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分卷阅读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 书名: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文案: 居庙堂之高,尔虞我诈,身不由己;处江湖之远,刀光剑影,身如浮萍。帝王业,尸骨寒,江湖梦,儿女情。 白梅盛开的冬末初春,却因此与你结下不解之缘,才有了后面牵扯不断的故事。 云川帝国灭亡之后,原王朝最宠爱的姬妾阴魂不散。去往和亲的公主因此惨死异国他乡,而随行队伍尸身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女在荆棘横生的乱世里摸爬滚打寻找真相。 声色犬马之所九阙却暗藏杀机,危机重重,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操持着这一切。而他为何屡次三番救她于危难之中,不求回报。 本想待你归来与你一起等花开,却是再也等不到了。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璟,祁子燚 ┃ 配角:周沐,祁子凌 ┃ 其它: ================== ☆、青梅煮酒 名山崩,王道讫,川竭神去;泽浮舟,川水溢,臣盛君衰——《博物志》 “弋阳之役可谓兵不血刃,就让庞大的云川帝国就在一日间轰然倒塌,简直让人匪夷所思。听闻帝国分崩离析前夕,城外有座山突然间就崩塌了,地面出现大面积的裂缝,海里的鱼竟成群结队地自杀,那日河面上浮满了翻白眼的死鱼,一下子弄得河水腥臭腥臭的......” “切,谁信啊。” “鱼怎么会自杀呢?” “别听他瞎说,走走走......” 说书人一看刚聚精会神还在听的人一下子都散开了,忙从说书台上下来,愤愤道:“唉,别走啊........还没给钱呢........” “喂,说书的,后来怎么样了?”观众全散开后,台下的座位上还留了一黄衣小姑娘,双手环在胸前,正笑盈盈地望着他,似在等他说下去。 说书人先是惊讶了一会儿,随即露出犹豫的神色,却见小姑娘向他丢来一枚银子。他望了望四周悄悄地来到她身边坐下,轻声说道:“本来这件事都是为各国所不宣的,看在咋俩有缘份上,我就跟你说说: 后来云川帝国就分裂为北辰、南屿与容国,但是容国国主是个昏君,继位之后,效仿纣王,广扩后宫,不理朝政,诛杀忠臣,不久之后为北辰祁荣所灭。南屿国坐落于长江南岸的中下游一带,与江北的辰国隔江而望。虽没有北国的巍峨雄壮,古朴厚重,却有江南独有的烟柳画桥、九曲玲珑。当地有三大士族,右相南家,左相苏家,将军府风家。” 黄衣小姑娘听完,脸上露出疑惑,眨着一双明眸道:“你说的这个我都知道,但是那庞大的云川帝国是怎么在一日间就被灭亡了的?” 说书人一听道:“哎呦,看不出来啊小姑娘,挺会听门道的,这就要说到本书最精彩的部分了.........” “来人,给我把这个散播谣言的人给抓起来!” 正听到精彩的时候,后面突然来了一大群官兵,一上来就把那说书人给扣住了,并且将其带走,并且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了黄衣小姑娘一句: “您是南相家的千金吧,没事在家呆着看看女诫什么的,别瞎跑出来听什么谣言是非。” 南璟怕被抓起来,惊动他父亲,因而点了点头,看着被抓走后一路鬼哭狼嚎的说书人,露出同情,却也无可奈何。 说书人被抓走后,南璟信步游于大街上,忽然看见路边的一枝梅花开得正艳,因刚之事而闷闷不乐的脸上一下子明媚起来,一路小跑来到一家酒馆面前。 每年梅花开的时候,青梅煮酒馆的梅花酿就要出来了,南璟总要跑去喝上几口,解解馋。 一进门,老板便莞尔道,“璟姑娘,今天可比往常晚了些。”边说边擦着手中的酒盏,缓缓才抬起头,好像不用看听声音也知来者是谁似的。 青梅煮酒馆原先是一家普通的酒馆,后来饭馆的掌柜因经营不善便转卖给了现在的掌柜——梅怀逸。梅掌柜中等身材,留着一绰小胡子,对人谦逊有礼,三十又余的他看起来十分面善。 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手艺,经他酿制的梅花酿特别香,虽有其他店家如法炮制,酿出来的酒却总缺了几分味道。再加上青梅煮酒馆的酒是限量发行,因此变得更为抢手,就连王公贵族也都爱往他这跑。 打了招呼后,她径直向二楼最西边靠窗的位置走去,青梅煮酒馆临水而建,大门对出去是热闹的大街,后门对出去是一条河,河对岸又是热闹的一条街。 因而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一览无余的风景,东来西往的船只,沿岸浣衣的美娇娘,以及迎寒盛开的梅花树,还可以闻到溜进窗内的梅花香。 “梅掌柜。”南璟笑着叫道,眼睛不由自主地随着酒瓶子转动,手已经不听使唤地伸手去接了。 “依 分卷阅读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惯例,另外,半坛给你打包好了。” 青梅煮酒的梅花酿只限一坛,每次喝一半,另一半拿回去给南珏留着,想着要是有一天大哥回来,能为他接风洗尘,畅饮一番。 二哥南瑜不爱喝,跟父亲一个样,说什么喝酒伤身、喝酒误事、喝酒....... 梅掌柜总是会在青色的酒壶上放上一朵白梅,不知有什么寓意,于是某次他得了空我将积蓄已久的疑问抛给他,他敛了笑容,旋转眼光说了句“等人”,定了会神,随即又笑着离开了。 南璟将白梅放在手心,瞧着它一身高冷洁白孤傲的模样,昨晚偷溜出来时在假山旁看到的姑娘又浮现在脑中。 她亭亭玉立于阁中的假山旁,右手执剑,左手搭在一旁的树枝上。整个人非常清瘦,像男子一样将头发全部束起,望着某一处,怔怔地出神。府中之人一般都是习武之人,更是谨小慎微之人,对细微的声音都很警觉,但这位姐姐却如此大意,不知她在看什么。 ☆、白梅落盏 纱窗明,画船轻,梅花白似雪;和着一江春水,品着酒,真乃人生幸事也。 南璟咪了小口酒,闭上眼睛,享受酒在口中流转的美味,仿佛进去了一个充满着酒香的世界,当再次睁开眼睛时,一抹白色又增添了视觉上的享受,这大概就是梅老板的本意吧。 南璟望着手中清洁高雅的白梅,凝眸半晌之后,将白梅往外一抛,与其让你跌落那污水桶里,倒不如顺着一江春水东流去。 可是白梅离手时,她后悔了,同时庆幸抛下去的不是酒瓶子。因为白梅轻巧地落在了刚刚驶过来的一条小船上,这也没什么大的关系,重要的是它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对方船头正在对弈的棋盘上。 俗话说观棋不语真君子,她这次定是要不折不扣地当一回小人了。 只见穿着白色锦袍的少年抬头望过来,南璟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灵机一动说道:“相逢即是有缘,既是有缘,上来我请你们喝酒。”吴侬软语随着微风飘进客船,落进两个少年的耳朵里,轻灵婉转。 白衣少年神色肃然,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便转过头去,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拂了拂袖子,转而看向远方。 坐在对面的紫衣少年也闻声扭转身体四十五度抬头笑若明花道:“高手,佩服!” 南璟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高手?硬是盯着他们愣了好久,才想明白自己定是破坏了他们的棋局,就好比双方厮杀快要决出胜负的时候,她在背后放了一支冷箭,虽是无意,却正中其中一人心脏,想着想着白衣少年那冷若冰霜的眸子瞬间使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阵爽朗的笑声如三月春雷,南璟正思忖着,忽然旁边站了两个人,一个嬉皮笑脸,一个面无表情,她偷偷瞄了一眼那面无表情地少年,虽是长得一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脸,却如同冰山一般,整个人冒着寒气。 倒是嬉皮笑脸的人感觉着好相处,只见他咧着嘴道:“姑娘,你刚刚不是请我们喝酒吗?是这个吗?”紫衣少年说完便拿起梅老板打包好的半壶酒。 南璟措手不及想要夺回他手中的酒壶,急着说道:“不是这个,这是给我哥的,这这还有……” 他将酒壶举得老高,南璟站起身垫着脚,身体倚着桌子,就差爬到桌上去了,伸手去夺半空中的酒壶。 “让本公子喝你喝剩的,想得美,我就要这壶。”紫衣少年狡颉地笑着,不停地将酒壶转来转去,南璟这才发现自己认为他好相处乃是大错特错,从后来的相处中才知道这人真是臭不要脸、厚脸皮,还夹着一股瞎嘚瑟劲。 “真是人不可貌相,人模没有人样?”南璟看他已经张嘴喝了,气得低声骂道。 而紫衣少年仍然笑着,一脸没事人似的,也不知听见的南璟的话没。 白衣少年则冷冷地站在一旁,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南璟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低垂双眸回了“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很无辜”的眼神,才知道自己想让他出手制止的想法是多么空白无力,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是我一阵吵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隐约可以辨别出一个客人在向老板发难。 南璟寻着声源过去,原来是梅花酿今日售罄,一位客人没买到在发脾气。 发脾气的是个彪形大汉,正将他的刀架在梅老板的脖子上,梅老板却是面无蕴色,不卑不亢地说着:“这是小店的规矩,任谁来了,都一样。” “哈,那老子今天还非要了这梅花酿不可。”旁边客人纷纷表示可以把自己的让给这位自称老子的人。可这人非要梅老板重新拿出一坛来,还威胁众人不要插手,引得众人敢怒不敢言。 这不是自己吃了鳖,想搏回个面子,故意拿老板出气。南璟小声嘀咕着,却故意用一种他听得见的声音。 果不其然,他听见了,立马凶神恶煞地朝南璟看过来,必是被难堪到了,抄起家伙便向她袭去。一白影从眼前闪过,大汉已跌倒在地,嘴角留着糊状的液体。 好快的 分卷阅读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身手,南璟望向白衣少年,见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禁从刚才失望的情绪里扯出了一丝好感和一点崇拜。但是他那张脸,有点让她怀疑他是不是有先天疾病,比如说不能笑啊,或者吃了什么面动半步癫什么的。 他也没说什么,大汉抬头望了他一眼后,立马低头认错道:“我错了,侠士饶了我。” 白衣少年拿开剑,大汉立马连滚带爬地向门外撞去。 南璟忽然意识到,白衣少年有一个别人没有的必杀绝技:眼神冰冻。 “谢了。”南璟真挚地望着他道了一声。谢么还是要谢的,毕竟人家救她于大汉的暴行之下,其实转念一想,除了那张脸,其他真是找不到一丝的毛病。 见少年往二楼走,她跟上前去套近乎道:“大侠,你叫什么名字?你救了我,咋俩交个朋友呗。” “秦子燚。”他身形笔直地往二楼走去。 “愿不愿意,咋俩交个朋友,看你不像本地人,这样在南屿,以后我罩着你。” “不必。” “不都说出门靠朋友,以后要是你们在这里遇上什么麻烦,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时候,不是还有我在的吗。” “不必。” 上楼后,南璟便看到紫衣少年舔着嘴角,笑眯眯地望向她,脸色潮红,一摇一晃地向她走过来,走到跟前,整个身体就往她身上倾斜,南璟大骂一句“臭流氓”后,将他掀翻在地。 上前一看,酒壶已经空了,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旁边的一把筷子,向他脑袋砸去。 他倒是不躲不闪,先是咧着嘴,后便一头栽在地上,嘴里喃喃道:“谁推本太......” 还没等他开口说完,白衣少年一把揪过他的衣领,将他的下半句话含糊不清地卡在喉咙里,拎着他就往外走去。 喝着我的酒,还喝醉了得瑟,真是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本姑娘一定好好治你一顿,把你丢到深山老林去喂狼,她气鼓鼓地望着一路被拖行的紫衣少年,双手握紧拳头。 ☆、游山玩水 “子燚,我怎么回来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者正是祁子凌,喝醉了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人,一边挠着脑袋,一边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像从墓里爬起来的活死人一样的满身灰。 “你说呢?”祁子燚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如水,目光聚焦于眼前的一张地图上。 “你背我回来的啊?”祁子凌戏谑道。 “是背回来的,不过是马不是我。”祁子燚仍然低着头,话里听不出一丝调笑,完全是一本正经的腔调。 “无聊,你在看什么?”祁子凌走上前去,弯腰去看那吸引着祁子燚的地图,上面依稀可辨的是山水的标记,但其他歪歪扭扭的符号可就难为他了。 “我们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是先了解下这里的地形。”祁子燚抿着嘴唇,深思着。 他这次回来一是为皇帝述职;二是不久之前,奶娘去世,生前一直听她叨叨着母亲生前希望落叶归根,回到故乡,所以想找机会奏明皇帝,允她母亲遗骸回归故里。 母亲容皇后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块石头。生为儿子的他,却不知母亲是何人也,问早年随行的一位宫女,她也说不清楚说是父亲巡幸时从江南带回来的,他所熟悉的也只是容皇后所留下的一张画像。此外,历代帝王皇帝皇后同穴而归乃是为妻为妾的夙愿,为何她母亲却截然相反,因而他决定回到帝都述完职后,得几天空去江南走一趟。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祁子凌居然偷偷跟上了他,还不依不饶的。江南是南屿的地界,祁子凌又是皇子,甚至是未来的储君,若是被俘或者被杀,势必会挑起一场战争。因而祁子凌的加入使得祁子燚步步谨慎。 在祁子凌眼里,这却变成了游山玩水的好机会,见祁子燚像个闷葫芦似的,他闪着忧郁的小眼神抱怨道:“又不是行军打仗,看什么地图多无聊啊,不如看看江南的美女。”随即他一脸贼兮兮地从怀里祁掏出一本祁子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小册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出门,左转,请便。” 祁子凌想了想那不是来的时候路过的妓院吗,“哦......子燚,你真的是......哈哈哈,装模作样的,身在曹营心在汉,我来看看你看的到底是不是地图。”他假装认真地端详起祁子燚面前的地图。 祁子燚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小册子,里面讲的是南屿的奇淫技巧,风土人情,又看他凑在地图前那装模作样的样子,站起身来向卧房走去。 祁子凌一把拉住他,“别走别走,开个玩笑而已嘛,不要生气。”他又话锋一转道:“那我们明天是不是可以出去考察一下当地的地形和了解一下这里的风貌呢?” 祁子燚冷冷地坐回位置上,刚一准备端详起来,又听得祁子凌大叫道,边说还边往门外跑:“子燚,我去准备明天出行的东西了,不用谢我。”说完扬长而去,留下一脸无奈的祁子燚,竟觉得脸上有些热。 分卷阅读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第二天,两人乘了快马,去往他们的目的地。 祁子凌脸上洋溢着笑容,觉着路上太无趣,他于是想了一个点子:“子燚,看我们谁先到达。”未等祁子燚应允,他便已跑得老远,回头喊着:“子燚,快点,哈哈哈。” 这声音传到祁子燚这里,已经被风吹散,只是看见祁子凌嘴巴微动,神色飞扬,一个俊俏少年郎肆意的模样。 祁子燚无奈,双腿一夹马腹,手中扬起的鞭子不觉加了几分力道,只见得泥路上留下一地密密匝匝的马蹄印。 “子燚,你的马比我的好。”祁子凌输了比赛耍赖道。 祁子燚淡淡道:“或许是我的马腿比较长。” 祁子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这里风景还不错,话说这座山叫什么来着。” “雪峰山。” 雪峰山是当地最高的一座山,只有冬季山顶会有雪,春季来临,雪便会融化,从山顶留下,汇成涓涓细流,落于潭水之中。 它还带有优越的军事地理位置,即防守西边敌国进攻的绝佳关隘。其一边是断崖,一边则是高山,其间只有一条狭窄崎岖的路可容通过,易守难攻,这也是南屿国内计较太平的原因之一。 祁子燚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后,沿着山脚的一条小路往上走,路上杂草丛生,但从花草伏倒痕迹隐约可以看出这条路有人走过。 “子燚,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幽香?”祁子凌走在后面,一路赏山玩水,好不惬意,不知从哪跑来的香味,时有时无,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猛地吸了好几口道。 “可能是野花的香味吧!”祁子燚淡淡的说道,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时而抬头,时而低头,随手折了片叶子,用手指捏碎,在地图上涂画着什么。 过了会儿,祁子凌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是梅花,可能这附近种了梅花。” 两人一路沿着小道来到山顶,视线一下子开阔了不少,可以望见远方炊烟袅袅的人家,隐于白雾之中,仿佛一伸手就能抓住空中的云彩,伴着不绝于耳的泉水叮咚之声,祁子凌叹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祁子燚望着远处的河山道:“高处不胜寒。” 祁子凌粗粗扫视了一遍周围的风景后,顿时失了新鲜感,摊坐于地上,捶着走酸的腿。 “你带干粮了吗?”不知不觉已近午时,走了这么多路,祁子燚已是饥肠辘辘,视线却依旧停留于这大好河山,虽是蛮夷之地,却别有一番韵味。 “没有。” 祁子燚视线落在祁子凌的腰上,只见他腰带上挂着大包小包,腰带已被拖得直接跨在了臀部。昨日祁子凌说去准备东西,今早便见他牵了两匹马等在门外,一匹马身上驼了个袋子,想必是干粮,虽有过犹豫,却漏问了。 祁子凌看到他满脸的疑惑,嬉皮笑脸地将腰上的袋子解开,“第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罐子,这是用来装这山间的奇珍异宝的,这个是装蛐蛐的,这个是装……可能这比我们中原地区的强壮。” 祁子燚一脸无奈,别开脸,不想再看下去了,怕他又拿出向小册子一样让人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的东西。 千算万算,漏算你了,唉。 “你干什么去?”祁子凌本打算欣赏一下这周围的美景,祁子燚却已自顾自地走下山去,不过他走的并不是原来的道。 “好浓的梅花香?”祁子燚巡视了一番,终于在西边绿色丛林遮掩处,发现一抹影影绰绰的白色,好奇心驱使着驻足的脚步不禁向那绰白色靠近。 ☆、冤家路窄 祁子凌喝光南璟的梅花酿之后,加之梅掌柜的酒也已售罄,她便突发奇想想自己酿一坛,一早便去梅掌柜那儿寻酿酒的法子: 梅掌柜说这里的梅花生长在山林中,没有尘世的杂质,不需要淘洗,因而酿出来的酒也最为浓郁。另外还说采摘的时候花瓣不能沾土,也不能采摘下来后留在空气中太久,要立马放进酒中,香味才浓厚。 于是南璟便来了此处采摘梅花,依稀记得这是小时候大哥经常带她来游玩的地方而如今物是人非不免让人睹物思人。 南相有二儿一女,分别取名为大哥南珏,二哥南瑜,小女儿南璟。寓意是将其视作美玉珍宝,同时希望他们“怀瑾握瑜”,拥有美好的品德。父母在给儿女取名字时,总是在名字中寄予了美好的期望和给予了最真挚的祝福。 打小,便是大哥如母般照顾着她,背着她抓蝴蝶,一起斗蛐蛐,教她习剑,骑马。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哥便不在府中了。她不知道大哥身在何处,私底下曾偷偷问过家仆,他们只是摇头说不知道;一问过乳娘,她便泪眼汪汪,此后便不再询问,好像大哥的失踪是个惊天秘密一样,说不清,也道不得。 南璟手拿酒罐子,一瓣一瓣地摘着,辺摘边往里放。忽然被一只小蝴蝶引出了惆怅的思绪,你这只小蝴蝶乱入梅花中,差点成了我手下亡魂。 蝴蝶忽而向身后飞去,南璟 分卷阅读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不忘逗它一把,蝴蝶飞到哪,她就追到哪,绕着梅花树跑了几圈后,这小蝴蝶似不懂人情世故似的,南璟越想亲近它,它就飞得更远更高,直到躲入一颗梅花树里,便失去了它的踪迹。 南璟左看右看,分不清究竟哪些是花,哪些是蝴蝶,看得眼睛都似满眼的梅花,终于泄了气,又去采摘树上的花瓣。 “喂。”南璟眼前突然出现一莫名生物,还发出大声的怪叫,她不禁大叫一声,连连向后退去,却被地上高低不平的石头绊住脚跟,踉跄着摔倒之际,吓他之人伸手拦住了他,南璟刚想夸他还算有良心,他却突然放了手。 南璟整个人向后倒去,正担心要摔个人仰马翻之际,背后感觉撞上软软的东西,赶紧转身扶住身后的支撑物,整个人倚在上面,不忘稳住瓶中的酒。 虽隔着厚厚的衣服,但依旧传来两颗心不小心碰撞后小鹿乱撞的感觉,南璟抬眸望向撞上之人,只见他也正望着自己,一时间竟恨自己长了双多余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看着他脸上那个部位,看哪哪变扭,快速回想平日里与人交谈,眼睛放在哪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炙热的呼吸从鼻尖上方缓缓流下,掠过唇角,溜进脖颈之处,所经之地,一时间都红了起来。南璟往后退了几步,不知道如何处理这尴尬的处境,别开脸后却看到一张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让她无比讨厌的脸。 南璟迅速转移注意力,将枪口对准戏弄她的人,“无聊至极。”她白了祁子凌一眼,然后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刚走了几步,便被人扼住了命运的脖颈,祁子凌拎着她的衣领,又生生将她拖了回来。 “放开我。”南璟转身抓住他的手,使劲掰他的手,“你再不放开我就咬你你,我咬人可疼了。”她张了张嘴,露出几排整齐的牙齿警告他。 祁子凌勾着嘴角,依旧不撒手,“你要是露个狗牙、狼牙什么的,我就放手。你这两排小牙齿,我也有,你看。”他还特意咧开嘴给南璟瞧了瞧他的牙齿,舌尖还舔了一圈。 南璟火冒三丈,全身上下冒着怒气,眼睛瞪得像要吃人一般,低头朝着祁子凌手臂咬去,祁子凌一下缩回了手,“你是狗吗,还真咬?” “跟你打交道,不需要人的样子,因为你根本听不懂人话,费劲!” “子燚,你看这丫头,要不我俩合起伙来揍她一顿,然后把她埋在这荒山野林里,你看怎么样?”祁子凌提议道,他双手叉腰,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还抖着个腿。 南璟心底一阵害怕,有些委屈巴巴地看向不知道哪个站场的祁子燚,“□□掳掠之事我不做。” 祁子凌道:“没要你做,你在一边看着别阻止我就行了。”说完,祁子凌不怀好意地向南璟靠近。 南璟真以为他要干什么,害怕向后退去,自己肯定打不过他们,难道今天自己真的要成为这桃花树的肥料了吗?“就算你不干坏事,但你看着别人干坏事而冷眼旁观,也可恶!”这句话南璟是说给祁子燚听的,而更可恨她还没开骂:“还有你,你是刚出生就带着前世的记忆还是知道我未来要害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何跟我过不去?” “子凌。”祁子燚打断道。 “好了,不逗她玩了,逗你你又不跟我玩,那我只好逗逗别人。你看她狗咬吕洞宾,就不该去扶她,让她摔个四脚朝天。”被祁子燚破坏好事的祁子凌有些不快。 南璟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却觉得颇为气愤,觉得对付这样的人多说无益,心下一计,决定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走马观花” 祁子凌边说边绕着南璟走了一圈,一会儿手托腮帮,一会儿双手叉腰,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她。 估计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南璟赶紧将手中的酒罐子封好,握紧酒罐子。 “喂……” “干什么?” “你干什么呢?” “不关你事。” 他倒也不怒,反而带着笑意慢慢靠近,眼睛似乎瞄了瞄自己手中的酒瓶子。南璟紧紧握住酒瓶子手,只见他勾着嘴角,像极了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怕套近乎是假,捉弄她是真,不能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南璟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一边谨慎的人远离他,心里边盘算着如何摆脱这难缠的家伙。 “嘿嘿。” 本是一张笑起来像潘安的脸,然而带上了坏的印象,在南璟祁子凌是笑的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她忽而看到,旁边的草丛里,有一种沾到身子会发痒的草。她掩盖住心底的得意不让它流露到面表,悄悄拔下头上一个簪子,在身后迅速在草上剐蹭了几下,等祁子凌走近之际,在他手上一刮。祁子凌迅速缩回手,仍旧嬉皮笑脸地说道:“怎么,想谋杀亲夫啊?” “无耻,什么亲夫,我只是想杀死一头不干正事,到处溜圈的野猪!”簪子既已蹭到他,南璟不由得嘴角浮起一丝笑,并得意地望着他。 “野猪除了吃就是睡,你倒是说说他怎么有什么正事可干啊? 分卷阅读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 “所以,跟你比较像喽。”南璟大笑起来。 “呸呸呸,跟她说什么野猪干正事,你才是猪呢!”祁子凌正想动手,刚一伸手就感觉有些异样从手上出来,不一会儿便觉得手上有些难受,他将手放到面前一看,发现手背上有些红肿且瘙痒难耐,而且越抓越痒。 “喂,你在我手上做了什么?”祁子凌紧张起来。 “告诉你,不出三天,你这手就会溃烂,然后长出虫子,紧接着溃烂至全身,叫你再三地捉弄本姑娘。” “子燚……”祁子凌想到在一边冷静观战的祁子燚,他可怜兮兮地望向他,似乎在说,她欺负我,嘤嘤嘤。 南璟转身看到祁子燚朝她投射过来的目光,仍旧是一脸冷漠的样子,叹道:真是雷打不动的冰块脸,因为他没插手心里倒也颇觉些快意,走过去,悄悄在他耳旁说道:“骗他的,不出一炷香时间就会好的,我先走跑路啦。” “臭丫头,你别跑。”祁子凌追上去,奈何南璟像只野兔般在灌木中穿梭了一会儿,人就已经找不见了。 祁子凌回到原地,开始哭天喊地,抱着祁子燚,瘪着嘴巴流出两行委屈的眼泪。 祁子燚扶开他蹭在自己衣服上的眼泪鼻涕的脸,道:“自求多福。” “子燚,不带这样的。咋俩从小一块长大,虽然十岁的时候我们分开了,但是感情还在啊,我们这十年的感情,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祁子燚没说话,一脸淡漠地往山下走。 “子燚兄,燚哥,燚兄,哥........” 任他在后面声泪俱下,上演一幕幕苦情大戏,祁子燚依旧头也没回。 “祁子燚,你怎么如此无情,如此冷漠、如此凶残,如此不顾亲情,再说我也是您亲爱的堂弟。” “祁子燚........祁子燚........祁子燚........”祁子凌终于看到祁子燚忍受不了停了下来,“怎么啦?”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刚那姑娘不直接毒哑你。” “子燚啊,你太狠了,呜呜呜.......我感觉我的腿也开始痒起来了,这个毒肯定已经蔓延到我的腿部了,我走不动了.....”说完,伸出一双魔爪向祁子燚背部攀去,祁子燚一个闪身,躲过一招,拉住扑空的祁子凌,却被他一个反身抱住,像八爪鱼般攀在自己身上,怎么扒也扒不下来。 “一个时辰后自动消退,你给我放开!” “早说嘛!”祁子凌从祁子燚身上下来,除了手上难受外,他又开始活蹦乱跳,东张张西望望地往山下走去。 两人走到山脚,发现原来拴在树上的马不见了。 “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居然有偷马贼。”祁子凌显露出不悦之色,愤愤地说道。 “跟着你一起遭殃!”祁子燚观望着四周,无奈到极点。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过了半晌,祁子凌生气的表情转变为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个丫头放跑了我们的马。”他又咬牙切齿道:“下次再见到她,一定给她好看。” 祁子燚道:“恶有恶报。” 祁子凌一听不乐意了,自家的兄长竟帮着外人讲话,五个字浮现在他脑海就是“不尊老爱幼”,他不满道:“子燚,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我们应该一致对外。” “我要往里拐,还不给你带沟里。”祁子燚道。 祁子凌每次听祁子燚讲话,都觉得自己写的小心脏有些受不了,总会去偷偷看他一眼,但他面无表情,又是一本正经,也没看出来有讽刺的表征,听他说完总是感觉心脏受到了重击。 山林深处,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默默收起了将要拔出的刀…… “子燚,还有多远呀,我腿都快走断了。” “那你等着整个身体散架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祁子凌耷拉着身子,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嘴里不停咒骂着:“要是下次让我碰着那丫头,非给她宰了,不还是卖了吧,卖到九阙去。” 九阙是北辰最有名的青楼,琉璃瓦、红栏杆,亭台水榭、高屋玉宇,一般是达官贵人、公子哥儿闲暇时聚会娱乐的地方,戏曲舞蹈、曲水流觞等各种名目应有尽有。 祁子燚回过头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非要跟一个女孩子较劲呢!” “要不是她,我能这么摧残自己。” “要不是你,我能这么摧残自己。” “子燚,我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丫头了,怎么老帮她说话呢。” 见子燚默不作声,祁子凌一下子来了兴致,一瘸一拐地跑了上来,凑在他身边,賊兮兮地笑着说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个小丫头怎么样,要不掳去做个贴身丫鬟什么的?” “...……” “子燚,你突然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呀。”b 分卷阅读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r ☆、美救英雄 几天后,南璟又耐不住性子跑出去玩,在大街上,走马观花。 路边有几个乞丐正沿街乞讨,南璟掏出钱袋子,正打算摸些铜板给他们。突然,一人连滚带爬迎面撞了上来,将散钱撞落一地。 南璟伸出双手将其扶住,只见此人蓬头垢面,衣服破烂不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姑娘,救救我。姑娘,救救我。” 南璟望向他身后不远处有一群人,身上都带着佩刀,凶神恶煞地疾步向这边赶来。 “快跟我走。”南璟立刻意识到这群人应该是在追杀他,她顾不上许多,拾起他的手,飞快地朝着离他们最远的地方跑去,后面的人也快跑起来。 南璟明显感到后面之人体力不支,心里盘算着:这里离自己家还有一段距离,若是公然行于大街上,以他们的速度肯定会被追上,还是往人多地方跑,或者往拐脚处跑比较有几率甩掉他们。 南璟环顾四周,眼前有个拐脚,不禁加快了步伐,“快点。” 跑过拐脚后,前方又是一条直路,见前方有家店面进进出出人很多,灵机一动,边跑边从口袋掏银子,进去之后发现是家客栈,她连跑带跳地进了客栈,抛了一串多于平时住店三倍的价钱给老板后,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后,便飞快地往里跑。 后面一群人过了拐脚后,便已不见人影。带头的看了一下四周后,杀气腾腾地说道:“这条路这么长,不会跑这么快都不见人影了,一定藏在这两边的店铺里,你们仔细搜,但是也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是。” 两人进了一间房间后,大口喘着粗气,这时才发现自己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缓了一口气后,南璟望向那人,只见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腿脚发抖,身体几近瘫软,却紧绷着,不敢有一丝松懈。 南璟轻轻碰了他一下,他身体猛地一颤,往后一缩。 “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南璟低声细语地问着,生怕惊了他。 “这里安全吗?”他声音沙哑着,带着一丝颤抖。 南璟沉思,运气不好的话,他们搜查到这里,一问店家,必定暴露无疑。运气好的话,就能躲过一劫,她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只见男子脸白得更甚,十分地不安,开始东张西望。 南璟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刚好瞧见刚刚追他们的人踏进门来,心感觉一下子到了嗓子眼,急忙掩上门。 “有没有见到一男一女跑进来。”大汉凶神恶煞地说道。 店家一听,他说话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士,于是哆哆嗦嗦地道:“不知道,我们客栈每天往来人口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你讲的是哪俩一男一女。” 大汉将大刀一扬,“给我搜!”一群人像洪水猛兽般涌入客栈各个角落,乒乒乓乓地拆房似的揉了起来。 “快,我们从窗户爬出去?” 这里的店面一般都是临水而建,因而窗户的外面是小河。 “你会游泳吗?”南璟问道。 万幸的是他点了点头。 “你先从这里出去,你去……”,顿了顿后,还是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从身上抛给他一袋银子,“来不及了,你先走。” 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 “没事,我自有办法。”南璟勉强地牵了牵嘴角。 男子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紧接着,房门便被推开,来人进来就大吼一声:“就是她。” “各位大爷,你们认错人了吧!”他的同伙向这里聚集,南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故作镇静。 “你当我眼瞎呀!快说,那人在哪里?”来人翻着白眼,将腿架在凳子上,将刀举得老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怪异。 我南璟眼看瞒不过,瞥了瞥那边的橱柜,想转移他们注意力,趁机逃跑。不料,带头之人狂甩一刀,刀直直插入橱柜中,柜门受到冲击,刷的一下弹了出来,里面空无一人。 带头之人脸色愈加难看,“给我抓起来。” 在这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这丫头是我的,谁也带不走。”” ☆、英雄救美 是他们,仇人都聚一起了,不过这也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南璟貌似看到了一些希望。 “我跟这姑娘有仇。”祁子凌目露凶光,想起了那天两人走了一天一夜,回到客栈,脚底板磨起了水泡,手背被自己抓的一片狼藉,到现在还留着疤呢!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抬起一只脚踏在凳子上,理了理掉落下来的一起头发说道:“不过,我的猎物别人碰不得。” 带头之人明显不相信,向他的属下抛去一个眼神,于是众人像一群饿狼齐刷刷地向他俩扑去。 祁子凌拔出佩剑与他们厮打起来,很快祁子燚也加入到开战的队伍之中。 很快,客栈里面噼里啪啦炸开了锅,能砸得全部被砸了个遍。b 分卷阅读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r   客栈老板叫了许久的天,也没从上面叫下一个神来,帮助他降服要拆了他客栈的这群妖魔鬼怪。 几个回合之后,祁子燚发现,这群人并不是一般寻仇之人,从他们的功夫,佩刀等看,都是差不多的,而且下手都是刀刀命中要害,应当是有组织的杀手,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快走?”祁子燚与祁子凌互换一个眼神之后,祁子凌拉起南璟的手冲向门外,紧接着祁子燚摆脱他们也跟着跑出来。 杀手见之蜂拥而出,步步紧逼。祁子燚见势,操起门外的大石,向门内砸去,果然将还在往门外跑的人砸退进门内,为他们的逃跑争取了时间。 三人跃进从西边疾驰而来的马车内,马车内坐一淡紫色锦衣华服公子,看到不知来路的三人,本能地大叫起来,听见车内动静后,赶马车的家仆闻声掀开帘帳。 “别停下来。”随后他被一把明晃晃的刀子逼得无奈只能快马加鞭城向前跑去。 车内四人面面相觑,南璟定下神来看清对方是谁后,后悔自己上了这辆马车,赶紧用袖子遮挡面部,低着头不敢示人。 车内所坐之人正是定国公之子苏远,正是南璟前不久刚被父亲与苏远定下亲事之人。苏远要是认出她来,回了家不知要怎么地闹翻天。 “你们是谁,为何要挟持我?”苏远话中带着颤抖。 祁子凌将南璟整张脸掰了起来,而她对面就是苏远,苏远恐惧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惊喜之色。 南璟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尴尬地说道:“苏远,好久不见,不过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等甩掉后面那群人之后,我们就走了。”看到苏远发颤的双腿,明显由淡紫变为黑色湿了的裤管,南璟尴尬安慰道,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居然有这么一个未婚夫。 苏远歪着嘴角,小眼神瞄了瞄裤管,一脸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 这两人之间的猫腻却被祁子凌看在眼里并拿来做了文章,“呦,认识呀!老相好?” 南璟没有搭理他,径直望着窗外,要是被这家伙知道,不知道怎么借机捉弄自己。 见南璟不说话,他心中倒是觉得十有八九自己是说对了,继续道:“这大小便失禁的家伙想必回家还要喝奶的吧!” 苏远吓尿已经是件极为尴尬的事了,大家心照不宣就好,祁子凌倒好还要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南璟白了他一眼,极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扭头的时候看到了苏远被极度羞辱后铁青的脸色,他双手紧紧扣住坐凳,几乎要将凳子上好的皮料抠破。 南璟看了祁子燚一眼,只见他望着窗外,神色淡然,过了一会儿,便听他道:“下车吧,已经甩开他们了。” 南璟等人在一偏僻处下了马车。马车立马掉头就走,随即便听得苏远声嘶力竭地叫道:“南璟,我回家定叫父亲取消这门婚事。” 南璟尴尬不已,两人便齐刷刷地看向我,祁子凌嘲笑道:“这尿遁的家伙是你未婚夫啊!哈哈哈……” 南璟看到一旁笑到地上的讨厌鬼,抬脚就踹向他小腿,“还不都是你们,这下我要完蛋了。” 一想到未婚妻劫持未婚夫,吓得未婚夫尿遁要求退婚,这母夜叉的名分必定要坐实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并成为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祁子燚淡淡地说道:“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哼!”南璟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不过一方面她也好奇他他们为什么会追杀他?他又究竟是何人? 祁子燚有些摸不着头脑,女孩子的脾气怎么说来就来,于是他决定还是不说话最好。 “我们救了你,你说怎么回报呢?”祁子凌一边笑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 南璟撅着嘴巴,满脸郁闷,正想着如何收拾残局,不情愿地抬头望了一眼大笑得祁子凌,不过一码事归一码,确实也是他们出手相救,于是垂头丧气地道:“三天后你们来青梅煮酒找我,我做东,带你们去南屿好玩的地方,怎么样,够意思吧!” “口说无凭啊!”祁子凌一脸狡诈的样子。 “哼,我才不像你,我将我的玉佩给你,作为兑现承诺的信物,不过千万别弄丢了,三天后我会来拿并履行我的承诺。”南璟将玉佩交到祁子凌手中,一脸苦恼的样子,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块玉佩上。 这块玉佩是他们三兄妹每人各持有一块,是独一无二的,对彼此来说意义非凡的。 “这玉佩我就不要了,要有心骗我,这玉佩也不管什么作用。”祁子凌望着手上这块质地莹润、通透,做工精致,刻着流云纹的云佩,将其还给南璟。 ☆、兴师问罪 南璟胆战心惊地走回家里,这一路上她把回家里后所面对的一切可能想了个遍,最好的结果就是苏远回家一下子忘了这件事,大家以后见面还是好兄弟;最坏的结果就是苏远一回家就把这事告诉了他父亲,然后他父亲带人来兴师问罪。 分卷阅读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刚踏进家门,就远远望见客厅中人头济济,南璟有些绝望,这跟自己预想中最坏的结果的场景一模一样的。 她不由得连跑带跳地一路飞奔,想溜之大吉,身形刚动,便被他父亲的一声怒吼喝住。 她耸着肩,低着头走向大堂,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南瑜,南瑜嘴巴一抿紧,她知道大事不好了,少不了一顿罚。 南璟心中不禁紧了几分,余光瞥见旁边坐着的苏家父子铁青着脸,抬头又瞟了父亲一眼,父亲脸色更是难看,于是又低下头,等待着一场疾风暴雨般的教育。 南槐之开门见山道:“苏远说你与街上一帮市井之人混在一起,还劫持了他,可有此事?” 南璟不敢出一声,点了点头。 南槐之气不打一处来,“给苏远赔礼道歉。” “苏远对不起,苏伯父对不起。”南璟自知这件事是她的错,赶忙心诚意真地连声道歉。 “大声点。”南槐之吼道。 “苏远对不起,苏伯父对不起。”南璟大声又说了一遍。 一边的苏远并未因南璟的道歉而有些许的释怀,而是当此事再次被说出来时,他觉得更加的耻辱,堂堂定国公之子被吓得尿裤子,这要是说出去,他哪还有脸,他双眼饱含恨意,又用手推了推他父亲。 苏志正襟危坐道:“我希望此事就当没发生过一样,毕竟有辱各家名声。另外我苏家要的是一个品行端正的女子,对于令爱,我们苏家真是高攀不起。”苏志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件事不要宣扬出去,不然我儿子丢脸就丢大了,另外我要取消这门婚约。 想起苏远在车上尿遁的样子,南璟听到苏志这话时,心中不禁松了口气,有些许开心。 南槐之见自己女儿有错在先,这门亲事也不好再强求什么,只能作罢。连番赔礼道歉后,苏家父子离开了南府。 等到他们离开后,南槐之将南璟叫到了书房里关起门来,随即给了南璟一巴掌,南璟咬着嘴唇,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我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凡事有所为也有所不为,该学的诗书礼仪你不学,该学的琴棋书画你不学,你今学人做打家劫舍之事,女儿家该有知礼义廉耻。”南槐之将廉耻二字说得特别重。 “爹,我知道,仁义礼智信,您天天挂在嘴边,我不知道我在这件事中到底缺了做错了什么?” “是女德,你是一个女儿家,怎么能整天和外面不知所谓的人厮混在一起,唉。”南槐之恨铁不成钢地哀叹道,在这件事上父女俩不知吵了多少回,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怎么也不见效,现在连打都像小孩子过家家般被她当成玩闹似的,这可愁坏了他。 他还想说些什么,看了南璟一脸死也不改的表情后摔门而去:“你给我在这闭门思过,一个月不准出门。” 等南槐之出门,南璟坐在地上回想白天发生的事:她承认挟持苏远是不对,那要说不对的开始就是救了那人,当初若是撒手不管,就没后来那一篮子乱七八糟的事,但是救人是对的,所以她也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她又想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以后嫁给苏远这样的人,还不如现在拿块豆腐撞死算了这样一想,便觉得这是件好事了。 不过一个月不许出门,那与两个少年的承诺应该怎么办呢?她又神伤起来。 三天很快就到了,青梅煮酒馆里,两少年坐于二楼靠窗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望着江面过往的船只。 来这里将近半月了,母亲的事却毫无着落,转眼望向祁子凌,又不能丢下心性如此的他不管不顾,也不能将查询生母生前之事告知于他,怕惹来众多事端,想到这,祁子燚将眼前之酒一饮而尽。 不知那丫头来不来,要是不来,我一定将她打晕了卖到北辰去。祁子凌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着,发现似乎今日与以往不同,道路两旁店铺扎着红绸子,每家每户都挂着彩灯,喜气洋洋,回想今天也不是什么重大的节日,难不成是南方独有的节日。又加之出来的时候道路两旁早早有士兵把守,且队尾是通向皇城的,莫不是这南屿的皇帝老儿要出巡? 等的久了,祁子凌忍不住臭骂道:“这臭丫头,莫不是放我们鸽子吧!” 看到祁子燚正想什么心事似的出神,祁子凌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 祁子凌顺着他不知望向何方的目光看去,只见桥岸边有几个姑娘正在浣衣,又觉得乐子来了:“看上哪个了,跟我说,我去帮你牵线搭桥。”看祁子燚并未理睬他,他又道:“左边那个比较丰腴,暖床必备;右边那个偏瘦,弱柳扶风,都适合你,要不都带回北辰。” 祁子燚偏过头来,脸拉得长长的,祁子凌识趣地不说话,怕他甩脸走人。 ☆、只欠东风 书房里的南璟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长剑,一边盘算着怎么出去。这剑是她她打算送给祁子燚的,因为那日厮打之际,他的剑恰好被打断了。 都说宝剑赠英雄,这剑是铸剑世 分卷阅读1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家东方家送给他父亲的,他父亲虽会些功夫,但文官才是正业,所以也不怎么用得着,这就算便宜南璟了。 草船借箭,箭已备好,但是没有东风,也不能火烧连营啊?从那天起,门口有家丁看守,一日三餐也不用她自己出来吃,仆人会送来。 南璟在书房里乱转,黯然神伤。就在她吃饭之际,通过门缝,她看到门口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双眼放光,暗叹道“东风来了”。 二哥南瑜常年于阁中,他天资聪颖,喜爱看书,待人温文尔雅,细致周到。自小在父亲身边长大,得到父亲亲自手把手地教导,是最像父亲的一个,有着父亲的沉稳舆深厚与文人的儒雅之气。 记起小时候二哥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就吹奏笛子,只要二哥听见了,就会立马过来的。她拿过桌上的一把笛子,应是二哥在这里阅读书籍时,闲暇之余用来解闷的。 她好久未练过,拿起竹笛,仔细回忆着,手指不利落的搭在孔上,咿咿呀呀地吹了起来。 只要小姐不出房门,门外的家仆是不管的。 吹了一会儿,便听见门外家丁恭恭敬敬的声音:“少爷。” 南璟喜出望外,跑过去趴在门窗,娇嗔道:“二哥。” “把门打开。” 家仆迟疑了一会儿,面露难色,迟迟不动。 “出了事,我担着,不会怪到你们头上。”南家的二少爷在府内是出了名的温和、谦逊,皇帝也特别喜欢,常常召他入宫,做皇子们的伴读。 家仆最终将门打开,“你这笛子真是吹得我三魂不见七魄,方圆几里之内无人敢近。”南瑜挖苦道,“有这打家劫舍的功夫,还不如练练这能吹死人的笛子。” “二哥,父亲骂完,你又来挖苦我。”南璟委屈巴巴挽着他南瑜的手臂。迫不及待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南瑜讲,并恳求南瑜将她放出府外。 “既然那几人救了你,理应知恩图报,我去跟父亲说。”南瑜宠溺地看着南璟。不过听她这样一说,想必那批杀手并不简单,南瑜想到这不由得担心起她的安危来,于是吩咐身手矫捷的人跟住南璟。 “御雪,你和他们几个人负责保护郡主。” “是。” 南璟望向外面走来的人,腰间、袖口紧束,一身黑衣,干净利落,男子的装束,脸庞及被勾勒出的身体曲线透着一丝女子的柔美,是那天在假山旁的小姐姐,对二哥感恩戴德了几番后,匆匆离开。 南瑜望着南璟离开的背影,有吩咐其余的人手道:“你们去查一查最近进出城中的人里面有何怪异之处的人。” 南璟快马加鞭一路狂奔到达青梅煮酒,巡视馆内,全无两人踪迹,询问梅掌柜后方知两人不久之前离开了。她望了望屋外的太阳,已经将近正午了,擦了擦脸上的汗后,失落地走出门外,想他们肯定认为我是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南璟垂头丧气地、漫无目的地走着,早知道就问他们住哪里了。 “哎哎哎,这里不能走了。”士兵推搡了南璟一下,南璟抬起头,望见士兵们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将百姓隔离在两边的小路上,中间留出宽大的路。 “今天是公主生辰。”御雪扶了南璟一把,默默地说道。 居然忘了,算算大两岁的公主今年刚好及笈了。 忽然想起儿时要好的伙伴风扬,风扬、公主、我三人以前总爱在一起玩,那时和风扬偷骑将军的汗血宝马,差点被摔死;玩过家家,风扬总爱跟公主凑一对,自己总是落单的一个;还被风扬这家伙染上了喝酒的毛病。如今公主都及笈了,风扬跟着父亲绥远大将军镇守边疆也已有两年了,还记得这家伙临走前还告诫自己帮忙看着公主,不要让她被别人娶走,等着他回来娶公主,想到这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少年时许下的诺言总是那么不真实却又透着世界的美好。 御雪望了望刚才还一副闷闷不乐的南璟,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复杂的神色。 ☆、三人畅饮 这时,远处驶来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车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形成道道光束,四处乱射,映在衣服上,形成一个圆圆的亮圈。 南璟用衣袖挡住眼睛,透过撑起的金丝纱帐,依稀可以看见公主美丽容颜,恍若天人。公主名叫宋尔岚,是南屿皇帝宋仁德最小的女儿,公认为南屿第一美人,如今公主及笄,怕是这凤辰宫的门槛要被踏破了。 等公主的轿子慢慢走远,她打算再去另一条街找找,再找不到就打道回府。刚一转身,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挤在人群中仰着头眺望着远方的马车。 祁子燚像一个木头人般站在人群里,被周围看热闹的人挤来挤去,满脸的不快写在脸上,南璟一笑,感慨造物主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一副皮囊竟给了一个这么不解风情之人。 也许是注意到有人在看他,祁子燚回过脸来,正好触碰上南璟一脸翻白眼的表情,惊得她不知所措,急忙掉转目光落于远处 分卷阅读1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的马车上,又迅速整理好表情看向祁子燚,“原来你们在这里。” “你知不知道让我们等了很久,黄花菜都凉了。”祁子凌见到南璟后埋怨道。 “不好意思,我早晨有些事,出来得有些晚了。”南璟不好意思将被父亲禁足的事说与他人听,太丢面子了。 这时,马车已至附近,马车前骑乘护驾的两人一位是定国公之子苏远,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斜挑着眉毛;另一位是我二哥南瑜,一身淡蓝色绣袍,如同深海里的夜明珠,俊逸脱尘;御雪望向骑在马背上的南瑜,目光随之而动。 “这是哪家姑娘,生得如此好看?”祁子凌脱口而出,一脸色眯眯的样子。 “公主高攀不起。”南璟揶揄道。 “那可不一定。”祁子凌愤愤地说道,南璟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形容词——愣头青。 人群中人潮涌动,不由得被身边之人挤着马车的方向挪动着。越到这个时候,浑水摸鱼的人就越多,像窃贼、杀手等,御雪收回心思,密切关注着身边的一切。 “公主真的有这么美吗,若是掀开帐子看一看就好了?”祁子凌歪着嘴笑着。 “你小声点,如此对公主不妙的话听见了可要被杀头的。”旁边的一中年男子小声地说着。 祁子燚看向祁子凌,神色中充满着担忧。 南璟、祁子凌、祁子燚挤出人群外,大喘一口气,望着如水蛇般蜿蜒前进的队伍,“这公主是要往哪去啊?” 不知什么时候,御雪已站在旁边,其余几个护卫被人群挤散,就像掉落河中的落叶,随水流飘向远方。 南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艰难地将俩人带出人群,然后将其带至望江楼,御雪紧随其后。 望江楼,南屿有名的酒楼,南屿的美味差不多在这里就可以尝到一半。因地处城东,临江而建,楼高百尺,最顶楼是四面通风的亭子,在此可以俯瞰南屿的秀丽山河,又可以听滚滚江水东流拍岸声,看天下事,闻天下音。 祁子凌手托腮帮,仍是一脸不满:“好酒好菜我什么没吃过,绚丽风光前几日在雪峰山也已经领教过了,真不知这望江楼还有什么好玩的。” “那你喜欢玩什么呀?”南璟忍住一腔怒火,咧着嘴假笑道。 “像公主这么漂亮的人儿这里还有吗?”祁子凌看着南璟渐渐凝固的笑容,意识到自己可能让眼前这个女人嫉妒了,又说道:“或者长得跟你差不多,但是与你性子截然相反的那种温婉可人的姑娘有没有。” 南璟听不下去了,直接想把他从望江楼下踢下去:“滚,没有,爱吃不吃。”这祁子凌明摆着说她嚣张跋扈像只母老虎,一边又感慨道:风扬你的媳妇很危险。 “别痴心妄想了,多想你也得不到。” “谁说我得不到,我回去就让父……” “子凌”,祁子凌刚说到一半的话让祁子燚打断,御雪朝祁子燚投去疑惑的目光。 话说到一半别在嘴里实在太憋屈,尤其在这个小丫头面前失了威风,祁子凌忍不住道:“那好,那我们就打个赌,赌我能不能娶到公主。祁子凌想了一会儿,又认真地说道:“你输了,你得给我做丫鬟一年。” “好好好,随便你,大少爷,都依着你,行了吧。”南璟肚子咕噜一脚,什么心思都放在了吃的上面,也没仔细去听祁子凌说了些什么,反正他一向不靠谱。 看着两人像是行走江湖的装束,吃起饭来却像大户人家的公子一样,细嚼慢咽,嚼不出声,不露齿。 兴许是感受到了南璟的目光,祁子燚微微抬头,望向她,见她正咬着筷子,目光是落在自己的碗里,但肯定不是在看自己碗里的白饭,露出些许的疑惑。 南璟回过神,很快将筷子掏出嘴巴,夹起一块肉,不下心夹到了也要夹肉的祁子燚的筷子,不好意思笑着道:“你吃你吃。” 祁子燚犹豫了会儿,正要夹起之际,祁子凌眼疾手快,抢过盘子里的肉往嘴里一送,紧闭嘴巴微微笑道。 南璟心想真是吃饭才能堵住她的嘴巴,不然这会嘴里没菜,肯定又开始吧唧吧唧地开讲了。 南璟忽然想到,差点把剑给忘了,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长剑,双手递给对面的祁子燚, “我看你那天剑断了,这把送给你,谢谢那天的出手相救。” 还没等祁子燚开口,祁子凌便叫嚣道:“我的呢,救你我也有份的,你怎么只送他不送我。”像着小孩般向南璟讨要礼物。 “你剑又没断。” “那我胳膊青了。”祁子凌想了很久,终于说出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要我卸你一条胳膊,再送你一只麒麟臂,很威武的,装在你肩膀上,那出门几乎不用担心了杀手什么的,人人都会敬而远之的,嗯,一举两得。”南璟说完,举了举自己的胳膊。 祁子凌也听出来她在嘲笑自己,不甘下风道:“哦......我知道了,你俩有猫腻,你喜欢他,所以只送他不送我。”刚说完 分卷阅读1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就让祁子燚在他嘴里塞了一只大鸡腿。 祁子凌拔出鸡腿,哭喊着:“你俩狼狈为奸。” 南璟被祁子凌这么一说,颇觉得有些尴尬,原来只是纯粹地送个剑而已,现在反倒便成了“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还狼狈为奸”。 “这剑我收下了。”祁子燚伸手接过剑,低头一看,剑身上“东方世家”的家纹,东方世家铸剑短则五年磨一剑,长则十年磨一剑,一把上好的剑的出世可能要耗费一个人半身心血,而此剑色泽光亮,刀锋削铁如泥,刀身坚不可摧,祁子燚接过剑的时候便已经有些后悔,这人情还得有些贵重。 不知不觉,江面上波光粼粼。酒劲上来,醉意有些浓,有些晕乎乎的,夕阳偷溜进来,照在脸上,红晕在脸上晕开,南璟伸手摸了摸脸颊,热热的。她站起来将脸放在窗外,想让凉风吹跑酒意。 太阳已经落山,黑幕逐渐拉起,御雪提醒道:“小姐,我们该走了。” 南璟昏昏沉沉地趴在栏杆上,望着星空,“我想看会儿星星。” “哈,你喝醉了。”祁子凌半眯着眼睛,望着还没有星星的夜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随即两人摇摇晃晃地被扶出楼,因来时骑了快马,回时只能依旧,御雪轻松地将南璟横放上马。 祁子燚将她的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想必这女子是有几分功夫的。正当御雪上马之际,祁子燚叫住她:“姑娘,请代为告诉你们家小姐一声,我兄弟二人明天便要启程回家乡了,谢谢她今天的款待。”他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御雪,“姑娘的礼物甚是贵重,此作为回礼。” “好的。”说完喻雪牵着马缓缓离开了。 ☆、藏龙卧虎 南府书房里,南槐之正襟危坐着,南瑜向南槐之叙述了南璟遇到杀手的事情。 南槐之惊讶之余一丝内疚感油然而生,抿了抿嘴唇后,继续听南瑜讲下去。 “听南璟对杀手的描述,他们不像是本国人,倒像是西秦人。”南瑜严肃道。 “西秦人在我南屿国内追杀一个人?”南槐之皱紧眉头,岁月在他额前化成三道皱横。 “云川帝国灭亡后,其一分为二,在北为北辰,在南为南屿;与此同时西边的小国西秦强大起来,趁火打劫,往东侵占了大量领土。从大方面讲,天下一分为三,北辰独大;从小的方面的来讲,小国林立,战争不断,人人自危。要是西秦这时候内部出了乱子,各国必定眼红。此时可大可小,先不必对外声张,静观其变。”南槐之讲完意味深长地望着窗外的明月。 南瑜退出房门,转身便看见御雪扶着南璟朝西厢房走去,走过去闻到一股浓浓你给的酒味,不问也知道干嘛去了,给御雪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后,一起扶着南璟悄悄地去了西厢房。 从南璟房间出来后,御雪跟在南瑜身后,听见他温柔地说了声:“好了,夜深了,你也去睡吧。”随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是。”短短的一句话使得凉夜透着一丝暖意,她的目光一直随着南瑜消失在拐角处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眼角稍稍上弯,连回房的脚步都不觉轻快了些。 翌日,南璟从御雪那里得知了祁子燚与祁子凌离开的消息,一方面感觉自己像送走了一个瘟神,浑身舒畅,舒畅过后竟隐隐有些失落。 那人跳河之后,没游多久,便体力不支,再次醒来之时,是在一间雅致的客房之中。 房前站着一人,眉头紧锁,他的思绪回到五年前的西秦国,当时自己是老丞相府上的门客,空有满腔报复和用兵之术,却没遇上伯乐,直到遇上老丞相,那一年他开始踏上官途,先是通过举荐,在军营中任参谋,再到军师。 五年前,西秦舆北辰的一战,以少胜多的仗便是他的计谋,这一仗也使得西秦得以立稳脚跟,未被北辰吞并。然而等到丞相死后,他遭到了以右相为首的魏冲一派的排挤,最终被迫辞官,气愤之下离开故土,选择在南屿做一个隐士——建了青梅煮酒馆。 床上之人渐而苏醒,当看到床前立有一人的时候,长期的折磨使得他本能警觉性地往床角退去,萎缩在角落里。 站着之人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当年驰骋沙场的翩翩少年,如今却不似人样。污泥郁结残破不堪的衣服上,破口之处仍旧可以穿过层层泥渍看到红色的血迹,伤口也开始溃烂,发出一股酸臭味,只有几丝残破的丝线仍旧诉说着过去的辉煌。 “梅怀逸。”男子看到他时,眼睛中忽然闪过亮光。 “太子……” 男子被认出之后,似想遮掩什么,拨弄了几下头发后,狼狈地跌出床外,“梅先生”,男子似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梅怀逸将男子扶起,又吩咐小二准备了一点饭菜,听男子缓缓道来。 他是西秦国的太子周晔,老丞相死后,禁军首领魏冲凭借着手上兵权,排除朝内异己。而当时的皇帝年事已高,加之开始潜心不老不死之术,无心朝政,朝政完全被魏冲把控,只差一 分卷阅读1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道名正言顺的圣旨和踢掉一个乳臭未干的太子,他便可以一步登天。 于是魏冲设局,迷晕太子,将其和老皇帝的妃子放在书房中,自己带领着朝臣假装有事和太子商议,结果不堪的一幕被众人目睹,接着他昭告天下太子失德被废黜,扶植年仅八岁的傀儡小皇帝上位,实则挟天子以令诸侯,独揽大权。 周晔至此被囚禁,日夜折磨,逼他交出玉玺,因这个玉玺,得以保全一条性命,后他趁玉华宫失火得以趁乱逃出,被一路追杀。 梅怀逸捋了捋胡须,悠悠地问道:“太子手上还有多少人马?” 周晔低下头,红了眼眶,低沉地说道:“没有了,朝中忠臣都被魏冲杀尽……” 梅怀逸拧紧眉头深思着,周晔带着一丝渴求的希望抬头凝视着他,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不敢呼吸,怕打破最后一丝希望,或者他更愿意时间在此刻停滞,因为没有绝望,他还没有听梅怀逸说无药可治了,他没有比在这一刻觉得眼前之人是如此伟岸。 梅怀逸脑回路百转千回后,看向地上的周晔,满脸污秽的脸上只有眼睛中还带着一丝亮光,开口道:“既然魏冲是篡位,那玉玺可否也被魏冲一并夺去。” “想必没有,魏冲囚禁我不杀我便是为了让我说出玉玺的下落。”周晔情绪激昂道,“但我并不知玉玺现在何处,想必是藏在皇宫某一处。” “既然这样,我们先去西北高原。” “慕容将军?”慕容将军是西秦三朝元老,手上掌握着西秦三分之一的兵力,忠心不二,所以父亲也敢将掌握重权的他独自放在边陲,想到这他的眼里出现一丝光亮。 从那天起,青梅煮酒馆便没再开过,梅先生也再没回来过,直到有一天,一双手再次推开了这扇咿呀作响的大门。 ☆、时过境迁 三年后,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原本的宁静,这是来自北辰的一位使臣,他来的主要目的便是替皇帝传达要与南屿联姻的要求。 宋仁德设宴款待使臣,同时又唤来了两位老臣南槐之和苏志帮自己出谋划策。 在百姓眼里,当朝皇帝宋文德不爱朝堂之事,却喜市井风流;不喜精于政事,却爱琴棋书画、女工针织,为人温和且懦弱。所以一旦遇上什么大事,必要和大臣们商量。 觥筹交错之间,使臣缓缓将自己的诉求说与宋皇听,“皇上,如今西秦为魏冲把持,此人嚣张跋扈,三年里连续侵扰我西部边境,吞并周边小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因而希望通过联姻来结兄弟之盟,共同抵御西秦。” 宋文德听后犹豫不决,虽有边境之忧,好在有御敌之将,使之未敢来犯,结兄弟之盟是否有之必要,还待商榷。若与北辰联姻,一定程度上便是公告天下,我与北辰站一边, 他思索了一会儿道:“使臣说得有理。朕也有此担忧。” 使臣继续道:“我国太子非常仰慕公主美名,适闻公主也已到婚配年龄,若是联姻岂不是美事一桩。” 宋文德面容略显平静,心中却打着鼓,不知如何是好。公主已到婚配年龄,如果拒绝,便是直接与北辰撕破脸,也无益于国家。他的目光落在两位宰相身上,一会看看南槐之,一会儿又看看苏志,“只是.......朕的皇子已经在贵国,现在连朕的公主都要外嫁,朕真是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使臣看了看宋仁德,却想从他脸上的表情里找到话里的意思,却始终摸不清他的情绪,是生气还是开玩笑,他尴尬地赔笑着,“臣觉得公主虽为皇上手心肉,但是总有一天会出嫁的,我国太子知书达理,必为良配。” ........ 宴会结束,宋仁德将苏志与南槐之二人叫到书房。 “已经有一皇子在北辰做人质,朕实在有些不明白北辰联姻究竟是何用意?”宋仁德脸上露出疑惑之情,“两位卿家怎么看?” 南槐之脸上神色复杂,“皇上,二十年之约已经到了,质子应该要送回来了。” “二十年这么快啊,真是弹指间的事啊,朕都快不记得了,这就说得通了。北辰怕是觉得质子回来后手中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牵制南屿了,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宋仁德脸上似乎露出了些许不快的神色,转头盯着南槐之。 基于某些私心,南槐之心里是偏向于联姻的。从国家这个角度上讲,他认为和亲对两国来说利大于弊,毕竟西秦也对南屿虎视眈眈,有了北辰这层关系,也算有个照应,他欲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苏爱卿,你怎么看?”宋仁德目光转向苏志。 定国公听到北辰前来迎娶公主,心里一阵失落又有些窃喜。苏家原本看中的是宋尔岚,但是宋尔岚明里暗里都表明了自己无意于苏远,有一次宫廷宴会中,发现她与南家的二公子南瑜走得颇近,若是被南家二公子娶得公主,以后他势必要落南槐之一头,于是他心眼一转道:“北辰既有意,我南屿若是公然拒绝,必定被视为与北辰为敌,这便多了个敌人 分卷阅读1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少了个盟友。” 听得苏志如此一说,宋仁德皱起了眉头,背着手缓缓踏出御书房,“容朕再想想。” 公主听说要去北辰和亲,头发没来得及疏,赤着脚就跑到了宋仁德的寝殿,半带着哭腔道:“父皇,儿臣不想去和亲。” “尔岚啊,父皇也不愿意你远嫁,但是若是拒绝,你哥哥回不回得来暂且不说,南屿于此就和北辰撕破脸面了,要是以后西秦攻打进来,南屿势单力薄的,找谁寻求支援呢?” 宋尔岚哭着道:“那您也不能牺牲儿臣的幸福呀!” “尔岚,不一定嫁到他国就是不幸福的,那是北辰的太子,嫁过去也不会委屈了你。”宋仁德安慰道,同时也极力说服着自己。转头对着侍女讲道:“扶公主回宫去,穿成这样出来成何体统!” 侍女:“公主,我们回宫去吧。” 公主哭哭啼啼地在侍女的搀扶下回了宫...... 奈何生在帝王家,享受多大的荣耀,就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入夜,宋仁德躺在床上,身边睡着的公主的母亲不停地抽泣着,呢喃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宋仁德不语。 “就不能让别的皇亲贵戚的女儿去吗?”公主的母亲小声地啜泣着。 “女人家的懂什么,你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联姻这点事情还看不明白吗?尔岚她又不是下嫁,她嫁的是北辰的太子。况且女儿总有一天会出嫁的,早晚会成为别人家的媳妇,早嫁晚嫁又有何区别。无论是于国于她,都是有好处的。”宋皇说道,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是作母亲的,看到十月怀胎的女儿嫁的这么远,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能不难过吗?”宋母越说越难过,泪水浸湿了枕头。 联姻之事就这么定下了,公主出嫁的这一天也很快就到来了。 宋尔岚身穿凤冠霞帔,脚踩玲珑金丝鞋,隔着发髻垂下的流苏,回头望了一眼她的父皇与母妃,泪眼婆娑。若是这天下何为美,那便是此刻的回眸,让随行之人挪不开眼睛,敢情这时遇上哪位痴情种,定是此生非她不娶了。 掀开轿帘,坐上步撵,面对未知的世界,面对离开生长二十年的家乡,宋尔岚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不安、伤感、好奇。 就在公主出发的两天后,风扬与其父亲得胜归来,行至南屿国都。他身披铠甲,手持□□,风尘仆仆,脸上洋溢着少年郎的笑容,潇洒的军姿不禁让两旁百姓翘首膜拜。 两旁百姓呼声震天,欢迎将军凯旋归来。风扬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繁华,与战火狼烟,满地尸骸形成鲜明的对比,心中“誓死保卫国家”的信念更加坚定了,不禁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兵器。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不觉得心花怒放,抑制不住地狂打着马鞭。 南璟、风扬是公主和太子的伴读,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十分深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某一日看到公主在树下翩翩起舞,亦或是在凉亭里优美抚琴,风扬便发现自己对公主的感情和对南璟感情是不一样的,南璟受了伤,他会粗鲁地扯过她的胳膊帮她包扎,顺便损她几句;但公主受伤就不一样,他会感觉到紧张,连上去包扎都会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怯懦。 他自觉身份有别,所以将这份感情深埋在心中,只向好友南璟一人倾诉过心事,想着有一日等自己建功立业后光明正大向公主表明。 此时马上的他想象着与公主婚后如胶似漆琴瑟和鸣的生活,一片红霞浮现在这个俊朗少年的脸上,他感觉呼吸着的空气都是甜的,马儿也比平时跑得轻快多了。 ☆、年少轻狂 风扬等军队行至宫门口,众人起身下马,步行至大殿。 一路上风扬地上的红毯一路铺到了大殿,角楼横梁上皆是张灯结彩,怎么看也不像是迎接他们的摆设,倒像是宫中有喜事。 进入大殿,皇帝起身走下台阶,将叩拜在地的风大将军风行远扶起,“爱卿,辛苦了。朕已备好洗尘宴,为爱卿接风。” “皇上,宫中是否有什么喜事?”风行远也对着一路的红绸缎颇为疑惑,不禁问道。 “尔岚她远嫁北辰,哪是什么喜事啊。”说完宋仁德长叹一口气。 风扬在殿上之际还在寻找宋尔岚身影,希望她能早一些看到他身披战甲、凯旋而归的飒爽英姿,却苦寻不得。一听见宋尔岚和亲的消息,如同惊天响雷,他顾不上礼数,拔腿向外跑去,侍卫见是刚凯旋而归的少将军一脸迷茫,没有阻拦。 风行远大怒,呵斥着:“风扬,你给我回来。”风行远某次在军营中见到了儿子风扬不小心摊在桌面上的画作,画上画得的公主小时候的模样,又时常见着风扬对着画傻笑,便略知一二。 皇帝不知是何缘故,见风扬如此大不敬,心中有几分恼意。 风扬飞身上马,去追赶迎亲队伍,他紧绷着神经,一心想着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分卷阅读1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一连下了三天的暴雨,风扬跑死了两匹马,几乎没有停下来。 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风扬见到了和亲队伍,眼中雾霾一下散开,放出光来。队尾的士兵见到靠近队伍的风扬,拔刀向前,质问来者何人。 “我想见公主一面。” “大胆狂徒,公主其实你想见就能见。” 经过了三天三夜的长途跋涉,风扬已是疲惫至极,昏头涨脑的他来不及思考,便后退几步,从众士兵头上越过,踩死了几个人。 这时雨越下越大。 队尾宫女纷纷尖叫,引得前面之人纷纷回头,一下逃散开来。 士兵将来人困在圆圈里,挥着刀剑向他砍去,风扬挥舞着□□,周围之人纷纷被打倒。 南槐之叫人停住马车,掀开帘子,弯身将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只见面前之人蓬头垢面,发丝被雨打湿,零散地耷拉在脸上,要不是身上的铠甲,可能会被认作是山野盗贼。 “你是何人?” “风扬。” “原来是小将军,可有何事?”南槐之想起风将军将在近几日凯旋而归,想必就在前几日已经到达了,可是这小将军闹得又是哪一出。 “我只想见公主一面。”风扬恳求道。 在马车里的南璟听到风扬二字,欣喜地撩开马车一边的帘子,探出头去,叫道:“风扬。” 风扬转过头来,南璟脸上的笑渐渐消失。眼前的他披头散发,头发、脸上染满了泥垢,脸色惨白,只剩下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若有光,雨水顺着他脸颊不停地往下淌着。 原来如此,南槐之心中大致有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可知,拦截和亲队伍是死罪,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替你的父亲风大将军考虑,替我们的国家考虑。” 风扬心中一动,眼中充满的红色血丝更加浓重,仍然坚持着见公主一面。 南璟回到轿子里,请求父亲,让他跟公主见一面,也许此生这是最后一眼,以后隔江对望,再相见,怕是遥遥无期。 南槐之示意士兵散开,放下武器。 北辰使者见状阻挠道:“这恐怕不合礼数,公主未过门,便先见其他男人,不仅有损公主名声而且也是北辰国之大耻。” 南璟气愤不已,对着北辰使者乱吼一通,“什么不合礼数,我们从小便一起长大,不知见过多少面了。” “南璟。”南槐之呵斥道,“怎可如此无礼!” “那让我去见公主一面总可以吧,小人模样。”南璟瞪了使臣一眼,在父亲的默许下,她快速跑到公主的轿子旁边。 “公主,你可有话要我带给风扬?”南璟隔着帐帘,看不清公主面上的表情。 宋尔岚听见响动却不曾掀帘,风扬望着红帘帐内的她,沉默不语,却红了眼眶。隔着帘帳的他,对她有千言万语,对她有千思万念,在此刻却只能凝为无声的凝望,大雨淹没了南璟与公主的对话,没人听见两人说了些什么。 南璟抹了抹眼睛,快速跑到风扬身边,缓了缓情绪说道:“公主说:身为公主,与众将士一样,身负护国之责,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这时,北辰使者下令队伍行进。 风扬望着公主的马车,声嘶力竭地喊着:“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带你走。”他的泪水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雨啪啪地打在树上,马上,人上,不知公主是否听见,但她未曾回头。 风行远见儿子跑出去之后,怕他出事,带了一队人马前来追赶。见和亲队伍已经走远,风扬独自一人在雨中凌乱,地上还躺着些许被风扬打死的士兵。 伤心之余,更是气愤,上去就是一巴掌。“平常怎么告诫你的,作为将士,要忠于国家,□□只能向着敌人,不能向着自己的同胞们,真是目无法纪........你.......” 没等风将军训斥完,风扬晕倒在地。 “我对他无男女之情,自始至终只当他是朋友,就算今天我没有去北辰和亲,我也不会答应他的,让他回去吧。”公主的话仍在南璟的脑海中回荡,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篡改公主的话,对风扬那样说道。 对于风扬来讲,这是血气方刚的他,可以不顾一切追逐自己爱情的他在年少时候的一次放纵,那样义无反顾。也许多年后想起,他会佩服当时的他有如此大的勇气和力量,只为自己。 ☆、质子可归? 三个月后,迎亲队伍到达北辰皇宫,马车兜兜转转,不知过了多少一样的红砖黄墙,亭台楼阁,绕来绕去之后,终于到达,但迎接宋尔岚的不是锣鼓喧天的热闹声,而是一阵沉重的丧钟声。 俗话说百善孝为先,因此迎送公主的马车又折回来,最终在一处别院前停了下来,然后被告知祁子凌的母妃去世,婚事暂且延后。 宋尔岚到达北辰后被安排住在皇宫中的芙蓉苑中,其他一行人住在不远处的偏院内预计月底折回。 这一 分卷阅读1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路上,南槐之满腹心事,而心事的根结在于一人,质子宋尔熙。 云川帝国三分之际,三家为表示互结友好之盟,各自将自己的一个儿子送到他国做质子,南屿的皇子送往北辰,而北辰的皇子送往容国,容国的皇子则送往南屿,以相互制约。要说祁荣也是狠的,都说虎毒不食子,他完全不管质子死活,带军直接攻进容国,眼看自己的儿子在城门上被容国皇帝捏在手中,一刀刀凌迟,都没有丝毫退兵之意,最后的结果就是容国被北辰吞并,他的儿子也死了。 向皇帝开口要求见质子一面成为南槐之最急不可耐的心头大事。每每想觐见皇上,太监总是以“皇帝近几日忙于丧事”以及“伤心不已”把南槐之拒于门外,这让南槐之气愤不已,但也不敢展露,他茶不思饭不想,身体愈渐消瘦。 南璟以为父亲是到了一处新地后水土不服,想着过几日习惯后便会好起来。 到北辰已三日有余,此间虽是好吃好喝招待着,但实际上却未曾见皇帝一面,也未曾让走出过别院一步。 南槐之几经打听,知晓了皇帝的常经之处,便趁人不注意,去皇帝必经之路蹲守,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让他朝思暮想之人出现在不远处,皇帝正领着几个妃子嬉笑游玩。南槐之快步走出来,即使愤懑到极致,也咬牙忍着,他施了个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时尴尬不已,敛起笑容,面容一沉,斥退妃子,走至亭内。 皇帝早已知晓来意,当初宋尔熙做人质之时,便已约定二十年为期,如今二十年已到,质子的去留成为一个问题。 祁璋也有自己的一套小算盘,二十年是其大哥祁荣在位时所定下的,本想打算二十年内吞并南屿,却始终没有实现。如今自己上位,约定又已到期,放其回去,若他日与西秦联手,北辰则危矣。但若不放其回去,又是毁约,将失信于天下。 果不其然,南槐之一开口,就开门见山道:“皇上,我国皇帝极为思念质子,希望皇帝能够体谅一个做父母的心,如今二十年期限已到,还望皇上能放质子回国。”南槐之说得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粗气也未喘一口。 祁璋眯了眯眼睛,像极了一条老狐狸,“朕自然不会忘记这二十年期限,但眼下尔熙甚是喜欢这北辰风光,这不前几日出游去了,至今未归,因此并不是朕不放人,待其归来,朕一定放他回去。” “臣体恤笔皇上丧妃之痛,也考虑皇上国事繁忙。”南槐之顿了一下之后,又紧接着说道:“若皇上一个月之内还未寻到尔熙皇子,那臣必倾天下之力帮助皇上找寻皇子。”未等皇上开口,南槐之便先行告退。 “哼。”祁璋的表情一下阴鸷下来,吩咐道:“知晓朕行踪的人一律格杀勿论。”心里暗暗思忖道:南槐之一方面给朕施加压力,让朕在一个月内找出质子;另一方面若找不到,昭告天下又等于告诉天下人朕不守约,到时候无论是真的出游还是假的出游,朕都得乖乖将人交到他手上,真是一只老狐狸。 入夜,南相房中,刘侍卫悄悄向南槐之禀报着:“相爷,属下打听到太子一直被幽禁于海桐阁,从未出宫一步,并不像北辰皇帝说的那样出宫游玩,相反,太子这二十年来过得很是…...冷清。” “什么!”南槐之将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摔,脸上爬满愤怒,“早知道祁璋这只老狐狸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质子归国。” “相爷,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去救质子出来吗?” 南槐之没有应话,摇曳的烛火在房中跳动着,倒映在南槐之脸上,忽明忽暗。 侍卫疑惑地抬起头看了南槐之一眼,昏暗灯光下的南槐之眼睛里流露出一股幽邃的光,逼得侍卫不自觉地低下头去,避开那有些锐利的刀锋。 ☆、天灾人祸 芙蓉苑中,宋尔岚手托腮帮,对着铜镜唉声叹气,美人迟暮啊。 “公主,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你都闷在芙蓉苑里半个月了。”其中一个贴身丫鬟关心道。 才过了三日啊! 宋尔岚慵懒地站起身来,慢悠悠朝门口走去,外面果真阳光明媚,不是伴着几声婉转的鸟鸣声,鼻尖传来阵阵花香,心情顿时舒畅起来,信步向外走去,两名丫环紧随其后。 花园里种着些许宋尔岚在南屿未曾见过的花种,修长的指尖蜻蜓点水般拂过花瓣,不时俯身嗅着那花朵,掀起的飘带随风舞动,庞若一只美丽的蝴蝶,连一旁的宫女都看呆了。 不一会儿,园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几位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的女子说说笑笑地朝芙蓉苑走来,身后还带着一串太监,嘴里不停地说着:“都说这芙蓉苑里的花开得好,果不其然。” “都给我尽好的挑”,“我要这朵”,“我要那朵”,几位太监争先恐后,你争我抢,生怕逆了各自娘娘的意。 各位娘娘则坐在一旁的亭子里谈笑风生。 “谁允许你采我们园子里的花的?”宋尔岚的一名贴身丫鬟怜花呵斥道,太监 分卷阅读1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们低头看了一下亭子里的娘娘们,不敢停手。 怜花是宋尔岚的贴身丫鬟,自小跟在公主身边,在南屿皇宫里,凡是都是公主最大,什么事都以宋尔岚为先,久而久之也把她身边的宫女养得胆大妄为,嚣张跋扈。 “大胆奴婢,敢这么跟娘娘讲话。”旁边的宫女龇牙咧嘴呵斥道。 “哎呦,早就听闻南屿国的公主入嫁北辰住在这芙蓉苑中,还当这是南屿呢?”首先站起身来的是锦妃,她在皇帝身边多年,人称“笑面虎”。 “你......”,这时,宋尔岚盈盈走出来,“怜花,算了。” 忙着摘花的太监见到宋尔岚,不禁忘记了手中的活,迟迟不肯放目光离去,又恐对公主不敬,看了又看。 几位娘娘讪笑着的脸上在见到宋尔岚后,也不觉变扭了几分。 “都说南屿的宋尔岚美貌无双,今见之果不其然。”锦妃心里虽是嫉妒,但脸上依旧一副笑意盈盈、人畜无害的样子。 “尔岚不敢与各位娘娘想比,怕是迟暮后没有各位娘娘好看,尔岚身体不适,就先回房了。”宋尔岚转身离去,丫鬟随手关上房门。 “这是说我们都迟暮了吗?” 锦妃看着宋尔岚离去,一丝莫名的恨意涌上心头。 安嫔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翘起小拇指掂起桌上的一杯茶抿了一口,轻笑着,媚眼如丝。 今晚的夜空出其的干净,没有星子,深邃的让人可怕,夜色将整个皇宫包围在一片黑色之中,只有南槐之的房间里还盈盈亮着烛火。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点了支蜡烛,披上外衣,走出门外,仰头盯着头顶的这一片寂寥的黑,整个身心渗透着周边传来的凉意。 他慢慢地向外走出几步,站在庭院正中间,双手合一,跪倒在地,往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后,抬头已是老泪纵横。口中念叨着:“南珏啊,父亲对不住你。要是你能平安归来,纵使要了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黑色中出现一丝亮光,过了许久,亮光越来越大,看上去像是着火了。南槐之站起身来,向着那团火光走去,走之门外,便被侍卫拦了下来。他又悻悻然地走回去,这时隐约听到有人大声喊着着火了,随即呼喊声越来越大。 南槐之想着皇宫内院有这么多人看守,这么久才有人发现,怕是起火之地乃是没落之人所居之地。 渐而火势越来越大,偏苑的凉夜里竟透着一股热,门口的侍卫也赶去救火,宫内很乱。人们也渐而醒来,走出门外。 南璟也被嘈杂声吵醒,穿好衣服向门外跑去,见到父亲等人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好奇之下便循着火势跑了过去。 路上拿着水桶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面上映着被火熏热后的红光。七拐八拐之后,南璟终于寻到了火源。 宫殿的牌匾已淹没在火海之中,也不知是谁的宫邸。 人群中有人在说着话,“这是谁的宫邸,人救出来了吗?” “这……这是质子府,还……还……没有。” “皇上那边禀报过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 “火势这么大,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怜啊。” 质子府?那不是南屿的太子吗?南璟心下一惊,火势太大又冲不进去,赶紧跑回去,一路上,到偏苑已是满头大汗。 “父亲,父亲,不好了。” “你跑哪去了?怎么啦?” “质子府着火了。” 南槐之听闻连连后退几步,几欲昏死过去,立马跟随南璟跑去海桐阁——即失火的地方。 来到海桐阁前,面对火势,南槐之心如死灰,毫不犹豫就往里冲,被一群人拉住后瘫倒在地上,“老天啊,我都说把命给你了,为何你还要夺走这孩子的性命啊。” 南璟从未见其父亲如此不堪一击过,也不知道父亲哭什么,是太子死了,又不是亲儿子死了,也不用哭成这样吧,难不成质子的死会连累到自家身上,可是这是天灾人祸,哪能算到自家头上。 南槐之伤心过度晕了过去,被手下送回偏苑。 南璟见父亲反应如此强烈,见火势渐小,顺手拿起身边的一桶水,将自己淋透后,跑进海桐阁。 “殿下,南屿来的郡主跑进去了。” 把守偏苑的侍卫自是人认得南璟一行人,见郡主跑进去之后,怕出事,便禀告了在一旁指挥救火的祁子凌。 自从母亲去世后,祁子凌没晚都是睡不着,夜半跑去屋顶吹着打小母亲教他的笙箫。海桐阁的火势他算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之一。亲人的去世,使他发觉到生命地脆弱和可贵。 “什么?” 祁子凌不由分说将身上的披风浸湿后也随即冲了进去。 “太子殿下……” “郡主……” 两个不同的声音交织在火场中,祁子凌循着声音逐步靠近。 南璟在火场中到处都冒着火, 分卷阅读1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到处都散着烟,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隐约觉得前面一具人形状的黑乎乎的东西,这时身体出现异样,感觉难以呼吸,视线也开始模糊。 祁子凌发现郡主的声音渐而微弱,直至没有了声音,叫了几声之后,毫无动静,只听得木头被烧得咿呀作响的吱吱声....... 翌日凌晨,宫中终于安静下来。 ☆、公主惨死 随着一声尖叫声,刚安静不久的宫内再次喧哗起来。 迷迷糊糊中,南璟听到有些许声音絮絮叨叨地传进耳朵,身子吃力地爬起来倚靠在床上,脑中闪现过昨天火场的画面,不觉作呕。尽量避免去想昨天在火场见到场景,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昏倒之后发生的事情。 “来人。” “郡主。”一丫鬟端着水盆等洗漱东西进了来。 “太子救出来了吗?”南璟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 “凌晨,从海桐阁抬出来一具焦尸,相爷已经过去查看了。” 南璟心一紧,果然自己没看错,又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问道:“外面何事啊?” “奴婢也不知。”晓月边说着边扶南璟下床,给她梳洗打扮。 梳洗完毕后,南璟走出房外,看见刘侍卫一脸焦急神色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刘侍卫,出什么事了?”南璟上前一步问道。 刘侍卫的一番话让南璟脸色惨白,拔腿就往芙蓉苑方向跑去。 芙蓉苑中,一个太监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慌张和恐惧,周围围了一群宫女和太监,七嘴八舌地议论什么。 花丛中,宋尔熙仰面躺着,身上落满了芙蓉花瓣,盖住了她的花颜,其身上的红裙似乎还在诉说着女子曾经的美貌,如同那绚丽的晚霞。 不一会儿,皇帝、太医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让皇帝在几米开外止住脚步,不敢上前。 南璟拨开人群,正看到太医上前验尸,他拂落公主脸上的花瓣,眼前的一幕让从医多年的他抖落了手中的工具。 宋尔岚面色惨白,生前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或惊下,眼睛布满血丝,惊恐地向外瞪着眼睛,着实恐怖。 南璟泪如雨下,她叫着“尔岚”名字跑上前去,可是地上之人再也不会笑着回应,耳边只有刮过的风声。 当她的手触碰到公主的肌肤时,已是冰冷一片,从小一起玩的场景、她凤冠霞帔出嫁的场景似乎仿佛还在眼前,可如今这些都随着泪水一起滴落尘土,埋进无穷无尽的凄冷之中。 南璟趴在一边,哭着将手帕覆在公主面上,除了南屿的几个人外,周围的人一片冷漠、唏嘘之色。 皇帝呵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凛冽的目光让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 “这个小太监第一个发现的。”侍卫指着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说道。 小太监名赵时,刚进宫,被派来负责打理芙蓉苑。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向往常一样凌晨四点起来整理花圃,至芙蓉苑时,就发现公主躺在花丛中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海桐阁火被熄灭中后,南槐之醒来后就急急忙忙赶去了那里,侍卫从里面抬出来一具焦尸,并在焦尸一旁发现了一块被烧黑的玉佩。南槐之经过了昨夜之后,情绪有些缓和,但仍抑制不住心底的哀伤。 拿起玉佩,细细地摩挲着,黑色渐渐褪尽,显示出南氏家族的纹饰和南钰两个字,南槐之心猛地一抽,红色的眼睛望向焦尸,手在其脸上抚过,“自打你出生,父亲便常年在外,不曾抱过你一下,而我一回来,又将你送作人质,是我亏欠你太多太多。” 其实当年送去北辰做人质的并不是太子本人,而是南珏。 “相爷,身体要紧,节哀呀。”旁人劝道。 奈何刚经晴天霹雳,现在又是风雨来袭。 “相爷,不好了。”来人看到眼前一幕场景,到嘴边的话也吞了回去,支支吾吾地面露难色。 “说。”南相抹去眼泪,转过身挺直腰板。 “公主……公主殁了。”来人不敢抬头。 南槐之听到这一噩耗时,整个人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便已出现在芙蓉苑中。 看到双眼突出,死状恐怖的宋尔岚时,跪倒在地,低头小声地抽泣起来........ 既然是在北辰出的事,北辰皇帝定要负一定的责任,他严肃命令必须严查此事,定要给南屿一个交代。 几天后一个侍卫的尸体在河里被捞了起来,在他的身上发现了公主的丝帕,同时对公主进一步的尸检发现公主身前竟遭到了□□。 经过几天的查询,查案人员终于寻获了些许蛛丝马迹,他们找到了一个关键的证人罗孚。 罗孚随即被带到了大殿上,他重重地跪在地上,脸色不知是肤色过白还是害怕所致,整个人如同冬日里的雪娃娃,他低着头不敢出声。祁璋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分卷阅读1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他厉声问道:“你把你看到的如实说来,若有一个字有误,定饶你不得。” 罗孚依旧低着头,说话哆哆嗦嗦的,“那日小的路过芙蓉苑的时候,看见芙蓉苑那边窜出一个黑影,以为是刺客,正要大喊之际,正好看见了那人的脸,小的认得他,是值守的侍卫,以为他在执行什么要紧的任务,便没有在意。” 办案官员质问道:“你是皇上身边的太监,为何会去芙蓉苑?” “小的........”罗孚支支吾吾的,头低的更下了,快要碰着膝盖了。 办案要员道:“快说!” 罗孚被他吓得一个哆嗦,“请皇上恕罪,因为平日里老听宫女、太监们说芙蓉苑里的公主长得貌若天仙,沉鱼落雁,所以小的好奇.......小的该死,小的该死”,罗孚不停地扇着自己耳光。 办案要员低声骂了一句,“狗奴才,看来时没割干净啊!”他转头面向祁璋道,“皇上,公主惨死一案人证物证俱在,应是侍卫见色起意无疑。” 南槐之开口道:“皇上早间说过质子殿下出外游玩去了,不曾归宫,为何如今尸体出现在如此偏僻的海桐阁中,臣实在不甚费解?” 祁璋道:“尔熙虽为质子,但朕如同雪琴般待他,许他自由出入宫中的令牌,至于为何出现在海桐阁中,兴许是他当日回来了,他说他喜欢比较安静的地方,因此朕将他安置在海桐阁中。” 大臣道:“综上几人所说,臣分析应该是侍卫□□公主之时,正巧被游玩回来的殿下撞见。于是殿下与侍卫发生冲突,殿下不敌,逃跑至海桐阁,后被侍卫追上。为了毁尸灭迹,侍卫便放火烧了海桐阁,后发现纸包不住火,最终选择投河自尽。” 南槐之道:“依你所说,我提出以下疑点:一是您将宫中的巡逻视为摆设;二是为何殿下不喊救命,不寻求帮助?” 大臣:“额..........臣也只是猜测。” 南槐之:“贵国断案之理,真是让人折服啊!” 大臣听出了话里的讽刺,正欲与其争个高低,便被祁璋打断道:“好了好了,朕看,这事很明显就是这个侍卫干的,质子之死对谁都没好处,你们说是吗?”北辰大臣们纷纷应和点头,祁璋继续道:“所以,此事就到此为止 ,朕会对公主与质子进行厚葬。” 南槐之还想说什么,却被祁璋的一句“真头疼”给搪塞了过去。接下来几天,南槐之每每要见祁璋,太监总会说:“皇上身体抱恙。”南槐之身在他国,也奈何不得,就这样,公主、太子一事草草了结。 几日后,南槐之等一行人不得不启程回南屿。回程途中,大概是伤心郁结或是急火攻心,连日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地说着胡话。 南璟双眼通红,忍着眼泪,紧握着父亲的双手,不停地安慰道:“父亲,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你再坚持会。” 忽然行着的马车一滞停了下来,连日来没好好睡过一觉,好好吃过一顿的南璟胃中一阵翻滚,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车外刀剑声已起,伴随着士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有刺客!” 南璟拔出匕首,护在她父亲周围,提防着四周。 “璟儿,接下来认真听父亲讲几句话,一定要认真听。南屿你不要回去了,皇帝最爱的女儿死了,定会怪罪下来。父亲的政敌一定会借题发挥,我南家怕是会……咳咳咳,你已经长大了,以后没父亲哥哥的照应,不要任意妄为。此事你也不要再深究下去,到此为止。”南槐之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南璟捂住口鼻,剧烈地抽泣着。 “你走吧,不要管我了,记住我说的话。” 南璟自然不愿离开,护在南槐之周围,看着从南屿带来的侍卫一个又一个地倒下,正欲上前抵挡砍向自己的刀时,一把刀远远地飞来,直插入南槐之背后,他随即倒在血泊中, 南璟大叫一声,疯了似的冲到南槐之身边,南槐之紧闭着双眼,任她怎么撕心裂肺的呼喊,都纹丝不动。 随即她脑后被重重一击,昏死过去。 ☆、南相叛国 公主、质子遇难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南屿,同时伴随着的是南槐之叛国的传言也传遍了南屿上下。 宋文德在朝廷上震怒,定国公苏相眉眼一变,上前奏道:“老臣也不愿相信南相会做出如此投敌卖国之事,但是老臣的儿子前不久去找南相家的小女儿玩,却发现他带他最疼爱的小女儿随公主一起前往南屿了,南相家中人丁稀少,只剩南瑜和众家仆。这不是明显的跑路,让他儿子做替死鬼吗?”后半句话,苏志嘀咕道。 定国公这一番话,风将军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众所周知,南璟是南相最疼爱的小女儿,公主出嫁本不应该在随行之列,如今却暗自前往,难免不让人怀疑是叛逃的嫌疑。 风将军神色肃穆,上前奏道:“南相家小女儿自小与犬子青梅竹马,臣也知晓南璟调皮贪玩,怕是偷偷混在队伍里的,况且叛国之事无凭无据,只是北辰传来的流言,怕是有心 分卷阅读2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之人道听途说。” 定国公反驳道:“将军,无风不起浪!” 宋文德听得满腔怒火,道:“先将南家其余人等抓捕入狱,十日后问斩,我就不信南槐之连他儿子都不要了。” 主审官苏远因之前被辱之事,一直怀恨在心,更是趁着此次机会,想好好折磨下南瑜,以泄他心头之恨。 他让人不停地抽打着南瑜,也不说话,只坐在一边嗑着瓜子,在看猴戏一般满脸兴味。他一边摸着桌上的瓜子,视线却一直落在被鞭打的南瑜身上,一会儿,他回头看了一眼桌子,瘪了瘪嘴巴,有些不快,原来是瓜子没了。 这时,他才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南瑜跟前,拿起一直在烧的烙铁,手下看到立马伸过手去道:“这种粗活,还是让属下干吧!” “这么刺激的事,本王当然得自己做。”看到它闪着红光,兴奋不已,将其在南瑜面晃了晃,本想着一介文弱书生,不被下个屁滚尿流也会被下个大惊失色,苏远一想起自己那日的窘态就觉得懊恼,但是眼前的南瑜却面容未改,这让苏远的兴致一下低了去,丢开烙铁,拿出一把小刀,猝不及防地向南瑜扎去。 “啊!”南瑜痛呼。 苏远哈哈大笑起来,盯着手中的小刀,阴鸷地自言自语道:“原来这玩意儿才能让你开口说话啊!” “别打了。”关押男子的一间牢房里出现了一个女声,这引起了苏远莫名的好奇心以及被阻止的愤怒。 苏远走至牢门前,一个瘦弱单薄的似一般家仆模样的人盯着他,那人解了发带,青丝如瀑布一般泄下来,露出了女儿家的容颜。 南瑜艰难地抬起头,动了动嘴角,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南家除了那位,居然还有如此标致的美人。 “你不是想逼问南家有没有通敌吗,我可以把他们通敌的证据给你。” “你有证据?”苏远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苏远命人打开牢房,一脸□□,对着锁着刑具的喻雪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摸了个遍,后他将手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啊!真是意犹未尽呢!但是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谁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即将入狱的自己身上,等你们这群草包来搜吗?” 苏远大怒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识相,交出来,少不了你好的!” “是吗,什么好处呢?”喻雪冷笑道。 “瞧你这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要是把证据给我,我就让我父亲留下你。”此时的苏远□□入心,已无心审问,脑里心里尽是活色生香的春宫图。 “这证据我藏在南府的暗格里了,没有我,你们休想找到!” “喻雪你不要,就算死,我都相信我父亲绝不会通敌。……你这是污我家清白,我南家世代都背上这卖国奸细的罪名,喻雪。”南瑜用尽力气嘶吼道。 喻雪回眸,看着满身血污,躺在血泊之中的南瑜,即使只能换你片刻的安全,我也愿意,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从我面前死去,我做不到。 ☆、喻雪作证 苏远命人将喻雪带出,并排一行人跟随着她去南府。 在临走之前,喻雪提出了一个要求,“毕竟十年主仆情,我这一去,南家通敌叛国罪名定能成立,南瑜必死,我有些话要对他说。” 苏远一听,更加心花怒放了。 喻雪走过去,贴在南瑜耳边说道:“你记住,从这一刻起,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南瑜听懂了喻雪话里有话,声嘶力竭地喊着“回来,我不要你牺牲自己、牺牲我家族的清白来换我的安全。” 喻雪走至牢房外,一提内力,双手向外掰散了铐着的木刑具,吓得苏远慌忙又多叫了一行人随行,又喂喻雪吃了软骨散。 一路上,苏远色眯眯地盯着已没了力气的喻雪,不停地上下左右打量着,不久便到了南府。 喻雪领着众人东弯西绕,让苏远的眼里显出了不耐烦,“要是让老子知道你在耍我,我当场办了你!” “做大事者,就要耐得住性子,守得住情绪。”喻雪在一处暗格中掏出一块玉佩。 苏远好奇,疑惑道:“这是什么有力证据?” “这是北辰皇室之玉佩,若非通敌卖国,南相家怎么有北辰皇室的玉佩。” 苏远听完,遂夺过玉佩,拿在手心里,眼睛里想开出了花般,喜不胜收,转而露出奸邪一笑,“哼,这下你们死定了。” 苏远喜色一收,还是感觉不放心,又将其带至了他父亲定国公的面前。 定国公将玉佩贴近烛火,研究了半晌,才淡淡道:“是真品不差!”他又对着面前的喻雪上下观察起来,“你怎么会有这物件?” “南相叛国,不应当有此物件吗?”喻雪反问道。 “此物如此重要,怎会落下?” 喻雪听出老狐狸在怀疑她,并且在问若他呈给皇上别人也会质疑的问题。喻雪从容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婢女生于斯,长于 分卷阅读2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斯,自是忠心爱国。偶拾得此物,便小心留了下来。” “怕不是那么简单吧!”定国公显然并不相信这一面之词,露出狡猾的目光。 “只要定国公说简单就能简单!” 为了使皇帝更加深信不疑,定国公决定将喻雪这个认证带至皇帝面前。 到了御书房,定国公与苏远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皇上,在臣几日不眠不休的盘问之下,终于有了重大收获,在南府搜得一物证——北辰皇室玉佩。”说完,将玉佩呈给皇帝。 宋文德之前还有几分怀疑,当看到物件时,之前的怀疑是烟消云散,不禁怒火攻心,思考都没思考,就摸着自己的头,说头痛,将南相叛国一事交给了苏远处理。 苏家父子刚出宫外,就传来了侍卫的禀报,说是南瑜被人劫走了。 定国公眉毛倒竖,眼中露出一股杀气,让人不寒而栗,快步掐住被苏远搂在怀里的喻雪。 苏远抓住定国公的手,不明白究竟是何缘故,一个劲地父亲这是干什么? “是不是你?”定国公凶狠的眼神能一刀杀死人,深深扎进喻雪眼底,喻雪微张着双目,有气无力道:“我都助你灭南相家了,还管这南瑜死活?况且奴婢孑然一人,哪有这分身乏术?” 定国公掐了一会儿,便渐渐松开了,随着侍卫快步走出宫外。 苏远看了一眼正浑身如蚂蚁撕咬般的喻雪,心底暗暗道:“加了一点合欢粉,效果还不错呢?”便搂喻雪上了马车。 ☆、大富之死 南璟惊醒,梦里挥之不去的是公主惨死的脸庞以及身边之人一个个死去,父亲倒在血泊里的场景。 这里是哪里?南璟眼神呆滞地环顾四周,房屋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搭建而成,空气中充斥一股紫檀香味。 南璟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扑面而来,楼下歌舞升平,婀娜多姿的姑娘们扭动着水蛇腰。旁边的顾客则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耳朵边尽是靡靡之音。 南璟转身往回走,不小心撞上后头的行人。 “哎呀!” 南璟定睛一看,一肥头大耳的男子搂着面露红晕,衣衫半开的女子,另一只手则上下乱摸着。 南璟惨白的脸上飞起一道红晕。立刻调头离开,那男子放开怀中的女子,迅捷地一把拉过南璟的手,将她抱在怀中,上下齐手,并拖着她一路往房里走。 南璟一路挣扎,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挣脱不得。忽而想起小时候跟大哥学的几招防身术,南璟单手借力,身子往下一沉,反身一转,从男子臂下逃脱。 “小丫头,还挺机灵,不过大爷我喜欢。”男子像饿狼般向南璟扑过去,南璟从旁抓起一个东西向前扎去,一股温热的东西忽而上脸,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南璟哆嗦着摸了摸脸上,双手摊开一看,全是血,而眼前男子的脖颈处则扎着下把剪刀。 “啊!” 楼下客人纷纷回头,皆笑而不语。客人中有人笑着嘀咕道:“九阙的姑娘果然厉害!” “不错,扎的是快准狠!”一青衣男子站在楼上一角落,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云歇,你说呢?人是你带回来的。” 叫云歇的男子面无表情,双眼仍盯着楼下。 “我看着她这副皮囊不错!”青衣男子邪魅地一笑。 云歇旁若无人般向某处走去。 “每次都当我不存在,你是暗影还是我是暗影。”青衣男子满脸不满,“你去哪里啊?” “收拾残局!” 长安东,夜,陆大富家,一个黑衣人飞檐走壁,翻身落入院内。不一会儿,宅院内便响起了各种尖叫,哭泣和喊叫声,窗户和门皆被染成红色。 一把长剑的影子映在窗户上,透过纸窗,一个圆圆的影子正贴着窗户往下落,在窗户上留下一道阴影,那时他妻子的头颅。 不久,陆大富家便成了一片火海。 第二日,九阙内,陆大富家一夜灭门的事情便在客人中传开了,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南璟从昨日便一直畏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而陆大富的尸体就横躺在那里,眼珠子瞪得老大地看着她。 “九阙可从不养闲人?层主已经发话了,五天后便要一个结果。”青衣男子仰躺在藤椅上右手抚摸着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子,男子面红耳赤,身上被剥得□□。 “卿晨!”云歇似想对他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遏制住,转身向门口走去,随口说道:“我离开几天。” 云歇刚走出房门没多久,卿晨便起了身,对身旁想进一步的男子怒斥道:“下去。” 丫的,害老子没了兴致。 ☆、男□□惑 九阙如同往常般,歌舞升平,华衣罗裳,五光十色,每个人都自顾不暇,是个十足的极乐殿。而这小角落里所发生的一切却如同另外一个世界般,截然不同,也无人问及 分卷阅读2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 这丫头不会是下傻了吧,不知道云歇这家伙看上她什么了。从对面楼下斜对着的房间里正好可以看到这一切,南璟呆呆地坐在床边,双手抱膝。 云歇这家伙哪去了?无聊啊!要不去逗逗那小家伙。卿晨起身,顺手拿起一坛酒,敞了敞衣衫,猛地喝了几口,摇摇晃晃地向那个房间走去。刚到跌跌撞撞闯进门口,便大声尖叫起来,顺带用脚把门带上。 “小丫头,你杀人啦!”卿晨慢慢向南璟靠近,而她身后已贴着墙,退无可退,手边也无可用之物,眼睛死死地盯着靠近的卿晨。 卿晨一只手刚碰到她的脸颊,便被一口咬上。 “哎呦喂!敢在这里伤我的你还是第一个,小丫头,快松口!”卿晨吃痛地扭曲着表情,要不是云歇这家伙,我早就劈了你,“哎呦,快松口。” 卿晨另一只手迅速捏住南璟的双颊,通过内力,将南璟的上下颚掰开,另一只手迅速抽了出来。他站起身来,吃痛地甩了甩手,恶心,都是口水。 “你是想和这尸体常住下去?” 鸦雀无声,卿晨无奈,就像放了鱼线,鱼儿却不勾,钓鱼这件事情就会变得索然无味,不过卿晨倒是耐性很足,继续引诱道:“我倒有个法子,可以让这尸体消失。”他仔细观察着南璟的反应,果然她微微抬头。 “怎么有兴趣知道?”卿晨弯下腰,捏住南璟的下巴。 南璟偏头,甩开他的手。 “哎呦,还挺倔!我卿晨从不做勉强他人的事,我要的是心甘情愿。”卿晨转身离开。 南璟目光落在卿晨离开的背影上。 黑夜中,一匹马跑得飞快,而在这两天里他不曾停下过。而他的目的地是八千里外的皇帝行宫。 他眉头紧锁,这次必须万无一失,全身而退。只要杀了她,自己便能稳坐七层主的位子,到时候便可以拥有一个暗影,但是见到桫椤时该如何说。他知道她一直想得到他,而自己用各种理由推脱掉了,现在却主动送上门,无缘无故出现在行宫,定会让她有所警觉,这样计划成功率就低了一半。 第三日,云歇达行宫所在地,乔装打扮一番后混入进宫运输奇珍异宝的队伍中间,又趁着士兵轮班之际,巧妙地躲过侍卫的视线,躲在桫椤的寝宫之内。等到入夜,宫女侍卫簇拥之下的桫椤缓缓走进寝殿,伴随着暗香浮在鼻尖。 “退下吧”。桫椤举手投足间仪态万千,丰姿绰约。 “想不到云公子亲自跑来,真是蓬荜生辉,连我都春心萌动了呢!”桫椤从后背贴近云歇,用自己的身子摩挲这他的后背,涂满丹蔻的修长的双手抚摸着暗影的胸前,露出肤如凝脂的半截手臂。 要是我一反常态,怕是会引起她的疑心,想到这里,云歇将她甩到床檐上。 桫椤随着这一甩,以更加撩人的姿势斜躺于床上,胸前敞开一大片。“也只有云歇你一点都不懂得疼惜人家,弄疼人家了啦?”桫椤露出娇滴滴的模样。 “这不你已经早就知道了吗,你这一套只能骗骗那没见过世面的老皇帝吧?”云歇淡淡说道。 似说中桫椤的痛处,她脸色一变,起身大笑道:“我十五岁入九阙,在九阙一年时间里阅尽各种男人,而唯独你……我说我可以做你的暗影,你偏不要,将我仅存的自尊心狠狠践踏在地上。那次,我便发誓,我要尊贵的地位,要做一人之下,待我十七岁入了宫,不久便做了这后宫之主,看看我现在的生活,要什么,有什么。”桫椤几乎咆哮道,“而你,哈哈,还只是别人的一个暗影。” “终日服侍一个老男人吗?”暗影的话如同针般深深扎在她心上。 桫椤苦笑道:“你不也一样吗?” 突然,桫椤扼住自己的脖子,脸上表情极其痛苦,慢慢跪坐到地上,眼睛瞪着旁边一言不发的云歇,他正在自顾自地脱着身上的衣服。 她艰难地看向自己的食指,上有一个针尖般的小孔,一下子明白过来云歇的衣服上涂了毒,毒随着指尖破处渗入血液。 “是层主派你来的吗?” 云歇从怀中掏出一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衣服上,衣服瞬间便化为乌有。“我还是没听层主的话,动了情。” ☆、魂归宫里 桫椤毒发身亡之后,北辰皇帝草草处理后事后,便匆匆回了宫,同时在身边加了一重又一重的防御措施和军队,像在担心什么似的。 不日,皇宫内又流言四起,传那位芙蓉殿的主又回来索命来了。 御花园中,几个宫女太监借着早起之际,围在一起切切私语:“你说那芙蓉娘娘专挑谁下手呢?” “我说肯定是那些美貌动人的女子!”一个稍微年长的宫女说道,“你看,那来和亲的公主以及行宫里的容妃娘娘,她们的容颜可是让我嫉妒的发疯呢!” “那我岂不是也有危险了!”众人白眼外翻。 “那我是不是也有危险了?”一个白白净净,还算秀气的小太监满脸忧愁 分卷阅读2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你们可别忘了,公主死的那日,海桐阁里那位主莫名其妙被烧死了,所以芙蓉娘娘还挑美男子下手。” 刚说完,小太监脖颈一道红线,接着便倒地而死,红线如同决了堤般,血水不断往外涌。 其它几个宫女哆嗦着回过头,只见皇帝拿着宝剑,活像一头红了眼的猛兽,站在他们身后。 宫女们纷纷跪下求饶,自扇嘴巴,皇帝却如同中了咒般朝他们一顿乱刺,不一会儿,这些人便躺在血泊里。 “来人,把他们处理了。”皇帝镇静地说道,随后丢下宝剑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 世子府外,祈子陵骑着一匹雪色宝马疾驰而来,到了门前,匆匆下马,飞奔进去。 “子燚,祁子燚。” 祁子燚慢慢收剑回鞘,面上浮现一丝无奈之色,这三年里,他已经习惯了祁子凌每天的大呼小叫,“子燚,听说哪有个好地方,去不去”,“祁子燚,我听说哪有个好看的姑娘,去不去”,“祁子燚,我听说你家的马生小马了,我来看一看”....... “子燚,听说容妃前几日死在行宫里了?” 祁子燚淡淡道:“略有耳闻!” “从那日回来之后,我觉得父皇就不太对劲,近几日上朝时,父皇经常神思游离,答非所问,这倒还好;昨日,因两位大臣对赈灾拨款一事稍有异议,父皇竟在堂上砍了两位大臣的头,血溅金銮殿,吓得其他几位大臣连连告老还乡。我询问过当日随行行宫的一些侍卫,太监,对了,还有宫女,除了容妃莫名死亡,行宫内并未发生其他任何事情,也不知是什么使得父皇如此怪异。”祈子陵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大串之后,抓起书桌上祁子燚喝了一半的茶一饮而尽。 祁子燚在屋里踱步,两个来回后,缓缓坐在一边,“我虽在京城呆了几年,但是我从不参与政事,皇宫内,我也只去过寥寥几回,行宫之事我也未亲眼所见,实在想不出这之间究竟有何联系。” 祈子陵双眸微垂,许久开口道:“你说会不会中了什么邪术?最近宫里关于芙蓉娘娘的造谣又开始了,之前那位公主死的时候,身上就落满了芙蓉花瓣,可惜了这么一位大美人……” 听到这句话,祁子燚面露怒意,一改往日的冷漠,语气里加了几分怒色道:“若是这京城容不下我们,明日,我便向皇上请辞回北漠。”我祁子燚母亲云芙蓉母妃虽是皇后之名,但是生前不遭人待见,私底下经常有人对她窃窃私语,就连去世后,还依稀有关于她母亲的不良之言。 “子燚,我不是那意思。” “今日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祈子陵见他眸子里一片冰霜之色,一生起气来一丈之内无人敢近,能冻死个人,也知多说无益,便悻悻离开了。 而祈子陵的一番话却在他心中起了波澜,原本对母亲的死存了疑惑的他,现在却愈想拨开眼前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牛头马面 夜半,一身白衣,长发披肩的女子赤脚向一间屋子走去。屋内黑灯瞎火,忽然一烛火亮起,在屋内跳跃着,像极了鬼魅灵火。 睡在床上的男子翻了个身,忽地眼睛睁开,一把从床上跳起,看清有脚后,惊魂未定的起身向那白衣女子靠近。习惯了云歇这个影子后,老子连一点提防能力都没有,老子迟早有一天要被你害死。 看清楚来人是南璟后,卿晨骂骂咧咧道:“你他妈走路没个声音的啊,吓死老子了,老子这一辈子亏心事做得可多了。” 南璟低着头,“要我做什么?”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卿晨披上一件衣服,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见她眼睛里风云变幻。他讪笑,“在九阙,你得有本事保护自己才行啊,像你手无缚鸡之力,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我可以学!”南璟忽地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卿晨从南璟的眼里看到了坚定,如当年的他一般。我可以学!曾几何时,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 “如果里面的事情做完,你还能活着走到我眼前,到时候,我定教你。”卿晨将一小册子丢至她跟前,“回去吧,上面第二件事情做完后,来我这里拿瓶子。” 回到房内,陆大富的尸体依旧躺在那儿,已经隐隐发出恶臭了。要不是这檀香味重,怕是早有人寻味进来了。 南璟如同行尸走肉般走至床边,拿起被子又走到陆大富旁边,将其丢在陆大富身上,整条被子将他遮得严严实实。做完后,她又将香炉搬至床上,自己则缩在床角落里,睁着眼睛,眼神空洞无一物,心里如大海般奔腾不息。 天刚亮,南璟来到走廊西的尽头,只见那里有两小厮守在一个门口。见到南璟,他们上下打量了许久,露出疑惑:“姑娘是否来错地方了,像你这细皮嫩肉的,这般姿色,应当去这二楼东。” 南璟木讷地朝斜对面看过去,果然依稀可以两个人影守在门口。 南璟掏出册子,两小厮看了一眼后,“是晨公子带来的,快,带她去。”沿着一条羊肠小道, 分卷阅读2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南璟看到路尽头的门上方牌匾上刻着“鬼门关”二字。 进去之后,门口站着牛头马面,四周烛火摇曳,但是并不敞亮,犹如置身于地狱。左侧之人皆穿白色囚衣,被绑在刑架上,有部分人,浑身被鲜血浸透,还有部分人,皮肉裸露在外,已经溃烂不堪。刑架旁边是各色刑具,烙刑,鞭刑,剐刑等应有尽有。右侧也是白色囚衣之人,只是他们不被作为受刑之人,而是作为替补的将要受刑的观众。堂上坐着的是阎王模样的人,旁边站有一判官,小厮将南璟带到后,便退了出去。 那小厮出去之后,便与另一小厮窃窃私语:“来这里的女人,可不多见?” “挨不了多久的。” “记得不,以前有位主,可是过了这层层换卡!” 南璟被安排在右侧。