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望晨》 分卷阅读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梦梦醒醒真真虚虚,无处分辨亦不愿辨 当我即将长眠时,眼前只看到那一刻: 我一睁开眼,泪水夺眶而出,像刺得无尽深的伤口不停地沁流着血。 病床上的我知觉全无,动弹不得,只能转动眼球,便见到了永恒的月。 那时才知道我是醒了,梦结束了。 某年,农历八月二十二。 秋夜,皓月当空。 向望晨凝望着它,白冷的月色流淌在她稚嫩的脸,她眼眸闪烁着明光。 房间里寂静漆黑,房间外却颇为吵闹。 一位中年女人推开房门,还没等她开口,望晨便问:“吴阿姨,有什么事吗?” 吴阿姨笑说:“没事。我来问问,明天学校野炊要的用的东西,你收拾的怎能样了?” 望晨说:“收拾好了。” 吴阿姨继续说:“明天你的生……” “吴阿姨,我想要睡觉了。” 可惜被望晨打断。 吴阿姨只继续笑着说:“早点睡好,明天还要早起呢。那你睡吧,阿姨不打扰你了。”说完,便出去了。 房间外,吴阿姨一边催促着幼子收拾野炊的东西,一边训斥着初二的长子近来成绩下降得厉害。 被窝里的望晨听着门外的闹声,望着窗台上明月,心头思绪万千,不禁伤心落泪。 异界。 森林深处,一幢三层楼阁缄口不言。 而楼阁旁的一方偌大的荷湖却熠熠生辉,缤纷多姿。 白柰子矗立在湖边,望着冷月,夜风吹来雾云,将月儿掩盖。 见状,白柰子的眼眸增了一分愁意。 一人一夜,只听得风吹动荷花的细微之声。 现界。 只见朦胧处,一只柔嫩婴儿小手伸向了一朵洁白的柰子花,指尖轻轻触碰了花瓣。 陡然,天地崩裂,遂即化为乌影。 望晨堕入无边黑寂中,又觉空气炽热,感到火焰肆虐,见刺眼日光,又似坠入了火海,烈火烹身。 望晨惊醒,眼睁睁地盯着天花板,大喘着气。 同样的梦自小便有,近来作得愈发频繁了。 坐起来的望晨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太阳已升起,玻璃闪耀着明亮的阳光。 是时候出发了。 某年,农历八月二十三。 这天,秋高气爽,艳阳当空。 旧空县实验小学的野炊地点在城郊北的一处未开发地上。 中间是一大片裸露的黄土,用作给学生扎营。 外头围着次生林,林子的树不过两三米高,生的瘦削细条。 实验小学为了让学生能真正体验野外生活、学会自主生火,规定野炊只能用柴。 望晨正在营地里铺着野餐布,收拾着野炊的东西。 四个女同学则站在一边轻声聊天,还时不时偷瞄望晨。 突然,一高个的女生:“现在柴火不够,向望晨,你去小树林里捡些树枝来吧。” 望晨还没说话,一旁较矮的女生说:“记得多捡一些,也不枉我们收留你。” 高个女生打断她,说:“好了,你快去吧。” 望晨只问:“好吧。那这些工作谁来做?” 高个女生说:“自然是你捡完树枝回来继续做啊。” 望晨听完,低下了头,但是还是起身,前往小树林。 众人见她走来,皆纷纷避开。 有些投来厌恶眼神,有些吓得连忙挪开东西,有些见此就立即窃窃私语。 对此,望晨只能装作不在乎地继续走着。 异界。 大昭皇宫内,正举行册封信王仪式。 18岁的空启帝赤武侨遣英国公张惟贤持节、大学士叶向高韩捧册,百官于皇极门外东庑行礼。封皇五弟赤武俭为信王,入住勖勤宫。 礼毕,空启帝示意信王前来。 年仅11岁的信王身着厚重的亲王衮冕,扶着略宽大的九旒冕,步履不稳地走向空启帝。 信王行礼,道:“第五弟信王武俭向大兄皇帝陛下请安。” 而后,一个御用监上前,将一木雕麒麟呈于信王前。 信王脸色颇为尴尬,但还是示意身旁的太监便接下那麒麟。 空启帝问:“这是朕为了五弟你册封信王特意雕刻的,好看不?” 信王行礼,道:“谢陛下。” 赤武侨说:“你若喜欢,明个儿我再给你雕一个,我最近的木工……” 一旁的司礼秉笔魏太监假意咳嗽,说:“陛下近来欠安,恐操劳过度,有损龙体,还是多休息为好。” 空启帝说:“那好吧,五弟过来。”随后,信王便跟着空启帝起驾回宫。 现界。 尽管外头艳阳高照, 分卷阅读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气温较高。但小树林里光影婆娑,阴风阵阵,抱着树枝的望晨只觉肌肤冰凉,又看到外头人影摇动,听得言语笑声不绝,热闹非凡,唯独自己孤影一人,不禁心生伤感。 “这树枝怎么这么难找?” 望晨听见人声,转身细看,是两个男生正在走来。 她连忙后退,想尽快离开,却不慎一脚踩空,坠入一洞中,望晨不由得大叫了一声,却引来那两男生的注意。 “是谁?”黑发男生一边跑上前一边问,却不见人。 “好像是一个女生的声音。”黄发男生随后赶上。 黑发男生四处查看,低头发现地上散落了很多树枝,说:“原来树枝都在这里。”他上前捡树枝,也一脚踩空,将落下时,他大喊:“元助!” 黄发男生马上伸出手,“青森!” 顾青森紧抓元助的手,双双坠入洞中。 那洞非比寻常,深的很,一时半刻竟不能到底。 望晨惊恐至极,心想:如此深的洞,一旦到底岂不要粉身碎骨? 此时,望晨感觉身后升起一股上升气流,将自己托起,而后缓缓将望晨放落。此乃洞底。 望晨正诧异,抬头看却是无尽漆黑,竟没有一丝光亮,想呼救怕也是不能了。 她摸索左右,皆是洞壁。望晨继续摸索着,突然发现前方是一团草丛,再仔细摸索,是另一小洞口。望晨便弯身爬出洞口,拨开茂密草丛,定睛一看,惊得她目瞪口呆。 眼前是一片参天密林,树木皆生的粗壮高大,树冠遮天蔽日,绿叶翠条缠绕相生,芳草香花郁郁葱葱,竟是一个恬静翠绿的世外桃源。 可是望晨奇异地来到此陌生地方,身子都战战兢兢,哪能欣赏这美景? 她连忙回身,企图找来时的洞口,可那洞哪里还在。 见此,望晨胸腔内的心脏似乎要蹦跳而出,手心直冒冷汗。她慌乱叫喊着:“有人吗?有人吗?我迷路了!” 很快,望晨便走出树林,来到一片空地。 只见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层木楼。 望晨再往前看,却见木屋前一宽阔的荷花湖,湖边上正站着一人,背对着望晨。 望晨朝那人走去,见她身着古装白衣,白发垂髫。 望晨走得越近,越看的清楚,就越觉得那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后又觉奇怪,心想:自己从未见过此等装扮的人。 想着想着,望晨步伐渐渐慢了,就在两人两三步距离时,那人却回头了。 望晨一见她,就觉响雷贯顶,惊得身子不停地打颤。 她怔怔的盯着白柰子,缓缓地走向她。此时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倒进白柰子的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一样的,是一样的,一样的。”望晨这样想着,就泪如泉下。 奈何千言万语哽咽在喉,半日竟说不出半句来。 白柰子并没有推开望晨,反而是轻轻地安抚着怀里的小人儿。 同时,她也在竭力抚平自己暴动的心和颤栗的身子。她心想:这人竟似曾相识,可我却从未见过此人。 这便奇了,可更奇的是她一见到自己便如此惊讶,又作此异动,她必定是将我认作他人了。 其间必有一番缘故。 白柰子慢慢地拭去望晨的泪,仔细看她,这女孩不过十多岁的模样,生的瘦弱单薄。 尖尖的小脸上,眼眸含着泪光,似星辰大海藏于此,左眼眼尾下有一颗泪痣,更添一份哀怨。但其眉骨刚毅英气,却多一分桀骜不驯。 白柰子笑着说:“等你很久了。” “声音也是一样的,莫非真有什么转世之说?”望晨思索着,情绪也稍稍平静些了。 再细细打量白柰子。她身着全白丝质齐腰交领宽袖襦裙,上无暗纹绣花,腰间无坠物,鬓边散发用一白丝條束着,雪发随风而动,肌肤胜雪,身似飘逸灵动仙人。望晨细看,她长着温润鹅蛋脸,细细弯眉,柔情杏目,玲珑小鼻,绛唇似说非说。 如此典雅素净,竟把一旁带露的荷花比下去了。 此刻,却传来两个男孩的声音。 “你看!那里有人!”元助说完便领着顾青森前来。看着这两个男孩,望晨、白柰子都心中暗惊。 望晨看着他们穿着跟自己一样的黑白校服,两个男孩身着白色黑领衬衣,黑色丝棉短裤。而望晨则穿女装校服,白色黑领衬衣,黑色丝棉短裤裙。 望晨心想:莫非他们跟我一样?而白柰子却想:怎么多出了两个?那顾青森、元助也是疑惑地看着望晨、白柰子。 那顾青森身材匀称,生的黑发黑眸,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自有一派清劲爽朗之气。 而那元助因其中美混血,身材较青森高大些,黄发蓝眸,他的五官立体深邃,透着阳刚之气,却也不失贵气纯真。 白柰子对顾青森、元助说:“两位客人远道而来,如不嫌弃,请到陋舍一坐。”说完,便带着众人往木楼里去。 分卷阅读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望晨一边走,一边暗暗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原先站的地方往外便是一木质小码头,码头外停着一叶小船,外头尽是盛放的荷花。如今深秋,这里的荷花却仍开得灿烂。 “这地方竟奇怪得很。”望晨心想。 很快,白柰子领着三人走上阶梯,进入楼阁里的第一层的偏厅。两扇朝向荷湖的对开木门敞开着,一进便是偏厅,厅内有一朝着荷湖的木躺椅,躺椅前是一矮脚小圆桌,上面摆着一茶壶、一茶杯和数些笔墨纸砚。 望晨看着这楼阁竟跟古代建筑一样。不过门窗皆是素净样式,屋内几张简单竹制桌椅,墙无挂饰,却布置了许多绿植盆栽,配着那水绿窗纱,氤氲着清新怡人之气,一如屋外的苍郁森林。 众人继续往东北角走,掀起门帘,便来到了客厅。 客厅陈设与偏厅一样,不过有两个主位对门而设,东西两侧各是两个相对的客位。朝向荷湖的三扇对开木门也是敞开的。 白柰子让顾青森、元助坐在左边客位,让望晨与自己一起坐在主位。可是,那三人皆呆呆地立在原地,氛围异乎寻常的安静。 顾青森耐不住焦虑的心,首先打开话题。问白柰子:“你……好,美女姐姐,你是在拍戏吧?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只是……” 三个孩子经过一番交谈,都大致了解当下的情况。 向望晨、顾青森、元助都是旧空县实验小学的12岁的六年级学生,他们三人都来到了野炊营地外的小树林里,都掉进了那个怪洞里。 不过顾青森家与元助家是邻居,因而他们从小就玩闹在一起,加之同班,两人情同兄弟。而望晨则在另一班,与他们也无牵连,所以顾青森、元助和向望晨并不相识。 顾青森说:“不对呀,即使你是4班,我们是1班,但我们好歹也在一个学校一个年级,可是我们也从未见过你呀?” 元助却说:“说不定见过,是我们忘了。更何况,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要怎么回去?” 听闻此,望晨却想:莫非他们是听到自己的叫声才会掉进怪洞里?那自己不就是把他们带来此地的祸首?想到这里,望晨心有愧疚,又想到这里奇怪得很,便说:“莫非,我们穿越到了古代?” 顾青森和元助听到穿越,便笑望晨傻,还闹了一会。 然后,他们想离开楼阁到外面去,却被白奈子拦住。 刚才,白奈子就对他们说的那些话似懂非懂,添了几分疑惑。现在他们又要出去,外面危险不说,且要确保身份不外露,便劝住他们,说:“我看你们服装特殊,言语怪异,难不成是异邦人士或是来自海外?” 顾青森说:“美女姐姐,你别演戏了,别对我们小孩子恶作剧啊。”说完便要带着元助朝门走去。 顾青森他们刚走到门边时,“砰!”一声,门居然自己关上了,门锁还自动锁上了。他们赶紧回头看,随着几声动静,客厅里的所有门窗皆是如此自动关上了。 看得三人目瞪口呆,身子都怔住了。 白柰子看了一眼身旁的烛台,那蜡烛便自燃起火焰,而屋内的烛台也一并亮起,遂即照亮了屋内。她低头茗了一口茶,说:“天黑了,外面森林多有豺狼虎豹出没,还是留在屋内为好。” 望晨看着这些,想到:难道还穿越到了“不一样”的古代?她忙说:“神仙姐姐,你别担心。他们只是想念家人,着急回家;初来乍到,不太适应罢了。而且……而且……”说到此处,望晨看着白柰子,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她只好看向惊呆的顾青森和元助,又说:“我们不是什么异邦人士,也是来自海外。我们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通过望晨的陈述,白柰子大致明白了他们三人的情况。白柰子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的世界可不与我们的世界相似?人人都能上天入地,飞天下海。你说我们的世界像你们的古时,难道你们的世界也有神力?” 望晨说:“我们的世界自始至终都不曾有过什么神力,那些神奇的东西都是人类自己发明的,嗯,叫做科技。原理很复杂,我也不懂。不过有了它,人人都能赛神仙了!” 白柰子听此却面露难色。 原来他们不仅穿越到了古代,还是一个异世界的神话古代。 顾青森和元助显然无法接受,他们闹了许久,又哭了许久,幸好白柰子施法术,用绳索捆住他们,才让他们稍微平静些。 而那望晨虽不吵不哭,却只呆呆地坐在那儿。 白柰子见此,便捧茶于她前,说:“此茶名为柊诗一梦,最能怡神养气,净空烦虑。你且试试。” 望晨喝着那茶,只觉得清甜甘冽异常,竟有几分醉意。 这折腾了大半天,如今已是亥时。白柰子见那两个男孩也安静了不少,便解开捆着他们的法术绳索。 元助站起来问:“白小姐,不,白姐姐,你说,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回去呢?” 白柰子却说:“你们且跟我来。”便带着众人往外走。 众人走到 分卷阅读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荷湖旁。三人惊讶的发现那纯白的荷花花瓣发出七彩流光,伴着晚风,轻轻摇曳着。这荷湖上像是飘浮着流光彩动的云般,瑰丽美好,拂动人心。 三人看着仙景都出了神,望晨冷不丁地说一句:“我原先就奇怪着:这深秋的,荷花怎么还在开?又开得那样美,原是不一般的荷花。” 白柰子暗自惊叹着望晨的心思细腻,思维至纯,却只笑道:“此乃蓬莱仙岛的神荷,年年月月、日日夜夜都盛开。这荷生来花瓣上的纹路就流动着彩光,日头的阳光盖过了它,只看得白色花瓣,只有待天色较暗或夜晚才看得出。” 望晨去摸那神荷,白柰子忙说:“小心!那神荷花茎有刺!”但是望晨手指已被划伤了,一道小小的口子正沁血。她见状,连忙将手指收进拳头里。 白柰子问:“可伤到了?” 望晨只笑着说:“没有,多谢姐姐提醒。我还没有碰到。”此时,她的伤口已自动复原,不留伤疤。 突然,四人闻得林里传来笛声。那笛声婉转悠扬,涤荡着重重伤意,与这美丽的荷湖夜景相互交融,令这三人原本既伤心彷徨又疑虑失神的心也得以平复不少。 望晨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这是两人合奏的曲子,有没有名字?” 白柰子说:“这首无名,也可一人演奏,不过需两人持音色一高一低的笛子合奏方得其曲之妙。” 望晨又问:“那你为何不和那人一起合奏?” 白柰子说:“我要合奏的人不是他,要与他合奏的人也不是我。”听到这话,望晨便看向身边的白柰子,她正对着自己浅浅一笑。那时望晨就想:如果她真是母亲,那该多好。 子时。 白柰子带领三人休息。 将顾青森、元助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客房休息。二楼共有东西两间厢房,每间厢房内设有套间,故共能住四人。房外是环围的游廊。 白柰子又将望晨带与三楼主卧内,与自己一同休息。 三楼面积最小,只有一间主房与书房相通。两人从西边小门进入厢房内,入眼便是一青翠竹松的白纱屏风,穿过屏风,便是寝室。 室内是青纱绿影,床铺被褥也是素净款式。翻过门帘便是书房,书房有一扇对开木门,门外是一个正对荷湖的观景凉座。 望晨看到书房三面皆放着高大竹制书橱,柜里陈列着各色书籍、画卷不等。墙上亦无饰物,四周是青松盆栽,中央是一宽大书桌,一双竹制蟾蜍书镇正压着一白纸,边上是老紫檀树根的黄山松石笔架上架着一支湖笔,青州紫金石砚上墨水未干,还有诗筒、笔筒、笔洗、墨盒、臂搁等文房之物,多为竹制。 很快,白柰子在书橱最下方的柜子的最里处拿出一竹盒,用手帕拂去上层厚厚的灰尘。打开竹盒,里面是一支白玉七孔笛。白玉晶莹透亮,笛身无挂饰。她说:“这支玉笛赠与你了,就当作见面礼。往后我再教你奏那首曲子的。” 望晨却问:“为什么?我们……我们才刚认识,便送这样贵重的礼物?” 白柰子笑说:“初次见你便觉熟悉异常,竟像是旧识知己。如今,你且当我们是重逢故友罢了。” 望晨呆呆地说:“原来你也觉得很熟悉。” 白柰子起身说:“时候不早了。快去歇息吧,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说完,便扶着望晨上床休息。 卯时,异界三人均已入眠。 半缘君前来,他执灯细看熟睡中的望晨,良久回至书房。 半缘君是一名身材修长、体格矫健的男子,他着玄色广袖丝质腰裙,上无暗纹绣花,腰无佩饰,披散着如水瀑的黑发,清冷潇洒中带着内敛深沉,气质卓越。同时,他脸部轮廓极俊美,眉眼深邃,尤其他那一双红眸既有秋日雾湖的迷离忧郁,又有春天明溪的柔和光彩。 半缘君问:“这便是天选之人?” 白柰子说:“预言不会有错。不过也有一些,预言没有说。多出了两个男孩,却都是来自异界。” 半缘君问道:“异界?三人?” 白柰子说:“此事奇怪得很,我一时半会也解不出来。不过无碍,多两个人也好办事。如今人也到了,一切就按事先部署的来做。” 半缘君应下后,便离开了楼阁。 空启二年,农历八月二十四,辰时。 望晨、顾青森、元助被白柰子唤醒,简单洗了把脸后,三人便跟随白柰子出发。 白柰子带着三人上了一叶小舟,却不用法术,撑着篙,向荷湖深处进发。 在行进到一片没有了神荷的水域时,白柰子直直地伸出左手,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桃木令符,令符迸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那光在小舟前方化成一道巨大的白光圆环,那便是荷湖通往蓬莱仙岛的结界。 而此时默默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的三人,却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无法回头了。 入蓬莱岛知晓往事 那小舟进了蓬莱仙岛后,迎面而来的 分卷阅读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是浓浓的迷雾。 望晨依稀看得两岸连绵黛山和山间雀鸟飞影,在一片静谧清幽之中鹤鹭鸣声听的尤为清晰。 小舟顺河直下,拐入群山深处。她 伸手探入水中,清透明亮又凉意沁人。 见青山中冒出一片樱红绛云,再细看原是一座长满桃花树的小岛。 此乃雾桃洲。那雾桃洲因其湿雾常年萦绕,岛上桃树生的繁荣而名。 小舟在雾桃洲靠岸,四人上岸。巨大茂密的桃林中竟没个小径之类,行人唯有踏草前行。 洲上桃花品种齐全,姿色各异,樱红素绛各色皆有之。细嫩花瓣因雾气而皆带着露珠,如燕丽少女带泪般楚楚动人。桃树氤氲着甜蜜芳香的气息,人人自迷。 望晨见此便说:“桃花源。” 很快四人便来到了雾桃洲中心的三层楼阁。 那楼阁前正站着一位年轻女子。 此女子梳高髻,插白玉杏花发簪,身穿蓝灰色的交领宽袖长袄,下着绀青色灯笼金纹马面裙,外罩一青白色的对襟大袖披风,衣襟处用杏花玉扣纽系。再看脸,面如圆月,丰满前额,眉眼清澈爽利。既亲切优雅又雍容大气。她一见白柰子,便行揖手礼。她说:“蓬莱岛修行之女武初容在此等候恩母多时。” 武初容看向望晨三人,笑说:“欢迎来到蓬莱仙岛。” 他们都愣住了。 白柰子上前说:“不必多礼,辛苦了。”说罢,众人进楼。 这楼阁不仅外表与先前森林里的楼一样,内里装饰也相似。 武初容将三人一一安顿好。 顾青森、元助虽说是男孩,但年纪还小,所以将他们安排同住二楼的一间房内,而望晨则同白柰子一同住在三楼的主卧内。 午时。武初容将望晨三人带进一楼偏厅用午饭。桌上置了两三碟小菜,一壶茶。 武初容说:“我姓武名初容,你们叫我容姐姐便是。恩母要前去远音真人处,命我好生照顾你们。这些都是用雾桃洲的桃花制成的菜肴。这是桃花粥,这是吃着桃花长大的鳜鱼做成的蛋羹,还有……” 顾青森、元助昨天饿了一天,见此美食便狼吞虎咽起来,竟顾不上武初容说话。 望晨见两个男孩吃饭,自己也跟着吃起来。只是她心不在焉,似有心事在里。 武初容笑说:“慢点吃,小心噎着。” 顾青森边吃喝边问武初容:“这里是哪里?” 武初容说:“蓬莱仙岛。” 顾青森又问:“那姐姐不就是神仙?” 武初容说:“神仙倒是有一个,不过不是我,那便是目前掌管仙岛的远音真人。 两千年前,蓬莱岛上确实住着许多神仙,后来他们都搬出隔绝人类的四重天之上了,只留下远音真人看守蓬莱。 此后凡间兴行修炼法术,凡人开启神力。 数百年前,竟有部分肆意妄为者竟闯入岛内,胡作非为。 远音真人一人怎顾得全,所以他就将这岛的前半部给凡间法术佼佼者用作修炼,并托与其中最优者代为管理,那人就为执行道人。 而将封锁蓬莱后部,用作远音真人的闭关修炼之处。除了执行道人外,他人是绝不知此地,更来不了。 身为现任的执行道人的我虽比他人天赋更高些,也不过是一届凡人罢了,不是什么神仙。” 元助问:“那这岛又是怎么回事?” 武初容说:“蓬莱岛悬浮于东海之上,位于三重天,是眼下为最靠近人界的仙境。 四季如春的蓬莱岛虽说只是个岛,但也是数万里之大的。岛内河流湖泊相交通,坻沚数量甚多,我们所在的便是蓬莱仙岛后方众多岛屿之一的雾桃洲。” 元助又问:“那为什么不全都封了这岛?” 武初容说:“倘若封了全岛,凡人必定会认为其间有宝物秘密,势必会变本加厉,防线攻破也是必然之势。 但若敞开于世人,并定下规制。人们兴趣尽消,又秩序井然,岂不两全其美?” 青森问:“我们为什么要这里呢?不是说其他人不能进来吗?” 武初容说:“因为你们是恩母的人,她有令牌,可自由出入蓬莱。即便是我,没有令牌也是不行的。” 突然,望晨问武初容:“你为什么要叫她恩母呢?”她停下手中筷子,直直地盯着武初容。 武初容只微微一笑,说:“往后,我再跟你说。” 望晨又问:“白柰子?莫非她是神仙?” 武初容也只笑着,却不答。 与此同时,白柰子已来到飞音殿外。 这是远音真人闭关之处。 那飞音殿建在全岛最高的蓬莱山上。修建得雕栏画壁,金碧辉煌,尽显威严大气。登殿者必须满怀诚意地用双脚走过九九八十一层阶梯,且只有自带仙质的人才能真正走到殿前,否则阶梯将永远都登不完。 白柰子走过仙云绕雾的长 分卷阅读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梯,跪在殿前,行过顿首礼。她说:“丁代神仪白柰子参见远音真人。近日,预言中的上古之人现身,吾愚钝,未能猜透其原由。吾特意前来,求真人施以援手,望真人应允。” 白柰子等候许久,没见开门亦没听得动静。忽然,殿内传来三声击钟之声。 白柰子听此,行谢礼,说:“真人之恩德,吾心感激不尽。” 雾桃洲中,四人饭后,武初容便上了那“柊诗一梦”茶,众人一边吃着茶一边说话。通过武初容的话语,望晨三人这才了解这个异世界。 这个异世界在混沌之初与现世中国所流传的古代神话并无不同。 那武初容说:“天地始于混沌,混沌孕一神祗,名为盘古。 盘古开天辟地,其身躯化为天地万物。 盘古的先天混沌之气诞生了至高神明——天帝。 他的“开目为昼,闭目为夜”能力给了烛龙; 他的风雨雷电之力给了雷神。 这就是三位真神。 而盘古剩余的一丝微弱精气则孕育了上古之人。 上古人与神同源,所以他们能打开修炼法门,拥有神力,开创五氏时代。后,伏羲、女娲在昆仑山交合,生下人类始祖,即为凡人。 凡人由于生来不带仙质,无法修炼法术,获得神力。历经千百年的发展,三界具现,所有的上古人或搬至仙境、或仙逝。唯有人类依旧活于人界。” 直到两千年前,一切的改变由他开始。 两千年前,在蓬莱仙岛的灭音殿前,岛上众神齐聚在此,参加无月次仙受审。 身负镣铐的无月一身白色单衣,纤细仙身若隐若现。 即便面对死亡,他仍不改其清澈颜色。他前额饱满,脸容流畅大气,三庭五眼的五官柔美。无声的风掠过会场,他额前的乌丝缠绕着一双明亮风情的桃花黑眸。 你永远猜不透他,他风骨优雅成熟,但眉梢处又尽是迷离诱韵,眼神中糅合了些许恣意狂傲和许多天真无辜。 绝代佳人,也不过与此。 墨月上仙脸色凝重,注视着无月。他说:“无月,你自小便怪异顽劣。你就承认此次下放神力只是一时糊涂,求天庭的人网开一面,也许受罚个数百年就行了。 受罚期限一到,我还收你为徒。况且,你将自己的神力下放凡间,不仅自身神力全无,而且那极其巨大的冲击力还让你仙身消散,元神也只消的三分,差一点就魂飞魄散了,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待我向天庭求情……” 无月一动不动地说:“师父,徒儿承认过错,也甘愿受罚。但是徒儿决不后悔!” 墨月上仙气得直摇头,斥道:“糊涂!” 无月轻笑一声,说:“糊涂得又何止是我?我们认为凡人是愚钝败坏,不配拥有神力,但是我却看到他们仅靠自己的双手劳动能取得今日这番成就,已属神奇。而且他们大都勤劳善良,比起那些整日胡吃混喝的神仙岂不好得多? 我们一方面受着人类的供奉,背地里却这样诋毁他们,还封锁人间修炼法门。 我想他们一旦拥有神力,想必比我们更有作为。倘若真是如此,那徒儿所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比做上仙更有意义吗?” 此时,众仙听的一声“增长天王到!” 大家齐齐望去,原是天庭指派的主审官到了。增长天王一来便审问无月:“蓬莱仙岛无月次仙私放神力,扰乱三界,罪大恶极。且蓄谋已久,你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无月说:“凡人虽不带仙体,但好歹是伏羲、女娲交合所生,也存有几分仙气。可修炼一些低等法术。这些法术对我们不值一提,但对于他们却是大大的……”说及此处,他情绪有些波动。 “我没问你凡人之事。” 增长天王打断他,“你是如何下放神力?” 无月依旧一动不动,说:“要想让凡人习法,就须用凡物在凡间打开修炼法门。但凡胎肉身无法承受我巨大的神力。 我苦寻一番,便找来上古湘妃竹化身而成的两名孪生男体。 他们虽是仙体,但生在凡间,沾染凡气。 我便将我的神力对方下放给他们,套用两极方阵,让他们用我的神力打开凡间修炼法门,并教授人类修炼方法。” 增长天王微笑着点点头,说:“现在,蓬莱仙岛无月次仙下放神力,扰乱三界,证据确凿。 现将无月次仙名号剥除,并将其的三分元神置于绝尘佛袋中,再用绝世铁链捆锁,永生永世被困于无尽无声无感的黑暗中,被压在蓬莱仙岛之底。” 墨月上仙想为其爱徒求情,却被增长天王止住。 而后,增长天王对众仙说:“现在,凡间已有多人练成法术,获得神力,三界即将大乱。天庭已下令所有神仙不得与凡人接触,亦不得插手凡事。蓬莱仙岛离凡间较近,恐有凡人骚扰,所以岛上的仙人都要搬去更远的天宫。大家请尽快启程吧!” 众仙听此,既诧异又无奈。 这时,一个紫发红 分卷阅读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眸少年正奔跑向灭音殿。他正是无月之二弟子——无忘。不料,后方窜出一条金光绳索,迅速地紧紧捆住思奴。 “我就知道你会偷跑出来。” 一个浅绿色眼眸的黑发少年慢步走上,“你去了又能怎样呢?你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死心吧。” 无忘挣扎着,叫道:“又不是你师父,你当然这么说。” 无音笑了笑,蹲下来,看着思奴。他说:“对啊,我就这么说说而已。” 那边厢,增长天王唤来远音真人,对他说:“远音真人听旨。天庭指派远音真人负责看守被镇压的无月次仙。再则,蓬莱仙岛是仙境,你留守仙岛也为防凡人侵入仙境。” 远音真人上前,说:“远音真人领旨。”他接过圣旨,便起身。他走近无月,对他说:“师兄,这边请。” 无月看了一眼远音,说:“我已不是什么次仙,自然不再是你的师兄了。”说完,便转身随卫兵们离开。 他决绝的背影深深的映在墨月上仙和远音真人的同样草绿色的眼眸中,两人都不禁暗自惆怅。 增长天王转身,对墨月上仙说:“如今大错已铸,下放凡间的神力必须原路上交,方能回复如初。” 墨月上仙怔住许久,才回复说:“可是天庭地界对凡事不闻不问,该如何上交神力?” 增长天王说:“幸得西王母谶语:天选之人将在两千年后出现,担此大任。” 墨月上仙长叹一声:“两千年,人性本恶,又有神力加持,这人间得乱成什么样?” 当夜,往昔热闹的蓬莱仙岛骤然冷清,远音真人的琴声也深了几分落寞。突然,远音真人座下得意弟子——无音叫喊着跑上飞音殿,“无月次仙的元神出逃了!” 远音真人停下抚琴。 年幼的无音睁大了他石青色的眼珠子,问:“师父,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禀报天庭?” 远音真人说:“不用。反正他现在也干不了什么。他不过是想要看看自己所谓的大业如何而已。” 无音说:“师父,您事先就知晓无月次仙之事,为何不阻挠他?” 远音真人:“他自幼如此,倔强如石。我何曾劝过他?我倒也想看看,他的大业如何。无音,这里我一人就可以了。你赶紧去天庭吧!” 无音一听,立马哭着跪下说:“是不是无音哪里做得不好?师父要赶我走?” 远音一声叹息,说:“你在这里跟着我,只会白白浪费你优越天资,我不想你步无月的后尘。您就听为师最后的一句话。” 无音听此,方知远音之心,伤心更重。 不知不觉,四人已聊到了日落时分。武初容见那三人听了那样久,神情疲惫。便说:“大家都累了,可要早些歇息。小孩子晚睡可长不高哦。我这就带大家去沐浴更衣。” 望晨说:“不,我还不困。然后呢?” 武初容说:“是这样又不仅仅是这样。在那之后,凡间战事不停,王朝更替不止。现在大昭王朝已经统治人间二百五十年有余。当今的空启帝是大招王朝第十五位帝君,今天就是空启二年,八月二十四。” 望晨正想继续问,武初容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靠近她耳边说:“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剩下的你去问恩母吧。” 即使已经初步了解了这个世界,但三人的疑惑却更多了。还有太多太多未知的事,等着他们了。 酉时。 四人通过一座汉白玉石带桥离开雾桃洲,前往另一座较小的小岛,此岛名为绿深屿,因其岛上芳草绿树繁茂而名。他们来到小岛中央的一座小殿,名为净空地。这便是沐浴之地。殿内分有许多浴池。 武初容将顾青森、元助带至一清池,留下他们的更换之衣交,对他们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让他们自行沐浴。 而后,武初容带望晨来到三清池,细心地为她除衣、沐浴、搓背、洗头。 温热的池水中央的望晨闻着夹带好似淡淡甜酒味的玫瑰香气,看着氤氲水汽里温柔的武初容正往水池里抛洒花瓣,隐约可见她那湿润而微醉的眼神。武初容一笑,捧起手中的花瓣,朝望晨,轻轻一吹。 望晨心头一热,小脸变得红彤彤的。她害羞得将脸沉入水中。 望晨三人沐浴完后,就换上了古装,皆是棉布短褐,颜色却不同。元助穿松花绿色,顾青森是靛蓝色,望晨则是赤色。随后,四人回雾桃洲。四人回到楼阁时见白柰子正等候已久。 白柰子对武初容说:“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我。你快去歇息吧。” 武初容说:“好的,恩母。那我先告退了。”说罢便离去。 将元助和顾青森安排好后,白柰子便领望晨回房休息。一回房,白柰子说:“脱去外衣,早些就寝。” 望晨一边慢慢的脱衣服,一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白柰子便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望晨听此,有些惊讶更有些暗喜。便问:“那无月次仙元神下凡之后呢?他做了什么 分卷阅读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那如今两千年已过,是墨月上仙说的对?还是无月次仙做得正确?” 白柰子思索许久,只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至于无月之事说来话长,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望晨低下了头,说:“以后?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白柰子听此言,竟愣了良久,说:“你若害怕,我现在就收你为徒。虽然结果未定,但我仍愿意相信,相信那个人就是你。” “哪个人?”望晨问。 白柰子说:“你。” 谁知,望晨竟问:“如果昨天出现的那个人不是我,你也会这么对他吗?” 白柰子说:“如果那天出现的人不是你,那么遇见他的人也一定不会是我。因为你我命中使然。况且,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听完,望晨已红了眼眶。她拿起桌上的茶,向白柰子跪下,“我,向望晨今日拜白柰子为师。一日为师,终生为母。”说及“为母”,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白柰子轻轻拂去她的泪,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说:“以后你叫我师父。”她随即脱下自己脖子上的白绳吊坠,赠予望晨。 那吊坠是一小巧晶莹透明的光滑圆柱体,不过半指长。 望晨细看圆柱体里面,除了一团白雾,什么都看不着。望晨说:“师父已经送我玉笛,再收怕是不好。” 白柰子说:“我这吊坠本就留给我弟子的,算不得送。这物名为“阳极纳万海神器千年冰瓶” ,里面可以收纳多种神器,我已在里面置了赤火红缨枪、赤霄剑、日月双生剑、白金烈焰长棍、落日弓与箭、鲜红翡雁翎刀、鸡血石九节鞭,可取可放,心想则灵,不过需要深厚的功底。” 望晨听完,目瞪口呆地说:“这么多?这是什么东西?师父,我不懂。” 随后,白柰子浅浅一笑,“放心吧,你以后就知道么?” 望晨正要问,却止住自己。她只点点头,便上床睡觉了。 躺在床上的望晨回想起这两天的种种,恍如梦境。虽然内心还疑惑忐忑,但是她摸着胸口的吊坠,面露微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这一次的梦肯定很美。 终回此地重遇故人 空启二年,农历八月二十五,辰时。 武初容来到顾青森与元助的房子,一把掀起他们一起盖着的被子。还在睡梦中的顾青森和元助就被惊醒了。 迷糊的顾青森正要发火,一见是武初容,立马起身。他轻问:“容姐姐,你不用做什么其他的事吗?这么早……” 武初容笑说:“我那只是闲职,有的是时间教导你们修炼。” “修炼!?” 顾青森和元助双双滚下木床。 武初容说:“对,不仅是修炼法术,还有练习武功,琴棋书画都要学。” 顾青森、元助大声地问:“为什么?” 武初容说:“如果你们还想回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顾青森、元助听完不由得相视而思。 武初容没空理会这两个呆子,却边走边说:“望晨本是同你们一起修炼,不过今天她还有其他事。所以,你们还不快起床洗漱,好准备修行!” 他们立即动身,可是完全对异界陌生的两人怎懂得如何洗漱用膳,一番鸡飞狗跳后,才终于站到了武初容面前。 三人随后来到雾桃洲一处靠河的空地上。 武初容脸色严肃,对他们说:“自无月次仙下放神力,凡界修炼法门大开后,人世便充盈着[神气],它们如同空气,十分微弱、难以察觉。凡人修道炼术目的在于凝聚[神气],化为自身法术神力。只是,神力可以脱离自身,转于他人。无月次仙的神力便是一个例子。但法术神力犹如药,凡药三分毒,每用一次神力,身体就会积毒一分,当积聚到极限之时,人就会身心俱裂而死。” 顾青森、元助听得一愣一愣地,半响说不话来。 顾青森怨道:“就好像钱一样,我可以从无到有地挣钱,可以把我的钱给别人,别人也可以抢我的钱。只是用这个钱却会损伤自己。那……那这个神力有什么意思啊?” 元助却说:“可是钱是万能的呀。若你有了无上的神力,你就可以称王称霸,为所欲为。而身体的一些损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两人当即陷入了沉思。 武初容笑了笑,说:“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只要运用神力有度适当,辅以调理内里气息,便可一生无事。” 元助问:“那对于那些神仙来说呢?” 武初容说:“一样。如今,天地两界之神绝大多数都是上古之人。虽上古人与神同源,但毕竟不是真神。他们体内的盘古精气能保他们少受神力之害,但却不能免绝。” 顾青森却不屑道:“管他们神神鬼鬼怎样呢?现在是我们要回去。那我们具体要怎么做才能回去呢?” 武初容说:“这得要看她了。” 同时,白柰子和望晨来到飞音殿下。白柰子将叩见 分卷阅读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远音真人的事宜一一告诉望晨。 望晨都仔细记住后,便独自登上长阶。她走走停停,磨磨蹭蹭地终于来到了飞音殿前。 她不敢停下喘气,就马上跪下,行过顿首礼,说:“丁代神仪白柰子之徒向望晨参见远音真人。” 望晨许久没听见动静,也不敢起身抬头,只得一直顿首。 突然,她听见门动声音,就抬头看。眼前的巨大的木门已经自动打开。她往里一看,大厅中央的巨幅白帘正随风而飘,隐约可见白纱后站立着一个男人身影。望晨见状,立马低着头走到白纱帘子前,行顿首礼,重复着刚才的话语。 帘子自动掀开,远音真人走到望晨面前。望晨战战兢兢,丝毫不敢动。 远音真人说:“抬起你的头。” 望晨慢慢抬起头,这时她才知远音真人眉眼如墨,乃是脱俗美人。远音真人抬起左手食指,轻轻地触碰了望晨的额心。那一瞬间,指尖迸出金色光束,迸出的冲击力直接推倒望晨。瞬即,那光束迅速围绕望晨头部,同时她的眼睛里开始呈现一幕幕自己从出生刚睁眼时所见的画像,直到现在。 远音真人左手在空中一抚,一条长长的白纸渐渐浮现。同时,他右手快速地将望晨的旧事都一一写在上面。 很快,一张写满红字的白纸就落在了躺在地板上的望晨身上。此乃她的生事文书。望晨双眼无神,直淌淌地流泪。泪珠慢慢的划过她左眼眼尾处的泪痣。 远音真人立即转身,走回白纱帐内。他便施法将望晨抬到空中,送魂不守舍的她出门。 巨大的关门声震醒了望晨,望晨回过神来,赶紧将生事文书收好,就走下阶梯。当怔怔的她即将走完阶梯时,她看见了一直在等她的白柰子,眼泪就下来了。她跑过去抱住白柰子,痛哭起来。 向望晨会有这番奇遇,只因前缘已定。 燧人氏当政时,有一个甚是奇异的风姓的某某氏部落。 由于该部落无名无史,已不能知其详情,只知该部落之人皆精通人体复原医疗之秘术,能快速治愈人伤,如内外轻重之伤、毒物迷药、精元损失等,可谓精通,法力高强者甚至能挽救濒死之人。 此外,该族之人不仅能治人,还能拥有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此能力由纯正血缘遗传而得,为外人所不得,故又被称为蛊术或秘术。 由于该族自持修复神力,不善攻击法术,很快被灭族。 望晨正是该部落之人,其生身父母不详。 那天,所有该族的母亲都会抱着自己未满周岁的孩子去参拜神柰子树,祈求神柰子树赐予自己的孩子修复神力。 该神柰子树生于东南之地,乃是风姓女娲亲手所植,同根双枝。一年只有这一天才开花,从不结果。而且神柰子树只有一边的枝干才会盛开白色柰子花,至于另一边则从未开过花。 望晨的生母也来了。她抱着襁褓中的望晨,将望晨举高,让望晨更靠近神柰子树。望晨用她稚嫩的小手伸向了一朵洁白的柰子花,指尖轻轻触碰了花瓣。 此时,战败给颛顼的共工怒撞天柱不周山。不周山随即倒塌。顷刻间,天傾西北、地傾东南,天上破了一个大口子,大地也裂开了许多缝隙,其中恰好有一条是时空缝隙。 所有人四散奔逃,望晨生母却不幸落入快速延伸的地缝中。为保孩子不受损伤,生母用身体化作防护罩,安全地将望晨送到现界。 现界的某年八月二十三的晚上,风吹开避云,一道银白月光从天而降,一个婴儿从高空急速坠下,在即将撞向地面时,一股回旋风将她轻轻托起,缓缓地把她放到某公园的草坪上。 现界。 十一年后的农历八月二十二,在南方某座小城里,在一家名为“向望花家”的花店里,一名和白柰子样貌一致的女子正在翻阅望晨的成长日记相簿。她正是望晨的母亲,名为向望。 看着看着,向望不由得想起十一年前那一个秋夜。她如常加班到深夜,如常地下班经过回家路上必经的公园,却听到草坪中传来婴儿啼哭声。 向望跑去查看,便见到躺在草坪上还是婴儿的□□的望晨。望晨一见向望,就止住了哭声。 她第一时间报警,但是警察察用尽手段也找不到望晨生父母。随后的体检显示望晨身体健康,又恰逢福利院满员。所以向望自愿代为抚养望晨,直到有合适的家庭领养她或者福利院接收她。 虽然向望的亲朋好友都劝其放弃,以免影响前程,但向望并未放弃。她甚至为了更好地照顾望晨,还辞去某传媒公司的主管工作,开了一家花店。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劝阻你。”吴小姐说。 向望笑说:“不愧是我多年的朋友。” 吴小姐抱起正在婴儿床内玩耍的小望晨,说:“她还没有名字呢?” 向望说:“”这孩子喜欢太阳。就叫向望晨吧!“ 幸运的是,向望亲和敦厚,知书识礼。而望晨智商过人,身体极好。她幼时就已博学多才,聪明颖 分卷阅读1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悟。她时有超前奇异见解,为成人所不及。 向望看着照片里母女俩平静而美好的生活,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同时,放学后的望晨一如既往地奔跑着回花店,因为早回来一些,母亲就能早休息一些。可是这一天她却不小心撞到并行的两个男生,“对不起!”望晨匆匆道歉完就走了。 顾青森大叫:“赶去投胎啊你!” 元助说:“算了,她不道歉了吗。” 当望晨回到时,却发现母亲正在看照相簿。 母亲唤望晨过来身边,说:“望晨,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梦想着开一家花店,我很高兴你帮我实现了。谢谢你。还有很多很多,以前想做的却没能做的,你都一一帮我实现了。谢谢,谢谢你,望晨。” 望晨抱着母亲,说:“不,应该是我谢谢妈妈。我会好好读书,长大了,好好孝顺妈妈。” 母亲说:“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即使你是世界伟人,你也未必能报的母亲的养育之恩。相反,我不希望你的人生被这些东西束缚着,而是更希望你能拥有自己的人生,只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你也放心,当你长大了,离开了母亲,母亲也会有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一样会过得很好。不过呀,你也要记得常来看我哦。” 望晨点点头。母亲说:“明天就是你生日,我去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店,订你最喜欢的生日蛋糕。” 望晨说:“妈妈又何必那么辛苦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呢,反正又不是真正的生日。”她低下了头。 母亲用手托起望晨的头,看着她的脸,说:“那就当做是你和我相识的第十个纪念日。放心吧,你很快就可以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了。” 望晨摇摇头,说:“你就是我母亲,其他人都不是,只有你是。” 母亲竟有些泪目,却故作镇静地说:“小小年纪,就油嘴滑舌,大了可怎么好?”说完便准备出门,临走时还说了一句:“你一个人要好好看店哦。妈妈,很快回来。” 当晚,向望的车在等绿灯时,被醉酒驾驶的司机撞击。当望晨被通知,再赶去医院时,向望已奄奄一息。 母亲对望晨说:“望晨,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一……” 她显然还有很多话要说,不过都不用再说了。 望晨都已懂得,而母亲也已离世。 自母亲死后,望晨就被困于一透明玻璃瓶中。虽活在世,但一切都与她无关,除了孤独。 无亲无故的望晨只好寄居在母亲好友吴阿姨家里。吴家富裕,且已有两子。吴阿姨与她先生工作繁忙,甚少关心孩子。 深受丧母之痛的望晨又备受寄篱之苦和无处不在的欺凌。 有时,她正走在吴家内的楼梯上。突然背后被人用力一推,她就整人翻滚下楼梯。 “你卖惨要卖到什么时候?快点从我家滚出去!滚去你的福利院去!” 楼上的吴家长子说道。幼子则在旁边发笑。 望晨看着他们,就好像看着学校里欺凌自己的女同学一样。 “快给钱!” 一个高年级的女生狠狠将望晨推向墙壁。 望晨说:“我没钱。” 三五成群的高个女生围着她。 “吴家这么有钱?你居然说没有?记得明天拿钱给我,不然我再揍你一顿!” 大姐大一拳揍进望晨腹中。 原来,摔下楼梯更疼一点。望晨这样想到。 “向望晨!50分!”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大喊着她的名字。 正伏在桌面睡觉的望晨只好醒来,走上讲台,拿走自己的试卷。 数学老师继续说:“全班垫底,你也好意思睡觉!” 全班同学大笑。 望晨回到座位后,继续睡觉。前桌的两个女生偷笑着她,悄悄议论着。 “听说她是个被遗弃的孤儿。” “这么笨,难怪被遗弃。” “所以大家才不跟她玩啊。” 而那一天,当她掉入洞中,玻璃瓶碎了。 白柰子细细阅完望晨的生事文书,长叹一声,叹世事多舛,感缘分多奇,悟人生多寂。 望晨哭泣着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很惨,觉得上天待我不公。可如今明白背后缘由,才知道现在的我是多么幸运……” 白柰子抱着望晨,轻声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那修复神力便是一个绝佳的例子。” 望晨说:“这件事只有我和母亲知道。” 白柰子说:“你母亲?我与你母亲相貌性子极为相似,难怪你待我如此不同。” 望晨连忙抓住白柰子手臂,说:“我知道我不应这么做,不应当作另一个人的替代品。对不起……” 白柰子看着雨雾氤氲中的桃林,说:“你怎么知是替者?倘若我在那个世界,说不定我就她;她若在这里,便是我。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望晨打断她,说:“你我却有缘在先。” 白柰子说:“有些事可能永远 分卷阅读1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都参不透了。我就只当你师父,其余的我也不再…… 望晨摇头,说:“不,不,不。不能这样。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柰子安抚着望晨,说:“我知道,你没有负于我。相反,是我……” 望晨问:“什么?” 白柰子长叹道:“你还太小,往后我再将那些事告诉你。现在,你只要认真修行,提升法力,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回去你原来的的世界。” 望晨虽不太懂,却明白师父用心。她都一一答应了。 亥时。 修炼过后的顾青森、元助身子极累,早早睡下。白柰子拿出白玉竹笛,独奏起那无名曲子来。暗月浓雾,笛声哀怨凄婉,似孤寂之人默然垂泪之音,却笑叹了多少沦落人。 三木初成初容设考 空启二年,农历八月二十六,辰时。 三人早早起来,在阁楼外等待武初容。 元助见望晨脸色暗沉,便问:“向同学,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 顾青森说:“什么呀?我看她是闲过头了。我们昨天一整天都在扎马步、挑水跑步。晚上还要看那些文言文。好在我是看港剧的,不然还真看不懂繁体字呢!起初我还能安慰自己说:穿越了,很爽的。现在看来还不如去上学呢。” 望晨问:“容姐姐真的带你们去修炼了?” 元助说:“可不是吗?我们稍有一点放松,她就施法把我们吊起来。不练都不行啊。” 望晨说:“我没事,只是事情太多了,我待会有空再告诉你们。” 此时,武初容喊道:“你们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练法必先习武,习武必先强其筋骨发肤。他们三人一早上都在挑水、跑步、扎马步等一系列强力训练中,好不容易等到午饭时间,三人才得以休息。 三人吃过午饭后,便悄悄聚在桃花树下。 顾青森问:“容姐姐说回去的关键在于你。” 望晨疑惑地问:“我?” 元助说:“对啊,你不是说有事情要跟我们说吗?” 随后,望晨便将昨天自己的身世告诉他们。顾青森、元助听完后,傻愣了许久。 顾青森暗暗道:“怪不得,穿越那天你这么镇定,原来是……”元助推了推他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望晨说:“其实,我不想对你们说的。但是我觉得对不住你们。本来应该只有我来这里,但若不是我叫了那一声,你们就不会来到这里。” 顾青森和元助相视一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青森说:“其实这跟你没关系啦。你叫不叫,我们都是要过来捡树枝的,也是要掉洞里。不怪谁,就怪这天。” 元助附和着:“是啊,向同学,你不要太自责。” 望晨看着他们,眨了眨眼,说:“你们叫我望晨就可以了。” 元助笑说:“那你就叫我元助。” 元助推了推顾青森的手臂,顾青森愣了一下,便说:“那,你叫我,青,森,吧。” 元助拍了拍望晨的肩,说:“咱们仨真有缘,不是吗?一起来到了这里,往后我们相互扶持,一起修炼,肯定可以回去的。” 望晨却问:“回去?” 青森说:“是啊。望晨,你虽然是这里的人,但你毕竟是生活在现代。你还是要回去的。” 望晨有些疑惑,说:“这个?” 然后,青森和元助也告诉望晨他们的家庭背景。元助打小便只是他母亲独自抚养,幸得其母精明能干,家境也算优渥。而顾青森家庭虽富足,但其父母常外出不在家,是他外婆一手带大他的。 望晨感叹说:“原来人人都有苦处。谢谢你们,跟我分享你们的故事。” 元助说:“望晨,都是朋友,客气啥?” “朋友?”望晨、青森同时问道。“怎么快了?” 元助笑说:“你们真傻,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会是,说不定会有比朋友更深的感情呢!” 青森看着傻笑的元助,撇了撇嘴。而望晨脑中回荡着“朋友”一词,想到:朋友?我也可以有朋友?此时,武初容正远远地走来,说:“你们仨在这呢,找的我好苦。起来,修炼去!” 三人又得再次起身训练。 晚饭过后,三人在白柰子的监督下阅读古书。白柰子见青森、元助看不懂又觉乏累,便让他们先休息,独留望晨,并教授其吹笛。 当熟悉的笛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却断断续续,音律不齐。 望晨颇为消沉,白柰子摸着她的手,笑说:“慢慢来,不急。” 望晨很想说“这句话,我母亲也说过。”,但只能强忍咽下。她笑着点点头,说:“知道了,师父。” 白柰子拿出一本《山海经》 递给望晨。 望晨眼前一亮,立马想起当年自己与母亲一起看这书的情境。自母亲死后,她就再没 分卷阅读1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看过了。望晨的手微微颤着,接过书本,慢慢翻看着。 望晨问:“世上的书千千万,你为何偏拿这本?” 白柰子笑说:“近来,我正好在重温此书。便顺手拿来了,也不知为何。” 望晨偷偷看了一眼白柰子,又问:“那你最喜欢哪个故事?” 白柰子平静地说:“夸父逐日。” 这不也是我最喜欢的吗?望晨心想,惊喜至极,追问:“那你知道夸父何为逐日?” 白柰子轻轻一笑,说:“你好奇怪,明明如此惊讶,却不问我为何喜欢。” 望晨也笑了,说:“想必你会说不知道吧。” 白柰子微微一怔,复而一笑,说:“《山海经》里并未说夸父为何逐日,一些后人说夸父是为了给人类带来光明和温暖,而去逐日,撷取太阳上的火种。” 望晨单手托腮,说:“那不就是跟普罗米修斯一样。额,就是一个来自西方神话里的神。” 白柰子不予理会,只思索着说:“如果他追逐的不是火种,而是其他东西呢?如果他成功了,这人间又会是什么样呢?” 望晨问:“师父,是觉得夸父做得不对吗?” 白柰子沉浸在自身思绪中,说:“对?错?” 望晨疑惑地眨了眨眼,说:“其实这只是猜测而已,夸父说不定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在逐日之路上跑着,跑着跑着就死了。不过他却不后悔,因为他与大地融为一体,永生朝着心念的太阳,受着红日的烈焰。” 闻及“死亡” 白柰子才回过神来,说:“今晚就到这吧,小孩子太晚睡,可长不高哦。” 望晨便点点头,然后回身上床躺着。她看向白柰子,问:“师父不睡觉吗?你已经两天没睡了。” 白柰子笑说:“近来事情较多。” “是不是因为我睡了你的床?”望晨起身说,“那我还是去……不如我们一起睡吧。” 白柰子看着望晨许久,后才答应。白柰子便宽衣上床,与望晨同眠。 木床并不大,望晨能清晰地听到白柰子的呼吸声,感触到她的体温,闻到她身上的香气。种种感觉交杂丛生,在望晨心房滋生蔓延。 “快睡吧,夜深了。”白柰子说完,便闭上了眼。 望晨回复了一声“嗯。” 就转过身,背对白柰子。良久,她无法入睡。然后她就又转过身,正对白柰子,直直地盯着她的侧脸。 “就这样,她看了一夜。” 白柰子这样想着。 在接下来的四个月中,武初容教导有方,因材施教。三人初成大器。 元助擅长护身医疗法术,可在战斗中为同伴提供防护和强化身体。此外,他还要读医书,训平常医术。青森得白柰子赠予的莫邪剑,重点训练其近身攻击,但由于青森懒怠,故勉为中乘。 望晨极勤奋又聪颖,加之天资优异。三人中独她法术最高,远近攻击皆佳,武功上乘。但仍欠缺火候,未能领会其千年冰瓶诀窍,尚未有武器。 在这段时间里,身处异界的三小孩同吃同住同练,相互扶持,熟络非常。白柰子为缓解他们的相思之痛,建议望晨要常常带着他们打闹,如放纸鸢、踏青、烧烤、荡秋千等等。一来二去,三人已渐渐有了姐弟情谊。 而青森、元助虽时有思念亲人之痛,胜有武初容、白柰子和望晨开导、照料,两人也终于慢慢适应了此处生活。 另一面,望晨虽极力耐住不将白柰子当作母亲,奈何两人日夜相对,一同寝食。白柰子温良情切,又亲授琴棋书画,胜似母亲。熟惯了白柰子的望晨渐渐放下戒备。两人共阅浩瀚文集,同赏日月星辰。在耳鬓厮磨、轻偎低傍的之中,两人习性相近,心灵渐通,情意更绵。 外有好友,内有良师,愉悦优渥的生活一扫望晨的心头之霾。她重现旧时开朗性子,身体也不再瘦弱,养的愈发粉雕玉琢,伶俐可喜。 空启二年,农历十二月二十日。 虽是腊月,但仙岛气候仍是温暖。银白的河面波光粼粼,河水带着殷红的桃花瓣流向远方。 三小孩正站立在河中央捉鱼。 望晨说:“我们说好啦,谁都不能用法术,看谁捉的鱼多!” 青森说:“这还不简单,我肯定最多!唉,你说这会不会是神仙鱼,吃了是不是长生不老啊?” 望晨哈哈大笑。 元助却道:“捉了一天了,累死我了。临近年关,容姐姐自是忙些,还以可以休息一下呢,谁知还是那样。我先把鱼拿回去了,你们慢慢玩吧。”说完便回身,抱起河岸上的鱼,回楼阁去了。 此时,青森在旁看着望晨。望晨个头较青森略高,她脸面粉嫩可爱,双瞳耀星,别有一番风流。 青森看着看着,不觉就呆住了。望晨见状便问:“青森,你看什么呢?” 青森回过神,假装不在意地说:“嗯,那个,我发现那个,你两只耳朵长得不一样。” 望晨连忙照了照水镜,说道:“唉, 分卷阅读1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还真是。我一直都没发现。谢谢你,青森。” 青森说:“这有什么好谢的。” 望晨却回过头,细细打量着青森,弄得他涨红了脸,问:“你看什么呢?” 望晨说:“我也看看你的耳朵是不是也不一样。” 青森连忙捂住双耳,并跑开说:“我两只耳朵长得一样,不用看了。” 望晨追上,说:“看一下嘛。小气。”两人便打闹追逐起来。 不一会儿,元助就边跑边喊着:“容姐姐来了!” 此时,武初容已经走近,说:“上次是剪发,这次是捉鱼,看来你们偷懒的法子多着呢!” 三人都羞愧沉默,直愣愣地站着。 武初容偷笑着,说:“现在我有一考试,看看你们功力几何。” 然后她拿出一个锦囊,“在一炷香时间内,你们能拿到我手中的锦囊,为之胜利。” 考试马上开始。 武初容已经站立于水面上,岸边也已燃起炷香。时间紧迫,三人默契地相望一眼。望晨随即用“爆破法术”引爆水面。青森飞来水面,趁着水柱飞溅接近武初容。武初容一个闪身,避开青森之剑。青森还未回头,武初容就要在其背点穴。元助立马施予青森防护,青森回身继续攻击武初容,可惜剑术未精,皆一一被对方化解。望晨也站立水面,协助青森,一旁施加爆破、光束攻击,武初容也都一一防护。 同时,元助便远程向其输入法力,助青森攻击力更强。青森右手持剑向武初容肩处砍去,她上身一歪,左手趁机在青森胸前点了穴。眼见青森倒下,望晨跑去扶着青森,拿到空中的莫邪剑,继续攻击武初容,一边解开青森穴位。 望晨剑术精湛,配合青森法术攻击,两人与武初容难分难解。武初容一直在拉开与望晨距离,并用法术攻击望晨。望晨则一直逼近武初容,躲避攻击或元助施加防护。 却见武初容说道:“桃花阵!” 她双手运力,将岸上的桃花瓣集于身前,用力向望晨一推,那瞬间变得锋利的数万花瓣涌向望晨。元助拼命施法帮望晨抵挡住攻击。武初容用力益猛,元助和望晨撑不住,双双被弹回岸上。 武初容说:“别人的武器终究不顺手,何不用自己的。” 望晨知道自己尚未能开启千年冰瓶,所以赤手空拳地上来与武初容斗武。奈何武初容不擅武功,面对望晨快速精准的攻击竟有些吃力,每每差点就让望晨能拿到她腰间的锦囊。此时,青森捡起莫邪剑,朝望晨扔去,望晨一把接住剑。 武初容说:“怎么?还是要用别人的武器?” 望晨却不语,左手执剑,朝她奔来。望晨剑锋一点水,用力一挥剑,一滴水飞溅向武初容。武初容眼睛一瞪,暗中施力,水滴当即炸裂。 趁此空当,望晨靠近武初容,两人近身打斗一会儿后,望晨见武初容略有放松,在近处,用剑光闪刺武初容的双眼。武初容下意识地一闭眼,望晨就已夺其锦囊。 三人随即欢呼,武初容也淡然一笑。 望晨对武初容说:“名师出高徒,我们能有今天,还得多谢容姐姐。” 武初容用单手捏了捏望晨的脸,说:“那你要快点会用那千年冰瓶,一来不致于浪费如此好的武器,二来你的功力必定大有进益。” 望晨笑说:“谨遵容姐姐教诲。” 青森问:“容姐姐,我们赢了,可有奖励?” 武初容笑说:“看锦囊。” 望晨连忙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字条,大意是元旦放假。 青森大叫道:“终于放假了。” 武初容说:“你们不是一直都很想去蓬莱前宫看看吗?元旦那天我就带你们去看看。不过你们一定要说是我侄子侄女,是凡间带来的。关于这里的一切都要封口。” 元助说:“容姐姐提醒多次,我们都记着呢。话说,容姐姐不回家吗?那些修炼的人也不回家吗?” 武初容说:“有人回,有人不回,并无规制。不过还没到元旦,你们还是要训练。” “啊……”三人哀嚎着。 群芳喜聚元旦夜宴 空启二年,除夕。 这天,武初容按约定带三人去前宫游玩,过除夕。白柰子早早起来,为三人着衣梳妆。 青森着松花绿四合如意云纹窄袖戎衣,外有金绣麒麟夺珠的藏青罩甲,束白玉腰带,更显青森英气。而元助穿殷红金丝信期绣直身,外着鸭黄万寿锦比甲,束黑缎腰带,为元助添儒雅之气。尽管青森、元助有美衣加身,却思念家人而闷闷不乐。 望晨则身着广袖对襟齐胸儒裙,她的象牙白色上襦,衬着下身的彤色缠枝桃花纹裙,外有落花锦绣粉红短背子,系着姜黄宫绦。白柰子还为其梳丱发髻,贴红桃花钿,鲜丽明媚恍如花眷佳人。 白柰子对他们三人说:“长了一岁,童年欢乐便少了一年,更要多多珍惜。” 望晨说:“常人只要求我们要懂事乖巧,师父却言珍惜童乐,实实是为我们 分卷阅读1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着想。” 元助、青森说:“谢谢白姐姐,这些衣服,还有这段时间无微不至的照顾。” 白柰子说:“我知道你们甚念家人,切莫让悲思过重,伤了身子。若身子不行,修炼停滞,归期又得推后了。岂不无益?” 元助、青森都点头应着。白柰子回身坐到书桌前,拿起笔就写起字来,边写边说:“过了年,你们就十三岁了,要取字了。望晨的字,我已经想好了。有一无名诗曰“喜见于门,子月阳生,子舍春回。” 就取字子月,如何?” 见她已在纸上写上那诗。 望晨探身看了看,说:“向子月,好字。” 也拿起笔,也要写自己的名字。其尾指却不慎沾染了墨水。白柰子立即拿出丝帕,拉着望晨的手,擦拭起来。 望晨直说:“把师父的手帕弄脏了。” 白柰子笑说:“丝帕脏还比得上人脏吗?” 转向对青森、元助说:“青森、元助,你们自己取字吧。” 元助说:“子月阳生,子舍春回。那我便是子阳。” 青森说:“那我叫子生,好了。” 三人正欢笑着,白柰子又说:“前阵子你们不是嚷着要结拜吗?不如就趁了今日好风景,就办了吧。” 望晨立马就笑了,她说:“好,就这么定了。这里是雾桃洲,不如我们就学那刘备、关羽、张飞,来个桃园结义!” 元助忙说:“好好好,不知白姐姐可有香烛,可用祭拜?” 白柰子又说:“那香烛烟火又臭又熏,我从不近那物,怎么会有呢?何况,你们这是桃园结义,何必人手捧一桃花枝,拜那桃花仙子?” “这便极好,那我们赶快去准备准备吧!”望晨兴奋地说,她拉着元助就往楼下跑,留下诧异中的青森。青森嘀咕道:“不是开玩笑吗?怎么当着了?” 很快,三人准备妥当。他们来自楼阁之外,跪在一棵壮硕桃花树前,皆竖持一枝桃花。三人目光坚定,齐声响亮地说道:“桃花仙子在上,诚心可鉴。我向望晨、我元助、我顾青森三人从今日起正式结拜为异性姐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此时,武初容来至白柰子身边,刚好瞧到这一幕,不禁捂嘴偷笑了起来。 三人喊完誓词,便来自身后的桌子前,皆端起一杯桃花酒,一口气饮下那酒。结果呛得他们不停地咳嗽。当场五人都笑了。 时辰已到,武初容要按约定,带三人前往前宫。 武初容见望晨穿得胜似桃花仙子,却无美玉相衬,实在可惜。便将自己随身的一块杏黄罗缨羊脂白玉佩赠予望晨,并帮其佩于宫绦上。望晨谢过武初容。 随后四人登船,去往前宫。 雨雾消散时,众人见一道极高极宽的绛红色宫墙横亘眼前,向上看不到尽头,左右也看不到头。这便是蓬莱岛前后结界。武初容向空中举出执行道人的令符,那符迸溅出暗红流光,光束幻现出一道巨大宫门。宫门缓缓打开,四人才正式进入前宫。 在前宫里,目之所及处尽是巍巍耸立的华美行殿。武初容领着三人游走在富丽秀美的园林中,穿梭在玲珑的亭台楼榭中,赏着佳木葱茏,奇石异山,流溪镜湖;奇异的是这偌大的园林空空荡荡,仿佛只有他们数人。 望晨问这是为何。武初容只笑笑道:“众人家去,徒留我们于此。” 众人游完整个前宫已是日落时分,武初容便带着他们回自己寝宫——蓁宫用膳休息。 申时,蓁宫。 宫房里曼帘珠幕,彩栏画檐,玉窗朱地,正熏着清甜甘冽的奇香。望晨问是何香。武初容回说只是自制的松木果香罢了。 四人进后房,一女子便上前说:“容姐姐,桌椅、饭菜已备妥。” 那女子打扮得神丽辉煌,体格丰满,标致仪容。而她身后也站立着相貌相似、衣着相同的女子。 武初容说:“这对姐妹今年十五,正跟着我修行。这位是姐姐,叫一步。”她拉着刚才说话的女子,又拉起另一位女子的手,“这是妹妹,名一想。” 青森、元助忙说:“一步姐姐好,一想姐姐好。” 独望晨说:“一步一想,倒像是个法号,不像个闺女名。” 一步大笑着,牵起了望晨的手,说:“瞧瞧,她说我们是尼姑呢!” 一想打量着望晨三人,说:“容姐姐这三位侄子侄女长得这样好,又这样聪明,竟也舍得拿出来。” 六人笑过以后,便开始用膳。武初容正面榻上独坐,望晨坐在她左边。一步、元助在右;一想、青森在左。寂然饭毕,众人漱口盥手后,又命丫鬟捧茶捧果。 这时一名容长脸面、约十三四岁的女子上前,悄悄与一想说:“一想姐姐,蓁宫东井里又没水了。” 一想侧过身,说:“舜华,我这就跟你出去。” 她们两人的离开丝毫没有影响到众人的玩乐嬉笑。 一想出房,就见舜华之妹——舜英在外等候。三人一同走出宫门,不多远便见两个的男孩在练功。一 分卷阅读1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个较为瘦小的男子左侧脸颊上有一个十字刀疤,便是圣哲,年纪十三。另一个则是其弟——茂行,今年十二。 舜英问两人:“圣哲、茂行,这么努力练功,过年都不回家?” 圣哲回说:“我们无家可去,只能在此。姐姐们,可有事?” 舜华看了一眼一想,一想点点头。然后舜华对圣哲、茂行说:“蓁宫缺水,你们来帮忙抬水吧!” 圣哲、茂行答应了。茂行问一想:“一想姐姐,蓁宫里不是有储备水吗?莫非今儿来了什么人?” 一想只说:“储水用完了。” 而后舜华、舜英、圣哲、茂行前去打水,一想则回到宫内。 戌时,众人正喝得起劲。 一步正向元助灌酒,元助推不开,只好说:“一步姐姐,好姐姐,别再灌我酒了。我这一晚喝了多少酒了。” 一步见状,又搂着青森,说:“青森,你的酒量这么差,不及你兄弟呢。” 迷迷糊糊的青森叫着:“别别别,别再灌我酒了,我不行了。” 武初容笑说:“这个一步,喝了酒,不成事。” 一想说:“我这个姐姐都是这样,那比得上容姐姐的姐姐啊。” 望晨笑说:“可是裳姐姐?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好名。” 武初容说:“我与姐姐之名由先母所取,可惜先母并不喜欢,说这名美则美矣,缺了福寿之意,让吾姐妹备受苦难。” 望晨又问是何故。 武初容便说了自身家世。 今年,武初容二一,京城人氏,出生名门望族。其父武维庸本是先帝的兵部侍郎,其母楚氏则是苏州知府楚燮元之嫡长女。她有一孪生姐姐,名武初裳;有一长兄,名武瑺。 昭历三十五年,武维庸因奸人污蔑,背负冤罪,累及家人被罚。长兄武瑺被充兵,发配关外;而武维庸及其妻楚氏、五岁的裳容姐妹则流放至宁夏卫。 他们一家守在一个破旧的小窑洞里,熬着贫穷苦涩的日子,期盼着昭雪一日。可惜,日子并为如愿。 昭历四十年年初,宁夏卫无端爆发瘟疫,无方可治,每天都有大量民众患病而死。 裳容姐妹不幸染病,已奄奄一息。在一切的努力和坚持都失败后,武维庸早已放弃,他的浑浊的眼球早已没了泪水,只得直直地望着远方。 楚氏面无表情,冷冷地说了句:“我去找。” 说完便走出窑洞。 许久,楚氏带回一名白发女子。 楚氏欣喜若狂,对武维庸说:“这是仙姑,她能救我的孩子。” 这边,白柰子已为武初容和她的姐姐施完医疗之术,两个孩子遂即醒来。楚氏紧紧抱着两个孩子,痛哭流涕。武维庸则对着白柰子不断地磕头,说:“谢仙姑的大恩大德。” 白柰子说:“武大人快快请起。” 她指着武初容,“这个孩子资质甚好,宜修炼法术。而另一个先天不足,宜远离法力之类。” 武维庸难掩惊讶,白柰子拿出一封信给他,又说:“此乃吾亲笔所信,若那个孩子有意习法,便带此前去蓬莱。城外尚有多人急需治疗,吾先行告退。” 说完便离去了。 武维庸彻底哽咽,只得不停地对白柰子的背影磕头。 同年三月,武维庸昭雪复职,全家迁回京城, 六月,武初容泪别家人,乘仙鹤去蓬莱仙岛求道。 众人听完,皆感概人生多舛,又对白柰子增了一份敬意。 武初容给望晨斟酒,说:“往事如风,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望晨接过酒杯,说:“既然李太白的〈清平调〉不合,那苏轼的〈蝶恋花〉如何? 杏子梢头香蕾破,淡红褪白胭脂涴。” 武初容却低了低眼睑,念道:“是吗?” 半醉的青森却说道:“好端端的,咋又说诗呢?明知人家不懂诗。” 众人即大笑。 忽闻外间似有人动之声。一想立马起身探看,却不见门窗开,也不见人影。 武初容警觉地问:“谁?” 一想回说:“没看到有人。” 一步问:“可是舜华、舜英?” 一想又问:“要我去看看吗?” 武初容思虑片刻,只说:“不用了,怕是小丫鬟起夜罢了。免得惊动了他人。” 而后,众人继续吃酒。 亥时。桌上杯盘狼藉,桌边人醉颜朦胧。望晨喝得小脸红红的,醉歪在武初容怀里,听着一步说的奇闻。 一步说:“话说东海之滨上有一妇人,有着堪比彭祖的长寿。但长寿于她而言却是无尽的苦难,因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留她孤身一人,忍受数百年的孤寂。最后,她恳求上天拿取走其命。地藏菩萨悯其意,便让其化为灯花,常伴地藏菩萨左右。” 武初容叹道:“无论是长生不老之人,或是凡人,都难逃孤独之命。” 分卷阅读1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望晨听完,就想及师父:他们正在此处相聚欢笑,而师父却独自哀伤忏悔,她的喜乐之意消了大半。 夜深,一步、一想带着元助、青森回房就寝,武初容也正领着望晨回房。 突然,望晨行李,谢武初容,说:“容姐姐教导之恩,望晨没齿难忘。望晨有一事相求,我能不能回去一趟?” 武初容知其意,只淡淡一笑,便说:“快去吧!” 望晨再谢武初容,便奔回雾桃洲。当望晨回到白柰子闺房中时,她正要就寝。又惊又喜的白柰子紧紧抱住跑来的望晨。 望晨说:“除夕夜,世人皆团圆欢乐。师父却只能独对孤影,这样的日子,师父过的太多了。徒儿实在不忍心让师父再受此苦。” 白柰子湿着眼眶,说:“月儿好痴。”她拉着望晨坐到窗边,拿起小剪刀,“来,我们一起来守岁。往常除夕皆是我一人,都是不守岁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望晨笑说:“好啊。” 白柰子笑剪烛花,明亮火光倒映在她似水的眼眸中,如一捧温水浇灌进望晨心中。 白柰子笑说:“想说什么就说吧。你最近不是在读《史记》吗?” 望晨点点头,说:“是的,我读到缇萦救父。百男何愦愦,不如一缇萦。” 白柰子把手中的小剪刀递给望晨,两人指尖相碰、摩擦。望晨不知是因醉酒还是别的,脸颊红红的。两人一时无话。 此刻,一只白翼飞蛾飞来。望晨轻叫:“看!一只飞蛾。” 它晃晃悠悠飘来,正要扑向烛火。望晨忙伸手,想赶走飞蛾,说:“不好,它要扑火。” 却被白柰子阻止。白柰子抓住她的手,说:“拥抱火焰是飞蛾毕生所求,它逃过多少次捕食、越过多少山河,才来到此处。我想这是它最渴望的归宿。” 望晨听完,只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看着那只飞蛾冲进火焰中,烈火焚身;听得细微的“劈哩啪啦”的燃烧声。很快,便只剩一缕青烟。 望晨莫名地笑了,说:“你知道它为什么要扑火吗?” 便看向白柰子。 两人相视一笑,白柰子只说不知。望晨将身子前倾,靠近白柰子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这一夜,两人促膝长谈,西窗剪烛,直至天明。 余古村外勇打蛇妖 空启三年,二月初一。 望晨三人在正月初三过后,便继续艰苦的修行。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下去,无奈好事多磨。 此刻,半缘君、武初容正与白柰子密讨要事。 武初容说:“近来,我寝宫外多有异动。那人谨慎得很,不见蛛丝马迹。我暗中查找,亦未能查出系何人所为。同时,宫墙结界也屡遭破坏。不过恩母放心,我定会加大调查力度,揪出那人来。” 白柰子说:“不可。落蝉他们有多少人、系何人,我们尚且不知。如此大张旗鼓,岂不正中了他们的下怀?我们仔细摸查近一月,也毫无所得,足见敌人之厉害。我想到一计:以退为进、兵行险著。我会带他们离开蓬莱,常住京郊,并让月儿三人加入京城京营军。” 半缘君惊呼:“太危险了!岂不是将我们最重要的棋子置于敌人眼底下?况且多少手足因当落蝉的内探而死?可见他们并非对自己人毫无防备。望三思!” 武初容缓住半缘君,看向白柰子,说:“恩母,我也认为此法不妥。” 白柰子说:“一来,月儿他们不是去当细作,他们只是换个地方修行罢了。军营里的历练比这儿多得多,更有益于他们成长;二来,落蝉怎么都不会想到上古之人已到,更不会想到我会将她放在他手边。三来,如今,多留蓬莱一时,危险便多一分。修行之人正源源不断地涌向蓬莱,个中鱼龙混杂;怕是宫墙之事也很快会被公之于众,到时就覆水难收了。” 半缘君、武初容两人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更好的法子,只能同意。 白柰子说:“初容让初裳伪造好月儿三人的身世户籍,并安排好他们在京城的起居饮食。务必尽快,一切妥当后,我会让他们即日出发。” 她看向半缘君,“月奴,你与梨落负责暗中保护,但也要注意落蝉眼线;至于赋神楼,暂且无事,就先搁置着。” 半缘君颇忧虑,说:“那京营尹总督?我们是否?” 白柰子说:“我们未知落蝉底细,切勿打草惊蛇,暂且按兵不动。” 半缘君、武初容一一应下,便回去办事了。 当晚。 白柰子对望晨三人,说:“你们去到京城后,自会有人帮你们安排一切。你们只要切记:一、不可告知任何人关于自己来历和蓬莱之事。一旦泄露,性命定不保。二、一定要低调行事,切忌张扬。军营中卧虎藏龙,万一引起落蝉的注意,你们性命堪忧。” 青森问:"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去?落蝉又是什么人?" 白柰子说:"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你们的异界身份便是一张催命符。其余的,我往后再说与你们。总 分卷阅读1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之一句,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你们仨在京城要相互帮扶、万事留心。" 青森见此,便悄悄地说:“真的假的?该不会骗我们吧?” 白柰子却听到了,就说:“放心,我自会安排人保护你们,暂时你们还是很安全的。在京城,你们就只单单守着这两点,平常的生活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杯弓蛇影,反而不好。” 他们点头答应后,元助、青森便回房休息了。 望晨对白柰子说:“我舍不得师父,此行一去,怕是很难再见了。” 白柰子安慰道:“人生在世,来是一人,去亦一人。” 望晨拿出两个精描细刻的长方形荷花铜盒,它们用一红绳系着。一个用作装有墨水和小毛笔,一个用作装细长纸条。她说:“师父不要伤心。我虽要常住京师,很难天天见师父。不过,我会用师父教我的麻雀传书法术和这个笔墨盒,天天写信给您;而且每逢假日,我都来陪师父。” 白柰子说:“我知道,但是要……” 望晨接上她的话,说:“虽然京郊荷湖的结界只有神力能开,师父也已向我们施了通行之术,可来去自由。但也要谨慎行事,不要让别人跟踪了。师父,你都说过两次了,我都记着。我不但记着,还会提醒青森他们记得的。” 白柰子听此,脸色凝重地想:月儿聪明,想必很多事都瞒不下去了,到时就得全靠她自己了。她抚摸着望晨的脸蛋,慈爱地笑着。她说:“你有空就写,不用担心我孤独而天天写,劳了心神。说不定你去到京师,有了新姐妹,玩得开心就忘了我呢。” 望晨说:“我就是想忘,也忘不了。有那么些人,你总忘不了。好比青森元助他们,虽然也过的开心,但是心里也忘不了亲人啊。我也是一样的,师父也是一样的。” 白柰子抱着望晨,说:“好,我一定不会忘。” 空启三年,农历二月初十。 一切事宜已办妥,白柰子带着望晨三人即将离开蓬莱岛,武初容前来送行。望晨、青森、元助泪别武初容,并行空手之礼,以表感激之情。武初容内心极不舍他们,更忧其性命。哀愁交织下,泪眼婆娑。但终难逃离别。 白柰子众人乘船离去,回到京郊的荷湖旁。 他们在楼阁内歇息一日,翌日就出发。临行前,白柰子将一个锦囊交给望晨,并嘱咐他们到了京城后,才能打开锦囊,照着内里的指示行事。她还说:“你们明日前往京师,朝北走出这林子,便可看到一条官道。你们沿着那路直走,定会经过一家名为“无一寺”的庙宇。你们便入庙歇息,顺道拜访一下无隐大师。离开无一寺后,继续步行大约两日,即可到达。途中会有驿站和村庄,这里是一些盘缠,足够一路所用。” 望晨从白柰子手中接过重重的一袋包袱。青森、元助谢过白柰子后,便回房休息了。 空启三年,农历二月十一,辰时,望晨三人便启程京师。 三人根据白柰子先前话语,走上官道。他们路过了一条约三尺宽的涓涓小溪。清澈晶莹的溪水淙淙远去,哗啦的溪水声轻快动人。 元助、青森都踮着脚,跳着踏石,跨过小溪。但望晨却脱了鞋袜,径直走入溪水中。清凉的溪水让她分外舒爽,同时溅湿了她的衣裤。望晨走得很慢,只咯咯地笑着。 青森回头一看,就说:“你傻啊,衣服都湿了,小心感冒。” 望晨笑着,慢慢走上岸,说:“这小溪好美,一定是天上的仙女变的。” 元助暗暗地说:“这人看着挺机灵,实则缺根筋。” 其后,三人继续赶路。他们来到无一寺,并住下。那寺庙甚小甚简,只有一个小院子,几间平房罢了,全寺也只有三个僧人和一名大师。主殿内供奉着六祖佛像,院子中央植有一棵参天菩提树。那天,无隐大师恰好有事外出,故未能拜访。 很快,三人便来到余古村附近。 望晨正走着,却听得路边森林里传来微弱的悲鸣声。三人寻声走进森林深处,见一条七尺赤蟒正吞咽着一人。那人半截身子还露在蛇口外,有气无力地在呼救。望晨立马施爆破之法攻击蛇头,那蛇却未见松口,反用其尾扫打他们。青森拿剑对着其七寸一插,痛得那赤蛇松了口,那人就掉了下来。 望晨、青森掩护元助靠近那人,让元助前去查看那人情况。为时已晚,那农夫本中了蛇毒,又被妖蛇折腾了许久,早已断气了。 此时,青森之剑被蛇尾扫走,蛇身就缠紧青森。青森无力反击,见他脸色霎青,就要断气。望晨一个飞跃,擒住那蛇头。这蛇促如人身,凶猛大力。它不停地扭动头部,将狠狠地望晨甩到树干上。幸得元助及时给予她防护,望晨才无大碍。可是那蛇立马扑向望晨,欲咬她。望晨就死死钳住蛇头,可是她怎扛得住那妖蛇,眼看自己即将死于妖蛇之下,望晨念道:“千年冰瓶,千年冰瓶……” 那脖颈处的千年冰瓶就亮起强光,那光愈来愈强,妖蛇随即被强光弹出数米开外。 青森、元助正诧异着,只见白光消散后,望晨手中正 分卷阅读1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拿着一支长棍。那棍长约八尺,全身赤红,中雕着火焰花纹,其棍梢和棍根处套有半尺长的白金铁箍。那便是白金烈焰长棍。三人还没来得高兴,那蛇又欲攻击,望晨趁势抄长棍往其头上一劈,打得妖蛇口吐鲜血。 妖蛇倒地即起,朝三人喷射乌黑的毒雾。元助连忙为三人撑开防护罩,隔绝毒气。 蛇妖仍在继续,可元助快要撑不住,大喊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快想办法!” 望晨说:“我有修复神力,我不怕,我去!” 青森忙阻止道:“不行!” 可是还未说完,望晨便冲出防护罩,奔向蛇妖,凌空跃起,手持长棍,猛捶其蛇身。 一打那蛇妖,它就停了毒气,身子蜷缩着,痛苦不堪。望晨乘胜追击,继续猛打蛇妖。蛇妖毫无反击之力,直直被至吐完蛇血而亡。 大难过后,三人惊魂未定。他们哪里见过、历过这样的事。他们心想:那不过是普通的妖蛇,尚且如此厉害,更别说以后了;又对白柰子的话上了几分心。他们见那农夫凄惨的死状,又恐又哀又愁,弄得他们精神恍惚,连望晨都无心在想千年冰瓶此事。 青森忙问:“那个人怎么办?” 望晨说:“附近有个村庄,应该是那村子里的农夫吧。” 元助起身道:“那我们运送他回去吧。我们救不了他,至少能送他回家。” 遂即,三人一起抬着这农夫尸体,去到余古村。一番打听下,才知道这个农夫的家址。 望晨他们本以为这农夫不过是余古村里的普通柴夫,当他们归还尸首给他家人时,才发现此人颇有些来历。 此农夫名范汝常,原是昭历先帝时京师钦天监的五官灵台郎。 昭历四十年,因先帝重用法术之人而被撤职。平庸无能的范汝常只好携妻女回村,由于无田无地,只能卖柴织线为生,家境贫寒。 范汝常只有一女,名君歌,字兰舟,今年已十四。范母杨氏虽是小家碧玉,但才貌过人。她一直极用心教导此女,即便困难拮据也不曾让其断了诗书。所以,该女不仅长得仙姿玉色,还德才兼备,犹如仙露明珠。 可惜,范家落难后,杨氏的身体便大不如前,罹患不治之症。可她仍坚持在病榻上教导范兰舟念书。 两年前的那日,范兰舟侍奉外母亲吃药,便捧着《后汉书》继续阅读,正读到范滂就义。杨氏便说:“范滂之母如此识大体,深明义,难怪范滂能成为刚正义士。” 范兰舟笑说:“我虽比不得范滂,但我也有范滂之母呀。” 两人皆欣慰一笑。 三日后,范母便因贫困而无钱治病,便病死了。 范母出殡之时,范兰舟坐到先母那幅薄薄灵柩前,就顺手拿起身旁的《后汉书》。这时一阵风儿掠过,吹翻书页,正好是范滂就义那一页。范兰舟猛然回头,欲寻母亲先灵,无果。她回身低头,指尖拂过这书,数滴泪珠沾湿纸面。 范兰舟正捂嘴痛哭。不料此刻,范父上前,一把夺过那书,怒说:“你也不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还顾着看书?快去准备出殡。” 范兰舟无力地说:“父亲。” 范父斥道:“快去!以后别看书了,要多做女红,帮补家计。” 望晨三人见范兰舟孤苦伶仃,悲不自胜,实在可怜,又愧于其父之死,便决定在范家多留了两日。 余古村内智救兰舟 空启三年,农历二月十三。 在空荡的范家里,范父的尸体正停放在正厅里。披麻戴孝的范兰舟在一旁哭成了泪人儿。望晨见她削肩细腰,延颈秀项。其小脸干净白皙,柳眉水目,细鼻丹唇,气韵清澈又透着锐利傲气。她叹息道:“好一朵清雅兰花偏就生在这里。” 那范家穷得连棺椁钱都拿不出,丧事缠身的范兰舟为凑够棺材钱,只好托付望晨拿着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信物——长命银锁去典当。 范兰舟说:“三位恩人的大恩大德,兰舟实在无以为报。” 元助说:“不用不用,你不用报什么恩德。我们没能救下你父亲,就已经愧疚难当。” 范兰舟说:“你们休要愧疚。那蛇妖在附近残害多人,极为凶猛。朝廷的人来了多次,均无功而返。而且,所有死于蛇口之人都只留个残肢断片,甚者连尸块都无。我父亲能有全尸已是大幸,更是恩人们的功劳。蛇妖出现后,余古村的人都鲜少上山,可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家父才会铤而走险。他未能撑到你们到来,实在不能怪你们……”此刻,范兰舟泣不成声,已不能再说了。 刚回来的望晨见范兰舟如此,就上前安慰她,说:“我们可以不愧疚,那你也不要再报恩了,也不要叫我们恩人。你只管叫我望晨得了,你比我们都大,我们就叫你兰姐姐。” 她将银两交到范兰舟手中,“来,兰姐姐,你的钱。” 元助笑说:“对,兰姐姐,你也叫我元助得了。” 青森说:“那……兰姐姐你就叫我青… 分卷阅读1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森……得……” 话音未落,一个壮汉就闯进来,大喊:“兰舟!是我。” 兰舟见他,惊呼:“吴表哥?你来作甚?” 望晨他们正疑惑着,那吴表哥却说:“兰舟,如今你父母皆亡,亲戚全无,独留你一人于世。为了你将来的生计,我便做主将你嫁给那邻村的小地主吴老头,做他的第五房小妾。” 兰舟吓得花容失色,说:“吴表哥,这可这么使得?一来,那贾老头年近古稀,品行粗陋,你这样可害惨了兰儿啊。二来,兰儿仍在服丧,是绝不能婚配。” 吴表哥说:“你这白眼狼,我辛辛苦苦为你奔走,为你谋福祉,你竟说我害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命犯天煞孤星,无老伴终,孤独一生,克死父母。外人躲你都来不及,现在有人肯要你,已经是菩萨显灵了。你还不……” 吴表哥的话语竟惹怒了性子温和的元助。元助立马打断他的话,说:“这位表哥,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怎能当真呢?况且……” 那吴表哥暴躁地说:“你们这些外人,又是黄毛小子,懂什么?别以为你们打死了一条蛇妖就很了不起。我告诉你,那不过是条小蛇,那蛇王蛇后还在呢!还有我们家的事,何时轮到你们插手!” 元助更气了,便与吴表哥吵起来了。青森连忙劝架,眼看场面控制不住了,兰舟便说:“你们不要再吵了。表哥之所以不想留我,不过是看我是个天煞孤星,又是个累赘。你放心,我也不给你添麻烦。我死都不嫁,大不了我出家为尼,再不行,我一刀子抹死算了。”说完,兰舟便啼哭起来。 元助连忙安慰说:“兰姐姐,这又是何苦呢?” 青森暗自嘀咕着:“搞什么,又嫁人又出家又要死的。”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望晨灵机一动,问吴表哥:“请问这位表哥,那兰姐姐的媒人可有?那婚嫁娉礼你收下了吗?娘家彩礼可备妥了?” 吴表哥说:“这不是时间紧迫吗?啥都没有。我看她正守丧,便把她先送过去贾家。丧期一过再做打算。” 望晨偷笑了一下,就说:“吴表哥,你可来迟一步了。兰姐姐已经被我买下作丫鬟了。那兰姐姐父亲临终前将她托付于我,我想白拿别人女儿终究不好,便签了卖身契,给了些银两,买作丫鬟了。这便是契约。” 望晨便从怀里拿出自己写给师父的信,吴表哥正要看,却别她一手拿回。“你也不识字,看来干嘛。” 吴表哥说:“你骗我。你们穿得这样寒酸,怎么看都不像富贵人家。这兰舟年纪又大,模样又标致,又识字,起码也要五十两。你们给得起吗?” 青森大叫道:“五十两!你抢钱啊!那普通的小丫鬟不过四五两,大一些、好一些的也不过二十两左右。你才骗人呢!” 元助悄悄问青森:“你怎么这么清楚?” 青森小声地说:“看港剧看来的。” 元助忙又问:“别管那么多啦,你快看看我们有多少钱?” 青森说:“不用看了,我早就数过了,刚好五十两。” 望晨对吴表哥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大户人家呢?我们会法术,打死蛇妖,就知道我们绝非普通人。你还别说,我刚好就用五十两买下她。青森,把银子给他。” 青森极度不舍,拿着钱与望晨拉扯了许久。最终,望晨不耐烦地一把夺过钱,把钱抛给吴表哥。 望晨说:“这么多钱,恐怕那什么吴家也给不起吧。你立马回去退了婚约,还有你要帮忙料理范父后事。一切妥当后,我们自会派人来接兰姐姐入京。” 那粗人见钱眼开,乐得不行,立马忘了前事,连忙说:“好好好,官人说什么都行。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发财了……”他一边嘟嘟叨叨着走了。 兰舟立马跪下,对着望晨流泪,千言万语却哽咽在喉,半响说不话来。望晨扶起兰舟,说:“我知道兰姐姐想说什么,休要再说了。我们三人还有要紧事,须得尽快启程前往京城。待京城一切妥当后,再来接你。” 兰舟心中喜忧交杂,也只有此路可走,又念及望晨三人的好,便都应下。 当晚,躺在床上的望晨辗转反侧,睡不着。她听着窗外的窸窸窣窣的虫鸣声,看着纸窗破洞里的夜空,便想起师父。她便翻身坐着,拿出师父的回信,再一次默念起来。 白柰子的信中不过是几行寒暄之语,“月儿安否?有这四个字就足够了。”望晨这样想。 此刻,凉风从纸缝吹进房中,望晨不禁捂紧了披在身上薄薄的被子。 兰舟进来了,她抱着一床被子。望晨赶紧收起信件。 只见兰舟点起蜡烛,对望晨说:“望晨,你还没睡吧?” 她将被子盖在望晨身上,“今夜风大,破屋漏风,我怕你着凉,便多拿一床被子给你。” 望晨问:“那兰姐姐你呢?你家里本来被子就不多,给了我,你不就没被子了吗?兰姐姐正伤心,那身子受寒的话,那还得了?” 她推开被子,企图还给兰舟。 兰舟却并不理会 分卷阅读2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只说:“往后,我会好好服侍你们。然后,我会尽快将银两还给你们。” 望晨立马拒绝:“兰姐姐,那时我买你是为了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做我的下人丫鬟,服侍我。你跟我是一样的,都是独立的人。你想去哪里,干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你要云游四海。而且我一定会支持你的。至于那银子,等你以后有钱了,再慢慢还,不急。” 兰舟听完,又惊又喜,说:“我读过许多诗书,竟也没见过像妹妹的这番话。可见,妹妹不比那些诗书之人差。” 她低下头,遮掩住自己下落的泪水,“能遇见你,实属三生有幸。” 望晨笑说:“此言差异。不是三生有幸,是你我有缘。” 两人相视一笑,望晨说:“来,姐姐,我们一起睡吧。这样我们都不会冷了,而且会更暖和。” 兰舟笑着,答应了。 那晚,兰舟睡得很安稳。 翌日一早,兰舟为望晨三人准备好早饭——一锅稀粥,她还送三人至村口。 随后的两天内,由于三人盘缠已用完,他们只得饿着肚子、睡马棚。不仅如此,望晨、元助二人还要忍受青森的持续不断的埋怨唠叨声。 幸好的是,他们很快就达到了目的地。 空启三年,农历二月十五,卯时。 三人终于达到京城,进了内城。他们立马被城内繁华景色所迷。 宽大整洁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廊房,皆构造繁琐、规模宏大。路上百货云集,车水马龙。各色路人摩肩接踵,竟日喧嚣,一派热闹欣荣之景。 当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要打开锦囊了。可是锦囊里只有一封信。当他们看完信上内容后,都甚是疑惑。 他们照着信里所说,先前往赋神楼。他们一番打听后,才知道大昭门前棋盘街上的赋神楼是京城第一绝的酒楼,不仅是因为他家的酒最香,还有他家的倾国倾城的名妓们,她们或善琴棋书画,或精曲戏羽舞。 来到赋神楼前,他们都惊叹于足有五层楼高的赋神楼的宏丽精致,还有络绎不绝的酒客和楼上时不时俯身出窗招徕的曼丽女子。青森叹一句:“真的很想进去里面看看。” 望晨说:“可惜目的地不在这里。”他们三人继而转入赋神楼后方的一条巷子中。果然见一摆着豆腐花摊子的老翁。 望晨上前就说:“我要一碗豆腐花。” 老翁只笑问:“你要甜的还是咸的?” 望晨看了看纸上所言,便回:“我只要一碗豆腐花。” 老翁抬了抬眼,打量了一下望晨三人。又说:“好嘞。”便盛起三碗豆腐花给他们三人。饿了许久的青森和元助立即喝了个精光。唯独望晨无动于衷,她问:“可是我们要怎么给钱你呢?” 老翁笑说:“我这什么都收,你有什么便给什么。你们只要在东城区白纸坊无墨铺外的老魁树下等我,我自会找钱给你们。” 望晨点了点头,便递给老翁杏花玉佩。后也饮下豆腐花,赞道:“味道真好!” 老翁收好三人之碗后,便收摊离去。 青森问:“用得着这么神秘吗?暗号?接头人?” 元助挽着手臂说:“不说了,我们快去那个什么地方吧!” 老翁忙回至家中,换了一幅装扮,成了一卖柴人。他拿起一根圆柱体的木柴,中间挖有一小方块,用以藏物。他将杏花玉佩和一只直杆树枝藏于其中,又将此根木柴连同其他九根木柴捆在一起,堆上小推车。然后他便出门了,朝赋神楼走去。 老翁来到赋神楼后门,轻敲五下门,喊道:“送柴火来了!” 里头的海棠姑娘苦等多日,终于等来此言。她立马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开门。 小丫鬟不解道:“我们没叫送柴火呀!” “快去!” 海棠当即抛去一个刀子眼,吓得小丫鬟跑去开门。 老翁进门后,便说:“姑娘,柴火到了。”放下那一捆柴火便走了。 海棠命小丫鬟送客、关门。自己则连忙查看柴火。她拆开木头,看着那一只直杆树枝,笑道:“很顺利。”然后她取出杏花玉佩,对小丫鬟说:“立即回府!” 望晨三人接过信后,一看,又懵了。信上只说让他们在东城区白纸坊无墨铺外的老魁树下等候。当他们兜兜转转终于找到目的地时,已是申时。 他们等候多时,仍不见人来。本来因饥疲而休了埋怨的青森见此,又忍不住嘟嘟囔囔地咒骂了许久。望晨和元助也因饥饿疲劳而无心劝解,只好听着他的牢骚。 武府相助玉茗相辅 话说,那海棠迅速回到武府后,就将此事禀告给武初裳。 武初裳身着白色护领的大红落花彩绣上衣,下是素白纱绢裙。头梳着抛家发髻,插和田白玉杏花簪。她慵懒地半躺在梨花实木罗汉床上,单手撑头,双目微闭,听着海棠的汇报。 听完后,她说:“人既已到,便按计划行事。” 此时,门旁丫鬟说道:“大小姐,玉 分卷阅读2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茗到了,正在门外候着。” 武初裳立刻唤她进来。便见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进来,她穿金缎掐牙石榴红色的短褐,腰间别着一捆红绳,头上红绸带系着双丫髻,额前留着刘海。又见她小脸圆润,秋波眉下的一双漆黑眸子尽显灵动纯真。而她的红唇和尖尖下巴又含着娇俏风骚。 她便是宁朔雪,字玉茗,年方十三。 昭历四十年的冬日,京城正下着鹅毛大雪。突然,一个和尚敲开了武府的后门。他身披蓑衣,头戴大大的斗笠。右手还牵着一个红衣的大约三岁的小女孩。 海棠先透过门缝窥看,发现那个和尚,便匆忙开门,问道:“无隐大师?你怎么来了?快进屋!” 无隐大师拒绝了,左手压了压帽檐,右手把小女孩交给海棠,说:“这个小女孩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海棠。然后离去,迅速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海棠看着信封和小女孩,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愣了许久。 而后,武初裳得知此事,查看了信封。 信里只说:某年雪天,吾在寺内发现此女。她一出世即被抛弃。因此,吾为她取名宁朔雪,并养至三岁。但此女已长大,不宜再留庙内。听闻武府上下仁厚亲和,喜行善积德。故安心将此女托于贵府。吾见此女筋骨优良,乃练武之才,便赠予她一真火缚仙索。如加以训练,日后必能帮扶武府。 武初裳看完后,说:“无隐大师乃是得道高僧,向来行踪隐蔽。如今他竟现身,并送来此女。想必未是信上所言那样简单。我们可以教养此女,但要秘不对外,绝不能让外人知晓此女。” 果不其然,聪明、底子又好的宁朔雪自幼习法练武,至今已达法力上乘;以绳术最为厉害。不过由于武初裳视她如亲妹,又极宠她,让她享受三小姐的待遇,纵得她性格乖张泼辣。 宁朔雪走进武初裳,对她说:“裳姐姐养育教导之恩,玉茗甘愿一世做牛做马来偿还。可是,玉茗不想离开裳姐姐……” 还未说完,她就假意啜泣起来。 武初裳笑而不语,拿起桌上新鲜的白茶花,并将它别到宁朔雪头上。宁朔雪停下哭声,忙说:“裳姐姐,这白茶花与我的红衣不配。” 武初裳见宁朔雪“原形毕露”,却只笑说:“你的一身红艳当然要衬上一点白,方显你的天真可人。何况你只是不习惯这样穿搭罢了,看多了自会发现个中之美了。” 宁朔雪自是懂得武初裳的深意,又只她心意已决,计划绝不能因她而改。便说:“我会尽力去习惯的。” 武初裳安慰道:“玉茗放心,他们都与你一般大,且都是善人。况且,从今以后,你都不必困在这大宅里了。最后,待此事一完,我马上接你回来。” 听到此言,宁朔雪心头一松。她就说:“那是当然。裳姐姐一向待我如亲妹,自然不会忘了。裳姐姐,你也放心,你的叮咛我都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帮扶他们。” 武初裳见她如此,笑着碰了碰玉茗的鼻子,她说:“小机灵鬼,都多大了,还与我闹呢!”转而又问海棠:“外面可好了?” 海棠说:“命了几个小厮、婆子引开了外面的眼线,雇的几个外头的佣人也在那里候着了。可以出发了。” 此刻,武初裳拿出一块杏红罗缨羊脂白玉佩,赠予玉茗。 宁朔雪大惊,说:“这是先夫人给裳姐姐的,我不能要。” 武初裳说:“此玉有双。先母赠予吾姐妹此玉,想代代女儿相传。只是我们姐妹俩无意嫁人生育,但这美玉不传于佳人,岂不可惜?如今妹妹已找到传人,而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宁朔雪听毕,不禁潸然泪下,被武初裳真情所动。 奈何事不宜迟,宁朔雪必须离开武府。 在武府上下一番忙活后,宁朔雪就被送往至东城区白纸坊的无墨铺。 酉时,望晨他们仨终于等到了宁朔雪。只见她骑着马,身旁还跟着几个拿着包袱的婆子。 宁朔雪打量着三个瘫坐在老槐树下的小孩,猜到他们就是武初裳所说的蓬莱之人。她拿出一杏黄罗缨杏花玉佩,想验证身份,就问:“这玉佩可是你的?” 望晨笑说:“是我的。” 说完,便将玉佩收好,也注意到宁朔雪腰间的白玉佩。 这时,宁朔雪身旁的一个婆子说:“姑娘,我们可以进房子了。” 那婆子带着众人就进了无墨铺的五仁巷最尾处的一座一进的四合院。宁朔雪在外一看,就嫌弃地说:“这里是哪里?这么小又这样简陋。” 婆子说:“姑娘,怕是没见过真正简陋的房子罢?这里虽然小,但四角平整,冬暖夏凉。前阵子才又新装了一遍,内里物品都已备全,连被褥都已经洗好了,今晚就可以睡了。” 他们从朝南的正门进入院内,院子中间是一口水井,四角铺着绿草。东边是伙房;西边是库房;南边是厕室、浴室和烧火房;北边是主房,主房两侧各有一耳室。主房里有一客厅,客厅两侧就是正房,每个正房里各有一 分卷阅读2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个暖阁,加上两侧的耳房,这院里能住六人。内里装饰家常普通,显得干净朴素。 婆子们帮忙收拾好东西,服侍他们四人吃饭、沐浴、更衣,直到戌时末才离开。婆子们走后,他们四人正聚在客厅里说话,彼此了解。在谈话中,望晨他们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裳容姐妹在背后谋划,也知道了宁朔雪的来历和能力。 玉茗说:“裳姐姐让我来帮扶你们。她和二小姐见你们对京城不熟,年龄又小。纵然我跟你们一般大,好歹我是这里长大的,到底比你们强些。别以为你们在蓬莱,跟着二小姐呆了一段时间,就很厉害。京营的招试难度大,而却全国法术精英齐聚,竞争甚是激烈。” 青森不屑道:“我们可以的,劳烦千金小姐您操心了。” 玉茗听到,白了一眼青森,不予理会。但是望晨却关心到武府周围的眼线,问:“你说武府的眼线,是怎么回事?” 玉茗说:“那些眼线是近期才出现的,据说是京营的人。不过裳姐姐并未跟我细说。” 望晨对大家说:“之前师父说过京营里的落蝉,他们连当朝兵部尚书的府邸都能监视,想必是位高权重又法力高强的一群人。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小心谨慎的原因。” 玉茗说:“裳姐姐也跟我说过,派我出去主要是因为我不为外人所知,对我、对你们而言都很安全。” 青森说:“可是落蝉是谁呢?敌暗我明,这么危险,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来?难道就因为京营更能历练人吗?练着练着,小命都没了。” 青森摇头表示不解,望晨却说:“师父不是说过了吗?蓬莱看似安全,实则更危险。落蝉说不定早就盯上蓬莱了。反而身处敌人范围内,落蝉放松了警惕,看似危险,实则更安全。” 元助说:“望晨说得有理。但是大家也不要太过惊慌,只要我们守住口,低调行事,就不会有危险。” 玉茗说:“我没问题呀,是某人胆小如鼠而已。” 青森不爽道:“看来某些贵族小姐真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好意思说别人。还说武功高强,连蛇妖都没斩过。” 玉茗正要怼回去,被望晨拦住。望晨并向玉茗解释斩蛇妖之事来龙去脉。玉茗听完后,无心理会青森,却说:“没想到你们居然斩杀了一蛇妖,有点意思。“ 她话锋一转,”不过,那个兰姐姐是怎么回事?而且后天就要接过来?那她来了,我岂不是要住耳房?” 望晨说:“这间房子全靠裳姐姐才有,你是她妹妹,自然要住主房。至于兰姐姐,元助也只是去看望一下兰姐姐,了解她的近况罢了。” 随后玉茗又问了一些问题,见无事,便回房休息了。 青森、元助他们见玉茗走后,便问望晨:“她既是容姐姐的人,那我们要不要……” 望晨说:“师父叮嘱过我们的身份谁也不要说,我们不能忘了。兰姐姐也不能说。” 元助、青森同意了,也回西正房睡觉了。元助体谅青森,便让他睡主房,自己住套间。 当望晨回到东正房时,却见玉茗睡在套间里。她问为何,玉茗说:”望晨,裳姐姐说过这间房子是你的。我可没你想得那样娇贵。” 望晨笑说:“随你喜欢。还有,青森就是说话随意,其实他心底好着呢。” 玉茗说:“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望晨走近玉茗,看着她,又说:“白茶花和白玉佩,很衬你的名字和样貌。” 玉茗听到,就想到:望晨对她留心,又赞了自己,态度自然;不像元助略显客套,更不像青森那样冷漠。她心里乐呵,但嘴上只说:“就普通白茶花,有啥美不美的。倒是那玉佩你也不有?” 望晨说:“这玉贵重得很,我一般不随身带,怕磕着碰着了。” 玉茗兴奋地起身,便将这玉来历说与望晨听。望晨颇为失落,她回身坐下,只说:“容姐姐情谊深重,我却从未有所表示。倒显得我无情无义了。” 玉茗斥道:“是的!二小姐既然赠玉与你,便把你当自家人了。这自家人还用着回报?偏生你还在想这些,还把她当外人。初见你还以为你很聪明,竟是个死脑筋。”说完,她便翻身睡觉。 望晨呆呆地说:“可是我不懂。千亿万人,为何选择我?相处不长,为何对我这样好?师父,容姐姐……” 空启三年,农历二月十七。 四人仅仅过了一天,就将这院子弄得鸡飞狗跳。望晨三人本就对异界不甚了解,之前在蓬莱时又有白柰子和武初容的细致照顾,生活无忧。而玉茗自小被当成姑娘养,又只顾练法习武,故也不懂柴米油盐。别说洗身洗衣,就连做饭买菜都不会,一番折腾下,无计可施的四人只好再请了一个婆子帮扶;加上元助出行需要备马、前天给众婆子的辛苦费,玉茗自带的钱已所剩无几了。 这天元助一大早就出城去余古村看望兰舟了,只留下望晨、青森、玉茗三人看家。 玉茗因钱财流失而心情不悦,青森又记挂着前事,望晨又一直心不在焉 分卷阅读2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这样的三人不一会儿,就因些鸡毛小事而吵闹起来。闹了许久,三人才消停了些,不过他们仍在各自怄气。 酉时,元助回来了。 望晨连忙出门迎接,只见元助已换了一辆马车。元助说:“兰姐姐说她无处可去,我自做主便带她来了,还另请了一辆马车。” 望晨大喜,搀扶兰舟下轿,说:“还以为姐姐需要多些时日守丧呢,怎么就来了?” 兰舟说:“先父葬礼简单,早就结束了。该哭的、不该哭的,我都哭了,也算尽足人事。倘若天天就只哭丧,这日子还怎么过。况且,我留在余古村也没什么意思,又听元助说你们需要人帮忙,我就来了。” 望晨问:“那房子呢?” 兰舟说:“那破房子我卖了,换了些钱,正好可以用。” 望晨见兰舟脸色虽仍透着哀痛之色,但已不似先前沉重了。她说:“兰姐姐脸色比先前好些了,你一个在那里我也不放心。可是那钱,怎么好意思呢?” 兰舟说:“你们的恩德,我还未曾报答。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望晨听此,嘀咕着:“报答恩德吗?”便不再多问。然后元助将兰舟安排至东耳房中居住,新人的加入调和了之前的僵硬气氛。 晚饭后,望晨他们正向兰舟解释情况。 兰舟说:“我早就料到,你们年纪轻轻,武功法术就那样好;又拿得出巨款,定非凡人。蓬莱仙岛,“‘绿径穿花,红楼压水,寻芳误到蓬莱地。’ 我还真想亲眼看看那仙境呢!” 望晨笑对兰舟,说:“改日我就带你去。” 兰舟只笑着,又对玉茗说:“我之前就听闻武家既是高门大户,亦是书香之族。今见玉妹妹这般可人伶俐,便知名不虚传。” 玉茗客套地谢过兰舟赞赏。 望晨又说:“往后我们五人齐心协力,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她转身,面对兰舟,“兰姐姐你懂得多,你可以教我们,我们可以学。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四人相互照顾,总好过你一人忙活。” 兰舟笑着应下。 玉茗说:“来,我们大家敬一杯,为未来的日子,为我们的友谊!” 五人举杯共庆,说说笑笑,好不热闹,直到戌时末才回房休息。 在京城京营招试到来前的这段日子里,四人相处还算融洽,生活有着一种质朴的快乐。 虽然望晨跟青森偶有拌嘴吵闹,但也不碍事。元助说:“他们这是不熟不要紧,熟了就会吵了。” 相反,元助和兰舟一直都和睦共处,相互尊敬。而玉茗与望晨性子相近,又同住一屋,两人渐生情谊。 望晨除了坚持每天与师父通信,还勤加练功、苦读诗书,内外进益了不少。这让青森、元助都自叹不如。 京营招试月姐入梦 空启三年,三月初一,卯时。 望晨三人就来到了宣武门外的将军教场外围。这便是京城京营招试的会场之一,另外两处各在德胜门外与安定门外的教场。即便如此,还是难挡巨量的参考之人;三个教场皆是人满为患。会场外负责登记、安排等的专人们手忙脚乱。望晨他们虽然早早地来场外,排队等候。可是当三人入场考试已是未时,此时已排到九千多人了。 京军分为京营和亲军。亲军负责侍卫皇帝和守卫皇城,而京营则是大昭京师防卫机动的主要部队。京营有五军营、神枢营、神机营这三大营。三大营由文、武各一员提督,武臣名总督京营戎政勋臣,文臣例由兵部尚书。五军营大将由总督京营戎政勋臣担任,节制其余两营。神枢营、神机营各设副将两人。 望晨他们参加的正是京营招试。 招试共分三场,每场一天,三天的会场不变。第一场是教场初试,望晨他们所在的宣武门将军教场是一片裸露的黄土,四周被丛林围绕。中间大片空地被人用不同的旗帜划分为不同的小考场,每个小考场里设有数名考官、监试御史,考场外设有专人引导应试者前往不同的考场。 初试主考马步、步箭及各式武艺、武术等,及格者方能进入下一场考试。这对望晨他们难度都不大,皆顺利通过外试,进入复试。由于过分顺利,以至于望晨对初试印象甚浅,却独记得一人。那人是她考场的主考官,是一个眉目清明的男子。因为他将望晨错当成男孩,闹了一番笑话。 三月初二,测复试,复试主考策略、武经、天文地理等文试,及格者方能进入最后的比武招试。考生需在教场丛林里的武德大殿里执笔作答。武德大殿虽占地大,却因年久失修而墙体彩雕褪色斑驳,略显简陋。 望晨自然不成问题,为了不张扬,她还故意空了最后一道题。元助勉勉强强及格,而青森虽然昨夜通宵背书,最后还是靠作弊而蒙混过关。 三月初三,比武招试。 所有通过前两场考试的人都会聚集于宣武门将军教场,通过比武决出前五十名,方能真正进入禁卫军三营。而状元则拥有一例特权,即:可自主选 分卷阅读2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择加入的军营。 元助和青森一路拼命战斗,在进了前五十名后不久,很快就被人打败,双双止步第四十五、六名。而望晨不同,她看着排名打比赛,在第三十三名时就打算故意败给对方。不巧那一场对手正是林白。 那林白比望晨稍长,俊眼修眉,举止不俗。他自持武功法力高强,对状元之位志在必得,态度狂妄傲慢。 他一上来,还没正眼瞧过望晨就说:“我先让你三招,如果我接不住就我输,反之,就你输。” 望晨心想:说出此话者必定不凡,让我先会会他。她说:“看招!子母飞镖!” 望晨左手甩出一只光飞镖。那飞镖旋转着飞向林白,却沿着弧线绕过他右边,转向其左。林白自持看穿飞镖运动,用剑朝左正劈中光标。谁知那光镖竟分裂出数个子光镖,朝林白崩裂开来。电光火石间,林白施出防护罩,立马弹开,方保身。林白笑道:“有点意思。” 望晨说:“第二招,飞天遁地!” 她右手紧握拳头,朝地上狠狠一捶。这次林白很警觉,立马飞跳至半空,谁知那竟是障眼法。望晨随即左手朝林白出掌,“蹦!”一声爆炸后,林白正安然地躲在防护罩后。 望晨看着他隐隐作痛的右臂,微微一笑,说:“厉害厉害,这都被你接到了。” 林白见状也顺势说:“你也不弱。” 望晨心想:此人外强中干,最后一招就让我看看他的剑。林白背着一把用白布紧密捆绕的剑,看不出真形来。 望晨拿起旁边武器架上的长剑,说:“第三招!” 她想了一下招式的名字,“剑气逼人!” 她站立不动,将真气输入长剑中。刹时间,剑身变得通红,滋滋地冒着火气。林白正诧异着,那剑愈发红热,盛盛火光烧灼着附近的空气,考场顿时炙热无比。比空气更热的是林白焦灼的心。 望晨大喊:“看剑!” 欲双手持剑劈向林白,按捺不住的林白终于亮剑,持剑朝望晨奔来。 望晨心想:他的剑不过如此。本想会有一番恶战,谁知就在双方对剑的瞬间,望晨突然一个急速转向,绕开林白。扑了个空的林白收不住势脚,又恰好脚尖撞到路上小石子,全身失了平衡,就摔了个狗啃泥。 考场内之人见状都笑了。 望晨遂即收起笑容,并把剑扔了,那剑即刻化为气雾。她抢话说:“厉害,真厉害。居然躲过了我的剑气逼人。在下服输。” 林白大骂:“你是谁!竟敢耍我!” 望晨强忍着笑,说:“你别血口喷人。我都输了,干嘛要耍你。你又不好玩。你要是不服,去问考官好了。” 望晨喊了一声考官:“考官,你看?” 不凑巧的是那考官正是前日的清秀男子,他看了一眼望晨,又看了眼林白,说:“此局林白胜!” 林白虽获胜,但内心仍愤愤不平。他对望晨说:“咱们走着瞧!” 望晨则不以为然,说:“姐没空跟你玩,哼!” 说完便离开了考场。 此乃是比武终试时的一桩趣事。后来,那林白如愿成了状元,榜眼是来自苏州的石腹,探花是京城的吴仁。入营仪式定于三月初五,昭皇城西苑的内教场举行。 三月初四晚,一是为了庆祝成功入选京营,二是明日入营的饯行,望晨五人置办了一顿较为丰盛的晚宴。肉菜饭汤一一俱全,其味无穷。宴上觥筹交错,五人兴致高涨,载笑载言直到夜深。 亥时,晚宴结束,众人收拾碗筷杯盘,正要准备休息。 与此同时,总督京营戎政勋臣尹追月的府里却不安宁。 当今总督名尹追月,年方二六。他体态健美、褐发褐眸,偏却言行风流,生得盛世美颜。他的脸部轮廓利落,五官立体深邃,颇有几分混血之味。一双魅情流转的明目,一张微翘棱形唇,兼具阳刚不羁和阴柔神彩。 话说那尹总督已睡下,睡眼沉溺中恍惚听得响动之声,睁开眼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飘过。尹追月心头大颤,忙说:“姐姐!” 那魂魄一听,便停在幔帘后。 尹追月坐起,对着那倩丽的背影,问:“自姐姐仙逝后,弟弟已有十六年未曾见过姐姐。近日,难得梦中相见,为何不让弟弟见姐姐一眼?” 其姊不为所动,却说:“我不过是来取回真女剑罢了。” 尹追月又说:“那本是姐姐之物,姐姐只管拿去。怕是那剑要给姐姐转世之人吧!可否告知弟弟那人是谁?好聊解弟弟思念姐姐之苦。” 话音未落,那身影便消逝不见。尹追月大惊,喊道:“姐姐!姐姐!别抛下月儿一人!” 忽地,尹追月惊醒,直坐起来。外头的丫鬟闻声而来,点灯奉茶,安抚尹追月。尹追月发现一直悬挂于床头的亲姐信物——一把一尺青铜真女剑已不见。尹追月想起那梦,心里又气又急,摔打茶杯,打骂丫鬟芃芃。芃芃下跪求饶,说不知道真女剑如何丢失。 此时外头小厮嘉树连叩门,说:“月爷,卯时到了。京营入营仪式准备开始了,是否要现在出发?” 尹追 分卷阅读2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月说:“不急,等我慢慢梳妆。” 三月初五,昭皇城西苑内教场旗胜飘扬,喧闹非凡。 望晨三人早早就来了,皆获封神机营把总,官阶正九品。他们各自领取了一份受封物质:正九品武官朝服,它包括一梁冠带、乌角带、香药佩囊、玉佩、黄绿色的鸂鶒二色花锦绶、青丝网、铜绶环两个、赤罗青缘的上衣、白纱青缘的中单、赤罗青缘的下裳、革带前缀蔽膝、素色大带表、佩绶、白袜、黑履。 公服有盘领右衽无纹绿袍,乌角幞头。 常服有银顶玛瑙帽珠的乌纱帽、绿袍海马团领衫、杂色绫罗的束带。 除以上外,还有三人的令牌、一副暖耳、一件雨衣、六斤猪油、两斤盐、四十斤大米、十米棉布、十两银两。 一下子收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即便是要穿上那复杂的常服,站在烈日下许久,望晨他们还是很高兴。由于三人都未及冠,故未为戴冠帽。可是望晨却发现很多已过二十的人同样没戴头冠。 观礼台上,神机营副将任长风和乔朔望正在喝茶谈笑。两人皆着狮子绯团领袍,系玉腰带。 任长风年方二六,身形适中,头戴玉珠乌金冠。他额头广阔,眉清如柳叶,目神如点漆,整身散发着冷爽劲气。二十二岁的乔朔望则身形魁梧,半束发。他脸面白净,浓眉大眼,孩子般的天真与坏坏的痞气浑然一体。 此时,锦衣卫指挥使常清人到了。两人起身迎接,三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常清人年方二十二,他身着飞鱼服,佩绣春刀。尽管他武服利刀在身,却透着翩翩风度。他柔和的脸型上的五官秀气,一双桃花琉璃目尽显清纯青涩。 此时日头渐盛,但典礼仍未开始,望晨他们一干新人站在烈日下又渴又累。青森说:“肯定是那些大人物在斗身份地位,看谁来的最迟。可苦死我们了。” 观礼台上,茶都热了好几回了,众将领们也是等得不耐烦了。任长风轻轻地摇了摇头,说:“又是这样。” 乔朔望笑说:“所以我没有戴冠帽,以免等得太久,头顶太热,容易掉发。” 常清人笑说:“只怕又是你的杜撰。” 乔朔望正想说,便听的太监喊到:“总督京营戎政勋臣尹总督到!” 众人望去,那尹追月穿藏青色的织金宽袖蟒圆领服,系金玉腰带,半束发。尹追月才刚来,又听得太监喊:“兵部尚书、内阁大学士武瑺到!” 那武瑺尚书乃是裳容姐妹的胞哥,刚满四十。他身着武官正二品公服:小团花样的盘领绯袍,系犀角腰带,头戴花犀帽。他昂首挺胸地走向观礼台,气度不凡。尹追月暗自不爽,但仍起身迎接,说:“武尚书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 武瑺说:“我见下了早朝,无事可做,便顺道来瞧瞧。” 官已到齐,新人们以为终于可以开始仪式时,却等了许久仍不见动静。武瑺见状却说:“大家再稍等,信王爷很快就到了。” 尹追月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而其余将领则甚是诧异,皆因十二岁的信王向来不问军事,如今他的到来实在奇异。 此时,一顶十八人抬的金盖绣龙红帷辇轿缓缓来到内教场,辇轿的前后左右都跟着许多太监宫女,他们捧着香炉、丝帕、盆盂等各色用品,外围又有众太监举着幡旗扇伞之物。乌泱泱的一大堆人,却静悄得很。内教场里鸦雀无声,众官下台迎接信王。 青森悄悄地说:“排场真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帝呢!” 在太监的搀扶下,信王赤武俭下轿。信王年纪轻,眼神坚毅炯炯,却稚气满满。他戴半束发的莲花红玛瑙小金冠,穿赤色盘领大袖金织蟠龙袍,系玉带,着皮靴。 众官稽首,说:“臣拜见信王。信王万福。” 信王命他们平身,又令典礼马上开始。 一阵阵号角鼓声后,特选武官上阵表演武术之类。台下人看得兴致勃勃,台上却风平浪静。乔朔望与任长风相视而笑后,又探了一眼常清人。常清人接过眼神,又瞧了尹追月一眼。一直偷睨武瑺的尹追月转而瞥向某人。 表演结束后,便进行武状元、榜眼、探花的受封仪式。榜眼石腹获封正六品神枢营百户;探花吴仁获封五军营从七品都事。当林白上前受封时,信王问:“武状元林白,你选择入京营军三营的哪一营呢?” 林白一笑,说:“恕在下斗胆,尹总督法力高深,独步天下,吾仰慕已久。今吾参加招试目的就是能跟随尹总督大人!请信王爷成全我!” 尹追月忙上前,来至信王身边。信王笑说:“这事得问问尹总督。” 尹追月上前说:“欲追随我之人千千万万,纵然你是武状元也得先过我这一关。你若抗得了我一剑,我便收你。” 尹林两人来到台下,准备测试。 尹追月从他脖子上的阴极纳万海神器千年冰瓶上变出玄霄剑,剑柄雕刻玄纹,剑身暗光涌动,寒气逼人。林白与他的剑都被这强大气势所压倒。只一合,尹追月就将林之剑斩成两截。 当场 分卷阅读2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响起一片哗然之声。但望晨他们却惊讶于另一只千年冰瓶竟落于尹追月之手,三人唯有面面相觑。望晨心想若被他知道自己也有千年冰瓶必定不好,所以至此之后,望晨都不曾在军营里用过千年冰瓶。 此时,信王却说:“京营本是护国安民之利器,而武状元林白却因一己私利参加招试,实属不妥。” 林白立马下跪求饶,信王又说:“念及你态度诚恳,及时认错,就罚你去五军营里当把总。” 林白忙谢过信王。一场风波就此停息。 偶遇信王任乔赏贤 仪式结束后,众官离去。京营为迎接新人,特大请宴席。新人们前往内教场偏殿内用午膳。望晨很快就享用完一桌的珍馐美味。她看着殿外美丽景色,又思量着千年冰瓶之事,便偷溜出偏殿散心。 她走出内教场,来到太液池旁。一路看来,望晨惊叹于皇城之华美不输蓬莱行宫。翠嶂清水,雕脊绣栏,小山树石,皆是奢美异常。又细看那荷荇鹭鹤,芳草香花,佳楫兰桡,无不神妙。 望晨不知觉就来到了清馥殿外,心想要是登高而望岂不更好?于是便飞身上屋脊,眺望这皇城。巍巍宫阙,壮美动人,彩画琅壁,雍容大气至极。望晨不禁看呆了,竟听不见屋下人的喊叫。待望晨回过神来时,朝下望,居然是信王! 望晨立即飞下,对信王行礼。信王忙打断,说:“快免礼。我用完膳,正一个人在散步。一出来就见到你上了屋顶。我看你的装束,应该是京营的人吧!怪不得武功那么高,我也想要武功法术。”他思考了一下,“唉!我也想上屋顶,你快带我上去。” 望晨说:“王爷乃万金之躯,这么危险的事,王爷还是不要尝试了。王爷要是有一点点伤,小的即使九条命都担待不起啊。” 信王扫兴,便说:“胆小鬼。” 望晨一听也不乐意了,说:“哼,凭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带你上去的。除非……”她思考了一会儿,“除非你求我。” 信王大惊,说:“我堂堂亲王,怎会求你一个小小的九品官?” 望晨笑说:“不求是吧,那我走了。哼。”然后她假意离去,未出两步,就听到信王的挽回。信王说:“那我求你,好姐姐,你快带我上去吧。” 望晨笑得得意洋洋,便抱着信王飞上楼顶。信王见此壮美风景,大笑起来。笑声惊动了宫女们,她们纷纷出来盘查。望晨忙让信王收声,说:“你再吵,万一被她们发现了,我就惨了。” 此时,清馥殿内,尹追月正训斥着林白。 尹追月怒道:“说了多少次,切勿节外生枝。你看看你今日所作所为!还说追随我,不自量力!亏我还在背后为你和石腹铺路,废我精力。” 正低着头的林白只得不停地应着、道歉着。尹追月又问:“近来可有发现?” 林白却说:“赋神楼和武府都一如往常,并无特殊。” 很快,烈日愈发灼人,望晨便送了信王下屋,她正要离去时,信王想将自己随身的玉扳指送给望晨,说是答谢望晨。 望晨却拒绝道:“我不要你东西。一来,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收着这般贵重之礼,不合情理;二来,你这是男人用的东西,不似纯净的女儿之物,我用来作甚。你只要不把此事告知任何人就算是答谢我了。” 信王觉得有理,便收回玉扳指。两人分别后,望晨为赶时间,就跑回内教场。谁知竟不小心撞上一人,那人偏是林白。 林白刚刚在清馥殿被尹追月训斥一番,一肚子火正欲没地方发泄。如今被望晨撞了,又想起蒙耻之事。他大骂望晨,又对望晨说:“那日你当堂戏弄我,我还没跟算账呢。好在并不是很多人知道。” 望晨不屑道:“这不是当今武状元吗?不,是当堂出丑的武状元。还有林白,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没戏弄你。“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林白怒道:“今日我要一洗前耻,与你一决雌雄!” 望晨拒绝道:“我不决,老娘决不决都是雌的。” 林白压不住怒火,就骂起望晨来,还越来越靠近望晨,几乎贴着脸了。此时,寻找望晨的青森来到,见此场景,一脚踢开林白,说:“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又摔了个跟头的林白一转身,见青森、元助都到了,又想起方才尹追月之语,便怒说:“你们等着,人多了不起啊。大爷我回头找人,再慢慢收拾你们!哼” 他边说边走。 望晨他们不予理会,便家去了。不予细说。 三月初六,宣武门将军教场。 望晨、青森、元助前来神机营报道,正式开启他们的京营生活。 任长风一边在十五个神机营新人的队列里来回走,一边说着京营及神机营规矩,一边打量着这些稚嫩的年轻人。 任长风喊:“都清楚了吗?” 新人齐声高喊:“清楚了!” 一直坐在一边喝酒的乔朔望开口了,他说:“你们一个个来,亮出你们的看家 分卷阅读2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本领来!让我瞧瞧这一届有没有好苗子?” 乔朔望身边站着的正是望晨招试遇到的男子,他是十八岁的神机营参将——肖湘。 肖湘悄悄地对乔朔望说:“乔副将,不要再喝啦!” 任长风见怪不怪,他坐到乔朔望身边,对众新人说:“你们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随后,新人们排好队,一个个上场演示自己的武功法术。可是任乔两人看了许久,仍直摇头,看来他们并不满意。 青森上场,耍了一套颇为凌厉轻敏的剑术。任长风笑了,说:“剑花耍得不错,但底子仍不扎实。” 青森颇为泄气。他谢过任长风,就下场了。 元助上场,展示了自己擅长的治疗法术和防御强化之术。乔朔望点点头,说:“这个好。医疗之术原理复杂,耗力极大,而少人习学。你学的如此好,实属难得。” 元助谢过乔朔望后,也下场了。终于轮到望晨上场。 望晨默念着:师父说过要低调,我还是随便耍耍好了。然后,她拿起武器架上的□□,顺势在场边缘耍其枪术来。她慢条斯理地耍着以快著称的“杨家枪”,但是还是瞒不了乔朔望。 乔朔望偷笑着,趁望晨背身,将手中的一个空酒壶扔向她。感知危险的望晨一个回马枪,刺破酒壶。 这边乔朔望抽出腰间的一枚晶蓝尖小玉佩,那玉佩幻化出一支蓝缨梅花枪。他扛起蓝缨枪,朝望晨冲去,朝望晨肩部刺去。望晨不想应战,只好一边抗击乔朔望,一边后退。 可惜乔朔望枪法锐不可当,迅疾如风,枪枪要害,望晨退无可退,不知觉地全力应付。 “好快!”望晨默念着,招架不住乔朔望的攻势。 乔朔望顺势一段刚猛硬扎,而后持枪身朝望晨右侧,大力一扫。望晨被冲撞至场外,所幸并未受伤。 青森正想过去,被元助拉住,示意要保密。这一幕正好被任长风看到。 乔朔望大笑,问:“你枪术功底良好,但是仍需加强。” 这边,望晨颤巍巍地站起。还没等她回答,任长风又问:“你说,为何故作颓势?还有顾青森、元助,你们三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三人连忙站到任乔两人面前,青森、元助正要说话,被望晨拦下。她说:“我们是表姐弟,这是我二表弟,这是三表弟。我们怕别人议论,便没有说。至于那个……我……” 乔朔望接上望晨的话,说:“好了,我懂了。不过你们有意隐瞒上级,还是要惩罚。”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你们以后都要跟着我,鞍前马后,服侍我。懂了吗?” “啊?” 望晨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怒火。 任长风站起身,对大家说:“好了,集合结束,各自去习武吧!但是你们三人留下。” 望晨仨只得留在原地,听候命令。 众人散去后,任长风就扔给望晨一把剑,望晨顺势接住。 任长风说:“我看你是个好苗子,愿意多学一点吗?” 望晨笑了笑,说:“当然可以。” 任长风左手手腕戴着一条青玉绞银丝链,那正是明月清风剑。他当初舞起剑来,身法矫健,一招一式端正公正,行剑却流畅肆意,剑如飞风。果真是剑术无双。 这日练习结束后,望晨三人正要回家,却碰见了肖湘。 望晨一见他,便跑上前,对他说:“你好,肖参将。” 肖湘疑惑地看着她,问:“你是?” 望晨说:“我是那日招试被你当作男孩子的人啊。” 肖湘恍然大悟,说:“我记起了,原来是你。那日真不好意思,丢人死了。” 望晨笑说:“不碍事。我找你是为了要当面谢你,那日比武招试,林白他……” 肖湘赶忙打断,说:“分内事,不用言谢。” 他看着无话的三人,又忙岔开话题,“你们三姐弟可真幸运。往后你们执行任务能相互照应,互帮互助。比像我这样一人单打独斗安全得多。” 三人听此,又想起兰舟之父之事,不由得心生恐惧。青森缓缓地问:“什么任务?很危险的吗?” 肖湘说:“你们也知道的,凡人滥用神力,致鬼魅精怪横行人间。京营为维护大昭安定,需要派出人手剿灭妖兽。不过放心,只要你们不要学我,要勤加修炼,提升自身法力。那些鬼怪自然就不在话下了。” 青森、元助仍不愿相信。 望晨问道:“既然如此,那一个法力高强的人去灭妖也是可以的呀。” 肖湘却笑说:“两人战斗总好过孤军奋战,万一战死沙场,临终遗言都没人听。二来,尸骨无人收,不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吗?