏道。 “之前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能给你做顿饭，现在就可以了。”她笑道。 “墨璃，你不会在生我气吧，我上次和你说话有些重了，因为我有些着急，怕你不明白。”他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我没有生气。”她摇头，“既然为朋友，哪会这么狭隘。你喝不喝？” “喝，当然喝！”他赶紧点头。 唐若璃静静看着空空的碗，有些歉疚。她在里面加了一点药草，会让人睡上几天。她留了一封信给君沐白，如果他醒来看到，会明白她的意思。 晨曦辉映，晴空如洗。唐若璃看了一眼垂星苑，轻步走了出 分卷阅读72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去。 ☆、平定 临近年关，各家各户纷纷开始准备过节，气氛欢腾。除了洛州。 陵王府最近如困兽犹斗，人心惶惶。在悄然无息之中，湛王的大军已经回师，围住洛州，封住了各条要道。 卫玄溯得知消息后，心中大骇，气血翻涌，心想这卫玄渊果然心狠手辣，不给他后路。匆忙指挥卫队，全城布防。 但他内心始终心存一点侥幸。目前对方师出无名，况且卫玄济也不是那种残酷暴君，未必真要拿下他。也许是威慑而已。 紧接着圣旨很快降临。宣称西朔郭洪被俘，指控卫玄溯与他有叛国交易，急召陵王进京协助调查，并命他暂将王府卫队移交，以证清白。 卫玄溯僵在当场，魂魄俱失。很快暴跳如雷，怒火攻心。 郭洪说他叛国就叛国？什么时候谋逆之事变得这么草率！什么协助调查，以证清白，这圣旨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还要他交出王府卫队，无非是要他束手就擒。 如果他去了京城，罪名成立，那就是逆臣贼子。 如果他不去京城，视为抗旨，也是逆臣贼子。 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结局。本来也就没有给他选择。 这就是要往死里整他，逼他不得不反。 既然已经被认定了叛国，那也别白白承受了这顶帽子。他本想暂时藏器待时，没想到时不我待。 也罢，一辈子都在委曲求全，临了那就殊死一搏。卫玄溯召告天下，圣上听信谗言，遭受蒙蔽，他要为社稷苍生，清君侧，诛佞臣。 这君侧，那就是卫玄渊了。 卫玄溯绝地反击之心虽盛，但事实却让他当头一棒。他正式宣告之后，其余藩王都在观望。湛王大军严阵以待，没有人敢给他支援。况且，时局也要看气运，这卫玄溯，分明也没什么机会了。 卫玄渊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一天之内，如果不降，强行攻城。 此时，洛州城内人心涣散。谋反是诛连九族的罪上之罪，没有人会急着送死，还要把全家人带上断头台。 况且年关将至，士兵无心参战，有胆大者冒险逃逸，自行投降。其余人纷纷效仿，即使张护当场斩杀了几个逃命士兵，也未能遏制形势。一时之间，未战先败，溃不成军。 卫玄溯听到禀报，脸色反而平静下来了。 大势已去。或者，大势从来没有在他这边降临过。 远处能看到繁星点点，烈焰熊熊。再过不了多久，这城门会被攻破，潮水一样的士兵会把他擒住，然后像牲口一样塞到囚车，押到京城，沿途接受百姓唾骂，将来还要被史官笔伐。 他惨然冷笑了下。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如果再有选择，他依然不甘人下。 他把自己的家眷召集起来，简单解释了一下目前的局势。两个妾室惊恐的哭出声来，瘫在一边。 “喝了这酒，不枉相聚一场。”他缓缓拿起酒杯。 宁太妃脸色雪白，眼泪滚了下来。 年轻时，她曾热切渴望登临皇后之位，用了多少手段，最终也徒然。老了，也曾幻想有朝一日成为太后，享众人朝拜，现在看来更是镜花水月。 如果要问她后悔吗？并不。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露出凄凉的笑意。 洛梓瑶今天盛装出席，一改往日的清素。她默默的看了一眼酒杯，平静的喝了下去。 卫玄溯看着众人一个一个倒了下去，唇角带血，气绝身亡。他的双眼通红，双手颤栗起来。 “母亲...”他轻轻的将她扶正靠在榻上，胸中无限悲怆。 “梓瑶...”他伸手将她拥住，眼角含泪。 “殿下...”她低声唤道。 