随着判官的一声“审”,受刑之人面露惊惧之色,有的下的屎尿失禁,而右侧之人如坐针毡。 假“阎王”走下堂,在刑具中挑挑拣拣,如菜市场买菜般,时而拿起烙铁对着刑架上待宰的羔羊说道:“这个怎么样?” 羔羊们哆嗦着,将头摇的拨浪鼓般,突然,随着“嘶”的一声,一人身上冒起了烟,“谁允许你说不的?”假“阎王”恶狠狠地盯着他,随即凑近闻了闻,“好香啊,肉的味道,像我小时候连个像样的馒头都没有……”他突然忧伤起来。而那人本已鲜血淋淋,加之炮烙,立刻就死了。 牛头马面将那人放下来,丢至一旁,便像南璟那边靠近,南璟望向周身之人,皆面露死灰。牛头马面从中随便挑了一男子,拖行路上,那人便被肝胆俱裂而死。 牛头马面又随便挑了个,将其拖至刑架,南璟感觉就算不受刑而死,也会坐在这里惊惧而死,那里是伤身,而这边伤心。 南璟沉思之际,假“阎王”像她看过来,果然,他开口道:“女人,稀奇,给我换这女人。” 牛头马面将南璟绑在刑架上。假“阎王”抬起南璟的下巴,撩开她的头发,用手背摩挲着南璟的面颊,“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挨得了多久呢?” “喂,你们猜猜看,猜对了,便不用上来。” 右侧之人听到后,南璟看到他们各个眼睛放光,这是临死之人对生命的渴望,争先恐后地喊着数字。 “用什么刑具呢,烙铁对待绝色来讲似乎太暴殄天物了,剐刑又太残忍了。”假“阎王”用刀子在南璟脖颈处抹了抹,又放回了原处。最后,他拿起一条长鞭,毫无准备地就向南璟身上抽去,南璟吃痛,紧咬着牙关。 啪啪啪……鞭子在空中扬起又挥下,如一条毒蛇般嘶咬着南璟的寸寸肌肤,几鞭下来,南璟便觉得天旋地转。不甘,怒意,屈辱在身体里翻江倒海,脑子却在这一刻格外清醒。公主的死,海桐阁失火,到遇刺,这一连串的事情必然有着一定的联系,如果说幕后有一只黑手在操作,那么,他到底是谁呢?若是仇杀,死的皆是我南屿之人,莫不是和南屿有仇。但是父亲临终前那句:“他还活着?”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认识这幕后黑手?为何还要去维护他?从未听过父亲有如此仇家,又不像政敌所为?我还不能死,振作起来。 “这女人看似弱柳扶风,倒是挺经打啊,大爷我小瞧你了。”假“阎王”不觉加了几分力道。 云歇一路狂奔回九阙,路上跑死了几匹马,直奔南璟房间,房间里只有陆大富发着恶臭,孤零零地躺了四天。他顿了顿,往卿晨房间跑去,只见卿晨正襟危坐在桌前,似乎在等他。 “人呢?”云歇的话里带着股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怒气。 “我以为你不会主动开口呢?”卿晨把弄着手里的小玩意儿,“挨不住,死了。” “人呢?问你呢!”云歇加重语气道,就差动手了。 “你跟她认识?”卿晨继续漫不经心地答非所问。 云歇沉默不语,眼里带着猩红的怒火死死盯着卿晨。 “是在执行任务之时,还是你我未认识之前?如果是在执行任务之时,你为了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在这里冲我发脾气,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未免太淡薄了些。” “你知道这一行最忌讳向对方试探他不想回答的问题,或者他不想承认的事实。” 卿晨知道问不出什么,举械投降,拂了拂衣袍,向二楼西带头走去。 一路上卿晨默不作声,我虽然不知道你带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看的出你想把她留下来,你那日离开前,未说出的话,我已经从你的眼神中体会到了,你想让我帮你看着她。想在这里生存,要么有一副挨得住的臭皮囊,要么有一身能取他人性命的好功夫,像我俩;抑或有一颗工于心计七窍玲珑心,或摄人心魄的曼妙身姿,床秭之术,否则上一秒是天堂,下一秒便是地狱。我替你给了她选择的权利,接下来生死便由不得我。 进到鬼门关,南璟衣衫已不见一处完好,鲜血粘着碎步,一起粘在身上,暗影跟在卿晨身后坐在堂上。 “比我想象得要久一些,干吗停啊,继续呀!” 啪啪啪,卿 分卷阅读2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晨余光掠过云歇眼底,只见烛火的明明灭灭,在他眼里跳动。 看了一会儿,卿晨觉得这戏码太无聊,便起身离开了,云歇走到南璟跟前,推开那人,南璟缓缓抬头,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的大致轮廓,嘴里,似乎跟那天带他回来的那个人有点像,喃喃道:“是你救了我吗?” 云歇从旁拿起烙铁,将它地烙在南璟右侧臂膀上。 南璟未来得及喊叫出声,便昏死过去。 ☆、卖身九阙 再次醒来,已是七日之后。南璟试着起身,身体却撕裂般的疼,让人动弹不得。她忆起当日昏过去之后,后面之事则一片空白。南璟歪过头,看向自己的被烙的右臂,不知是谁上了草药。 屋内的香薰已换成了沉香味,这应该不是早前自己呆的屋子;而自己躺的不是床,而是藤椅,那么…… 南璟偏过头,向另一边看去,一张熟悉脸映入眼帘,并且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卿晨闲散地靠在门上,“我在猜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比我想得要晚一些。别妄想坐起来,除了脖子以上,你的身体已是一摊肉泥了。”他半开玩笑道。 阳光洒进屋内,屋内金晃晃的,许是好久没见阳光了,南璟一时间盯着阳光失了神。 过了半晌,他又说道:“你的意志比你的肉耐打多了!老子以为你熬不过去了呢!。” “我已经做完了第二件事!” “可惜超时了!你已经睡了七天了,闭着眼睛差不多把你祖宗十八代都喊了一遍,而且还浪费了我大量药,不过……”,看她眼里流露出的失望神情,他话锋一转:“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做我的暗影。” “什么是暗影?” “相当于我的死士。”老子才不愿意让你当我的暗影,要不是云歇低声下气,老子心软,头脑一热答应了……唉,后悔死了,我的小云云。 “等你差不多好了,我会给你挑个师父,教你武功,到时候我便是你的主人。” 南璟沉默不语,将头偏向另一边,如果我强大了,如果我查出黑手了,如果我遇上他了,那我便有更大更多的机会杀掉他,而在这之前,我必须依靠一切有利力量,使自己更加强大,即使他是一个恶魔。 不日,南璟便被蒙眼领至一处,等蒙眼布摘下,南璟看到周围黑乎乎一片,不一会儿烛火四起,让南璟不自觉地用手遮挡,随之出现一个声音,“新来的?” 南璟向四周张望,并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还是个不懂规矩的人?”声音极其柔和无害,但是紧接着一道疾劲的掌风狠狠地击在南璟身上,将她打翻在地。 南璟立马站好低着头,不再言语,也不再四处张望。 “来这里的人,便不再有灵魂。”声音依旧温和,却似无形刀刃,声声剐肉剥皮。 接下来一个月,南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日没夜不停地练习,饭也每日有人送来,除了吃喝拉撒,一刻也不曾停歇。 九阙一处亭中,两人正在对弈。 “恭喜我们七层主啊!”说话的正是卿晨,笑意盈盈。 云歇不言,认真地看着棋局。 “这桫椤就这么死了,可是上头也没什么动静,倒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卿晨边下着棋,边说着。 “不知道我们的桫椤姑娘怎么就就死了?” 看到云歇依旧盯着棋盘,似乎依然在想下一步怎么下。 “你就为了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擅作主张。”卿晨不似刚才试探性地问着。 云歇停下正要去拿棋子的手,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她:“是。” 卿晨心中没有大悲大喜,似心中早已肯定了答案,也就只有你,非要让我问到最直白的问题,才肯应我一句,也就只有你,有这个本事。 层主怕是早对桫椤有除去之意了,否则,怎么连一句话都不曾过问。 “她已经一月未出,你不怕她就死在里面了!”卿晨目不转睛地看着暗影,想瞧瞧他适合反应。 “不会的。”云歇微微抬眸,语气笃定。 “你又输了!”卿晨修长的手指按上最后一颗棋子,淡淡道。 “我何曾赢过你!” “七层主,上层主,有事商议!”一小厮低着头禀报道。 两人匆匆弃了棋局,随小厮走去。 ☆、再次相见 一个黑影悄悄飞檐走壁,慢慢靠近祁子燚房间,拿出一个竹管,往房间里放着迷烟,在外面蹲守片刻,不见里面有动静,便悄悄进了屋,亮出长刀向被子里砍去。 祁子燚早已察觉屋外有人,禁闭口鼻,左脚直踢那人拿着长刀的手臂,那人被弹开后,使出花式剑招,向祁子燚袭去。 祁子燚趁着黑衣人弹开之际,拿起床边长剑,见招拆招,连连将敌人击退至门口,黑衣人借势往门上一瞪,跳至祁子燚背后,想攻其不备。 分卷阅读2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祁子燚眼疾手快,一个翻转,长剑已逼至黑衣人颈处,右手立马想要去插住黑衣人牙鄂。黑衣人却快一步服毒自尽。 他搜了搜黑衣人的身,并未发现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让祁子燚想起多年前在南屿,也是一群人追杀一个人,最后杀手也服毒自尽,这会不会是一群人? 很快,祁子燚被刺杀的消息传遍了皇宫内外,因而,一大早,就听见大嗓门的祈子陵风风火火地扯着喉咙跑了进来,“子燚,子燚……” “太子殿下,世子正在后花园练剑呢!”一小厮匆忙回答道。 祁子燚听到祈子陵的声音,停下手中的剑,来到亭子里,捡了一杯茶喝。 “子燚,你没事吧!”祈子陵对着满头大汗的他上下其手,头至脚上上下下全部打量了一遍。 “没事就好……你看你练的满头大汗,衣衫都湿透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祈子陵二话不说,就拖着祁子燚往外走。 祁子燚连个插话的空隙都没有,坐在祈子陵在外准备好的宝马香车上,一路上,祈子陵没完没了说着话:“我告诉你啊,我听说那儿刚从塞外运来了好多奇珍异宝,还有各国美女,还有……嘿嘿……强身健体,对我们男人有好处的,还有啊,我跟你说……” 祁子燚刚想甩手离开,只听得祁子凌道:“还有东方世家的名剑。” 说到这里祁子凌明显感觉到祁子燚正欲站起的身体又悄悄坐了下去,他知道他的话奏效了。 自从南璟送了他把东方世家的名剑后,就看他宝贝得不得了,天天练剑的时候拿在手上,练好后擦完一遍又一遍,就知道他好这一口,于是便投其所好,引他上钩。 在祈子陵的喋喋不休之中,马车终于停止了颠簸。两人随后下车,九阙二字映入眼帘。 声色场所,倒也造的颇为气派,不像其它烟花场所,门口并无姑娘招揽客人,却仍有络绎不绝的人进去。 祈子陵似看出了祁子燚的疑惑,“快进去吧,进去,名剑就在里面!” 一进去,便有香雾缭绕,分不清是烟还是香,犹临仙境。其间,红袖妖姬往来其中,粉黛绿腰。不一会儿,便有一标致的女子胡来做引导,跟她说清了泡澡之后,她便引着两人穿过一楼走廊,来到一处房间门口,祈子陵看这与客房无异,脸上露出不快,正要斥问时,女子不紧不慢道:“内有乾坤。” 女子推开门后,一股异香扑面而来,与大堂的香味不同,有些许草药味,更为惊异的是,里面装饰犹如宫殿,拨开层层白色帘子,两个穿着薄纱女子跪坐在澡池一头,青丝垂落于地上,几乎将整个身子盖住。 “出去吧!” “祁子凌.....” 祁子凌看出他眼里的怒意,“既然来都来了,对吧。你不喜欢,就都来服侍我好了。”祈子陵脱下衣服,躺在浴池了,“快下来,很舒服。” “你很熟悉这里吗?”祁子燚一旁不为所动。 “还好吧,来过几次。九阙分为上中下三阙,下三阙是娱乐场所,中阙是训练场所,上阙……不怎么清楚。”祈子陵闭着眼睛,享受这美女的按摩,“这按摩美女姿色不错吧,还有更绝色的呢!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告诉你个秘密,这里还有男宠哦!我看你不近女色,不解风情........” 祁子燚拉了拉脸,转身离开。 “哎,别走啊,再陪我泡会儿啊!” 祁子燚摔门而出,留下祈子陵一个人凌乱地穿着衣服喊着“等等我”!他信步上了二楼,择了就近的一个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儿便有一姑娘送酒过来,“公子慢用!” 这里的玩客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大抵都是达官显贵,少有平头百姓。 祈子陵追上来,坐在对面,叫了大堆好酒好菜。 “这位置欣赏歌舞绝佳!原来是看中了外面的美女,现在跳的是西秦宫廷舞蹈,百闻不如一见,别有一番滋味。”祈子陵称赞道。 正看得兴起,忽然,旁边一桌客人大怒,踢翻了在旁服侍的一婢女。 婢女努力拾掇着地上的锅碗瓢盆,连连道歉。客人依然不依不饶,对其就是一脚,再次将婢女拾起的锅碗瓢盆踢翻一地。 过了一会儿,一俊俏男子走了过来,赔着笑脸,“哎呦,怎么回事啊?在下卿晨,是这的主事,您歇歇火,既然她弄脏你的衣服,多少钱我们都赔。” “老子家里有的是钱,赔钱管个屁用,要赔就赔老子的心情!” “心情?怎么个赔法?”卿晨眉毛一挑,依然笑着,没有一丝怒意。 “我看这丫头不错,让她给老子弄乐呵了!”那人一脸□□。 卿晨一巴掌乎在婢女脸上,婢女滚至祁子燚跟前,嘴角渗出血来,滴在祁子燚衣角上,婢女赶忙用衣袖擦拭,奈何,白衣不耐脏,婢女低着头连连道歉。 “南璟?” 一个熟悉的声音犹如惊天霹雳般响起,南璟不自觉抬起头,迎上那声音的主人,四目相对,眼神中闪 分卷阅读2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过一丝惊讶之后立马低下头去继续擦着祁子燚的衣角,沉默不语。 南璟从不曾料想到自己会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再次遇见这两人。 卿晨开口道:“要么跟那客人走,九阙有九阙的规矩,犯了错必须受到惩罚!” “这姑娘我要了,多少钱,你出个价!”祈子陵在一旁说道。 “这位公子,我说了,九阙有九阙的规矩,钱固然是好,但是要是顺了您的意,不是拂了那位客官的面子吗?是她有错在先不是吗?”卿晨的话一时间让祈子陵语塞。 那人抓起南璟的手腕,将她拎了起来,正欲将她拖走,这时,一股清香的味道远远飘来,众人皆被这香味吸引过去,一薄纱遮面的女子盈盈走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尽显绝世风姿。胸前大红色的牡丹开得极为妖艳,看得那刚那发火的客人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 “要么让她陪我也行。”那位客官留着哈喇子说道,仍旧抓着南璟的手腕。 那女子从他面前路过,朝他盈盈一笑,他的魂便要被她勾走了,随即松开南璟的手腕,竟像被吸走了魂般跟了上去。 卿晨回头朝那女子看了一眼,露出疑惑,樱月怎么突然回来了? “喂,臭丫头,南璟......”见她不为所动,祁子凌颇为纳闷。 祁子燚也是疑惑,定定看了她一眼,也不像是傻了的样子,从刚刚相见时看她的眼神,也明显不是失忆的表现,那么照着她的性子,这人如此对她,她竟一点反应都没,真是与当初在南屿认识的她判若两人。 “你说吧,这姑娘你是卖还是不卖!多少钱都没问题!”祈子陵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让人看上去就是个没头没脑的土财主。 卿晨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这九阙的姑娘是不卖的。” 祁子凌道:“你……”心里想这人嘴皮子真是厉害。 卿晨紧接着道:“不过,我这九阙的姑娘可以卖使用权,比如你可以把她买回去两年,但是过了两年后,你必须再把她送回来!” 祁子凌用上了他平日里耍赖的技巧道:“要是我不还呢?” 卿晨挑眉又说道:“不还,自有我九阙的解决办法,到时候你和你手里的人可不一定是个活生生的人了!怎么样?” “你可真会做生意啊!我买!”祈子陵银袋子一甩,不够,稍后我让家仆送来。 这才,卿晨满意地离开了,口里嘀咕着:“南璟?有意思。”并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楼上一直看着他们的云歇。 “喂,你真是我当初在南屿认识的那个南璟吗?”祈子陵眼里的她是活泼开朗的,谁欺负她,她必然是会以牙还牙的,如今面前的她,像一只没了牙的老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死气沉沉、闷声不响。 看南璟一瘸一拐的样子,祁子凌想发扬一下对落难人士提供帮助的善心,欲伸手去扶她,结果被南璟无视,冷冷道:“不用了,谢谢!”冰冷的语气跟祁子燚有的一拼。 “好心没好报,都这样了,还不知好歹。”祈子陵嘀咕道,转身无奈地对祁子燚道:“完了,染上你的不良习性了。” 祁子燚觉得躺着也中枪,完全不理会祁子凌,径直上了马车。 南璟跟在两人身后上了马车,在马车上,偏着头,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知是看见了什么,整个身体倾出窗外,一直看着马车后面路过的方向,不久又坐回来,一动不动地低着头思索着。 刚刚是看错了吗,竟然看到风扬了! 祁子凌往左侧看了看,祁子燚一脸的不快,想必是在恼他欺骗他;他又往右边看了看,南璟也是一张苦大仇深的脸,祁子凌实在想说话,但也看到他俩的表情,什么话都只能吞在肚子里了。他心里是叫苦连天,左边一张冰块脸,右边一张冰块脸,中间隔着话痨的自己,以后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这买卖是亏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喂,你怎么来了北辰,不会是想我了吧?” 祁子燚微微别过头来,脸上仍没多大的变化。 “家道中落,便被贩卖来此。”南璟淡淡道,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般,完全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没事,以后在北辰,我罩着你。”祁子凌拍了拍胸脯,只见南璟看了一眼自己,也没露出什么感恩戴德,感动得痛哭流涕的表情,就纯粹是看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马车便到了世子府,因闲杂人等不好随意带进宫,南璟便留在了世子府,祈子陵见天色不早,也回去了。 祁子燚吩咐下人收拾西厢房给南璟住,南璟推脱道:“本是奴隶之身,和世子府下人同住便可。” 祁子燚见南璟多次拒绝,淡漠道:“随意。”便让一婢女领了去。 临近晚膳,祁子燚坐上圆桌,让人去请了南璟,南璟来后便站在桌边。 “坐下吧!这偌大的王府就我一个,你也不必拘束。”祁子燚拿起筷子正准备要吃。 “人有贵贱之分……” 祁子燚动作 分卷阅读2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行云流水般地夹起一块菜,也不去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站着的南璟,缓缓地吃着,旁若无人,吃完,他便自行离开了。 天空中忽地淅淅沥沥飘起了雨,雨打在芭蕉上,劈啪作响。书房,灯还亮着,祁子燚抬眸望了一眼窗外,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将天空分成两半。 祁子燚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向寝殿走去,在拐过走廊后,隐约见到西厢房灯火还亮着,刚走了几步,里面灯火便灭了。 祁子燚回身向自己的寝殿走去。 ☆、后会有期 第二日,祁子凌便一大早地匆匆来了世子府脸上嵌满笑意,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口中嚷嚷则:“我的小丫鬟呢?” 这时南璟与祁子燚从两边走出来,看到南璟后,祁子凌跑上前去,围着两人转了一圈,一脸诡计得逞的样子笑着道:“你们......昨晚怎么睡的?分房?一起?还是......” 南璟懒得理他,根本不做声。 祁子燚道了一声“无聊”,拿了剑比划练习起来。 “你们.......臭丫头,你可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现在这买卖我很亏本。”祁子凌不满道,其实他就是闲的无聊,最近他父皇也不管他,他更是闲得发慌,呆在宫里,所有的人都应承他,也是无聊得很。 “那你怎么想物尽其用啊?”南璟对这瘟神还是有些了解的,他就是变着法让人家跟他玩。 “陪我出去玩吧!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奇珍会,街上来了许多的异乡人和各种奇珍异宝,肯定非常好玩。”祁子凌满脸期待。 一听到这个,南璟死寂的眸子忽然一动,想着会不会碰到南屿的人,这样便可以得知南府的消息了,于是她抬头答道:“好。” “走!”祁子凌兴奋地拉着南璟跑到马车上,然后在车里喋喋不休地讲着东南西北的各种奇闻异事,“我跟你说,听说那西秦国的再西边,有一个国家,他们都有绿色的眼珠子,在晚上闪闪发光,只要看到的人,就会被吸食魂魄。另外听说昆仑山里有个修仙门派,已经有人飞升成功了;另外我还听说有个叫梦浮生的地方,专门收集历代宫闱秘史,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你都是打哪听来的?” “你想知道吗?我悄悄地告诉你,有一天我在一座古庙里,碰见一老和尚,他说我与佛有缘,让我常伴青灯古佛,才能解除世俗烦恼,突然间我就顿悟了,这些都是我天眼所见。” 南璟刚听着前半句也觉有些靠谱,听到后半句时才知道他又在满嘴跑马了。 看见南璟由认真听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一脸无奈,祁子凌开心地大笑起来。 来到集市上,祁子凌像被放生了的野猴一般,撒开腿就玩得不亦乐乎。 南璟垂着的双眸一下子抬起来,眼睛中充满血丝地瞪着祁子凌,原来是他,他要娶公主;她愤怒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痛苦不堪,原来是我,是我一时间的肆意妄为和逞能,造成了现如今的局面;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南璟一路搜索着过往的人群和摊贩,心思全在南屿的人上面。 忽然她看见前方有个人神情紧绷,视线像钉子般钉住他们这里,而那人的目光并不是自己,难道是? 南璟望向祁子凌,见他正流连在一个摊位上,而那人正在悄悄走近他,果然他慢慢地掏出一把刀,然后扎向祁子凌,南璟快速用剑一挡,飞起一脚将他手上的刀踢掉,那人趁机跑进人群,一下子消失了。 祁子凌慢悠悠地回过头道:“怎么啦?” “没事。” 祁子凌又转过头去把玩着手里的玩具。 祁子凌玩累后,走到路边摊前,寻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着南来北往的商客,兴致依旧很好。 “唉唉唉,你仔细听他们‘说书’。”祁子凌眉毛往左侧一挑,南璟随即微微看向左侧,有一群客商正在谈论着什么,她瞬间明白祁子凌那些不着边际、无厘头的事就是这么听来的。 “我这可是万年鲸鱼珠,能识鬼神,照妖物,灵得很。” “你那算什么我这驴是那时张果老骑的那头驴.......的后代,日行千里,跑得比马还快,还能助你寻仙访神。” “我这东西倒没你这么神,”他往旁边瞧了瞧,从怀中拿出一只发钗,这发钗看得旁边两位客商眼睛都直了,纷纷说道:“这东西从哪来的?” 他紧接着道:“过来过来,这是云川帝国云芙蓉的发钗,价值连城,看看这做工和材质都是一等一的。”两位客商将身子弯过半张桌子,眼睛发光似的盯着他怀里的东西。 “哪来的呀?” “路上捡的。” “别骗人了,这么好的东西路上能捡着,那人人都要发财了,说不定是偷来的。”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那人站起身来,正欲上前打人之际,发钗从怀里甩了出来,甩至南璟脚边,南璟正弯腰去捡,那人快她一步捡起发钗,重新揣回兜里,道 分卷阅读2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懒得跟你们说”,随即没入人群中。 南璟看到那发叉上的玉和珠子都是上好的材质,晶莹剔透,金银皆是纯之又纯,钗尾的芙蓉不知是什么材质,竟能以假乱真,整只钗像刚从枝头采摘下来的一朵永生花。 其他两个客商见他走后又攀谈起来,其中一位道:“提起云芙蓉,最近南屿发生了一件大事。” 南璟终于听到她想听的了,不过心也随之被吊了起来。 祁子凌在南璟面前晃了晃手,发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又唤了两声,依旧没反应,心里暗骂道:故意的是吧,不过注意力随即被远处的杂耍团吸引住了,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就回去。” “听说在北辰的质子和去北辰和亲的公主都死了,派去迎亲的南相南槐之也一去未归,都说他叛国了,一怒之下,皇帝将南府之人全部打入天牢,不知道放出来没有。” 南璟听后,一下子仿佛失了魂般,来不及思考,跨上一旁不知谁的马,就疾驰而去。 “唉唉,我的马........” 祁子凌低垂着头,两手耷拉在一边,有气无力地走进世子府。 祁子燚坐在大厅中,脸上浮现一丝疑惑的神色,今日祁子凌倒是没有像往常般大喊大叫地跑进府,而是出了奇地安静,不过一起出去的南璟却没一起回来,看清楚祁子凌的神色后,将刚放到嘴边的茶盏一滞,放到一旁,站起身来。 “她跑了,这生意亏了。”祁子凌双眼无神地抬起头,正想着祁子燚没有没感受到他那无助的眼神时,却听到了一句让他更加伤心落泪的话: “所以你又赖上我了。” 祁子凌乖乖地点点头,随即嬉皮笑脸地跑进屋去,喝了一口他刚刚放下的茶,“好香啊,哪带回来的?” 祁子燚冷了一张脸,悄悄躲进了书房。 帝都街上,一群官兵有秩序地前进着,为首的是吏部尚书林旭,旁边还跟着一小厮。路上行人皆回避两旁,议论纷纷。 “听说尚书之子今早被发现死在城外野郊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林智平日里就作恶多端。” “那官兵怎往九阙去?” “听说那日林智与九阙中一人发生了冲突。” 林旭带人冲进九阙,怒吼道:“给我搜!” “住手!”一声因肃而不柔,一袭青衣临空而降,犹如九重天上的仙人,折扇一挥,头排官兵皆倒,其中一人割喉而死。他缓慢落于众人面前,其皆定目惊叹,来者便是这九阙主事卿晨。 众人皆知,这九阙不似普通青楼,其与当朝朝廷的达官贵人有着错宗复杂的关系,因而背后有着强大的的势力撑腰。同时这卿晨公子也上了江湖上高手榜,以使一把折扇出名,折扇所开,必当见血。 林旭见到侍卫死去,吓得面色一改,向后退了几步。 “哎呦呦,这好大的阵仗啊!不知何事怒气冲冲?” “你明知故问,我儿来过九阙之后,不日便死在荒郊野外,还敢说与你九阙无关吗?”林旭青筋暴起,怒目圆睁,似要把卿晨活活生吞。 “依大人的意思,来过我们九阙的客人要是出门不小心被马车轧死了,都要算在我们九阙头上啊!” 林旭被说得理屈词穷,众人则哈哈大笑。 林旭满腔怒火和悲伤无处宣泄,一掌拍碎了旁边的桌子,拎过旁边的小厮说道:“他昨日跟随我儿一起来的,亲眼看到你们九阙有婢女与我儿起了冲突,待我抓回去好好审问。” “哦?你说那个婢女啊,可真不巧,她现在可不在九阙了呢?”卿晨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你说不在就不在,我不信!”林旭带人就要往里冲。 “要是不在,可否留下大人的一手呢?” “你可真大胆,平头百姓敢跟一个朝廷官员如此说话?” “我遵是国律,守的是王法,尚书大人不问缘由便要搜查我们平头百姓的屋子,我哪敢与尚书大人作对,顶多与上面发发牢骚?” 两人僵持不下,进来一小厮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附在林旭耳边说了几句,林旭怨恨地看了一眼卿晨后,便带着手下离开了。 卿晨一个旋转飞升,随风转动的衣袂如同盛开的青莲,暗香浮动,不一会便跃上了九阙七层。云歇斜靠在栏杆上双手抱剑,默然地看着这一切。 “你倒是很悠闲啊,看我在下面浪费唇舌,唾沫横飞!”卿晨没好气地说着,凭什么这种费口舌的活都得他来做,明明生得一张头牌的脸,却干着老鸨的活。 “你的唾沫都能溅死人!”云歇有时候真是佩服卿晨的牙尖嘴利,圆滑处世。 “我们云公子升层主后,说话都带刺了呢,杀尚书之子都不放在眼里了呢?”卿晨微笑地看着云歇。 “他不是我杀的。” 卿晨眼中生出一丝疑惑,随即又释然,难道是樱月?她自从七年前被派出去后便一直没有回来,音讯全无。此次 分卷阅读3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回来,难不成又有新的任务了。 云歇看着卿晨微微隆起的眉梢,心中涌出一丝紧张。每次和卿晨出任务,卿晨总能运筹帷幄,无论任务是否凶险,他总能化险为夷。 上一次见他皱眉的时候,是刺杀突厥国的一位大使,两人几乎死里逃生。当他们逃至沙漠中,躲过了黄沙的掩埋,却又遇到饮水之难。两人只能杀马饮血,足足在沙漠里拖了七日,直到马肉生蛆,依然没有等到援军。后来实在没办法,两人只得互相咬破对方的皮肉,喝对方的血,终于在第二天被援军救起。 “你的暗影可不是很听话!” 云歇突然被打断思绪,先是愣了一下,后听出了这话里的轻重,九阙暗影若是不按令行事,那必是死路一条,甚者,会累及层主性命,他抬头说道:“她的任务我会做好的!” 林旭一行人转而来到祁子燚府邸,行了礼后,便将事情缘由告知了正要出门的祁子燚。 祁子燚淡漠道:“她离开了!”又怕这林旭纠缠不休,便又加了句,“要是不信,尽可以搜这府邸。”祁子燚料想这区区尚书也不敢搜这世子府。 林旭看了一眼府邸,只能作罢,悄悄派人跟了上去,直到跟至祁子燚到皇宫外,才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瓮中捉鳖 行了十几日路程之后,南璟来到榷场,其位于北辰与南屿交界处,是两国货商为了互通有无而设立的,同时也满足了边境百姓的的基本生活需求。 榷场上人来人往,车马川流不息,两旁货物琳琅满目,极其热闹。 南璟心急如焚地走过车水马龙的大街,忽被旁边的一摊贩拉住,“姑娘,我见你皮肤粗糙,面色惨白,这有一款新到的胭脂,用了之后立马能让姑娘容光焕发,求亲之人踏破门槛,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来你闻闻!”摊贩将胭脂盒盖掀开,递到南璟鼻尖,一股香味沁人心脾。 南璟推了推,一脸漠然,摆摆手离开了。走了几步,便觉头脑有些昏沉,倒在一家八方阁之前。 八方阁中走出一人,将地上的南璟扶进阁中。 不久,南璟醒来,猛地坐起,房内空无一人,忽而门被打开,一男子端着药进了房来,看到南璟已醒,面露几分尴尬之色,解释道:“在下重鸾,不知姑娘已醒,唐突了!” 见南璟并无怒色,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又继续解释道:“姑娘刚倒在我家店铺门前,所以在下看见后,便扶了进来。未经姑娘允许,便擅作主张替姑娘整了脉,从脉象可知姑娘是体劳加之心忧,因而导致突然昏迷。” “多谢,进来吧!” 重鸾端着药进了房,将药碗放在一旁,“这是舒经活血,趁热喝,药效才好。” 南璟淡淡道:“治标不治本。” “姑娘有何忧虑,不妨一说,以免积郁成疾。”重鸾莞尔。 “这里先谢过公子了,但是我有要务在身,不便多留,在下告辞!”南璟起身离开屋子,刚踏出房门,门外却门房重重,一下子难以辨别方向。 重鸾起身,从容地走至南璟身边,笑着道:“八方阁构造独特,还是让在下引路吧!” 南璟跟在重鸾身后,一路上转过重重门,绕过千千窗,一处房屋内像是鸟儿叽叽喳喳声,破屋而出,嘤嘤成韵,引得南璟不禁侧目,瞥见诸多的各色各类的鸟群。 他看出了南璟眼中的疑惑,在前面缓缓道:“在下颇爱养鸟,方圆百里尽知我白雀养出来的鸟是最为优质。” 南璟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便到了八方阁的大门口,再次谢过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重鸾目送着南璟离开,眉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心里暗暗道:“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人群中,一人道:“你去通知老爷!你们去跟着她!” 南璟头戴黑纱斗笠,低着头,眉头紧锁,步子走得飞,她打算先去南府一趟,然后再做打算。 路过熟悉的街道时,南璟抬头看了一眼,青梅煮酒四字赫然跃入眼帘,牌匾虽已做旧,在她眼里却更为醒目,心中一阵叹息后也无暇思物睹人。 越往南府越近,人烟越少。 远处,一模背影糊的紫衣男子背手缓步走进南府。 “二哥。”南璟有些如释重负,想着宋仁德还是关照他们南家的,心中默呼幸好幸好,南璟放开马,快步跑上前去。 “二哥,二哥。”南璟朝那个影子大声喊道,此时的她已是一大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跑至门口,脚步顿了一下,门口的侍卫似乎换了新的一批,见自己跑进去也不加以阻拦,更为奇怪的是不见管家出来,似乎知道自己会来似的。 南璟心下一紧,放慢了脚步,踏进门槛后,仔细观察着四周,越仔细看,心中便多一分凉意,南璟收起泪水,握紧双拳,眼神由柔弱变得刚毅与狠厉。 果不其然,一阵拍掌声从大厅内传来,刚才那个紫衣男子拍着手从里面走出,脸上颇为得意。“本来还想看一出兄妹重逢的大戏呢,想 分卷阅读3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不到这么快就散场了,可惜了我这一身死人衣服。”说完,苏远将身上的衣服扯下随手一扔。 南璟听到“死人衣服”四个字,胸口一疼,虽打进门起这个事实便已早早摆在了眼前,可是当再一次被确认时,痛楚如针尖般针针戳心。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瞧着我,你现在可是板上的肉。”苏远大笑道,声音有些阴阳怪气。 南璟握紧手中的剑,提防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苏远靠近南璟,伸手去摸南璟的脸,不料南璟早有地方,挥手一剑,这时一黑影闪过,飞快将苏远拉开,随着“啊”的一声,苏远的脸被划破。定国公突然出现,立马挥手给了苏远一巴掌,怒斥道:“还不长记性!要不是将你拉开,恐怕你这次你的手就没了。” 南璟定定地看着定国公旁边的黑影,此人必定是高手,大意不得。 依着定国公这架势,我南府之事,必少不了定国公的添油加醋和煽风点火,为今之计,怕是只能杀出重围。 “我父亲既死,南府已灭,已威胁不了他了,为何还要对我一个女子赶尽杀绝。”南璟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然而却是深不可测,无迹可寻。 “难道没有听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吗?”定国公露出老狐狸般的微笑。 “那就废话少说,一起来吧!”南璟讨厌他这一副丑陋的嘴脸,往嘴里送了一些东西,提了剑便向周围杀去,“我今天就用你们的血祭奠我南府及百余人的亡灵。” 刹那间杀声四起,刀光剑影间,数十人纷纷倒地,埋伏的士兵一层又一层地涌上来一波又一波,转而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苏相眯起眼睛,想不到这丫头这么厉害!看来是小瞧了她。 “主上,要不要我上!”旁边的黑衣面具男沉声说道。 “再等下!”苏相还想看看这丫头到底有几分能耐。 南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想着一定要趁着黑衣男动手前趁机逃开。南璟趁众士兵□□直指自己之际,一个轻腾跃到半空,一颗药丸从袖子中溜出,捏在手指间,往下一抛,大团白烟升起,一时间分不清敌我。 黑衣男闪电式地消失在苏相身边,转而出现在屋檐上,却愣是找不到南璟的身影。 南璟并没有从外墙翻逃,而是选择了落在一个死角里,趁人不备的时候溜至屋内。这个死角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她小时候和她的哥哥们捉迷藏,经常躲在这棵大树根部凹进去的地方,恰好被院亭的石桌凳挡住。 黑衣男搜寻无果后落至苏相旁边,低着头道:“属下办事不力。” 苏相沉着脸,“是我大意了!” “主上,接下来怎么办?” “全程警戒,把整个城翻个遍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苏相怒目而视了一眼苏远后,拂袖离开。 苏远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颤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南璟进入屋内后,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的往事历历在目。她指尖小心翼翼地轻抚着铺满灰尘的桌椅,怕一不小心就碰坏了她心头的宝贝,惊动了这里的亡灵,满身的血污落了一地,在地上摩挲出道道痕迹。 南璟压抑着悲伤之情,心头阵阵抽搐着。走到父亲屋内,南璟脸上增了一层疑惑之色,这里的桌椅柜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印,不知道是一个人搜了几百遍还是上百人搜了一遍。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书房秘密 南璟将被翻乱的书籍以及散乱一地的笔墨摆正,父亲每次做完画或看完书总喜欢将其摆得整整齐齐的,兵书要摆在书架第二格,礼法等书籍要摆在书架第一格,哪本书要摆在前面,哪本要摆在后面,都规规矩矩的,就连毛笔也是大小有别,摆的位置也有讲究。南璟每次看到心里总暗暗嘀咕道:真是个老古板。 突然,“哐”的一声,一道暗门在书桌下张开,南璟往下一看,洞口可容一人大小而入,但下面是何情况,却是漆黑一片。南璟点燃了火闸子,顺着通道往下探去,到地下后,里面空无一物。 南璟又往前走了几步,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长道,当火光映到旁边的墙壁上时,南璟吃了一惊,墙壁上有画。她又拿着火闸子往前面的墙壁上晃了晃,也有。 南璟仔细敲了敲面前的画,画上有一男一女,男子正在教女子作画,对面墙壁也有。南璟顺着原路返回,来到入口,入口的墙壁上画着刚才的男女,与此不同的是,此时的他们是在热闹的长安街上,两人隔着拥挤的人海,双目对望,男子风度翩翩,女子婀娜宛然。 再往前是男子和女子在竹林里奔跑、追逐、嬉闹的场景。再往前是一片花海,女子在花海里翩翩起舞,男子则在一侧安然抚琴,目光却一直落在女子明媚的笑脸上,女子握着小拳头捶在男子额前,兴许是男子一时间迷失在女子的舞蹈里,不小心弹错了琴,受到了女子亲昵的责罚,南璟猜测到。 南璟不解,这画上难道是父亲跟母亲吗?如果是,为何要将其画在不见光的密道里,而他们却从 分卷阅读3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来不知道。南璟试图从画里找出些许线索。 南璟又往前看去,画面上依旧是两人你侬我侬的场面,看得南璟不禁脸红心跳。她瞥见从面前的这幅画起,开始有了日期。再看到前面这幅画时,与前面的画足足隔了大约一月之久,不知这此间是否发生了什么,大概是离别吧。所以两人再见时,相拥而泣。 接下来的几幅画画面就开始暗淡下来,都是男子和女子每日琴棋书画,温香软玉的画面。只是画面里的灯光有些暗,南璟突然恍然大悟,怕是从那天起,两人就开始在这条密道里幽会了,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两人不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呢? 到了一处突然宽敞起来,那里摆放着之前画面里的书桌和床榻。只是眼前的书桌和床榻已经破烂不堪。 画面到此突然就中断了,只留下光秃秃的石壁,直到走到尽头,都没再见壁画,只是在尽头的上方发现一块石板,南璟用力往上推,推搡了好一会儿都没推开。要是我知道这密道的尽头通往何处便能知道这画中人究竟是何人。 这密道一头是南家,那画中一人便是我南家人。要说那女子是我南家人,除了她母亲之外,南璟再也想不出究竟还有谁,那男子必然是父亲。对南璟来说,这个答案固然是最好的,却有最多的质疑。 要是男子是我南家人,通道在我父亲书房,那画中人必然是我父亲,那女子究竟是何人?父亲究竟为何要与她私会,这是南璟最不愿意想到的答案,却是存疑最小的。 南璟又倒着回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仍是为看出端倪,竟然把画留在密道里,必然是不会留下什么线索的。 南璟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之后,选择回去推那块石板,南璟催动内力,聚于丹田,将双脚蹬地,抵住一坚实处,用尽全力往上一顶,石板发出一声闷哼,南璟怕惊动板上之人,在底下呆了许久,听见上面没什么声音之后,才将石板推开,探出头去。上面依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是什么地方。 南璟拿着火闸子往上一跃,口中发出一声闷哼,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转而,拿着火闸子到处照看,突然火光照到床上黑乎乎的一团黑发,着实吓了南璟差点将火闸子掉落在地上。 南璟定了定神,尽量将火闸子不往床上照去,发现屋内干净无尘,铺设又相当豪华,是皇家排场,这里是皇宫! 南璟快要惊掉了下巴,难不成父亲幽会的乃是宫中的娘娘。他一直敬仰的父亲绝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南璟来到门口,往外望了望,借着月色,凭着对皇宫的熟悉,立马辨别出这里是后宫东苑,后宫东苑在她小时候记忆里,因为这景色优美,宫殿雅致,是皇帝最爱的云姬娘娘的寝殿。 但是云姬娘娘在她10岁时已经去世了,现在应当是赐给了床上的这位新来的娘娘。看着密道里床榻腐烂程度不下10年了,所以跟现在的这位主人应该无关。 难道画上是云姬娘娘?云姬娘娘小时候她见过一两面,是在一次皇后的诞辰上,她跳了一支舞,美得如同天上下凡的仙女,可膜拜了好久。 南璟确定了地点后,便退了出去,将石板完好地盖上,像是没有来过似的。路过这长长的密道,南璟哀叹,他两应该非常相爱吧,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回到书房后,南璟坐在书桌前久久沉思。父亲临死前护着的那人是云姬娘娘吗?不可能,她已经死了啊。要是不是,再往前,就是......想到这里,南璟不仅一个冷颤。 她算了算时间,皱起了眉头,决定先回帝都。 ☆、危机重重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飘到站在窗边出神的祁子燚脸上,愁绪也随之染上祁子燚的心头,但面上却依旧一脸淡漠的神色。 前几日去觐见皇帝,与他说想带母亲回故土之事,奈何祁璋断然拒绝,还说自己不重孝道,死者已入土为安,不能惊扰。 想继续问一问关于她母亲之事,皇帝却说自己头疼,改日再议,这不由得让他起了疑心,总觉得祁璋的神色间有所隐瞒。难道果真如外界传言——祁璋杀兄夺位,还逼死她母亲云芙蓉。 这样一想,祁子燚又将之前宫里发生的事以及一些传言联系起来,之前北辰公主死亡那日,宫里关于芙蓉娘娘索命的传言不断;加之容妃死在行宫里,又是相同的传言,他的母亲没有冤,又何来“索命”一说。 他觉得此事他必须私下里查个清清楚楚。 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际,宫里传来圣旨:西秦公主已到境内,怕生出祸端,派他去迎公主回帝都。 祁子燚接了圣旨,神色严肃,在这波谲云诡的帝都,他的政治神经也变得更加敏感,朝堂之事虽不怎么多加评论,但这方面的事都会留个心,而这道圣旨似乎越发证明他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因为这次西秦、北辰的联姻,也会引起周边小国的担忧,进而破坏联姻。自己去接亲,必会成为众矢之的,被这周边小国的刺客杀手,刺个千疮百孔;若是失败,也会落个护送 分卷阅读3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不力的罪名,不过他也想借此探一探他的亲叔叔是否真如他想象中的一般。 与南屿前脚联姻失败后,北辰后脚就跟西秦结了亲家。口口声声说要和南屿联合起来对付西秦的人是北辰,自己反倒背道而驰,这让南屿十分地难堪和气愤,宋仁德在听闻之后怒不可遏。 和亲之事乃西秦主动提出,祁璋闻此后也觉得颇为惊讶,魏冲他一向好大喜功,把持朝政后连年来不断骚扰北辰边境,而今却一反常态,竟主动提出和亲,让祁璋觉得此事必有文章。但是祁璋考虑到南屿质子已死,拿在手上的一张王牌没有了,怕南屿反戈一击;想着若是与西秦交好,倒也不是件坏事,于是便应允了。 古之王命不可违。 第二日,祁子燚便整装出发了,浩浩荡荡的军队穿过长安街,出了城门。 “兮夜,吩咐下去,出了前面这个关隘,便要时刻戒备,决不能松懈半毫。”祁子燚声色俱厉道。 “是,世子。”兮夜说完大声将祁子燚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宏亮得将山兔、山鸟吓得到处乱窜。 这时的北漠平沙万里,晴空万里无卷云;黄风长颺,浩浩渺渺。 远处沙烟里传来叮铃叮铃的铃铛声,似远古的涤荡灵魂之音,浑厚而深远。 浩浩荡荡的队伍如同沙海中的长蛇,匍匐前进,空气中铃音起起伏伏,却井而有序,但绵而厚的驼铃中,细听却融着一悠而细的音。 周沐对这次的和亲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从小生活在边关,一回来便听见老皇帝唤了她去,隔着帐帘,依稀听见老皇帝苍老、沙哑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地让她去北辰和亲。 她也没多想,想着换个地方呆呆也挺好的,反正这西秦也看厌了,就爽快地答应了,只是这一路的颠簸让她有些受不了。 “我不要坐这骄子里了,颠簸死我了!”一个如枝头黄鹂般的女音划破这漫天长风。 “哎呦,我的公主啊,你再多忍几日,我们很快便到了。” “我要骑这骆驼!” “哎呦,我的公主,你别在折腾老奴了!你这一路上骄子换步行,步行换人背,一会儿拉肚子,一会儿头疼,我们在路上已经耽搁几日了,现在您又要骑骆驼了。虽然老奴知道您的骑射一流,但是这骆驼不比马……” 那是此次负责和亲队伍送行的总管,还未说完,便听得一阵凌乱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回头看向骄子,这骄子里哪还有公主的人影。 只见公主早已下马,在骆驼边上跃跃欲试呢!随行侍卫无奈,看了一眼总管,总管摆了摆手,示意罢了。 皇宫里,祁子凌正在气恼迎亲这样有趣的事自己没赶上,上演着一幕幕的“苦情戏”。 “父皇,迎亲为什么不让我去,儿臣也想去!”祁子凌隔着被锁得死死地殿门大声地冲着外面的皇帝吼道,同时用手垂着门框,“父皇,父皇!” 皇帝满眼怒意,呵斥道:“不成材的东西!”说完便走了。 祁子凌吓得往后一缩,怒气全发泄在殿里的能搬动的东西上。 他摔打着殿内的东西,发泄着满腔的不满,发泄完了,便噘着嘴巴坐在地上,坐立不安着,像只猴子般的窜来窜去。 祁子燚一行人出了行至一处山谷,示意一行人停下稍作整顿。祁子燚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啃着一块干粮。 兮夜坐在旁边,随时提防着。 兮夜是祁子燚身边的贴身随从,跟在他身边五年了,几乎形影不离,忠心耿耿。祁子燚的生活起居全由他照料,因而对祁子燚也有所了解。 祁子燚虽然冷得像冰山一般,但相处久了,兮夜却感到有些不一样,感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就像是在黑夜里的启明星,虽触不可及但能指引方向。 兮夜察觉到最近祁子燚神色中露着一抹忧色,一般人眼中的祁子燚都是每天一个表情,自然是察觉不出来的,关切地问道:“除了迎亲之事,还有什么事让你可担忧的吗?” 祁子燚咀嚼完口中的干粮后道:“没事。”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祁子燚等人再次出发,刚走了没几步,他便抬手举在半空中,做出让军队小心提防的警号。 紧接着几支冷箭嗖嗖地从队伍穿过,射中了几名没来得及防备的士兵,兮夜护在他背后,将四面八方射来的箭打飞。 祁子燚一边抵挡仔细观察着箭射来的方向,迅速了解到敌人躲在山上,且有石头丛林作掩护,难防亦难攻,车轮战必定会疲劳而亡,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他当机立断,与周围士兵眼神示意后,借着掩护,飞身下马,带着一小队人快速绕至敌人身后,杀了个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敌人未来得及转头,便已被一剑封喉。 占据最高点后,祁子燚一声令下,山谷下的士兵备受鼓舞,齐齐冲了上来,敌人腹背受敌;不一会儿,便被尽数斩杀,特意留一活口,那人跪在地上,乞求着别杀他,祁子燚从他口中得知此人是小周国刺客,奉命前来截杀西秦迎亲队伍。 兮夜 分卷阅读3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抬手便要杀死那人,祁子燚示意放他回去。 兮夜不解,“您这不是让他通风报信让更多的人来杀咱们吗?” 祁子燚没有说话,他要论证一些事情,整顿了下军队便又前行了。 兮夜随即明白祁子燚必有另外的打算,他负责见机行事便可。 又走了一段路程,到了一处驿站,此时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忽而远处想响起了驼铃声,众人纷纷向声音处看去,一行人穿过夜色,正向此处行进,应当是西秦公主的队伍没错了,队里有人小声嘀咕道。 祁子燚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缓缓走来的轿子,环顾了一下四周,吩咐兮夜道:“无论发生什么,青山仍在。”随即带着人马迎上前去。 兮夜随即明白,这是让他保留力量,不可轻举妄动。待西秦公主的队伍行至跟前,众人行礼之后,他上前道:“公主舟车劳顿,今日就在此歇息,明日一早便启程回都。” 旁边一个侍女禀报了公主后,回过来对兮夜点了点头,扶着公主下了马车。 公主薄纱遮面由侍女搀扶了进去,在祁子燚旁边擦身而过时,两人眼神也随之擦过,她一双媚眼似笑非笑地望着祁子燚,眸光流转,秋波盈盈。 进了驿站后,下人们上上下下忙个不停,有打洗澡水的,有清扫屋子的,一下冷清的驿站人头挤挤。 祁子燚坐在楼下的桌上喝着茶,没有任何的言语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半柱香时间后,一小厮说公主有请。他放下杯盏,眼睛微眯,朝着兮夜看了一眼,随即跟着小厮走了去。刚到门口,便见公主背门而立,他的脚步顿了顿。 “燚世子,进来吧!我这身旁还有侍女,还怕吃了你不成。”公主娇滴滴的声音如黄莺般婉转。 祁子燚的做事风格一般是“敌不动我不动,敌动可能也不动”,所以他并未开口,站在原地等着她说重点。 “大胆!”公主突然发怒,“这就是你们北辰给本公主的招待吗?这里什么蛇虫鼠蚁都有,这让本公主怎么住!”公主指着床榻说。 祁子燚走近一看,突然公主害怕得抱住祁子燚,娇弱地喊道:“有老鼠,我怕。” 祁子燚看着地上,却并无一物,低头瞥见怀里的公主衣衫半敞,露出一大片春光,覆满寒霜的目光中夹着一片清明。 不过他还是伸手推了推,发现她一只手牢牢抓着自己的腰带,这时房屋外想起众多的脚步声,这时怀里的公主一抹狡黠划过眸中,手中的匕首直刺祁子燚心窝,鲜血顿时喷薄而出。 公主大声叫嚷道:“救命啊!” 这是赶来的众人在门外看见的便是公主一脸惊恐,哭哭啼啼地拿着沾血的刀,衣衫不整。是人应该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西秦的人跑进来,急忙问道:“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世子他想要......,我一着急刺伤了他。”公主一边哭,一边拉着往下掉的衣衫。 祁子燚百口莫辩,捂着胸口,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淌着。正想要往外走,西秦人拉住了他,祁子燚反手将他推开,左手扣住宝剑。 西秦人拔剑砍去,却不料他早有防备,哐的一声挡住剑体。其他西秦人也加入进来,齐齐攻向他。 闻声赶来的兮夜不明所以,虽见他受了伤,但还是依照他的话,未敢上前一步,带着众人杀退外面的西秦人,先撤了出去。 祁子燚受了伤,逃至驿站外,低估了这女子的狠厉,他剧烈咳嗽了两声。一大西秦士兵蜂拥而上,各个身怀绝技,武功路数都不一样,一样的都是刀刀毙命。 祁子燚已开始体力不支,变攻为守,从胸前淌下的血水已染红了裤腿。 他退至悬崖边,此时的他已是无力抵抗,流失的血让他脸色惨白。 兮夜眼看着祁子燚从山崖下跌了下去,心口还是猛地一跳,颇为担心,赶紧趁人不注意隐入黑夜之中。 “怎么处置这些人?” “留几个回去报信,其余都杀掉!”房间里的公主面目狰狞道,转而又一双媚眼似笑非笑道:“北府世子也不过如此嘛!” 祁子燚用剑抵着崖壁,不让自己往下掉。 祁子燚看着这把东方世家锻造的剑,惨败的面容上浮起一阵如有若无的笑意。 ☆、表白遭拒 而此时真正西秦公主的队伍不紧不缓地行进在黄沙中,每个人都被晒得像脆皮烤鸭般没了生气,忽然远处黄沙飞扬,犹如一张巨网,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袭来,同时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此时队伍中有经验的人大喊到:“马贼来了!” 这句话一说出,原本秩序井然的队伍立马变得混乱不堪,里面的人惊慌失措,到处跑散。 周沐一看,立马跑至高处,大喊到:“大家不要慌,都给我原地站好了。士兵都给我上前来排好阵型,准备御敌;其他人,一致退后。” 奈何,空旷的沙漠里,公主的声音随风飘散,底下之人仍慌做一团, 分卷阅读3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向四处逃散。 “一群废物,敌未动,己先乱,行军打仗之大忌。”周沐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公主啊,先顾好自己,别管他们了,快跑吧!”那总管之前是处理宫中内务的,此时已是面如土色。 “跑哪去,我们两条腿,哪跑得过他们四条腿的?”公主目光直逼眼前排山倒海的敌人,夺过旁边士兵手中的弓箭,三箭上弓,用力一拉,三箭齐刷刷地朝敌人身上射去,前三人皆中箭从马背上摔下来,成了后面疾驰而来的马的肉垫。 一些忠心侍卫护在公主周围,用弓箭抵挡着,一边挡,一边后退。 “一群蠢货,不自乱阵脚足以抵御这眼前的敌人,现在,怕是要成为这刀下亡魂了。我们家那老皇帝咋就给我配备了这么一群人,简直是把我往死路上推。” 马群很快到了眼前,马上之人各个黑布蒙面,抽出长刀见人就杀。 周沐见弓箭已抵挡不过,捡起刀就朝敌人乱砍,周沐弓箭了得,近身搏斗却是弱鸡一只。 “公主小心!”总管用身体为公主挡下黑衣人的一刀后,重伤倒地,继而黑衣人朝公主砍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人从头顶掠过,一杆□□刺穿敌人后背。 周沐睁开眼睛,眼前之人粗布短衣,看上去平平无奇,或许是英雄救美,她觉得他眉眼生得极为俊朗,期间充满了英气,英雄少年,意气风发。 地上奄奄一息总管从观众掏出一盒子,交给公主,断断续续道:“这是证明您身份的信物,您要收好了,谢谢这位侠士出手相助,还望侠士能护送我们家小姐到北辰,老奴在此谢过了!”说完便断气而死。 周沐抚上总管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跟在那人的身后,看着他一手护着她,一手用□□杀着进范的敌人,却丝毫不费力气,威震八方。她不禁心中暗暗赞叹道,他使枪行云流水,破军更是轻车熟路,倒像是个久经沙场的。 不一会儿那人便在前面杀出一条血路。 他没有丝毫停顿,扶腰将公主往上一推,公主便稳稳落于马上,枪一打马屁股,马便飞快地超前奔去。 黑衣人见此,便不再恋战,迅速骑上快马向公主追去,侠士一个腾跃,□□一甩,将面前三五黑衣人打倒在地。 得空迅速骑马向前追去,追上前面黑衣人时,□□往旁打去,马上黑衣人身体前倾,匍匐于马背上,躲过侠士甩过来的一招“一马平川”。 那人身形不乱,趁机,□□直刺马背,马应声倒地,马上之人也重摔下来。 那人夹紧马肚,赶忙去追前面的黑衣人,眼见前面黑衣人正要将手中长剑丢向前面狂奔的女子,侠士将□□往前一掷,将其长剑打落,前面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此时侠士已骑马好了上来,两人赤手空拳,攻击对方。 那人见对方下盘不稳,眼神闪过一丝疑惑,便朝对方下盘攻去,果然对方便攻为守,但是侠士也为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 前方公主将受惊的马稳定下来后,便毫不犹豫地拉弓搭箭,朝后面黑衣人射去,追在她后面的两个黑衣人纷纷倒地,又看到救她的人与黑衣人正在马上撕打,她又射出一箭,黑衣人应声,在空中一个翻转躲过一箭,心下想:还真不能小看了这西秦来的公主。 那人眼疾手快,一脚踢飞旁边的马,自己飞快向前奔去,这一连招几乎配合得天衣无缝,公主得意地扬起嘴角。而那黑衣人随后稳稳落地,只是没了马,已无希望追上前面跑远的两人。 黑衣人扬手示意其他人不必再追。 那人追上前面的女子,笑着对着他束起大拇指:“姑娘,箭无虚发,厉害!” 周沐眉飞色舞道:“我还有厉害的,你没见识过呢!”说完便扬起马鞭向射出去的箭般,飞驰而去,扬起一尺高的尘土。 那人顿时来了兴致,一夹马肚,毫不逊色地与她并驾齐驱,就这样,两匹马在浩瀚无迹的沙海里狂奔,爽朗的笑声与叮当作响的银铃声音交杂在一起,成了马上少女心上最优美动听的曲调。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有一小水潭,两人有些疲乏,便停了下来,此刻已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两人骑在马上,观看着大漠风光,周沐转过头去看侠士,只见他正望着这落日出神。 “这位侠士,还没多谢你出手相救。” 那人慢慢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道:“姑娘客气了,侠士这个称号我担当不起,我就是恰好路过。” “那你也不要叫我姑娘了,显得生份,我俩现在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我叫周沐,是西秦的公主,正要去和亲呢。”眼前的女子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眉毛弯弯,咧着嘴笑着,不似那些闺阁小姐般规规矩矩,举手投足间倒多了几分大气与豪爽。 “在下风扬!”他如有所思了一会儿,紧接着又道:“南屿一不知名小将。”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刚听到风扬这个名字时,就让周沐感觉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见过!听到他说后半句 分卷阅读3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表明是南屿小将时,周沐立马就想到了,自己在边关时,经常会听父辈提起一个名字“风扬”,少年将军,行军打仗极为英勇等话。 她带着一丝仰慕仰起脸认真地瞅着他,心里默默赞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风扬不好意思地把头挪向一边。 两人下了马,行走在水潭边,风扬将所带的干粮分与周沐,两人坐下来,在落日下边吃边聊。 “风扬,我之前经常听军营里的人提起你,说你作战非常勇猛,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下了马的周沐仍然探听着眼前这位恩人的英雄事迹,说的时候两眼放光。 “公主谬赞了,我刚才看公主那一箭才是巾帼不让须眉。” “嘿嘿嘿!”周沐觉得被英雄夸的感觉真是太棒了,不自觉傻笑起来。“不过你来这北漠干什么?”周沐边嚼边说着话,嘴角沾着嚼碎的干粮。 “我来寻一个朋友!”说到这个,风扬顿时失落起来。 “没找到吗?” 风扬点点头,放到嘴边的的食物也失了味道。 “那我帮你一起找!一定会找到的。”周沐拍拍风扬的肩膀道。 风扬抬起头看着她,朝她微微一笑。 吃饱喝足后,两人又继续赶路。此时大漠在夜空下绚丽多姿,与白天的风景截然不同。风欲大,星越明,夜空被戴上一层紫色的面纱,像极了遇见心上人的娇羞姑娘,躲在帘子里扭捏着不愿露面,皎皎月色,璀璨星河。 两人的脚程也比较快,一路上周沐闲话不断,是个十足的话痨。风扬也认真地听着,听她说行军打仗的轶事,也分享着自己作战的经验,简直让周沐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天后,两人到了都城外,正直中午,估算着离宫城约半天时间就能到达,但周沐就像一头突然发了脾气的驴子,怎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好说歹说拉着风扬去集市上。 “你怎么啦?”风扬感觉周沐情绪有些低落,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了。 “我本是那草原上脱缰的野马,却非得做只被人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周沐耷拉着眼皮,一脸无精打采。 风扬一时想不出该用什么话去安慰她。 “走,今天我带你好好玩一场。”风扬拉起周沐的胳膊向热闹的地方走去。 两人望见前面有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周沐见了之后,像个小孩般拿起这个带带,又拿起那个玩玩,对着周扬做鬼脸。 看到周沐非常喜欢一个小兔的面具,周扬掏出钱:“老板这个要了!” “你也戴一个,我一个人戴多不好玩。”周沐将一个小鹿面具戴在风扬脸上,然后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你戴这个好好笑。” 周扬将小鹿的面具买下,也戴在脸上,两人蹦蹦跳跳地走进一热闹的杂耍团面前,观看着里面的人玩杂耍,然后和群众一样欢呼叫好。 转了几个摊后,周沐停在一首饰摊前,“都说宫里的首饰都是挑最好的工匠打造的,但是在我眼里那些首饰太过繁重,倒不如眼前的这些来得轻巧活泼,得我心意。”周沐转过身去,望向风扬,两人虽隔着面具,却让风扬有一种看到了“少女怀春”的错觉。 “喜欢就挑一个。” “那......你帮我挑一个。” “我一介武夫,不懂这个。”周扬略显尴尬。 “没事我也一介武夫,所以只要你挑的,我都喜欢。” “啊!” “那就这个吧,希望你像蝴蝶一样自由自在。”风扬拿起一只蝴蝶银簪子。 周沐想了一会儿,拿了一只流云状的木簪子,“我还是更喜欢这个。” 逛完后,两人择了一家酒楼,九组饭后,天色已黑。 两人来到客栈,在走廊的尽头互相道别后,进了各自的房间。 周沐将新买的流云木簪子戴了又戴,摘了又摘,最后小心翼翼的用一条锦帕包起来,连同面具一同放入包袱中。 集市卸下一天的喧嚣,知了又在不停地叫嚣,听得周沐不甚烦躁,起身往外走去,走至风扬门外,听到里面传来沉沉的呼噜声。 陪我玩了一天,大概也累了。 周沐又往回走去。 清晨,第一束阳光照进窗户内时,风扬就起了床,路过周沐房间时,发现她并未起,就下了楼,吩咐小二准备了几个包子。 等周沐起床后,便看到风扬已在楼下的桌上等他,看到她后,微笑着招呼她过来吃。 周沐走到饭桌前,见风扬并未开动,“怎么不吃啊?” “等你一起。”他的话如同和煦的春风,虽是个舞刀弄枪的糙汉子,一路上却得到了他非常周到的照顾。 周沐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发现包子外表有些凉了,看了一眼正在大口咀嚼的风扬,想必他等了有一会儿。 虽是如此暖心包子,周沐吃了一个便说饱了,然后坐在饭桌前目光呆滞,满腹心事的样子。 这让才吃了一个包子,平 分卷阅读3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常要吃一大叠包子的人来讲,不禁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差点把自己噎个半死。 “你慢点吃好了,我不急。”周沐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两人吃完便启程往北辰帝都赶去,两人这时不紧不慢的走着。 “你有心上人吗?”周沐认真地转过头,看着他。 风扬被她问得心中一滞,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过头,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远方,“她已经去世了。” 听到这个答案的周沐有些悲伤同时夹杂着些许的欣喜,她很害怕他说有。 周沐不再往下问,话锋一转挤出微笑道:“做你的朋友,真的很开心,真羡慕你的那位朋友,能够让你不远万里寻找。” “她呀,像你一样活泼可爱。”风扬笑着道。 周沐有一瞬间的嫉妒和落寞,原来又是个女子啊。 不知不觉到了皇城脚下,威严的宫殿耸立在眼前,在普通人看来是飞黄腾达的地方,是升官发财的地方,是居于万人之上的地方,在周沐眼里,这是个巨大的牢笼,站在面前,就已经让她快要窒息。 “好了,到了,只要进去后,你便安全了,我就送你到这里,多保重。”风扬转身离开。 等风扬走了一段路,周沐追上去下马唤住他:“风扬!” 他转过头,从马上下来,望着夕阳下形单影只的她,突然有种莫名的心疼。 “风扬,我喜欢你!你带我走吧!”大大咧咧的少女脸上迅速飞起一道红晕,她飞奔过去踮起脚尖,迅速地亲了飞扬脸颊一口,并盯着他呵呵傻笑,她觉得近黄昏的夕阳里都充满了甜蜜的味道。 风扬一时间红了脸,顿时像个小孩般手足无措,面对周沐灼热的目光,眼睛也不知道往哪看。 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萦绕了半晌后,风扬认真地对上周沐的载满星辰的眼睛,“公主,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 周沐脸上瞬间失去了光彩,像个小孩一般哭了起来,“风扬,我舍不得你。我就要入宫了,会嫁给别人,以后就不能再看见,也不能再想着你了。” 风扬抬起袖子擦了擦周沐满脸的泪水,“周沐,我……不能……” “为什么?” “很多年前,有人跟我说,身在帝王家,你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国家的荣辱,肩上扛的是国家的兴衰,手里捏的是百万将士的命运,岂能任性妄为。生而在上,责重于下。”风扬回想起宋尓岚出嫁那日,南璟与他讲的话。 周沐认真地看着风扬的眼睛,仔细地听着他说话,“我可以不在乎!” 风扬抚上周沐的双肩,“周沐,你已经不小了。”继而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道,“乖,别哭了,我看着你进宫再离开。” “那你再抱我一下!” 风扬将周沐揽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周沐将脸深深地贴在他脖颈处,哽咽着说道:“我还会再见你吗?” 风扬没有说话。 周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那我走了!”便头也不回地朝宫里跑去,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风扬叹了一口气,一直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视野里,却依旧待在原地,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要迈开的步子有些沉重。看不到未来的爱情还是一开始就不要萌芽,我怕最后身不由己,趁我还有理智的时候。 周沐躲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哭了许久。 ☆、诡异黑猫 不日,祁子燚侮辱西秦公主未遂,被刺伤摔落山崖的消息不胫而走。 祁子凌说什么也不信,亲自跑去审问跟着祁子燚一起的回来的士兵。士兵纷纷描绘了当时所见的情形,说是看到看到王爷一个人独自在公主房中,公主衣衫不整,而王爷胸口被刺伤,恼怒中妄图杀公主灭口,不料被公主随身侍卫制止,打斗中不幸跌落山崖。 回来的每个士兵都这么说,三人成虎,就算来的时候再怎么不信,这一审问,祁子凌将信将疑地走了出去。 临走前问了三遍:“他死了,你说祁子燚死了,就这么死了!” 回去的路上,他整个人木讷呆滞,祁子燚死的消息来得太突然,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几日内,他都呆在殿内,借酒消愁。你走了,以后这酒谁陪我喝,以后我可以找谁快意江湖呢!你说,你怎么不说话,啊?祁子凌在借着酒劲倾诉心中的难过。 几日后,祁子凌想出门散散心,换了便装正欲出宫去。走到宫门口时,耳边忽然传来嘤嘤嘤的女人哭泣声。 他往周遭瞧了瞧,声音好像来自宫门外,他走到宫门外,发现城墙下正蹲着一个双手抱膝女子,哭泣的声音正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你是谁啊,穿得如此奇装异服,躲在这儿哭?” “要你管!”周沐哭得正伤心,不管不顾地说道。 “哎,你这人!”一听这女子竟敢如此跟自己说话,正郁闷不堪的祁子凌一下子就被点着了火,揪住周沐衣领,将背对着自己的她掰了过来,发现眼前的 分卷阅读3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女子哭得像个泪人似的楚楚可怜地盯着他。 祁子凌一下子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推了她一把,“问你呢?” 周沐擦了擦眼泪,被他推了一把后,抹了一把鼻涕后双手握拳来人,向他挥去。 “咦,脏死了!”祁子凌虽躲开了周沐的拳头却没有躲开周沐的鼻涕,看着身上粘上的秽物,赶紧将身上的衣服脱掉。 好,你有种。不说是吧,还拿鼻涕甩我是吧,演完一大波内心戏后,祁子凌大喊道:“有刺.......!” 周沐一把跑过去,捂住祁子凌的嘴巴,将其反手摁在城墙上。嘘! 祁子凌一脸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表情,捂住他嘴巴的可是摸过鼻涕的的手,奈何这小女子的力气相当的大,他甩都甩不开,对着宫门口战战兢兢看热闹的两个侍卫喊道:“看什么,上啊。” 两个侍卫慢慢靠近,却迟迟不敢动手,因为他们刚才听见周沐自报家门的,他们两个小喽喽得罪哪一方都是大罪。 这时他们视线往宫内瞧去,像是得到了救赎。 在周沐的请求下,侍卫将周沐的证明身份的信物呈给了上面,皇上看过之后,确定是西秦来和亲的公主,于是派了身边的太监罗孚以及一行人去恭迎周沐。 罗孚走到宫门口,对着报信的侍卫道:“人呢?” 侍卫:“刚才还在这的。”侍卫转身对着守卫宫门的另外两个侍卫吼道:“人呢,叫你们看着的!” 两个侍卫低着头,神色紧张,目光落在城墙某处。 “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呢,皇上在找您呢!” 周沐怔怔地看着来人,视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眼前之人白白净净,十分的秀气。一双丹凤眼透着几分魅惑,樱桃小嘴竟比自己红上几分,周沐不由得舔了舔自己沾着泪水还有几分咸的蜕皮的嘴唇。但目光落及其穿着,思及有些娇柔的动作,这个人明显是个太监,想到这里,周沐觉得甚是可惜,美人或者俊男来讲都是一大损失。 “太子?”眼前的人或许就是她未来的丈夫,想到这周沐脑袋不禁有些疼,赶紧松手,在皇帝的儿子头上光明正大地动土,这样的事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还是少干为好。 “公主,请随奴才来!” 祁子凌像弹簧般唰的站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袖子去擦嘴。 “嗯,罗孚,你刚说什么公主?” “哦,殿下还不知道,这位就是西秦送来和亲的公主。” 西秦公主?听着怎么这么熟悉,想起来了,侍卫口中害死他堂兄的那位不正是西秦公主吗?“是你害死我堂兄祁子燚!”祁子凌质问道,把刚才的事抛在了脑后,倒是先为祁子燚找起周沐的茬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堂兄。”周沐推开祁子凌往别处走去,心里嘀咕着: 碰到了个神经病,我还是另找办法。 “你不能走,祁子凌拉住周沐,你给我说清楚,子燚真的侮辱了你吗?” “周沐回手一推,将祁子凌推倒在地,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子燚,你怎么这么烦?” 祁子凌被她这么一推,气恼不已,正要动手之际,罗孚劝阻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们,别吵了行不行啊?” “哼!” “哼!” “殿下,你看,你的衣服也脏了!是不是......”罗孚打算先从其中一个小祖宗下手,避免两线作战。 果然,有洁癖的祁子凌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指着周沐道:“这账我们以后再算!”说完,匆匆想自己的寝殿跑去。 以罗孚对太子的了解,他必然是去换衣服了,这个太子殿下娇贵得很,很多东西碰不得,碰了就会起红疹,而且还有洁癖,所以要说这宫殿里哪家的清洁工最累,那肯定是太子寝殿了,这一度让去那清洁的宫婢闻风丧胆。 送走了一个小祖宗后,罗孚引着周沐去了皇帝为她安排的寝宫容秀宫。 少了南璟这个让祁子凌挑弄的对象以后,他又发现有了了新的玩弄对象——周沐。 每天早课听夫子絮絮叨叨、摇头晃脑的大道理,他总是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刚说下课,转身之际,他一撒腿人就没影了,只留下一脸迷茫,直摇脑袋的夫子。一说父皇要测试,就会临时抱佛脚,这天下除了他父皇,他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 一日祁子凌鬼鬼祟祟领了太监行色匆匆地在路上走着,只见他对太监轻声嘀咕着什么!说完便贼兮兮地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他脑袋有问题。 入夜,一阵猫叫打破了深宫的寂静。 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趴在周沐的房间门口,一声接一声地叫着,终于引得屋内的主人开门查看。 周沐对猫喜爱得不得了,一看到自己门口正蹲了一只毛色发亮,眼睛灿若琉璃的小猫,顿时母爱泛滥,蹲下身去抚摸。黑猫喵的一声,便一溜烟从周沐手底下跑出了一米开外,还回过头来对着她喵喵叫。 分卷阅读3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周沐站起身来,朝着黑猫方向走去,她每靠近一步,黑猫就远离一步,慢慢地她发现黑猫似乎在引领她去往某个地方。 周沐也没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就跟了上去。黑猫在一处黑暗的宫殿前停了下来,跃入草丛里便不见了。 周沐在周围转了几圈,也没发现黑猫的踪迹,一时间竟忘了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怎么回去成为当务之急。 她向眼前的宫殿,宫门口锁着铁链,周围也黑漆漆的,没有宫灯。这究竟是谁的住所?她抬头望向宫门上方的牌匾,模糊可见是芙蓉苑三个字。 忽然一阵风吹过,发出呼呼声,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忽然一个影子从边上飘过,周沐定了定神,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她紧张起来。不一会儿,她另一边又一道白影飘过,周沐依然有些疑惑;没隔多久,她瞥见一道白影迅速从背后闪过,事不过三,这下她终于相信肯定有东西了,至于什么东西她要在仔细看一看,她拍了拍胸脯,告诉自己:平日不做亏心事,没事的,要是箭在身边就好了,无论是人是鬼,定射它个肠穿肚破。 半晌后,忽然没了动静,周沐正欲离开,这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周沐壮着胆子喊道:“你给我出来,别给我装神弄鬼,本公主可不信鬼神之说,有本事就给我出来。” 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沐不屑一笑,终于给我逮着你了,就在周沐刚走了两步,她就感觉身后好像站了个人,她迅速转过头一看。一双如同鬼魅般地眼睛正伸着头死死地盯着她。 “皇上。”周沐着实被吓了一跳,她不知道祁璋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感,看清来人之后,她深深地行了个礼。 黑夜中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只听得他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公主,这里不该来。” “是是,我这就回去。” 周沐低着头,不敢再看祁璋一眼,走了较远之后,她慢慢回过头去,却发现他仍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很是疑惑。 终于在七弯八绕之后,回到了容秀殿,老远就看见小米粥在门口张望,一脸焦急的样子。等她见到自己时,一路小跑过来,道:“哎呦,我的公主,你去哪里了,我就拿点点心的功夫,公主你人影就没了,可把我急的。” 周沐仍然还在疑惑刚刚的事情,看了小米粥一眼后,想小米粥虽然年纪小,但是入宫有一段时间了,肯定比自己这个新来的更熟悉宫中之事。 周沐皱起眉头问道:“芙蓉苑为什么锁着门啊?”只见小米粥听完这句话后大惊失色,周沐又紧接着问:“怎么啦,那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小米粥支支吾吾了半天,周沐不停地在一旁催她说,终于拗不过,小米粥起身走到门口,向外观望了一下,最后将门关上,后才小心翼翼地讲道:“芙蓉苑以前住的是前任皇帝祁荣最得宠的妃子芙蓉娘娘,祁荣还亲自在芙蓉苑内外种上了芙蓉花。祁荣死后不久,芙蓉娘娘便也香消玉殒了,这我也是道听途说的。” “可是我刚刚去的时候并未看见一株。” “那是半年前的事,南屿国来的公主曾在此处住过,但不过几天便死在了外面的芙蓉花丛里,他们都说是芙蓉娘娘的鬼魂索命来了。”小米粥越说越害怕,说得连自己都有些哆嗦,“所以,打那后,皇帝就命人把那宫殿锁起来了,还让人移除了那片芙蓉花地。” 索魂?难不成芙蓉娘娘有何冤屈? ☆、以牙还牙 “啊!”小米粥的一声尖叫把睡得正香的周沐从梦中惊醒,她有些恼意,愤怒地半眯着眼睛打开门,“大早上的,叫鬼呢!” “公主,真的有鬼,你看地上。”周沐顺着小米粥惊恐的目光看去,一个个血脚印从外面一直延伸到门口。 “公主,不会是你昨晚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回来吧,偶弥陀佛。”小米粥对着天,双手合十念叨到。 这脚印到门口就没了,难不成是我这门外有佛光庇佑,还是贴了什么符纸!周沐轻笑道:“别怕,本公主今晚就带你抓鬼。” 周沐瞥见不远处一小太监正鬼鬼祟祟地望着这边,心下明白了个大概,突然精分,表现出一副人家好怕怕的表情,大声尖叫道。 小米粥不明所以,摇着手在公主眼睛前乱晃:“公主啊,你莫不是中邪了吧!” 等到那人走后,周沐拨开晃得她脑子疼的手,大脚一迈,打了个哈欠,向床上倒去。 入夜,周沐先将快燃尽的蜡烛点上,然后带着小米粥从后窗翻出,躲在一旁的假山后面。等蜡烛燃尽,屋内一下子漆黑一片,只有路边的宫灯还亮着。 他们等了许久,附近只有巡逻的士兵,未见有一人。 小米粥倒被吓得不行,紧紧抓着周沐的衣角,身上冒着冷汗。 “公主,我们回去吧!”小米粥很怕自己等下被吓破胆。 “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分卷阅读4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小米粥颤颤巍巍地将一根绳子交到周沐手里,“鬼会怕这种东西吗?” “鬼不怕,但心里有鬼的人会怕。”周沐一脸胜券在握的得意的表情,敢整本公主,就给你点颜色瞧瞧。 果然,让周沐料到,有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左手上套着一只鞋子,周沐心里大骂道,丫的,吓人还有你们这么光明正大的,给人看正脸的,当我周沐吃素的,本公主才不会任你们欺负。 周沐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一拉,绳子另一头是一个经过小米粥之手制作精良、由周沐添油加醋使其变得像恶鬼般恐怖的人偶,由于人偶脚上绑着石头,绳子系在腰上,一拉之后,立马站了起来。 周沐用石头丢了一下那正在门口“尽职尽责、尽心尽力”印脚印的小太监,小太监立马转过身来,看到后面的恐怖人偶,立马被吓昏了过去。 “这么不禁吓。”周沐从树林中出来,踢了踢昏过去的小太监,“小米粥,把他和那人偶相向着绑在门外的柱子上,等本公主睡醒了再问他。” “好。”小米粥大呼一口气,不由得对周沐佩服起来。 次日清晨,周沐又被一猪叫声般的嚎哭声惊醒,连续两天被吵醒,气不打一处来,抄起一只靴子一脚踢开门,往小太监身上打去,“叫你不仅吓我,还吵醒我。叫你吓人不一本正经地吓,还吓得跟开玩笑一样,一点都不刺激。” 小太监被抽了几下后,清醒过来,一个劲地向周沐讨饶。 “快说,谁教你干的!” “太子不让说。”小太监哆哆嗦嗦地道。 周沐听了不禁笑出了声,果然什么样的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 周沐示意小米粥将小太监解开,对着昨晚被吓得不轻至今还脸色惨白的小太监说道:“让你主子以后也只用左脚走路,别把这左脚走路的招数尽使鬼身上,说不定还能连个凌波微步啥的。” 小太监不管听没听懂,只管连连点头。 “等会儿,你给我回去左脚跳着回去,不准双脚走,另外我前面那句话要原话带到。”周沐说完,看着小太监一跳一跳地跳回去,笑得直不起腰来。 小太监就这样一跳一跳地乖乖跳到了太子的寝宫里,遇见正在无聊等消息的祁子凌,祁子凌看见小太监过来,就等不及地跑上前去,急不可耐道:“怎么样,怎么样,她有没有被本太子吓得屁滚尿流,哭得昏天黑地?还有,你脚抽筋啊,一跳一跳的。” 小太监支支吾吾低着头道:“西秦公主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让你主子以后也只用左脚走路,别把这左脚走路的招数尽使鬼身上,说不定还能连个凌波微步啥的。” “什么意思啊?所以是成功还是没成功啊?” “没......成功。” 什么,居然不怕鬼,还让我练什么凌波微步....... 祁子凌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你印脚印用后脑勺印的吗,印的全是左脚印,鬼走路不用左右脚的啊?”祁子凌瞬间被他蠢哭。 宫里的日子说有趣也有趣说无聊也无聊,往好的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当然也是因人而异,不过过过眼瘾也好;往坏的说,是逃不开的尔虞我诈、深宫寂寞,对祁子凌来讲,呆在宫里的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 前今天作战失败的经历告诉他他该想个新的法子了。于是他把一群宫女太监集合在一起,让他们给自己出主意,有些人提议放蛇虫鼠蚁,有些人提议扮鬼吓她,祁子凌听了直摇头,从之前的事情上他总结出一个经验,周沐胆子十分大。 “既然胆子吓不破,不如吓吓她的胃!”一个在御厨房任职的小太监大胆说道。 祁子凌一听便来了经,“怎么吓?” 当天中午,在太子的授意下,那名小太监便趁人不注意偷偷地在周沐的食物里动了手脚。 到中午用膳时间,御厨房的人将公主的膳食端了来,然后慢慢退了出去。 小米粥将碗筷什么的拿到公主手里,周沐大手一挥,“自己来就行了,再这么下去感觉自己是个废人了。” “公主,这是您来到这后最喜欢的桂花糕,” 周沐伸手去夹桂花糕,“小米粥,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比较空旷的地方,就是花花草草比较多的。” “有,御花园。” “那等下你.........” 周沐将一整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边吃边咀嚼,越吃越觉得不对,还没等话说话,一股辣味冲进鼻孔,辣得周沐整张脸通红通红,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小米粥立马慌张地拍着公主的后背,不知所措地说着:“公主,您怎么啦?” “辣......水.....水”周沐被辣得说不出话来,小米粥也没听清什么,她只得自己起来,辣得已经辨别不清方向地找水,终于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般抓起,案几上的一壶水一饮而尽。可是嘴中依然火辣辣的,她吐着舌头,直吸冷风。 “公主,你吃点别的解解辣,奴婢给你去 分卷阅读4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取水。” 周沐扫视了桌上的一桌菜,已经没胃口也不敢再尝别的菜了。昨日派小米粥跟了那跳走的小太监一路,被她发现原来是祁子凌在背后捣鬼,今天又给她整这一出,下次要是再给她碰到,定要把他打趴下,周沐暗暗发誓。 等小米粥取水回来,周沐坐在那,整张脸鼓鼓的,尤其是嘴唇,跟两条腊肠似的,小米粥似笑非笑,不敢去看周沐的这张脸,怕自己笑出声,低着头将水壶递给了周沐。 周沐又喝了两口,将水壶往桌上狠狠一摔,彭的一声发出一声巨响,眼里全是怒火星子。 祁子凌听说计谋得逞之后,笑得合不拢嘴,一遍又一遍地让小太监给他讲述着周沐的反应。 “讲仔细点,再讲一遍。” “奴才看见那西秦公主将那桂花糕一口全塞进了嘴里,然后嚼啊嚼啊嚼啊,结果一下子整个人就不好了,她将嘴巴里嚼烂的桂花糕全吐了出来,整张脸一下子红的像猴屁股似的,不停地找水,最后像只小狗般的吐着舌头,嘶嘶地直喊辣......” “哈哈哈哈,你这一会儿是猴一会儿又是狗的,哈哈哈哈.......”祁子凌捧腹大笑,边笑还边说着:“再给我讲一遍.....” “殿下,讲不好听,奴才还是给您演一遍吧!”说完,小太监绘声绘色地演了起来。 祁子凌看了又是忍不住地大笑,从凳子上笑到凳子地下底下。 “演的真是神形俱佳啊!”要是现代,肯定要给他颁个奥斯卡奖了。 门外西秦公主怒发冲冠地冲进殿中,小太监这下慌了,立马跪倒在一旁,周沐上去就给他踹了个人仰马翻。 “大胆,竟敢踹本太子的人!”祁子凌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仪表。 “本公主不仅要踹他,还要踹你!”说完,周沐就要上脚了,外面气喘吁吁赶来的小米粥,大喊着:“公主,踹不得啊。”周沐说要去找太子算账,小米粥真是拉也拉不住,奈何公主还走得飞快,就算她长四条腿也赶不上。 周沐才不理会,上去就给祁子凌一脚,祁子凌刚遇见她的时候就吃过亏,巧妙地便躲开了,给周沐踹一脚还得了,她力气这么大,说不定这腿就废了。 “皇上驾到!” 两人面面相觑,周沐在想我一个女孩子跑来太子的寝宫算什么事!祁子凌在想万一她将捉弄她的事告诉了父皇,自己必定免不了一顿罚。 这时,祁璋踏门而入,见到周沐,倒有些吃惊。等皇帝在堂上入座后,才缓缓道:“刚才朕在外面就听见里面颇为热闹,还有周沐,你这嘴巴是怎么了?” 周沐白了一眼祁子凌,忽略他拼命向自己使眼色,如实说道:“想是太子殿下看臣水土不服,吃不惯这里的膳食,今天特意让御厨房给臣准备了开胃的点心,所以......”她看到倏然想起那夜皇帝的那双眼睛,抬头望了祁璋一眼,发现他看祁子凌的眼睛又有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祁子凌低着头久久不敢开头说话,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些许汗珠,她话锋一转道:“但是臣自小有些东西是不能吃的,太子与臣刚认识也不太清楚,既是好意也是无心之失。” “原来是这样!”皇帝对着周沐微微一笑,转而转过脸去,对着祁子凌道:“子凌,你功课做好了吗?” 这几天光顾着捉弄周沐了,忘记这茬了! 祁子凌想了想措辞,“父皇,子凌还......没做完........!” 刚刚还温和的祁璋一下子暴怒,“罚你去跪御书房,功课没做好,不准吃饭。”说完拂袖离开。 祁子凌表面应承了,不敢顶撞,内心却叫嚣着:一群纸上谈兵地大道理,不知道看了有什么用,不过他也只得默默地跟在后面,灰溜溜地去了书房。 周沐对祁璋的喜怒无常真是大开眼界,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这祁璋变脸真是一年四季风雨无阻,一会儿打雷下雨,一会儿晴空万里,真是难以捉摸,怪不得人家说伴君如伴虎,他简直比老虎还可怕,唉,君威难测。 ☆、无心之失? 周沐面对宫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有些厌倦,一日无聊,拿着弓箭在御花园里练习,就是射射树上的野花野果什么的。 周沐透过密密匝匝的树木丛望去,看见祁子凌正在那练剑,真是冤家路窄。她觉得跟祁子凌这种人呆在一处,简直浑身难受,正想离开之际,忽然兴起,拉弓搭箭,准备吓一吓这讨人厌的祁子凌,她对准祁子凌头上那个烂透的的瓜射去。 只听见“啊”的一声,周沐寻声看去,祁子凌捂着左臂吃痛地坐在地上。 不应该啊,明明我没有对准他,我对准的是他头上的瓜,难道被这密密麻麻的树木挡了? 周沐看见他左臂的血一直往下淌着,神色紧张地跑过去道:“你没事吧。” “你说呢?射伤皇子可是死罪呢!”祁子凌咬着牙道。 周沐有些害怕,脸色铁青,“我不是故意的,我只 分卷阅读4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是想吓吓你,没想过要伤你。” 这时祁璋和一群娘娘从远处信步走来。被他们看见可要添油加醋的大肆渲染了,祁子凌让周沐找个地方躲着,咬咬牙,拔掉箭,将其丢入河中,然后将外套脱下,笼成一团,盖住伤口,向来人行礼。 “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祁璋怒骂道。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立马回宫换洗。”祁子凌忍着疼痛,汗珠已经渐渐从额头渗出。 “看太子殿下多用功,一大早练剑就连得满头大汗的!”其中一位娘娘夸赞道,其他娘娘皆应和着。 “那儿臣退下了。”待皇帝应允后,祁子凌两步并作三步地向寝殿走去。 周沐躲在大树后,等到皇帝和一群娘娘走后,她站起身来,大嚷着:“为什么刚才拉着我,承认又怎样,我又不是故意的,如此畏缩哪里是本公主的作风。” 太子旁边的小太监东双谨慎地回答道:“公主,小声点,宫里到处都有耳目,真是的,向您这样的人久居深宫,怎会不知宫中生存之道呢?” 周沐看了一眼年纪轻轻却一副老道的东双后双手叉腰说道:“我常年都在军营中,很少在宫中,另外你倒说说看,为什么要拉住我?” 东双一本正经道:“您是外族人,无论是不是故意,必然日后会被有心之人拿此事做文章。” “听着好像挺有道理的。对了,光顾着和你聊天了,我们快去看看祁子凌怎么样了。”周沐提起裙摆就往昭阳殿跑去。 看到周沐一惊一乍的模样,东双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大喊道:“公主,你这一未出阁的姑娘,哪能老随便往太子的寝宫跑呢?” 做了错事的周沐实在按捺不住,想着自己上了一个无辜之人,于是想趁夜偷偷地潜入祁子凌的寝殿。 入了夜,一个黑影在皇宫中到处四窜,借着值班侍卫轮班之际,偷偷溜到了昭阳殿中,还自顾自得意道:“躲猫猫的游戏,我可是老手呢!” 然而大意失荆州,一不小心打翻了路边的花盆,惊得侍卫纷纷向这边看来,一阵“谁”的怒吓吓得周沐往昭阳殿内跑去。 祁子凌本睡得正香,被屋外动静吵醒,听到屋外侍卫们喊着“抓刺客”,拿过床边的剑,果然门被匡的打开,他见一黑影闯进自己的殿中,心里想着:这年头刺客都这么大胆的,进个门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他静静地看着那黑影慢慢地向自己这里靠近,手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等她离自己一米之近,祁子凌用剑抵住她胸前,然而刺客摸了摸碰到自己的东西,并仍然顺着剑,往前摸去,当摸到祁子凌的手时,她惊呼“啊”的一声。 祁子凌听出了这是周沐的声音,而这时,外面侍卫将要破门而入。 祁子凌眼疾手快,揽住周沐将她推入床内测,用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并轻声说了句:别动! 侍卫破门而入,“殿下没事吧!”祁子凌怒道:“谁让你们闯进来的,都给我出去!” “刚属下听到一声凄惨的叫声,怕殿下不利,情急之下便闯了进来,忘殿下恕罪。”侍卫们齐齐跪下。“退下吧。”祁子凌摆了摆手。 侍卫们站起身来齐齐退了出去。周沐扯开被子,坐起身来,大喘一口气。 祁子凌望向周沐,“你不要命了,这么晚来我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他看着周沐一直盯着自己身体,又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双手护在自己胸前,“哎呀喂,好痛。”祁子凌忘了左臂受伤了,刚一动扯痛了伤口,发出痛呼。 周沐倒也没羞赧,反倒双手慢慢挪过身子,仔细看起祁子凌的伤口来,伸手掏出一个小瓶子,正要往上倒时,祁子凌移开手臂,“这是什么?” “放心,毒不死你,这是金疮药,我从西秦带来的。”周沐拉过他的手臂。 “你能不能轻点!”祁子凌将信将疑还是任凭她给自己上药。 周沐轻轻撕开他胡乱包扎的纱布,有些和血凝固在一起,粘住了,“你们北辰的御医就这个水平?” “我自己包的!”周沐抬头看了他一眼,想着应该是他怕别人知晓他受伤了,而偷偷自己包扎的,想到这里,她声色柔和道:“这样会化脓的,你忍着些,我给你拆下来!” 嗯了一声后,祁子凌便不再说话,别过脸去。 在他的一声声“丝丝”声中,纱布被拆了下来。 “你对这个好像很熟悉!”祁子凌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疑惑道。 “我从小生活在军营中,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了,一些受伤的士兵经常是我包扎的。” 周沐说道这里,话锋一转道:“所以啊,你也别捂着你的胸了,看你身上的肉很看到猪肉没什么区别!” 听到前半句话的祁子凌原先还心存些许佩服,一听到后半句话,愤愤道:周沐,你...... 你还是个正常的女人吗,本皇子身上哪点长得跟猪一样啦! “那你说,哪点不一样了!”周沐淡淡道。 分卷阅读4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祁子凌一时语塞,换了个话题说道:“喂,你这么晚了来我房里做什么?” “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周沐忙完将纱布包好。 祁子凌心底涌起一股暖意,脸上飘过一抹笑意,却仍埋怨道:“那你非要这么晚过来发,白天早就该过来了!” “因为小米粥讲说一个女孩子不能往你们男人屋里跑,那我只能挑晚上看不清楚我性别的时候来。”周沐一本正经地说道,倒是惹得祁子凌哈哈大笑。 “好了,我的事也完成了,我也该走了!”周沐拍了拍手,正欲起身。 “你就这么出去了!” “嗯?” “今晚你怕是出不去了,这段时间宫里戒严,经你刚刚这么一闹,现在怕是连只蚊子都逃不过侍卫们的眼睛。” “那我怎么办,总不能........?” 祁子凌双手一摊,表示只能在昭阳殿里住一晚了。 一想到两人要一起住一晚,气氛瞬间有些尴尬,尤其是现在两人正面对面地坐着,其中一人还光着膀子,连经常混在男人堆里的周沐的耳根子也不禁红了起来。 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周沐先说了话:“你是病号,我去睡榻上。”她边说边急急忙忙地往外走,一不小心地被被子绊住,跌坐在外侧的祁子凌膝盖上,双手不自觉地扶住他的双肩,四目相对,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怪不得别人说男女有别,要是对方是女子,必然不会如此尴尬。 祁子凌也不知说什么好,别过脸,看着一边说道:“你的榻在那边。” 周沐奥了一声,抓着床沿小心翼翼地跑了下去,躺倒榻上,将脸背着祁子凌,暗暗懊悔。 祁子凌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慢慢躺下。 周沐平复下来后,经过这一折腾,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刚开始遇见你时,你为何对我像仇人般,还百般想法子对付我?”周沐好奇地问道,心里却想着他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因为我的堂兄在迎亲途中被人杀死了,而杀他的正是西秦公主周沐。” 听到这里,周沐一把做起来,朝着祁子凌大声道:“不可能。” 祁子凌也坐起来,道“怎么不可能了?在场的很有多人可以作证。” “我自己在来北辰途中九死一生,幸得他人相救,才来到这里,还说什么我杀别人,我有什么理由去杀你堂兄。”想到风扬,周沐的心依然有触动。 “他,他,据说他轻薄于你。”祁子凌语速飞快地讲道。 “完全没有的事!” “我明天就去找那些人来与你对峙!” “好啊!”说完,周沐气鼓鼓地又躺回榻上。 终于熬到天明,早上起来后,两人互看了一眼对方后,都大笑起来,折腾了一夜后,两人全是熊猫眼。 就在两人商讨怎么出去后,这时,门外有侍女进来伺候洗漱,祁子凌灵机一动,将门推开一条缝,露出一个头道:“快把你的衣服给我!” 宫女啊的一声,迟疑了一下后,内心不情愿,不过有点小希冀地将外套脱下来递给祁子凌,想着不会被太子看上了吧,自己不会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吧,直到被一盆冷水狠狠倒下,头脑才冷静下来。 “今天我自己洗漱就好,不用你们服侍了!”祁子凌接过侍女手中的东西,然后关上门,转过身将侍女的衣服丢给周沐:“快换上!” 周沐走到屏风后,探出脑袋道:“你不准看!” “你身上的肉就跟猪肉一样,猪肉有什么好看的!” “哼,小气鬼!” 祁子凌非常得意地笑着,往屏风那看了一眼,迅速将侍女带来的衣服穿戴起来,平常穿衣都有人伺候,一下子穿复杂的宫廷服饰,却犯起难来,咋这么多带子,到底是穿哪里的? 周沐穿戴好走了出来,看到祁子凌在那摆弄着衣服,嘲笑道:这么大个人,不会连衣服都不会穿吧,哈哈哈哈! 祁子凌不满道,“你才不会穿衣服,你看,这不是穿好了!”祁子凌三下五除二,随意将带子全塞进衣服里。便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去,还不忘说道:“跟在我后面,低着头别说话。” 周沐跟着祁子凌来到地牢,因办事不力,致世子身死,迎亲逃回来的侍卫都被打入了天牢,在两人还未到达天牢前,这群侍卫在天牢里发着牢骚。 “与其现在蹲地牢,还不如当初直接不回来。” “我们也没做错什么,说关就关,就算天皇老子,我也不服。”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天下终归是一家之姓.......”一位有些资历的老兵道。 他们忽然见太子的到来,一下子住了口,等太子询问当日情况之时,几人一五一十地如实讲述。 周沐走上前来,“你们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去过你们所说的驿站。” 侍卫几人在周沐身上打量了好久,一个个神情大变,怕 分卷阅读4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得罪了西秦公主,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看吧,没有冤枉你吧!” 周沐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当然不可能承认,这明显是三人成虎,气愤地道:“也许是有人冒充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算长得相像的两个人也是不无可能的。” 祁子凌被周沐激情澎湃的讲话说得竟有些动摇起来,,看着周沐一副有理说不清的表情,心中倒是添了几分快意。 就在两人离开之际,有一侍卫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公主左肩上貌似有个伤疤。” 周沐一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子亮了,心中感觉松了一口气,忙拉下左肩的衣服,眉飞色舞地说道:“你看,我没有,那公主肯定是假的无疑。” 祁子凌一下子被周沐的动作弄得有些猝不及防,耳根子红了起来,急忙上手将周沐的衣服拉了上去,“干什么呢,堂堂一国公主大庭广众之下当众脱衣服,难道你们国家民风如此开放?” 周沐情急之下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竟忘了礼数,赶忙将衣服捂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出天牢外,她朝着天空紧闭双眼大叹道:“如释重负的感觉真好,有阳光的日子真好。”然后转头对着祁子凌抱怨道:“本公主再也不要去那阴暗潮湿的地牢了。现在好了,你也不用再针对我了,也不要在耍你那种无聊的小把戏了,真是够无聊的。” “哎哎哎,哪里无聊了,本太子觉得很有趣!”看着走远的周沐,祁子凌不满地说道。 ☆、大快人心 南璟休息一夜后,第二日起早眼睛肿起。 走到大街上时,通缉自己的告示已经被贴满了大街小巷。 她走到一隐蔽处换了身男装,又把自己的纱帽往下拉了拉。然而走到城门口时,却发现城门口早已严加防守,几经思虑,又折了回来。 这时,远处走来一群巡逻的侍卫,拦住人对比着他们手中的画像,南璟连忙快步向他们的相反方向走去,却迎面被一边走路边拨弄手中玉石的壮汉撞倒在地。 南璟立马站起身来,道了一声歉后就想赶紧离开,却被马壮汉一把拉住,怒吼道:“撞坏了我的玉石还想跑。”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刚才顾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侍卫,却没发现玉石碎了一地。没钱赔偿,侍卫也正向这边走来,南璟甩了甩胳膊想逃走,却发现那壮汉异常劲大。“我牛大力是这里出了名的力气大,你今天不赔偿我,就别想走了。” “大哥,我今天着急出来,没带钱,你把你家住址告诉我,我一定把钱给你送去,现在我有急事,要立马走。”南璟语速却来越快。 “钱没给我,倒想套我住哪了,啥事都没我这事急。”牛大力吹胡子瞪眼道。 侍卫越来越近,南璟像热锅上的蚂蚁,身体热气往外冒。 千钧一发之际,一袋银子出现在眼前,“这些够不够?” 两人齐刷刷向银子的主人望去,一薄纱蒙面的女子出现在视线里。 牛大力拿过银子,同时也放开了南璟,“姑娘,其实这些就够了,其余的都还......”还没等他说完,抬头的时候,两人已不见踪影。 这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牛大力转过身,看到一侍卫拿着一画像,凶神恶煞地质问着自己:“喂,这人你见过没?” 牛大力仔细辨了辨,纸上写着“丞相府余孽”,这人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侍卫见他愣了神,又提高了几分声音:“问你呢!见过没?” 又不是聋子,牛大力不满地嘀咕着,转而说道:“没有。” 随之,侍卫便匆匆离开了。 丞相府余孽?画像上之人到底像谁呢?突然牛大力脑子一个灵光,是刚刚撞倒的那个人,竟然是个姑娘!怪不得刚刚捏着她手腕时,似女子般纤细。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救我?”虽然眼前的女子刚刚救她脱险,南璟仍十分警戒地盯着她。 “这你没必要知道!”女子出口就冷意十足。 既然救了我,必然不会杀我。南璟如此想,便便使出一招猴子偷桃,去揭女子的面纱,女子往后一移,速度之快,南璟手停在女子所站远处,而女子早已闪至一边。 “奉劝你一句,蛊已入脏,这是□□,想必对你有帮助。”说完,女子又张了张口,但随即离开了。 南璟听到这句话,心下一惊,她是九阙的人,可是自己从来没见过她,疑惑更甚,便谨慎地跟了上去。 南屿的街道南璟再熟悉不过,一眼便瞧出她她此刻前往的方向是左丞相苏府。 她去那干吗,难道她是苏府的人,那说不通,她武功在我之上,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只见那女子走到门口,刷刷两道剑风,门口家丁尽数倒下。这时,苏远正从里面出来,看到来人,惊恐地喊到:“是你!来人啊来人啊!”便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去。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回来,要你狗命。”女子 分卷阅读4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猩红的双眼,将怀中匕首朝他扔去,直插在他腿上,“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这时,里面的侍卫尽数将苏远围起来,护在中心。 “快,快,给我杀了这个女人!” 侍卫齐刷刷地将女子包围起来,刀剑如密密匝匝的冰雹,向女子拍去。女子单手长剑抵住进攻,另一只手腾出来,从腰间抽出软剑,身子一个飞转,一招制敌,内圈侍卫全部破膛而死。 侍卫们看到如此阵仗,全部有些害怕,不敢冒然上前。 “给我上,一个女人怕什么!” 苏远的话激怒了女子,她慢慢走向苏远,这时一黑影不知从哪冒出,女子想抵挡之时,一掌已拍在女子胸前,女子连连退了几步,呕出一口鲜血。 “卑鄙!” 是那人!南璟伏在屋檐上看得真切,还好那日自己未贸然动手。 黑影弯刀向女子甩去,女子长剑一挡,弯刀又落回男子手中,男子又提刀向女子砍去,刀光剑影迷人眼,两旁侍卫不敢上前,怕成为刀下亡魂。 几回合下来,由于刚才受了伤,女子开始有些败下阵来,果然,不久,女子左臂被弯刀割伤,鲜血染红了整个袖子。 这时,坐在一旁的苏远颇为得意,“我看你又是找我来回味了吧!” 听到这句话,女子握紧双拳,手背青筋凸显,指节泛白。 “今天就算我死在这,我也要拉你下去陪葬。” 苏远吓得往后一缩。 女子不顾一切地朝苏远砍去,两旁侍卫这时纷纷上前向女子刺去,女子左一刀右一刀,拥上来的侍卫纷纷倒下,黑影跃至女子面前,护在苏远身前,挡去女子所有的招式。 眼见弯刀向女子脖颈勾去,而女子此时的长剑也直逼苏远心口。 不好,她没他的刀快。南璟将手中剑一丢,将男子手中的弯刀打偏,而女子的剑则直插苏远胸口。 “哈哈哈哈哈哈!”女子发出凄惨的笑声,随即抽出剑。 苏远瞪大着双眼,未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便睁着眼死了。 黑影神色突变,握着弯刀的手有些颤抖,他突然扬起弯刀,自刎而死。南璟被这一幕吓得有些愣了神,难道这个人是那种任务失败就必须死的杀手。 顾不上死去的黑影,她更为好奇的是那个杀了苏远的女子,只见她拖着带血的长剑向外走去,脸上不是杀人后的快意,而是带着一种凄厉、痛苦的神色。 “你已经跟了我很久了。人情你也已经还了!”南璟从她走出相府就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 “你是何人,为何要杀他?” “哼”她轻哼一声,不知是对苏远的不屑,还是对她问题的不屑,转身向一处走去。 南璟看她走远的方向,并不是出城之路,虽有万般疑问,这时身体剧烈地疼痛起来,无多想,戴上面具,买了匹马,便匆匆出了城。 奈何蛊毒发作得猛烈,她疼得从马上滚落下来,在地上翻来翻去,蛊虫像是要破肚而出般,不停地在她的身体里游走和撕咬,她最终忍不住,痛晕在地。 就在此时,北边也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的声。马上之人正是风扬,他寻了大半个北辰,但依旧苦寻无果,一脸落寞地打算先回南屿。 不巧的是南边的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停在南璟晕倒的地方,来人将南璟抱上马车,立马当向着不远处的药谷驶去。 风扬还不知道他与苦苦寻找几月的人近在咫尺,就这么错过了。 ☆、入还魂殿 祁子燚在悬崖上吊了三天后,第四天,兮夜才在悬崖边大喊大叫道:“世子,世子!” 隔了好久,在兮夜绝望的时候,才听到底下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兮夜”。 兮夜喜极而泣,“我立马拉您上来。” 祁子燚被拉上来后,尚有些意识,胸口淌下来的血已将将前面的衣衫染透,部分已经被风吹干凝结在衣服上,由于失血过多,他脸色惨白,面容憔悴,只有一双半眯着实在提不起劲来的眼睛还透着寒气,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去药谷。” 兮夜心疼地将他扶到准备好的马车上,来不及歇一口气,扬起重重一鞭,马车绝尘而去,奔向药王谷,江湖上人称“还魂殿”。倘若再呆个两三天,这世上恐怕再无北府世子了,同时兮夜还是不明白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有祁子燚明白: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他这是兵行险着。 与药王谷结缘也是意外之事,祁子燚早年间曾游历山水,无意在北辰西部边境拾得一采药摔落的小童,带回去后悉心照料,小童醒来后带着他去了药王谷,因此结缘。但是就在祁子燚离开之际,这小童却赖上了他,非要跟着他建功立业,做一番建树,祁子燚早年行军打仗难免受伤,正好身边缺个会看病治伤之人,便应允了,自此之后,兮夜便跟在他身边。 一炷香时间后,兮夜驱使马车至药王谷,在谷外大声嚷着:“师父,师父!” 分卷阅读4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只见一清秀的小姑娘跑出来,听到来人的声音后,欢声笑语地跑回去,边跑边喊着:“爷爷,爷爷,兮夜哥哥回来了,爷爷!” 只见瘦骨如柴的白发老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袖子一挥,围绕山谷的白气散开,自有一派仙风道骨。 兮夜背着祁子燚走了进来,“师父,求求您,救救世子!他受了很重的伤!” 白发老人见到兮夜欣喜之余,又看到祁子燚,脸瞬间冷了下来,本不想理睬,但转念一想,毕竟他对兮夜有救命之恩,不情愿地搭上他的脉搏,神色凝重又不耐烦道:“赶紧送进去。” 兮夜不知师父对祁子燚的敌意是哪来的,反正第一次两人相见,知晓祁子燚身份后,便有了这股深深的敌意。他把祁子燚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榻上,触碰到他手时,整个人冰冰冷冷,无一点生气,他不由得紧张地问道:“师父,世子怎么样了?” “彩儿,拿针来!我先护住他心脉。兮夜,你去准备药桶,药材,热水。”白发老人眉头紧锁,心里叹道:他活到现在,是生平造了多大的福啊,倒不像他的父亲,若是换作旁人,怕早已七魂尽失,六魄不见。 “好。”两人齐刷刷答道,匆匆分头去做各自的事了,兮夜眉头紧锁,满是担忧的神色,心里七上八下,十分的不安,彩儿碰了碰他,堆满笑容地望着一处道:“别担心,相信爷爷。” 白发老人将祁子燚的衣服揭开,发现伤口已经溃烂,用刀瓜掉腐烂的皮肉,深可见骨。本是十分疼痛之事,祁子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是陷入失魂之状,若不及时将魂魄拉回来,必死无疑。 这次若助你度过难关,我想兮夜欠你的也还清了! 他拿过彩儿手中拿来的银针,聚精会神地寻找着祁子燚身上的各处重要穴位和经络,准确地将针刺入,下针是快准狠,边说道:“彩儿啊,对待这种紧急的病人,首先要相信自己,第二切忌犹豫不决。” “嗯,彩儿谨记。” 白发老人起身,此时已经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跟死神抢人,最伤医人者元气,每次救人,白发老人总要在事后叹一句。 听到白发老人的喘息声,关切地问道,“爷爷,你还好吧!” 白发老人笑笑道:“爷爷没事,彩儿不用担心!剩下的事交给你了,爷爷去休息一会儿。” “好的,爷爷,你去休息吧,彩儿知道怎么做?” 白发老人刚走到门口就一阵晕眩,叹一口气道:“老了,不中用了!” 彩儿走到厨房,听到柴被烧着发出的吱吱声,知道兮夜正在烧水,说道:“兮夜哥哥,再烧一会儿水就可以开了,别再把锅底烧穿了哦!”。 “嗯!”兮夜想到自己的不堪往事,换做以前定是不好意思地哈哈大笑,可是现在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问道:“彩儿,世子他怎么样了”。 彩儿道:“爷爷没说有事,那一定是救得回来,兮夜哥哥放心。还有你烧好后,把热水,拿到药房来!” “好。” 彩儿转身离开厨房,来到药房,将相应的药材放入药桶,放完后,兮夜也拿着热水进来了,听到脚步声,彩儿说道:“倒入里面即可。” 兮夜将滚烫的热水往桶里倒入,滚烫的热水冒起一股白气,一时间如置身于白雾之中,还透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呛得兮夜干咳可好几声。 “呵呵呵,兮夜哥哥这么快就不习惯药味了吗?” 兮夜摸了摸头,想起跟着世子快五年了,时间过得这么快!当初采药时,不幸跌落山崖,幸得世子相救,才捡回一命。而自己有满腔保家卫国之志,为报恩,以五年之约,跟着世子驻守于边疆,五年之期将到,想到这,兮夜不禁心事重重。 “兮夜哥哥!”彩儿唤了声愣在原地不动的兮夜。 兮夜回过神,呆呆道:“哦,我去打水!” 等一切都准备好,兮夜将祁子燚扶入药桶,祈祷道:“世子,你可一定要醒来啊!” “兮夜哥哥,别担心,我们先出去吧!” 两人坐在外面的石头上,兮夜往周围瞧了瞧道:“彩儿,师父他老人家呢!” “爷爷说他休息去了!他老人家近期总动不动就睡觉!我一个人在药谷无聊死了,医书我看得都能倒背如流了。”彩儿嘟着嘴道。 “彩儿。” “好啦,兮夜哥哥,你快跟我说说大漠的风光,塞外的鼓声。”彩儿双手搂住兮夜的胳膊,亲昵地把头靠在他肩头。 为了满足彩儿的好奇心,兮夜挑着美好的一部分讲给彩儿听:“来我们坐下来,我细细跟你讲,这塞外呀.......”兮夜边讲,边看着彩儿天真烂漫的脸庞,心底升起一丝悲伤,大漠风光虽风光无限夜里却哀声长鸣,旧桃源虽平淡如水,却睡得安稳。 彩儿,我只愿你这辈子听到的都是鸟儿的啼叫,泉水的叮咚,而不是战鼓之音,杀敌之声。 两人并排坐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第 分卷阅读4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二日,鸟儿还未婉转啼叫,就听到谷外断断续续的叫嚷声。 “请问药王白老先生在吗?请问药王白老先生在吗?.......” “还让不让人清净了,真不让人省心!”白发老人脸上满是抱怨,抱怨的同时,白发老人又警戒起来,平常有人请诊,都是借谷外白鸽传信,而能亲自找到这里的,定非简单人物。 “白老先生,若非事态紧急,在下定不会私闯药谷。”来人谦和有礼。 白发老人将毒气散开后,让来人进了来。只见一书生模样之人怀中抱着一女子,定是走了很长的行程,男子鞋子被磨破,而怀中女子表情痛苦不堪,蜷缩在一起。 这时兮夜和彩儿应声赶来,兮夜看到怀中的女子,仔细瞧了瞧,“是她!” “兮夜,你认识?”白发老人回过头看向他,因着有外人在,世子身份特殊,兮夜想了想措辞后,回答道:“在京见过几面!” “白老先生,她可否有救,我愿以绝世医书《画骨》相赠。” 听到《画骨》二字,白老先生的眼睛亮了起来,对于一个医者来讲,没有什么比这绝世的医书更吸引人了。 “抱她到里面来吧!” 白老先生望闻问切后,脸色大变道:“她中的是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重鸾也大吃一惊,“什么,蛊?” “你不知情?” “从未听她说起过。”重鸾回想起那日那天她忍着痛,咬牙切齿的样子,应当是在极力地隐忍着蛊虫噬咬的痛处,接着他又问道“有法子可解?” 白发老人迟疑道:“我的法子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缓解。蛊这种东西,解铃还须系铃人。” “那治标也行!其余等她醒来再说!”重鸾着急说道,脸上显出无奈和不安。 “她这蛊拖了半月有余,能抗住,也算厉害;五脏具损,不死,已是万福。老夫先将这针打入她体内,控制住蛊虫四处游走,再服药加以调理,不过我这法子只能撑一月,一月后找不到下蛊之人拿解药,那她必死无疑。还有,我不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药谷一向与世无争,不愿介入世俗是非......” 重鸾见药王话尽于此,也明白他要说什么事了,“白老先生,我重鸾发誓,定不会将这入谷之路透露于他人。” 