若我如此,我会盼望着能有一个过路的好心人把我埋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安静之地。” 望晨颇为不解,只是痴笑着。 元助却说:“把生死当玩笑,不太好吧。” 肖湘又说:“你们还小,不懂。我们的生死悲欢都不过是他人口中的玩笑,与 分卷阅读2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其让旁人议论,倒不如自娱自乐来的妙。” 望晨、青森、元助见任乔两人武功了得,又喜培英才,便决意跟从两人习武。任乔二人见三人好学,也乐意教导。此后的近四个月时间里,他们仨功夫法术都有了颇大进步。由于望晨天资优越,加之勤奋聪明,故最得任乔两人精髓,颇得两人赏识。 至于四合院里,待人亲厚、精明能干的兰舟总管家事,将这个小人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玉茗则一边帮扶兰舟,一边练武。今又有望三人的俸禄,除去小吵小闹,五人的小日子也算过的滋润惬意。 望晨除了坚持每日与师父通信外,每逢沐假都会前往荷湖看望师父。这渐渐地就成了五人间的默契。 七夕享乐溪映双月 七月初六。神荷湖。 楼阁后有一小竹林,确切来说应是一墓地,埋着众多尸骨。白柰子见这地空寥阴郁,便植上竹子,以添生意和表达哀思。这天,白柰子领着望晨来此,并教她如何为竹子培土。 望晨问:“以前师父总不让我来这,今儿是为何?” 白柰子说:“因为你已亲眼见过死亡,是该直面它。” 望晨又问:“那这里埋的是什么人?” 白柰子眼神哀伤地说:“他们都是我的义子义女。” 望晨见她如此,便不再追问。转而看向竹林,这翠云静清中,摇着斑驳竹影;感触到凉风沁意,听着细微沙沙风,见白柰子的一身宽松绿纱裙,其玉指细如葱白,摸着嫩滑如绸,又看着白柰子的眼神似氤氲着水气,迷离动人。望晨笑问:“师父为何如此上心这屋后的竹子?” 白柰子笑着对望晨说:“倘若那竹子是自生的,就由天地来管。可偏是我栽种的,当然要时时上心。” 望晨知其用意,低着头不说话。 培土过后,两人回屋继续饮茶阅书。 望晨阅及李璟的《摊破浣溪沙》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栏干。” 望晨对白柰子说:“这首词乍看,还以为写的是我们这里呢。” 白柰子说:“是有几分像。” 望晨想起白玉笛,就说:“不过玉笙得要改为玉笛才行。话说,师父送的白玉笛是否也像那千年冰瓶一样,是一对?可是师父为什么说另一支冰瓶丢了,下落不明?却又落到了那尹总督手里?另外一支玉笛呢?” 白柰子说:“白墨玉笛本是一对,玉笛是先师赠予我与姐姐。我的是白玉笛,姐姐的是墨玉笛。随后墨玉笛传至半缘君。至于阳阴两极纳万海神器千年冰瓶,分阴阳两级,不过里头武器都是一样的。你的是阳极。若问阴极冰瓶为何落入他手,也许是天意吧。不是每件事都是原因的,何况阴极冰瓶都不重要,不必理它。” 望晨似懂非懂,便不再多说。 继而,两人看了书,又吃了饭。直到日落时分,望晨才离了荷湖。 望晨走进余古村,发现余古村十室六空,人口少了许多。不过她并未多留意。望晨又来到当时兰舟典掉银锁的当铺,为兰舟赎回了其母信物——护命银锁。那银锁挂在银项圈上,做工精致,上面纂着四字“兰芝长生,寿福盈凤” 望晨正与骑马归去时,就见一个小孩一边奔跑着一边喊:“救命呀!” 望晨细看是一个约十岁的女孩,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褐发黑眸。那个女孩被一个手持粗棒的中年大汉追着。小女孩向身旁的村民求救,不仅无人相助,他们还躲得远远的。 望晨本不想理此事,可是见人性如此冷漠、女孩又那样可怜,便义愤填膺地走向那女孩,问是何事。女孩见有人搭救,立马热泪盈眶。她哭着说:“大侠,救我!” 未说完,那个壮汉就跑了过来。望晨赶紧拦下他,问是何事。 壮汉怒道:“这个小乞丐,偷吃我馒头!那是我一家路上的口粮。” “我饿到不行,实在没办法才偷吃的。况且我才吃了一个!一个馒头而已,你至于追我九条街吗?”小女孩躲在望晨身后,说道。 壮汉更怒了,想要拉开望晨,殴打小女孩。 望晨忙拿出两个铜板,说:“这些就当是她吃馒头的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壮汉不许,欲暴打望晨。 望晨又拿出一个碎银,说:“你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然后一掌集中壮汉执棒的手,壮汉痛的哇哇直叫,捡起碎银就跑了。 望晨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小女孩笑说:“我今年十一。你可以叫我期儿,君问归期未有期的期。这首诗是我娘告诉我的。我家在苏州,不过我才不要回去呢!我父母早死,舅父舅母一直虐待我。我实在受不了,就逃跑了出来。上了船,然后……不知怎么地就来到了这里。” 望晨惊呼:“苏州离京城远着呢!所以你是糊里糊涂上了那运河的船,才来到这里 分卷阅读2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这怎么可能?” 小女孩说:“怎么不可能,我这不是一大活人站在你面前吗?”她拉着望晨的手,“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望晨无计可施,只好将她带回四合院。 众人听完来龙去脉后,青森无奈,元助同情。兰舟哀怜她,并帮她沐浴梳理。 玉茗却惊讶道:“真的有这么奇异的经历?怕不成是……” 望晨说:“真真假假,哪里分得那么清楚?我看她聪明伶俐,无依无靠,着实可怜。不如跟了我们,一来可以帮扶兰姐姐,二来你也有人陪。” 玉茗嘟着嘴说:“你又知道我平时无聊。” 这边期儿已经盥洗完,穿上了望晨的赤色短褐,竟变了人似得。见她粉嫩的小圆脸上,一双纯净眼眸扑扇扑扇的,甚是可爱。 五人还没看完,兰舟说:“望晨你过来,你们看,她们穿着同样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发,长得又有几分相似,活脱脱姐妹俩。” 众人再细看,确有几分想象,唯独期儿少了泪痣。 望晨笑说:“那更好,如此一来便更和睦了。” 又问期儿,“你的名字是什么?” 期儿说:“我叫期儿呀。” 玉茗说:“那不过是乳名,算不得名字。姓、名、字都要有的。” 期儿说:“我姓赵,名字不记得了。” 望晨又说:“那我给你改一个。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她慢慢思索了会儿,“君问,赵君问。如何?” 兰舟说:“好,她叫君问,我叫君歌,更像姐妹了。” 元助笑说:“按这样子来,我们岂不是都要改名字了不成?不然就做不成姐妹了。” 众人正笑着,青森又说:“改名字可以,别动不动说那些个诗,我真不懂。” 大家听及又忍不住笑了。由于床位不足期儿暂时跟望晨同睡一床。 从此,五人小院成了六人之家。 七月初七。 这天是七夕女儿节,元助和兰舟上街买菜,玉茗则带着期儿逛街。望晨则是上街买来一个半人高大的白宝珠山茶盆栽,将其搬回,放在院子东角后,便入屋看书。 此时,青森回来了。他寻道:“人呢?” 望晨听到就说:“我在房里呢。” 青森来到东正房内,见望晨正躺在床上看书,就问:“又看书,真受不了你。” 却径直走向床边,躺在了望晨身边,“看的什么书?” 望晨放下书,笑看青森,说:“今儿是怎么回事?倒问起书来。” 青森说:“我就因不看书,你们老笑话我。我也要看书,笑话笑话你们。” 两人相视而笑,共看书。 当青森看到晏几道的《鹧鸪天》时,他说:“这首词有点意思。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醉颜红说得不就是喝多的你吗?” 望晨努着嘴,说:“你喝多了,脸比我还红呢,说的是你。” 青森笑说:“到底是米酒,容易醉。要是我们回去后,喝啤酒就不醉颜红啦。” 他欢欣地笑着,望晨却脸色大变,问:“回去哪里?” 青森却不懂,只说:“回去现代呀,你怎么又忘了?” 未说完,外头就传来玉茗和期儿的声音。青森连忙起身出来查看,留得望晨一人暗思量。 期儿见青森就说:“情哥哥。” 玉茗打趣道:“昨儿教了半天了,还改不过来,是青哥哥。” 青森忙说:“别呀,我才不叫青哥哥,像是戴绿帽子一样。期儿,你叫什么就是什么。” 玉茗反驳道:“你懂什么呀,她管元助叫猪哥哥呢!闹了大笑话了。” 她边说边进了东房,见望晨躺着,手里又拿着书,“说了多少遍,躺着不要看书,你就不听我的。” 望晨见玉茗来,就先将[回去]之事搁下,对玉茗说:“我有件礼物送你。” 玉茗转了转眼珠子,说:“可是院里的玉茗盆栽?” 望晨笑说:“你等着!” 说完便跑出去,复而又拿着一朵细小雪白的山茶花进来。 玉茗看着那朵花,暗自欣喜,却只问:“这时节哪来的玉茗花?难不成是你变出来的?” 望晨说:“正是。来来来,我给你戴上。” 两人来带玉茗的梳妆台前,望晨摆弄了好一阵,才将花戴上。她说:“我想着女儿节给你和兰舟送件礼物。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就戴着玉茗花。好了,快看看。” 镜中的双玉茗皆可爱清纯。玉茗痴痴地盯着镜中人,说:“往后,我会好好养着那玉茗花。待它长了花,我就剪两枝,插到这镜前,天天梳妆都见着。” 两人正笑着,兰舟、元助回来了。 兰舟说:“我们买了好些东西,今晚吃顿好的,再去街上买巧果。” 元助说:“兰姐姐忙 分卷阅读3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活一天了,快别做了,让我来。青森、期儿,快过来帮忙。” 望晨出房,一见兰舟,便拉着她,进了兰舟房。望晨小心翼翼拿出那银锁,挂到兰舟脖子上。兰舟难掩惊喜,泪水沾湿了眼眶,说:“何必废这些钱,我们本就不富裕,如今又多来了一人。” 望晨抓住兰舟的手,说:“你父母都走了,又一个人在这里。思念父母时连个信物都无,如今有了它,多少能缓解一下相思之苦。” 兰舟感其心意,便不再说了。 而后,六人用过晚饭,便上街玩乐。城内处处花灯烂烁,绫帐结彩,繁美争辉。又闻得管乐之音,戏唱之歌,喧鸣之人声,热闹非凡。 但是此时,在城外的某处山谷内,溪水静流,残月动影,风声、水声都无比安分。半缘君来此祭奠自己的生母。他立于溪水中,用双手捧起溪水,泼向自己。凉凉的溪水浸透他的上衣,隐约可见缠于左臂的绷带。半缘君念道:“儿子不孝,已许久未来看您了。” 一盏花灯顺溪水,飘到半缘君身边,随之而来的还有他。 不巧,七夕是尹追月先姐之忌日。他来到溪边,为亲姐烧纸钱,点花灯。他来到半缘君身后,说:“一年不见,别来无恙,半缘君?” 半缘君轻笑道:“一切安好,多谢关心。” 话音刚落,尹追月就拿着玄霄剑,向半缘君劈出一道光影。水石乱飞,半缘君瞬移至山中树枝上,冷冷地说:“看来你还不死心。” 尹追月弯弯一笑,说:“这么多年来,你何曾见我死心过?” 他已来到树林中,变出黑曜石九节鞭,“仙人指路。” 他一挥鞭子,那鞭子就打断半缘君所在的树。趁半缘君腾至空中,尹追月一跃而起,挥动鞭子绕住半缘君。 谁知半缘君“嘭”地一声,他的身子瞬即化为灰影。 尹追月惊道:“□□术!” 霎那间,身后的半缘君的巨大光弧攻击已飞到。轰鸣爆破后,用玄霄剑抵挡了攻击的尹追月飞奔向半缘君。 半缘君用枝作剑,向其注入真气,与尹追月的玄霄剑几度交锋。半缘君眼看木枝支撑不住。他拉远距离,弃了木枝,举单手向尹追月实施一连串的爆裂之术。 尹追月在尘雾中躲避,半缘君立即在其身下展开法字符。字符中显出巨大圆盘,圆盘发出无比强大的吸力,正要将顾暇不及的尹追月吸附于盘上。 尹追月不失镇静,玄霄剑一挥,斩断圆盘。他回首一看,半缘君早已消失无形。只是空中还残留着他的笑声:“现在,收到的情报就是你还是败给我了。” 尹追月既不甘又不忿,但也只能无奈作罢。 假梦魇竟成真现实 城内。 望晨正要带期儿去看皮影戏。谁知期儿闹着要吃巧果,就走丢了。期儿跑来跑去找巧果吃,结果一个不小心撞上归来的尹追月。 那期儿一见素未谋面的尹追月,却说:“我是期儿,君问归期未有期的期。” 尹追月吃了败战,心有烦闷,又见期儿这样奇怪,便不予理会地离开了。随后,望晨找到了期儿,对她说:“你去哪儿了?不要乱跑,只怕被人拐走了。看,我给你买的巧果。” 期儿全然忘了那事,开心地吃着巧果,跟望晨看皮影戏去了。 当晚,望晨做了一个噩梦。她梦到自己变成了纸板制成的人物剪影,衣饰容貌与平时的自己一样。望晨被艺人们操纵着,供幕布前的人玩乐。灯影鼓乐中,望晨拔掉了身上的线,她一边躲着艺人扑来的大手,一边奔跑。可是无论她怎样奔跑,都逃不出一张小小的泛黄幕布。 望晨企图撕破幕布,但这是不可能的。在拼命抓挠中,她绝望地看见,在一片朦胧的幕布后,自己正坐于幕前,笑着自己。 梦终,望晨惊坐起,吓出一身冷汗,说:“我回不去了。” 玉茗听到响动,便端茶近来,问何事。谁知,期儿也在做梦,她大喊一声“月儿!” 望晨一怔,心想:只有我师父才会这样叫我,我从未与他们说过,她是如何晓得? 望晨继续听,谁知那期儿后头竟说得模模糊糊: ”离开这里……东边槐树下……” 玉茗和望晨听得不真切,望晨想叫醒期儿,那期儿怎么得都唤不醒。 玉茗说:“怕是被梦魇住了,小孩多是这样的。不打紧,也许是想起之前被卖的经历罢了。你喝点茶,好快去睡。” 望晨心意烦乱中,竟失手打了茶杯。她忙对玉茗说:“你别捡了,让我捡吧,是我打碎的。” 玉茗紧张地说:“小心点手。” 话音刚落,望晨就被碎片割伤了右手。玉茗赶紧查看,却惊见伤口在迅速复原。望晨此时才觉醒,立即收回手掌,说:“这只是法术。” 玉茗整个人都怔住了,只说:“你别骗我了,你根本还没施法术!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兰舟执灯进屋,问:“怎么了?你们仨睡觉都不安生。” 玉茗 分卷阅读3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立即奔来兰舟身边,对她说刚才之事。 望晨看着这一切,不知所措,只知再也瞒不住了。 二更时分,客厅里望晨、青森、元助、兰舟、玉茗寂静无声地坐着,相对无言。 望晨、青森、元助三人相视一眼,知道纸包不住火,便一五一十地将他们的来历之事告诉兰玉两人。兰玉两人皆又惊又哀又伤,惊的是这玄法横行的世间无奇不有,但异界之人却是头一遭,更别说望晨上古之人的身份;哀的是他们三人不幸的家庭背景,曲折的经历。又以望晨为首;伤的是他们乃是异界之人,终得回去异界。所以他们注定分离,而这一点又伤的她们最重。 兰玉两人难免垂泪,沉默无言。 望晨说:“人生在世,来是一人,去亦一人。我们不说一是不愿你们平添伤感,倒妨碍我们之间的相处;二是我们的身份特殊又危险,实在不愿牵连你们。” 玉茗说:“我何曾怕过什么?当初我要来时,就知道危机四伏,还说什么牵连不牵连的话来。”她看了一眼望晨,“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望晨说:“师父说需得修炼至一定境界才可,具体什么时候我们也不清楚。按我们现在的进度,也得要个十年八载吧。” 兰舟听后哭得更厉害了,元助连忙上前安抚。兰舟说:“你们回去了后,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也得不到个消息,跟永别何异?” 元助听后手忙脚乱地,半响说不出话来。 青森动了一下脑筋,说:“你们哭哭啼啼干什么?谁说只有我们回去了,我们可以带上你们呀!虽是不同世界的人,可望晨不也活下来了吗?到了那边,我们再教你们如何适应那里的生活,我们那边可比这边好多了,根本不需要什么法术,动动手指,想要什么都有。” 元助说:“对呀,你们孤苦无依的,跟着我们最好不过了。还有期儿,都一并带上。” 兰玉两人仔细思量着,望晨却觉得不妥,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哪里不妥,只好应下。 兰舟说:“此事重大,还得细细考虑。期儿就先瞒着,她还小。” 玉茗说:“还有外头的落蝉,定要死守这事。唉。”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叹息。 那一夜,五人无眠至天明。 可是日子还得继续,六人的生活无动声色地过着。这天,望晨三人就从任长风手中接到了前往余古村剿除蛇妖的任务。兰舟想趁机回去拜祭父母,期儿又抛不下。故六人一同前往余古村。 七月十五日,一行人抵达余古村。然而,余古村内人迹全无,房屋空空。有些房屋还有被抢夺、烧毁的痕迹。一行人惊讶后,才从村外公告栏残破的告示中得知:蛇妖肆虐,官府下令迁移村民。此等境况下,难保有人趁乱放火抢劫。 兰舟见曾经故土落得如此萧条,便担心父母坟冢遭破坏,故立马上山查看。为保安全,其他人也一并跟上去。幸好坟冢无事,兰舟就抓紧时间一边烧些纸钱,一边跟母亲说话。 突然,树林里传来异声。望晨立即变出赤霄剑,说:“是蛇妖。快掩护兰舟、期儿离开。” 还未说话,数百条赤蛇吐着信子,蜿蜒而来。 望晨、青森在前头阻拦快速蔓延的妖蛇,玉茗、元助则在后方掩护兰期离开。 玉茗、元助的爆破之法难敌众多妖蛇,元助大喊:“兰姐姐,带期儿快走。” 兰舟听后,头也不回地牵着期儿的奔跑下山。不料,期儿在跑下坡时崴了脚,兰舟忙问:“期儿,你还行吗?” 期儿咬牙站起,却步履不稳。兰舟眼看蛇妖追上,便背起期儿,奔下山。期儿担心兰舟,兰舟却说:“期儿还小,过两年我就背不动了。” 这边兰舟、期儿成功下山,并找到一间房屋休息。那边望晨、青森正双双持剑与蛇妖战斗。望晨对青森说:“元助、玉茗他们没剑,很难对付蛇的。你快去帮他们。” 青森只好应下,并说:“好,你多加小心。” 说完便跑去寻找元助、玉茗。当青森赶到时,元助和玉茗正死撑着防护罩,而罩外已密密麻麻缠绕着数不清的蛇。 青森大喊:“莫邪弄风!” 随即一道柔和剑光劈向防护罩,妖蛇即被光吞噬。三人迅速撤离,待远离蛇妖后,玉茗说:“元助受伤了。” 青森一看,元助右大腿正流着血。玉茗说:“我先用法力帮他逼出蛇毒,然后再包扎。可是我并不会医疗之术,只能做到这里了。” 三人休整后,才发现自己迷路在山林里。玉茗说:“天渐黑,树林本来不大,这肯定是蛇妖的迷局,看来这蛇妖不简单。” 此时一团黑雾涌来,三人赶紧戒备。却见一个巨大黑色的男形人体,它手持巨大斧头。元助惊呼:“它就是蛇王,大家小心。” 青森持剑奔向蛇王,元助施法掩护攻击他的小蛇。青森接连躲开蛇王的斧子,玉茗抽出真火缚仙索,喊道:“真火烈焰!” 一把捆住蛇王持斧的右臂,随即燃起熊熊烈火。青森趁机劈向蛇王之首,却被它的左手紧紧抓住。 元助见状,将霹雳神符附于其左手上,念到:“ 分卷阅读3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霹雳光爆!” 蛇王左手就被几条光束刺穿,随即爆裂。青森得以脱身,谁知蛇王向他们口吐毒气,玉茗大喊:“有毒!小心。” 她连忙使出防护罩,隔绝毒气。 三人得以喘息,玉茗说:“蛇打七寸,我们在前方引开它注意,你到后方断其七寸。” 三人点头同意后,待蛇王不再喷射毒气后,玉茗跳起至空中,说:“真火烈焰!” 就用缚仙索死死捆住蛇王脖子,而元助则在一旁辅助爆破攻击。 此刻,青森已绕至其后方,正断了它七寸。蛇王背觉一疼,它用斧子一劈,劈断缚仙索。玉茗连忙抽回缚仙索。那缚仙索可自动复原。元助躲闪不及,被蛇王舞动的左手一挥,重重的撞向树干,倒地不醒。 蛇王转身,欲捶死青森。青森大喊:“啊!” 一剑斩断其左手。 现在蛇王双手皆无,青森趁机刺破其心脏,蛇王立即气体消散,只留下一具白骨。玉茗说:“想必是被蛇咬死之人的冤魂化成的,唉,不知说它坏还是不幸。” 青森发现元助不省人事,连忙向其输真气。元助渐渐醒了过来,但却不能站立。青森、玉茗刚好法力将用尽,不能再输气。青森只有背着元助下山。临走前,三人顺道埋了那具尸骨。 可是元助比青森高大太多,青森背他可谓相当吃力,步履维艰。 元助担心地问:“青森,你……” 青森笑说:“别说了,兄弟一辈子一次。难不成,我还让女孩子背你呀。” 三人都不自觉地笑了。 话说回来,望晨与青森分别后,她独自战那小蛇。就在蛇王死后,那数量巨大的小蛇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似得,它们突然止息攻击,纷纷回头,爬向某处。 望晨见状便跟了上去,谁知那蛇群四散爬去,“斯斯”地就不见了踪影。望晨寻遍无果,却迷糊地来到一间破庙前,竟遇到了肖湘。 望晨问:“肖大哥,你怎么在这?” 肖湘说:“你不知那蛇妖有一王一后,蛇后竟比蛇王厉害百倍。任乔副将怕你们难敌蛇妖,便又派了我来。我一番查勘后,发现这蛇后就在附近。我们要小心。” 望晨脸展微笑,说:“太好了。我与我的伙伴失散,正孤军奋战。想必肖大哥武功高强,如今你我便可一同协力,定能战胜蛇妖!” 肖湘听及,也笑道:“我虽说是参将,但武功法力一般般,当年招试倒数第三,多年不曾有进益。乔副将见我写得一手好字,才提拔我至此。不过,他还说我再不历练,下一次京营考核可保不住我了。” 望晨说:“所以你其实是来历练?那既然如此,肖大哥应该当文官。” 肖湘说:“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只可惜我孤家寡人,无背景无靠山,要当文官难得很。当下,世人皆痴迷练法崇法,我不过随了大流罢了。现在想来,还不如靠自己,当个写书先生更好呢。” 望晨却只听着却不说话,肖湘见她这样,又说:“你还小,当你长大就懂了。不是什么路都能自己选的。” 而后,两人就进了庙中,一起坐地,并商量和制定战术。 临近日落时分,两人准备就绪。 肖湘说:“蛇后凶残得很,你务必要小心。如果不出我所料,蛇后便会寻着人气而来。我先在庙里等着它来,你先在外面树上摒着气息,听我号令,来一场瓮中捉鳖。” 望晨点头同意,说:“应该叫庙里抓蛇。” 潇湘魂断玉笛寄思 酉时。天色暗沉,随着最后一声鸟啼,西边最后一缕落日黄沉入地平线下。 一条巨大赤蟒悄悄潜入庙中,它每爬一步都格外谨慎,四处嗅息。隐于影内的肖湘见势而动,飞身向蛇妖飞出数张神符。“砰砰砰”数声爆破之后,蛇妖猛烈地扭曲着,歪倒在一边,而那地正是肖湘先前画下的符阵。肖湘大喊:“地剑出鞘!” 那红色符阵发出能牢牢吸附蛇身的金光,继而数道光剑抽出符阵,直插蛇内。妖蛇拼命扭动躯体,欲逃走,却被伤的更深。 肖湘正要上前斩杀蛇,却惊觉庙里内外竟爬满了小蛇。正在庙外观察的望晨也遭遇同样境地,密密麻麻的小蛇正蜿蜒上树,朝她涌来。望晨惊道:“我明明已经屏住了气息。这群蛇妖真不简单。” 那边,肖湘大呼不妙:“这并不是蛇后。” 他一边斩杀小蛇,一边逃离破庙。而望晨也一边砍蛇妖,一边不断地飞换树木。可是源源不绝的小蛇都让两人疲于应战。 肖湘一个不留神,一条小蛇飞跃上其肩,缠上其脖颈。 这边,望晨一个凌空,叫道:“五雷轰顶!” 飞出五张神符,那五张符贴至蛇身,引爆雷电,五雷相连,电死了一大片小蛇。 望晨稍有歇息,正要回庙中,却被一条巨大的白练蛇挡住去路,那便是蛇后。蛇后化成一个巨大的妇女,她两手各插有五根针线。只见她双手一挥,十根巨型黑针朝望晨飞冲而来。 望晨变出日月双生剑,一边飞身躲避,一边砍杀妖蛇。谁知那些针插入树干 分卷阅读3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后,蛇后就可控制那树,让大树化身妖物剿杀敌人。蛇后还让小蛇继续攻击望晨。望晨可没空吃惊,她连逃避都非常艰难。眼看就要被追上,望晨干脆撑起防护罩。防护罩外是黑压压的蛇,罩内望晨使出赤霄剑,并往其注入法力,顿时剑身迸火,火光愈发高大愈发强热。 望晨心念道:这次一定可以的! 她还来不及改名字,只“啊”一声大喊,朝蛇后砍去。剑身火光让小蛇瞬间灰飞烟灭。当火焰触及十棵大树时,皆把它们都燃烧殆尽。蛇后聪明,连忙后退,但仍被赤霄剑所伤,只是失了右手,且伤口不深。 此一剑损了望晨大半法力,却仍未灭蛇妖。望晨只得逃走,可是那蛇后化回蛇形,狂追不舍。飞驰在树木之间的望晨躲避不及,从高处摔下,断了右手。霎那间,一条巨蛇俯冲而来。 霎那,听的一声“剑符”,一张神符化成利剑插入蛇口。望晨看去,竟是一个人。他随即掏出一支琵琶形状的金叶,那叶化成一把琵琶。陌生人竖抱着它,左手按弦,右手五指快速弹奏。那曲子激烈奋然,热潮澎湃。曲音一出,化为光弧,攻击蛇后。蛇后扛不住频繁猛烈的攻击,败下阵来。 那人见其倒地不起,便止了乐曲。蛇后得以喘息,化成人形,竟将十根针线插向自己,势必与敌同尽!它怒吼着,喷涌着污浊之气。那人便将琵琶交与望晨保管,自己拿着神符剑与其战斗。 望晨看着他们战斗得难分难解,想到:得赶紧想个法子,帮助他才行。此时望晨手臂已复原,她看向怀中的琵琶,便弹奏起来。望晨得益于白柰子的用心教导,略懂琵琶,却只会弹奏《塞上曲》 陌生人听到曲音,惊喜不已。那蛇后身中数道乐音光弧攻击,痛苦不堪。陌生人见势,便斩其首级。死后的蛇后显出原型——一具女体白骨。 蛇后既除,两人又将它的尸骨埋葬后,才得以歇息。此时,望晨才看清那出手相助之人的相貌。她高如男子,却身量纤纤,着男子素色丝质腰裙,头戴束发绞丝冠,腰佩一牡丹香囊、一半块鱼形玉佩,俨然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年,但她的冰目柳眉却透着明媚惊艳之色。 望晨问:“多谢姐姐出手相助,姐姐的恩情……” 那女子却大笑道:“我有意女扮男装,你是如何看出?” 望晨也笑了,说:“姐姐如此冷艳美貌,即使男装仍不改其女子柔骨风情。”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交谈。望晨才得知她乃是一名游侠女,年方二七,名段梨雨。她恰逢路径此地,拔刀相助。 望晨谢过段梨雨,问:“梨姐姐,那琵琶可真不一般,我不过弹了一小会,就耗尽法力。可有什么来头?说来,这恩情我该如何报答?” 段梨雨笑说:“慧眼识珠呀,那便是金叶琵琶,其音一出,化为千万攻击弧道。至于恩情,你就好好练那招火剑,待以时日,与我切磋切磋。在下还有事,恕我先行一步了。” 说完便离开了。 望晨一边大喊着“好!”一边看着段梨雨飞身离去。直到段梨雨身影完全消失时,望晨才想起肖湘。 她一路小跑着,喊道:“肖大哥,那蛇后已除。幸好有位美女姐姐救了我,又帮了我,不然还真不行呢。肖大哥,你在哪儿呢?” 望晨四处寻找无果,便来到了破庙。她一进庙里,就见肖湘躺在地上。她跑去查看,那肖湘因被蛇绕颈,窒息而死。 肖湘已死,望晨只能默然垂泪。她憎恶妖物鬼魅害人性命;懊悔自己能力太弱,累及肖湘;感叹生命至脆弱。思来想去,方才想到先前肖湘之语,便决意安葬他。可惜望晨的法力在弹金叶琵琶时早已用尽,她只能靠自己了。 望晨找来几张破竹席,包住肖湘尸体;再用绳子将其拖出破庙。肖湘即使瘦轻,但好歹是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也是十三岁的丫头承受不住的。 那夜,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浓浓雨雾遮掩了下弦月。雨水敲打着地面水坑里孤飘无依的竹叶。 暴雨中的望晨弓着身子,几乎四脚爬地,背着麻绳,步履艰难缓慢地拖着肖湘尸体。雨天泥泞,她几次摔倒,挣扎着再爬起来,心里默念着:我可以的,只靠我自己,我也可以。然后继续用磨出血的手急抓绳子,前行。 望晨将肖湘拖至破庙附近森林里的一处小坡,变出白金烈焰长棍,以棍为铲,挖土作坟。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会儿,没人知道究竟用了多久。 望晨将最后一抔混着雨水、泪水和血的泥土埋向肖湘苍白的脸,轻轻地按实泥土。 这时的望晨却突然傻笑,说:“我才想起来,我可以叫人来的,我真傻,我真傻……” 她摸了摸泥土,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对不起,我害了你。是我太傻……” 说着,望晨就倒在了坟墓之上,望着漆黑的天里断线般的雨珠帘,听着雷声、风声、雨声层层埋葬下的她的哭声。 翌日寅时,夜雨渐休,朦胧的弯月渐渐隐去。 段梨雨来至一片斑竹林,她抬头见半缘君正坐于某棵高木上,便说:“月哥哥,事已办妥。” 分卷阅读3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半缘君却说:“辛苦了。你与那蛇后交战时受了伤,快去疗伤吧。注意落蝉的人。” 段梨雨谢过半缘君,便离去。 此时,第一缕温暖的晨光照耀进夜空,刺破黑暗。半缘君跳下树干,立于地上。他拿起墨玉笛,奏起那曲子来。笛声传至望晨处,迷糊了一夜的望晨立马惊醒。她忙拿出白玉笛,与那人合奏起来。 悲音凄凄,为谁而泣? 望晨一边吹奏着,一边听声寻人。就在望晨即将找到那人时,曲终人散。寻人无果,失望的正要归去时,看见那里生有一片斑竹林。竹子、笛子,让望晨想起了师父,也想到了什么。遂即,她走到竹林前,挖取一根竹的竹根壮鞭,将其带回肖湘坟前,把它平埋在泥里。 望晨对肖湘说:“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肖大哥,这里有溪流有青山,还有潇湘斑竹,你可喜欢吗?我要走了,有空我再来拜你。” 说完,望晨便走了。 归去的望晨遇到前来寻找她的兰舟。兰舟见望晨如此狼狈,神色黯然。她立即上前拂拭望晨身上的泥土,扶着她回去,还对她说:“青森他们都伤了,便由我出来找你。你武功法术是他们中最好的,我相信你会没事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望晨手掌上正在愈合的伤口,“望晨,发生了什么?” 望晨呆呆地看着兰舟,许久无话。 两人相扶着回去后,望晨便将肖湘之事都告诉了他们。众人闻及,无不伤心叹息。为表心意,他们特意前去拜祭肖湘,方才回城。 可是望晨暂不愿回城,便让青森帮她向任副将请假,并对兰舟他们说:“你们先回吧,我过段时日再回来。” 说完就去了荷湖。 众人虽不懂,但想到肖湘之死对望晨影响颇大,便不多问。 竹穗桑柰前仆后继 望晨刚来到荷湖,就见白柰子正在楼下等她。她扑到白柰子怀里,啜泣起来。白柰子刚刚从半缘君处得知消息,知晓望晨之痛。她轻轻地摸着望晨的头,轻言柔语地安抚望晨。 从清晨到夕阳,望晨在白柰子的悉心劝导下,渐渐平息。 望晨傻傻地问:“师父,你说是不是还有很多很多人像兰舟父亲、肖大哥那样死去?” 白柰子茗了口茶,说:“是的。自神力下放,凡间修炼法门打开之日起,人类无度使用神力,致神力泛滥。人界污浊之物沾染外溢的神力,催生无数的精怪妖鬼。” 望晨又问:“这么多的妖怪仅靠人力剿除,得要除到什么时候?师父,可有良策?” 白柰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望晨,又望了一眼荷湖,问:“你确定要这样做?” 望晨有些被吓到了,说:“我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要不要回去。我只知道微小的我现在可以让这个世界有一点小小的改变,可以为我身边的人做点什么。” 白柰子伸出手,抚摸着望晨的脸庞,说:“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说完便背过身,将自己后背的黑色柰子树纹样刺青展示给望晨。 看得目瞪口呆的望晨慢慢靠近,细看,那刺青线条在慢慢流动,泛着暗光。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冰凉的肌肤,渐渐推上手心,直至全手覆于左侧肩胛骨上。透过血肉肌肤,望晨能清晰的感受到白柰子缓慢微弱的心跳。 两千年前的那一夜,无月次仙的元神下凡后。 在翌日清晨,在凡间的某处森林中。暖阳和煦,风轻云淡,莺啼声声。 一个不足一岁的男婴正安坐在一座暗红绣金的伞顶式肩舆中,轿夫俯首跪在四侧。 两个人影渐渐从暗处浮现。细看,是两位身材纤瘦,模样相同的清秀娟丽的绿发公子。他们正是上古湘妃竹化成而成的孪生男体。不过一人为红眸,名为绛竹。而另一人为白目,天生为盲,名为雪竹。 绛竹牵着雪竹的手走向无月。他们向无月行过礼后。便向无月展示他们右手掌背,皆是黑色湘妃竹纹样刺青。无月细细揣摩,才看到那流动着暗光线条。他随即面露喜色,说:“是你们了,绛竹、雪竹。” 绛竹便问:“次仙为何不俯身于健壮男子中?一来,行动方便。二来,也能习法术。” 无月说:“我的三分元神神力极其薄弱,俯身于凡人已属不易,若强行用这凡体习法,必会耗尽我元神。同样,若这俯身的身子死于非命也会折伤我元神。成熟男子寿命不及婴孩寿命长。此名男婴生于权福之家,定能一生长寿富贵。我向来不喜仙班神道,如今当了凡人倒是圆了我的愿。”他看了一眼绛雪竹,问道:“你们找我何事?” 雪竹说:“我们按照次仙的要求,已将修炼法术的门道著成书,广发民众。另外,一些天赋异禀的凡人已练成基础法术,他们启发了更多人习法。如今修炼法术之风正盛。可是修炼法术会折损身体。仙质优良的人物都会被其劳伤元神、精气。而且,到达身体极限会被神力反噬而亡。何况是凡胎肉体?每每想至此,我们便忧心凡人命运。” 无月说 分卷阅读3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他们若真因炼术而死,便是对他们最好的警觉。大可放心。” 绛竹、雪竹相视一眼,似乎还有话。 可惜,无月无心再听,便说:“现在,你们需谨记以下几点: 第一,我给你们赐名为甲代神仪。往后神仪名衔就按天干取; 第二,神仪之位每五百年,交替一次。神仪必须在期限到来前,找到继承神力者; 第三,所有的神力法术源自上古,交接者必须是流落凡间的上古神物。由于我的神力本是一体,交接者要一胞孪生。否则在交接神力时出现双方肉身不符,致神力外泄,势必会让世间大乱; 第四,合适的交接者需要极强的法力底子,不然他们承受不了神力,也是功亏一篑。 最后,我现在与凡人无异。所以神仪要巡视凡间,帮我监视神力动静。同时,也要定时与我联系,向我汇报人间各处法力情况。” 绛竹、雪竹跪下,对无月行礼,说:“甲代湘妃竹神仪绛竹、雪竹遵命。” 无月点头,示意他们退下。他抬头看着朝阳,想到自己的大业进展顺利,不由得欣慰一笑。 五百年后,一千五百年前。某日某地,夕阳西下,昏黄霞光照进黝黑的山洞里。 橙黄色的光映在无月眼眸中,使其失了几分亮色。此时的无月是某皇族子弟。 两名金发金眸的女子走近无月,她们模样精致,身姿娉婷。她们向无月展示自身脖颈处的黑色穗禾纹样的刺青。她们正是丙代九穗禾神仪、甲代湘妃竹神仪之徒,也是上古神之九穗禾炼成的同枝双女,一名为九穗,一名为九禾。 九穗说:“凡人通过五百年的修炼发展,法术之力已超过低等范畴,且有愈烈之势。平民用法多在□□掳掠;权势者则争权夺利,战乱苛政不断。可怜天下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更甚的是,人类过度使用神力,致神力泛滥,而过余的神力又致人间魑魅魍魉横行,残杀无辜之人。” 九禾和九穗齐齐跪下,说:“恳求无月次仙归还神力,封闭人间修炼法门。” 无月说:“你们所言极是,不过这些都是凡人习法必经之路,我早有预想。常言道物极必反,我相信此类情况很快会有所好转,人类又不傻。你们且放心。” 九禾说:“此非否极泰来,而是每况愈下。再不制止,灭世有日。” 无月大怒,说:“你活了多久,我活了多久。我见证了多少的世事变迁,统统不过是轮回罢了。躲在天庭的神仙一直不插手此事,一是懦弱怕事,二是他们认为凡人是愚钝贪欲之人,在神力加持下,必会反噬其身而亡。他们自以为聪明,预知结局。我偏就不信,我信人类并非如他们所想。倘若我此刻退缩,岂不违背初心?堕落得与那些他们一样?岂不就是告知三界,我耗尽一生所得只是一个错字?” 九穗说:“次仙之心,属下虽不懂,但能谅解。可是……” 无月说:“没有可是!我告诉你,即使是错了,也无法回头了。当初我一人下放神力,如今上交也必定一人。去哪里找?找一个能受得住我神力的上古之人?天界是不可能了,而地界之神与我神力属性不符,也是不行的。这四海八荒,我看你们怎么找那根本不存在的上古之人。西王母谶语?不知是哪里的愚蠢谣言。” 九穗、九禾听此,便低头沉默。 无月说:“以后,我不要再听到相关话语。回去吧,往后再来找我。”语毕,无月便离开密室。 至此,九穗禾神仪一边假意奉承无月,一边悄悄寻找上古之人。无月自知她们计划,但自认胜券在握,便不予理会。 五百年后,九穗禾神仪寻找无果,便将遗志与神力传给两名徒弟——丙代三桑神仪。他们是上古三桑树一躯双生的男体,皆为黑发黑眸,颜如舜华。一名为扶桑,一名为玉桑。 三桑神仪汲取师父教训,决定不寻上古之人,绝音于无月,苦练同步上交神力,模拟一人之效。 无月虽震怒于丙代神仪的绝迹,但为了自己的大业不被破环,他成立一专门侦查神仪的帮会,名为落蝉,因其成员皆纹有落蝉刺青而名。该帮会安插于朝廷军队中,人员精简却都是顶尖高手,助无月探知神仪消息。 五百年后,一千年前,华山之巅。 这日的天穹上乌云翻涌,电闪雷鸣。黑白柰子听着暴风的呼啸声,眼前是死沉压抑的世间。她们内里百感交集,但三桑神仪却心如止水。他们裸着上身,相对盘腿而坐。他们的右胸口上的黑色神桑树刺青正发着亮光。 远在神天之上,氐宿星灭,柳宿星亮。 丙代三桑神仪裸着正酝酿着,准备上交神力。他们的徒弟——黑白柰子则在一旁观候。黑白柰子乃是上古神柰子树孕育的一胎双生之女。其姐为黑发,名为黑柰子,生来即白目,为盲女;其妹为黑眸黑发,名为白柰子。 扶桑和玉桑两人闭目冥思。突然,他们伸出双臂,四手相撑,他们脚下立马显出巨大的太极两仪图。一道白光、一道黑光各自从两个身上飞升上 分卷阅读3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天,两道光柱缠绕着,吸附着云雾凝聚。 不一会儿,地上狂风化为一圈光波,冲击范围达数万顷。而天上浓厚的云层中一个巨大的窟窿愈演愈大。眼看神力上交即将成功,却听的“嘶”一声,只见地上的太极两仪阵图裂开一道微小的细痕。 扶桑说:“不行!快!将神力交给徒弟!” 细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黑白柰子及时接替神力,才避免神力失控,灾难发生。至此,黑白柰子正式接过神仪之位,同时接过的还有未完的大业。 五百年前。 尽管落蝉仍无法对神仪构成威胁,但丁代柰子神仪一改先师行事之风,对落蝉严加防范。同时她们收养乞儿,培养他们成才,助其抗衡落蝉。 计谋、厮杀、侦查、潜伏如此这些,你来我往,暗中角力。 自神力下放后,凡人法术有大进,人间看似国泰民安、祥和繁荣。但人类欲壑难填,内里情况愈加恶劣。为法痴狂者更不惜发明旁门邪道,诸如千人献祭、万人血坑等残忍手段为自己练法。而当权者利用法术神力行一君独治,压榨百姓。又垄断修炼之法,使平民永无出头之日。加之猛鬼凶怪肆虐人间,真真是亡世之象。 一百年前,无月见此灭世之象,复而想起西王母谶语,眼看两千年期限将到,就愈发担心焦急。他便命令落蝉搜寻天选之人,自己则前往昆仑山,求见西王母。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的柰子神仪也正焦灼忧虑。第一,不能再走先师之路,就只能再寻上古之人; 第二,期限将至,神力即将交接。可她们既未寻得上古之人,凡间已无神物; 第三,即便现在寻得上古之人,那人也需极强法力,方能接替神力。万一他没有,又得要数百载修炼,可柰子神仪是绝撑不到那时。 青溪织女听闻此事,便提议说:“当今,你们的神力稳定且昌盛,所接替之人必需胜过无月法力或与他一样。无月仙质得天独厚,又历经上千年修炼。上古之人本就难找,还要达此要求,简直比登天都难!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削弱神力,让那人好受神力。这样一来,你们即可撑的久些,又可达成大业。” 白柰子问:“可是我们要如何削弱神力?再来,那上古之人出现在何处?这苍茫的九州大地,我们又如何寻得?” 黑柰子却说:“削弱神力,我有一计。至于寻人,我们可觐见西王母,求她相助。” 青溪说:“那我给你们带路。” 这青溪织女是天庭里织就凡间溪水的织女,生来孤傲顽劣,即使有闭月羞花、冰肌玉骨之貌也难得天庭重用。她也正因管束少,幸得与黑白柰子结缘,与她们养成姐妹情谊。此时,她正身怀有孕。 异界之人何处何从 当白柰子讲完,已是深夜。望晨听得目瞪口呆,半响才反应过来,说:“我就是那个人,我要继承全部神力,然后上交神力?虽然如此一来,以前师父的叮嘱也都有了依据。可是……这重任真的要交给我吗?我……” 白柰子见望晨再次陷入沉默,又说:“虽说从未有过异界之人,更未曾有打开时空缝隙的先例。但我相信等到你接替了全部神力,就可以通过两仪之门,打开时空缝隙,送青森、元助回去异界。” 望晨呆呆地问:“我走了,也没关系吗?” 白柰子摸着她的脸,说:“我不害怕分离,只怕未遇见你,未与你相知。” 望晨低下眼帘,许久无话。 白柰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望晨,说:“上交神力之事暂时不要透露与青森、元助。夜深了,快休息吧。” 望晨思考得入迷,没有丝毫要睡的意思,说:“师父,上交神力后,所有的人都会失去法术神力,两千年来的规制从此改变,人间势必会闹得翻天覆地。这真的好吗?神力不过是件工具罢了,它本身并无好坏之分。难道就没有不用上交神力的方法吗?” 白柰子疲惫地说:“月儿如果能找到更好的方法,那就最好不过了。不过月儿也不用着急,你还需修炼,达到绝顶上乘,方能接替神力。接替神力之后,又是新的路。” 望晨握住白柰子的手,说:“月儿知道,我一定会找到更好的方法的,定不负师父所望。” 白柰子看着望晨坚定的眼睛,如万箭穿心,却只能强压疼痛,颤颤地说:“不过我更希望那一天来的晚些,你也好多一分机会。” 多日过去,尽管望晨还有很多事情不懂,并隐约觉得此事绝不简单。但目前的她也只能不去多想,专心修炼。 这日早晨,假装赖床的望晨透过被子缝看到白柰子正在将早餐摆盘。 白柰子即便背对着,也知道望晨的小心思,说:“快起来洗漱,好用早膳。过几日便中秋了,你也该收拾收拾,好过去那边了。” 望晨一个翻身,说:“我不要起床,我还要再睡。” 白柰子微笑着说:“那你继续吧,我先吃。” 望晨听及,掀起被子,说:“师父, 分卷阅读3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你这样子会宠坏我的。” 白柰子笑说:“这一年来,我不都这样对你吗?你可曾坏了?” 望晨却问:“师父,你以前也是这样子对哥哥姐姐们的?” 白柰子一听,神情错愕。 望晨见白柰子如此,便知自己说错话了,立马下床,牵起白柰子的手,说:“对不起,师父。” 白柰子低下了头,说:“没事。有时我也会想起他们。” 她扶额沉思,“是我害了他们,我会下地狱的。” 不料,望晨跑下床,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说:“那我陪你。没有人的手是真正干净的,我们生来都是负罪之人,活着就是为了赎罪。就让我陪你一起赎罪吧。” 白柰子愣了许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把抱着望晨,说:“月儿好痴。” 八月初十,望晨便回到了京城的四合院。众人见望晨归来,且脸色大好,便都放心。望晨只将自己要继承神力、可借助神力回去两事告诉青森、元助,尽管他们不太懂望晨说的神力之事,但至少明晰了回去之路,算得上是个喜讯。 当晚,望晨被期儿的梦话惊醒。玉茗进来,点灯捧茶,说:“你睡得浅,怕是不能再和期儿睡了。” 望晨说:“我想过了,兰姐姐说得对,期儿这样小又什么法术都不会,跟着我们很容易受到伤害的。我想着把她送到蓬莱容姐姐那里,一来有人照顾,二来可解顾盼之忧。” 玉茗一听便不乐意了,说:“不会法术,我教她就得了。这才来了几天,又把人送走,当初还不如不要接来呢!别人说的就都记着,我说的偏不听!” 说完便气冲冲地回房了。 玉茗回房后,直直地坐在床边生闷气。她一瞥,却见自己梳妆镜旁的白山茶花。一声叹气后,喊道:“别忘喝了茶再睡!” 说完,便盖被入睡。 望晨听此,只是摇头。而兰舟本想来查看望晨情况,却在门外时不小心听见了这事。她停现在门外,不一会就回房了。 翌日,望晨前往京营,来到武德大殿的神机营副将厢房中。京营三营的军官都会在宣武门将军教场的武德大殿内办公。 厢房十分简朴,甚至有点残旧。不过任长风置了一盆绿松与一幅四尺横幅山水画《隔江观山图》,倒显得分为雅致。 望晨低头请罪:“肖大哥的死,我脱不了干系。又无故请假那么多天,自知有错,请求任副将责罚我。” 任长风看了看望晨,本想劝阻,但见望晨心意已决,只好说:“那好,我现在就罚你守营门一天。” 望晨谢过任长风,正要离开时,摇摇晃晃的乔朔望就推门而入。一身酒气的乔朔望见到久违的望晨,欣然一笑,说:“唉,望晨,你回来了?回来得好,我可想死你了。” 说完便要揉搓望晨的脸来,被望晨一把推开。 任长风说:“朔望,别闹了。快去醒醒酒。” 乔朔望迷迷糊糊地说:“我没醉。” 他看着望晨,“我还知道你主动要求惩罚。嘻嘻,所以我帮你拖延一下时间。” 望晨一脸尴尬,说:“不用了,乔副将,我要走了。” 她边说边走,赶忙离开了厢房。 乔朔望东倒西歪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摇摇头,说:“真傻。” 任长风眼眸一沉,问:“别管她了。肖湘尸体,你如何处置?” 乔朔望沉默了许久,只说:“既然已入土,就不要再打扰他了。那里好,那小子向来喜欢清静。” 未完,他便仰起头,闭上了眼。 正午,正是阳光毒辣时候。青森、元助都劝望晨休息,可望晨不依,继续站守营门。此时,林白、石腹两人走来。林白带头说:“哟!向望晨,不是很厉害?怎么在这里守营门啊?不过也难怪,神机营里的都是废物,就应该守门。唉,你知道吗?”林白推了推石腹的手臂,“他们的一个参将被蛇妖弄死了。” 石腹接话说:“太弱了呗,连小小的蛇妖都搞不定。”两人笑得很欢。 青森斥道:“林白,石腹!看来上次,本大爷打你打得还不够。” 他便摩拳擦掌起来了。 元助说:“对,看来我们应该把他们也一并灭了,为民除害!”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吵起来。林白不忿,打了青森一巴掌。望晨见状,就向林白挥一击猛拳。那林白一躲,望晨还不及收拳,就打飞了石腹。这一拳很快就聚集了许多人围观。 望晨忙说:“林白你再来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林白架着石腹,边说边走:“你给我等着,向望晨。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风波已平,不再累述。 望晨三人回到四合院时,却发现院内来了几名木匠工人。 兰舟便说:“我叫了几位师傅来,在我的房间里隔了一个小暖阁。” 望晨一听,又看向大厅里神情窘迫的玉茗,便说:“兰姐姐,可是期儿……” 兰舟却只笑说:“没事。以前我在余古村时,夜晚总有人邻居那里通宵打牌赌博。相反这 分卷阅读3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里太过安静,倒有些不习惯了。” 她又走向期儿,“期儿,以后你就有自己的房间了。” 期儿欢呼着说好。 望晨走向玉茗,正想说话。玉茗却故意不理她,回房去了。望晨跟着玉茗也来到她房中,说:“我听你的,以后期儿就交给你了。” 玉茗坐在床边,假装做女红,说:“你倒好,自己捡来的孩子自己不带,却留给我带。” 望晨笑说:“我对你很放心。” 她看见玉茗正在缝制一个香囊,“你怎么在做女红?不像你呀。怎么?想给自己做一个香囊,还用金线?出嫁用啊?” 玉茗怒道:“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望晨看见玉茗正用着金线,就说:“你买了金线,怕是又要被兰姐姐说了。” 玉茗扬起头,说:“东西当然是用好的,美观又耐用,次一等的我都是不要的。何况是做给你的。” 望晨问:“给我?为什么?” 玉茗撇撇嘴,说:“想做就做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望晨偷偷一笑,靠近玉茗耳朵,说了一句话。玉茗一听那话,立马放下针线,气得要打望晨。两人就这样在床上嬉闹着。 八月十五,中秋节,赋神楼。 那赋神楼除了五层宏丽楼阁外,其后还有一内院,用作姑娘侍女生活起居。内院里也是装潢精美,铺陈辉煌。 这天,何雨晴早早起身,洗漱、梳妆、更衣。皆因赋神楼有一历俗:中秋之夜,赋神楼的首魁将起舞一支名震天下的《轻云避月》。当然会场位置价高者得,好位置更是千金难求。而目前赋神楼首魁及当家便是何雨晴,她不仅水袖舞一绝,更精通琴艺,人人皆称其为洛神再世,故美称洛神。 何雨晴着缠枝牡丹纹对襟齐腰襦裙,精白色上襦,缃色下裙,外套茜红帔帛。她梳着飞仙髻,插两支金镶玉风步摇,眉心贴金箔牡丹花钿,手持翡翠双面牡丹团扇。又见她细长的身材透着娉婷袅娜之气韵,容长的脸面白皙嫩滑,平直细眉下一双勾魂摄魄眼,真乃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此刻,侍女上前报说:“今年各位客人送来的牡丹花都已到齐,请洛神移步至后院观赏。” 何雨晴到了后院,见各色艳丽香浓的牡丹花开得风流潇洒。她微笑着点点头,说:“今晚的赏舞宴可都安排妥当了?” 侍女忙回一切妥当。这边何雨晴身边的玉玲珑姑娘说:“今年的牡丹不似去年的好了。” 何雨晴说:“天地无道,各地气候反常,庄稼都保不住,别说这些脆弱的花了。” 她轻轻地拂过花瓣,“不过,山野河谷的花却不同,它们洒脱自在、顽强不屈,倒是能一年胜过一年。” 玉玲珑说:“洛神说的极是。” 赋神楼内洛神追月 戌时,四合院内。 众人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火锅。他们在正厅设宴,桌子正中摆着鸳鸯火锅,外面满满当当地围着牛羊鸡猪等各种肉片、萝卜白菜玉米等各色青菜,还有一些茶果糟菜。腾腾升起的香气萦绕着房间,令人垂涎欲滴。 众人围坐一团,涮着火锅,吃着酒,说着话,笑声不断。 玉茗打趣说:“有一天,望晨说要画一幅我们大家在一起的画像,结果,结果,你们猜她画的怎么样?” 众人便问,玉茗只不说,就回房拿出那画来,展示于众人。虽然是水墨画,但依旧是幼儿园的中下水平。大家见了,都忍不住地笑了。 望晨红了脸,说:“可是师父教我时,并没有说什么呀。” 兰舟笑得弯了腰,说:“望晨,你想要,我便画给你便是。你呀,还是只管写字好了。” 望晨不悦,起身欲夺回画像。玉茗被不给,两人围着桌子追了起来。 望晨假装生气地说:“好你个玉茗,竟敢戏弄我。看我不打你!” 玉茗也假装害怕,说:“别别别,向大爷,你就绕了小女子吧!” 逗得众人笑得合不拢嘴。 那边,赋神楼内宾客满座,人声喧沸。大家都对即将到来的《轻云避月》舞期待无比,皆翘首以盼。 底层楼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彩画牡丹舞台,舞台后方是乐师之位,而台面的正前方设有约十几个的座位,这是最佳观赏之位。买不到的赏客只能在二、三楼的临台座位观看。 此时,何雨晴已换上特制鸭黄色彩绣金丝双凤水袖褙子,正在厢房里静候。而尹追月却带着常清人、林白、石腹等一干京营军士来到赋神楼内,气势逼人。楼内众看客无不侧目而视,但侍女丫鬟门却个个如临大敌。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尹追月身边,点头哈腰地说:“尹总督,常指挥使,你们的位子我已经准备好了。” 并带领他们两个前往舞台正前方的两个位置。 尹追月坐下,对那个男人说:“想必吴员外为了这位置,费了不少银子。” 吴员外笑嘻嘻地说:“没有,没有,能为尹总督、 分卷阅读3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常指挥使效劳,是我的荣幸。” 尹追月微微一笑,说:“放心吧,令郎的官司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那吴员外一听,喜出望外,说:“尹总督的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谢过后便退下了。 尹追月笑着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的常清人,问:“怎么?没来过?” 常清人说:“太高调了,不好。” 尹追月收起笑容,低声说:“是那个人的吩咐。” 他对林白抛去一个眼神,林白立即叫京营军士们包围整个舞台。会场里宾客见此,议论纷纷,唯独侍女们敢怒不敢言。 尹追月问道:“乔副将呢?你不是和他在一起的吗?” 常清人眼睑一低,说:“他身体不适,不能前来。” 尹追月饮下一杯酒,暂时无话。 突然,侍女敲了三下编磐。会场立即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屏息等待洛神的登场。在全场人的注目之下,犹如仙女下凡的何雨晴缓缓步入会场,走到舞台中央。 何雨晴见状,甚是镇定。她说:“中秋佳节,尹总督还要前来赋神楼,维护秩序,真是辛苦了。” 尹追月笑道:“不辛苦。既能拿钱,又能看名震天下的《轻云避月》舞,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差事。” 何雨晴轻蔑地说:“那尹总督可要看仔细了。” 奏乐响起,洛神起舞。轻盈飘逸犹如云彩的水袖,柔美光辉胜似明月的舞姿,配合着清脆悠扬的乐声,此情只应天上有,此刻洛神宓妃降世。 赋神楼因此舞闻名,因曹植的《洛神赋》得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正在众人都沉迷之际,在彩袂明袖间,何雨晴勾人摄魄的眼神陡然露出一丝冰寒狠意。她一挥水袖,将其搭于某军士的佩剑之上,瞬即一卷袖子,将剑拔抽出,右手就接住了空中的剑。其余军士见状,剑挺而出,齐齐劈向何雨晴。何雨晴执剑相挡,用气一扫,众将士立马退后。 何雨晴一个转身,剑尖直抵尹追月唇前的酒杯,剑峰紧贴着其指甲盖。 尹追月淡定地说:“你们退下。” 围着何雨晴的将士们就都退下了。 何雨晴问:“这是我特意被尹总督准备的舞蹈,不知尹总督可还喜欢?” 尹追月微笑着说:“真不愧为洛神,今日所见,在下叹为观止。” 他低头正欲饮酒,可那酒杯竟裂成两半,碎杯残酒落桌的声音干脆而响亮。见此,尹追月眼神暗燃起怒火,但脸上依旧挂起假笑。 何雨晴冷笑一声,说:“多承谬赞。来人,给尹总督再上一杯酒。” 说完便转身离开。 尹追月却突然起身,说:“听闻洛神也善七弦琴,一曲《梅花三弄》,绕梁三日。不知今日在场的我们能否一听?” 何雨晴止了步伐。看客一听,便起哄鼓掌。 何雨晴转身,说:“《梅花三弄》乃是君子之曲,我只为君子而奏。不过,只要今日会场中有一位君子,我便奏此曲。” 常清人听此,微微别过脸。而尹追月饶有兴趣地瞟了一眼周围鸦雀无声的群众。 许久不见,仍无人挺身而出。何雨晴见无人应答,便离去。玉玲珑接话说:“不巧了,今日君子没来,倒是来了其他人。贵客们,赋神楼中秋赏舞会已结束,多谢各位捧场。” 尹追月笑了笑,便转身,带着人马离开赋神楼。他一边走,一边对对身旁的常清人说:“将武府的人抽调至赋神楼,加强监视。” 他盯着常清人,“还有,叫乔朔望少喝点酒,以免耽误工作。” 常清人说:“是。” 尹追月又说:“苏州白莲教聚众作乱,朝廷派我前去视察军情。” 他见常清人沉默不语,“法术飞行,不出十日便回。” 说完,就驾马离去。 九月十七,京营的神机营副将厢房内。 任长风对望晨三人说:“百花山虎妖为患,作恶多端,实力不容小觑。你们此番前去,只需收集情报,摸清妖怪底细。没我命令,不许轻举妄动。即日出发!” 三人齐声回答:“是!” 乔朔望看着望晨,笑说:“过一阵子,陛下要前往南海子狩猎,我和任副将要随同护卫。可没有时间管你们呀,所以你们可要醒目点。” “好!”三人响亮地回答。 望晨三人接到任务后,便立马赶回四合院,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兰舟听到消息后,便对望晨说:“经过上次除蛇妖的事后,我和期儿还是留在京城比较好。一来可以看守这院子;二来,好解你们的顾盼之忧。” 望晨看着兰舟,握住她的手,说:“辛苦你了。” 玉茗刚好收拾完自己的行李,也说:“那就麻烦兰姐姐了。” 兰舟只笑着,说:“客气啥,那马车早就在外头候着了,你们好快点。” 四人一切准备妥当后,便驾车前往京城西郊的百花山。 九月二十五,四 分卷阅读4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人顺利达到百花山下的八亩堰村。 与余古村不同,八亩堰村平静祥和,丝毫不见灾祸痕迹。 望晨他们找到一户人家落脚,那户里只有一个年逾七十的老妇,名吴氏。其丈夫儿孙都已死去,独留她一人守在这砖瓦房中。 那吴氏老妇对望晨他们说:“那虎妖是今年初才有的,似有许多只。它们占据山头,抢劫过路的官商和富人。一有村民上山,它们便出洞驱赶,却不伤人。村里人恐惧虎妖,便都不上山了。” 望晨说:“好奇怪的妖怪。那近来可有什么异样的事发生?” 吴氏想了想,说:“没啥特别的。” 元助说:“这便更奇了。” 玉茗喝了一口茶,笑说:“看来此事必不简单,不花点心思还真不行。” 青森翘起二郎腿,说:“切,谁不知道呀。” 玉茗立马投向青森一个白眼,青森则不予理会。 望晨说:“先搁着,待我们明日上山查探查探。” 九月二十六,四人悄悄登上百花山。 这百花山名副其实,清澈的蓝天白云下是漫山野花,木草丰茂,飞禽走兽活跃其中。百花山范围极大,四人走了大半日,才走了山头的一小半。 青森耐不住,躺下休息,闭目养神,说:“这样好的天气,这样好的山水,拿来休闲度假最合适不过了。可惜啊,我们还要工作。” 玉茗不屑道:“也没见你工作啊。” 元助笑说:“大家都累,就歇息一下吧。” 望晨也躺下,对玉茗说:“对啊,别生气了,快来休息吧。” 她看着缕缕白云移动,“这山那么大,找出那虎妖藏身之处都很费功夫呢。” 四人才躺下不久,便听得缓缓的马蹄声传来。众人立马警觉动身,藏在一处茂密的草丛中。 青森说:“这么倒霉,一来就遇上了。” 望晨远眺着,说:“应该不是虎妖。” 原来是一对商旅,五个人驾着有三四辆马车,车上满载这货物。他们正走着山下的官道。 玉茗问:“他们可真大胆,明知虎妖抢劫,还敢走这条路。” 元助说:“大约是外地商人,此路又便捷,所以就……” 一声鸟鸣传来。 “嘘!你们看。”望晨好似发现了什么,打断了元助的话。 他们连忙细看,那商队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似有大动静。 “是老虎!”玉茗轻声惊呼。 只见大约八只模样奇特的老虎从事先埋伏好的灌木丛里跳出,阻断商旅之路。棕黄色黑色条纹的老虎们体型并不大,动作却异常灵活。 商人连忙放箭攻击老虎们,可老虎竟聪明得很,都一一避过。 元助问:“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望晨止住元助,说:“不,先等等。” 商人又抽出刀剑,攻击老虎。可惜老虎数量比人多,凶猛又敏捷。它们闪过刀剑砍刺,扑到商人身上,却未曾有进一步的攻击,相反却放了他们。商人见空,就迅速地落荒而逃。 玉茗、青森同说:“好奇怪的老虎。” 那商人丢下货物逃走后,老虎们便盘踞着这些货物。不一会,它们竟脱下自己的虎皮来! “竟是人假扮的!”望晨惊呼道。 那八人脱下虎皮后,欢呼雀跃。他们都是少年或青年男子,身着浅黄或棕黄色短褐。他们查看清点完货物,便驾着马车走了。 事不宜迟,四人连忙跟了上去。 那八人来至百花山的某处偏僻山谷中。他们发现谷内建有数十间茅草屋,房屋虽不规整,但至少围成了一圈。圈外还有五人把守。 玉茗说:“想必这就是所谓的虎妖巢穴了。” 谷内那些人见到同伴归来,并带来了劫取的货物,都喜笑颜开。 望晨数了数,一共十三人。 土匪们摆放好货物后,便席地而坐,围成一团。又就地摆起酒菜,便尽兴地吃起酒来。望晨他们还留意到人群最中央坐着一名身材高瘦的男子,他着黑色腰裙,与身边是粗衣白丁格格不入。 青森指着该男子,说:“他就是首领。” 其余三人同声说:“谁不知道啊。” 望晨又说:“你们快看那个首领身边的男孩,他长着一头红发!” 众人看那红发男生面部轮廓锐利,五官华丽,还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可谓是奇异之极。 玉茗正眯着眼,看的很仔细。她说:“他有点帅哦。” 青森、元助同时轻蔑地说:“没有我帅。” “小声点,别被他们发现了。”望晨劝道。 那天,望晨他们一直暗中观察到日落时分,他们看到土匪们全部醉倒后,方才离去,回到村内。 随后几日,望晨他们都在暗中探查这群假扮虎妖的劫匪,但一无所获。因为这群人谨慎得很,巢穴时刻都有数人巡逻看守,难以接近 分卷阅读4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 百花虎妖难知真隐 十月初一,望晨他们吃过饭,便来至望晨房中开会商讨要策。 青森颇为躁动,问:“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进展都无。难道没有隐身或变形的法术吗?那样子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取情报了。” 玉茗撇撇嘴,说:“这类幻术属高阶极难法术,没个几百年修行或自带神质,想都别想。” 青森继续说:“那我们就上去一网打尽。” 元助则说:“不行,没有任长风的命令,我们不能抓捕。” 青森彻底没辙,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就这样回去得了。” 他靠在椅背上,又问:“这群土匪打劫就打劫,为什么要假扮虎妖呢?多费事啊。” 元助说:“因为虎妖有震慑作用啊,这样子,官府不会轻易来抓他们了。” 玉茗点点头,说:“有理。可是他们并没有伤人,这是为何?难道他们是劫富济贫的君子不成?” 望晨说:“无论是为何打劫,都不能算是君子所为。加上,吴老奶奶说并没有什么人送钱给他们呀。”她侧扶着下颚,“一群想当君子的土匪,背后必有隐情。” 四人陷入难题,思来想去都得不出个结果。 长夜清静,爆灯花之音尤其响耳。 不久后,望晨起身,一拍桌,说:“我们与其在这里想破脑袋,不如我们派个人,潜入他们内部。” 青森拒绝道:“不行!太危险了。” 玉茗则说:“不会啊。他们又不是什么妖怪,望晨武功又那样好,我觉得不会有事。这个可以一试。” 元助皱起了眉头,问:“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让土匪们相信你呢?”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渐渐靠近,头碰头地围成一圈。 望晨笑说:“我想到一计。既然他们要做‘君子’ 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此刻,灯花又爆了一声。 十月初二,百花山的树林里。 “救命啊,打劫啊。”玉茗有气无力地喊着。 打扮成劫匪模样,用面罩蒙面的青森不耐烦地说:“喂!你演得好一点会死啊。” 玉茗怒而起身,说:“唉,我都叫了一上午了,嗓子都哑了。哼!干脆下一次由你来当姑娘。” 青森说:“好啊,我肯定比你好。” 两人越说越起劲。 与青森同样打扮的元助劝住他们,说:“别闹了。话说,我们都站在这里大半天了,怎么还不见土匪出来啊。” 而正躲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暗中观察的望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眼见时间溜走,玉茗一鼓作气,大喊一声:“救命啊!打劫啊!” 巨大的呼救声回荡在山谷间许久,还是不见动静。 青森悄悄地说:“还不是那样。不如我们今天就先回去,明日再来吧。” “等等!”元助似乎听的什么声响,“他们好像来了,我们快准备。” 三人听及,立刻起身演戏。 青森、元助拉住玉茗左右臂,说:“打劫!” 玉茗则高声呼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三人假意挣扎了一会儿,望晨远眺到远方的一点火红正一跳一蹦而来。 “来了!”她说了一声,便跳下树枝,对着青森、元助喊:“大胆劫匪,拿命来!” 说完就跑向他们。青森、元助也摆好架势,准备迎战。 三人遂即佯装打架。他们你一招我一式,还时不时说话。 青森持剑假意砍向望晨,望晨一侧身躲过,右手轻轻一打青森拿剑的右手。 青森说:“好痛!” 立马扔剑。望晨左手又往青森腹部一推,他顺势倒地不起。 此时元助扑来,望晨推掌至其腹,元助就装作被打飞,倒地喊疼。 不料一支箭飞来,直插青森脚边。元助见状,忙拉着青森逃走,边逃还不忘演戏,说:“你等着!大爷我还会再来的!” 原来是那红发男子射箭,“帮助”望晨赶走劫匪。他骑马前来,见“劫匪”已走,便翻身下马,“姑娘,你没事吧?”红发男子询问玉茗。 玉茗立马抓住望晨手臂,战战兢兢地说:“谢……谢谢两位大侠救了我。小女子感激不尽。” 望晨装腔作势地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她转向那红发男子,“另外,还得感谢这位兄台的帮助,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红发男子淡然一笑,说:“这位兄台客气了。方才在下见你武功了得,三两下就打跑了劫匪。在下姓童名燏,山西偏关人氏。” 望晨点点头,又说:“我姓向名望晨,一名游侠,正云历四方。” 而后望晨又与童燏攀谈了一会儿,玉茗见势,打断他们说:“这个,小女子要下山回家了。” 望晨说:“那我送你吧。” 童燏见状,拍了拍自己的马,说:“姑娘,你 分卷阅读4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可以坐马。免得姑娘脚累。” 玉茗想了想,说:“骑马可以,不过我要向大侠牵马。” 童燏点头答应。随后,三人便结拜下山。 望晨牵着马,走在前面。童燏则在后面一直默默观察。玉茗往后瞄了一眼童燏,就弯下身,贴着望晨耳朵说:“这个人傻傻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望晨说:“我知道了,别说了。” 她回头对着童燏一笑,“童兄弟,你快上来啊。” 童燏一愣,便跑上前。望晨一路上都坚持与童燏说话,企图套取更多信息。可惜他也很谨慎,说话滴水不漏。 对此,玉茗暗自皱了皱眉。 当他们下山,来到八亩堰村时,已是此刻已是酉时末,天色逐渐暗沉。 玉茗来到吴家门前,便说到自家了。 望晨搀扶她下马,玉茗在门前谢过两人,便回身进屋了。她立马关紧屋门,房内的青森、元助赶忙跑出,问情况如何。 玉茗说:“不知道。” 她弯下腰,通过门缝,查探外头情况。青森、元助也学着她,三人一起偷窥。 屋外。此刻已是酉时末,天色逐渐暗沉。 望晨突然“大悟”,说:“糟了,忘记去客栈订房了。这么晚了,肯定没房了。这可咋办啊?” 童燏说:“不会啊,这村子没什么外来人,客栈常常都是空着的。我带你去吧!” 屋内的三人一听,连忙从后门离家,以最快速度跑去村里客栈。 望晨听此,担忧得很,却只能笑着说:“是吗?那太好了。就有劳童兄带路了。” 童燏说:“不用客气,叫我小燏就可以了。咱俩又这么投缘,实在难得。” 望晨笑说:“那你叫我望晨好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眼看很快就要走到客栈。那客栈又小又破旧,不过两层楼高。 那边,玉茗、青森已经先行来到客栈。青森急忙忙抛出一锭银子,玉茗说:“掌柜的,你今晚所有空的客房我都包了!任何人来都不给住!” 掌柜接过银子,连忙说好。 元助从外面跑进来,说:“他们到了,赶紧躲起来!” 三人便迅速躲进了掌柜的桌底地下。玉茗又悄悄将一锭银子塞进一脸疑惑的掌柜手中,说:“当无事发生。” 童燏来到客栈,对掌柜说:“掌柜的,来一间客房。” 掌柜说:“对不住了,客官,客房已经满了。请去下家吧。” 童燏说:“什么?你的客栈居然满了?破天荒第一遭啊。” 掌管说:“是啊,实在抱歉。” 望晨立马猛拍脑门,说:“今天真不走运,看来我今晚要睡荒郊野岭了。小燏啊,谢谢你。你快回家吧,不要管我了。” 她假意离去,回头望了童燏一眼,“我们有缘再见吧!” 童燏却不拦她,只站在原地思考。 望晨越走越远,心愈发焦作不安。“快叫住我啊。” 她内心叫喊着。 “等等!” 童燏突然叫住了望晨,可惜望晨已经走远了。 其实望晨听到了,只是她假装听不见,直直地往前走。童燏跑向望晨,拦住她,说:“望晨,相遇即缘分,你去我家吧。” 望晨拒绝道:“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就登门入室。这样可不好,何况我也没有什么礼物可送。” 童燏笑说:“去我家不用带礼的,你放心跟我走吧。” 望晨同意了。两人当即出发。他们怕时间不够,还去客栈租了一匹马,两人骑马前去“虎妖巢穴”。 亥时初,两人达到土匪藏身之谷。 草屋外围点起了数架篝火,内里却十分安静。童燏在门前大喊:“我回来了。” 个人纷纷出门,一见望晨便分外警惕,都问她是何人,为何带来。 两人立即下马,童燏对他们说:“他叫向望晨,一名行侠仗义的游侠。今日就是他救下那名呼救的姑娘的。可惜山下客栈已满,他无处可去。我便让他在此暂住一晚。” 望晨向各位行过拱手礼,说:“感谢多位的收留之恩,这里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她掏出银子,“在下明日一早便离去,绝不给各位添麻烦。” 可惜无人说话,更无人拿她的银子。望晨思忖着,不敢轻举妄动。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个类似首领的男子走出人群,他步履平稳,颇有儒雅之风,“在下梅伯,苏州人氏。” 望晨微微一笑,说:“屈子曰‘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梅伯受醢,箕子详狂?’好名字。” 梅伯依旧冷着一张脸,说:“向兄弟熟知〈天问〉乃是识书之人。” 那众匪徒一听,当即对望晨拔剑相向。 欲擒故纵迷惑敌心 气氛剑拔弩张,望晨转了转眼睛,就说:“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我虽是一名四处飘泊、无依无靠之人, 分卷阅读4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但尚君子之道,困苦之时仍不忘学书识礼。”众人听闻,稍稍放松了一点。 望晨又说:“今日,能遇到各位仁义之士,是在下的幸运。打扰了,先行告退。”说完便转身离去。 童燏正想拦住,却被梅伯拦住。梅伯说:“向兄弟请留步。既然一场来到,又是同道中人,何必匆匆而去呢。” 望晨停下脚步,说:“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梅伯看着童燏,眼神一沉,说:“小燏,向兄弟就交由你来接待了。” 童燏心邻神会,随即应下。其余之人见无事,便都各自回房了。 童燏将望晨带至自己的茅屋内,说:“向兄弟,如不嫌弃,今晚就在此歇息吧。你就睡另一张床吧。” 他掀起茅草门帘,房间很小,只能摆下两张木床。 望晨对童燏一笑,说:“谢谢你,小燏。” 她坐在床边,“这房里原有两张床,想必还有另一位仁兄住在这里吧。” 童燏低下眼睑,说:“哦,他已经死了。那床便空出来了。你不怕吧。” 闻及“死人” 望晨也侧过脸,说:“死人吗?” 童燏躺下床,问:“我看向兄弟年纪不大,懂得倒不少。不像我,都十五了,还是啥也不懂。” 望晨说:“我今年十三。游历四方,自然比常人懂的多些。燏哥哥也很了不起啊,红发黄眸,一看就是异……” “夜深了,快睡吧。” 童燏打断她的话,说完便翻身睡觉。 望晨也假意躺下休息,说:“晚安,小燏。” 夜阑时分,望晨见童燏似乎熟睡,便起身,坐在床上,打开床边的窗户。然后,她掏出小墨盒和纸笔,快速写信给青森他们。她写道:“成功潜入敌营,但仍戒备重重。明日按计划行事。” 然后她对纸条施加法术,纸条便自动折成信鸽模样,又化成蓝光鸽子,飞出窗外。 “你在干什么?” 背后的童燏突然发问。 望晨回说:“我在看月光。” 童燏“嗯?”了一声,望晨只好继续解释:“我想我娘了。” 她侧过身,看了童燏一眼,复而便望向夜幕中的弯月,“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离开母亲……” 现界,望晨八岁那年。 望晨正在收拾明天参加夏令营的东西,而向望则在记账。 望晨走到母亲身边,撒娇地说:“妈妈,我不想去那个夏令营。去那里就好多天见不到妈妈了。” 向望笑了笑,把一张母女合照放进望晨的书包里,说:“看照片就可以啦。” 望晨依旧努着嘴,说:“我还要妈妈抱抱。” 向望抱着望晨,说:“那现在,妈妈把那几天的抱抱都给你。” 望晨依旧不从,向望便带她来至窗前,指着微亮的夜空中的一弧弯月,说:“望晨,以后,当你想起妈妈时,就望向天上的月亮。这样子,妈妈就知道望晨想妈妈了。” 望晨笑了,说:“然后妈妈也看着月亮。” 向望笑着摸了摸望晨的鼻尖,说:“是啊,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望晨却说:“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向望摸着望晨的头,说:“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人长久’是多么难得。” 童燏听完,说:“我娘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望晨问:“为什么?” 童燏回到自己的床躺下,枕着双臂,说:“我自打出生就是这副模样,村里人都说我是妖怪投生。我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爹知道我出世,年老得子,高兴过头,便一咽气,死了。后来,村里闹瘟疫,都说是我这个妖怪之子带来的,便赶走我娘。我们娘俩离开山西,来到保定。我娘为生计,到了一家地主做长工。可是那工繁多冗杂,主家又甚是霸道,致我娘身子积弱。就在去年,我娘无药可治,一命呜呼。” 他默默地流着泪,“我四处乞讨流浪,幸得梅大哥出手相助,收留了我。我才能活至今日。” 望晨说:“小燏,你别太伤心,注意身子。话说那梅大哥果真是表里如一,乃是善心之人。” 那一夜,两人彻夜长谈,直到月光淡去,旭日东升,方才结束。 十月初三。 土匪山谷内,辰时。 望晨吃过早饭后,又谢过众人,便上马离去。 望晨前脚刚走,他们的探子就回报说有商人经过百花山。这话正好被刚骑马离去的望晨偷听到,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梅伯谨慎地说:“怎么商人来的如此频繁?” 旁人却说:“梅大哥,我们资金有限,能捞一笔是一笔啊,否则我们的大计就黄了。” 其他人附和着。 梅伯只好下令:“你们马上去准备,不要让他们走了。” 一对五人商队正走在百花山的官道上,此刻梅伯、童燏等七名土匪已经乔装打扮好,埋伏在附近。 童燏将右手的食指和无名指放进口中,吹了一声鸟叫。七只“ 分卷阅读4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虎妖”冲出树林,截住商人去路。商人们假意抵抗了一会儿,便弃械而逃。 童燏脱下虎皮,笑说:“哈哈哈哈,他们真窝囊,这么快就跑了。” 众人也连续脱下虎皮,梅伯隐约觉得事情不妥,他立马划开一个麻袋,发现里面全是泥沙。“糟了!快跑!” 话音刚落,紧接着“蹦!”一声爆炸,众人被炸开。 青森、元助从高处现身,一起说:“神机营把总顾青森、元助奉命捉拿虎妖!” 原来这一切都是望晨他们的计谋。 这日,卯时,八亩堰村内。 青森等人收到了昨晚望晨送的信,阅完后,便立刻着手准备实施下一步计划。 他们先来到村集市上,元助大喊:“现在,我们需要召集五名壮丁,随同我们一起上百花山。” 虽然聚集了很多村民围观,但却无人出面。 见状,青森拿出银子,说:“各位,报酬丰厚。” 一名农夫说:“山上闹虎妖,有钱没命享。” 元助立马亮出自己的令牌,说:“我们乃是京营神机营把总,此番前来是要剿灭虎妖。各位放心,有我们在,那些妖怪绝对伤不了你们半分。” 村民们见状,皆纷纷举手报名。“一个个来,别挤。”玉茗维持着秩序。 他们很快就招到了五名壮丁。然后,他们让壮丁们伪装成商人,还去租了三辆马车,将装满泥沙的麻袋装上马车。 玉茗对壮丁们说:“呆会你们五人架着这三辆马车上山,我们三人会在旁边保护你们。一旦虎妖出现,你们稍稍反抗一下,然后弃车而逃。” 她将银子抛给他们,“这是银子,跑了之后就各自回家。明白了吗?” “明白了。”他们齐声回答。 此刻,青森、元助正围堵这土匪。 梅伯大喊:“他们会法术,快逃。” 众人正想逃离,却被元助、青森拦住去路。 青森喊道:“剑符!” 甩出数到神符,神符化箭射向他们。他们一边后退,一边用刀剑挡箭。 而另一边,元助说:“地雷爆破!” 用爆破之术阻挡众人去路。 与此同时,正躲在一旁的望晨正要出去营救,却被玉茗按下,说:“别急,再等等。” 土匪们被打得灰头土脸。不料逃跑中的梅伯小腿中了一箭,扑倒在地。童燏连忙回身,扶起他。 “你快走,别理我。”梅伯推开童燏。 童燏一咬牙,竟持剑朝青森奔来。青森忙变出莫邪剑,迎战。 童燏虽不会法术,但剑术不差。能与青森几番过手,但青森无意恋战,持剑一砍,将童燏之剑断成两截。 就在这时,望晨登场,喊道:“五雷轰顶!” 五张飞向青森的雷符瞬间迸出电光雷暴。 青森连忙退后,暗暗地说:“用得着这么狠吗。” 元助忙说:“来者何人?胆敢打扰本官办案!” 望晨嚣张地说:“哼!你管我是谁。赤霄剑!”当即变出赤霄剑,奔向青森。 两人持剑相抵,又交战了一会儿。望晨悄悄地对青森说:“你还不快走,真的要我打你啊。” 青森赶紧远离望晨,说:“你有种,撤!” 元助、青森便离去了。 望晨赶紧过来查看梅伯伤势,说:“他中箭了,要赶紧下山,找大夫治疗,不然会感染,腿就废了。” 梅伯止住望晨,说:“山下有官府的人,我们不能去。” 童燏无助地看着望晨,望晨一抿嘴,便对着其伤处,施加医疗法术,帮其复原。 “好了,现在不用找大夫了。” 望晨起身说道。 童燏见梅伯无事,便放心了。他对望晨说:“谢谢你,救了我们。” 梅伯却逼问望晨:“你读过书,又会法术,究竟是何人?你不是比我们先行一步吗,怎么又回来?” 望晨听到,便不悦道:“我只是见这山里风景好,便慢慢骑马欣赏。我刚好行至此处,便见你们被困。是你们自己跑得快,比我更早来到这里,好不好。至于我是何人,与你无关。你们好之为之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童燏赶忙拉住望晨,他对梅伯说:“梅大哥,她是好人。加上,我们不应这么对待救命恩人啊。” 旁人也说:“他武功法术这样好,如果能招他入伙,大业必成啊。” 童燏就问望晨:“虽说你是游侠,但好歹有个身世背景吧。” 望晨叹了一口气,转身对他们说:“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本是京城人氏,家父原是先帝时观星台的五官灵台郎,家境优渥,自幼便习武读书。可惜后来家父被奸人所害,含冤被杀。我和家人也被流放至关外。现在我回到京城,就是为了复仇!” 她目光坚定,“你们别想拦我!” 童燏却哈哈大笑,猛拍望晨肩膀,说:“我早就猜向兄弟乃是同道中人,果然不出所料。我们是一群假扮虎妖打劫过路商旅的侠匪。我 分卷阅读4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们只打劫官商和富商,从未伤人。” 望晨说:“原来如此。” 童燏说:“不过,我们有更宏大的目标,需要兄弟你的帮助。而且它一定可以帮像兄弟你报仇雪恨!” 望晨说:“什么计划呢?向某定当全力以赴。” 童燏看了看四周,说:“回去再说。” 他看向梅伯,梅伯点了点头。 随后,望晨便跟着他们又回到了土匪巢穴里。 在远处默默观察的青森三人见状,便一起拍掌,庆祝计划成功。 玉茗笑说:“经此一役,望晨就能顺利打进内部,获取他们的信任。” 青森颇为沮丧,说:“可怜我的钱,这一来二去,都没了。” 元助安慰说:“只要我们抓住这些假扮虎妖的土匪,定能升职加薪。到时候,钱还会少吗?” 苦庶民密谋刺皇帝 望晨他们回到百花山土匪巢穴后,便围坐一起,召开集会。 梅伯站起来,慷慨激昂地说:“大昭空启帝昏庸无道,宠幸宦官,屠杀良臣,天下不治。朝廷贪墨横行,刮尽民脂,赤地千里,生灵涂炭!权贵者垄断法术神力,用此镇压、奴役我们这些毫无法力的百姓,可怜天下苍生多少死于饥寒酷政!” 众人纷纷吼着:“对!那些狗官强征我家田地,搞得我家破人亡!” “税收一年比一年重,连口粮都要征!” “乡绅杀母夺妻,官府竟狼狈为奸!” “他们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怨声满天,人心沸腾。 望晨默默地叹了一句:“看来师父说的没错。” 梅伯示意大家静下来,说:“大业为重。十月,狗皇帝将会前往南海子狩猎。为保万无一失,我们明日就出发,提前过去准备。然后刺杀狗皇帝!一直以来,我们忍辱负重,假扮虎妖,盘踞山头,打劫官商,囤积资金,为得就是那一天,杀死狗皇帝!” 众人怒吼:“杀死狗皇帝!” 望晨听得瞠目结舌,她完全没想到他们竟有这番计划,脱口而出一句:“我去。” 刚好被身旁的童燏听到,他说:“向兄弟也去啊,那太好了。” 他示意大家冷静下来,牵着望晨走到前面,“大家,向兄弟愿与我们一同前行。向兄弟出身官宦之家,法术武功了得。有他同行,如虎添翼!” 梅伯笑说:“那太好了。“他转向望晨,”向兄弟,今日梅某出言不逊,还望见谅。” 望晨忙说:“没事,其实我呢……” “现在大家欢迎向兄弟说几句吧!”梅伯并没理会望晨的话语。他左手一出,示意望晨上前,跟大家说话。 望晨骑虎难下,唯有硬着头皮上,她振臂一挥,说:“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刺杀狗皇帝!” 伴随着持续不断的鼎沸的人声,望晨是又急又忧又惧,急的是事发突然,却无良策;忧的是他们这群人的安危;惧的是万一他们事迹败露,青森、元助他们也难逃责罚。 “但是!”望晨一喊,全场都安静了。她继续说:“据我所知,狗皇帝外出狩猎都带着亲军和京营的一等一的高手,我们又不会法术,恐怕难以接近狗皇帝啊。不如……” 梅伯笑说:“这点,我们当然知道。所以我们选择乔装打扮,悄然潜入南海子狩猎场。偷偷接近狗皇帝,然后暗杀他!” 童燏也说:“向兄弟不用担心,为此我们还准备很多刺杀计划。例如:在他食物里下毒、偷袭他并一剑封喉。” 望晨彻底懵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啊?” 梅伯对大家说:“时间不早,大家赶紧回去,收拾好东西,明日卯时出发南海子!” “好!”众人响亮地应着。 望晨只能默默在心中叹气,想:这回是真糟了。 十月初四,梅伯、童燏一干人往东出发,前往京城南郊的南海子皇家狩猎场。当然,昨晚收到望晨消息的青森三人也一路尾随他们。 他们行了半日,在一处野外暂停休息。 童燏见望晨一脸闷闷不乐的,就把自己手中的馒头递给她,问:“是不是很饿?” 望晨挤出笑容,说:“我不饿,我只是……” “我知道,你很紧张。其实我也是。” 童燏对望晨眨了眨眼。 望晨可无心理会他,她突然想起青森他们就在附近,便想与他们交会。她假意出恭,跑离部队。 她跑了很久,直到梅伯的人无法发现她为止。她跳上一棵大树,而青森三人早已躲在密枝里等候。 青森显然很急躁,问:“这可怎么办啊?无论他们成功与否,我们都脱不了干系。死了死了……” 玉茗翻了个白眼,说:“唉,你至于吗?事情还没到那种程度,就在这里呼天喊地的。” 元助止住玉茗,并对望晨说:“任乔副将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 分卷阅读4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望晨思索着,说:“很好,他们最好永远不要知道这件事。我会拦住他们不去南海子,不刺杀皇帝。” 青森无奈地说:“可是你昨晚不是劝过了吗?没用啊。” 望晨绕绕头,说:“现在就是头疼这个啊,怎么劝都不行。” 玉茗说:“干脆这样,让青森、元助抓住他们,望晨你就假意打不过青森、元助。然后将他们送进官府。事情就解决了。” 望晨又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视死如归,到那时,他们真的跟你们拼命怎么办?又会有人死了。” 她扶额沉思。 青森耸了耸肩,说:“说了那么久,最好的方法就是劝阻他们。” 望晨紧握拳头,说:“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会劝阻他们的。你们放心,这几天你们继续跟着我,注意不要暴露自己,也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便跳下树,跑去休息地了。 玉茗看着她的背影远去,说:“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望晨很久就跑回了休息地。童燏见她面如土色,关心地问:“你没事吧?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望晨只摇摇头,说:“我没事。” 这时,梅伯起身说:“休息完了,大家就动身吧。” 而后,他们继续赶路。只一日时间,他们就达到了南窑乡。当晚,他们便在野外扎营休息。 夜幕里的朗月稀星恬静地注视着望晨,草丛中成群的萤火虫起舞飞扬,萦绕在营地周边。 躺在帐篷里的望晨无心睡眠,只好起身,外出散步。没走两步,就遇到了静坐的梅伯。他背对着望晨。 望晨慢慢靠近梅伯,支支吾吾地说:“梅大哥,其实我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梅伯并没有回头,“你是想问有没有更好的方法。那我告诉你,没有。” 望晨一愣,无法回答。 梅伯继续说:“空启帝鲜少出宫,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望晨说:“一定要这样做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再来,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梅伯淡然一笑,说:“我曾是一名七品小知县,却因忠直谏言而被迫害革职,终落得个铛锒入狱、妻离子散的下场。后来我杀死狱卒,越狱而走。我的兄弟们个个都是如此,我们还没能逃出国土,就会被捕处死。正如你所言,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 望晨劝道:“可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啊,你们这样等同白白牺牲,值得吗?” 梅伯说:“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我和我的弟兄们都坚信着。”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望晨,“你还是不懂。我们已经无法回头,无路可走。纵然这世上有更好的路,也不是你能选的。摆在你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难道说,你现在所走的路是你真心选择的?” 望晨一怔,犹如一道响雷贯穿全身。 而后几日,望晨跟着他们前行。通过日常互动和观察,她发现这群人相互护持关爱,彼此胜似家人;又见他们待自己又那样亲切,同情、感激、愧疚之情交杂于心间,让她喘不过气。此外她还要思索解决方法和那日梅伯之问,脑力不支。多方压力之下,她整人竟有些痴痴呆呆的,竟没发觉他们已经达到南海子。 十月十日,梅伯一行人正在去往南海子狩苑外的东红门村的路上。而远处高地上,青森等人正在监视着。 元助透过望远镜,细细查看着每个人的神情动作,最后停在了望晨脸上,说:“望晨这是怎么了?说好的劝阻呢?这么多天过去了,毫无动静不说,还跟着他们达到南苑了。” 青森听到,连忙抢过望远镜,盯着望晨,说:“望晨脸色好差啊。还有那个童燏怎么天天粘着她啊,好烦啊。” 玉茗一把夺过望远镜,用它看着梅伯,说:“望晨这么当然有她的道理。相反那个梅伯一脸自信,看来我们得赶快想办法,务必阻止他们进入南苑。” 当晚,众人在东红门村外扎营休息。东红门村离南苑行宫不足几里。 梅伯召集大家开会,说:“刺杀不容有失,为保万无一失,明日童燏和向望晨假扮短工,潜入南苑行宫,了解行宫布局和狗皇帝的行踪。” 童燏喊道:“明白了。” 梅伯这么一说,望晨才觉悟到事情已经发展到此等严峻地步。她忙说:“明白了。” “望晨,振作点。你一定可以找到方法的!” 望晨在内心鼓励着自己。 十月十一日,卯时,童燏、望晨乔装好,在南苑东红门的必经路上埋伏好,等待短工队伍的到来。 不一会儿,一队十二人的短工队伍缓缓走来。童燏、望晨两人悄然上前,捂住最后两位短工口鼻,迷晕他们,再把他们快速拖进旁边的树林中,然后两人就若无其事地排在队伍最后。 队伍来到南苑行宫东红门处,两个门卫一一搜查各人身体,又数了数人数,方才放行。 巨型皇家园林的南海子狩猎场四周皆是围墙,有北大红门、南 分卷阅读4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大红门、东红门和西红门四门。南海子地处低洼,泉泽密布,又有数条清溪流通其间。青草离离,草木繁荣,禽兽鸟鱼生生不息。 纵然风景绝佳,望晨也无心欣赏。 南苑猎场里修有数量众多、纵横交错的道路桥梁,差点童燏和望晨迷失在里头。此外,还有很多或金碧辉煌的宫殿衙门、或典雅幽静庙宇园林的建筑,着实让他们头疼。 无人听劝大意埋患 巳时,他们两人兜兜转转,终于来到议事殿前。两人躲在小巷中商量着。 童燏说:“我进去查看情况,你在外头把风。” 望晨点点头,说:“你快去快回。” 说完,童燏便假装短工,混进了议事殿。而正背贴着墙壁的望晨甚是焦急地盯着议事殿,生怕出现一点点意外。 “听说,尹追月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乔朔望一边走出议事殿,一边跟旁边的常清人说话。望晨一听,连忙躲在高大盆栽之后。 常清人回说:“是的。他送给我一斤上好的碧螺春,味道甚好。” 乔朔望笑着搭着常清人的肩,说:“那好,就到你房中吃茶去” 两人有说有笑地渐渐走远了,望晨这才送了一口气。 “你在干嘛?” 望晨听的背后传来一句冰冷的问话。 望晨寒毛直竖,颤颤地回头,发现任长风正站在自己身后。 “我……” 望晨还未说完。 任长风打断她,说:“向望晨,你怎么在这里?还打扮成这个模样。百花山的……” 望晨赶紧打断,说:“别别别,这么大声。我……我回去就跟你解释……你先别告诉别人……我……” 她一边后退远离任长风,一边说话“我……先走了。”说完便一溜烟地逃了,任长风看着她,胸口微微起伏,难掩怒气。 望晨咬紧下嘴唇,迅速溜进议事殿。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才在某个小角落发现童燏。此时他正在一边擦地一边偷瞄四方。望晨赶紧上前,二话不说得就带走了童燏。童燏想挣扎,但又不想引来注意,败露计划,只好从了她。然后两人迅速离开了南苑。 路上,对于望晨拖走自己的事,童燏十分不悦,说:“我不说了再等等,那个狗皇帝很快就回宫了。我就可以……” “被人发现了,当然要赶紧逃啊。” 望晨斥道。 童燏怒问:“哪有人发现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望晨大声回说:“你懂什么!”童燏一愣,他从未看过这样生气的望晨,“对不起,我……不说了,赶紧回去吧。”望晨稍稍平复了自己。 午时。 在快要达到营地时,望晨见众人正全体站立,等候他们。望晨再也压制不住,奔跑过去。 梅伯立马问:“情况如……” “放弃吧,即使你们有机会进去,也不会成功的。而且,里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动动手指,你们全都要死。”她抓住梅伯的手臂,“真的,不要去送命。” 梅伯甩开她的手,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回头高抬双手,对弟兄们,”况且我们也没有瓦全的机会!” 其余人纷纷高呼应同。 望晨忙跑到众人面前,说:“大家!瓦全是可以的!大家还有机会瓦全,我会帮助大家,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新生活。但是,刺杀成功的机会几乎没有!送命几乎是肯定的!” 众人渐渐沉默,她回头看着梅伯,“我们还得有的选,我们可以选择更好的路,并非……” “向望晨!”梅伯厉声打断,“把他绑起来!” 他示意童燏动手。童燏楞了一下,立马拿出绳子,绑住望晨。 望晨虽没反抗,但嘴里一直劝说着:“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骂我、绑我、打我,都没关系,只要你们听我一句劝……” 梅伯继续对大家说:“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说的话能信吗?狗皇帝都不能做到的事,他能做到吗?” 他睨视了一眼望晨,复而看着众人,“可惜啊,向兄弟临阵脱逃,自己懦弱,还想要让我们懦弱!可惜,我们并不是懦夫,而是敢死的勇士!” 众人高喊着:“对!” “啊!说得好!” “我们不怕死!” …… 梅伯命令道:“一切按计划进行!明日动手!” 望晨听到这句话,内心又急又伤又恨又悔,不禁眼眶一湿。 此刻,一直在暗处观察的青森三人也不由得跟着焦急起来。 玉茗叹了一声,说:“看来我们必须出手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元助点点头,说:“也是没办法了!” 突然两只法术信鸽飞到青森、元助身边,“是任副将的信!” 三人赶紧查看,内容大概是任长风意外在南苑遇到望晨,并已经猜到他们三人就在这附近,要求三人即刻入苑,当面向他解释此事。 “糟了!这下是真瞒不住了。”青森疲惫地说。 玉 分卷阅读4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茗连忙施一道透明风之法术,灭掉飞向望晨的信鸽,说:“我们得先问问望晨。” 入夜后,梅伯他们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梅伯为保证明日行动成功,还催促其他人早睡。而无人理睬的望晨一直被绑着,晾在一边。 童燏偷偷跑来,他还时不时回头查看。他来到望晨身边,递给她两个馒头,说:“你饿了一天了,快吃点东西吧!” 望晨却并不理会,说:“你别管我了。你快去劝住梅大哥,不要让他们去。” 童燏一听,便不乐意了,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啊。他们是不会放弃的,是你该放弃!” “未到最后一刻,都有转机,我是不会放弃的。” 望晨坚定地说。 童燏一气之下,扔下馒头,便走了。 望晨抬头望天,长叹着。突然,她后背被一个小东西砸了一下。她回头一看,竟是躲在草丛里的青森扔给她一个尖尖的小石子,他对望晨挑了挑眉。 望晨捡起石子,割开绳子。然后她悄悄离开营地,与青森三人汇合。 望晨将今日之事全数告诉他们,而她也知道了任长风的要求。 玉茗说:“我们决定,明天在路上拦住他们。” 望晨拒绝道:“不行,这样会伤了他们。这样吧,我这里有个更好的法子。” 四人聚拢成圈,密讨计划。 十月十二日,卯时。 这天一早,天空乌云密布,苍风呼劲,原野山岭都笼罩在压抑暗郁之中。 童燏来找望晨,发现她已经走了,地上的馒头丝毫未动。 梅伯见状,就说:“逃兵,我就知道她会走。” 他转而面对众人,“大家,我们出发吧!” 随即,梅伯等人出发南苑东红门。 同时,元助已经进入南苑,来到任长风的房内。房内还有乔朔望。 元助低着头,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都告诉任乔二人。 任长风听毕,勃然大怒,说:“堂堂朝廷军官,竟混入土匪之流,成何体统!你们三个自作聪明,还说什么计谋。三十六计,用哪一计不行!偏就用这一计,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真是蠢到家了。不仅把先前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事到如今,竟还想袒护他们,视同背叛!你快说,向望晨、青森去哪里了?” 元助被吓得不敢说话,只颤颤巍巍地站立于原地。任长风见他不说话,便更怒了,问:“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乔朔望忙止住他,说:“先别管这些。当务之急是那些匪徒竟想入宫行刺圣上,得要想办法解决啊。” 任长风稍作停息,说:“将此事禀告圣上。” “不行!”乔朔望断然拒绝,“此事传出必然对我们、对神机营不利,不仅不能上报,还要隐瞒此事。“他思考了一会儿,又说:”我量那些匪徒也做不了什么。我们只需增加人手,加强戒备便可。至于望晨他们,回去京师再说也不迟。” 事发突然,任长风也唯有应予。 卯时。 青森、玉茗来到东红门村上的集市上。玉茗对青森说:“我去买蒙汉药,你去买一车酒。” 青森大呼:“我一个,拖一车酒!” 玉茗忙说:“你快去啦,不然赶不及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寻找药店。 当玉茗拿着一包蒙汗药走出药店时,就见到青森正吃力地推着那辆装载着三小缸酒的推车。 青森问:“你可以了没有?等你好久了。” 玉茗上前帮忙一起推车,说:“那个掌柜好奇怪,耽误了些时间。不说了,快点吧,不然赶不及。” 不久,正在既定地点焦急等待的望晨看到了青森和玉茗的身影,她立马跑上前,接过推车和药,说:“你们快躲到一旁,以防万一,随时待命,顺带也好好休息一下。至于接下来的,交给我就行了。” 辰时。 梅伯等人已经乔装打扮好,正走在前往南苑东红门的路上。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童燏眸中。他轻呼:“望晨!你怎么在这?” 望晨对他们一干人等行过空手礼,说:“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她指了指身边的酒,“这是我特意为壮士们备下的好酒。一来,给各位勇士壮行;二来,为报答各位这段时日以来,对我的关怀照顾。” 梅伯拦住欲上前饮酒的弟兄,继续冷着脸。 望晨见此,便说:“那么在下先饮为敬。” 她揭开酒盖纸,拿起瓢子勺,舀了一点酒,一饮而尽。可是梅伯依旧不为所动,望晨又继续揭开另外两缸酒,各喝了两口。 童燏说:“梅大哥,向兄弟也是一番好意,他并不是什么坏人。”他转向众人,“而且,壮士出行怎能无酒相送呢!” 众人应着。 梅伯稍稍松了了一口气,说:“大家只喝一点点,我们喝完就走。” 就在刚才他们说话时,望晨已经将药粉倒在瓢子勺里,并将勺子没入酒中。她笑着招呼众人过来 分卷阅读4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饮酒,并热情地帮他们盛酒。但梅伯却不喝,望晨便亲自捧酒于前,说:“梅大哥,我之前多有得罪,望梅大哥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 童燏用手肘推了推梅伯,说:“当然,梅大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你说是吧,梅大哥。” 梅伯拗不过他俩,便意思意思地喝了一口。 不出半盏茶的时间,梅伯等人通通倒下。他们一倒,青森、玉茗就立马跑出来。 青森说:“没想到水浒传的点子还挺管用。” 望晨说:“你应该庆幸他们没看过。” 玉茗问:“你们说什么呀?” 望晨说:“回去再跟你说。事情已经搞定了,现在我和青森去找向任长风,解释此事。你就在这里看着他们。” 玉茗努起了嘴,说:“他们迷了药,起码也要明日才醒。我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望晨拍拍她的肩,说:“放心。我们很快就搞定了,然后马上回来陪你。” 说完,望晨青森两人便别过玉茗,进入南苑。 全盘心血付诸东流 巳时,议事殿内。空启帝正歪坐在中央的龙椅上,把玩着手中的木刻。信王则坐在他右边椅子上,无聊地瞄来瞄去。而台下站立着两列军官。 常清人上前说:“陛下,天气欠佳,臣建议外出狩猎可暂时停歇。” 空启帝懒懒地说:“随便,反正我又不喜欢狩猎。” 常清人谢过空启帝后,便退下。 任长风上前说:“陛下,近来地方作乱不断,臣忧贼徒闯入南苑,危及圣上。所以,希望能增派人手,加强护卫。” 尹追月则上前说:“陛下,臣并不赞同。第一,增调人手,耗时耗财耗力。如今国库空虚,应当节俭为上;二则,在禁卫军和京营的密不透风的掩护之下,别说是乱徒,就连一只蚊子都难以接近皇上。南苑护卫已然足矣,不需再增派人手。” 他瞥了一眼任长风,嘴角一弯。乔朔望微微皱起眉头,常清人则继续面无表情,空启帝心不在焉,信王微微一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原地窘迫的任长风。其余个人则沉默不语。 任长风冷静地说道:“但是圣上安危乃是一等一的大事,定当要……” 望晨和青森已经来到议事殿前,望晨正要推门而进,被青森拦住,他说:“你就这样进去,就不怕有人。” 望晨说道:“怕什么,横竖不就是乔副将他们几个。” 说完,她就用力推开大门。 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打断了任长风的话语,众人齐涮涮地望向动作静止的望晨。青森立马就躲起来了。 望晨见状,脑子一片空白,直直地愣在原地。 信王见到她,很开心地笑了;常清人一脸疑惑;乔朔望无奈地摇了摇头;任长风眼底掠过一丝怒气;空启帝继续心不在焉;而尹追月斜视了她一眼,右手撩撩头发,并不理会她。 望晨偷偷看向站在乔朔望身后的元助,元助直着右手掌,在自己脖子处横“划”了一下。她立马拱手侍立,说:“神机营把总向望晨参见陛下、信王。” 然后起身,低头走向任长风。又对任乔两人说:“任副将、乔副将,属下有急事禀告。” 他们两人相视一眼,即知乱徒已解决。任长风厉声道:“快下去!” 望晨应下后,便走向殿内侧门。元助跟着她,两人一并离开议事殿。 两人一把门关上,走到殿外巷子边,才敢大松一口气。 青森赶紧跑过来,说:“叫你不要开门的啦。” 望晨惊魂刚定,说:“好了好了,下次不开了。现在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我们成功了!” 三人正欢呼着,望晨却突然见到一个颇为熟悉的人。他正拿着扫把,一边扫地一边偷瞄着周围。 “这不是吴大叔吗?”望晨惊呆了。元助、青森也认出来了。 元助急问:“你们不是说他们已经迷晕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望晨只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辰时中。 望晨和青森走了以后,玉茗便一人留在原地看守众人。 玉茗坐在地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打了个哈欠。由于最近都没怎么睡过,她又累又困。她看着东倒西歪的人,说:“他们就好啦,可以睡那么久。那我也休息一下下,不要紧的。” 说完,便躺在地上,沉沉睡着了。 玉茗好像睡了很久,她隐约觉得有人在摆弄自己的身体,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捆绑起来! 梅伯一行人已经醒了,并趁玉茗睡着,将其绑住。 玉茗又惊又惧,暗暗地说:“糟了,药有问题。” 然后她回想其今早买药的情境。 那时,玉茗来到村里惟一一家小药店里,对掌柜说:“掌管的,来一包药力最强的蒙汗药。” 谁知那掌管又老又糊涂又耳蒙,他问玉茗:“姑娘,你要什么?” 玉茗不耐烦 分卷阅读5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地说:“蒙汗药,药力最强的那种!” 掌柜说:“哦,知道了。” 他一转身就忘了抓哪种药,“是哪种呢?” 于是他就抓了一包药力最弱的蒙汗药给玉茗。 玉茗恍然大悟,但事发突然,她只好说:“你们想怎样?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 梅伯“哼!”了一声,说:“小燏,现在,你知道那所谓的向兄弟到底是什么人了!” 童燏既失望伤心,又愤怒,斥道:“你就是那日被打劫的姑娘,这一切都是你们精心设下的圈套!你们是想杀了我们?” 玉茗装的可怜兮兮地说:“我……我只是普通村民,是他们给我钱叫我这么做的。我是无辜……” 梅伯打断她,说:“别废话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杀了她!” “不要!”玉茗立刻大喊道:“啊……我……我可以做人质,既方便你们逃走,又可与朝廷谈判。不要杀我,拜托了。” 梅伯想了想,便说:“弟兄们,事情成功后,其余个人务必要迅速逃离南苑。我不想那么多人牺牲。有她作人质,逃跑会更容易。小燏,你带着她,在东红门外等待逃出的弟兄们。” 童燏应下。 梅伯说:“我们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但狗皇帝依旧逃不了。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巳时中。 望晨惊呼:“糟了!玉茗!她现在处境很危险。我要过去救她,你们俩分头行动,阻止他们。” “好!”元助、青森齐齐回答。三人立马分散而走。 巳时末,元助和青森两人分头四处寻找梅伯的人。青森刚见吴大叔走过前方走廊,正要跑上前,却一个人扯住了后颈领子。 “顾青森,你要干嘛?” 背后传来任长风冷冷的话语。 青森浑身一抖,回头看着任长风,说:“我……” 任长风问:“向望晨呢?” 青森假笑着,说:“她……” 他挣开任长风的手,转过身,“额……啊!我现在就去找她回来。” 说完,刚要走,又被任长风抓住胸前领子。任长风左手一收,青森便撞到了他身上。 任长风狠狠地说:“你哪儿也不准去,就跟着我。” 青森心里默念着“完蛋了。” 任长风继续扯着青森的领子,大步走着。 午时。 空启帝已经回到寝宫里,正问着信王的书。 信王都对答如流,空启帝甚是满意,说:“吾弟天资聪颖,又勤勉过人,实乃我大昭之福。” 这时,一名侍女低着头,上前奉茶。她将茶杯置于桌上,便退下了。 那就是梅伯假扮的侍女,其余的侍女都被他打晕,倒在隔间里。 空启帝却无意喝茶,他继续问信王话。问他近来身体状况、生活起居、首次狩猎等事。两人聊了许久,梅伯因紧张着急,耐心较平时少了几分。他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空启帝,额汗直冒。 终于,空启帝觉得口渴,刚要伸手,却不小心撞倒茶杯。梅伯瞳孔一缩,心脏漏跳了一下。 突然,他听到外头隔间里传来异动,有人问“这是怎么了?”想必是被人发现那些晕倒的侍女了。 梅伯一咬牙,推门而进。他扮作侍女来到空启帝身边,假意收拾残杯。那一瞬,他拔出短剑,刺向空启帝心脏。信王见状,立即大喊“啊!” 在门外静候的尹追月一听,立马破门而进。 此时,空启帝下意识用右手一护,短剑就刺中掌背。他疼得摔下凳子,倒在地上。梅伯举剑,上前行刺。空启帝一边挪着屁股退后,一边躲着梅伯之剑。梅伯正要得手时,就被尹追月的一道光束击飞。“剑符!”尹追月又立马甩出数道剑符,直插梅伯胸腔。梅伯当场死亡。 尹追月随即跑进殿内,看了一眼信王。信王只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尹追月忙赶到空启帝身边,搀扶起他,说:“属下救驾来迟,望降罪。” 他复而大喊,“传太医,陛下受伤了!” 尹追月心想:真的被任长风说中了,个中必有缘由。 而后,南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在搜捕刺客。 午时中。 那厢,望晨才匆匆赶到东红门外,就听得童燏一声“等你很久了,向望晨。” 她回头一看,童燏用刀架着玉茗脖子,挟持着她,两人慢慢地从密林中走出来。 望晨怒说:“你想怎样?” 童燏轻蔑一笑,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是。” 望晨沉着气。说:“对不起,从一开始接近你们,我就是想把你们交给官府,还欺骗你们的感情。虽然这是我的分内之事,但我承认这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你们。你要怎样报复我,都没关系,但我求你不要伤害她。” 童燏问:“为什么?” 望晨脱口而出:“因为她是我妹妹。” 童燏沉默了,望晨继续说:“小燏,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你们都是被逼得走投 分卷阅读5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无路的普通人而已。现在我可以,我可以让你们不受伤,更可以不让你们去送死。我是真心想救你们。” 玉茗也跟着说:“是啊,你知道我们为了不让你们去送死,背后做了多少努力吗?你还……” “你们闭嘴!”童燏怒吼着,“我不想再听你们说话!” 他用刀隔开玉茗绳索,放了她。 玉茗赶紧跑到望晨身边,望晨对她说:“他们现在正在南苑里行刺,你快拦住他们!” 玉茗问:“那你呢?” 望晨说:“我没事的,你快去帮青森他们!” 玉茗听完,也只好跑着离开他们,奔向南苑。 望晨看着玉茗跑远了,回过头对童燏说:“谢谢你,小燏……” 话还未说完,“啪”极其干脆的一声,一巴掌就打到她左脸上。 “为什么,你要抓就抓,为什么要骗我!亏我待你如兄弟!”童燏质问着,揍了望晨腹部一拳。望晨忍着痛,退后几步。 童燏逼近她,问:“怎么不还手吗?你不是很能打吗?” 他抬脚猛踢了一下望晨的小腿,望晨随即倒地。他则用重拳猛捶其后背,还说:“你说话啊,你不是很能说吗?我问你话呢!” 童燏继续对望晨拳打脚踢,虽然力道不重,但久了,望晨也吃不消了。她抓住童燏捶来的右手腕,往后一弯,童燏随即疼得不能动弹。她顺势一推,将童燏推离自己。 “童燏!你冷静点。”望晨大喊道。 童燏生气的说:“怎么?你刚才说的话都不作数了……” 忽地,望晨左手臂推开童燏,右手徒手接住空中飞来的一支箭,一瞬间,她左手施爆破之法,消除后方而来的密集利箭。 她拽着童燏就逃,“为什么?”童燏边跑边问。 望晨只说:“别说了,快逃!” 两人没跑出几步,童燏左小腿被箭射中。望晨立刻放出防护罩,然后用瞬移法术,将童燏带上树干,对他说:“你不要动,不要说话。” 说完,她就跳下树干,拔出插进树木的一支箭,然后插进自己的肩部,顿时鲜血直流。树上的童燏看到这一幕,“嗬”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望晨慢慢蹲坐下,等待追兵上来。 天降乌雪白柰刺月 乔朔望正带着四名追兵追捕余贼,不料却见到中箭瘫坐的望晨。他叫道:“望晨!你没事吧?” 望晨指了指后方,四名小兵立马追了上去。 乔朔望却停在原地,他翻身下马,上前查看望晨伤势。但被望晨推开,她说:“不用了,只是小伤。” 乔朔望似乎想起了什么,收回了手,却问:“疼吗?” 望晨无奈一笑,说:“当然啦。” 乔朔望也笑了笑,说:“原来如此。” 他便背过身去,“望晨,你回去之后可惨了,别以为你是女孩,任长风就会手下留情。” 听此,童燏瞳孔一缩。 此时,望晨见乔朔望背身,便放心施力将箭拔出,然后捂住伤口。她的伤口正在快速复原。她说:“又不是第一次受罚,我才不在乎呢。” 乔朔望继续说:“你应该庆幸你遇到的是我,如果是任长风,那个人肯定逃不了。” 望晨假装不知情,只问何人何事。 乔朔望说:“那我就告诉你吧。所有闯入南苑的乱徒都死了,有些当场被打死了;有些宁死不招,自行了断;有些招供了,后被当即处死。总之,圣上受伤大怒,要求彻查此事,全力搜捕逃跑同党,格杀勿论。” 望晨扶着大树,闻此,默默地闭上了眼。而童燏早已泪流满面。 乔朔望回过身,看着望晨,说:“不说了,我要去追捕那个逃犯了。” 说完便驾马离去。 半响后,童燏咬咬牙,也拔掉自己腿上的箭,并自行包扎,暂时止住血。他跳下大树,来到呆呆的望晨面前。 他问:“你的伤,没事吧?” 望晨慢慢起身,说:“你快走吧,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了。” 童燏却不动,只说:“望晨,对不起。我……” 他当即泪如雨下,“我想见梅大哥他们……的……尸体。可以吗?求求你,帮帮我。我走了,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望晨抬起头,望着越来越暗沉的天空,看着太阳隐没在黑雾浓云里,良久无话。 南苑东红门外,小兵们正将乱徒的尸体抬上推车,所有的尸体都会被运去乱葬岗。望晨走到小兵处,亮出名牌,并给了他们一点银子,支开他们。望晨见他们都走远之后,就对躲在树后的童燏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童燏先是一段小跑,在靠近尸体时渐渐慢了下来,然后跪在梅伯的尸体前,抱起那尚有余温的尸体,恸哭不已。 这时,青森三人就过来了。青森见童燏在此,就跑向望晨,问:“这么危险,你还要……” 他靠近时才看到望晨肩部的血迹,又问:“你受伤了,怎么了?”又见望晨看着梅伯的尸体,难掩哀伤,就安慰 分卷阅读5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她,“死人不能复生,你不要太伤心。” 玉茗、元助见此,复而又相视一眼,便离开了。 申时。 乌云遮天蔽日,已然进入寂静夜晚。 不一会儿,元助骑马,载着玉茗归来,说:“那些小兵很快就来了。” 童燏听到,只好强忍眼泪,站了起来。 元助见到童燏的腿伤,两人即刻下马,说:“童兄弟,我来帮你治疗吧。”他半跪着,对其小腿施法。 童燏说:“还有望晨。” “她很好,你不用担心。”元助起身说道,“好了。还有这是我为你备下的马,你骑着它,走得快些。” 玉茗拿出一套布衣,递给童燏,说:“换一件衣服,没那么容易发现。” 童燏看着望晨四人,方才止住的眼泪又下来了,啜泣着说不出话来。 青森催促道:“快走吧,他们就要来了。” 童燏这才骑上马,临走前,他对四人说:“今日各位恩人的救命之恩,童燏永生难忘。”他看着望晨,“望晨,我不知道要怎样表达我深重的愧疚和懊悔,我多么希望你能记恨我一辈子,可是我知道你并不是这样的人。我……” “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望晨抬起头,说道。她向童燏身处左手,“燏哥哥。” 童燏也伸出手,两人握住了手。而后,童燏又和青森、玉茗、元助握了手。 最后,他策马扬尘而去,头也不回,决绝地消失在地平线中。 望晨四人还沉浸在忧伤中,猝然,一声震耳的“轰隆”雷声响彻天地,瞬时之后,一道巨大的紫光闪电劈向大地。 四人仰头望着,不一会,点点雪花便从天而降,这阴暗的世间里的雪都是灰黑的。 一个老兵笑说:“乌雪降世,必有灾祸。” 匪徒行刺一事震惊朝野,圣上要求彻查此事,找出所有牵连之人,统一处死。京营上下为此事皆焦头烂额,手忙脚乱。任长风首当其冲,暂时无空理会望晨四人。而望晨四人见无事,便自行回京。 十月十五日,青森、元助、玉茗回到了四合院中。 “情哥哥、助哥哥、玉姐姐!”期儿跑着出来,一把抱住了刚进门的玉茗,“你们可算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玉茗笑着摸着她的头,说:“真的假的,横竖一个月左右没见而已。” 期儿歪歪头,说:“当然是真的,期儿不打诳语。晨姐姐去她师父那里,什么才能回来啊?” 青森一边走着,一边回说:“不出两日便回。” 兰舟听到,便说:“那我就放心了。” 元助对兰舟说:“兰姐姐,此次百花山之行发生太多事了。你听我一一跟你说。” “我也要听!”期儿抓起元助的手,说道。 玉茗笑说:“我也要说!” 兰舟说:“你们急什么,我都不急呢。你们一路颠簸,怕是饿的不得了,哪有力气说。饭菜都已经备下了。先吃饭,再慢慢说。” 随后,众人进厅用晚膳。 望晨推开荷湖楼阁的正厅大门,叫道:“师父,月儿回来了!” 她环视四周,见无人,便翻过门帘,来到偏厅,就见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外,清风轻轻吹拂着他玄色的衣袂。 半缘君回头看着望晨,望晨先是一愣,而后沉思着,说:“您就是半缘君吧?初次见面,在下向望晨,初次见面。” 粼粼波光浮动在他忧郁的面容上,让望晨看不清他的表情。半缘君不说话,又转过身,继续看神荷。 望晨问:“请问我师父在哪里?” “她正在休息。”半缘君回说。 望晨说:“哦,谢谢你。那我在这里等她醒了,再去找她。” 说完,她便走到圆桌边,坐下来。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当把茶杯送到唇边时,她闻到了一丝陌生的味道。 望晨笑了笑,问:“请问这茶是您冲的吧?师父冲泡的柊诗一梦没那么香。” 说完,便抿了一口,“味道倒是一样的。” 半缘君依旧不言不语,不为所动。望晨也无心理会他,她饮完茶,便倒在桌上,右手枕着头,侧着脸看着半缘君的清静背影。看着看着,望晨竟觉得他的背影与梅伯的有几分相像。那霎那,泪水就夺眶而出。望晨双手圈着头,脸朝桌面,抽泣起来。 半缘君听到啜泣声,侧过脸,看了一眼望晨。而后,他转身离开。 不久,望晨觉得一只温暖的手落在自己肩上,是熟悉的温度和香气。她猛地抬头,白柰子柔和温润的脸庞就映入双眸。望晨倒进白柰子的怀里,说着“他们死了,死了”等话。 白柰子沉默地轻抚着她。 是夜。 望晨仰望着一轮重云掩盖下的黯淡圆月,问:“我们真的没得选吗?” 正歪躺在床的白柰子说:“谁知道呢?人们都说,一个人最好不要知道自己的宿命。可是有些人却不以为然。” 分卷阅读5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一百年前,八月二十二。昆仑山下。 夜在山谷深处显得格外安静,云动无声,遮蔽明月。 这世的无月是大昭王朝下某权臣贵族之子。他在昆仑山下的某间豪华客栈内,盯着梨花木刻六面影白纱走马灯。纸轮左转,上绘着的四条金彩锦鲤游动。偏就此刻,一只飞蛾误闯灯内。它贴着纸壁,往右飞。无月看此,内心惴惴不安。 此时,前方探子伯庸回报:“报告次仙,我们还是没能找到通往西王母宫殿的路。” 无月沉默不应。 伯庸谨慎地抬了抬眼,说:“其实我们都知道没有引路人,凡人永远都找不到西王母宫殿入口。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法?” 无月朝他弯了弯四指,伯庸慢步上前,在无月前方停住。无月再此示意,伯庸再上前,直至贴近无月身躯。无月持匕首,一刀刺进探子胸膛。 走马灯的纸皮上添了几点血红,原本飞动的蛾子突然一阵抽搐,倒在了灯芯旁。 无月抽离匕首后,轻轻推开探子僵硬的尸体,那尸体顺势倒地。 早在门外候着的数人立即进来房间,收拾尸体,清理现场,服侍无月更衣,给无月奉上茶水。 无月说:“内奸已除,你们通知在外兄弟,让他们尽快回来。” “遵命!” 众人应道。 修能对无月说:“次仙,那西王母宫?” 无月微微一笑,说:“放心,我寻到带路之人。那人可不止会带路。传我指令,明日出发。” 随后,修能就变出法术信鸽,让它飞出窗外,向远方的同伴传递信息。那信鸽刚飞到客栈外的森林,就被白柰子用莫邪剑一砍,断成两半,坠地而消。 这时的白柰子年轻气盛,高视阔步,眼眸里尽是奕奕神彩。 白柰子随即凌空飞起,释放“极昼之光”,亮白剑光横亘百里,只一剑就破了客栈牢固的结界。霎那后,数十支敌箭刺破尘雾,冲向白柰子。 白柰子一手施展连环爆破之术,一手持剑挡住从地上飞来敌人的攻击。很快,落蝉数人包围白柰子,试图困住她。谁知她立马一个回旋利剑,便破其围阵。而后,数人一同攻击,但枪弓剑镖、法术阵符都被白柰子一一化解。一炷香时间之内,客栈的落蝉之人已全部倒下。 白柰子赶来,阻挡无月逃走。她只持剑一挥,凌厉剑气就将他的全部护卫击倒。白柰子当即一剑直抵无月之喉。 无月面对冷剑封喉,强压恐惧,说:“白柰子。” 白柰子一声冷笑,说:“初次见面,无月次仙。不过也是最后一次了。” 莫邪剑尖一滑,无月颈血喷涌,当场毙命。 随后,白柰子进到客栈内,走到伯庸尸体旁,眼神黯淡了几分,只轻轻抚摸其发,说:“庸儿,义母对不住你。” 她拿出一张留存之神符,施予尸体之上。神符与尸体一同发亮,直至将全尸收进神符之中。 白柰子走后,落蝉残余之人群龙无首,不知所措。 此刻,修能站了出来。他对各位说:“大家放心。次仙还留有两分元神,他定会尽快俯身与某人,回归落蝉。但是,在次仙不在的日子中,我们仍要继续实施先前定下的计划,不能辜负次仙所望。” 众人听闻,稍稍提振了士气。 然后,修能命令伤员先行治疗养伤,又让其余众人回收尸体,并就地安葬。看着落蝉人们忙碌的身影,修能陷入了沉思:话说那带路之人只有次仙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各怀心计暗潮涌动 当晚,青溪、黑柰子无功而返。 黑柰子说:“我们来到殿内,等了许久,仍不见西王母娘娘。后一侍女给了我一封信,并传话说让我们先回。” 青溪说:“信是远音真人写的,说他愿助你们一臂之力。” 白柰子沉思片刻,说:“西王母碍于天庭之规,只能暗中相助。既然前方已铺好了路,我们就只往前走。如今无月的三分元神仅剩两分,谅他也不敢太造次。” 随后,三人前往蓬莱仙岛,会见远音真人。尽管远音真人仍只在飞音殿内说话,并未露面,但他表示给予黑白柰子自行出入蓬莱仙岛后行宫的令符,且能转让给其徒弟。 当晚,三人便在蓬莱仙岛的雾桃洲休整。 八月二十三,子时,蓬莱仙岛雾桃洲小楼阁内。 睡梦中黑柰子猛然惊醒,大叫道:“我看到了!” 白柰子赶来,问:“怎么了?”她搀扶着姐姐。 黑柰子口中振振有词:“天选之人就是上古之人,我看到了她,她就在你身后。” 白柰子立即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她甚是疑惑,问:“她是谁?为什么是我?什么时候?” 黑柰子回过神来,说:“是西王母托梦,她是谁不重要;至于你,可能你们有缘。时间就是今天。” 白柰子问:“有缘?今天?怎么可能?” 黑柰子说:“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八 分卷阅读5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月二十三,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十年后,一百年后,谁知道呢?” 此时,门外侍女报说:“白姑娘,青溪仙女已经离开蓬莱。” 白柰子说:“我知道了。退下吧。” 黑柰子笑说:“看来青溪是下定决心了。” 当夜,两人都无心睡眠。白柰子望着黑夜中沉默的明月,叹道:“缘?缘字所值几分?” 望晨听得入神,半响后才问:“所以,师父你们一百年来都是如此?那岂不是死了很多……” 她见白柰子神情哀伤,便不说了。 两人看着烛光,沉默良久。 望晨见状,便拿起小剪刀,剪着烛光,说:“我想哥哥姐姐们不会责怪师父的,那是你们的信念,不是吗?能为信念而死,便死而无憾已。” 她握住白柰子的手,“师父不要再伤心了。” 白柰子轻抚着望晨的指骨,说:“月儿有心。”她淡然一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最重要的是现在。皇帝遇刺一事之后,虽说不会有太大影响,但终究不比往前。你们得要更加谨慎小心,步步为营才好。” “嗯。”望晨重重地点了点头。 十月十六日,卯时。 由于任长风的紧急召唤,望晨不得不离了神荷湖,前去回报百花山之事。正当她策马飞奔时,一阵琴音传来。琴音虽低缓缥缈,大在寂静的清晨却尤为清晰。望晨不由得放慢马步,仔细再听,简洁轻越的旋律,冰清高雅的音韵,这曲子深情又隐逸,一如淡雅静寒之梅。 很快,望晨便找到了曲子之处——无一寺。她下马,推开庙门,就见大院菩提树下,一女子正安坐抚琴。她便是何雨晴。 望晨先行了礼,说:“在下向望晨,不知姑娘芳名?” 