卫玄溯从来没听过她如此温柔话语，心中一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觉一阵剧痛。 洛梓瑶的手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此时深深刺入他的腹部。 “洛梓瑶，你...”他颤抖的手指微微指向她。 “殿下不是说了...我们不能一起生...那就一起死...”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轻轻笑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桌上油灯火烛扫了下来，看它们滚落一边，点燃帷幔，烧了起来。 洛州城门几乎没费什么吹灰之力就开了。卫玄溯的残部，慌不择路的赶紧缴械投降。只有张护，奋力杀了几个士兵以后，拔刀自戕。 洛州城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陵王府在熊熊火焰之中逐渐化为灰烬。 陵王之乱，止于微患。外朝内廷也收到了重大冲击。那些平时收受陵王无数财物贿赂为其穿针引线提供消息的大臣近侍也被彻查了出来，依律问罪。 宫中之前动荡了一阵，此时才平息下来。 “六弟，这段时间最辛苦你，朕着实感激。”卫玄济慢慢道。 “皇兄言重。臣弟分内之事。” “朕对你的嘉 分卷阅读73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奖为何推辞？” “臣弟已受皇兄诸多赏赐，足够了。”最近嘉奖之多，可谓引人侧目。功高盖主，再不收敛点，以后的日子，他就得天天被御史找麻烦。 “好，朕也不勉强你。刚才西朔廖将军来请见，要将郭洪带回去处置。你看呢？” “全凭皇兄定夺。”他回道。 “呃...朕看就给他们带回去吧，反正他们也饶不了这个郭洪。”卫玄济考虑了一会。 忽然他又想起什么，笑了起来：“要说这朔族之人，一向都是这样直接吗？” “皇兄指什么？” “刚才廖将军向朕坦诚，非常倾慕湛王，愿意联姻。并且她不介意你迎娶其她妻妾。” 廖霜清的大胆直率，着实让卫玄济开了眼界。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直抒胸臆不掩饰的女子。 卫玄渊眼神一凛。 是他的意思不够明白？ “朕知道六弟心有所系，不过，看起来这廖将军也是个明白人，所求不多，也算通情达理。你心下如何啊？” “皇兄若觉得她合适，不妨收到宫中，这关乎两国太平的联姻重任，臣弟担当不起。”他淡淡道。 “六弟啊六弟，我怎么好把她收到宫中。”卫玄济也料到他不会同意，哈哈一笑。 “不过，确实有一事要向皇兄陈请。臣弟最近有些私事要办，会离京一段时间。皇兄不必担心。” 卫玄济了然，点头应允。 ☆、文无轩 唐若璃从垂星谷出来，对于要去哪里是没有什么计划的。她本来就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目前需要找谁。只是本能觉得往江南走走吧，冬天起码还暖和一点。 赶了几天路，她也发觉一个女子孤身在外的困难之处，不过，好在没有遇到特别棘手的问题，而且每到夜幕降临之前，她就已经住进客栈，避免不必要的危险。 她敏锐察觉到自己的身后跟着几个影子。行踪隐秘，不近不远。 一开始唐若璃有些紧张，担心是追杀的刺客，后来发觉对方似乎并没有展现恶意，更像是追踪她的。 有意思，她对自己的过往好奇起来。 到了庐阳，唐若璃看到此地山清水秀，风雅悠然，很感兴趣，准备停留一段时间，过了年再去别的地方。 她在城中闲逛，路上已经张灯结彩，很多人出来购置年货，喜气洋洋。 “听说洛州叛乱被平定了，速度可真快啊！” “多亏有湛王殿下在，才能兵不血刃拿下洛州，如果这仗打起来，咱们庐阳也免不了受波及！” “可不是！那到时候可就惨了！” 一群人正聚在一起闲谈，气氛热烈。唐若璃在旁边买糖葫芦吃，正好听到。 湛王？她莫名心中一跳。 唐若璃绞尽脑汁也没在脑海里搜出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只好作罢。 长街尽头竟然是一间古玩店，名曰文无轩，正中下怀，她旋即走了进去。 店老板是个清瘦老头，和澹台老伯看上去截然相反，有些严肃，正愁眉苦脸的教训学徒：“小丁，你这样不对，你应该动那个零件！” 