碰着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又都是些什么事啊,看来这风平浪静了几年,又要变天了,药王心里念叨着,抽出一根针....... ☆、药王林萧 七日后,南璟迷迷糊糊中醒来,除了身体一处隐隐作痛外,倒也觉得没什么不舒服。望着陌生的竹屋,南璟努力地回想着晕倒之前的事:痛得意识模糊的时候,一辆马车停了下来,那人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八方阁的阁主。 是他救了自己吗?可他为何要救她,试想自己以前也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她从榻上坐起来,想走出门外看一看,刚推开门,便听到隔壁也传来推门的声音,转头往左边看去,而此时隔壁的祁子燚也正好推门而出,应声而望,两人目光交汇,表面不动声色,两人视线外的景物皆覆上了一层冰霜。 眼前的他,脸色惨白,一头黑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不知他遭遇了什么?自己走得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成这个样子了? 望着祁子燚,南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是神一般地巧,又碰见了,为什么碰见的时候总是在这种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好像上天每次安排他来看自己笑话似的。 她犹豫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毕竟是相识多年、但并不熟络的朋友,奈何她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般,动弹不得。 兴许是站得有些久了,祁子燚止不住地干咳起来,带动整个身体摇晃了几下,向一边跌去,南璟见势,跑过去扶住他往下掉的身子,透过他敞开的衣服,看到胸口深长的刀伤。 “你.....出什么事了?” 祁子燚近距离凝视着她,冷冷道:“没事!” 南璟有些后悔了,自己干嘛多手多脚,他肯定要么说“没事”,“不必”,要么用眼神秒杀你,不说话,算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还是把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扶进屋子里。 这时,重鸾走过来,扶起南璟,面露喜色道:“璟姑娘,你终于醒了!”随即看了一眼祁子燚,想起那日他也在,神色突然有些落寞。 这时兮夜也赶过来,欣喜地看着祁子燚,脸上堆满了笑容,就像云开雾散的湛蓝天空,大喊着:“彩儿,有粥吗?,快去拿些粥来!” 不一会儿,彩儿端了一锅粥来,几个人聚在一起,欢快地喝了起来。 “彩儿,你做的粥可真好吃!”兮夜大快朵颐着。 “那是子燚哥哥好了,子燚哥哥昏迷那几天,你就算吃山珍海味,也是食之无味呢!”彩儿眯着眼睛笑道,转而又说道:“子燚哥哥,你和这位漂亮姐姐是什么关系啊?” 其余三人放慢正在进行的动作,齐刷刷地望向祁子燚。 分卷阅读4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只见他未抬头,表情略微一凝,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半晌后,才缓缓说道:“只是认识。”语气平平,并没有满足彩儿好奇的心理。 南璟也纳了闷了,只要两人在一起,就会有人奇怪地问他俩是什么关系,难道自己和他看上去像有什么关系是的吗? 重鸾在彩儿说完后,就一直观察着南璟的表情,倒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心中不禁窃喜。 “子燚哥哥,等下我帮你换药!”彩儿最先吃完,拖着腮帮子。 南璟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祁子燚,只见他点了点头,她就想看看他是不是又要说什么“不必”之类的话。 这时重鸾道:“璟姑娘。” “嗯?”南璟抬头,看向重鸾。 “身体安否?” “嗯,尚且舒适。” “那就好。” 吃完几人各自回了屋,彩儿替祁子燚上完药后,兮夜见只剩他和世子二人,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看了几回祁子燚又低下头去。 祁子燚见此,道:“何事?” “世子,你是怎么发现那不是真正西秦公主的队伍的?” “我见他们来时,并未像长途跋涉之壮,反而脚步轻盈,走得轻巧。”祁子燚淡漠的语气让兮夜听上去感觉他对此并未在意。 祁子燚内心还是承认他有些大意了,他本以为掉落悬崖后,他们不日便会离开,没想到的是他们盘踞三日后方才离开,而且那女子的狠厉也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有点相信最毒妇人心这句话了。不过掉落之际,他便率先将腰带系于剑上,以保存体力。“那么究竟是谁要杀你呢?”兮夜不解地问。 祁子燚沉思,那批杀手是要置他于死地。这次出行是祁璋的旨意,早前便有怀疑,此次遭刺之后,这种怀疑更甚,但是他依旧不确定这些杀手究竟是不是他的亲叔叔祁璋派来的。 看着祁子燚的神色,兮夜明白他心中定有所疑,只是还未确定,也不再询问。 祁子燚眸子里的冷光有些缓和,他缓缓坐下道:“兮夜。” 这还是他为数不多地唤他名字,兮夜微微一愣道:“是,世子。” “该还的也已经还了,你也不再欠我什么,以后不必再跟着我了。”兮夜听到此话,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但算了算日子,五年之期确实已到,当初死皮赖脸地求了师父许久才让他答应出谷游历五年,想不到时间过得如此快。 这时,白发老人走了进来,听到此话,也松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兮夜啊,以后你就乖乖留在谷中悬壶济世,不要再去过刀尖舔血的生活了。” 白发老人见兮夜低头没有说话,又说道:“我已经老了,时日也不会很多了,要是我走了,彩儿该怎么办,她的眼睛又看不见,谁来照顾她。” 看着垂垂老矣的师父,五年没见,此时细看之下他如同一棵正在干枯的树木,粗糙皱起的皮肤,看的到底的岁月,兮夜心中有些不忍,“师父,您这么健硕,不会有事的,我.....会留下的。”他回想起白发老人将战火中的他带回谷中,待他如至亲般悉心照料以及三人一起生活的场景,而看着如今白发苍苍的他,内心几经挣扎,决定选择留下。 重鸾看着南璟眉头紧锁,思索着什么,问道:“璟姑娘在想什么?” 南璟回过神,迎面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药王谷可不容易找?” “璟姑娘可在怀疑我什么?”重鸾听出南璟话里有话。 “阁下是何人?”南璟对视着重鸾,眼中满是肃杀,她现在不比往日,身上背着人命与九阙杀手的身份,一不小心便会跌入万丈深渊;也已不是南屿的郡主,任何人她都可以上去请他喝个酒、交个朋友。 “八方阁阁主,通俗点说就是一卖鸟的,你也去过不是吗?”重鸾神色未改道。 “你卖的怕不是普通的鸟吧!”南璟道。 “就算我卖的不是寻常的鸟,但我做的可是正经买卖,有来有往,童叟无欺。” 南璟语塞,看着重鸾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却总能将人说得哑口无言,怕是有三寸不烂之舌。 知晓南璟的疑惑,重鸾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继续说道:“我作为生意人,经常南来北往,和四面八方的人打交道,也交了许多的江湖朋友,自然而然比别人多知道一些。” “那你可知梦浮生?”南璟开门见山道,既然他能找到药谷这种地方,搜罗到《画骨》这种绝世医书,必然知晓一些一般人所探查不到的地方和东西。 重鸾道:“梦浮生可是那个江湖人称知前尘,通过往的秘密组织。” “正是。”果然,他听说过这个地方,也没有露出惊讶之色,他一定对梦浮生有所了解。 “璟姑娘想知晓前尘何事?” “前朝往事!” 屋外两人悠悠走进屋来,跟在后面的彩儿听到后笑着道:“前朝往事?我爷爷便是前朝人呢?” “彩儿!”药王怒吓一声。 彩儿一 分卷阅读4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怔,愣在原地,突然有些鼻酸,想着爷爷从来没有如此大声地斥责过她,这是怎么啦? 南璟双眼放光,紧盯着白发老人问道:“您是前朝人?”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从我入药王谷的那一日前朝之事已与我无关!”药王本想来看看南京的情况,这时却只想掉头离开。 南璟追上前一步,道:“你可认识南槐之?” 一听到这个名字,药王情绪激动起来,眼里满是怒意,刚卖到门外的脚颤抖了一下缩了回来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南槐之乃家父。” 药王一听,更是气得胡子发抖,两眼翻白:“这卖国奸贼,我此生都会记得这个名字!” “你究竟和我父亲何仇何怨,以至于如此辱骂一个已逝之人?”一时间,两人剑拔弩张。 “哈哈哈,什么已经死了,因果报应啊!”药王大笑起来。 “你........我不许你侮辱我父亲!” “你赶紧走,我药谷不收留这种卖国求荣之人的骨血。” “你今天倒是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南璟顺势往凳上一坐,将剑往桌上一横,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 “好啊,就让你听听你这个父亲‘风光伟岸’的事迹: 我本名叫林萧,后为了躲避仇家,才改名姓白。我和南槐之同在前朝云川帝国为官,我是御医,而南槐之当时是尚书。因偶然识得,发现志趣相投,虽年龄相差较大,却成了至交好友。 事情发生在云川三年的那场宫廷政变,云川底下三大将领祁荣、宋仁德、赵谦发动叛变,逼迫云川皇帝慕容客退位,同时将我们这些云川老臣尽数屠杀,彩儿的父母就是在这场政变中死去的;他们还放火烧我们的宅子,彩儿的眼睛也因此在火灾里永远失去光明了。 我因之前救过一江湖侠士,因而在他的帮助下得以逃脱,辗转避世于此。当时你的父亲手中握有兵权,本可以杀进皇宫,制服逆贼,但他不去保家卫国反而卖国求荣,开城投降宋仁德,助他破我城门,杀我云川将士与百姓。 你说你父亲是不是死有余辜,表面上看着忠君爱国,嘴边常挂着礼义廉耻之道,实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个不择不扣的伪君子!” 南璟听后表面维持着平静,内心却伤心至极,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第一次感觉到她爱戴的父亲给她带来的屈辱与不堪!从小教她的礼义廉耻竟是满口荒唐言。 “想不到竟然救了如此之人的女儿,想必也是一路货色,还不如救只畜生还懂得感恩真是可笑!”林萧苦笑,走向门外,“明天你便自行离开吧。” “璟姑娘......” “你们都走吧,让我静静!”林萧的话一刀一刀地刮在南璟心上,她不由得苦笑。 第二日,重鸾久扣南璟房门,发现里面毫无动静,推门而进后,里面空无一人,只见桌上放着四只针,重鸾瞪大眼睛,跑出屋去,大喊着:“璟姑娘........” 林萧道:“又怎么啦?” “南璟她不见了,还把体内控制蛊虫的针用内力逼出来了。” 祁子燚闻声出了房门,向着浓雾弥漫的谷外看去。 “这倒不像他那没骨气的老爹!”林萧冷嘲热讽道。 重鸾道:“林谷主,冤有头债有主,何必累及他人。” “哼!你也走,赶紧走.......”林萧作出赶人的架势,向屋里走去。 ☆、断袖之癖 云歇双手交叠,倚在门口,眉头紧锁,那丫头的蛊毒已经发作了,但是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我的小云云啊,又在为那丫头伤神呢!自从她来了之后,就没看见你的眉头拧开过。有时候真想杀了那丫头。” 云歇听到这里,迅速朝卿晨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卿晨不怒,反而笑道:“你现在的表情就像一只为保护主人而露出狗牙的.....”却让人听出了话里的酸味。 “给,你的定心丸。” 云歇接过卿晨手中的纸,如同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纸飘于地上,“南璟之于药谷”几个字赫然跃于纸上。 两天后,云歇在药谷外的草丛里发现昏迷的南璟。他立马掏出将一粒药丸喂进她嘴里,抱起她跃至马上,策马奔回九阙。 卿晨看着云歇抱着她进来,叹道:“哎何曾见你对我如此上过心。” 云歇看了一眼卿晨,走过他旁边时,小声说道:“换作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 “这话我爱听!”卿晨像是蒙着灰的神色一下子亮了起来,眼睛中弥漫着浓浓的笑意,默默跟了上去。 南璟睁开双眼,发现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走到庭院,发现两人正在对弈。 “是你带我回来的?”南璟将目光投向云歇。 “我说璟丫头,你怎么还是对你的主上没大没小的,你蛊毒发 分卷阅读5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作这几天,可把我们云公子担心坏了,真是好心没好报。”卿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南璟投向云歇的目光依然像一只时刻警戒的小兽。 “你不是在世子府吗?”卿晨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满。 “我去南屿了!”南璟默默道,带了些许的紧张,因为暗影是不可以私自行动的。 “怎么回去报仇了?”卿晨语气里带了些玩味。 “看来你把我的身份查得一清二楚了!”南璟不紧不慢道。 “哼。”卿晨冷哼一声,“杀了定国公之子,被全国通缉,这样的人我九阙可不敢留。”卿晨脸上的神色慢慢严肃起来。 云歇行云流水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卿晨。 “苏远不是我杀的!”刚听到这句话的南璟有些吃惊,自己竟不明不白地背了黑锅,又仔细品了下他的话,道:“卿晨公子可是要赶我走!” “你惹了这么大的祸回来,还指望九阙护着你。” 生人入九阙,死人才能出九阙,云歇听着卿晨的意思,心微微收紧。刚想说什么,卿晨突然将棋盘一翻,拍案而起,怒发冲冠道:“云歇,你不要再袒护她了,你再有三头六臂,能再护她几回。她身在九阙,如此行事,迟早是害人害己。” 现在暴跳如雷的卿晨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他判若两人,就连云歇也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南璟也着实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突然被卿晨掐住脖子,“南璟,你现在给我听好了,你现在是九阙的一个暗影,九阙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自己闯的祸,自己去收拾,不要净干些拍拍屁股走人的事。今天就让你知道你每次不听号令随意行动的背后,都是谁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卿晨一把拉下云歇的衣服,只见背后布满了密密麻麻网状伤痕。 云歇快速将衣服拉上,意味不明地看了南璟一眼,对上南璟惊讶又嵌满愧疚的眼睛,欲想伸手摸摸她的头说句没事,还是将手缩了回来。 卿晨继续教育道:“在九阙,影子和主人是一体的,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擅自跑到南屿的后果。” “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以后这样的事我不会再犯。”南璟盯着卿晨的眸子,郑重其事道。 卿晨还想说几句,这时一小斯打断了他的讲话,报告说是八层主有请。 卿晨放开手,将她甩至地上,云歇意识到事态有些严重,本想跟着南璟一起去,却被小斯阻拦道:“八层主只让南璟姑娘一人去,云公子留步。” “云公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的心意我领了,谢谢。”南璟随即跟着小厮离开。 看着南璟离开的背影,云歇眉头紧锁,眼中浮现出一抹惶恐之色。 南璟蒙着眼被带到一处,黑布被拿下时,屋内依旧是一片漆黑,要不是她伸手摸了摸眼睛上已没有黑布,她肯定以为这布还没摘下;虽看不清东西,但是她闻到这间屋子里充斥着一股熟悉的香味,至于为什么熟悉,她又说不上来。 想着云歇背上的伤痕,她心有余悸,吸了几口这股沁人的芬芳,缓了缓紧张的心情。 “南璟!”忽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想起。 随之一道烛光亮起,在墙上投射出一个影子,随着火光明明灭灭,却找不到这影子的主人在哪,像极了鬼魅。 声音不怒而威,南璟赶忙跪下,低着头道了声:“是。” “定国公之子死亡你可知?” “知。” “我也知道不是你做的,所以我这次让你来是另有任务给你,若是成功,则免除你不听号令之责罚;若是失败,不仅你,还有云歇都得死!” 最后一个死字在南璟的耳朵里格外突兀,她的心快跳出了嗓子眼。 “是。” 南璟出来时,碰到守在门外的云歇。 “我没事。” “是不是给你任务了。”云歇所了解的八层主像一个商人,总喜欢通过不同的交易,来获取他最想要和最大的利益。 南璟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之前谢谢你,不过我与你非亲非故,为何如此待我。”她一直盯着云歇,想从他神情里找出一丝线索。 “你......非常像我的.....一位故人。” 南璟发现云歇讲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温情,原来即使再冷的杀手内心深处也始终为某个人留着一片没有冰冷的世外桃源。 连着好几日,卿晨都没有和云歇讲话了,好像一个闹变扭的小媳妇一样,终日在树下喝着闷酒。 云歇和平常无两样,只是不知卿晨为何跟他反着来,自己往东他就往西,有意避开自己似的。 一日,卿晨兴许是喝醉了,不巧路过的南璟便遭了殃,被他一把拉过陪他喝酒。 南璟一听喝酒,如临大敌,想着如何脱身,偷偷瞄了他几眼,见他脸也没红,估计还能记事认人,要是自己跑了被他记仇,那就不好了。 分卷阅读5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看到南璟坐在对面不动,“怎么,嫌我酒难喝,怎么会呢?”说完,卿晨又倒了一口,辨了辨嘴里的味道后,颠颠道:“好像是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咋有点酸酸的呢!” 南璟无语,不过心中有些惊喜,卿晨喝醉了,现在跑正好,却被他一脚踩住裙摆,一个猝不及防,一个酒瓶子塞到了自己嘴边,只听着他道:“不管,喝!” 南璟只好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 “再喝。” 在卿晨的威严之下,她拿起酒瓶子直往嘴里倒。这样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她就满脸通红,趴在石桌上,嘴里喋喋不休地反复念叨着:“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真么快就不行了!”卿晨依旧自顾自地喝着。 等到云歇过来时,两人都已趴倒在桌上。他叹了一口气后,先将南璟抱回房间,然后又折回来,看着趴在那的卿晨,“怎么,还要抱你回去啊!” 卿晨抬起头来,煞有介事地道:“咋不能了?我也喝醉了,而且走不了路了,你抱她,为啥不抱我。” 看到卿晨如同孩童般耍赖,云歇眼里浮起笑意,卿晨的酒量就像海水,不可斗量。 “不行,不抱也行,那你得背我回去!”卿晨退了一步说道。 云歇走过去背起满身酒气的他,听见他趴在背上喃喃道:“喝醉是假的,但是我.....想吐是真的。”说完,只听见哗啦一声,云歇被吐的满身都是,一直从背部流到了前颈。 “你故意的吧。”云歇的语气听不出半分的怒意。 随即,云歇将卿晨拖到澡堂,扔进水里,却见卿晨沉了下去,以为是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也没管,半晌之后,也没见他浮起来,有些着急,唤了两声后,跳入水中,将他捞起,怀疑道真的醉了吗? 看着紧闭双眼的卿晨,他身上和自己身上又被吐得乌七八糟,云歇一时手忙脚乱,想来想去之后,决定将云歇绑在汤池里,一是为了防止他滑下去,二是可以顺道把身上的污渍洗掉。 绑完卿晨,他看了卿晨一眼,发现他没什么反应,解开衣服在一旁洗了起来,待洗完后将泡干净的卿晨捞起,换掉他的湿衣服后,又将一件干净的给他穿上,然后将他抱回床上,看着不省人事的卿晨叹道:今天是喝了多少酒啊,你可是千杯不醉啊。” ☆、截杀魏冲 这几天街市上一个传言像蒲公英般一吹就散开一片,仿佛生了根般扎进每个人的心土里,然后像颗种子般肆意生长,那便是关于云川帝国宝藏所在地——无量山。 传言消失的云川帝国国君为了与最爱的妃子双宿双栖,打算在风景秀丽的的无量山上修建一座行宫,于是他将国库的奇珍异宝分批运往无量山。为了将万里河山尽收于眼下,命全国最好的画匠绘制了长百尺的山河图。 而云川帝国灭亡之后,这批宝藏连同山河图一起不知所踪。 如今小国林立,其中以南屿、北辰、西秦形成三国鼎立之势,这副山河图便成了各国军事之法宝。有了它,便知各国具体山川地貌,也就大致了解其军事要塞和布防,因而不得不争。 然而无量山却在西秦境内,明抢则伤两国邦交,摆明了是敌非友;于是暗抢成为各国首选。 南璟此次接到的任务便是取得这副山河图,而且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择日,南璟一人匆匆离开。 看着南璟匆匆离开,云歇不禁有些忧心忡忡。但是九阙的规矩是不闻、不问、不乱说、不乱为。 她走后不久,云歇和卿晨也随即接到了任务——刺杀魏冲。 据八层主告示,魏冲会在十日后在西秦境内的无涯谷经过,而他们的任务便是截杀魏冲一行人。 两人接到任务后,便进了一间私密的雅阁,商量计划。 一路上云歇望着紧锁眉头的卿晨,想着此次任务绝非简单。 卿晨从壁橱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浏览了一遍地图后,指着一个山谷处道:“这里便是我们要袭击魏冲的地方。” “这里虽是山谷,有山阻隔,但是这条道路两旁坡度却十分平坦,不利于埋伏,若是硬要在这里袭击敌人,怕是要正面对抗。”云歇分析完地形后,觉得心中压了一块大石头,手中的剑不自觉沉了几分。 “对。”卿晨双眼仍紧盯着地图,尽可能地想找到一个突破口。 云歇道:“可知魏冲兵力?” 卿晨道:“你看,此路通往哪里?” 云歇顺着无崖谷的道路,目光落到地图上一座山的名字上,“无量山。” “我想此次魏冲的目的地定是无量山,之前江湖传闻无量山中藏着云川帝国的宝藏和山河图,钱财是其次,山河图则关系到各国国家命脉,得到山河图犹如扼住了各国的咽喉,天下尽握。” 云歇对此也有所耳闻,但他不知何时江湖起了如此传闻,他道:“按此说法,魏冲兵力肯定不少。”b 分卷阅读5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r   “层主只给了我们五百铁甲,你可有信心以一当十?”卿晨松开撑在桌子上的手,直起身,突然凑到云歇身边,给还在仔细研究地图的云歇猛地一惊。 云歇转头望向这张突然贴近自己的脸,紧张道:“层主放心,定誓死护你......” “哈哈哈,看把你的老本行的话都吓出来了!”卿晨调笑道。 云歇还未晋升为七层主的时候是卿晨的暗影,职责就是守护主子的安全,他平常话不多,而极少的话里说的最多的便是这句话,有时候逗他一下,他没想到什么话来反驳,就以这句话来搪塞。 “人们都说,人紧张的时候说的话都是不经大脑的,而是从心底里直接发出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嘿嘿,你现在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卿晨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眼睛。 云歇退开一步,眨了眨眼睛道:“我....就是一下还不习惯这个身份。” “那你的意思就是还想做我的暗影喽?”卿晨不依不饶地说着,眼底里全是笑意,“好了,我们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云歇暗吐一口气,仿佛刚才的调笑只是眼前的一场风花雪月,这时的卿晨坐在书桌前仔细研究地图,完全与刚才判若两人。 因为怕声势浩大引起注意,卿晨决定分两队人马前往无涯谷,分别由卿晨和云歇带领。云歇据对地图地形的了解,水路比陆路日程应当快一些,不像陆路般弯弯绕绕,便要求走水路。 卿晨犹豫了一下,便应允了。 出发前,两人在九阙的走廊上打了个照面。 卿晨手握千机扇,靠在栏杆上,神情肃穆。大概听到了脚步声,他转过头来,今日的他与以往不同,在九阙的日子,云歇都觉得他没正经穿过衣服,像是裹着一条被单就出来招摇过市了。而今天他全身上下从袖口还是腰间,包括头发都被飘带紧紧地束缚起来,不笑的时候真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 不过下一秒就让云歇觉得这都是装出来的,卿晨不过三秒就嬉笑道:“这次没有我的陪伴,小云云会不会觉得孤单啊?” 卿晨的无厘头到给了云歇一丝轻松和安心的感觉。 “不会。”云歇垂下眸,又紧接着道:“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的。”说完,往楼下走去。 “这倒是啊!” 云歇走到底层时,头顶传来楼上卿晨的声音:“云歇。”他抬头看了一眼,便出发了。 云歇带着一队人马,穿过热闹的集市,来到安静的郊外,“船都准备好了吗?” “卿晨公子在几天前已吩咐属下准备好了。” 卿晨? “好,那我们上去!” 另外一边,云歇走后,卿晨也随即出发,离开城区之后,一行人日夜兼程赶往无涯谷。在连续行走了一天一夜后,有人请示道:“大人,我们行了一天一夜,中间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是否应当让兄弟们休息一下。” “怎么想休息,那就让你休息个够!”未见卿晨动手,那请示之人已摔下马去,脖子间一道血痕。 众人齐齐看向地上之人,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去,怕成为和他一样的断魂之人。 “出发!” 随着卿晨大喝一声,众人齐齐策马扬鞭向前奔去,就这样又行了一天一夜,一行人终于在卿晨的指令中停了下来,在一处隐蔽处简单生了个火。 火边的一群人左顾右盼了一下,未见卿晨踪影,便自顾自地攀谈起来。 “晨公子为何如此着急,明明是云歇公子那队人马打冲锋,按照这路程计算,没必要行进得如此之快。” “就是啊,就算着急,也该顾及下兄弟们的状况......”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人又环顾了下四周,悄悄凑到另一个人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悄悄地跟你说晨公子他是个断袖,我不止一次地看见他跟.......” “唉,我说老铁,你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呢?”这人头往后一挪,发现眼前之人已经死去,周边几人也全部倒地而亡,在他们的身边站立着一个人,他哆哆嗦嗦地从脚往上看去,到脸时,想看到了鬼差般瞳孔突然放大,吓得连话都不敢说,整个人直哆嗦。 卿晨千机扇一挥,那人便瞪大双眼死去。 其他人都闻风丧胆,拼命地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吃的吃,喝的不渴也喝,还有的不停地往火里加柴,连烧到自己的衣角都不知道。 杀完后,卿晨择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开始闭目养神,也不知云歇那边情况如何。 云歇一行人登上船后,经过河流支道,然后进入河流干道,想不出半个月就能到达目的地。 但是自从进入干道后,云歇才发现他们是逆流而上,加之风又大,船只行进得十分缓慢。 “按着速度,比之原计划,差不多要慢上几天?”云歇问他身边一下属王安。 “公子,这河流干道较长,按这速度可能要慢上一两日。”王安道。 分卷阅读5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赶紧吩咐下去,让他们都给我使劲划,务必要赶在卿晨他们之前到达。”云歇一脸忧愁。 “额......” 看到旁边王安支支吾吾的样子,云歇顿生疑惑,觉得他必有事瞒着自己。顾不上一些,他心急如焚,一把抢过划水人手中的竿子,拼命地划了起来。日中太阳正大,云歇的后背完全被汗水浸透。 本来预计十五天的行程,上岸时,已经是第十五天了,紧赶慢赶,云歇算着大约还有一日行程,便可以到达无涯谷;卿晨的路程原计划是十六天,这样算算,和他们应当是前脚后脚。 这日天气十分的闷热,云歇等一行人像是从河里爬上来的一般,浑身湿漉漉的。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乌云滚滚,黑压压地压了过来,这是要下雨了。 云歇看了看地上泥泞的小道和夹岸的山坡,还不时有大块的泥土从旁掉落下来,“都给我快点,下雨就不好走了!” 他刚一说完,倾盆大雨应声落下,马儿飞驰,将泥点溅起一尺高。 雨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的雨点再加上飞快的速度,让人睁不开眼睛。 “山体滑坡了!”后面有人叫喊道,一行人陷入恐慌之中。 云歇赶紧勒马停鞭,伴随着马儿的一声嘶吼,云歇跳下马去,喊道:“不要慌,下马都跟着我跑。” 后面几人因躲闪不及,被石块砸中,不幸身亡,其余众人皆跟着云歇往垂直方向跑去。 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场所,看着下面雨水夹杂着泥石洪水猛兽一般将马儿全部吞掉,一些刚入九阙的硬汉竟红了眼眶。 足足等了半小时,雨仍旧很大,前方道路被阻,他们进退维谷。 “公子,怎么办,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王安此时脸上更加局促不安。 云歇心中也是十分焦急,这次怕仍旧要卿晨打前锋了,任务没完成好,总感觉有点对不住他。但是他瞥见属下王安的神情,却觉得越发的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云歇将剑一横。 王安立马跪下来,“公子,晨公子他恐怕要死了........”,他哭丧着脸说。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云歇瞪大着眼珠子。 “前几日卿晨公子来找我,说是一定要带你们走那条水道,说是想自己打前锋,叫我们应援就可以了。那七层主的话小的必须听,所以走了那条水道,路程耽搁了一天时间。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啊,现在道路受阻,怕是又要耽搁些时日了,晨公子他那几百人的人马,能扛这么久吗?” 云歇揪住王安衣领的拳头越握越紧,衣领也随之越收越紧,一时间让王安喘不过气来,剧烈咳嗽起来,云歇爆红的双眼不知是不是被雨水打的,将王安推翻在地,滚落在远处。 想着一路走来其实自己哪还是他的暗影,更像是他是自己的暗影,每每护他周全,每次都非要和他一起离开,美其名曰:“自己一人回去不安全。” “你,你,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通往无涯谷的道路。” 等了许久,属下带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云歇向下冲去,被王安一把拉住,“云公子,切勿鲁莽,我们还是等雨势小一点再走吧。” 云歇猩红的双眼回头对视了王安一眼,眸中散出的杀气吓得王安赶紧松开手,任他摇摇晃晃地走在雨水混杂的土里面,一脚就没掉半条腿。 这时雨势渐渐小了起来,后面的几百余人也跟了上来。 卿晨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十四日内早云歇一步到达无涯谷,这时魏冲的军队还未到达,天上下起了倾盆大雨。 因为见识过卿晨的狠厉,没有一人对提早到达有任何异议。他环顾四周,仔细观擦着周围的地形,果然如同地图上一般,道路两旁坡度低缓,树木极少,无法隐蔽,只能真刀真枪硬拼。 和卿晨预计的差不多,在他们停歇没多久后,就听到了铁蹄声。 他们一行人拔出武器,组成一个方队,拦截住敌方的去路。 不久一个身材魁梧,手拿大铁锤的一个猛汉形象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卿晨拿出画一看,眼前之人正是魏冲,跟自己想象中的还真是有些不太一样。 魏冲军队看前方有人拦截,吼道:“你们是何人,为何阻拦我军去路?” “都说四肢发达的人头脑简单,今日看来并不如此,久闻魏将军骁勇善战,今日特来领教!”卿晨懒得费尽唇舌与他客套,,从腰间抽出千机扇,向魏冲轮去,魏冲一闪,躲过一招,千机扇打在石头上,虽是飞暴出来,在地上溅起一滩泥水。 魏冲听他前半句的时候还有些不屑,却不料他发难起来如此之快,在千机扇轮过来之际,从容地用铁锤一挡,千机扇被打回卿晨手中。 魏冲道:“杀.......” 随着一声嘶吼,两方队伍厮杀了起来........ ☆、宫廷政变 分卷阅读5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而这时的西秦宫内风云变幻,正酝酿着一场血雨腥风。 接收到魏冲军队去无涯谷的消息后,为了不让留下西秦守军发现,梅怀逸悄悄地通知慕容将军,让他的军队伪装成商人或其他角色,分批混入城中,把他们安置于某处,静观其变。 等西秦军队走了大致七日后,梅怀逸示意慕容将军可以将军队集结起来,一举攻入西秦皇宫。 大队人马突然集结于宫门口,路上的百姓不知是何事情,被吓得逃散开来,躲进屋内,关起房门。一六十老翁慢悠悠地收起他摆在路旁的草鞋摊,叹了一口气道:“唉,又要打仗喽”,然后一瘸一拐地向反方向走去。 宫门口的侍卫有些懵圈,看见一大批百姓模样的人围在宫门口。 一侍卫举着刀上前道:“看什么呢,赶紧滚!” 在他转身之际,一把刀子直插入后背,其余侍卫看到后大声呼喊道:“来人啊,有人造反了!”紧接着他们想将宫门关起来,然而已经来不及,大批人涌入宫门内,未完全关上的大门重新被人群顶开,涌进去的人见人就杀。 而宫里的禁军看到后,皆倾巢而出,与之厮杀起来,瞬间尸体遍布,血流满地。 随着城外援军一波又一波的到来,里面的禁军退守到正殿,两军形成一个对峙局面。 这时梅怀逸和慕容将军来到正殿,梅怀逸开口道:“前有小人作祟,使我太子蒙冤;而今我们要除奸佞,诛小人,匡扶天下正义。古话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周氏王朝蒙难,作为西秦子民的我们应当守护正统。我人微言轻,若是大家信不过我,便请我们西秦的三朝元老慕容老将军来告诉大家。” 慕容硕上前一步,一脸威严道:“我作为三朝元老,替西秦护一方安宁。然而不知是久居边塞,消息闭塞还是人老不中用了,对朝中如此大事竟闻所未闻。至梅先生亲往边塞告知我事情来龙去脉,方知我周氏王朝已落入小人手中,这是我做臣子的失察。魏冲老贼挟天子以令诸侯,欺我幼主年纪尚小,蒙骗众人,是我周氏子民,都有义不容辞的责任讨伐逆贼。现在若是你们器械投降,仍是我周氏王朝的好子民。” 禁军中已有人为之所动,开始放下手中的兵器,这时,带头的魏冲的亲信大叫起来:“别受他们的蛊惑,等我们放下武器,他们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们,成王败寇。”这是刚放下武器的禁军又开始有些犹豫了,这时梅怀逸眼疾手快,拔出侍卫手中的刀,砍下那亲信的人头。 梅怀逸紧接着用严厉肃杀的口吻道:“你们今日败局已定,若还不投降者,则如此人。” 众人被吓得不轻,纷纷弃械投降。这时西秦太子周晔从人群中走出来,识时务的太监手捧龙袍与冕冠走上前来,谄媚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梅怀逸又一刀捅死太监,骂道:“谄媚的东西!” 周晔朝梅怀逸看了一眼,等其示意后,他颤巍巍地接过冠冕,心里自是开心,又不敢太多表露出来,平拉嘴角,缓缓登上阶梯,坐上龙椅,众人皆跪下齐声呼喊万岁万万岁。 周晔坐在龙椅上,俯瞰众生,脸上尽显无上荣光,双手一抬:“众卿平生。” 不过他内心依旧忐忑不安,因为这一切对他来说还未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现在的自己手中没一点兵权,魏冲旧部的兵权落在梅怀逸手中,即使他是助自己登上九五之尊之位的人,权力的欲望对任何人来说诱惑都太大了,保不齐哪一天他自己就不满足于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他满腹心事地朝底下几人看去....... 云歇的队伍赶到无涯谷时,已经是次日清晨,他们眼前的道路已被尸体铺满,目光尽头仍是猩红一片,目光所及皆是尸体。 他的心快速跳动起来,他踏着尸体慢慢走过去,每走一步,都猛地一颤,一路上希冀着卿晨的尸体不要出现在眼前,大致走了足足有百米来远,一件十分熟悉的东西出现在眼前,他颤抖着双手捡起卿晨的千机扇,这把扇子他从不离身的,常常嘴里念叨着“扇在人在”。 云歇声嘶力竭地叫着卿晨的名字,可是无人应答,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你们几个再把尸体仔细翻查一遍,其余众人跟着我来。”不远处石头上的血迹让云歇眼睛一亮,急速颤动的心跳有了一丝丝的安定,不知何缘由让他笃定是卿晨的血迹。 云歇一行人跟着沿着血迹一路寻去。 此时另一边: “呵,真看不出来,你还真能打,杀了我这么多人。”经过一役,魏冲人马损失过半,此时剩下约五百余人正围着卿晨在内的三人。 卿晨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不屑地笑道:“你看不出来的多了。” 魏冲松了松筋骨,向三人冲去,其中一人体力不支立马被斩下一条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滚。另外一人精神几近崩溃,面临着魏冲的逼近,不断地向后退去,而他的身后是万丈悬崖,他看了看魏冲,又看了看他的同伴,闭眼跳下崖去。 “哈哈,不堪一击。现在 分卷阅读5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轮到你了,你打算怎么死呢?”魏冲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铁锤上的鲜血。 “要不就给你来个痛快!”魏冲挥锤砸向卿晨。 卿晨飞身一跃闪至一边,跃起的时候感觉自己体力不支,眉目下多了一丝忧色,要是他在轮几锤,自己必要死在这铁锤之下了。千机扇已失,手中已无称手的兵器,只能游走,见机行事。 魏冲见士兵围在一旁,不敢上前,怒吼道:“看什么热闹,一起上,等下还要去接应。”他虽让赵虎早些去了无量山,但他对其是一万个不放心。 士兵一拥而上,卿晨左挡右闪,却依旧被拉出一道道血痕。 魏冲轻哼一声,看准时机将大铁锤扔向卿晨。 卿晨一个躲闪不及,被铁锤砸中左肩,一口血喷薄而出,倒在地上,这时他看到云歇已经往这边赶来。 “你以为你的人能拿到山河图吗?”卿晨因身体的痛楚,痛苦地笑道。 魏冲挥到空中的锤突然停了下来,卿晨看到他的眼中很快地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他心动了。为了给云歇跑过来的时间,他必须和敌人打一次心理战。 果然魏冲中招道:“你什么意思?” 卿晨笑笑道:“还有,你以为皇宫里你的亲信能守得住吗?” 魏冲面容一沉,眼神肃杀道:“调虎离山!” 卿晨见云歇已到,得意地道:“现在明白太晚了!” 魏冲怒不可遏,挥锤打向卿晨,云歇纵身越过敌人头顶,踢掉魏冲手中的刀,挡在卿晨身前,一招“一马平川”,像秋风扫落叶般一剑挥向前排围观之人,魏冲士兵尽数往后一退。 魏冲骂道:“卑鄙!” 接着王安带着人马赶了过来,与魏冲的队伍厮杀起来。 这时暴雨吓得愈发大了起来,似乎想要将这个天地湮灭,雷声滚滚,却盖不住呼天喊地的厮杀声,尸体倒地声,兵器接刃声;闪电乍现,却比不过映在人眼里的刀光剑影。一时间,这里如同地狱,眼前的都是些夺人性命的小鬼,手中的刀则便成了勾魂棒、催命符。 杀到最后,云歇不知杀了多少人,手中的剑已深深嵌入虎口,身上也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放眼望去,尸横遍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他跪坐下来,这味道让他止不住地干呕,这是他当杀手以来,第一次讨厌血腥味。 他慢慢挪向卿晨,唤醒昏睡过去的他,只见他笑眯眯地望着自己道:“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好怕等不到你。” “自作聪明,自作自受,你下次再......。”云歇不忍心责怪道,心中一阵又一阵的心疼袭来,对自己说出去的话又有些后悔。 “我已经习惯性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你了,但是这次你不在,害我要瞻前又要顾后。我想啊,要是我不在了,你又没什么朋友,怕你孤单,所以我不敢死。” 云歇低头鼻子一酸,眼眶泛红笑出声来。“既然知道,还不惜己命。” 卿晨遇见云歇是在他十七左右,在九阙的练功房里,他听着层主说:“以后他便是你的了,你要教他成为你的死士,像我教你一样,知道吗?” 那时的云歇才十三岁的年纪,却瘦骨如柴,身上伤痕累累,外表穿着却是像极了富人家的公子,罗衣锦缎。刚来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让卿晨误以为他是个小哑巴。 日子大约过了两年左右,卿晨便和云歇一起做任务,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见云歇说话,是“小心”两个字,当他转过头去提防自己的后背时,他看见云歇替他挨了一刀,那把刀直刺心脏,云歇险些丧命。 至此以后,卿晨对云歇的情感便起了变化,对他来说,云歇不再是个简单的死士。 ☆、无量山洞 一路风尘仆仆,南璟终于赶至无量山,她寻了一处制高点,观察着无量山周围驻扎的军队,盘算着如何获取宝藏。在她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全部杀死,显然不切实际,她自视没这个通天本事。第二条路便是,引开他们,她眉头紧锁,想不出究竟有何诱惑能比宝藏更重要。 若是无法取得宝藏,于己,死则死矣。要命的是要连累一个无辜之人,而且是几次三番帮她之人,那么就算拼了命也要还她这一份情。 就在自己卡在死胡同里看不到一丝希望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鞋子踩踏草木上的声音。南璟警觉性地跃至一隐蔽处,居高临下俯视着走近的一群人。 树下几人择一处坐了下来,像是在商讨什么事。难道他们也是为了宝藏而来? 从南璟的角度望去,看到的都是黑漆漆的头顶,只有对面女子的正脸正好对着她,因此她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更是摸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人还算可以,对我们来讲不多?”女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正视祁子燚,但面具下的他看不清是何表情。 祁子燚听出来女子的言外之意是要是我们得了宝藏,人也比你多,休想坐收渔翁之利,他干净利落地答道:“那是自然。” “这一 分卷阅读5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路走来,我也发现你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那阁下此次不会就是为了陪小女子我走一趟,甘做一回护花使者吧?” “有何不可?”语气十分地冷淡,任谁听了都是没有感情的一句空话,要是碰上个看上他的小姑娘,肯定要甩脸走人了。 她套不出祁子燚半句话,也听不出他是何情绪,看他就像雾里看花,她想这定是个城府颇深之人。这人他必须看紧,因为路上几次想下手,都失败了;同时又像牛皮糖般甩不开,几句话下来将自己的此行目的轻描淡写过去,又让人找不到反驳点,实在让人有点头大。 南璟察觉到女子妖魅的脸上,渐而收起笑容,就像黄昏缓缓落下的夕阳,光芒逐渐暗淡下去。她的视线落在那戴面具的男子身上,脑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担心的事他们不离开,自己就要在这树上待一晚,她的老胳膊老腿到时候可要作废了。 半晌,她听见树下的女子开口道:“等落日,我们就行动。” 南璟有些庆幸他们没在这里住一晚,但她好死不死地选了一个蹲的姿势,此时腿部已经犯酸,树下又都是习武之人,是敌非友,半点声响都能使他们警觉,她不敢有一丝松懈。 天边的云彩由彩色退成黑色,墨色渲染了整片天空,带着底下的万物一起融进黑夜。 这几个时辰对南璟来说就像熬了半个世纪一般,腿部由酸麻变成了毫无知觉,她都有些担心下来的时候还站不站得住,会不会变成残废。 大概由于蹲得太久,树枝发出吱呀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还好这夜风非常的大,吹得树叶唰唰作响,盖住了枝条崩坏的声音,这让南璟的心从胸口提到嗓子眼又落回胸口。 树下几人起身向无量山奔去。 等他们走远后,蹲了几个小时的南璟已直不起身来,以蹲的姿势摔落到地上,半分钟后立马爬起来,蒙面赶上去,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然而当南璟走至半山腰处时,发现不远处草丛里窸窸窣窣,透过夜色,她看到大约有五六个人正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地不知在做什么。 南璟望了望山脚下,刚才树下的几人消失在黑夜之中,她转念一想,还是先了解清楚面前的这群人在干什么,要是这网被他们收了去,可真是大意失荆州了。 于是她悄悄地从他们背后绕过去躲在离他们比较近的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快点.....” “着急什么!” “傻呀,等下没风了,这东西那还散得出去。” 这下南璟终于明白个大概了,原来这群人蹲在这通风口,是想借着强大的风力将他们瓶子里的东西吹向下面驻扎的军队,她估摸着这瓶子里的东西要么是迷药,要么是□□,然后借此不费吹灰之力干掉下面的敌人,想出这计谋之人定是个懂天文地理、阴阳五行之人。 不过,他们和下面这伙人究竟是不是一伙的呢? 南璟发现除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之后,偷偷接近,轻松地将五人一举拿下,发现几人手无缚鸡之力,这在她的意料之外,将剑往他们脖子上一横逼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姑娘饶命,我们只是这附近的居民,前几日一个人在我们村子歇脚,他说只要将这瓶子里的东西散出去,就会给我们一大笔钱。”其余几人连连点头,汗如雨下,身体不停地哆嗦着。 南璟道:“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 其中一个村民道:“他身材中等,体型较瘦,年龄大致四十模样.......哦,对了,他很白,尤其是手,我接过他银袋子的时候,能看到他皮下的青筋。” “还有,他声音很尖,没有胡子,眉毛很淡,我在一旁瞧了他很久。” “你没事瞧个男人干什么?” “男人怎么就不能瞧了,我还瞧过你洗澡呢!” 南璟干咳了几声,聊着聊着还能怼起来,假装怒道:“别打岔!” “还有,他的身上......”其中一个人忽然剧烈哆嗦起来,紧接着其他几人也是同样的症状,继而皆口吐白沫,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南璟一探鼻息,都已经死了,看来那人在那时就对他们下了□□。 南璟匆匆赶下山去,来到山脚下时,西秦守军几乎全部倒地,只有几个身体素质特别强的人仍在负隅顽抗,但不久后也被尽数斩杀。 南璟看到戴着面具的男子用袖子捂住口鼻,利刃向外,随时提防着正在向他靠近的其他几个人。 南璟心生疑惑,那几人不是刚刚坐在树下一伙儿的吗,怎么搞起内讧来了? 他拿着手上的剑在空中虚晃了一下,随后她的目光随着剑的晃动一滞,看了那戴面具的男子一眼,心里念道:是他。 “哼,真的以为我们没后手吗,杀手是从来不会给他人留后路的,当然,也不会给自己留后路。我们几个早已服下解药,你么,就等死吧!”那妖娆的女子奸笑着,媚眼一转道:“身手不错,我倒想看看面具后面是怎么 分卷阅读5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样的一张脸,兴许你的脸蛋还能让我留你一命。” 其余众男子也跟着哈哈大笑,露出一副猥琐的表情。 看着眼前女子一脸风流之色,祁子燚倒是明白了几分,轻笑一声,眸中更添几分寒霜。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南璟觉得他往这边看了看。 “食色,人之性也。”女子似乎看出了他在笑什么,她从来不在乎世俗的目光,只在乎自己想要什么,伸手去摘他脸上的面具。 祁子燚感受到自己的内力在慢慢地流失,试了试握剑的力度,清楚自己已经没有还手的可能,但是面上依旧是一副淡定的神情,给人一种没有中毒的错觉,而眼前的女子也颇为小心,担心有诈,伸向他的手动作有些迟缓。 就在触碰到面具之时,一个小球状的东西从黑夜中弹出,瞬间将女子的手打了回去,落在地上散发出一阵白烟。 南璟趁机飞起两步,顺手捞起祁子燚往山洞里跑去,跑进去后,她又快速拿出一颗小球状的物体,先将一只手搂住的祁子燚往山洞里丢去,再退后几步将弹丸往洞口一丢,洞口立马彭的一声,掉落下来的碎石立马将洞口堵住了。 山洞里漆黑一片,祁子燚掏出了火折子,照了照周围,不久才看到趴在地上的南璟,走近几步问道:“你没事吧!” 见地上的人没有反应,他又唤了一声,神色开始有些紧张,“南璟。” “哎呦喂,没死呢!”过了半晌,南璟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叹道这威力有点猛,震得自己有些头晕眼花,还耳鸣,心里怨道:刚才没在树上把身体折腾坏,现在可好了,全身都快要散架了。 “这是我朋友给我的救命丸,你先服一颗,压压毒性。”南璟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 祁子燚看到她沾满灰尘的手里捏着一颗黑色颗粒状的药丸,直往他嘴里送,他刚想拒绝说“我自己来”,药已经塞进他嘴里,一种苦涩的味道夹杂着些许沙土在嘴里蔓延开来。 南璟随即站起身来,环顾着四周,由于洞口被堵,眼睛只看得到火闸子周围的事物,看不清这洞里大致的格局,凉飕飕的,有些阴冷潮湿。 南璟摸了摸怀里,火折子没了,肯定是刚刚掉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祁子燚手中的火折子,又回过头去看了看前面伸手不见五指的路,还是打消了从他手里夺过火折子的念头。 祁子燚看出了她的心思,但没有说话,看了看手里的火折子,站起身来走到他前头,用火光照了照四周。 ☆、山洞崩塌 借着微弱的光,南璟瞧出了这洞里大致的体貌,山洞中很是空旷,石柱林立,依稀可以看出当时修建之时的布局规划。 不过从看这墙壁上仍旧是用天然石块填充,可见这里的修建才刚刚开始,未来得及打磨,云川帝国就灭了。 南璟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前面光亮未照到那一片,实在是盲人摸象,啥都看不清,又退回来,没等她开口,祁子燚已走上前去,“跟着我!” 祁子燚的声音在洞中回荡,让南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咒骂道:说话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阴森森的,吓死个人。埋怨地望了他一眼,心想着有他打前阵也好,要是遇到这山洞里什么不知名的物体,还能抵挡一阵,随即乖乖地跟在后面。 两人映着微弱的火光走了一段路,布局虽有所不同,但依旧是满眼的石柱和石壁,没什么新鲜玩意。 明明是行宫,感觉设计得跟墓室似的,南璟有些不明白。 哎呦,南璟不知踩中一什么东西,左脚向前滑去,祁子燚闻声转过身,单手扶住南璟的腰,防止她下坠,南璟迅速一把抱住祁子燚,目光正好落在下面的东西上。 祁子燚身体猛地一抖。 “啊”,南璟惊呼,脚下是一个骷髅,她被吓得不轻,将头埋进祁子燚的衣服里,抱住祁子燚不肯松手,一时间忘了尴尬,只有害怕,战战兢兢道:“走走。” 祁子燚皱起眉头,见她扒拉着自己,试着拉开她抱住自己的手臂,最后还是由于劲道太大放弃抵抗,拖着她一路前行。 南璟见祁子燚忽然又停住了脚步,缓缓将埋在他胸前的头抬起,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看到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壁上居然挂着一幅幅画作,有山水画,花鸟画,还有人物画。 难道这便是山河图?但是看着不像啊,南璟暗暗想着,恐惧被好奇心代替,她双手放开祁子燚的腰,转过身去仔细端详起墙壁上的画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的以一幅笔墨色彩绝佳的山水画,虽然她不怎么懂怎呀才算是一副好画,但早年在二哥的书房里也见过不少的名画,眼前的这幅画既画出了江南烟雨的朦胧,又细致刻画了朦胧感下的一种真实。细看,画中船只上有一对相互依偎的情人,似乎在对彼此倾吐心事,感慨道:真是一副情景交融的好画。 再往旁边看去是一幅花鸟画,整个画面被一朵娇艳欲滴的芙蓉占满,从某个视 分卷阅读5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觉角度来讲,这芙蓉有点像一张微笑着的女人脸,这个想法让南璟有些不寒而栗,赶紧将目光往旁边的画上移去。 这幅画上画的是一个男子,穿着龙袍,戴着冕冠,南璟心里道:这不是天子的象征吗?照此看来眼前这位应当是云川帝国的皇帝慕容客无疑,这也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无量山传说的可信度。 这几幅画在这阴暗潮湿之地竟然能保存得如此完好?这让南璟不禁生疑。 “云川帝国已灭亡几年?” “弋阳一役离现在至少有十五年不止。”南璟算来算去没算准时间,估摸着说道,祁子燚的话让她突然明白到道:“有人早我们一步进过山洞了,这画是那人挂在上面的,那意欲何为?” “不知。”祁子燚心里道:从外面的骷髅以及画作还未烂的情况看,的确如此,还可以印证的是这人和外面那伙人不是一道的。 南璟有些气馁地坐在地上,“都是人家捡剩的了,还捡了个精光,哪里还有什么山河图和宝藏。”想起八层主的话,心里叹道:“完蛋了,死定了,可是云歇怎么办?” 正在思考怎么死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对面模糊的黑暗里隐隐约约有张人脸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南璟忽地转身抱住正欲迈步的祁子燚的腿,断断续续、口齿不清地讲着:“那那...有...有...有张脸,在看着我们。” 祁子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朝着南璟眉毛一动,带了些怒意,冷声道:“放开。” 南璟不利索地站起身,捏着他衣角,躲在他身后,迎着烛火向那张脸靠近。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又是一幅画,这幅画上画的是个女子,也就是黑暗里那张脸的主人,女子莞尔而笑,落落大方,从容谦和,倾国倾城,一下子让人挪不开眼睛。 南璟正欲顺着火光向前看去,却发现火光停在这幅画前不动了,她望向祁子燚,看他面上露出一副自己从未见过的神情,心里好奇是什么东西居然让千年不化的冰山脸动容了。 她或过头去重新仔细审视这画上的女子,灵光一现,这是南屿密道里壁画上的那个女子。 不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书房密室里的那个女子是慕容客最宠爱的妃子云芙蓉。这谜题解开了,但是又产生了新的问题: 为何天下至尊的慕容客要修密道幽会,难道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成。 这密道为何的一头为何是南府,难道云芙蓉跟父亲有什么关系? 这一定是相似而已,只是相似而已。祁子燚表面虽不动声色,内心却波涛汹涌,搅得他一时间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个是云川帝国的云芙蓉,一个是北辰祁荣的皇后云芙蓉,长得也是颇为相似,难道是同一个人...... 看着祁子燚脸上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南璟在想这画上之人究竟和他是何关系?难不成是早年的风流债,不对不对,时间不对..... 这时,洞外传来声响。南璟往洞口一看,大面积的光开始透进来,不好,洞口的碎石快要被挪开了。 她看了看祁子燚,他虽是吃了自己的药,暂时稳住了毒性,但是一旦运内力打斗,毒性立马会冲破药性,蔓延至四肢百骸,到时候便回天乏力了,不过看他的样子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还在对画上之人流连忘返,不会是吃定她了吧。 南璟不由得提醒道:“喂,人进来了,还不跑,我自身难保?” 他眼睛一眨,往洞口方向看去,脸上换了副冰霜之色,又回过头望向四周,撩了撩脸上的头发丝。 南璟只翻白眼,心里道:这个时候还理什么头发。 就在这时,洞口那群人闯了进来,几人先是搜索了一遍,没有找着任何的东西,然后冲到他们跟前,凶神恶煞地逼他们交出山河图。 “你没看见这里空空如也,既没什么山河图,也没什么宝藏!”南璟道。 “不可能,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是你们拿了,难道长翅膀飞走了吗?”那几人中的一个男子说道,边向四周又扫视了一圈。 女子环顾了一周后,又在两人身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随即将目光落在几幅画上,旁边几个小厮看到画中的女子时口水直流,“人间竟有如此尤物。” 祁子燚不知什么发作,正欲动手之际,被南璟拦下,只听见你她极小声地道:“命还要不要了。”他忽然想起之前中了毒,扬手之际确实感到了一丝痛楚,于是缓缓放下手。 “你干什么呢?”一人呵斥道,挥刀相向,结果被带头的女子一把拦住。 女子道:“他们所言不假,这里早前已有人来过。” 南璟不屑地看着那群沙包道:“看来这里还是有聪明人的嘛!” 就在这时,洞口又冲进来一批人马,顿时推着南璟等人往内挤去,原本空旷的山洞,一下子变得人满为患。 南璟往外瞧了瞧,还有一部分驻守在外面,应不下数百人。 冲进来的军队中带头的人一开口就自报家门,他道:“尔等.....何人,敢扰 分卷阅读5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我.....西秦土地,偷我....西秦...宝藏?” 带头人举着的火把将洞里照的如同白昼,他巡视了一圈后又道:“你们.....快....快....把宝藏交出来,否.....则.....统统...抓起来。” 来人正是魏冲的亲信,赵虎。他听从魏冲的安排,带着一队人马比他早些出发。本来魏冲是告诉他一定要留在外面隐蔽之处,等待信号,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有信号,见有人冲进山洞,赵虎终于等不及了,于是率人冲了进来。 忽然几声巨响传来,似要震聋人的耳膜,紧接着感觉地动山摇,头上的碎石开始唰唰往下落。 “敢情是地震了?” “是有人在炸山洞。” 祁子燚这话一出,众人皆都慌张起来。 纷纷像只受惊的小兽向洞口逃去,结果刚前脚踏出,就被人炸了个粉身碎骨,身上部位溅得后面几人满脸都是,还有墙壁上、地上,吓得其他几人又赶紧逃了回来。 “蠢货,快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女子号令道。 “别慌!”赵虎刚举剑示意,就被头顶的一块巨石砸倒在地,吐血身亡。 众士兵看到是更是害怕,乱作一团,几个身子弱的被推倒在地,被人踩来踩去.... ☆、绝处逢生 头顶的巨石纷纷掉落下来,旁边的石柱也有可能随时倒下来压死人,人被晃来晃去,站也站不稳,几人在洞口中搜寻着其他出路。 “跟我走!” 南璟一只胳膊突然被祁子燚扯住,拉着她往一个方向跑去。 那带头女子见机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似迷宫般的地形,南璟也好奇他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线的,来到另一个洞口。 两人刹住脚步,往下是白雾缭绕,望不见底的深渊,往上任然是白茫茫、望不到头的的天际。 “他妈这是绝路!”后面女子咒骂道。 崖体的碎石不断往下落着,洞口被炸,必然影响山体的稳定性,若不快点逃出去,就要长埋于这无量山下。 祁子燚进洞的时候便发现洞中有阵阵凉风,后来一边洞口被堵住,仍有感觉,便追寻着风吹来的方向到了这里,想不到竟是悬崖峭壁上的一处通风口。 南璟看了看祁子燚,只见他眉头紧锁,往下看了看,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忍不住问道:“不会是死路吧!” 祁子燚没有看她,道:“目前看来是。” 南璟道:“什么叫目前看来。” 祁子燚便不再答话了。 南璟怔怔地望着祁子燚,他也不像那种自己中了毒想要拉个垫背的一起死这种人啊。 这时的白雾开始慢慢散开,南璟感受到祁子燚握住她胳膊的力度不禁重了几分,心想:不会要带着她一起往下跳吧,她踮了踮脚尖,小心翼翼地往下看去,崖下白雾茫茫,跳下去必定粉身碎骨,眼前这人看不出来这么狠的吗? 随着白雾散开,眼前豁然开朗,所见之景让人叹为观止,对面的山崖上有一条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光照下犹如瑶池仙境。崖壁上的花草竟美得不似凡间俗物,其中一些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其间,鸟雀展翅,蝴蝶成群,美不胜收。万物都散发着美丽的光芒,就像天地间的精灵,让人瞬间忘去世俗的烦恼,甘愿被这的一切涤荡灵魂。 南璟突然脑中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让这冰块御剑站在飞瀑前,一并会让人误以为见到神仙了。 顾不得欣赏,祁子燚抬头往上看去,紧锁的眉头渐而舒展。崖顶所幸离洞口较近,他看了看手中的剑,将剑打入崖体,因为崖壁较为光滑满是青苔,若是没有借助物,很难跃上去,这样一来,借助剑则较为容易。 “带我上去。”祁子燚指了指插入崖体的剑,见南璟愣了愣,眼神躲闪道:“我没力气。” 南璟看他一脸无可奈何求助于自己的表情,竟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 “那是我搂你,还是你搂我啊?”南璟也不知道为啥要纠结这个问题。 只见祁子燚眼神飘忽,似乎想了一会儿才淡淡道:“我搂你。” “那你抱紧了,你膀大腰圆的,我可抱不住。”南璟也不知道膀大腰圆这个词是怎么得出来的,想起在山洞里抱他时的手感,其实并非她所说的那样,相反祁子燚腰还挺细的。 南璟借助剑身单手一用力,整个身体向上腾空飞起,跃至山顶,因为身上还抱了个男人,跃至山顶时差点没站稳掉下去。 带头女子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望了望上面,用同样的方法往上一跃,手接触剑的一刹那,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还没到崖顶,便往下落去,祁子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腰带,将她提了上来。 南璟鄙视道:“眼倒挺尖的。” 兴许是用了内力,祁子燚表情有些痛苦。 收了剑,地面已经往下塌陷和崩裂,三人飞奔而下。 跑 分卷阅读6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到安全的地方后,望向身后,无量山在轰轰声中,不断地坍塌下去,似乎要将山里的秘密长埋于地下,南璟突然感觉到人在天地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刚才洞里那些活蹦乱跳的人,此时怕是都已喝过孟婆汤,走在奈何桥上,想到这里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祁子燚怔怔地看向南璟,忽然胸口一阵疼,一口鲜血翻涌上来,在嘴巴里泛起血腥的味道。 “解药给你,我清欢从不欠人,刚才你救了我,这条命还你。”叫清欢的女子掏出一粒小药丸,丢给祁子燚,“不过下次若让我见到,我们是敌非友,绝不手软。” 女子随即转身离开,走到一半,似想到什么似的,露出妖媚的笑容,回过身又向他走去,双手搭在他胸前,凑在在耳边轻声道:“刚才忘了,现在才想起来,原来你我是旧相识,世子真的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说完舔了舔嘴唇,笑着向远处走去。 她到底是谁的人? 南璟聊有兴致地看着祁子燚:“美人在怀,你竟坐怀不乱,说你什么好呢,真是不解风情,唉,这可怎么传宗接代啊,真为你爹娘着急。” 南璟信口胡说的一句话,平常不爱搭理人的祁子燚竟有模有样答起来了,“不用你急。”说完将药吞下。 “难道你就不怕有毒吗?”南璟双手交叉绕在胸前。 “你刚刚不也塞了我一粒。”祁子燚冷冷道,转身离开。 “唉,你这人......”啥时候学会抬杠了,以前都是一张冷脸,懒得搭话的,真让他说,还不一定说得过他,南璟想着,跟了上去。 祁子燚一边走一边将手中的画展开,细细观看起来。 这画像他什么时候收起来的,居然没发现。还有,难道你不知道走路不要低头看书吗?在这荒郊野岭里容易撞邪。 看见这画像,南璟倒想起来密道里那位,想着要不要将自己家密道壁画的事情告诉他,不过两个人办事肯定要比一个人强些,最终还是开口道:“其实,我之前在我家书房的密道里,见过她的像。” 祁子燚忽地地站定,转过身来道:“哪里?” 南璟退开两步,缓了缓心神,道:“我家里。” “你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看。”祁子燚恳求道,看来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不然他不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的。 南璟面露难色,“可是可以,但是我现在是整个南屿的通缉犯,苏远因我而死,苏志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其实南璟是担心自己蛊毒发作,她还不想这样不清不楚地死去,她有种感觉,谜团正在慢慢地散开,幕后的黑手很快就会出现。 祁子燚道:“那你告诉我地方,我自己去。” 南璟道:“先等我们走出这里再说吧。” 望着眼前这若大无比的丛林,树与树之间长得密密麻麻,让人不禁怀疑风和阳光能不能照拂到。更不用说路在哪里了,唯一的路只能靠他俩的这双脚走出来了。 祁子燚走在前面,用长剑拨开杂草丛生的荆棘和杂草,“这里蛇虫鼠蚁颇多,小心一点。” 也不知这句话是对谁讲的,但是这里只有自己和他一人,应当不是自言自语,那就是对自己说的,于是她“嗯”了一声。 祁子燚转而又道:“你认识东方世家?” 南璟道:“什么?” 祁子燚道:“东方世家。” 南璟道:“什么东方世家?不认识。” 祁子燚道:“那你这剑哪来的?” 南璟道:“父亲那拿的!” 祁子燚:...... 南璟当时见他剑断了,见父亲那里有一把常年不用铺满灰尘的剑,就顺手拿来给他了。 祁子燚道:“你可知东方世家乃江湖第一铸剑世家,多少江湖人士想获得东方世家的武器,就连朝廷重金购买,都没买到。” 南璟表面笑道:“那你的这把剑岂不是很值钱?”心里哭到:亏了亏了。 祁子燚:..... 南璟道:“要是哪一天我落魄了,你把剑还给我,我拿了去换些钱。” 祁子燚:“不换,我给你钱。” 南璟一听,跑到他前头,道:“忘了,你是世子,那我以后没钱了,都可以找你拿钱吗?” 祁子燚冷冷道:“不可以。” 南璟面色一冷,不再说话,继续走自己的路。 然后走着走着,他们又开启了另一段对话,还是冰山祁子燚先开的口。 祁子燚一边正在专心走路一边问道:“你在九阙做事?” 这家伙今天开窍了还是转性了,话怎么这么多?南璟带了丝戒备冷冷道:“干什么?” 祁子燚道:“是非之地。” 南璟不知道他口中的“是非”指的是“声色犬马、风花雪月”还是“暗藏杀机”,也听不出来他是在套话还是随便问问,关心那是不可能了,随后玩笑道:“吃得饱穿得暖,夫复何求。” 过了半晌,以为祁子燚已经 分卷阅读6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被她说得没话说了,却冷不丁又冒出一句,“那为何还跑?” 祁子燚的话每次都那么简短,每次都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事,南璟想了想,联系了下前因后果,明白祁子燚说的应该是为什么我的世子府也能供你吃饱穿暖,你还要跑。 她笑了笑道:“我怕被冻死。” 祁子燚道:.......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话。 ☆、共处一室 这时头顶忽然想起“沙沙沙沙”的声音,两人抬头一看,“天公作美”,下起雨来了。 天上虽在下雨,却由于密密层层树叶的遮挡,身上倒没也下到多少,但是要是这雨没停,他俩一直走,那身上定是要湿的,所以他们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找个地方躲雨,最好是有烟火的人家,因为两人的肚子一前一后叫了起来。 尴尬地互相装作听不见后,两人跑了不知多久,才隐约看见森林不远处炊烟袅袅,隐约有人家。 跑近,发现这是一个小村子,村子里稀稀落落地散布着几户人家,因突然下起了雨,一个大娘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晾在外面的谷物杂粮。 南璟跑过去帮她将这些东西搬进屋内,祁子燚也随即跑上去帮忙,不一会儿,便收拾好了。 “多谢你们这对小年轻啊,不然我这些谷物可都要发霉长芽了呢!”大娘笑着说道,转身去收拾里屋的粮仓。 这话听上去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小年轻”?我和他是被认为是恋人了吗,还是指年轻人的意思? 南璟也没在意,搬完东西和他一起站在外面的屋檐下躲雨,因为脚上沾满了泥土,也没好意思进屋。 这时祁子燚看到南璟背后衣服上隐约泛着红色,顺着血迹拨开她脖颈上方的头发,才发现那里开了个口子,猜测应当是在无量山的山洞里碎石炸裂的时候不小心被划开了。 南璟感觉到有人在拨弄她的头发,正想用手去摸,只听得祁子燚道一声:“别动!这里破了。” 吓得南璟一跳,还以为什么虫子啥的?她还是没听他的话,用手摸了摸,果然手上沾了血,她拨了拨头发,将伤口埋在里面。 祁子燚一看她那动作,脸上一脸的无语,还想查看,南璟上前一步,脱开他的控制,这时屋内的大娘出来道:“别看我已经老眼昏花,我一看你两呀就知道你们是对偷偷私奔的恋人,这雨一时半会啊不会停,快进来吧,别呆在外面了。” 果然是被误会了,南璟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笑笑道:“大娘,我俩不是那种关系......” 大娘眉眼一挑,看了祁子燚一眼,道了句让人不明不白的话:“大娘都懂得,过来人,当初我相公追我的时候,比他还要闷。”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南璟尴尬地一笑,默契地抬头看向天空,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天又要黑了,她又往屋里瞧了瞧,不知道有没有吃的。 看到南璟摸了摸肚子,大娘笑眯眯道:“都饿了吧!” 南璟拨浪鼓似的点了点头。 “进来吧。”两人一听正好,一前一后地跟着大娘走了进去。 这一走,屋子里面到处都是泥印子,两人停下脚步,不敢再走一步。大娘看他们在后面不走了,转过头看见地上,便明白一二,和蔼地道:“我这屋子没那么金贵,都进来吧,脏了可以扫。” “你们呆在这,我去给你们拿吃的。”说完,大娘向厨房走去。 南璟眼珠子一转,了解到这屋子分为两厅,前厅就是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有一张饭桌应当是吃饭的地方,而大娘去了隔壁,所以隔壁应当是厨房;后厅也有两间房,望过去门都掩着,应当是卧房。 大娘这时已经拿了吃的东西过来,递给他们。 “你们慢点吃,厨房还有。”大娘笑嘻嘻,转身去了后厅。 紧接着从后厅传来关切的声音:“我看啊,天色也黑了,你们也没地方可去,这村子上没生人因此也没客栈,所以啊今晚就住大娘这里吧。” 南璟盯着祁子燚说道:“这大娘真是热情友好客,我们遇上贵人了。” 祁子燚脸上露出一抹有点不情愿的神色,南璟起先以为是东西不好吃,后来才发现是要同住一个屋。 两人吃完走到后院的偏屋里,听的大娘道:“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他常年在外,不回来住,你们可以放心地住下;另外,我儿子的衣服什么的都在柜子里,我给你们那几件,换上,就是得委屈这位姑娘,穿我老婆子的衣服了。” “没事的,不委屈,谢谢大娘了。” “好,我这就给你去拿,小伙子,你先换上,别着凉了。”大娘又回去给南璟拿自己的衣服。 南璟指尖拂过桌面,看了看手面,那位大娘说儿子常年不住这里,但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应该是经常打扫,才会一尘不染。从那大娘的神情上也可以看到说其他儿子时眼里的悲伤,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南璟见祁子燚面容凝霜,突然意识到两人要住同 分卷阅读6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一个房间,心里道:看他这表情是一脸的不情愿,倒像是他吃了亏一样。就在埋怨之际,祁子燚突然转眼盯着她,吓得她赶紧转换了一副笑脸。 结果祁子燚面上的冷霜更重了,南璟不明缘由,又往两边拉了拉嘴巴。 祁子燚想换衣服但又不能当着她的面换,给她使脸色,她不仅没打算离开,还死命朝你笑, 他只好解了解腰带,脖颈以下露出一片白嫩的肌肤。 南璟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尴尬地说道:“我......先去外面。”一直转身,跟进来的大娘撞了个满怀。 大娘痛呼“哎呦”。 “大娘,对不起,你没事吧。” 大娘揉了揉脑袋,依旧笑道:“我呀找了年轻时的衣服,就是有些旧了,不知道合不合身。”转而对着祁子燚讲道:“哎呀,小伙子,你怎么还不换啊?”又假装恍然大悟道:“真是老糊涂了,你家小媳妇还在这呢!” 南璟接过衣服,跑出门外,“我去您屋换。” 南璟离开后,大娘笑着嘀咕道:“我老婆子给你们创造这么好的机会,小伙子,要抓紧机会啊。” 祁子燚不失礼貌微微颔首,应了句:“还有,您这里有什么治伤处的草药吗?” “我去给你拿。” 两人换好衣服后,便坐在前屋喝大娘刚煮好的姜茶,“我老婆子这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我儿子离开后,就没人来过了,除了纪大夫偶尔过来看看病换些粮食。” 南璟道:“您儿子去哪里了呢?” 大娘满腹心事道:“我儿子他嘴里老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不甘愿在这小村子里当个种地为生的庄稼汉,说要出去闯荡江湖,一去就了无音讯。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有时候啊真是恨他不孝,把我这个年迈的老母亲丢在家里面;但有时候呢,想想儿子志存高远应该感到骄傲,人啊,就是这么矛盾,不过人到这个年纪啊,也就看开了。哈哈,就听我这个老婆子随便唠叨唠叨,你俩也别跟你们的父母赌气了,趁早回家去,你们的父母啊,也该担心了。” 两人相视互相默契地点了点头,将碗里的姜茶一饮而尽。 大娘开心地笑了笑,才记起祁子燚问她拿的草药,“这草药啊,是纪大夫给我的,说怕我有个擦伤什么的容易感染,就送了我一些,你拿去用吧。” “好。”祁子燚接过草药,在手心里搓了搓碎。 怎么他受伤了吗? 南璟打量着祁子燚全身,凡看得见的地方没发现个受伤之处,倒见祁子燚走过来,将她的头摆正,拨开她的头发,将草药敷了上去。 “唉唉,嘶嘶,你轻点,痛,痛,我自己来,自己来。” 大娘会心一笑,“我就说我老婆子没看错。”她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也晚了,我老婆子该去睡觉了。” 大娘走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后厅偏屋,点燃了屋内的一根蜡烛,烛光将两人的脸映得通红。 外面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南璟道:“只有一张床,你说怎么办吧?” 祁子燚道:“一人一半。” 南璟道:“我....怕你嫌弃。”内心其实是这么想的:我觉得你是个断袖,所以快拒绝我,然后自己主动提出睡地板。 想不到祁子燚却说道:“不会。”说完脱靴上床。 南璟一瞧他这架势,推开他,“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祁子燚道:“为何?” 南璟道:“我睡相不好,怕滚下来。”其实她是想睡到半夜,就把他踢下去,她脱下靴子,爬上床去。 随后祁子燚在躺在一侧。 还真是不懂的客气,南璟心里暗暗道。 蜡烛因风吹得倒映在墙上的影子一动一动的,南璟扯过唯一的一条被子,蒙住眼睛。 奔波了一天的他俩有些疲劳,很快都沉沉睡去,两人睡相都极好,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碰到一起。 半夜一个响雷将南璟惊醒,加之她又梦见陆大富化成厉鬼找她报仇,吓醒后,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掀起他一边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蜷缩进他胳膊下的被子里。 祁子燚本来没被雷吓醒,倒被她这一动,醒来了,他侧头看向胳膊下的南璟,缩了缩被抓得紧紧的手,却发现动弹不得。只好翻了个身,侧身躺着,而另一只手却无处安放,搭在了自己身侧。 南璟向他怀中缩了缩,不久便听到了她沉沉的呼吸声。 但是睡着睡着,胸前感到有一股的湿热,祁子燚眼皮微动,睁开眼睛,摸了摸被南璟靠着的胸口,发现全是汗,他拉开被子,发现她满头是汗,侧了个身,改为平躺着。 就这样,祁子燚终于熬到了天亮,然后沉沉睡去。 ☆、炊金馔玉 随着清晨的第一声鸡叫,村子里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走动,说话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祁子燚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向一旁,被 分卷阅读6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给南璟盖住了,要不是看到她露在外面的头发,祁子燚会觉得他旁边是没人的。 他动了动手臂,发现有点酸痛,他觉得再被她枕下去,这手就要废了,他一只手揭开被子,看到紧闭双眼,脸颊泛着红晕的南璟依然安静地沉睡着,兴许是这一动作惊醒了她,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祁子燚放大的脸颊近的快要贴到一起,紧张得一时间就愣在那里,不敢动一动。 半晌后将祁子燚踹下床去。 祁子燚爬起来一脸寒霜看着南璟。 南璟似乎想起了什么,挪到床的边缘,赔着笑脸道:“祁兄,一切都是误会,我扶你起来,你别生气。” “哼。”祁子燚坐到床沿上,穿好靴子,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 南璟也赶紧穿好靴子,追了出来,这时雨已经停了,外面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南璟朝着天空伸了个懒腰,喊道:“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这时大娘打开房门出来,听到南璟的话后会心一笑。 南璟看到大娘的笑容后,立刻明白自己的话貌似给了大娘某种可以想入菲菲的错觉,正要开口解释道,遇上祁子燚杀人般的目光,立马调转目光向前厅走去。 大娘看祁子燚有些不快,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开心也是这张脸,你会吓跑小媳妇的。” 祁子燚勉强地动了动嘴角,抬起嘎啦作响的胳膊甩了甩,也向前厅走去。 大娘道:“今日起的晚了,眼看马上要到中午了,吃过午饭再走吧。” “我来帮忙。”南璟高兴地跑开。 “好。”大娘回头一笑,向厨房走去。 “姑娘,你就帮我把这些洗干净就可以了。”老婆子一看南璟手忙脚乱地样子就知道她不是块做饭的料,一边又招呼祁子燚过来帮忙生火。 大娘对着祁子燚道:“这柴啊有点潮,你帮我看着点火,火要灭了,你就吹一吹,没柴了,你就添一点,明白吗?” 祁子燚点了点头。 南璟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也不管他,道:“大娘,这菜洗好了,是直接放进锅里吗?”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吧,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吧!你要先放油,不然就烧焦了。”大娘道。 南璟道:“哦,大娘,那你怎么不放油啊!” 大娘道:“得等锅里的水渍烧干,不然油烫了会溅开来。” 南璟道:“哦。” 祁子燚在下面也是听得一脸懵,使劲地吹着火。 大娘看水干了,先放入一勺油,南璟看都放油了,直接就想将菜往里面放,被大娘一把拦住,“得等油冒烟了才能放,不然烧出来的菜会一股浓浓的油味,不好吃。” 大娘用手往油上放了放,“可以了。” 南璟将菜放进锅里,只听得刺啦一声,一阵白烟冒起,大娘拿着长勺将锅里的菜翻来覆去,“这是为了熟得均匀。”然后往里面放入调味料和水,盖上盖子。 过了一会儿,大娘揭开盖子,发现里面的汤水跟盖上之前一样,转身跑到祁子燚那一看,面前的祁子燚满脸黑灰,大娘不禁大笑起来,南璟跑过去一看也跟着大笑起来。 大娘叹了一口气后说道:“你们还是出去吧,你们在的话,这饭今晚怕是熟不了了。” 大娘将祁子燚塞的满满的,叠的没一丝缝隙的柴全都夹出来,然后重新夹了少许进去,叹道:“把柴烧的跟打地基一样也是头一次见。” 两人被轰出来之后站在屋子外面,看着屋外明媚的阳光,格外的舒爽。 南璟指了指祁子燚脸上的黑灰,祁子燚用手从昨晚被雨水淋满的盆里张了点水,在脸上抹了抹,依然没没抹干净。 南璟道:“还有鼻子下面没擦干净。” 祁子燚又抹了抹,只见他把那处黑的全部抹了开来。 南璟大笑,将手淋湿,伸手在他脸上黑的地方一处一处抹干净,直至彼此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她松开手,又走回厨房,看到大娘趁着这会儿功夫已经烧好了两个菜。 “粗茶淡饭的不嫌弃吧!” “怎么会呢,大娘。” 等一切准备就绪,饭菜也已经端上桌,大娘突然想起什么,“等会,我还有个好东西。”转身向后院走去。 南璟和祁子燚虽饥肠辘辘,出于礼貌,大娘还没来,也不好意思先动筷,站在一旁。过了一会儿,大娘捧着个酒坛子笑眯眯地过来了,“这东西啊,我放了七年了,香得很,本是想等我儿子回来的时候喝的,看我这老骨头啊,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他回来,你们就替他喝了吧,要是哪一天他回来了,替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别伤心。”大娘微笑着,眼尾沟壑纵横,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酒坛子的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随即溜了出来。 与其说是酒香,不如说是馥郁芬芳的母爱,不知道这缕带着酒香母爱有没有飘到他儿子那里,知晓他故乡的母亲正在日复一日地思念着他。 分卷阅读6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大娘,你别伤心,您儿子一定会很快回来的。”南璟安慰道,无意间瞥见祁子燚眼里的伤感。 “不说了,吃菜吃菜,多吃点,你看你细胳膊儿细腿儿的。”大娘往南璟碗里夹了两块腌制的鱼肉,这是她一般过年才舍得吃的,接着又往两人的碗里添酒。 “大娘我们自己来,您是长辈,怎么能劳烦您呢?”南璟伸手去接大娘手里的酒坛子,大娘也将酒坛子给了南璟,南璟先给大娘碗里倒满,又给祁子燚倒满,接着给自己倒了小半碗,然后放在一边坐下来,这么多年,这酒她真是喝不来。 大娘虽然已经上了些年纪,但是从她喝酒的姿态来讲,年轻时定是个好爽之人。她今天真的是非常高兴,一杯又一杯地敬着。 祁子燚看着大娘已经有些醉意了,怕大娘喝下去出事,停住大娘手中的酒盏。 “老头子,今个儿高兴,你怎么又阻拦我喝酒呢?”大娘打开祁子燚的手,又往嘴里倒了一口。 “老头子,你怎么和我们那儿子一样,把我扔下就跑了。”大娘的眼泪穿过脸上的重重沟壑,滴在祁子燚的手上。 吃过午饭,两人再次谢过之后,便请辞离开,祁子燚本想给大娘些银子以示谢意,但被大娘拒绝了。 就在两人走出五米开外时,后面响起一个男声,“顾大娘,在家吗?” 南璟的脚步忽然放慢下来,这声音感觉有点熟悉,她仔细辨别着。 大娘道:“纪大夫,又来看病换粮食啊!”她将一袋番薯递给顾大夫,从他手上拿过药草。 纪大夫道:“是啊!顾大娘你每次都赠我许多,我都有些羞愧。” 大娘道:“纪大夫客气了,我的命都是您给救回来的,这点番薯算得了什么。” “那谢谢大娘了。”纪大夫谢过之后,便一瘸一拐地拖着谷物向道路另一头走去。 顾大娘每次看到他,都会感慨道,好好的一小伙就这么瘸了。 南璟转过头,驻足看着纪大夫离开的背影,祁子燚转过身来,顺着南璟的视线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大致三四十左右的人艰难地背起麻袋,正一瘸一拐地向远处走去,猜测应当是当地的农民。 南璟跑上前去,在离他一米的地方驻足唤了声“纪大夫”。 纪大夫停下脚步,将麻袋缓缓放下,然后将左脚挪过来,再慢慢地将瘸的腿拖过来。 眼前的人胡子拉渣,左眼角上有一个明显的刀疤,皮肤有些黝黑、粗糙,衣服上到处都是补丁,鞋子穿得已经露了脚趾。明明是三十不到的年纪,看着就像四十岁的大叔。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明。 南璟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伴着一声“二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大娘口中的的纪大夫便是南璟的二哥南瑜。 南瑜眼眶微红,伸手替南璟擦去脸上的泪花,“小璟,不碍事,别哭。” 南璟双手握住南瑜的手,目光全部落在这双手上,肤色黝黑,指甲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土,皮肤也龟裂开来,手心传来满手都是硬硬的老茧的触感,这曾经是一双抚琴吹箫、舞文弄墨的文人的手啊,握着的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南瑜抽出手,转身迅速抹了一把眼角,道:“于我屋里一聚,我们好久未见。”随之咬牙一把扛起麻袋。 南璟上前一步道:“二哥,我帮你。” 南瑜道:“不用。”于是扛着麻袋慢慢向自己住的屋子走去。 ☆、亲人见面 村子比较小,所以没走多久就到了。屋子里面比较简陋,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散着一股草药的味道。 “哥,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南璟抽泣着。 南瑜一边倒茶一边招呼他俩坐下,缓缓道:“你和父亲走后不久,公主、质子双死的消息便传至南屿,接着我们父亲叛国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宋皇一怒之下将我们家上下几百人口打入天牢......我也想知道你们在北辰究竟发生了何事?” 南璟痛苦地回忆在北辰那段犹如坠入地狱的噩梦,“公主、质子不知何原因一个晚上都不明原因死去,北辰皇帝为表示歉意,赔了一些财物让我们带回,并且应允会和南屿修好。可是在我们回去的路上却遭遇大批杀手的追杀,父亲倒在血泊里,而我被打昏在地,后来被人所救。” “那父亲.....?”南瑜追问道。 “他生前已经受了重伤,后来我去找过,可是那些人包括尸首都不见了。” 南瑜叹了口气,心里什么坏打算都想过一遍,只要不见尸首,他就仍然抱着希冀。 悲伤的气氛凝滞了许久,让人感慨天灾人祸、世事无常。 “二哥,你的腿是怎么回事?”看着南瑜一瘸一拐的腿走路,引得南璟一阵又一阵的心疼,以前的二哥乃是南屿数一数二的美男子,看着他眼前的境况,南璟真想把害他之人千刀万剐。 “我被打入天牢后,苏远对我严刑拷打,差点身死。后风 分卷阅读6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扬将我救出,带至此地。起初,我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日子过久了,也就不得不认了。”南瑜一副释怀的表情,挨着桌边坐了下来。 “苏远他已经死了,被一个女人杀死了。”想到他二哥的腿,南璟觉得苏远死的有些太便宜他了。 女人?难道是她?南瑜拿到嘴边的茶杯滞了滞。 祁子燚坐在一旁,听着南璟讲述着发生在她身上的不幸经历,也明白为何有段时间的她一下子竟变得如此生疏、冷漠以及昨晚满身的汗。 “纪大夫,在家吗?”外面之人轻车熟路地夺门而进,肩上扛着一大堆东西,“你又去采草药换粮食了呀!”风扬以为就纪大夫一人在家,由于最近朝中事务繁忙,他已有个把月没来了。 南璟站起身来,吃惊之余露出笑脸唤道:“风扬。” 风扬扛着货物,悠悠地转过身,认出是南璟后,一激动,肩上的货物失去平衡,掉落下来,祁子燚眼疾手快,一把接过货物,稳稳放于地上。 “多谢这位兄台!”风扬将货物放到地上后,激动不已地抱住南璟,拍着她的背,口中说着:“幸好,幸好。” 南璟拍拍这位多年不见的好友,“风扬,谢谢你,救了我哥哥,请受我一拜。” 风扬扶起欲跪下的南璟,脸上露出难色,随即被笑容敛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套了,都不习惯了呢!” 祁子燚站在坐在一旁,趁着他们说话的空当说要出去走一走,找一找去南屿的路,便一个人走出屋外,之后往村子的另一头走去。 路过顾大娘家的时候,顾大娘在外面晒谷物,见到他便说道:“你那小媳妇呢?” 祁子燚尴尬地笑了笑觉得不搭话有些失礼,于是道:“在纪大夫家呢!” 村子里的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偶尔照了面,微笑着打招呼示意,虽然有些清贫,但是每个人脸上却有一种平和的笑容。 这时眼前走来一蒙着面纱的姑娘,见到他之后,眼神有些躲闪,本没怎么在意,但经过他身边时,却闻到了一股上好的胭脂味,这让他起了疑心,如此偏僻村庄,哪来上好的胭脂。 他故意假装去摘她脸上的面纱,果然那人敏捷地回手一挡,随后,跃入一间屋子,等祁子燚追进去后,却不见身影。 倒是这家屋子的女主人一看有陌生人夺门而入,敞着嗓门喊道:“当家的....” 只见里屋走出一人,手里拿着把菜刀,双眼瞪着他道:“干什么呢?打劫啊!” 祁子燚还想往里面追去,却见男子左手正欲去抓他的衣领,他闪身躲过。 男子神情突然严肃起来,示意他老婆一个眼神,结果不一会儿,他老婆便举个铜锣敲了起来,周围村里的人听到声音后,都面无表情,一脸怒意地聚拢到这家人家里来。 祁子燚不明缘由,只见他们都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手里皆拿着各种武器,而不是菜刀锄头什么的,武器中隐约还藏着一把东方世家的武器,看来这里的人并不简单。 南璟等人听到声音后,也闻讯赶过去。只见祁子燚一人被众人包围在内,南璟拨开人群,站到人群中间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大家好好说话,先把武器放下。” 其中一村民开口道:“这有个外人,不知怎么混进来的,现在倒好,又来一个。”说完,他拿刀指着南璟。 纪大夫走上前去道:“王五,这是舍妹,这位是舍妹的朋友,若有得罪之处,敬请见谅。” 南璟笑着向大家施了个礼,转头看向祁子燚仍旧一张要死不活的脸,笑着道:“这人就这样,天生不会笑,但是人还是很好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说完打了他一拳。 村民依旧将信将疑,这时,顾大娘走上前来,道:“大家都散了吧,这就是对来看望二哥的小年轻,昨晚两人还住在我家里呢。” 南瑜看了南璟一眼,南璟回了一眼,顿时尴尬起来。 风扬跑上前来,笑着道:“我给大家都带了礼物,快来看看。”因为风扬每次来,都会给村子里的人带些缺少的东西和小礼物,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 一听到风扬带了礼物,大家都散了开去,只有刚说话的村民警告道:“这次就算了,还请纪大夫下次不要将陌生人带进来前说一声,走。” 南瑜微微一躬,道:“是我疏忽了。” 南璟还想说什么,被南瑜一把拉住,“好了,小璟,我们先回去,还有你的朋友。” 就这样,四人一起回了屋子,南瑜道:“这里的人都是看透了外面的世事浮沉、人心险恶,才来这里隐居避世的,所以不想为外人打破这里安宁的生活。” 祁子燚若有所思,还是为自己刚才的鲁莽举动感到抱歉,“是我给纪大夫添麻烦了。” 南瑜道:“既然是舍妹的朋友,何来麻烦之说。” 南璟一听,赶忙解释道:“二哥,别听顾大娘乱说,我们就是恰好一起避避雨。” 南瑜道:“小璟,到现在你还没介绍你和 分卷阅读6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你一同来这位朋友呢。” 风扬也道:“是呀,是呀。” 南璟白了风扬一眼,道:“别瞎凑热闹。” 还没等她开口介绍,祁子燚就先发话道:“秦子燚,北辰人士。” 南瑜也不惊讶,道:“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南璟道:“二哥,其实我们早前就认识了,就是那日我被父亲关在家里,让你放我出去赴约的那位朋友。” 南瑜道:“哦,不过一路上,小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二哥,那是没有的事。” 风扬调侃道:“南璟,这就不人道了,还像以前一样专门给别人惹麻烦。”随即又遭到了南璟的一个白眼。 祁子燚看了一眼南璟,转过头对纪大夫说道:“没有,纪大夫言重了。” 这时有人来请南瑜看病,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言语里透着焦急,“纪大夫,王大叔的头痛病又犯了,请您过去呢!” “我先出去一趟,失陪。”南瑜起身,赶紧背上药箱,一瘸一拐地跟随那人向外走去,南璟看着他二哥的身影,想去扶,却被风扬一把拉住,只见他摇了摇头。 等到南瑜离开,风扬才说道:“你二哥自尊心强,不喜欢别人的施舍,我每次拿的衣物什么的,都被他拒绝了。刚来这里的几日,你二哥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也不喝,见人就发脾气。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女孩因病昏倒在他家门口,经过他的治疗,竟痊愈了。打那天起,你二哥才觉得生活好像又有了一丝新的意义。每天上山采药,然后寻医问诊,脸上也渐渐多了些笑容。” 二哥他自小天资聪颖,博览群书,也懂些药理,他志存高远;出事之后,一下子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废人,一时间定是接受不了,好在又找到了新的生活的意义。南璟这样想着,心里也有了一丝安慰,“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风扬半晌又开口道:“南璟,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我曾经去南屿找过你,但是没找着。” 南璟惊讶道:“什么,你去找过我,那日我是在街上看到过一个与你相似的人影,还以为是看错了。”心里顿时有些遗憾,当初在马车上就应该下来看看的。 祁子燚回想起那日南璟在马车上那突然急切望向外面的动作与眼睛中闪过的一丝光,原来是看到了风扬。 “不过,我在北漠遇见了遭遇杀手的西秦公主迎亲的队伍,安全护送她到北辰后才安然离开。” 果然,我那日碰到的是假的西秦公主,祁子燚不动声色。 “这里较为隐蔽,住的都是些刻意隐世之人,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南璟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两人立场不同,很多事情也不能再对风扬言明,比如关于九阙,关于他父亲。 祁子燚上前一步答道:“是我欲往南屿寻亲,便邀她顺道回来看看她的故乡,但是出于身份,我们只好选择另辟捷径,但是却在这山林里迷路了。” 风扬一听,立马调侃道:“哦,是丑媳妇回娘家吗?不对,不对,是帅女婿见兄长......” 南璟站起身来,伸手就要打风扬。 风扬一个躲闪,躲开一招。 南璟见风扬甚是得意,上前一个擒拿手,抓住风扬的胳膊往后一扳,将他腿抵在凳子上,“哼,没想到吧。” 风扬直呼痛,不过他心里却徒生疑惑:“你这跟谁学得乱七八糟的功夫?” 南璟松开手,刚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又随即展开笑颜坐下来道:“江湖行走,哪能不学个一招半式防防身。” 风扬也表示理解,毕竟南璟现在是南屿的通缉犯,。对南相叛国一事,他无凭无据也不好多加评论,他点头道:“哦,我明天便启程回南屿了,若是方便,便与我一道,这里不好走,我熟悉这里的路,我带你们出去。” 祁子燚淡淡道:“求之不得。” 风扬看了看屋外面,说道:“纪大夫也还没回来,我带你们出去走走。” 一路上,一派田园风光尽现眼前,有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味道,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但是三人各怀心事。 不久南璟道:“风扬,宋皇是凭什么断定我南府叛国罪的?” “是在南府搜到了一块北辰家族的玉佩。” “玉佩?我从未在家见过北辰之物,我们家未曾和北辰皇族打过交道,怎么会.......”南璟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声音逐渐轻缓下来,想到了什么似的望向祁子燚。 祁子燚神情一愣,回想起三年前临别之际曾赠送过南璟一块玉佩,不过他是让他的婢女转交的,依南璟之言,她对此毫不知情,这意味着这婢女并没有将玉佩转交给她,而是作为了南相叛国的证据。 他凝眸望着南璟一脸的质疑,她的眼里似乎在说,是你故意接近我,栽赃我家,以此来断我南屿之右臂,以喂你北辰之鱼肉,“我从未做过愧心之事,当日赠你玉佩乃作还礼,你因醉 分卷阅读6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酒,我便将此转交给你的婢女。” 风扬知晓祁子燚身份,微微有些震惊,“依子燚兄之言,这婢女究竟意欲何为?” 三人皆默不作声,陷入沉思....... 简单吃过风扬带来的东西,四人坐在篱笆围城的院内喝着酒。 南瑜问道:“小璟,接下去作何打算?” 南璟担心的问题终于还是抛给了她,她自然不会将在九阙做事,身中蛊毒不得不为他们所控制的事情告知,笑道:“前半生身在闺阁,身不由己,下半生想游历大好河山,快意江湖。”说完,便看到祁子燚投来不信的眼神。 南瑜道:“那也好,不过无论小璟你身在何处,二哥都希望你不忘初心,不负仁义,还是以前那个快快乐乐的小璟。” 南璟满含热泪地望向他二哥,同时也想到又要离别,道:“无论在哪,小璟都会记得远方还有至亲希望自己平安康乐,也希望二哥也能平安康乐。” 南瑜大笑道,干了一杯酒。 ☆、小人握命 第二日,与南瑜告别之后,三人启程前往南屿,三人稍稍易容改装之后,混进南屿都城,入住一家客栈。 南璟道:“风扬,你陪我至此即可,我南家之事我不想连累你和风大将军。 ” 风扬面露不快道:“南璟,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难,我岂有袖手旁观之道。”转而又道:“老板,开三间房。” 开完房间,三人上了楼。 “哎呦。” 楼梯比较窄,南璟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位蹦蹦跳跳下楼去的小童,模样大概十来岁左右,只见那小童睁着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对着她的母亲道:“阿娘,那位姐姐好漂亮,我以后长得这么标致就好了。” “阿娘不是告诉你,撞了别人要道歉的吗?怎么又忘记了?” “姐姐,对不起。”小童一脸委屈的表情,好不可爱。 “没关系,小娃娃。” 紧接着,小童便和她的母亲出了店门。 夜半,一些细细碎碎,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南璟警觉性地起身一看,外面已经是明火执仗,他们被重重包围了。 她跨出房门,只见风扬与祁子燚同时跨门而出,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情况不言而喻,苏志的眼线比他们想象的要厉害。这时楼下的店门被哐的砸开,一群拿着火把的人闯了进来,老板揉着朦胧的睡眼,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直到被一人拎着衣领提到了半空中,才明白过来,自己遇上大麻烦了。 他哆哆嗦嗦道:“官爷,怎.....怎么了?” “你窝藏罪犯,快去把楼上的人都给我交出来!” 楼里的人七零八落、急慌忙张地边穿衣服边走下楼来,脸上都是一副不知发生什么事的表情。 “你点一下,人齐了没?” “还有三个,不知上哪去了,之前还在房间里睡觉的?” 苏志旁边一个黑色衣服的人巡视了一圈,他长着一双鹰眼,身材十分的壮实,脸上一股肃杀之气。 “没有。” 苏志点了下头,他示意后,随即握住一人的脖颈,一捏,几秒钟的功夫,那人便死去,其他人皆惊慌不已,大声尖叫起来。 “如果再不出来,我杀光这里所有人,你要知道,这里所有人都是因你而死。”那人边说边低眉扫视着楼上的动静。 “我出去,不想有无辜的人因我枉死,我背不起这么多的人命。”南璟握紧拳头,走进苏志的视线。 一看到南璟,苏志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以祭他儿子亡魂,“给我把她抓起来!” 我今天定要替我二哥讨个公道!南璟抽出剑,往嘴里塞了颗东西,一招“催花打叶”将面前的人全部震开。 鹰眼人一个起跳跃到南璟上方,直取南璟面门,祁子燚与风扬一齐将鹰眼人打开。 风扬使出□□,一招“排山倒海”,打到面前一片人。众士兵还是认得风扬手里这把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天佑”的,那是宋皇表彰风扬功勋卓著而亲赐的武器,便知晓那是少年将军,一时间不敢上前与之抗衡。 苏志认出风扬后,并未手下留情,且命令道:“护此逆贼者,一律格杀勿论。” 祁子燚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之速将来者打得人仰马翻,出手虽不及风扬之重,却是恰到好处地招招毙命。 鹰眼人似乎拿出弯刀,向南璟勾去,明明祁子燚就在他身边,而他的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南璟一人身上,南璟余光瞥到鹰眼人的刀就近在迟尺,迅速一脚踹开面前的一人,弯腰躲开弯刀的攻击,单手将剑旋到背上,打开上方的弯刀。 弯刀刀柄撞到墙壁上,旋即又飞了回来,南璟直起身,弯刀已在胸前,用剑一挡,弯刀在剑上饶了几个圈后,直直向一边打去,这时,鹰眼人见机一掌直击南璟背部,南璟大吐一口血向前扑去,又遇一人迎面砍来,祁子燚用剑一 分卷阅读6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挡,拉开南璟,鹰眼人一掌击空。 南璟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了一眼苏志正在看着她的一脸得意之色,甩开祁子燚的手,拨开夹在厮杀中,逃亡的人群,直冲向苏志。 不知何时,上午撞到的小童被人群挤倒在地,正哭着找她的阿娘。见此,南璟不得不拎起小童,将她带至一边。 “小心!”祁子燚的视线落在南璟的背后,只见鹰眼人弯刀正劈向南璟,祁子燚一个飞身,一招“蜻蜓点水”,掠过几人头顶,迅速跑到南璟旁边,护住南璟的背部,用剑抵住勾过来的弯刀,与鹰眼人进行力量的抗衡。 “啊!”随着南璟的痛呼,祁子燚感觉到背后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前的鹰眼人的弯刀已直逼他脖颈,无暇回过头去看南璟怎么了,紧张地问道:“怎么?” 南璟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十岁左右的稚童,只见她嘴角上勾,露出一抹阴笑,“谁说我是小娃娃。”她的声音干练而深沉,明显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然后她用一种婴儿般的声音哈哈大笑。 突然想起云歇的一句话:杀手必须无情。 这时,远处的风扬看到门口的这一幕,将□□朝鹰眼人一扔,随即说道:“带她先走。”鹰眼人感受到背后的杀气,果然收回弯刀向一旁闪去,祁子燚得空,抱起南璟,跃身上马,扬长而去。 “给我追!”苏志怒吼道。 鹰眼人带着一批人齐齐追了上去。 苏志看着坏事的风扬以及到处躲在一边的百姓,气不打一处来,命令剩下的鹰犬:“格杀勿论!” 风扬不屑一笑笑,“苏丞相真是狠绝啊!这些无辜之人之命也要夺去吗?” “世人皆蝼蚁,谁人无辜!我只信成王败寇,挡我者死!包括你......还有你父亲。” “那就来啊!”风扬□□一挥。 “水蛭。!”苏志对着正在吸食地上人血的小童道。 “原来你这个侏儒叫水蛭啊!”风扬看着那人畜无害的娃娃脸讽刺道,一脸厌恶。 “知道我为什么叫水蛭吗,因为以吸血为生!”水蛭朝风扬舔了舔嘴唇,“我看上你的血了呢!”说完,水蛭就像风扬一跃。 风扬闪身一边,水蛭又跳了过来,他又一个躲闪。眼前的这个人,身法轻巧灵动,也不知是什么路数,一时间竟不好动手,这苏志居然跟江湖派系勾结在一起。 水蛭绕着他跳的越来越快,风扬意识到她在消耗他的体力,一时间将他弄得有些头晕,这可是兵家大忌,这不行,我得主动攻击。 风扬站定一旁,奈何那人速度之快,他走到哪,她就跳到他背后,让人防不胜防。 风扬不耐烦地说道:“你要么让我打,要么我让你打,你说咋俩兜了这么久的圈子,你不累,我们苏丞相也看累了。” 水蛭笑了笑,但是动作上丝毫没有理会风扬的提议。就在风扬忙于应付之际,一只暗箭从射向风扬,紧接着一把金光闪闪的□□一并飞来,将暗箭打落在地。 “苏相真是好大的做派啊!”风行元骑着高头大马从黑暗中走出,身后带着他的亲军。 “父亲。” “你儿子他包庇罪犯,与我公然抗争,杀我士兵,其罪可诛。”苏相一脸阴邪。 风行远满脸严肃地道:“苏丞相什么时候有了未经圣意杀伐决断之权?风扬之罪我定会向皇帝负荆请罪。来人,把风扬给我绑起来。” 三人一起来到大殿上,宋皇坐在上头,还不明缘由。刚刚他还在御书房研究一副古画,正深深陶醉于古画中一笔一墨,忽然太监来报说风将军和苏丞相因事吵起来了,还把他自己的儿子绑上殿来了。 宋皇眯着眼睛,缓缓道:“将军,这是何意啊?” 风行远将风扬踹在地上,自己躬身一跪道:“风扬犯了大错,还请皇帝责罚。” 苏相上前一步答道:“今日臣到消息,说是南相府余孽偷偷潜入南屿对陛下不利,于是带人提前埋伏,本要逮住他们了,奈何风将军儿子协助逆贼逃跑。” “风扬,可有此事?” “是有此事,但是皇上........” 风行远一听,见陛下已经有些恼怒。立马撕开风扬背部的衣服,背部两道丑陋的的刀疤露了出来,那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一人单枪匹马斩下三员大将,并替皇子挡下一刀的疤痕。另外一道短的是他击退三万敌军,血战沙场留下的痕迹。 风行远操过侍卫手中的剑柄,狠狠地抽在风扬的背部,“你娘走得早,怪我没教育好你,今天看我不替你娘好好教育你。”风扬的娘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妹妹,可惜身体不大好,早早留下风扬就走了。 不一会儿,风扬的背部已满是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但是风行远心里明白,协助逆贼出逃,罪行同等逆贼,是谋逆大罪,皇帝不叫停,他是不敢也不能停的,他希望宋皇看在逝去的风扬的母亲以及他对国家的贡献上,对风扬能从轻处罚。 风扬也是硬骨头,被打一声不吭,嘴角血越流越多 分卷阅读6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最终支持不住,趴在地上。 “这么两下 ,就支持不住了吗,给我起来!”风行远握剑鞘的虎口已裂开一处。 风扬双手撑着地板,试图直起上半身来,口中默念着:“敌不灭,身不倒!” “好了好了,朕见不得这血腥场面,朕看风扬也知道错了,你就停下吧。” 风行远将剑鞘往地上一丢,上前一拜道:“请陛下恩准臣戴罪立功,老臣愿此生世世代代为我南屿镇守边疆,敌未尽,臣不归。” 宋皇斟酌了片刻,不知如何决断,看了一眼苏丞相,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太监。 苏相犹豫半刻,南相已去,风将军若远离镇守边疆,朝中自己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他来讲,再好不过。不过他还有一个顾虑,就是风行远手里的兵权,如果走之前能将手里的虎符弄到自己手里,那真的是十全十美。风行远即使有统兵权,但是倒是调兵权却可以在自己手里。 他缓缓开口道:“如今国泰民安,边疆无战事,风将军又年事已高,何必再去吃黄土喝风沙,应当是留在都城承欢膝下,子孙满堂。” “是呀,风将军。”宋皇说道。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爱国之心,至死方休。”风行远也听出苏志话里有话,“如今国泰民安,所以臣愿交出虎符,臣随时随地在边关待命。” 太监将虎符交给宋皇,宋皇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风将军有此志愿,于公于私,朕都允了。”说完,宋仁德便说累了,要回去休息,连同风扬之事一同作罢。 走出殿外,也已很深。风行远抬头看向天空,深邃的眼眸里是满满的惆怅,小人握命,君子凌迟,大乱之征也,长叹一口气后,牵着风扬的马,慢慢走出了皇城。 风扬趴在马上,意识较为清醒,刚刚殿内的谈话也听了个清楚。心怀歉意道:“父亲还在为我的鲁莽而叹气吗,孩儿已知错,连累父亲了,明儿我......” “是叹自己老了,快护不住你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呆在这尔虞我诈的是非之地,不如去往天高海阔的边疆,即使抛头颅洒热血,也值当。我们都是直肠子,呆不惯也呆不住这九曲玲珑之地,功高盖主最为君王忌讳,也最易为小人所构陷。” 风扬沉默着不说话,目光落在父亲已斑白的头发上,一时间泪目。 ☆、装神弄鬼 祁子燚策马一路狂奔,顾不上看怀中的正艰难发声的南璟。 “早上的饭........都要......给你....颠出来了.....” “少说话,就不会死。” “那我还是.....趁着死之前.....多说几句,怕死了......就没机会了。” “.......” 祁子燚往后看去,后面的追兵穷追不舍,这样漫无目的地跑下去,她必然要血竭而亡,因为他是过来人,冷冷道:“你熟悉这里,可有小道之类?” 被祁子燚这么一提醒,南璟倒想起小时候为了偷偷跑出去而不被发现,自己摸索出了一条路线,那路较为偏僻,只有她一人知道。 “有。” 到了一处,南璟让祁子燚下马,走路拐进一个巷子,穿过一个小小的破屋,沿着一条泥泞的石子路,直接到了南府的后门。 祁子燚看到门紧锁着,思索着该怎么进去,看着闭着眼睛的南璟动了动嘴唇,他将耳朵凑在她嘴边,“穿过那个树丛,那里有一扇隐蔽的小门。” 祁子燚抱着南璟穿过树丛,打开满是青苔的小门,在南璟的一路指引下,进入书房中的密室。 鹰眼人也不是傻瓜,跟的十分的紧,依着马和血迹一路追到了破屋子里,奈何刚一出门,天空忽然打雷闪电,紧接着暴雨疾风扑面而来。 鹰眼人大骂一声,吩咐道:“你们给我去附近搜!” 祁子燚将南璟放到地上,一起捂着她不断流血的伤口,伤口这么深,当务之急是找到止血药。 正欲出去找药之际,忽然一个小瓶子从密道口落了下来,紧接着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给她止血。” 祁子燚拿起瓶子,飞身闪到密道口,却未发现任何人影,他又折回来,打开盖子闻了闻,确实是止血药无疑,不过那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帮助他们? 祁子燚正欲上药,手停在她伤口旁边,她的伤口是在肚子上,这势必要解开衣服,他望了一眼嘴唇发白,昏过去的南璟。 救人要紧!他将南璟腰带取下,衣服撩开,只见她上半身已被鲜血浸透,鲜红一片,不过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鲜血下面却覆盖着深深浅浅的伤痕,如同田间的阡陌,触目惊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快速将药倒在她的伤口处,撕了自己的一处袖子将她腹部的伤口包扎起来,只见她似乎感觉痛楚,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包扎好后,祁子燚将她抱至密室里的一处石床上,脱了自己的外衣盖在她上身,然后坐在 分卷阅读7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床沿上。 然后双眼对上对面墙壁上的画,他张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走到密道口,一路看过来,画上的女人与那日在无量山中那幅画像上的一致,也同她母亲的画像一致。尤其是看到她画上女人后背的那一朵芙蓉,祁子燚更是确信无疑,眼前画上之人、无量山画上之人都是自己的母亲,因为母亲生前留下来的唯一幅画上,背上也有一模一样的芙蓉。 你明明是北辰尊荣的皇后,为何又会出现在这幽深不见光之处,还做出如此人尽可夫之事,祁子燚青筋微突,握紧手中的剑....... 不知过了多久,南璟转醒,挣扎着想坐起来,腹部一阵用力,便觉撕心裂肺的疼,只得平躺着,她低眉瞧了瞧身上的衣服,脸颊一阵发烫,夹杂着些许怒色。 祁子燚看到,走过去扶起她,眼神躲闪道:“你醒了。” 衣服不给我穿好,随手一盖就这么把我晾在这里了,还是真是随便。 看到南璟眼里有些埋怨,祁子燚以为是没经过她同意解开她衣服给她上药之事, “情况紧急,所以我....我.......” “算了,不过我昏迷多久了?” “已经一天一夜了。” 南璟一转头被墙壁上的刀痕及满地的碎石吸引了注意,指着墙壁紧张道:“他们发现这里了.....” 祁子燚沉默不语。 南璟一脸疑惑,“怎么会呢?”不过没见他们人应当是被打退了,也没深究,倒是深深担心起风扬来:不知道风扬怎么样了?唉,还是连累了他。现在外面肯定全面戒严,在守株待兔,我又受着伤..... 南璟看了看通道的另一头,那头是南屿的皇宫,这时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 祁子燚闻声冷冷道,“我去给你找吃的!” 南璟抓住他的胳膊,“别去,外面危险,我有办法。” 祁子燚看着她露出一脸疑惑,都半身不遂了,还能变出吃的不成。 “你去看看外面是否天黑!天黑之后,你可以去皇宫里找吃的,那一头是通向皇宫的,你去上面找些笔墨,我给你画张皇宫的地图。” 祁子燚找来笔墨,南璟依着记忆画了皇宫的地图,并在御厨房那里圈了个圈,“你沿着这条路线,遇到的侍卫巡逻最少,侍卫到了戌时就换班,换班时间大约有半半盏茶的功夫,你赶紧拿些吃的就回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有天眼。”南璟笑笑,张了张她的眼睛,回想起以前和风扬被各自的父母丢在皇宫里的那几日,每到傍晚饿的时候,就经常跑去御厨房偷吃的,但每次都被侍卫逮住,说什么有宵禁,后来他们就总结出了这样一个经验。 等到入夜,祁子燚按照南璟的方法进入皇宫,果然,到了戌时,侍卫便离开那里,进行换班。他偷了些糕点出来就又迅速回来了,经过云姬娘娘的宫殿时,在一副画前驻足了一会儿,随即就下了密道。 “那上面的住处是云姬的住处吗?” “是,怎么啦?” “你见过她吗?” “见过,不过她已经去世了。” 