今日的何雨晴只着牙色襦裙,头无发饰,可谓素净。她停下手,说:“你不过是来听曲,我是谁,于你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望晨一脸窘迫。 何雨晴起身,走近望晨,笑说:“不必惋惜。有些人该是生命中的过客,若真的相识相知,指不定生出什么孽缘来呢。” 望晨低下了头,说:“姑娘说得在理。” 何雨晴靠近她,见她额头尽是汗珠,便想拿出袖口的手帕,但转念一想,却掏出胸中的手帕,递给望晨,说:“瞧你,赶路赶得一头大汗,快擦擦。” “谢谢!”望晨忙接过手帕,却不擦。她打开手帕,那是一方鱼肚白丝帕,上绣有一青白梨花与一词。 寂寞萎红低向雨,离披破艳散随风。 晴明落地犹惆怅,何况飘零泥土中。 “这首《惜牡丹》与这梨花相配,倒是分外别致。”望晨说。 何雨晴笑说:“你若喜欢,拿去便是。” “这可不行!”望晨立马拒绝,“这丝帕虽简朴,但您却把它放在贴身之处,可见其珍重。我是万万不能要的。” 何雨晴接回丝帕,又说:“是的,但放在你那里,我也很放心。” 望晨不知如何接话,只说:“我本应赶路,如今已耽误了不少。看来我得先走了,多谢姑娘让我听到这般好的琴音,若有缘,望再听一遍这《梅花三弄》 在下告辞。”她行了礼,便转身离去。 “果真与众不同。”何雨晴莞尔一笑,看向那飘落的菩提树叶。 十月十六日,辰时,京营的神机营副将厢房内。 乔朔望站立着,双手覆于后背,说:“无论如何,此事绝对不能外露。” 任长风捏紧了手中的笔杆,说:“此事关系圣上安危,举国上下都看着呢。我纵然是有逆天本事,都压不下去啊。” 乔朔望转过身,走向任长风,说:“任副将,你比我年纪大,又比我资历深,这官场你还不熟悉吗?此事一出,望晨他们连命都保不住。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下属犯事,混入匪流,就足有三重罪,一是治理无方,管教不力;二是知情不报,约等同党;三是有损京营乃至大昭将士的声誉。如果,尹追月再从中作梗,你我恐有牢狱之灾。” 他靠近任长风,“现在,你只需要在卷宗上删掉几笔,便可平安无事。” 任长风一把将毛笔扔出,站起来说:“说到底,你还是想保他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伎俩。你保这保那的,你保得了那么多吗?上次肖副将之死,上头派人查问,我千方百计地帮你顶住了。可如今是真的保不住啊,如果这次还改卷宗,万一东窗事发,那时可不是牢狱之灾,而是午门斩首!” 乔朔望也不乐意了,说:“我怎么是保他们了,你抿心自问,我哪一次不是为了你我,为了神机营上下的利益。如果不是这样,神机营会有今时今日的成就?” 任长风怒说:“恬不知耻,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为神机营做的事。肖湘资历根本不足以当参将,你硬要提拔。每次都要糊弄考核就算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他。” 乔朔望深吸一口气,说:“倘若真把肖湘之流都抓起来,全京营上下恐怕就空了。你一直自持名门之后,自命清高。殊不知我们 分卷阅读5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这些出生平民的将士,天天拼死拼活,却只赚得零碎银子。他们也不过是想要安稳生活呀。” 任长风冷笑着:“你总是这样,自以为帮了他们,殊不知你是在害他们!” “对,你说的没错,肖湘就是我害死的。” 乔朔望怒瞪着任长风,任长风也不甘示弱,也瞪着他。乔朔望用力一挥衣袖,气冲冲地走了。他走后,任长风立马瘫坐在椅子上,扶额叹气。 他想了许久,起身弯腰捡起那支笔,又点蘸了些墨水,然后在卷宗上写上“因病而返”等数字。 与此同时,望晨、青森、元助正走在去往副将厢房的路上,迎面见乔朔望怒气冲冲的快步走过。 望晨刚想叫住他,乔朔望瞟了她一眼,便匆匆离去。 元助惊讶看着乔朔望远去的背影,说:“我从未见过乔副将这副样子。” 青森战战地说:“连乔副将都这样子,恐怕……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好不好?” 望晨只说:“是错就认,打就要站定。” 说完便敲响了房门。 “进来。” 任长风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着。 望晨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入。三人低着头站成一排。任长风则是一直很冷漠地看着他们。双方沉默了许久。 望晨率先打破这份沉默,说:“任副将,其实……” “我知道,乔副将都说了。” 任长风靠着椅背,盯着他们三人,“如果下次你们还给我惹麻烦,仔细你们的皮!” 三人的身子都不约而同地颤了颤。 任长风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茶,说:“罚元助、顾青森将教场里里外外都清洗、打扫一遍。罚向望晨守营门一天一夜,一动不动,不许吃饭休息。你们两个不许帮她,否则重重加罚!” 三人应下后,便离开厢房,各自去接受惩罚了。 望晨三人刚走,便有任长风的小厮既明来报:“武尚书想请任副将前往六科直房一聚。” 任长风只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巳时。 六科直房内,兵部尚书武瑺正坐着喝茶,尹追月则正襟危坐,常清人则站在一旁。他们正在等待任长风。 来到直房的任长风颇为拘谨,他行过礼后,便问:“不知武尚书找我,所为何事?” 武瑺刚要说,却被尹追月接了话,他笑说:“任副将教导有方,为京营培养了出色的将士。” 任长风说:“属下愚钝,并不太懂尹总督所言。” 尹追月胸有成竹,说:“乱徒假扮百花山虎妖,而前阵子,任副将又刚好派了人手过去,想必收获颇多。” 任长风继续面无表情地说:“确有此事,不过他们途中有人染病,就原路返回京师,并未真正调查百花山虎妖之事。” 尹追月追问道:“那他们为何出现在南苑?” 任长风立马跪下,说:“请武尚书责罚属下,下属管理神机营无方,导致神机营人才空缺。刚达到南苑,便有三个手足因要事请假,下属手中人手紧缺,只好唤刚病愈的他们来替补工作。” 武瑺起身,忙扶起任长风,笑说:“任副将不必太过担心,这次你立了功,圣上必定有厚赏。” 任长风却说:“下属并未真正阻挡乱徒潜入,实属有罪,又怎能赏赐呢?相反,应该奖赏救驾有功之人。” 武瑺冷笑一声,说:“凑巧谁不会,何况你的前瞻远虑还被其他人拦下了。只能说是无功无过。” 尹追月瞥了一眼武瑺,又睨了一眼任长风,然后继续无动声色地喝茶。 常清人起立,对武瑺说:“武尚书,尹总督大人还有视察锦衣卫的工作。” 武瑺假装恍然大悟,对尹追月说:“不好意思,武某老糊涂了,竟一时怠慢了尹总督。常指挥使,你快带尹总督过去吧!” 尹追月也笑着看武瑺,说:“哪里,我看武尚书还聪明的很呢。”他放下茶杯,“尹某先告辞了。” 随后,尹追月、常清人离开六科直房。 尹追月一边走,一边对常清人说:“一个一派胡言,一个装聋作哑。” 常清人却说:“行刺之事,就由它过去吧。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同心受罚暖情深切 未时,五军都督府的总督厢房内。 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右侧一扇小窗开着。只有一道白光投射进来,照亮于一步之地。 尹追月半躺在长椅之上,右手托着一个亭式老红木鸟笼,里头鸟杆上停着一只棕褐色的画眉。左手捏着一支细长木棍在逗鸟,可是那只画眉却始终不为所动,一动不动地直在杆上。 乔朔望匆忙赶到,他站立于光亮之地上,便问:“次仙怎么说?” 常清人离乔朔望较近,趁着微弱光线,可以隐约看到他的面容。他说:“还是那句话,越快越好。” 还未等乔朔望说话,尹追月就问:“你知道任长风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 分卷阅读5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欺瞒上级吗?” 乔朔望眨了眨眼,说:“任长风一向行事都不让我过问。所以我也不太懂,估计这其中复杂得很,属下正在调查中。” 笼罩在阴暗中的尹追月继续说:“武瑺向来不妥我,如今又拉上任长风,势必危及我总督之位。朔望,我不要再看到任长风把持神机营。” 乔朔望轻皱了眉,回说:“只是任长风为人正直,做事谨慎,怕是……” “我需要你在他身边伺机而动。所以,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谁叫你委身于人呢。”尹追月笑说。 乔朔望只说:“我懂了。我这就去办事,告辞了。” 说完便离开了厢房。 他前脚刚走,常清人忽地一瞥窗外,发现天色骤沉,就立马拿伞出门,欲叫住乔朔望,大喊:“带伞!” 可惜他已走远了。突然,那只画眉鸟坠下木杆,撞到笼底。尹追月戳了戳,笑说:“怪不得不动,原是死鸟。” 未时末。 青森、元助花了大半天,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偌大的教场打扫干净。不料,此刻天却下起雨夹雪来。小水滴混着细屑雪花落在土地之上,很快又将教场弄脏了。 青森哀叹着:“天啊,我哪里做错了。你早不下,晚不下,偏偏等我们打扫完,你才下。” 元助无奈,只好再次捡起扫帚,说:“没下乌雪算好的了。快点起来,继续打扫吧。” 正在站得直直地守营门的望晨处境更糟糕。她已经大半日不曾动过,更未曾吃喝休息。这场突如其来的雨雪实乃是雪上加霜。浑浊的雨水拍打着她,冰冷的雪花覆于她身。身子湿湿黏黏的,又要承受积雪的重量,望晨咬紧牙关,强硬撑着。 不久,雨水渐渐停了,但雪花仍在飘落着。 酉时,京营里已经空空荡荡了,可望晨仍在继续。 青森拿着一个大水壶,元助则提着个食盒,来到望晨身边。他们左右探看了一下,对她说:“人都走光了。” 望晨一听,就整个人瘫坐下来,喊道:“快,给我水。” 青森帮她拧开盖子,才递给她水壶。望晨一接过水壶,便“咕噜”地喝起水来。 元助一边拍走她身上的积雪,一边说:“慢点,这里还有包子呢。” 望晨喝完水,才问:“什么包子呀?” 元助打开食盒,拿出一个大大的包子给望晨,说:“肉包子。玉茗听见你受罚,特意包了很多肉馅进去的。” 望晨接过包子,却递给青森吃:“你们吃啊,你们辛苦了,扫了那么久的地。” 三人便坐在门前的地上,吃着包子,说起话来。 青森得意地说:“这场雪下了一天了,怎么扫都扫不干净。于是我就在教场四周放上神符,施了一个结界,隔绝雨雪。聪明吧!” 元助敷衍地说:“对对对,你最聪明。唉,万一我们这样子被任副将发现了怎么办?” 望晨只说:“怕什么,他只说守营门,又没说不能坐着守。” 三个人都笑了。这是,望晨吃着包子,隐约感觉到里头不太对劲。张嘴,伸手一探,竟扯出一条长发。她笑了笑,说:“看,玉茗加料了。” 元助笑说:“她第一次包包子嘛,兰舟还教了她很久呢。” 青森也打趣道:“唉唉唉,我这个包子里也有。” 而后,三人继续说说笑笑,竟将惩罚之事忘得精光了。 尽管雪天冰冷,但胜在情谊温暖,不必孤身一人熬漫长冬季。 在街角暗处观察着他们仨的乔朔望也轻轻一笑,随后,拍了拍身上的积雪,说:“又忘记带伞。” 说完,一把撑开的红伞就出现在他头顶之上。乔朔望转头一看,却是任长风。他愣了愣,然后笑说:“原来任副将肚量比我想象中的要大。” 任长风也笑说:“原来乔副将的记性比我想象中还要差。” 两人相视一笑,乔朔望躲进任长风的伞下,说:“谢谢你,你还是……” 任长风赶忙打住,说:“这里是外头。” 他笑着,“今天我太过激动,是我的……” “唉,不必再说了。做兄弟都是在心中,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真意。”乔朔望淡淡地说。 随后,两人一同离开。 天启三年,十二月二十,荷湖楼阁内。 白柰子正半躺在床,身姿倦怠,眼神中的光彩却丝毫不减。因为望晨正在读着周敦颐的《爱莲说》给她听。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望晨甜蜜一笑,“我觉得师父比这莲花更清净。” 白柰子笑说:“这句话,我也对我姐姐说过。” 望晨小心翼翼地问:“那湖里的神荷?” 白柰子说:“她提议种下的。这里的结界之所以无人能破皆因神荷护持,而神荷需神力供养。” 望晨听完,良久无话。她突然想起桌上的药 分卷阅读5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便用手贴着碗壁,试水温,说:“药可以喝了。” 便拿起药碗,来到床边,一勺勺地喂白柰子吃药,“师父近来身体欠安,得要好好保重自己才行。” 望晨还时时用手帕擦拭白柰子嘴角。 望晨问:“师父可觉好些了?” 白柰子笑说:“好些了。” 望晨问:“师父,这两个月来,我加倍修炼,那千年冰瓶中的其他武器我都能用了。可是这落日弓箭却总不能现形。我曾彻夜练弓射箭,但总失败。这是为何?” 白柰子说:“这落日弓箭原用于射日,要动用它,需有极度阳刚澎湃之气息。这需静候时机。” 望晨点点头,又问:“那元助与青森近来练功较往常勤奋许多,但功力增长缓慢,这又是为何?青森甚至都不会将莫邪剑化作可随身携带的轻物。” 白柰子又说:“如果是他人,我会说他们资历有限,止步与此。但元助、青森乃异界之人,想必个中有另一番缘由。” 望晨似懂非懂,只说:“资历有限?想必期儿也是如此。” 喝完药,白柰子看了眼窗外黑压压的低沉天空,说:“即将大雪,你得赶紧过去,否则行路不便。” 望晨应下,又收拾好东西,就骑马去京城了。 路上,她还顺道看望了肖湘。如今,坟上的湘妃竹茂然高大,三两成片。这一片斑点翠绿在静静地注视着肃杀的冬林和望晨。望晨变出白玉笛,吹奏那首无名曲来。 斑竹洒泪,玉笛哀鸣。望晨心想:肖大哥大概已经投胎转世了吧,怕不是成了一支湘妃竹? 曲终,望晨说:“他没来呢。” 她莞尔一笑,“肖大哥,我下次再来看你。” 这时,一片细碎雪花飘至她眼前。她抬头一看,似鹅毛的密集雪花缓缓飘下,落入手心中。 它们同样落在了半缘君的肩上,他正隐藏在不远处的枝桠里。他望着远方的山峦,眼里尽是比冬雪更甚的空寂。 申时,京城。 乔朔望、常清人看完戏、吃完茶就一同回府,恰好两人府邸相邻,乔府在东、常府在西。由于是死胡同,进常府必经乔府门前。 两人来至乔府门前,常清人正要送乔朔望进屋。忽地,一个衣衫褴褛的十三岁男孩冲向常清人,不料却撞到了常清人身边的乔朔望。男孩低着头,不知其脸容。只听得他嘴里念叨着:“大爷,行行好吧。我又冷又饿,快不行了。” 乔朔望眼里掠过一丝怀疑,却不言语。常清人听罢,便伸手进袖袋,正要拿出荷包,施舍钱财于男孩。男孩见常清人分心,突地目露凶光,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刺向常清人。 “小心!啊!”乔朔望为常清人挡了一刀,明晃晃的刀子深深地埋进他的腹中。常清人扶住乔朔望,还未说话。那男孩却喊道:“蛇鼠一窝!居然为人渣挡刀!” 常清人看清了男孩的面容,瞳孔一缩,问:“是你?是韩家的人?” 乔朔望抓住□□则衣领,怒道:“骨头挺硬的啊?看你进了大牢还硬不硬?!”常清人的两个小厮程美与夜皎则死死按住□□则。 “别!”常清人止住乔朔望,“放他走吧!你赶紧回去疗伤,其余的事别多管。” 乔朔望也不争辩,便松开手。□□则呆在原地,怒说:“别再这里假慈悲!我才不会……” 这刻,常府家丁们闻声赶到。□□则见势不妙,便匆匆逃走。他还回头望了常清人一眼,咬紧牙,心念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常清人扶着乔朔望进乔府,又命程美和夜皎不要追捕。乔府朴素得有点简陋,乔朔望只备了一个小厮秋宝和两个极老的婆子,连个干重活的家丁都无。常清人只好让丫鬟采芳和常府两个家丁留下帮忙。 乔朔望半裸地躺在主房床上,常清人正用法术帮其治疗。只是伤口很深,而常清人医疗之法薄弱,所以只能疗治一半。常清人收起法术,唤来外头大夫进屋,让他继续医治。 常清人离开乔府前,对秋宝和采芳说:“你们好生照顾乔副将,若有一丝不妥,仔细你的皮!” 酉时。 望晨骑着马入城,她见到很多路边都倒满了被昨夜暴雪冻死的穷苦百姓。厚厚的雪掩盖不住他们在冻死前的极度恐惧的面容和扭曲的躯体。她看至此,先前赏雪兴趣全无。 一个肥胖的年老官员身穿皮裘,揣着手炉,躲在烧得旺旺的炭盆后。那边是吴员外。他暗暗冤道:“活了六十多年了,没见过这么冷的冬天了。冻死老子了。” 此时□□则慌乱的跑进雇工群。 一个年老雇工问他:“你去哪里了?脸色怎么那么差?正则。” □□则用手掩着脸,说:“我没事,吴叔。” 吴员外看到此景后,便对着这些衣着单薄,身子瘦弱的雇工们大呼小叫:“快点,愣在那里干嘛?赶紧将那些尸体抬走!天黑前必须给我做完!” 雇工们沉默着,忍受寒冷,将尸体抬上马车。 望晨缓缓骑马而来,看到了□□则也在其中搬运。他骨瘦嶙峋,手 分卷阅读5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臂小腿生着大片大片的冻疮。四目相望了一时,望晨就脱下自己的棉袄,递给□□则。□□则一愣,而后伸出颤巍巍的手接过袄子。 望晨不知他是冷还是感动,因为他并没有马上穿上棉袄。 玉兰契互剖玉兰语 当兰舟看到望晨只穿着短褐进来大院时,便怒道:“你棉袄呢?又送人了?” 望晨只能干笑着,躲到房里了。兰舟跟进来,说:“我们哪有闲钱弄棉袄。你这样天天把自己的衣服送人,别人还没冻死呢,你就先冻死了。” 望晨求饶说:“好好好,我以后不送了,真的,他再怎么惨我都不送了。兰姐姐,别生气嘛。” 兰舟说:“我们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就别学她们。” 隔间里的玉茗一听,便小跑着出来,说:“什么大小姐?什么不学了?没了这两件棉袄,难不成我们就都要去要饭了吗?” 望晨见形势不妙,说:“玉茗,兰姐姐不是这个意思。” 玉茗说:“我才不管是什么意思呢。” 说完竟跑出去了。望晨欲追上去前,看了一眼兰舟。兰舟沉默着,别着脸,没有理会。 望晨忙跑出院子,拦住玉茗,说:“你这是要去哪儿?外面那么大的雪,都冻死好多人了。” 玉茗扭捏着,说:“那就让我冻死好了,再让这大雪埋了我的身体,好让你们找不到我。” 望晨说:“你别呀。” 元助、青森也都出来查看情况,元助料到了几分,便去屋里安慰兰舟去了。 玉茗说:“我就要去。我这离了我姐姐的,跟你们来这等地方,过这么些日子,竟也还这样想我。我但凡有些气性,早离了你们。” 望晨一边劝说,一边拉着玉茗的手。玉茗一把甩开她的手,正要走呢,被青森拉住了。 青森说:“玉茗,外面冷。来,跟我去厨房烧火,暖和暖和。” 他抛了个眼神给望晨,便拽着玉茗进了厨房。 期儿看到玉茗进了厨房后,想起刚才情境,便问发生何事。青森只说:“没事,闹着玩呢。” 期儿说:“期儿也要玩。” 青森说:“小孩子别掺和。你呀,好好跟着玉茗姐姐,练习法术武功就可以啦。” 期儿说:“期儿资质羸弱,那些东西怎么都练不好。我还是喜欢跟兰姐姐学写字。” 青森一听,忙对期儿说:“怎么说话呢?” 期儿一下便懂了,拉起玉茗的手,又说:“尽管我和兰姐姐资质不行,玉姐姐还是很用心教我们。辛苦玉姐姐了。” 青森附和着。 玉茗不理他们,只说:“好啦,别以为我不懂你们在干什么。至于学法术这件事嘛,兰姐姐身体康健,倒是比期儿学得好些。至于期儿嘛……” 期儿笑说:“姐姐不生气啦?” 玉茗扭过脸,说:“怎么不生气,我就生气,就生气。” 青森笑了,说:“他们说生气多了,人会变丑的。” 三人就这样靠着灶头取暖,说话聊天,稍稍忘了方才吵闹之事。 望晨回到屋内后,就向兰舟赔不是。 兰舟说:“好啦,不怪你了。” 她拍了拍望晨身上的雪花,“快进去,换上厚衣服,免得受寒。” 望晨试探地问:“真的没事?” 兰舟不耐烦道:“你再不去换衣服,我就有事了。” 望晨一听,便立即进房更衣。 元助笑说:“好咯好咯,这不就和好了嘛。我们大家在一起住了那么久,待彼此就跟家人一样。最重要……” 元助突感头痛,恍如一道闪电般急促,接着就是一阵目眩耳鸣。 兰舟忙搀扶元助,问:“你怎么了?元助?” 此时,期儿跑进来,说:“不好了,情哥哥说他头很痛。” 很快,她们三人就将青森、元助抬回他们房内,让他们在各自床上躺着。可是无论望晨施加法术,还是药物针灸,都对他们无用。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他们竟就好了。 望晨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森缓缓地说:“不知道,就是突然间头很痛。不过,现在不疼了。” 元助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大概是天气太冷了吧,以后多注意点就可以了。没事的。” 既然无事,众人便去准备晚饭。饭间,众人想着元助、青森头疼和玉茗、兰舟生间隙两事,无心吃饭说话。寂然饭毕,便各自回房了。 玉茗正侧躺在床,右手撑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此时,兰舟进来了。她捧着一碟糖蒸酥酪,她说:“这是我刚做好的糖蒸酥酪,用的是鲜羊奶。” 玉茗立刻起身,说:“兰姐姐,你这是?” 兰舟放下糖蒸酥酪,说:“玉妹妹,方才那事是我的不对。我一时迷糊了,竟说了那样的话,伤了妹妹的心。” 玉茗忙说:“不是,是我太小气,又爱胡思乱想。” 兰舟顺势坐到玉茗 分卷阅读5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床边,说:“为自己说话,不能算是小气。我也试过。” 玉茗问:“是逼婚那次?” 兰舟摇摇头,说:“不单是那一次。如果没有望晨他们,我想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她笑了笑,“只是我的生活可能没有现在这样好吧。” 玉茗抿了抿嘴,说:“我一直自以为很坚强勇敢,如今想来,姐姐还要胜我几分。我好歹还有可去的地方,姐姐可真真是孤身一人,无处可归了。可即便如此,姐姐仍能不悔自己的选择。” 兰舟笑说:“没什么勇敢不勇敢的,我相信当你处在同样的境地,你也会这样选,说不定比我更甚。当然,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遇到像我这般的经历。” 玉茗听闻,一时无语。兰舟拥抱着玉茗,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头。 此时,一直在直在门帘后偷听的望晨探身出来,问:“只是我们真的有的选吗?很多人说命运是一双无形的手,推着你上了某一条路。你只能在这条路上走,因为也只有这一条路了,两旁皆是无尽深渊。” 玉茗说:“可是我们一直走下去,说不定会有一个岔路口,那时不就有的选了?” 望晨又问: “只是岔路口的路也不是我们决定的,说到底我们还是没得选吗?”望晨和玉茗想起百花山之事,便陷入了沉思。 兰舟为缓解气氛,说:“好你个望晨,竟敢偷听我们说话。” 说完,便弯起左手食指,伸过去,敲了一下望晨的脑袋。 被敲醒的望晨笑说:“我没说你俩背着我说悄悄话呢。还有那酥酪呢!” 说完,便要去拿酥酪 兰舟打住望晨的手,说:“这是近来玉妹妹说想吃羊奶,我特意弄的。” 玉茗略微不好意思,说:“到底还是兰姐姐细心。想吃羊奶是因为最近刚好想起裳姐姐,她经常做给我吃的。”她看了一眼兰舟,“还好还有你们,至少我不必沉迷相思苦。” 三人随即一笑,复而继续聊天说话,直至夜深。 亥时。 敷药包扎完的乔朔望休息了大半天,已然能自行下床走动。他坐到桌前,胡乱的扒拉两口荷叶粳米粥,复而喝了两口茶,便算是用膳完了。 身旁的吴老妈劝道:“乔副将多吃点吧,要养伤呢。” 乔朔望念及今日□□则之语,内心既是不安又是无奈,但更多的是伤心与焦虑。他念叨:“近墨者黑,蛇鼠一窝。难道我真的要……” 他拇指紧紧按住太阳穴。 吴老妈却说:“不也有出淤泥而不染吗?乔副将,凡事要往好处想。” 乔朔望冷笑道:“我是人,又不是莲花。草木生在哪里不都是干净的吗?而人却从未洁净过。” 同时,常府。 常清人独对烛火,回想起那一夜。 天启二年,八月二十三,戌时。 常清人带领大队锦衣卫闯进韩府。 原来,□□则之父礼部侍郎韩世扬因弹劾韦忠谗言、勾结□□,后被撤职。撤职后的韩世扬仍四处传扬韦忠之恶,韦忠便决意将其处死,灭其家族,以儆效尤。 常清人此次前来,正是为此。熟练此事的他不慌不忙,依旧面无表情。一个吴姓百户前来报告:“韩府上下已擒住,可以带回南镇抚司。韩府里还有一十二人的家班优童,如何处置?” 常清人点点头,说:“一并带走,将他们带往南镇抚司。” 随后锦衣卫们押着一个个韩家人离开韩府。 韩世扬咬着牙说:“韦阉人恶贯满盈,贪鄙龌蹉,坑害忠良。你们这些走狗助纣为孽,定不得好死。” 常清人慢悠悠的说:“此次抓捕乃奉圣上之命。你冒犯圣上,罪加一等。”他对身边人,“还不快带走。” 韩世扬仍咒骂不断,这时两个小孩押上来。一个是十一岁的□□则,另一个是其九岁的亲妹——韩杜若。□□则红着眼,既害怕又愤怒。韩杜若却是一脸冰霜。 “停!”常清人看着这两个孩子,心生怜悯,“放了他们。” 吴百户说:“可是?” 常清人说:“不怕,从后门走。告知守后门的弟兄一声便可。” 他抽出绣春刀,在绑着两人的绳索上一滑,当场释放韩氏兄妹。 此刻,韩杜若冷道一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遂即以脖撞刀刃。 当血溅至其衣袂时,常清人脑中浮现出自己的第一次杀人,利刃穿心,女孩眼底一片平静。身后的尹追月说:“你已无法回头。” 恍恍惚惚间,常清人失了智,听不见□□则的哀嚎和众人慌乱声,只拖着脚步走着,也不知走向何处。 “你在干嘛?” 背后的尹追月问。 常清人转身,呆呆地看着尹追月,问:“这是哪里?” 这里不知是何处,只一片黑暗。前方是一道长长的阶梯,阶梯之上一道白光投射着一株悬空的并蒂红莲。 尹追月轻皱眉,说:“你连这都忘了,是真傻了吗?” 常清人无心理会尹追月,他步上阶 分卷阅读6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梯,赫然见红莲之下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韩家人的尸体。他一眼就看到了韩杜若,她躺在那里,就像是睡在母亲怀里一样。 常清人问:“这是什么?” 尹追月说:“这是我们落蝉费尽心血得来的上古并蒂神莲,但它们修成人形仍需百年。我们的时间急迫,天选之人已经到来。所以我们用人兽血肉滋补神莲,促其生长。” “不出一年,它们便可炼成人形。” 一个男声响起。常清人回头,见阴影中缓缓走来一个紫发红眸的男人。他身躯挺拔,双眸似春风扶柳,妩媚至极。 尹追月笑迎他,说:“一切还多得无忘仙人的倾力相助。” 无忘仙人笑说:“你们落蝉不间断送来养料,也是功不可没。” 常清人痴呆地问:“为什么?” 尹追月说:“他们反正都是死,何不死的有价值些?” 说完,无忘仙人一挥手,施法将尸体抬到红莲附近。红莲的枝叶化成无数只伸出的红色小手,抓住尸体。有一只小手变得很大,掌心有一张大大的嘴唇。小手们撕扯着尸体,将尸体撕成一块块,血浆肉末四散。一些小手拿着尸体送进大手的嘴唇中,嘴唇张的大大,不停地撕咬、啃食尸块,如同一个饿汉还大快朵颐着饕餮盛宴。 常清人当看向韩杜若时。 “啊!”常清人猛然惊醒,他直直地坐在床上,狠狠地喘着气。采芳走了进来,捧茶至前。 常清人忙问:“我怎么在睡觉?我不是在……” 采芳回答:“常指挥使您还未用膳,便回房休息了。” 常清人稍稍清醒了一些,喝了一口茶,说:“我没事了,你下去吧。” 采芳却捧来一碗人参肉糜粥,说:“常指挥使今日受惊,心神恍惚。大夫嘱咐要多加进补,方能不犯失心志的病。” 常清人只好从了她,接过粥碗,吃了两口粥水。常清人觉得似有不妥,便翻搅粥水,就看到了里头的肉糜。 “哗!” 常清人当即头痛剧烈、呕吐不断。“把……我的药拿来……” 采芳见状,忙搀扶常清人,唤来人手。 因此,当晚的常府乱成一锅粥。 嬉乐香山悦赏雪梅 天启四年,一月初十。 这天,四合院里各人见无事可做,便提议前往京城西郊的香山赏梅。他们穿戴整齐,又备了一辆马车。 望晨难得穿起了女装,霜色棉绒袄子配着群青七珍纹马面裙,披着大红斗篷。期儿与她装扮一样。而玉茗则穿大红色绣花棉绒袄子,靛蓝灯笼纹裙,披白灰鼠里子大红斗篷;兰舟则穿藕色棉绒袄子,石青四合纹儒裙,披织锦镶银鹿毛披风。 元助和青森则是穿起先前白柰子在蓬莱所送的衣装,再披上雪白羽纱鹤氅。 随后众人出发。元助、青森驾马,四个女孩则坐在车厢内。一路上欢声笑语,乐趣无穷。 骤雪停歇,显出明媚的蓝天白云。冬日的香山银装素裹,山里的灰黄树木皆挂着冰条,积满了雪绒,唯有松柏长青。山下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层,正好可以让望晨等人玩冰嬉。他们这样一闹,这倒是给这雪白宁静的茫茫大地添上了几分生气。 玩乐过后,他们走上陡峭的长长的石头路,许久才来到梅林。 梅林虽不大,梅树却尽高大苍劲,枝桠繁多颀长。明黄、洁白、品红、粉红等各色梅花傲雪绽放,空中凝聚着清幽淡雅的梅花香。这小小的梅林多彩缤纷,又冷艳高洁。它点缀着素净雪山,使它多了一分绚丽。 望晨踏雪赏梅,醉心其中。突然,她想起:这样的美景,师父却见不到。不如我折下一支最秀美的梅花,送给师父。想完,她便在小林里兜兜转转,四处寻找,终于在一棵最高的梅树的最高枝上找到那支长得最美的梅花。 可是望晨踮起脚尖仍够不着,她又接连跳了好多次,说:“差一点点了!” 说完她尽力一跳,抓住树枝,往下一折,拿下梅枝。梅树因震动,甩下纷纷雪尘。 “哪有人像你这样摘花的?” 望晨看去,竟是微笑着的任长风。他身着霜色绸缎广袖腰裙,披着白狐裘掐牙黛蓝披风。 望晨问:“任副将?你怎么来了?” 任长风笑说:“听闻香山梅花正盛,乔副将便约上我和常指挥使来赏梅。” 他看着望晨,“如今,过完了年,你便十四了,很快就及笄,成了大人了。” 望晨却说:“大人是什么人?为什么我长大了成了他?我是我,无论长到多少岁,我都是我自己。” 任长风摇头说:“又在耍小聪明。这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啊。” 望晨不屑道:“你是如此,大部分人是如此,但不代表我也是如此。” 说完便走了。任长风只得干笑着。 “她说的没错,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倒是让我想起我少年时候呢!” 任长风身后的常清人走上前,如是说。常清人只用黑丝绦半束发,穿月白色棉绸道袍,披连云纹 分卷阅读6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乌黑羽毛缎斗篷。 任长风也回说:“说起年少,倒让我想起我在偏头关的日子。过了那么多年,我对那一片苍漠景色,记忆犹新。” 常清人听完,只觉头痛隐生,低下了头,只说:“想必那边风景独好。” 任长风未察觉他的异样,只高兴地说:“那是!常指挥使你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定让你流连忘返。” 常清人不说话,只是扶着额头。 那边,童心未泯的乔朔望竟和青森、元助、玉茗三人打起了雪仗。乔朔望穿着玄青色行衣,披黑狐裘掐牙黛紫披风。 乔朔望大笑说:“你们三个都不过我一个,太弱了。” 玉茗不忿道:“我还没说乔副将身强力壮,欺负几个小孩。” 乔朔望正要说,却被一个大大的雪球击中背部。青森大叫道:“偷袭成功!哈哈哈,还说自己很强!” 乔朔望回头说:“好你个顾青森,偷袭我!” 他追向青森,不料脚下一滑,倒在雪地里。雪泥沾污了他的披风。 众人见状,放声大笑。 常清人上前,伸手扶起乔朔望,说:“小心点,伤还没好呢。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 乔朔望稍稍收敛了笑容,说:“小孩子吗?要是能永远都是孩子,那该多好。” 这时,乔朔望看见望晨来了,便想过去捏一捏她的脸,结果再一次被望晨推开。 兰舟见状,便对乔朔望说:“乔副将,你看这边?” 她拉着头上插着几朵粉嫩梅花的期儿,来到乔朔望跟前。 乔朔望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说:“确有几分相像,但也不太像。” 说完便摸了摸期儿的头。 这时,任长风对大家说:“前面有一见心斋,我们可到那歇息。” 众人赞同,便一起前往那见心斋。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见心斋。 那见心斋依山傍水,粉墙璃窗,亭台楼阁布局精致,宛如恬静巧致的江南园林。众人走过围绕水池的游廊,来至正厅。 任长风带了三个小厮:既明、扬灵和璆鸣;常清人却带了两个小厮:程美与夜皎;而乔朔望则只带了秋宝。三人命小厮们烧起炭炉,将各色果点摆于桌上,又温烧着酒水。众人方才落座。 乔朔望问:“望晨,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多的姐姐妹妹,还个个都长得如此出脱。” 望晨笑着说:“家里人多嘛。” 兰舟见势,忙岔开话题,说:“我们这样坐着倒无趣,不如我们来玩投壶。投不中的就当场作首诗。” 青森赶紧拒绝,说:“这可不行,我可不会作诗。” 元助打圆场道:“那背诗,总会了吧?” 小厮们置放好壶后,由年纪最小的期儿先投箭。结果投不中,期儿说:“今天我们赏了梅,就让我想起了清真居士的《品令·夜阑人静》 夜阑人静。月痕寄、梅梢疏影。帘外曲角栏干近。旧携手处,花发雾寒成阵。 应是不禁愁与恨。纵相逢难问。黛眉曾把春衫印。后期无定,断肠香销尽。” 望晨摸着期儿头顶的梅花,说:“她呀,最近沉迷周美成之词。听说晚上都不肯睡呢。” 大家皆笑之。 期儿说:“我一直在想啊,难不成这清真居士也在等着与什么人重逢?” 期儿之后,由玉茗投壶。结果仍是投不中。玉茗说:“这梅花开完,就到玉茗花开了。 浅为玉茗深都胜,大曰山茶小树红。 名誉漫多朋援少,年年身在雪霜中。” 望晨说:“好!这首诗送给玉茗最合适不过了。 ” 然后便是望晨投壶,一投即中。 任长风说:“你的箭术又进步了不少。” 望晨笑得得意洋洋,青森却说:“我还想着听你说诗呢。” 随后便是兰舟投壶,当然是不中的。兰舟说:“你们都说花,我也说。 不以无人而不芳,不因清寒而萎琐。 气若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 望晨只默默念说:“长不改,终不移,倒适合兰姐姐。” 随后元助、青森皆成功投壶。轮到常清人投壶。他看游戏渐生无趣,便故意投不中,说:“诗,我就不念了。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如何?” 众人说好。 常清人说:“说的就是这个见心斋。不知时候,只知某地的某位将军与他的妻子琴瑟和鸣,恩爱异常。后因战乱,两人分散两地,至死未见。将军为昭示真心永垂不朽,便建了这个见心斋。” 任长风说:“这个传说我听过,只是我听到的与你的略有不同。说的是这位将军寻到了妻子,只是妻子早已离开人世。” 兰舟说:“这个故事倒是比常指挥使的故事更悲惨些。” 玉茗问:“此生不复相见,音讯全无,不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吗?” 兰舟说:“活着,好歹还有个念想。死了可真真 分卷阅读6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是毫无希望了。” 乔朔望对任长风、常清人说:“你看你们两个,好端端说这些个悲情故事干啥。别管那么多了,喝一杯再说。好酒!” 常清人说:“这酒是姑苏带回的女儿红,它又因其苦涩之味突出,有一别名:女儿泪。它酒体丰满,香醇绵柔,味道极好。” 望晨尝了一口,果真咸涩如泪,但后劲十足,极具诱惑力,三两杯便醉意浓盛。 大家便继续把酒言欢,肆意玩乐。望晨因多喝两杯女儿泪,醉倒在兰舟怀里,迷蒙的脑袋让她看不清眼前,听不切言语。 很快,天已黄昏。 任长风说:“是时候了,该散了。” 兰舟说:“对对对,都散了吧!” 但早已醉晕过去的望晨却大喊道:“我的梅花!” 兰舟轻抚着,说:“带上了,放心。” 很快,宴毕人散。 青森背着望晨,将她送上马车。众人谢过任乔常的招待后,便驾车离去。 当望晨再次睁眼醒来时,已是戌时初。她看了眼窗外,几缕晚霞仍有残留在西天边,而东边却已聚集了成片乌云。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梅花,心想:得赶紧送给师父。 说罢,她就下床,穿好衣服,拿去梅花便往外跑。她跳上马,正欲离去时,对兰舟说:“兰姐姐,我回一趟师父那里。” 兰舟回应:“知道了,快去吧!” 望晨出发后不久,便下起了大雪。风雪逐渐猛烈,很快,地上便积起厚厚的雪,令马儿难行。望晨唯有下马,自己则徒步牵着吗前往荷湖。 啸风夹着鹅毛大雪,拍打着望晨的脸。她为保梅花,将其藏进披风里,在风雪中艰难前行。她走到荷湖时,赫然发现白柰子正在等她。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奔向对方。白柰子扶住即将摔倒的望晨,抓住她的双臂,说:“月儿。” 望晨问:“师父怎么出来了?身体可怎么受得住呢。” 白柰子说:“我猜你要来,便出来接你。” 望晨眼眸湿濡,说:“师父。” 白柰子笑着说:“别说了,快进屋吧。” 她牵起望晨的右手,往前走。“你在后面,踩着我的脚印走,会好走一些。” 望晨看着白柰子的笑脸,怔了怔,复而一笑。 两人手紧紧相牵,一同走过风雪夜。 英华冤死白柰布局 亥时。望晨已经睡下。 白柰子将血红的梅花插于白瓷冰裂瓶中,将瓶子置于窗边。橙黄的烛光温暖着冷冽傲骨的梅花,花瓣上的雪水融化,滴下点点泪珠。 白柰子默默注视着熟睡中的望晨,问:“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身后的半缘君说:“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舍与不舍,也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如果你想减轻些愧疚,便趁早告知她全部真相。” 他的脸容依旧阴郁。 白柰子说:“月儿聪明,即使不说,她也总会有一天会知道的。” 她俯身,企图看得更真切些,“我希望这一天能来的晚些,好让她多一分生机。” 说完,她的眼泪不知觉地滴落至望晨脸颊处。白柰子赶忙擦拭,离开床边。 白柰子收拾一下情绪,对半缘君说:“蓬莱岛之事有转机,你随我走一趟吧。” 半缘君应下。 两人随即离开房内。 当两人离开后,望晨睁开了眼。她眨了两下眼,呆呆地望着床顶。 三更时分,蓬莱前宫的武初容寝宫内。 圣哲、茂行正被光束绳綁着,跪立于厅中。他们面前正是武初容和半缘君。而白柰子则静坐在帘后。 武初容道:“夫维圣哲以茂行兮,你们可真不配这名字。” 圣哲轻笑一声,说:“配不配还轮不到你来说!” 半缘君上前赏了圣哲一巴掌,说:“她没有资格,你们更不会有。” 茂行挣扎着,怒道:“半缘君!你有本事打我,别打我哥!” 武初容怒问:“快说!你们把舜华、舜英藏哪儿了?!” 圣哲冷笑道:“死了。她们死活不说,还说要告发我们。所以我们只能斩草除根,将她们的尸体抛于离宫井中。” 武初容赶忙出门,通知在门外静候的一步、一想快去蓁宫之井,寻回舜华、舜英的尸体。 半缘君说:“可惜了。舜华、舜英对我们之事一无所知,你们到头来还是白费心机。” 茂行冷冷地说:“你怎么知道是白费心机呢?” 半缘君一蹙眉,说:“只要你们肯和盘而出,我们保证不伤你们,甚至能保其中一个不受落蝉追杀。” 圣哲、茂行听完,便相视一眼。 半缘君继续说:“如今事迹败露,无论你们有没有说,落蝉都不会放过你们。我比你们更熟悉落蝉的手法。” 圣哲、茂行却沉默不语。 武初容进屋,见审问陷入僵局,便说:“你们不肯说 分卷阅读6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便算了,反正与我们又无害。” 圣哲却突然大喊:“白柰子!你有本事别躲在帘子后啊。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们知道什么吗?还不出来问我们?” 帘子后的白柰子听到,只是眨了眨眼。 良久,寂静无声。 半缘君、武初容将两人分开带进正厅两侧厢房内。半缘君负责审问圣哲,武初容负责审问茂行。而后,无论两人如何威逼利诱,圣哲、茂行都无动于衷。半缘君、武初裳只好暂时停歇,来到正厅帘子后,询问白柰子。 武初容说:“这两人硬得很,我们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白柰子说:“那就放了他们吧。不过,也要放得有技巧。” 四更天。 半缘君来到圣哲面前,说:“你走吧,永世不得登上蓬莱仙岛。” 圣哲急问:“我弟弟呢?” 半缘君只说:“你还管得着你弟弟吗?” 说完便提着圣哲,走出寝宫。然后,将其扔上仙鹤,又施法把大喊大叫,拼命挣扎的圣哲缚住仙鹤其背。仙鹤当即离去,前往京师。 另一边,武初容则对茂行说:“三天后,你就可以离开了。所以,这三天就先委屈你了。” 茂行急问:“我哥哥呢?” 武初容说:“你还管得着你哥哥吗?” 说完便离开了厢房。她随后对门外的一步一想说:“在这三天里,你们要好生看管他,寸步不离。” 一步一想齐回:“是!” 一月十一。 望晨醒来,她发现白柰子不在,便自己更衣洗漱。她还去厨房,煮好了早饭,冲泡了一壶茶。一切妥当后,她将早膳和茶捧至偏厅,却意外撞见半缘君。 两人相视几秒后,望晨说:“早上好啊,半缘君。” 说完就将饭菜放在桌子上。 半缘君暗里一惊,脸色依旧平静,并准备离去。却被望晨问住:“你要喝茶吗?柊诗一梦茶。我师父教我的。” 半缘君停住了脚步,思考偏刻,便回身坐下。望晨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慢慢地拿起茶杯,先闻了闻,再抿了一口。他说:“茶香稍逊几分,茶味到有了。” 望晨笑说:“师父说茶味最重,茶香次之。” 她眼珠一转,“半缘君,您累了。那就多喝几杯,可以生息养神。” 半缘君冷漠回道:“不用了。” 说完就走了。 望晨也不敢拦住,只呆呆地站在原地。 由于白柰子在休息,望晨只得一个人看书写字。她觉得泛了,便到湖边耍剑、练功。修炼完后,她便玩玩湖里的荷花,还坐到了浮桥边上,双脚戏水。 这一切都被附近树枝上的半缘君看在眼里,他眼里闪过一丝羡意。当然,望晨也是知道的,她瞥了瞥眼,灵机一动。随后,望晨变出白玉笛,吹奏起那首无名曲来。 熟悉的旋律响起。半缘君一怔,眼底升起一丝怒气,这次他是真的走了。被笛声唤醒的白柰子不知觉地一笑,叫道:“月儿!” 本来因半缘君没有合奏而有些失落的望晨听到师父叫自己,立即回说:“唉!” 迅速来到三楼主房中,“师父,你醒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白柰子笑说:“没有。你吹奏得愈发好了。” 望晨听到,一扫前霾,喜笑颜开,说:“师父,你等一下。我去热饭菜和汤药,很快就可以吃了。” 两盏茶时候后,望晨已经服侍完白柰子吃饭、喝药了。 白柰子便问望晨:“你见过半缘君了?” 望晨则说:“他这个人好奇怪哦。一脸无精打采的,好像是累了,又好象是生病了。给人一种他很伤心的感觉。师父,他没事吧?” 白柰子悄悄叹气,说:“我也想问他。” 此刻的半缘君正站立于山顶之上,睨视一方土地。他变出墨玉笛,指尖拂过笛身。浑身晶黑的笛子躯干中央有一滩十分暗沉的血迹。这段陈旧的血迹已与墨玉融为一体,虽难以察觉,但已深深烙在他心窝里。 每想至此,他都紧握笛子,紧闭双眼。 一月十三。 望晨离开荷湖,来到京城四合院。 一进门就见正厅里的众人围站在桌旁,说着什么。望晨大声地说:“我回来了。大家在看什么呢?” 期儿上前,拉着望晨来到桌前,说:“晨姐姐,你总算来了。兰姐姐都画好了,你快来看啊。” 望晨一看,竟是一幅横三尺、纵一尺半的人物风俗画,名《踏雪赏梅图》 画的正是那日他们六人香山赏梅之景。用线勾勒的雪山梅林古朴凝重,富有立体感。而画中人物用笔细劲,生动鲜明。含笑的兰舟正温柔地为期儿戴上梅花,期儿神情害羞中带些笑期待。她们旁边的玉茗则在捂嘴嬉笑。右侧元助、青森正在欢快地投掷雪球,而中央的望晨正捧着一支极为俊秀的梅花,笑望前方。 望晨惊呼:“画得真好!” 元助看着兰舟,笑说:“兰姐姐还真是琴棋书画皆精,倒显得我们一无是处了。” 分卷阅读6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众人皆如是说,听得兰舟绯红了脸,低头含羞,只说:“我不过是顺便画画而已,说到底,还是望晨先挑起来的。” 期儿却说:“哪有,兰姐姐这几天晚上不睡都在那里画呢。” 望晨牵起兰舟之手,说:“兰姐姐真是辛苦了。”兰舟只低头不语,“这么好看的画得要挂到这厅的墙上,天天看才好!” 大家说好。然后青森、元助就立马将画挂至客厅正中央的墙上。 玉茗看了看,说:“这踏雪赏梅图一挂,倒显得两边空寥寥的。须得再挂两幅字才好。” 望晨说:“那还不简单。那就再写两幅字不就得了。”她转了一下眼球,“不如就让元助和兰舟写吧。” 随后,大家备好笔墨纸砚,元助、兰舟便开始写字。望晨来到元助、兰舟中间,看到元助写“冰冷酒一点两点三点” 而兰舟写“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 望晨大笑道:“你们俩还真是一对!” 元助、兰舟忙看,才发现这事。兰舟赶忙用手将纸张揉成一团,说:“说什么呢,也不害臊。” 说完便将纸团扔到一旁,“不写了,你尽是耍我。” 元助忙说:“兰姐姐别生气,都怪望晨不好。” 望晨向兰舟赔不是,说:“是是是,都怪我。不写就不写,那我来写。” 说完,望晨便执笔一挥,写上两幅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玉茗看了看,说:“字写的不错,只是这两句词用得多,便显得滥俗了。” 青森却说:“怕啥,俗就俗呗,最重要是意头好。” 其他人也认同青森所言。 这时,望晨拉了拉玉茗袖子,悄悄地对她说:“回头,我独独给你写过另一幅字。绝对不俗。” 玉茗听后,只莞尔一笑。 随后,青森和元助就将这两幅字挂到踏雪赏梅图两侧了。 以假换真百密一疏 同时,乔朔望正步行在神枢营的吴副将厢房附近。不料却被一个迎头而来的人撞上,当即那人怀里的文件纸张散落一地。乔朔望一看,原是神枢营的毕把总。毕把总忙道歉,乔朔望则一边笑说“不介意”,一边蹲下帮忙捡拾文件。此刻他便顺手将藏于自己袖中的一本奏本放于其他文件中,然后一并递给毕把总。 乔朔望嘱道:“下次别跑得那么急,仔细摔着。” 毕把总忙回:“多谢乔副将关心。只是神枢营缺人得很,我们个个都是干着三四个人的的活,不赶才怪。” 乔朔望暗自一笑,又说:“原来如此,事务繁多,那你可要多保重身子才是。” 毕把总捧好大叠文件,又说:“谢谢乔副将。人人都言乔副将为人亲和,性子又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哪里,你快去工作吧!”乔朔望笑道。 毕把总再谢了一遍,就小跑着去了。 不一会儿,毕把总就将文件送至神枢营吴副将之厢房中。吴副将挨个翻阅一遍,阅至那奏本时,他思考一下,说道:“九千岁的信才到,说是要我们神枢营派出数十人去护卫其家宅。我们暂时无人可外派执行事务,但五军营又一向不理这匪流之事。”他转向毕把总,“你把这奏本速速送至神机营任副将手中。” 毕把总应下,遂即出门,来至神机营任长风之厢房外。 “神枢营有急件送至。”毕把总在门外如是说。 任长风唤其进来,让毕把总放下文件,说:“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毕把总应下后,便离去。 任长风看着那本“奇怪”的奏本,说道:“偏关?户羽帮?从未听过。”他折回奏本,用手指夹着它,轻轻敲打了几下桌面。 当乔朔望来至任长风厢房内时,任长风正与一小厮说:“你去通知向望晨三人,让他们明天来我房中,接受任务。”小厮应下后,就离开了厢房。 “唉?他们仨这么快又有新任务了?是什么?”乔朔望问道。 任长风说:“是神枢营转过来的任务,说是偏关有一帮劫匪作恶,需派人抓拿。” 乔朔望暗自惊讶,只说:“神机营向来不外派新人,纵是营里缺人,也不至于如此啊?” “他们人多,法术武功又比常人较好,加之此次不过是些土匪劫徒,不怕有危险。二来,他们需要历练,规定也要适时而动。不过如果朔望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改。”任长风说。 乔朔望忙说:“你说的在理,既然已下了命令,便不必麻烦改了。”他目光微微闪烁。 这边,乔朔望别过任长风,便骑马回府。当他来至家门前时,左顾右盼,终于在巷尾发现了卖豆花的老翁。 他命婆子牵马回府,自己则一人来自那摊子前,点了一碗甜味豆花。那老翁给乔朔望装豆花的碗与他人的略有不同,只因乔朔望的碗内壁上画有三层圆圈,碗底一层最窄,碗中一层次之,碗上一层最宽。 乔朔望接过那碗豆花,仰头就喝起来,喝至豆 分卷阅读6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花停在碗上一层,便止住了。可是乔朔望并未放回瓷碗。他思量片刻后,又继续饮用豆花,直至豆花停在碗中一层。他将碗递给老翁,撂下一句话:“今日的豆花似乎失了些水准。”便走了。 老翁应着,又看了一眼碗中状况。而后,老翁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收拾好摊子,归家去了。 老翁回家后,换下摆摊衣服,乔装成一名柴夫。然后,他将一小截分叉的树枝置于一段中空的柴段中。又将这一段木柴与其余八根木柴捆在一起,堆上了小推车。很快,老翁推着小推车,出了门,朝赋神楼走去。 来到赋神楼的老翁放下柴火便走了。玉玲珑命小丫鬟送客,自己则拆开柴堆,找到那一段中空的柴段。她打开一看,看到里面的分叉树枝。 玉玲珑捧着那一段柴段,来到何雨晴房中。这时的何雨晴练着字,刚好写至《千字文》的“孔怀兄弟”,她在“弟”字最后一撇停住了,毛笔悬空着,一滴墨水滑落在纸上。 玉玲珑说:“回消息了。”便放下了柴段。 何雨晴将纸揉成团,扔至一旁,说:“知道了,退下吧。” 玉玲珑笑着应下了,便走了。但她的眼尾却瞄了一眼背后。 一月十四,卯时,京城。 茂行被仙鹤强行送至京城,他一来到京城便飞出法术信鸽,企图联系落蝉之人。但信鸽飞出没多久,就被人法术光束击中,堕地而消。 茂行则走在前往京营的路上,意寻乔朔望。这时,面前经过一群小孩子,他们在相互打闹。 为首的一个大孩子说:“你们再闹,小心母夜叉拖你们走。” 其他孩子起哄道:“准是在唬人。” 那孩子说:“真的!前几天晚上,我爹才送走一个浑身是血的、脸上有十字疤痕的男人出城外。” 茂行一怔,赶紧拉住那个孩子,问:“是什么样的男人?” 孩子说:“有点瘦,比你矮点。” 茂行逼问:“他被拖去哪里了?” 孩子却说不知道,然后这群孩子就走了。留在原地茂行惊慌失措,心想:该不会是哥哥?难道他……他不敢多想,就跑出城外,欲寻圣哲。而附近暗巷里的乔朔望正看着这一切。 茂行来到城外,四处查看,毫无所获。他拦下一个老夫,问是否有什么人来过。 那个老夫说:“就是一月十二日早上,京营的人来过。他们还推着一辆车,车上有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茂行闻此,立马瘫痪在地,泪流满面。 老夫关心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茂行抓住他手臂,问:“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老夫只摇摇头,便走了。老夫走远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茂行。 茂行呆坐了许久,啜泣着说:“为什么?我们明明没有背叛,可是他们还要杀哥哥!” 他握紧拳头,紧咬下唇,“我一定要为哥哥报仇!” 巳时。神机营副将厢房内。 望晨三人站的直直的,听着任长风的训话。 任长风说:“户羽帮一干人等盘踞于偏头关外,打劫往返西域的商人、特使,掠夺大量财宝货物。你们此番前去抓捕,定要人赃并获。还有要循规蹈矩!” 三人不约而同地颤了颤,“再有什么幺蛾子,仔细你们的皮!” 三人轻声地说:“好。” 任长风冷说:“听不到。” “好!” 这一次十分大声。 任长风拿出一封信,继续说:“你们来到偏关县第一件事就是拜访偏头关总兵高神珠,并将我这亲笔信交给他。他自会帮你们安排一切。过完元宵节,即出发。” 望晨接过信,说:“属下领命。” 随后,望晨三人离开了厢房。可是三人刚踏出营门,就见茂行一人站在营门前。 茂行拦下望晨,问:“我找乔副将,他在哪里?” 望晨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人,说:“乔副将不在这里哦。” 青森一脸鄙夷,说:“你谁呀?” 茂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青森,吓了青森一跳。望晨赶忙说:“你想找乔副将还不简单,我带你去他家。” “为什么?”青森问。 元助笑说:“乐于助人,反正顺路,不碍事。” 一炷香后,四人来到乔府前。乔府是一座二进四合院,宅门之上并没有悬挂牌匾。但它隔壁却是一座三进四合院,其宅门前方还有一砖雕影壁,壁心雕刻着一幅清静莲花图。宅门之上挂着“常府”之匾。 望晨说:“这里就是乔府了,旁边就是常指挥使的府邸。” 茂行看了一眼隔壁,却走到常府那边了。 “唉?”望晨正要叫住他,却被青森拦下。青森说:“算了,别管他了。反正都到了。” 然后,望晨三人便离开了。 同时,乔朔望依旧在暗处观察中,他内心生起一丝不安。突然,他看到了常府暗巷里还蛰伏着另一个人——□□则。乔朔望迅速地悄悄地来到 分卷阅读6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则身后,一把扣住他的手。□□则回头一看,惊恐地瞪大了眼,吓得他身子动弹不得。 乔朔望压低声音说:“你怎么还来?上次教训还不够吗?” □□则哭红了眼,说:“你怎知晓我的痛?你若拦我,我只好再捅你一刀!” 乔朔望又说:“韩家就剩你一个,你若不好好活着,怎对得起你死去的亲人?你惨死的妹妹?” 此话如万箭穿心,□□则一下就瘫软在地,张大嘴正要嚎啕大哭。乔朔望怕他引来人,便抱住他,用手掌覆住他的嘴。□□则像断了线的泪珠涌下,沾湿了乔朔望的手背。 乔朔望安慰道:“别哭了,快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便将自己随身的荷包放入□□则手中。 □□则看着乔朔望,心中又喜又悲。他向乔朔望磕了三个响头,道了谢,便走了。 乔朔望才刚刚稍稍放松了心,就听得“啊!”一声惨叫传来。他立即探头出暗巷查看,竟是茂行捅了常清人一刀。 原来就在刚刚乔朔望和□□则说话其间,常清人就到了常府门外。他刚来到门前,就被身后的茂行叫住:“常指挥使,我回来了。” 常清人猛地回头,惊问:“茂行!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哥哥说你死了。” 茂行面无表情,缓步靠经常清人,问:“他还说我什么了?” 常清人已经发觉茂行的异样,问:“茂行,你没事吧?啊!” 一把短刃已经捅进其腹。 茂行大口地喘着气,说:“我要为哥哥报仇!” 常清人捂住伤口,连忙退后,无力地说:“圣哲很好,他没事。” 茂行两眼一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常府内四五个家丁们就跑冲而来,持刀围住茂行。常清人说:“别动他!退后。” 工人们当即后退,却未撤离。 然而,茂行还愣在原地。常清人看着他,说:“茂行,你……” 伤口忽地一阵噬痛,他低头一看,手心里尽是黑血。 常清人身子一虚,连连后退,眼见就要倒下。他虚弱地问:“怎么回事?”他看了一眼茂行,“茂行?你怎么会在这?” 茂行呆呆地说:“刀上有毒。” 圣茂受罚杜鹃相助 申时,常府。 常清人裸着上身躺在正房内的紫檀架子床上,双手紧紧抓住被褥,整身被汗水浸湿。他强忍着不让痛苦的脱口而出,雪白的脖颈僵得直直的,拉伸着左侧的落蝉纹身。 尹追月站在床边,双手护准常清人伤口,正施法将其毒血吸出。一点点黑血一点点从伤口出被吸附出,升至半空中凝成一团污血。由于施加医疗之法许久,尹追月身体已经十分疲惫,额汗不停地滴落下。 “嗯。” 常清人轻喊着。 尹追月说:“忍着点,不马上将毒血吸出,你就没命了。” 房外正厅里。 圣哲、茂行跪在地上,林白、石腹则站在一边,乔朔望则时不时望向正房。他站起身,毫不犹豫给了茂行两巴掌。 圣哲见状,就开始自己打自己耳光,说:“是我的错,我没有管教好弟弟,如今他犯下大错。都是我的错……” 茂行止住圣哲,说:“哥哥别打了,都是我错。是我一时糊涂。” 他也自己打自己耳光,“都是我的错,乔副将要打要杀,我都没意见。” 乔朔望冷眼看着他们,林白和石腹显然被吓到了,这让他们都各自回想起前事。 一月十一日,锦衣卫南镇副司。 “啊!”声声痛苦的□□传来。圣哲被绑在木架上,正受着尹追月的毒鞭。每一鞭狠狠地砸下,顿时皮肉血绽。而常清人则坐在一旁,若无其事地喝着茶。但站在角落里的林白和石腹看着这幕,眼睛瞪得大大的,冷汗直冒。 圣哲气息微弱地求饶道:“我什么都……没说……没有……背叛落蝉……” 尹追月停下动作,问:“除了宫墙,你们就没有其他收获了吗?” 圣哲只是摇摇头。尹追月瞟了他一眼,回身做到常清人旁,喝了口茶。常清人看着他,似乎有话要问。 尹追月放下茶杯,说:“完事后,把他交给无忘仙人。” 常清人先是楞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过头,对林白说:“林白,你把他押去北镇副司关起来。” 林白应下后,便立即拖着圣哲离开了。 随后,常清人又对石腹说:“目前落蝉缺人,暂时留他一命。” 一月十四,申时,常府。 乔朔望继续说:“我们费了那么多力气,把你们送进蓬莱。结果你们被发现,被赶出来。这就算了,还中了他们的离间计,差点害死常指挥使!” 圣哲忙说:“我们发现了蓬莱仙岛的宫墙,就在蓁宫之后,令牌在武初容手中。可是那墙结界厉害得很,如果硬攻,怕是……” 乔朔望说:“怎么?想将功补过?” 茂行解释道:“没有 分卷阅读6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没有,我们只是想将蓬莱情况告诉乔副将你而已。不过,我们能确定白柰子就躲在宫墙之后。而且,我们见过她了,就在审问我们的房间的帘子后。” 这边,尹追月感觉毒血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便停下治疗,后又帮常清人诊脉,确认他体内毒血已经全部清除后,才说:“可以了。” 反手一挥,污血团就落入床边的水盆中。 身边的两名丫鬟忙捧清水盆和毛巾上来,尹追月先是洗了手,又用毛巾擦干双手。同时又有一名丫鬟将另一条浸过玫瑰水的毛巾拧干,帮尹追月擦拭脸部汗水。 完事后,尹追月对她们说:“你们好生照顾他。” 他一出房门就见此情,便说:“即使让你见了白柰子又如何?你奈何得了她吗。” 他缓缓坐下,喝了一口茶,“朔望,他们两个交给你去处罚。罚完后带进神机营。” 乔朔望应下。 尹追月站起身,说:“今日有贵客来,我早就要去接待了。被你们这么一闹,都给耽搁了。” 乔朔望眯了眯眼,“我现在过去。朔望,这里暂时就麻烦你了。” 乔朔望说:“哪里,此乃属下本分。” 他抬起头看着尹追月背影渐渐远去,沉思许久。然后他回身,掀起正房门帘,往里探看了一眼熟睡中常清人,就转身,收回眼神。 乔朔望吩咐林白、石腹:“你们把圣哲、茂行带去神枢营,让他们守三天三夜的营门。”又吩咐一干下人,“你们好生侍候常指挥使,回头我必重重有赏。” 圣哲、茂行不解,便问为何。 乔朔望说:“目前,神枢营比神机营更缺人手。如果将你们放置于神机营,必会招来质疑,对落蝉不利。何况神枢营的吴副将一向仁厚,你们也不会真的守三天营门。你们年纪不小了。是该长点心了。再有下次,我可管不了了。” 乔朔望说完,便转身离开。 圣哲、茂行忙谢过乔朔望。 一月十五,元宵节。 戌时。 四合院里正摆设元宵宴,佳肴摆满四周。有牛肉灌肠、烤鸭荤菜;春笋、韭菜等素菜;葱花豆腐汤和一些酥糖等。望晨捧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元宵,说:“吃元宵咯!” “哇!” 众人赞道。 望晨笑说:“我们吃完就去逛元宵灯会。” “好!”大家都兴致满满。 而后,大家围坐一团,把酒碰杯,相谈甚欢。 兰舟起身举杯,说:“此番我们一同前去山西偏头关,路途遥远,时间长久。个中必定困难重重,我还是很担心,不如我和期儿还是留在京城,也好……” “兰姐姐。”望晨握住兰舟之手。“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无事归来。而且你和期儿不用随行外出,安全至极。” 元助笑了,说:“对啊,我们有兰姐姐同行,既可以帮我们一路打点,又可出谋划策,岂不美哉。” 玉茗也说:“除此以外,兰姐姐不是一直都很想游览四方吗?这下心愿得偿了。” “对对对!” 期儿高兴地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期儿也可以行万里路啦!” 青森笑说:“你这小短腿,要想行万里路得要走多久啊?” 众人听完,即哈哈大笑起来。 此刻,乔朔望已离了府邸,趁着这京城内外升起的绚丽烟火和响起喜庆的爆竹声,淹没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一盏茶时间,乔朔望已经来到勾栏胡同的南苑中。 因为正值元宵佳节,今日的南苑格外热闹。嬉笑玩闹声中,见客人与□□觥筹交错;又闻笙歌鼎沸,看扶栏艺人的红飞翠舞、繁弦急管。 老鸨一见乔朔望一进门,就迎上去道:“乔副将,近来可来得真频呀。” “别说了,一如既往。西耳房……”乔朔望无心理会她,只说道。却被老鸨打断其语。她说:“不巧了,乔副将。今儿吴员外来了,杜鹃姑娘正陪着呢!” 乔朔望眉头轻皱,问:“他们在哪儿?” 老鸨脱口而出:“在北正房呢。” 乔朔望二话不说便走了过去,她赶忙赶住,“别别别,乔副将,我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你这……” 可是乔朔望走得极快,身形又健硕,老鸨怎么都拦不住。 此时,娇媚的杜鹃姑娘正在给吴员外倒酒。吴员外眯着色色的眼睛,他那粗短的手指就抚上了杜鹃的纤腰。杜鹃立即挪了挪身子,说:“吴员外,喝酒吧!”将酒杯捧至吴员外嘴前。 吴员外□□着,一边摸着杜鹃玉手,一边接过酒杯喝酒。他说:“今儿,杜鹃姑娘陪我一晚呗。” 杜鹃只说:“今儿是元宵,杜鹃不想接客。” 突然,吴员外就攀身紧抱着杜鹃,杜鹃赶忙推开他。但吴员外肥胖的身躯压得她死死地。吴员外笑说:“你一个□□,说什么不愿意。真会说笑话。” 杜鹃怒上眉头,正要挥手时,忽地,一只大手扯住吴员外后劲领子,吴员外往后一倒,双臂一松,其左手就被乔朔望擒住。 乔 分卷阅读6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朔望死死钳住他的手骨,吴员外大叫:“谁!这么大胆!” 他往后一瞧,见是乔朔望,立马泄了下来,“乔副将,今儿这么有兴致啊?” 乔朔望将他的手掌朝后,用力一弯,几乎将折断吴员外之左手。“啊!”吴员外痛叫着。 乔朔望蔑笑道:“吴员外您老不小了,可要当心身子啊。” 然后手指施力一按,听的“咔嚓”一骨折声,吴员外的小拇指已然变形。 杜鹃看了一眼乔朔望,只低头一笑。随后便跟从乔朔望离开。正要踏出房门时,乔朔望头也不回地对受伤喊疼的吴员外说:“她说不要就是不要,不管她是谁。” 然后潇洒离去。 西耳房内。 杜鹃正喝着茶,而乔朔望则背对着她在一旁更衣。他朝着打开的衣柜,脱下自身的长袍。单衣微松,可见其左胸上的落蝉纹身。 衣柜里只有两套寻常的短褐。 乔朔望换上短褐后,便将一锭银子放于桌面。杜鹃笑说:“知道了,你快去吧。” 乔朔望打开靠巷的窗户,对杜鹃说:“谢谢杜鹃姐了。” 便跳窗离开。 杜鹃拿着桌上的银锭,打开衣柜最下层的一个小木箱,将银锭放进其中。而木箱里满满都是相似的银锭。 朔望转意狼妖祸至 亥时。京郊一处高山之上。 圆月皎洁,银白月色涌起,照亮了段梨雨媚艳的脸庞。 乔朔望来到身后,说:“梨姐姐。” 段梨雨回身一笑,说:“朔儿。” 谁知,乔朔望却面露难色,说:“户羽帮之事出现了差池。” 段梨雨说:“我知道,你姐姐写信告诉我了。” 乔朔望颇为担忧地回说:“本来一切顺利,只是任长风……” 段梨雨却说:“放心,望晨他们的身份仍未暴露,加之我一路的监护,暂时无碍。如今蓬莱内奸已除,待她们归来时,便可退出京营,回到蓬莱。至于局外人任长风,暂时休管。这一次借刀杀人,落蝉逃过了,但下一次不会这么幸运了。” 乔朔望又问:“唉,都是我的疏忽。” 段梨雨说:“不怪你,只是可怜无辜的舜英、舜华枉死。” 乔朔望以拳抵树,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若继续照此发展下去,必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段梨雨以手搭其肩,说:“朔儿,不要太伤心。伤心则乱,乱会生错。而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尤其是你在落蝉中行走,更要万分谨慎。” 乔朔望抿紧双唇,许久后才说:“我不想再呆在那里了。梨姐姐,我想回去,我想见我姐姐。” 他抓住段梨雨的双臂。 段梨雨只说:“朔儿,你冷静点。” “冷静?!”乔朔望的力度又重了几分,“我也想冷静,可是当我想到正有无数无辜之人遭受迫害,就像我和姐姐一样,我就……还有,梨姐姐你知道吗?他们不仅控制我的身体,还想控制我的心。好几次,好几次,我觉得我变得跟他们一样了。” 乔朔望眼神破碎失神,令人心疼。 段梨雨双手扶住乔朔望的脸,轻轻地说:“朔儿,是我们害了你,都是我们的错。你生性纯良敦厚,本不应派你至此。如今见你落入泥沼之中,身心备受煎熬,我何尝不是心如刀割?朔儿,如果你实在受不了,我和半缘君会帮助你离开落……” “梨姐姐!” 乔朔望喊道。 段梨雨神情哀伤,收回双手,说:“朔儿?” 乔朔望眼眸一亮,说:“我……我应该还可以再撑一会儿。我会尽快找出无月藏身之人。他隐蔽得极好,只有尹追月等少数人知其身份行踪。纵然我与常清人交好,仍不得次仙的丝毫信息。还有我察觉到他们正在策划某事,而此事似乎与无忘仙人有关。” “无忘仙人?你见过他了?”段梨雨惊道。 乔朔望说:“紫发红眸,错不了。此事必定对我们大大不利。” 段梨雨紧皱眉,说:“这不可能,按理说,当初应该……” 乔朔望深吸一口气,“我也有这么想过,只怕个中不是我们想象得那样简单。不过梨姐姐放心,我会尽快查处。” “很好,那我就回去禀告义母。”段梨雨微微一笑,“朔儿,你辛苦了。义母、我和你姐姐都全心全意地相信你,相信你由此至终都身处光明。所以,你也要相信自己,要相信太阳即将升起,黑夜即将过去。” 乔朔望重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段梨雨拿出一封信,递给乔朔望,“你姐姐写给你的。” 乔朔望立即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打开。他双手颤颤地拿着信,用湿润的双目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月十六,寅时。 乔朔望回到勾栏胡同的南苑中。他翻窗进屋,屋内已无人。杜鹃在桌上留了一封信。 乔朔望先去更了衣,又唤来丫鬟为其洗漱。而后才慢悠悠地打开信封。他一边喝茶,一边看 分卷阅读6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信。 信上写:杜鹃在此谢过乔副将昨晚的热心相助,不过此风波必会为乔副将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望乔副将往后三思。小女身已至此,对此类事可应付自如。乔副将大可放心。再次谢过乔副将之厚爱。 乔朔望只淡然一笑,又饮下一杯茶。 卯时,望晨一行六人已然准备妥当,出发偏关。 他们架着两辆马车,离京城,朝西前进。元助赶前车,青森敢后车。白天出发,晚上休息。凭借着通关文书,一路通行无阻,平安无事。 五月初一,一行人离开河北,进入山西布政司,达到灵丘县平型岭关。 此地有南北两山相对耸立,陡高似屏。而平型岭关就雄踞于两山间一处低平地,地行险要。它东接紫荆关,西连雁门关,为大昭护京的坚固防线。 望晨他们自东朝西进入高大的拱形东城门,见门额镌刻“平行岭”三个雄伟大字,直觉气势逼人。而城门上巍然屹立的关楼外驻守着许多士兵。 他们一路进城,在一处打铁人家处暂时住下。那户人家姓吴,吴大叔沉默寡言,只会埋头铸造铁质厨具。多得其妻吴大婶的一张利嘴,他们的优质厨具才能在边贸集市上出售,赚得一些微薄利润,维持生计。 望晨他们会在吴家休整,也是由吴大婶招徕过来的。由于窑洞里房间不多,只有两间空房。只好一群女生睡在偏房,而两个男生只能谁杂物房。 是夜。望晨他们正在偏房炕上吃着苦荞挂面,吴大婶就进来了。她对望晨说:“官爷们,你们想要的东西我都已经备妥了。” 兰舟起身招呼吴大婶,给了她一些钱,说:“吴大婶辛苦了,可吃了?” 吴大婶顺势坐下,笑说:“吃了吃了。我看着你们这一群孩子就高兴,就让我想起我那独女。” 期儿问:“那姐姐在哪里呢?” 吴大婶哀叹一声,看着期儿说:“她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像往常一样上山挑水,被狼妖吃了。” 众人沉默了,期儿忙说:“吴大婶,我无心提起……” “唉,没事。过去很多年了。那一年狼妖作恶,半条村的孩童都没了。朝廷派了好几批人过来,才勉强把狼妖赶走。”吴大婶说。 他们一边吃一边听着,暂说无话。 五月初二。 一行人骑着马,提着风筝来到关外。 远远的蓝天上鳞云片片,日光热烈地照射在陡峭山坡上。山上树木稀疏,青草却高大茂盛,为黄土高坡披上油绿外衣。 他们延城墙而上,奔往山顶。由于兰舟、期儿不会骑马,所以由望晨带兰舟,共骑一马;玉茗带期儿;而元助和青森各有一匹马。 他们兴致勃勃,一路欢叫着,愉悦之心似乎要跳脱胸膛而出。 兰舟问:“走得那样远,怕是进入鞑靼人之人了吧?那怎么得了?” 身后的望晨则笑说:“不怕,守城的士兵都说了,今天是边贸之日,大家都忙着做生意呢!” 快速追上的玉茗喊道:“我们到了!” 众人已来至山顶,稍事歇息,片赏平型岭关之景后,他们便开始放风筝了。 望晨看大家都放起了风筝,而自己却还拖着这个巨大的凤型风筝跑老跑去,始终未能将它放飞。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嘟着嘴。 青森见她如此,便跑来说:“我来帮你。” 便拿起那个风筝,“你在前头跑,越快越好。我就在后面举着它,很快就行了。” 望晨笑着点点头,然后朝前奔跑。青森在后面追着。两人越跑越快,风筝不一会就飞上天了。 “啊!可以了!它飞了!”望晨欢叫着。 青森跑来望晨身边,抓住她的手,说:“像这样慢慢放线,它就会越飞越高。” 望晨看着风筝越飞越高,笑得愈发灿烂,说:“真的,青森你好棒哦!” 一直盯着望晨的青森听到,又看到自己正抓着她的手,脸立马红透了。他赶紧收回手,别过脸说:“哪里,是你笨而已。放风筝都不会。” 望晨并没有听到,只是看着风筝傻笑着。 忽然,寥廓苍穹里那一只小小的凤凰风筝断了线,飘落远方。 “啊!” 望晨随即收起笑容,“我去捡回来。” 青森想要阻止,说:“不就一风筝吗?没了就没了呗,捡啥?” 可是望晨不听,直直地跑向远方。 青森望着她渐渐隐没在地平线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然后也跟了上去。 这时,兰舟的工笔兰花画方形风筝却与元助的燕型风筝之线交缠于一起,似乎缠了许多圈,任凭兰舟和元助怎么摆弄手中的线都无济于事。 兰舟苦恼道:“这下可怎么好?” “不如算了?”两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元助便拿出小刀,将两线隔断。当即,两风筝就各自飘离,兰花风筝朝东飞,而燕型风筝则朝西。 那边,望晨还在苦寻风筝。 城外山头, 分卷阅读7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一个少年正在牧羊。他身着粗布麻衣,头缠白巾,不过猩红色的鬓角却透露了他异乎常人的红发。不过更奇异的是他那一双红眸,张扬中又带些温和。 他也不管羊儿,只管躺在树荫下,翘着腿,闭目休息。 霎时,他身边冒出一团烟雾。烟雾聚拢化成人形,竟变出一个成年男子来。那男子身穿黑衣,皮肤死白。少年却不予理会,那男子对他说:“十少年,您回去吧。您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这阎王府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呢,这……” “不去不去不去。” 少年猛跳起来,“白无常,你明知道我是最烦那些东西了。我足足忍了它一个多月了。我已经忍无可忍了!我不要回去,我要游历三界四方,我……” 白无常苦劝道:“十少爷,今时不同往日。你是新阎王,若不闻不问,这地界岂不乱了?倒是后果不可设想啊。” 少年气道:“我说了……” 此刻他们头顶传来窸窣声响,两人一抬头,竟是一个凤型风筝从天落降,落在枝头上。 两人正纳闷着,就听得远处望晨的喊声:“唉!你好!那个风筝是我的。” “有人来了,快走!”少年急说道。白无常立即化雾而走,少年则跳跃而起,拿到风筝。 望晨小心避让着羊群,来到少年面前。这天的望晨半散着发,穿着大红色薄纱袄子和藏青色马面裙。这样装扮倒更显她的灵秀明亮。 望晨笑着对少年说:“你好,谢谢帮我捡来风筝。” 少年一愣,才想起手中的风筝。他便直直地伸出手,将风筝还给望晨。 望晨拿过风筝,再说了声谢谢,便回身离去了。 少年却一动不动,只看着望晨背影。没走两步,望晨突然想起那少年的红眸,心想:他的眼睛?半缘君?她便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少年见她回头,又细看望晨,只觉此人绝非凡品。 望晨又想:童燏不也是这样吗?没再多想,就转身,正欲离去。突如其来一阵嘹亮的狼嚎。 晨救狼崽森识子奴 望晨当即四处查看,此时青森也赶来其身边,问:“我怎么好像听到狼叫?” 望晨说:“我也是。” 狼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密。 怔住许久的少年终于回过神来,大喊着:“怎么办?有狼啊?” 他跑到望晨身边,抓住她双臂,“好怕好怕……” 望晨正疑惑着,少年之手就被青森扒开,青森说:“不用怕,有我在呢。” 少年憨笑着,说:“忘记说了。我叫子奴,今年……今年十四岁。” 望晨笑说:“这么巧,我也十四。我叫向望晨,你叫我望晨就行了。” “是吗?我也觉的好巧啊,望晨。” 子奴走近望晨说道,又被青森拦开。青森说:“初次见面,我叫顾青森,年方十四。话说,怎么你十四岁,却比我们高大这么多?” 子奴想要绕开青森,青森却依旧挡着他,两人贴得紧紧的。 子奴说:“这位顾兄弟……” “糟了!此地不宜久留。”望晨叫道,“我们快走!” 话音未落,一群异常高大凶猛的狼就已包围他们,并一步步的慢慢靠近他们。处于中心的背靠背的三人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望晨立即把风筝交给子奴,说:“你先拿着。” 青森急问:“为什么狼群不吃羊,反倒要包围我们呢?” 望晨仔细观察这这些狼,说:“它们是狼妖,不是普通的狼。”说完便变出日月双生剑,吓了子奴一跳。青森也变出莫邪剑,两人都摆好架势,准备突围狼群。 数十匹凶狼一跃而上,望晨、青森两人立即撑起防护罩,护住三人。而后,两人同时持剑一扫,半弧剑气击退围狼。防护罩收起,两人就各自攻击扑涌而来的狼妖。望晨双剑相持,猛砍速刺,扛住了狼群接二连三的猛攻。但青森右手持剑,左侧防卫不到。 青森举剑一刺空中扑来的一只狼妖,另一只却已扑上左腿。望晨及时一捅,才让青森免遭狼咬。 正在两人厮杀时,千百支利箭飞来,攻击狼群。三人齐向东望去,竟是一队鞑靼人骑兵。他们继续放箭,狼群见势不利,当即逃走。 鞑靼人头领边骑马便大喊:“好不容易找到的妖狼,可不能让它们逃了!追!” 就这样一群鞑靼人骑兵追狼而去,全无不顾三人。 望晨眉头一皱,说:“此事必不简单。”说完也追着鞑靼人而去了。 青森也正要追,却被子奴拉住了手。青森大喊:“你拉我干嘛?” 子奴一脸尴尬,说:“一时心急,拉错人了。” “那你还不放手?放羊的,你赶紧和你的羊回家啦!” 青森怒道,他看看四周,却发现羊群不见了。“好奇怪,羊呢?” 子奴见瞒不住了,便甩手而说:“事已至此,我不怕告诉你。其实我是阎王——秦广王。” 青森爆出一阵嗤笑,“哈哈哈哈……你 分卷阅读7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是不是刚刚被狼妖吓傻了?哈哈哈哈哈……” 子奴怒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青森笑得更狂了,说:“你是阎王,我就是观音菩萨。哈哈哈哈……” 当青森和子奴还在闹时,御术飞行的望晨已经快要追上鞑靼骑兵队。 鞑靼骑兵箭术了得,人数又多。密箭如雨下,狼群大伤。鞑靼骑兵又投掷□□,纵然妖狼力气非凡,凶猛无比,也难挡这般犀利攻击,几近全灭。只留下一头体型庞大的白毛头狼仍在负隅顽抗。 望晨躲于隐蔽草丛中,默默观察这一切。只见鞑靼人派四人用四绳捆住白头狼,并对此施加光束法术。白头狼嘶吼挣扎着,身形渐渐光化消失,最后留下一颗发白光的晶石。 鞑靼人头领拿过晶石,说:“拿到了。这颗晶石就是狼妖神力凝聚化成。有了它,我们的神力法术便会大有进益。” 他大笑着,“大家干得好!我们快回去,好好庆祝一番!然后继续寻找神力寄宿物。” “好!”其余各人应道。然后,鞑靼骑兵便离开了。 望晨见他们走远后,便跑至狼群尸体处,弯腰四处查看,企图找出一些线索。望晨默念道:“鞑靼人为什么要提升神力?难道?” 她暗地一惊。 猝然,“嗷”一声微弱狼叫。望晨赶忙跑过去,竟是一头怀孕的母狼。它明明胸腹多出重创,却仍留存一口气。 望晨思考一会,似乎懂得了什么。她拿出小刀,轻轻隔开母狼腹皮。然后剥开毛皮,伸双手入腹中,竟掏出七只幼狼!可惜当中有六只已经死去,唯有一只还活着。 母狼见此,只眨了两下眼,便闭眼死去。 幼狼“嗷嗷”直叫,望晨温柔地帮幼狼擦拭身体上的血膜,幼狼才稍稍平复一些。望晨环顾四周,皆是残狼尸体。她便放下幼狼,走到一处空地,并对此地施爆破之法,炸出一个大坑。望晨再用悬空移动之法,将所有狼尸移至坑中,进行埋葬。 一切妥当后,望晨抱着幼狼,念道:“若不是神力泛滥,也许你们能做一群自由潇洒的北方狼,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边,青森和子奴仍在打闹中。 子奴忍无可忍,便召唤出白无常:“白无常!出来!” 地上忽冒一团黑烟,白无常现身,对子奴说:“十少爷,您终于相通了?” 青森见此,吓得瘫坐在地,结巴地说:“你……真的是阎王?你……该不会要抓我下地府吧?啊……” 子奴白了一眼,说:“我哪有空管你呀。” 青森又问:“那你来干嘛?” 白无常则说:“十少爷只是一时贪玩,跑了出来而已。” 子奴却说:“白无常,没你事了。你回去吧。” 白无常忙问为何,“我还有事,你放心,我搞完就回去了。” 白无常笑了,说:“十少爷,你可说话算话啊。” 子奴不耐烦道:“你把我十少爷当什么人了?” 白无常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便离去了。 青森在一旁看这,大体明白了几分,便不再害怕。但此时,子奴却抓起青森的手,说:“我们耽误不少时间了,快去找望晨吧!” 拉着青森就走。 被人拽着青森觉得甚是不爽,说:“你走就走,干嘛拉我手?” 望晨躺着,怀里捧着幼狼。她望着宝蓝色的高远天空上黄鲜红的太阳,它照射着缓缓飘移的棉絮云朵,向青草大地投射了深深浅浅的云影。 她好似发呆又好似思索某事,突然就听到有人唤她名。望晨起身远眺,就见青森、子奴向她走来。望晨欣然一笑,问:“子奴怎么也跟来了?” 青森便将子奴之事告知望晨,望晨惊讶地看向子奴。 子奴只浅笑着,便将自己的头巾摘下,一头飘逸红发散落如瀑。他说:“我之所以不出手,是因为地界有严规:地界之人不得插手人间事务。所以……” “我懂了。”望晨看向子奴的红发红眸,眼神里颇有些深意。 青森又问:“那你还来人间?” 子奴软笑着,说:“我这不就是为了逃避公务吗?” 三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望晨便将方才之事告知他们,他们两人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很快他们便达到了城门外。 子奴止住脚步,说:“我就送你们到这了。” 然后把风筝还给望晨,“有缘再见。” “嗯!” 望晨点头道。 然后子奴化成烟雾离去,望晨、青森也回到了吴大婶家。 兰舟见他们迟迟才归家,便说:“两位捡个风筝捡了大半天了,不知捡的是何风筝?” 元助则哄笑道:“怕是不只是捡风筝吧?” 青森一下就红了脸,说:“不是这样的!这件事说来话长。” 就将鞑靼人之事告诉他们。 众人听完后,兰舟轻摇头说:“幸好没有受伤,至于这头狼?” “当然是养下来啊。” 期儿抱过幼狼 分卷阅读7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欢笑道,“我喜欢它,兰姐姐我们就养他吧,好不好嘛?” 玉茗却说:“好在你们是遇到狼妖,万一遇到的是龙凤呢?那你岂不是要带回一条龙或者一只凤凰?” 大家哄堂一笑。 青森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这是头公狼妖,会不会有一天化成个男人啊?” 望晨笑说:“这种狼妖要修成人形,最少也要百来年修行。待他变成人时,我们早化成泥了。”又看着幼狼一身灰白的毛,就说:“它还没有名字呢,就叫小灰吧!” 大家又笑了。兰舟说:“看你平时挺机灵的,取个名字却是这么俗套。” 这时吴大婶敲门,说是送饭来了。 众人便开门迎吴大婶,吴大婶说:“我在外头听得你们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可有什么喜事?” 兰舟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吴大婶,笑说:“哪有什么喜事?不过是家常闲聊罢了。” 吴大婶说:“原来如此。那也加我一份呗?” 兰舟说:“当然可以。” 吴大婶便开始源源不绝的抱怨:“今儿没啥客人。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鞑靼人,又啥也不买。我说你总得煮饭吧,锅具总得用吧!结果他说都没得吃了,还要啥锅。说完就走了。” 然后,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吃饭。不再累述。 抵达偏关结识总兵 翌日,六人告别吴大婶一家,继续前进。下一站便是雁门关。 五月三十,六人到达代城县雁门关。 雁门关坐落于代城县北部的勾注山之脊,它北靠雁北高原,南守忻定盆地,东接平型岭关,西接轩岗口,可谓险固雄伟至极。 望晨一行人路过繁华的边贸街,从瓮城门入城,见石卷门上的“雁门关”之石匾。城门之上则是一楼。入关程序较平型岭关繁复,需得明示文件,受检身体有无武器,盘问进关目的等,可谓十分严苛。连有京营通关文件的望晨一行都折腾了许久,方才进城。 他们停留在一处专门接待外客的窑洞内,稍作休息后,便出门游览雁门关之豪景。 青森、元助、兰舟前往镇边祠,拜佛祭祀李牧。望晨、玉茗和期儿则去了观音殿。 谁知路上天色突变,竟下起沥沥细雨来。雨滴碰碎在坚硬的建筑之上,化成一层朦胧的水雾,颇有江南烟雨之美。 玉茗、期儿和其余的游客们纷纷进殿避雨。唯独望晨仰着头,慢悠悠地走在雨中,笑凭风吹雨打。 殿内的玉茗喊她道:“傻子!你还不快避雨?仔细病了。” 期儿却说:“晨姐姐才不会病呢。我认识她这么久,都没见她病过。” 望晨不慌不忙,走进殿内,说:“还是期儿聪明。我只是觉得这雨好得很,便想淋一下。” 期儿说:“天降甘霖,当然好啦。” 玉茗说:“你傻呀,这雨再好,也不能淋呀。可要淋坏身子了。” 望晨又说:“你不淋淋雨,方知这雨的美。这雨的诞生、消亡、天地间的坠落,甚至是它沾染的尘埃,都美得很。人们都说雨是龙王降的,我却不以为然。这龙王粗鄙得很,怎降得了这样美好的雨。一定是天上的仙女降得。” 玉茗、期儿相视一笑,玉茗说:“瞧她,又在胡说了。” 很快,殿内聚集了三两成群的人,但人们却互相沉默,只得风声呼啸,雨声淅淅。 此刻,殿内一和尚说话了,他说:“天骤降大雨,各位相聚于此避雨,是为缘。与其无聊避雨,不如对楹联。谁能对得了我的联语,谁就能得到我手上的〈涅槃经〉” 望晨看去,只因那和尚藏于黑纱蓑笠中,看不清面容。 “好!算我一个。”一个少年说话了。他相貌魁梧,鬓若刀裁,清眉朗目。他说:“在下温宝帘,未请教方丈法号?” 和尚只说:“世本无我,何来我名?世若存我,我自隐去,也是无名。” 温宝帘笑着颔首,说:“有趣。” 和尚出了一对子:“风风雨雨,年年声声寒。” 温宝帘笑对:“水水山山,处处莺莺燕。” 和尚听后,便说:“倒有几分工整,却少了些意趣。” 望晨暗笑,站出身,说:“梦梦醒醒,时时心心念。在下才疏学浅,在各位面前献丑了。” 众人听此,皆觉望晨之联颇妙。 和尚笑而不语,温宝帘说:“确是比我好,在下甘拜下风。” 望晨说:“本只是寻常对子,何来输赢之说。温公子言重了。”此时,和尚派身边的小和尚将《涅槃经》送至望晨手中。 望晨谢过和尚。这时,雨恰好也停了,和尚和人们便各自离去。望晨三人游览全殿后,也离去了。 是夜,女孩们正要休息。兰舟见望晨和期儿正捧着《涅槃经》,看得入神,竟不知倦意。 期儿问:“为什么说‘一切修净行,而得受安乐。’又要说‘非一切净行, 分卷阅读7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悉得受安乐。’?到底是如何?” 望晨说:“我也不太懂。这佛法修行除了要讲究刻苦修炼外,还要叫慧根。如果一个人没有慧根,怎么修行都是无用的。不过我却怕的是一个人既有修行,又有慧根,最后还是不安乐。” 期儿却说:“这可能需要缘分。一个人既要修行、慧根又要缘分,方能安乐。说明这个人是万里无一的。同时也说明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人都是在徒劳无功。” 两人陷入了沉思。 兰舟、玉茗两人瞧见了,都笑这两人痴。 玉茗笑说:“不知哪里来的和尚送的经书,竟也看得如此入迷。难不成你俩要出家?真真是傻了。” 兰舟说:“看经书倒是多有裨益,只是这么晚了,总得睡吧。” 她摇了摇望晨,望晨回过神来,痴笑一下。兰舟只是笑着,哄着望晨就睡下了。玉茗也带着期儿回去睡了。 翌日,望晨一行人继续上路。七月初一,他们终于达到目的地——偏关。 关城地势东起西伏,而偏关西邻黄河入晋南流之弯,东接丫角山,历为兵家必争之重地。偏关之外的沿线亦建有众多堡城,连绵峻岭河岸之上,犹如巨龙盘踞,气势极为壮观。 城内青瓦房楼林立,街道整齐,边境互市繁盛,商贾行人摩肩接踵,喧嚣不止。 “以为西北穷恶,没想到竟有这一片繁华地。” 玉茗叹道。 青森却说:“有啥繁华的,你没看那个把关将领差点把我们吃了,死活不让我们进城。” 他们在城内一名为《无间客栈》停驻。此客栈不过三层小楼,内外皆古朴素净,却是偏关城内有名的旅店客栈。 “无间客栈?真是有趣。”望晨赞道。 客栈掌柜是一名寡妇,称吴氏。这吴氏原有一入赘丈夫,谁知婚前品性纯良的张姓丈夫,婚后竟成了个爱吃喝嫖赌的烂人,以为自己迟早继承吴氏父女的客栈,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三年后,吴氏忍无可忍,力排众议,将丈夫赶出家门,从此一边独自抚育一双儿女,一边将无间客栈打理得红火。 望晨一行人稍事休整后,望晨、青森、元助便来至总兵府。总兵府石砖建砌,红墙青瓦,飞檐歇山顶,气派雄伟。随后,三人来至高神珠总兵的厢房内,此时的高神珠正端坐于桌前,审阅批改着公文。他一见三人到来,便起身迎接。 高神珠身着圆领绘狮绯袍,他长挑身材风度翩翩,脸部轮廓柔美,五官秀美动人。一双转盼多情目透着高洁孤傲。 双方一阵寒暄后,望晨便递上任长风之信。高神珠阅过信后,微微一笑,说:“见三位英雄少年气度不凡,便知贤弟教导有方。吾甚是欣慰。” 望晨三人谢过高神珠。他唤来一少年,对望晨他们说:“这是我堂侄子,高信芳参将。他向来负责户羽帮一事,你们可相互交流。另外你们有何需要只管找他便可。” 望晨三人再次谢过高神珠,而后便与高信芳一同离开。他们四人一边在城墙上远眺偏关风景,一边交流着户羽帮之信息。 高信芳说:“户羽帮一共十二人,个个法术、武功了得,又善乔装隐匿,故难以抓捕。这两年来,他们先是在关外抢劫过路官商,后偷运至内地销赃,再不制止,必定影响边商贸易。偏关军务繁忙,又屡次抓捕失利,实在是再无人力剿匪了。” 望晨回道:“高参将放心,有我们在,劫匪必定手到擒来。” 高信芳笑说:“我与你们一般大,不用高参将前高参将后的,只叫我信芳便是。” 望晨三人应下了。 “三位信心满满,那在下就静候佳音了。”高信芳大笑,“明日便是互市开放之日,而户羽帮常常扮成鞑靼人,你们……” “我们可以扮成商人,然后……”望晨接话说。 “又来!?”显然元助、青森不同意她的说法。 望晨干笑道:“不了不了,我们可以跟着他们出关,然后在他们抢劫时,” “一网打尽!”青森兴奋地说。 “人赃并获!”元助补充道。 翌日,互市开放。望晨他们将干粮食水、书籍文件以及一些刀绳等必备工具放上马。元助背起两支大大的鸟铳枪,胸前绕一圈飞刀,腰间盘有几圈弹丸。青森左肩抗起一支鸟铳枪,右手持莫邪剑,腰缠弹丸。而望晨则左手持小稍弓,右肩背箭筒,腰系一袋小刀。 三人雄赳赳气昂昂,看得只是寻常打扮的玉茗一愣一愣地,问:“你们仨,这是干啥呢?” 青森握拳,说:“我们这一次定要血洗前耻,成功完成任务!” 兰舟和期儿在一旁偷笑,兰舟说:“还快去?集市都要结束了。” 四人听到,便赶忙出发。他们来到城楼上,俯视着互市上的一切。一队行踪诡异的鞑靼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队鞑靼人只买绳子器物,很快便离开互市,出了城门。四人立即骑马尾随,跟踪他们来至关外一草原上。鞑靼人在此停留休息,望晨他们也停了下来。 分卷阅读7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玉茗问:“你们确定他们就是户羽帮?” 青森肯定地说:“肯定是他们,十二人,又那么奇怪。” 望晨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啊,我不是有通缉令吗?” 说完便拿出通缉令,谁知猛风一刮,竟将纸令吹向天边。 “糟了!这下可这么办?”元助问。 望晨说:“没关系,我记下来了,回头我再画一张。” “别呀,你还是去捡回来吧”青森提醒道。 玉茗惊道:“他们要走了,快跟上!” 而后,四人继续出发跟踪。 三更天。 鞑靼人已经扎营睡下了。望晨四人则在秘密讨论着。 青森问:“他们不打劫,到底要干嘛?” 玉茗则说:“我看他们怎么都不像户羽帮的人,我们跟错人了吧?” 元助说:“不会吧?辛辛苦苦跟了一天才发现跟错人了?!” 望晨沉思了片刻,才说:“不怕,我们明天再看看。这些鞑靼人行踪诡异,非善者也。如果我们跟着他们,说不定就能找出平型岭关的狼妖之事的原因,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玉茗努着嘴,说:“可是这儿一出就是沙漠了。” 四人又继续聊了一会儿,便相继睡下了。 大漠饮花酒进白塔 七月初三,寅时末,望晨由于不太适应野营环境,很早便醒了。她起身走在薄雾弥漫的草原中,脚下柔韧的青草一直绵延至地平线,地平线之上一轮红日初升,温暖的光线照亮天地。天地间掠过夹带着青草泥土香气的晨风,望晨不禁捂住双臂。 不知觉,望晨竟走到一处小湖泊。她隐隐约约见到湖中有人,便弯身前行。来至湖边,悄悄拨开杂草,一瞧! “一个女人!”望晨心里叫道。 陌生女子背对着望晨,上半身露出水面。美背蛇腰甚是诱人。女子拨开前发,清洗着后背,其右肩上纹着一红艳的牡丹花。 “看够了吗?”女子突然发话。 吓得望晨立马躲进草丛中,回头一想“我干嘛要躲啊?” 便举手起立,说:“不要怕,我是女孩。” 望晨定睛一看,是段梨雨。此时段梨雨已匆匆穿上外衣,酥胸微露,媚眼如丝。她缓步上岸,侧躺在地。 “梨姐姐!” 望晨笑着跑向段梨雨,“你怎么在这?” 段梨雨微微一笑,说:“这天大地大的,我想去哪里不成?” 拿起身旁的酒壶,饮起酒来。 可能是段梨雨,望晨脸色微红,她说:“这天大地大,我们竟也能遇上,也是有缘。” 段梨雨停下饮酒,将手中的酒壶递给望晨,说:“你要尝尝吗?” “好呀!” 望晨一把接过酒壶,往嘴里一倒,就呛得她直咳嗽。 段梨雨大笑,说:“人小鬼大,连酒都不会喝,竟也敢偷看别人洗澡。” 望晨羞红了脸,说:“又不是男人,怕啥?” 段梨雨笑得更狂了,一勾手,将望晨揽入怀中,说:“小东西,真讨人喜欢!” 望晨又喝了一口酒,方才品尝个中真味。这酒酒香馥芳浓郁,酒味清甜甘醇,沁入心肺,让人回味无穷,欲罢不能。 望晨问:“这是何酒?我从未喝过这样好的酒,怕是姐姐亲手酿的吧?” 段梨雨笑说:“聪明!此乃牡丹梨花酒。取七两当季的野生新鲜梨花,要如雪白,淡花香。同样,再取七两当季野生鲜牡丹,要如胭脂红,浓郁花香。将一半梨花、牡丹晒成干花,配上另一半新鲜梨花牡丹,放入透晶璃瓶罐中。再加入四十二两白酒,七两白糖。最后密封酒罐,酿约一个月便可饮用。可美容驻颜、滋阴补肾、行血和气,比那玫瑰花露好上百倍。”望晨笑着又饮了一口,说:“好酒!何止那玫瑰花露,就连那神仙的琼浆玉露都比不上。虽说这制法简单,但里头那一料野生牡丹便珍贵无比。现今的牡丹大都养在室内花盆里,野生牡丹何其稀少,想必找它可费了不少功夫。” 段梨雨说:“这世间的花草树木本生于原野之中,只因人的喜爱而被圈养。久之,人们竟不认得它们最原本纯粹的模样,反倒说它们是粗陋野物,不及那娇生弱花。既是花的不幸,也是人的悲哀。” 望晨又说:“那家花、野花不都是牡丹花吗?它们虽外表不同,但内里一致。我倒认为它们无分高低。它们又不会思考,怎想得这些。这些不都是人自己妄想的。如家花之人看不起如野花之人,如野花之人看不起如家花之人。这又何苦呢?到头来也不过是这苍莽世间一朵脆弱花儿罢了。” 段梨雨愣了许久,便拿出一螺子黛,送给望晨。她说:“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深妙之想法,竟显得我粗鄙了。此乃我一份份小小心意,聊表敬意、” 望晨忙扶起她,问:“梨姐姐言重了,不过是寻常玩笑话罢了。话说这是何物,为何送我?” 段梨雨说:“这是螺子黛,用此画眉。” 分卷阅读7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望晨又说:“我又不画眉,要来何用?” 段梨雨捏了捏她的脸,说:“小东西,总有一天你会用得着。快回去吧,你的小伙伴等着你呢!” 望晨应下,谢过段梨雨,便离去。待她回去时,青森等三人也已醒来。玉茗问她去了何处,望晨便将段梨雨之事告知他们。 青森一听是裸女,就绯红了脸。惹得众人发笑。 元助笑说:“快别笑了,那些鞑靼人已经醒了,小心别就被人发现了。” 随后,他们继续跟踪鞑靼人,前往某地。 鞑靼人朝西前进,很快便离开草原,进入一处大荒漠。广袤无垠的黄色,反射着炙热的阳光,地表燃起一条条透明的垂直气流。热旋风吹得沙砾尘土打转飞跑,又打得荒草灌木左右摇摆。唯独皂雕能平静地观览这风景。 他们走了一天多。此时,夕阳落入地平线,一个小黑点却渐渐冒出地平线。继续走进,再细看那黑点愈发高大起来。那是一座九层的八角密檐式实心砖塔,高约二十七丈,底座直径约十丈,每层约高三尺。灰白的塔身因落日而泛着金光,犹如一尊巨大佛像,映照大地。 鞑靼人停在塔外,并就地停驻。 玉茗问:“这塔好生奇怪?” 元助忙翻看着地志,说:“地图上并未提及附近有塔哦,可能我们已经离偏关太远了。” 躺着的青森则不以为然,说:“肯定是废弃的塔,然后他们用作仓库,存放赃物或武器。” 玉茗白了他一眼,说:“那既然如此,为何不马上进去,而是在外头受风?我总觉得我们跟错人了。” 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的望晨有所发现,说:“他们好像要行动了。” 话音未落,十二个鞑靼人便围着白塔,向它发出光束攻击。想不到那白塔有一层极为坚固的紫黑色结界,他们攻击许久也未能打破。 “这什么鬼塔?竟然有结界?还是如此厉害的结界。”青森叹道。 望晨则说:“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法力太弱了。” 鞑靼人又继续攻击许久,白塔结界渐渐变浅,好似消失了。一个好似首领的鞑靼人便叫停了攻击,他大笑着说:“我们成功了!” 此时一个鞑靼人走近白塔,他的手掌却触碰到一层似水般的薄膜。还未等他反应,身子就猛然抽搐起来。一股力气从他手掌处伸进他体内,好似要撑破他。伴随一声凄厉惨叫,那鞑靼人由内而外,四分五裂至死。 其余众人见状,纷纷逃走。但那薄膜迅速伸出数百只透明触手,鞑靼人仓促迎战。但他们那低级法术岂是白塔法力的对手。他们一个个很快就被透明触手或直取要害、或直接撕裂、或进入体内。唯有手脚迅速的鞑靼人首领他抛下了伙伴,骑上马,飞快逃离了白塔。 远处的四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头脑空白。 待风波平息后,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白塔。 青森弱弱地说:“好吧,我承认我们跟错人了。所以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元助也说:“是啊,这鬼塔法力高强,我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玉茗皱着眉,拉着望晨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走前。可是望晨却说:“大家放心,没事的。” 说完,便走进白塔,还试图伸手触碰。 “不要!”青森大步上前,想阻止望晨。可是望晨已经伸进那一层透明薄膜了,但却无事发生。 望晨慢慢抽离手掌,对跑来身边的青森说:“你看,我就没事。我想这塔是有灵性的,它只会攻击那些对它有恶意的人。” 青森听闻,也学她一般伸出手掌,在碰到薄膜时,一股电流立马从指尖传至脚底。“啊!” 他大叫着抽搐着。 众人赶忙上前搀扶,幸好电流不强,青森并无大碍。 青森怒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不行?” 玉茗想了想,说:“一是,也许是因为望晨是上古之人,天赋仙质。所以她能获得白塔的认可,而我们不能。二是,这白塔有灵性,它能分辨善恶。” 元助说:“这么说来,即使我们没有恶意,但仍不能进入塔内。”他看向望晨。 望晨低头思量着,说:“那我就进去看看,看看那些鞑靼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行!太危险了。”青森吼道。 望晨笑说:“不用担心,我只是看看,不干什么。我想它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而后转身进入薄膜结界之中,消失不见。 结界内的望晨回头一看,同样没有看到青森他们。 “看来这个结界该隔绝了外部的视线。” 元助说道。 望晨推开底层尘封的石门,塔内一片漆黑。望晨燃起火符,用以照明。然后步入塔内。 一层塔室空空荡荡,倒是墙壁上绘有寺庙壁画。金彩辉煌的壁画场面壮观宏伟,色彩富丽,线条精致,人物繁多且栩栩如生。既有一群飞天仙女或翩翩起舞,或抱花谈笑;也有羲和御日、望舒御月;还有三足金乌立于水面之上。 分卷阅读7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尽管人物众多,但都为女性雌物。 望晨趁着火符微弱之光,边走边看便暗自赞叹。当她来至一处壁画前,彻底惊呆了。那是一幅极为高大的地藏菩萨半跏像,光头的地藏菩萨身披袈裟,右掌托莲花,左手捻指,慈目微闭,正看着望晨。 望晨又燃起许多火符,直至照亮整个塔室。她心怀震惊、愉悦、恐惧地环顾四周。 白塔怨女涅槃借力 塔外。望晨进入塔内后,青森他们便在塔外等候。结果足足等了一天,仍不见望晨出来。 七月初四,戌时。 青森他们焦急地直打转,元助按住青森想要攻击白塔结界的冲动,他说:“不行!这样子白塔会攻击你的,你冷静点。” “怎么冷静?都进去一天了?毫无音讯,肯定是……”青森着急地说。 玉茗也来安慰青森,说:“青森!你要相信望晨。她法术这样了得,肯定没事的。” 忽然,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青森他们忙看,是一队至少五十人的鞑靼人骑兵。显然鞑靼人也发现了他们。当即,数支冷箭飞向青森三人。 玉茗立即撑起防护罩挡住利箭,而青森、元助则已经拿起鸟铳,双双朝鞑靼骑兵开枪。 元助、青森只打放箭骑兵的肩手部位,但是鸟铳这种古老枪种操作繁复,性能欠佳,加之还有鞑靼人的利箭与光束攻击的干扰,因而中枪的鞑靼人并不多。 鞑靼骑兵很快已来至眼前,玉茗收起防护罩,拿起缚仙索对着奔来的骑兵就是一鞭子,立马将其打垮。左边的青森已持莫邪剑对抗持刀剑的鞑靼骑兵,他以一敌多,交战吃力。元助则给予玉茗、青森两人防护,并辅以光束攻击。 鞑靼骑兵也不傻,他们同样会用防护罩抵挡攻击。而且鞑靼人多,占据上风。 青森大喊:“昼光初现!” 持剑扫出一道弧形白光,一片鞑靼骑兵倒下。玉茗也凌空跃起,朝地狠狠一甩鞭子,将骑兵之马撂倒。 敏捷的鞑靼人躲在防护罩后,人马皆无大碍。他们徒步跑向三人,继续攻击。 “不行!他们人太多了!”元助叫道!霎时,一支锋利枪头刺向元助。玉茗一挥鞭子,牵制住枪头。但是她后方不保,一鞑靼人已拿刀抵其喉咙。 元助欲攻击那人,却没看到一鞑靼人向其扑来。元助被人压制着,同样一刀抵喉。 青森见状,朝白塔大喊:“望晨!” 正沉醉在壁画之美的望晨忽然听到一声喊叫,似乎是在喊她的名字。她立即出门,冲出结界。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两把利箭朝其刺来。望晨一弯腰,躲过攻击。然后一个后空翻,跳离原地。此时,她才发现,青森三人已被挟持。 “住手!否则他们仨性命不保。”鞑靼首领说。 望晨怒皱眉,亮出令牌,说:“我们乃是京营神机营之把总,攻击我们的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起的!” 鞑靼人一怔。望晨继续说:“若你们放了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首领一笑,他手中的刀又深入玉茗脖子几分,已经割伤了她的皮肤,一丝鲜血沁出。他说:“人质在我手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区区几个七品小官,大昭国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喂!”身边的青森大喊,“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割我脖子!” 首领怒目一瞪,手下明其意,便用刀刺进青森大腿。青森疼得大叫,身子扭曲、蜷曲着。 望晨立即说:“你到底想怎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何要……” “你管不着。我问你你进去多久了?”首领问。 望晨说:“只是一小会。” “什么?可是你已经进去一天多了!”元助忙说。 首领笑说:“果然如此,这塔结界果然厉害。相传这塔有一厉鬼,修行百年,法力高超。方才见你既能进入结界,武功又好,定非凡人。真是天助我也。我要你再进塔内,把厉鬼真身带出来给我们。到时我就放了你们。我们鞑靼人最讲诚信。” 望晨问为何。首领笑而不语。只是催促望晨进去。 玉茗叫住望晨:“望晨!” 望晨回头一笑,说:“放心,等我出来。”便回身走进结界。 由于结界内时间流动较慢,望晨为了尽可能地节省时间,一推开门,就立马飞奔上楼。 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七楼,八楼,皆是空荡的塔室。 当望晨来至顶层——九楼,才发现所谓的厉鬼真身。圆形塔室正中央是一石桌,桌上躺着一个年轻女性,确切地说应该是尸体。女尸笼罩着一层柔光,这就是女尸百年不腐的原因。 望晨十分谨慎地慢步走向女尸,她每走一步都要查看四周情况。可是塔室内十分寂静,唯一不同的是其余八层塔室内的壁画都是女性雌物,只有顶层的壁画上却是清一色的金刚力士,分别是赤声火金刚持利剑、定持灾金 分卷阅读7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刚端宝塔、紫贤金刚拿长钺、青除灾金刚持三叉戟、黄穗求金刚握长锏、避毒金刚拿双头摇铃、白净水金刚持长槊、大神金刚拿短柄双锤。他们面目狰狞,死死地盯着望晨。 望晨不禁后背发凉,她来至女尸跟前,微微俯身,企图看清女尸。面容鲜艳的女尸□□,其双腕各带有一沾血的翡翠玉镯。望晨正疑虑着,女尸骤然睁开双眼! 七月初六,子时。 望晨已经进去一天多了,由于结界,塔外人丝毫不知塔内情况,只能焦急等待。鞑靼人暂时放松青森三人,将他们围困于结界中。元助已经帮青森治好了双腿。 玉茗呆呆地望着白塔,说:“时间越久,意味着望晨处境越艰难。” 塔内。 女尸骤然睁开双眼的瞬间,望晨身子一僵,脑内竟浮现出一幅奇异的场景。那便是女尸生前的记忆。 约百年前,在偏关外百里有一小村庄,名单家沟。它为出入偏关商贾提供食宿,人流密集,鱼龙混杂,故□□掳掠时有发生。 村口有一陈家酒馆,掌柜姓朱,人称烂赌朱。老朱其妻早死,留下一儿一女。女名素衣,年方十五。 这天,一群恶霸上门讨债。 恶霸头目威胁说:“老朱,你再不还钱,我就烧你酒馆!” 老朱跪地求饶:“我靠酒馆挣钱,你烧了它,我吃什么呀?” 头目一脚踢开老朱,又说:“你还想吃饭?吃屎吧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快还钱!”他看向老朱年仅十岁的儿子,“不如把你儿子给我,我再卖去内陆无子人家,能赚不少呢!” “啊!不行啊。我老朱半生只得一子。我还要指望他继承香火呢!”老朱涕泪横流。此时正在房内偷听的的素衣内心惴惴不安。 恶霸们听此,继续凶猛地殴打老朱。老朱实在受不了了,就说:“你把我女儿拿走吧。她在二楼最左边的房间里。” 素衣一听,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恶霸们上楼冲破房门,强行拖走素衣。素衣死命挣扎,大喊着:“爹!素衣做牛做马,你别卖我!好吗?” 老朱突然想起了什么,说:“等等!” 素衣以为得救,谁知老朱竟说:“你看我这女儿生的这样好,抵我钱债卓卓有余。你……” “爹!”再多的呼喊都是无用的。 头目一脸不屑,说:“这时候倒会算计了!” 扔向老朱一袋银子,就拖着素衣走出酒馆。 老朱掂量着手中的银两,年幼的儿子则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恶霸同时也是劫匪,他们离开酒馆,就把素衣绑在了马上。然后众人一同离开村子,寻找目标。 他们来至一白塔,便进塔休息。恶霸们终于忍耐不住□□,欲□□素衣。素衣流着泪,跑离恶霸们。她扑向地藏菩萨的壁画前,念叨着:“菩萨!救我!” 画像只是画像,不是神。 恶霸们扑倒素衣,撕裂她的衣服。素衣顽强反抗着,她的手伸向壁画,企图触碰希望。地藏菩萨依旧半目微张,注视着世间的一切。那一刻,素衣双眼虚无。 她已坠入地狱。 恶霸沉沉睡去,唯独裸身的素衣睁着空洞的双眼,她手持短刀站立起来,对地藏菩萨说:“你是真是假?又有何用?我为何要敬拜你?” 素衣呆呆地看着画像,“没有什么能拯救我了,唯有死亡。”然后,她持刀一捅心脏,鲜血喷涌,溅至壁画之上。壁画之血渐渐消弥,化成一道黑气。 “啊!” 素衣一声震天怒吼,一股黑气萦绕其周围。恶霸们被惊醒,见状就纷纷逃离。黑雾化成无数道黑色尖刺,迅速刺向恶霸们。一声声凄厉嚎叫,一片片模糊的血肉横飞,宛如活世地狱。 素衣死后化为厉鬼,盘踞于白塔之顶,修行百年。因恶厉之气过重,蔓延百里,致草原沙化,河湖干涸,人已无法生存于此,单家沟之人纷纷迁出,隐没在漫漫黄沙中。 只一瞬,望晨就已参透素衣一生。她只觉头晕目眩,脚步轻浮。再看女尸,何来睁眼闭眼?她定了定神,弯身欲抱起女尸,忽听得壁画里传来数声微弱的低吼。她定睛一看,画里的金刚力士竟动了!它们挣扎着,把身体抽离出犹如水面的壁画。一息后,八大金刚持各色法器,他们脸色青紫,獠牙外露地立于地上。 没等望晨反应,他们齐齐袭击她。望晨一个凌空飞起,躲开攻击,附着于墙上。 望晨快速打量这八大金刚,并决定战略。 避毒金刚摇响法铃,音波化作道道光刃袭来。尽管望晨撑起防护罩,但面对其余金刚持器的攻击,她显然十分吃力。 “赤霄剑!” 喷涌的剑火击退金刚们,“连环爆破!” 数次爆炸打散金刚阵形。趁着烟雾迷眼,望晨一个“凤凰涅槃” 火光化作巨大凤鸟冲向金刚们,当即全灭。 但源源不断的金刚正从壁画里走出,望晨遂即飞檐走壁,持剑划破两张壁画。谁知在第三张壁画时,一只伸出的金刚手拽住望晨的脚,欲拉望晨进画。 “力符 分卷阅读7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望晨凭借力符神力,活生生扯出金刚之手,用剑一砍,断其手。她用剑劈入墙中,用力一划,割坏壁画。 这时其余金刚已走出壁画,攻击望晨。望晨一人战五金刚,面对金刚迅猛的各色攻击,法力消耗巨大,渐渐招架不住了。 七月初七,子时。 鞑靼人首领见望晨迟迟未出,便说:“这么久没出,该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青森三人听到,瞳孔一紧,皆向白塔投去担忧的眼神。 大神金刚对望晨的腹部发一击重锤,巨大冲击力直接打破地板,望晨直接坠落至八楼地板。她的肋骨、内脏严重受损。 其余金刚一跃而下,望晨一个翻滚逃脱攻击。又用赤霄剑挡住而来的一段攻击。眼看自己接近崩溃,望晨换上日月双生剑。她向前一弯,用双剑一刺,刺进面前的赤声火金刚、紫贤金刚之腹。然后直接用力一割,两金刚断成两截。 此时,大神金刚用力一踹,直接踹破墙壁,望晨吐血飞出塔外。就在空中一霎,她怀里的《涅槃经》脱出。她一把接住它,一个念头闪出。“没办法,只能试试了。” 她心想到。 逃离白塔风暴来袭 塔内三个金刚正要爬出洞口,望晨将翻开的《涅槃经》对准他们,顿时一片金光闪耀。她同时大声念到:“世间虚空!众生福尽,不善诸业增长出世。仁等今当速往速往,如来不久必入涅槃。” 三个金刚受金光所照,又闻经文,止不住地痛苦扭曲起来。望晨立马执剑,将三金刚斩杀于塔外。望晨附在塔檐上,听到顶层传来声声怒吼,想必就是那剩余五张壁画正在冒出新的金刚护卫。 望晨将经书展开成一长条状,用剑划开手臂,鲜血溅至经书上。她施“飞符”,停在塔顶之上,就将带血经书缠绕顶层外围墙壁一圈。 “破!” 望晨大喊一声。经书发出的金光愈发刺眼,直至变成冲天白光。一层顶楼瞬息崩塌,里头壁画、金刚自然荡然无存。 女尸有柔光护体,故没有被碎石压塌。望晨跳至女尸旁,看了看她手上的玉镯。此时白塔不停地震动,大有坍塌之势。望晨来不及多想,将女尸上的两个玉镯摘下,放进袖袋中。然后抗起女尸,飞出白塔。 七月初八,卯时。 塔外人听得震动声不断,便立即远离白塔附近。 青森三人却是十分高兴,因为这正代表着望晨无事。 白塔结界已除,扛着女尸的望晨一个飞跳,落至地面。她起身往前走,她后面则是正在倒塌的白塔。 鞑靼人见状,皆咧嘴大笑。鞑靼人首领走向望晨,望晨却停住,说:“你先放了他们。” 鞑靼人首领抛给身后人一个眼神,青森三人便放了。他们三人一来到身边,望晨就问:“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青森见望晨浑身是伤,心疼地说:“你傻啊,你都这样了,还……” “我没事。”望晨微笑着。 这时,鞑靼人来取走女尸。鞑靼人首领说:“不愧是京营,连一个小小的把总都如此利害。只是……”未说完,他便阴阴一笑。四人隐约觉得事态不妙。 由于没了柔光防护,女尸已经腐化成骨。但鞑靼人却不以为意,将女尸包裹后,便骑马离开。 由于法力消耗过大,望晨交完女尸后就瘫倒在地。她意识仍清醒,但一时之间也难以行动。四人决定原地休整。 望晨眼神暗沉,压着声音地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就不应该带你们来这里,让你们受伤,还让自己身陷泥沼。” 青森轻浮其肩,忙说:“不,是我的错。是我看错了,才会酿此恶果。” 玉茗和元助相视一眼,玉茗说:“我们是一体的。即使有错,也是我们共同的错,不是个人的错。有错,我们一起担着,一起改过。” 元助说:“对呀,现在我们可不能消极,我们还要亡羊补牢呢!” “嗯。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解决此事。”玉茗思虑许久,说:“上一次是狼妖,这一次是白塔女尸,这些鞑靼人不惜代价夺取神力,莫非他们想进犯我境?” 青森问:“我不懂,他们不也会法术吗?为什么要夺取别物神力?” 玉茗说:“两千年前,神力降于中原,故中原人早习法,积淀较深。而当时未教化的番外人尚不能修行。而后,为保国安定,历朝历代都严控法术神力外流番外。尽管如此,仍挡不住神力泛滥与人心难测,渐渐地番外人也会了一些低阶法术。如今他们竟然懂得夺取神力这样的高阶法术,隐患极大。如果他们真的要攻打我们……” “万一我们猜测错误呢?到时就不仅是我们受罚这样简单了,而是两国和平现状遭到不必要的破坏。”元助说。 见三人陷入难题,望晨说:“这一次鞑靼人行动这么大,偏关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他们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们真的用女尸攻打偏关,我们也脱不了干系。总之,我们得要赶紧回去。” 玉茗叹道:“ 分卷阅读7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马都他们牵走了,我们得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你们看!有人来了!”青森突然大喊。 四人望去,一人牵一马缓缓走来。 望晨笑说:“是梨姐姐!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梨姐姐。” 身着酡红襦裙的段梨雨来到望晨面前,笑说:“望晨,这么巧?” 在青森三人与段梨雨相互问候完之后,他们五人一同出发偏关城。由于望晨身子还虚弱,段梨雨便与望晨骑马前行,而青森三人则一旁步行。 途中,望晨便向他们讲起自己在白塔伏妖和素衣遇害的事情,众人听完既赞叹望晨法术进步神速,已达高境;又心疼她受苦受难;同时怜悯素衣,憎恶那些恶人。而望晨只叹人生无常,内心涌起一股消极无奈之绪。 玉茗怒说:“这世间怎么这么多可恨之人?幸好有神力,不然那素衣就白死了,而那些恶人就永远都得不到惩罚。” 青森却说:“可是魔化的素衣不也害了许多人吗?好比那些野狼,本自由自在,却因沾染神力而变成妖魔,最后被人斩杀殆尽。难道它们也错了?这本就是无妄之灾。” “这么能说是无妄之灾呢?” 两人一来二去,竟争吵起来。 元助赶忙拦下,说:“其实神力好比刀子,既能维护正义,同时也能助长邪恶。最重要的是我们如何运用并规制它。” 段梨雨却笑说:“可是神力并不完全等同于刀子。刀子为人类所有,那神力呢?本不该是人类所用。同样的,一直以来人类因神力而承受的恶果都是不该的。二则,以人类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规制神力。但是,现今人类用之不当,被反噬也是迟早。” 玉茗反驳说:“可是人类不也因神力而获得很多益处吗?凡事有利必有害,可是当下神力利大于弊呀。再则,如果人类放弃神力,指不定又会在大地上掀起多少风浪。” “哪里利大于弊了?明明……” 青森话道。 青森三人又激烈地辩论起来。望晨听得头痛,便把脸埋在段梨雨胸间,企图隔绝外界声音。 段梨雨摸了摸她的头,对正激论的三人说:“好了,望晨需要休息,你们呀,回去再慢慢讨论吧。” 青森看了一眼段梨雨怀里的望晨,瞥了瞥嘴。 七月初八,戌时。 紫月如钩,冷风凛冽,夜幕下的大漠寂静清寒,唧唧虫响尤为响耳。寒意沁肤,望晨四人躲进毯子里,靠着篝火,一动不动。倒是段梨雨依旧潇洒地半躺着。她扔给青森一壶酒,说:“喝点酒,就不冷了。” 于是四人相互传酒,饮酒取暖。段梨雨见长夜漫漫无聊,便变出金叶琵琶,边弹边唱起一首不知名的小曲来。段梨雨的歌喉绝佳,细腻柔婉的声线,低吟浅唱中将这小曲曲调的轻快明晰,曲风的洒脱逍遥,展现得淋漓尽致。 望晨叹道:“梨姐姐的歌喉真真是天下一绝。” 众人喝了酒,五脏暖和,又有美乐助兴,皆喜笑颜开。 可是与此同时,偏关却不安宁。 偏关一处城墙之上,士兵正在交班。突然,一支箭冲上墙上。一士兵机智闪身,躲过飞箭,大喊道:“有敌袭!” 未及,五个黑影走壁而上,翻越城墙,袭击守兵。同时一发烟花箭直冲云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黄色烟花。 三个守兵仓促应战,难敌身手了得的黑衣人,几番交手后便败下阵来,两伤一死。黑衣人们便迅速跳下城墙,潜入偏关。 城墙下高信芳领着一对骑兵即将赶到,对黑衣人进行弓箭射击。黑衣人们以法术抵挡,欲逃离却已被包围。几道光束飞来,黑衣人飞身翻滚闪躲,掩护一个背着一包袱的同伴逃离。 霎时,一声响雷将黑衣人们炸开。其中,那个背着包袱的黑衣人已经趁烟雾逃走。高信芳大喊:“快追!” 两个骑兵立即跟上,消失在夜色中。 高信芳参加查看现场情况,说:“情况紧急,剩下的人继续追捕,我回去禀告高总兵。” 说完便驾马离去。 总兵府内,高神珠正在检阅公文。 高信芳破门而入,大口地喘气,将方才之事告知高神珠。高神珠依旧一脸淡定,却说:“信芳,我说了多少次。要成大将,最重要的是纵然大敌当前,仍能镇定自若。你这个样子,将来怎么继承总兵之位。” 高信芳只低着头,应着。 高神珠说:“墙外人自是鞑靼人,他们常越墙作案,只需勤加巡逻,及早逮捕便可。” 不料,此时前方探子来报:“报告高总兵,前方探子监测到一队约五十人的鞑靼骑兵出现在单家沟附近,不过他们只朝北进发,并无南下。” 高信芳起身说道:“鞑靼人有此异动,背后肯定盘算着阴谋。二叔,我们不得……” “信芳!” 高神珠斥道,“我刚才说完,你又忘了?还有在军营中,叫我高总兵。” 高信芳轻声地说:“是的,高总兵。” 高神珠让探子退下,对信芳说:“这半 分卷阅读8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年多来,鞑靼人异动频频,只是从未靠近城墙。我已经派人紧盯行踪,又命关内士兵提高警惕。” 这时又一名探子来报:“报告高总兵,钦天监夜观天象,见城外昏天狂风,黄沙滚滚,雨土将至。” 高神珠轻皱眉,问:“雨土年年有,有何特殊?” 探子说:“此次雨土非比寻常,只见天边一团巨大的紫黑云雾横亘千里,那可是前所未有之景!” 高神珠忙问:“现在风沙到哪儿了?” 探子说:“快接近单家沟了。” 高神珠下令:“传令下去,全城戒严。一、通知各家各户做好准备,抵御风沙。二、通知出入关的弟兄们加强把控,任何异样人物不得出入关。” 探子领命后,便退下。 高信芳疑惑地看着高神珠,问:“这是为何?” 高神珠只说:“事都撞到一起了,哪有这么巧?你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作?!” 高信芳回过神来,就说:“属下知道了。” 然后离去。 高神珠轻叹一声,抬头望着静美的夜月,心想: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冤魂不息偏关受难 亥时,望晨四人已经睡下。 望晨头枕在段梨雨的大腿上,段梨雨宠溺地看着望晨熟睡的脸庞,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悄悄地说:“如果你不是你,那该多好。” 七月初九,卯时。 兰舟、期儿两人被屋外的吵闹声弄醒,便起身梳洗。兰舟出门,客栈上下却是忙碌地来回跑走。她叫住吴氏:“吴妈,今儿是怎么了?” 吴氏正捧着一缸水,说:“雨土要来了,我们正忙着加固门窗和储备食水呢。范姑娘,早膳在厨房,麻烦你们自己拿了。” 兰舟笑说:“没事。你忙去吧。” 随后,兰舟前往厨房,将膳食捧会房内。 期儿正望着窗外景色,笑得合不拢嘴。她说:“兰姐姐,你快看呀,这外面的人跑来跑去,都摔倒好几个了。” 兰舟催促着:“期儿,别看了,快来吃早饭。” 这时一只蓝光信鸽飞进房间,兰舟连忙接住。信鸽化成一封信,兰舟打开一看,心头一惊。她起身准备出门,对正在吃早饭的期儿说:“期儿,兰姐姐要外出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你要乖乖地呆在房间,哪里都不要去。” 期儿点点头,说:“知道了。” 兰舟跑过行人纷乱的街上,来到城门外,赫然见“全城戒严”的公示。她来至守城门的士兵旁,偷偷塞给他一袋铜钱,又向其抛了媚眼。然后才问:“大哥,抗御风沙我懂。只是为何要严控出入口呢?” 士兵暗笑着,说:“昨夜一群鞑靼人来袭,其中一个逃了,全城搜捕呢。” 兰舟又问:“那些鞑靼人可有什么特别?” 士兵说:“这我哪知道呀,我又不在场。” 兰舟听完,便谢过那位士兵,就离开了。她又在街上游走许久,问了许多人,皆不得那夜那人消息。兰舟便赶回客栈,将自己了解的城内情况都写在信上,然后施法将其化成信鸽送出。 同时,关外天色阴晦,地上狂风大作,黄沙蔽日。五人赶了半日路,终于离开了荒漠,进入草原,远离那愈发狂妄的风沙。 他们来到草原后,继续前行不久后便遇上一大队人马。这群男女老少如草原上缓缓移动的细长飘带。他们中有的架着装了一大堆行李的马车,有的负着沉重的背囊步行,有的骑着驮着繁多物品的马驴前行;人群中还有赶着牛羊的鞑靼人。 望晨他们上前询问,才知这群人是余家堡村的村民。,在原单家沟村东侧两百里左右有一村,名余家堡村。由于年年风沙侵蚀草地水源,余家堡村已难以生存,因而村民决定举家迁移回城。路遇逃避风沙的鞑靼人,两批人马就合作一群,才成了现今的大队。 一驾车老妇说:“我活了七十多年了,都没见过如此厉害的雨土。所以,我们正在日夜赶路,在雨土到来前赶到城墙内躲避,否则所有人都会被黄沙淹没。” 望晨听完,便朝北远眺,果然见到地平线的天边尽是乌黑雷电云。 玉茗问:“那就不是白塔的方向吗?难道?” 两人相视一眼,都感觉到一种不祥预感袭来。 望晨说:“我已经将情况都告知了兰舟,并让她及早回信,告诉我们城内状况。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望晨一行人也并入大队,一同行走。那个老妇还借给他们一匹马,让青森、元助骑马行走,而玉茗、望晨两人则同骑一马,段梨雨牵马前行。 酉时,人们纷纷停下休整。 老妇还借给望晨五人一些干粮和水,望晨执意给钱,老妇也坚持不要,说:“相识即缘分,即有缘又何必在乎这些。” 望晨明白此意,收回钱财,再次谢过老妇。 这时,兰舟信鸽飞到。人群边缘的两个鞑靼人看着望晨接过法术信鸽,就交头接耳起来。这一幕刚好被玉茗看 分卷阅读8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到。 望晨阅过信件,正要说,却被玉茗拦下,她说:“那里两个鞑靼人很奇怪,怕是鞑靼兵。我们得小心。” 于是四人悄然来至一远离扎营处。 望晨说:“兰舟说昨晚有鞑靼人潜入偏关。” 玉茗担忧地说:“怕是跟白塔有关。他们白天拿到女尸,晚上就入侵偏关。哪有这么巧?” 元助却说:“那他们为何潜入?他们一两个人根本无法在偏关闹出些什么,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岂不是对他们更不利?” 青森听得一脸疑惑,一拍大腿,说:“这很简单。现在事情已经明了,鞑靼人要借女尸之力打我们。