老头手包扎着绷带，看上去大概受了伤，不得已交给小丁处理，奈何小丁经验不够，连连出错。 “我来帮你吧？”唐若璃手痒起来，走了上去。 老头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有点不以为然：“姑娘知道这是什么吗？不要瞎凑热闹！” “我知道，这是南藩的莲花樽。如果没摔坏的话，从这里倒进水，莲花就能开起来。”她指指小丁手里的工具：“我能修好。” 老头非常诧异的看着她：“你也是行内人？从哪里过来的？” 唐若璃笑着说道：“这您就别问了。反正我肯定不是坏人。” 老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那就烦请你帮个忙。这莲花樽是刺史夫人的心爱之物，这两天就要用。” 他最近不小心砸伤了手，正愁着怎么处理这个，眼下就来了帮手，喜出望外。 唐若璃聚精会神的拿起工具修复摔坏的零件，一时之间非常专注，其它事情都忘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她才重新抬起头，莞尔一笑：“老板，拿点水来试试。” 果然莲花绽放，十分流畅。 “姑娘是高手啊！”老头赞道，“赵某多谢了！” 小丁拿了一个小布包送到她面前，让唐若璃有些惊讶。 “这是一点酬谢，还请笑纳。”老板解释道。 “赵伯您客气了，我只是举手之劳。”她摆摆手，“如果您真要谢我，能不能允许我在您这店里呆一段时间，我可以帮您。” 她刚才扫了一眼这店内，赵伯还是有些宝贝收藏的，有几样机巧她只是知道，但没真正见识过，所以非常想上手。 “呃...”赵伯有些意外也有些为难，他揣测着对方的用意，“ 分卷阅读74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不知姑娘以前在哪里高就？怎么算酬劳？” 唐若璃看出他的疑虑：“我只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想在您这里见识一二，不要酬劳。赵伯您放心，我没有别的企图，您这里这么多学徒盯着，我也不敢不规矩。” 赵伯最近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个帮手，况且他见多识广，三教九流什么人都经历过，看这姑娘不像有恶意。 “那也好，”他点点头，同意了的提议。 唐若璃就在文无轩逗留起来，兴趣盎然的开始了对店中收藏的研究。 一连几天，沉迷其中，不知斗转星移。 正值午后，赵伯拿了一座红珊瑚过来找唐若璃，面上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墨璃，有个事呢，想劳烦你一下。”他干咳一声。 “您说。”她点头。 “你帮我把这东西送到如意绣院，交给那里的秦老板。”赵伯嘱咐道。 “我需要转告什么吗？”她看着赵伯神色不定的样子，觉得其中有什么内情。 “没事，不用说什么，秦老板会知道的。” “那没问题。”正好这两天把赵伯家的宝贝收藏研究了差不多，出门逛逛也好。 她将红珊瑚拿锦布盖了起来，一路端着，去找如意绣院。 并不是很远，两条街之外，她到了目的地，绣院规模还不小，隐约从门外听到里面女子的谈笑声。 她腾出一只手扣门。 “您找谁？”有位小丫头出来应门，疑惑的望着她。 “文无轩的赵伯托我送件东西给秦老板。”她开口解释道。 “您稍等。”小丫头回去汇报去了。 过了不久，人回来了：“您跟我来。” 唐若璃跟着她走进院内，只见庭内布置清新怡人，风雅有趣，看来这个秦老板也是有些门道的。 不时有女子说笑声送入耳边，她隐约看见正厅房间里的人影。 小丫头带她到了偏厅，这里是秦老板休息的地方。 “秦姐，人到了！”她脆生生喊了一句。 “我来看看是什么好东西？”一个黄衣女子走了出来，笑容明亮。 唐若璃心想这就是秦老板了。这女子虽然不年轻，但是举手投足，很有风采。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啊？”她笑着问道。 “秦老板，叫我墨璃就好。这是赵伯嘱咐转交的红珊瑚。” “你是文无轩新来的师傅吗？以前都没见过。称呼秦老板可不敢当，就叫我秦姐吧，”秦青赶紧接过红珊瑚，仔细端详。 这红珊瑚价值不菲，赵伯送了这么一个大礼给她，看起来两人关系不简单。 秦青看上去挺满意这个礼物，围着看来看去，眼中带着愉快。 “你帮我谢谢那老家伙一声。”