祁子燚对这答案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她跟画上之人是否有些相像?” 南璟听他这么一说,想了想,之前没注意,是有那么几分相像,“有点像。” 祁子燚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转瞬即逝道:“你慢慢吃,水也一并带来了,等你伤恢复好,我们就再想办法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里,祁子燚每到亥时便会溜出去然后子时回来,南璟虽清楚,但一直假装睡着,总觉得他在计划着什么,不过她一个半身不遂的人不想管,也管不了,只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因为每个人总有些秘密是不愿让任何人看到的。 这夜,祁子燚匍匐在屋顶上,做着梁上君子。经过他这几天的摸排蹲点,皇宫的路几乎已经熟悉,他趁着夜深人静,穿梭于各宫殿之间,行云流水,落地无声。等一切都准备好后,已经过了亥时,他又回到云姬的住处,来到密道里,心里道:接下来他就等着鱼自动上钩了。 清晨,南璟睁开双眼,经过几天的修养,她已经能坐起。见他靠在石壁上,眯着眼睛,她估摸着他半夜又去做贼了,不过她也不问,只是将他不知什么时候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取下重新盖回他自己的身上,却一不小心惊醒了他。 “再好的身子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说完,南璟将他带来的食物拿给他,一些放进自己的嘴里。 祁子燚沉默不语,原来她都知道自己半夜出去。接过食物,吃了一口。“你伤口怎么样了,让我看看.....”一下子意识到貌似说错了什么话,低下头去啃他的食物。 南璟:“.......”这么尴尬的事还又一遍地提醒她。转而扭头说道:“没事。” “那你等下帮我一个忙。” 看在你这几日尽心尽力照顾我 分卷阅读7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的份上,南璟点了点头。 南屿皇宫里,像炸开了锅一样,到处都散布着一副女子的画像。太监捡了其中一幅拿给宋仁德看,他一看后脸色大变,慌张地说道:“哪里来的,哪里来的?” 太监从没见过一向温温和和的宋仁德如此失态,也慌张地结结巴巴道:“宫里到处都是!” “给朕全部毁掉!一张不留,不要再让朕看见!” 她来找朕报仇了,是她来找朕报仇了........宋仁德一天都茶不思饭不想,各路嫔妃送来的吃的全部被挡在门外,他畏缩在床上,精神萎靡,任谁敲门都是闭门不开。 到了晚上,宋仁德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用手抹了一把汗,起身想去拿佩剑,被床上汗湿的印子吓得滚倒在地,那湿印子在黑夜中活像一个人影,他一刹那以为自己人影分离了。他批了件衣服,向守在门外的侍卫大喊道:“来人啊!” 一侍卫进来后,道:“皇上,有何吩咐?” “给朕请些道士来!” “啊?” “快去.....” “是.....是....”侍卫有些犯难,这大半夜的去哪请道士?也只能颔首答应。 就这样,在南屿的大街上,所有百姓劳作了一天正在睡梦中休养生息,一群明火执仗的军队匆匆路过,目的地是城外的崆峒道观。 到了道观,几个官兵踢门而入,揪着几个道士出来塞进马车里,随即扬长而去。再次回到皇宫已经是次日清晨。几个眼皮子不停耷拉下来,有的时刻保持着警惕的道士歪歪扭扭出了马车,一下子被眼前气派恢弘的皇宫惊讶到了,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被抓来的。 不久,几人被拖着进了大殿,一看到皇帝,几人齐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仁德道:“你们是道士?” 两个道士道:“是。” 宋仁德又道:“专门负责抓鬼的?” 两个道士应了声“是”。 “带他们去。” 一群侍卫又拎起他们到了云姬的住所,将他们丢了进去,将他们锁在里面,“皇上说了,什么时候抓住鬼了,什么时候就出来。” 两人瑟瑟发抖地坐在一个角落里,面如土色地观察着周围,这里尘土积了一层又一层,不像,木架子上的漆已经剥落下来。他们壮着胆子走了一圈又一圈,白天里面通亮,渐渐地他们也不再害怕。 到了晚上,光渐渐暗淡下来,阴森恐怖的气氛笼罩下来,一道士越想越怕,哆哆嗦嗦地道:“我听说深宫多怨鬼。” “你别乌鸦嘴,好事不灵坏事灵,我们在这呆一晚上,明天跟皇帝说鬼已被赶跑,就可以走了。” 就在这时,不知哪里传出砰砰的声音,“喂,你听见声音了没?” “没有啊,你可别吓我。”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声,“哭声,听见了没?” “听见了!难道真的有鬼。” “别瞎说,用来骗别人的话,别人信就可以了,自己信个鬼!” 忽然一个影子从他们头顶划过,两个道士一齐抬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却感觉头上湿乎乎的,用手一擦,吓得他俩跌坐在地:“是血。” 然后响起一个一女人的声音:“告诉宋仁德,叫他亲自来这里给我下跪道歉,不然我让这宫里永无宁日,让他永无宁日。” “开门啊,开门啊。”两个道士死命地敲着宫门,直到引来侍卫,将他们带至皇帝面前。 两个道士面容惨淡,像被稀释了精血般,浑身上下发着抖道:“皇上,我们见到了,它还说必须您亲自去,才可消除怨气,不然要这宫里永无宁日。” ☆、挟持皇帝 次日晚上,宋仁德乘着步撵来到云姬的住所,他披着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战战兢兢地打开宫门,踏门而入。结果刚前脚踏入,整个人就像被中了定身术般站在门口一动都不动。 两旁的侍卫有些奇怪,上前查看,发现他两眼微突,已经断气,紧接着里面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莫要以假乱真,这小把戏只能瞒过‘人’的眼睛,瞒不过我。” 这时步撵旁的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上前来,身边还带了一个带刀侍卫,那人才是真的宋仁德,之前的则是宋仁德找人假扮的。 他俩一进去,门就被带上了,宋仁德心猛地一跳,环顾着四周。 一块雪幕落下,当旁边的侍卫撩开布时,身旁的宋仁德已经不见。他急忙打开门,询问外面的侍卫宋仁德有没有出去,众人都说没有。 “那一定在这个房间里,都给我搜!” 宋仁德眼睛一闭一睁之间,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想大声呼喊,却发现一把刀已在他脖颈处架好,而他认识架刀男子旁边的女子——南璟。 “是你们在这装神弄鬼。”说话之时,他无意中看到壁画上的人像,说道:“你们和这上面的人是什么关系?” 分卷阅读7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还轮不到你来发话,今天你要想活着离开这里,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祁子燚将刀贴得更近,“你为什么害怕壁画上之人,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只是害怕罢了,因为曾经住在这里的人死了。” “她怎么死的?” “云川帝国国破,她作为云川皇帝的妃子殉情死了。” “不可能,她明明是北辰开国皇帝祁荣的妃子,怎么会是云川帝国的皇帝的爱姬?” 听到这句话,宋仁德的表情很是震惊,道:“弋阳一役,云芙蓉明明已经和慕容客都死了?怎么会?” 祁子燚看在眼里,觉得那并不是装出来的,若是云芙蓉已死,那北辰宫里的云芙蓉究竟是谁,难道真仅仅相似而已吗?可是明明连背上这么私密的地方的牡丹都一样。 气氛一下子陷入沉默,这时南璟心中也有许多关于他父亲的疑问,开口问道:“你认识林萧吗?” “林萧?”宋仁德想了想,他对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是云川帝国的御医。”提起这个,宋仁德一下子便想起来了,“南槐之的好友。” “林萧说当年你,还有祁荣、还有已故的容国国主发动政变时,我父亲为功名利禄,助你夺位,杀害旧主,卖国求荣,真有其事?” “成王败寇,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天下又不是他慕容客一人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宋仁德这句话是默认了林萧所说的一切,“你父亲之前和慕容客是生死之交,这条密道想来应当是慕容客拜托南槐之修建的吧,呵,你看,一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哪还有什么兄弟情义,家国情义!” 听到此,南璟的心灵还是再一次受到了猛烈一击,她稳住情绪继续道:“既是慕容客爱姬,为何要如此偷偷摸摸的。” 宋仁德的思绪飘到了三十年前,时间久远得让他回忆某些片段的时候皱起了眉头:那时他还是困在山沟沟里的小藩侯,慕容客还未登基,正值老皇帝寿宴,他去帝都贺寿。在皇宫举行的一场歌舞宴上,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让无数男人魂牵梦萦的女子——云芙蓉,她当时是南槐之身边的一个贴身丫头。 她似乎有着让人上瘾的魅力,只要看一眼,便挪不开眼睛,在那次宴会上,她邂逅了慕容客。 “云芙蓉是你父亲身边的一个丫鬟,身份卑微,慕容客当时又是储君身份,为了不让人知晓,又害于相思之苦,所以修筑了这条密道。”宋仁德看了两人一眼,随即紧张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其他的,就算杀了我我也不清楚了。” 祁子燚与南璟相互对视一眼,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计策行事。由祁子燚押着宋仁德,南璟翻开通往皇宫的密道口的石板,慢慢走至云姬所住的宫殿,侍卫一看宋仁德被人挟持了,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祁子燚一抵刀口,宋仁德只得乖乖听话,命令道:“什么都听他的。” “你去准备一辆马车和一块出宫和出城令牌,另外不准惊动其他御林军,要是被我发现军队人增多了,小心你们皇帝的命。” 宋仁德点点头示意他们去准备。 等马车牵来,祁子燚将宋仁德一把塞进马车里,换南璟在马车中挟持他,他自己则驾车一路向皇宫外奔去。宫门口的侍卫还不知宫中发生何事,见到出宫令牌便也放了行。 宋仁德半晌开口道:“你父亲当真死了吗?” 南璟有些疑惑,但又一下子说不出感觉,只得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可惜南屿痛失右臂。”宋仁德露出一脸难过的表情。 “若你知晓我父亲是冤枉的,就不应该将我南家一干人等打入死牢,害我二哥枉死。”南璟不敢讲南瑜活在世上的消息透露半点,也能打消皇帝的疑虑。 苏志收到宋仁德被要挟的消息,眼里瞬间露出一丝兴奋又转瞬即逝,领了兵马赶紧去追。 “等下若是只有皇帝和其他二人,则格杀勿论;若是有其他军队在,切忌保护皇帝要紧。”苏志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若是在捉拿朝廷要犯的时候,皇帝不幸被要犯杀死,这也怪不到他头上,那南屿上下他便最大;若是有其他军队在,那他誓死保卫皇帝安全,责无旁贷,还能落一个忠心之名,这是一个好机会。 苏志骑在马上有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兴奋。 快要到城门口时,宋仁德辨了辨后面的马蹄声,不急不慢地讲道:“你们只是要挟我出城而已,我已经应允了,这下可以放了我吧,若是不放,苏志的军队可是要追上来了,到时.......” 南璟面露疑惑看向宋仁德,今日马车里的宋仁德像变了个人似的,让南璟有些不认识,她眼里的宋仁德应当是一个懦弱,事事都要仰仗他的大臣,喜爱诗词歌赋、笔墨纸砚的文书生,而眼前的他恍若一个大阴谋家,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祁子燚马车前脚刚出城门,后脚他便一把将宋仁德抓出丢到车外。宋仁德狼狈地摔倒在水坑里,正好后面的御林军追上来,带头的侍卫 分卷阅读7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急忙扶起宋仁德,跪倒在地,语气里颤抖着请罪道:“属下护驾不力,还请皇上恕罪。” 御林军赶到不久,苏志的军队也到了,苏志急急忙忙地赶了上来,刚才在马上的兴奋感一下子消失殆尽,他错过了一个好的机会,“臣来迟,请皇帝恕罪,臣马上派人去追。” 宋仁德摆了摆手,“不用了,扶朕上马。”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阴鸷的笑容。 祁子燚的车来到城外五里时,林子不远处传来一丝轻微的马蹄声,两人立刻警觉起来。这时林子深处渐渐淡出一个人影,一个人驾着一辆马车缓缓走出。 “你是何人?”祁子燚拔剑相向。 车内之人撩开窗帘,笑着道:“燚兄莫急,是我风扬。” 风扬从车内下来,走向南璟:“怎么离开都不跟好友说一声的吗?” 南璟欣慰地笑着,几天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在看到他的时候放下来:“这几天可让我担心死了,没缺胳膊少腿吧?” “要是我缺胳膊少腿了,你就等着服侍我一辈子吧。”风扬开玩笑道,看到南璟捂着伤口处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笑着道:“真没事!” 南璟站定到他跟前,道:“你怎么在这呢?” “我一听说宫中出了事,这里又是出城的唯一道路,便寻思着来这里碰碰运气,想不到真给我碰着了。我父亲已经向皇帝请辞,去往边疆驻守,我也一起,所以纪大夫那边怕是照拂不到了。” “有我在呢,你呀,边疆风沙大,不比这里养尊处优的生活,照顾好自己。”南璟走上去,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部,风扬一阵疼痛,咬住牙没出声,怕被她发现受伤了,他自小认识南璟,知道她表面有时候没心没肺,其实心思重,知晓后必会自责不已。 风扬松开她,轻声说道:“任重道远,道阻且长,务必珍重。”她也不再是那个一说离别就哭鼻子的小女孩。 “我走啦。”风扬上了马车,小声对着仆人说:“快,扶我一把。”风扬的马车渐渐隐入林子深处。 南璟也不上车,就一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开口,十年生死两茫茫,直到他的马车没入黑夜中,才听到竹林深处远远传来的声音:“南璟,希望再见有期。” 南璟上前两步,眼前已是无尽的黑暗与随风摇晃的竹子,喃喃道:“他明明受了伤,却一直忍着,不让我发现。” 祁子燚过来拍了拍南璟的肩膀,“得友如此,甚幸!” 忽然胸口一阵闷疼,南璟算了算时间,也应快到了,蛊虫又开始在不停地叫嚣着,她倏然想起八层主的话,心里一阵害怕,整个路上精神萎靡不振,郁郁寡欢。 祁子燚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以为她还在为风扬离开的事难过,狂甩一鞭,马痛呼疾驰前进。 南璟一个不注意,差点摔翻在马车里,撩开车帘,怒气冲冲,看向祁子燚这张冰块脸,“话说,燚兄,你这做事风格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南璟看他不声不响的,却默不作声地干了一件劫持皇帝的大事,看来人不可貌相,除了是个断袖,还是个怪人。 她见祁子燚不搭话,又牢骚道:“马兄,你要悠着点啊,别像他一样。” 祁子燚又甩起一鞭.......... ☆、凉薄之人 周晔初登帝位,仍需梅怀逸在旁辅助理政,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梅怀逸对一些国家大事的看法和对策确实得当。 一直让周晔奇怪的事便是,魏冲的军队是何人去截杀的?归隐多年的梅怀逸怎么会与江湖派系有如此多的牵连?书房里的周晔在批阅奏章时,一时间失了神。 “陛下,处理政务怎能如此心不在焉?”梅怀逸提醒道。 周晔回过神,抱歉道:“是朕疏忽了。” 梅怀逸似乎能看穿人心里的想法似的,“陛下是否在疑惑些什么?与其堵在心里,不如直接问臣,臣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陛下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朕.....朕想问你怎知魏冲一定会离开,你又让何人去截杀魏冲一行人?”周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脱口而出。 “不知陛下有没有听过山河图的秘密。山河图乃云川帝国皇帝谢重渊为了她的爱姬名人亲手画的天下的山川地貌图,据说窥尽这山河图,便可以得知各国军事地理布局。像魏冲这样权欲熏心之人怎么会放过如此宝物,这是回答陛下第一个问题;我早年游历在外,认识一两个江湖好友,阴差阳错地救过一个人,此次相助便是她还我的人情,这是回答陛下的第二个问题。” “是何人,竟有如此通天本领,能打败魏冲上千人的军队!” “陛下,恕臣不能告知。还有陛下应当懂得何话该说何话应当浅问则止。” “朕受教了,先生。” 祁子燚驾着马车来到北辰与南屿交界处的榷场,南璟撩开窗帘,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道:“停一下。” 祁子燚将马车缓缓停下,只见南璟从 分卷阅读7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车上下来,站在一家店铺的面前久久观摩,冷冷道:“此地不宜久留。” 南璟头也不回道:“我知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祁子燚道:“.......”不过他还是默默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南璟一进店内,就被老板喝住,“喂,干什么的?我们这卖男士衣服,你一个姑娘家的跑进来干什么?” 南璟尴尬道:“我替我大哥买。” 老板看门外又进来一个男子,估摸着应该就是这姑娘的大哥,连声道:“好好。” 南璟转头对祁子燚道:“大哥,你先看着,看重哪件就买哪件,全买都没关系,你妹妹我有的是钱。” 祁子燚嘴角一瘪,眸子里寒光乍现。 南璟感觉一阵凉意,转过头来只见老板笑开了花,便与老板闲聊起来,“老板你这什么时候新开的店啊,怎么以前都没见过?” 老板道:“前不久刚开的。” 南璟又道:“这里往来顾客这么多,以前那家店的店主莫不是傻吧,怎么会把店盘给你?” 老板也露出一脸疑惑道:“说来也奇怪,这店铺位置极佳,要是我,我肯定高价盘出,但是他倒是低价就给我了,想来是家里有什么急事,急需用钱吧!” “哦,还有一件怪事,就是他离开店铺的那一天,忽然天空中飞过大群的鸟雀,排成一字行向北边飞去,少说也有上百只吧,我还没有见过这种奇观,都说燕子到冬天便要去往南方过冬,这往北飞难不成是嫌这南方太热了......” 一旁看衣服的祁子燚忽然笑出声来,引得南璟不禁回头,却见他笑容已经快速敛去,依旧一张冰山脸。 “谢谢老板。” 老板则一脸懵,这姑娘谢什么呢。 南璟用眼神向祁子燚示意了一下,赶紧走,她没钱买什么衣服。 祁子燚则非但不走,手里还拿了一件衣服走上前来,对老板道:“要了。” 老板拿过衣服,甩了甩准备叠起来,一看这衣服体型,道:“公子,这衣服大小可不适合你。”看祁子燚冷冷地目光,他也没继续管,心里道:算了,有钱赚就行,随即将衣服包了起来。 两人走出店外,来到马车上,祁子燚将包好的衣服丢进马车,道:“赶紧换好。” 南璟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这才发现之前被捅伤的地方露出一个大口子,心里道:这冰山除了冷之外,还有胆大心细的特征呢! “谢了啊!” 换好衣服后,两人向北辰境内驶去...... 马车颠簸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两人来到北辰境内,由于天色已黑,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休息。 看到着男装的南璟从车上下来,祁子燚视线在她身上驻足了一会儿。 南璟看到他的眼神后,问道:“怎么啦,很怪吗?还不是因为你给我拿了件男装,要是我梳着女子的发髻,那不是不伦不类。”南璟眼珠子一转,道:“再说会丢英俊潇洒的你面子的,所以我就讲头发绑成跟你一样的款式。” “不错,比之前好看!”祁子燚满不在乎地走进客栈,定了两间房。 出于这里的客房供不应求,老板看到来人是两个男子之后,提议道:“你们可以定一间的,还便宜是不?”老板以为这样说给他们节省了前,面前之人会很高兴,结果截然相反,祁子燚面容一沉,道:“就两间。” 南璟跟在后面,默默道:这是有多嫌弃我! 老板被祁子燚的凶样吓得哆嗦道:“好。” “老板,再准备两匹快马。”南璟看向祁子燚,只见他看了一眼自己之后,又掏出银子丢给老板。 祁子燚正想要上楼,只听见楼下的南璟道:“还有准备些酒菜送到房间里来。”便头也不回地走上楼去。 刚坐下不久,就见南璟便跑进来,引着楼下的小二将饭菜酒水端进来。 “端去你房间吃!” 南璟当没听到似的,已经坐下,自顾自地说道:“看我对你好吧,酒都特地给你准备了,还这么凶,快吃快吃,菜都凉了。” 祁子燚看她坐下已经吃起来,也就作罢,走上前来,也坐在桌子跟前吃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不知从哪远远传来一种怪异的味道,过了一会儿便浓郁起来,是臭味。 这时门外小二端着一盆菜进来了,“客官,这时你要的臭豆腐。” “好好,放下,出去吧。” 小二犹豫道:“客官,你还没结账。” 南璟委屈巴巴地望向祁子燚,他是她的钱袋子,而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祁子燚眉头拧在一起,单手捂着口鼻,还是依稀可辩眼里的怒意,听到南璟让他付钱后,更是作壁上观,不为所动。 南璟估摸着他定是在恼她把酒菜端到他房间里来,还点了这么臭的东西,站起身来妥协道:“好了,小二,你把这些都端我房里去,我这就把钱给你送来。” 祁子燚道: 分卷阅读7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小二,给我换个房间,再重新拿些酒菜来。” 小二面露难色道:“客官,对不住,刚才小店的其他客房都被楼下的客官订完了,已经没有了,酒菜倒可以重新备一份。” 祁子燚拿出钱袋准备付账,算了算发现要到达北辰帝都,这钱有些紧张,便道:“算了,酒菜也不用了。”说完,走向南璟的房间。 祁子燚捂着口鼻坐下,一口一口艰难地吃着其他菜,不过这臭豆腐味道太重,吃着其他菜到嘴里也好像是臭豆腐的味道,吃得他几次都想吐出来。 南璟看他这样子,不觉好笑,夹起一块臭豆腐递到他跟前道:“这东西闻着臭,吃着香,你要不尝一口。” “拿开。” “那家衣服店有何古怪?”祁子燚不久开口道。 南璟夹到嘴边的菜停了一下,放回碗里道:“那家衣服店是没有古怪,只是......” “只是什么?” 南璟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道:“之前那家店是我一个故友开的,上次走得匆匆没来得及告别,本想路过就顺道拜访一下,可惜已经不在了。”她忽然想起祁子燚和他是在药王谷见过的,又说道:“就是上次药王谷里你见过的重鸾公子。” 祁子燚“哦”了一声,又继续捂着鼻子吃饭,不过味道和刚刚想比,好像淡了些,不过依旧难闻。 南璟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唉,不对,这又不关你事,你好奇什么,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祁子燚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她道:“我,什么风格?” 南璟想了想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个字冷。” 祁子燚道:“现在你我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不想翻船还要拉着我。” 南璟睥睨着他,果然,凉薄之人。 吃完后,祁子燚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臭豆腐吃的时候是香,但吃完后房间里的臭味却久久不能散去。南璟打开窗户,看到外面星河璀璨,素月入怀,便拖着腮帮子趴在窗口,感觉好久都没这么惬意了。 陶醉于夜景之中也不得不思考当下的现实。南璟没有找到山河图,回去必定是生死难料。 南璟忽然感觉身体有些隐隐作痛,心道:难不成又提前发作了。 她关上窗户,捂住肚子,移到床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疼的有些发抖,她嘴里默念着:没事的,没事的,再挨几天就到帝都了,蛊虫啊,你别急,马上给你喂吃的,再给我些时间....... ☆、月黑风高 第二天清晨,南璟起床后便看已在楼下等候的祁子燚。 “早啊!” “不早了!” 南璟因为昨夜痛到半夜,才沉沉睡去,所以起的晚了些。 祁子燚看到她脸色并不是很好,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伤口处,难不成她伤口发炎了,问道:“你伤口还好吗?” “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我们骑马回去,那样快些。”南璟看了看桌上有一份早餐没动过,应该是祁子燚留给她的。 “你很急吗?” “不急......不急。”南璟一口叼着一个馒头,又往怀里塞了一个,然后匆匆往客栈外走去。 祁子燚摇了摇头跟着走了出去,待他走到外面,南璟嘴里的馒头已经全部放进嘴巴了,正鼓着腮帮子用力地嚼着,还没吃完就一跃她翻身上马,嘴里含糊不清“驾”地一声,绝尘而去。 祁子燚紧随其后。 这一路上,平时话还算多的她一声不响,只顾赶路,饿了,便掏出怀中的馒头吃一口,渴了便停下来喝河中之水,祁子燚明显感觉到她的急切与不安,而且气色一天不如一天。 跑了大约半月光景,两人赶到帝都的城郊外,由于盘缠已经用光,两人只好寻了一处生了火堆,在野外露宿。 月黑风高,已近半夜,林子深处传来异样的动静,让两个浅度睡眠的人一下子醒了过来,提高警惕。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俩都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依旧靠在树上假寐,等待着猎物自动走近。 果然,三个黑衣人从树上蹿下,尖刀直指树下两人,却不料俩人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轻松躲开,跳到一边,与他们面对面站着形成对峙。 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后,紧接着其中一个人道:“都给我杀掉。” 其中一黑衣人向南璟袭去,同时另一个黑衣人向祁子燚袭去,而第三个站在一旁观摩。 南璟奇怪,他既然要置他们于死地,为何不直接开打,而要在一边观察,难道是为了摸清他俩的武功路数吗?肯定不是为了什么江湖道义,不做以多欺少之事吧。 那黑衣人的武功并不低,但南璟和他相比也并不弱,打了几个回合后,这时体内的蛊虫又开始不安分,脸上露出些许痛楚。 黑衣人貌似看出了南璟的异样,找出了南璟的弱点,并专挑南璟露出痛苦表情的时候下手。 分卷阅读7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渐渐地,南璟开始处于下风,她此刻也发觉了黑衣人的用意,急中生智,佯装痛苦不堪,节节败退,连连被黑衣人打得退至数百米,直至退无可退,被抵在一棵大树上,果然,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微笑,举刀直砍向南璟,以为这一刀定能一击毙敌。 南璟假装剑被打飞,眼看黑衣人的刀就要砍向脖颈,她头一低,匕首直入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瞪大眼睛,死之前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幕。 “过招切忌轻敌,一个得意的眼神或许下一刻就会成为你最后一眼。”这是南璟在九阙训练场第一天便得到的深刻教训。 而祁子燚这边的黑衣人明显就处于下风,被祁子燚打得快还不了手,祁子燚看准时机,跃到空中,奋力一剑向黑衣人砍去,黑衣人将刀举过头顶,一挡,刀立马断成两截,要看这一剑就要刺向那黑衣人前身,原本一旁观看的黑衣人突然加入进来挥刀将祁子燚的那一剑弹开,与两个黑衣人同时对打起来。 南璟脱身赶至离祁子燚的这边,只见祁子燚飞起一脚将其中一黑衣人踹得老远,其实祁子燚的功夫她在南屿之时便见识过了,就一个字,形如闪电,动如风,速度极快。不像是风扬那种在战场上杀敌的勇猛型,倒像是某种江湖门派的路数,不易让人抓着招数。 一个回合看下来,基本上胜负已定,南璟便抱起剑,依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默默地观察起来,果不其然,两个回合下来,两个黑衣人便被撂倒在地。 祁子燚收剑回鞘,三个黑衣人中,两个一活活被打死,还有一个苟延残喘,祁子燚上前问话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扭头不说,南璟觉得还有点傲气。 祁子燚道:“快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头都不扭,依旧不说。南璟觉得还有点骨气。 祁子燚道:“快说,到底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白了一眼祁子燚。南璟觉得祁子燚有点傻劲。 南璟终于看不下去了,从树上下来,走过来,“从刚刚第三个黑衣人说的那句话和他选择加入你这一对去刺杀祁子燚而不是我,可以看出你们刺杀的目标是他而不是我。”她抬头看了一眼祁子燚,看他的表情应当也看出来了,并且心里是有怀疑对象的,道:“祁子燚,我帮你解决了一个杀手,你该怎么感谢我?” 祁子燚:“.......” 南璟转向黑衣人,掏出匕首,“不说是吧!看好了。”后半句话她是对祁子燚说的。 “有听过‘血窟窿’吗?”她对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不为所动。 “就是拿一个尖锐的棒子,在人身上捅出一个个窟窿,但是又不能使人死掉,然后再在其中一个窟窿里放一条小虫或小蛇之类的,放进去之后再将这个窟窿堵住,看这条小虫能不能将各个血窟窿互相穿透,游走于各个窟窿之间。不过,这窟窿先从哪里打起好呢?要不就脸上吧!” 说完,南璟就一刀扎下去,在黑衣人的面颊处扎出一个浅洞,黑衣人痛得大声惨叫。 “怎么还不说吗?”见黑衣人依旧一副打死不说的表情,南璟又是一刀,这刀扎在黑衣人的另一边脸颊上,黑衣人又是惨叫一声,但是看得出来,他已经有些害怕了。 南璟从匕首在一旁的泥土里挖出一条蚯蚓,拿到黑衣人眼前晃了晃,“要试试这条蚯蚓从你左边脸颊穿到右边脸颊的感觉吗?” 黑衣人这时哆嗦起来,道:“我说我说.....” “我原本怀着一颗初心想仗剑江湖,奈何无以为生,加之家里上有高堂,下有幼子,因此和他俩合伙干着杀人的勾当谋取生计,只要有人给钱,我便替他杀人。前几日有个披着斗篷的男子找到我们,让我们杀掉画像上之人,就是你。” 南璟道:“那个斗篷男子有什么样的特征还记得吗?” 黑衣人道:“他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但是他脚上穿得是宫靴。” “是宫里的人?”南璟望向祁子燚,只见祁子燚面容惨淡,不说话,脸上在极力隐忍着,只有深邃的眸子里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南璟继续道:“喂,你还有钱吗?” 祁子燚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南璟,不是没钱才在野外露宿的吗?对南璟道“没了。” “那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南璟上下打量着一下祁子燚全身上下。 “没有。” 南璟扫视到祁子燚头发时,眼睛一亮,上前踮起脚,从他头上拔下一支在黑夜里绿的发亮的玉簪子。只见祁子燚的头发像瀑布一般地散了开来,垂到两侧。 祁子燚怒道:“干什么?还我。” 南璟走到黑衣人面前将玉簪子丢给黑衣人:“事穷势蹙之时,当溯己初心。” 说完南璟转身走向祁子燚,边说边从衣服上撕了一条布条,然后从自己头上取下木簪子,用布条代替原来的木簪子将头发绑起。 待完成后,她又走到祁子燚身后,撩起他的长发, 分卷阅读7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头发披下来可是比女子都俏几分呢!”边扎边道,将他的长发用木簪子束起。 祁子燚淡淡道:“用我的钱去行你的善。” 南璟淡淡道:“不是行善,是积德。” 祁子燚明显感觉刚才南璟在用匕首扎向他脸颊□□的时候,悬在空中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想起她逼问黑衣人用的那一套手段,简直让人悚然,道:“可在手抖?” 南璟轻笑道:“呵,逼人者自逼。” 祁子燚淡淡扫了她一眼,只是从她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走吧。” 暗处,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事情办妥了吗?” 一人跪在月光下,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还微微有些颤动,道:“办妥了。就是.......我的两个兄弟死了。” “怎么,你们感情很好吗?”那声音沉沉道。 “毕竟同生死、共患难过。”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去见他们。”竹影一动,那人被一剑封喉。 ☆、春光乍现 行了又将半月有余,两人终于到达帝都。 南璟却觉得蛊虫貌似没有之前厉害了,想着难道是因为水土不服的的原因吗?不过算算时间,确实还未到其发作时间,但是之前为什么就提前发作了呢?这让南璟有些不明白,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本想着八层主发难定必死无疑,那就先苟延残喘几天再做打算。 另外,祁子凌之前买了她一年的使用权限,所以南璟打算就厚颜无耻地跟着祁子燚回世子府了。 祁子燚看到南璟到了帝都一路跟着他,回头不明意味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笑笑并别过头继续若无其事地跟在他后面。 “当我世子府是客栈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祁子燚话里带着几分不高兴。 “世子殿下,我们少说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多说已经同床共枕了,还这么见外吗?”要想留在世子府,脸皮不得不厚一些。 “真是夏虫不可语冰!”祁子燚忽然加快了速度,径直向世子府走去,因为再说下去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些什么来。 南璟深吸一口气,心里感慨道:套近乎是一件体力活,尤其是套一块冰山的近乎,她一夹马肚也快速赶了上去。 到达世子府门口,门口的侍卫看到祁子燚回来后,先是愣了愣,后赶忙去通知管家,管家出来后也是先一愣,后弓着身子哭哭啼啼地在脸上挤出一丝眼泪跑过来相迎,“世子啊,老奴还以为你不在了呢?真是上天保佑啊!” 南璟望了祁子燚一眼,见他也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冷冷“嗯”了一声,便抬脚进了门,她紧紧地跟在祁子燚后面,怕离得太远老管家以为她是什么闲杂人等,不让她进去。 果然在她进门的时候,老管家回过头来看着她,南璟只好朝他笑笑,用手指了指祁子燚,示意我跟他一起的。 见祁子燚也没说不让她进去,老管家便也没拦着。 不过,南璟总觉得这老管家让她看着心里很不舒服,尤其是刚才他见到祁子燚时那哭脸,就像装出来的一样,不过转念一想,家奴和家主只见只是主仆关系,没什么感情也正常不过。尤其像祁子燚这么冷血的人,哪会有什么热乎的关系呢? “天煞孤星!”南璟轻轻嘀咕了一句,说完之后,她有种祁子燚的脚步滞了一下的错觉,难不成他听见了。南璟在他后头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没转过来责怪她,应当是没听见。 宫里,祁子凌听到小太监说祁子燚回府的消息后,一下子从榻上跳起来,向离弦的弓箭般往外冲去。 一路上,祁子凌都在傻笑,嘴里念念有词道:“还活着.....” 来到世子府外,他还是像往常般,从门外就开始一路喊进去:“子燚,子燚........”只是这次的感觉跟以往不同,带着七分喜悦,三分期待。 管家看到后,急急忙忙出来相迎,“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祁子凌满脸笑容道:“起来起来,听说世子回来了,他人呢?”他边说边向里面张望着。 管家道:“世子才刚回来,在沐浴更衣呢!” 祁子凌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道:“在哪呢,我去找他。” 管家迟疑迟疑了一会儿,又不敢拒绝,只好指了指后面的房间。 祁子凌顺着管家指的方向,来到后厅,听着面前的房间里有水声,里面的应当是祁子燚了,口中喊到:“子燚,子燚,子燚。” 连喊三声后,屋里的水声渐小,但不见回答,过了一会儿,屋里一点声音都没了。 祁子凌在外等得有些着急后,反正都是男儿身,又没什么关系,于是直接向屋子里走去,正将门推开拳头大小的缝时,忽然一个人影闪至门前,祁子凌定睛一看,正是祁子燚。只见他身上湿哒哒地披着外套,头发湿湿地贴在后背以及耳旁,一副刚从水里起来的样子。 祁子燚将身 分卷阅读7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后门一带,余光还是瞟见了里面的芙蓉色。 祁子凌有些奇怪道:“你人在外面,那这里面是谁?” 听到他这么问,心里竟有几分心虚,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作答。 祁子凌埋怨道:“亏我对你死了伤心难过了好几天,你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还金屋藏娇。”他见祁子燚不答话,眼神间还有几分躲闪,趁着他失神之际,用力推开房门,往里面快速扫视了一圈,却发现空无一人。心里疑惑道:明明刚才还有水声的,他不死心,直接往里面走去。 祁子燚见里面空无一人,眼神中闪过些许惊讶,松了一口气放任祁子凌进去找人。就在他要进去的时候,忽然额头淋到一滴水,抬头往上一看,只见南璟跟他一样湿哒哒的趴在屋檐上,双手正在不停地张着头发上滴下来的水。 南璟对上祁子燚的目光后,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祁子凌进去后角角落落翻找了一遍,也没找出个人来,祁子燚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内心有些紧张,因为地上的水渍完完全全将里面的人的逃跑路线出卖了,不过他有些庆幸祁子凌不是个细心之人,所以找了一遍没有人后,他立马泄气地退了出来,嘴里喃喃道:“是我听错了吗?” 祁子燚道:“你先去前厅坐着,我去换件衣服。” 祁子凌看了看印出他胸肌的湿衣服,依稀看到胸口的伤疤,蹙了蹙眉,爽快道:“好。” 祁子燚换好衣服出来,见祁子凌坐在凳子上,悠闲地品着茶。 “子燚,你快跟我说说迎亲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胸口的是不是就是在那时候留下的,快跟我说,到底是谁刺伤你的,待我禀告父皇,灭他九族。” “没事!” 看着祁子凌不依不饶的样子,祁子燚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跟祁子凌讲了一遍。 祁子凌若有所思道:“所以可以确定的是你遇到的那个公主是假的,我就说那丫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心机之人?” 祁子燚道:“真正的西秦公主已经安全到达宫中了吗?” 祁子凌道:“嗯,过几日,你进宫,我给你拉来,嘿嘿嘿。”半晌,祁子燚露出紧张的表情,忽地站起身来,“哎呀,今天父皇要考察我功课了,我急着出来,把这茬给忘了,子燚,我先走了,改天再聊。”说风就是雨,他急急忙忙地奔出门外,骑马飞驰而去。 南璟见祁子凌走后,悠悠走到前厅,见到祁子燚投来的疑惑的目光。 南璟看了看自己的着装,从容道:“屋里都是男士衣服,我就随意拿了一件,不过挺合身的,行动起来也方便。” 祁子燚这才想起那原来是兮夜的屋子,他留在药谷后便空了下来。不过他再想想整个世子府连个一个婢女都没有,也没地方去给她找女装。 祁子燚道:“既然这样,你以后就补兮夜的空缺吧!” 南璟一想,兮夜他就在药谷见过一面,是个忠心不二的贴身侍卫,职责应当就是保护世子,道:“好,有打我抗,有刀我挨,有毒我吃,反是下地狱,上天堂的活,我都一马当先。” 祁子燚抬眸看了一眼南璟,然后抿了一口茶,南璟本以为他会很开心,很感动,虽然她只是随便说说,没料到他竟道:“不只如此,兮夜还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南璟一听,他这话明显是让她身兼多职,既要做一个侍卫的活,还要赶干着婢女的活,不情愿地同时她也同情着兮夜。 她不满道:“你这府里这么多仆人,这事很多人都可以做,为什么偏偏是我?”她不敢相信世子的生活起居竟然是由一个男人来料理,又继续道:“这些不是应当由你府里的婢女做的吗?” 祁子燚淡淡道道:“你不就是吗?” 南璟本想反驳道“其他婢女呢”,可话说道一半,突然明白过来,敢情这全府上下就她一个女下人,这是有多可怕。面前这人是有多可怕,他难道没有正常生理需求吗?她带着一种异样的目光低眉瞟了一眼祁子燚,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目光看了一眼来报告的侍卫,在侍卫低声与祁子燚说话期间,她仔细观察着两人面部细微的表情,只见侍卫几次想看看祁子燚,都被祁子燚的目光逼回了视线,不过终于让南璟瞧出了一丝的猫腻,侍卫走的时候,耳根子红了。 果然。 就在南璟想入非非之际,祁子燚的目光扫射过来,如冬日里凛冽的寒风,似刀子般刮得人眼睛生疼。 南璟收回目光,静静地待在一边。 “明日随我进宫一趟吧。” “哦。” ☆、比赛射箭 早朝已过,祁璋接见祁子燚于书房。 祁子燚进屋行了大礼之后,站于一旁,祁璋也不说话,一本接一本地翻阅着案几上一旁的奏折。他望向案几,上面还留着十几来本奏折还未批阅,琢磨着询问母亲云芙蓉的消息的时机。 就在他欲脱口而出之时,祁璋道:“西秦公主一事你可有何解释?” 分卷阅读7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祁子燚见祁璋依旧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知他是何表情,斟酌了一会儿道:“是臣愚笨,误中敌人圈套,险些有损国祚。” “可查清此事是何人所为?”祁璋停了停手中翻阅的动作,稍稍抬头看向祁子燚。 “恕臣无能,还未查清。” “你对此有何看法?” “臣认为定是他国细作所为,阻碍我朝与西秦国的联姻。” 祁璋沉思片刻,站起身来,走至祁子燚跟前,“听闻你被人所伤,伤势如何?” 祁子燚一颔首道:“谢陛下关心,臣已无碍。” 祁璋踱开一步望向门外,半晌道:“可有怪朕予你闲职?” 祁子燚道:“臣不敢。” 半晌无言,只是些许的愁容掠过祁子燚面表,在祁璋转头之际被他看了去,道:“还有何事?” 祁子燚道:“近几日,臣母日夜托梦,说是想念家乡,怪臣不孝,不能将其带回。臣自记忆起,便不记事,连自己母亲一星半点事都不曾了解,实在羞愧难当,臣妄请陛下告知一二。” 祁璋听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面容一下子有些凝重,道:“先皇在位时,朕乃带兵在外,等回都之时,你母亲已在宫中,只听得先皇道是在南方巡幸时带回的一佳人子,此外也不比你清楚。只知二人琴瑟和谐,恩爱有加。待你出生不足一年,你母亲由于身体羸弱,仙逝了。” 祁子燚理了理,难道北辰皇宫的云芙蓉跟云川帝国的云芙蓉并不是同一人,只是巧合罢了,不死心继续道:“陛下可知我母亲有姐妹之类的?” 祁璋道:“没听你母亲提起过,想必是没有。” 祁子燚有些气馁,刚开始有点眉目,这下线索又断了,在祁璋的话里又找不到任何的破绽,他的所言跟自己所知几乎是一样的,到底是他不肯说还是真的不知情呢? 他皱着双眉走出书房,来到南璟等候的地方。 一看祁子燚那模样,南璟心里便明白又是询问失败了,不过就刚刚呆在宫殿里的那些时间里,她忽然又想起了在这里发生的噩梦。海桐阁质子被无名之火烧死,公主惨死芙蓉花地,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历历在目。不过她忽然想到一个突破口。 她开口对祁子燚道:“既然我们从云芙蓉的身上找不到突破口,我们可以从与此相关的事件上着手,云芙蓉所在的时代太久远,但是那些事件却在不久之前发生,我们可以从那些人身上找线索。” 祁子燚有些不明白,因为宫内只是发生的时候,他并未亲身经历也未曾参与。 南璟继续道:“与云芙蓉事件发生牵扯在一起的便是南屿公主惨死、海桐阁失火事件,当时我就觉得这两件事地处理太过草率与蹊跷,总给我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或许我们可以从此处着手,找出事情的真相。” 祁子燚还想说什么,这时祁子凌从远处跑来,这次到没有像往常那般看到祁子燚就大喊大叫地喧哗,“子燚,进宫都不跟我说一声,走,去我宫里坐坐。”说到一半,他开始注意到祁子燚旁边站着的人,他盯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南璟将头低得越来越低,甚至快将头埋进胸口处了,倘若被这人发现,那往后的日子可要不省心了。果然,还是听见了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南璟。” 南璟假装没听见,依旧低着头,却被祁子凌硬生生地掰起头,双眼直视着他,然后就看到了他这个记仇的人的眼里的怒火。 祁子凌气鼓鼓地道:“哼,上次一声不响地把本太子丢在街上就跑了,这次本太子要治你的罪。” 南璟向祁子燚投去求救的目光,只见祁子燚冷冷地别过脸,看向别处,这明显就是见死不救。 “小人知错了........那太子殿下要怎么惩罚我?” 祁子凌随便指了一个小太监道:“你,去把容秀宫里的西秦公主给本太子叫到校场,说本太子要跟她比骑马射箭。” 祁子凌朝着南璟哂笑道,“嘿嘿,你也给我过来。” 南璟看见他不怀好意的笑容,肯定没什么好事。 几人一起来到校场,周沐还没到,祁子凌指着南璟道:“你去那边呆着。” “等会,把这个带着。”他随手从旁边树上这了一根带着几片树叶的枝条,丢给南璟,“把它衔在嘴巴里,站那里,不许动,动一动,本太子就将你投进大牢。” 祁子燚知道祁子凌的箭术一向不好,拿南璟当活靶子,这种比法是在太过危险,阻止道:“子凌......”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子凌打断道:“子燚,你别管,这臭丫头可是我买的!再说,人都来齐了,不比,本太子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之人。”只见祁子凌瞄了瞄从不远处。 祁子燚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那里正走来一锦衣华服之人,拖曳着裙摆,走近,发现与那日刺伤自己的人竟毫无差别,除了一双眼睛。眼前之人的眼睛顾盼生辉,明眸清澈,而那时见到之人的眼睛里多了些魅惑与妖娆。b 分卷阅读8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r   周沐见祁子燚盯着他,有些奇怪道,问祁子凌道:“这是?” 祁子凌道:“这是我堂兄祁子燚。” 周沐若有所思道:“就是你那天硬要说我杀了他的那个堂兄。” 祁子凌不好意思地笑笑。 言归正传,周沐向祁子燚点头示意后道:“怎么突然找我比骑马射箭了?” 祁子燚嘴角一牵,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道:“我今天给你找了个活靶子。” 周沐看向南璟,瞬间沉下脸来,道:“无聊!”转身就想离开。从小生活在军营里的周沐看过太多的生离死别,看过太多的苟延残喘,也更能明白在死亡面前,人是多么的卑微渺小,也更能理解生命是多么的可贵,所以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的事她厌恶至极。 看周沐离开,祁子凌拉住她:“别走呀,这多好玩。” 周沐本不想理他,走了两步随即又掉转头来道:“要想和我比也行,不过得换做你站在那,而且得先由我开局。” 祁子凌刚看到她转过来时还一脸高兴,听到后面便阴了脸怒道:“周沐,你让本太子做这么危险的事,你居心何在?” 周沐不屑道:“你也知道危险啊!有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知道饱览群书的太子殿下有没有读到过?” 祁子凌被反问得哑口无言,被周沐搏了面子,又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南璟在对面喊道:“太子殿下,你还射不射了!” 祁子凌脸色清白交加,硬着头皮道:“射。”他立马拉弓搭箭,箭如脱缰野马般狂奔出去,加之祁子凌射箭时心绪不宁,未准备好,眼看箭便要射到南璟脑门上了,祁子凌这才大声尖叫道:“快躲开。” 这时只见另一支箭与此箭成一定角度飞速赶来,劲道与速度如同一道闪电般快而准地砸向祁子凌射出去的箭,一下子他的箭就被打落在地,南璟松了一口气。 众人纷纷望向这只箭的族主人,只见周沐手持弯弓,双脚排开,尽显巾帼风采。 南璟一拱手,向周沐走去,看此人穿着,非富即贵,但祁璋膝下无女道:“多谢!姑娘真是经过不让须眉。” 这时,周沐才看清原来此人是女子,这让她对祁子凌的鄙夷之色展露无遗。 南璟转头对祁子凌道:“应太子之言,小人未动。” 祁子凌道:“天下哪有像你这样不要命之人。算了算了,本太子一点兴致都没了。”他将弓箭往地上一扔,甩了甩袖子,便大步走开了。 周沐望着面前两人,盈盈笑道:“我叫周沐,方才看姑娘颇有胆识,我在宫中没什么朋友,可否与你们交个朋友。” 祁子燚道:“公主尊贵!” 南璟一听便听出来他话里有话,暗示她此人的身份,让她谨言慎行。 南璟道:“承蒙公主不弃。” 两人回来的路上,祁子燚一言不发,心里却百般疑惑:假西秦公主与真西秦公主除了性格不同外,外在不仔细分辨简直一模一样,世上当真有相似之人吗?还是用了易容之术蒙混过关,他不由得联想到云芙蓉。 祁子燚道:“你跟我说说海桐阁失火、公主惨死的事件。” 南璟道:“那日,海桐阁不知是何原因忽然着了火,当我进入火场时,里面的质子已烧为黑炭;紧接着便传来了公主惨死自己住所前的一片芙蓉花海里的消息,紧接着便有了云芙蓉索命之说。几天后,在池塘中发现一具侍卫的浮尸,经过勘查,侍卫身上带有公主的丝帕,便得出侍卫纵火行凶后畏罪自杀之说,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祁子燚思索片刻,道:“真是荒诞不经的说法。依你所言,有几个疑问:一,如何确信那句焦尸是质子;二,侍卫为何会选择放火这种让容易他人发现的做法;三,公主死时,她的侍女去了哪里。” 南璟陷入沉思,总觉得事情很蹊跷,又说不出疑点在哪,如今祁子燚点出了问题的所在,她当时是看父亲一眼便确认了那句焦尸就是质子,自己也不曾怀疑过,但是那具焦尸烧得面目全非,父亲是如何断定的。另外,公主的贴身侍女怜花哪去了,公主死后,就一直未见过她,当时忙的焦头烂额,竟忽略了怜花这个关键人物。 “对了,云芙蓉既是祁荣的皇后,起居注应当有记载,你未去查过吗?” 祁子燚道:“二十年过去,史馆已经物是人非,起居注上关于云芙蓉的不过是寥寥数字,无迹可寻。” 南璟道:“那史官可有仍存于世的?” 祁子燚道:“不知。”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想到了一起似的,一同喊出:“梦浮生”这个地方。 祁子燚道:“不过梦浮生只是个江湖传言,可否有迹可循尚且不论,真假尚且是个问题。” 南璟莞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空穴来风必有因。” 祁子燚看她成竹在胸的样子,本带了一丝好感,不料她话锋一转,道:“世子可要如何答谢我?” 祁子燚冷冷道:“ 分卷阅读8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你想如何答谢?” 南璟想了一会儿道:“嗯......这我得想想,不能便宜了你。” 祁子燚:“.......” ☆、死前遗言 祁子凌回到朝阳殿,气呼呼地坐在榻上,闭着眼睛思索着什么。 祁子凌刚才在书房听见父皇和祁子燚的对话,知道他一直想要了解关于他母亲之事,近来宫中人心惶惶,他一方面出于好奇,另一方面出于兄弟情义,打算亲自查一查此事。 忽然睁开眼睛叫唤道:“小东子。” 小东子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道:“殿下,有何吩咐?” 祁子凌道:“我问你一个事,你还记得南屿公主惨死那晚上发生的事吗?” 小东子道:“知道是知道,但奴才当时在朝阳宫轮值,未亲眼看见,但有听说。” 祁子凌回想起那晚,他自己本就是一个亲历者。母妃刚过世不久,他极为悲痛,来到其生前的寝殿缅怀,忽而见远处火光乍现,便急忙赶去,从中救出一人,因夜太黑,记忆有些模糊,到今日也不知当时救出何人。 不久便听说了他未婚妻惨死的消息,就匆匆离开,到达芙蓉苑后,那一幕场景至今难忘。 芙蓉苑地处偏廷,前任娘娘死后,已荒废许久,平日里那儿人就少,由于鬼怪传说,也很少有人夜半到那儿去。所以公主死亡当时,几乎没什么人看到。 但是祁子凌有些不死心,对小东子道:“你去把以前在芙蓉苑周围做事的小宫女小太监都叫来,本太子有事问他们。” 小东子领了命之后便匆匆离开,查了查记录后,发现总共有十六人曾在芙蓉苑附近任职,其中六人因散步谣言被处死,还有近半数人调到了其他宫里。 小东子在云曦殿找人时,正巧碰见安嫔娘娘从殿里出来,他行了礼之后,只见安嫔娘娘莲步轻盈,款款向他走来。安嫔娘娘很少出来,是个比较娴静的主,但是据小道消息称,皇帝在云曦殿歇夜的次数最多,小东子想可能是安嫔长得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与其他优柔妩媚的各宫娘娘不一样吧。 “太子身边之人怎会来我云曦宫?” 安嫔语气不紧不慢,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小东子心中生出几分惊讶与佩服,这平常足不出户的安嫔居然识得他是太子身边之人,所以他信了一句话:这宫里的娘娘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小东子一五一十地答道:“太子有事情想询问,吩咐奴才来找人。” 安嫔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有意无意道:“哦?什么事要找我云曦殿的人。” 小东子思虑了一会儿,犹豫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安嫔,却听得安嫔道:“只有你家主子是主子,本宫就是不是了是吗?” 这话听着软软糯糯,对小东子来说却十分具有杀伤力,在这宫里最讲究等级严明,做奴才的绝不可以得罪任何一个比自己身份高的人,否则就是找死。 小东子立马跪下道:“奴才不敢,太子差奴才来是询问在芙蓉苑附近当过差的奴才们。奴才知道的就是这些。” 安嫔眯起眼睛,淡淡笑道:“好了,起来吧,本宫宫里用得到的奴才尽管叫去。” “奴才谢过安嫔娘娘。” 小东子领着十来个宫女到达朝阳殿。 太子拿着准备好的鞭子在手里打着节拍,快速扫视了一遍众人。严肃问道:“看到本太子手里的鞭子了吗,今天谁要是不把海桐阁失火那日你在何处给本太子交代清楚了,本太子就将这条沾满辣椒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你身上然后再治你个欺君之罪。” 因为事情发生在半夜,正值酣睡之际,大多数宫女太监的回答都是睡觉,当问道其中一个宫女时,祁子凌觉得颇有些眼熟,顿了顿道:“把下巴抬起来。” 看清楚全貌后,祁子凌记起这是周沐身边的丫头,好像叫小米粥。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却发现她哆嗦的厉害,只听得她支支吾吾道:“我也在睡觉,不知外面发生何事。” 祁子凌以为她是怕他手中的鞭子,这时旁边一个宫女道:“我记得当时小米粥说要去茅房,我模模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见蜡烛烧掉了半只她都没回来。” 这让祁子凌起了疑心,凶道:“半只蜡烛烧尽至少需要一炷香时间,快说,你这么长时间都去干什么了?” 小米粥脸色青白交接,说不出话来,祁子凌扬起一鞭就甩在她身上,将其打伤在地,隔着薄薄的衣衫,随即印出一道血痕,“说不说!” 众人看了皆掩面劝道:“小米粥啊,实话说了吧,别遭这罪了。” 小米粥感觉到后背一阵火辣辣,眼泪水唰地一下决了堤,祁子凌又是一鞭甩在小米粥脸上,随即在她眉脚至下颚留下一条红印,若是再下手重些,怕是要破相了。 祁子凌看她只是一个劲地哭泣,丝毫没有要说的准备,“你今天要是不给本太子交代清楚,本太子打到你说为止。” 祁子凌又是一鞭,小米粥身体被打得猛地一颤 分卷阅读8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紧咬的嘴唇渗出血来,脸色开始发白,仍旧不停地哭泣。 祁子燚越打火越大,下一鞭就要落下的时候,鞭子忽然被人揪住,扭头一看,竟是周沐硬生生地抓住了鞭子,鞭尾不下心甩到了她的手,落下一道血痕,祁子凌丢掉鞭子,拉过她的手一看,紧张道:“没事吧!” 周沐看到满身伤痕匍匐在地上的小米粥,怒道:“你今天又抽什么风,无缘无故打我的婢女?” 祁子凌被她一顿痛骂,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立马红了脖子跟她争辩起来:“我管我北辰的下人,有你周沐什么事?” 祁子燚继续道:“来人,把这个婢女给我拖进大牢暂且关押。” 小米粥泪眼汪汪地望向周沐,似在向她呼救,周沐不忍对祁子凌怒吼道:“祁子凌,你就这么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吗?” “周沐,这是北辰,不是你们西秦,除了父皇,还没有人这么大胆敢直呼本太子名讳。”祁子凌怒目而视,就像突然爆发的火山直击周沐眼底。 周沐不甘示弱,也用冰霜的瞳孔回应着他。 两人一时间剑拔弩张,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小东子,走,跟我去刑房,除本太子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祁子凌震袖离开。 周沐回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刚才这话他明显是说给她听的,这下非但没解决任何事情,还会使得祁子凌怒上加怒,想到这周沐怪自己太冲动,生出几分懊恼之意。她不停地对自己道:“要心平气和。” 第二日周沐一大早便去了昭阳殿,只见太子殿门紧闭,殿外守着的小东子靠在柱子上在不停地打着瞌睡。 周沐走上前摇了摇他,叫道:“小东子。” 小东子睁开惺忪的睡眼,一见到来人是周沐,立马站直身体,擦了擦口水急急忙忙施礼道:“公主.....” 周沐脸色焦急,礼貌道:“小东子,可否通传一下你的主子,我有事找他。” 屋里的祁子凌一听到周沐的声音,立马从床上跳起跑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周沐的低声下气的口气,脸上颇为得意。 小东子想了想,昨晚太子亥时才回,睡得有些晚,不知起没起。他轻轻敲了敲门,唤了几声“殿下”,里面毫无动静。 祁子凌捂着嘴笑得正欢,就该让周沐吃吃瘪,老是喜欢对他大呼小叫。 看里面毫无动静,周沐忍不住大声说道:“昨天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发火。太子殿下,对不起。” 过了半晌,里面还是鸦雀无声,就算小东子的声音他祁子凌没听见,但自己都这么大声了,就算昏死过去的人也该醒了,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就在离开之际,祁子凌打开房门,咳嗽了两声,眼睛瞟向一边道:“找本太子何事啊?” “你带我去找一下小米粥,或许我能问出点什么!” 祁子凌转过头望向周沐,只见她满头大汗,估计是跑过来的,假装迟疑了一会儿道:“好,看在你认真恳求我的份上,我答应了。” 周沐见祁子凌答应了,一下子舒展开眉头,拉过祁子凌的胳膊,往天牢奔去。 走进阴湿的地牢,周沐浑身上下就感觉不舒服,这里到处充斥着一股霉味,血腥味,那都是死亡的味道。 祁子凌领着周沐来到一处,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两人惊呆了。若不是祁子凌领着过来,哪还认得出来眼前邢架上漫身血色,头发凌乱的人竟是以前叽叽喳喳的可人的小丫头。 祁子凌也有些意外,昨天抽了她几鞭,临走之时只是说了句:“什么时候说话就什么时候让她下来”,怎么搞成这幅模样了,他对刑房里的人使了个严厉眼色,轻声道:“怎么下手这么重。” 周沐颤抖着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撩开小米粥凌乱的头发,只见其脸上已肿得不似人样,她回过头看了祁子凌一眼,眼神就像秋天里的落叶,满目萧条与肃杀。 祁子凌对上她满是哀怨、恨意的泪目,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道了两声“我.......我.....”便低下头去,没了声音。 周沐唤了小米粥两声,小米粥没有反应,她一度认为小米粥已经死了,过了一会儿只见她垂下来的头发丝动了动,周沐眼睛一亮,小米粥动了动嘴巴,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周沐将身体靠过去,将耳朵贴在她嘴边,只听得小米粥道:“南屿公主......惨死那晚,看见了,奸杀她的就是.......当今皇上......祁璋。”周沐心中猛地一颤,脸上故意维持着悲伤的表情,将震惊深深隐了下去。 一时间,小米粥没了声音,整个身体耷拉在绑着的链条上,就像从树上零落的树叶,已经失去了生机,只剩下一副等着腐烂的身躯。 周沐泣不成声,祁子凌叫她她也不理会,好像进入的另一个世界似的,垂丧着脑袋,哭红了双眼,呆呆地走出牢房外。 ☆、设计离宫 祁子凌自知在此事上做得 分卷阅读8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不当,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般跟在身后,默不作声一直跟到周沐的寝殿,见周沐进了屋子后,也不好意思跟进去,只是在外面踯躅了一会儿,好久才喊道:“我给你再找个小丫鬟。” 周沐彭的一声将门狠狠地砸上,坐在榻上,悲伤之余,小米粥的话让她不甚惶恐。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小米粥死不松口,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 因为一旦她说出来,不管别人信不信,她是首先必死无疑。犯事的乃是九五之尊,天下之法,无法治罪;而是此事乃□□之辱皇家颜面之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因此说出来必会被杀之灭口。 但如今知道了,自己成了唯一的知情人。此事定会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到皇帝耳中,皇帝眼中容不得沙子,更何况是自己这样的大石头,自己该当如何保全? 入夜,周沐惶惶不安,自己在这偌大的深宫只是一个外族人,若是突然暴病而亡,也不会有人奇怪,这时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祁子凌,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于是她吩咐了其中一个宫女,务必让他亲自来一趟。 周沐一早便把蜡烛给吹灭了,想着如果有人进来,可以趁黑跑出去,她惴惴不安地坐在榻上,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是在煎熬,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外面雷电交加,让周沐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倾盆大雨哗哗响起,打得窗户吱呀作响。 忽然门外的窗户上影影绰绰地映出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隔着窗户纸在窥探里面的一切。 周沐想着果然自己的预料没有错,定是来灭口的,她企盼着祁子凌能快点到。 只见那黑影探出一只手,正想推门而入,周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是那黑影停下了动作,一瞬间便消失在了窗户上。 周沐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听见祁子凌在门外小声地喊她名字,周沐走上去开了门,祁子凌一通乱摸,双手终于摸索到周沐的胳膊,紧张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进来吧。”周沐将门关上,转身将屋内的蜡烛点上。 这才发现祁子凌浑身被雨淋透,衣服上还低着水,他所站之处已经形成了一个水洼,她拿了一块干净的丝帕给他,道:“下这么大的雨,怎么都不打伞?” “我听到你侍女说务必要来你这里一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着急就赶了过来。”祁子凌上气不接下气,边擦着额头上的雨水。 周沐凝视着祁子凌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感动。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都不好意思挪开眼睛,周沐从柜子里拿了一套中衣和一件披风道:“你先到屏风后面把湿衣服换掉,先将就穿着这个。” 祁子凌有些不明白,他本打算事情解决后就走的,听周沐这语气,是打算让他在这里过夜里,心里竟觉得有些开心,身体某处一颤。 别着头,低声说了句“好”。 周沐坐下来,沏了一壶热茶,见祁子凌换好衣服后,着实滑稽,邀请他坐下,将茶水递到他跟前。 祁子凌收拾了下激动的心情,道:“你找我来到底何事?” 周沐自然是不能将事实告诉他的,他见他父皇那么怕,于是端起一杯茶,盯着茶水里的茶叶道:“我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和我一同来的家乡之人全都死在了途中,现在连小米粥也走了,就是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抒发心中的郁结,可是在这里我谁都不认识,是认识你。” 祁子凌一听在周沐心里,自己还是占据了蛮重要的地位的,掩饰不住地开心道:“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以后......我也不会再欺负你了。小米粥的事是我的错。”祁子凌这人从小到大从未跟人道过谦,也从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过自己有错,即使是心里觉得自己有错,他也不会说出来,更别提郑重其事地向别人认错了。 祁子凌打了个喷嚏,周沐见此拿出两坛酒来,给祁子凌倒了一碗,莞尔道:“暖暖!小心着凉。” 祁子凌还从未见过如此体贴温婉的周沐,喝了一口后,竟莫名觉得身体有些燥热。 连喝几碗后,祁子凌脸色微红,含糊不清道:“周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我欺负你,吼你,还不小心打死了你的侍女......” 周沐望向他,只见他双目紧紧地盯着自己,道:“确实有时候很讨厌。” 听到这句话,祁子凌的有些失落,喝了一口酒后道:“你哪些地方讨厌我,我都可以改。” 周沐道:“你不用改什么。” 祁子凌忽然像个小孩般,哭丧着脸道:“我不改,你就会讨厌我,不喜欢我,可是我想让你喜欢我。” 周沐直起眼睛看着他,心中有些疑惑,他这算是? 祁子凌紧接着道:“因为我喜欢你。” 周沐这算是听明白了,他是在向她示爱,心中猛地一惊,其实她早该有发现的,祁子凌这么行事乖张的一个人,竟容许她的大呼小叫和不敬,还有她受伤时紧张的表情,心里不觉得有几分沉重。因为此刻的她正在利用他的好意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他却被蒙在鼓里。b 分卷阅读8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r   “子凌,其实我心中已经有........” “嘘。”祁子凌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听我说就好。” 祁子凌又喝了一碗酒,道:“你知道吗,我每次见到你心里其实特高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就是觉得你每次受伤,会莫名地心疼;哭泣时,会不知所措,骂我时,就是可以忍住不打你.......虽然我心里很不高兴,时候也很郁闷,但是你只要开口跟我说说话,示好,我就可以轻易地抛之脑后。” 周沐笑着,眼里却带着几分悲凉,心里感慨道:“若是每个有情人都是两情相悦那该多好,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失心人。”看着眼前之人脸上虽是笑着,眼睛却蒙了一层薄雾,渐而缓缓倒在桌子上。 周沐望了望天色,收拾了下包袱,趁天还未亮,躲过士兵的巡逻,躲到大殿外的一处石狮子后面,等待着大臣来上早朝。因为据她对宫中事物的了解,大臣上上早朝乘坐的马车经常会停在此处,因此只要趁机躲在马车中,随他们悄悄出宫,便可以逃离生天。 月隐星疏,天空微微泛白,脱去一身黑衣换上一身彩衣。不一会儿,车轱辘声愈响,接着听到“吁”的一声,便有脚步落地的声音,这些声音陆陆续续交错着,直至没了声响。 周沐探出脑袋,发现大臣们几乎已经走光,只剩下一些马夫仍工整地坐于车上,等待着家主上完早朝的到来。 如何越过这些马夫的视线,躲进车中成为摆在周沐面前的一个大问题。 苦恼许久后,忽然灵光一现,她从包里掏出一些铜钱和碎银子,用力往最前面的马车抛去,后面的马夫纷纷往前面看去,而第一个马车上的车夫左顾右盼了一下,又谨慎地往后面瞧去,看其他马夫都没有去捡,便也站在车旁,但眼睛依然有意无意地瞥向那锭银子。 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周沐并不气馁,又往前抛了一锭,这一锭银子正好丢在第二个马夫的脚边,极为隐蔽。 第二个车夫向下瞧了瞧,迟疑了一会儿后用脚悄悄地将银子踢到马车底下,然后假装马鞭掉了,迅速捞起银子和马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这一幕正好被后面的马夫看到了,于是他紧紧地盯住最前面的那锭银子,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捡,因为宫中不比其他,只有安分做事,才能保住项上脑袋。 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迅速跑了上去抓起银子就跑,第一个马夫看到后后悔不已,想着要是再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一定不能放过。 就在此时,天上真的掉起了馅饼,大量的铜钱从天而降,一回生,二回熟,马夫们见有人捡钱,通通效仿起来,拥到前面忙着捡钱。 周沐看诡计得逞,趁机跳上马车,躲在其座位底下。 大殿里,太监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户部尚书程笙道:“皇上,据边境探子回报,出登帝位的西秦皇帝周晔励精图治,实行黄老政策,休养生息,短短几个月内,民心所向,粮食增收,边境不少的北辰百姓都跑往西秦去了。而臣弟前几日修来一封家书,道他所在的云丰县连年大旱,颗粒无收,加之赋税繁重,民不聊生,流匪贼寇颇多,官兵人数快抵不过土匪窝了。所以臣建议........” 说到这里的时候,皇帝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程笙是个年轻有为之人,早年间在地方上任职,因治理有方,被破格提升至中央,但是年轻的他还是不懂些人情世故。人最怕比较,尤其是在众人面前被贬低,程笙本意是要减税,但是他拿周晔说事,这明显是告诉皇帝你应该也要像周晔一样励精图治,不要玩物丧志、无所作为。尤其是在这么多大臣面前,皇帝的面子往哪搁。 程笙还在继续说道,他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老师给他使眼色,“所以臣建议开仓放粮、中央派驻官兵前往镇压当地的流寇。” “哼。”果然,祁璋将奏折甩到他身上,程笙吓了一跳,连忙跪下,不知何地方惹得皇帝发怒。 “你的意思是朕不励精图治、无所作为了。”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应当取他人长处.........” “来人,削去程笙的官位,流放边疆。” 程笙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望了望他的老师,只见他老师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此时的程笙外表呆若木鸡,只是心中还有一些清明,这样下去,北辰离灭国也不远了。他这次学乖了,没有将这肺腑之言,忠义之心□□裸地呈现在众人的面前,他选择沉默明哲保身。 他面容呆滞地脱下朝服、摘去官帽,也没有求饶、哭喊,平静地任人带了出去。 “另外,既然云丰县有流寇,而世子又闲赋在家,传朕旨意,择日起另世子调往云丰县任职,平清当地流寇,尔等意下如何?” 祁璋的口气哪是在询问大臣的意见,而是自己做好了决定说给他们听听的一种下命令的语气,这下有了前车之鉴,哪个大臣敢反驳,皆齐声道:“陛下英明。” 沉默了半晌,太监低头用余光 分卷阅读8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看了下皇帝,看他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了,便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这时候,底下的官员皆低着头,鸦雀无声。 祁璋由太监罗孚搀扶着进入内殿,这时他道:“去安嫔那里。” ☆、恨意交加 周沐躲在车里有一段时间了,由于起得太早,困意不断地袭来,不一会儿便打起了瞌睡。 车子忽然一阵摇晃,周沐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神经崩得紧紧地,紧接着便听见木凳子发出被重物压下的惨叫声,她想这两紫骝雕毂的主人一定是个胖子。 随着“驾”的一声,车轮子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然而她却听见了上马车之人似在哭泣的声音,她疑惑道:“一个大男人大白天的在哭什么呢?” 不一会儿马车一滞,紧接着又滚了起来。周沐估摸着应该到了宫门口,马夫在出示宫牌,她心里有些高兴,她蹲在座位底下的姿势已经让她身体有些僵硬。 不久后,她便听见外面人声嘈杂,想着应该是到了宫外的集市上,一激动手肘不小心打到凳板上。 原本车里的人哭累了正眯着眼睛休息,这声异动使他猛地睁开眼睛,坐实的屁股一下子离开了凳子,他掀开铺在凳上的布,只见一个女子尴尬地露出一丝笑容。 他脸上闪过的惊慌转瞬即逝,看了看女子的着装,布料华丽精美,料定她是宫中之人,并且是混着自己的马车出来的,此事非同小可,他镇定道:“你是什么人?” 周沐从凳下爬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到眼前之人确实有些胖,不过看起来倒是慈眉善目的,便道:“大人,您别紧张,我就是皇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因爹爹病重,主子又不放行,只好想出这个办法逃出来。” 那人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扮,穿的确是宫女服。 周沐见他眼神扫视着自己,庆幸自己出门前扮作了宫女的样子,接下来就看这位大人有没有同情心了,要是遇上个老古板那就完蛋了。 她见他将信将疑从眼里挤出了几滴眼泪,用手捂着眼睛假装哭泣。 家仆听到动静问道:“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那人道:“没事。” 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那人上了些年纪,将要倒地,周沐伸手扶了他一把,将其扶至凳子上。 “什么时候入的宫啊?” 周沐愣了一下,本来想把年纪说得小一些,这样便于博得更大的同情,但一想六岁被卖入宫会不会太早了,缓缓道:“十岁。家里穷,兄弟姐妹又多,我是家里的老大,只好入宫谋取一口饭吃,也好养活弟弟妹妹。”周沐虽然把故事讲得极为的悲惨,但瞎编乱造的的故事,她的眼泪怎么也流不出来,反而因熬夜早起十分地干涩。 她转移话题道:“大人刚才为何哭?” 那位大人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流过一抹尴尬之色,半晌后开口道:“生平最得意、最关爱的一个学生被流放了.......唉” “那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流放的?” “祸从口出。” 周沐一惊,如同醍醐灌顶,还好她刚才没将这个天大的秘密随便说给他人听。 那人拂开车帘,往外看了看,转而对马夫说道:“你把马车停下来,去帮我买些甜糕来。” 马夫答应道,驾停马车,向甜糕摊走去,不过他的脸上却一脸的疑惑,大人不是平常不爱吃甜食的吗? “你可以走了。” 周沐一听,欣喜若狂,几番感谢之后,下了马车,对着车上的老人挥了挥手,紧接着马车驶离她的视线。 马车停了一处府邸前,车夫道:“大人,到了。” 这处府邸正是礼部尚书周政的府邸,也就是程笙的老师,平时为人较为正派拘谨。 “大人,你的甜糕。” 周政摆了摆手,“你拿去吃吧。”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府邸。 车夫摸了摸脑袋,不明所以。 容秀殿外,皇帝怒发冲冠,一脚踹落容秀殿的大门,唾骂了一句:“豆腐渣工程。” 看到祁子凌不着一丝地趴在桌上,他气不打一处来,拿出宝剑,一剑劈断了半张桌子,断裂处祁子凌的头所在位置只差了分毫。 祁子凌身体依靠的桌子坍塌之后,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这一磕,他迷迷糊糊地转醒过来,揉着疼痛的脑袋,脸上却依旧挂着梦里的笑容。 看清来人之后,祁子凌的的笑容瞬间凝固,看了看周围,第一个浮现在脑海的问题便是怎么回事?周沐哪去了,明明昨晚还在一起喝酒,还梦见和她....他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正想扯过地上散落的衣服,却被桌子压得死死的。 祁璋过去就是一脚,将他踹至床脚处。 祁子凌皱紧眉头,从床上扯下一条毯子,盖在自己身上,低着头不敢看祁璋一眼,眼神里却充满疑惑,他想问周沐哪去了,却又不 分卷阅读8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敢问。 “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就把你迷得不成样子。”祁璋屏退外人后,骂道。 “父皇,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沐她怎么了?”祁子凌忍不住问道。 “西秦假借和亲之名,实则是派人来刺探北辰的军国情报,她知道自己事情要败露,就早早地逃出宫去。” “不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祁子凌眼神坚定地说道。 祁璋转身,重重一个巴掌扇在祁子凌的脸上,道:“不争气的东西,到现在还想着她。那你说她这么个大活人哪去了?” 祁子凌嘴角渗出一丝血来,想起昨晚的一切,过往的种种,眼睛里悲愤交加。 她昨晚的怪异举止难道是为了酒后套自己的话吗?那日花园里的那一箭,难道真是她所为,然后假装不是故意为之吗,她纯真无邪的笑脸难道都是伪善吗? “要是朕还有其他儿子,要是子峰没有死,储君之位定不是你的。”祁璋充满怒气的眼睛里生出一丝悲伤,蔓延至整个面部。 提到子峰,祁子凌身体猛地一颤,这个名字他已经好久没听到过了,自从他死后,便无人再敢提及。 祁子峰是他的亲大哥,有一次祁子凌贪玩,不小心掉进了池塘,祁子峰为了救他,不小心溺水身亡了。他犹记得他大哥临死前对他说的话:照顾好父皇、母后,不要怪自己,哥哥好累,弟弟能帮我撑一会儿吗? 想到这,祁子凌不禁泪眼婆娑,紧紧握紧拳头。多年以来,他表面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只能用不停的到处玩乐来忘记这件事情,他喜欢找祁子燚,每每看到他,他总觉得他哥哥还没死,就在他身边,时间一长,这张面具就怎么也摘不下来了。 当被册封太子后,犹如千斤重担死死地压在自己身上,大臣处处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此时终于明白他大哥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储君之位本就不是他的”,祁子凌听到从祁璋口里说出这句话时,心里一阵凉,原来这些年他的父亲一直都在怪他害死哥哥,原来这些年他对他从来没什么笑容都是因为还在记恨他。 祁子凌一个箭步冲出大殿,往当年落水的荷花池里跑去。 罗孚想要上去拦住他,被祁璋阻止道:“不经历些风雨,他永远都长不大。” 已经入秋,荷花池中已剩一堆残花败叶和一池的淤泥。 池水的凉意渗透到祁子凌的四肢百骸,他疯狂地拍打着池水,发泄着,口中大喊着:“哥,你回来吧,弟弟不要这个位置,哥,哥.........” 他自责,为什么当年死在这荷花池里的而不是自己而是他哥哥,让他这几辈子都要带着沉重的枷锁过日子。 溅起的泥渍溅得他满身泥点,同时他也难过,为什么喜欢的人竟是一个伪善的小人,她真的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到底有多喜欢她吗? 他那么骄傲、自负的一个人,可以再三为她放低身段,而她却利用他,他终于压制不住内心想到她的狂喜和狂悲,声嘶力竭地低吼出她的名字,直直地向后躺入彻骨寒的池水中,将整个身子没入池水中。 我祁子凌以后不会再那么傻了,若是再见到你,我会......... ☆、洛河古村 “不可能啊,怎么会没人看见呢?”南璟现在太阳底下,在这初秋的天气里汗流浃背。 祁子燚从城西骑马奔驰而来,行至南璟跟前并未下马,只是朝她摇了摇头。 南璟自榷场一路走来,发现周围部分树木上远远望去有些白色,起初也并不在意,但是她发现每隔一段路程,树木上就会出现这些白色,后来她才发现这是鸟粪。 这说明定是鸟群栖息再此栖息过,也有问人确认,鸟粪多的地方,多有人看见天空中有鸟群行经。 只是临近北辰帝都时,忽然鸟群没了踪迹,也没人看见,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你在想什么?”祁子燚看南璟愣在原地,眉头紧锁。 “这几天晚上是否下过雨?”南璟道。 祁子燚道:“三天前晚上下过。” 南璟仔细回想三天前地事情,三天前他们投宿在冀州的福来客栈,当日用完晚饭,她身体不适就休息了,一晚上睡得很沉,竟不知当天晚上竟下过了雨。 这是鸟群有了落脚之地还是他发现了?祁子燚心中徒生疑惑,又有些不甘,前几日南璟告诉他在药谷遇见的重鸾或许知晓梦浮生所在。而重鸾是八方阁阁主,是个驭鸟的。既然现在八方阁成了一间服装店,鸟群必然去往其它地方,因而找到鸟群的路线便可知晓重鸾的去处。 两人找了足足两天,从都城的西边一路询问到东边,皆没人看到有鸟群迁徙。 两人本打算再去四周问问,这时身边路过一白袍道人,举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几处白色的点子引起了祁子燚的注意。 他上前一把拦住道士的去路,道:“请问道长从何而来?” 分卷阅读8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道长顿了顿,摸了摸胡子道:“吾皆凡胎肉身,你说从何而来?” 南璟也注意到了黑色旗帜上那些白色的鸟粪,上前一步道:“他的意思是你刚刚从什么地方来?” “城外东南方三百米处的洛河古村。”他说完,看了他们俩一眼,觉得没什么事了,便向人群中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出此人的出现似乎有些蹊跷,为什么整个偌大的都城都没人看见,而他恰巧看见还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有旗帜上的鸟屎,真的是不小心被沾上的吗,为什么不落在衣服上或头发上呢,恰恰落在了小小的一块布上。 两人再想找他问清楚时,那人却已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任凭两人望眼欲穿,此人都无迹可寻,可见其步子之快或者刻意回避。 无论刚才那人的用意何为,两人打算先前往那人说的“洛河古村”。 南璟看了看骑在马上的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想着早上出来时,以为在集市上就可以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没骑马出来,结果发现走遍半个城都没人知道,已经在路上骂自己一千遍了。 这时又要赶去城外三百米的村落,又骂了自己一遍后,向祁子燚投去可怜无辜的的眼神,只见他摸了摸口袋,然后无奈地将手放回马缰上,这时她好像想起自己把他的钱袋放在了桌上,没带出来。 祁子燚道:“自己招的罪自己想办法。”说完骑了马向城外奔去。 “自己想办法?”南璟灵机一动,单脚借力往墙上踩去,一个飞身跃到祁子燚马背上,由于惯性向后倒去,她双手迅速扶住他的的腰,感受到他身体猛地一颤,心里笑道:原来他怕痒,哈哈。 祁子燚道:“下去!” 南璟道:“你说自己想办法的。” 祁子燚道:“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南璟转移话题道:“那人为何故意引我们去?” 祁子燚道:“有两种情况:一是致我们于死地;二是想让我们知晓一些事,至于用以何为,不得而知。” 南璟看了一眼祁子燚的面色,倒显得一副从容的样子,不过这也不奇怪,自认是他起,从未见过他为谁动容,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别指望从他面上看出些什么其他表情来,偶尔淡淡的笑意那也是从毛孔里挤出来似的,脸皮动都不动的,似笑非笑。 “喜怒哀乐”乃人之四感,难不成他是天生缺了四感,若是换做出生佛门道家,他定是那得道高僧,亦或是最先飞升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 南璟若有所思,觉得这不可告人之事一定或多或少一定跟前朝有着莫大的关系。 两人骑着马往东南方向走,来到城外三百米处,只见一处村落,与以往村落不同的是,这处村落是凌空建在小河之上。 小桥就像大树的枝干一样,每个枝丫的尽头都连着一个木屋,房屋就像树枝上的叶子,排布在枝丫两旁。 村落里的人三三两两地都在岸上做着什么,他们见陌生人进村倒也不怪,甚至瞧都不瞧一眼,只顾干着自己手里的活,与当日森林深处的小村子里警戒的眼神全然相反。 南璟道:“你看这些人见到陌生人都见怪不怪的,是不是反而让人生疑?” 祁子燚道:“双眼无神,神情麻木。” 南璟别过头看了他一眼,偷笑到,这不讲的是你自己吗?她上前唤住一人道:“这位大哥,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重鸾的养鸟的人?”只见那人盯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嘴巴,却不置一词。 南璟觉得好生奇怪,不一会儿又拉住一人同样问道,只见那人却盯住一处,同样不置一词,心想:这儿的人都这么冷漠的吗? 南璟想换个人再问问,被祁子燚一把拉住道:“这里的人都是无法与外界交流之人。” 南璟望了望这村子里的人,果然,每个人都在埋头干活,就连面对面撞在一起,两人也只是平静地换道重新走,毫无点头致歉,互相说话的场景,就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南璟问道:“他们都在做什么?” 祁子燚道:“过去看看。” 只见一些人在洗刷一些动物的毛发,一些人在将其晾干,还有一些人在削竹竿。见到来人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回转眸光落在眼前的活上。 “他们这是在制笔!” 还有一半的人他们将一些竹子等植物进行捣碎,碾成竹浆,部分人用大筛子将竹浆捞起,看样子应当是在做纸。 祁子燚道:“这么一群人,定有管事的!” 南璟道:“就是不知道这管事的在哪偷闲?” “姑娘,背后说人可不是君子之举。” 两人转过身,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南璟生平只见过女人穿金戴银,珠光宝气,浑身亮闪闪的。而眼前此人其身上穿戴珍珠玉石比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五个手指皆戴满玉戒指,身上还隐隐地带有一种香味。 那人道:“活分 分卷阅读8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劳形和劳神,他们忙上忙下,干的是体力活;而我虽静若处子,端坐于上,动的却是这里。”他指了指脑袋。 南璟为刚才那句无意的话抱歉道,那人微微一笑道:“鄙人安仁,是这洛河古村的一村民,也是个生意人!我洛河古村世代以经营毛笔和宣纸为生,因做工精细畅销各地,也有人千里迢迢慕名而来。各位也是慕名前来的吗?” 祁子燚不答,转而问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安仁皱了皱眉道:“这些人原本是外面的小乞丐,天生聋哑或失明,早年间村子富裕,看着可怜,就将他们带了回来,在这里图个生计。” 南璟疑惑道:“早年间村子富裕?” 安仁叹了口气道:“这几年兵荒马乱的,生意不太好做,加之这里土地贫瘠,原本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出去了,就留下这些人嘞。” 祁子燚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安仁略一迟疑,仍旧是将二人领进了木屋之内,木屋之内陈设简单,屋子墙壁是用简单的木板搭就而成,里面放了一张木桌子和一把椅子,不过那方桌上的那方砚台引起了南璟的注意。 记得小时候在皇宫听学的那几日,闲来无事在一本书中看到“砚中有两种砚最为珍贵,一种是端溪石下岩旧矿坑中的卵石,这种材质做成的砚色黑如漆,细润如玉,砚中有眼,眼中有晕,六七眼相连,排星斗像;还有一种是材色青黑,上缀有青花。” 而这桌上这一方砚台则属于前一种,想到这南璟忽地记起那人身上的特殊香味乃是上好的墨香,这个自称是生意人的人表面是穿金戴银,但是他用的砚台如此讲究,身上带的玉石、金银质地却是下等,安仁倒像是一个舞文弄墨之人。 祁子燚观看了下周围的木板,用手不经意间擦过木板,掠过鼻尖,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应当一种特殊的涂料,毕竟木头在水中长期容易腐烂。 安仁道:“阁下要买多少笔和宣纸呢?” 南璟道:“既然是慕名前来,那自然是有多少就买多少了。” 祁子燚瞪了南璟一眼,似乎在说“本世子很穷的”。 安仁拿起笔,慢条斯理地铺好一层纸,挑了一支笔在砚台里微微沾了沾,在纸上写了将购买的数量和钱财写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因为接下去便要付钱了,问题是祁子燚根本就没带钱出来。 祁子燚将剑一横,冷冷地刀锋贴在安仁脖颈处,道:“你究竟是何人?” 安仁眼珠子一转,抬头笑道:“竟然被识穿了,这游戏便玩不下去了,你们一路上不都是再找在下吗?” 南璟道:“重鸾?”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大腹便便之人竟是当日风度翩翩之人。 “重鸾?呵呵。要这么叫在下也行吧。”安仁袖子一挥,转眼便从剑下消失,速度之快犹如鬼魅般出现屋子衣角,而祁子燚反应极为迅速,手中之剑直直地插在重鸾所站之处的木板上。 重鸾轻笑,“后生可畏。” 俩人回头之际他已换了一身绣着白鹤的青衣锦袍,青丝垂落在两侧,双手反在背后。 那人的“移步换影”竟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与那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何江湖上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祁子燚纳闷道。 “璟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上次药谷之事未来得及言谢,我在这里谢过重鸾公子的救命之恩。”南璟向他做了一个揖。 “我说过我是个生意人,我俩已经两清了。” 南璟奇怪什么时候他欠过自己了,想继续问的时候,祁子燚抢先一步道:“何故因我引我们至此?” 重鸾慢慢走过来重新坐回原位,不紧不慢地道:“哦?有人引你们至此?不过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位有何事寻在下?” 听着重鸾的语气他倒像个不知情的无辜之人,“还记得我在药谷问过你,可知梦浮生?” 重鸾莞尔道:“可知。” 南璟和祁子燚眼睛一亮,“可否带我们去?” 重鸾道:“我说了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等价交换,诚信经营。既有求于与我,便要付出些什么。” 祁子燚道:“那你要什么?” 重鸾道:“山河图。” 祁子燚冷到:“没有。” 重鸾倒也不为惊讶,倒是料到他会如此说,淡淡道:“去抢。” 南璟道:“重鸾公子不是最讲等价交换,礼尚往来吗,抢可不是君子所为。” 重鸾微微勾起嘴角道:“那是你们要做的,不是我的事。” 好一个满口的仁义道德,跟那九阙的卿晨可是有的一拼,南璟心里唾骂道,表面谦谦君子,实则狡诈小人。 重鸾突然敛其笑容,拣起桌上一支笔射出门外,嘴里道:“引你们至此的人到了。” ☆、洛河古村2 祁子燚和南璟走出门外,只见一黑衣人翻飞在水上,落至远处的屋顶上 分卷阅读8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三人形成对峙的局面。 黑衣人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柔媚:“想知道前朝之事,我便可以告诉你们,何必要和一个千面生作交换。” 看着身形,竟让人辨别不出究竟是男是女,不过“千面生”这个称呼祁子燚倒是略有耳闻,早年曾听人讲过一些江湖奇闻,千面生便在其中。据说千面生可以千变万化,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孔,有人说他已经垂垂老矣,却伪装成一副年轻人的样子;又有人说他童颜不老,练就了一身炉火纯青的驻颜术。 不过站在眼前的千面生怎么也不像一个暮年之人,其是正是邪不好评说,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一个生意人,只做生意,不问人。 重鸾道:“既然阁下知道此二人要问之事,何必又要引二人至此呢?” 黑衣人道:“都说千面生绝顶聪明,今日见之,果然如此,连是我引他们至此都猜到了。” 重鸾道: “既然阁下引二人至此,定是想让此二人在我这问出些什么或者趁我等不合之际,趁火打劫。也是为了山河图而来吗?” “哈哈。” “那阁下怕是要失望了。” “快把山河图的下落说出来,不然今天这村里之人一个也别想活。” “阁下这话怕是说得太早了了吧。” 黑衣人抽出长刀,向重鸾袭去,重鸾反手一个移步,眨眼间便挪开了一丈远,黑衣人的长刀扑了个空。 黑衣人看准重鸾后,估摸着他下一招的招式应当是左闪或是右闪,他往右边虚晃一招,左手从大刀下分出第二把长刀,实招向左滑去。 结果重鸾一个后退,让黑衣人的两刀皆扫空。 祁子燚早前便看出此人功夫至深,尤其是速度,与自己相比,绝不在自己之下,他还未出招,倒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何路数,不过这炉火纯青的“移步换影”倒是和他的有点相像。 黑衣人与他打了几个回合之后,刀尖竟蹭不到他半分,心想此人功夫定在他之上,再下去,把他逼急了,等他出招,自己定要吃亏。 他作势再要向重鸾进攻,跃到半空中时,却突然转身,钻空子逃走了。 “重鸾公子为何不出手,而要纵虎归山?” “我说了我是个生意人,讲究等价交换,何故白白要了别人一条命。你二人要不要做交易全在你们自己做决定,我从不强求他人。当然你们也可以去问刚才那人,他功夫不高,你们应是打得过。” 南璟道:“问他人虽能得到答案,但是人心隔肚皮,实难辨别真假。” 重鸾道:“哦?那你怎就信我的?” 南璟道:“我信的是梦浮生的招牌。” 重鸾道:“璟姑娘这番话就不怕得罪我吗?” 南璟道:“能知恩图报的想必不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吧。” 两人相视而笑,南璟看向在一旁蹙着眉不说话的祁子燚道:“祁兄,你说呢,这交易你是做还是不做?” 祁子燚转身离开道:“不做。” 南璟没有料想道,这答案就明摆在眼前了,怎么突然就撒手了,难不成他是要把那黑衣人抓回来狠狠拷打一番,然后问出实情吗?这茫茫人海的,去哪找啊? 望着走远的祁子燚南璟大声喊道:“喂,祁子燚,你可别后悔啊。”她心里嘀咕道:你不做我做。 转而对着重鸾道:“好这交易我做,现在你告诉我这山河图现在何处?” 重鸾道:“九阙。” 南璟一听到这个答案,神色一惊,半晌愣在原地,心里叫苦不迭,她突然觉得祁子燚的路子才是正确的,要去偷自己主子家的东西,这不被打死才怪呢。 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南璟还是硬着头皮答应道:“好,得空给你拿来。” 重鸾微微一笑,这笑意竟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错觉,临走前,他递给南璟一只口哨,道:“若是下次想找我,就吹响这只哨子,到时我会告诉你我的所在。” 南璟不解道:“你不在这里了吗?” 重鸾道:“这里已经有人发现了,刚定居不久,怕是又要迁徙了,倒是浪费了这处的风景。”说完,他拿出一翠绿色的古铜铃铛,在空中一晃。 岸上的人看见或听见之后,立马停下手中的活,纷纷排成一列纵队向桥上走来,进到各处屋里。 重鸾随即走上回到桥上,朝南璟挥了挥手。紧接着木桥“吱呀”作响,像千手观音一样,将伸向各处的房屋收缩到一起,竟神奇地拼凑出了一架船的模型,慢慢驶向河中心。 南璟还从未见过这等奇门遁甲、机关锻造之术,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直到木船只缩小为一个圆点消失在长河尽头,才慢慢往回走,边走心中边感慨道: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啊。 待她走到人去村空的洛河古村入口处他们栓马的地方时,她才发现祁子燚和马都不见了,她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这不是几年前,她故意放跑他俩的马的场景吗,如今报应不爽。 分卷阅读9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祁子燚不会这么小气吧,这么多年前的小仇一直记到现在,这回终于找到机会报复了。 南璟鼓着腮帮子走了许久,终于在天黑之前,看到树林尽头,晚霞深处,一人抱剑倚在树干上,待南璟走近,看到祁子燚下拉着嘴角,板着脸,略略扫了她一眼。 南璟左顾右盼了一下,开心道:“马呢?” 祁子燚:“不知道。” 南璟收起笑容道:“什么叫不知道,刚不是拴在那吗?” 祁子燚道:“可能自己跑了。” 南璟道:“拴住的,怎么会跑的?” 祁子燚道:“之前不是也跑过吗?” 南璟知晓他指桑骂槐,说的十几年前自己把马放跑得事情,但她又不好意思反驳道他们的马其实是她给放跑的,便拐过他的话接道:“那我们怎么办?” 祁子燚道:“你不有腿吗?” 南璟:“........”心里嘀咕着:像吃了□□似的,不知哪里踩中他尾巴了,谁叫她跟了这么个阴晴不定的主子,只好一路默默跟在身后,像这么走下去,怕是要走到明天早上了,南璟欲哭无泪。 走了许久,天空中已露出星子,南璟终于忍不住抱怨道:“世子,你今晚是打算在外面露宿吗,你可要知道你没有钱,只能以地位铺,以天为被......” “我知道。” “那你不觉得你堂堂一世子大半夜地躺在荒郊野外很不雅观吗?”南璟知道他其实并不介意,但是就是想用激将法让他想个办法结束这场折磨的旅程。 祁子燚不说话,继续埋头往前走,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南璟身为保镖只好默默地跟在身后,迈出的步伐也越来越显得沉重不自然。 终于在一处绿草皮上,祁子燚停下脚步,选择一个最佳位置背靠大树坐了下来,南璟环顾了下四周,向离这不远处的一个小水潭走去。 祁子燚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里升起一丝疑惑。 南璟坐在水潭边上,脱掉鞋袜,借着月光看了看已经磨起水泡红肿的脚底板,将脚伸进水潭里,一丝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让原本有些痛楚的地方被寒冷代替。 突然背后一个声音响起,着实在这漆黑的夜里吓了她浑身冒汗,“过来生火。” 南璟慌张地站起身来,赤着脚站在草坪上,被硬硬的草根扎得脚底板针刺般的疼。 她连忙将袜子穿起来,单只脚因站在地上不稳,整个人晃得东倒西歪,不小心一个趔趄向一侧倒去,祁子燚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看到她白皙的脚后跟红红的一片,挪开眼睛道:“你在这泡会儿,我去捡柴。” 南璟抖了抖脚尖的水花,将脚套进袜子里,穿上鞋子,刚一转身,就看见水里似有东西游过,她立马反应过来是鱼,眼疾手快地迅速转身一把捞起,双手捧着活蹦乱跳的鱼一瘸一瘸地蹦到了刚才祁子燚坐得地方。 祁子燚也是动作迅速,这点功夫已经将火生得非常旺了,正在往火里添柴,看到南璟双手捧着鱼整个人因脚痛整个人歪歪扭扭过来,脸上因鱼蹦开来的水花溅得她半张着眼睛,嘴里还不停叫着:“祁子燚,我们今晚有吃的了,你看,我抓到什么了!” 祁子燚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竹竿道:“我不吃。” “为什么,我明明听到你肚子叫了?”南璟道,将竹竿插进鱼肚子,“没事的,你别客气,这鱼这么肥,我就忍痛分你一些好了,不用不好意思。” 祁子燚不理会他,坐在一边。 初秋的夜还是有些凉意,冷风也一阵又一阵地袭来,吹得火焰忽高忽低,火光在两人的眸子里跃动着。 南璟边烤鱼,边闻着烤熟的鱼去掉鱼腥味,传来阵阵香味,她撕了一片鱼肉,发现已经熟了,虽然味道较淡,但是肉却非常地嫩,她看了一眼祁子燚,看他正望着火堆发呆,便爬起来坐到他身边,将鱼放到他鼻尖。 祁子燚别过头,用手将鱼推开了,道:“你自己吃吧!” 南璟看到他突然变色的脸,心想:难道他不吃荤吗,不过她确实没见过他吃过荤,上次投诉客栈,自己虽叫了大鱼大肉,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鱼啊肉啊全是她吃掉的,他只挑了几个素菜吃,那日早上的馒头也是菜馅的,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就地坐下,开始吃起来。 吃完后,她才慢慢道:“你是不是不吃荤啊?” 祁子燚不置可否,像是回想起什么事,淡淡道:“怕杀戮太重,来生堕入阿鼻地狱。” 南璟笑笑道:“要是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呢?” 南璟无意之话像是戳中了祁子燚的痛楚,他仰起头,看着空中的星子,忆起那个一直微笑着唤他哥哥的少年的头颅落到他脚上,蹦出的血溅了他满脸,渐而他闭上了眼睛。 南璟吃完一整条鱼后,将鱼骨头丢进火堆里,溅起一堆火星渣子,他望了望祁子燚,见他仍旧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刚迈出左脚,便听得背后沉声道:“去哪里?” 分卷阅读9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南璟晃了晃手道:“我去那边洗洗手。”说完,径直向水潭那边走去,她在水中搓了搓手,放到鼻尖闻了闻,又放回水中搓了搓,直到没有鱼腥味才起身去摘旁边树上的野果。 兴许是这里很少有人来,树上的野果长得有红又大,都没被人摘走,她挑了几个最大的,放在一边的草地上,将自己刚刚洗完手的水撩了撩,将野果洗了洗,揣进衣服里来到火堆旁。 她将其中几个递给祁子燚道:“呶,给你的。” 祁子燚睁开眼睛,接过果子,低眸看了一眼果子,南璟以为是自己手没洗干净,留下了鱼腥味,她低头嗅了嗅,并没有嗅出鱼腥味,抬头的时候已经看到祁子燚咬了一口。 南璟也随即吃了一口,刚咬下去,那股酸味就渗透到了牙齿缝里,感觉满口牙都要酸出好歹来,她连吐几口,将果肉吐了出来,紧接着又吐了几口口水,然后眯起眼睛看着祁子燚平淡如水地吃着递给他的果子。 南璟将那个酸果子丢掉,心道:真倒霉,吃到一个这么酸的果子,有了教训之后,在吃下一个的时候,南璟先咬了一小口,结果依旧酸掉牙,她把剩下的全啃了一小口,结果依旧一个字“酸”。 南璟奇怪道:“你的果子不酸吗?” 祁子燚道:“有听过《王戎评李》的故事吗?” 南璟道:“没有。” 祁子燚道:“这么好的果子长在有人经过的地方,怎么会没被人摘走呢?肯定是不好吃。” 南璟道:“那这么难吃的果子你怎么吃得津津有味?” 祁子燚道:“我尝不出味道。” 南璟稍稍吃惊后,释然到,叹道:这可是人生在世一大憾事。 ☆、螳螂捕蝉 回到世子府已是次日早上,匆匆吃了两顿饭后,南璟就一直心不在焉,她在算计着如何盗取山河图。 傍晚,外面星辰点点,却透着丝丝凉意。晚风通过门缝溜进屋内,引得烛火左右摇曳,映着一张眉头紧锁的脸庞上忽明忽暗。一身夜行衣的南璟正坐于桌前冥思苦想,想着无量山之后,九阙一直未有人与她联系,说不定八层主以为她已经死在无量山了。另外,她隔着窗户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只见纱窗已被墨色染尽,九阙此时应当是客人最多的时候,因而也是混进去的最好时刻。 她坐在桌上,摊上一张白纸,用笔画着九阙的格局图。心里默默计算着,九阙一共九层楼,一楼到四楼皆为声色场所,一至四楼皆无人看守,可自由出入;五楼,六楼皆为九阙之人的住房,五楼东南西北四个角楼梯口各有两名看守者。武功一般,若是硬拼胜算是有,但会惊扰众人。 七楼乃是九阙层主所在,九阙层主拥有对九阙的经营权、九阙人士的生杀权,现在共有三个层主,经营权归卿晨管,生杀权归云歇管,还有一个七层主樱月,只匆匆见过一面,她应是常年在外有任务,不在阙中。 卿晨有个习惯,每到戌时便会沐浴,南璟在九阙的日子,从未见他有一时落下。因而这时是上七楼的最佳时间。 不过照道理来说,七层主有三个的话,八层主应有两个,然后九层主是老大。但是身在九阙的日子里,她从未知晓关于另一个八层主的传言,想来可能只有一位,九层主更是如同一个幻想出来的人一样,连有没有都是一个问题。 七楼之下她都去过,虽然八楼也去过,但是当时是蒙着眼睛进的一间小屋,具体情况如何还不清楚,九楼一直是禁地,山河图最有可能就放在那儿。 南璟长吁了一口气后,从窗户跃出,没入夜色中。 世子府的小厮打着灯笼巡夜时,突然尿急,偷偷溜进假山后面小解,误打误撞看见一黑色人影从客房跃出,刚撒到一半的尿被吓了回去,立马提上裤子悄悄躲在隐蔽之处,发现那人翻出了墙,思量了一下是南璟的房间,仔细琢磨了一阵,一路小跑来到管家的房外。 “方管家在吗,是我小四。” 房管家将门打开,双手依旧搭在房门上,只是沉沉道:“何事?” 小四在房管家旁边偷偷讲了几句话,方管家神色微变,从怀里掏出半吊铜钱道:“你先下去吧,我知道了。” 小四接过铜钱,咧着嘴笑着跑开了,跑到一半,捂住小腹,才想起尿没撒完,端着裤子一瘸一拐地找茅房去了。 房管家关上门,正欲回过头去对房里的人说些什么,转过头却发现房内已空无一人,而窗户开着,冷冷的夜风长驱直入,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更加浑身发凉。 九阙外到处是紫骝雕毂,华裳锦袍公子哥,映着星辰下熠熠生辉。九阙内歌舞摇曳,香烟袅袅,恍如白昼。 南璟将随身带来的衣服打开,在外面穿好,将上次那女子给的□□戴上,装着一副世家公子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九阙,浑身上下被一路的纤纤玉手摸了个遍,当然巧妙地避开了重要的部位。 她轻车熟路地上了四楼,观察了一路,没有看到卿晨和云歇的身影 分卷阅读9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她在四楼一角落坐了一会儿,往上望了望对面五楼的守卫,只见他们面无表情,尽心值守。 这得多亏卿晨“慧眼识英雄”,挑的是有龙阳之好的人来做这五楼守卫,目的是不让这些人被楼下的莺莺燕燕所迷惑,而疏于职守。 南璟看了看楼下,今晚的第一场歌舞已经结束,这意味着已经到了戌时。她快速离开座位,脱掉外衣,摘掉面具,来到五楼,朝其中东面角上的守卫走去,因为云歇的房间正好在西面,她摸不清云歇的动向,所以挑了远离云歇住所的角落。 东角上的守卫自然是认得南璟的,南璟镇定道:“我有事禀报七层主晨公子,请速带我去。” 那守卫看了南璟一眼,想着她是晨公子的守卫便没有怀疑,转过身带着南璟往晨公子的住所走去,在拐过一无人看到的死角时,南璟一招将毫无防备的守卫敲晕,拖进房间藏匿起来。然后借着东角的口子一口气上了八楼,这一路上,她几乎连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九阙里的幽魅。 环顾一圈之后,终于看清了八楼大致的格局,八楼不像楼下几层,如团扇般围绕一个中心散开成一个个的小房间,它为一圈红色雕花木墙所围住,形成一个环状的大房间,而整个大房间只有一扇门。也就是只有通过这扇门进去才能知晓里面的情况,而通往九楼的密道也藏在这八楼的的红色木墙里面。 南璟壮着胆子推门而入,首先装入眼帘的是一块有两个人高的大理石屏风,上面刻的是高耸入云的崇山峻岭,颇为气派。 南璟仔细地盯着脚下和周边的一切,绕过屏风,眼前是烛火摇曳的长廊,尽头处是迷离的灯火,照到人的眸子里有一瞬间的失神。 南璟一捂鼻子,不好烛火里有致幻药物,她抽出长剑,将其一扔,剑一路向前飞去,将烛火尽数打灭,旋即剑柄打到木屋上,发出一声巨响后又飞回手里,她一个翻转,逃出门外,因为蜡烛熄灭冒出的白烟更甚,这时呆在里面必然会被致幻药迷惑。 就在她躲在八楼一转角处时,同样的一个黑影人溜进八楼的红木房间里,南璟疑惑到,这是谁?难不成也是来取山河图的? 她偷偷地跟在后面,烛火被打灭后,里面漆黑一片。黑影人小心地在往前走,忽然一边的烛火又尽数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房间里的两个人停住前进的脚步,全身心戒备起来。 南璟快速闪身进入黑影人的盲区,点上穴道,开始闭气,不知为何,从进这个房间起,就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上到八楼似乎有些太过容易了些。 一个声音忽然想起,“阁下不请自来,似乎有些不地道?” 这个声音着实让两人心头猛然一紧,黑影人忘了往四周,却不见一人。 那个人能捕捉到房间里两人细微的动作,甚至表情,就在身边似的,道:“阁下是在找我吗?我就在你们身边?” 黑影人再仔细瞧了瞧身边的事物,除了鬼魅的烛火,并无其他任何东西,不过很快墙上的东西让他毛骨悚然,也让南璟有些渗得慌。 两人皆在墙上看到了了一个影子,只听得那个声音又道:“没错,你们找到我了。” 黑影人道:“你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那个影子摇晃了几下,张牙舞爪的,似乎有些得意,笑道:“真要我出来吗,见到我本体的一般都已经是死人了。” 黑影人再次将烛火尽数打灭,屋内再度陷入黑暗。 那人轻笑了一声,南璟只感受到了一阵凛冽的剑风,那黑影人后背已划出一道从脖颈道腰际的血痕,黑影人痛呼一声,闪到一边,将后背贴在墙上。 南璟警戒起来,仍然是一阵剑风,她下意识地用剑挡了一下,整个人还是被这劲道打到了大理石屏风上。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易守不易攻。更何况速度不如他快,要是......南璟顾不上想这么多,专心提防着下一招的降落。 “比那草包灵活多了!” 敌人这么强,不管对方是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南璟快速移至那人身边,小声道:“有火折子吗?将蜡烛点上。” 那人心领神会,虽然武功不怎么样,到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南璟的用意。在墨色里,根本看不到那个人的出招,但是点了蜡烛之后,便可以通过他的影子,见招拆招。但有个坏处就是这蜡烛有致幻作用,虽封了穴位,但顶多撑半柱香时间。 南璟紧绷着神经,谨慎地提防着下一阵剑风的袭来。 跃动的烛火如同那人的爪牙,它地每一分地跃动都触动着两人紧绷着的心弦,生怕下一刻就是两人断弦绝命之时。 那人突然轻笑一声,墙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比刚才更为狠辣的掌风,南璟一个闪身,跃至一边。 掌风落在大理石屏风上,随即散成粉剂,若是刚刚那阵掌风,南璟没有躲开,此刻粉身碎骨的便是她,而不是这大理石屏风了。 南璟心有余悸,刚点起的蜡烛又随即被吹灭,整个房间又陷入一片黑 分卷阅读9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暗之中,她厉声道:“继续点!” 那人忽然将招式对准黑影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黑影人左躲右闪,最终不幸被一掌击中,滚落在门沿上,口中直呕鲜血。 南璟剑光一反,一张脸部以下的身躯倒映在剑刃上,看得出来是个男子,南璟不动声色地想将剑刃往上一转,便能够看到那人的脸,却被那人提前发现用意,一阵剑风袭来,割伤南璟的胳膊,她手中之剑也随即哐当落在地上。 而门口的黑影人趁机逃出屋。 南璟一看形势极为不利,没有机会捡剑,连连向后退去。 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劲道,震得四周的红木雕花木板吱呀作响,随即南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气,她已避无可避,随着一声巨响,四周的木板炸裂开来,剑风齐齐向南璟打去,南璟躲开了几个,但身上被打得全是横七竖八的血痕。 当命中心脏的那一剑刺来之时,南璟睁大了双眼,整个人几乎像是被死神牢牢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这时一个温暖的身躯从她眼前掠过,伸手揽住她,带着她掠向屋外。 放下她后,用剑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剑风,等剑风气势殆尽之后,他站定道:“可是江湖上人称风过无痕的影子剑。” 沉默了半晌,似乎那人有些默认的意味,不一会那声音传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传说影子剑被鬼煞打败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是躲到这里来了。” “你那是听谁说的,鬼煞当年根本就没有打赢影子剑。” “看来你真的是影子剑。” “哼,是又如何。” 接着墨色中响起剑刃交锋的声音,却只见刚进来之人一人在墨色中与空气打斗,南璟认得那人手里的剑,正是自己送给祁子燚的那把,他什么时候跟上她的? 南璟见过祁子燚的武功,第一次是在青梅煮酒里面,第二次南屿客栈被苏远包围,第三次是在回北辰的路上被刺客袭击,然后就是现在的这一次,前三次南璟从未认真观察过祁子燚的武功,只觉得对付一些普通杀手绰绰有余的感觉,也没有到叹为观止的地步,只晓得他出剑速度极快。 但是这次与影子打斗,却让她大开眼界,原来这人是深藏不露之人。 