这沙尘暴要来了,偏关松懈,他们定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望晨却说:“可是风沙一来,若无高大城墙庇护,所有人都会被黄沙淹埋。莫非他们想风沙过后,偏关受损严重,然后趁虚而入?” 玉茗说:“我们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就抓了那两个诡异的鞑靼兵来问。干脆利落。” 青森又问:“这也可以,只是你那个不知哪来的梨姐姐……” 望晨转了转眼珠,说:“放心,她决对信得过。她不会将我们的事说出去的。” 那两个鞑靼人正在喝水,突然两把利刃就抵在他们的喉咙之上。元助、青森靠近他们耳边,说:“想活就别出声,跟我们来。” 然后就带着两个鞑靼人走入黑暗中。段梨雨假装喝酒,实则偷瞄着望晨四人的一举一动。她微微一笑,继续饮酒。 亥时,偏关。 期儿再次做梦惊醒,兰舟见房内已无热水,便下楼到厨房拿热水。刚进厨房,高信芳就领着一群士兵来至无间客栈,吴氏忙迎接,问何事。 高信芳说:“我们正在挨家挨户盘查搜捕黑衣人。你家客栈可有什么异样人出入?” 吴氏回说无异。 高信芳又问:“那你去问问客人们可有见过异样的人或听到什么异样声音。我们就挨个房间查看。” 厨房内的兰舟只听到外头响动不断,捧着一热水缸,走出来想看个究竟。突然就听得“噗通”一声,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兰舟大喊:“有人!” 高信芳急忙赶来,见黑衣人正越墙而走。他大叫:“兄弟们!在这!” 用轻功上前追去。 黑衣人轻功了得,左右跳跃犹如蜻蜓点水。高信芳及四个士兵在后头追着,呈包围之势。黑衣人见自己快要被困住,便向离自己最近的高信芳投掷暗镖。 “小心,有暗器!”高信芳一个下腰躲闪,“兄弟们!注意点!” 随即,数把小刀飞向黑衣人。黑衣人立马停住,施以防护罩。高信芳趁此,立马扑向黑衣人。两人就斗武起来,黑衣人手脚皆有暗刃,高信芳处处提防,难以施展身手。百步之外的高神珠已经举着枪,准备开枪。身边的士兵担忧地说:“高参将还在与黑衣人博斗,这样会误伤他的!” 高神珠慢慢悠悠地说:“会不会误伤,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其余四人追上,正要扑上两人。同时,黑衣人指尖利刃正刺向高信芳喉咙,“砰!”一声枪响,黑衣人左小腿中了一枪,当即倒地。五人立刻抓住黑衣人,捆绑住他。 原是百步之外的高神珠射的一枪。刚刚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高神珠只说:“别愣了,快去汇合!” 两方人马汇合,来至黑衣人前。 高神珠说:“拔掉他口中的布团,我要问话。” 高信芳拔掉布团后,黑衣人冷笑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死心吧!” 高神珠并无理会,问:“你的包袱呢?放哪了?” 黑衣人大笑着,说:“你们永远不会知道,哈哈哈哈……” 他突然闭起嘴巴,似有动作。 “制止他!他要咬舌。” 高神珠大喊。高信芳反应及时,钳住黑衣人下巴,“咔嚓”一声,他的下巴已脱臼。 高神珠说:“信芳,你带几个兄弟把他带回去严刑拷打,不信他不说。其余的跟我继续搜查他的包袱。” “是!”众人回道。 亥时,关外。 两个鞑靼人被五花大绑,而望晨四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青森吼道:“快说!你们是不是鞑靼兵?跟着我们想干嘛?除了你们还有谁?” 两个鞑靼人一高一矮,只说一概不知。 青森哼了一声,拿出一根羽毛,在高个鞑靼人脚底反复撩拨。而元助也对矮个鞑靼人做同样的事情。两个鞑靼人痕痒难耐,又不能挣脱,只好屈服。 高个鞑靼人说:“各位爷,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不知道大汗究竟派了多少人,只知道我们要混入偏关。放了我们吧,我们兄弟俩本来在草原上放羊,日子也还可以。只是后来,风沙一日强过一日,草原上已经没有草了,羊也死了。” 矮个鞑靼人接话说:“我们一族都是如此,断水断粮,都死好多人了。大汗已多次和大昭官员协商,要求封王、通贡和扩大互市,但你们都不同 分卷阅读8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意。所以我们只好……” 他低下了头。 青森吼道:“快说!” 高个鞑靼人说:“所以,大汗决定攻打偏关,以此要挟。然后,派我们混入避难队伍,潜入偏关城,套取信息。” 元助问:“什么信息?” 矮个鞑靼人说:“他们说风沙过后,偏关城必定受损严重,城墙上守兵会有减少。让我们找出防守最薄弱的地方,然后……” 玉茗说:“果然如此。” 望晨却问:“风沙飘忽不定,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一次雨土威力?” 高个鞑靼人说:“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只说会有一场大风沙,让我们混入避难队伍。” 望晨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矮个鞑靼人说:“昨天,我们也是突然之间接到这个任务的,根本来不及准备,所以就被你们发现了。” 玉茗说:“一定是素衣。” 望晨再问:“鞑靼军队现在在哪里?” 高个鞑靼人说:“他们正在北方的城堡里整军待发,风沙一过,不出一日,他们就会达到偏关。” 玉茗说:“那时的偏关就内忧外患了,恐怕……” 望晨随即点了两个鞑靼人的睡穴,让他们昏昏睡去。青森说:“所以,我们现在就要阻止女尸,停止风沙,就可以解决偏关危机。只是那个女尸真的有那么强?” 望晨听到,就说:“素衣从塔内解放出来,可能一直在吸收周围的[神气],越发壮大。加之夺真身之事打破了她百年来的平衡,说不定她已再次陷入了疯狂。” 青森瞪大了眼,说:“那我们要怎么阻止她?” 元助说:“可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女尸在何处?也不知她会如何攻击?难道她只是强化一下风沙这么简单?” 望晨说:“现在还很难说。鞑靼人既然想攻打偏关,那么她也一定会在那里。总之此事因我们而起,我们不得不管。必须马上回到偏关。” 话音刚落,骤然狂风呼啸。望晨听到营地里有人大喊:“风沙来了!大家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满弓射沙解除危机 他们赶忙跑回营地,只见段梨雨已骑上马,手里还牵着一匹马,她对他们说:“快上马,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随后,玉茗、望晨一前一后地骑上段梨雨的马。青森和元助也上了另一匹马。 风力强劲,飞沙走石,多人连家当都顾不上,苍莽逃走。幸好无人受伤。只是大队还未走出几步,只觉风力愈发强劲。狂风四摆,吹得人左右摇摆,难以前行。这时一个小女孩被一阵回旋风吹起,其母死命抓住她的手,大喊:“救命!” 身旁众人纷纷上前施以援手,但风力丝毫不减,他们站立不稳,好几个被险些吹倒。 望晨见此,便对身前的段梨雨说:“梨姐姐,这样不行。我们都走不了。你们先走,我随后跟上。” “不要!”段梨雨未说完,望晨就跳下马。段梨雨只能眼睁睁看着望晨奔向小女孩处。 望晨双掌贴地,施出一个防护罩,隔绝风沙,小女孩顺利脱险。她母亲还未来得及道谢,望晨就跑出大队尾处。 望晨对他们说:“待会我施法,你们快点走!” 说完就向空中撑起一幅巨大的防护墙,阻挡沙凤。大队见此立即加快进发的步伐,只是如此巨大的防护墙,快速消耗着望晨的神力。她仍在咬牙坚持,突然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身旁。原来是青森三人。 青森对她一笑,说:“我们帮你!” 三人齐齐向防护墙施法。 “我也来!”段梨雨也来帮忙。 半个时辰后,大队已经走远,而风力减弱。疲惫不堪的他们五人才停了施法。在经过了一整夜的折腾后,太阳无声升起,照亮天地。五人望着薄云下金光闪闪的暖日,心中感叹万千。 此刻,一只法术信鸽飞来。望晨忙接住信鸽,打开信封一看,直说:“不得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五人不敢多待,唯有继续上路。由于马儿已被牵走,他们只好步行前进,希望能早些到达偏关,殊不知偏关却不是这样想。 七月初十,子时。无间客栈。 高信芳等人走后,客栈恢复平静。兰舟心念方才之事,觉事有蹊跷,便来自厨房处查看,企图找出那黑衣人留下的痕迹。她四下翻看,皆无所获。正要离去,便见房外有一处小园子。园子内有一口方井,她走进水井,朝里一看。可惜夜色浓浓,看不清井内。兰舟突然想起那一声“噗通”水声,赶忙拿来灯笼照明,细看井中,果然沉有一包囊。 兰舟立马施法将包囊从井中升起。随后,她拿着包囊,忙来自房中,并锁好门窗。兰舟小心翼翼,以防期儿惊醒。她打开包囊,里头竟是一副散乱白骨。兰舟仔细辨认,这是一副完整的女人尸骨,心想:莫非这就是? 兰舟不敢多想,立即执笔写信给望晨。 七月初十,丑时。总兵府。 经过大半时辰的严刑拷打,黑衣人 分卷阅读8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面前的高神珠仍旧一脸冷漠,他一边查阅公文,一边审视黑衣人,尤为悠闲。他翘着腿,对黑衣人说:“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留你一命,还放你出关。” 黑衣人依旧□□,说:“我进来了,就不打算出去了。” 高神珠继续说:“那我没法了,只好依法将你处置。不过无碍,反正你死了,我们也算除了隐患。” 黑衣人大笑道:“隐患源源不绝,你永远都除不完的,哈哈哈哈……” 高神珠一瞪眼,对高信芳说:“传令,封关!” 高信芳刚要接令,这边前方探子就回报:“报!前方侦查到一大群避难风沙的人马正在接近偏关,是否要放行?” 高神珠问:“人数多少?” 探子说:“约五百人。” 高神珠看了一眼黑衣人,说:“不放,让他们在墙外呆着。等雨土过后再说。” 高信芳阻止道:“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高神珠却说:“区区雨土,有何大碍。况且检视五百人得要多少时间人力,我们的手足都忙着加固建筑,防风沙。最重要的是,当下偏关羸弱,不能有任何漏网之鱼。” 高信芳只好应下。 卯时。无间客栈。 内心不安的兰舟彻夜未眠,就盼着望晨的回信,可是信鸽却迟迟未到。又让她担忧望晨四人的性命。恍惚间,闻得窗外的嘈杂声。兰舟起身查看,窗外街道已空空如也,房屋皆门窗紧闭。她心想:雨土未到,他们为何要如此? 她忙出门,问吴氏何事。吴氏说:“封关了!不得出也不得进。” 兰舟意识到事态严重,赶忙回房拿起白骨包囊,准备出门。她出门前高嘱咐掌柜:“掌柜的,麻烦你帮助照顾一下我房里的小女孩。” 吴氏说:“好的,你快去快回。” 兰舟跑到总兵府前,跟门兵说要见高神珠,却被拦下,门兵说:“高总兵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了?” 兰舟一横心,拿出望晨的京营令牌,说:“我乃是京营神机营之向把总的人,我要见高神珠总兵。请您通融。” 门兵见此,便不敢阻拦,唯有放行。兰舟来至高神珠房前,说:“小女兰舟代向望晨向高总兵传来前方紧急消息。” 高神珠只觉奇异,便让兰舟进房,想听个究竟。兰舟一进屋,便向高神珠陈述望晨一行人在关外一事。 高神珠诧异许久,只问:“此事当真?” 兰舟将白骨包袱打开,递给高神珠看,说:“此事千真万确。望晨他们年少不懂事,铸下大错。可是他们已经在弥补,而我也相信他们一定可以。所以为了他们的性命前途,我本不打算说出。只是现在关乎五百人的性命,我不得不说。这白塔素衣法力巨大,掀起的风沙定会把无城墙掩护的他们都淹死。请高总兵放行。一切后果,我们都甘愿承担!” 高神珠沉默许久,缓缓地说:“承担后果?怕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帮鞑靼人之事暂且不提,毕竟没有你们,他们也会另行寻找方法。只是放行一事,却是万万不能。” “为何?”兰舟问道。 高神珠反问道:“五百人与五千万的人之性命,你选哪个?一切都是鞑靼人的计谋。你知道他们有多少探子混入其中吗?一个?两个?三个?他们会不择手段将探子送进城,策反汉人、煽动暴动等等。无论你如何严格检查,甚至把他们都抓进监狱,从打开城门那一刻起,你就输了,探子就已入城。雨土过后,偏关贫弱。如若被他们找出弱点,偏关失守,大批国土必将沦陷,届时又何止五百人死亡,而我大昭五千万人就将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兰舟紧握拳头,低头不语。 此时,高信芳来报:“那五百避难之人已来至城门外。而且……”高信芳看了一眼兰舟,“而且雨土来了,是从未有过的强烈雨土!” 话音刚落,一股强风袭来,吹开门窗。 兰舟仰起头,说:“高总兵说的不错,一定会有人死的。但第一个要死的人就是你!” 高神珠瞪大了眼,兰舟继续说:“你身为偏关总兵,应当镇守偏关,保家卫国。可如今偏关积弱,又中外敌奸计。是为失职。若偏关不守,高总兵你难逃其咎。那时,你纵然是以死谢罪,又以何面目见忠贞刚烈的高家列宗列祖呢?” 高信芳斥道:“大胆刁民!竟敢对高总兵无礼!” 兰舟却说:“兰舟自知冒犯了高总兵,要杀要打我都愿意。只是当务之急是解决当下困境。只要风沙一除,墙外人不会死,鞑靼人就不会得逞。” 这时,一士兵跑来报告:“不得了!高总兵、高参将,你们快来看啊!这是什么东西呀?” 三人赶忙出门,抬头见无边滚滚黑云挤压着青白的天空,似乎要压垮偏关城。黑云团中电闪雷鸣不断,看得人心惊胆战。 高神珠忙问兰舟:“如何停止这风沙?” 兰舟说:“我虽不太懂神力法术,但我肯定素衣一定是想要回自 分卷阅读8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己的真身,所以才会掀起如此巨大的风沙。我们只要还会这白骨便可。” 高神珠问:“谁可以还?” 兰舟说:“望晨。” 卯时,关外。 望晨五人正走着,忽地一阵狂风刮起。黄沙蔽日,风力较之前更为强劲。玉茗大叫一声,眼见被吹走。望晨一把拉住她,正在施力拽回玉茗,自己却抵不住风力,两人一并吹走。青森、元助未及反应,也一并被风卷走。 段梨雨见状,也放任自身,任凭风儿带走她。她一手拉住青森,一手拉住元助,对他们说:“不要放手。” 玉茗一挥缚仙索,圈住元助的手。元助紧抓绳索,将玉茗和望晨拉到自己身边。 五人随风飘荡,阴差阳错竟飘来了城门前。 段梨雨展开防护罩,让五人安然落下。他们跑来大队处,望晨问:“为何不进城?”。人们只说:“不知为何,城门不开。” 这时,黑云已完全占据天空,天地晦瞑。一道风卷黄沙犹如山脉屏障正朝偏关缓缓移来,隐约可见沙山之下的闪电。墙边,风暴刮起一层层的沙土,打在人们身上。不一会,积沙已有小腿高。 玉茗大喊:“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淹死。” 她撑起一巨大的防护罩,隔挡风沙。元助也来帮忙。 突然一声巨大的低吼从沙暴里传来。望晨说:“是素衣的声音。” 她跑去查看,一个巨大的风沙女形从沙山中走出。 赶来的段梨雨说:“绝对不能让她靠近偏关,否则偏关内外不保。” 她立即化出金叶琵琶,弹奏出数十道光刃攻击女形。但是女形并无实体,光刃穿沙而过,丝毫无损。虽然女形并无攻击力,但它一旦达到偏关,势必会淹死墙外之人。 青森跑来,说:“放大招,直接打散!” 他一扫莫邪剑,白光从女性脚上直上其首,将其劈开两半。女形才消失。 可是两个女形却从沙山中走出,沙山离偏关又近了许多。 段梨雨全力弹奏金叶琵琶,将光刃放大数倍,增加数倍,方能一击打散女形。而望晨则用赤霄剑的“凤凰涅槃”,由头顶直下,劈开女形。但是沙子女形源源不断,沙山也在缓缓靠近偏关。就在此关头,“望晨!”兰舟一声整天吼声。望晨猛然回头,兰舟正站在城墙上,朝她喊话。 城墙上守兵皆躲避风沙,只有兰舟与高神珠两人。兰舟大喊:“接住!” 高神珠举起弓箭,箭上系有白骨包囊。他朝望晨,一放箭。 望晨御术飞到空中,她伸出手,准备接住空中飞来的箭。不料一道光束冲向利箭,瞬间打下利箭。箭与包囊落在沙中,又立即被风沙掩埋。 望晨一惊,朝大队处望去,防护罩已经消失,因为玉茗、元助遭受到五个鞑靼人的攻击。而方才光束攻击正是来自他们。而不明所以的大队平民正被及大腿处的沙土困住,动弹不得。 “啊!”下方的青森大叫,当即被风沙吹倒在地。 段梨雨说:“不行了,沙暴就要达到偏关了!” 望晨左右环顾,她深吸一口气,稳下焦乱的内心。她高举右手,大喊:“射日弓!” 一束金光刺破黑云,照亮望晨。金光中心抽现出一张极雄伟的骨弓与一支长箭,弓身由几根怪异骨头拼成,闪耀着金光。箭与弓相似。 望晨极为吃力地拉开射日弓,搭上长箭,瞄准沙山之地,一箭射去。金光缠绕着长箭,所及之处,沙砾皆被消融殆尽。青森、段梨雨都撑起防护罩保护自己,而元助、玉茗也及时打开防护罩,护住大队。 长箭直插地面,大地当即剧烈地震动了两下。遂即,长箭化成一个金色圆环,圆环迅速扩大,冲击着方圆数里,沙山分崩瓦解。 可长城依旧坚固,挡住了风沙和射日弓。 望晨收起射日弓,缓缓落下。段梨雨微微一笑,小声地说:“差不多了。” 青森听到此言,甚是不解。落地的望晨体力不支,遂即晕倒。正好被及时赶来的青森抱住。 天上的黑云渐渐变成血红,风止而雨土,下的是红土,犹如鲜红的血滴,微微细细地埋入人间大地。 高神珠接住落入掌心的红土,说:“雨红土,为极凶之兆。” 青森望着这血红的世间,忽地似有一道闪电击中脑袋,剧烈的头痛竟毫无预兆地发作起来。 异姓兄弟情谊真切 由于风沙解除得及时,偏关受损轻微。混入大队中的鞑靼人见计划失败,皆逃跑离去。高神珠终开城门,又命专人好好安置、抚慰避难人群。 未时,无间客栈。 身体极为虚弱的望晨、玉茗已经睡下。而青森、元助头痛未消,正躺在床上翻滚悲鸣着。兰舟和期儿伺奉在侧。 吴氏捧来一些膏药,说:“范姑娘,我给你找来了大夫和膏药。” 兰舟起身谢过吴氏,说:“劳烦吴妈了。您带着大夫去看望晨和玉茗,让大夫给她们把脉,再开一些滋补养息的药。只是这些膏药,你就拿回去吧。他们这头痛异乎寻常,发作 分卷阅读8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毫无预兆,也不知如何预防。他们在京城看了多少名医,吃了多少良药都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了。” 吴氏又说:“你得找病根,病根不除,怎么得好呢?” 兰舟听此言,想起他们的异界之人的身份,不由得想:病根?莫非他们的病根不在这里?又不敢多想,只说:“吴妈说的是。还劳烦吴妈送两盆热水过来,好擦拭身体。” 吴氏应下便走了。 约两炷香时间过后,元助、青森头痛渐止,双双昏昏睡去。兰舟见无事,便先让期儿自行去用膳,自己则来到望晨房中,见大夫正在给望晨、玉茗两人把脉。 大夫说:“她们只是心伤神扰,肢体无主,我用黄连、百合、珍珠母等开几剂养心宁心、祛疲益神的药。按时服下便可无事。你随我来抓药吧。” 兰舟应下,便随大夫去抓药。抓完药,又得急忙忙赶回客栈,煎熬汤药。 期儿吃完饭,见兰舟满头汗珠,正对着炉火扇着扇子。她便给兰舟送来一杯茶,说:“兰姐姐,喝口茶吧。” 兰舟放下扇子,接过茶杯就喝起茶来,说:“期儿乖。你快上楼,看看元助和青森怎么样了。” 期儿点点头,便离开厨房了。 申时,望晨、玉茗先后起来。兰舟进房,将汤药放在桌面上,说:“醒啦,我呆会就把热水给你们拿来。等你们洗漱完,药也差不多凉了。” 望晨抚上兰舟的肩,说:“兰姐姐辛苦了,我们会自己去洗漱的。你先去休息吧。” 兰舟也搭着望晨的手,莞尔一笑。 酉时,当兰舟醒来时,已是傍晚。她赶忙起床,正穿着衣,望晨就进来了。 望晨说:“兰姐姐醒了,饭菜已备下,就等你了。” 兰舟加快穿衣,说:“青森、元助呢?” 望晨说:“他们醒了,吃了些宁神药已无大碍。” 兰舟轻叹一声,说:“你说他们这头痛的病,该如何是好?或者与异界之人有关?” 望晨拉着兰舟坐下,说:“你放心,待我回去之后找师父问个明白,对症下药不就好了。”她掏出那螺子黛,递给兰舟,“兰姐姐还没画眉呢。” “那有劳你了。”望晨便帮兰舟画眉,兰舟看着望晨,说:“这螺子黛用来画眉最好不过了,一定是别人送你的。难道是那梨姐姐?” “聪明!”望晨笑说,“好了,你快看看。” 兰舟赶忙照了照镜子,说:“原以为你不懂,没成想画得还不错,肯定是勤帮玉茗画眉的缘故。” 望晨笑回:“正是。” 这是玉茗进门,说:“这两人还在说话呢,饭菜都凉了。” 随后,三人说说笑笑来至一楼大厅吃饭。由于多人带病,饭菜皆以清淡为主。尽管如此,饿了许久的六人也吃得津津有味。 席间,段梨雨来了。她一走进客栈,见望晨六人正在用膳,便说:“你们吃得可真香,不知有没有我那一份?” 望晨起身迎接,说:“当然了。快坐!” 招呼着段梨雨坐下。 段梨雨知道望晨、玉茗、青森、元助有伤,便询问他们情况,得知皆无大碍后,便拿出那白骨包囊。她说:“它可让我找得好苦呀,耗了一整天。” 望晨接过包囊,说:“梨姐姐有心了。我们不知该……” “唉,说这些就见外了。” 段梨雨摆摆手,“这白塔素衣怨气极重,得要尽快安葬、超度才好。” 望晨点点头,说:“好,我们吃完饭就去。” 饭后,众人来至城郊一处黄土高地。段梨雨、望晨朝北挖了一个浅坑,将素衣白骨摆放整齐,然后安葬入土。 弦月弯弯,挂于漆黑夜幕上,晒落片片清冷月色。阵阵朔风撩动着人衣,只听得啪啪作响的布料摩擦声和小灰声声稚嫩的狼嚎。 望晨拿出那两个翡翠玉镯,对月高举,说:“素衣,大仇得报,你可放心离去了。现在你是自由的,不再需要这东西了。” 说完,她指尖施法,玉镯顿时粉碎湮灭。 段梨雨变出金叶琵琶,说:“素衣,这一曲〈蝶恋花〉送你,祝你一路好走。” 说完便要弹唱。望晨也变出白玉笛,为段梨雨伴奏。其余各人纷纷坐下,静待美音。 初捻霜纨生怅望。隔叶莺声,似学秦娥唱。午睡醒来慵一饷。双纹翠簟铺寒浪。 雨罢苹风吹碧涨。脉脉荷花,泪脸红相向。斜贴绿云新月上。弯环正是愁眉样。 虽是首次合奏,但玉笛琵琶合拍的很。幽怨缱绻的乐音,配上段梨雨空灵凄美的歌声,直听得人凝思怅惘。 乐声悠扬,引来两位稀客。原是高神珠与高信芳。众人停下演奏,皆站立起身。 高神珠说:“大家不用紧张。我恰好路过,便听的如此悦耳的曲子,便想一探究竟,殊不知竟是你们。”随后,他示意大家都坐下,自己与高信芳也一并坐下。 望晨问:“夜深了,为何高总兵会出现于此?” 高神珠说: 分卷阅读8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今日恰好先母生忌,而先母葬于附近。” 高信芳略有不忿,说:“是啊,本想今日白天拜祭的,没想到事儿这么多。” 望晨忙请罪,说:“今日偏关之祸,我难逃其咎。望晨甘愿受罚,还请高总兵责罚。” 高神珠微微一笑,说:“我又不是管你的人,有何资格罚你。要罚也是义弟罚你。” “啊?别呀!” 元助、青森一身悲鸣。 高神珠笑开了,说:“哈哈。放心,我不说。一来,偏关安然无事;二来,我了解义弟是何人,以他的性子,是绝饶不了你们的;三是,我觉得更大的错是在于我,范姑娘说的极是。” 兰舟忙说:“今日兰舟多有冒犯,还望高总兵见谅。” 玉茗拍拍兰舟的肩,说:“高总兵这是在称赞你呢,怎是怪你。再则,高总兵肚量大,怎会记挂此等小事。” 兰舟说:“你怎么也像望晨一般爱胡说了。” 众人笑之。 望晨笑问:“高总兵与任副将乃是义兄弟,此间必有一番故事吧。可否一讲?” 高神珠笑说:“那你们可要听好了。” 高家三世统领偏关,外在治军严谨有道,内以高洁忠贞齐家,为赫赫有名的将门望族。高神珠之父高世荣为前偏关总兵,其母楚氏为高世荣之妻,苏州知府楚燮元之嫡次女。 二十年前,昭历三十年。 偏关瘟疫大作,原因不明,却异常凶猛。偏关城内十室八病,感染者不出三日便亡。而无大夫治疗的城外、乡村尤为严重,巷染户绝。 眼见偏关几乎死绝了人口,高世荣不惧染病风险,亲自上阵抗疫。他请来关外名医,专为此疫配药,医治病患。同时还采取了隔离病患,免费为民众配给健体草药,迅速埋葬病尸等多项措施。半月后,偏关城内瘟疫得以改善。 城外病人或其家属闻此,便纷纷前来城内治疗。城内人口剧增,防疫工作更为沉重。致高世荣身体每况愈下。 这日,常氏带着五岁的任长风来到偏关城内某所养病坊内。他们来自城外南边五十里外的万家寨村,是一农户。早前时日,任父染病死去。而后常氏、任长风也接连染病。常氏为了治好儿子,拖着病躯,跋山涉水来到偏关城。 常氏背着儿子,小心翼翼地涉水。她脸色蜡黄,已然病入膏肓。她对背上混混沌沌的任长风说:“儿啊,答应娘,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这是娘最后的期盼了。” “嗯。”迷糊中的任长风无意识的回了一句。 当他们母子来自偏关城时,常氏已是奄奄一息。高世荣问及两人情况,大夫却说:“我行医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那个女人明明已经不行了,却仍留有一口气。唉。” 高世荣点了点头,又怜悯这母子。他来到常氏面前,说:“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儿子的。” 常氏听后,便含笑泪离世。 任长风明母亲之心,唯有咬牙忍痛,坚持治疗。他虽年幼,但求生意志极为顽强。经过数十日汤药、针灸治疗后,身子竟大好了。不出半年,他已恢复地如寻常孩童一般。 高世荣见他无依无靠,武功底子又好,便收为义子,养在高府。 “从今往后,咱俩就是兄弟了。我六岁,你五岁。所以我是大哥,你便是二弟。”高神珠向任长风伸出手,微笑着说道。 “义兄好。”任长风弱弱地回道,他并没有伸出自己的手来回应高神珠的热情。 高神珠却径直拉上了任长风的手,说:“虽说我们是义兄弟,不过父亲说你跟我一样,可以上学念书,也可练功习法。” 任长风眼前一亮,说:“真的?”复而,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可是我没读过书,也没练过功。” 高神珠他拉着任长风就往屋里跑,边跑边说:“怕啥,你以后就会了。说不定比我还好呢!” 他回头见任长风脸色有了一丝笑容,“来,我给你看看三弟。” 两人来至一间厢房里,木床便放着一摇篮,里头是一岁的高晃朗。高晃朗睡得正香,肥嫩小脸透着粉红,甚是可爱。 高神珠轻声欢笑着,直直地盯着亲弟弟,说:“娘说弟弟很快就会说话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叫哥哥。” 任长风看着高神珠宠溺的神情,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长风赴京段乔相会 昭历三十五年,秋分。 尽管高神珠与任长风资历相似,但无论是诗书学赋还是法术武功,高神珠都不及任长风。皆因任长风极爱念书练武,白天练功,晚上念书,从不间断。连高世荣都惊讶于他的用功程度。 这天,高府偏院内。任长风正苦练剑术,而高神珠则瘫坐一旁。 高神珠看任长风剑术又有长进,便大声叫好。 任长风停下,说:“大哥还不快练剑?仔细高总兵责罚你。义母不在,可没人帮你拦着了。” 高神珠撒娇说:“我休息一下还不行 分卷阅读8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吗?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呀,日练夜练,都不累似得。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父亲老拿你说事,搞的我好苦。” 任长风忙说:“对不起,大哥。我……” 高神珠偷笑一下,搭着任长风的肩,说:“那你就得陪我去外面玩。” “那不行!还没练完功呢!”任长风拒绝道。 高神珠可不理会,拉住任长风就出了门,来到城外的一处麦田里。 “我们来抓迷藏,谁被抓到了,就得帮那个人写功课。”高神珠喊着。 任长风抗议:“这不公平,每次都是我输。” 高神珠可不管他,只喊:“现在开始!” 便转身消失在金黄色的麦田里。见状,任长风便追了上去。你追我逐,欢声笑语盈荡在麦田上方。 当晚,高府大院内。 高神珠、任长风正跪在高世荣面前。 高世荣斥道:“不孝子!你母亲带着晃朗回苏州祭你外祖妣,才不过走了半年,你就如此放肆,不练功竟跑去闹,还带上长风!” 任长风为其辩护,说:“义父身体不好,切忌动气。是我没拦下大哥,也不仅是大哥一人的错。” 高世荣说:“长风,我还不了解我儿子吗?这事与你无关。高神珠,你读书懒怠,又无心练武。你这样将来怎么继承偏关总兵之位?” 高神珠略有不忿,说:“不还有弟弟吗?弟弟比我聪明百倍,两岁会背诗,三岁能作诗。由他来继承不就好了,反正都是你儿子。” “你!”此刻,天突响一惊雷。“好,我现在就打死你这没有的儿子!”高世荣抄起长藤,就奔向高神珠。高神珠立马跑来,高世荣一边挥动长藤鞭打高神珠,一边追着他。 高神珠被打得哇哇直叫,任长风一旁劝架:“义父别打了,都打坏了。” 打闹声充斥着偌大的庭院,听不见淅沥沥的雨声。 “老爷!不好啦!”吴伯边叫喊着边跑进院中,“老爷!二少爷丢了!” 高世荣整身怔了许久,而一旁相拥的任长风、高神珠喘着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世荣问:“真的?” 吴伯递上一封信,说:“这是夫人的亲笔信。说是楚老太葬礼结束后,夫人便多留了两天。又正值七夕,便命楚家一长工带二少爷出门游玩。谁知那工人与二少爷彻夜未归,二少爷就……就丢了。” 高世荣手一松,长藤落地,闪电掠过天际。 吴伯说:“楚家上下内外出动,寻了多日,都不见踪影。又命官府全力追捕,至今仍旧下落不明。这可怎么是好呀?老爷。” 高世荣方才动了气,今又闻这噩耗,致体内气血阻塞,当场昏厥。 “爹!” “义父!” “老爷!来人呐!”吴伯大喊。 高世荣从此一病不起,整日抑郁悲观,运动迟缓,神志呆滞。高神珠的大堂兄高承禄,即高信芳之父暂任偏关总兵之位。 一年后,楚氏归家。她身子极消瘦,眼色黯淡,犹如一行尸走肉。 高世荣躺在床上,已奄奄一息。房内房外皆是哭丧的家属仆人。 高神珠、任长风伺奉在侧,哭成了泪人。楚氏却是一脸平静。 高世荣嘴里似乎念叨着什么,高神珠慢慢靠近父亲嘴旁,企图听遗言。高世荣却只是默念着高晃朗之名,“朗儿……” 高神珠不知怎么地就止了眼泪,任长风忙上前搀扶。 不久,高世荣含恨离世。 楚氏知高世荣已死,便紧紧抱住高神珠,悄悄在高神珠耳旁说:“珠儿不哭,娘哪儿也不去,就留在珠儿身边。娘还有你,你还有娘。” 而独自立于一旁的任长风见此,只能默默擦拭自己的泪水。 高世荣出殡当天,全城百姓皆出门,列与街道两侧,哭送高世荣灵柩离去。阴冷的天,灰蒙蒙的偏关城,响彻着静静的泣声,一如当年瘟疫时盛行。 经过亲弟失踪、父亲离世的双重打击后,高神珠痛改前非,从此刻苦念书,勤练武功法术,进益自身。而任长风一直陪其左右。深厚情谊的两人相互扶持,一同走过了那段悲欢交加的岁月。从清晨浓雾弥漫的裸露黄土地,走到炎炎烈日下绿油油的麦田,最后一同躺在金秋的繁星夜空下。 昭历四十年,秋分。 高神珠躺在麦田里,望着朗星闪闪,听着耳畔窸窣的虫鸣,感受着晚风轻抚的凉意。他说:“要是永远都这样,该多好。” 身边的任长风说:“我也想啊,可惜,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故乡了。” 高神珠侧过头,看着任长风,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京城呢?京城有什么好的?你留在偏关绝对比在京城好。” 任长风瞥了一眼高神珠,说:“男儿志在四方,何况天大地大,我还啥都没看过呢!”他兴奋地坐了起来。 高神珠望着天,说:“是啊,你说得很对。我何尝不想去外面看看呢,只可惜我要留守偏 分卷阅读8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关。”任长风看着高神珠,“如果我弟弟还在,我一定会跟你走,然后一起闯荡天下!” “哈哈哈哈”两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翌日,高府大院内。 任长风对楚氏说:“义母身体欠安,不必前来送别了。” 楚氏淡然一笑,说:“哪有,我这身子骨还好着呢。前儿才狠狠训了信芳一顿。” 五岁的高信芳一听,赶紧躲到任长风身后。 高神珠笑说:“谁叫他不念书,跑去玩。大堂哥病着,打不着他,只好让母亲代劳了。” 高信芳嘟着嘴,说:“二奶奶说二叔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众人大笑。 任长风蹲下,捏了捏高信芳的小脸蛋,笑说:“信芳要乖,不要再惹你爹,你爹身体不好。”他看着哭泣的高信芳, “放心,三叔走了,二叔会替我教你剑术。你要继续用功,我可是会回来看你的哟。” 高信芳拽住任长风的衣袖,说:“我不要你走了,他们说你去了京城,就回不来了。” 任长风一愣,而后恢复平静。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高神珠敲了一下高信芳的脑袋。 楚氏说:“繁华京城地,天子皇城内,你一人真的可以应付得了那些魑魅魍魉、钩心斗角?” 任长风向楚氏跪下,说:“男儿志在四方。何况我已成人,不便再留于高府之中。义母安心,我此番前去,必定谨言慎行,步步为营,定不辱高家名声。” 楚氏说:“名声事小,你性命事大。如有难处,尽快告知。高家就算倾尽所有,也要保你周全。” 任长风即哽咽。 楚氏看了一眼高神珠,示意他拿出青玉绞银丝链。高神珠将那手链赠予任长风。任长风忙拒绝:“此乃高家祖传之物,我万万要不得。” 高神珠帮任长风戴上手链,说:“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况你比我们更需要它。” 任长风红了眼眶,说:“义母、义兄之恩德,长风何以为报?” 楚氏说:“你不要再把自己当外人便可。” 任长风再也忍不住泪水,哭倒在楚氏怀里,高神珠一旁安抚。 这时,吴伯前来,说:“时辰到了,该出发了。门外车队已等候多时。” 楚氏问:“既明、扬灵和璆鸣你们仨既为随行之人,又是服侍小厮,绝不能有一丝怠意。虽路途遥远艰苦,但我要长风无事达到京城。” 她扶起任长风,“还说长大了,怎么还在哭呢?” 任长风稍稍平复了自身,又向楚氏磕了三个响头,说:“长风就此别过母亲。” 然后转身步离大院。 高神珠、高信芳忙跟上。高信芳大喊着“三叔!” 任长风回身说:“信芳,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长风!”高神珠叫住任长风,他紧握住兄弟的手,说:“你此番离去,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见,一定要多加保重,常回信。” 任长风也握紧高神珠的手,说:“长风知道了,大哥也要珍重。” 说完便上了马车。 马车绝尘而去,消漠于黄昏大漠中。其他人都相继离去,唯有高神珠仍盯着地平线,直至天黑。 颠簸马车内,任长风弓腰坐着,泪水滴湿了手腕上的银链,他念着:“对不起。” 当高神珠讲完时,已是亥时。除了望晨,其余孩子都已昏昏沉沉,直打瞌睡。 望晨仍十分精神,她兴致勃勃地问:“后来呢?” 高神珠笑说:“昭历四十年年末,我大堂兄因病逝世,我接任偏关总兵之位至今。而我母亲则于年前作古。” 望晨仍不死心,又问:“后来呢?” 段梨雨敲了敲望晨脑袋,说:“后来,后来就遇到了你呀。别问了,快回去吧。你看其他人都困的不行了。” 望晨只干笑着,便不再多问。 高神珠唤来仆人与马车,将望晨一行人送到客栈。段梨雨让吴氏及一干伙计帮忙,将望晨六人送会房内。自己则邀请高神珠到客栈雅座一叙。 高神珠本想推迟,但段梨雨笑说:“请高总兵小酌几杯,只当是我代望晨他们谢过高总兵今夜的厚待。如何?” 高神珠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但段姑娘盛情难却,在下从了便是。” 两人来一僻静厢房内,命伙计上了几道精致小菜。而段梨雨则拿出自己牡丹梨花酒,斟于高神珠。 咫尺天涯宝帘归家 高神珠先观其色,闻其香,最后小酌一口。“好酒!”他赞叹道,而后咧嘴一笑,“看来我留下来是对的,若错过了这样好的酒,必会懊悔一世。” 段梨雨笑说:“高总兵想必也是识酒之人。” 高神珠说:“也许吧。我常饮酒,但只求一醉方休,不问酒之优劣。”他赏着窗外之月色,“不过有好酒,自然最好不过了。” 段梨雨笑问:“可好酒不一定更能浇愁。” 分卷阅读8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高神珠收敛了笑,说:“性月圆明,神珠晃朗。周沙界、响无遮障。逍遥自在,优游偃仰。人间事、任他劳攘。每每赏月,总会忆起这首词,总会想着丢了的弟弟。” 段梨雨又替高神珠斟了一杯酒,说:“段某常游历四方,说不定能帮高总兵一把。” 高神珠将酒一饮而尽,继续说:“段姑娘施以援手,高某心欢至极。只是我寻了多年,依旧毫无头绪。几乎把整个苏州上下都翻了个,还是一无所获。” 段梨雨说:“咫尺天涯,他不在天涯,便是咫尺了。” 高神珠深叹一口气,段梨雨又说:“我相信你弟弟还活着。”便又给高神珠倒了一杯酒。 高神珠说:“无子人家卖男孩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我想弟弟过得也不会差。” 又饮了一杯酒,“但愿如此。” 段梨雨再给高神珠倒满一杯酒,说:“段某一有三少爷的消息,会立马告知高总兵。只是……” “不妨直说,高某能帮的,绝不会推脱。”高神珠放下了酒杯。 段梨雨呷了一口酒,说:“此次偏关震动影响巨大,但我还是希望高总兵能在卷宗上隐去几笔,将望晨三人删去便可。至于其他的,高总兵随意。我知道高总兵先前说的不过是套话,该知道的人还是会知道。不过我不希望那些人知道。” 高神珠眯了眯眼,问何故。 段梨雨只说:“原因无可奉告。” 高神珠厉声拒绝:“恕在下难从。” 段梨雨微微一笑,说:“高总兵这是何故?不过是动动手指,于他人无害,于望晨有益,何乐而不为?何况,高总兵又不是首次隐瞒事实。难道那户羽帮真如跟高总兵所言那样?” 高神珠睁大了眼,问:“你究竟是何人?” 段梨雨回说:“我乃茫茫尘世中,芸芸众生之一。” 高神珠起身,背对段梨雨,说:“户羽帮之事我并无清楚,也不由得我做主。望晨他们知与不知,做与不做,干系不大。自会有另一批人接替他们。” 段梨雨也起身,看着高神珠之背,说:“高总兵说得有理。只是如果事迹败露,任副将怕是脱不了干系吧。虽说这只是小事,不过倘若有人从中作梗,借题发挥,那时便难说了。京营是什么地方,高总兵你比我清楚。任副将已不是以前的田野之子,而是堂堂二品军将。俗话说登高必跌重,登得越高,跌得越重。高总兵,我说的对吗?” 高神珠紧握拳头,沉默不语。 段梨雨来至高神珠面前,说:“现在,只要你略微改动几笔,所有人都将平安无事。” 高神珠侧过脸,避开段梨雨视线。 段梨雨继续说:“此次偏关能幸免于难,谁功劳最大?抛去奖赏、恩德不说,今晚的相处,足够能让你了解望晨是一个多么善良纯净的孩子。你忍心让她身陷囹圄?相信我,救下她。日后,她会拯救你的偏关和你最重要的人。” 高神珠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仍旧不说话。 段梨雨浅笑着说:“如今我们相处帮助,岂不两全其美?” 她转身打开房门,“夜深了,高总兵也该回府休息了。此事不急,高总兵可慢慢思量。” 高神珠回身,正要走出房门。 段梨雨拿出一壶牡丹梨花酒,赠与高神珠,说:“这酒乃段某小小心意,请高总兵务必要收下。” 高神珠冷冷道:“不必了。” 谁知段梨雨竟抓住高神珠的右手腕,将小酒壶塞进掌内。对着高神珠嫣然一笑,说:“段某恭送高总兵。慢走。” 高神珠大惊失色,又立马冷静下来。然后,他一言不发便转身离开了。 段梨雨微笑着,望着高神珠背影渐渐远去。 七月十一,无间客栈。 望晨醒来时,发现桌上留有一封信和一小壶酒。她拆开一看,是段梨雨告别信:从无处来,去往无处。在下先行一步,因为还有更多的远方等着我。这瓶牡丹梨花酒赠与你,愿君安好。 望晨浅浅一笑,也执起笔,写起信来。不过她却是写给任长风,汇报工作。为了避免徒增烦恼,她并未提及偏关震动,只说暂未成功追捕户羽帮。 “任务还是要完成的,所以必须赶紧前往阳城,抓捕户羽帮。”望晨这样想。 昨夜,七月初十。 望晨来到客房门前时,不经意一瞥,就看到段梨雨与高神珠一前一后地步入对面的厢房中。她正纳闷着,眼角掠过楼下高信芳的身影。高信芳正要离开客栈。 “信芳!等一下。”望晨赶忙叫住他,立即跑下楼。 高信芳停住,回头问望晨何事。 望晨问:“我们本是来抓捕户羽帮,谁知道……” 她尴尬地笑着。 高信芳点点头,说:“我懂。这次偏关震动影响深远,怕是他们早就躲起来了。” 望晨忙问:“啊?那可怎么是好?” 高信芳笑说:“你不用担心。他们只是暂时避避风头而已,假以 分卷阅读9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时日他们还会再出现的。户羽帮一般会将关外盗来的赃物运至内地销赃,而他们存放、休整的老巢就在阳城。好像就在昆仑山下。” 望晨急问:“我们对户羽帮不甚了解,他们的来历、作案规律、手法、动机、受害者,我们统统不知。京营那边说你们这里会有讯息。” 高信芳躲开望晨的目光,说:“额……他们不就是一群普通的土匪吗?作案手法什么的都大同小异,也没啥来历。至于受害者……” 他干脆直接背过身去,“其实也不用管那么多,你直接去阳城,二话不说把他们抓起来就可以了。” “嗯?”望晨疑惑地看着他。 高信芳转身,面对着望晨,说:“相信我,去阳城。你们一定可以旗开得胜!” 望晨听完便一笑,说:“承你贵言。不过我觉得我们还需要信芳你的帮助。” 高信芳放松地笑了,说:“直说无妨。” 随后,两人讨论了许久。 “好!一切按计划行事。”高信芳微笑着。 望晨说:“那好,明天见。” “明天见。” 高信芳说完便离开了客栈。 望晨也准备回房,她一转身便见段梨雨、高神珠两人走出厢房。她忙躲到一边,就看到了段梨雨强送高神珠花酒的一幕。望晨似懂非懂。 七月十一,无间客栈。 望晨想完,也写好了信。她将信件变成法术信鸽,信鸽立即飞出窗外,消失在苍蓝天际间。 然后,望晨召集众人开会,将昨晚与高信芳定下的计划告知他们。 玉茗点头表示赞同,又说:“这内里疑团重重,只怕……” “不就一帮匪徒,有啥好怕的。” 青森靠在椅子上,慢慢悠悠地说着。 玉茗轻哼了一声。望晨笑着打圆场,说:“现在信芳应该在做事了。” 兰舟问:“不是用通缉令吗?那样便可知道头目的样子。” 兰舟一言提醒了望晨,望晨忙拿出那张自己画的通缉令,展示给大家看。她说:“看!我那张通缉令丢了,这是我按照原图再画的。” 各人看着这样抽象画派的画像,沉默许久。 青森抽了抽嘴角,说:“这是人吗?” 同时,偏关城内外的告示栏上已贴满了户羽帮头目之通缉令,高信芳正带领人手挨家挨户盘问、搜查。 偏关城外,万家寨村内。 十八岁的温宝帘昂首阔步地走入村内,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宝三爷回来!” 村里小孩见他回村,都兴奋地跑了出来,围在温宝帘身边,叫喊着,跳跃着。而其余成年村民却站在两旁,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 “宝三爷好!” “宝三爷,您可总算回来了。” “宝三爷,您今儿可有带啥稀奇宝贝?” 温宝帘笑着一一回应“好!”,又拿出一袋铜钱,交给一个大个男孩,说:“拿去分了吧!” 孩子们立马欢呼雀跃。 温宝帘很快便回到了自家,管家福伯出门迎接,安顿好这位温家三少爷。 福伯说:“怠慢宝三爷了,房间还没准备好,您先去客厅暂侯片刻。” 温宝帘便来至客厅,福伯又命人上了荞面、炖羊肉、油糕等家乡美食,让温宝帘边吃东西边等待。 温宝帘笑说:“我在外打拼,甚是想念这些家乡菜。到底还是福伯有心。” 福伯笑说:“哪里,宝三爷喜欢就行。宝三爷吃完,再唤我。” 说完便退下了。 温宝帘一人,在偌大的客厅中,慢慢地吃完了所有食物。又一人呆了许久,才见其大哥、二哥缓步而来。大哥温宝筝,温家当家,也是万家寨的族长。二哥温宝镜,温家二当家。两人成家后,便已分家,各住在村头、村尾。 温宝帘不慌不忙,上前迎接。温宝筝、温宝镜正眼都不瞧他,径直走向座椅,坐了下来。温宝帘则站在两位兄长前。 温宝筝一坐下,便问:“你回来干什么?” 温宝帘笑说:“回来看看。” “看看就好了。”温宝镜抢话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宝筝也说要走。随后,两人便一同离开。 温宝帘闻此,低下了头,恭送两位兄长。他远远地听到温宝镜轻哼了一声。 温宝帘苦笑一下,然后便来到正厅里,祭拜自己母亲的灵牌。他微微笑,说:“儿子不孝,这么久都没能来见见两位母亲。” 宝帘自救信芳相助 万家寨之内,温家为大地主家,家境丰厚。温宝帘之父有一正妻刘氏,育两子一女。她因贤良淑德,备受赞颂。除正妻外,温父还娶了七房小妾。而温宝帘之母金氏正是第七个小妾。 金氏原是某女戏班里的当家花旦,生的美艳动人。年逾七十的温父色心不变,执意娶金氏进门。尽管戏子卑贱,但入了门的金氏幸得刘氏体恤照顾,得过安心日子。 分卷阅读9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可惜,金氏还是熬不过艰难的生产。她生下温宝帘后,便因气血尽失而死。刘氏哭得尤为伤心,她说:“我在这大宅里就只她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竟这样没了。”随后,便对身边的丫鬟说,“你吩咐下面的人,要好生安葬金氏。还有金氏的灵牌要摆在大厅。” 丫鬟说:“夫人,这样不太好吧。不过是个戏子而已。” 刘氏却说:“纵是戏子,也是老爷生前明媒正娶的姨娘。怎么就不行了。” 温宝帘便交由刘氏养。刘氏及其长女见温宝帘外貌俊美,又生得机灵,故格外疼爱,比两个亲儿更甚。甚至一年前,刘氏死时,还分了温宝帘一份丰厚家产。惹得宝筝、宝镜两位大哥颇有怨言。 温宝帘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手中的檀香已燃了半截,长长的积灰倒落在指缝。他只好再燃起新的檀香。此时福伯进来了,他说:“宝三爷,房间已备妥。您可以歇息了。” 温宝帘一边上香,一边笑说:“我还不累。对了,我回来时看到已经有许多麦客在割麦了。我想去看看。” 福伯点点头,说:“那好,我这就带宝三爷去我们自家麦田。”他一边说一边领着温宝帘走,“宝三爷,您可知我们这儿来了一个很奇怪的麦客?” 炽热的阳光下,北风吹拂之间,金色麦田里翻涌着麦浪,一层层,起伏不定。麦客们像天上南飞的雁群,或一字或人字地排列在麦子与麦茬子的边缘。他们弓着腰,左手拿镰刀,右手抓麦子,然后用刀快速地隔断着麦杆。 田边,温宝帘正坐在一顶红木小轿子里。他正欣赏着这些麦客的辛勤劳动,对身边的福伯说:“小时候,母亲经常带我来看麦客割麦的。后来不知怎么地,她就不来了。” 福伯讪笑着说:“宝三爷记性真好,这么久的事还记得。” 温宝帘又看了一会,便问:“你不是说有个很奇怪的麦客吗?” 福伯忙回:“是的。”随后对麦田里大喊道,“童燏!童燏!你出来。” 正在割麦子的童燏听到福伯的喊叫,便停下工作,小跑着出来,问:“福管家,怎么了?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福伯笑说:“不是,是我们的三少爷要见你。” 童燏看向温宝帘,见温宝帘正微笑着上下打量这他,这让童燏颇为窘迫。 温宝帘笑说:“黄目红发,竟像个番外人似得。果真奇特。” 福伯说:“是啊,当初来时可把我们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妖怪呢。不过童兄弟为人勤奋老实,割麦子又好。” 温宝帘便问童燏:“我看你不仅仅是割麦子的好手吧?” 童燏身子一紧。 温宝帘又问:“籍贯何处?为何来此?” 童燏忙说:“我原是家家沟的人,只是我年少时就已离家外出,想闯一番天地。谁知童某无用,日发潦倒,无奈只得归乡。当我今年回乡时,却发现家家沟已经没了。我只好来这做麦客,挣口吃的。” 温宝帘笑说:“男儿志在四方,你能有这样的雄心壮举已属不易。又何必在乎结果呢?至于隔壁村家家沟,他们的人早在十年前就因虎妖作恶就搬离了。” 福伯便说:“说来也奇怪,那年邻村犯灾,竟丝毫没有波及这里。到底是万家寨风水好,有神明保佑。” “也有可能是人心作恶。”温宝帘回说,他看向童燏,“当下,府里缺一个长工。不如你就将就一下,在温府里做工,也好有个落脚处。” 童燏应下并谢过温宝帘。 温宝帘很满意,又吩咐福伯中午给麦客们加餐。 午时,温宝帘正在自己房间内与户羽帮一干人等商量要事。连同温宝帘,一共十三人,个个都是强壮男子。 一个独眼男子说:“大当家,这一夜之间,城内城外都贴满了通缉令,说我们是劫匪。这是怎么回事?官府言之凿凿,丝毫不给我们申诉的余地。” 温宝帘叹气道:“二当家,放心。他们只贴了我的画像,只是通缉我而已。不过为确保安全,你们就暂时留在这里。门外是我新招的童燏兄弟,是个可靠之人。他自会负责你们在温府的一切事宜。” 一个面上多痣的男子急问:“那大当家你怎么办呢?那些官兵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温宝帘笑说:“多多,不着急。想必那些人已经摸透了我们的行踪。我怕我们在阳城的据点和里头的财货不保。我会即日启程,离开偏关,前往直隶,引开官兵;而你们就在原地等候我的消息,不可轻举妄动。直至水落石出,你们才能前往阳城,继续经商卖布。” 二当家回绝:“不行!太危险。我们兄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众人立马附和道,并规劝温宝帘。温宝帘复说再三,终究压不住他们的势头。 “他们只是针对我,我实在不想连累你们。当初我只是想做点小生意,没成想生意越做越大,收了你们这一群重义之人。多得你们的协助,温某才能有今日。这份恩情我还没报,又怎能让你们身 分卷阅读9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陷囹圄呢?”温宝帘缓缓说道。 二当家说:“大当家言重了。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又有一话说共患难易,同富贵难。我们既然能同富贵,又何必怕那患难呢?如今大当家有难,我们却就手旁观,岂不说我们是不仁不义之人?” 众人又附和道。 多多站起来说:“大当家不怕,我们个个都强着呢!何况那些个官兵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一路上,我们打倒了多少强悍的土匪恶霸,还怕他们不成?我相信我们这次一定有法子解决。” “是啊。”二当家走了两步,“昨儿,偏关甚是不安宁。又是闭关又是风沙又是地震的,一向爱民的总兵府竟不马上处理那些事,反倒管我们这档事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温宝帘喝了一口茶,说:“这点我也想过,只是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个原因来。不过当务之急解决此事。既然你们执意相陪,那我也只好更换计划。” 与此同时,偏关城内的无间客栈。 望晨等人已经用完膳,正喝着茶聊天。小灰正在甜睡中。 玉茗笑说:“这次广发通缉令,想必户羽帮不敢走那检查严实的官道,而只能走小道。而走官道的我们必能比他们更先到达阳城,那时我们再做部署。”她放下茶杯,“只是你确定他们真的会去阳城?” 望晨说:“虽然他们在阳城的据点我们还未知,但是他们不会抛下他们的家当不管。如果他们有别的动作,高参将也会马上通知我们。‘ 兰舟一边沏茶一边说:“这样便稳妥了。此外,我们的行李也已打点好了,只等高参将之信,便可出发。” 众人说好。 期儿咬下一口绿豆糕,问:“那这段时间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等吗?”她憨笑着,“我看到吴妈的客栈后面有个小园子,载有茉莉、紫薇和石榴树,正是开花时候,可美啦。还……还搭了个秋千在那儿呢!” “说了那么多,原是期儿想去那儿玩呢!”元助说道。 青森起身说:“那就现在去吧!免得时间太短,期儿又嫌不够尽兴啦!” 随后,众人嬉笑着来至厨房,出至后园。长方形的小园子左边有一口水井,水井不远处的角落里则堆放着一些杂物。园子右边则载有一棵九米高的紫薇树,秋千就扎在其树干下。而紫薇树两旁则是一棵约三米高的多瓣茉莉树和一棵约四米高的紫花重瓣木槿树。 三树正值花期,鲜红的紫薇是艳丽妩媚,洁白的茉莉淡香迷人,紫蓝的木槿神秘浪漫。三色花瓣旋舞于空中,让小园子中弥漫着沁人花香,勾画出一幅绚丽美景。 众人漫步欣赏,无不赞叹。 “没想到这小小客栈里竟也有如此美景。”玉茗说。 望晨笑说:“原是有的,只是大家都忽略了。”她来到秋千后,扶去秋千板上的落花叶,“期儿,快上秋千!” 期儿放下怀中的小灰,便一路小跑,一蹦地上了秋千。她双手抓着绳索,站在秋千上,说:“晨姐姐,你快推呀!” 望晨稍稍施力,一推期儿后背,秋千就摇荡起来。大家笑得可欢了。小灰在一旁也快乐地打转,轻嗷几声。 兰舟说:“若此时有佳音相伴便就更好了。” “我来!给你们吹笛子。玉茗,你来推。”望晨说道。玉茗上前,补了望晨位置。望晨便站到一旁,变出白玉笛,正要吹奏。 期儿却说:“晨姐姐的笛音都是悲音,可有欢快的曲子?” “当然有。”望晨说完便吹了一曲《姑苏行》 柔美悠长的笛声盖不住郎朗的欢笑声,却为三花美景添了一分秀丽清新。一曲下来,除了望晨人人都上了秋千。 期儿见大家略施厌倦,便说:“不如我们来玩玩捉迷藏。得要选一人蒙眼抓人,其余之人不能跑出这园子。如何?” 大家说好。一轮猜拳下来,竟是元助输了。蒙上了眼的元助缓步走着,抬起双手摸索着。各人都嬉笑着躲着他,跑离他。元助一时慢走,一时快速扑着。各人时聚时散,时停时跑,不亦乐乎。 “哎呦!看我抓到了谁?”元助从背后抱住了某人,他一脱白纱布,竟是红了脸蛋的兰舟。元助见此,赶忙放手,竟也害羞了。 一旁的玉茗和期儿看到,都窃笑着。玉茗打趣道:“这猪哥哥耳朵不太好,我们这儿叫的那样大声,他竟听不见。却跑到无声息的兰姐姐那儿去了。这就什么呢?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你这小妮子竟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兰舟佯装怒火,扑向玉茗。两人撕闹不停。 元助只说:“玉妹妹只管那我打趣便可,何苦摊上了兰姐姐呢?话说,接下来谁蒙眼?” 青森炸了眨眼,便主动举手,说:“我来!我来抓人!” 青森兴致勃勃地蒙上了眼,便马不停蹄的捕起人来。不一会儿,他就紧抱住了一个人的腰肢,他笑道:“可总算抓住你了。”可是当他一脱纱布,眼前的竟是高信芳。 高信芳软笑道: 分卷阅读9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小子,你想抓谁呢?年纪轻轻的,就学会轻薄姑娘了。” 青森忙缩手,赔不是。 望晨悦笑道:“青森,信芳跟你闹着玩儿呢,不当真。” 高信芳说:“我正要告诉你们消息,没想到你们躲在这里玩闹。又这样开心,看得我心生羡意。” 元助说:“可惜我们即将离去,不过没关系,下次我们大家一起玩。” 众人说笑着来到厢房内,高信芳告诉他们:“前方探子回报,户羽帮等人已经从万家寨出发,目测是往阳城方向去了。” 望晨点点头,说:“谢谢信芳。我们这就出发。” 高信芳嘱咐道:“虽说只是劫匪,但……但他们的实力强劲,你们可不能轻率大意,出现伤亡便不好。” 元助说:“放心吧,信芳。我们一定事事谨慎。” 高信芳随即拿出一张通缉令,递给他们,说:“这是新的通缉令,你们看看。京营只通缉了户羽帮的大当家,加之我们对户羽帮其余之人也不甚清楚,唯有再画了一张这人画像。” 玉茗接过通缉令,一瞧那画像之人,就暗暗念道:“这人?好似哪里见过?” 可是望晨并未留意,只对高信芳说:“信芳辛苦了。” 说完,众人便送高信芳离开无间客栈。临走前,望晨对高信芳说:“信芳,替我们向高总兵问好。我们有缘再见。” 高信芳笑着应下:“好的。我们有缘再见。”说完,便离开了。 未时,众人稍事收拾,上了马车,离开了偏关城。他们一路向南,奔向阳城。 各自盘算各有疏漏 但是此刻的京城却是波澜不平。 宣武门将军教场内,任长风和乔朔望正各带领十人在玩击鞠。任长风之队员头戴红色幞巾,而乔朔望之队则头戴蓝色幞巾。他们骑骏马飞驰闪躲,手持球杖逐球击打,进球者多获胜。霎时灰尘四起,人马之影如电掣流星,混杂着马蹄声、击打声与呼喊声,让教场呈现一番热闹激烈之景。 玩乐结束后,众人稍事休息。任长风和乔朔望则半瘫在阶梯上,一边饮酒一边谈笑。 乔朔望叹道:“还以为任副将许久不玩击鞠,生疏了技艺,能让我有机可乘。没成想,任副将宝刀不老啊。” 任长风却说:“你呀,又拿我打趣。” “谁敢拿任副将打趣呀。”乔朔望佯装害怕。 两人继而说话。不料却有人送信来了,他说:“任副将,乔副将,这是向把总从偏关寄来的信。” 任长风接过信,打开阅读一番后,便说:“他们没有抓到户羽帮。”他将信递给乔朔望。 乔朔望细阅两次后,也说:“可能是劫匪狡猾,望晨他们毕竟幼嫩些。” 任长风收回信,他说:“不是那么简单。我隐约觉得这户羽帮来历奇怪,已命人去调查。” 乔朔望不言语,只点点头,又与任长风碰杯,他说:“不过望晨他们虽捕抓劫匪失利,但好歹循规蹈矩。看来这次历练有了效果。” 任长风笑回:“自是,有大哥看着,他们还敢闹什么吗?” 乔朔望忙接话说:“像高总兵这样的一流人物,若能亲自领略一番,那便好了。” 任长风笑说:“那还不简单。哪日放长假,我带你去便是。” 乔朔望打趣道:“几百年没放过一次,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唉,话说回来,望晨他们既然已有了长进,虽抓不到人,不如让他们回来得了。” 任长风却笑道:“你挺着急他们的呀。急什么呀?说不定他们成功抓到了呢,那时成就进步不就更大了?” 乔朔望只能讪笑着,无话可说。 这时,秋宝来了。他对乔朔望说:“乔副将,有人想要见你。” 乔朔望应下后,与任长风告了别,便离了教场。 申时。京郊一处高山之上。 骄阳似火,晒得让人睁不开眼。有无轻风,树荫底下也难逃炎热。 半缘君说:“这段时间由我暂代梨雨,与你接头。虽说跟踪我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但仍不能失了戒备。” 乔朔望回说:“那是因为无月召回了所有在外的落蝉之人,好让他们护送自己前往昆仑,访问西王母。为此他还每人都赏了百金。” “他什么时候出发?”半缘君问。 乔朔望低了低眼,说:“就在这几日,确切时间未知。这次我还是要留守京城。” 半缘君轻叹一声,说:“都这么久了,你还不能上位。看来无月愈发谨慎了。尹追月和常清人都是他自小带出来的,故对他们信任非常,并委以重任。他们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都找不出无月真身。” 乔朔望紧着抿唇,许久无话。 半缘君见他如此,便轻拍他肩,说:“这件事你不用操心,由我来做。你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重新信任你。” 乔朔望说:“月哥哥,我知道的,都是 分卷阅读9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我无用。如果不是这次户羽帮之事出了差错,我也不至于演那一出戏,说不定我这次就能随无月同行……” 一月十五,申时,五军都督府之总督厢房内。 “啪!”尹追月将奏本怒扔至桌面上,“为什么户羽帮十三号出事,我现在才知道!乔朔望,事出在你营里。” 乔朔望淡定上前,说:“我是十四号才知道那事,本打算立马亲自禀告尹总督您,但是……常指挥使出现了意外,大家都忙作一团,而您又有要事缠身,我便将奏本放于您桌上,并嘱咐林白一定要提醒您及时查看。” 林白立马跪下,求饶道:“乔副将确是这样做过,只是……我……一时忘了……” “忘了!”尹追月一巴掌扇向林白,“又不见你忘了吃饭!现在任长风已经派了人手抓拿户羽帮。若能早些知道,还能亡羊补牢,也不至于弄得现在覆水难收。” 常清人放下茶杯,说:“不仅如此,现在外部之人介入,又偏偏撞上了任长风,要想悄无声息地解决此事都很难。” 林白吓得连忙磕头认错,哭喊着让尹追月绕自己一命。 尹追月稍稍平息,斥道:“林白,你去把五军营里里外外都清扫一遍。你们三个!”墙边的石腹、圣哲、茂行吓了一跳,“不许帮他。统统给我滚!” 四人忙出了房。 尹追月站到了乔朔望面前,尹追月正盯着乔朔望。原本低着眼睑的乔朔望也抬起了眼,直视尹追月。 尹追月发问:“关于此事,乔副将有何高见?” “有人设下圈套。想必白柰子的人已经知晓了户羽帮之事。他们先是弄了一假奏本,送至神枢营。京营里的人都知道神枢营向来缺人,五军营不管匪流。所以奏本最后肯定会被送到神机营。这样一可以让任长风牵制我们,二来可以陷害我。让你们怀疑我,然后……然后我就跟常指挥使一样,被自己人捅一刀。这一刀怕是会要我的命,让你们自乱阵脚,损兵折将。” 尹追月眯了眯眼。 “这就是我的拙见。”乔朔望一边走着,一边说,“两位聪明绝顶,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吧。难道身为神机营副将的我会不知道神枢营向来缺人,五军营不管匪流?难道我会傻到在自家门前写上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是说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一个这么傻的人?” 尹追月冷道:“那依你所言,我们是中了离间计?我看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 乔朔望怒道:“事实摆在眼前,你都不信我……” “够了!”常清人起身说道,“户羽帮行走江湖多年,迟早走漏风声。被白柰子他们利用也不是不可能。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事情,你们在这里扯来扯去都毫无意义。” 两人皆沉默不语。 常清人又说:“现在有外人介入,如果户羽帮等人都死了,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但是任凭他们抓住户羽帮,上交官府,到时整个落蝉都将暴露于人前,酿成大祸。眼下唯一可行之法便是让神机营之人无功而返或知难而退。” 乔朔望吸了一口气,说:“此事交由我……” “我会负责此事。”常清人回身坐下,对乔朔望说,“过些日子,次仙就要准备前往昆仑,朔望你就好好呆在京城,看着林白他们。其余之事,就不必麻烦你了。” 半缘君说:“这些我都清楚。不过梨雨回信说并未发现落蝉之人或户羽帮之身影,你确定他们已经派出了人手?” 乔朔望点点头,说:“近来,我一直监听着隔壁常府,那里动静不断,怕是已经出发了。今日本来有个好由头,可以让望晨他们顺利回京,只是任长风又……” “你这边失败了,我这边也不能再等下去。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会让梨雨叫他们回去。”半缘君背着手,“他们回得越快越好,毕竟姨母心里焦急。” 一月十四,荷湖。 “糊涂!”倚靠着床柱的白柰子斥道,“你们怎么就不事先与我商量呢?” 段梨雨只站着说话:“此事本小,又不涉及望晨。没成想,竟卷入了望晨……这实在是我的疏忽。” 白柰子揉了揉太阳穴,说:“你一个女子,奔波三地,席不暇暖,难免出错。你只需尽快让他们回来便是。” 段梨雨又说:“谢义母体谅。我会一路上好生照看他们。只是若无缘无故地归来,怕是会引起他人疑心。毕竟望晨他们已经试过一次病假了。不过义母放心,朔望会处理这事的。请义母不要过怒,要多保重身子才是。” 七月十一,亥时 望晨等人已出了偏关城,来至城外某处驿站之内歇息。 兰舟厢房内,众人点着烛火,围着木桌议事。期儿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而小灰则蜷缩在床边睡着了。 望晨说:“听着,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兵分两路。一路是我、青森、元助和小灰,负责在偏野小道查找和跟踪户羽帮。而另一路是玉茗、兰姐姐和期儿,你们只需走官道,尽快达到阳城,布置好渔网,好一网打尽。” 分卷阅读9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玉茗点点头,说:“我会保护好兰姐姐和期儿的安全的。” 兰舟却颇为不安,说:“计划倒是不错。只是望晨这边,万一被户羽帮识破,他们人多又强悍,你们只有三人,恐有性命之忧。” 元助一边给兰舟倒茶,一边说:“放心。户羽帮肯定不会所有人都走在一起,我们只需察看、摸清他们的情况,绝不暴露与他们眼前。” “对呀!”顾青森剥开一粒花生,扔进嘴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不了解我们,但我们却了解他们。然后,我们又在阳城布下天罗地网,那时他们拆翅难逃咯。哈哈哈……” 大家都微笑着点头,似乎十分满意这次的作战计划。 “嘘。”兰舟示意大家小声点,“期儿和小灰正在睡觉呢。“夜也深了,大家快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出发。” 于是众人各自回房就寝。 玉茗赠香计划败露 望晨回房后,也正在脱衣,准备睡觉。突然玉茗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石榴红色的桃形丝绣香囊。她说:“明儿你记得把它带上。”说完便将香囊放于望晨的衣物之上。 望晨问是何物。 玉茗却不语,只是坐在桌边。 望晨又问:“怎么了?是什么东西,你这样宝贝?” 玉茗笑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要给你做一个香囊吗?” “哦,就是它呀。”望晨忙拿起香囊,端详着。香囊用的是藏青绳子和翡翠珠结,正囊面绣的是一朵雪白的玉茗花,两侧是明日与圆月。反面却只用金线绣了一个“晨”字。 玉茗笑道:“我可绣了好久,拆了绣,绣了拆呢。” 望晨说:“这图案倒是别致。” 玉茗忙说:“那可是我自己画的样子,独一无二呢。你瞧,我自己的香囊也是这样图案。”她拿出自己的香囊,让望晨瞧。这两个香囊一模一样,只是背后的文字不同。玉茗绣的是“雪”。 望晨问:“为何不是玉?” 玉茗笑说:“又犯傻了。玉茗只是字,朔雪才是我的名,自然是要绣名的。” 望晨点点头,而后她细嗅其香囊之香气,先闻到清甜芬芳的花香,后觉舒爽清淡的中药味。她说:“好香啊。” “当然。那可是我自制香料。沉香二两,另研的龙脑二两,麝香半两,藿香一钱,丁香一钱,薄荷叶一钱,艾叶一钱,白山茶、玫瑰各一钱。匀为细末,炼蜜和匀,窨月余取出。”玉茗得意地说道。 望晨坐到了床边,笑说:“没想到你还会制香。” 玉茗也顺势坐在了望晨身边,说:“裳姐姐常在府里制香,我也只是看了几次而已。” 而后,两人相谈甚欢,干脆同床而眠,聊至夜深。 七月十二。 玉茗、兰舟、期儿正乘坐马车,走在五寨城堡的平整官道上。她们正在车厢内剪纸消遣。 “这才过了几天,期儿的剪纸功夫愈发好了。”兰舟赞道。 玉茗忙扑身过去查看,发现期儿正剪着一双燕戏雪梅。她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期儿害羞道:“我看兰姐姐的花木兰出征比我更好。” 玉茗又歪过身子,瞧兰舟剪纸。她说:“这花木兰竟像真的一样了。你们都好,只是我剪来剪去都不见长进,就只能剪剪这花蝴蝶了。” 兰舟笑说:“哪里。我看你这花蝴蝶剪得最活了,它会飞呢。”她双手捧起一堆彩色的蝴蝶剪纸,往空中一抛,彩纸分散而落,犹如成千彩蝶纷飞。三人皆放声大笑。 车外雇来的马夫问:“姑娘们,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呀?” 玉茗捂着嘴说:“没事,几只蝴蝶而已。” 与此同时。五寨沟的芦芽山上。 芦芽山占地广阔,重峦叠嶂,大小尖利山峰众多,崖壑怪石、瀑布流水充斥其中。森林广袤,草原无垠,奇珍异兽,繁花碧草,为一方俊秀之地。 此时,望晨正躲在高处的树干里,用望远镜监视着温宝帘一行五人。他们五人皆身上挂着刀剑,马背驮着行礼之物,正骑马慢行,还时不时四处张望。 望晨心想:如此明目张胆,又特意行得如此慢,个中必定有鬼。 这时,元助、青森牵着小灰回来了。 “怎么了?发现另外七人了?”望晨忙问。 “有,在我那边。”元助、青森同时回答。 三人疑惑地看着对方。 青森忙说:“我在南边的小道上发现了五人,他们假扮成商人,正往南边赶路。” 元助却说:“我则是在东边发现的。他们有七人,也正往南边赶路。” 三人陷入了沉思。良久,望晨拿起望远镜,再仔细看了看温宝帘的脸。而后又看了看了手中的通缉令,“肯定没错,他就是户羽帮大当家。现在我们能确定的就是我们没有跟错人。但户羽帮有十二人,这里五个,说明还有七人在外。不过依你们刚才所言 分卷阅读9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我们无法确定另外七人是谁、在哪里。” 青森插话道:“说不定情报有错,他们不止十二人。未免夜长梦多,我们这就擒拿这大当家。” 元助却说:“不行。本来十二对三,就对我们不利。万一正如你所说,他们还不止十二人,那时我们可是连逃都逃不了啊。” 望晨说:“元助说的没错。他们故意兵分几路,里头肯定有鬼。我们能想到在小道伏击,他们也肯定能想到。暂时……先观望一下。” “又观望!?”元助与青森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震动了树枝,几只鸟儿飞出丛林。惹得山下骑马的温宝帘回头注意,他嘴角一歪。 “嘘!”望晨赶紧让两人闭嘴,“不然要怎样?” 元助无奈地说:“你忘了百花山之事了?” 望晨却说:“这里有没皇帝,你怕什么?” 两人正相持不下,青森忙打断他们,说:“别说了,他们都走了。” 三人也只好暂时收起分歧,继续上路。 申时,温宝帘等人正在安营炊米。 而隐身远处的望晨三人经过了一天的跟踪隐藏,甚是疲惫饥饿。望晨起身对元助、青森说:“我现在去山下的村庄,给你们买点东西吃。” 青森瘫坐着说:“我要吃饭,都吃了好久的面了。” 元助则说:“你路上小心,快去快回。” 说罢,望晨便带着小灰,骑马下山。然而他们却没有注意到户羽帮那里新来了一个人。 多多迅速混进了帐篷之内,五人皆问其情况。 多多说:“山上跟踪我们的官兵只有三个,且都是小孩。” 温宝帘问:“你确定?” 多多说:“我看的真真切切,三个跟我一样大的男孩。不过他们的武器装备都是极好的。” 温宝帘听此,一时拿不定主意。他说:“莫非是京营的人?” “既然这样,我们得赶紧行动。不然他们趁天黑,就会对我们下手了。”旁人说道。 温宝帘深吸一口气,对大家说:“我们现在就行动,取下狗兵的人头。” 大约一枝香的时间,望晨便来到了芦芽山下的东寨村。她提着一个饭盒,来至一处酒馆,打包了两个小菜、两大碗米饭和一碗刀削面。完事后,她便牵马,正要离村。谁知路过一个戏台,上演着蒲剧《赵氏孤儿》 正演至程婴复仇。精彩跌宕的剧情和花俏精美的武打惹来阵阵热烈的掌声。 望晨被其吸引,驻足观看。听得高昂激扬的音调与豪放火爆的音色,竟一时入了迷。她坐到板凳上,拿出饭盒里的刀削面,一边捧着吃一边嘻笑笑地看起戏来。 芦芽山上的元助和青森正懒散地躺在树干上,时不时就往山下的户羽帮之营瞄两眼。 青森问:“这群人缩在帐篷里都快半个时辰了,吃什么饭这么久啊?” 一旁的元助说:“肯定是在商量什么计划。” 但是他们不知的是帐篷里五个烛火剪影只是五个假人。而户羽帮之六人已悄然靠近他们。 另在不远处,只关注元助、青森两人的段梨雨也没有看到户羽帮之人的靠近。恰好,一只半缘君的法术信鸽飞至她身边。段梨雨忙拆开信封,阅起信来。 此时,元助一个翻身下树。他站在树下,仰头对青森说:“唉,你也快下来。我们要搭帐篷啦。”然后,他便朝户羽帮的方向看去。元助盯着他们的帐篷一会儿,突然想起那些人影似乎没怎额动过。 “小心!”元助大喊。 一霎那,一只飞箭就插进了青森脸旁的树干。青森立即飞身下树,才躲过了随之而来的数只箭。 青森急说:“快骑马!” 元助正要跑出放马处,可是密密麻麻的木箭攻来,逼得他连连后退。元助拉着青森,说:“别管马了,快跑!” 两人一边撑起防护罩,一边往山下宽阔之地逃跑。奈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两人一直被飞箭逼得无处可逃。 元助说:“我们分开走,分散他们。” 说罢,两人便各朝东西方向奔跑。温宝帘见状,立刻吩咐众人:“兵分两路,我、多多、小吴追那个黑发男孩,小齐和金贵兄弟俩负责那个黄发男孩。” “是!”众人回道。 那边,段梨雨阅完信,心里刚念玩无忘仙人之事,便用望远镜抬头一看,竟不见了元助与青森的身影。她忙四处查看,才发现两人遭到了户羽帮伏击。只是他们分开了两边,段梨雨当即决定先救较弱的元助。 元助朝飞箭的方向甩出数张神符,随着几声爆破响起,元助想混进烟尘中逃跑,谁知数把锋利小刀冲出烟雾,朝元助背后袭来。元助转身躲避不及,左脚踝中刀。他一瘸一瘸地躲进了草丛中。 户羽帮三人追来,四处查看元助身影。 小齐说:“他中了刀,跑不远的。搜仔细点。” 此刻的元助决定不要坐以待毙。他摸出胸前的一把飞刀,朝小齐肩膀掷去 分卷阅读9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小齐当即倒地。金贵兄弟俩见此,一人前去扶起受伤伙伴,另一人则前来攻击元助。 元助又忙投出数把飞刀,但都被一一躲过。无法逃离的元助一人战两人,他用两把短刀相持住金贵兄弟的长刀攻击。 可是他左脚踝受伤,受力不支。元助身子在相抗中失去平衡,即将被敌人刺中。 琵琶声响起,数到无形光弧飞来。金贵兄弟立即抽身躲避。段梨雨一边飞行一边弹琵琶,击退那两人。 段梨雨跳在元助面前,抱着他的腰就往回跑。 元助大喊:“梨姐姐!干嘛往回跑?” 段梨雨说:“骑马更快啊。” 两人顿时消失在丛林中,金贵兄弟正要追上去,却被受伤的小齐叫住:“不要追!那个男人功力在我们之上,你们贸然上前只会送命。” 众人离散望晨筹谋 另一边。 青森抽出莫邪剑,往后一挥,使出一招“莫邪弄风”,瞬间扫平了一方树枝。飞箭攻击稍稍停歇,青森则趁此,快速逃离。 青森没跑几步,就被后面飞下的温宝帘挡住去路,多多和小吴拦住其去路。遭遇前后夹击的青森来不及多想,掏出神符,往地上一扔,当场烟雾弥漫。 温宝帘只是淡定一笑,拿出一把折扇。那是一把镂空边骨的百骨白丝绢扇,湘妃竹作扇骨;正扇面只写有“翩翩君子”四字,后扇面左侧写有一首诗,字迹较小;金丝旧白玉作扇坠。 温宝帘朝雾里散开扇子,扇里就飞出数把利刃。 青森一边逃出迷雾,一边用莫邪剑打掉追来的利刃。青森还没跑几步,就被多多和小吴追上。他们持□□与青森之剑相斗,青森以一敌二,倒是游刃有余。 青森飞身跃起,投出数张爆破之神符。只一霎,爆破产生的烟雾让青森看不见温宝帘放出的利刃,致使自己四肢皆中刀落地。 就在万分紧急之时,望晨及时赶到。 “五雷轰顶!”望晨掷出五张雷神符,当时一方树林化为枯枝。望晨扶起青森就往山下跑。 温宝帘不肯摆休,他对其余两人说:“赶他们下狐妖山崖。” 受伤的青森走不快,望晨帮他拔掉插入体内的小刀,暂时帮他止血,又对他说:“你先走,我在后面拦住他们。” 青森拉住她,咬着牙说:“不要,太危险。” 望晨对他微笑着,说:“放心,我肯定没事。” 青森见她如此,也只能同意。他一瘸一瘸地往山下走去。 望晨则拿出一张剑符,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剑符上画符。她左手手指夹符,抬起手臂在空中画了圈。剑符划过之处皆显出一把光剑。十多把光剑围成一圈。 ”追!“望晨手臂一挥,光剑朝前飞去,上去袭击了正在林里的温宝帘三人。 温宝帘用折扇打掉数剑,但一旁的多多却被光剑击中了小腿,倒地不起。温宝帘对小吴说:”你扶多多回去,他们交由我对付!“说罢,便追了上去。 望晨和青森正跑着,突然空中投来数枚炸雷。两人忙躲避,原是站在树木高枝上的温宝帘施的法术。温宝帘轻功了得,在树林里左右跳跃,对望晨、青森施以更为密集的爆炸。望晨、青森四处窜逃,皆不能逃出温宝帘掌控范围。 望晨情急之下,用法术飞行,扛着受伤青森就往山下飞。温宝帘见状,也用法术飞行上前拦截,同时向他们放出飞刃。 望晨来回躲避,却被温宝帘逼至芦芽山之缘。 青森喊:“法术飞行很快会耗完神力的!” 望晨说:“没办法,你又不能用轻功。啊!”还未说完,其脚掌便中了温宝帘之飞刀。两人急速坠落,摔在悬崖边上。这悬崖十分陡峭,几乎垂直,高约九丈,底下是一片碎石地。 “你没事吧?”望晨忙问青森。青森却急说:“是你有事啊,你怎样了?” 望晨正要回答,不料温宝帘暗刃袭来。她立即撑起防护罩,护住两人。随后来到的温宝帘拿出剑符,变出利剑。他向利剑灌入神力,剑身渐渐显出耀眼白光,剑光渐大渐长。温宝帘沉默着,持剑劈向望晨的防护罩。 望晨一人撑着剑光,不让防护罩破灭。青森见此,也立即起身,站到望晨身边,帮望晨抵着剑力。 两人齐心协力,竟抗住了温宝帘之剑。温宝帘看剑身因受不住巨大的神力冲击而出现破裂之相,便收回神力,扔掉那剑。望晨正要变出赤霄剑,不料此刻的青森却突发头痛。 “青森!你怎么了?”望晨大喊,青森捂着脑袋,身子左右摇摆。 就在两人分神之际,温宝帘就已凌空跃起,朝望晨近处投了数十个球形炸雷,炸雷排成圆弧形。 “蹦蹦蹦!”冲天爆裂之声响起,竟炸断了脚下的岩石。望晨、青森惊叫着,随同块石落入悬崖。望晨迅速撑起防护罩,挡住砸落的岩石。也因如此,两人得以安然落地。 温宝帘见二人落入悬崖,便离去下 分卷阅读9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山,来至户羽帮之营里。其余人忙问情况如何。温宝帘只说:“那两人已落入悬崖,不过肯定没死。” 小齐问:“那个被救走的黄发男孩呢?” 温宝帘却说:“黄发男孩和那个出手相助的男人是同一伙。他们肯定会找回另外两个人。我们一定要快他们一步找到那两个落入悬崖的人,否则待他们汇合成功,我们难逃一劫。” 其余人皆同意温宝帘所言。 温宝帘对他们说:“待日出之时,我们便出发寻找堕崖两人。越快越好。” “是!”众人同声答道。 酉时。芦芽山下,东寨村某户人家里。 头痛欲裂的元助正来回在床上打滚,悲鸣不断。坐在床边的段梨雨只能为元助擦拭汗珠泪水。除此以外,她别无他法。段梨雨想到那时,他们两人正骑着两匹马往山下跑。谁知好端端的元助竟突发头痛,差点堕马。段梨雨跳过去,骑在元助之马上,护住他,稳住马。 段梨雨本打算直接寻找望晨、青森,也只能就此作罢。她带元助来至山下村庄,暂时歇息。 一旁站着的农妇问是否需要大夫。 段梨雨只说:“他这病厉害得很,无药可治,只能等这头疼劲儿过了。麻烦你再去帮我打一盆热水吧!” 同时,芦芽山悬崖下。 望晨扛着青森左肩,抓着他的左臂,扶着他寻到一处岩石山洞。望晨忙让青森躺下,她见青森紧闭着眼,无力地吐着“哼哼哈哈”,泪汗如雨下,弄湿了脸庞。 望晨拿衣袖帮他擦去泪珠,说:“青森,你忍着点。很快就不痛了。” 这时,小灰跑进了山洞。原本走丢的它自个寻着味儿就找到了望晨。望晨抱起小灰,说:“小灰真聪明。” 约过了一盏茶的时候,青森才渐渐平复,昏睡过去了。望晨见他暂时无事,便外出找来一些野果和一壶清水。回来洞内,她还燃起了一堆柴火取暖照明。 很快,太阳下山,天色渐暗。 望晨坐在洞边,望着黯淡夜色,自己念说:“看来只能明天再出发了。” “啊!”青森猛地惊醒,他直直地坐着,冷汗冒着,大口地喘着气。望晨跑过来,询问情况。 青森愣了许久,不知为何眼泪竟夺眶而出。他缓缓地说:“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望晨问。 青森说:“我外婆的声音,她在叫我,叫我的名字。”他越说越激动,哭得愈发厉害。 望晨不知该说啥,只能轻抚着他的背。青森淌着泪,说:“望晨,我想回去。我外婆年纪大了,我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 望晨一把抱过青森,搂着青森的脖子,目光坚定地说:“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回去的,相信我。” 青森也抱着望晨的肩,忘我地哭起来了。望晨则是一直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过了一会儿,青森才反应过来两人正抱着,他便立马松开双手,拉开自己与望晨的距离,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你好些了吗?”望晨问。 青森羞红了脸,低着头说:“嗯,好多了。” 望晨拿来野果和清水,对青森说:“你刚刚头痛发作,流了许多汗,又哭了那么久,得要多喝水。饭……我在路上扔了。不过我摘来了果子,先填着肚子。还有你的伤我暂时处理了一下,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治疗……” “那你呢?你……”青森忙问。 望晨笑说:“我的伤好了。吃了喝了,一切都好。” 青森听完,便乖乖地喝水吃果,然后便抱着小灰躺下睡了。 只是望晨因思虑着青森方才所言,又想起元助、青森之头疾愈发严重厉害却无药可医;当下被户羽帮之人追截而身陷泥沼。凡是种种,困扰心头,不能入寝。望晨便起身,到洞穴外走走,试图散散心。临走前,她给青森留了一张纸条,还写了一封信给元助,通报消息。 夜空繁星点点,稀云无雾,寒风阵阵,鸦鸣兽嚎,让人汗毛直竖。趁着星星微弱的光,望晨穿过了茂密的树林,还路过一方小水湖,荧光虫飞舞在湖面之上,湖面又倒影着天上的星光。 “这里的星光比其他地方更好。”望晨想。 不觉间,大半夜已经过去。当望晨来至山腰草原时,天边已微亮,山间湿雾渐起。走了一夜的望晨干脆坐在草地上,欣赏日出。乳白色的山雾萦绕青峦,金黄色的阳光射破云雾,照亮了山体边缘,温暖了寂寒大地。 还有望晨。 七月十三,卯时。芦芽山。 熟悉悲戚的笛音响起,响彻山间。立于山坡之上的望晨正利用笛声引来温宝帘等人,同时发信号给元助。 温宝帘闻笛声,正要过去,却被多多他们拦下。 多多说:“唯恐有诈!” 温宝帘说:“这是当然,但是他既然有胆识这样做,我又怎能不去呢?你们不用同我一起,只需在崖下附近寻找他们的同伙即可。 分卷阅读9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说罢,便扬鞭策马,奔向山顶。 望晨设局智擒户羽 静候敌人的望晨停止了吹笛,收起了白玉笛。她仔细盯着山腰森林的动静,全神贯注地听着传到耳边的细微声响。尽管温宝帘骑马十分平稳,且左顾右盼,企图找出埋伏所在。但不可能悄无声息。 望晨闭眼细听片刻,“来了!”她想到,睁开了眼。望晨举起左臂,掌心正对山腰树林,轻说一声“蹦!” 刹那间,昨夜被望晨置在树枝上的爆破神符接连爆炸。望晨微笑着,大步地往爆炸的树林走去。 同时,青森从洞穴中醒来,发现望晨不在和她留下的纸条。青森拿起细细查看,上面只是写着“我暂时外出,很快回来。你自己要小心。” 可是青森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说:“又抛下我一人,自己出去。”说完,便将纸条收进衣襟里。 突然一个身影闯了进来,竟是背着两把枪的元助。 元助跑向青森,忙问:“望晨呢?你没事吧?” 青森站起来说:“望晨出去了,我没事,你呢?” 元助赶紧拿出纸条,写了几个字,然后就将其化成法术信鸽,放飞出去。然后他拉着青森说:“我没事,不过我们得赶紧走,因为户羽帮的人就要追来了!”一边说一边拽着青森往外跑。 青森问:“望晨呢?” 元助急说:“我已经告诉梨姐姐,让她找望晨了,不用担心。”说完还递给青森一致枪。 可是两人一狗才刚走出山洞,户羽帮的五人就已围了上来。 青森和元助果断开枪射击,户羽帮的人忙趴下或跑开躲避。而青森、元助则一边开枪,一边逃跑。 但是没开多久,子弹就用完了。青森埋怨道:“你带枪不带子弹,这是干嘛?” 元助却说:“有啊!在我的马上,被他们放走啦!” 户羽帮五人迅速跟上,拦住两人退路。青森变出莫邪剑,而元助则摸出一把短刀。青森和元助相互配合默契,即使是与五人相战,也丝毫不落下风。 那边,望晨设下的爆炸威力虽不大,但胜在出其不意。温宝帘之马受了惊,一个跃身上腾,将温宝帘甩下马,便快速跑离。 温宝帘并没有受伤,愤怒的他赶紧起身,狠狠地踹了身边的树干一脚。随后他轻身跃上树冠,还未来得及查看四周,一道烈焰火光便直冲而来。温宝帘忙撑起防护罩,护住自身。 原是望晨。望晨手拿符剑,站立于最高枝上,接连对温宝帘施了几招“朝天烈焰”。温宝帘横跳跃身地一一躲过,他散开折扇,将数十把扇刃挥向望晨。 望晨挥剑劈掉扇刃,但扇刃众多,望晨闪身躲避仍躲不过,以致刀锋划脸而过,在望晨左侧脸颊留下一道细细血痕。 温宝帘遂即转身跳离,望晨吐掉衔住的一把扇刃,用轻功追了上去。很快,望晨便要追上温宝帘。她持剑于刺其后背。温宝帘突然转身,以折扇相挡。望晨施以全力,剑尖直抵扇骨。折扇怎能相抗,温宝帘当即对望晨施出数枚暗针。望晨一个翻滚转身避过,温宝帘则立即跳下树枝,但始终正面看着望晨,以防她出招。 望晨飞身下树,在翠绿的枝桠里紧追温宝帘。朦胧似梦的翡翠丛叶挡不住她执意的眼神,倒显有几分英美之姿。温宝帘看着她,似乎想起了她便是那日对联之人。 温宝帘轻轻落地,笑说:“你就是那日在雁门关观音殿对对子的人?看来我们挺有缘分。” 随后落地的望晨却说:“对不住了,我可不认识你。”说罢便变出鸡血石九节鞭。 温宝帘见她如此,只好继续掷出许多飞刀。望晨挥甩鞭子,全部将其击落。她一边挥动鞭子,一边追击逃跑的温宝帘。鞭子挥击处,树枝、树干无不裂痕。 温宝帘不得不转身应对,他手持折扇,挡开甩来的鞭子。望晨见两人相持不下,于是换了鲜红翡雁翎刀。望晨手腕连环挥刀,砍向温宝帘。温宝帘收起扇子,左右闪身躲避。望晨依旧步步紧逼,刀刀凶猛沉稳。但温宝帘身手敏捷,翻身飞跃,灵活至极。 说时迟那时快,温宝帘左手钳住望晨持刀之右手,右手则散开折扇攻击望晨。望晨一个低头,再一个后仰,闪过锋利的扇刃。不料,温宝帘却朝其心脏刺去,望晨一个侧身避不及,被其刺中左肩。望晨忍着痛,右手施力,往后一折温宝帘之左臂。 两人瞬即拉开距离。 望晨又变出日月双生剑,双剑在手。温宝帘则看了看手中的折扇,扇面出现了一道不大不小的裂痕。 望晨笑说:“对不住了,如果你输了,我就赔你一把新的。” 温宝帘不说话,将折扇往空中一扔。折扇白光即显,化成一把银白三尺剑,剑光耀眼却清澈。 望晨趁其不备,旋转着劈向温宝帘。温宝帘以剑护身,且剑法飘逸,出剑奇特。两人几番过招,仍旗鼓相当。 此刻的望晨双剑相交抵住温宝帘之剑,她将原本平行的双剑交叉,架住其剑。随后望晨 分卷阅读10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双腕一反,被施力的温宝帘也随之手臂扭曲。温宝帘在空中连翻几圈,重重摔在地上。他忙滚开,避开袭来的望晨之剑。 温宝帘迅速拉开与望晨的距离。望晨见双剑并无突出效果,又换上了赤火红缨枪,朝温宝帘刺来。 温宝帘尽管剑法了得,但望晨枪法出众,且锐利凶猛,扫扎挑刺,均打得温宝帘应接不暇。谁知温宝帘竟施了暗针,望晨忙躲避,却被温宝帘趁机踢中了脑袋,整身撞去了树干。但是仍掩不住温宝帘持剑之手隐隐阵痛,他说:“你那项坠倒是厉害,不过也是时候亮出真家伙了。” 望晨赶紧起身,亮出了赤霄剑,剑身涌动着赤炎光芒。望晨挥舞着剑,直冲温宝帘而来。两人几番交手过招,你劈我挡,我砍你抗。剑□□焰相冲,落叶旋风四起。就在胜负难分之际,两剑即将相交之时,望晨全力持剑一削,竟断了温宝帘之剑。 此时,赤霄剑抵着温宝帘左侧脖子,而温宝帘的断剑刚刚好在望晨脖子前方毫米处。 望晨说:“你输了,速速跟我回……”她眼眸一瞥,竟瞥见了温宝帘右手手背上的落蝉刺青。她瞪大了眼,话语停滞。 温宝帘瞅准时间,反手用断剑抵住望晨脖颈,并将望晨推至树干。他问:“你的认得这个刺青?” 望晨不看温宝帘的眼神,只说不认识。段梨雨自天而降,持剑欲贯穿温宝帘的天灵盖。 浑然不知的温宝帘笑说:“你刚刚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住手!不然我杀了她!”段梨雨之剑正好停在了其头顶。 段梨雨翻身来至温宝帘面前,说:“温宝帘,你若收手,我能饶你一命。不过即使我们不动手,你也活不过明天。” 温宝帘轻蔑一笑,说:“我的命还由不得你来说。她知道落蝉,你也知道,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落蝉的人,二是落蝉的敌人。你们显然是后者。我说的对吗?” 段梨雨冷笑道:“空启元年,就是三年前,十五岁的你入了五军营,加入了落蝉,不久便成了尹追月身边的红人。可是半年后,你就被逐出落蝉,赶出了京城。不过因为落蝉有新人未满一年不得入内的规定,所以你知道落蝉的信息少之又少,加之尹追月的宠爱,便让你苟活至今。你回了偏关,恰逢你母亲去世,得了一笔丰厚资产。正是凭借这笔钱,你组建户羽商帮,在关外与阳城之间经商至今。我说的对吗?” 望晨听完瞪大了眼,而温宝帘则暗自咬牙,他手里的剑刃深入了望晨的脖子肌肤几分,一丝鲜血沁出。他笑说:”不用担心,神机营把总向望晨天赋异禀,伤口能不治而愈,是为神奇。虽然我不知道你,但显然她更重要。不是吗?既然你知道那么多,那你也应该知道每年八月,落蝉众人会来至昆仑山。现在估计他们已经到了山西。如果让他们知道向把总这样的奇人,会怎么做?“他松了松手中的刀,“我自离了落蝉,安心经商至今。但你们原想利用我曾经是落蝉的人,就污蔑我是劫匪,惊动京营,派人抓拿我。目的是暴露落蝉于世。即使成不了,也能让落蝉伤筋动骨。一石二鸟,是个好计谋。只是不知哪里出了差错,竟摊上自己人了。本想全身而退,不料被我洞悉。” 望晨听完此番言语,不由得暗自思索起来。 段梨雨轻笑道:”那我只好将你和你那些无谓的猜测统统送至地府。“ “不行!”望晨说话了,“如果他现在死了,落蝉的人一定会以为是我追捕的结果。落蝉生怕别人知晓他们的身份秘密,一定会追查到底。何况他们现在就在山西。” 温宝帘忙说:”对了。我想你们的外援都在京城。山长水远的,赶得到,尸体都凉了。 “ 段梨雨眯着眼看着温宝帘,却不说话。 温宝帘手中的刀又松了几分,他正要说话。望晨瞅准时机,竖起两个手指,倒插温宝帘双眼。温宝帘大叫着“你竟然□□眼!”,待他回过神时,自己已被光束绳索捆绑住。 望晨忙问段梨雨:“梨姐姐,现在怎么办?” 段梨雨却道:“我一路追查,落蝉之人还未现身,估计是为了部署昆仑之行的缘故。只是……” 温宝帘看着两人,急说:“我可以把我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带进坟墓里,但有一个要求。我自知实力不济,无法从落蝉手中救下我那些兄弟。所以希望两位高人能帮他们留存性命。由此至终,我都不曾对任何人提过落蝉之事一字。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一个好地方。我那些兄弟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普通商人,他们是无辜的。你们跟落蝉相争什么,我不知道,但何必搭上累无辜之人的性命呢?” 望晨呛声道:“说的好听,那你为何要拉上他们经商呢?你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温宝帘叹了一声,说:“对!我就是没想过!在我离开落蝉时,我没有死。尹副将又曾保证过会让我过上普通日子,所以我信了。而且往后的三年里,一直都是风平浪静。说到底,若不是你们鼓动风雨,我们又何尝至此?如果我们死了,都是你们害的!” “啪!”段梨雨狠狠地扇了 分卷阅读10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温宝帘一巴掌,冷冷道:“温宝帘,你不要颠倒是非。他们要死也是因为你当初入了落蝉!三年前的你年少不知事,入错了门,信错了人。怎么三年后,你仍是这般愚昧?这三年来一直有落蝉的人跟着你,一旦你泄密,你包括你身边所有周遭的人都会死。” 温宝帘听此,忙左右顾盼。 “不用看了,那个小兵早被我解决了。”段梨雨扶了扶鬓发,“尹追月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待他日新人上位,你们一样性命不保。” 温宝帘怒道:“难道我们还要感谢你不成?!” 段梨雨笑道:“当然!你刚才不是还求我救下你兄弟们的命吗?” “梨姐姐,不行!这样太危险!”望晨劝道。 “你同意了?”温宝帘问。 段梨雨施了眼神给望晨,又对温宝帘说:“你既已离了落蝉,便不是我们的敌人。做一场公平、互利的买卖未尝不可。但是我要知道你在落蝉时的一切。如果你真的对落蝉知之甚少,但为何他们对你严密监视。即使你出事仍万分谨慎,生怕惊扰外人,内里必有隐情。这也是我们为什么选择你作棋子的原因。”这时一只法术信鸽飞来,段梨雨忙拆开查阅。阅毕,便将信交给望晨。 望晨一看,说道:“青森和元助已经擒住另外五人!” 户羽解散往事涌起 午时,芦芽山下,东寨村某户人家里。 除了温宝帘,户羽帮的五人被段梨雨点了穴,在柴房里昏睡着。而房内的温宝帘被捆绑着,他仍不肯说话。 段梨雨则半躺在床上,喝着酒,抚摸着小灰的毛发。而元助和青森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望晨讲述来龙去脉。 青森一头雾水,说:“太复杂了,不懂。” 元助似懂非懂,说:“我也不太懂。” 望晨坐到两人面前,说:“说白了就是我们现在暂时与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温宝帘,“这个前落蝉之人的人结成联盟,一起对付落蝉。” “不行!太危险了!”两人齐声说。 床上的段梨雨说:“你们不必插手,由我来就行了。” 望晨来至段梨雨面前,说:“不行!现在落蝉倾巢而出,只有姐姐一人怎么行?我是绝对不会让姐姐身陷危难的!” 段梨雨嫣然一笑,起身搂住望晨,用脸颊厮磨着她的小脸,说:“望晨这么疼姐姐呀,姐姐好开心。” 一旁看着她们的青森和元助一时无话。 段梨雨看着望晨,说:“你赶紧写信给任长风,随便找个理由,说这个任务完成不了,要回京城。然后你们六人就立马离开山西回京,然后退了京营,回蓬莱。” “啊!”三人异口同声,然后就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段梨雨起身过去温宝帘处,点了他的穴位,让其睡去。随后对三人说:“之前你们离开蓬莱是因为蓬莱不安全,现在蓬莱安全了,你们当然要回去。加之现在户羽帮之事出了差池,京营也就不再安全了,再待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望晨拒绝道:“我可以回去,但你要让我们帮你。”她抓起段梨雨的手,“梨姐姐一路上为我东奔西走,殚精竭虑,劳苦至极。我若离你而去,岂不成了无情无义之人?” 段梨雨低下了眼睑。 望晨继续说:“姐姐不用担心,我有个两全之法。” 未时,段梨雨正在房间里细细检查望晨方才所写之信。 望晨问:“这次我改了,你看如何?” 段梨雨点点头,把信递给望晨,说:“可以了,赶紧送出去。你假说青森和元助头痛难忍,难以完成任务,只得撤退回京。好在青森和元助真有头疾在身,能让外人信服。” 望晨笑说:“如此一来,我们的身份便不会引起落蝉怀疑。而我们又能偷偷留在山西,帮扶梨姐姐。”说完便让信件化成信鸽飞走。 段梨雨望着窗外蓝天,说:“不过温宝帘还没说那个秘密呢!” 望晨拿出温宝帘的折扇,说:“梨姐姐放心,我去跟他说。” 厨房。 青森端着一大盆水,扑向了瘫睡的温宝帘。沉睡中的温宝帘当即被淋醒。 “醒了吗?你好快说那个秘密,不然有得你受的。”青森恶狠狠地说。 温宝帘撇过脸,沉默不语。青森正欲教训他,望晨便进来了。她来至温宝帘前,递给他那把折扇,说:“我说到做到。你输了,所以我赔给你。” 温宝帘惊讶道:“我那是银白剑绢丝扇,你怎么可能赔得起!?” 望晨将折扇放于他面前,说:“赔不起,可以修好的嘛。” 温宝帘又说:“扇子断成两截,你居然耗神力修补?你……” “你是不是傻?”青森插话道,“这种人你何苦帮他修呢?指不定哪日他拿这修好的剑又捅你一刀呢?” 温宝帘冷笑一声,说:“我好歹也读过圣贤书,懂君子之道。恩将仇报这种事,我 分卷阅读10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是不会做的。” 青森听罢,也冷笑一声,说:“入了落蝉,暗箭伤人,看来你的圣贤书读得还不如我呢!” 温宝帘气得直皱眉,青森则是一脸得意。望晨劝他道:“青森,你不要意气用事,我们还要做正经事儿呢。” 青森正要辩解,就被望晨绕过。望晨对温宝帘说:“我知道你还在思考怎样才能救下你的兄弟,我已经想好了。”然后就将计划告诉温宝帘,温宝帘听得很仔细。听完后,他说:“是个好法子,只是风险很大。” 望晨问:“既然疑虑已消,你也该按约定,说出秘密。” 温宝帘挣扎着起了身,抬头看着望晨,说:“可以,不过我要先见一见我的那五个兄弟。” 望晨点头答应,便解开了温宝帘的绳索。 客厅内,户羽帮六人与望晨四人正相对而坐。 温宝帘对小齐、多多说:“你们两个受伤,需要休养,干脆就离了户羽帮吧!” 多多急说:“不要!我还能继续战斗!话说这几个人真的信得过?我们一时打他们,一时又与他们结盟!大当家,你究竟在干什么?” 温宝帘说:“之前之事只是一场误会。日后会有更多强悍的官兵追来,这几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以帮助你们逃离险境。”他看向小吴,“你今天中了元助的手铳,也跟着多多和小齐离开户羽帮,找个偏僻地方,好好静养吧!” 其余众人皆抗议,任凭温宝帘软硬兼施,决意不走。温宝帘无奈之下,只好打了吵得最凶的多多一巴掌。清脆的掌声吓住了在场之人。 温宝帘怒说:“多多,你在帮里年纪最小,我也最疼你,都不曾责骂过你。但是这次不一样,你们必须得走,越远越好!这是我最后的命令,就当我求你了。”说完正要下跪,却被多多扶住。 多多流着泪,哽咽着说:“我知道大当家为了我们,我知道的,我们这就走。” 随后,温宝帘与金贵兄弟为多多三人收拾行囊与作宴践行。送行时又依依不舍了许久,直至戌时,多多三人才离了东寨村。 沉郁的温宝帘回到人家时,望晨四人已在客厅内等候多时。温宝帘便让金贵兄弟先回房休息,才来至厅内。 望晨忙上前,关上了房门,说:“现在你可以说了。” 温宝帘缓缓坐下,他伸手想要斟茶,但想了想,又缩手放弃。他压着声音地说:“有些事情,越是想忘就越是忘不了。” 随后,温宝帘说起他加入落蝉后不久发生的那件事。正是因为那件事,他不得已离开了落蝉。 “砰!”一套茶具摔碎在地。温宝帘伏在木园桌上,双手胡乱摆动,口中念叨着“不要吃我……”青森和元助正在一边安抚着他,可是青森、元助两人的颜色苍白,惊魂未定。 段梨雨紧皱眉头,深思许久。她站起身,对正发呆的望晨说:“你们仨看好他,我得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义母他们。” 望晨愣愣地点点头,她看着段梨雨离去,又望向失了志的温宝帘和受惊的青森、元助,问:“他说的都是真的?真有如此恐怖的怪物?” 元助扛起温宝帘的右臂,说:“不要问,也不要想。这样的东西要尽早忘了。” “对,元助说得对。我们都不要想了。”说罢两人便扶着温宝帘回房休息,望晨则跟在他们后面,不过脑中仍想着那事。 亥时。折腾了许久的温宝帘在三人的照顾下才缓缓平复,然后便睡去了。 望晨对青森、元助说:“你们忙了一整天了,快点休息吧。” 青森却说:“我可不敢睡,现在要是睡了,肯定做恶梦。我不要。” 元助也说:“估计我也睡不着,因为温宝帘说的事情实在是太……耸人听闻了。” 望晨坐了下来,呷了口茶,说:“既然我们都睡不着,不如聊天吧。说不定聊着聊着,就忘了呢。” 青森、元助听到,也忙围坐下来。三人看着烛火,一时无言。 “你说这是不是真的?”突然三人同时发问,“不是说不提的吗?”然后又同时反问。 青森最先说话:“我觉得肯定是真的。这个世界这么神奇,什么没有。只是我没想到它可以这么恐怖。” 元助却说:“其实哪个世界都一样,都有好与坏。只是之前我们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望晨冷不丁地来一句:“可是这还不是最坏的。” 这边三人彻夜长谈,那边段梨雨已将方才温宝帘所言的一字一句地都记录在纸上,长纸前段卷落在地,纸上尽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她写完后,又细细检阅几番,便将长信化成法术麻雀,让其飞出窗外。她看着窗外昏暗天空,脸色凝重。 七月十四,卯时。 温宝帘从床上醒来,见望晨三人皆趴在桌上睡着了。他便忆起昨晚之事,为之感动。温宝帘后拿起一披风,盖于望晨背上。恰好被刚睁眼的青森瞧见,他喊道:“你干嘛呢?” 这一喊惊醒了其他两人。 分卷阅读10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温宝帘只说:“我怕你们着凉,便拿来披风给你们盖上。” 青森赶紧拿走望晨身上的披风,自知错怪了温宝帘,但碍于面子,便支支吾吾地问:“那你为什么只盖她呀?”说完又将刚拿下的披风给望晨盖上。 温宝帘微笑问:“那你为何又只盖她呀?” 当时,青森就羞红了脸,元助忙出身解围,他道:“青森是她弟弟,弟弟照顾姐姐,理所应当。” 望晨起身说:“你们仨一大早的,又站着说了好久的话,不累不饿吗?”说完便出了房,回段梨雨的房里洗漱去了。 望晨刚回房便见段梨雨端坐镜前梳妆。 “梨姐姐,我来帮你。”望晨来至段梨雨身后,帮其梳髻。 段梨雨笑问:“你向来不梳发髻,肯定是帮你的姐妹梳发学来的。” 望晨一边挽其发,一边笑说:“梨姐姐知道我的,我却不知道梨姐姐的。” 段梨雨懂其意,便说:“本来是不该告诉你朔儿的身份,以免失了真。但是昨晚温宝帘一席话,我有必要解清误会。不过仅限于你们三人。” 望晨说:“我知道。只是……那个常指挥使性子娴静,不成想也是……” 段梨雨看着镜中的望晨,说:“这不过是他的一张面具罢了,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望晨似懂非懂。这时发髻已梳好,段梨雨便起身,扶着望晨的双肩,说:“别想了,快去洗漱吧。”望晨听完,轻点着头走去洗漱了。 此时,农妇送来早餐。段梨雨谢过妇人,还问她:“那些个男孩怎么样了?” 农妇说:“我已经送早餐过去了,他们现正吃着呢。昨晚儿是不是有人病了?闹了大半宿,我都不好睡呀。” 段梨雨拿出一袋银子,递给妇人,说:“没事,只是小孩做恶梦罢了。倒是辛苦您了,睡不好还得早起做饭。” 农妇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接过钱,走了。望晨和段梨雨便坐到桌前,吃着小米粥。望晨吃得极慢,还时不时瞄一眼对面的段梨雨。 段梨雨笑说:“怎么?你还没看够我呀?” 望晨回:“梨姐姐花容月貌,怎么看得够呢?” 段梨雨笑得更欢了,说:“油嘴滑舌。想问什么就继续吧!” 望晨放下手中的碗,说:“我原以为姐姐不愿提,是我错会了姐姐。想必姐姐、乔副将背后也有一番故事吧!” 段梨雨也放下了粥碗,拿起茶杯,茗了一口茶,思量片刻后,便与望晨忆起那些往事。 落蝉赴析雨晴初遇 辰时。 “大体如此。其实只是些琐碎小事,没啥好说的。”段梨雨头靠着禁闭的素净纸窗,窗外似有徐徐风声,枝影婆娑,映在她沉默的脸上。 望晨低下眼帘,说:“容姐姐也是这样说,所以她一直都不意多谈。” 段梨雨眨了眨眼,只道:“也许这份记忆,与她而言并不是那样好。不像我,在最美好的时间,遇上了最美好的人,有过一段最美好的记忆。有了这份记忆,残生将不再寂寥。如果我有残生的话。” “对不起。我……”望晨道歉道。 段梨雨笑道:“你无须介怀。在一个恰当的时机里,你愿意问,我愿意答,这最好不过了。”她痴离地盯着昏黄窗纸上的摇曳树影,听着簌簌之音,许久。 “我常常会想到底哪里出了错?可细细想来,哪里都无措,可为何就落到了如今这般境况?难道我也要认一句‘命运弄人’?”段梨雨眼含泪光,一颗泪珠滚落。她便拿出一丝帕来擦拭泪水,不再说话。 望晨忙上前抚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段梨雨知她有心,便将那条丝帕交与她,说:“待我死在外头之时,你便将它还给她。” 望晨揣着手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望晨忙起身开门,原是青森、元助和温宝帘三人。 青森急冲冲地说:“玉茗她们回信了,信里只一味骂我们呢!” 望晨笑道:“这便是同意了。” 元助坐下,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一旁的温宝帘说:“我已经告知另一边的兄弟了,让他们尽快赶到阳城,先行打点好一切。至于你们三人得要先换一套户羽帮的行头,然后出发阳城。” 段梨雨说:“由于落蝉的人认得我,我便不与你们同行,但仍会暗中相随。据我早前观察,落蝉的人还没有行动。如果他们有动静,我会立即告知望晨。” 望晨起身道:“总之,我们得尽快到达阳城。” 巳时。 段梨雨早已出发,而望晨三人已换上了全黑的短褐,备好工具、武器,跟随温宝帘和金贵兄弟离了东寨村,前往阳城。 同时,望晨的回信已经送到了任长风手中。 乔朔望敲着二郎腿,说:“青森和元助小小年纪就染了头疾,真是可怜。”他偷瞄了 分卷阅读10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隔壁的任长风一眼,发现他还在阅信。 良久,任长风将信件扔在一旁,说:“你既然如此关心他们,何不为他们寻来名医良药?” 乔朔望笑道:“我正有此意。据说城外无一寺的佛祖签灵验至极,别说是求医问药,就连……” “人造这些神明出来,不过是想求个心理安慰罢了。你又何必当真?”任长风插话道。 门外的秋宝传来口讯:“乔副将,有人要见您。” 乔朔望便不在说话,只得先行告退。随后两人来至五军都督府的总督厢房,乔朔望进房时,尹追月与常清人正相对而坐,饮茶下棋。 乔朔望立即说:“任长风派出的人因疾病,无功而返。他们连户羽帮的影儿都没见着。” 常清人落了子,说:“当真?” 乔朔望回说:“此事千真万确。那三人小队中有两个男孩一直都有奇怪头疾,此事神机营上下皆知。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常清人分断了尹追月一块棋,说:“如此一来便顺手多了,至少我们去昆仑时不用顾虑太多。” 尹追月似乎正思考着什么,无心下棋,连连败退。 常清人笑道:“如果一切都能如这盘棋一样,如此顺利便好了。” 尹追月也笑了,他对乔朔望说:“我们明儿就会出发阳城,落蝉在京城的大小事宜就交由你了。不用做什么的,只管看着班小的便可。以免朔望你太过劳累。” 乔朔望忙回:“哪里,这是我的分内事。” 尹追月笑道:“我看你身边只有秋宝一人,难免照顾不周。来人!”他朝门外喊了一声,一个年□□孩就进来了,“这是我新的小厮,唤杜若。他头脑机灵,办事麻利,有他在你身边,我便放心了。” 乔朔望说:“多谢尹总督。”说完,便带着杜若离开了房间。 常清人落子,说:“看来有人藏了一招。” 尹追月笑说:“言行如走棋,一动思三步。”当即落了子。 京郊西南有一村落,名黄村。此村地处偏山,人口不多。此村有一“学思”义学,为本村地主何大民设立。因规模极小,学生不出十五人。故仅有郭大民的入赘女婿郭承德一儒师。 何大民膝下无子,只得一女,名何喜妹。故分外疼爱依持她。精明能干的何喜妹在内操持家事,在外打点租务,皆井井有条,备受称赞,却不利姻缘。昭历二十五年,年逾三十的她才在媒人撮合下,招来本村秀才郭承德作入赘女婿。当年即生下一女,名何雨晴。 其夫郭承德半生苦读,求高中封官,但才姿平庸,终不能中举,以致家境贫困,险些饿死。若不至此,他也不会入赘。 昭历三十年,何雨晴已长至五岁,已有沉鱼落雁之貌,又灵巧机智,人多言其乃是仙子下凡。 七月,一明眸皓齿的少妇抱着一不足一岁的男婴来至何家。此乃是何喜妹的异性妹妹——白氏。 白氏一见何喜妹,便啼哭不止。何喜妹忙将她扶至房中,说:“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怎么就看不出那姓钟的竟是这样的亡八!为了娶那举人千金,竟污蔑你私通外男,生下孽种!” 白氏泣道:“如今我被休了,娘家以我为耻,不让我归家。我……可怎么办呀?”一把哭倒在何喜妹怀里。 何喜妹安慰道:“不怕,你只管在我家住下。能住多久都可以。” 白氏擦拭泪珠,说:“幸好还有你这样的真心姐妹,可我却无以为报……” “都这么多年的姐妹了,你说这些干什么?”何喜妹笑道,“当年你父母双亡,暂居我家,我们自小便一同吃住读书,我早把你当亲妹妹了。若不是你突然冒出的叔伯,说不定你就不必被迫嫁与那负心汉,也不会沦落至此了。” 何喜妹从丫鬟怀里抱过男婴,细细打量着,笑说:“这男孩真俊,长大了可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了!可有名字?” 白氏只说:“邻村三宝寺里的和尚说这孩子需得年满周岁,方能取名,否则一生多难。他九月便满周岁了,到了那时,我就过去那里求名。” 何喜妹说:“据说邻村正闹熊妖呢,极危险,还是迟些去才好。” 白氏点点头,说:“不知为何,这妖物一年胜过一年了。” 这时,何雨晴进房来了。 “来!快过来看看你姨母和表弟。”何喜妹唤道,她拉着何雨晴的手见了白氏,又将丫鬟怀里的男婴抱给何雨晴看。 何雨晴见小婴儿嘻嘻笑,也笑了起来,问:“白姨母,我可以认他作弟弟吗?” 白氏笑说:“当然可以。”便将儿子交给何雨晴抱着,“姐姐,你看她俩,别人不知道还真以为是亲姐弟呢!” 突然,屋外传来些悲鸣之声。一个长工跑进房中,喊道:“大小姐!快走!熊妖袭击了村子!” 众人惊恐不已,何喜妹斥道:“慌什么?快把大门关紧,再吩咐……” “不行呀!这次的熊妖有法力,能爆破石 分卷阅读10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墙,且聪明如人。普通之法根本挡不住呀。它们见人就咬,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长工快速说着。 何喜妹立即吩咐众人随她逃离,她一边跑着,一边对长工说:“熊妖不喜财物,你让大家别顾着钱财,快随我逃去镇上要紧。” 很快,白家上下便骑着马车,正欲离开黄村。一路上不少熊妖来犯,许多丫鬟长工被咬死。不过他们还是顺利出了村子。不料,竟在山路上被三只熊妖追截。仅有的男丁驱赶不能,反被杀死。剩下的女眷只能四处逃散。 何喜妹带着何雨晴、白氏和她的儿子想要躲进丛林中,却被一只巨大的棕熊拦住去路。何喜妹忙推开三人,对白氏说:“我拖住它,你快带孩子走!” 白氏见情况危急,只能留着泪,紧抱儿子,拽着拼命喊“娘”的雨晴往丛林里跑去。但棕熊聪明,知道人类的伎俩,它快速绕过何喜妹,向白氏的后背伸出利爪。何喜妹立即扑上前,死死抱住棕熊的右腿。但白氏还是被棕熊划伤后背,所幸伤口不深。白氏忍痛,跑进丛林。 棕熊一掌拍至何喜妹后背,她当即毙命。 白氏捂住何雨晴的嘴巴,不让她喊叫,引来熊妖。她们两人跑跑停停,直至天黑。白氏后背流血不止,终于体力不支地倒下了。 何雨晴哭红了双眼,又惊又悲又惧。她问白氏:“白姨母,你要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镇上了,那里有大夫,他们会救你的!” 白氏将怀中儿子交给何雨晴,她因后背有伤,只能缓缓地趴在地上,听得土地有震动之声,想必是熊妖将至。她对何雨晴说:“我的孩子就交给你了。你快往西南走,很快就会到镇上。快走!熊妖要来了……” 姊弟三人蓬莱修炼 何雨晴咬着下唇,转身奔跑离开。她目光炯炯,一路狂奔,不会觉得累,也不再悲伤,只知道他要活着,要让怀中的婴孩活着。不知觉间,她路过一座寺庙,乃是无一寺。她本无意停留,直直往前跑去。突然一道闪雷划过,天降暴雨,淋湿了雨晴怀中小孩。雨晴怕淋坏了孩子,便转头在无一寺檐处避雨。却意外发现该寺大门未关,里面更是空无一人。何雨晴便进了庙,关了门,在园中草棚处避雨休息。 可是男婴哭闹不止,束手无策的何雨晴只得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喂养他。何雨晴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看着这飘摇的世界,想着一霎那间的人生变故。想着想着雨就停了,天就亮了。 何雨晴一睁眼就见一个中年和尚盯着自己。她吓了一跳,连忙道歉。 中年和尚却说:“不打紧。无隐大师让我带你去个地方。反正你们两也无处可去。”说完便给了她一袋馒头。 何雨晴甚是疑惑,但心想出家之人大都心善,便跟了去。他们来至神荷湖的结界之外,一个小女孩正站在边上等候多时。陌生女孩仪容不俗,虽年幼但自有一番气度。 中年和尚将何雨晴交于那个女孩,随后离去。当和尚走了后,女孩就向她们俩施法,使其能进入结界。随后女孩领着何雨晴入了阁楼浴室里。 她对何雨晴说:“我叫段梨雨,今年六岁,直隶人氏。” 何雨晴细细答道:“我姓何名雨晴,年五岁,京城人氏。” 段梨雨先带何雨晴去洗漱沐浴,说:“我比你大,你只管叫我梨姐姐便可。你先去洗澡吧,我帮你抱着孩子。” 何雨晴有些犹豫。段梨雨笑了笑,说:“那我不离开浴室,只是抱着他在一旁,如何?” 何雨晴想了想便同意了。坐在浴盆中的何雨晴转过身子,问段梨雨:“梨姐姐,你为何至此?” 段梨雨正帮着孩子洗身,回说:“我本生在直隶一佃农家。去年蝗灾闹得极厉害,这满天嗡嗡响的蝗虫遮天蔽日,活生生把一白天遮成了黑夜。” “然后呢?”何雨晴问。 “然后就闹了□□,所及之处,寸草不生。我便随爹娘逃难来京。路上爹娘都饿死了,独我到了京城。就在我即将饿死时,是义母救了我。” 何雨晴轻轻地点点头。 很快,何雨晴便梳洗完,又吃了一些东西,精神稍微好些。段梨雨便抱着孩子前来,说:“我喂了这孩子一些羊奶。” 何雨晴忙谢过段梨雨。随后三人来至白柰子房中。 白柰子让何雨晴坐到自己身边,再细细打量。最后牵过何雨晴的手,为其把脉。她说:“昨儿你虽伤了心、累了身子、淋了雨,但身子并无大碍。你既已无处去,若不嫌弃,就在这住下吧。” 何雨晴只说:“多谢姑娘相助,只是我……”未说完便啼哭起来。 白柰子忙抱住她,轻轻抚其背,说:“当前你便住下。哪日你想走,我便送你一程。”何雨晴这才止住了哭声,“可有名字?” 何雨晴说:“姓何名雨晴。” 白柰子又问:“何雨何晴?” 何雨晴又说:“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白柰子笑说:“好名字,你弟弟呢?” 分卷阅读10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何雨晴先是一愣,随后便说:“他小,还没有名字。” 白柰子示意段梨雨把孩子给她,她抱在怀里看了看,说:“我有一好名,想要取给他。你觉得如何?” 何雨晴说:“姑娘只管说来听听。” 白柰子说:“月旦曰朔,月圆曰望。正好对你的天水为雨,天阳为晴。加之雨过天晴,月缺而圆,是有患难之后必有福荫之意。” 何雨晴笑道:“是个好名字,谢谢姑娘。” 入夜。 段梨雨见何雨晴独坐窗前,默然垂泪。她上前,搭着何雨晴的肩说:“我先前父母去世时,也是如你这般哭个不停。后来义母安慰我道:你可以哭,但一日里不能哭太多,这会伤心又伤身。需得将眼裂留作明天哭。” 可是何雨晴仍啼哭不止,段梨雨便抱着何朔望,领着她来至神荷湖前。 神荷七彩流转,清风爽朗。夜空虽无月,但星河璀璨,甚是瑰丽多姿。 “真真是仙境。”何雨晴一时看呆了,忘了哭泣。 段梨雨笑说:“这还不是真的仙境,真正的仙境需得在此乘坐小舟,入了蓬莱才得见。 义母不仅心善,且法术功力极高。我正跟从她学习武术,将来定能斩妖除魔!” 何雨晴忙问:“白姑娘究竟是何等人物?” 段梨雨则说:“我暂时也不太清楚,不过义母说要灭掉这世间所有的妖魔鬼怪。” “真的?这么可能?”何雨晴怀疑道。 段梨雨笑说:“我相信她,并且我愿意助义母一臂之力。” 何雨晴却暗自思量,没有回答。突然她瞧见神荷深处正有一人撑篙而来,竟是半缘君。半缘君停了舟,上了岸,来至三人面前。 段梨雨先对何雨晴说:“这是月哥哥。”而后转向半缘君,“月哥哥,您怎么来了?” 半缘君手拿一株粉红色的矮牡丹,赠与何雨晴。他说:“我听说有新妹妹来了,便特意过来瞧瞧。你便是雨晴吧?初次见面,小小心意。” 何雨晴低下了头,谢道:“我是。谢谢月哥哥。这炎热八月,何来牡丹?” 半缘君笑说:“这牡丹生在蓬莱仙岛,时时都有。” 段梨雨努着嘴,假装生气地说:“月哥哥偏心,怎生给她的见面礼是牡丹,而我是梨花呢?” 半缘君笑说:“梨雨冰清玉洁,刚柔并济,梨花最适合你。人多谓梨花不幸,其实梨花色洁香浓,其果清甜止咳。在内在外、从前从后,它都是美好的。至于雨晴,我听姨母说你生的国色天香,犹如洛神下凡。牡丹就合你不过了。今时一见,果然如此。” 段梨雨又问:“洛神?那不该是芙蓉吗?” 半缘君又说:“芙蓉过分妖娆,不及牡丹大气雍容。且洛神曾居于洛阳城,洛阳胜牡丹。” 段梨雨与何雨晴相视一笑,何雨晴说:“月哥哥好志趣。”不料段梨雨怀中的何朔望闹了起来,半缘君闻之,笑道:“我竟糊涂,漏了这个小男孩。” 何雨晴笑说:“那月哥哥就哄哄他,当作赔不是了。”然后示意段梨雨将何朔望抱给半缘君。半缘君亲昵地看着何朔望,说:“这小子红光满面,将来定是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汉。” 往后数年,何雨晴、段梨雨、何朔望在白柰子和半缘君的共同教持之下,习法术、练武功,修为与日俱增。半缘君见段梨雨、何雨晴精于乐艺,便将先母的金叶琵琶、凤嗉古琴赠与她俩,并亲授之。而何朔望年纪虽小,但武打扎实,白柰子便将东海龙宫之蓝缨梅花枪送给他,让其多苦练枪法。 亲如姐弟的三人上有母兄扶植,下有姐弟相持,日子平淡,训练虽苦,倒也十分幸福。 昭历四十年,十二月,蓬莱岛之雾桃洲 武初容正坐于桃花树下,认真地阅着《东坡集》 突然,她感到身后传来一丝诡异,立马转身出手,挡住了乔朔望伸来的手掌。 武初容笑说:“就你的三脚猫功夫,还想偷袭我?” 乔朔望撇了撇嘴,说:“我武功练得很好啦,不信你看我……”一边说一边耍拳。武初容不予理会,自个坐下看书了。乔朔望见她如此,便停下来,坐到她旁边,问:“你又看什么书?”他伸着脖子想要一看究竟,但武初容一下将书拿的远远的,她笑说:“不告诉你。你不是不喜欢看书吗?” 乔朔望说:“别人的书,我是不看的。但容妹妹的书我得看看。”说完便要抢书。武初容忙护住书,乔朔望便挠武初容的腰肢,一来二去,两人嬉笑着闹了起来。 “别闹!”武初容一把推开乔朔望,她向他摊开书,“大不了一起看。”随后,两人同阅书。 不久,乔朔望指着一首《蝶恋花》:“杏子梢头香蕾破,淡红褪白胭脂涴。说的不就是你吗?” 武初容却恼了,推书至乔朔望的胸前,说:“说谁呢?也不害臊。”说完便要走。乔朔望忙追上前,喊道:“怎么又生气了?” 刚到的半缘 分卷阅读10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君见两人正追逐打闹,笑道:“你们俩又不练功,仔细你们的姐姐训!” 两人忙停下,武初容羞红了脸,只问:“月哥哥所来何事?” 半缘君笑着上前,说:“今儿我作了信使,送家书来了。”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武初容。武初容甚是欣喜,赶紧接过信,就立即拆信来看。 半缘君继续说:“年关将至,姨母说你应该暂停修炼,休息回家。” 武初容点着头,只说好。 半缘君又见何朔望脖上挂这一晶蓝尖小玉佩项坠,伸手去碰了碰,说:“这么快就能幻形蓝樱枪了?不错。” 何朔望自豪地答:“那是。我天天一刻不离身,待它就像梨姐姐待她的双鱼玉佩一样。” 这时,段梨雨与何雨晴从阁楼里走出,一人抱着金叶琵琶,一人抱着凤嗉古琴。 段梨雨笑说:“我的琵琶才修好,正想试试音。雨晴就说不如合奏一曲,也让大伙听听。” 半缘君则说:“那我们岂不得感谢梨妹妹修炼用功至极,弹坏了弦,不然我们今儿哪有这耳福啊。”众人笑之,他继续说,“不如我吹笛,先引一段如何?” 何雨晴说:“那便更好了。” 随后,何雨晴置好琴,段梨雨抱琵琶而坐,一切妥当。半缘君便奏起了墨玉笛,笛声清明悠扬,旋律舒缓流畅。而后,低沉的古琴音响起,琴音宽广冷清,余韵悠悠。在何雨晴的抹挑勾剔间,散、泛、按三音交错,变化无限。 最后段梨雨弹起细腻柔和的琵琶音,节奏轻快却不乱,音色清亮却不高。三乐再配合上段梨雨嘹亮而富有张力的吟唱,使得整曲柔微洁净,隐透祥和。 唱的正是陆务观的《如梦令》 独倚博山峰小,翠雾满身飞绕。 只恐学行云,去作阳台春晓。 春晓,春晓,满院绿阳芳草。 蓬莱仙岛四季如春,灿烂缤纷桃花随风飘落,融进优美乐声,埋在众人心中。 曲终。 姊妹情深难敌大义 昭历四十一年,二月,神荷湖。 卯时。 何段两人厢房内,红烛摇曳,帐幔轻拂。何雨晴趴在床上,缱倦青丝散布于其光滑玉背之上。衣着散乱的段梨雨正捻着细毛笔,在其肩胛骨出画了一朵洁白梨花。她一笔一划都极为小心仔细。衣领滑下肩头,可见她肩背上的红牡丹刺青。 随后她放下毛笔,挑起一根细针,在烛火上烫其几回,然后轻轻地将针头扎进肌肤。“嗯。”何雨晴轻吟道。 半个时辰后,两人均香汗淋漓,筋疲力尽。 段梨雨一边收着工具,一边说:“我先前给你的玉屑修容膏早晚抹一次,会觉有一些痒,但绝不能挠。” 何雨晴穿回衣服,笑说:“你说了很多遍了,我都记得。” 段梨雨牵起何雨晴的手,说:“其实你不需要去什么赋神楼,我们一起努力也可以。” 何雨晴起身道:“身在黑暗的人是看不到另一些同在黑暗的人,总得有人要去到光明但凶险之处。赋神楼虽明面上是风流之地,但内里却是京城一等一的情报集合地,明暗两道都在此交汇信息。我们若能好好利用它,并能找出落蝉藏身之处。” “可是外面凶险之极……”段梨雨劝道,却被何雨晴打断,她说:“你和养母都已劝了我多次,但我心已决。何况灭全世之妖魔是我毕生所求,如今我正在为此而奋斗。世间多少女子能如我这般?难道你不为我高兴吗?” 段梨雨便不再劝阻,她拿出自己的双鱼玉佩,生生地掰成两半。 “值得吗?这是可是你娘死前留给你的。”何雨晴抓住段梨雨的手臂。段梨雨微笑地看着她,将一半玉佩交给她,说:“当然值得。从今往后,我的一半在你那儿,你的一半在我这儿。” 两人双手一直紧紧牵着,另一只手皆紧紧握着那枚断玉。 段梨雨又问:“若我们能活到最后,你有何打算?” 何雨晴笑道:“我早就想好了。我最喜欢神荷湖,我要坐在湖边看花开花枯、日升日落、云卷云舒。烧柴煮饭,犹如凡人。” 段梨雨低头一笑,便要说话便听到楼外传来喊声。原是探亲结束的武初容。她带着蓬莱的一步、一想,三人立于雪地之上,一步一想手上提着许多东西。 段梨雨忙出门,接来三人。她说:“妹妹怎么也多休息几天?” 武初容笑说:“休了好久,怕是再不动动身子,都要废了。话说你和晴姐姐可好?” 段梨雨让武初容进里屋,让她靠近炭盆处坐下,笑说:“好着呢。在外头可冷坏了吧?靠火取取暖。” 武初容一边伸手取暖,一边示意一步一想将礼品放好,说:“我特意带了些家做的点心给两位姐姐尝尝。这里头还有吴伯伯亲手做的豆花,京城一绝呢。” 何雨晴一边倒茶于武初容,一边笑说:“甚好,我们算是有口福了。只是妹妹,这便 分卷阅读10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见外了。” 三人正说笑着,何朔望回来了。何雨晴一见弟弟回来,便出去看他。她拍走何朔望身上的雪花,说:“下着雪还去练功,仔细着了凉。快去,见你妹妹。” 何朔望先谢过姐姐,后就进了屋,说:“容妹妹来了?”他见桌上的精致甜点,他拿起了一艾窝窝,吃了起来,“还带了我最爱吃的艾窝窝!”随后又拿起了一芸豆卷,坐到武初容身边,将芸豆卷递给她,他说:“容妹妹最爱吃芸豆卷了。” 武初容撇过脸,接过那块点心。 段梨雨笑道:“也不见你拿给姐姐们。” 何朔望说:“每年如此。姐姐们嫌自个在正月里吃得多,过了元宵,便说要节食。” 武初容忙说:“我糊涂,竟不知道。” 何雨晴却说:“你才来,不知道很正常。况且我明儿要走了,往年习惯便统统抛下。”说完便挑着了一块绿豆糕吃。 何朔望和武初容听此,皆面露哀伤,许久无话。 翌日,白柰子、半缘君、段梨雨、何朔望和武初容前来送别何雨晴。她向白柰子磕头,感谢养育之恩;又对半缘君行空手礼,以答谢教导之恩;她泪别段梨雨与何朔望,并将弱弟暂托付于段梨雨,又嘱咐何朔望要生性懂事。 何朔望尽管泪眼朦胧,仍说道:“姐姐只管放心,朔儿会好好修炼,终有一日也会像姐姐这般。” 