秦青笑道。 唐若璃应了一句，准备告辞。 “哎？正好你来，我有个事能不能拜托你？”秦青突然喊住她。 ☆、重逢 唐若璃有点惊讶，秦青朝她招了招手，把她引到内室。 这秦老板不会有什么企图吧？唐若璃谨慎的看了看四周。 秦青把桌上盖着的一块淡绿色缎子掀开，说道：“你看，就是这个了！” 桌上一大堆木格碎片小柱子，旁边硕果仅存的是一间小亭子的模型。看来，这之前应该是个完整的庭院设计。制作出这个东西的人，肯定花费了不少心血。 “可惜了！”她叹道。 “我也觉得很可惜，”秦青露出不好意的表情：“有天晚上我没注意，给碰到地上，直接摔烂了！我又不会装，也不能叫老赵看到，否则，肯定气坏了！” 哦，唐若璃明白了，敢情这是赵伯送给秦青的东西。这老头，看着闷声不响的，脑子里还挺有想法的。 “今天正好你来，能帮帮我吗？”秦青诚恳问道，“报酬好说！” “报酬倒是次要，就是这个模型挺复杂的，重新装好要花不少时间。”她思忖道。 “那不要紧，你慢慢装，我也不着急，只要别让老赵知道就行！”秦青哈哈一笑，“你可以随时来，我管吃管住！” 唐若璃就和她说定了，先回去和赵伯交代一下红珊瑚的事。 赵伯听说秦青很开心的收下了，面上现出喜色，又想起了个事：“这要过年了，我得回乡下老家一趟，年后再回来，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住在这店里。” 唐若璃最近把店里的宝贝也研究了差不多，并不太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想起秦青的话，就跟赵伯请辞：“我正好也有去处。就和您道个别吧。这段时间也感激大家的关照！” 赵伯料到她也不会久留，就客气寒暄了一番，就此告别。 唐若璃简单收拾了一番，下午就去了如意绣院。她准备完成秦青的这个任务，就去京城一趟。 直觉她在京中应该有熟悉的人，说不定 分卷阅读75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就能回忆起来过去。 秦青帮她收拾了一个房间，暂时住了下来。唐若璃就专心帮她修复模型，有时候累了，也出来到院子走走，或者到正厅看看她们做女红。 她自己是不通女红的，看到女子心灵手巧，针织如飞，一块一块绣品像是画卷，非常赞叹。 这些女子大概分两类，一类是婚后妇女，到绣院来做工补贴家用，一类是未出阁少女，来拜师学艺，秦青会挨个指导她们。 大家嘻嘻哈哈，气氛热闹。两拨人因为经历不同，话题不一样，也就自然的分开。 唐若璃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拨。她感觉哪边都不算特别合适。那些大姐们聊家长里短，小叔姑婆，她听着没劲。另外那群小姑娘又期期艾艾的暗地里讨论哪家公子小姐，桃花逸事，她也觉得索然。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生活挺没意思的？”秦青过来看她组装模型。 “秦姐为什么这么问？”她继续工作，没有抬头。 “我能看出来，你肯定经历也不一般，”秦青微笑道，“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肯定都太普通了！” “秦姐你这样的人还算普通？”她摇头。 秦青这么有头脑，也是女中翘楚了。 “就要过年了，我不能把你摁在这里，年后你还能回来帮我修好就行！”秦青补充道。 “我倒是不用，可以一直帮你做完这个事，”唐若璃回道，“我呆在这里，你方便吗？” “当时欢迎！”秦青双手一拍：“往年都是我一个人，今年有你陪我，再好不过了！” 看她说的这么爽朗，唐若璃也不由笑了。 和秦青相处几天，越发熟稔，感觉像是认识了很久，一点都不拘束。 “你自己在外，不辛苦吗？”秦青有点担忧她，也不见她提到自己的家人。 “我还好，其实也没在外面多少时间。”唐若璃端着茶水，慢慢喝着。 “你要是不嫌弃，我这里一直欢迎你。”秦青挺愿意有她做个伴。 “谢谢秦姐，不过给你修好了这个，我也就准备告辞了。”她说出了打算。 “你要去哪里？” “京城吧。”她想了想。 “你家在那里吗？”秦青疑惑道，“听说京城复杂，不比咱们这里安逸。” 唐若璃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她也不明确京中到底有没有自己的家。 秦青看她沉默，也不再追问。