祁子燚精准地接住了那人从暗处使来的利刃,不但没有处于下风,很快通过变幻莫测的招式使自己稳稳控制住了局面。 忽然祁子燚停了下来,只听得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鬼煞是你什么人?” “这你没必要知道!” 而这时逃亡外面的黑影人正好被听到动静的云歇拦住了去路,云歇一脚就把黑影人踹下了楼去,黑影人从七楼掉下去后,奋力一搏抓住楼阙中央的平常舞姬用来表演的红色飘带,才幸得保住一命。 云歇本打算要去追,却望见一楼门口大批人马涌了进来,带头的是吏部尚书冯材,立马意识到事情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跃下楼去道:“何事?” 旁边一小厮见云歇对朝廷命官如此无礼,正上前挥手甩他一大嘴巴子,却被一人捏住手腕,“咔嚓”一声,只见来人淡淡道:“不好意思,是在下太用力了。” 那小厮疼得缩到后面,不敢再说一句话,冯材也不计较,声色平静道:“本官奉皇上之命,听说此处有妖物作祟,使得官家男子都来此寻欢作乐,不过问家中妻儿,来此寻花问柳。” 卿晨笑道:“食色,人之性也。我打开门做生意,不投不抢,也不强迫他们来,这还倒是我的错了。” 冯材道:“废话少说,百姓对你们九阙积怨已久,以前是有人罩着,但是如今这些人自身都已经难保,就别指望他们了。今天你这里我是搜定了。” 随着冯材的一声“搜”,众官兵推开卿晨等人,径直往里走去,引得里面的舞姬尖叫声一片又一片,里面的客人也是不明所以,纷纷逃了出来。 云歇将手慢慢搭在剑柄上,卿晨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往上看,云歇微微抬眸,看到楼阙的长廊上都挂上了白色流苏。 这是九阙内部之人知晓的信号,红色意味进攻,白色意味“撤”。所以这座楼阙主人的意思是切不可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卿晨往外面看了看,长安街道上整齐划一地站满了北辰军队,看来这次是来势汹汹。 官兵一层接一层地搜着,但也不知他们在搜什么。 ☆、火烧九阙 官兵“沓嗒”的脚步声响到了八楼,里面两人打斗的身影停了下来。 只听得外面一个一个粗犷的声音道:“来人,给我把里面的蜡烛点上。” “别点蜡烛,蜡烛有毒,去让下面官兵的火把拿上来。”那带头官兵以为队伍里谁没大没小地竟敢如此命令式地跟长官说话,正欲发作,转头看到队伍里那说话人的脸后,瞬间慈眉善目,笑脸相迎,道:“快去拿几个火把上来。” 影子剑轻笑一声,随即没了声响。 祁子燚扶起南璟 分卷阅读9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往里面走去。跨过几个门槛之后,眼前的房间的西侧明显可以看到几个大箱子,因为是烁金的,所以隐隐闪着光。 祁子燚拿出剑正欲挑起那几个箱子的盖子,南璟神色一紧拦住道:“别打开,那里面的东西会咬人。” 祁子燚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听得她道:“官兵快赶上来了,山河图应该不在这,我们快走!” 两人向前面的房间快速走去,祁子燚道:“是他告诉你山河图在这里的吗?” 南璟道:“是。” 走了没几步,只听得刚才那房间里,七零八落的声音,依稀可以辨出:“这下子发财了。” “不好,他们肯定打开箱子了。” 南璟往回走了几步,只见阻止已经来不及,那些人打开箱子,看到里面五光十色的金银珠宝之后,眼睛都发绿了,争抢着将其全部捧在怀里。 而从南璟那个角度看去,金箱子里哪是什么金银财宝,全是丑陋不堪的青黑色蛊虫。 祁子燚道:“为什么他们会?” 南璟道:“打开箱子那一刻,箱子里的致幻药边发挥了作用,使他们把这金箱子里的东西全部看成了他们心中所想的金银财宝。所以.........” 那些官兵捧着蛊虫乐此不疲,知道蛊虫慢慢吸食他们的血液,由青黑色变成血红色,钻入皮肤里、眼睛里、嘴巴里,他们的身体有了疼痛之后才清醒过来,众人齐齐发出惨叫声,后面还未进到这房间里来的官兵们皆被这一幕吓得屁滚尿流、瞳孔放大,纷纷逃出屋外,中间还踩死了好几个倒地之人。 只见那些蛊虫吸食完人体之后,逐渐蔓延开来,爬得满地都是。 南璟将火折子往自己脚下的纱帐上一扔,道:“快跑。” 官兵随手扔掉的火把使得火势一下子蔓延开来,九楼的红色雕花木板迅速被染得通红。 九阙楼下之人望见楼上着火了,皆纷纷逃散开去,却被门外把守的官兵拦住了去路,全部挡在了九阙之内。楼上的火星子掉落下来,立马就引燃了各层楼上的纱幔。 火势速起,迎风招摇,像极了在跳舞的妖姬,张扬而妖娆,却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火势越张扬,人们的脸上就越痛苦,充斥在九阙之内的早已不是温娇软语,婉转承欢之声,而是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咆哮声所代替。他们的双手拍打在官兵的脸上、身上,迎来的是他们冰冷的脸颊。武器不是她们的擅长,却被迫拿起刀剑相向,却听得有人在绝望中又添了一把火道:“敢有抵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只听得人群中几个清明的人喊道:“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跟着我,一起冲出去。” 底楼之人乱作一团,官兵们皆抽出长刀,砍向冲过来的人群........ 祁子燚和南璟一路狂奔,祁子燚道:“九阙究竟是什么地方?” 南璟气喘吁吁道:“不知道。” 祁子燚道:“你不是这儿的人吗?” 南璟道:“你是北辰皇室之人,你知道你们皇帝老儿是怎么想的吗?” 祁子燚:“.......” 两人在一扇红棕色木门前停下来,木门关合得紧紧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南璟正伸手去推,祁子燚上前一步道:“我来。”他缓缓推开红棕色木门,木门松开仅有一根头发丝的时候,一股浓重的腐臭味飘了出来。两人皆捂住口鼻,臭味像许久未见到空气般顺着流动的空气粘附在外面的事物上,不愿散去。 南璟身子一抖动,道:“是大量尸体腐烂的味道。”南璟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在那几个被黑暗充斥的晚上,她一直与这种味道呆在一起,它就像一个人的阴魂般附在你的身体表面,从这扇门里散发出来的腐臭味比她那几个晚上闻到的重一百倍。这说明里面堆积了大量的尸体。 当门完全被推开之后,两人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驻足在原地。若在这九阙中最残忍的一种折磨人的方法是什么,那莫属于这屋子里这些人所经历的一切了。 只见里面的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头部只剩下一张发腐的皮,双眼不知被什么腐蚀掉了,只留着一个鼻骨撑起的鼻梁,在面皮上突兀地耸在那。 皮下是一个不知被什么啃食得只剩下骨头的头盖骨;下身衣服确虽是完好无缺,但是几个敞开衣服的尸体的身体却是千疮百孔,在他们的身体表面有许多深浅不一、大小不一的小孔,小孔里面灌着血水与腐肉,部分浸在血水里碎肉屑已经发黑、发白。这股浓厚的臭味就是从这些小空里散发出来的。 突然一句身体里面,突然滋溜一声,冒出一只手指甲大小的虫子,南璟认识那是蛊虫,它抖动着触角,所爬之处,皆被沾满了红色的液体。 南璟一摸胸口,在一旁疯狂呕吐起来,原来他们是这么养殖蛊虫的,然后在把它种进人的身体里,用来控制人的行动。 祁子燚以为她是因为这味道和景象而狂呕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只香囊,递给南璟。 分卷阅读9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南璟接过香囊,想拒绝,但转声道:“谢谢。”便把它一把塞进怀里。 “这些人穿的着装貌似更像是南屿人士。” 祁子燚这句话提醒了南璟,她不可置信地道:“他们是护送南屿公主的迎亲队伍,怎么会在这里?”那意味着他父亲可能也在里面。 南璟不顾腐臭味,跑进去翻找起来,祁子燚一把拉住她:“做什么?” 南璟回过头,眼睛有些泛酸,“我父亲可能在里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一甩胳膊,却怎么也甩不开祁子燚握住她胳膊的手,她厉声:“放开。” 祁子燚没见过她如此冰冷的眼神,依旧不肯放她进去,“里面有蛊虫,你这样进去太危险。” 南璟轻笑一声,冷冷道:“早就在我身体里了。” 祁子燚浑身冰冷道,握住南璟胳膊的手忽然没了力道,仍旧不敢不想去信这个事实,又问道:“你中蛊了?”怪不得她刚才不使用自己的香囊,怪不得有时候觉得她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明明她脉象平稳,原来都是身体里的蛊在作祟,祁子燚望向挣脱他手的南璟在尸体里埋头翻找。 走进去道:“我帮你。” 南璟用冰冷的语气道:“不用。”转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语气缓和道:“我还得靠你带我走出这片火海,你别进来了。” 祁子燚还是一声不吭地走了进去,用剑不断地斩落想要靠近她一分一毫的蛊虫。 半晌后,南璟直起身,道:“出去吧,我父亲不在这。”她心里带着些庆幸。回头望见祁子燚紧紧盯着她的目光里泛着一些光,另外余光瞥见后面的大火正向此处袭来,熊熊大火向某一处窜去。 “快走。” 祁子燚踏过尸体,一脚踹来另一扇红棕色木门,拉起南璟向外逃去,他们前脚刚迈出那个房间,后脚那火苗就爬进了那个屋里,蹭蹭地往那些尸体身上窜去。 两人出来后,发现又回到了最初八楼上来的楼梯口,而在他们一路走来的路上,也并没有有上九楼的通道。 南璟突然想起那火势燃烧的方向,一般火焰碰到房顶,则会向两边蔓延开来,而刚才那里的火焰明显是往上烧的,说明那里是没有障碍物的,通道应该在那里。 趁着火苗还小,南璟道:“我知道通往九楼的通道,你别跟着来,就在这里等我,等我从九楼跳下来,你负责接应我就好。”她转身又扑进火海。 祁子燚还未说完,就见她已经消失在火海里面了,默默道:“你就这么不心疼自己的命吗?” 南璟迅速从那通道口往上一跃来到九楼,她拍了怕被燃着的衣摆,咳嗽了几声,捂住口鼻,九楼火势不大,烟却很重,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南璟弯着腰,迅速扫视了一遍,看见一个供奉台上放着一个枕头般大小的盒子。 她迅速跑过去,打开匣子,里面飞出一支暗箭,南璟身体一转,躲过暗箭,发现里面躺着一副画轴,她盖上盒子正欲离开之际,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她打开一看,竟发现是压制蛊毒的药,她立马把它揣进怀里,不小心将供奉台上的一蜡烛带倒,随即供奉台上一处小暗门挪了开来,里面是一个牌位。 南璟眼睛正想看清楚时,烟却迷得眼睛泛酸,眼前一切被泪水瞬间模糊,当她擦了擦眼睛,再抬头看时,眼前的牌位却凭空消失了。 这时她任务已达成,火势渐渐蔓延到九楼,她顾不上牌位什么的,先逃命要紧,她抱着匣子跃出九楼的窗户,向下落去,视线落到楼下时祁子燚正张开双手,火苗已经窜上他的袖子、裤腿。 南璟稳稳地落在了他怀里,笑着道:“拿到了。” ☆、撞见沐浴 祁子燚落到三楼,转身拐进长廊,进入一间房屋,南璟道:“轻车熟路啊,看来不少来。”祁子燚看了怀里的人一眼,这是上次祁子凌带他来沐浴的浴室,水比较多,想着应该火势应该较小,但是进入里面之后,由于外面火势太大,里面被烤的像个蒸炉似的。 祁子燚找到一处突破口,往下望去,九阙周围密密麻麻围了一圈士兵。 这样直接跳下去,必然会惊动他们。 祁子燚往远处瞧了瞧,墨色中隐隐现出一棵树的轮廓,他轻巧一跃,晚风吹起他锦袍,在空中翻滚,如同行云,他脚尖在在树尖轻轻一点,立刻飞出士兵把守的范围,然后轻轻落到地上。 “我们再看一会儿再走,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祁子燚点了点头,抱她至一处居民房旁的巷子里,见她望着眼前这座曾经繁荣豪华的大楼已付诸一炬,眼神中充斥的火光有些涣散和迷离。 她有些失落道:“那里面的人都出不来了吗?” 祁子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火楼,只听得一官兵道:“大人,什么也没找到。” 冯材道:“那里面的人逃出来了吗?” 官兵振振有词得意道:“属下把九阙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分卷阅读9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冯材道:“按计划行事。” 官兵道:“是,属下都安排好了。” 祁子燚心里奇怪,为什么朝廷要斩杀九阙之人,冯材如此兴师动众,敢在天子脚下公然烧毁一座繁华闹市上的烟花场所,定然是受了皇帝的旨意,那皇上为何要如此做? 祁子燚明显感觉在祁璋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哐当”一声,南璟手里的匣子掉到了地上,他望向怀中的南璟,只见她合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并排齐齐地搭在下眼睑上,脸上是黑一块红一块,黑的是烟熏的,红的皮肤旁边的头发被火烧焦了,胸口缓缓地一起一伏,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他挪开眼睛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去,捡起木匣子,抱着她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南璟偏瘦,抱在手上倒也不是吃力,倒是他的心中在听到她中蛊的一刹那,却像是有一块千斤大石头般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蛊毒的医治方法只能找出母蛊,让母蛊将小蛊虫引出来,加以药石调理才能根治。如今九阙被烧毁,母蛊怕是不复存在。要是单靠药石调理,只能克制住一时,长此以往,蛊虫盘踞在人体内,只会慢慢消耗人体的精气,最后血竭而死。 想到这,祁子燚的脚步愈发的沉重,抱着南璟的手也越发握得更紧,感觉这被夜色覆盖的巷子竟透不进一丝光,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凉彻骨的冷风在肆意地叫嚣着。 次日醒来是在一处小木屋内,南璟爬起身发现屋中空无一人,而桌旁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她正有些口渴,端起来喝了一口,差点就没给吐出来,这粥居然是咸的,这不会是他自己做的吧。 南璟屋外,只见外面的火堆里还隐约透着火星,上面架了一个锅,锅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只剩下一些淡淡地煮过粥的白色痕迹。 这家伙是拿盐当糖放了吗,而且米也没有烧熟。不过他人去哪里了? 南璟顺着落满黄叶的林荫小道来到一处水潭边,顺着水流方向望去,潭中之水是从山上的岩石缝里流出来的,不带泥沙,而水潭底部也是岩石铺就,所以里面的水清澈无比。 南璟走近水潭蹲下身来,用水洗了洗全是黑灰的手,被一阵凉意打了个激灵,她撩起水在脸上擦了擦,却被一枚枯黄的树叶吸引了目光,快要深秋了吧,忽然心底升起一股伤春悲秋之感,直到被石头后面的景致打断,这股感觉才戛然而止,变成了一股羞臊感。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怎么会没看见他,肯定是被这破石块给挡住了。 眼前之人健硕白皙的身体展露无遗,虽然下半身浸在水里,但是这儿的水如此清澈,不该看的也都全部清晰地看了个遍。 南璟脸一红低下头道:“你.......你怎么在这?” 祁子燚道:“你走过来的洗脸的时候我就在这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南璟随即起身想要离开这里,只听得祁子燚道:“你记住你是什么身份,去给我拿件衣服过来。” “哦。”南璟转过身顾不上思考,一路小跑向木屋跑去,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件衣服出来,然后又匆匆赶往小潭旁边,别过脸,递给他衣服。 祁子燚道:“你拿这么高,我怎么够得到,难道是想我光着身子走上来吗?” 南璟闻言,脑海中浮现出他光着身子走上来的画面,更加羞愧不已,立马蹲下背对着他将衣服再次递给他。 “放在旁边吧。不过,我昨天抱着你走了一宿,手臂都酸了,帮我捏一捏应当是不为过吧。” 南璟想了想,应该不为过。眯着眼睛将他手臂搬到岸边,为了不看到不该看的,她整个身子离得一丈远,他的手臂肉很紧实,捏起来温润无比,窜到指尖的温度瞬间让南璟整个人有些热了起来。 “好了,回去吧,旁边那屋里的水我已经烧好了,现在回去应该温度正好,衣服我放在旁边了,你先将就着穿我的衣服。” “好。”南璟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让她快要窒息的地方,一股脑钻进木屋里。 祁子燚回过头看着她狼狈逃跑的模样,松了松脸部的肌肉,紧绷着的神经舒缓开来,原来一直冰冷的人想要换身热乎的行头去认真接近一个人,竟是如此的提心吊胆。她眼底浮起一抹温润的笑意,散在脸上。 南璟奔回屋内,平复了下跌宕起伏的心情,冷静下来,哪有人洗澡自己不拿衣服的?还有祁子燚突然的流氓行径是什么鬼,昨天之前还是一个冰冷、端正之人,难不成是知晓自己命不久矣,突然善心大发吧,还煮粥,烧洗澡水,感觉像是临终前的断头酒。 看着还在冒热气的澡桶,这么大一桶他用那个小锅烧,不会是烧了一整夜吧,不过无论如何等下出去还是给他道声谢。 南璟脱下衣服,躺进浴桶,暖意顿时流遍全身,整个人酥酥麻麻的,很是舒服。闭着眼睛静静躺了一会儿,竟然又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祁子燚回来后坐在另一屋内,看着她喝了半口的白粥,他端起碗在她喝过的口子喝了一口,紧接着眉头紧皱 分卷阅读9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摇了摇头,将其扔在一边,自己也随即出了门。 待他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只山鸡。他也没怎么干过杀鸡煮汤这种活,七弄八弄之后,终于将一只山鸡的毛全部拔了干净,扔进加满水的锅里。 这时候刚梳洗完毕的他又是满身脏,想进去换身衣服,可是南璟洗了许久也未见她出来,他又等了一会儿,忍不住上去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 他怕出什么状况,推门而入,门推开的声音惊醒了不小心睡着的南璟,只见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她怒道喊着他名字:“祁子燚。” 他视线紧紧锁住南璟,一时间竟忘了挪开,解释道:“我看了你许久不出来,我.......敲门,你不应,我就想进来换件衣服。” 南璟用手环住胸前的春光,刚开始怒气冲冲,不过看着他满身鸡毛的样子,想到他好像是不吃荤的,难道是为了给自己准备食物才弄成这个样子,怒气便渐渐消了下去。 但是祁子燚紧接着道:“况且你刚刚不是也把我看了遍吗?” 南璟又羞又恼道:“那不一样。” 祁子燚道:“早前又不是没看过。” 南璟道:“祁子燚,你能不说话吗?”以前就觉得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想不到在说话上也是如此,南璟气愤道,不去看他,本以为他会走,却没想到他反而上前了几步。 南璟紧张道:“你干什么?” 祁子燚道:“你身上的伤?” 南璟道:“不用你管。” 祁子燚道:“你哪次不用我管了?”为了不让南璟尴尬,他将一旁的大衣往浴桶上一盖,从一旁的柜上取来一个小瓶子,柔声道:“别动。后面我帮你上药。” 祁子燚认真地盯着南璟的每一块肌肤,眼里充满了心疼,原本细腻如玉的肌肤上满是道道血痕,“你的旧伤是怎么来的?” “想要卑微地活着换来的,这些旧伤换了我一条命,要是命没了,这副身躯再好看也会葬进土里腐烂掉,所以还算值得。”南璟笑着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么摧残自己,他们会心疼的。”祁子燚道。 “不会的,母亲早走了,父亲大概也不在了,没人在意。” “上好了。”祁子燚将瓶子放在一旁,闷声不响地转过身离开屋子,门被重重地关上。 南璟转过头,看了门口一眼,随即站起来,上好药,穿上他有些宽大的衣服走出门外,只见祁子燚正在用竹竿拨弄着锅里的鸡,一阵香味扑面而来,祁子燚皱了皱眉,换了个垂直于风向的地方坐着。 南璟走过去,拉起没到指尖的袖子,从他的手里拿过竹竿,道:“谢谢啊,不过这是我吃的,我自己来,我可不相信你的厨艺。”她指了指地上的那碗粥。 祁子燚挪了挪身子,坐得更远。隔着薄薄的白烟,看到她垂直双眸认真地将鸡翻了个身,“上次顾大娘不是说,菜要烧得均匀才好吃,不能只烧一边,所以要翻个身。” “那你以后烧给我吃。”祁子燚轻声道。 南璟抬起头,以为祁子燚又要使唤她烧饭,嘴角下拉道:“你真是物尽其用,不仅要做你贴身侍卫,负责你起居,现在还要当你厨娘,那你把你家全府上下的家丁当摆设吗?”想到这南璟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紧接着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荒郊野外的,而不是直接去世子府,这里吃个饭都这么麻烦?” 祁子燚神色淡漠道:“那些都不是我的家丁,都是皇帝派来监视我的眼线。若是被他们发现我们拿了山河图,肯定得被夺走。” 南璟恍然大悟,怪不得祁子燚重新回到世子府那天,那管家脸上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那你怎么跟上我的?” 祁子燚道:“起初我跟的不是你,而是一个出现在世子府的黑影人,想不到会在那里遇见你。” 南璟道:“所以黑影人跟踪了我,然后你跟踪了黑影人。我要取的是山河图,而那黑影人的目的显然不是南璟,甚至两人还在九阙里联手,所以他的目标也是山河图。” 祁子燚接下去道:“那个黑影人既然知道你取的是山河图,很有可能是那天在洛河古村碰到的那个。” 南璟想起他在九阙里的招式,就连逃跑都是同一个怂样,确信无疑道:“定是同一个人。而他又是从你府中出去的,所以......” “嗯,皇帝的人。” 南璟感慨到,生在帝王家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就连正常的亲情都极难享受的到,亲人之间都要相互猜忌,互相残杀。 南璟一边想着,一边用竹子削成的筷子戳了戳肌肉,发现鸡肉已经熟透了,她闻了闻,夹起一块肉往嘴里送。 祁子燚看她吃得正香,也不再说那些让人吃饭没了味道的话,端坐在一边,看着她慢悠悠地吃着鸡。 南璟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抬起头道:“祁子燚,我吃鸡,那你吃什么?”她环顾周围,除了林间的一些野果子,也没什么可以实实在在裹腹的。 分卷阅读9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祁子燚道:“不是你那碗粥没喝吗?” 南璟本想说那么难吃,想到他是尽心尽力做的,便不忍说下去,只是小声道:“可是它好像没熟。” 他淡淡道:“没事,吃什么都一样。” 南璟忽然想起来他没味觉这件事,点了点头,看着他将端来的米粥吃成山珍海味的样子。 ☆、欲盖弥彰 这一晚,皓月当空。落下的月辉洒到竹林上,透出幽蓝色的光。微风拍打在秀挺的竹竿上,挠的树干上的叶子唰唰作响,远远望去,如同一幅墨色画卷。 “这儿的景致真好啊。”南璟双手往后一撑,仰坐于木屋前,“哎对了,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呀?” 祁子燚并排坐在她身侧,望着月亮的视线收回,落到南璟脸上,答道:“这是我奶娘的住所。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是奶娘一手抚养我长大。” “哦。”南璟不想继续这个悲伤的话题,浪费这美丽且让人身心放松的景色,移开话题道:“对了,怎么把这个东西忘了。”南璟一轱辘爬起来,跑进屋子,一手拿着木匣子,一手拿着油灯。 她在一旁坐下,将油灯放在两人中间,正要打开木匣子,却被一旁的祁子燚夺过盒子,将木盒子开口朝外,一把掀开。 南璟道:“我早打开过了,暗箭也放过了。” 祁子燚:“.......” 祁子燚将画轴的一端放到南璟手里,自己缓缓拉开另一侧,一副气势宏伟的山水图展现在月色下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按照古画的六法三品,此画作神形俱佳,可算得上是“神品”。但是画技归画技,除却之外,这山河图也没有像江湖传言那般神乎其技,甚至说什么的山河图者的天下。 南璟不懂得欣赏画作,将其颠来倒去,东西南北皆看了一遍,也没有看出个什么花样精来,倒抖得另一端观画的祁子燚没法认真看画,抬眸望向她,道:“你在找什么?” 南璟在画作上又重新扫了一遍,疑惑道:“这么朦胧的山水画,水都画到天上去了,还能看出什么军事地理布局来?” 祁子燚指了指画轴一角淡淡地有几行俊秀的字迹,道:“这不是什么军事地理图。” 南璟离那角有些远,火光又有些暗,到她眼里只剩下模模糊糊的两行黑影,她眯着眼睛道:“这上面写了什么?” “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祁子燚凝眸注视着垂着双眸、左手托腮的南璟,顿了顿才低下头去看画上的题者,道:“阿客。” 南璟道:“所以说,这其实就是慕容客画来送给她爱妾的一副纯粹的山水画。” 祁子燚看她快要将脸贴到画上的身姿,不易察觉地勾起嘴角道:“这山河图本就是江湖传闻。如今一睹其全貌,倒是印证了某些假设。” 听到这,南璟抬起头,“嗯?” 祁子燚道:“可还记得无量山之行,我们进入洞中之后,发现其实洞中已有人来过。” “嗯。” 祁子燚继续道:“后来等赵虎的军队进来之后,忽然无量山外有人炸山。这很明显是一个局,用山河图做诱饵,引诱某些人进来,然后一网打尽。” 南璟道:“那天山洞里是西秦魏冲的军队,而之后西秦太子周晔发动政变歼灭魏冲,所以这山河图的传言是为了引魏冲亲信赵虎的军队上钩吗,若真是这样,现在山河图出现在九阙,说明那天炸山之人极有可能就是九阙的人,那么九阙是西秦人的组织吗?” 祁子燚沉吟了一会儿道:“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九阙跟西秦人定是脱不了干系。”不过他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画我也看不出来究竟有何玄机。” 若真是像猜测的这般,八层主明知无量山中没有山河图,还派她去无量山夺去山河图,逼她做如此承诺,其实就是给她选了一条死路,看来九阙是回不去了。 南璟摸了摸怀里的小盒子,从九楼盒子里拿来的药有三颗,顶多撑个一年半载,想到这,她不禁叹了口气,不过在死之前,一定要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不然死不瞑目。 待她回过神来,画轴已经安静地躺在木匣子里了,似乎不曾被人打开过。 祁子燚道:“更深露重,回屋吧。” 回屋后,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彼此尴尬地挪开视线,随便瞟了几眼,最后不得不探讨一个问题——怎么睡? 怎么每次都遇到这个问题,就不能有两张床吗,南璟心里默默道。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南璟若无其事、云淡风轻道:“我还是睡里面,你睡外面,你吹蜡烛,你关门。”说完,直接往床上一躺,侧着面朝里睡去。 祁子燚轻轻关上门,然后吹灭蜡烛,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小心翼翼地躺上去,却发现这床远比想象中的要小,平躺着,他的半个身子几乎掉在床外,稍微动一动就要翻下去。 他慢慢翻了个身,先是侧身向外,自己的臀部不小心碰到了南璟的某 分卷阅读9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个部位,面色一热,又小心翼翼地扒住床沿平躺着,不过这姿势,还不如去睡地板,但心里某个声音极其不情愿地告诉他不要睡地板,所以他又慢慢地翻了个身,侧身向里,终于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搬到了床上。 睡到一半,南璟感觉有些不舒服,翻了个身,转身之后,正好对上祁子燚合着的双眼,近距离下,发现祁子燚的眼睛其实很漂亮,长长的眼尾,朦胧中,浓密的睫毛结成长长的黑扇面,铺在上下两侧。 南璟伸手拨了一下,那睫毛突然就不动了,刚才还合着的眼睛突然像扇贝一样张了开来,露出又圆又亮的黑珍珠,南璟抿嘴一笑,以为把他吵醒了有些不好意思,正欲翻身,被祁子燚用胳膊一把按住身体,顺势将手搭在她的背后,听得他低沉声音道:“别动,睡觉。” 南璟觉得这姿势有些怪怪的,但是想到床这么小,也只能这样了,就应了声:“哦。” 不一会儿,南璟的呼吸声轻缓,身子也安静了下来。 祁子燚虽一动未动,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之人温热的呼吸吹在自己的脸上,让他有些心猿意马,黑夜衬托出她柔美的轮廓,却将她脸颊上唯一的一些肉隐去,显得有些异常的清瘦,她的脸色有些泛白,脖颈处还透着一条血痕,被夜色染成黑色。 突然脸上有些冰凉的感觉,祁子燚才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雨,唰唰作响,雨点通过窗户被风吹进来,他伸手将南璟内侧的窗户支下,扬起袖子盖在她身上,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一股凉意传进掌心。 怎么这么凉?可是这里没有被褥,祁子燚悄悄起身去拿了几件衣服来,盖在她身上,然后侧躺在一边。 突然惊雷乍响,南璟猛地惊醒过来,紧紧地抓住祁子燚的手腕,身子下意识地往他那里缩了缩,用双手捂住头。 祁子燚的手往上挪了挪,用袖子盖过她的头部,过了一会儿,雷声逐渐小了下来,缩在祁子燚手臂下的南璟动了动,从他袖子下慢慢探出头来,用手擦了一把脖颈处的汗,道:“谢谢啊。” 祁子燚道:“你在怕打雷吗?” 南璟道:“大概是怕黑吧。” 祁子燚起身点了蜡烛,回来看到南璟满头大汗,身上的丝质衣服粘附在身上,她坐起身来,抖了抖衣服,擦了擦头上的汗,推开边上的窗户,感受带来的丝丝凉意。 “你怕黑也是那时造成的吗?”祁子燚总觉得她的身上遭受的包括她怕黑都跟九阙脱不了干系,便试探性地问道。 “可能是吧,不小心杀死了一个人,又跟他的尸体一起呆了暗无天日的几日,呵呵,之后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夜里盯着自己,所以老祖宗的古话说得真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南璟有些自嘲道。 “睡吧,蜡烛多的是。” 南璟跪坐着向祁子燚身边挪了挪,端详起他的脸来,又将手放在他的胸口。 祁子燚身形未动,只是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道:“你做什么?” 南璟松开手,摇摇头道:“祁子燚,你这个人不对劲!很不对劲!” 祁子燚微微转过身子,面上带着烛光映照的些许暖色,道:“哪不对劲了?” 南璟道:“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怎么就突然转性了?你不会是被大火烧傻了吧?” 祁子燚不理她,双手交叠于脑后,向后倒在床上,望着屋顶出神。 南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只见祁子燚转动眼珠子瞥向她,“祁子燚,我问你,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变好了,是看我命不久矣吗?你以前可从不管我死活,今日还特意杀鸡煮食。” 祁子燚冷冷道:“一只鸡就收买你了?” 南璟道:“哈哈哈哈,可能是遇见的好人太少,相比之下,你的煮一只鸡就已经很突出了。” 祁子燚看了看她,没再说话。 南璟打了个哈欠,预备躺下,可是被祁子燚这么一躺,所留给她的位置就只够她一条胳膊放下了。 “祁子燚,你是让我躺你身上吗?” 祁子燚闭上眼睛,装作没听见,纹丝未动。 南璟一咬牙,躺下去之后,侧身压住他半边身子,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也没什么反应。 倒是他身上温温软软的,比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舒服,想到他不好女色,南璟也就将就着睡下了。 慢慢地,两人枕着一席秋意都进入了梦乡....... ☆、进退维谷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木屋,照在还未起床的两人衣袂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桌上的蜡烛依旧亮着,但蜡油却淌了满桌子。 光影随着日头的升起,挪到两人头碰着头的眼睛位置,南璟眼睛微动,眯起眼睛用手遮挡刺眼的阳光,她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升的老高,估摸着快接近晌午了,整了整衣服从祁子燚祁子燚身上跨出去,刚迈出腿,祁子燚一下就睁开了眼睛,而且还睁得很大,这要是放在晚上肯定要吓死人了。 南璟将腿 分卷阅读10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收了回去,看着他淡淡扫了自己一眼,然后坐起来,走出门外。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准备前往洛河古村,拿着山河图去与重鸾交换他们想要知道的一段前朝秘史。 两人到达洛河古村后,南璟拿出之前重鸾给她的哨子,吹了一声,惊得树上的群鸟乱飞。 等了许久,洛河古村仍就空无一人。 南璟心里嘀咕道:“不会是骗我的吧,说什么只要哨子吹响,就可以见到本人。” 忽然周围树丛里响起一阵窸窣声,两人齐齐声音处望去,只见树丛里站起一群手拿弓箭官府之人,冯材挺着大肚子站在人群中间,尤为地突出,两边高,中间矮。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树后慢慢转出来,一张脸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朝气,在树叶的掩映下,阴阴沉沉。 南璟原本喜笑颜开的脸上一下子沉了下去。一个疑问浮现在脑海里,怎么会有人知道他们回来这里,并在这里守株待兔? 祁子燚面色微变,皇帝为了夺取山河图,竟然打起了心理战,派祁子凌来拿山河图,他明明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很亲密,这使得祁子燚进退维谷。 冯材道:“世子殿下,我们知道你手中有山河图,于国于家于你,你现在把它给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山河图关系国家命脉,若是祁子燚拒绝上交,不免让人想入非非,也易让心机小人恶意搬弄是非,被说成是有不良意图。所以冯材的这句话实则有礼,但是,祁子燚瞥了一眼南璟手里的山河图,这是她拼了命拿到的。 “山河图,不再我手里,问我要,没用。” 南璟见祁子燚非但没有将事情简单化,反而撇得一干二净,将锅甩给自己,便道:“这山河图是我拿命换的,要想拿走,除非你也用命来换。” 祁子凌见两人并不配合,劝说道:“子燚,我不想伤你们。” “子凌,山河图只是个噱头,就是一副简单的山水画,并不是江湖传闻中的那般,所以,对你们来讲并没有什么用,但是对我们的意义就不一样,所以我能给你。” 祁子凌想起出门前父亲嘱咐他的话,子凌,你已经有了周沐的教训,父皇不想你再被骗第二次,贪痴嗔是人的本性,人活在世上,都有权力和金钱的欲念,祁子燚也一样,所以你今天去取山河图时,无论他怎么狡辩,都一定要把山河图拿回来,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于是他坚定道:“祁子燚,你不会也是个贪图皇位之人吧。” 祁子燚道:“在权力面前,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不堪一击的吗?” 祁子凌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现在的行为怎么让我相信你,你拿这山河图究竟是为了什么?” 祁子燚道:“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 祁子凌道:“那就别怪我枉顾兄弟情谊了!上!切忌不可伤二人性命。” 周围埋伏的士兵一波又一波地涌了上去,又一波接着一波的倒下,虽然官兵的武功不精,但是连番的车轮战足以让两人疲惫不堪而败下阵来。 两人将面前的士兵推开一波,又涌上来一波,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而这水是源源不断。 打了一炷香的功夫后,祁子凌带来的人马所剩无,眼看就要摆脱他们了,这时一支暗箭从隐蔽之处射出,朝两人射去。 两人看到从各自对面飞来的箭,正射向彼此的背后,默契地为对方挡掉,同时也意识到来截杀他们的除了祁子凌这明着一波,还有躲在暗处的一波人。 祁子凌看到新的人马的出现,极为震惊,大声呵斥冯材道:“你还叫了杀手来?” 冯材战战兢兢道:“老臣哪敢擅自做刺杀世子的事啊!” 祁子凌道:“那是谁........”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明白这定是自己的父皇派来的另一波杀手,父皇难道要除掉祁子燚,想到这,祁子凌内心开始动摇,一方面是自己的父亲,一方面是自己的堂兄,都是血脉亲情,如何取舍。 他喊道:“子燚,只要你交出山河图,父皇不会为难你的,他们也不会杀你的。” 祁子燚置若罔闻,这招招毙命的招式还要让他去相信祁璋不会伤他性命,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批隐藏在暗处的杀手跳了出来,与二人对峙着,为首的人戴着面纱,但看这身形与一双柔媚的凤眼,便可知那是早日在驿站以及无量山碰见的女子清欢。 “既然已是旧相识,何必藏头藏尾。”祁子燚道。 清欢拂下面罩,露出绝色容姿,笑道:“真是冤家路窄,又碰上了。没见着面,就一直朝思暮想与你再续前缘,然而一想到见了面就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就又不敢见面了,而今又见着了面,小女子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清欢讲完,瞥了祁子燚身后的南璟一眼,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南璟身着男装,又道:“看来已有佳人在侧,小女子这是一厢情愿了。” 南璟道:“既是喜欢,又何必打打杀杀,假装没见过我们好了。这人情,他会还的。”她指了指 分卷阅读10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祁子燚,只见他回头甩了自己一个冷眼。 “放过你们,那谁来放过我,没了这条命,又何来情爱之说?”清欢笑着道。 说完,清欢即刻出招,身形轻轻一跃,飞到空中,身上的飘带随风飞扬,犹如九天玄女,突然眼神狠厉,右手弯成鹰爪状向祁子燚左颈勾去,其余黑衣人则向南璟攻去。 不见祁子燚出手,却见他整个人已经挪到一旁,从容挡住她出而复还的魔爪,他看出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 照他这速度,那天应当是躲得开她的刀的,为何他却以身犯险,让自己刺下去,他到底在想什么?清欢再想探一探他的路数与招式,便使了几式虚招,却没料到他并未上当。 大致是黑衣人看老大去打祁子燚了,所以剩下的十余人齐齐攻向南璟,连番车轮战让南璟咬紧了牙关,额头渗出一丝汗来。这被一时找不到敌人弱点的清欢看在眼里,虚招攻向祁子燚的同时,实招却攻向南璟,一条飘带如同毒蛇般蜿蜒穿过黑衣人中间,攻向南璟的腹部,祁子燚见状,抽出长剑,对着飘带重重一扔,将飘带斩落在地。 清欢回过神,媚眼如丝,唇角微勾道:“祁子燚,原来那就是你的弱点。”清欢口哨一吹,隐蔽处又出现一排黑衣人,道:“都给我去攻那人。” 南璟一听,心里有一万句想骂人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祁子燚,只见他已经被缠住,无法脱身,她趁机从嘴里掏出一粒药丸,往嘴里送了一颗,刚吞进去的药丸在身体里升起一股燥热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握紧手中染血的剑,虎口裂开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在人群之中再次厮杀起来,这一路上,她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只记得剑换了好几把,而手中的这把锋刃上又满了密密麻麻的缺口。 这些黑衣人不是酒囊饭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尤其是刚上来的这一批,协作能力井然有序,以叠罗汉的方式将南璟团团包围,这明显是一个阵型,她谨慎地提防着四周那一群豺狼虎豹般发狠的眼睛以及一把把长短不一的各式武器。 南璟找了一个手拿短剑之人攻去,还没碰到那人身体,就被旁边的之人的武器给拍了下来,她又想往上跳出重重包围,而这些结阵人却将顶部封得死死的,南璟此刻就像一只掉入猎户陷阱的小兽,周围插满了削尖的竹子,稍微一动,就会被刺得遍体鳞伤。不行,我一定得找一个突破口冲出去。 祁子燚一半思绪都放在南璟那边的战况上,看到她被围之后,就决定想方设法摆脱清欢的纠缠,奈何她的飘带就像密密麻麻的雨丝般,剪不断理还乱。 祁子燚看了站在不远处的祁子凌一眼,眼神有瞬间的狠厉,但很快柔和下来,当机立断,扯下一块长布,蒙住眼睛,拔起扔掉的长剑,将清欢飞来的飘带斩得如同蝴蝶般漫天飞舞。 祁子凌的眼神一直落在祁子燚身上,眉头拧成一团,担心会伤到他,自然也看到了祁子燚投向他那冰冷狠厉的眼神,他向后退了几步,若是祁子燚这时候挟持他,他们定能逃脱出去,但祁子燚并没有如此做,他心里转瞬间有些内疚。 祁子燚迅速腾起两步,飞起一脚,将清欢打落至一边,跃到黑衣人周围,一剑劈下,将围城圆形的阵型劈开一个缺口,南璟见此飞身出外,将脚边两个黑衣人,一剑封喉。 两人打了一阵,黑衣人被尽数斩杀,冯材哆嗦着腿道:“太子殿下,走吧。” 祁子凌被冯材拉走后,一边的清欢也随之逃脱了。 南璟虚脱地支着剑跪倒在一旁,头发因汗水全部黏在额头上,大口喘着气,“这样再折腾几回,这条老命就没了。” 祁子燚回头看着她,只见她脸色潮红,嘴唇有些泛白,正准备扶起她,触碰到她胳膊的时候,却发现她身体异常的烫,“你身子怎么这么烫,是发烧了吗?” 南璟想起刚刚吞下的药丸,应当是药效的缘故,淡淡道:“没事,就是打的有些热。”她借着祁子燚的手,撑着剑爬起来。 祁子燚将信将疑。 两人刚想离开,却看见远方湖面上驶来一艘船,正是她那天看到的重鸾离开所乘坐的那艘。 ☆、前朝秘史 当船慢慢靠岸后,里面走出一墨色长袍男子,笑意盈盈地站在船头,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南璟和祁子燚上了船,南璟道:“你可来得真是时候?” 重鸾笑道:“生意人最重要的是不让自己亏本,使利益最大化。” 南璟道:“说正事吧,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重鸾道:“不知两位要看哪一朝的史册?” 南璟道:“云川帝国慕容客在位时之秘事。” 重鸾点了点头之后便引着两人进了船内,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内有乾坤,让人不禁感慨“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船内布局不亚于宫殿,倒不是金砖玉瓦铺就,而是船内构造所用皆是一等一的好料,各种装饰品都乃百年一见的珍贵收藏。 其间还淡淡充斥着一股墨香 分卷阅读10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船只内侧上挂的皆是各大名画与墨宝,桌上皆是上好砚台与纸笔,完全比得上皇宫收藏。 挂在墙上的两幅画引起了南璟的好奇心,两幅画作一模一样,就连章也是一样,唯一的不同点便是前面一幅没有名字,后面一幅一角上刻了榕裳两个字,想来应该是作者的名字,她也不懂画里的门道,便问道:“这两幅画是不同的人画的吗?” 重鸾笑着道:“是呀,前面一幅是前朝留下来的古迹,后面一幅则是一个名叫榕裳的人画的。” 南璟道:“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重鸾看了南璟一眼笑道:“还差一点,就是墨色的新旧程度,懂画之人一看便知,若是在画作的颜料里添上一味土磷,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南璟道:“今日算是知新了。” 祁子燚淡淡扫过一眼画作,将目光落在船里的构造上,半步一阁,这艘船的设计者真是将船内空间用到了极致,不知是请了哪位能工巧匠,看这主也不是干活的料。 一眨眼功夫,几人来到一处隔间,不知重鸾启动了什么开关,原本船壁上的木材向两边移了开来,呈现出一排排叠放整齐的书册,传来扑鼻的香味,两人连连打了几个喷嚏,皆捂住口鼻。 重鸾莞尔道:“别紧张,这是防潮防腐用的香料,对身体无害。如今你们也看到史册了,该把东西给我了吧。” 南璟将木匣子交给重鸾,重鸾接过木匣子,脸上露出喜色,拿出画卷,像不舍得看完似的,只是简单地看了一下,又放回木匣子里面,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南璟看到他的神色后,也稍稍理解为什么他对山河图如此在意,原来是个古画嗜好者,她小心翼翼地道:“你这么快就看完了?”她有些担心这传闻中山河图的真假。 重鸾道:“方才只是辨别真伪。珍贵之物应当慢慢秉烛欣赏,哪能如此暴殄天物。”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山河图定货真价实,但她还是试探道:“是真无疑吧?” 重鸾道:“真真切切。”说完,他便迫不及待抱着木匣子出去了,临走前交代道:“两位请便,但请行君子之道,这里的东西切勿带走!” 待重鸾走后,两人望着书架上的整整齐齐的一架书,开始一本一本的翻找起来。 第一册上记载的是慕容客初登帝位时的盛况,那时正值云川兴盛之时,多个邦国前来帝都朝贡,一时间帝都人满为患,竟站不下脚跟。南璟看到,不禁往后翻了翻,想看看这到底是哪个史官写的夸大其词、辞藻华丽的空话,竟用一堆空话填满了整本书,讲的还是一件事,这史官不会是为了凑字数吧!她快速浏览一遍后将其放回了原位。 她又从书上拿下一册讲的是慕容客原配,也就是云川帝国皇后之事。她姓江,名玥,字鹿青,江陵人士。是当朝国师之女,十岁便嫁与慕容客做正妃,性情温婉、和气,直至慕容客登基,才被册封为皇后。然后后面讲的是慕容客与他的皇后相敬如宾,琴瑟和谐,每天早上皇后给皇帝请安,侍奉其生活起居,中午便去皇后那听曲下棋,到了晚上便去皇后房里休息以及皇后管理后宫等等的流水账,让观者都觉得索然无味,平淡如水。 然而当书翻到中间的时候,书中记载之事引起了南璟的注意,也关系到她心中紧绷着的弦,她在书中看到了南槐之三个字。 五月初九,慕容客与南槐之房中密谈,密谈内容尚不可知,那日后,廷芳阁便被圈为皇帝的私人之所,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皇后。 再往下便又是皇帝和皇后的日常生活起居,但是却只有早晨和晚上的记载,不见白天的记录,而且其中还描绘到了腊月,皇后生了一场大病,自此后面容憔悴,很少再踏出自己的宫殿。 南璟将之前在宋仁德那听到的与此联系起来,猜测这书中的廷芳阁应该就是之前密道尽头的那个宫殿,而慕容客这次只会见了自己父亲一人,极大可能是为了私事,应该是修密道一事,因为皇帝登基后,不比从前,不能时刻出宫,因而为了会见心爱之人,才想出了此方法。深冬皇后生的那场大病,可能是知晓了此事,而心中郁结所致。 此册最后的记载是一年之后,皇后便香消玉殒了,因膝下无子,慕容客广扩后宫,这些佳人子中最得宠的一位便是云姬。南璟扯了扯祁子燚的衣袖,道“这里有云姬的记载。” 祁子燚歪过头来,看着此册最后一页关于云姬的的寥寥数字:云姬,尚书大人义女,倾国之色,才貌俱佳,善歌舞,能骑射。 南璟道:“之前宋仁德不是说云芙蓉只是我父亲身边的一个侍女吗,又怎么变成尚书之义女了?” 祁子燚思索片刻道:“这些被选进宫的佳人子们非富即贵,而云芙蓉是一个侍女,身份卑下,极有可能是慕容客为了她能够顺理成章地进宫而安排的一个身份,但义女之名臣子们都心照不宣,即使皇帝再喜欢,她都只能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姬妾。” 南璟将此书放回架上,道:“你那里可有何发现?” 祁子燚道:“不曾,大多都是关 分卷阅读10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于慕容客的一些政策。” 他看着手中这一页的文字,是关于慕容客与当时他的一位大臣在御花园散步时的对话: “陛下道:‘爱卿,云川正值盛期,外表繁华,乃□□上国,但是繁华表面下却隐藏着极大的危机啊!’ 臣子道:‘陛下何故此说?’ 陛下道:‘邦国年年都来朝贡,礼尚往来再正常不过,但是为彰显国威,震慑蛮夷小国,殊不知我云川送出去的财物远远胜于拿进来的,这撇开不说,各大藩王割据一方,虽护得地方一片安宁,但是他们拥兵自重,各自为大,这几年地方上收上来的财政是越来越少,国库已经快要空虚了。’ 臣子道:‘臣盛君衰乃国之大忌,非想个法子削藩不可。’ 陛下道:‘孤也正有此意,但不知何法可为,其都是财狼虎豹之心啊!’ 臣子道:‘臣倒有一计,不知陛下舍得不舍得?’” 关于是何计策,文中并无详细记载,只是在这章的最后寥寥数笔带过,其中道臣子与陛下窃窃私语尔,陛下先是怒发冲冠,将臣子打翻在地,后又冷静下来,面露无奈之色,最后点头应允。” 所以这个臣子的建议,对慕容客来说虽是无奈之举,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这一册下半部分都是在讲皇宫各项开支缩减以及无量山停工消息。 祁子燚再从书架上取下一册,册中记载的事情不禁让祁子燚这样冷若冰霜,不起风雨之色的面目瞬间乌云密布。 云川二年,慕容客宴请藩王于帝都,众藩王面色各异,心怀鬼胎。然当慕容客宠姬云芙蓉出场时,众人脸上皆为迷惑,心思全无,直叫其美色吸引了去。尤其是她的一支舞曲,更是惊为天人,犹如天女下凡,身姿曼妙,姿容角色,衣带飘飘,在场众人皆如被勾了魂去。一支舞毕,众人皆意犹未尽,意兴阑珊。其间歌舞升平,余音绕梁,好不快意。宴毕,众人离去,藩王居于皇宫,计划明日便离去。 本就一次家常小聚风波未起。直至午夜,一声从廷芳阁中传出尖叫声划破了皇宫的清静。 三位藩王衣衫不整地从云姬居住的廷芳阁中惊慌失措地跑出,据一位服侍的宫婢讲,当她打完水回来,发现云姬正为三位藩王所欺侮,她躲在一旁不敢上前,也不敢动一分半毫,她看不见云姬是何模样,只见她赤身露体,三位藩王表情y荡,上下其手,云姬面色潮红,微微□□,身体却未见大幅度动,想着应是昏迷状态。这位宫婢足足蹲守一炷香时间,直至云姬转醒,尖叫声破出天际,三位藩王才慌忙逃脱开去。 而慕容客听闻声音之后,马不停蹄地带着其他大臣以及藩王赶去廷芳阁,却见几个身影隐入夜色之中,进到廷芳阁内,见云姬正于床上哭泣,身上裹着一条单薄的衣服,未遮住处青一块紫一块,床单上污秽不堪,来者一看便已知发生了何事。 慕容客怒气冲天,问道究竟是何人所为,婢女支支吾吾说出了三位藩王的名字,他一听立即命令禁军统领祁荣搜捕三位藩王,反抗者杀无赦。 至寅时,两位藩王被就地革杀,还有一位藩王却是搜遍了整个皇宫都不曾发现其踪迹,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搜寻藩王的事情不曾停歇,宫里人心惶惶,两位最大的藩王被处死后,慕容客立即命人收回封地,将其贬回庶民,流放边远地区。 但是在不久后的一个晚上,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禁军统领突然逼宫,连多日未见的藩王也一并出现在宫里。宫外的两支守军宋仁德和傅林本应前来救驾,却如同商量好一般共同站在了祁荣的一边。 而最后一支带着大批人马冲进皇宫的正是慕容客的好友皆心腹臣子南槐之,慕容客大喜,曰救星来临,却不知是何原因,对反贼俯首称臣。 陛下悲矣,不复挣扎,自知死期不远矣。 第二日清早,慕容客宣布染疾,退位给这位藩王,而在藩王登基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连杀云川老臣,连增赋税和徭役,导致民怨沸腾。 祁荣、宋仁德、傅林在各地发动起义,云川帝国就此灭亡,中原三分天下,纵观整个九州大陆,小邦林立,国与国之间纷争不断。 祁子燚看到这里,不禁皱起眉,眼底升起一股悲色,虽然目前还不确定此芙蓉是否彼芙蓉,但是祁荣确是此祁荣,他和云芙蓉之间的联系已经有了。 纵观整个逼宫事件,虽胜败乃兵家常事,朝代更替乃历史所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祁荣所为于理于德都是一件亏理败德之事,是与他心中原则所相违背的。 南璟看到他脸色微变之时,便凑近看他所拿之书。 和祁子燚一样,看完后,内心徒生悲凉,事实还是如此。自己的父亲确实如宋仁德和林萧所说,为了苟且偷生,荣华富贵竟做了卖国贼。 祁子燚有些麻木地将书放上,他往书架上看了看,这已经是关于整个云川帝国纪事的最后一卷,他拍了拍旁边的木板,却丝毫未动。他想知道最后云芙蓉和慕容客最后的结局。 南璟感慨道:“身在帝王家的女子 分卷阅读10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就必须沦为政治的牺牲品吗?” 这时重鸾面带笑意地走进来,祁子燚道:“可有此书下文。” 重鸾道:“云川既已灭亡,何来下文之说?” 南璟道:“怎无慕容客生死记载?” 重鸾道:“我又非慕容客,也非云川亲历者,怎会知?写此书者也只是比他人多知一些而已。” 祁子燚道:“那可有北辰秘册?” 重鸾道:“有是有,不过........” ☆、重见天日 南璟见他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接着他的话道:“还要什么条件,说吧,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取来!” 重鸾道:“还是璟姑娘爽快,你看我桌上这些砚台虽是上好墨石所做,但却无一有一缺点,就是会干,干则影响墨汁的细腻程度,而西秦皇宫有一砚台,名叫年清,若你能帮我取来,我则允你之事!”他见祁子燚面色有些不悦,又道:“我已经足够优待你们了,本应允你们一人进来,而如今你们两人均可阅,岂不是买一送一的买卖吗?” 祁子燚道:“重鸾公子可真是会精打细算!” 重鸾对着话里满满是讽刺的话淡然一笑,“还有此处不与外人道也。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 南璟道:“那要是我硬要说呢?” 重鸾道:“这里也来过不少人,而此处之所以能留存至今,自有自己的一套运作在,还是奉劝两位,不要作飞蛾扑火之事。”说完,重鸾做了一个请客的姿势。 正欲离开之际,南璟似想到什么似的,道:“此处可是梦浮生?” 重鸾意味深长道:“浮生可是区区几页纸就能道尽的,送客。”他转瞬消失在隔间的转角处,只留下一股表面带着暖意,实则吸进去之后凉凉的幽香,留在船舱里徘徊不去。 而重鸾大概就是这样的人,表面上温文尔雅,看着容易接近,实则骨子里透着极为疏离的寒冷,比起祁子燚,他更难接近。 “祁子燚.......祁子燚......”南璟连连唤了两声,祁子燚都置若罔闻,她偏过头,看到他低着头,眉头拧成一股,祁璋是他的父亲但却做了不忠不义之事,想必他的内心定不好受,南璟颇能感同身受。 她长吁一口气,面对不可争辩铁一般的事实,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引以为戒,不再重蹈覆辙,父亲叛国之事虽已查明,但是公主之死、父亲失踪之谜还未解开,而今唯一的线索就是在九阙楼阁中发现的那些尸身,那把大火将九阙烧得怎么样了? 祁子燚满腹心事,不知道是在跟着谁的脚步走,只是双脚漫无目的性地往前踏着。 这样两人一路来到了九阙,眼前的九阙恍如风花雪月一场梦,梦醒之后,只剩下一些残碎的记忆。 昨日的雕栏画栋已经成了黑色的木炭,灰烬耷拉在木炭上,似乎在努力地留住最后的一点往日的姿态,风轻轻一吹,烟灰飞起,在空中化为尘埃。往日的红袖妖姬此刻真被横七竖八地从废墟里抬出来,哪还分的清谁是谁,全部都是焦炭样。 一个大汉站在九阙前,双手插着腰,嘴里啃着大饼,看着手底下的一群人从废墟里进进出出地搬运着里面的尸体,这些手下不加以怜惜地将他们扔在九阙前面的停放的车子上,身体撞到上面碎成块状。 然后那大汉骂骂咧咧道:“他娘的,下手利索点,身前本已凄苦,身后还不遭人待见,不怕人家晚上来找你呀!还有赶紧的,搬完清点下人数。”带头的大汉双手漆黑满是污渍,大声喊道,将掉落在车旁的半截手臂状的黑炭捡起,放在车上,随后又吃了一口大饼。 看他们的手下差不多都出来了,他又大声吼道:“多少人啊?” 一个手下道:“一共五十九人。” 大汉道:“当时死在里面的官兵有多少?” 手下道:“冯材带来的那支队伍里少了十三人。” 大汉不耐烦道:“那九阙原来几人啊?” 手下道:“据一些常客道九阙一共有四十四人。” 大汉把饼往嘴里一塞,掰起了手指头,半晌后,他豁然开朗又满脸疑惑道:“多烧死了两个。” 手下笑眯眯道:“冯大人说,多死几个没关系,少死几个问题就大了,这下可以回去领赏钱了。” 大汉将饼往他头上一扔,骂道:“就知道钱,先去把他们给我埋了再说。” 手下道:“这不是往乱葬岗上一扔的事情吗?” 大汉又骂道:“我把你亲祖宗往乱葬岗上一扔行吗,赶紧的,埋了再来领赏钱。”他又加了句,“只会多不会少。” 几个人推着车一路往郊外走去。 照理说九阙死亡人数确实如此,但是八楼的房子里还有大概十来具尸体,所以如果九阙之人无一幸免,那烧死的应当不止五十九人。这个疑惑还需进一步查证之后才能解开。她转向一旁的祁子燚道:“我进去看看。” 祁子燚道:“里面 分卷阅读10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怨念太重,此时不宜进去。” 南璟道:“看不出来,你还信这个!”说完便钻进废墟里,祁子燚也一路跟了进去。 “你不是说怨念太重吗,那你还进来?” “我阳气盛。” 南璟不打算和他理论这样玄而又玄的的东西,用随身携带的剑拨弄着地上一切有可能像人形或人体部位的黑色之物。 祁子燚起先并不明白南璟意欲何为,只是觉得她这种对待剑的方式真是一种对剑小二一种侮辱,而后才明白道:“你是觉得九阙有人逃出去了?” 南璟没有说话,这时候还不好说,当她把每个角落几乎找遍的时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来道:“是一定有人逃出去了。”她一直有种感觉,这里的有些人一定还活着,一定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死去。“我们既然能逃得出来,他们也定有办法逃出生天,或许一开始就料到了或者计划好了。”她不禁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可怕。 祁子燚道:“若是这样,他们定是在计划什么?我们之前不是查到了他们很有可能是炸毁无量山和西秦人有联系的一群人吗,这次去西秦正好可以去探一探底。”他说到这,只见南璟心不在焉,视线被某一角落处的不知何物吸引了去,只见那黑色的灰烬里隐约露出一抹玉色。 南璟拨开灰烬,捡起灰烬中的玉佩,将其往身上擦了擦,上面的灰烬掉落之后,留下一层黑色覆盖在玉石的表面,她抹了点口水在上面,又往身上使劲擦了擦,其表面隐约显露出流云纹的图案,因火烧表面有些黑色的裂纹,但依稀可以看出其原来的模样。 祁子燚记得那跟当时南璟给他的那块玉佩一样,只是眼前的这一块上的穗已经被烧没了,只剩下一块玉石,是她的玉佩不小心掉在这里了吗?可是看她想哭又想笑的表情,肯定不是。 南璟将手中的玉石翻转过来,指尖摩挲了一下玉石另一面刻着的字,那是一个珏字,她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来,而这块玉佩后面刻着的乃是一个璟字,她激动地哽咽着笑出了声,这一笑把眼里的努力噙着的液体给挤了出来,掉落在刻着珏字的玉佩上,顺着珏字的纹路晕染开来。 祁子燚忆起那个在南屿口口声声要给她大哥留半坛梅花酿的她,怒气冲冲地因差点打翻她梅花酿而放跑他们的马的事,猜测应是她大哥的玉佩,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自己一贯的冷漠给生生压了回去,安慰的字眼从嘴里一个都蹦不出来。 这时管家从外边匆匆跑来,露出非常急切的表情道:“我的世子殿下啊,老奴找了你好久了,可算找着你了!” 这管家也算是个人精了,大家都心照不宣了,依旧装得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祁子燚也不以为意道:“何事?” 管家道:“前日皇上派你去云丰县平流寇,圣旨都下下来好多天了,要再不寻着你,就要变成抗旨不遵,可要掉脑袋的。” 祁子燚道:“知道了。” 南璟收回眼泪,吸了吸鼻子,将两块玉佩放回兜里,揣回兜里,然后又隔着外手捂了捂放玉佩的地方,过了半晌才转过身,跟着祁子燚一起上了管家准备好的马车。 车里,南璟将被烧得黑乎乎的玉佩往身上擦了又擦,还是脏兮兮的一片,表面留着许多黑色烧裂的纹路,极为丑陋,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大哥的玉佩会出现在异国九阙这样一个陌生的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环境里? “直接去皇宫!” 南璟回过神来,凝眸望向祁子燚,“皇帝会放过你吗?” 他明白南璟指的是拒给山河图之事,但听见南璟对他之事有一丝的询问,心中不甚欣喜面色却一如往常,道:“躲不是办法,兵来则将挡,水来则土掩,无碍。”他掀开帘子,转对着车外的管家道:“我自己进去即可,马车里的人原封不动地给我送回世子府。”声音不响,但足以慑人。 风透过被掀起的车帘灌进来,却带着一股暖意,南璟本想要说“我和你一起去”,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祁子燚一声“停车”给打断,只见他快步下了车,对着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 南璟掀起车帘,往后看去,不知为何,思绪里传来一种莫名的感受,竟觉得他离去的背影有几分清冷,不知何时起,这块眼里的冰山似乎成了一座巍峨的青山,竟有郁郁葱葱的一面。 马车行了一会儿,南璟示意管家停下,见管家有些犹疑,她道:“我会在世子殿下回来之前回来。”便转身往闹市上走去。 ☆、转危为安 祁子燚行走在皇宫内,身上的光线从身体左侧慢慢像右侧渐渐暗了下去,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转眼一半已经被乌云覆盖住,光明与黑暗似乎在作斗争,呈现一半亮一半暗。 他从大殿迈进,远远地时候便不经意瞧了祁璋一眼,发现他面色铁黑,满脸怒意。祁子燚行了个跪礼,祁璋未说话,他也不起来,只是低着头,等待着祁璋发话。 “你可知错?” “臣无错。” 分卷阅读10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祁子燚一旦顺着皇帝的意,说知错,那关系国家运势之错可不是几句责骂便可了结的,这个节骨眼,唯一能做的便是据理力争,并且一定要说服皇帝,至少让他觉得自己是占一半理的。 果然皇帝怒道,讲桌上一砚台怒摔在地上,溅起的玻璃片在祁子燚的剑眉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臣生是北辰的人,死也是北辰的人,绝不会做有损北辰以及皇上之事。” “一派胡言,朕问你为何不交出山河图?” “山河图只是慕容客送给宠姬的一幅山水画,并不是江湖上传言的军事地理图,那传言是某些有心之人故意引起无端纷争而坐收渔翁之利的一个噱头。” “哦?何出此言?”祁璋眉毛松了松道。 “山河图之传言乃近期不知从哪传出,既然山河图如此重要,为何不秘密行事,占为己有,而要弄得满城皆知,让别人得了去。” “这只是你的一家之说,朕也可以认为是你居心叵测,编出如此一套来糊弄朕。”祁璋的眉毛又往上挑了上去。 “若是皇上不信臣的忠心,臣唯有将山河图献上。”祁子燚从宽大的袖子中拿出一副画作来。 祁璋有些微微吃惊,命人将画作拿了上来,匆匆浏览过一便画作后,他用手擦了擦画上的颜料,放在指尖摩挲了一会儿,随后眼珠子由正中间滚到刻着作者名字和章的左上角,眯起眼睛,确实是慕容客的印章,颜料也是旧迹,表面也如祁子燚所说是一幅山水画,他盯了一眼祁子燚,只见祁子燚一脸谦卑跪在地上,也没什么异常之处,于是先将其放在桌上,然后语气肃杀道:“那之前为何不给?” “皇上,臣因有所顾虑因此才没有给。山河图乃各国所争,臣之前探访到有一支西秦的组织渗入北辰,秘密探访山河图,若是被其所知山河图落到了北辰皇帝手里,定会引起各邦国的恐慌,到时候北辰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臣无半点欺瞒皇上和损害国体之心。”忽然他话锋一转道:“臣有罪!” 祁璋道:“何罪?” 祁子燚道:“臣为了摆脱西秦人的眼线,耽误了接皇上圣旨的时间,还请皇上责罚。” 如今山河图也有了,祁子燚的话里也找不出任何的破绽,祁璋心里虽不快,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任何可以治罪的理由来,“减半年俸禄!起来退下吧。” 祁子燚踉跄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殿,直至走到宫门口,才大步快速行走起来,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祁璋将山河图颠来倒去看了几遍后,仍旧不死心,真的只是一幅简单的画作吗?还是内有玄机未被参透,“来人,去安嫔那。” 南璟重新来到九阙,站在一片黑色的废墟面前,说不出的感慨,这里可以说是她重生的地方,如果没有云歇的相救,她恐怕此刻已经进入下一个轮回了;但是在这里的日子又是无尽的黑暗,如同溺水之人,在死亡和被杀戮的边缘徘徊,惶惶不可终日,因此说不上眷恋与情深,此刻有的更多是对纯粹生命逝去的惋惜。 她又往里面巡视了一遍,想再找出些许蛛丝马迹,却毫无收获,她坐在九阙门口的残石上,想着九阙之人中谁更贴合她大哥的形象,她歪着头陷入沉思,手不自觉地将手中的刻着珏字的玉石摩挲一遍又一遍,那玉佩上泛着的黑色竟一点点地慢慢跑到她大拇指上去了,黑色的灰夹杂着尘埃被风吹得飞了起来,不自觉地粘在她头发上,像是无处落脚的灵魂。 大哥比自己大五岁,要说九阙中与其大哥年龄相仿的倒有不少,不过自己熟悉的便只有卿晨、云歇二人,其他人除了一起练功外,也没什么交集,还有那八层主,也未见过其真面目。 她忽然想起云歇的一句话:“你很像我一个故人”。南璟心中一动,难道?不对,她又想起他毫无怜惜地将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放在她胸口时的场景,若是她大哥,怎么会如此狠?可是他又屡次三番地救她。 如果是卿晨,卿晨这个人,说不上好坏,总感觉有种疏离感。 若果是八层主,想到这个人物,南璟就觉得有些可怕,不过若是大哥没有认出她来,那么在九阙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包括毫无交集的,也包括那个不明身份的八层主。 风吹起的烟灰忽然落到眼睛里,将南璟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眨了眨眼睛,乌云已经慢慢散开,从云层中慢慢露出头来的太阳因为胜利地赶走乌云,有些肆无忌惮地将光线直射到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不知道祁子燚那边怎么样了,于是她起身往回走去,走到世子府门口,刚欲踏进大门,迈到一半的脚又缩了回来,转身欲朝皇宫方向走去。 她方一回头,便看见祁子燚身体笔直地站在一处,正望着她,看上去站了有一会儿了,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却已不似从前般冰冷,反倒给人一种柔和暖意的错觉,似在笑又似他平常的模样,看样子应该是从皇帝那里脱身了。 两人相视一笑,慢慢靠近。 南璟从未见他如此光明正大地对着某个人笑,他这一笑对南璟来说好像 分卷阅读10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一般,勾起唇角的弧度竟是如此地好看,她不忘调侃道:“我们的世子竟然还会笑,看来已经没什么事了喽!” 祁子燚收回笑容,道:“如此不听话。”他觉得今天在大殿上说的话几乎比他前半生加起来的还要多,已经超出了他说话的负荷,不过他还是想对着眼前的人多说几句:“谁说没事。” 听他前半句的话的意思是知晓自己没老实按照他的吩咐而偷跑出去,便回道:“我原封不动地回来了。”听到后半句话时,加之他那一本正经的严肃脸,心头一紧道:“何事?” “这半年不准乱花钱,还有过几日我们要去平流寇.......”他边说边大步迈进府内,留下一张苦瓜脸的南璟,口中喋喋不休道:“为何?又是一桩苦差事,祁子燚你还真那我当牛马使?” 他脸上的浮现起一抹浓浓的笑意,道:“好的牛马都是辛勤为主人驱使,毫无怨言的!” 南璟不满道:“它们急了也是会踢人的!” ☆、入住蒋府 得知京城里的大官要来,县太爷携当地的几大员外一起等候在县城门口,迎接其到来。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其到来。 县太爷方宽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因为怕错过官轿,一大早就起来了,天蒙蒙亮等到了现在午时,肚子咕咕地叫个不停,就是不敢回去吃饭,嘴里念念有词道:“按照....时间早上就应该到了,怎么还......还不来,难不成路上有事.......耽搁了?” 想到这他眼神里有几分恐慌,回过头去对其中一个员外道:“蒋员外,他们今日可有异动?” 身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子挺胸而站,整个人精气神十足,全身上下收拾的十分干净利落,就连胡子也是根根旅顺,笔挺笔挺的,让人一看就是个深沉而干练的人。他慢条斯理道:“不曾。” 远远从城外走来一个衣衫褴褛、身上带着异味的叫花子,他布满泥垢的脸上显露着焦急疲惫之色,看到城门口一旁站立的县太爷等人之后,面容一滞,脚步一顿,将原本直走的路线打了个弯,露出两只还带着些许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一步一低头从城门一侧贴身而过。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依旧被县太爷吓止住,他捂住鼻子道:“喂喂喂,干....什么呢,不是叫你们.....今天都....躲好,别....别出来吗?” 叫花子胆战心惊,浑身色色发抖,低着头半句话都说不出,县太爷本想摆摆手让他赶紧离开,只是手挥到一半,一双眼睛好像从背后发现了什么东西一般,浮现出一抹惊慌,挥到半空中的手变成了让人把他抓起来的意思。 叫花子一看连忙跪下道:“大人行行好,俺老父亲生病了,俺没有钱,只能去城外山上采摘,俺父亲正等着这些草药救命呢!”叫花子的眼泪顺着凹凸不平的面留了下来,冲出道道沟壑一般地泪痕,他手中握着一些草药,一双皲裂的手上到处都是泥渍和已经凝结的血液,呈到县太爷面前,方宽有些不忍,余光往后瞟了瞟,别过头不去看他道:“拉.....拉....走拉走。” 叫花子大声哭喊祈求道:“大人,求求你,行行好........大人.......” 两个县衙官兵一路拖着叫花子,他的鞋被蹭落在地,四肢却拼命地攀住地面,因而他已无东西可抓住能够使自己不被拖走,希望眼前的这位地方父母官能够被他感动而放了他,他的双手双脚因为剧烈地摩擦,在地上拉出一道道血痕......但仍旧撕心裂肺地喊着大人行行好。 就在这时一把剑不知从哪飞来,直直地掉落在两个官兵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其中一个官兵唾骂道:“谁啊,找死。”刚说完,两个官兵的屁股便被人一踹,扑倒在地,摔得满口找牙,他俩爬起来一转身便看到两个男子站在一旁。 正欲发怒,上去打那两个踹自己的人,结果被其中较高的男子一手握住一只手腕,痛得两人只喊“好汉饶命。” 这时县太爷等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之后,县太爷正欲发怒,却被蒋员外抢先一步制止,立刻跪下来。 县太爷一看这架势,踯躅了一下,立马明白过来,面前之人正是京城里来的大官,世子祁子燚,跪下来战战兢兢道:“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世子,还望世子.......恕罪。”大家看县太爷跪下了,也纷纷跪了下来,齐齐行礼。 祁子燚看了趴在地上的那人一眼道:“他怎么回事?” 县太爷头上的汗流的越发的急和快,他迅速看了蒋员外一眼,然后支支吾吾道:“那人父亲生.....生病了,属下.....属下........” 这时那叫花子爬过来,匍匐在祁子燚脚下,言语中带着颤音道:“县太爷正想送我去救治老父亲。” 方宽一听,来不及吃惊只得连连点头道:“对对对......” 祁子燚扫视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双方,淡淡 分卷阅读10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道:“都起来吧,就用这辆马车送他去。” 官兵看了一下县太爷,正等着县太爷的示意,因为这辆马车本来是用来接送世子的,县太爷翘起身旁的一根手指摇了摇,示意他们赶紧将他送去,又吩咐其他人道:“赶....赶紧....去再找......一一辆。” 祁子燚道:“不用了,看大人身宽体胖,连说话都不利索,养尊处优的生活不适合我,走吧。” 南璟在一旁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倒是把方宽吓得刚擦完的额头又是满头的汗,就连衣袖都湿了一片。 “大人,由于.....县衙简陋,属下.....府中又狭小,所以安排......你暂住.....蒋员外家。”看到祁子燚点了点头,方宽才松了一口气,又介绍到:“此人正是蒋员外。” 蒋员外施礼道:“鄙人蒋藩,大人莅临寒舍不胜荣幸,蓬荜生辉,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海涵。” 祁子燚道:“蒋员外客气了。” 很快,几人来到蒋员外家门口,只见门口密密麻麻站着一群人,老的少的,大的小的,上到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尚在襁褓中哇哇啼哭的婴儿,一家老小全部集中在了大门口,将对出去的马路挤得满满当当。 “娘,你小心点!”蒋员外一把扶住被两个人扶着都快要摇摇欲坠的母亲,有些心疼,目露凶光地瞧了瞧两边扶着老太太的两个大概三四十岁的妇女,被看了一眼之后,两人随即娇躯一颤,低下头去。 蒋藩随即立刻介绍道:“这是世子。”众人皆齐齐下跪失礼。 南璟见祁子燚的视线落在老太太如同朽木的身体上,便知晓,上前一把端住她将要沉下去的身体,听得祁子燚道:“老人家腿脚不便,以后见到我便不要行礼了,其余人都起来吧。” 蒋藩道:“谢大人。”随后转头沉声对侍女道:“快扶老太太进屋去。”看着老太太一路进了屋,蒋藩才似乎松了一口气般,笑着像祁子燚简单介绍他的家人。 “刚才那是我母亲,患有腿疾,行走行动多有不便。这是我的妻子王氏,还有这三位是我的妾室,赵氏,孙氏,吴氏,因为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她最大的愿望便是蒋家能够人丁兴旺,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王氏又微微施了一礼,动作得体大方,毫无做作趋炎附势之态。 南璟看着妻子王氏相比于其他几位妾室,虽说不上有多好看,甚至略差于几位年轻的妾室,但整个人看上去就很端庄。对于南璟的打量,她回以一笑,反而叫南璟不好意思了。 刚刚扶着老夫人的是蒋藩的其中两个妾室,赵氏浓妆艳抹,却依旧看出粉底下露出来的岁月的痕迹,这时她正时不时地往祁子燚身上瞥看,正欲看孙氏时,却不小心撞上她的目光,露出勾魂的一笑低下头去。南璟方才想起自己是男儿身装扮,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吴氏年纪与自己相仿,刚开始还以为其是蒋藩的女儿,她站在一旁,正时不时逗弄着旁边妇人怀里的婴儿,露出小女儿家般的姿态。 介绍完之后,蒋藩便领着众人引着祁子燚往里走,南璟看了看后面站着的几人,不知是他忘了还是没看见,竟没有介绍。她稍稍打量了众人中稍稍有些出挑的女子,她穿着光鲜亮丽,不像是个下人的样子,她的眼里似乎充满了光,怔怔地望着前面出神。 蒋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基本富贵人家该有的设施都有,花园,走廊,假山,角楼,凉亭,祠堂。虽说不上富丽堂皇,但对一个员外家来讲,已经算是不错了。 蒋藩一边引路一边道:“早年间经商,积攒了不少积蓄,才置办了了这间屋子,大人不要嫌弃才好。”他推开房屋中轴线后侧的一间屋子,“大人里边请。” 方宽也干笑着道:“是呀是呀。”也许是为了缓和他尴尬的处境和气氛,来到一个县城,县太爷应当是这儿的主事,却要一个员外来接待到来的客人,真是无奈又羞愧。 祁子燚环顾了一圈,看着房屋的木质,包括整座员外府的建筑材质,都是上了些年头的,偶尔有几处看得出来应该是前不久新建的或是翻新过的,比原来的旧建址又扩了三分之一的样子。他抬脚进入屋子,只见里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上的被子包括家具都是新置的,只听得蒋藩道:“知道大人要来,便命人收拾了一遍,添置了新物,要是还有不足的地方,大人尽管开口.......” “不用了。” 蒋藩又看了看祁子燚身边的南璟,道:“这位小哥的住处在另一边,请随我来.......” 祁子燚打断道:“她的住处就不用另外安排了,你再去搬一个床榻过来,放在我房间这里就行了,这些花草盆栽的摆设统统拿走,另外以后我的一切生活都由他照顾,你也不必再添人手过来。” 蒋藩与放宽对视了一眼,意思好像是这里说,这大人怎么回事,一个人住难道不好吗,非要两个人挤一块,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的好?方宽也略有疑惑,但依旧顺着祁子燚的意思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点 分卷阅读10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了点头。 蒋藩命下人将花草盆栽等搬走后,原本的地方空出了一大块,房间顿时宽敞了许多。 南璟瘪了瘪嘴,也不知道他用意何为,不过她现在是个男儿身,一起倒也没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只是在众人面前,她也不好直接问,只能顺从地当个主子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下人,乖巧地站在一边闭口不言。 待下人将床榻搬来之后,祁子燚道:“再去多拿几件被子来。” 一切都收拾好后,众人也散了去,蒋藩客套了几句话之后便也离开了,大致意思就是大人舟车劳顿,好好休息,吃饭的时候再来叫你。 两人坐在屋内,细细分析起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探访民情 “为何都不说话?”祁子燚坐下,沏了两杯茶,用银针分别试了一下,端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口,另一杯递到圆桌的对面。 “你刚才想必也看出来了,他们明明是在欺负那叫花子,为什么不拆穿他。”南璟坐到圆桌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心里有了一些蛛丝马迹,但还是想听一个完整的答案以及他接下来的打算。 他抬起头来,“一般人受到欺侮第一时间就是寻求他人的援助,但是叫花子没有寻求帮助反而帮着欺侮他的人,这说明什么?” 南璟沉思半晌道:“显而易见的是在这里寻求他人的帮助是没用的,换句话说就是他长期遭受欺压。” 祁子燚道:“定是受到了在场某个人或一群人的威慑。”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道:“记得我们来的时候半路截杀我们的那群人吗?” “你是怀疑........?” 祁子燚谨慎道:“还不清楚,但是有可能,所以,先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对面前的“这杯茶”也要小心!”他拿起杯子在指尖转了转。 “嗯。”南璟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几声敲门声,随即蒋藩的声音响起:“大人。” 南璟打开房门,蒋藩微微弓着身子恭敬道:“大人,膳食已备好,请移步大堂。”到了大堂,偌大的一个圆桌上摆满了食物,方宽站在一旁,祁子燚入座后,待其发出“坐吧”的命令后,方宽才坐上去,然后蒋藩缓缓入了座。 “下次把饭菜端到我房间即可。”祁子燚看到他的家人都没有来,想必是都被自己挤倒厨房去了,这不厚道,另外一起吃有失体统,便吩咐南璟。 “是。”南璟应道。 祁子燚没有说话,从容地吃着饭,倒叫得一旁的方宽有些坐立难安,拿着一双筷子无从下手,只能往嘴里不停地送白饭,真是浪费了一桌美食。 南璟站在一旁,闲着也是无聊,看着祁子燚在那唯一的两个素菜里吃来吃去,一个是萝卜,一个是白菜,其他不是荤就是半荤半素,心里不觉有些好笑。那方宽盯着那只鸭的两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筷子到碗边又转了个弯,祁子燚还未动手吃第一口,他哪敢先动,南璟想他心里大概在默默祈祷祁子燚赶紧动手,但是他这愿望到吃完也不会实现了。 吃到最后,那几个荤菜竟一动未动,鸡还是整只鸡,鸭还是整只鸭,祁子燚放下筷子,便见方宽与蒋藩两人也齐齐放下了筷子,他望向两人,见两人未有再动筷之意,便道:“方大人可是吃完了?” “吃完了,吃完了。” “你吃吧!”祁子燚转身对南璟道,继而又道:“既然吃完了,我们便出去谈谈正事。” 南璟端起一碗饭,边吃边听他们讲,望见对面方宽的眼神依旧落在面前的鸡鸭鱼肉上,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看着自己大快朵颐。 祁子燚站起身来走至门外,方宽回头看了一眼,紧随其后。 “听说这里流寇肆虐,你作为地方父母官是如何作为的?”祁子燚上来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言语里尽是责问,吓得方宽赶紧跪倒在地,刚吃进去的米饭几欲全部吐出来。 “下.....官......下官......” “今天若是给不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这脑袋也别想要了!” 方宽沉默了许久,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瞟到祁子燚拉长的冰霜之脸后,哆哆嗦嗦地道:“不是....下官不.....不作为,是流寇.....太.....太悍了!” “你,从你一个县太爷口中说出这种话来,要你为官何用?”祁子燚被他说得心里一团子气,又不知如何发作, “你给我跪在衙门口,天黑之前都不准起来。” “是.....是.......”方宽趔趄着爬起来,跑出蒋员外门外。 祁子燚回了屋,南璟看他走后,赶紧扒了两口饭,对蒋员外道了声“谢谢招待”后,便跑出门外,跟在祁子燚身后。 看到祁子燚一言不发,南璟道:“怎么,受气了呀?”见他仍一言不发,拧巴着脸,她便自顾自地道:“在官场中打交道呢,切忌直来直去,要有一副九曲肠子和一颗七窍玲珑心。” 分卷阅读11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哦?这又哪学来的大道理?”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这张脸啊,不说话就先把人吓死了,人家想说都不敢说了。” “我长得.....这么磕碜吗?” “哈哈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看来祁子燚对自己的外貌还是有着极大的误解。 祁子燚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里的一群悍匪的情况还是得再去找方宽谈一谈,另外再去查访民情。 “走,我们去镇上逛一逛。” 南璟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提议要去“逛一逛”的男人,心里寻思着肯定不止如他字面所说的“逛一逛”而已。 来到镇上,两边小摊云集,倒也颇为热闹。 两人不小心撞倒了一乱跑的小男孩,南璟正欲扶起的时候,却见那小孩被一双手飞快拉起,拉至一边,她他起头,只见那双手的主人是一个中年妇女,她面无表情,眼神躲闪,偶尔对上的一刹那流露出恐惧的神色,简单道了声谢后很快就抱起小孩离开了,走得有些远了的时候,依稀可以看见她回头又快速看了一眼,然后呵斥着怀里的小孩。 南璟打趣道:“肯定是你长得太磕碜,吓到人家了。” 两人走得有些累了,便寻了一处茶馆坐下,茶馆里人还算多,两三人一桌,各自聊着天。 “你呀,马上就要走了,兄弟今日以茶代酒,替你送行,来干了。” “谢兄弟,今日一别,不知哪年哪月才能相见了!唉!” “是呀,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想迁走,谁都不想呆在这吸人血的鬼地方。” “不过听说帝都来了位大官,专门来整治这里的乱象的!” “这年头,天下乌鸦一般黑,你看我们的方大人就知道了。” “你也别说放大认了,他也是个可怜人啊。” 祁子燚走过去道:“方大人怎么啦?” 两人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双双抬起头看向说话之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忽然站起身来,匆匆付了钱,逃命似的逃出了茶馆。 祁子燚又走到柜台前,问老板道:“老板,云丰县百姓是否常年遭受流寇侵扰?” 当祁子燚此话一出,店内包括老板在内的人都纷纷抬起头来,眼神里竟有种恶意地盯着说话之人,只见老板断断续续道:“没....没有......我还还有事,先失陪了。”老板趁机溜走,店内其余人看到祁子燚的目光转而落在他们身上时,纷纷收回视线,喝着自己的茶,聊着自己的天。 祁子燚道:“一个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一而再再而三,那事出必有因,他们是在怕流寇!” 南璟道:“而且已经到了谈虎色变的地步了,看来受其毒害颇深。” 祁子燚又道:“走,去县衙。” 两人走到县衙门口,方大人正跪在县衙门口,看到祁子燚到来之后,方宽抖了抖那一身掉在地上的肉,直了直身,只听得他道:“进来跪着,我有事问你。” “是.....是.....大人”过了半晌,祁子燚已经走得老远了,他未听见方宽跟上来的脚步声,回过头,看到方宽依旧在原地跪着,左顾右盼,此刻的方宽正纠结着要跪着进去还是起来走进去再跪着。 “起来吧!” 方宽一手撑着地,一手撑着腰,将自己肥胖的身体支了起来,踉跄着小跑上来,到了衙内,又扑通一声朝祁子燚跪了下来。 “别朝我跪,朝□□地朝百姓跪。” 方宽琢磨了一会儿,转了个身,身子换了个方向,朝外跪着。 “你现在将云丰县的流寇情况给我详细讲清楚了!” 方宽抬头瞄了祁子燚一眼,道:“云丰县的贼寇......在我.....在我上....上任的时候......就.......就有,前......前” “给他纸笔,让他写下来。”祁子燚终于听不下去道。 片刻之后,方宽便写完了,果然他写字的速度比他说话的速度快多了,祁子燚接过纸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 云丰县的贼寇在方宽上任的时候就有了,贼窝在云丰县西边的一处山林里,平日里方圆几里的几乎没人敢靠近,更确切地说,因为经常被抢劫杀掠,所以方圆几里的人家几乎都已经逃光了。 前几任的县太爷曾想过许多方法但都无法根除,有的刚烈的直接给贼寇杀了,戮尸三天被戳成肉筛子后将头颅挂在城墙上,剩下的则给他们养的野狗吃了,所以后来新上任的县太爷都很怕,当了没几天,有权有势的就选择调任,没钱没势的就只能辞官回家种田了,好歹还能捡条命。而方宽就是云丰县这一任的县太爷,到今年已经满五年了。 祁子燚道:“贼寇有多少人?” 方宽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刚来的时候有大概五十人的样子,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现在估计百来人。” 祁子燚道:“那县衙有多少人手?” 方宽 分卷阅读11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道:“县衙大概有二三十人。”随后方宽低下头念念有词道:“以前他们人少的时候打不过,更何况现在,简直就是去送死。”话说得含糊不清,让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在回去的路上,南璟不禁问道:“为什么朝廷不直接派一支人马给你,直接灭了这匪窝不是更省事,何必要年年往这里派一个又一个的炮灰。” “哼,这就是他大概派我来的原因。”祁子燚轻笑一声。 南璟当即明白,祁璋想尽办法要除去先帝之子,明着是来这里平流寇,理所当然,实则是想着借贼寇之手除去祁子燚,所以那群刺杀自己的人有可能是祁璋派来的。 “先回去吧,我们从长计议。” ☆、夜探贼窝 黑夜中,山林如同一只匍匐在地的猛兽,发出阵阵嘶吼,震得整片山林树摇影动。其中若隐若现的火光犹如猛兽猩红的双眼,警戒地睥睨着闯入山林的一切猎物。 即使是这样,依旧有一团不怕死的黑影飞快地跃进山林深处,小心翼翼地来到有火光的地方。 只见那火光的火焰烧得老高,将附近周围的一片照的通亮,火焰旁边还站着两个人,手中拿着武器,木呆呆地望着周围的一切。而这样的配置并不少,每隔几丈远,就设有这样的火台,每个火台边都站着几个人。 因为这山林是半面是悬崖,所以这样的火台设置在另一半面,因此也拦住了外人从山下入侵的路,形成了绝佳的防守姿势。 而在火台上面一点点的山体位置,有一个放哨岗,那周围树木极少,这居高临下的位置若在白天,足以把山下的情形看得一览无余。 祁子燚猜测这样的放哨岗应该不止一个,其他的虽然看不见,但一定隐藏在某些隐蔽位置进行放风,所以只要山下有一点点动静,立马就会像大火燎原般迅速传至贼窝深处,到时候各处警戒起来必定是难攻,果然棘手无比。 祁子燚捡起旁边的小石子,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火台打去,将那火台上的火盆打翻,火台山体上方的放哨岗随即响起一阵铃铛声,紧接着山体各处都想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山上各处很快出现了明明灭灭的火光,应当是有人举着火把出来了。从那火光的移动路线和出现的速度来看,山体上应该是还埋伏着不少放哨的人,真是慎而又慎。 很快,火光慢慢下移,离祁子燚越来越近,祁子燚往回撤去,却不小心触动了林子某处的机关,身边响起一阵密集的响铃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到:“在那里。” 祁子燚仔细看了看声源处,是绑在树尖上的一只响铃,而自己根本就没碰到那根竹竿,怎么会响?他又仔细辨别了脚下,发现脚底下面有一条细细的铁线,铁线的一端也是绕在树上的这只铁铃铛。 祁子燚向前跑了几步,忽然四周射来密密麻麻的竹箭,他在空中左翻右翻,避开射来的竹箭,借力在竹子上连踩两步,跃出竹箭机关的范围,却不料前面突然翻起一层网向他罩来,他爬出长剑,将网劈开,在山上的人到来之前迅速逃离山林。 到安全的地方后,他摘下面罩,心里道:“果然不简单。” 从后墙跃入蒋府后,他已经在路上脱去了夜行衣,仿佛已经不见刚才那个疾风劲行的黑衣人,俨然是一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的样子,从月光下缓缓负手走出来,像是刚刚欣赏完美景的诗人。他偶然听得不知哪处的院子传来琴声,喑哑而凄厉,似乎在诉说心中的苦闷,他本想越过琴声,直接回房,却巧然遇见了那琴声的主人。 只见她坐在月色下,身着一袭白衣,衣袂飘飘,似乎与月辉融为一体。看到来人,她的琴声戛然而止,有些惊慌地行礼道:“小女子惊扰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没事,起来吧。”祁子燚从她眼前走过伴随着清冷的声音一路飘过,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听见背后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回过头,看见那女子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正掩面哭泣。 他又走了回去,女子抬起梨花带雨的双目望向他,道:“大人可是来剿匪的?” “嗯。” 女子眼里似乎有些惊喜,但是哭得却更厉害了:“大人不知,小女子再过几天便要嫁给那山上的土匪了?” 祁子燚道:“怎么回事?” 女子道:“我是蒋员外的女儿,名叫蒋霜儿,前几日外出的时候,不小心给那山上的土匪看中了,因家中还算殷实,因此匪寇才没有像抢劫别家女子那样直接将我抢了去,而是撂下了一句话,说是半月后便来迎娶,若是到时我不肯,便要血洗蒋府,眼看时间一日接一日的迫近,心里也是越来越着急,要我嫁给那杀人不眨眼的匪寇,还不如一死了之算了。”说完,蒋霜儿便站起来,猛地往那石头上撞去。 祁子燚见状,长剑一横,将人拦了回来,女子似乎因被阻拦,有些幽怨地看着祁子燚,两行清泪簌簌地往下落去,让人看了不禁心生爱怜之意,祁子燚木木地站在一旁,道:“流寇之事我定会解决的...... 分卷阅读11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还没等他说完,蒋霜儿一把闯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倚在他胸口嘤嘤地哭了起来。 祁子燚这辈子还没遇见过女子抱着他哭,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双手僵在空中,这时他看到一个影子在地上动了动又缩回去,消失了,他将她推了推,半晌道:“先回去吧。” 蒋霜儿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见祁子燚一溜烟地消失在转角处,她看了一会儿,便回去了,留下一架孤琴躺在流淌的月色里冷冷清清。 祁子燚轻飘飘地回到房间内,只见南璟依旧躺在榻上,与他走的时候一样,似乎不曾醒过一样,但是当他瞥见桌上的蜡烛,却比走时少了一半,他走到榻边上,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又离开,躺到自己的床上。 她应该起来过,时间还有些长,这段时间她在干什么呢?担心自己出去吗?想到这里,祁子燚心中一动,他将手放在胸口。不过那拐角的影子是她吗,她是不是都看到了,要解释吗?如果她问起来,就解释。 第二日清晨,祁子燚起床时,已经看不到榻上的南璟,这个时候平常她应该伺候在一旁,不情不愿地帮自己穿衣、打水、端饭,今天人怎么不见了?他正欲穿衣服的时候,却发现放在架子上的衣服不见了,他又重新找了一件穿上,匆匆打开房门,却迎面见着蒋霜儿端着早饭笑盈盈地走进来。 见到祁子燚疑惑的眼神,蒋霜儿莞尔道:“哦,对了,霜儿昨日将大人的衣服哭脏了,所以大人的衣服霜儿拿去洗了,等干了便送回来。” “嗯。” 蒋霜儿看向他,发现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话上,而是盯着外面出神,她又答道:“大人是否在找您的身边的侍卫?”说道这句话的时候,她发现祁子燚的回过头来望着她,眼里似乎在说“她在哪?” “因为我发现大人的衣服破了,我身边又没有上好的丝线,所以让她出去买了,府里的人都说我的针线活是最好的.......”蒋霜儿还没说完,就看见祁子燚慢慢冷下去的眼神,立刻明白到他的不快。 祁子燚道:“她是我的仆人,不是你的,她只能我差遣。” 蒋霜儿被他这一怒,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眼汪汪,紧接着又听他道:“饭放这里,你可以走了,以后不用麻烦蒋小姐亲自送来。” 蒋霜儿哭着一路小跑出去,刚跑到门外,又听得他道:“衣服也不用缝了。”她身躯一颤,脸色更加难看,提着裙子跑起来,不小心撞到了拿着针线盒回来的南璟。 南璟手中的针线被撞落了一地,抬眼看来人时,这不是刚才满面笑容地让她去买针线盒的姑娘嘛,怎么哭得如此厉害? 蒋霜儿脚步滞了一滞,目光落在南璟的身上,眼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神色,随即一路跑出了院子。 南璟回头有些不快地看了她一眼,嘀咕道:“撞了人也不到声歉。”她蹲下身将被撞落的针线捡起来,忽然一双鞋子出现在她眼前,一看就知道是谁,她悠悠地抬起头,站起身来,吹了吹丝线上的灰尘,看到眼前的祁子燚似盯着猎物般看着自己。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吗?” “别人的话这么听干什么?从未见你对我的话如此乖乖听过。”祁子燚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 有吗,南璟心里嘀咕了一句,反正她是没想起来自己不听话的时候,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小跑上前来,与祁子燚并肩站着,“哦.....你把人家姑娘惹哭了,是不是?”怪不得那女子刚刚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儿不对劲,敢情是把气洒在自己身上了。 真是锅从天上来,躺着也中枪。 祁子燚别过头,不说话,南璟一看他那样子,十有八九就是默认了,她在一旁偷笑。 回到房内,南璟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叹道:“人家姑娘还亲自给你送早饭过来,还亲自给你缝衣服,你到底干了什么,把人家姑娘弄哭了?” 祁子燚的脸是越来越黑了,南璟知道大事有些不妙,他道:“这份早饭我不吃了,你去重新给我打一份早饭来。” “你不吃那我吃。” “你也不准吃。” 这时蒋霜儿低着头,脸上羞红一片,手里捧着一件衣服出现在门口,低声道:“大人,你的衣服我拿来了。”她飞快地将衣服放在凳子上,转身离开。 有外人在场,南璟敛住神色,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吩咐。 “谢谢。” 蒋霜儿听了祁子燚的谢意,神色微变,向外走去。 南璟看人走远后道:“这早饭还要再去重打吗?” 祁子燚道:“不用了,不过这衣服你来缝。” ☆、衙门操练 祁子燚来到县衙,县衙里的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手中拄着一根棒子,直抵在地上,而他们的头则要掉下来是的,皆靠在那棒子上,祁子燚长剑向前打去,将他们的棒子全打落在地,他们失去了棒子,重心一下子失衡,全部向前扑去,倒在地上。 看到来人之后, 分卷阅读11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衙卫纷纷捡起棒子,整理好着装,笔直地站立着,整张脸紧绷着不敢露出一丝的表情。 “方宽呢?”祁子燚怒吼一声。 底下鸦雀无声,衙卫们被吓得大声都不敢出。 一个县太爷大白天的不知在何处,像什么话! 祁子燚怒意凛然,一掌将一旁的桌椅劈开,又问了一声:“方宽呢?” 一个胆子稍大的衙卫战战兢兢道:“出.......出去了。” “去哪了?” 衙卫继续道:“买东西.........”他小心地抬头看了祁子燚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祁子燚有些无奈,只道“你们给我过来,还有把你们所有的人手都叫上。”他带着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上,待人齐后发话道:“你们所有人现在给我原地跑,跑到我满意为止。” 衙卫们虽心有埋怨,却敢怒不敢言,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摇头晃脑地跑了起来。 “以后每天卯时起,每个人必须跑完十圈,少一圈扣一天工钱。”听到这,衙卫们连基本的掩饰都不屑了,怒意,不情愿全部显露在脸上,无声地对新来的大官表达着不满的情绪。 衙卫中其中一个人终于情绪崩溃,不听祁子燚的命令,自顾自地停了下来,其他衙卫们皆齐齐看向他,看热闹似的想知道祁子燚接下来会怎么对付他。 “起来,接着跑!” 那衙卫大概二十左右,比祁子燚小几岁,皮肤白皙,透着稚嫩,像个世家公子哥,似没听见似的,别过头,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这几年,衙门里的人习惯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生活,方宽也不管他们,对突如其来的管束他们不适应,也明着暗着往反方向走。 “怎么,不情愿,还是觉得我不配?” 那人依旧别着头,索性往地上一躺,明着跟祁子燚对着干。 祁子燚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提了起来,那衙卫根本就没想到祁子燚力气这么大,他一直以为新来的年轻大官就是那种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像以往中央来的官员一样,在这里公干几天,折腾下百姓,就回去了,被他提在半空中,双脚不着地的感觉让他开始有些紧张,他大声道:“我就是看不起你们这种中央来的官员来这里瞎折腾,怎么样,有本事打过呀!” 听到这句话,祁子燚将他放了下来,将手中剑丢给南璟,望向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衙卫,只见他信心十足,嘴角微微勾起,一副赢定了的样子。他父亲原来是这里的镖头,走南闯北,自小跟着父亲学过几招。 “看你帝都来的,怕是干不了打架这种粗活吧,算了,小爷我仁慈,让你几招。” “大言不惭。” 祁子燚腿脚稍稍一勾,那衙卫几个翻飞,倒也躲过了,更是洋洋得意。 “倒有几分三脚猫的功夫。” 听祁子燚说自己三脚猫的功夫,那衙卫不满道,上来直取祁子燚面门,祁子燚左脚伸入衙卫两脚间,轻轻一踢,那衙卫便翻倒在地。 衙卫有些不甘心,站起来左脚踢向祁子燚,脚还没抬起来,就被祁子燚踩住了鞋子,左脚动弹不得,祁子燚右脚一勾,朝他腿弯一脚,他整个人便被踢到了空中,掉落下来,祁子燚伸手撕开他上衣,道:“身无三两肉,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他身上长长的伤疤却格外的醒目,有些触目惊心。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那衙卫迅速捂上自己的衣服,红着眼眶道:“就算打不过你,你也不用这么欺侮人吧!” 这时方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了,他走过来扶起那衙卫,道:“小松啊,快向.....大人.....赔不是。” “哼。”小松别过脸,自顾自地走向跑圈的队伍。 “看看你们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拿什么保卫国家,拿什么保卫自己的家人,爱人。一旦流寇到来,你们就只有等死的份,你们这样不求上进之人,被欺侮是活该,做什么衙卫!” 方宽望向祁子燚,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一幕,竟觉得有些熟悉,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想到这,不禁有些泪目,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慢慢地像自己的住处走去。 连着两三日,祁子燚都早出晚归,在衙门一呆就是一整天,刚开始衙卫们都会偷懒,少跑几圈,被祁子燚发现后,免不了扣钱和加跑,渐渐地这种现象便少了起来。 一日,祁子燚在衙门办公有些晚,外面天色已黑,忽然房中的烛火摇曳了一下,一个黑影掠过窗外,祁子燚假装不曾察觉,依旧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册。 紧接着,祁子燚察觉到房梁上隐隐有些动静,他不动声色,直到一个黑衣人跃进屋内,横冲直撞地向他砍来,到了近处,却被那凳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带着桌角上磕去,这一磕,免不了门牙要磕掉几颗,说不定眼珠子都要磕爆,黑衣人一闭眼,却感觉背后的衣服被人抓住,紧接着听到了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 那人放开他后,他就躲在桌子后面,静观着打斗的几人。 只见 分卷阅读11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几个人齐齐攻向祁子燚,祁子燚拔剑相向,几招下来,打得黑衣人不敢近身,几个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后,改变作战方式,再度分开攻向祁子燚的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祁子燚腾空飞起,一招脚踢四方,将四个黑衣人踢倒在地,两个黑衣人没被踢倒脉门,伤势不重,夺门而逃,两个趴在地上,面露痛苦之色。 祁子燚扯掉他俩的面罩,道:“你们是什么人?” 地上两个黑衣人不说话,这时,躲在桌子后的黑衣人手拿尖刀像发了疯般向地上的黑衣人刺去,祁子燚阻拦道:“你干什么,小松?” 只见小松露出的那双眼睛里不满了血丝和泪花,他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这帮贼寇,为我爹报仇!” “你现在不可以杀他们!” “为什么?”小松近乎嘶吼道。 “就算杀了他俩,贼窝依旧在,你们依旧还会深受其害,你难道不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小松想了想,虽心有不甘,但他心底觉得祁子燚说得有道理,便任由两个衙卫将其带走关进县衙的大牢,直恨得牙痒痒。 他噙着泪水,一把跪下来道:“大人,您教我我武功吧,我想替父报仇,我想守护这里的百姓。” 祁子燚扶着他起来,道:“可以讲讲怎么回事吗?” “我父亲是这里的镖头,是个很好的人。可是有一次运镖的时候,遭到了那些贼寇的抢掠,结果在抵抗过程中死了。镖也没了,为了赔偿损失,家里能赔的都赔光了。此后,我便下决心报仇,所以成了衙卫。”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次上山攻打贼寇的时候,被他们砍伤的,那次本来是能够一举歼灭他们的,但是不知是谁通风报信,才失败了,还害得方..........” 讲到这里,方大人走进屋来,道:“大人......饭菜已经.....备...备好了,请过来吃吧........” 几人来到一间小屋内,南璟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桌上。 祁子燚先落了座,其余三人迟迟不敢落座,祁子燚道:“都坐下吃吧,不吃要凉了!” 三人这才敢缓缓坐下,祁子燚看了南璟一眼,尝了一口,又抬起头看向南璟,似乎在问“这是你做的?” 他不说话南璟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刚刚让她去做饭,她左倒腾,右倒腾,也没烧一个菜,直到方大人来了,才有模有样地倒腾出来几个菜,自己还没帮上什么忙,于是她不好意思道:“都是方大人的功劳,我没帮上什么忙。” 祁子燚道:“想想也是。” 小松跑了一天的操,挖空心思想了一天计划,这时候体力脑力全都需要一顿饭来填补,于是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方宽道:“粗茶淡饭虽比不上锦衣玉食,但吃得踏实,安心。” 小松停了停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方大人,方才香甜可口的饭吃到口中变了滋味。 方宽似想到什么似的,道:“再过.....几天就......中秋了,今天这一餐......就当是.......团圆饭了。” 说到团圆,都像触及在座的四个人心里某处的弦一样,脸上都流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惆怅,就这样,几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便回到各自的住处。 夜色下,两人肩并肩地行走在路上。或许是方宽的一句话勾起了愁思,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蒋府外面的时候,尚有缺口的圆盘从黑云中挪出来,一下子将两人淡淡的愁容上漆上了一层月光。两人默契地抬头望向空中的月亮,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心照不宣地往里走去。 进到屋里,因方宽的口味有点重,两人都觉得口中有些干,便拿起桌上的茶壶各自倒了一盏茶,祁子燚正欲喝的时候,门口出现一个影子,在地上左动右动,就是不见影子的主人进来,似乎在犹豫不决。 “何人?” 听到里面的声音后,那影子才落进门槛内,来者正是蒋霜儿。 “大人。”她步子轻盈,身子婀娜,施礼道。 “蒋姑娘,何事?” “剿匪一事怎么样了?”见到祁子燚脸上起了一丝丝变化,蒋霜儿又道:“毕竟这关系到小女子的终身大事,所以特来问问。”兴许想到这日子越来越近,蒋霜儿眼里又落满了泪花。 南璟偷偷瞧了祁子燚一眼,一向不近女色的他究竟会如何对待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姑娘呢?没想到,祁子燚转过头来望向她,惊得她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瞬间吓了回去,道:“霜儿姑娘放心,我们大人绝对是个怜香惜玉之人,绝不会让姑娘您这样的良家女子被贼寇掳了去。”南璟感觉自己讲后半句话的时候简直在放屁,什么怜香惜玉,没有的事。 蒋霜儿听到这才收了收眼泪,含情脉脉地看了祁子燚一眼,又看了南璟一眼,柔声细语道:“那我便不打扰大人休息了。”她向门外退去,在将要迈出门槛的时候顿了顿,头微微一偏,紧接着消失在门外。 “ 分卷阅读11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玩笑归玩笑,言归正传,那两个匪寇你打算怎么处理?”南璟一本正经道。 祁子燚望向南璟道:“当鱼饵。” 南璟道:“这鱼饵你打算怎么用?” 祁子燚沉吟了一会儿道:“还在想。” 南璟点了点头,躺倒床上,对着头顶的屋梁发了一会儿呆,随即闭上眼睛,准备入睡。过了一会儿听得祁子燚道:“你明天再去集市上打听下关于匪寇的消息。如果不出意外,在蒋姑娘出嫁那天便是匪寇存在云丰县的最后一天。” 南璟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知道了。”本以为祁子燚不会再接话,却又听得他道:“可是累了?” 南璟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不是很适应,犹犹豫豫地道了句“嗯”敷衍了事。 “那便早点睡吧。” 不知是否是他突如其来的两句话,或许是睡前喝了那杯茶,南璟辗转半夜,知道后半夜才睡了去。 ☆、疯癫女人 如往常般,祁子燚来到县衙督促官兵操练,经过几日的训练,官兵们已经训练有素,对祁子燚也不再向之前那般反感了,尤其是小松,恨不得天天粘在祁子燚身边,偷师学艺。这日早间训练完之后,他又来到祁子燚的身边,“大人,您教我的那几招,我这几天天天有在练,你看我练的如何?” 祁子燚示意他展示一下,小松便在衙内的一处空旷处演示了起来,待其演示完。祁子燚道:“你的招式虽学全了,但是力道不足。”看到小松原本兴致勃勃的脸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那是他没日没夜操练的,本以为做的已经很好了,会得到大人的夸赞,想不到还是没达到大人心中的要求,祁子燚又道:“小松,练功是十年磨一剑,不可贪急,那容易流于形式.......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继续努力。” 听到祁子燚后半句鼓励的话,小松像一个要到了糖的孩子般脸上顿时亮了起来,凑近到祁子燚身边道:“大人,你的这身功夫花了几年?” 被小松这一问,倒勾起了祁子燚的陈年记忆,那是一个下雪天,忽然有一群人冲了进来,他们的目标明明是他,可是带头的那个人却诡笑着拎起她奶娘的儿子当着他的面,不知何缘由地杀死了他,他永远记得那个人对他说的话:“看啊,这就是杀人的快乐,而你是连一只苍蝇都不敢捏死的懦弱的人,那你就只配看着身边亲近之人眼睁睁地死去。”然后那人还递给他一把刀,更为诡异地笑着:“有本事拿着这把刀杀了我,来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要知道他是为你而死的,是被你害死的,而你连报仇都不敢,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懦夫!”而他当时只是噙着满眼的泪水,连刀都不敢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不停地从奶娘的儿子也就是他的最好的朋友身上涌出来,淌了一地,粘在他的脚上,似乎是他在抓着自己的裤脚道:“为什么不救我.......” 自那以后,奶娘虽嘴上没有怪他,但是肯定藏着满腔的痛苦,不久之后便郁郁而终了。那时候只有十岁的他一下子没了一个亲人朋友,他感觉到生活无望,便独自一人来到山崖之上,一跃而下,他第一次感到生命竟是如此的轻松和愉快,但是同时他又惧怕重重砸在地上摔个稀巴烂的痛楚,幸好上天似乎给了他黑暗人生一点点地光明,在落地之前,他被人救了,并且在那里学会了这一身功夫。 “十年。” 小松自顾自道:“那我这剑得好好磨磨了。” 过了一会儿小松又道:“大人,你旁边那位贴身侍卫呢,今日怎没有跟来?” 祁子燚道:“我让他去办其他事了。” 小松道:“原来是这样啊,你们帝都的人都长得如此秀气吗?” 祁子燚抬头看了小松一眼,笑了笑,道:“大概是吧。” 到了中午,祁子燚不觉有些饿了,身边没了南璟倒也有些不太习惯,便独自绕到后院的厨房想去找些吃的。 进到厨房后,大致扫视了一遍,却发现除了生的东西,几乎没有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这才想起来今日早上方大人跟他请了假说是中午才能回来,今日的午饭要自己解决了。 衙内的人这个时候几乎也都走光了,万籁俱寂只能听见自己肚子叫的声音。忽然,一阵“咚咚”的敲门声从某处传来,祁子燚本想着可能是隔壁邻居家传来的声音,也没在意。但是走出厨房后,那个敲门声又传来,他好奇地望了望四周,看见衙门后面有扇小门,平常也不怎么在意,他慢慢向那扇小门靠近。 敲门声又渐响起,并且祁子燚确认就是那扇小门后面发出来的,而且应该是有人敲这扇小门所发出来的声音。 祁子燚走到小门跟前,这是一扇木门,门是用几条木条拼接而成,稀稀疏疏地钉在一起,因此可以通过木条之间的缝隙窥探里面的情况。他往里看了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一个普通人家的建筑。但是令他疑惑的是什么人家会和县衙连在一起。 当他转身想要离开的 分卷阅读11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时候,那阵敲门声又忽地响起,他慢慢转过身,往里看去,发现里面又空无一人。他试着再转身,那阵敲门声又响起来了。他笃定那个人应该是故意趁他转身之际敲的那扇门,似乎像一个小孩一样在跟他玩躲猫猫。 于是他假装要转身离开,果然那人中计了,祁子燚迅速转身终于看清了门里的事物。着实把他吓了一跳,那是一个没有脸的长发人头,看到自己被祁子燚发现后,从头发里发出一阵阵傻笑。 祁子燚定了定神道:“你是何人?” 那人头没有说话,又是笑了一阵,之后才慢慢撩开垂在前面杂乱的头发,露出一张人脸来,朝着祁子燚傻笑。 因门缝的局限性,祁子燚对门内之人看得不是很真切,他沿着门上的木条看到旁边其实有一个不怎么显眼的门栓,门栓用一条生锈的铁链缠绕着,为什么在衙门的后面会关着这么一个女人呢?而且又是谁将她关起来的呢? 照着门栓安在衙门这一边来看,把她关起来的人一定是衙门里的人,那么方大人则最有可能。 就在祁子燚思考之际,那女人开始嘀嘀咕咕起来,但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不知是何缘故,她突然发作起来,不知从哪找来一根木棍,疯狂地戳打着门,这时她口中的话祁子燚倒是听清楚了,也促使祁子燚伸手去打开门。 “我要杀了你们这些贼寇,我要杀了你们.........”木头上的刺随着女子疯狂地敲击,深深地嵌入肉里,带出血来。 听到贼寇两个字,祁子燚打开门,那女人一下子冲了出来,他拦都拦不住,紧接着她顿住脚步,悠悠地转过身来,朝着祁子燚左右摇着脑袋看着,然后露齿一笑,待祁子燚朝他微微示好时,她又立马凶神恶煞起来,咬牙切齿地朝着祁子燚将手中的木棍扔了过来,随后整个人朝祁子燚冲去,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女人没什么功夫,只有一身蛮力,祁子燚轻巧地躲过,女人见打不着,见着东西就朝他扔去,周围的东西能扔的都给她扔地上了。 这时方大人不紧不慢、一脸神伤地从迈进衙门内,听到里面的声响,赶紧加快了脚步,走到后院看到院中的两个人时,大步跑上前去,扶住那个乱扔东西的女人,脸上的悲伤更加浓了。 他看了看怀中的女人,将她头发上的杂草拨了下来,然后望向祁子燚道:“大....大人没......没事吧。” “没事。这是?” “这是内人。” “倩如啊,我们回去吧。” “佳成,佳成,我要找佳成.......” “好好,我带你去找佳成。”方大人扶着他的妻子往那扇小门里走去,祁子燚走到门口,待在门口观望。看到方宽回过头来,对他道:“大人,进来吧。” 祁子燚才走了进去,方宽扶他妻子坐在床沿上,将一个稻草人放在他妻子面前,他妻子一看到那稻草人一下子安静下来了,用手抚摸着稻草人,对着面前的稻草人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方宽看到他夫人情绪稳定之后,才招呼祁子燚道:“小屋.....实在...简陋,所以....只能安排.....大人.....住在蒋员外家。” 祁子燚有些错愕,之前听方宽说家中简陋,今日见之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县太爷家竟简陋到如此地步,除了基本的床、桌子、椅子之外,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另外祁子燚也发现一个问题方宽说话口吃,但是对他夫人讲话却从来不口吃。 “夫人为何成了这般模样?”祁子燚问道。 方宽深情地望了他夫人一眼,随后苦笑道:“自从......儿子......死后,她就疯了,看了.......许多的大夫,钱也.....花光了,依旧.....不见好,都说是.......心病,她的心病就是她儿子,可是人.....已死了,我上哪去......再给她.......找一个呢?” “方大人儿子是怎么死的?” “说来.....话长,既是.....伤心事,不想......再提。” 待祁子燚出来后,见到小松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这一切,一脸伤感,喃喃自语道:“她又跑出来了?”紧接着叹了口气道:“其实方大人也是个可怜人!” 祁子燚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小松看了一眼祁子燚面上的神情道:“方大人刚来的时候可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他看到这云丰县常年为流寇所害,满腔热血地发动当地的百姓一起抵抗流寇,我们当时也是像现在一样,早晚操练,那时候人还要多,云丰县每家每户贡献一个青壮年,加起来就有一百多号人了。他们商量了一个计策,先派一个先锋队攻掉山上的暗哨,然后以篝火狐鸣为信号,当篝火燃、狐鸣起的时候,则是群攻的最佳时机。但是那一晚,我和方大人在山下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那个信号,而那个先锋队也再也没有从山上下来,应该是都死在里面了。人没有下来,我们也不敢再往上攻,决定回去商量好对策后再来!但是等到方大人回到家里,却发现.... 分卷阅读11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说到这里,小松不禁哽咽,眼泪几度要夺眶而出,都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南璟遇伏 小松吸了下鼻子后,继续说道:“方大人回来后,发现他的妻子昏倒在地,衣衫破烂不堪,而他的儿子却不见踪影,遍寻不获,那时他的儿子已经快五岁了,三天后,方大人的儿子的脑袋被挂在城墙上面,他的妻子看到后便精神失常,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自此以后,一下子家破人亡,原本壮志凌云、雄心勃发的他如同焉了的草一般,没了原来的精神气,连讲话都不利索了......唉”小松讲完后大叹一口气。 祁子燚听完神色严肃,眉头紧皱,往那屋子看了一眼,心情十分的沉重,他想象得到当初一个壮志未酬的年轻人满腔热血要干一番大事业却遭受如此境遇的惨状,但是他永远体会不了那种心情,联想到刚开始见到方宽时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当初的生气这时候更多的是同情和理解。 忽然他想起上次小松无意中的一句话,便道:“小松,你上次说的有人通风报信是怎么回事?” 小松道:“那次剿匪失败后,方大人便一蹶不振,也不愿再次行动了,但是我心有不甘,便自己独自一人偷偷上了山,那次我在山林里转了又转,不知去了哪处,只是依稀听得有人说话的样子,内容是‘这次你做得很好,能够提前将他们的布局透露给我,以后我会多罩着你的。’我当时气愤不过,想再看看究竟是何人做出如此这等不义之事,却被巡逻的人给发现了,我侥幸逃脱了,你看我身上的伤疤就是那时留下的。” 小松的话虽然揭露了剿匪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但是关于何人通风报信却是毫无头绪可言。 祁子燚忽然想到什么,面色凝重,向衙门外走去,小松跟到门口,只见他去往的方向乃是蒋府。 南璟走到大街上,问了好几个路人,都是无功而返。他们无一不是听到“流寇”两个字就闻风丧胆,就是连连摆手说不知道,走了半天套不到一点消息。 正走着,忽然感觉背后隐隐约约有人跟着自己,她快速拐进一处偏僻的小巷内,打算躲起来看看后面究竟是谁跟着,却不料迎面撞上一个巨大的纱网,她来不及抽刀就被纱网罩住,被从屋檐上跃下来的一行人拳打脚踢了一顿,滚至一边,这时她快速抽刀,劈开罩住自己的纱网,站起来与敌人当面对质。 只见他们并未蒙面,一个个身材魁梧、凶神恶煞,衣服穿的极不整洁规矩,“你们是什么人?” “听说帝都来了个大官,要来整治我们,告诉你家主子,趁早滚,不然就是我们三儿的一顿饱饭!” “原来你们就是那群无恶不作的流寇!”南璟心中忽然生出一个疑问,为何他们会认得自己? “是又如何?把他给我抓回去,正好我们三儿好一阵子没吃人肉骨头了。” 四人长刀直击向南璟,南璟柳腰一折,单手按地,长刀几乎贴着她衣服贯穿而过,这时候他们定要杀个回马枪,往下砍去,自己肯定要被一分为二了,所以南璟掠地而走,躲开他们朝下的剑锋,将被动换为主动,长剑犹如游龙直击左边第一个人,三个人见此将气力全部打向左边,而这时南璟直中手腕一转,剑锋摆头直向右边的人刺去,果然三人来不及还手,那人被南璟刺了个肠穿肚烂,倒在地上。 这时,一道暗镖从第四个人袖中飞出,直击南璟脖颈处,长剑一挡,与暗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本以为暗镖就此掉落,想不到这暗镖内有玄机,被长剑一挡,“卡塔”一声,像触动了上面的什么机关,竟生生飞出一只小暗镖来,南璟迅速一闪身,头发随着身体在空中旋转,却不小心碰到了暗镖,随即散落下来,在空中扬起,随即耷拉在肩膀上。 流寇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娘们没说是个女的,紧接着□□道:“哎呦,看不出来,竟是个女人。”其余二人皆露出色眯眯的笑容,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里的信息,南璟心里一紧,他们肯定在想着什么龌龊的勾当,得小心才是。 三人这时没有像之前如此鲁莽,而是三人分别绕在南璟周围,上下打量着南璟的的身体,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看起有几分姿色,跟了我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大哥,你看这妞的腰,真想上去握一把,看着小妞的的嘴,真想上去亲一口,肯定口齿留香。” “好了好了,只要抓到她,你们想干什么都行,玩到她下不来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璟眼里怒火勃发,长剑一把甩过,直击那人笑得比谁都大的臭水坑中,那人拿刀一挡,连连向后退去,刚才得意的神色瞬间滞了一下,随即又因抵挡成功又笑了起来,但是他没发现南璟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已经紧接着飞来,就在他的两个同伴提醒让他小心地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匕首直接飞进他的嘴巴,然后从后脑贯出尖刃,那人笑容凄惨,倒地抽搐。 南璟向前一滚,捡起长剑,迎面面对剩下两人。就在她捡刀转 分卷阅读11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头之际,却只见对面手一扬,紧接着扑面而来一脸粉末,南璟意识到不好,急忙用袖子捂起来,白色的粉雾中露出两双笑得得意的眼睛,当下,南璟就觉得有些发昏,身子开始有些热度,身在九阙的时候,也见过这些伎俩,她当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杀了这两人,杀不过就只能杀了自己。她默默捡起地上的匕首藏在袖中,咬了咬牙,与两人搏斗起来。 顶着越来越燥热的身子,她身子被左划一刀,右划一刀,尽是挑着衣带处划,不一会儿便是外衣敞开,露出中衣。不过那两贼寇也没好到哪儿去,身上也是各处开了花,南璟摸了摸身上,今天竟然忘记把药丸带出来了。 南璟开始有些脚力发虚,她假装示弱,趴在地上,长剑掉在一旁,其中一个贼寇见色起义,见她虚弱不堪,便自顾自走过去,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南璟左手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在他靠近之际,匕首扎向他脖颈处,另外一个流寇走近,踹了他一脚道:“没用的东西。”随后居高临下道:“我可不像他。” 南璟坐在地上想重新站起来,被那人狠狠一脚,重新踹回地上,然后将刀指着她道:“老实点。”他一手将刀架在她脖子上,一手在她身上搜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利器后,才笑着道:“哼,发作了吧,这可是我们债主最新发明的,剂量可猛了,能管上一夜呢!”他将她抗在肩上。 南璟强忍着难受咬了咬牙,艰难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当初向你们通风报信的到底是何人?” 那人轻轻一哼,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不过我可提醒你,有些人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内心可是无比地狠辣。” 颠簸走了一路,一只女儿家的香囊随着颠簸荡进南璟的视线范围内,上面绣着有些粗糙的花纹,一个男人怎么会佩戴香囊。 “你可有心上人?” 南璟明显感觉到那人的脚步滞了滞,答案便已心知肚明,那人用手把香囊撩了过去:“她很好,我配不上她。” 忽然背后一痛,他慢慢转过身,抗住南璟的手也越来越无力,直至南璟从他肩头滚落下来。 模模糊糊中,南璟看见一把长刀插在那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头发杂落在两边,穿着暗灰色的衣服,脸看不真切,双手瑟瑟发抖。那人向自己走进几步,然后被他扛起,鼻尖传来有些难闻的酸臭味,他身上的骨头磕得自己有些生疼。 到了傍晚,天色已黑,祁子燚望着屋外有些出神,她怎么还不回来? 蒋霜儿坐在一边,道:“大人,怎么啦?” 祁子燚淡淡道:“今天就商议到这里,就不耽误蒋姑娘了。” 蒋霜儿一听,这明显是送客之话,有了上一次的吃力不讨好,她这一次便学乖了,仅道:“大人,那霜儿便退下了。” 蒋霜儿走了一会儿之后,祁子燚便再也坐不住了,径直往屋外走去,他先去了县衙,迎面见到小松从衙内出来,有些焦急道:“可看见南璟了?” “没有啊。” 祁子燚头也不回地往集市上走去,小松见他脸上从未有过的焦急之色,便紧紧跟了上去,问道:“大人出什么事了?” “他人不见了。” “大人,你别着急。他兴许废寝忘食地为大人办事呢!”小松本想缓解一下大人焦急的心情,但是看他的神色好像没什么作用,便又道:“那我帮你找吧。” “我们分开找,半柱香后这里集合。等等,还有如果有什么紧急事情,就把这个点燃。”祁子燚给了他一个发信号的东西。 半柱香后,祁子燚找到了偏僻巷子处南璟落在那里的剑,以及四个人的尸体,心中更为紧张,她一定是出事了,他不顾形象地在巷子里嘶吼了两声“南璟”,震得不远处的行人纷纷侧目而视,却空无回应。 他看了看地上之人,猜测应当是流寇,便匆匆往山林贼寇处赶去。 那人将南璟抱回来后,放在床上。南璟浑身灼热,原本惨白的脸色越来越红,那人捡了条毛巾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盯着她的身体看了有一会儿,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光明明灭灭。他的手慢慢伸到南璟胸前的衣服处,又滞了下来,停在半空中,将收缩了回去,转过身,不去看她。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身,将手再次伸向她腰间的腰带处,发抖地解了一根带子,随后又去解第二根带子,就这样,腰带被解了开来,南璟有些燥热不堪,随即身体扭动了下,没了腰带束缚的衣服变散开了,露出一块皮肤。 ☆、万分庆幸 本应是旖旎之色,却覆满了丑陋的伤疤,那人看到后,微微皱了皱眉,叹道:“都是蝼蚁之人,何必自相践踏。”他将她散开的衣服拉拢,系好腰带,抗在肩头往县衙走去。 小松绕了集市半圈,也没发现南璟。在本应当集合的地方等了半天,也没见祁子燚来,便想兴许大人已经找到人了,于是往回走去。当他走到县衙门口的时候,却见一人躺在县衙门口,看着穿着,心想是南璟无疑。便小跑 分卷阅读11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上前,唤了两声后,发现并无回应,便将其身体拨转过来,只见他头发散落在肩上,面色潮红,小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睁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随后朝她身上打量了一下,脸上迅速飞起一片红晕嘀咕道:“原来是个女人,怪不得大人会这么紧张。”他用瘦弱的肩膀半拖着南璟走了进去,唤来了人,往空中发送了信号弹。 对对对,将南璟安置好后,他忽地想起什么,走到庭院中,望天空发了一个信号弹,希望大人能尽快赶来,不然南璟这见人就扑的架势他可要招架不住了,更何况大人对她这么紧张,他往肚子里吞了两口口水。 此时的祁子燚正在与山林中的贼寇进行厮杀。与以往的沉着冷静不同,当他以为南璟被贼寇结了去后,心中一片焦急,脑中一片空白,什么计谋,什么运筹帷幄统统抛之脑后,唯一想到的就是找贼寇要人。 于是他问见到的第一个贼寇:“把她交出来!” 那贼寇明显有些发懵,自己的眼前不知从哪冒出了一个人来,一时间竟忘了点火示警,结结巴巴道:“你谁啊?” “把人交出来!” 那贼寇看清眼前之人面貌斯文,以为是那文弱书生,便提高嗓子道:“我们这‘进来了’就没有‘拿出去’的理。” 动静很快引来了周边驻守贼寇,聚拢自祁子燚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信号也从山脚下一直通到了贼窝,恐怕这时候要空巢出动了。 一个话不说清楚,一群不屑于人说就这么打了起来,不一会儿,山下放哨的小喽喽就全被打倒了。 山林深处,一个声音道:“寨主,要我带兄弟去灭了他吗?” 寨主道:“上头说这人不好对付,暂且不用。” “那就任由他杀我们兄弟吗?” “你派人去查查下头什么情况,我再去请示一下上头。” “好。” 那人快奔到半山腰,逮住一个往上跑的小喽喽道:“那人什么情况?” “报告孙管事,那人说什么把人交出来......” 孙管事又往回跑了上去,跑到寨主身边道:“那人说把人交出来......”寨主一听,随即明了,是他派人去截杀那祁子燚身边的护卫,但是派去的那群人根本就没有把人截回来,甚至自己本身都没有回来,怎么交人? 寨主匆匆往山洞里走去,对着洞中之人跪下道:“大人,现在怎么办?” 那洞中之人轻蔑地一笑,诡异的小声回旋在整个山洞之中,渗进人的毛孔之人,让人毛骨悚然。“不用管,让他杀上来,把陷阱布置好,等鱼儿游累了,自然会落入网中的。” 寨主皱了皱眉道:“可是那是我的兄弟!” “看不出来呀,你还挺讲兄弟情的,不过别装好心了,你杀人家兄弟姐妹的时候,念及你这满嘴的兄弟情了吗,自私自利?” 寨主被那人说的老脸通红,是敢怒不敢言,只好听之任之。本来他这山寨早就在前几日被突如其来的一支军队灭了,但是奇怪的是在他们被俘虏后,那群人并没有杀他们,而是仍旧让他们像往常一般营业,该做什么做什么,他们什么也不管。 后来直到祁子燚的到来,山寨才被那群人掌控了去,变成要他们做什么他们便要做什么。 寨主随后对孙管事道:“陷阱都备好了吗?” “好了,只要他到半山腰处,必定死无葬生之地,不过,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我们山下这么多兄弟,所以能不能熬到半山腰都是个问题。” 寨主并没有因他的话感到些许的轻松,因为上头对他说了“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上头那日率领军队剿灭匪窝的情形历历在目,他每每想起她在马上翻飞的情形、将敌人挑落在地的姿态,还是让人挪不开眼的一颦一笑,总会觉得世间竟有如此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那日的惊鸿一瞥让他在每个夜晚都把她在自己的脑海里千遍万遍地来回转。 以往入山林的女子不是为了不受屈辱自寻死路就是哭哭啼啼委曲求全,对他来说索然无味。但是他也是见过她的狠厉的,虽武功上敌不过人家,但是尤物在前,怎能让一个山匪头子按捺得住,他望了望不灵活的左手,那就是他沾花惹草的后果,被她指尖轻轻一挑,便断了手筋。因而他对她除了爱慕还有些畏惧的。 所以那她嘴里的不简单定是不能马虎大意的。 当祁子燚快要杀到半山腰时,也明显感觉到有些气短胸闷,他脚下的动作滞了滞,杀人速度慢了下来,周围的丛林中似乎有些异样,他眨了眨眼睛,才确信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山林里竟起了一层淡淡地薄雾。 加之身体的异样,他立马察觉到,这雾里定是有毒。但是他并未停下手中之剑,杀红了眼般斩落身边一切阻挡他去路之人。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粘上了夜晚的雾水而黑得发亮,却更衬得面孔愈发的森白。不知是谁的鲜血染上了白袍,像在黑夜里绽放的彼岸花,在空中轻轻摇曳。这时不远处的天空中闪过一丝光亮,紧接着听见一点像是鞭炮声的 分卷阅读12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声响。 祁子燚忽然像背上卸下了千斤重担,张扬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有些瘫软,这稍稍一放松便被人看了去,对着他背后就是一刀。他反手一剑将人刺穿,一个飞跃隐入山林中,顿时消失不见。 他飞一般地往回跑去,也不管背后的箭如冰雹般地向他打来,只是一个劲地往前冲,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地见到她,他心中一路上在默默地祈求着,她一定要没事,如果这次没事,他一定要将满腔相思意诉与她听。 终于披星赶月地来到县衙内,心中悬着的大石头以及眼睛上蒙上的那一层灰雾终于在见到她平安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放下和化开,他失态地笑了两声。 看着祁子燚满身血污和刀伤,小松关心地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祁子燚自见到南璟那一刻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不曾松动过。 “她好像被下药了?”小松涨红着脸道。他虽不经人事,却经常听衙内那些衙卫不着边际地说着些不得体、不着调的话,因此略有耳闻。 祁子燚道:“小松,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哦。”小松往衙外走去。 “等等。这可有法子?”祁子燚看着眼前难受的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给这位姐姐灌点酒吧,那待明天醒来就可以诓她了!” “这......行得通吗?” “不知道.....或者.......或者你给自己灌点酒,然后明天醒来装断片。” “这........好了,那你回去了,还有,谢谢你,小松。” 小松露出孩童般稚嫩的笑脸,大人应该很爱那位姐姐吧,才会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如此的小心翼翼。 ☆、意乱情迷 祁子燚望着小松走远的背影,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心里却如同千万只蚂蚁在爬,既难受又心痒痒。 他也没碰到过这种事情,早年间曾在坊间听闻遇到这种事需得阴阳交合才能解,他也不知此法是否可行,但是做这种趁人之危之事,他内心还是有几分抗拒的,即使是面对心爱的女人。 不过他想既然是下药,或许大夫有办法。想到这,他慌慌张张地抱起她,刚一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南璟就倏地一下像被燃着了一般,弹坐起来,勾住他的脖子,微眯着双眼,半张半合间,含糊不清地吐着几个字:“祁子燚,是你,我就放心了。” “你说什么?”祁子燚轻轻摇了摇她,将她紧紧凑上来的身体挪开,紧盯着她鲜血欲滴的红唇。 “祁子燚,我难受。” “我知道,我现在带你去看大夫。” “祁子燚,我不想我这般模样给他人看见。” “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知道你不喜欢女人,但是,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可不可以.......”南璟边说话,身体边往祁子燚身上贴,滚烫的身躯在祁子燚的胸膛上慢慢蠕动,挑拨的祁子燚异常得难受。 当南璟说出这番话时,祁子燚不知应当哭还是应当笑,他懂南璟的意思,她误以为他多年来不近女色是因为有龙阳之癖,但他不得不承认远离女色是有意为之,但绝不是她以为的这样。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他突然悟到了她底下的一层意思是让他要了她,而且还是把她当做一个男人。 南璟炙热的呼吸钻入他颈肩,伴着一抹红色爬上了他的耳根,祁子燚头微微动了动轻轻,轻轻将南璟推开,摆正了她的头后,单手扶住她的肩,支撑着她倒向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摸了一把脖子,指尖湿湿黏黏的,他微微一笑,平常在这方面极其注重雅正的你,竟也会做出如此之事,若是明日说与你听,怕是要几天都不敢与我正常说话了。 祁子燚双手捧住南璟的面颊,她脸上灼热的温度穿过他的手心,蔓延至四肢百骸,烧的他有些心痒难耐。 “南璟,你听清楚了,也看清楚了,我是谁?” “你是祁子燚。” “那你刚刚说的话可是真?” “什么话?” 祁子燚有些无奈,心中琢磨着清醒的自己如何说出她刚刚那番话,斟酌了许久,他有些许害羞道:“你刚才让我与你行男女之事......来解你体内之药,你现在可还愿意?” 祁子燚还没说完,南璟的唇已经凑了上来,炙热,蜻蜓点水般在祁子燚薄唇上来回掠过。 祁子燚感觉心脏突然漏跳一拍,僵硬在床沿上半会儿,便慢慢轻启薄唇,让南璟炙热的气息透过,漫进自己的唇齿内。 他单手将蜡烛打灭,袖子将门一带,狠狠地将这旖旎风光关在门内。 祁子燚微微俯身将南璟慢慢放倒在床上,手在她脸上细细地摩挲,现在的你近在眼前,却总让我患得患失,怕你像梦里花一场,一触碰就落了。 祁子燚任由她不怎么熟练地吻着,神情专注地看着她蹑手蹑脚地攀上来,久久 分卷阅读12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未动作。 兴许是衣衫因沾上了雾水,又赶了许久的风,冰冰凉凉,南璟指尖触碰到后有些微微触眉,便向里探去,摸索进祁子燚的胸膛,清凉中带着几分暖意,让她几番流连,将手掌贴在他胸膛之上。 祁子燚感受到自己胸口酥酥痒痒的感觉,看她想拉开自己的衣服又拉不开的样子,他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扯,丢在一边。 这时他下身已是难受,终于忍不住,他轻解开南璟的衣服,吻过她身上惊心的伤疤,紧紧贴在她温热的肌肤上,怕压着她本就瘦弱的身骨,他一手恰到好处地支撑着自己一部□□体的重量。 逐渐她的声音由低转为高昂,屋外的月亮躲进云层,室内的月辉渐渐暗了下来,但声音却此起彼伏。 第二日南璟从睡梦中醒来,努力地睁了睁沉重的眼皮,却依旧半耷拉着,开着的一条小缝告诉她这里既不是县衙客栈也不是蒋员外家。 终于她闭目适应了一会儿,清醒了下昏昏沉沉的脑袋后,决定爬起来。 “嘶”,她腿微微挪动了一下,却感觉不像自己的似的,另外从身体某处传来的疼痛感一下子让她清醒过来。 一个极致温柔地声音从旁边响起,“是不是.......昨晚......弄疼你了”刚有些清醒的南璟转过头望见旁边同枕而眠的祁子燚,脑袋“嗡”的一下瞬间又热了起来,她快速转过头开始回想昨晚的事情,绯红、热度也一寸寸地,更加浓地由内而外地蔓延开来,她悄悄看了看被子内,自己不着分寸。 发了一会愣后,忽地想起祁子燚在问自己话,她自顾自地假装在看什么东西道:“没有。”她也不知道祁子燚是什么表情,自己却只想找个地缝钻起来。 祁子燚微微一动,本想坐起身来,想不到南璟警觉性地拉起被子,将其拖到下巴以下,为了避免尴尬,道:“你.....你怎么穿着衣服?” “怕你清醒后尴尬,所以早上穿上了。” “早上?我们一直........”南璟话说到一半便觉得说不下去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是装不记得呢还是装不记得呢? 祁子燚认真回答道:“嗯,这药有点猛,现在快到晌午了。” 南璟偷偷瞥了他一眼,不知道祁子燚是不是故意的,他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说她欲求不满,才一直到了现在,她现在这样子回去肯定让人笑话,便找了个借口道:“我还有点困,今天能不能跟你告个假。” 祁子燚下了床,穿上外套,嘴角从醒来那刻起便一直都微微上扬着道:“嗯,药膏还有饭菜等会小二会拿上来,我先去衙门了。” 南璟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坐在床上努力地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祁子燚炙热的呼吸和喘气声犹在耳边,他伸手摸了摸还留有他温度的被褥,将头埋进被窝里,自己昨晚究竟是有多疯狂。 不知不觉,她又有些睡意,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的敲门声,应当是店小二送饭菜上来了,便道:“放门外吧!”她坐起身来,掀开被子,穿上放在床边叠放整齐的衣服,将门外的饭菜什么的端了进来,心下便觉得有些暖意。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在他说要带他去看大夫的时候竟拒绝了而主动求合,自己在无意间难不成也已经不知不觉喜欢上他了吗,那他呢? ☆、员外嫁女 回到蒋府,远远地就看见房间的灯亮着,南璟的脚步时而快时而慢,慢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快是心里竟有几分想快些见到他的冲动。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得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一个女人半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大人,你定会护我安全吗?”是蒋霜儿的声音。 “蒋姑娘放心。”那是祁子燚的声音。 “可是.......我还是很害怕。”说完,她用力地握住祁子燚的手,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若是害怕,这把匕首你便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祁子燚说完递给他一把匕首。 南璟低头看了看配在腰间的匕首,原来你对每个人都是这般,并没有什么独一无二的,她将匕首顺手一丢,丢进蒋府的花园里。 匕首掉落在草丛里的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二人,祁子燚起身走出屋外,柔声道:“回来了。” 南璟假装若无其事道:“嗯。”自顾自地走近屋内,不去看他一眼,她看了蒋霜儿一眼,却不经意看到她眼里有些惊讶甚至还带着些敌意。 南璟实在对她的眼神生不出一丝好感,出于礼貌微微示意。 不待祁子燚开口赶人,蒋霜儿十分识趣地起身离开,屋内便只剩下二人。 原本应是暧昧的气氛,在南璟这里已经一点都没剩下了。 为了缓解有些尴尬的气氛,祁子燚关上房门,回到屋内坐了下来,严肃说道:“明天是蒋府小姐出嫁的日子,也是攻打贼窝的最好机会,我已经计划好了,到时我会安排一队人马护送蒋小姐,因为女子里就你 分卷阅读12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会武功,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所以就由你假扮蒋小姐的丫鬟,到时候便可里因外和。”祁子燚说完,仔细地凝视着南璟脸上的变化。 南璟转过身,本是应该之事,换做之前,心中定是毫无波动,这时她的内心却有些失落和一股莫名的委屈,卡在心头,让她有些发闷,她顺势躺倒在床上,“好。” “还有........” “我有些累了,明天还要起早,早点睡吧。” 祁子燚本想说其实我很担心你的身体,如果你拒绝,可以再另想办法,硬生生地被南璟的话压了回去,久久看着平躺在床上的她,兴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南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去。 半夜,蒋霜儿的房间,一人鬼鬼祟祟、轻车熟路地摸进来,他轻轻关上房门,朝着床铺走去,他一把抱住床上的人儿,床上之人好像知道是谁似的,并没有惊呼或反抗,而是翻了个身,双手勾住来人的脖子,那人便顺势扒下她的衣服,在她身上边摸边说着话:“今晚是我最后一次享用你,还真有些舍不得。”他用力一握,引得蒋霜儿咬牙痛呼,但声音只能吞进肚子里,要是叫出声来,那人便会对她百般折磨。 “是呀,女儿明天就要出嫁了,今晚就好好伺候您。” “女儿?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没有你这样‘孝顺的女儿’,贱女人!”蒋藩突然用力一挺,引得蒋霜儿娇躯一颤,将身下之人视作一具玩偶,玩起来毫无顾忌,“跟你娘一样,都是下作之人!” “哈哈哈哈.......”蒋霜儿一改往常顺从的态度,驳斥道:“那您又是什么人?富甲一方的商人,广施恩惠的大善人,地痞流氓还是市井无赖?还是偷偷通风报信的.......” “住口,贱女人”,像是被说到了什么痛楚,他加大了力道,蒋霜儿大声叫了出来,蒋藩神情紧张地赶紧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伸手去掐她的脖子。 “我.......我明天可要........出嫁呢?” 听到这话,蒋藩松开了手,他怕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到时候流寇又来找他的麻烦。 “怎么,不敢吗?哈哈哈哈,怕你那流寇大哥觉得我是个不干不净的贱女人吗?怪不得人家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这样的人会生出什么好货色来!不不不,‘福泽深厚的大善人’,娶了这么多的妻妾,生出来的娃却都是早夭,真是感受到了你的‘福泽’啊!” 蒋藩一直想要个儿子,却一直未能如愿,虽早前生了两个,一个就是和蒋霜儿是龙凤胎的的哥哥,却被他亲手掐死了;另一个是现在妾室所生,但不到半个月就死了。 蒋霜儿的话是句句戳心,直往蒋藩的痛楚说,蒋藩终于没了兴致,愤然离去。 望着外面满屋的月色,以及从开着的门口呼呼灌进来的风,蒋霜儿从床上爬起来,人身上春光大现,如一具木偶般赤身裸体地走到门口,将门关了起来,转身抱住自己冰冷的身体蹲在墙角哭泣起来。 清早,南璟早早地起来,换上送来的丫鬟衣服,准备出门去蒋霜儿的房间。 “南璟.........” 南璟微微侧身,“嗯?” “小心。” “嗯。”南璟离开房间,走在长廊上,天气日渐转凉,庭院里的花草都谢了,一片萧瑟。她有些奇怪,明明是蒋府小姐出嫁的日子,蒋府内却无一点喜庆的气氛,不过思绪一转她便释然了,定是蒋府小姐要嫁的乃是流寇,本就是一件不是喜事的喜事,任谁都不会高兴的。 南璟来到蒋霜儿房间外,门是关着的,她敲了敲门:“蒋小姐,在吗?”听得里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在的,请进。” 南璟进去后,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里面除了蒋小姐以外,别无他人,只见蒋霜儿自己在对镜梳红妆,一脸惊讶。 蒋霜儿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望向来人,盯着她的脸庞一会儿,露出夸张的惊讶,“你不是大人身边的侍卫吗,竟是个女儿身?” “嘘。”南璟示意蒋霜儿小声点,微微点了点头。 惊讶过后,蒋霜儿又回过头摆弄她怎么都插不好的发钗,微微掘起嘴巴,有些泄气。 南璟见此,道:“让我来帮你弄吧。”她正想要去接过蒋霜儿往头发里插的发钗,却一不小心被发钗扎伤了,蒋霜儿连连道歉,“没事吧!我实在看不到后面的情况。” “没事没事。”南璟擦掉手指上的血,将发钗插到蒋霜儿的发髻上,“这样好看吗?” “嗯,挺好的。”蒋霜儿娇羞地笑道,完全不像一个要嫁给流寇的女子,更像是一个即将要嫁给心上人的美人。 “那我把剩下的给你戴上!”南璟一边帮她戴,一边道:“蒋小姐不担心吗?” “会有些担心,但是大人身边的人保护,更重要的是,大人跟我说定会护我安全,所以我那一点担心也没有了。”提到祁子燚,蒋霜儿是满脸的笑意。 南璟也看出来了蒋霜儿的心思,深深 分卷阅读12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吸了口气又不着声色地吐出来,又听得她道:“南璟,你和大人是怎么认识的?”其实蒋霜儿想问的是,为何大人会将你带在身边。 “嗯?”南璟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忽然发现她和祁子燚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烟花三月的江南,我的白梅惊扰了他和另一友人的棋局,然后有了一面之缘......再就是.........” “好了。”蒋霜儿一改温柔,厉声呵止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又缓了缓情绪,站起身来,“再说下去,时间要来不及了,快替我更衣吧。”听到南璟诉说与祁子燚的认识,蒋霜儿嫉妒不已,实在听不下去了。 南璟将放在一旁的凤冠霞帔穿在蒋霜儿身上,替她整理好,为她戴上红盖头。 这时外面的锣鼓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蒋霜儿抓着南璟的手更加紧了,甚至捏的南璟有些疼,南璟拍了拍蒋霜儿的手背,安慰她。 “轿子快到了,带我去父亲那拜别吧。等等,还有一样东西。”蒋霜儿撩开盖头,将一样东西藏进衣服里,南璟看到那是昨晚祁子燚送她的匕首,随后在南璟的搀扶下,去往大厅。 大厅中,蒋藩以及他的各房妻妾都正襟危坐着,见到蒋霜儿过来,脸上皆露出一股笑,让南璟看着有些像是讥笑。 “女儿拜别父亲。”蒋霜儿微微欠身施礼,从旁边丫鬟手里端过来一碗茶水,敬给蒋藩。 只见蒋藩接过茶水,眼里微微有些犹豫,看了旁人一眼后,抿了一口,将其放到一旁,淡淡道:“去吧。” 南璟扶着蒋霜儿出了门,这时流寇的花轿已经到了门口,看到蒋霜儿身后跟了一大批护卫,便大声吼道:“丫鬟留下,你们走开,蒋府小姐自有我们的人护送,用不着你们,走走走。” 蒋府的护卫只得留下来,只有包括南璟在内的几个丫鬟跟着迎亲队伍走了去。 ☆、偷天换日 大红花桥在路上行进着,为首骑马的两个流寇脸上欢喜得不得了,路旁的百姓当着面皆唯唯诺诺,等他们走远后,便在背后指指点点,小声唾骂。 一旁的人群里,有几个面色肃穆之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行进的队伍,并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南璟估计那是祁子燚安排保护他们的人。 路过热闹的集市后,队伍行至郊外,小路两边的树木长得繁杂,风一吹,黄叶落了一地。忽然天色暗了下来,太阳躲进云层里,给路边的树叶镀上了一层灰色。 队伍已行至山脚下,从山脚往上看去,一片绿海中倒是抹上了大片的红色,相比较于清冷的蒋府,这贼窝倒显得更为喜庆。 “南璟,我要.....你可否跟前面说一声,叫他们停一下!”蒋霜儿突然开口道。 南璟看到蒋霜儿捂着肚子,对前面的流寇喊道:“停一下,我家小姐要小解。” 流寇转过头不耐烦道:“马上就要上山了,再忍忍!” 南璟看向蒋霜儿,蒋霜儿面露难色,一脸痛苦的表情,南璟上前几步走到流寇身边:“人有三急,大哥们行行好,要是我家小姐憋坏了,你们也不好交代是吧!”南璟知道流寇担心蒋霜儿借机逃走,便又道:“你看都在山脚下了,已经是你们的地盘了。” 两个流寇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蒋霜儿一眼,道:“在往上走两步,过了我们的机关林再去。” 南璟回到轿旁,对蒋霜儿复述道,蒋霜儿只得点了点头。 到了机关林,队伍停了下来,其中一个流寇将手放在手中一吹,过一会儿又吹了两次,忽然山林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声,像是锁链或绳子在地上拉曳的声音,不过转瞬就没了。他道:“那里,快去,其他地方别乱走这机关林到处都是机关,你们也别妄想耍什么花招。” 南璟扶着蒋霜儿下了轿,来到一处茂密的丛林遮掩处.......蒋霜儿小解完后起身,却独自一人小声抽泣起来,南璟心道:“毕竟一个姑娘家,要嫁给流寇,即使在坚强,怕这时早已心中已是崩溃至极,虽不在蒋府表露出来,眼看就要到贼窝了,情绪突然就爆发了,也是情理之中。” 蒋霜儿拿出手帕轻轻擦着眼泪,见南璟过来,忍不住抱了上去,南璟猝不及防地被她手中的丝帕拂过了面庞,只觉一股独特的香味,随即便被紧紧地抱住,刚想安慰几句,才觉得头脑有些发昏,身上各经脉处像是被凝固住了般,使不出劲来,紧接着双腿像没有骨头似的带着整个身子瘫软在地上,她不可置信的望着蒋霜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来。 蒋霜儿将南璟瘫软的身子往地上一推,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挥着手中的丝帕,笑道:“知道这上面的软骨散是谁给我的吗?是祁子燚。” 看着南璟一脸痛苦和疑惑的神情,蒋霜儿笑得更为得意,“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中毒吗,因为我提前服了解药啊,也是他亲自给我的。我真的很嫉妒你,为什么可以陪在这么光芒万丈的人身边,而我即使被冻得体无完肤都得不到他的一点阳光,而你就可以轻 分卷阅读12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易夺走。还有,你也是命够大的,那三个流寇都杀不死你,他们也是够蠢的,你知道吗,对着他们示好承欢时,知道我有多恶心吗,就算扒皮抽骨都洗不净身上的脏东西,我倒要看看你身上有多干净!”蒋霜儿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南璟身上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地扒下来....... 这时两个流寇等得有些久了,其中一个流寇安逸的神情有些紧张起来,另一个脸上也露出疑惑的不解的表情,“走,我们去看看!”刚想去看,山上便下来一人,将其中一个流寇唤了过去:“你们留守在这里,我们寨主说了,今天得加强防备。”那人将轿帘一掀,看到里面没人后,怒道:“人呢?” 那吹口哨的流寇指了指她们小解的方向,“在那里。” 那山上下来的流寇往竹林瞅了一眼,随即又像那吹口哨的人那样,先吹了一下,又吹了三下,然后怒视了一下那流寇,似乎在讲:“等会找你算账。” 另外一个流寇有些不解,问那吹口哨的流寇:“为什么他要发怒?” 那吹口哨的流寇道:“你小子平时不是挺机灵吗,挺会察言观色的吗,这还看不出来啊,总管大人在怒我刚刚将竹林的机关关掉了,怕人跑走了。我就猜不透,两个弱女子,都已经到山上了,还能跑到哪里去,担心个屁啊,我敢打赌她俩肯定还在那!” 那个流寇明白了原来这竹林的机关白天是声音来传递信息的,那一定有一个总机关室在操纵着这一切。 山上的流寇向他指的方向走去,正好碰上小解完出来的两个人,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后,“把眼睛蒙上,我带你们走另一条小道!” 那流寇将南璟和蒋霜儿带到山上的贼窝总处,便将蒙在她们眼睛上的布拆了下来,蒋霜儿松开扶住南璟的手,开门见山道:“人给你带来了!” 南璟瘫软在地上,艰难地将自己上半身尽力撑起,她看到那身穿大红喜服的山寨主转过身来,一张大饼脸硕大地挂在脖子上,似乎占据了脖颈的位置,龇牙咧嘴地笑着,走过来凑到南璟身边,撩开盖头,抬起她的下巴,再看了看身着丫鬟服的蒋霜儿,站起身来道:“不亏、不亏。” 蒋霜儿轻蔑一笑:“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人给你,自由归我。我也将祁子燚他们的计划全部透露给你了,只要我这手中的信号弹一发,他们便会冲上来,到时候你们机关一开,守株待兔即可。”蒋霜儿从南璟身上拿过来的信号弹往空中一放。 山下迎亲的两个贼寇趁着空闲聊了起来。 “喂,你小子去小解完之后就不太对啊!” “哪有的事?不过确实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闹肚子了,思绪也跟着转的慢!” “哈哈哈哈,不会是拉傻了吧!” “别开玩笑了,寨主提醒我们今天要多提防,怕那帝都来的大官趁此攻打上来,我们这里这么几个人够吗?” “够了够了,我看啊我们寨主根本一点都不怕那帝都来的大官,山林的防守不仅没比平时更加警备,反而好像更松懈了,好像就怕那大官不来似的。” 听到这话,其中一个流寇脸上神色不禁难看了几许,祁子燚前几日便找上了重鸾,通过买卖请得重鸾,在那流寇小解的时候,将其打倒,偷了他的身份,还让重鸾现做了一张□□,混进迎亲队伍之中。 他与蒋霜儿商量好,由她用丝帕上的软骨散迷倒山寨主,使其毫无抵抗之力,然后再由南璟挟持,届时完成之后,由南璟放出信号,祁子燚破除机关后,再让山下之人攻上来。 难不成他们早知道自己会在大婚之时攻上山林吗?然后来一个请君入瓮。可是这个计划他只跟衙门以及蒋府小姐探讨过,那贼寇的内奸难道就是衙门或蒋霜儿?蒋霜儿不可能,五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是衙门里的人吗? 过了许久,竹林里只剩下风吹落叶的声音,沙沙作响。祁子燚算了下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贼窝了,为何迟迟不见南璟发出信号。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攻上去,他越发的感觉上面还有一波人在等着他,他当机立断长刀一横,“带我去总机关室。” 那流寇终于意识到了,“你是何人?” “这你不用管,若是你不想带,我可以找其他的活人。” “好好好,你不要杀我,我带你去。” 就在去往机关室的路上,空中的信号弹终于亮了起来。祁子燚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信号弹的发射意味着南璟那边成功得手了。 这时候去往机关室捣毁机关也正是时机。 祁子燚与那匪寇勾肩搭背地往机关室走去,实则是为了掩饰抵在那匪寇身上的那把短刀,弯弯绕绕,骗过了多重守卫,来到机关室外,被人拦了下来:“你们可有寨主的竹信?”一般进出山寨里重要场所都需要竹信,竹信就是寨主申进在竹片上的亲笔签名。 抵在那匪寇身上的刀子更近了一分,那匪寇只好不得已道:“寨主今天大婚忙,没工夫写那东西,只有口信,你看行吗?” 那守卫的两人似乎 分卷阅读12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察觉到了来人的异样,正使眼色唤旁边的匪寇去报告申进,祁子燚当机立断,眼疾手快地将三人撂倒在地,机关室里的人听到动静便纷纷赶了出来,与祁子燚开打起来。 待留下最后一个活口时,祁子燚逼着他去解除掉山林上所有的机关,那贼寇偷偷看了祁子燚一眼,哆哆嗦嗦地操作机关室里的机关,他边拨弄边小心地注视着祁子燚的目光,拨弄了一阵后,他道:“好了。” 祁子燚走到外面,用脚掂起一人的尸体,踢往竹林中,机关室里剩下的那个流寇看见之后,心中猛地一颤,他的小伎俩被识破了。 竹林中唰唰的飞出满林的被削尖的竹子,地上响起丁零哒啦的满地铁链声,一时间在这幽静的山林中奏响。 地上的铁链将飞出去的那人绑在了空中,任由竹子在他身上穿插,不一会儿,那人便被插成了刺猬一般,鲜血和碎肉顺着竹竿流淌下来,粘在铁链上,卡在铁链里。 五年前的那场剿匪战役,那些牺牲的人恐怕也是像这人一般将魂魄永远留在了这片林子里,死无全尸吧。 祁子燚回过头,飞起几步将逃跑的匪寇拎了回来,怒目而视:“要是不想和他一样,自己看着办!” 那匪寇被吓得屁滚尿流,乖乖地将机关全部关上。 祁子燚拎起他,将他踹至竹林深处,果然这次竹林中并没有什么动静,他回过头来将机关室全部毁掉,然后像山下等待着的由方大人带领的衙卫们发出信号,示意他们可以攻上来了,自己则继续往山上攻去,与南璟汇合。 ☆、生离死别 山下的人一看到发出的信号便齐齐冲了上来,斗志昂扬、视死如归。 山上婚房里,蒋霜儿还在和申进为计划成功而喝酒庆贺,这时山下响起机关的声音,申进正要出去看看,蒋霜儿快一步假装气定神闲地道:“鱼儿游进来了,寨主,你也别担心,鱼饵都在这呢,不怕鱼不来,您就等着收网吧!”申进刚想站起身来听到这话,又坐了下来,喝了一杯。 喝了一会儿,申进就感觉有些醉醺醺了,他晃了晃他的大脑袋,看向蒋霜儿,眼前的蒋霜儿突然变成了好多个人影重叠,他又晃了晃脑袋,这时人影交叠得更多了,这时他才明白,指着蒋霜儿想说什么,却一脑袋栽在桌子上。 蒋霜儿在他脸上拍了几下,确定他已经不省人事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她弹了弹指甲缝里的迷药,得意地自言自语:“别以为我傻,以为你会放过我。”蒋霜儿又将南璟身上的喜服换了回来,这场戏她在申进面前已经演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演给祁子燚看了。 南璟坐在一旁,看着蒋霜儿忙活着,思绪在她脑海里百转千回,她似乎想通了蒋霜儿这反常的行为的逻辑,她应该早前便和申进商量好,要拿她换自己。但是她又信不过申进等人,加上与舍不得祁子燚这块肥肉,所以为了骗过申进,便和她换衣服,表明她真的很想离开。现在又换了回来,恐怕是又想在祁子燚面前再演一出吧! 蒋霜儿笑着,在镜子面前梳理起自己的头发来,欣赏着镜中自己得意的脸庞。 前几日,她晚上单独会见申进,假意讨好,还把祁子燚的计划告诉了申进,说祁子燚会趁着大婚混进迎亲队伍,并且派南璟里因外和,还说了南璟是祁子燚的心上人,只要抓住了她,祁子燚必会乖乖俯首称臣。但是条件是他必须放了自己,申进便答应了。她骗申进祁子燚只会硬碰硬地攻上来,这样申进便认为只要把迎亲队伍的人赶走就可以,殊不知祁子燚会乔装打扮毁掉机关室。 像是看穿了南璟一般,半晌她道:“祁子燚这样的人,哪个女子不心动,我想要的东西,不管什么手段,我都要得到。你别装得跟盛世白莲花一般,他的心意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心里眼里全是你,我明着争取,这辈子怕都是无望了。” 为什么自己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喜欢,他的无微不至,心里总是不愿意去相信,为什么非要等她人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还是对他的喜欢心存疑虑呢? 梳理好之后,蒋霜儿露出满是杀机的眼神,慢慢靠近南璟:“接下来就是除掉你这块绊脚石了,你想要我怎么对你呢?差点忘了!”蒋霜儿从袖中掏出匕首,“还记得吗,这把匕首可是大人送给我的,要是我用这把匕首来杀他最心爱的人,你说是多么的讽刺!” 这时门外总管急匆匆地敲起了房门,“寨主,山下的机关被人破坏了,怎么办?” 蒋霜儿猛地一惊,望向昏迷不醒的申进,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总管不是个像申进这般好对付的人,她心下一计,快速将南璟拖到申进旁边,拿起匕首干净利落地朝着申进脖颈就是一刀,然后将匕首放进南璟手里,紧接着便叫了起来,总管听到叫喊声,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场景,赶紧过去一探寨主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他怒道:“怎么回事?” 蒋霜儿缩在一旁,假装很害怕,眼神却不自觉地望向南璟,总管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南璟,知道目光落在她的匕首上,但是他心中仍存疑 分卷阅读12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虑,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 蒋霜儿将她和寨主的计谋告诉了总管,并说道南璟发现了这一秘密,恼羞成怒于是杀了申进。 总管一想,申进是个有武功之人,一般人不会这么轻易将他制服,能制服他的要么是武功高强之人,他将信将疑地望了望蒋霜儿,她不可能。当他目光落在酒桌上时,他突然想到了第二种可能,就是有人在酒中下药,他正欲走过去拿起那酒杯,却不知何时蒋霜儿已经出现在他身旁,又是一刀子□□进他腰侧。 “你........”总管捂着流血的伤口,直直地倒在地上。 南璟试着挪动了几步,心想:蒋霜儿这杀人的手法老道而熟练,完全不像是个新手,遭遇蒋霜儿冰冷的讥笑:“别着急,马上就轮到你了!我八岁时就杀人,下手很快的,他们都不会喊疼的。” 看出了南璟眼里的些许害怕,蒋霜儿心里竟然爽快起来,恨不得将自己心里的话在一个不熟悉而且快要死的人前面全部诉说出来,然后让她全部带进地狱里,自己就能获得重生:“你知道蒋藩吗,表面上斯斯文文,以前他可是个地痞流氓,专门干那种鸡鸣狗盗之事,别人都以为他是个商人,其实都是暗地里用卑鄙阴险的手段,匪寇进来后,他那小生意不好做了,于是和那群匪寇勾结起来,五年前的剿匪就是他通风报信的,所以这些年他都顺风顺水的发了家,娶了几房媳妇。我母亲本已是他人的丈夫,却被他抢了来,那时候已经怀上龙凤胎了。当他发现那是母亲和外人生的,当着我母亲的面亲手掐死了我还未见过面的亲哥哥,我母亲也因此被活活气死了,呵呵........”讲到这里,她笑笑道:“我则因为一个惊天响雷而幸存下来,你觉得可能上天可对我真好,但是活下来的命更为悲苦,蒋藩把我当做泄欲和泄愤的工具,让我受尽折磨与无休止的耻辱,为了报复,我杀了他刚出生的儿子,哈哈哈哈哈哈,还有他现在的儿子也马上就要死了,或者已经死了,还有他以及整个蒋府的人都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璟长吁了一口气,却并不因为她悲惨的遭遇而有所苟同,她只觉得心里生出悲意:世人皆苦,来这世上走一遭都不容易。 蒋霜儿疯狂大笑后,收紧表情,走近南璟,一脸人畜无害地将她拖出房间,向外拖去,南璟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女子的力量可以如此之大。 “姑娘,是否要拦下她?” “不用,我们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清欢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南璟的玉佩,“有了它,又可以了,人并不重要。” 这时山下的衙卫已经杀至半山腰,每个人脸上、身上都无一不是伤痕累累,但他们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明亮。 祁子燚这时已到至山顶贼窝处,但是山上安安静静的,不禁让他心里有些发慌,远远地,他看到一处张灯结彩的房子,猜想应当是婚房无疑,便喜不自胜地跑了过去,推开门才发现里面除了一具尸体之外,并无他人,他将趴在桌子上的尸体翻了个身,看他穿着一身新郎服,又跟匪寇口中描述的山寨主一样,笃定这是申进。可是其他人去哪里了,申进又为何死在这里了。 他走出房门外,终于在一处草丛里寻得昏倒的蒋霜儿,他摇醒蒋霜儿之后,迫不及待地问道:“南璟呢?” 蒋霜儿则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似的抱住祁子燚:“大人,我好害怕!” “南璟呢?” “我也不知道,我们上来之后,就被分开了,后来我趁机逃了出来,却不小心摔了一跤,滚落到这里,撞昏了头,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祁子燚松开蒋霜儿,在附近逛了几圈,又大声喊叫道:“南璟.........”却仍不见回音,又要再次感受一次失去她的心痛让祁子燚几欲崩溃,这次的心痛比上次更甚。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鼓掌的声音,祁子燚转过身,看见远处走来熟悉的面孔,“是你!” “世子还记得我呀,真是不胜荣幸呢!” 蒋霜儿立马满怀敌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把南璟弄哪儿去了?” “哼,世子见到老熟人不先打个招呼示好,一上来就质问,你把皇家礼仪忘到哪里去了?” “礼数不是用在你们这样的人身上的!废话少说,南璟呢?” “南璟?这话你不该问我吧,要知道那可是你的心头肉,我可不会那么不知好歹去动她!”清欢说完,便将目光滞留在蒋霜儿身上,蒋霜儿对上清欢的目光,有些心虚,她看不透,于是败下阵来,挪开目光,心里计算着她到底是否知晓自己所干的勾当,不过无论她是否知晓,她都不能被动,她得先发制人,“是是.......是她,我好像看到一个穿着跟她一般地人将南璟带走了。” 清欢倒也不怒,反而笑道:“在我手上又如何,不在我手上又如何,你又奈我何,我可不像那些贪生怕死之辈。” “那你想怎样?” “喝了我手中这毒水,我便遂了你愿。”清欢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 分卷阅读12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瓶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神情的变化,她想看看这世间是否真有如此为爱牺牲的痴情儿。 蒋霜儿见此,大声喊道:“大人,不要喝,她骗你的!”要是祁子燚死了,她兜兜转转做的迷昏申进,杀死总管等事情,便会付诸东流,她的最终目的便是获得祁子燚,坐上世子妃的位置,所以在她的计划中,祁子燚绝对不能死。 清欢明知故问道:“你怎知我是骗他的?”她知晓蒋霜儿定不会将他谋害南璟之事说出来,果然蒋霜儿闭口不言。 祁子燚夺过清欢手中的瓶子,木然道:“若是我喝了,你背信弃义又该如何?” “我要的只是你的命,其他的我一概不管,也不关心。” ☆、冬至花落 “大人,不要喝啊,小心有诈!”,山下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指向一个意思,就是让祁子燚不要喝下这毒水。 祁子燚转头看到山下小松和扶着负伤的方大人等数十人赶上山来,小松的脸上无意也是挂了彩,狼狈不堪,一看就是和山下的匪寇进行了血战,而方大人身上不是长长的血痕就是一朵朵盛开的血花,兴许是命大,没有伤到要害之处,因而还可以走几步。他又望了望两人的身后,与来时相比,人数不仅少了一半,而且几个衙卫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祁子燚心中一痛,心知他们必是牺牲了。 祁子燚内心有些沉重,也有些自责,“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剩下的匪寇我来灭!” “大人.......”小松和方大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祁子燚阻止道:“回去吧,你们的家人都在担心你们,而我孑然一身,没人会等我。” 衙卫们听到祁子燚的话,心中都颇为动容,眼里泛起了泪花,眼光不自觉地往山下望去,方宽看了祁子燚一眼,看到他点了点头后,道:“走吧!”众人便跟在后面走下山去。 小松走了几步回过头喊道:“大人,我们会等你平安归来的。” 祁子燚没有看向小松,但是他听见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心底升出一丝温暖,却发现蒋霜儿仍在原地,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下山,“蒋小姐,你也回去吧!” “我......我不走,我要陪在大人身边。”蒋霜儿执拗道,心中却有些动摇,若是祁子燚真喝下了那毒水,不知道眼前那群人会不会放过自己,不过她想赌一把。 “别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我的心很小,一个她就已经装的满满的。”祁子燚说完便不去看她。 不过任何一个喜欢祁子燚的女人听了这话都会发疯似的嫉妒,清欢也不例外,但是她的嫉妒却隐藏在了脸上妖媚的笑容和讥讽的语气之中,“既然这样,那就别犹豫,喝了吧!”清欢将毒水又递进一分。 蒋霜儿见到他拿过毒水的那一刻,便知翻盘无效,她现在能够使自己利益最大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下山,然后她估摸着没错一天后蒋家的人就会全部死去,然后家产便都是自己的,保不了人,钱必须得保住。早在她出嫁的前不久,她便将□□洒在家中的水井之中,这是蒋家烧菜做饭必须要用到的饮用水。于是,她面带哀容,一步三回头地恋恋不舍地望向祁子燚。 这时,面前的一个人却让她吓破了胆,瘫坐在地上,趔趔趄趄地爬到祁子燚脚边。 来人正是总管,一手用一块被染满鲜血的布捂着伤口,一手拿着祁子燚给蒋霜儿的匕首冲蒋霜儿砍去,“想走,门都没有,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黄泉。” 总管没什么武功,加之又负了伤,很轻松地便被祁子燚一把踢开,将将蒋霜儿护在身后,这让总管屡屡都不得手,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他突然对着祁子燚哈哈大笑起来,“算了,没关系,反正你们今天早死晚死都得死,你们任何一个人也出不了这山。就是不能亲手报此仇,有些遗憾。”总管索性靠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清欢道。 “你们不知道吧,这云丰县的这片山林里住着一个食人怪,他只要一闻到桂花香,他便会闻香而来,然后将这个人撕成碎片,专挑头颅吃。我刚在山顶流经山下的泉水中滴了那么几滴,想必他很快就回来了吧。” “山下?小松他们!” “想必他们现在已经成为碎尸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祁子燚匆匆往山下赶去,沿着山路到处找寻着小松他们的踪迹,来到半山腰一处泉水处时,那水潭里的水已经变红了,人体上的各个部分七零八落地被丢在池水旁,从部位的穿着的衣服上看,确信无疑是衙卫的衣服,祁子燚眼眶一热,顺着一路的残肢,双脚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驻足在原地,拳头握紧,咬牙忍住快要泄堤的泪水,小松的话仿佛依稀在耳边回荡:“大人,我们等你平安归来!”可如今,这些人头颅全部被堆放在一起,每个头颅的面孔均被不同程度的噬咬,但依稀能辨别出模样,而最上面的一个则是小松的。 祁子燚别开眼,握紧手中的剑,环顾了一圈,想找出 分卷阅读12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那个食人怪,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那是他刚开始要他们去剿匪保护云丰县安宁时,一个衙卫的不满与反抗:“云丰县有那么多人,凭什么是我们?我们安危就不是安危吗?” “我也想带你们回去,可是........”祁子燚跪倒在地,将剑插进地中,支撑着靠在上面的脑袋,“我已经带不走了。”祁子燚提起剑走回山上,猩红的双眼看着奄奄一息的总管,“我一向与人为善,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恶意,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是恶!”祁子燚在他身上点了几下,护住他心脉,“我不会让你死的如此痛快!” “你想干什么?”总管有些害怕。 祁子燚二话不说将总管丢至有桂花香的泉水旁,总管害怕得在地上到处攀爬,然后在一处等待食人怪,果不其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过来,在总管身上掠过,祁子燚飞了上去,趁食人怪没将总管撕成碎片只卸了一条胳膊的时候抢夺过来,飞至一旁,这时总管痛得满头大汗,几欲昏厥过去。 眼看那食人怪朝着祁子燚袭击过来,祁子燚将总管一丢,丢到老远,食人怪果然又转回身去,追着总管的身体,又快速卸了另一条胳膊,紧接着将他剩下的部分撕成碎块,然后对着头颅啃咬起来。 这一幕让其余众人面如土色,尤其是蒋霜儿,要是被祁子燚知道自己干的事,怕是比这总管的下场更惨。 不一会儿,食人怪将身体对准了剩下的几人,对其做出攻击的姿势。几人双双往后退去,食人怪来势汹汹,攻击速度又极为迅捷,在树木之间来回跳跃,寻求最佳的攻击机会。 现在这片竹林的附近也都充斥着浓郁的香味,所以每个人都是食人怪的攻击对象,至于食人怪最先攻击哪一个,得凭运气了。 “蒋小姐,你跟在我身后,别走远!” “好好。” 这时食人怪朝清欢袭击过去,清欢将沾满迷药袖子轻轻一带,本以为食人怪会被迷晕,不曾想食人怪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影响,反而冲着清欢横冲直撞而去,清欢赶忙躲闪一边,却还是慢了一步,右胳膊被那食人怪抓出三道深深的血印来。 然而她后面的其中几个下手遭了秧,直面撞上了食人怪,只一下功夫,就成了几具没有头颅的尸体。其余几人看到后皆后怕起来,谨慎地面对着这只不知是何生物,一团毛发的东西。 食人怪处理好新鲜的尸体后,便又折了回来,这一次的攻击目标转向了另一边。祁子燚眼看食人怪的身体方向不对,便意识到了危险,朝着蒋霜儿身边退了退,祁子燚本身功夫速度就快,抱着蒋霜儿连连躲过了食人怪的袭击,每次都让他扑了空。不过抱一个人分量始终会有些影响,体力有些下降的时候,他将蒋霜儿甩至一边,“快,先跑,我抵制住它。” 蒋霜儿跑了几步,刚才祁子燚抱着她的样子让她心里有些犹豫,她对祁子燚温暖的怀抱十分贪恋,她想了一会儿,又折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在满是残肢的水潭里用树叶舀了一些水,趁清欢不被,泼向她,果不其然,食人怪嗅了嗅,立马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清欢身上。蒋霜儿高兴不已,跑到祁子燚身边道:“我们一起走。” “不行,南璟还在她手上,我不可以走。” “别傻了,南璟早已经被她推下山崖了,我亲眼看见的。” 祁子燚愣了一会儿,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时清欢的几个手下已全都被食人怪杀死,只剩清欢一人苦苦抵抗,她听到了蒋霜儿污蔑她的话,趁空跃到祁子燚身边,自己还是棋差一招,被她先发制人,这时候怕是任何辩解他都不会相信了,“祁子燚,你知道的,我要的是你的命,要威胁你,我怎么可能去杀死她?是她,为了夺得你,不惜与申进达成协议,李代桃僵,将南璟迷晕,而且也是她将南璟灭口。”清欢一边用飘带缚住食人怪,一边解释。不过,飘带很快就被食人怪强大的力量撕碎,即使它是用特制的金属软丝制成,巨大的黑影紧跟着清欢后飞的身影,这把若是祁子燚不出手,自己必死无疑。 蒋霜儿紧盯着祁子燚的眼睛,她看得出来他在犹豫,若是他出手,必是对自己起了疑,她上前一把抱住祁子燚,“我没有,大人你相信我。” “祁子燚,若是我真如此心狠,上次便不会救你........”清欢声嘶力竭地喊道。 就在黑影将要碰到清欢的一刹那,蒋霜儿转过头,嘴角微微勾起,突然,一个长剑在她眼前掠过,尖锐的刀锋击退了食人怪的进攻。 清欢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因猛烈地撞击,嘴角渗出血来。 蒋霜儿心下一凉,脑袋一片空白。 祁子燚一脸冷漠,只是拎起两人,往山上的屋子里跑去。掩上房门后,“它不会很快找到我们,这里还能躲一段时间。” 清欢找了个地方开始运功疗伤,而蒋霜儿面色沉重,正算计着如何推脱。 祁子燚下意识地觉得南璟定是凶多吉少了,心疼痛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你真的李代桃僵,迷晕南璟将她交给匪寇,自己全 分卷阅读12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身而退?” 蒋霜儿打算打死都不承认,反正也没人看见,“没有,你不要信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她和申进他们是一会儿的。” “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和南璟互换衣服,让她代你嫁给申进?” “没有。”蒋霜儿泪眼婆娑,声音也跟着低软起来。 祁子燚一把扯过蒋霜儿领口,用手指在她脖颈上刮了一下,一层绿色的东西落在他指肚上,“这是什么?” 蒋霜儿一脸迷茫的样子,“不知道,可能是山林不知哪处蹭上的。” 祁子燚又将手指递到她鼻前,一股淡淡地药草香渗入蒋霜儿心脾,“这是我给她用来涂抹伤痕的药膏,为何会在你那光滑的脖子上。” 清欢不屑一笑,冷哼道:“难道不是你跟她互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吗?” 蒋霜儿顿时哑口无言,想不到任何借口来搪塞,她松了松口道:“是,就算李代桃僵,但是也说明不了是我杀了她。” “从哪推下去的?”祁子燚这时候的语气温度冰到了极点。 “在婚房旁边的石头边上,我被打晕之后,模模糊糊亲眼看见那女人推的。”蒋霜儿含糊不清、结结巴巴道。 祁子燚拖着剑,忍着胸中的心痛与满腔的怒气走向婚房旁边的石头处,他知道这时候做什么怕是都无济于事了,他星辰般的双眸顿时失去了光彩,死寂沉沉。 清欢将外套脱下,随意丢在一旁,向门外走去,“他不杀你,你已是大幸!” 等他们走后,蒋霜儿才意识到自己的谎言漏洞百出,昏倒的地方前后说辞完全不一致,她也意识到祁子燚是不会带她走出这片山林了。望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她迅速起来将房门关上,但是回头的一刹那,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这才发现清欢将她那沾着桂花香的外套留在了房间里,正欲捡起外套往外丢的时候,一团黑影爬上窗户,紧接着便听见了一阵短暂而尖锐的惨叫声....... 清欢一路跟着祁子燚来到悬崖边,悬崖下面深不见底,只见祁子燚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悬崖下出神,“这白梅就要开了,本想和你一起等花开,却再也等不到了。” 清欢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眼里露出杀机。 “你不是一直想取我性命吗,来吧!”祁子燚闭上眼睛,一行清泪终究划了下来,“不会有人再等我了!” 簪子嵌入肉里,没有想象中的疼,只是眼前突然黑了起来,清冷的黑暗里想起一个声音:“我会等你。” ☆、亲人相见 西秦地处西隅,本是个氏族部落,但经过周氏几代经营,逐渐成长为一个蛮荒小国,虽经过魏冲短暂的叛乱,但在周晔的治理下,国家各方面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逐渐昌盛起来。 “皇上还在担心公主的事情吗?”梅怀逸陪着周晔信步走在御花园里,但周晔却眉头紧锁,不得开心颜。 “是呀,魏冲掌权那些日子,朕身边的亲人都一一离去,现在尤为想念被逼迫去和亲的长姐。最近探子回报,长姐从北辰皇宫逃了出来,不知怎么样了.......”周晔脚步停了下来,望着园中的一棵松柏出神,“都这么大了,这是朕小时候与长姐一起种下的.......” 这时门外一个侍卫匆匆来报:“皇上,有人在集市发现公主的身影。” 周晔一听,激动得一下子折断了手中的一个枝条,“把公主给我盯紧了!” “是!” “哈哈哈,你听见了吗,长姐她平安回来了,朕要亲自去迎接她。”周晔本想握住梅怀逸的手,跟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在触及梅怀逸的一刹那,他的手又缩了回来,看了一眼梅怀逸,很快转回身去,快步向寝殿走去,伴随着一路的欢笑声。 梅怀逸眼里渗出一丝落寞,望着周晔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随即释然到:不是自己教的他这般,喜怒不形于色,与人相交,必留半分距离吗,自己又在神伤什么呢?“等下皇上要出宫,你们两个给我护好了,有半分差池,饶你们不得!另外,公主及公主身边的人,你也多留几分心眼!” “是。” 一辆马车匆匆地行进在热闹的集市上,忽然外面响起一群嘈杂的声音,周晔掀开车帘一看,车窗外竟飘起了小雪,最后在一家客栈前面停了下来。 周晔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旁边的侍卫立马将一条精致华美的绒毛大衣为他穿上,并上前询问店里的掌柜,“可有一位姑娘住店?” 掌柜的寻思了一会儿道:“姑娘?姑娘多了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 侍卫描述道:“大致二十左右的姑娘。” 掌柜想了想道:“有,一个站着的,一个躺着的,也不知道你们找的是哪一个?” 侍卫有些不明所以,道:“什么叫躺着的?” 掌柜道:“就是躺着进来的,一动不动地,不知是死是活,还是我给找人搬上去的呢!” 听到此,周晔很是紧张,难道 分卷阅读13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长姐她受伤了了吗,急忙道:“快带我去看看!” 掌柜犹豫了一会儿,直至侍卫丢给他一锭银子,他才直爽地将周晔几人带了上去。 来到房门口,掌柜敲了敲门,“姑娘,在吗?”半晌,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在呢,什么事?” “外面有人找!”紧接着听到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噔噔地向房门口走来,周晔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拧成一团,屏住呼吸。 门吱呀一声开了,周晔紧盯着开门之人,因许久未见的缘故,两人都愣了一会儿,心中却狂喜起来,在脸上开出一朵美丽的笑颜花。 “长姐!” “晔儿,不,现在应该改口叫皇上了。”周沐躬身施礼。 周晔赶紧上前一步将周沐扶住,紧紧握住她的手,一丝凉意从周沐的手传至他掌心,周晔将身上的绒衣取了下来,披在周沐身上。 “外面冷,进屋说话。”周沐一路拉着周晔的手,迎至屋内,引他坐下。 “你们在外面等着!” “是。” 两人坐定之后,周沐又盯着周晔的脸来来回回打量了几遍,正欲上手抚摸之际,又往回缩去,却被周晔一把握住,按回自己脸上,“没关系,私下里,长姐,不必拘礼。” 周沐笑了笑,“我呀,总忘记你现在已是呼风唤雨的帝王,以为你还是那个多年前见到的小孩子,肉嘟嘟的脸蛋,总引得为我忍不住想要捏一把。” 周晔:“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至亲至爱的长姐,对了,长姐你是怎么回这儿来的?” 周沐:“我从宫里出来后,就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只能回故乡了。还好带出来的盘缠多,这一路上也没经历什么风霜,就是吃了些赶路的尘土。”她坦然一笑。 “是过去之后北辰待你不好,才逃出来的吗?” 周沐道:“不是,是因为我在那发现了一个秘密,怕被人灭口,才逃了出来。” “什么秘密?” “之前北辰与南屿联姻,南屿送到北辰和亲的公主却莫名其妙地死了,后来虽找到了凶手,事情就此落下帷幕,但是我无意间得知,那并不是真正的凶手,真正的凶手是北辰当今圣上祁璋,堂堂北辰一国君主,竟欺辱自己未来的儿媳,这皇室丑闻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还坏了两国关系。” 周晔眯起眼睛沉思着,似乎在想什么,周沐打断道,“晔儿,怎么了?” “没什么!”周沐嘴上虽未说些什么,但心底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属于一个帝王的城府和深度。 “晔儿这些年过得可好?” “算是苦尽甘来,柳暗花明了,但也得居安思危,未雨绸缪,不知忧愁。”他本想将这些年的事情一带而过,却看到周沐一脸想要往下听的神情,便细细将来:“魏冲污我无德,杀我周氏皇族,我得于侥幸逃出,幸得一路上贵人相助,才东山再起,不负我周氏祖先。魏冲叛乱解决后,得知长姐从北辰逃出,便一直托人寻找,幸上保佑。” 周沐有些奇怪,“那你当时手中没有军权的情况下,是如何击杀魏冲的?” 周晔觉得事情都过了许久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在逃至南屿的时候,碰到了梅怀逸,他助我寻得了慕容老将军的帮助,还有他在江湖上认识的一个势力,里面多能人异士,也住了我一臂之力,因而得以击杀魏冲,夺回我周氏江山。” “能人异士吗?”周沐自顾自说道。 周晔:“长姐随我回宫吧,我今天本是来接长姐回家的。”看到周沐有些犹豫,他拿出一块令牌,放到她面前,“知道长姐不喜爱做只困在笼中的金丝雀,所以特地为你准备了,可以随时随地出宫。” 周沐像个小孩子般开心地拿过令牌,揣在怀里,爽快地答应了。 周晔起身,正欲转身去开门,“等等”,周沐指了指床上,“这儿还有个人!” 周晔回身来到床边,只见被窝里还躺了一人,走近一看,被吓一跳,“你放个死人在被子里干什么?” “她还有一口气,你看被子还有些微微起伏,还有呼吸的。” 只见那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头发丝凌乱地盖在脸上,整个身体裹在一条被子里,“这是何人?” “这是我在北辰有过一面之缘的姑娘,我在路边捡到的,当时她满身是血,还以为活不了了,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这么久,那她既然活着我也不能撒手不管是吧,所以就一路带回来了,花了我不少力气。现在外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不醒,看了好几个大夫,都治不了。” 周晔上去又仔细瞧了瞧,床上的人似乎有些熟悉,心中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伸手撩开她面上的头发丝,果然是她,他心底有些欣喜,是一种不溢于言表的一种欣喜,“我来抱,我们走吧!” 周沐上前打开门,门口的侍卫看到周晔怀里抱着一个人,都有上去帮忙抱的意思,却见周晔一路向门外的马车走去,丝毫没有停下来让他们帮忙的意思,只是上车的时候有些吃力,让 分卷阅读13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他们搭了把手,周沐紧紧跟在身后,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马车一路奔回皇宫。 “晔儿,你认识她?” 周晔看了看怀中的女子,不胜欢喜,“我逃至南屿时,被魏冲的人追杀,是她救了朕一命,朕每每想报恩,却苦寻不得,今日却正好撞上了。” “原来我恰巧救了你的恩人,有时候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啊!”周沐感慨道。 周晔摸了摸她脸颊的温度,冷得有些不像样,便将她拥得更进,“你可知她发生了什么?” 周沐:“不清楚,我在北辰云丰县山脚下捡到的她,当时她身上除了从山下滚落下来受到的小伤外,最重的应是胸口那一刀,我推测她应该是在山上被人刺了,然后再被人推下山的,内伤应该是她醒不过来的重要原因。” “我会治好她的。” ☆、真假太医 当天,整个太医院都倾巢而出,如长龙般的队伍由枫华殿一直排到了宫门口,一行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太医们口中呼着白气,双手插在袖口中,窃窃私语着:“这救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听说是长公主从北辰带回来的!” “还是个女子!” 队伍行进的速度时快时慢,而从枫华殿里出来的太医个个面色沉重,眉头紧锁。 其中一个还在外面排队的太医拉住刚从殿里走出来的另一名太医道:“温太医,怎么样啊?里面的可是什么要紧的人,如此兴师动众?” 温太医摇了摇头,悄悄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名太医被吓得脸色铁青,脱口而出道:“那皇上还........” “嘘!皇上不让外传。” “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听说魏冲夺位,皇上流落南屿时,曾救过皇上一命,算是皇上的救命恩人。” “怪不得!” 温太医说完后,便走开了。 一位年轻的小太医拉了拉眉头紧锁的老太医,“师傅师傅,温太医说些什么了,你面色如此难看,可是那女子出了什么事?” 老太医轻声道:“那姑娘中了蛊。” 年轻的小太医道:“那有什么可怕,寻了解药来便可。” “你可知这蛊必须有母蛊作引,才能彻底根除,这蛊都不知道谁下的,上哪去找母蛊啊?还有蛊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跟巫术邪祟联系在一起,在宫中可是忌讳。” “哦,原来是这样。”年轻小太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望着枫华殿。 太医走了一批又一批,连他师傅也摇摇头,悻悻地往宫外走去,年轻小太医不为所动,镇定自若地走进殿内,他先朝旁边坐着的周晔施了一礼,紧接着在脖颈处一掂,只见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掰开南璟的嘴正要往里倒去。 周晔快速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脸上满是疑惑,“你这小太医,看病之法怎与他人如此不同,他人看病都是望闻问切,你怎一上来怎掂脖颈?还有你这瓶子里的是什么?” 年轻小太医直言不讳道:“回皇上,这姑娘中的可是蛊,这可不是一般的病,所以不能用常法医治,这瓶子里的乃是我家传之物,专去邪祟。” 皇上:“你可知若有差池,是何后果?” 年轻小太医:“知。”他将小瓶子里的液体倒入南璟的口中,从容地回过身:“皇上,这姑娘内伤颇为严重,所以需得慢慢调理,才能转醒,一时半会这药是看不出效果的。” 周晔往床上看了看,喝了药后的南璟并无什么变化。 一直站在一旁未发一言的梅怀逸一直盯着这个年轻的小太医,等到年轻小太医出去后,他立马跟了出去,走到一隐蔽的角落处,梅怀逸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后,“先生,等下。” 年轻小太医:“请问还有何事?” 梅怀逸:“请代我向你家主上问好!” 年轻小太医这时露出一笑,“梅先生真是好眼力!” 梅怀逸神色警觉道:“你们与她是何关系,为何给她下蛊?” 年轻小太医:“梅先生不必紧张,只要梅先生遵守约定,我家主上必定言而有信。至于和她是何关系,为何下蛊,与梅先生无关。”说完便转身远去。 不知我当初之举是对是错,梅怀逸抬头望着天,我梅怀逸一生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相信人定胜天,这个时候却指望起你来,真是可笑!他踏着满地的白雪,却在门口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看到自己甩在眼前的丝丝白发,他一把爬起来,挺着身躯往外走去。 年轻小太医走到一假山后,将身上的衣服扒下来,丢给被冻成冰块的小太医,而去给南璟治病的另有其人。 “喂,下面我告诉你的话你要听好,若是听漏了一个字,你这小命就没了!”他对着被五花大绑的真正的小太医讲道,真正的小太医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一,我这里有一张药方,你遵照这个药方每天 分卷阅读13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送一副药去枫华殿给躺在殿里的那位;第二,我这里有一瓶药,每天给她服一粒,七天即可。听明白了没有?” 真正的小太医又很认真点了点头。 “若是有什么差池,就算我不计较,你们的皇上也不会放过你。” 真正的小太医又非常卖力地点了点头。 他解开小太医的绳子,小太医四肢僵在原地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哆哆嗦嗦地将衣服穿了起来,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和一瓶药在雪地里,他拿起药和药方,像个提线木偶般一顿一顿地慢慢往太医院走去。 那人出了皇宫后,来到一处酒楼,那儿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酒温好了,暖暖。” 那人坐在对面,抿了一口,满脸惬意,笑意盈盈。 “事情可办妥了?” “办妥了。”那人看了对方一眼,“你就不问问她怎么样了?” “她怎么样了?” “云歇,你.......唉,算了,她伤得不轻,不会死,放心。”卿晨有些无语,但还是妥协,讲了些让云歇放心的话,“云歇,我就不明白了,刚开始你对她上心也就罢了,我可以理解,但是这次是层主出面去救她,可就很让我费解,我不明白层主留她是何作用。从她进九阙的到现在为止,她从未起过一丝一毫的作用,除了到处惹麻烦。” “卿晨,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对你说。”云歇道。 “还有你,那次九阙着火你差点就没出来,幸好层主救了你,但是自那后,我就发现你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有些心事重重,有些忧心忡忡,有些..........” “卿晨......”云歇欲言又止,望向窗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风雪却愈发的大,白色一寸寸地蚕食着外面的一切,“你有想过逃开吗?” “什么?”卿晨没有听清楚云歇说些什么,也同他一起望向窗外,他握住云歇冰冷的双手,“云歇,我觉得有时候离你真的很远,我们之间仿佛隔着重重迷雾,我看你就像雾里看花,看不明,看不清。” 云歇回握住卿晨的手,“那你知道你在我这里像什么?” “什么?”卿晨认真地看着他问道,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星星。 “黑暗里的一束光,很安心。” “因为我想照亮你的世界啊。” “我也希望我能照亮你的世界。” “那我做太阳,你来做月亮。我负责炙热,你负责清冷。” 云歇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逐渐转醒 雪一连下了好多天,外面银装素裹。 屋内熏着暖炉,窗户掩得严严实实,一个宫女守候在炭炉旁边,怕一不小心火星子灭了,又怕炭加多后烟雾弥漫,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加着炭。另一个宫女守候在床榻边,时不时地照看着床上之人,生怕她一不小心就这么睡过去了。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年轻小太医道:“太医院沈畅,来送药。” 窗边的宫女听见后,跑过去开了门,等沈畅进来后,又快速掩上,生怕屋外的风偷溜进来,惊了床上之人。 宫女从沈畅手中接过药,一勺一勺地喂进南璟的嘴里,“你都一连送了十几天的药了,怎么还不见好转?” 沈畅把了把南璟的脉,脉象虚弱但平稳,也把不出究竟是何原因导致其还未醒,摇了摇头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出房门外。 “她睫毛动了,她手也动了,她睁开眼睛了........”喂药的宫女尖叫起来,“快去禀告皇上。”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快速、急促的脚步声,踩得白雪吱呀作响。 周晔推门而进,径直走向床边,看着床上之人。只见她睁大着眼直直地盯着正上方,身形未动,眼珠子在眼眶里直打着转,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用手在南璟正上方晃了晃,南璟的目光马上被吸引过来,她微微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周晔。 周晔有些希冀地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南璟摇了摇头,显然她是不记得了,不过不记得自己狼狈地模样也好,周晔这样想到,看到她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疑惑和惊慌,他又解释道:“那你还记得周沐吗?是她救了你,将你带回来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周沐大步跨了进来,几步走到床边,“醒了呀,还记得我吗?” 南璟顿了一顿,随即点了点头,“谢谢。” 周沐坦然一笑,“不客气,举手之劳。那你们先聊着,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我就先走了。” “朕这皇姐就是这副雷厉风行的做派,就连朕也拿她没办法。” 南璟勉强地咧了咧嘴,听到‘朕’这个词,她立马明白了眼前之人是天子,而周沐是西秦公主,他就是西秦天子,她赶忙想下床行李,“不知皇上亲临,请恕南璟不敬之罪。” 周晔伸手扶住她往下掉的 分卷阅读13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身体,将她扶回床上,依靠在床沿上,“你就好生在这里修养,需要什么尽管跟朕讲。” “谢皇上。” “霞儿,去准备些清淡的食物来,再请太医院的沈畅过来瞧瞧身体。” “是。” 霞儿推来门,往外走去,一阵寒风透过门缝溜了进来,吹起床边的帷幔,南璟透过门缝,看到外面一片白色,“皇上,外面是下雪了吗?” “是呀,连着下了好几天了,雪深得都已经没过脚背了。” “现在是几时了?” “快要冬至了。” 南璟自言自语道:“那时还是秋天,现在都已经是冬天了,在梦里都过了一个季节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她在心里嘀咕道,失了半会神,竟连周晔叫她都没听见。 周晔看见她望着门外出神,“你很喜欢雪吗?” 南璟回过神来,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在家乡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雪,我想出去看看。” 周晔道:“可是你的身子。” 南璟微微一笑:“没事的。” 这时霞儿拿着食物进来了,周晔道:“那等你喝完这碗粥,暖暖身体后,朕带你出去。” 南璟一勺一勺地将碗中的粥喝的精光,周晔满意地笑了笑,“霞儿,给姑娘穿的暖和些。”周晔背过身,走出门帘,待霞儿为南璟整理着装。 “是。” “皇上,好了。” 周晔走进去,看到南璟被裹得像个球一般,心里不觉得有些好笑,他一把抱起她,往外走去。 “皇上,这样恐为不妥,我还是不出去了。” “朕都答应你了,岂能言而无信。” 周晔抱着南璟踏出屋外,一旁的宫女撑着伞跟在一旁。 南璟望着漫天大雪,心中也像落满了雪一般的冰冷,她伸出手,接住落下的雪,“皇上,我想下来走走,没事。” 周晔将她放在地上,她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向前扑去,被周晔一把抱住,“来,我扶着你。” 南璟在周晔的搀扶下,一路往前走着,直至在一株白梅前停了下来,殊不知何时对你动了心,现在如此这般想你。 “你很喜欢白梅吗?” 南璟看了周晔一眼,目光又落在白梅上,若有所思道:“是的,很喜欢,可是以前不知道。”她咳嗽了几声。 周晔也听出了话里有话,但看她有些悲伤的神情,便不再过问,只是道:“起风了,我们进去吧。” “嗯。” 几天后,周沐过来看望南璟,看到南璟看枫华殿前的空地上练剑,一时兴起,操起旁边的一根竹竿,迎面击了上去,本以为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定是不敌她们练家子的,却轻松地打落了南璟手里的剑,剑随之插入雪中,没入半尺。 “哎呀。”南璟甩了甩胳膊,因被周沐竹竿的力道打得有些生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在练剑,伤势应该好的差不多了,你没事吧。”周沐有些自责道。 “公主。”南璟施礼,“公主不必自责,我没事,我还没谢过公主的救命之恩。”南璟又施了一礼。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周沐扶着南璟来到房中,坐了下来。 “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些使不上力。” “那你也别心急,从山崖上跌下来,不死已是答大福,恢复定需要些时日。”周沐安慰道。 虽是如此说,但南璟心中却是着急,想恨不得快点好,心中还有的一桩桩一件件未了心事,“对了,公主,您在山下救我之时,可曾见过他人?” “没有。” 南璟的眼神充满了落寞。 “听说你是南屿人士?” “嗯。”南璟看到周沐的眼神中出现一丝亮光。 “那你听说过南屿的少年将军风扬吗?” “风扬?” “嗯。” 南璟不知周沐与风扬究竟有何牵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从周沐的口中说出来,她犹豫了下,“知道。” “那你可知他的事迹?” 南璟发现周沐眼睛中的光亮一下子散了开来,眼角微微上挑,“他自小是太子陪读,阳光、开朗,虽时常欺负别人,但又不是真欺负;年长些便随父出征,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让敌人闻风丧胆,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英雄;一年前凯旋而归,现在........”南璟回想起风扬来送自己离开的场面,受自己连累,远驻北疆,她高昂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一年的时间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不过,公主怎会提及风扬?” “多月以前,他来北辰寻友之时,曾有一面之缘。”说到这句话时,周沐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大胆假设道,“你不会就是他所找的那个朋友吧!” “嗯。” “那你们感情很好?” “自小一起长大。” “那一定很好 分卷阅读13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 “那你可知他是否有喜欢的人?”周沐这句话一语双关,也在问风扬喜不喜欢南璟。 南璟道:“他喜欢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周沐拉过南璟的手,“那他以前喜欢的姑娘是怎么样的?” “温柔、端庄。” 周沐叹了一口气。 南璟:“像公主这般真性情、善良、真挚的姑娘,我想每个人都会喜欢的。” 周沐站起身来,“谢谢你呀,南璟,我有事先走了。” 她跑出门外,一直向宫廷嬷嬷住的地方跑去,一进门就缠着宫里的嬷嬷教她宫廷礼仪,嬷嬷一头雾水,“我的公主呀,你六岁的时候,老奴就见过你,当时教你宫廷各项礼仪,使尽各种方法都没能是你学个一招半式,想尽办法给我使绊子,今个儿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嬷嬷,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那时候不是不懂事吗?” 嬷嬷年纪已经十分大了,也算是宫里的老一辈了,虽面容老态,各项仪态却丝毫不下,她经不住公主的招架,最终还是笑着答应了。 就这样,周沐每天起早贪黑,向嬷嬷学习各种礼仪,并反复训练,得空时就博览群书,此外,还向宫里的琴师、画师学习琴棋书画,却每每遭到各位师傅的摇头叹气,无一不是“孺子不可教也”,“公主,你还是别浪费纸了”,“公主我们今天画的是鸟,不是鸡”,“公主,我们绣的是鸳鸯,不是野鸭子”............ “南璟......”周沐一脸丧气地来到枫华殿,大步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马摆好身子,踏着不熟练的小碎步走了进来,找南璟倾诉。 南璟看到周沐那姿态,一下子笑了出来。 这下周沐脸更丧了,“南璟,我是不是没得救了,我手脚根本就不听我使唤,脑袋也是。” “公主,喜欢一个人不应该为了迎合他的喜好,而放弃最真实的自己,我很喜欢公主原本的样子。” 周沐脸红道:“谁说我喜欢风扬?” 南璟笑道:“我可没说是风扬啊!” 周沐摸着烫烫的脸颊,将脸埋在手里。 “什么事,竟如此开心呢?”周晔听到里面的欢笑声,满脸笑意地走进来。 两人施礼后,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一笑,皆沉默不语。 周晔:“连朕都不让知道了。” 周沐:“女儿家的心事,不可言说。” 周晔面露苦涩,随即没再此话题上多做纠缠,话题一转道:“过几天便是冬至,朕要前往城外的天启山进行祭祀大典,祈祷风调雨顺、国运昌盛,璟姑娘,你也许久未出门了,便随我一起吧!” “是。” ☆、祭祀大典 这几天,宫中各部为祭祀大典忙得不可开交。冬至这一天在忙忙碌碌中也很快就到了。 仪仗队一直从大殿排到了宫门口,浩浩荡荡,气势恢宏。所有人都安静地呆在自己所在的位置上,整装待发。这时候长公主殿里的一个宫女急急忙忙地跑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她跑到周晔所在的仪仗队旁,慌慌张张道:“皇上,不好了,公主走了。” 周晔接过信一看,信上只简单、潦草地写了一行字,“落花逐流水,归期亦无期。”一旁的南璟看到后,心中大致明白周沐是去找她的心上人风扬了,看到周晔略有疑惑的表情,南璟解释道:“公主是去找她所念之人了。” 周晔无奈,“随她去吧,朕这皇姐一向自由惯了,我们出发。” “出发........” 五彩斑斓的仪仗队行进在漫天的白雪中,颇为壮观。 “这几天还住的习惯吗?”周晔开口道。 “很周到,谢谢皇上。”南璟微微一笑,不一会儿面容沉滞,想起她和重鸾之间的交易,犹犹豫豫中还是开了口,“听闻西秦宫中有一砚台,名为年清。” 周晔脸上显露几分惊讶,“璟姑娘怎知为天下文人墨客追逐的砚台年清在我西秦宫中?” 听到周晔如此说,南璟自是肯定了一大半,这年清确实在西秦宫中,她不禁感慨重鸾这家伙真是有通天的本领,她对周晔道:“我有一朋友,极爱墨宝,大致是常年行走江湖,不知从哪听了来,托我打听。” 周晔笑笑道:“那你这朋友是不俗之客。年清乃墨中极品,其材质早已绝迹,朕虽拥有年清,也是舍不得用,其墨终年不干,写出来的字经水不化,且其墨香久经不散,实为上等。” 听到周晔如此夸赞,南璟更是不敢开口要这砚台,即使之前救过他一命,那他也已经还了,自己手中再无什么筹码去跟他要这年清。 “璟姑娘可是感兴趣?” “没有,只是问问。” 看到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在街上穿过,街道上的村民不顾寒冷,皆纷纷跑到街上来看热闹,不一会儿,街道两旁便挤满了人,人们双手插在袖口里,口中哈着白气,脸上洋溢着笑 分卷阅读13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容,欢呼声也是不绝于耳。 南璟掀开帘子,“这么受百姓爱戴定是位好皇帝。” 周晔笑笑道:“离朕心目中的天下还有一定的距离。” 突然南璟望向外面的眼神一滞,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最后满载失望而归,一脸落寞的神情,却被周晔看在了眼里,疑惑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处酒楼上,一人戴着斗篷,看不清模样,只是自顾自地饮着酒,余光却一直落在窗外蜿蜒前行的仪仗队伍上。 当仪仗队消失在目光尽头时,他握紧手中长剑,留下酒钱后一跃而下,瞬间淹没在人海里面。 突然,随着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声,仪仗队周围跃出大量黑衣人来,手中长刀直指仪仗队中几顶最醒目的马车。 “护驾!”抽刀声齐鸣,护卫队背靠马车,面朝敌人,迅速抽刀御敌,刀剑碰撞声响成一片。 南璟护在周晔旁边,一黑衣人冲了进来,大声喊道:“在这里!”南璟一脚踢起,趁机将黑衣人踹出车外,周晔道:“他们的刺杀对象是朕。” “皇上,你在马车上,千外不要出来!”南璟听见自己所在马车周围兵器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猜测应该是那黑衣人这一叫,很快将其他的黑衣人引了过来。 果然几把长刀从不同方向从马车四周刺了进来,她拉着周晔左躲右闪,躲过了一招招致命的打击,外面众多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将攀爬在马车周围的黑衣人杀退了大部分,溅开来的血染红了帘帐。 突然,南璟感觉到马车往下一震,她警觉地望向车顶,应该是有人落在这上面,力道之足武功不容小觑,她小心提防着,只见车顶银光一闪,车顶瞬间被插入的剑尖碎成四分五裂,她与周晔两人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之中。 “来者不善!” 一个披着斗篷的人从空中一跃而下,杀气萦绕在直指而下的剑尖,南璟挥剑抵挡,却因之前的旧伤未愈,不敌,一下子被剑气震开,摔在雪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滴在雪地上,瞬间开出一朵鲜红的雪莲。 “璟姑娘!”地上的血红的触目惊心,让周晔心中一痛,同时面对斗篷人的步步紧逼,他一步一步向后退去,手无缚鸡之力的他面对强大的敌人,已是死路一条,他祈祷着救世主的到来。 在另一辆马车里的梅怀逸见状,着急地大喊道:“保护皇上!”他精心经营的这一切、他的宏图大业全部系在这个人这个人身上,他不能让这一切心血付诸东流,他朝着侍卫不顾礼仪像个疯子般大喊大叫,让他们去保护皇帝。 侍卫们纷纷涌了上去,可是却被黑衣人挡住了去路,远水救不了近火,斗篷人近在咫尺。 他们眼睁睁得看着斗篷人长剑挥起满地雪花,落在周晔身上,却瞬间凉到了心里,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锥心的疼痛,而是一个猛烈的撞击,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南璟挡在他身前,而本来要刺他的剑却没入南璟胸口,鲜血顺着剑一滴一滴地淌在地上。 “璟姑娘!”周晔扶住倒下的南璟,心中五味杂陈,愧疚、感激、心疼、还有喜欢。 南璟低头看了那没入自己胸口的剑,她明显感觉到了对方那一剑刺入之后,忽然收了势,并没有继续深入,她抬起头望向剑的主人,只见他一动不动地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一动未动,虽然看不见黑纱里面的人究竟是何表情,但是她感觉那双眼睛正在看着她,正如自己看着他一般,她慢慢伸出手,用力一扯,黑纱掉落在雪地上,然而揭掉黑纱的下半张脸却被面具遮住了,但是那眉眼她再熟悉不过。 她双目噙满泪水,低低唤了声:“祁子燚.......” 那人身子一颤,依旧站在原地,后面一侍卫趁机一刀划过他的背部,他吃痛的闷哼了一声,面孔却依旧朝着南璟,双目如幽深的黑潭般地凝视着她,他张了张口,却没有一丝声音,他一下子感觉天地间似乎静了下来,静的只能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她是谁,为什么这么难过?” 看着周围集聚的士兵越来越多,祁子燚觉得下手机会不大,便飞身一跃向一旁的屋檐上飞去,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那个女子身上,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周晔抱着昏迷的南璟,“快去把大夫请来,要快。” 带着禁军赶过来的禁军统领孙桐林道:“皇上,赶回皇宫怕是来不及了,去我府上,就在这附近。” 待大夫赶过来之后,仔细查看了之后,摸着胡子道:“还好这一剑没伤到要害,得好好修养才行,切勿运功动气,做那伤筋动骨之事。” 周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坐在床沿边,抚摸着南璟憔悴的脸颊。 “皇上,祭祀大典不可耽误啊!” 周晔听到这话,怒不可遏,将桌上的茶杯重重一摔,建议的人吓得跪在地上,一直喊着“皇上恕罪”。 梅怀逸悄悄走进门来,给地上的人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滚,省得惹皇上生气,跪在地 分卷阅读13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上的人赶紧连滚带爬地出了屋。他站在一边,也不说话,他知道现在皇上一门心思都在南璟身上,南璟的事是头等大事,刚才那人也真是不怕死,这么没有眼力见。 南璟上了药后,不一会儿便苏醒过来,周晔关心道:“璟姑娘,感觉怎么样了?” 南璟:“多谢陛下关心,我没事。”她看了看梅怀逸,她知晓梅怀逸眼中的意思,转而道:“皇上,祭祀大典不可因我而延误。” “可是你是因我而受伤,叫朕怎么安心丢下你去祭祀?” “皇上,可还记得你在车上所说?” 百姓心中的好皇帝,周晔还想说些什么,南璟快一步说道:“皇上,我没事,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因为我还想向皇上讨一样东西。” “讨东西?” “等皇上祭祀回来,我再说。” “皇上,璟姑娘在孙统领府邸,您自可放心,大夫会照顾好璟姑娘的,况且您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延误了祭祀大典。”梅怀逸上前一步劝说道。 周晔低眉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采纳了梅怀逸的建议。 在加强了军队的防御和关卡的看守后,仪仗队整队过后,又继续向天启山出发。 ☆、雨夜情深 晚膳过后,雪夜中忽而下起了雨,打在窗上,啪啪作响。孙统领又命人添了两个暖炉,南璟谢过之后,便将门掩实,准备上床歇息。 烛火映在墙上的影子一跃一跃,像极了鬼魅的影子;雨声又打得自己心烦意乱,南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祁子燚望着她的那双眼睛闪现在她脑海里,明明是他,可是那双眼睛为什么深得一点东西都看不到,仿佛跟个陌生人似的,不似从前那般望着自己的时候,虽冷的像冰,但总感觉眼里有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又翻了个身,只要一想到那把刺入自己身体的剑的主人是他,南璟就感觉锥心的疼,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心底又生出一个声音,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如果是这样,心口也许就不会那么疼了,可是........她又翻了个身。 她捂着胸口起了身,又点了支蜡烛,批了件衣服坐在桌旁,拖着腮帮子,揉着睡不着有些疼痛的脑袋。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也想不出来,也想不通祁子燚对她究竟是何态度,若是爱一个人怎会舍得伤害她,若是无意,怎会他眼里看不到一丝悔恨和心疼,南璟啊南璟,你是什么时候陷下去的? 正在苦恼之余,门外的一处阴影吓了南璟一大跳,她定了定神,望向门上的影子,是有人站在门外,这么晚了,到底是谁?孙统领吗? “是孙统领在门外吗?”南璟试问道。 门外没有任何一丝声音,那影子丝毫未动,南璟慢慢走向门口,心里带着几分紧张,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只见门外一人站在雨中,在大寒天里,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脸上的头发粘在脸上,雨水顺着发丝淌了一脸,南璟认得他脸上的那半张面具,是他。 看到南璟,那人抬起脸,四目相对,一人站在屋内,红了眼眶,一人站在屋外,湿了衣裳。 久久,他开口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南璟心中一惊,有些哽咽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像极了一个失智的小孩,他仍站在雨中,被冻得咬着牙,声音有些颤抖。 南璟满目深情地注视着他,生怕这是一场雨中的荒凉大梦,或者是思念太深的一场幻景,眼前的这一幕是那么的不真实,不真实地让她只能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做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过了许久,她才忽地记起,压抑住内心的狂潮涌动道:“进来吧,别站在雨里了!” 那人默默地跟在身后走了进去,身上的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将房门掩上。 “阿嚏”,他打了个喷嚏,双手捂着自己的双臂,瑟瑟发抖。 南璟见状道:“先把湿衣服脱掉,我去给你找找干的衣服。”她翻遍这间房间的所有衣柜都没有发现一件男士的衣服,又不能跟孙统领讨要,当她转过身来想要对他说:“没找到衣服”时,那人已经三下五除二将衣服全部脱光了。 南璟害羞地别过脸,从架子上拿过一块干毛巾递给他,擦擦干,去被子里躺着,我帮你把衣服烘干。 南璟将他的湿衣服捡起挂在衣架上,然后将三个炭火盆挪到衣服下面,收拾好一切,回过身,看到他已经上了床,头发还湿湿地耷拉在脸上。 南璟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接过他手中的毛巾,帮他仔细擦干。 而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南璟的脸上,看得南璟脸上火辣辣的烫,终于忍不住低头问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觉得你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听到他这么说,南璟顿了顿手中擦拭的动作,又继续擦拭起来,但是心里却异常难受,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没事。”“你为什么大晚上又是这 分卷阅读13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么冷的天站在我门外淋雨?” “白天剑刺入你身体的那一刻,心脏莫名一疼,就像是刺在自己胸口一般,我在想是不是我们之前就认识,于是不知不觉就来了这里。” 擦拭完后,南璟将毛巾放在一边,不觉有些冷,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就在南璟继续想问“你怎么寻到这里的”的时候,他松开披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环上南璟连同自己一起包裹在被子里,将她捂在自己胸前。 南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些手足无措,趴在他炙热的胸口,听着他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这样就不冷了。” “祁子燚....祁子燚......”南璟连连唤了两声,他都没有反应。 第三声的时候,他才迟钝地开口道:“你是在叫我吗?” “你不记得你的名字了吗?” “他们都叫我忘忧。” “忘忧吗?”南璟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无奈与悲伤。 “你可以叫我祁子燚。”忘忧说话有些笨拙,但是怀中人的温度和味道却是让他莫名地感觉到心安与温暖,他更笃定他们之前的关系定是不浅,就像第一次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没有刺下去一样。“你可以跟我讲讲以前的事吗?” 怀中的人许久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才道:“好。”忘忧感受到她的话中带着些许滞涩,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他松开她,却发现她衣服前面有些许红色,应是伤口出血,“对不起,弄疼你了.......” 她笑着道:“没事。” 忘忧自责道:“是我不好,伤了你。”南璟犹豫着捧起忘忧的脸,伸手去摘他的面具,忘忧想起什么似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 “不能摘吗?” 忘忧点了点头,南璟垂下眼睑,把落寞的眼神埋在眼皮子底下,忘忧抓起南璟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但是你可以,别人就不行。”他抓着南璟的手背,慢慢摘下自己的面具,熟悉的脸庞展露在南璟眼前,她仔仔细细地摩挲着他的脸庞,即使是那一次她都没有这么仔仔细细看过他。 眼泪顺着脸颊淌落下来,“祁子燚,我真的不想你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们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不想你就此将我从你的记忆里抹掉,不想你.......” 看到南璟哭泣的脸庞,忘忧心疼不已,竟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看到南璟打湿的睫毛扑在下眼睑上,眼泪顺着睫毛淌落下来,碰到嘴唇,逸到舌尖,带着几分苦涩在唇上荡漾开来。 忘忧一边吻着一边慢慢挪过身子,朝向她的正面,不知过了多久,两片唇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转变成双目互相深情对望着,她眼里满含泪水,忘忧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痛,却是无可奈何。 虽然对于他来讲,对方在记忆里是个陌生人,却似乎有一种魔力般吸引着他,越吻越深,好像要把所有的思念都融化在这个吻里,然后传给对方,自己是有多么地想念她,他也感觉到对方热情地回应着他。 忘忧抱着南璟倚在床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南璟:“你为什么要刺杀西秦皇帝周晔?” “这是一个人交给我的任务?” “是谁?” “我不能说,她救过我。” 南璟不知道那天她被蒋霜儿推下山崖后,后来究竟发生了何事,最大的可能就是剿匪失败了,而他可能受了伤,因而失去了记忆。那又是谁救了他,蒋霜儿吗?就算现在问他,他也不记得之前的事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着他去刺杀周晔。 祁子燚将头埋在南璟脖颈处,时而闻闻她的头发,时而吻吻她的脖子,时而咬咬她的耳朵。 “祁子燚,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的我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忘忧一本正经道。 “以前的你?”南璟回想着他们之间的过往,祁子燚好像从来不曾对她有半分越距之举,除了那一次是万不得已,其他任何时候都是一副冰山的样子。“你以前对我规矩得很!你现在就仗着你失忆,就可以对我任意妄为了是吗?” 忘忧带着几分笑意道:“那他定是在极力隐忍对你的爱,不然失去记忆的我心底里怎么对你还是如此疯狂地想念,我想,以前的我已经将对你的爱刻在了骨子里。” “那我以前是有多盲?才会对你的爱视而不见。” “我想这大概跟他是不懂得表达有关系吧!” “他?他不就是你吗?” ....... 蜡烛在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中,渐而灭了,但是屋子里并没有暗下去,因为外面晨曦微露。 “天快亮了,你赶紧走吧!” “再抱一会儿。”忘忧在她侧脸轻啄了一口,环着她的双臂不禁又紧了些。 “快走吧,若是被孙统领发现,就不好了。” 忘忧没等她说完,侧了侧身子,将南璟的脸掰过来,身上披着的被子一下子滑落下来,他温柔地吻住她的唇,在上下 分卷阅读13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嘴唇之间来回反复轻舔,又轻轻咬住她想要逃走的下唇,调皮地挑动舌尖去舔她的上唇,南璟脸通红通红,却有些流恋他嘴唇的爱抚。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松开她,走下床去,穿上依旧有些湿的衣服,回望了她一眼,走向门外。 “你还会再来吗?”南璟迅速追问道,随后娇羞地低下头,这哪像是自己会说的话。 “会的。”他又走回来亲了她一口,随后消失在门外。 南璟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随后又摸了摸留有他体温的被窝,心中感慨道:南璟啊南璟,以前人家天天在身边都不懂的珍惜,如今却要求人家天天留下,唉,真不懂自己...... ☆、情话绵绵 不日,一抹映在白墙上的黑影躲过士兵的巡逻,轻车熟路地溜进禁军统领的府邸。南璟房门门吱呀一声,屋中的烛火被带进来的风吹得左右摇曳。 南璟来不及反应,被一双手从背后拥住。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呼吸声,不用回头便知道来者是谁,她没有挣扎,只是任他抱着。 不过失忆后的祁子燚似乎无赖了些,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环在前面的双手就不安分起来,在衣外来回游走了一会儿后,便溜进南璟衣服内。 南璟感觉到祁子燚手的躁动不安后,双手捂住他的双手,带着半分娇羞和半分生气道:“祁子燚。” 没想到祁子燚却没脸没皮一脸无辜,更是一本正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道:“嗯?”他的手很快从南璟手中溜走,更加肆无忌惮地触碰到南璟身上敏感的地方。