何雨晴轻点头,尽管心有万分不舍,但时辰将至,不得不行。她只能决然转身离去,上了马,骑尘而去。 约数个时辰后,何雨晴顺利进入赋神楼。 尽管赋神楼外头碧瓦朱檐,内里雕梁绣柱,在见惯了蓬莱仙宫何雨晴眼中不过寻常建筑罢了。倒是楼内女子无不娟秀动人,体态婀娜,不输蓬莱修行之人。首魁芙蓉接待了她。这芙蓉虽已年过芳龄,但风韵犹存,可见其年轻时的光鲜面貌。为人亲善,办事利索公道,楼内众人皆以她马首是瞻。 随后芙蓉等一干人将何雨晴带至顶层一厢房内,此房先主便是百年前创立赋神楼之女子——月季。月季虽死,但她的闺房仍保持原先模样,并设专人打理。 芙蓉说:“你对着月季先姐之画像,烧香焚纸杀鸡,才算是入了我赋神楼。” 何雨晴看着月季画像许久,心中百感交集。 此后数月,何雨晴渐渐习惯了赋神楼的生活,甚至有些喜欢。她原以为楼内众人皆钩心斗角、尔虞我诈,但众姐妹皆和亲顺气。正如芙蓉之言:“都是苦命女子,都为生计打拼。若帮派林立、相争不断,既断了财路,也无心学艺,百害而无一利。姐妹们虽无上过学,也懂得这些道理。” 何雨晴听此,心中便安定不少。只是尚未能找到落蝉之线索,让她颇为忧心;另则思念家人,愁苦难消。幸好,她因其相貌天下无双,又精琴棋书画,兼有林下风韵,得众人赞赏与首魁芙蓉之喜爱。芙蓉更是传其赋神楼名舞——《轻云避月》。赋神楼诸事仍算顺利,抵消了何雨晴心中不少忧愁。 那晚,赋神楼有一年过半百的男客人喝醉了酒,竟欲在自个厢房内□□一姑娘。这姑娘花名杜鹃,原姓周,生在京城内一穷苦人家。她娘因年幼高烧不治而落下痴呆之症,人称“傻姑”。她年仅十二岁便被卖给了一周姓酒鬼,后生下杜鹃,不料却难产而死。酒鬼嫌杜鹃是个女孩,又恰逢手头无钱,便把女儿卖给了赋神楼,换了酒钱。 幸好杜鹃勤思好学,又生的绮丽美艳,颇得芙蓉喜爱,赐名杜鹃。 杜鹃被捂住了口鼻,呼叫不得。她挣扎时,就摸起床边的花瓶,朝前头上狠狠一砸。那汉子当即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随后众人闻声而至,竟见这幕,皆吓得愣住了。但何雨晴却见到那汉子肥肚上的落蝉纹身,她忙上前,去探汉子的脉息,所幸那人还活着。然后她就在其腰间发现了一枚腰牌,上面写着:“五军营把总吴世勇。” 何雨晴忙收起腰牌,随后唤来小厮们把汉子抬去救治,又赶紧抱住那姑娘,安慰道:“杜鹃不怕,他没死。只是晕了而已。” 杜鹃脸色苍白,断断续续地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何雨晴忙说:“我们都知道是那客人不对,但你毕竟伤了人,说不定会抓你去官府。所以你快点收拾东西走人,离开京城,越快……” “放肆!”赶到的芙蓉听到此番话,雷霆大怒,“杜鹃伤了人,自是要受惩罚。而你居然教唆她逃避责任!知法犯法,良知何在!” 何雨晴强势回道:“我们是有罪,难道他□□妇女就没罪吗?如果姐姐要抓人进大牢,也要先抓他!” 愤怒的芙蓉命小厮将杜鹃、何雨晴拖拽至怒斥:“你还敢嘴硬!来人把她押去柴屋关起来,不给吃喝!没我的主意,赋神楼之人统统不能见她。”说完数人便拽走何雨晴,“杜鹃犯事伤人,把她卖去脏窑子!” 年仅十四的杜鹃一听,立马晕了过去。 被人押着的何雨晴一听,立马挣脱开那些人,拉住芙蓉的手臂,喊道:“你把杜鹃卖去那 分卷阅读10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里,不就是让她去死吗?你……”何雨晴还没说完,又被他们拉走了。 三日后。 被困柴房的何雨晴饥渴交加,加上忧心杜鹃性命更是夜不能寐,整人憔悴不堪。 这时,窗外传来数声击窗声,何雨晴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并不予理会。只是击窗声不断,她便极难起身,有气无力对窗外之人说:“你们不要再来看我了,被芙蓉姐姐发现就惨了。” “是我,海棠。”屋外海棠说道。 何雨晴忙开窗,就见海棠提着食盒站在窗边。她问:“你怎么来了?” 海棠笑说:“我又不是赋神楼的人,当然可以来看你。我家大小姐受到二小姐的信,说你境况堪忧,便让我来看你。”她将递给何雨晴,“你快吃点东西吧,说话都没力气了。” 何雨晴却问:“杜鹃呢?她怎么样了?” 海棠说:“你的姐妹们听说了那事,便长跪在芙蓉房前,求她网开一面。虽然杜鹃还是被送走,但是去南苑。那是个唱戏喝酒的地方,总不会苦了杜鹃。只是累了芙蓉姑娘。那醉酒汉子大闹赋神楼,说什么自己是军官,又说什么他兄弟是朝廷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说要封了赋神楼。芙蓉姑娘花了大价钱,大力气,才保住了这楼。” 何雨晴叹了一声,说:“十人九苦。辛苦海棠姑娘走这一趟了。”说完便打开食盒,吃起饭来。海棠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便先走了。 一盏茶后,何雨晴刚吃完,海棠却又回来了。她说:“来迟了总好过没来。” 何雨晴问:“海棠姑娘,你怎么……”突然她见到海棠身后跟着一个及其熟悉的身影——段梨雨。她立马泪如雨下,却闭门窗不见。 海棠对段梨雨说:“你们慢慢聊,我在一旁看着。” 段梨雨谢过海棠,便走到门前,轻叩门扉,问:“晴儿,为何不开门?” 何雨晴哭道:“我这样子,怎么能见你?” 段梨雨笑说:“对我来说,只要你好比什么样子都强。”何雨晴明其心意,便开了门。 两目相对,唯有四行清泪。段梨雨紧牵着何雨晴的双手,何雨晴正想问话,却被段梨雨说了:“朔儿很好,义母很好,所有人都好。” “那你呢?”何雨晴问。 “我一般般。”段梨雨说,她又拿出一封信与一个绣花心形荷包,“这是朔儿写给你的信,里面还有他画的画,虽然还是画得很差。这个荷包里放得是我托无隐大师亲画的平安符,据说甚是灵验。” 何雨晴为其知晓自个心意而感动。她接过东西,先收起了信,又细细查阅荷包,丝质藕色的囊面上红牡丹与白梨花相交而生,系以群青绳子和玛瑙珠结。 段梨雨继续说:“我很快就要在外走动了,怕是很难再见你了。” “你既然在外,为何不给自己留给平安符呢?”何雨晴忙问。 段梨雨笑着,从袖口里拿出一模一样的荷包,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便绣了两个一样的,内里也一样。” 何雨晴低下了头,说:“你向来不喜女红,要你做这些怕是劳神又伤身。” 段梨雨说:“只是为你而已。” 两人又继续说了好久的话,海棠劝了好久都不舍得离开。最后何雨晴将那汉子腰牌交与段梨雨,才狠心送走她。 朔望蛰伏长风追忆 昭历四十六年,二月。 赋神楼前首魁芙蓉心力衰竭而死,何雨晴接替其位,成为新代首魁,管理赋神楼。白柰子等人经过多年的侦查调查,对落蝉以颇为了解,但也因此暴露了段梨雨、何雨晴与裳容姐妹之身份。为扳回一城,何朔望主动请缨,潜入落蝉。白柰子等人几番劝阻无效,只得同意。 这日,武初容正帮何朔望收拾行李,段梨雨则正在将一颗黑色药丸缝进何朔望单衣的左袖领。她一边缝,一边流泪,说:“他姐姐那么多优点,他学啥不好仅学了她的倔脾气。” 武初容忙过去安慰道:“妹妹知道姐姐伤心,一时难好。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下,这缝补衣裳就由我做吧。”她拿过衣裳,发现了这异样,“这是?” “这是由毒箭树的汁液制成的见血封喉,服下后,不出一盏茶内,人就会心脉静止而死。据说以前潜入落蝉的先哥先姐们都会将此缝进贴身衣物里,一旦身份败露,就立马服用赴死。”段梨雨拿手帕擦拭眼泪,“是朔儿要求的。” 武初容听此也不禁落下了泪,她转头朝窗外望去,见何朔望正独自站在神荷湖旁。他的背影好似在欣赏荷花,又好似在哭泣。 翌日。 白柰子、半缘君、段梨雨和武初容前来送别何朔望。 何朔望对白柰子行顿首礼,谢其供养之恩。 白柰子从武初容手中接过一信封,递给何朔望,说:“这是你的身份文件,从今往后,你便是乔朔望。”乔朔望接过信封,又行了一次礼,“朔儿,你此番前去,九死一生。若稍有差池,即便你不从,我们也是要带 分卷阅读11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你回来的。” 乔朔望哭说:“义母之恩如此深重,朔望该以何报?” 白柰子又说:“你活着便可。” 泪流不止的乔朔望对半缘君、段梨雨行空手礼,谢教导之恩;又对武初容说:“容妹妹,要多保重。” 尽管武初容已哭红了眼,也只能回了句:“你也是。” 哭声不止的段梨雨揽过乔朔望,紧紧抱着他,又嘱咐了许多。最后还是得送乔朔望上马离去。她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悄然地说:“此时,晴儿肯定伤透了心。” 昭历四十六年,三月初一,卯时。 乔朔望来到宣武门外的将军教场,参加京营招试之初试。他凭借出色扎实的基本功,接连拔得头筹,引得八方喝彩。这正是他想要的,因为只是三试头名的才人方能引来落蝉注意。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却在剑术时打碎了。 剑术考场的主考官正是时任神机营参将的任长风,他在观摩了乔朔望的剑术后,评道:“底子倒也不错,只是出剑稍显薄弱,运剑更是生疏。可见剑术欠佳。这全场头名怕是拿不下了。”他对暗按怒火的乔朔望微微一笑。 乔朔望也只能接受,黯然离场。他一出考场,便有许多参试人员围了上来。 一个汉子奉承道:“乔大哥别生气,那个参将是出了名的傲慢刁钻。况且,您差不多是全场头名,今届状元肯定是您了!” 谁知那汉子身边的一个小男孩却说:“不是呀,我听他们说,那个任参将当年可是真真切切的全场头名,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武状元没跑了。谁知半路杀出个什么人,竟在比武招式时赢了他。” 那汉子斥道:“怎么说话呢你!” 乔朔望却十分好奇,问何事。 那男孩说:“好像就是那个五军营的尹参将,据说他初试、笔试都没来,只因上头有人,直接进了比武赛。当年两人终极对决,可是难分难解呀。最后,肯定是收买了考官的尹参将赢得状元。” 乔朔望问:“那任参将岂不是气得直跺脚?” 小男孩笑说:“当然没有。任参将出身偏关高家,乃是名门之后,修养极好,怎么会当众献丑呢?还有那……” 那个汉子赶紧捂住小孩的嘴,趁机说:“是啊是啊,这参试之人大都收买考官,以求个好名次。乔大哥若因此落了榜,岂不是浪费这一身的好功夫和多年苦练的心血。小的我刚好认识些人,只要您给些银子啊,万事皆备呀!” 乔朔望点点头,便丢给那人一百两,说:“这袋银子应该多出了不少,我不仅要你疏通疏通,还要这个你身边的男孩。” 汉子嬉笑着说:“可以,当然可以。”然后便示意小男孩过去乔朔望身边,“爷武功好,出手又阔绰,将来定能出人头地。” “那便谢谢你了,西城区卧龙坊三良铺东阳巷的刘大龙。”乔朔望笑着走了。那汉子听这笑声,不由得直冒冷汗。 那个跟着乔朔望的小男孩回了回头,朝汉子做了鬼脸,随后就问:“老爷,你既收了我,得给我取名了。” 乔朔望说:“你不有名吗?黄秋宝,就叫秋宝得了,省的再取些个乱七八糟的名字。” 秋宝听了,眼珠子转了转,念道:“好奇怪的人。” “你快去,把一所房子盘下来,用作我的住宅。”乔朔望递给秋宝一张纸。秋宝一看纸上内容,就问:“这房子方位不佳,老爷确定要?” 乔朔望不耐烦地说:“确定是它,别的都不行。” 尽管初试受阻,但乔朔望仍顺利获得了笔试头名,并在比武招试中击败了所有人,成了武状元。那年三月初三的将军教场是属于乔朔望的,他振臂高呼,欢呼着、奔跑着,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他。 笑容欢欣的乔朔望看向了观景台,眼神里尽是得意。而观景台上的尹追月正好看在眼里。他收起了望远镜,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其身旁的嘉树问:“这人好生厉害,竟把我们事先安排的林黑给比下去了。” 尹追月靠下椅背,说:“林黑这个废物都扛不住那人三枪,枉费心机,提他作甚。如今胜负已分,你还不快把新晋武状元请来?” 嘉树应下,后便去请乔朔望。 一盏茶后,乔朔望来至尹追月厢房。尹追月慵懒地靠着椅背,正撩着左侧桌上的笼中雀。 乔朔望向尹追月行揖手礼,说:“参见尹参将。” 尹追月继续逗鸟,说:“乔公子身为新贵武状元,想必招揽奉承之人多如牛毛。要乔状元亲自应邀,着实令我惶恐不已。” 乔朔望一直拘着礼,说:“尹参将乃是巨目英雄,慧眼过人。仅仅是尹参将的相请,便足以令在下受宠若惊。” 尹追月放下手中逗鸟棒,细细打量了乔朔望一番,说:“不必拘礼了。”乔朔望先是谢过尹追月,后才收了礼,但头一直低着,“你师承崆峒山一空法师,一空法师精通法道,难怪你年纪轻轻便武功过人。只是一空法师清高至极,只收豪贵子弟;你虽生在地主之家,不愁吃喝, 分卷阅读11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但出生低俗。” 乔朔望忙回:“先母曾是仙师之师妹,因动了凡心,便休了学、下了山,嫁与先父。” 尹追月笑道:“看来一空法师风流之名,名不虚传呐。我与一空法师仅有一面之缘,但那日我俩在崆峒之巅,共饮庐山云雾茶,谈笑风生,甚是美妙。” 乔朔望又说:“庐山云雾茶虽好,但却是佛僧慧远所制。仙师向来厌佛法,故不会饮此茶。只是陈年往事难忆起,难怪尹参将记错了。” 尹追月笑说:“还是年轻人记性好。来,不必站着了,过来坐。”便让嘉树置小圆凳,让乔朔望坐于面前,“我老了,记性差了,很多事都做不了。就好比这件事,就只有乔公子能胜任。” 乔朔望忙说:“尹总督只管说便是,在下定会全力以赴。” 尹追月饮了口茶,说:“很简单,只需说句话便可。” 三月初五,卯时。 任长风已梳洗穿戴,带上既明、扬灵正要上马车,前去昭皇城西苑内教场,参加京营入营仪式,却被匆匆赶来的璆鸣唤住。 既明问何事。 璆鸣却绕过既明,将手里的一纸签文递给轿子里任长风,说:“二少爷,虽然六年前我们在无一寺求的签文不好,但我没有放弃,一直都有去求。昨儿我又去求了,这才可总算求到了!你看,是‘寻人至’的签文。” 任长风接过签文纸,笑着对璆鸣说:“璆鸣有心了。”说完便放下车帘子。 既明对璆鸣说:“好了,我们要走了,不然就耽误时辰了。”说完便策马驾车而去。可璆鸣仍痴笑着,站立在原地,嘴里念道:“三少爷很快就会回来了,一定是这样的。” 轿子里的任长风阅着签文: 梧桐叶落秋将暮,行客归程去似云。 谢得天公高著力,顺风船载宝珍归。 他盯着签文沉思了许久,不禁忆起了往事。 “二哥哥,二哥哥,带我去放风筝好不好?”六岁的高晃朗一只手摇着任长风的衣袖,另一只手拿着家燕纸鸢,嗲声嗲气地说。 任长风拒绝道:“不行,你还没读完书呢。若是被义母知道,仔细挨打。” 高晃朗笑道:“那些书我都记熟了,而且我有二哥哥护着,才不怕挨打呢。娘从来就没打过二哥哥。” 时感风寒的任长风一边咳嗽着,一边犹豫。此时高神珠却跑了进来。高神珠拉起高晃朗的手,说:“哥哥我逃了学,带你去放风筝,吃油糕,好不好?”高晃朗立马欢呼雀跃,高神珠捏了捏他的鼻子,“瞧你那个样。等你从苏州回来,我天天陪你放风筝,吃油糕。” 高神珠带着高晃朗便要走,临走前对任长风说:“长风你病还没好,就别去外面受风了。我们先走一步了。” 任长风点点头,然后看着他们一边笑着,一边离开自己。 翌日一早。 任长风病情加重,整晚咳嗽不断,头昏昏沉沉,整身十分难受。他艰难爬起床,走向木桌,想喝口水,然后就去送高晃朗。谁知茶壶里早已没了水,奈何他口干舌燥唤不得。他就走出房门,却发现高家上下所有仆人都在为楚氏和高晃朗的出行而忙活得四脚朝天。那一刻,他改变了主意。 任长风跑到了先母坟前,他跪着,哭着,说着:“娘,活着好痛,好苦呀。你为什么要我活着呢?活着为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不知他呆了多久,只是坐在那里,哭了停,停了哭,循环不断。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长风。”高神珠跑了过来,“你在拜你娘,我来你。” “不用了。”高神珠听任长风此言,立马停下,“我已经拜完了。”任长风面无表情地说道。 高神珠展开笑容,向任长风伸出手,说:“那我们一起回家吧!” 任长风却啥也不说,只是看着高神珠。 风筝牵线宝帘入蝉 “嚓咔!”轿子的一根抬木断了,重重地摔了下来,将任长风跌回现实。 既明忙扶出任长风,四处检查,见任长风无事,便放心地说:“好在二少爷没受伤。现在轿子坏了,不过幸好我们都到了西苑附近,可以走过去,时间还多着呢。” 任长风起初还听着,却因无心一瞥,发现了天边竟飞着几只纸鸢。它们五彩斑斓,沉沉浮浮,与春意苍穹相映生辉。他对既明他们说:“你们留在这里收拾,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说完便独自离开了。 任长风才走没几步,一只珍宝船型纸鸢却不幸断线,不知跌落何处。任长风便立即循着方向寻找,不知觉间,入了太液池。 寻寻觅觅中,来回亭台楼阁,出入山石青笼,任长风与珍宝船纸鸢的主人——常清人仅有一步之遥。 常清人苦苦找寻,终于在一处流水假山之顶发现了倒挂的纸鸢。突然一只手伸出,抓抓住了纸鸢。常清人跑过,却见一人爬上了假山,正在捡回纸鸢。 “这是你的?”乔朔望向下望,发 分卷阅读11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现了常清人,如此问道。原来乔朔望早已透过望远镜知道常清人正在放纸鸢,并以飞石弄断其线,借此制造相遇机会。 常清人笑道:“是的。” 乔朔望手拿纸鸢,一跃而下,将纸鸢交于他。迟来一步的任长风恰好见到此幕,他缓步上前,乔朔望忙行礼:“见过任参将。” 常清人听此,才知任长风之身份,也跟着乔朔望行礼。 任长风问:“是你们在放纸鸢?” 常清人随即俯身,说:“在下是锦衣卫常百户,今日圣上亲临京营入营仪式,我们锦衣卫先来此预备着。只是典礼未开,而等待又漫长难熬,我便以放纸鸢打发时间。我只知犯错,恳请任参将处罚。乔公子只是路过,还望明察。” 任长风笑道:“瞧你吓得,我不过是问了一句而已。”他转身,缓步而走,“你们年纪小,玩心重些,倒也无可厚非。只是工作在前,就忍着吧。” 两人跟其后,同说:“任参将教训的是。” 任长风又说:“常百户说是打发时间,难道需要学习众多典礼礼仪的乔状元也会无聊?”乔朔望还未说话,任长风便接着说:“若是被外人知道,怕是会说乔状元因飞黄腾达而心生娇纵,漠视礼仪。这便不好。” 乔朔望俯身道:“多谢任参将提醒。” 任长风笑道:“你们不需拘谨,横竖我也不是你们的上头,教训惩罚什么的,我可担待不起。” 乔朔望却说:“人皆云乔参加冷面无私,真人却是如此和蔼。” 任长风笑说:“这坊间之言信一成都多,他们能把一个妙龄少女说成一个七旬老翁。” 三人说说笑笑,来到教场后,便各奔东西了。 仪式最后,昭历帝问及乔朔望意属何营。 低头跪着的乔朔望回:“神机营掌控火器,乃是大昭的神兵利器。小的愿去神机营。” 众人哗然,就连任长风也暗自惊讶。但尹追月听此,却神情张扬得意,他瞟见任长风的冷面,不由得想起昨日之事。 昨日,尹追月厢房内。 尹追月饮了口茶,说:“很简单,你只需说句话便可,就说入神机营。” 乔朔望问何故。 尹追月说:“京军三营凝聚了全国法力强劲之人,我需要时时照看三营,恰好神机营缺了我们的人。如果你办的妥当,必会有百金与一份肥差送到府上。” 乔朔望笑了笑,应下了。 入营仪式上,昭历帝仍在思考。 人人皆知神机营为冷清衙门,不受朝廷重视。而历来武状元都会选择去兵马强壮、福利优厚的五军营。 昭历帝说:“神机营向来缺人,犹如猛虎的你入了营,便就圆满了。赏你神机营从四品骑都尉。” 乔朔望及神机营上下皆回:“谢主隆恩。” 是夜,酉时,清馥殿内。 “嗯……”乔朔望裸着上身,正躺着。一个男人正趴在他胸膛前,为其纹身。纹得正是落蝉。 “可以了。”男子擦了擦乔朔望胸前的血迹,对一旁的尹追月与常清人说道。 尹追月点点头,示意其退下。乔朔望挣扎起身,问:“不知是哪个部门,竟要刺青?” 尹追月笑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需要全心全意工作便是。”他转向常清人,“听说他是邻居?” 常清人回:“是的,昨儿我才发现隔壁新进的乔宅原是他的。” “我初来京城,银子不多,虽这房子风水不好,但也只能如此。不成想这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乔朔望忙站起,说道。 尹追月却说:“这便好了,往后也更和睦。既然你们住的相近,便一起回去吧。” 往后数年,多得乔朔望与何雨晴的情报提供,暂时遏制住落蝉。为了获得无月的身份信息,乔朔望还得假意为落蝉出力办事,积极靠拢常清人,以获得尹追月信任,爬至高位。在这过程中,乔朔望渐渐发现越来越多的落蝉秘密。 三年后,空启元年,三月。又是一年京营招试,年轻力壮的温宝帘不负众望,成了新任武状元。 这日,常府,常清人正与乔朔望一同下棋。 “你的棋艺见长。”常清人一边落子一边说道。 乔朔望笑说:“哪里,只是我也常与任副将下棋,他棋艺与你不相上下,我从中偷师不少。” 常清人的指尖揉了揉黑子,说:“是吗?” 乔朔望分断了常清人一块棋,说:“当然,你俩还真应该切磋一下。这不,又恰逢前儿他大哥从偏关寄给他许多好东西,尤其那油糕,我尝着香甜可口,甚好。你若是这几天过去,有口福又能下棋,甚……”说着,他见常清人右手撑头,眉头紧锁,额汗直冒便急问:“清人,你没事吧?” 乔朔望忙唤来采芳。 采芳、程美赶来,将头痛身疼的常清人送回房。程美让夜皎快去请医,自己则前去告知尹追月。乔朔望随同他们一起入了房。 分卷阅读11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房内,常清人痛苦地在床上挣扎反侧,有气无力地□□着。 乔朔望在一旁看着,急得团团转,问采芳:“我们正好端端地下着棋,他怎么就突然头痛呢?他以前可没有这病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采芳一边安抚着常清人,一边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前几年才有的这头风病。大夫说是因患风而起,病根在脑内,寻常汤药,效果甚微。唯有神力法术可治其标。” 捧着许多药盒子的夜皎匆匆跑进,说:“吴大夫今日外出就诊了,我只拿来了一些药。” 采芳忙接过药盒,并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取一枚丹药,喂服常清人服下。但几乎毫无药效,常清人疼得愈发厉害了。 同时,另一边。 温宝帘来至尹府,见尹追月。这尹府房宇精致,错彩画廊,镂金华雕;而铺陈摆设俱华丽考究。温宝帘进了尹追月房中。房内垂影浮香,珠帘摇曳。尹追月正卧在紫檀描金细雕榻上,闭目养神。一个丫鬟捶着脚,一个丫鬟按摩其手。可谓惬意至极。 芃芃上前道:“宝帘来了。” 尹追月轻唤一声:“进来吧!芃芃,上座。” 芃芃上前使走了两个丫鬟,又搬上了小圆凳,让温宝帘坐于他面前。温宝帘对尹追月说:“我已照您的吩咐,得了武状元,入了五军营。” 尹追月继续不动,只说:“干的不错,总不枉我一番指导。” 温宝帘笑说:“我才入了落蝉数月,便得了这名利,还得多谢尹副将的指点教导。往后我会尽心尽力为落蝉办事。” 尹追月睁了眼,笑道:“有你这番话便足矣。你天资甚好,又勤思好学,将来定能独挡一面。落蝉正正就缺你这样的人。”他见温宝帘正要问话,就插话说“未满一年,许多事情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也急于一时。螭魅” 温宝帘点头应着。 尹追月缓缓起身,说:“近来,通州西海无故爆发螭魅之灾,怪物数量巨多,横行山林,残害了数百人,并有愈烈之势。朝廷十分重视,集合三营之人前去灭妖。你需要随我同行,多加历练。” 温宝帘笑回:“这事儿我听说了,朝廷看重尹总督您,让您统领三营,前去镇妖呢。” 尹追月冷笑道:“昨儿是,今儿就不是了。新任兵部尚书武瑺一上来就夺了我的统领之位,给了任长风。”温宝帘立即低下了头,“不过没关系,反正此次前去西海子不为剿妖,而有更重要的是等着我们。至于那两个人嚣张不了多久了。” 突然嘉树急冲冲地跑进来,说道:“常千户头疾又犯了,看医吃药都不行,正想请月爷过去治疗呢!” 随后,尹追月、温宝帘等人动身出发常府。 清人不清宝帘不醒 乔朔望见神药用尽,仍不见效果。这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对采芳说:“这样吧,我姐姐会一些神力医术,我学过一些。我试一下,也许能减轻他的痛苦。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反而惹得房间吵乱,影响清人休息和我施法,不如先退下吧!” 采芳同意了,便带着其余数名丫鬟离开了房间。乔朔望回身去关房门,趁机探看了外面,确认房外无人后,他便关上了门,又放下了常清人的床帘,屏蔽其眼。然后他悄悄地在常清人房内四处搜寻。 只是这房内虽大,但内里陈设甚少,木案上只有一瓶供着一只荷花的青花荷韵小花瓶与一套填白釉缠枝莲茶具。而抽屉衣柜内皆是寻常之物。看来重要什件并不在此。 “人……来……”床上的常清人沙哑地叫唤着。乔朔望赶紧过去挂起帘子,问何事。 常清人说:“倒水还有去柜子上头拿……那个木盒子给我。” 乔朔望照着做了。常清人一接过木盒子,就立即打开。他双手颤抖着拆出一包黄纸药粉就往嘴里灌,然后从乔朔望手里抢过茶杯,以水送服。不久,常清人便静了下来,他歪躺着,目光溃散。 乔朔望甚是奇异,他拿过盒子的药包,打开一看一闻,惊呼:“这是哈芙蓉?!这是□□!” 常清人一歪嘴,说:“这不是□□,是解药。吃了它,就不会觉得痛了。你来,试一下。”他抓起一把药包,递给乔朔望;“你看我是不是不疼了?信我,尝一下。” 乔朔望手指颤颤,呼吸加重,他死死地盯着那黑色的粉末,耳边回荡着常清人的催眠声。很快,他的手就接过了那包哈芙蓉,正准备将其倒进口中。 忽地,采芳进了门,说道:“尹副将已经到了。”她一见乔朔望手里捧着的哈芙蓉,便立即跑过来,赶忙将乔朔望和常清人手中的药包收进木盒里,然后随手将木盒推进床底下。 她跪着,紧紧抓住乔朔望的双臂,哭说:“乔参将,你一定要忘了这件事。若是老爷醒了,发现此事,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求求你了,乔参将。我还不想死啊……” 乔朔望怔怔地点点头,说:“知道了。” “清人好些了吗?”房外的尹追月一边 分卷阅读11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快步走着,一边问夜皎。他来到房中,坐到床边,视察常清人的情况。他问:“他怎么又是这副样子,像是被人下了迷药似得。吃的都是些什么药?” 右侧的采芳淡定地说:“没有吃药,大夫说这头风过后确会让人昏睡,但睡醒了便好了。” 尹追月扶正常清人的身子,帮其盖好被子,说:“我还是来迟一步,想必他很痛苦。你们好生照看着。” 后方温宝帘发现乔朔望脸色苍白,便问他:“乔大哥,你脸色很差,没事吧?” 乔朔望愣了一下,忙回:“没事,可能担心过度了。” 尹追月见乔朔望如此,便说:“见你们相处融洽,我甚是欣慰。” 乔朔望听此,便说:“那是自然。” 尹追月走出了房间,还不忘叮嘱乔朔望:“不久后我们便要去西海,你也应该回去准备准备。” 乔朔望应下。而后他又送走了尹追月等人,自己却只身来至南苑。 南苑杜鹃房中。 乔朔望沐浴完毕,喝了几杯热酒,便爬上了床,可惜迟迟不能入睡。杜鹃见他如此,便在莲瓣纹三足博山炉里燃起了江南李主帐中香,助他安眠宁神。 “点什么香都没用,我一日忘不掉,就一日都睡不着。”乔朔望沉沉地说道。 杜鹃前来,坐于床边,说:“一包小小的哈芙蓉就把你撂倒了,将来必有比这更甚的,那你又该如何?” 乔朔望听罢,右手不自觉地捏了捏内衣衣领处的小药丸,弱弱地说:“你说得对,我怕是撑不下去了。他们就像一大漩涡,我身在其中,怎能不被卷入?倘若有一日,我成了他们,你定不要手下留情。” 杜鹃虽不知内情,只以为他情绪低落。她拉起他的右手,轻轻地拽他起来,说:“我给你按按头,能好睡些。你昨儿又熬了通宵,再不睡可不行了。” 乔朔望不说话,只由她按摩头部穴位。沉默间,他想起了姐姐。幼时的朔望总是多作噩梦,半夜乍醒。而何雨晴总会及时赶到,一边按摩小朔望的头部,一边安抚哭泣的他。 想着想着,乔朔望红了眼,湿了眼眶,留不住两行清泪。他倒在了杜鹃大腿处,痛哭起来,就像当初年幼噩梦惊醒的孩儿一样。 殊不知,当初的噩梦如今竟成了真。 四月初一,西海。 任长风带领五军营十二人、神机营十人、神枢营八人,共三十一人,来至通州城,准备剿除螭魅之工作。 通州城位于京城东南,南邻京杭大运河,接壤直隶、天津等地,地位显赫。境内地势平坦,大小河流众多,土肥水美,交通便利,经济发达,人口众多。 任长风、尹追月、乔朔望等人登上西城墙,听着陪同的通州县丞吴成兴的解说。吴县丞指着前方,说:“那里就是西海,往西走些便是京杭运河。半年前无故生出许多螭魅山怪,残害周边村庄之村民。起初,我们也派了一些人手,剿了一些妖。但那些山怪越多越猛,我们折损了不少将兵。无奈只能撤离村民,回城防守。” 任长风持着望远镜,四处查阅着西海情况,问:“现在情况如何?” 无限长说:“螭魅们以西海为据点,向四周搜寻活人,已经危机运河。为避螭魅,运河业已停航,货物运输改走绕远的山路。不过螭魅仍在壮大,这怕不是长久之计。加之,陆路速度慢、运费又贵,长此以往,势必抬升物价,那时就……” “我知道了。我们定当尽快剿灭螭魅。吴县丞大可放心。”任长风收回望远镜,“吴县丞,这是乔朔望参将。他负责与您沟通,已获取我们需要的支援。” 吴县丞忙向乔朔望行礼,乔朔望自我介绍后,便与任长风一同请吴县丞回房议事。 另一边,尹追月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举手指着某处空地,对身边的温宝帘说:“那里有片空地,地处隐蔽,地形凹陷。你带几个人过去那里,挖个大坑。” 情绪低落的温宝帘听到尹追月的吩咐,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正要问何因.尹追月就插话道:“不要问那么多。” 温宝帘只得吞下那句话,便问:“可是我没有地图啊,怎么过去?” 尹追月听此,不禁蹙眉,一把将那支望远镜扔给他,斥道:“你找他们要啊,这么简单的事还用问?”随后便离开了。 一盏茶后,温宝帘来至任长风房中,索要地图。而任长风、乔朔望正与吴县丞商量要事。 乔朔望说:“我们这儿还缺数名人手,劳烦吴县丞召集三名熟知西海地形的本地将士,与我们一同前去。” “没问题。”吴县丞应下。 温宝帘心不在焉,忘了通传,直直进门,又不行礼,只道:“任副将,我前来拿西海地图。” 任长风因事务繁忙,本就心情烦躁。又见温宝帘这样懒怠,难免心生怒火。他朝既明施了个眼神。既明收到示意,轻点头后,拿来地图,递与温宝帘。他讽道:“拿好了,温都事。免得丢了,回去被你家主人责打。” 分卷阅读11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温宝帘先是无心理会,说:“好的,谢……”此时才想起既明之言,怒斥道“你一个卑微小厮,竟敢嘲讽我?” 既明轻蔑道:“我只是好心提醒,做走狗就要有走狗的样子。你这般蔫样,是会主人打的!” 温宝帘气得脸通红,直跺脚,却啥也说不出口。坐于一旁的乔朔望干看着,却无动于衷。任长风则是低着头,处理着手头文件。 “他是走狗,那我们呢?我们为朝廷卖力,不就是他们的走狗吗?既然都是走狗,谁瞧不起谁呀?”房外响起尹追月之言,他淡定地走进了门。乔朔望立即起身行礼,既明却悄悄退回到任长风身后。 任长风并未起身迎接,而是抬起头,问:“尹副将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尹追月只站着,说:“我见温都事去拿地图,久久未归,担心他惹祸,便过来看看。”他转向温宝帘,”温都事,既已地图到手了,便快回去做事。一来不要耽误我们的工作;二来免得打扰大忙人任副将做事。“ 临走时,他还抛给乔朔望一个眼色,乔朔望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得低着头。尹追月、温宝帘两人回了房,尹追月便质问温宝帘:”你到底怎么了?整日心不在焉的。你若不是如此,会被那任长风抓住把柄?!“ 温宝帘方才受辱,如今又被责骂,心里难过至极,竟啜泣起来。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尹追月怒道。 温宝帘却喊道:“怎么?男人就不是人?人都有伤心时,也都会哭的!”尹追月见他如此,便知内有隐情。他抱着温宝帘坐下,轻轻抚慰着他,问发生何事。 温宝帘一边抹眼泪,一边道:“昨日,家里来信,说……我姐姐死了。”说完就一把倒进尹追月怀里,大哭起来。 尹追月轻抚其背,问:“前几个月,你不还说你姐姐出嫁吗?怎么就死了呢?” 温宝帘道:“我大哥因生意失败,欠了隔壁村的王地主许多钱。他趁我母亲病重,做不了主,便擅自将我姐嫁给了那豺狼之人。不出三月,我姐就被那姓王的混球给打死了。现在我母亲知道我姐死了,气急攻心,已经病入膏肓了!” 尹追月听此,就紧抱着温宝帘,见他哭的死撕心裂肺,由不得忆起与他相似的往事。他沉沉地问:“想必你和你姐姐感情甚好。” 温宝帘说:“我们虽不是亲姐弟,但待我极好,比她的两个亲弟都好。我因生母低贱,旁人皆不愿与我接触。唯独姐姐陪着我、照顾我、教我读书,又送我去习武。我记得小时,她经常与我玩空竹。杨柳儿活,抽陀螺……” “杨柳儿青,放空钟……”尹追月听着听着,居然和着温宝帘一起唱这首童谣。温宝帘察觉尹追月异样,便起身扶住他,问:“尹副将,你没事吧?” 尹追月缓过神来,他难得地温柔地看着温宝帘,说:“放心,这事儿一完,我就让你回去偏关。我说到做到。” 温宝帘落着泪,点着头。 西海捕妖朔望犯错 四月初二,辰时。 任长风将麾下二十四人分为中军十二人、左军六人、右军六人,前往西海。 西海因地势低平,聚有众多水湖。湖光漪旎,倒影着林茂草胜,蓝天白云。人目所至皆是飞禽走兽、花鸟鱼虫。别有一番优美风情,但任长风他们可无心赏景。 并头的左军、右军先到达西海,分列两侧,迎接随后到来的中军。将士们一如往常装束。 任长风对暂任左军首领的乔朔望说:“朔望,你带领左军,前去察探山怪底细,后速回告知。”任长风环顾四方,“其余的留守原地,等候消息。” 众人齐声应下,而后带着六人左军进了树林。 与此同时,通州城内,尹追月正与吴县丞商讨要事。 “尸体?!这山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哪里有什么尸体?”吴县丞疑惑地问,不料尹追月当即抛给他一个刀子眼,吓了他一跳。 吴县丞缓缓坐下,说:“我……这儿有倒是有一些被山怪袭击了的正在治疗的将士,因山怪口齿唾液有剧毒,怕是撑不了多久。” 尹追月放下茶杯,说:“这被山怪之毒侵染过的尸体若不及时妥当处理,怕是会引发瘟疫,后果不堪设想啊。这样吧,你把他们交给我,我来处理。至于家属那边,你就如实地说,再多发一些钱粮、给个小功勋,就得了。” 吴县丞有些犹豫,正要继续问,却被尹追月打断:“这都是朝廷的安排,我也是很无奈。我们就相互体谅。”说完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吩咐身边的温宝帘,“宝帘,还不快去工作?” 温宝帘虽也不懂,但仍接下了。 另一边,乔朔望带着左军归来。乔朔望报告说:“我们才走出几里路,就遇了五个山怪。我们当场剿杀了四个,故意剩了一个。我们一路跟踪它,发现它进了一个山洞。”他拿出地图,指了指地图上一处湖泊的旁边的一小山丘,“不过还未知是不是它们的巢穴。” 任长风思量片刻 分卷阅读11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后,说:“右军、中军前头带路,左军在后预备。我们先在暗处查看,一旦确认就立即进洞剿妖王!” “遵命!”众人回到。 然后,任长风领着中军、右军前往那洞穴湖边,躲在防护罩里,仔细查看。这些山怪中大部分体形巨大,皮毛黝黑,人面猴身。还有一些像小孩般大小,只是脸如老人,毛发牙齿稀疏。 那山洞确有山怪出没。任长风见状,就下达了进攻命令。 而后,隐没在草丛中的将士们弯着腰、提着□□,慢步逼近洞穴。 山怪们嗅到人类的气息,纷纷出洞抗击,扑向埋伏的将士。将士们见状,也通通开枪、射箭、放法术予以回击。但这些山怪非比寻常,竟自带防护罩,挡住将士的攻击。 “快放法术!枪箭对它们无用!”任长风大喊道,同时亮出清风剑,“风卷万刃!”一道旋风袭来,卷起数只山怪。清风如刀般锋利,竟瞬间将山怪身躯撕成碎片。 其余将士抛出神符,对山怪施以爆破或烈焰法术,但山怪们健硕得很,这些法术攻击只伤了皮毛。但将士们并未放弃,而是继续并加强攻击。 乔朔望持蓝樱枪,枪头凝聚着一团巨大的蓝光,“放!”他喊道,那团蓝光飞向山怪聚集处,当即炸死数只山怪。 一番艰苦作战后,部分山妖已被剿灭。任长风对乔朔望说:“你和左军看守洞外,我们则进洞杀妖王。”说完便带着中军、右军进入洞中。 山洞口高约三丈,宽约三尺。中是一深长通道,道里有一溪水流出,汇入洞外的湖泊。数个将士燃起火把,照亮阴暗的山洞通道。山洞壁粗糙,边缘锋利,似山怪新进穿凿而成。洞内寂静无比,只听得淙淙流水声、细碎脚步声及沉重的呼吸声。 任长风领人继续前进,走到通道尽头,见到前方是一方宽敞的圆形洞室。洞室中央悬着一巨型袋状物。任长风对各人说道:“大家小心!”便上前查看那袋状物。 那“袋子”似乎装有活物,内里一动一跳的。任长风一剑将其斩下,后迅速撑起防护罩。“袋子”破裂后,随着一些不明液体流出的则是一个小小的山精。 任长风定睛一看,大呼:“快撤!” 说时迟那时快,许多山怪伸手,破土而出,抓住或刺伤将士的脚,继而拽倒将士。随后山怪便整身出土,猛扑将士。几个将士躲避不及,皆死于山怪之手。 同时,洞穴外的乔朔望和左军则受到了洞内和洞外两处的山怪袭击。 “撤回城内!不要回洞穴!”乔朔望一边大喊,一边挥舞着蓝樱枪,刺死扑来的山怪。 尽管将士们心念洞内手足,但也只能撤离。因为进洞就只有死路一条。当即,将士们用轻功踏树,逃离紧追的山怪。不成想,那山怪竟灵活如猴。它们抓着树枝树藤,飞荡在树间,紧跟将士们。就连将士们频繁放出的爆破法术都能一一躲过。 一些将士因法力消耗过多,体力不支而险些被山怪追上。乔朔望见状,立马飞身救人。但他救得了这个,却顾不及另外一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山怪撕咬。 乔朔望大喊:“为什么不燃救援烟?!” 一士兵说:“带着救援烟的小吴早就死了!” 洞穴内。 任长风意图带领剩余将士撤离,但洞内只有一条向外通道,已被山怪封堵。山怪步步靠近,逼得将士围作一团。任长风说:“不要落单!”他见山怪即将发动总攻,如果不能在此之前逃离,他们都会命丧与此。 忽地,一滴水落在了任长风的眉骨上。他抬头一看,发现有水从洞穴上方渗下。来不及多想,任长风高举其剑,喊道:“大家小心!风卷雷暴!”霎那间,洞外卷起一阵狂风,狂风携着雷电,来至洞穴之上,施法数道巨型雷电。 山怪听得异声,立马飞扑上前,攻击将士。将士们一边奋身抵抗,一边保护住正在撑着防护罩不让落石下落的任长风。 很快,山洞上方就被劈出了一个新的大口子。任长风双手全力一抛,将被防护罩挡住的落实仍与一旁,砸死了不少山怪。随即,将士们飞身出口,逃离山洞。 不料一只跃起的山怪抓住了一个士兵的脚踝,任长风及时牵住了他。而就在其余山妖正要顺势爬上之时,任长风手起剑落,斩断士兵的脚踝,将其救走。 那边,立于树冠之上的尹追月正拿着望远镜,将这激烈的战况一收眼底。而旁边的温宝帘则看得心惊胆战,他问:“我们真的不需要去支援他们吗?” 尹追月收起望远镜,说:“这些山怪竟如此厉害,不仅防御力强,而且还懂得一些计谋?想必背后的妖王不简单。” “我们真的就要袖手旁观吗!?”温宝帘喊道。 尹追月一眼瞪过去,吓得温宝帘一下就蔫了。尹追月强压怒火地说:“你要去,那你就去啊。我们的任务就是处理好尸体,更何况那任长风从头至尾都没有放出求援烟花,说明他不需要。”他掏出一沓紫金神符,递给温宝帘,“你赶紧下树,看那三个人做的怎么样了? 分卷阅读11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然后将这些护阵符贴到土坑周围。小心点,这神符比你命都珍贵。” 温宝帘接过神符,点头应下,便要走,却被尹追月叫住:“等下。做下属最要紧的就是听从上级命令,今日之事换作别人,我早踹他几脚了。” 温宝帘忙说:“我知道了,绝不会有下次。” 山怪们见乔朔望等人快要达到城墙边,便不再追逐,反而转身堵截撤退的任长风等人。任长风见山怪越来越多,并呈前后追堵之势。他就将自己肩扛的伤兵交给另外一个士兵,并对众人说:“我护送你们走。” 随后任长风不顾他们的反对,发动“穆如清风”,即用清风剑卷起一股清风,将众人裹住,送到城墙边。而自己则因法力过度消耗,而吐血倒地。 而在刚到城墙边的乔朔望等人见被风送至的中军、右军等人,乔朔望忙问:“还有谁在里面?” “任副将!”那个断脚的士兵大喊。 乔朔望听罢,二话不说便冲进了树林,搜救任长风。 任长风虽掉下了树,但仍留有几分薄弱法力。他紧靠树干,撑起隐身防护罩。而闻息赶来的山怪越来越多,它们徘徊在任长风周围,在树木之间四下搜寻。它们极为敏感又行动迅速,丝毫风吹草动都能惹得它们齐齐伸长脖子查看。 一只山怪就伏在任长风背靠的那棵树后,它探过头来,到处嗅息。它身下的任长风正十分艰难地撑着防护罩,他双手颤抖个不停,嘴角沁出一丝血。他脑内不停地回放这那句母亲临终之言:“儿啊,答应娘,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任长风深呼一气,眼一闭,一睁。趁着身边的山怪离去之际,他收起防护罩,撒腿就跑。山怪们闻声而动,立马涌向任长风。任长风全力奔跑,还时刻变化方向,避免被山怪抓住。 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就在一只山怪即将扑到任长风之瞬间,乔朔望及时赶到。一支蓝樱□□倒任长风背后的山怪,但任长风还是被其利爪刮伤后背。 “五雷轰顶!”乔朔望立即跑出十张神符,用雷暴击退其余山怪。然后他扛起任长风,回身就跑。但山怪未灭,它们仍紧追其后。 “你这样子,我们都活不下去!”乔朔望肩上的任长风叫道。乔朔望只顾在轻跳在树间,无空理会。谁知任长风竟撑不下去,晕了过去。乔朔望见他如此,就大喊:“喂!你没事吧?”就在他分神之际,一只壮硕的山怪就已跳出树冠,拦住他们的去路。 就在两人性命垂危之时,数十把燃烧这烈火的短刃飞来,击倒他们周围的山怪。“还不快走!”不远处的尹追月喊道。原来是尹追月出手,割破手掌,以鲜血画符,杀死山怪,救了他们。 尹乔任大意中妖术 戌时,通州城。 吴县丞正在安排人手处理将士遗体,其中包括有当地三名将士。这时,一名得知儿子死讯的老妇人哭喊着冲进大厅。吴县丞立即喊人拦下那妇人,不耐烦地说:“谁放她进来的?鬼哭狼嚎的,吵到大人们办公了。来人,把她撵走。” 她号啕大哭,挣扎着大喊:“还不够吗?你们已经拿走了孩子他爹,如今又要拿走我的儿子!” 任长风恰好见此幕,不由得叹道:“世人皆悲子失母,有谁来怜丧子母?” 身边的既明劝道:“老爷有伤在身,慰问伤兵就到此为止吧。” “你去安抚好那名妇人。”任长风说罢便离开了大厅。 另一边,温宝帘正一边给尹追月沏茶,一边跟他回报今天工作情况。尹追月坐于案前,缠着绷带左手接过茶杯,右手却在提笔写字。他喝过茶,就说:“明天就按我刚才说的做,知道了吗?” 温宝帘应下。此时,乔朔望来了。他一来就弯着腰,说:“今日是属下疏忽。请尹副将责罚。” 尹追月看了眼温宝帘,说:“罢了,今日又不止你一人犯错。”温宝帘忙低下了头,“任长风那边怎么样?” 乔朔望说:“任长风去时带了二十四人,回来时只剩十一人。包括我和一个瘸了的兵卒。我已经用医疗法术帮任长风请了毒,已无大碍。” 尹追月停下了手中的笔,问:“都清干净了?” 乔朔望点点头。尹追月见此,遂即扔了笔,斥道:“乔朔望!你有没有脑子?你今天不顾自己性命去救他,害的我要出手救你,就已是错。如今你还不惜折耗自身神力来帮他清毒,还都清走了!我不是让你真的与他好!按你这个样子,我什么时候才能扳倒他?” 乔朔望只说:“那就请尹副将责罚!” 尹追月靠着椅背,说:“当下正是事多用人之际,我没空罚你们,你们也没空受罚。不过如今任长风吃了败仗,还折损如此多的兵将,也算是大挫了他的锐气。想必……” “可是任长风跟我说他明日还要再战,说是知道了山妖的巢穴,还说希望能您合作。”乔朔望打断尹追月之语,说道。 尹追月惊呼“什么?”,此时,门外却传来嘉树的通报声“ 分卷阅读11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任副将求见!” 尹追月忙指着乔朔望,说:“你快躲进里间,撑起隐身罩。”又指向温宝帘,“你赶紧收拾一下。”说完便走到门前,开门笑脸迎接任长风。温宝帘赶紧收起桌上的文件,乔朔望则躲进了里间。 任长风一身白衣,脸色苍白,但目光仍炯炯有神。尹追月笑道:“任副将光荣负伤,我正想着办完手头的事,就过去看望。其实任副将您不需要亲自过来,有什么事,让下人传达便可。” 任长风缓缓坐下,说:“下人愚钝,我怕传达有误,让尹副将收不到信息便不好了。加之我也好了许多,多走动有益康复。” 尹追月笑说:“任副将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 任长风说:“想必尹副将你也知道这群山怪道行颇高,其背后必有一个厉害的妖王。而我嗅到这些山怪身上都有一股浓郁的狐骚味,又听西海的村民说西海自古便居有一狐仙,想必这山怪作乱就是因为这个修炼多年的狐妖。我已备下许多猎犬飞鹰,明日定能擒拿妖狐。不过可能需要尹副将您归队。” 尹追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说:“当然可以。我们同为京营人,为民除害是本职,相互协助是道义。只是,我身上有朝廷给我的处理尸体的任务,若是耽误了,上头责怪下来,我可担不起呀。” 任长风说:“这个不难,只要狐妖一除,我这边的人都会帮助尹副将处理善后工作,绝不会延迟。” 尹追月盯了盯茶盖,便说:“好!那就一言为定。” 任长风见尹追月竟如此顺利地答应,难掩惊讶之情。尹追月笑着看着他,放下了茶杯,说:“任副将与其有心机去猜度他人所想,倒不如想想明日计划。” 任长风谢过尹追月后,便离开了。随后乔朔望也走了。温宝帘上前问:“尹副将,你为何答应?” 尹追月笑说:“乔朔望做不到的事就由我来做。” 四月初三,辰时。 任长风和剩余的十名将士都背着弓箭,腰缠神符、飞刀、烟花弹等物,骑上了马。其中五人牵着猎犬,四人臂上驾着训鹰。全员严阵以待。 一旁的乔朔望问:“你怎么找狐妖巢穴?” 任长风拿出一根狐狸毛,说:“这是我昨日在假巢袋子外寻到的。它再怎么狡猾掩饰,都盖不住那股狐臊味!” 说完便将狐毛递给牵犬的将士,让猎犬嗅其味。 与此同时,跟在军队之后的尹追月正叮嘱温宝帘:“做得怎样了?今晚就要用了!” 温宝帘面露难色,说:“还没有做完。可是这么多,连山怪尸体也要搬,我们四人已经尽全力了!” “这么赶还不是因为你要偏关!”尹追月压低声音地说道。 前方任长风大喊:“出发!”将士们就放狗、飞了鹰,而将士们则紧跟猎犬和飞鹰之后。 他们刚入了西海,就发现了四处埋伏的山怪。任长风喊道:“攻击潜伏的山怪!我们要占领先机。” 将士们听令,纷纷射出粘有神符的利箭,杀死了不少山怪。而山怪们知道行踪败露,便跳出藏身的草丛,涌向将士们,咬死寻迹的猎狗。但这次将士们准备充足,木箭没了就用飞刀,飞刀没了就用神符。加之训练出色,任凭山怪再多,也难以近身。 任长风、乔朔望和尹追月与其余将士一样,射箭飞刀。任长风是因有伤在身,难用清风剑,而乔朔望、尹追月两人则是为保存法力。 任长风见猎犬全死,便喊说:“大家跟着飞鹰走!加速前进!” 全军随即快马加鞭,赶往狐妖巢穴。他们的攻击出了效果,山怪越来越少,竟不再出现。可是任长风他们走着走着,便觉异常。任长风喊停众人,他左右环顾,说:“我们进了结界,一直在绕圈。” 乔朔望说:“没想到这狐妖还挺厉害,竟懂得迷幻结界。” 任长风掏出一张白色神符,咬破手指,用血画符。然后将此符贴于木箭之上,朝天射出这一箭。箭矢刺破结界,上方忽地荡漾起红色的光波,随着红光的消失,结界已除。 结界消失后,人们看到前方竟是一片幽暗森林,此处森林氤氲着一股紫黑浊气,里间树木与周围正常森林的一样,只是靠的十分紧密,致此森林内无路可行。 任长风喝停众人,命乔朔望放火烧林。谁知这森林结界竟烈火不侵。任长风又故技重施,射出那血神符之箭,同样奈何不了这结界。这下大家犯了难。 乔朔望提议:“看来这狐妖道行高深,法力在我们之上。反正山怪也除得差不多了,不如先行回去,重新整装。” 任长风拒绝道:“不行,狐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如果我们这就放了它,它肯定会跑到其他地方,继续祸害。” 一直沉默的尹追月开了口:“任副将说得对。何况我们先前已说了抓捕狐妖,如此时无功而返,岂不惹了大笑话。任副将又怎么会让人笑话呢?你说是吧,乔参将。”因为乔朔望再次犯错,他冷冷地盯乔朔望一眼。 乔朔望没有回应,只能紧抿着嘴。 分卷阅读11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任长风转身对众人说:“我、尹副将和乔参将步入森林,其余各人留守这里,等候消息。” 一名士兵说:“任副将你身子未愈,这样太危险了。” 尹追月又说:“任副将内力深厚,区区小伤,何足挂齿。你也太小看任副将了。” “就这么定了。”任长风打断其语,说罢就回身,步入森林。乔朔望则跟其后。尹追月暗笑一声,也走了进去。 任乔两人在前,尹追月在后,三人无言地走了许久。尹追月悄悄变出玄霄剑,猛地刺进前任长风的后背。任长风当即倒毙。尹追月笑道:“任副将在西海拼死围剿狐妖,终光荣殉国。”他转过头,发现乔朔望竟面无表情,“朔望,你怎么了?” 骤然,乔朔望面容扭曲,发出刺耳的“叽叽”声。吓得尹追月回头一看,哪里有任长风的尸体。他惊呼:“幻术!什么时候的事!?”他挥动玄霄剑,“火光冲天!”暗黑的火焰冲天升起,穿了结界一个洞。尹追月顺势凌空,飞出结界。 待冷静片刻后,他想道:这狐妖竟懂得迷幻这样的高阶法术,连我都不是它的对手。只能…… “朔望!他还在里面。”他想起乔朔望还在森林里,就惊呼道。 尹追月变出黑曜石九节鞭,飞进森林里,大喊:“仙人指路!” 另一边,乔朔望中了狐妖的迷术,正备受折磨。 无忘现身宝帘遭殃 另一边,乔朔望中了狐妖的迷术,正备受折磨。 妖化身的常清人正拿着哈芙蓉,嘴里念叨着“快吃了它,吃了他就不会痛了”,正慢慢靠近瘫痪在地的乔朔望。 乔朔望艰难地挪动身子,叫唤着“不……我不吃……” 常清人狠狠掐住乔朔望脖子,逼着他吃下哈芙蓉。乔朔望拼命挣扎时,尹追月用“仙人指路”找到了他,并挥舞玄霄剑,破了迷术,救起乔朔望。 可乔朔望却已神志不清,他眼神迷离地看了尹追月一眼,便晕了过去。 “朔望!”尹追月探了探他的脉息,确认其无碍。忽地,尹追月听到背后有响动,警惕地回头一看,竟是浑身是血的任长风,提着清风剑,目露凶光,缓缓而来。他其背附着一团黑色的狐狸影子。 尹追月见状,心想:他中了妖术。这下好,杀他都不需要理由。 此刻,双方相对而立,正是剑拔弩张之势。 另一头,温宝帘正同另外三名兵卒收集、运送尸体进大坑里。 夜已渐深,赤膊的三人累死累活地搬了半天,才只搬了不到一半的山怪尸体。 温宝帘决定用法术搬运尸体,并用飞行法术来回。他身边的小兵劝道:“宝帘,尹副将不是说过在战场上最要紧的就是保存法力,能不用法力就不用。因为在战斗中就是看你能撑多久,撑不久的人就会死。尤其像飞行这样十分耗费神力的法术最好不要用,就连神仙飞行也是用坐骑,何况我们……”小兵被温宝帘瞪得不敢往下说了。 “我们又不是在战场,何况那些山怪都死光了,更何况我们再不搬完,又得挨骂了。我们这么辛苦学法术不就是为了省点力吗?”温宝帘不屑地说道,然后继续用法术搬运尸体。 尹追月不曾想被狐妖附身的任长风竟如此厉害,与他相斗许久,竟落了下风。数条火红的狐狸尾巴正紧紧缠绕着尹追月,眼见任长风即将手起剑落,尹追月立即脱了外衣,跳下地面。 但狐狸尾巴迅速攻击地面上的尹追月,尹追月左右闪躲,放出“浴火重生”,玄霄剑挥出一大团暗色火焰,火焰卷成凤凰模样,击中任长风。 但任长风并未倒地,反而他转向攻击晕倒的乔朔望。正在喘息的尹追月见状,立马扑身护住乔朔望,但却被狐狸尾巴刺穿胸膛。 一片昏暗中,独有一点红光闪耀。 乔朔望不敢动身,只问:“你就是狐妖?” 红光说:“我乃西海九尾赤狐。”其声为一女声。 乔朔望掐指一算,念到:“狐狸修炼成妖需百年,而后狐妖每修炼一百年就能长尾一条。你至少已经修行了九百年,法力高深。怪不得附近的山怪仅是吸取你散发的神力就能如此迅猛健壮。你应该还差一百年就能成仙,为何还要冒险现身人间?” 九尾赤狐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乔朔望摇摇头。 九尾赤狐笑说:“因为你更有情。相比另外两人,你的回忆更美好。成仙我不在乎,我想成人。”红光绕着乔朔望转了转,“我听师父说要吃人心,方能成人。我即将修炼成果,便让山怪们带回许多人心,但都不管用。所以我想问问你,要怎样才能成人?” 乔朔望深吸气,说:“成人有什么好的?倒不如做一只逍遥山野的狐狸好呢。” 九尾赤狐听此便怒了,作法让乔朔望头痛欲裂。乔朔望紧按头部,倒地翻滚,喊道:“我没骗你!你听我说!” 九尾赤狐变成个小姑娘的模样,停止法术,盘问道:“你 分卷阅读12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最好老实点,不然我也吃了你的心!” 乔朔望累躺在地,他说:“你要知道,我能拥有那样美好的记忆是因为我幸运,而大多数人的经历皆如你说的另外两人一样,说不定会更坏。如果你成了人,说不定就会跟那些被你吃了心的人一样被其他怪物吃了。” 九尾赤狐蹲下来,托着腮,说:“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如果我像你一样幸运呢?如果我成了仙,还是跟现在一样,一只狐狸呆在一个山洞里呢?我已经孤单单地过了九百年了,我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它碰了碰乔朔望的鼻子,“你知道吗?我好羡慕你,你有那样好的姐妹,又有朋友手足,一点都不孤单。如果我成了你,我一定会很开心的。你快点告诉我,怎样才能成人?” 乔朔望叹了叹气,说:“我不知道。” 九尾赤狐恼羞成怒,喊道:“你竟敢骗我!我要吃了你的心,然后变成你的模样,过你的日子!”说罢,亮出利爪就要刺向乔朔望胸膛。乔朔望却不挣扎,眯着眼地看着它。 骤然,一道白光照进,灼伤了九尾赤狐。它立即显出原型,逃出迷幻结界,怒道:“是谁!” 原是无忘仙人见此地有异象,便前来查看。不料遇到尹追月、乔朔望受害,他立马朝被九尾狐附身的任长风打出一掌,掌风强劲至极,打得九尾狐口吐鲜血,现形毕露。九尾狐只是无忘仙人,便落荒而逃。 “无忘仙人!是你?”尹追月转头看着无忘仙人,“你怎么……” 无忘仙人将趴在乔朔望身上的尹追月拉开,为其点穴止血,施加医疗法术,暂时让尹追月脱离险境。他说:“你们胆子挺大,竟敢招惹这九尾狐。” 无忘仙人扶着尹追月躺下,尹追月说:“九尾狐?怪不得。仙人,你快看看朔望他怎么样了?” 无忘仙人:“方才他被九尾狐窃取了心神,不过九尾狐已逃,他很快就会醒了。”他站起身,“这九尾狐神力高超,内在精元能大补红莲。我现在去抓拿它,你今晚就好好准备下。” 尹追月应下后,无忘仙人便飞身上天,追赶九尾狐。 尽管狡猾的九尾狐化成飞雀,企图飞速隐蔽逃离,但还是被无仙人发现。“九尾狐,哪里逃!六面八方,开。”他竖指施法,九尾狐前后左右上下都显出一道金光方形屏障,牢牢困住九尾狐。 九尾狐显出原型,不断放出攻击法术,企图逃离。 “如意袋,出!”无忘仙人向九尾狐掷出一褐色织锦袋子,袋内发出金光,竟将九尾狐吸入其中。进袋的九尾狐挣扎不断,愤怒着咒骂无忘仙人:“无忘!当年我帮了你这么多,守护神莲种子,助你逃出两仪八卦阵!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吗!” 无忘仙人笑道:“没错,当年若不是你,我就不可能活下来,也不可能复活神莲。但是这些年来,你却以此逼迫我为你修凝真气,助你修为大增。不然就凭你自身修化,能有今日所为?你我如今已是两不相欠。可是你竟敢残害我部下,我怎能坐视不理呢?”说完便一剑刺入袋子,正中心脏。 临死前的九尾狐诅咒道:“无忘!你这个贱人!我要你和你的父亲兄弟一样不得好死!永世不得翻身!” 待九尾狐死后,无忘仙人便打开如意袋,割下九尾狐之一尾,将其断尾置于一玻璃小瓶中。 乔朔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还在那片树林里,便探了探自己心跳,发现心仍在跳。他不信,又咬了咬自己的手臂,怨道:“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死了吗?” “想死,哪有这么容易。”躺在他身边的尹追月说道。 乔朔望猛然转头,“尹……尹副将!”他看见尹追月身上的伤,便扑身过去询问情况,“你受伤了?好像很严重。” 尹追月一个巴掌打过去,不过由于受了重伤,力道很轻。他说:“还不是因为救你。” 乔朔望低下了头,不知该如何回应。突然他想起了任长风,他又回头,见任长风也如尹追月般瘫倒在地。他缓缓转过头,哽咽地问:“他死了?” “没有。嘴里还念着他娘呢。刚好我受伤了,动弹不得,不然他活不过今天,算他命大。”尹追月说道。 乔朔望暗自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沮丧。 另一边,温宝帘四人终于搬完了所有尸体,完成任务。 坐于地上的温宝帘对旁人说:“我饿死了,你们快去给我带点好饭好菜来。我今晚还得在这里看着,等尹副将来呢。” 旁人连声说好,便离开大坑,回城了。 可是独自一人留守大坑的温宝帘没过多久便发现周围传来异动。他附身听地,发现土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直至纷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温宝帘。 温宝帘惊呼:“是山怪!”他正想拿出折扇对付山怪,但无奈法力已经用完,“糟了!死定了!” 可是凶猛山怪已经汹涌而至,但山怪们似乎对温宝帘毫无兴趣,它们更像是在逃跑。温宝帘躲藏不及,被慌乱逃跑的山怪撞倒,滚下满死死尸的大坑。下落时他的头又 分卷阅读12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不小心磕了坚硬石头数次,最终晕倒在坑里。 揭开伤疤受制于人 亥时。 刚刚治好伤的尹追月起床,动身前往大坑。他来到大坑前,却不见温宝帘,倒见到一五军营兵卒提着饭盒在那东张西望。他问何事。 那小卒回道:“尹副将,我是给宝帘送饭来了。可是来了又不见人,我怕他出了什么事儿。” 尹追月说道:“哪有什么事儿,他近来心情欠佳,说不定早回去休息了。你也快回去吧!” “可是他明明说……”小卒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却被尹追月喝止:“快回去!听到了没有!” 吓得小卒不再说话,急忙忙地回城去了。 “没想到你竟也有这般凶悍之时。”隐在树后的无忘仙人走了出来,打趣道。 尹追月忙说:“让仙人久等了,又拖了时辰,是我的不是。” 无忘仙人抛给尹追月那只装有九尾狐一断尾的玻璃瓶,说:“追月你也辛苦了,受了重伤,还得半夜跑出来做事。这是赏你的,回去就跟人说是你杀了九尾狐。” 尹追月盯着透着红光的瓶子,说:“我一凡人怎么杀得了修炼九百年的狐妖呢?这不让人生疑吗?” 无忘仙人笑道:“你可以的,只要你会用千年冰瓶里射日弓。别说是九尾狐,就连神龙,你都杀之。” 尹追月忙问:“我至今都未能使用这里头的射日弓,不知仙人可有指点?” 无忘仙人说:“很简单,因为你的千年冰瓶是假的。这纳万海神器千年冰瓶原是秦广王一至宝,后赠与其情人。那女仙将此冰瓶化成阳极与阴极,阳极才是本体,阴极不过是影子罢了。” 尹追月听此,复问道:“那女仙为谁?为何做此事?那阳极冰瓶又在何方?这阴极为何出现在苏州红溪?” 无忘仙人只微笑着,不予回答。尹追月知其意,便不再询问,只说:“时辰不早了,无忘仙人请。”伸手请无忘仙人来至大坑中央。 无忘仙人先是将九尾赤狐的尸体扔到坑中,随后掏出一小巧的长方象牙细雕镂空莲花盒子,内里正渗出一丝丝袅袅的紫红烟气。他轻轻打开盒子,盒内就迸出一丈刺眼红光。一朵并蒂红莲随红光缓缓升至空中。 红光陡然变白,红莲枝叶就变成饥饿的小手,大快朵颐起来。 良久,不巧落入坑中的温宝帘迷迷糊糊地醒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疼痛犹在的头部,眯了眯眼,才看到眼前这般凶残之景。他骤然瞪大了眼,身子颤栗不止,行动不得。 “啊!”温宝帘大叫着,转身企图爬上大坑,逃离此地。不料惊动了正在用餐的红莲,红莲最喜活物,就立即伸手缚住温宝帘。 温宝帘胡乱挣扎,大叫“不要!不要吃我!”这一来却惊起了无忘仙人与尹追月的注意。 “只是有人还没死透,不打紧。”尹追月说道。他起初以为是某人诈尸,并没多在意。但他却听到了温宝帘的声音,定睛一看,果然是温宝帘。“快停下!是我们的人!”尹追月喊道。 无忘仙人听到,就立即大力挥手,收回红莲,斥道:“你怎么做事?你可知道中途停止会令我大伤元气!?”温宝帘侥幸捡回一条命。 尹追月先行道歉:“是我的过错,任君处置。但他是我们的人,自当要护着。”说完就跑去查看温宝帘情况。 温宝帘翻着白银,整身抽搐不止。尹追月抱起温宝帘,忙点了他穴位,欲让其睡去。可是点穴竟无效,温宝帘仍然如此。 “为什么不行?怎么会这样?”尹追月问,然后他就发现了温宝帘后脑勺的血迹。 无忘仙人只道:“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见到这样的事的正常反应,不像你我。事到如今,只能将他打晕了。” 尹追月别无他法,只得照做。 无忘仙人又说:“你先带他回去治疗吧,这里我会继续下去,也由我来善后。” 尹追月谢过无忘仙人,便背着温宝帘回了城。 四月初四,卯时。 乔朔望听闻温宝帘病得厉害,便至温宝帘房中,欲看望他。谁知,还未到他房,便听得房中传来激烈的器皿摔打之声与此起彼伏的嘶吼。他进屋一看,见温宝帘蜷缩在墙角,紧抱着一团棉被,嘴里念叨着:“不要过来,不要吃我。” 坐于一旁的尹追月摇着头,撤下捧药的侍女。 乔朔望问:“到底是啥病?来得这么急,这么厉害。昨儿闹了一整夜,今儿还是如此。大夫怎么说?医疗法术呢?” 尹追月只道:“他失足落入坑中,摔坏了脑袋。现已吃了药,大夫说过儿就好了。” 乔朔望邹了邹眉,说:“你确定?他这个样子……” “不好啦!”这时,嘉树匆忙跑进房中,喘着气说。他来至尹追月身边,压低声音道:“温宝帘家里来信,说他母亲前儿去世了。” 尹乔两人既惊又悲。尹追月深吸一口气,道:“现他已是不中用了,我打算将他 分卷阅读12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逐出落蝉,好让他回乡料理其母亲后事。” 乔朔望眼睛一亮,挪了挪身子,靠近尹追月道:“可是据我说知落蝉从未让活人离开过,这样真的可以吗?” 尹追月也转过头,靠近乔朔望,盯着他,说:“我说可以就可以。”两人四目相对,然后乔朔望似乎懂得了什么,收回了眼神,却问:“那你怎么向常清人交代?” “这个你不用管。”尹追月淡淡地回道,他走向温宝帘,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而温宝帘只能头抵着墙壁,无声地流泪。 西海山怪之事后,被送回了偏关的温宝帘病已大好。只是常清人不安心,仍暗中派人监察他。尽管他曾为这事怒发冲冠,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得顾及尹追月。 至于尹追月因剿杀九尾赤狐和及时妥当处理尸体,而获得圣上赞许,晋总督京营戎政勋臣,赏藏青蟒服。由于尹追月上报说:属下能成功拿下九尾赤狐,还多得神机营的乔朔望参将的协助。所以乔朔望升至神机营副将,赏百金。 任长风虽然成功平定西海山怪,但却令朝廷损失多名得力干将、壮兵,功过相抵,倒也无事。只是他身子大伤,即使全愈,也难回当初之盛态。 “任副将为何走得如此急?”出了大殿的尹追月唤住了快步回走的任长风。 一旁乔朔望听到,便转身行揖手礼,说:“任副将大伤未愈,恰逢不适,正欲归家休养,还望尹总督见谅。” 尹追月笑说:“当然不会。任副将为朝廷奔走,为百姓除害,是我大昭一难得的良将。我赞赏都来不及,又怎敢怪罪呢?” 任长风行揖手礼,说:“多谢尹副将赏识。还有属下恭贺尹副将荣升总督。” 尹追月低头一笑,说:“任副将太客气了。噢,还有我得为我当初说的大家都是狗那番话道歉,因为当一只高门大户的狗总好过当一农家之犬,将来吠得也会更大声些。你说是吗?任副将。”说完,他便扬长而去,只留下尴尬呆在原地的乔朔望与怒火中烧的任长风。 八月初十,阳城城外。 “晨姐姐!晨姐姐!”期儿摇着发呆深思的望晨,“晨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双手揣着段梨雨手帕的望晨缓过神来,笑说:“没想什么,一些琐碎事情罢了。” 一旁的玉茗夺过手帕,细细打量这手帕。这是一方鱼肚白丝帕,上绣有一嫣红牡丹与一词。 弄晴数点梨梢雨,门外画桥寒食路。 杜鹃飞破草间烟,蛱蝶惹残花底露。 东君著意怜樊素,一段韶华都付与。 妆成不管露桃嗔,舞罢从教风柳妒。 兰舟见了,说:“是谢无逸的〈玉楼春〉只是这词中并无牡丹,又为何绣牡丹?” 玉茗又说:“这牡丹不单是指花,更是指人;这手帕略显陈旧,却无一丝污损,想必它的主人爱惜至极。这样珍贵的东西,梨姐姐也舍得给你?” 望晨收回手帕,说:“不就是一方丝帕吗?有啥好说的。” 玉茗瘪了嘴,说:“你瞧她,来了个新姐姐,就忘了我们这些旧姐妹。还不惜冒着风险,改了原有计划,与那匪徒合流。” 望晨忙上前解释。 这时,马车厢外的元助听到了些许,便问:“聊什么这么开心?” 期儿探出头,笑说:“我们在说新来的宝帘哥哥可好看了。” “那也没有我帅!”赶马的元助、青森同时答道。他们这一说倒是把车内姐妹们逗笑了,也惹得跟跑在马车旁的小灰汪汪叫 一个时辰后,望晨众人便随着温宝帘等九人来至阳城城外一处乡村庭院内。此乃户羽帮据点。庭院面积颇大,但位于密林中,十分隐蔽。 “这里很安全,可以放心歇息。”温宝帘同众人说道。 穿过篱笆,进入庭院。左侧是一宽敞马棚,右侧是厨房,正中央就是一所青砖红瓦屋,内头明亮阔朗,倒也十分舒适。 大家休顿片刻后,又进了餐,方才来至厅中,商议明日计划。 温宝帘说:“明日一早我、望晨、青森和元助四人便会去城内的聚宝楼,到时事先安排好的‘仇家’将会登场,与我们一同做场戏,制造轰动,引来‘他们’的注意。而我便与那‘仇家’假意约定于八月十二,昆仑之巅,决一死战。” 青森却问:“为什么一定要去昆仑呢?” 二当家瞪着青森,说:“这是道上的规矩。昆仑西王母为防止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就、困局,于千年之前立下这规矩:若双方在昆仑山决出了胜负,便昭示着这段恩怨了结,其后人都不能以此为借口而复仇。” 温宝帘继续说:“‘他们’肯定会借此机会,在昆仑山埋伏我们。于是我们顺水推舟,弄好十二具尸体,然后烧了昆仑山下唯一客栈——‘有间客栈’ 制造假死,彻底脱身。明日,二当家你就带着宁姑娘和其他弟兄前往‘有间客栈’ 提前打点好一切。” 二当家却道:“ 分卷阅读12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大当家,我们非这样做不可?那些官兵就这么厉害?” 温宝帘拍着他的肩膀,说:“是的,若不是望晨他们出手相救,我早就死了。这是救你们唯一的办法了。”他将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子放上桌,里头堆满了银锭,“这是户羽帮多年所得,虽然不多,但也可以过好长一段日子了。你们拿好钱,等这事儿一完,就都忘了户羽帮,各自家去吧。” 霎时气氛沉重,唯独青森十分兴奋,他悄悄地问望晨:“他这么有钱,怎么我们冒着这么大危险去帮他,也没点表示啊?” 元助说:“我们有把柄在他手上,这是要挟。” 一旁的望晨悔道:“都怪我,一时大意,竟让他钻了空,还连累了你们和梨姐姐。” 青森却说:“瞧你说的,是谁之前说有难同当来着?” 望晨听此,便浅浅一笑。 “笑了就好啦,可不能再放在心上了。”元助说道。 兵分两路路路不顺 八月十一,辰时,阳城城内聚宝楼。 大厅正中,望晨、青森、元助和温宝帘一人一边地坐在四方木桌边上。望晨面无表情地呆坐着,左侧的元助在很认真地泡茶;右侧的青森站立着,左脚踏上长板凳,死盯着温宝帘;正对面的温宝帘却是十分随意地剥着花生吃。 温宝帘抬眼看了一下望晨,他问她:“望晨,那……” “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可了。”望晨还没有反应,青森便用脸挡住了他的视线,并打断他的话。 温宝帘不悦地道:“你天天这样子挡来挡去的,不累啊?”说完便想起身,却被青森压下。 青森说:“是的,我不累。” 温宝帘笑说:“幼稚。” 青森一听就怒了,便紧挨着温宝帘身边坐下了,说:“对啊,我就是幼稚。现在我就幼稚给你看。” 元助看不过去了,说:“别闹了,话说你那‘仇家’怎么这么久都没来啊?”他也紧挨着温宝帘坐了过去。 温宝帘无奈地说道:“快了,他这个人手脚慢死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外一声怒吼:“温宝帘在哪儿?” 随即一群壮汉闯进,带头的是一个白面书生。他们一进楼,就瞧见了厅中央的温宝帘四人。白面书生带人逼近,望晨立马起了身,站在后面。青森和元助却十分淡定,宛如看戏一般,还拿起了茶杯喝水。 温宝帘冷笑道:“袁公子找我何事呀?” 袁公子双手按桌,恶狠狠地靠近温宝帘的脸,说:“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夜闯我宅,打伤了家丁丫鬟,还□□了我弟弟!” “噗!”嘴里含水的元助和青森忍不住,一人一边喷到了温宝帘脸上。但两人却立即弹跳开,说:“你离我远点!” 温宝帘抹去脸上的水,扯着袁公子的衣领,怒道:“我让你随便找个理由,你还真随便啊。你又想过你弟弟的感受吗?” 袁公子讪笑着说:“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了,还有我没有弟弟。”一把推开温宝帘,“揍他!” 数个壮汉闻声而动,冲上前要揍温宝帘四人。青森、元助见状立马掀翻木桌,挡住壮汉,随后三人分散而逃。 两个壮汉前后夹击,一拳揍来。望晨闪身躲避,顺势用双手钳住两个壮汉出拳的右手,用力反向一扳,疼得两壮汉大叫起来。骤然,另一个汉子握拳上前,冲向望晨。她提脚一蹬,蹬得那人连连后退。遂即将手上的壮汉旋转一扔,正好砸中了冲上前的其余汉子。 另一边的温宝帘、元助和青森也打得不可开交。霎时,杯盘碗筷碎落一地,桌椅栏窗破烂不堪。打手们嗷嗷直叫,宾客们四散而逃,楼外聚集了众多路人驻足围观,包括隐藏暗处的落蝉之人和段梨雨。 “住手!”袁公子眼见打手们几乎倒光了,就忙喊停,“温宝帘我绝饶不了你!” 温宝帘笑说:“那好呀。昆仑之巅,一战了断此怨!你以为如何?” 袁公子起身,走进温宝帘。两人四目相对,火光四溅。袁公子悄悄问:“余款你什么时候给我?” 温宝帘一脸无奈地说:“送到您府上了。” “好!八月十五,不见不散!”袁公子故意大声说话,言毕便带人离去。 温宝帘回头对望晨三人说:“我们现在回去,准备出发昆仑山。” 与此同时,二当家等九人已经来到了昆仑山下的有间客栈。昆仑山乃是神山,又是江湖恩怨聚集地,故凡人不敢靠近。但一吴姓女子艺高人胆大,与其丈夫在此开设客栈,取名有间。 “有间客栈?真有趣。”玉茗笑道。她观这客栈不过是幢两层小木楼,简陋异常。又瞧见一位半老徐娘,想必她就是吴氏。 那吴氏正在马棚里捏着一个老伯的耳朵,咒骂着:“你这个不中用的老东西,连头牛都看丢了。” 那老伯唯唯诺诺,不敢回答。 吴氏斥道:“那头老母牛极通灵性。万一它死在 分卷阅读12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外头,定饶不了我们。你还不快去找!找不回别回来吃饭!” 二当家笑道:“吴婶,看来这神牛比您相公还重要啊。” 吴婶打趣道:“那是当然。”又唤来三个伙计招呼众人,“来人,快招待二爷他们。” 二当家问:“我要的东西可都备妥了?” 吴婶使了眼色,便带着二当家和玉茗下了地下密室,里头摆着十二具男尸与几大箱烟花。 “恰好南边的有一村落犯了山怪,死了许多人,不然我还真找不齐呢。这儿是一条通向外头的秘密通道。客栈一塌谁都别想找到。这原是我们建来用作逃生,外人一概不知。”吴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 二当家递给她一袋金子,说:“吴婶辛苦了。”又将玉茗介绍与吴婶,“这是宁姑娘,还有劳吴婶与她说说话。” 吴婶上下打量着玉茗,笑道:“你哪儿找来这样标致人物。”转向对二当家说“放心,我跟她交代完,马上就走。” 申时,有间客栈内一切妥当。吴婶及其丈夫,外加三个伙计按原计划便离了客栈。吴婶临行还嘱咐道:“神牛头上有块白疤,如果你们谁见到了,就把它带回来。” 玉茗看着窗外的蓝天群山,秀丽风景,不禁动了心,便对二当家说:“二当家,我想外出赏景!” 二当家笑着同意了,并嘱咐道:“记得早些回来!” 玉茗哪里听得进去,一溜烟地就跑出了客栈,冲进昆仑山中。 昆仑山四周群峰连绵高凸,中间系凹陷盆地,整山似座围城,故又名析城。山下枝木繁茂,山上芳草丰美。苍穹云雾下,满目郁翠,俏丽野花簇簇。山坡密布清澈小溪,溪水汇流,在盆地聚成一天池。池水粼粼荡漾,鸟飞蝶翩,犹如绿沉丝绒包裹下的洁白明珠。 玉茗摘下数朵胭红野花,念道:“如果他们也在就好了。”她跑到天池旁,蹲下想要饮一口池水,不料却发现池水之下隐着一头死尸! “啊!”她惊得大叫,转而又气,一把将手中野花扔进水中,“真煞风景!什么江湖恩怨,不过是个杀人不偿命的借口罢了!” “轰隆!”一声惊天雷响,一道雄壮的紫色闪电劈向大地,吓得玉茗捂耳蹲下。她回头一看,闪电就打在天池对面,烧焦了一方草地。那里还冒着几缕黑烟。 玉茗抬头一看,竟见天边聚拢了大片乌云。浓密的乌黑云层间隐约可见滚滚蓝色闪电,又有狂风肆虐,气温骤降。 玉茗心觉不妙,便快速离去,回到有间客栈。 同时,望晨四人正快马加鞭,去往昆仑的山有间客栈。他们戴着帷帽,垂帘掩面。同时为赶路,他们上了一处黄土山地。此地地势较高,深深的沟壑纵横交错,坡谷陡峭且表面裸露严重,致植被稀缺,黄沙漫天飞舞。 温宝帘发现了异动,对望晨三人说:“有人,大家分散开来,甩掉他们。” “为什么会这么快?”望晨问道。 温宝帘紧邹眉头,说:“别管那么多了,走!”他策马加速,脱离小队。望晨三人见状便立马转向,四处分散。暗中跟踪的落蝉之人也随机而动。 望晨骑着快马,来至一处悬崖河谷边。她身后追着一个骑马的黑衣人,河谷对面亦是一人,河谷下又是一人。三人皆向望晨投掷暗箭飞刃,望晨一边骑马飞驰,一边翻身躲避。由于不能用千年冰瓶,望晨只能持短刀打掉飞来的利器。但眼瞧身后的黑衣人渐渐逼近,望晨一个急弯转向,远离河谷而逃。身后黑衣人仍死死跟随。随后望晨继续来个数个急转向,逐步甩开黑衣人。不料此时一只暗刃袭来,刺中望晨左肩。望晨受伤,当即滚下了马。 不料此时河谷对面的黑衣人赶到,望晨只能一挑二。她放出烟雾法术,企图逃走。但两个黑衣人用暗箭相阻,望晨不幸中了几箭,还被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崖下黑衣人正虎视眈眈。 望晨立于崖边,狂风吹走了她的帷帽。她立马施出“五雷轰顶”炸毁悬崖。稀松的黄土遂即崩塌,崖上两黑衣人忙后退,崖下黑衣人则忙勒马停下。而望晨却随着泥沙落下,脚踏碎石,轻飞来至对面河谷,逃之夭夭。 另一边,元助中了箭,青森为护住他,不得不弃马,与元助同骑马。谁知那黑衣人一箭射中马脚,两人纷纷堕马。青森持剑相护,但仍难敌密集暗器。 就在危急之时,温宝帘及时赶到,放出扇刃,伤了数名黑衣人。 “回旋逍遥!”温宝帘喊道,掷出百折扇。百折扇旋转着飞向黑衣人。那黑衣人们纷纷弯身躲避那扇刃。但那扇子竟一个回旋,打得黑衣人们措手不及。伤重的黑衣人唯有撤退。 温宝帘问:“你们没事吧?” 青森扶着元助,说:“元助暂时无事,望晨呢?” “我没事。”望晨使用飞行法术从天而降,“我们快走,他们的支援很快就到了。”她随即蹲下,给元助疗伤。 青森又问:“这就是落蝉的作风?” 温宝帘只说:“我不知道,我从未试过。” 分卷阅读12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陷入沉寂的四人不敢耽搁,立马启程。 酉时,有间客栈。 二当家等人见温宝帘四人迟迟未来,难掩焦急。 玉茗担心地问:“二当家,他们是不是出了事?这早就过了时辰,还不见人影。”她时不时探身出窗,查看动静。 二当家强作镇定,说:“放心,他们很快就到了。” 这时,客栈外的阿金跑了进来。他说:“有十个人正往这里来。” 二当家先是诧异,而后才说道:“大家快准备好!”其余七人听此,便立即围着两木桌,喝酒吃菜,谈笑打闹起来。 “来人,上茶!”有人进门来了。 玉茗忙上去迎接,走到门边时,她才发现外头竟飘起细雪来。 玉茗默默地说:“这才八月,竟下起雪来了?真奇怪。”说完便又暗暗探望着,企图寻找望晨他们的影子。而后她顺手关上了门。 二当家一边饮酒,一边打趣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几年天象异常,多地还六月飞霜呢!” 玉茗笑回:“还是二当家您见多识广。” 那十人来至二当家等人的对面,也坐了两桌。领头的是一个额头上有刀疤的男人,他唤来玉茗:“吴掌柜呢?” 玉茗端来了酒菜,说:“这不快中秋了吗?我姐姐和姐夫回乡探亲去了。留我一人看着客栈。” 那人说:“那他们什么时候去的临汾?” 玉茗笑说:“大哥怕是记错了,吴掌柜是偏关人,她的大姐也在偏关开客栈呢!” 那人不再追问,便自顾自地吃起酒来。 玉茗见此,也退到后边。她暗自观察着,那十人只是静静地饮酒吃饭;而二当家那边却热闹非凡。双方看似相安无事,实则暗涌着一股激流。 玉茗又瞧了一眼窗外,外头的雪下得越发紧,北风吹得愈发凛冽。她心之忧重了几分。 命丧昆仑雪埋玉茗 另一边,望晨四人正在雪夜中骑马快行。 青森哆嗦着骂道:“什么鬼天气!居然下起雪来了,冻死老子了。” 元助说:“我们得抓紧,不然地上积雪加厚,我们就难以前行了。” 望晨却道:“不能再快了。现在的雪地已难行,加之我们的马早已疲惫不堪了。” 突然,一些声动从后方传来。 “不好!他们追上了。”温宝帘喊道,“望晨、元助都受了伤,青森你负责保护他们离开,我来拖住他们。” 望晨三人都齐声拒绝。 温宝帘微笑道:“听着,如果我回不来,我的弟兄们就交给你们了。”说完便勒马回头,留下雪中惆怅的三人。 望晨一咬牙,说:“我们快走!他没那么容易死。” 戌时,有间客栈。 刀疤男对玉茗说:“掌柜,给我们备五间客房。” 玉茗上前道歉,说:“对不住了,客官。我们客栈总共才十间客房。他们就拿了八间。不如你们将就一下?” 刀疤男却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有间客栈里的客房都是通铺,一个房间能谁三四人。” 玉茗悄悄地说:“我知道,可是他们一定要……” 二当家起立打断玉茗之语,说:“我们户羽帮虽说不得是大商帮,但好歹也有钱有势,怎么能三四个人挤一间房,这么寒碜呢?” 其余人皆附和着。刀疤男冷笑一声,抛出一袋金子,对玉茗说:“我出双倍价钱,要下十间房。” “喂!”二当家吼了一声,走上前与刀疤男说:“你懂不懂规矩?先来后到,金钱无效。”其余众人皆起立,逼近对面。刀疤男的手下自然不甘示弱,也纷纷起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玉茗忙上前开门,门外竟是温宝帘。他见此狀,便问:“这是怎么回事?” 二当家赶紧上前,贴着温宝帘的耳朵,悄悄地解释与温宝帘听。他听完,便笑道:“原来如此。这个公子很抱歉,我的弟兄们鲁莽惯了,请见谅。我们自会让出三间房来。” 玉茗赶紧打圆场:“问题解决了,大家可以继续吃酒。” 这下双方都略有些松懈,不料阿金突然口吐白沫,倒地挣扎。他□□道:“有毒!” 二当家指着玉茗,斥道:“你居然下毒?” 玉茗佯装无辜,哭道:“不是我啊!那酒是你们自个从他们那边拿的。” “是你们!莫非你们是袁公子的人?”二当家叫道。 正值双方剑拔弩张之势,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传来。 “是我!望晨。”门外的望晨喊道。玉茗忙上前开门,见望晨、元助都负了伤,正要脱口询问,但话到嘴边只得咽下去。三人进门,面对眼前此景,既惊讶又疑惑。惊讶的是温宝帘居然比他们更早来到这里,疑惑的是刀疤男一行人是何来历。 望晨问:“你不是在我们后头… 分卷阅读12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 “你们太慢了。”温宝帘插话道。 青森上前,正想问个究竟。对面的刀疤男斜眼瞧了温宝帘一眼,而后他用力甩动沾水的十指,飞出的水滴无比精准地扑灭了正厅内的所有蜡烛。顿时,有间客栈陷入了黑暗。 “小心!”望晨大喊,随即抛出数张火符,照亮客栈。但火符很快就被人一一击落,随后刀疤男的人开始对他们施法爆破法术,一些人躲避不及,受了重伤。 “他们为什么来得这么快?”玉茗问道。 望晨四人聚拢在墙边。 元助说:“我们在路上就被他们跟踪了,也许这就是落蝉的迅猛作风。不过现在最棘手的是为了掩饰,青森不能用莫邪,望晨不能用千年冰瓶。” 青森和望晨同时说:“放心,剑符!”两人齐齐变出剑符,“双剑合璧!”而后灌输真气进双剑,瞬息双剑发出耀眼白光。双剑飞旋在半空,照亮了客栈。 “望晨!”此刻,温宝帘喊住了望晨,他从门外跑进来说:“元助、玉茗护住二当家他们,望晨、青森和我把他们赶出去!” 望晨四人一边挡住对方攻击一边点头答应。 温宝帘又对二当家说:“二当家,你快带弟兄躲起来!计划提前。”他便变出银白剑,放出剑波,攻击对方。 二当家忙叫起装死的阿金:“快起来!走了!” 然后,元助撑起防护罩护着二当家八人,玉茗则甩出缚仙索,喊道:“真火烈焰!”索绳燃起火焰,挥向落蝉的人。 望晨、青森收回了剑,两人持光剑,背贴着背,一同抵挡落蝉的攻击。 尽管五人施出浑身解数,但武功了得的落蝉之人大都能一一躲避,同时予以回击。同时胜在人多,仍占据上风。 二当家见状,便对弟兄们说:“你们快去地下室搬出那几箱爆竹,我们不能就手旁观。”说完他便同几名没有受伤的人进了地下室,很快就搬出了所有的爆炸。他们燃起爆竹,扔向落蝉之人,同时大喊:“大家护住耳朵!” 温宝帘等五人迅速躲避,捂住耳朵。十多支烟花滚地爆裂,“咻咻”地绽放出绚丽的烟花,客栈顿时被炸出了好几个大窟窿。不过这些只是小烟花,威力不大。 落蝉之人有些藏在客栈内,有些则跑出客栈外躲避。 温宝帘说:“我和望晨负责外面,青森、玉茗你负责里面。”说完便和望晨跑出了客栈。 他们走后,青森、玉茗便一人一边挡住落蝉之人,元助突然推着一木架烟花冲出来。木架约一丈半高,架子上置了极多的烟花,已经点燃了信子。 元助一边推着一边大喊:“大家快躲进地下室!”然后猛力一推,架子就滑倒了大厅中央。而后他们所有人都迅速跑进了地下室,紧闭房门。 此木架烟花能燃放两个时辰,且花样众多,破坏力惊人。迸溅四射的火光流星令客栈燃起火焰,冲天飞舞的火树彩花炸破了客栈的房顶,直接炸裂在半空中,照亮了昏暗雪夜。 如此大阵仗引得客栈外的望晨回头察看,却忽略了背后冲来的利刀。温宝帘挺身而出,用剑劈掉了那一刀。 望晨一回头,只见两个温宝帘站于她面前。 “他是假的!”两人同时说话,见望晨仍在震惊与犹豫中,便持剑冲向对方,试图打倒对方。 望晨左看右看,不巧他们连剑都一样,声音一样,实在难以分辨。忽然她灵机一动,说:“水水山山,处处莺莺燕。” 温宝帘立马答道:“梦梦醒醒,时时心心念。”说完他便立即抽身,停下打斗,笑说“你明明记得,为何骗我?” 望晨却说:“我没骗你,我刚才想起的。” 假温宝帘见行装败露,便要转身逃走,却被温宝帘与望晨一前一后拦住去路。但其余四个落蝉的人也围上来,困住了温宝帘与望晨。 夜幕之下,白雪飘扬,焰火彩丽。数人相斗勾勒出淋漓酣畅的身姿,快速猛烈的动作。颇有一番动人美好之处。 温宝帘手起刀落,杀掉了两人,而望晨却只是点了一人的睡穴。剩余两人见势不妙,就要逃走。温宝帘上前解决了被点了穴的人,对望晨说:“你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分头追!”语毕,便飞身前去追赶。 望晨虽略有犹豫,但为顾全大局,也不得不从。 八月十二,子时。 有间客栈内,木架烟花已接近燃尽。地下室众人正密切留意着上头的动静。只是不幸两个弟兄伤重不治,而青森背中一刀,难以行动。 二当家悄悄开了门,见外头客栈已燃起大火,而落蝉之人已不见踪影。他回头说:“我们得立即把尸体搬出去。” 众人说好,然后就动身搬运。就在尸体快要被摆放好时,玉茗发现客栈外似有异动,她上前查看,竟是晕倒的刀疤男。他挣扎着起身,就看到了这一幕。来不及多想,他赶忙起身,扭头就跑。 玉茗大喊:“不好!被他发现了,我去追他。” 元助忙说:“我 分卷阅读12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和你一起!” 玉茗回头笑说:“他受了重伤,根本不是我对手。你不如留下来看着青森。”说完便动身,朝南去追赶刀疤男。 很快,玉茗便跟着刀疤男那带血的足迹来到了天池旁。时而风雪加大,她欲速战速决,喊道:“哪里逃?” 遍体鳞伤刀疤男喘着气,咬着牙说:“好一个金蝉脱壳,可惜被我识破!”然后他掏出最后一把小刀,施法大喊“千刀杀!” 当即一刀化成数十把刀,朝玉茗袭来。玉茗则朝前方挥动缚仙索成圈,形成一火焰屏障,挡住千刀攻击。 “变!”刀疤男喝一声,千刀立即分散,转向从四面八方冲向玉茗。玉茗见状,快速撑起防护罩。 两人僵持数秒,刀疤男因法术耗尽,口吐鲜血,倒地而亡。玉茗忙上前查看,叹道:“倒是条汉子,只是可惜我们身处对立。”然后她便转身离去。 玉茗在回程中,隐约见到雪山中走来两个人影。她疑心是落蝉之人,便找了一处石头掩躲起来。 那两人偏是骑马的尹追月与牵马的嘉树。 嘉树问:“月爷,我们都绕着这昆仑山走了好几圈了,可还未找到西王母宫殿的入口。不如我们先回去,等雪停了,我们再出来也不迟啊。” 尹追月却说:“雪不会停的。西王母下这场雪就是为了不让我们找着入口,只是奇怪的是,她以前从不这么干。”他转而又问,“温宝帘那边怎么样了?” 嘉树回说:“常指挥使的人已动手了,但遇到了阻滞,不过增援已派出。估计今晚就能解决此事。” 尹追月低下了眼帘,说:“如果是以前,我也许会很伤心。但现在,竟毫无感觉。到底回不去了。” 嘉树劝道:“感情总会变的,月爷看开点便是。” 尹追月却说:“你应该在感情二字前加上一些,因为我相信总有一些是不会变的,例如姐姐。” 嘉树忙点头,说是。 大石之后的玉茗悄悄伸出半边脸,暗地观察偷听。她心想:原来尹追月长这样,回去得告诉望晨他们,让他们小心。 一阵朔风刮过,吹走了玉茗头上的白山茶花。但玉茗毫无知觉,她回身藏在了石后,想道:等待他们走后,我再走。于是玉茗又伸出头,想察看那两人走了没有。谁知,她一伸头,就对上了嘉树的脸,嘉树眼光阴险地盯着她。 玉茗瞪大了眼,赶紧回身欲逃离。不料,她一转身又撞上了原本藏在她身后尹追月。尹追月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玉茗的睡穴,玉茗眼一闭,身子一歪,倒在了雪地之上。 嘉树说:“看她的装扮,加上她不识武功,应该是附近的村民。”他忽地看到了身前不远处的一头黑牛,指着那头牛,“应该是找自己丢了的牛来了。” 尹追月上下打量着玉茗,他从未见过缚仙索,只当它是普通绳子;又注意到她腰间香囊的独特图案。他说:“三更半夜找牛,至于嘛?” 嘉树说:“月爷您这样尊贵,哪里知道我们乡下人的苦处。这农户家里的一头牛可比人珍贵,只要是丢了,不分时候都得要去找回来,不然迟了,就被人偷走去了。” 尹追月又说:“行了,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否听到了我们的话,都要处理。你把她埋了,就当是晕死在雪山上,免得引人怀疑。” 嘉树应下了。 独自走过茫茫长路 丑时。 另一边,望晨正以手掌抵着那晕倒的落蝉之人的额头,她正在消除他脑内关于有间客栈的记忆。这时,一只法术信鸽来到望晨身边。望晨施法完毕后,才阅读信封。 信里说:我和青森无事,你若安好,请速回消息。还有玉茗前去追截落蝉之人,至今未归。我已在外头找寻,如果你见到她,请回信告知,并来到牛心温村外的十里亭集合。 落款元助。 望晨忧心玉茗,立即动身寻找。 于此同时,温宝帘已解决了最后一个落蝉之人。然后他来到了牛心温村外的十里亭,发现那里只有青森一人。 青森见到他,问:“你怎么知道这里?” 温宝帘笑说:“我策划的,什么不知道。” 青森随后便递给他一封信,说:“这是你兄弟留给你的。他们很安全,并且已经按你的吩咐,各奔东西了。至于死去的大小刘,二当家会带他们的尸体回乡安葬。” 温宝帘阅完信,轻叹一声。他突然对青森跪下来,说:“大恩大德,温某……” “你干什么?快起来。”青森搀起温宝帘,“你怎么也这么老套?” 温宝帘眼含泪光,说:“不然我还能干什么?你受了伤,不要紧吧?还有望晨他们呢?” 青森说:“我没事,元助去找玉茗了。我想望晨也在找她吧。” 温宝帘忙说:“我帮你们找。”他正要离去,骤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青森、温宝帘都吓了一跳,两人定睛一看,竟是段梨雨。段梨雨右臂鲜血直 分卷阅读12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流,步履蹒跚。 两人赶紧上前扶她坐下。 段梨雨说:“没想到常清人竟带了二十多人,我一时粗心,受了伤。不过不要紧。”她抓住青森的袖子,“望晨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刚好这时望晨的法术信鸽飞来,青森忙打开查看,看了两三回,笑说:“梨姐姐,她很好。” 温宝帘则对段梨雨施加医疗法术,说:“我们的计划很成功,多得梨姐姐帮我们分散他们的兵力。” 段梨雨苦笑着,望着天说:“那便好。你们看,雪愈发紧了。” 昆仑之上,风号雪舞。冰天雪地中,望晨艰难地行走着,东张西望,苦苦找寻,却无果。她独自一人立于黑夜下,茫然地环顾这白茫茫的世界。 许久,望晨来到天池,发现前方躺着一个人。她立即跑上去查看,发现是冻僵了的刀疤男。她松了一口气,又想:尸体如此僵硬,看来死了很久。 望晨眼角一瞥,看到不远处正停着一头黑牛。她走近一看,那牛额上有块白疤。她说:“谁家的牛丢了?正好骑着你走快些。”便翻身上了牛。 可是当望晨一上了牛,那牛便自己动了起来,完全不理会望晨拍打喊叫。“快停下!你要去哪里?”望晨喊道。 那头牛驮着望晨,一路朝北,翻过了山岭,直奔玉茗之处。 阳城城外,寅时。 期儿因噩梦惊醒,兰舟起身,燃起蜡烛,安抚她道:“又作噩梦了?” 期儿支支吾吾着,说不出话来。 骤然一阵朔风涌进,吹开窗户,吹灭蜡烛。兰舟忙起身关窗,她望了一眼黑夜,心觉不安。她说:“我还是写封信给他们,问问情况如何。期儿,快备纸墨。” 朔风吹呀吹,白山茶花滚呀滚。花随风停,大雪厚葬之。 卯时,牛心温村外的十里亭。 温宝帘牵马,欲前行。只有段梨雨一人送行。他将一封信递给段梨雨,说:“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抱歉。所以写了这封信,不过我想现在他们没有心情理会我了,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就把这封信交给他们吧。顺带告诉他们,若他日有求,温某定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段梨雨接过信封,叹道:“世事难料,你也无需过多自责。我们会用你送的护尸符,保玉茗尸身不腐,然后尽快回京,处理后事。至于那头神牛,我把它送给了牛心温村的一处人家了。” 温宝帘说:“我一直以为那东西会用在自己身上,没想到……”此时,第一缕金色晨曦冲破厚重乌云,照射白雪皑皑的大地。他翻身上马,说:“段姑娘,有缘再会。也请把这句话告诉望晨他们。” 段梨雨应下。随后温宝帘扬长而去,逐渐消失在地平线。 九月初一,偏关万家寨。 童燏坐在偏关的墙角处,端着大碗,吃着荞面。忽地,一个黑影翻墙而入。童燏大喊:“谁!”他就朝黑衣人掷出手中的面碗。 温宝帘闪身一躲,拉下面罩,说:“是我!浪费粮食。” 童燏忙上前,惊问:“宝三爷!发生了什么?你要这样子回自个家?” 温宝帘示意其不要声张,说:“说来话长。我好饿,你给我弄碗面吃,吃完我再跟你说。” 而后,两人在温宝帘房中一边相谈一边吃喝。良久,知晓对方经历的两人又叹又悔,赞叹望晨等人善良大义,又懊悔自己未能帮其一两分。 童燏红着眼,紧握拳头,说:“如果当初我没有拒接你,而是与你一起前往阳城。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她……” “如果,如果真能实现如果,那么这个词便不会出现。”温宝帘说道,“如果人生没有如果,该是多遗憾啊!” 童燏却说:“我还没有跟他们说声谢谢。” 温宝帘揽过童燏,说:“相识即缘分,肯定会再见的。” 十月,京城。 望晨一行人日夜兼程,终于赶在护尸符失效前,回到了京城。 由于玉茗身份特殊,只能秘不发丧。元助去了神机营,替他们三人告了病假;兰舟因得了武府一笔钱,置来了一副鹤鹿柏木棺;期儿帮玉茗按其生前模样梳洗装扮;望晨、青森则将玉茗抬上木榻去,垫得是她生前的床褥。收拾妥当后,置于正厅来停灵七日。 过去数月,青森、元助伤痛过悲,头疾又频发作,弄得他俩面容憔悴,头发都长至五寸有余。而望晨却是双眼无泪无神,意志极度消沉。此刻,她正坐在玉茗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瞥见面前桌上的明镜,镜旁仍插着数朵洁白山茶,更显镜中人的颓唐销魂。她紧拽住手中的玉茗香囊,起身前往正厅。 正厅里,玉茗已入殓。一旁兰舟和期儿泣不成声,风寒未愈的期儿还带着几声咳嗽。期儿正将一朵白山茶别于玉茗发髻间,而兰舟坐在一边,绞着一张彩蝶剪纸。她念道:“我的花蝴蝶剪得还没有你好呢!”话及此,又禁不住掉眼泪。她赶忙别过头,擦拭泪珠,不要眼泪沾湿玉茗妆容。 望晨上前,将香 分卷阅读12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囊系在了玉茗腰间,嗓子沙哑地说:“上路吧!” 随后,盖棺楔钉。趁着夜色,运上马车,离了京城,去往郊外某处高地。在必经之路的暗处,停着一座轿子。武初裳颤抖着掀开一点帘子,她泪眼朦胧,捂着嘴,盯着经过面前的玉茗。 轿外的海棠劝道:“大小姐已哭了好些时日了,注意身子。” 武初裳哭道:“我待她如亲妹,如今她死了,我却连送她一程都不能。” 望晨一行人来至那地,那地下方有一小涧,对面就是当初望晨安葬肖湘之处。他们在此点穴,挖土埋葬。望晨还将那株白山茶植于其幕前,尽管那株山茶花因长时无人照料而枯萎。小灰趴在玉茗坟前,哀鸣不断,且死活不肯离开。 兰舟给工人们分了工钱,让他们散了。而后,她对望晨说:“你快去吧,不然夜深了,路不好走。” 望晨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她只点点头,便回身前去神荷湖。出乎意料,白柰子并没有出门迎接,但白柰子房中仍燃着灯。 望晨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跑着进了门,上了楼,推开门,才发现白柰子昏迷在地。 “师父!”望晨喊道,忙抱白柰子上床,唤醒她,“师父!你醒醒!你怎么了?” 白柰子缓缓睁开眼,见是望晨,便问:“月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师父,你都病得这么重,为何还要瞒我?”望晨斟来一碗茶,让白柰子喝下。 白柰子有气无力地说:“老了,都是这样的。确实没啥好说的。” 望晨看着白柰子,虽容颜不变,但眼神浑浊,脸色苍白。复而忆起玉茗,沉重伤思压来,不禁抱紧白柰子,大哭起来。她说:“总之不要连你也要走。师父,你知道吗?玉茗她就躺在那里,厚雪盖住了她的头。我飞过去,把她从扯出来,抱着她。她真的好像睡着了,她的身子还暖着的,还暖的!” 望晨抬起头,看见白柰子落下两行清泪。她伸出双手,抹掉白柰子的泪珠,才觉白柰子肌肤冰凉。她问:“师父为什么冷?” “因为下雪了,是初雪。”白柰子说。 望晨回头看向窗外,那里正飘着鹅毛大雪。她却说:“这场雪就没停过。”说完,她就立马拿过被子,给白柰子盖上,又让白柰子躺下,说:“我去给你煎药烧水。你先喝点热茶,再吃药,最后用热水洗把脸,就好了。” 深游绮梦伤痕未愈 一股白纱雾飘过,现于眼前的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世界。被厚厚白雪覆盖的大地平整且一望无际;似水墨晕染般的彤云暗天遥远而虚无缥缈;只听得狂风呼啸之声。 望晨伫立着,环顾这荒凉绝美之境。忽见眼前浮出一卷轴,卷轴悬浮空中,缓缓向下展开。原是一幅仙女画像绢本,绘的是白衣仙子舞长绸;生动工细,线条俊逸,却泛黄得厉害,但仍能看出画中仙笑靥如花,髻别一朵白山茶。她正是玉茗。 望晨流着泪,迈开步子,走近画像。她的手指颤抖着,轻轻地拂过仙子面容。不料一触碰,发觉那画纸竟似镜面之水般,可伸指进去。望晨深吸一气,便整身走进画中。 画中世界一片漆黑寂静,唯有前方有一白光透进来,白光之下正站着那画中仙。仙女眨了眨眼,就翩翩起舞来。她舞姿轻盈,眼神醉人,其白色长绸飘曳生芳,时而飞绸,时而掩绸。回旋飞舞间,由缓而急,好似就要飞天而去。 就在这时,仙子却迅速化成了一棵树干,其双手成了枝干,白绸成了绿叶,竟成了一棵白山茶树。那树缓缓生出了许多洁白山茶花,唯有最顶上那一朵最为硕大美丽。一道金光投下,正好照在那朵花之上。随后白山茶脱离树枝,慢慢升起。最后落在了一只巨大的石手之上。 望晨看去,石手竟是地藏菩萨的右手。地藏菩萨慈目微闭,放低右手,让白山茶花滑落。望晨突然感到脚下不稳,低头一看,便发现自己正站在一艘小船之上,船下是阴暗的深水,周围即使如此。她又看向那花儿,花儿正漂浮于前方水面之上。她正想划桨过去,拾来那花。但花儿却碎成了好几瓣,沉入水中。 望晨怔怔地看着,说道:“再见,玉茗。” 蓦然,水波翻滚,颠地望晨左摇右摆。她抓紧船边,朝前望去,才发现水天相接处的奇景。天上是一轮雄伟的红日,一玉辂立于水面之上,红日之中,里头正坐着一人;而水下却是一冰冷的圆月,同样是一玉辂一人,却像是倒影在水中。 炽热的红光与寒冷的蓝光将世界隔绝成两半,所有人都身处其正中间。 “嘎!”一声鸟啼传来,望晨又见一只周身燃着烈火的金乌朝自己飞来,而后轻轻地落在自己小木船的船头。金乌无比巨硕,望晨甚是惊恐地望着它。但稍事停歇的水面再次掀起波动,而一声声传自水下深渊的怒吼让望晨意识到危险逼近,于是她就下意识地爬上了金乌的脖子,骑在了它头顶之上。 “噗!”四道冲天水柱喷出,原是四龙跃出水面。它们是东海青龙,南海赤龙,西 分卷阅读13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海乌龙,北海白龙。刹那间,四龙嘶吼着,张牙舞爪,扑向金乌和望晨;青龙喷水,赤龙使电,乌龙吹风,白龙吐雪,攻击她们。金乌飞翔上天,来回闪躲,又喷火予以回击。但寡不敌众,金乌胸腔中了一电,口吐鲜血,径直下落。一人一鸟双手落入水中。 金乌落水之时,水面燃起大火,熊熊烈焰迅速蔓延,封锁水面。太阳玉辂驶离该地,但倒立于水面之下的月亮玉辂却朝望晨驶来。入水的望晨欲向上游,却怎么也游不到水面。就在她即将窒息死亡之时,月亮玉辂与望晨檫身而过。水纹掀起了玉辂的白纱帘,望晨看到玉辂里一个女人正抬头看着自己,那个女人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她没有泪痣。 “啊!”望晨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她只觉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同床的白柰子起身,关心地问作何梦。望晨便将说出方才所作之梦,白柰子只微笑道:“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不怕,快睡吧。”语毕,安抚望晨睡下。 躺下的望晨看着白柰子,见她精神似好了许多,便说:“这一次,我想呆久一点。” 白柰子只是微笑着摸了摸望晨的额头,却不说话。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白柰子对望晨关怀备至,时刻疏导,才令望晨渐渐走出阴霾。而她得望晨悉心照料,神色有所好转,但病况依旧。 十二月二十五,申时,神荷湖。 半缘君、段梨雨、武初容皆来此,以落蝉即将洞悉他们的身份为由规劝望晨尽快离开京营,回到蓬莱。可是望晨却说:“我不走,玉茗遇害,我一定要找出凶手,替玉茗报仇。”她看向身边的白柰子,“凶手不是尹追月就是常清人,我留在京营里,从他们俩下手,很快就可找出真凶。” 武初容劝说道:“望晨你这样做,不仅是你,就连青森他们数人都将置于危难之中,即使这样,你也要坚持吗?何况,落蝉势大力壮,我们还未能完全了解他们。贸然行动,只会损失惨重。” 一直沉默的段梨雨走进望晨,握起她的手,说:“望晨,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只要你耐心等待,专心修炼,待他日继承神力,任凭他十个落蝉都不是你对手。但,现在不行。” 望晨撇过头,只说:“谁知道将来的事呢?我不会再等了。” 半缘君冲上前,吼道:“向望晨!你的命不单单是你的,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你!”望晨听此,气得站了起来,与半缘君对峙。 白柰子及时劝阻:“月奴。”半缘君不负,正要辩驳,“因为你管不管,我都不会阻拦月儿。” “师父。”望晨回头看向白柰子,段梨雨和武初容则开始劝阻白柰子。 白柰子不予理会,只说:“你们不必忧心,其实落蝉并未察觉。往后梨雨和月奴多多留心,便可无事。好了,你们先回去。” 三人虽不满不解,但也只得离去。望晨却哭倒在白柰子怀里,说:“以前,总有人说我傻,说我笨。唯独师父从未说过。我便知师父是懂我的,但却没想到师父您竟如此……” “好了,不哭了。月儿你过去那边,千万千万要谨慎。毕竟你的修复神力不是复活之力,一旦被伤及要害,你会没命的!”白柰子紧抓住望晨的双臂。 望晨看着白柰子,只点点头。 戌时。京城四合院内,青森等人的生活如常。 期儿见青森、元助头痛又犯,便做了山药红枣糕,和兰舟两人一起端来他们房中。 “好些了吗?”兰舟一边走进青森的暖阁一边问。 卧床的青森慢慢爬起身,回:“好多了。”他见兰舟拿来山药红枣糕,“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山药红枣糕?” 兰舟笑说:“你们吃了好几天的药,喝了好多天稀粥,想必口淡得很,正想吃些甜食。” 青森只笑着,接过红枣糕,便吃了起来。 兰舟却说:“有些事情,你不说也会有人知道。但有些事,你不说,她就不会知道。如今玉茗出事,你也该知道世事难料,珍惜现在才是最要紧的。” 青森知其深意,只放下了手中吃了一半的糕点,却不说话。 “有人吗?我来了!”进门后的望晨喊道。 期儿和兰舟听到,赶忙出房迎接。三人站着说了会话,而后又进了房。望晨先是看望元助,见他无事,才进青森房。 “我以为你会再呆久一些呢!”青森怔怔地说。 望晨坐在他床前说:“明儿我就去神机营复职,至于你和元助病还未好,就先歇着。”她见青森拿着红枣糕却不吃,“怎么不吃?红枣补血,山药益气,对你最好不过了。” 青森听话,便吃了起来。 望晨又说:“你好好休息吧,我们仨先出去做饭,等会就可以吃了。”说完便和期儿、兰舟走出了房。 随后的晚餐时间,五人难得的重新聚在一起,虽是简单饭菜,但众人脸上却有了极其珍贵的笑容。就连小灰也恢复了往日的活蹦乱跳。 分卷阅读13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炉火暖融融,任凭屋外飘风雪;圆月凉清清,哪怕独行于黑夜。 十二月二十六,京营的神机营副将厢房内。 任长风将望晨昨夜写的陈情书重重地摔在桌上,冷冷地道:“我以为你死了呢!你来了神机营这么久,没有一件事儿办成过,还常无故旷工。” 望晨只低着头,说:“属下犯错,请任副将责罚。属下会反省思过,绝不再犯,还望任副将不要赶我走。” 任长风靠着椅背,只说:“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望晨忙求道:“任副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赶我走。” 任长风扶着额头,说:“我的意思是你离开我房间,该干嘛干嘛去。” 望晨听此,便识相地离开了房间。随后她却离开了神机营,前往常府。她先是绕着常府转悠了一圈,然后停在常府后门前,四处查看。 突然,一双大手从望晨背后窜出,捂住望晨口鼻,并将她拽进小巷中。望晨瞥了一眼,发现是乔朔望,便没有反击。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常府里里外外有多少人把守。你赶紧离开这里,包括神机营。”乔朔望放开望晨,小声斥道。 望晨挣脱开乔朔望,说:“我不走,我留在神机营就是为了更好接近常清人和尹追月,替玉茗报仇。”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我要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乔朔望怒道。 望晨听此便说:“那你也管不着我。”说完便气冲冲地走了。 乔朔望只能望着她的背影远去,念道:“真倔。” 水中救月埋下祸根 计划败露的望晨只得悻悻地回到四合院。 期儿见望晨归来,甚是开心,一把抱住望晨,说:“近年关,晨姐姐应该不用去京营了吧?” 望晨笑着点点头,兰舟却发觉她神色有异,便悄悄跟望晨说:“望晨,我想进房跟你谈谈。” 望晨便支开期儿,说:“期儿,等下晨姐姐就跟你去看看玉茗和肖大哥,你去准备准备吧。” 期儿笑着点头,便转身走了。而兰舟就跟着望晨进了她房。 “望晨,我希望你不要做什么傻事。”兰舟劝道。 望晨却说:“我没有做,你放心。”她一转头,瞧进玉茗房间,发现镜子前花瓶里空空如也没,“为什么花没了?” 兰舟只说:“那棵白宝珠我照料得很好,只是现在并不是开花时候。” 可是望晨不听,便要出门,却被兰舟拽住,她说:“你又何必费神力,强行让它开花呢?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心里仍时刻念着她,不就行了吗?” “不!人也是死的。”望晨说完便出了房,兰舟见她如此,是又气又急又愁。元助、青期儿听得动静,皆出房查看。元助先是送兰舟回房,再好生慰解。青森也想如此,但见望晨心情不爽,只好作罢。唯有期儿这个尴尬人不知所措。 望晨插好白山茶花后,便和期儿、小灰出了院子,到了城外,拜祭玉茗和肖湘。 酉时,望晨两人已拜完,正走在郊外回程的路上。 “所以你现在查到什么了?”期儿问。 望晨摇摇头,说:“没有。不过我明儿就去查尹追月。现在的问题就是我记不清他的模样,早知那时就问问温宝帘,只是我那时……” 期儿道:“晨姐姐不要再伤心了,也不要担心,我相信……”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突然,不远处传来一男子的呼救声。望晨两人赶紧寻声跑去,来至一处森林小河边上。她们只看见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正焦急地站在那结冰的河面之上,他脚下有一个凿开的冰洞。 望晨二话不说,脱了棉袄,“噗通”一声就扎进冰水中。小灰也跟着跳入了水中。 岸上的期儿问那小厮:“这大冬天的,河水结冰的,你们怎么会落水呢?” 嘉树回答:“不是这样的。我们本是来此拜祭我家月爷的先姐,不料月爷他刚被训,愁得很,便喝多了酒,几乎醉的不省人事。然后,他瞧见这天上的月亮,硬要说摘下来。我拗他不过,只好在河面上、月亮下凿个洞,让他摸着玩。他又叫我拿河灯,拜祭先姐。谁知,我一转身的功夫,他就落水了!” “你家主人真傻。”期儿说道。 在水中不断下沉的尹追月几近昏迷,他半醒之间,见一人向他游来,抱着他的头,将他带离冰冷黑暗的河水。小灰也游了过来,咬住了尹追月的手臂,帮着望晨将他救上岸。 嘉树、期儿见望晨、尹追月、小灰出了水面,忙上前将两人一狗拉起。上了岸的望晨才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就觉得莫名熟悉和不详预感。嘉树一边照看尹追月,一边对望晨道谢。 期儿却说:“这人好生面熟。” 望晨赶紧穿上衣服,拉着期儿就走,说:“别说了,快走。”两人就迅速离开了。 兰舟见望晨一身湿地回来了,便担心地问:“你掉水里了?这大冬天的, 分卷阅读13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河水都结冰了,你是怎么掉水里的?” 望晨拽了拽期儿,示意她不要说话,她就说:“不是,掉水缸里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竟掉进水缸里。你赶紧回房脱了湿衣,期儿快去烧热水,给她泡澡。这大冷天的,受了冷可不得了。”她一边让望晨回房,一边快速说道。 期儿见两人即将和好,便开心地笑了。望晨见兰舟如此,心里是又懊悔又感动,只说了句:“对不起。” 兰舟听到,只笑着看她,却不言语。望晨也只笑着,便自个脱了衣裳,不料发现腰间的香囊丢了。“糟了?”她喊道,赶紧翻找脱下的衣裳口袋,仍寻不得。 “什么?可是丢了什么?”兰舟问。 望晨转念一想,只说:“没有,我先去洗澡了。” 亥时,期儿轻扣望晨房的门,问:“晨姐姐睡了吗?” 此刻的望晨正翻箱倒柜地寻那香囊,听此只好匆忙开门,问:“怎么了?期儿。” 期儿一进门,就见这满屋狼藉。她担心地问:“是不是丢在那河面上?我去帮你找。” “不用。”望晨拦住期儿,又关了门,“忘了今日之事。知道了吗?” 期儿只点点头,望晨又问:“你找我何事?” 期儿便笑着拿出了一个用红绳系着的三角平安符,送给望晨,说:“这是我前儿去无一寺里求的。人们都说无一寺的平安符特别灵验,也特别难求。因为他家的无隐大师常年在外,无一寺也跟着常年不开。我去的那天,他正好在,我便求了五个。人人都有,就差你了。” 望晨便戴上了那平安符,说:“期儿有心。” 期儿又将背着的一把一尺青铜剑拿出,说:“无隐大师偏说这剑是我的东西,硬塞给我。我觉得这剑阴森森的,甚不喜欢。加之这剑奇怪得很,助哥哥怎么都拔不出,而兰姐姐和我手软无力的,竟能拔出。” 望晨拿过青铜剑,上刻有“真女剑”三字,后拔剑出鞘,剑峰寒光凌厉,令人不寒而栗。 “晨姐姐如果觉得这剑好,就拿了去,多件武器也好。若不喜,便扔了。”期儿说。 望晨收剑入鞘,说:“这剑做工考究,线条流畅,是把好剑。既然无隐大师说这是你的东西,我也不好收,只替你保管着。哪日,你喜欢了便还给你,如何?” 期儿笑出了声,说:“好啊。” 与此同时,尹府。 尹追月迷迷糊糊醒来,头隐隐作痛。芃芃端来了热参汤,说:“月爷醒了,快吃点热参汤,身子才不易受凉。”便将汤碗提给尹追月,“月爷您往后别再外头喝酒了,这次幸好有一好心人路过,见义勇为。” “是谁?我好上门言谢。”尹追月喝完参汤就问。 芃芃却说:“那人做好事不留名,早走了。”她拿出一个绣有日月和白山茶花的香囊,“这香囊可是月爷新买的?倒也别致。” 尹追月接过香囊,瞧着这囊面熟悉得很,便想起是那日在昆仑山下寻牛女子也有个一模一样,直觉蹊跷,又问:“这不是我的东西,你哪里来的?” 芃芃说:“这是嘉树给我的,说是月爷的东西。” 尹追月听此又忙唤来嘉树,嘉树只说:“这香囊是月爷被人救上岸后,我替月爷您收拾的时发现。当时就瞧着面生,但又不确定不是月爷您的,便一同带来了。现在看来应该是那个好心人的。” 尹追月沉思着,将香囊翻了面,就见一个“晨”字。他问:“你赶紧回忆起那个人长什么样,然后找到他,越快越好!他应该还留在京城里,名字里有个晨字。还有他丢了东西,说不定会返回寻找,你派几个人在今日落水之地守着。” 嘉树便说:“那人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左眼眼下有颗泪痣,带着一个比他小点的女孩。这个不难,最快天亮就知道了。” “快去吧!一刻都不能耽误。”尹追月说道,“还有现在就把常清人请来。” 四更时分。尹追月将事情全数说与常清人听,常清人听完,分析道:“我倒不认为那人是逃跑了的户羽帮之人,因为他要替温宝帘等人报仇,不可能不知道你的样子。何必要救你,又这么笨留下线索呢。我认为这只是一场意外,至于这香囊,说不定那女子是绣女,这样子的香囊都不知道做了多少个。” 尹追月紧蹙眉,只说:“世间真有这么巧的事?还是等调查结果出了再说吧。” 这时程美来回话了,他说:“我查过了,昆仑山附近只有牛心温村这一个村子,那牛心温村一整个八月都没有一户人家死了女儿或是丢了牛。倒是八月十二那日,有一美貌女子送来了一户人家一头黑牛。村民认得那头牛正是有间客栈老板娘的神牛,其额上有块白疤。” “就是那头牛,那女人什么样?”尹追月激动地问。 嘉树说:“二十多岁,长得……” “是段梨雨。常清人插话道,“那晚我正与她交战,她寡不敌众,就跑了。难道段梨雨认识温宝帘?” 尹 分卷阅读13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追月愁容满面,说:“极有可能,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红莲之事。” “哼。”常清人冷哼一身,“瞧你当初干的好事,有好报了吗?” 尹追月沉思一阵,道:“现在,我们基本可以确定昆山一役就是白柰子、段梨雨等人设下的局。那日的放牛女子、今日这个香囊的主人就是他们同党。这么说来,我们倒是歪打正着了。数月前现身昆山,今儿又在昆仑,又能知晓温宝帘……” “应该是任长风。”常清人说,“神机营不是接下了户羽帮之案,派出数人追捕吗?这么说来,白柰子早就将眼线插到军营了。” 尹追月吩咐道:“快传林白、石腹与乔朔望。” 常清人侧目而视,不语。 片刻后,嘉树带着林白、石腹来回话。 尹追月正检阅着资料,对常清人说:“任长风确是派出了向望晨、顾青森、元助三人负责擒拿户羽帮,但他们仨七月便称病返程,任务失败。” “可昆仑一役在九月,时间对不上。但名字可对上了,向,望,晨。”常清人说,“我觉得是任长风在糊弄我们,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尹追月问:“你不是见过他们数人吗?这个女的长什么样?” 常清人想了想,说:“左眼眼下有泪痣。” “错不了!就是她!”尹追月站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 这时,嘉树领着林白、石腹进来。常清人识相地退下了。 尹追月问两人:“我看了看资料,你们俩同神机营的向望晨、顾青森、元助同时进营,相熟吗?” “向望晨!?”林白抢答,“我可记得她。她在比武招试上戏弄我,还……” “对对对,她还连同她的两个表弟顾青森、元助经常欺负我们。”石腹补充道。 尹追月冷笑道:“打架是吧?赢了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小声地说:“没有。” 尹追月斥道:“小孩打架都打不赢,要你们何用!” 林白辩驳道:“我们……这不是听尹总督您的指挥,说低调行事嘛。” 尹追月瞪了他一眼:“那好,让我看看你们的其他能耐。我听说他们前阵子仨外出剿匪,什么时候回的京城?” 林白只说:“我听神机营说他们七月就要回京了,据说是病假。按理说应该九月就到了。可是我一直没见过他们。也是最近几天才见到的。不过我看向望晨的脸色很差,应该是病得不轻。” 尹追月轻笑一声,说:“平时问你军营事务能有你现在说的一半多,我都不知道有多省心呢!” 石腹知情地低下头偷笑,林白用胳膊肘推了推石腹,只红着脸低着头,说:“尹总督让我们留意军营大小事务嘛。” 尹追月让两人退下,好迎接等候多时的乔朔望。 暗箭伤人风声无情 子时,尹府。 乔朔望见到佯装虚弱的尹追月出房见他,忙问:“尹总督,这是怎么了?” 尹追月笑道:“我喝多了,嚷着要摘月亮。嘉树无奈在河面上挖个洞,让我摘。谁知我失足落水,受了寒,不碍事,多休息便可。”他拿起神机营名单,“可我怎么敢停下呢?落蝉人手紧缺你又不是不知道,唉。” 乔朔望说:“尹总督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 尹追月说:“所以我想从神机营中抽调人手,加入落蝉。三营中独独神机营中我们的人最少,如今多入些新人也好。” 乔朔望回:“可是神机营之人大多资质平庸,恐难符合要求。” 尹追月却说:“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要求可以降低。多个人好办事。我看了看神机营的名单,发现一个向望晨还不错。虽然她屡战屡败,但她是女人,我们落蝉最缺女人了,正好调剂调剂。” 乔朔望一直低着头,让尹追月看不清他的表情。乔朔望思虑片刻,只回:“好!明儿就将此人送至府上。” “很好。此事交由你,退下吧!”尹追月笑了。 乔朔望走后,常清人出来说:“这下你可以相信朔望了?虽然内奸就出在他眼皮底下,但不要忘了还有任长风。说不定他就是白柰子的……” “绝对不是任长风。”尹追月笃定地回道,“不说了,眼下清除她最重要。可他们是京营之人,动她不能再用以前的法子,得找个由头,方可行事。” 常清人眨了眨眼,只道:“我有一法子能一箭双雕。” 十二月二十七,卯时,四合院。 望晨一直在纠结那人是否是尹追月以及该不该回头找香囊这两个问题,以致彻夜未眠。“即使他是尹追月,恰好捡到了香囊,也应该发现不了什么。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别回去找。玉茗,对不起。”望晨这样想着,就起了床,洗漱去了。 望晨一出房,才发现这日的雪下得特别大,重重的积雪都压塌了院外好几个大树了。望晨不敢耽搁,很快就穿上蓑笠,出了门。刚 分卷阅读13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睡醒的青森正好瞧见望晨出门,就立即起床,来不及穿衣,只撑着伞,便跑出门追赶望晨。 “望晨!”青森大声喊道。 九丈外的望晨听到他的喊叫,立刻回头。 青森问:“你去哪里?” 望晨愣了一下,只说:“有什么事吗?” 骤然,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吹动了青森额前的细碎长发,但望晨坚硬的棕片蓑衣却纹丝未动;雪屑纷纷扬扬而下,停落在青森的眉尖与睫毛之上,但却只落在望晨的斗笠的边沿上。 青森张口,十分用力地说了一句话。 她望了他良久,只说:“风太大,我听不见。天冷,你快回去吧!”语毕,便转身离去。 青森独自伫立于雪地之上,许久。落在温热脸颊上的雪花渐渐融化成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望晨并没有前去神机营,而是偷偷溜进了五军都督府。她本想查看尹追月样貌,不料今日尹追月没来五军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偷进总督厢房。她四下翻找、查看文件皆无特殊发现。 此时已是午时。 “难道我要走一趟尹府?”望晨默念道。 乍然,房外传来声响,望晨立即撑起隐身防护罩。 房外的任长风欲求见尹追月,却被五军营的参将拦下,说:“不好意思,尹总督今日有事外出。任副将有什么要紧事交待一身,小的立即告知尹总督。” 任长风笑说:“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我来送今年的卷宗给尹总督查阅而已。”说完便将卷宗递给参将,便离去。 望晨听得屋外已无动静,又偷偷查看一番,确认周围无人便悄然离去。她低着头,快步走,很快就离开了五军都督府。就在她刚拐进一街巷时,“你来这儿干嘛?”她背后响起一把冷峻低沉的男声。望晨一下就愣在原地,任长风走到其面前,问:“我问你话呢,快回答。” 望晨只说:“我迷路了。” 任长风怒目而瞪,说:“私闯都督府,罪责多重,你知道吗?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信不信我将撵你出神机营!” 望晨紧抿着嘴,始终不肯说。 任长风见她如此,便斥道:“从现在开始,你已不再是神机营的人了。” “不要!”望晨忙叫住正要走离的任长风,“我没做什么,只是看了一下物事而已。至于原因我真的不能说,希望任副将您能体谅。” 任长风依旧冷面,说:“不管你说不说,怎么说,你都要离开了。明天来我这儿办了手续,就走吧。” 望晨见他如此无情,便喊道:“任长风!你是赶不走我的,而我也不会走。我对天发誓,我没做什么坏事。信不信由你。” “就凭你这番话,我现在就赶你走!”任长风怒道,随即转身离开。 望晨看着他的背影,又气又恼,大声喊道:“走就走!我早就受够你,天天端着,做事死板。我劝你呀,早日改了吧,不然你连命都没了!” “幼稚。”任长风暗暗骂道。 无处可去的望晨在街上闲逛了许久,便想起武府。玉茗出自武府,说不定他们会知道的更多。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前往武府。 武府,未时。 海棠急匆匆跑来,紧张地说:“向望晨快要达到后门了!” 武初裳忙说:“快!找个生人,把她赶走。” 海棠应下,正要去办这事。不料一丫鬟上报说:“那人会轻功,已跳进了后院。” “快!带她来见我。”武初裳说道,“海棠,你负责善后。” 那边,望晨一跳下围墙就被一群小厮丫鬟围住,随后被簇拥至武初裳房中。 武初裳斥道:“这武府眼下正被落蝉密切监视,就连我家每日吃多少米,他们都一清二楚。你这样做无疑于让我们都去死!” 望晨瞧着武初裳,她虽有与武初容一样的面容,但身量纤纤,比不得武初容的圆润。她倒是没被武初裳的强大气势吓着,只说:“方才我在外头都瞧过了,趁着那些眼线换班时,偷偷溜进的。” 武初裳怒道:“放肆!” “您先别怒,我来只是想问问玉茗的事。”望晨忙镇住武初裳,“我要为玉茗报仇,希望……” “报仇?你就快把你自己搭进去了,你还怎么报仇。你不理自己也就算了,还置我们于危难之中。”说得望晨只低头不语,武初裳转换语气,“你是聪明人,只是年轻气盛,压不住气。听我一句劝,能屈能伸,方为君子。” 望晨又说:“可是如今我啥都不想做,只想为玉茗报仇。裳姐姐,您是玉茗至亲姐姐,我相信……” “你也知道我是她的至亲姐姐。”见望晨仍不死心,武初裳只得责道,“我们虽无血缘之亲,但自玉茗三岁起,我便亲自带着她。十年来,教导抚育,概如亲妹。我对她的爱胜于你百倍,我所受的痛重于你千倍。你尚能为她送殡,而我却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能。这些,我都能一一咽下,你为何不能?” 分卷阅读13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话至此,武初裳已是泪如雨下。她扶住望晨双臂,说:“望晨,你是要成大业之人,万该如此啊!” 望晨见她如此,心中百感交集。她拿出玉茗生前留下的杏红罗缨羊脂白玉佩,递与武初裳,说:“裳姐姐收好,我走了。”随后便跟着海棠离开了武府。 武初裳手里捏着玉佩,念道:“这送出去的东西,难有还回来的道理。” 与此同时,四合院那头。 自昨夜起,乔朔望便知事情败露,必须马上将望晨等人转移。他先是给蓬莱、神荷、赋神楼、武府通信,再起身前往军营,欲寻回望晨,命其速速离开。 可他并未见望晨来神机营,急得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便又立马赶去四合院。结果却在路上意外发下青森醉倒在街头。 “顾青森!你疯了,居然在街上买醉!”乔朔望赶紧扶起青森。 青森喝得迷迷糊糊,只说:“我还要喝……”却发现手中的酒樽里已空,“唉,乔副将?你有没有酒,借点喝呗。” 乔朔望打掉他手中的酒樽,说:“青森你还小,不能喝酒。将来老了,头痛死你。” “我现在就头痛死了!”