凭借她的经验，墨璃肯定是藏了许多秘密在身上。而且她也不像未经人事，不会被人始乱终弃了吧。 她有些心疼起来。如果那样，就太辛苦了。 天气更冷，一夜下了大雪。早上起来看到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秦青的绣院暂时把女工散了，年后再回来，她打算上街买些点心果子备用。 “哎？你的速度挺快的嘛！”她赞了一声，“昨天这个阁楼还没起来呢！” 眼下这模型已经复原了三分之一，照这个速度，年后老赵回来时，肯定已经修好了。 唐若璃舒展了一下，揉揉眼睛。别说，这个活还挺费心的。 “你也别光坐着了，再累坏了，今天跟我一块去上街看看吧。”秦青建议道。 唐若璃看到外面都是雪色很壮观，也想出去溜达溜达。两人一拍即合。 外面不少小孩子在打雪仗，雪球扔来扔去，雪粉满天都是。 秦青有点烦躁的甩甩衣服上粘到的雪水：“去，一边玩去！” 有个最小的孩子不小心摔了一跤，唐若璃马上跑过去把她扶了起来：“你疼不疼，来，乖，不要哭啊！” 她温柔的替这个小孩子拍拍衣服，安慰一通。小孩子冲她甜甜一笑，蹦跳着走了。 “你还挺喜欢小孩子的！”秦青随口道。 唐若璃却突然一怔，心口似乎有什么不断抓着，有什么回忆马上要呼之欲出，终究还是被迷雾掩盖，她分外恍惚。 “墨璃？”秦青靠她脸色有些白，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唐若璃回过神来，摇头掩饰了过去。她自己才觉得奇怪，越来越奇怪了。 买了点心回来，她一边敷衍着秦青，一边还在想着自己的事，她似乎有点头绪，又似乎一片混乱。 脚底下突然很滑。 坏菜了，八成是踩到冰了。她心中一惊。这摔倒了，会不会骨折？ 有双手突然将她一揽，把她稳稳的接住了。 ☆、不思量自难忘 唐若璃本来对有人帮助很感谢，但这人怎么一直不撒手，让她愤怒，不由抬头瞪了对方一眼。 一下子，她愣在那里。 她认识他！眼睛、鼻梁、薄唇，她觉得再亲切不过了。他的笑意仿佛灿灿晴阳，刹那间如春回大地。 可是，他是谁呢？为什么不能记得细节？！ 她就在这两种矛盾的情绪中备受 分卷阅读76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煎熬。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我是谁。”卫玄渊深深凝望着她，摸摸她的头，轻声道：“不着急，我们有很多时间。” 唐若璃听到他的话，那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嗓音更让她不知所措：“你到底是谁啊？” 秦青这个时候有点着急了。她亲眼看到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子将墨璃揽住，还不松手。看上去如此卓然不凡，怎么竟是个登徒子！ “我说这位公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她神色严厉起来，“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璃儿的夫君。”卫玄渊闲然一笑。 秦青手里的点心啪的掉在地上。 真的假的，光天化日的，突然就冒出了墨璃的夫君。 唐若璃呆在原地。 当时君沐白骗她，她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是假话。现在失去了判断力。 她竟然不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可是这么重大的事件，如果她一点都想不起来，岂不是很尴尬。 “这位公子我看你也是尊贵身份，怎么能信口开河！”秦青回过神来，“我从来都没听墨璃说过她的夫君什么事。墨璃，你认识他吗？” 唐若璃还在呆滞中，思索着他的来历。 卫玄渊眼中深处浮现痛惜之色：“那是因为，她暂时都忘了。” 秦青回想起来她确实也有一些可疑之处，经常语焉不详。如果真的是忘了过去，那么一个人孤身在外也可以解释得通。 “你让我想想，我不能只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恢复了几分心神。 卫玄渊看她往日那种心性又上来，眼中一喜。 “你快把手拿开吧！”她念叨了一句，“我先回绣院了！” “我陪你。”