目光则落在南璟的脸上,看见她微微变红的双颊,贴近的胸膛也感受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祁子燚心中更加窃喜,一边双手轻柔地抚摸着南璟身上柔软的地方,一边轻轻吻咬着南璟的耳垂,舌尖感受到她耳垂温度的上升。 “祁....子......燚” “嗯?” 南璟内心贪恋了一会儿他的温存,还是挣扎着溜出他的怀抱,跑到一侧,整理好半褪的衣衫,面色潮红,但是眼中带着些疑惑和娇羞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来了?” “想你了。”祁子燚再次向南璟扑过来,被南璟巧妙地躲掉。 “我们不是昨日才见过吗?” “那是昨日,今日我又想你了......”祁子燚趁南璟不注意,眼疾手快地对南璟来了一个公主抱,因为小伎俩的得逞,嘴角露出些许得意。 南璟别过脸,“无赖!真是被你以前那一张无欲无求的冰块脸给骗了!” “我怎么骗的你?”祁子燚有些玩味地看着南璟撅着嘴嘀咕着。 “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断袖。” “.......” “哈哈哈哈哈........”南璟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 失忆的祁子燚以为这个看着外表清冷的姑娘是个不会大哭大笑之人,而这两天的相处,却发现她内心像极了个小孩子般,祁子燚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欲将她放到床上后,便不再作为。想不到,南璟环着他的脖子怎么也不肯下来了。 “哼,是你先动的手!” 他血气上涌,将南璟放到床上后,压在她上方,眉毛一挑,“今天就让你瞧瞧我到底是不是断袖......” “祁子燚,你........”南璟知道自己的一时兴起把他的火彻底点着了,只能自食其果了。 祁子燚铺天盖地的吻席卷在南璟脸上、身上,双手正三下五除二地解着南璟身上的衣服,一边不忘记将帷幔拉下。 “子燚........” “怎么现在要求饶了?”祁子燚火辣辣的眼神直视着南璟到处躲闪的目光。他一只手已经在偷偷地解自己身上的衣服、下裳,顺利将其脱掉后全部丢出床外,眼眸往下一瞥,“晚了哦。”他拉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子燚.....” “子燚....” “叫我名字!” “子燚。” 床发出一阵又一阵低沉的“吱呀”声,帷幔肆无忌惮地抖动着,被子似马车行走在高突不平的山路上,上下不停地颠簸着,并传来两人此起披伏的喘息声,虽是冬天,房间内却春光无限,无比旖旎。 祁子燚:“我死后应该是要下地狱的吧,你会不会来地狱找我?” 南璟:“刀山火海,我都会来,到时候,你别跑,就在那等我。” ☆、黄粱一梦 第三日,周晔披着一身风雪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往府里赶来,径直往南璟房间走去。来到门口,他匆匆止住飞快的脚步,抖了抖身上的雪,整了整身上的衣衫,理了理头发,又问了问身边的侍卫,“我头发乱吗?” “回皇上,不乱。” 他这才放心的敲了敲门,南璟听到声响,打开房门,见到周晔,微微施礼。 而周晔见到 分卷阅读13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南璟的刹那,心里喜不胜收,眉眼含笑,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他伸手扶住南璟到屋内,关切地问道:“身体可好些了吗?” 南璟道:“伤得不深,已无大碍。” 周晔:“那就好。”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两人不禁有些尴尬。 南璟看了周晔一眼,欲言又止。 周晔察觉到南璟的神情,开口道:“璟姑娘有什么话尽管开口。” 南璟提了提裙子,跪倒在一旁,“皇上,我有一物想求于您......” 周晔突然想起南璟在他去天启山之前曾说过这些话,“何物?只要朕能力范围内,定为你取来。” “年清!” “我知道只是您心头之好,本不应该开口跟您要,但是我有不得不要之理由。”南璟低着头,她不知道周晔现在是何表情。 周晔沉默了片刻,“此物虽非什么神物,但是却也是稀罕之物,自先皇时期便流传下来,对朕来讲,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你一时间说要拿去,朕还真有些舍不得。”他笑了笑。 祁子燚他现在失忆了,之前他们与重鸾的交易,他也不记得了,且不管他是否想要查下去,但是自己父亲莫名地失踪,她总觉得和这云芙蓉脱不开关系,所以她必须得查下去,但是...... “可以跟朕说说你要这年清作何用吗?” 南璟抬起头,见到周晔脸上并无愠色,一五一十道:“公主和家父在去北辰和亲的过程中,或死或失踪,小人污家父叛国因此我一家百口人遭到诛杀,我查到这可能与云川帝国的云芙蓉有关系,恰巧有一江湖术士,他有关于云芙蓉的秘闻,他说只要年清予以交换,便可告知,所以我才向皇上求那东西。” “朕不知你经历了如此多的事,你替朕挡过一剑,所以朕可以将年清给你。不过朕有一条件,你了却你心中所愿后,可否留在朕身边?”周晔目光灼热地望着南璟的眼睛,这一句话自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便想说了,只是不知道该拿什么理由来留住她。 南璟面露难色,这时她想到了祁子燚,那个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一直在她身边的人。 即使南璟没有说话,周晔也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了,他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最后有些失落道:“可是有心上人了?” 南璟点了点头。 周晔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听她说出口的时候,心里还是很难过。 “天下还没有女子拒绝过朕,这还是第一次,呵呵......” “对不起。” “没事,感情之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之事,朕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周晔试图说服自己,平复自己悲伤的心情。 “你身子弱,别一直跪着。对了,朕差点忘了,几天前皇姐曾跟我说过她之所以偷跑出北辰皇宫的原因是她发现了公主被杀的秘密,因此怕遭到凶手灭口。” “是谁?”南璟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祁璋!” “怎么会?”南璟简直不敢相信。 “至于其他,朕也不清楚。” 此时的南璟像一只斗兽一般,双手攥紧了拳头。 周晔看了看外面,“跟我一起回宫吧!”周晔起身准备离开,看到南璟的复杂的表情和顿在原地的表情,道:“你不要年清了吗?” 南璟听到此话,一下子扫去面上的阴霾,喜笑颜开道:“谢谢皇上。” 南璟还是和周晔同乘一辆马车去往皇宫。 “如果有机会,朕倒想瞧瞧璟姑娘喜欢的人会是怎么样的,究竟比朕好在哪里?”周晔面带苦涩道。 “皇上您并不比他差,你体贴、温柔,是众多女子爱慕的对象,但是爱情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朕懂了,即使他再差,也是你眼里的‘西施’对吗?” 南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起、说起他时眼里盛满了星光。 “但是朕还是不服气,他抢了朕喜欢的女人,朕总要在某个方面把他比下去。”周晔有些开玩笑地说道。 南璟笑了笑,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眼中一闪而过,她也没在意。 车子很快到了皇宫,周晔迎着南璟去御书房取了年清,交予南璟手上,目光却依旧恋恋不舍地停留在这东西上。 南璟接过沉甸甸、乌黑发亮犹如星辰的年清,再一叩拜谢过。 周晔伸手将南璟托起,“朕可以抱抱你吗?” 南璟点了点头,周晔以君子之礼抱住南璟,在她耳边低声道,“朕这里一直为你敞开,随时欢迎你来。” 周晔松开南璟后,直接回过身向门外走去,长叹一声,“朕今天是将两件心爱之物亲手送给了别人,去寝殿。” 南璟一直望着他,心里有些愧疚。 枫华殿内,一个小宫女敲了敲门,“璟姑娘。” “进来吧。” 小宫女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递给南璟,道:“璟姑娘,皇上已经为你打点好了明早启程 分卷阅读14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的一切,马车明天一早便会在宫门口等候,望璟姑娘今晚休息好。” “替我谢谢皇上。” 宫女退下后,南璟打开报包袱,里面一应俱全,银子、干粮、药品等等,南璟感动得热泪盈眶,心中默默道:“谢谢你,周晔。” 南璟收拾好东西,想起昨晚祁子燚答应她脱离组织,和她一起回北辰之事,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正想着这件事,突然一个白影闪过,稳稳落在南璟面前。 “子燚,你怎么在这?” “他们说今晚要刺杀周晔,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一路上跟着。” 南璟看到祁子燚有些故意用衣服遮住的伤痕,她一把拉开祁子燚的衣服,看到他身上满是刀伤,“什么,他们要刺杀周晔。” 南璟来不及思考,想起周晔离开时说要去自己的寝殿,便快速往那飞奔而去,祁子燚紧跟在身后。 看到来人是南璟,侍卫都认得她,便没有阻拦,一路上畅行无阻,待赶到周晔寝殿门口时,她顾不上礼仪,用力踢开殿门,往里面巡视了一圈,看到周晔正伏在桌前翻阅奏折。 看到南璟后,周晔满脸疑惑,只听得南璟气喘吁吁地问道:“皇上,你没事吧?” “没事啊,怎么啦?”看到南璟身后的人后,周晔指了指,有些警觉起来。 南璟转过身,看到祁子燚的眼睛一直盯着周晔,,紧接着她看到祁子燚握剑的手背上的骨节越来越突出,这一刻她完全明白过来祁子燚是在利用她,什么脱离组织全是假的,身上的伤也怕是苦肉计,禁军守卫森严,他们一下子没有突破口,便混在进宫的队伍里,然后假装有人要刺杀周晔,其实是想通过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快速、准确地找到周晔的位置,然后进行刺杀。 果然,南璟还来不及质问,祁子燚已经身体一腾,越过南璟,向周晔刺去,南璟拔剑打开刺向周晔的剑,挡在周晔身前。 祁子燚这下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冷冷道:“走开!” 南璟的心彻底地凉透了,她感觉到这是这个冬天最冷的一天,就连身体里流动的血液都似乎是冰凉的,她的脑袋嗡嗡作响,但仍勉强使自己保持着清醒,她一字一句克制着哽咽的声音,不想让任何人看出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一碰就碎的千疮百孔的玻璃娃娃道:“前几天的温存全是你为了接近我而演出来的吗?” “我不想伤你。” “我再问你一遍,全是欺骗吗?” “是。” “哼”,是自嘲也是彻底死心,南璟吸了吸鼻子,“那好,从今天起我就当以前的祁子燚已经死了,你,忘忧是吗,听着,周晔是我的恩人,如果你要杀他,今天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祁子燚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仍朝着周晔攻击过去,南璟依旧拼命抵挡,即使她知道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打不过他。 刀剑声乒乒乓乓交织在一起,南璟从没有想到他们俩之间竟会有刀剑相向的一天,眼底满是恨意和悲意,恨他如此卑劣地利用她、欺骗她,悲伤的是眼前的祁子燚已经不是原来的祁子燚了。 不一会儿,南璟手中的剑被打落,眼见祁子燚的剑直逼自己喉咙,刺着时,却是头尾一转,用剑柄击在南璟胸前,将其打落至一旁,南璟倒地后,立马站起来,变为主动攻击,她使出全力攻向祁子燚,刚愈合的伤口慢慢撕裂的疼却比不上心底的疼的丝毫。她的剑风也越来越凛厉,又是招招避开祁子燚的要害部位。 内心的痛楚犹如千万只蚂蚁噬咬一般,那人就在眼前,却又奈何他不得,现在似发泄般的攻击如同隔靴搔痒,毫无用处。 南璟多次被甩至一旁,但又很快黏上祁子燚,让他接近不得周晔。 外面的侍卫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祁子燚有些急了,一掌将南璟打伤,南璟撞上屏风,摔落下来,口吐鲜血。 周晔跑到南璟一边,将其扶起,擦了擦她唇边的血,握住她冰凉的手,“没事,有朕在,朕会像以前你帮只朕逃跑时一样保护你。”周晔捡起一旁的剑,生疏地舞动着手中的剑,剑尖对着正在逼近的祁子燚。 祁子燚剑风一扫,划向周晔,周晔闭上眼睛用手中的剑往前一挡,兵器发出一丝长鸣........ ☆、渐行渐远 就在这时一把□□穿风而来,祁子燚一个旋转,□□贴身而过,很快一个黑影在□□未落地之前拿过剑柄,重重落在周晔面前,手中的□□掷地有声,将地面打碎。 “桐林。”周晔喊道。 “皇上,你和璟姑娘先离开,这里交给我。”孙桐林双目炯炯有神地紧盯着祁子燚,怕他有所动作,这时外面的禁军也围了过来,将寝殿围得水泄不通。 周晔欲扶南璟起来先行撤离,南璟拂了拂周晔的手,双目通红地道:“皇上,你自己走吧。” “他如此这般对你,你还在期许什么?”周晔加重语气说道。 南璟凝视着祁子燚,自顾自道:“他只 分卷阅读14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是暂时被偷走了记忆?” “那朕陪你一起。” 南璟回过头来看了周晔一眼,不复再说什么。 祁子燚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地看着孙桐林,长剑一挥,剑身带着凛冽的剑气,直击孙桐林面门,孙桐林□□一甩,将旁边一桌子挑起,打向祁子燚,只见他一剑将桌子劈成两半,趁着这空当,孙桐林的枪已经直取祁子燚下盘。 祁子燚快速收剑,往空中一腾,越过孙桐林头顶,飞至其身后,孙桐林见机杀了一个回马枪,自己则跃至周晔身边,将祁子燚与周晔隔离开来,使得祁子燚近不了其身。 突然祁子燚招式一顿,脚在地上一转,南璟看到后知道其接下来要使出的招数,祁子燚招数之快,她是见识过的,孙桐林使的是重武器,虽力道之大,却笨重,定追不上祁子燚的出击,于是南璟带着周晔慢慢退至禁军的重重保护圈内。 果然孙桐林接了几招后,便有些眼花缭乱,祁子燚这时飞起一脚,将孙桐林踹至墙上,很快身形隐入禁军队伍里,这时,南璟带着周晔不停往后退去。 祁子燚推开一层又一层的守卫,身上横七竖八的刀伤也越来越多,离周晔他们也越来越近,不过这时禁军也越来越多,这样下去即使武功再高的人,也抵抗不住轮番的车轮战。 这时,天空中又飘起了雪,透过星星点点的白色,南璟一直望着的眼睛终于捕捉到他的目光,看着他满身伤痕,南璟紧咬着下唇,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打下去了,赶紧撤。 可是祁子燚根本就没有理会,仍然嗜血厮杀着,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种坚持和执念,禁军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又一个接着涌上来,像是川流不息向前奔腾的巨浪,势必要将那个人吞没掉。 他的剑不曾有一刻的停下,他的心不曾有一刻的犹豫,渐而,不知过了多久,南璟大衣上的雪落了厚厚的一层,只觉得自己浑身堕入冰窖,心就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她祈祷着他尽快脱身。 他出剑的速度慢了下来,脚步有些虚,胸脯随着喘气前后起伏,在呼天抢地的厮杀声中,南璟似乎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他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了。 这时孙桐林不知从哪跃出来,□□甩向祁子燚后背。 “小心。”南璟不禁喊出声。 祁子燚转身抵挡,挡住了背后的致命一击,两人博弈着,鞋子踩在雪上,有些湿滑,祁子燚被孙桐林直往后逼去,周围其他的禁军此时趁祁子燚双手无暇抽出之时,向他进宫,祁子燚只好一松手,一个旋转腾起身至空中,但还是被孙桐林的内劲震伤,他落至一旁,咳出两口鲜血,却又得马不停蹄地去应付再次袭上来的禁军们。 南璟的心紧跟着揪起来,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她看向旁边守卫在一旁侍卫手中的刀,要是万不得已,自己还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安全。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孙桐林的枪已经缠上祁子燚,眼见祁子燚的动作滞缓起来,他知道时机到来了,使出全部功力,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直直打在祁子燚身上,祁子燚被打飞,撞上外面的石头,他挣扎起来,却有心无力,又坐了下去,口中血流不止,他擦了一下,下一秒又流了出来。换作普通人,这一击不死也是个残废。 这一击像重重打在南璟心上一样,她握紧拳头,眼看着禁军慢慢逼近祁子燚,她再次望向侍卫手里的刀,正要拔刀以死相逼换他安全之时,树上突然跃下两个身影,一人拉住祁子燚的一只胳膊,飞檐走壁地将他脱离禁军的包围圈。 孙桐林立马反应过来,下令道:“给我追。” 南璟松了一口气,望着黑影人离去的方向出神,除此之外,一个更大的疑惑在南璟心里顿生,她认出了其中一个黑影人手中的千机扇,这是卿晨的武器,另一个看身形是云歇无疑,他们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他? 她回过头,却发现周晔一直在望着他,他的眼睛深不见底,脸上意味不明,不知他是不是将自己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究竟看出了什么? “若是没有黑衣人,你是不是打算以死相逼救他一命?”周晔凛冽的眼神不似平常温柔。 果然,他看到了她的一系列表情及动作,瞒是瞒不住了,南璟啪的跪下,“是我不好,无意将刺客带进来,害皇上受惊了,还请皇上恕罪。” 周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一扬手,南璟以为他想打她,闭上了眼睛,但等了许久,都不见重掌落在自己脸上。 她睁开眼睛,只见周晔在帮她掸身上的雪,雪大片大片地从身侧落在地上,“朕想责骂她,但又于心不忍,只有你才可以让朕退而又退,没有原则。”他边说边将身上的大衣解下来,披在她身上,将她扶了起来,对着一旁的太监道:“送璟姑娘回去,晚上多贴些炭盆,再派个宫女给她暖暖膝盖。” “皇上......”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朕希望在你眼里看到的是爱而不是感激之情。”周晔说完,看见南璟有些为难的神色,失落地转身离开了。 皇宫内已 分卷阅读14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经层层警戒起来,每个皇宫守卫都像一只待捕捉猎物猛兽,谨慎地提防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卿晨和云歇越过城墙,落到地上后,云歇将祁子燚背在背上,卿晨则守护在身边,在前面探路,一波又一波地侍卫涌动在皇宫的各个角落,卿晨等人只得先躲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 云歇道:“跟来做什么?” 卿晨边说边巡视着周围,“自然是不放心你。” 云歇的笑意在黑夜中散开,声音却依旧一本正经严肃道:“你多虑了。” “嘘,别说话。”卿晨看到一群士兵正往这边走,这他们躲的地方却是个死角,现在出去,必定和他们正面撞个正着,为今之计,只好先由自己引开他们,“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 “不然我们都得死!”卿晨回过头,望向云歇,“没事的,相信我!” “卿晨.....”云歇一只手托着祁子燚,落下一只手拉住卿晨的胳膊,“我不会丢下你一人的。” 卿晨刚踏出几步,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态,很快又折返了回来,“救星来了。”因为这时从远处走来了一个人,让卿晨和云歇看到了救星。那个人虽然非敌非友,但是他敢保证,他一定会救他们。 “刺客找到了吗?”那人浑厚的声音响起,来人正是梅怀逸。 “回禀国师,还没有。” “你们再去那边找找!” “是。走!” 待士兵们走后,梅怀逸微微侧身,似在跟空气说话似的,“不想死,就跟着我走。” 卿晨等人跟着梅怀逸左饶右躲,在他的掩护这下,上了一辆马车,最后安全驶离了皇宫。 到了安全的地方后,云歇道谢:“谢谢国师。” 梅怀逸有些生气,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救这人,但是今日这事已经违反了我们的之间的约定。 卿晨道:“国师别动怒,虽然这人刺杀你们皇帝与我们无关........”还没等卿晨解释完,梅怀逸便打断道:“谁知道有没有关系呢?” 卿晨也不怒,千机扇一开,在寒风中摇了两下,缓缓道:“你看,我们的交易还没完成,若现在弃了手中的筹码,这不是损人不利己的事吗。今日为何要救这人呢,是因为这人对我们主上有用,所以必须得救下。”卿晨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这是‘安神健体丸’,是主上吩咐交代给国师的。” 卿晨与国师互换了一个眼神后,国师依旧满面怒意地接过瓶子,唾骂道:“这治标不治本的东西要来干什么!” 卿晨莞尔,“待事情解决后,自当履行约定。” 梅怀逸不屑地瞥了一眼,自顾自地上了车,临行前警告道:“请带句话给你们主上,切勿鱼死网破,到时候让别人捡了便宜。” “知道了,国师慢走!”卿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后转身对云歇道:“我们走!” 云歇背着祁子燚与卿晨一同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日一大早,南璟收拾好东西,将一封信交给服侍她的宫女,交代道:“待我离开后,交给皇上。”便朝着宫门口周晔为她准备好的马车赶去。 宫墙高处,周晔负手而立,看着风雪中那个头也不回的姑娘,她就像一支傲雪盛开的白梅。 “皇上为何不与姑娘告别,而站在这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旁边一小太监顶着两个黑眼圈问道,周晔昨日歇在书房,却是一晚上都不曾歇息,先是看了半会儿奏折,心烦意乱;再是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在书房来回踱步,坐立不安,直至清晨。 “怕自己任性,也怕她委屈就全。” 小太监露出一脸疑惑。 他是怕自己压制不住自己内心想要留下她的冲动,强硬将她锁在宫中,也怕她因为感激而应允下来。 这时一个宫女小步走了过来,将南璟交给她的信递给周晔。 周晔拆开信,只见信上道:“承蒙皇上厚爱,小女不胜感激,且无以为报,只望皇上福乐安康。” “连一封信都像例行公事似的,与朕保持距离。”周晔手指松开信纸,纸张随风飘落,伴着南璟渐行渐远的马车一起消失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 ☆、情非得已 全城已经开始了警戒,卿晨和祁子燚只好寻着郊外的一间破庙暂时住下来。 云歇正要解开祁子燚的衣服帮忙处理伤口,卿晨抢过他手中的瓶子道:“这种粗活我来,你到那边去坐着。”卿晨指了指老远的一个角落。 “你会包扎吗?”云歇边说边向那边走去。 “那里,再远点。” 云歇不情愿地跟着他的指示又往远处走去,靠着墙角坐了下来。 “你的伤口不是我包扎吗?” “每次都弄得我疼得要死。”云歇嘀咕了一句,然后看向卿晨左手拿着药,右手飞快地几下就将衣服扒了下来。 分卷阅读14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他将药倒在伤口上,随后从身上撕下几块干净的布,将伤口处包扎起来,只见原本毫无动静的祁子燚这时因伤口的疼痛面部表情急剧扭曲,额头上冒出大滴的汗珠来。卿晨看到眼前人的反应,“我已经很轻了!” 远处的云歇看到不免为祁子燚感到同情。 包扎好之后,卿晨将重新将祁子燚的衣服给他穿上,却再也穿不好了,“这什么破衣服,这条带子是绑哪里的,我刚脱他衣服的时候,有这条带子吗?” “你脱衣服不是挺快的吗?穿个衣服就这么难为你了?”云歇看到他的一系列动作和表情后,忍不住调侃道。 卿晨转过头来,双目戏谑地凝视着云歇,“我对穿衣服不如脱衣服有经验。” 云歇听到此,愣了一会儿,随即便反应过来,脸一红,别开眼去。 卿晨诡计得逞后像个小孩一般笑得开心,整理好祁子燚的衣服后,坐到云歇旁边,挨到他身边,云歇转过头看向他,两人相视而笑,一起静静地欣赏着外面簌簌而下的白雪。 “要是每个人心中都是如此纯白无暇,这世上便不会有杀戮。” “无悲则无喜,存在即合理。我们要做的是过好当下。” “卿晨,我越来越觉得我的生活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前面一片黑暗,怎么走也没有尽头。我自小被父亲送到了这里做质子,离开父亲、妹妹和弟弟,从书中我知道为国家做牺牲一件光荣的事情,所以我接受了。在那里我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周围的人都欺负我,从来没有一个人正眼瞧过我。但是我不害怕,我也不在意,因为我想这样的日子总会有到头的一天。但是当有一天,有人告诉我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我真的害怕了,就像现在一般走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死胡同,我选择投湖那天,主上救了我,她告诉我,她可以带我走。于是她一把火烧了那只困住我的笼子,但是我却又走进了另一只笼子,那只笼子更可怕。”云歇回忆起海桐阁失火那日,一个女人走进他的院子,她救起了将要溺亡的他,将他带回了九阙。 “所以你想逃开?” “不知道,很迷茫。你想走吗?” “我.......我从小就是孤儿,没有家人朋友,我不知道我能去哪里?” “和我一起。” “但是我们逃得开吗?” “咳咳咳。”这时候,祁子燚慢慢醒来,咳嗽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祁子燚看了看身上包扎好的伤口,警惕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救我?” 卿晨神色一变,觉得有些不对经,与云歇相互对视了一眼,转头道:“你不记得我们了吗?我们再九阙见过面。” 祁子燚:“我不记得了。” 卿晨:“那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祁子燚:“忘忧。” 卿晨:“我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我们主上现在要见你,我们要带你回北辰。” 祁子燚:“你们主上是谁?” 卿晨:“带你去了便知。” 祁子燚:“谢谢你们救了我,但是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他咬住嘴唇,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卿晨迅速站起,上去手一横挡在他面前,祁子燚左掌向他手腕处打去,卿晨手往上一移,到他脖颈处一格,祁子燚身子一闪,闪至卿晨背后,卿晨迅速越开一步,千机扇一开,一个转身往前一扫。 祁子燚一个飞身,跃出庙外,不愿再与卿晨做缠斗,向远处飞奔而去。卿晨与云歇二人紧随其后,三人在漫天的雪地里快速疾行。 祁子燚在一处湖边终于停了下来。洒满天际的雪花将湖水与天空连成了一片,不知是湖水将雪花抛到了空中还是天空将雪花洒下湖水,天地白茫茫一片,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见祁子燚往湖面上走去,卿晨仔细一看,才发现湖面上有一座连接湖中小屋的桥,差点以为他练就了一身“水上漂”的什么神功。 湖中心的小屋关着,待祁子燚走近后,屋内有一人出来开了门,只见祁子燚走了进去,卿晨与云歇赶紧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周晔没死,你说怎么办吧?”屋子里站个十个人,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那个开口道。 祁子燚跪倒在地,“我愿意一命抵一命,求你们放了她。” “放了她?真是痴心妄想,那谁放了我们?”为首的人一脚将祁子燚踹倒在地。 “阁下甘做梁上君子,怎么不进屋一叙呢?”一个面拂白纱的女子出现在两人身后,体态轻盈,移步生风,只见她慢慢从空中落下,一席白裙仿佛如从天空中落下的一片雪花,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她足尖落在屋旁的一株红梅上,身上的白色飘带在空中肆意飞扬,眼神睥睨着地上的一切。 两人皆被这天仙般的女子吸引了过去,听到屋外的动静,里面的人打开木屋,为首的大汉看见女子,齐齐跪下喊道:“宫主!” 那女子眼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清冷的声音在上空响 分卷阅读14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起,她对着祁子燚,眼睛却看着卿晨和云歇两人,极具挑衅道:“你不是问我怎么样才可以放了她吗?你杀了他们,我就放了她。” 卿晨唾骂道:“歹毒的女人,好一招借刀杀人。”转而他看向祁子燚,“好歹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别忘恩负义,听那女人的话!” 祁子燚迟疑地望向卿晨与云歇二人,慢慢握紧手中的剑,良心与道义在内心做搏斗。他回想起那天: 他从梦中醒来,梦中的自己置身于悬崖之上,望着崖下,突然满目皆黑色,身体感受到一种坠落感,他挣扎着向抓住身边的东西,可是周围却空无一物,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绝望、痛苦、无力感填满了整座了整具身体。 当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置身于一间屋内,而身边空无一人。而在他床头放着一块玉佩,他拿起玉佩,上面刻着的字已经破碎得失去了辨识度,但是一种熟悉和亲切感传遍了胸膛。 这时从外边走进来一个女人,“你醒啦?”她看着他拿着手中的玉佩,一丝惊慌从眼神中划过,她不动声色地运了运内力。 “这是你的吗?”祁子燚呆呆地望着她,拿着玉佩的手伸到她面前。 “他不记得了。”她心想,慢慢放下满身的戒备,试探性地答道:“是你的。” 祁子燚:“哦。” 祁子燚有些疑惑,“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关于这玉佩的事了,对了,我怎么会在这?” 看到他的神色,女子将手中的一碗药放在一边,走到他身边道:“我前几日上山采药的时候发现你满身是血倒在路边,所以就将你带回来了。” “还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清欢。” “我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祁子燚有些苦恼。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不如取名忘忧吧,忘却前尘,放眼将来,如何?” 祁子燚点了点头,看着书中的玉佩,将其系在身上。 过了几日,清欢说要回西秦,祁子燚便与她一起前行,可是途经西秦的时候,清欢却被一群人掳了去,扬言道只有杀了西秦皇帝周晔,才可放了她。 祁子燚无奈,得知周晔几日后会去天启山进行祭祀,便早早埋伏在人群之中,等待契机。而在刺杀过程中遇上南璟也是意外,刺杀失败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伺机蹲守在孙统领府邸周围伺机而动。 当周晔再次出发前去天启山,这时候孙统领一直护在他周围,防守变得更为牢不可破,更是不好下手。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支长箭携带着一张纸条,射在他住的屋里,当他寻找来人时,却发现了无踪迹。 纸上的内容大致是建议他可以接近那个叫南璟的女人,通过他接近周晔,进而刺杀他,期限是三天。 那个雨夜,他喝了一些酒,那个方法为他所不齿,但是他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去救清欢。但是当他接近南璟时,由一开始的假情假意,只想通过熟悉后接近周晔,到后来的情难自禁,自己像个傀儡般像是被记忆深处的某个东西牵着鼻子走,那充满深情的句句情话、那炙热缠绵的拥抱和吻一切超出了他的预料,却又是内心深处发出的呐喊。 然而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他成功地混进了皇宫,骗了南璟,见到了周晔,但是却功亏一篑,她还是没能救回清欢。 从自己醒来到现在,身边都是清欢,日出是她,日落也是她,而他们救他是有目的的。想到这,祁子燚挥起长剑击向卿晨和云歇。 卿晨叹气道:“重色轻友的人靠不住啊!” ☆、故人离去 祁子燚与两人对打起来,三个身影在雪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将原本安安静静落下的雪花碎成小雪点,随着他们在空中游走。 白衣女子则待在一边,欣赏这出她导演的好戏。 祁子燚之前被孙桐林打伤,过了几招后,落于下风。卿晨与云歇本就默契至极,一人一边,使其腹背受敌,卿晨的千机扇马上就要切到祁子燚面门的时候,白衣女子并不知道卿晨他们绝不会伤害祁子燚的,她衣袖一挥,几只毒针从她衣袖中飞出,针尖带着狠劲与杀气直直射向卿晨。 “小心。”云歇喊道,飞身一跃,转而向女子打去,挡掉一部分射出的毒针。 卿晨急忙收回千机扇往后面撤去,躲过白衣女子的毒针。这一撤给了祁子燚机会,他抓准机会剑指卿晨,而这时云歇呗被白衣女子缠住,□□不暇。 就在祁子燚的剑要刺入卿晨要害处,一击毙命时,趁白衣女子不注意,祁子燚剑锋一偏,剑随即刺入卿晨的肩胛骨处,再左手一掌,将卿晨打落倒。明明是可以直取性命的两招,而他都放过了自己,卿晨有些不解,而且他那一掌几乎没什么力道,他抬起头老向祁子燚。只见他正在看着自己,并且递过来一个眼色,动了动嘴唇,卿晨立马意会,倒在地上,似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卿晨。”云歇心痛地喊道,欲躲开白衣女子的纠缠,奔回卿晨身边,奈何白衣女子将飘带作为利刃 分卷阅读14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在空中来回穿刺,云歇往哪走,飘带就飞到哪,将他团团围住。云歇左躲右闪,女子的武功路数出奇,加之雪天将她飘带的颜色隐去,她的飘带则更像一把无形的飞刀,完全看不清,只能依其身影听其风声。 半晌,云歇的长剑被飘带缠住动弹不得,不一会儿她的左手也被缠住,飘带越缠越紧,在云歇的胳膊上勒出血迹,云歇顾不上这些,回过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卿晨,将悲伤紧咬在嘴唇上。 白衣女子眉眼上扬,朝着祁子燚喊道:杀了他。 祁子燚看了一眼地上的卿晨,调转身形,剑尖直指云歇,飞身过来,单手一挥,空中的雪花散成碎片,粘在剑刃上,眼看长剑就要将云歇一剑封喉,但是,剑却落下的地方不是云歇的脖子,而是两条飘带上,白衣女子和云歇随着飘带的断落,一下子弹了开来,就在这时,卿晨拍地而起,将千机扇朝白衣女子掷去,只见千机扇立马就要穿破白衣女子的身体。 可是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姐姐”。 一个身影踏过雪花穿风而来,挡在了白衣女子的面前,千机扇直直穿入她的肚膛,当它从背后穿破时,已经被鲜血染红。 周围众人皆目瞪口呆,尤其是祁子燚和白衣女子。 “清欢。”祁子燚难以置信,他居然杀了她。 白衣女子瞬间抱住清欢往下落的身体,落在地上,泪水逐渐浸湿了面纱。 祁子燚跑了过来,被白衣女子一掌击飞,他又再次跑了过来,当白衣女子再次击向他的时候,清欢拉了拉她姐姐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伤他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分分地淡去,她看向祁子燚,“我要跟你说两声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是我在你心灰意冷绝望时给你喝下断忆水,让你失去了记忆。无量山你救了我,我便喜欢上了你,所以当你寻死时,我没有选择杀了你,而是让你忘了过去,带上面具重新开始;对不起,我还利用了你,让你去杀周晔,我以为只要完成这最后一个任务,我从此可以自由自在,不用再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和你一起走遍天南地北,海角天涯,可惜,现在这些都变成了无法实现的梦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鲜血已经将白衣女子的身上染红。 祁子燚依旧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只是很难过,他握住她的一只手,“不要说对不起,我从来不缺别人的愧疚。” “欢儿,是姐姐对不起你,逼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 清欢惨白的脸色挤出一丝笑容,慢慢转向她姐姐清霜,“姐姐,我没有怪你,你不要自责。我们欠那人的这么多年该还的也已经还了,你不要再替他卖命了,我希望你往后余生都是自由的,开开心心的。”清欢的声音越来越轻,每说一句话都喘着粗气。 “祁子燚,你终于摆脱我了,我也再也不用再杀你了,真好。”她的头依旧向着她姐姐,似乎没了力气转头,头看着天空,眼神涣散,声音轻的像雪落下的声音,最终只剩下落雪的声音,在天地间,悄无声息。 “清欢。”清霜撕心裂肺地哭着,叫声划过天际,可是周围的万事万物似乎都无动于衷,雪依旧漱漱下着,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 风很快吹干了白衣女子脸上的泪痕,她站起身来,向屋内走去,五个大汉跟在后面,被她怒吼道:“滚开!” “清霜,你可别忘记了,主上交给我们的任务!” 清霜似没听见似的,走进屋内,重重地将门关上,她现在只想和她妹妹在一起。她和她妹妹从小一起生活,在十岁时,母亲病重,却无钱医治。这时祁璋微服私访时出手相助,母亲因此也温饱平乐地度过了最后的时光,姐妹俩因此感恩戴德,后来在祁璋的要求下做了杀手,替祁璋卖命。 卿晨:“老子第一次杀个人这么难过的!” 云歇盯着地上被染红的白雪发着呆,清欢的境况同他如出一辙,身不由己,想逃却逃不出来,他缓缓开口道:“或许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听到云歇的话,卿晨莫名地有些害怕,“对活着的人又怎么说?” 云歇没有答话,只是觉得周边的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他看向一直望着木门的祁子燚,“你现在心里一定有很多的疑惑,你也不清楚对屋里的那个女子是何感情,或许你跟我们一起回去的话,这一切你都会清楚了。” “我想再看她一眼,跟她道个别。”祁子燚答道,他踏着沉重的脚步,雪踩在脚下吱呀作响,慢慢走向湖中的小屋。 云歇:“别去,她会杀了你!” 祁子燚:“她救过我!” 他敲了敲门,“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小屋的门开了,祁子燚走进去后门被关上。 卿晨和云歇等在外面,地上的红色一片很快被雪覆盖住,云歇叹了口气道:“自然就是这么的无情,好似刚刚什么也不曾发生过,这么轻易就抹去了刚才的一切,没有痕迹,但是他知不知道它会在人的心里留下多久的创痕和需要多少时间来抚平。” 过了一会儿,祁子燚出来了,脸上除了难 分卷阅读14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过的神情,也看不出些什么,身上也没再添新伤,他有些木然地道:“我跟你们回去!” ☆、再见重鸾 经过多月的奔波,南璟来到北辰,又日夜兼程来到洛河古村,她拿出重鸾给她的口哨,吹响。不一会儿远处白雾茫茫的河面上出现一团黑影,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重鸾的那艘船没错,船头站着一身青衣,犹如腾云驾雾而来的谪仙,当白色的神秘面纱褪尽,船也随之靠岸。 重鸾也不下船,只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南璟也并不客气,下了马径直上了船,向船内走去。她从包里掏出年清,随手一扔。 南璟不心疼这宝贝,可重鸾宝贝得要紧,迅速一接,抡在怀里,似自己刚出生的宝贝般,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爱的笑意。 “就算我功夫好,你也不能如此随意。它是有灵性的!”重鸾还在为刚才南璟的鲁莽举动有些不满。 “我要的东西呢?”南璟开门见山道。 “这就带你去。”重鸾引着南璟往里走去,边走顺带闲聊了几句,“你那位朋友呢?”看着南璟突然难过的表情,重鸾也大致知晓些什么,也就不想自讨没趣了。 重鸾用内力催开一面木板,“你要知道的真相就在此了。但是有时候或许真相并不会给你带来你想要的甚至还会带来痛苦!” “到如今,我不介意再承受得更多些。”南璟一副死磕到底的样子,执意一条路走到底。 重鸾言尽于此,返身离开,去把玩他的年清了。 南璟拿来北辰秘卷,翻开那一段北辰往事:北辰元年,开国皇帝祁荣初登帝位,轻徭薄赋,其文韬武略,外能御敌,同时为结三国友好之盟,将小妾所生长子祁昌送至容国作质子,。他内精于朝政,北辰境内欣欣向荣。北辰二年,祁荣原配夫人即淳皇后丧。不月后,云芙蓉为后,掌管后宫。云芙蓉原云川帝国皇帝慕容客的姬妾,祁荣觊觎其美色,将其带回,册封为后....... 本来历代帝后应该有详细记载,关于云芙蓉虽记载简略,但却解开了他们俩一直以来的疑惑,此云芙蓉就是彼云芙蓉。 此外北辰元年末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云芙蓉的孩子出生了,取名子燚。孩子出生后,有一个明显的变化就是帝后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而且从那之后,祁荣一下子广扩后宫,云芙蓉的寝宫几乎很少去了。 “孩子出生?”南璟脑子一热,似乎想到了什么。按这时间来算,若不是早产,那便是发生在云川帝国云芙蓉遭人侮辱的那段时间,那祁子燚难道不是祁荣的亲生骨肉,而是云芙蓉受辱时留下的,所以孩子出生后,祁荣虽深爱着云芙蓉,但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打那起,便不再踏足云芙蓉的寝宫。虽然这都是自己的猜想,但似乎将书中记载的一切都解释通了,南璟心中有些庆幸今日来翻阅秘史的只有她一人。 三年后,云芙蓉殁,祁荣也未再立后。在云芙蓉去世的这段时日里,祁荣的六宫嫔妃竟一人无所出。南璟再往下看的时候,终于从太医院的记录里找到了答案,原来祁荣无法生育,而这一点祁荣也知道,这样他就面临着一个百年归去之后的大事,皇位究竟由谁继承。 他膝下有子,祁子燚则理所当然会成为太子,但是祁子燚若非祁荣所出,那祁荣怎会忍受一个外人去继承他祁家的天下,所以这皇位势必会传给他的亲弟弟祁璋。可是祁璋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当时如何想,不得而知。 北辰七年,容国皇帝傅双昏庸无能,祁荣带兵攻打容国,兵临城下之时,傅双挟子站于要挟祁荣退兵,然而祁荣不为所动,任凭傅双手握匕首,刀刀割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他只说了两个字“攻城!”无论少年怎么求救,怎么哭喊,两个男人都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个继续割,一个继续攻城,据说当年这个少年的哭声连城外之人都听见了。傅双的这一行为更是激起了民愤,当时城外涌来好多的容国百姓,帮着北辰攻打自己的国家。容国最终国灭,祁荣将容国皇族血洗,无一幸免。傅双的尸体被挂在城墙上戮尸三天,而那个小孩最终血竭而亡,身上竟被剐了上百刀。事后也有人背地里职责祁荣的心狠,竟拿自己孩子的性命来成就自己的帝王业。 看到这里,南璟双手紧紧抓着书页,几乎要将其抓破,心情更为沉重。不过,祁荣既无生育能力,这时他也得知祁子燚并非自己亲生骨肉,那么小妾所生之子就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但是他如此对待一个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儿子,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很有可能这个小妾所生之子是祁荣为了骗容国的的一个假皇子。 且不论是真是假,帝王业,尸骨寒,正义之师只是宏图霸业的一个幌子罢了。 南璟长叹一口气,继续往下看。根据记载,九年后,在祁荣四十岁之际的一天早晨莫名地就死了,并且死在了云芙蓉曾经住着的宫殿里。而那日只有一个太监给皇帝送过食,就在他出来没多久,皇帝就死了,那太监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从记载上不得而知。但种种证据都表明这个太监可能是祁璋派去的,祁荣去 分卷阅读14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世的最大收益者便是祁荣。 想必那时候关于云芙蓉冤魂索命的传说便开始流传开来了。 南璟往后翻去,祁荣死后,祁璋找到了传位的圣旨,她想象不出来祁璋在找到这一圣旨的究竟是何心情,惊喜还是悔恨。人人都以为定是祁璋欺负太子年幼,因此篡夺祁子燚的皇位,没曾料想这里面竟是如此兜兜转转,这传位圣旨也是真的不能再真。看来没亲眼看到的事情还真不能妄下结论。 祁璋登基之后,未改年号,另外对年幼的祁子燚也未痛下杀手,而是给了他一块封地,让他驻守北部边境。这兴许正是那一道传位圣旨救了祁子燚一命,对兄长的愧疚变成了对其幼子的怜悯。 南璟合上北辰秘史的最后一册,虽然云芙蓉的秘密算是解开了,但是自己父亲的失踪还是不得而知,据目前所知,自己的父亲除了曾是云芙蓉的主子之外,便再无交集。对了,南屿,或许从南屿的史册里能够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可那还不是得再拿一件东西去换,南屿观察了船舱周围的布置,妄图推开船体上的木板,却发现船板纹丝不动。 “璟姑娘,如此做人,可不厚道。”不知她这内力一催是怎么惊动得重鸾,只见他慢慢向自己走来,脸上添了一层愠色。 “鸾公子,对不住,我一时情急,家父之事我追查了许久,却一无所获,才做了此等耍滑偷奸之事......”南璟为刚才的鲁莽道歉,脸上满是愧色。本以为重鸾生气,要赶她离开,却听得他道:“罢了,今天我高兴,你欠我的这本密卷的账先赊着,等下次我想到要什么的时候再向你讨要。” 南璟抬起头来,眼睛冒出光来,连声道谢。 翻开南屿密册,云川帝国灭亡之后,南边由宋仁德占领,建立南屿。为了三国的和平,其通过交换质子的方式互相结为兄弟之盟。当时的宋仁德育有一子一女,根据三国之间的盟约,南屿应该将皇子送往北辰,所以当时南屿也派了一个皇子前往北辰做质子,这些南璟都是知晓的。 但是下面一句话,让她心里犯起了嘀咕,“此质子非真皇子”,看到这句话,南璟心想:难不成又是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南屿密卷上记载了一则深夜会见皇帝会见南槐之的纪事:南屿元年某日戌时,南槐之匆匆随召入宫,会见宋仁德于书房,要求其子代替皇子前往北辰做质子,南槐之无奈应允。南屿七年,祁荣灭掉容国后,为了斩草除根,要求宋仁德杀掉容国在南屿的质子傅延年。慑于北辰的强大的军事实力,宋仁德最终将傅延年杀死,祁荣也就此作罢。 看到此,在南璟心中的有些疑惑似乎能够串起来。大哥神秘失踪,海桐阁失火那天,父亲反常的伤心过度,全是因此。南璟感觉漫无边际的黑暗似要将她整个人吞没,接下去的事情她也再无心思可看,一双略微颤抖的麻木地将卷宗放上架子,眼神空洞,他在船舱里转了几个圈,却不知自己干了什么。直到重鸾拍了拍肩膀,她才从黑暗中摆脱出来,眼前重现光明,自己竟不知不觉坐在了船头。 “那也只是别人看到的而已,不一定是全部真相!”重鸾安慰道。 南璟苦笑:“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慈眉善目了。” 重鸾笑笑,站在一边,“还有什么比这秀丽河山来得更真实的呢?何必执着追求这一个虚无的真相。” 南璟:“我们不一样。”但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可能是给自己执着之事找一个没有漏洞的托词。 重鸾:“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南璟没有答话,公主既为祁璋所杀,这已是不争的事实。那海桐阁失火大哥的死又成了一桩迷案。父亲的失踪不是跟宋仁德有关就是跟祁璋有关。她接下来要去找祁璋,问清楚事情的真相,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重鸾:“走之前,我们之间的账还得算一算!” 南璟:“要什么,直接说!我也不是欠债不还之人。” 重鸾:“影子剑。” 南璟:“未曾听说。” 重鸾:“它乃东方铸剑世家所铸,玄铁锻造,削铁如泥。早期一直为江湖之人‘影子剑客’所有。影子剑当年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侠义之人,在武林青云榜上赫赫有名。但是就在其威名远扬这时,突然就了无声息了,这成为江湖的一大憾事。可是影子剑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见到他出剑的时候,只有一个影子,没有本身,所以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而他手中的剑也随之不见了。” 南璟:“可有剑的图纸。” 重鸾将图纸递给南璟,图上这把剑的模样让南璟瞪大了眼睛,这把剑竟跟她送祁子燚的那把宝剑一模一样,父亲怎么会有这把剑的? 重鸾看出了南璟的诧异,“怎么认识这把剑?” 南璟心虚道:“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她满腹心事,与重鸾匆匆告别后,便跨上马朝自己的目的地出发....... ☆、真云芙蓉 寒风还未离开,依旧固执地盘旋在北 分卷阅读14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辰上空。凌晨的大街上,人际稀少,只有几枝经过了寒冬腊月的拷问的白梅孤独地盛开在一角。 几阵急促的马蹄声散落在风中,在北辰帝都的街上扬长而去,让人怀疑这只是晨曦掉落在地上的三个影子。 三人在一家客栈面前停了下来。 卿晨道:“到了。” 祁子燚抬头看了一眼这家客栈,没什么印象,但是眼前的客栈看上去普普通通,“你们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住宿吗?” 卿晨眯了眯眼睛,“这里是住宿的没错,但我们不是来这里住宿的。” 云歇递给卿晨一个眼色,示意他直截了当,别搞什么花头精,免得节外生枝。 卿晨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牢骚了一句,“这衣服都给你撕得四面漏风了,冻死老子了。”转而一本正经道:“我们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但是你必须蒙上眼睛。” 祁子燚拿过卿晨手里的布条,往眼睛上一蒙。卿晨牵起他手中的剑的另一头往前面走去。祁子燚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他仔细辨别着周边的声音,开始有一两声吵杂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杂七杂八的声音开始多了起来,蒙住他眼睛的布透进些许光来。他猜测估计是来到了热闹、人多的地方,要么人们陆陆续续起床出门了,但是声音越来越多,这让他笃定他去的地方一定是较为热闹的地方,因为他没有听见周围门被打开或关上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声音逐渐小了下来,眼前也渐渐暗了下来,甚至比一开始更暗,他猜测他一定进入了某个房子或者不见光的的地方。周围潮湿阴冷的空气充斥着周身,伴着浓浓的泥土味,更像是进了一个山洞。他眼前再次明亮了起来,不过这种明亮对比于之前太阳升起来之后的明亮,这种光显得有些红,像是火映进眼中的光。 “阙主,人带到了。” 祁子燚听见说话带着玩味的卿晨字正腔圆地禀报,心想眼前的人定是个大人物,手中的剑的另一头也往下掉去,打在自己裤腿上。过了半晌,空气里一股死寂沉沉。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眼睛上的布扯了下来。 光线的黯淡让祁子燚没有感到很强烈的反差,很快便看清周围的一切,这是个半开放式的屋子。 屋里的一切用具都用磨得极具光滑的石壁构造,石壁上雕刻着美丽的花纹。一只精致的梳妆台引起了祁子燚的注意,上面放着许多华丽、珍稀的珠宝首饰,晃得人眼睛泛酸。视线挪到梳妆台上一面泛黄的铜镜时,祁子燚的心猛然一跳。 泛黄的铜镜里出现一张人脸,没等他从惊吓中反应过来,那张人脸的嘴巴动了动,一个声音飘了出来,“燚儿”。加上昏暗的光,这犹如鬼屋一般的地方,祁子燚后退了几步,却撞在一个软软的身子上面,他猛地一转身,铜镜里的那张脸出现在他眼前,与铜镜中看到的美丽人脸不同,出现在他眼前脸有些苍老,甚至白得渗人。 “你是谁?”眼前的女人一身拖曳至地的红衣华服,上面用金丝线绣着大朵的芙蓉花,头上戴着凤冠,像是女子出嫁穿的嫁衣,各种珠宝首饰也堆满了一身。虽然很美,但看上去身体某处却透着一阵不和谐。 “燚儿,我是你娘亲啊。”眼前的女人又叫唤了一声,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向祁子燚走近,略有些凹进去、黑紫色的眼睛透着悲伤。 当她再次靠上来的时候,祁子燚闪身躲到一边,冷冷道:“我不认识你。” 女人瘪了瘪嘴,克制着悲伤,一双满是悲伤、有些浑浊的眼睛凝视着他,祁子燚对视了一眼,快速挪开眼睛,低下头,心里有些丧,“我记不起以前的人和事了。” “没事。”在她看来,祁子燚的这句话似乎在安慰她,她竟有些高兴,浑浊从眼睛中散开,露出一丝清澈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祁子燚,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如果目光具有穿透的力量,祁子燚全身上无处幸免。 祁子燚觉得这目光让他浑身上下都很难受,他走动了几步,绕开云芙蓉炙热的目光,侧了侧身,切入正题:“为何要救我,又为何非要带我来这里?” “天下哪有母亲看着自己儿子死去的。”云芙蓉避重就轻地讲道。 祁子燚将信将疑,“那为何一定要我来这里?” 云芙蓉开始有些不知所措,移开目光,慢慢走到梳妆台前,往镜中照了照,又理了理鬓发,将几根脱离退伍的白丝藏了进去,说道:“身子骨大不如从前了,想着能见儿子几面也是好的。” 失去记忆的祁子燚听在心里却像在听别人的故事,“那为何不早一步也不晚一步,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云芙蓉拿起一只眉笔描着眉,语气森然道:“你是在怀疑我吗?” 祁子燚没有回答,确实他心里是有怀疑的,他不知道若是没有失忆,他会如何想,但现在的他心里是怀疑的,没有说出来是对眼前这位母亲的一点善意,对有记忆的他的一点善意。 “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去了,你只要记得姓祁的都是你的仇人,他们会害死你,你就住在这里,不要乱跑。”云芙蓉突然 分卷阅读14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转过身,不知是不是眉毛往额头两侧斜上方描了描的缘故,像换了一张脸似的,整张脸充满着一股煞气,让人心里发毛。 看到祁子燚顿时像只小猫般树起尾巴,眼睛中向外射出提防的眼神,云芙蓉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声音柔和道:“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 现在的祁子燚一片迷茫,什么都不记得的他一下子失去了方向,不知该往哪去,也不知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他想起那日走进木屋的情景。他跪在清欢的尸体旁,重重一拜,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跪拜完后,他未起,一直低着头等待着清霜的审判。 清霜抬起幽怨,恨意的眼神落在这个间接害死自己妹妹的人,却又奈何不得他。他是妹妹生前喜欢之人,又是让清欢内心深处愧疚之人。祁子燚的失忆是她一手造成的,借着他失忆,让他去干违心之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了自己深爱之人,这些卑劣的手段是她平日里所不耻的,却全部直接或者间接用在了祁子燚身上。临死前,清欢对他的情意已经足够表明若是清霜杀了他,妹妹是不愿意的。 死者为大,清霜将满腔悲愤伤痛之情全部发泄在了屋内的桌子上,桌子哐的一分为二,重重地弹在墙上,掉在地上,碎成一块块,“要不是你,我妹妹也不会死。她原本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了你,第一次为了所谓的道义,做杀手的,讲什么狗屁道义,简直可笑;第二次,为了她心中的爱,哈哈,更可笑,杀手只要有情,半只脚就已经踏入鬼门关了。可是她不听,好了,现在终于自食其果了。还有,更可恨的是你,明明心中有所爱,还给她希望,若你一开始便拒绝,她也不会陷得如此深。别跟我讲什么失忆了,那都是借口,从你的眼神里,我根本看不出你对她的男女之爱,只有愧疚。她不需要你这廉价的愧疚,从此以后,你与她两不相欠。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清霜发泄了一通,不给祁子燚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祁子燚再留下去,给这两姐妹带来的只是伤痛,于是他慢慢走出了小屋。他认为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他一定要找回记忆。 想到这,他决定留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再做打算。 昏暗的宫殿内,云芙蓉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一处出神,镜中云芙蓉的脸模糊得抹去了岁月的痕迹,有些不真切。 “现在他失去记忆了,连我也不认识了。怎么办呢?” “你要记得你受的屈辱,全部都要找他们讨回来。” “那是我的事,与他无关,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我一个人承担这份痛已经够了,不能也让他承受?” “你别忘了,他也是你屈辱的一部分。” “不是,他只是我儿子,他只是我儿子。” “不,他是你屈辱的记忆,他的存在就是你过去屈辱的见证。” “不”云芙蓉奋力拂袖,袖子拖曳于桌上,将镜子连同上面的东西全部带落至地。 “哈哈哈哈”云芙蓉突然大笑起来,老向掉落在地上的镜子,不知是否是镜子摔在地上镜面有些歪的缘故,镜子中她表情极度扭曲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就让他想起来,那断忆水又算不上什么。” 红唇扯出一丝向上弯的弧度,露出一抹邪笑,像开在黑暗里的一朵妖艳的红色芙蓉,肆意疯狂地摇曳着。 ☆、恢复记忆 在这不知道是何处的地方,祁子燚好吃好喝地被招待着,吃完睡,睡完吃,这应该是大部分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但是在祁子燚看来这是在变相地拘禁着他。每天定时都会有人送来三餐,但门口却一直有人守着,吃喝拉撒在这个房间里一应俱全。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对他们来说肯定有某种作用。 远处走来两个人,又到了守卫轮班之际,可惜他们的换班毫无时间缝隙,因而毫无可趁之机,这样就只能硬碰硬了。 祁子燚一个移步换影,迅速将两个守卫撂倒在地,出门后在迷宫般的石道里穿来穿去。他不一会儿来到一块石板前,不知从哪隐隐约约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密集而频繁。他敲了敲石板,石板发出咚咚的声音,有些空灵,说明这块石板后面是空的。他朝着唯一的石道通口走去,刚过拐角,就被两人拦住了去路。来人正是卿晨和云歇。 卿晨:“还请世子回去。” 祁子燚:“我想知道你们带我来这究竟是何用意?” 卿晨:“到时候你只会知道。” 祁子燚:“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卿晨:“请世子别难为我们这些做下属的。” 祁子燚:“今天我就要闯一闯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说完他直接朝前面走去,他知道卿晨他们必然会出手拦住他,所以当卿晨刚一出手,祁子燚就挡了回去,卿晨拼命地拦住他上前的步伐,祁子燚见招拆招,将卿晨的招式全部化解掉,最后一掌从卿晨的攻势下偷溜出来,击在他左肩上,卿晨被弹至一边。摆脱掉卿晨后,眼前还有个麻烦就是云歇。 云歇怒火中烧,这火并不是这 分卷阅读15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一刻才被点燃的,而是自从那日听说他利用了南璟,虽然嘴上没说,但是一路上,云歇从未与祁子燚说过一句话,心里对他有些怨念,此时,他又打伤了卿晨,火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云歇抽出剑来,与祁子燚打起来。卿晨从地上爬起来后,就呆在一旁,乐得自在,聊有兴趣地看着云歇的飒爽英姿。不过一会儿,卿晨闲适的表情越来越拧巴,他收起靠在墙上懒散的身姿,云歇的剑气越来越重,下手越来越狠,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因为这个人不能伤他半分,他可是阙主的亲生儿子,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要是让他磕着碰着了,那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他紧盯着云歇的出招,准备随时制止住。 “住手!”一个尖锐、有些沙哑的女人声音响起。 云歇收剑住手,恭敬道:“阙主!”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击在在场三人的心上。 “阙主?”卿晨有些心疼地看向云歇,只见云歇重重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吭声。 祁子燚:“不管他们的事,是我执意.......” 来人正是云芙蓉,“下人阻止不了主子犯错,那养着跟废物有何区别?” 恶毒、侮辱性的话语如同根根细针,直扎人心,祁子燚对着这个自称是自己母亲的人毫无好感,甚至有些怨念,她狠毒、扭曲、看不透是他对她的印象。 “不是想知道来这里干什么吗,那就跟我来。”在祁子燚发呆自责之际,云芙蓉不知不觉已经走远了,只有尾音还在这些石头中穿梭着。 卿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在用自以为是观念审判他人的时候,嘴脸往往更为丑陋。” 祁子燚脚步一顿,心中一滞,又继续往前走去。 屋里香烟袅袅,祁子燚觉得有些冲鼻,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们到底有何目的?” 云芙蓉斩钉截铁道:“复国!” 祁子燚心中一惊,“复什么国?” 云芙蓉道:“前朝云川帝国。” 祁子燚:“这跟我又有何关系?” 云芙蓉:“你是前朝遗孤,云川血脉,怎和你没有关系?” 祁子燚一下子身上背了“国仇家恨”的大担子后,一时间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混乱,“我什么都不记得,这些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若是有一天你想起来了,国仇家恨你又当如何对待,还是像现在一样一味地逃避吗?” 祁子燚:“.........”他捂着突然有些昏昏沉沉脑袋,站起来想逃开对面女人连珠炮似的质问,身体却异常乏力,整个人一下子瘫软下来,他扶住桌角,使劲地眨着不断塌下来的眼皮,看向眼前那个意味不明的女人。 从小没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我真的感到很痛心也很抱歉。娘希望今后的日子能够弥补你,燚儿,以后你就好好待在娘的身边,听娘的话好不好,娘会保护你。 “娘”祁子燚的眼皮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整个身体也往桌子上趴去。 云芙蓉站起身来,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不一会儿,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头发花白,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一对三角眼像隆起的小山丘,周围布满了道道沟壑,他穿着棕色的外衣,里面是蓝色的深衣,他慢悠悠地踱步而进。 云芙蓉道:“鹤先生。” 来人名叫鹤云中,乃江湖一术士,据说祖上乃一山中一得道成仙的道士,道士在飞升之前已婚娶,留下妻子儿子以及修仙秘术。之后世代相传,拥有追魂索魄之术,在江湖上颇有名望。 鹤云中目光在云芙蓉脸上稍许驻足,“是他吗?” 云芙蓉:“正是。” 鹤云中左手手心向上一摊,从袖口中飞出一只带线的银针,冲着祁子燚的脑袋扎去。云芙蓉神色一紧张,欲伸手去挡,但将要接触到丝线的时候,她又将手缩了回去。鹤云中手中动作一滞,飞针回袖,这时候他脾气上来了,“既然夫人不相信我,又何必花重金修缮我道观又请我来。请夫人另请高明。”鹤云中转身欲走。 “鹤先生,是我不对。请你念在一个几十年以来不曾呆在儿子身边的一个母亲的份上,原谅我一份怕他受伤的心。”云芙蓉泪眼汪汪地看着鹤云中。 鹤云中别开眼,早年在江湖中边听闻云芙蓉的美貌冠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真不假,虽然面容上添了岁月的痕迹,但是骨子里美却依旧存在。他不得不承认,人对美的追求永远是无止境的。 “请夫人出去,我施展法术的时候,不喜有人打扰。”鹤云中面色严肃,冷言冷语道,还在为刚才的打断生气,“另外再派两个人进来,我这追魂之术会使病人肉体承受急剧的疼痛,必须有人将他摁住。” “好。”云芙蓉看了一眼祁子燚,走到房外,叫了卿晨和云歇进去,她在外面来回踱步,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祁子燚撕心裂肺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云芙蓉紧紧攥着衣角,不知所措,心 分卷阅读15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也随着祁子燚的叫声,像针扎一般。接着里面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摁住。” 云芙蓉蹲在墙角,咬着牙,嘴角不停地抽搐着,用手扣着心脏的位置。脸上极度痛苦,脸上的皮全部皱在一起。随着祁子燚的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她脸上的肉渐渐松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心理变得好像极其享受惨叫声带来的痛快感。 半柱香后,里面没了动静,云芙蓉站起身来,鹤云中走了出来,“里面之人之魂已经追了回来,不过经过这一折腾,魂魄与肉体的结合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愈合,也就是说,他的记忆不会完全恢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想起得越来越多。” 云芙蓉轻笑道:“如果在此时给他强加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或者误导他的记忆会怎么样?” 鹤云中摸了摸胡子,“这说不好,可能导致他记忆错乱,会将这些强加给他的记忆误认为是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若是与之前的记忆冲突,重则导致疯癫。” “好。送鹤先生出去。”云芙蓉冷冷道,随之向另一边走去。 鹤云中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此时的云芙蓉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冷漠邪魅,完全不像刚才还在恳求他的一个母亲的形象。 卿晨将鹤先生眼睛蒙住,引着他出去,“鹤先生,请。” 梦境似洪水猛兽般向祁子燚袭来,祁子燚本能性地向一边逃去,边逃边往后看去,洪水猛兽中突然出现了些熟悉的面孔,在向他招手,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他放慢脚步,想走得更近些,又怕被洪水吞没,被猛兽吃掉。在他犹豫不决中,终于洪水追了上来,将他吞没,他在水中挣扎,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最终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慢慢沉溺下去。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耳边,“燚儿,燚儿。” 听到呼唤,他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张梦中出现的脸,脑中一阵疼麻过后,他终于想起来眼前的女人是谁,他呢喃,“母后。” ☆、答应复国 祁子燚一度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他伸手触碰到云芙蓉被寒霜覆着面颊,手心逐渐传来变暖的温度,他心想:梦居然如此的真实。那一刻,他还以为他只是在做梦,他有些贪恋梦中母亲带来的暖意,那是他从小便不曾感受过的。他痴痴地笑着,一个从来不知道泪水是什么味道的男人竟泪流满面,泪水苦苦的、咸咸的,居然也有点甜甜的。 “燚儿。”云芙蓉拭去他脸上的泪水,“你终于醒了。” “醒?”听到这个字眼,祁子燚脑中一个激灵,难道他不是在梦吗?他坐起身来,开始正视身边的这一切,他摸摸这、摸摸那,就连面前多年前死去的母后竟都是实打实的,而不是一捏就会散开的星光。 原本应该高兴的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退后几步,张着嘴看着面前的云芙蓉,半晌才缓过神来开口道:“母后,你真的还活着吗?” “燚儿,母后还活着,真真切切地还活着。”云芙蓉上前一步,握住祁子燚的手。 “可是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 “那是.......因为.......那说来话长.......”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看我,即使我那么的伤心,即使我那么多年一人孤身在北疆,即使让我一个人饱受无亲无故的孤苦伶仃的生活,你都没曾来看过一眼,现在......”祁子燚哽咽,“当我独自一人舔完伤口,已经愈合,你又来寻我?” 我其实来看过你,云芙蓉面对祁子燚的质问,她想这么说,但是她不敢说出口,因为那将是一件比去看过他更为残忍的事情。那年,她带人去杀他的奶娘,只是为了让他能够更独立、更坚强,练就一身刀枪不入的外壳一个如磐石般的心肠,云芙蓉连声说着抱歉,只能用一句“有不得已的苦衷”搪塞过去。 “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芙蓉坐了下来,思绪随着白烟越飘越远,飘到了那个盛世帝国,那个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云川帝国。 燚儿,你是前朝云川遗孤,慕容客之子。当年祁荣,宋仁德,傅双三人趁着藩王来朝赴宴之际,相互勾结,发动政变,你父亲被逼退位后,没过多久便被他们害死。祁荣觊觎我的美色,将我带回北辰,给予皇后之名。我当时原本想随你父亲一同离去,可是那时我才发现我已经怀了你,所以我苟且偷生。在北辰的皇宫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若是被他们发现你是前朝遗孤,便会惨遭毒手。但是他们还是发现了你的存在,我当时心下一计,就骗祁荣说那是他的孩子,他很高兴。直到你出生的那日,发现你并未十月怀胎,他起了疑心。自那以后,他便没在踏足我这里一步。我俩成了他心头上的刺,他想着法儿让我们娘俩不好过,但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会对我们下毒手。 怀着这种忐忑不安心情过了不知道多久,那段日子里,我度日如年,快被折磨疯了。有一天我偶然得知一种草药可以让人短时间内犹如假死的状态,本想带着你一起逃走,但是那种草药是有毒性 分卷阅读15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的,我如今的身体早已是千疮百孔,每天必须与药石为伴。当时你是一个婴儿,抵抗不了毒性,于是我只能怀着一丝希冀,希望能够以自杀的方式博得他的同情来换你一命,我知道这几率很小,但是我想赌一把。 讲完故事的云芙蓉,脸上怀着愧疚、不安,她盯着祁子燚的眼睛,从他的眼睛中,她看到了屈辱、伤心、以及难以接受。 祁子燚理了理思绪,压了压激动的声音,“所以说,我一直以来是认贼作父?是父皇,不,祁荣害得我们国破家灭是吗?哈哈哈哈哈哈。”祁子燚站起身来,宣泄似的笑着,“我现在看看怎么觉得我这一生竟是如此的可笑。”他不顾一切地朝着外面冲去。 边上的石壁在不停地往后退着,似乎身体的飞快移动才能让脑子跟不上速度而停止思考,虽不记得祁荣在幼时来看过他几回,但是他一直以为是他太忙,他也一直以祁荣为傲,因为人人都说他是战神。而今天他却成了他仇人,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亏他还一直以为母后跟父皇的死跟祁璋脱不了干系,脑子里不知道百转千回多少遍如果祁璋真的是凶手,该怎么办,想不到真相竟是如此天差地别。 忽然“轰”的一声,祁子燚痛苦的思绪被打断,他看向声音的传来的方向,不知道触碰了哪个机关,一块巨大的石板升起,地面冒出丝丝光亮来。当石板完全升起,另一头,上千拿着兵器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祁子燚被目光一下子钉在原地,他们裸着上半身,无一左臂上都刻着流云纹的纹身,与墙壁上硕大的流云纹饰相互辉映。 刚才痛苦的被眼前的场景逐渐转为吃惊,昏暗不明的火光模糊了视线,脑子中一片混沌,现在就连眼前的东西似乎化为一团虚无,让祁子燚越来越不明所以,如同活在梦中。 这时,云芙蓉走上前来,众人齐齐跪拜,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块高出众人半个身体的台阶上,往上一站,做了一个平身的手势,然后大声道:“这位就是我们云川帝国未来之主,整个中原大陆真正的真龙天子,慕容家族真正的少主。” 众人转过身,朝祁子燚跪下,齐声喊道:“拜见少主。” 祁子燚怔在原地,这些人如同真诚的信徒,全都拜服在他的脚下,他向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想要逃离突然落在肩上的沉甸甸的重担。 这时卿晨与云歇走过来,朝祁子燚跪下,他双眼空洞道:“这是哪里?” 卿晨:“回禀少主,这是九阙之下,不知少主是否记得这处声色场所,人人都以为九阙顶楼才是禁忌之地,其实不然,九阙地底下才是它核心所在。” 祁子燚嘶吼道,“不要叫我什么少主!哈,好一个九阙,名义上是烟花场所,风流之地,想不到背地里竟是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卿晨:“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云芙蓉:“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灭国之痛、毁家之殇敢问有谁不恨、不怒、不想报仇,那些口口声声说不想报仇的,那是他们为自己无能为力找的借口,都是一群懦夫。如今,我们有钱、有军队,难道我的儿子想做一个苟且偷生的懦夫吗?” 祁子燚紧紧握着双拳,一拳重击在石板上,满手是血,“那你们想我如何做?” 众人喊道:“灭奸贼,复云川,请少主带领我们复国,复国,复国......” 祁子燚:“怪不得。” 卿晨:“怪不得我们没死?” 祁子燚:“你们这地下城是如何在这繁华的都市,避开北辰的耳目建立起来的,还有这些又是些什么人?” 卿晨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从他被带到这里来的时候,这一切就有了。 云芙蓉慢慢走过来,“还记得之前关于无量山山海图的传言吗?消息是我们放出去的,目的本想引宋仁德和祁璋上钩,他们亲自来拿最好,若不亲自来,消耗他们的军队,夺取他们的粮草军备也是好的。传言部分是真部分是假,建宫殿是真,但建的陵寝;藏宝藏是真,藏的不是山海图而是金银财宝;地点是假,不在无量山,而在这里,就是你现在站的地方。当年,慕容客为了死后还希望和活着的时候一样,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享受奢侈铺张的生活,同时也为了能与我死生同寝,于是择了这处秘密建造地下宫殿。但是宫殿造到一半突然发生了政变,于是他命心腹处理这里的摊子。当年有部分忠心耿耿的民众和将领仍旧心向云川,于是多年来,我们秘密集结在此,准备有朝一日一雪前耻。我逃出来后,便用这里的金银珠宝买下了九阙,和云川旧部秘密商议筹划复国之事。但是九阙被烧毁后,我们便藏到了地下,伺机而动,而你身为云川帝国唯一的血脉,应首当其冲,而不是这般犹豫不决、畏畏缩缩。” 祁子燚:“哼!呼之即来,挥之则去,我在你们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 云芙蓉:“难道我们辛苦得了这天下不都是你的吗?” 祁子燚:“如果我说我不要这什么天下,你们就会收手吗?” 云芙蓉一巴掌扇在祁子燚脸上,“混账!这杀父夺母之恨、之 分卷阅读15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耻,你就打算如此罢了,你九泉之下的父皇该是多么寒心,云川的亡灵该如何安息?” “不会忘,但是......”祁子燚啊,祁子燚,你难道有更好的报仇方法吗?他痛恨此刻自己的极度无能,不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去解决眼前的困境,现在的他是进退维谷,云川的孕育之恩,北辰的养育之恩,一旦开战势必要拿上万人的生命去赌一把,祁子燚手撑着石壁,将头抵在上面,纠结不已。 “燚儿,就算母亲求你了,行吗?”云芙蓉跪在地上,“只有你,云川真正的骨血,才能使得旧部信服,也才能带领我们复兴,我也想我的儿子能够幸福康乐一生,没有烦恼,平平安安,但是有些事情是你必须要承受的。”云芙蓉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二话不说扎进胸口,鲜血顺着簪子浸透了衣服。 “阙主。” “母后。”祁子燚扶住倒下的云芙蓉,只见云芙蓉仍将簪子不断地往肉里刺去,祁子燚握住云芙蓉满是鲜血的手,不得不妥协,满脸痛苦地道:“母后,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借刀杀人 昨个儿才稍稍回暖了些,今个儿又冷风呼呼地在天地间肆虐着,吹得人裹着衣服尽往屋里躲。 “客官,你一连好几天都坐在这窗边看着外面,不冷吗?”店小二被风吹得双颊通红,哈着白气对着坐在窗边的南璟道,顺便朝她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正对着宫城门口。 “客官是要进宫吗?”店小二上下打量了南璟一眼。 南璟转过头,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看着店小二。 店小二被她直勾勾地紧盯着,不舒服地挪开眼睛,将抹布往肩上一搭,准备离开。 南璟唤住他,道:“你可有什么进宫的法子?”察觉到店小二的疑惑,南璟解释道:“哦,我姐姐早期进宫当了丫鬟,我很是想她,念及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怕是活不长久了,想着进宫见她一面,了却今生的最后一桩心愿。”她应景地咳嗽了几声。 店小二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面无血色,瘦骨如柴,确实一副病象。 南璟拿出一袋银子,“若是小哥能帮我了了这桩心愿,这个就作为答谢的谢礼。”她将银子推到了他跟前。 店小二拿过银子,“得了,明天你依旧在这等我,我自有让你进宫的办法。”说完,他把银子揣进兜里,转身欲离开。 南璟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又没有进宫的方法,便拉住他,“你真的有进宫的法子吗,不是诓我的吧!” 店小二:“客官放心,小人家住后街的五里巷,这方圆附近的人都认识小的,家中还有姐姐与老母亲,就算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呀。” 听店小二如此说,南璟心中算是放心了些,松开攥着店小二衣服的手。 浓郁的酒香隐隐传来,初见的光景如画卷般缓缓展开。一叶扁舟满载着酒香缓缓从记忆中淌过,而那朵白梅则落在了那人的心间,继续生根发芽。南璟拿起桌上的一杯放置许久的水喝了一口,凉透心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冰冷瞬间让她回忆起他毒蛇般的缠绵以及深深咬痛自己的苦涩。 她站起身来,突然腹部一阵绞痛,随即蔓延至全身,她单手扶住桌角一侧,弯曲的手指紧紧扣住桌面,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颗药丸,倒进嘴里,随手将盒子扔在桌上,“这是最后一颗药丸了。”她拿起桌上刚才喝了一半剩下的水和着药饮了下去,站在原地稍微缓了缓,便往外走去。 第二日,南璟早早等在那边,店小二如约而至。早上这会儿,客栈人还不是很多,他将南璟拉到一个隐蔽之处,又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将一个用丝帕包起来的东西飞快塞给南璟,低声说道:“这本来是我姐姐进宫充当婢女的身份证明,今日宫门口有宫中之人会在宫门口做审查,你只要拿着这个给他,应当可以蒙混过关;但若是被发现了.......” 南璟:“我知道,我就说是我偷的,绝不会连累你。” 店小二:“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了。”说完,便又左右查看了下,发现没什么异常后,溜得极快,像有什么好事等着他似的。 南璟拿着身份证明往宫门口走去,果不其然,宫门口排起了长队,应该就是店小二所说的正在审查入宫身份证明。她走了过去,排在队尾。周围的人看其穿着无一不是贫穷人家的儿女,去往这深似海的皇宫讨一口饭吃。 到了南璟,她将东西递给审查的太监,太监看了身份证明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尖着嗓子嗷了一声:“过。”她便随着大部队往深宫走去,宫里她是来过的,虽来在来时已努力地乔庄一番,但是若是遇到跟她比较熟或是很早之前就引起别人注意的人,定是要被发现,所以这一路,她都紧紧压着头看脚,就连走到哪了,都不太清楚。 “好,以后你们就先呆在这,会有嬷嬷们来给你们分配活的,干得好,那麻雀变凤凰也是极有可能的......”说到这,领事的太监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似的,赶紧闭 分卷阅读15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了嘴,看了看周围,没什么有心之人后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溜之大吉。 直到此刻,南璟才抬起头,打量这里,这一路东拐西拐的也不知道到了哪里,不过看样子是奴婢们干活的地方,因为都是些干杂活的工具,设施也极为简陋,这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另外店小二拿到南璟给的银子后,这一天他都乐开了花,加之姐姐又不用进宫,可以留下来照顾年迈的老母亲,感觉虽然出生的时候命运之神没有眷顾他,给他投一户好的人家,但是这一刻他却被命运之神彻彻底底的眷顾了。 他屁颠屁颠地走回五里巷,手上还拎了一只羊腿和一只烧鸡,心想着终于不用吃客栈的残羹冷炙了,走路都异常地轻快。 快到门口时,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那是前几日给他定金,说只要他将他姐姐的入宫证明交给那坐在床边的女子,并且告诉她入宫的方法便可以了,事成之后便会给他剩余的钱,这么简单又于自己无害的行当就像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店小二很爽快就答应了。 “事情办好了吗?”那人说道。 不知是这巷口的风大还是那人的语气太冷,让店小二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他笑着道:“好了。” 店小二边说边去推门,“外边冷,快进来坐一.......会儿......”尾音尚卡在喉咙处,没到口中的时候,一把绿莹莹的扇子便在他脖子上转了一圈,血顿时像决堤的洪水般泄了出来。 店小二向前倾去,半掩着门被推开了半扇,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眼珠子几乎瞪到了外面,他的老母亲和姐姐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倒在地上,身体上的器官还在不停地抽搐着,眼睛却一直望着母亲与姐姐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那人收回扇子,向着九阙方向走去,随即没入夜色之中....... 一连几天,南璟都在一个地方埋头干活,并没有机会去到外面。身上也没有钱可以贿赂,让她像别的宫女一般,贿赂贿赂就有可能见到太子、皇上或者各宫娘娘们的容颜,这让她感觉颇为懊恼和失策,后悔有些将全部银子给了店小二。 三天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南璟偶然得到了一个去御书房打扫的机会,“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轮到自己。”嬷嬷领着她去御书房的路上问道。 嬷嬷神色一变道:“宫里人手不够。” 南璟:“她们不是闲着的吗?” 嬷嬷:“她们有其他的事要忙。”见南璟还想说些什么,嬷嬷便不耐烦道:“见好就收,别动问西问的,你们这些来宫里的,不就是图个机会吗?” 到了御书房门口,嬷嬷便走了。 南璟走进御书房内,里面空无一人,正如她所想,打扫这个事情怎么选也不会选在皇帝在的时候,她用肉体有模有样地打扫着,神思却游离在外,若真是祁璋杀了公主、还有小米粥,因而引发的自己家族灭门,她一定要手刃祁璋。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祁璋,另外一个是太监,一脸秀气的模样让只要看一眼的人就印象深刻,白净,丹凤眼。南璟行了个礼,继续打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那个太监看她的眼神有点怪异,不像随意倒像有些刻意。 祁璋坐下后,拿起桌上的奏折,“罗孚,帮朕研墨。”不一会儿,祁璋道:“你出去吧!” 南璟回头看了一眼,祁璋应该是对自己说的,她先行了个退礼,心中却万般犹豫,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不知什么时候再有机会接近祁璋,这时南璟没有注意到,一双眼睛正在仔细观察南璟的反应。 ☆、栽赃嫁祸 就在南璟刚要踏出门口之际,她咬了咬牙,袖口一抖,一把匕首抖落在手间,脚步斗转,杀了个回马枪。用刀尖抵住祁璋的脖子。 祁璋手中的笔一抖,墨落在纸上,印染开来,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平静地道:“你是什么人?”他看向南璟,觉得有些面庞有些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我是南槐之的女儿南璟,和亲事件使我父亲蒙受不白之冤,害我家族之人无辜枉死......” 往不杀使节的不成文规定,对你父亲下毒手对朕、对北辰来说并无任何好处,只会加剧两国矛盾。” “那我南屿公主之死呢,这难道也与你无关吗?”南璟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同时紧紧握着匕首,怕一不小心一激动刀子就下去了。 祁璋沉思良久,对一旁的罗孚道:“去把门关上。” 罗孚看了一眼南璟,南璟刀子更紧了一分,祁璋解释道:“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朕不想让别人听见。” 南璟应允后,罗孚这才去关了门,随后站在一旁。 “你知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是何等美吗,那倾城倾国的姿色我这一辈子除了她再也不曾见到过。先帝将云芙蓉带回来后,她便一直呆在深宫内苑。朕早间便听闻云芙蓉的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但苦于一直不能得见。有一天,朕在经过御花园时,正好遇上 分卷阅读15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了她。她倚在荷花池上凉亭的栏杆上,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池荷花,朕就觉得这俨然是一副梦中才能看到的场景。自此之后,朕再也没有见过她,但思念却从未断过。直到那一天晚上,朕不知是何原因,突然走到了那处芙蓉苑,公主恰好站在芙蓉花中,朕错把她当做了当年的云芙蓉,像是着了魔般不能自己,于是就.......不曾料想,她就这样死了。如此丑事怎可为外人所知。” “于是你就随便找了一只替罪羔羊去掩盖你的丑事,后来,还派人去杀了小米粥。” 祁璋沉默不语,只是他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瞬间的扭曲,他不仅没有求饶,反而道:“你能告诉朕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 南璟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说完之后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祁璋却讪笑到,更像是一种自嘲,眼睛的余光也不自觉地飘向了某处。“朕这一辈子觉得做得最错的两件事一就是对先帝起了杀心;第二件事就是身为帝王不够狠,帝王最忌妇人之仁,早知今日,当时就要狠点,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父皇......”祁子凌的声音在外响起,祁璋笑笑,在祁子凌还未推开将要推开门的刹那,脖子在南璟的匕首上一抹。 而当祁子凌推门进来,看见的一幕便是南璟杀死祁璋的假象。一直沉闷不响的罗孚尖叫起来,“来人呐,有刺客。” 祁子凌推开南璟,扶起躺在血泊中的祁璋,哭泣道:“父皇,儿臣去请太医。” 祁璋制止祁子凌,缓缓道:“父皇这才想起原来当日奋不顾身从火中救出来的正是她。无论你对她是怎样的感情,你现在听好,北辰以后就交给你了,朕要告诉你身为帝王,情留一分足矣,剩下的九分得给狠,厉,绝,这样才镇得住天下,镇得住人心。” 自从周沐离开后,他在不断地努力使自己变得更优秀,藏起他的贪玩之心,拾起那些枯燥乏味的功课,努力变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成熟的人。而一刻一切的伪装彻底崩盘,他像一个小孩般放声大哭,任性地祈求着、挽留着怀中之人,但是无论其如何祈祷,都无济于事。 祁璋在最后仰天说了“先帝,弟弟我来给你请罪了”便死去了,眼神却停留在某个方向上。 原来她是南屿的郡主,当日自己“无心插柳”救出来的人今日竟变成了手刃自己父亲的仇人,祁子凌心中五味杂陈,因哭泣猩红的双眼带着愤怒如刀子般剐向南璟。 南璟对祁子凌感到愧疚,但是对于祁璋的死亡并无感到有任何的抱歉,更何况祁璋他是自杀的,但是她不知道祁璋的用意何在,她充满歉意地看向祁子凌,“我....没有......” 这时因罗孚的叫喊,外面的侍卫已经踏着整齐的步伐,拔出刀围在外面。 “来人,把她拿下。”祁子凌的话中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再去看南璟一眼。 南璟也没有打算抵抗,也许是出于对祁子凌的愧疚,任由侍卫将她押往大牢。 祁璋驾崩,祁子凌顺理成章继位,同时举国哀悼,政务停顿,音乐、嫁娶全部禁止。 “她为什么要杀我父皇?”祁子凌问罗孚,见他有些犹豫,祁子凌吼道:“说!”声音在整个宫殿回响。 罗孚:“此事说出来可能对先帝不敬。” 祁子凌怒目而视,罗孚看到祁子凌凶狠的眼神,竟与祁璋有几分相像,若他再不说,怕是会命丧当场,于是道:“其实南屿公主宋尔岚是你父皇醉酒时,一时情难自制,所以就......” “出去。” 祁子凌遣退掉所有人后,独自一人坐在在偌大的宫殿的一角,整个宫殿冷冷清清,他很想找个人倾诉,却只能自己舔伤口。 不知在这宫殿里窝了多久,他没日没夜地在想,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过往,思考未来,好似整个人与外面的一切事物隔绝,掉进了一个被悲痛的思绪包裹着的密闭空间里,那里充斥着仇恨、愤怒、痛苦、欲望、后悔,最终他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不管以前如何,他要抛开过往,像他父皇所说的,从现在起做一个心狠的帝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必纠结。 他打开宫门,外面一片黑寂,从脚跟爬上身体,漫进胸腔....... 天牢里,南璟已经足足被关了七天,期间无人送水送饭。干裂的嘴唇已经泛白脱皮,像一棵干枯的树木,连同整张脸都泛着枯黄之色。她倚在墙上,垂着脑袋。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微微抬头,看到来人正是罗孚,白里透红的秀气的脸上泛起一层笑意。 南璟突然想起祁璋死的那日自己忽略的细节,罗孚应该是看到了祁璋是自己抹的脖子,是自杀,而不是自己所杀,但是他当时明显喊得是:“有刺客。”这是疑点之一;第二个疑点是祁璋死后的眼神望出去的方向是门口,那正是罗孚当日所站着的地方,为什么他最后的眼神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太监,即使是心腹太监,这也说不过去。 罗孚:“怎么?疑惑还是想到了什么?” 南璟:“你到底充当着 分卷阅读15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什么样的角色?”她眼皮都有些难以抬起来,眼神更是无力。 “什么角色?哈,自然是祁璋的心腹啊!” “哼!”南璟轻笑。 罗孚:“怎么不信吗?‘清欢’想必你对这个名字可能更为熟悉吧!” 答案对南璟来说已经不言而喻,祁璋指使罗孚,罗孚指使清欢,清欢带领几个手下去杀祁子燚,一条完整的食物链就这样构成了。不过南璟还想再确认一下,“罗公公神通广大,我哪能知晓您做了做了什么。”南璟说话有气无力。 “神通广大可太夸赞我了,再神通广大哪有九五之尊一手遮天来得大。再者,要是神通广大也不至于在洛河古村以及九阙费尽心力都得不到山河图。”罗孚似乎因“神通广大”这个词有些得意,勾着嘴角,拨弄着他得指甲,“哎呀,我这双手少了指甲这一缺口就不好看了呢。” 南璟想起那个出现在洛河古村和九阙中和他们抢夺山河图之人,原来正是这个罗孚,“一双染满鲜血的双手再怎么样保养,跟禽兽的爪子也没什么两样。”在谴责罗孚的同时也在拷问着自己的内心。 “鲜血?”罗孚原本柔美的脸庞迅速阴鸷起来,他上下翻看着自己的双手,“小米粥一条命、祁荣一条命,剩下的我就再也想不到了,两条人命怎么就满手鲜血了呢?你知道我容国傅氏宗族上下有多少人吗?祁荣灭我国家,屠我皇室,我的亲人一日内全部死去,我在想地狱容得下我傅氏的亡魂吗?每个日日夜夜我都听见地底下传来亡魂的哭声.......直至天亮。” “你是南屿质子傅延年,祁荣不是........” “祁荣要求宋仁德斩草除根,可是宋仁德这只老狐狸并没有听他的话,用了一招‘狸猫换太子’的把戏,反而将我送到了祁荣的身边,做了南屿的奸细,哈哈哈哈。你不是一直都在查当日在北辰追杀你父亲的那批人吗?就是宋仁德在北辰的间谍做的,宋仁德早有剪除南槐之之意,南槐之在朝为相的年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他的忠心,而你哥南珏之死,更是加剧了宋仁德的担心,他手中已经没有王牌来牵制住南槐之,因而正好借公主之死杀之而后快。” “真是好深的帝王心......既然这样,北辰与你有灭国之仇,你又为何替祁璋卖命?” “替祁璋卖命,你真是太天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做这些的用意何在?”南璟追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今日来这里与我一将死之人说这些又是有何用意?” “你知道你一个人心中秘密多了,就要适时地找个人宣泄一下,不然在这样的世道生存,迟早会变不正常的呢!”罗孚翘着兰花指,朝着南璟一指,便出了大牢。 “与帝王博弈,只是一颗不起眼的棋子罢了;要是与天博弈,那人生便如棋局,人人都是棋子,最终还是免不了沦为被吃的结局。”南璟长叹,将后脑勺倚在后背的墙上,闭上眼睛...... 九阙之下,“阙主,祁璋已经死了,要不要.......” 云芙蓉:“北辰的实力以我们目前的人马不能完全撼动,现在还不是时机。”云芙蓉往头上别上凤钗,嘴唇抿了抿红纸。 ☆、千里姻缘 几天后,祁子凌终于想起天牢里面还有一只待宰的羔羊。 “那人死了没有?”祁子凌道。 罗孚想了想道:“皇上指的是牢中之人吗?”他看了一眼祁子凌,见他默不作声,应该是,便又答道:“估计再不给吃喝几天,就会死了。” 半晌,祁子凌才道:“朕不想让她死的太痛快!” 罗孚道:“皇上的意思是……” 祁子凌道:“先留着,朕也让她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罗孚:“据臣所知,她没有亲人了,她的亲人在公主和亲这件事上都受到了牵连。” 祁子凌:“那朕就灭了她的国家。” 本以为是一句意气用事的戏言,但听在两人的耳朵里,却变得格外的较真。 周沐几经周转长途跋涉终于来到西秦与南屿的交界处,望着广袤的山川及河流,她张开双手,像一只出笼的金丝雀,格外的舒畅,脸上也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周晔登位后,为了保持内部的稳定,与周边小国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因而西秦与南屿的关系不冷不热,但是出入境则必须要经过严格得审查,查明来历后才可允许出入。 果然,“站住。”西秦的士兵拦住了将要出国界的周沐,“出境需要登记,你……” 没等士兵询问完,周沐掏出令牌一扬。众士兵自是识得公主的令牌,齐齐叩首。 待周沐离开后,一士兵首领示意其中一士兵道:“去跟将军说一声,公主前往南屿了。”另外对着其他几个士兵道:“你们几个上去跟着,我去禀报将军。” “阮将军,公主出关了!” 分卷阅读15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驻守西秦边关的将军名叫阮述远,今年三十有余,正坐在座上翻阅着军事书籍,一听到公主出关了,立马将手中书籍一扔,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什么?” 士兵以为将军没听清楚,战战兢兢地又说了一遍:“公主她出关了,刚出的。” 阮述远其实听清楚了,只是有点不敢相信,公主怎会来了这里,他心想:虽然西秦与南屿还没有到水深火热的地步,但是公主要是落到南屿的手中,这事便可大可小,想到这,他便立马说道:“备马。” 不一会儿,阮述远就带着一队人马伪装成普通百姓出了关。 周沐才刚走出没几步远,后面就追上来一队人马,周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遇上了什么歹徒,急慌忙张地躲到一边,谨慎地看着他们,略微带着颤音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是西秦的边境,我可是........” 阮述远等一行人从马上下来,行了礼之后,阮述远立马解释道:“公主不要紧张,我是西秦将军阮述远。”见周沐半信半疑,阮述远拿出将印给西秦公主看,周沐这才相信,慢慢放下戒心道:“软将军可有事?” 阮述远道:“公主这是要去往哪里?” 周沐坦白道:“南屿。” 阮述远:“您乃一国公主,怎可独自一人前往他国,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了,这可如何是好?” “阮将军,我.......”周沐觉得阮述远讲的很有道理,一时间找不到任何说辞去反驳,但是去往南屿的决心已定,是不可能改变的,停顿了半晌,周沐道:“阮将军,我知道,可是我有一件不得不做之事必须前往南屿。” “容臣冒昧问一句,可有何急事,若是事关国事,可否由在下代劳?” 周沐面露难色道:“是私事........不瞒将军,南屿的将军风扬早前曾救过我一命,一直没有机会报恩,如今得了空,不想就此错过.......”她三言两语地简单描述了一下此去南屿的目的。 阮述远一个粗人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公主想去报恩罢了,便道:“原来是这样。嗯......”他想了一会儿,道:“那臣派几个士兵护送公主前去吧,臣对皇上也有个交代。” 周沐也点头答应了。 阮述远吩咐道:“你们几个留下,护送公主前去,务必要保证公主毫发无伤地回来!” 士兵们道:“是。” 阮述远安排好之后,转头对公主道:“公主,边关战事不容许臣走远,恕臣就不远送了。” 周沐:“嗯。阮将军回去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于是阮述远跨身上马,鞭子一扬,带着一部分士兵回去了。周沐回头看了看剩下来的几个士兵,见他们面无表情,跟在一侧,“其实你们可以不用跟着我的。” 士兵们齐声道:“属下誓死保护公主。” 周沐拉了拉往下滑的包袱道:“好吧,那走吧。” 走了几天,加上风吹日晒的的,周沐的脸上晒黑了几个度,更是直接被晒脱皮了。她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周围是郁郁葱葱的大山。她把视线转向几个士兵,“喂,你们知道南屿的大营在哪里吗?” 士兵们也向周围看了看,“过了这座大山应该就到了。” “走。” 士兵们跟着周沐往山上走去,山路并不好走,走了一会儿,鞋子上便到处都是泥,坚硬的石块磕得脚生疼。长在路边的灌木丛也将路过的人们的衣服抓破,绕在自己身上。而此时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云朵一层一层地聚拢起来,黑压压的一片,似要将天压下来。 周沐抬头一看,“不好,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士兵建议道:“这山上平常也没什么人居住,因而没什么遮蔽之处,属下建议在天没黑之前,赶紧跑下山去,若是到了晚上,待在这山中极为危险。” 周沐道:“行,就听你的。” 士兵:“那属下冲在前面,为公主踏平前面的荆棘。” 几人一路小跑起来,可是雨还是不早不晚地当时下了起来,还特意像是为了给他们增加阻力似的,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几人的衣衫便已经湿透,冷风一吹,彻骨凉意。原本就不怎么好走的道路被大雨一滋润,更是肆无忌惮地泥泞起来。 风雨交加的山林里,啪啪作响。突然周沐脚底一滑,“啊”的一声从山上滚落下去,而此时的山林已被黑夜笼罩,前面的士兵听到周沐的一声惨叫之后,立马往后看去,却已不见周沐的人影。他们只能手足无措地搜索起来,口中不停地呼唤着“公主”的名字,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没有光明,只能期待声音........ 周沐再次醒来,天已发白。有些颜色变幻不过来的她脸上露出迟钝犹疑的神情,躺在草丛里的泥水里一动不动回想着什么。自己昨夜从山上滚落了下来,她抬头望了望山坡,仍心有余悸同时又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挪了挪身子,慢慢起身,发出痛呼,一条胳膊这下算是摔残了,根 分卷阅读15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本就无法动弹。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走了没多久,一面在风中飘扬的旗帜让她眼前一亮,格外欣喜。旗帜上写着南屿二字,那应当是风扬驻扎的营地没错了。 她一跳一跳地跑过去,没等靠近,就遭到了守卫士兵的拦截,“你是何人?此乃南屿军营重地,速速离开,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周沐道:“这位大哥,麻烦你禀报下你们将军,就说......说周沐求见。” 士兵打量了一下现在像个叫花子似的周沐,“去去去,将军怎能使您想见就能见的!” 周沐道:“大哥行行好,通融一下,我很想见他。” 士兵道:“不行,赶紧走。”他将周沐推开。 周沐又靠进来,摸了摸身上,身上空无一物,想必是昨夜掉下来的时候,包袱没了,本来还想贿赂一下的。 “大......”周沐还没套完近乎,就被眼前的士兵给狠狠地拒绝了。 周沐长叹一口气吼你,又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大叫道:“风扬、风扬..........” 士兵道:“你干什么........”士兵欲挥刀相向。 “住手,何人在外喧哗?”一个让周沐朝思暮想的声音响起,营帐内走出一身穿铠甲之人,向周沐这边走过来。 人此刻近在咫尺,周沐却不敢说话了,目光却在他身上再也挪不开来,她快速地理了理倒挂在额前的乱发,目光莞尔道:“风扬。” “周沐?........你怎么来了?” 周沐欲想回答时,一倾思念之情时,一个温柔的声音随即传来,“风杨,谁来了?” ☆、曲终人散 周沐看到从里面营帐内走出一个女人来,小腹微微隆起,应该是有了身孕,她微笑着缓缓向这边走了过来。 风扬听到声音,略显紧张地转过头去,随之小跑几步过去扶着她又走了过来,周沐心底泛起了嘀咕,勉强地笑着问:“她是?” 风扬道:“我已经成亲了,这是我妻子书颜。”他继而转头对他妻子解释道:“她是我在北辰遇见的一个朋友,周沐。” 书颜温婉地点了点头,也不多加过问,礼貌性地朝周沐微微一笑。 周沐强忍住泪水,笑着道:“这样啊,原来你已经成亲了。”她愣在原地,不知是该转头就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在来的路上她不只一次地想过遇到风扬后,他会有多么的惊讶、感动,会紧紧将她拥在怀里,说一句其实我也很想你;亦或是让她留在军营里,日久生情,成为他的妻子。就连婚后的生活她也想过了,相夫教子,在他在外征战之时,她和孩子在家中静待他得胜归来,给孩子讲他父亲是多么的英勇。但是这一切原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狂欢,她所期望的已经有另一个人替她做了。 她感觉到好似有些失态,又解释道:“没事,我就是路过这座山的时候,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了,想不到就碰上大熟人了,嘿嘿嘿,哦,对了,我现在就要回去了,要是我仆从找不到我,他们会担心的。”周沐转身欲离开,在转身刹那,眼泪已经快要刹不住车了。 风扬看着她一瘸一拐地样子,抓了一把她的胳膊,惹得周沐一阵痛呼,“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方便行走,这样吧,你先留在军营里,等到你仆从找到你,再离开吧。” 周沐低头憋了憋眼泪,然后才转过头来,看了书颜一眼,只听得她道:“是呀,等你伤好了再走吧,你一个女孩子伤成这样上路,我们都会担心的,周姑娘。” “外面风大,进去吧。”风扬拉了拉书颜身上披着的衣服,扶着她往营帐走去,忽而角儿有些不妥,停住脚步,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周沐,书颜一顿,唤了旁边的一士兵道:“你去把萍儿叫过来,这些天就让她先照顾周姑娘,不用服侍我了。” 风扬道:“这......” 周沐颇觉难为情,想开口却一时间不知如何称呼风扬的妻子,便道:“不用了,待在这里已经是十分打扰,怎能占用你的丫鬟呢?” 书颜道:“周姑娘客气了,没事的,我这身子健朗得很,这不是还有将军可以照顾我吗。军营里多是男子,照顾周姑娘颇为不妥,就让萍儿去照顾你吧。” 风扬对着周沐道:“夫人讲的有理,就这样吧,周姑娘别再推脱了。” “好。” 周沐看着前面两人琴瑟和谐,举案齐眉的模样,心中不是滋味,她挪开已经模糊的视线,一个穿着红袄子的小丫头跑了过来,她倒是颇为乖巧礼貌,先向周沐行了礼,随后介绍到:“我叫萍儿,夫人让我来服侍姑娘。”她快速打量了周沐一下,边挽过周沐的手边道:“姑娘,你怎么伤成这样的?” “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了。” 萍儿点了点头,“哦。”沉寂了一会儿,她又有问题了,“这山上人迹罕至的,你怎么跑到这山上去了?” 周沐沉思了一会儿,随便打了幌子:“嘴馋,就是想去打点野味。 分卷阅读15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 萍儿哦了一声,将周沐扶进一个营帐,“姑娘,你先在这坐着,我去给你找几件干净的衣服。”随即便跑出了营帐。 她前脚刚走,风扬的声音就在营帐外响起,“周姑娘,我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 风扬手中拿着一叠衣服走了进来,视线却不敢直视周沐,走到跟前时,朝周沐行了一个礼,“公主。” 周沐:“这是做什么?” 风扬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大概是之前周沐在北辰的表白让他看她的眼神里面有了躲闪,“您是西秦的公主,这是我南屿军营重地,所以刚才在外面,是我怠慢了。还有这是我夫人的衣服,公主你可以换洗。对了,营帐外往西走有一水潭,那是平常营中女眷洗漱的地方,你可以去。然后等你好了,我再让军医过来替你治疗.........这些都是我夫人吩咐的,她比较细心。” “夫人吩咐的吗,那便放着吧!” 周沐看了一眼风扬,只见他挪开目光,“我......你,”周沐尴尬地笑了一下,继续道:“你不要多想,我就是顺道路过这里。”她用手抹了抹眼泪。 风扬走近一步,摩挲了一下掌心,依旧将两条胳膊钳制在身旁两侧,现在的他已经是个有家室之人了,“周沐,我.......”他不知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尴尬,于是道:“你不是去北辰和亲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沐轻轻地吸了下鼻子,略带玩笑似的说道:“大概我天生八字与皇宫不合,没多久,我就逃出来了,回到了西秦........”来这里只是为了来找你这句话周沐已经再也说出口了,她停顿了一会儿,想着说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你知道我自小生活在边关,因而这次想来这边生活,机缘巧合地就碰到了你,你说巧不巧?” 风扬配合道:“挺巧的。” 沉默了半晌,周沐道:“我很快就会走的,不会给你带来不便的。” 风扬:“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萍儿跑了进来,看到风扬在这儿,“将军,你怎么在这?” 风扬:“我来送几件夫人的衣服。” 萍儿:“哦,那我这衣服应该是用不着了吧。”她自顾自地抱着一堆衣服又往营帐外走去。 风扬看了一眼走开的萍儿,道:“那你休息吧。”说完他便走出营帐外。 风扬一走,周沐的眼泪便再也藏不住了,哗哗地像大雨般倾泻下来,她知道她和风扬之间是再无可能了。 ........... “军医,她怎么样了?” 周沐倚在床沿上,周围围了一大圈人。 军医捋了捋胡子,“不碍事,都是皮外伤。就是这左胳膊摔断了,可能恢复需要一定时日。” 周沐:“军医,那我还能拉弓搭箭吗?” 军医摇了摇头,“这不行,就算恢复后,也不一定能恢复如初。” 周沐沮丧得低下了头。 风扬面上也浮上一层阴霾,周沐射箭的技术他在北辰可以领略过的,颇为一番巾帼女将的风范,箭术也是十分高超,这一摔把她颇为得意的技术摔没了,真是颇为可惜,“军医,有什么法子吗?” 军医:“只能好好静养,养的好也有可能完全恢复的。” 周沐:“好,谢谢军医。” 书颜拍了拍周沐的肩膀,示意她安下心来。 入夜,风扬在营中简单设了宴,三人围坐在一起。 书颜:“边关,菜色是简单了些,还请周姑娘不要嫌弃的好。” 周沐:“夫人说的是哪里的话,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书颜:“那便好。” 风扬:“这都是我夫人今天亲手做的,周姑娘可要多吃些才好。” 周沐:“夫人真是贤惠。” 书颜和风扬默契地相视一笑,风扬夹了些肉放在书颜碗里,“夫人也辛苦了。” 书颜:“哪有将军在外征战辛苦。” 冒着热气的饭菜的香味飘到周沐鼻尖,她夹了一块肉往嘴里送去,却连什么味道都不知道,只想着赶紧吃完这顿饭。 ........ 终于熬过了这艰难的半柱香时间,周沐回到自己的营帐里面,萍儿在营帐里整理着床铺。 “将军和夫人的感情真好。”周沐叹道。 萍儿:“对呀。我们夫人人很好,当然将军也很好,夫人长得端庄大方,将军又是一表人才,真是般配呢!” “将军和夫人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夫人本是这一带大户人家的小姐,家境殷实,娘家是经营贸易的;半年前,这边关不太平,常有抢货商的盗贼,一次运送货物经过这一带的时候,我们也遭到了抢劫,正好遇上将军带军巡逻,便将我们救了下来。大概是那个时候,我家小姐便喜欢上了将军,不顾家人的反对,只身一人远嫁道到这边,边关太远,久而久之便与家 分卷阅读16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人断了联系。我们小姐原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嫁给将军后,那真是什么都学会了。” 周沐喃喃自语道:“爱情是需要勇气的,我大概是缺少了运气,在不对的时间遇上了喜欢的人,只能.....错过了吗?” 萍儿:“嗯?” 周沐:“没什么。” 萍儿:“哦,周姑娘,床铺铺好了,可以休息了。” 躺在床上,周沐是辗转反侧,身上的痛加上心上的痛如同戴在身上的枷锁,怎么也甩不掉,怕是只有那把特定的锁能解了。她试图说服自己放弃,苦苦挣扎却只能越陷越深。不得已,她心里堵得难受,披了件衣服起身往外走去。 她择了一块石头坐下,望着漫天的星辰,忆起与风扬初见那日,他骑着马踏尘而来,手中的枪将敌人一一挑落,将她从死神手中抢了过来,自此他成了她心中的英雄。 “怎么还不睡?”风扬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夫人睡下了吗?”周沐问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问,说出口后又觉得有些唐突,便不再说话。 “睡下了。”风扬答道。 “你真的只是路过这边吗?”风扬望着眼前,心中却有些忐忑。 “现在也只能是路过了不是吗?哈,这转弯抹角、吞吞吐吐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像我,我就是冲着你来的,不然用不着翻山越岭地找这断臂的罪受。” “周沐......” “我知道,只是说出来比较舒服而已,我周沐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之人,我喜欢的人也只能喜欢我一个,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 风扬:“我从不担心这个,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好的人,你也值得更好的人。” 周沐:“我也这样想,但是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我,无论别人多么的好,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你就是最好的。” 风扬:“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周沐:“如果没有身份的牵制,没有世俗的眼光,当初你在北辰会答应我吗?” “会的.......但是现在不行。”风扬的声音显得有些软弱无力,跟他在战场的厮杀声、呐喊声截然相反。 “嗯,露重了,回去吧。”周沐起身往自己的营帐内走去。 风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转过身,负着手,目光落在虚无缥缈的某个地方........ 第二天,萍儿那絮絮叨叨的声音一大早便传到了将军的营帐内,“将军,夫人,周姑娘她走了。” 萍儿将手中拿着一张纸条递给将军,上面只简单地写着五个字:我回西秦了。 一阵风袭来,那一页信纸从风扬手中滑落出来,轻飘飘地被风吹至账外,寂静无声地躺在天地间....... 那一瞬间他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对不起。 ☆、战火狼烟 “将军不好了,北辰大军攻过来了!” 正在陪夫人吃饭的风扬猛地站起身来,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一遍:“什么?前方守军呢?” “据说杨大人他们弃城而逃了!” “混账!” 杨辉的弃城而逃,直接将北辰大军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城下。 书颜听到后,手中的碗“哐”的一声掉在桌上,要打仗了吗?她看了一眼风扬,又看了一眼越来越大的肚子,脸上露出忧郁的神情。 风扬摸了摸书颜的头发,轻声道:“别担心。”随即跟着来报信的士兵出了营帐,“我们去军营商议,免得夫人担心。” “北辰大军为何突然来袭?”风扬道。 “不知道。还是北辰皇帝祁子凌御驾亲征。”士兵道。 “他是疯了吗?”风扬沉思,最近也没听说南屿跟北辰起什么冲突,近几年边境都算是和平相处,怎么突然就攻过来了。 “他们人马多少?” “二十万。”士兵哆哆嗦嗦道,小心地抬眼看了一眼风扬,却并未在他脸上寻找到自己觉得应该有的惊愕,他又解释道:“将军,我们才只有十万,是他们的一半,怎能抵得过?” 风扬听到这,竖起浓眉,叱骂道:“最忌开战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属下知错。” “下去吧!” “来人,集合!” “将军。”书颜闯进军营内,看到风扬的一刹那,已是泪眼婆娑。 “夫人,别担心,我还等着见我们的孩子呢!”风扬对着书颜露出宽慰的一笑,边拿过挂在一边的盔甲。 书颜从他手里接过盔甲,舒缓了下难过的情绪,“将军,让我来为你穿戴。”她轻柔地将盔甲给风扬穿上,然后帮他戴上帽子,“我和孩子会一直等着你回来。” 军营中响起集合的号角声,将士们全都迈着整齐有序的步伐快速集合起来,排成队列,举起盾牌,拿起长矛。 风扬身 分卷阅读16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披战甲站在前方,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将士们,北辰大军侵犯我朝,是时候拿起我们手中的武器来保卫我们的国家,保卫我们的百姓,保护我们的亲人了。我们是南屿的边关防线,唇亡齿寒,所以我们得誓死抵御,即使对方势如猛虎还是弱如病猫,都不得退缩、不得松懈,直至最后一刻。” “保卫国家,保卫国家,誓死不退缩........”整齐的呼喊声震天憾地,冲破云霄,直冲天际,仿佛硬生生地将云层都震开了,阳光从上面透下来,照在每一个将士的脸上。 “出发!”风扬带着大军来到城门外,北辰的军队早已在城外守候,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带头的是一个身高七尺的威武大汉,双手拿着棒槌,凶神恶煞。 风扬长/枪一扬,横在身后,“我南屿素来与北辰交好,为何北辰背负君子之盟,来攻我南屿,岂非君子之为哉?” “我一个粗人,不懂什么政治这些名堂,只知道为国效忠,臣为君死,你也不要跟我讲什么君子不君子,老子听不懂!” “原来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莽夫!”风扬嘲笑道。 “这句话我倒是听懂了,那就让你这个无礼小儿尝尝我的棒槌!” 骤然之间,鼓声大作,震耳欲聋。一柄长/枪和两个棒槌在两军面前展开了一番击杀,两匹战马也展开了一场较量,棒槌一个轮空,足足将地震裂三分,长/枪一个倒刺,尘土挑起三丈高。 几个轮回之后,北辰大汉被挑落在地,一把长/枪逼到面前,大汉扭头一闭眼道:“士可杀不可辱。” 风扬长/枪一收道:“我不杀你,但是有个要求,回去告诉北辰皇帝,两军交战,受苦的都是将士与百姓,多少家园将会被毁,多少家庭将会离散,望请三思!” 北辰大汉一脸错愕地睁开眼睛,缓缓爬起来,“我敬你是条汉子,你的话我会带到,但是你我立场不同,若是再次交战,我定不会因为你今天放过我,而对你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我知道。” 北辰大汉跨上马退回到北辰大军面前,吩咐道:“没有命令,谁都不许前进半步,违者军法处置,让开。”士兵纷纷从中间让开一条道路,北辰大汉从人群中穿了过去,来到后面一个马车牵引的轿帘旁,立即下马,跪在地上道:“皇上,臣没用,被人挑落在地。” “哦?”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从轿帘里飘了出来。 “对方让我给您带句话。”大汉不敢抬头,心下一横,继续说道:“两军交战,百姓受苦,请皇上念在........” “怎么,让朕退兵?直接让他们弃城投降,这样不就不会有伤亡了吗?” “臣明白了。” “既然明白,那就去吧。” 北辰大汉知道这场仗已经是不得不打,他也不明白皇帝为何执意要打这场仗,但是君威难测,他不敢问,只得又回到原地。 看到北辰大汉面无表情地回来,风扬便知晓了答案,其实在他说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就觉得机会很是渺茫,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终究还是没有可能,这场仗避无可避。 号角声再次响起,战旗迎风招展。随着一声“冲啊”,两军排山倒海般地撞击在一起,刹那间鲜血满地,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味。 矛盾互相碰撞吧,战马疯狂嘶吼,似雨天惊雷响空,又似惊涛拍岸。 两军后排密集的箭雨带着优美和弧度和残忍的杀意凌空落下,让人防不胜防。 硬碰硬不是办法,就算是一身本事也敌不过那多出来的十万铁蹄的践踏。 “收兵回城。” 南屿军队涌进城内,将城门重重地关上,暂时将死亡隔绝在外。敌人在城门外叫嚣着,一阵又一阵撞击城门的声音同样在撞在将士们的心上。风扬来不及多想,“你们把城门关严实了,另外,把受伤的兄弟们先扶去军医那治疗。”吩咐完这两件事后,风扬就上了城墙。 望着满地的尸体与黑压压的北辰军,他拧紧眉头,他抬起头望向天空,“父亲,你说我能读度过此关吗?” 箭雨依旧不停向城墙上射来,士兵们纷纷拄起盾牌,敌人的勾爪和梯子不断地向城墙上攀附过来,一波接一波的士兵攀爬上来。 “投石,还有弓箭手,快。” 石头和箭都是无情的死物,它们尽情地枉顾生命,似乎砸得越准,射得越准,就越肆意。敌人终究没能攀爬上来,一个接一个地摔落下去,摔得七横八落,摔得体无完肤,摔得缺胳膊少腿,直至最后不再吭声,也化为一堆死物。 城外叫嚣着,辱骂着,南屿的城门丝毫未动。 直至天黑,北辰的大军最终选择在附近的地方安营扎寨。 半夜,将军的营帐中依旧灯火通明,每个人脸上神色严肃,似乎被夜里的冷空气冻结成了冰块。 “将军,这应当如何是好?北辰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有备而来,看他们现在在边关外安营扎寨的形势,似乎是要把这场仗打到底了。”一 分卷阅读16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个副将如实说。 风扬沉默,他不是怕死,只是怕去做那种无谓的死,他身为一个将军,除了保卫国家之外,也要保护他的士兵们,不能视他们的死为无物。可是现在敌人不仅人数多,而且已经是兵临城下,南屿已经失去了先机。 风扬:“这样,名时,趁着北辰大军还未围过来,由你带着一队人马保护百姓往后撤。”风扬对着他身边的副将道。 “属下誓死跟随将军。” 风扬:“这是军令,这次敌我力量对比太过悬殊,我怕........为了以防万一你带着他们立即撤离。” “将军?” 风扬:“名时,这个任务同样重要。” “是,将军。” 风扬:“曲扶,由你带着一队人马前往国都报信,请求支援!” “是,将军。” 风扬:“这两个任务时间紧迫,今晚立刻执行,下去吧。” 曲扶和名时一前一后走出营帐,曲扶带着十几人从快马从夜色中穿出,像一支离弦的箭般一下子消失在墨色里面。 名时带着士兵举着火把来到百姓居住的地方,边关的这个小城镇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是一片祥和的状态。 “你们去城东,你们去城西,你们去南边,你们去北边,然后在这里集合。务必将现在的事态告诉每个百姓,也务必通知到每个百姓,明白了吗?” 还静静地流淌在美梦之中的人们随即被一阵阵急促的铜锣声惊醒,婴儿被惊醒后哇哇大哭起来,母亲揉着惺忪的睡眼,抱起一旁的孩子哄了起来,丈夫也起来了,“我去看看,发生了何事?”大部分百姓家中都亮起了明明灭灭的火光,也有几户人家不为所动,呼噜声震天,直到士兵闯进来叫醒,还以为来了强盗什么的,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不一会儿,百姓陆陆续续往这边聚集过来,有闭着眼睛,假装梦游的,有还没穿好衣服,袒胸露乳的。 名时站在高处,“都安静下来,听我说!” “将军,你这不是扰民吗,大伙都在睡觉呢,有什么事非得这个时候说,明天说不行吗,啊.....”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引得其他众人连连附和,打起了哈欠。 “现在北辰大军已经兵临城下.........”还没等名时讲完,下面的说话的声音已经盖过了名时后面的话。 “又要打仗了.......” “怎么办呀?” ....... “大家静一静,先听将军把话说完。” 人群中稍稍安静了些,名时继续道:“将军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让我带领大家先行撤离。” “我们打还没打呢,怎么就让我们先行撤离了呢!” “就是啊,就是说啊.......” 名时平时嘴笨,也不知道如何说服百姓,只能解释道:“这次敌军来势汹汹,人多我们一倍.......” “将军不是战无不胜的吗?现在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 “将军是不是也怕了。” “将军也是人呐,当然会胆小。” 人群中充斥着不满的声音,愤怒的声音,害怕的声音,如同黑暗的恶魔,不断地撕咬着周边的人,而被它咬到的人也慢慢变成了恶魔。 “百姓们,将军是为了你们着想,才做出了这个决定。这不是只属于我们将,军和士兵的任务,你们也是南屿的子民,你们也有责任和义务去保卫南屿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名时有些愤怒,“你们可以不留下来,但是你们不可以怀疑将军保卫国家的真心。”铿锵有力的声音直击在夜风中,飘进没个人的耳朵里、心里,让每颗躁动的心快速安静下来。 名时继续道:“现在跟你们半柱香的时间,你们去收拾一下东西,越简单越好,然后我们会保护大家撤离。” 人群快速散开,突然有几个男人停住脚步,来到名时面前,“我们想留下来,和将军一起御敌。” “将军,我也想留下来......” “将军,我也想留下来......” “将军,我们也想留下来........” “我名时在这里替将军谢谢大家了。”说完他朝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原本让他觉得有些凉的风这时竟添了一些暖意。 ......... “书颜,你跟名时等人一起撤离吧。” “将军,书颜要留下来,陪着将军一起。”书颜泪眼婆娑。 “书颜,你留下来,会让我分心的,更何况你还有着孩子。”风扬搂着书颜的肩膀,清了清嗓子,轻声细语道。 “将军……”书颜泣不成声,风扬将书颜揽在怀里,她的头靠在他胸膛上,泪水随着盔甲滑落下来,不忍地最终落在地上。 等书颜情绪缓了缓,风扬松开书颜,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朝着一旁的小萍道:“带夫人去镇上找名时吧。” 分卷阅读16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夫人,夫人......我们走吧。”小萍唤了两声。 “将军!”夫人扭转着身子,目光却恋恋不舍地像钉子一般钉在风扬的眼里。 风扬背过身,摆了摆手,“走吧。” 小萍几乎是将书颜拖着走的。白色的帐子被掀起,又被重重地放下,将书颜望向风扬的相思线无情地斩断。 书颜行走在冷风中,整个人瞬间沉到了谷底,见不到光的心境在父母与她断绝来往的时候经历过一次,而这次更甚,如果连丈夫都失去,她连最后的依靠也没有了。 一路上,她不断地祈祷着丈夫平安,身子却像行尸走肉般由小萍拽着往前走。 不知不觉便已到了镇上。 小孩子的嘶哑的哭喊声一下将书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到每个人脸都愁眉苦脸,惴惴不安,整个镇上一下子好像死气沉沉的,没有活力,大概就像此刻的自己。 “夫人,走吧。”名时走了过来。 行进过程中只为了不引起注意,只配备了几辆马车,让给了老弱病残或怀有身孕的人,其他人一概行走。 一路上,书颜紧锁着眉头,她双手紧握着,手心里全是紧张不安的汗,她撩开帐子,探头问行走在旁边的名时:“名时,将军不会有事的吧!” 名时支支吾吾的,看到书颜隆起的眉心,才不确定地道:“夫人,放心,将军会没事的。” ☆、兄妹相认 南璟被关在天牢里已经几月有余,她的手脚都被铁链牢牢地锁着,但是每日会有人送来吃的,让她苟延残喘,继续过着不见光的日子。 罗孚自那日来牢里之后,便没有再来过。罗孚的目的是报仇,祁荣死了,他毒死的,还有祁璋,至今她都不明白祁璋为什么要梓文而死,意义究竟何在。还有祁子凌?罗孚究竟想如何对付祁子凌? 像往常一样,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是牢头过来送饭了。他们在嘀咕着什么,“你说圣上他为什么突然要去攻打南屿啊,南屿也没犯我边境,何必劳民伤财呢?” “圣上的心意,我们怎么能知道呢?国家大事也不是我们这些小的能够妄议的,还是别说了,脑袋要紧。” “走走走,给那位主送饭去。” 南璟听完后,一下激动起来,猛地起身摇得铁链子叮当作响,她吼道:“你们说什么,祁子凌攻打南屿?” 两个牢头被吓了一跳,端在手里的碗不小心颤了下,溅出些汤水来,其中一个牢头说道:“快快快,送进去,赶紧走!” “祁子凌为什么攻打南屿?”南璟又喊道。 “我们哪知道?”一个牢头说道。 “跟她废什么话!”另一个牢头道。 “放开我!”南璟挣扎着铁链,但是铁链却不为所动,依旧将她锁得死死的,挣动铁链的声音弄的原本寂静无声的牢房吵吵闹闹。 两个牢头本想送完饭菜,舒心地吃个午饭的,结果被那铁链声音吵得不堪其烦,其中一个牢头终于忍不住,骂道:“妈的,不教训几下还停不下来了。” 另一个牢头想阻止,没能拉住,他就已经拿起一旁的鞭子朝南璟走去,他先是朝着牢房门甩了一鞭,南璟依旧没消停下来,喊着:“放我出去。”这下他更愤怒了,直接打开门锁,一脚踹开牢房门,就在手起鞭落的时候,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便朝他的手臂飞来,突然他觉得手臂一疼,一只碗的碎片插在他手臂里面,鲜血直流。 那是他们刚刚吃饭的碗,他向那边望去,那个牢头已经倒在了地上,他左右察看来人,正回过头来的时候,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云歇?”南璟看到云歇直直地看着自己,他的眼里带着些不忍与心疼。 云歇点了点头,弯下身从牢头身上摸出一串钥匙,去开南璟身上的锁链。 九阙那场大火,她似乎有预感似的他们不会容易这么死去,“你到底在为谁做事?又为何屡次三番地救我。” 云歇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开完了手上的镣铐,接着去解脚上的。 南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解放了的双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那你认识另外这块玉佩的主人吗?” 云歇转头看了一眼,诧异的表情从眼中一闪而过,随即迅速低下头,“不认识。” 南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笃定他定是认得的,于是不动声色,只是略显遗憾地道:“哦。” “好了,可以走了。” 南璟默默地跟在身后,也没有说话,两人躲过御林军的巡逻,来到一处宫墙。云歇带着南璟纵身一跃,轻松地逃出了宫殿。 “你对这里很熟悉?”南璟试探性地问道。 云歇依旧选择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南璟突然停在一家酒楼面前,说道:“我饿了。” 云歇脚步停了下来,“那就在这里吃吧。”b 分卷阅读16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r   云歇跟着南璟进了酒楼,两人在一个桌子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店小二便跑了过来,“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几碟清淡的小菜。”南璟看了一眼云歇后,又道:“再来几碟子肉和酒。” “好嘞,客官。” 等店小二走后,云歇才道:“我不需要酒和肉。” 南璟道:“谁说酒和肉是给你点的,我是给自己点的,那几碟清淡的小菜才是给你的。” 云歇张了张口,欲说些什么,这时候店小二端着几碟饭菜走了过来,他将酒菜放下后,“客官,菜齐了,请慢用!” 云歇就几碟青菜也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南璟吃了眼前油腻腻的肉,胃中一阵翻滚,但还是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又是一阵反胃。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放在一边的酒坛子,往口中灌了几口。 又挑着不腻的地方吃了几口,不一会儿酒劲上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半晌之后便倒在酒桌上起不来了。 “南璟,南璟。”他起身走过去摇了摇她,只见她毫无动静,想应是喝醉了,便背起她往外走去。 夜色有点黑,但是嵌满了漫天的星星。微风有点凉,但是吹到心里暖暖的。 “哥。”南璟呢喃了一句,“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 云歇心猛地一痛,将慢慢往下滑的南璟往上耸了耸,继续往前走。 “大哥.......”南璟抽泣着,泪水滴到云歇的脖颈处。 云歇脖子处一阵湿热,心里也像针刺般一阵接一阵地疼,但是他依旧不作声,往前走着。 过了一会儿,南璟突然撒起酒疯,挣扎着要从云歇的背上下来,摇得云歇步子左右打晃,最终耐不住南璟的撒泼,云歇将她放到地上。 南璟的脚一碰到地,就像脚底抹了油般直接向河边滑去,云歇一个不注意,她整个人已经跌入了河里。 “小璟,小璟......”云歇着急地在河面上叫了两声,漆黑的河面没有一丝动静,他猛地一个钻入河中,最终将南璟捞到了地面上。 “小璟......”他拍打着南璟的脸颊。 大概是救上来的及时,南璟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裂开嘴角傻笑起来,“只有我大哥才会唤我小璟。”她看着直直地看着云歇,随后表情苦涩起来,“你到底为什么不认我?” 云歇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南璟设了一招苦肉计,他眼神躲闪着,站起身来,面对着眼前的一池湖水。 “大哥。”南璟又唤了一句,她跑上前去,“你肯定是我大哥,若不是,你怎么会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总是出现在我身边,带把我从杀手手中救出来带回九阙的是你;将蛊毒发作奄奄一息的我带回北辰的也是你;想必将将药放在九阙阁楼的还是你;还有这次。这难道都仅仅是巧合吗,若不是惦念和担心,怎么一次又一次地救我。” 云歇:“可是在九阙让你遭受非人折磨的是我,下蛊的也是我,我........你难道不恨我吗?我都恨死自己了。” 南璟跑上前去从后面抱住云歇:“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我不怪你也不恨你,我只想你认我。” 云歇转过身来抱住南璟,轻抚着她的头发,唤道:“小璟。” 两人在夜色中紧紧相拥,低声的抽泣声将这个寂静的黑夜染上了一丝多愁善感的颜色。 ......... 云歇:“小璟,你二哥现在可好?” 南璟刚刚缓和了下悲伤的心情,听到云歇问二哥的事情,不禁悲从心中来,瘸了一条腿,不过幸运的是远离了这世道纷争,现在生活在一个偏僻安静的小村子里,倒也安稳。 云歇听后露出难过的表情,“所以,小璟,听大哥一句劝,找一个地方平安康乐地生活下去。” 南璟神色复杂地看着云歇:“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云歇道:“大哥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南璟继续道:“大哥,你一定知道些什么,这些事情是不是跟你们有关系?” 云歇不语。 南璟:“我已经知道你被掉换做了北辰的质子,但是你在那场大火中不是已经烧死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九阙呢?” 云歇听到这话后颇觉得有些意外,只是简单地道:“有人救了我。是她把我带回了九阙,让我获得了重生。” 南璟:“所以你要替她卖命,那人是谁?” 云歇:“我不能告诉你。” 两人各不退让的对话一下子陷入了僵局,各自沉默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民房。 云歇停下来道:“小璟,我会去拿蛊毒的解药给你,你拿到之后便远离这里的是非,有多远走多远。在这之前,你就暂住在这里,哪也不要去。” 南璟突然想起什么,“祁子凌攻打南屿,我.....” 云歇打断道:“你能做些什么?” 南璟道:“那是我们的国家,生我们养我们的 分卷阅读16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地方。” 云歇道:“那又怎样,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初宋仁德将我代替他儿子去的时候,怎么不替我想想,那是多么森冷的地方,我仍然记得那一张张冰冷的、讥讽的面孔,那里犹如炼狱,我并不觉得我对那里有任何的留恋。” “虽然宋仁德对我们不仁,但并不影响我爱那里,因为那里还有我值得珍惜的朋友和事物。”南璟道。 云歇道:“我这么保护你、爱护你,你为何这么不爱惜你自己。” 南璟:“大哥,我也敬你、爱你,我有我自己的原则和做事风格,我虽不强求别人和我一般,但是我接受不了自己闭目塞听,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云歇自知说服不了南璟,便语重心长道:“你今天也累了,先好生歇着吧,大哥明天再来看你,我先走了。” 看着云歇失落的表情,南璟有些心疼,她知道大哥是为她好,但是和她心中所愿不符,云歇的背影慢慢隐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久攻不下 第二日,云歇带了些许衣服和用品来到民房,打开院子的小门,屋内静悄悄的,云歇喊了两声:“小璟,小璟。”里面没有丝毫的回应。他推开房门,屋内空无一人,桌上只留着一封信:大哥,小璟走了,望大哥珍重,再见亦有期。 云歇放下手中的东西,他心中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困不住她,无论他用尽什么办法,她都会想方设法逃走的。自己去大牢里救她出来不就是为了给她自由吗? 不过无论在哪,大哥都希望你平安。 南屿突围的军队终于在日夜兼程下赶到了国都,将边关告急的消息告诉了中央。 朝廷的官员都感到十分的意外,他们竟如此闭目塞听,连自己国家被别人打了都竟不知道,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 宋仁德也颇为震惊,龙椅上的他不声不响,眉头紧锁,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怎么会,按时间算,他早应该知道北辰要攻打南屿的消息,为什么他没有将这个情报提早告诉他。傅延年,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几年,傅延年都在为宋仁德传递着关于北辰的情报,他一刻也不曾放松过祁璋对南屿的虎视眈眈,因此把傅延年安插在北辰的皇宫里,他知道傅延年有本事能够接近祁璋,果然祁璋将他带进了宫中。 傅延年本是祁璋府里的一个舞姬,他长得十分的秀气,加上打扮之后完全与女子无异。宋仁德无意间知晓祁璋有龙阳之癖,因而让傅延年接近他,为他进宫开辟了一条捷径,傅延年是男儿之身的秘密除了宋仁德只有祁璋知晓。祁璋把他带进宫后,白天他以罗孚的身份出现,为了掩盖傅延年的男儿之身,让自己光明正大地与之欢好,祁璋还想出了一个更为荒唐的办法,却从没被人识破。 难不成傅延年他叛变了? 宋仁德回过神来,看着满堂的文武大臣,精神有一些恍惚,“你们谁去支援?” 官员各个面面相觑,不一会儿定国公苏志站出来道:“老臣愿意去!” 宋仁德:“好,那就苏爱卿去,即日出发。” 营地里,将士们正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异常地兴奋。祁子凌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独自喝着闷酒。 不久之前,北辰大军已经偷偷绕昨,截断了南屿军队后撤的退路,因而其已经被困城中半月有余,粮草尽断,却依然死守城门,势要与北辰抗战到底。 不过祁子凌可不是为这伤神,他不急,只要等上个上把月,在援军还未到来之前,城中之人必定为物资所累,到时候不得不降,是志在必赢的一场仗。本应该高兴的他此刻心中却满是苦闷,无人诉说。 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却是一个连个说话人都没有的孤家寡人。他自嘲似的笑了起来,又饮了一杯酒,“祁子燚、南璟、周沐......朕以前真心待你们,但是你们为什么一个个地都要来伤害朕,朕这里好痛!”他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丢掉手中的杯子,直接拎起一坛子酒往脸上倒。 忽然他将酒坛子也往地上摔去,喊道:“来人,来人呐!” “皇上。”一还在吃肉的士兵着急忙慌地用袖口擦了擦满口是油的嘴巴,跑进营帐里,跪倒在地。 “吩咐下去,攻城!” 士兵抬头“啊”了一声,随即应道:“是。”随即快速退了出去。 营中吹起号角声,将士、士兵们还围坐在火堆旁,有些屁股还没坐热,刚好喝口热酒,就被追魂夺命的号角声给催了起来,众人脸上都带着一脸懵的表情,不过依旧很快的排列好队形。 刚刚的士兵在几位将军耳旁告诉了皇上的意思,将军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对着手下的士兵道:“攻城!” 北辰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城下行进,不一会儿南屿放哨的士兵便响起了警报。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士兵们刚吃完饭,正欲躺下休息的时间,南屿大军根本就没有想到北辰大军这个时候会攻来。 分卷阅读16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营帐里的老将刚上床,预备好好休息一下面对后面的硬仗,又不得不起来,套上鞋子,匆匆来到风扬的营帐里,边走边唾骂着:“这什么人,说风就是雨,打仗跟闹着玩似的!” 另一老将道:“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风扬紧皱眉头,“大家不要自乱阵脚,我们一定要在援军到来之前把城守住,只要我们紧闭城门,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北辰大军兵临城下,不停地叫嚣着:“南屿之人都是缩头乌龟吗,连出来露个面都不敢吗?” “肯定在军营里被吓得屁滚尿流,找娘呢!”底下的众将士嘻嘻哈哈地全都笑了起来。 南屿城上站着众士兵们听得火冒三丈,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壮士们,要不是将军下了军令,他们恨不得从城墙上面跳下去跟北辰士兵拼个你死我活,而不是憋屈地在这苟且偷生。 其中一南屿士兵不满地发着牢骚:“何不痛快一战,为何要这白让他们辱骂!” 一士兵解释道:“将军跟着老将军行军打仗多年,自然比我们更有经验,与其白白送死,不如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正当这士兵说着,风扬和几位老将已走上城墙来,不知道刚刚自己的话几位将军有没有听见,他不好意思地往后面退了退。 “你看,缩头老乌龟们都出来了。”北辰的将士们再一次地嘲笑起来,气得几位老将军胡子都翘起来了,怒目而视着城下的敌军。 “告诉你们的皇上,这城我是不会开的,除非我死,你们也别在浪费什么口水了。”风扬道。 “既然多说无益,那就攻城!”说完,北辰前排的士兵们拿起盾牌,护着后面扛着撞门木桩子的士兵们前进。 风扬:“放箭。” 同时南屿的箭也从后面射来,直直射向城墙上守卫的士兵们,一瞬间,死伤无数。几个抬木桩子的士兵要么被箭刺成了刺猬,就是被城楼上丢下的石头砸得凹凸不平,都是在没接近城楼之前就倒下了。 “上箭,快,绑上火把。”北辰的箭带着火光飞落到城墙上,引得城门某些干燥的地方朝起火来。 火攻?风扬轻蔑一笑,好似早就料到似的。 南屿士兵们将城墙上的油倒了下去,落在北辰士兵们身上,加之后面射上来的火把,北辰士兵们身上纷纷着了火。加之倒满油的地上有些滑,一时间北辰前排的士兵们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先撤。” 北辰大军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地,祁子凌大怒:“废物,就这么一个小城还久攻不下,要你们何用!” “请圣上息怒!” “圣上若是等不及,臣有一个办法就是假道西秦,从那里绕过去攻打南屿。”军师何远在众人鸦雀无声之时,冒死献言。 “哦!”祁子凌生气有些缓和,“你继续说。” 军师何远:“但是不知道西秦的态度如何?若是西秦站在北辰一边或是保持中立,事情都好办,倘若它与南屿保持统一战线,那便是打草惊蛇,北辰到时怕是腹背受敌。所以这个计策西秦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好,那该派谁去?” “臣可以效劳。”军师何远自信地说道,以为志在必得。西秦目前的实力远不如北辰,朝堂也刚稳,想是定不会为了南屿与北辰做对。他胸有成竹地满面笑意。 “那就等军师好消息!” 第二日,军师便带着随从前往西秦。经过几天的跋涉,终于来到西秦大军阮述远将军驻扎的营地,一上前,就被关口的士兵拦截道:“什么人,请出示身份证明!”士兵谨慎地看了何远身后带着的一群人,露出警惕的目光。 何远将带有代表北辰皇帝身份的信件拿给士兵看,士兵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疑惑,马上让旁边的士兵去报告上级。 过了一会儿,陈述远旁边的心腹大将王飞快步走了过来:“北辰大官?” 何远微笑地点了点头,“还望将军引荐,臣代表我国皇帝与大将军有事商议。” 王飞犹豫了一下,同时看了看他身后带着的随从,“可以是可以,但是安全起见,也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得搜一下你们的身,才可以放你们进去。” 军师何远:“那是自然。” 王飞示意旁边的士兵对其搜身,半晌之后,士兵们便搜完了,“报告,没有带武器。” 王飞在士兵耳边嘀咕了几句,“守好城门,以防有诈。”随后带他们前往大营会见陈述远。 “将军,北辰军师来访!” 阮述远脸上露出些许吃惊,脑海里冒出疑问,北辰军师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有些谨慎道:“请进来!” 何远走了进来,王飞与其他人则都留在帐外,两人客套一番后,何远落座。 阮述远:“不知军师来我这小地方,有何贵干?” 何远:“将军说的哪的话,西秦人杰地灵,哪是什么小地方?可是个十分 分卷阅读16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重要的地方呢!” 阮述远:“军师不妨直说,这弯弯绕绕的我这一节莽夫也听不懂。” 何远:“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南屿多次犯我边境,掳我子民,百姓不堪其苦。北辰不得不扬我国威,护我边境安全,决定攻打南屿。因此希望街道西秦。” 阮述远没有及时回话,他想再听一听,再做决定。 何远见其不应,继续道:“若是成功,那借道之情义,北辰自当奉还。” 陈述远眉头一紧,这可是个难题,北辰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无论借不借都会得罪其中一方。“我西秦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军师这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将军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懂得权衡利弊!”何远道。 对陈述远来讲,就目前来看,自然是“借道”的好处多一些,但是从长远来看,这就有待商榷,若是南屿被吞掉,那北辰一人独大,西秦到时候的处境便会非常艰难。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帐外响起一阵吵闹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掀帘而进,“当然是不借。” ☆、大战在即 两人齐齐往一个方向望去,只见周沐走了进来。 何远脸上露出愤怒与疑惑,正欲发作,只见阮述远行礼,才知晓来人是西秦公主周沐。 周沐往他对面的座位上一坐,脸色不是太好看,她道:“什么扰边疆安宁,想必都是你们攻打他国的一个借口罢了。不巧,本宫前几日前往南屿边境一趟,发现那里百姓安居乐业,并没有军师所说的什么百姓不堪其苦之说。所以我们是不会借道北辰的。说不定北辰今日找借口攻打南屿,不知道哪一日心血来潮来攻打我西秦。” 周沐的一席话瞬间让何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阮述远脸上也多了几分对这位任性的公主的敬佩之情。 何远:“公主言重了,借道北辰对西秦来讲百利而无一害。宏图霸业乃是每个国家的梦想,我想不会只有北辰。天下皆为利益而趋之若鹜,现在如此美味的食物摆在眼前,何不一同分享呢!” 周沐:“你们皇帝祁璋阴险狡诈,道德沦丧,倒时不知怎么背信弃义呢!” 骂人家皇帝本就不对,阮述远本想阻止,周沐语速极快,怎么拦也拦不住。 何远:“您乃贵国公主,因而我敬你,但您也不能如此辱我国先皇,真是有失皇家礼仪!” 周沐一脸诧异道:“什么先皇?那现在北辰的皇帝是?” 何远:“先皇驾崩,自然是太子继位。” 周沐心想:什么祁子凌!是祁子凌过来攻打南屿的!他为什么突然要攻打南屿,自那日走后是发生了什么吗,祁璋怎么就死了?一连串的疑问将周沐的脑袋塞得满满的,不过这些都暂且放在一边,她惊讶了一会儿后,转头对阮述远将军道:“阮将军,你怎么看?” 阮将军道:“臣认为出师无名已是不义,西秦不能助纣为虐!还请军师回去。” 何远听到这话,马上沉下脸去,站起身来敷衍地施了个礼后气冲冲地往外走,就在掀帐的时候他顿下来道:“就算没有你们西秦的帮忙,攻下南屿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何远:“我们走!” 何远走后,周沐与阮述远相视一笑。 很快,周沐的脸上又添了一层复杂担忧的神色,“阮将军,你可知北辰与南屿的战况吗?” 阮述远摇了摇头,虽说阮述远是个大老粗,但也有细心的时候,他看出了周沐脸上的担心,随后又道:“我可以派人去打听。” 周沐:“那多谢将军了。” 待何远回到北辰军营,他心里有些忐忑,临走前的信誓旦旦,现在事也没办成,不知道该如何跟皇上交代。 他低垂着脑袋,走进祁子凌的营帐内,祁子凌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此事没成。何远一下子跪了下来,“请皇上治臣罪!” 祁子凌:“怎么,没办成?” 何远:“臣无能。本来西秦的将军阮述远被臣快说动了,可是这时候有个人进来,打断了我们的讲话,她不仅骂我先皇,还成功地说服了阮将军拒绝借道给我们!” 祁子凌:“哦,这人是谁?” 何远:“西秦公主周沐。” 祁子凌一把站了起来,“什么,周沐也在那!”何远抬头奇怪地看了一眼如此大的反应的祁子凌,又迅速低下头去。祁子凌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慢慢坐了回去,心却止不住地上蹿下跳。 本以为会受到惩罚,但让何远没想到的是祁子凌只说了一句“下去吧”便没了后文,让他虚惊一场,心中还是觉得不安。他了解他们的皇帝是个阴晴不定的主,虽然这会可能一时不计较,但要是哪天突然想起来,说不定就给他治个大罪。 果然第二天,祁子凌又不知抽了什么风,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小喽喽,说要亲自出访西秦,与之谈判。 去往西秦的路途少说也要半个月,长途跋涉辛苦不说,要是被 分卷阅读16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南屿知晓,派人袭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亡国的。 可是祁子燚劝油盐不进,一意孤行。就这样,这次换了一个口才较好的大将军前往西秦,他带着随从,祁子凌混在随从中,就这样,又出发了。 半个月后,祁子凌的军队到了西秦。 西秦边关的守军一如既往,连表情都一样地拦住了他们,“请出示身份证明。” 看了他们拿出的东西后,士兵心里疑惑道:怎么又是北辰人士?最后还是王飞带着他们见了阮述远,一见到北辰人士,阮述远摸了摸脑袋,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还没等他们开口讲话,他抢先一步说道:“不知贵国又有何贵干,若还是‘借道’一事,想必我们就没有可商量的余地了。” 大将军微笑着道:“不不不,阮将军,我们今天远道而来,只为见公主一面。” 阮述远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公主?” 大将军微笑地点了点头。 阮述远道:“真不巧,公主殿下前几日回宫了,已经不在这了。” 站在营帐外混在随从中的祁子凌有些焦躁不安,他左顾右盼,直到里面的大将军走出来,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他,看到他慢慢向自己走过来,心中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又再次狂跳起来。大将军走到祁子凌旁边摇了摇头道:“公主回宫了!” 祁子凌有些不信,“你问清楚了吗?” 大将军道:“问清楚了,阮述远是这么说的。” 祁子凌:“你告诉阮将军是朕来见她吗?” 大将军道:“为了皇上的安全,臣并未说,而且我想阮述远没必要欺骗我,公主应该是不在这了。” 祁子凌满脸雀跃的光一下子暗沉下去,就像波光粼粼的湖面一下在被暮色笼罩。 “另外关于‘借道’一事,西秦像打了秤砣铁了心,想是不会帮我们了。” 祁子凌垂头丧气,不知有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哦”了一句,便有些失魂落魄地朝着外面走去........ 阮述远站在帐外,看着一行人远去,脑里百转千回,这群人到底干什么来了,直到他们走都没弄清楚,“你跟着他们,将他们的所作所为细数向我汇报。” “是,将军。” 过了一会儿,士兵回来了,“将军他们已经出关了。” “他们有异常的举动吗?” 士兵:“没有异常举动,出了营之后便一路往外走,也没在西秦境内逗留。” 阮述远:“好,下去吧。”他心里打着鼓儿,难不成真是纯粹是来找公主的,但是找公主能有什么事呢?他回想起那日公主跟他讲话的情景:公主向他请求出兵支援南屿,但是阮述远拒绝了,他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连生平吃奶的劲都用上了,费劲口舌、通情达理地与公主唇枪舌战了一番,终于将公主说服,公主也没有再纠缠,第二天便走了。阮述远想大概是回宫了。 其实阮述远这个大老粗能说多少话,无非是公主怎么说,他只会说:“出兵大事得禀明圣上,自己不能擅自做主之类。”还有就是说“不行,不可以,不能。”之类的话,公主没有生气,拆了他的营帐,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九阙之内,蠢蠢欲动。 祁子燚的记忆在慢慢地复苏,梦里他总会看到一个背影以及一张模糊的面孔,忆起和她一起经历过的一些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清晰的脸庞和名字。 当夜,她又做了相同的梦,梦见她背对着自己站在星光下,“璟”,他不自觉的唤了一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或许是离得有些远,他看不清她的脸,他慢慢地靠近,身体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暖意,他伸手,指尖在碰到的时候,人却碎成了满地的星光,他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只剩下心疼的感觉。 他拿来一张纸笔,迅速将记忆中的残像描摹下来,放下笔,一个女子的身形展现在纸上。 “画的虽好,却是个无脸之人!”冷冰冰的话语从门口传来。 祁子燚望向门口,只见云歇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你可认识?” “认识!” 祁子燚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地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她是谁?” 云歇:“南璟!” 这个名字在祁子燚的身上猛然敲击,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原来你也一直在等。失去记忆后,总觉得心中某处空落落的,像是丢掉了什么,一定是她!祁子燚脱口而出道:“她现在在哪?” “告诉你又如何?你能做些什么?”云歇道,“你可以放弃这里的一切,奋不顾身地去找她吗?” “会,我一定会,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去找她。”祁子燚坚定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 云歇走进屋来,低声道:“你知道现在北辰大军正攻打南屿。” 祁子燚:“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云歇:“她是南屿人南屿是她的国家,南屿的将军是她的挚友,她很珍视,所以我想她回去找他了。卿 分卷阅读16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晨等人去西秦借兵了,我知道阙主让你趁此机会攻打北辰,对北辰大军形成夹击之势,若是那时........我想阙主的野心不只如此。”云歇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响起一个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云歇止住话语,快速闪身离开。 祁子燚听出云歇后半句话里有话,还来不及思索,云芙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燚儿。”云芙蓉拖着红红的长裙,两边的金步摇左右摇摆。 “母亲。”祁子燚应道,用身子挡住铺在桌面上的那张画,有时候他觉得母亲有些疯狂,对这复仇或这场战争有种几近疯狂的执念,若是让她看到了桌上的女子,觉得那有碍复国大业,说不定做出什么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事来。 “大战在即,燚儿可准备好了吗?”云芙蓉道。 “母亲放心,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操练士兵,从未有过一日放松。” 云芙蓉道:“那就好。” 待云芙蓉走后,祁子燚将画纸收好,叠起来放进胸前的衣服中,“南璟”。 ☆、一触即发 “兄弟,你怎么啦?”南屿大营中,一位士兵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不远处,有几个士兵也接连倒下。其他士兵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身上或轻或重都出现了浮肿的情况,因为军营里的粮草已经几乎没有了,尤其是盐,士兵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盐了,身体慢慢开始乏力。 “将军,再被困下去,我们不战死也不会被饿死,还不如出去一战,也死得其所!”风扬犹豫了,“照这时间推算,援军应该早到了,怎么还没消息?”他沉思了一会儿,“若是明天天亮之前,援军还没到来,我们就出城迎战!。” “是,将军。” 另一边,苏志率领援军正优哉游哉地走在路上,去报信的几个士兵面色凝重,不知是不是故意,苏志已经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不是天黑路滑需要停下来休息,就是赶路劳累,自己的这把老骨头受不了要休息,反正停停走走完全不像是去支援的样子。 苏志骑在马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空中云层密布,几丝阳光从挨着的云朵中洒下几许光来,“看样子是要下雨啊!大家就在这停下来安营扎寨吧。”队伍只得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 时值中午,忙活了半柱香的时间,营帐基本搭好,而此时云层散开,阳光越来越好,正是赶路的好时间。 报信的几个人中的一个士兵实在忍不下去了,在同伴的极力拉扯下,他奋力挣脱开同伴的手,跑到苏志面前,“大人,我们在路上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在这样下去,我怕风将军他们撑不住!” “怎么,你是嫌老夫走得慢吗?” “属下不敢。” “既然不敢,就去做好你自己的事。” “可是.......”没等士兵说完,苏志已经走进营帐,留下士兵一脸焦急地看着营帐,几个他的同伴走上前来安慰道:“算了吧!” 第二天天明,苏志大军中的一声尖叫划破了早晨的安宁,众人纷纷朝着尖叫声聚拢过去,几个去报信的士兵揉着惺忪的睡眼,也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你看见二水了吗?” “没看见啊,起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了。去那边看看出什么事了!” 等他们过去后,他们看见不远处的草丛中躺着一个人,身上已是血肉模糊,似被什么东西啃咬过,其中一个士兵认出了那人身上穿的衣服,惊恐道:“那是二水,怎么会这样的!” “可能是昨晚起夜的时候,被林子里的野兽咬了。” 苏志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阴笑,“话多的东西!” 苏志旁边的大将喊道:“喂喂喂,干什么呢,要不要赶路了,耽误了行程你们担当的起吗?” 士兵们一下子散开,该做什么做什么,留下二水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林子里游荡着...... 早晨的雾还没散开,北辰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这次他们也没有浪费什么唇舌,随着一声号角声,前排士兵举起盾牌,掩护着撞城门的士兵快速前进,后排士兵拉弓搭箭,箭雨唰唰地朝着城墙上射去。 木桩子这次才撞了一下,城门很容易地就开了,风扬带着南屿大军冲了出来,与北辰大军厮杀,随后又重重地关上。城内是生门,城外便是死门。 外面的将士不倒。城门不得开启;外面的敌人没有尽数斩杀,城门不得开启。 兵器发出尖锐的长鸣,刺得人的耳朵疼,但是在士兵看来,这一切都被生的欲望所吞灭。 马蹄将摔倒的士兵踩得肠穿肚烂,也被敌人刀剑伤得体无完肤,在战场上没有生物可以幸免。城墙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从上面摔下来,头破血流;试图借着梯子爬上城墙的士兵也一个接一个地不断跌落,没死就得重新爬起来,再上,再落下,直至死亡。 在战场上也没有一个生命无辜,人人都是刽子手,人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对生命进行无情地践踏, 分卷阅读17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多一分仁慈,便少一分生的希望。 黑色的北辰大军逐渐吞噬掉白色的南屿大军,风扬的战甲上淌着鲜血,手握长/枪的虎口也已经开裂了,但似乎麻木了般,感觉不到疼痛。一生征战沙场的他,面对敌人从来都是无所畏惧,这次也一样。 城阙上落着鲜红的太阳,夕阳染红了战场,可是战争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士兵们脸上的表情犹如地狱的恶鬼,凄厉的嘶喊声回荡在整个战场之上,彩云深处是亲人的面庞,是嘤嘤啼哭刚出生的孩子,是急盼归来眺望着的身影。 南屿的士兵们快支撑不住了,风扬挥起的长/枪也越来越笨拙,而敌人还有黑压压的一大片,不知何时战争的硝烟才能够消散。 突然西边驰来整齐有力的马蹄声,两方军队皆有意无意地看向沙尘土驰来的军队,南屿的军队瞬间斗志昂扬,绷紧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有几个呼喊起来,“援军到了,有救了!” 风扬却并不乐观,要说援军不应该是从西边驶来的,应当是南边,这西边驶来的究竟是敌是友? 当西边的军队临近,两方军队才看清,既不是南屿的军队,也不是北辰的军队,而且人数也不多,只有一万左右的人马,为首的还是个女子,她手里拿着一张弓,快速向风扬奔去,她带来的大军暂时为南屿城破拖延了时间。 风扬看清了来人的面貌,“公主,你来做什么,快回去,战场不是儿戏。” 周沐义正言辞道:“我来帮你,不过我只能讨来这一万人马。按照这形势打下去,只能白白送死,我们先回城!” 风扬拒绝道:“我已经下了军令,敌人未尽,绝不回城!”他边说边推开周沐,长/抢向周沐背后刺去,将偷袭的敌人挑落下马。 “快回去!”风扬再一次呵斥道。 周沐不听,反倒拉弓搭箭,将不远处的敌人一一射杀。 祁子凌在不远处观看着这一切,看到西边来人时,也略微一惊,“这是谁的人马?” “看样子是西秦!” 祁子燚怒道:“西秦与北辰为敌!” “皇上勿担心,区区一万人马,哪抵挡得住我们二十万大军。” 祁子凌:“那是谁?朕看他已经斩杀我军好多大将了!” “这是南屿的守关大将风扬,他父亲是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风行远,不过不久前去世了,他的儿子应该是继承了他父亲的雄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祁子凌:“朕不想听什么家长里短,只是看他不顺眼,拿箭来。”旁边的护卫拿来弓箭,递给祁子凌,祁子凌接过长弓,将其拉满,对准正在厮杀的风扬,手一松,箭如一道闪电,直直地冲着风扬射去。 正在浴血而战的风扬根本就没看到这支从暗处射来的箭,在旁边的周沐看到后,口中边喊着小心,坐下的马已经在她不自觉地催动下向着风扬奔去,待其到风扬的跟前时,箭也一并到达,她松开马绳,往风扬身前一扑,那只箭穿胸而过,箭头直直抵在风扬的战甲上。周沐的头盔因猛烈的撞击掉落在地上,一头长发随着鲜血在空中散开。 “周沐。”风扬撕心裂肺地叫道,抱住倒在自己马上的周沐,他骑着马退到士兵后面,将周沐抱了下来,放到地上。 而此时对面的祁子凌也看到了这一幕,认出了头盔掉落后的女子便是周沐,心痛感蔓延至全身上下,他紧紧握紧拳头,眼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和泪水,他骑着马向敌军狂奔而去,悔恨、痛楚铺天盖地地刺痛着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他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竟伤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身边的护卫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看着他们的皇上疯了般地向前冲去,也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为他挡掉身边的利刃。但是越往前,南屿的士兵就越来越多,他挥动着长剑,不管是敌是友,在他眼睛里一概视而不见,他的眼睛里只有倒在地上的周沐的身影,谁挡着他,谁就得死。 他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周沐的名字,此刻的他心中是万分的后悔,一柄长刀贴着他的面颊而过,在他脸上拉出一道血痕,他长剑一横,将敌人一剑封喉。 风扬抱着周沐,看着她气息越来越微弱,哽咽着道:“为什么这么傻?” 周沐笑着道:“谁叫我这么喜欢你,明明你拒绝了我这么多次,明明你有喜欢的人了,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喜欢你,知道你有难,就睡不着也吃不好,一心想着怎么帮你。” 风扬的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在周沐的脸上,周沐扬了扬手,却没有力气伸手去帮他擦眼泪,“你去完成你的使命吧,让我躺在这儿静静看着你就好。” 风扬看了一眼面前奋战的士兵们,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周沐,就在这时,苏志率领十万援军终于到了,城墙上的士兵看到后,跳跃着欢呼起来,打开城门,全部冲了出来。 “皇上,他们的援军到了,您不能再上前了!”祁子凌周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被越来越多的敌军填满,他只得不断地往后退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空了,已经无力再 分卷阅读17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去思考除了周沐外的任何问题,只是一个劲地不知道被谁牵引着越拉越远,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突然想不通自己究竟为何会来打这场仗,在北辰皇宫的日日夜夜里,似乎耳边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你要要变得更强,去打败所有伤害你的人,将他们狠狠地踩在脚下;似乎只有打一场胜仗才能证明自己的强大,似乎只有战争才能抹去心中不甘心的魔障,是谁在不断地在向灌输着这样的概念,是父皇,是罗孚,还是谁? 我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他不断地质问自己,但心中却胸腔中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地回声,他一下子感觉天地间忽然寂静无声,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人,包括自己,好像都是跳梁小丑,他疯狂地笑了起来.......... ☆、阴兵布阵 苏志大军的到来给了北辰军队猝不及防的重击,北辰大军向后退守一公里,打算重整旗鼓后找时机进宫。 俗话说“穷寇莫追”,这一战,风扬的军队伤亡惨重,这也是北辰大军退守后,南屿大军没有追击的原因之一。 待风扬再次回过头去找寻周沐原先躺着的地方时,她的人却已经不见了。风扬环顾四周,目光尽头皆是熊熊烈火和遍地尸体,他心猛地一惊,扒拉着周沐刚才躺着的位置上的尸体,依旧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周沐!”他大声喊着,他刚才离开的时候她几乎奄奄一息,自己这么叫,她哪能听得见,就算听得见,也大概没有力气回了,他继续扒拉着尸体,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具具面部表情狰狞的尸体,似乎在控诉着战争的残酷。 夜幕降临,硝烟还未散尽,弥漫着血腥味的战场上寂静无声,只有死去的亡魂在唱着战歌。 “国公,风将军他在干什么?”苏志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满地的黑压压的尸体,还有一个弓着身的背影,旁边一个副将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苏志的心里有些不快,风扬撑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时间要长,事情也没像他预计中的那般发展。他望了一会儿,对着天空眯起眼睛,似乎在谋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便下了城。 风扬跪倒在一片尸体之中,一天的疯狂厮杀以及周沐的失踪让他心力交瘁和悔恨交加,他不知道周沐是埋在这尸骨之中还是被人抱走了,是死是活也不清楚,他抱头痛哭,对于周沐,他心中觉得万分的亏欠,却又无可奈何。 另一边祁子凌的大军退守一公里后就地安营扎寨,士兵们像搬运东西的蚂蚁,来来去去忙忙碌碌。 大战归来后,祁子凌便失魂落魄,一蹶不振,像被摄走了魂魄的木偶。他呆呆地站在一边,周围的一切似乎与他无关,回想着自己的这一生,含着金汤匙出生,衣食无忧,原先的他也以为自己是一个幸运儿,一出生便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是很多人就算穷其一生都得匍匐在自己脚下。 他任意妄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得到什么就有什么,想去哪他也可以偷偷地跑出来,虽然会被责罚。他从来没有对什么东西上过心,因为这一切他不需要努力便可以随意得到。 直到有一天,有一段时间,上天好像再也不眷顾他了,好像事事不能尽顺心意了,他往北走,他们就往西走,先是祁子燚、再到周沐,他开始想不通,心里开始拧巴,钻牛角尖,觉得世人背叛了他,忽然这个时候父亲告诉他,做一个帝王,不能有情,要无情,要心狠,要强大,别人才会乖乖地臣服于你...... 这一生,祁璋都在替祁子凌做决定,帮他绝情断爱,成为一个冷血的帝王。 南屿大军与北辰大军观望了三天,双方都是按兵不动。苏志大军的军队过来支援后,南屿士气一下大增。 一日苏志与风扬在商讨后续应如何打仗的问题。苏志主张应当趁胜追击,风扬敛了敛面容,现在双方实力相当,粮草也得到了有效供给,是能与北辰奋力一战的。他看了看营帐里的其他副将脸上也是自信满满,希望一战来杀一杀北辰的锐气,让北辰看看南屿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更重要的是,北辰大军还在南屿的土地上,是一定要将敌军赶出自己国家的土地的,风扬思量过后决定出战。他们将作战时间选在夜里,打他个出其不意。 当天夜里,祁子凌的大军正在熟睡,突然火光漫天,营帐里一阵骚动。原来是睡觉的营帐纷纷着了火,士兵们到处乱窜,一下子乱作一团,只听得寂静无声的四周突然想起一阵“杀”的声音,营地东西南三角各冲出了大量的南屿士兵。 北辰大军对南屿的地形地势不是很熟悉,对周围的地况也不甚了解,没想到南屿会利用地形优势偷偷埋伏在四周。 北辰大军阵型被彻底打乱,着急忙慌地拿起身边的兵器奋起反抗,还有部分士兵趁着夜黑逃散开去。 营帐在火光里化为一堆齑粉,火光照出士兵脸上的恐惧,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月亮洒下白辉,地上的一切都与天上的一切无关。 战争一直持续到天明,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些许还冒着白 分卷阅读17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烟。士兵们尸体一堆接着一堆七横八落地躺在各处,有几只不怕死的动物似乎还没意识到什么,在尸体旁边闻闻嗅嗅,有几只饿狼叼着尸体往一处拖去。 林子里已经悄无声息,太阳照常升起,将每一寸光辉都平等地洒在每一寸土地上,原本死寂的林子好像有了活气。 忽然满地的尸体中有具尸体动了动,他一脸谨慎地爬了起来,原来他昨天晚上趁着夜黑看不清楚趴在石头后面装死才躲过了一劫,他环顾着四周,看见满地的尸体,包括自己的昔日共同吃共同睡的战友已经死去,不禁流下泪来。突然一个极小声音,让他身体猛地一颤,不自觉地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很久,他才转了转脑袋,看到草丛里窜出一只野兔,松了一口气后快速爬起来向林子深处逃去。 风扬与苏志带着大军追击北辰大军一直追到了北洛峰,北辰与南屿的交界处,是一块没有确定归属之地,但是这些年北辰借着势大,一直将其认为是自己的国土。北洛峰地理比较独特,这里山峰绵延不断,峰与峰之间百折千回。北辰大军逃进去之后,极易反击。风扬追至此地,便下令停了下来。 昨夜一战,虽是险胜,但不得冒进。而且到此处,北辰大军也算是彻底被赶出了南屿的国土。 祁子凌的大军稍稍得到了休息,经此一役,北辰大军折损尽半。 “大将军,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进攻的最佳时机,接下去应该怎么办?” 大将军愁眉苦脸的,这次输在他们太过大意,小瞧了南屿的实力。接下去摆在他们面前一共两条路,一是等援军,二是不打了,班师回朝。第一条路结果未知,第二条路劳民伤财,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损失。大将军想依祁子凌的性格,大概率会选择第一条路,这也是他的初衷。 大将军方才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料到祁子凌开口了,“我们回去吧!” 大将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问道:“什么?” 祁子凌道:“回去吧,朕累了,朕不想打了。” 大将军张了张口,微微侧身看向一处,长吁一口气后,又转过来道:“皇上,打仗不是儿戏,当初老臣劝你别开战,你执意要开战;现在好了,死了那么多士兵后,你又说不打了,那那些逝去的士兵就这样白白死了吗?”大将军说到一半,被旁边之人劝住,他火气上来,一把甩开那人的胳膊继续道,“您忍心看到那么多人死在异国他乡,死无葬身之地吗?皇上!” “是朕错了,是朕错了.......” 大将军看了有些木讷、眼神呆滞,喋喋不休的祁子凌,与之前之人判若两人,他低低唤了声,“皇上。” 旁边之人道:“不会南屿会什么妖术,给皇上施了什么咒术吧?” 大将军唾沫横飞道:“说什么狗屁不通的话。” “那你看皇上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报.........”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士兵的声音。 大将军:“进来。” 士兵弓着身进来跪下道:“皇上,士兵在外面抓到一个鬼鬼祟祟之人。” 大将军面容一变,看到皇上仍旧呆呆地没有答话,示意士兵将人带进来。 过了一会儿,士兵押着一个人过来了,押到皇帝面前的时候,将其往地上一推,来人跪倒在地上,祁子凌抬眼望去,惊讶道:“是你!” 被绑上来的正是南璟,自从知道北辰要与南屿开战,她便马不停蹄地向这边赶来,紧赶慢赶,终于看到了这边北辰的大军,于是她抱着试试的态度想与祁子凌解释他父皇的事情以及说服他停战。 被士兵发现后,她也没有试图反抗,最终来到了祁子凌面前。 还没来得及细细询问,又听到来了一个士兵急匆匆地上来报:“皇上,北方来了一支军队。” 大将军听后面色复杂,他沉下心来,往北方望去,又望了望其余各位将军,“你们谁派人去报信了吗?”众人皆摇头。 从北辰境内来的军队,难不成他们有千里眼和顺风耳,知晓他们遇到了麻烦,这么快赶来支援。 大将军不敢懈怠,命令道:“集合,排好阵型!弓箭手准备!” 过了一会儿,军队由远及近,到了面前,军队也没有自报家门,站定成列,为首的是两个戴着黑白无常面具的人,他们发出渗人的呵呵的笑声,飘到耳朵里瘆得慌。后面的每个士兵的脸上煞白煞白,肌肉却格外的壮实,如同一群来自地府的阴兵,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邪气。 大将军大声道:“你们是谁的军队?” 黑白无常又一次阴笑起来,“云川亡魂。” 大将军惊讶:“什么云川!”说完,阴兵已经不由分说与前排士兵厮杀了起来。 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从北辰来的怎么会是敌军,难不成是叛变了吗?” 大将军来不及细细思索:“保护皇上。” ☆、全军覆没 这里战火纷飞,殊不知北辰的宫 分卷阅读173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中也是乱作一团了。 自祁子凌出发的那一刻,九阙就准备伺机而动。 终于在某一日,阙主焚了一炷香后,香绕柱许久未散,底下众人纷纷皆说这是慕容客的亡魂,预示着报仇时机已经到来。于是在那一日,北辰镇上忽然一阵地动,忽然在某一处出现了一群人,把街道上的行人吓了个半死,因为这些人各个面色惨白,像极了来自地狱的阴兵。这群人向着北辰皇宫方向走去,说来也奇怪,皇宫中的御林军竟无人抵御,似没有人看见似的。 外面的百姓们躲在一处,小声地议论着,面上皆是惊惧之色,对于阴兵之说更是深信不疑。待这群人走进去之后,皇宫门吱呀一声地关上了。后来发生了什么,皇宫之外的人谁也不知道。 而这边的战场上南璟被绑着手,刀剑从她身边贴身而过,她左躲右闪地穿插在人群之中。 大战中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拼命厮杀着,只有一人眼神左顾右盼,从北辰皇宫金蝉脱壳后的祁子燚挡开一波又一波的人,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 即使记忆中的她很模糊,但是他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她就在这里,他每走一步都感受到心脏猛烈的跳动。 突然一把刀在南璟背后劈下,绑着南璟手的绳子一下子断了开来。南璟吃惊地转过身,只见祁子凌手中拿着剑,面色冷漠着道:“你走吧!” “祁子凌,其实你父皇........”还没等南璟说完,几把刀朝他们中间砍了过来,生生地将南璟的后半句话砍断。 这时候,一阵“冲啊”的声音从西边传来,南璟朝着声音望过去,她立刻认出了带头的那个人,卿晨。 到一刻,她似乎都明白了,原来这一切切的一切都是九阙在背后操纵着,他们上演的是一场复仇的戏码。卿晨和云歇是埋伏在北辰的云川旧民,他们把目标锁定为北辰,撬动北辰就意味着有了半个天下。他们埋伏在北辰探听情报,挑唆北辰与各国之间的关系,司机而动。 卿晨到来之后,北辰大军节节败退。“阴兵”大喊着“皇帝在那”,“擒贼先擒王”,“拿了那皇帝的狗头,祭奠我云川的亡魂”。 大量“阴兵”朝着祁子凌和南璟那边聚拢过去,南璟和祁子凌奋力搏杀,奈何“阴兵的力气异常的大”,南璟与祁子凌等人边打边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们定是吃了那种药,那种药她之前在生死关头吞过几颗,效用比较好,但是副作用较大,看他们的样子定是吃了药。 后有老虎,前有追兵,此时的北辰大军遭到了前后夹击,动弹不得,无处可逃,只能拼死一战。 大将军喊道:“先带皇上突围!”刚说完,一支飞箭狠狠地直插在他的胳膊上,他咬了咬呀,一把折断箭尾,继续与敌人厮杀起来。 士兵们带着祁子凌往南边撤去,南璟紧随其后........ 夜幕逐渐降临,漫天的黑幕掩去满地的尸体,只剩下些许被燃着的物体还冒着火星子。北辰的大军在面临皇帝逃跑,大将军战死,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器械投降,成为战俘。卿晨带着大军继续搜寻着祁子凌的下落。 南屿的大军因取得了胜仗,苏志决定举办一场庆功宴,来一个开怀畅饮。苏志与风扬各坐在两边,其余副将按资排辈顺延下去。 苏志眯着眼睛道:“来,风将军,为我们共同战胜敌寇,一同干一杯!” 风扬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经过口腔躺进肚里,本是畅快之举,但因为周沐的事情,酒入愁肠愁更愁,他皱起了眉头,闷闷不乐。 苏志道:“打了胜仗,风将军还不开心吗?来来来,我们大家再敬风将军一杯!” 风扬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心中却仍旧苦涩不已,愁上眉头却上心头,郁结和着酒一同堵在心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风将军,属下也敬您一杯,要不是您带着我们众将士殊死抵抗,我们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众人附和道:“是呀是呀,将军,我们也要敬您一杯!” 风扬心中难过,敬的酒也一一喝下,刚喝了两杯,就发现酒坛子已经空了,也微微有些醉意。 苏志一看没酒了,使唤旁边的属下道:“看,风将军都没酒了,快去再取几坛子酒来。” 侍卫踯躅了下便很快应道:“是。”于是他出了营帐很快又取了一坛子酒来,站在风扬身边,为他甄满。 风扬又接连喝了几杯众将士敬的酒。 半柱香后,喝的都已经差不多了,众人也都散了开去,各自会自己的营帐内休息了。 五六个士兵护着祁子凌在茂密的山川中东躲西藏,不远就能听见卿晨的大军的声音,他们依旧紧追不舍地跟在后面。自从祁子凌等人窜进林子中后,卿晨等人对林子进行了地毯似的搜索。 祁子凌对着跟在后面的南璟道:“你跟来做什么?” 南璟道:“大火中你救过我,我报恩。” 祁子凌轻笑一声没有答话。 其中一个士兵道:“我们再往 分卷阅读174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前就是南屿的边境了,到时候被南屿大军发现,同样是死,怎么办?” 卿晨带领的大军正在慢慢逼向这边,要是被搜到了,必死无疑。而祁子凌等人也差不多已经被逼到了南屿的边境,从这里往南边望去,几乎能看到南屿大营中明亮的火光。 正在思考如何是好之际,随着卿晨军队的慢慢靠近,一个士兵发现祁子凌等人的藏身之处,他大声喊道:“那儿有人!” “上。”随即一群人向这边狂奔而来。 “分开跑!”南璟道。五个士兵分成两路向不同方向散开,祁子凌跟南璟向南边跑去。 眼看卿晨的大军要追上来了,南璟慌忙之下带着祁子凌跑进南屿大营之内。卿晨大军到了南屿境内,看到眼前是南屿大军的营地,向四周查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人之后便离开了。 南璟与祁子凌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人蹲在一隐蔽之处。还好南屿大营内今晚举行了庆功宴,士兵或多或少喝了点酒,防备比较宽松。 就在两人决定等卿晨大军撤离后,再找个机会出去时,一把长/枪带着风横在两人面前,将南璟面前的一缕头发剪落在地上。 “什么人?”风扬醉意有些浓,脚步有些不稳,拿着的长/枪在空中晃动了两下,又凝固在空中。 南璟的心猛地一颤,抬起头的刹那,看到是风扬,止不住地展开笑颜道:“风扬。” 风扬看着眼前之人,因喝酒的缘故,好多个重影,他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眼前的影子都叠在一起,凝聚成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叫道:“南璟?” 风扬好奇地含糊不清地道:“你怎么在这?” 南璟道:“我听说北辰与南屿开战,所以回来看看,还好你没事。” 风扬道:“我怎么会有事,我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少年将军,怎么会有事?”他眼睛半张半合地说着,整个人左右晃着,突然眼前晃到一张充满敌意的脸,只见他瞪着双眼看着自己,便有些怒意地道:“他是谁?”他指着蹲在南璟身旁的祁子凌道。 祁子凌看到风扬的一刹那,他就认出来了他眼前的人就是在战场上让周沐替他挡箭之人,原来周沐心里喜欢的人是他,原来她来到这里全是因为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想到这里,祁子凌心中满是嫉妒,但是更多是悔恨,他把她杀死了,他杀了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他也在心里怨恨着自己,同时也怨恨眼前的这个人。 南璟转头看了一眼祁子凌,道:“他是我的仆人。” 风扬听完后,“哦”了一声,也没有再追问。南璟庆幸风扬喝醉了酒,不认得他。 这时,身后的竹林里似乎已经安静下来了,南璟估摸着卿晨他们已经差不多走了,便起身告辞。 但风扬似乎还有好多话跟南璟讲似的,他拉住南璟笑着道:“南璟,我告诉你,我有孩子了......可是我有一件好伤心的事情........”他大声地说着,南璟看见不远处士兵正向这边走来,便匆匆道:“好好好,等过些时日,我一定好好坐下来听你说个三天三夜,但是啊,今日我有事,必须得走了。”南璟拂开风扬的手,趁着士兵没发现他们之前,快速跃入丛林之中,消失在夜色里。 “风将军,你在跟谁说话呢?”苏志旁边的侍卫走了过来,笑着道。 风扬摸了摸脑袋:“唉,人呢,刚才还在这的!” 侍卫依旧笑着,“来,风将军,你喝多了,这边风大,来,我扶您去那边。”侍卫搀着风扬来到河边。 风扬不解,“你扶我来这边干什么?” 侍卫左右查看了一下发现没什么人后,突然面目狰狞,语气狠厉道:“风将军该醒醒酒了!”说完,他将他一把踹入冰冷的河水之中.......他眼睁睁地看着风扬在河中中扑腾了几下,随后沉了下去,河面上没了动静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走了回去。 ☆、残害忠良 第二天早上,军营里早起烧饭的火头因为打了场胜仗十分的高兴,他昨晚也喝的有点多,今早便起得有点晚。 他哼着小曲儿,打算去河边打点水回来,他脚步走得轻快,手中拎着的木桶随着身体左右摇摆,心情十分的愉悦。 来到河边后,早晨的雾气有点浓,聚集在一起还未散开,他蹲下身子,用木桶在河水面上晃了晃,晃开河面表层的水草,在河水里舀了一桶,刚欲提桶离开,桶边便飘来一块布料,火头顺着布料看去,竟是一具浮尸。 他吓得跌倒在岸边上,手里的水桶也全部打翻在地,流光了水的木桶滚进了河里,他定了定神,想着可能是这几天打仗死去的士兵,顺着河道飘到了这里,想到这里,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捡回木桶,正欲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心中变得异常忐忑,连自己的心跳声几乎都听得见,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他又回过头,揪着那一块布料,将浮尸拖上了岸,当他将浮尸翻过来的时候,眼珠子都差点掉了。 他重重地瘫软在地上,不是 分卷阅读175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惊和伤心,那具浮尸正是他们的将军风扬。 一看到那被水泡的发白、浮肿的面孔,一个七尺大汉泪如雨下,哭到:“风将军。” 士兵们听到声音,三五个地越来越多的人向这边聚集过来,跟随风扬作战的将士们无一不感到痛心与难过,“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 “我这刚起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苏志慢慢向这边走过来。 “苏将军,风将军他......”士兵一脸悲伤。 苏志走上前去,看到风扬的遗体,身体忍不住地颤抖,怒声问道:“怎么回事?” “定是风将军昨天喝多了,晚上起夜的时候不小心失足跌落河中了。”说话的正是苏志旁边的副将秦明。 “不可能,风将军可是战场上的战神,这么艰难的战役我们都胜利了,昨天就区区几杯酒怎么可能会让风将军失足?” “这场战争又不是风将军打胜的,还不是多亏苏将军的及时支援。” “你这说的什么话!”两方士兵言语相激,几乎要打起来的样子。 苏志呵斥道:“好了,别吵了,有谁昨夜看见风将军了吗?” “昨夜我们很早就睡了......” “是啊是啊。” 人群中,一个士兵面色沉重,他看了看苏志,左脚迈了一步,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又迈了回去,一会儿又抬起头,想说些什么。 苏志觉察出这名士兵的异样,对着他道:“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秦明略显紧张地看了过去,又看了一眼苏志,只见他云淡风轻,但是秦明的心中却很是忐忑,不由得攥紧了拿在手里的刀。 士兵支支吾吾道:“我昨天巡逻的时候好像看到过风将军好似在与人说话。” 听到这里秦明不由得更为紧张,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他又看了一眼苏志,想着苏将军应该会保他吧,毕竟是他指使自己做的。但是要是苏将军来一招过河拆桥怎么办,想到这,他不由得一阵热汗从背部冒出,身体也往后退去。 苏志继续问道:“和谁在说话?” 士兵犹豫再三道:“好.....好似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下士兵中炸开了锅,纷纷道:“军营中怎么会有女人?” 秦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快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假装与士兵激烈地议论着。 “难不成是北辰的刺客?他们打输了,便派人来报复。” 士兵们听到这个解释后,都比较地信服,纷纷点头。 “此仇不共戴天,我们要替风将军报仇,苏将军,趁着北辰现在还未站稳脚跟。”众将士们满腔怒火,各个横眉竖目,誓要与敌人决一死战。 看到众将士们的豪情壮志,苏志眯起狐狸般的眼睛,他心中的目的已达,乘胜追击不是他所想的,但是怎么安抚眼前的这一批将士,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一个大问题。 “风将军的仇是一定要报的,但是不是在这个时候,人死应该入土为安,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送风将军的遗骸回归故里。”苏志道。 “将军,如果我们现在不与北辰决一死战,恐怕日后便没有机会了。” 众将士各说纷纭,莫衷一是。 苏志不顾部分人的反对,决绝道:“秦明,将风将军的遗体好好入殓,择日我们便启程送风将军回归故里。” 秦明吩咐身边的士兵道:“你们先把风将军抬下去,再去找一副棺椁。” 士兵走过去抬起风将军的遗体,不知是不是故意,突然手里一滑,风扬的遗体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脸上沾满了尘埃,士兵面无表情地弯腰去抬。 一直跟在风扬身边的几个士兵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推开苏志的士兵,“我们来。” 他们几个小心翼翼地搬起风扬的遗体,往他的营帐里走去,进入营帐中之后,将他轻轻地放在床上,用手拨掉他脸上的尘土,又拿自己的袖子替他擦去脸上的尘埃,擦着擦着,其中一个士兵便忍不住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风将军生前那么好的一个人,死后却如此悲凉,呜呜呜.......” 另外几个士兵听见后,也是热泪盈眶,他们紧紧盯着风扬的遗体,小声地啜泣着。 “他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了。” 被他这么一说,那个士兵哭得更加伤心了,“北辰真是卑鄙!,耍这种阴险的招数。” “说不定是苏志想独吞功劳,因此杀了风将军,你看他身边的那个副将秦明,一脸得意的样子。” “你这话可不要乱说,被苏志听见了,小命不保。” “所以你也是赞同我的话的。” “死者为大,我们就听苏将军的吧。” 突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起,众人还沉浸在风扬死亡的悲痛之声,有一个士兵飞快地跑到苏志的身边道:“苏将军,不好了,北辰大军来犯!” 苏志一听,脸色立马阴沉 分卷阅读176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了下去,不敢置信道:“什么?” “将军,北辰大军来犯,只是.....” “只是什么?” “穿着有些奇怪,像是西秦人的装束。” “什么,西秦?” 西秦怕是想趁着北辰与南屿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等到苏志将队伍阵列排好,卿晨带着十多万人马已经赶到了。 交战双方也没有过多的交涉,直接就开打了。西秦军队以骑兵为主,而南屿军队多步兵,苏志已经许久未带兵打仗,加之风扬的军队与苏志带来的军队配合较差,很快,南屿大军就败下阵来,卿晨军队势如破竹,将南屿大军逼至风扬大军原本驻扎的地方。 苏志也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来,心中有些后悔太过着急杀掉风扬。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只得见机行事。 南屿大军边打边退,一路往后撤去...... 短短三天时间,卿晨大军已经连破两座城池,这时,双方终于因为一封议和书而停了下来,议和书是苏志派人送给卿晨的,内容是希望以半座城池换取双方的停战议和。 卿晨看着手中的这一纸议和书,轻蔑地笑着,他在案几上摊开一方纸,挥笔写道:将军高见。 “来人,将这封秘信送与南屿苏志。” “是。” 第二日早上,卿晨带着大军浩浩荡荡来到苏志所驻扎的地方,只见南屿城门大开,城外却不见人影。 卿晨旁边的副将道:“恐防有诈!” 卿晨勾起嘴角对着城门喊道,“苏将军诚意不够啊!这不像是待客之道,更像是请君入瓮啊。” 苏志带着一群人马缓缓走出来,“诚意不够,又怎会城门大开,只是稍稍来晚了些。” 卿晨:“这倒也是个一决高下的好地方。” 苏志听出了卿晨话里的不满,敛了敛笑容直接开门见山道:“议和书我已经拟好了。”他将其递给卿晨。 卿晨接过议和书,看了一眼,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在上面盖上自己的印鉴,“现在眼前的这座繁华的城镇已是我朝领地了,还望苏将军快快离开,我大军马上就要入城,到时候要是伤到苏将军的半根头发,岂不是让我成了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了。”说完,卿晨背后的众将士们大笑了起来。 南屿大军听了之后,各个羞愧难当,低着头,纵使已是怒火中烧,却只能将这种悲愤化在握紧的拳头中。 当他们听说苏志要议和的时候,曾有一大群人表示抗议,苏志杀鸡给猴看,最后将这群闹事之人以扰乱军心的名义给杀掉了。 军令如山,剩下人也不敢再造次,只能任由事情的发展。 卿晨的大军就这样长驱直入,苏志则带着大军灰溜溜地向后方撤去......... 入夜,战争原本已经停息,硝烟也已当散尽。可是一群“不安分”的人仍然在危险的边缘试探着。 卿晨刚欲吹灯歇息,门外又响起了士兵禀报的声音,“将军,抓到几个南屿的士兵。” “带进来。” 卿晨披了件外套,随意地坐在床沿上,连日的奔波与战争使得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疲态,完全没有了战场上的英姿勃发,倒像极了一个浪荡子。 士兵们将几个南屿的士兵反手绑了起来,推到在卿晨面前。 卿晨道:“不知几位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其中三个士兵一脸不屑的表情,道:“既然被您抓住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反正你们卑鄙手段也使惯了。” 卿晨一头雾水,“今儿个我心情好,愿意听你们唠唠嗑,不要连我这点耐性都磨光了。” 另一个士兵听到后,看了其余三个士兵一眼,想了一下道:“我不认识你,战场上成王败寇也是常有的事,我也不恨你。但是你们刺杀了我们敬重的风将军,如今他的尸骨还留在营帐之中,我们想把他带回去好好安葬,可是如今那里已被你们占领,所以我们只有偷偷来取回风将军的尸骸。” 卿晨道:“我这下是听明白了,你们要取回你们将军的尸骸。不过你们说我们刺杀了你们的将军,哈哈,到底是谁替我们做了这件好事,待我好好去谢谢他。” 听到这里,其他的三个南屿士兵抬起头来,异口同声道:“你说的可是真?” “有骗你们的必要性吗?”卿晨笑道。 其中一个士兵道:“我就说肯定是苏志干的。” “将军,我知道您定不会饶我们....” “那可说不定。”卿晨开玩笑似的说道,“不过你们南屿士兵犯我领地,这可使得我很没面子的。” “将军,若是你能允我们取回风将军尸骸,我愿意用我这条命换风将军的尸骸。”士兵刚说完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绳子,从旁边的士兵手里拔出刀,自刎而死。 其余三人痛心疾呼道:“萧宇。” 卿晨:“怎么这么冲动啊,真是任性!” 分卷阅读177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若是将军觉得一条命不够换,那么也可以取了我的去,留我两个兄弟一命去替我们完成这个心愿。” “望水。”其余两个士兵齐齐看向他,泪水不自觉地在眼眶里打转。 “这几日血腥味已经闻得我快吐了,你们赶紧处理一下你们这位兄弟的尸体,带他们出去。” 三人出去后,为他立了一个坟,用血为他写了名字。 “萧宇,若日后有命回来,兄弟我们定将你带回故土,你就先委屈在这里暂且住着,我们会替你完成未了的心愿,取那苏志狗命。” 三人一起拜了三拜后,随即向原先的大营奔去。 ☆、看破红尘 月光高高在上,并不懂人间的疾苦,只是施舍一点点余晖落在人间。但是就是那一点点的余晖都让两个在夜色中疾步之人心惊胆战,无福也不敢领受。 忽然祁子凌剧烈地咳了一声,他迅速捂住嘴巴,走了没几步,便摔倒在地上。南璟听见动静转过身去,借着月色他看见祁子凌的背上擦着一支箭。 “什么时候中的箭?” “不用你管,你走!” “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南璟欲想去扶祁子凌,却被祁子凌一把推开,他的身子也随之向另一侧倒去。 “你想死在这是吧?” 祁子凌没有答话。 “初见之时,我以为你心性如孩童,只是年少的贪玩;但是事到如今,你依旧还如当初,意气用事,任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从来都不为他人着想也不考虑后果,现在我明白了那纯粹是自私,自私地将自己想要的一切强加给别人,而不过问别人的意见。就像你现在这样,将战争视同儿戏,将自己的生命视作儿戏。” “是呀,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你会选择祁子燚而不是我;周沐选的是他,也不是我;若不是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要不是我哥哥早夭,父皇选择的也不会是我,我就是所有人的弃子,我无能,我是废物,所以让我在这自生自灭好了。” 南璟心中有些难过,想去安慰他,心中又有些抵触。 “父皇去世后,千斤重的皇冠戴在头上,像是给朕戴上了镣铐。偌大的北辰,似乎有千万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朕,朕总是睡不好,担心这担心那,朕恨你,恨你杀死了我唯一的亲人和唯一可以庇佑朕的人,朕觉得好像必须做点什么,才可以压制住这种惶恐。” “不管信不信,你父皇都不是我杀的。” “亲眼所见,怎能是假,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我这里已经空了。”祁子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随后吐出一口血来,晕倒在地。 “祁子凌,祁子凌.........” 南璟连续叫唤了两声,祁子凌都没有反应,抓住他胳膊的手触碰之处也是湿湿黏黏的,南璟将手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是血腥味,猜测应是流血过多导致的昏迷,她迅速从裙子上撕下一块碎布,麻利地在祁子凌的背上缠了一下。紧接着,将祁子凌拦腰拖起,一步一挪地往前走去。 直至第一声钟声惊破了黑夜,拉来敞亮的黎明,南璟终于在视线尽头窥见曙光。 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古寺,此刻走了一夜已经筋疲力竭的南璟看了一眼祁子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心里道:有救了。 她不禁加快了脚步,心急地一下子双脚错了位,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腹中一阵绞痛。她重新站起来,腹中绞痛愈发强烈,她紧咬着嘴唇,去扶平躺在地上的祁子凌,力气却似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也扶不起来了,她抓住祁子凌的双脚,试图将他往前拖曳,但祁子凌像是在地上长了根般,纹丝不动。 南璟灵机一动,忍住腹中的疼痛,向古寺方向跑去。 一个小师父正在正在古寺前扫着落叶,看到南璟着急忙慌地向这边跑过来,放下手中的扫把。 “师父,救救我的朋友。”南璟恳求道,剧烈的腹部绞痛使得她吐出每一个字的时候都在用尽全力,“他在那边。”她指了指祁子凌躺着的地方,随即倒了下去。 “施主,施主,你没事吧?”小师父急切地叫着,目光落在南璟被血浸透的下半身,赶紧抱起她跑进古寺,边跑边道:“师父,师父,有人昏倒了!” 一个身披袈裟,白胡子白眉毛的老人双手合一快步走了出来,看到小和尚手里抱着的姑娘后,赶紧道:“快扶进去。” 小和尚跑了几步,回头道:“师父,外面还有一个。” 老方丈对着身边另外两个小和尚道:“你们俩去看一下。” 这两个和尚听了方丈的话,匆匆跑出古寺,不一会儿便又带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回来,方丈一看,念道:“阿弥陀佛。” 方丈走到屋里看了看两个面无血色之人,他先搭了下祁子凌的脉,道:“失血过多。” 一个小和尚听了之后,立马道:“师父,我明白。”说完便迅速跑了出去。 方丈又搭 分卷阅读178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了搭南璟的脉,随后摇了摇头,双手合一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旁边的一小和尚问道:“方丈,这位姑娘可得了什么重病吗?” 方丈皱紧眉头道:“这位女施主小产了。”他长叹一口气后吩咐小和尚,“去煎药吧!” “是。” 昏迷中的祁子凌极不安稳,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感觉自己站在无尽的黑暗中,像一个罪人,正在接受佛的拷问,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四周死去的士兵们变成了恶鬼,从地狱中爬了上来,攀附在他的身上,啃食他的血肉,并且质问着他,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突然四周传来木鱼敲击的声音,声音清脆而浑厚,四周的恶鬼渐渐消失,而他惊恐、浮躁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祁子凌睁开眼睛,发现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境,而此时的他正置身于一个简陋的小屋里。鼻尖传来浓郁的香火的味道,他猜测这应该是一个寺庙。 他从床上爬下来,慢慢向门外走去。信步来到一个大屋子,面前是一个古铜色的巨大佛像,慈眉善目,但看在他眼里,却觉得佛像是恼怒状,恼怒他枉顾生灵。他“啪”的一声跪倒在佛像面前,低着头像是在忏悔,道:“你也在恼我吗?” 屋里寂静无声,忽地一个声音响起,“佛生众像,你心中是何想,佛便如是想。” 祁子凌转过头,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披着袈裟的和尚走了进来,“师父,我很苦恼。” 方丈:“众生皆苦。” 祁子凌:“方丈也苦恼吗?” 方丈:“为众生苦,是也苦恼。” 祁子凌:“方丈可有法子助我脱离苦海?” 方丈:“没有。这世间便是苦海,人活在苦海里怎能不苦?” 祁子凌:“那这世间就没有乐了吗?” 方丈:“有,就是心。心是佛留给每个人的一颗乐的种子,只是施主不懂得如何浇灌,使其成长,却被这世间的苦水覆盖了浸润了双眼。” 祁子凌:“方丈,那我应该怎么办?” 方丈:“施主的人生老衲不敢多加指摘,只能由施主自行参透。” “我不知道施主和那位怀有身孕的女施主是什么关系,阿弥陀佛,那位女施主不幸地小产了。” “什么,她怀有身孕!”祁子凌一脸震惊。 南璟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也是虚弱不堪,她努力将自己的身子支了起来,却不小心打碎了床边的药碗。 听到屋里的动静,小和尚手中抱着一叠干净的衣服小跑了进来。 南璟看着自己裤子上全是血污,昨天黑夜赶路只是觉得腹中绞痛,没怎么注意,似乎想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心中隐隐不安道:“小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姑娘有身孕了,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身孕。”这对南璟来讲,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那这孩子?”南璟抱着侥幸问道,即使答案却已经显而易见。 “阿弥陀佛!” “我知道了,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这几个字南璟几乎是咬着牙颤抖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用尽她全部的力气。 小和尚将衣服放在一边就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长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 是他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可是我没有保护好他,孩子,娘亲对不住你。南璟看着满裤子的血,伤心欲绝,泪水也止不住地决了堤。 窗外天色忽然暗沉下来,滴滴答答下起了雨,雨点落在瓦片上,像一曲悲歌。屋外的风吹得门窗乒乓作响,屋里主人不管,它们便肆无忌惮地侵入到房内,欺负着屋子里的所有人和物,也吹乱了床上埋首痛哭之人的头发。 “之和,你今天打坐怎如此不专心?”方丈责问道。 叫之和的小和尚正是将南璟救回来也是送衣服之人,他在静心打坐时频频转头,往屋外看去,惹得方丈有些生气。 “我担心那位施主想不开。”小和尚道。 旁边一个和尚闭着眼睛,敲着木鱼淡淡道:“她没你想的这么不堪一击。” 听到小和尚这么说,方丈倒也不怎么生气了,反而为小和尚有一颗怜悯之心感到欣慰。 方丈:“既是循着一颗怜悯之心,又何足畏惧,不放心,我便随你一起去看看。” 方丈和小和尚一起走到南璟休息的房间里,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南璟信步来到一座古铜色的佛前,佛前面跪着一个白衣和尚,不知为什么看上去与其他的和尚有点不一样。她重重地跪倒在佛前的垫子上,重重的一拜。 是不是我上一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您在这一世要如此对待我,先是亡我亲人,使我流离;再是欺我感情,负我真心;后又夺我孩儿,断我希望。世人皆道:你们会救苦救难,为什么这世间仍是如此多苦难,是世人太多,还是佛太少? “和尚,你说,佛会看 分卷阅读179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到我的苦难吗?” 跪在前面敲木鱼的白衣和尚手中的木鱼停滞一下又继续敲着,他半晌道:“施主,贫僧不知,贫僧也想知道。” 和尚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南璟站起身来走到白衣和尚旁边,看到和尚的侧脸时,脸上的表情徒然发生了变化,“祁子凌,你......” 祁子凌缓缓放下木鱼,站起身来,双手合一念道:“阿弥陀佛,施主,在下法号思心。” 南璟:“你就这么放弃了你的国家,放弃了你的百姓吗?” 祁子凌:“施主,你错了,我是放弃了这无休止的斗争和尔虞我诈的计算。” 南璟:“那你父皇的仇呢,你也不准备报了吗?” 听到这里,祁子凌呆滞的目光微微流转。 南璟继续道:“我可以对天发誓祁璋不是我杀的,当时我是想杀他,是将匕首抵在他脖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你到来的那一刻,他自己往匕首上撞去,死后,他的眼睛望向的是罗孚这个人。我觉得此事与罗孚脱不了干系。罗孚他是容国的太子,当年祁荣灭他国家,屠他亲人,他如今悄无声息地藏在北辰宫中,可想而知他的目的何在。当年祁荣的死或许与他有关。但是罗孚一直以来为祁璋卖命,所以我不知道.......” 祁子凌打断道:“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南璟:“逃避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祁子凌你也不是个小孩了,我言尽于此,不日我便要离开了,你自己想一想。”她转身走出屋子。 “自此青灯古佛常伴,红尘俗世尽消。”祁子凌转过身,跪坐在垫子上,闭上眼睛,敲起了木鱼...... ☆、赶尽杀绝 副将名时带着书颜和城镇上的人一路往西走,来到一个偏远的小镇上。 “夫人,你没事吧?”小萍关切地问道。 原本白嫩的书颜脸色蜡黄,连日来的日晒风吹,面容憔悴,形色枯槁,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到了临盆的时候,再也经不起奔波了。 名时也有些不忍心便对大家道:“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了,大家就自行离开,去找生计吧。” “这怎么行呢?”我们现在没田也没地的,生活行当也都留在了那边,我们那什么去谋生? “就是啊。” “就是。” “我们只要有一双手,还怕养不活自己吗?”名时慷慨激昂道,但这并不足以打动群众,底下的群众都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是个杀敌的,我只负责保家卫国,同时也保护你们的安全,但是你们的生计我可负责不起。要找也是去找这里管事的。” “将军,我们当时可是听了您的话,才抛家跟着你来到这里的,现在你怎么就抛弃我们了呢?” 名时一时语塞,倒是坐在地上休息的夫人开了口道:“我这里有一点细软,要不大家就将就分.........” 书颜还没说完,人群中就有人嘀咕道:“这么点东西哪能够大家伙儿分的?” “你不要,我要。”有人说完,就将夫人手里的细软一把抢了过来,名时看到,一把将刀横在这个人的脖子上怒不可遏道:“大胆,怎可对将军夫人如此无礼!” 那人被吓了一跳,握着细软的手一下子抖了起来,书颜道:“名时,没事,就让他拿去吧。” 听到书颜这么说,人们一下子上来哄抢,对亏有名时护在书颜前面,不然夫人的肚子都要给他们踏穿了。 “唉,还是投奔我那亲戚去吧,看能不能在这谋个生计。” “能不能也给我找一个。” 两个镇上的人勾肩搭背地向远处走去,随后一群有一群的人先后离开,最后只剩下名时和几名士兵留了下来,其余的士兵都被遣了回去。 “夫人,你这钱都给了别人,自己可怎么办呢,再说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无论是住的吃的穿的都要花钱啊。” “没事的,将军很快就回来找我的,我呀给自己还留了一点的,你放心,就算不为自己考虑,我也要为孩子考虑。”书颜勉强一笑,心里却担心害怕的不得了,尤其是刚才村民疯狂的举动,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这时的她多希望护在她身前的使自己的丈夫。 名时道:“夫人,我看我们先去找个小屋子住下来,等你孩子生完了再走吧。” 书颜想了想道:“这样也好。” 说完,一行人往镇上走去,他们找到了一处民房,好说歹说才用便宜的价格将它租了下来。 屋子记极其的简陋,布满了蜘蛛丝,灰尘厚厚地堆积在每个角落,应是这里偏远荒凉,没什么人来。 名时吩咐几个士兵道:“你们把这里打扫一下。”转头又对夫人讲道:“夫人,你先暂且在这里呆一下,我去帮忙打扫。” 书颜道:“好。” 不一会儿,名时便跑了出来:“夫人,打扫干净了, 分卷阅读180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进去吧。” 萍儿拧着眉头看了名时一眼,只见他回灰头土脸,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撅起嘴巴道:“你这么快,扫干净了吗?” 名时道:“那当然,要让夫人住的,怎么敢不打扫干净。” 萍儿扶着书颜进了屋子,粗粗扫一眼,确实是挺整洁的,但是细细看,就不然了。萍儿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擦过,指肚上留下一层灰。细微的角落处也残留着蛛丝。 萍儿:“你看。” 名时看到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用袖子往桌面上左右来回擦。 书颜道:“名时,没关系的,已经很好了。你和你那几个兄弟也找个屋子歇息一会吧,你们也辛苦了。” 确实这人一停下来,身上的疼痛就全来了,名时也不再推脱,便道:“好的,夫人。” 过了一会儿书颜开口,她边说边从身上掏出银子道:“萍儿,你拿着这些去集市上买只□□。” “是,夫人。”萍儿转身走出屋子,对着另一间屋子里的名将军大喊道:“名时将军,我去集市上买鸡去了。” 名时刚预备坐下歇息一会儿,则又起身朝着萍儿那喊了过去:“知道了。”看着萍儿那小丫头敞开那大嗓门叫他名时将军,他高兴地笑了。 日上三竿,各家已经炊烟袅袅,起火做中饭了,可是萍儿这丫头还没回来。名时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往屋外瞧去。 但是萍儿没瞧见,到看见了一帮不速之客——黑衣杀手。 “你们是什么人?”名时问道,一边手握住腰间的刀。 “自然是取你们项上人头之人?”黑衣杀手蒙着面道。 听见动静,屋子里的士兵也跑了出来,纷纷抽出长刀。 近日无怨往日无仇,名时想不到究竟是谁会来杀他们。就算是北辰的人,也不会追至这里来,更不会杀他们。 这时,蒙面杀手已经攻了上来,身法极快,出手利落且刀刀致命,定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 几个回合过后,名时没有占据上风。这时候本在睡觉的书颜听到动静走出房门,黑衣杀手看见之后,齐齐向书颜攻了过去。 名时终于明白他们的目标是夫人,可是到底是谁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下手,他还是不得而知。他和士兵们拦住黑衣杀手的去路,并喊道:“夫人,快跑!” 书颜一看形势,立马明白过来,她一时间有些腿软,愣在原地竟不知如何是好。这时黑衣杀手有些急不可耐了,他想掠过名时直取书颜的性命。 名时趁机长刀一勾,刀尖挑落了黑衣杀手脸上的黑布,名时认出来了,那是一直跟在苏志旁边的护卫。 他一刀挡开刺向书颜的刀,将书颜护在身后。黑衣杀手被挑落面纱后,也就不掖着藏着了,开门见山道:“你竟然看见我的脸了,也想必知道我是谁的人,我就是奉苏大人之命,来杀风夫人的。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书颜激动道:“你难道不怕我家将军知道了,杀了你吗?” “哈哈哈哈哈。”黑衣人大笑起来,“是他上来杀我还是我下去杀他呢?” 书颜道:“你什么意思?” 黑衣人道:“哦,忘了,你们还不知道,风扬他已经死了。” 书颜声嘶力竭地喊道,眼眶却已经红了:“你骗人?” 黑衣人:“骗没骗人,等我杀了你后,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书颜听后,胸口剧烈喘起气来,整个人止不住地发颤。 名时道:“夫人,你别听他瞎说,他定是骗你的,将军武功这么高,怎么会轻易被别人杀死,你这个阴险小人,拿命来。”说完,名时与黑衣人对打起来。 半柱香的功夫,其余的黑衣人与士兵先后阵亡,这时一个得了空当的黑衣人向书颜刺去,名时摆脱掉为首黑衣人的纠缠,飞身过去一刀劈开那人的后背,顿时那人背后血肉模糊一片,而此时,为首黑衣人找到了时机,一剑刺入名时的胳膊处,手腕一转,剑向旁边撇开,将名时的左胳膊斩了下来。 书颜瞪大眼睛,哭着道:“名时。” 名时跪倒在地上,紧咬着牙齿,身子止不住地发颤,他艰难地松开口道:“夫人,快走,名时还能抵挡一会儿,再晚就谁也走不掉了。”字一个个地从他的牙缝里艰难地蹦出来。他站起来,喊道:“来呀,就算没有死在战场上,为风将军的家人战死也是值得的。” “哼!”黑衣人不屑地一笑,飞身一剑劈落,名时举刀往头上一横,挡住黑衣人的斩杀。 肚子里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书颜低头摸了摸肚里的孩子,她擦了擦眼泪,扶着门框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名时后,转身从后门跑去。 名时看到书颜跑了之后,心中松了一大口气,杀敌也愈发的奋勇,毫无顾忌起来,身边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是他身上的刀伤也一道又一道地多了起来。 最终还是没逃过死神的追击,黑衣人一剑刺入他的胸口,他望着天空,视 分卷阅读181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线逐渐地昏暗下去,将军,名时来向你请罪了! 他躺在血泊中,一个黑衣人用脚踢了踢,不屑地一笑,扬起剑从上往下一刺,剑尖直触地面,又□□,随后往后门跑去。 书颜在大街上跑着,她大着个肚子,步履较慢,她没有回头,只是不停地向两边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黑衣人从后门跑出来后,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后,在大街的道路上很快发现正在往前跑着的书颜。 书颜已经听到了后面黑衣人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她转而来到一条小河边,她在河边微微停顿了一下,双手紧紧抓住裙角,纵身往河里一跳。 黑衣人赶到河边,为首的黑衣人拿过剑朝着还漂浮在河面上的衣服一掷,那处的水立刻被泛起的鲜血染红,那衣服也顺带着人沉了下去。 黑衣人:“这夫妻俩也算是殊途同归了,我们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哈哈哈哈。” ☆、远走他乡 晨曦初露,青翠掩映下古寺一片幽然,钟磬声隐隐从寺中传出,香烟袅袅,逸出墙头。 “施主,您这是要离开了吗?”方丈问道。 “是的,要离开了,在这里每日聆听晨钟暮鼓,心境平和了很多,身体恢复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离开了。”南璟向方丈施礼,“这几日多谢您的照顾,多有叨扰,实在抱歉。” “施主,客气。” 南璟转头往屋中看去,古铜色的大佛下面跪坐着一人,正在诵经,她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半晌道:“我要离开了,你.......好自为之。” 祁子凌:“施主,慢走。”随之,又诵起了经来。 南璟向寺外走去,满目绿色不自觉映入眼帘,让人心旷神怡。她向山下望去,尘世虽繁华,却也纷扰,世界这么大,接下来该去哪里呢?或许祁子凌的选择是对的。 刚走到山脚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南璟心中雀跃了一下,步子也随之凝滞了下,那一刻,她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从马上一跃而下,见到南璟,“怎么感觉你见到我有些失望?” “怎么会,大哥?”南璟口是心非,那一瞬间他以为那个马上的人是他,他来找她了,可惜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不过,云歇的到来也带给了她一种见到亲人的喜悦,她马上接话,“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歇一脸担心的样子,“妹妹因我受难,哥哥我怎么能不担心?” 南璟:“你一直都跟着我?” 云歇:“是一直在担心你,你中了蛊毒,想着时日又要发作了,所以拿来了解药。” 南璟:“治标不治本的东西,不吃也罢。” 云歇:“不,这次不是。”云歇拿出药丸递给南璟。 南璟接过,看着手中的药丸,确实与以往的不一样,这颗更大并且是红色的,她有些不放心,“大哥,你这是从哪来的?”她想起刚入九阙时的誓言,只有死人才可以离开九阙,阙主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 云歇这辈子没撒过谎,他别过脸,“哥立了功,阙主赐的。” 南璟这是要打破打锅问到底,“什么功?” “战功。” 南璟:“什么战功?” 云歇背过身,“打败北辰的战功。”他转过身催促道:“你赶紧吞了,这件事我慢慢跟你说。” 南璟犹豫半晌,正欲将药丸拿进嘴巴,一支冷箭从空中射来,她在空中一个翻转,药丸一脱手,丢向了半空。 这时,一个人从踏马飞向半空,云歇见此,一个飞跳,也纵身跃到半空中,与那人抢夺药丸,几回合的交手之后,云歇最终抢回了药丸。 两人落到地上,那人道:“七层主,请不要为难属下。” 南璟看向云歇:“大哥,他是什么意思?” 云歇道:“小璟,你不要听他说什么,赶紧将它吃了!”他走到南璟身边,将药丸强制往她嘴里塞去。 “七层主!” 南璟紧紧咬住牙齿,推开云歇,“大哥,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吃下这颗药丸,我知道阙主的脾气,若这是你枉顾九阙规矩给我循的私,我就是在啃你的骨头,吃你的血肉。” 听到这话,旁边那几个小厮便道:“这药丸本是答应给西秦皇帝周晔的,因为他借兵给我们,但是半路上被七层主给劫走了,所以我们一路追踪才追到了这里。” 云歇:“住口!” “大哥,你把药丸还回去,这无异于拿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若是大哥因我而死,下半生叫我真是生不如死。”南璟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心疼这个事事为自己着想的大哥。 “可是?” “大哥放心,我已经在梦浮生那边找到了蛊毒的解药,说是在苗疆有一种药草,可以根治,所以正打算去那边看看。” “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分卷阅读182 乱世长歌之帝王业 作者:古巷说书人 。”南璟笑道,接过他手里的药丸,丢给那些人。那些人拿到药丸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大哥,你刚刚说那药丸是送给西秦皇帝周晔的是怎么回事,周晔也中毒了吗?” “还记得无量山吗,当时是我们帮助周晔截杀魏冲,助他夺回皇位。你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我们提出的条件是日后必须同样借给我们兵马,梅怀逸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口说无凭,以防万一,梅怀逸还答应了我们一件事,就是给周晔下蛊,解蛊之日便是他们借兵之日。” “原来是这样!梅怀逸他怎么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在青梅煮酒蛰伏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照他的话说,不搏一搏,就不会有出头之日,很幸运,他赌赢了。” 青梅煮酒?梅怀逸?莫名的熟悉,那个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青梅煮酒馆的老板,在西秦的时候一直没有机会碰面,原来是他,南璟还是无法将一个足智多谋的国师与那个青梅煮酒馆里的小老板联系起来。 “我知道九阙的规矩,也知道无法劝说大哥,只希望大哥能够平平安安的,但是小璟心里一直有个结,就是关于我们的父亲,活要见尸、死要见人,而且我总觉得此事与九阙脱不了干系,小璟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是归期,只盼鸿雁传书,再见亦有期。” “嗯。”面对离别,云歇口中再也挤不出一个字来,他决定不将祁子燚在寻她的事情告诉她,因为今时不同往日,祁子燚的身份太复杂,身边也充斥着各种危险的因素,他不想小璟置身于这种危险的境地之中,于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他抱了抱南璟,道了句珍重,随之将马绳放到南璟手上,摸了摸马儿的头,“替我照顾好她。” 南璟翻身上马,“大哥珍重。”随即向远处弛去,跑远了一段路后,她才在马上大声哭了起来,泪水洒在风中,将风浸得湿湿咸咸的,哪有什么苗疆药草,哪有什么归期,摆在她眼前只有一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