青森吼道,“我终于知道你们这些大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喝酒了,原来喝酒了是这么好的,可以忘却烦恼,麻痹痛苦。” 乔朔望知其内心难受,劝道:“青森,醉一时,醒一世。你这样,只会让痛苦加重。” 青森热泪涌下,哭说:“那我该怎样才能忘了?” 乔朔望抱着青森,安抚道:“你呀,你就把你忘不了的、想说的统统都写在纸上,然后撕碎它,将它掷向风中,或投入水中,就能忘了。” 青森哭倒在乔朔望怀里,怨道:“你骗自己就好了,干嘛骗我呀?” 奸计得逞陷入危难 青森半醒半醉之间,哭了许久。乔朔望只得背着他,送他回了四合院。同时,他匆忙对元助、兰舟和期儿说:“马上离开京城,回神荷湖!快!” 三人错愕不已,但已知大事不妙,不得不从。 兰舟急问:“那望晨呢?她知道吗?她还没有回来。” “我正要问,她去了哪里?寻遍了都不见踪影。”乔朔望说。 兰舟回:“她一大早便出去了,未交待去了哪里。得赶紧找回她才好!” 乔朔望安抚道:“放心,交给我吧。你们赶紧收拾收拾,立马离开!” 这时,院外的秋宝求见,乔朔望唯有匆匆离开,原是尹追月要见他。 申时,尹府。 乔朔望发现圣哲、茂行、林白等人都在,心觉不妙。尹追月笑迎乔朔望进门,并一边将行动计划告诉给他。 尹追月笑说:“你一定要引任长风前往北镇抚司,诬陷他制造劫狱。届时,我们事先备下的人就会以围剿劫狱之人为由将这两人杀死,一举双得。” 乔朔望笑道:“好计谋,不知何时开始?” 常清人说:“已经开始了,你快去准备准备吧。” 乔朔望佯装淡定,只说:“真没想到白柰子的人就在我眼皮底下,实在是我的疏忽。尹总督不但没有责罚我,竟也对我委以重任,乔某愧不敢当。” 尹追月却说:“我们都中了白柰子的奸计,不能全怪你。何况,如今正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做好了重重有赏。” 乔朔望知推脱不下,只好应下,随后迅速离开尹府,回来自家。他立即提笔写字,施放法术信鸽,将最新消息传出。 另一边,望晨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耳中犹回荡着武初裳之言,眼前仍能见她的泪容,心中无比压抑。 忽地,近处一暗巷中传来真真呼救声“救命啊!有人吗?” 望晨本不想理会,可见街上众人无一出手相救,她无法违背良心,便进来暗巷。没走两步,竟见石腹瘫坐在地,肚子上插着一把短刀,伤处正不断地涌出鲜血。 望晨立刻上前,问:“是你?我扶你去找大夫。” “等等!”石腹却阻止道, “你先帮我把刀□□,求你了,救救我。” 望晨只好按着他说的做,将刀拔出。谁知石腹见状却大喊:“杀人啦,救命啊!”望晨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打更人便冲了进来,正好见到望晨手持凶刀,石腹重伤倒地。吓得打更人一边大叫着,一边跑了出去 此刻,望晨才知自己中了圈套,怒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石腹奸笑着,却死死拽住望晨的手腕。望晨似乎意识到了,正要问石腹话,数名锦衣卫便已赶到,欲擒住望晨。 望晨随即飞檐上墙,想逃离此地。不料,一锦衣卫向望晨投出一个黄金项圈,那项圈似乎懂得跟踪望晨,一把套住她的脖子。就在那一瞬,金项圈亮起灿烂的黄光,竟化出一幅黄金手铐、脚铐将望晨钳住。当即,望晨只觉浑身无力,使不上法术神力,便被追来的锦衣卫抓个正着,后被带往北镇抚司。 酉时,北镇抚司里,常清人 分卷阅读13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端坐已久。 望晨被押至大堂之上,她仍在试图挣脱那黄金枷锁,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没用的。那是用纯金打造的专门束缚法术犯人的黄金回力锁,即你对它施多少力,它便会回你多少力。此锁价值连城,多少人求之不得呢。”常清人冷笑道。 望晨自知已落入落蝉手中,一边懊恼自己的鲁莽行事,一边却无比担心青森众人安危。 常清人见望晨不言语,便下令带上受害者、证物与证人。 经过紧急治疗的石腹被人用担架抬上了大堂,他向常清人陈述道:“今晚我走在路上,见到向望晨。她二话不说就把我拉进了小巷。我正纳闷着,她便掏出小刀,欲捅死我。幸好我躲得快,及时呼救。不然我的小命就没了。常指挥使,您一定要严惩她,还个公道给我啊。” 常清人简单地检阅过证物——那把小刀后,便问石腹:“石公子,你认为她为什么想要杀你呢?” 石腹只说:“我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她,之前在京营时,她就处处为难我们。有一次,她竟然在神机营门前,一拳将我打飞,打得我断了好几颗牙,鲜血直流啊。那时很多人都看见了。常指挥使,您大可去查证。” 常清人问望晨:“向望晨,之前你是不是打过石腹?”望晨愤怒地瞪着石腹,却不说话,“快回答!不然我就叫那天在场的人来问话,包括你在神机营里的朋友。” “是!”望晨只能立即回答。 常清人对身边的记录官说:“将这记录在案。” 望晨见此,只说:“但是我打石腹是因为他出言不逊,侮辱神机营先烈。”但她看到常清人却无动于衷,“这个为什么不记?” “怎么?你还要教本官怎么办案不成?”常清人嘲讽道,“打更的,你说你方才都看到了什么?” 跪了许久的打更人便将方才所见讲与常清人听,又说:“我看到这个女人正拿刀捅那个人。我只是个打更的,每晚我都会经过那里,附近的人都知道的。我无心掺和进来的,还望锦衣卫大人高抬贵手,放小人走吧。” 常清人冷说:“记录在案。来人,把他带进内堂。” 打更人听此立马伏地求饶,但仍被锦衣卫们拖离大堂。 望晨强压怒火,只道:“片面之词怎么可信?何况我要杀他,何必用两刀!?” 常清人笑了,只说:“好大的本事!记录在案。” 望晨又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常指挥使,能让你如此兴师动众来污蔑我!” 常清人说:“神机营向望晨品行不正,爱寻滋生事。因与石腹结下梁子,心生愤懑,故持刀行凶。但因锦衣卫及时阻止,杀人未遂。但仍以谋杀人命处理。根据《大明律》,当斩!此外,她似乎还有同党在外,需得立即逮捕归案。” 望晨见此,心中怒火燃至顶点。她猛然站起,斥道:“常清人!我第一次见你时,还以为你是清高正人,没成想却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这个名字,你一点都不配!” 一下便踩中了常清人的痛点,他喊道:“好一张伶牙俐齿!来人,张嘴三十!”他掷下令牌,而后两个锦衣卫控制住望晨,一个锦衣卫手持戒尺,重重地砸在望晨唇上,不出两下,当即皮肉迸裂,鲜血四溅。 常清人冷哼一身,说:“你不是很能说吗?倒是继续说啊。打完了,把她押进天牢。” 戌时,乔朔望快马加鞭,进了任府,见到了任长风。 “大事不好了,望晨因杀人未遂被锦衣卫抓了。”乔朔望气喘吁吁地说,“常清人告诉我的,错不了。” 任长风一脸震惊,说:“这怎么可能?” 乔朔望忙说:“望晨被奸人陷害,你快去北镇抚司救她,不然她就没命了!” “不好。”任长风一口拒绝,“她好端端的,怎么被奸人盯上?这其中必有隐情。冒然行动,只会招来更大祸害。锦衣卫走完一套流程至少需要三日。依我看,我们先稳住,等参透个中缘由,再行动也不迟。望晨就先守几日的苦……” “什么?”乔朔望激动地打断任长风之语,“她都过不了今晚,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说完便快步离开厢房。 任长风忙叫住他:“乔朔望,你冷静点,别走!”但这次乔朔望却没有停下,任长风意识到事情不妙,便飞身前去堵截,“乔朔望,你这是怎么了?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我没空理你,滚开。”乔朔望吼道,他本想甩掉任长风,自个离去。不远处的杜若一直盯着他俩。 “你这样只会坏事。”任长风依旧拦住乔朔望,“我跟你一起去。” 亥时,四合院。 早已收拾好、准备妥当的青森、元助、兰舟、期儿四人却仍未离开四合院。 青森担忧道:“这都等了一天了,怎么还不回来?” “会不会出事了?我们都已放出众多法术信鸽,她没理由收不到。”元助说。 兰舟却说:“那怎么办? 分卷阅读13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乔副将说过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可望晨又没回来。我们还要等下去吗?” 青森却说:“要走一起走!我去找她!”说罢正要跨出房门,不料此刻数名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院子中央。青森赶忙撑起防护罩,喊道:“快跑!” 元助随即护住兰舟、期儿往屋内逃走。说时迟那时快,段梨雨、何雨晴踏破屋顶前来,对四人说:“快跟我们走!” 青森问:“梨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望晨呢?” 何雨晴忙说:“回头再说!” 这时,屋外段梨雨、何雨晴齐齐奏起手中乐器,极具穿透力的魔音化作一道道无形之刃,四散飞去。但落蝉人皆撑起防护罩,抵消攻击。而屋内青森四人欲从窗户逃离,不料许多利箭从屋外射入,元助忙护住兰舟、期儿;而青森则挥剑将飞箭打掉。 何雨晴对四人说:“快!跟我走!”说完便护着四人从东侧逃走,而段梨雨负责断后。 双月首战望晨不敌 同时,北镇抚司。 按原定计划,乔朔望带着任长风顺通无阻地进入了天牢。天牢乃是一间间由厚实重铁浇筑而成的密封式大牢,是专门用来关押法术罪犯之地。 任长风问:“你到底想干嘛?” 乔朔望只说:“我只是来探望,好歹相识一场。” 任长风别过脸,说:“你快点,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乔朔望不说话,只是让守卫打开铁门,自己进到天牢之内。此刻望晨脸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只着雪白单衣的她站在乔朔望面前,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愧疚。她问:“乔副将,不知我犯事,可会累及顾青森他们?” 乔朔望只说:“你放心吧,我已问过上头,不会祸及他人。毕竟一人做事一人当。”由于大门未关,他唯有将手中的一沓神符悄悄递给望晨,“过几日,上头自会再派人选彻查此案,相信很快就会还你一个清白。” 望晨藏好神符,却发现自己仍戴着千年冰瓶。如若此物被落蝉等人发现,将大祸临头。她便问乔朔望:“任副将是不是在外头?我想见他。” 乔朔望答应了,走出天牢,示意任长风,让他进去。任长风勉为其难地入了天牢,只说:“什么事?” “对不起,今日确是我鲁莽了,还望任副将原谅。”望晨向其道歉。 任长风从未正眼看望晨一眼,只说:“你若是行事磊落,怎会招来奸人。” 望晨正要说话,倏地,外头竟响起一巨大的爆破声,整个天牢都为之一振。事不宜迟,望晨立即扯下千年冰瓶,递给任长风,说:“我就拜托你最后一件事,替我好生保管此物。” “别说了!快走!”乔朔望催促望晨赶紧离开。 任长风大喊:“乔朔望!向望晨!你……”霎那间,其头上砖石崩落,开了一个大口子。三人忙躲于一旁,只见半缘君从天而降。在任长风仍十分迷茫之时,半缘君已经扛起望晨,飞离天牢。 面对蜂拥而至的守兵,乔朔望忙拽着任长风,拖着他离开了天牢。 “怎么回事?你快说!”两人一边逃,任长风一边斥道。 乔朔望只说:“别问那么多了,你保命要紧。” “洛神不好好跳舞弹琴,跑来这儿做什么呢?”常清人忽然出现,拦住五人去路。他快速抽出绣春刀,朝何雨晴劈出一道凌厉的黑色弧形光刃。何雨晴欲弹琴相抵,但出手太慢,中了那光刃。 段梨雨及时赶到,扶住何雨晴。一落蝉人问常清人:“常指挥使为何亲自出马?” 常清人只说:“有情况。”他又放出数道光刃,段梨雨手拨琵琶,将此一一化解。 此时,众多落蝉之人已将段梨雨六人紧紧包围。段梨雨专心对付常清人,段梨雨弹起一曲《将军令》,火力十足,逼得常清人连连后退。而何雨晴、青森、元助三人齐齐应对剩余落蝉之人,何雨晴更是甩出长长的大红水袖,飞扬翩卷其袖,扫除前方障碍。最后,三人终于在重重包围之中撕得一口子,从中逃脱。 青森、元助将兰舟、期儿和小灰托付给何雨晴,让她护送兰舟、期儿去神荷湖,自己则要去救望晨。何雨晴知其姐弟情深,便不阻拦。青森、元助匆匆谢过何雨晴后,便前往北镇抚司营救望晨。 另一边,半缘君扛着望晨飞了许久,便在一处假山处停下,将望晨放置于此。他二话不说,便匆匆离去。 “别走啊!”望晨试图喊住他,“你好歹先解开这枷锁嘛。”她正懊恼着,便听得不远处传来动静。 林白带队四处搜查,喊道:“你们都给我搜仔细咯!” 躲在假山里的望晨焦灼万分,欲挣脱枷锁却不能,眼看林白就要搜到此处。 “你们几个!逃犯跑去那里啦,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乔朔望及时出现,对林白他们命令道。 林白听此,便带队离去,往错误的方向走了。而后,任长风与望晨悄悄从各自藏身之处走出。 乔朔望对两人 分卷阅读13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说:“跟我走。”随后带前往两人一处偏殿。 果不出半缘君所料,尹追月带着众多兵卒寻到他,并截住他。 尹追月笑说:“没想到我们还能一年见两次。” 但半缘君不愿与他多话,只持剑放招。 “给我拦下他!”尹追月一声令下,兵卒们前赴后继地涌向半缘君,攻击他。尽管半缘君要对付他们卓卓有余,但念在他们不过是寻常之人,并未下重手,放大招。 此时,尹追月瞧见不远处的乔朔望正带着任长风、望晨两人跑向某处,他便跟了过去。 乔朔望三人来至一处偏殿。 “现在怎么办?”望晨问。 乔朔望一边观察外头,一边说:“现在他们封锁了承天门,要想逃出去得费大力气。不过你们放心,他们暂时搜不到这里。” 任长风板回乔朔望的身子,使其正对自己,却说:“我不走,除非你告诉我……” “这都……”乔朔望正想劝说他。 “做得很好,朔望。”尹追月从后门进来,打断了两人对话,“这里就交给我,你出去守着。” 乔朔望看着尹追月步步逼近,他死死地捏着手中的蓝缨枪,很想出手,但却不得不顾及先前段梨雨之语。事出之后,段梨雨给乔朔望回信,说:白柰子有令,事发突然,却非紧急,未到你暴露身份之时机。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暴露身份。 短暂挣扎之后,他决定先下手为强。随后,他提枪一捅,刺穿了背对自己的任长风的胸膛。 任长风茫然地看着贯穿自身的枪头,当即口喷鲜血。他缓缓回头,瞥了乔朔望一眼,只见乔朔望神情冷漠。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便轰然倒下。 受到惊吓的望晨惶恐地看了乔朔望,她信这只是演戏,却没想到这场戏需要如此之大的代价。 乔朔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殿。 尹追月也被下了一跳,更多的是惊喜。他笑说:“任长风罔顾法纪,胆敢劫狱。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当格杀勿论。乔副将忠明大义,将其刺杀于承天门附近偏殿之中。” 望晨跪下给任长风点穴止血,任长风有气无力地对她说:“快走。” “看样子,我们今天是带不走你的了。所以只好就地盘问,当场处决。如果你乖乖合作,也许能死的好看点。”尹追月渐渐靠近望晨,“唉,不对。你救过我一命,那你的救命之恩,尹某我只好来世再报了。” 望晨只好放下任长风,躲进墙角。 尹追月拿出香囊,问:“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何会找到你吗?” 望晨盯着香囊,气都忘了喘,急红了双眼,颤颤地问:“是你杀了她?” “是的。”尹追月变出玄霄剑,就要刺伤望晨。骤然,望晨低着头,喊得声嘶力竭。黄金项圈挡不住使出全力的望晨,渐渐显出裂痕,终炸裂成碎片。 尹追月见此,颇为震惊,只道:“果然是白柰子的人,非同凡响。不过,你的命运并不会因此而改变。天选之人在哪里?” 望晨掏出两种神符,用残留于她手上的任长风之血画了符,怒道:“我就知道是你!” 殿外的乔朔望依旧沉迷。 摆脱众兵卒的半缘君赶到此偏殿,喊醒乔朔望:“朔望!望晨呢?” 此刻的乔朔望才意识到望晨还在里头,十分慌张地说:“糟了!望晨,她在里面……”他忙转身,试图打开殿门,却发现偏殿被下了结界。 半缘君四处查看,发现是无忘仙人的镇地神符,法力超群。他说:“这下糟了,这是无月自创的幻紫九重结界,我破它都得要半个时辰。” “什么?半个时辰!”乔朔望急得大叫,“这下她必死无疑,什么修复神力也救不了她了。” 半缘君忙安慰道:“她没你想象中那样弱。” 乔朔望眼泛泪光,念叨着:“她死了,那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就都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我付出了那么多……” “乔朔望!你冷静点!”半缘君斥道,“如果你现在放弃,我们就真的完了!来,我们一起施法,这样会快点破界。” 殿内。 望晨手捏两张神符,振臂挥圈。两神符当即化出数十把光剑,“咻!”一声朝尹追月飞去。尹追月只一甩手,便将那数十把光剑挥至地上。但望晨却趁此空当,用爆破法术,欲破门而逃,却发现此结界无比坚固,竟纹丝不动。 “想逃!”尹追月挥动玄霄剑,剑气席卷而来,将地面撕出一道大口子。望晨立即撑起防护罩,并回身躲避。尹追月笑道:“不是说要报仇吗?怎么要逃呢?看来你还没完全傻掉。” 望晨却说:“你有本事不用法术!” 尹追月却说:“我没本事,我就要用法术,打死你。”他一个猛冲,提剑刺向望晨。望晨用脚挑起地上一把神符剑,持剑相抵。 双方一阵快速互砍相劈,望晨因力道稍弱而占下风。尹追月瞅准时机,一掌打到望晨右胸,打得望 分卷阅读13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晨飞离撞墙。 望晨还未来的及起身,就被迅速上前的尹追月一只手掐住了脖子。尹追月冷问:“我没空跟你闹,天选之人在哪里?!” 濒临断气的望晨一提脚,正中其裆下。疼得尹追月“哇哇”直叫,就在他松手一瞬间,望晨立即□□上梁,快步走在梁木之上。 尹追月变出九节鞭,一挥鞭子,就绑住了逃跑中的望晨。他骂道:“你居然敢踢我!” 望晨不得已对自己用了雷破神符,冲击力伤了自己,但可以使九节鞭宽松。她落下地面时,烟雾四起。望晨又抛出许多暗器,但都被尹追月一一化解。忽地,整个偏殿发生了不小的震动。 看来半缘君就要攻破结界了,我得抓紧。尹追月想道。他再次挥动手中的九节鞭,打散烟雾,发现望晨正攻击着结界,欲逃离此地。 望晨见状,不得不回身应战。但鞭子快速猛烈的抽打,配合尹追月灵活的走位,持剑的望晨难以招架。随着偏殿震动愈发激烈,望晨趁着尹追月走神之际,用剑卷住鞭子,往后一拉。尹追月下意识紧拽鞭子,但望晨却扯掉上身早已破烂不堪的上衣,并将其扔向尹追月。而破衣正好挡住其视线。她趁其不备,迅速上前,飞身一踢,将尹追月踹飞。 尹追月立马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便提着玄霄剑,飞冲而来。望晨举起双手,撑起防护罩。两人一攻一守,相互僵持着。 但方才望晨为挣脱黄金项圈已用了大半神力,又经一战,体力就已透支。她一喘气,防护罩瞬间破裂,玄霄剑的剑尖就刺进了胸膛。这时,期儿求来的神符竟发出微暗金光,稍微抵挡了玄霄剑的继续刺入。虽作用不大,但仍能减轻伤害。 虎口托生得以喘息 “够了!差不多。”半缘君喊停乔朔望,“你怎么办?” 经过方才一事,乔朔望已清醒许多。他想了想,竟拿出半缘君的干将剑,刺进自己的右胸膛! “朔望!”半缘君赶紧扶住乔朔望。 乔朔望只说:“只能这样了,快!救望晨!” 半缘君只好放下他,举剑凝气,拼尽全力一劈,幻紫九重结界当即破裂,遂即巨大的冲击力涌进殿内,正好将刚刚持剑刺进望晨胸膛的尹追月击飞。 重伤的望晨晕了过去,尹追月正想上前,却被同样被击飞的乔朔望制止。 “朔望!你……”尹追月扶起乔朔望。 乔朔望只说:“快走,半缘君不会放过我们的。反正她都死了,问不出什么了。” 尹追月见半缘君正在逼近,只好扛起乔朔望,飞身离开此地。 此时,青森、元助赶到偏殿。 “望晨!”青森眼泛泪光,跑向望晨。见她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又只穿白丝金乌肚兜。他忙脱下自己的棉袄,给望晨盖上。他轻轻抱起望晨,泣不成声。 元助见此便不上前打扰,却意外发现晕倒的任长风。他给任长风把脉,发现任长风还活着,便为其治疗。 半缘君对青森、元助说:“官兵很快就到,我们快走!”他瞥了一眼任长风,“把他也带走。” 当半缘君五人赶到神荷湖时,正是旭日东升。 十二月二十八,雪后初晴,晨光如期而至,洒遍大地,明亮又暖和。 望晨被安置于二楼的东厢房内,她虽身受重伤,但治疗及时妥当,又有修复神力附体,现已无碍。 武初容抱着望晨,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哭说:“早说你了,你偏不听。自己受了伤,也害得别人也伤心。” 紧张了一天的兰舟、期儿面对这些个陌生的人事,不敢问也不敢多说,只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一切。 武初容瞧她们不自在,便说:“兰舟、期儿,不怕,我们都是望晨的姐妹。如今她需要人照顾,想来你们相处惯了,照顾起来也妥当。你们俩今后就住在这里头的套间里,哪里缺了短了,只管跟我说便是。” 兰舟、期儿齐声应下。 “之余其他的事,等望晨醒了,她自会与你们说的。”武初容补充道。 任长风被置于二楼的西厢房内,由元助、青森照料着。尽管乔朔望故意刺偏了些,未正中心脏;但任长风因失血过多,未能及时救治,虽仍留有一口气,却是命悬一线,苏醒概率渺茫。至于段梨雨、半缘君只作稍事休养便可;何雨晴只送到兰舟、期儿于门前,便回了赋神楼。中了常清人刀气的她一回到房间,便喷出一血,伤势颇重。 “雨晴如何?”半缘君问道。 段梨雨说:“她已回了赋神楼,刚回了信,说只是受了些伤,经过治疗,现已无大碍。只是如今风头火势,我觉得她完全没有必要会赋神楼。” 半缘君却道:“他们吃了败仗,料他们暂时也不敢做什么。”他看了看手中的千年冰瓶,“只是这任长风生死未卜,敌友未分,又知晓我们一些……” “放心吧,他值得信任。他的善后就交由我吧。”段梨雨说完,便走出套间,只见元助正为任长风把 分卷阅读14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脉。 元助见她来了,便说:“任副将得需要一些时日才能醒来。” “这段时日怕是要辛苦你和青森了,他人呢?”段梨雨问。 元助笑说:“他哪有空理别人啊,去打了热水,给望晨擦脸呢。” 此刻,武初容来到房中,说:“恩母唤我们过去呢。” 于是,段梨雨三人就上楼,进了白柰子房间。白柰子正坐于案前,由于身子极弱,她只能左手扶额,右手执笔写字。段梨雨见此,忙拿来披风给起披上;何雨晴则是给她斟了一杯茶。 白柰子说:“我刚去看了月儿,大约两日,她便会醒来。这次虽惊险至极,但好歹彻底断了望晨的臆想,方便她日后接替神力,也方便我们修养;至于落蝉那边,我想他们对外搜查会愈发紧密,对内则愈发谨慎。你们暂时不要外出,提醒朔望、雨晴以不变应万变。最后,我这身子,怕是只能熬到来年春天了。如果幸运,也许还能看到梨花开。” “姨母!”半缘君喊道,三人当即跪下,武初容更是难掩泪水。 白柰子安抚武初容道:“眼泪留着以后再哭吧!”她转向三人,“一是我的死,二是接替神力,这两关她都需要你们的帮扶。只要过了这最后两关,我们胜利在望。” “是。”三人齐声回答。 除夕夜,临近子时,望晨醒来。她的身体已完全恢复,只是略显疲惫。兰舟等人见她醒来,皆十分欣喜。 望晨推开兴奋地舔舐她的小灰,又见各人无事,便问:“其他人呢?” 青森便将情况都一一告知她。她听闻任长风至今未醒,便立即下床,前往西厢房看完任长风。 元助说:“我们已经尽力了,他能不能醒就得看他自个的造化了。” 望晨只站在一旁,看了两眼,说:“他一定会醒的。”她未多做逗留,离了西厢房,独自上了三楼,见白柰子。 望晨跪在白柰子床前,悔恨道:“师父,我错了,错的离谱。辜负了师父的一番栽培养育,还累及旁人为我善后。月儿,悔不当初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泪珠儿往下掉。 白柰子轻抚去其脸色泪珠,只说:“人无完人,孰能无过?你知错能改便是。月儿,你已是一个独立自由之人,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尊重并支持。因为我足够信任你。”白柰子猝然口吐一血,吓得望晨忙上前扶住她,急问:“师父!你怎么?” 白柰子只是微笑着,说:“月儿,我就问你一句:你是否愿意承接神力?” “我当然愿意。”望晨不假思索。 白柰子却抱紧着望晨的头,哭说:“月儿,对不起,为师害了你。”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望晨只当她是一时病昏了头,一边安抚着她一边说“不要紧的。” 天启五年,正月初一。 由于白柰子需静养,因而兰舟等四人连同仍未苏醒的任长风都得搬去蓬莱仙岛的雾桃洲暂住。望晨将五人和小灰送至小阁楼,将任长风、青森、元助置于二楼西厢房,段梨雨、兰舟、期儿住隔壁的东厢房,而半缘君则仍住在三楼的主人房。 段梨雨见望晨与兰舟四人依依不舍,便提议大家吃了顿团圆饭才走。于是又唤来武初容,大家伙一起忙活了好久,终于在酉时凑了一桌好菜。山珍海味、八菜一汤、果品佳酿摆满了一大圆桌,又点起许多红烛,放了些烟花炮仗,加之小灰的嗷嗷叫,这才有了些许年味儿。 “这雾桃洲许久都这样热闹过了!”武初容微笑地看着望晨五人在庭院里放烟花爆竹,玩的亦不乐乎。 望晨悄悄跟青森四人说:“我每天都会来看你们,我们还是跟过去一样。” 兰舟说:“好呀。我和期儿已经听元助说过了,我们能了解。” “唉!别玩了,快来吃饭,不然就凉了!”段梨雨喊道。 众人听到,便回了屋,坐好准备吃饭。一向喜素净的半缘君特意穿了银红色的竹叶暗花纹大袖圆领袍服,倒显得他气色红润了许多;而段梨雨则着靛蓝色的直领交襟短衣,上绣有淡黄梨花,下搭松花绿灯笼纹马面裙,尽显温柔本色。 其余等人也穿上了艳装,不过是往常旧服罢了。 “这里头有几道菜是我做的,你们猜是哪几道?”望晨笑问。 期儿只说:“这些菜都是大家一起做的,谁不知道呀?” 半缘君却说:“方才我忙于公务,未能与你们一起烹饪,是我的不是,向各位赔罪了。”他举杯尽饮,“就让我来猜吧!” 半缘君仔细瞧了又瞧,尝了一口桂花盐水鸭,说:“这盐水鸭咋一尝,像极了容儿的手艺,只是稍嫌火候,想必就是这道了。” 兰舟说:“没想到半缘君先生品菜也有一手。” “何止,他最擅长的是胡编故事呢!”段梨雨笑道。 众人起哄,让半缘君说个故事助兴。 半缘君笑逐颜开道:“我途径苏州,听来一奇闻。说是有一农夫,因其独居,寂寞难耐。而恰其养有一只鸭,甚通人性。故 分卷阅读14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一人一鸭交往紧密、感情深笃。忽一日,那鸭竟被掳走,做了这道盐水鸭。” 众人闻此,即大笑。 半缘君继续道:“鸭死不能复生,只是农夫内心悲伤难排,郁结于五脏六腑,病痛难忍。他便去拜地藏菩萨,跪拜了三天三夜。地藏菩萨为其所打动,报梦与他说:只要你将你与那鸭的往昔之事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于纸上,然后一把焚之,得其灰烬,再兑水,一饮而尽便可。农夫醒来,赶紧寻了书生写字;最后当他饮下那水后,只道:这回忆可真苦啊。” 众人又笑之。 段梨雨说:“这故事我打小听了无数遍,什么鸡鸭鹅,都被他说了个遍。我和晴儿都是不信的,偏怎那朔望竟傻傻的,信到现在!” “那后来呢?那农夫真的忘了吗?”望晨问。 武初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说:“我的好妹妹,这是假的,莫再问了。” 望晨却不依,说:“虽是假的,但好歹也要有头有尾。这农夫也挺惨的,就给他一个好结局,让他忘了吧!” “不好!”青森反驳道,“你又不是农夫,怎知这与他而言是个好结局呢?鸭子对他这么重要,他是万分都不愿忘了的!” 期儿说:“那依情哥哥所言,农夫就会孤独病死,这岂不是成了个悲故事了?” 段梨雨忙说:“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休管他是喜是悲。”举起酒杯就倒头饮进,又给望晨添酒,“你,别再说了,快吃酒!” 众人便不再纠结那事,继续吃菜喝酒说笑,又玩投壶掷骰子,一直玩乐至二更。众人深觉疲惫,便收了碗具器皿。武初容暂留一夜,与段梨雨同床;而望晨则撑舟回神荷湖。 痴心错付步上殊途 正月初二。 望晨服侍完白柰子饮药、用膳后,便根据白柰子的指示,去书柜最顶上那层搬来了一本约有三寸厚的书。 “这是什么?”望晨问。 白柰子说:“你不是很想知道过去的人和事吗?都写在里头了。自我收养第一个孩子开始,或自己写或让他人代笔,都将这些孩子的生平事迹一一载录。他们有些长大了,就奔往各处;有些留下帮我。而留下之人又有些死于落蝉之手;有些或因重伤或因年老归隐江湖,终此一生。” 望晨翻开那书,细细地看。 白柰子继续说:“这里头除了这些孩子们,还记着我的师辈们、我姐姐、我的挚友的一生。将来,你也把我们的故事写到上面去,只作纪念,不作传阅。” 话说百年前,黑白柰子在历经昆仑一战后,又得远音真人协助,既能居于蓬莱仙岛,又得首位蓬莱执行道人德音的帮扶,日子稍平复了些,但却不持久。 多年以前的西王母的蟠桃宴会是秦广王与青溪初遇之地。秦广王被青溪的出脱超俗之貌与独特灵动之气深深吸引,决心取其心;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秦广王深懂女人心,他先是假以朋友之名,接近青溪;探其志趣,顺势而为,制造亲密之感;又对其关怀备至,尽展柔情;最后假说尊重,拉开距离,若即若离。 从未与人亲近过的青溪哪里受得了,一下就着了道,不可自拔。 最后,秦广王深情剖白,立永生之誓。被勾了魂的青溪便从了秦广王,终酿下苦果。 九月,蓬莱。 “啪!”青溪一把将那纳万海神器千年冰瓶扔至角落,她极气又极伤,却只能干掉眼泪。坐于她身旁的黑柰子便抱着安抚她。 一旁的白柰子捡起千年冰瓶,怒说:“你既已离了那负心汉,应该高兴才是。莫再哭了,仔细身子。” 青溪哭说:“聪明如我也有如此糊涂之时,我早就听说他是个纨绔花心之人,但心中防备却敌不过他设下的陷阱。铸成大错仍不知悔改,直到他离去,我才幡然醒悟。”她哭得愈发厉害了,“只是……只是我这腹中块肉已七月有余,这……” 黑柰子忙说:“你在此安胎修养,生下的孩子我们一同抚养。你还是可以回到天庭,好在你平日无序出庭惯了,这次也只说是游玩罢了。” 此时,门外德音求见。白柰子传进。 德音将一封信递给白柰子,说:“月季姐写信说,虽然无月下落不明,但落蝉头目修能却好似得了一名世外高人,那高人竟找了一株并蒂上古神莲!” 三人闻此,大惊失色。 白柰子说:“当真!” 德音回:“是月季从修能口中得知,错不了。” “你快去联系月季,让她找到那世外高人身份等更为详尽信息,务必要快!”白柰子说道。 德音应下,便速速离去。 青溪问:“你们寻了这么多年上古神莲并被那高人找到了,想必是天庭或地界之仙。” 黑柰子深思道:“那仙竟站到了无月那边,便只有他了。” “谁?”白柰子问。 黑柰子便说:“那便是无月之二弟子,秦广王之第三子,无忘仙人,俗名思 分卷阅读14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奴。” 两千五百年前,蓬莱仙岛飞音殿。 远音跪在地上,郑重地从墨月手中接过一黄金卷轴。 墨月说:“今日你正式得道成仙,封你为真人。你日后得勤加修炼,望早日升至上仙。” “弟子谨记教诲。”远音拜之。 墨月又说:“不过现在有件更要紧的事等着你。我师有规,凡出师者必先收徒弟;而门徒之大弟子之法名需得取师名一字。”他唤来一小男孩,“这是你二侄子,辰良。” “二叔好,二叔公好。”辰良向他俩问号。 远音起立,仔细打量这名约四岁的男孩,只见他翠绿双眸极清亮,与远音、墨月的墨绿色双眸尤为不同。 远音惊道:“他……” 墨月说:“辰良是我们家族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天资卓越,可谓一二。大弟子总得要收好的,方不辱师名。二叔都替你想好了。” “谢师父。”远音再拜之。 墨月扶起他,说:“好了,快给他取个法名,我好现在登记在册。至于其余礼节,你回去再自行办妥。” 远音不假思索地说:“就取无音吧。” 无音听此,立即朝远音磕头,笑说:“无音拜过师父,师公。” “你瞧他多聪明。”墨月笑道,“对了,殿外还有一男孩,是地界秦广王之三子,其母是贱妾,出身低微,天赋又低,无人肯收。可是他执拗,偏不肯走;我又碍于秦广王面子,就想让你带他去你大师兄无月那里,吃个苦头,再送他走。” 远音说:“师父今日劳累了,此事就交由我去办吧。” 随后,远音便领着无音、思奴来自无月之寝殿——半月殿。自无月之大弟子——子月与其断绝师徒关系后,无月便鲜少出殿,也不再收受授徒弟。 这日,无月侧躺于地席上,垫的是精白丝质仙鹤锦衾,穿的是牙色齐腰交领广袖腰裙。他正对着敞开的大门,让凉风将金黄银杏叶吹携进来。无月闭目沉思,享受着秋风轻拂秀发,细嗅着银杏的独特药香。 浮光掠影间,远音携两小儿已到殿内。无月缓缓睁眼,只一瞥,风情万种。远音始终低着头,不敢正视。倒是两小儿看得入了神。 听完了因由,无月便坐了起来,瞟了一眼那两小儿,对着无音弯了弯手,说:“你过来。” 无音听话上前,无月抬着其下颚,仔细端详,又说:“远音,你的大弟子果然不同反响。只是心思不纯,得多加教导才是。” 无音低下了头,却掩饰不了他眼中的不解与愤怒。 远音回说:“大师兄教训的是,我回去并好生教导。那……”他看向身旁的思奴,“这个孩子……” 思奴知其前途渺茫,便立马朝无月磕头,哭说:“求次仙收留弟子,弟子可做牛做马。弟子无家可归了,父亲不管我,母亲死的早。府里人又嫌我是私生子,皆不待我……” 无月却正眼都未看他一眼,又躺了回去,只说:“我收了,取名无忘。” “谢次仙。”思奴听此连忙加快了磕头的速度。 “可是……”远音略有疑惑,他转向两小儿,“你们出去玩吧。” 无音应下,便拖着思奴离了大殿。远音见两人离去,便说:“大师兄这怕是不妥,一是思奴他资质低下,远不够我门弟子的标准,恐师父不悦;二是他的法名……何必再用你的字呢?” 无月只说:“我近来正缺人手,就让他打杂帮忙,无关天资;至于师父,你我一同长大,你何时见他真的说过我吗?” 远音摇头叹气,说:“你缺人手只管跟我说便是,我让他们再派几个能干丫鬟小厮过来。又何苦再招一弟子呢?” 无月又说:“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殿外庭院内,如愿以偿的无忘高兴得手舞足蹈,而站立一旁的无音本就生着闷气,见他如此便更来气了,五官都要气得扭成一团了。 无忘见他这般,便笑说:“到底是心思不纯,被人说了两句就气得脸都绿了。” 这一句彻底惹怒了无音,他一脚将无忘踢飞,怒说:“凭你是谁,一个地界的三流庸才有什么资格说我!那无月瞎了眼才会选你。” “哼!你不止心思不纯,还善妒。好在无月眼清心亮没选你,倒是你师父才是瞎了眼!”无忘一边挣扎起身,一边骂道。 气得无音直跺脚,扑倒无忘。两人便厮打起来,你一拳,我一脚。不一会儿,这两小儿便都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住手!”出了殿的远音见两人扭打在一起,立即喝止,“你们俩门都未正式入,就开始打人,还是自己人,成何体统!” 但无音却恶人先告状说:“是他先挑起的!” “够了!”远音斥道,“无音你有错在先,打人在后,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反咬他人一口!杖刑三十大板。” 无音立即跪地求饶,但远音意志已绝,拽着无音便离了半月殿。无忘伫立原地,擦拭掉脸上的血迹,看 分卷阅读14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着他们远去,用力地“哼”了一声,说:“活该!” 但无忘没想到的是,在他师从无月的五百年时间里,虽无月待他极好,却懒怠训导,又从未传其上乘法术。无忘追问之,无月皆说因他天资低劣,难以修炼。相反,无音凭借自身优越天赋、勤苦修炼及远音的用心教导,虽也三天两头地板子,但却能成为蓬莱仙岛的第一门生,被视为无月接班人。 美景不再韶光易逝 回到黑白柰子这边。 九月初一,京城赋神楼。 舞台上正唱着《千金记》。虞姬唱道:“大王请上,妾身有一拜。分别去,除非梦里重相会。”而后她抽出霸王腰间宝剑,即架脖自刎,旋转倒地。 这刻,台下观众皆起立鼓掌,起哄声混着霸王嗟叹声,喧哗至极;许多看客还朝舞台抛去红绸绫,那密密长长的绸子似腥红四溅的血液袭来,正好盖住虞姬依旧浓妆艳抹的脸与她不闭的双眼,像极了出嫁女人的红盖头。 唯独一人淡定至极,他便是修能。台上虞姬正是月季。 月季房中。 月季业已卸了妆,换了常服。此刻的她尽显清秀婉约之美。 月季瞧修能只坐在一边,却不言语,便笑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不再演便是。” 修能抿了一口茶,说:“没有。你要管这新开的赋神楼,又要排练唱戏,我担心你顶不住。” 月季莞尔一笑,说:“我也是没办法,这赋神楼新开张,得想个法子立住脚跟才是。” 修能起立,走到月季身后,双手搭着她的肩头,说:“不如就跳之前我们一起想出的‘轻云蔽月’舞?我相信此舞一处,定会名震天下。” “这东西不过是闹着玩想出的,你还真当回事儿了?”月季小脸一红。 修能让月季正视自己,笑说:“信我,可以的……”倏地,门外来了修能的小厮,要传话。修能也不避讳,直接让小厮进房说话。月季知晓惯例,便自觉离开房间,实则躲在房外偷听。 “说吧!”修能命道。 小厮说:“弟兄们已全部通知完毕,确定是在十日后出发,前往西海子?” 修能不说话,只点点头。 九月初九,二更,蓬莱。 黑白柰子整装待发,青溪惴惴不安。白柰子知其忧虑,便将千年冰瓶化成阴阳两极,并把阴极千年冰瓶挂在青溪脖上,说:“如果我们回不来,你可以用它保护自己和你的孩子。” 青溪捂着嘴,点了点头。 黑柰子便对德音说:“德音你留在蓬莱,护着青溪姑娘,等我们回来。”说完,黑白柰子便飞离蓬莱,前往西海子。 与此同时,辗转难眠的修能决定去一趟赋神楼。其小厮劝道:“明儿就要外出了,爷还要去啊?” 修能只说:“去去就回,很快。”语毕,即前往赋神楼。月季见他到来,只惊不喜,问:“都这么晚了,你来作甚?” 修能笑说:“我想你,想看看你。” 月季牵着他来至房中,让其坐下,又说:“都这么多年了,还看不够吗?你呀……” “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修能打断月季的话,“等此事一完,我想娶你,你可愿意?” 月季一怔,眼睛一热,往修能怀里一倒,又哭又笑。修能温柔浅笑,抱着她,又说:“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两人紧紧相拥,看着红烛弯月,听着丝竹管弦,犹难尽兴。这时,一丫鬟端上了几碟小菜、一壶温酒与一个眼色。月季只斜着眼,不予理会。但修能却斟其酒来,被月季挡住,她说:“吃酒好没意思的,不如我给你唱一段杜丽娘。” 修能说好,便放下酒杯。而月季就起身来至修能面前,摆好架势,就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 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 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 看的这韶光贱。 月季眼眶含泪,回到修能身边。她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举杯相邀说:“我先饮为敬。” 修能却按住她的手,说:“你方唱了戏,这酒烈,怕伤了嗓子,先别喝。我代你。”说完便自顾自地拿起一杯,仰头饮尽, 月季手一松,杯碎酒散。她一把抱住修能,哭说:“对不起,对不起……” 此时修能已口吐鲜血,说不出话了。月季便捧着他的脸,说:“你为什么这么傻?明知是假,却当了真。” 修能只微微一笑,便毒发身亡了。 很快,修能被毒死的消息就传到了无忘耳中。 “什么?糟了!”无忘赶紧唤来所有落蝉之人,“我们得立即飞往西海子,越快越好!” 三更,黑白柰子已赶到西海子。 黑柰子说: 分卷阅读14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西海地势低洼且富极湿气,利于神莲生长。难怪无忘将它藏于此地。” 白柰子变出赤霄剑,正要消灭神莲。猝然,一道迅猛金光柱袭来,白柰子随即撑起防护罩,护住自己和姐姐。 “没想到你们下手如此之快。”无忘及时赶到,“更没想到你们为达目的,竟不择手段!” 白柰子笑道:“我们做得出就敢认,但无月却始终逃避,任由神力祸害人间!” 无忘顾不上与其说话,只不断甩出神符,攻击白柰子,还一边怒道:“这一切都是人类咎由自取,与他何干?” 电光火石间,白柰子左右躲避,挥剑应付自如。至于黑柰子则坐于树冠之上,众多落蝉之人便开始涌向她。黑柰子虽看不见,但却能耳听八方,听力超群。她甚是淡定地变出凤嗉古琴,弹起《梅花三弄》曲。 该曲音色清越柔和,音韵高雅低沉,虽有起此彼伏的旋律,但却难放出迅猛光刃。那落蝉人或躲藏或撑起防护罩,大都能躲过黑柰子的琴音攻击。 另一边,蓬莱岛。 忽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遂即一道惊雷炸响。 吓得睡梦中的青溪惊醒,而后她便觉腹痛难忍,一看才发现□□流血不止。然后,她忙唤来德音。 德音匆匆赶来,为青溪把脉。她发现青溪气血虚弱,脉息混乱,才有此胎漏之兆。即使胎儿月份不足,为保全母子性命,德音冒险使用催生疗法。 德音先是为青溪打通合谷与三阴交两穴位,后命三名小丫鬟烧水煮药备器械。 青溪挣扎起身,喊了几声德音之名。德音便说:“放心,青溪姑娘。必要时我会保住大人。” 青溪听此,却问:“是黑白柰子的吩咐吗?” 德音却说:“不,是我的决定。因为你更重要。”她端来一碗催生饮,让青溪饮下,“催生过程相比于寻常生产更为劳累疼痛,你得坚持。” “啊!”青溪疼痛尖叫。 西海子。 黑柰子见琴音攻击微弱,便换了金叶琵琶,弹了一曲《十面埋伏》 曲子激昂浓烈,有着震动天地之音,节奏紧密,旋律急促,枪戈声、悲鸣声、马嘶声浑然一体,振奋恐惧中透着悲壮之美。 一落蝉之人冒死冲向黑柰子,黑柰子回身一躲,琵琶音刃一出,那人当即被拦腰斩断。其余众人见此,忙撤退,欲重摆阵形,但难逃琵琶之音,以致伤亡惨重。 而白柰子、无忘两人正打得你死我活,战况胶着。 白柰子一连射出三支射日神箭,三金光箭追逐着无忘。纵使无忘四处飞窜,也难逃三金箭。 无忘灵机一动,掏出无月留于他的乾坤葫芦袋,竟一把将三金箭收进袋中。白柰子一愣,再看无忘已用了隐身之法,消失了。 猛然,空中显出一把利剑,就在白柰子胸前三寸。白柰子单手紧握住剑峰,死死撑主。无忘现身,正是他提剑欲刺死白柰子。无忘伸脚一踢,将白柰子踹飞。 白柰子顾不上擦拭唇便渗出一丝鲜血,就变出九节鞭,一把缠住无忘。她嘴里还念叨着咒文,无忘愈发挣扎,鞭子便愈发缠紧,还沁出不明液体,腐蚀无忘肌肤。即便是隐身术也难逃九节鞭之束缚。 无忘眼看白柰子持剑冲来,只得冒险使用高级法术之□□术,分出一假无忘。假无忘持剑挡住白柰子,白柰子一分神,九节鞭便回了千年冰瓶。 白柰子喊道:“火舞漫天!”她挥动赤霄剑,火光绕城一巨炷,一把将假无忘烧得灰飞烟灭。 “妹妹!”黑柰子大喊,“没时间了。” 白柰子听此,忙飞身回至姐姐身旁。这时其余落蝉之人逃的逃、死的死,只剩无忘一人仍在战斗,但黑白柰子无心恋战。她们站立面对面,双掌相抵,眼看天,发动八卦两仪阵。只见夜空投下一道雄伟白光,映着黑白柰子。两人背后的神印发着光,脚下显出一庞大的八卦两仪阵,其扬荡之气震动八方之地。一西海子狐妖以为天地异变,便出洞查看。 “这就是师父的力量。”无忘叹道。白光越来越亮,迅速将他笼罩,困于其中。 目的达成,黑白柰子停下施阵法。 白柰子一挥火剑,只一瞬,便将神莲烧成灰烬。黑柰子说:“凡陷入八卦两仪阵之人物,皆终生被困于阵中,受尽往事折磨。只是我们消磨了许多无月神力,所以无忘有可能逃出这阵。” 白柰子说:“他是死是活,我们已管不着了。” 倏然,一法术信鸽飞来。白柰子忙查阅,惊呼“糟了!” 青溪红溪嗟兮叹兮 四更。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一声声悲鸣响耳畔,看得、听得德音又急又愁。她亲自给青溪喂服肉末粥,以补充体力;又鼓励她道:“就差一点了,你要坚持。” 不虞,一小丫鬟急匆匆跑来,急说:“西方天上似有异动,好像有人要来了。” “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来捣乱!”德音斥道。 分卷阅读14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小丫鬟哭说:“是真的,我看到他们好多人,从乌云中走出来,直接飞向我们这里来了!” 德音暗觉不妙,她赶紧跑出楼外查看。果然见西边聚集着一团金光,金光中站立了约数十人,正朝着她们飞来。 德音忙回楼,说:“不好!是天庭的人。”她叫了几个丫鬟,“你,赶紧去拦住他们。你,快写信告知远音真人。” “生啦!”房内传来喜讯。 德音忙进房查看,那婴儿因早产而瘦弱得很。她命丫鬟给给男婴洗身,自己则帮青溪擦拭清理身体。 “是个男孩,虽瘦弱,但悉心照料,应该能活下来。”德音说道。 青溪有气无力地说:“我给他取名月奴,可惜今晚无月。” “不好啦!”方才外出的小丫鬟火急火燎地跑进,“那些人根本拦不住,他们对我们又踢又打,我们实在没法子了。” 德音急问:“远音真人呢?” 小丫鬟说:“没有回音。” 德音又问:“他们到哪儿了?” “快到绝情崖了!”小丫鬟说,“现在怎么办?我们又上不了飞音殿。” “上了也没用,远音真人也不会管此事。”青溪听闻此事,便挣扎起身,“他们来自天庭,冲着我来,只能由我去应付……” “不行!”德音拒绝道,“我现在就给黑白柰子写信。”她迅速提笔写信。 青溪弱弱地说:“她们来了也是于事无补,快,把孩子抱给我,扶我过去。不然会累及整个蓬莱。” 行事急迫,德音不得不从。而后,青溪抱着月奴,德音搀扶着她,两人缓缓走向绝情崖。那绝情崖位于蓬莱后宫之最西角,因其长满红艳绝情花而名。山崖右边既是原蓬莱西门,自两千年前众仙撤出蓬莱后,此西门便荒废至今。陡直崖下是三重天——土星天,距地三万里。 此刻,细雨飘摇,红花摇曳,凄风轻吟。即将天明,奈何乌云遮天蔽日,天地一片晦暗。德音见青溪脸色苍白,泪珠儿掉个不停,且步履维艰,便说:“让我帮你抱着孩子吧!” 青溪一路上都盯着孩子,说:“你就让我抱抱吧,我可能就只有这段时间可以抱抱他了。” “不会的,你定会平安无事。你是西王母座下仙女,他们断不敢拿你怎样。”德音劝道。 青溪却好似听不见,只说:“好在月奴不像他父亲。” 此时,增长天王携众多天兵天将见青溪前来,便悬空停在西天之上。增长天王说:“原西王母座下织溪仙女青溪生性顽劣,罔顾天庭规矩,数次偷出天宫;今不守妇道,私通地界之人,暗结珠胎,辱坏天庭名声。现吾凭西王母懿旨,仗庭三十,贬为扫地宫女。请速与我回天庭受罚。” “且慢!”黑白柰子及时赶到。两人齐声喊道。 增长天王说:“天庭之事与你们何干,速速退下,且绕你。” 德音牵着黑柰子,让她来到青溪身边。黑柰子拭去青溪之泪,轻拍其背。白柰子却走上前,怒指着增长天王,道:“你们说她不守妇道,私通他人;怎么不说他轻薄妇女,骗色骗情。你们要拿就先拿那负心汉!但你们不敢,只因他是秦广王,便只好拿一弱女子开刀。这便是天庭的道理!” “放肆!”增长天王斥道,“你再言语,即便你是神柰树化身,也休怪我不客气。” “客气?你什么时候客气过?秦广王为登徒子,人尽皆知。今青溪仙女受其迫害,你们却要罚她,何理之有?”白柰子据理力争,“你要带走她,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我跟你们走!”青溪用力地喊道,她先把孩子抱给黑白子,“以后你就是孩子的娘亲。”说完,她甩掉黑柰子死命钳住她臂弯的手,缓缓走上前。 青溪凝视着疑惑的白柰子,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况我也不愿让你们受牵连。” 白柰子却说:“青溪,你要想清楚,你要受的何止是粗苯重活,还有旁人的冷眼恶语;最重要的是永生被禁天宫、不得自由。倨傲高洁的你怎么受得住?我不愿看到你受苦,更不愿看到你一生被毁。” 青溪轻笑道:“放心吧,说不定哪天西王母放宽了心,放了我。那时,我们再一起弹琴吹笛。”语毕,她举起双臂,对着黑白柰子说道:“青紫烟结界!” 刹时,一道青紫烟气升腾而起,隔绝黑柰子、德音三人。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青溪就从绝情崖飞越而下,迅速下坠,消失于黑云浓雾中。白柰子忙变出赤霄剑,猛劈结界。黑柰子也连忙将孩子塞给德音,同白柰子一起打破结界。 “不救她吗?”增长天王身边一小兵问。 增长天王却只摇头,说:“她去意已决,我们何必阻拦。走吧!”随后,增长天王一行人等便离去。 同时,白柰子得破结界,她跑至崖边,眼前只得一片混沌虚无。“青溪!”她大喊,眼泪夺眶而出,正要跃身而下,却被黑柰子抓住。 黑柰子只无声地淌着泪,目视前方,说:“太迟了。不仅如 分卷阅读14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此,这九州茫茫,我们连她坠落何处都难知。” 后方的德音一边忍着泪水,一边哄着痛哭不止的月奴。 白柰子自言自语道:“我难得一相谈好友,偏生你就这样走了。”她啜泣不止。 这时,黑柰子变出墨玉笛,吹起那首熟悉的曲子。白柰子听此,也随同姐姐一道吹奏那曲。 以此为挽歌,谨送青溪一程。 青溪自三万里高空坠下,虽有仙体庇护,无烈焰焚身,但也摔了个形神俱灭,魂飞魄散。她坠落在苏州一处东南林地,恰好掉入一小山涧中。那涧水瞬即被染红,犹如血水。红水缓缓东流,水面之上飘过一艾绿丝绦。 这绿丝绦是青溪的吗? 谁知道呢?世间被迫害至死的女子又何止她一人。 当地人见红溪异状,惊恐之余,还特地为其名之“红溪”。 九月初十,蓬莱仙岛。 黑白柰子、德音和归来的月季皆穿上缟素,为青溪焚纸烧香。她们都泪流不止,独月季毫无表情,犹如坠入绝望深渊般。 丧事已毕,月季又来至小楼后的一处坟地。她走到一个写着“伯庸之墓”的墓碑前跪下,双手捂着肚子,说道:“哥哥,对不起。”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下 随后,她哭着跪先兄幕前,自言自语地说了许久。一旁看着的德音既担忧又伤心,更多的是无奈。 当天,月季收拾好行囊,便说要走。 黑白柰子知其意,便赠与月季大量金银。黑柰子说:“这些银两足以让你和你的孩子过上大半辈子的无忧生活。” 月季听此,立即跪下,给黑白柰子磕头,哭说:“义母大恩大德,月季无以为报。” 白柰子搀扶起月季,说:“你已经报了,再也无需介怀。我们不想你抱着更多的歉意度过一生。” 月季点点头,再磕了头,便起身离去。德音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就跑出门,喊住她,问:“月季!你真的不后悔?” 月季停下,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德音一眼。而后她无言回头,终泯没于红尘中。 十年间,黑柰子视月奴如己出,躬亲抚养,授道施教。因而小小年纪的月奴法术出众,兼通君子六艺,尤以音艺出众。 这天,神荷湖。 这时的神荷湖还没有神荷,水面之上空荡平静,不泛涟漪。 白柰子立于湖面之上,左手垂剑,剑锋入水两寸。岸上手持干将剑的月奴学着白柰子的姿势,也这样站着。 白柰子微微向左边倾斜,缓缓转圈,她的剑锋便在湖面画了一小圆圈。霎时,一巨大圆环爆炸轰然破出水面,形成一宏伟的水帘幕围住了白柰子。水幕飘下细水,淋湿了白柰子,倒是让她分外朦胧诱人。 岸上的月奴却只能炸出一小圆圈,且动静甚小。这让他颇为沮丧。白柰子上了岸,说道:“往后多加练习便可,不必气馁。” “是,姨母。”月奴回道,他看着白柰子,撒娇地摇着她的手臂:“姨母,我们什么时候回蓬莱啊?我想吃德姐姐做的艾窝窝。” 白柰子只说:“是‘去’,不是‘回’。昨儿我们刚来时不是说了吗,我们要在这里住下。你可以去蓬莱见德音,但你不能再住那里了。月奴,你会喜欢这里的。因为姨母在这湖里种了好多好多的神荷。那是蓬莱神荷,夜里会发出七彩的光,可好看啦。” 月奴嘟着嘴说:“景色再好,不及人常伴。我们在蓬莱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为什么要跟德姐姐分开呢?” 白柰子又说:“因为愈来愈多的凡人涌向蓬莱修行,虽后宫尚不为人知,但仍要未雨绸缪。多一个避险之地总不会错的。” 月奴似懂非懂。不远处,倚着木门的黑柰子一边听着他们对话,一边微笑。她唤来:“月儿!” “娘!”月奴立即回头,奔向黑柰子,一把抱着她,“娘,娘……” 黑柰子笑说:“月儿想吃艾窝窝,娘这就给你做。” 月奴却摇头说:“不要,娘看不见,下厨很危险。” “娘不怕,娘有月儿。”黑柰子摸了摸了月奴的头,“月儿帮我不就行啦。” 月奴笑着应下,说:“我这就去厨房准备。”一边说着一边跑去厨房。 黑柰子笑道:“这孩子体贴得很,倒是更像你。”白柰子扶着她,缓步走向厨房,“好比这木阁楼,你特意造得与雾桃洲一模一样,就是不想让我再费精力适应一遍。” 白柰子说:“其实他不像你我,最像青溪。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黑柰子淡然一笑,说:“快了。”骤然,她一弯身,竟吐出一血。 “姐姐!”白柰子忙问,抽出手帕,为她擦拭血迹,“难道……” 黑柰子紧握住白柰子的手,说:“是的。五百年交替期已过,加之为了削弱神力,我把部分神力让给你。双重失衡之下必反噬,时间越久,侵蚀越厉害。” 白柰子问:“但为什么我没有?” 分卷阅读14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黑柰子说:“因为我帮你受了那一份痛。你的担子比我重,熬的时间比我长,我只能这样帮你了。” 白柰子哭说:“姐姐……” “放心,我还能撑一会儿。月奴是仙身,天赋甚高,与我们相差无几;加之我传于他的神力较少,他能受住的。至于以后,就靠你和那天选之人了。”黑柰子深吸一口气,自我调整后,这般说道。 半缘修道半缘为君 五年后,月奴已出落成一翩翩少年,练就一身高强法术,已能独挡一面。但他还没有准备好迎接人生最艰难的一关。 月奴眼眶含泪,缓缓放下手中的信,看向黑白柰子,怔怔地说:“不,不是真的。” 白柰子半跪在地,扶着躺在她怀里的黑柰子。黑柰子虚弱地说:“秦广王、青溪乃是你的生身父母……”一口气上不来,黑柰子只得停住。 白柰子忙给黑柰子把脉,继续说:“我们告诉你此事,只因你应该知晓自己的来历。但一个人的出身并不重要,你不需要过分纠结。况且,姐姐快撑不住了,为了不让神力外泄,你得马上继承神力。” 月奴听到娘亲有事,就立即抱着黑柰子,说:“娘,我只认你做娘。”他看向白柰子,“姨母,娘把神力给我了,她是不是就好了?” 白柰子低下头,不说话了。黑柰子及时抚上月奴的脸,苦说:“月奴,娘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对不起……”她一边哭着道歉,一边在月奴额头上画符;她手指经过之处瞬即亮起黑光,黑光连接成一个笔画繁杂的字。 那字发出的光愈发强烈,惹得月奴头痛欲裂,可他始终紧牵着黑柰子的手,口中还念叨着“没关系,娘。” 黑柰子身形渐渐变成透明,其边缘化为点点白光。她睁大了眼,笑说:“我看的见了。”她看向月奴,“月儿比我想象中更俊。”又看向白柰子,“原来我长这个样子。” 此时,白柰子背后的神印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而月奴的左臂也发着黑光,痛觉加倍。但两人都没有放手。白柰子哭着叫唤着“姐姐”,月奴则喊:“娘!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谢谢……”黑柰子未说完,身子就已完全透明,白光点点升至空中,消散不见。 月奴咬牙忍痛,欲抓住白光却不能。“啊!”他痛苦的大叫,头脑与左臂疼得好似被撕离本体。他扯开左臂衣袖,只见一道黑光游弋其上,画出一幅“溪上升明月”的图符。这便是月奴的神印。 黑光涌进月奴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使其双目全黑,侵其头脑。最终月奴昏迷倒地。 白柰子愣着跪在原地,嚎啕大哭。她仰天长啸,瞬间白头。 自月奴醒来,已是两天后。 “你终于醒了。”白柰子坐于床边,“凡新任继承者的魂魄都会被神力暂时摄走,以作考验。若三天未醒,即为失败,那人便会死去。那可是比死亡更甚的体验。” 但月奴哪里听得进去,他先是惊讶于白柰子的一头白发,后忆起娘亲,忙问:“娘呢?”他见白柰子低头不语,才终于醒悟那是真的,而非梦。 丢了魂儿的月奴无声无泪,呆呆地爬起床,走出了房间。他一路向北,直至消失在神荷结界之外的森林里。 白柰子远远望着,那一刻,她很羡慕他。她抬头仰望夜空,才知柳宿一星灭,另一星黯淡,而亢宿一星亮。 月奴跌跌撞撞、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夕阳西下,天色渐暗。他因视线模糊,一个踉跄地跌入一小溪里。他并没有起身,而是躺倒在溪水里。他看到溪水折射着晚霞,而泛着粼粼红光;同时感到晚岚涌向小溪,而涧水冰冷刺骨。 “娘”月奴轻声喊着,他缓缓起身,变出墨玉笛,欲为黑柰子奏一回那曲。不虞,胸中积聚的鲜血喷口而出,落至笛身上。但不知是玉笛通晓灵性,还是本该如此,那摊血迹竟迅速融入了笛中,消磨不掉。 自那以后,月奴便时刻用绷带缠住左臂,遮挡神印。此外,他为消除往昔印记,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半缘君。 紫烟衣上绣春云,一树繁花对古坟。 辛苦无欢容不理,半缘修道半缘君。 待望晨看完,已是二更。 望晨忙放下那书,擦掉眼泪,跑到白柰子床边,问:“师父会不会跟师父姐姐一样……” “我的身体比姐姐要好些,你不用太担心。”白柰子笑说。 望晨愣了一愣,随后紧紧抱住白柰子,说:“师父,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白柰子抚摸着望晨的头发,说:“月儿乖。” 此刻,一只蓝光信鸽飞来。望晨忙起身拆信,才知青森、元助的头痛病又犯了。她回身先服侍白柰子睡下,说:“夜深了,师父先歇息。我过去看看青森元助,待他们无事便回。” 白柰子只说:“路上小心。” 而后,望晨快速出了门,上了小舟,直奔蓬莱。 望晨一进楼,便问迎上的段梨雨:“ 分卷阅读14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他俩现在如何?” 段梨雨回说:“我们已经让他们躺下了,但情况依旧。先前,半缘君给他们把了脉,也说不清病因。这会儿刚去了飞音殿,询问远音真人。” 望晨又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段梨雨说:“这个得看远音真人,说不准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来至元助房中。望晨先是敲了元助,又进入套间看青森。她见青森疼得直打滚,坐在床边的期儿无能为力。她对期儿说:“期儿辛苦了,你快去助哥哥那儿帮帮兰姐姐。这里让我来。” 期儿点点头,便走了。望晨拧干一毛巾,为青森擦汗。迷糊的青森嘴里直念叨着“婆婆”,听得望晨五味杂陈藏于胸。 正月初三,卯时。 青森缓缓睁开眼,见望晨伏桌而睡。他想到昨夜她为照顾自己而一夜未睡,便立即起身,顾不得残存的疼痛,来到望晨身边,为她盖上披风。 望晨被其惊醒,忙问:“你感觉好些了吗?还有没有痛?你快回床上休息……” “已经不痛了。”青森赶忙打住望晨要送他回床的动作,“我已经躺了一晚上了,想走走。倒是你,累了一夜,快去休息吧。” 望晨笑说:“我不累,我刚不就睡了嘛,不用了。” 这时,段梨雨进了房,说:“我刚做了早饭,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洗漱,下来吃饭,昨儿都饿了一整天了。” 望晨、兰舟、期儿听此,便自觉离开了房间。望晨临走时,还问及元助病况。元助只说“一切安好。” 望晨又问了段梨雨:“半缘君都问了一夜了,还没回来?” 段梨雨只摇头。 望晨便说:“看来我得去一趟。唉对了,任副将情况如何?” 段梨雨又摇了摇头。 望晨担忧地说:“这样下去,怕是不妙。” 段梨雨再次摇头,望晨不解。段梨雨只说:“你再这样操劳下去,最是不妙。”说完便推着望晨进了浴室,让她沐浴醒神。 浴室里,兰舟和期儿已经洗身完毕,并为望晨带了一套袄裙。望晨浸在浴桶中,叹道:“又是裙子,穿了这么多天了,我还是不习惯。” 兰舟笑道:“有什么办法呀,我们来的匆忙,啥也没带。青森、元助如今大了,他们的衣服你也穿不了。只能这样啦,你慢慢习惯吧。”说完又为望晨桶中舀了一勺热水。 期儿则在背后给望晨擦背,说:“晨姐姐不习惯也得习惯了,如今晨姐姐长大了,身段也出来了,再穿男装怕是不行了。” 望晨一听,羞红了脸,直说:“期儿说什么呢?”又看向笑弯了腰的兰舟,“定是兰姐姐教坏她的。” 兰舟与期儿相视一眼,并不理会她。两个人边说着悄悄话,边离了浴室。 “还害羞呢。” “确实与以前不同了。” 望晨沐浴完便走到大厅,准备用膳。刚进门就见青森一袭红衣分外显眼,他束起了发髻,猛然回头。直到那时,望晨才真正看清眼前人,丰神俊朗,皎如玉树,胜似画中仙。她又瞧瞧旁人,元助虽也束起长发,但英姿如常;姑娘们也无异。 为何独他这般奇特? 望晨低下头,才发现自己也穿了红衣,顿时烧红了脸。坐在一旁的兰舟、期儿看在眼里,忍不住暗地里偷笑。幸好其他人并未发现异样,望晨这样想到,她忙坐下,匆匆吃完早饭。随后就离开了雾桃洲,前往飞音殿。 可当望晨走到飞音殿底下阶梯时,却犹豫不前。她想:半缘君已然问了,若我再问同样问题,岂不惹恼了他?日后再有求,怕是难了。 于是望晨决定不登上飞音殿,而是留在原地等待半缘君。可是她等了许久,仍不见动静,便有些烦了。突然,她想起无月的寝殿——半月殿就在据飞音殿的西侧十里处。不知为何,望晨便走了过去。 自无月次仙被囚禁后,半月殿就被封闭。后众仙逃离蓬莱时,一些歹徒竟将这殿洗劫一空,损毁门窗。又在漫长的两千年里,无人来此地,故如今的半月殿已是满目苍夷,形同废墟,全无当年飞阁流丹之貌。加之蓬莱各地气候不一,唯独半月殿气候与人间相似。因而殿内寒风肃杀,草木萧瑟。 望晨慢步走过寒烟四起、尘土飞扬的庭院,入了大门被人扒掉的大殿。大殿、侧殿以及其他宇室皆是空荡荡,确有一间房例外。这间房就在无月主房隔壁,独它房门紧闭,封印神符犹在。 那两千年前的神符法力微弱,闪着微电。望晨一把扯下,推门而进。她用手怕去飞扬的细尘,细看房中。房内玉砌雕阑,又垂着月白丝质帐幔,恍如仙境,但陈设物什稀少。案上文房四宝摆设整齐,一张空白宣纸铺开,似乎是一封留信。书柜里空无一物;衣柜里倒是整齐叠着数件女孩、少女的衣物和几套床褥。 “她一去不复返了。”望晨念到,“子月。” 她坐到梳妆台,发现桌上有一锦盒。打开一看,内里是一支断成两截的镂空透雕莲花白玉女发簪。望晨捻着带花断簪,细 分卷阅读14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细端详。这时,她瞥见面前即是一镜子,便用手帕擦去镜上积灰。明镜如初,她照着镜子,竟将发簪插于自己的发髻中。 骤然,一怔狂风涌进,打响了门窗。望晨猛然回神,将发簪放回盒中,盖好,便匆匆从后门离了半月殿。她经过一亭子,名“虚灵”;亭边立着一个破落秋千,不禁放慢了脚步。谁知此时竟飘起细雨来,她又不得快步离去。 “天上也会下雨?好奇怪。”望晨没有避雨,她从容地闲逛在雨中,还伸出手指沾染雨露,并放进口中尝试,“咸的。” 望晨一出半月殿后门,才发现其外头正是绝情崖。 花瓣反卷如爪的绝情花大片大片盛放着,红艳胜血,烧尽了绝情崖。身着玄衣的半缘君伫立于崖边,微雨打在他身上,溅起一层朦胧水雾。他低着头,不知是看着红湿的绝情花,还是看着阴森灰暗的崖下。 他背对着望晨,望晨猜他应该正伤心,便想转身离开,不扰他人伤悲。 “稍等。”半缘君唤住她,望晨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半缘君缓缓而来,拿出远音真人之信给她,说:“这是答案。信封防水。”说罢,便转身回雾桃洲。 望晨忙收好信封,便跟着半缘君回去。 冥冥之中自有命数 辰时。 当青森看到望晨与半缘君一同归来时,喜悦的眼神顿时化为复杂。 “回来呀,有结果了吗?”段梨雨上前问道。 望晨回说:“有。”便拿出信封,阅起信来。 那边半缘君询问青森、元助:“好些了吗?” 两人皆回“好些了,多谢关心。” 半缘君并无逗留,直接上楼回房去了。青森、元助便来问情况:“信上说什么?” 但阅完信件的望晨眼含泪水,欲说还休。一旁的段梨雨却低头不语。青森、元助、兰舟、期儿意识到不妙,皆阅读那信。 “这不可能。”青森哭说。 与望晨不同,青森、元助原非异界之人,本不该入这异界。但他们命数使然。在落入时空缝隙的那一霎那,他们的本体被迫分离出一部分,并让这一部分来异界,而本体则留在现界里。即是说,异界的青森、元助只是虚影,而现界的青森、元助才是真体。 但是,被分离部分不能长久离开本体,否则本体会因丢失部分而死去,同时留在异界的虚影也会荡然无存。青森、元助的频繁头痛应该是来自本体的召唤,若不能及时回归现界本体,恐有性命之虞。 至于望晨因为有修复神力庇护,所以她能安全留存于现界。但像兰舟、期儿等异界凡人若去了现界,也会有与青森、元助一致的后果。 最后,青森、元助必须尽快回到现界,同时与望晨、兰舟等人永世分离。 望晨等五人有的手足无措,继而痛苦流涕;有的无奈接受,唯有强忍眼泪;有的无法接受,一直逃避现实;有的痴心妄想、意图寻求解决之道;有的“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我才发现是这般痛,犹如万箭穿喉。喊也喊不的,哭也哭不得。” 段梨雨旁观众人,内心颇为所动。但她不便插足,只好离开。她来至半缘君房中,见半缘君正沏着“柊诗一梦”茶。她说:“这群孩子还这样小,便历经数多苦难,怕他们熬不住呀。” 半缘君抿一口茶,道:“熬不住也得熬。”他为段梨雨斟了一杯茶,“我看望晨暂时回不去照顾姨母了,就有劳你了。” 段梨雨点点头,拿起茶杯,细嘬一口,说:“月哥哥茶艺见长。” 正月初六。 三日已过,众人情绪逐渐平静,尽管沉浸于悲戚中。唯独青森仍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望晨想着这般下去不妙,便对兰舟说:“不如你跟元助谈谈,说说话什么的。我们不能总这样子。” 兰舟应下,便起身出房寻找元助。找觅良久,终于发现独坐河边饮酒的元助。 “你从不喝酒的。”兰舟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元助身旁。 元助只说:“青森说的,说只要醉了便可忘记痛苦。当然,我不会像他这般傻。”他担心地看向兰舟,发现兰舟也正看着他。那一刻,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但却挪不开眼睛。 “我知道。”兰舟始终没有回避,“那你的酒可以分我一些吗?” 另一边。 “青森。”望晨轻扣青森房间的门扉,“你已经把自己锁在房中不吃不喝三天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房内的青森靠着木门,他已流光了泪水,只能痴痴地望着门外,却无动于衷。 门外的望晨和期儿面面相觑,又苦劝了许久,无果,后只得离开。望晨临走前还瞧了一眼仍昏迷的任长风,愁思又增几分。 期儿安慰道:“情哥哥过几天就好了,晨姐姐不用太担心。只是苦了助哥哥只能睡客厅。” 望晨无言以对。 这时,兰舟回来了。 望晨忙问情况。 分卷阅读15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兰舟却说:“元助想见你,他就在楼外等你。” 望晨不便细问,便出门见元助。元助就背对着她,站在桃花树下,好似在赏落英。 “元助。”望晨轻唤他名。 元助却说:“这雾桃洲真是个好地方,四季如春,天天都能看到这样好的桃花。” 望晨走到他身边,见他脸色极差,面颊泪痕密布,便颇为担心地问:“是啊。元助你没事吧?兰舟跟你说了什么?” 元助却说:“没说什么。” 望晨关切地问:“你真的没事?你真的放得下?” 元助听此,突然哽咽,眼眶泛红,死忍泪珠,只说的“我”字 望晨看着他这般模样,便道:“我懂了。” 元助又说:“姐姐终究是懂我的。我还记得我们当年就是在这里义拜姐弟,如见回首,才发现已经过去两年了。两年明明不长,却好似过了大半辈子一样。”他眼眶含泪,“望晨,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不想我们受苦,更不想我们送命。我懂,我都懂。望晨,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至亲姐姐,我这辈子永远的至亲姐姐。” 望晨鼻子一酸,说:“元助。”一把抱住元助,两人哭作一团。 元助哭说:“望晨,这里本就是你的世界,而我也相信你留在这里,有兰舟她们的陪伴,一定比在我们的世界中要过得幸福。只是……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期儿见他们这般,也跑了过来,与他们抱在一起,说:“期儿也舍不得助哥哥。” 元助则摸着期儿的头,说:“期儿,我的好妹妹。” 楼内的兰舟则是伫立旁观,表情凝重。 良久,三人才稍微平复情绪。望晨见元助脸色较差,便扶他回房,并嘱咐期儿道:“期儿你去弄几碟热小菜,元助这几天都没正经吃过饭;还有记得让他多喝水,补回丢失的眼泪;最后赶紧让他睡上一觉,我知道他没怎么睡。” “知道了。”期儿回说。 心事重重的望晨无处可去,欲外出散心。 与此同时,兰舟来到青森房前,说:“青森,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望晨身负修复神力,她去哪个世界都没关系。如果她愿意跟你们走,我无所谓。因为比起我,你可能更需要她。”说完便离去。 这番话被门背后的青森听在心里,他决意出门,找到望晨,问个明白。 很快,“望晨!”他喊住她。他在汉白玉石带桥的一头,她在另一头。 望晨见青森终于肯走出房间,与人讲话,甚是高兴。她跑来问:“青森,你饿不饿?渴不渴?” “我就问你一句话。”青森打断她的话,“你是选择留下还是回去?” 望晨一怔,很久很久,她无法回答。 青森双眸逐渐失神,道:“我知道了。” “对不起,青森!”望晨抓住青森的双臂,“是我的错,我一直在逃避,并试图隐瞒。其实我……不太想回去,因为我对那个世界已经……差不多没有留恋了;而且这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世界。但是你们是因为我才来到这里的,在这里受尽苦头,所以我有责任让你们回去。但……我……我有想过让你们留在这里,可我不能这么自私,毕竟你们的父母亲人还在那头,毕竟你们心底还是想回去的。如今又有了这事,我不想你们走,更不想你们死。” 青森冷道:“我不回去。” “青森!”望晨喊道,“这关系到你性命,你愿不愿意也要走!” 青森吼道:“我不走!我死……我死都要死在这里!”他挣脱掉望晨的手,“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决不走!”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顾青森!”望晨叫他的名字,语气一软,“我求你了,求你回去,求你活着,求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她泪水似绝提而下,缓缓瘫坐下来,“我这辈子都没求过人。” 愣住的青森回头一看,见她哭成了泪人,顿时没了方才的强硬姿势。他泪水浸染而双眸回神,进而缓缓走进望晨。 她抬头仰望,他低头凝视。只听得潺潺流水声,风吹桃花落水声,鱼儿跃游吞花声。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雾桃洲。 兰舟见众人今日心情颓靡,便与段梨雨商量着办个元宵夜宴,热闹喜庆一番。 这天,一群人张罗了一桌好菜,菜品与元旦团圆饭无疑。只是这次半缘君亲自下厨,做了那道桂花盐水鸭。他笑称:“许久没做了,手艺不如从前了。大家见谅。” 段梨雨笑道:“若是不好吃,大家休要吃他的,就留给他一人吃完得了。” 众人笑之。 酉时,众人准备入席。 “来了,热腾腾圆滚滚的元宵来了。”段梨雨端上了一大盆元宵。 但望晨三人心事满怀,只能干笑。 段梨雨见此,便坐下来,说:“我有一人生信条,就是:不问将来,只管现在。难得元宵同聚,你们几个都得给我乐呵呵的!” 分卷阅读15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望晨首先回应,举杯相邀段梨雨同饮,说:“好,一切听梨姐姐吩咐便是。”两人一同一饮而尽。 元助、青森见到,也吃其酒来。 “我来晚了!”武初容快步走进来。 段梨雨笑说:“瞧!送茶果的来了!” 武初容却说:“尽管拿我打趣,谁叫我失了礼。今儿,我不仅带来了许多我本家做的茶果,还带了很多祈天灯。待会儿吃完,我们就在灯上写愿望,然后放灯!” 望晨、元助、青森闻及愿望,又没了笑容。 武初容见状,忙圆话道:“人生在世,总不会只有一个愿望?若真是如此,不为自己求,也可旁人求。我这么多年来都是祈求我姐姐身体康健。” 兰舟说:“容姐姐说的是,快坐下,准备开饭了。” 随后,众人入宴用膳。席间较为安静,但这已经是这么多日来,最舒心温暖的的一餐饭了。 饭毕,众人来至偏厅,备了笔墨,围坐一起,便各自提笔,在祈天灯上写下愿望。武初容带来的祈天灯皆是寻常白纸松脂大灯。 不一会儿,众人便写完了。段梨雨祈求:何氏姐弟福寿安康;武初容则一如往年。这边,期儿不仅写完了自己的,还替小灰写了愿望,就问望晨:“晨姐姐写的什么?” 望晨便拿给她看,上面写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期儿见此,颇为担忧,问道:“晨姐姐你还好吗?” 望晨道:“没事,我只是想起这句话,便写上去了。” “这不巧了,我也正好想到一句话,竟觉得分外合适,就写上了。”兰舟将自己写好的孔明灯摆给她们看,上写道“气若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 期儿却说:“许愿这种事,你俩一点都不认真,天是不会帮你们的。我就不同了。”期儿灯上写着“吾所待何人” 两人一瞧,不约而同地笑了。 望晨笑说:“期儿,我给你改名君问还真没错。你整日里就问这问那,如今还问到天上去了。” 兰舟附和着:“她呀,定是想着天无所不知,便借许愿来问天。”她捏了捏期儿的脸蛋,“说不定今晚天就会报梦与你,你呀,又得吵闹一整夜啦。”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都写完了?”元助走来问。三人便趁此看了看元助、青森两人所写愿望,元助写的是“愿吾姐妹幸福安康”;但青森却仍是一片空白。 青森说:“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天。” 半缘君听此,便说:“那样也好,给这天省点功夫。” “省功夫?”望晨问道。 武初容则说:“可不止我们放天灯呢?”说罢就带着众人走出阁楼。 西风相送,只见夜幕中飘来成千上万的形制大小各异的祈天灯。它们燃着红橙黄等暖光,承载着万千凡人的心愿,化为璀璨繁星,汇成浩瀚天河,袅袅升天。 有一只小小的祈天灯脱离了星河,缓缓沉下,就要触碰河面。望晨忙伸手一挑,助它升起。她问:“怎么我以前从未见过?” 武初容笑说:“你还好意思问,每年元宵你都不在蓬莱。” 段梨雨却叹道:“我也许久没见此等美景了。事不宜迟,我们也赶紧放祈天灯吧!” 众人听此,就马上燃起祈天灯,并放飞之。 这夜,一轮皎洁满月在空,又有灿烂罗星,就差人团圆了。 “念良辰美景赏心时,诚难得。” 闻得异声,众人左右相顾。独望晨忆起那正是任长风的声音,她回头一看,任长风正站在门外,微笑着。 落蝉查奸朔望难保 戌时,西厢房。 半缘君替任长风把脉,说:“注意调理修养,数日过后便无碍。” 元助为其煎一服药,内有当归、黄芪,能益气补血;而兰舟则端来桃花粳米粥,能滋润五腑,去湿热。 任长风深受感动,只说:“谢谢各位救命、医治、照料之恩。任某定当涌泉相报。” “任副将你……”望晨正要说话,却被半缘君打断。他说:“夜深了,今日大家用膳放灯,想必累了。加之近日事务烦扰,更需休整。青森、元助暂时先住主房。” 段梨雨、武初容知其意,就立即应下,带着望晨一行人离开了房间。 任长风也略知一二,但他选择沉默。 半缘君对他说:“你当然要报恩,那就是忘掉所有关于我们的事情,如果你做不到,我会帮你。” “我……” “更不要问。”半缘君打断其语。 任长风却说:“其他的我可以不问,但乔朔望……” 半缘君眼神犀利,态度强势,说:“任副将聪颖敏锐,猜都猜到啦,又何必问呢?再则,你不是从小就决意不再询问真假的吗?怎么如今反悔了?” 任长风一怔,只说:“你……” “放心,我们能救 分卷阅读15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你就说明我们不会害你。待你痊愈后,我们会送你回偏关。从此,我们便是陌路人。”半缘君站起身,“快点喝完药,好歇息吧。我就住内里套间,有需要尽管说。”说完就回房休息。 正月十六,京城尹府。 朦胧中,五岁的尹追月忘我地奔跑着,跑到红溪边。 雾烟缭绕升腾,红红溪水淙淙向东流。隐约可见水中伫立着一名红衣女子。 “姐姐!”尹追月大喊。 那红衣女子回头,竟是向望晨的模样。 吓了尹追月一跳,他忙闭眼,再睁开时,却发现自己正持剑,剑刃直插一人胸口。他猛然抬头看,却是姐姐的模样。 “啊!”尹追月梦中大叫,起身坐立,大口喘着气。这个梦,这十几天,他来来回回做了许多次了。每次都能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芃芃入房来,查看尹追月情况。她说:“又作噩梦了?”她忙斟来茶水,“月爷,常指挥使快到了,你得准备准备了。” 尹追月小酌一口茶水,便起床洗漱梳妆去了。 辰时,尹府偏厅。 看到尹追月缓步走向偏厅,等了大半时辰的常清人一边用膳一边怨道:“你总是这么迟。” 尹追月则说:“这不请你吃了一顿早饭了吗?就当赔罪了。何况我府上的饭菜可是一流,外头绝吃不着。”他坐下,也用起早膳来。 常清人放下筷子,漱口洗手后,便说:“之前问次仙,他说天大的事也要等过完年再说。如今年已过完,是时候了。”他端起茶杯,吃起茶来。 尹追月捧着一碗榛松糖粥,又夹了一口糟蛋,说:“不就是除内奸吗?不是什么大事。” 常清人说:“可我们从来没有遇过,不是吗?正是因为从来不曾有过内奸,导致我们疏于防范。几乎所有留守京城的人都有可能,因为他们都提前知晓围捕之事。除了圣哲、林黑等人及其他们的小厮,还不能排除隔墙有耳的情况。” 尹追月却说:“在理。不仅排查范围大,而且难度很大。根据过往资料,白柰子既有内奸又有眼线,数量多且十分狡猾。” 常清人看了尹追月一眼,便说:“这道杏仁豆腐不错。说吧,你的计划。” 尹追月靠近常清人耳边,说了许久。常清人微笑着轻点头,说:“确实是好。” “还有。” “还有?”常清人问。 尹追月继续说:“我总觉得那个女孩并没有死。” 此时,嘉树急急忙忙跑进厅内,说:“石腹快不行了!” 尹常两人皆又惊又疑。 常清人问:“石腹他一向健朗,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中了两刀吗?怎么大半个月都不好,反而还加重了。” 嘉树回:“这说来更奇了。我听石腹的下人说,其实他的一个伤口早就好了,只是另外一个伤口却迟迟未能愈合,渗血不止,用遍良药,看遍名医,都不好使。如今他伤口溃烂,并发炎症,奄奄一息啊。那个伤口正是石腹强迫那个女孩捅的。” 尹常两人面面相觑,各怀心事。 良久,尹追月只说:“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事?” “还有他府里的人。”嘉树回道。 尹追月吩咐道:“你赶紧去压下这事,对外说石腹已痊愈。眼下有一要事正是需要他,待那事一过,我再好生安葬他。” 嘉树应下,便退下了。常清人也使走程美,关上了厅门。他对尹追月说:“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向望晨冤魂作祟?” “你怎么也信这?”尹追月不屑道,“说不定她还没死呢。” 常清人听此立马坐到尹追月身旁,问:“她没死?你不是说直中心脏吗?这都能活?那……” “只是我的感觉而已,你不要当真。”尹追月打断其言,“快去准备准备吧,我们要抓内奸了。” 正月十七,辰时,乔府。 乔朔望按照先前白柰子的命令,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外面。但经过望晨被抓一事后,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他仍敏锐地感觉到尹常两人或许已经察觉到内奸的存在。 他不能冒一丝风险。 这时,秋宝来回话:“一切如常,只是……” “快说!”乔朔望催道。 秋宝说:“一直久病未愈的石腹今儿却好了。” 乔朔望问:“你见过他了?” 秋宝说:“没有,只听他府上的人这样说。那我再去那里打听打听?” 乔朔望只说:“小心行事。” 待秋宝走后,乔朔望只觉这种不祥预感愈发明显。不能坐以待毙。他这样想。 随后,乔朔望唤来杜若,说:“你快去备下一些人参、灵芝等物,我等下要去看望石腹。” 杜若应下,便借口说准备药材,实则是去通风报信。不料,他刚放出的法术信鸽却被负责监视乔府的落蝉之人拦下检阅。 乔朔望借着望远镜将此看得一清二楚,心 分卷阅读15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想:连杜若都监视?看来他们真的要查内奸。想罢,他又唤来杜若:“神机营临时有事,我得过去一趟。你先把药材送过去,我随后就到。” 杜若虽不解,但也应下了。 使开杜若后,乔朔望就动身前往赋神楼的后巷,想通过吴伯,与外界取得联系。 辰时,赋神楼外。 吴伯正推着小柴车,走向赋神楼。结果他却看到赋神楼前前后后都被锦衣卫围得严严实实的,暗呼不妙。他淡定地停在某个人家的后门,敲门问道:“要柴吗?” 一个中年妇女开门斥道:“谁要你的破柴!快走!” 吴伯吃了闭门羹,佯装失落,便家去。谁知,吴伯刚推开家门,就见一堆黑衣人正站着望着他。他家已被翻箱倒柜,而黑衣人手里正揣着一中空柴段。 而赋神楼内,何雨晴才刚刚起身。 玉玲珑见她起了,便端着一杯参茶前来。 何雨晴揉着太阳穴,只说:“近来不知为何,头痛贪睡。” 玉玲珑笑说:“可能是累着了,晴姐可要多加休息才是。来,喝杯参茶,益气调神。” 何雨晴却说:“放下吧,你快去准备热水吧。” 玉玲珑听此,便退出了房。 巳时,乔朔望缩在赋神楼后巷等待多时,仍不见吴伯身影。他既担忧姐姐和吴伯的安危,又恐惧身份败露。烦虑之下,他决定铤而走险,前往吴伯家。 不料,乔朔望刚走到吴伯家前,便见两个汉子扛着一巨大木箱出走。他忙悄悄躲起来,只听见那两汉字在抱怨:“这个老头还真重。” 乔朔望一怔,而后探头去看,又看到木箱缝隙中正渗出一滴滴鲜血。 他来不及伤心,只得赶忙离去,回至府中。他刚踏入房内,杜若便跑来问:“乔副将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去看望石腹吗?” 乔朔望回头看着杜若,说:“你是主子吗?我去哪里还要向你回报不成。”说完便回房关了门。他缓缓坐下,饮了一口茶。他既伤感吴伯之死,又忧虑姐姐和自身安全,更恐惧大业被毁。 “嘭嘭嘭!”急促的拍门声打断其思绪。原是秋宝,他喊道:“不好啦!石腹出事了!” 乔朔望忙开门,问:“怎么了?” 秋宝说:“外间传来的消息说石腹是内奸,已经被尹总督他们秘密关押拷问了。” “居然是他?!”一旁的杜若惊道。 乔朔望觉得个中十分蹊跷,只问:“哪里来的消息?” “具体来源不知,我是从石腹府里的家丁听来的。”秋宝回, 乔朔望一听此,更觉疑惑,问:“这怎么可能?石腹当初可是自告奋勇要捅望晨一刀的。” 秋宝又说:“正因为是自个人,动起手来才方便。而且,他们已经怀疑望晨其实还……” “好了!”乔朔望忙打断,“快去备车!” 午时,尹府。 乔朔望赶到正厅。只见厅内挤着许多人,又看到林白正哭跪在尹追月与常清人前,说:“我与石腹一同长大,他绝对不是白柰子的人。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尹追月只说:“林白,你是哪里听来的谣言,没有的事。” 林白又问:“那为什么石腹的宅子被围封?” “没有围封,只是石腹大病初愈,需要一个幽静环境修养而已。”尹追月回。 林白仍不肯相信,欲继续询问详情。却被圣哲拦下,他说:“我估计内奸肯定不止一个,你这么着急内奸之事,怕不成就是你?” 林白吓了一跳,喊道:“你胡说!不是我……” “林白不是同党。”乔朔望问,“若我是那个内奸,见同党被抓,还不快快逃窜。” 众人皆说有理。 圣哲笑道:“万一那个人不走呢?何况,目前落蝉之内并未发现有人逃窜。” 乔朔望冷笑一声,说:“看来你很了解我们所有人的情况嘛。难怪这一个多月来都有人把我盯得死死的。”他转向尹追月,“尹总督,我们体谅你,体谅你为了抓内奸而监视自家兄弟。但是,你把我们每个人都盯得死死的,就连府里小厮丫鬟都不放过。就好像我们都是内奸一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众人点头附和。 乔朔望又说:“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这样子防着自家兄弟,就算被你揪出了内奸,可是伤了大伙的心,以后谁还愿死心塌地地为你卖力?大伙说是不是?” “是啊。”众人回道, “依我说,现在就把石腹拖出来,当着大家伙的面审问。一旦确认其身份,当场诛杀!还弟兄们一个自由清静!” “我同意!”林白第一个说道,随后众人齐声同意。 尹追月黑了脸,但仍要起立,镇抚人心,说:“不行,这样会耗费大量的人力时间。眼下落蝉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大家完成,而且我们只凭些风声掠影而去盘问一个重伤初愈的兄弟,实在有违道义。这样,各位先行回 分卷阅读15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去,静待消息。我向大家保证不出三天,必定解决此事!” 杜鹃相助朔望脱险 但乔朔望显然不乐意,说:“免了。反正北镇抚司里牢房有的是,你干脆把我关起来。省的我一边被你监视着,一边还得替你工作。” 林白趁机附和道:“也带上我!” 众人听此,不免心动。眼看局势不稳,常清人依旧冷眼旁观。 “喂!你们俩闹够了没有?”茂行吼道,“用脑子想想都知道尹总督的法子才是最佳,你们老是揪着不放,莫不成心里有鬼?” 圣哲也说:“对!你是向望晨的顶头上级。众人皆知,你素日里待那个向望晨好得不得了,教她武功、与她友好。依我说……” “你血口喷人!”林白奋起反击,“在座各位都知道乔副将为人率直亲和,做事拼命老实。如果他是内奸,那我们都要完蛋!” “对啊。”众人异口同声。 林白又说:“我原以为你们兄弟俩只是办事不妥,现在看来不仅头脑都不好使,就连基本的忠义都无!” 茂行一把抓住林白领子,怒道:“你再说一遍!” 林白不甘示弱,说:“我可以说到你死为止!” 圣哲听罢,欲握拳挥向林白。乔朔望忙出手制止,茂行却拽住了乔朔望。四人险要扭成一团,尹追月不得不出手,将四人分离,斥道:“住手!外忧内患还没解决,自己人都先动起手来了,这还得了?” 常清人起身,对各位说道:“大家冷静点,这件事我和尹总督自会解决,不用各位劳心。请各位先行回去吧!”他看向乔朔望,“朔望,你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哼!”乔朔望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们迟早会叫我休息的,我没意见,毕竟白柰子的人就出在我眼皮底下。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我没有那么蠢,将眼线高调地埋下自己身边,同党被抓且随时供出自己,现在还像个没事人似的站在这里!”说完便愤然离去。 随后林白连同大伙也随同乔朔望生气地离开,圣哲、茂行不敢多说,只得讪讪离去。尹追月一脸疲惫,常清人却安然抿了一口茶。 “好久没看过这样好的戏了,真是精彩。”一个欢笑女声响起,尹常两人望去,便见玉玲珑从里间走出。 玉玲珑笑道:“原来男人钩心斗角起来是这么复杂。” 常清人冷问:“玲珑姐有事?” 玉玲珑笑容渐渐消失,说:“你们把落蝉弄得一团糟,还好意思问我有事?亏你们还是次仙一手提拔的。若此事被他知道,以他的性子……” “玲珑姐。”尹追月打断她的话,“我们必定知错能改,绝不再犯。还望玲珑姐念及往昔情分,高抬贵手。这次能顺利抓到那眼线,全因玲珑姐帮扶。” 玉玲珑说:“情分我会念,手也会抬。只是不知你们何时才能让次仙安心。” 尹追月、常清人随即起身,谢过玉玲珑。玉玲珑细嘬一口茶,又说:“何雨晴这般细微谨慎之人竟只有一人负责外界通信。我猜武府的海棠也不例外。如今那吴伯一除,而你又困住了内奸。外不知内,内知不了外。确实是个好计谋。” 尹追月笑说:“谬赞。想必那内奸现在定会急于求证石腹的身份,而我又早已发出假消息,让那内奸错以为石腹就是同党。为保全自身,他定会现身解决石腹。那时我们只需守株待兔,便能手到擒来。” 玉玲珑又问:“其实不一定要等三天。我猜他今晚定会按捺不住。” 戌时,乔府。 乔朔望躲在房中,灌了自己许多酒。他遥望烛火,叹气不已。这时,秋宝敲了敲门,说:“是我。” 乔朔望忙开门让秋宝进房,随后关了房门。他问:“去了一整天,可有发现?” 秋宝回:“老爷,您又要打探石腹的虚实,又不要留下蛛丝马迹,这很难的。我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可靠之人,托他之口去问。” “到底怎样?快说!”乔朔望催促道。 秋宝便说:“那石腹先前不是参与了陷害向望晨之事吗?原是他自告奋勇的。林白听此还劝他,说可让其他人替他,省的挨那几刀子。那石腹不肯,还说只有他才知道向望晨的行踪。” “石腹现在人在哪儿?”乔朔望问。 秋宝说:“不知道,不过肯定不在石府,说不定被尹追月他们藏起来了。” “当真?”乔朔望又问。 秋宝回:“都是石府里的人说的,错不了。” 乔朔望眼底的忧虑、焦灼又重了几分,他沉思着,想到:此事非同小可,若我不能早点确定石腹身份,那么我姐姐、我都会有性命之忧。之前我也是不知向望晨的身份,直到察觉到了异样,问了梨姐姐才知的。这次石腹并不在我麾下,所以他很有可能是漏网之鱼。” 他正想着,便瞥见窗边闪过一人影。他灵机一动,就突然大喊:“你怎么做事的!热壶酒都不会!给我滚!”说完便扫掉桌上的 分卷阅读15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杯具。 秋宝先是一愣,随后回过神,也跟着大哭说:“老爷,别生气了,是小的不好。别生气了,仔细身子……” “还不快滚去备洗澡水!我要去沐浴!”乔朔望吼道。 秋宝忙应下。而窗后的杜若正仔细偷听着,却也听不出个什么。 亥时,南苑,杜鹃房中。 秋宝秘密来此,告诉乔朔望已经冒险外出,寻找段梨雨。 杜鹃却说:“外头风声这般紧,他还在无法通知接头人的情况下冒险外出?” 秋宝回说:“老爷希望你能帮帮他。” 亥时中。 夜雾弥漫,遮掩月色。一片昏暗朦胧中,一个身披黑色斗篷之人穿过城门,走向郊外。 “什么人!站住!”不知何时黑衣人身后出现众多锦衣卫,他们团团围住那黑衣人。 杜鹃放下帽子,笑问:“各位官爷,不知何事?” 一锦衣卫说:“你不是南苑的杜鹃姑娘吗?这么晚了,跑来这郊外作甚?” 杜鹃一个媚眼抛过去,说:“南苑的男人多,又臭又闷。我便想外出走走,顺带赏赏月。谁知,”她抬头望天,“今晚无月。” 另一边,农夫打扮的乔朔望已快步走向那处高山。蓦然,丛林数只惊鸟四起乱叫,引得乔朔望警觉。他赶紧掉头,欲逃离此地。 “抓住他!他要跑了!”数个锦衣卫一跃而起,追赶乔朔望。 乔朔望想要使用法术,但这样会暴露身份。他只好压下草帽,跳入林中,跑向黑暗中。 锦衣卫点燃火把,发出如雨的箭矢。 乔朔望躲藏不及,在跑到一溪水边时左脚踝处中了一箭。他赶紧拔箭,当即沉入溪水中。锦衣卫随后赶到溪边,一锦衣卫手拿那支沾血的木箭,说:“他受伤了,跑不了多远,大家仔细搜!还有马上通知常指挥使。” 其余锦衣卫应下,两三个锦衣卫立于溪水中央,弯腰手持火把,试图查找水下。但乔朔望已潜水离去。 而常府里,常清人已知晓消息。 常清人笑说:“那人聪明得很,大祸临头,仍不施法术。看来他是很想呆在我们这里。” 程美问:“那人怕是已经跑掉了,眼下该怎么办?” 常清人说:“很简单,他身上有伤,去检查一下所有人的身体便是。若没有,连同身边人也一并检查。” 正月十八,子时,乔府。 程美带着一群锦衣卫不请自来。 秋宝拦住他们,说:“大胆!乔副将的宅子也是您们能进的!?” 一锦衣卫笑说:“我们接到线报,说那内奸受了伤,潜入了乔府。常指挥使怕乔副将受伤,便派我们来仔细搜搜。”他一把推开秋宝,“弟兄们,动手!给我看仔细咯!” 锦衣卫们闯入乔朔望寝室,只听得霜色帷帐后传来乔朔望之语:“何人如此大胆,进房也不传话?!” 程美笑道:“深夜冒昧打扰,惊动乔副将休息,小的在此赔罪了。事出突然,还望乔副将谅解。” 只着单衣的乔朔望掀起帷帐,缓缓朝程美走来。这时,秋宝衣着凌乱,哭着跑了进来。他扶着乔朔望,说:“他们这些禽兽扒我衣服,说什么那内奸受了伤,要检查我们所有人的身体有没有新伤。” 程美笑道:“这下好,省的我说了。乔……” 程美还未说完,乔朔望便迅速脱下单衣、裤子,几乎□□地站在程美面前,只是落地的裤子正好盖住了脚踝部分。乔朔望怒道:“不知这样子,看得清不清楚?” 程美上下前后打量一番,只说:“多谢乔副将合作,那小的就不打扰副将您的清眠了。”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而后,秋宝忙拿来披风,遮住乔朔望的身子。秋宝蹲下身,收拾衣服,就发现了乔朔望左脚踝的箭伤。他问:“老爷,这……” 乔朔望提上裤子,只问:“杜鹃怎么样了?” “无碍。”秋宝回。 程美带着数个锦衣卫搜查一番后,无异样,只得离去。临走前,程美还为了杜若:“他今晚如何?” 杜若回:“他一整天都躲在房中喝酒,不曾离开过。不过秋宝倒是进进出出。” 人生在世聚少离多 正月十九,辰时,乔府。 杜若端来茶饭与汤药进房,问:“老爷,您风寒见好些了吗?” “嗯。退下吧。”一沙哑低沉的男声传来,原是秋宝在帷帐后假扮乔朔望。 杜若未发现异样,放下菜盘便走了。 随后,一日一夜未归的乔朔望偷偷溜进府里,翻开后窗,爬进房内。秋宝忙上前帮扶,说:“一天一夜了,我总算把你盼来了,差一点就被杜若发现了。让我去不就行了,何必亲自动手呢?” 乔朔望忙换下女装,说:“此事绝不简单,我必须亲自确认。我在石府外蹲了半天,才发现石腹的近身小厮出门,他手里拿的正是石腹的衣服。 分卷阅读15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我便上前仔细跟着,却仍被眼线发现,无奈只得扮成女人逃脱。” “那你跟到他了吗?”秋宝问。 “在郊外一座废弃房屋中,甚是隐蔽。”乔朔望说,“我并未出城门,只是用望远镜看到,所以不太确定。今晚我再去一趟,探探虚实。” 秋宝却劝道:“太危险了,让我去吧!” 乔朔望不听,只说:“事到如今,你还不懂吗?我敢肯定是上次望晨之事惹来他们疑心。昨晚一事更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想,他们抓不到人是不会收手的。现在尹追月控制了石腹,如果他真是我们的人,如果他说了,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万一是天选之人呢?无月知道了,定会倾巢而出,届时我们所有人一直以来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再退一步,若石腹不说,我也有义务去救他。” “可是……”秋宝之言被打断,乔朔望说:“是真是假,我总得走这一趟。我没得选,我认了,但你不同。你提前收拾好包袱,如果今晚子时我仍未回来,就马上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秋宝眼含泪水,只念到:“老爷……” 乔朔望不看他,只望着天,说:“瞧这天色暗沉,将要大雪,你快去给我备下一套好雪衣还有一大堆柴火。” 酉时,京郊。 京城再次下起了鹅毛大雪,密密麻麻的雪花飘落,似乎要将一切掩埋。但却无风,一切又很安静。 一处废弃的茅屋小院内,尹追月和常清人静坐等待,身边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士兵。 常清人护紧了手中的小暖炉,问:“你确定他今晚会出现?” “三天了,他不可能再等下去了。”尹追月斟了一杯热酒,递给常清人,“来,饮杯热酒,暖和暖和。” 常清人不再追问,接过酒,细啄一口。 而此时,城墙上,乔朔望正在眺望沉思。 戌时,京郊。 一只法术信鸽飞入屋内,常清人接过一看,惊呼:“不好,南镇副司起火,火势很猛。” 尹追月听此,立即说:“你们所有人马上跟随常指挥使回城救火!” “有诈!”常清人劝道。 尹追月笑道:“当然要顺着下,不然怎能引蛇出洞。”他唤来嘉树,“你穿上我的衣服,扮成我,随同常指挥使离开。” “是!”嘉树应下。 而后,常清人带着大队人马离了房院,入了城。城墙上的乔朔望则在暗中点数,想:只留了一个人,应该只是个小兵。想罢,他便下了城墙,朝郊外房院走去。 而尹追月则端着房中,左掌按剑,目光凌冽地盯着房门,似乎要看洞穿那门。 乔朔望正快步走着,因为他必须争取时间,在尹追月他们回来前完成此事。陡然,一阵怪风飘过。 “是我!”半缘君及时出现,他拉着乔朔望进了密林中。 乔朔望见半缘君出现,心头大石终得放下,露出欢欣笑容。他问:“月哥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半缘君说:“今天,我本是来通知你一件事的,竟发现吴伯已死,而你又被围困,便知不妥。一边寻觅还得防范落蝉,这才找到你。” 乔朔望便长或短说,将石腹之事全盘告知半缘君。直到半缘君将真相说出,他才确定此事本就是个圈套。 半缘君只说:“你懂得调虎离山,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你以为万无一失,其实正中敌人下怀。” 乔朔望颇为沮丧,道歉道:“我应该想到的,只是近来……事情太多了,分了神。” 半缘君安慰道:“这不怪你。我们这边也因事情繁杂而忽视了落蝉,你受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想必往后还有更多的考验等着你。至于望晨之事,我们自会有法子解决。” 乔朔望似乎想起了什么,便问:“月哥哥你不是说要告知我一件事吗?是什么?” 半缘君看着他,许久只说:“姨母大限将至。”他停顿了一下,“望晨很快便可继承一半神力,那时我们便成功一半了。” 乔朔望又悲又喜,一时哽咽,无言以对。 子时,乔府。 乔朔望偷回府中,发现秋宝并未按约定离去。秋宝见乔朔望平安无事地归来,且没有落蝉之人跟随,喜极而泣,说:“我就知道老爷你一定会没事的。” 乔朔望问:“已经过了子时了,你为什么还不走?如果我没有回来呢?” 秋宝看着乔朔望,只说:“我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老爷养到秋宝这么大,秋宝无以为报,唯有一命……” “不用。你好好活着便是,不用什么报答。”乔朔望忙打断其语,又坐到床边,“还愣着干嘛,我要洗漱更衣。” 正月二十,卯时,京郊。 暖日东升,驱走寒冷,消融冰雪。春天快要到了。 尹追月独守一夜,却无人前来。他愤怒地踢翻了木桌,刚好被打开门的常清人看见。 常清人嘲道:“看来熬夜会使人暴怒。” 分卷阅读15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尹追月只问:“昨晚谁出了门?” “没人出门。”常清人回,他瞥了一眼尹追月,“次仙有话,他预感到白柰子命不久矣,让我们将计划提前。” 这个春天似乎很冷呢。 正月二十,卯时,荷湖。 “药凉了,可以喝了。”望晨端着一碗汤药,坐到白柰子床边,扶着白柰子起身半躺饮药。白柰子听望晨声线抑郁低沉,只说:“你还是不高兴。” 望晨听此,放下了手中的碗,说:“我不知道。以前我总简单地认为笑就是高兴,不笑就是不高兴。但现在,我笑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真的高兴?如果我真的高兴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幸福?如果我幸福,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感受悲伤?” 白柰子笑说:“不知苦,怎知甜?我只是希望你能把心中的五味都洗去,以一种纯净洁白的心去面对崭新的未来。这样即使是苦,也不会太难熬。”她伸出手,欲抚摸望晨的脸,却摸索不得,她问:“天还没亮吗?还是你没有点灯?” “师父,你的眼睛……”望晨忙抓住白柰子的手。 白柰子似乎懂了,只说:“原来看不见是这个样子的,我总算真的明白姐姐的感受了。” 往后一月,白柰子仅有一息尚存,丧失了大部分的行动能力。望晨则悉心照料在畔,每日洗身喂服、浆洗打扫、熬药煮饭等。她却仍能在缠身杂务中找到一丝空隙,用来练功念书。她甚少过去蓬莱,似乎有意逃避,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逃避何事。 望晨知道师父总会走的,所以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铺垫,希望自己能熬过那段时间。 二月二十,荷湖。 兰舟捧着一大束新鲜梨花,来至荷湖。 望晨忙将其接进偏厅,笑说:“快进屋,这天气异常得很,二月了还在下雪。唉?期儿呢,怎么没见她跟来?” 兰舟回说:“昨儿夜里她又闹噩梦,刚刚才睡下。” 望晨又说:“兰姐姐辛苦了。这前两天才来了,这会儿又来,仔细累着了。” 兰舟将梨花束放置桌面上,说:“你这人总不主动,若不是我死皮赖脸地来看你,我们怕是一面都见不着了。你还说呢!” 望晨低头讪笑,说:“兰姐姐自是体贴的。” “好啦!不说了。”兰舟轻推了她一下,“快看,这是今年蓬莱新开的梨花,洁白胜雪,浓香四冽。用花烹茶,能清肺润肠;用叶煎服,能理气止痛。” 望晨以手轻抚梨花洁白花瓣,笑问:“雾桃洲皆是桃树,哪里来的梨花?” 兰舟笑道:“我是见二月到,便想起人间梨花尽开。我就猜蓬莱也是有梨花的,若采了来烹煮入菜,大有裨益。后问了梨姐姐才知半月殿后门处有一灵虚亭,亭周满植梨树。我便前去那地,果见‘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 望晨浅笑着,兰舟又说:“门外的艳红绝情花倒是时时都开,这一红一白,泾渭分明又相得益彰,倒是十分雅致。怪不得无月会布下此景。” “嗯?”望晨问。 兰舟回:“梨姐姐说是他亲手栽下。我想应是寓意离爱绝情。” 望晨听此,便看着兰舟:“离爱绝情?兰舟……” 兰舟懂其心意,低下眼睑,只说:“我想无月不懂。越决绝,越是难以忘怀。反倒是留有一寸余地,彼此皆能舒心坦然些。” “可他似乎不是这样子。”望晨说。 兰舟苦笑道:“只是一时罢了。我相信他能做到,他也是这般相信我的。好聚好散是最好的,也是最难的。我不想他背负这份债一辈子,好在他陷得不深,可以挽回,不像有些人。” “那你呢?”望晨问。 “我?”兰舟愣了一愣,“我跟他一样。你呢?” “我?”望晨怔住了,“我不知道。” 那一刻,兰舟不知该庆幸她错过情痛,还是惋惜她不懂情深。 猝然,半缘君冲击阁楼,焦眉苦脸,五内如焚。他不说话,只看着望晨。望晨也看向他,只一瞬,便知晓其意。 “师父!”望晨一边喊着,一边冲上了楼。半缘君忙对兰舟说:“你快去蓬莱告知梨雨她们。” 兰舟不敢多想,扭头就跑。 正是白柰凋零之时 楼上,白柰子已奄奄一息。望晨将她扶起,轻唤着:“师父。” 随后跑来的半缘君一把将白柰子打横抱起,对望晨说:“快!到屋外去。” 三人来至楼外空地上,半缘君小心翼翼地将白柰子放下,并说:“是时候了,姨母。” 望晨接过白柰子,抱住她柔弱的身躯。白柰子缓缓睁开眼,看着望晨,展露笑颜,说:“我又看见你了,月儿。” 望晨握住她的手,说:“是的是的,师父你看得见我了。” 白柰子笑中带泪,她竖起手指在望晨额上画符,她手指经过之处瞬即亮起白光,白光连接成一个笔画繁杂的字。后道:“月儿 分卷阅读15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我害了许多人,对你愧疚最深。你恨我吧。” “不,你没有害我,是我自己选择的。”望晨回。 白柰子泪如雨下,虚弱地说:“谢谢你,谢谢你,谢谢……” “师父,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望晨几近崩溃。 白柰子最后说:“你要记住,我们终会再见的。”说罢便要睡去。哭红了眼的半缘君立即说道:“姨母,一路走好。谢谢你。” 白柰子淡然一笑,合眼死去。其身子渐渐虚化,而后化成小光点。成千上万个小光点缓缓升空,飘向看不见的天边。 半缘君强忍发着黑光的左臂,来看望晨,却见她眼底一片虚无,且丝毫无继承神力之痛。他急问:“望晨!你没事吧?你觉得痛吗?”他乱作一团,“神力呢?你的神力呢!啊!”左臂好似被人活生生撕裂一般,半缘君痛得大叫,他扯开绷带,但眼前乍然一黑,就晕倒在地。 望晨似乎看不见,也听不见。她径直走开了,走向神荷湖,走到小渡头边。神荷湖之景倒映在她眼中,清荷风影,花露犹泫,伊人回眸,一如初见。 她的笑,她的哭,她的声音,她的眼神,她怀里的暖香,她肌肤的滑腻,她…… 望晨跪在地上,变出了白玉笛,那是她的东西。望晨用颤抖地手抚摸着笛子。骤然,望晨只觉一股血腥涌上喉咙。“噗!”一滩鲜血落至白玉笛上,并快速融入乳白笛身。 她死了。 鲜血染红了望晨的双唇,她抬头望去,眼前却是一片朦胧。而后,她扑倒在厚厚的雪地里,不省人事。 片刻后,兰舟一行人赶到。 兰舟首先看到倒在雪地里的望晨,她惊恐地大叫。青森见状,顾不上小舟未靠岸就跳下湖里。湖水大约浸到他小腿处,尽管湖泥粘脚,青森仍飞速跑向望晨。他爬上小渡头,探其鼻息、心跳。 “只是晕了,只是晕了。”他一边念着,一边抱起望晨。 兰舟、元助、期儿和小灰随后跑来。兰舟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给望晨盖上,说:“只是晕了吗?可为什么会有血迹?” “别说了,快进屋里。”元助帮着青森背起望晨,他看见半缘君同样倒在地上,便没有跟着青森他们进屋。 那边,段梨雨扶起半缘君,确认他还活着。 “怎么样了?”元助赶来,并背起了半缘君,“先进屋吧!” 二月二十一,戌时,神荷湖。 半缘君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眼前人是段梨雨和武初容。他第一句便说:“快看望晨,找她身上的神印!” 段梨雨和武初容面面相觑,不敢言语。段梨雨紧咬牙,说:“我为她擦身,并未发现神印。” 霎时,半缘君眼泪夺眶而出,念着:“完了,都完了。” 武初容从未见过半缘君如此失态,也禁不住啜泣起来。段梨雨忙镇住两人,说:“望晨不可能继承不了神力,又无外人干预。说不定只是迟了一点……”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为何就她特殊!”半缘君嘶吼着,“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三人意志消沉,谁也没注意到此刻夜幕中的巨大变化——柳宿星灭,荧惑星亮。 半盏茶后,期儿来敲门说望晨醒了。 半缘君一惊,说:“这么快就醒了?这不可能。” 段梨雨却说:“说不定有一线转机。”说罢,她与武初容搀扶这半缘君,立即前往望晨房中。 当他们来到时,望晨已坐于床上,只是她神情阴沉,缄默至极。 元助对他们三人说:“望晨醒来便就这样,对外界一切皆无动于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段梨雨安慰道:“不怕,过阵子便好了。” 半缘君越想越觉得怪异,只是又想不出因由。加之白柰子仙游,内心忧结,身躯疲惫,一时无话。他看见桌上放着那支带血的白玉笛,便上前拿起它,细细观察。顿时心里五味杂陈,更是惆怅。 望晨猛然站起,直直地往外走。青森担心她,便跟了去。大伙不敢相拦,任由两人离去。 兰舟却问:“白柰子呢?她没事吧?” 段梨雨、武初容皆一怔,段梨雨湿了眼眶,而武初容则难掩泪水。 “义母已仙去。”段梨雨哽咽地说。 众人大惊。兰舟叹道:“怪不得她会如此。” 期儿虽不懂,但仍心存伤感;而元助则跑出房间,寻找青森。 楼外,青森提着灯,默默地跟在望晨背后。他怕跟得紧,惹得望晨不舒服;又怕跟得远,未能及时赶到她身边。他只好留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阁楼后的小竹林里。望晨站于漆黑中,无声地盯着竹林。 青森忙提灯来至望晨跟前,说:“这样看得清楚些。” “青森!”远方传来元助的呼唤声。 青森回喊:“我在阁楼背后!” 元助匆匆赶来,悄悄靠近青森耳边说:“ 分卷阅读15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白姐姐死了。” 青森听此,便把手中灯笼递给望晨,自己就拉着元助到一边,说道:“白姐姐,那她怎么办呀?” 元助叹了一声,说:“我们也受过白姐姐恩惠,还未来的及说声谢谢,她便走了。如今她走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望晨。我们要好好照顾望晨,好让白姐姐安心。” 青森蹙着眉,点了点头。 “我想培土。”突然,望晨说话了。 青森和元助大喜,忙上前询问,望晨只说:“我想培土,给竹子培土。” “好,我这就去拿铲子。”元助应下,就跑着回楼里了。 青森搭着望晨的双肩,问:“望晨,是我,青森,你认得我吗?” 望晨只说:“我没有疯,青森。啊!”先前白柰子画在她额上的神符开始发亮。她的右臂也是一样。 “怎么回事?”青森惊慌失措,“来人啊!” 望晨强忍痛苦,跪坐在地,说:“是神力……啊!”痛苦成倍增加,她撩起右袖,只见一道白光游弋其上,画出一幅繁复奇异之图符。图符正中是一轮金乌圆日,圆日被竹穗桑柰四种植物缠绕围圈。这便是望晨的神印。 “快了!”望晨说完,随即白光涌进她双目,侵其头脑。 望晨再次昏倒在地。 亥时。 半缘君坐于望晨床边,打量了她右臂的神印许久,却无话。旁人见状,皆忧心忡忡。 “她睡一两天就会醒了,到时便无事了。”半缘君终于说话了,“放心吧,我也试过,错不了。” 得知望晨能顺利继承神力,半缘君三人总算放下心头大石。只是经过这般大起大落,三人已是形神俱衰,但还有后续事务需要处理,只能咬牙坚持。 武初容对兰舟等人说:“想必你们都累坏了,都先回蓬莱休息吧。休息好了才有精力照看望晨呀。” 兰舟却问:“我们走了,谁来看望晨呢?” 段梨雨搭其肩,说:“放心交给半缘君吧,他有经验。”她又转向众人,“义母仙逝,我想为她办一场丧事,以表孝心。义母喜静,而我们物资短缺,一切从简便可。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同意,然后便一同决定明早筹办丧礼。 翌日一早,荷湖。 经过一夜休整,众人气色见好。他们聚集在楼外,布了一方木桌在外,供着一香炉、一套茶具,三茶杯里倒的是“柊诗一梦”;还置了两碟小菜。木桌下则是一火盆,用作烧纸。 半缘君戴麻衣草帽,神色哀伤;段梨雨、武初容则罩着粗麻布,默然垂泪;其余各人就腰缠孝布。他们一一给白柰子上香焚纸。由于半缘君说神力易受打扰,恐伤及望晨,所以自昨晚起,便封了房。 段梨雨说:“我以为我提早知道结果,在等到结果时就不会太伤心。如今看来还是一样,还添了一份无奈。” 身边的武初容则说:“其实所有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最重要的是过程。恩母没有遗憾,我希望你也一样。” 段梨雨轻点头。 一旁的半缘君却说:“所以说她比我们幸运。唉,不说了。容儿,那个任长风?” “他身子极弱,我把他送去了前宫,让一步、一想照看着。他不会知道这里的事。”武初容回道,“还有晴姐姐、朔望那边我已着人通知。另外我也备下了吴伯那一份帛金,待会就烧给他,可怜他生前无儿无女,操劳一世。死后也总得有人拜祭,免得成了孤魂野鬼,不得安生。” 半缘君同意:“嗯,甚是妥当。” 望晨神游无意梦境 同时,昏迷中的望晨却在神游阴世。 暗红的海浪将望晨推至一银白沙滩上。她缓缓睁开眼,迷茫地探了一眼这世界。然后,她艰难地爬起,站立起,环顾四周。 望晨身在无边汹涌的血海中突起的一点白沙地上,四周弥漫着浓浓黑雾,抬眼看是乌云翻滚,放眼去是昏天黑地。 突地,脚下沙土作动。这白沙地竟化一巨大白莲,将望晨托与其中。白莲升至空中,飞速朝远方飘去。望晨这才看见海的四周分散地矗立着数座巨大怪异的血色之山,又听得耳畔传来隐秘在涛涛浪声中的无尽悲鸣,那来自无数沉溺在苦海的生灵。 这时,一少年和尚站立着飘来。见他身披金彩袈裟,项缠一硕大朱红金丝佛珠串儿。他问望晨:“善哉菩萨,何缘来此?” “菩萨?我不是菩萨。”望晨颇为疑惑。 “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吗?”那人问。 望晨而后细想,说:“难道我梦进了婆罗门女的故事?你是鬼王,这里是大铁围山,底下是苦海。苦海之东还有一海,那海之东又有一海,痛苦应数而成倍增加,是为三重业海。三重业海之内是大地狱。” 鬼王却回身,领着望晨飞往大地狱。 “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里?”望晨问。 鬼王说:“游览地狱。” “我 分卷阅读16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不要!”望晨高声拒绝,“我已看过经书,知晓地狱。” 鬼王不予理会,径直带她前往地狱。 望晨十分害怕,她喊道:“快醒醒!这只是梦,只是梦……” 霎时,望晨座下白莲剧烈摇晃,她一个不稳摔下白莲。而大白莲亮着光,化成一株正常大小的莲花模样,落入望晨手中。迅速下坠的望晨紧护住这花,她紧闭眼,以为自己要掉入苦海。不料却有一股回旋清风袭来,将她轻轻托起,放于一褐色土地之上。 望晨睁开眼,起身四周查看,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密布深深沟壑之地上,地势东高西低。她觉得这地十分怪异,便低下身,抚摸大地。一阵温暖的触动传至掌心,“是一棵树,一棵大树。”望晨惊呼,她正站在一棵大树的树根之上。 望晨猛然抬头看,上方是一片朦胧的翠绿的斑驳树影。她深呼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清新恬淡的木叶芬芳。她立即回身,往低处跑去,然后一层层地跳下巨大的树根。她一边跑,身体一边慢慢变大,逐渐恢复正常的尺寸。 望晨奔跑在广袤柔软的草地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风,满目是蔚蓝的天穹。她望向那棵大树,是柰子树! 它极盛极大,树冠能遮天蔽日;枝干能触碰日月星辰;树根能至地心,汲取着来自地球源源不绝的炽热能量。瞬间,左边的郁郁葱葱木叶间生出无数玫红花苞,花苞瞬即绽放成一朵朵玉洁的柰子花。 一边灿烂胜雪,一边静谧如夜。 望晨睁大了眼,缓缓来至白柰子花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朵小小的柰子花。 “当树好,总比当人好。”望晨说。 “嗨!是我。”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嗨!是我。”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望晨猛然回头,同时周遭一切即虚化消逝,只留下空荡荡的黑暗。 那是十二岁的自己。 望晨瞪大了眼,呼吸加重,问:“你是谁?” “不,是我。” “我?” “嗯。”她笑了笑。 望晨问:“你是我?” “不,是我。” 望晨说:“我是我?” “嗯。”她笑了笑。 望晨问:“我是谁?” “我是你呀!”她笑得很开心。 望晨靠近她的脸,仔细地看了又看,便说:“不,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不一样。” “可你说过我们不变的。”望晨背后又传来同样的声音。她回头看,是十一岁的自己。 “是啊”冒出一个十三岁的自己。 “是啊”冒出一个十三岁零三个月的自己。 “是啊”冒出一个十三岁零三个月零三天的自己。 “是啊”冒出一个十三岁零三个月零三天零三个小时的自己。 “是啊”冒出一个十三岁零三个月零三天零三个小时零三分钟的自己。 “是啊”冒出一个十三岁零三个月零三天零三个小时零三分钟零三秒的自己。 越来越多的不同时间的自己跳出来,围着望晨,说着“是啊。” 望晨只觉头昏脑胀,晕头转向,恶心作呕。 “够啦!”她大喊,所有人当场静下。 突然,一个人指着望晨问:“她是谁呀?” “她是我。”一个人回答。 “不,是我。”另外一个人抢着。 “不,是我。”又有一个人抢。 “不,是我。”还有一个人抢。 “不,是我。”越来越多的人抢,她们聚拢在一起争来争去。 突然,一个人问另外一个人:“你是谁呀?” “我是你呀。”那人回答道。 “不,我才是你。”另外一个人抢着。 “不,我才是你。”又有一个人抢。 “不,我才是你。”还有一个人抢。 她们又在争来争去。 望晨临近崩溃,“啊!”她大叫一声。 所有人立即停下,齐涮涮地望向她,眼神诡异。 望晨环顾着,眼前一黑,倒地不醒。 众人围着她看,沉默许久。 一个人说:“现在的我死了,那谁来当我?” “我来!” “我来!” “我来!” 她们还在争来争去。 当望晨醒来,发现自己被海浪推向一银白沙滩。 “不不不……”她呼叫着,她又回到了起点——那片无涯苦海。 往后一切如前,白莲升起,鬼王前来,落入巨树,初见柰子,见到你,见到我,你你我我,我我你你,“啊!” “噗通!” 望晨再次醒来,又回到原地。 “向望晨,你快醒醒!”她绝望地大叫,她已数不清自己经历多少遍。 二月二十四,荷 分卷阅读16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湖。 半缘君见三日之期已过,仍不见望晨醒来,甚是忧心。他便入了房,欲唤醒望晨,却发现其手冰冷无比,再探鼻息心跳俱无。半缘君瞳孔紧缩,直直地愣在原地。 背后的段梨雨察觉不妙,正要上前查看,却被半缘君拦住。他说:“她死了。” 段梨雨立即上前,复检再三,确认望晨已绝气。“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她很快就会醒吗?”她拽着半缘君的衣领,质问他。 半缘君傻傻地摇头,表示不解。 段梨雨问:“那你还记得你当初昏迷时的情境吗?” “我……好像是做梦一般,只是醒来便全忘了。”半缘君稍稍回神,他在拼命回想,“可是姨母并没有说会像她这样吧,还说……还说过了三天仍不醒,即代表无法继承神力……” 段梨雨目瞪口呆。 “不,不,这不可能。姨母说是比死亡更甚的体验,比死亡……”半缘君仍在回想,“找他应该可以。” 半缘君忙对段梨雨说:“梨雨,我有一法子,或许能救她!不过你要将此事保密,免得他们瞎担心一场。” 段梨雨却问:“真的?是什么?” 半缘君说:“去找阎王。” “那是你……”段梨雨犹豫了,“可你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们。” “顾不上那么多了。”半缘君说罢便离开了。 阎王府。 子奴正坐于案前,心不在焉地处理文件。 忽地,白无常跑进传话:“十少爷!” 子奴赶紧起身,警惕地问:“我娘来了吗?” “不是,是半缘君!”白无常回。 子奴瞬间变得欢喜,说:“九哥哥?莫非他来找我玩?” 说时迟那时快,半缘君已来至殿内,子奴立即上前迎接。半缘君行揖手礼,道:“草民见过阎王。” 子奴颇为尴尬,扶起半缘君,说:“九哥哥!不早说了不用行礼吗?为什么又要……” “草民此次前来有一要事相求。”半缘君说。 子奴忙问:“九哥哥有麻烦了?” 半缘君说:“我有一朋友,名向望晨。我怀疑她的魂魄被摄走,带至阴间,已有四日。若魂魄离开肉体七日,那人便会死去。请阎王救救我朋友!” 子奴一听“向望晨”之名,就觉熟悉,才忆起是那日放风筝之奇女子。他点头答应,还唤来黑白无常与他一起翻阅文件。 许久,子奴对半缘君说:“我们三人已经翻看过这前五日被我们摄走魂魄的记录,并无发现那人名字。应该是九哥哥您怀疑错了。” “你看仔细点!此事非同小可!”半缘君不肯放弃。 子奴便说:“我们仨已经来来回回看了三遍了,不会有错的。况且我曾见过那女孩一面,我一见她便知她是上……” “咳咳咳”半缘君示意他住口,“那除了你这里,还有什么途径可以带走魂魄?” 子奴又说:“我们负责收集三界亡灵,将它们整理分离。孽魂送至地狱,常魂则当即转世,良魂就上交天庭。不过也有例外,依你朋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被威神或业力带至地狱。” “那快把她带回来啊。”半缘君忙说。 子奴却说:“九哥哥,那是地狱呀,是能销毁神魂之地,有去无回的。别说你我,就连上仙也是去不得的。我可以帮你查查她是不是去了那里。”他唤来黑白无常,“黑白无常,按我说的,去找我娘。” 黑白无常虽面露难色,但不得不从。 望晨月奴意见相向 约半柱香后,黑白无常带着子奴生母之亲笔信归来。子奴和半缘君忙拆信查阅,他们不仅确认了望晨身处地狱之消息,还得知望晨正在无间地狱受苦。 半缘君阅完后整人便无精打采,一脸沮丧。他瘫坐在地,念着:“完了,她回不来了,我们完了。” 子奴忙劝道:“苦无间,时无间,命无间,身形无间,因果无间;确实很难。”他也坐到半缘君身边,“九哥哥,你要这样想:她既然能去地狱,当然也能回来。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受威神或业力的。你要相信身边人,也要相信自己。” 半缘君却说:“你只是见过她一面,为何这般笃信她能行?” 子奴又说:“感觉咯。我娘说当你犹豫不定时,跟着感觉走,总不会错的。其实你也有这种感觉,只是你不太确定而已。你可以想想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初见总是最真的。” “那时她在睡觉。”半缘君回。 “对呀!”子奴安慰道,“她现在不也在睡觉吗?你相信我,相信她,相信自己,她很快便会醒来。” 望晨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一群吵吵闹闹的人,这样子倒是安静许多。 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左手手心,空寥寥的。 骤然,她忆起了什么。 柰子花? 不对。 分卷阅读16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莲花? 我的莲花呢? 望晨摸摸了全身上下,反复几次,均找不到那朵白莲。