他轻而易举把她抱了起来，“路上有冰，怕你摔倒。” “你...你要干嘛？！”她怒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我的夫君，你别占我便宜！” “这句话你可以晚上再说。”卫玄渊低声笑道。 秦青目瞪口呆的跟着，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还是在这里住久了太保守。 到了绣院，几个整理绣品没走的姑娘听到有人进门，抬头看去，立刻惊呼一声，纷纷捂着脸跑走了。 唉，以后怎么跟她们解释这个问题。秦青郁闷。 卫玄渊一直到了她住的房间才把她放下，打量了一下四周：“原来你住这里。” “我不会委屈墨璃！”秦青看他挑剔的眼神，有些愤愤。 “夫人误会，在下并无此意。还要谢过夫人关照璃儿。”他正色道。 “公子倒是不用这么客气。”秦青心情舒服了很多。 “你还有什么要收拾吗？”他关切问向唐若璃，“如果没有，我要把你接回去。” 唐若璃捏起一只茶杯慢慢喝着：“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自说自话，你说你是我的夫君，有什么证据啊？再说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连你的身份都不知道，凭什么相信你！” 他面色黯然：“是我卫玄渊不好，还未来得及请旨赐婚，反而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卫玄渊？唐若璃又听到了这个名字，心头一动。 秦青愣住了，卫玄渊不就是湛王，天下没有人敢和他重名吧。 “殿...殿下...恕罪，民妇有眼无珠...”她惶惶然。 卫玄渊略一抬手，示意不必介意。 秦青不敢再在这里凑热闹了，赶紧躬身施礼退了下去，并且把门轻轻带上。 “卫玄渊，”唐若璃重复道，“那你告诉我，以前都发生过什么？” 卫玄渊就把她的过往一一解释了一遍，不过，也是隐去了小产之事。 “这么说，我是唐家的人，因为这个婆娑奇毒复发，才忘了所有的事！”她才明白过来，，低头沉思，“而且，我的侍女书月代替我去了南藩，所以我要隐姓埋名。” “正是。”他轻轻抚向她的脸。 唐若璃没有躲闪，忽然意识过来，脸色一红：“虽然你说的这些可能是事实，但是对我来说，都还没记起来。所以，你别动手动脚的，注意分寸！” “难道我们还需重新认识一遍？”卫玄渊眉峰一皱。 “不行吗？”她反问。 “当然可以，不管多少遍，你始终是我的璃儿。”他扬起温柔笑意。 “谁是你的...”她哼道，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我答应了秦姐，替她复原那个模型再走！” “你啊，见过这些东西就是乐不思蜀。”他了然点头。 因为唐若璃暂时不走，卫玄渊就陪着她一起呆在绣院。 到了晚上，唐若璃仍然很专注的修复那个模型，她不自觉的加快速度，潜意识想把这个任务早点完成。 “今晚就这样吧，你忙了这么长时间，别太累。”他点点她的额头。 关键是让他一直坐在旁边看 分卷阅读77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着她，是极大的考验。 她伸伸懒腰，也觉得有些累了，便抬头笑道：“好，那就早休息，明天再说。” 卫玄渊深表赞同。 “我要休息了！”她重复一遍。 卫玄渊嗯了一声。 “我要休息了！”她一字一顿说道。 “我完全同意。”他有些不解。 “你在这里我怎么休息？”她指指门口，“秦姐想必给你准备了上房！” 卫玄渊啼笑皆非：“我为何要去别的房间休息？你不记得以前...” “那是以前！”她打断他的话，“现在不行！” 卫玄渊无奈笑道：“我不会做什么，你放心。” “那也不行！”她坚持道，见他不动，就起身把他推了出去。 蓝扬正从旁边经过，一眼看到如此场面，心中一凉。 为什么？老是让他看到不该看的事。 ☆、恢复 见到了卫玄渊之后，唐若璃记忆的大门仿佛被开了一道口子，不断有什么片段飘了出来，虽然她还是茫然不清，但比起之前空空荡荡的过去要好很多。 她一直在回想自己和卫玄渊的事，直到非常困倦了才沉沉睡去。 又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水，颜色清透如同玉石，天空也是干净的浅蓝。整个世界似乎分外安宁。 她坐在岸边，看着海水轻柔的波动，心中隐约有什么期待。 远远飘来一只小舟，她猛然站了起来。她看到了，小舟上是一个可爱的孩子，白白净净的，朝着她笑着。 等等我！她着急的冲进海里，试图靠近那个小舟，可以那小舟却越来越远。 小孩子还是向她挥挥手，示意她回到岸边。仿佛一道微光，小舟逐渐消失在天海之间。 为何又要再见！她冲着小舟远去的方向大喊，泪如雨下。 “璃儿！”忽然有轻而坚定的声音在呼唤她。 她猛然睁开眼睛，心头剧痛，失声大哭起来。 所有旧事冲上心头，包括那个血海的梦，不愿意想起的记忆。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大为紧张，将她抱住。 “卫玄渊！”她继续哭道，“我恨我自己！” 他听到她叫他的语气，分明是以前两人相处的样子，又听到她的话，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哭出来会舒服一些的话，那就痛快哭一场，”他紧紧拥住她，“但你不能责备自己。全都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伤害。” 唐若璃想起了所有的事，她一直隐瞒了自己的病情，她月信一向不准也没有察觉怀孕的事情，她没有留住那个孩子，这一切算起来都是她咎由自取。尤其那个血海的画面，让她一回想起来就浑身颤抖，那个时候，那孩子多么可怜无助，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痛彻心扉的哭了很久。终于抬起泪眼，看到卫玄渊疼惜深邃的眼神。她便开始慢慢向他说了心中的这些隐痛。 “这些事怎么会是你的责任？”他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在她耳边低沉说道，“我知道你隐瞒病情是不想让我担心，我只有心疼，绝不可能责怪你。至于孩子，那或许是天意。我想，他是为了保护你才来到这个世上，他的任务完成了，所以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没有人世的繁杂痛苦，比你和我都要安宁。” “会吗？”她怔怔问道。 “会的。”他轻抚她的头发，“一定会。” 唐若璃想起来刚才做的那个梦，苦闷的心境终于透出一丝清亮。 除夕到了。 唐若璃终于赶在过年之前帮秦青把模型修复完毕，后者非常开心，小心翼翼的放到一个妥善之处保管好。 听着外面的鞭炮声音，她有些恍然。不知不觉，时光已经又过去了一年。 “年后就启程回京，我会立刻向皇兄请旨赐婚。” 卫玄渊觉得越拖事越多，这件事必须尽早解决。 “可是书月那边？”她还是怕不周全。 “你不必担心。我可以妥善解决。”他语气很是自信。 “你有什么办法啊？我一直很好奇你要怎么解决。”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难。当时他准备瞒天过海计策时就考虑了。首先南藩在意的是澄阳公主的身份，其实本身是谁并不重要。再者，皇上赐于封号的是唐府之女，并没有特指唐若璃。书月的身份，就算说成唐效维的义女也无可厚非。最后一个原因，南藩没有不满意，唐若璃又是他要娶的人，皇兄即便猜到事情，也不会驳回他的面子，只会顺水推舟。 “你...”唐若璃听完他的一番分析，虽然接触了担忧，但发现了更大的问题，“原来你一早就考虑到了这些，那我还有什么理由隐姓埋名，你一直在骗我！” “我就担心你会生气，才一直不敢告诉你实情。”他似乎有些心虚。 “你 分卷阅读78 帝子华颜 作者:芒果血橙 干嘛要诓我？！”害她不能回家。 “因为我想把你留在身边。”他顿了一下，“我必须要有一个借口。” “你简直是混蛋！”她想起之前自己担心露馅的种种紧张，现在想想都很可笑。 “璃儿！”他俯身看向她的眼睛深处，“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会给我机会吗？你不会的。我知道你恼火，不过这辈子你是不可能摆脱我了。” 唐若璃直直的看着他真挚热烈的双眸，过来好久，忽然莞尔一笑：“好吧！” 卫玄渊心中落定，一手把她拉到跟前：“这样才乖。” “哎？你要干嘛？” “夜这么长，当然有很多事要做了。” 此心安处是吾乡，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