她不禁问:“我的那朵花呢?” 所有人立即停下,齐涮涮地望向她,眼神诡异。 一个人说:“在我这里。” “在我这里。” “在我这里。” 大家都这样说。 望晨首先拉了一个最近的人过来搜身,无果;再搜下一个,无果;她放眼望去,有无数个自己。 “这样不行。”望晨冷静下来,“现在的我是没有的,那朵花在以前的我手里,就是刚刚从大莲花摔下时的我。那时的我在干什么呢?” 想不出。 “或者说什么?”望晨细想,“快醒醒!这只是梦,只是梦……” 望晨不停地重复那句话,良久,异常安静的人群中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望晨循声跑去,来到一个人面前。她说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话,手里正揣着那朵白莲。 望晨不敢轻举妄动,只说:“那是我的。” “那是我的。”大家也这么说。 她问:“你是真的我吗?” 望晨一愣,无法回答。她只得深呼吸,问:“那你呢?你是真的我吗?” 霎那,那朵白莲亮出刺眼白光,白光了驱散黑暗与众人。当望晨再次睁开眼时,竟只剩自己一人,处在一洁白无边的境界里。 周遭云雾缭绕,远方传来一婴儿哭声。望晨步向远方,拨开迷雾,便见地上躺着一女婴。正是当年的自己。 她又看到母亲向望前来,抱起女婴并安抚着她。被温暖舒香包裹着的女婴渐渐不哭了,她笑了笑,看了一眼母亲,随后沉沉睡去。 当望晨看到这一幕时,不禁泪流满面,进而痛哭流涕,放声嚎啕。哭着,哭着,她蹲下了,流汗不止,青筋暴起,声音沙哑。 成功从无间地狱脱离的望晨循例要过阎王府一趟,在那里她见到了焦急的子奴。 子奴见望晨归来,甚是高兴,忙接来她,说:“你活过来了!九哥哥一定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望晨一脸疲惫,只说:“我知道你们是兄弟,只是……” “只是什么?”子奴问。 望晨说:“以为你们感情不深。” 子奴颇为尴尬,只说:“要说像普通兄弟那是不可能的,可他们仍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哥哥啊!就像面冷心热的九哥哥其实对我还是很不错的。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逃跑出家,幸好是九哥哥找到了我。他对我母亲说是他带我出去,我才免了一顿打。自那以后,我们就经常见面的。”他笑眯眯地看着望晨,“你们不是很好吗?他没跟你说吗?” 望晨立即说:“我跟他不熟。话说你还有其他哥哥?” 子奴起身道:“当然!我是幼子,也是嫡子,排第十。大哥是嫡长子,一岁夭折;二哥为母亲陪嫁丫鬟所生,死于暴食;三哥是秦广王府的婢女所生,拜于无……蓬莱门下;四哥、五哥为凡人女子所生双生子,死于瘟疫;六哥为蛇妖女所生,死于战争;七哥为异国公主所生,死于谋杀;八哥为天庭仙女所生,饿死。九哥……” “停!”望晨连忙喊停,“做你家兄弟真惨。那你爹呢?” “前些年,他喝醉了酒失足滚下炮烙地狱……”子奴低下头,“真是报应,搞得我现在都不敢靠近女人。不过,你是例外。” 望晨问:“所以你特别珍惜你的三哥和九哥?” 子奴说:“当然!每年中元节,我看到那些亡灵回到阳间的亲人那儿,就感慨人间虽苦,但至少还有那么一丝家庭温暖。而我呢,自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就两个哥哥偶尔还会关心我。”他看向望晨,“对不起,我说太多了。耽误你回去了。” 望晨轻轻拍其肩,说:“没关系,我懂得。” 二月二十五,荷湖。 半缘君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 “怎么样了?她还是没有醒。”段梨雨急问,“第七天快到了,她……” 半缘君回:“听天由命吧。” 段梨雨却断然拒绝:“我不!什么命不命的。你不去,我去!”说罢正要出门却被兰舟迎头撞个正着。 兰舟察觉不妥,问:“梨姐姐你怎么了?要去哪里?半缘君?” 梨姐姐忙打圆场说:“没什么。” 兰舟又问:“这么多天过去了,望晨还没有醒吗?我想去看看她。” “不行!”段梨雨赶紧拽住前去的兰舟,“这样会打扰神力,危害望晨。” 兰舟一皱眉,扯开段梨雨之手,直奔三楼望晨房间。她一把推开门,跑向望晨。 “不要!”段梨雨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谁知,望晨竟醒了。她谁的迷迷糊糊的,只说着一句话:“妈妈,不要去买蛋糕。” 兰舟抱起望晨,轻轻拍着她的脸,唤道:“望晨,是我兰舟,快醒醒。” 段梨雨见状,眉笑眼 分卷阅读16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开;而随后赶到的半缘君却若有所思。 翌日,荷湖。 望晨醒来这一喜讯一扫众人心头阴霾。至于望晨心神虽仍虚弱,但相比以前稳定许多。 半缘君来至房中,却见望晨不在床边休息,却做到了书房案前,沉沉所思。 “你感觉好些了吗?”半缘君站到一旁问。 望晨点点头。 半缘君上前一步,问:“那你还记那个梦吗?” 望晨想了想,只说:“醒来便都忘了。” 半缘君叹道:“忘了好。”他拿出那支白玉笛,走上前,放在了望晨面前,“你的。任重道远,你要好生养着,尽快调好身子。”说罢便离去。 望晨忙接过玉笛,看到笛身沾染血迹,用力擦拭却不掉。她懂了,只得放下。 一眼望去,一切如前又不似从前。四周的青松盆栽因许久无人照料已开始泛黄衰败,而桌上仍有一双竹制蟾蜍书镇正压着一白纸,其余的文房竹物照旧,仿佛她还在。 望晨去翻找书橱,结果在最底层的柜子里寻出一大方梨花木铜扣锦盒。她打开它,发现里头整整齐齐地叠着她写给白柰子的信件,一封不落。 “师父,这是我写给你的第一封信。今天我遇见了一条很美的小溪……” “师父,今天我别了兰舟,出发京城……” “师父,明天我就要去参加京营招试了。玉茗还特意为我求了一个幸运符……” “师父,今日期儿她……” “师父……” 望晨一边一张张地细细地翻看着,一边抹眼泪,防止泪水滴湿纸张。忽地,一张较小的纸滑落下来,她捡起一看,原是自己曾与白柰子一同写下的一首词。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笛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栏干。 她进而痛哭流涕,放声嚎啕。 四月初五,神荷湖。 望晨身着白柰子的宽松绿纱裙,又披了一件雪白丝质披风。她肩扛锄头,来到竹林,打理竹子。 竹影斑驳轻摇,摇来悉悉簌簌的风声,摇来沁人凉意。 不知何时,半缘君出现在望晨身后。他神色凝重,只说:“向望晨,该去修炼了。” 望晨却说:“这几天来,我一直都与你修行。只是我使不出神力,这是从未有过的。我知道新继承神力者需得尽快适应并使用神力,因为拖得越久越不利于神力发挥,而且落蝉随时都会攻来。但是……我觉得在这事找不到原因前,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就是揠苗助长,得不偿失。” 半缘君一蹙眉,说:“我告诉你世上无人知道原因,除了无月。难道你要去找他吗?”望晨撇过脸,不予理会,“你就是不想修行,这不像你,望晨。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去走出伤痛……” “你认识我很久吗?又知道我是什么样子?”望晨打断其语,“给我一辈子时间都不够,因为你从未试过失去同一样东西两次。” 半缘君则走到她面前,说:“你又在强词夺理。如果让姨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定会很失望!” 望晨一瞪眼,抬头看向半缘君,说:“你又不是她,你怎知她会如此!” 半缘君强硬态度不变,只说:“你认识她多久?我认识她多久?你会比我更了解她?” 望晨皱着眉,说:“那我问你,你认识师父这么久,可有用心与她说过话?可有了解过她的思想?可有感受过与她一样的感受?你对她的那些关心不过是因为她是你姨母,是你母亲的亲妹,曾抚育过你,又与你一同工作罢了!” “闭嘴!”半缘君吼道,用力一挥手,却将望晨手中的锄头弄倒了。他看着望晨弯下腰去捡它,便一把掐住她的左臂,拽着她,说:“不要再理那些竹子了!” 因为抓住望晨很痛,她使劲扯掉半缘君的手,说:“你别碰我!”说罢便跑走了。 半缘君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方才的不堪让他失了态,更失了意。 极南之地寻梦之处 望晨跑回楼内,却撞见了刚刚来到的期儿。期儿见她神色微怒,面色潮红,便问发生何事。望晨只说:“无事。期儿你来干什么?” 期儿歪了歪头,说:“我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吗?我就是想见见你,找你玩。”她抱住望晨。 望晨戳了戳期儿的额头,说:“我总觉得你老长不大。” “那我就当你答应我了。”期儿说道,便拉着望晨欲下荷湖戏水,“晨姐姐快来啊,这水可好啦!” 望晨摇了摇头。 期儿就松开了手,反倒是自个脱了鞋袜,跳入荷湖中。她对这望晨大声喊道:“晨姐姐,那我先下水。” 望晨在岸上看着她玩水,看着她弯腰探手进河泥中摸出许多螺子石子,看着她奔向神荷花群。 “期儿!那里危险!”望晨突然 分卷阅读16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想起神荷花叶极其锋利,“不要靠近神荷!” 可是期儿却好似听不见,继续直奔荷花群。望晨情急之下就跳进了湖中,跑向期儿。这才拦住了她,说道:“我说危险,你听不到吗?这些神荷的花叶茎干都利得很,碰不得!” 期儿笑了笑,将手指上的水珠弹向她的脸,说:“晨姐姐终于肯下来了。” “你骗我?!”望晨佯装生气,“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的?”她挠着期儿的细腰,不停逗着她。 两人顺势打闹了起来,直到黄昏时分。 望晨、期儿两人并排坐在小渡头上,一双大脚丫和一双小脚丫浸在水中。她们看着耀眼金黄的圆日靠在天边的连绵群黛。由于今日云层稀薄,太阳的光辉散成一巨大的橙色光晕,归家鸟雀飞过此处,只能看到其剪影。落日余晖浸染荷湖,似火烧湖面,会让人错以为湖水滚烫。 望晨闭着眼,听着荡漾波浪声,偶尔还有几声鸟鸣,闻的是神荷清香。这一刻,她觉得内心平静不少。 突然,期儿问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打破了这份宁静。“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望晨看向期儿,“你说什么?” 期儿却好像并不知情,反倒问望晨:“晨姐姐,怎么了?” 望晨以为是自己幻听,便不再理会。 期儿却说:“我觉得现在的你才是真的你。” 望晨忙问:“难道我变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或者说你不必在乎变与不变。”期儿说,“世间永恒在变,同时永恒不变。它们是一体的,你无法分开它们,也不需要理会它们,你只需找到那个真正的自己就可以了。其实我也无法保证现在的你就是真的你,但我能感觉到此时此刻的你最接近她。” 望晨听她一席话,不由得想起那个“许多自己”的梦,她便说:“我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子?更何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期儿笑道:“晨姐姐你真傻,你以为她真的是个人吗?她在你这里啦!”她指了指望晨的心脏。忽然,期儿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望晨取笑道:“哈哈哈……期儿的真我原来是在肚子里。” 戌时,蓬莱雾桃洲。 兰舟、青森和元助正在张罗晚饭,这时,望晨和期儿便来了。三人似乎早就预感望晨会来,只喜不惊。 兰舟牵着望晨的手落了座,说:“巧了,我刚学会了金陵烤鸭,你便来了。” 望晨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 青森却道:“都多少时日了,你还不来,我们就过去!” 元助笑说:“要去你自己去。是期儿今日临走前留下的豪言壮语,说定把你带回来,让我们煮好你的饭。” “小机灵鬼。”望晨捏了捏期儿的脸蛋儿。“梨姐姐呢?” 兰舟给望晨碗中夹了一只酒糟虾,说:“容姐姐传话说前宫有事,让她过去一趟。别说了,菜快凉了。” 五人听此,索性举杯同饮,重展笑脸。也许是时间消磨了伤痛,各人皆已收拾好自己,重新上路。 戌时末。 兰舟进房,见望晨正躺在床上看书,便说道:“都说了多少遍了,你怎么也不见改呢?躺着看书不好,还看我的书。” 望晨起了身,笑道:“我还不知道你最近迷上了这些奇书。”她扬了扬手上的《瀛涯胜览》,又看了一眼兰舟桌上一堆的志怪游记。 兰舟夺过那书,说:“我在余古村时便知这世界很大,但当我跟着你们,真正走南闯北时,才知道这世界竟然是如此大,如此美妙。我们走了那么久,才走了这么一点。”她看向那书,“我多想我就是马欢,下西洋,览奇俗……”她越说越激动,望晨忙按住她。 望晨问她:“你真的很想去?” “当然。”兰舟目光如烛。 望晨笑了笑,说:“那我告诉你一个没有人去过的地方。在这个世界的最南边,是一片冰雪覆盖的全新大陆。” “极南之地?”兰舟紧靠着望晨,认真聆听。 望晨继续说:“那里还有很多很奇怪的动物……” 望晨一直说,兰舟一直听,两人皆沉浸其中,不觉时间流逝。 亥时。 青森急忙忙地敲开兰舟房门,打断了望晨与兰舟的谈话时间。望晨起身去开门,她一打开门,青森就说:“不好了,梨姐姐说任副将要回京自首!” 望晨忙问:“为什么?” “不知道。”青森回。 元助随后赶到,对望晨说:“任副将现在还在前宫,我们要不要过去劝劝他?” 望晨说:“他会死的!落蝉的人定不会放过他。他十分坚持?” “当然!他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啊!”青森怨道。 “我们得赶紧过去一趟。”望晨说,她回头看了一眼兰舟,“等我回来继续跟你说。” 兰舟点点头,随后望晨、青森、元助赶去前宫。 分卷阅读16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另一边,蓬莱前宫之蓁宫。 入夜,蓁宫内外燃起灯火,一片通明。又因娥眉月色稍暗、蓬莱仙岛近九天而星河璀璨,更显夜色透亮。 蓁宫之东有一池水,池上有一风雅小亭,因池水如鉴,此亭便名“鉴水亭”。段梨雨依靠栏杆而坐,手拿一壶酒一只杯,自斟自饮,静赏夜景。 此刻,武初容提着一灯笼,领着任长风前来。 段梨雨见状,放下酒壶酒杯,起身迎接任长风,说:“任公子,请坐。”她看向武初容,“辛苦了。” 武初容轻点头,笑了笑就回身离开。 任长风刚坐下就问:“不知段姑娘找我何事?” 段梨雨笑着给任长风倒了一杯酒,说:“喝酒聊天呗,能有什么事。任公子身子可好些了?” 任长风起身回道:“我的身子已恢复如初。此次我能保命痊愈多得各位相助照料,这份恩德吾定当……” “任公子言重了。此乃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段梨雨打断其语,又示意任长风坐下,“既然身体安康,喝酒便不碍事了。来!” 段梨雨见任长风无动于衷,便说:“这是我亲酿的牡丹梨花酒,偏关高总兵饮了都说好呢。” 任长风一怔,盯着段梨雨问:“他?你?” 段梨雨笑道:“去年望晨她们被你派去了偏关,我也去了。巧遇高总兵,与他喝了点酒,说了会儿话而已。”她瞥见任长风无回应,细酌一口酒,“任公子您作何决定,都与我们无关。只是……” “我知道,我不会把这里所有的人和事透露给任何一个人。”任长风打断道。 段梨雨却说:“比起让你沉默,我们更希望你能说些话,说一些能让他们放心也能让我们安心的话。只说说几句话,又不费事。何况方才任公子口口声声说要报恩……” 任长风问:“请明示。” 段梨雨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还得劳烦任公子去一趟京城,对着那些人说:那夜你大难不死,又得旧部下相助,他将你藏于郊外余古村的荒弃范家中,替你疗伤,直至今日痊愈。那部下姓吴名胧,你命他离了你并逃往外地。而你的旧部下向望晨已死,你将她埋在了余古村之后山一株梧桐树下。以上种种你要烂熟于心,以免出了乱子。至于他们问你为何现身,随你怎么说。” 任长风强压紧张,说:“劫狱可是死罪。” 段梨雨却说:“堂堂二品将军怎会犯下这般重罪呢!只是疏于职守、疏于教导下属罢了。任公子也算是与我们相处多日,知道我们既能救你,又能让你回去,便知也可以让你周全地走出来。这点,我能以性命担保。” 任长风沉默不语。 段梨雨看着他,笑说:“任公子不说话,怕是口渴了,喝点酒。” 任长风没有拒绝,举杯一饮而尽,以此示意自己同意。 段梨雨笑得更欢了,又问:“任公子可还喜欢?” “段姑娘的手艺甚好。”任长风回道。 段梨雨拿出一小壶酒,置于桌面,说:“喜欢就带走一壶,权当我的一份小小心意。” 任长风不好推脱,便收下了礼,并道谢。 段梨雨继续给任长风倒酒,说:“方才我问了你这么多问题,你现在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任长风冷道:“我没什么好问的。你以为我会问乔朔望之事,抱歉,我不需要问。站在我背后的他明明可以直捅我心脏,但他却故意打偏。那是因为当时形势紧急,他既要保住自己身份,又要救我,无奈只得出此下策。我说的对吗?”他看向段梨雨,见她并无明显反应,“这说明他还是跟我认识的乔朔望一样,既然一样,我又何必再问呢。反正你们是不会告诉他的真正身份。” “任公子果然聪明。”段梨雨说。 任长风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们和乔朔望一样都是好人,在允许范围内,我会帮你们一把。只是我们道不同,在短暂的交叉过后,终将各奔东西。”他收敛了笑容,低下了头,又饮了一杯酒。 段梨雨继续为他斟酒,说:“我替朔望可惜,更替您可惜。我以为您会问您弟弟的事呢!”见任长风一怔,“先前我曾答应过高总兵帮他打听失踪三弟的消息,如今有了些眉头。” 任长风忙问:“我都查不到,你怎么会……” 段梨雨说:“一方面是有人不想让您知道,另一方面是您……” “行了!”任长风打断其语。 长风回京追月问罪 当望晨三人赶到时已是亥时末,段梨雨刚刚与任长风说完话。 段梨雨再次举杯,对一脸落寞的任长风说:“感谢任公子今夜陪我把酒言欢。”她看到了武初容领着望晨三人赶来,“看来不止我一人想与任公子说话。” 任长风猛然回头,就看到了望晨三人。 段梨雨对他们说:“你们慢慢聊,在下先行一步。”便与武初容 分卷阅读16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一同离开,但却靠近武初容耳边悄悄说,“可以了,按计划行事。” 任长风看到望晨三人上前,稍稍松了口气,神色也不似之前的紧张。他看到元助脸色焦急,望晨显得担忧中带些尴尬,青森则是忧虑中有些无奈。 元助忙说:“请任副将三思!你这样出去就是送死!” 任长风却说:“偏关高家乃名门望族,我深受其教育之恩,如今未能报答,却让其因我犯事逃窜而受累蒙羞。内心羞愧难当,日夜自责难熬。我此番主动投案,不望减刑,只盼能为高家挽回些须颜面,寥报恩德。” 青森却说:“你这是何苦呢。自你出事后,坊间都传高家与你断绝关系了,说什么横竖你也不姓高……” “青森!”元助、望晨两人赶紧打断他的话。青森这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十分窘迫。任长风眼神更加黯淡了。 终于忍不住的望晨说:“任副将,我为我之前无礼粗鲁向你道歉。那天是我……是我……”她说不出口。 “你已经道过歉了。况且我也没放心上,谁没个年少轻狂呢?还有,你们不要再叫我副将了,我不再是了。”任长风说。 望晨又说:“可是……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为什么又要放弃呢?不要去想那些家族荣誉,多想想自己不好吗?现在的你完全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 任长风听她一席话,心里不知怎么地就五味杂陈,他眼眶泛泪地说:“望晨,不是我没有我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而是我没得选。现在的我只能去我应该的去的地方,做我应该做的事。” 元助见任长风如此,再也忍不住泪水,抱住了任长风,哭说:“可是我们不想你死啊。” 青森抿紧嘴,靠近任长风,也说:“虽然我不太喜欢你……好吧,我也不想你死。” 任长风揽住他们两个,说:“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不会死。”他摸了摸青森、元助的头顶,“你们都长大了,看!快比我高了。” 望晨看向任长风,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她走近任长风,对他说:“我们不会让你死的。” “嗯!”两个男孩也这么说。 任长风笑了,只说:“好吧,也让你们救我一回。”说罢便随着武初容离去。 武初容送任长风到房门前,不禁叹气说道:“很抱歉,任公子。若非走投无路,我们绝不会利用无辜的你。但你……” “我谅解,就当是报恩吧。”任长风打断其语,又施法让武初容提着的灯笼变得更亮些,“这烛火有些暗了,亮些,路好走一些。” 武初容颇为动容。 四月初五,卯时,蓬莱前宫。 只有望晨、青森、元助、兰舟、期儿五人秘密送行任长风。身披黑袍的任长风昨儿彻夜未眠,胡子拉碴,面容憔悴。在朝阳强烈的光线下,望晨这才发现他鬓边一丝不易察觉的白发。原来他老了,她叹道。 任长风骑上仙鹤,与众人告别:“各位有缘再见!” “一定会再见的!”大家异口同声,向远去的任长风挥手。 辰时,京城尹府。 芃芃正在为尹追月梳发装扮。尹追月望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暗沉,皆因昨夜噩梦连连,难以入眠。 芃芃瞧着尹追月颇为不悦,便说:“近数月来,月爷老犯梦魇,睡眠不佳;又因公务繁忙,致作息不稳。长期以往,恐有伤身子。不如让嘉树去御医那儿配一方柏子养心丸,让他们多加些柏子仁、茯神、菖蒲,既能安心养神,又能治夜寐多梦。”她一边说着一边为尹追月戴上明珠金丝小冠。 尹追月只觉疲惫,点了点头。 蓦然,嘉树快步走进房中,说:“找到任长风了!” “他竟然没死!”尹追月惊问。 嘉树又说:“是的。他十分淡定地走到南镇抚司门前,大声说自己就是通缉犯任长风。现在已被关押在北镇抚司里了。” 尹追月一瞪眼,说:“近来事情太多,竟忽视了他。快通知清人。” “正要说他呢。”嘉树忙说,“常指挥使他不知怎么地突发心痛病,动弹不得。常府的人让我请月爷您去审问任长风。” 尹追月却说:“他近来是怎么了?隔三差五不是这个痛就是那个痛的。嘉树你去请几个御医过去瞧瞧。芃芃,你快去备车。” 半个时辰后,尹追月达到北镇抚司。身负黄金回力锁的任长风半跪在地,等候多时。 尹追月落了座,看了一眼堂下的任长风,笑说:“让任副将久等了,莫要怪罪。哦?任公子已不再是副将了,我老了,这记性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任长风却说:“哪里,我看着尹总督依旧聪明得很。” 尹追月脸上假笑不变,又说:“任公子一世精明,不成想也会做出劫狱潜逃这等事,还为一女部下。你都不知道这外头流言说的有多难听,还谣传说高家要与你断绝关系。我认识你这么久,当然知道你不会是那种人。于是我立即下令禁止谣言,可是弄巧成拙,欲盖 分卷阅读16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弥彰,越传越疯。一个君子的清白这就没了。任公子,你不会怪我吧?” 任长风冷笑道:“难得尹总督如此为我着想,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尹追月说:“任公子果然风度不凡,非我等庸人能企及的。”他拿起口供词看了看,“根据你的供词,我已命人前去调查,如无误……”他假装思考,“劫狱、杀害朝廷军官、知法犯法等等,这么多条罪加起来应该能判个午门斩首。我知道你一心寻死,所以我也成全你。时间不会拖得太久,大概就是明天。” 任长风大惊,只道:“尹追月,我究竟有没有罪你心里很清楚!事到如今,我已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你又何必如此赶尽杀绝呢?” 尹追月起身,走到任长风面前,一脚踢将他踢倒,说:“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死,敢于自首。怎么?原来是怕在外面躲藏会被我的人不明不白的杀掉?嗯?” 任长风狠狠地瞪着他。 尹追月一脚踩在他头上,说:“任公子你这就不厚道了,一同共事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还对我心存期望?”他咧嘴大笑,“还是说你觉得我与你无冤无仇,我就能放你一马?虽然我与你的那些过节在外人看来不值一提,但是我就是小气,我就是要弄死你!” 忽然,外头传音:“兵部尚书武瑺、神枢营吴副将到!” 嘉树急忙忙跑进来,对错愕的尹追月说:“拦……拦不住。” 尹追月收回了脚,做回堂上。 武瑺快步走向任长风,并扶起他,见他脸上有伤,便怒斥堂下的锦衣卫:“非圣上之事也得如此吗?不分轻重,难怪民间对你们怨声载道!还不快送任副将去疗伤!” 尹追月看着任长风被带下,对武瑺说:“武尚书误会了,我们只是在试图让其供出劫狱同谋而已。” “劫狱?不不不,任副将绝不会做此事的。”吴副将说,“他只是一时疏于职守兼管教属下无方而已。” 尹追月一瞪眼,武瑺便落了座,笑道:“看来是尹总督误会了。传人!” 三名当晚在天牢值班的小兵被带上,皆言那夜见一黑衣男子从天而降,突破房顶,带着向望晨。 吴副将说:“堂外还有很多这样的证人,供词一致。” “那也不能排除他们里应外合。”尹追月说。 武瑺笑道:“尹总督说的在理。不过据我所知,当晚乔副将和您也在现场,不是吗?” 尹追月一怔。 吴副将补充道:“对耶。好像当晚有人看到是乔副将带着任副将前去天牢,并且神机营里人人皆知乔副将比任副将更与那女子相熟。” 尹追月假装镇定,说:“都是无妄猜测。” 武瑺又笑道:“我想尹总督应该是说任副将劫狱是无妄猜测吧。” 尹追月低下头,只说:“武尚书说的在理。” “不过任副将毕竟犯了事,应当接受惩罚。根据《大昭律例》,他应被流放或发配充军,遣散府中各人。”武瑺想了想,“就充军宁夏卫吧。我们明日辰时会派人来接任副将先去刑部。” 尹追月只回:“遵命。” 武瑺便起身,正要与吴副将离去。尹追月起身上前相送,武瑺临走前,对尹追月说:“尹总督事务繁忙,□□乏力,难免出现错漏。我觉得你应该要好好休息休息了。”说罢便离去。 武瑺两人一走,尹追月就立即瘫坐在椅子上。嘉树忙上前,安慰道:“月爷,不打紧的。反正那个任长风已经没用了。” 尹追月一气之下,怒扫一切桌面东西,可谓是又懊恼又愤怒。 嘉树忙轻拍其背,说:“不如写信进宫?” 追月受辱发配长风 病情稍微好转的常清人躺在床上,问身边的乔朔望:“他回来了,你不去见他吗?” 乔朔望只说:“你会见一个在你背后捅刀子的人吗?” 常清人又问:“他不想见你,难道你也不想见他吗?” 乔朔望一愣,正无话可说时,尹追月便进房来了。他忙起身,让开位置。尹追月坐到常清人身边,却瞟了一眼乔朔望。 尹追月对乔朔望说:“你先下去,在外面等我。” 乔朔望应下后,便离开了, 尹追月看着常清人说:“还疼吗?” 常清人眨了眨眼。 尹追月说:“这个张太医是宫中最好的御医,若他的药有效,往后都让他负责照料你的痛病。”他看向身旁的采芳,“清人近数月来都犯了好久回这病了,是不是你们服侍不周?” 采芳听此,立即跪下求饶。她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只说:“小的该死,请尹总督责罚。” “算了,与他们无光,是我自己的事。”常清人虚弱地说,“任长风他……” 尹追月说:“够了!” 常清人眼神顿时变得复杂,似有泪珠,但他闭上眼,翻过身 分卷阅读16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不再理会尹追月。尹追月见他这般,只说:“不要想太多。我先去做事了。”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乔朔望倚着栏杆,在房外等了良久。见尹追月出房,便与他一同前去偏厅。 常府偏厅,尹追月与乔朔望两人正在下棋。 尹追月见乔朔望处于下风,便说:“一向棋艺甚好的你今儿怎么节节败退?是不是有事烦扰?” 乔朔望谨慎地回:“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这很正常。尤其对手是自己上级时。” “恐怕不止是上级吧!”尹追月挑着眉地说。 乔朔望抬头直视尹追月,说:“是的。与我而言,当我越了解对手,就越难以下手。” 尹追月落了子,说:“看不出乔副将你还是性情中人,而我才不会管对手是什么人呢。”胜负已分,“不过这样看来,以后我得因人而异,给你一些不怎么熟悉的对手才是。” 乔朔望又说:“不劳尹总督费心,因为下棋者是不会问棋子的意见。” 尹追月道:“有理,毕竟我与你一样。” 两人相视着,一同举杯共饮。 这时,嘉树匆匆跑来,在尹追月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话:“调查过了,任长风所言不假。” 尹追月听后,便对乔朔望说:“五军府还有事务,我先走了。” “慢走。”乔朔望起身相送。 与此同时,北镇抚司。 任长风被锦衣卫们带至天牢里。当初被炸开的天牢如今已修好,任长风绝想不到自己竟会步向望晨的后尘,被关押此地。 两三个狱卒们与众多普通犯人见是任长风来,便开始窃窃私语来。 “唉,就是他,那个赫赫有名的任副将。” “哦,就是那个与女下属私通的那个?” “是啊,我听人说他们一逃出监狱就按捺不住,在偏殿里……被人发现时那个女孩只穿着肚兜……” “哈哈哈……外表正人君子,内里□□至极!” 任长风斥道:“闭嘴!一派胡言!”却被身边的锦衣卫拉住。 那锦衣卫一边脱去任长风的外衣,一边说:“行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副将吗?”这时,他发现任长风手腕上的青玉绞银丝链,一把夺走,“嘿嘿,这东西不错。” 任长风一拳打向那个锦衣卫,喊道:“还给我!”很快,他就被其他锦衣卫制服。 锦衣卫们将任长风暴打一顿,那个被打的锦衣卫啐道:“你以为你是谁?高家人吗?也不知你是怎么能被高家收养的,说不定是你娘勾搭上高家老爷而生下的私生子!” 这一下子就激怒了任长风,他一跃而起,咬住那个锦衣卫的左耳,一扯而下! “啊!”那个锦衣卫惨叫着。 未时,尹追月一行人急忙忙地赶到北镇抚司。 尹追月一边走一边问嘉树:“现在怎么样了?” “刑部决定在十日后,送任长风前往宁夏卫。”嘉树回。 尹追月气得一拍桌,说:“宁夏卫离偏关近,不就等于放虎归山吗?那个武瑺存心与我作对!” 嘉树又说:“眼下事务缠身,月爷你又何必执着于一个不干事的人呢?” 这时,锦衣卫们见尹追月无事,便搀扶着那个没了左耳的锦衣卫前来告状:“那个任长风咬断了我的左耳!” “我们不过说了他几句而已!” 尹追月不耐烦地斥道:“你们一个个没长脑子吗?没听过任长风多勥吗?惹毛了他,别说是耳朵,就连你们的子孙根都不放过!” 锦衣卫吓了一跳。 这时,有人带来宫中消息。嘉树忙接过信,查阅起来。 “他怎么说?”尹追月忙问。 嘉树回:“他什么都没说,只说……让您马上进宫见他。” 尹追月惊呼:“糟了。” 酉时。 嘉树等候多时,终于等得尹追月走出宫门。只见尹追月冠发松散,左脸有一通红掌印,他神情沮丧,缓步走着。 嘉树忙上前,扶住尹追月,说:“月爷!您……”他忙拿出手帕,为尹追月遮挡伤痕,“他年纪不大,力气倒是很大。那……结果怎么样?” “回去等消息。”尹追月有气无力地说。 嘉树搀着尹追月上了马车,没走两步,天就闪起电、打起雷,继而飘起潇潇雨,吹起淡南风。轻风拂起车帘子,几缕雨丝飘进,落在了尹追月黯淡的脸颊上,只觉冰寒入骨。 这场雨虽小,但却久久不停,从白天到黄昏,从黄昏到夜深。 戌时,北镇抚司的天牢里。 睡梦中任长风猛然惊醒,他梦到母亲了,梦到母亲背着自己,说:“儿啊,答应娘,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这是娘最后的期盼了。” 他双目含泪,但眼神坚定无比。任长风随后翻身坐起,因一天未吃喝而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这时他发现外面下起了雨。这场及时 分卷阅读16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雨穿过高高的铁窗,洒进牢内。他立即站起,立在铁窗之下,靠着墙壁,伸着头,张大嘴,一点一滴地咽下雨水。春雨打湿了他的面容、秀发和单薄上衣,但他丝毫不觉寒冷。他睁开眼,仰望着窗外夜空,见数缕残云萦绕着高挂的新月,月色轻如薄纱。 至少还有月。任长风这样想到。忽然,身后传来敲打铁栏杆的声音。他回头一看,竟是一个小狱卒。 那狱卒提着一饭盒,说:“任公子,是乔副将让我来的。快!趁他们换班,快吃点东西吧。”他将饭盒推入牢内。 任长风走上前,却不敢动它,问:“我怎么知道你就……” 狱卒立马拿出乔朔望的令牌给任长风看,说:“他说你一定会问这个问题的。” 任长风低头一笑,捧起饭碗,又说:“你回去告诉他,不要随随便便就把令牌给别人。” 四月初六,卯时,尹府。 嘉树担心尹追月:“月爷!”他一推开房门,便见尹追月醉成烂泥似,嘉树上前扶起他,并把信给他,“月爷,熬夜喝酒最伤身了。” 仅有一丝理智尚存的尹追月哪里顾得上外事,迷迷糊糊地只想喝酒。 尹追月轻声道:“又怎样了?事到如今,我还能做什么?”说罢又继续饮酒。 嘉树抓住他的手,喊道:“月爷你这样子只会让仇人快,让亲者痛。虽然木已成舟,但好歹也得做些什么,挽回面子呀!这才是你!” 尹追月眼睛一亮,问:“他们什么时候接他走?” “辰时。”嘉树回,“我现在就唤芃芃来给你梳妆。” 尹追月立即起身,说:“不用了,快备车,现在就去。” 北镇抚司里,任长风正靠墙席地而坐。他听得外面传来较大动静,便知是尹追月来了。他侧脸一看,尹追月已来到了自己大牢前。 任长风见尹追月披头散发,脸色憔悴,左脸还似有一红掌印,就笑道:“一向光鲜亮丽的尹总督今儿怎么连我这个阶下囚都不如了?” 尹追月不为所动,喊道:“把他给我提出来!”随后众人将任长风架出大牢,固定在一个十字铁架上。 任长风感到不妙,问:“你要干嘛?” 尹追月只说:“你很快便知。”忽地一掌打在了任长风下丹田之上,任长风当即口喷一血。随后尹追月在其下丹田之上点了数个穴位,打开其神力阀门。 “你要夺我法力?”任长风瞪大了眼。 尹追月沉默不语,他举起双掌,正对任长风,源源不断地吸取他的法力。被夺法力犹如摄其灵魂,被夺者需承受万分痛苦。此刻的任长风正疼得□□不断。 很快,尹追月就已夺走了任长风的全部法力。嘉树见状,忙拿来镜子给尹追月照照。只见吸了他人法力的尹追月脸色红润,双目有神,就连红掌印都已消失不见,姣好容颜犹胜从前。他再看任长风,又看他面容枯黄,目光呆滞,似过街老鼠。尹追月不禁哈哈大笑,说:“多谢任公子的法力加持,我如今内外修为大增……哈哈哈……”忽然他收敛了笑声,眼神一暗,“来人,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废其武功!” “是!”立即有人拿刀刺入任长风的双腕,挑断其手筋。 尹追月微笑着转身离开,对身边的嘉树说:“嘉树,你说的没错。回去月爷我重重有赏!哈哈哈”他疯狂的笑声掩盖了任长风的凄惨叫声。 辰时,乔府。 秋宝跑来向乔朔望汇报任长风之情况:“据刑部的人说,他们来接任公子时,只见一地鲜血,而任公子已是奄奄一息。于是就急忙忙将他送到刑部,立马请了大夫,勉强留住他的命。大夫说他法力尽失,武功全废……还说任公子手筋脚筋都断,极有可能终身不能如常行动。” 乔朔望听完,扶额闭眼沉思。 秋宝又说:“老爷您放心,有武府和高家的调和,任长风在刑部有专人看护,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只是十日后他便要出发宁夏,路途遥远奔波,怕是……” 乔朔望说:“你去户部暂时要来既明、扬灵和璆鸣,他们服侍任长风惯了,其他人反而会不上手。此外,必须要有一个会医疗法术的人给任长风治疗,他才能快速痊愈且不留后遗症。” 秋宝立马按下起身的乔朔望,眼神瞟了瞟窗外,示意他外头还有杜若看着。秋宝又说:“京城遍地人才,还怕找不到吗?放心交给我吧!”说罢便出了房。 “嘭!”乔朔望一拳怒打木桌,他眼里燃起怒火,但他却要强忍着,未到胜利之时,不能有一丝显露。 鬼魅阻拦宝帘相救 四月十六,京城。 经过数日的治疗用药和精心调养,任长风身体已复如常人,只是永不能再施法挥剑。 卯时,睡梦中任长风猛然惊醒,这几天来,翻来覆去还是这个梦。 既明忙过来安抚,说:“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痛?” 任长风只说没事。 扬灵和璆鸣也来了,只是 分卷阅读17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他们是来告别的。扬灵哭说:“老爷,今儿我们就要回去户部了,然后就要被分至各户官家。今世都难再见了……” 璆鸣哭倒在任长风膝上,说:“老爷!您往后要多保重,最好能找一个像我们一样的人来照顾你。这样璆鸣才放心的下啊……” 任长风强忍泪水,说:“庶民是不需要人来照顾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们也一样。相信他们会把你们分去一些好人家,你们也不会太苦。” 既明“噗通”一声跪在任长风面前,说:“我们跟了您这么多年,您不曾打不曾骂,不仅供养我们,还让我们念书识字。如今您被奸人所害,发配边疆,受苦受难,本应报恩的我们都不能为您分忧解难,报仇昭雪,我……”他泣不成声。其余两人也跪在任长风面前哭诉。 “你们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任长风忙起身扶起他们,“你们只要能好好活着,我就很开心了。真的。” 一官兵进入房中,说:“时间到了,带你们回户部的人已经到了。” 四人恋恋不舍。 既明拿出收拾好的包袱给任长风,说:“老爷,这包袱有您一路上所需之物了。我们还将我们仨仅剩的银两都放进去了……” “快走!”官兵们催促着,拉拽着三人离开。最后,既明三人哭喊着被他们推走。任长风看得眼眶湿濡,心乱如麻。 辰时,任长风按时上路。 刑部特意派了十余个士兵护送他出京城,还谅解他大伤初愈,解了枷锁。一行人走到大明门时,被一人拦住。 那人正是乔朔望。他背对着众人,而后转身走近。 一领队说:“见过乔副将。” 乔朔望只看着任长风,说:“先退下吧。” 那领队颇为难,说:“乔副将,时间有点紧……” “退下!”乔朔望大喊一声,众士兵立即退下数十步。 任长风却没有看他,他微微侧过脸。乔朔望走近他,说:“我……” “我知道。你说过做兄弟都是在心中,我懂的,你不必在言说。”任长风打断其言。 乔朔望收回眼神,抬头望了一眼天,说:“嗯,行。”他掏出那条青玉绞银丝链,“拿好。” 任长风看了一眼链子,再看向乔朔望。但他并没有伸手拿回,只说:“现在的我已经用不着它了,没没面目见长兄了。麻烦你帮我还给他。”说罢他却看向不知何处。 他们都不知道,在大明门之后,宫墙之内,常清人正躲在一旁,却始终不敢探头看一眼。因为他怕被他识破。 乔朔望只好收回链子,又说:“珍重。有缘再见。”随后大步走离。 任长风却低头一笑,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悲伤。 巳时,刑部十余人送任长风出了京城,便留下了两名新丁负责一路护送任长风至宁夏卫。三人在北郊驿站中用过午膳,稍事休息便继续上路。 这两名新兵一个十六、一个十五,是一对吴姓兄弟。他们不会法术,武功较差,对任长风仍算友好。 三人骑马前行,日落之时便来到潭柘山麓下。可是他们兜兜转转都找不到本该出现在地图上的驿站。不巧的是,今日的太阳似乎落得很快,不一会儿天便全黑了。 “不妙。看来我们得赶紧离开此地。”任长风敏锐地感受到了危险的存在。 吴哥哥说:“可是我们在这森林里迷了路,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骤雨袭来。三人匆忙躲避,终于在深林中发现一破庙,便进庙避雨。 吴弟弟问:“任大哥你懂得多,现在可怎么办呀?” 任长风说:“看来应是鬼魅作祟,你们不用怕,只要封好门窗,好好呆着,天亮了就没事了。” 吴氏兄弟颇为担心,吴哥哥忙问:“真的?你可别骗我。我们又不会法术,遇到鬼只有死路一条啊,我们还年轻不想死。” “是啊,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吴弟弟问。 任长风环顾庙宇,说:“这庙不简单。既然你们不放心,就把这庙的门窗都封紧,除非天亮,否则无论外头发生何事都不能开。” 两兄弟用力点头,然后便跑去封堵门窗了。夜晚,三人吃了一些随身的干粮,捡了柴来生了堆火,又铺了些干草,便席地而睡了。但是庙外那场怪雨曾始终不曾停歇。 亥时,睡梦中的吴氏两兄弟隐隐约约听得外头传来怪声。 “是不是鬼叫人?要不要叫醒任大哥?”吴弟弟问。 吴哥哥佯装淡定,说:“不怕,我去看看。” “小心!我跟你一起吧!”吴弟弟担心哥哥危险,便与他一同前去窗边查看。两人透过破窗纸往外看,发现雨已经停了,却没有发现有何异样。 吴哥哥说:“可能是我们听错了吧,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鬼。”他正说着,外头便又传来怪声,仔细一听竟是个孩童呼救声。两人又继续偷窥,果然发现庙外站着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她哭喊着躲在房檐之 分卷阅读17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下。 吴弟弟见状便问:“三更半夜哪里来的小女孩?会不会是鬼?” “怎么可能?”吴哥哥一口否定,“我看那些书上说那个鬼都会变成美女的样子,来□□那些过路人,可这是一个小女孩啊。说不定她是被鬼抓走的童女!” 吴弟弟点点头,觉得有理,又说:“那我们要去救她!”说罢便打开了门,一股阴风涌进庙中,一下子就将两人卷走。他们大叫道:“啊!救命啊!” 吴家兄弟的呼救声惊醒了任长风,他一睁眼就见到吴家兄弟被鬼风卷走。他忙起身跑去,却已是太迟。鬼风将两人拖入密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长风回身入到庙中,举起火把,捡起吴哥哥落下的铁剑。但他的双手仍未痊愈,握不住沉重的铁剑。任长风看着自己颤抖的左手与摔落在地的铁剑,这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已变得如此羸弱,或者说无用。 来不及悲伤,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而拿起一木棍便朝密林奔去。任长风穿梭在密林中四处搜寻,无果,而且每次都会饶回破庙处。 “是迷阵。”任长风叹道,“没有法术破解,这辈子都出不去。” 骤然,由远而近传来一女子的求救声。站在庙外的任长风定睛一看,丛林中跑出一位妙龄美女。她一见到任长风,就哭喊着:“公子,救命!”她欲扑倒在任长风怀里,但却一个不留神推倒了已变得十分瘦弱的任长风。 “这么容易就倒了?”她心想,“不过这样也好,省点事儿。” 女鬼顺势压着任长风,哭得梨花带雨地说:“外面有鬼,要杀我。”随后她不理会任长风的挣扎,胡乱摸着他的胸膛。正是因为这样,她这才发现任长风曾是个法力高强之人,只是刚刚被人夺取了法力。 女鬼猛然起身,说:“你法力也算得上高深,竟也会被人夺走?” 任长风微笑着坐起,说:“你为何不转世投胎,重新做人,却要在此当个孤魂野鬼,祸害众生?” 女鬼冷道:“祸害?人才是最大的祸害。我杀人不单单是为了维持我的法力,更是为了警恶逞奸。那些死在我手下的人无一不是□□残暴无良之徒,他们死有余辜!” “那两个男孩呢?他们年纪尚小,心思单纯。他们是真的无辜,你快放了他们。”任长风说。 女鬼眨了眨眼,低头一笑,却说:“正是因为他们年轻不懂事,容易受骗。我给他们一点教训,好让他们以后生性做人。你应感谢我才是。”她走到任长风身后,双手抚上他的脖颈,“这样吧,你陪我一晚就当是谢礼了。” 任长风扯开女鬼的手,走离她,说:“想都别想,快放人!” 谁知女鬼笑得更欢了,说:“那两个小男孩不懂人事,难道你也不懂吗?哈哈哈哈,真是个古板的男人。” 任长风听此便想起了先前的流言蜚语,怒气直升头顶。他拾起火把朝女鬼扔去,说:“少胡说八道!” 这一下便把女鬼惹怒了,她喊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她伸出长长的白袖,紧紧缠住任长风,将其吊至空中。就在万分危急之时,数支扇刃飞来,划断衣袖,解救任长风。 女鬼见势不妙,立即飞身逃走。但那人随即甩出数十张神符,大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那些神符发着光,迅速形成一索套,将女鬼套住。女鬼受着神符法力,痛苦得嗷嗷直叫。 摔落在地的任长风起身,向那人说:“感谢这位好汉出手相救。” “哈哈哈,还好汉。任副将贵人健忘,阔别数年便不认得故人了。”那人一边笑道一边走进任长风。凭借着火光,任长风才认得那人正是温宝帘,警戒地问:“竟然是你?是尹追月派你来的?” 温宝帘笑道:“不是,是望晨让我来的。”他正要往下说时,又有两个人骑马而来。那便是童燏和韩正则。 □□则落了马,怨道:“大哥,你骑得太快了!” 一旁的童燏却说:“正则你可要好好练练骑马了,不骑得快,将来怎么跑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认识望晨?”任长风问。 温宝帘将望晨写给他的信拿给任长风看,说:“望晨知道我游走各地,又认得你,便让我赶去京城劫狱救你。可惜当我达到京城时,高家和武府已经出手,送你去了刑部。本打算就此离去,但又得知你即将前往宁夏卫。天天呆在京城里的你怎么会知道现在外头可谓是妖魔鬼怪无处不在。就凭那两个小兵,绝走不出京郊。加之若你出了差池,我也能难向望晨交待。于是便送佛送到西,一路尾随至今。这天你们入了这迷阵,我在外头费了大力气才破得,所以来晚了。估计这女鬼大半本事都用在了迷阵上了。”他看向悬在树干之上的女鬼,她也怒瞪着他。 “不好!吴家兄弟!”任长风终于想起了那两个小孩,对温宝帘说,“她掳走了那两个小兵,得赶紧去救他!” 温宝帘点头,问女鬼:“这位姑娘,请问您把那两个小兵藏哪了?” 女鬼冷哼一声,道:“我 分卷阅读17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不说。你这么有本事,找两个人还不简单。” “哼!看来鬼的嘴是硬一些的了。我呢,就这样吊着,等太阳出来,你猜会怎么样?”温宝帘道。 “哈哈哈哈”女鬼笑了,她毫不畏惧温宝帘的威胁,“若不快点找到他俩,他们早成了一滩肉泥了。” “让我来。”任长风拦下温宝帘,对女鬼说,“方才听你所说,我便知你心地善良,滞留此处也属无奈。这样吧,你说出你的困难,我们一定帮你。不过你也要说出那两小兵的藏身处。” 女鬼却说:“我凭什么信你?” 任长风笑道:“你既不信我,那方才又为何让我陪你?” 温宝帘三人在背后偷笑。 女鬼也红了脸,暗道:“这个男人虽古板但却十分聪明。”她随后点头答应了,“姑且信你一回。他们藏在林中一棵大榕树下。” 任长风四人听此,立即进到林中寻找。很快便找到了那棵大榕树,原来那两个小兵被榕树根困住。他们忙砍断树根,拖出两人。 “他们没事吧?”任长风问。 温宝帘检查一番,说:“没事,他们只是晕了过去而已。那女鬼骗我们,说什么成肉泥。” 随后,四人抬着两小兵回到了破庙。安放好两小兵后,任长风等人来到庙前,温宝帘便问女鬼:“说吧,你的困难。” 女鬼傲娇地说:“我只告诉任公子。而且你们三个要回到庙里,不许偷听。” 这就让温宝帘有点气了,他二话不说便转身进入庙中,童燏和韩正则也跟着回去了。 □□则问童燏:“你说那个女鬼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 童燏说:“肯定是因为我们没有任副将帅。” “错!”温宝帘回身看着他们俩,“是你们,不包括我。” 相遇即缘携手同行 此时,庙外。 女鬼对任长风说:“任公子你把我放了,好不好呀?” 任长风同意了,他爬上树,用小刀割断绳索,弄出一个小洞。并拉着女鬼从洞中爬出。谁知那女鬼死性不改,竟顺势倒在了任长风怀里。 “请姑娘自重。”任长风推不开她。 女鬼说:“我不要。鬼是不用遵守做人的规矩的。” 任长风却说:“你快说吧,天快亮了。” 女鬼忙看向天边,一道微弱的白光已漏出地平线了。她看向任长风,说:“我本活在一小商之家。那日我随家父路过此地,不料遭遇山贼。父亲为保命竟弃我而逃。落入贼手的我被他们折磨致死,于是他们便把我胡乱埋在了这庙后的一棵梧桐树下。尸骨不安,怨恨难填,终致我今日模样。若你能将我的尸骨带离此处,找一良地妥当安葬,再上一炷清香,我便能重回地府,转世为人。届时,我定保佑你命途显赫,犹如飞龙在天。” “好,我一定做到。”任长风应下。 女鬼将要离去,又对任长风说:“我小名静姝。任公子有缘再见。”说罢便飞身离去,消失与黑暗的森林中。 任长风随即下了树,进了庙。 温宝帘三人听了那女鬼之事皆颇为动容,温宝帘说:“说不清是妖魔险恶还是世道险恶。”他看到童燏和韩正则,便想起还未把他们介绍给任长风,“唉,说不尽的悲伤事啊,不说了。来来来,还未给任副将介绍呢。这是童燏,我在偏关的兄弟。这是韩正则,刚刚在京城新收的弟弟,是他帮我躲过了巡城官兵。” 童燏笑道:“您好!任副将。我也认识望晨。” □□则也说:“您好!任副将。我是□□则,先父原是礼部侍郎韩世扬。” 任长风眼睛一亮,说:“你就是那个刺杀常指挥使的韩家弃儿?” 温宝帘、童燏惊讶地“噢”了一声,温宝帘拍着他的肩膀说:“不错呀,看不出正则如此骁勇。” □□则却说:“哪里,比起你们常说的望晨,我差远了。” “对了,你们还未说你们怎么认识望晨的?”任长风忙问。 温宝帘和童燏便将往事一一相告,任长风听完,叹道:“这确是她的风格。” □□则却问:“她这么利害,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能见一见呢?” 童燏说:“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温宝帘瞧了一眼窗外,见旭日将升,便问任长风:“好了好了。任副将,天快亮了。你往后打算怎么呢?” 童燏却说:“不如任副将您加入我们吧。我们这儿正好缺少您这样的人才,虽然任副将你功力……” “咳咳”温宝帘示意他不要再说,“都怪我来迟了,不能……” “有些事不是你来早了,就能改变的。”任长风打断其语,又朝温宝帘三人行礼,“任某谢过三位救命之恩。” 温宝帘忙扶起他,说:“任副将客气了。” 任长风却说:“我不再是副将了,你们唤我任长风便是。至于往后之事……”他并未说下去 分卷阅读17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只是拿起木铲子就走出了庙外,来到庙后找寻女鬼的尸骨。温宝帘三人则跟着他。 童燏仍在劝说任长风,说:“我看那两个小兵是送不了你的,不如我们送你去宁夏卫?或者回偏关?” “我有何面目回高家,罢了。”任长风说道。谁知那庙后竟是一大片梧桐树林。 □□则说:“这么多!得找到什么时候?” “很简单。”温宝帘掏出一神符,“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立即扔出那符。那符随风而动,落在了某一棵梧桐之上。 任长风见状,忙跑到那棵树下挖掘,果见一具女性白骨。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刨出白骨,用布袋装好。他却不禁叹道:“这就是每个人都要去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我该去的地方了,可是我却再也找不到我能去的地方了。无法回头,亦无处可去。” 童燏却说:“这很正常。你这样坐着不动,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去哪里、做什么。只要你走起来,做起来,将过去的一切通通抛掉。我敢保证你很快就会找到了。” 任长风看向他们仨,此刻太阳跳出云层,将金光洒向大地,昭示着寒冷雨夜已逝,往后将是温暖光明的日子。 “噗!”□□则将一大桶水倒向沉睡的吴家兄弟。 吴家兄弟猛然惊醒,见面前陌生的三人,就大叫:“不要吃我!” 童燏抓着他们的手,说:“看真点,我们是人!是我们救了你们!” 吴家兄弟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磕头道谢。吴弟弟问:“任大哥呢?怎么不见他?” 这时,温宝帘递给他们那袋女鬼白骨,佯装哭说:“我们来的太迟,他已经被女鬼吃了!” 吴家兄弟又被吓得不轻。 童燏继续说:“你们呢,回去如是禀告便是,然后置一副好棺木,找一块风水宝地,好生埋了,每日记得烧香上供。毕竟他是因你们而死,若稍有闪失,他一定会死缠着你们。” 吴家兄弟连连点头。躲在一边的任长风忍不住偷笑。 待吴家兄弟离去后,任长风四人也骑上马,奔向远方。 温宝帘问:“唉,我们去哪儿呀?” 任长风回:“天大地大,哪儿不能去。” “哈哈哈……” 四月十七,蓬莱。 望晨拿着一本《大唐西域记》来见兰舟,说:“昨儿翻检书橱时发现了这本,想着你喜欢便拿来了。” 兰舟正做着女红,抬头看了一眼,说:“放那儿吧!” “唉?你在做肚兜?给期儿?”望晨见兰舟手里的红肚兜便问。 兰舟笑道:“是给你的。”她又翻了翻身边的针线篮子,拿出一藏蓝白兰肚兜,“昨儿才刚做好了一个,你快试试。” 望晨羞红了脸,只起身坐到床边,说:“容姐姐不买了许多给我吗,你又何必做呢,劳费心神。” 兰舟来至她身边,说:“那都是外头买的,跟自个人亲手做的怎同?加之你也大了,旧时的也不合身了,是当做新的了。” 望晨倒在床上,不说话。兰舟看着她,笑道:“你害羞了?” “哼!”望晨努着嘴,“兰姐姐尽拿我打趣儿!” 两人正闹着,忽闻雨打木窗声,风吹着雨丝飘进房内。兰舟忙起身关窗,又瞧了一眼窗外,说:“天这般沉,怕是得下好久。不知人间的雨水是否也这般多,若真如此,庄稼人可要遭殃了。” 望晨也起了身,拿了一件披风给兰舟披上,说:“小心着凉。” 兰舟却将那件披风脱下,递给望晨,说:“有人比我更需要它。” “怎么了?”望晨问。 兰舟说:“梨姐姐说她已经好多天找不到半缘君了。”她看见望晨眼神一暗,“虽说他常年在外,又是近百岁的人了,本不该让人担心。可是我总觉得他十分忧郁,自你师父离世后,愈发严重了。” 望晨一时语塞,只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呀。” 兰舟却问:“你决定重新修行了?” 望晨又说:“除了修行,我还能干嘛。只是最近他没来找我,我便暂时放一边。”她想了想,“我还是去找找吧!”说罢便要出门。 兰舟忙拦住,说:“等雨停了再去也不迟呀。以你的性子,肯定又会被雨淋!” 望晨笑说:“放心,我会撑伞的。蓬莱各处气候不一,说不定出了雾桃洲就不下雨了。” 兰舟拗不过她,便将披风给她穿上,又给了一顶笠帽、一幅蓑衣、一双牛皮木屐和两把油纸伞。望晨一一穿上,说:“有蓑衣就行了,何必又穿那披风呢?又何必撑伞呢?” 兰舟只说:“披风保暖,蓑衣防雨,撑伞保险。记得……” “知道了……”望晨忙打断她的话,跑着出了阁楼。望晨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出乎她的意料,蓬莱全岛似乎都下着同一场雨。 抬眼是烟雨飞花,低头是香叶游涡,望晨伸出左手,接收雨露。冰冷雨水在触及肌肤的瞬间 分卷阅读17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所带来的刺激凉透之感,让望晨十分兴奋。她深吸一口湿润空气,心胸舒畅。她收起了伞,继续游走。不知觉地,她又来到了半月殿前。只是这次她站在殿门前,看了许久却没有进去。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直奔绝情崖。 他果然在那里。 只穿着一件单薄白纱裙的半缘君躺在绝情花丛里,微微睁着眼,看着暗沉的雨天。他好似已经这般许久了,因为他的衣服被细雨打透了,隐约可见其左臂上的黑色神印。 望晨站得离他远远地,大声问道:“淋雨也是修行之一吗?” 半缘君没有动静。 望晨便上前一步,小声地说:“对不起,之前是我太过鲁莽,做事冲动。我向你道歉。你快回去吧。” 他依旧没有动静。 他该不会有事吧?望晨这样想。她轻轻走上前,看到半缘君闭着眼。霎时,他猛然睁开了眼。吓了望晨一颤,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一个踉跄,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半缘君没有起身,说:“年少轻狂,谁没有过呢?这样好的雨,你竟穿着雨衣?” 望晨想了想,便说:“我似乎也说过这么一句话。”说着把笠帽、蓑衣和木屐脱了,和着两把伞放在一边,然后就在雨中光脚走起路来。细雨混合着绝情花的异香,落在望晨身上,倍觉清润。她脚底下的花草泥土又十分柔软,这样望晨甚是欢喜。 她笑着摘下了一朵绝情花,说:“这样美的花为什么要取“绝情”,这样一个寂冷的名字呢?” 半缘君抬手,抚摸着一朵绝情花,说:“不清楚,我猜应是越美丽的事物越绝情吧。话说,今年的绝情花比去年红了不少。” “是吗?”望晨细看这,“去年我又没来。” 这时,细雨停歇,乌云退散,红日重现。望晨跑到崖边,望向金黄的巨大的太阳。那是神圣又亲切的生命之源。阳光倾泻如注,照亮了她的脸庞,暖意渐生。望晨呆呆地看着,一动不动。 半缘君起了身,看到望晨站在崖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生母。 “快回来!”半缘君站起身,大喊。 望晨一听便回头,见他十分焦急地跑向自己。她便往回走,问:“怎么了?” 半缘君停在她面前,只说:“无事。”说完便回身,捡起望晨放在地上的东西,一把扔给她,“赶紧回去。” “你呢?”望晨问。 半缘君说:“我要去见远音真人。” 望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湿着身子去?” “你别管!快回去!”半缘君不愿多讲,便离开了。 空启驾崩雨晨来袭 往后数月,望晨便开始与半缘君一同修炼。半缘君一来,从旁教导她如何使用神力并令其娴熟运用之;二来,与她一起修行施法,企图尽快施展出全部神力之威力。望晨依旧刻苦修行,不出三月已能将神力运用自如。只是无论她如何努力,始终无法与半缘君同步施出神力,达成良好合作,以致神力全威迟迟不能发挥。 八月初一,神荷湖。 望晨立于湖面之上,左手垂剑,剑锋入水两寸。她身边的洁白神荷足有一人之高,望晨又身着白衣,似乎要被荷花淹没,这让岸上的半缘君看得不真切。 他看到望晨用力挥出剑峰,急速转圈,她的剑锋便在湖面画了一小圆圈。霎时,一道巨大圆环爆炸轰然破出水面,恍如一高大的水帘幕。水幕落下,飘下水滴。望晨只一抬左手,让水滴立即停下,随后缓缓落入水中,以免伤到神荷以及湖面之下的锦鲤。 玄衣半缘君看着她像极了白柰子,不知先高兴白柰子后继有人,大爷既成;还是先伤心望晨将要步白柰子后尘。他忧思难解,缓缓走到小渡头上。 望晨来到他面前,半缘君说:“你现只需继续努力,很快便能将神力运得出神入化。现在,我们再来试试合力吧。” 望晨点点头。随后两人相对而立,四掌相抵,四目紧闭。两人正专心运气,只见空中投下两道光,一道白光照着望晨,一道黑光照着半缘君。此刻,两人的左右臂的神力正发着光热。很快,两人脚下显出一八卦两仪阵,激生出一股回荡之风。 那风越刮越烈,半缘君睁眼,低头一看,脚下的八卦两仪阵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他大喊:“快收回神力!”说时迟那时快,阵形已完全破裂,风气将两人分开。两人分别被远远地弹到了一边,皆撞到树干而倒下。 望晨嘴角沁出一丝鲜血,而半缘君则吐出一口污血。望晨忙起身,跑过去查看他的情况,问:“半缘君你还好吧?” “没事。”半缘君擦了擦血,挣扎着起身,“看来我们暂时不能再练了。” 望晨又问:“之前我无法使用神力,远音真人说皆因我心神不定,深思不聚。如今一切正常,那为何我们还是不能像你和师父那样共同发挥神力呢?” 半缘君又说:“神力又不是我们的,个中奥妙又怎能参得透呢?幸好近来落蝉动作较少,加 分卷阅读17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之神力迟早都是你的,现在这样练也是没什么用处。” 望晨似懂非懂。 与此同时,皇宫太液池上。 空启帝正乘坐画舫,游览风景。他今日心情甚好,以致于站于船头,亲喂池鱼。 这时,一个京城钦天监的吴监副急忙忙地上了船,嘴里喊道:“大事不妙!” 船坊内陪游的韦忠不屑道:“吴监副你这么急要见圣上,所为何事啊?” 吴监副忙说:“我昨日夜观星象,竟见到了荧惑守心!此乃极凶之兆啊!” 一旁的司礼秉笔魏太监大惊失色,说:“你没有看错?” “绝对不会有错。” 吴监副回,“而且这次的荧惑守心怪异至极,看来不仅会威胁到圣上安危,还会为我大昭带来战祸,甚至危及我大昭之存亡啊!” “一派胡言!”韦忠吼道,“我大昭国运昌隆,犹如旭日东升。哪由得你来胡说!来人,把他拖下去杖责三十!” 他这么一吼倒是吓到了船头的空启帝。他一个不留神,身子一歪,竟整身掉入水中。 “圣上落水啦!”身边的小太监喊道,当即画舫内外乱成一锅粥。 吴监副见状,只说:“预言灵验了!”而后趁乱逃跑。 虽说空启帝被人及时救起,但却因受惊受寒而大病一场。宫内御医、凡间名手、医疗法术、奇丹妙药轮番上阵,不仅皆无果,而且使空启帝备受折磨、病况恶化,继而卧床不起。空启帝有感自己命不久矣,便召见信王入室谈话。 八月十一,皇宫之乾清宫。 信王来到空启帝床前,见他整身水肿得厉害,脸色蜡黄。信王问:“陛下还好吗?” 空启帝一把抓住信王之手,气弱地说道:“五弟当为尧舜。我将大昭江山托付于你。” 信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周遭旁人却一脸淡定。 信王问身后的内阁大臣黄立极:“这是怎么回事?” 黄立极回:“陛下所生三子皆夭折,信王殿下是先光宗爷的第五子……” 遽然,空启帝手一松,气绝而亡。 黄立极等人立即跪下,喊道:“皇上驾崩!”唯独信王愣着不动,神情震惊又暗藏不悦。他算尽天机,却算不出自个命数。 同月,信王继位,改年号为“高祯”,称高祯帝。 八月十五,皇宫,空启帝大殓。 文武百官着丧服、戴乌纱,由西华门入宫到思善门外哭临。他们排列整齐,以一种统一的步调在缓缓走动,像极了地上运粮的蚂蚁。哭声、哀嚎、叹息不断,它们混杂成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风吟之声。 尹追月叹:“一切来得太出乎意料了。” 一边的常清人却问:“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他大概也想问这个问题。”尹追月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说不定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常清人一声长叹,说:“你说起好日子,便让我想起我们以前的日子。那日子多苦啊!都不知道那时的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那些苦日子想它作甚,最好把它忘得一干二净!”尹追月说。 可是真的忘得掉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今儿天高气爽,风朗云清,尤其那一轮金日,耀眼光芒似乎能摄人心魂。一如当年那日。 苏州城内住有一户尹姓人家。这家主人尹谦原为苏州右参政,其父原是国子监祭酒,其妻为苏州知府楚燮元之嫡三女,育有一女,小名霜晨。楚氏极宠其女,日夜亲授经书,还特聘当地有名望之先生传之四艺。故长女尹霜晨妍姿丽质、才华卓越。 昭历二十五年,楚氏生下幼子后不久便死去。尹谦看那晚月色明亮,犹如先妻之美貌,便为其子取名追月,以表追念。 昭历三十年,苏州城郊正东红溪。 十五的尹霜晨脱掉鞋子,跳入红溪中戏水,正要唤岸上的幼弟一起,却只见他拘束地站在溪边,不敢动弹。她便笑道:“月儿!快下来玩呀,可好玩啦!” 尹追月摇摇头,说:“他们都说这红溪水是那仙子的血水,怪渗人的,我才不要。” 尹霜晨笑道:“亏你还是个男子汉呢?这么胆小。” 尹追月反驳道:“不知是哪个王八蛋规定男子一定要胆大的,这天下的男子都很透他了。” 尹霜晨大笑了,她走上岸,拉着幼弟之手,说:“弟弟说的对,是姐姐我愚昧了。在这给你赔不是了。”她假装行礼,却一把抱起幼弟,奔向红溪。 尹追月忙求饶,尹霜晨还是将他放进了溪水中,并泼了他一身水,还笑:“都湿了身了,就玩玩嘛!” 尹追月忙着躲避,一脚踩到了一个光滑的鹅卵石,跌坐在溪水里。尹霜晨赶紧上前扶起他,查看是否有伤。尹追月却趁机泼了姐姐一身水。 “你耍赖!这次不算!”尹霜晨喊着,顺势低头一看,竟发现溪水底下似有一小亮光。她伸手去摸索,却捡起一个小巧的玄色光 分卷阅读17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滑圆柱体似得吊坠。“这是什么?” 尹追月细看一番,说:“这肯定是那仙子的东西。” 尹霜晨想了想,便将这吊坠挂在了幼弟的脖子上,说:“你说得对,这定是什么神力高强的宝贝,给你用来修行,增强法力,最好不过了。” “啊?我不要,这多晦气啊!”尹追月欲脱掉它,却被尹霜晨拦下,她说:“相信姐姐,将来它定能帮你成为一个武艺高强、法术了得的军人。” 尹追月却问:“那姐姐呢?” 尹霜晨低下了头,说:“我呢,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淡是真,最好有个知心人。” “什么是知心人……”尹追月还未问完,此刻,却有一个尹府丫鬟跑来喊道:“不好啦,府里出大事了!” 原是尹谦因贪污受贿,而被革职抄家。更糟的是,平日骄奢淫逸惯了的尹谦欠下巨额外债。四处求助无门的尹谦耐不住巨大压力,旧病复发,病情急速恶化。不出三天,便一命呜呼。债主们见此,便擅作主张,将尹霜晨卖给嘉兴县一老乡绅作妾,以此还债。 “不!我不会让姐姐嫁过去的!”尹追月拼死护住姐姐,“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姐姐受委屈!” 一脑满肥肠之男子说:“不做小妾就做□□!你们自个选一个!” 尹追月正要反驳,尹霜晨担心他惹怒了债主,招来祸事,便忙抓住他。 尹霜晨暗暗地对尹追月说:“弟弟你这份心意,姐姐收下了。”尹追月见她泪如雨下,她看向债主们,“我可以去,不过有两个条件。一是我要先办好先父之丧礼,才能外嫁;二是我要带着月儿嫁去。” 债主们答应了。随后数天,尹家姐弟办了一场简陋丧礼,而后匆忙埋了尹谦。尹霜晨刚换下苍白的丧服,便要穿上红彤彤的嫁衣,一步步走向无尽黑暗。 遇人不淑黄粱一梦 由于运河水怪泛滥,官府封河,因而不得不走里程较远的陆路。约两天后,一行人达到嘉兴县郊。 轿内,尹霜晨正与尹追月秘密商量着某事。尹追月点点头,说:“你就放心交给我吧,姐姐。”说罢他便跳出轿子,佯装肚子痛,一边痛得在地上打滚一边大喊:“我要出恭!” 领队只好叫停大伙儿,让尹追月去路边草堆里出恭,其余各人则原地休息。尹追月一溜烟似的钻进了丛林里,很快便消失了。他一直跑啊跑,跑到了山坡上。他对着山谷大喊大叫,其余引来当地土匪的注意。但是他等了许久,仍不见土匪之身影。无奈之下,只得回去。回去时还被领队的提着耳朵,臭骂了一顿。 随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尹追月回到颠簸的轿内,尹霜晨忙问:“怎么样了?” 尹追月只摇摇头,说:“又说这一带常犯路劫,看来那些人的话还是不可信。那现在怎么办啊?姐姐,我们就快到了!” 尹霜晨只说:“我们到了那里后,我会想法子让你走。你一定要走,不要管我,越远越好。” “那你呢?”尹追月十分担忧。 “只要月儿还记得姐姐,姐姐就心满意足了。”尹霜晨难掩泪水。 骤然,轿外传来一身惨叫,一个轿夫中箭倒地。遂即,“咻!”一支利箭飞进轿内,直插木板。尹霜晨护着尹追月趴下,躲避随即而来的箭雨。而轿外之人也都躲于轿后,以避利箭。 很快,箭雨停下。一些随行之人趁此空当,纷纷逃散,只零星两三人留守。 “来了!快跑!”尹霜晨拉着尹追月跳出轿子。 领队的见状,忙抓住尹霜晨,吼道:“想跑!没门!” 尹追月立即拔出随身小刀,刺进领队臀部。趁着领队疼痛分心之际,两人夺了他的马,骑马而逃。 他们逃进密林中,尹追月高兴地呼喊着,尹霜晨却说:“这样太冒险了,我们差点就送命了。还有祸害了其他无辜人。” “他们才不无辜呢!之前我们好声好气地劝他们放了我们,他们偏不肯。活该!”尹追月说着,却差点被飞来的一支箭伤到。 “别说了,土匪们追来了!”尹霜晨加快了速度。 谁知土匪们仍紧追不舍,还频频朝他们射箭。 “糟了!我们的马没有他们的快!”尹追月一边大喊一边朝后看,见到三个土匪骑马追赶,为首的是一个眉眼锋利的后生,其余两人皆是大叔模样。 尹霜晨二话不说,摘掉黄金凤冠,用力往后一扔。一个大叔见状,喊道:“呀!黄金。”立即停马去捡。 尹霜晨又脱去耳环、项链和手镯,也往后掷去。另外一个大叔也为了贪图钱财而停马。那后生斥道:“瞧你们的出息!” 尹霜晨快马加鞭,匿于丛林中。她听着马蹄声不断,便知那些土匪没有放弃,就对尹追月说:“月儿,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引开他们。” “我不!”尹追月挣扎着,但还是被姐姐抱下了马。 “月儿乖。”尹霜晨安抚着弟弟,“他们是 分卷阅读17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土匪,会吃掉抓来的小孩子。姐姐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说罢便上马离去。 尹追月也只好爬上了一个高树,藏在树冠里。 “哈哈哈哈!你跑不掉啦。”那名后生快要追上尹霜晨了。他持弓射箭,正中她的马之屁股。受伤的马儿前腿猛跪,将尹霜晨甩出。顾不上疼痛,她又马上站起,欲逃走。却被那后生拦下。 后生说:“这下跑不了的吧。” 尹霜晨卸下嫁衣,脱掉鞋子。后生误会地道:“这么着急?” 不料尹霜晨一脚踢到后生的马腹,马儿受惊,一个前跃,吓得后生不轻。尹霜晨果然趁机逃走了。 同行的两个大叔赶来,说:“我们帮你吧!大当家。” “不用!她有趣着呢!哈哈哈。”后生安抚好马,便跑了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地跑到了一处空旷草地上。眼看后生就要追上,尹霜晨立马掏出腰间的一把一尺青铜剑,拔剑挥向。 后生顺势一躲,说:“你居然还有武器?” 尹霜晨一言不发,猛刺后山。可惜尹霜晨只练了皮毛,章法全无、力度不够。后生轻轻松松就躲过了她的攻击,他趁乱一个转身,躲到了尹霜晨身后。瞬即一把掐住她的右腕,一手抱着她的腰,靠近她耳边说:“小娘们倒是很香。” 这时,尹追月赶来,持刀喊道:“放开我姐姐!” 后生一个分神,尹霜晨就竖起左手手指,直插其眼睛。“啊!”后生放开了手,尹霜晨还猛踢其裆部一脚,哼道:“臭流氓!” 尹霜晨拉起赶来的尹追月的手,两人刚跑出几步,就被许多土匪骑马围住。 这群土匪皆是附近吴家浜村之人,本靠纺织运输维生,因苛政杂税而不得不偶尔上山抢劫。唯独一人除外,那便是领头的后生——吴心。他家开着一大染坊,衣食无忧。而染坊事务全由其堂哥打理,他则贪于玩乐,终日游手好闲,上山抢劫便只为玩乐。十足一纨绔子弟样。 吴心等人将尹家姐弟捆绑着,关进了吴家大染坊的地窖里。地窖只留有一细小洞口,狭长的阶梯通道之下是宽阔的储室,储室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颜料罐子。 傍晚,吴心捧着饭菜饮水给尹家姐弟。他们仍旧不说话,用仇恨的眼神盯着吴心,并拒绝他的膳食。 吴心无奈地说:“我们是假土匪,只为讨口吃的。那些个受伤的人我们也悄悄把他们送去大夫那儿了。你们瞧,我骂过、打过你们吗?我还拿饭给你们吃呢!有这样的土匪吗?” 气氛依旧沉默。 吴心又说:“那东村的薛老乡绅为了生儿子,都弄死好几个小妾了。我这儿虽不及过去尹府,但好歹安全舒服。尹小姐、尹少爷若你们不嫌弃就暂时歇在我这儿。至于薛老绅那边我自有办法。”说着就解了她俩的绳子,并示意他们吃饭,“你可以忍饿,小孩子受不了啊。” 尹霜晨思来想去,只得如此,便说:“我们一定会给你相应的金钱作为补偿的。”她拿起饭碗,先递给弟弟,并为他夹菜。 “不用不用。”吴心拒绝道,“快吃快吃,我特意让厨娘包了许多大粽子!” 吴家大院看来去老极了,就像一具陈腐的死尸。它的檐雕石刻早已磨损失色,独有四面高厚围墙依旧坚固无比。大院一层是染坊,底下布满了浑浊肮脏的染水池,上头却悬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段,随风飘扬,倒也十分瑰丽。四边有些房室,住着两个长工,其余的则做了储藏室。二层住着吴心和他的堂哥。原本吴心想让尹家姐弟住二楼,但被尹霜晨严词拒绝。不仅如此,她为了凑足补偿吴心之钱款,干脆在染坊工作。幸好她聪明能干,不出一月,便能熟知染坊大小事务。 但吴心喜欢尹霜晨,为了讨好尹霜晨,甚少呆在染坊的他破天荒地留了将近一月。 “尹小姐,可否方便告知我你的生辰八字?”吴心笑着看向尹霜晨。 尹霜晨一边晾着布,一边说:“不用算什么八字了,你我不合。” 吴心说:“你又不是天,怎么知道你我不合呢?” 尹霜晨受不了吴心这般死缠烂打,只说:“我是四月生的。” “唉!巧了,我……娘也是四月生的。我呢,是十一月生的,比你小……我可以叫你姐姐吗?”吴心依旧厚着脸皮,“四月正是蔷薇花开时,我记得你那条手帕上绣的正是蔷薇。莫非姐姐你喜欢蔷薇,蔷薇……” 尹霜晨懒得搭理他,直接转身离开。 “嗯,一定是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吴心说道。 翌日。 当尹霜晨骑着骡子送货回来时,发现大院里竟摆满了白蔷薇盆栽。明亮的阳光透过飘逸的彩布,打在洁白花瓣上,似乎幻出了五光十色。一眼望去这蔷薇花海,绿叶拥簇着或洁白或粉嫩的花儿,花儿则散发着浓烈诱人的香气。自母亲离世后,尹霜晨已许久未曾感受过这般的温暖和甜蜜了。那一刻,她颇为心动。 吴心捧着一束蔷薇上前,送给尹霜晨,说:“喜欢吗?” 分卷阅读17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这时,下了学堂的尹追月进了大院,见此美景,不禁叹道:“太美了!姐姐,就好像从前我们家后院那样。”他牵起了姐姐的手。 “别说了。”尹霜晨羞红了脸,拉着尹追月便回了房。两人刚走,无心的堂哥进屋见这景象,大发雷霆,怒道:“你又乱花钱,这得使了多少银子啊。这样下去,家业都要被你败光了!” 吴心却不以为然,说:“不就是一点儿钱吗?至于嘛?” 二人你来我往就吵了起来。 同时,在尹霜晨房中,尹追月仍追问不止,尹霜晨无奈只得止住他:“好了,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懂。话说今日课上得如何?还有你的三脚猫功夫可有长进?” 尹追月笑说:“姐姐你放心。你这么辛苦挣钱让我读书,我一定会好好念的。教书先生说得我都懂,他不说的我也懂。至于那道人的什么法术……我还不会,不过我有很认真学的!” 尹霜晨看着手中的蔷薇,说:“油嘴滑舌。” 尹追月又说:“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叫‘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你哪里学来的这诗!”尹霜晨斥道。 “从你的书里看来的。”尹追月笑道。 尹霜晨脸蛋立马红透了,便要打尹追月:“你又偷我书。” “我不敢了,姐姐……”尹追月笑着求饶。两姐弟亲密地玩闹起来。 仅一个月后,吴心堂哥便说要分家。吴心极力保下了大院和家业,却被迫将吴家所有积蓄相让。无奈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天,几个与吴心交好的村民将遍体鳞伤的吴心抬回吴家大院,尹霜晨立马扔下手头工作,前去查看,问:“怎么回事?” 一人说:“之前他花钱压下了你被救的消息,不料还是被薛老绅知道了,说要夺回你。吴心哪里肯,只身一人前去单挑。便成了这模样了。” “不怕,他再也不敢惹你了。”吴心挣扎着伸出两根沾满鲜血的手指,碰了碰尹霜晨的手。可惜他看不到尹霜晨为他掉眼泪的楚楚动人的模样。 而后,尹霜晨一边照料重伤的吴心,一边料理着染坊的事务。一切暂时回归平静。在吴心三番四次的暗示、表白下,尹霜晨终于同意嫁给吴心。待吴心痊愈后,两人筹办了一场简朴的婚礼,唯一的装饰就是那满院的白蔷薇。 奈何花会落,人会变。 雨晨自刎追月出逃 昭历三十五年,嘉兴。 经过尹霜晨五年的惨淡经营,让吴家染坊重新红火起来,积下了丰厚家底。而吴心也重拾了往日贪图享乐的性子,终日游荡在茶馆、酒楼,不务正业。尹霜晨数番相劝,无果,却徒增吴心烦扰,尹霜晨之不满,终使夫妻生分。 这天深夜,醉成烂泥的吴心又一次被人抬进大院,吴心嘴里还念叨着某个小妞之名。尹霜晨不得不起身,为其还酒钱、赌债、擦身并服侍他上床休息。她不禁怨道:“说什么情意深重,这才短短五年光景,便忘得一干二净!” 不巧被刚刚清醒的吴心听见,他说:“你别整天像个怨妇似得,板着张脸,说这说那的,谁受得了啊。” “我是受不了了!”尹霜晨也怒了,“我这一天到晚忙这忙那的,你不帮着点就算了,倒给我添活儿!还给别的女人使银子。” 吴心一甩手,摔了一茶壶,怒道:“就你忙,就你累。我在外头应酬谈生意就不累?瞧你说的。哪个男人没有几个小妾,我没把她们带回家算好的了。你不再是以前的尹大小姐啦,将就着,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要每天吵吵……” 吴心每句话都像刺儿,深深地扎进了尹霜晨的心。她的心在淌血,眼在流泪。她一把推开吴心,哭着跑离了房间。 隔壁的尹追月听到动静,前去安慰受伤的姐姐,说:“姐姐不要再哭了,大夫说了,伤心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尹霜晨捧着尹追月的小脸儿,说:“月儿,答应姐姐,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姐姐,你说什么呢?”尹追月问。 尹霜晨说:“我呆不下去了,明儿我们就走,别管他了。” 翌日。 吴心醒来时,发现桌上有一封信。拆开一看,竟是尹霜晨留下的休书。他一气之下,踢开尹霜晨的房门,怒问:“你疯了!你哪儿也不许走!”他将休书撕个粉碎,掷到尹霜晨脸上,“自打你进了这大院,你就哪儿也去不了!想跑?你都走不出这村子。” “我怎么去不了,我现在就去给你看!”吴心拦着尹霜晨不让她走出房门,“你放开我!” 急红了眼的吴心一个巴掌甩过去,给尹霜晨左脸留了一个通红巴掌印。 尹霜晨沉默着起身,又要跑出门。吴心依旧不肯放手,他用力一推,竟将尹霜晨推向了桌角。她的头猛地撞到了坚硬的桌角,当即头破血流。她回头瞪向吴心,那一道扎眼的血痕就是她最后的眼泪。 吴心却不以为然,说:“好好过这日子不 分卷阅读17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好吗?非要追求那些有的没的。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怎么也追不到了,放弃吧!”便离了房间。临走时还嘱咐长工们看着大院,不让尹霜晨离开。 这时,刚刚跟老师告了假的尹追月回来了,见到姐姐这般模样,又气又痛,忙扶起姐姐,问:“他又打你了?!” 尹霜晨却说:“你别管我,快去收拾好包袱,快点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尹追月执拗不过姐姐,便回了自个房,收拾东西去了。这厢里,尹霜晨坐于镜前,擦去血泪,重新上妆梳发。她看了一眼镜边安静盛放的蔷薇花,摘了一朵,别于鬓边。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又忆起往事,只是眼底却再无了光彩波澜。 她起身来至佛坛前,佛坛之上挂着一幅地藏菩萨像。尹霜晨朝其三跪拜,说:“只怪我当初心智被蔽,痴心错付,酿成今日之恶果。我今生已毁,菩萨啊!若有来生,请让我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吧,至少这样能快乐些。”她摸了摸肚子,“孩子,休怪母亲无情,只因这世间污浊不堪,并不值得你降世。你若再投胎,不要为人。” 说罢便起身走到床头边,将悬挂于床头的真女剑取来。当即拔剑自刎。 这一幕恰好被进门的尹追月看到,他尖叫着,跑到倒地的姐姐身边,用手按住她脖颈出血处,哭说:“没事的,没事的……” 尹霜晨抓住弟弟的手,气虚地说:“不要管我……快!离开这里……东边槐树下……埋着钱……” “不!我不走!”尹追月喊道。 “姐姐……答应月儿,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一定……快走!”尹霜晨眼一瞪,手一松,便撒手人寰。 尹追月脑子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东西。他只能机械地捡起真女剑,转身离开,走出大院。因方才的争吵,院内仆人皆未将刚刚的动静放在心上,任由尹追月离开。 尹追月来到村东外的槐树下,挖出一箱财宝,随后消失在丛林中。 夜晚,吴心得知尹霜晨自刎而死,一时泪流满面。 一仆人对吴心说:“外头人传话说她弟弟已经走到县城了,我们要不要……” “就让他去吧!又不是儿子,要他来作甚。你可不知他的书费有多贵。”另一人说。 吴心却说:“罢了,她们姐弟本就不该来,如今也该放手了。”他抚上尹霜晨的脸,想抚平她瞪大的眼睛,却发现怎么弄都无法让她瞑目。吴心只觉后脊发凉,忙说:“你们赶紧找幅好棺木,埋了她!” “这么匆忙,怕是没有什么好棺木。”那人回。 吴心只说:“那就随便找,最主要是快!” 尹追月跑跑走走,待天黑了,便上了一棵树,躲在树冠中休息。在夜晚寂静的森林中,细微的“咕咕”夜莺声尤为响亮。尹追月止不住眼泪,紧紧抱着自己,睁着朦胧的双眼,抬头仰望夜空,见西风袭来,残云褪去,渐渐露出清澈透明的上弦月。 这样好的月色,只在七夕可赏。 昭历三十五年,七月初八,苏州。 尹追月偷溜上了一艘运河商船,不出一日便到了苏州城。饿了两天的尹追月来到城郊一驿站,向店小二要了一碗馄饨。他打开小木箱,想要给钱,却发现里头放满了金元宝。这让他想起了姐姐,就哇哇大哭起来。这一出吓到了那店小二,他说:“算啦,算啦,看你就一小孩,这馄饨就送你了。” 尹追月慢慢坐下,擦干眼泪后,便喝了一大壶茶,然后几口就将一碗馄饨吃完。他还觉不饱,连续吃了好几碗。那店小二正尴尬着,尹追月就递给他一个小金元宝。这一举动正好被同店的两个汉子瞧见。 吃饱喝足的尹追月转身离开驿站,刚走到林间官道时,被一辆马车拦下。马车上跳下两个汉子,他们提着刀,对尹追月说:“小伙子,乖乖将金子交出来。” 尹追月不敢硬拼,唯有拱手将小木箱交出。那两汉子见金子两眼发光,就放下刀,对着金子哈哈大笑:“发财啦,能买好几个姑娘啦!哈哈哈” 尹追月悄悄走到两人身后,暗暗掏出小刀,趁其不备,直插一汉子的后腰。另一汉子见状,忙提刀砍去。但尹追月先人一步,朝他小腹捅了好几刀。伤了后腰的汉子趁乱扑倒了尹追月,掐着他的脖子。慌张的尹追月拿刀乱捅一番,那汉子当即没了气息。另一个汉子见状,捂着肚子拔腿就跑,这可惜跑不快,被尹追月赶上。他一刀直插汉子的后背,正中心脏,那人当场毙命。 可失了志的尹追月哪里知得,他对着倒下的死尸继续一顿乱捅,鲜血四溅,肉末横飞。这时,马车上传来一阵异动,惹得尹追月停下动作,看向马车。马车一颤一颤地,里面还有人。 警觉的尹追月抹了抹遮挡眼睛的血,持刀缓缓走上马车。他一掀车帘,发现里头只有一个全身被綁、嘴巴被堵的小男孩。那男孩不停地挪动身体,“吚吚呜呜”地似乎要说什么。 尹追月拔了堵住他嘴巴的布,问:“你谁?哪里来的?他们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昨儿七夕,我去赏河灯。不知怎 分卷阅读18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么地就被他们绑了来,说要将我卖掉。”小男孩说着说着就嗷嗷大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别闹了,快来帮忙!”尹追月解了他的绳索。 于是,两人合力将两个大汉的尸体搬到马车上。尹追月顺带拿了两汉子的钱,又放了马,而后一把火点燃了马车。 尹追月拉起小男孩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森林里。 小男孩问:“你要带我回家吗?大哥哥,你叫什么呀?你为什么跟那两人一样浑身是血?为什么他……” “行啦。”尹追月斥道,“我还没问你呢?你倒问起我来了。你叫什么?哪里来的?多大了?” “我不记得了。”小男孩诚实回答。 尹追月却说:“胡说!那你还记得昨天的事?” “是真的。可能是我不小心撞到脑袋了吧。当我醒来,眼前就是这副模样了。”小男孩目光炯炯。 尹追月看了看他的后脑勺,确实有一个新鲜的伤口。他说:“好吧。我看你也不过六岁左右,应该是从苏州城里拐来的。不过现在的我不能进城了,否则会被官府发现。你要回家,就自个走回苏州城吧!”他低下头,四处寻找。 很快,尹追月找到了一株马兰,摘来放进口中咬碎,随后吐出来敷在小男孩的伤口上。他说:“自己拿手按着,很快就好了。” 小男孩照做,又说:“大哥哥,你真好。你救了我,又帮我敷药。你能不能带我回家呀?话说你叫什么呀?” 尹追月只得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说:“我原本也住在苏州里,只是……算了,你别跟着我了。你一直朝东走就能回到苏州城里了。” “我家又不在苏州,我去哪儿干嘛呀?”小男孩笑说,“我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可是坐了好久的马车才来到苏州的呢!唉,月哥哥,你能带我回家吗?” “你够了!我才不管你呢!”尹追月说罢,便快走走开,“你不要再跟着我啦!” 小男孩愣愣地站在原地,又大哭起来:“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娘,还有大哥、二哥……我要回家……” 尹追月只得原路返回,拉起小男孩的手就走,他生气地说:“别吵了省得引来别人的注意。” “人人都想回家,你不想吗?”小男孩问。 尹追月一怔,却说:“我没有家了,因为我姐姐死了……”他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紧抿着嘴,试图压下汹涌而出的悲伤情绪。但越压抑越强烈,尹追月不由得蹲下来,抱头痛哭。小男孩见状,则抱着尹追月,说:“月哥哥不哭,月哥哥乖……朗儿乖乖,快睡吧……嗯?”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却怎么都想不起。 追月清人殊途同归 而后,无处可去的两人登上了运河商船,一路北上,来至京城。此时已是腊月,京城内外大雪纷飞、风刀霜剑。两人急忙忙买了两套冬衣,因不会骑马,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雪地上。 “我累死了,什么时候才到啊?去京城就能让我回家吗?”小男孩埋怨道。 前头的尹追月说:“快啦,再走两天就到了。放心吧,京城里头什么都有,肯定有关于你家的消息。而且,在这里修行练武一定会让我变得更强,那时我就可以为姐姐报仇!”他回头看,果然见小男孩停下喘气,“初八!快点!” “哼!我都说了我不叫初八,我给自己改了新名儿,叫常清人。快改口!”常清人有些生气了。 尹追月转过身,看着他,说:“清人在彭,驷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翱翔。这说的是本应勇猛杀敌的士兵却悠闲懒怠,‘清人’不是什么好名字,你也给自己改。” “我知道!但他也有清白正直的人的意思,加上常,就是一生常清,多好呀。”常清人辩驳道,“你呀,就是太死板。” “懒得跟你说。”尹追月转身继续往前走。 突地,一阵混乱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尹追月忙牵起常清人的手,迅速躲进路边树林里。他们见数十名黑衣骑马者,其后是一架四马齐驱的金红圆盖象辂,象辂后又是数十名黑衣骑马者。 两人看得入神,竟丝毫没有察觉一把利剑已架于两个脖子上。“好厉害!”尹追月内心叹道。 “是什么人?” 象辂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两名黑衣人将尹追月、常清人带来,说:“两个小孩儿。” 尹追月自知小命不保,便说:“我们都是来自苏州的孤儿,上京是为了修行练武。各位大哥大姐这么厉害,不如收了我们做徒弟……” “哼。这世间孤儿这般多,我都要收吗?我这儿又不是慈幼局。” 象辂里的女人说,“来人,弄得干净点。” 黑衣人手起刀落,尹追月紧握着常清人的手,下意识抽出腰间的真女剑相挡。 “住手!那是什么剑?” 象辂里的女人问。 一黑衣人夺过那剑,呈进象辂里。玉玲珑仔细打量着这剑,说:“真女剑 分卷阅读18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但她却怎么都拔不出那剑,“这剑好是好,但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原来这剑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拔出的。”常清人不怕死地说,“这剑是月哥哥先母留给月哥哥先姐的,凡男人皆是拔不出的,唯有女人可以。现在看来未必。” 玉玲珑怒火中烧,喊:“来人!” “等等!”一个极沙哑的男声响起。原来是一名脸色蜡黄,半身不遂的老翁。他接过那剑,看了一眼,只说:“这剑自带神力,应是某仙之物。把那两人带上了。” 随后,尹追月和常清人被推上了象辂。尹追月一个不稳,倒在象辂中,脖子上的千年冰瓶吊坠就露了出来。 “那是……”老翁眼前一亮。玉玲珑二话不说,便夺了尹追月的吊坠,递给老翁查看。老翁细细检阅,说:“可惜,不是阳极。玲珑,你看看。” 玉玲珑前去,为两人把脉。然后回话:“两人确是修炼好苗子。” “那就由你带着,将来辅佐圣业。”老翁说。 尹追月听此,立即笑逐颜开,向两位磕头致谢,说:“谢谢,谢谢玲珑姐。” “脑子倒也不错。”玉玲珑说。 可常清人却是一脸疑惑,稍带一丝不满。 两人就是这般进了落蝉。在玉玲珑的教导下,本就天赋异禀的两人勤加修炼,因而进步神速,不出五年,已是武功高强、法术了得之人。而更为出色优秀的尹追月因积极进取、忠心耿耿而深得无月及玉玲珑之喜爱,后被赋予重任。至于常清人却时刻惦记着回家而稍欠动力,甚至萌生退意。 一年后,昭历三十六年,七夕,戌时。 “落蝉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吗?我现在还不能保你!”尹追月已经劝说了大半天了。 常清人背对着他,说:“我不需要你保。当初你又没问我愿不愿意进。” 尹追月走到他面前,说:“当初你不进就只能死!我是……” “够了!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要回家。我可以自己查,我很快就能查到我的身世了。”常清人撇过脸,不看他。 “可是你已经无法回头了,你杀人了。”尹追月说。 常清人猛然瞪着他,说:“我没有!是你,是你逼我的!”他不愿想起那晚之事,但却怎么也抹不掉。他叫唤着,跑出了房间。 这两人虽自小相知,又日夜相对,亲密如兄弟,但这事却始终似一根小刺,深深扎在双方心中。这事就发生在昨天。 “芍药,事到如今。你要让我如何相信你是无辜的呢?”玉玲珑睨视着瘫倒在地的芍药。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怪就只怪你不该进赋神楼,不该先我一步得到芙蓉的赏识,更不该写这样不明不白的信!” “我没有……”芍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玉玲珑丢掉手中的信件,将牢房外的尹追月和常清人唤进。她对常清人说:“今儿是你们进落蝉期满一年的日子,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将手中的小刀递给常清人,“杀了她。” 常清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拼命摇头。 玉玲珑见状,立马拉下了脸。尹追月悄悄对常清人说:“快动手!仔细她又夹你的手指。” 常清人还是不肯,尹追月只得抓着他的手,一刀捅进芍药腹中。常清人惊恐地大叫,他盯着芍药那无神却渗人的眼睛,不是他想看,而是他不得不看,不能不看,他已被吸进去,终生无法脱身。 尹追月按着头,叹着气,眼里尽是无奈。时间会冲淡的,放心吧。他只能这样想。他又瞧了一眼窗外,惊觉天色已晚。他急忙拿起小篮子,奔向城外。 今日是先姐忌日,他想去拜祭。可先姐之墓不在此,他一番苦思,最后寻得一处小溪。在溪边焚纸点灯,将小花灯放于溪上。 “月儿来看姐姐了。姐姐喜欢去红溪玩闹,可今天月儿去不了红溪。不过世间之水皆是相通,此处的溪水也是红溪水。这是姐姐您告诉我的!”尹追月说着说着便落了泪,“一年了,姐姐可还好?可有转世为人?若姐姐再做了人,一定要让月儿看看。月儿想姐姐,自小到大,就只有姐姐一人真心待我好。怕是从今往后,亦不会再有人像姐姐这般待我了。” 蓦然,一阵阵泼水声传来。尹追月循声前去,在小溪下游处发现一白衣男人正往自己身上泼水。 “谁在哪儿?”尹追月大喊。 半缘君背对着他,说:‘“这儿又不是你家,你管我是谁。”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深夜在此,朝自己泼水?这般怪异。”尹追月问。 半缘君笑着,弯下身捡起飘至身边的小花灯,说:“那你呢?没有人会在夜晚的小溪上放河灯。其实你跟我一样。” 尹追月有些生气,暗暗抽出小刀,欲攻击半缘君。不料半缘君早就察觉,一个快速点穴,让尹追月僵住身子。 半缘君笑道:“我还是收回那句话,我跟你不一样,至少我不会对一个陌生人出手。”他看着尹追月既生气又惊讶的表情,笑得 分卷阅读18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更开了,“今儿就罚你在此在一夜。” 半缘君正要走,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回来。他来到尹追月面前,说:“算了,溪水凉,只怕你受寒。小孩子受寒可长不高哦。”于是他将尹追月手中的小刀收起,解了穴道,“好了,快走吧!” 谁知尹追月竟一把抱住他,佯装害怕地说:“夜里林中有猛兽,我不敢一人回去。大哥哥,你送我,好不好?” 半缘君笑道:“人小鬼大,你不敢一人回去,又敢一人过来。”他弄掉了尹追月的手,但尹追月却又攀了上去。尹追月说:“我来时太阳还没下山嘛。” “你到底想怎样?”半缘君问。 尹追月笑道:“大哥哥是我见过的,不,是听过的人中武功最好的!大哥哥,你教我好不好?” “你学来作甚?”半缘君低头看着他。 尹追月说:“我要替姐姐报仇!” “报仇之后呢?”半缘君问。 尹追月犹豫了一下,说:“成为天下第一!” 半缘君颇为惊讶,他弄开尹追月挽住腰的双手,半蹲下来,说:“好呀。那今儿我就先教你一招闭眼杀敌。” 尹追月笑着直点头。 “来,先闭眼。”半缘君说道。 尹追月立马闭了眼,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不妙。果然,睁开眼时,半缘君早已消失无影。 “讨厌。”尹追月骂道。 昭历四十年,京城。 尹追月正在房内梳发。 嘉树进房说:“月爷,您要的资料到了。”顺手将一封信递上。 尹追月只得放下手中玉梳,拆信查阅。 “你确定?”尹追月甚是震惊。 嘉树回:“错不了,这都是当时苏州的官府文书。几乎可以确定常清人就是……” “行了。”尹追月打断其语,“你去收拾收拾,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或查到这些资料。” 嘉树却问:“这是为什么?我觉得这样不好,这毕竟关乎常清人的身世啊……”尹追月一个眼神抛来,吓得他将嘴边话咽下。 尹追月只问:“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嘉树沉默了,“你还可以回去吗?回家?嗯?人是无法回头的。我……”他哽咽了,“事实摆在眼前,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只有这个,为他留住那一份美好记忆,了慰余生。” 但他没有看到一旁的嘉树脸色颇异。 嘉树前脚走,常清人就后脚来。 常清人问:“查得如何?” 尹追月梳妆完毕,只说:“暂时无果。”他看向常清人,“你也不必过分着急,迟早会有找到的。过会儿,就要出发苏州,你准备得如何?” “我早就妥当了,就差你了。”常清人不看他,“我们得快点,不然耽误了时间,就赶不上军营招试了。” 尹追月浅笑道:“不怕,即使真迟到了,还有他呢。” 风月初见雨晴落难 事隔多年,两人再次登上运河商船,回归苏州。景画如故,人事变迁。 两人在苏州逗留了两日,皆因常清人希望能从中寻得自己身世之线索,无果。两人继而出发嘉兴。 自尹霜晨死后,吴心聘了一能干掌柜,为其打理染坊,吴家染坊得以兴旺。吴心又娶了数房美艳小妾,养了许多孩儿,日子可谓红火。 吴家浜村的村民眼睁睁地看着尹追月、常清人进入村中,无人阻拦,更无人告知吴心。当尹追月一脚踢烂吴家大门时,吴心正与一美妾吃喝玩闹。趁着吴家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常清人已在外头施了法阵,防止有人逃窜。 面无表情的尹追月变出玄霄剑,挥剑施法,不留活口。吴家人无处可逃,只得任由宰割。宅内血流遍地,尸块横飞;宅外人人闭户,装聋作哑。 临死前,吴心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尹追月冷笑一声,说:“你以为我想来吗?”语毕即砍下吴心头颅,丢至一边。至此,吴家上下十几口人皆命丧其手。 常清人解了法阵,入了宅子,见地上仍有一人尚在蠕动。他便上前补了一刀,说:“看你弄得,也不嫌脏。”说着,他却瞥见头顶飘扬的数多红布,“染了这般多的红布,想必近来喜事多。” “可惜,它还不够红。”尹追月说道,瞬即燃起一把火,将吴家大院烧得红红火火。 两人无言地看着熊熊燃烧的吴家宅子,热火照冷面,寂静之下是难掩激烈的情绪。尹追月瞟了一眼身边的常清人,说:“我觉得今天的你不太一样。” “你又知道我是什么样子。”常清人冷回。 尹追月自觉无趣,又说:“走吧,我还要找回我姐姐的尸骨呢!” 三月初三,尹追月、常清人终于赶到京城。因为行程耽误,尹追月错过了京营招试的初试与笔试。幸上头有人调和,直接让尹追月参加最后的状元比武。 “怎么这么迟?上头气死了,要你今晚进宫见他。” 分卷阅读18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芃芃忙替尹追月换衣,悄悄地说。 尹追月怒说:“都怪那死吴心!不知他将我姐姐尸骨怎么了,我怎么都找不着!花了几天,翻遍了嘉兴城。” 芃芃却说:“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有你的。快走吧,外面马车都备下了。这会儿估计状元都快选出来了。” 尹追月被问:“嘉树呢?” “他说受了风寒,卧床不起呢。”芃芃说。 申时,将军教场。 迎接匆忙赶来的尹追月的是在场众多观众一致的巨大的倒彩声。尹追月一脸不悦,快步走上场,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比赛。他向任长风行礼,并自报家门:“在下苏州人氏,尹追月。” 任长风背对着尹追月,沉默不语。 尹追月更为不爽,说:“没想到传言门风优良的高家人竟如此无礼。” “无礼?”任长风回过身,“比起那些靠背景、走后门的,我这些不算是无礼。” 尹追月强压怒气,一抬手,说:“请!” “还是你先吧,我让你。”任长风一脸傲慢。 尹追月听此,立即挥舞玄霄剑,放出“凤凰涅槃”。突如其来的大招让任长风险些躲避不及,可他却淡淡一笑,说:“还可以。”随即举清风剑,喊道“风卷残云!” 一股巨大龙卷风凭空出现,迅速朝尹追月袭来。尹追月持剑一劈,当即化解,并说:“我告诉你,我绝对称得起这个武状元!” 霎时,任长风冲出尘雾,利剑直冲尹追月。尹追月一转身躲避,却被任长风一巴掌正中胸口。他连连后退数步,任长风笑道:“你倒是很有大言不惭的本事。” 尹追月执剑冲上前,任长风亦不示弱。两人先是两招试探,随后互相一顿劈砍。尹追月剑风犀利,快速勇猛,灵活多样,险些压制住采用行云流水、古朴浑厚剑法的任长风。但任长风躲闪迅捷,基本功扎实,倒也是应付得住。 尹追月使出当头直劈任长风,被其侧身闪开。遂即一横切,欲伤其腰。但任长风前身一个反手,钳住尹追月执剑之右手。尹追月忙抓住任长风的右手,以防其剑伤及自身,顺势一脚蹬,将任长风踢开数步。 正是两人难分难解之际,另一边,嘉树却来到了常府,他问程美:“什么事快说?今儿是月爷比武的大日子,我本不该出来的。” 程美回:“自是严重事,否则哪敢劳烦您呀!”他悄悄靠近嘉树,“前儿,我不是向您问起我家老爷本家的下落吗?” “别提!月爷下令各人封口,这消息可是你自个听来的。”嘉树忙说。 “是是是,可我才告诉我家老爷……他就晕倒了!”程美说,“看着也不像是高兴的。方才唤了大夫看了,说无大碍。不过现在还昏睡着。你说这里头……” “这……”嘉树显然十分难办,“这件事千万要保密,无论是你们府里人还是我们府里的,都不要透半点风声。你待他醒了,就说那消息是假的,无论如何都要让他相信那是假的。” 程美点点头,说:“谢谢嘉爷。”说罢便匆匆送走了嘉树。 酉时,将军教场。 两人鏖战了近一个时辰,皆已神力透支,四肢乏力,只有皮架子撑着。但任长风由于前两日的征战,消耗神力过多,现已处下风。 “别打了,你已经输了。再打下去,你会没命的!”尹追月一边抵着任长风的剑锋,一边说道。但任长风仍坚持作战。 尹追月无奈,只好拉开双方距离,并施了个眼色给身旁的裁判。当即,裁判在一方未倒情形之下,强行宣布尹追月胜出。 随后,现场观众的阵阵嘘声。任长风因体力不支而倒下,尹追月不仅要受这屈辱,还要忍后来传来传去的闲言闲语。 翌日。 “没用!梳个头都梳不好!”尹追月反手一掌,打得芃芃倒地落泪。“不梳了,就这样扎起算了!”芃芃立马起身,帮尹追月扎发。 嘉树忙跑进,说:“月爷消消气儿,别跟外头的人一般见识。” “马备好了吗?”尹追月问。 嘉树弱弱地问:“月爷真要去任府?何必呢?京营人才那么多,也不缺他那一个。” 尹追月起身说道:“就是缺他一个!就凭他能抗住我几分,就已是军中无一。加之高家势高力强,对我们有着大益处。” 半个时辰后,任府。 任长风虽在病中,但仍出房接待尹追月。 尹追月问:“任公子可好些了?我特意带了一只长白山野山参,能大补元气。” 任长风让既明接过人参,说:“多谢尹公子。尹公子贵为新科状元,要你亲自登门拜访,我实在过意不去。” 尹追月笑道:“我们既同在军营,即是同僚,相互关心是应该的。说来任公子武功了得,才智出众,屈居在神机营未免埋没了任公子。我这正好有一份五军营的肥缺,最适合您不过了。” 任长风冷道:“去哪里不是做,怕是不小心成了别人的狗,便 分卷阅读18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就不好了。” 尹追月当场气得脸都红了,但仍要保持风度。他回道:“看来任公子很喜欢闲适平静的日子,我便不再打扰了。” 任长风起身相送,尹追月行了礼,便离了任府。 天启五年,八月十五。 人群中,回忆完往事的尹追月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右手掌。 常清人见状,说:“怎么?得了一份神力还不够?” 尹追月笑道:“神力如钱,没人会嫌少的。”他收起手掌,“既然新得了神力,当然要好好用一番,才知效果。” 戌时,赋神楼。 天子驾崩,赋神楼歇业一月。 楼外,尹追月对身边的常清人说:“紧急集合,所有人夜攻赋神楼。” 常清人应下。 尹追月笑道:“先易后难,很快次仙便没有障碍了。” 同时,楼内人皆身披缟素、披麻戴孝。大家无所事事,或打牌闲聊;或奏乐歌舞;却是一派喜乐之景。 “那个木工皇帝终于死了,不死也没什么用。”玉玲珑笑道。 一女说:“玲珑姐,你这样说话也不怕被朝廷那些人抓起来?” “怕什么!”玉玲珑站起来,“他要是敢抓我,我就用两条大腿夹断他!” 众人大笑。 那女却说:“不过他死了也是有用的,至少我们多出了一个假期。” “哈哈哈哈哈”众姐妹狂笑不已。 忽然,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其笑语,“开门!”一个门外的汉子大喊。 玉玲珑也大喊:“今天不做生意!滚去见你的空启帝吧!” 众人依旧笑个不停。 “嘭!”尹追月一脚踢开大门,厚重木门直接飞出数米。吓得众女子慌张后退。 尹追月、常清人携一众锦衣卫、五军营和落蝉之人,浩浩荡荡冲入赋神楼内。 尹追月说:“我们怀疑赋神楼窝藏罪犯,现来搜查,还望各位配合。” 何雨晴缓步下楼,只见她一袭红衣,气定神闲地说:“该交的钱也交了,该办的事也办了。如今尹总督硬闯,怕是不合规矩,小心仕途不稳呀。” 尹追月冷笑道:“如今全国缟素,反倒洛神一身喜庆红衣,怕是犯了重罪。” 何雨晴笑道:“窝囊皇帝误国误民,今而既死乃是我大昭之福。作为大昭子民,难道不该庆祝吗?” “大逆不道,罪加一等。”常清人插话道,“兄弟们,上!” 一干人等冲上前,何雨晴挥动长长衣袖,扫清一片。此外,一些持剑女子跑出来,英勇杀敌。原来何雨晴早料到这天,一直都在培育练武之人,以防未然。 双方开打,慌乱中一把寒光利箭朝何雨晴刺来。何雨晴转身徒手一接,那人正是玉玲珑。 “是你!”何雨晴瞪大了眼。 玉玲珑说:“我预感到你怀疑我,所以先下手为强!”又掏出短刀,刺向何雨晴。何雨晴一脚蹬去,随后一掌打在其胸口上,瞬即飞向楼顶。 “快拦下,她要拿琴!”倒地的玉玲珑吐血不止,仍坚持告诉尹追月。 尹追月对常清人说:“你负责这里,我上去。”说罢便跟了上去。 牡丹花落神珠失神 匆忙回到房中,何雨晴施下结界,立即写下告急信比送了出去。可是尹追月竟一招击破结界,冲了进来。 何雨晴抱紧凤嗉古琴,内心叹道:“双重神力果然非同凡响。”当即撩拨琴弦,琴音光波四散飞去。尹追月撑起防护罩,抵挡光波。 “她已经通了信,想必半缘君很快就会赶到。”尹追月投掷出飞镖,“得速战速决!” 何雨晴飞身躲避飞镖,继续弹琴。那琴音急促激烈,光波回转不断,困住尹追月。 但此时,乔朔望正在郊外与段梨雨密讨要事。 先前落蝉的信件姗姗来迟,乔朔望一看,惊呼:“糟了!落蝉正攻击赋神楼!” 段梨雨吓了一跳,说:“你快回去!就要露马脚了!” “那你呢?”乔朔望问。 段梨雨却说:“为避嫌,我只能迟一点。不过相信雨晴应该发了告急信给半缘君,放心,会没事的。” 乔朔望来不及多问,就匆匆上路。 当他赶到时,赋神楼众女子已被全灭。昔日辉煌的赋神楼如今却是血腥一片。 常清人刚刚了结一女子,便见乔朔望赶到,被溅了一身血的他压着嗓子,问:“你去了哪儿了?” 乔朔望只回:“去调查无隐寺。上面怎么了?”他急切地看向楼上,听着急促的琴音和激烈的打斗声。 常清人说:“应该无大碍。” 乔朔望压抑着内心汹涌,说:“我上去看……” “上面危险,你留在这里善后,我上去。”常清人说罢,便飞了上去。 乔朔望又急又愁,又不能表现出来,脑中回想 分卷阅读18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着半缘君那句“任何时候不得轻举妄动”,只觉五脏六腑郁结一团,疼痛难忍。就在这时,他瞥见瘫坐地上的玉玲珑,她正捂着胸口,痛苦地□□着。 乔朔望眨了眨眼,对众人说:“你们赶紧把尸体清走,封锁周边。”然后,他走到玉玲珑身边,“疼吗?玲珑姐?” 玉玲珑只说:“快扶我就医。” “好的。”乔朔望应下,在扶起玉玲珑时用内力震碎其筋骨,使其当场毙命。乔朔望缓缓起身,又闻的楼上传来震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同时,蓬莱岛。 半缘君收到了何雨晴发来的告急信,立即写信通知武初容照看好蓬莱一切人事,就出发前去救援。 楼上,何雨晴连续不断的快速弹琴极度消耗神力,临近极限。 尹追月趁此空虚,竟提剑冲上前。何雨晴立即变出神符剑,与尹追月一番对刺。何雨晴剑术不敌尹追月,欲逃走,却屡屡被其拦下。 常清人提刀赶到,一刀劈中何雨晴左肩,血流不止。何雨晴只得躲在角落里,大口喘气。 尹追月笑道:“我劝你还是投降,至少不用死得太难看。毕竟洛神生前这样的美。” 何雨晴只说:“有些人生前死后都那么难看!” 千钧一发之际,按捺不住的段梨雨终于现身,抱着金叶琵琶就弹起《十面埋伏》。光波瞬间击破结界,涌向尹常两人。 “不可能这么快!”尹追月喊道。 尹常两人来不及撑开防护罩,只持剑抵挡。慌忙之中,一道音波直穿常清人胸膛,尹追月立即上前替他阻挡攻击,问:“没事吧?” 常清人稍稍喘气,只说:“还好。” 尹追月施出“火舞飞天”,瞬间凭空出现的烈火旋转着、咆哮着,滚成一巨大火球,将段何两人围住。 “不过这样也好,一网打尽!”尹追月一脸得意。 段梨雨不为所动,继续弹奏《十面埋伏》,与尹追月抗衡。忽地,她口喷鲜血。吓得何雨晴喊道:“快停下,依你的功力是弹不完《十面埋伏》的!快走,不然你会死在这里的。” 一片血红火光中,段梨雨看着她,念道:“要死一起死。” 尹追月继续法力,火光冲天,段何两人纷纷倒下。尹追月迅速上前,欲刺段梨雨。段梨雨立马捡起何雨晴的神符剑,勉强抗住。 常清人也顺势上前,一刀直冲毫无防备的段梨雨。何雨晴扑身为其挡刀,那绣春刀直穿其心脏。 “嘭!”赋神楼楼下巨大轰鸣声响起,当即分崩离析、坍塌崩落。四人当即坠落。 原来是楼下的乔朔望故意弄出的爆炸,意图帮助段何两人逃走。 即将下落那一刻,段梨雨使出全身力气,一掌击打常清人,拦着何雨晴飞走了。常清人当即昏晕过去,尹追月只得抱着他,躲避下落的墙壁石块,无暇顾及段何两人。 尹常两人落到安全平地,尹追月将常清人交给乔朔望,说“立即治疗。她们受伤跑不快,我去追!”便匆匆飞去,前去追击段何两人。 段梨雨神力将竭,重伤在身,抱着何雨晴只飞了几里路。两人快步走进京郊树林,试图隐藏。但尹追月逐渐逼近,眼看要发现两人。此时,半缘君终于赶到。他持剑劈出光波,击退尹追月。 但尹追月并未撤退,而是拉开与半缘君的距离,试图反攻。 半缘君使用瞬移,刺向尹追月。尹追月以剑相挡,接下了半缘君几招。半缘君见状,趁乱一击掌打向其胸膛。尹追月当即吐血,无奈撤退。 段何两人走走停停,来到无隐寺外。 “啊!”何雨晴体力不支,倒地不起。 段梨雨抱起她,说:“赶紧回去!治疗你的伤!” 何雨晴嘴角仍残留血迹,轻轻拽住段梨雨的衣袖,说:“不必了,心脉已断……” 趁着月光,段梨雨才发现何雨晴衣裳都被血迹浸湿,只是恰好是红衣,又在黑夜,不显眼而已。她念道:“不不不,你会好起来的……我们……我们快回去……回去治疗……”欲抱着何雨晴起身上路。 何雨晴却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死法了。” 段梨雨听此,泪珠滚落,双脚一软,便紧紧抱着何雨晴。 何雨晴继续说:“就是能死在你的怀……里。”她看着段梨雨,“昨儿梦见你了,你说我穿红衣最美。我今儿就穿上了。” “晴儿。” 何雨晴轻抚其泪珠,说:“不过也有遗憾,就是朔儿……我想见他……他长大了……我都不曾见过他……生离死别都占齐了。” 段梨雨哭说:“对不起……对……我……” 何雨晴只道:“告诉朔儿,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她痛苦地□□一声,“也是对你说的,对他们说的……” “晴儿!”段梨雨大喊着。 一滴泪珠从何雨晴眼角滑落,而她却是微笑着看着段梨雨,缓缓地闭上眼睛。段梨雨紧搂着何雨晴的肩,低头亲吻一 分卷阅读18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下她的额头。 飞速赶到的半缘君见此景,慌忙上前探何雨晴脉息,确知其死,顿时心痛不已,落下两行清泪。 负伤的尹追月回到赋神楼,嘉树忙上前搀扶,问:“月爷你需要马上治疗!” “来人,放火!给我烧了赋神楼。”尹追月无力地说。 嘉树立即应下,他先让尹追月坐下,命医官治疗,随后带人放火烧楼。 坍塌的赋神楼迅速被熊熊烈火包围,橙黄的火焰缠绕着金彩朱红的木材、石料,使其成为灰烬与焦石,将霓裳绢布、鲜花珠饰等所有曾经辉煌之物化为乌有。大火越烧越旺,火光高耸冲天,数里外可见其光,全城可闻其焦味。 尹追月冷眼瞧着这一切,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时,刚接到消息的嘉树悄悄靠近尹追月耳边,颤巍巍地说:“常府说……说常指挥使……快不行了。” 亥时,常府。 乔朔望紧紧揣着拳头,勉强坐在偏厅。外人都以为他为濒危的常清人而担心,实则他却是挂念生死未卜的姐姐。 程美从常清人房中跑出,找到乔朔望。 乔朔望却说:“我已经没有神力可以输给他了。” “不是,老爷他……”程美啜泣着说,“他想跟你说句话。” 此刻的常清人脸色苍白、尚有一气留存。乔朔望坐到其床边,问:“清人,是我。”常清人抓着他的衣袖,张着嘴,说得很小声。 乔朔望侧身靠近常清人,试图听清他的话语。 “快走!”常清人艰难地蹦出这两字。 乔朔望不解。 常清人说:“我……没有跟尹追月说……说你今晚没来……” 乔朔望瞪大了眼,他看向濒死的常清人,说:“你……” 常清人微笑着说:“你还有的选,我……没有……” 乔朔望重重地闭上了眼。此刻,尹追月赶到房中,他只得缓缓起身,让开位置,并离开了房间。 尹追月只瞟了乔朔望一样,便坐到床边,见常清人如此,又伤又怒。他质问程美:“不就是挨了一掌吗?据我了解,他并没有这么弱!” 程美立即跪下,说:“我……我已经用了最好的治疗手段了,最后连输送神力都用上了,可是还是不行啊……”他偷偷看向一旁因害怕而哭泣的采芳。 这一幕被尹追月发现,他直接给了程美一个耳光,说:“从实招来!不然扒了你们两个的皮!” “啊!”采芳听此,大叫了一声,“不关我事啊……大夫说老爷长年服用阿芙蓉,内里积聚毒素,损伤五脏,所以才会这么弱……” 尹追月皱起眉,问:“多久了?” “十年有余。”采芳回。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尹追月看向常清人。 躲在尹追月身后的嘉树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担忧地看向程美、采芳两人。 “因为……”常清人挣扎着,“我恨你!” 尹追月一怔,愣了一下,问:“什么?” 常清人虚弱地说:“我恨你,恨你把我带上了不归路,染了一身污浊,让我不能相认亲人,即使他就在眼前!我恨你,恨你承诺要带我回家!” 尹追月紧抿唇,怒瞪身后的嘉树,问:“他怎么会知道?” 嘉树连忙跪下,正要辩说,却被尹追月抢话:“我们你们仨陪葬!” 三人吓的失色。嘉树、程美连忙求饶,但没了退路的采芳却把心一横,站起来质问尹追月:“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是你害死他的!无论你为他陪葬多少人,都无法填补你曾经犯下的罪孽!你知不知道这十多年来,每一晚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口口声声说视他如亲兄弟,可你真的关心过他吗?真的了解他内心所想吗?他只是想回家而已!” “采芳住口!你不要命啦!”嘉树忙捂住她的嘴。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神志不清的常清人念叨着,睁大着眼。他扯着床帘,欲起身,却咽气而死。“噗通”一声倒在床上,撒手人寰,死不瞑目。 “清人!” “老爷!” 尹追月俯身看着刚死去的常清人,落下滚烫的泪珠,他说:“清人,清人,高晃朗……我……还是想叫你……初八。”他贴着常清人的胸膛,痛苦起来,“我错了,对不起,你快醒来,我带你回家……” 一直在听着动静的房外乔朔望也难掩忧伤,他仰起头,闭上眼,试图不让自己落泪。当他再睁开眼时,发现今晚的月亮已经缺了一角了。他回身离去,正要步下楼梯。 这时,圣哲小跑着上来,跑到茂行身边,悄悄地对他说:“前方探子来报,何雨晴已死。” 恰好被耳敏的乔朔望听到,他眼前一黑,竟整身滚下楼梯。 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三日后,八月十八。 常府。 身着孝服的尹追月因连日茶饭不思 分卷阅读18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而瘦削不少,他正坐在常清人房中,手里摸着曾与常清人一同下过的棋子,说:“我是错了,但这不能说明我待他不好。十余年的感情最终换来了一句“恨”?” 嘉树正要规劝,却见采芳进了门。 采芳递上一封信,说:“这是老爷生前写的信,说要交给他的兄长。” 嘉树上前收下,尹追月只说:“你下去吧,和程美准备一下,好启程偏关。” 采芳应下便退出了。 尹追月拆开信封一看,这竟是一封空白信。他似乎看到每个深夜里,常清人写了一次又一次,一封又一封,但都无法表达内心所想。 眼珠滴在空白信纸上,尹追月毅然决然烧掉这封信。 “月爷!”嘉树想阻止。 尹追月内心的某部分也同这信纸一样,烧成灰烬,灰飞烟灭,消失不见。 即将出殡。 尹追月来到常清人灵柩前,将一株马兰置于他脸边,说:“初八,我这就送你回家。” 随后,工匠上前盖棺上钉。 秋宝搀扶着乔朔望走出,尹追月回头一看,竟发现他胡子拉碴,双目失神,憔悴至极,便问:“朔望,他没事吧?” 秋宝回:“老爷不小心滚下楼梯,摔断了腿。不过经过法术治疗,很快便可痊愈。” “要不是还有众多要事处理,我也不会让他如此劳累。”尹追月轻拍乔朔望的肩膀,“杜若,秋宝,好生照看乔副将。” 吉时已到,数十名青衣请灵,举铭旌。采芳、程美自行子女之礼,摔丧驾灵。各种执事陈设皆是新制光色。京城一路可见常府大殡浩浩荡荡,从北出城,一路上哀乐吹鸣,彩棚路祭搭建,酒席筵席摆置。声势极大。 而另一边的神荷湖。 半缘君与望晨为何雨晴吹奏那一曲《无名》,以尽哀思。兰舟、期儿两人位列一旁,啼哭不已。元助和青森挖好坑,武初容用竹席、棉被稍作铺垫。三人合力将梳妆完毕的何雨晴放入坑中。 她依旧身着红衣。 段梨雨默默流着泪,将一朵鲜艳的红牡丹别于其发髻上,又将一株梨花放于其身旁。 笛音毕。 “安息吧!”段梨雨轻轻说道。 随后,元助、青森铲起泥土,将何雨晴埋葬。武初容哭着别过脸,不敢看那样美丽的人儿被黄土掩埋。 入土完毕,段梨雨将何雨晴的灵牌立于坟前,半缘君则亲手将一株牡丹花树植于坟头。 望晨无言地望着这一切,拿出何雨晴生前那方鱼肚白丝帕,上绣着: 寂寞萎红低向雨,离披破艳散随风。 晴明落地犹惆怅,何况飘零泥土中。 她正若有所思,忽地一阵疾风吹来,将手中丝帕吹起,吹去远方。丝帕飘着飘着,落到京郊某棵树桠上,正是乔朔望眼前这一棵树。 乔朔望颤抖的手接过这方丝帕,看着这诗,竟恸哭起来,念着:“姐姐,我只当为你守灵。” 十月十五,偏关。 经过两个月的漫长行程,乔朔望一行人终于将常清人遗体送至偏关高家。不过,高家一切如常,就连家丁下人都身着寻常衣服。 没有一丝要操办丧礼的迹象。 依旧颓废无神的乔朔望步入大堂,向安坐静候多时的高神珠行揖拜礼,说:“神机营副将乔朔望见过偏关高总兵。”他却看到了高神珠泛红的眼眶。 “一路幸苦了。”高神珠让其坐下,“今晚我为乔副将一行人办了洗尘宴,请务必出席。” 乔朔望却说:“这不急,最要紧的是先常指挥使的丧礼。来人!”示意手下将常清人棺椁抬进。 高神珠缓缓起身,盯着弟弟的棺椁,慢慢走去。眼泪即将翻涌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止住眼泪。 远处的高信芳看着,便拿出了一支陈旧风筝和一碟油糕,递给高神珠,说:“叔叔,你备下的东西。” 高神珠接过东西,放置于棺木之上,说:“哥哥没食言,都给你备着呢!就等你回来了。” 高信芳不禁泪如雨下,说:“叔叔,你要哭就哭吧!” 高神珠依旧板着脸,喊:“来人,随便找个地埋了!” 采芳、程美听了,立即起身阻止。采访道:“高总兵,常……高晃朗指挥使也是高家人,他应当入土高家陵园,进高家祠堂!” 程美又说:“是啊,这样随便埋岂不跟孤魂野鬼一样?” 高神珠冷道:“高家祖训,凡作奸犯科者不得入族谱、进祠堂,更不能葬于高家祖地!灵牌更不能姓高!” 程美惊呼:“可高晃朗才是老爷真名呀!那他岂不是连灵牌都没有?” 采芳拦下要离去的高总兵,说:“高总兵,他可是您一母同胞的兄弟呀!他只是身不由己,并非故意犯下那些罪孽。生前他回不了家,难道死后连自个亲人都不能见一面吗?偏关谁不知高总兵寻弟多年的爱亲之情,还望三思呀!” 高信芳缓步上 分卷阅读18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前,劝道:“是啊,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 “闭嘴!”高神珠严厉呵斥,“我不能为了他一个玷污高家上下数十年来的清白名誉,那是先祖用鲜血身躯换来的,是绝不容沾污的!若开了此头,往后指不定高家出了些什么人!” 程美跑向沉默的乔朔望,说:“乔副将你和老爷这样要好,倒是说句话呀!” 乔朔望若有所思,只说:“高总兵说的在理。一来生前种下孽果,死后也应赎罪偿还;二来此乃家事,我一外人不适宜插手。” “不必再说!”高神珠大步离开了大堂。 翌日,常清人遗体匆匆下葬,葬于城外之南、黄河之滨,离高家祖地甚远。其灵牌只能写“常清人”,葬礼也只有高信芳一个高家人来了,与高晃朗素未谋面的他哭得厉害,也不知在哭些什么。 风筝和油糕倒是一并伴其如土。 乔朔望对程美说:“灵牌再写上‘初八’,他会记得的,也不算无主之魂。” 程美应下。 乔朔望又去安慰高信芳,说:“看来你们高家却是情深义重。” 高信芳却说:“我不单单为三叔哭,还为二叔哭。他死得那样惨。” 乔朔望笑了,说:“傻孩子,官话你也信,他活得可好!”他拍着高信芳的肩膀,“我想去拜祭任长风先母,你带路吧!” 高信芳抹了抹眼泪,说:“很近的,走几步就到了。” 两人随后来到任长风先母坟墓前,却撞见也在拜祭任母的高神珠。他正坐在墓碑旁,惊讶地看着乔朔望与高信芳。高信芳识相地走开了,只留高乔两人。 当乔朔望坐到高神珠旁边时,才发现这里由于地势较高,正好可以看到高晃朗之墓。 原来他一直都看着。 “长风不在,我都会替他拜祭其母亲。”高神珠平静地说。 乔朔望低下头,说:“我也有此意。” 十月的偏关秋意浓,西风轻轻拂过枯黄广袤的草地,但远方山上仍有墨绿深厚的森林,湛蓝天穹与洁白卷曲的浮云。 乔朔望低头道:“我比你更懂得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掏出青玉绞银丝链,还给高神珠。 高神珠看向他,愣了一下,并没有接过手链,只说:“抱歉,现在,你又要无能为力一次了。因为我送出去的东西是不绝会再收回来的。你应该还给真正的主人。”他起身示意乔朔望跟着他走,“长风之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乔朔望无奈地收起手链,只说:“其实我根本没做什么。” “可长风之信每每提起你呀!可见昔日你没少照顾他。乔副将既是恩人,又与我投缘,今儿特意备下美酒相待。”高神珠领着乔朔望来到一茅亭里,坐下煮酒言谈。 乔朔望闻着那酒香,似曾相识,却不敢确定。直到真正入口时,方才确定那就是牡丹梨花酒。 “这酒!你怎么会……”乔朔望欲说还休。 高神珠只说:“一个姑娘送的,味道极好。我本想留着与弟弟们分享,只是……”他看向乔朔望,“世事无常。东西还在,人却没了。”他苦笑着,却红着眼。 这话刺痛了乔朔望,他低下眼帘,深呼吸,试图冷静。 两人缓缓而谈,直至月上中天。十五圆月洒下银白月光,照亮辽阔大地。风儿静静,乌云沉沉。月光化成一点点雪花从天而降,落在乌黑树林与枯黄草被里,落在乔朔望正端着的酒杯中,落在常清人的坟头上。 亭外的乔朔望仰头看着那一轮明黄圆月许久了。 “今年的初雪又提前了。”高神珠起身也走到亭外,见此圆月,“月亮倒比人好,每逢十五总能圆一回。”他见乔朔望依旧无动于衷,便继续说:“人人都有无能为力时,但更多的是有能力时。我想乔副将你要做的事肯定比我多得多吧!” 乔朔望听此,便将花酒倒向土地。他目光炯炯地望向明月,说:“是的,我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心意难明终将错过 两月后,腊月十五,神荷湖。 同样的圆月,同样的细雪。 望晨看着雪月,若有所思。随后她将刚刚写完的信件放进炭盆里烧掉。那是她写给白柰子的信。直到如今,她仍时不时就给师父写信。 习惯难改。 她步向窗台,看到半缘君仍在练功。突然,半缘君身体颤抖着倒在了雪地中。望晨忙下楼,搀扶着半缘君,只见他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望晨喊道:“半缘君!醒醒!这段日子来,我们苦练神力,虽耗费心神,但也有了长足进步。你真的不需要这么拼命,身体要紧。”她似乎嗅到了什么奇怪的药味,来自半缘君的血。用手指沾了沾,放到鼻子边细细闻闻,“鹤顶红!你为什么……” 半缘君却缓缓睁开眼,微微地说:“与它无关……” 她停下,将半缘君放平,问:“什么?” “神力阴极要保持 分卷阅读18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弱势,方能顺利上交神力。可我仍体力丰盛,需得损伤自身,以达平衡。”半缘君低声说,“我便寻得这法子,几十年来,习以为常……啊……” 望晨只觉一阵心绞痛,问:“为什么?” 半缘君被望晨扶起,说:“无牺牲,不大业。望晨,往后就靠你……”他竟然哭了。 “什么?”望晨问。 半缘君说:“我大限将至,必须……快点……将神力传与你……” 望晨也哭了,问:“你哭什么?” 半缘君微笑着,艰难地伸出手,摸着望晨的脸蛋,说:“我活了近百年,已无遗憾。可你不同,你还这么年轻,还有很多……等着你……我替你可惜……可叹……可悲……对不起!是我们害了你……” “没有,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与你们无关。”望晨回。 半缘君放下手,闭上了眼,只说:“若有来世,我再向你赎罪吧!恐怕还有很多人等我去赎罪呢!” “我何尝不是呢?”望晨擦拭泪珠,黯然销伤。此时,一阵气动袭来,她转身发现数株神荷塌落,原来结界神力部分损失。 “糟了!这样很容易被落蝉发现的!”望晨立即起身,“师父走后,你一直供养神荷。如今你……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说罢,她搀着半缘君起身,来到湖边小舟上,撑船前往蓬莱。 翌日,腊月十六,蓬莱。 忙了一夜的众人暂时休息。 望晨找到武初容,对她说:“神荷湖不能丢,那里有我们极其珍贵的东西。由我来供养神荷吧!” 武初容劝阻道:“合情但不合理。一则,供养神荷,消耗神力巨大;二来,经昨夜一事,说不定落蝉已经知道了。” “可是……” “就让她去吧!”段梨雨突然出现,只是声音沙哑得很。 望晨惊讶地问:“梨姐姐你怎么来了?身子好些了吗?你的声音……” 武初容按住望晨,说:“这段时日,你要修炼,我便没有告诉您。抱歉。梨姐姐因日夜哭泣,伤及声喉。又没有及时治疗,所以……” “嗓子坏了,以后都不能在唱歌了?”望晨牵起段梨雨的手,“这样美的歌喉岂不……” 段梨雨无奈一笑,说:“不碍事,反正我此生已不需要再歌唱了。”两人相扶坐下,“望晨,你是义母唯一的弟子,也是神力继承人,往后我们就以你马首是瞻。” “我!”望晨激动地站起来,“我不行的,我从来……” 段梨雨继续牵着她的手,说:“我们都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望晨看向武初容,武初容却看向段梨雨。段梨雨给武初容使眼色,武初容也不得不说:“望晨你要相信你可以的。” 望晨垂下眼泪,只说:“我只怕我会辜负你们所有人的努力。” 段梨雨起身,温柔地抱着她,说:“怎么会呢?你是这世上最好的望晨。” 诸事萦绕心头,弄得望晨颇为烦闷。她唯有四处走走,意图散心。没出几步,便见期儿在阁楼外的桃树下荡秋千。 她上前问:“这树下本无秋千的,何来的?” 期儿正玩得起劲,笑回:“不知怎么的,最近我总是想起往事。想到我们旧时在偏关荡秋千,可热闹了。于是助哥哥和情哥哥便扎了这个秋千。”她跳下秋千,“半缘君他没事吧?我看他又是流血,又是流泪的。” 望晨顿了一下,只回:“他没事。” 期儿又说:“我知道你们怕我担心,又觉得我是小孩儿,很多事都不跟我说。没关系的。” 望晨皱起眉头,不知该说什么。但期儿毫不介意,反而抱着望晨,盯着她,说:“晨姐姐不要伤心,看着你伤心就像看着自己伤心一样。” “为什么呀?”望晨问。 期儿说:“因为我们长得越来越像了。” 望晨细细打量一番,两人确是愈发想像了,“真是奇妙。” “这还不算奇妙,我梦到那人与你可是一模一样呢!只是呀,她没有泪痣。”期儿指了指自己左眼眼尾。 期儿这么一说,让望晨想起那日梦中的奇异女子,不禁打了个冷颤,“她是什么人?” 期儿笑说:“她说她是御月……” “梦怎能当真呢?”青森出现,打断两人对话。“午饭准备好了,忙活了一晚,你们不饿吗?” “哦耶!去吃饭咯!”期儿兴高采烈,又跑又跳地走了。 留下两人颇为尴尬。 青森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以后?”望晨似懂非懂,“大概……我不知道。” 青森低头一苦笑,说:“有兰舟和期儿,还有容姐姐、梨姐姐他们,应该不会差的。” 望晨说:“嗯,你和元助也要过得好好的。”她涨红了脸,“我……我会记得你们。” 青森却说:“但我却是忘不了的。” 望晨 分卷阅读19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怔了怔,只说:“都一样。” 青森说:“记得跟忘不了是不一样的,你不懂。” 望晨听罢,却蹙起眉,面露愠色,说:“你又知道我不懂?”撂下这话,便快步离去。 翌日,腊月十七,神荷湖。 望晨根据半缘君所言,摆了神荷阵,顺利接替其位,供养神荷,重修结界,护住小阁楼。 忽地,一个人影闪过楼外森林。 望晨看去,竟是一名落蝉黑衣人。不,是很多名。 数个黑衣人已经团团围住神荷湖,四处搜寻、攻击。但碍于结界,他们只能看到一片寻常森林。想必是前日的破绽引来了他们。 望晨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写信通报。她想:他们发现异动,绝不会就此罢休。只怕还有更厉害的在后头。 日落时分,落蝉黑衣人退去。望晨便立即回到蓬莱。此刻,蓬莱众人相聚讨论已久。唯独不见武初容和半缘君。 望晨问:“情况怎样?” 段梨雨回:“昨夜,蓬莱前宫出事了。想必是先前逃出的茂行圣哲传出流言,说蓬莱有秘密后宫,远音真人便在那修行。消息不胫而走,煽动人心。如今前宫宫墙已被各弟子围住,说要破宫墙、见远音真人。即使容儿出面控制局势,奈何威信不够,压不住众人,局势一触即发。” “这些人也真是的,远音真人是他们相见就能见得吗?”青森怨道。 “那远音真人呢?”望晨问。 此时,刚刚探访完远音真人的半缘君回来了,说:“他不在。” 众人诧异。 段梨雨说:“听义母说,远音真人几乎从未离开过蓬莱,这……坏事了。朔望通报,无月手中似乎还有两人。”她忧心忡忡,“一个无忘仙人就已经……” “梨姐姐,我们现在可不怕那什么无忘仙人。”望晨轻轻安抚段梨雨。 半缘君说:“内忧外患正当时,我们得主动点。不然等落蝉上门,我们胜算更少。而且望晨还没有接过全部神力,绝不能掉以轻心。” 望晨问:“半缘君可有计划?” “我有!”一旁的期儿突然跳出来。 兰舟忙拉住她,说:“期儿你答应过我不乱说话,我才带你来的。” “让她说吧。”望晨劝住兰舟。 期儿丝毫不见紧张愁容,笑说:“我和晨姐姐长得这样像,可以让我假扮她呀。” “不行!太危险!”兰舟一口拒绝,“我们绝不能再让多一个人陷入危险中。” 段梨雨却说:“是个好法子。”她看向望晨,望晨也回应她一个眼神。 望晨牵着兰舟的手,说:“放心吧,期儿、我们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戌时,京城南苑。 杜鹃进房,惊讶地发现乔朔望仍在房中饮酒。便问:“今日不用外出工作?” 乔朔望笑道:“不止是今日,往后我都不用再工作了。” 杜鹃不解。 乔朔望再饮一杯,说:“来,坐这儿。陪我喝几杯。” “你知道我是不会把你当客人的。”杜鹃站着不动。 乔朔望问:“那你要把我当什么,你才肯陪我喝酒呢?” 杜鹃红了脸,只好应予,做到他身边,为其斟酒,陪其饮酒。她问:“你真的没事?先前秋宝才特意嘱咐我……” “我没事,真的。”乔朔望放下酒杯,“我正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杜鹃又问:“那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事?” 乔朔望悄悄靠近,说:“例如陪你喝酒。” 杜鹃烧红了脸,低头只说:“你喝醉了。” 乔朔望浅笑道:“我是有点醉,但我很清楚。” 翌日卯时,腊月十八,京城南苑杜鹃厢房内。 杜鹃醒来时,发现乔朔望已走。她起身梳妆后,才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乔朔望留下的信。信中写道: 杜鹃,甚是感谢你多年以来的默默支持。乔某感激至极,却无以为报,只得买下你的身契,还你自由身。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去你喜欢去的地方,找你应该喜欢的人。 还有,我知道我一直给你的钱,你都没用。现在你就拿去作盘缠吧! 我很想只当一个平凡人,过些平凡日子。 但我不能。 能遇见你,我很高兴。 永别了,杜鹃。 愿你一切安好,一切平凡。 乔朔望字。 杜鹃看完,泪流满面。她拿着自己的卖身契和乔朔望的亲笔信,缓缓起身,来到衣柜前,拿出那箱银子。 这银子不单单只是钱啊,更是她想存下的情谊。 大幕拉开好戏登场 辰时,乔朔望来到尹府。 他见尹追月来回踱步,思虑万千。 圣哲看着,只说:“我们兄弟联通蓬莱旧相识,发 分卷阅读19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起暴动。不出一日,蓬莱便会翻天覆地,到时可直取武初容首级。” 从外头匆匆赶回的林白上前报告说:“内阁传来密旨,今日便会罢黜武瑺之职,抄武府。一举消除武府势力。” 茂行说:“今儿我们形势大好,尹总督大可不必如此劳神。” 乔朔望依旧无动于衷。 尹追月仍紧锁眉,问乔朔望:“盘查情况如何?” 乔朔望回:“我们人马连日连夜盘查,未发现阁楼或湖泊。” 尹追月轻点头,说:“以静制动。虽然次仙下令立即行动,但我们尚未明确敌人方位,冒然行动只会中计。”他终于坐下。 突然,嘉树跑进来,将急信递给尹追月。尹追月一看,惊呼:“在京郊发现一名褐色头发的少女。” “一定是向望晨!我就说她绝对没死!”林白喊道。 乔朔望迅速起身,说:“他们是冲我们来的,我们必须马上出击,以防陷入被动。” 圣哲茂行附和。 但尹追月依旧犹豫不决。 嘉树又传来消息,说:京郊发现半缘君、段梨雨身影。 事态紧急,尹追月当即下令,全体出动。 明明已是午时,天色却依旧昏暗,彤云密布,啸风凌冽,飘零细雪。期儿披着鲜红大氅,散乱着褐色头发,奔跑在雪地之上。她既害怕又兴奋,一刻不停,冲进了神荷湖结界中。 青森、元助和兰舟忙上前询问。 期儿喘着气,说:“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上,我都不敢回头看。” 兰舟说:“没关系,他们眼睛利得很,一定看得见。” 元助点点头,说:“希望他们有多少人就来多少人,来个一网打尽!” 元助身后的青森心不在焉,因为他很担心在外的望晨。 神荷湖外,圣哲、茂行领着一小队军士赶到,正要四处搜查。这时,潜伏许久的半缘君和段梨雨一同奏乐,音波瞬间引爆,圣哲茂行当场死亡,落蝉死伤惨重。 不远处的尹追月闻到琴声,道:“我知道有埋伏,但这琴声……” “多年不练,半缘君琴功倒是衰退不少。”身后的无忘仙人走前,微笑着,“且等我前去……” 数道响雷闪电劈下,尹追月人马躲避不及,数人伤亡。 原是望晨发起的攻击,她刚发现尹追月一干人,便立即出击。她逃出数十张血神符,双臂绕圈,瞬即化出数百把光剑,朝敌人飞去。 尹追月等人随后起身应战。林白见状,大喊:“我就知道她没死。” 但出乎望晨意料的是,无忘仙人转而攻击她。他喊到:“她就是传说的天选之人!哈哈哈哈” 他一个飞身瞬移,持剑袭来。望晨只能撑起防护罩,勉强抵挡。 半缘君及时飞来,持剑砍向无忘仙人。而段梨雨则在地面阻挠尹追月等人。 无忘收了手,笑道:“好久不见,九弟。” 半缘君冷道:“我不是秦广王府之人,不是你弟弟。” 无忘笑说:“随便。不过说回来,你们二打一,好似不太公平。”说罢,百年掏出一小巧的镂空莲花盒子,他轻轻打开盒子,盒内就迸出一丈刺眼红光。红光散去,显出两名十岁男童。他们模样一致,面容稚嫩却尽露凶相,赤膊着,穿着乌黑金边短裤,披着长长的血红丝带。一人手拿□□,一人手执长剑。 “上古神莲。”半缘君说,下意识地伸手挡住望晨。 无忘说:“他们才是真正的神力继承人,莲儿们!上!夺回神力!” 神莲童子齐齐甩出红带,望晨立即上前,挡住半缘君,双手扯住红带,顺势将两人扯会地面。无忘持剑前去,欲追砍,被半缘君拦下。 无忘停下,笑道:“凭你是拉不下我的。” 半缘君说:“我不拦你,我要杀你。” 无忘笑道:“有意思。”瞬即抛出数十枚神符,爆出一连串响雷。半缘君瞬移闪躲,持干将剑放出数道光波。 无忘却一个瞬移,来到半缘君身后。半缘君一个闪身躲避,被其剑划伤右肩。但半缘君立即回身与他对剑。两人势均力敌,难分难解。无忘转而投掷暗器,但被半缘君瞬移躲过。 半缘君瞬即放出连环剑光,密集光雷迅速爆破,霎时烟雾弥漫。慌乱中,无忘左臂中伤。但他却使出□□术,化出重重□□,将半缘君包围。 空中传来声声轰鸣,而地面也不消停。 两个神童一人一边扯着红丝带,似乎要将中间的望晨撕开两半。望晨想要将两人拉回同一边,却受不住两神童的蛮力。她一个瞬移加隐身,逃离丝带束缚。 “她居然还会高阶法术!”两神童不约而同地叹道。 望晨突然凌空出现在一个神童头顶,一脚飞踢,将那童子踢飞。 “哥哥!”另一边的神童冲上前,护住哥哥。 望晨怒道:“让你们小小年纪不学好!”变出玉茗遗物——缚仙索,抽向 分卷阅读19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两人。 谁知那弟弟竟会口喷烈火,一团火焰冲的望晨连连后退。浓烟即将散去时,两神童提枪拿剑奔向望晨,望晨立即变出阴阳双剑,持剑相抗衡。 哥哥弟弟一前一后,枪迅猛地刺来,剑快速地劈砍。望晨不断走位,躲避身后的攻击。凌乱之中,哥哥一□□中小腹、弟弟一剑砍中小腿。 “五雷!”望晨赶忙抛出数张神符,拉开双方距离。 两神童却看到望晨的伤口正要不治而愈,同声惊讶道:“不可能!这是什么法术!” 望晨使出赤霄剑,放出“凤凰双重涅槃”,两只巨大的火凤凰飞舞而出,朝两神童袭来。神童不甘示弱,一招“莲开并蒂”,化出两朵巨大红莲,将火凤凰吞并。 就趁此空当,望晨一个突袭,挟持哥哥,架剑在脖子上,说道:“乖乖投降,否则别怪我……啊!” 哥哥一脚狠睬望晨脚面,又一拳打在其脸上。弟弟趁机跑上,扑倒望晨。兄弟俩不知为何,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利牙,竟咬住望晨双臂不放! 望晨疼得哇哇大叫。 与此同时,半缘君那边也出现了意外。就在两人激烈战斗时,秦广王急冲冲飞来,阻止两人,大喊:“住手!” “子奴!”半缘君与无忘同时喊道。 子奴似乎红着眼,说:“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手足相残!” 无忘走向子奴,说:“十弟,乖,快回去。此事与你无关。” “我不回!我拼了命赶来是为了什么!我绝不要看着你们兄弟相杀!”子奴决意不走,“除非你们中任意一个跟我回去。” 无忘拉着子奴衣袖,说:“听着!子奴!你快回去,绝不能让天庭发现你参与神力之事。三哥都是为了你好!” 子奴甩开他的手,说:“三哥你若真为我好,就速速跟我回去。天庭已经知道了,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无忘拒绝道:“就差最后一步了,我就可以帮师父实现……” “别提你那师父!”子奴叫喊着,“都怪他!一切的错都是他的错!该死的无月!” “啪!”无忘甩了子奴一巴掌。半缘君忙上前,护住子奴,斥道:“你有什么资格打他!你这般十恶不赦的东西哪里是子奴的哥哥!” 无忘愤怒地瞪大了眼,正要动手。却被子奴拦下,他哭说:“别再打了,别打了。算我求你们了……”他噗通一声地说跪就跪。 半缘君忙拉着子奴,说:“子奴!你可是堂堂秦广王,怎能说跪……” “连我跪下都不行吗?难道……”子奴怎么都不愿起来,“如果你们执意如此,就先杀了我。至少我不用看到你们自相残杀!” “子奴!”两位哥哥异口同声。 子奴一手扯着无忘的衣袖,对他说:“三哥哥,你跟我回去吧。”一手牵着半缘君的手,“九哥哥你就放过三哥哥吧,我带他回去接受惩罚,保证他绝不再插手神力之事。” “子奴!”无忘吼道,一把提起子奴,将他甩去天边。半缘君大喊着“子奴”,正要追过去,却被无忘一剑捅中左胸。 半缘君被彻底激怒,他叫嚷着,触发神印。他左臂神印发出亮光,迸发出一道强劲气波,一个太极两仪图出现在其脚下。无忘连连后退,惊呼:“是师父的神力!” 半缘君猛抬头,持剑使出一道道剑光。无忘忙躲闪,奈何半缘君神力加持,速度与力量都有大幅提升。无忘虽然已经拼命回击,但仍一个不慎,胸腔中了一道剑光,当即倒在了云层上。 半缘君瞬间赶上,骑在无忘身上,挥舞拳头,一拳拳地打在他脸颊上,吼道:“无月比你的亲弟弟更重要吗?” 无忘也紧握拳头,重拳击在半缘君腹部,推开他,又说:“你还不跟我一样!黑柰子啊?哼!”他冷笑一声,“你也是傻,她领着你上了一条不归路,你还真就走下去了。” 半缘之君追缘而去 望晨这边,由于半缘君发动神力,连带着望晨的神力也被迫发动了。 正撕咬着望晨神童们被气波震开,同时说:“是神力!” 望晨顺势而为,立即放出乾坤结界,困住两童子。再用缚仙索将两人捆住。但两神童口吐烈火,欲烧断缚仙索。望晨一个凌空飞起,变出射日弓,一弓两箭,朝两童子的脚板射去。 神童们预知不妙,立即化为烟遁走。 双箭刺入大地,霎时剧烈震动两下。望晨见状,便飞下来,念道:“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突然,“嘭!”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撞击地面,正好落在望晨不远处。 望晨一瞧,竟是被无忘甩飞的子奴。 “子奴!”望晨大喊,却触动了身上伤口,直直地跪倒在地。她的神力出现波动,连带着神荷湖的结界发生异动。 子奴忙起身,扶起望晨,说:“我得赶紧回到哥哥们身边,阻止他们!” 望晨感受到半缘君正大量消耗神力,说:“ 分卷阅读19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带上我!半缘君,他不要命了!” 于是,两人一同起飞,前往半缘君与无忘处。此时,不敌半缘君的无忘跪着,低着头,眼神空洞。半缘君站在背后,他扯着无忘的头发,让无忘仰起头,弯下腰,说:“像你这样的人就该死在自个兄弟手下。”说罢,一剑封喉。 “不!”赶到的子奴见状大喊,但无忘已死,倒在云层血泊中。子奴忙上前,紧抱着哥哥的尸体,痛哭不止。 一旁的望晨茫然不知所措,她看向半缘君,见他身子摇摇晃晃,一个踉跄竟一脚踏空落下云层。望晨当即飞去,试图抓住坠落的半缘君。 消耗了全部神力的半缘君缓缓闭上眼,昏迷过去。 她喊着:“半缘君!快醒醒!”望晨怎么都抓不到半缘君。 未时,神荷湖。 方才望晨的神力波动,让神荷湖内众人皆担心不已。青森终于按捺不住了,说:“我要出去,我要去帮望晨。” 元助拦下,说:“不行!太危险了。而且你也不知道望晨现在去了哪里。” 青森不理其言,说:“我知道她在哪里,我跟感受到。她需要帮忙……” 兰舟也来劝住他:“青森,你不要着急,你要相信望晨。何况外头还有半缘君、梨姐姐和乔朔望,她不会有事的。而且……” “我不管!”青森推开两人,回头对元助说:“兰舟和期儿就拜托你了。”说完便领着小灰跑出结界,消失在森林中。 另一边,乔朔望躲在阴影中,闭着眼,听着此起彼伏的战斗声。想罢,喝下最后一口酒,便抛掉酒壶。“嘭!”清脆地土瓷落地声,他变出蓝缨枪,抗于肩上,走向尹追月。 尹追月这边,弹奏多时的段梨雨将要撑不下了,先前亏缺的神力并未完全还原。而尹追月早早地就将旁人分散,寻找下落不明的望晨。只一人对付段梨雨。 尹追月见此,笑道:“活着不好吗?便要来寻死。那我只好成全你。”挥剑砍向段梨雨。 “铛!”蓝缨枪头飞出挡住尹追月的玄霄剑。 尹追月惊讶地瞪了大眼,跳离两人,说:“我早就该猜到是你!” 乔朔望悄悄地对段梨雨说:“快去找望晨。” 段梨雨点点头,便跑离了。乔朔望走进尹追月,问:“那是什么让你猜不到是我呢?” 尹追月阴着脸,说:“明知故问。”便拿剑刺向乔朔望。 乔朔望挥枪一档,瞬而一顿猛扎。他枪术稳当灵活,迅速如潜龙进出;挑滚挡缠,枪法多样,幅度极大,攻守兼备。 尽管尹追月极力躲闪,但不知为何,他一阵恍惚,左肩部竟中了乔朔望一枪,被抵到了树干上。 尹追月看着乔朔望,说:“收手吧,你打不过我的。” 乔朔望听此,加重了持枪力度,只说:“我来这,就不打算回去!” 尹追月听罢,立即一拳打在他腹部,将其击飞,又说:“看来你固执的性子倒是真的。乔朔望。” 乔朔望说:“我叫何,朔,望。”瞬即挥舞蓝缨枪,枪头划出一道巨大光束。光束引发一连串爆炸。 这激烈的爆破声引来了远处的青森。 尹追月来不及惊讶,迅速躲开,念道:“我还以你不叫朔望呢。”便挥出“凤凰涅槃”,攻击何朔望。 一阵阵接连不断的爆破轰炸、电光火石。在神力法术比拼上,何朔望稍逊一筹。神力消耗巨大且受伤不止,何朔望持枪的力度都弱了许多。 尹追月瞧准时机,一个近身,挥剑一甩,划破何朔望右臂肌肤。何朔望控制不住蓝缨枪,手一松,便将□□甩出数米开外。蓝缨枪落地变回了勾玉状。 尹追月只道:“现在,认输吧!” 何朔望低头冷笑,亮出手腕的银丝链,变出清风剑。“风驰电掣!”他一声大喊。一股狂风席卷而来,夹杂着闪电轰雷。威力强大。 尹追月忙撑起防护罩,勉强一挡。他插剑入土,念道:“画地为牢!”剑光融进大地,化为黑影。黑影快速朝何朔望游来,围成神符状,试图将何朔望困住。 何朔望一跳,将神符阵一剑砍去,破阵。尹追月划破浓雾,冲向何朔望。两人对砍一阵,双双落回地面。 尹追月又说:“就连任长风也赢不了我,何况是不擅剑的你。” 何朔望不顾持剑的手抖个不停,依旧咬牙战斗。可是尹追月剑法犀利,就趁何朔望疲劳之时,一剑捅穿左肩。 尹追月拔出剑,何朔望当即血喷如注。他不知是累了还是认输,“噗通”一身跪了下来。 尹追月走上前,问:“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何朔望回:“没有。你动手吧!虽复仇不成,但至少死得光荣。” 尹追月一怔,问:“你把我当仇人?” 何朔望抬起头,看着他,说:“是的,一直都是。” 尹追月好似不解,又好似忧伤,说道:“一个是这样,两个是这样,偏生都是身边人。到底是作 分卷阅读19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孽。” “这都不算什么,”何朔望盯着他,“你的孽果还在后头呢!” 尹追月听罢,走近何朔望。何朔望自知死期到,看了一眼尹追月后,便低下头,闭上眼,静待死亡。尹追月一手握剑,一手撩起何朔望散落的头发,露出后颈。 手起刀落! 落下的却是何朔望的丝丝黑发。 何朔望猛地睁开眼,抓住转身离去的尹追月的衣角,问:“为什么!” “你恨我,但我不恨你。”尹追月放下话,便离去,消失在丛林中。 何朔望听此,不知怎么地就泪流满面,蜷缩在草地上,啜泣不止。 青森跟着战斗声来到时,只见何朔望一人瘫在地上。何朔望扯破衣领内里,取出□□丸,正要服毒自尽。 “乔副将!”他立即跑上前,打断何朔望自杀。“你冷静点!”说罢,扶起重伤的何朔望。青森看到他一头短发,脸上密布泪痕,便帮他拭去泪珠,“你怎么哭了?乔副将?” 何朔望倒在青森怀里,哭说:“怎么?我就不能哭了?” 青森只得抱着他,又悄悄对小灰说:“快去找望晨!” 小灰轻嗷了一声,便跑开了。 未时,另一边。 望晨眼看着半缘君要坠入林间小溪,便施出光晕防护圈,将半缘君托住,以防其受伤。但冲击力致使溪水冰面破裂,两人一同落入冰冷的溪水中。 虽说是林间小溪,但冰面之下的溪水湍急寒冷且颇有深度。望晨拼命游向半缘君,拽住他,将他拉到岸上。她拍着半缘君的脸,喊:“醒醒!半缘君!你不能就这样死了!” 但半缘君依旧毫无动静,这可把望晨急坏了。她灵机一动,便轻声呼唤:“月奴?月奴,快醒醒!” 半缘君闻此,缓缓睁开眼,迷糊中,喊着“娘!” 望晨扶起半缘君,说:“半缘君,你醒啦!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安全。” 半缘君稍稍回复神志,不料却吐一口鲜血。他说:“我不行了,神力早已耗完。”体力不支,倒在了望晨怀里,“我必须……现在就把神力传与你。” “什么?”望晨喊道,“不!我还……还没准备好……” 没等望晨说完,半缘君便在其额头上画符。他手指经过之处瞬即亮起黑光,黑光连接成一个笔画繁杂的字。他道:“有缘再见,望晨。” 然后,半缘君的身子渐渐虚化,而后化成小光点。成千上万个小光点缓缓升空,飘向看不见的天边。 望晨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泪水模糊了双眼,看不清半缘君临走时的模样。这次,神印来得很及时。望晨左臂上,一道白光游弋着,圈出一幅繁复奇异之图符。图符与右臂的相同。 “啊!”望晨痛苦地大叫,黑光涌进她双目,侵其头脑,瞬即昏倒在地。 此时,望晨的神力暂时消失。因而神荷湖结界暂时消失。 神荷湖众人见神荷枯萎,结界消失,又惊恐又担忧。 兰舟吓得红了眼,说:“望晨!她有危险!” 元助一把拉住兰舟,说:“这里很危险!我们得马上离开!” 君问归期来世有期 此时,望晨的神力暂时消失。因而神荷湖结界暂时消失。 神荷湖众人见神荷枯萎,结界消失,又惊恐又担忧。 兰舟吓得红了眼,说:“望晨!她有危险!” 元助一把拉住兰舟,说:“这里很危险!我们得马上离开!” 忽地,身负重伤、血流不止的段梨雨冲进来,她喊道:“快跑!落蝉来了!” 只见她身后跟着一群落蝉人,为首的正是林白。 林白笑道:“今儿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元助立即抛出数颗迷烟雷,炸出一阵浓雾。四人趁此逃到了树林中。元助对众人说:“我来引开他们。梨姐姐你就带着兰舟……小心!”他一把推开兰舟,自己却肩部中了一箭。“快走!” 继而箭如雨下,兰舟三人不得不逃离,与元助分开。元助撑起防护罩,又抛出数张神符,阻挡林白等人。然后,朝着相反方向逃跑。 这阵骚动引来了刚刚战斗完的尹追月。林白请示尹追月:“尹总督,这下怎么办?” 尹追月说:“你带人去追那个男孩,我负责段梨雨,毕竟她是从我手上逃走的。” 林白应下,便领着人马追杀元助。而尹追月则飞到空中,尝试从树桠缝中找寻段梨雨等人的身影。 兰舟、期儿一人一边架着虚弱的段梨雨艰难地行走着。 段梨雨说:“我们三人走在一起太明显了……你们快别管我了……自己走吧!” 兰舟拒绝道:“不!我们……” “听我最后一句劝……”段梨雨疲惫地跪坐在地,“快走!尹追月的目标只是我……” 兰舟仍是拒绝:“不!” “活着!去找到望晨!” 分卷阅读19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段梨雨咬牙说出最后一句话。 兰舟听此,不禁落泪,牵起期儿的手,对段梨雨说:“是的。”说完便扭头,拉着期儿跑开。 段梨雨靠着树干,看着兰舟、期儿跑远后,便念着:“破!”原来在她一路逃跑的途中,贴了许多神符在树上。这些爆破成功吸引到了尹追月的目光,拖延了时间。 趁这空隙,她艰难行走,来到一处小溪处,躲到一河岸石下、冰面之上。 另一边,兰舟和期儿奔跑着。期儿听到身后传来阵阵爆破声,回头看了看,却什么都看不到。突地,她“哇”一声地大哭起来。 兰舟忙停下,问:“期儿,怎么了?受伤了?” 期儿只说:“一切都结束了,我要走了!” 兰舟正疑惑着,一支利箭飞来,正中脚下。“来自天上!快躲起来!”她拉着期儿躲到树冠下。 原来是这一声啼哭引来了尹追月,他甩出数张神符。神符化成密密麻麻的箭雨,朝两人袭来。 兰舟、期儿只能紧紧贴着树干,吓得一动不动。 攻击停止了,恢复了平静。 “他要过来了!”兰舟想到,拉着期儿的手就往外跑。 果然她们一动,箭雨又来了。逃跑中,兰舟左臂中了一箭,期儿则是胸膛中箭。 “期……”兰舟不敢发声。 期儿却是笑着,道:“快走!” 兰舟摇了摇头,毅然背起了期儿。但期儿已长大了,体重已不是兰舟一个女子能承受的。 “你这样会死的。快跑!”期儿说。 兰舟艰难迈出步伐,说:“不!以前我背你,现在我也背你……” 奇迹发生了,兰舟竟能背着期儿跑了起来。虽然跑得不快。很快,她们便来到了无一寺。尹追月循声而来,却不见两人,不解地说:“怎么可能?明明看到就在这里的……” 兰舟背着期儿进了寺,将期儿放于菩提树下。她四处找人,但寺庙里空无一人。她四处找寻物品,试图挽救期儿,但寺庙里几乎空荡荡的,连香炉灰都没有。 “怎么会?这么奇怪?”兰舟来不及惊讶,只好去打了一碗水,喂给期儿喝。她撕破衣服,试图帮期儿止血。 但此时的期儿面色苍白,奄奄一息。兰舟忙说:“我要出去,去找人……” “不要!”期儿拦下兰舟,“陪陪我吧,陪我最后一程。” “不许胡说!我不会让你死的!”兰舟又急又疼,但她还是留下来,抱着期儿,“期儿,你撑住,望晨很快就会回来的……” 期儿说话的语气好似换了一个人,她说:“遇见你们我很高兴,只是遗憾没能早点遇见你们。谢谢……谢谢你……”突地期儿一阵颤抖,胡言乱语“不要管我……快!离开这里……东边槐树下……埋着钱……” 兰舟紧紧抱着她,哭说:“期儿!你撑住!望晨很快就到了……” 现在,望晨下落不明;半缘君仙去;段梨雨生死未卜;元助正遭敌人夹击、情况危急;何朔望身负重伤;期儿奄奄一息;唯独兰舟、青森勉强周全。就在此时,远处的蓬莱仙岛出现一丝转机。 蓬莱前宫,众弟子群情汹涌,团团围住蓁宫,叫喊着远音真人出面。武初容、一步一想三人试图镇定众人无果,反遭攻击。 武初容忍无可忍,发动“花叶阵”,她双手运力,将周遭的花叶集于身前,用力向前一推,冲散众人。但蓬莱弟子们显然无所畏惧,纷纷施出法术回击。以武初容三人的法力难以招架,皆被强烈气波冲倒在地,口吐鲜血。 霎时,一道绿光袭来,化成防护罩护住武初容三人。随后空中传来一把男声:“蓬莱众人听令,今早天庭下令解散蓬莱法门、降沉蓬莱仙岛。即日起蓬莱一干人等迅速撤离本岛,否则后果自负。” 正是远音真人。 众人正诧异着,远音真人一挥手,施法将一干众人迷昏。又给武初容三人暂时救治。 武初容三人连忙跪下致谢。 远音真人只对武初容说:“你跟我来!” 随即两人御术飞行,来到神荷湖附近,见到了隐藏在森林中的无音上仙。无音一见师父前来,忙行空手礼。行至一半,却被远音真人拦下,反倒是远音真人行了顿首礼,说:“属下见过上仙。” 无音扶起远音真人,说:“快请起。真人是本仙叔叔,又是本仙师父,应是我向真人行礼才是。” 远音真人只说:“天庭规矩,臣不敢忘。” 武初容见此,忙行稽首礼,说:“民女参加无音上仙。” 无音并未理会她,便她继续跪着,只问:“上古之人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武初容十分窘迫,支支吾吾着。这时,林中传来狼叫。武初容一听便知是小灰,她叫喊着:“小灰!” 果然草丛中窜出一匹健硕灰狼,正是小灰。 武初容笑着抚摸着小灰,问:“小灰是去找望晨吗?” 小灰嗷叫着,表示 分卷阅读19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回答。 武初容对无音两人说:“跟着它,很快就能找到望晨了。” 小灰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在林间小溪旁发现了昏迷的望晨。武初容忙抱起望晨,查看她的左臂,见到了新神印。她便知半缘君已死,当场痛苦。小灰却仍对着小溪吠叫不停,武初容望去,隐约可见一条手帕滞留在溪边石头边。她跑过去,捡起手帕一看,竟是段梨雨的牡丹丝帕。 “梨姐姐!”武初容二话不说,朝上流方向跑去。不出两里,便发现了躲在河石之下昏厥的段梨雨。 远音真人跟上,紧急施救,勉强保住段梨雨之性命,却说:“神力全无,武功尽废。” 武初容来不及伤心,便见无音私自抱起了望晨,立马叫道:“你要干什么?!放下她!” 无音看着望晨,一脸震惊,问远音真人:“为什么你从未提起,她与……” “是西王母的意思。”远音真人说,“还有西王母其实并不希望你插手此事,如果你能到此收手的话,她能放你一马。” 无音瞪了瞪眼,冷冷道:“绝不可能,没人会放弃无月神力的。”他看了看怀中的望晨,“现在正是夺取神力的好时机。” 武初容轻轻将段梨雨放平,又跑至无音前,说:“此等小事不敢劳烦上仙,还请……” “你一个受伤女子要拿这两个昏迷人怎么办呢?”无音冷道。 武初容不回话,便上前欲抢回望晨。却被远音真人喝止,:“住手!你胆敢对上仙无礼!” 武初容停下了,正要说话时却被无音夺取话语。无音笑道:“天选之人跟着你们总归不安全,由我们带去天庭正合适不过。” “不行!她是我们的人,是我的妹妹。我绝不会将她交给一个陌生人,即便你曾帮我。你不知道她对我们而言有多重要,一路艰辛走来,最后所有人都指望她。若她没了,我该如何向死去的兄弟姐妹交待!”武初容断然拒绝,“还有她不叫天选之人,她有名字,叫向望晨。” 无音皱了眉,却被远音真人劝住。 远音真人:“算了,神力上交也是迟早的事。急也不在一时。”他转向武初容,“送佛送到西,我们先送你们去无隐寺避一避吧。” 另一边,元助正一路飞奔,躲避落蝉众人的攻击。只是他身中多刀,血流不止,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幸好遇到回路的何朔望与青森。青森立即抽出莫邪剑,挥剑劈砍敌人。何朔望也帮忙放出法术,两人合力成功击退众人,从中脱险。 青森看着眼前两名重伤员,只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何朔望虚弱地说:“快去无隐寺,那里最安全。” 各人汇流无隐寺。 无隐寺内,期儿仍在喃喃自语。兰舟抱着她,泪流不止。 忽地,期儿像是回光返照,起身对兰舟说:“兰姐姐,帮我转告大家,谢谢,谢谢你们带给我这一生中最难得的快乐。还有……让望晨去阎王找我……” 说罢便咽了气,撒手人寰。 “期儿!”兰舟大喊。 那一声声嘶力竭。 当青森三人回到无隐寺时,只见兰舟抱着期儿的尸体眼神涣散,一旁的武初容默然垂泪。而昏迷的望晨和段梨雨躺在一边。青森忙上前查看望晨情况,武初容只说:“她暂时没事。梨姐姐也没事。只是期儿……” 此时三人才得知期儿已死。元助哭喊着,不顾伤痛,爬到期儿身边,说着:“我不该走的,这样期儿就不会死……” 青森搀扶着元助,也跟着他一并痛苦。 武初容走到瘫坐的何朔望前,说:“你还活着,太好了。” 何朔望轻笑着说:“好久不见,容妹妹。” 武初容听此,止不住落泪,只说:“我给你治疗吧。” 不料何朔望却掏出一封染血的信,说:“你姐姐托我带给你的。” 武初容颤巍巍地接过信,收好,只说:“你伤得很重,治疗要紧。”说完便给何朔望施以治疗法术。 神力合一静待时机 子时,腊月十八,无隐寺。 暴雪过后,夜色清澈不少。一轮圆月高高悬挂于雪枝之上,洒下清冷皎洁的月光。此等美景却只让人觉得寒冷无比。 人们在无隐寺大殿内燃起柴火,取暖休憩。兰舟依旧陪在期儿身边,不言不语。而一旁的元助只能关切地看着她,照顾着她。青森则照看人事不省的望晨。 另一边,段梨雨已醒来。她一睁眼便见何朔望安然无事,喜极而泣。她摸着他的脸颊,说:“朔儿,你还活着?!我没做梦吧?” 何朔望回:“没有,朔儿真真切切地活着。” 段梨雨才发现他那短发,问:“你的头发怎么?” 何朔望低下眼,只说无事。 段梨雨不再多问,转头看向身边的武初容,问:“容儿还好吧?” 武初容深吸一口气,说:“我无事 分卷阅读19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只是月哥哥已仙去,就连期儿也无辜受害。” 段梨雨猛然起身,才发现期儿的尸体与望晨,惊呼:“人算不如天算。” 随后武初容将远音真人等事告知众人,又说:“远音真人体谅我们,已派将我们在蓬莱的细软行李搬至神荷湖。并设下结界,我们可先行回神荷湖休养。假以时日再……再上交神力。” 段梨雨说:“虽然他们并非全然可靠,但目前受形势所迫,也唯有如此。” 此时,武初容却起身,向段梨雨下跪,哭说:“原谅容儿不能送月哥哥最后一程了,容儿兄长狱中暴毙,我得回京了。” 段梨雨忙扶起她,道:“那你还不快回去?” 武初容哭说:“这里比起我那里更需要帮助,所以我在等梨姐姐醒来再回去。” 青森也走过来说:“容姐姐放心,我和元助会照顾好望晨和兰舟的。” 何朔望也说:“你一个人回去不要紧吗?需要我陪你吗?” 武初容看向何朔望,说:“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倒是你更危险。” 元助扶起兰舟,跟随众人送别武初容。临行前,段梨雨又寒暄几句,将身上披风披于其肩,说:“注意身子,等你回来。” 武初容轻点头,便转身离去。 武初容走后不久,朝阳东升,施予人间光明与温暖,似乎能融化厚厚积雪与心中重重悲伤。随后,众人稍事收拾,前往神荷湖。何朔望则抱着小小的期儿,左右跟着兰舟与元助;青森背着望晨,同段梨雨走在后面。 段梨雨摸着望晨的头,只说:“望晨,快醒来。我们需要你。” 不知道梦中的她能否听到,不!她肯定听到了。 而青森却似乎若有所思。 何朔望进入阁楼,安放好期儿后就奔去楼后何雨晴墓前,跪着哭诉:“姐姐!朔儿来看你了!”悲伤过度竟倒在墓前,“姐姐在生时,朔儿没能护姐姐周全。明知姐姐思念弟弟,我却不敢见姐姐一面。以致于没能见姐姐最后一面,酿成终生遗憾。我……甚至都不能送姐姐最后一程……”他掏出梨花丝帕,“姐姐,我现在该何处何从?” 腊月二十,神荷湖。 由于半缘君没有尸体,段梨雨和何朔望只好将他生前物品置于小木箱中,挖坑埋葬。最后竖起墓碑,烧纸祭拜。 段梨雨、何朔望在前,元助、青森和兰舟三人在后,齐说声:“月哥哥走好。” 至于期儿,因为望晨未醒,他们只得将她封棺停灵,等望晨醒来再做定夺。 自腊月十八的大暴雪后,接连数日皆是晴朗天气。阳光照射在茫茫白雪之上,折射出耀眼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可何朔望仍站在湖边沉思者。一身丧服的他似乎要与雪白背景融为一体。 “看雪多了,小心得雪盲症。”背后的段梨雨走上前提醒道。 何朔望回身,说:“梨姐姐不多休息一下吗?这几天这般劳累,梨姐姐又未痊愈。” 段梨雨笑道:“再怎么痊愈,我也不能在施法用功了。不过也好,就当提前适应。反正迟早大家都会恢复原样。” 何朔望无言以对,伸手到后颈欲抚摸自己的长发,却惊觉自己已是短发。他说:“是啊,看来我也得提前适应了。”每每如此,他都会想起那一刻的尹追月。 “往后,你有何打算?”段梨雨问。 何朔望却说:“我……” 段梨雨笑了笑,说:“我打算留守此处。以前,我曾问过晴儿,若我们能平安活到最后,你有何打算。她说她想要留在神荷湖,她最喜欢这里了。她要坐在湖边看花开花枯、日升日落、云卷云舒。烧柴煮饭,犹如凡人。”她看向白茫茫一片的神荷湖,“我会好好活着,实现她的愿望。等那日重见,便可告诉她:你的人生没有遗憾。” 何朔望听此竟潸然泪下,说:“谢谢你,谢谢你梨姐姐。” 段梨雨轻抚去他的泪珠,只道:“快别哭了,这几天还哭得不够吗?” “梨姐姐。”青森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我有一些问题要单独问你。” 两人面露诧异。段梨雨应下:“好,我们进去谈吧。”她又转向何朔望,“快进屋歇歇吧。” 与此同时,楼内。 元助走到兰舟身边,说:“兰姐姐歇会吧,让我看照看望晨。” 兰舟竟开口说话了,她说:“我不累,让我再看看望晨吧。” 元助立即扶住她的肩,说:“兰舟!你终于说话了。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你吗?” 兰舟只道:“我还能怎样?哭干了眼泪?一辈子不说话?她就能复活了?” 元助皱起眉,说:“你不要这样子。” 兰舟看着元助,说:“只是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望晨已经接过全部神力,意味着可以送你们回去了。” 元助听罢只觉脑中开始隐隐作痛,轻声说:“是的,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 兰舟却问: 分卷阅读19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其实我一直都没问,没敢问你的意愿。你……” “我会选择留下。”元助抢话道,“这就是我的选择。” “只是你不能选择这个。”兰舟站起身,“人总是要选择正确的,而不是他想选择的。我们也不能例外。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活着。不仅仅是活着,而是过得好好的,拥有幸福。” 元助叹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兰舟面向元助,说:“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了。我求……” “我答应你。”元助握住兰舟的手,“这也是我唯一的要求,兰舟。” “我答应你。”兰舟笑着点头,随两人拥抱在一起。兰舟又说:“命运很残酷,它让我相遇,又让我们分离。但它又很慷慨,让我们拥有一段这么美好的回忆,凭此足以度过余生。” 话音未落,元助头痛愈加剧烈,整人颤抖着,倒在地上。 而偏厅里,青森正与段梨雨谈话。 青森问:“白柰子交出神力后为什么会死?” 段梨雨说:“义母过度承担神力,极度消耗身体。一旦失去神力维持,便会死去。” 青森又问:“那半缘君呢?” 段梨雨说:“月哥哥虽是仙体,但终究不是上古神物化身,自身仙力有限……” “那以前的……历代的神仪们呢?他们去哪里了?” 段梨雨咽了咽,只道:“死了。” “为什么死?”青森咄咄逼人,“别告诉我他们是老死。” 段梨雨依旧淡定的看着他,说:“无月神力超凡,除他无人受得住。这也是为什么神仪之位五百年一换的原因,因为他们只能撑到此。交出神力之时便是生命消逝之日。” 青森只觉脑袋嗡嗡地响个不停,又问:“那望晨呢?” 段梨雨说:“我不知道。望晨与神仪们都不同,她是超凡的上古之人,也许……能受得住无月神力。” 青森紧咬牙,逼近段梨雨,一字一句地说:“说实话!” 段梨雨不为所动,说:“这就是实话,我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以我对你的了解,我劝你还是不要深究会比较好。回去好好等待望晨醒来,然后回到你的世界去吧!” 青森紧紧抓着段梨雨的衣袖,说:“梨姐姐既然了解我,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段梨雨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只道:“若望晨修炼个百年,待功力深厚时,说不定真能受住无月神力,指不定会比无月更强。只是上天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义母和人间黎民都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所以呢?”青森仍在强忍头痛。 段梨雨说:“她可能会死,就在不久之后。” 青森听此,手一松,身子一软,径直倒下。幸好段梨雨快速接住了他,说:“青森,你这又何苦?” 青森仿佛听不见,“噗!”一身,口喷一滩暗红浓血,遂即昏去。 段梨雨抱起他,正出门时便听见楼上传来兰舟的呼救声“元助头疾发作了!快来人!” 段梨雨、何朔望和兰舟好一顿忙活,才将两人稍事平复。 段梨雨见状,便说:“看样子,他们两个撑不了多久了。得赶紧送回去才是。” 兰舟脸色凝重,点点头。 迷路望晨探寻秘境 梦境。 一片暗红橙黄色,青森与望晨悬浮于空中。 只是青森头痛发作,他拼命地紧紧抓住望晨的左手。若不如此望晨便会飘走。 “望晨!快醒醒!”他喊叫着,试图叫醒昏迷中的望晨。 他的疼痛愈加厉害,“啊!”他大叫着,不得已放开了手。便见望晨缓缓飘向身后巨大炽热的太阳。 那一刻,青森忘记了疼痛。他飞身上前,抱住望晨,说:“我错了,我不该放手。” 但是望晨的身子却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成一堆泡影,消失在青森怀中。 “望晨!” 望晨缓缓浮升至水面,睁开双眼,缓缓起身,神奇般地站立于水面之上。 这是一方无边之水,向东向西向北向南,皆望不尽边界。水面之上是一片红橙黄渐变色的天空,无云无雾。再往上是一层云雾,云雾之上是青蓝紫黑渐变色夜幕,繁星璀璨,光芒夺目。 望晨看向前方,伫立着一棵不明的苍天大树。长着粗壮黝黑的枝干和巨大墨绿的树冠。她迈步走向大树,又见脚下——水面之下竟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同样延绵无际。水下的娇艳花儿和细小绿叶时而静止,时而随水流而波动。 “这次又是什么地方?”望晨心想道。 倏地,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一颗流星划拨天际,化成一道光弧,坠入水面。瞬即,无数颗星星纷纷从天际坠落,拖着一条条光线,似雨滴般落入水面。 望晨忙躲到树下,见一颗颗发光的表面崎岖不平的石头落入水面后立即化成一团烈火,点燃 分卷阅读19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花海。绚丽花海瞬间变成一片奇异的水下火海。 望晨见状不妙,便爬到树上。一些石头恰好被枝桠接住,望晨摸来一个查看。意外发现石头表面只是一层灰尘。她细细擦去灰尘,真容竟像一个发光玻璃球。球体内重复播放着一些影像。望晨细看,竟是那天自己进入半月殿的情景。 “这不是我的记忆吗?”望晨又忙摸起另个石头查看,里面是一段自己进入无月主房之偏房的情境。 望晨惊呼:“搞什么?”她立即下树,凭空接住许多石头,一一查看,皆是自己的记忆。她抬头望向天,看到一道巨大的光束划下。它是夜空中最亮最大的那一颗星。她跑去接住它,流星缓缓落入掌心,它发出白光愈发刺眼。望晨猛地一闭眼,待再睁开眼时,已是身处一片空白的世界。 环顾四周,空无一物。 “望晨!”两把熟悉的女声同时响起。 望晨怔了怔,回头看去,是母亲与白柰子。她们一人一边,皆向望晨伸出手。 望晨不知为何哭泣,只要摇头,说着“不要,不要这样子。” “来这边。”两人同时说道。 望晨痛苦地挣扎,无法作出选择。 就在这时,母亲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当初向望出车祸时的情境;“啊!”望晨绝望地大叫,她转向白柰子。白柰子也消失了,显示出当初白柰子仙逝的情境。 “不!”望晨崩溃地大叫,“又来了!快醒醒!”她敲打着脑袋。 可是梦还在继续。 “望晨!”再次响起。母亲与白柰子,仍是一人一边,皆向望晨伸出手。 望晨摇着头,说:“不要,不要,不要啊!” 悲剧重新上演。 望晨拔腿就跑,想逃出这个鬼地方。可是跑着跑着就会看到母亲与白柰子,看到她们死去时的情境。她们的眼睛仍盯着自己,她们的话语犹在耳边,她们的香味触手可及。 “冷静点,一定有办法。”望晨不停地念着,“上次怎么做来着?”她闭着眼,捂着耳朵,试图隔绝外界干扰。 “啊!不行啊!”望晨大叫着。 “望晨!”再次响起。母亲与白柰子,仍是一人一边,皆向望晨伸出手。 望晨看着她们,泪眼婆娑,不知怎么地,她颤巍巍地伸出双手,说:“过来吧!”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两人。母亲与白柰子也缓缓走近望晨。 很快,望晨握住了母亲与与白柰子的手,随后将两人拥入怀中。那一刻,熟悉的触感与香味袭来,“就像真的一样。”望晨想道,眼泪更加汹涌。 母亲与白柰子同时说:“我们本来就是真的。”皆伸手抚摸着望晨的脸。在望晨左边的母亲轻轻拭去了她的左眼眼尾下的泪痣。 两人同时说:“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望晨只说:“我知道。” 那一刻,我拥有两个意识。 我看到渺小的我立于千里赤地之上,犹如沙尘。 我看到巨大的我立于千里赤地之上,犹如高山。 我们同时望向对方,同时朝她伸出手,缓缓靠近。就在肌肤接触那一刻,太阳升起。 我爬上了我巨大的手掌,我轻轻将我托起,置于肩上。 我问我:“我们去哪里?” 我说:“去往太阳。” 红日耀眼,我们却能直视它。红日炽热,我们却能走向它。 不,应该是追,是跑,是奔。 因为它也在追,也在跑,也在奔。 追日之路,从此开始,从未停歇。 梦醒了。 望晨照常来到阎王府。她看到阎王府上下缟素,而子奴正瘫坐大堂中央,擦拭着自己两名兄长的灵牌。 他看到望晨前来,只道:“你醒了。大业既成,九哥哥应该很高兴,只是三哥他……” “很抱歉。”望晨说。 子奴走近望晨,说:“与你无关。或者说你也是受害者。” 望晨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说:“我不是受害者,他们也不是。这条路是我们自愿选的,所有后果我们都愿意承担。很抱歉让你伤心,但我希望你能体谅。因为在凡间还有很多比你更凄惨的百姓。” 子奴说:“看你如此坚定,我也不怕告诉你。凡女赵君问已。” 望晨脑袋“嗡”地一声响,只说:“什么?期儿死了?” 子奴安慰道:“节哀。她中箭身亡,就在你接替神力后不久。”他继续说,“赵君问乃是尹雨晨之转世。十五年前,自刎而死的尹雨晨路过阎王府……” 说着便回忆起前尘往事。 “小女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大人准许。”尹雨晨向年幼的子奴跪下。 子奴让黑白无常扶起尹雨晨,说:“看在你的悲戚经历下,我暂且同意。” 尹雨晨哭道:“我匆匆离世,抛下幼弟一人,孤苦伶仃,着实不义。我想再见见他,哪怕一面。只要知道他过得安好便 分卷阅读20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可。” 子奴问:“你想投胎做一个能见到你现世亲弟的人?可惜各人命运繁复不定,我也不能保证呀。” 尹雨晨再度跪下磕头,子奴忙上前搀扶,又说:“有一女子。她因牵涉一些特殊人事,我能看得清楚些。她能实现你的愿望,不过却十分命薄。其实你不必如此,你今世已受尽磨难,又何必再遭一躺呢?而且你饮下孟婆汤,便会忘却一切。纵使见了,认不得,又能怎样呢?我是怜悯你,才规劝你。” 尹雨晨谢过子奴,只道:“多谢大人恩准,小女永世不忘,愿来世做牛……” “行啦,若有来世,你便好好活着吧!我也不愿看到众生受苦。”子奴抢道。 子奴看着神志恍惚地望晨,嘴角似乎露出一丝笑意。 腊月二十一,深夜,神荷湖。 青森尖叫着惊醒,弄醒倒睡在床边的元助。 元助见青森醒来,笑道:“青森?!你醒了!来人啊,青森醒了。” 谁知青森却一脸茫然,他环顾四周,又看着元助,疑惑地问:“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元助一听,恍如五雷轰顶,他忙抓住青森双肩,喊道:“青森!你睡糊涂了吗?我是元助啊,这里是神荷湖……” “啊!我不认识你,你谁呀?我要回去。”青森嚷着跑下床,“回去?回去哪里?你知道我从哪里来吗?还有你知道我是谁吗?” 此时众人赶到,见青森如此皆惊讶不已。 兰舟扶着青森,轻声问:“青森?” “唉?漂亮姐姐。”青森憨笑着,犹如一个孩童。兰舟安抚着他,一边对他讲悄悄话。 段梨雨只道:“他疯了。” 何朔望不懂,问:“好端端为什么会疯?之前头痛发作也不见如此呀?” 元助上前,走近段梨雨,说:“乔副将说得对,我也头痛发作,为什么我没有。你对他说了什么?” 段梨雨一瞪眼,说:“说之前已经说过的话。” 元助显然有些愤怒,被兰舟拦下。兰舟说:“与梨姐姐无关。先前半缘君说过,你们留在异界越久,越不安全。这便是一个警示,告诉我们,你和青森必须离开!这次你们还能醒得来,只怕下次便要长眠不起了!” 元助叫道:“我……我还……不行,青森这样子怎么回去?” 段梨雨却说:“说不定他回去之后,一切如常呢。他现在记忆全无,行为犹如孩童,无药可救。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神也是你!鬼也是你!”元助怒吼,逼近段梨雨,“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何朔望扯开元助,说:“你冷静点!” 元助甩掉何朔望的手,喊道:“我怎么能冷静!那是我兄弟,他成了这样不都拜你们所赐吗?当初说回不去的是你们,现在要我们回去也是你们。是你们带我们走上这条路的!若非此,玉茗和期儿也许不会死。我错了,错在不该相信你们!不该选择这条路!” “元助!”兰舟劝住元助。 段梨雨上前道:“是的,你们错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踏足这世界;我们也错了,我们错在不该妄想对抗无月、救万民于水火。我错在相信白柰子之言,走上这条不归路,也连累你们。”她看向身边的何朔望,却缓步走向元助,“一切都是错的,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无月、落蝉就对吗?还是……” “你又在狡辩!”元助吼道。 “不要再吵了!”门外的望晨大喊,她虚弱地扶着门框,悲伤地望着众人。 大家被突如其来的望晨吓得走了神,唯独青森率先喊出:“望晨!”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他独独记得望晨!青森跑向望晨,笑得像个孩子:“望晨,嘻嘻嘻……” 望晨先是怔住,顷刻后却泪如雨下。她捂住嘴巴,强压如河水泛滥袭来的悲伤。兰舟立即上前抱住她,安抚她。 顾我一生情深几许 腊月二十二。 望晨决定将期儿埋在玉茗身边,并在其坟前植上一株梅树。众人前来帮忙、悼念。可怜青森丝毫不懂,还问:“那人是谁?为何要埋掉他?” 望晨跪在期儿坟前,低头不语,只揣着手中的“真女剑”。一旁烧纸的兰舟道:“你说她到底是谁?是期儿?还是尹雨晨?”她看向望晨,“还有你打算怎么做?找尹追月复仇?” 望晨看了兰舟一眼,说:“一切等我身体恢复,适应神力后再说吧。” 青森拉着望晨的衣袖,说:“呐,望晨,我们去玩吧。唉?这是什么?”他发现望晨手中的剑,望晨便顺手递给他。谁知青森竟轻而易举地抽出真女剑,这令兰舟惊讶不已。 望晨说:“他以前也可以,元助也一样。”说罢看向不远处的元助,他正想段梨雨道歉。 元助低着头,说:“昨儿是我冲动了,让梨姐姐伤心,是我的错。梨姐姐前前后后帮了我们这么多,不辞辛苦负伤,我还……” 分卷阅读20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段梨雨轻扶其肩,说:“谁还没个情急冲动之时呢?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为人吗?我不会怪你的。说来也是我们疏忽了,疏忽了你们的感受。” 何朔望也安抚元助道:“元助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年关将至,大家就趁这几天好好休养,振作起来,毕竟日子还得过下去。” 高祯元(6)年,二月,神荷湖。 这个年大家都过得没滋没味,幸好各人的身体都已康健。而望晨因全部神力加身,功力大增,修为更甚。她随时可以铲平落蝉,只是仍在犹豫。 “青森!喝药了。”望晨端着药碗,四处寻找青森。一出门便见他跳下小木码头,欲摘取神荷。何其熟悉的一幕。 “期儿!那里危险!”望晨快速奔跑过去,跳入湖水中,及时拦住青森。她怒道:“不要靠近神荷!它花叶极其锋利,你这样会受伤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你什么时候说过?”青森问。 望晨这次啊恍然大悟,只说:“在你生病之前。”说罢便拉着青森上了码头。 青森有点委屈,却问:“望晨不高兴了?” “没有。”望晨回答。 “你看明明就是不高兴。望晨不要不开心,我以后都不去摘那花了。我是见这花漂亮,想摘给你。”青森试图讨好望晨。 “青森!不要再说了。”望晨大声说道,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月奴说得对,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的人生充满了遗憾。其实在那个世界,我也有很多梦想。我把它们都写进日记,想和妈妈一起去实现。我想乘热气球环游世界,想潜水看珊瑚,想养一只猫和一只狗,想登上南极洲,想……”她说着说着,渐渐平静,慢慢看向青森,然后轻轻地抱住了他,“这些我都做不到了。” 青森也抱着她,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哭泣。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武初容说出那一声:“你们好呀!” 望晨忙拉开两人距离,擦拭泪珠,悄悄对青森说:“快回去。” 青森不懂,他看着提着一大食盒的武初容,只问:“这位漂亮姐姐又是谁?” 武初容笑道:“我叫武初容,你可以叫我容姐姐。”她走近青森,向他展示手中食盒里的众多糕点,“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啊!好好吃的样子。”青森开心得手舞足蹈。 “快拿进去,叫大家来一起吃吧!”武初容说道。 青森应下,接过食盒便跑回阁楼里。留下尴尬的望晨和知晓一切的武初容。武初容看着望晨羞红了脸,不敢正脸看她,说:“看呀,望晨长大了,竟比我高了。” 望晨只说:“容姐姐别笑我了。话说容姐姐家中事……务都妥当了?” 武初容只道:“生死乃人生常事,除了学会接受,我别无选择。世事无常,这告诉我们要珍惜现在。以前每年年后,我都会送来糕点,今年也不例外,我希望以后也会如此。”她摸了摸望晨的脸,“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只是最后仍要叹一句有缘无份。” 望晨沉默着。 武初容点点头,说:“我大概猜到他为什么会疯了。有时我想,做人淡薄些,也许日子会过得轻松很多。” “说着话往往最重情谊了。”身后的何朔望走上前。 望晨见何朔望来,便说:“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说完便匆匆离开。 “你的头发?”武初容才惊觉何朔望的一头短发。 何朔望倒是笑说:“这是最不值一提的一件事了。武府还好吗?” 武初容说:“一切尚好。只是近来时局动荡,我和姐姐打算离开京城,搬去南方安居。” 何朔望说:“我还以为你会留在京城呢。” “倒也没那么快走,毕竟大业还差最后一步。”武初容转向何朔望。 何朔望掏出青玉绞银丝链,说:“这是任长风的东西,他大哥不肯要,让我退回去。但我很快便会离开这里,所以唯有请你帮忙还回去。如今任长风带兵起义,以他的能力,不出半年,定能领兵进京。” 武初容问:“你要去哪里?” 何朔望没有回答,反正拿出自己的蓝尖小玉佩,连同手链一并递给武初容,便说:“这尖玉佩是月哥哥送我的,犹如战士手中刀。是我最依赖、最珍视的东西,但战争结束了,我不想再留着它和其他所有的尘物。但我想到它也许对某些人来说还有着一些意义。比起梨姐姐,我更希望交给你。”他看着面前的武初容,“我想……是我负了……” 武初容接过东西,马上说:“你没有。谁也不负谁。相识是缘,错过也是。但我还是很高兴,很高兴结识你,很高兴做你的容妹妹。我希望你也是这样的。” “当然,我也很高兴。”何朔望忙回。 武初容说:“我暂且替你保管着,等你有天……” “我不会。它任由你处置吧。”何朔望转身看向神荷湖,“你看着神荷跟我们小时候看到的一样,它没 分卷阅读20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有任何变化,而我们却什么都变了。这段时间,我时常想起过去,想起我们在蓬莱修炼的日子,无忧无虑。让我错以为我还跟以前一样,其实不是。那时的我总想着快点长大,努力练功,上阵杀敌。现在想想,真傻。”说至此,何朔望双眸含泪。 武初容上前安慰道:“这是人人都无法抗拒的。” “那有什么是我们能抗拒的?”何朔望看着她,反问道。问得武初容无言以对。 第六十三章 灾祸横行,天下大乱。 连年气候反常致天灾不断,北方、中原旱地千里,农收锐减,饥荒盛行;南方却暴雨不断,洪涝泛滥,伤亡惨重。与此同时,蝗灾、鼠疫连接爆发,古今未见之严重,致大批人口死亡,无数民众流连失所。 加之泛滥神力从中作梗,魑魅魍魉趁乱侵蚀人命,流氓强盗肆意作恶。 可就在这般民不聊生之际,大昭朝廷却仍加派赋税、任由腐败横行、搜刮民脂民膏。此番作为导致多地民变。众多走投无路的农民揭竿起义,反抗朝廷。 高祯帝为平复民怨,绞杀韦忠及其党羽,肃清奸党势力,颁布“罪己诏”。但此举并未达到抽薪止沸之效果,无奈之下,大昭只得出兵围剿。但大昭军纪败坏,上级克扣底层士兵、行贿受贿不止,不仅军力贫弱,还军心涣散。加之天灾人祸导致军粮短缺,致使众多士兵叛变,南方多地先后发生兵变。而部分逃亡士兵则加入农民起义军,参与其中。 这一切现象最严重的地区便是陕西。 任长风自去年四月离开京城,来至陕西,一路见此惨状,心中悲愤难填。又得身旁童燏三人的劝导,便投身起义。 天启五年,六月,陕西府谷,任长风举义旗。恰逢一众官军边兵哗变,听得任长风之名,随加入义军。面对大昭军队的强大集中的兵力,任长风采取分散作战,不作正面对抗,同时联合高如岳军、张秉忠军,共同作战,抗击官兵。另一边,他对内巩固军心,与兵同食,抵御朝廷“招安”;善待俘虏,并劝诱归降。对外施仁政,开粮仓、救灾民、杀奸佞、积民望。一时声望斐然,引来各地义军、学士投靠,壮大其义军。 至此,任长风率义军东进,一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仅数月,便攻下陕西数座城池,也很快攻到偏关。 天启五年,十二月,偏关。 高神珠站于城墙之上,望着城外声势浩大的义军,眉头紧锁,眼神悲戚。一旁的高信芳道:“城内饥荒未平,士兵们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样下去……” “传令下去,打胜战,一人一升小米。”高神珠回。 高信芳一脸惊讶,说:“先前饥荒,我们已经挪用了大部分的军粮救灾,剩下的军粮勉强能撑三日。我们没有那么多粮啊!” 高神珠只说:“眼下事态紧急,不得已为之。届时打胜了战,便说我以高家名号抵押,先欠着士兵的粮,来年丰收再还。” 高信芳只好应下。 沧海桑田手足相残 城外,任长风阵营。 □□则来报:“偏关城内粮食短缺,估计撑不了三天。” 童燏听此,便提议:“虽说我们人数占优,但偏关兵素质上乘,战斗力强。正面对碰,我们胜算不大。既然他们没了粮,我们就封锁偏关城,困住他们,饿着他们。到时攻城起来也容易。” 温宝帘点了点头,又说:“可是高总兵已下令,激励士兵,只要打胜战,便一人发一升小米。此乃破釜沉舟的一招啊,看来他是要死守偏关了。” 任长风听罢,若有所思,只道:“散播消息,投降者一人两升小米。” “任大哥!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粮啊。”童燏大叫道。 任长风却说:“那就先欠着,只说攻了下一城就有粮了。” 温宝帘按下童燏,应下来:“是的,我们这就去办。” 任长风念道:“我倒要看看,人们是信他这个没粮的官还是我这个有粮的贼。” 翌日,卯时,偏关。 高神珠听闻任长风的劝降策略怒不可遏,高信芳则说:“现在军心不稳,人心波动。昨日便有五人试图越墙投降,被我们拦下并当场处决。长此以往,偏关大乱。而且……而且我们快没粮了。” 高神珠眉头紧锁,一时无话。 高信芳轻声地说:“我思前想后,还是投降吧。任长风攻下了好几个城,皆是善待俘兵、平民……” “啪!”话未讲完,高神珠一巴掌便拍打在其脸上。 高神珠怒斥:“高家怎么出了你这个懦夫!” 高信芳哭道:“我只不过说出你不敢说的而已。这已经是眼下胜算低微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了,至少不用死那么多人。再说他可是任长风,是你的兄弟,我的二叔。一旦开战,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我实在……” “够了!”高神珠喝止,“与其等他攻城,陷入被动,倒不如先发制人。传令下去,今夜集合突袭 分卷阅读20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逆贼,清缴之。勇者,任取贼食!” 巳时,任长风阵营。 □□则回报:“城中眼线大都被除,尚无法得知偏关动作。” 任长风却说:“与其等军营大乱、再被袭击,不如先下手为强。我估计今日之内偏关会出兵袭击我们。传令下去,让手足们时刻保持警惕,并下令诱敌深入,埋伏等候。” 戌时,偏关率先向城外任军开炮,并投掷石器与射出火箭,击打任军。任军撤退,后高神珠几乎倾尽全城精英兵力,出城追击。高军一路乘胜追击,直至越过黄河后却停了下来。高神珠领兵,只说:“小心有诈。让士兵燃起火把,提高警惕。” 这让早已埋伏好的任军不知所措。童燏问:“他们好像识破了我们的计谋,若他们此刻返回偏关城,我们要想再攻偏关就难了。” 任长风只说:“既然埋伏无果,唯有正面交锋了。”说罢一声令下,匍于山坡的弓箭兵立即放出箭雨,随后步兵上场歼敌。 而高军早有准备,及时躲避箭雨。又因为平日训练有素,对付农民步兵绰绰有余。眼看战事不利,任长风立即下令撤退。高军则在其后紧追不舍。为摆脱追兵,任长风舍弃全军军粮,试图以此来拖住高军。 高军一见眼前停着这么多的装满粮食的木车,皆停下步伐。高神珠直觉不妥,试图劝住众人,奈何饿着肚子的士兵无耳去听,纷纷打开麻袋,发现里头全是沙子。可是粮车之下的一捆捆的□□恰好爆炸,炸得无设防的高军死伤惨重。任军趁此立刻蜂拥而上,剿杀高军。 高军疲于应战,加上任军的人数众多,很快处于下风。此时后方传来消息,任长风早已指派温宝帘带领一支精兵趁高神珠出城之际攻入偏关城,并成功控制守城士兵。 高神珠听此,立即下令撤退偏关。一路上,溃不成军。高神珠一干人等几经艰难才勉强回到偏关。而等待他们的却是早已占城的温宝帘。 偏关失守,高军大败。 温宝帘对高神珠等人说:“任将军有令:善待俘虏。请当下武器投降,我们自会……” “呸!”一士兵朝温宝帘脸上吐口水,温宝帘一个闪躲避开。□□则见状,立即上前欲收缴武器。却被温宝帘拦下,他说:“你别管,快去通知任将军回来。” 高神珠双目失神,径直走回高府。高信芳因担心他,想跟上去,奈何身负重伤,倒地不起。温宝帘见状,马上为他治疗。 高信芳问:“为什么救我?” 温宝帘只说:“因为你是任将军的侄儿。他肯定会让我救你的。” 高神珠来到高府神堂里,对着母亲神牌哭诉:“母亲,孩儿错了。孩儿未能保住偏关,愧对偏关百姓,令高家蒙羞,更无颜面对泉下列祖列宗。母亲,孩儿错了,孩儿未尽兄长职责,未能教好两个弟弟。让他们成了乱臣,成了奸佞,玷污高家名声,让母亲痛心!”他泣不成声,“千错万错,好似没有哪件是对的。事到如今想要弥补已是不可能,一层错,两层错,层层叠加,成了我的罪孽。我唯有一死谢罪!” 另一边,任长风缓步走入偏关,当熟悉的事物一一映入眼帘时,这么多天一直积蓄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忍不住掉下眼泪。一旁的童燏劝道:“任大哥不要太伤心。” 任长风哭说:“当年我离开时,我幻想过无数种我归来时的情景,独独没有这一种!”他远远看到受伤的信芳,忙跑上去,“信芳!” “二叔!”高信芳牵着任长风的手,“大哥回府了,你快去找他吧!” 任长风点点头,吩咐好好照顾高信芳,就拔腿跑回高府。他在高府里四处寻找,大喊:“大哥!是我,长风。大哥!对不起……” 当任长风找到神堂时,高神珠早已悬梁自尽。他下意识地转身不看,下意识选择逃避。可只须臾后,他就瘫坐在地,理智告诉他:大哥已死。随即嚎啕大哭。 次日,高家祖地。任长风正主持高神珠丧事,将其葬于高家墓园,并让童燏把高晃朗之墓迁回祖地。但童燏却说:“常……高晃朗入土颇久,现在破土迁坟恐惊扰他的安宁。” □□则也说:“而且像他这样的人葬入高家墓园,只会……” “闭嘴!我说迁就迁!”身披缟素的任长风猛然站立,呵斥两人。 童燏忙应下,又牵着脸色不悦的韩正则离开,一边说:“正则不要怪任大哥,你也试过亲人离世之痛不是吗?体谅一下。” 这一幕刚好被前来回报的温宝帘看在眼中,他不便再提,只说:“偏关士兵接收完成,一切正常。百姓也很安定,无异常。” 任长风呆呆地无回应,温宝帘正想走,却被他的一句问话留住:“结兵起义,我是不是做错了?” 温宝帘回头,只说:“自古忠义两难全,必有取舍。当初,我们再三规劝任将军起义事宜,是你的:万劫不复,在所不辞。我希望你记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你。既然走了就无回头路。我能体谅任将军你的亲人离世之痛,但这些话我也一定要说,请谅 分卷阅读20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解。” 良久,任长风依旧沉默不语,直至童燏等人将高晃朗之棺木搬来墓园,他才说:“先别下土,我与兄弟们再说最后几句,下去吧。” 众人退去。任长风跪在高神珠、高晃朗之棺木前,磕了三个响头,说:“现在我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平息我的罪孽,我注定要背负这一层层的罪一生一世,甚至是永生永世。但我仍无悔与你们做兄弟……”泪水夺眶而出,他重重地按着身边的高神珠之棺木,“大哥!你宁愿死都不愿再见我一面,不愿再听我一句言,不愿再与我说一句话。但我仍不愿相信你恨我,我们毕竟是至亲兄弟呀。我不信,我不信,我……我知道你很多理由恨我,我不该离开偏关,不该得罪尹追月,不该起义,不该……”他看向高晃朗,“不该不去寻找三弟。他明明就在我眼前,只要我去找,也许……就不会成了如今这副样子……可是我没有,我没有去找……我的弟弟……因为我……”他蜷缩在地,“你是恨我的,恨我的。也好,至少我们之间还有些感情,而不是陌生人。”他泪眼朦胧,隐隐约约看到空中飘下雪花,一片片,轻飘飘的,却沉重无比,一片片地将他埋葬。 也好,至少能死在兄弟身边。 高祯元年,三月,京城紫禁城乾清宫。 尹追月正向高祯帝回报军情:“大同前方传来捷报,京三营力挫叛军,暂时保住山西。叛军大都贫民出身,一无武功,二无法术,绝不是法力高强的京营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只是派出京营之小部就能大败之。臣言若京三营全体出动,不出一月便能全数歼灭叛军。” 高祯帝眼神冷淡地望着远方,一回身,狠狠地赏了尹追月一巴掌,说:“你明知我想听的不是这个,你还有胆说?” 尹追月立即跪下,道:“次仙,我……无忘仙人已死,加之上一役我们落蝉伤亡惨重……我……” “你的意思是我输了?”高祯帝打断其言。 尹追月抬头看着他,说:“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次仙大可安心整顿落蝉,静待佳机。这一世不行就等下一世,总有机会的。” “啪!”高祯帝又甩了一巴掌,他怒道:“等等等!还等!说不定天选之人已经手握全部神力,正要上交了!我……” “啊!”突然,嘉树手抓一支利箭与一封信冲进殿中,可是被割舌的他慌慌张张、支支吾吾地却说不出什么。 尹追月只觉不妙,接过利箭与信查看。这时随后跟来的小厮说:“刚刚这支箭夹带这封信飞进府中,差点射中嘉树。” 尹追月看完信封,脸色大变,惶恐不已。高祯帝夺信看之,同样如此。 信中写道:“吾乃天选之人向望晨,特邀尹追月总督明日午时到京郊无隐寺一叙。” 高祯帝叹道:“她是天选之人,白柰子啊,白柰子,不愧是她,兵行险著。”他眼神陡然犀利起来,“可我偏就不信。你!明天和神莲童子一道,杀了她。” “可是……”尹追月正想说话却被高祯帝的眼神给压下去了。 高祯帝说:“不是她死就是你亡。” 尹追月跪下,只道:“微臣不敢不从。” 高祯帝走近尹追月,搭着他的肩膀,又轻轻抚摸着着他受伤的脸颊,说:“尹追月,我自问待你不薄。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甚至这个皇位。不过现在应该没人愿意当这个大昭皇帝。”尹追月有些惶恐地看着他,那一刻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两千年的无月次仙,“追月,若你生在三千年前,我定收你为大弟子,而不是那个无情的子月。” “多谢陛下厚爱。”尹追月回。 高祯帝掏出神莲盒子,交与尹追月,扶起他,又拍拍其肩便走了。留下惆怅的尹追月。 子月失意追月自毙 翌日,向望晨换上那一套常穿的赤色短褐,与那年的她一模一样,却十分不同。兰舟一时想不出是哪里不同了,也看不出哪里一样了。 何朔望笑道:“望晨,我们绝对相信你。”身后的武初容、段梨雨同样报以点头微笑。 望晨两手牵着兰舟和元助,说:“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照看好青森。” 一帮的青森抱着小灰,傻笑不止,只说:“好呀,望晨。” 望晨有些不舍地看了众人一眼,随即离去,踏上复仇之路。 林中,神莲童子之大哥正躲在防护罩中仔细观望。谁知一道利影划破其防护罩,他躲闪不及,被对方用剑刺破其左臂,定睛一看,竟是向望晨。 “偷袭!”大哥叫道,通知远方的弟弟。远方的弟弟闻此,立即回身支援哥哥。不料身后被人直砍一刀,回头看又是向望晨。 “□□术!?怎么会?”弟弟惊呼。 望晨用两个□□与神莲童子对打,应付自如,并巧妙地将兄弟俩引到一起。这时,第三个□□登场,施出“无极方阵”,将两人困住。最后望晨立即射出射日双箭,正中两人胸膛。神箭迸发出强烈光芒,把两人撕碎、光化,退化成原本两颗红莲子。 分卷阅读205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望晨面无表情捡起莲子,走向无一寺。 当尹追月见到望晨来得如此之快时,便知神莲童子已败。 果然望晨一见他便抛出两个莲子,说:“其实让他们埋伏于无一寺反而更能让我措手不及,看来一直要赢的尹追月这一次不太想赢。” 尹追月回:“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若你无神力,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一定是神莲童子。现在结果很明显,你不仅有神力,还是全部神力。所以无论神莲童子在哪里,结果都不会差太多。但是,考虑到你指名要见我,我必须要将他们安排得远远的,否则我就会第一个死。那我还怎么见你呢?” 望晨看着他,说:“有时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在想什么。” 尹追月说:“我也不懂你们在想什么。其实人是不会懂人在想什么的,你以为你与他心灵相通,也仅仅只是你以为而已。”他毫不畏惧望晨,反正步步紧逼她,“说吧,找我何事?” 望晨仰头笑道:“告诉你一件你不想知道的事。” 尹追月大笑之,说:“有什么比你得到全部神力更让我不想知道的事吗?哈哈哈哈,向望晨,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别装得很了解我。” 望晨猛地一拳揍向尹追月,尹追月头一歪躲过。望晨立即化拳为掌,劈向尹追月脖子。尹追月一歪身子,同时下意思出掌打向望晨。望晨马上飞身躲避,拉开两人距离。 尹追月有些不解,问:“你这是干嘛?” 望晨说:“还记得那晚我说了什么吗?不用法术,我要与你决斗,我要打败你。” “不用,你已经赢了,何必耍这些花招。你不是很恨我,很想我死吗?那就赶紧的。反正我不是死在你手中就是死在别人手中,对我而言没有区别。”尹追月依旧笑着,“还是说其实你也不想赢,甚至想过放我一马。抑或说你喜欢我?不出奇,毕竟你救过我。” 望晨听此,愤怒地甩了他一巴掌。尹追月没有躲避,因为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很好,继续啊。” 但望晨却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阴极千年冰瓶,立马夺了过来。 尹追月却急了,想抢回来。望晨遂即拉开两人。尹追月说:“那是我的。” 望晨说:“凭本事来拿。比法术比不过我,那就比武。” 尹追月二话不说,施出凌厉掌法。见他挥动双臂,出掌如利箭,快如闪电,且招数繁复,掌影频显,虚实不分。望晨用推手防守,四两拨千斤。眼看抵挡不住,望晨提脚一踢,那脚却被快速的尹追月双手钳住,他迅速后退。致使望晨往后一倒,可是望晨双手撑地,一个翻滚踢脚,摆脱其控制。 趁尹追月疼痛分心,望晨一个扫堂腿将其扫倒在地。随后立即一个肘击痛打其小腹,疼得尹追月啊啊大叫。但望晨并未收手,反而双手紧紧掐住尹追月脖子。尹追月明明可以反抗,却放弃抵抗,任期取其性命。 红了眼的望晨盯着濒临窒息的尹追月,脑中尽是玉茗与期儿的惨死。 “月儿!” 是尹雨晨的呼唤。 不知为何,一声来自尹雨晨的呼唤闪过脑海,惊醒望晨。望晨一脸错愕,想:是期儿前世的声音,怎么会…… 尹追月见她停了手,正要问时却瞥见望晨衣领里的阳极千年冰瓶,“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望晨知道他问什么,站起身,将阳极千年冰瓶取下,与阴极放于一起,施法将两瓶合二为一。两瓶发出一黑一白两道光,相互吸引,旋转着融为一体。真正的纳万海神器千年冰瓶内里是两股黑白螺旋光束缠绕。 望晨说:“这本不是你的东西,是你姐姐尹雨晨在杭州红溪捡来的。” 尹追月缓缓起身,说:“我不管,那是我姐姐给我。你变回去,还给我!” 望晨笑说:“尹追月你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身外物干什么?” 尹追月只道:“我竭尽全力,你也赢了。我的命你拿走,唯独这个不可以。” 望晨却说:“不,你没有用全力。可能是因为最近总是梦见你先姐的缘故吧,你心不在焉。” 尹追月瞪了大眼,问:“你到底是谁?” 望晨变出了“真女剑”,说着:“离开这里,东边槐树下埋着钱。姐姐答应月儿,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尹追月红了眼,恍惚中只说:“不可能,你不可能……” 望晨用手一抹额头,亮出神印,靠近尹追月,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说罢将两人额头贴紧,将自己关于期儿与尹雨晨的所知通通灌输于尹追月。 得知真相的尹追月仿佛失了魂魄,一动不动,良久沉默。刹时,他喷出一口鲜血,望晨忙避之,此番举动颇让她吃惊。她说:“孽果自尝。” 尹追月道:“假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你弄的。向望晨,你好狠。毁人心智比取人性命更能解仇不是吗?我自问狠了大半世都不及初出茅庐的你。” 望晨回:“是的!我就是要让你深陷亲手杀死亲姐的愧疚一辈子,让你每时 分卷阅读206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每刻、年年月月日日都受尽折磨;如眼中钉、喉中刺,此生此世、甚至是永生永世都不得安宁!”她变出真女剑,细细观之,“我一定要做,不惜一切。因为我要给让玉茗、期儿泉下昭雪,还她们一个公道,不负我们共处一场。”说罢正要转身离去,但尹追月却一把抓住真女剑,欲夺之。 尹追月叫道:“都是假的!我不信!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望晨一把推开他,喊:“这不是你的东西!是尹雨晨、是期儿的东西,要还也是还给他们。尹追月,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子自欺欺人就可以逃脱自责内疚,不可能的。因为你比谁都清楚这是真的。”多说无益,望晨转身离开无一寺。 尹追月红着眼,流着泪,缓缓起身,不料又吐一血。他没有理会,颤颤巍巍地走出无一寺,哭得愈发厉害。也不知往何处去,他只盲目地走着。也许是悲伤过度的缘故,他一路上呕血不止,身体加速虚弱。他先是扶着树,而后跪爬着前行。 他到底要去哪里?天底下已无容身之处了呀。 他似乎听见溪水潺潺流动之声,抬头一看,不远处正是一条明亮澄清的小溪。他模糊双眼看到却是当年的红溪。姐姐站于溪水中,呼唤着他:“月儿!快下来玩呀,可好玩啦!” 尹追月此刻已是七口流血,瘫倒在地。他挣扎着却起身不了,唯有奋力爬向小溪,嘴里念着:“姐姐!” 姐姐却在笑话:“亏你还是个男子汉呢?这么胆小。还不快过来?” 他早已虚脱,仍念着:“弟弟来了,姐姐,你等等我。姐姐!姐姐!” 这时姐姐捡起了那阴极千年冰瓶,摇晃着给他看,喊道:“月儿!快看!我捡到了什么?你快来,姐姐送给你!” 他看不见了,听不见了,说着:“姐姐!对不起!月儿让你失望了。”他竭尽全力,耗尽生命最后一口气,伸出手,勉强在够到溪水边时咽了气。 他倒在溪水边,左手手指恰好浸在水中。溪水静静流淌而过,犹如姐姐牵起他的手,奔向远方。 幻景终究只是幻景。 两个逃难凶徒经过,发现尹追月已死,便搜其身、夺其财物、扒其衣物。一人说:“要不是打仗饥荒,我们也不必作此下流勾当。我只怕来日死了下地狱受苦啊!” 另一人却说:“不怕。你瞧。这人还有一点浸在水中。若尸体腐败,污染这清清溪水就不好了。那我们就一把火烧了他,省得他玷污溪水。这样一来,我们一功一过正好抵消,啥事没有。” 那人点头同意,于是两凶徒放火将尹追月烧成灰烬,坠入水中,消失无影。 战争结束青元归去 望晨继续前进,一刻不停。她飞上皇宫之顶,乘风眺望这座城市,跟从前登上清馥殿一样,但此情此景此人却已截然不同。时不我待,她径直飞向乾清宫。 禁卫军很快发现她,迅速拉响警报,并组织阻击。但这些来自地面的光束与利箭对望晨毫无作用。禁卫军只好全员出动,同时收到消息的京三营也派出众多法术精英前来支援。一部分人地面包围,一部分人空中拦截,困住望晨。 但只见望晨双臂一伸,身后顿时亮出一层层黄金圆环,每层圆环皆由光剑列成,约有十数层圆环,数不清的光剑。望晨挥动双臂,光剑飞出,瞬间击退卫兵。部分光剑刺入乾清宫,扰得乾清宫内外乱作一团,太监宫女乱跑,什物乱飞。高祯帝在众人簇拥下逃跑,他们喊着:“护驾!” 望晨甩出数张神符,制造小型爆炸,将高祯帝从众人中分离出来。乾清宫大殿内狼藉一片、烟雾弥漫,更不幸的是殿内随处悬挂的白纱帷幔还阻挡了视线。高祯帝慌忙逃窜,可没走出几步,便觉喉咙被一异物顶住,是来自白纱后的一把剑的剑峰。 高祯帝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把扯掉面前的白纱,眼前正是望晨。 望晨持剑而说:“好久不见,无月次仙。” 无月只问:“天选之人。” 望晨说:“果真是你,看来我的推测没错。” 无月紧紧地捏了捏左手手指上带戴着当初送不出的白玉扳指,问:“天选之人?未请教尊姓大名。” 望晨回:“在下向望晨,字子月。” 无月眼神出现波动,说:“白柰子还真事事都要与我作对,不,应该说是你们事事都要与我作对。” 望晨收回剑,说:“没人要与你作对,我们只是不想再有无辜之人受神力之害,去拟补你犯下的错。” “错!?”无月提高了音量,“我没有错,一切恶果都是人类滥用神力酿下,这源自他们的天性,与我下放神力毫无关系。相反若无我的神力,他们能有今日之繁荣?你以为没有了神力,就不会有无辜之人受害了吗?不会。因为即使是看似死于神力之下的人说到底还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中。一旦神力崩塌消失,天下大乱,你们自以为是的正义反倒害了他们,抹杀我两千年来的努力!” 望晨说:“而你何尝不是在自以为是?凡人本不该拥有神 分卷阅读207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力,他们有属于他们自己的路。无论光明或黑暗,都由他们自己承受。而你却以为帮了他们,殊不知你让他们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也承受了不该承受的。而你却将这一切的过错都归咎于人类,那你与你曾视的天庭有何区别?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将一切还原,重新开始,让他们重新握住自己的未来。他们也许会如你所说会走向黑暗,但也有可能是走向光明。你会阻拦不是因为你想人类好,而是因为你不认错,不想让世人嘲笑你两千年来的心血到头来只是一个错误、一个笑话。”她脱下外套,露出双臂的神印刺青。“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输了,你错了。” 无月在看到双神印那一霎那怔住了,他看着望晨,仿佛看到她背后站着很多很多的人,是两千年来一直共同反抗他的人。眼神涣散,却仍不死心,他说:“没关系,我还有一个魂魄,还有一个……夺回神力……重新下放……你还我神力!那是我的东西!” 望晨抬起双臂,说:“那你拿回去吧!”她悲哀地看着他,“无月,你不觉得这是命运跟你开得一个玩笑吗?” 无月恍惚间,两千年来的繁多记忆涌现脑海,不禁红了眼,眼眶湿濡。那分明是仇恨、懊悔、绝望交织的眼神。 望晨又说:“其实我很佩服你,一个人对抗一个天庭,一个人坚守一件事这么多年。若不是我们道不同、志不合,也许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说罢转身离去,消失在无月朦胧的视野中。 良久,无月仍呆呆矗立着,无神地望着不知名的远方,手一松,扳指滑落在地,碎成数瓣。 当望晨回到神荷湖时,已是夜半之时。众人见她平安归来皆松了口气,但她一来便说:“明日,我就送元助、青森回去。” 兰舟问:“这么急吗?” 望晨只说:“拖得越久,对我们都没有益处。”说罢,便匆匆来到青森房中,青森已然熟睡。 她缓缓上前,坐在床头,点亮自己额头上的神印,然后额头贴额头,将自己所有记忆传给青森。过后,她起身,握着青森的手,说:“我把我的记忆都给你,你要连同我的那一份,好好活着。”她默然落泪,“我相信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幸福。” 望晨继续抹泪,元助捧着一些衣服走了进来。 “元助?”望晨起身。 元助捧着的是他们三个当初穿着的黑白小学校服,他说:“我和青森要走了,这些衣服就留给你,就当……就当是纪念。”望晨接过衣服,元助又说:“不知不觉,我们长大了,这些衣服已经穿不下了。我还记得我那时很不喜欢这些校服,觉得好丑。现在想穿都穿不了的。” 望晨见元助难掩泪水,便试图安慰:“元助,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元助扶着她的肩,说:“你留在这里,有兰舟、梨姐姐他们陪着,我很放心,也相信你会拥有幸福。而我也会好好照看青森,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 “谢谢你,元助。”望晨看到他哭,自己也忍不住了。 元助继续说:“望晨,你永远都是我姐妹,至亲姐姐。也是我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我何其幸运,能拥有这么多旁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的东西,可以说此生无憾。” “我也是,此生无憾。”望晨回。 翌日。 望晨彻夜未眠,早已在神荷湖边上画了巨大的神符阵,静待离别。小灰耷拉者头,双目湿濡,说不出的忧伤。 何朔望摸着元助、青森的头,眼中含泪,说:“看!孩子长大了,都这么高了。长大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段梨雨则摸了摸两人的脸,嘱咐道:“追随自己,你们可以的。” 武初容则牵起两人的手,说:“请一定要幸福。” 元助点点头,青森仍是一脸茫然,他问:“大家这是干嘛呢?” 兰舟上前,对元助说:“我们是幸运的,还能有机会好好告别。” 元助轻轻抱了抱兰舟,却不说话。他来到望晨面前,只说:“我和青森要走了,你保重。各位,珍重。我和青森一定会时时想念大家的!” “我们也是!”众人异口同声。 元助说罢,便牵着青森走到阵中。望晨让兰舟等人后退,免得受到波及。然后自己走到阵前,跪下,双手撑起,发动太极两仪图。 见她额头、双臂神印发亮发热,低着头,只顾发力。霎时,天色陡变,黯淡无光,彤云闪雷翻涌。神符阵边卷起狂风,围住元助、青森。狂风渐渐加强,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青森有些害怕,问元助:“元助!怎么了?” 元助回:“青森,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由于风太大,青森听不见。元助只好厚着吼着说话:“青森!我们要回家!你不是很想你婆婆吗?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 “什么?”青森又问。 “婆婆!你的婆婆!”元助大吼。 正是这一声声嘶力竭的“婆婆”唤起了青森,他似乎想起了,想起了自己思念的亲人。这一刻, 分卷阅读208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神符阵渐渐亮起黑白交织的亮光。 青森看到不远处的望晨、哭泣的兰舟等人,他问:“回现界?现在?” 元助见他这般,才意识到青森已恢复神志,抓着他的肩膀,急问:“青森?你醒了?” 青森想冲破屏障,手指刚触碰到屏障便被弹回来。元助忙牵制着他,说:“青森!法阵已开!我们回不去了!” “不!我要回去!我死也要死在望晨身边!”青森大喊着,挣扎着爬向屏障。 兰舟见法阵内两人缠斗,担忧地问:“他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众人亦不解。 兰舟跑上望晨身边,对着望晨喊:“望晨!你……” “他们没事!”望晨打断她。 兰舟哭道:“你再看最后一眼,再看最后一眼吧!” 望晨依旧头也不抬,继续施力,不知觉嘴角流出一道暗血。忽感大地颠簸一下,法阵光芒愈发抢眼,直觉眼前一白,元助、青森便以消失不见,连同法阵符字也一并消失。 有缘再见,青森、元助。 “噗!”望晨口吐鲜血,倒地不起。兰舟见望晨这般,立即抱起她,痛哭不止。 与此同时,山西大同。 起义军久攻不下,只得退驻城郊,等候时机反攻。 温宝帘道:“大同城内聚集了众多京营人士,个个法术高强。守城军又装备精良,加之先前一战我军损失惨重,我提议暂且撤退。” 童燏附议:“我赞同。若我们不加紧撤离,指不定昭军会突击上前围剿我们,那时便无后退之路了!” 可□□则却说:“撤退?退到哪里不都是被昭军追着打吗?京营总督已死,新帝下令全数歼灭反叛军。依我说不要退,跟他们拼了,横竖也是死。” 当任长风听到此消息,眼神颇为复杂。 童燏叹道:“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这么长久以来的努力都要白费?我们已经失去很多兄弟,我不想……” 温宝帘说:“若我们能除掉城中的京营军,应该还有一线希望。” “我有!”童燏插话道,“先前起义时,我也认识一些大同的兄弟。我这几天都有与城内的他们保持联系。听他们说,那群京营军自打了胜战都便一味吃喝嫖赌、啥事不干。宝帘大哥会法术,我们可以偷溜进城内,趁其不备,将其……” “准备撤退。”任长风发话了,“太冒险,你们很有可能一去无回。” “可是现在撤回跟一去无回有什么区别?我要跟温大哥他们一起去!”□□则挺身而出,“任大哥,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一定可以的!” 任长风不为所动。 温宝帘则说:“不然就双管齐下。任大哥你负责撤退,我们仨则潜入城中。若我们成功了,便发射信号烟花,告知你们。若失败,你们就顺势撤退。不用管我们了。” “宝帘!”任长风叫道。 温宝帘却说:“当下正是危难之际,我们每个人都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要么成,要么死。” 一番言语打动了任长风,他决定采纳温宝帘之建议。 朔望出家黎明将至 深夜,由于大同城守卫森严,除飞禽鸟兽,一干人事不得入内。温宝帘三人唯有放弃原有计划,改为强行突破。温宝帘先是利用法术上城墙,弄晕守城士兵,再放下绳索,接童燏、韩正则两人上墙。而后三人稍稍装扮,只是韩正则的衣服有些宽大。他们马上混入城中,快步走到京营士兵常去的酒楼。 他们刚走到酒楼,便听见城墙上的鼓声。 温宝帘说:“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得赶紧。” 说完,等候多时的内应上前,领着三人进入酒楼。 那内应说:“那间上房便是那些京营人聚集之地,我已提前在酒中加入蒙汗药。想必现在已经醉倒了。” 三人不敢耽搁,迅速上楼进房。果不其然,众军士醉倒一片。温宝帘当即变出百褶扇,扇刃飞转,划破所有军士之喉咙。 正是这时另一批京营军士推门而入,双方皆震惊无比。 五个京营人首先发起攻击,一个巨大的爆炸。千钧一发之际,温宝帘撑起防护罩,保护着三人不被爆炸所害。 三人被冲击波冲下楼,温宝帘让童燏、韩正则先跑。童燏有些犹豫,反而是韩正则拉起他的手,拔腿就跑。 “快通知守城士兵,追捕那两个跑掉的人。”一个为首的京营人说。 现在五对一,温宝帘处于绝对劣势。他唯有一边放出扇刃一边逃跑。但难逃背后密集攻击,左臂被炸伤,动弹不得。 另一边,□□则一边跑一边发出信号烟花。 童燏大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还没有完全干掉他们!” □□则却说:“现在城内大乱,京营人损失大半,自顾不暇,正是攻城好时机!” 童燏听此,颇为感慨,只道:“原来正则也长大了。 分卷阅读209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他看着韩正则身上的红棉袄,分外显眼。 所以他们很快便被士兵发现。他们四处躲藏,眼看就要被包围。 □□则对童燏说:“童哥哥,你先走。我去搞定他们。” “你疯了?他们少说也有一二十人。你怎么……”童燏发现了韩正则衣服下的紧紧绑着的一捆捆炸药,“正则!” □□则却说:“这种事我妹妹早就做了,所以我不怕。你也不要惋惜。还有我很高兴认识你们,这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了。”说罢便冲出小巷,冲进众士兵堆里。他边跑边点燃信子,当士兵刺刀刺进胸膛时,□□爆炸。 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童燏只听得一声巨大的爆炸,双耳嗡嗡作响,强烈的冲击波将其击倒。他挣扎着起身,跑出小巷,在硝烟中寻找韩正则,却只找到地上残留血迹的红棉袄的碎布。 城外,任长风并没有下令撤退,而是排兵城外。因为他愿意相信,相信他们一定会胜利。果然,当他一见信号烟花,便立即下令攻城。 没了京营军士的法术支援,又恰逢城内作乱、军队混乱之际,守城军被打得措手不及,很快败下阵来。遂城门破。 任长风一进城便见浴血奋战后童燏,他手持一血剑,右臂缠有一条红色破布。任长风立即上前询问情况。 童燏只道:“韩正则死了。温宝帘下落不明。” 任长风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但寻人要紧,他只好放下他,去寻温宝帘。可却被童燏拦下,他说:“尚有五名京营士兵在城内,若他们拼死反抗……” “报!在城西发现温将军!”一士兵跑着来报。 任长风和童燏急忙跑去查看,只见温宝帘被抬之屋内,左臂已失,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就连百折扇也残破不堪,已然报废。 “温宝帘!”任长风吼道,抱起温宝帘。 温宝帘缓缓睁开眼,说:“放心,死不了。那几个……不及我当年十分之一……轻轻松松……”鲜血涌出嘴角,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温大哥!”童燏仍不住泪水。 任长风狠狠地一拳砸向地面,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想到若自己还拥有神力,还能落到今日之地步? 更糟的是,此刻传来前方消息:大昭朝廷闻及大同城已失,连夜召集全体京营将士,立即去往前线歼灭起义军。此消息一出,对贫弱的起义军而言无异于一击致命打击。 童燏问任长风:“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任长风仰天长叹,望着无边的黑夜,只道:“总会有出路的。” 当望晨再次醒来时,发现神荷湖水冰消融,暖意袭人。周遭也是草长莺飞,阳光明媚,仿佛春天来临。 她醒来第一句便是:“青森、元助还好吗?” 身边的兰舟只道:“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安然无恙地回去了,重新开始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了,一切都好,你可以放心。” “但愿如此。”望晨说。 “还有,何……乔副将要去无一寺出家。”兰舟带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望晨一跃而起,“为什么?” “他就在楼下,你去问他吧。”兰舟显然不愿再多说。 望晨忙跑到楼下,只见何朔望正与段梨雨、武初容告别。段梨雨红着眼,但武初容却是面无表情。 何朔望一把握住望晨的手,说:“望晨!你醒啦。太好了,看起来你好了很多,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要出家?”望晨单刀直入。 何朔望却说:“在历经这一切后,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无数种我以后生活的样子。但无论是哪种,我总觉得心里少了一些什么东西似的。也许遁入空门,是我唯一能去之地,而我也愿意去。” “你不需要再想想?”望晨劝道。 何朔望松开手,说:“再想也是一样的。而且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他抱着望晨,“看到你离开……你说如果你不是天选之人那该多好?但如果你真的不是,我又怎么能认识你呢?” 段梨雨站起身,拍着望晨的肩,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何朔望泪眼朦胧,对望晨说:“望晨,保重。不用担心我,我有我的归属,你也会有的。一路走好。”他又抱了抱段梨雨,在武初容前停了停,“愿容妹妹此生安好。” 武初容一抬眼,眼中重新有了光采。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离小阁楼。他不想让背后的人看到自己那如断帘珠子般落下的眼泪。段梨雨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痛苦地捂着胸口,念道:“晴儿,这是好是坏呀?” 过后,武初容步置神荷湖前,手中紧紧揣着蓝尖小玉佩。眉头一皱,心一狠将此扔入湖中。玉佩重重砸向湖面的同时,何朔望被剃下的柔弱发丝却轻轻落地。 她身后的段梨雨却说:“一切都要结束了。容儿。” 武初容回过头,看着她。 “你愿意和我一起送望晨最后一程吗 分卷阅读210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她问。 房内,兰舟正给小灰梳毛。 一旁的望晨看着她的模样,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兰舟却首先发话了,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上交神力?” 望晨先是一愣,而后说:“南方水灾,北方旱饥,各地鬼怪横行,加之战乱不断,我想快点上交神力,或许能救更多的人。”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兰舟。 兰舟却笑了,她说:“很好。你越快上交神力,不仅能仍更多的人幸免于难,还能早日脱离落蝉魔爪。”她挽起望晨的手臂,“我已经想好了,等你上交神力之后,我们就回去京城,回到我们的四合院,重新开始。”她低头一笑,“不过四合院好久没住人了,我们可有的打扫了。” 望晨却湿了眼眶,说:“兰舟,对不起,我不想再骗你了。我知道,我错了,不该一直骗着你。很多事情隐瞒着你们,虽说是不想你们担心,不想你们卷入风险,但我知道这是一种欺骗,欺骗你们的感情。对不起。” 兰舟抓住她的手,说:“我知道,我能体谅你,也能原谅你。过去的事情就由它过去,我们以后坦诚相对便可。而且我不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我们一直都是好姐妹,一直都是,不曾变过。” 望晨压抑不在自己,说:“可我走了就不再回来了。” 兰舟十分疑惑,问:“你说什么?” 望晨说:“神力强大,但损耗同样强大。历代神仪都是用生命在抵消损耗,当生命耗尽,神力便会失控。所以便需要继承者。这就是为什么神仪每五百年换一次的原因。” “但你不同。历代神仪只是上古神物化成,自身仙质不纯。而你既拥有上古之人的绝佳仙体,又拥有修复神力。神力不会对你产生很大的损耗的。”兰舟双手紧握住望晨的左手,力道加重几分。 望晨又说:“可我的是全部神力,不是一半。” 兰舟似乎不愿相信,她抱着望晨,说:“不会的,望晨最厉害了。全部神力又如何?我不信。” “兰舟,我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我还是想提前告诉,让你……”望晨试图劝劝兰舟,兰舟却起身打断其语:“为什么?!反正你都骗了我一次,也不在乎这一次。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在我生命最后时刻还在欺骗你,让我们这份感情沾上污点。因为我想告诉你,一直以来,我待你都是真心真意,渴望与你做姐妹,做朋友,做一辈子。”望晨低下了头,“我知道这么做会让你伤心,让你再次……” “让我再次孤独于世。”兰舟说。 望晨猛然抬头,看着看着兰舟,说:“对不起。兰舟,我欠你太多。很抱歉,这辈子我无法偿还。” “留下。”兰舟依旧不肯放手,“这句话我甚至都没有对元助说,我不要你的偿还,只要你留下来。就当我求求你,求求你活着,求求你不要再让我一个人……”兰舟哭嚎着。 望晨扶着兰舟,说:“兰舟!兰舟!相信我,你会有自己的生活,会获得幸福,会实现梦想。你不会再觉得痛苦,不会再感到孤独,不会再害怕前路。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包括我的记忆。” “我不要你的记忆,我要你永远留存在我记忆里。”兰舟回道。 望晨紧抱着兰舟,止不住的泪水往下流,说:“兰舟,兰舟,兰舟,我……” 两人相拥而泣,直至黑夜过去,旭日东升。 晨曦降临我向望晨 翌日,段梨雨发现望晨站于湖边,抛掷着一些东西。由于全部神力已交接完毕,无需再避落蝉,所以望晨便断供神荷,消除法阵。如今的神荷湖空寥寥,犹如一面明镜。 “望晨,你在什么?”段梨雨上前问道。 望晨回道:“我在投掷荷花种子。这是师父生前留给我的,她大概是不想看到这湖水寂寞吧!这些荷花虽比不上神荷璀璨,但胜在真实。生长、绽放、枯萎都是真真切切地来自她的生命。” “人们总是想要真实,也想要美好。但两者总不能共存。”段梨雨说。 两人并未多说就回到楼内,见武初容也在,三人便坐到了一起。 望晨拿出黑白玉笛以及那首双人吹笛的乐谱,交与段梨雨,并说:“师父和半缘君的遗愿是想让这曲子流传下去,我是做不到了,便交与你。希望梨姐姐……” “我知道了。可这曲子还没名字。”段梨雨接过东西,问道。 望晨便说:“就叫“过错”吧!既是错过,也是过错。还有,梨姐姐虽不能再歌唱,但乐艺尚在。将来可开班授艺。这样一来,晴姐姐的古琴、您的琵琶也都有了用武之地。” “确是个好想法。”段梨雨说。望晨伸手抹去她眼下的泪滴,说:“梨姐姐往后要多加保重。”又握起武初容的手,“容姐姐也是。” 她将别于腰间的杏花玉佩拿下,还给武初容,说:“容姐姐。” 武初容见状也哭了起来,颤抖的手接过玉佩,只道:“这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还回来的道 分卷阅读211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理。” 望晨又说:“我走了以后,兰舟可能需要你们照顾一下。” 段梨雨和武初容一同抱住望晨,说:“放心吧。” 这时,兰舟带着小灰下楼。她哭肿了眼,又彻夜未眠,显得十分憔悴。小灰则依旧活力充沛,它奔到望晨怀里,望晨抱着它,对小灰说:“小灰以后要乖乖听话,不要让兰姐姐操心。” 望晨看着远远站着的兰舟,缓缓走向她,正要说话却被兰舟抢先。她说:“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望晨愣了愣,说:“你说……无论我做何决定,你都支持我。因为我们之间是无条件的完全信任。” 兰舟上前抱住望晨,说:“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望晨将脖子上的千年冰瓶取下,给兰舟戴上,说:“我没什么能给你的,这个东西过了今晚大约没什么用,就当作纪念吧!” 兰舟牵起她的手,说:“你几乎给了我生命中的所有。谢谢你,望晨,你救了我,从各种意义上。”兰舟眼中再次泛起泪光,“但我仍……我……” 段梨雨劝道:“望晨福大命好,说不定能熬过今晚。兰舟,别伤心了。望晨不想我们太伤心。” 武初容也说:“是啊,这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得赶紧准备准备晚饭才是。” 酉时,众人入席用餐。 兰舟燃起蜡烛,武初容则摘了数枝桃花装瓶,段梨雨则拿出了亲酿的花酒,斟于望晨。望晨捧着碗筷,看着面前的素净菜式,她无心下饭。而后又环顾四周,小阁楼一切如初,可落座的只剩段梨雨、武初容、兰舟三人。 往昔多热闹啊,人都去哪儿了? 望晨正伤心时,山西大同城则正燃着凶猛战火。 城外聚集着大批朝廷军,他们正用大炮集中火力攻击城门,任长风的起义军唯有暂时躲避。随后朝廷军架梯爬墙,试图攻破大同城。起义军当然不肯束手就擒,皆上城墙放箭、放火等,阻拦朝廷军登城墙。但奈何起义军兵力薄弱,很快便败下阵来。 同时,大同城门也即将失守。 童燏问任长风:“现在该怎么办?” “轰!”一道强光划破天际,落入城内,炸出一个大坑。 “是京营的法术!”任长风喊道,“快传令!全体……” “嘭!”又是一个法术轰炸!正好炸在任长风附近。幸好童燏拉住任长风躲避及时,只受了些小伤。 童燏显然十分灰心,问:“我们要输了吗?” 任长风说不出话来。 神荷湖。四人用餐完毕。兰舟因夜深天寒,还给望晨披上赤红披风。望晨先给了兰舟一个拥抱,随后依次拥抱了段梨雨和武初容。那一刻,她落泪了。四人相对无言,也纷纷掉眼泪。 望晨没多留恋,回头大步离开了小阁楼。她一边走一边擦干眼泪,目光坚毅如铁,直视前路。 兰舟欲追上去,被段武两人拦下。 若从生理年龄来算,望晨今年十七。但她却是上古之人,理应活了成千上万年,几乎与这天地一般古老。 看似很短暂的生命却是如此的悠长。 这短短四年的异界经历是他人几辈子都得不到的,说值得其实也不值得。快乐有多甜,失去的痛苦就有多苦。若是我,宁愿从未有过。 幸好望晨不是这么想,她想:我从不后悔,从不后悔来这里,遇见你。虽然是成倍的痛苦与一点点快乐。但这一点,我觉得值得。 她一步步走高,来至山顶一处空地。仰望夜空,岚风吹拂,一轮圆月高照,像极了来这里的第一个夜晚的月亮。不是像,本来就是。它从未变过。 银白的月光洒在望晨赤红的披风上,她还穿着那一套赤色短褐,她也从未变过。 望晨变出短剑,划破手臂,取血就地画符。神符很大,用了望晨不少血,画完脸色苍白了不少。她还没忘在额头也画上符印。 望晨跪在符阵中央,仰天对苍月,说:“师父!我知道你一定很高兴,因为我做到了。我也很高兴,同时也很伤心。现在,我终于能明白你的感受。谢谢你,师父。我,望晨,戊代神仪,上交神力!” 她双手撑地,体内运力。见她额头、双臂神印缓缓发出光热。大地随之微微颤抖,原先平静的夜空开始变动。一开始,地上细石滚动,山风呼啸,残云卷动。凡界的法力之门还未打开,望晨继续运力。 大地已经开始有明显的震动,惊动了不少飞鸟走兽。数道闪电划破天际,遂即几道响雷震慑人间。狂风肆虐,撕扯着云层,遮蔽了明月。 九层天之上,无音一脸得意,说:“很快,我就可以接手无月之神力,届时,我将无人能敌!” 一旁的远音真人眼神却透着一丝诡异。 “啊!”法力之门仍未打开,望晨不得不大叫着,继续施法。大地开始了剧烈震动,京城内外皆有明显震感。夜空电闪雷鸣持续不断。 段梨雨、武初容死死拉住躁动的兰舟,她们三人 分卷阅读212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皆仰望天空,那是一片漆黑的夜幕。 无一寺内,正在大殿内念经的何朔望也感知到了,他走出大殿,跪在大院里的菩提树前,吟诵《地藏经》。 京城内,武初裳也步出房间,来至院中,也抬头望天,还是一片漆黑。 黄城内,无月望着远方,缓缓伸出了手,试图抓住那一份原本属于自己的神力。 从未有过的黑暗。 无极法阵已开,法门即将打开。可望晨已是吐了三次血了,再不抓紧,就将失败。她决意用尽自身全部神力,无极法阵发出亮光,“嗖!”地一声,一道光柱迸出,直冲九天。光柱聚集亮光,愈发壮大。 “就是现在!”无音大叫,正要上前接受神力之时,却被一人叫住。 “御月女神子月驾到!” 无音、远音两人同时回头,竟是御月女神领着一群侍女来到。 “你来干什么?”无音问。 御月女神甚至都没看无音一眼,只说:“奉西王母之命,前来回收无月之神力。” 无音大笑,说:“果然师徒不分啊。我告诉你,无论你奉谁之命,无月神力都是我的。” 御月女神不为所动,说:“第一,我与无月早已脱离师徒关系。第二,既然你不从,那我们就打一架?” 说罢,身后的侍女摆出了应战姿势。 “你……”远音一把拉住了无音,示意其放弃。 御月女神见其退缩,顺势变出一盏幻彩银嵌玉莲灯。她将灯送至光柱边,只见原本闭合的莲花开始绽放,将光柱之光,即无月之神力统统吸入其中,化作莲心之火。 至此,神力上交结束。 “你要把神力带去哪里?”无音唤住离去的御月女神。 御月女神只说:“自会有人来领。” 凡间法门已关,人界神力同步消逝。洪水肆虐的南方开始停止雨水,久旱的西北天降甘霖,横行不绝的鬼魅精怪消失不见。 在山西大同城内,任长风等起义军已被逼入绝境,此刻,所有法术之人皆使不出法术。任长风朝东方天空望去,隐约可见一道光柱,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大喊道:“他们没有法术了!我们不用怕他们!兄弟们!上!” 一声令下让本就视死如归的将士们更加热血沸腾,而朝廷军被突如其来的状况乱了阵脚,竟被起义军打得个措手不及。 濒死的望晨扑倒在地,她快睁不开眼,只朦朦胧胧看到自己渐渐透明的身体。她念道:“妈妈,师父,我来了。” 望晨的身体连同魂魄一并化为一点点白光,缓缓升上空中,汇入无边无际的黑夜里,消失不见。 “望晨!”兰舟一边全力奔跑着,一边大喊着她的名字。段梨雨和武初容则抱在一起,痛苦不已。 “望晨!”兰舟四处寻找,还屡次摔倒。她完全不顾疼痛,迅速爬起,继续奔跑。终于她来至那处山顶空地,见到地上的血迹符阵,却独独不见望晨身影。 她“噗通”一声地跪下了,残酷的真相就摆在眼前。那一刻,她多么希望望晨就站在原地,回头看着她,说:“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兰舟仿佛失去了灵魂,很久很久,都缓不过来。突然她又捧脸痛哭,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手心的泪珠折射出一丝亮光,光明来临。 兰舟呆呆望去东方,一道道极度耀眼的光束撕破漆黑,太阳缓缓升起。原本漆黑的天空渐渐变白,云层被染上了橙黄红的朝霞颜色。原本有些寒冷的大地开始升温。 是从未有过的光明。 兰舟直视着太阳,良久。 段梨雨和武初容也停止了哭泣,望向光明的东方红日。何朔望停下了念了一晚的《地藏经》,抬头望向温暖的朝日。京城里的武初裳亦是如此,宫内的无月无神地望着红日,仿佛明白了什么。刚刚在大同赢得战斗的任长风、童燏、温宝帘也同样面朝东方,感受来自太阳的光明与温暖。 确切来说,这一刻,所有人,都,我向望晨。 兰舟站起身,擦干眼泪,朝着太阳的方向,大步向前。 而后一个月,任长风及其数部起义军接连攻破数城,迫至京师城下。四月十七日,京军三大营先降。十八日,守城太监开门献城,十九日,破皇城。 高祯帝没有听从百官的南下逃难的建议,而是选择在香山自挂梅枝。自此,无月元神只剩一分。 远音真人依据天庭指令,将蓬莱全岛降沉。岛上宫殿园林崩塌覆灭,碎成巨石泥土落入东海,掀起一阵阵巨大的浪涛。而后蓬莱岛石堆成一座大山,压住仅存无月一分元神的绝尘佛袋。但由于东海极深,其山也只能露出小头,常被后人以为是普通礁石,时有船只在此搁浅受难。 冷冷热热喜喜悲悲,何人向望我向望晨 自望晨死后,兰舟大病一场,数度病危。幸得段梨雨、武初容的用心治疗与悉心照料,现已好转。她趁着京城被破,起身前往四合院,想取回些旧物。b 分卷阅读213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r   京城内能跑的人都跑了,剩下的人也都躲在屋内,不敢外出。故京城处处街道冷清得很。兰舟带着小灰,倒也无心理会。她听闻起义军不伤平民与战俘,心里也不怕。 四合院因许久没人清理,略显陈旧。武家派人锁上了大门,否则里头什物恐被人偷了精光。兰舟拿出武初容给的钥匙,打开大门。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只是脏了些。可人却不在了。 兰舟推开客厅大门,映入眼帘便是那幅踏雪赏梅图,边上正是望晨的题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那一刻,兰舟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哭倒在地。 童燏、温宝帘依着任长风给的地址,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四合院。他们见到四合院前停着一架马车,车夫正搬着一个个木箱子上马车。 童燏问车夫:“是这家主人叫你来的吗?” 车夫回说是。 这时,兰舟抱着赏梅图与题字出来了,正好见到童燏、温宝帘两人。童燏不识兰舟,温宝帘先上前介绍,并问:“这是范兰舟,兰姑娘,是望晨的姐姐。兰姑娘,这是童燏。” “我知道,听望晨他们说过,红色头发。童兄弟,初次见面。”兰舟行了礼,“温大哥,许久不见。你的……”她看到温宝帘的空荡荡左袖。 温宝帘笑道:“没事,不还有一只手的吗?唉,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望晨在哪里?” 兰舟愣了愣,随后用平静的语气说:“玉茗、期儿、望晨死了,青森、元助走了,只剩我一个了。我来收拾收拾东西,也准备离开了。” 童燏、温宝帘一下怔住。 “你说什么?!”他们身后的任长风也听到了,他上前问兰舟。 兰舟看着他,说:“好久不见,任公子。”她看到他眼角的细纹与鬓边的白发,“人都会老,都会走的。还有,乔……何公子在无一寺出家了。” 说罢,便和小灰一起坐上了马车。临行前,还对三人说:“三位,有缘再见!还有,祝君安好!” 任长风一路骑马狂奔,赶到无一寺。他来到寺庙紧闭的门前,很想敲门。可他听到寺内传来何朔望低沉而又熟悉的诵经声,便放弃了。他后退几步,仰头便能看到寺内高大翠绿的菩提树。似乎看了很久,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任长风一路前行,来到神荷湖。他看到段梨雨正拿着锄头,修理屋后的竹林。 段梨雨先带着任长风前去拜祭望晨、兰舟、期儿三人。由于望晨没有留下尸首,便由兰舟做主,将望晨生前衣物分成两份,一份葬在兰舟、期儿那处,一份葬在其师父那处。随后,段梨雨又带着任长风回到了小阁楼,在竹林里拜祭了何朔望亲姐——何雨晴、半缘君和白柰子,并再次拜祭望晨。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我发现自己老了很多。”任长风说,“倒是段姑娘依旧如初。” 段梨雨说:“哪里。现在凡界修炼法门已关,大家都是凡人。是人,便都会老,都会死。” 任长风点头以示同意,再抬头时却见武初容站于楼前。 段梨雨对武初容说:“容妹妹不是要回京城吗?正好可以与任公子一同前行。”她握住武初容的手,“替我向你姐姐问好。” 武初容无奈地笑了笑。 任长风牵着马,与武初容一同回京。武初容拿出青丝手链,递给任长风,说:“这是你的东西,你哥哥不要,朔望也不要,你还是拿回去吧!” 任长风捏着手链,盯了许久,随后将其挂在了路边一棵树的枝桠上,便离开了。武初容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 弃了好,总该结束的。 新王朝建立,任长风见万民受苦多载,推行无为而治,休养生息。同时大胆改革管制,允许女子从政。武初裳便是首位女官,而武初容却选择了周游天下。 段梨雨在小阁楼开办艺学堂,名为《晴雨阁》,主授孩童音艺,让那首《过错》重新响起。何朔望常伴青灯,消隐于尘世。 童燏继续留任,为新朝廷效力。而温宝帘却选择辞去将军一职,告老返乡。 兰舟得到朝廷资助,组建了一支远航考察船队,带上小灰,前往浩瀚大洋,去寻找望晨曾说过的南极大地。 “望晨,我很好,如你所言,我拥有了梦想,并在追梦道路上获得了幸福。”兰舟站于船头,望着海天一线,大喊“啊!望晨!你听到了吗?看到了吗?谢谢你,望晨。” 现世。 当我即将长眠时,却只看到那一刻: 我一睁开眼,泪水夺眶而出,像刺得无尽深的伤口不停地沁流着血。病床上的我知觉全无,动弹不得,只能转动眼球,便见到了永恒的月。那时才知道我是醒了,梦结束了。 后来,我才知道。十二岁,在学校组织秋游野炊时,我和元助不慎摔下小山坡,撞伤脑袋,长期昏迷不醒,进入植物人状态足足四年。 正是在异界的四年。 为了治好元助,元助母亲已是债台高筑。我母亲看在我与 分卷阅读214 我向望晨 作者:彗心袭月 元助的兄弟情深,出手帮了元家不少。 我和元助同时醒来,并没有带来任何的智力损伤,让两家人喜出望外,医生们直呼不可思议。但我和元助都知道,这并非奇迹。由于沉睡了四年,身体技能已大幅减退。我和元助在经历了长期的康复治疗,连说话都要重新学习,犹如一个初生孩童。 约莫一年后,我和元助已回复正常人的模样,正常上学。可我们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寻找望晨。 我们回到旧空县实验小学,却被告知该校从未有过“向望晨”这个学生。我吵着不信,冲进档案室,铺在电脑前一个个翻找,无果。 随后来到旧空县民政局,同样没有找到“向望晨”的任何资料。工作人员说全国倒是有人叫“向望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从未来过旧空县。幸好元助想起望晨的养母——向望。 倒是有向望这个人,与望晨的描述一模一样。只是她从未收养过孩子,也从未开过花店,但她确是死于车祸,确是与吴阿姨是朋友关系。 我跑去那片野炊的小树林,却发现那里正被开发,一架架推土机、挖掘机将树林铲去、将草皮挖去。我丝毫顾不上,冲去企图找到当初的坑。元助急忙拽住我,拉到我一边,吼道:“青森!这是工地!很危险的!” “我不管!我要回去!我要见望晨!”我大叫着。 元助不知为何哭了,说:“青森,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我看到他哭,也跟着哭了,喊道:“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她啊!只要我再见到她,才能证明这不是梦,才能证明她真的存在过,才能证明我的心……” 元助抓着我,说:“这不是梦,我们都知道,这一定不是梦。望晨,兰舟……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与我们在不同的世界而已。”他抱着我,“青森,告诉望晨,跟她说你很幸福。” 我们像两个傻子一样,在工地上抱头痛哭了好久。 至此,每年清明我和元助都会去拜祭向望,她就是望晨母亲,即便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和元助用了四年时间重新学习初高中知识,以21岁的“高龄”上大学。元助选择了去南方的大学学医,而我选择留在本地大学,学热门专业。 大学毕业后,我先去了做了普通职员。在存了一笔小钱后,我开了一家花店,名为“向望花家”,还养了一只猫、一只狗。狗当然叫“小灰”。时不时,我还会外出旅游,在欧洲乘坐了热气球,去了普吉岛潜水看珊瑚,目前正在策划前往南极洲。 元助在成功拿到牙医营业执照后,也回到旧空县,开了一家牙医诊所,就在我花店隔壁。我很高兴,我与他的友谊从未间断。这其中有望晨的一份功劳。 “过去这么多年,可我脑中关于望晨、异界的记忆却丝毫没退。”我坐在柜台前,对元助说。 元助点点头,说:“我也是,一刻不曾忘。唉,你不是说要把这些经历写下来吗?写得怎么样了?” 我笑道:“快了,快写完了。” “那太好了,我要第一个看!”元助笑得很开心,“不过你文笔这么烂,除了我,还有谁看你的书。” 我一巴掌拍在元助肩上,说:“竟敢取笑我,看我不拔了你的牙!” 元助兜兜转转,终于在三十岁时结婚了,随后有了女儿,取名元棻。当时我还笑他乱取名。元助一生确是幸福,妻子温柔,女儿女婿孝顺,孙女可爱,在七十岁时含笑而终。 不知道他是否见到了望晨他们? 不过我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我,顾青森,年八十,终生未娶,正躺在前往医院的急救车上。我知道我即将长眠,当我闭上眼时,却只看到那一刻: 我重新回到四合院前,还是那个少年模样。我推开门,就见兰舟对我笑,说:“你怎么这么迟?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看着院子里挤满了人,好像所有人都在里面。我跟着兰舟走到客厅前,只见兰舟一推开门,期儿便扑上来,“情哥哥!期儿想你!” 元助和玉茗笑了。 我看到了望晨,她背对着我,然后她回头了,她笑了,就像太阳一样明亮温暖。她说:“我知道你,从未离开。” 愿光明温暖的太阳从未离开你。 我向望晨。 谢谢你! 全剧终。